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奈何皇上独宠我》作者:慕砚晚   文案:   [重生前]   他们成婚那日,他对她说,“其实,最无辜的人是你。”   三年后,她被囚禁在偌大的宫殿中,终于明白当初那句话的含义,她万念俱灰。   “原来,我只是一颗棋子。”她的嗓音里透着哭腔。   临死前,她说,“只愿此生此世、生生世世,你我再不相见。”   [重生后]   他说,“皇后,朕准你走了吗?”   待真相一层层揭开后,她又该何去何从。   [小剧场]   某天,她不甚崴了脚。   素来内敛矜贵的他将后背递到她面前,“我背你回去。”   她一脸不可置信,低首垂眸站在原地不动。   他直接走过去将娇小轻盈的她打横抱起,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落入他的怀中,她腹诽,“这感觉......真他娘的熟悉。”   #抑情禁欲的内敛帝王#   #小灰狼皇后不只有一个身份#   【阅读指南】   1、女主重生文,1v1,双洁,有甜有虐。   2、第一世男主看似比较渣,第二世男主一点也不渣,男主会渐渐想起第一世的事情。   3、以男女感情线为主,宫斗较少,还涉及江湖恩仇。   4、完全架空,免考据、勿深究。   5、作者努力提高中,欢迎捉虫;不喜勿攻击作者本人,弃文无需告之,留言请慎重。   6、微博@慕砚晚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之溶,沈君辰 ┃ 配角:其他所有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本宫醒来还是皇后   ================== 第1章 楔子湮灭   火城,皇宫。   夜空中挂着一轮残月,少许月光通过窗户射进栖凤殿内。   偌大的宫殿里面未掌一盏灯,极其静谧,如果不是外面有重兵把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里面空无一人。   整个寝宫中只有顾之溶一个人,她一身白衣,安静而祥和的坐在靠窗的地上,无神的低着头。   他将她宫中的人都撤走了,以前算不上热闹却又不算静谧的栖凤殿,如今显得更加冷冷清清。   顾之溶回想着这件事情,钟淑仪肚子里面的皇嗣没了。   临芊宫的小香说,“……吃下梅花酥后,主子就在院子里面散了一会儿步,然后回寝殿准备午休,就在这个时候,主子的肚子就一直疼痛不止,接着……接着就流了好多血……”   她栖凤殿的小杏说,“……这盘梅花酥确实是皇后娘娘吩咐奴婢给钟淑仪送过去的……”   后来,与她情同姐妹的梨雪与临芊宫的小香发生冲突后,竟然中了剧毒。   这毒须得用含章殿中的半菽扇才能解,她便跑去向他讨要半菽扇,但他不肯。   半菽扇可用于解毒,三百年才得一株,极其稀少。   梨雪不过是一名宫女,他不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再后来,栖凤殿的小桃去含章殿偷半菽扇未遂被抓。   梨雪死了,而她,被囚禁在这栖凤殿中。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多时,房门被推开。   顾之溶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一名身穿侍卫装束的人,手提灯笼,缓缓走了进来,看举止,是女子。   “看来这两日,你过得很糟糕。”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顾之溶垂眸,冷笑道,“这么晚了,不知钟淑仪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栖凤殿有重兵把守着,任何人不得探望,不然钟淑仪也不会是这身打扮。   钟淑仪走至顾之溶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顾之溶,嘲讽道,“自然是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顾之溶垂眸不语。   钟淑仪继续说道,“恐怕你还不知道吧,陛下赐了鸩酒给你父王和你哥哥,如今他们已经薨于狱中,而你们北定王府也被陛下暗中派人一把火烧了!”   顾之溶抬眸,怔怔的看着她,似不相信这个消息。   几天前,顾家被指通敌叛国,人证物证俱在,她的阿爹和哥哥被打入牢中,等候发落。   他们顾家对朝廷一片忠心,怎会有异心?   “你不信?”   “本宫不信。”顾之溶说,口吻坚定。   她一直都相信沈君辰是一位明君,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你父王手握兵权,你们顾家在朝中位高权重,陛下很是忌惮,不得不除。”   “本宫不信。”顾之溶重复着这四个字。   钟淑仪讥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了栖凤殿。   殿内又恢复了刚才的静谧,安静得可怕。   ***   不消一刻钟,顾之溶忽然眸光微闪,眼神一聚,朱唇微动,“出来吧。”   果然,漆黑中有影子闪动,影子着地,站在她面前,却是一名着淡蓝色衣裳的女子。   淡蓝色衣裳女子恭敬有礼,“阁主。”   “何事?”顾之溶轻启朱唇。   淡蓝色衣裳女子有些迟疑,似乎有什么顾虑,最后像下定了决心一般,道,“阁主,我收到消息,北定王和世子在牢中……薨了,火城的这个北定王府……也被大火烧没了。”   顾之溶身形一震,猛地站起身,震惊的看着女子。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顾之溶目光怔怔,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原来刚才钟淑仪所说的都是真的。   淡蓝色衣裳女子看着神色悲痛的顾之溶,面色凝重,“阁主,请节哀。”   顾之溶的呼吸一紧,脸色煞白,心一阵一阵的抽疼着。   她用手扶着墙,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稳住身形不至跌倒。   她很想哭,可是没有眼泪。   大概悲极无泪便是如此吧。   许久许久,女子开口,“阁主,他们是被……”   “什么都不必再说了,你回去吧。”顾之溶直接打断她后面的话,语气悲痛。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是。”   “文卿,等一下。”顾之溶忽然想起一事,及时叫住了她。   “阁主还有何事?”   顾之溶伸出左手,掌心中有一朵盛开的碧玉兰,正如其名,小家碧玉又不失清雅。   “你把这个带回去,交给芮桐,就说我反悔了。”说完便将手里的花隔空仍过去。   文卿稳稳接住。   看着像活生生的花,实则是一枚玉坠,握在手心冰冰凉凉。   “是。”文卿说完便消失在黑暗中。   那是翼奎阁阁主的信物。   顾之溶当初答应过老阁主的嘱托,承下翼奎阁,芮桐当时也在场。   如今,怕是没有这个必要了,就当她是一个不守信用的人吧。   ***   那名女子走后,大概又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外面传来脚步声和尖细的高喊声。   “皇上驾到。”   门口的侍卫行完礼后便恭敬地推开门。   “吱呀”一声轻响!   一身明黄的沈君辰独自一人踏进寝宫内后,门口的侍卫将门轻轻掩上。   沈君辰的视力极好,在微弱的光线中行动自如。   他越过屏风,便看见了顾之溶。   她褪去了往日的锦绣华裳,穿着一身轻便的白色衣裳,安静的坐在地上,靠在临窗的那堵墙上。   安静得出奇。   她看似平静,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她身上透出一股悲痛欲绝的气息来。   她坐在地上,低着头,眼神毫无焦距。   他站着,低头看着她。   他们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沈君辰缓缓走过去,站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定定的看着她,问道,“你没有什么想和朕说的吗?”   “没有。”顾之溶垂眸,沉静如水。   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片刻后,沈君辰又打破沉默,问道,“你是不是从未爱过朕?”   顾之溶抬起头看着他。   这是他进来后,她第一次抬眸看他。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四目相对。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淡的反问他,“陛下呢?臣妾只想知道,陛下当初为何要娶臣妾?”   其实“她有没有爱过他”这个问题,不用问,他就已经知晓了答案。   所以,她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他也不愿再追问。   沈君辰敛去所有情绪,语气温温淡淡,“当初的赐婚,是太上皇的主意,因为太上皇知道祥王喜欢你。祥王一直都想坐上皇位,若你与祥王成婚,他便得了北定王的支持,恐怕如今站在这里和你说话的便是他,而不是朕,这是太上皇不想看到的局面。”   沈君辰瞬也不瞬的看着她,她的表情由平静渐渐转为失望,最后由失望再转为心如死灰。   是的,心如死灰。   他们成婚这三年来,他从未见过她像现在这样伤心过。   以前他们即使不爱,大多时候都是相敬如宾,到后面这一年,很多时候都是相顾无言。   尽管如此,她一直都是一名好妻子,一位好皇后,尽好自己的本分。   他们刚成婚那半年左右,她是一个比较爱笑的明媚女子。   后来,她变得更加温婉文静,很多时候,她遇到什么事情都面不改色,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激起她心中的波澜,不哭,但也不大爱笑,对待许多事情总是淡然处之。   似乎唯有对于有关她的家人之事,有时候才会表露情绪,甚至失了分寸、乱了阵脚。   他也记得,那日她来向他讨要半菽扇时,她被他气得炸了毛。   也是在那日,她在床-笫之中,委屈得泪流满面。   那日是她在他面前为数不多的失态。   顾之溶复又低下头,不再看他。   少顷,她轻轻的喃喃自语,“原来,我只是一颗棋子。”   原来,当初真的是她自己对他一厢情愿,对他心存妄念。   她还以为,当年他有功,向陛下讨了这段婚事,不曾想……在他眼里,她至始至终都只是一颗棋子而已。   她忽然想起成婚那夜,他曾对她说过,“……其实,最无辜的人是你……”   她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如今,答案已明朗。   她的声音中透着哭腔,尽管声音很微小,但还是被沈君辰听见了,心中闷疼。   二人沉默了一阵。   片刻后,顾之溶面容沉静无波,依旧垂眸,淡淡开口,“陛下没有什么想告诉臣妾的吗?”   比如说那个充满破绽的局。   那个局,睿智如他,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破绽呢?   再比如说北定王和世子已经薨了。   “没有。”沈君辰说,“你还有什么想问朕的吗?”   “没有了。”顾之溶极力掩去悲伤。   沈君辰站在那里没多久,便转身走了。   走至寝宫的门口时,他抬手准备开门。   就在这时,他听见顾之溶唤了他一声“沈归庭”。   尽管沈君辰很不解,但他还是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开门的动作,静静的听着。   顾之溶手里握着一把叫“湮灭”的匕首,朱唇一启一合,说话的声音悲凉,“沈归庭……只愿此生此世、生生世世,你我再不相见。”   话落,顾之溶决然的用湮灭刺向心口后又迅速拔出。   鲜血如注流出,染红了她的白衣。   她记得,他们初见时,她也是穿着一身白衣,那时正是梨花开满千山的季节。 第2章 重生探望   “啊!”   顾之溶惊叫一声,猛地挣开双眼,入目的是熟悉的场景――栖凤殿。   “娘娘,您没事吧?”   顾之溶费力地起身,坐在床上,往声源处看去,竟是宫女小桃,正站在床边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真奇怪,小桃去偷盗半菽扇未遂......不是已经被沈君辰抓起来了吗?   她好像也自杀了,被湮灭刺中心口的要害,已经死了才对呀?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之溶摸向心口的位置,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身上软软的,没什么力气,暗自在心中思忖,难道......她只是做了一个梦吗?   小桃定定的看着顾之溶,见她一句话都不说,再次询问,“娘娘,您还好吧?”   “本......”她很想说本宫并没有什么大碍,可是喉咙很干很痛,要发出声音很费劲儿,她干咽了口气,转而问道,“本宫这是怎么了?”   小桃回答,“娘娘,您忘了,您染了风寒,昨晚一直发热,神志不清。梨雪一直照顾您到天亮,好不容易您烧退了,刚刚才被奴婢劝去休息。”   梨雪?她没死?   看来,她昨晚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可怕的噩梦。   顾之溶说,“小桃,去给本宫倒杯热水。”   “奴婢这就去拿。”小桃去拿桌上的水壶,试了试水温,是凉的,便拿着水壶出去取热水。   房里只剩下顾之溶一人,她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出神。   没过多久,门口有脚步声传来,顾之溶以为是小桃取水回来了,没太在意,那个梦太过真实,以至于她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   “娘娘,您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顾之溶转过头,看向来人,竟是梨雪,手里抬着托盘,碗里的东西冒着热气,如果没猜错的话,是药。小桃也进来了,手里拿着水壶。   顾之溶欣喜的看着梨雪,当她走到床边的时候,顾之溶将梨雪拉入怀中,眼泪哗地就流下来了,哽咽着说,“梨雪,我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你已经死了,阿爹和哥哥也死了。”   梨雪一脸狐疑,微愣片刻后安慰道,“娘娘,说什么胡话呢?我们都还活得好好的,您都说了,只是一个梦,不要太在意,再说了,梦都是相反的。”   顾之溶哭了一小会儿便收住泪水,问道,“梨雪,现在是哪年哪月?”   梨雪把顾之溶从怀里拉开,满脸疑惑,“娘娘,您忘了?陛下登基刚满一年不久,今日是延宁二年六月二十四日。”   梨雪一脸担忧,用手探了探顾之溶的额头,说道,“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昨晚脑子烧坏了,奴婢这就去找太医过来给您瞧瞧。”   延宁是现如今南乌的年号,前皇帝叫景安帝,一年前沈君辰登基,改年号为延宁。   顾之溶扑哧一笑,“梨雪,我刚才同你玩笑呢。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真的没事吗?”梨雪还是有些担忧。   “真的没事。”顾之溶回答,转而说道,“你帮我把桌上的药拿过来吧,再不喝,都凉了。”   “好。”   就在这时,小桃倒了一杯热水递过来,“娘娘,这是您要的热水。”   “嗯。”顾之溶喝了水后又接过梨雪手里的药。   梨雪看着顾之溶将药喝尽后,接过顾之溶递过来的碗,说道,“娘娘,世子过几日便又要回北玄了。”   世子指的是顾之涯,顾之溶唯一的哥哥。   顾之溶心中一惊,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来,装作无意地问道,“哥哥什么时候出发?”   梨雪回答,“六月二十六日便走,也就是后日启程,明日世子会进宫,肯定会来与娘娘您告别。”   这......也许只是巧合。   顾之溶心中又想起另一事,她嫣然一笑,问道,“你如何知晓哥哥是明日来,而不是今日或者后日呢?”   “这......”梨雪吞吐了一下,眼中划过异样,微笑着回答,“娘娘,这是奴婢猜的。”   顾之溶定定的盯着梨雪,捕捉到了梨雪眼里的异样。   那异样……是紧张。   呵~ 猜的,竟猜得如此准确,看来不能再把梨雪留在身边了。   只怕这不是巧合,具体为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原来是你猜的。”顾之溶说完,又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有些困了,想再睡会儿。”   “是。”梨雪和小桃异口同声的应声,行了一个告退礼后,无声的退了出去。   ......   夜间,顾之溶浅睡时,感觉熟悉的气息进入自己的寝殿,慢慢靠近床边,然后握着她的右手。   顾之溶缓慢睁开眼睛,果然看见沈君辰坐在床沿的位置,旁边并无其他人,此时,只有他们二人在寝殿中。   想起那个噩梦,她的心揪疼着,迅速抽回手。   沈君辰细细的瞧着她,她看他的眼神,像是恐惧。   他心中不解,为何见了他,她会如此害怕呢?   “你醒了?”沈君辰温声问她,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他的情绪一直都隐藏得很好,顾之溶听不出喜怒。   顾之溶起身欲行礼。   “免礼。”沈君辰看出她的意图,在她身后垫了一个枕头,让她半趟着。   “谢陛下。”顾之溶坐好,只睇了他一眼,便低首敛眸不看他,“陛下今日怎么过来了?”   “朕听周晨说你病了,便过来看看。”   周晨是沈君辰身边的贴身太监。   沈君辰定定地看着她,总感觉她在有意疏离他,这样的她,让他心中有些莫名地烦躁。   他问,“今日见了朕,你为何总是低着头?”   顾之溶崩着心口,垂眸,诺诺道,“陛下龙体金贵,臣妾染了风寒,怕把病气过给陛下。”   “身体可好些了?”沈君辰问道,音色略微清润。   “谢陛下挂心,臣妾已无大碍。”她依旧低着头不去看他,“这里有梨雪她们,陛下先去忙吧。”   他眉头微皱,“好,你好好休息,朕先回去了,改日再过来看你。”   说完,他起身,抬脚往门外走去。   沈君辰的眉心皱得更紧了,总觉得她今日与往日有些不同,却又说不清是哪里不同。   顾之溶忽然抬头看着沈君辰的背影,开口问道,“陛下,有件事,臣妾一直想问您。”   沈君辰疑惑不解地顿住脚步,站在原地,却并未回过头去看她,“何事?”   顾之溶认真地看着他的背影,鼓起很大的勇气问道,“请问陛下当初为何要娶臣妾,是陛下向太上皇提出要娶臣妾的吗?”   沈君辰的身形微微一震,不知为何,这个问题他听着甚是耳熟。   他敛去所有情绪,淡淡开口,“当初的赐婚,是太上皇的主意,因为太上皇知道祥王喜欢你。祥王一直都想坐上皇位,若你与祥王成婚,他便得了北定王的支持,恐怕如今站在这里和你说话的便是他,而不是朕,这是太上皇不想看到的局面。”   说完,沈君辰便抬脚离开了栖凤殿。   沈君辰若是刚才回头看着顾之溶回答这个问题的话,定会看到顾之溶震惊的表情。   原来,她真的只是一枚棋子。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和梦里的答案一模一样?   她无法相信,可是,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刚才的回答也还句句在耳。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梦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那根本就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如果真的已经发生过的话,她明明自己已经死了,为什么又活过来了呢,而且还活在了延宁二年,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活倒回去了?   她想了很久,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那便是......她重生了。   虽然,她不明白本应该在延宁三年就已经死了的她,为什么会回到延宁二年,但是,目前也只有这个解释能够让她自己信服。   想清楚后,她起身穿衣,从窗户跃出,悄无声息出了自己的寝宫,往栖凤殿宫女所住的偏阁方向而去。   此时正是夜半时分,大多数宫人都已经歇息了。   她悄无声息的入了某间房中,房中有几个宫女,皆已经熟睡,唯有一人掀开被子,那个小宫女正欲说“谁”,被顾之溶及时捂住嘴。   “嘘,是我。”顾之溶细声说道,“跟我出去,我有事情要交代。”   那宫女听完,默默点点头。   顾之溶放开了宫女。   宫女起身披了件衣裳后,两人悄无声息的出了房间。   ......   皇宫某房顶上,站着两个女子。   顾之溶看着眼前的宫女。   女子拱手,态度恭敬有礼,“请问阁主有何吩咐?”   “我这栖凤殿中有些人该处理一下了,尤其是小杏和小桃,你亲自从阁中的人里面挑选两个进来,就这几日吧,另外,我会让你来担任栖凤殿的管事姑姑一职。”顾之溶看着她,平静的语气中透出一股威仪,说完后,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是,属下告退。”话落,女子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顾之溶站在琉璃瓦上,沉思良久。   上一世,她不知自己的栖凤殿中有的宫人是别人安插进来的细作,如今她绝不会坐视不理。 第3章 兄长之涯   翌日,果然传来消息,北定王府的世子顾之涯已进宫面圣。   午时,顾之溶独留梨雪在寝殿内伺候,却也没什么要伺候的,不过是要与她单独说话。   顾之溶静静的坐着,脸上无喜也无忧,淡淡的说道,“梨雪,明日你和哥哥一起回北玄吧。”   “娘娘......”梨雪迷茫失措,“是不是梨雪做错了什么?”   顾之溶回答,“不,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不管是以前,还是......将来,梨雪都把她照顾得很好。   也正因如此,顾之溶才决意要把梨雪送走。   “不过是个女婢,一条贱命而已,你回去吧,朕不会答应的。”   前世,沈君辰说的这句话,顾之溶一直记得。   半菽扇极其珍贵只是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原因是......想来,那个时候沈君辰定当是已经知道梨雪是顾之涯安排在她身边的人,所以才不愿意救她吧。   顾之涯就是在延宁二年六月二十六日回北玄的,刚好在这之前她偶感风寒,顾之涯曾来与她话别过,上一世,哥哥来告别时,她的风寒依旧很严重,如今......她已无碍了。   梨雪更加不解,狐疑的问道,“既如此,娘娘为什么不让梨雪继续呆在您的身边,要赶奴婢走呢?”   顾之溶一脸平静,反问,“你真的不知道吗?”   “奴婢不知。”   “昨日我问你‘哥哥什么时候出发?’,你是怎么回答的,你还记得吗?”   “奴婢说,六月二十六日便走,也就是后日启程,明日世子会进宫,肯定会来与娘娘您告别。”   “是啊,你说,明日世子会进宫,肯定会来与娘娘您告别,而不是说估计或可能。”顾之溶淡然一笑,“你那么聪明,现在明白了吗?”   听了顾之溶的解释,梨雪明白了什么过来,她面露慌张,突然跪在顾之溶面前,泣不成声。   她哽咽道,“娘娘,世子只是担心您,特意让奴婢呆在您身边,您也知道,王妃走得早,除了王爷和世子,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奴婢陪在您身边,如今您是皇后,日后这后宫中必定会尔虞我诈,王爷和世子都远在边关,若是连奴婢也走了,就只有您一个人孤零零在这宫里,求求您不要赶奴婢走。”   顾之溶为她拭去眼泪,安慰道,“梨雪,这些我都知道,我会保护好自己,倒是你,你自小在北玄长大,性子向来很直,你不适合这深宫,若你出了什么事情,有时候我也没有办法救你。”   梨雪不语,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   顾之溶叹了一口气,把梨雪扶起来,“梨雪,两年了,你看,你现在都已经长成了一个标致的大姑娘,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在北玄找个如意郎君吧,不要像我一样,被困在这冷冰冰的宫里......想必,你也很想念北玄了吧,想念北玄的大草原,想念北玄夜里满天的星星......”   “不,娘娘,奴婢不要嫁人,奴婢只想一辈子留在您身边,就让奴婢留下来吧。”梨雪哭得泪痕交错。   “傻丫头,哪有女子不嫁人的......你也知道这宫中尔虞我诈,若我真出了事,你又能拿什么来护我呢?”顾之溶拭去她的眼泪,“陛下对阿爹和哥哥多少会有些不放心,若只有我一人在这宫中,陛下才会更加安心,你明白吗?”   聪明如她,又怎会想不明白呢?   “娘娘,奴婢都听您的,明日便与世子一同回北玄。”说完,眼泪又如倾盆大雨般。   ......   盛夏的午时赤日炎炎,宫中的宫女太监和许多植株一样,有些无精打采,唯独池塘中的莲花依旧亭亭玉立,精神得很。   凉亭里,顾之溶坐着,正在看书。   旁边只有梨雪在那儿候着,眼睛红红的,在发呆。   这时,一名小宫女快步走进凉亭,简单行了一礼,礼毕,低着头恭敬道,“启禀娘娘,世子爷求见。”   “让他进来吧。”顾之溶并未抬头,依旧在看书,嘴角不经意微扬。   “是。”小宫女应声,便转身走了。   不多时,脚步声又传来。   “见过世子。”   宫人们看见顾之涯,纷纷跪下行礼。   “本世子和娘娘有话说,你们都退下吧,”顾之涯说道,声音清润爽朗。   他看了梨雪一眼,心中微异,继续说道,“梨雪,你去那边守着,不要让人来打扰我们。”   梨雪福身行礼,以示告退,而后挥挥手,让众人都退下,她自己也退至不远处守着。   待众人离去,顾之涯坐在顾之溶面前。   顾之溶早已放下手中的书,看着眼前的顾之涯,眼睛微微湿润,她垂眸,将泪水压了下去。   她为顾之涯斟了杯茶后,推至他面前。   顾之涯的面容轮廓分明,玉树临风,长身玉立,由于经常呆在北玄,身上散发出一股威风凛凛之气。   顾之涯并未发觉她的异样,拿起面前的茶,一口豪饮完后,问道,“梨雪那丫头怎么了?”   顾之溶脸上略带着笑意,又为他斟满一杯茶,同时说道,“你挺关心她。”   顾之涯展颜一笑,“毕竟她与妹妹你一起长大,待她与旁人肯定会稍微有些不同。”   顾之溶沉静如水,淡淡开口,“她说错话,被我责骂了一顿。”   顾之涯一脸的不相信,笑吟吟道,“你宫中别的人做错事,你会不会责骂我不知道,但是梨雪做错事,我倒是真不信你会责骂她,她哭成这样,肯定是因为别的事。”   “你倒是了解我。”顾之溶微笑,心中的暖意在不停蔓延。   “你是我妹妹,我自然了解你的性子。”顾之涯说完,眉头微皱,感叹道,“只是这两年你变了许多,不似以前那般欢脱活泼,以前在北玄的时候,你总爱出去闯祸。当年你与陛下的婚事,我也曾劝过阿爹,叫他不要答应,就是担心你嫁过来会被人欺负了去。”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如今看来,是我想多了,这万恶的帝都,虽然把你变成了如今这副冷淡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当初在北玄时人人惧怕的‘小魔女’,但是,别人在你这里讨不得丝毫好处这点,倒是一点都没变过。”   顾之溶莞尔,“是啊,我以前总爱出去闯祸,经常是哥哥在后面给我收拾烂摊子,我还记得有次顽劣,往何大婶的羊群里面放鞭炮,羊群吓得四散逃蹿,我被何大婶的儿子追着打,还是你帮我打回去的,后来又赔银子又赔礼的,你我还被阿爹责罚了一顿。”   顾之溶呵呵的笑着,“你知道吗,再后来,何大婶的儿子伤好后,见了我就躲。”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顾之涯扑哧一笑,“我记得何大婶的儿子被我打得十天都下不来床。”   说起这些儿时的陈年往事,顾之溶的心情格外轻松与愉悦,不到半刻钟,忧伤之感又涌上心头。   都已经回不去了。   二人沉默了半响后,顾之涯叹息,“我明日便回北玄了。”   “嗯。”顾之溶微微一笑,“将梨雪也带回北玄吧,她不适合生活在这深宫之中,带她回去后给她寻一门好亲事。”   顾之涯心中了然,怪不得梨雪的眼睛红红的,他心照不宣,宠溺的说道,“都听妹妹的。”   顾之涯伸出右手,右手中赫然出现一把匕首,他把匕首递给顾之溶,“你之前不是吵着问我要一把匕首吗,这把匕首送给你。”   顾之溶望着这把熟悉的匕首,心中冰火两重天。   想不到她的哥哥一直都记得,心中暖暖的。   但一想到自己在上一世是用这把匕首刺向心口,她的心口一痛,上一世发生的事情涌现在眼前,让她呼吸困难,她努力压制住心中的痛苦,接过顾之涯递过来的匕首。   顾之涯看着满池莲花,缓缓说道,“它叫湮灭。”   顾之溶掩去异样,忽然又想起一事,正色道,“哥哥,再过一年、两年或者是三年,你和阿爹若是接到陛下传召,定要小心为上。”   顾之涯眉头紧锁,转头看着顾之溶,认真问道,“妹妹何出此言?”   顾之溶说,“就是预感,自古以来位高权重是非多,顾家在朝中位高权重,地位显赫,必然会令许多心怀不轨的人眼红,所以,你和阿爹多提防些总是好的。”   顾之涯点点头,“我们都知道,你不必担心。”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顾之涯便离开了栖音殿。   ......   翌日,皇宫门口。   顾之涯和梨雪来向顾之溶辞行。   大概五百左右的士兵正站在火城的城门口候着,等待着出发的号令。   梨雪已换下平时在栖凤殿的宫娥装扮,穿上戎装的她,站在顾之涯身后,气势一点都不输男儿。   “也不知道这一去何时才能回来看你。”顾之涯看着面前的顾之溶,面露不舍。   “只要你们在北玄都康健,妹妹就心满意足了,回去后记得代我向阿爹问好。”说完,顾之溶突然抱住顾之涯,有种想哭的冲动。   顾之涯拍拍顾之溶的后背,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他答了声“好”。   过了一会儿,顾之溶放开顾之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娘娘,”梨雪走至顾之溶的面前,依依不舍,“梨雪以后不在您身边,您要好好照顾自己。” 第4章 宫女少蝉   梨雪的眼泪又开始哗啦啦的往下掉。   “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顾之溶一把抱住梨雪,鼻子开始泛酸,眼眶也不自觉红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顾之溶放开梨雪,为她擦擦眼泪,说道,“出发吧。”   顾之涯和梨雪都跨上马背,依依不舍的看着顾之溶。   “驾!”   顾之涯和梨雪调转马头,往火城城门口的方向而去。   顾之溶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   哥哥你知道吗......这一世,我只愿大家都平安,便足矣!   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顾之溶依旧在原地站了许久,而后,才对身后的人挥挥手,示意回栖凤殿。   ......   顾之溶和几个宫人回到栖凤殿,刚踏进大门,便看见一名年轻的宫娥快步走过来。   “奴婢见过娘娘。”宫女福了下身,低着头,态度恭敬,口吻焦急,“娘娘您可回来了。”   顾之溶看着熟悉的身影,蹙了下眉,一脸平静的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回禀娘娘,奴婢也不想惊慌,只是,您刚出殿门不久,栖凤殿中就出事了。”宫女虽嘴上说惊慌,却不见她有半点惊慌的样子,反而语气不卑不亢,字句清晰。   顾之溶问,“出了何事?”   原来,是栖凤殿中的小桃和小杏两名宫女,与小正和小李两名太监私下赌博。私下悄悄赌博是宫里的奴才们常常做的事情,只是,这一次赌博,几人发生了不愉快,吵了起来,到最后竟动手打了起来。   关键是在又吵又打的过程中,竟还曝出一些偷盗的丑事:小李偷了小正的东西,小正偷了其他人的东西,小杏偷了小桃的东西,最可恶的是这个小桃,小桃几乎偷了栖凤殿中所有宫女们的东西。   顾之溶听后,直接按宫规处理,“将这四人各打二十大板后,罚入苦碌坊,以儆效尤,若宫中再发生此事,他们就是下场。”   栖凤殿中的其他宫人见此,个个胆战心惊。   这苦碌坊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专门做沉重低贱的活,里面大多数都是有罪籍的下等宫人。   以前,梨雪和小桃是顾之溶身边最亲近的两个宫女,如今,梨雪已经回了北玄,小桃被罚入苦碌坊,也不知道谁会成为顾之溶的贴身宫女。   顾之溶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一众宫人,个个都低着头。   她走至一名宫娥面前,淡淡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宫娥微微抬头,说道,“奴婢名叫少蝉。”   顾之溶轻轻点头,“少蝉,你再亲自去帮我挑选四名宫人进来。”   “是。”少蝉应声。   顾之溶看着众人,继续说道,“以后少蝉便是栖凤殿的管事姑姑,栖凤殿中的所有事情,你们都听她的安排。”   “是。”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众人微微抬头,看着突然被封为管事姑姑的少蝉,竟是刚才顾之溶进栖凤殿时在门口遇见的那名宫女。   这个少蝉平时不爱出头,低调得很,只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过,与栖凤殿中的人关系都挺不错的,想不到,平时默默无闻,这一下子就变成了栖凤殿的管事姑姑。   “都散了吧。”顾之溶略微疲惫的挥挥手,示意他们各自散去。   宫人们应了声“是”后,便各自忙去了。   ......   养心殿内,此时只有二人。   “事情就是这样。”   风寂正在向沈君辰禀报关于今日顾之溶和顾之涯的事情。   风寂,暗卫统领。   暗卫,只存在于暗处的侍卫,一般是负责监视、暗杀、保护皇帝的安全等等任务,只听命于皇帝。   “她当真一个没留。”沈君辰站在案桌前,微微惊讶。   不过一瞬间,他又恢复一贯的平静,继续说道,“把栖凤殿周围的人都撤了吧。”   连贴身丫鬟梨雪也送走了,梨雪是顾之涯的人,若连她也送走了,那顾之溶便与顾家失去了联系。   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是,陛下。”风寂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一事,皇后娘娘的宫中今日发现有四人行赌博、偷盗之事,皇后娘娘按宫规将人打了二十大板后,罚入苦碌坊。”   “朕知道了,退下吧。”沈君辰缓缓从案桌的位置走至殿中间。   “是。”说完,风寂消失在养心殿内。   沈君辰站在殿中央,负手而立,沉思良久后,他唤了声“周晨”。   “吱呀”一声,养心殿的房门被推开。   在养心殿外候着的周晨闻声,推门进去,周晨的年纪比沈君辰稍长。   他快步走近沈君辰后,毕恭毕敬说道,“陛下,请问有何吩咐?”   “去帮朕办件事。”   沈君辰说完,给了周晨一个眼神。   周晨跟在沈君辰身边大概有一年多了,自然知晓沈君辰的意思。   他会意,向沈君辰又靠近了些,沈君辰用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在周晨的耳边细细吩咐着。   待沈君辰说完,周晨说道,“奴才这就去办。”   ......   翌日,少蝉挑选了四个宫人入栖凤殿,分别是宫女落琉和落璃,太监小德和小察。   其实,顾之溶那夜潜入宫女的房内,找的人便是少蝉。   少蝉是顾之溶的亲信,扮作一名普通的宫女,潜伏在栖凤殿中,平日里基本不会出现在顾之溶面前。   昨日顾之溶回栖凤殿在门口看见少蝉时,顾之溶便知她已经动手了。   ......   沈君辰的生母在他出生那日便去世了,后来,景安帝又立当时的德妃娘娘为后,不过,在沈君辰还是储君之时,皇后便同淑妃一起去了井清寺静修,不再过问这后宫之事,其他妃嫔现今也都已不在人世。   沈君辰登基才刚满一年不久,在政务上还是挺繁忙的,还未纳其他妃嫔,如今这后宫中只有顾之溶一人,无需去向谁请安什么的,还真有点清闲。   自那日栖凤殿换了宫人之后,顾之溶在浑浑噩噩中又过了几日。   某日清晨,落琉和落璃在为顾之溶梳妆时,落琉无意间提了一句,说御花园的莲花正盛开,想去看看。   “娘娘,我们去赏花吧,我前两日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莲花正茂,好看得不得了。”落琉是她们几人中最爱说话的人,倒是给冷清的宫中增添了些许活气。   顾之溶、少蝉、落琉和落璃四个人平时相处比较随意,有时候称呼上都没有太多拘礼。   “我听说,静禾公主邀请了许多朋友今日来御花园赏花。”落琉又补充道。   顾之溶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南乌的初秋,算不上冷,反而有些许炎热,巳时正点,没有午时那般炎热,在御花园赏花刚刚好,是以,此时的御花园中热热闹闹。   顾之溶记得,静禾公主乃淑太妃所出,是一个爱好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人,因为近日莲花开的正艳,今日,静禾公主便邀请了几位官家小姐来御花园赏花。   顾之溶带着一众宫娥,来到御花园,走到离凉亭不远的位置时,她听到凉亭里面传来声音。   “好大的胆子,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板。”   “求公主饶命,公主饶命。”柔柔弱弱的女子求饶声。   顾之溶走近一看,明霞公主正在盛怒中,旁边还站着兵部尚书之女牧秋璇和礼部尚书之女刘盈盈,以及几个宫女丫鬟。   上一世,刘盈盈被封为刘贵妃,牧秋璇被封为璇妃。   这一世,时间还未到,所以,她们都还未入宫,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她们二人会在这个月进宫。   顾之溶记得今年七月份沈君辰纳了几位妃嫔。   明霞公主乃以前的德妃也就是现在的太后所出,她的脾气一贯不好,这是火城很多人都知晓的事情。   那跪着求饶的两名女子,被侍卫架着,作势要拖去打个四十大板才作数。   原来沈君辰当日见到的,是这样的情景啊,可是,很不巧的,今日被她瞧见了。   正如落琉所言,英雄救美的方法固然老套,不过,还是挺管用的。   “住手!”   众人闻声,都朝声源处看过去,看见来人,皆是一惊,架着两名女子的侍卫也停下动作。   “参见皇后娘娘。”众人向来人行礼,异口同声地说道。   “见过皇嫂。”明霞公主也向顾之溶福了下身,态度还算恭敬。   顾之溶和明霞公主顾之溶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免礼。”顾之溶淡淡开口,看着跪在地上的两名女子时,眼中划过一丝阴鸷。   众人起身。   顾之溶缓缓走进凉亭里面,问道,“发生了何事,竟让明霞公主如此动气?”她的眉梢含着些许笑意。   明霞公主眉梢含怒,“皇嫂你不知道,这个女人太可恶了,她骗我说,用刀劈开我的九连环便可以解开,我便真的劈开了,可是,九连环碎了,这个女人竟然还出言顶撞我,甚是可恶,我正打算教训教训她。”   “如此这般,我那里倒是也有一个九连环,可以送给你。”顾之溶说道,“这事说大也不大,你看她是静禾公主请来赏花的贵客,你若是处罚了她,人家满心欢喜的来赏花,结果回去伤痕累累的,静禾公主到时候也不好向她的家人交代不是,你且饶了她这一回吧。” 第5章 头昏脑胀   明霞公主当时正气头上,完全没有考虑那么多,听了顾之溶这番话,觉得顾之溶说得很有道理。   明霞公主脸色和缓了许多,她点点头,说道,“那就饶了她这一回。”   “谢皇后娘娘,谢明霞公主。”一听到自己不用被处罚,那两名女子连连谢恩。   “都起来吧。”顾之溶朝跪着的两个女子说了一句。   跪着的二人又赶紧郑重的叩首拜谢。   顾之溶朝近池塘边走去,沉思良久。   被处罚的两名女子,其中一人是名随身丫鬟,而另一名女子叫钟芊芊,是钟将军之女,钟将军如今已不在人世。   钟芊芊生得极其美丽,是火城有名的才女,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火城很多男子都想娶其为妻,上门提亲的人比比皆是,钟将军家的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可直到现在,婚事始终还没有确定下来。   别人不知道为何,顾之溶却知道这其中的原因,是因为钟芊芊的娘亲眼光很高,想送自己的女儿钟芊芊入宫。   上一世,沈君辰与钟芊芊似乎就是在这里相遇,并对钟芊芊一见钟情,钟芊芊入宫后,从此宠冠六宫。   -沈君辰,你果然很有眼光,不过……   顾之溶在出神之际,眸光骤然一聚。   不对劲儿。   果然,顾之溶往前走时,经过刘盈盈的旁边时,刘盈盈一只脚伸出来,想把让顾之溶摔进池塘中,同时,刘盈盈的手朝顾之溶腰间的衣带处伸过来,想让顾之溶衣衫不整地掉进池塘。   若这一掉进池塘,必然会有很多人过来,而宫中侍卫众多,若是让侍卫看了去......这后果可想而知。   这个女人还是和前世一样,好狠的心呐,想让她掉进池塘的同时,清誉受损,无颜再面对皇上。   “啊!”   “小心!”   顾之溶和刘盈盈都惊出声,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她们两人身上。   众人看到的画面是:刘盈盈往池塘里面掉,顾之溶想救她便伸手去拉,不曾想却只拉到了刘盈盈的衣带,这衣带一拉,刘盈盈的衣服便散开了,“扑通”一声,接着又是“哗”的一声,溅起了水花。   顾之溶心中暗道,刘盈盈呀刘盈盈,今日天气那么好,送你下去洗洗澡。本来你可以顺顺利利地进宫,但今日之后,可就难说了。   “快来人呐,有人落水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牧秋璇,她大喊着,希望有人能快点过来救刘盈盈。   不喊还好,这一喊,立即引来了在另一边赏花的静禾公主等人,还有在宫中值守的侍卫太监们。   刘盈盈不会游泳,在水中不停地挣扎,衣服也越散越开,露出了不可描述的画面。   又是“扑通”一声!   有一名会游泳侍卫跳进池塘,将刘盈盈救了上来。   此时刘盈盈的状况用狼狈不堪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牧秋璇今日着一套偏灰色的衣裳,见刘盈盈被救上来,她赶紧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给刘盈盈披上,倒也挡住了该挡住的地方。   刘盈盈被救上来之后不停地咳嗽,直到现在她都还是懵的,明明应该落水的是顾之溶才对,为什么掉进水里的会是她自己,她百思不得其解。   刘盈盈把目光投向站在旁边的顾之溶,正好顾之溶也在看着她,还向她露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不过很快,顾之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这使得刘盈盈心头有一团火蹭蹭地往上冒。   “啪!”   刘盈盈伸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将她救起的那名侍卫脸上,怒道,“贱奴才。”   “皇上驾到。”   突然传来的高喊声,让众人都纷纷跪下,低着头,抬都不敢抬一下,待一身明黄的沈君辰走至凉亭这边,众人异口同声道,“参见皇上。”   “见过皇兄。”明霞公主和静禾公主也向沈君辰行礼。   “臣妾见过陛下。”顾之溶福了下身,态度恭敬。   “都平身。”沈君辰平静的语气,不怒而威,目光在顾之溶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刚路过这里,忽然听到这边喊有人落水了,却又不知道是谁,就走过来瞧瞧。   “好端端的,怎会掉进水里?”沈君辰挑眉,不过是随口一问。   刘盈盈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完全没有了刚才打骂侍卫时的疾言厉色样,反而一副委屈样,可怜兮兮的,我见犹怜。   她一边哭一边道,“回陛下,是皇后娘娘将臣女推进下去的,您可要为臣女做主呀,呜呜.....”   其他不知情的人面露惊讶之色,在场的几个目击者鄙夷的瞧着刘盈盈,顾之溶沉静如水。   沈君辰的太阳穴凸凸的跳,在刘盈盈和顾之溶的身上扫了一眼。   “陛下。”钟芊芊从容的走至沈君辰面前跪下,低着头,说话的语气舒缓,“臣女看见,是沈大小姐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沈君辰看了一眼钟芊芊,并未看见她的面容,但听见她的声音,只觉得脑胀得慌。   他沉声问道,“你是?”   “回陛下,臣女名叫钟芊芊,家父是已经故去的钟将军。”钟芊芊举止得体,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南乌的火城已经故去的钟将军只有一位,名叫钟战。   “把头抬起来。”沈君辰沉声说道。   众人一听,面色各异,有震惊的,有嫉妒的,有羡慕的。   要知道,若是皇上看中了某个女子,可以直接纳入后宫。   顾之溶放在身前的双手不自觉微微紧握了下。   钟芊芊心中暗暗雀跃,面上却又很优雅,她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沈君辰,只觉得他的眼睛深入寒潭,她很快又将头低了下去,将小女儿家的娇羞发挥得淋漓尽致。   沈君辰瞧见了她的模样,只觉得又是一阵头昏脑胀,头疼得厉害,发出“嘶”的一声,他踉跄了两步。   旁边的周晨眼尖,赶紧上前扶着沈君辰,“陛下,您没事吧?”   在场的众人俱是震惊,陛下见了火城的才女为何是这种反应?   顾之溶心中暗道,这反应,怕不会是过于激动吧。   沈君辰很快稳住身形,沉声说道,“朕没事。”   不知为何,他看着这钟芊芊,觉得甚是心烦。   刘盈盈剧烈的咳嗽了几下,又辩解道,“陛下,真的是皇后娘娘将臣女推下去的。”   声音柔柔弱弱,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见犹怜。   沈君辰看了一眼顾之溶,她就站在那里,眼中划过讥讽,不过一瞬,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快得看不出一丝痕迹,不过还是被沈君辰捕捉到了。   顾之溶心中冷笑,确实是她顾之溶将她刘盈盈推下去的,不过,那又如何,谁会相信,比如明霞公主就不信。   果然,听了刘盈盈的话,明霞公主立即一脸义愤填膺,甚至还骂了脏话,“你撒谎,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我亲眼所见,我皇嫂好心拉你一把,你却说是她推你下去的,真是狼心狗肺。”   众所周知,明霞公主向来跋扈,说话也心直口快,所以现在她说的这话是相当有信服力的。   沈君辰蹙了蹙眉,看着刘盈盈,冷声道,“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说话。”   众人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冷了好几分,倒吸了一口凉气。   顿时,刘盈盈感觉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真的是被顾之溶给推下水的。   她本来是打算推顾之溶下水的,同时想让她在众人面前无地自容,只是,当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就已经掉进了水里,本来应该发生在顾之溶身上的事情,反而发生在了她自己身上。   刚才她被救上之后,看见顾之溶那一抹得意的笑时,顿觉火冒三丈,顾之溶就像她肚子里面的蛔虫一样,把她想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做了出来。   最终,刘盈盈只得委屈的开口,“是臣女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   沈君辰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皇上起驾。”   周晨高喊了一声,赶紧带着其他随从跟了上去。   最后,静禾公主派人将刘盈盈送回府,众人也没有了赏花的兴致,都各回各家,顾之溶也回了自己的栖凤殿。   消息传得很快,刘盈盈自己落水,还嫁祸给皇后娘娘的的事情,当天下午便传遍了整个火城,刘盈盈只觉得自己已经再无颜面出门,因为一出门,别人不是说她狼心狗肺,就是说她被人看了身子,失了清白,还有人说她品行不端。   刘尚书本打算以后将刘盈盈送入宫中,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出,现在送刘盈盈进宫的计划算是泡汤了。   ......   最近,朝中大臣们都在谏言关于纳妃的事情,而皇上却拒绝纳妃,闹得沸沸扬扬。   顾之溶听了后很是意外,上一世,沈君辰今年可是纳妃几个妃子呢。   况且,虽然她不巧阻挠了沈君辰对钟芊芊英雄救美,可那日在御花园,沈君辰明明已经遇见了钟芊芊,而且看钟芊芊的神情,对沈君辰很是欢喜,纳妃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才对呀。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顾之溶百思不得其解。 第6章 突然到访   这段时日,顾之溶又和前些日子一样,一直呆在自己的栖凤殿,转眼到了七月初七这日。   七月初七是民间的乞巧节,下午的时候,栖凤殿中有的宫人在投针验巧。   日入时分,顾之溶独自一个人坐在院里荡秋千上微微晃着,而落琉和落璃则在旁边的秋千上,二人轮流着推。   “娘娘,您说,此时,牛郎和织女是不是在鹊桥上相会呢?”落琉一边推落璃一边和顾之溶闲聊。   “应该是吧。”顾之溶微微晃动秋千,微微一笑。   “不是。”落琉反驳,推了落璃一下又解释,“现在还不到晚上,我猜牛郎还在给织女挑礼物。”   “照你这么说,织女真是太幸福了。”落璃笑吟吟的说。   “此话怎讲?”落琉不解,又推了落璃一下。   落璃解释道,“这天界一天,人界一年,牛郎在人界带孩子挣钱养家,辛苦了一年,终于在七月初七这日告了假,白日去给织女挑选礼物,晚上去鹊桥上和织女相见。而在天界的织女呢,只是白日里见不到牛郎,晚上便去鹊桥上和牛郎约会,还有礼物收,你不觉得织女每日都在过乞巧节吗?”   落琉哈哈大笑,赞同的时候还不忘点点头,“你说得对哎。”用一种“你说得好有道理”的眼神看着秋千架上落璃。   顾之溶也扑哧一笑。   栖凤殿一角,沈君辰看着顾之溶静静的坐在秋千架上,听着落琉落璃她们二人说话,顾之溶也扑哧一笑,他很久未曾见过顾之溶笑得如此开心。   “娘娘,我们玩了那么久,你也来玩一下。”落璃说道,“让落琉推你。”   落琉眉梢含怒,手掐着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样子,“落璃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你坐在上面说话腰不疼,我刚才一直在推你,你竟然还让我推娘娘,为什么你自己不推?”   说完就要过去打落璃,落璃哪里会站着任由她打,赶紧跑,二人围着顾之溶打闹了起来。   顾之溶看着她们二人,失神良久,说实话,栖凤殿自从有了落琉后,不再似以前那般冷清。她自己以前在北玄的时候,也是像落琉这般活泼,只是......   落琉二人的说话声将顾之溶的思绪拉了回来。   “落琉,你绕了我吧,我现在就过去推娘娘。”跑得累了,落璃赶紧求饶。   “好。”顾之溶这次倒是没有拒接,欣然答应。   “今晚火城最是热闹,幽会的男女满街都是,还可以买很多东西,我最喜欢吃糖葫芦。”落琉站在一旁。   她说话的声音极大,因为她怕在高空上的顾之溶听不见,“娘娘,您最喜欢吃的食物是什么?”   “梨花酥。”顾之溶说,又细细地重复了一遍,后面这句话的声音极小极小,“城北刘记刘婶做的梨花酥。”   “原来您喜欢吃梨花酥呀。”落琉的嗓门极大,顿了一下,忽然她灵机一动,说道,“娘娘,要不这样,我们待会儿偷偷溜出宫玩去,去吃糖葫芦还有梨花酥,顺便玩一圈再回来,反正皇上那么忙也不会来这里,我们出没出去过他又不知道。”   顾之溶暗道,南乌的梨花酥和北玄的梨花酥,味道终究是不一样的。   “那可说不准,说不定等一下他就来了呢。”落璃说完又推了一下顾之溶。   “落璃你个乌鸦嘴,皇上才不会来呢,自打我来这栖凤殿后,就没看见皇上来过这里,所以,我敢打赌,皇上是绝对不会来的。”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落璃也不想再与她争执,认真的推着顾之溶。   “咳咳......”   不知是谁轻咳了几声,院子里的三人往这边看过来。   沈君辰黑着一张脸出现在三人面前,落琉和落璃吓得手忙脚乱,赶紧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啊!”顾之溶也是一惊,这个时候她正在高空上,一个不稳,生生从秋千上掉下来。   “娘娘。”落琉和落璃这下更加惊慌失措了。   眼看顾之溶就要从秋千上掉下来,她正准备出手时,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沈君辰眼疾手快,迅速移动,一个飞身,稳稳接住了顾之溶。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也在看着她,四目相对,时间像静止了一般,这个世界彷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的怀抱很温暖,她莫名感觉很安心,可是,这个怀抱不属于她。   待落地后,她醒悟过来,亲启朱唇,“陛......陛下,您可以放开臣妾了。”   沈君辰似没有听见一般,依旧抱着她,深邃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像要把她盯穿一般。   顾之溶不自在的垂眸,从他的怀中挣开,微微福身,恭敬的说道,“臣妾见过陛下。”   “免礼。”沈君辰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陪朕到处走走。”   顾之溶愣了,怔怔的看着沈君辰。   而就在她发愣的当儿,沈君辰已经拉着她的手往栖凤殿外走去。   ......   今晚的月亮不圆,一轮清冷的残月高挂在夜空中,这个时辰宫墙内较为安静,几道被月光拉长的影子在月华中缓慢移动。   周晨和几个宫人在后面跟着,中间空出一段距离,给前面的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顾之溶和沈君辰并肩走在前面,二人皆是沉默。   走了一段路后,沈君辰率先打破沉默,“朕记得,我们刚成婚那半年,你总喜欢往朕那里走动。”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望着天上的冷月。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顾之溶也停下脚步,垂眸看着自己的鞋,鞋子上绣的是什么图样,她看不清楚。   “阿i。”沈君辰低头,认真的看着她,语气柔和。   阿i是顾之溶的乳名。   i,是一种有缺口的玉。   她的阿爹曾说,盛极必衰,月盈则亏,所以给她取名叫阿i。   顾之溶怔怔的看着沈君辰,蹙着眉心。   关于称呼,在她的印象中,上一世,他们成婚以后,他唤过她王妃和太子妃。后来,等到他登基以后,他有时唤她皇后,有时连称呼都省了,直接说“你”。   他是如何知晓她的乳名叫阿i的?   在顾之溶还处于惊讶的时候,沈君辰又开口了,“你已经有好些时日未曾主动去找过朕,也有好长时间都未给朕送过什锦粥了。”   ......   顾之溶的脑海中有记忆的片段闪过,时光倒流。   他们刚成婚那段时日,她总想见到他,可是王府那么大,要遇见他很难,她便让梨雪去打探他的行踪,在他经常走的那几条路边逗留,遇见他时,佯装成是偶遇。知道他在书房时,变着花样的做了各种膳食送过去,送东西去只是借口,她主要是想见到他。而送去的东西他几乎全都晾在了一边,忙到没有来得及动便凉了,她总是失望而归。   她记得他当了储君后的某日,她依旧去书房给他送膳食。   “见过殿下。”她手里端着托盘,微微福身行礼。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说道,“这些事情太子妃交给下面的人做就好。”语气听不出喜怒。   “臣妾在府中也无事可做,就做着玩玩。”她微笑,一边说,一边将托盘置于他的案桌上。   她退至一旁,微笑着继续说道,“殿下今日也忙了一下午了,尝尝臣妾今日做的什锦粥吧。”   他抬起头来,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当着她的面把那碗什锦粥吃下了。   那日,她的心里跟抹了蜜似,此后,她经常给他送什锦粥去,直到他们成婚半年后......   ......   此时,沈君辰看着她拧眉,不自觉缓缓抬起手,放在她紧锁的眉梢上,轻轻抚摸着,想抚平她紧皱的眉。   他的手温热,顾之溶似被烫了一下,惊醒过来,忙后退几步。   她慌忙低着头,眉心皱得更紧了,语气中带着慌张,“陛......陛下......”   沈君辰目不转睛的看着惊慌失措的顾之溶,心里堵得慌,他低声说道,“阿i不必紧张,以前是朕疏忽,冷落了你。”   心知自己失态,顾之溶稳了稳心神,低着头说道,“陛下为南乌的江山社稷而烦忧,是百姓之福。”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近日你同朕说话时,似乎总喜欢低着头。”沈君辰微微挑眉,“其实,在朕面前,你大可不必如此拘谨。”   “是。”顾之溶回答,依旧低着头。   “时辰也不早了,回去吧。”说完,沈君辰已经抬脚,往来时的路返回。   就在这时,周围的气氛有点诡异,顾之溶凭着直觉往琉璃瓦上看去,有黑影在上面动了动。   “谁?”沈君辰也注意到了,厉喝一声。   “护驾!”周晨大喊一声。   与此同时,沈君辰飞身上了琉璃瓦。   只见有一蒙面黑衣人手中持剑,站在沈君辰的对面,两人打了起来。   黑衣人剑气逼人,向沈君辰刺过去,沈君辰翩若惊鸿,徒手与黑衣人过招。   刚才沈君辰和顾之溶出来时,身后跟的都是些宫女太监,此时,众人惊慌。附近值守的侍卫听见周晨的喊声后,赶了过来。   周晨又道,“快护驾!”语气焦急。   作者有话要说:  落琉和落璃说的那个关于牛郎织女的笑话来源于网络 第7章 君辰内心   侍卫们正准备上琉璃瓦制服那名黑衣人,但黑衣人与沈君辰打了几个回合后,深知沈君辰的武功高强,不是沈君辰的对手,便撤了,侍卫们赶紧去追。   沈君辰站在琉璃瓦上,眯眼看着黑衣人和侍卫远去的方向,沉思良久后,从琉璃瓦上飞身下来。   看见沈君辰安然无恙,周晨擦了擦额头的汗。   顾之溶刚开始后背也冒冷汗,不过片刻,看见沈君辰和蒙面黑衣人打斗的过程中,黑衣人明显处于下风,她的内心平静了许多。   这时,又有一群皇宫的侍卫从另一个方向赶了过来。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顾之溶一听这声音,便知晓说话的人是禁卫军统领赵迟。   赵迟的年纪和沈君辰相仿,深得沈君辰的信赖。   沈君辰看着跪了一片的侍卫,冷哼一声,沉声道,“朕不喜欢养闲人,以后加紧防范,别又让一些来路不明的人闯进宫来。”   “遵旨。”   刚才的小风波过后,赵迟带着人去查刺客,顾之溶则和沈君辰往栖凤殿的方向而去。   顾之溶和沈君辰在前面缓缓而行,周晨和一众宫女太监在后面跟着,将顾之溶送回栖凤殿后,沈君辰便回了养心殿。   ......   深夜,刘尚书府。   “大小姐,属下刚才潜入皇宫内看到了皇后和皇上在一起,另外也有一帮人在暗中,其中一人被皇上发现后,二人打了起来,不过,皇上武功高强,那个人打不过,便撤了,属下猜想,可能对方和我们一样,准备不够充分,只是想先试探一下。”   “什么,准备不够充分,你干什么吃的,本小姐养你有何用。”说完,刘盈盈一脚踢上去,“这一惊动对方,对方肯定会有所警觉,下次很难再得手。”   一想到那天落水的事情,刘盈盈就意难平,是她当时疏忽了,顾之溶自小在北玄长大,怎能不会武功。   被踢倒的黑衣人又立即跪好,“大小姐,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属下观察了下,在打斗过程中,皇后并未动手,属下猜得没错的话,皇后好像并不会武功,如果真的会武功,也不会很高强。”   “笨蛋,她是北定王的女儿,从小又在北玄长大,怎么可能一点武功都不会,本小姐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废物,我看你的脑袋就是拿来当摆设的。”刘盈盈一脸愤怒,“继续给我仔细盯着,一有机会,就......”说完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是。”   刘盈盈愤愤不平,顾之溶,你让我清白尽毁,颜面扫地,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   与此同时,火城某府邸。   “小姐,刚才我们买的杀手潜入皇宫打探皇后的时候,皇上也在,不巧被皇上察觉到了踪迹,那名杀手便上去试探了一下,皇上武功高强,不愧是在战场上征战多年的大将,而顾之溶并未出手,奴婢猜想,她的武功应当不高。”   “嗯嗯,按计划进行。”被称为小姐的人轻启红唇,语气严肃,“记住,在不确定对方实力之前,不可轻敌,这几日便动手吧。”   “是。”   ......   养心殿内。   “风寂,今晚的黑衣人,你去查一下。”沈君辰一脸深沉,“对方必然不会就此罢手,顺便多派些人手去栖凤殿,以防万一。”   “是。”   ......   大概子时时分,栖凤殿。   顾之溶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倾城的容颜,若有所思。她猜得没错的话,刚才的黑衣人不过是一场试探。   忽然,她的双眸一聚,朱唇微启,“出来吧。”   房中立即出现一男一女。   女子一身淡蓝色衣裳,五官精致,训练有素。   男子一身花袍,动作随意。   女子和顾之溶都早已习惯了他随意的举止。   二人皆向顾之溶拱手,恭敬道,“阁主。”   顾之溶站起身,在他们二人身上扫了一圈,微微挑眉,问道,“发生了何事?”   女子沉静如水,声音娓娓动听,“阁主,今日有个叫杨冬的男子来隐门,花重金只为取你性命,文卿特来禀报。”   隐门,是现如今这天下最强大的杀手组织,向来只需要付相应的买金,隐门便会为其杀掉想杀的人。但要想买隐门的杀手,价格可不便宜。   传言,隐门门主是一位名叫墨痕的神秘女子,此女子手持暗痕剑,一套暗痕剑法舞得精妙绝伦,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人知道她来自何处,也没有人知道她究竟长什么样,那些知道她长相的人都已成了她的剑下亡魂,江湖上的人只知道她叫墨痕。   又有谁知道,此时站在栖凤殿和顾之溶说话的淡蓝色女子正是墨痕。墨痕的另一个名字叫墨文卿,墨文卿在江湖上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平庸无奇。   “杨冬?”顾之溶蹙眉,重复着这两个字。   “正是。”墨文卿回答。   顾之溶瞬间明白,心中暗道,看来那人是铁定要置她于死地。   顾之溶冷笑,“这杨冬实则是一名女扮男装的女子。”   “这......”墨文卿惊讶,显然没有料到此事。   顾之溶收住冷冷的笑意,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无碍,是那人隐藏得太深。”   若不是重活一世,她也不可能那么早知道。   顾之溶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花袍男子芮桐,问道,“芮桐,说说你有什么发现。”   芮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玩弄着手中一缕头发,“今日在宫中与沈君辰交手的黑衣人来自仓冥派,听你刚才一说,便知道是那个叫杨冬的女子去仓冥派买了杀手来刺杀你,只是我还不知究竟是何人要取你的性命。”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魅惑。   仓冥派,在江湖上同样是一个有名的杀手组织,只是与隐门相比,势力和名气没有那么大。   现今天下四分,东仓、南乌、西牙、北玄四个国家,分别位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最强大的两个国家是南乌和西牙。   隐门始建于南乌,现在四国均有其力量;仓冥派的老巢位于东仓。   芮桐又补充道,“还有,其实除了你们遇到的那帮杀手之外,还有另外一帮人藏在暗处,也是恰巧撞见你们,估计是看到沈君辰身手不凡,他们没有足够的人手,便没有动手,他们一离开,我便跟了上去,得知那帮人是刘尚书府的人。”   顾之溶心中了然,礼部尚书刘家,可不就是刘盈盈吗?   上次在御花园,刘盈盈偷鸡不成蚀把米,心中必然很不甘心,所以才会派人来找她的麻烦,不过,刘盈盈恐怕要失望了,她派的人还没有那个本事来动她这个南乌的皇后。   顾之溶扬起嘴角,淡淡的说道,“看来这段时日,栖凤殿的晚上不会太-安静。”   ......   翌日。   沈君辰在宫中散步,身旁只有周晨跟着。   “周晨,她今日在做什么?”沈君辰忽然开口问道。   “谁?”周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可看见沈君辰回头看他时,露出难看的脸色,还瞪了他一眼,周晨立马反应过来,“回陛下,皇后娘娘今日呆在自己的栖凤殿中,哪里都没有去。”   沈君辰的脸色显然和缓了许多,口是心非的反驳,“朕又没问她。”   “瞧奴才这张嘴,该打。”周晨说完,还象征性的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后不耻下问,“请问陛下是问谁?”   “.......”   回应周晨的是一阵沉默。   周晨在暗暗捏了一把汗,暗道,可算没有猜错。   近日沈君辰的脾气很不好,在朝堂上经常发火,特别是关于纳妃的事情,他的火气更盛,这几日退朝以后,很多大臣都是能有多远躲多远,底下的奴才们做事情也很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位万岁爷。   今日的沈君辰有点心事重重。   顾之溶前段时日染了风寒,沈君辰便去探望了一次,临走时,顾之溶问他当初为什么要娶她,也就是从那日开始,沈君辰便觉得顾之溶怪怪的,看见他时,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模样,顾之溶以前看见他可不是这个样子。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琢磨这其中的原因,却始终没有琢磨明白,今日他又继续琢磨。   顾之溶以前是什么样的呢?沈君辰都快记不起来了。   她刚嫁给他那段时日,不至于是上蹿下跳的境界,不过话还是比较多了,不似现在这般沉默寡言。那个时候,她的笑容很真切,近日她也偶尔会笑,但那笑总不达眼底,不过是敷衍。   那个时候他也忙,她总会来找他,尽管他没怎么陪她,她还是会不停的来找他,后来他越来越忙,没有什么时间顾及她。   他们成婚有多久了呢?   “周晨。”沈君辰忽然停下脚步,开口唤了声,语气淡淡。   “奴才在。”周晨立马应声,同时也停下脚步,看着站在原地正在思考的沈君辰。   “朕......”沈君辰欲言又止,思索良久。 第8章 绝色女子   他暗道,这个问题似乎不大问得出口,有点难以启齿。   周晨看着沈君辰纠结的样子,但沈君辰不说,他也不敢问呐!   宫里的奴才们时常都是揣测着主子的心思做事情,周晨开始揣测沈君辰的心思。   周晨心想,这段时日皇上经常过问皇后娘娘的事情,他猜得没错的话,事情恐怕和皇后娘娘脱不了干系。   “朕登基多久了?”沈君辰最终没有直接问,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回陛下,一年外加一个多月,再过几日,就足足一年两个月了。”周晨回答得很详细。   沈君辰了然,继续漫无目的的在宫中走着,又开始暗自思忖。   原来他们已经成婚有两年两个月了。   那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来找他的呢,似乎是从他们成婚半年后。   前些日子,他听周晨说她病了,他便去探望,那日的她就开始对他很疏离、很惧怕,是的,便是从那日开始。   那日在御花园的落水事件,她也未在他面前为自己辩解过半句,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在站在那里,像个局外人一般,彷佛被诬陷的那个人不是她。   还有昨夜他去找她,她对他的态度稍微和缓了许多,可是,这一点都不像原来那个她,除了与她那两个小宫女说话时,她偶尔会有笑容外,与他在一起时,她总是像在惧怕着什么。   这几日,朝中大臣都在叫他纳妃。   周晨说,她这段时日一直都呆在自己的栖凤殿,像个没事人一样,难道她就一点都不在乎他纳妃的事情吗?   此时,沈君辰在散步的路上遇见了安王沈昭阳和东平侯司澈。   沈昭阳和司澈看见沈君辰时,行了一礼。   礼毕,三人寒暄了几句。   沈君辰以前在军队中时,和司澈的关系很好,沈昭阳以前也在东仓的边境呆过,所以他们三人的关系还不错。   沈昭阳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就特别喜欢打打杀杀的,经常去练武场和别人练武,以至于到了现在有了自己的府邸,他依旧喜欢来宫里的练武场。   司澈是昨日才从南乌和东仓的边境那边回来的,和沈昭阳约好今日来宫中的练武场练剑。   二人刚刚已经练完了剑,正要去御花园那边,刚好和沈君辰顺路,三人便结伴而行。   沈昭阳和司澈见沈君辰的心情不大好,也没怎么搭理他们,二人便自顾自地聊了起来,二人聊起了以前在东仓的往事,又聊了各自的近况。   两个大男人聊着聊着,不免又聊到了女人这个话题上面,聊着聊着,又聊到了妻子的标准这个话题上。   安王沈昭阳和静禾公主都是淑太妃所出,二人性格却不同,沈昭阳属于话比较多的人,一提起女人他就打开了话匣子。   火城人人皆知,东平侯司澈阅女无数,关于女人这个问题,他的观点倒是没有什么新奇之处,无非就是女人如衣服之类的看法。   而还尚未娶妻的沈昭阳,竟然突然说起女人,倒让沈君辰觉着挺新鲜的,便凝神,注意起他们的谈话来。   沈昭阳清清嗓子,说话的语气爽朗,“这妻子嘛,在我看来,样貌的要求不需要太高,只要不是太丑,能看得过去就成。其中最重要的应该是人品才对,要我说,身为人-妻就要有主见、要善良、要贤惠,可以偶尔柔弱但是绝不能软弱。”   “哦~ 想不到,平时喜欢在战场上打打杀杀的安王沈昭阳,竟然还有这番高深的领悟,就是不知这火城的女子之中,可是已有安王中意的女子类型?”司澈咧着笑,调侃道。   沈昭阳面色认真,又是一番长篇大论,“在火城长大的女子,绝大多数都是那些官家女子,要么专横跋扈、狂妄自大,要么喜欢道东家长西家短的,要么表面温和可人,实则喜欢在别人背后做些下作的勾当,要么就是真的柔柔弱弱,看着直掉鸡皮疙瘩。”   听了沈昭阳的总结,司澈愈加好奇了起来,他挑了下眉,继续追问,“现今在这火城众多女子之中,难道就没有一个令安王满意的吗?”   沈君辰也很好奇,一直在一旁静静的仔细听着,也想知道答案。   沈昭阳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儿,存于他脑海中的女人没有司澈脑海中那么绚烂多彩,他在匮乏的大脑中搜寻一番后,终于找着了一两个觉得满意的类型。   他爽朗的说出心中的答案,“满意的自然是有的,比如皇后娘娘就很不错。”   其实在沈昭阳的心里,还有一个满意的女子类型,那就是宣王的王妃,也就是沈昭阳的二嫂舒浅妤,但他打算先对皇后顾之溶评价一番,然后再评价一下他二嫂这种类型的女子。   当沈昭阳一说出心中人选是皇后娘娘的时候,他身后的沈君辰立即黑了脸,沈君辰的眼睛像锋利的刀子一样剜着沈昭阳的背影。   而沈昭阳毫无察觉,顿了一下,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样貌就不说了,没处可挑。至于人品嘛,皇嫂贤良淑德,也无可挑剔。其中最重要的一点,皇嫂自小便在北玄长大,文静中又有一股北玄女子特有的英气,撑得住场面,真是一个刚柔并济的绝色女子。”   听到沈昭阳对顾之溶的赞许,司澈看到沈君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沈君辰就像遇见了仇家一样,磨刀霍霍,准备去向人家寻仇。   然而,向来粗枝大叶的武夫沈昭阳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司澈在心中匿笑,若有所思的把目光移向别处,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一豁然开朗使得他的目光有了焦距,抬眸时,无意间又看到那边有群宫女都仰着头看着一棵树的树梢,正在叽叽喳喳说话。   少顷,一女子出现在人群中。   女子着一身莲子白为主色调的华服,隔得略微远,容貌看得不是很清晰。   在这之前,司澈从未见过顾之溶,但沈君辰的后宫中现今就只有顾之溶这一个女子,想必那女子多半就是皇后了。   司澈看着那边,笑吟吟的说道,“安王,你口中所说的皇后娘娘,是不是就是那位呀?”   沈君辰和沈昭阳循着司澈的目光看过去,却见顾之溶纵身一跃,飞上了树梢,那身姿真是优雅美丽极了,真真是人间绝色,应了沈昭阳刚才所说的那句“真是一个刚柔并济的绝色女子”。   她手里抱着个小动物,不知道在说什么,隐隐听见她说了“顽皮”二字。   “果真就是。”沈昭阳说完,朝顾之溶一边招手一边大喊,“皇嫂,这儿~”   见此情景,沈君辰的眉毛蹙了蹙。   这边的三人瞧见顾之溶将头转过来,呆愣了片刻,也不知怎地,看见忽然她脚下一滑,她惊慌地“呀”了一声,竟从树上掉了下来。   那几个丫鬟手忙脚乱,有两个丫鬟在地上伸出手,移过来移过去,意图接住即将要掉下来的顾之溶。   司澈只觉得有一阵风从身边飘过,沈君辰已然不见了踪影,再看顾之溶那边,沈君辰已在半空中接住了她,二人从空中缓缓落下来,平稳着地。   司澈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心想,如此倾国倾城的女子,纵是英雄也难过美人关。   矮油~ 看来万年铁树终于开花喽,真是难得。   ......   话说,顾之溶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御花园这里。   宫中有几个御花园,而这个御花园离顾之溶的栖凤殿极近,两处是挨着的,她今日出来随便逛逛,便听见有小宫娥在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就走过来瞧瞧。   “你看,那只小鹿好可怜呀,上去了,下不来。”   “哪里是小鹿,明明是小狮子。”   “你们说得都不对,这是太上皇养的小麒麟。”其中年长的宫女下了结论。   麒麟乃是祥瑞之物,世间难得。   “小麒麟?哎哟,快去取梯子过来,可别摔着了,我的小祖宗。”另一个较为年长的宫女说道。   小宫娥们看着树梢上的小动物,议论纷纷。   “它动了,梯子怎么还没来呀,真怕它掉下来。”其中一个小宫女说道。   见此情景,顾之溶一个纵身,便飞上树梢,双手抱着小麒麟,两眼放光,说道,“你真顽皮,爬这么高,现在下不去了吧。”   她在说“顽皮”二字的时候,声音加大了几分。   “皇嫂,这边~”   忽然听见沈昭阳的声音,顾之溶循着声音转头看过去。   荷塘边的凉亭里,沈昭阳正笑着向她招手,往沈昭阳的身后看过去,她还看见了沈君辰和东平侯司澈,沈君辰也在看着她,脸色有些难看。   顾之溶的手不自觉的收紧,许是抓得小麒麟有些生疼,小麒麟挣扎了起来,小爪子向她的眼睛挥过来,她惊慌失措间,双手一松,脚下一滑,从树上掉了下来。   但她并不惊慌,正准备施展轻功的时候,她已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属于他特有的龙涎香气息传入鼻中,她怔怔地看着他,他的左边眉毛中有一颗小痣。   此时,他也正定定的看着她,他的双眸太过深沉,太过晦暗不明。   两人落地后,顾之溶赶紧从他的怀中出来,站正身子后,低着头,又微微福身,毕恭毕敬地向他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而在场的其他宫人们早就跪了一地。   顾之溶从沈君辰怀里出来后,沈君辰心中生出一种空落落之感,又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她对他的疏离,他蹙眉,脸色微沉,连说话的语气也略生硬,“免礼。”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想不到阿i竟还会武功,不愧是北定王的女儿。”   听见沈君辰提及她的阿爹,顾之溶的心狠狠抽疼了一下,放在身前的双手不自觉紧握,她慌忙解释道,“陛下,是臣妾儿时硬要拉着兄长教授臣妾功夫,不关......”   沈君辰直接打断顾之溶后面还未说完的话,“阿i不必如此惊慌,北玄的女子大多豁达豪迈,骁勇善战,与男儿一样擅武再寻常不过,阿i你自小便跟着北定王在北玄的边境长大,会些功夫也实属正常。”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留言冒个泡吧~ 第9章 帝位之争   顾之溶微微松了一口气,同时内心泛起一阵阵酸楚,忆及自己和沈君辰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她曾救过他,看来在他心中,真的没有她的位置,不然他怎么会不记得她会武功呢。   犹记得,和他成婚半年后,他曾对她说过,“太子妃可是认错了人?”   思及此,顾之溶心中的苦涩和酸楚在不停的蔓延,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去在乎,可是,她的心还是不自觉抽疼了起来。   原来,真要放下心中所爱之人,何其困难。   沈君辰往刚才的凉亭走去,顾之溶跟在后面。   顾之溶与沈昭阳和司澈在御花园的凉亭里面寒暄了几句后,又闲聊了一会儿。   顾之溶前世已然认识司澈,而今世,这是第一次与司澈见面,顾之溶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   闲聊时顾之溶倒是和孔子阳聊得比较多,司澈偶尔也会插上几句话,而面对沈君辰时,顾之溶有些不自然。   沈君辰静静的听着,看见相谈甚欢的三人,特别是看到顾之溶面对沈昭阳时愉悦的神情,和面对他时截然相反,沈君辰看着甚是刺目,心口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一般,闷闷的。   不多时,司澈和沈昭阳相继告辞,剩下顾之溶和沈君辰二人。   顾之溶便也准备起身告退。   “阿i......”沈君辰唤了她一声,声音不似以前那般冰冷,“你近日可是有什么心事?”   顾之溶的身形微微一震,心中震惊,面上却浅笑着,“陛下,您多虑了。”   沈君辰的脸色一沉,他的眼睛又没瞎,会看不出她心里有没有心事?   他好心问她,她竟还不愿意说,不识好歹的女人。   他不着痕迹的在她脸上扫了一眼,只觉得她那未达眼底的笑容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内心烦躁无比,猛地起身,黑着张脸抬脚走了。   周晨赶紧跟了上去。   跟在沈君辰后面的周晨一看就知晓他的神色不对劲,内心几乎要奔溃了,他在心中暗道,这两位小祖宗都喜欢把话藏在心里,真让人费神,看来这段时日做事情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顾之溶并不知道沈君辰心中的想法,见他什么也不说就走了,她惊讶莫名。   她站在原地暗忖,走的时候冷着张脸,这是又生气了?   ......   下午,顾之溶独自一人去了趟永宁殿。   永宁殿曾是沈君辰的母亲安贤皇后所居住的地方,如今,住在这里的人是太上皇。   顾之溶在永宁殿门口站了一会儿,思绪万千,踏进永宁殿的时候,以前常跟在太上皇身边的王公公立即迎了上来。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王公公微笑着行礼。   “王公公请起。”   “谢皇后娘娘。”王公公起身,未待顾之溶说话,他率先开口,“想必娘娘是来找太上皇的,请随奴才来。”   永宁殿里面很安静,很少见到宫人,顾之溶被王公公带领到了荷塘边,便看见太上皇一个人坐在凉亭里面,一手执白棋,另一手执黑棋,正在独自下棋。   “儿臣见过父皇。”顾之溶走近后,恭恭敬敬地福身行礼。   “小溶溶,免礼。”太上皇眉开眼笑,似乎已经预料到顾之溶今日会过来,脸上并无惊讶之色。   “谢父皇。”顾之溶起身,低头看着太上皇的脚边的小麒麟,小家伙靠着太上皇的脚,蹲在那儿,如乖巧的小猫一般。   顾之溶展颜一笑,述说着今日发生的事情,“今日儿臣看见父皇的小麒麟爬到了树上,树下面的小宫女们看见后一阵手忙脚乱,吓得半死。”   “哈哈哈.......”太上皇开怀大笑,笑了一阵后,他说道,“它从三楼的琉璃瓦上跳下来都易如反掌,这个捣蛋鬼,净会戏弄宫里的那些奴才们。”   听见太上皇爽朗的笑声,顾之溶有片刻失神。   与沈君辰成婚那年,她初次来火城,那时候太上皇还未退位。   以前在朝堂上,太上皇总是动不动就板着一张脸,严肃得让人有些惧怕,如今,太上皇退位后不再理朝政,性子变了许多,变得蔼然可亲,脸上也总能见到笑容。   “小溶溶,想什么呢?”   顾之溶被太上皇拉回神,她淡然一笑,“没什么。”   “会不会下棋?”   “会一点。”   “来来来,快坐下,陪我这个老人家下两盘。”一边说一边将棋盘上得黑白棋子收入盒子中。   “父皇一点都不老。”顾之溶笑吟吟的回应,坐在太上皇的面前,帮着他收拾棋子。   有些人越老,脾性越像个孩子。   “嘴真甜。”太上皇咧着嘴笑,心中对这个儿媳妇更加满意了。   二人下了一会儿棋后,太上皇感慨,“如今这深宫中的老人就只剩下我和王公公了,怪不习惯的。”   “父皇以前为了南乌日理万机,如今南乌繁荣昌盛,国泰民安,您要是觉着这宫里闷,可以出去游山玩水,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总比每天都闷在这宫里强,顺便出去看看被您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江山。”顾之溶说完,又落了一子。   “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在位之时,还没有那么繁荣,是宋归庭那孩子登基后做了不少事情。”太上皇说。   “父皇您说错了,陛下现在不姓宋,而是跟您一样,姓沈。”顾之溶提醒道。   “瞧我这记性,以前习惯叫他宋归庭,一时忘记了。”   ......   时光倒流。   说起来,沈君辰能坐上皇位,完全出乎了南乌所有人的预料。   大概在两年多以前,顾之溶随他阿爹和哥哥一同来火城,那是她初次来南乌的帝都火城。   那个时候,南乌还没有立储君,候选的皇子有:良贵妃所生的祥王沈昭瑞,安德皇后所生的宣王沈昭熙,淑妃所生的安王沈昭阳和云妃所生的顺王沈昭远。   安王沈昭阳比较喜欢在战场上打仗,朝堂上的那些弯弯绕绕,他并不擅长;顺王沈昭远只是个闲散王爷,对皇位并没有兴趣。所以,太子之位竞争最激烈的便是祥王沈昭瑞和宣王沈昭熙。   沈昭瑞向来心狠手辣,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若立他为太子,将来必不会是一位明君。而沈昭熙德才兼备、出类拔萃,朝堂上有诸多大臣都称赞他,无论是品德还是身份,沈昭熙都更适合做太子。   北定王手握重兵,在朝中很有威望,若能得北定王的支持,必然是如虎添翼。   沈昭瑞深知这其中的道理,同时,沈昭瑞在初见顾之溶时便对她一见钟情,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她。   景安帝何尝看不透这一点呢,他一道圣旨,赐婚于瑾王宋归庭和顾之溶。   宋归庭是工部侍郎宋大人的二子,他自小聪慧过人,文武双全,后来从了军,战功赫赫,被景安帝封为瑾王,很得景安帝的器重,同时他在朝中也是德高望重。   那日夜晚,顾之溶记得是她和瑾王宋归庭成婚后的第十日左右,景安帝本打算第二日在朝堂上宣读立太子的诏书,而沈昭瑞则在那夜逼宫,将那圣旨一把火烧了,也是那夜,良贵妃和沈昭瑞逼宫失败的同时,曝出二十五年前的一桩大案――安贤皇后之死。   当年,安贤皇后和未出生的孩子惨遭不幸,并非莲嫔所为,而是沈昭瑞的母妃良贵妃所害,然后嫁祸给莲嫔。   当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莲嫔,莲嫔被赐死,家人皆被流放蛮夷,但在流放的路上,全家人皆被暗杀。   实际上,安贤皇后的孩子已经出生,且被宋夫人悄悄带走。   安贤皇后是宋夫人是姐妹,姐妹俩感情深厚。工部侍郎宋大人能与宋夫人在一起,安贤皇后帮了不少忙。   宋夫人知道安贤皇后要去普清寺祈福的消息后,便觉得事情很蹊跷。宋夫人设计与宋大人大吵一架,撕破脸皮,宋夫人离家出走,秘密前往普清寺。   在普清寺中,安贤皇后提前临盆,发生血崩,同时有刺客来行刺。   安贤皇后说,若救下了她,他们都会没命的,便将孩子托付给宋夫人。   普清寺发生火灾,烧光了一切。   安贤皇后死后,景安帝后来又另立德妃为皇后,也就是后来的安德皇后。   宋夫人将孩子秘密带走后,藏了起来,大概过了三年后,才回到娘家,宋大人得到消息,便前去宋夫人的娘家,见到宋夫人他们母子后还是挺惊讶的,想不到一别三年,他竟又多了一个孩子。宋大人没有任何迟疑,将他们母子都接回火城。   这个孩子便是宋家的二子宋归庭,也就是景安帝的嫡长子。   事情出乎许多人的预料。   那夜,祥王沈昭瑞逼宫失败,良贵妃当场自杀,沈昭瑞被流放蛮夷。   逼宫失败后的第五日,宋归庭被立为南乌的储君,自那日起,宋归庭慢慢开始监国理政,后来景安帝赐字君辰,沈君辰。   立了储君后,大概又过了一个月左右,安德皇后以及淑妃皆前往井清寺静修,不再过问后宫之事。   沈君辰监国理政一年左右,景安帝主动提出退位让贤,六月十六日,新帝登基,改年号为延宁。   ......   “小溶溶,你可曾怪过我当年赐婚于你和君辰?”   太上皇的说话声将顾之溶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喜欢猪也不喜欢狗,就写了只小麒麟在文中,吼吼吼…… 第10章 解九连环   顾之溶一脸平淡,道,“当年父皇是为了大局着想,形势所迫罢了,况且,当初儿臣的阿爹也征询过儿臣的意思,是儿臣自己甘愿嫁给陛下的,这事儿不怪任何人。”   能怪谁呢?   顾之溶谁也不怪,若真要怪的话,也只能怪她自己对沈君辰一厢情愿。   太上皇微微叹气,“前段时日,老二和他的媳妇携着淳羡来宫中看望我,你和君辰已经成婚两年有余,至今未见诞下子嗣。”   太上皇口中的老二是指宣王沈昭熙,沈昭熙现今只娶了一名王妃,二人如今已有一子,名叫沈淳羡,大概两岁多。   顾之溶垂眸,双眸中不着痕迹的划过一丝异样,她浅笑着说道,“父皇,子嗣要看缘分,急不来。”   前世,沈君辰纳了许多妃嫔,却始终未有一子,后来,钟芊芊最先有身孕,但很不幸,孩子最终没能保住。   也正是因为钟芊芊肚子里面的子嗣,他将顾之溶囚禁于栖凤殿中。   “......”太上皇不再多言,只是叹气。   这两年来,二人之间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些,宫中传闻帝后感情不深厚。   但沈君辰不是太上皇自己带大的,沈君辰和他这个父皇的感情并不亲厚,两个孩子之间的事情他也不好过问太多。   顾之溶面上平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他不负南乌的子民,却独独怎么都喜欢不上她,可是感情的事情,又有谁说得准呢。上一世,她比钟芊芊先遇见他,比钟芊芊先嫁给他,可最终走进他心里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钟芊芊。   顾之溶与太上皇下棋下了大概两个多时辰,顾之溶便起身回栖凤殿,她也没有急着回去,而是选择另一条较远的路,顺便散散步。   前世,顾之溶也偶尔会在宫中散步,希望能够遇见沈君辰。   可是,皇宫那么大,入宫两年多,她甚少会与沈君辰在宫中偶遇。   顾之溶的阿爹和哥哥都曾劝过她,叫她不要答应这门婚事,是她自己执意要答应。   后宫佳丽三千,皆只围着皇上一个人转。有的人,日日都能看见皇上,宠惯六宫;有的人,终其一生都见不着皇上,真是可怜。   顾之溶脸上挂着一抹苦涩的笑,是啊,真可怜,前世,她自己何尝不是可怜人之一呢。   顾之溶走着走着,途经梨园,不免站在门口多停留了一会儿。   现在不是梨花盛开的季节,院里院外都很安静。   清晰的记得,前世钟淑仪进宫过后,他又专门为她扩修了这处梨园,移植了很多梨树进来,只为了博得佳人一笑。   其实,顾之溶也喜欢梨花,非常非常喜欢,在北玄时,北定王府中种了很多梨树。翼奎阁也有很多梨树,当初她救下沈君辰时,翼奎阁满山的梨花正盛开。   她忽然很想家,想念哥哥和阿爹,也不知道他们此刻在做什么,是在吃晚膳还是在练武,抑或是在与北玄边界上的人打仗?   “千树梨花至,双生念念浓。”   她忽然想起墨文卿以前说的这一句诗,前世,她不理解,今生,她终于明白了。   ......   傍晚时分,顾之溶经过御花园时,听见有人在唤她“皇嫂”,便朝声源处望去,瞧见明霞公主正在凉亭中。   “皇嫂,你快过来。”显然,明霞公主看到她,很是兴奋。   顾之溶心想,也不知道她那个九连环解开没有,不过,看她的神情,还未解开的可能性比较大。   顾之溶走进凉亭,看见明霞公主手里拿着九连环,怎么拨弄圆环都解不开。   明霞公主宫里的宫女们见了顾之溶后便对她行礼,顾之溶叫她们起身。   而公主则一边拨弄圆环一边说,“皇嫂,你快坐。”   顾之溶一坐在明霞公主的对面,明霞公主便又继续说,“皇嫂,九连环已经困扰了我好长一段时日了,可是我还是解不开,皇嫂你会不会呀?”   “会。”顾之溶浅笑。   “那你快教教我。”明霞公主抬眸,面露喜色,将九连环递给顾之溶。   九连环立刻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向来性格直爽的明霞公主显然已经高兴得忘记了不能直呼皇后“你”,顾之溶也没有太在意这些细节。   “其实,只要知道解开九连环的主要规律,便能轻松的解开。”顾之溶拿着九连环,徐徐说着,“解开当前环之前,必须有前一环在上面,从第九环开始解,然后是第八环,再是第七环......依次解开后面的环。”   九连环的每个环相互制约,只有第一环能够自由上下,解九连环也最是考验一个人的耐心与智力,其解法多样,可分可合,变化多端。   解九连环需要心静,明霞公主是个急性子的人,能解这么长时间,看来也是一个死心眼的丫头,难为她了。   顾之溶一手拨弄九连环,一边继续说道,“卸下之前,左边必须有一个环在上面,并紧贴着这个环,前面不能再有环在上面,这时候可将两环同时拿起,按照下面的方法卸下此环,此时这个环前的环还在上面,再装上这个环前的一个环,按此规律卸下,卸完为止。”   说完这段话,九连环已被顾之溶完全解开。   明霞公主不可置信的看着已经解开的九连环,“解开了,皇嫂,你好聪明呀。”   以前在北玄的时候,顾之涯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九连环给顾之溶玩耍,她琢磨了两日,知道了其中规律,又琢磨了几日后,还发现了许多种拆解之法。   “皇嫂,你有所不知,这几日,我一直解不开九连环,一气之下,便如同那日钟芊芊所说的那般,拔起门前侍卫的剑便砍下去,你的这个九连环,也不知是个什么材质做的,我砍了一个下午,竟怎么砍都砍不断。第二日我又开始乖乖探寻解开之法,我刚还在想,若是今日还解不开,便去借用皇帝哥哥的灭魂剑来把它劈开。”明霞公主转而好奇的问道,“皇嫂,你送给我的这个九连环是什么材质做的?。”   顾之溶扑哧一笑。   这个九连环,是用绞幽玄铁打造的,普通的刀剑无法损坏它半分。   但顾之溶并没有告诉明霞公主实话,她说,“这九连环是本宫的大哥赠予本宫的,本宫也不知究竟是用什么材质所铸造,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对了,你之前那个九连环是什么材质?”   “普通的玉制品,那日偶尔翻儿时的玩具,无意间看到了,便拿出来玩耍,恰巧在凉亭里遇见那几个女人,一说起这事我便来气。”明霞公主的脸上挂着怒气。   她忽又想起另一事,继续说道,“皇嫂,我听说,前段时日朝中很多大臣都谏言让皇帝哥哥纳妃,不过,只要一有人提及此事,皇帝哥哥立马变脸。这事儿过去了几日后,偏偏有个不怕死的,今日户部尚书又在朝堂上提及此事,听说皇帝哥哥在朝堂上大发脾气,当时便把那个户部尚书降了职,降为县令,调去了浔州。”   “哦~竟有此事。”顾之溶变现出惊讶状。   顾之溶记得,那个户部尚书是祥王沈昭瑞的旧部,沈君辰早就想找机会除去他,今日,户部尚书自己要往风口浪尖上冲,除了怪自己运气不佳,还能怪得了谁。   “可不是嘛。”明霞公主说着,忽然瞥见明黄的身影站在顾之溶身后不远处,她将目光聚集在面前的顾之溶身上,明霞公主状似无意的问顾之溶,“皇嫂,关于皇帝哥哥纳妃的事情,你是怎么看的呢?”   “本宫吗?”顾之溶沉思片刻后,莞尔一笑,“能进宫的大多都是些朝中大臣们的女儿,皇上可以借此平衡朝中的势力,又有何不可呢?”   “难道皇嫂就没有想过,这后宫中一直都只有你一人吗?”明霞公主继续追问。   “明霞公主说笑了,你自小在宫中长大,也看见了你父皇的后宫中妃嫔众多,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就连民间的许多男子也皆是三妻四妾。我是南乌的皇后,须得贤良淑德,才能母仪天下。”顾之溶苦笑,心中一阵酸楚。   南乌许多人皆知,北定王宠妻。   确实如此,她阿娘在世的时候,府中一切皆以她阿娘为主,后来有了她后,府中一切以她和她阿娘为主。   她的阿爹身居高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但他只爱她阿娘一人。后来,她阿娘去世后,她阿爹依然至今未娶,因为她阿爹的心中再装不下别的女子。   所以,在这世间,身居高位依旧痴情的男子还是有的。   可是,她并没有像她阿娘那样遇上一个痴情的男子。   顾之溶嫁给沈君辰前,她的阿爹曾对她说,“阿i,其实阿爹并不求你以后能大富大贵,只希望你嫁给平常的人家,一生喜乐无忧便足矣。”   虽然,沈君辰那时只是一位异性王爷,但她的阿爹还是担心未来瑾王府中会有许多侧妃。   顾之溶决定嫁给沈君辰时,并没有想太多,那时她只一心想嫁给他,只要能嫁给她,她便觉得心满意足了。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她嫁的瑾王会成为未来的皇帝。   后来,自打进入这宫墙,顾之溶便有了这番觉悟:未来,还会有许许多多女子会入他的后宫。 第11章 倏然之吻   再后来,看见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女子陆续进入后宫,尽管她表面上看起来并不在意,但她自己很清楚,和众多女子共侍一夫,心究竟有多痛,更痛苦的是,她爱的人并不爱她。   顾之溶刚才说了那番话后,明霞公主看见明黄的身影气呼呼的走了,心中暗道不好。   明霞公主本想让让沈君辰无意间听见顾之溶说些甜言蜜语,未料到顾之溶竟会如此回答,如今反而弄巧成拙。   明霞公主懊恼不已,却又无能为力。   二人又闲聊了一阵后,顾之溶便起身回栖凤殿。   刚踏进栖凤殿大门,少蝉便迎了上来。   顾之溶率先开口问道,“何事?”   “陛下正在偏厅等您。”少蝉说。   顾之溶蹙眉,心中疑惑,他来栖凤殿中找她有何事?   顾之溶满腹疑惑的进了沈君辰所在的那间偏厅,此时,屋内只有沈君辰和周晨二人。   沈君辰坐在主位上,脸色冷峻如冰,见她进来,抬起晦暗不明的双眸直直的盯着她看。   顾之溶站在接近门口的位置,与他四目相对,只觉得屋内的气压有点低,说不出的压抑,她有种想转身走掉的冲动。   周晨刚开始站在一旁,低着头,听见她进屋的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行了一礼,无声的退了出去,顺便把门给带上了,关门时,发出“吧嗒”一声轻响,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静谧得可怕。   刚才顾之溶在御花园说的那番话,还在沈君辰的耳边不停回响。   “能进宫的大多都是些朝中大臣们的女儿,皇上可以借此平衡朝中的势力,又有何不可呢?”   “难道皇嫂就没有想过,这后宫中一直都只有你一人吗?”   “明霞公主说笑了,你自小在宫中长大,也看见了你父皇的后宫中妃嫔众多,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就连民间的许多男子也是三妻四妾。我是南乌的皇后,须得贤良淑德,才能母仪天下。”   “......哪个皇帝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就连民间的许多男子也皆是三妻四妾。我是南乌的皇后,须得贤良淑德,才能母仪天下。”   沈君辰的双眸变得更加深邃,他眯眼,定定的凝视着站在门边的顾之溶。   过了一会儿,顾之溶硬着头皮,微微低头,垂眸,不情不愿的缓步走过去行礼。   她才走了一半的距离,就听到急急的脚步声传来,她抬眸的时候,沈君辰已经瞬间笼罩过来,与此同时,她被他圈在怀里,他身上的龙涎香霸道又强势的闯入她的鼻息。   沈君辰突然的举动,顾之溶始料未及,她无措的开口,“陛......唔......”   顾之溶才刚开口,便被堵住了。   沈君辰一只手紧紧的抱着她,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性感的唇印上她的,生涩的吻着她,这个吻是笨拙的,又是强悍的。   两唇相抵,顾之溶睁着眼睛直直的看着正闭眼吻着她的沈君辰,愣了好一会儿。   他专横的吻着她,呼吸也变得越来越重。   顾之溶反应了过来,抬手推开他。   他像早就预料到她会推开他,他抬起头,深邃的双眸凝视着她,同时握住她的双手,置于她的身后,用一只手紧紧的扣住,刻意忽略她眼中的抗拒,另一只手又再次扣住她的后脑勺,唇又覆了上来,继续加深这个吻,像是在发泄,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   顾之溶被他吻得几乎快要丧失理智,她突然推动内力,发狠的挣扎,挣开了他的钳制。   他怔怔的看着她。   “啪!”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脸上一痛,那一巴掌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的面色一凝,双眸骤冷,黑着张脸,眉宇间全是怒气,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顾之溶。   顾之溶出于本能扇了沈君辰一巴掌后立即就后悔了,她敏锐的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骤冷,感受到了他的怒气,她吓得赶紧跪下,“请陛下恕罪。”   她的头放在地上,低得不能再低,抬都不敢抬一下。   她心想,她竟然给了当今圣上一耳刮子,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呀,完了完了,她怕是等不到去阻止前世所发生的一切,他们顾家的人就已经被她给害死了。   而沈君辰的心中莫名觉得很窝火,他冷着张脸,拂袖离去,开门的时候动静特别大,门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跪在地上的顾之溶吓了一跳,身子狠狠的抖了一下,感觉房子都要震垮了,她刚缓过来,又是“轰”的一声响,顾之溶的身子又抖了一下,她抬头往门口看去,沈君辰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矮油~ 偏厅的门也坏掉了,已经落了下来,也不知沈君辰刚才究竟是用了几成内力来摔这个门,搞得跟这门苦大仇深似的。   顾之溶微微松了一口气,她整个身子趴在地上,索性翻过身来,直接趟在地上,如虚脱了一般。   她心想,顾家怕是要亡了,还是被她给害的。   “娘娘!”   未见其人,声音先传进偏厅内。   不消片刻,少蝉和落琉跑了进来,看见顾之溶睁着眼睛,完好无损的躺在地上。   刚才她们二人和周晨一起候在外面,没多久就看见沈君辰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那动静,真是惊天动地,她们二人被吓得半死。   少蝉问道,“阁主,您没事吧?”   大多时候都是少蝉、落琉和落璃三人近身伺候顾之溶,现在没有外人,少蝉直接称呼她阁主。   “......”顾之溶不答,眼睛好像是在直直的盯着房顶看,又好像不是。   落琉拉过顾之溶的手,给她把了把脉后,对少蝉说道,“脉象正常。”   “阁主,您别吓属下,您到底怎么了,刚才在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少蝉再次担忧的问道。   “......”顾之溶还是不说话。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沈君辰二话不说,走过来直接强吻了她,然后她给了沈君辰一耳光,再然后,沈君辰生气的走了,还是顺手将偏厅的门摔坏后才离开的。   她都不好意思说,她们要是知道了,不得笑掉大牙,特别是落琉,估计得笑个半死。   这事儿多丢人呐!绝对不能说,不然传到翼奎阁,她这个阁主的威严何存,所以,坚决不能说出来,打死都不说。   见顾之溶迟迟不说话,落琉急了,她一边怒气冲冲的起身,一边气愤的说道,“我要去杀了那个狗皇帝。”   “回来!”顾之溶这次倒是说话了,语气淡淡中又不失威严。   落琉停下脚步,狐疑的回头看着顾之溶,就看见顾之溶缓缓起身,坐在地上。   “我没事,去准备一下,我要沐浴。”顾之溶缓缓说道,顿了顿,她忽然又想起一事,又继续吩咐道,“明日记得让木匠过来把这偏厅的门修一下。”   “是。”二人面面相觑,应声后便出去了。   顾之溶慢慢站起身,微微整理了下衣裳。   她是一个比较爱干净的人,刚才在地上趟了一会儿,又坐了一会儿,令她觉得很不舒服。   她想明白了,事已至此,就算是等死也要洗干净后再慢慢等。   ......   等顾之溶梳洗完毕后,已是深夜时分,少蝉知晓顾之溶今晚定还没有进过食,说要传膳,顾之溶却说没什么胃口,便回屋睡下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像是在“烙饼”,怎么都睡不着,睡不着的原因有三个:   其一,栖凤殿周围的打斗声此起彼伏,估计是有刺客来栖凤殿找她的麻烦,她的人正在外面与刺客们纠缠。   哼!她栖凤殿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吗?笑话。   其二,她刚才给了沈君辰一耳刮子,她担心沈君辰明日会下旨诛她的九族;   至于其三嘛,她在思考,为什么沈君辰会来她的栖凤殿找她,为什么要突然吻她?   ********   而另一边,沈君辰摔门而出后,就气呼呼的离开了栖凤殿,周晨一直跟在他的后面。   一路走来,底下的奴才们看见沈君辰正在盛怒中,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沈君辰回到养心殿内后,挥手一扫,案桌上的奏折洒了一地,似乎这样解气了许多。   夜间躺在床上的时候,沈君辰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刚才看见她出现在栖凤殿的偏厅内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吻她,反正就是很想很想吻她,他忽然不自觉抬手抚了抚唇畔,似乎上面还残留着她的香甜,他第一次吻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吻起来的感觉......很不错,他清心寡欲多年,素来对女人提不起什么兴趣,但他刚才吻她的时候,甚至想......想睡她。   只是,那个女人刚才突然挣开他后,甩了他一耳光,那模样,就像是被某个登徒子欺负了一般,那样的神色,让他觉得很刺眼,也很没有颜面。   说这个女人怕她吧,她今日竟敢甩他一耳光,说不怕他吧,平时与他说话时她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他。   为何她近段时日如此反常,至今是个谜。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扇过他耳光,她是第一个,还好她的力道不是很重,他脸上没有出现五指印,底下的奴才们不知道他被人甩了一耳光,否则,堂堂南乌的一国之君被人甩了一耳刮子,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他这个南乌皇帝的面子该往哪儿搁哟。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人正在烙饼中......   翻过来一下,又翻过去一下,才不会糊。   开心一刻:   老妈正在烙饼,姐弟几个在一旁打麻将。   老妈烙饼时的火开太大,感叹一声,“糊了!”   老弟说,“胡了好呀。” 第12章 我叫风寂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扇过他耳光,还好她的力道不是很重,他脸上没有五指印,底下的奴才们不知道他被人甩了一耳光,否则,堂堂南乌的一国之君被人甩了一耳刮子,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他这个南乌皇帝的面子该往哪儿搁。   宫中传言,延宁二年七月八日晚,皇上和皇后在栖凤殿的偏厅内独处了一会儿,不多时,皇上冷着张脸出来了,由于皇上开门的时候用力过度,把栖凤殿偏厅的门给“开”坏了,第二日皇后宫里的人让木匠过去修门,至于皇上和皇后那晚在偏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永远成为了一个不解之谜。当然,这是后话。   翌日,顾之溶起得比平时早,起床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眼圈发黑的自己,吓了一跳。   而沈君辰因为要上早朝,起得比顾之溶更早,朝堂上的大臣们看见沈君辰顶着两个黑眼圈时,面色各异,各自猜测。   ......   顾之溶在栖凤殿等了一天,都没有等来沈君辰要诛她九族的圣旨,她猜想,应该是忙得忘记了吧;在战战兢兢中,她等了十日,始终没有等来圣旨,她猜想,应该忘得差不多了吧;一个月后,她又猜想,这下应该已经彻底忘记了吧。   再说了,她的阿爹和哥哥对南乌忠心耿耿,战功赫赫,怎么可能说杀就杀,看来她是多虑了。   她拍拍胸脯,暗道,真是虚惊一场。   于此同时,这段时日,深夜时分,每夜都有刺客欲进入栖凤殿,将顾之溶杀掉,每夜的刺客身手都越加高强,却未曾有一个刺客进入得了那栖凤殿中,奇怪的是,每晚打杀过的痕迹,到了第二日天亮前都不见了踪影,彷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一月左右。   ......   又是一个深夜时分,刘尚书府中。   “什么?又失败了?”   “哐当~”   刘盈盈拿起桌上的茶杯,往地上使劲一摔,发出破碎的声响,尽管如此,她感觉还是不够解气,又一脚踹在面前的黑衣人身上,将他踹倒在地,怒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早在一个月以前我就叫你们去除掉那个贱女人,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将那个贱女人除掉。”   黑衣人又从地上起来,依旧单膝跪地,“大小姐,您也知道,这一个月以来,属下每夜都派人去刺杀皇后,前几日派出去的人还没杀到掉栖凤殿,在半道上便被宫中的侍卫杀掉了,属下又派去了一等一的高手,发现有另一帮人也同我们一样,要除掉那个皇后,但是,他们与我们一样,未曾有一人进得了那栖凤殿。属下觉得,这个栖凤殿邪门得很,周围布满了高手,我们怎么都杀不进去。”   “明明是你们自己技不如人,还那么多借口。”刘盈盈又拿起一个杯子往地上狠狠的摔去,“本小姐现在看见你就来气,赶紧给本小姐滚出去~”   黑衣人战战兢兢的出去后,刘盈盈又面露无奈,“矮油,本小姐怎么养了你们这一群没用的摆设!”   ......   而另一边,火城某一个角落,一女子披着黑色的披风,蒙着面,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面前有一名黑衣男子单膝跪地,恭敬有礼,略显疲惫,正向面前的蒙面女子禀报刚才的情况。   “小姐,我们......又失败了。”黑衣男子发出的竟是女声,原来,她是一名男扮女装的女子。   蒙面女子没有丝毫的惊讶,因为这一个月以来,她已经习惯了类似的消息,“杨冬,隐门还是不肯做这桩生意吗?”   “正是。”叫杨冬的黑衣女子回答。   “继续加钱。”蒙面女子说道,“这段时日不必再派人去了,此事以后再从长计议,退下吧。”   “是,奴婢告退。”说完,杨冬消失在黑夜中。   蒙面女子还站在原地沉思,仓冥派的人动不了她分毫,隐门的人又不肯做这门生意。   过了一会儿,她喃喃自语,“看来,这个女人不简单呀。”   ......   与此同时,依旧是夜晚,栖凤殿附近。   刚刚又经历了一场混战,暗卫统领风寂带着人正在收拾残局。   这一个月左右以来,他奉皇上沈君辰之命,保护皇后娘娘顾之溶。   每晚都有刺客来栖凤殿,准备刺杀顾之溶,每晚的刺客都无功而返,所以每晚的刺客都不同,刺客的身手也越来越厉害,他的人,除掉刺客并没有问题。   只是......问题在于,除了他们这队人马,还有另一队人马也每夜都潜伏在栖凤殿,等待着刺客的出现。   风寂看着旁边的蒙面黑衣人,问道,“你是皇后娘娘买来的杀手吗?”   这位蒙面黑衣人的身手不凡,他们那边的人马都听命于他,这一个月以来,他不曾说过一句话,每次完事,对他的手下都是打手势,收拾完残局后,便带着他的人离开了,这次也一样,他并没有回答风寂的问题,只是在默默的做事。   风寂倒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继续问道,“你们是江湖上的人吧?”   “......”   “你们是江湖上哪个门派的?”风寂又问。   “......”   东方微见鱼肚白,黑衣人一直都没有回答风寂的问题,待残局收拾完毕,黑衣人带着他的人离开,风寂却突然拦住他,不让他走。   黑衣人的一名属下见此,朝风寂吼道,“让开!”   待那名属下说完,其他属下一起拔剑,风寂身后的暗卫也开始拔剑,众人皆是蒙着面的,两方剑拔弩张。   剑还未拔出一半,黑衣人一个眼神,属下们拔剑的动作顿住,同时,风寂也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身后的暗卫也将剑收回去。   黑衣人又向身后的属下们做了一个手势,蒙着面的属下们迟疑片刻,便先走了,这一次风寂倒是未曾阻拦,也示意他身后的人先行离开,众人离开后,只剩下风寂和黑衣人二人站在原地。   风寂看着黑衣人,徐徐说道,“大家都是保护皇后娘娘的人,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你说是吧?”看着黑衣人的双眼,风寂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黑衣人向风寂翻了一个白眼,没有兴趣再和他纠缠,便抬脚离开。   只是,才走了两步,风寂便拦住了黑衣人,不让他离开。   黑衣人退后两步,冰冷的双目凝视风寂,接着,剑出鞘的声音传出,黑衣人已然拔出手中的剑,迅速向风寂刺去。   经历过无数杀戮的风寂早已有所警觉,也拔剑迎了上去。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没有讨到好处。   天空的鱼肚白渐渐明晰,天快亮了。   黑衣人自知不能再与他纠缠下去,得速战速决才行,然而,仅仅是这一瞬的迟疑,风寂的剑已刺过来,直指他的要害之处,黑衣人一个闪身,利剑划过右手手臂,因为是着黑衣,看不出来,但黑衣人能感觉到血已流了出来。   见此,风寂立即收剑,在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让他心中略微愧疚。   其实风寂无意要伤他,不过是想比试一下他的剑法,不曾想,那一剑他竟未能躲开。   “太欺负人了。”黑衣人怒吼一声。   一个月以来,这是风寂听见黑衣人说的第一句话。   这声音......分明是一名女子,好像在哪里听过。   风寂这才认真打量着眼前的人,看身形,尽管她极力掩饰,但确实是女子的身形,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趁风寂出神之际,黑衣女子抬脚便走。   “站住。”风寂突然反应过来,平静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黑衣女子顿住,转身,用冰冷的眸子看着他。   “我......我叫风寂。”   黑衣女子彻底无语,转身,消失在风寂的眼前。   ......   养心殿。   风寂正向沈君辰禀报昨夜在栖凤殿中所发生的事情,当然,他并未说起与那名黑衣女子比试之事。   沈君辰听完,失神片刻,转而平静地说道,“朕命你去查一个人,一个叫廷渊的人。”   沈君辰对风寂做了一个退下的手势。   “遵旨。”说完,风寂消失在养心殿内。   风寂走后,沈君辰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他们有一月未见了,刚刚周晨又说,她同往常一样,只呆在栖凤殿中,哪儿都没有去,周晨每日都会在他耳边说一句。风寂也每日都来向他禀报栖凤殿夜里发生的事情。   原来,除了他在护着她以外,还有其他人也在暗中保护着她,他以为是顾之涯的人,可风寂说,不是顾之涯的人,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待她如此。   沈君辰的瞳孔微缩,可能是他......她心中的那个人。   ......   这日接近晚膳时分,风寂潜在栖凤殿的角落,观察着栖凤殿中的宫娥,因为今日与他交过手的那名黑衣女子,极有可能是便是栖凤殿中的人。   通过他的观察,顾之溶身边的落琉、落璃和少蝉三个人很可疑,与其他宫娥不同的是,她们走路的步伐轻健、稳重,看来,武功必然不低。   他仔细想了下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突然被安排在顾之溶身边的这三宫女,彷佛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我觉得咱们的皇后娘娘变了。”   宫娥们在一起做事情时,难免要议论主子几句。   “原来你也感觉到了呀,娘娘曾夸我女工做得好,偶尔会拉着我教她做女工,现在,她碰都不碰这些东西了,我清楚的记得,娘娘那日叫我将她绣了一半的荷包拿去扔掉。”   “是啊,以前娘娘偶尔练字画画,如今,这些东西她都不碰了,前段时日还叫我把那幅画了一半的丹青给仍了呢,我当时都震惊了,你们知道那幅丹青画的是什么吗?”   “画的是什么?” 第13章 得偿所愿   “画的是陛下,虽然画技差了点,却也足可见娘娘对陛下的一片痴心呐。”   “自从梨雪走后,总觉得娘娘最近怪怪的,整日都呆在栖凤殿,极少出门。”   几个宫娥议论了一番,没有人能猜得透顾之溶的心里最近在想些什么。   “你们都在这里议论什么,是不是又想偷懒了?还不赶紧去干活。”   这时,少蝉的声音打断了几个宫娥的谈话。   “姑姑,我们这就去。”自从少蝉成为栖凤殿的管事后,栖凤殿的人都尊称她为姑姑。   散去的众人心中却在犯嘀咕,栖凤殿中的下人很多,皇后娘娘平日也没有什么要吩咐的,有事情大多时候都是叫落琉、落璃和少蝉她们三人去办,其他人整日都闲得发慌。   呵斥完众人,少蝉便端着糕点,去往栖凤殿的偏厅,去偏厅有一段距离,经过假山时,她感觉有人在跟踪她,她状似没有发现一般,继续往前走。   忽然,少蝉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因为她看见有一名穿着黑衣的年轻男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少蝉脸上毫无惧色,镇定的问道,“你是何人?”   “风寂。”   少蝉的眼睛微微紧缩,面无表情的问道,“风寂又是谁?”   看到少蝉眼神的微微变化,风寂心中已然知晓了答案,他付之一笑,“不必再装了,我已经知道昨晚那人就是你,今早和我比试的人也是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虽然少蝉不承认,但是风寂可以确定那个人就是她,因为她的身形举止,和那个人一模一样,还有,她的右手有点僵硬,说明被他伤过,最重要的是她的声音,尽管她今早只说了一句“太欺负人了”,但对于训练有素的他来说,这已足够让他记住,   风寂玩味的笑笑,“装,继续装。”   少蝉面上冷静,心中却万分心虚,今早她的失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我说了我不懂你究竟在说什么,另外,擅闯皇后的栖凤殿可是重罪,我劝你速速离去,不然我可要叫人了。”   风寂依旧站在原地,毫无惧意,“你威胁我?”   “来人呐!快......”少蝉见他还不离开,便开始大喊。   只是,风寂迅速点了她的穴道,她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风寂其实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要她承认她就是今早与他比试的黑衣女子,可她并不打算承认,极不配合。   “我没有恶意,既然都是保护皇后的人,那大家就是朋友你说是不是?”风寂看着眼前瞪着自己的女子,解释道,“我帮你把穴道解开,但是你不可以大喊大叫,如果明白了的话,你就使劲眨一下眼睛。”   少蝉使劲眨了一下眼睛,表示自己听懂了。   见此,风寂便解开少蝉的穴道,谁知,刚解开她的穴道,少蝉又开始大喊,风寂手脚慌忙之际,堵住她的嘴,咽下她后面的话。   少蝉呆愣了好久,手中的糕点不知何时早已掉落在地,待她反应过来时,便使劲推开风寂。   “啪!”   少蝉羞愤交加,抬起右手,使劲扇了风寂一巴掌,她的右手心火辣辣的疼,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涌了出来,在白衣上晕染开来,足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气,她强忍着疼痛,含泪跑开了。   她心想,真是太欺负人了。   风寂被扇了一巴掌后,脸上出现了一个掌印,还肿了起来,这次轮到他呆愣在原地了,他愣愣的看着少蝉红着眼睛跑开,他还看到她右手臂伤口处的血染上她白色的衣袖。   少蝉早已不见了踪影,风寂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方向发呆。   “我分明与你说过不要大喊大叫,是你自己偏要大喊大叫。”风寂冒出这么一句话后,消失在假山旁。   ......   刺客们进攻栖凤殿大概一个月左右后,由于束手无策,只得放弃,栖凤殿的深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转眼,到了中秋节。   八月十五这晚的月亮非常圆,所以中秋有团圆之意,中秋之夜,民间的百姓们会一家大小聚在一处赏月、吃月饼。   这个季节正是桂花飘香的时节,所以中秋节这晚还有饮桂花酒的习俗。   南乌的宫中也不例外,会在中秋节这夜设家宴,皇家的人聚在一起吃团圆饭。   按照惯例,这日夜间在御花园设宴,宴请的人有太上皇,几个皇子、公主,都是沈家的人。   前世,这个时候除了太上皇、皇子和公主们,还有沈君辰的妃嫔们也会到场。而今世,人比较少,就没有大办,只是一家人一起简单的吃个团圆饭。   宴会要开始前,少蝉带着宫人们进入顾之溶的寝殿为她换了一身华服,既是家宴,着装不需要太过隆重。   今日顾之溶换上的这身宫装是以初桃粉为主色调,上面有凤凰的纹路,还有一些蓝色的花纹绣在上面,简单大方,也很衬她的皮肤。   一番梳妆后,其中一名宫女感叹,“娘娘真美。”   顾之溶只是一笑置之,对于自己的容貌,她向来是自信的。   整理好仪容后,顾之溶前往御花园,身后只跟着少蝉,在快到御花园的路上遇见了沈君辰,他也刚好是去御花园,身后只有周晨跟着。   两人有片刻的对视,顾之溶在他的身上扫了下。   此时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衣领是明黄色的,下摆处也有明黄色,长身玉立,气宇轩昂,还有帝王的霸气。   他的五官精致,只是.....他的双眸深不见底。   沈君辰定定的审视着眼前的顾之溶,神色微微惊艳。   无疑,顾之溶是美丽的,今日的这身华服让她看起来窈窕无双,所谓的人面桃花、风姿绰约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还好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他眼中的惊艳掩去,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自从那夜之后,他们二人有一个多月未见了,此时相见,二人的心境各异。   两边的人分别行礼后,顾之溶和沈君辰一同前往御花园,离设宴的地方不过几步路,一路走来,二人俱是无话,只默默走路。   二人到场时,周晨高喊了一声,其他人皆已经到场,分别行了礼后,顾之溶和沈君辰落座,寒暄几句话后,然后开席。   席间,有明霞公主、沈昭阳二个爱说话的人,加上宣王和宣王妃夫妇带来的孩子沈淳羡,氛围倒也还算热络。   饭后,一家人便坐在院子里面赏月、吃月饼,闲聊中偶尔饮杯桂花酿。   太上皇、沈昭阳和顺王沈昭远三人在一处,太上皇正在讲一些他年轻时的事迹。   沈君辰和宣王沈昭熙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顾之溶、明霞公主、静禾公主以及宣王妃舒浅妤几人则聚在一处。   沈淳羡好动,在位置上坐不住,喜欢到处走动,舒浅妤便带着小家伙去御花园内散步,顾之溶也起身和他们母子俩一起出去走走。   沈君辰不着痕迹的看着远去的那抹倩影,喝了一杯桂花酿后,继续和沈昭熙聊着。   ......   顾之溶三人来到御花园某处,离沈君辰几人的位置比较远,看不见他们的人影,也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声。   刚才顾之溶饮了几杯桂花酿,脸颊微微有些发热,一阵风吹过,清清爽爽的,加上御花园里面的桂花香味,很是惬意。   小家伙沈淳羡在前面走着,接近三岁的孩子,步子还算稳,嘴里在嘀咕着,有的话能听清,有的话含糊不清,他从地上捡起两根树枝后,笑嘻嘻的递给舒浅妤一根。   “母妃,给。”   “母妃”二字咬得特别清晰,后面那个字稍微有点含糊不清。   等舒浅妤接过树枝后,他就站在原地玩弄手里剩下的那根树枝,顾之溶和舒浅妤则并排站在他的身后守着。   舒浅妤是火城舒家的小女,她的父亲舒南枝是南乌的将军。   舒浅妤也是一个绝美的女子,明眸善睐,性子温婉。   顾之溶转头看着眼前的舒浅妤,浅笑着问道,“阿妤,你和二弟是怎么认识的?”   北玄的人称呼比较亲近的人时,都喜欢以“阿”字开头。   顾之溶口中的二弟指的是宣王沈昭熙。   舒浅妤展颜一笑,说道,“遇见他时,那时我刚从昱F谷回火城不久,他身中剧毒,昏迷不醒,他的属下闻名而来,我救了他。”   江湖上有一位叫竹沥的神医,曾住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后来他将那个不知名的地方取名为昱F谷,自称是昱F谷的谷主,竹沥神医后来在昱F谷收过五个徒弟,个个弟子的医术皆非常高明,尤其最小的那个关门弟子,医术最是精湛。   舒浅妤就是竹沥神医的关门弟子,出师后,便回了火城。   “你们就是在那个时候喜欢上对方的吗?”顾之溶挺好奇的。   两个女人一说起感情方面的事情,就打开了话匣子。   “他是,但我不是。”说完,舒浅妤垂眸,用手里的树枝轻轻敲打着脚下的草地,脸上含笑。   “你们真幸福。”顾之溶羡慕的说道,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子,鞋子上绣着她喜欢的梨花图案。   火城人人皆知,宣王宠妻,而且,宣王还扬言说,不纳侧妃,只娶宣王妃一人。   “我们曾经历过许多波折,本来我和礼部尚书刘家的大公子刘小满有婚约,但是被昭熙设计,把我们的婚事给搅黄了,这件事儿是我和昭熙成婚后才知晓的。”舒浅妤说起往事,眉间含着幸福的笑意,“婚事搅黄后,昭熙又去父皇那里求了一道婚旨,皇命不敢违,我不得不和他成婚。”   “那阿妤刚开始是喜欢刘家的大公子刘小满还是喜欢二弟?”顾之溶疑惑,好奇的问道。   “两个都不喜欢。”舒浅妤抬眸看着顾之溶,浅笑着。   “为何?”   “刘小满的性子我不喜欢,昭熙的话,他是沈家人,我当初不想嫁给皇家的人。”   “阿妤为何不想嫁给皇家的人。”顾之溶更加好奇了。   “我爹这一生只娶了我娘亲一人,他曾说,他不求我能为舒家带来多大的荣耀,只希望我嫁给喜欢的人,最好是嫁给寻常的人家,我也是这样想的。若是嫁给皇家之人,很难遇到一生一世一......”舒浅妤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然又察觉不对劲,赶紧止住,说到这里便顿住了。   她脸上挂着歉意,“嫂子,抱歉,是我失言。”   顾之溶记得,在她嫁给沈君辰前,她的阿爹也曾对她说,“阿i,其实阿爹并不求你以后能大富大贵,只希望你嫁给平常的人家,一生喜乐无忧便足矣。”   “阿妤说得很对,也很幸运。”顾之溶微笑,“你嫁给了宣王,得偿所愿。”   原来,不光她渴求能嫁给一个一生只娶一人的男子,但她比较傻,运气也没有那么好。思及此,顾之溶的心酸酸胀胀,不是滋味。   “嫂子习惯南乌的生活了吗?”舒浅妤转移了话题,语气关切。   “已经习惯了。”顾之溶说道,“北玄的冬天非常严寒,南乌的气候暖和很多。”   “习惯就好。”舒浅妤说完,忽又想起一个问题,“对了,嫂子,你和皇兄都成婚两年多了,你的肚子怎么还未见动静?”   “这......”顾之溶略微尴尬,脸颊染上了一层红晕,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有些不好意思,“孩子要看缘份。”   舒浅妤看出了些许端倪,忽又想到宫里有人曾说帝后的感情不是很好。   舒浅妤戏谑道,“你和皇兄也该抓紧了。”   顾之溶“嗯”了一声,抬手将一缕头发别在耳后。   她垂眸暗自思忖,和他生孩子吗?   前世,顾家被蒙上了不白之冤,她的阿爹和哥哥惨死狱中,他们顾家也被大火烧没了,重活一世,她应该恨他的,但是,她依旧忘不了他,依旧很在乎他。   原来,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逃不出他的牢笼。   只是,今生若真要跟他生孩子的话,恐怕......   这时一阵风扑面吹来,全是桂花的香味。   舒浅妤忽然问,“嫂子,你喜欢桂花吗?”   顾之溶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幽幽说道,“一般吧。”   她抬头看着天上遥不可及的圆月,印象中,北玄的月亮很大,彷佛伸手就能触及,每年中秋节的时候,她都会和阿爹还有哥哥在院子里面赏月吃月饼,阿爹会说一些关于他和阿娘的旧事。   “嫂子最喜欢什么花?”舒浅妤继续追问。   “梨花。”顾之溶回答。   每次一想到梨花,她的心都会不自觉的微微抽痛。   “我也很喜欢梨花,宣王府有个院子里面我移植了很多梨树进去,等来年梨花开了的时节,嫂子有空的话可以去宣王府中赏花。”   顾之溶看着眉梢含喜的舒浅妤,答了声“好”。   小家伙沈淳羡玩了会儿手中的树枝,觉得无趣,扔下手中树枝,仰起头,朝两个大人伸出双手,嘴里念叨着,“抱抱。”   “让皇伯母抱抱。”顾之溶率先开口,低着头去看他。   “好吖~”小家伙也不拒绝,说完,把手往顾之溶的前面伸了伸。   顾之溶伸手将他抱起来,由于是第一次抱孩子,有点小紧张,动作也有点别扭,看到他开心的朝她笑的时候,她内心某个地方变得很柔很软。   小家伙抱着顾之溶的脖子,用自己的脸颊在她的脸颊上亲昵的蹭了蹭。   “看来他很喜欢你。”舒浅妤温婉的笑着说道。   顾之溶的脸上挂着笑容,感觉自己的心柔得不能再柔。   过了一会儿,沈淳羡可能是困了,用手揉揉眼睛,然后向旁边的舒浅妤伸出双手,可怜兮兮的说道,“母妃,抱抱。”   舒浅妤伸出手,将他抱入自己的怀中。   “妤儿。”   就在这时,顾之溶的背后传来宣王沈昭熙的声音,顾之溶转头看过去,沈昭熙和沈君辰二人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几个随从。   行了礼后,几人说了几句话,沈昭熙说,御花园的其他人刚才皆已经散了。   太上皇回了永宁殿,明霞公主和静禾公主也已经回了自己的寝宫,沈昭阳和沈昭远刚刚已经出了宫。   沈君辰和沈昭熙见顾之溶和舒浅妤二人还没有回去,就寻了过来。   沈昭熙和舒浅妤与顾之溶他们二人告别后,便带着宣王府的随从回了宣王府。   舒浅妤二人走后,顾之溶福身,说道,“陛下,臣妾先回栖凤殿了。”   说完,抬脚径直走了,少蝉跟在她后面。   沈君辰反应了过来,追了上去,“阿i,朕送你回去。”   顾之溶转身,怔怔的看着沈君辰,“陛下,臣妾自己回去就好。”   沈君辰未再多言,径直往前走,用行动证明刚才所说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已更,明天会更新下一章,明天那章很甜哟,记得要看哈,小可爱们~ 第14章 眼含百媚   沈君辰和顾之溶二人并肩走着,往栖凤殿的方向而去,周晨和少蝉在后面跟着,空出一段让顾之溶和沈君辰独处的距离。   “阿i,你讨厌皇宫吗?”   沈君辰突然开口,平淡的嗓音听不出情绪。   顾之溶一惊,转头看着他,他从容的径直往前走,眼睛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缓缓开口,“陛下为何突然会问这个问题?”   沈君辰停下脚步,定定的看着她。   见他停下脚步,顾之溶也停下脚步,与他四目相对。   “朕想知道答案。”沈君辰说道,说话的口吻不容拒绝。   讨厌。她想说,她很讨厌皇宫。   顾之溶将一缕碎发别在耳后,违心的说了“不讨厌”三个字。   沈君辰听后,面色无波,又继续往前走,顾之溶跟上他的脚步。   月光倾泻而下,映出几个欣长的影子,这个时辰,周围都很安静,气氛静谧得有点诡异。   不知不觉,已经到达了栖凤殿门口。   顾之溶站在沈君辰的面前,屈膝福身,低头说道,“恭送陛下。”   按照惯例,沈君辰这个时候是会走的,只是,这次沈君辰并没有走,而是站在门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顾之溶见他的脚一直未动,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她狐疑的抬头看着他。   月光从她的左边射过来,加上她的目力极好,她能清晰的看见他的轮廓,此时,他微蹙眉,眉梢隐隐含怒,眼睛里面露出气恼的情绪。   在她的印象中,他大多时候都是从容的,深邃内敛又沉稳,让人看不透,但是,重生以后,在她面前,他似乎总会露出一些她从未见到过的其他情绪,譬如此刻的他,脸上露出生气的神色。   他为何要气恼呢?   在顾之溶出神的时候,沈君辰突然拉着她的手往栖凤殿内走,步子稍微比平时快一丢丢,一路走来,栖凤殿的宫人们见到他们二人时,跪下行礼,沈君辰一概不理会,只径直往前走,走的方向是......   进入寝殿的外室后,沈君辰停下步子,深邃的眸子审视着她,却迟迟不说话。   “陛下,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同臣妾说?”顾之溶与他对视,语气淡淡,心里有点发毛。   “阿i。”他说话的声音低沉微微暗哑。   只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便止住了,看着她的双眸,他觉得她甚是楚楚动人。   顾之溶“嗯?”了一声,等待着他后面的话,等了许久,都不见他开口,就在她以为没有下文的时候,他的声音又传入她的耳中。   “你讨厌朕吗?”沈君辰用右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离自己更近,用认认真真的语气问这个问题,同时细细打量着她,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这个问题让她始料未及。   讨厌吗?她也在内心问自己。   他突然的举动也让她始料未及,桂花酿的味道和他身上的龙涎香闯入她的鼻中,让她的思绪变得越来越乱。   隐隐的暧昧萦绕在两人之间,在整个屋子里面缓缓扩散开来。   见她迟迟不回答,他的头又低了低,喉结上下滑了滑,低声细语的问道,“讨厌吗?嗯?”低沉的嗓音中透着一股暗哑的意味。   顾之溶的右手捏了捏自己的衣摆,面色不自觉渐渐绯红,她说道,“陛下是南乌的天子,谁见了会讨厌?”说话的音色带着些许紧张。   她真的讨厌他吗?不,说不上讨厌。   她讨厌的是她自己,明明这个男人上辈子害了她们顾家所有人,可她的心里装着的人依旧是他。   他的下颌绷紧,眉梢隐隐有浅浅的喜色,左手环上她玲珑有致的腰身,将她揽入怀中,抬着她下巴的右手则放在了她后脑勺的位置。   顾之溶知道他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但她这回不敢再挣开扇他耳光,想起上次甩了他一耳刮子,她可是担惊受怕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是南乌的一国之君,而她是他的皇后,所以她无法反抗他对她的宠幸。   四目交汇在一起,明明她的双目澄澈,看在他眼里却觉得眼含百媚,风情万种。   以前,他觉得娶谁还不是一样,不过是从此以后,家里面又多了一个人,家里多养个人,他还是养得起的。   如今,他渐渐发现,幸好他当初娶的人是眼前的顾之溶。   尘世男女,有七情六欲。   在世人的眼中,他是南乌的天子,但,他也不过只是个有血有肉的凡人。   他饱读圣贤书,就连书中都载: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他想,她是他的妻子,他不需要刻意窒欲,就算......   就算她心里的人是廷渊而不是沈君辰或者宋归庭。   人们常说,强扭的瓜不甜。   他以前也是这样想的。   以前他对她没有感情,以至于知道她心中的人是叫廷渊的时候,他从来都不在乎,只因他从未对她动过心思。   可是,时至今日,他的心里有了她,就算知道了她心中的那个人并非是自己,他也想先将这不甜的瓜强拧下来再说。   他是她的夫君,他现在要先得她的身,日后再得她的心,反正,他有一辈子的时间与她一同耗下去。   思及此,他的双眸变得幽深。   她不知所措,抬起手抵在他胸口上,“陛下......唔~”   她的声音娓娓动听,传入沈君辰的耳中甚是诱人,他无视她的抵抗,情不自禁吻上她的朱唇,与上次的霸道强悍不同,这次他吻得很轻很柔,视若珍宝,温柔至极。   两唇相触,缠-绵-悱-恻,顾之溶的理智渐渐丧失,不自觉闭上双眸,沦陷其中。   ......   窗外月色光华,窗内烛火明亮,暧昧至极。   顾之溶迷迷糊糊,何时趟在内室的榻上都浑然未觉。   沈君辰俯-身吻着她,他忽然想起刚才顾之溶抱着沈淳羡时的样子,虽然只看到了她抱着小家伙的背影,但他的心当时就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他也很想和她有个孩子。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了下媚眼如丝的她,然后凑近她的耳朵,在她耳边低语,“阿i......”同时伸手去拨开她的衣领。   就在我们南乌的一国之君终于要准备干大事了的时候......   忽然,顾之溶一个激灵,迷离的双眸瞬间惊醒过来,握住他那只位于她脖颈处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她说道,“陛下,臣妾今日身子不方便。”她的嗓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我们南乌皇帝在成为储君之前,多半时间都是在战场上度过的,素来不近女色,清心寡欲多年,儿女私情被他置之度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看破了红尘一般,六根清净;从成为储君至今,只娶了眼前这一个女子。   而在这之前,他还从来没有过女人,所以,此时的他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叫“身子不方便”。   沈君辰顿住,微微愣了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她,气息粗重,皱眉蹙眼,面露疑惑和不满,说话的声音幽哑,“为何不方便?”   顾之溶的脸色酡红,娇羞尽显,她咬咬唇,吞吞吐吐的说道,“臣妾......臣妾来了月事?”   说完,她一把推开他,翻身,拉过被子掩面,太难为情了,太羞人了。   “昂?”沈君辰兴致全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思索了好长一会儿后才明白过来,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   而后,二人脱了外面的锦袍,灭了灯,和衣而眠。   夜空月明星稀,室内一片静谧,气氛诡异。   顾之溶睡在榻里面,背对着沈君辰,呼吸浅浅,内心复杂。   沈君辰平躺睡在外面,呼吸不匀。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侧身,双眸幽暗,看着她的背影,他敢断定,她肯定也还没睡着。   随即,他伸手将她捞入怀中。   他突然的举动,顾之溶毫无防备,猝不及防的落入他的怀中后,她身子一僵,抬起头来,无措的开口,“陛下......”   “睡觉,朕不动你。”沈君辰直接打断她的话,同时将她抬起的头压入怀中。   这夜,二人和衣相拥而眠,一夜无话,各怀心思,许久后,才各自沉沉睡去。   ......   翌日,沈君辰醒来的时候,怀中的温香软玉还在沉睡,他轻轻柔柔的放开她,准备起身。   顾之溶的睡眠很浅,他抽回手的时候已经惊醒了她,她迷迷糊糊,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正在看着她,他的眼中隐隐含着温情。   “陛下。”顾之溶瞬间清醒过来,声音带着清晨醒来时的沙哑。   第一次看见她起床醒来的样子,看在他眼里,甚是妩媚动人,他的手不自觉握紧,青筋微起,他将目光移开。   过了片刻,他说道,“你再睡会儿。”他的声音低沉好听。   说完,他起身,唤了声“周晨”。   顾之溶已经睡意全无,也掀开被子起床。   这时在外面候着的周晨领着宫人们带着盥洗物品、早朝所需的朝服及配饰等鱼贯而入。   “不是让你再多睡会儿吗?”沈君辰微微勾起唇角,宠溺的说道。   “已经睡不着了,臣妾还是伺候陛下更衣吧。”   顾之溶帮他更衣,动作不够老练,手法笨拙,频频出错,沈君辰也不生气,耐心的看着她忙活。   待沈君辰穿戴整齐后,他握着她的手,问道,“阿i今日去养心殿为朕送什锦粥可好?” 第15章 明知故问   不好。此时的顾之溶,内心是矛盾的,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了声“好”。   沈君辰喜上眉梢,“朕先去上朝了。”言毕,松开她的手,抬脚离去。   “恭送陛下。”顾之溶和栖凤殿内的宫人们对远去的背影福身行礼。   ......   出了栖凤殿后,沈君辰恢复了一惯的内敛和沉稳,不过,他的嘴角不再紧绷,眼神也不再如同往日那般冰冷,眉梢隐隐含喜。   周晨紧跟在沈君辰后面,脸上挂着笑意,笑得比沈君辰还要开心,走路时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今日沈君辰去金銮殿的时辰比平日里晚了一刻钟左右。   在沈君辰还未出现之前,候着的文武百官们刚开始面面相觑,然后渐渐开始议论纷纷。   要知道,自从沈君辰当了储君开始理政以来,可谓是夙兴夜寐,登基之后也是朝乾夕惕,对于上早朝这件事情上,素来都是分毫不差,甚至恨不得把早朝的时辰提得更早。   今日沈君辰竟然迟到了,真是正月初一吃饺子――头一回呀!   沈君辰出现在金銮殿的时候,文武百官们感觉沈君辰与前段时日隐隐有些不一样了。   后来在朝堂上,文武百官们觉得沈君辰与前段时日相比,并非“隐隐”有些不一样了,而是“明显”有些不一样了,因为今日终于没有任何一位大臣被沈君辰一顿责骂。   今日这朝会,文武百官们过得狐疑又开心,而沈君辰今日上朝也上得特别开心。   下朝后,沈君辰率先出了金銮殿。   后面的文武百官们陆陆续续走出金銮殿,三三两两的结队而行,对于今日反常的沈君辰议论纷纷,各自猜测着其中原因。   东平侯司澈抬手在自己的下巴上摩挲着,心想,不对劲儿呀不对劲儿,事出反常必有妖,莫非是......   ......   今日未看见太阳,风有点大,微凉。   站在离养心殿门口不远的位置,顾之溶看着笔法刚健的“养心殿”三字,失神良久。   前世,沈君辰每日都有许多政务要处理,入宫后,经常都是在金銮殿和养心殿这两个地方,偶尔会去御书房,后来,纳了妃嫔后,他去的次数最多的是钟芊芊的临芊宫,极少会去妃嫔处,也甚少去她的栖凤殿。   她有多久没有来过这里了呢?   似乎从他登基后,这两世,她来养心殿的次数屈指可数,几乎每次过来都是因为后宫的事情,倒是有一次不是因为后宫的事情,那就是关于梨雪的事情。   前世,梨雪身中剧毒,顾之溶为半菽扇而来。   他说,“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女,一条贱命而已,你回去吧,朕不会答应的。”   今世,梨雪已经安然无恙的回了北玄。   如果可以,她定要阻止顾家的人被陷害,一想到顾家的人蒙受不白之冤,她的心又开始闷疼,脸色不自觉变得有点苍白。   “阿i。”   沈君辰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转身看着迎面快步走过来的他,身后跟着周晨。   今日下朝比较晚,沈君辰才刚下朝回来。   待他走得近些,顾之溶向他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沈君辰眉宇间透着喜色,伸手扶顾之溶起身,紧握着她的双手,看着她略苍白的脸,眉头蹙了蹙,关心的问道,“脸色怎么如此苍白,身子不适吗?”   顾之溶浅笑着,“谢陛下挂心,臣妾无碍,许是外面风大所致。”   “进去吧。”沈君辰的眉心舒展开,拉着她往养心殿内走。   ......   “你们都先下去吧。”   进入殿内后,沈君辰对殿内的宫人们说道。   周晨对殿内的宫人们挥了挥手,宫人们无声的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顾之溶接过少蝉手里的食盒,提在手中,少蝉也退了出去。   顾之溶走至案桌前,将食盒放在上面,正准备打开食盒,听见沈君辰朝自己走过来的脚步声,她回过头去看他。   沈君辰伸手一揽,将她带入怀中,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的性感的唇已经急切的覆上她的。   顾之溶伸手推他,奈何男女的力气悬殊,凭着反射性的力气未能推开他,倒像是欲拒还迎。   她的反抗,使得环在她纤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他不由得抬起头来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她,喉结滑了再滑。   “不要这样看着朕。”他的眼神躲闪,双唇缠-绵过后,他的声音又低又哑。   他忽然抬手捂住她楚楚动人的双眸。   覆又低下头,疯狂的深吻着她。   双唇相抵,再次交-缠在一起。   顾之溶的脸色绯红,逐渐沉迷于其中,忘记了反抗,默默的闭上双眸。   感受到细微她的反应,他更加疯狂的宣泄着自己的情感,灵巧的舌撬开她的皓齿,缠着她的舌,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快喘不过气来,沈君辰才终于将性感的唇舌移开,捂着她眼睛的那只手也缓缓放下,抬起头看着面色酡红的她。   他抿了下唇,问道,“今日有没有想朕?”   说话的音色暗哑迷人,又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看着近在咫尺的他,顾之溶的脸色更红,抬手推他,却推不开,她娇羞的低下头避开他灼灼的目光。   沈君辰一手搂着她,用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与他对视,手指轻轻摩挲着,轻声细语的追问,“有没有?嗯?”   最后的那个鼻音被他刻意拉长。   顾之溶看着眼前的沈君辰,他的双眸不再如往日那般深沉,而是溢满柔情,他的手指在她的下颌上面缓缓摩挲着,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略微粗糙的手指。   她回答,“明知故问。”   她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如此......如此轻浮。   沈君辰勾唇一笑,为她整理了下头上凌乱的青丝,又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如蜻蜓点水,然后才放开她。   从他怀里出来后,顾之溶转身去打开食盒的时候,沈君辰已经走至椅子上坐下。   什锦粥的味道清香扑鼻。   沈君辰问道,“阿i,这是你亲手做的吗?”   顾之溶点点头,“嗯”了一声。   沈君辰的眉梢含着喜色。   ......   待沈君辰用完什锦粥后,顾之溶正准备提着食盒离开养心殿。   “阿i,过来替朕磨墨。”沈君辰说。   “是。”   顾之溶走过去,默默坐在沈君辰的旁边磨墨,内心凌乱不堪。   在她的记忆中,沈君辰是一个果断、沉稳又内敛的人。   他在战场上与敌人对抗时,运筹帷幄,杀伐果断;在朝堂上面对文武百官时,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做了南乌的帝王后,他深沉内敛,情绪甚少外露。   前世,除了面对钟芊芊时会偶尔在人前露出柔情外,在面对后宫的妃嫔时,他几乎不会表现出喜怒。   前世,在得知钟芊芊肚子里面的子嗣没有了的时候,她去养心殿求他救梨雪的时候,以及他一怒之下,下旨将她栖凤殿中的宫人全部撤走,还派重兵把守着栖凤殿的时候……他表现出了怒气。   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他突然对她很宠爱,面对她的时候,他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情绪变得清晰可见。有生气,有愤怒,有欢喜,有温柔,有温情......他……彷佛变了一个人。   ......   接近午时的时候,沈君辰叫顾之溶留下来与他一同用午膳,顾之溶除了惊讶还是惊讶,前世,除了一些她和他不得不一同出现的宴席,他们二人甚少会一起用膳。   顾之溶就算想破了头,也不想不出是什么原因导致沈君辰变了一个人。   尽管顾之溶很惊讶,最终还是留了下来,与沈君辰在养心殿用过午膳后,顾之溶便离开了养心殿。   ......   回到栖凤殿后,顾之溶看了一会儿书,下午的时候,她去了趟太上皇现今所居住的永宁殿。   太上皇看见顾之溶时,眉开眼笑,“小溶溶今日过来了?”   顾之溶脸上浅笑着,缓步走过去。   她记得,上一世,今年过了中秋节后,太上皇便出宫去云游四海了,好像就在这几日。正是因为知道太上皇会出去游山玩水,前段时日她才会提出建议。其实,不管她说与不说,太上皇最终都会出宫。   “儿臣参见父皇。”顾之溶微笑,福身行礼。   太上皇说,“不用理那些虚礼,快坐下,今日再陪陪我这个老人家下下棋,过几日呀,我就要出宫去游山玩水了,以后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与我下棋。”   顾之溶答了声“好”,然后坐下与太上皇下棋,她的棋艺并不怎么好,会而不精,与太上皇这种高手对弈,结果可想而知,她的棋子总是被杀得片甲不留,惨不忍睹,还好,她只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并不大在意输赢。   “父皇打算出宫去游玩多久回来?”顾之溶问道。   顾之溶记得,前世,太上皇出宫后,直到她自杀身亡都未曾回来过。   “还未定。”太上皇眯着眼笑,转而正色道,“小溶溶,宋......君辰这孩子的性子像她母后,在男女感情之事上缺根筋,开窍得比较晚,日后你多多体谅。”   顾之溶微微惊讶,眼中划过一丝异样,很快,她又恢复如常,“是,父皇。”   “所以,你和君辰赶紧生个大胖小子,等我回来的时候,就又能抱孙子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又下了一盘棋。   顾之溶不语,脸上染了一层红晕,她转移了话题,“父皇,你又赢了。”   这个时候,小麒麟跑到顾之溶的脚边,蹭了蹭她的脚面,她坐在圆凳子,低下头将它抱起来,颈间的一条玉坠不经意间掉了出来,她自己丝毫未察觉,逗弄着手里的小麒麟。   太上皇瞧见了,眯眼看了看,觉得甚是眼熟,他的脑袋里面有记忆闪过,他狐疑的开口,“小溶溶,你脖子上戴着的这玉坠......”神情中带着怀疑。 第16章 让皇后说   顾之溶低头看了眼,她所戴着的玉坠是一朵小小的碧玉兰。   心中暗道糟糕,太上皇不会是见过吧。   她面上却沉静无波,“怎么了,父皇,这玉坠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就是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说着,太上皇抬头望着天空,神色看不出喜乐,像是在回忆。   故人的意思,理解得最多的一般有两种,一种是还活着的好友或者旧交,另一种则是已经死去的人。   “哦?父皇,请问是什么故人?”顾之溶挑了挑眉,好奇的问道。   “一个江湖上的人。”太上皇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年轻时我曾和舒将军一起出去微服私访过,这途中偶尔会遇见一些江湖人士,我刚才想到的这位江湖人士来头可就大了。”   “父皇,这位江湖人士的来头究竟有多大?”顾之溶更加好奇了,她暗自思忖,莫不是和她认识的人是同一个人吧。   “一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说完,太上皇转头看着满脸好奇的顾之溶。   就在这时,王公公的声音传入了二人的耳中。   “奴才参见皇上。”   两人循着声音看过去,沈君辰正迎面走了过来。   几人见了礼后,寒暄几句,接着太上皇和沈君辰下起了棋,顾之溶则在一边看着。   太上皇和沈君辰的感情微微有点复杂,以前在朝堂上,太上皇是君,沈君辰是臣,太上皇很看重沈君辰,后来变成了父子关系,就算已经过去了两年多,难免还是有些不习惯,所以他们的父子之情真的不深,臣君的感情会多一些。   太上皇和沈君辰下了一盘棋之后,顾之溶和沈君辰就起身离开了永宁殿。   ********   三日后,太上皇带上他的小麒麟和陪在他身边多年的王公公,外加其他几侍卫,出宫游玩去了。   而这两日,沈君辰和顾之溶相处得异常融合,沈君辰也赏赐了很多东西送去栖凤殿。   沈君辰早上从栖凤殿去上朝,日间在养心殿处理朝政,偶尔会来栖凤殿和顾之溶一起用午膳或者是用晚膳,夜间忙完后,又去顾之溶的栖凤殿歇息。   帝后感情好,沈君辰的心情也好,底下的奴才们做事情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时间总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又过了段时日。   这日下午,顾之溶栖凤殿中看着书,看得有些痴迷,晚饭时分,她感觉没有什么胃口,便没有传膳,独自一人继续窝在房中看书。   “皇上驾到。”门外传来一声高喊声。   顾之溶微愣,随即放下手中的书,从暖榻上起身,准备接驾。   不消片刻,一身明黄的沈君辰进屋。   顾之溶低头福身向他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免礼。”沈君辰扶她起身,将她揽入怀中,问道,“用过晚膳了吗?”   “还没有。”   “这个时辰了还未曾用晚膳,看来你栖凤殿那帮奴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沈君辰蹙了蹙眉,语气微怒。   “陛下,是臣妾今日没有什么胃口,便没有用膳,请陛下不要怪罪他们。”顾之溶赶紧解释。   “刚好,朕也还没有用过晚膳。”沈君辰说道,“周晨,传膳。”   ......   二人用完膳后,便命人将桌上所有东西都撤走,落琉在撤盘子的过程中,一个不稳,“哐”的一声,碎了一个碗。   众人都将目光聚集在落琉身上,落琉自知犯了错,赶紧跪在地上,胆战心惊,“奴婢该死,请陛下恕罪,皇后娘娘恕罪。”   “笨手笨脚的,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周晨呵斥道。   “拖出去,打二十大板。”沈君辰也发现最近栖凤殿中的奴才们做事情有点懒散,便想借此给一点教训,以儆效尤。   “求陛下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皇后娘娘饶命。”落琉嘴上虽求饶,心里却是另一个想法,哼,狗皇帝,竟敢处罚我。   “陛下,不过是一个碗而已,何必如此动怒。”顾之溶忍不住说了两句,她栖凤殿中的奴才们,她自己都不曾舍得打骂,更何况是落琉。   “打四十大板。”听见顾之溶为一个宫女求情,沈君辰心中有一团火气,语气也冷冷的。   “陛下,一个碗而已,值不了几个银子,从她的月俸里面扣就是了,陛下这又是何必呢?”顾之溶也有些生气。   与此同时,从外面进来两个侍卫将落琉拖了出去。   “打八十大板。”沈君辰的语气又冷了几分。   “陛下......”顾之溶跪在地上。   只是,还未等她将后面的话说完,沈君辰直接打断她的话,“直接关进天牢,三日后拉去砍了。”   周围的空气骤冷,宫女太监们也吓得赶紧跪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顾之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反正就是很生气,明明只是一件小事,非要如此大动干戈。   她的眉梢含怒,“陛下,臣妾真是不明白,陛下究竟在生什么气?陛下以为人命就是就如刚才那个碗吗,陛下说杀了便杀了,碗没了,可以再补上,可是人没了,又拿什么来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陛下把她杀了,臣妾会伤心,更何况她的亲生父母。”   传入沈君辰耳中的,只有那句“臣妾会伤心”,他越想越气。   “顾之溶!”沈君辰怒吼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顾之溶。   “哎哟~ 皇后娘娘,您就少说两句吧。”周晨见事情不对劲,赶紧劝架,明显已经引起龙颜大怒,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跟着遭殃。   “让她继续说!”沈君辰厉喝。   这段时日,他们二人相处确实很融洽,只是不知为何,沈君辰隐隐觉得自己走不进她的心中。   连个宫女在她心中都有位置,她的心中,可曾有他半分位置?   顾之溶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只见她仰起头,语气愠怒,“说就说,难道臣妾说错了吗?您是皇上,谁要是惹恼了您,您不是打,便是罚,甚至直接拉出去砍了,伴君如伴虎,如果陛下觉得臣妾说得不对,陛下可以将臣妾拉出去打四十板八十大棍的,也可以废了臣妾这个皇后,直接将臣妾拉出去砍了也是可以的。”   听到这里,沈君辰心中的怒气更甚,难道,在她的眼中,他就是这样的人吗?   沈君辰愤怒的扬起手,往顾之溶的脸上狠狠扇去。   看着他扬起的手,顾之溶面上毫无惧意,但她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扼住,有种窒息感,难受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竟然打女人,渣男!”   小可爱们是不是这样想的?   放心哈,阿i不会被皇桑打耳光的。   今天更了这么多章,我要断更几天,可能要等到下周四才开始更新 第17章 静禾被救   沈君辰愤怒的扬起手,往顾之溶的脸上狠狠扇去。   看着他扬起的手,顾之溶面上毫无惧意,但她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扼住,有种窒息感,难受至极。   沈君辰扬起的手落在半空时却突然止住了,这一巴掌最终没有落在顾之溶的脸上。   以前在军营的时候,属下犯了错,有时候沈君辰直接动手教训。   此时,看着眼前的顾之溶,她毫无惧意的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他突然打不下去了。   他不打女人,更何况,她是他的皇后,是他的妻子,不能和他的属下相提并论,刚才他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才会忍不住想打人,若这一巴掌真的打了下去,恐怕他定会追悔莫及。   “滚,都给朕滚!”   说完,沈君辰转身直接掀翻了桌子,“哐”的一声响,桌子摔得粉碎。   天子盛怒,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堪比惊天动地。   宫人们胆颤心惊,赶紧退了出去。   顾之溶也站起身,抬脚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沈君辰冷冷的转过头,眯了眯眼睛,吼道,“皇后,朕准你走了吗?”   顾之溶还差两步就踏出了门口,听见沈君辰的声音,她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陛下刚才让大家都滚,臣妾不敢抗旨。”   沈君辰自嘲的笑了笑,冷冷开口,“朕真是娶了一位听话的好皇后。”   与此同时,沈君辰走过去拉过顾之溶,紧紧的抓住她的双肩,让她正视自己的眼睛,语气冰冷,“难道在皇后的眼中,朕就是一个视人命为草芥的暴君吗?”   顾之溶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面无表情的说,“臣妾从未说过此话。”   这个回答似乎让沈君辰的心情好了一些。   说实话,沈君辰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除了愤怒之外,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顾之溶以前从未像今天这样忤逆过他,是的,从未。时至今日,他第一次看到她愤怒的样子,他才知道,原来,她也是有情绪的。   沈君辰冷静了一会儿后,继续冷冷开口,“想要朕废了你,这辈子都不要想,这个皇后,你想当也得当,不想当......也得当。”   最后那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   说完,他放开顾之溶,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沈君辰回到养心殿,又发泄了一通,奴才们早已躲得远远的。   周晨在殿外守着,听到殿内传来劈里啪啦的声音,表情又是揪心又是心疼,变了又变,变了又变,心疼沈君辰又心疼里面的东西,主要是里面的东西都挺名贵的。   周晨在心中感慨,唉呀~ 帝后感情不好,奴才们遭罪呀。   这日夜晚,沈君辰没有去栖凤殿,而是在养心殿歇息,但却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在他大概二十七年的人生中,自他记事以来,他都是独自一人就寝,但从今年的中秋节那晚开始,这段时日,晚上睡觉时,他都是将温香软玉的她抱在怀中,今夜他依旧是一个人睡觉,彷佛回到了从前的日子,却觉得少了些什么,有种得到后又失去的空落感。   ......   而另一边,顾之溶的寝殿内灯火通明,秋风微凉,偶尔从窗柩穿进房内,屋内的烛火晃了晃。   栖凤殿的宫人们,除了少蝉,其他宫人皆已经被顾之溶打发去休息了。   顾之溶靠在门边,看着院子里的某处发呆。   今夜有月光,院子里有棵望春花,这个季节不是望春花盛开的季节,所以院子里的那棵树光秃秃的立在那里。   少蝉走了过去,站在顾之溶的身后,“阁主。”   “何事?”顾之溶并未回头。   少蝉说,“要不要属下派人去劫狱?”   “不急,他今日说,三日之后再拉出去砍,再等等吧,若到时候还是没有办法,再直接派人去劫法场。”顾之溶淡淡开口。   上一世,她身边的梨雪身中剧毒,但她却束手无策。   这一世,她不想在重蹈覆辙,她定会尽力护她身边那些人的周全。   顾之溶又说道,“你先去歇息吧,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是,属下告退。”   少蝉走后,顾之溶抬手一挥,灭了寝殿内的烛火,独自一人出了栖凤殿,在宫墙内漫无目的的走着。   再过几日,东仓和西牙会有特使来火城,东仓是来进贡,而西牙是来和亲。   也不知她还会在这冷冰冰的宫墙内待多久……   ......   翌日。   天气晴朗,秋高气爽。   顾之溶去御花园散步,身后只跟着少蝉。   “皇嫂。”   闲逛至一个凉亭附近时,听见有人在叫她。   一听这声音顾之溶就知晓说话的人是安王沈昭阳,她转头看过去,凉亭里面坐着的除了沈昭阳,还有静禾公主,另外......沈君辰也在。   怎么说呢,这一世很多事情都与前世不同了。   比如说,纳妃的事情,前世的这个时候,钟芊芊、刘盈盈、牧秋璇等人已经入了宫;今世,自上次前任户部尚书被降职后,至今没有人敢再提及纳妃这件事情。   再比如说,前世,她也会偶尔来御花园闲逛,只是,极少遇见沈君辰;今世,也不知是怎么的,似乎每次出来,都能遇见沈君辰。   出神之际,顾之溶已走至凉亭里面,她向沈君辰微微福身,行了一礼,静禾公主和沈昭阳也向她行了礼。   礼毕,顾之溶站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正准备坐在面前的空位上。   “过来。”   依旧是一贯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   顾之溶抬头狐疑的看着沈君辰,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沈君辰伸出右手,继续说道,“坐在朕的身边来。”   这次的声音尽管依旧很平静,顾之溶听着却比刚才柔和许多。   顾之溶看着他的眼睛,想知道此时此刻他心中所想,但他一脸平静,双眸深邃,深不可测,她完全猜不出此时的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昨日他们才吵了一架,也许是因为沈昭阳和静禾公主在场,他才会如此。   顾之溶是不想坐在他身边的,毕竟,她身边的落琉还在他是手中,再过两日,恐怕就要被他拉去砍了,但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又不好驳他的面子。   昨日她情绪有点失控,如今是清醒的,自然是尽量不要再忤逆他。   顾之溶将手伸过去,他握住她的手,他的手略粗糙,比她的手大很多,也很温暖。   她在他的身旁的位置坐定后,便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顾之溶对沈君辰的疏离,使得他的剑眉微不可见的皱了下。   一阵寒暄后,顾之溶倒是没有什么要说的,只是偶尔插几句话,沈君辰的话也不多,在一旁品茗,很多时候都是听他们闲聊。   静禾公子与安王沈昭阳同为淑太妃所出,二人的感情自是没得说。   静禾公主与明霞公主的性子是不同的,静禾公主的性格比较文静、沉稳,看的书比较多,和沈昭阳谈论起来的时候,有许多东西不需要解释她便知道。   沈昭阳是一个话比较多的人,几个人在一起倒也不觉得尴尬,他和静禾公主说起一些以前去西牙和东仓边境的趣事。   二人聊着聊着,静禾公主就聊到了近日去井清寺看望淑太妃时,在回来的路上所发生的一些事情,还提到了歹徒,这让顾之溶心生好奇,就开始注意起他们的谈话。   原来,静禾公主才从井清寺回来,今日刚抵达宫中不久。   静禾公主说,“哥哥有所不知,那日,我在回宫的途中,遇上了一个手持斧头的歹徒,那歹徒五大三粗,杀光了我带去的几个随从,还说要将我带走,意图轻薄于我,恰恰在这个时候,哥哥你猜发生了什么?”   沈昭阳转了转眼珠,调侃道,“一般这个时候,会出现一个身穿白衣的俊朗男子,手中持剑,将歹徒杀掉。英雄救下美人后,美人就喜欢上了英雄。”   静禾公主掩嘴笑了起来,顾之溶也浅笑,就连顾之溶身后的少蝉也扬起嘴角。   沈君辰面色沉静无波,不作痕迹的瞧了一眼顾之溶,也开始注意沈昭阳和静禾公主的谈话内容。   静禾公主笑毕,继续说道,“哥哥你猜错了,俊朗男子是后来才出现的,不过也并非身穿白衣。”   静禾公主微微顿了顿,说道,“就在那名歹徒准备将我掳走的时候,出现了一个身穿淡蓝色衣裳的女子,女子长得秀丽端庄,也是世间少有的绝美女子,就像皇长嫂那么漂亮。”   说到这里,静禾公主就止住了,转头看着顾之溶,沈君辰和沈昭阳也将目光聚集在顾之溶身上。   “后来呢?”顾之溶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便问道,“静禾公主,后面又发生了什么?”   在座的众人复又将目光聚集在静禾公主身上。   静禾公主浅笑着,继续叙述,“那名女子手中持着一把折扇,不过两下就用手中折扇将那名歹徒给制服了,救下了我。那女子起初并不想杀歹徒,打败了歹徒后,就让他滚了。谁知那歹徒心中不甘,起了杀心...... 第18章 芮桐文卿   静禾公主浅笑着,继续叙述,“那名女子手中持着一把折扇,不过两下就用手中折扇将那名歹徒给制服了,救下了我。那女子起初并不想杀歹徒,打败了歹徒后,就让他滚了。谁知那歹徒心中不甘,起了杀心,要将那名女子给杀掉,所以,最终,那名女子直接将歹徒给杀掉了。歹徒被杀掉后,又出现了一名俊朗的男子,与其说俊朗,不如用美丽来形容。”   听到此处,顾之溶的眼中划过一丝异样,若她猜得没错的话,静禾公主口中所说的一男一女就是......   “妹妹,男子用美来形容,合适吗?”沈昭阳显然不相信,疑惑的问道。   “哥哥你就孤陋寡闻了吧,男子怎么就不能用美来形容,不知哥哥有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个叫芮桐的美男子。”   沈昭阳想了想后,才回答,“没听说过。”   听了他的回答,静禾公主又将目光移向顾之溶,浅笑着开口,“皇嫂有听说过吗?”   突然被提问,顾之溶微愣,芮桐这么出名的美男子,若她说不认识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略有耳闻。”顾之溶沉静如水,缓缓开口,“江湖传言,芮桐是一位美男子,爱着一身花袍,尤其喜爱穿杏色的花袍,他的武功很高,他的琴技也极为高超,在江湖上排行第一。芮桐其人,特别爱四处游玩,极少有人知道他的踪影。”   静禾公主抿了口茶,微微一笑,说道,“皇嫂所言极是,那日后面出现的男子,正是身穿杏色花袍的美男子芮桐,而那名女子则叫墨文卿。至于他们二人为何会在一起,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听他们二人的谈话,感觉二人的关系不一般。后来,他们二人准备要离开的时候,我当时就慌了,要知道,我带去的随从都被歹徒给杀掉了,若在回宫的途中再遇上歹徒,我又手无缚鸡之力,所以我便花重金让他们二人送我回来。”   说到这里,静禾公主便止住了,在座的几人面色各异。   顾之溶心中想的是,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二人就是墨文卿和芮桐。   她面上沉静无波,内心又是另一番想法。墨文卿可是隐门的门主,这门主的身份可不是白叫的。若连门主的武功都不高,在江湖又怎担得起排行第一的杀手组织。   沈昭阳心中好奇,便问道,“今日是他们二人送妹妹回来的吗?”   “今日就是他们二人送我回来的......有时候,我闲来无事,会看一些江湖恩仇的话本子,也会去关注一些江湖上的事情。”静禾公主说。   一说到江湖之事,静禾公主的眼中发出异样的光芒,“在江湖上,青楼这种地方,向来人流量多,且鱼龙混杂,什么杂七杂八的人都有,因此消息也是最灵通的地方。江湖上有一个叫寻芳楼的青楼,表面上与一般的青楼无异,其实是现今这江湖最大的情报组织,江湖之事无所不知,寻芳楼不仅仅只是开了白城这一家青楼,这天下间,许多地方都有寻芳楼是势力。   “还有一个叫隐门的杀手组织,是现如今这江湖上最强大的杀手组织。传言,隐门门主是一位名叫墨痕的神秘女子,此女子手持暗痕剑,一套暗痕剑法舞得精妙绝伦,来无影,去无踪。”   说到此处,静禾公主微顿了下,才继续开口,“哥哥你也知晓,二嫂师出昱F谷竹沥神医,昱F谷的医者,医术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好。”   沈昭阳眉毛蹙了下,爽朗的开口,“昱F谷我倒是知道,只是,妹妹为何突然说起这这些呢?”   静禾公主莞尔,“哥哥有所不知,那寻芳楼的楼主,隐门的门主,还有昱F谷的谷主皆只听命于一人。”   “这事儿我闻所未闻。”   “朝廷和江湖向来互不干涉,哥哥不知晓也实属正常。”   “那他们都听命于谁呢?”沈昭阳对这些江湖轶事愈加感兴趣,不禁开口继续问道。   “翼奎阁的阁主。”   听到这里,沈君辰的脑袋微微胀痛,就像上次看见钟芊芊时的那种感觉,脑海中有模模糊糊的记忆碎片闪过,他的眉毛不禁拧了拧。   而在座的其他人并未发现沈君辰的异常,都在静静的听着静禾公主继续叙述这些江湖之事。   静禾公主继续说,“刚才所说的寻芳楼、隐门和昱F谷实则都隶属于翼奎阁,翼奎阁以前在江湖上是集情报、医术于一体,逐渐发展至今,后来才又多了专门负责暗杀的隐门,所以翼奎阁现今是这江湖上势力最大的门派,不过......”   “不过什么?”沈昭阳不禁继续追问。   静禾公主回答,“不过,除了昱F谷的竹沥神医外,像隐门门主墨痕究竟长什么样,外界几乎没有人知道,而寻芳楼楼主和他们的阁主,除了他们内部的人知晓究竟是谁外,外界知道的人恐怕也不多。”   顾之溶一脸淡定从容,彷佛对这些事情不并不知情,站在一旁的少蝉若有所思。   静禾公主说,“刚才芮桐公子和墨文卿姑娘将我送回皇宫后,他们二人并没有收下所谓的重金,只是说,他们素来喜欢四处走动,便主动提出在宫中游玩几日便可,长长见识。”   “那他们二人现今可是还在宫中。”这才是沈昭阳最关心的事情。   “在的,我将他们二人安置在了西华苑,我宫中的人应该正带着他们在宫内四处走走。”静禾公主说完,饮了口茶,润润嗓子。   顾之溶抿了一口茶,面上并没有任何变化,心中却惊讶不已,芮桐和文卿进了宫?   上一世他们二人并未进宫,看来这一世有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沈昭阳欣喜不已,“既然如此,不如让我们也见见这位芮桐美男子,皇兄你说是吧?”   众人又看向沈君辰。   沈君辰刚才紧锁的眉头已经恢复如常,只见他淡淡的说道,“朕也挺好奇的,不如静禾公主命人将他带过来,让我们也认识认识。”   “好。”   静禾公主便派人去将人引过来。   不多时,芮桐和墨文卿被人带了过来。   果然同江湖上的传言那般,芮桐的样貌生得极其美丽,是的,是美丽,有着女子特有的柔美,加上那一双勾人魂魄的桃花眼,给人一种妩媚的感觉,他身穿一件以杏色为主色调的花袍,步履款款。   与芮桐并排的人是墨文卿,正如静禾公主所言,秀丽端庄,气质温婉,是位为数不多的美人。她手中持着一把折扇,从容淡定的走过来。   看到芮桐的面容,沈君辰觉得有一股熟悉之感,脑海中有一些陌生的记忆碎片闪过,似他自己的,又不似他自己的。   二人先是向正位上的沈君辰和顾之溶行礼,并未行跪拜礼,只拱了拱手以示尊敬,面对皇上和皇后时,两人态度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顾之溶瞧了眼芮桐,因为这里是皇宫,芮桐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随性模样收敛了许多。   众人一看便知两个人俱是见过世面的人。   沈君辰给二人赐了座。   待二人落座后,寒暄了几句。芮桐还主动说了为何会和墨文卿走在一起。   原来,墨文卿救过芮桐一回,芮桐便一直跟着墨文卿,说是要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报恩?顾之溶特别想笑,这个理由......也确实是个好理由。但她面上没有任何变化,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样子。   芮桐和墨文卿也装作不认识顾之溶。   墨文卿这个名字,众人皆是没有听说过,也没有太在意这名女子,更多是在关注着芮桐。   几人闲聊了一会儿后便散去了。   ......   凤栖殿。   深夜,除了少蝉还在外守着,栖凤殿中的其他宫人们皆已经被顾之溶劝去休息了,而顾之溶则坐在梳妆台前,暗暗出神。   她在想,该用什么办法将落琉给救出来呢?   大概子时时分,她正准备就寝,眸光微闪,起身,手一挥,屋内的烛火瞬间熄灭,她缓缓开口,“出来吧。”   房中立即出现两道身影,是今日进宫的芮桐和墨文卿二人,恭敬有礼的拱手,异口同声的说,“阁主。”   顾之溶问道,“何事?”   芮桐慵懒的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徐徐说道,“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多日未曾见你,有些想念,便来见一见你,阁主,你有没有想我?”   “不想。”   “哼,无情~”芮桐拈起一缕头发在手中玩弄,还是一贯的吊儿郎当样,“等回去了,我还是去找我的梅儿吧,她可比你有情多了。”   “不是叫嫣儿吗?”墨文卿鄙视的声音响起。   芮桐则一脸茫然,“嫣儿是谁?”   墨文卿又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顾之溶一脸平静,转头看着墨文卿,“对了,文卿,刘盈盈那边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没有。”墨文卿回答,“倒是杨冬那边前段时日还在向隐门继续加钱,不过没几日,便放弃了,还不清楚她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顾之溶冷笑,“会去异玄堂。”   芮桐眼中划过了然,“难怪前段时日你让人去挑战异玄堂的那些高手,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异玄堂现在倒是想接下这门生意,只是......他们已经元气大伤,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顾之溶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准备在宫中呆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  嫣儿:“爷,奴家是嫣儿呀,您怎么能这么快就把奴家给忘记了呢?”   芮桐(揽着梅儿的纤腰):“滚!”   快过年了,推荐首歌给看文的小可爱们,复制段歌词,藏头词,作词人有心了,疯狂打call !   【新】年到,百花俏,四海钟声敲   【春】风绕,好运罩,万家齐欢笑   【快】收好,大红包,喜气上眉梢   【乐】逍遥,前程照,一步一登高   【恭】贺到,听鞭炮,烦恼似烟消   【喜】来报,在今宵,烟花开口笑   【发】年糕,尝红枣,除夕乐淘淘   【财】神到,金元宝,数不完钞票   《春节》王梓钰/Xun(易硕成)/赵方婧/小魂/莫凝......(歌手太多,此处省略)   这首歌是昨天(2020.1.21日)发行的,特别喜欢,演唱者有我喜欢的歌手王梓钰,赵方婧,莫凝,小时姑娘......   最后,祝大家看文愉快! 第19章 发泄纠结   芮桐继续玩弄着一缕头发,“还不确定,玩腻了自然就离开了。”   三人又说了些翼奎阁中的事情后,芮桐和墨文卿便离开了。   ......   翌日。   顾之溶用完早膳后,又继续窝在自己的栖凤殿中,继续想救落琉的法子,此事不能轻举妄动,得想一个万全之策,不如......将落琉掉包,换个什么罪大恶极的人进去。   ......   而另一边,今日早朝临下朝时,礼部尚书刘大人又在朝堂上谏言关于纳妃的事情,沈君辰龙颜大怒,当即就扣了礼部尚书半年的俸禄。   回到养心殿时,沈君辰又发泄了一通。   屋子里面能摔的都摔了,满室狼藉,沈君辰发泄一通后,冷静了下来,坐在案桌前的凳子上,开始胡思乱想。   其实这两日沈君辰很想去栖凤殿找顾之溶,但拉不下面子去找她,只要一想到她竟然为了个宫女求情。   那个小宫女,他本只想小小惩戒一下,她竟然替一个区区的小宫女求情,还和他吵架,他心头的怒火开始蹭蹭的往上冒,她越是为那个小宫女求情,他心中越是不痛快,心里非常不爽。   他批阅奏折时奏折上全部都是她的影子,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处理了一下朝政,没多久,他的心中又开始烦躁不已,又开始情不自禁的想她。   “陛下。”   风寂的声音将沈君辰的思绪拉了回来。   沈君辰抬眸看着风寂,有一丝惊讶从他的眼中划过,看风寂时的眼神有一丝......怪异,因为风寂的脸上又出现了五指印,而这一次的情况,比上一次更加严重。   风寂出现时,看着满屋狼藉,小心翼翼的找了个空地着地,他看着沈君辰的眼神也有些一丝......怪异,以前沈君辰发火时的场面他也是见过的,场面从未像这两日这般混乱,能把沈君辰惹怒成这样,看来,皇后娘娘人不简单呐!   “事情的进展怎么样了?”沈君辰问道。   风寂回答,“陛下,属下这段时日派出去调查的人都说,没有任何线索。”   “这个人和皇后有关。”   “陛下,属下还特意派人去查了皇后,依旧没有任何关于廷渊的线索,属下斗胆,也许廷渊根本就不存在。”   沈君辰剑眉紧蹙,不置可否,沉默了下来。   风寂又开口了,“陛下,属下还觉得皇后娘娘身边的少蝉、落琉和落璃三个贴身宫女很可疑,便去查了一下。”   “是顾之涯的人?”沈君辰猜测。   “不是。”风寂说。   沈君辰挺惊讶的,皱着剑眉。   风寂继续说,“这三人并非平凡的女子,落琉是昱F谷的人,她是竹沥神医的大弟子苏叶的徒弟。至于落璃和少蝉,她们二人的武功高强,皆是一等一的高手,落璃曾是个被遗弃的孤女。”   他顿了顿,又开口说道,“最厉害的要属这位少蝉,属下根本查不出任何有关她的信息,那段时日栖凤殿每夜都有刺客出现,少蝉每夜都会带人潜伏在栖凤殿附近,属下曾与她交过手,她的身手只略微低于属下。”   沈君辰更加惊讶了,剑眉皱得更紧,她的皇后怎么会和翼奎阁的人扯上关系呢?竟然连顾之涯都不知道。   “你去趟寻芳楼,让寻芳楼的人查查廷渊,不管是死是活,朕都要知道答案。”沈君辰说道,廷渊不可能不存在,江湖之事,寻芳楼无所不知,也许廷渊是江湖上的人。   “是。”   “滚吧!”沈君辰揉揉太阳穴。   “属下告退。”   “等等,回来。”沈君辰及时叫住准备离开的风寂。   因为他又想起与顾之溶的事情,他实在是不知该与顾之溶怎样相处,想要问一下眼前的风寂,他又觉得自己作为一国之君,居然会问这种问题,顿时又觉得很没有面子,便说,“你可以滚了!”   风寂狐疑的看着沈君辰,等了好久,沈君辰都没有说话,眼珠转来转去,一副挺难为情的样子,然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却又犹豫不决,难以启齿,最后只说了“你可以滚了”这五个字,风寂只得说,“属下告退。”   “等等。”   少顷,沈君辰又叫住风寂,觉得还是得请教一下风寂,但是......   他转念一想,风寂总是在暗处,至今还没有一个女人,恐怕对于这个问题他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又瞥了眼风寂脸上的五指印。   哪个男子打架不是挥拳头?多半是女人才会扇耳光。   思及此,他顿时明白,可能风寂也在女人那里栽了跟头,沈君辰便用同情的的眼神看着风寂,“去太医院拿点消肿的药,脸会好得快些,这回没有其他事情了,滚吧!”   而风寂心中又是另一番想法。   风寂看见沈君辰的表情换了又换,换来换去,还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最后与自己说了几句关心的话。   陛下呀陛下,想关心他就直说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有必要犹豫那么久吗?憋那么久,看把自己难受得。   等等!   貌似帝后的感情不好,陛下也没有再纳其他妃嫔,他该不会对女人不感兴趣,让他去保护皇后,应该只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帝位,毕竟北定王镇守北玄多年,在北玄边境很有威望,还有,陛下那么费心费力的让他去查廷渊这个人。   廷渊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男人。   风寂越想越觉得刚才陛下对自己的关心有点不正常,陛下该不会是......好男色吧,对他也.....毕竟他在陛下身边也呆了大概两年多了。   沈君辰见风寂还站在那里,许久未动,便问,“还有事?。”   “陛下......”   这回换成风寂欲言又止了。   “说~”沈君辰略不耐烦。   “陛下,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属下已经明白了您的意思。”   “你明白?”沈君辰有点心虚,又有点拉不下脸了,还有点尴尬,他干咳了两声,“咳咳......”   风寂看见沈君辰的表情变化,感觉自己猜得□□不离十了,不好意思的说道,“陛下对属下......对属下有意,但是......属下是打死都不会从陛下的。”   他现在已经心有所属。   沈君辰以为风寂猜中了自己心中所想,不曾想,听见风寂后面说的话,脸色一沉,当即就拿起案桌上唯一一本奏折,朝风寂砸过去,冷冷的吼道,“赶紧滚!”   风寂一个闪身,躲过了射过来的奏折,心中暗道,看吧,被他说中了,典型的恼羞成怒,简直和少蝉生气时一样一样的,但他嘴上却弱弱的回应,“属下马上滚。”   说完,消失在了养心殿内,溜之大吉。   ......   下午的时候,东平侯司澈来了趟养心殿,沈君辰和他商议了下关于东仓和西牙特使的事情。   沈君辰觉得司澈今日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就像......就像怕他吃了他似的。   商议完要事后,司澈正准备离开养心殿。   “今日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朕?”沈君辰坐在案桌前,气色不是很好,他昨晚彻夜未眠。   “陛下......”司澈吞吞吐吐,犹豫不决。   “说~”沈君辰不耐烦的开口。   “陛下,风寂说您......”司澈犹犹豫豫,“......说您......说您对女人不感兴趣,好......好男色。”   “胡说!”沈君辰怒极,一本奏折砸了过去。   他心想,看来这个风寂是觉得最近日子过得太清闲了。   司澈闪身,躲过了砸过来的那本奏折,弱弱的冒出一句,“既然陛下喜欢女人,为什么不纳妃,和皇后的关系也一塌糊涂。”   沈君辰正因为这件事情而烦忧,被人揭了短,当即就拉下脸来,若不是因为司澈和他的关系比较铁,司澈早就遭殃了。   “陛下恕罪。”看见沈君辰的脸色,司澈心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战战兢兢,后背冒汗。   沈君辰的眸子骤冷,却又不知如何反驳,他抓起桌上一本奏折朝司澈砸过去,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人人都来拿这件事情说事,有意思吗,有意思吗?   司澈听到一个“滚”字,如蒙大赦,起身说了“微臣告退”四个字后,便赶紧退出去。   只是......司澈还未踏出房门,便听见沈君辰说“回来”二字。   司澈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亮了,又不得不退回去,“敢问陛下还有何吩咐。”   “......”   回答司澈的是一室的沉默。   司澈狐疑的抬头看着沈君辰,只见沈君辰犹豫再犹豫,思考再思考,始终说不出口。   沈君辰的内心是这样想的,司澈阅女无数,自然知道该如何讨女人喜欢,可是,他是皇上,是皇上啊,这种事情还要去问一个大臣,总觉得很拉不下脸来,犹豫半天,他最终又说了一个“滚”字。   司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默默退了出去。   在司澈走至门口的时候,沈君辰忽然又改变主意了,又说“回来”二字。   毕竟昨晚沈君辰思考了好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司澈跟随他多年,也没有什么拉不下脸的。   司澈一直在观察着沈君辰,心想,风寂那个混球,说的什么混帐话,弄得他还以为自己误判了呢。   皇上这分明不是好男色的表现,而是为情所困的症状。   再反观沈君辰,经过他这段时间的观察,如今再看到沈君辰纠结痛苦的样子,他很想哈哈大笑,狂笑不止的那种笑,这辈子总算没有白活呀!   沈君辰看到司澈去而复返时,好像在笑,沈君辰又忍住了,看到司澈那副憋笑的神情,说出来后,司澈肯定会取笑他,他又叫司澈“滚”。   如此又来来去去快要十次。   最后,沈君辰终于开口了,“朕想让她能开心,你帮朕想想,朕该怎么办?”   司澈弱弱的问,“陛下,微臣斗胆,她,请问是指皇后娘娘吗?”   沈君辰的目光瞬间冰冷,定定的看着司澈,“你说呢?”   什么叫我说呢?司澈在心中腹诽,陛下您真是鸭子死了嘴壳硬呀。   司澈使劲憋住笑,心中暗道,看看,看看,他就说风寂是个混球没错吧,而且还是个自恋的混球。   司澈说,“陛下,这样,您先把那个宫女给放了。”   “什么?放了?朕是皇上,一言九鼎,说出的话哪有收回的道理。”沈君辰却不依。   司澈心想,陛下您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司澈嘴上却说,“陛下,这不一样的,夫妻之间吵架时难免会一时冲动,说出一些口是心非的话,您先把人给放了,再去找皇后娘娘服个软,不要觉得没面子,脸皮厚一点,放心大胆的去栖凤殿,您是皇上,整个皇宫都是您的,您去栖凤殿,皇后娘娘还能把您赶出来不成。”   沈君辰觉得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司澈见沈君辰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皇上,其实女人很好哄的,您多赏赐点东西给皇后娘娘。”   “皇后不像那种喜欢身外之物的人。”沈君辰说。   这段时日,沈君辰赏赐了不少东西送去栖凤殿,珠宝首饰,琉璃翡翠,只要是他觉得是好的东西,他都派人送过去。但送去的东西也没见顾之溶佩戴。   司澈继续说道,“这送东西,您得投其所好,找个人去栖凤殿打听一下皇后娘娘的喜好,比如皇后娘娘喜欢吃什么,另外,琴棋书画总有一样喜欢吧,像话本、字画、琴谱、棋之类的。北玄的女子不是大多喜欢舞刀弄枪吗,皇后娘娘自小在北玄长大,像骑马、射箭什么的,总有一样是她喜欢的嘛。”   司澈微微顿了一下,“女人嘛,都喜欢听甜言蜜语,您别老是扳着张脸,别人又没欠您钱。”   听到这,沈君辰的脸一黑,瞪了司澈一眼。   “微臣失言,请陛下恕罪。”司澈又在心中腹诽,伴君如伴虎呀伴君如伴虎。 第20章 司澈献计   [作者:这章只是小剧场,不是正文。]   “实在不行,陛下这样......”司澈凑近沈君辰,轻声说,“直接推倒,陛下是皇后娘娘的丈夫,皇后娘娘是陛下的妻子,夫妻都是床头吵床尾和的。”   “滚!”   看见沈君辰那纯情的样子,司澈不但没有滚,后来还给出了合理的解决方案。   “不会吧,陛下,您该不会还是个......”说到这里,司澈微微叹了一口气,老铁树果然是老铁树。   “陛下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救,遇上了微臣,保证助陛下顺利拿下皇后娘娘,还有,陛下没事的时候多去御书房看点闲书,如果陛下不知道看什么书,微臣那里倒是有几本,回去后便派人给陛下送过来。”   ......   司澈动作果然快,当天回去后便派人将书送来了宫中。   然鹅,当看到司澈送过来的书籍时,沈君辰的双眸变得更加深邃。   司澈送来的都是些什么书,给大家列个小清单:   《男追女实训守则》   《幽会技术指导一百条》   《死缠烂打教育学》   《让女子对你心动的理论与实践》   《女子都爱听的蜜语一千句》   《御妻有术教程》......   沈君辰顺手翻开最上面那本《让女子对你心动的理论与实践》。   其中一页这样写道:   一容,首先,你得要有一副好皮囊,女子大多都喜欢英俊的翩翩少年郎。   一智,你得要有智慧,没有哪个女子喜欢一个笨得惊天动地的混球。   三遇,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如果没有机遇,那么你得适当的创造机遇,一次不行,两次,三次......总有一次适合你。   四言,机会来了,那你该说什么呢,你可以说:   “你永远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   “山河美景皆不及你一颦一笑”   “人生疾苦,已患痼疾,你便是我的解药”   更多甜言请参考《女子都爱听的蜜语一千句》。   沈君辰看了后,深邃的双眸晦暗不明,然后又翻看了一下《御妻有术教程》这本书,其中一页这样写道:   不准对她耍酷   不准让她吃醋   吵架你要让步   揍你你要扛得住   沈君辰心想,御妻有术?果然御妻有术。   作者有话要说:  [作为一个东平侯,居然还要帮忙调和皇上和皇后的夫妻矛盾,司澈表示很无奈,可不可以要求长薪资。]   作者:   这个小剧场有一丢丢长,我单独放一章,算是番外。   特别申明,有的句子来源于网络。   下一章是重点哟~小可爱们记得一定要看。 第21章 见效很快   ********   栖凤殿内。   顾之溶正独自在偏殿下棋打发时间,忽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她抬眸,朝门口的方向看去,不消片刻,她便看见落琉踏进屋子。   “落琉?”   顾之溶说话的语气,明显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落琉。   落琉则笑嘻嘻,“娘娘,您的眼睛没有问题,我就是落琉。”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顾之溶起身,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落琉,看看她是否有受伤。   “没有。”   落琉站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表示自己毫发无损,面露嫌弃,“就是牢里面黑乎乎的,渗人得慌。”   顾之溶心中不解,这处事风格真不像沈君辰。   罢了,他的想法没有人能琢磨得透,落琉没事就好。   顾之溶和落琉二人又说了几句话后,落琉便出去了。   ***-***   落璃离开偏殿后,又过了半刻钟左右,周晨眉开眼笑的领着一众宫女太监,带着些东西进殿,说是皇上赏赐的东西。   那些东西中,有吃的,皆是顾之溶平时喜欢吃的食物,有上好的绫罗绸缎,也皆是她平时喜欢的花色,还有一些珠钗等等一大堆。   顾之溶都懵了。   前日他们才大吵了一架,沈君辰还扬言要将落琉拉去砍了,而她呢,正在盘算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落琉救出来,结果,他不但没有砍了落琉,还赏赐那么多东西与她。   顾之溶越来越想不明白了。   沈君辰这是怎么了,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在内心满满的疑惑中,顾之溶谢了恩,还打点了周晨。   周晨眉开眼笑的带着宫人们离开了栖凤殿。   周晨走后不久,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雨。   顾之溶则去亲手做了份什锦粥送去养心殿。   ***-***   有时候,有很重要的仪式或者宴席,顾之溶的身后会跟着一大堆宫女太监,不过大多时候,顾之溶在宫内走动时,不喜欢浩浩荡荡的阵仗,身后只跟着亲近的一两个人。   天上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宫墙殿宇内的青石路上有浅浅的水洼,脚踩在青石路上,微微沾湿了鞋。   此时,在去往养心殿的路上,顾之溶的身后只跟着少蝉和落璃。   少蝉紧跟在顾之溶的身后,为她撑着雨伞。跟在后面的落璃,一手撑雨伞,一手提着食盒。   抵达养心殿门口的时候,顾之溶的衣裳微微沾上了些雨水,但她并未过多去在意。   身后的少蝉和少蝉上了门前的台阶后,顺手收下手中的雨伞。   守在门外的周晨见了顾之溶便向她行礼,“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周公公请起。”顾之溶说,“劳烦周公公进去通报一声。”   周晨应声进去了。   顾之溶站在门口,转身,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看着庭院某处发呆,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雨还在下着,雨声清晰可见,此时宽广的庭院内偶尔能看见一个宫人撑着雨伞走过,鲜少有人,显得有些空旷。   不多时,周晨出来了。   听见脚步声,顾之溶转身看着周晨。   周晨笑意盈盈,恭恭敬敬的说道,“皇后娘娘,陛下说,您一人进去就好。”   顾之溶接过落璃手中的食盒,默默走了进去。   进入养心殿内,映入眼帘的是沈君辰正坐在椅子上批阅奏折。   顾之溶步履款款的走过去给他行礼。   沈君辰抬眸,一瞬不瞬的看着顾之溶,眼中含着喜色,叫她起身后,便问,“阿i怎么来了?”   他心想,若是她还不来找他,他一定管不住自己的脚,会忍不住去栖凤殿找她。   司澈的方法果然见效快。   “臣妾今日做了什锦粥,特意给陛下送过来。”顾之溶浅笑着走过去,一边说话,一边将食盒置于案桌上,打开,里面的什锦粥热气腾腾,清香四溢。   她又说,“陛下今日也忙了一下午,想必也饿了吧。”   今日下午,沈君辰将落琉从牢里面放了出来,还赏赐了许多东西给她,她总得有点表示不是。   沈君辰不太喜欢她那不达眼底的笑容,不过,她今日主动过来与他示好,他很受用。   “既是阿i做的,朕定要好好尝尝的。”他勾起嘴角,声音低沉。   她将什锦粥送到他的面前时,他一把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和她吵架后,差不多才过了两日,他感觉像两个月那么漫长,甚是难熬。   顾之溶抬起双眸看他,他的眼睛里面像盛有两团火。   她的笑容微僵,转而,她使劲挣开他的手,行了一个告退礼,“陛下慢用,臣妾先回去了。”   不待他说什么,她已经抬脚,快步走了出去。   沈君辰看着落荒而逃的顾之溶,捏着勺子的手收紧,暗暗出神。   ***-***   直到夜间,雨都还未停歇。   顾之溶喜静,便屏退了宫娥们。   时至秋末,今夜天气微凉,顾之溶披了一件外袍,独自一人坐在寝殿外室的小榻上,头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听着窗外隐隐的雨声,暗暗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亲启红唇:   “......   月色绕着蒹葭   倚楼望小舟   苦叹浮生年华   离愁湖中的残魂   怎么都越不过篱笆   往事牵挂   ......”   隐隐有脚步声传来,她以为是少蝉,未曾仔细去听脚步声的轻重,依旧看着窗外的夜色,并未回头。   她说,“少蝉,你去歇息吧,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回应她的,是一室的静谧和窗柩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顾之溶狐疑的转过头,一身明黄的身影就站在她的身旁,约莫三步远的距离。   她还未看他的面容,便已经知晓站着的人是谁,她忙下榻,披在身上的外衫掉落在地,她却无暇顾及,迅速穿上鞋子接驾,“臣妾见过陛下。”   此时此刻,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叫她起身。   “往事牵挂?”沈君辰看着微微福身的清泠女子,她正低着头,动作标准规范。   头顶上传来他的疑问,顾之溶站起身,抬头看着他。四目交汇。   沈君辰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颌,使她的头抬得更高,他低下头凑近她,“你是在牵挂他吗?”   他定定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她,不想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   时光流转。   犹记得,那时他还是南乌的瑾王,在他们的新婚之夜,他掀开她的盖头时,她眉开眼笑,叫他廷渊。   他默然,面色平缓无波的看着溢满笑容的她。   那时的他在想,想来,其实她喜欢的人是叫廷渊,大概他和廷渊长得有几分相似,她才会认错了人。而他们二人是赐婚,皇命难违,她才不得不嫁给他。   过了一会儿,他记得曾对她说过一句话。   他说,“其实,最无辜的人是你......王妃以后还是称呼本王为王爷吧......”   他们成婚半年左右,某日,她忽然笑意盈盈的问他,“廷渊,你最喜欢什么花?”   他一脸沉静,“太子妃可是认错了人。”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落了下去。   ***-***   而此刻,如此近的距离,顾之溶能清晰的闻到酒香味和他身上的龙涎香味,他说话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芙蓉面上,令她不禁脸颊微红。   其实,那段押韵的句子,是顾之溶从宣王妃舒浅妤口中得知,她刚刚不过是看着夜色,闲得发慌,才会脱口而出,未曾去想其中的深层含义。   如今,看着沈君辰近在咫尺的脸,顾之溶不知该如何作答。   许久未得到答案,沈君辰不禁蹙眉,眉头紧锁,“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陛下,您喝多了。”顾之溶听见他说着胡话,陷入沉思。   他口中的她会是谁呢,难道,他将她错认成其她女子了吗?究竟会是谁呢?   此时,他脸上露出柔情,也有她看不明白的情绪,似苦涩,似伤情,她从未见过他这样伤情的神色。   他的左边眉毛上有一颗小痣,此刻,他的眉头紧锁,眉拧在一起。   她的心头一阵酸楚,不自觉抬手抚上他的眉梢,想要抚平他紧皱的眉。   顾之溶刚触及他的眉,便被他一只手握住。   略微粗糙的手是温热的,轻轻握住她的柔荑。   只见他的眼神一暗,看着她的眼神由苦涩变为......等等,这个眼神,似醉酒,似迷蒙,似灼灼又热烈如火焰......   沈君辰将她揽入怀中,低头轻吻着她的额头、眉眼,悱恻缠-绵。   窗柩之外的雨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窗柩之内的烛火,时而随风摇曳,时而平稳的燃烧着。   室内有暧昧的气息萦绕。   温热的吻落在顾之溶的额头上,顾之溶心中酸酸胀胀的,他是不是把她当成了别的女子?   “陛下,您醉了。”顾之溶睁着眼睛,保持着五分理智,提醒着他,手抵在他的胸膛上。   环在她纤腰上的手又箍紧了几分,他将性感的唇移至她的耳边,用暗哑的音色细声说道,“不,阿i,朕没醉。”他现在很清醒。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除夕快乐!过年好~   皇桑要干大事了......   小可爱们,今天还有一更,下章很甜哟~   欢迎留言评论,求收藏.jpg   小剧场:   皇桑:今夜身子可方便?   阿i:……   害羞的低下头,默然不语,微微点头。   司澈:陛下,微臣助您追妻有功,求赏赐.jpg。   皇桑:今日朕龙颜大悦,晚些时候给你送三十个美人过去。   司澈:陛下,还有其他选项吗?   皇桑:有。   司澈:敢问陛下,是什么选项?   皇桑:你可以选择要或者不要。 第22章 怪朕鲁莽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顾之溶的耳际,她的耳根处酥酥痒痒的,面上染了一层红晕,她的内心冰火两重天,他叫她阿i,是不是意味着他并没有认错人?   他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他感觉到怀里的她不自觉微颤了一下,所见之处是她白皙的脖颈染上了一层粉色,白里透粉。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体内一股火气蹿了上来。   他呼出的温热气息一下又一下落在的她的脖颈处,她的芙蓉面瞬间绯红,神色紧张又恍惚,紧紧的揪着他的衣襟。   他抬起头,面色绯红的她正怔怔的看着他,四目相对,他的双眼变得通红,抿了抿唇,   她绝美的双眸勾魂夺魄,他觉得这样的她千娇百媚。   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他目光躲闪,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咬牙道,“阿i,不要这样看着朕。”他说话的嗓音沙沙哑哑。   话落,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畔,她的唇畔又香又软,触感娇,令人流连忘返。   顾之溶被他蒙住眼睛,黑黑乎乎又迷迷糊糊,内心也是恍恍惚惚,她的眼睛在他的掌下眨了眨,他口中淡淡的酒香味隐隐传入她的口中。   不要怎么看着他?顾之溶心中不明白了。   他并不满足于只在她的唇畔辗转,灵巧的舌撬开她的皓齿,探入她的口中,缠上她的舌时,她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传入他的耳中后,抱着她的手收紧再收紧,相拥的二人几乎密不透风,他体内的火气蹿得更急更猛烈,其势汹汹,他的呼吸变得又粗又重,不经意间在她的唇上咬了下。   她吃痛,皱眉,抓着他衣襟的柔荑推他,却推不开,她从唇齿间蹦出句话,断断续续,“为......唔......为何要......唔......要咬臣妾?”   他抬起头看她,不答,而是细声问她,“今夜身子可方便?”他的双眸中有火焰在跳动。   顾之溶默然不语,羞涩的低下头,脸色更加通红,片刻后,微微点点头。   沈君辰眸色一暗,将她打横抱起,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瞬间落入他的怀中,还未待她反应过来,他抬脚便往寝殿的内室走去......   这夜,注定是一个疯狂的夜晚。   窗棂之内一室旖旎,窗柩之外的雨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下得更急,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隐隐传来喘息声和嘤咛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柩之内的喘息声和嘤咛声终于回归平静。   ......   沈君辰看着榻上零碎的血滴,如朵朵梅花盛开在被褥上,令他有点手足无措。   “很疼吗?”沈君辰的眼中含着心疼和懊悔,声音带着缠-绵过后的暗哑,显然他意犹未尽,却又不得不偃旗息鼓。   “很疼。”   风情万种的顾之溶微闭着双眸,精疲力尽的躺在榻上,眼角余有泪痕,脖颈上余有红痕,锁骨精致,小巧的肩膀处青青紫紫,锦被掩去了下面的春-光。   “阿i,怪朕鲁莽,朕现在就命人去太医院给你拿药过来。”音落,沈君辰转身往外走去。   什么!去......去拿药?   其实没有这个必要啊喂?!   顾之溶猛地睁开绝美的双眸,藏于锦被内的手费力的骤然伸出,及时拉住了他的手,“别,陛下,臣妾没事,躺会儿就好。”   靠,说这事儿可难为情了。   顾之溶内伤啊,脸红到脖子根。   沈君辰停下脚步,回头看见拉着他的那只玉臂上淤青紫红,他记得,其实自己也没使多大的劲儿,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他转身看着她,许是由于害羞,她的脸色变得通红,看着他的眼神也有点躲闪。   他眉宇间含着喜色,试探性的问,“真的不用?”   “不用。”顾之溶放开他的手,动也不想动,连说话都觉得很是费劲。   既然她都说不用,那么问题应该不大,沈君辰将她的手收入锦被内,将被子再往上拉了拉,“阿i没事就好,朕先去沐浴,一会儿就回来。”   音落,他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后就走开了。   待沈君辰离开后,顾之溶又趟了片刻,忍着火辣辣的疼痛起身,下地的时候,双腿打颤,白皙的皮肤上有斑驳的痕迹,她捡起地上的中衣套在身上。   她将被褥亲自重新换了一套,动作迟缓。   待她快要换好的时候,沈君辰走了进来。   沈君辰看见她一人在那儿忙活,便开口,“阿i,吩咐下面的人来做就好。”   顾之溶的耳根“腾”的一下就红了,“臣妾......还是臣妾自己来吧。”   沈君辰知她定是害羞,便不再多言,眉毛愉悦的挑了挑。   说话间,顾之溶已经换好了被褥,她转身,低着头缓步走过来,“陛下,您先歇息,臣妾先去沐浴了。”   这话说出来,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意识到这一点,她耳根更红,未不待他说什么,已经抬脚出去了,走路的步子有点别扭。   沈君辰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勾唇一笑。   ......   汤池内,浓雾袅袅。   顾之溶微闭秀眸,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她肩若削成,从浓雾间隐隐能看见她肩膀上的青紫,也不知在池中呆了多久,直到少蝉再次进来提醒她该出来了。   待少蝉出去后,她才懒懒的从池子里面起身,双脚微微发抖,就算皮肤泡得开始发白,还是掩不去身上的痕迹。   她缓缓走出汤池,从一旁的架子上拉下寝衣穿好。   ......   大概卯时初,屋外的雨依旧未停歇。   顾之溶回到寝殿时,看见沈君辰趟在榻的外侧,闭着双眼,想来已经睡着了。   她灭了灯,回到榻上,掀开被子躺下。   刚趟下,就被他拉入怀中,她身子一僵。   “陛下,您还未睡着?”语气紧张。   “未曾。”沈君辰睡眼蒙蒙的眼逐渐清澈,他的目力很好,看着怀里的她,他的呼吸略微粗重,感受到她紧绷的身子,他轻声安抚着她,“阿i不必紧张,朕不动你。”   因她以前未经人事,初逢雨露,刚才战得正激烈时,她垂泪求饶,他怜惜她,只得退场。今日他暂且休战,日后他们来日方长。   他轻声细语的开口,“阿i,叫朕归庭。”   归庭是他的养母也是她的姨母宋夫人给他起的,以前,一般只有极其亲近的人或者长辈才会直呼他的名,后来,他成了南乌的一国之君,几乎没有人再这样称呼过他。   “这......陛下,臣妾......”顾之溶的眼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一方面,碍于身份,这样称呼他不合规矩;另一方面,他将他们初次相遇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他不喜她,她更不能这样称呼他。   以前,她对他好时,他不怎么搭理她。   如今,他忽然对她好,实在是令她受宠若惊,她分辨不清他对她的情意究竟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现今这宫中,也只有你才可以这样称呼朕了。”沈君辰的手在她的下颌处轻轻摩挲。   “......”顾之溶哑然。   见她沉默不语,沈君辰轻轻叹了口气,“阿i今日也累了,快歇息吧。”说完,他已经闭上双眼。   见他真的只是抱着她睡觉,她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   翌日,阳光明媚。   顾之溶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旁边的位置早就已经空了。   她起身下床,脚沾地的时候,双腿疼得隐隐发抖。   她唤来在外面候着的少蝉进来伺候。   少蝉进来为她梳妆,梳妆完毕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随即是一声高喊声。   “皇上驾到!”   不消片刻,一身明黄的沈君辰已经走了进来。   少蝉站在一旁见礼。   与此同时,顾之溶赶紧起身接驾,“臣妾参见皇上。”   行礼的时候,她的双腿隐隐打颤。   “平身。”沈君辰瞧见了端倪,赶紧扶她起身,“那儿还疼?”   顾之溶的耳根一红,顿时感觉无地自容,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点头不是,不点头也不是,最终她违心的微微摇摇头。   此时,看到她害羞得红了脸颊,沈君辰的眼中划过异样,想起昨晚她痛得皱紧眉头,后来又啜泣求饶,那模样,百媚丛生。思及此,他的眼底微微一暗。   不过一瞬,他神色如常,眉梢含着笑意,唤了声“周晨”。   候在外面的周晨进来,手里还拿了个雕花锦盒,他将锦盒打开,双手呈给沈君辰。   锦盒里面是一支玉兰簪子和一个手镯,色泽皆是白如羊脂,样式简单大气,材质上乘,一看就知道是名贵货。   顾之溶惊讶的看着沈君辰,“陛下,这......”   “喜欢吗?”沈君辰问。   “喜欢。”顾之溶笑意盈盈的点点头。   她说的是实话,这套首饰无论是材质、款式,还是色泽,她都非常喜欢。   沈君辰看见她眼中的笑,微愣,这一次,她的笑容终于不是在敷衍。   见她如此,他的心情愉悦了许多。   “阿i喜欢就好。”沈君辰取出一支玉簪,亲手为她插上。   这玉簪和手镯是沈君辰专门吩咐人为顾之溶打造的,以前送来栖凤殿的许多金银琉璃、珠宝首饰都未曾见她佩戴,只看见她佩戴一些款式简单的玉,他便知晓她比较喜欢样式简单的玉质品,就命人定制了这套首饰。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的小可爱们,除夕快乐!   麻烦给晚晚留言评论,发一句祝福语吧,也祝晚晚除夕快乐,晚晚会很开心哒!小可爱们都留言发祝福语的话,明天春节会给大家三更哦~   推荐首歌:《成语拜新年》李昕融......(歌手太多,此处省略其他六位歌手),复制段歌词......   一祝爷爷奶奶福如东海   二祝姥姥姥爷寿比南山   三祝爸爸妈妈万事如意   四祝叔叔阿姨好运连连   五祝老师同学意气风发   六祝自我超越勇往直前   最后,祝大家看文愉快!过年了,大家过年好呀~   求收藏.jpg 第23章 深夜冷宫   顾之溶愣愣的看着他的动作。   沈君辰为她插上玉簪后,又从锦盒里面取了镯子戴在她的手上。   玉镯上雕刻了几朵细小的玉兰花作为点缀。   他为她佩戴手镯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这玉镯是用暖玉打造,冬日佩戴可生温。”   待他为她戴上后,顾之溶准备跪下谢恩,被他及时扶住,阻止了她的动作。   顾之溶还是道了声谢,“谢陛下赏赐。”   “阿i,只要你能开心就好。”沈君辰说,“梳洗好了就去用膳吧。”   .....   沈君辰和顾之溶一同去往膳厅。   他坐在一旁陪着她一起用膳,时不时往她的碗里夹菜,“阿i多吃点,你太瘦了。”   她很娇小,抱在怀里时,令他有种柔弱无骨的错觉。   看着他不停为自己夹菜,顾之溶表示很无奈,“陛下,还是臣妾自己来吧。”   每次都是这样,还能不能愉快的一起吃饭了?   火城的女子都是以瘦为美,哼,皇上你休想骗我长胖。   直到顾之溶的碗里装不下,沈君辰才停止自己的动作,一脸沉静无波的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沈君辰说,“东仓和西牙的特使明日会同时抵达火城,后日朕会在宫中设宴款待他们,到时候你也要出席,所以朕这两日会很忙。另外,朕今日晚上就不来栖凤殿歇息了。”   顾之溶的动作只微微一顿,拿着筷子的那只手不自觉紧了紧,答了声“好”。   顾之溶垂眸沉思,东仓和西牙会有特使来火城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沈君辰为何要突然和她说这些?   以前他来或者不来栖凤殿,他都不会与她说,近日,他频繁对她好,也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   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沈君辰的眉蹙了蹙。   除了“好”,难道她就没有其他什么想对他说的话了吗?   二人在各怀心思中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沈君辰回了养心殿。   待沈君辰离开栖凤殿后,顾之溶唤来了落琉,说了几句话后,落琉递给她一个药瓶。   顾之溶取出一粒药丸,咽了下去,暗自思忖。   以前,她也曾幻想过他们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像她还是像他。可是这一世,在事成之前,她不想留下什么牵绊。   ......   深夜时分,顾之溶屏退了栖凤殿中的人,独自坐外室的暖榻上,她并没有困意,看着窗外的景色发了会儿呆,忽又觉得屋子里面闷得慌,便抬手一挥,殿内的烛火瞬间全部熄灭,她独自离开了栖凤殿。   ********   天上挂着残月,清冷的月光洒在宫墙上青石路上。   子时左右,顾之溶在宫中漫无目地的走着,暗暗出神。   这段时日,沈君辰的改变,她不是感受不到,上辈子入宫之后,她一直未能得他的厚待。   她猜不透他为何要这样做,他究竟又在作何打算。   “老大,前面有个人,我们过去问问她吧。”   突然的声音闯入顾之溶的耳中,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回神,发现自己正处于冷宫的位置,况且还是子时,极少有人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这里的气氛诡异、阴森、可怖。   顾之溶朝前面看过去,认真的打量着那两名陌生男子。   两人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身黑衣,每人都手持一把斧头,看他们的那身打扮,像是江湖人士。   只见那两名男子快步走近顾之溶,刚才说话的那人又继续问道,“这位姑娘,请问西华苑怎么走?”   “从这里直走,在前面第一个路口左转,再直走便到了。”顾之溶一脸平静,热心的为他们二人指路。   “多谢,告辞。”那个人又说,还朝顾之溶拱了拱手,颇有江湖人的范儿。   那个被唤做老大的人也颌首以示感谢,二人便转身离开了。   顾之溶并不想多管闲事,也转身,往回走,准备回栖凤殿。   只是,接下来那二人的对话,一字不差的传入了顾之溶的耳中。   二人才走了五步,老大忽然停住脚步,神情严肃,“等等。”   “老大,怎么了?”老二也停下脚步,满脸不解的看着他的老大。   老大的眸子变得阴沉,“深更半夜,冷宫附近怎么会出现个女人,你不觉得她很可疑吗?”   “对噢,深夜,冷宫,女人。”老二突然反应过来,心惊胆战的开口,“老大,难道,她不是人,而是......而是......女鬼。”说话的时候,他还毛骨悚然的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什么女鬼,你才是鬼,笨鬼。”老大气急败坏,拍了一下老二的头,恨铁不成钢的怒吼道。   老大的双眸变得更加冰冷,目露凶光,还夹杂着杀气,“一看就知道这女人不简单,我们两个进宫被她给瞧见了,所以......”   老大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二人皆是面露凶光,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继续往相反方向而去的顾之溶,复又转头看着对方,互相点点头,心照不宣。   随即,二人一个飞身,出现在顾之溶的面前,挡住她的去路,老二说,“你是何人?”   顾之溶镇静的停下脚步,面色无波,不慌不忙的说道,“你们知道老子为什么会出现吗?”   那二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条件发射的问道,“为何?”   “儿子,因为老子愿意呀。”顾之溶斜了一眼面前被她套路的二人,面露不屑。   两个人终于反应了过来,敢情眼前这个女人是在戏弄他们二人。   老大气急,一脸凶神恶煞,面目狰狞,“臭女人,深更半夜的,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顾之溶浅笑,不回答,反问,“我们认识吗?”   二人又互相看一眼,老二回答,“自是不认识。”   顾之溶抬手,在下巴的位置摩挲了下,同时在他们二人面前来回踱了一圈。   在顾之溶踱步的时候,不知道为何,他们二人看见眼前的顾之溶,镇静得令他们感觉很害怕,对她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惧意。   顾之溶浅笑着再次开口,语气温婉,“你们再回头仔细看看你们身后有门吗?”   二人皆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所及之处,除了两旁的宫墙殿宇,就只剩下一条空荡荡又宽宽的夹道,有种阴森森之感,二人背后不禁冒起一股冷汗,开始怀疑出现在这里的这个女人是否真的属于人类。   老二依旧看着空荡荡的道路,咽了一口口水,“哪里有门呀?”   “没门呀。”老大说。   “对呀,想要本宫告诉你们,没门呀。”顾之溶看见他们二人畏畏缩缩的样子,不禁失笑。   就这点破胆子,也敢出来混江湖,丢人丢到皇宫里来了。   二人反应过来,心知又被眼前这个女人给戏弄了。   “你个臭女人,原来是皇帝的女人,怪不得如此挺嚣张。”老大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多了些玩味在里面。   老大仔细打量起眼前的顾之溶,从上到下认真的看了一遍。   刚才忙着和顾之溶说话,没细细注意过顾之溶,现今一看,惊喜异常。   透过月光,看见顾之溶的容貌生得仙姿玉色,腰若约素,丰盈窈窕。   他在心中感叹,如此绝世佳人,倒是个人间极品。   他的神情变得兔头獐脑,奸笑着,用色色的目光看着面前的顾之溶。   顾之溶自然也知道他不怀好意的打量,再加上他猥琐的笑容,心头泛起恶心,但她面上依旧从容淡定。   被称为老大的人又开口了,说话的语气阴阳怪气,言词污秽,“既然是皇帝的女人,想必,那滋味......渍渍渍......一般的庸脂俗粉必然是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今日你遇见了老子,只能怪你自己不走运,不过......在你临死之前,老子会先让你快活一番,也算死而无憾了。”   说完,他猛地扑向顾之溶,一副势在必得的贼笑样。   老二还没有看清怎么回事,只听到一声“咔擦”,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传来老大如猪叫般的惨叫声。   只一招,老大便已被断了右手,再是一掌,老大和他手中的斧头一起摔在地上,倒在地上哀嚎呻-吟。   出手的速度快到令人无法想象。   见此景,老二欲冲上前为他的老大报仇。   可是,他才跨出了半步,就看见顾之溶冰冷的双眸向他射了过来。   那双眼睛实在太可怕了,寒冷如数九寒天的冰块,锋利如利剑,剑气逼人,她就像来自地狱的修罗。   老二不禁打了个寒颤,吓得后背直冒冷汗,赶紧跪地求饶,“这位娘娘......求娘娘饶命,饶命呀!”   老大疼得额头直冒冷汗,但他此刻不想过多在意手臂有多么的疼痛,毕竟小命要紧。他也赶紧跪在顾之溶面前,胆战心惊,“娘娘,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娘娘绕命。”   跪在地上的二人,皆是瑟瑟发抖。   顾之溶在二人面前踱了一个来回,然后站在二人中间,距离他们大概有三步远的位置。   在这过程中,跪在地上的二人后背冷汗涔涔,完全没料到今夜会惹上眼前这尊大佛,真是不走运,心中开始懊悔,若是他们刚才直接去西华苑不就屁事都没有了吗。   紧张的二人等了许久,头顶上终于又传来了顾之溶的说话声。   作者有话要说:  新正,祝大家新年快乐,愿大家事事顺遂!晚晚给大家拜年了~   今日评论随机空降红包哈,欢迎大家评论区留言。 第24章 斧头淫棍   “想要本宫饶了你们也不是不可以。”顾之溶嫣然一笑,说话的语气温温淡淡,“只要你们如实回答本宫几个问题,本宫便考虑放了你们。”   “娘娘有什么想问的,您尽管问,我们兄弟二人一定据实相告。”老大说道。   顾之溶的眸中划过狡黠,她玩味的笑了笑,徐徐开口问道,“一个人掉到河里,他从河里爬上来,头发却没湿,为什么?”   两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对视一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因为在他们的脑海里,顾之溶应该会问“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来自哪里”、“去西华苑有什么目的”之类的问题。   “为什么?”顾之溶又重复了一遍,显得很有耐心。   “因为......因为他是光头。”老大最先反应过来,回答完后,还擦了把额头的汗珠。   “嗯,说得对。”顾之溶浅笑,点了一下头,又继续问,“家里又脏又乱,怎样才能在最短时间内弄干净?”   “闭闭......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这回是二回答的问题,他的额头也冒出了汗。   “不错,为什么是先看到闪电,再听到雷声?”   “因为眼睛在前面,耳朵在后面。”   “什么时候人会有四只眼睛?”   “两个人的时候。”   “很好,冬瓜、南瓜都能吃,什么瓜不能吃?”   “傻瓜。”   “嗯,不错嘛,全部回答正确。”顾之溶微笑着,还不忘记赞扬一下他们。   跪在地上的二人皆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总算都回答正确了,心头也暗暗松了口气,可是顾之溶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顾之溶忽然变了脸,一脸严肃,“看来,你们是真的该死。”   跪在地上的二人傻眼了,虽然不明白顾之溶为什么会问他们这些古怪的问题,但他们都回答正确了呀,为什么说他们真的该死。   老大战战兢兢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娘娘,您刚才不是说......”   顾之溶浅笑着打断他的话,“不错,本宫刚才是说过只要你们如实回答本宫几个问题,本宫便考虑放了你们,可本宫是说‘考虑’,并未说一定会放了你们。”   “为什么?”老二还是想不明白。   “呵,小伙子,因为......你们知道得太多了!”顾之溶含着浅笑的双眸忽然变得凌厉又阴鸷。   只见她双手一挥,袖子中的白绫骤出,迅速缠上二人的脖子,她用力一拉,那二人瞬间被白绫封住喉咙,窒息而亡,她出手的速度快得异常惊人。   -小伙子,因为......你们知道得太多了!   就因为他们答对了她所有的问题吗?   呵!这个女人竟然以这么憨包又可笑的理由杀了他们,什么鬼!   其实不管回不回答顾之溶的问题,从他们倒回来找她麻烦的那一刻起,他们便注定会死在她的手中,她会问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不过是想在他们临死前,再与他们玩玩罢了。   顾之溶冷笑,本来她不想亲自出手,要怪就只能怪他们自己对她起了歹心,若是他们直接去西华苑找墨文卿和芮桐,说不定还能多活一会儿。   “阁主。”   就在顾之溶出神之际,墨文卿的声音将顾之溶的思绪拉了回来,顾之溶偏过头,朝她看了过去。   光华的月光下,只见墨文卿手执折扇,一脸淡定的走了过来,步履轻盈。   “找我何事?”顾之溶也向她走过去,估计墨文卿在栖凤殿内并未找到她,便出来到处找找。   两人之间约莫三步远的距离,二人便停下脚步。   墨文卿缓缓说道,“芮桐说,钟芊芊很可疑,她和东仓太子闻人栩有所来往,关系不纯。”   “哦?是吗?”顾之溶饶有兴趣的浅笑。   他们二人有来往 ,事情可就有意思了。   二人又沉默了一阵。   过了一会儿,墨文卿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阁主,文卿有一事不解。”   “何事不解?”顾之溶瞧了一眼墨文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   “总觉得这段时日阁主与以往有些不同了。”墨文卿说。   “哦?哪里不同了?说来听听。”   墨文卿似是回忆,径直说着,“往年阁主都不大关心翼奎阁中的事情,都是文卿、芮桐和竹茹我们三人在打理,为何阁主今年会频频过问阁中的事情,还把落琉、落璃和少蝉安排在阁主的身边?”   顾之溶转身,看着远处,远处皆是宫墙殿宇,月光洒在上面,冷冷冰冰,她不甚喜欢。   秋末的季节偶尔会有些凉意,也偶有秋风,吹在远处的树上,发黄的树叶簌簌作响,很快就要入冬了。   墨文卿并不急,也转身,和顾之溶并排站着,耐心的等待着顾之溶回答她的问题。   顾之溶微微叹了口气,才徐徐开口,“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匪夷所思,实不相瞒,我其实已经死过一回了,这一世,我不想再重蹈覆辙,只希望身边的人都安好,便足矣。”   墨文卿震惊,惊讶的转头看着身旁的顾之溶。   “以前是我无知,如今想来,有种恍然大悟之感。”顾之溶只说了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便止住了。   近段时日,沈君辰对她很好,她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目的,索性就不再去揣测了。   自古以来,帝王对某个人的宠爱,大多都不会太长久,沈君辰对她的宠爱极有可能只是一时的,过了那个新鲜劲儿,也就换人了,这后宫中终究会有许多女子陆陆续续进来。   墨文卿默然,震惊之后,神情复杂,眼中划过异样的光芒,不过很快,她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阁主想明白了就好。”墨文卿说。   以前顾之溶不大关心阁里面的事情,如今她愿意过问,这是好事儿。   二人又说了几句话,便各自回了住处。   ......   翌日。   天微亮,禁卫军统领赵迟的下属回报,说在冷宫那边发现了两具尸体。   为了避免声张,赵迟先命人立即将尸体抬走,待沈君辰下朝后,才向他回禀此事。   此时,冷宫北面一个无人居住的偏阁中,只有沈君辰、赵迟及周晨三人,有几个侍卫在偏阁外守着。   沈君辰看了一眼那两具被白布掩盖住的尸体,神色沉静无波,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他心中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沈君辰说,“赵迟,此事你怎么看?”   “陛下,您请看。”赵迟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看这二人的穿着,像是江湖人士,二人的脖子皆有勒过的痕迹,卑职觉得,他们是被人封住喉咙,窒息而亡。”   沈君辰看着那两具尸体,沉思片刻后,低声对旁边的周晨说,“去西华苑请芮桐公子过来一趟,就说朕有事想要请教他。”   周晨应声出去了。   见此,赵迟复又将白布盖上,沉默不语。   屋子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里面的二人默然的站着,等待周晨将芮桐请过来。   大概等了一刻钟,周晨便带着一身杏色花炮的芮桐过来了,墨文卿手持折扇,也跟在他身后。   二人进来后先是对沈君辰拱手行礼,“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沈君辰说道,“今日有件事令朕很困惑,想要请教一下芮桐公子。”   “陛下请说。”芮桐说。   “是这样的,今日在冷宫附近,发现了两具尸体。”沈君辰给了赵迟一个眼神。   赵迟会意,立即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掀开。   芮桐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两名尸体,他的内心是嫌弃的,特别嫌弃,好想掉头就走。   靠!尸体好臭!   但芮桐的脸色并没有什么波澜,瞧了一眼后便将目光移向了别处,不再看那两具令他作呕的尸体。   沈君辰继续说道,“看他们二人的穿着,像是江湖之人,只是不知为何会夜闯皇宫,向来朝廷不过问江湖之事,对江湖上的人和事知之甚少,所以便想问一下芮桐公子是否认识这二人,另外,对寻找凶手能否提供些线索。”   待沈君辰说完,芮桐说道,“回陛下,这二人芮桐并不认识,至于凶手是何人,线索太少,芮桐也无从得知。”   众人皆沉默了下来,屋内安静了片刻。   墨文卿忽然走至众人面前,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她缓缓开口,“这二人文卿认识,应该是来皇宫找文卿的,若文卿说得没错的话,他们二人还各随身携带了一把斧头。”   赵迟一惊,立即说,“确实如文卿姑娘所言,有两把斧头留在现场。”   听了赵迟的话,墨文卿点点头,又继续说道,“那就是了,他们在江湖上倒也有些名气,自称什么‘斧头侠客’,实则无恶不作,尤其喜欢侵犯年轻貌美的女子,江湖上的人都叫他们‘斧头淫棍’。前段时日,其中一人欲轻薄静禾公主,被文卿给撞见了,便杀了那人,所以余下的这二人应该是来皇宫找文卿寻仇的。至于凶手嘛,文卿也不知晓,不过......”   说到这,墨文卿突然停了下来,微微蹙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君辰不禁好奇,便追问,“不过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特别申明,文中那几个脑筋急转弯来源于网络。   正月初一啦,新年快乐!愿2020年平安喜乐都“鼠”于你~ 第25章 众女献珠   墨文卿解释,“不过,这二人是被封住喉咙窒息而亡,看这手法,倒像是用白绫封的喉。只是江湖上惯用白绫做武器的人比比皆是,文卿也曾结识过一位用白绫做武器的女子。”   沈君辰的双眸变得更加深邃,“哦?文卿姑娘可否说来听听?”   墨文卿的眉微挑了一下,徐徐开口,“江湖上曾有一位名叫凉千的年轻女子横空出现......”   听到“凉千”二字时,沈君辰的心狠狠抽疼了一下,他不禁微微蹙了下眉。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名字甚是熟悉,好像他并不是第一次听说,可是,这明明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呀......   而当墨文卿提及凉千二字的时候,芮桐含笑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沈君辰,只见沈君辰微微蹙了下眉。   墨文卿并未仔细注意二人的异常,继续叙述,“此女子长得貌若天仙,经常穿着一身白衣,不过她的长相甚少有人知道,因为她每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都会蒙着面纱。此女子心地善良,喜到处行侠仗义,每每见到欺软怕硬的恶霸、调戏良家女子的流氓这类人,她都会路见不平。她惯用的杀人方式是白绫封喉和残心剑法,每次杀掉坏人,她都会留下一朵玉质梨花,所以江湖人称‘白梨女侠’,但是......”   说到此处,墨文卿又顿住,皱眉沉思了起来。   沈君辰又追问道,“但是什么?”   芮桐莞尔,回答道,“但是,大概在五年前,此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这五年来,江湖上再无人见过她。”   沈君辰思考了一会儿又问道,“既然文卿姑娘曾与她有些交情,你可知她的身手如何?”   墨文卿回答,“实不相瞒,文卿未曾与她比试过,不知她的武功究竟有多高,不过,文卿听许多江湖人士曾说过,她虽算不上绝顶的高手,却也不容小觑,江湖上一般的人不是她的对手。”   众人又沉默了片刻。   芮桐率先打破沉默,“陛下,若无其他事情,我们二人就先告辞了。”   沈君辰深邃的双眸在他们二人的身上各扫了一圈,沉声说道,“朕希望此事知晓的人越少越好。”   “芮桐明白。”说完,芮桐拱手一礼,率先抬脚离开了。   墨文卿也拱手一礼,跟着离去。   待芮桐和墨文卿离去后,赵迟说道,“陛下,此案,难道就真的.......”   沈君辰冷笑一声,打断赵迟接下来要说的话,“其实,他们二人皆知道凶手究竟是谁。”   “那为何会说不知晓呢?”赵迟不解。   沈君辰的表情平缓无波,“原因很简单,他们和凶手的关系不一般。”   因为和凶手有交情,所以才会帮凶手。   沈君辰看了一眼那两具尸体,沉声说道,“此事就此作罢,明日东仓和西牙的特使会进宫,在这期间,宫内最好不要再出任何事端。”   沈君辰的语气中隐隐有股冷意,让赵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近来,宫中频频出事端,可不就是他这个禁卫军统领的失职吗。   说完这句话,沈君辰也抬脚离开了那间无人居住的偏阁,周晨跟在他的身后。   ......   栖凤殿。   顾之溶用完早膳后待在栖凤殿中。   今日,她的心情还算不错,坐在窗边,一个人又下起了棋。   少蝉快步走进来,简单的行了一礼,礼毕,说道,“娘娘。”   “何事?”   少蝉说,“兵部尚书之女牧秋璇求见。”   顾之溶皱眉,心中疑惑,牧秋璇为何会突然来栖凤殿见她?   “让她进来吧。”顾之溶说。   不多时,牧秋璇被少蝉带了进来。   牧秋璇的模样算不上倾国倾城,不过,她就像是盛开在春日里的桃花,明艳晴好,她的性子也比较直。   牧秋璇走近顾之溶,向她行礼,“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顾之溶轻启朱唇,“平身。”   还赐了坐。   二人坐下的时候,少蝉沏了壶热茶送进来。   顾之溶抿了一口茶,徐徐开口问道,“不知牧小姐来见本宫有何事?”   牧秋璇给旁边的贴身丫鬟一个眼神。   拿着锦盒的丫鬟会意,她缓步走近顾之溶,将手中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串珍珠手链。   牧秋璇微笑着说,“家父曾去南海时,得了这上好的南海白珍珠,臣女曾听闻皇后娘娘喜珍珠,便带来赠予娘娘佩戴。”   顾之溶的眉心蹙了下,心中暗忖,她喜欢珍珠,她自己怎么不知道呢?是谁在造谣?究竟是谁?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是上乘的珍珠,只是,无功不受禄。”顾之溶顿了一下,将那名丫鬟手中的锦盒合上,“今日牧小姐前来,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臣女有一事想请皇后娘娘帮忙。”牧秋璇犹豫了一下,才又说,“臣女想进宫伺候皇上,还请皇后娘娘成全。”   原来如此,竟是想贿赂她,皇上那边不好说话,就从她这个皇后这边入手。   朝中的大臣们还真是煞费苦心呐!   话说,沈君辰为什么不纳妃?   顾之溶一脸平淡,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她缓缓开口,“这件事情,本宫做不了主,牧小姐得自己去问皇上。”   哼!就算做得了主,她也不会帮牧秋璇。   前世,钟芊芊得宠,牧秋璇和刘盈盈二人来她的栖凤殿,可没少在她的面前煽风点火,可惜,她这里的柴被沈君辰浇过水,她们二人点不燃。   顾之溶的回答在牧秋璇的预料之内,她起身跪在顾之溶的面前,“皇后娘娘,您也知道皇上那边的情况,只要您肯帮臣女,臣女以后一定对皇后娘娘言听计从。”   知道皇上那边的情况?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晓沈君辰如今在作何打算。   顾之溶并不在意牧秋璇跪不跪的问题,至始至终,她都一脸平静,违心的说道,“既然牧小姐也知道皇上那边的情况,不是本宫不想帮牧小姐,而是本宫也无能为力。”   “皇后娘娘......”   牧秋璇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就被顾之溶给打断了。   “不必再说了,本宫言尽于此,牧小姐还是请回吧,少蝉,送客。”顾之溶的声音中有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仪在里面。   “牧小姐,请吧。”少蝉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牧秋璇也是知礼的大家闺秀,只得就此作罢,带着她的珠子和贴身丫鬟,离开了栖凤殿。   ******   牧秋璇走后,大概过了两刻钟,少蝉从外面进来。   少蝉说,“娘娘,钟芊芊求见。”   顾之溶的眉心跳了下,今日,她的栖凤殿还真是热闹。   “让她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钟芊芊被少蝉引进偏厅内。   钟芊芊走进偏殿,看着眼前清丽脱俗的顾之溶,她是头发只是简单的挽起,头上那支白如羊脂的玉兰发簪很是精致,她身上透着一股大家之气,一件很平常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分外好看迷人。   钟芊芊是火城久负盛名的第一才女,满城的贵公子们都对她青睐有加,她也自负美貌,可看到眼前的绝色女子,顿觉世间的许多女子都因为她而失去了颜色。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钟芊芊屈膝行礼,动作规范,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平身。”   顾之溶清冷的声音传入钟芊芊耳中,她起身。   二人坐下,少蝉又奉上了热茶,退至一旁。   顾之溶又抿了一口茶,开口问道,“不知钟小姐找本宫有何事?”   与刚走不久的牧秋璇一样,钟芊芊的贴身婢女小香打开锦盒,锦盒里面是一串珍珠手链和一对珍珠耳环。   钟芊芊脸上挂着笑,“这是母亲最近所得的南海白珍珠,品质上乘,臣女觉得与皇后娘娘的气质很相配,今日便拿来送与皇后娘娘。”   顾之溶只淡淡的看了一眼锦盒里面的东西。   “确实是好珠,只是,本宫何德何能,让钟小姐如此忍痛割爱。”顾之溶不太喜欢弯弯绕绕,顿了一下,问道,“钟小姐今日来本宫的栖凤殿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钟芊芊微微一笑,“那日在御花园,明霞公主准备罚臣女,幸得皇后娘娘及时救了臣女,臣女得了这珠子,便带来赠予皇后娘娘。”   面对钟芊芊,顾之溶真的笑不出来,她一脸沉静如水,“就算本宫不救钟小姐,也会有其他人来救钟小姐,所以钟小姐不必跟本宫客气,这珠子,钟小姐还是收回吧。”   她说话的口吻听不出喜乐。   钟芊芊皮笑肉不笑,“皇后娘娘不肯收下,可是因为看不上这南海白珍珠?”   顾之溶在心中冷笑,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既然钟小姐都如此说了,那本宫便收下这珠子,钟小姐若无其他事情,请回吧。”   钟芊芊微愣,显然没有料到顾之溶会如此回答。   她起身,跪在顾之溶的面前,“皇后娘娘,臣女有一事相求。”   矮油!弯过来又绕过去,终于肯说来栖凤殿的目的了?   只是,不要以为跪在她的面前,她就会应她钟芊芊心中所求,这个世界上,有求不一定会有应。   顾之溶也没有立即钟芊芊起身,既然钟芊芊喜欢跪那就让她跪着吧。   顾之溶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面无表情的问她,“说吧,钟小姐求本宫什么?” 第26章 偶遇玉雪   钟芊芊在心中腹诽,竟然就让她这么跪着,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一脸诚恳,“那日在御花园见了陛下的圣颜,臣女对陛下一见倾心,臣女想进宫侍奉陛下,希望皇后娘娘成全。”   喔哟!又是为了沈君辰,渍渍渍~沈君辰作为南乌的天子,果然艳福不浅,就算他没有纳妃,许多女子都会赶着往上贴。   然鹅!很不巧的,沈君辰的很多妃嫔在前世让她很不爽,尤其是眼前这个钟芊芊,她是绝对不会帮她的,若不是因为钟芊芊还有用处......   “此事,本宫爱莫能助,钟小姐请回吧。”说完,顾之溶起身,抬脚便要走。   钟芊芊急忙拉住顾之溶,“皇后娘娘,若您要是不答应,臣女便长跪不起。”   顾之溶停下脚步,转身,低下头,面无表情的与她对视,“你在威胁本宫?”   钟芊芊默然,面容难看。   顾之溶轻笑一声,钟芊芊只觉得她那笑容里面彷佛淬了毒。   顾之溶一脸沉静,说话的语气平缓无波,“既然钟小姐愿意跪,劳烦钟小姐去栖凤殿外跪着,跪在这儿,本宫觉得甚是碍眼,跪在外面好呀,陛下经过的时候若是看见钟小姐在那儿跪着,定会怜香惜玉一番。只是,本宫不得不提醒钟小姐一句,陛下近日政务繁忙,会不会经过,本宫就不敢保证了。”   说完,顾之溶将头抬了起来,拉了拉自己的裙摆,裙摆顺利从钟芊芊的手中拉出来。   顾之溶的话,钟芊芊始料未及,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曾在御花园救过她的皇后娘娘拒绝得这么干脆。   她怔怔的看着顾之溶,开什么玩笑,谁愿意跪到栖凤殿外面去。   “钟小姐还不明白本宫的意思吗?”顾之溶淡淡开口,“陛下喜欢谁,要纳谁为妃嫔,本宫不会说半句话,只是,本宫是不会帮钟小姐的,所以......钟小姐请回吧,顺便把你带来的珠子也一并带走。”   钟芊芊终于回神,气馁的走了,带着她的珠子和贴身丫鬟。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若有来日,她定会让顾之溶尝尽苦头。   出了栖凤殿的大门,钟芊芊便看见门口有几个宫女太监正在驱赶一只雪白的小狗。   这狗,钟芊芊认得,是刘繁繁养的宠物狗。   其中一人问,“落琉,狗狗这么可爱,为什么不让它进栖凤殿呀。”   落琉说,“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这条狗如此可爱,倒真舍不得赶走它。”   “它到那边去了,快,千万别让咱们娘娘瞧见。”   “为什么?”   “废话真多。”   身后隐约传来他们的对话,钟芊芊不禁蹙眉,目露算计,半响后,她对身后的丫鬟悄悄说了几句话。   ******   钟芊芊走后不久,顾之溶便在偏厅内看书。   落琉和落璃在栖凤殿的大门口追狗,少蝉不知去向,偏厅门口候着的依旧是今日的小宫女小橘和小太监小察。   今日的栖凤殿,注定是个热闹的地方,钟芊芊刚走不久,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样子,少蝉又走进来了。   “这次又是谁来了?”顾之溶抬眸看了一眼,率先开口,语气略不耐烦。   少蝉说,“回娘娘,是礼部尚书家的二小姐刘繁繁。”   还真有人来见她。   “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刘繁繁被少蝉引了进来。   一直以来,刘繁繁都自负美貌,才情虽不及钟芊芊,却也得了火城许多官家公子哥的青睐。   近年来,她对自己的美貌越来越没有底气不足了。   因为她姐姐沈盈盈比她美,钟芊芊比她美,刑部尚书的长女白玉雪比她美,宣王妃舒浅妤也比她美。   当她见到顾之溶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这世间的女子长得比她美的女子比比皆是。   顾之溶没有穿多么雍容华贵的衣裳,头上也没有戴凤冠,她穿的衣裳不过是寻常的便服,简单的装扮就已显得非常温婉端庄,清丽脱俗,群芳难逐。   刘繁繁走近顾之溶,向她行礼,“参加皇后娘娘。”   “平身。”顾之溶看着眼前的女子,说不上倾国倾城,样貌倒也不差,对她的印象不是很深刻,只知道她是沈盈盈的妹妹。   二人坐下后,少蝉再次沏了热茶送进来。   茶,顾之溶再也喝不下了,直接开口问道,“不知刘二小姐来见本宫有何事?”   刘繁繁也是来献珠的,将前面牧秋璇和钟芊二人的动作都演示了一遍,顾之溶直接回绝。   刘繁繁觉得顾之溶太不识趣,怒极,“若不是因为太上皇当年赐婚,陛下也不可能会娶皇后娘娘,陛下是南乌的一国之君,终有一日,后宫佳丽三千,等皇后娘娘容颜老去的时候,届时,不知道陛下会在哪个妃嫔的温柔乡里。”   顾之溶不怒反笑,“既然刘二小姐已经知晓本宫会有这样的结局,又何必站在这里多此一举,浪费口舌呢?”   刘繁繁试图激怒顾之溶,气她一气,可这一拳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激不起顾之溶内心的任何波澜,反而把她自己给气得半死,却又不好发作。   顾之溶对身旁的少蝉说道,“少蝉,送客。”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少蝉进来了,正准备说有官家小姐要见她。   坐在暖榻的上顾之溶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不见,今日本宫谁也不见。”   少蝉心知顾之溶的火气上来了,赶紧退出去回复候在外面的某位官家小姐。   刘繁繁呀刘繁繁,光是听见这名字她就觉得很烦。   顾之溶手里捏着书,在屋子内踱步,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该死的沈君辰,他自己不纳妃,他那些未来的妃子们一个一个的都往她这里跑,还来献什么什么南海珍珠。   思及此,顾之溶将手中的书往门口使劲儿一扔,书落在地上时,“嗒”的一声响,这还不够解气,顾之溶顺手拔下头上的玉兰发簪,也使劲儿往门口扔去,“铮”的一声脆响,簪子断成了两截。   她在心中腹诽,谁稀罕你的破簪子。   门口的宫女小橘和太监小察吓了一跳,赶紧跪在地上,“娘娘息怒。”   怪不得少蝉刚才溜得贼快,原来是里面这位生气了。   门口的两人刚来栖凤殿没几个月,还没怎么见过皇后娘娘生气,既感觉新鲜又感觉害怕。   而屋内的顾之溶这会儿已经息怒了,没有理会跪在门口的二人。   若是换作以前,在北玄的时候,她可就不仅仅是摔本书或者扔支簪子那么简单了。   她定会提着剑出去,表情定会尽量看起来很凶恶,对沈君辰的未来妃嫔说:“走不走?”   若是她们还不肯走,她定会拿着手中的剑和她们干一架,完了后,她还会补充一句:“都别再来烦本宫。”   自从遇见了沈君辰,加之在火城呆了几年,她已经被制度化得差不多了,甚至有时候,感觉自己都已经没有了脾气。   不行,她得赶紧给沈君辰物色几个妃嫔才行,不然总有人来她的栖凤殿献什么南海白珍珠,她讨厌看见那几个女人。   不多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落琉、落璃和少蝉回来了,瞧了瞧摊在地上的书和断裂的玉簪子,还有跪在地上的两名宫女小橘太监小察。   少蝉对跪在地上的二人说,“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那跪着的人默然行了一礼,无声的退了下去。   少蝉则将书和断了的玉兰发簪从地上拾了起来,落琉和落璃走进偏厅内,就看见顾之溶坐在椅子上扶额沉思,看来气已经消了。   “娘娘,今日天气好,要不咱们去御花园逛逛,解解闷?”落琉笑嘻嘻。   顾之溶闭着眼,揉揉太阳穴的位置,许久都未曾说话。   就在落琉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顾之溶开口了。   “让少蝉跟着就成。”说话间,顾之溶已经站起身,径直往外走。   少蝉赶紧跟了上去。   ......   秋末的时节,御花园里面的树叶几乎已经发黄,甚至有的树叶随风掉落。月季、菊花、木槿等花卉正在开放,风迎面吹来的时候,还有淡淡的桂花香味。   出来走走,顾之溶心情好了许多。   逛着逛着,就遇见了静禾公主,静禾公主的旁边还有另外一人――白玉雪。   白玉雪是刑部尚书的长女,和静禾公主的关系还算不错,前世,白玉雪被封为雪妃。   白玉雪的才情虽然不及钟芊芊,但样貌和钟芊芊不相上下,钟芊芊属于表面柔弱型的女子,而白玉雪则属于温婉型的女子。   白玉雪此人很聪慧,不大喜欢争斗。前世,白玉雪就算不得宠,也能在后宫安然无恙,安稳度日。   顾之溶心想,她刚还在为沈君辰物色妃嫔的人选呢,这就来了,所以,就她了。另外,明日不是有一个和亲公主吗。有了这两位,她的栖凤殿定会安宁下来。   静禾公主和白玉雪也看见了迎面走过来的顾之溶,她们二人加快了步子,走过来给顾之溶行礼。   二人福身行礼。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见过皇嫂。”   而二人身后的宫女婢女们皆跪下行礼。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文学携手作者祝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春节假期,平安康乐!   同时温馨提醒大家:   勤洗手,戴口罩,多通风,少聚集! 第27章 要笑才好   顾之溶温婉的浅笑,“都平身。”还过去扶了一把白玉雪。   顾之溶心想,给沈君辰找如此端庄贤惠的妃嫔,会不会有点太便宜他了?   算了,找些喜欢使坏心眼的女子入后宫,后宫的日子恐怕只会不得安宁。况且,白玉雪前世就是沈君辰的女人,今世,不过是比前世晚了些时候罢了。   今世,算起来,这是她们二人第一次见面,看着白玉雪颇感受宠若惊的模样,顾之溶心想,自己对她是不是热络得有些过头了。   白玉雪微微蹙眉,起身后退了一步,不着痕迹的退开顾之溶的双手,“谢皇后娘娘。”   一旁的静禾公主则惊讶莫名,猜不出为何顾之溶会对白玉雪如此......如此的不同。   礼毕,几人寒暄了几句,就去前面的凉亭里面坐着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关于西牙和东仓特使的事情。   “不知皇嫂有没有听说西牙和东仓的特使今日会抵达火城。”静禾公主微微一笑。   顾之溶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杯子,面无表情的说道,“听说了,明日会在宫中设宴款待他们。”   “我还听说,西牙有意与我们南乌交好,愿与南乌共结秦晋之好,还带来了一位和亲公主。”静禾公主说。   “是吗?”顾之溶装作不知情。   “妹妹。”这时,沈昭阳朝这边走了过来,众人将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沈昭阳走过来,先是和顾之溶见了礼,白玉雪也起身向他屈膝行礼。   沈昭阳与静禾公主有话要说,二人便先离开了一小阵子。   他们两个人走开后,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气氛微微有点尴尬和诡异。   顾之溶浅笑着,率先打破了沉默,“素闻白小姐的舞姿翩若惊鸿,袅袅娜娜,不知白小姐明日有没有空来宫中赴宴,为大家献舞一支?”   前世,白玉雪进宫后,顾之溶记得白玉雪曾跳过一次舞,舞姿生风。   “皇后娘娘,这......”白玉雪的眼神躲闪。   顾之溶看出了白玉雪的拒绝之意,若白玉雪一口就答应了,她就不是白玉雪了。   不过,顾之溶是不会轻易就放弃的。   顾之浅笑着,“想必,白小姐的父亲白大人也很希望白小姐能来宫中伺候皇上,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白小姐可不要错过了才好。”   “皇后娘娘。”白玉雪赶紧跪在地上,慌忙解释道,“臣女和臣女的爹爹不敢有此妄想。”   白玉雪心中想的是,他的父亲确实有意要将她送入宫中,只是,近段时日总因为纳妃的事情,惹得皇上龙颜大怒,前户部尚书和现礼部尚书都在这上面栽了跟头。   如今眼前这位皇后娘娘正得宠,若惹得皇后娘娘不高兴,去皇上耳边吹几句枕边风,那她的父亲在朝堂上定然不会好过。   “白小姐不必如此紧张。”顾之溶温婉的说道,起身去将紧张的白玉雪扶起来,“快快请起。”   白玉雪猜不透眼前的这位皇后娘娘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内心忐忑的起身。   顾之溶接下来的这句话惹得白玉雪忍不住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好顾之溶还扶着她。   顾之溶半开玩笑的说,“想一下又有何不可呢,想又没有罪。”   白玉雪忙退后一步,低眉顺眼,内心惶惶不安,“皇后娘娘,这不合规矩,明日臣女就不来宫中献舞了。”   明日接待特使的宴会上,能去赴宴的人都是些朝廷重臣和皇家的人或者一些大人物,她不过是个大臣之女,还没有资格去参加这宴会。   顾之溶正欲说话,就在这时,静禾公主一人走了过来,想来,应该是和沈昭阳谈完了事情,顾之溶便不再多言。   三人又闲聊了一阵,便各自散去了。   ......   深夜,栖凤殿内。   秋风吹得外面的树叶飒飒作响,寝殿内只留了两盏烛火,偶有秋风灌入屋子里面,扰了平稳燃烧的烛火,惹得烛光摇曳。   顾之溶趟在榻上,内心在沉思着。   白玉雪不愿意来宫中,她不想入后宫吗?不应该呀,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她的心就像是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顺。   这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顾之溶心中暗自思忖,这个时候会来她栖凤殿的多半是沈君辰。   都这个时辰了,沈君辰竟还会来她这儿。   在顾之溶思忖间,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然后是“吧嗒”一声轻响,门被关上的声音传来,而后,是轻轻的脚步声。   沈君辰站在床边,看了眼侧躺在榻里侧的顾之溶,只当她已经谁着了。   侧躺在里面顾之溶听见OO@@脱衣裳的声音,接着,旁边的位置微微一沉,沈君辰已经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顾之溶感觉到沈君辰朝她凑了过来,手搭在她的腰际处,温热的气息有一下没一下的喷在她的脖颈和耳际,酥酥痒痒的,她的身子微僵。   沈君辰的呼吸略微粗重,放在她腰际的手也开始不老实了,在她腰际处轻轻摩挲。   背对着沈君辰的顾之溶不自在起来,反射性的伸手握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   她心想,若他要是再乱动,她便一脚把踢他下床去。   当然,她可不敢真踢这位万岁爷下床,也只是在内心想想而已,想又没有罪。   心知她还未睡着,沈君辰将她一把翻过来,让她与他面对面,通过微弱的烛光,加上他目力极好,他看见她闭着的眼睛,睫毛微闪,眼珠子在眼帘下滚动。   原来是在装睡,沈君辰嘴角勾起。   “还未睡着?”   靠,暴露了。   刚才只知道阻止他的手在她腰际上轻轻摩挲她的动作,却忘记了自己还在装睡。   顾之溶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温婉说道,“本来已经睡着了,刚才被陛下闹醒了,这么晚了,陛下怎么过来了?”   “怎么,朕不能过来?”   “没有的事儿。”   “这两日有没有想朕?”   “陛下怎么总是问这种已经知晓答案的问题?”   已经知晓了答案么?   是啊,他怎么忘记了,她的心里还住着个廷渊。   沈君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只觉得她那未达眼底的笑意令他很不舒服。   他蹙眉,抬手捂住她的双眸。   “陛下捂住臣妾的眼睛做什么?”说话间,顾之溶试着将他的手拿开。   沈君辰不依,依旧用手掩住她的双眸,“不要这样笑。”   那要怎样笑?   顾之溶心中不解,她收住笑容,淡淡的说道,“臣妾不笑就是了,陛下可以把手拿开了吗?”   “阿i要笑才好。”   这话传入顾之溶的耳中,她都想哭了。   她特别想爆粗口,可是脑海中的“礼仪”二字提醒着她,要注意自己的谈吐,特别是在这位南乌的一国之君面前。   “是,陛下。”顾之溶温声回应,面色沉静如水。   沈君辰将手缓缓从她绝美的双眸上拿开,看着明眸疏眉的她,撩人心怀。   他以前不近女色,也从未想过与女子欢-好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那晚虽美好,但他并未尽兴。   只因她在他身下啜泣求饶,他疼惜她,只得投降。   他的眼里彷佛有火焰在跳动,顾之溶明白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想起前世他曾在床笫之中粗暴的对待过她,以及前两日那次火辣辣的疼痛……   对她来说,都像是噩梦,她不自觉绷紧身体,秀眉紧蹙。   “陛下,可不可以不要……”她怯懦的开口,希望他能放过她。   为什么不要呢?   沈君辰敏锐的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变化,轻声说,“别怕,交给朕,朕轻点。”   就在他凑过来吻她的时候,她忽然抵住他的肩膀,柔声道,“陛下,明日款待特使的宴席,臣妾想邀请刑部尚书白大人的长女出席。”   她低声细语的语调魅惑至极,这个时候的男人大多都不会思考太多,他呼吸又粗又重,说话的嗓音又沉又哑,“准了。”   他惩罚性的轻咬了下她的耳垂,滚烫的气息有一下没一下的落在她的脖颈处,顾之溶紧张的拽住身下的被褥。   他温柔的吻上她的额头、眉、眼,刻意将节拍放缓,让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一路向下.....   就在他要吻上她的唇畔时,她抬手捂住自己的朱唇。   沈君辰性感又湿湿软软的唇落在了她的手上,他微微不悦,抬起头看着她,心道,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顾之溶仅仅留存着一分理智,不依不挠,“那陛下明日下朝后就下旨让她来宫中赴宴。”   由于她捂着自己的嘴,说出的话听着有点含糊不清,迷离沙哑。   传入他的耳中,千娇百媚,他的兴致只增不减,呼吸重重。   正在兴头上的男人没有太多理智,他又说,“准了。”   他将她的手拿开,俯下身子深深的吻着她的红唇......   旖旎的气息在室内弥漫萦绕,屋子里燃着两盏红烛,烛火偶尔随风摇曳。   炙热而有力的大手抓过她的柔荑,与她十指相扣,他能感觉到她掌心里的热汗,他缓缓抬头看着她,在唇齿间对她循循善诱,“放松,夫妻床-笫之事又不是上刑场,没必要如此紧张,一切有朕在,阿i以后也会喜欢的。”   他怜惜她,且怕她以后还会排斥做这事,所以他努力压抑自己的情-欲,没敢太过用力,是以,她也没有感觉到疼痛,甚至,她感受到了……美妙。   是的,是美妙。   窗柩之外偶尔有秋风拂过树叶,发出簌簌的声音,也不知过了多久,窗柩之内的缠-绵声才安静下来。   ......   翌日。   上午,沈君辰在养心殿内处理朝政,忽想起昨夜曾答应过顾之溶要下旨让白家的大小姐今日来宫中赴宴。   他心中疑惑,为何她突然要让白小姐来赴宴?   “周晨。”   候在外面的周晨闻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简单行了一礼,礼毕,周晨问,“陛下,请问有何吩咐?”   “你现在去趟刑部尚书白大人的府中,传朕口谕,让白家的大小姐今晚来宫中赴宴。”沈君辰面无表情,说话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奴才这就去。”周晨行了一个告退礼后便离开了皇宫,往白府的方向而去。 第28章 群芳难逐   白家的人在接到圣旨的时候,震惊又一头雾水。   周晨走后不久,顾之溶身边的少蝉出现在了白府。   白家一家大小看着白玉雪和少蝉远去的背影,面色各异,心中各自猜测着。   猜测最多的是,恐怕皇上有意让白玉雪入后宫,恰巧正得盛宠的皇后知道了此事,所以要将白玉雪带去栖凤殿为难一番。   白玉雪的父亲白鸿和白玉雪的大哥白玉霖可不这样想,每每有人提及纳妃的事情,沈君辰都会龙颜大怒,而且,皇后如今正得盛宠,皇上突然下旨让他的大女儿今晚去赴宴,事情恐怕不简单。   ......   皇宫,彩音苑内。   顾之溶一脸波澜不惊,坐在主位上,品着热茗,镇静从容。她的身后站着落琉和落璃。   彩音苑的林掌事站在一旁,内心忐忑,今日皇后娘娘突然来彩音苑,也不知是为了何事。   过了一会儿,顾之溶放下茶杯,淡淡的开口,“林掌事。”   林掌事走至顾之溶的面前,低眉顺眼,“奴婢在,请问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今晚宴会上的曲目可是都定下了?”   “回禀皇后娘娘,都已经定下来了,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林掌事说。   宫中的一些重要宴会上,需要乐师或者舞姬助兴,皆是由彩音苑专门培养,宴会的曲目编排一向都是彩音苑在负责。   “把曲目单拿过来,让本宫看一下。”   林掌事去拿了曲目单子,双手呈递给顾之溶,“皇后娘娘,这是今晚宴会的曲目。”   顾之溶一一看了一遍,过了一回儿,她轻启红唇,“把这《踏云来》的主舞者换一下,今晚一定要让她在陛下的面前大展风采。”   ......   栖凤殿内。   夜幕即将降临的时候,一众宫女带着内务府送来的凤服,进入顾之溶的寝殿内,少蝉为顾之溶梳妆打扮。   “皇上驾到!”   顾之溶正好整理好仪容,外面就传来了一声高喊声。   不消片刻,沈君辰踏进屋子。   寝殿内的其他宫女们赶紧跪下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顾之溶也福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平身。”   众人皆起身。   顾之溶抬眼看着沈君辰,他轮廓分明,一身龙袍,长身玉立,霸气十足。   此时的沈君辰正一眨不眨的盯着顾之溶看,眼中有惊艳之色。   无疑,顾之溶是美丽的,群芳难逐。   今日她略施粉黛,峨眉轻染,双眸清澈流盼,朱唇被点染过,头上插着凤簪,这样的她,就像是在她本就绝美的容貌上锦上添花。加上她自小在北玄长大,柔美中隐隐透着英气。   她美得倾国倾城,世间少有。   以前他们出席一些重要场合的时候,她也曾穿过凤服,只是,他大多时候都不曾去留意她的美。   今日她也是一身凤服,这套华美的凤服是全新的,凤凰图案绣在上面,还绣了一些其他图案在上面做点缀,穿在她的身上非常合身,身姿窈窕。   较之她平时清丽脱俗的装扮,今日的这身装扮雍容华贵又大气但不老气。   “陛下......陛下。”   沈君辰站在原地看得有些痴了,顾之溶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回神的他反过来,心中暗道,他竟然盯着他的皇后这么入迷。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沈君辰目光躲闪,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干咳两声。   顾之溶微微扬起朱唇,“陛下怎么过来了?”   “朕来接你一起去御花园。”沈君辰说,“现在可以走了吗?”   今晚的宴席是设在御花园内。   顾之溶微微点点头,“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御花园走去。   御花园内的一切早已安排妥当,此时亮如白昼。   东仓和西牙的特使已经到场,坐在主宾的位置上,几位朝中重臣早已到齐,南乌的几位皇子和公主也在场,白玉雪被安排在稍微下首的位置,离主位较远。   顾之溶和沈君辰到场的时候,周晨高喊了一声,众人皆起身行礼相迎,待顾之溶和沈君辰走至主位的位置上坐定后,沈君辰说了声“平身”,在场的人又才起身落座。   寒暄了几句后,宴席开始,宫廷乐师们伴奏助兴,此时的御花园一片和乐之景。   “沈皇,本太子听着你们这宫中乐师所奏的琴曲,忽然想到江湖上琴技第一的芮桐公子,听说......他前段时日来了你们的南乌皇宫中,不知现今他可还在宫中?”   众人将目光移向说话的人身上,顾之溶也看了过去。   说话之人是谁,顾之溶认得,他是东仓的太子闻人栩,前世的他也在东仓的特使之列,所以顾之溶才会有印象。   此人和芮桐一样,生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美得让许多女子都不禁嫉妒他的容颜,不过,他美而不柔弱,不会让人觉得缺乏男子的阳刚之气。   他身穿一身墨色与红色相间的华服,坐在东仓特使那边的主宾之位上。   在场许多人知道他的身份时,面露震惊之色。   由于昨日已经知晓了东仓的特使中有他们的太子,沈君辰倒也不觉得惊讶,他沉稳的坐在高位之上,缓缓开口说道,“芮桐公子还在朕的宫中,”   闻人栩嘴角扬起,“不如将他请来,让我们见识一下他高超的琴技。”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他是江湖之人,他愿不愿意过来,朕可就说不准了。”沈君辰说完,便让身旁的周晨去西华苑请芮桐,周晨应声,往西华苑的方向而去。   此时,在座的人甚少说话,朝中重臣的那边,偶有谈话声,宫廷乐师们的弹奏一直未停,中间的台子上有舞姬在跳舞,气氛热络而不尴尬。   “阿i可还习惯这样的场合?”   沈君辰低声细语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顾之溶感觉到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顾之溶转头看着他,目露惊讶之色,很快又被她藏于眼底,她浅笑,“谢陛下关心,臣妾觉得都还好。”   说完,她将手抽回,然而,不但没有抽回,沈君辰彷佛早就已经料到她会如此,将她的手握得更紧,顾之溶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双眸复杂。   沈君辰默然,看见她敷衍的浅笑,便知晓她是不喜欢这种场合的。   坐在沈君辰下首的位置是东平侯司澈,他的内力高强,且离他们二人又近,能清晰的听见他们二人的说话声,看见沈君辰和顾之溶别扭的举动,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   司澈有点受不了沈君辰在这儿秀恩爱,他在心中哀嚎,陛下你终于开窍了,但是你能不能考虑下我这个光棍的感受。   不多时,芮桐被周晨引了过来,众人将目光移了过去。   芮桐依旧是一身杏色花袍,身后还跟着手持折扇的墨文卿,墨文卿也依旧是一身淡蓝色的衣裳。   看见他们二人过来,顾之溶饮了一口茗,垂眸,心道,若是墨文卿不一同过来,芮桐是绝对不会过来的。   当墨文卿出现的时候,西牙特使所处的主宾位置上,一名面如冠玉的男子眸色微变,男子一身白色长袍,身上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冰霜。   芮桐和墨文卿朝高位上的顾之溶和沈君辰拱手一礼后,沈君辰给他们二人赐了座,二人落座,芮桐与众人寒暄几句。   墨文卿觉得自己不过是过来走个过场的,便不开口,只默然的坐在位置上,不过......她敏感的察觉到对面有人在看着她,便抬眸朝对面望了过去,四目交汇在一起。   男子的容貌绝美,双眸深邃,让人琢磨不透,他的头发用冠玉束在头上,一身白衣,端坐在座位上,气度不凡,贵气逼人。   看见那个面如冠玉的白衣男子时,墨文卿的眼睛里面有异样的光芒闪过,不过很快就被她掩于眸底,她垂眸,吃了一口面前的食物。   在宴席中央的台子上,宫人们很快就备好了琴,安排妥当后,周晨和沈君辰说了几句,沈君辰便开口邀请芮桐上台弹奏。   芮桐不急不徐,走至宴席中央的台上落座,淡淡的说了一句,“一曲《湖畔辞》献给大家。”   其他客套的话也不再多说,便开始弹奏。   众人只觉得琴音悠悠扬扬,如泉水潺潺流动。   一曲终了,台下的众人皆觉心旷神怡。   台下的众人一片鼓掌声,心中感叹,芮桐的琴技果然名不虚传。   “本太子还听闻你们南乌的皇后娘娘才貌双全,不如沈后也为大家表演一样才艺吧,让我们大家也开开眼界。”东仓太子闻人栩的声音再次传来。   东仓那边的特使开始起哄,然后西牙那边也有特使起哄,就连南乌这边有几个年轻的朝中重臣也不禁起哄了起来。   沈君辰的脸色微沉,心中不悦,他的皇后会什么才艺?   顾之溶的面色波澜不惊,心中却在冷笑。   随便一打听就知道,她顾之溶之前在北玄时,最喜欢骑马射箭,比武干架是她的强项,人称横扫玄城一条街的小魔女。   才貌双全?应该是有貌无才吧。   她有种错觉:闻人栩这人今日怕不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喔! 第29章 才貌双全   “既如此......”顾之溶浅笑,温婉开口。   还在起哄的那些人听见顾之溶说话后,皆默然不语,将目光聚集在顾之溶的身上。   宴会上彻底安静了下来,顾之溶又继续说道,“盛情难却,本宫便给大家表演一个吧,本宫先下去稍做准备,请在座的各位稍等片刻。”   “你确定?”沈君辰轻声说,有些不敢相信,生怕她出丑,到时候下不来台,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从未听说过她会什么才艺。   “陛下放心,臣妾保证给咱们南乌好好长长脸。”顾之溶浅笑,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说完后还调皮的眨了下左眼。   在沈君辰还没有从顾之溶那个可爱的表情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回,唤了声落琉和落璃。   落琉和落璃二人应声,跟随在顾之溶的身后,下去准备节目。   不消半刻钟,又有宫人带了琵琶和笛子置于宴席中央台子上,不多时,顾之溶又回来了,依旧穿着刚才那身华贵的凤服,面色沉静如水,步履款款,身后紧跟着落琉和落璃。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主仆三人不急不缓的走上宴席中央的台子上,淡定从容的落座。   顾之溶调了下桌上的琴徽。   沈君辰宠溺的紧紧盯着台上的她,眸中有惊讶,看她熟练的动作,莫非,她真的会弹琴。   在场看好戏的人心想,倒还有模有样。   墨文卿微微一笑,“芮桐,看来,你琴技一绝的地位就要不保了。”   坐在墨文卿旁边的芮桐嘴角抽搐了几下,戏谑道,“放眼天下,我肯定算不上第一,今日之后,就算她的琴技名动天下,不过,放眼整个江湖,我依旧还是第一。”   墨文卿不置可否,白了他一眼。   顾之溶调好琴徽后,徐徐开口,“我们为大家合奏一曲《玉北归雁》。”   在座的许多人哑然,就连沈君辰也不免惊讶。   《玉北归雁》这首曲子在整个天下甚是出名,特别是在南乌,弹这首曲子最好是古琴、琵琶和笛子合奏,不过,此曲的节奏很不好掌握,难度极其高。   情况和在场许多人想象的不太一样,也和传闻中的顾之溶不太一样。   顾之溶自信从容的开始弹奏。   琴音先是如泉水委婉细腻,琴声响了一阵后,适时又响起了笛声,若隐若现,恰到好处。竟是栖凤殿的宫女落璃,她吹着笛子。   乐音渐如巍峨的高山,壮阔慷慨,适时又响起了琵琶声。竟是栖凤殿的宫女落琉,手中的琵琶声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   三人合奏的乐音再如万马奔腾,激昂万分,气势恢宏,这个部分的演奏时间最长,接近半刻钟的时间。   合奏还在激情高昂之时,音乐声戛然而止。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彷佛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弹奏的过程中,顾之溶的目光至始至终停留在琴弦上,乐音止,她抬眸,璀然一笑,目光刚好与前方坐在高位上的沈君辰撞在一起。   从顾之溶走上台开始,沈君辰就一直定定的打量着顾之溶,除了震惊还有震撼,最后她那璀然一笑,更是惊艳了他。   乐音令人荡气回肠,而在场的许多人皆还心神飘远,沉浸在顾之溶三人刚才用音乐所制造出的幻境中。   顾之溶与落琉落璃三人走下台子后,在场有的人才反应过来。   芮桐最先开始鼓掌。   在场的人彷佛这才惊醒了过来,随即也开始跟着鼓掌,众人的目光多种多样,有不可置信,有预料之中,有点头称赞......还有一些人说了许多称赞之语。   想不到南乌的皇后娘娘琴技如此高超,就连她身边的两个宫女也如此不凡。   一曲《玉北归雁》,足可见顾之溶的琴技有多高超,与琴技一绝的芮桐公子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之溶淡定的走回高位上的座位,在沈君辰的旁边坐了下来,落琉和落璃则如同刚才一样,退至一旁。   顾之溶在心中沉思良久,世人皆说,她顾之溶爱骑马射箭,爱打打杀杀,没错,一点都没错,不过,正是因为她有那些爱好,才掩盖了她的另一个爱好――抚琴。   活了这么多年,闲来无事时,她刚好将这琴抚得游刃有余,这曲《玉北归雁》也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沈君辰的目光一直停留顾之溶的身上。   她刚才说,“陛下放心,臣妾保证给咱们南乌好好长长脸。”   她果然给南乌长脸了。   此时此刻,沈君辰的内心无比复杂,感觉自己从未了解过她。   沈君辰拉过她的手,说道,“阿i,你们刚才的演奏真好听,犹如天籁,令人陶醉,想不到朕的皇后竟是个隐藏的高手。”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嗓音平缓无波。   顾之溶浅笑着,“陛下谬赞了。”   她的心中又是另一番心境,其实,他们初次相遇期间,她也在他的面前弹过曲子,只是,他已经全都忘记了。   “你们南乌的皇后娘娘果然如同传言所说,才貌双全。”   说话的人依旧是闻人栩,他说话的语气平缓,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奉承。   闻人栩的心中又是另一番心境,他的探子来报,南乌的皇后娘娘有貌无才,他本想借此打压一下沈君辰,想不到啊万万没想到,这位皇后娘娘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连他都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恐怕从今晚之后,整个天下的人很快就会知晓南乌的皇后娘娘琴技了得。”   说话的声音来自西牙特使所在的位置,众人朝那边看了过去,在场的许多人都在猜测这位说话的人是谁。   说话之人是一位面如冠玉的白衣男子,他嘴角微扬,说话的语调清润无波。   墨文卿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就是刚才对面那个盯着她看的绝美男子。   顾之溶也扫了一眼说话的人,那人不是别人,是西牙的丞相。   沈君辰看见西牙的丞相时,一脸波澜不惊。   ......   “容丞相,本太子听说你们西牙的皇帝无意间得了一本行军打仗的神奇秘籍,不知是否真有此事?”闻人栩含笑的桃花眼勾人魂魄,看着西牙特使那边的白衣男子。   顾之溶心想,这位东仓的太子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特别是别国的宫中秘闻,也不知道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墨文卿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对面那位面如冠玉的白衣男子,心中暗道,原来是西牙的丞相大人,怪不得如此贵气逼人,楚楚不凡,又让人琢磨不透。   西牙的丞相叫容影。   “确有此事。”容影谈笑自若,徐徐说道,“此番前来,西牙还将这本兵法圣典作为礼物赠与南乌。”   全场一片哗然,特别是南乌的朝廷重臣那边的位置,大臣们交头接耳,对此事议论纷纷。   墨文卿的眸色划过一丝异样,兵法圣典不是叫.......   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容影拿起桌上一本书籍。   容影从容的起身,在众人的目光中,他淡定的往坐在高位上的沈君辰走去,在不近不远的位置停下来,正准备双手呈上,闻人栩的声音又传来了。   “本太子非常好奇,这本书籍里面究竟写了什么内容。”闻人栩的是嘴角扬起,一脸玩味,脸上的笑容耐人寻味。   “容相,不知这本书籍大概有多少字?”沈君辰的双眸深邃,说话的嗓音低沉。   “六千字左右。”容影站在原地,长身玉立。   “既如此,不若将这本书籍里面的内容念给在座的各位听听。”沈君辰说。   “沈皇,你竟舍得?”闻人栩戏谑。   “有何舍不得?”沈君辰说,“西牙的人知晓这书中的内容,再就是南乌也会知晓这本书,相信很快天下的人都会知道,容相你说是吧?”   “沈皇所言极是。”容影说。   容影在心中暗自思忖,沈君辰说得没错,东仓的人已经知道这本书的存在,说明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其实将这本书藏着掖着,只会引来更多人的觊觎,而将内容公布出来可就不一样了。   所谓秘籍,内容是死的,得会用才行。   “那么,究竟由谁来念比较合适呢?”闻人栩说。   这句话中另有深意。   既然要将这书中的内容念给在座的各位听,究竟谁来念好呢?   若是让东仓、西牙或者南乌朝堂上的人来念的话,不一定会毫无保留的念出来,所以只能让......   这时候,东平侯司澈起身,拱手道,“陛下,微臣举荐让芮桐公子和文卿姑娘他们二位中的其中一人来念书中的内容。”   在场的人将目光移向芮桐和墨文卿的位置。   两人皆是江湖上的人,不干涉朝政,也不干涉东仓、西牙、南乌和北玄四国之间的纷争,所以由他们二人来念最为合适。   芮桐和墨文卿两人刚开始还在低声闲聊,听见司澈提到了他们二人的名字,二人默然瞥了一眼司澈,又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   墨文卿匆匆一瞥容影的时候,他恰好也在看着她,他的双眸中里有她读不懂的情绪一闪而逝。   “芮桐公子,文卿姑娘,不知你们二位谁愿意来为大家念一念这本书中的内容?”坐在高位上的沈君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首曲子:   《广陵散(Live)》 芊蔚-国风美少年 第八期   古琴和电子音乐(EDM)的结合,建议去爱奇艺上看下她表演的视频,晚晚第一次看见她在国风美少年上弹奏《广陵散》的时候,觉得非常震撼和惊艳。 第30章 时献舞   “芮桐公子,文卿姑娘,不知你们二位谁愿意来为大家念一念这本书中的内容?”坐在高位上的沈君辰问道。   “芮桐......”芮桐笑意盈盈站起身的同时,拱手,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愿意。”   说完后,芮桐便坐下了。   在场的人皆惊讶。   站在沈君辰稍下首的司澈听了之后,特别想脱鞋打芮桐,他腹诽,你不愿意你站起来干什么啊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这是要自告奋勇......   墨文卿心道,既然芮桐不愿意,无疑,就只能让她去了。   思及此,墨文卿起身,拱手道,态度不卑不亢,“既如此,文卿便为大家念一念。”   言毕,她从座位上走出来,淡定从容,与此同时,容影也朝她这边走过来。   容影将那本书籍双手递给墨文卿,二人的目光有片刻碰撞,墨文卿双手接过,二人皆微微颌首。   书籍的外面是用宣纸封好的,还用一条红绳子缠绕捆绑着。   而后,墨文卿拿着手中的书籍,在众人的目光中,往宴席中央的台子上走去,步履款款。   走上高台,墨文卿落座,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她解开红绳,去除外面那一层宣纸,书籍的封面是蓝色的。   墨文卿看到书的题目时,眸色微惊,面上沉静如水,至于内心嘛......   卧槽,无情!   竟然是......《孙武兵法》!   果然如同她方才心中所想。   墨文卿很快将眼中的惊讶藏于眼底,抬眸看了一眼容影。   容影一脸平淡,端坐于位置上,也在看着墨文卿。   墨文卿收回目光,翻开书籍的第一页,准备开始念书中的内容。   忽然,她的眸色微变,她又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又翻了好几页.....她直接快速的翻完整本书。   卧槽,更无情!   这书......竟然是空白的!   什么鬼?   墨文卿抬眸扫了一眼台下的众人,众人面色各异。   高位上的沈君辰双眸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沈君辰旁边的顾之溶也在浅笑着看着她,面色如常。   容影坐在位置上,平静无波,也在看着她。   至于东仓的太子闻人栩看着她时,他的表情就有点耐人寻味了,一双勾人魂魄的桃花眼含着笑意,那笑,倒像是在等着看好戏。   其他人看着她的眼中皆是含着期待的光芒。   墨文卿将目光收回,微微勾唇,垂眸冷冷一笑,内心沉思着,若刚才容影呈给沈君辰的是一本空白的书籍,恐怕西牙和南乌指不定会有嫌隙。   看来这事情多半是闻人栩在作怪,而容影他们西牙那边的人目前还不知这其中的隐情。   与此同时,西牙的一位侍从快步朝西牙特使那边的位置走过去,走至容影的身边时,停下脚步,在容影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容影听了之后,神色骤变,双眸露出震惊之色,他抬眸看着台上的墨文卿,正欲说什么......   就在这时,墨文卿缓缓开口了: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   墨文卿的嗓音舒缓中透着清冷,声音不高不低,在座的众人刚好能够清晰的听见她的说话声。   等着看好戏的闻人栩立即收住脸上的笑容,惊讶的看着台上温婉淡然的墨文卿,不过很快,他的脸上又挂上了笑容。   而更加惊讶的人莫过于容影,他震惊的看着正在台上“念”书的墨文卿,她一脸淡定,温润的气质中散发出若有似无的冰霜。   就在墨文卿开口的前一刻,容影的贴身随从凌川忽然跑进来跟他说,书被人掉了包,不知道墨文卿手上的那本书中究竟写的是什么内容,他正欲阻止墨文卿的时候,墨文卿已经开口了。   这本书上具体写了什么内容,他最清楚不过,同时,在这之前,只有他们西牙的皇帝和西牙的朝中大臣才知道。   然而.....墨文卿口中所念出来的内容却毫无差错。   为何台上的墨文卿会知道呢?   容影满腹疑惑,接着听台上的墨文卿继续“念”下去......   墨文卿假装又“念”完了一页,翻了一页过去后,继续开口:   “......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国之贫于师者远输,远输则百姓贫;近师者贵卖,贵卖则百姓财竭,财竭则急于丘役。力屈、财殚,中原、内虚于家,百姓之费,十去其七;公家之费,破军罢马,甲胄矢弩,戟J蔽橹,丘牛大车,十去其六......”   时间过得很快,墨文卿已经“念”了大半内容,仅剩下一小部分:   “......必索敌人之间来间我者,因而利之,导而舍之,故反间可得而用也。因是而知之,故乡间、内间可得而使也;因是而知之,故死间为诳事,可使告敌。因是而知之,故生间可使如期。五间之事,主必知之,知之必在于反间,故反间不可不厚也。   昔殷之兴也,伊挚在夏;周之兴也,吕牙在殷。故惟明君贤将,能以上智为间者,必成大功。此兵之要,三军之所恃而动也。”   墨文卿“念”完上面这段文字后,将书合上,又补充了一句话,“以上就是这本书中所记载的所有内容。”   她站起身,微微颌首,便走下台去,走至容影的面前,将书交至容影的手上。   容影脸上的震惊之色已经不复存在,与墨文卿四目相对的时候,他朝墨文卿温润的笑了笑,微微颌首。   墨文卿则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坐好,垂眸抿了口茶。   对于刚才墨文卿所“念”的内容,宴席上的人们议论了一番,说的都是些不愧是兵法圣典之类的话,沈君辰和容影互相敬了杯酒,也客套了几句。   宴会进行到此处的时候,算是过去了一大半,宫廷乐师们的演奏声又起,气氛不冷不热。   ......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说话了。   “容丞相,刚才坐在你身边的那位姑娘呢?”   一听这声音,顾之溶便知晓说话的人又是闻人栩,她心想,他的戏可真多!   “东仓太子口中的那位姑娘是我们西牙的时公主,呆会儿她要献舞,刚才下去准备了,相信很快就会回来。”容影说。   众人了然,而宴席中间的台子上,几个宫人正在忙活,撤走了台上的桌子和凳子。   不多时,一位身穿红衣的妙龄女子缓缓走了过来,往宴席中间的台上走去。   众人抬眸,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女子双瞳剪水,杏面桃腮,眉目含笑的移动莲步,身姿小巧玲珑。   从她出现开始,眼睛就直勾勾的看着高位上的沈君辰,对他暗送秋波。   顾之溶捏着茶杯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此人便是西牙的时公主夏侯真。   夏侯真的身后跟着两个西牙的随从,两个男子皆是身穿同款玄色与红色相间的衣裳,手中持着小小的火把,并排跟在夏侯真的身后。   三人走上台后,先是行了一礼,礼毕,夏侯真微掀裙摆,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其中一个男子用手中的火把靠近夏侯真的鞋子,鞋子前端的小火把迅速燃了起来,因为鞋子是提前准备好了的,所以不会烧到鞋面。   这个时候,宫廷乐师的音乐由刚才的舒缓调子换成了激情四射的调子。随即,台上的夏侯真和那两个男子跟着音乐的节奏开始起舞。   夏侯真先是翻了一个筋斗,脚着地的时候,地上迅速被她脚上的小火把点燃,出现了一条火线,同时,她双脚分叉下了个一字马,与前面那条火线并排着。   “好!”台下年轻许多年轻男子开始起哄和鼓掌,心中很是兴奋和激动。   台上的夏侯真还在舞蹈,连续翻了几个筋斗,而另外两名男子则在两旁表演喷火。   夏侯真移动莲步,婀娜多姿,舞姿生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主位上的沈君辰,同时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台下的另一名男子。   台下的人看见夏侯真脚上的小火把,既激动又紧张,担心一个不小心,她脚下的火点燃了她的衣裙。   顾之溶没有认真去看台上的表演,她垂眸吃着面前的食物,在脑海中思索,回想着这个夏侯真。   前世,夏侯真入了后宫后,是被封为什么妃子呢?   她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呢,难不成是因为沈君辰后宫的女人太多,所以对她没有什么印象了?可是不应该呀,她是西牙的公主,入了后宫之后,阶品不会很低才对。   在顾之溶垂眸思索的时候,沈君辰也没怎么留意台上的表演,饮了几口酒,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在焉。   很快,台上的表演结束了,引得台下一片欢呼叫好声和鼓掌声,特别是年轻的男子们。   夏侯真和那两名随从谢幕后便退下了。   ......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熟悉的音乐声响起,传去顾之溶的耳朵,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才将抬起眼帘,往宴席中央的舞台上看去。   台上的六个舞姬皆是身穿颊红色的舞裙,围成一圈,在台上翩翩起舞,舞姿生风,袅袅婷婷。六个舞姬舞了一阵子后,变换了队形,从顾之溶和沈君辰的位置看过去,队形变成了两列,两列中间空出了一段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  墨文卿背诵的是《孙武兵法》中的内容 第31章 玉雪坠台   台上的六个舞姬皆是身穿颊红色的舞裙,围成一圈,在台上翩翩起舞,舞姿生风,袅袅婷婷。六个舞姬舞了一阵子后,变换了队形,从顾之溶和沈君辰的位置看过去,队形变成了两列,两列中间空出了一段距离。   就在这个时候,白玉雪从两列舞姬之间出来,似脚踏七彩祥云,翩然而至,如同降临人间的仙子。   白玉雪身穿白色为主色调的舞裙,舞裙上纹绣了一些颊红色的碎花做点缀,系在腰间的腰带是大红色的,这样的颜色搭配在一起,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违和,反而会觉得非常和谐,穿在她的身上,清丽脱俗,仙气飘飘。   “陛下。”顾之溶转头看着沈君辰。   沈君辰刚才正在垂眸想事情,听见顾之溶的声音,他的眉梢含着喜色,转头看着她,“阿i叫朕有何事?”   “这支舞陛下可还喜欢?”说完,顾之溶示意沈君辰看台上的舞蹈。   沈君辰转头了一眼,“......”   白玉雪翩若轻云出岫,腰肢袅娜,似弱柳。身轻如燕,舞尽霓裳。   顾之溶也看着台上翩若惊鸿的白玉雪,内心感受说不清,道不明,一阵苦涩。   原来,若真要将这白玉雪送至沈君辰的后宫之中,她的心口会觉得堵得慌,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闷闷的。   顾之溶努力压下心中酸胀,尽量让自己的面色如常,浅笑着,又唤了声“陛下”。   沈君辰转头看着她,目露询问的目光。   “台上主舞的白家大小姐,陛下看着可还欢喜?”顾之溶的眼中含着浅笑,语气温润。   沈君辰没有直接回答,眯了眯眼眼睛,一瞬不瞬看着面前浅笑着的顾之溶。   他觉得她芙蓉面上露出的浅浅笑容,映入他的眼中,甚是刺目,同时,她说出的话,传入他的耳中,他也觉得极度刺耳。   他深邃的双眸微缩,嘴唇紧绷,藏于桌下的那只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他极力忍耐着心中想要爆发出来的怒气。   顾之溶紧紧的捏着手中的杯子,她想知道他心中的答案又害怕知道他心中的答案。   ********   从这支舞开始之时,就吸引了台下许多人的目光,特别是在白玉雪出现的那一刻,许多年轻的男子开始起哄。   坐在沈君辰下首的司澈,从白玉雪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便一直看着台上的表演,他不是没有见过舞姬跳舞,只是,这一次白玉雪带来的舞蹈,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惊艳和震撼。   她眉清目秀,清眸流盼,口如含朱丹,面上涂的粉黛浓浅适中。她穿的这件衣裳,白而不素,淡雅脱俗。   若说顾之溶美得倾国倾城的话,那么白玉雪就如同一朵海棠花,明亮而不妖,美得清澈,出淤泥而不染,气质温婉。   台上正在跳舞的她,柔美飘逸,宛若游龙。她的目光没有在在场任何一个人的身上停留,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彷佛只是在为她自己而舞。   ********   顾之溶和沈君辰四目相对,沈君辰许久没有回答顾之溶的问题,二人僵持了片刻,就在顾之溶准备再次询问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啊!”   这是属于女子的尖叫声,恐慌、害怕、不知所措、心惊胆战......种种情绪包含其中。   宴席中央的舞台上,最前面的白玉雪脚下一滑,一个不稳,从台子上掉了下来,惊叫出声。   由于刚才夏侯真表演的时候,舞台最前面有火在上面燃烧过,后来浇过水,宫人们处理的时候一时疏忽,没有清理干净,有少许水渍,白玉雪一脚踩在水渍上,滑了一跤,生生从舞台上坠落了下来。   台上另外六个舞姬惊慌不已,手足无措。   台下的所有人皆往声源处看过去,面色各异。   听见声音,沈君辰和顾之溶同时转头看过去,就看见白玉雪刚好从台上坠落下来。   顾之溶心急如焚,急得迅速站起身。   要知道,白玉雪人并不坏,她一点的不希望白玉雪出事,人是她带进来的,且是她让白玉雪上的台,若是白玉雪有个三长两短,她对不住白玉雪,和白家的人也不好交代。   坐在沈君辰下首的司澈一直在欣赏着台上的舞蹈,见白玉雪的脚下踩到水渍,滑了一跤,坠落下来,他眼疾手快,飞身过去,在白玉雪掉落至地上之前,及时接住了她。   抱着白玉雪的司澈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稳住身形,向来总是嘻皮笑脸的他,此时的神情很微妙,细细打量着怀中惊慌失色的白玉雪,映入眼帘的是,白玉雪紧闭双眼,身子微微打颤,显然还惊魂未定。   司澈的目光和内心同时不自觉变得柔软了下来,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要怕,已经没事了。”司澈说话的轻声细语,安抚着怀中微微发抖的白玉雪。   白玉雪的纤纤玉手紧紧捏成一团,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听见声音,她终于稍微缓过了劲儿来,紧紧捏成一团的手微微张开,缓缓挣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俏的脸。   认清抱着的人是谁时,她很快反应过来,正准备推开他,有人的说话声传来。   白玉雪的大哥白玉霖赶紧走了过来,已经顾不上行礼了。   白玉霖说,“雪儿,你有没有受伤?”   白玉雪从司澈的怀里出来,对着白玉霖摇摇头,然后低着头走至白玉霖的身后,脸色微红,并非因为小女儿看见心上人时的羞涩,而是由于她还从来没有和哪个外男动作如此亲密过,难免有些不自在。   白玉雪身边的丫鬟竹秋走了过来,轻声说道,“小姐,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还好你没事。”   白玉霖对司澈拱手道,“多谢东平侯出手相救舍妹。”   司澈“嗯”了一声,看着低着头站在白玉霖身后面色微红的白玉雪。   “白小姐,你没事吧?”这时顾之溶快步走了过来,显然心有余悸。   几人听见声音,赶紧恭敬站好相迎。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女并无大碍。”白玉雪依旧低着头。   司澈看着低头说话的白玉雪,心里腹诽,哼!他救了她,也没见她对他说声谢谢,反而去谢啥忙都没帮上的皇后娘娘,呵,女人!   ********   宴会进行至此处便结束了,在场的人各自散去,大家各回各家。   墨文卿和芮桐在宴席结束后也离开了皇宫。   西牙和东仓的特使们回了宫外的驿馆,宫外有专门接待别国使臣的驿馆。   而和亲公主夏侯真,由于沈君辰没有立马表明要将其纳入后宫,她被安顿在宫中的揽月轩内。   白玉雪的这次事故,顾之溶大怒,待宾客们皆散去后,顾之溶对布置会场的宫人们责骂了一番,而那个脑袋抽搐、一时疏忽、台上水渍没有清理干净的宫人,被打了二十大板,扣了半年的月钱。   ********   养心殿内。   “陛下,事情就是这样。”   殿内此时有三人。   栖凤殿内的太监小察低头站在沈君辰的面前,刚将那日钟芊芊等人去栖凤殿献南海白珍珠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完。   小察又恐又慌。   周晨站在一旁,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主要是周围的气氛越来越冷了,深感事情不太妙。   沈君辰负手而立,冷着张脸,深邃的双眸越来越冰冷。   待小察说完之后,沈君辰微微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小察如蒙大赦,赶紧告退,出了养心殿后,急步走路,模样与逃命无异,就怕沈君辰又叫他回去问话。   小察出去后,室内安静了一会儿,气氛有点冰冷,站在一旁的周晨背后却在冒冷汗,若有所思。   “周晨。”沈君辰的语气冷冷的。   周晨回神,立马上前,态度毕恭毕敬,“奴才在。”   “她今日去彩音苑做什么?”   周晨赶紧如实回答,“回陛下,皇后娘娘去把《踏云来》主舞的舞姬换成了白家大小姐,还吩咐彩音苑的林掌事......”说后面那半句话的时候,周晨越来越小,最后小到了没有声音。   “还吩咐了什么?”沈君辰的瞳孔微缩。   沈君辰一猜就知晓不会是什么好话。   周晨知晓迟早瞒不住,只得如实相告,“皇后娘娘还吩咐彩音苑的林掌事务必要让白大小姐今晚在陛下的面前大展风采。”说这句话的过程中,周晨的内心惶惶不安。   果然如周晨所料,他一说完这句话后,周围的空气骤冷,如冰冻三尺的寒冬时节。   啪!   沈君辰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地往地上砸去,发出破碎的声响。   周晨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心惊胆颤,“陛下请息怒。”   “滚!”沈君辰厉喝一声。   周晨赶紧告退。   沈君辰的记忆回到今日在御花园的宴席上,脑海中回荡着顾之溶所问的那两个问题。   -这支舞陛下可还喜欢?   -台上主舞的白家大小姐,陛下看着可还欢喜?   喜欢吗?欢喜吗?   一点也不。   这个女人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沈君辰烦躁的扯了扯领口,这样似乎好受了一些。   不管她的心是用什么做的,他还真不信捂不热,他有的是时间陪她耗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风寂出现在了殿内,先是向沈君辰行了一礼。   “事情怎么样了?”沈君辰率先开口问道,语气不似刚才那般冰冷,不过已经缓和了许多。   风寂一听沈君辰说话的语气,便知沈君辰此时的心情不是很好。   风寂回答,“回陛下,寻芳楼的楼主说,廷渊既不存在又存在。这个世上本没有廷渊,即廷渊是不存在的;廷渊已经回到了他该回的地方,所以廷渊又是存在的,不过,廷渊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世上。”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   沈君辰沉思良久,深邃的双眸微眯,有阴鸷从他的眼中划过,他只相信死人才永远不会出现在这世上。   “寻芳楼的人为何要包庇廷渊呢?”沈君辰自言自语道。   “陛下的意思是?”   “廷渊不可能不存在,且和她一样,与翼奎阁有关联。”沈君辰的双眸骤冷,“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陛下,还继续查吗?”这个问题风寂问得小心翼翼,当看到沈君辰冷冷看他的眼神时,风寂赶紧说道,“属下定会继续查下去。”   “滚吧!”沈君辰敛去眸中的冷,揉揉太阳穴。   “属下马上就滚。”   ********   栖凤殿。   马上就入冬了,天气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转冷,风吹进窗内,不免有些许寒凉。   从御花园回来之后,顾之溶沐浴后便睡下了。   寝殿内依旧只留了两盏蜡烛,烛火摇曳,昏黄的烛光照在室内,有点小温馨。   侧躺在榻里侧的顾之溶,已经达到沉沉睡去的边缘,忽然,她敏锐的感觉床边有人在看着她,她立马挣开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已更1w字数 第32章 吓坏了么   侧躺在榻里侧的顾之溶,已经达到沉沉睡去的边缘,忽然,她敏锐的感觉床边有人在看着她,她立马挣开眼睛。   这个时候能来她寝殿的人多半是沈君辰。   顾之溶翻过身,往外面看去,果真看见沈君辰直挺挺的立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她快速扫了一眼床边的沈君辰,很想忽略此时他脸上的神情,却又无法忽略。   他的神色神秘而复杂,往日深邃的双眸,此时眸色沉沉,像是气恼,而且,由于他的到来,室内的气压有点低,令她有种压抑之感。由此,她知晓此时此刻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顾之溶心中暗道,这人进来怎么没有声音呀,她向来警觉,难道是因为她刚才太困了?   心中暗自思忖间,顾之溶赶紧起身接驾,她才刚掀开被子,沈君辰的身子就笼罩了过来,直接扑在她身上。   “......陛......陛下......”顾之溶从唇齿间挤出这句话,慌乱而紧张。   沈君辰未等她说完,直接倾-身吻上了她的红唇,狠狠的吻着,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在咬,是在啃,疯狂而激烈。   就像是在发泄着什么情绪,似气恼、似不甘、似嫉妒、似深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中,像疯了一样。   他滑腻的舌专横霸道的启开她紧闭的皓齿,疯狂的与她的舌交-缠在一起,汲取着她口中的香甜,紧贴着她窈窕玲珑又纤细的身子,勾起了他内心深处对她的渴-望......   如此强悍的他,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她凭着本能的力量未能推开他,不免惊慌起来。他这样狠狠的吻着她,就像是在对她进行无情的掠夺,疼得她唇舌微颤。印象中他也曾凶狠残暴的对待过她,令她痛苦的回忆在脑海中闪过。纤纤玉手不自觉紧紧的揪着被褥,指节泛白,身子战栗,紧紧绷住......   沈君辰敏锐的感受到身下的她在紧张和惊恐,缓缓将唇舌移开,抬起头深深的看着她。   她的朱唇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紧闭着双眸,秀眉拧成一团,身子打颤。   看到她惴惴不安的模样,沈君辰的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片段里面的他们肌肤相亲,她躺在他的身下,泪水如决堤了一般,汹涌而出,而他不管不顾,沉着张脸,动作莽撞,毫不懂得怜香惜玉。   此时的他下意识的蹙了下眉,眼中含着心疼,心不自觉收紧,懊悔自己刚才太过鲁莽,只顾着发泄自己的情绪。   他双目通红,抿了下唇,终是不忍心再看见她惊恐失色的模样,额头上在冒汗,但他极力隐忍着,缓缓抬手抚上她紧皱的眉。   “吓坏了么?”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嗓音又沉又幽哑。   顾之溶缓缓睁开惊慌又迷离的双眼,轻启朱唇,“没~”   她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知她说的并非实话,他的眼中含有愧疚和怜惜、温柔和深情,沉声开口,“阿i,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   话落,他低下头再次覆上她的唇畔,这一次他吻得很轻很轻,在她的红唇上辗转缠-绵,视若珍宝,安抚着她的情绪,过了一会儿,性感的舌轻轻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的舌缠-绵在一起。   这个吻是柔和的、温情的,包含了许多柔情蜜意。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秀眸惺忪的她,在她的唇边呢喃,“阿i,以后我们永远不分开,你说好不好?”   -永远不分开么?   对此,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上一世,她没有想到廷渊就是南乌的瑾王,后来她知道了,依然义无反顾的选择嫁给他。她也没有想到他会成为南乌的一国之君,若是她早知道的话,哪怕当初她知道他是南乌的储君也好,她都不会选择嫁给他。   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最初想要的是在世的阿爹和哥哥安好,还想拥有一份像她阿爹和阿娘那样一世只爱一人的爱情,至死不渝的爱情。   可是命运啊,就是这般捉弄人,她想要的东西总是与她背道而驰。   嫁给他之后,她成为了他的王妃,其实那时的她也曾想过他以后还会娶几个侧妃,她会与别的女子共享他的宠爱。   后来成为了他的皇后,她没有要宠冠六宫的想法。她也曾想过要和别的女子平分他的关怀,毕竟自古以来,帝王的后宫都是佳丽三千,但那时他爱的是她的钟淑仪,而她就连得到他一丁点的关怀都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因为他从来都不爱她。所以后来,她只想阿爹和哥哥能够安好,而她自己呢,只想在宫中默然的度过余生。   可是,最后,阿爹和哥哥蒙受不白之冤,惨死狱中,连和她情同姐妹的梨雪也离开了人世,而她呢,被囚禁在偌大的栖凤殿中……   最终,她最想要的东西......什么也没有得到。   永远不分开么?对于这个问题,顾之溶微微抿了下唇,选择沉默以对,她的鼻子微酸,迷蒙的双眼缓缓睁开,眼底有泪水缓缓漾了上来,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迷离的看着他。   那是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俊美无俦,平日里漆黑如墨又深如寒潭的双眸中,含着温情和情-欲。   她不自觉抬手去抚摸他左边眉心中那颗小痣,轻轻唤了声“归庭”后,便没有了下文。   -沈归庭,你可知,我想要的东西,你终究是给不了我的。   在沈君辰的印象中,梦里听见她叫过他“沈归庭”,声音悲凉,现实中,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她唤他“归庭”。   他受不了她伸手在他眉上的撩拨,而她那声轻唤彷佛是最好的催-情-剂,垂在他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她的芙蓉面上,他的隐忍彷佛达到了极致。   他低吼一声,抬手拔掉头上的冠发簪,束发的玉冠被他扔掉。   随即,沈君辰那一头青丝倾泻而下,剑眉星目中平添了几分迷惑感,勾魂夺魄。   他俯下身子,滚烫的吻烙在她绝美的眸上,她下意识的闭上双眼,吻又落在她的红唇上,偏过头,将她的耳垂含住,轻咬了下,她忍不住轻哼了声。   这声音,如同火上浇油,使得他体内的火烧得更旺,他湿湿软软的唇移向她的耳垂后,又落在她的脖颈上,手在她修长的体态上描摹着,轻拢慢捻。   顾之溶被他吻得丢魂丢魄,浑身无力,心神恍惚,不能自主,滚烫的吻烙在她的唇上、脖颈上……每至一处都酥酥麻麻的,雪白的肌肤上瞬间涂了一层粉色。游走在她身上的手就像带了电一般,令她酥软发麻。在他温柔至极的吻和轻轻的触摸中,顾之溶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他微微抬头,鼻尖抵在她的鼻尖上,在她的唇边轻喃,“阿i,再唤我一声归庭。”   刚开始他不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直到他知道自己就是景安帝的嫡长子后,某一天他突然悟了。   其实,他的姨母当初给他取名为归庭,也是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够回到他该回的地方。   顾之溶微闭双眸,意识涣散,没有应他。   但沉默不言的她依旧楚楚动人,他的双眸深了深。   “撕拉”一声,他直接撤掉她的衣裳......   ********   激情被点燃,一发不可收拾。   重重的粗喘和低低的嘤咛声从床帏间传出,不知是在多久之后才安静下来的。   激情过后,一切归于平静,被褥重新换了一套,二人沐浴后,换了身寝衣躺在床榻之上。   屋子内还萦绕着缠-绵过后的味道,许久未散。   两盏红烛摇曳,室内一片温馨。   沈君辰的目光里漾满了柔情,看着怀中的顾之溶,享受着此刻的温存。   顾之溶的秀眸闭着,安静的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呼出的淡淡气息隔着寝衣若有似无的喷在他的胸口处。   也不知她有没有睡着,沈君辰试探性的和她说话,“阿i,你的愿望是什么?”他的声音轻轻柔柔。   顾之溶睡得迷迷糊糊的,在深睡的边缘,以为自己在梦里。梦里,不知是谁在与她说话,那人似乎是沈君辰,语气轻柔的问她,“阿i,你的愿望是什么?”   她红唇微张,声音浅浅,“阿爹和哥哥安好。”   沈君辰挑眉,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说,便又问她,“阿i想要什么?”   “梨花酥。”   沈君辰更不懂了,为何她想要的是梨花酥,他又问她,“阿i,还有呢?除了梨花酥,你还想要什么?”   “......”   顾之溶已经沉沉睡去,回应沈君辰的,是一室沉默。   沈君辰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便闭上了眼睛。   -阿i,此生,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   宫外,钟府。   钟芊芊的房内,漆黑又安静,她刚就寝,还未睡着,脑海中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有一人影潜入她的闺房内,而微闭双眸正在沉思的钟芊芊浑然未觉。   “唔......”钟芊芊轻轻的惊叫一声,挣开双眸。   黑暗中,有人笼罩着她,身子向她倾去,在她的下颌上轻轻摩挲着。   “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写这种情节,晚晚都绞尽脑汁,嘤嘤嘤~ 第33章 文卿遇刺   黑暗中,有人笼罩着她,身子向她倾去,手在她的下颌处轻轻摩挲着。   “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钟芊芊心中欣喜不已,她扬起嘴角,眼里含着笑意,“殿下怎么过来了?”   闻人栩不说话,他的视力很好,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女子的双眸顾盼流转,秋波盈盈,唇红齿白,小脸秀气文静。   他低头吻上她的红唇,钟芊芊并不惊慌,彷佛早已习惯了他这样的举动,她双手环上他的脖子,主动回应着他这个吻。   黑暗中,两具身体交叠在一起。   女子的娇吟和男子的喘息声在屋子里回荡。   ********   激情过后,二人躺在床上,闻人栩轻拥着钟芊芊。   “我要找的东西怎么样了?”闻人栩的桃花眼里含着笑意,声音魅惑。   钟芊芊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圈,娇嗔道,“殿下也知道,皇宫戒备森严,且那东西极其贵重,想要拿到那东西,人家需要点时间嘛~”   说到这里,钟芊芊轻叹了一口气,小声嘀咕着,“若是能入他的后宫就好了。”   “沈君辰因何还没有纳妃?”闻人栩的眉毛挑了下,径自说着,暗自沉思。   今日第一次见到坐在沈君辰身旁的顾之溶,美得倾国倾城,特别是在台上弹奏《玉北归雁》的时候,最后那一笑,风华无双,摄人心魂。   这个南乌的皇后确实有让沈君辰暂时不想纳妃的本事。   钟芊芊以为他是在问她,便回答,“芊芊哪里知道呀,芊芊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本来计划今年七月份的时候芊芊与火城其他官家女子一同入他的后宫,却没想到,只要一有人在朝堂上提及此事,就会引起龙颜大怒。”   闻人栩冷哼一声,“沈君辰身为南乌的一国之君,后宫佳丽三千是迟早的事情。”桃花眼中的笑意似是嘲笑。   话落,闻人栩起身准备开始穿衣。   钟芊芊拉着他,开始撒娇,“殿下,芊芊好不容易见着您一回,您再陪陪人家嘛~”   “芊芊乖,我还有其他事情,以后有时间了再来。”闻人栩柔声哄着她,一双桃花眼中的温柔并未达眼底。   闻人栩起身,OO@@开始穿衣。   二人心中各怀心思,不再多言。   过了一会儿,钟芊芊又开口了。   “殿下。”她说话的声音娇娇柔柔,看着他的双眸中似含了水。   闻人栩已经整理好衣衫,穿戴整齐,走过去坐在床沿,轻声问她,“又怎么了?”   “解药快没了。”   “明日我让小香给你送来。”闻人栩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先走了。”   话落,他起身,消失在钟芊芊的闺房内,离开了钟府。   而二人所不知晓的是,今夜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早已被藏在暗处的人知晓了去,闻人栩离开钟芊芊的闺房不久,有两道身影分别从不同的位置往不同的方向离开。   ********   火城这个地方没有宵禁令,民风也挺开放,到了晚上,会有许多人出来活动,就算是深夜都还有一些店铺未打烊,甚至有的酒馆会连明连夜的营业。   此时,火城城北的渡影酒馆中,有许多客人在里面喝酒聊天,热闹非凡。   墨文卿和芮桐出了皇宫后,去了锦程客栈。   闲来无事,墨文卿独自一人去渡影酒馆喝几杯,她最爱喝渡影酒馆的梅花醉,那是渡影酒馆的招牌酒。   大概呆到了子时左右,墨文卿才从渡影酒馆里面出来,往锦程客栈的方向而去。   回锦程客栈的路上,会经过一条偏僻的长街,街道两旁有石路灯,临街的房屋废旧,看起来好像无人居住,此处人烟稀少。   墨文卿右手持扇,左手背在身后,步态从容。走至这条长街的中间位置时,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双眸凝了凝。她敏锐的感觉周围有人,气氛诡异,杀机重重。而她脚下从容的步子并未停歇,继续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就在这时,有一个蒙面黑衣人手中持刀,往墨文卿的背后飞身而去,黑衣人手中的刀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明晃晃的光芒,杀气逼人。   反观墨文卿,她状似没有发现一般,一脸平淡,继续信步而行。   黑衣人的刀离她越来越近,她已经做好了与黑衣人打斗的准备,就在黑衣人手中的刀即将要刺向她的背部时。   有人及时抓住黑衣人持刀的那只手,动作比黑衣人的动作还要快速,他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意图踢向黑衣人,黑衣人一个闪身,迅速往后退去。   墨文卿狐疑的转身,看向刚才过招的二人时,二人刚好双双平稳落地。   墨文卿的视力极好,在灯光微弱的环境下就能看见事物,她将目光放在与黑衣人打斗的那名男子身上。   男子容貌绝美,轮廓分明,双眸深邃,让人琢磨不透。他的头发用冠玉束在头上,气度不凡,贵气逼人。一身白色长袍,长身玉立。身上散发出一股若有似无的冰霜。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晚出现在御花园宴席上的西牙丞相――容影。   墨文卿在打量容影的同时,容影也看了她一眼,二人的目光有片刻的交汇,不过很快,容影便将目光移开,因为就在这时,一旁的黑衣人持刀攻了过来,容影赶紧迎了上去,徒手与黑衣人交手。   与此同时,又出现了两名黑衣人,往墨文卿的方向而去,被容影及时拦下。   容影徒手以一敌三,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其中一名黑衣人突破容影的防守,向墨文卿刺去,容影欲拦下他,另外两个黑衣人皆向容影的要害出刺去,容影赶紧防守。   往墨文卿刺去的那名黑衣人很快就要得手了,就在这时。   “铮”的一声响。   墨文卿用手中折扇挡格,发出一声碰撞声。   她手中的折扇忽然一开,“噗”的一声响,向黑衣人击去,蒙面黑衣人反应不及,往后退开,蒙面黑衣人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料到她竟然会功夫。   而在一旁与另外两名黑衣人纠缠的容影刚好看见这一幕,也微愣片刻,不过一瞬,他反应过来,继续和眼前的两名黑衣人打斗。   墨文卿淡定的站在原地,手中的折扇扇了扇。   蒙面黑衣人一个箭步,持刀又向墨文卿击去,刀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刺眼的光芒,寒气逼人。   墨文卿面色一凝,立即迎了上去。   在这条人烟稀少的长街上,打斗声此起彼伏。   墨文卿寻了个蒙面黑衣人的弱点,手中折扇灵巧一躲,再一击,黑衣人躲闪不及时,心口被狠狠击了一下,同时,墨文卿立即一脚往他腹部的位置踢去,黑衣人被她踢得老远,撞上身后的木架子,闷哼一声。与此同时,另外两个蒙面黑衣人也被容影双手各一掌,打得飞了出去,也撞上了那个木架子,疼得“啊”的叫唤了一声,掉下来的时候,刚好砸在躺于地上的那名黑衣人身上。被砸中的那名黑衣人也“啊”的一声惨叫。   三个蒙面黑衣人躺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还想活命的话,就赶紧滚!”墨文卿摇着手中折扇,面无表情的说道。   三个蒙面黑衣人听了后,忍着剧痛站起身,赶紧逃,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为何不杀了他们?”   “今日本姑娘心情好,不想杀生。”   “哦?文卿姑娘杀人还要看心情。”容影的眼里含着笑意,说话的声音清润舒缓,“还真是有趣。”   “想必,刚才容相也不是恰巧经过此处吧。”墨文卿立在容影的面前,笑意温婉。   “容影确实有几句话想和文卿姑娘单独谈谈。”容影含笑的看着面前沉静的绝美女子,“不知文卿姑娘是否愿意给容影这个面子?”   墨文卿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容影眼底的笑意更浓,温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文卿姑娘请随容影来。”   ********   墨文卿随容影去了容影所住的驿馆。   雅间外,容影的贴身侍卫凌川身姿挺拔,一身玄衣,守在门口。   雅间内,只有墨文卿和容影两人。   室内灯火通明,檀香的烟雾缓缓从香炉内冒出。   容影和墨文卿对坐在雅座上,桌上的热茶烟雾袅绕。   墨文卿轻抿了一口茶,熟悉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她眸色微异,不过片刻,她瞬间将眼中的惊讶之色掩于眼底。   坐在墨文卿对面的容影暗暗观察着正在品茗的墨文卿,她眸中的异样正好被他捕捉到。   容影放下手中的茶杯,笑意温软,深深的看着她,“不知文卿姑娘觉得这茶如何?”他说话的音色是一贯的清润好听。   这茶,来自西牙白城,名叫白城浓云。   墨文卿将手中的杯子置于桌上,抬眸看着容影,他眼中的笑总让她看不透。她在心中下了结论,容影是一个深沉的人。   她莞尔,回答了二字,“尚可。”   -仅仅只是“尚可”么?   对于这个答案,容影的内心是不信的。   容影为自己又斟了一杯茶,缓缓开口,“文卿姑娘长得很像容影的一位故人。”   墨文卿微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与人之间长得相像的也不少,所以文卿与容相的那位故人长得相像也就不足为奇了。”   容影已经斟满了一杯茶,他放下茶壶,不置可否。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屋子内有片刻的安静。   墨文卿也不急,等着容影开口。   她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空,明日开始就入冬了,火城已经吹起了寒冷的北风。   稍顷,容影率先打破沉默,他说,“今晚的宴席上,在文卿姑娘念出书中内容的前一刻,容影的属下来报,书已经被人掉了包,后来,文卿姑娘将书归还与容影的时候,容影还特意翻看了一下文卿姑娘在台上所念的那本书。”   作者有话要说:  《娇妻如此多娇》里面的容影和墨文卿哈~ 第34章 梦前世上   稍顷,容影率先打破沉默,他说,“今晚的宴席上,在文卿姑娘念出书中内容的前一刻,容影的属下来报,书已经被人掉了包,后来,文卿姑娘将书归还与容影的时候,容影还特意翻看了一下文卿姑娘在台上所念的那本书。”   墨文卿转头看着容影,心想,终于开始说正题了。   她浅笑着开口问道,“容相莫不是觉得那本书是被文卿盗走的吧?”   “不。”容影说话的语气很肯定,他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容影只是单纯的想知道,文卿姑娘是如何得知这本书籍的内容?”   墨文卿无惧他的打量,与他对视着,眼中含着笑意,“容相难道不觉得这书是被文卿给盗走的,而文卿刚好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容影微笑,过了一会儿,他说,“文卿姑娘一个江湖女子,从不过问朝堂之事,为何要偷盗这本书?”   墨文卿反驳,“未必,若文卿不过问朝堂之事,今日就不会在宴席上背出书中的内容。”   “既然文卿姑娘已经将书掉了包,定然是想让西牙与南乌有嫌隙,并且,当南乌的一国之君决定让人将书中的内容当众念出来的时候,定会知晓书是空白的,必然会引起龙颜大怒,西牙和南乌还是会产生嫌隙,如此一来,正好达到文卿姑娘的目的。”容影眼中的笑意不减,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微微顿了顿。   不消片刻,他又继续说,“可是,文卿姑娘最终没有和在场的人说书是空白的,而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将书中的内容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恕容影愚钝,请问文卿姑娘为何要帮西牙,文卿姑娘此举的动机又是什么?”   他没有说书就是墨文卿盗走的,因为他知道,书并非是她所盗。   墨文卿说,“文卿忽然良心发现,不想让西牙和南乌产生嫌隙。”   “......”   她脸上笑意盈盈,玩心骤起,又戏谑的补充了一句,“另外,文卿被容相的美色所迷惑。”   “......”   容影默然不语,这个江湖女子竟然敢如此大胆的调戏他,不过,他并不反感。   似乎这句话取-悦了他,隐隐勾起的嘴角放大了好几倍,他脸上那未达眼底的笑变得更加真实。   过了一会儿,容影又换上了一贯未达眼底的笑容,用清润舒缓的嗓音开口,“文卿姑娘可知方才来行刺你的人是谁派来的?”   “不知。”墨文卿回答,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查,不过,她猜测,应当是闻人栩的人。   “是东仓太子闻人栩派来的人......恰巧,容影查到是闻人栩的人将书掉了包。”容影深深的看着面前沉静如水的女子,“所以,文卿姑娘说书是被你掉了包,容影是不信的,容影愚钝,想再次问问,文卿姑娘究竟是如何得知这本书籍的内容?还望文卿姑娘告知容影。”   墨文卿微笑,“在西牙的时候,这本书的内容最开始是谁知晓的?”   容影的面色微微惊讶,眉毛挑了挑,“最开始只有容影一人知晓。”   墨文卿继续追问,“可是由容相亲自默写下来的?”   “正是。”   墨文卿挑了下眉,心中了然,脸上的笑意更浓,“既如此,容相是如何得知的,文卿便是如何得知的。”   “......”   容影震惊,脸上再无笑意,骤然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端坐在对面的绝美女子。   墨文卿抬眸,瞧了一眼容影震惊的神色。她勾唇一笑,在容影惊讶的目光中,拿起桌上的折扇,淡定的站起身。   “容相也不要觉得惊讶,文卿方才说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现今容相已经从文卿这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若容相无其他事,文卿就先告辞了。”音落,墨文卿拱手一礼以示告辞后,便从容的抬脚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震惊中的容影回神,他看着墨文卿的背影,面无表情的开口,“文卿姑娘请留步。”   墨文卿顿住脚步,转身与容影面对面,沉静如水的看着他,“容相可是还有其他事情?”   雅间内昏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本应该是温软柔和的,看在容影的眼里,竟然觉得她身上有种高处不胜寒的……孤冷。   是的,是孤冷。   容影信步走了过去,在离她约莫五步远的位置停下来,淡淡的开口问她,“敢问文卿姑娘是哪里人?”   “西牙人。”墨文卿说。   容影继续追问,“不知是西牙哪里人?”   “西牙白城。”   “......”容影沉默了下来,这个答案似乎是意料之中,又仿佛是预料之外。   他回想起刚才她喝白城浓云时,他从她眼中捕捉到的那一丝异样,那是惊讶和惊喜,他知道,她喝过白城浓云,而且还很喜欢。   存于他脑海里的记忆中,某个女子,也很喜欢喝白城浓云,那个女子很小,是个小女孩,小女孩的眉宇间,与眼前的墨文卿长得很像。   不消片刻,容影挑了下眉,又问她,“文卿姑娘的母亲可是姓云?”   “不错。”   “文卿姑娘的父亲可是姓墨?”   “不错。”   对于容影而言,后面这两大问题的答案似乎水到渠成。   容影的脸上没有表现出过多的震惊,他反而笑了,那笑容不是大笑,而是浅笑,笑得很真实。翩翩公子的脸上,仿佛染上了数不完的风华,出落凡尘。   他说,“影是我的表字,你可知我的名叫什么?”   他的声音是一贯的清润舒缓,少了一份往日藏在里面的算计,多了一份真实,也多了一份真诚。   他甚至不再如同往日那般高高在上的自称“本相”,亦或是微微放低身段,出于礼貌的自称“容影”,他现在直接抛掉矜贵的身份,与她“你我”相称。   墨文卿并不知道容影此时是什么心思,只是有点好奇,为何他与她说话的时候,突然以“你我”相称。   她嫣然一笑,缓缓开口,“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容影莞尔,缓缓移动脚步,走了三步便顿住,他立在她的面前,深深的看着她,“文卿,你方才说,被我的美色所迷惑,既然被我的美色所迷惑,应当对我很感兴趣才对,为何又不感兴趣了呢?”   墨文卿蹙了下眉,不大喜欢他离她如此近,也不大喜欢他突然亲昵的称呼她“文卿”,不过一瞬,她的脸上又挂上了柔和的笑意,“文卿做事情向来都只有半刻钟的热情,大多时候都是凭心情行事。”   容影又上前一步,此时的他们只有一步之遥,她的个子只及他的肩膀,他微低下头,凑近她,笑着说道,“哦?是吗?文卿不想知道,但……你迟早都是要知道的。”   他的目光似含情脉脉,这样近的距离过于亲密,甚至有点暧昧不清。   墨文卿眼中不悦,连连后退好几步,远离眼前这个深沉的男人。   忽然很懊悔自己刚才不计后果的大胆调戏他,表面上,他温润如玉,实则上,他就是一匹凶恶的狼。   她站在远处看着笑意温软的他,复又嫣然一笑,“文卿愚钝,不知容相这话是何意。”   容影微微抿了下唇,轻笑,“我现在正式向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因公事常居西牙帝都阳城,但阳城不是我的家乡,白城才是,现今住在西牙白城的外姓王爷容王是家父......而我名叫容慕敛,一言表字影……”   墨文卿一怔,心中微微荡起一圈涟漪,睁大眼睛,“是你?!”   -果然是你!   原来竟是故人,怪不得如此眼熟,怪不得他刚才会有如此举动。   容影的眼中含着笑意,凝视着站在不远处面露惊讶的墨文卿,“没错,就是我,文卿,不知你近期可有回西牙的打算?”   墨文卿很快又恢复一贯的淡定从容,抿了下唇,她浅笑着,“没有,也许明年吧。”   “……”容影垂眸,微微点头,抿唇思忖。   -明年么?   屋子里面安静了一会儿,气氛微微尴尬。   片刻后,墨文卿说,“若无其他事情,文卿就先告辞了。”   话落,她再次拱手一礼后,转身,离开了这间雅间。   容影站在原地,深深的看着墨文卿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揣度。   -文卿,不管是哪年,我都等你。   ********   栖凤殿内。   轻拥着顾之溶的沈君辰双眸紧闭,额头冒着汗珠,他入了一个梦。   梦里,月明当空。   栖凤殿中冷冷清清,毫无生气,寝殿内极暗极暗,有微弱的月光从窗户射入殿内。   顾之溶一身白衣,静静的坐在地上,靠着临窗的那堵墙,面容平和。   他站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深深的凝视着她,“你是不是从未爱过朕?”   顾之溶抬起头看着他,与他四目相对。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淡的反问他,“陛下呢?臣妾只想知道,陛下当初为何要娶臣妾?”   沈君辰心中酸涩,他敛去所有情绪,语气温温淡淡,“当初的赐婚,是太上皇的主意,因为太上皇知道祥王喜欢你。祥王一直都想坐上皇位,若你与祥王成婚,他便得了北定王的支持,恐怕如今站在这里和你说话的便是他,而不是朕,这是太上皇不想看到的局面。”   沈君辰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她的表情由平和渐渐转为失望,最后再转为心如死灰,是的,心如死灰。   顾之溶又低下头,不再看他,少顷,径自低声呢喃,“原来,我只是一颗棋子。”   她说话的声音中透着哭腔,尽管声音很微小,但还是被他听见了。   看到这样的她,他的心酸楚难抑。   二人沉默了一阵。   顾之溶面容沉静无波,依旧垂眸,淡淡开口,“陛下没有什么想告诉臣妾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觉得,其实自己有好多话想和她说。   可是,他却说,“没有,你还有什么想问朕的吗?”他说话的语气平缓无波,似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没有了。”   他站在那里没多久,便转身走了,走至门口时,听到顾之溶唤了他一声“沈归庭”。   尽管他很不解,但他还是顿住脚步,站在原地,蹙眉,静静的听着。   身后,又传来她的声音。   她说,“沈归庭......只愿此生此世、生生世世,你我再不相见。”   她的声音悲凉又悲痛欲绝,万念俱灰。   接着,他听见匕首插-入肉-体的声音,然后又拔出。   他转头看过去,震惊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已更1w 字数   晚晚特别说明一下,西牙白城的墨文卿和容影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皆是魂穿,在《娇妻如此多娇》里面,他们已经成婚了哟~ 第35章 梦前世下   他转头看过去,震惊至极。   顾之溶面容苍白,口吐鲜血,紧闭双眸,毫无生气。她胸口的位置鲜血如注,源源不断的流出。   血,染红了她的白衣。   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使得本就没有生气的栖凤殿更加压抑,更加死寂。   他睁大眼睛,怔怔的站在原地,心跳慢了半拍,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握住,满满的窒息感,令他呼吸不顺畅。   “阿i~”   这一声“阿i”,声音并不大,有种无力感,有震惊,有不可置信,有心痛,有悲苦......各种情绪杂糅其中。   下一刻,他反应过来,朝寝宫外大喊,“周晨,快叫御医!”   音落,他赶紧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缓缓抬手去探她的鼻息,犹犹豫豫,害怕知晓答案又想知晓答案,最终,他还是抬手探了她的鼻息,而她,已经......气息全无。   他的心狠狠抽疼着,不敢相信她已经没了气息,他说,“阿i,你醒醒,阿i,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   可是怀里的她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渐渐冰冷,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   他的身体止不住颤抖,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他的眼泪早已夺眶而出,泪水滴落在她的脸上。   他痛不欲生,抱着怀里的她痛哭不止,哭得像个孩子,“阿i,你还没有听我解释,阿i,你不能就这样抛下我,阿i,你为什么不再等等......”   “......陛下......陛下......”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萦绕。   ********   “......陛下......陛下......”顾之溶看着额头满是薄汗的沈君辰,不禁皱着眉头。   “阿i!”沈君辰猛地挣开眼睛,从梦中惊醒过来。   看见近在咫尺的顾之溶,他顿时安心了下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身子微颤,他将下巴放在她的发丝上,轻声呢喃,“阿i,还好你还在。”   他记得,几个月前,她偶感风寒,他去探望过她。   那日,他临走时,她问他,“请问陛下当初为何要娶臣妾,是陛下向太上皇提出要娶臣妾的吗?”   他的回答和刚才梦里所说的一样。   那日回去后,当天晚上他也做过同样的噩梦,梦里的他失去她之后,刻骨铭心的疼痛是那么的强烈和真实,梦醒之后,每每她对他疏离,他的心都会异常难受,这种难受的感觉日渐强烈。   被沈君辰紧紧抱着,紧得快透不过气来,顾之溶有些吃痛,“陛下,您别抱那么紧,臣妾快喘不过气来了。”   他回神,惊觉自己有些失态,抱着她的手连忙松开了一些,他的身子也不再微颤,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顾之溶这才感觉呼吸顺畅了很多,不禁蹙眉,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询问道,“臣妾方才听见陛下一直在梦里叫臣妾,还说让臣妾听陛下解释,请问陛下刚才做了什么噩梦?陛下想要和臣妾解释什么?”   “没什么。”沈君辰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说话的声音低沉平缓,“只是个梦,不提也罢。”   其实,连他自己现在都不知道要和她解释什么,总觉得梦里的那个他隐瞒过她什么。   沈君辰不愿意说,顾之溶便不再多问,她抿了下丰润的朱唇,“既如此,陛下再睡会儿,等会儿时辰到了您还要起床早朝。”   “阿i。”   头顶上传来声音,顾之溶“嗯?”了一声。   沈君辰将她从怀里拉出来,双眸中透着些许光亮,深深的看着她,低声开口,“若有一天,因为不得已,朕不得不对你说慌,你会原谅朕吗?”   “陛下都说了是因为不得已,臣妾又何须挂怀呢......陛下是南乌的一国之君,也会有您的无奈,有些事情是不得已才为之。”顾之溶微微顿了一下,又说,“时辰不早了,陛下快睡吧。”   看着他微微发亮的双眸,顾之溶垂眸,心中又是另一番心境。曾经的她年少无知,为了他义无反顾,换来的却是......   听了她的回答,沈君辰的双眸更加明亮,将她捞入怀中,鼻子微酸。   “谨遵皇后懿旨。”沈君辰勾唇一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润,说完后,他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屋内燃着两盏蜡烛,昏黄的烛光填满整个屋子,说不出的温情在寝殿内萦绕。   床帏中,两人都不再说话,屋内安静了下来,能听见的是彼此的心跳声和或重或浅的呼吸声。相拥的二人闭上双眸,不多时,又各自沉沉睡去。   ********   天还未亮的时候,沈君辰缓缓睁开双眼,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顾之溶。她闭着双眸,呼吸均匀,还在沉睡中。怕吵醒她,他小心翼翼的将手抽回,却不想,最终还是惊动了她。   顾之溶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般,扑闪扑闪两下后,才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他正定定的看着她。   她已经醒了,他直接轻柔的将她推至一旁,然后掀开锦被起身。   “陛下这是要准备去上早朝了吗?”顾之溶揉了下迷糊的眼睛。   沈君辰“嗯”了一声,朝外唤了声周晨,站在床边看着她,温声说道,“阿i快起来帮朕更衣。”   “是。”顾之溶应声起身。   与此同时,早已候在外面的周晨闻声后,带着宫人们鱼贯而入。   相较于第一次给沈君辰更衣,顾之溶现在已经得心应手,手法熟练的帮他整理仪容。   沈君辰一直在盯着她看。   她螓首蛾眉、双目澄澈,性感的唇未点而朱,尽管她面上未施粉黛,但她依旧出尘。   他很喜欢由她来帮他更衣,因为她的神情会很专注,彷佛她的眼中只有他一人,再也无法装下其他人。   她的个子差不多只及他的肩膀,在为他整理衣领的时候,她微微抬头,呼出的清浅气息萦绕他的脖颈间,他隐隐能看见她衣领下的脖颈处有红痕,那是他昨晚留下的,这样认真的她在他的面前,别有一番风韵。   沈君辰的喉结微滚,然后将目光移向别处,眼中即将要冒出的火团很快被他埋于眼底。   待整理完毕,顾之溶后退了两步,浅笑着说,“陛下,可以了。”   沈君辰含笑的看着她,“嗯”了一声,“朕先走了。”   音落,便抬脚离开了栖凤殿。   昨晚他牛气哄哄的过来,今早他心情愉悦的从栖凤殿离开,还是司澈说得对,“夫妻都是床头吵床尾和”,司澈的法子比他自己闭门造车的想一整晚都奏效,果然阅女无数。   跟在他身后的周晨心情无比舒畅,因为一看沈君辰的脸色就知晓他今日心情很不错,周晨心想,今日养心殿的奴才们又有好日子过了。   这日,南乌的皇后琴技高超的事情,已经迅速在火城传得人尽皆知,陆陆续续向火城周边的地方蔓延,不日,整个南乌的乐理大家皆听闻此事,过不了多久,此事名动天下。   ********   “娘娘,钟芊芊是闻人栩的人,且她早就和闻人栩有奸-情,闻人栩让她在南乌寻找着什么东西,东西在皇宫内,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少蝉说。   栖凤殿的寝殿内,此时只有顾之溶和少蝉两个人。寝宫外,落琉和落璃在门口守着。   顾之溶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某处,她的身后站着少蝉。   “钟家在火城也是忠良之后,钟芊芊竟然愿意牺牲钟家的名声,做这通敌之事。”顾之溶看着窗外,径自说着,思索良久。   过了一会儿,顾之溶说,“你下去吧,顺便把落琉叫进来,我有话要问她。”   少蝉应声出去了。   不多时,落琉走了进来,她走近顾之溶,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顾之溶回头看着她,“这个世上是不是有一种药,可以让不是处子之身的女子让人误以为她依旧是处子之身?”   落琉回答,“有的,这药的名字叫做落红双,服用过落红双之后的失贞女子,守宫砂点在她的手臂上,依旧会出现豆大的朱红色小痣,和处子之身的女子并无二异,且跟男子行-房后,还会有落红。”   落琉微微顿了一下,皱了下眉,不禁好奇的问道,“娘娘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你先下去吧。”顾之溶淡淡的说道,她的眼中划过了然,难怪前世钟芊芊能够顺利进宫,原来是因为服用过落红双。   落琉出去后,屋子里面又安静了下来,顾之溶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某处发呆。   窗外,北风吹拂。院落里,早晨刚打扫干净的地上又断断续续有落叶掉下来,稀稀拉拉的开始堆积在地上,树上发黄的叶子已经所剩不多。   今日开始就入冬了,天气渐渐冷了起来。   现今已经知道钟芊芊和闻人栩有不寻常的关系,是否该帮助她进宫呢?   若是她不进宫,迟早都会知道她要的是什么东西,但钟家离皇宫远,钟芊芊不方便下手,也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知道她想要的东西究竟是何物。   相反,若是钟芊芊进了宫,她在宫内必然会有所行动,做得越多,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就在顾之溶还在思考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顾之溶转身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进来的人是少蝉。   顾之溶直接开口问道,“何事?”   少蝉回答,“陛下身边的周晨来了,还带着些陛下赏赐的东西。”   顾之溶皱了下眉,“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周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三名小太监,三名小太监的手中都带着东西。 第36章 脚崴了上   不多时,周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三名小太监,三名小太监的手中都带着东西。   有三样东西,分别是几盘糕点、一支玉簪和一张古琴。   几人先是向顾之溶行礼。   礼毕,周晨对那三样东西一一介绍:   “皇后娘娘,这是梨花酥,陛下今日特意吩咐御膳房的御厨为皇后娘娘做的。   这是梨花玉簪,前段时日陛下特意命人打造的,今日刚好送去养心殿,奴才就一并带过来了。   这是遐迩琴,陛下说,昨日见皇后娘娘琴抚得很好,陛下想起含章殿内还闲置着这张琴,便派奴才给娘娘送过来。”   周晨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时不时抬头观察着顾之溶的表情变化,“陛下还说,今日政务繁忙,就不过来陪皇后娘娘您用午膳了。”   “有劳周公公了。”顾之溶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谢恩后,让少蝉打点了周晨。   周晨笑意盈盈的带着那三个小太监离开了栖凤殿。   顾之溶看着周晨刚才送来的三样东西,这遐迩琴......想不到他竟舍得送给她,这梨花簪子倒是挺别致的,至于这梨花酥......   她轻轻叹了口气,此梨花酥并非她想要的梨花酥。   ********   养心殿内。   见周晨回来,正在批阅奏折的沈君辰并未抬眸,淡淡的问道,“东西都送去了?”   周晨回答,“回陛下,都给皇后娘娘送过去了。”   “她说了什么?”   “皇后娘娘什么也没说。”   沈君辰握着朱笔的手微微顿住,蹙了下眉,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你先退下吧。”   话落,他继续批阅奏折。周晨则行了个告退礼后,无声的退了出去。   ********   下午的时候,顾之溶决定去御花园里走走,这个季节,花园中其实已经没有什么花,没什么花好赏的,不过是今日阳光明媚,她在栖凤殿中又闲得发慌,就出来逛逛,顺便出来晒晒太阳。   她的身后只跟着少蝉和落璃。一边闲逛,落璃和少蝉一边在顾之溶的身后闲聊着,她偶尔听几句。   逛着逛着有些累了,她记得不远处有个凉亭,便打算去亭子里面坐坐。   转角过去后,就看见几个宫女太监在那边候着,有一个侍女不是穿宫中的宫娥装扮,顾之溶记得那是西牙的服装。   凉亭里面隐隐有谈话声传来,顾之溶瞥了一眼前面不远处的凉亭,沈君辰和夏侯真两人坐在里面,沈君辰的身后站着周晨。   她并不想再过去一探究竟,准备转身离开。   “参见皇后娘娘。”老远就瞧见了顾之溶的宫女太监们纷纷向她行礼。   顾之溶又往凉亭里面看去,恰好凉亭里面的人也朝她这边看了过来,顾之溶与沈君辰的目光有片刻的碰撞,他的双眸漆黑如墨,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顾之溶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宫人们,缓步走了过去,站在离跪在地上的宫人面前不远处,她顿住脚步,淡淡的说,“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跪着的宫人们起身,低着头站在一旁。   随即,顾之溶抬脚,独自一人上了台阶,缓缓往凉亭那边走去,走了一段距离才到达凉亭,她抬眸在沈君辰和夏侯真二人身上扫了一圈。   沈君辰一身锦服,端坐在凳子上,面色内敛沉稳,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双眸晦暗不明。   夏侯真身穿大红色的罗裳,见她走过来,从凳子上站起身,福身相迎。   中间的圆桌上有糕点和茶。   “臣妾见过陛下。”顾之溶福身行礼。   “平身。”沈君辰定定的看着顾之溶,说话的嗓音低沉,“都坐吧。”   “谢陛下。”   顾之溶坐在面前圆凳上的那一瞬间,心中感慨,老天爷,这凳子......好冰,早知道他们二人在这处凉亭,她就不来了。   旁边的周晨上前来为顾之溶斟了一杯茶。   待顾之溶坐下后,夏侯真也在旁边的位置坐下,她微笑着开口,“皇后娘娘,时刚刚还和陛下说起您,想不到您就来了,真是应了那句说人人到。”   顾之溶在心中腹诽,我不是故意要来打扰你们二位幽会的,但她面上浅笑着回答,“是吗?那还真是凑巧。”   “是啊,真巧。”夏侯真笑意盈盈,微微顿了一下,又继续说,“皇后娘娘,这是时特意从西牙带来的桂花糕,方才陛下说味道还不错,皇后娘娘也尝尝吧。”   “谢谢时公主的美意,只是......本宫不大喜欢吃桂花糕。”音落,顾之溶垂眸,轻抿了一口面前的茶。   夏侯真正准备说话,就听见沈君辰微微转头,开口说道,“周晨,让人去将东仓进贡的糕点拿来。”   周晨应了声“是”,然后走出凉亭,去那边吩咐宫人。   顾之溶垂眸不语,心中在思索着,这个夏侯真,前世也是有的,只是......为何没有一点她在宫中的印象呢?想不透,真是想不透......   夏侯真又开口了,“以前时去南乌和西牙的边境时,时还和陛下比过武艺呢,不知皇后娘娘可曾见过陛下着戎装时的样子?”   “......”   顾之溶敛眸看着眼前的杯子,想得太过入迷,并没有仔细去听夏侯真说了什么,也未曾料到夏侯真会问她问题。   见顾之溶不说话,夏侯真疑惑的看着她。   沈君辰皱了皱眉,凝视着正在走神的顾之溶。   “皇后娘娘?”夏侯真眉梢含着笑意,试探性的又唤了一声顾之溶。   “嗯?”顾之溶回神,抬眸看着夏侯真,满脸疑惑和茫然。   夏侯真说,“皇后娘娘方才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时问您问题您都不理时。”   “没什么。”顾之溶微微勾起嘴角,“请问时公主刚才问了本宫什么问题?”   “不知皇后娘娘可曾见过陛下着戎装时的样子?”夏侯真又重复了一遍。   见过么?顾之溶在内心问自己。   肯定是见过的,他们初次相遇的时候,沈君辰就是身穿戎装,只是,沈君辰已经把这一切都忘记了,她又何必再去提及呢?   顾之溶扫了一眼沈君辰,然后将一缕落下来的青丝别在耳后,浅笑着回答,“未曾见过。”   夏侯真嫣然一笑,“时倒是有缘见过,那样子,真是威风凛凛。”   “是吗?”顾之溶说,脑海中回忆着他穿戎装时的样子,确实是威风凛凛。   就在这时,有宫人将糕点带了过来,周晨从托盘中呈到桌上。   顾之溶看着桌上的糕点,面色一惊,心狠狠抽疼了下,握着杯子的那只手不自觉收紧,桌下的那只手紧握成拳。   桌上的糕点是梅花酥。   顾之溶的脸色微微发白,拿起桌上的茶杯,准备抿一口,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水,从茶水里面,她彷佛看到了前世的一些画面,脑海中回荡着前世栖凤殿中的宫女小杏所说的一句话,“陛下,这盘梅花酥确实是皇后娘娘吩咐奴婢给钟淑仪送过去的。”   “阿i,这是东仓进贡的梅花酥,你快尝尝,看看是否喜欢。”沈君辰的面色平缓无波,说话的口吻听不出是何情绪。   “......”   顾之溶神思未归,并未听见沈君辰的说话声。   夏侯真狐疑的看着顾之溶,心中暗道,这个南乌的皇后娘娘为何总喜欢走神呀?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沈君辰眯了眯眼睛,“阿i?阿i?”   顾之溶回神,看着眼前的沈君辰,和记忆中那个眼中含冰的沈君辰重叠在一起,她吓了一跳,手中的杯子掉落在怀中,湿了衣裙。   她慌忙起身,“咣当――”一声响,杯子掉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臣妾失礼......”顾之溶低着头,脸色难看,“湿了衣裙,请容臣妾先行告退。”   还不待沈君辰说其他的话,顾之溶已经转身走了,行色匆忙。   沈君辰皱眉,看着大步流星离去的顾之溶,暗暗出神,今日她为何会如此反常呢?   此时的顾之溶脚步匆匆,脑袋一片混乱。   从凉亭走至少蝉她们那边有一段距离,这过程中一切顺利。   台阶下候着的宫人见了顾之溶后,皆跪下行礼。   顾之溶并未理会他们,径自急匆匆的走着,不曾想,下台阶的时候,一个不甚,扭了一下,“咯吱”一声响,脚上一股疼痛感传来,顾之溶忍不住闷哼一声。   台阶下的少蝉眼尖,看见顾之溶身子一歪,赶紧上前去扶她一把,“娘娘您没事吧?”   顾之溶疼得轻轻“嘶――”了一声,靠着少蝉,“本宫脚崴了。”   她这才从刚才的思绪中回神,忽又想起台阶下的宫人们还在地上跪着,便说道,“你们都起来吧。”   跪着的宫人们皆起身。   少蝉皱眉,“落璃,你快去叫人把凤辇抬过来。”   落璃应声走了,少蝉准备掀开顾之溶的裙摆给她查看伤。   就在少蝉要掀开她的裙角的时候,顾之溶咬牙道,“少蝉,别,还是回去之后再看吧。”   少蝉只得作罢。   顾之溶抬脚,在少蝉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下了台阶,脚步缓缓,疼得额头冒薄汗。   “你的脚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皇桑昨晚牛气哄哄的来找阿i,血有气势,还不是在阿i的石榴裙下化为了绕指柔,看着吧,在司澈的指点下,这一世皇桑血会宠妻~   司澈:陛下没事的时候,可以多看点闲书,比如春-gōng-tú 第37章 脚崴了下   “你的脚怎么了?”   刚下台阶,沈君辰的声音就传入耳中,候着的宫人们又纷纷行礼,顾之溶身后的少蝉也赶紧跪下行礼。   刚才坐在凉亭里面的沈君辰一直在观察着顾之溶,远远就看见她下台阶时身子一歪,随即少蝉走过来扶她,他赶紧起身往这边跑来。   顾之溶回头,就见沈君辰皱着眉快步下了台阶,身后跟着周晨。   “臣妾方才下台阶时,不慎崴了一下,没什么大碍,谢陛下关心。”顾之溶低着头,这点疼痛她还能忍受。   “走路的时候也不知道慢点。”沈君辰眉头紧锁,蹲下身子欲给她查看伤势,“朕看看。”   “别!”顾之溶慌忙退后了两步,疼得她紧咬牙关,身子往后一仰,往地上栽去,心想,若是今日出门时先看下黄历该多好。   沈君辰眼疾手快,赶紧起身,稳住身形,长臂一伸,将她捞入怀中,低头看着惊愕无措的她。   顾之溶紧闭双眸,死死的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惊魂未定。   预料中的疼痛感没有传来,而是被捞入温暖的怀中,闻到熟悉的龙涎香,她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沈君辰正定定的看着她。   顾之溶被他盯得很不自在,赶紧稳住身形,从他的怀里出来,低着头说道,“谢陛下。”   沈君辰紧抿着唇角,他很不喜欢她这副疏离的样子,明明这段时日都挺好的,今早他从栖凤殿出门的时候也还好好的,如今她看见他怎么又是一副老鼠见到猫的模样。   他有那么可怕吗?   他转身,就看见其他宫人还在地上跪着,他冷冰冰的丢出三个字,“都平身。”   跪着的宫人们起身,站在一旁低着头。   沈君辰烦躁的拽了拽领口的位置,压了压心中蹿上来的怒气,然后转身,就看见少蝉起身搀扶着顾之溶。   “是朕刚才心急,考虑不周,唐突了,朕现在背你回去。”他说话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听不出喜怒。   话落,内敛矜贵的他将后背送到她面前,作势要背她回去。   顾之溶满脸不可置信,低首垂眸站在原地不动,“陛下,不用,臣妾并无大碍,而且落璃已经去叫人抬凤辇了。”   沈君辰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不动,眯了眯眼睛,被他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你这叫无碍?路都走不了了还说无碍?”   被他一说,顾之溶的抬头更低了,不敢吭声。   沈君辰心烦意乱,气不打一处来,偏过头朝着周晨吼道,“周晨,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传御医到栖凤殿。”   周围的人把头低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   周晨后背冒冷汗,赶紧应了声“是”后,快步跑去叫御医。他腹诽,这俩儿小祖宗,早上都还好好的,怎么一到了下午又变天了。   而后,沈君辰直接走过去将顾之溶打横抱起,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顾之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即已经落入他温暖的怀中,她腹诽,这感觉......真他娘的熟悉。   “陛下,您快放臣妾下来!”顾之溶在沈君辰的怀里挣扎着。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么被他抱着,她内心是拒绝的,怪不好意思的。   宫人们抬头看了一眼复又低下头,面色各异,陛下你好威风。   “别动!”沈君辰甩出两个字,尽量压着自己即将要爆发出来的怒气,然后抬脚快步往栖凤殿的方向走去。   “......”顾之溶又不敢吭声了,乖乖的任由他抱着。   沈君辰抱着顾之溶走了五六步左右,落璃带人抬着凤辇迎面走了过来。   顾之溶赶紧说,“陛下,您快放臣妾下来,臣妾还是乘凤辇回去吧。”   沈君辰没有要放下她的意思,径直往栖凤殿的方向快步走去,还不忘提醒她,“抱紧朕。”   顾之溶彻底放弃了,只得妥协,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在沈君辰的怀里安安静静的不说话,因为沈君辰很固执,就算她再挣扎也拗不过他。   一路上两人皆不说话,气氛安静异常。   二人身后跟着些宫女太监,路上偶尔会遇见几个宫人,看见他们二人后纷纷跪下行礼,待沈君辰和顾之溶他们一行人走过后,又才起身继续往前走。   在沈君辰的眼里,顾之溶可以用娇小来形容,抱在怀里很轻盈,从方才御花园的位置到栖凤殿的距离不是很远,沈君辰走路的速度极快,几乎健步如飞,很快就到了凤栖殿的寝宫内。   沈君辰屏退了其他人,少蝉、落琉和落璃在门外候着,御医还没有来,他将她放在榻上坐好,用枕头将受伤的右脚垫高,弯腰伸手去脱她的鞋袜。   顾之溶握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陛下......”   “怎么,连朕都不能看吗?”沈君辰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紧抿着嘴唇,“你身上哪里朕没看过?”   顾之溶的脸颊微红,“臣妾不是这个意思,陛下是......”   被沈君辰压下的怒气又开始冒了上来,他扒拉开她的手,站起身,直接打断她后面的话,冲她吼道,“不是这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顾之溶,你心里究竟明不明白我与你是什么关系?究竟知不知道我是你什么人?”   他一生气,忘了自称“朕”,一口一个“我”的自称。   “......”顾之溶低着头不说话,心中腹诽,当然知道,若不是因为你是皇上,我早就……   她不吭声,沈君辰更加烦躁,心情更加不爽,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又冲她劈头盖脸的吼,“我们是夫妻,我是你夫君。”   “......”顾之溶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沈君辰吼出来后气也消了不少,死死的盯着顾之溶的脑袋。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有时候吵架也是一样,只有一个人吵吵吵不起来。   沈君辰感觉只有他一个人像个怨妇一样在这儿嚷嚷怪没意思的。   他抿着唇,弯腰去脱去她的鞋袜。   顾之溶只觉得周围的气压有点低,低下头不敢吱声,任由他动作。   由于她的右脚受了伤,他的动作很轻缓,怕弄疼了她。   她的脚是天足,她曾提起过,她母妃觉得给自己的女儿缠足是一种虐待的行为,所以自小就没有给她缠过足。   她的小脚如粉雕玉琢般,足如舜华,肤色细润如脂,触感如婴孩的肌肤般丝滑细腻。   这样的小脚呈现在他的面前,不禁让他浮想联翩,他的呼吸一窒,若不是因为她的脚受了伤,他都想......   顾之溶被他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然,脸颊燥热。   他敛了敛心神,仔细查看伤处,脚踝处红肿,修长的手指在她脚上轻轻按压了几下。   她疼得轻轻“嘶――”了一声,额头冒薄汗,手抓着身下的被褥。   “没有脱臼,应该是扭伤了。”沈君辰心疼的抬眸看着她,“落琉会医术?”   顾之溶的眼中划过惊讶,紧紧的抓住身下的被褥,心中暗道,他知道了什么?   她转念一想,既然他会这样问,估计她身边的这三个人他定是都查过了,估计也没查到多少。   沈君辰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自然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惊讶,再次询问她,“会吧?嗯?”   “会一些。”顾之溶回答,目光躲闪。   这时,周晨低着头从外面进来了,才刚踏进门口,沈君辰向他说了“出去”二字。   尽管周晨很不解,但他还是无声的退了出去。   “她是昱F谷的人?”沈君辰明知故问。   “是。”   “朕让她进来给你看看,御医就不必进来了。”沈君辰直接下了决定。   “也可。”顾之溶说。她以为他会问她其他的问题,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再问。   沈君辰让落琉进来给她查看伤,他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落琉看了伤后,将她扭伤的右脚处理了下,还说只要修养段时日方可恢复,然后就去太医院拿药了。   屋子里面又只剩下他们二人,安静的气氛有点尴尬。   “陛下......”坐在床上的顾之溶率先打破沉默,“要不您先回去忙吧,臣妾这里有少蝉她们。”   “好。”这会儿沈君辰的理智已经归了位,不再生气,面色如常,温温淡淡的说,“你好好休息,朕晚些时候再过来看你。”   说完,他抬脚走出她的寝宫。   顾之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君辰走后,外面的少蝉走了进来。   刚才湿了衣裙,少蝉帮着她换了身衣裳。   后来落琉从太医院拿了药过来给她涂在扭伤的那只脚上。   由于行动不便,顾之溶就坐在外室的小榻上,手里抱着本书,她粗粗瞥了一眼书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索性就在小榻上发呆。   初冬的时节,就算白日里有暖阳,到了日入时分,还是很寒凉。   小榻上方有一扇窗,北风呼呼的从窗柩处灌了进来,吹在顾之溶单薄的身子上,正在走神的她却浑然不觉自己正处于寒风中。   有时候越是安静的环境,人就越容易胡思乱想。   顾之溶的脑袋很混乱,耳边回响着前世的几句话。   “......主子素来喜欢吃梅花酥,整整一盘梅花酥也和往常一样,已经吃得所剩不多。吃下梅花酥后,主子就在院子里面散了一会儿步,然后回寝殿准备午休,就在这个时候,主子的肚子就一直疼痛不止,接着......接着就流了好多血......”   “这梅花酥中含有三七。”   “......三七有生新血的功效,并且有活血化瘀的作用,怀有身孕的女子万万不可服用......”   在顾之溶出神之际,落琉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托盘,托盘里面是一盘梅花酥。   落琉说,“娘娘,皇上赏赐了一些梅花酥送过来,你......”   顾之溶回神,转头瞧了眼落琉手里的梅花酥,心狠狠抽疼着,一阵一阵的疼,她复又转头看着窗外,直接开口打断落琉还未说完的话,“直接扔掉吧。”声音里尽是疲惫。   落琉只瞧见了一眼顾之溶的脸色,吓了一跳。   顾之溶的面色又些苍白,嘴唇冻得有点发紫,娇小的身子坐在小榻上,疲惫的声音在寒风的映衬下,显得越发孤清。   “娘娘......”落琉欲言又止。   “怎么,有问题?”   “没,我这就拿去扔掉。”落琉说,“娘娘,你的脸色不是很好,这儿风大,我把窗户了吧。”   “不用,我不冷。”顾之溶并未回头,“你先下去吧。”   落琉迟疑了下,最终应了声“是”后,就转身出去了。   顾之溶瞧了眼手中的书,才发现拿倒了,她索性将书丢至一旁,支起未受伤的那条膝盖,头放在上面,看着窗外的院子发呆。   栖凤殿内的院子里面空荡荡的,地上洒落着零零碎碎的落叶,显得很萧条。   在小榻上又呆了段时间,她没有什么胃口,便免了晚膳。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子里面亮起了宫灯,寝宫内也点上了蜡烛。大概呆到了戌时初,便回内室的床榻上,早早的歇息了,临睡前,落琉又给她擦了一次药。   躺在床榻上顾之溶的入了一个梦,都是些前世所发生的事情,令她瑟瑟发抖,脑袋混混沌沌。   梦里的沈君辰眼里含冰,躺在床上的顾之溶,心冷身冷,身子不自觉一阵阵发颤。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已更1w字数 第38章 前世小产   ********   那日,顾之溶的生活照旧,她照常起床梳妆用膳,所不同的是,她那日起得比往常较早,膳食用得也不多,因为她还在因为阿爹和哥哥被判入狱等候发落之事而烦忧。   远远就听见梨雪慌慌张张的脚步声,梨雪急匆匆的跑进栖凤殿。   “娘.....娘娘,临......临芊宫......出大事了!”进了寝宫后,梨雪气喘吁吁,断断续续的说完了这句话。   小杏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顾之溶,然后漫不经心的说,“临芊宫能出什么事情呀?梨雪你先喝口水,歇会儿,缓口劲儿后再慢慢说。”   说话间,小杏已经给梨雪倒了杯茶水。   顾之溶的双眸中划过异样的光芒,她蹙了下眉,缓缓开口,“小杏说得对,梨雪你先休息一下再慢慢说。”   梨雪微微休息了一会儿,茶水都未曾喝,直接开口说道,“临芊宫的钟淑仪......小产了。”   “你说......钟淑仪......小产了?这事儿可是真的?”小桃有些不相信。   临芊宫是什么地方?钟淑仪又是谁?   临芊宫里面住着的是正得宠的钟芊芊。   钟芊芊自打入宫后就一直得圣宠,如今她肚子里面还怀有皇嗣,且还是这三宫六院里面的第一个皇嗣,皇上心尖上的人,谁敢有半分怠慢?   “此事千真万确。”梨雪说话的语气很认真,面色沉重,继续述说刚才在临芊宫所知道的事情,“我刚才经过临芊宫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喊声,又看见钟淑仪身边的小冬和太医心急火燎的进了临芊宫,步履匆忙,神色凝重,我好奇,就走近临芊宫的门口,在那儿多呆了一会儿,不多时,里面传来哭哭啼啼的哭喊声,我走进去拉了一个小宫女问了一下,那小宫女说她家主子小产了。”   听了梨雪的叙述,在场的众人无不震惊。   就连坐在主位上的顾之溶都不禁眉头紧锁,她站起身,神色凝重,“走,我们去临芊宫看看!”   ********   顾之溶一行人还未到达临芊宫门口的时候,身后不远处也快步走过来几人。   顾之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便顿住脚步,凭着直觉往身后看去,来的人是白玉雪、刘盈盈和牧秋璇以及她们身边的贴身宫女。   几人急步走过来,皆先向顾之溶简单的行了一礼,“妾身参见皇后娘娘。”   顾之溶先叫她们三人起身,目光在面前的三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问道,“三位妹妹可是也听说了临芊宫的事情?”   白玉雪的面色凝重,向顾之溶微微点了点头,其他的话并未多说。   刘盈盈看着顾之溶,眉梢含着担忧,“听说了,刚开始妹妹还不敢相信呢,就想着先过来看看究竟,正巧遇见了赶过来的璇妃妹妹和雪妃妹妹,就与她们二人一道过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牧秋璇也连忙开口,“妹妹也是刚刚听说了此事,本想先去刘贵妃姐姐那儿,刚好在刘贵妃姐姐的常盈殿门口遇见了她,就与她一起过来看看。”   顾之溶蹙了下眉,缓缓开口,“既如此,我们就一起去临芊宫看看吧。”   随即,一行人又继续快步往临芊宫走去,刚抵达临芊宫门口的时候,沈君辰也正迎面疾步走了过来,行色匆忙。   顾之溶瞥了一眼面前沈君辰,他眉头紧皱,紧抿着唇,深邃的双眸晦暗不明。他正巧也瞧了一眼顾之溶,二人的目光有一刹那的交汇,不过很快,顾之溶就垂下眼帘,抿了下丰润的红唇。   顾之溶与白玉雪等人以及守着临芊宫门口的太监们皆向沈君辰行礼,“参见皇上。”   沈君辰淡淡的说了一句“平身”后,率先抬脚走进临芊宫中。顾之溶一行人也跟了进去。   ********   “......我的......孩子......呜呜......我的孩子......”   “......主子......”   “呜呜......我可怜的孩子......呜呜......我不想看见你们,你们都出去......呜呜......”   “哐啷――”摔东西的声音。   还未走进钟芊芊寝殿的门,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嘤嘤的哭泣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随即,几人进了屋,顾之溶紧跟在沈君辰的身后,几乎是沈君辰前脚踏进去,顾之溶后脚就跟了进去,而后是刘盈盈、牧秋璇和白玉雪走了进去。   一进门,屋内的宫人们皆跪下行礼,屋子里面有片刻的安静。   顾之溶一进去,厚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她微微蹙了下眉,抬眸扫了一眼屋内。   桌上凌乱不堪,地上的凳子歪的歪,斜的斜,字画扔了一地,花瓶、茶杯、茶壶等等碎了一地,屋内乱七八糟,能摔的东西都摔了,满屋狼藉。   沈君辰淡淡的说了句“平身”。   顾之溶举眸往内室床榻的位置看去。   钟芊芊径自哭着,听见沈君辰的声音,哭声忽然变得更加大了起来,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哀嚎着,“......呜呜......”   沈君辰快步走了过去,将钟芊芊抱在怀里。   “......陛下......呜呜......陛下,妾身对不起您......呜呜......我们的孩子没了......呜呜......”   那哭声真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凄惨得不要不要的。   而钟芊芊的眼睛早已红肿,哭得泪痕交错,面色凄楚,让人疼惜。   “芊芊不要难过,孩子没了还可以有,若芊芊哭坏了身子,朕也会很难过。”沈君辰皱着眉,温声安抚着钟芊芊,他的面色不似面对其他人时的内敛,相反,他的眼中含着怜惜和柔情,右手轻轻的拍拍怀里的钟芊芊,以示安慰。   钟芊芊听了之后,不但没有停止哭泣,哭声反而变得更加大,双手紧紧的拥抱着沈君辰,在他的怀里痛苦的哭着。   沈君辰柔声的安慰着她,“芊芊,不要哭了,都会过去的。”手轻轻的拍着钟芊芊的后背。   见此景,顾之溶心头很不是滋味,酸酸胀胀的,她别开目光,不再去看拥抱在一起的二人,压下心底不停蔓延的酸楚。   钟芊芊在沈君辰的怀里哭了一阵后,许是哭得累了,哭声渐渐变得小了起来,由于哭得太久,不自觉的抽泣着。   见钟芊芊缓了下来,沈君辰将她从怀里拉了出来,然后将她放回床榻上,动作轻缓,倾身拉过锦被,为她盖好,又帮她掖了掖锦被。   顾之溶没有再去看他们二人,只听见沈君辰又轻声安抚着躺在床榻之上的钟芊芊,“芊芊累了吧,你先休息一会儿,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朕。”   过了一会儿,顾之溶听见内室的床榻边传来脚步声,她转头看过去。   沈君辰走了出来,刚才还含着柔情的双眸已经不复存在,此时的他脸色冷峻如冰,语气冷硬的开口,“都随朕出来。”   音落,沈君辰率先抬脚走出了钟芊芊的寝宫。   屋内的其他人只觉得气压低得有点让人喘不过气来,随即,跟着沈君辰走出屋子。   顾之溶走在最后面,临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钟芊芊。   钟芊芊侧躺着,睁着眼睛,也在看着她,眼中划过一丝异样。   顾之溶转过头,抬脚继续往房外走,脑中细细品味着从钟芊芊眼中捕捉到的那一丝异样,那一闪而逝的一丝异样,倒像是......冷然又得意的笑意。   ********   临芊宫的偏厅内。   端坐在主位上的是沈君辰,他的神色冷峻如冰,紧抿着嘴角,深邃的双眸晦暗不明,不知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站着的众人低眉顺眼,感受到主位上阴沉沉的沈君辰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寒气,大气都不敢出。   坐在主位上的沈君辰默然不语,其他人也不敢开口说话。屋内安静异常,静得可怕。彷佛只能听见自己清浅的呼吸声和内心忐忑不安的心跳声。诡异而可怕的气氛在屋内萦绕不散。众人提心吊胆,站如针毡,气压低得惊人,这样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大概过了半刻钟的时间,沈君辰的面色忽然一凝,紧抿的唇缓缓开口,“陈太医。”他说话的语气冷冰冰的。   由于钟芊芊怀孕了,所以由陈太医专门负责给钟芊芊看诊。   忽然被点名,一直低首垂眸的陈太医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他赶紧上前一步,惶惶不安的开口,“微臣在。”   沈君辰紧紧的盯着下首的陈太医,“现今钟淑仪的身体怎么样了?”   “回禀陛下......钟淑仪方才小产后,气虚血也虚,身体衰弱,而且......”说到这里,陈太医迟疑,不自觉的顿住,皱着眉。   “而且什么?!”沈君辰冷冷的开口追问。   作者有话要说:  进入前世篇,后面还有几章也是关于前世的。   小可爱们,求收藏鸭 第39章 前世三七   “而且什么?!”沈君辰冷冷的开口追问。   “而且这次小产导致钟淑仪的身体严重受损,元气大伤,钟淑仪......以后都不能再有身孕了。”陈太医说完,微微抬头,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端坐在主位上的沈君辰后,又立马低下头沉默不言。   在场的众人听见陈太医的叙述,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君辰的面色一沉,黑着张脸,不着痕迹的在顾之溶面无表情的脸上扫了一眼,而后,他紧紧的盯着下首的陈太医,冷冷开口问道,“今日钟淑仪为何会小产?”   这个问题一语破的,这才是在场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陈太医依旧低着头,打了个寒噤,吞吞吐吐的开口,“呃......回......回禀陛下......钟淑仪......钟淑仪是因为......”   沈君辰眯了眯眼睛,说话的语气又冷了几分,“是因为什么?!”   陈太医如履薄冰,吓得身子瑟瑟发抖,赶紧跪在地上,“是因为......是因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后背开始冒冷汗。   “还不赶紧说!”沈君辰厉喝一声。   闻言,跪在地上的陈太医身子瞬间如同筛糠一般,抖得不成样子,擦了把额头的汗珠后,才惴惴不安的开口,从实道来,“钟淑仪是因为......服用了活血化瘀之类的药物......才会......才会小产。”   话落,屋子内顿时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开口说话,令人可怖的气氛在这间偏厅内萦绕着。   许久许久之后,沈君辰的眸光一转,又冷冷开口问道,“今日是谁伺候钟淑仪服用的安胎药?”   始终低首垂眸站着的众人无人说话,屋子内安静了片刻。   稍顷,临芊宫中的一名宫女走至众人的前面,低头站在沈君辰下首的位置,诚惶诚恐的开口,“回......回陛下,是奴婢。”   这名宫女众人都认得,是常跟在钟芊芊身边的贴身宫女小香。   沈君辰瞧了瞧低头站着的小香,“你说说,今日临芊宫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事无巨细的从实道来。”   “是......是......”小香的神色紧张,惶惶不安的开口,“今早,主子的生活一切照旧。奴婢和主子身边的宫女小冬一起伺候主子起床梳洗后,便去临芊宫的膳厅用了早膳......过了一会儿,小冬就去太医院取了安胎药过来,奴婢就给主子服用,主子服用过药后,依旧喜欢吃些御膳房送过来的梅花酥解苦。主子素来喜欢吃梅花酥,整整一盘梅花酥也和往常一样,已经吃得所剩不多。吃下梅花酥后,主子就在院子里面散了一会儿步,然后回寝殿准备午休,就在这个时候,主子的肚子就一直疼痛不止,接着......接着就流了好多血,奴婢赶紧让候在门口的小冬跑去太医院请陈太医,但是......呜呜......但是等到陈太医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小香越说到最后,不禁落下泪来,哭着把最后的话说完。   闻言,沈君辰打量了一下正在哭泣的小香,然后询问道,“小冬是谁?”   在场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少顷,小冬走至众人的面前,神色慌张,“回.....回陛下,是奴婢。”   沈君辰审视了一下小冬,低声问道,“平日里都是你去太医院拿药,然后只有小香一个人服侍钟淑仪用药吗?”   小冬回答,“是。”   过了一会儿,沈君辰又冷冷开口,“周晨,你去趟太医院,把今日钟淑仪服用的安胎药和药碗带过来,顺便把今日接触过药的所有人也一并带来。”   “是。”   ********   周晨出去后,屋子里面顿时又安静了下来,气氛诡异,不过,大概过了半刻钟不到的时间,周晨便带着人过来了。   来的人只有二人,一名小宫女和一名小太监,小太监的手中拿着药。二人见满屋子的人,不免开始紧张起来,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   “陛下,药碗已经被人洗掉了,就只剩下这剂已经熬好的药,接触过药的人就只有太医院这名熬药的宫女小灵与临芊宫的小冬和小香。”周晨说完后便退至一旁。   闻言,沈君辰微微点头。   随即,沈君辰淡淡的开口,“陈太医,你看看这药渣中可含有你方才所说的活血化瘀的药物。”   跪在地上冷汗涔涔的陈太医应了声“是”后,便查看药渣,还闻了闻,不消片刻,陈太医低头站在沈君辰的面前,紧张的说道,“回......回陛下,这药并无任何异常。”   沈君辰“嗯”了一声,看着在地上跪着的小灵,又淡淡的开口问道,“小灵,今日你熬药的时候,可是一直在一旁看着?”   “回.....回禀陛下,奴婢一直在一旁看着,寸步不离,直至......直至临芊宫的小冬过来取药。”小灵吞吞吐吐的说完这句话。   “旁边可有其他什么人?”   “没有,一直只有奴婢一人在那儿熬药。”小灵内心忐忑不安。   “平日里都是由你负责给钟淑仪熬药吗?”   “正是。”   沈君辰又将深邃的双眸放在一旁的小冬身上,“你呢?小冬,今日你去太医院取药,从太医院回到临芊宫的过程中,可曾遇见过谁?”   “回......回陛下,奴婢在路上遇见过画雪殿的雪妃娘娘,给她行了礼,待她从奴婢身边走过,奴婢便起身抬着药回了临芊宫的膳厅内,然后亲手将药交至小香的手上,这路上再未遇见过其他人。”   沈君辰的双眸在白玉雪的身上停留了下,顺便不着痕迹的在白玉雪身旁的顾之溶身上扫了一下。随即,他垂眸沉思着。   这一切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为何钟淑仪腹中的孩子会忽然就没有了呢?   在场的人皆是满腹疑惑。   顾之溶至始至终都沉默不语,垂眸抿唇,默然的在一旁听着。白玉雪面无表情,也在一旁静静的站着。   屋子里面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沈君辰微微挑了下眉,举眸朝还在暗自垂泪的小香看去,“小香,你方才说,你家主子在服用完药后,喜欢吃些御膳房送过来的梅花酥解苦?”   “回......回陛下的话,是......是的,今日主子吃梅花酥的时候,还说今日的梅花酥和往日御膳房送来的梅花酥有些不一样.......”小香紧张的抬眸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沈君辰,复又立即低下头。   沈君辰不禁微微皱了下眉,追问道,“如何不一样?”   在场的众人也很好奇,认真的听着。   小香抹了把眼泪,细细的回想着,过了一会儿后才回答,“主子说,今日的梅花酥没有以往的梅花酥甜,主子还说,可能是御膳房的人今日做梅花酥的时候,少放了些糖。主子食用过后,喝的水比往日多了两杯。”   沈君辰的双眸一闪,又问道,“那盘吃剩下的梅花酥可还在?”   小香如实回答,“在的,按照主子往常的习惯,她午休后醒来,会继续吃梅花酥,所以奴婢便留着。”   “那盘梅花酥现在何处?”沈君辰低声开口问道。   “在临芊宫的膳厅内。”话落,小香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沈君辰。   “周晨,你立即和小香去将那盘剩下的梅花酥取来。”   “是。”   ********   不消片刻,周晨和小香就去将那剩下的一小盘梅花酥取了过来。   见此,沈君辰又看着一旁的陈太医,淡淡的开口,“陈太医,你瞧瞧这盘剩下的梅花酥,看看是否有什么蹊跷之处。”   “是。”陈太医慌张的应声后,走过去观察小香手里那盘所剩不多的梅花酥。   在众人的目光中,陈太医先是拿起一块梅花酥,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梅花酥的色泽,然后碎了一小块,闻了闻味道,皱着眉将那一小块梅花酥放入口中,细细的品尝着梅花酥的口感,过了一会儿,陈太医的脸色大惊失色。   “陈太医可是发现了什么?”   沈君辰至始至终都在一旁定定的端详着陈太医的神色,自然也注意到了陈太医惊讶的神情,心知问题多半出在这盘梅花酥上,不禁发问。   众人也看到了陈太医的表情变化,心知多半就是这盘梅花酥的问题。   “回......回禀陛下......”陈太医紧张又慌张,“这梅花酥中含有三七。”   沈君辰皱眉,“三七?”   “不......不错......”陈太医的身子颤了颤,又继续惴惴不安的说道,“三七有生新血的功效,并且有活血化瘀的作用,怀有身孕的女子万万不可服用,且服用过三七之后,有容易口渴的症状。”   说完,陈太医战战兢兢的抬头看了一眼沈君辰后,很快又低下头,后背冒着冷汗。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鸭,小可爱们~ 第40章 前世柳儿   说完,陈太医战战兢兢的抬头看了一眼沈君辰后,很快又低下头,后背冒着冷汗。   闻言,沈君辰的面色一沉,冷冷开口命令着,“周晨,你现在立即去将接触过这盘梅花酥的所有人带过来。”   “奴才这就去。”   周晨走后,偏厅内瞬间又安静了下来,可怖的气氛又在这间偏厅内萦绕着,久久不散。   在场的人面色各异,心中都在各自猜测着,究竟是谁会做一盘含有三七的梅花酥,又是谁将这盘梅花酥送去临芊宫。   ********   过了半刻钟左右,周晨将人带了进来。   带来的人是两名宫女,一名宫女的年纪稍长一些,跪在右边,另一名宫女的年纪较小,跪在左边。   两名宫女进来后,看见满屋子的人,特别是看见端坐在主位上的沈君辰黑着张脸,不自觉开始紧张起来,“噗通”一声跪着地上行礼,低着头。   “陛下,就她们二人,奴才已经与她们说了为何会叫她们过来。”周晨说完后,依旧退至一旁候着。   待周晨说完后,沈君辰黑着张脸,定定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名小宫女,冷冷开口,“把今日之事原封不动的说出来,一字不爽!”   听见沈君辰开口,跪着的二人皆是不自觉打了个颤,缩头缩脑。   跪在右边的那名年长的宫女率先开口,说话的语调惶恐不安,“回......回禀陛下......奴婢......奴婢是御膳房的宫女妙含,今日钟淑仪吃的这份梅花酥就是奴婢做的,做好了之后,奴婢就交给了临芊宫的宫女小春,由小春给钟淑仪送去......”   待妙含说完后,跪下左边的宫女小春也开口接着说,说话的音色都是颤抖的,“对......对,确实如此,每日都是由奴婢去御膳房给主子取梅花酥,今日奴婢如常去给主子取梅花酥,奴婢也不知究竟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二人说完后,皆是伏在地上,身子打颤,脑袋低得不能再低。   屋子里面安静了片刻。   事情发展到现在,众人已经知晓了梅花酥出了问题,可是又不知究竟是在哪里出了问题。   半响后,沈君辰看着御膳房的妙含,低声问道,“妙含,每日都是由你来做梅花酥吗?”   妙含赶紧回答,“回禀陛下,不是的,御膳房会做梅花酥的厨子厨娘一大堆,平日里大多时候都是御膳房的柳儿姐在给临芊宫的钟淑仪做梅花酥,偶尔会由奴婢来做。”   沈君辰皱眉,沉声问道,“那你可知,今日做梅花酥的配料与往日有何不同,且做出来的口感也没有往日的梅花酥甜?”   “回......回陛下的话,并无不同。”妙含诚惶诚恐的回答,“给钟淑仪做的梅花酥用是什么配料,御膳房中会做梅花酥的人皆知道,而且,今日做好了梅花酥之后,奴婢还特意尝过,真的与往日并无不同,奴婢也不知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   “梅花酥做好了之后,你在御膳房等小春来取梅花酥的过程中,可有其他人在御膳房中?”   “回陛下,那个时候已经用完了早膳,并没有其他人出现在御膳房。”   沈君辰又将目光放在妙含旁边的小春身上,“小春你呢?你将梅花酥送去临芊宫的时候,在路上可曾遇见过其他人?”   “陛......陛下,请容……奴……奴婢仔细想想。”   屋子里面安静了片刻,稍顷,伏在地上的小春又紧张的开口了,“回禀陛下,有的,奴婢将梅花酥送去临芊宫的路上,遇见过御膳房的柳儿姐。”   “柳儿?”沈君辰微微皱眉。   “对......没错,就是柳儿姐,奴婢抬着梅花酥从御膳房的锅灶房里出来,走至游廊的时候,遇见了御膳房的柳儿姐。因为平日里很多时候奴婢都是在她那里取梅花酥,所以认得她,她正从另一边出来,且她的手里也抬着一盘梅花酥......”说到这里的时候,小春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回想着事情的经过。   而始终站在沈君辰身后的周晨,终于大概知道了事情的一点点来龙去脉后,默然的走出了偏厅内。   而伏在地上的小春想了一小会儿后,又继续叙述,“奴婢和柳儿姐打了个招呼,就一同走着,准备出御膳房。这时忽然一阵风吹了过来,柳儿姐的眼睛里突然进了沙子,叫奴婢给她吹吹,然后我们俩皆把手中的梅花酥放在了游廊的栏杆上,奴婢就给柳儿姐吹眼里的沙子,过了一会儿,柳儿姐的眼睛好了之后,我们才一起拿着各自的那盘梅花酥出了御膳房......”   ********   小春说完之后,屋子里面安静了一会儿,气氛诡异,但沈君辰不开口,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沈君辰微微抿了下唇,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在静静的等着周晨回来。   就在这时,明霞公主进来了,她先是给沈君辰和顾之溶等人行了一礼,而后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不多时,周晨亲自将宫女柳儿带了过来,然后又默然的回到沈君辰的身后站着。   柳儿一脸茫然的进入屋内,先是与众人行了礼,看似什么都不知情的模样。毕竟是年长的宫女,在宫中呆了这么多年,较之之前的那些人,她倒是表现得镇定许多。   沈君辰审视了一下低着头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柳儿,淡淡的问道,“你可知朕叫你过来所为何事?”   “回陛下,奴婢不知。”   “你可曾听说临芊宫今日出了件大事?”   “回陛下的话,奴婢未曾听说。”柳儿回答得很干脆,状似真的没有听说过临芊宫的事情。   沈君辰的面色一凝,稍顷,他冷冰冰的甩出一句话,“这么大的事情,你究竟是真不知还是装作不知?!”   众人只觉得这间偏厅内的空气冷了几分。   柳儿依旧很镇定,“回陛下,奴婢是真的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何事?”   “哦?是吗?”沈君辰冷“哼”了一声,接着冷笑着开口,“来人呐~将柳儿、小春和妙含这三人拖出去,给朕狠狠的打,朕倒想看看究竟是谁在说慌!”   在场的人只觉得沈君辰的笑容里面似淬了毒,冷冰冰的音色如同数九寒天的冰块,不自觉暗暗吸了口凉气。   不消片刻,门外走进来六名侍卫,将她们三人拉了出去,三人哭喊着。   “陛下......奴婢冤枉,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呜呜....”   “呜呜.....陛下.....求您饶了奴婢吧,冤枉啊......”   “呜呜......奴婢也是冤枉的.....陛下……”柳儿也哀嚎着。   被拖着的三人哭喊间,已经被拖至偏厅的门口。   “等等!”   众人一听见声音,便知说话的人是沈君辰,正在哭喊的三人以为沈君辰反悔了,立即停止了哭声和喊声,静静的听着沈君辰接着说,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沈君辰面无表情,淡淡的开口,“打的时候,记得把柳儿的嘴巴给朕堵上。”   拖着三人的侍卫领命,“遵旨!”   而被侍卫拖出去的三个宫女则蒙了,茫然无措,眼神毫无焦距,任由侍卫将她们拖出去,直到半响后,被拖至门外的三人才反应过来,在外面又是一阵哀嚎哭喊。   外面,板子已经准备好了,小春和妙含皆已经被架上了板子,一切准备就绪,而架着柳儿的侍卫则正准备堵上她的嘴。   就在这时,柳儿忽然不大喊冤枉了,而是改了口,“奴婢招......呜呜......奴婢现在就招,求陛下饶命......”   开什么玩笑?被堵上嘴再打,若是等一下想要从实招来,恐怕也开不了口。   闻言,沈君辰如同预料之中一般,面色平缓无波,沉声开口,“住手!”   外面得到命令的六名侍卫立即住了手,随即,把柳儿、小春和妙含三人带进偏厅内,然后悄然退了出去。   端坐在主位上的沈君辰冷冷开口,“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儿的身子打了个寒噤,刚来时的镇静已经荡然无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紧张的开口说道,“回......回陛下的话,那盘梅花酥是奴婢做的,梅花酥里面的三七也是奴婢放进去的,就在御膳房遇见小春的时候掉的包,奴婢是被逼的......呜呜......”   被逼的?   被谁逼的?这才是重点。   在场的人皆是满脸疑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柳儿。   “是谁逼你这么做的?”沈君辰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是......是......”柳儿支支吾吾,迟迟不敢开口。   “还不赶紧从实招来。”沈君辰厉喝一声。   柳儿惊慌失色,伏在地上颤声回答,“是......是刘贵妃娘娘。”   屋子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将目光聚集在一旁的刘盈盈身上,气氛有点诡异。   柳儿刚说完,始终沉默的站在一旁的刘盈盈立即就走了出来,厉喝道,“大胆!竟敢在圣上面前血口喷人!你说是本宫指使你这么做了,你可有证据?!”   “奴婢......奴婢......”柳儿吞吞吐吐。   就在此时,有一名侍卫走了进来,先是简单的朝主位上的沈君辰行了一礼,礼毕,低首垂眸的说道,“陛下,方才周公公吩咐属下带人去柳儿、小春和妙含三人的房间搜查,属下在柳儿的房间里面发现了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沈混蛋上线倒计时3   求收藏,嘤嘤嘤……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第41章 前世玉镯   就在此时,有一名侍卫走了进来,先是简单的朝主位上的沈君辰行了一礼,礼毕,低首垂眸的说道,“陛下,方才周公公吩咐属下带人去柳儿、小春和妙含三人的房间搜查,属下在柳儿的房间里面发现了这个。”   “属下见这东西很是贵重,不似一般的宫人随便就能有,心中顿时觉得蹊跷,便带了过来。”话落,那名侍卫便将手里的东西呈给沈君辰,正因为如此,在场的众人皆看见了侍卫手中的东西究竟为何物。   至始至终都垂眸默然站在一旁的顾之溶也反射性的举眸朝那名侍卫的手中看去,她的眼中顿时划过一丝异样。   侍卫手中的东西是一只冰翠白玉镯。   “娘娘......”站在顾之溶身后的梨雪看见手镯后,喃喃的说了这二字后,便再无下文,但她的眉梢含着担忧。   顾之溶则微微抿了下唇,回想起刚才从临芊宫的寝宫内出来时,她回眸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钟芊芊,恰好捕捉到钟芊芊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冷然而又得意的笑意。   随即,顾之溶的眼中划过了然。   原来,众人在这边兜兜转转了这么久,而真正的幕后主使则在那边躺着。看来,她是决意要将她顾之溶至于死地,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她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一个人呢?隐藏得可真够深的。   思及此,顾之溶的眼中划过冷笑,不过一瞬,便被她掩于眼底,不见了踪影。   而站在一旁的明霞公主则怔怔的看着侍卫手中的冰翠白玉镯,片刻后,她紧皱着眉,忧心忡忡的看着面色沉静的顾之溶。   那手镯是顾之溶的东西,在场许多人都见到她戴过。是以,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面色各异。   周晨将侍卫手中的手镯接过后便遣退了那名侍卫,然后亲手将手镯呈给沈君辰。   沈君辰接过手镯后,皱着眉,打量了片刻,没有看出任何端倪,而后,他问道,“柳儿,这手镯可是你的?”   “回陛下........奴婢......奴婢......”柳儿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站在一旁的刘盈盈则冷“哼”一声,冷笑着开口说道,“这分明是皇后娘娘的手镯,皇后娘娘你说是不是?”   说完,刘盈盈不怀好意的看着一旁淡定从容的顾之溶。   闻言,沈君辰深邃的双眸一闪,霎时,将目光移向顾之溶,还未待顾之溶说什么,他率先开口,“皇后,刘贵妃说的可是真的?”   他竟连她常佩戴的东西都不识,顾之溶的心底一阵酸楚,面色却并没有任何变化,“回陛下,刘贵妃所说千真万确。”她说话的音色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   “既然是皇后之物,为何会在宫女柳儿手中?”沈君辰眯了眯眼睛,语气冷硬。   “臣妾也不知是何原因,今早臣妾起床梳妆的时候,这手镯都还在臣妾的妆匣子中。”   “你不知,难道这镯子它自己长了腿不成?”沈君辰的面色骤冷,倏地站起身,拿起旁边桌上的杯子狠狠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响,接着,沈君辰又朝着伏在地上的柳儿大声冷喝道,“柳儿!若你还不赶紧如实道来,仔细你的脑袋!”   今日自从进入临芊宫的这间偏厅之后,在这之前,至始至终,沈君辰都在主位上端坐着,这是他第一次站起身,也是他第一次说话如此大声。   看见正在盛怒中的沈君辰,在场的众人皆是身形一震,大气都不敢喘,低首垂眸的站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顾之溶敛眸,依旧沉稳的站在一旁,只是,她心底的酸楚在不停的蔓延。   伏在地上的柳儿则先是身形一震,接着,身子不停的颤抖着,说话的嗓音都在打颤,“奴婢......奴婢这就说......那盘梅花酥本来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小杏吩咐奴婢做的......说是皇后娘娘想吃......这镯子也是小杏给奴婢的......还有......还有今日那盘梅花酥......其实在御膳房时,小杏早藏在游廊的暗处,趁小春给奴婢吹眼睛的时候,小杏将本来要给钟淑仪送去的那盘梅花酥掉了包,奴婢的眼睛根本就没有进沙子,不过是奴婢编造的谎言,好让小杏有下手的机会......呜呜......小杏说,若事情败露,就诬赖给常盈殿的刘贵妃,若奴婢不如此做,皇后娘娘会要了奴婢的狗命......呜呜......陛下......奴婢真的是被逼的......呜呜.....”   伏在地上的柳儿已经哭得泪痕交错,身子如同筛糠似的不停的抖着。   沉静如水的顾之溶微微抿了下唇,是她想吃梅花酥么?   在场的人皆大惊,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如今这个样子。   沈君辰深邃的双眸看了两眼淡定又默然站在一旁的顾之溶,随即将目光移开,冷冷的问道,“小杏是谁?”   站在众人身后的小杏从人群里面出来,低头站在沈君辰面前不远处,紧张的开口说道,“回......回陛下的话,奴婢.....奴婢就是小杏......”   沈君辰冷冷的看着小杏,“柳儿刚才所说的可是实话?”   顾之溶抬眸打量着小杏,顾之溶身后的梨雪也直直的看着小杏。   “回......回陛下......奴婢......奴婢......”小杏支支吾吾,怯弱的抬眸看了一眼沈君辰,又立即低下头,然后转头往顾之溶的位置看了一眼。   见此景,顾之溶的眼中划过一丝冷然,心中嘲笑着,若是直接从实道来,这戏......可就演得不够逼真了。   她始终都沉默不语的在一旁站着,并不打算解释什么,因为她相信,这个局,聪明如他,又怎么会看不出其中的破绽呢?   沈君辰也循着方向,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淡定从容的顾之溶,随即,他冷冷开口,“还不赶紧说?!难道是想让朕叫人拉你出去打一顿才肯说不成?”   小杏吓得身子一震,随即,“噗通”一声,她双膝跪在地上,怯弱的说道,“奴婢......奴婢这就说......柳儿说的句句属实......”   “大胆!”一直都在一旁默然看着这一切的明霞公主开口了。   在场的众人皆将目光聚集在明霞公主的身上。   此时的明霞公主一脸愤然,“一个小小宫女竟也敢在这儿满口胡言乱语,皇后娘娘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你分明是在故意陷害皇后娘娘。在宫中待了这么久,皇后娘娘是什么人品,宫里人人皆知,不管别人对她持什么看法,本公主都相信她根本就不屑于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说,究竟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顾之溶看了一眼冷漠的沈君辰,她的心狠狠抽疼着,鼻子和眼睛都好酸好酸,但她却在极力忍着,不让眼中冒一丁点眼泪上来。   连与她感情不好不坏的明霞公主都信她,而她与他夫妻一场,他却......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算了吧,顾之溶,他不是廷渊,眼前这个男人叫沈归庭又叫沈君辰,那个看见顾之溶时眼睛会发亮的廷渊......再也不会回来了。   伏在地上颤着身子的小杏继续磕磕绊绊的开口说道,“陛下......明霞公主,奴婢没有撒谎,这盘梅花酥确实是皇后娘娘吩咐奴婢给钟淑仪送过去的......那日皇后娘娘吃梅花酥的时候,无意间听见奴婢说临芊宫的钟淑仪也喜欢吃梅花酥,后来皇后娘娘就想到将三七混入梅花酥的配料中......让奴婢......让奴婢逼迫御膳房的柳儿......呜呜,求陛下明察秋毫......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呜呜......”   说道最后,小杏声泪俱下,话落,伏在地上呜咽着。   在场的众人听了之后,皆是大吃一惊。   顾之溶在心中冷笑。呵~是她在吃梅花酥的时候无意间听见的么?   顾之溶身后的梨雪急了,她冲到前面去,对正在地上呜咽的小杏吼道,“小杏,娘娘平时待你也不薄,你真是吃里爬外,竟然在这儿信口雌黄,皇后娘娘她......”   “住口!”   众人朝着说话的人看去。   这斥责声是来自于顾之溶,她严厉的看着梨雪,“陛下在问话,你插什么嘴?!”   “可是......”梨雪准备再继续说点什么,但当她看向顾之溶的时候,顾之溶朝她微微摇摇头,她只得收住嘴,什么也不敢再说。   顾之溶站在原地,转头看向沈君辰,低眉顺眼的说道,“陛下恕罪,梨雪不懂规矩,是臣妾管教无方,回去后臣妾定会严加管教。”   沈君辰瞧了一眼顾之溶,深邃的双眸漆黑如墨,晦暗不明。   “啪!”   就在这时,响亮的巴掌声在偏厅内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沈混蛋上线倒计时2   求收藏呀,小可爱们~ 第42章 前世中毒   “啪!”   就在这时,响亮的巴掌声在偏厅内响起。   众人皆惊讶的闻声看过去,竟是临芊宫的小香扇了栖凤殿中的梨雪一巴掌。   梨雪的嘴角有血液流出,且脸上被指甲给刮伤的位置也有鲜血流出,她呆愣了片刻,茫然的看着给了她一巴掌的小香。   “都是你们害了我家主子!”小香朝着梨雪吼道,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   这句话一语中的。   表面上,小香只打了顾之溶身边的贴身宫女梨雪,实则上,这是在打顾之溶的脸,且被小香这么一说,间接性的道出了顾之溶谋害皇嗣的罪名。   顾之溶的脸上出现了少见的冰冷,但并非是因为小香诬陷她谋害皇嗣,而是因为小香打了梨雪。   以前在北玄的时候,她不会让自己吃一点亏。后来嫁给了沈君辰,她的性子变了许多,若是有人欺负了她,只要不是太过分,或许她不会去过于计较。但是……若有人欺负了她在乎的人,她定会讨回来。   梨雪自小和她一起在北玄长大,与她情同姐妹,有人打了梨雪,她绝对不能容忍。   顾之溶快步走过去,将梨雪护在身后,抬手一巴掌,朝小香的脸上狠狠扇了过去。   然而,这一巴掌在中途被人给截了下来。   刚才还站在另一边的沈君辰,此时正紧紧的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顺便将她拉离小香,那模样,像足了怕顾之溶伤害临芊宫的宫女小香。   “闹够了没有?”沈君辰甩开顾之溶的手,冷冷的看着她,“你们一个个的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朕就想知道,你们的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朕这个一国之君?嗯?”   “......”没有人敢站出来回答沈君辰提出的这个问题。   顾之溶看见他的眼中彷佛含着冰,她的鼻子微酸,心里的酸涩填满了她整个身体,垂下眼帘不再去看他,努力逼下即将要冒出来的眼泪。   她在心中自嘲,就连临芊宫一个小小的宫女他都要护着,她这个皇后当得还真是讽刺?   这场闹剧,让在场的其他人许久都没有回神。   “今日钟淑仪小产之事还有诸多疑点,先将宫女小杏和柳儿押下去,之后再审,至于皇后娘娘,没有朕的允许,不得离开栖凤殿半步!”沈君辰紧握着手中那只冰翠白玉镯。   顿了一下,他微微偏过头,沉声开口,“周晨,你现在就将皇后娘娘送回栖凤殿。”   “是。”周晨的眼中划过疼惜,最后只微微叹了口气。   ********   顾之溶一行人在周晨的“护送”下,回到了栖凤殿,之后周晨直接回了养心殿。   至于临芊宫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顾之溶不得而知。   回到栖凤殿后,过了没多长时间,梨雪就开始不舒服。   刚才小香扇了梨雪一巴掌的脸上,被指甲刮伤的位置也变成了紫黑色,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嘴唇发紫。   顾之溶一看便知晓这是中毒的症状,她赶紧吩咐人去太医院请太医。   ***   李太医从太医院过来为梨雪看诊的时候,梨雪已经晕了过去。   太医在里面为梨雪诊脉,顾之溶则在外面来回踱步,如热锅上的蚂蚁。   她身边的小桃也在一旁等着。   顾之溶忽然想起方才在临芊宫的偏厅时,她准备扇小香一巴掌,沈君辰阻止了她的动作。   若她方才与小香有所接触,岂不是......   正在顾之溶出神之际,为梨雪看诊的李太医出来了,顾之溶赶紧上前,焦急的问道,“李太医,请问她怎么样了?”   李太医低首,恭敬的说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她中了三日亡魂蛊。”   “三日亡魂蛊?”顾之溶皱眉,这个名字她觉得甚是耳熟。   李太医说,“不错,三日之内,若不解开此毒,恐怕......”   顾之溶瞬间想起了这毒:   三日亡魂蛊,三日之内不解此毒,神仙难救。   她的心跳慢了半拍,呼吸一紧,过了片刻,她问,“李太医可会配制解药?”   “会,只是......配制解药还差一味关键的药材。”李太医说。   “一株半菽扇吗?”顾之溶不禁皱眉。   “正是。”   顾之溶眉头紧锁,沉思良久......   半菽扇状似人参,不过味道和作用与人参有很大的差别,半菽扇主要用于解毒,适合生长在南乌境内,培育的条件极为苛刻,三百年才得一株,极其稀少。   她记得,沈君辰的手里有半菽扇,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给,不管他愿不愿意给,她都要试一试。   只是,如今她还在禁足中……不管了,救人要紧,顾不了那么多了。   ********   顾之溶急匆匆的来到养心殿,身后跟着侍女小桃。   上了养心殿门前的台阶后,候在门口的周晨看见眉梢含着焦急的顾之溶时,微微愣了下,少顷,周晨向她行礼。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周公公请起。”顾之溶说,“劳烦周公公进去通报一声。”   周晨应声进去了。   顾之溶在门口等着,明明只有一小会儿的时间,她却感觉时间仿佛有一个时辰那么漫长。   过了一会儿,周晨出来了,他说,“皇后娘娘,陛下说您一人进去就好。”   顾之溶微微愣了下,她还以为他不会见她。   她内心忐忑,真的要见他时,她又有些怯怯,毕竟她还在禁足中。   ********   顾之溶进入殿内,就看见沈君辰站在靠近案桌的位置,背对着她,身姿挺拔,隐隐透着漠然之气。   “臣妾见过陛下。”顾之溶福身行礼。   沈君辰转身,深深的看着眼前低着头的绝美女子,深邃的双眸漆黑如墨。   见沈君辰许久都未曾像往常一样叫她起身,顾之溶微微抬头瞧了一眼他,恰好与他晦暗不明又深如寒潭的目光撞在一起,她赶紧低下头。   “平身。”沈君辰冷冰冰的甩出两个字。   闻言,顾之溶起身,“谢陛下。”   “皇后,朕有没有说过,没有朕的允许,你不得离开栖凤殿半步?”沈君辰冰冷的嗓音里透着怒气。   顾之溶对上他充满怒意的眼睛,眉梢含着不安,“臣妾知道,只是......梨雪方才中了三日亡魂蛊,太医配制解药需要一株半菽扇。”   “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女,一条贱命而已,你回去吧,朕不会答应的。”沈君辰冷冷的看着她。   他身上摄人的气息不禁令顾之溶望而生畏,内心对他生出一股惧意。   她低下头不再去看他,又继续开口说道,“陛下……”   “皇后凭什么觉得朕会将半菽扇给你?”沈君辰直接打断她的话,冰冷的语气,深邃的双眸眯了眯,死死的看着低着头的顾之溶。   是啊,凭什么?   顾之溶忽然屈膝,动作缓缓,双膝跪地,跪在地板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响声就像针一样,一下子狠狠刺在了沈君辰的心上,让他一阵闷疼。   跪在地板上的她纤腰笔直,“陛下,臣妾求您救救梨雪。”   她哀求的语气中,透着卑微。话落,她伏在地上。   从她阿爹和哥哥被判入狱后,她一直都未曾求过他,因为她相信,他的阿爹和哥哥是清白的,作为南乌的明君,百姓心中的明主,他一定会将事情查清楚。   但是梨雪不一样,在别人的眼中,她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小宫女。   “求朕?你拿什么求朕?”沈君辰低头看着她,低声问道,眼中的不忍一闪而逝。   闻言,顾之溶挺直纤腰和脊背,抬手拔下头上的凤簪,随即,满头如墨的青丝散下来,垂落在她的后背。   “皇后这是什么意思?”沈君辰冰冷的问道,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顾之溶将袖子往上翻,雪白的玉臂内侧上,一颗朱砂痣格外醒目,她鼻子微酸,轻缓的开口,“陛下您看,臣妾与陛下夫妻三载,居后位两载,却一直未能得陛下的欢喜,所以今日自请废后。”   “皇后!”沈君辰勃然大怒,朝她怒吼,深邃的双眸通红,手握成拳,青筋暴起。   顾之溶不明白他为何要发怒,只觉得他的眼中似含着冰一般,明明现在是夏日时节,她却感受到了寒冬腊月的寒冷,她下意识的打了个寒噤。   她的心狠狠抽疼着,将即将要冒出的眼泪深深的埋入眼底,无惧的看着正在盛怒中的他,淡淡的开口:“陛下不是很爱钟淑仪吗?废了臣妾,陛下便可以把南乌许多女子梦寐以求的皇后之位给她,届时,钟淑仪定然会非常欢喜。而臣妾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求陛下能够救救梨雪。”   什么皇后之位,从来都不是她顾之溶心中所求的东西。   她要的,不过是他的关怀,就算与别的女子平分的关怀又何妨,毕竟他是帝王,不可能只娶一个女子。只是,如今连与别的女子平摊他的关怀都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   沈君辰压了压心头的怒火,走过去,弯腰低首,抬手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着,“皇后这是嫉妒了?嫉妒朕宠爱钟淑仪?还是说,皇后在怪朕冷落了你?嗯?”   由于位置的关系,他居高临下,她抬头仰视,他双眸深邃内敛又含着酷寒的冰冷,她淡然自若。他们各自心中的情感都隐藏得极其好,皆看不懂对方的心思。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男子气息向她袭来,混合着他身上的龙涎香味,他呼出的炙热气息洒在她的小脸上。他们之间甚少有如此亲密的距离,一时之间,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忘记言语,如画的双眸愣愣的看着他。   仿佛她透过他的脸,看到的是另一个人,沈君辰冰冷深邃的双眸又寒上几分,俊美无俦的脸一沉,不悦的眯了眯眼睛,“皇后怎么不说话?是默认了吗?!”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无形中有一股霸道强硬的气势在里面。   作者有话要说:  沈混蛋上线倒计时1   男主第一世看似比较渣 第43章 前世失控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无形中有一股霸道强硬的气势在里面。   顾之溶的心底苦涩,她低声回答,“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就事论事。”   -臣妾不敢。   他的脑海中回放着这句话,他不信她不敢,他不信!   沈君辰的双眸中有一丝异样划过,快得让人想要去捕捉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定定的打量着她,不禁一怔。   她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小脸白皙,肌肤赛雪。螓首蛾眉,绝尘的容貌,遗世独立、芳华无双。丰润的朱唇更是摄人心魄。   他想,如此近的距离,就连禁欲多年的他都不免心中一动,恐怕这世间的大多数男子都会被她倾城的容颜所迷惑,更何况他……   沈君辰的身体内不自觉生起了小火苗,喉结滚动,冷硬的问道,“你不敢?真的不敢吗?!”   -你究竟是不敢还是从来都不想?   他眼中的不甘和失落一闪而过,捏着她下巴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就在顾之溶朱唇微张,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他深邃的双眸忽然一暗,紧扣着她的下巴,低下头,性感的薄唇霸道的覆上她诱人的红唇。   这个吻是稚拙的、粗鲁的、强悍的、炙热的……毫无技巧可言,又发生得没有任何一点前兆。   跪在地上仰着头的顾之溶处于惊愕的状态,甚至听见了她内心“轰”的一声。她怔怔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脸孔,他正闭着双眸粗暴的吻着她,她忘记了思考,忘记了做出任何反应。   片刻后,她惊醒过来,不适的抬手狠狠的将他推开。   沈君辰被她推开后,站在不远处,双眸复杂,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   她躲闪的垂着双眸,嘴唇略微红肿,唇畔上甚至还能看见牙印,但不是很明显,他知道那是他的杰作。她的耳根通红,风华无双的芙蓉面上,此时,许是因为害羞,两腮染上了红晕,像轻涂了一层胭脂。   看着面前妩媚惑人的她,加上刚才那个吻,让他第一次品尝到了她的甘甜,回味无穷尽……   他以前总是告诉自己要克制、要阻抑、要抑情。   他还告诉自己,等一等、再等等就好!等这件事情了了之后,他的身边便可以只留她一人。   至于她这块心里装着别人的冰块,余生还很长,他可以用他的热气将她慢慢融化。   可是,她刚才说她要自请废后,废了她之后呢?她准备要干嘛?   忽然之间,他不想再压抑对她积累已久的情与爱,想将眼前如冰块一样的她直接忍痛砸碎,只求破冰。   思及此,他的眸色忽然一转,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而被他拉起来的顾之溶,很抗拒如此蛮狠的他,很抗拒对她没有一点柔情的他。   嫁给他之后,她大多时候都是淡定从容的,但此时,她的眼中透露出少见的不悦,“陛下这是要做甚?”她的音色里隐隐含着冷意。   她的抗拒刺痛了他的眼,她眼中的不悦更是刺激到了他,让他瞬间失了理智。   “要作甚?你刚才不是在怪朕又是什么?”说话间,沈君辰直接握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   “臣妾没有。”顾之溶却不肯走,站在原地挣扎着,意图甩开他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   “没有?”   沈君辰顿住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她,双眸微眯,觉得她罗里吧嗦的,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点了她的穴道。   定在原地的顾之溶完全没有想到他会突然点住她,呆愣了片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君辰已经抱着她快步往外走去。   “陛下点臣妾的穴道干什么?”顾之溶一边说话,一边运功意图冲开穴道。   “干什么?”沈君辰冷“哼”一声,“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   直到半响后,顾之溶依旧没能冲破穴道,她未曾料到他点的穴道如此难解,复杂的点穴方式令她压根就束手无策。   她不禁皱眉,眼中含着锋利如刀的凌厉,“沈归庭......快放开我!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恐惧源于未知。   她完全被他惹得炸了毛,竟直呼起他的名讳,还以“你我”相称。   顾之溶来火城后,性子变了许多,大多时候都是温婉文静的,但她骨子里依然还潜藏着那个曾经在北玄时爽直又浑身带刺的小郡主,是以,沈君辰无理的举动彻底将小郡主爱炸毛的性子给活生生激了出来,此刻,什么礼仪尊卑完全被她置之度外。   闻言,沈君辰忽然顿住脚步,眼神复杂的看着怀中的人儿,她的眉梢含着怒意,眼中带着锋芒,这样的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   此时,他们二人正处于沈君辰寝宫的门口,候在门口的宫人见了他们后跪下行礼,但跪在地上的宫人们完全傻眼了,因为他们恰好听见了方才顾之溶说出的话。   很难想象,平时贤良淑德的皇后娘娘竟然敢如此大胆的直呼皇上的名讳。   片刻后,沈君辰继续抬脚快步走进自己的寝宫,同时还不忘对里面的宫人冷冷命令着,“都出去!”   里面的宫人们闻声,默默的垂首退了出去,还识趣的将门顺手掩上。   天刚暗下来不久,里面灯火通明,出去的宫人将门阖上时,发出“吧嗒”一声轻响,在静谧的室内,关门的声音显得特别洪亮。   那声轻响,就像敲打在顾之溶心上,令她感觉莫名的烦躁。   偌大的寝宫内现在只剩下他们二人。   顾之溶冷冷的说道,“沈归庭!快帮我解开!”   “……”   “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在说话?!”   “……”   “沈归庭,你聋了吗?!”   “……”   沈君辰紧抿着唇,面色冷漠,深邃的双眸冷峻如冰,抱着她径直往里面走去。   顾之溶有些怕了,身子忍不住微微缩瑟了下,眉梢隐隐含着慌乱,“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似乎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   “你刚才不是拿手臂上的那玩意儿讥嘲朕吗?”许久未曾理会她的沈君辰,这次倒是开口说话了,他的眼中划过阴鸷,语气冰冷,“既如此,朕现在就帮你去掉。”   说话间,他已经走至床榻边,弯腰将她平放在床榻之上。   一躺在床榻上,顾之溶就有种不安感,她瞳孔一缩,看着床顶的目光毫无焦距,她想起身,奈何被点了穴道,无法动弹,“什么意思?”   他究竟是在发什么疯?难道他真的……   “什么意思?难道皇后还看不明白吗?”沈君辰低声说道,嘴角扬了扬,似是嘲笑,“朕现在就要你。”   他说话的嗓音气势锐利,凌厉如刀。   顾之溶,“……”   -朕现在就要你。   耳边回响着这句话,顾之溶彷佛听见自己内心“轰”的一声巨响,响声的尾音在耳边萦绕。   顾之溶目光怔忪,血液就像凝固了一样,忘记了反应,惊讶和不解正冲刷着她整个大脑。   沈君辰的目的很明确,将顾之溶放在龙榻之上后,直接进入正题――宽衣解带。   在顾之溶愣神之际,站在床边的他已经解了身上的盘龙腰带、褪去外袍、脱掉中衣......动作麻利迅速,精壮健硕的身子瞬间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分明。   直到沈君辰高大伟岸的身子笼罩过来,顾之溶才终于回神,看着他光-裸的胸膛,她羞得脸色瞬间通红,“你......”   就在顾之溶正欲开口说话的时候。   下一刻,“嘶拉”一声,伴随着她的惊呼声,在床帏之中响起。   沈君辰连她的矜带都懒得拉开,直接将她的锦服撕扯开,碎布一块一块的往床下抛去。   顾之溶曼妙的身子很快呈现在他的眼前,与他的肌肤终究的不同样的,他一瞬不瞬的盯着身下的她。   娇嫩的肌肤,白皙的肤色,细致修长的体态,水润的蜜桃......   他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娇艳欲滴的美景,而她细滑的肌肤与他粗糙的肌肤正贴合在一起。   强烈的视觉冲击下,令沈君辰忍不住呼吸一窒,喉结上下来回滑动,眼中带着情-欲的火苗,热腾而强烈。体内蹿上来的火气,如决堤的洪水,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刚才在书房的时候,她已经将头上的凤簪拔了下来,此时,满头青丝正和她一起躺在他的身下。   他伸手去掉头上的玉冠,如墨的青丝瞬间如瀑布一般散落下来。   “今日是你要跑过来刺激朕的。”低沉幽哑的嗓音。   他双目猩红的看着身下错愕、混沌又迷蒙的她,身体的躁动早已按捺不住。   其他的废话不再多说,也未待她说其他话语,他直接开始正戏。   他低吼一声,迅速解开她的穴道,低下头,覆上她的红唇。   她的头发与他的头发交缠在一起,暧昧迤逦。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词――结发夫妻。他现在就要让她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妻子。   顾之溶睁大眼睛,错愕不已,脑袋完全处于混乱的状态,仿佛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她也感受到了一个硌人的东西,不禁打了个激灵,醒转过来,惊讶得微微张开嘴。   正在她的唇畔上辗转的他,有了可乘之机,霸道的舌凭着本能长驱直入,强悍的、凶狠的、激烈的、残暴的汲取着她口中的香甜。   这个吻对顾之溶来说一点都不美好,他就像一个破门而入的强盗一样,在她口中对她进行无情的攫取,疼得她唇舌发麻,头晕目眩。   她挣扎了起来,可是,她越是挣扎反抗,他箍得越是用力,紧紧的将她禁锢在身下,带着薄茧的手掌摩挲着她身体的曲线。   就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终于将唇舌从她的上面移开,却又像冰雹一样狠狠的砸在她的脖颈上、耳垂后、香肩上、锁骨上……吻技青涩,毫无技巧可言,也毫不怜香惜玉,令她很不适,他的腰猛然一沉,她疼得狠狠抽了口气,她的身体和脚背下意识的死死绷住,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一般,没力气再挣扎。   昏黄的烛火跃动,芙蓉帐暖,满室旖旎。   喘息声一阵接着一阵从床帏中传了出来。 第44章 前世委身   ***   沈君辰很早就从了军,在战场上的时间远远多于在朝堂上的时间,他的身体里依旧还留存着属于将士的身姿矫健、飒爽英姿和勇敢无畏。   这是一个令他感觉陌生的战场,他就像刚刚从军的新兵,现在是初次上战场对敌人发起进攻,面对敌人时很是生疏,哪怕不知道仗该怎么打,但朝气蓬勃的他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热血上涌,又极具侵略性,凭着本能对敌人进行进攻,近乎于粗暴。   初战之后,进行二战,二战的时候,显然没有初次上战场时那般青涩、那般生疏……   一来二去,他的战术经验得到初步提升,他从一名青涩稚嫩的新兵转变成为了一名年轻气盛的将士。他年轻力壮,他风华正茂,他挥斥方遒。   与敌人交战一番后,挥汗如雨,呼吸也变得极其粗重,尽管如此,精力旺盛的他,尝了一次,还想再尝,欲-望在他的心中不断膨胀,这种攻下敌人后所带给他的满足感前所未有,令他甚是贪恋。   ***   直到尝到了咸味,沈君辰顿时停止所有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看着身下的她,不免一怔,心骤然收紧。   那味道,是泪水。   晶莹的泪珠从她绝美的双眸中无声滑落,源源不断,而她的眼中含有厌恶。   她眼中的厌恶刺痛了他的眼,也狠狠的刺痛了他的心,他既心疼她、怜惜她,又觉得身和心都极冷极冷。   沈君辰紧抿着性感的唇,双眸中隐隐含着愠怒,眯了眯眼睛,敛去情绪,低声细语的开口,“委身于朕,你觉得很委屈?!”   他曾是一名英勇善战的将士,他也曾是一名道德品行兼好的官家贵公子,他是一名儒将,是以,无论是往日还是如今,在男-女之事这件事情上,他都不是一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但今日,他却在她这里折了腰。   他们成婚三载以来,刚开始他的心里没有她,也就不会去在乎她心里是否有别人,可是到后来,他的心里逐渐有了她,她心里的那个人也就逐渐成为了他心中的一根刺,疼得他只想狠狠拔掉。   如今,她躺在他的身下泪流满面,他想到的是:因为他不是她心里盼着的那个人,所以她才会觉得非常厌恶……   思及此,他的心……更加疼痛,难受至极。   “......”顾之溶香汗淋漓,终于缓了口劲儿,选择沉默以对,她甚至还能清晰的听见上方传来他粗重的喘息声。   -在床-笫之中被这么粗暴的对待,有哪个女子不觉得委屈?   见她不说话,沈君辰的心疼痛得无以复加,轻声开口问她,“为什么不说话?!”   这样近的距离,明明亲密无间,暧昧至极,但他低低的音色中,她却觉得充满了摄人的气势。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能怎么样?”顾之溶疲惫不堪,气犹若丝的开口,语气讥嘲,面带自嘲的笑容,眼泪依旧如倾盆大雨一般,汹涌而出。   她对他的心在逐渐变得冰冷。   但到了沈君辰这里,她讥嘲的语气以及那自嘲的笑容,如同在大火上又泼了一桶油,他的眸色瞬间变得幽暗,强烈的占有欲驱使他在心头嘶吼:   -你永远都只能是我的!   他心意已决时,任何人都阻拦不了他,有时候就算是她……也不行,就如此刻,她的泪水没能影响得了他。   他轻轻为她吻去脸上的泪珠时,耐心的细声哄着她,“别哭……”   他的心对她是怜惜和疼爱的、温和绵软的。   他的心也是酸胀疼痛的,酸楚难耐,疼楚彻骨。   顾之溶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就像突然掉进了一望无际的水中,沈君辰就是那恶劣的水。   她无助得寻不着任何边际,浮浮又沉沉,精疲力尽,最后……最后沉沉睡了过去。   ********   顾之溶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掩在锦被下的手指先微微动了动,第一感觉是浑身酸痛无比,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轧过一样,全身如同散了架。身下的位置疼痛更甚,又微微有一点凉爽,显然被人涂过药。全身上下不是汗津津的,反而很干燥清爽。   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陌生的床顶,她微愣了下,不过很快,她就忆起这是沈君辰的床榻,此时的她裹着寝衣,盖着锦被,正躺在沈君辰的床榻之上,锦被重新换了一套。   感觉屋子里面有人,她微微偏过头,凭着直觉往外面看了一眼,就看见沈君辰衣冠楚楚的坐在床沿的位置,深邃的双眸正定定的看着她,见她醒来,他眼中划过一丝异样,似乎是喜悦,还混合着懊恼和愧疚。   目光所及之处,感觉房内似乎还有其他人,她转头看过去,隔着屏风,隐隐看见外面跪着些人,她定睛一看,下意识的睁大了眼睛。   竟是……竟是……太医院的几个御医?!   居然………传了御医?!   沈君辰居然……帮她传了御医?!   顾之溶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下,她竟然因为床事而传了御医,她几乎快要忍不住咬牙切齿的爆粗口了。   -他娘的……丢人,丢人,好丢人呀!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这事儿,估计明日就会传遍整个皇宫,甚至传遍整个火城,更甚至传遍整个南乌。   顾之溶的脸色瞬间羞得涨红,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此刻她恨不得立马悄然的去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挖个地洞把自己给活埋了,再也不要出来见人。   少顷,顾之溶将因羞窘而染上了红晕的脸转过头去,朝着里面的墙,眼睛倏地闭上,眼不见心不烦。   事已至此,她已经无暇去计较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了,大不了让别人说去吧,说的无非就是她身子太弱或者沈君辰的体力太好。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沈君辰。   他刚才竟然如此蛮横的对待她,实在是太过分、太无耻了。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给他败火的花楼女子吗?   想想都觉得心有余悸,又觉得委屈,眼睛和鼻子泛酸。   坐在床沿的沈君辰见她果真睡醒了,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敛去情绪,神色如常,什么也没有说,便起身出去,遣退了还跪在外面的几个御医。   外面那几个御医离开养心殿后则先是松了口气,而后神色复杂又怪异,脸上挂着笑意,暧昧的那种笑,就连平日里那个留着白胡子、神情比较严肃的御医都忍不住戏谑的笑了,几人又替皇后觉得心酸。   陛下也不是初次与后宫的妃嫔欢-好了,为何下手的时候会如此不知轻重,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   居然完全不照顾皇后娘娘的感受,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呀?   勇猛如他,竟然直接把皇后娘娘给弄得体力耗尽,不愧是当年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瑾王,这体力,佩服佩服,实在佩服!   陛下竟然大半夜心急火燎的让人将太医院的几个御医传了过来。这是他们从医以后,第一次遇到因为床事而去太医院叫御医的人,这人还是他们南乌的一国之君,他们的皇上还真是让他们大开了眼界。   若不是因为钟淑仪有了身孕,他们都要怀疑陛下在这之前是否真的有过女人。   陛下的情绪平时都隐藏得很好,甚少外露,但今晚他们过来时,看到陛下当时的神情举止很是微妙,似乎是心神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甚至有点像做错事情的小孩子,举止无措。   几个御医都说皇后娘娘服下药后,只需要休息会儿就会醒过来。   然而,过了许久皇后娘娘都还未见醒来,陛下急了,朝他们几个御医大发脾气,说若治不好皇后娘娘,要直接将他们几个拉出去砍了。   他们几个御医当时都蒙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擦了把额头的汗珠。   御医腹诽,并非他们几个医术不精,而是陛下您自己太过勇猛,也不知道悠着点儿,皇后娘娘这是劳累过度,真的没什么大碍,只需要休息会儿就会醒过来好吗?!   也很汗颜,无语问苍天,陛下您究竟是否真的近过女色?   当然,他们只敢在心里嘀咕呀!   后来,陛下叮嘱他们几个御医和养心殿的宫人们,此事不要声张,就当今夜什么也没有看见过,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皇后娘娘也没有来过养心殿,若是泄漏半个字出去,绝对会要了他们的脑袋。   之后……之后他们就一起在那儿等着皇后娘娘醒来。   沈君辰的内心又是另一番想法。   其实这方面他没有经验,他方才色令智昏,只凭着本能失控的要着她。   今夜他完全被这个叫顾之溶的女子迷惑了,迷乱了心智,致使他第一次如此放纵自己。   虽然顾之溶的心里装着别人,令他很不甘,令他很愤怒,但与她欢-好,不得不说,其实他觉得特别满足,特别贪恋这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他是真不知道她会感觉疼,而且,他刚开始是挺莽撞的,后来看见她流泪,他的动作轻缓的许多,但整个过程中,她一直都没喊句疼。   她那痛苦的表情,他还以为她只是不愿意和他欢-好,所以才会抗拒他、厌恶他。   当时他也是被情-欲和占有欲给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想到最后她竟然直接没有了意识。   察觉到她没了意识后,他顿时停止激越,理智迅速归位。   战役过后的战场上一片狼藉。   她的头发和他的头发一样,几乎全被汗水沾湿。   身上的汗水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她自己的还是他的。   她身下流了些血,斑驳的落在被褥上。她的面色很不好,略微苍白,而她的身上到处都是些淤青紫红的痕迹。   当时看到如此惨烈的她,那一刻,他彻底慌了,赶紧让人去太医院把今晚当值的所有御医都传过来。   他帮她沐浴上药的时候,看见那惨不忍睹的画面,他特别心疼和懊悔,感觉自己刚才太混蛋了!   -嗯,混蛋!   他在心里骂自己是混蛋。   喂她喝下汤药后,许久未见她醒过来,他心神难安,甚至觉得那群御医医术不精,特别没用。   ***   御医走后,屋子里面的其他宫人也被沈君辰遣退了,屋子内又只剩下顾之溶和沈君辰两个人。   天还未亮,寝宫内只留了两盏烛火,昏黄的烛光填满了整个房间。   顾之溶并未睡着,闭着眼,听见OO@@脱衣服的声音,她身子一僵,心中悬着块大石头,不会是还要来吧?再来她的腰就要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为止,这一章改过的次数最多,五改了,嘤嘤嘤…… 第45章 前世心思   顾之溶并未睡着,闭着眼,听见OO@@脱衣服的声音,她身子一僵,心中悬着块大石头,不会是还要来吧?再来她的腰就要断了。   在她紧张的心情中,感觉旁边的位置微微一沉,沈君辰已经掀开锦被躺在了旁边。   她的心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如小鹿乱撞,同时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这次沈君辰倒是有良心,躺下后一直没有动,她安心了。   两人沉默的躺着,屋子里面很安静,气氛诡异。   刚才顾之溶已经睡了一觉,此时的她依旧还很困,可也不知怎么的,闭着双眸,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胡思乱想,没有头绪。   她的身子疲倦酸痛,动动手指都觉得累,不想动,同时也不敢动,因为她怕吵着他。   刚才他从书房抱她来这里的路上,她一炸毛,失了理智,直呼他的名讳,还好他没有处置她,现在理智归位,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当时真是胆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想想都还有点后怕。   往日里,他们两个人大多时候都是相顾无言,今日躺在一起,依旧相顾无言。   她的头一直朝着里面的墙壁,眼睛微闭,呼吸浅浅,难以入眠,微微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旁边有动静,她心中的那块大石头又提了起来,不过很快,动静就没了,她紧张不安的心复又平静了下来。似乎是本来平躺着的沈君辰翻身过去,背对着她。   顾之溶睡不着,躺在外面的沈君辰又何尝不是呢。   此时的沈君辰,心头思绪万千。   什么宠爱钟淑仪,不过是他在做戏给别人看,因为这后宫之中钟淑仪是最适合用来做戏的人选。   什么钟淑仪有身孕,他还不清楚吗,不过是钟淑仪耍的小伎俩。   今日钟淑仪小产的事情,兜兜转转,绕一大圈子,直到最后看到那个冰翠白玉镯,表面上他装作不识那个冰翠白玉镯,但那一刻他瞬间明白了,钟淑仪是冲着他的皇后去的,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皇后身边还安插了钟淑仪的人。   他招揽进宫的都是些什么神仙妃嫔,一个两个,一肚子坏水,没安好心,一天天闲得,整日就只知道使些小伎俩,耍些小手段,不是算计这个,就是在计划着算计那个,到最后,他还得花些精力和时间来出面解决,现在竟然算计到他的皇后身上去了。   他表面上不宠她不喜她,就是怕万一自己分-身乏术,她会被后宫的其她女子害了去。唉~纵然他千防万防,今日钟淑仪依然还是把手伸到她的身上去。当时他知道后,心里有多愤怒,心中又是何种滋味,如同饮水,冷暖自知。   怪他,怪他发现自己对她的心思太晚,等他意识到自己的心后,他早就已经听信百官进谏招揽了一堆不怀好意的女人入宫,这一切全都怪他,是他没能保护好她。   等过几日,事情了了之后,看他不把那些个神仙妃嫔都打发了。   今日她来书房找他,预料之中的事情,因为他一直都知道,钟淑仪身边的小香和小冬都不是简单的人,今日若他不阻止那一巴掌,恐怕她也会中毒。   她来找他要半菽扇的时候,他知道,他说的话很难听,毫不留情面,她会很伤心,会很难过,但他没有料到的是,为了她身边的梨雪,她什么都不要了,就连他……她都不想要了。   也是,她想要的人,她心里盼着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他,而且在她的心里,他对她一直都只有伤害。   以前他不动她,就是因为不想强人所难,不想她恨她,今日却……   他今日失控,把她弄成那样,他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她,他很想和她道歉,但又怕她已经睡着了,会吵着她。他想翻过身去抱着她睡觉,又怕弄疼了她,因为方才看到她的身上几乎已经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混蛋!   他又在心里骂自己是混蛋。   她就躺在他旁边,那么亲密的距离,触手可及,他却感觉他离她好遥远,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他知道,成婚这三载,她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他,他不过是与他心里的那个人长得有几分相似罢了。   以前他把自己的感情藏得很好,因为他想护她。   他的自制力向来很强,可是他今日失控了,因为她主动提出要他废了她的后位。这后宫中的女子,她才是他的妻子,他爱的也只有她一个人,他怎么可能舍得废了她呢?他只想让她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今日得了她的身,当时觉得舒畅和满足,现在却觉得心凉,因为他得不到她的心;现在也觉得很愧疚,因为他伤害了她。   夫妻床-笫之欢,明明是顶好的事情,却被他的嫉妒给弄糟了、被他的强势给搞砸了。   本来他在她心中的形象就已经够糟糕了,如今他在她面前,就连最后一点君子风度都没有了……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她现在肯定恨他恨得牙牙痒,想剥他的皮、想抽他的筋、想喝他的血。   越想越觉得难受,心里也越堵得慌,他不自觉轻轻叹了一口气。   两人安静的躺在床上,各怀心思,难以入眠。   这一夜,沈君辰彻夜难眠,时辰到了之后,他就轻手轻脚的起床穿衣准备去上早朝,穿戴整齐后,临走时,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床上的她还在安静的熟睡,他的心不觉变得柔软了下来。   -阿i,对不起。你放心,再过几日就一切都结束了,到时我会给你解释。   ********   顾之溶醒来的时候,身旁的位置早就已经空了。昨晚睡着得比较晚,今日醒得也比较晚。   起床时,身上依旧酸痛疲惫,她朝外唤了声“小桃”,进来的人却是两个陌生的宫女,说是沈君辰让她们在外候着的,她当时也没太在意。   快速梳妆后,养心殿的人随即又呈了早膳给她,因为心情不好,没用多少。   随便用了点早膳后,顾之溶抬脚准备回自己的栖凤殿,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听声音,不只有一人。   不消片刻,房门被推开,顾之溶看见周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侍卫。   顾之溶微愣,抿了抿丰润的朱唇,秀眉蹙了下,看这架势,似乎是冲着她来的。第六感告诉她,不会是什么好事。   周晨面无表情,声音尖细,“传圣上口谕,钟淑仪小产之事皇后娘娘嫌疑颇大,另外,栖凤殿中的宫女小桃盗取含章殿的半菽扇未遂,故,将皇后娘娘带回栖凤殿,即日起,在事情未查清之前,没有陛下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且皇后娘娘不得离开栖凤殿半步。”   -钟芊芊小产她的嫌疑颇大?   -她栖凤殿的小桃去偷半菽扇?   顾之溶先是睁大眼睛,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周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原来,她身边的人,小杏也好,小桃也罢,竟都是钟芊芊的人,而她当初未曾去想过这些,也从未察觉到什么端倪,如今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知道的。   “皇后娘娘,请吧。”周晨的眼中划过不忍和心疼,面色凝重,对顾之溶的态度依旧很恭敬。   顾之溶回神,缓缓移动莲步,径直往门外走去,神思还是微微有些恍惚。   几人一起往栖凤殿的方向而去,一路走来,顾之溶的心情很沉重。   ********   站在栖凤殿的门口时,顾之溶愣了许久。   栖凤殿门口有一些禁卫军把守着,见到顾之溶的时候,恭敬的行了一礼后,便直直的守在门口。   过了一会儿,顾之溶抬脚踏进栖凤殿的大门,里面冷冷清清,一个宫人都没有。   绝美的双眸划过一丝异样,不好的预感在心底弥漫,她抿了抿红唇,眉梢中微微含有愠怒,“周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周晨面无表情,恭敬的回答,“回娘娘,陛下刚刚下旨,把栖凤殿中的人都撤走了。”   撤走了?   为何突然要将她栖凤殿中的人都撤走?   顾之溶百思不得其解,她双眸忽然一转,皱眉问道,“梨雪呢?”   低着头的周晨眼中划过一丝异样,随即恭敬的开口回答,“今早李太医说,她中毒太深,已经去世,陛下下旨将她带出去厚葬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顾之溶感觉身上的血液瞬间凝固,她怔怔的看着低头站在她面前的周晨,“不可能,明明李太医说过三日之内,这才过去了一日都不到。”   “娘娘,请节哀。”周晨抬头看了一眼顾之溶,复又低下头。   顾之溶的脸色煞白,缓缓闭上绝美的双眸。   “娘娘,若无其他事情,奴才就先回去向陛下复命了。”   “……”   顾之溶没有说话,周晨抬头看了一眼她,悲痛的神色令他不禁有些动容,他知道她此刻是什么心情,但他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周晨对着沉默的顾之溶恭敬的行了一个告退礼后,便离开了栖凤殿。   顾之溶独自一人站在栖凤殿门口不远的位置,看着空荡荡的栖凤殿,自嘲的笑了下,心瞬间彻底冷了下来。   她抬头,一轮太阳高挂在天上,天空依旧湛蓝,雪白的云朵在浩瀚的天际行走,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但……他们顾家以及她的生活在这短短的几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绝美的双眸看着天空,毫无焦距,她的眼中有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她仿佛浑然未觉。   成婚三年,过往种种浮现在眼前,如过眼云烟一般,究其原因,当初是她自己妄想了,是她自己一厢情愿。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下一章不再是前世哈~ 第46章 偶感风寒   顾之溶喜静,睡觉时无论是内室还是外室都不喜欢有宫人呆在房中。此时,偌大的寝宫内点了两盏蜡烛,她一人躺在床榻之上。   白日里顾之溶在外室的小榻上吹了许久的寒风,受了寒气,此时躺在床榻上,身子在锦被中不断瑟瑟发抖,加上梦见了前世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身子颤得更加厉害。   夜间,沈君辰处理完朝政后,就来了顾之溶的栖凤殿,一进寝宫就看见她在床上冷得身子打颤,面色苍白如纸,难受得眉心紧皱,嘴里念叨着,在说梦话,   一会儿唤“阿爹”、“阿娘”。   一会儿又唤“哥哥”、“梨雪”。   一会儿又说“……冷……我冷……”。   “阿i?”沈君辰坐在床沿,蹙眉,满脸担忧,“阿i,你怎么了?”   他拧眉暗忖,不会是染风寒了吧?   顾之溶处于昏迷的状态,神志不清,又沉浸在自己的梦里,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   沈君辰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探了下她的体温,温度冰得惊人,令他修长的手指都忍不住哆嗦了下,他赶紧叫落琉进来给她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外面的少蝉、落琉和落璃听见声音,皆快步走了进来。   落琉为顾之溶看诊,号脉毕,说是染了风寒,然后写了药方,就去太医院抓了药回来熬药。   在落琉看完诊后,沈君辰立即吩咐少蝉再给顾之溶添一床被子,可这并没有什么作用,顾之溶的身子依旧抖得厉害。   沈君辰坐在床沿,蹙着眉,转头对候在一旁的少婵和落璃淡淡的说道,“你们两个赶紧去生几个火炉抬进来。”   “是。”少蝉和落璃应声出去了。   不多时,寝宫内生了几个火炉,他们三人都觉得屋子里的温度挺暖和,甚至微微有点热,但顾之溶的身子还在不停的打颤。   沈君辰眉头紧锁,将少蝉和落璃打发出了寝宫的内室,让她们在外室候着。   随即,沈君辰褪去外面的锦袍,掀开锦被躺了上去,希望自己身上温暖的热量能暖和她的身子。   娇小又冰冷的身子如同觅到了令她舒适的热源,往他身上蹭了蹭后,就不想动了,但她的身子还在打颤。   沈君辰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入怀中,怕碰到她白日里扭伤的右脚,动作轻缓。   一股属于她独有的暗香夹杂着淡淡的梨花味袭入他的鼻息,他低头看着怀中近在咫尺的她。   她是美丽的,刚柔并济的美,绝色难求。   因为冷,她秀丽的蛾眉拧在一起,绝美的双眸紧闭,往日未点染而朱的红唇,此时泛白,气息微弱。   ********   浮世中的万千女子,他见过美的女子也不少,在他的记忆中,遇见她之前,却从未有令他心动的女子。   他是什么时候喜欢她的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他们成婚那年,他们顾家人一起返火城后,在宫中的宴席上,他看到了她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既熟悉又陌生。   也许是新婚夜掀开盖头时,看到了她倾城的容颜上溢满真实的笑容,惊鸿一面。   也许是因为成为他的妻子后,无论是在瑾王府,还是在太子府、皇宫内,她都不会像许多官家女子那般娇纵跋^、目中无人。   也许是在出入瑾王府中或者太子府中时,偶尔与她不期而遇时,她笑脸相迎,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也许是在他在书房处理政务时,她笑意盈盈的带着亲手做的各种膳食去书房找他。   他记得,他还是储君的某一日,她又带着膳食去书房找他。   “见过殿下。”顾之溶手里端着托盘,微微福身行礼。   沈君辰抬眸看了她一眼,复又低头看手中的奏折,淡淡的说道,“这些事情太子妃交给下面的人做就好。”   “臣妾在府中也无事可做,就做着玩玩。”她微笑,一边说,一边将托盘置于他的案桌上。   然后她退至一旁,微笑着继续开口,“殿下今日也忙了一下午了,尝尝臣妾今日做的什锦粥吧。”   沈君辰抬起头,一瞬不瞬的打量着她。   藏在她衣袖中的柔荑隐隐有烫伤和刀伤,有的手指包扎过。   见他盯着她的手看,她有些不自在,将衣袖又往下拉了拉,手上的伤被衣袖完全掩盖住。   他深邃的双眸微微一凝,心头一软,然后当着她的面吃着那碗什锦粥。   说实话,当年那碗什锦粥的味道并不怎么样,甚至有的米粒和蔬菜还未煮熟,想来,她并不擅长做这些事情,却想着要亲自下厨。   但是,在战场上呆了那么多年的他,什么粗茶淡饭没吃过,所以他什么也没有说,将那碗难以入口的粥全部吃完了。   自那日之后,她经常给他送什锦粥,厨艺日益渐长,什锦粥的味道也越来越美味。   以前她来找他的时候,他并未太在意,因为她把他错认为是另一个人。   他记得,他们成婚半年左右的某一日。   她突然问他,“廷渊,你最喜欢什么花?”   他说,“太子妃可是认错了人。”   自从她知道他不是廷渊之后,在太子府和皇宫中,他几乎不会再与她偶遇,她不再带着什锦粥来他的书房中找他,她也不再给他磨墨……   而他,在处理政务的时候,偶尔会在某个下午时分忽然很想念她做的什锦粥的味道,在闲下来的某个瞬间,不经意想起她眉欢眼笑的芙蓉面和那双般般入画的眼睛。   那时的她很爱笑,笑容很真实。   现在她也会笑,只是那笑总未达眼底。   他对她的感情,并非一见钟情,也不轰轰烈烈,而是一日积累一点,日积月累。   刚开始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等到她疏远他的时候,隔了好长一段时日,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了她。   以前,当她站在他的面前触手可及的时候,他并无多大感觉,但等到他仿佛要失去她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他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起她的好,会在某一天恍然大悟,发现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入了他的心中。   渐渐地,就变成了如今这般:   世间的其她女子,再无人能够入他的眼,因为他已经有了她。   大概,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日久生情吧!   -阿i,阿i~   -阿i,你知道我究竟有多爱你吗?   ********   她的身子还在他怀里发抖,他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他都能听见她的上下齿在“打架”的轻微声音,她还时不时的说着胡话,念叨着“……我冷……好冷……”说话的声音都是哆嗦的。   沈君辰心疼她,长臂下意识的收紧,将怀里的她抱得更紧。她娇小玲珑,不过盈盈一握。他温热的薄唇覆上她惨白而寒凉的唇,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他温热的脸颊贴上她冰凉苍白的小脸,将温度渡给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紧拧的眉梢稍微舒展开了一些。   落琉将熬好的药端进来,沈君辰亲自喂给她。   顾之溶处于昏迷中,用勺子喂了三四次,然而,汤药每次都从她的唇上流下来,他赶紧用帕子给她擦干净,不让药顺着她的脖子流进衣襟里面去。   药怎么都喂不进去,沈君辰无计可施,他将药含进嘴里,俯身,对着顾之溶的唇……   汤药喂完了,然而药效并没有那么快,顾之溶的身子还在微微打颤,又过了一段时间,她的身子不再发抖,这会儿又说热,沈君辰伸手探了探她的体温,温度烫得吓人。   沈君辰又赶紧吩咐少蝉端了一盆凉水进来,便屏退了少蝉她们三个。   他用沾了凉水的帕子敷在她的额头上,过一会儿又换一次……   顾之溶神志不清,睡得很不安稳,嘴里还在不停说胡话。   “不要……”   “求你救救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说得最多的一句是“求你不要伤害我阿爹和我哥哥”。   坐在床沿的沈君辰刚好又将湿冷的帕子换上去,就在这时,闭着双眸的顾之溶抬手胡乱一抓,恰好抓住他的手。   顾之溶紧握着他的手,缓缓睁开双眸,同时眼泪夺眶而出,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沈君辰,苦苦哀求着,   “求你……求你不要伤害我阿爹和我哥哥……他们是被陷害的……”   沈君辰微微一愣,想来是做噩梦了,他的心收紧,满脸疼惜,回握着她的手,用另一只手去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珠,低声安慰着她,“阿i,你放心,朕不会伤害他们。”   得到他的回应后,顾之溶似放心了一般,放开他的手,复又闭上双眸,口中时不时的轻声呢喃着,声音太轻,沈君辰也不知道她又说了些什么胡话。   过了片刻,顾之溶轻轻的唤了声“廷渊……”   由于这个名字对沈君辰而言太过敏感,他蹙了下眉,然后好奇的俯身,耳朵凑过去听她具体说了什么。   顾之溶用委屈的语气询问,“……廷渊……廷渊……你为什么……要把我忘了?”   声音极小极小,问完这个问题后便没有了下文。   然而,仅仅只有这一个简单的问题,便足以使沈君辰神色失常。   他听了后,身形瞬间猛然一震,目光怔怔,有那么一刻,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呼吸也有些受阻,身凉心也凉。   沈君辰重新端坐回床沿的位置,眉心皱得更紧。   尽管他早就已经知晓她喜欢廷渊这个事实,但此时,心还是会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捶打过一番,一阵一阵闷疼着。   窗外的北风呼啸,传入沈君辰的耳中,令他感到莫名焦躁,烦躁难安。   在男女感情上,想要让专情的人忘掉旧情,再重新爱上他人。   难,真的非常难!   有时候沈君辰不禁在想,虽然她已经嫁给了他,成为他的妻子,但她是不是这辈子都忘不了廷渊,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再爱上近在眼前的他。   沈君辰定定的看着床榻上的顾之溶,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无奈,伸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珠。   过了许久,神志不清的顾之溶又缓缓睁开绝美的双眸,眼前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是一张熟悉的脸孔,与他四目相对。   精致的五官,轮廓分明,左边眉毛中有一颗小痣,满头青丝用玉冠束在头上。   在刚才的那个梦里,他的双眸深如寒潭,甚至有时他眼中含着冰,与她怒目而视,在床-笫之中莽撞的对待她……   而此时,他的眼中蓄满担忧和疼惜,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她想,看来她又做梦了……   见她醒来,直直的盯着他看,沈君辰眉梢含着喜色,双手握着她的手,低声细语的问她,“阿i,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之溶神思恍惚,以为自己又入了另一个梦境中,只呆呆的盯着他看,沉默不语。   过了片刻,她轻声说,“归庭……”   话落,她复又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水流了出来。   她叫“归庭”的时候,声音不算太小,坐在床沿的沈君辰听见后,心中愉悦。   沈归庭勾起唇角,伸手帮她擦掉泪水。   -可算没有认错人。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的小可爱们,怕你们看不懂,晚晚特意跳   出来和大家说一下。   这一章不是前世哈,是接着“第37章 ,脚q了下”后面的内容~   那个宠妻的沈君辰又和大家见面了   小可爱们,求收藏~ 第47章 练武场上   沈归庭勾起唇角,伸手帮她擦掉泪水。   -可算没有认错人。   沈君辰又将沾了凉水的帕子换了几次,喂下去的药见了效果,顾之溶出了一身汗后,温度总算降了下来,安稳的沉沉睡去。   他终于松了口气,折腾了一晚上,这才放心。   这个时辰,已经快到了早朝的时间。   坐在床沿的沈君辰起身,先是活动了下筋骨,然后轻手轻脚的走至寝宫的门口,轻轻开门,低声唤了声“周晨”后,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回寝宫内等着。   静静的站在原地的沈君辰朝内室床榻的位置看过去,隔着屏风,隐隐约约能看见顾之溶安静的躺在床榻上。   外面的周晨明白沈君辰的意思后,随即轻声与身后的几个宫人吩咐了几句,才带着那几个宫人沉默的鱼贯而入。   寝宫外室,沈君辰站着,长身玉立,身上透着属于帝王的魄力。他任由周晨和另一个宫人利落的为他换上朝服,整理仪容,俊美无俦的脸上面无表情,内敛沉稳,不知在想些什么,深邃的双眸晦暗难明。   过了一会儿,整理好了衣衫,沈君辰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屏风内躺在床榻上的身影,然后转身,抬脚径直出了寝宫。   寝宫内的其他人也无声的退了出去,顺手将门轻轻掩上。   除了整理衣衫时发出细微的响声外,整个过程,寝宫内没有发出其他任何声音。   沈君辰出了寝宫的门后,就看见少蝉和落琉在外面守着,他在她们二人面前的位置停留了片刻,眉毛微动了下,低声说道,“让她多休息会儿,别吵着她。”   话落,还不待少蝉和落琉说什么,就已经抬脚走了,周晨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少蝉和落琉对着背影行了一个恭送礼。   少蝉站在原地看着渐行渐远的伟岸身影,心中有些动容。   其实,这个南乌皇帝对待他们的阁主时,许多事会躬亲而为,尽心尽力。   ********   顾之溶醒来的时候,掀开眼皮时感觉有些重,脑袋也有些昏沉,她起身坐在床上,手握成拳,抬手轻轻锤了锤额头。   “少蝉~”   在寝宫外室候着的落琉听见声音,快步走了进来,她眉开眼笑,“娘娘您醒了。”   “少蝉呢?”顾之溶揉揉太阳穴。   落琉说,“少蝉去忙了,娘娘您现在感觉身子怎么样?”   “头有些重。”顾之溶说,“我这是怎么了?”   “您昨日吹了寒风,昨晚染了风寒,所幸昨晚陛下过来的时候发现了,我们几个昨晚忙活了好一阵子。”   顾之溶蹙了下眉,抬眸看着站在床边的落琉,“陛下昨晚来过?”   落琉“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后,又继续说,“昨晚您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神志不清,睡得也不安稳,陛下一直在这儿照顾您。您冷的时候,他吩咐落璃和少蝉又是添被子,又是在屋子里加火炉。我将药熬好了之后,陛下亲自给您喂药。您发烧的时候,他又不停的将湿冷的帕子放在您的额头上降温,过一会儿换一次。今早快到早朝的时辰,您的温度才降下来,等您沉睡后,陛下才换了朝服去上朝,走的时候,还特意吩咐过,让您多休息会儿,叫我们别吵着您睡觉。昨晚陛下尽心尽力的照顾您,可是彻夜未眠呢。”   顾之溶惊讶,沉思良久。   看落琉的神色和语气,似乎挺开心。   以前落琉不怎么喜欢沈君辰,总是背地里称呼他为“狗皇帝”,如今,怎么感觉落琉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眉开眼笑,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提到沈君辰也不讨厌了,难道一夜之间,这具身体里面换了一个芯不成?   不过,她记得昨晚看见沈君辰坐在床沿的位置,轻声细语的问她,“阿i,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当时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想不到他居然真的来过?   这般悉心照料她,难道他的那具身体里面也换了一个芯不成?   ********   晚些时候,沈君辰来栖凤殿探望过一趟,就回养心殿处理朝政,夜间才回栖凤殿。   顾之溶染了风寒,又养了一两日便大好了。脚上的伤,在栖凤殿内养了一段时日,少蝉、落琉和落璃一直在细心照看,特别是落琉,时常查看她是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这期间,火城还是有许多官家女子求见顾之溶,不是献南海珍珠,就是献夜明珠,或者是献琉璃如意翡翠,顾之溶知道她们是想讨好她,想入宫为妃,她皆以身体抱恙为由,一概不见。   同时,这期间,沈君辰派人送过几次梅花酥和其他东西过来,不过,顾之溶每次都让人将梅花酥扔掉了。   沈君辰登基后,每日呆得最多的地方是金銮殿和养心殿,现如今,又多了栖凤殿,早朝在金銮殿,下朝后,便回养心殿处理朝政。白日里他一有空就往栖凤殿跑,用膳睡觉也都是在栖凤殿。   现今火城人人皆知,延宁帝宠爱皇后,确实如此,沈君辰得了什么好东西,只要是符合顾之溶喜好的,他都派人往栖凤殿送去。   朝中的文武百官也能明显的感觉到,帝后感情好,沈君辰的脾气就好,大臣们也就不用受气,同时,养心殿那帮奴才们也不用遭罪。   这段时日,还有另外两件事,其一,静禾公主随同南乌和西牙的使臣去了西牙和亲;其二,宫中传言,延宁帝沈君辰待西牙的时公主夏侯真极好,与对待其她女子不同,夏侯真在宫中很得圣心。   这事儿顾之溶也知晓,在沈君辰面前,她只字不提。   夏侯真来过顾之溶的栖凤殿探望过她,言语中总是提及沈君辰,目的很明显,想要让顾之溶吃味儿,但顾之溶不为所动,一笑置之。   而让顾之溶想不明白的是,既然沈君辰待夏侯真与旁的女子不同,想必也是极喜欢夏侯真的,可是,问题来了,为何沈君辰还没有将夏侯真纳入后宫?他夜夜都宿在她的栖凤殿,夏侯真对此也一点都不心急和担忧。   顾之溶百思不得其解。   顾之溶的脚伤好了,这日,她邀请了白玉雪来栖凤殿中玩耍。   顾之溶和白玉雪栖凤殿内闲聊了几句,便准备去御花园随便走走。   两人在去御花园的路上遇见了安王沈昭阳。   几人见了礼,寒暄了几句。   原来,沈昭阳正准备去禁卫营的练武场,还说一会儿沈君辰也会去那边,说话间,沈昭阳还顺便邀请顾之溶和白玉雪一起去看看。   顾之溶的双眸一闪,近日有朝中大臣来求见过她,说的无非是关于沈君辰纳妃的事情,说她嫁给沈君辰已有两年多了,至今无皇嗣,理应让其她女子进宫,为皇家开枝散叶,稳固国本。   可不是嘛!   虽然沈君辰上一世不爱她,顾家也遭人陷害,但稳固国本也很要紧,否则,就算最后她知道了是谁陷害了顾家,国不稳,好像意义也不大,所以,她还真当即就应下了。   她算准了时间,知道在去御花园的路上会遇见沈昭阳。   是以,顾之溶立马答应了沈昭阳的邀约。   随即,几人一路上闲聊着,往禁卫营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一行人就到了禁卫营。   一到门口的时候,禁卫军统领赵迟就迎了上来。   “卑职见过皇后娘娘、安王殿下和白大小姐。”赵迟恭敬的行礼。   顾之溶轻启朱唇,“免礼。”   几人先是招呼了几句后,安王沈昭阳爽朗的开口,“赵统领,走,去里面找几个人切磋切磋。”   ********   一行人直接往禁卫营的练武场而去。   路上遇见许多正在操练的禁卫军,有的在练阵势,有的在射箭,有的在互相切磋……士兵们每每与顾之溶他们几人碰面的时候,都会主动停下脚步行礼。   刚到练武场,就看见擂台上有人在互相切磋武艺,另外,擂台下有几个和沈昭阳年纪相差无几的年轻士兵走过来,先是与众人行了一礼。   礼毕,其中一人恭敬的拱手道,“安王殿下,属下今日又来向您讨教一二。”   其他几个人也拱手,“属下也是。”   擂台上正在比试的二人停下手中的动作,也恭敬有礼的说道,“安王殿下,几日不见,我们二人也向您请教一二。”   安王沈昭阳自小就特别热衷于练武,也上过战场,在火城的时候,他没事就喜欢往禁卫营的练武场跑,也经常和禁卫营的士兵们比武切磋。   沈昭阳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表示自己很乐意与他们切磋,“你们几个,还有擂台上的人也一起上吧!”   话落,沈昭阳纵身一跃,一个飞身,已然稳稳的站在擂台之上,其他几个禁卫军随后也翻上了擂台。   几人先是说了一两句礼让的话,便开打了。   “见过时公主。”   擂台上的几人刚开打,顾之溶就听见身后传来赵迟和白玉雪的声音,她不禁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 第48章 练武场下   “见过时公主。”   擂台上的几人刚开打,顾之溶就听见身后传来赵迟和白玉雪的声音,她不禁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   夏侯真眉目含笑,依旧着一身大红色的罗裙,手中拿着鞭子,款款的走了过来。   夏侯真的这身装扮,特别是手里的鞭子,令顾之溶觉得甚是眼熟。   一些记忆碎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顾之溶的脑袋有些昏沉,她使劲儿甩了一下脑袋。   “时见过皇后娘娘。”   就在顾之溶出神之际,夏侯真已经走至她的面前,恭敬的向她行礼,只是,夏侯真的眼中含着令人读不懂的情绪。   顾之溶稳稳心神,浅笑着开口,“免礼。”   夏侯真起身,然后看着擂台上正在较量的几人。   台下还有许多禁卫营的士兵在观看擂台上的比武,士兵们的心情激动、兴奋又跃跃欲试,一片叫喊声,“好!”   “几年不见,安王殿下的武艺长进不少。”   闻言,顾之溶朝旁边说话的夏侯真看过去。   夏侯真眉目含笑,眼睛发亮,一瞬不瞬的看着擂台上正在比试的几人,看样子,她也挺想上去与沈昭阳较量一番。   顾之溶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哦~是吗?看来时公主以前和安王交过手。”   “那是,以前时在西牙与南乌的边境时,时和陛下比试过武艺,自然也和昭......”夏侯真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敛眸,抿了下唇,又继续说,“自然也和安王殿下切磋过。”   二人不再说话,时不时能听见擂台下的士兵们的叫好声。   顾之溶的的心思大多都没有放在台上都打斗,她垂眸,沉思良久。   她忽然想起了所有关于夏侯真的记忆,难怪这段时日总是想不起关于夏侯真在宫中的记忆。   顾之溶心道,原来是她呀~   这一恍然大悟后,她抬眸看向擂台上正在搏斗的几人。前世她没有来过禁卫营的练武场看沈昭阳与人比试,这是第一次看见沈昭阳出手。   刚才沈昭阳让他们一起上,顾之溶还有点惊讶,如今看来,沈昭阳确实有这个实力,他不愧是经常来练武场练武的人,也不愧是上过战场的将士。   与台上的人具体过了多少招,顾之溶不清楚,不过,沈昭阳现在明显处于上风的位置,又打了几个回合后,沈昭阳直接将所有人打下了擂台,擂台下的其他士兵又大呼“好”、“好呀”,赞不绝口!   被打下擂台的士兵们倒也心服口服,双手抱拳,恭敬的说道,“安王殿下,领教了,看来属下还得下去勤学苦练才行。”   “承让承让。”沈昭阳一副江湖派头,说完爽朗的笑了。   就在这时,手中拿着鞭子的夏侯真飞身上了擂台。   擂台上的夏侯真瞬间成了众人的焦点。   沈昭阳微愣片刻后,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时公主也要与本王切磋一番不成?”   他又笑着说,“时公主还是下去吧,本王不和女人打。”   沈昭阳虽出生贵胄,但他不像火城许多纨绔子弟那般骄纵;他虽嗜武,是一个粗枝大叶的武夫,但他人品端正。   在沈昭阳的潜意识里,男子汉的拳头不应该打在好女人的身上。   “谁说时要和安王打?!”时笑吟吟的看着眼前满头大汗的俊朗男子,目光如春风,缓缓向擂台的中央走去。   “不与本王打,时公主上来做什么?”   这句话一针见血。   “时要挑战皇后娘娘。”说话间,夏侯真已经转头看向了台下的顾之溶,一脸挑衅的意味。   众人又将目光放在顾之溶的身上。   顾之溶下意识的抬头看着擂台上,在沈昭阳和夏侯真的身上扫了一圈后,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一身红衣的夏侯真身上,微微眯了下眼睛。   擂台上的夏侯真又开口了,“皇后娘娘,世人皆知北玄的女子如同男儿一般擅武,时知晓您自小在北玄长大,且还会武功,所以时想与您切磋切磋,不知皇后娘娘可否赏脸?”   顾之溶浅笑着,温婉说道,“恐怕要让时公主失望了,本宫不过只学了几招功夫用来防身,时公主武功高强,本宫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是时公主的对手。”   “不比试比试,如何知晓谁高谁低?”   “比试就没有这个必要了,本宫直接认输。”   “皇后娘娘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看招!”时的面色一凝,手中的鞭子直接向顾之溶挥了过来。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这个夏侯真的胆子也大了吧,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袭击皇后娘娘,不过这个时候,这不是重点。众人瞬间将目光放在了擂台下的顾之溶的身上,内心担心不已。   只见顾之溶稳稳抓住夏侯真挥回来的鞭子,然后用力一拉,她眼中的阴鸷一闪而逝。   -这个夏侯真竟把她当棋子使,哼!过分~   擂台上的夏侯真看似始料未及,差点从擂台上落下来,只得赶紧撒手。   众人又瞪大了眼睛,还好有惊无险。   不过,只有一招,连懂武的人都看不出顾之溶的武功究竟如何,倒真是应了她刚才所说“只学了几招功夫用来防身”。   一直站在顾之溶身后的白玉雪下意识的往旁边挪动了好长一段距离,远离顾之溶。   擂台上的架子上还有许多兵器,指不定脾气暴躁的夏侯真又扔个什么刀啊剑的过来,刀剑无眼,她又不会武功,担心自己被殃及。   白玉雪的担心还是挺准的。   擂台上的夏侯真站正身子后,转身,疾步走至放兵器的架子,迅速从兵器架上面拿起一把剑,作势要和顾之溶打一架才作数。   “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闻言,众人皆惊讶的将目光聚集在说话人的身上,满脸狐疑。   说话的人是沈昭阳。   同样站在擂台上的沈昭阳见状,赶紧站在夏侯真的面前将她拦下。   他眼中隐隐含着怒火,说话的声音也略大,定定的看着夏侯真,一点也不似方才和夏侯真说话时那般彬彬有礼。   夏侯真什么也不说,直接用手中的剑向沈昭阳刺了过去,沈昭阳赶紧躲闪。   夏侯真的眼中划过狡黠,心中暗道,早答应和我比试不就完事了吗,我又何必绕那么大一个圈子。   二人打了几个回合后,沈昭阳又大声的说道,“夏侯真,你赶紧住手!”   语气严肃,一点也不似以前那般爽朗。   夏侯真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幅度,不但没有住手,反而与沈昭阳打成一片。   顾之溶认真的看着台上正在打斗的二人,心中有些感慨,与沈昭阳过招才是夏侯真真正的目的呀。   二人打了十几个回合后,沈昭阳面色一凝,寻了个机会,一脚踢在夏侯真手中的剑肘上,剑脱手,夏侯真赶紧闪身,身子倒退了好几步。   而夏侯真手中那把锋利的剑被沈昭阳一踢,瞬间如同离弦的箭往台下射去,飞射出去的方向是......白玉雪。   白玉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恐失色,脚上像灌了铅一般,目光怔忪的在原地看着射过来的剑,忘记了躲闪。   站在擂台上的沈昭阳和夏侯真的目光也皆顺着剑射出去的方向看去,没有人注意到夏侯真吓得脸色都白了。二人又双双从擂台上飞身过来,往白玉雪的方向而去。   台下的其他人皆是惊愕,有的禁卫军甚至抽了两口气,绕是禁卫军统领赵迟都不禁愣神,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   “皇上驾到!”   就在锋利的剑离白玉雪越来越近的时候,传来了一声尖细的高喊声。   有的人赶紧行礼,有的人已经顾不上行礼了,场面一度混乱。   站在原地不知做任何反应的白玉雪忽然感觉面前的光亮被人挡了去,熟悉的脸孔瞬间出现在她的视线内,用他自己的身子替她挡住射过来的那一剑。   白玉雪的神色更加惊愕,怔怔的看着眼前熟悉的男子。   “哐当”一声响!   就在惊愕的众人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最终,那把利剑没有刺入任何人的身体,而是掉落在旁边无人的空地上。   原来,电光火石之间,站在一旁的顾之溶目光一凝,手中的长鞭一挥,鞭子缠上利剑,顺利将那把锋利的利剑及时拉住,然后往旁边没人的地方扔去,剑掉落在了空地上。   挡在白玉雪身前的人,是刚刚才和沈君辰一起来到练武场的司澈,他见白玉雪遇到危险,毫不犹豫的跑过来替她挡剑。   剑落在地上的响声,让司澈瞬间从愣神中回神,他微微松了一口气,看着面前脸色惨白的温婉女子,低声开口,“不要怕,已经没事了。”   司澈当时也没有思考太多,只凭着一股本能跑过来替白玉雪挡剑。   又是他救了她,在御花园献舞的那次,她忽然从舞台上坠落下来,他及时接住了她,当时也是用这句话低声细语的安抚着惊魂未定的她,“不要怕,已经没事了。”   片刻后,白玉雪终于回神,她眼中由最开始的惊恐变为惊讶,最后变为担忧,先是退后几步,上下打量着司澈,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司澈看出白玉雪的心思,他的凤眸发亮,勾唇一笑,“我没事,白大小姐不必担心。”   见他没事,白玉雪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她松了一口气,微微低头,站在原地,浅笑着开口,“呃......多谢东平侯~” 第49章 赐婚失态   见他没事,白玉雪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她松了一口气,微微低头,站在原地,浅笑着开口,“呃......多谢东平侯~”   “白大小姐,东平侯,你们没事吧?”   就在这时,沈昭阳的声音传来。   说话间,沈昭阳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夏侯真。   “本侯没事。”   “玉雪没事。”   二人异口同声的开口,皆是微愣了下。   白玉雪瞥了一眼司澈,然后不自在的低下头。   司澈定定的看着默然低着头的白玉雪。   二人没事,众人这才安心下来,还好有惊无险。   有的人这才向走过来的沈君辰行礼,地上跪了一片。   “都起来吧。”沈君辰说。   众人起身。   走在后面一些的人是顾之溶,说实话,她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场有惊无险的意外,她连续两次叫白玉雪出来都发生小风波,难道这一世她和白玉雪命里相克不成?   不过,这两次小风波司澈都出手救了白玉雪,特别是这一次,简直是奋不顾身。   顾之溶走至白玉雪和司澈不远处时顿住脚步,站在原地不禁微眯了下绝美的双眸,打量着站在一起的白玉雪和司澈两人。   白玉雪已经从刚才的怔忪中恢复过来,神色如常,站在那里,微微低头。而司澈看白玉雪的眼神,怎么感觉是含情脉脉呀。   难不成英雄救美的戏上演在他们二人身上时,美人只是心存感激,而英雄已然动了心?   不对,不对,让她捋捋这乱如麻的头绪。   据顾之溶前世今生对司澈的了解,司澈和芮桐的性子相差无几,皆是喜欢流连花丛的人,喜欢某个女子不过是图个新鲜,过了那个新鲜劲儿,就转移了对象。   沈君辰的目光先是在司澈和白玉雪的身上来回扫了一圈,然后看着款款走过来的顾之溶,若有所思。   刚才顾之溶甩鞭子的动作让沈君辰觉得甚是熟悉,脑海中闪过一个记忆片段,片段中是一个女子,女子一身白衣,手中白绫如同弩-箭离弦般骤出。只是,记忆太过模糊,他看不清女子的面容。   为何他的脑海中会出现这样的记忆?他甚是不解。   今日白玉雪为何又和她在一起?   只要一深入思考这个问题,沈君辰的心头不禁蹿上来一股怒气,嘴唇紧绷,神秘的双眸更加深邃,一瞬不瞬的盯着顾之溶。   “夏侯真,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出人命?!”   就在这时,沈昭阳朝旁边的夏侯真怒吼。   沈昭阳的声音让沈君辰瞬间回神,他举眸,面无表情的看着沈昭阳和夏侯真。   顾之溶一脸平淡的看着沈昭阳和夏侯真。   其他人的目光也移向沈昭阳和夏侯真,睁大了眼睛。   夏侯真被他一吼,先是吓了一跳,加上刚才出了这场意外,她现在都心有余悸,当即,她也大声的吼了回去,“你吼什么?!我又不是故意要伤她!”   粗枝大叶的武夫沈昭阳发怒了,继续数落眼前的红衣女子,“方才我叫你住手,你为什么不住手?早听我的话不就完事了吗?”   “谁让你不愿意和我打?!”   “胡闹!”   “是,我胡闹......”   在场其他人的眼珠子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转,两人吵着吵着,感觉像闹了矛盾的小两口,众人甚至已经闻到了从他们二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暧昧气息,而正在吵架的两人却浑然未觉。   夏侯真又说,“我是个什么性子,你还不了解吗?!”   “做错了事情你还有理了?!简直不可理喻!”   夏侯真赌气的“哼”了一声,率先快步往禁卫营大门的方向跑了。被人当众这么吼,还是挺伤自尊的。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姑娘家,不要面子的吗?   “夏侯真你站住!”沈昭阳赶紧快步追了上去。   除了沈君辰和顾之溶,在场的其他人看着渐行渐远的二人时,皆是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刚才他们二人见面的时候还彬彬有礼,一口一个“安王殿下”“时公主”的称呼着对方,如今,二人不仅以“你我”相称,甚至还吵得面红耳赤。   万万没想不到夏侯真和沈昭阳的关系竟然这么好。   经过刚才那场令许多人都惊慌无措又有惊无险的意外后,顾之溶等人再无心思呆在禁卫营中,随即便出了禁卫营。   出了禁卫营后,沈君辰的神色不是很好,回了养心殿,司澈也去了沈君辰的养心殿。   顾之溶看出了沈君辰心情不好,不敢再把白玉雪往沈君辰身前送,所以便派人将白玉雪送了回去。   这夜晚上沈君辰没有来栖凤殿歇息。   ********   翌日。   时至冬月下旬,昨日还阳光明媚,而今日早间的时候天气阴,北风乎乎的吹,气候格外寒冷。   早晨下朝后,刑部尚书白大人和东平侯司澈被沈君辰叫去了养心殿,不多时便出来了。   之后沈君辰连续下了两道圣旨,震惊朝野,甚至震惊整个火城。   第一道圣旨,是道婚旨,赐婚于安王沈昭阳和时公主夏侯真。   夏侯真以前在南乌与西牙的边境时,女扮男装,结识了沈君辰和沈昭阳,而且三人关系还不错,这次来和亲,夏侯真实则是奔着沈昭阳来的。   这件事情对于顾之溶来说,实属意料之中,没有什么可惊讶的。   第二道圣旨,也是道婚旨,赐婚于东平侯司澈和刑部尚书白大人家的大小姐白玉雪。   这倒是令顾之溶挺惊讶的,本来她计划让白玉雪入宫,结果……兜兜转转,怎么感觉还是她为白玉雪和司澈牵的红线,她顿时颇感无奈。   这个天,怕不是要下红雨了。   ***   到了下午的时候,红雨没下,天上倒是下起了小雪,雪花纷纷扬扬。   皇宫里的宫人们能不出门,绝不会踏出屋子半步,窝在屋子里的火炉旁取暖。   栖凤殿院子里的树上早没了树叶,尤其是院子里那棵望春花,光秃秃的立在那里,愈加显得萧条。   顾之溶的寝宫中生了几个火炉。   她坐在寝宫外室的炕上,透过窗柩瞧了瞧天上的雪花,有些感慨,南乌的冬天没有北玄寒冷,且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较晚。   时间过得可真快。   顾之溶收回目光,抿了一口热茶后,将目光放在手中的书上。   不多时,隐隐听见外面有脚步声,随即一声尖细的高喊声传来。   “皇上驾到!”   不消片刻,“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沈君辰抬脚走了进来,身后的周晨为他褪去大氅后便无声的退了出去。   顾之溶忙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过去,福身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免礼。”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好听。   沈君辰身后的一个小太监抬着盘梅花酥,他将手中的梅花酥置于炕上的小桌上之后,也无声的退了出去。   屋子内顿时只剩下顾之溶和沈君辰两人。   沈君辰面无表情,径直走过去坐在炕上,吃了一小块梅花酥,又径自斟了杯茶饮了一口。   许是这段时日经常看见或者是听见梅花酥,今日再见,顾之溶已经不似上次在御花园那般失态,加上这段时日的相处,顾之溶也没有前段时日那般惧怕沈君辰。   不过……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今日的沈君辰隐隐有些慑人。   顾之溶一边暗暗思忖,一边缓步走过去,坐在沈君辰的对面。   沈君辰看了一眼桌上的书,抬眸看着对面的清泠女子,微微挑了下眉,淡淡的说道,“阿i刚才在看书?”   顾之溶“嗯”了一声,同时点点头。   沈君辰伸手拿过桌上的书,书不是很新,反而是折旧的,甚至有些磨损,一看便知晓是经常翻阅的原因,他随意翻看了下,微微蹙了下眉,抬眸看着她,询问道,“阿i,有好几次朕过来的时候都看见你在翻看这本游记,你很喜欢这本游记?”   “是。”顾之溶说。   沈君辰愈加好奇,不过是一本普通的游记,为何她会如此爱不释手,便问她,“为何你会如此喜欢这本游记?”   顾之溶浅笑着,“臣妾的父亲年轻时很喜欢到处游玩,臣妾和兄长在很小的时候,就时常听父亲说起一些他以前到处游玩的经历,臣妾觉得甚是有趣。臣妾儿时顽皮又贪玩,也总喜欢和兄长四处游走。这本游记是臣妾的兄长赠送给臣妾的,上面记载了一些游历天下的经历,其中有对各地的景物、景观和民风民俗的描写,具闻直书,臣妾便随便看看打发时间。”   沈君辰认真的看着她把话说完,待她说完后,他起身,走至顾之溶的身前,二人一坐一站,他忽然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阿i,如今南乌国泰民安,南乌与北玄的边境也无战事,你若是思念父亲和兄长,朕可以召北定王和世子回帝都,让你们……”   “不!”顾之溶的脸色骤变,直接打断沈君辰还未说完的话,从他的怀里挣开,怔忪的看着他。   这话不过是平常的关切话,但顾之溶听后格外紧张。   “……”沈君辰眯了眯眼睛,居高临下的端详着慌张的她,眉心皱了起来。   他记得,他第一次知晓她会武功的时候,他说,“想不到阿i竟还会武功,不愧是北定王的女儿。”   她当时就很紧张,慌忙向他解释是她自己的原因,与她的父亲和兄长无关。   还有上次她染了风寒,他在旁边照顾她,半夜时,神思恍惚的她苦苦哀求着,叫他不要伤害她的父亲和兄长。 第50章 浅吻遐迩   还有上次她染了风寒,他在旁边照顾她,半夜时,神思恍惚的她苦苦哀求着,叫他不要伤害她的父亲和兄长。   惊觉自己的失态,顾之溶回神,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垂眸,不自觉将掉落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然后淡淡的开口说道,   “陛下……今年六月下旬,臣妾的兄长才刚从火城回北玄……虽然现在南乌和北玄的边境太平,但父亲身为北定王,怎可因为臣妾一人而擅离职守,若在父亲回来的途中,万一北玄又挑起战事,可就得不偿失了,臣妾定然只会难过多于欢喜,愧疚不已、心神难安……而且,臣妾喜欢此书只是因为喜欢各地的景观和风情……”   “……”沈君辰定定的看着她磕磕绊绊的把话说完。   顾之溶被他盯得很不自在,心底发毛。   过了片刻,沈君辰弯下腰,凑近她,抬起她小巧的下巴,手指在她的下巴上轻轻摩挲,细声问她,“真的只是这样吗?”   “真的只是这样,谢陛下为臣妾着想。”顾之溶说完后,避开与他对视,目光躲闪。   沈君辰深深的看着她,眼中含着疼惜,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她丰润的朱唇,喉结滚了下,情不自禁的低下头,覆上她的红唇。   两唇相抵,他在她柔软的唇畔上辗转了一会儿后,性感又滑腻的舌轻轻顶-开她的贝齿,缠上她的舌,细细的品尝着她口中的香甜。   -阿i,你可知,你在说谎的时候,时常会下意识的将一缕头发别在耳后。   -阿i,你究竟在怕什么?怕我会伤害你的父亲和兄长吗?   -北定王战功赫赫,常年镇守北玄,对南乌又忠心耿耿,我自小就景仰他,将他视为心中的榜样。虽然刚开始是有些顾虑,但是,你早就已经完全打消了我心中的顾虑,如今,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他们呢?   -我怎么舍得伤害他们呢?因为伤害了他们你也会难过,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   -阿i,你何时才能将他忘了?你的心里又何时才能有我的位置?   顾之溶并不知晓沈君辰心中所想,茶的味道混合着梅花酥的味道传入她的口中,她不禁皱了眉,伸手去推开他。   他微微蹙了下眉,顺着她的意,缓缓将唇舌移开,抬头看着面色红晕的她,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低声说,“朕明白了。”嗓音里面是缠绵过后的低哑。   他明白她在害怕什么。   顾之溶却愣住了。   他明白了吗?   明白她只是喜欢那本游记上的景观?   明白了就好。   在顾之溶呆愣的目光中,沈君辰放开她,复又坐在她的对面,温润的笑着,低声开口,“阿i,这是御膳房的御厨做的梅花酥,朕觉得味道还不错,就拿过来给你尝尝。”   顾之溶微愣片刻,心中划过一抹苦涩,迟疑了片刻后,最终没有吃梅花酥,淡淡的说,“谢陛下。”   见她不动,沈君辰皱了下眉,“怎么不尝尝,不喜欢吃梅花酥吗?”   “不喜欢。”顾之溶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   其实沈君辰不大喜欢吃甜食,偶尔尝尝,觉得味道不错就让御膳房的人多做几盘给顾之溶送过来。他知她喜欢梨花酥,又担心她会吃腻,这段时日,梅花酥、梨花酥、桂花糕、素团糕等等,他都派人送了过来。   这段时日他总是派人往栖凤殿送梅花酥过来,原来……她根本就不喜欢,也罢,不喜欢以后就不送了。   顾之溶温婉开口,“陛下今日下了两道婚旨?”   “嗯。”   “陛下,您为何突然想到要指婚于白家大小姐和东平侯?”   沈君辰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淡淡的问她,“怎么?朕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吗?”   “陛下……”顾之溶迟疑了一下,认真的说,“臣妾斗胆,白大小姐温婉贤淑,东平侯的性子……只怕到时候会委屈了白大小姐。”   闻言,沈君辰的脸色都变了,眉梢含着怒意,“顾之溶,朕之前可没听说你和白家大小姐的关系这么好。”   顾之溶没想到他会生气,忙解释,“臣妾只是觉得……”   还未待顾之溶把话说完,沈君辰直接沉声打断她的话,“觉得什么?觉得朕应该纳白家大小姐为妃?”   “陛下……”顾之溶惊愕的看着他。   原来他都知道了。   既然他都已经知道了,为何还要将白玉雪赐给司澈?   沈君辰看出她的心思,冷硬的开口,“这段时日你如此关心她,你以为你心里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朕真的不知吗?”   顾之溶皱着眉,“陛下,您是南乌的一国之君,理应充盈后宫,开枝散叶,稳固国本。”   “你真这么想?”沈君辰冷冷的问她。   顾之溶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回答,“是。”   尽管已经料到她会这样回答,但沈君辰心里还是很难受,难受得心痛。   沈君辰骤然起身,冷冷的说道,“顾之溶,你可真是贤良淑德,看来太上皇赐给了朕一个好妻子,但是,顾之溶,朕现在就告诉你,朕会下旨,以后没有朕的允许,朝中那帮大臣谁都不许见你,还有,那些个不怀好意的官家小姐谁也不许再来打扰你。”   “陛下……”   沈君辰咬牙道,“这段时日,朕和时公主的事情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你却毫不动容,甚至还在谋划着给朕招揽女人入后宫,顾之溶……你真是好样的。”   他和夏侯真的事情,是夏侯真使的小伎俩,夏侯真是想要沈昭阳吃味儿,顺便帮他醋一醋顾之溶。   他当时听了后没有吭声,也没有反对,默许夏侯真胡闹,因为他也想瞧一瞧顾之溶知道他和夏侯真之间的流言蜚语后会是什么反应。   没想到,有一天为了心中所爱之人,他也会使些小伎俩。   沈昭阳听说此事后,反应还挺大的,那几日在朝堂上,沈昭阳心事重重,下朝后有时候魂不守舍,还喝闷酒,醋罐子都打翻了。   而顾之溶知道后丝毫不为所动,依旧还在计划着要将白玉雪送入后宫中,他很失望,也很心痛。   沈君辰又说,“朕那日派人将遐迩琴给你送过来,朕以为你已经明白了朕的心意,没想到……看来是朕想多了。”   赠送遐迩琴的寓意,举世闻名,难道她还不知他的心意吗?   朝堂上的那帮大臣总是时不时的给他施压,叫他纳妃,他能理解。不过理解是一回事,他会不会同意又是另一回事。   朝堂上的那帮大臣他可以忽略,但一想到她满不在乎,也帮着那帮大臣,与他们合起伙来给他招揽女子,他就莫名心痛。   他知道,他身为帝王,应该充盈后宫,绵延子嗣,可是,皇上就一定得三宫六院吗?   不,那不是他想要的。   没有谁规定皇帝的后宫中就不能只有一个女子。   他的心只有一颗,而且那颗心已经完完全全给了眼前这个叫顾之溶的女子。   他不想纳妃,他只要她。   若是他和她有孩子该多好,起码这样就能够堵住悠悠众口。他知道他们都还很年轻,以后可以有很多孩子,但他真的很希望能快点有孩子。可是,孩子也不是他想要有就立马会有。   他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顾之溶垂眸,淡淡的说道,“陛下的心思,臣妾不敢揣测。”   顾之溶以前总是时不时在外四处游走,自然也知道这天下间的许多奇闻轶事,又岂会不知道这名扬天下的遐迩琴呢?   虽然她不知他是如何得了这遐迩琴,但赠送遐迩琴的寓意她还是知道的。   赠送遐迩琴,许的是:一生只爱一人,一世只与一人共白首。   只是,她痛怕了,不愿再痛一次,不想再对他心存不该有的妄念,所以她宁愿选择无视,宁愿叫自己不要去相信,毕竟他是帝王,在这后宫中,以后还会有许多女子陆陆续续进来。   这一世,她只想早日逃离这冰冷的深宫,离这火城远远的,也离他远远的……   但今日听他亲口提起遐迩琴,她的心不免微微有些动容。   “你不知?!所以你就计划着给朕送女人进后宫是吗?!”沈君辰冷冷的问她,说话的嗓音也不自觉大了好几倍。   话落,他负手而立,背对着她。   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压抑得很,难受得紧,一阵一阵揪疼着。   顾之溶知他动了怒,“陛下请息怒,是臣妾逾矩了。”   话落,顾之溶猛然站起身,就在这时,她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浑身开始发痒,痒得难受。   她不禁皱眉,一手扶着桌子,一手紧紧握成拳头,隐忍着。   “顾之溶,为何你还是不明……”白……   沈君辰转身看着她,话还没说完,但看见她难受的表情,他的心立马软了下来,忙走过去扶着她。   “你怎么了?”沈君辰的眉心皱得更紧了,内心一阵慌疼。   明明刚才都还好好的,怎么一晃眼的功夫,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过敏了。”顾之溶缓缓开口,她现在真想挠心挠肺,可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   “过敏?”沈君辰打量着她。   她的脸上开始冒红红的疹子,脖子上也有,估计身上也有。   顾之溶只是微微点点头,难受到不想再说其他多余的话。   “落琉!”沈君辰慌忙朝外喊了一声。   话落,他直接将顾之溶打横抱在怀里,然后往内室的床榻走去,将她稳稳放在床榻之上,帮她脱掉秀鞋,随即盖上锦被。 第51章 过敏动怒   话落,他直接将顾之溶打横抱在怀里,然后往内室的床榻走去,将她稳稳放在床榻之上,帮她脱掉秀鞋,随即盖上锦被。   外面的落琉听见声音,快步走了进来。   躺在床上的顾之溶身上起了许多红疹子,全身发痒,额头冒着细汗。   盖着被子令顾之溶更加难受,她索性直接将锦被从身上拿开,揪着锦被,极力忍着,不让自己用手去挠。   就在落琉准备给她看诊时,顾之溶缓缓开口,“落琉,不用看了,我自小便食不得梅花酥,只要轻微接触就会浑身起红疹子,全身发痒,过两日疹子便会自行消散,不药而愈。”   她刚才并没有吃梅花酥,但是沈君辰吃了一小块,本来她还侥幸的以为不会有什么大碍,不曾想……   看来她还真是一丁点梅花酥都沾不得。   她对梅花酥过敏这件事只有他们顾家的人知道,其中包括梨雪。   前世,栖凤殿的其他人只知她素来对梅花酥提不起什么兴趣,却不知她究竟因何不食梅花酥……   她忽然又想到了前世钟淑仪安插在栖凤殿的细作小杏,以及钟淑仪设的那个漏洞百出的局……   御膳房的柳儿曾说,“......那盘梅花酥本来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小杏吩咐奴婢做的......说是皇后娘娘想吃......这镯子也是小杏给奴婢的......若奴婢不如此做,皇后娘娘会要了奴婢的狗命......呜呜......陛下......奴婢真的是被逼的......呜呜.....”   小杏也曾说,“......这盘梅花酥确实是皇后娘娘吩咐奴婢给钟淑仪送过去的......那日皇后娘娘吃梅花酥的时候,无意间听见奴婢说临芊宫的钟淑仪也喜欢吃梅花酥,后来皇后娘娘就想到将三七混入梅花酥的配料中......让奴婢......让奴婢逼迫御膳房的柳儿......呜呜......”   一个进宫后从不食梅花酥的人,被她们描绘得极其逼真,所以那时她觉得柳儿和小杏的话很可笑,当时她身后的梨雪准备为她辩解,但是被她阻止了。   尽管沈君辰看见从柳儿房中搜出来的冰翠白玉镯时,他表现得异常生气,但那时的她都未曾怪过沈君辰,因为是她自己不愿意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   不过,就算沈君辰不知道她食不得梅花酥,她始终都相信,睿智如他,又岂会看不出破绽呢,就算他不爱她,她也依旧信他是一位明主,即便她不是他的妻子,她依旧相信他会为无辜的人主持公道……   她始终都信他啊。   可是,梨雪去世了,她的阿爹和哥哥都已经不在人世,加上她自己爱而不得又对他极度失望,所以她当时绝望了,他愿意或是不愿意将案子查清楚都已经显得没有那么重要,心灰意冷的她觉得活着已经了无生趣,只想了结。   男女之情,总是让人伤筋动骨。   爱而不得,总是令人疼心伤臆、痛楚彻骨。   思及此,顾之溶的鼻子微酸,却又极力压制着眼泪。   落琉震惊于这个消息,微微愣神,难怪这段时日沈君辰派人送来的梅花酥她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什么也不愿多说就直接让人拿去扔掉了,令她、少蝉和落璃她们三人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到,竟是这个原因。   片刻后,落琉回神,从身上取出一个小药瓶,“娘娘,服下这药丸后,可以缓解您身上的症状。”   说话间,落琉已经扶她起身,取出一粒药丸给她服下,然后又扶她躺下。   沈君辰一直在床边站着,看着床榻之上正痒得难受的人,先是惊讶于这个消息,待她服下药之后,挥手遣退了落琉。   落琉觉得他们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却又不好多说什么,无声的退了出去。   药效没有那么快,顾之溶的身上还是很痒,她瞥了一眼沈君辰,轻抿了下唇,什么也不想说。   沈君辰在床边站着,沉思良久。   他想起那次在御花园的时候,她的失态。想来,多半是因为梅花酥,尽管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她当时看到梅花酥为何会瞬间变了脸色。   他又想起这段时间他总派人给她送梅花酥过来,他现在隐隐能感觉到,其实她看见梅花酥时,内心定不好受。   其实他最初的想法是想要她开心,却不曾想弄巧成拙。   沈君辰走过去,坐在床沿的位置,低声开口,“所以,这段时日朕派人送来的梅花酥你都没吃?”   顾之溶缓缓的开口,“……没吃……都扔掉了……”   “为何不告诉朕?”沈君辰的眉梢隐隐含着怒气,并不是因为她把梅花酥扔掉了,而是……她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明明她不能吃梅花酥,明明她不愿看见梅花酥,却选择什么也不说。   “……”顾之溶的脑子很乱,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如此这般,惹得沈君辰心中的怒气更甚,她总是把他当外人一样看待,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什么事情她都闷在心里,使得他的心就像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最终,他舍不得冲她发火,压着脾气,柔声道,“阿i,以后若是不喜欢,别闷在心里,朕怕你会闷坏了身子。”   顾之溶一怔,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别开眼眸不再看他。   沈君辰定定的看着她,她的神色看似温婉,他却感觉到有一丝丝……痛苦。   他心里更加难受和心疼。   过了一会儿,药效发作,她的身子稍微好了一些,便准备起身。   “为何不继续躺着?”   “臣妾想去外面的小榻上坐会儿。”   沈君辰扶着她起身坐好,蹲下身为她穿上鞋子,然后抱着她往外走。   顾之溶在他的怀里,抓着他的衣襟,“陛下,臣妾只是起了红疹子,自己可以走出去。”   他不理她,不过几步路子,抱着她径直往外室走去,将她放在外室的小榻上坐好。   “好些了吗?”   顾之溶“嗯”了一声的同时,点点头,“好些了。”   他还是不放心,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或者做些什么才能使她好受一些。   “臣妾没什么大碍,陛下您先回去忙吧。”   “朕叫她们三个进来陪你说说话?”沈君辰说。   她们三个自然是指少蝉她们三人。   他知道,她有许多事情都不愿意和他说,也许会和她们三人说,落琉很活泼,有时候能让她笑。   顾之溶垂眸,微微点点头。   “你好好休息,朕晚些时候再过来。”   音落,他便起身出去了,吩咐了少蝉她们三人几句后,她们才进屋。   沈君辰出了顾之溶的寝宫,寝宫内的气候如同暮春初秋,一门之隔,寝宫外的气候是寒冬时节,一出门,北风迎面而来,寒气袭上身,他仿若浑然未觉。   周晨赶紧上前将大氅给沈君辰披上,却被他挥手拒绝了,抬脚径直往养心殿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沈君辰始终黑沉着张脸。   ***   回到养心殿后,沈君辰皱着眉,对周晨吩咐着,“以后宫内不准再出现梅花酥,特别是栖凤殿,若再让朕看见梅花酥的踪影,斩立决!”   周晨的眉心跳了跳,恭恭敬敬的应声,“是。”   “呆会儿吩咐御膳房的人做几盘梨花酥送去栖凤殿。”   “是。”   沈君辰在脑海中思索着,过了一会儿,又沉声开口,“立即吩咐人去把宫里的梅花树全部砍了。”   周晨微愣,然后立即回应,“是。”   宫中有几处梅园,这个时节,有的梅花树已经慢慢开始打花苞,再过段时日就是梅花盛开的时节呀。   刚刚在栖凤殿是时候,周晨已经知道了顾之溶食不得梅花酥,没想到,沈君辰直接让人把梅花树都砍掉,看来以后都不能在宫中看见梅花了。   周晨说,“敢问陛下,梅花树都砍掉之后,园子里面种什么花树?”   沈君辰凝眉沉思了一会儿后,面色柔和了许多,缓缓开口说道,“皇后喜欢梨花,园子里全部种梨花树,把宫里那几个梅园改成梨园的时候,记得让他们把园子扩修,多移植些梨花树进去。”   “是。”周晨应声的时候,忽又想起另一事,“只是……陛下,如今正是寒冷的冬月,移植梨树,梨树容易被冻伤,难以存活,恐怕只能等来年开春。”   沈君辰微微皱了下眉,“嗯”了一声,之后便挥手遣退了周晨,独自一人在养心殿批阅奏折,处理朝政。   宫里的花匠们以及侍卫们冒着寒冷的飞雪天气,在薄薄的雪地里砍梅花树。   本来刚开始挺冷的,后来反而砍出了满身大汗,又觉得莫名其妙。   好好的梅花树为何突然说砍就砍了呢?还要改成种梨花树,种梨花树也不是不可以,这梅花都快要开了,为何不等赏完梅花,来年春天再砍掉?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天刚暗下来的时候,宫里的梅花树便被彻底砍光了,一棵不剩。   沈君辰下旨,以后宫中不得再出现梅花酥,以及将宫中的梅花树全部都砍了这件事情很快传遍整个皇宫,自然也传到了顾之溶的耳中。   那时御膳房的人刚好送了几盘梨花酥过来。   顾之溶看着面前的梨花酥,轻叹了一口气,   -他这又是何必呢?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坏了,只能用手机码字,心塞塞~ 第52章 难眠思乡   顾之溶看着面前的梨花酥,轻叹了一口气,   -他这又是何必呢?   ********   今日的雪是今年火城的第一场雪,夜间的时候,雪停了一会儿,地上垫起了一层不薄不厚的积雪。   顾之溶趁雪停了的时候在院子里随便走动走动,身边只有少蝉陪着。   就算没有月光,地上一片雪白,加上周围的宫灯,院子里不是很暗。   过了一会儿,一阵风吹来。   少蝉忍不住哆嗦了下,便说,“娘娘,天冷,还是进屋吧。”   “别,让我在这儿站会儿,我想看看雪。”顾之溶站在院子里的那棵光秃秃的望春花树下,垂眸,看着地上的雪。   今年的第一场雪,她想好好看看。   沈君辰来栖凤殿的时候,就看见顾之溶和少蝉在院子里散步,周晨正准备通报,被沈君辰抬手及时制止了。   他忽然听见声音,便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顾之溶。   顾之溶从地上捡起一根长长的枝条,抖了抖上面的雪。   沈君辰觉得她这个动作像个孩子。   顾之溶用枝条在地上毫无章法的随意划了划,“北玄的冬天很寒冷,儿时在北玄时,冬日里会下很大的雪,等地上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后,儿时的我和梨雪最是贪玩,总喜欢往雪地里跑。”   少蝉说,“娘娘是想念梨雪了吗?”   顾之溶看了一眼少蝉后,又垂眸看着地上,“她与我情同姐妹,怎会不想念呢?”   “既然娘娘与她感情那么好,当初怎舍得将她送回去呢?”   “少蝉,你不懂……”顾之溶握着手中的枝条,微微用力,眼中划过忧伤,淡淡的说,“留在这里不就看不到北玄的雪了吗?”   “北玄的雪很美吗?”   “很美。”顾之溶抬眸看着北方的位置,彷佛看见了北玄的雪景,“在北玄时,北定王府门前有一条河,河的对面有一座高山,山上全是梨花树,冬天的时候,到处一片雪白,包括那座山,等到春天梨花开了的时候,那座高山也很白,景致极美。每次我见了之后,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   “娘娘,在南乌与西牙的边境上有个叫棠城的地方,棠城的离愁湖雪景也很美。离愁,离愁,看见离愁湖的雪景后,会不禁让人忘记忧愁。这在整个天下是出了名的,所以每年的寒冬腊月时节,有许多远方的人会慕名去离愁湖赏雪……”   “离愁湖是离愁湖,北玄是北玄,不一样的。”顾之溶平静的说完后,定定的看着地上,用手中的枝条轻轻的敲打了三下地面上的雪。   “这世间的雪不都是白色的吗,有何不一样?”   “……”顾之溶默然不语,用手中的枝条在地上随意涂鸦。   看了北玄的雪后,这世间的雪于她而言都已经暗淡失色。   站在远处的沈君辰打量着她,她面无表情,很平静温婉,但看在他眼里却觉得她身上透着忧伤的气息,若有似无。   这让他感觉周围的寒冷空气中又多了些寒意,冷气深入骨髓。   半响后,顾之溶又说话了,“昨日收到梨雪和哥哥的来信,哥哥在信上说,北玄又下了好大的雪,还说等来年开春,梨花开了的时候,梨雪就会嫁给城北刘记刘婶的儿子。梨雪在信上问我想不想吃刘婶做的梨花酥。”   “那娘娘给梨雪回信的时候,有没有说想吃呢?”   顾之溶摇摇头,淡淡的开口,“我说我不想吃,只是有些想念儿时和她一起种在院子里的那棵梨花树。”   她怎么敢说她很想念城北刘记刘婶做的梨花酥呢,若是让哥哥知晓了去该怎么办?   两人沉默了片刻。   顾之溶又说,“少蝉,你说,他们现在会在做什么?”   “娘娘……”少蝉知道她想家了,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声音很小。   顾之溶听见后,循声望去,就看见沈君辰迎面快步走了过来。   她微愣,很快反应过来,福身行礼,“臣妾见过……”   “免礼。”沈君辰直接打断她的话,快步走过去将她扶起来拥在怀里,“阿i。”   沈君辰知道她想念家人了,但不知道该如何说些安慰的话来哄她开心,此时的他彷佛失语了一般,只想抱着她。   千言万语,皆化成了那一声“阿i”。   顾之溶借着行礼为由挣开他的怀抱后,微微福身,“陛下,天冷,臣妾就将栖凤殿大门口值守的宫人屏退了,所以陛下过来才没有人通报,望陛下恕罪。”   沈君辰将她拉起来,眼中含着愠怒,并非因为来栖凤殿时看见门口没有宫人守着,他在气她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看着她满脸的红疹子,心又软了下来。   他将眼中的怒意埋于眼底,柔声说,“你也知道天冷,这么晚了,竟还在外面站着吹风,上次染风寒也没让你长记性。”   这句话,看似斥责,实则是宠溺,也是无奈。   “……”顾之溶没有说话,只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   “外面冷,随朕进屋。”沈君辰未待她说其他,揽着她的腰,往寝宫里面走去。   ***   顾之溶还以为沈君辰只是过来探望她,等她睡下后便离开,不曾想,他竟要在这里就寝。   她不禁微微皱眉,“陛下……臣妾满身都是红疹子,陛下在这儿歇息,臣妾担心会把病气过给您,您龙体金贵,不若您还是……”   沈君辰的动作顿了一下后,继续褪去外面的锦袍,打断了她的话,“阿i,你只是泛了红疹子,朕有什么好怕的?你是朕的妻子,就算你把病气过给了朕,也是朕心甘情愿的。”   顾之溶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一时间不知该怎样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陛下,臣妾这两日身子不适,半夜肯定会很不安分,定会吵着您,只怕您在这里歇息也会睡不安稳,要不您还是……”   “无妨。”沈君辰已经褪去外面的衣衫,只余一身中衣,转身走去床榻。   顾之溶知道,很多时候沈君辰都是一个固执的人,他决定了某件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便不再多言。   在顾之溶暗自思忖间,他已经掀开锦被躺了上去,然后将她拥入怀中。   顾之溶抬起头看着他,“陛下……臣妾半夜肯定会闹着您,您还是放开臣妾吧。”   沈君辰没有放开他,目光如清澈的河水缓缓流淌,“阿i,对不起。” 前言不搭后语。   顾之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沈君辰看着怀里正在纳闷的她,又继续懊悔的说,“把你弄成这样,都怪朕,对不起。”   顾之溶呼吸一紧,内心微微有些动容,浅笑着开口,“臣妾并无大碍,过两日便好了,陛下不必介怀。”   听她这么说,沈君辰更加难受,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睡吧。”   顾之溶微微一怔,他竟然不嫌弃自己满是红疹的额头。   二人都不再说话,屋子里面安静了下来。   ***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顾之溶听见了沈君辰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依旧还未睡着。   落琉给的药确实发挥了一点作用,白日里可以听落琉讲笑话或者听少蝉、落琉和落璃她们三个聊天,分散注意力,或者吹吹风,倒没觉得有多痒。   可是一到了晚上静下来的时候,又是在太过于温暖的被窝里面,简直是种煎熬。   全身上下就像是有千千万万的虫子在爬来爬去,就连头皮都是痒的,感觉已经痒到了骨髓里面去,让人只想挠心挠肺,根本无法安心入眠。   顾之溶还枕着沈君辰的手,怕吵着他,又不敢乱动,紧锁着眉心,强忍着。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直到忍得身上开始冒汗,顾之溶实在忍受不了身上的痒,轻轻将他的手拿开,轻手轻脚的起身下床。   顾之溶从架子上取了件外衫披在身上,转身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沈君辰,便去了寝宫外室的小榻那儿。   她先打开一扇小窗,然后才坐在小榻上吹凉风。   整个过程,她都尽量将自己的动作放得很轻。   寒风呼呼的从小窗里刮进来,让顾之溶感觉舒服了许多,身子上也没有那么痒了。   她支起膝盖,头放在上面,看着窗外某处发呆。   窗外正在下大雪。   ***   过了一刻钟左右,顾之溶忽然听见后面有轻轻的、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思绪被拉了回来,她赶紧压下眼里的泪水。   脚步声忽然止住了,她知道,沈君辰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她。   沈君辰曾经是久经沙场的战士,向来警觉和灵敏,睡眠也浅,其实早在顾之溶将他的手拿开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他轻轻从内室走出来,走至外室与内室之间时,就看见顾之溶坐在小榻上的背影,一个人孤零零的,缩成一团,看着窗外满天的飞雪发呆。   娇小的身子在小榻上显得很单薄,加上寒冷的风吹进来,衬得她愈发孤清。   她肯定是在被窝里痒得难受,才会出来吹凉风。   心中的愧疚和懊恼之感又涌上他的心头。   明明最初他是希望她好的,却变成了伤害。   他很想将孤寂的她护在怀里,温暖她的身,更想捂热她的心。   过了片刻,沈君辰抬脚缓缓走过去,站在离她五步远的右边,温声问她,“睡不着吗?”   顾之溶缓缓将头抬起来,转向他,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陛下被臣妾吵醒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皇桑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廷渊、什么时候想起前世的记忆,各位看官们莫慌,慢慢来,享受看文的过程就好。   这一世皇桑很宠妻哈~司澈把皇桑教得很好,很上道。 第53章 睡不安稳   顾之溶缓缓将头抬起来,转向他,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陛下被臣妾吵醒了吗?”   “不是,朕也睡不着。”沈君辰温温淡淡的回答。   闻言,顾之溶并未想太多,只当他也是睡不着觉才会走出来。   沈君辰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她的眼睫毛湿润,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光。   在梦里和残缺的记忆里,他和她肌肤相亲,她在他的身下泪流成河;上次她染了风寒,神志不清,梦见了一些伤心事时,情不自禁流了许多泪水。   现实中他从未看见她掉过眼泪,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清醒时眼角湿润。   她为何会一个人躲在这里哭?   身子痒得难受?还是想家人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多半是想家了吧,因为刚才在院子里她和少蝉说了许多在北玄的事情。   沈君辰的心不自觉收紧,心底的疼惜在不断蔓延。   既然她偷偷流泪,定是不想让他知道,所以他也不点破,只当作没看见,什么也不知晓。   沈君辰走至窗柩前将窗户关小,然后转身看着她,低声说,“窗户别开太大,小心又染风寒。”   音落,沈君辰走过去,坐在顾之溶的身边,将她娇小又微微冰冷的身子拥在怀里,下巴放在她头顶上。   顾之溶微愣,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上次她染风寒,落琉说是他亲自照顾了她一宿,彻夜未眠。   其实,她不想他对她太好,否则她的心会动摇,会心软,会舍不得……   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他身上的男子气息在她的鼻子周围萦绕。   他身上的温度不算太高,让她觉得莫名舒适,也莫名安心。   她甚至开始有些贪恋他温热的怀抱。   她知道这个习惯不好。   思及此,顾之溶说,“陛下快去歇息吧,到时辰后还得早朝。”   “朕睡不着。”沈君辰轻声细语的说。   自从晚上开始抱着她睡觉后,没有她在的夜晚,他总会觉得不是很安心,感觉之前那二十七年左右的岁月都白活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坐在小榻上。   不知过了许久,顾之溶没熬得住,不自觉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沈君辰将她抱进内室的床榻上,动作又轻又缓,就怕吵醒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她。   ***   一个时辰左右后,顾之溶在床榻上睡得不是很安稳,闭着眼睛,不自觉伸手去挠身上痒的地方。   沈君辰就躺在她旁边,与她面对面,他知晓她清醒的时候不想挠身上的痒处,所以才会极力忍着,但睡着的她完全是无意识的。是以,他伸手抓住她那双不安分的小手,不让她再去到处乱挠。   顾之溶睡得更加不踏实,眉头拧在一起,甚至由于极度不适,她忍不住闷哼了几声,身子时不时动一下。   沈君辰怜惜她,却又无可奈何,若是他早知她食不得梅花酥,她也不至于会像现在这般煎熬。   怪他,怪他不够了解她,才会好心办了坏事。   顾之溶难受得紧,直接醒了过来,缓缓睁开眼的时候,他正满脸心疼的看着她,双手手腕被他握在手中。   “你醒了?”沈君辰微微扬起嘴角,说话的嗓音低沉。   话落,他放开了她的手腕。   顾之溶还有一点迷糊,“是臣妾将陛下闹醒了吗?”   “不是,快到早朝的时辰了,朕便醒了过来。”他柔声回答。   其实,这后半夜他一直未曾睡着,她睡不安稳,他又如何睡得踏实呢?   沈君辰掀开锦被起身后,弯腰帮她掖了掖被子的时候,低声说道,“朕叫宫人们为朕更衣就好,你好好休息。”   音落,他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如蜻蜓点水,然后才去了寝宫的外室。   顾之溶的头朝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暗暗出神。   沈君辰出了内室后,唤了声“周晨”,接着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   从屏风隐隐能看见周晨带着宫人进来,周晨和另一名小太监利落的帮他更衣,穿戴整齐后,他转头朝她这里看了一眼。   顾之溶知道,隔着屏风,其实他看不清她有没有在睁开眼看他,但她还是在他转头的时候,心虚的赶紧闭上双眼。   直到听见轻轻的关门声,她才睁开双眼。   呆在被窝里实在痒得难受,等沈君辰离去后,顾之溶便起了。   ********   今日,顾之溶的身子渐渐没有昨日那般痒,身上的红疹也慢慢开始散去,白日里坐着听落琉和落璃她们聊天。   落琉手里拿着盘蜜饯,时不时送一颗进嘴里。   “扑哧......”   落琉的笑声忽然传来,顾之溶狐疑的抬起头看着落琉,疑惑的问道,“你笑什么?”   “就是突然想起在昱F谷的一件趣事。”   “什么趣事?你说出来,让我们也乐一乐。”一旁的落璃也挺好奇。   落琉咽下口中的蜜饯,便开始说那件往事。   ***   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件事是发生在昱F谷竹沥的女儿竹茹和竹沥的四弟子零榆身上。   那日,竹茹午休后醒来,恰好看见零榆进屋回来。   竹茹挑了挑眉,好奇的问他,“四师兄,你去哪里了?”   零榆摸摸后脑勺,笑容满面,“师妹,师父今日收了一名新的女弟子,我看她是新来的,便去带她熟悉一下昱F谷的环境。”   “呵,你很热心呢~ ”   木讷的零榆笑嘻嘻的说,“应该的,以后她便要在昱F谷住下了,同门师兄妹之间就应该互帮互助嘛。”   竹茹问,“她叫什么名字呀?”   “妤儿。”   “你和她已经这么熟了?”   零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竹茹的眼中划过狡黠,便想戏弄零榆一番,只见她端起桌上的一盘蜜饯,递给零榆,“喏~王婶刚做好的蜜饯,你给她送点过去吧。”   零榆看着那盘蜜饯,有点迟疑,“还是你自己去吧。”   竹茹淡淡的说,“叫你去就去,现在立刻马上,你若是不去,我便告诉爹爹,说你将南枝叔叔送给他最心爱的杯子打碎了。”   零榆一脸委屈的样子,伸手接过竹茹的蜜饯出去了。   竹茹知道,零榆表面上看起来不情不愿,实则上他的心中十分雀跃,也很乐意去为这位新来是小师妹送蜜饯。竹茹还特意跑到窗边,从窗户看见零榆出门后高兴得快要飞起来的样子,便知晓自己的猜测没错。   不多时,零榆眉开眼笑的回来了。   他才刚踏进屋子,竹茹便说,“去,要回来!”   “什么?!”零榆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叫你现在去把刚送出去的那盘蜜饯要回来!”   “我才不去,多丢脸呐!”   “我就是要你在她面前丢脸。”   “我不去!”   “你不去是不是?!”   “……”   见他未动,竹茹开始朝屋外大喊,“爹爹,四师兄将南枝叔叔送给你的……唔……”   零榆赶紧用手捂住竹茹的嘴,“师妹,你别喊了,我去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他心想,这丫头的嘴,咋总是这么欠呢?   ***   落璃听后哈哈大笑,顾之溶也轻笑出声。   顾之溶微笑着开口,“原来,竹茹当谷主之前,竟如此淘气呀!”   落琉呵呵的笑着,“可不是嘛~ 小六师叔去昱F谷之前,其他几个师叔都把竹茹师叔宠上天了,有时候干起坏事儿来也是无法无天。”   那日,竹沥神医新收的那名弟子就是他的关门弟子舒浅妤,因为在众位弟子中,她是最小的,师兄师姐们总是称呼她小六。   落琉是竹沥的大弟子苏叶的徒弟,按辈分便称呼舒浅妤为小六师叔。   ********   夜间的时候,顾之溶刚躺下没多久,沈君辰就来了栖凤殿。   少蝉说,顾之溶已经睡下了,沈君辰便没有大动干戈的让她出来接驾,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去。   屋子里面依旧点着两盏蜡烛,还生了好几个火炉,温暖如春,有一扇窗户半开半合,烛光摇曳。   一听这脚步声的轻重,顾之溶就知晓来的人是谁,她准备起身接驾的时候,沈君辰已经越过屏风走了进来。   “免礼。”沈君辰快步走到床边,弯腰将她按回被窝里面,柔声说道,“外面冷,你好好躺在被窝里面别出来。”   “谢陛下。”   沈君辰看着脸上依旧满是红疹的她,以及她皱眉忍痒的神情,估计落琉给她服下的那药丸没顶多大的作用,今日红疹也没消散多少。   思及此,他既心疼又愧疚。   沈君辰站起身,宽衣后便躺下,将她抱在怀里。   ***   这夜,顾之溶在被窝里依旧忍受不了身上的痒,便又从过于温暖的被窝里面轻手轻脚的跑出来,坐在外室的小榻上吹凉风,头放在支起的膝盖上,看着窗外发呆。   院子里有宫灯,雪还在下,比白日里下得更大,纷纷扬扬,地上已经垫起了一层厚厚的积雪,白雪皑皑。   这个时节,北玄早已冰天雪地,儿时她和哥哥还有梨雪偶尔会在院子里的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那个时候她很快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总是无忧无虑。   一想到哥哥,顾之溶忽然又想起沈君辰这两日又吩咐御膳房的人给她送了几盘梨花酥过来。   梨花酥于顾之溶而言,意义终究是不一样的。   那一年……   作者有话要说:  落琉讲的那个笑话来源于网络 第54章 暗语失态   梨花酥于她而言,意义终究是不一样的。   ***   那一年,她十八岁,随同阿爹和哥哥初次来火城后,她执意要嫁给沈君辰。   大婚前,哥哥曾对她说过,“妹妹,若将来有一日,你反悔了,想离开火城,想离开他,想回北玄的时候,你就写信给我,说你想吃城北刘记刘婶做的梨花酥,届时,我会想办法接你回家。”   “哥哥!你胡说什么呢?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他,我要一生一世都和他在一起。”   “我是说万一。”   “不会有万一。”   “我是说如果。”   “也没有如果。”   顾之涯无奈的叹了口气后,宠溺的温声开口,“算了,我不想再同你争论,就当我随口说说,你爱记在心上就记在心上,不想记在心上就算了,只希望到时候妹妹你别跑回北玄扑进我怀里哭才好。”   ***   所以,对她而言,梨花酥代表着远离帝都火城,代表着离开沈君辰。   后来,沈君辰始终都不喜她,加上深宫苦闷,她也曾想过像以前那样,伤心难过的时候扑进哥哥的怀里大哭一场。   可是路是她自己选的,就算再艰辛,哭着也要继续走下去。   所以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在给哥哥寄去的信里面,她皆只字未提“想吃城北刘记刘婶做的梨花酥”,她伤心难过的时候,也没有跑回北玄扑进哥哥的怀里嚎啕大哭。   梨雪在信上问她想不想吃刘婶做的梨花酥,她不敢说实话。   从宫里悄悄带走皇后的大罪,轻则五马分尸,重则满门抄斩,岂能儿戏。   虽然她很想回家,但嫁出去的女儿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她怎能拖累家里人呢。   她只想家人安好。   忽然有脚步声传来,顾之溶才恍然发现自己的眼角不自觉又微微湿润了,她倏地将眼中的泪水压了下去。   沈君辰又和昨晚一样从内室跟了出来,先是看了眼窗户的位置,这次窗户没有开很大,他微微松了口气。   他抬脚走过去,站在她是面前,叫了一声“阿i”。   “嗯?”顾之溶抬眸看着他。   “还是睡不着吗?”沈君辰走过去,坐在顾之溶的旁边。   顾之溶“嗯”了一声。   沈君辰再次看见她的眼睫毛湿润,猜测她可能是又想家了,便柔声说,“昨晚在院子里,朕听见你和少蝉提起世子和梨雪,若你很想家的话,明年朕陪你回趟北玄探亲。”   “不要!”顾之溶惊呼。   这一声惊呼,使得两个人都顿时愣住了,空气似瞬间凝固了一般。   片刻后,顾之溶知晓自己又失态了,稳稳神色,微抿了下红唇,忙低声解释,“陛下,从南乌到北玄,路途遥远,一路上舟车劳顿,而且,您是南乌的一国之君,怎可随意离开帝都。”   沈君辰的心中又是怒又是心疼。   他每次和她提及她的家人,她都如此失态,一点都不似平时温婉淡定的她。   她究竟因何会觉得他一定会伤害他的家人?   难道在她的眼里他就是那般好坏不分、那般昏庸、那般残暴吗?   沈君辰压着心里的怒意和脾气,温声问她,“阿i,告诉朕,你究竟在紧张什么?朕可以帮你排忧解难。”   “没有……”顾之溶强自镇定,“陛下多虑了,臣妾没有紧张。”   沈君辰拉过她一只紧捏着的柔荑,用他温热的大掌握住,她的小手略冰凉。   他是大手上带有薄茧,略微粗糙。   她的手很漂亮,白皙又玲珑秀美,指如削葱根。   “没有紧张?”沈君辰定定的盯着面色没什么变化的她。   见她微微点头,他又低声开口,“没有紧张为何将手攥那么紧?”   顾之溶,“……”   她将攥紧的玉手松开,目光怔忪的看着他,沉默不言。   见此,沈君辰的心又瞬间软了下来。   他极其不想看见她伤心和难过,也不想看见她惧怕他。   沈君辰不再逼她,“也罢,你不想说便不说吧,都依你。”   话落,他垂眸看着她那只摊开的手,将自己的手指扣上她的手指,十指交缠在一起。   因为紧张,他能感受到她的手心中有一层薄薄的热汗。   顾之溶微微松了口气,垂眸看着他的动作。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缱绻暧昧。   沈君辰用另一只手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轻放在她头顶上,柔声说,“你也不必紧张,朕以后不提便是了。”   落入他怀中的顾之溶没有再说其他的话语,心中的大石头落了下来,同时心中不免有些动容。   她不想他对他太好,因为这样她会的心会变得不坚定。   屋子里面安静了下来。   顾之溶在他的怀里又没熬得住,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了。   等她在他的怀中睡着后,沈君辰也没有立即将他抱回内室的床榻上,因为他知道,睡在床榻上她定会睡不踏实,便拥着她一直坐在小榻上。   快到早朝的时辰时,他才轻手轻脚的将她抱进内室的床榻上,再唤宫人进来为他整理仪容去上早朝。   后面这两日,顾之溶身上的红疹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加上落琉给的药,倒也没觉得有多痒,半夜的时候便没有再从内室的床榻上跑出去。两日之后,顾之溶的身上的红疹子完全消散,身子大好。   折腾了这几日,沈君辰见她身子上的红疹子已经完全散去后,这才彻底安心了下来。   ********   上次来见顾之溶的几位朝中大臣,谏言让她劝沈君辰纳妃,后来那几个大臣被沈君辰扣了半年的俸禄,并且沈君辰下过命令,不许任何人再在顾之溶面前提及纳妃的事情,是以,现今朝堂上的大臣以及那些还未成婚的官家小姐们没有一个人敢再去见顾之溶。   舒浅妤会偶尔带着沈淳羡来宫中找顾之溶玩耍,顾之溶倒也不觉得闷。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   腊月中旬的时候,安王沈昭阳和时公主夏侯真,以及东平侯司澈和白玉雪相继成婚。   转眼就到了腊月下旬,也就意味着快到除夕。   舒浅妤在宣王府忙碌了起来,没时间来宫中玩耍。   以前在北玄的时候,顾之溶虽然是养尊处优的小郡主,也很调皮和贪玩,不过,玩归玩,有些该学的东西还是得学。   从很小的时候她便开始跟着王府中的嬷嬷打理府中内务,后来嫁给了沈君辰后,主事时也就不会觉得毫无头绪。   加上前世她统领后宫,三宫六院中的诸事都是由她去处理。   今年除夕和去年一样,沈君辰会在宫中设宴,宴请满朝文武百官及家眷。   尽管顾之溶在后宫诸事上也算得上熟络,但除夕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她这段时日每天都很忙碌。   ********   夜晚,火城,钟府。   钟芊芊坐在梳妆台前,准备就寝,屋子内除了她还有另外两名丫鬟,站在她的身后,帮她把头上的珠钗取下来。   钟芊芊轻启红唇,“杨冬,除夕那日,皇上宴请了百官及家眷去宫中赴宴,届时,人定当会很多,所以我们就在那晚动手。”   “是。”   “另外,小香,你过来。”钟芊芊的眼中含着算计,示意小香离她再近一点。   小香偏头凑过去。   钟芊芊在小香的耳边低语,用只有他们二人的声音细声吩咐着。   过了一会儿,待钟芊芊吩咐完后,小香应声,“是,奴婢定会安排妥当。”   钟芊芊冷笑,她定要让那个贱女人尝尝苦头。   ********   翌日,栖凤殿。   顾之溶和落璃正在料理除夕需要的东西,落琉在门外候着。   就在这时,少蝉从外边快步走了进来。   “娘娘。”   顾之溶抬头睇了一眼少蝉,“何事?”   少蝉说,“钟芊芊的人准备在除夕那日动手。”   顾之溶蹙了下眉,又要出手了吗?   她抬头看着少蝉,“知道他们要找的东西是什么了吗?”   “还不清楚。”   “知道了,让人继续盯着。”顾之溶说,“若无其他事情,先退下吧。”   “是。”少蝉退了出去,心事重重。   昨晚,翼奎阁中的人探听到钟芊芊计划在除夕夜动手,但后面有的话声音太小,没能听清,也不知钟芊芊究竟还有何计谋。   ********   腊月二十九,大雪,皇宫。   一扇门,阻隔了门里和门外的两种温度,门内的温度宜人,门外寒冷刺骨。   顾之溶出了寝宫,门外的寒风迎面袭来,令她忍不住缩瑟了一下,呼出的气生成一团白雾后又消失,很快又有新的白雾出现。   她抬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银装素裹,前几日下的雪还未融化,这会儿天上又开始下大雪,此时院子里空无一人,显得很冷清。   少蝉赶紧上前给顾之溶披上大氅。   披上了大氅,顾之溶抬脚走下门前的台阶,往养心殿的方向而去。   身后跟着少蝉和落璃,少蝉为她撑伞,落璃跟在稍后一些,手里提着食盒。   脚踩在雪地上时,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声,雪地上印下了一个又一个新的小脚印。   寒风时而吹拂,风略大,刮在脸颊上时微微刺疼,衣裙随风翻飞,时不时有飞雪落在衣裳上,渐渐又多了一层白色。   行至中途,一名小太监迎面走了过来,见到顾之溶时,恭敬的行礼,“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顾之溶顿住脚步,站在原地与养心殿的这名小太监说话。   小太监笑吟吟的开口,“皇后娘娘,奴才正准备去栖凤殿,想不到在这儿就遇上了您。”   顾之溶微启朱唇,“有什么事吗?” 第55章 因画动容   顾之溶微启朱唇,“有什么事吗?”   “回皇后娘娘的话,陛下说,这会儿风雪大,怕您出来冻坏了身子,所以您今日就不必去养心殿了。”   顾之溶抿了下朱唇,“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小太监没再说什么,恭敬的行了一个告退礼之后,便原路返回。   顾之溶有些迟疑不定,不知该不该继续前往养心殿。   明日就是除夕,这段时日一直在忙碌,如今该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今日便闲了下来。   今日早晨,顾之溶为沈君辰更衣的时候,沈君辰说很久没有尝到她亲手做的什锦粥,甚是想念,便叫她今日给他做份什锦粥送过来。   那时也没有料到现在会时不时刮那么大的风、会下那么大的雪。   顾之溶站在原地犹豫再三,直到一阵风刮来,瞬间让她从失神中清醒了过来,然后缓缓继续前行。   ***   不多时,便到了养心殿。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养心殿书房旁边的暖阁门口,守在外面的两名太监看见顾之溶上了台阶时,恭敬的向她行礼。   “平身。”顾之溶轻启朱唇。   “谢皇后娘娘。”那两名太监起身。   其中一名太监又笑吟吟的开口,“皇后娘娘,陛下和宣王这会儿正在城墙上谈事情,估计也快回来了。”   顾之溶“嗯”了一声。   少蝉为顾之溶解下大氅,少蝉和落璃在外面候着。   顾之溶独自一人提着食盒进入暖阁内,将手中的食盒置于案桌上,便在里面站了会儿。   之前沈君辰是在另外一个书房处理政务,到了寒冷的冬日,就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了旁边的这间暖阁。   如今顾之溶闲来无事,便细细打量着这间暖阁。   暖阁分里间和外间,一层一层的门里面是里间,沈君辰有时午间疲倦了,便直接去里间的床榻上小憩。   而外间有案桌、书架、桌椅、盆栽等等,摆设简朴,有一股儒雅之气。   沈君辰是一个喜欢看各类书籍的人,是以,案桌后是一个书架,书架上有摆放着很多书籍,是一些关于历史、军事、地理、诗歌等等方面的书籍,种类不拘一格。   顾之溶平时也看书,许多人都很难想象有郡主脾气的她能够静下心来看书。   她看过的书非常多,涉及的种类还很广。   案桌上有笔墨纸砚,还有一些奏折、书籍和文件等等,案桌旁边有一个画筒,里面装着五幅卷好的画。   成为南乌的储君之前,沈君辰大多时间都在战场上抗敌,所以,许多人都未曾料到沈君辰会作画。   沈君辰不仅会作画,还很擅长,画工十分精湛,除了擅长作画外,沈君辰在琴棋诗词歌赋等方面也有造诣。   顾之溶也是在嫁给沈君辰之后才知道他是一个学识渊博、博学多才的人。   她曾见过沈君辰画的一幅梅花图,画上的梅花开得甚是繁茂,栩栩如生。   闲得无聊,顾之溶此时没心情看书,便走近案桌旁边的画筒,随意翻看沈君辰所作的那些画。   先是打开第一幅,是一幅风景画,近处是一棵枯树,远处是夕阳,很简单的画面,沈君辰也画得非常好,出神入化。   将画卷好后,顾之溶打开第二幅画,这是一幅山河图,巍峨壮丽、气势磅礴。   依旧将画卷好,顾之溶打开了第三幅画。   看见画上的场景,顾之溶不免吃惊。   画的竟是……   竟是翼奎阁的一处场景,近景是梨花栖满枝头,远景是翼奎阁的主楼,从梨花的枝丫间看到翼奎阁的主楼,看样子,画已经作完了。   只是……   不知为何,主楼的牌匾上本应写上“翼奎阁”三个字,但画上的牌匾一片空白。   她记得他们初遇的时候,她将他带进了翼奎阁中,但是,他已经将她忘记了,想不到竟还记得翼奎阁中的这处景致。   既然记得,为何牌匾上是空白的呢?   顾之溶怀着纳闷的心情,又将手中的这幅画卷好放回画筒中。   顾之溶又打开了第四幅画。   看着画上的女子,顾之溶先是一惊,接着呼吸一紧,捏着画的手微微用力,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画,心神有些凌乱……   一笔一画的勾勒,刻画入微,画中的人物活灵活现,仿若真人,不难看出沈君辰对这幅画极其珍爱。   画卷中是一名年轻女子,女子一身淡紫色锦绣华裳,头上插着紫玉簪。   螓首蛾眉,眉宇间透着英气,绝美的双眸中含着凌厉,锋利如刀。   手中长鞭一挥,衣裙翻飞,翩若惊鸿,风华无双。   所处的地方是在皇宫的禁卫营,女子站在练武场的擂台下,距离擂台不是很远……   这画卷中的倾城女子,可不就是顾之溶自己吗?   那日在练武场的时候,顾之溶手中长鞭一挥,及时拉住飞射向白玉雪的那把利剑,挥鞭的动作定格在了手中的画卷上。   顾之溶的神思有些恍惚,不觉眼角微微湿润。   过了许久之后,顾之溶轻轻抿了抿丰润的朱唇,缓缓将手中的画卷收好。   说心中毫无波澜那是骗人的,毕竟,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至始至终,她心里的那个人从来都是他。   顾之溶压下眼中的泪水,稳了稳心绪后,又打开画筒中的最后一幅画。   画卷中也是一名年轻的妙龄女子,女子一身白衣,手中持剑,因为是舞剑时旋转的动作,所以衣裙飞舞,满头如墨的长发飞扬。   由于是从俯视的角度作的画,所以身下的衣裙蓬起,像极了是在跳舞,惟妙惟肖。   但是……只能看见女子的背部和一点点侧脸,看不见面容。   所处的位置是在一棵梨花树下,梨花花瓣片片掉落,落英缤纷。   该怎么形容这幅画呢?   画得比较粗略,就像是一段模糊的记忆,知道自己画的是什么,可又无法完全知道具体画的是什么。   画上还提了字:千树梨花至,双生念念浓。   这是沈君辰的字迹没错。   这幅画上,画得最为清晰的是女子手中的长剑。   这把剑顾之溶认识,是沈君辰的灭魂剑,上次见到这把剑,还是在他们初次相遇的时候,她曾用他这把灭魂剑帮他打败过敌人。   顾之溶心生疑惑。   难道她是沈君辰的心上人?   钟芊芊不会武功,所以这人不是钟芊芊。   这女子究竟是谁?   她记得,这一世她第一次与他行夫-妻之礼那晚,是个雨夜,他喝了些酒,来她寝宫内问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是在牵挂他吗?”仿佛他把她错认成了其他人。   难道这一世沈君辰爱的人不是钟芊芊,而是换成了这画上的女子?   或者说前世今生,沈君辰爱的人其实都是这画上的女子?   另外,提的这诗……   这诗是墨文卿所作,墨文卿在江湖上平凡无奇,所以知道她所作的诗之人不过几个,皆是他们翼奎阁的人。   顾之溶知道就连师出昱F谷的舒浅妤都不知晓这一句诗。   顾之溶记得自己与沈君辰初遇时,是在翼奎阁的山脚下,那时沈君辰身负重伤,她将他带回了阁中,那时墨文卿并不在阁中。   顾之溶自己倒是和沈君辰提起过这一句诗,不过,他早就已经忘记了有关她的一切。   也不知沈君辰从何处知晓了这一句诗。   顾之溶在狐疑中又将手中的画卷收好,放回画筒中。   ***   沈君辰和宣王沈昭熙在城墙上说完事情后,宣王便出了宫,而他则准备先回趟自己的养心殿后,再去栖凤殿找顾之溶。   来了暖阁,远远就看见了门口的少蝉和落璃。   沈君辰不自觉嘴角扬起,心中无比愉悦,迅速解下身上的大氅,快步走进暖阁。   他在屋内离门口较远的位置站了一会儿,待身上的寒气被屋内的热气冲散后,才继续抬脚往暖阁里面走去。   一进去就看见顾之溶站在外间临窗靠近小榻的位置,看着窗外的皑皑白雪,不知在想什么。   顾之溶刚才在走神,本打算在暖阁里面再呆会儿后便回栖凤殿。   忽然听见门口的宫人们向沈君辰请安的声音,思绪被拉了回来,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不消片刻,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阿i。”声音依旧低沉悦耳。   她回眸看着走进来的沈君辰。   沈君辰忽然顿住脚步,只觉得她蓦然回首时,其他万物皆成灰色,而她是这世间唯一的颜色,出落凡尘。   她,总能令他心动。   顾之溶走了两步,微微近前,福身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沈君辰上前扶她起身,长臂一伸,环上她玲珑有致的纤腰,将她揽入怀中,温声说,“朕不是吩咐过宫人去栖凤殿,说风雪太大,叫你不用过来了吗?”   他的眼中含着笑意,温软的热气袭上她的芙蓉面。   “那时已经在半道上了,在栖凤殿中也无事,就过来走走。”顾之溶心中有些抗拒他环着她的腰,便从他的怀中退出来。   沈君辰仿佛早就预料到她要退出去,长臂收紧,又箍紧了几分,微微低下头,凑近她,他的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鼻尖,“原来如此……你为了朕,大冷天的跑过来,如此费心,朕该如何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从皇桑作的画中,可以看出皇桑已经在慢慢记起那些被他遗忘的记忆。   下一章很甜哟~,不只下一章,接下来的三章都很甜,肥肥的文,希望审核的时候不要让晚晚改太多次,上次开小车被改了五次。   今天忽然想到这本书竟然没有男二,上一本完结文也没有男二。   感觉晚晚写的文偏慢热,情节也不是很生动。 第56章 暖阁旖旎   沈君辰仿佛早就预料到她要退出去,长臂收紧,又箍紧了几分,微微低下头,凑近她,他的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鼻尖,“原来如此……你为了朕,大冷天的跑过来,如此费心,朕该如何谢你?”   这下半年,他有空的时候,他们时常在一处,但顾之溶甚少会主动来养心殿找沈君辰,经常都是沈君辰去她的栖凤殿。他们之间一直是沈君辰在主动,所以,只要顾之溶对他有一点点好,他都会非常感动。   尽管今日最初是他叫她过来的,但此时能在这里看见她,他心中还是十分喜悦。   沈君辰倏地笑了。   看着他的笑容,顾之溶有些失神。   与他成婚前和成婚后,顾之溶不是没有看见过他脸上的笑容。   前世,与钟淑仪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笑容会温软许多。   在一些像宴席之类的重要场合,他的笑不过是为了客套,很浅很淡。   顾之溶也见过他的嘲笑、他的冷笑。   她还见过他许多其他的笑容,微微勾唇的浅笑、莞尔一笑、点头微笑、温润的笑……   但所有的笑容,彷佛都不及这次的倏地一笑。   怎么说呢,沈君辰的这个笑容就如同熙光,瞬间照亮了世间,同时也暖了万物,世间万物倏然苏醒了过来,生机蓬勃。   尘世中的万千绝色佳人,她们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天香国色,令人流连忘返,甚至令人意乱情迷,沦陷其中,无法自拔。   其实英俊男子的笑容,也可以眉目如画,风华绝代,让人为之迷恋,让人为之痴迷,甚至能蛊惑或魅惑人心,让人心神迷乱。   他的这个笑容,令人惊心动魄。   顾之溶会从失神中醒过来,是因为沈君辰滚烫的薄唇烙在了她的脖颈上。   沈君辰在她的脖颈上作祟,留下了一层或浅或淡的湿气。   每至一处,都像带了电流一样,令顾之溶感到酥酥痒痒。   顾之溶的脸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往后仰去。   这个动作,是想避开他,是在退缩,是在拒绝。   但沈君辰是不容顾之溶逃避的,在他眼里,这个动作成了欲拒还迎。   顾之溶越是躲闪,越是勾起他心中对她的情-潮,环在她玲珑有致的纤腰上的手臂下意识的用力,两人几乎密不透风。   顾之溶的身子很软,若不是沈君辰抱着她,指不定她的身子会站不稳。   她的气息略微不稳,“……那个……陛下,先吃东西吧,不然呆会儿凉透了……”   她知道,夫妻之间有亲密的举动实属正常,但她真的很想躲闪,却又碍于他是君,是她的夫君,不容拒绝。   沈君辰正忙着继续吻舔着她的脖颈,用含糊不清的哑音开口回应他,“正在吃。”   话落,沈君辰微微抬头,缓缓凑近她红红的耳朵,含住她的耳垂。   那一瞬间,顾之溶的身子不自觉轻颤了下,身子愈发软了。   正在吃?这个家伙把她当什么?点心吗?   谁知沈君辰光是含着她的耳垂还不够,甚至在上面轻咬慢舔,慢条斯理,故意使坏。   沈君辰一个马上战士,以前不近女色,刚开始和顾之溶行事儿的时候,很是青涩生疏,还不知道套路,甚至有些鲁莽。后来这事儿经历多了,便上道了,自然也知道她身上哪些地方最是敏感,该如何做可以让她动-情。   气息滚烫,一下又一下的烙在她的脖颈上,若即若离。   顾之溶哪里受得住他这样的折磨,呼吸紊乱,伸手去推开他,“别……”   她那点力气哪里是沈君辰的对手,他放开她的耳垂,埋首在她的颈间,用鼻梁在上面温柔的摩挲着,他打断她的话,喉咙发紧,“阿i,别乱动,让朕好好谢谢你。”   话落,又开始啃咬着她的脖颈。   今日他格外开心,因为她冒着风雪来养心殿找他。   已经动-情,怎么压抑?   沈君辰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白日也会动-情。   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对女子提不起任何兴趣,同时他是一个克己的人。   可自从知道自己喜欢顾之溶后,会开始不由自主的想睡她。刚开荤那会儿,初相融,他知道她会感觉疼的时候,他怜惜她,所以努力压制着。后来过了段时日,等她慢慢适应了之后,他更是贪恋与她燕-好……甚至有时晚上不能和她燕-好,他会心烦意乱,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对她,他总是有很强的欲-念。   炙热的手缓缓移到她的腰间,准备去松开她的矜带。   顾之溶其实不需要他的感谢,忙按住他的手,阻止他拉她矜带的动作,她说话的声音发涩,“陛下,不用谢……”   “要的要的。”沈君辰哪里肯依,情意绵绵的继续在她的脖颈上作乱,呼吸重重。   顾之溶的内心凌乱再凌乱,身子软的不成样子,气若游丝的开口,“现在是白日,可不可以晚上……”   她从未和他在白日里这样过,更何况,宫中最忌讳白日宣淫。   沈君辰抬起头,吻上她的唇角含糊道,“你把眼睛闭上,天就黑了。”   闭上眼,天就黑了?   天哪!他以为是要准备做白日梦吗?   这会儿他可忙了!真的非常忙……   他一边忙着吻着她的唇舌,与她的唇舌缠绵辗转,一边还得紧紧的环着她的纤腰,防止她挣开他的怀抱,另一只手还要忙着挣开握着他的那只柔荑,然后再缓缓移向她的肋间……   顾之溶的气息彻底乱了,猝然别过头,深吸了两口气,“陛下……”   由于顾之溶别开了头,所以致使沈君辰的唇滑在了她的脸颊上,他微微抬头,柔声将她还未说完的话直接掐断,“阿i,别闹,听话。”   天!究竟是谁该别闹?又是谁该听话?   这话应该换她来说才对吧。   许多人都是叛逆的。   她越是不让他吻她的唇,他就越是要去吻,所以待他话毕的时候,便抬起刚才那只不安分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脑袋扳过来,唇又覆上她的红唇。   沈君辰忽然将顾之溶推倒在她身后的小榻上。   顾之溶始料未及,身子倏地失重,使得她的手反射性的勾住他,惊呼了一声。   沈君辰在上面俯视着她,坏笑了起来,故意曲解她这个动作的意思,“这才听话。”   天哪!他说的这是什么话?以为她在主动吗?   不,不,他理解错了,她方才是怕摔疼,出于本能才会搂着他。   顾之溶羞窘得面色通红,脸颊发烫,垂眸不敢看他。   他们是夫妻,床-笫之欢在所难免。在这事儿上,他有时看似温柔,但她总是弱势的那一方,她的拒绝会被他身体里的强悍所湮灭。   自知此次难逃他的魔掌,她柔声说,“去床榻上再说好不好?”   这里是外间,门口那儿有许多宫人守着。   这个小榻离窗户也很近,光线很强,他直直的看着她,彷佛她尽数暴露在他面前,无一遗漏。   在这里,她觉得很……很羞人,很不安。   “阿i,你说得不对,朕帮你纠正一下,是去床榻上再敦-伦~”沈君辰哑着嗓子,耐心的帮她纠正。   “敦-伦”二字被他咬得特别重,还戏谑的拉长了尾音。   什么?!还帮她纠正,这个混蛋怎么可以越来越恶劣?   顾之溶的脸颊发烫,垂眸,咬了下唇,“去里间。”   “去里间敦-伦。”沈君辰再次耐心的帮她纠正。   他很贪恋与她燕-好,有时会猴-急,不过性子使然,有时他有足够的耐心与她消磨。   他的意思顾之溶懂,他想让她说“敦-伦”二字。   “……”不过,顾之溶垂眸沉默不言,因为她觉得很羞涩,很难以启齿。   沈君辰目光灼灼的俯视着她,浅笑着戏谑道,“阿i怎么不说话了?”   “……”不愿意说。   让她怎么说?!   见她不说话,沈君辰开始伸手去松开她腰间的矜带。   顾之溶又气又急,忙按住他的手,低声说道,“陛……陛下……去里间……敦-伦……”   顾之溶终归是女子,在这种事情上不免会感觉羞涩和非常难为情,所以后面的“敦-伦”二字声音特别小,像蜜蜂的“嗡”声。   压在顾之溶身上的这个混蛋低声笑了,还笑出了声,随即又细声说,“阿i刚才说什么?声音太小,朕没听清。”   “……”顾之溶垂眸,又不说话了。   实则她的内心想抓心挠肺。   为什么说想抓心挠肺呢?   她以前在北玄是横扫一条街的“小魔女”,性子爽直,也爱炸毛,还调皮淘气,大多时候只有她戏耍别人的份,何曾这般窘迫过。   所以顾之溶此刻特别想伸手撕烂沈君辰那张厚颜无耻的嘴脸。   什么人嘛这是?   沈君辰见她又不说话了,他这次没有再去拉她腰间的矜带,而是猝然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小榻上的顾之溶,似笑非笑。   顾之溶以为他退让了,就在她刚准备平复那颗焦躁不安的心时,一抬眸,一颗心又猛然提到了嗓子眼。   为什么呢? 第57章 缱绻怅然   为什么呢?   因为这个厚颜无耻的混蛋居然就在这儿,当着她的面开始解腰间的盘龙腰带。   顾之溶先是一怔,眼睛跟铜铃似得,又猝然反应过来,慌忙开口,“去里间敦-伦。”   说完后顾之溶的脸更加燥热,耳根通红,几乎要忍不住恨恨的咬牙切齿爆粗口了。   -他娘的,这个混蛋!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次顾之溶的声音不小不大,沈君辰听了后,心情甚是愉悦,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最后,顾之溶妥协,沈君辰也就妥协了,开心的抱着他的小皇后往暖阁里间的床榻走去,同时还不忘用脚将一层一层的门掩上。   他知道她的小皇后在这方面很害羞,在暖阁外间怕她放不开,会致使他和她都不够尽兴。   ***   沈君辰将顾之溶放在床榻之上后,表现出了他极致的耐心。   他侧躺着,用一条胳膊肘支起上半身,另一只手又轻又缓的去松开她腰间的矜带,慢条斯理。   顾之溶平躺着,那双眼睛随着他修长的手指移动。   说实话,她心头发毛得紧,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只想临阵脱逃。   沈君辰缓缓拨开她的衣裳,露出小巧白皙又圆润的香肩、锁骨……   她的呼吸随着他的动作变得又快又紧,加上是白日,她很不适应,甚至有那么一会儿,她的呼吸都止住了。   顾之溶受不了他这样的折磨,缓缓举眸对上他炙热的眼睛,嗓子发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打破这该死的安静气氛,“陛下……”   沈君辰一瞬不瞬的看着顾之溶,脸上挂着笑意,“怎么了?紧张?”   “没……”   -口是心非。   顾之溶呼吸不匀,忙努力找着话题来缓解心中的紧张感,“臣妾是想问,陛下可还记得前段时日曾来过宫里的那位墨文卿姑娘?”   “记得。”   沈君辰倾身,低头温柔的吻了下她的额头。   温热的唇烙在顾之溶的额头上,令她有些迷迷糊糊,“在她进宫之前,陛下可曾见过她?”   沈君辰眉心皱了下,眯了眯眼睛,然后才微微抬头看着她,浅笑着。   他说话的声音且沉且幽哑,“阿i为何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随口问问,陛下不想说便不说吧。”   “你想知道?”   顾之溶思绪恍惚,轻轻的回答,“是。”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若是不想知道,她问这个问题干嘛。   “叫朕归庭朕便告诉你。”他说话的声线沙沙哑哑又迷离。   “……”顾之溶默然不语。   对于顾之溶的沉默,沈君辰略感失望,低头温柔的轻吻着她,从眉心,到鼻梁,又到鼻尖,节拍缓慢,轻柔至极。   鼻尖相触,他的鼻尖在她的鼻尖上轻轻蹭了蹭,暧昧不已,然后温柔的吻上她的朱唇。   顾之溶不自觉缓缓闭上双眸,任由他缠上她的唇。   他在她的双唇上辗转流连,片刻后,滑腻湿软的舌缓缓往她口中探去,轻轻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粉嫩嫩的小舌交缠在一起。   这个吻很悠长,逐渐变得激烈,充满了他对她强烈的情-欲。   顾之溶不堪折磨,僵硬的身子被他吻得发软,脚心微绻……   许久之后,沈君辰缓缓从她的唇舌上移开,微微抬头,紧着嗓子说道,“阿i,你似乎不大喜欢叫朕的名字。”   顾之溶缓缓睁开迷雾的双眸。   他们的距离很近,他的鼻尖几乎快要触到她的鼻尖,呼吸着彼此的呼吸。   她气若游丝的开口,“陛下是天子,臣妾自然该守礼,不能逾矩。”   于她而言,每次在心中道出他的名字时,时常会令她感到无能为力。   “你可知,就连你刚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是带着生分疏离的情绪……”   他低头埋首在她的脖子处,鼻梁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轻轻摩挲着,呼吸粗重,灼热的热气若即若离的烙在她的脖颈上、锁骨上。   他微顿了一下以后,又含糊不清的开口,“……其实,在朕的面前你大可不必如此拘谨。”   “是。”顾之溶回应的声音略虚弱无力。   “在她进宫之前,朕未曾见过她,不提她了,咱们生孩子。”   话落,沈君辰吻上她雾蒙蒙的眼,呼吸早已变得深浅不一。   顾之溶微愣,当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她的绝美的双眸下意识的阖上,掩去了眼中的异样。   她愣神的原因有两个:   其一,他之前未曾见过墨文卿,却知晓墨文卿写的诗。   也许是墨文卿进宫后,他又见过她,或者沈君辰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   其二,他说,“咱们生孩子。”   -生孩子么?   那么长时间了,她一直还未曾怀有身孕,其实她一直在偷偷的吃避子药……   沈君辰缠着她的唇舌的时候,察觉到她在走神,他无法忍受她的不专心,那是对他极大的侮辱,便惩罚性的轻咬了下她的下嘴唇,让她不得不回神。   “阿i,你忙了那么长时间,今日终于闲了下来,现在补账。”沈君辰微微抬头,紧着嗓子说,音色极致沙哑。   “……”顾之溶。   沈君辰复又覆上她的唇,变换着角度与她激吻。   ***   自从他方才将她推倒在外间的小榻上时,顾之溶就已经知道今日她拒绝不了他。   对于顾之溶而言,他对她的宠幸就像王权一样,容不得她拒绝。   就算他不是一国之君,夫妻之间,床-笫之事也在所难免,她也逃不掉。   她恨自己,却又沉沦,以致于她更恨自己。   其实她觉得一点都不久,不过短短十几日左右。   以前她和他还没有欢-好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外表深沉内敛、正派禁欲的他,竟如此痴迷床-事,不仅痴迷,精力还很旺盛。   ***   刚入冬那日,她的脚扭伤了,加上她染了风寒,养病、养伤期间,他便一直没有和她激越,不过,晚上他抱着她睡觉的时候,她依旧能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和他炽热的体温。   她过敏的那几日,身子上泛了许多红疹子,那几个晚上他没有动她,其实他抱着她睡觉时,有时候会扣扣她的手掌心,表达他内心的念头。   她来了月事的时候,身子不便。   她的小日子一般要七天才完全干净,在这期间,第一日和第二日,晚上睡觉时,他会温柔的揉着她的腹部,以此帮她缓解不适,只是单纯的帮她揉揉,不沾欲-求。后面那几日,有时他会与她并肩平躺在她的旁边,不想扰她,有时他会轻拥着她,她能真切的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在她的周围萦绕。   腊月下旬这段时日,接近除夕,她忙他也很忙,晚上睡觉抱在一起的时候,隔着衣裳,他的手会在她腰间游走作祟了一小会儿。   但他却说,“知道你这几日很忙也很累,所以就先放过你,过几日再补回来。”   除此之外,在她身子不适或者身子不便,他觉得自己不能与她燕-好的日子里,知道吗,有许多许多个静谧的夜晚,两人躺在床上本来相安无事。   但也仅仅只是“本来”。   深夜时分,沈君辰曾几度打破了屋子内的宁静。   顾之溶时常会被他闹醒,醒来的时候,她被他闹得呼吸急促,脸颊上的温度攀升,心神被他完全搅乱,乱得一塌糊涂。   有时他攫住她的唇舌,夺走她的呼吸,让她不得不从睡梦中醒来,他的吻绵延悠长又充满了强烈的欲-念;   有时他正含着她的耳垂作祟,发出轻微的声响,等她醒来的时候,他紧着嗓子哑声低语,“让你也尝尝这般痛苦挣扎的滋味”;   有时醒来,他正在她的脖颈香肩处吻舔,在上面留下一层清清浅浅的湿气;   被闹醒的她总能听见他粗喘的呼吸声,以及感受到他炽热的体温。   还能看见他那双平时内敛又深邃的双眸中仿佛有熊熊烈火在里面跃动,热腾又激烈,似要将她灼烧了一般。   与他相处了那么久,她当然明白他那个眼神是何意。   所有的所有,场面几度要完全失控。   但顾之溶不得不佩服他。   许多次,在即将要完全失控的时候,他会不得不赶紧及时收手。   为什么说“不得不”呢?   因为存于他脑海中的理智告诉他,她身子不适,他不可以再继续下去,这个时候必须不得不就此罢手。   作罢后,他每一个的举止都在告诉她,他是那么那么的忧愁。   有时他结实有力的手臂轻拥着她,温存的埋首在她的脖颈间,深吸好几口气,惆怅不已,“还有两日。”   有时他翻过身去,与她并肩平躺在她的旁边,轻轻叹气,深感自己真的真的非常无奈;   有时他会猝然从她的身子上起身,还未曾趿履,便直接冲进净室内,一瓢一瓢的凉水淋在身上,熄了火之后再回来抱着她继续睡觉。   顾之溶不禁在想,温香软玉就在怀中,唾手可得,然而,只能看、只能抱、只能吻……却又不能吞入腹中,这对一个精力旺盛的男子来说,恐怕是一种抓心挠肝的折磨,纠结挣扎又痛苦……   其实有时顾之溶又不禁在想,既然他这般痛苦,为何还是不愿意多纳几个妃嫔呢?纳妃后,他就可以不用再饱受这种酷刑了。   但目前沈君辰似乎完全没有纳妃的打算,而顾之溶也不敢在他面前再提及纳妃的事情,怕惹恼了他。   甚至有时她在想,他送了遐迩琴给她,她刚过敏的那日他还亲口提及了,他是不是真的打算这辈子都不纳妃,只和她一个人过完余下此生。   可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也许他喜她正在兴头上,想讨她欢心,所以才不纳妃,等过了那个新鲜劲头儿,便开始纳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六改了,已经删了好多。 第58章 缱绻怨愤   可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也许他喜她正在兴头上,想讨她欢心,所以才不纳妃,等过了那个新鲜劲头儿,便开始纳妃了。   ***   其实,重活一次之后,他渐渐对她很宠爱,她能真切的感受到他对她真的极好极好。   为了讨她开心,他送了许多她喜欢的东西给她。   她脚扭伤了,他抱她回来。   知道她身边的少蝉、落琉和落璃她们三个人来历可疑,她不愿意说,他也不会追问她。   他已经敏锐的感觉到当他提及她的阿爹和哥哥时,她会感到紧张和慌乱,她不愿意说出原因,他也不忍心逼她说。   她染风寒,他亲自悉心照顾她,彻夜未眠。   她过敏,全身都是红疹子,他不嫌弃她,与她同床而眠,深夜她睡不安稳,他也睡不踏实,她忍受不了身上的痒,从被窝里偷偷跑去外室的小榻上,他也跟着她出去……   知道她不能吃梅花酥后,他下令宫中以后无许再出现梅花酥,还派人把宫中的梅花树全砍光了,要种上她喜欢的梨花树。   他作的画里面……有她。   他所做的一切,无所不入的侵占着她的身体和她的心,让她根本就无法叫自己去忽视他为她所做的一切。   刚开始她对他的爱多于恨,或者说她恨的是她自己,直到现在,她心中除了有爱又有恨外,甚至开始心软。   她是一个极其矛盾的人。   就比如今日,她从栖凤殿来养心殿的半道上,遇见了养心殿的那名小太监后,其实她完全可以扭头就回栖凤殿的,但是她没有。   那时她犹豫了,内心摇摆了,游移不定,迟疑过后,最终还是过来了。   她知道这样真的很不好,可是,她没能管住自己的那双脚,也没能管住自己的那颗心。   其实她真的不想他对她太好,因为她怕站得越高,摔得越疼;她还怕自己会沦陷其中,最后无法抽身,无法全身而退。   可是,他对她悉心照料,她无法忽略他的温柔、他的深情、他的贴心……他的这些举动都会致使她最后举棋不定。   ***   回忆起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旧事,顾之溶的内心又恨又疼,又气又愤懑不平。   恨她自己,又气他。   她心中疼楚难抑,锥心刺骨,又对他愤懑不已。   她甚至有满腹的怨怼。   -明明你对我可以看起来那么深情,前世为什么要那般无视我的存在?   -明明你可以看起来那么爱我,不管这样的帝王之爱是真情还是假意,可是,前世为什么你要那般冷落我?   -明明你对我可以那么温柔,前世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你要在床笫之中那般粗暴的伤害我?   -明明你那么睿智、那么精明,为何不将案子查清楚,而是直接赐了鸠酒给我的阿爹和哥哥?   -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明明你已经伤透了我的心,死前我都已经对你彻底心凉,可是为什么现在我的心里装着的那个人依旧还是你?   -明明我都已经亲手了结了自己的生命,为什么还要让我重活一次,使我如今这般难受?   -为什么我不直接撒手一走了之?为什么我还要瞻前顾后?为什么我还要留在这里忍耐?   留在这里,只会让她更加犹豫不决,更加游移不定,甚至开始抱着改变一切之后好好与他在一起的念头。   此时此刻,她恨透了自己,也恨透了他,恨不得直接狠狠的将他给活活掐死,一了百了。可是内心的理智又告诉她,她已经不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她有时觉得自己就像是漂泊在水中的一叶孤舟,那水没有任何边际,永远都寻不到岸头,令她感到无助又绝望。   内心的那些恨,那些火气、怨怼和愤懑,致使她在他的腰背上使劲的掐、狠狠的挠,牙齿在他的肩膀上留下月牙印记,以泄心头之愤。   以往在这事儿上,顾之溶总是很顺从,顺从得让人不知所措,但这次,沈君辰却能深切的感受到她心中的火气。   她那些宣泄的举动,透着酸楚和苦涩,令他怜惜又困惑不解,但他并没有停下疼爱她的动作,她的举动甚至会让他身体里面的欲-念更为浓烈,致使他的动作更加急切和疯狂。   ***   窗柩之外大雪纷飞,风声时而喧嚣。   窗柩之内一直在喧嚣,喧嚣又疯狂中带着无尽的缱绻,在屋子内弥漫扩散,逐渐填满了整个屋子,萦绕在每个角落里。   寒冬腊月的时节,南乌昼短夜长。   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屋子内未掌灯,漆黑一片。   暖阁内的一层层门一直紧闭着,外面的少蝉和周晨等人都是服侍久了的人,见两人许久都没有出来,便识趣的不进去叨扰他们。   沈君辰方才刚来养心殿的时候,天色将暗,但等沈君辰停下来的时候,早已经过了晚膳时分,天色也早就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激情过后,顾之溶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微闭双眸,躺在床榻上动也不想动,连葱白的玉手都是慵懒的。   她以为自己会沉沉睡去,但是她没有,只想闭着双眸,连眼帘都懒得掀开。   她能感受到沈君辰完事儿后将她轻轻的拥在怀里,刚开始抱着她时发出粗重的喘息声,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声才逐渐平复了下来。   他也知道今日对她的索取有些多,所以轻吻了下她的额头后,柔声细语的说道,“都怪朕不好。”   顾之溶微闭着双眸,眼帘只微微动了下,没有应声。   没力气应他,也不愿意应他。   但她却腹诽,确实都怪你。   想起刚才,屋子内并未掌灯,不过,沈君辰丝毫不受黑暗的影响,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顾之溶的存在,恣意索取,予取予求。   又过了许久,她听见他起身下床,捡起摊在地上的衣裳,OO@@的胡乱套在身上……   后来他抱着她去了汤池里面,帮她收拾了一番。   与他行这事儿的时候,刚开始那段时日他微微有些鲁莽,虽然不似前世那般残暴,但她依旧抗拒。   后来,他们两人房事屡屡,他的技术也练得娴熟,清楚的知道她身上的敏感之处,总能有办法挑起她的感官神经,让她沉沦其中,也总让她疲惫不堪。   完事后,在她精疲力尽之时,这个男人都不喜欢让别人帮她收拾,一定要他自己躬亲而为。   她能感受到沈君辰帮她沐浴完后,又将她放回了床榻之上,便走开了。   屋子里面的温度依旧温暖宜人,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屋子里的气氛与刚才有些不一样……   ***   窗外夜色沉沉,满天的飞雪依旧未停歇,大块大块的落在地上,为地上厚厚的积雪又添了一层白色。   屋子内一片静谧。   顾之溶独自躺在床榻上,睡了一觉。   许久后,她醒来时,天色依旧很暗。   屋子内有两盏烛火,烛光昏黄,使得她看清了眼前的事物。   她的呼吸一窒,脸色微微苍白。   这里不是刚才那间暖阁,而是沈君辰的寝宫。   前世的记忆在眼中涌现。   就是在这张床榻之上,他就像一只凶狠的饕餮一样,对她进行无情的掠夺。   他粗重的呼吸,他含冰又炙热的双眸……   他的怒意、他的粗暴和凶狠,对待她时,把她当成给他败火的花楼女子,蛮横莽撞……   此刻,顾之溶感觉身体里面的血液都流淌着疼痛。   她紧闭了眼,稳了稳心绪。   -如今已不再是前世。   片刻后,顾之溶掀开锦被下床,穿上秀鞋缓缓往外走去,越过屏风,走至寝宫的内室与外室之间时,忽然顿住了脚步。   她看见沈君辰坐在临窗的位置,正侧头看着夜色沉沉的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放在桌上的那只手里握着杯热茶,烟雾袅绕。   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沈君辰转过头,朝顾之溶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四目相对,仿佛有道不尽的言语,最终却化为了片刻的沉寂。   刚才,顾之溶宣泄火气的一些小小举动,惹得沈君辰有些失控。   顾之溶内心怨愤的同时,却又因为他疯狂的动作抑制不住的发出动情的娇吟声。   怨愤的她,不似平日里顺从的她。   急迫的他,不似平日里克己的他。   沈君辰看着站在原地的顾之溶,他心中彷佛有千言万语,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今日与她极致的欢-愉,或者说每次与她燕-好,都会令沈君辰的内心格外酣畅和满足,因为那个人是她,但心中却又觉得少了什么,不免有些怅然,大概是因为得不到她的心。   在他们的日常朝暮相处中,她面对他的时候,看似乖顺,实则疏离生分。   就如此刻,表面上她的双眸满是沉静祥和,实则上极其复杂。   因为她的眼中透着丝丝惧怕、酸楚、苦涩、痛苦、哀伤和压抑……各种情绪杂糅其中,这些情绪很轻很淡,教人不易察觉。   他不喜欢她这样的眼神,明明她有心事,却总是选择沉默,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而且这样的眼神还缺少妻子对夫君的期待和欢喜日常。   他又很爱她,因为那个人是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依旧很爱她。   他只是觉得惋惜和心疼,在她刚嫁给他那会儿,是他见过她最明媚的时候,或者说,在还未知晓他不是廷渊之前,她应当经常都是一个爱笑的明媚女子,而他没有好好珍惜那样的时光。   因为他不是她心里盼着的那个人,所以她不再如以往那般明媚。   若是他比廷渊先遇上她,不知她是否也会像爱上廷渊那样爱他……   甚至他有种无力感,明明她就在他的身边,近在眼前,且已经是他的人,然而他好像永远都捂不热她那颗冰冷的心。   她,就像一块很难捂化的冰。   顾之溶抬脚走了几步,准备近前去向他行礼。   沈君辰看出她的心思,低声说,“免礼。”   顾之溶顿住脚步,垂首道,“谢陛下。”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的时候,沈君辰朝外唤了声“周晨”。   周晨推门进来,“奴才在。”   “传膳。”   “是。”周晨应声出去了。   沈君辰则起身,面无表情的向顾之溶这边走来。   顾之溶的一只玉手不自觉紧捏着寝衣的下摆,微微退后了一步。   沈君辰自然也注意到了她这个轻微躲闪的动作,让他不禁微微蹙了下眉,内心刺痛,也感到莫名烦躁。   但沈君辰最终越过她,直接去内室里面放衣裳的架子上取了一件披风给顾之溶披上。   他低沉柔软的问她,“阿i,朕是你夫君,你紧张什么?”   顾之溶不自觉将一缕掉落下来的头发别在耳后,然后迎上他的目光,浅笑着回答,“臣妾没有紧张。”   “口是心非。”沈君辰低声笑了。   他拉过她那只紧捏着寝衣下摆的玉手,“还说不紧张,不紧张为何手紧捏着衣裳的下摆?”   他一边说,一边将她的手指摊开,与她十指交缠而握。   就在这时,周晨领着宫人们抬着热腾腾的膳食推门而入。   自己的心思又被他看穿,顾之溶有些尴尬,“陛下,先用膳吧。”   沈君辰“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三改了哈 第59章 除夕宴席   沈君辰“嗯”了一声。   饭菜摆上桌后,宫人们无声的退了出去。   屋子内只有他们两个人,用膳的时候,二人沉默不语,沈君辰时不时给她夹菜。   桌上的菜皆是顾之溶平时喜欢的,加上行那事儿极耗体力,所以这顿饭顾之溶吃得格外多。   等用完膳后,沈君辰愣是要拉着她坐会儿后再就寝,所以便在屋子里静静的坐着。   两人看着窗外的沉沉夜色,顾之溶在神游物外。   子时的时候,传来打更的声音。   沈君辰莞尔一笑,附在她的耳边,温声细语的说,“阿i,过年了,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顾之溶的眼中划过一抹忧伤,又很快埋于眼底,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   原来他拉着她坐在这儿,是为了和她说除夕快乐。   顾之溶的面色如常,沉静淡然,只是,她内心的茫然感正在不断蔓延。   这是她来火城嫁给他之后,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这么早向对方互道“除夕快乐”。   沈君辰情不自禁低头吻上她的朱唇。   这个吻,热情又漫长……   -阿i,往后的每一年我都会对你说“除夕快乐”。   ********   除夕,阴。   昨日和昨夜一直在下大雪,地上盖上了厚厚的积雪。   沈君辰自从当了储君后,平日里总是忙着上早朝,就算是休沐日也时常在批阅奏折或者单独召见朝中重臣商量要事。   往日他每天都会早起,到点之时会自然醒来,然后起床更衣,整理好仪容便去处理朝政。   顾之溶有时候会起床帮他更衣,有时候顾之溶被沈君辰闹得太晚,或者身子不适,他便不会吵醒她,轻手轻脚的起身穿衣去上早朝。   除夕这日停朝,另外,正月初也会停朝几日。   这日早晨,沈君辰难得不用去处理朝政,到点的时候他醒过一次,发现天色还早,怀中又抱着温香软玉,实在舍不得早起。   他低头看着怀中正在熟睡的顾之溶,嘴角勾起满足的弧度。   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抚着她的额头、眉心、鼻梁……描摹着她的轮廓,轻得像羽毛一样从她的脸上轻轻拂过。   当年他带兵消灭了南乌周边的一个叫铢瓦的小国后便回火城复命。   第二日,顾家的人也回了火城。   又过了几日之后,太上皇与他说形势所迫,便下旨赐婚,让他娶这位自小在北玄与南乌的边境上长大的小郡主。   如今看来,他的小皇后,是太上皇赐给他最好的礼物。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思及此,沈君辰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温柔的轻吻了一下,便又闭上眼,在暖和的被窝里陪着她继续睡。   昨晚顾之溶和沈君辰是过了子时才睡下的,而且,昨日顾之溶体力消耗太多,所以今早便一直沉沉的熟睡。   两人睡到很晚才起,起床后,顾之溶今日一直在养心殿和沈君辰呆在一处。   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内务府送来了新的华服过来,顾之溶和沈君辰在宫人的服侍下换上华服,穿戴整齐,整理好了仪容。   沈君辰转身去看顾之溶的时候,她正缓缓移动莲步,步履款款的走过来。   一件华贵的凤服,穿在她身上依旧显得格外美。   沈君辰不禁开口赞美他的小皇后,“阿i,你真美!”   顾之溶温婉的笑了笑。   沈君辰和顾之溶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周晨、少蝉等人,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往举办宴席的地方而去。   ********   玉华楼。   宫中设宴,举办宴席的地方大多都设在御花园,但现今是寒冬腊月,室外严寒不说,且到处都是冰天雪地。   是以,寒冷的季节或者大雨滂沱的天气,宫中的宴席都是在玉华楼举办。   玉华楼三面环水,湖水里面的水是流水,就算是数九寒天也不会结冰。   宴席设在玉华楼的二楼,室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温暖宜人。   沈君辰和顾之溶到场的时候,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已经到齐。周晨高喊了一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在场的人起身行礼相迎。待沈君辰和顾之溶走至主位上落座,沈君辰说了句“平身”,众人起身,然后落座。   坐在沈君辰下首的是宣王沈昭熙夫妇和他们的孩子沈淳羡,再下面一些是安王沈昭阳夫妇,还有明霞公主和顺王沈昭远也在场。   坐在顾之溶下首的是东平侯司澈夫妇。   接着下去就是朝中大臣及家眷,按照位分列坐,许多大臣带了自家女儿出席。虽然沈君辰今年一直没有考虑纳妃的事情,但是,万一今日在宴席上沈君辰看上了他们的女儿了呢。   钟芊芊今日也在场,坐在稍微下首的位置。   宴席开始,宫廷乐师奏乐,宴席中间有舞姬起舞助兴,场面热络,歌舞升平。   近来帝后感情好,沈君辰的脾气就好,在宴席上面色也就好,在场的其他人也就不会觉得很压抑。   顾之溶看着宴席中间正在跳舞的舞姬,有些心不在焉,一是因为钟芊芊的人今夜在宫中会有所行动,二是觉得这一世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就好像许多人的命运被别人改变了一般。   前世没有认真注意过安王沈昭阳和时公主夏侯真,以致于重生后对他们二人的印象并不深。   如今看来,其实他们两个人挺恩爱的,虽然偶尔会小吵小闹,但小吵怡情。   至于东平侯司澈和白玉雪,说实话,顾之溶刚开始并不看好他们这一对,甚至觉得白玉雪跟了司澈铁定会受委屈,然而并没有。   白玉雪对司澈的态度说不上热情,也说不上冷淡,应该是性子使然。   司澈以前很花心,家中却至今未曾有妾室,一直是个光棍,一度认为女人如衣服。对待旁人时,司澈总是嬉皮笑脸,爱开玩笑,没个正形。不过……这一次他对白玉雪似乎是认真的。从他们二人的互动来看,司澈对待白玉雪时,态度不一样,眼神也不一样,他眼中含着温柔的光芒,会去呵护白玉雪,总想让自己的小妻子能开心。   沈君辰见顾之溶在走神,“阿i。”   “嗯?”   “在想什么呢?”沈君辰亲自给她斟了杯热茶,推至她的面前。   “没什么。”顾之溶依旧看着正在起舞的舞姬。   “你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沈君辰又柔声问她。   顾之溶转头看着他,浅笑着,“陛下您多虑了,跳舞的舞姬舞姿太好,臣妾看得有些入迷。”   她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做了一个将头发别再耳后都动作,尽管,今晚她的头发压根就没有一丝掉落下来。   做完那个动作后,她抿了一口沈君辰给她斟的那杯热茶。   沈君辰就一直定定的看着她睁眼说瞎话,嘴角不自觉上扬。   自从他知道顾之溶这个小动作后,经常会看见她做这个动作,也常常会听见她说谎。   “闷不闷?”他知道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纵然屋子里有乐声,宴席中间有舞姬在起舞。   顾之溶微愣,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收紧,“不闷。”   不过是些寻常关怀的话,她忽然觉得很感动。   ***   这个时候,有官家女子自告奉勇献舞助兴,说是要挑战舞姬。   说话之人是礼部尚书的二女刘繁繁。   刘繁繁的长姐刘盈盈自上次在御花园出了落水事件后,很少会再出现在这种重要的场合,反而是这个刘繁繁会经常出席。   此话一出,许多人就开始起哄,特别是一些年轻的官家公子们。   刘繁繁说要献舞,其他女子当然也不甘示弱,也要上台表演才艺。   一时之间,这气氛也不好拒绝,毕竟是除夕。   最后,众位官家女子一起合跳一支舞,舞蹈是以钟芊芊和刘繁繁为主舞者。   这支舞,算起来也是朝中大臣们为沈君辰准备的。   顾之溶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但她什么也没有说。   睿智如沈君辰又怎会不知晓呢,但他素来不大喜欢看女子跳舞。   众女子已经换好舞衣,跟着音乐开始起舞。   紫色的舞衣摇曳,钟芊芊和刘繁繁在首,妖娆生姿,眼眸含情,看着主位上的沈君辰,有着勾-引诱惑之意。   沈君辰看了一眼钟芊芊,觉得甚是碍眼,内心烦躁,索性不再看,饮了口酒。   饮了口酒后,沈君辰为顾之溶夹了一块竹耳,“阿i,御厨今日做的这道爆炒松露竹耳朕觉得味道很好,你也尝尝。”   他知道她喜欢吃这道菜。   顾之溶的目光本来在跳舞的众女子身上,听见声音,她转头看着沈君辰,温婉回应他,“谢陛下。”   顾之溶尝了一口,复又看着正在跳舞的女子们。   沈君辰又亲自为顾之溶斟了杯热茶。   正在跳舞的众位女子有些不服气,特别是钟芊芊和刘繁繁。   她们精心准备了这支舞,而皇上的目光并未在她们身上多作停留,反而体贴的为皇后娘娘夹菜倒茶,你说气人不气人。   舞毕,年轻的官家公子们拍手叫好。   这个时候,诸位女子们本来应该谢幕领赏后回到位置上坐好,突然有人说皇后娘娘才貌双全,想看她表演才艺,一睹皇后娘娘的风采。   说话的人又是刘繁繁,语气中含着挑衅之意。   一有人提出,在场的许多人又开始起哄。   这位皇后娘娘确实长得很美,上次西牙和东仓的特使来火城,听说皇后娘娘与她身边的两个宫女在宴席上合奏了一曲《玉北归雁》,此后,火城人人皆知他们南乌的一国之后琴技高超,且名扬天下,但在场的许多人也只是听说,从未见过。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是以,在场许多人皆是一脸期待,想看顾之溶表演才艺。   顾之溶朝刘繁繁的位置看过去,刘繁繁的旁边是钟芊芊。   钟芊芊的神色很耐人寻味。 第60章 舞剑落水   钟芊芊的神色很耐人寻味。   所以……顾之溶还真就应下了。   沈君辰知晓顾之溶会抚琴,但他内心不想让她上去表演的,他的小皇后,当然只能表演给他看,但今日是除夕,大家都一副很开心的模样,加上顾之溶自己也应下了,又不好驳了大家的面。   顾之溶下去准备了一番,不多时,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她手持木剑,步履轻盈的缓缓走来。   众人皆是惊讶,还以为她又要抚琴,想不到竟然是舞剑。   就连沈君辰都不免有些意外。   在一些重要的场合,顾之溶的穿着会雍容华贵些,除此以外,平日里她穿的宫装都是偏素淡的颜色。   如今,看见她穿的这一身轻便的正红色华裳,还是令沈君辰的眼中划过惊艳。   今日穿那件华贵的凤服时,她轻施了些粉黛,眉毛也轻染过,妆容浓浅适中,红唇又略点染了下,这样的她,多了几分妖娆的韵味。   本来全束在头上的青丝,如今大半发丝垂在背后,头上本来就不多的的凤簪珠钗步摇已经去掉大半,只余两三支做点缀。   腰间正红色的矜带,将盈盈一握的纤腰束着,身姿窈窕,披在外面的外衫也是同色系的正红色。   这一袭火红的锦绣罗裙,很是显眼。   时公主夏侯真平时也喜欢穿一袭红衣,给人的感觉是活泼热情的。   而顾之溶穿红衣时,除了热情、稳重和英气外,又多了几分妩媚勾魂。   沈君辰紧紧的盯着一身红衣的她,怎么也移不开眼,仿佛她就是他的新娘,心中又喜又疼。   ***   沈君辰记得,赐婚的时候,太上皇还提了一句,“朕听北定王说,小溶溶很喜欢你。”   她真正喜欢的人哪里会是他?   清晰的记得,与她成婚那日,她也是一袭红衣,新婚之夜,他掀开盖头后,入目的是她倾城的容颜。   她眉开眼笑,满脸期待的唤了声“廷渊”。   他默然不语,静静的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后,他说,“其实,最无辜的人是你……以后王妃还是称呼本王为王爷吧,今日也累了一整天,王妃好好休息。”   话落,他便提脚,离开了新房。   他不是廷渊,她认错人了。   他不想强人所难。   ***   那时的她认错了人,他觉得没什么,因为那时的他对她并没有多大感觉。   如今想来,只觉得心里酸胀疼痛。   顾之溶走至宴席中间,徐徐开口说道,“在座的各位今日也看了舞姬跳了几场舞,且大家都已经看多了火城的女子抚琴吟诗作赋,极少看见女子舞剑,所以今日本宫便为大家舞一段剑吧。”   “好!”在场有人鼓掌欢呼。   待顾之溶说完后,屋子内响起了琴音,曲子是南乌的《跃马》,有一股豪迈之气,又不缺少属于南乌的温柔之气――温柔的思乡之情。   这首曲子在火城并不出名,反在边境上出现得较多,所以一般上过战场的南乌将士听过此曲。   此曲在北玄与南乌的边境上甚是出名,几乎家喻户晓。   顾之溶将目光从沈君辰脸上收回,跟着音乐开始舞剑。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尽管顾之溶在北玄长大,但她的美中除了英气豪迈外,还有南乌女子的委婉含蓄。   她舞的这一段剑,舞剑的动作不仅仅只是冷硬的剑气,而是柔中带刚,像是在跳舞。   特别是当她脚下一跃,略施轻功,在空中转了两圈,衣袖略长,添了许多超凡脱俗、仙气翩然的韵味,当她缓缓的飘然落地时,风姿无双中又有几分撩人勾魂的风情。   佳人已经这般出挑,加上精彩的表演,引得观看的人拍手称赞。   许多官员的女儿看见沈君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顾之溶的身上,心中又是妒忌又是无奈。   比美色,她们确实比不过顾之溶,比才艺,顾之溶又丝毫不亚于她们。甚至,火城的男子们看多了女子的琴棋书画吟诗作对,女子舞剑反而成了亮点,更能吸引人的眼球。   沈君辰看着她的一招一式,面上并无多大变化,但内心早已波涛汹涌,震惊不已。   这首曲子他听过,而这套剑法,他看着甚是熟悉,明明他是第一次见,但仿佛他早就练过,烂熟于心,且还知晓这段剑的剑诀:   《纵马何处》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正在舞剑的顾之溶,在心中默念着一招一式的口诀:   ――――   --手持山河剑   --纵马于边境   --俯仰风骨义气   --俯仰傲骨义胆   --世事总会与愿违   --沦为落魄客,颠沛颠沛   --颠沛撞见楼中人   --拂晓山对坐长酌   --暮春梨花栖玉台   --奈何琴音绕寒芒   --纵然江山声声催   --奈何晚风困凌云   --落魄客已成为楼中客   --酣然共醉,归期未期   --夕阳灼灼,踉跄而行   --远去山河,纵马何处   ――――   沈君辰的头微微胀疼,一些混乱不堪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过,他怎么理都理不清,他越是去想,越是想不起来。   近段时日,他的脑海中总会出现一些陌生的记忆片段,似他的,又不似他的。   顾之溶舞剑时一袭红妆,衣裙翻飞,丰姿绰约,惹得观看的许多人都不禁连连称好。   顾之溶舞了这一段剑后,便告退出去了。   屋子内的乐声在继续,宫廷乐师已经将音乐换成了温柔的曲调,场面倒也不尴尬,一片和乐融融。   沈君辰坐在主位上,若有所思。   顾之溶方才舞这段剑法好看不中用,不过是用来助兴的,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为何他会对这套剑法如此熟悉?   过了许久,依旧未见顾之溶回来,沈君辰不禁疑惑,唤来候在一旁的落琉,准备叫她去看看顾之溶为何还未归。   就在这时,听见外面有人大喊,“有人落水了!”   室内的隔音效果很好,加上乐师在奏乐,另外,宴席上的许多人都在交谈,若不是有宫人呼喊有人落水了,这屋子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会知道。   随即有宫人快步走进来,面色难看又凝重,“陛下……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怎么了?”沈君辰骤然起身,心中有种不安感。   那名宫人诚惶诚恐,磕磕巴巴的回答,“皇后娘娘……方才……方才落水了!”   沈君辰皱眉,嘴唇紧绷,面色一沉,内心一阵慌乱,立马往外冲去,出了门,听见右边一楼有许多说话声,他赶紧往那边冲过去。站在二楼的栏杆上,沈君辰看见少蝉刚好将顾之溶从湖水中救了上来,顾之溶处于昏迷的状态。   沈君辰直接从二楼飞身到一楼顾之溶和少蝉所在的位置。   “阿i!”沈君辰看着面色苍白的顾之溶,内心慌乱不已。   顾之溶全身湿透,身子冰冷,面色泛白,毫无血色,苍白如纸,处于昏迷的状态。   这样的她,刺痛了他的眼。   与此同时,舒浅妤也连忙从玉华楼的二楼迅速飞身下来,赶紧对顾之溶进行施救。   舒浅妤用内力将顾之溶呛在口中的水逼了出来。   顾之溶吐了一口水后,缓缓睁开眼睛,不过很快,她又闭上了双眸,晕了过去。   舒浅妤拉过顾之溶的手臂,冰冷寒凉,令她的手不禁打了下颤。   她为顾之溶把了下脉后,开口说道,“皇兄,先迅速将嫂子带去泡一个热水澡,之后的事情有浅妤在,皇兄不必担心。”   旁边的少蝉也冷得瑟瑟发抖,落琉寻了件大氅给她披上,然后将她带了下去。   ********   养心殿的寝宫内。   顾之溶已经泡过澡,身子没有刚才那般冰冷僵硬,面色也没有刚才苍白,正躺在床榻之上,昏迷不醒。   舒浅妤微微皱眉,正坐在床沿的位置,为顾之溶看诊。   沈君辰静静的在一旁站着,眉心紧皱,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只能静静的等着。   宴席早散了,朝中大臣及家眷们皆已经出了宫。   宣王沈昭熙顺便打发了明霞公主等几位皇家人,怀中抱着小孩子沈淳羡,在外室候着,面色凝重。   沈淳羡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沉重的气氛,乖乖在沈昭熙的怀中没有闹。   落璃、周晨等几个宫人也在外室候着,落璃的眼泪簌簌往下掉。   少蝉刚才下水救人时,受了冻,落琉正在照顾她,所以此时她们二人皆不在屋内。   许久之后,舒浅妤施针完毕,微微松了一口气。   沈君辰忙问,“宣王妃,阿i现在怎么样了?”   “已无大碍。”   “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沈君辰又问。   “浅妤先开药,待会儿再与皇兄细说这个问题。”舒浅妤依旧皱着眉,起身出去外室写药方,写完了药方之后,交至落璃的手中,让她去太医院抓药,落璃接过药方后便出去了。   舒浅妤复又走进内室,看着坐在床沿的沈君辰说道,“皇兄,浅妤有几句话要与皇兄单独谈谈。”   ***   养心殿的一间偏殿内,此时只有沈君辰和舒浅妤二人,两人皆是站着。   “皇兄,嫂子方才落水之前中过忪幻散,不过皇兄放心,浅妤已经帮她解了毒。”   “忪幻散?”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捉虫 第61章 新正转变   “忪幻散?”   “不错,此毒无色无味,会让人产生幻觉,且从幻境里面看见的都是一些内心深处惧怕的人或物,见效非常快,几乎是刚吸入鼻中便立即会让人产生幻觉。不仅会产生幻觉,还会内力尽失,无法运功。此毒多半是来自于东仓。”   沈君辰的眼中划过一抹阴鸷,不过一瞬就被他掩于眼底,恢复了以往的深沉。   他淡淡的说,“朕知道了,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个问题目前才是沈君辰最关心的问题。   “须得再过一两日,醒来后继续服用浅妤方才开的汤药,再休养一两日方可大好。”   沈君辰松了一口气,“嗯”了一声。   “另外,还有一事……”说到这里,舒浅妤有些迟疑,沉默了下来,平时沉静的脸上透露出游移不定。   沈君辰蹙了下眉,“何事?”   舒浅妤微抿了下红唇,“浅妤自知不该干涉皇兄和嫂子之间的事情,但是,浅妤还是忍不住要多嘴几句,嫂子往常服用的避子药,以后万不可再用了……”   “等等……”沈君辰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之际直接打断舒浅妤的话,脑子有点乱,“……你……你说什么……避……避子药?”   看着沈君辰的神色,舒浅妤心中划过了然,“看来是嫂子瞒着皇兄,偷偷的在服用避子药……只是,皇兄,那药服用多了,以后很难有身孕,等嫂子醒来后,皇兄和她好好说说。”   沈君辰默然不语,心闷闷的,胀胀的,酸涩不已,心中还有怒气。   这下半年,他一直希望能和她早点有孩子,而且这下半年他和她经常在一起,房事频繁,那么长时间了,她却一直还未曾有身孕。其实,最近他也开始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不曾想,却是她不愿意与他生孩子,偷偷的背着他吃避子药。   舒浅妤继续说,“从今年下半年开始,浅妤便一直觉得嫂子好像有什么心事,虽然她总是笑着,但浅妤觉得嫂子的笑容有些飘忽,不似以往那般真切。浅妤看得出皇兄很爱嫂子,嫂子的心中其实也是装着皇兄的,所以皇兄和嫂子之间若有什么误会,须得尽快解开才好,若长此以往,只怕嫂子会久郁成疾……”   舒浅妤和顾之溶的关系本来就不错,加上是妯娌关系,是以,她们二人的感情挺好。舒浅妤偶尔会来宫中找顾之溶玩耍,在相处过程中,她察觉到了顾之溶的一些反常之处。   沈君辰再次沉默,心中伤痛。   他又何尝不看不出她的笑容不真切呢,只是,她总是沉默,什么也不愿与他说,不愿意与他敞开心扉,他又不忍心逼她。   其实她心里装着的那个人一直都不是他,他只是和她心里的那个人有几分相似。   舒浅妤看出沈君辰有些不对劲儿,便又开口安慰,“夫妻之间有矛盾实属正常,两个人有什么事情应该商商量量的才好,没有过不去的坎,皇兄也不要太难过,须得放宽心才好……”   “……”沈君辰依旧不说话,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屋子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舒浅妤又率先打破沉默,“时辰也不早了,浅妤也该和昭熙回去了。”   沈君辰“嗯”了一声,随即两人陆续出了偏殿,回到刚才的寝宫内。   宣王沈昭熙坐在凳子上,沈淳羡已经熟睡在沈昭熙的怀中。   周晨等几个宫人在屋内候着。   舒浅妤走近沈昭熙,淡淡的开口,“走吧,我们回家。”   “好。”沈昭熙点点头,从凳子上起身。   夫妻两人向沈君辰告辞后,就和宣王府的几个随从一起出了宫。   沈君辰走至内室,坐在床沿的位置,双手握着顾之溶的一只手,沉思良久。   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竟敢背着我偷吃避子药,等你醒来后我再找你好好算账。   对于沈君辰而言,顾之溶就像一个谜一样。   比如今日在宴席上她舞的那一段剑,不知她从何处学来的,也不知为何他会如此熟悉;   比如她的廷渊,纵然他用尽办法,还是找不到这个人的任何踪迹;   比如她身边的那三个贴身宫女,特别是少蝉,怎么都查不到有关她的任何信息。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就像房子一样,他一直都在努力的盖房,而她一直在摧毁。毁房容易盖房难,他整整盖了几日的房,但她一瞬间就将房子给摧毁了。   一想到她不愿意与他生孩子,他就深感痛心和无能为力,仿佛手指中都流淌着疼痛。   今日又出了这桩事儿,这下半年,她频频出意外。   今夜是除夕夜,一年的最后一夜,有人喜,有人愁,还有人悲。   这时,传来了打更的声音。   子时正点,新正。   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阿i,过年了,新年快乐!”沈君辰轻轻吻了下顾之溶的手背。   -推你下水的人我已经抓到了,等你醒过来之后,伤害你的人任由你处置。   ***   正月初一,几家欢喜几家愁。   火城的家家户户都在家里欢欢喜喜的过新年,清早时不时有鞭炮声。   唯独养心殿内,安静得与新年的热闹气氛及其不相融。   沈君辰彻夜未眠,到了时辰后,让宫人帮他更衣,去了趟金銮殿,满朝文武百官三拜九叩,然后落座赐茶。   朝中大臣们知沈君辰因为昨晚皇后娘娘落水心情不好,不敢多说一句话。   沈君辰抿了口茶后,就起身回了养心殿。   这日,他整日都呆在寝宫内照顾顾之溶,一直在等着顾之溶醒来,早膳、中膳他都未曾吃,因为没有任何胃口。   晚膳的时候,周晨又将膳食送入寝宫内,这次沈君辰倒是吃了。   只是……   碗里的白米饭,沈君辰丝毫未动,重新拿了个碗,满满夹了一碗菜,然后就一直吃着菜,却食不知味。   吃完了一碗菜后,沈君辰又吃了一碗,但桌上的白米饭始终一口都未曾送入口中。   吃完两碗菜,沈君辰又整整吃了一盘梨花酥后,便吩咐周晨让人将桌上的饭菜都撤走了。   整个过程,沈君辰神色和平时一样平静,面无表情,看不出喜乐。   但站在一旁服侍久了的周晨看出这其中的反常之处。   往日沈君辰用膳,一定会吃米饭,而且,沈君辰并不怎么喜欢吃甜食,每次盘子里的点心,沈君辰只会动几块,但这顿饭,沈君辰却一颗米都未碰,还吃了满满一盘梨花酥。   周晨知他因为皇后娘娘的事情而烦忧,心中疼惜,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   这日夜间,沈君辰依旧未曾就寝,坐在床沿的位置,握着顾之溶的手,由于缺少睡眠,以致于眼睛周围黑眼圈硕大,深沉的眼眸中有血丝,但他浑然未觉,只盼着顾之溶能快一点醒过来。   直到子时初,顾之溶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沈君辰察觉到了,微愣,然后看见顾之溶缓缓睁开眼睛。   沈君辰的眉梢含着喜色,“阿i,你醒了?新年快乐!”   可算是赶上了,赶在翌日之前对她说声“新年快乐”。   顾之溶沉默不语,又紧又静的盯着沈君辰。   见状,沈君辰心中焦急万分,便又担忧的开口问她,“阿i,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顾之溶什么也未曾说,猝然起身,扑进他的怀里,“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沈君辰惊愕片刻后,才抬手抱着顾之溶,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她,“别哭……”   宣王妃说,她昏迷前看见过令她恐惧的幻觉,想来,她是被吓着了。   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顾之溶哭得更凶,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沈君辰就这样抱着她,任由她在他的怀里痛哭不止,心中五味杂陈。   成婚后,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一直都说不上亲厚。   刚开始她主动来找他,而他对她的态度淡淡的。   后来有好长一段时日,他们两人极少见面,关系疏远,见面时大多时候都相顾无言,相敬如“冰”。   再就是从去年下半年至今,他主动开始对她好,而她总是看似浅笑温婉,实则疏离淡漠。   从嫁给他后,她清醒时,在他面前一滴眼泪都未曾掉过,更不用说像现在这样突然主动扑进他的怀中,嘴巴一扁,就开始哇哇大哭。   候在外室的落琉和落璃突然听见顾之溶的哭声,赶紧走进来瞧一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看见抱在一起的二人,两人先是一愣,对视一眼后,没有再上前去打扰他们二人,识趣的无声退了出去。   顾之溶哭了许久之后,突然冒出一句,“沈归庭,你混蛋……呜呜……”   沈君辰更加惊愕,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没有听错的话,她这是在哭着责怪他。   “呜呜……沈归庭,你混蛋……呜呜……”   没有幻听……   这下,沈君辰的脑子彻底乱了。   这种哀怨的责怪声,分明是感情亲厚的小两口才会有。   他一直盼着她不要总是端着温婉的神色面对他,哪怕她能对他撒个娇,他都会觉得那样的她会更有烟火味,甚至他希望每次他生气与她发脾气的时候,她能扯着嗓子和他大吵一架。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捉虫 第62章 号啕情思   他一直盼着她不要总是端着温婉的神色面对他,哪怕她能对他撒个娇,他都会觉得那样的她会更有烟火味,甚至他希望每次他生气与她发脾气的时候,她能扯着嗓子和他大吵一架。   原本因为顾之溶偷偷吃避子药的事情,沈君辰的心中对她有怨言,他都已经在心中斥责了她千百遍,打算等她醒来后,定要严厉的训她一番。   如今她醒来了,但一看见她哇哇大哭,泪流满面,他心软得不成样子,揪疼揪疼的,心中所有的怨言和怒意全都烟消云散。   ***   一些记忆片段在沈君辰的脑海中回放,记忆里面是她和他。   养心殿的书房内,他的面色冷峻如冰,倏地点住她的穴道,不由分说的强行将她打横抱在怀中。   她的眼中含着冷意,冲他怒吼,声音在他耳畔回放着。   “沈归庭……快放开我!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沈归庭!快帮我解开!”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沈归庭,你聋了吗?!”   他不理她,径直将她带回自己的寝宫,就在这张床榻之上,然后他粗暴的对待她……   他们肌肤相亲,她躺在他的身下挣扎,而他不管不顾,沉着张脸,动作莽撞,毫不懂得怜香惜玉。   直到他尝到了泪水的味道,顿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缓缓抬头看着身下的她。   她的眼中含有厌恶,泪水如决堤了一般,汹涌而出。   他心中酸楚,低声问她,“委身于朕,你觉得很委屈?”   “……”她沉默不言。   他又细声问她,“为什么不说话?!”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能怎么样?”她讥嘲,眼中含着厌恶。   那个时候,她肯定是疼了,因为她说话的声音虚弱不稳。   他温柔的帮她吻去眼泪的时候,耐心的细声哄着她,“别哭……”   他没有停止激越,不过他的动作轻缓了许多。   她肯定又疼又累,因为她后来失去意识,他察觉到了,慌忙传了御医……后来,等她醒来后,他们两个人安静的躺在床榻之上……   ***   沈君辰的呼吸一窒,头有些胀痛,心猛然收紧,同时心中酸酸瑟瑟的,也一阵一阵疼痛着。   从去年下半年至今,他的脑海中总是出现一些陌生的记忆,特别是最近,记忆越来越多。   他知道,他和她之间其实没有发生过那些事情,可是记忆里面又真真切切是他,也有她,还有其他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顾之溶昏迷的这一日,她做了好几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她第一世死后关于沈君辰的许多事情,那个他就是个骗人的混蛋。   她一心急,也不管梦里的事情是真是假,也不管现在是梦里还是梦外,什么礼仪尊卑完全被她抛之脑后。   压抑了那么久,压不住了,只想放纵一次,抱着他就开始嚎啕大哭。   挥起小拳头就往他胸口砸去,“……呜呜……你就是个大混蛋……”   这一下一下的,沈君辰觉得跟挠痒似的,也让他从失神中恢复了过来,低声哄着她,“是朕混蛋,阿i别哭。”   沈君辰任由顾之溶在他怀里闹,本来昏迷了一日,身子又还没有完全好,拳头的力气根本就没有多大点,过了一会儿,哭累了,打累了,力气也没了。   见她消停了,但还一直在流泪,沈君辰轻叹了口气,“别哭……哭起来的样子不好看……”   沈君辰第一次安慰正在哭泣中的女人,也不知晓顾之溶哭的时候不能说她不好看。   -竟然敢说她不好看。   顾之溶听后,心里更是有气,叫她别哭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多说后面那几个字。   小郡主是一个爱美的人,是以,脾气立马就上来了,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伸手推开他,胡乱擦了把眼泪,表现出凶狠的样子,对他吼道,“本郡主是玄城第一美女,娶到了本郡主,你不回家烧高香就算了,竟然还说不好看,本郡主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个混蛋。”   吼完后,她呜咽着,那模样委屈极了,“……我真是瞎了眼……”   沈君辰柔声说,“你当初眼瞎朕都没嫌弃你,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卧槽,这话更是踩着雷-点了。   本来小郡主快要消停下来了的,结果……   “你……你……你就是存心来气我的……太欺负人了……呜呜……”顾之溶又气又伤心,哭得更大声。   沈君辰心里又喜又是心疼,赶紧改口,耐心的哄着她,“是朕混蛋,是朕眼瞎,你好看着呢,眼睛也明亮着呢,别哭了……”   顾之溶一边哭,一边吼,“我会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吗,还用你说吗……呜呜……你是混蛋,你就是混蛋……沈归庭,你就是个骗人的大混蛋……呜呜……”   沈君辰无可奈何,伸手将顾之溶拉入怀中。   “你走开……”顾之溶哪里肯依,用手将他伸过来的手拍掉。   然而,她的力气太小,根本就拍不掉。   沈君辰将她抱在怀里,顾之溶在怀里挣扎,然而只是动了几下,就实在没力气了,眼中还含着泪水。   “别哭……”沈君辰歪过头去,在她脸上啄了啄,为她吻去脸上的泪珠。   过了许久之后,顾之溶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沈君辰轻手轻脚的将她放回去躺好,然后坐在床边守着她。   ********   翌日,正月初二。   顾之溶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睁眼就看见趴在床边睡着了的沈君辰,一只手还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顾之溶静静的看着他,神情专注。   他的五官精致,轮廓分明,左边眉心中有一颗痣,那颗痣很小。眉头紧皱,眼圈有些重。   这个男人,她对他好过,对他疏远过,对他失望过……又对他淡漠过。   她曾因他而欢喜过,因他而心痛过,因他而痛苦煎熬过,也因他而绝望过……又因他而纠结挣扎过……   过了许久,就在顾之溶准备伸手去触碰沈君辰的时候,他缓缓睁开眼睛。   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顾之溶没有说话,沈君辰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没有动。   屋子内安静得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片刻后,沈君辰笑了,起身坐在床沿上,“阿i,你醒了?身子感觉好些了吗?”   顾之溶温婉的浅笑着,“谢陛下关心,臣妾已经无碍了。”   她发现说话的声音沙哑得很,嗓子也有点不舒服,像是哭过。   看见她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婉,沈君辰微微有些失落,轻轻叹了口气,“阿i,怎又和朕这般生分?昨晚你骂朕是混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顾之溶一愣,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她突然扑进他的怀中哇哇大哭,骂他是混蛋,还吼过他,他也不生气,还温柔的耐心哄着她,叫她别哭。   在那之前和在那之后,她还做了一些离奇的梦,她还清楚的记得梦里的那些事情,梦里多数都是他,甚至让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那现在呢,是在梦里还是在梦外?   思及此,顾之溶拉过他的手,二话不说,一口咬下去,见他一脸淡定,她的牙齿上又加大了力气。   讲真,她用了很大的狠劲儿,甚至已经尝到了血腥味,然而,沈君辰的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像是感觉不到疼。   沈君辰淡淡的说,“阿i,你咬朕做什么?”   顾之溶依旧不说话,倏然起身。   -见鬼!应该还在梦中。   为了证实心中的这个想法,顾之溶抬起手也咬了自己一口,看看自己会不会感觉疼,或者看看能不能把自己从梦中给咬醒。   -会感觉疼,看来不是梦。   沈君辰一直静静的看着她,咬了他还不够,猝然起身后,又咬她自己,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顾之溶已经在咬她自己的手腕。   “你无缘无故咬朕就算了,为何还要咬你自己?”沈君辰心疼得皱起了眉,说话的声音也略大,似是气恼。   “我刚才咬你,明明很疼,你却不坑声?”顾之溶看见他皱了眉,闷闷的,“我以为我还在做梦。”   顾之溶心中有些气恼,她咬他的时候,他的手明明很疼,但他却隐忍着,什么也不说,任由她胡闹。   “……”沈君辰。   片刻后,沈君辰说,“想必你也饿了,朕让人给你送点吃的东西进来。”   顾之溶拉着他,不让他走,眼中含着哀怨,只又紧又静的盯着他看。   他的黑眼圈很重,衣裳褶皱,仪容不是很整洁。   沈君辰满脸担忧,低声问她,“可是身子不适?”   听见这句话,顾之溶摇摇头,喉咙一梗,眼泪不自觉又掉了下来。   沈君辰看见她落泪,心里揪疼着,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怎么又哭了?”   顾之溶认认真真的看着他,带着哭腔问他,“沈归庭,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对吗?”   儿时的她是一个爽直的人,想哭便哭,想笑便笑。   后来嫁给他之后,其实她也曾偷偷流过泪。   不过,嫁给他之后,哭过的泪水加起来都没有这两日多。   沈君辰愣住了,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   她落水后醒来,像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她不喜欢叫他的名字,现在叫得那么顺溜儿。   以前对他总是淡漠疏离,如今她倒是不怕他了,和他“你我”相称。   难不成除夕夜她落水,是落对了? 第63章 心意试探   难不成除夕夜她落水,是落对了?   昨晚醒来,看见他就哭,现在醒来,看见他又开始哭,把他当成墓碑一样。   司澈曾说,女人是水做的。   看来此话不假。   她问他是不是喜欢她。   他肯定喜欢她。   他曾送她遐迩琴,向她间接表明过自己的心意,但他还未曾和她直接表明过自己的态度。   他赐婚于司澈和白玉雪那日,下午去了栖凤殿时,当时他很生气,但本来他打算在那日和她说清楚,后来她突然过敏,就耽搁了,再后来,直接把这事儿给抛之脑后,她今日若不问他,恐怕他还是想不起来。   见他一直不说话,顾之溶心知昏迷时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梦是不可信的。   梦终究是梦,现在梦已经醒了。   顾之溶吸了下鼻子后,垂眸,“算了。”   “我是真心爱你。”沈君辰的面色认真,说话的语气也郑重其事。   他是自称“我”,而不是自称“朕”。   他是说“爱”,而不是说“喜欢”。   因为他觉得“爱”会比“喜欢”更厚重、更漫长、更让人刻骨铭心。   这几个字,对顾之溶来说,有些突然,令她猝不及防。   她很意外,思绪彻底乱了,“你……你方才说什么?”   “阿i,我是真心爱你的……”沈君辰认真的看着她,“虽然,当年的赐婚,太上皇与我说是形势所迫,我知道你被无端牵扯进来,于你而言很不公平,也很无辜,但婚后那半年,你对我很好,我被你感动了,也对你心动了。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你的。成婚半年左右后,你不再来找我,你的一颦一笑偶尔会从脑海中闪过,我偶尔还会想吃你做的什锦粥,刚开始,并不浓烈,再后来,我会愈加频繁的想你。   “去年六月下旬,你染了风寒,六月二十四那日,我去探望过你,回去后,那日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你自杀了,我就此失去了你,我很难过,也很心痛,悲痛欲绝,那时我便知晓,我不能失去你。后来我又做过几次那个噩梦,我更加觉得我不能没有你。   “去年七月份的时候,那日来栖凤殿吻了你过后,你给我了一巴掌,当时是挺生气的,不过,回去后会经常想你想得夜不能寐,可是又拉不下面子来找你。去年中秋节那日,我又吻了你,甚至想要你,想和你生孩子。与你相拥而眠,我会觉得很幸福,与你做那事儿,我会觉得很满足,因为那个人是你。   “后来,一日不见你,我会觉得日子过得索然无味,晚上睡觉时你若不在身边,我时常会觉得长夜漫漫,难以入眠。看见你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说到这里,沈君辰微顿了下。   看着泪流成河的她,沈君辰抬手帮她擦掉眼泪,语气柔软了下来,“阿i,尽管我是南乌的一国之君,但我没有纳妃的打算,所以才会一直无视朝中文武百官的谏言。早在送遐迩琴给你的时候,或者说在更早以前,我便打算,这一生,只你一人在我的身边就足够了。”   顾之溶一直没有插话,等他把话说完的时候,早已哭得泪痕交错。   他的梦是真的,她确实自杀了,上一世在绝望之际,她了结的自己的性命。   她昏迷的时候,除了梦见了他的梦,还有好多好多事情。   他的性子内敛隐忍,许多话不愿意多说,总是行动多于言语。   而她重生后,也许是因为前世看到、听到的种种,被蒙蔽了双眼,也许是因为刻意让自己去忽视他对她的好。   尽管她将信将疑,但她依旧在内心告诉自己不要去相信他对她是真心的,所以才会对他的态度总是淡淡的,才会一心想着要离开。   越这样想,心里就越是难过。   心像被什么撞了一样,闷疼闷疼的。   心中又是欢喜又是伤心。   顾之溶带着哭腔说,“沈归庭,对不起~”   沈君辰将她拥在怀中,“阿i,别哭……”   他要的不是她和他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她没有对不起他,他希望她能忘了一直存于她心中的那个人,他要的是她的心里也能有他。   -我爱你,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一点点就好。   他最终只是耐心的哄着她。   沈君辰将她的头发往后拢了拢,在她眼角上轻轻啄了啄,“不哭……”   顾之溶又断断续续哭了一阵后才止住了泪水,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片刻后,顾之溶用袖子胡乱揩了把眼泪,然后沙哑着嗓子说,“沈归庭,我饿了。”   那样子,一点都不似以往那般温婉淡然,反而像是在撒娇,有几分傻气。   沈君辰的笑眼弯弯,心中欣喜万分,“嗯”了一声,“你想吃什么?”   顾之溶吸了吸鼻子,就开始报菜名,“我要吃豆腐脑蒸蛋清,酥脆醋小排,爆炒松露竹耳,六芳汤,落白粥,还有素瑶糕。   沈君辰的嘴角又弯了起来,“朕现在就吩咐人去给你做。”   顾之溶点点头,又提了一嘴,“别忘了告诉御厨,六芳汤里面不能放姜,不然我不吃。”   顾之溶使唤他的过程中,还特意观察他的神色,看看他是否会生气。   沈君辰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乐意。   他心想,以前她从不会这般使唤他,如今才刚知道了他的心意,使唤他时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忽又想起昨晚她醒来时蛮不讲理的和他哭闹,大胆的直呼他的名讳,还骂他是“混蛋”。   这样的她才像传说中那个爽直的小郡主。   这样的她多了许多烟火气息。   思及此,沈君辰的心中更加愉悦,宠溺道,“好,好,朕一定叫周晨去和御厨说清楚。”   话落,他起身出去。   在沈君辰快要越过屏风的时候,顾之溶又开口了。   “顺便叫人进来帮我梳妆。”   “谨遵皇后娘娘懿旨。”沈君辰转头浅笑着看了她一眼。   顾之溶看着他的背影,微抿了敏唇,沉思良久。   待看不见沈君辰后,她收回目光,眼中含着凌厉,锋芒尽显,煞气逼人。   害她落水是么?   她暂且先让那人多活段时日,等她休养些时日,顺便确认一些事情,再去尽数讨回来,同时,她定要教那人也尝尝寒冷彻骨究竟是何滋味。   ***   不多时,落璃推门进来帮顾之溶梳妆,身后跟着几个宫人。   沈君辰出去后就没再进来。   顾之溶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少蝉怎么样了?”   她记得,那日她落水后,是少蝉救了她。   玉华楼那边的湖水是流水,冬日里冰寒刺骨,恐怕少蝉的身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少蝉身子受冻,染了风寒,落琉正在照顾她。落琉说,少蝉须得再静养一两日。”   顾之溶“嗯”了一声。   这里是养心殿,其他的话不好多说,顾之溶便没有再开口。   等御膳房将膳食做好了之后,落璃早已帮顾之溶梳妆完毕。   沈君辰也去沐浴更衣,整理好了仪容,不过,黑眼圈还是有些重。   ***   养心殿的膳厅内。   顾之溶和沈君辰两人正在用膳。   桌上除了顾之溶方才说的那几道菜外,还有许多顾之溶平时喜欢吃的菜品。   昨日沈君辰茶饭不香,今日顾之溶醒来,加上她在他面前不再拘谨,所以他的胃口格外好。   两人刚开始俱是无话,沉默的用膳。   吃了一阵子后,沈君辰开口打破沉默。   “阿i,除夕那晚害你落水的人,朕已经将她抓了起来,你想如何处置她?”   用膳的时候,宫中讲究食不言。   沈君辰是皇上,没有人敢说什么。   顾之溶转头看着他,“抓到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小香。”   “哦。”顾之溶拿着筷子的动作微微用力,淡淡的说,“怎么处置她,陛下决定就好。”   她用勺子往口中塞了一勺落白粥后,垂眸沉思良久。   前世,小香害得梨雪身中剧毒。   今世,小香又对她下毒手,害她落水。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小香都不是主谋,而且小香的身份,睿智如沈君辰,想必他已经知晓,就算她不亲自动手,沈君辰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小香。   膳厅里面安静了一会儿,沈君辰为她夹了块松露竹耳,顾之溶微愣了下,并没有拒绝,然后将那块松露竹耳送入口中。   以前他也经常给她夹菜,刚开始受宠若惊,后来次数多了就由着他,态度淡漠。   但今日这块松露竹耳,明明还是原来那个御厨炒的,与以往的味道并没有多大差别,她却觉得比她以前吃过的松露竹耳都要香。   宫中规矩,与皇上同桌用膳的时候,不能劝膳,所以她与他一起用膳的时候,她从未给他夹过菜,但她今日忍不住想破例一次。   她给他夹了一块九珍乳鸽片,笑着说,“陛下,这鸽子肉外酥里嫩,你也尝尝。”   沈君辰的嘴角扬起弧度,说了一个“好”字。   旁边的周晨看见后,欲开口说话。   沈君辰觉察到了,猛然转头,眼睛像刀子一样狠狠的瞪了周晨一眼。   周晨的话还未吐出来,吓得不得不赶紧将话又咽回肚子里。   后宫中只有这一位皇后娘娘,沈君辰又极其宠爱她,对她一再破例,谁又敢说什么呢。   沈君辰偏头看着一旁的周晨,淡淡的开口,“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你们都出去吧。”   “是。”   周晨挥手,示意里面的人皆出去,他自己也无声的退了出去。   屋子里面只剩下沈君辰和顾之溶,两人静静的用膳。   过了一会儿,沈君辰忽然想起一事,开口打破沉默,“阿i。”   “嗯?”   沈君辰认真的看着她,“除夕夜的宴席上,你舞的那一段剑很是精彩,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第64章 肝火来客   沈君辰认真的看着她,“除夕夜的宴席上,你舞的那一段剑很是精彩,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顾之溶一惊,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件事情,也许他只是觉得那段剑法很是熟悉,因为那明明是他会的剑法,而她也会,所以多少还是有点好奇。   她挑了下眉,“你……你为何突然想问这个问题?”   她其实是想问,你真的不记得了吗?可转念一想,他若是记得,便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随口问问。”   “看见一位故人舞过几次,我便学会了,怎么了吗?”   “只是有些好奇。”沈君辰的眉微不可见的皱了下,“你口中的那位故人叫什么名字?”   顾之溶垂眸,眼中黯淡了许多,有些心酸,淡淡的开口,“一个早就把我忘记了的故人,不提也罢。”   也许,当年那个小哑巴,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尽管她救过他,但那只不过是萍水相逢,所以他才没有放在心上。   是她自己一直将他放在心里,日思夜想。   其实现在也挺好,至少她知道他是爱她的,这就够了。   “阿i……”   顾之溶“嗯?”了一声,转头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沈君辰微抿了下唇,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的脸,“除夕夜你落水后,是宣王妃为你看诊号脉。”   顾之溶的心中“咯噔”一声,握着筷子的那只手微微用力。   看来……他已经知道了她在偷偷吃避子药的事情。   顾之溶一脸平静,“她说了什么吗?”   “她说,你昏迷前中了忪幻散,出现过幻觉,幻觉里面看见的都是自己内心深处害怕的人或事物。她特意交代过,等你醒来后,再继续服用她给你开的药,再静养一两日方可大好。”   “嗯。”   “她说……你一直在服用避子药。”沈君辰的声音微微不稳。   “嗯。”   “她说,那避子药服用多了,以后很难有身孕。”   顾之溶“嗯”了一声,又加了几个字,“我知道。”   沈君辰心中有火气。   她明明知晓那药服用多了对身体不利,却还是坚持服用。   她这分明是在折磨他。   “她还说,那避子药你以后万不可再服用。”他低声说,语气更加不稳。   顾之溶又“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阿i……”   “嗯?”   沈君辰不喜欢她那淡定的面色。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令他莫名火大。   沈君辰眉梢含着丝丝愠怒,语气愈发不稳,“你是不是……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和朕生孩子?”   顾之溶的眼中含着愧疚,“归庭,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他不要她对他说“对不起”。   他要的是她以后不要再吃那避子药,给他生几个孩子。   思及此,沈归庭脸色一沉,心中的怒火更甚,有种想掀桌的冲动,桌下的那只手一合一开,反复好几次,努力压着脾气。   沈君辰咬牙道,“顾之溶,我要的不是让你和我说‘对不起’,你究竟明不明白?”   他刚上战场那会儿,有些年轻气盛,但相较于同龄人,他老成许多。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来越稳重。   再后来,成为储君后,他渐渐变得更加内敛,情绪鲜少外露。   不过,眼前这个叫顾之溶的女子,她总是温婉文静,淡定从容,但她恰好总能让他气急败坏、喜怒无常,她总能挑起他最坏的情绪,让他的肝火很旺。   “我明白,归庭,我都明白……”顾之溶知道他心里有火气,正色道,“……对不起,你放心,那避子药我以后不会再服用。”   从刚才他向她表明心意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以后要重新再作打算。   顾之溶会这样说,沈君辰觉得有些猝然,始料未及。   沈君辰还以为她至少会与他争执一番,未曾料到她这么快就松了口。   沈君辰心中的怒意全消,呆呆的看着她,过了片刻,他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你方才……”   他又找不着自己的声音了。   顾之溶展颜一笑,“我以后一定会和你好好过日子。”   “你说的可是真的?”沈君辰将信将疑。   顾之溶“嗯”了一声,“真的。”   沈君辰紧紧的盯着她,就算她的心里的那个人还不是他,此刻,沈君辰也觉得异常满足。   ********   除夕过后,年初有好几日宫中都有宴席。   沈君辰今日须得接待朝中重臣和女眷,他知顾之溶身子还未大好,便叫她无需参加,安心养好身子。   顾之溶的身子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大碍,而且她身子骨底子还不错,加上舒浅妤开的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她向来不喜欢参加宴席,况且,还有一些事情她得问清楚,是以,在养心殿用完膳后,没过多久便回了栖凤殿。   从除夕的前一日开始,顾之溶就一直呆在养心殿。   今日再回来,心境不一样了,仿佛她又多活了一世。   大梦了几场,明白了许多事情,同时也还有诸事令她很疑惑。   回到栖凤殿后,顾之溶径直往自己的寝宫走去。   走至门口时,顾之溶倏地停住脚步,眸光微闪。   有人在她的寝宫里面!   落璃跟在她身后,狐疑的顿住脚步。   顾之溶扯了下嘴角,朱唇一启一合,“落璃,你在门口守着,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淡淡的嗓音,却让落璃生出了畏惧感。   “是。”落璃恭恭敬敬的应声。   顾之溶上前两步,推开门,抬脚走进寝宫内后,顺手将门掩上。   屋子内生了几个火炉,温暖宜人。   顾之溶信步朝窗边的位置走去,同时,轻启朱唇,“出来吧!”   空荡荡的寝宫内有人影闪动,随即出现了两道人影,一男一女。   二人恭敬的拱手,“阁主。”   顾之溶坐在位置上,在他们两人身上扫了一眼,淡淡的说,“大过年的,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魅惑男子依旧一身杏色花袍,迷人的桃花眼中含着笑意,一身痞气和纨绔。   女子依旧一身淡蓝色衣裳,手中持一把折扇,面色沉静。   芮桐站在原地,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中把玩着一缕头发,痞气的吹了声口哨后,戏谑的开口,“美丽的阁主娘娘,听说除夕夜你被人推下水,还是昱F谷的舒浅妤亲自为你号脉,听起来挺严重的,我和文卿就特意过来瞧瞧,看看你死透了没有。本来昨日就该看看的,但是那个男人把你看守得太紧,我们一直寻不着机会。”   说完,芮桐还轻叹了口气,表达自己内心是多么的怅然。   顾之溶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仿佛预料之中,微挑了下秀眉,缓缓开口,“现今看见我不仅没死透,还活生生的坐在这儿,是不是令你感到略微有点失望?”   芮桐撇了下嘴,反驳道,“错了,错了,不是‘略微’有点失望,是‘非常’失望,好歹我们翼奎阁也是江湖上的第一大门派,你好歹也是我们翼奎阁的阁主,怎么跟个弱鸡一样,被一个小小侍女推下水,传出去多丢人呐!”   顾之溶蹙了下眉,那日确实是她大意了。   她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语调轻缓的开口,“百密总有一疏不是?况且,这阁主之位给你,你自己又不接。”   顾之溶其实并不想当什么阁主,偏偏因缘巧合下,老阁主最后嘱托由她来担任阁主,这阁主之位算是捡来的便宜吧。   用芮桐的话来说,她和沈君辰的运气好得招人妒恨。   可不是嘛,沈君辰会成为南乌的一国之君,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而顾之溶会成为翼奎阁的阁主也出乎许多人的预料,连她自己都没有料到。   让芮桐来当阁主,他是绝对不愿意的,他自己已经有了那么大的楼,可以喝酒,可以吃肉,还有女人,日子过得很是潇洒自在,阁主不阁主的,已经无所谓了。   “嘿嘿……阁主娘娘说得极是,只是……老头的嘱托,我们不得不听呀。”芮桐笑嘻嘻的,满脸讨好,“阁主娘娘,过年好,今日过来给你拜年,总得意思意思不是,给个几百万两的红包吧,文卿你说对不对?”   说话间,芮桐的手还搭在墨文卿的肩膀上。   “把你的手拿开。”墨文卿狠狠的瞪了芮桐一眼,冷冷的甩出一句话。   芮桐赶紧把手拿开后,尴尬的呵呵笑了笑。   他发誓,他刚才只是把墨文卿当成好哥们儿一样,才会搭上她的肩膀,对于墨文卿他丝毫兴趣都提不起来,因为他觉得墨文卿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他还是比较喜欢楼里那一群老是主动对他投怀送抱的娘们儿。   墨文卿一脸平淡,“你一个大老板,还差这点小钱?”   “不差。”芮桐说。   “那不就结了。”墨文卿还鄙夷的睨了芮桐一个白眼。   芮桐撇了撇嘴,转身朝另一边走去,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姿态慵懒。   顾之溶绝美的双眸一转,“说正事儿吧,芮桐,我上次让你查钟家的人,结果怎么样了?”   芮桐正色道,“我今日过来,除了是来看看你死没死外,也是为了此事过来的,这事儿还真不好查,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查出来。”   芮桐才刚稍稍敛去平时那副不正经的模样,很快又变得痞气,“啧啧啧……不查什么都不知道,一查真把我给吓了一跳。” 第65章 玲珑恩怨   芮桐才刚稍稍敛去平时那副不正经的模样,很快又变得痞气,“啧啧啧……不查什么都不知道,一查真把我给吓了一跳。”   “把这几句废话省去,你会死是不是?”墨文卿淡淡的低声说。   芮桐笑嘻嘻,一脸欠揍的回答,“会死,省去后我就是会死。”   “你们两个可是又想关十天禁闭了?嗯?”顾之溶的语气温婉轻缓,在他们二人身上扫了一眼。   闻言,芮桐和墨文卿心中对顾之溶生出一股畏惧感,身上冒冷意,都不敢再开玩笑。   顾之溶方才说话的时候,语气看似温和又平淡无波,但芮桐和墨文卿能清晰的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令他们二人望而生畏,是以,两人才会立即变得老实起来,不敢再造次。   墨文卿老实的站好,把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的。   芮桐立即从座位上起身,把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收了起来,规规矩矩的乖乖站在墨文卿的旁边,沉思良久。   对于芮桐这个风流的花花公子来说,关禁闭就如同让他去出家当和尚敲木鱼,不能出去喝酒吃肉不说,还没有女人,关两天他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关十天,他会在禁闭室里面难受得想发狂……   当年,痴迷练武功的老头,也就是他们的前任阁主曾嘱托让顾之溶当阁主的时候,芮桐当时也在场。   对于老头的这个决定,当初芮桐其实很不屑,因为他一度认为眼前这位年轻貌美的阁主是挺好看的,驻颜有术。   他素来自持容貌俊帅,天下之大,无人匹敌。   看见顾之溶的时候,他认为他们之间完全没有可比性,因为他是男子,顾之溶是女子。   不过,顾之溶好看归好看,芮桐却打心眼里觉得她不中用,就是一个漂亮花瓶,完全是个空架子,特别窝囊。   后来,真香了。   不得不承认,性子古怪的老头还是有点会看人的。   芮桐不得不推翻自己之前对顾之溶的看法。   这个女人,说句实话,其实她很淡泊名利、与世无争。   不过,若真要争斗,她还是很有手段的。   她表面愚蠢,其实她既聪明又愚蠢。   在某些方面,她很精明,许多事情她看得很通透。   在翼奎阁的一些重大决策面前,她表现得很睿智和犀利,是以,老头驾鹤西去后的这些年,翼奎阁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且越来越强大,除了他们三个领主和另外三个护法外,其实还有顾之溶的功劳。尽管之前他们让她当阁主的时候,有点强人所难,以致于她并不是很想管阁中的事务,但是,不可否认,在面临重大事件的时候,她确实有做出过诸多贡献。   在宫中,她看起来很温和无害,淡然祥和。   用墨文卿的话来说:许多人皆被我们阁主的表象给骗了,她很能忍耐,甚至让人觉得她有点懦弱,实际上,她就是一扫地僧。   纵然直到至今芮桐都不明白墨文卿为何要用“扫地僧”来形容他们的阁主,不过,当这个看似平凡的词从墨文卿口中吐出的时候,听起来好像还挺牛气轰轰的样子。   有时候顾之溶其实并没有那么懦弱好欺。   在阁中的时候,她身上会有一股威严霸气又强大的气场,神色深沉又扑朔迷离,让阁中的人都臣服于她。   面对敌人的时候,她不会手软。   在小事上,她又很迷糊,甚至有点愚笨。   特别是在男女感情上,当局者迷,说得好听点,顾之溶是一个执着的痴情女子,说得难听点,她就一大傻子。   不过,芮桐不会在她的面前这样说她。   在顾家人面前的时候,她很爽直调皮,在沈君辰那个男人身边的时候,她时常将她所有的锋芒都收起来,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很温婉贤良,做一名好妻子,也做一名好皇后。   “查到了什么?”顾之溶微挑了下眉。   顾之溶的声音将芮桐从失神中拉了回来,他老实回答,“当年钟战是被北定王杀害的。”   顾之溶的身形微微一震,眉头微皱,“我阿爹因何要杀他?”   芮桐认真的阐述,“当年,钟战勾结外敌被北定王发现了,北定王念及与钟战是战友,且钟战为南乌立过战功,也许钟战只是一时糊涂,北定王便规劝他。只是,钟战执迷不悟,北定王便亲自了结了他。后来北定王将钟战通敌叛国之事给压了下来,上报给朝廷的时候,只说钟战是战死沙场,所以,直到现在钟家的人才会安然无恙。除了钟战,现今钟莺花和钟莺花的娘亲,以及钟家上下全都是东仓太子闻人栩的人。”   许多人把青楼称为莺花市,或者莺花寨,亦或是莺花巷,“莺-花”代指青楼里面的妓/子。   芮桐一个大男人,极少会去讨厌一个女人,但他一提及火城钟家的人,心中就愤懑不已,尤其对钟芊芊极其不喜欢,一口一个钟莺花的称呼她。   因为芮桐知晓钟芊芊的底细,还与东仓太子闻人栩两人的关系暧昧,而钟芊芊还在计划着要入沈君辰的后宫。芮桐觉得钟芊芊就是一个臭婊/子,所以才会给她起了钟莺花这么个绰号。   顾之溶的面色一怔,越往下听,心中越是震惊。   芮桐继续缓缓叙述这整件事情,“钟家的人祖籍是在东仓,所以钟战才会帮着闻人栩做事,钟战是被北定王杀害的,钟莺花她娘俩儿更加会计划着要找你们顾家人的麻烦,我楼里的人查到,钟莺花准备给你们顾家扣上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钟莺花身上中了毒,那毒需要每个月服用一次解药,解药在闻人栩的手中,闻人栩一直在用那毒吊着她们娘俩儿,目的就是让她们完完全全听从他的命令。其实,用不用毒,钟莺花都会听听从闻人栩的命令,一方面,钟芊芊是东仓人,北定王又害死了她爹,另一方面,钟芊芊喜欢闻人栩。”   屋子里面安静了下来。   顾之溶的面色还算镇静,但内心早已翻起了滔天的大浪。   芮桐再次开口打破沉默,脸色也挺认真,“还有件事。”   顾之溶蹙了下眉,说话的语调还算平缓,“何事?”   芮桐说,“你前段时日不是让我去查钟莺花的人要在皇宫中找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吗,已经查到了。”   “是何物?”   “君令。”   顾之溶更加震惊。   -竟然……真的是君令!   顾之溶淡淡的说,“你继续去搜寻钟家通敌叛国的证据,然后想方设法送至沈君辰的手中,不要让人察觉到是翼奎阁的人做的,找到证据后,与我说一声。”   她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狠厉,不过很快,她便将阴鸷收于眼底。   “是。”芮桐被这样的她吓得身子微微颤了颤,转而,他迷人的桃花眼笑意弯弯,“不过这事儿比较棘手,须得多花些时间。”   顾之溶面色平静的看着芮桐,“知道了,若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可以出去了,我还有话要单独和文卿说。”   芮桐“嗯”了一声后,转头看着身旁的墨文卿,“那我去外面等你,待会儿和你一起走。”   墨文卿似笑非笑,“我记得刚才从寻芳楼里出来的时候,你的双儿还在等着你,你还是赶紧回去抱着她热炕头吧。”   乡谚:抱着老婆娃娃热炕头。   一般表示志向不是很大,很容易知足的意思。   “热炕头”这几个字,本来挺好的字眼,有种幸福美满的寓意,但是,此时从墨文卿口中道出来,多了几分暧昧和调笑。   自从许多年前墨文卿来了翼奎阁后,芮桐时常和墨文卿在一起,经常会听见从她嘴里蹦出一些他听不懂的神仙词语,久而久之,芮桐就习以为常了。   其实刚才墨文卿说热炕头那句话,芮桐也只能大概懂她的意思。   “你说错了,人家是叫蕊儿,双儿这名字一听就俗气,我怎么可能会抱着她。”芮桐痞气的帮墨文卿纠正。   “我管你是嫣儿、梅儿、蕊儿还是双儿,你赶紧走,我不需要你等。”墨文卿微微摇摇头,挥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墨文卿暗道:卧槽!这个贱贱又花心的男人竟然又换婆娘了,换得可真够快的。   芮桐没有再说其他,便消失在了这间偌大的寝宫内。   待芮桐离去后,墨文卿正色道,“阁主,我有一事禀报。”   “何事?”   “异玄堂和仓冥派的人有异动,估计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会找翼奎阁的麻烦。”   “嗯,我知道了。”顾之溶微顿了一下,转而问她,“文卿,你有没有和沈君辰单独见过面?”   墨文卿戏谑一笑,半开玩笑的说道,“怎么?你不会是觉得我与他有奸-情吧?”   顾之溶微愣,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传来了墨文卿的声音。   “看来,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个男人啊,都是你躲不过的劫。”   “前世今生?你这话是何意?”   “你不是重活了一世吗?”   “不错。”   “不瞒你说,这一世,我也重生了。”   顾之溶震惊又专注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说起来,眼前这么叫墨文卿的女子,她与她还挺投缘。   很多年前,是顾之溶救了墨文卿,那时的墨文卿就比同龄人成熟稳重许多,而且身手不凡。   后来墨文卿入了翼奎阁,翼奎阁中又创立了专门负责暗杀的隐门,那还是墨文卿亲手创办起来的,那个时候顾之溶还不是阁主。 第66章 明了思君   后来墨文卿入了翼奎阁,翼奎阁中又创立了专门负责暗杀的隐门,那还是墨文卿亲手创办起来的,那个时候顾之溶还不是阁主。   许多杀手都寡言少语、冷血无情,但墨文卿却不同,当她手中拿着那把卿行扇的时候,性子平和。不过,别看她表面文静或者偶尔会与芮桐开两句玩笑,当她手中拿着暗痕剑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想不到,她竟然也重生了。   墨文卿看着顾之溶,浅笑着,“我本来不属于这个世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一缕魂魄,上一世,在你死后不久,我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无缘无故就重生了。”   顾之溶微抿了下唇,默然不语,神色自若,面色如常。   顾之溶若是在第一世听见墨文卿说这番离奇古怪的话,估计她不大会相信,现今这样奇特少见的事情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重活了一世,是以,她对墨文卿这番话没有任何质疑。   墨文卿认真的看着眼前沉静的顾之溶,低声道,“我与沈君辰见面的次数……唔……也就三次,皆是在这一世。第一次见面是在皇宫的御花园,我和芮桐护送静禾公主进宫那日,当时你也在场。第二次见面是在冷宫附近的一间偏阁内,头一晚你在冷宫附近杀了那两个淫-棍,第二日他便叫芮桐过去,问问是否认识那两具尸体,我也跟了过去。第三次见面是那晚在御花园接待西牙和东仓特使的宴席上。除此之外,我并未再与他见过面,更谈不上与他单独见面。”   顾之溶更加疑惑了,除夕的前一日,在养心殿的暖阁中,她翻看沈君辰作的那些画,最后那一幅画着妙龄女子的画上明明提了墨文卿的诗。   可他们二人压根就没有单独见过面。看来,那一句诗是其他人告诉沈君辰的。   他为何会作那一幅粗略的画呢?   真是奇怪。   顾之溶忽又想起一事,便又问她,“你知不知道上一世究竟是不是沈君辰赐了鸩酒给我阿爹和哥哥将他们害死的?另外,火城的北定王府是不是沈君辰暗中派人一把火烧掉的?”   “不是他,是钟芊芊和闻人栩害的。上一世,我从芮桐那里得到消息,在最后一次见到你的那天晚上,我正准备告诉你究竟谁是凶手,只是,当时你太过于悲痛和伤心,并不想听,我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火城的北定王府也是钟芊芊和闻人栩派人放火烧掉的,是为了找君令。”   尽管已经在梦里知道了实情,但如今从墨文卿的口中得知,顾之溶还是感觉自己的呼吸略微不稳,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嘴唇微微发抖。   原来,前世他真的没有害她的阿爹和哥哥,真的是她错怪他了。   “我知道了,若无其他事情的话,你先回去吧。”顾之溶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变化。   其实顾之溶说话的语气略微虚弱不稳,藏于桌下的那一只玉手,指间在发抖。但她又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举止失措。   “文卿告退。”   墨文卿并没有注意到顾之溶的异样,话落后便拱手告退,消失在这间屋子中。   ***   时光倒流回前世。   那晚,墨文卿告诉顾之溶北定王和世子薨了,火城的北定王府也被烧没了。   看着神色悲痛的顾之溶,墨文卿面色凝重,“阁主,请节哀。”   又过了一会儿,墨文卿又说,“阁主,他们是被……”   “什么都不必说了,你回去吧。”脸色苍白的顾之溶直接打断墨文卿后面的话,语气悲痛。   墨文卿其实想说这一切都是钟芊芊和闻人栩派人做的,但看见顾之溶此时并没有心情听下去,便不再多言。   ***   墨文卿离开后,顾之溶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寝宫里面胡思乱想了好久好久,心中思绪万千。   前世,顾家入狱的时候,本来她不想动用翼奎阁的力量,但在她被囚禁于栖凤殿中的时候,她让阁中的人去寻找梨雪的坟墓究竟在何处,查到后,夜晚她偷偷去梨雪的墓前祭拜过,那时的她一身白衣。   刚被囚禁于栖凤殿那日,顾之溶还让翼奎阁的人去调查了关于顾家被人陷害的事情。   后来,再次看见墨文卿的时候,也是顾之溶接到阿爹和哥哥的噩耗的时候,她心凉了一截又一截。   墨文卿来见顾之溶之前,钟芊芊前脚刚走不久。   钟芊芊说,沈君辰赐了鸩给她阿爹和哥哥。钟芊芊还说,她的阿爹手握兵权,沈君辰很是忌惮,不得不除。   也许是因为从嫁给沈君辰之后,沈君辰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淡淡的,进宫后他们二人相敬如宾。也许是因为沈君辰明明可以救梨雪,但他却选择见死不救。也许是因为沈君辰在怒极的情绪下强要了她。也许是因为钟芊芊小产的事情,明明那个局破绽百出,但沈君辰却要将她囚禁在栖凤殿中,明显是在袒护钟芊芊。   是以,顾之溶在悲痛绝望之际信了钟芊芊的话,没有问一下墨文卿究竟是谁害了顾家,甚至害怕再次听见墨文卿说是沈君辰做的。   谁又曾料到,这一切其实都是沈君辰设的局,梨雪根本就没有死,沈君辰不仅帮她解了毒,还将她藏了起来,将梨雪厚葬不过是幌子,同时她的阿爹和哥哥其实也没有死。   所有的所有,都是为了君令。   君令究竟长什么样,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顾之溶从未见过,不过,君令究竟有何作用,她倒是知晓。   南乌的君令就如同兵符,但是君令的作用远远大于兵符的作用。   南乌的兵符只能用来号令三军。   南乌的君令,除了可以用来号令三军外,隐藏在南乌各地的军队、宫中的禁卫军、皇上的暗卫等等,只要是南乌的军队,见到君令,皆要听从持君令的人差遣。   历来,君令都是在南乌的一国之君手中。   钟芊芊是东仓太子闻人栩的人,钟芊芊计划着入沈君辰的后宫,为闻人栩盗取君令,其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其实她也不是无缘无故就重生了,是沈君辰……   她忽然很想念他,尽管今日早晨他们一直呆在一起,但她就是很想他,很想见他。   思及此,顾之溶起身,走至门前打开门,准备出去。   寒气扑面而来,但顾之溶却浑然未觉。   远远就看见沈君辰正从院子里走来。   顾之溶站在门槛内,定定的看着他,神情专注,就像一个终于把夫君盼来的妻子,与夫君久别重逢。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沈君辰看见顾之溶站在门口瞬也不瞬的看着他,她的眼中含有期待、有思念、有欢喜……她看着他时,眼中终于有了妻子对夫君的欢喜日常。   沈君辰的脸上立即挂上绵软的笑容。   上了台阶,他一边走,一边解开身上的大氅,然后直接抛给周晨。   沈君辰走至门口,还未踏进门槛,正准备握着顾之溶的双手,站在门槛内的顾之溶直接紧紧的抱住他。   “归庭,我好想你。”顾之溶的声音里带着不安,不觉眼角微微湿润。   沈君辰的身形微微一震,没料到她会如此主动,更没有料到她的第一句话说的是很想念他。   沈君辰心中欣喜的同时,不免有些疑惑。   自从她落水后醒来,她对他就不一样了,不仅不怕他,还很喜欢他。她究竟是怎么了?   沈君辰缓缓将她从怀里拉出来,看见她的眼中噙着泪水,眸色软了下来,柔声问她,“阿i,你怎么了?”   顾之溶垂着脑袋,只是摇头。   “门口冷,我们先进屋。”   说话间,沈君辰揽着顾之溶的纤腰往里面走去。   两人进了屋后,周晨将门掩上,挡去了外面的寒风。   顾之溶又扑进沈君辰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觉得安定了许多。   沈君辰还是不放心,缓缓将她从怀里拉出来,握着她的双手,再次细声问她,“你到底怎么了?可是身子哪里不适?”   “我没事,只是很想你。”顾之溶依旧垂着脑袋,声音中带着哭腔,积蓄在眼中的泪水掉落出来。   滚烫的泪水滴砸在沈君辰的手背上,砸疼了他的心,他眸色更软了,心也更软了,长臂一伸,环上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   顾之溶不愿意说,沈君辰也不再追问她,低头在她的眼角上啄了啄,柔声哄着她,“别哭。”   顾之溶睁着湿漉漉的双眸静静的看着他。   嫁给他之后,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可是这两日实在禁不住要落泪。   前世,她与他之间,除了婚后的那半年左右,她过得很开心外,其他日子里,她都不是很开心。   但如今回想起来,前世,除了他看似不爱她、不宠她,除了她去向他讨要半菽扇那日,他怒极强-要了她,实际上,他也没有再做过其他伤害她的事情。   皇宫中处处尔诈我虞、勾心斗角,其实,冷落她,何尝不是在保护她呢,因为冷落了她,想害她的人才会越少。   “沈归庭。”   “嗯?”   “沈归庭。”   “嗯?”   “沈归庭。”   “嗯?”   作者有话要说:  特别说明一下,墨文卿是现代人,在现代时她是一名杀手,魂穿过去的,女主重生了,她也跟着重生了。 第67章 旖旎蹊跷   “沈归庭。”   “嗯?”   “你不是曾问过我,若将来某一天,你因为不得已,不得不对我说谎,我会不会原谅你吗?现在我重新认真的回答你一次……沈归庭,我原谅你了。”   -原谅你曾经伤害过我,原谅你曾经欺骗过我……   话落,顾之溶忽然抬起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尖,朱唇印上他的唇,闭上双眸,深情的吻着他,用肢体语言表达内心所有的情感。   她的心中有道不完的千言万语,可是她却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知道,她之所以能重活一世,全是因为他。   她知道,在她和他余下的生命里,她不能再离开他,不能再将他往外推。   顾之溶突然和沈君辰说这些话,言行举止古怪,令他感到很不解。   为什么要原谅他?原谅他什么?   接着顾之溶又主动献吻,沈君辰先是一愣,而后疑惑多于欣喜,随即回应着她这个吻。   他将她往上一提,娇小的身子挂在他的腰间,而后扣上她的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与她激吻。   熟悉的娇嫩柔软和香甜,让彼此都沉沦,恨不得将彼此都融入自己的骨髓。   这个吻,很绵长,含着不可抑制的深情。   这个吻,越来越激烈,勾起了他心中的情-潮,身体的温度渐渐变得灼热,炙热有力的大手下意识的收紧。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顾之溶快喘不过气,沈君辰才缓缓放开她。   鼻尖相抵,四目相对。   顾之溶依旧还挂在他的身上,搂着他的脖颈,呼吸声略大,起起伏伏。   沈君辰浅笑着,专注的看着她,炙热的眸色且深且沉,他紧着嗓子无奈道,“身子还未大好就来折磨朕。”   简短的一句话中,有宠溺,也有怅然。   虽然不知她为何会突然如此热情主动,像变了一个人,但他并不排斥,反而觉得很惊喜,他挺喜欢这样的她。   “其实……其实我的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今天晚上……我们可以生孩子。”顾之溶一脸羞涩,磕磕绊绊的把话说完后,脸颊燥热。   “既如此,我们现在就生孩子。”沈君辰的声音且沉且哑,抱着她抬脚往里间走。   “我说的是晚上。”顾之溶蹙了下眉,语气微微不稳。   沈君辰径直往里间走,低声笑了,“待会儿朕把你的眼睛捂上就是晚上了。”   顾之溶的脸更燥热,仿佛能滴出鲜血,害羞的埋首在他的脖颈间,不让他看见她的脸。   ********   自从顾之溶落水醒来后,对沈君辰的态度大变,别人感受不出来,不过不打紧,沈君辰自己能够深切的体会到。   顾之溶的性子也变了许多,在沈君辰面前时常都是那个爽直的小郡主,也很爱笑,笑容很真实。   从正月初二那日开始,二人的感情愈加亲厚,停朝那几日,沈君辰偶尔有事情会回趟养心殿,不过他大多时候都呆在栖凤殿中陪着顾之溶。   年后停朝了几日之后,便又开始上朝,沈君辰又忙碌了起来。   沈君辰为了南乌的子民,他每日得日理万机,繁忙不已,特别是年后开始上朝的这那段时日,许多事情都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顾之溶就不一样,后宫中只有她一人,琐事不多,她虽是翼奎阁的阁主,其实她并不算忙,翼奎阁中已经有三位领主及三位护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与他们一起商量对策,或者她直接出对策,其他小事情,下面的人也不会事事都来找她细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三月份,气候温暖宜人。   栖凤殿院子里的那棵望春花早就开了花。   宫中新的梨园中已经移植了许多梨树进去,梨树上的梨花慢慢开始打着花苞。   ***   江湖传言,三百年前,武林中曾有一个叫千星教的门派。   千星教的教主星觉自小嗜武成痴,后来自创了一套武功秘籍,这本武功秘籍叫做《焚魄秘谱》。   星觉的武功高强,无人能及,成为了武林至尊,千星教也因此成为武林第一大帮派。   后来,千星教不知因什么缘由陨落了,那本武功秘籍也不知所踪。   关于千星教的传闻,本来是一件旧事,时隔多年后,近段时日,这件事情又被人翻了出来。   近日,江湖传言,这本叫《焚魄秘谱》的武功秘籍落入了翼奎阁的阁主井宿手中。   近段时日,江湖上又传出其他谣言。   翼奎阁的阁主井宿带人屠了仓冥派满门。   异玄堂的七大香主,其中有六位皆被翼奎阁的阁主井宿残杀。   此谣言在江湖上逐渐扩散,一传十,十传百,闹得江湖人人皆知。   有人说,翼奎阁作恶多端,残暴不堪,该除。   有人说,翼奎阁的阁主井宿更是凶残,毫无人性,为了江湖的安宁,也理应尽早除去。   ********   晚上,养心殿内。   沈君辰坐在主位上,身上透着帝王的霸气,“朕让你搜寻钟家通敌叛国的证据,结果怎么样了?”   风寂说,“回陛下的话,属下已经寻了一些,但是证据还不足,还在继续寻,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需要多花些时日。”   沈君辰“嗯”了一声。   去年在御花园遇见钟芊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头昏脑胀,从那日开始,他便让风寂去查了一下钟芊芊,这一查,还真查到了不少事情,他还让人盯着钟家的一举一动。   沈君辰又问,“那个东西的另一半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继续找。”   “是。”风寂应声后,接着又说,“不过,属下查到,翼奎阁的阁主井宿和北定王的关系不浅。”   “井宿?”沈君辰径自呢喃着这个名字,剑眉微皱。   沈君辰甚少关心江湖上的事情,所以关于江湖上的人物,知之甚少。   可是,不知为何,第一次从风寂口中得知井宿这个名字,沈君辰却莫名感觉耳熟,好像之前在哪里听过。   凉千,廷渊,井宿……这些人物的名字皆让他感觉耳熟,越是去想,越是想不起来。   去年芮桐进宫之前,明明沈君辰只是第一次见到他,可沈君辰却觉得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   至于那个叫墨文卿的江湖女子,去年腊月二十九那日,他和顾之溶在养心殿的暖阁之中燕-好的时候,她曾问过他:在墨文卿进宫之前,他是否见过墨文卿。   也不知她为何要问他这个问题。   “不错。”风寂继续认真的叙述查到的事情,“井宿其人,性子古怪,特别嗜武,在江湖上亦正亦邪,行踪不定。他和太上皇、北定王,以及宣王妃的父亲舒南枝舒大将军都有接触过。”   沈君辰眯了眯眼睛后,径自低声呢喃,“原来是因为井宿和北定王的关系匪浅,她的身边才会有昱F谷的落琉。”   过了一会儿,沈君辰的双眸一转,低声问风寂,“对了,少蝉的身份还是查不出来吗?”   “查不出来。”风寂说。   “她和翼奎阁定脱不了干系。”沈君辰微皱了下眉,“查不到以后也不必再查了。”   “是。”风寂应声后,双眸一凝,转了话锋,“陛下,近日,江湖上关于翼奎阁的传言诸多,多数都是说翼奎阁凶残不已。后日就是七年一度的武林大会,据属下所知,翼奎阁的阁主也会去。”   “后日?”   “正是。”   “在什么地方举行?”沈君辰不禁好奇的追问。   “举行的地点距离火城不远,就在城外的不归台。”风寂说。   不归台是一个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风寂微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因为今年的武林大会是由江湖上三大世家中的子书家主持,子书家在火城郊外,是以,子书家便将地点定在了不归台。这些时日火城已经陆陆续续来了许多江湖上中的人,就连以往生意不是很好的客栈里面都已经住满了各路江湖人士。”   沈君辰说,“你准备一下,后日我们去参加武林大会。”   “是。”   ********   这日,等沈君辰忙完之时,天色早就暗了下来。   尽管今早起床更衣的时候,他已经和顾之溶说过今日晚上不会去她的栖凤殿,不过,他出了书房后,最终还是不自觉来到了栖凤殿,想看看那个女人。   栖凤殿大门口有值守的宫人正在打瞌睡,沈君辰并未理会,径直抬脚走进去,走到寝宫门口时,落璃正在门口守着。   落璃看见沈君辰走来,放在身前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手心开始冒汗。   她强自镇定,准备行礼,被沈君辰直接抬手制止了。   沈君辰淡淡的低声问,“皇后睡下了?”   “回……回陛下,娘娘……娘娘……”落璃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君辰微蹙了下眉,“她怎么了?”   落璃低着头,后背冷汗涔涔,惶惶不安,“没……没怎么……”   沈君辰墨亮的双眸一凝,扫了一眼旁边的落璃。   平日里,落璃是一个较稳重的人,极少会出现像现今这般紧张不安的神色。   察觉到落璃的异样,沈君辰心中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他微抿了下唇,开口命令着,“开门!”   “是。”落璃惴惴不安,缓缓走过去开门。   “算了,你退下。”沈君辰觉得落璃动作太慢,大步上前亲手快速推开门。   “吱呀”一声响!   这声音比平时更加响亮,敲打在门口落璃的心上,令她不禁额头冒汗。   -今晨陛下说今夜不会过来的,结果……   屋内一片漆黑,静谧异常。   不过,沈君辰能感觉到有人在里面。   平时里,顾之溶睡觉时会特意留两盏烛火,今日却……还有落璃那紧张的神色。   -这个女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都别进来。”沈君辰淡淡的甩出这句话后,便提脚疾步走进寝宫内。   这间寝宫内的布局摆设他很清楚,加上他的目力极好,尽管里面漆黑一片,但他依旧轻车熟路。   这个时辰多半是就寝的时间,沈君辰径直往床榻的位置走去。   沈君辰站在床边,看着床榻上的人,微愣。   通过微弱的月光可以看见床上的人儿,她用被子将面容全部掩住,身子正抖得不成样子。   沈君辰以为她又是身子不适,便坐在床沿的位置,关切的问她,“阿i,你怎么了?”   “……”   回应沈君辰的是满室的寂静。   “阿i,是不是又生病了?”   “……”   “阿i,你这样盖被子,小心闷坏了身子~”   沈君辰伸手去扒开被子。   但被子里面的人却紧紧的抓住被子,怎么也不肯松开。   沈君辰皱眉,停止拉拽。   -莫非……   为了证实心中的想法,沈君辰使劲儿扯开被子。   看清那个女人的面容时。   沈君辰先是一怔,然后猛然起身,退后了几步,心中怒火中烧。   果然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 第68章 肃杀算账   果然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   *********   火城,钟府。   皓月当空,除了月光清辉冰冷外,还透着肃杀之气。   一群蒙面黑衣人训练有素的闪进钟家,一进钟家便开始屠杀里面的人。   钟家的人也是训练有素的人,已经睡下的人听见打斗的声音,纷纷出来迎战。   但,很显然钟家的人不是黑衣人的对手。   打斗声在钟家此起彼伏。   黑衣人刚进钟家的时候,其中有两抹黑影径直往钟芊芊的闺房而去。   到了钟芊芊的闺房后,其中一道身影并未进去,在外面和钟家的人打斗,另一道身影悄无生息的潜入钟芊芊的房中。   钟芊芊的闺房内,点着一盏烛火,烛光昏黄。   钟芊芊躺在床榻之上,还在为最近关于翼奎阁的江湖传言而高兴。   心中又嫉妒顾之溶,不禁又开始咒骂顾之溶是贱女人。   连隐门的人都不愿意杀她,若不是因为她和翼奎阁的阁主井宿关系不浅,隐门岂会给她那么大的面子?   同时钟芊芊也在忧愁,除夕夜派去的人失败了,现今不知该如何进宫,又如何才能拿到她想要的东西,如何才能找顾家的人报仇雪恨。   这些时日,因为这些事情,她都快要愁死了。   忽然听见外面有打斗的声音,钟芊芊不禁皱眉,翻身朝着床外,准备呼喊她的侍女杨冬,但她发出的声音却是尖叫声。   “啊!”被吓得尖叫!   她不自觉的惊叫出声,这声惊呼是出于本能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感。   她看见一身黑衣的顾之溶正站在她的床边,隔着床帐,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立在她床边的顾之溶,头发全部束在脑后,表情并没有多么的狰狞和可怖,相反,顾之溶神情悠然自得,嘴唇微微勾起,绝美的双眸中含着笑意。   然而,恰恰如此,钟芊芊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屋子内的气氛也因为顾之溶的到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然之气,令钟芊芊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本应在皇宫内的顾之溶,此时一身轻便的夜行服,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战战兢兢的钟芊芊。   顾之溶轻笑着,淡淡的开口,“钟芊芊……”   “这……这个……时候,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钟芊芊的声音打颤,说话的同时,缓缓起身,坐在床上,双手紧紧的捏着锦被。   候在钟芊芊闺房外室的杨冬听见外面的打斗声,她本来打算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听见内室里面突然传来钟芊芊恐惧的尖叫声,立即拿着剑快步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顾之溶站在床边的背影,杨冬以为是男子。   深更半夜,身穿黑衣,鬼鬼祟祟的潜入女子的闺房,一看便知晓来者不善。   杨冬二话不说,直接拔剑向顾之溶的背部刺过去,冷剑在烛光的照耀下,发出明晃晃的寒芒。   这一剑,很猝然,速度也极其快,迅速向顾之溶逼近。   顾之溶转头看着步步紧逼的杨冬,脸上的笑意更浓。   顾之溶垂在身侧的右手掌早已酝酿了内力,电光火石之间,抬手一推,那一掌隔空打在了杨冬的身上。   杨冬受了顾之溶一掌,她手中的剑掉落在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与此同时,杨冬瞬间被掌力狠狠的推了出去,迅速往后飞出去,撞在不远处的柱子上,那根柱子被撞得凹陷进去。   这一掌,已经击碎了杨冬的五脏六腑。   杨冬落地后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她费力的坐在地上,靠在身后的柱子上,气息微弱。   “啊!”钟芊芊吓得惊呼出声,“杨冬!”   顾之溶无视钟芊芊恐惧的惊呼声,信步走至杨冬的身前,蹲身,扣住杨冬的下巴。   看着面色沉静的顾之溶,杨冬心生怯意,气若游丝的开口说道,“刚才奴婢并不知晓您是皇后娘娘……多有得罪……请皇后娘娘恕罪……”   “恕罪?”顾之溶勾唇一笑,温和的语气中透着显而易见的狠戾,“可今日本宫并不想恕你的罪。”   说话的同时,顾之溶捏着杨冬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随即送了一粒药丸入杨冬的口中,迫使她咽下去。   顾之溶的动作快得令杨冬没有丝毫防备,始料未及的杨冬咽下药丸之后才反应过来。   杨冬的眸色一转,眼中含着戾气,虚弱无力的问道,“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马上你就知道了。”顾之溶诡异一笑,语调平缓。   音落,顾之溶放开杨冬的下巴,随即又点了杨冬的穴道,使得杨冬既无法动弹,又无法言语。   她可不想等会儿被杨冬的惨叫声给打断。   前世,钟芊芊身边的贴身侍女小冬其实叫杨冬,这一世,杨冬去江湖上买杀手杀顾之溶的时候,经常都是女扮男装。   重生之后,顾之溶一直在等待,只为了揪出曾伤害她阿爹和哥哥的真凶,如今她已经知晓了,也就无需再忍气吞声。   有时候,忍气吞声,并非真的懦弱无能。   其实,她顾之溶并非是什么好欺的善类,有些得罪了她的人,她不会轻易的直接痛痛快快给他们一刀,相反,她定会让他们在难受和煎熬中痛苦的慢慢死去。   杨冬的眼中含着怒意,却又无能为力,甚至渐渐开始觉得身子很痒,像有千万条虫子在血液里面爬来爬去,奇痒无比,难受至极,以致于她的额头直冒汗。   顾之溶站起身,一边从容不迫的转身走向桌子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一边云淡风轻的开口,“钟芊芊,今夜本宫闲来无事,便来和你算算我们以前的旧账?”   看着顾之溶气定神闲的举动,已经下床的钟芊芊内心惶惶,加上顾之溶说出的话,令钟芊芊更加感到恐惧。   惶恐的同时,钟芊芊微微福身行了一礼,礼数周到。   钟芊芊强自镇定,咽了口唾沫后,状似什么都不知晓的样子,“皇后娘娘深夜驾到,臣女不胜惶恐,只是,皇后娘娘以这样的方式来钟府,且还将臣女的侍女打伤了,实在有失作为皇后娘娘的体统。皇后娘娘开口就说是来找臣女算账,臣女自认为并未得罪过皇后娘娘,恕臣女愚钝,不知皇后娘娘因何要找臣女算账?”   顾之溶坐在凳子上,看着钟芊芊假意的举止,轻笑一声,娓娓而谈,“你不记得没关系,本宫提醒提醒你,顺便帮你好好回忆回忆倒也无妨。”   明明依旧是温婉祥和的笑容,钟芊芊却觉得顾之溶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慑人的气魄,甚至有种阴森之感,令钟芊芊内心一阵惶然。   顾之溶微顿了下,又徐徐开口,“江湖人皆知晓,买顶尖杀手找隐门。去年你本来想让杨冬去隐门买杀手来暗杀本宫,然而,隐门的人不做这笔生意。后来,你一边让杨冬不停的向隐门加钱买杀手,一边让杨冬去找了仓冥派的杀手来暗杀本宫,仓冥派的杀手花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去栖凤殿刺杀本宫,却不曾想,本宫的栖凤殿周围布满了高手,他们根本就杀不进去。后来,你们又去找异玄堂的人,不过,那个时候,异玄堂的高手们皆早已被江湖上的人按照江湖规矩打得落花流水,异玄堂元气大伤,对于这门生意,他们有心却无能无力,而隐门从始至终都不愿意做这门生意……本宫不妨告诉你,当时异玄堂中那些所谓的高手,是本宫派人去将他们打伤的。”   听了顾之溶的轻缓的叙述,钟芊芊的面色逐渐变得难看。   顾之溶继续说,“另外,你知晓本宫最是讨厌狗,是以,去年除夕夜本宫舞完剑之后,回去换衣裳的时候,你让人带着一条狗在路上吓唬本宫,同时在这个时候,你身边的贴身侍女小香扮作宫里的宫娥,趁本宫不备之时对本宫下毒,然后趁本宫出现幻觉的时候,将本宫从玉华楼的二楼推下去。”   顾之溶自小就很不喜欢狗,甚至有些惧怕,因为在她很小的时候被一条凶恶的狼狗追着跑,被吓得半死。想要战胜恐惧,就得直视恐惧,是以,后来,那条吓唬过她的狼狗被她狠狠打死了,同时,从此以后,她再也不喜欢看见狗。   去年除夕夜,顾之溶一直以为钟芊芊的人只会去宫中找他们想要的东西。当刘繁繁说让她表演才艺的时候,顾之溶看见钟芊芊当时的神情很玩味,她便想瞧瞧钟芊芊究竟会玩什么把戏。没想到,钟芊芊早就已经计划好了要对她下手。   当时顾之溶在走廊上看见那狗的时候,确实还是呆愣了片刻,也仅仅是因为那一片刻的分心,便足以让小香得手。中了忪幻散之后出现了幻觉,小香也就顺顺利利的将她从玉华楼的二楼推下去。   顾之溶淡淡的继续说,“钟芊芊,你以为你对本宫所做的一切,本宫真的什么都不知吗?”   淡淡的语气,却掷地有声,甚至含着狠戾。   室内安静了下来,外面的打斗声还在继续,气氛诡异又阴沉。   对于钟芊芊而言,屋子里面安静的气氛中还透着紧张和不安,因为她感觉顾之溶的身上散发着危险之气,煞气逼人。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其实很厉害,但晚晚前面把女主写得太憋屈了。晚晚承认经验不足,人设的把握度没掌握好。   总之,女主有三种性格:直爽大胆爱咋毛、温婉贤良、平和而深沉   说好的爆更,已经爆更了。断更几天,因为晚晚要休息几天。 第69章 寒芒狰狞   对于钟芊芊而言,屋子里面安静的气氛中还透着紧张和不安,因为她感觉顾之溶的身上散发着危险之气,煞气逼人。   钟芊芊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万万没想到啊,眼前这个叫顾之溶的女人什么都知晓。   钟芊芊一瞬不瞬的看着顾之溶,神色复杂。   顾之溶也迎着钟芊芊复杂的目光,似笑非笑。   “哈……哈哈哈哈……”钟芊芊突然放声大笑。   笑了一会儿过后,钟芊芊收住笑容,面目变得狰狞和狠厉,大声的吼到,“顾之溶,你们顾家的人全部都该死。”   既然顾之溶皆已经知晓,那么她也没有必要再继续装下去了,直接露出了真面目。   “该死?”顾之溶的眼中划过一抹阴鸷,语调平缓,“钟芊芊,现今我们顾家人究竟该不该死,你说了不算,要阎王爷说了才算。”   “不过……今日你们钟府的人该不该死,是本宫说了算……听见外面的声音了吗?那是隐门的杀手在和你们钟家的人厮杀。”顾之溶从凳子上缓缓站起身,至始至终都迎着钟芊芊的目光。   依旧是温婉的声线,钟芊芊却觉得毛骨悚然。   顾之溶忽然扯扯嘴角,诡异的轻笑着。   钟芊芊的面色狰狞的同时,还有不可置信,不过很快,她紧皱着眉,神色变得痛苦,因为她忽然感觉身子难受了起来,全身发冷,冷得身子瑟瑟发抖。   钟芊芊感觉寒冷的同时,浑身无力,跌坐在地上。   顾之溶缓步走过去,站在钟芊芊的面前,弯腰低头凑近钟芊芊的脸,与她对视着,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淡淡的说,“现在你是不是感觉身子特别冷,并且浑身上下使不上劲儿?”   顾之溶的笑容毫无温度,令钟芊芊望而生畏,如同芒刺在背。   钟芊芊的牙齿在“打架”,声音颤抖,“你……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顾之溶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的钟芊芊,目光淡淡,但这样的目光却让钟芊芊心生冷意,身子不住的打颤。   过了好一会儿,顾之溶才徐徐开口,“也没什么,本宫不过是想让你也尝尝寒冷彻骨究竟是何种滋味。”   顾之溶曾在心里暗暗说过,定要教这个女人知道寒冷彻骨究竟是何滋味。   除夕夜她被钟芊芊的人推下水,水里的温度冰冷刺骨,是以,顾之溶自然也要让钟芊芊也尝尝这般难受痛苦的滋味。   “给……给我……给我解药。”钟芊芊想伸手去抓顾之溶,但她浑身使不上劲儿。   “你想要解药?”顾之溶微微勾唇,诡异一笑。   “快……快给我解药。”钟芊芊点点头,祈求着,面色痛苦。   顾之溶浅笑,站在原地看着钟芊芊,默然不语。   直到好半响后,钟芊芊的头顶上才传来顾之溶的声音。   顾之溶微挑了下眉,语调轻缓,一字一句的说,“你想要解药……这辈子都不可能,因为这毒药是本宫专门让人为你准备的。”   这毒会令人浑身发冷,就像身处寒冬腊月的时节,被人扒光衣服后丢进雪地里,到处都是冰天雪地、银装素裹,中毒的人会在寒冷中慢慢死去。   钟芊芊的眼中含着怒意,费力的大声咒骂,“顾之溶……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会不得好死!”   “恶毒?”顾之溶不以为然,脸上依旧是柔和的笑意,温婉的声线中含着嘲弄和讽刺,“呵……正所谓,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本宫只不过是将你给予本宫的奉还给你罢了,你说本宫恶毒,那便说明,你承认自己就是个恶毒的女人。”   顾之溶淡淡的笑着,又轻缓的开口,“至于本宫会不会不得好死,就不劳你挂心了,毕竟,这都是许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顾之溶……你这个贱女人……你会下地狱的~”钟芊芊不可抑制的辱骂着顾之溶,声音薄弱。   “哦?是吗?”顾之溶定定的看着愤懑又痛苦的钟芊芊。   顾之溶蹲在钟芊芊的身前,伸手扣住钟芊芊的下巴,用挑选货物的目光看着钟芊芊狰狞的面孔,语调轻缓悦耳,“听见你提起‘贱女人’这个词,倒是让本宫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微顿了下,顾之溶捏着钟芊芊下巴的手忽然用力,眼中划过狠厉、冷漠和冰冷,转瞬即逝。   顾之溶恢复了淡定从容,低声说道,“……你的这张红唇被那么多人尝过,你的这双手臂被那么多人枕过,而且还和你的太子殿下闻人栩恩爱燕好,甚至去年去栖凤殿中时,你曾同本宫说过,你对陛下一见倾心,想入宫侍奉陛下,求本宫成全你……钟芊芊,‘贱女人’这个词,本宫反倒觉得更像是专门为你这样的女人量身定制的呢~”   轻缓的语气里面有不言而喻的讽刺意味。   钟芊芊的下巴被顾之溶捏得吃痛,脸上也毫无血色,苍白如纸。   钟芊芊看见这样满身是锋芒的顾之溶,她的身子忍不住狠狠缩瑟了一下,但钟芊芊的眼中全是恨意。   顾之溶放开钟芊芊的下巴,站起身静静的看着她,耳边回响着前世沈君辰曾对钟芊芊说过的一些话。   “……你以为你假怀孕之事,朕真的一无所知吗?!你以为……朕会喜欢别人穿过的破鞋?!从第一眼看见你之后,朕就让人去查了你的底细,是以,当初第一次与你燕好的那个男人并不是朕,而是一个死囚,后来朕对你用的是情幻……”   说起来,顾之溶还得感谢钟芊芊派人将她推下水呢,若不是因为落水,顾之溶也不会知晓那么多事情。   自从上次落水后,顾之溶大梦了几场,醒来后便去查证了一下梦里的许多事情。   比如情幻,比如钟芊芊……   顾之溶问了落琉情幻究竟为何种药物?   落琉说:情幻是一种合欢迷药,会使人误以为春梦真的发生过。   至于钟芊芊,顾之溶自然也派人去查过她。   钟芊芊年轻貌美,是火城为数不多的漂亮女子,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火城有名的才女,所以她备受火城许多官家公子的青睐。   可是,谁又曾想到这个火城许多青年才俊梦寐以求的女子,早已经被别人无情的侮辱过。   钟家的祖籍在东仓,有一年钟芊芊和她娘亲在去东仓的路上遇见了山匪,钟芊芊被几个山匪强-暴,后来被剿匪的官兵所救。回到火城后,钟芊芊其实有过身孕,但是被她自己用落胎药打掉了,不过,也许是她运气太差,从此以后,钟芊芊这辈子都不能再有身孕。   知晓这件事情的人甚少,所以火城许多官家贵公子依旧对钟芊芊青睐有加。   钟芊芊的遭遇确实挺遭人同情的,顾之溶也不是一个喜欢去揭人伤疤的人。   只是,钟芊芊其人实在招人讨厌得很。   明明在火城的日子过得好好的,朝廷又没有亏待她们母女,偏偏要心甘情愿的为闻人栩做事。   这世间有许多男人都喜欢左拥右抱,东仓太子闻人栩也不例外。闻人栩其人,其实是一个喜欢到处留情的花花公子,女人无数。但钟芊芊还是爱上了这样一个风流的闻人栩。   当然,有时候爱一个人没有理由,爱了就是爱了,并没有什么对与错之分。   顾之溶只是觉得钟芊芊比较可怜。同情归同情,顾之溶还是觉得钟芊芊这个女人很可恨。   顾之溶是一个贞操观念较强的人。   一个已经失去贞洁的女子,竟然处心积虑的将她送入皇帝的后宫中,虽然,当初钟芊芊是被人强迫的,的确令人唏嘘和同情,但是,宫里的人毕竟是皇帝。沈君辰若早就对她有情意,也不嫌弃她,倒是没话说。只是,这事儿沈君辰完全被蒙在鼓里。最重要的是,钟芊芊后来还自愿和闻人栩在一起恩爱燕好过,然后才又进宫去侍奉沈君辰,这样做法真的很不厚道。   是以,钟芊芊这样的女人,顾之溶实在看不起。   现今,顾之溶想起前世的事情,心中不免还是觉得有点庆幸,庆幸沈君辰是一个精明的人,从一开始他便知晓钟芊芊进宫心怀不轨。   坐在地上的钟芊芊回想起过往,眼中没有脆弱,没有悲伤,有的是冷漠,还有愤恨。   尽管钟芊芊已经冻得嘴唇发紫,但是她就像疯了一样,颤着声音说,“你们都该死……你们顾家所有人都该死……还有你们南乌所有人也全都该死……知道我为何那么讨厌你吗?我为何一心想要你死吗?   “因为是你父王害死了我爹,我要报仇雪恨,所以我便答应帮闻人栩做事。我帮他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帮我除去你们顾家。我本来计划入沈君辰的后宫之后,去宫中帮闻人栩盗取君令,同时也在计划着要给你们顾家的人扣上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只是,万万没想到,沈君辰一直盛宠顾之溶你这个贱女人,至今都还不想纳妃,所以我更加恨你,更加想要置你于死地!”   也许是因为钟芊芊知晓今日自己已经活不成了,钟家也完了,所以她直接把所有的计谋都说了出来。 第70章 杀烧被逮   也许是因为钟芊芊知晓今日自己已经活不成了,钟家也完了,所以她直接把所有的计谋都说了出来。   钟芊芊说这番话的时候,完全是以一个东仓人的身份来说的。   顾之溶站在原地淡淡的看着钟芊芊。   其实,重活一世之后,顾之溶也不知晓为何沈君辰会发生那么大的变化,独宠她一人不说,甚至完全忽视满朝文武百官谏言让他纳妃的事情。   过了片刻,顾之溶冷“哼”一声,缓缓说道,“钟芊芊,当年你爹确实有他自己的立场,毕竟你们原本都是东仓人。同样,我阿爹也有他自己的立场。我阿爹身为南乌的将士,杀一个勾结外敌的罪人,也只是在其位谋其职罢了,我阿爹没有任何过错。要怪就只能怪你爹自身的能力不足,没能杀得了我阿爹。而且,我阿爹对你们钟家已经够仁慈的了,念及你爹也曾立过战功,念及你爹还有你们母女俩,才没有将你爹勾结外敌的罪名上报给朝廷。”   钟芊芊被冻得面色苍白,身体也僵硬了许多,但她心中还是有火气,气若游丝的开口,“顾之溶,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好听!”   顾之溶轻缓的语气中尽是讽刺和鄙夷,“钟芊芊,这么多年来,朝廷可曾亏待过你们钟家?”   “……”钟芊芊沉默。   顾之溶继续淡淡的说道,“没有,朝廷丝毫没有亏待过你们!你不仅不懂得感恩,甚至还一心想着复仇,你怎么好意思把话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钟芊芊愤恨的瞪着顾之溶,“顾之溶,你住口!你给我住口!”   “怎么?说到你的痛处了?找不到反驳的话语了就叫本宫住口是么?……你一边享受着南乌给予你的优待,一边却想着要让南乌灭亡,说到底,你就是个吃里扒外的人。”   顾之溶温温淡淡的语气中满是不言而喻的鄙视。   钟芊芊虚弱无力,“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我一点错都没有……”   顾之溶漠然的看着丝毫不知悔改的钟芊芊。   过了一会儿,钟芊芊的含着恨意和阴鸷,冷“哼”一声,颤抖着声音,一脸得意,“顾之溶……我查到你和翼奎阁的阁主井宿关系不浅,近日江湖谣传翼奎阁的阁主井宿得了一本叫做《焚魄秘谱》的武功秘籍,所以现今翼奎阁已经成为江湖各路人士众矢之的。就算你今日杀了我又如何,就算你杀了钟家的人有如何,就算你和翼奎阁的阁主井宿关系不浅又如何。很快就到了武林大会,江湖上的各路人士为了那本武功秘籍,必会找翼奎阁的麻烦,我相信翼奎阁的气数将尽,在整个江湖上很快就会销声匿迹。”   顾之溶的心中划过了然,双眸一凝,微抿了下唇,语调轻缓,“原来,这个谣言是你散布出去的。”   钟芊芊已经虚弱无力,眼中含着恨意和冷意,“不错……隐门不愿意杀你……因为你,所以他们都得死……都是因为你这个贱女人害了他们……”   顾之溶点点头,勾唇一笑,缓缓低声道,“钟芊芊,你的计划确实不失为一个好计划,因为你算准了人心。不过,钟芊芊,恐怕又要教你失望了,翼奎阁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   “……”钟芊芊意识涣散,默然不语。   顾之溶但笑不语,淡淡的看着地上面目狰狞又痛苦的钟芊芊。   直到好半响后,钟芊芊被冻得身子僵硬,几乎快没了意识,面色惨白的倒在地上。   外面的打斗声也停止了。   顾之溶朝门外走去,隐约听见身后传来钟芊芊虚弱而绝望的声音,“别……别走……救我……给……给我……解药……”   顾之溶并未理会钟芊芊,径直往门口走去。   顾之溶推开门的时候,外面有一群黑衣人已经整齐的恭候在院子里,个个训练有素,站在最前面的人是少蝉。   钟家上下已经到处横尸,几乎血流成河,阴森森之感油然而生,死亡的气息笼罩着整个钟家。   萦绕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传入顾之溶的鼻中,浓烈又熟悉。   顾之溶双眸深沉,面色如常,优雅的抬脚跨出门槛,立在门口的位置,浑身气势逼人。   “见过阁主!”众人异口同声的拱手行礼。   “有没有人受伤?”   “回阁主,无一人受伤。”   “都烧了吧。”顾之溶悠然又轻缓的开口,淡淡的语调中透着显而易见的上位者的气魄,深沉的眼眸中划过残忍的光芒。   “遵命。”   ********   栖凤殿。   顾之溶和少蝉施展轻功回栖凤殿的时候,并没有从大门进,她们直接稳稳落在院子里,所以并不知晓门口的侍卫比往常更加有精气神儿。   顾之溶径直往寝宫走去,少蝉跟在身后,二人俱是无话。   寝宫门口一个人也没有,寝宫里面点着蜡烛。   -寝宫里面有人!   顾之溶不禁忽然顿住脚步。   平日里,她的寝宫门口守着的人一般都是少蝉、落琉和落璃她们三个。   今早顾之溶为沈君辰更衣的时候,沈君辰说他今夜不会来她的栖凤殿,所以今晚她才会去钟家动手。   如今门口无人,门内有人,想来,里面的人应该是落琉和落璃。   思及此,顾之溶微抿了下唇,“少蝉,你先回去歇息吧!”   少蝉应声走了。   顾之溶走至门前,抬手将门推开。   里面灯火通明,也让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靠近桌边的凳子上的沈君辰,正暗沉着张脸,瞬也不瞬的盯着她。   落琉、落璃和周晨三人在旁边恭恭敬敬的站着,低着头,听见开门的声音后,他们三人微微抬头看了下门口的顾之溶,复又快速低下头。   顾之溶一怔,眼睛跟铜铃似的,显然没有料到沈君辰今夜会过来。   “归庭?你不是……”说到此处,顾之溶便止住了,与此同时,她抬脚跨进门内。   她想说的是:你不是说今晚不会过来吗?   “回来了?”沈君辰紧紧的盯着顾之溶,显然在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脾气,语气略微冷硬。   看见顾之溶此时穿着一身轻便的夜行服,沈君辰猜想她出去不会是为了什么好事。   顾之溶轻轻“嗯”了一声。   沈君辰偏过头,看着周晨,淡淡的说,“你们先出去吧。”   周晨等三人行了一个告退礼,无声退了出去,顺便将门掩上。   关门时,发出“吧嗒”一声轻响,屋子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消片刻,沈君辰率先打破沉默。   “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沈君辰的语气还算平缓,听不出是何情绪。   “已经过了子时。”顾之溶淡淡的说。   “你去哪里了?”沈君辰起身,抬脚走近顾之溶。   “去见了个人。”   沈君辰立在她面前,只有两步之遥,眯了眯眼睛,语气生硬又冷漠,“去见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顾之溶的眉心微皱,眼中含着不悦,“你这话是何意?”   “字面上的意思?”   “……”顾之溶无言以对。   顾之溶不说话,令沈君辰感到莫名烦躁。   “朕问你方才去见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为何不说话,哑巴了?!”沈君辰说话的语气里全是冷然,面容愤懑。   “你怀疑我?”顾之溶明显听出了沈君辰话里的意思。   可不就是在怀疑她出去私会某个男人吗。   “你大半夜不在寝宫,还这身装扮,直到现在才回来的,难道朕不该怀疑吗?”沈君辰的面色一沉,肝火也很旺,语气里含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顾之溶不知该如何作答,心中思索着。   若她说是去见了个女人,可又是哪个女人呢,大白天的不见,偏要深更半夜才去见。难道告诉他实情,她出去做了杀人放火之事。   若撒谎说是去见了个男人,有几个夫君能够接受得了自己的妻子深更半夜去见了个男人。   顾之溶的迟疑不定,到了沈君辰这里,就变成了她在心虚。   顾之溶自小在北玄与南乌的边境上长大,是以,在火城的朋友不是很多,比如舒浅妤和白玉雪,除此之外,沈君辰实在不知晓她还有什么关系很要好的朋友。就算是去见关系很要好的朋友,也没有必要大半夜穿着一身夜行服跑出去。   这其中肯定有鬼。   她是一个神秘的人,而且她的神秘和翼奎阁有关联,一想到翼奎阁,沈君辰不免又想到了廷渊。   她是料定自己今晚不会来栖凤殿,才会大半夜的跑出去,若他今日不过来,岂不是什么都不知晓。   思及此,沈君辰更加烦躁和难受。   沈君辰的面色一沉,冷冷的开口,“你是不是去见他了?”   “谁?”顾之溶疑惑不解,一脸茫然的看着沈君辰。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心里一直盼着的那个男人。”沈君辰的手紧握成拳,青筋微起。   什么叫她心里盼着的那个男人?!   他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   她心里盼着的那个男人一直都是他好吗?!   顾之溶彻底怒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沈归庭,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给我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说话的时候,顾之溶还抬手指着门,示意沈君辰赶紧离开这间屋子。   “放肆!”沈君辰冲着她咬牙道。   “我就是放肆!”顾之溶毫无惧意,迎着他的目光。   “顾之溶,你好大的胆子……   作者有话要说:  阿i去杀人放火,回来被逮个正着 第71章 大吵一架   “顾之溶,你好大的胆子!你就仗着朕宠你、爱你是不是?!”沈君辰的声音略大,眉宇间全是怒意。   “你说对了,我就是仗着你宠爱我!你给我出去。”顾之溶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打开房门。   “顾之溶!”沈君辰厉喝,眼中冒着愤怒的火光,肺都快要气炸了,周围的空气骤冷。   “陛下,本宫今日乏了,跪安吧。”顾之溶无视他的愤怒,垂眸,满脸疲态,揉了揉太阳穴。   说话的时候,顾之溶另一只手指着门外,示意沈君辰可以走了。   “顾之溶!你……”沈君辰黑着脸,被她气得肝火特别旺盛,气血上涌,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个女人,自从上次落水后,加上她知晓了他心中对她的心意,性情大变,如今已经完全被他宠坏了,丝毫不惧怕他不说,甚至现在还在他面前摆起了架子。   蹬鼻子上脸!   鼻孔都要朝上天了!   沈君辰怒气冲冲的走过去,把房门给狠狠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随即沈君辰又立在顾之溶的面前,又将话题转了回来,“你是不是去见那个男人了?”   闻言,顾之溶心里也有火气,说话的声音挺大,“沈归庭,我告诉你,没有任何证据的事情,不过是你自己的主观臆断。说得好听点,叫猜测,说得难听点,叫血口喷人!”   沈君辰只想知道顾之溶究竟是不是去见了那个男人,但是顾之溶始终不愿意直接回答沈君辰的问题,惹得沈君辰更加怀疑,心里的怒意不但没有消,反而不停地蹭蹭往上冒。   沈君辰厉声质问着顾之溶,“那你说说,你方才去了何处?你不是去见你的廷渊,你又是去见了谁?”   “……”顾之溶。   听见沈君辰这样说,顾之溶蒙了,怔怔的看着沈君辰,一时忘记了言语。   敢情这个家伙一度以为她是去私会情郎,重点是,他认为那个情郎的名字是叫廷渊。   周晨和落琉等人在门外候着,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两人的争吵声。   一个是皇上,一个是皇后,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如此激烈,但他们都不敢进去劝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周晨若有所思,近来,帝后感情一直都还好,特别是自从皇后娘娘落水之后,两人的感情好得没话说,距离他们上一次吵架已经有好几个月了,那还是发生在去年中秋节过后没多久,当时落琉还差点被拉出去砍了,后来还是东平侯司澈帮忙支的招。   思及此,周晨唤来一名宫人,让他赶紧去把东平侯司澈传来救急。   顾之溶的沉默,惹得沈君辰更加不耐烦,声音也大了好几倍,“说话!你究竟去哪里了?!”   盛怒中的他阴沉着张脸,微微低头,定定的盯着她。   顾之溶的个子差不多及沈君辰的肩膀,所以她是仰头看着他,一般这样仰视的姿态会让人感觉底气不是很足,但顾之溶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底气不足,而是感觉自己底气十分足,毫无惧意的迎着眼中含着怒意的沈君辰。   顾之溶也大声的吼了回去,“沈归庭,你这个混蛋,你吼什么?!我就站在你面前,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沈君辰手握成拳,青筋暴起,稍微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话的语气中微微含着伤痛,更多是嫉妒,“是,我混蛋!你新婚之夜,把我错认成你的廷渊,成婚半年左右,你看着我,喊着‘廷渊’的名字,还问我喜欢什么花,你卧病在床神志不清的时候,嘴里念叨着‘廷渊’……这些……我都不与你计较,不与你争执,毕竟我无法阻挠你心里放着谁,也无法阻挠你真正爱的人是谁。但是今夜,深更半夜,你不在寝宫,直到现在才回来,我好好问你,你却遮遮掩掩,始终都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作为你的夫君,难道就不该怀疑吗?”   “……”顾之溶。   这下,顾之溶又是一怔,彻底蒙了,无法组织言语,真的,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竟然把那些旧账记得那么清楚。很明显,他是吃味儿了,醋坛子都打翻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醋酸味儿,重点是,沈君辰打翻的是他自己酿的醋。   见她不说话,沈君辰气得无以复加。   又是这样,又是沉默,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你现在给我滚回你的栖凤殿去!”   沈君辰又是嫉妒又是气愤,感觉自己快被气得七窍生烟了,声音完全失稳,甚是已经忘记了他们现在正身处栖凤殿。   尽管知道沈君辰在吃他自己的醋,但顾之溶还是很愤怒,情绪失控,理智也失,甚至忘记了应该先向他澄清,   “你以为我现在想看见你吗?这里是栖凤殿,应该是你滚回你的养心殿去!还有,你毫无证据就如此污蔑我,就算你们沈家人不要脸面,我们顾家人不要脸面的吗?”   沈君辰,“你……”   顾之溶这话说得没有错,这下子沈君辰确实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不消片刻,沈君辰正准备拂袖提脚离开的时候,顾之溶的声音又传入沈君辰的耳中。   “你不仅是混蛋,你还是个大骗子!”   沈君辰自认为自己从未欺骗过顾之溶,便厉声质问她,“你把话说清楚,我何时骗了你,我又骗你什么了?!”   “当年把一个哑巴骗得团团转,有意思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沈君辰的火气稍微压了压。   “听不懂?……明明你就是廷渊。”   “我不是他!”沈君辰眯了眯眼睛,面色更加阴沉,刚被他稍微压下去的怒气又蹿了上来。   “你就是!”   一听见那个名字,特别是当顾之溶把他错认成是廷渊的时候,沈君辰就莫名火大,“顾之溶,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不是廷渊,我是你的夫君沈归庭!”   “你就是,你的声音,你的容貌,我都记得很清楚,还有你的左边眉心中有一颗小痣。”顾之溶说话的声音小了下来,甚至有些怅然和哀怨。   沈君辰还是愤懑不已,显然不相信,“巧合,不过是巧合!”   顾之溶的眸色一凝,直直的看着沈君辰含着怒意的双眸,“巧合?……你忘记的事情,不代表别人并未放在心上。”   顾之溶甚至开始疑惑,为何沈君辰会把他们初遇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再怎么忘,也总该会有一点点印象吧,难不成……是……“忆断”?   微顿了下,顾之溶又接着说,“去年除夕的前一日,也就是去年腊月二十九那日,我带着什锦粥去养心殿找你,在养心殿的暖阁里,我翻看了案桌旁那个画筒里面你作的那五幅画,其中有一幅,画的是翼奎阁的主楼,但是主楼的牌匾上未曾写上‘翼奎阁’三个字,你以为没写上那三个字我就不认识了吗?若你从未去过翼奎阁,你怎知翼奎阁的主楼是什么样子?”   沈君辰皱着眉心,那幅画他记得,由于他的脑海中总是出现许多模糊的记忆,其中包括那幅画上的场景,是以,他偶尔会把记忆里面的场景画下来,但是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那个场景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想不到竟然是在翼奎阁。   可是,他真的不记得自己曾去过翼奎阁,而且,他去过翼奎阁或者没去过翼奎阁与她有什么关系?与他是不是廷渊又有什么关系?   顾之溶又说,“正月初二那日,我与你在养心殿的膳厅里面用膳的时候,你不是问过我,除夕夜在宴席上舞的那段剑是从哪里学来的吗?我当时说是从一个早就把我忘记了的故人那里学来的,其实我口中的那个故人就是你,我是从你那里学来的。早在五年前,我抚琴,你舞剑,琴曲是南乌的那首《跃马》,那一段剑叫《纵马何处》。你还说那段剑是你临时起意,当场自创的,剑诀里面还有一句‘拂晓山对坐长酌’,因为当时我们就是在拂晓山上,所以那句剑诀里才会有拂晓山。”   沈君辰不知该如何反驳了,琴曲他确实听过,那一段剑的一招一式他也记得清清楚楚,烂熟于心,连剑诀他也记得。   为何他的脑海里面没有顾之溶刚才所说的那段记忆呢?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顾之溶正欲说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急急而细碎的脚步声,随即是陌生的说话声。   “启禀陛下……”   沈君辰本来还在思索中,忽然听见声音,怒火又上来了,勃然大怒,迅速拉开门,看也没看清究竟是谁就厉喝了一声,“滚!”   “陛……陛下……出事了!”   简单的几个字,虽然战战兢兢,但言简意赅。   沈君辰正准备把门给狠狠关上,听见这几个字,这才认真打量着门口的人究竟是谁。   门口是一名身姿健硕的玄衣男子,正垂首拱手,手中持剑,内心惶恐不安。   这身穿着,是沈君辰的暗卫。   沈君辰微愣片刻,蹙了下眉心,抬手拽了拽领口的位置,压下了心头的火气,稳稳情绪后,才低声问道,“出了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  求营养液和地雷,砸给晚晚的话,给大家加更~ 第72章 忆断纠缠   沈君辰微愣片刻,蹙了下眉心,抬手拽了拽领口的位置,压下了心头的火气,稳稳情绪后,才低声问道,“出了何事?”   那名暗卫恭恭敬敬的回答,“回陛下的话,就在刚才,大概丑时初,火城钟府全家上上下下全部被杀,钟家现在就像一片火海,火光冲天。”   沈君辰微微震惊,眉心紧皱,深沉的双眸一凝,快步出门,站在栖凤殿的院子里,往钟家的方向看去。由于宫墙太高,看得不甚清楚,只略略看见钟家那个方向有红光。   沈君辰飞身上了琉璃瓦,站在琉璃瓦上,沉沉的夜色中,唯有钟家所在的位置特别明亮,仿佛把天都照亮了,那是熊熊烈火正在燃烧而发出的光芒。   看着沈君辰的举动,在场的几人面色各异。   顾之溶一脸淡然,落琉和落璃面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周晨骇然。   过了一会儿,沈君辰飞身下了琉璃瓦,眉头拧了下,深邃的双眸看了看顾之溶,若有所思。   片刻后,沈君辰又在周晨和那名暗卫身上扫了一眼,沉声开口,“周晨,回养心殿,还有你,也随朕走。”   音落,沈君辰转身,率先抬步,径直往养心殿的方向而去。   ***   沈君辰几人走后,顾之溶便气愤的将门掩上了。   刚关上门,顾之溶的眸光闪着异样的光芒,朱唇一开一阖,“出来吧。”   屋子内人影闪动,随即影子落地。   “矮油~憋死我了。”   芮桐依旧一身杏色花炮,痞痞的语气,一副放荡不羁的风流公子模样。   “你怎么来了?”   顾之溶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语气也不是很好,芮桐明显也感觉出来了,加上芮桐刚才在这里看了一出戏,是以,此时芮桐满面讨好的模样。   “呃……呵呵……阁主娘娘,是这样子的,上次你不是叫我查那个事情吗,我查到了,所以特意深夜过来向你禀报……呵呵……”   顾之溶走至一旁的位置上坐下,稳了稳愤怒的情绪。   在这过程中,芮桐始终都不说话,乖乖的等着顾之溶开口。   屋子里面安静的气氛并没有僵持多久,顾之溶便打破了沉默。   “说吧。”顾之溶面色沉静,语调平缓。   芮桐痞气的开口,勾人的桃花眼笑意弯弯,“呃……呵呵……那个……嗯嗯……好的……”   顾之溶抬眼看了一眼芮桐,狐疑的语气中含着不言而喻的不悦意味,“今日你是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一点也不爷们儿~”   尽管顾之溶从来没觉得芮桐爷们儿过,但她还是忍不住要吐槽一下。   芮桐近前,笑嘻嘻的模样,讨好中依旧是一惯玩世不恭的样子,“呃……呵呵……阁主娘娘,我没怎么……我能有什么事?呵呵……我什么事儿也没有,我好着呢……谢阁主娘娘关心,呵呵……”   “本阁主送你四个字,叫‘长话短说’,你回去之后,多练习练习。”顾之溶刚才愠怒的情绪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不过,温和平淡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烦。   芮桐敏锐的察觉出了顾之溶的不耐烦,随即轻咳了一声后,认真的说道,“是,是,阁主娘娘都这样说了,我马上说,马上说。”   这个风流的花花公子,绕了半天,也没见他绕到正题上去,顾之溶不禁脸色微沉,“你回去练习‘长话短说’这种说话方式的时候,顺便把‘有话快说’这四个字的含义也好好领悟领悟。”   芮桐自然也看出了顾之溶微微不悦的面色,立马开始认真的说正事儿,“那个人叫高靖岩。”   不过几个字,芮桐却嗦了半天。   顾之溶“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知晓了。   而后,顾之溶又交代了一些关于武林大会的事情,说完了正事儿后,芮桐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离开。   “阁主娘娘,还有一件事情……”芮桐迟疑不决,小心翼翼的看着顾之溶。   “何事?”顾之溶微挑了下眉。   芮桐神情一敛,将玩世不恭的模样收了起来,立即认真的说道,“刚才你们两个吵得面红耳热,让我想起了当年的事情……其实当年沈君辰不是故意要不辞而别,他不是故意背着你悄悄离开翼奎阁的,而是老头叫他下山的。”   说到这里,芮桐微顿了下,小心谨慎的看着顾之溶。   顾之溶的眉心紧皱,眼中闪过疑惑的光芒,不禁开口追问,“为何?”   芮桐满脸认真中透着小心翼翼,低声道,“因为他是一个陌生的外人。你也知道,翼奎阁这种重要的地方,向来不允许来路不明的外人进入。尽管当年你已经和老头说过他是南乌征战沙场的将士,老头看他那身穿着也知晓他是南乌的将士,但他始终都只是个外人。本来呢,老头最开始是打算直接把他给杀了的,但是看见他身上带着的那块东西后,便没有杀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块东西现在在你手里。   “其实那是太上皇的东西,老头和太上皇有过交情,认得那东西,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便没有杀沈君辰,他才逃过了一劫,若换做其他人,老头直接解决掉了,哪里还会让人救他。不过……”   “不过什么?”顾之溶追问,眉头微皱。   芮桐小心翼翼的回答,“不过……虽然老头没有杀沈君辰,但老头让南期对他使用了‘忆断’,致使他忘掉了在翼奎阁中所有的一切,是以,他才会不记得你们之间的过往。”   话落,芮桐依旧小心翼翼的看着顾之溶,随即敛眸,就怕顾之溶因为这事儿朝他发火,罚他关禁闭。   顾之溶睁大了绝美的双眸,震惊的看着芮桐。   片刻后,芮桐又接着低声道,“当年,明明那时他叫宋归庭,却说自己叫廷渊,看来,可能他当时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是以,才随便给自己取了个名字,结果……因缘巧合下,你和他成了婚,今日还因为这事儿吵上了。”   芮桐还是留了个心眼,沈君辰的人去他的寻芳楼里查过廷渊这事儿,芮桐没敢告诉顾之溶。   之前沈君辰派人去寻芳楼里面帮他查廷渊时,芮桐吩咐下面的人给的回复是:“廷渊既存在又不存在。这个世上本没有廷渊,即廷渊是不存在的;廷渊已经回到了他该回的地方,所以廷渊又是存在的,不过,廷渊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上。”   芮桐当时考虑到的是,若直接告诉沈君辰答案,沈君辰必然会起疑,又继续查下去……本来老头当时就是想让沈君辰忘了翼奎阁里面的一切。   顾之溶刚刚还在怀疑沈君辰是不是被人用了忆断,所以才会把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想不到竟真是如此,难怪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之溶的面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藏于桌下的那只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后什么也没有再多说,便打发了芮桐。   ********   方才从钟家回来,少蝉与顾之溶在栖凤殿的院子里分开后,便缓步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明月当空,月光拉长了少蝉的身影,这个时辰,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了,是以,周围一片安静。   少蝉手中拿着剑,低头默默走路,脚踩在青石路上,步伐很缓慢,她的影子随着她缓缓前行。   走着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反正她的步伐很缓很缓,忽然察觉到前面有人,少蝉反射性的举眸看过去,看清前面的人影时,少蝉下意识的顿住脚步。   身姿矫健,身形高大,熟悉的俊朗面孔……伟岸的身影站在前面不远处,大概有十步之遥,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少蝉敛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好半响后,才抬脚走过去,靠近那个男人的时候,她决定无视他,从他身边绕开,抬脚继续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男人猝然一个闪身,挡住了少蝉的去路。少蝉并不想多做理会,又绕开他,从他身侧走过。擦肩而过之后,男人突然拉住少蝉的手。   少蝉使劲儿甩开,却怎么都甩不开。   “放手。”少蝉淡淡的开口。   “不放!”   “放手!”   “不放!”   “我叫你放手!”   “我就是不放!”   少蝉敛眸,虽然她的武功在江湖上是顶尖的高手,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要是打架的话,她不是风寂的对手。她又不是偏要去做傻事的傻子,既然打不过,那就不打了。   是以,少蝉任由风寂抓着她的手腕,无奈道,“你先放手,我不走。”   风寂依旧不放手,就怕她走。   少蝉微皱眉,更加无奈,只得任由风寂握着她的手腕,不过,她还是提醒了一下风寂,“风侍卫,虽然我武功高强,但我也是有骨有血的凡胎肉-体,会感觉疼,所以你别握那么紧。”   刚才风寂怕少蝉挣开他的手走掉,不自觉加大了力道。听见少蝉这么一说,风寂赶紧松了些力道。   少蝉淡淡的开口问风寂,“说吧,这次来找我又是为了何事?!”   少蝉知道这个男人恐怕又要开始没完没了了,是以,说话的同时,她索性将另外一只手中的剑放下,剑靠在青石路边的石墙上。   而她本人,只管站着和他把话说完,反正她现在也不忙,悠闲的和他在这里耗着。   甚至她在想,应该找个有凳子的地方坐着,再摆两盘蜜饯、葵花籽,慢慢听这个嗦的男人唠嗑。   风寂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玄衣女子,身上的血腥味传入他的鼻中,惹得他的眼中含着担忧,“你身上有如此浓烈的血腥味?你是不是受伤了?”   少蝉淡淡的说,“与你无关!”   平淡的语气,明显不想理他,风寂的小心脏凉了一小截,蹙着剑眉,眼中划过一抹忧伤的光芒,低声道,“伤得严不严重?”   “我说了与你无关!”   风寂的小心脏又凉了一小截,继续问她,“我看看,伤哪里了。”   “我没受伤!”   “你究竟是什么人?” 第73章 强吻猜测   “你究竟是什么人?”   “无可奉告!”少蝉的语气中透着不耐烦。   “你刚才去了哪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少蝉语气中的不耐烦尽显,不想再与风寂在这里纠缠,“若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你可以放手了!”   风寂直直的盯着她,炯炯有神的眼中隐隐含着焦躁,“不放,打死都不放!”   “你到底有完没完?!”少蝉虽然很无奈,不过,说话的声线还算平稳。   “没完。”风寂死死的盯着少蝉,仿佛要把少蝉盯穿一般。   少蝉扶额,“风侍卫,如果你还没疯的话,就不要有事没事都来找我,如果你已经疯了的话,就更不要来找我,我不是大夫。不过,我感觉你好像病得不轻,所以我建议你赶紧去太医院寻个太医给你好好瞧瞧,看看你究竟是得了什么怪病,免得耽误了最佳治疗期,日后落下病根。”   闻言,向来冷静的风寂,此时脑袋是热乎乎的,凉下去的心也跟着暖和了,脸上挂着笑意,“少蝉,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少蝉汗颜。   她想表达的意思是叫他不要老是来找她好吗,这个人怕不是脑子已经出了问题,这都能会错意。   风寂又开口了,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少蝉,你不知道吧,我周围的人也说我是不是病了,我也感觉自己好像病了,所以我还真去过太医院,经过太医的诊断,得出的结论是我真的病了,而且太医还给我开了药,太医说,你便是我的良药。真的,少蝉,还真别说,我这病只要一看见你瞬间就好了,所以我才喜欢总是来找你。”   若是其她女子听了这番话后,定会觉得这是甜言蜜语,甜到了心坎里去,心中必然会十分欢喜,而少蝉却不为所动。   “你怎么跟块狗皮膏药似的,老是跑来烦我?”少蝉将头移向别处,淡淡的说道,语气中透着惆怅。   风寂那颗刚热乎了一点儿的小心脏又凉了一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说话的语气也沉了下来,“你这个女人,好好和我说话不行吗?”   “不行~”少蝉的语气悠然而轻缓。   “为什么?”   少蝉忽然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风寂,冷冷的开口,“对于你这种不要脸的无耻之徒,我的态度一向不好。”   “不要脸?无耻?”风寂的心凉得已经不是一截两截那么简单了,完全是拔凉拔凉的。   风寂愠怒,双手放在少蝉的双肩上,眯了眯眼睛,厉声质问她,“难道我风寂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吗?”   “对,你在我眼中就是这样的人!对了,你不仅无耻,你还死皮赖脸。”少蝉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话落,抬手推开风寂。   风寂没想到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竟会是如此的不堪。   此时,风寂的心里有一团愤懑的火气,被少蝉推开后,风寂复又伸手握住少蝉的手腕,将她往自己的怀里一带。把少蝉带入自己的怀中后,有力的长臂一伸,环上她的纤腰,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你放开我!”少蝉瞪着风寂,冷冷开口,眉宇间含着怒意。   风寂沉浸在复杂的情绪里,径自气愤的的说着,“不要脸?无耻?死皮赖脸?好,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若我不做点什么,好像挺你对不住你送给我的这些话。”   还未待少蝉说话,风寂直接低头惩罚性的吻上少蝉的红唇。   少蝉惊讶,准备惊呼,但还没有惊呼出声,声音便被夭折在了口中。   风寂本来是发狠的吮着少蝉的唇瓣,发泄心中愤懑的火气,不过很快,熟悉的香软味道不禁让他紧皱的剑眉舒展开。他轻缓的细细品尝着她的甘甜,炙热的双手轻抚着她的后腰背。   少蝉睁着杏仁眼,愣愣的看着风寂,脑袋完全是蒙的,没料到这个男人竟然又吻了她,内心一片茫然。   少蝉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禁脸颊发烫,伸手推开风寂。   风寂没有被少蝉推开,反而将少蝉紧紧的禁锢在怀里,同时缓缓移开唇舌,微微抬起头,用男人看女人时的炙热眼神深深的看着怀中恬静秀丽的姑娘。   少蝉的脸颊羞红,呼吸起伏,过了一会儿,急促的呼吸平复了下来,杏仁眼瞪着近在眼前的风寂,不悦的大声吼道,“风侍卫,放开我!”   “不放~”风寂的声音低哑,含着不言而喻的霸道和坚决,眼中划过异样的幽光,喉结上下滚动,抿了下嘴唇。   风寂依旧紧紧的抱着怀中清秀的姑娘,温存的在她微红肿的唇上啄了啄,温柔的沉声唤着她的名字,“少蝉……”   “风侍卫,你到底想怎么样?!”少蝉的面色通红,也不知是因为气的还是因为害羞,冰冷的眸子狠狠瞪着风寂,向来稳重的少蝉快要被他气得冒烟了。   这个可恶的男人,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来缠着她,怎么说都没用,这男人脸皮又厚,跟个圆茄子似的,油盐不进。她打又打不过,躲也躲不过,快要被气死了。   风寂勾起唇角,低声道,“你这个又蠢又笨的死女人,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少蝉气愤的说,“看出来了,你就喜欢欺负我。”   风寂的脸上挂着笑意,轻声说,“把‘欺负’两个字去掉。”   少蝉正欲说话的时候,只觉得身子忽然一转,被推至青石路边的石墙上,身子被禁锢在男人和石墙之间。   风寂抬手捧着心爱姑娘红彤彤的小脸蛋,又低头覆上她殷红的唇,尝到她柔软而甘甜的味道后,风寂瞬间控制不住,贪婪的汲取着她的香甜。   上一次吻她,还是发生在去年,他觉得时间隔得好久远,真的太久远了。   风寂将男人的强悍和力道发挥得淋漓尽致,少蝉凭着本能怎么推都推不开风寂,是以,她掌中酝酿内力,准备出手打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风寂自然也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但他不管不顾,继续深吻着怀中的秀丽女子。   少蝉抬手之后,犹豫了,最终手垂落了下去。   这一细微的变化,使得风寂更加疯狂,这个吻比刚才更加激烈,更强悍,让风寂更加沉沦。   “咳咳……老……老大……”   忽然的咳嗽声和说话声,就像一根根细细的绣花针一样,弥漫在风寂和少蝉周围的粉色泡泡,瞬间全部被那一根根绣花针给无情的戳破了。   少蝉和风寂瞬间惊醒过来,俱是一惊又一愣,随即感觉非常尴尬。   少蝉的脸更加燥热,面色更加通红,仿佛能滴出鲜血,猛的发力,狠狠的推开风寂。风寂始料未及,才会被她得逞。少蝉拿起剑就疾步走了,甚至小跑着,有种落荒而逃之感。   风寂看了看少蝉远去的背影,片刻后,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转头看着声源处,锐利的眸子狠狠的瞪着刚才打断他美事的始作俑者。刚才说话的人是一名暗卫,风寂的下属。   -打断别人的好事儿,理当千刀万剐!   风寂来找少蝉那么久了,自从去年中秋节过后没多久,他亲吻过少蝉外,自此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和少蝉这样亲近过,今夜好不容易尝到了滋味,他还没尽兴,却被这个没有眼力见儿下属给破坏了。   是以,风寂现在恨不得用菜刀把眼前这位没眼力见儿的下属给狠狠剁了。   那名暗卫感受到了风寂身上的戾气,感觉自己很无辜,其实他也很无奈好吗。若不是情况比较紧急,他哪里会这般不识趣的扰了老大的好事儿。   那名暗卫胆战心惊的开口,“老……老大,可算找着你了。”   从去年开始,他们这位老大没事儿的时候,总喜欢往栖凤殿的那位管事身前凑。是以,他们这些下面的人若有什么事情要禀报,找不着老大的时候,总能在栖凤殿那位管事那儿找到他。   风寂严肃的问道,“发生了何事?”   那名暗卫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神情有些怪异,似是在努力的憋着笑,“是陛下……”   ********   刚才沈君辰离开栖凤殿后,径直回到养心殿,一进书房,便开口问那名暗卫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禀陛下,凶手是先杀人再放火,手脚干净利落,依属下看,倒像是……”说到此处,那名暗卫有些迟疑。   “有话直说,不要让朕一点点的问!”   沈君辰的双眸深沉,神情内敛,语气平缓无波,尽管如此,那名暗卫还是感受到了摄人的气魄。   “是!”那名暗卫虽然内心惶惶,不过,面色严肃,“属下认为,钟家的人只有钟小姐她们母女俩,近年来钟家在朝中并无势力,未曾得罪过朝堂中的人。是以,此事应当是江湖上的人做的。”   沈君辰想起了那个女人,她刚回来不久便发生了血案,想来,这事儿恐怕和她有关。   沈君辰内心复杂,俊美无俦的脸上微微有一丝波动,“继续查下去,有结果了立马告诉朕,若无其他事情,先下去吧。”   “是!”那名暗卫行了一个告退礼后,便利落的转身,消失在屋子内。   片刻后,沈君辰淡淡的说,“周晨,去把赵迟叫来,朕有话要问他。”   “是。”周晨应声后,便告退抬步出去了。”   ***   赵迟被传来的时候,沈君辰正独自一人在院子里喝闷酒。   偌大的院子里面,就只有沈君辰和常跟在他身边的周晨。   “卑职参见陛下!”赵迟恭敬的行礼。   沈君辰看了下赵迟,声音平缓,“平身。”   “谢陛下。”赵迟起身。   在赵迟还未说话之前,沈君辰率先开口问他,“朕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五年前朕去遂郜国打仗时,是不是在那里曾发生过什么事情,却被朕给忘记了?”   以前在战场上时,赵迟跟在沈君辰身边多年,深得沈君辰的信任,后来沈君辰登基后,便让赵迟担任禁卫军统领,是以,以前沈君辰经历过的许多事情,赵迟都知晓。 第74章 酩酊大醉   以前在战场上时,赵迟跟在沈君辰身边多年,深得沈君辰的信任,后来沈君辰登基后,便让赵迟担任禁卫军统领,是以,以前沈君辰经历过的许多事情,赵迟都知晓。   赵迟微愣,没想到沈君辰会忽然问这个问题,随即又马上反应过来,恭敬的说道,“回陛下的话,这事儿,请容卑职好好想想。”   沈君辰“嗯”了一声,“你仔细想想。”   话落,沈君辰又送了一杯酒下肚。   沈君辰和赵迟在战场上呆了十几年,去过南乌与东仓的边境,去过南乌与西牙的边境,去剿过山匪,去灭过南乌周边的一些小国……发生过的事情特别多,以致于赵迟一时想不起来。   遂郜国是一个小国,靠近南乌和北玄的边境位置,五年前,沈君辰带兵灭了这个小国。   赵迟站在一旁思索着。   沈君辰则坐在那里喝酒,酒一杯一杯的送入口中,也不知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杯。   过了一会儿,赵迟开口了,“陛下。”   沈君辰抬眸看着赵迟,深邃的双眸透着幽光,“可是想起来了?”   赵迟点点头,“回陛下的话,当年在遂郜国,确实是发生过一些事情被陛下忘记了。”   “快说。”沈君辰忙问,微蹙了下眉。   赵迟说,“当年,我们中了敌人的圈套,卑职与陛下失散了,后来陛下失踪,卑职一直带人到处寻,却怎么都寻不着陛下,直到半月后,陛下自己完好无损的回了营,一回到营中,陛下就晕倒了,卑职赶紧叫了军医,军医诊断后,说陛下并无大碍。第二日陛下醒来后,卑职便问陛下之前那半月去了何处,陛下说忘记了,当时卑职还觉着奇怪呢,刚好那时忙着要迎战,卑职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闻言,沈君辰紧皱着眉,握着酒杯的手下意识的收紧。   这个时候,东平侯司澈求见,沈君辰便遣退了赵迟。   沈君辰说,“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司澈看了眼旁边的周晨,周晨对他使了个眼色,司澈心中了然,“是这样的,今日不是休沐日吗,陛下说过要单独召见微臣谈事情,微臣却想着,可能陛下又在通宵忙着,就提前来看看。”   一般夜间没有帝王的召见,大臣不得入宫,司澈却不同,虽然司澈平时爱开玩笑,但在朝政上他有独到的见解,深得沈君辰信任,且两人是好友,沈君辰给过他一块令牌,有急事儿的时候,晚上也可以入宫。   现今早已过了子时,待天明后,司澈确实要进宫找沈君辰谈事情。   刚才在府中的时候,司澈和白玉雪两人发生了不愉快,恰好那个时候周晨派人去他府上,说沈君辰召见他,司澈便和那名宫人进了宫。   这一来,沈君辰就问他进宫来做什么,还有周晨的眼神,且看沈君辰这神情,这架势,还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司澈猜想,多半是因为沈君辰和皇后又发生了不愉快,然后周晨假传圣旨让他进宫来。   沈君辰又斟了杯酒,什么也没说。   司澈说,“大半夜了陛下还一个人独自在这儿喝酒,看陛下这心情,现在也不适合说正事儿,微臣也好久都未曾与陛下喝过酒了,就陪陛下喝几杯吧。”   司澈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反正回去了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索性就决定在这儿和沈君辰喝几杯,借酒消愁。   沈君辰默然不语,朝周晨微微抬手。   周晨会意,立即拿了副酒杯上桌,然后又无声的退至一旁候着。   沈君辰和司澈以前在南乌与东仓的边境上的时候,也一起喝过酒,那个时候是大碗大碗的喝。   沈君辰记得上次和司澈单独喝酒,还是发生在去年,也是他登基之后,唯一一次单独和司澈喝酒。   沈君辰微蹙了下眉,回忆起那日的事情。那日他将顾之溶身边的落琉从牢里放出来,下午下着雨,顾之溶给他做了一份什锦粥送至养心殿的书房,晚上的时候,司澈又来了趟宫中。那晚司澈说,“喝几杯酒可以壮胆。”他和司澈喝了几杯,闲聊了几句后,司澈便出了宫,而他后来则去了栖凤殿,那晚是他第一次和她行夫妻之礼,那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雨。   今夜他又和她吵架了,是因为她大半夜出去,回来时被他逮个正着,但她却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思及此,沈君辰心里闷闷的,像有块石头压着。   她说他就是廷渊,可是,他真的想不起在她来火城之前曾见过她。   司澈坐在沈君辰的对面,为自己斟了酒,然后豪饮着,还给出了评价,“陛下这酒比微臣府上的酒好喝,陛下……”   “停。”话落,沈君辰又饮了一杯酒。   这个字说得莫名其妙。   司澈不解,疑惑的看着沈君辰,询问道,“为何?”   沈君辰面色平静,抬眼看着司澈,“朕还不知道你,你继续说下去,是打算跟朕讨要那位酿酒师。”   司澈扑哧一笑,“微臣哪里是这种人。”   沈君辰“哼”了一声,“你不是这种人?   司澈敛眸,“微臣才不是。”   “还嘴硬。”沈君辰皮笑肉不笑的轻笑一声,“去年的事情朕就不说了,就说今年的吧。一月份的某日直接顺走了朕的兰瓷茶盏,二月份某日顺走了朕的素面淡黄色琉璃茶盏。还有,前几日在朕的书房时,觉得素团酥好吃,就和朕讨要那位御厨,说是想让你家夫人以后也能尝尝那可口的素团酥。”   被说中心事,司澈忽然笑了,笑嘻嘻的,满脸讨好,“既如此,陛下都已经知晓了微臣的心思,就把这位酿酒师赏赐给微臣吧。”   “休想。”沈君辰淡淡的甩出两个字。   司澈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气氛安静了下来。   皓月当空,两个人心情不好的大男人在养心殿的院子里默默的喝着酒,自斟自饮,许久都不说话。   也不知饮了多少杯,两人面色通红,明显是醉了。   沈君辰看着司澈,低声道,“今日你的话怎么那么少?这样的你,一点都不像以前的那个你。”   司澈的面色惆怅,“今日我心情不好,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君辰轻笑,“你和白大小姐吵架了?”   司澈抬头看着沈君辰,“这你都知道。”   “猜的。”   话落,沈君辰往酒杯里面又斟酒,然而倒不出来,明显酒壶里面的酒已经没了。   沈君辰对边上的周晨招招手,豪迈的说,“去,再去拿两壶酒来。”   “陛下,不能再喝了。”周晨的眉拧成一团,他第一次看见沈君辰喝那么多酒。   “快去!”沈君辰面露不满,命令着周晨。   周晨不敢违抗,只得又叫人给沈君辰上酒。   过了片刻,司澈又开口了。   “宋归庭,你知道吗,我正在想一个人。”司澈扒在桌子上,用双手撑着下巴。   沈君辰一只手肘放在桌面上,扶额,低声道,“我也是。”   醉酒后,司澈还如以前一样,把沈君辰当成自己的好友宋归庭,君臣之礼完全抛之脑后,沈君辰也一样,在司澈面前完全没有了帝王的架子。   司澈看着天上的月亮,脑袋晕乎乎的,月亮忽大忽小,“我正在想的是一个女人。”   “谁呀?”沈君辰抬头看了下司澈。   “雪儿,你呢,宋归庭,你在想谁?”司澈看着沈君辰,觉得沈君辰摇晃不定。   沈君辰又扶额,轻声道,“阿i。”   “唉~”司澈叹了口气,还打了个酒嗝,然后又说,“喜欢我司澈的女人从我家门口排到了火城城外,我司澈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司澈阅女无数啊……现在竟然在她那里栽了跟头。”   沈君辰看着司澈,感觉自己好晕,甩了甩头,认真的说道,“我也是,喜欢我的女人,可以从火城排到棠城,不过,其她女人我一个都不喜欢,我就只喜欢她,不对,不对,不是喜欢,是爱,我很爱她。”   司澈突然站起来,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一样,大声的呼喊,“雪儿,我好爱你!”   “顾之溶,阿i,我爱你!”沈君辰坐在位置上,也大声的呼喊着,然后又往口中灌了口酒。   两个酩酊大醉的大男人在院子里大喊大叫。   又过了一会儿,周晨派人送司澈回去。   “她不来接我,我就不回去”司澈耍起了酒疯,抱着院子里的一棵树,怎么都不肯走。   一位中年太监站在司澈的旁边,努力憋着笑,询问道,“侯爷,您是想让谁来接你?”   司澈醉态尽显,“雪儿。”   周晨就在一旁,听了后,努力憋着笑的同时,赶紧派人出宫去传白玉雪进宫来将人接走。   ***   司澈和宫里的人来了皇宫后,白玉雪了无睡意,一直坐在家里等着,许久都未见司澈回去,再后来宫里又来人,急召她进宫,让她进宫接司澈回府。   白玉雪和她的婢女竹秋以及几个府中的随从来宫里的时候,远远就听见了那两个醉酒的大男人发出兴奋的呼喊声,司澈的声音尤其大。   “阿i,我爱你。”沈君辰在高声呼喊。   “雪儿,雪儿,我真的好爱你。”司澈站着,满脸笑容,兴奋得不得了。   听见司澈的声音,白玉雪的面容沉静,但她的心被牵动了,揪疼了一下。   缓缓走进院子里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名中年太监扶着司澈。   沈君辰还坐在位置上喝酒,不过,显然已经醉得不成样子。   “侯爷,干了这碗酒。”中年太监手里拿着碗醒酒汤,递给司澈。   司澈接过,一口豪饮下去,还做出了评价,“这酒是温的。”   音落,司澈把碗随手一扔,碗掉落在地上时,碎了一地,发出“啪”的一声响。   “温的酒喝了后,可以暖身子。”中年太监说。 第75章 原谅酒疯   “温的酒喝了后,可以暖身子。”中年太监说。   片刻后,司澈觉得肚子里一阵波涛汹涌,“我晕,想吐……呕……”   直接吐了那个中年太监一身,那个中年太监一脸忧伤,怅然的抬头望天。   吐完后,司澈一抬头,就看见了白玉雪站在他面前,他的脸上立即挂上笑意,满脸兴奋,“雪儿,你来了?”   说话间,摇摇晃晃的向白玉雪扑过来。   白玉雪的心软软的,赶紧上前去扶着司澈,司澈几乎整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高大的身子很沉,而且浑身酒气,白玉雪微蹙了下眉,险些站不稳。   白玉雪身后的一名随从忙走过去帮忙扶着司澈,但被司澈推开了。   司澈从白玉雪的身子上起开站好,站得不是很稳,一双红红的眼睛认真的看着白玉雪,轻声开口,“雪儿……”   “嗝~”司澈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却忽然打了个酒嗝。   白玉雪“嗯?”了一声,深深的看着司澈。   司澈的脑袋是晕的,看着摇晃不定的白玉雪,柔声细语的说道,“雪儿,我错了,我刚才不该凶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好。”白玉雪点点头,鼻子一酸,眼角微微湿润,然后又扶着司澈。   司澈又退开两步,傻笑着问白玉雪,“真的?”   “真的。”白玉雪温婉的浅笑着,声音娓娓动听,“我们回家。”   “好,回家。”司澈又靠着白玉雪。   ***   司澈被白玉雪接走后,沈君辰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感觉天旋地转,但他脑袋特别兴奋,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沈君辰从位置上起身,摇摇晃晃的迈着步子。   “陛下,您这是要去哪儿?”周晨走过去扶着沈君辰。   “你别管!”沈君辰将周晨推开,摇摇晃晃的继续往养心殿的里面走。   周晨吩咐着身边一名小太监,“快去取碗醒酒汤来。”   那名小太监应声后,赶紧去取醒酒汤。   沈君辰从屋子里去取了他那把灭魂剑,又摇摇晃晃的走出来。   这时,那名小太监取了醒酒汤回来了。   周晨将醒酒汤递给沈君辰,“陛下,喝碗醒酒汤吧。”   “走开!”沈君辰挥手,直接将那碗醒酒汤打翻了。   “你再去取三碗醒酒汤过来。”周晨还是留了个心眼的,让那名小太监多取两碗醒酒汤。   等周晨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君辰已经摇摇晃晃的走远了,而且刚好撞在前面的一棵树上。   沈君辰怄气的把手里的剑当刀使,一剑砍在树上,力道太重,剑一时拔不下来。沈君辰稳稳身子,使劲儿一拔,然而,剑是拔下来了,但他瞬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也许是因为皮糙肉粗,也许是因为醉了,这下竟然感觉不到疼。   沈君辰缓缓从地上起身,又继续走,觉得周围都在打转,他又将手中的剑当拐杖使,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周晨赶紧让人去叫侍卫过来。   这下,皇宫可热闹了。   沈君辰一晃一晃的走,步伐踉跄,乱冲乱撞,经过御花园里的荷花池的时候,身子往池塘中倒去。   有两个侍卫赶紧上前去拉过沈君辰。   禁卫军统领赵迟和暗卫统领风寂赶来的时候,就看见沈君辰正在和那两个侍卫交手。   侍卫们又怕伤着沈君辰,不敢下太重的手,而沈君辰的武功本来就高,手里又有武器,且又喝醉了,下手不知轻重,直接将那两名侍卫给打伤了。   在这之前,沈君辰已经打伤了几名侍卫和暗卫。   沈君辰的身子在荷花池边一摇一晃,忽然又往荷花池中栽去。   赵迟眼疾手快,赶紧飞身过去将沈君辰拉过来。   这回倒是把沈君辰给拉过来了,然而,沈君辰六亲不认,一掌狠狠劈在赵迟身上,赵迟顿时倒地,口吐鲜血,有两名侍卫赶紧将赵迟带下去医治。   将人打伤后,沈君辰又继续往前走,风寂欲走过去扶着沈君辰。   沈君辰举着剑,狠狠的瞪着风寂,“你别过来!”   “是,是,属下不过来就是了。”风寂应声的同时顿住脚步,心想,怎么喝醉了都还这么警觉呀。   “还有你们也都别过来!”沈君辰手中拿着剑对着侍卫和暗卫们,命令着,身子不稳。   “是,是。”周围的侍卫和暗卫们皆应声。   沈君辰用剑杵地,又继续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周晨担忧的说,“陛下,您慢点。”   沈君辰不理周晨,脚步虚浮,但感觉还是好晕,便说道,“周晨,你还是过来扶朕一下吧。”   闻言,周晨想起刚才那几名被打伤的侍卫以及被打成重伤的赵迟,使得周晨如同芒刺在背,心惊胆战的走过去搀扶着沈君辰,“陛下,您这是要去哪儿?”   沈君辰的内心烦躁无比,脸色一沉,“你只管扶着朕,什么也别问!”   “是是是。”周晨战战兢兢,连忙应声。   周晨看见那名小太监手中的醒酒汤,便问沈君辰,“陛下,您还要不要再来两碗酒?”   “再来两碗?”沈君辰打了个酒嗝,豪迈的说,“好,再来两碗。”   周晨向那名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会意,赶紧将醒酒汤递呈给沈君辰。   沈君辰接过一碗醒酒汤,没拿稳,直接洒了,随即又拿了一碗醒酒汤,一口豪饮后,直接将碗往后面随手一扔,发出“啪”的一声碎响!   “这酒怎么是热的,而且……这味道……”沈君辰打了个酒嗝,又继续说,“这酒的味道不好,不喝了。”   音落,沈君辰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儿,沈君辰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慌忙跑至一旁,扶着旁边的石柱子,一阵呕吐~   吐了一阵后,沈君辰继续摇摇晃晃的往前走,还是觉得头很晕,周晨赶紧过去搀扶着他。   风寂以及侍卫和暗卫们皆在后面跟着。   寅时左右,沈君辰走至玉华楼二楼,身后依旧跟着一群人。   这几日,宫里的木匠在整修玉华楼二楼的栏杆,是以,栏杆有部分是一个大大的缺口。   沈君辰站在离缺口不远处,冷风吹在脸上,他的酒还是没醒,头晕乎乎的,他的眼睛不是很清醒,周围的事物忽大忽小,在打转。   沈君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拿着这把灭魂剑,也许是因为他想到了除夕夜顾之溶舞的那段剑,然后就去拿了。   沈君辰其实好想顾之溶,本来想去栖凤殿找顾之溶的,可是,刚才他们两个吵架了,也许她并不想理他,去了栖凤殿以后,必定会吃闭门羹。   是以,沈君辰突然就改了主意,跑到玉华楼来,也许是因为除夕夜顾之溶从这里掉下去后,醒来就变了个人,他忽然就想过来走走。   不过,此时,沈君辰的心里烦躁无比。   “阿i。”沈君辰低声唤着顾之溶的名字。   周晨听了后,微愣,然后说,“陛下,咱们还是回去吧,早些歇息,也许皇后娘娘正在等着您。”   沈君辰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拿着剑,不耐烦的说道,“太吵太吵,离朕远点!”   “是是是。”周晨连忙退后。   没想到,平时内敛沉稳的皇上,发起酒疯竟然如此古怪和可怕。   沈君辰扶着栏杆继续往前走,离栏杆的缺口处也越来越近,但他浑然未觉前面很危险。   “陛下,您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周晨心惊胆战,赶紧上前。   “陛下……”风寂紧皱着眉,欲上前去将沈君辰拉回来,“前面危险,您快过来。”   那群侍卫和暗卫们也开始担忧了起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步步紧逼过去,欲将他拉回来。   沈君辰站在栏杆的缺口处,顿住脚步,黑着张脸,举起手中的剑,冲着周围的人吼道,“别吵别吵,还有……你们谁都别过来!都退后,朕的脑子很乱,让朕静一静。”   其他人皆不敢再上前。   “可是,陛下……”风寂的心里悬着块大石头,又上前了一步。   沈君辰冷着张脸,“可是什么?!朕的话也不听了吗?!”   “他是皇上,唯他独尊……”   忽然的声音,使得众人都将目光移向说话的人。   顾之溶已经换下了刚才那身玄色的夜行服,一身白衣,面色沉静,缓步走过来,继续低声道,“……况且,他手里现在有剑,天下无敌,你们都退下吧。”   沈君辰看着那一身白衣,皱眉,脑袋微微胀疼。   众人皆向顾之溶行礼,顾之溶叫他们起身,礼毕,沈君辰的声音又传来了。   “除了皇后,其他人都退下!”沈君辰冷冷的大声说道。这个女人来了,正好,他有话要单独和她谈谈。   “可是。”风寂迟疑不定,心中担忧。   “放心,有本宫在。”顾之溶镇静自若,威仪自成。   众人退了下去,不过,风寂和周晨不敢退得太远,站在看得见的地方,注意着他们两人的举动。   众人退下后,气氛安静了下来。   沈君辰率先打破沉默,“你刚才在嘲笑朕?”   想起她刚才说:他是皇上,唯他独尊……况且,他手里现在有剑,天下无敌……   可不就是在讥嘲他吗?   “没有,归庭,你喝醉了……我们回去吧。”顾之溶上前去。   沈君辰站在栏杆的缺口处,冷冷的说道,“你别过来,就站在那里。”   “好,我不过来。”顾之溶顿住脚步。   沈君辰沉着脸,开口问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加更了,第77章 的时候皇上恢复记忆 第76章 坦白揭开   沈君辰沉着脸,开口问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顾之溶微微勾起嘴角,“我想见你,就去养心殿找你,养心殿的宫人说你来了这里,我就过来了。”   她睡不着,有话想和他说,就跑去找他。   说话间,顾之溶缓缓朝沈君辰走过去。   “朕说了,你别过来!”沈君辰看出顾之溶的举动,眯着眼睛,气愤的说道,“快退后……再退后!”   “好,我不过来,你别激动。”顾之溶不敢再近前,将迈出的步子收了回去,还又退后了几步,就怕沈君辰一激动,从这二楼坠落下去。   沈君辰见她退后了,便又说话了。   “平日里我问你话的时候,有许多问题你都不愿意回答我,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把我当外人来看待,你说说,作为你的夫君,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沈君辰又是气愤又是哀怨的说道,心中酸涩。   顾之溶站在原地,瞬也不瞬的看着他,“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有什么想问的,你现在可以问,我都回答你。”   沈君辰的头还是很晕,用剑杵地,“好,我问你,你刚才过了子时才回寝宫,深更半夜,你去了哪里?”   顾之溶心想,睿智如他,肯定已经猜出来了,便不再隐瞒,直接和他坦白,“去了钟家。”   沈君辰的眸色一转,“你去钟家做什么?”   “杀人放火。”顾之溶的声音平缓。   “为何?”沈君辰微皱眉。   顾之溶迟疑了片刻,转而说道,“可不可以跳过这个问题?”   沈君辰心中已经猜出了大概,便不再追问她,而是话锋一转,换了话题,“行,我问你,刚才在栖凤殿,你提到拂晓山、翼奎阁是怎么回事?”   顾之溶面色如常,缓缓开口叙述,“南乌、北玄以及已经灭亡的遂郜国,在这三国边境的位置有一座山叫拂晓山,翼奎阁就在拂晓山上。”   沈君辰点点头,然后又问她,“少蝉究竟是什么人?”   顾之溶犹豫了一小会儿,然后才回答他这个问题,“她本来叫秋蝉,是翼奎阁的人,翼奎阁有三大护法,她是其中之一。”   沈君辰的心头了然,难怪一直都查不出来,原来如此。   站在不远处的风寂,他武功高强、内力深厚,自然也听见了这段话,微蹙了下眉头。   风寂暗道,原来,她其实是叫秋蝉呀。   沈君辰的头还是很晕,脑子里面的思路还算清晰,看着摇摇晃晃的顾之溶,继续问她,“你和井宿是什么关系?”   顾之溶的脑子蒙了一小会儿,想不到眼前这个男人查了她那么多事情。   片刻后,顾之溶心平气和的开口,语调轻缓,“我是他的义女,这事儿外人皆不知晓。”   沈君辰微愣,想不到竟然是义女,难怪……   沈君辰的脑子还算清楚,便又问她,“在你来火城之前,我们真的见过?”   顾之溶点点头,语调轻缓,“见过一次,那时你说你叫廷渊。”   沈君辰努力去回想,但脑子里面压根就没有这回事儿,他甩甩头后,便又问顾之溶,“好,就算是像你说的那样,我就是廷渊,你说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还有,刚才在栖凤殿时,你说我把一个哑巴骗得团团转又是怎么一回事?”   “拂晓山离北定王府不远,儿时的我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往翼奎阁跑。五年前,我记得那时正是梨花盛开的时节,我因为顽皮闯了祸,我阿爹为了处罚我,就给我下了藏声蛊,中了那蛊毒后,会变成哑巴。那时的我每天总喜欢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不能说话于我而言简直就是种酷刑。刚好那段时日昱F谷的竹沥神医在拂晓山上,我便跑去拂晓山找竹沥神医帮我解蛊毒。   “在拂晓山的山脚下,我怡好看见你被几个敌军围击,你身受重伤,且身中剧毒,我便从他们的手中把你了救下来,然后将你带去了翼奎阁中,是竹沥神医帮你解了毒,你醒来后,说自己是叫廷渊。竹沥神医说,我中的那藏声蛊没有解药,不过,一个月后会不药而愈,所以在那期间,我一直是个哑巴。”   顾之溶不慌不忙的述说着当年的往事,趁沈君辰听得正入迷的当儿,缓缓移动莲步,朝沈君辰靠近。   “为何我还是想不起来。”沈君辰努力回想,头微微胀痛,一些杂乱无序的记忆在脑海中回放着。   顾之溶一边靠近沈君辰,又一边继续说,“我也是刚刚才知晓,后来,你的伤好了之后,我义父让人对你用了‘忆断’,所以你才会忘记了在翼奎阁中的那些事儿。”   “你别过来,就站在哪儿好好说你的话。”沈君辰看见顾之溶已经走了过来,便举着剑。   沈君辰觉得顾之溶在打转,一晃一晃的,他皱眉忍着头上的疼痛感,便又说,“还是退后吧,再退后,再退后一点,你离我近了,我会觉得你对我图谋不轨。”   “我哪儿敢对你图谋不轨呀。”顾之溶很无辜,看见沈君辰激动得又退后了两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赶紧退后。   沈君辰看着摇晃不定顾之溶,他自己也摇晃了一下,“你就站哪儿别过来,我觉得好晕。”   沈君辰感觉手也快使不上劲儿了,轻叹了一声,这把上古玄铁神兵可真沉。   顾之溶看着沈君辰,若有所思。她的武功很高,若用袖中白绫缠上沈君辰,可以把他拉过来,只是,她记得前世她被沈君辰点过一次穴道,她怎么都冲不破,从他点穴的方式来看,沈君辰的武功必然也不低,若这个时候用白绫,沈君辰一个醉汉,万一用他手中的剑将白绫斩断,他极有可能会跌落下去。   玉华楼三面环水,偏偏现在这一面的下方没有水,若坠落下去,指不定会摔伤。   片刻后,沈君辰看着忽大忽小的顾之溶,又问她,“你刚才提到了‘忆断’,那是何物?”   顾之溶立在沈君辰不远处,定定的端详着他,朱唇一启一阖,“忆断是用花制成的一种香,再配上催眠术,可以将一个人的某段记忆封锁住,以致于会让人忘掉一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沈君辰拧眉,头又开始尖锐的疼了起来,低声问道,“为何要对我用忆断?”   “一般来说,拂晓山上的翼奎阁中,外人只见进,不见出,我义父看在你是南乌将士的份儿上,就没有杀你,但他让人封锁了你在翼奎阁中的记忆。”   沈君辰觉得有些惊讶,更多是不可思议,根据刚才赵迟的描述,以及顾之溶说的这些,好像真的是那么一回事儿,好像他真的就是廷渊。   顾之溶看出沈君辰的心思,又继续说,“五年前,你这把灭魂剑上有一个剑,剑上有一块小小的如意锁状的玉坠,那块玉坠色白如羊脂。”   沈君辰看着手中的剑,举起上面的玉坠,呈给顾之溶看,询问道,“是这个吗?”   顾之溶依旧站在不远处,点了点头,“就是这个,这玉坠上面刻了两个字,一面刻了个‘霄’字,另一面刻了个‘亦’字。”   “你怎知?”沈君辰看都没有看,便知晓上面的东西,是以,想也不想,就直接问她。   他记得五年前还在遂郜国的时候,这上面突然多了个剑,他当时还很疑惑。   顾之溶平心静气的徐徐开口,“其实,那是我阿娘给我阿爹定制的剑,因为我阿爹叫顾霄,我阿娘单名一个‘亦’字,所以便刻了那两个字上去,那剑还开过光,后来,我阿爹知晓我喜欢四处走动,便将那个剑给了我,再后来,我又送给了你,是希望它能保你平安。”   微顿了下,顾之溶从胸前的荷包中取出一个东西出来,拿给沈君辰看,“还有这个,这块破铁你还认识吗?”   沈君辰将目光聚集在顾之溶举起的一只手上,他感觉头尖锐的疼,视线摇晃不定,看不清顾之溶手里拿着的究竟是何物。   沈君辰使劲儿摇晃了下脑袋,才看清了顾之溶手里的东西。   那本是两块用绞幽玄铁打造的令牌,两块令牌合二为一后,可以看见上面刻了一个字。但顾之溶手中只有一块,看不清上面究竟是刻了什么字。   沈君辰认得那是什么东西。   那块被顾之溶称为破铁的东西,他自小就随身携带,五年前不知在何处丢失了,他意识到丢失了的时候,便让人去寻找,却一直未果。   待他登基以后,更是知道了那东西的重要性,又继续让风寂四处寻找。   想不到他想方设法一直在找的东西,竟然在他的皇后手里。   “我的东西怎会在你手上?你从哪里得来的?”沈君辰低声问,此刻,他的头疼得厉害,一手拿剑,一手扶着脑袋,眉头紧皱。   顾之溶微微蹙眉,“虽然我一直不知道这块破铁究竟是何物,但这个东西早在五年前就在我的手上。五年前在拂晓山时,你的伤好了之后,不告而别,离开时不小心落下了。我知晓你叫廷渊,且是南乌的将士,可是南乌的将士多不胜数,我不知该去何处寻你,就一直留着。” 第77章 记忆苏醒   顾之溶微微蹙眉,“虽然我一直不知道这块破铁究竟是何物,但这个东西早在五年前就在我的手上。五年前在拂晓山时,你的伤好了之后,不告而别,离开时不小心落下了。我知晓你叫廷渊,且是南乌的将士,可是南乌的将士多不胜数,我不知该去何处寻你,就一直留着。”   那时,沈君辰不辞而别后,顾之溶一直将他放在心上,日思夜想。   直到两年后,老阁主知晓她对廷渊的心思,他在临终时同她说过,来火城有可能会遇上廷渊。   她和沈君辰之间真的很有缘分。   刚好那一年她的阿爹和哥哥因公事要回趟火城,她便随同他们一起来了火城。   沈君辰带兵消灭了南乌周边一个叫铢瓦的小国后,头一日刚回火城复命,他们顾家人第二日便到达了火城。   太上皇在宫中设宴,为他们接风洗尘。   在宴席上,熟悉的面孔,还有他左边眉毛中那颗小痣,顾之溶一眼就认出了他,加上熟悉的声音,顾之溶更加肯定他就是廷渊。也是在那时她才知晓,原来他就是南乌赫赫有名的瑾王。   后来,没过几日,太上皇说要赐婚于她和沈君辰,他的阿爹来征询过她的意思,她直接就答应了。   沈君辰头痛欲裂,眉皱得更紧了,眉毛拧成一团,不适的发出闷哼声,呼吸急促。   脑海中不停的回放着好多好多陌生的画面,由慢到快,直到后面,那些场景是快速的闪过。   顾之溶看出沈君辰的反常之处,担忧的问他,“归庭,你怎么了?”   “哐当”一声响!   沈君辰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   沈君辰疼得两眼昏花,身子忽然往后仰去,从身后那个大大的缺口处往一楼坠落下去,嘴里轻声念叨着“廷渊”这个名字。   “归庭!”顾之溶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藏在袖中的白绫骤出。白绫缠上沈君辰,将他往后仰去的身子及时拉了回来。   沈君辰看着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白衣、熟悉的白绫和熟悉的招数,他轻声呢喃着,   “千树梨花至,双生念念浓。”   顾之溶瞬间移动在沈君辰的身前,搀扶着他往前走了段距离,将他带离栏杆的那个缺口处。   顾之溶微皱眉,“归庭,你还好吗?”   “原来是你呀。”沈君辰细声呢喃,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顾之溶没听清沈君辰究竟说了什么,“归庭,你说什么?”   沈君辰双目通红,深深的看着满脸焦急的顾之溶,意识逐渐涣散,最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双眸阖上的时候,眼角有泪水滑落出来。   ********   这些时日,宫中梨园里面的梨花渐渐开了。   武林大会的这日,风和日丽,宫中的梨花开得更加繁盛。   沈君辰从当了储君后就开始监国理政,监国理政一年左右后,太上皇主动提出退位让贤,沈君辰登基。   无论是作为储君,还是作为一国之君,沈君辰为了处理朝政,夕惕朝乾,不敢疏忽,南乌也因为沈君辰这位夕寐宵兴的明主,变得越来越繁荣昌盛。   沈君辰辛劳勤恳的理政,满朝文武百官深有体会,是以,自从沈君辰理政以来,对于早朝这件事情,朝堂上的大臣们更加不敢懈怠。   沈君辰登基以后,去年中秋节过后那日,也就是去年八月十六日,沈君辰上早朝迟到了一刻钟左右,除此之外,从未有一日迟到过,更没有一日无故缺席过。   沈君辰醉酒那日是休沐日,无需上早朝,翌日,也就是武林大会这日,这日不是休沐日,理应要上早朝。   这日,到了早朝时间的时候,满朝文武百官早已在等候着,不过最终,他们没有等来沈君辰,等来的人是常跟在沈君辰身边的周晨,满朝文武百官满脸狐疑的看着周晨,等着他说话。   “今日不上早朝,各位大人请回吧。”   周晨站在众人的前面,尖细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   文武百官们微愣,随即又是一脸不解,还想再问其他问题的时候,周晨已经快步走了。   今日沈君辰无故缺席,尽管满朝文武百官满腹疑惑,最终还是三三两两的结队出了大殿。   沈君辰以前在战场上时,打了胜仗后,他会和战友们大碗喝酒庆祝,不过,他会掌握一个度,不会让自己酩酊大醉。   沈君辰是一个自制的人,成为一位帝王之后,在喝酒这件事情上,沈君辰对自己更加苛刻,经常都是在一些重要的场合才会喝酒,除此之外,私下他喝酒的次数一只手的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同时,每次他都不会喝太多酒。   他是一国之君,他怕自己醉酒后会乱语。   昨日沈君辰却打破了常例,从栖凤殿回养心殿后,他不知自己究竟喝了多少酒,反正最后喝得酩酊大醉,还耍了酒疯,后来在玉华楼昏睡过去后,至今还未醒来。   御医诊断,说是饮酒过多,超过了沈君辰身体的承受范围,身子和大脑处于长时间的休息中。   ***   养心殿的寝宫内,顾之溶坐在床沿的位置,瞬也不瞬的端详着正在沉睡的沈君辰。   她以前救过许多人,其中不乏有年轻英俊的男子,沈君辰只是其中之一,但是其他男子她一个都没有喜欢上,唯独对沈君辰心生爱慕之情。   她第一眼见到沈君辰时,他虽身受重伤,但他依旧无畏的继续与敌人打斗,那时的他身穿南乌将士的戎装,英姿飒爽,身上有着勇武的英雄之气。   后来在翼奎阁中,某日,她抚琴,被他看见,也许是气氛对了,他便舞剑。   那时的她就很喜欢他。   正在沉睡中的沈君辰不再深邃内敛,不再强悍犀利,身上也没有了帝王的气魄,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平凡的温润男子,俊秀又温文尔雅。   顾之溶倾身,在沈君辰的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起身,抬脚离开了养心殿。   顾之溶回了趟栖凤殿后,便独自一人悄无声息的出了宫。   ***   “嗯……”   顾之溶刚离开养心殿不久,偌大的寝宫内,一声富有磁性的轻吟声打破了满室的宁静。   沈君辰轻吟一声后,缓缓的掀开眼帘,看着熟悉的床顶,有片刻的失神和茫然,甚至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忽然回想起喝酒的事情,他只记得自己和司澈在一起喝酒。   后来呢?记不起来了。   再后来呢?再后来在玉华楼的二楼,他和顾之溶说了好多话,那些话他都还记得。   明明是在养心殿的院子里,为何突然就到了玉华楼呢?他是如何去的玉华楼?中间的事情为何记不起来,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沈君辰起身坐在床上,头很重,因为宿醉,头微微胀疼。   沈君辰抬手轻轻的锤了锤额头,让自己清醒清醒。   沈君辰一闭眼就看到了那些曾发生过却被他忘记了的事情。   廷渊。   原来,他就是廷渊。   那个一直存于她心里的男人,他前世一直嫉妒甚至愤恨的男人,今生也曾嫉妒又愤恨过的男人,其实就是他自己。   那时刚醒来的他,对他们心存戒备,所以就随便给自己起了个名字。   原来,从始至终,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一直都是他自己。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将与她初遇的事情忘记了,正如她所说的那般,在翼奎阁中他被人用了“忆断”。   前世,直到死他都未曾忆起在翼奎阁中的那段记忆,直至今生,醉酒那日,在玉华楼的二楼,那些记忆才全被他忆起。   拂晓山下,她一身白衣,蒙着面纱,用白绫与敌人搏斗,后来她又用他手中的灭魂剑帮他打败了敌人,因为她一人与那么多人打斗,明显有点吃力,而灭魂剑是一把上古玄铁神兵。   拂晓山上,她不能言语,只能用写字的方式和他交流。   那时,翼奎阁中除了有她外,还有井宿,还有竹沥神医,还有芮桐……   难怪……难怪去年芮桐进宫的时候,当他看见芮桐时会觉得很眼熟,原来,他们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见过。   那时,沈君辰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某日他看见顾之溶在院子里的梨花树下抚琴,梨花花瓣片片掉落,落英缤纷。   她抚琴,他便舞剑。   琴曲是《跃马》,那一段剑是他临时自创的《纵马何处》。   -千树梨花至,双生念念浓。   原来,这一句诗,他是从她那里得知,而那幅看不清女子面容的画,其实画的是她,是她在舞剑,手里拿着他那把灭魂剑。   难怪,他们顾家人来火城后,在宫宴上,他第一次见到她那双灵秀动人的眼睛时,会生出一种熟悉之感。   思及此,沈君辰抿着的唇颤抖着,眼睛湿了,内心又喜又疼,当然,欢喜多于疼痛,心口被牵动了。   这样的情绪致使他的身子微微颤抖,一只手紧紧的捏着锦被,指节泛白,指尖颤抖,有眼泪从眼中无声落出来。   过了好半响,沈君辰稳了稳情绪,擦掉眼泪,迅速掀开被子下床,准备更衣去见顾之溶。   由于昏睡太久,加上宿醉的原因,沈君辰的头还微微有些晕疼,步子微微失稳。   沈君辰身上穿着寝衣,从内室缓步走至外室,正准备唤“周晨”的时候,无意间瞥见桌上的东西。   沈君辰狐疑的抬脚走过去,拿起桌上那块被顾之溶称之为“破铁”的东西看了看。   桌上除了放着那块“破铁”外,还有一封信,信是她写给他的。   沈君辰将那块“破铁”放回桌子上,然后拆开信,上面写了些简短的文字,字迹娟秀:   ――――   归庭:   破铁物归原主。   不必寻我,参加完武林大会方归。   阿i字   ――――   不过简短的两句话,却让沈君辰的鼻子瞬间一酸,眼睛也酸,眼底有眼泪又漾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为止,虽然皇上恢复记忆了,但他还是不知道女主是阁主哈~   皇上依旧会去参加武林大会,在武林大会上再揭晓阁主身份。 第78章 言简不离   不过简短的两句话,却让沈君辰的鼻子瞬间一酸,眼睛也酸,眼底有眼泪又漾了上来。   他的皇后,爱了他两世的皇后,总是事事都做得很妥贴,不让他担心。   他记得,前世后宫中妃嫔众多,她知道他常常忙于政务,是以,她便将他的后宫打理得很好,很少会让他去操心后宫的事情。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一位好皇后,一位好妻子。   她不争不抢,却在他的背后默默爱着他。   若是沈君辰在醉酒之前看了这封信,他必定会疑惑,疑惑她为何要去参加武林大会,不过,今时已不同往日。   -皇后,你可知你眼中的这块破铁,若是落入心怀不轨的人手中,危及的可是南乌的整个江山啊。   沈君辰又心道,皇后,朕准你走了吗?去参加武林大会,为何不等等朕?   这话,在他心中道出的时候,语气是纵容的。   -等等!   沈君辰忽然皱眉,意识到了什么。   今日是武林大会之日?   他竟然昏睡了这么久?   沈君辰将眼中的泪水压了下去,朝外唤了声“周晨”,声音沉哑。   候在外面的周晨听见声音,立即推门而入。   周晨简单的行了一礼,礼毕,他满脸兴奋,“陛下,您终于醒了。”   “嗯~”沈君辰抿唇微微点头,随即又开口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的话,巳时正。”周晨垂首恭恭敬敬的回答,又补充了一句,“今日到了早朝的时辰后,奴才见陛下还一直未曾醒来,便叫朝中大臣们都回去了。”   沈君辰的脑海中划过一丝懊恼,懊恼那日喝了太多酒,误了今日的早朝,不过,也正是因为那日醉酒,让他记起了所有的事情。   沈君辰又“嗯”了一声,微微点头,还是想确认一下,“武林大会可是在今日?”   “回陛下的话,正是今日。”   沈君辰刚开始想去参加武林大会是因为想解开心中的一些疑惑,比如让他觉得熟悉的井宿,他想去看一看井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心中的疑惑已经解开了,沈君辰依旧会去参加,因为他心心念念的小皇后去了那里。   “为朕更衣,朕要出宫去不归台。”   闻言,周晨唤宫人进来为沈君辰更衣。   沈君辰是从容淡定的,纵使他已经忆起了所有的前尘往事,使得他恨不得立刻出现在顾之溶的面前,不过,急不来,她是他的皇后,去参加个武林大会,她还能跑了不成,是以,沈君辰镇定自若。   甚至,沈君辰知晓顾之溶今日定会穿着一身白衣去参加武林大会,是以,刚才太监为他准备了一身玄色便服的时候,他皱了下眉,然后让他们重新为他换了一套月白色锦服。   沈君辰的双眸深邃,气定神闲的站着,气宇轩昂,身上依旧透着帝王的气魄,任由两名动作利落的太监帮他更衣。   沈君辰低声问道,“呆会儿朕用完膳之后,让风寂和赵迟也随朕一起出宫,一同前往不归台。”   这话是对候在一旁的周晨说的。   “是。”周晨连忙应声,又猝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便又低声说道,“只是……陛下,今日赵统领恐怕去不了。”   “为何?”沈君辰低声问道,微蹙了下眉,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陛下,您不记得那日和东平侯醉酒之后的事情了吗?”周晨小心谨慎的问道,还特意观察着沈君辰的神色。   沈君辰闭眼回想着,他记得自己和司澈喝了许多酒,后来酒没了,他让周晨再去给他拿酒……记忆一下子就到了玉华楼,顾之溶突然来找他,中间发生的事情他一点都记不起来。   过了好半响,沈君辰还是想不起来,挣开眼,微微皱眉,低声问道,“那日发生了什么事?”   “额……”周晨迟疑了片刻,努力组织着语言,小心翼翼的开口,“回陛下的话,您和东平侯喝醉后,奴才便派人将东平侯送回去,可是东平侯却说,若她的夫人不来接他,他就不回去,是以,奴才就派人去将他的夫人急召进宫……东平侯的夫人亲自来将他接走了后,陛下一个人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周晨抬眸看了眼沈君辰,又努力的组织着自己的措辞,“接近寅时的时候,陛下回屋去取了您那把灭魂剑,然后在皇宫里走动,看陛下刚开始行走的方向,奴才还以为陛下是要去皇后娘娘的栖凤殿,结果不是。   “后来,寅时左右,陛下您到了玉华楼。在去玉华楼的途中,陛下经过御花园的荷花池的时候,有好几次差点掉进池塘里,宫里的侍卫去将您拉过来,陛下您……陛下您醉得太过厉害,和侍卫们打了起来,侍卫们又怕伤着您,不敢乱来,陛下您……陛下您却出手将侍卫们给打伤了。后来,赵统领和风侍卫赶了过来,陛下您又险些就掉进荷花池中,还好赵统领反应快,及时将您拉了回来,陛下您才没有掉进荷花池中,只是……”   说到此处,周晨迟疑了,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了一眼沈君辰。   闻言,沈君辰皱了下眉,心中微微懊恼,深邃的双眸晦暗难明,偏头看了下周晨,不禁开口追问,“只是什么?”   周晨抬眸,小心翼翼的看了下沈君辰,组织好语言后,恭恭敬敬的开口,“额……回陛下的话,只是陛下您当时醉得太过严重,将赵统领给……给打伤了。”   “太医怎么说?”沈君辰又皱了下眉,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回陛下的话,太医说,赵统领已无大碍,只是,还需要休养些时日。”   沈君辰点点头后,又低声道,“让他好好静养一段时日,让太医院的李太医再去给他仔细看看。”   “是。”   沈君辰又继续问,“后来呢?去玉华楼之后又发生了些什么?”   周晨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唾沫,然后才缓缓开口回答,“回陛下的话,去了玉华楼以后,陛下在玉华楼的二楼栏杆处站了一会儿,没过多久,皇后娘娘就来了。因为陛下您有话要单和皇后娘娘单独谈谈,所以便屏退了其他人。陛下和皇后娘娘说了一会儿话后,陛下您就昏睡过去了。”   周晨说话比较谨慎,描述得较为言简意赅,有许多“重点”都没有说。   例如……沈君辰和司澈喝醉后,像疯了一样,在院子里大喊大叫,把枝头上正在熟睡的鸟儿吓得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后纷纷飞走了……   例如……司澈耍酒疯,白玉雪不来接他怎么都不肯走,死死的抱着院子里的一棵树。司澈喝了醒酒汤后,吐了刘公公一身,关键是……关键是刘公公身上那件绸缎锦服是全新的,好久都没舍得穿,那日刚穿上身,结果……   例如……沈君辰在宫里四处乱冲,横冲直撞,撞了好几次树,打伤了好几名侍卫和暗卫。侍卫们好心的将他从荷花池边缘拉过来,却费力不讨好。禁卫军统领赵迟更惨,醉酒的沈君辰毫不讲情面,下手不知轻重,直接狠狠的将赵迟打成重伤,倒地吐血……   例如……到了玉华楼之后,沈君辰脾气古怪。愣是要往栏杆那个大大的缺口处靠近,最后更是直接站在那个危险的地方,不准让任何人靠近他。还好皇后娘娘会武功,否则,那晚沈君辰从二楼摔下去,恐怕已经摔伤了。   沈君辰低声说,“朕知道了。”   沈君辰整理好仪容后,然后用膳,顺便又喝了一碗醒酒汤,最后带着周晨、风寂外加几名侍卫动身。   宫中梨园里面的梨花几乎都开了,沈君辰经过某个梨园的时候,顿了顿,看了看里面盛开的梨花,沉思片刻,然后才抬脚继续往前走。   可能有的人会觉得梨花的寓意并不好,代表着是“离散”,但沈君辰却觉得梨花的寓意是极好的,代表着“不离不弃”,这样的想法源于他的小皇后,因为她极其喜欢梨花。   前世,宫中只有一个梨园。   有一次沈君辰无意间看见顾之溶在梨园里面赏花,身边只有梨雪陪着。   在沈君辰的眼中,顾之溶的气质中除了北玄女子特有的英气外,还透着温和无瑕,那种无瑕就如同洁白的梨花。   那日,顾之溶站在花树下,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梨花花瓣纷飞,更加衬出顾之溶风姿无双。   后来,沈君辰便扩修了那个梨园,还移植了许多梨树进去。   那时,宫里的人皆知晓钟淑仪喜欢梨花,皆以为他扩修梨园是为了博得钟淑仪一笑,只有沈君辰自己知道,其实他是想博得皇后的笑容。   明明很多时候他都是想让她好的,却变成了伤害,就如那个梨园,由于宫中的谣言,以致于后来他的皇后看见那个梨园就堵心。   想起那些过往,沈君辰轻叹了口气,不过很快,他就将不快抛之脑后。   今生,他只会要一个顾之溶,那个心里一直爱着他的顾之溶。 第79章 了然赠花   想起那些过往,沈君辰轻叹了口气,不过很快,他就将不快抛之脑后。   今生,他只会要一个顾之溶,那个心里一直爱着他的顾之溶。   ********   尽管顾之溶今日出宫的时辰较早,但是她没有立即就去不归台,而是先去了趟火城最有名的青楼――寻芳楼。   落琉和落璃昨日夜间便已经悄悄出了宫,在那里等候着顾之溶。   等用过午膳后,已经过了午时正点,顾之溶才带上落琉和落璃低调的前往不归台,一路上还遇见了许多江湖人士,皆是纷纷前往不归台。   不归台距离火城有一段距离,坐落在火城南面的一座小山顶上,山不高,上面场地宽广,可以容纳好几百人。   在不归台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中,有一面靠近悬崖,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另外三面的周围有许多梨花树,武林大会这日,树梢上栖满了盛开的梨花。   顾之溶和落琉、落璃三人上不归台的时候,上面已经聚集了许多江湖中人,人声嘈杂,热闹非凡。   顾之溶才刚上不归台,便看见沈君辰也来了,她微微愣神,顿住脚步,站在原地看着沈君辰,没有料到他醒来后会来参加武林大会。   此时的他褪去了那一身象征着帝王身份的明黄龙袍,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服,头上戴着白玉冠,长身玉立,一身贵气。   虽然他是按照微服私访的装束出行,也压抑着浑身强悍的气势,但是他身为南乌的一国之君,身上依旧散发着几丝帝王独有的气魄。   他的身后跟着周晨、风寂以及几名宫中的侍卫,几人皆换下了往日在宫里的装束。   沈君辰上了不归台后,一边走,一边在人头攒动的人群中搜寻,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茫茫人群,他一眼就找到了她,正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   毫无意外,如同他猜想的那般,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的罗裙,蒙着面纱,身姿窈窕,在他眼中,她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   沈君辰的脚步逐渐缓了下来,最后直接顿住脚步,站在原地瞬也不瞬的看着不远处那抹熟悉的倩影,心口泛疼。   刚才急迫的想见到她,如今真的见着她了,内心却有些怯怯,甚至连他的呼吸都忽然慢了半拍。   眼角不自觉湿润了,眼睛泛红。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在他脑海中不时闪过的画面都是真的,其实那些是他的前世,如今使得他明白了许多事情。   他明白了为何以前她总是对他看似温婉顺从,实则疏离淡漠,问她有许多问题时,她总是选择沉默,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因为她心里有恨又有爱,同时她在忍在等,甘愿懦弱。   他知晓了为何她要将与她感情亲厚的梨雪送走;   他明白了她的愿望为何是希望她的阿爹和阿爹安好,也理解为何她害怕他提及她的阿爹和哥哥;   他明白了为何她看见梅花酥时会那么痛苦;   他也明白了为何那晚她要去钟家杀人放火……   这一切,皆是因为她记得前世的事情,于她而言,那都是一些不堪回首的痛苦记忆。   前世,他知道钟淑仪的底细,是以,他利用钟淑仪掩人耳目的同时,也正好算计了钟淑仪。   为了那个东西,他用言语伤害他的皇后,欺骗他的皇后,甚至因为嫉妒和怨愤,粗暴的对待过他的皇后……以致于最后他保全了她的家人,却唯独害死了她。   在后宫中,她对谁都好,也与世无争,其实她有一颗七巧玲珑心,许多事情她看得很明白,比如钟淑仪设的那个局,她一看就懂,但她选择不说,因为她相信他,而他却让她失望了……   那时的他一直以为她不爱他,是以,他“宠爱”钟淑仪的时候,觉得她肯定是感觉不到疼的,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其实她一直都爱着他,她的心也比谁都疼,但她却选择沉默。   最后她会选择自杀,甚至在临死前,她悲凉的说,“沈归庭……只愿此生此世、生生世世,你我再不相见。”,是因为她对他心寒了。   茫茫人群中,两人站在原地,他在看着她,她也在看着他,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周围的人皆与他们无关,仿佛这世间就只有他们两人。   沈君辰突然的举动,使得周晨不禁心生疑惑,便低声开口问他,“陛下,您怎么了?”   周晨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是以,在失神中的沈君辰被拉了回来。   “无碍。”沈君辰低声说。   音落,沈君辰朝顾之溶缓步走过去,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到他的步伐中带着小心翼翼。   顾之溶就在站原地,静静的看着沈君辰缓步朝她走过来,绝美的双眸细细的打量着沈君辰。   她看见沈君辰的眼睛雾蒙蒙的,眼睛微微泛红。   顾之溶微蹙了眉,前世她死后,他痛哭过,哭得像个孩子,除此之外,她从未见过他的眼中曾出现过泪水。   沈君辰在顾之溶的面前停下脚步。   顾之溶关切的问他,“你怎么了?”   “我没事。”沈君辰微微沙哑的声音里,有他极力掩饰的情绪,这份情绪是因为他的小皇后。   那日他凭着自己的主观猜测,发怒污蔑她、不信任她,那时的她很愤怒,同时心头肯定感觉很委屈、很无辜。如今,她不仅没有怪他,反而还关心他,使得他更加懊恼和愧疚,心就像是针被扎了一下,一阵刺疼。   “阿i,给。”沈君辰将手中的梨花递给顾之溶。   这梨花是方才他在来的路上亲自摘的,只摘了两支,一支代表他前世一直想送她梨花却一直没有送出手,一支代表他今世第一次送梨花给她。   这两支梨花承载了他对她两世的情意。   顾之溶垂眸定定的看着沈君辰递过来的梨花,这两支梨花开得很璀璨。   片刻后,顾之溶伸手接过那两支梨花,微微抬头看着沈君辰。   沈君辰握着她的手腕,低头深深的看着蒙着白色面纱的女子,语气认真,“阿i,那日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顾之溶一惊,没料到他会低头向她道歉。   那日他们吵架,说起来,沈君辰其实也很无奈,因为当年是她冒然将他带入翼奎阁中,致使他后来被人用了“忆断”,但她一直不知晓此事,以为他们不过萍水相逢,而他对她没有感觉,便没有将她放在心上,所以他对她的态度才会总是淡淡的,以至于以前发生在翼奎阁的事情她也不愿在他面前再提及。   顾之溶甚至觉得错的是她自己,那晚,深更半夜,过了子时她才回寝宫,其实刚开始他也是好声好气的问她,是她自己不回答他,他才会生气。   他会猜疑,会生气,会嫉妒,会吃味儿,是因为他在乎她。   “我也有错。”顾之溶的眼中带着笑意,转而轻声问道,“对了,你怎么也来了?”   前世,七年一度的武林大会顾之溶并没有参加,而是让阁中的一位护法出席。   今世,江湖上传出那些关于翼奎阁的谣言,所以今日她不得不亲自到场。   那日在玉华楼,她已经和沈君辰表明了自己与井宿的关系,是以,刚才她出宫之前才会给他留了书信,以防他醒来后去栖凤殿找不到人。   “我来陪你。”沈君辰的声音清润好听,“梨园里面的梨花开了,等参加完武林大会,回家后我陪你一起慢慢赏花。”   顾之溶的心不自觉颤了下。   前世,她也曾幻想过沈君辰能够陪着她赏一场花雨,再后来,想都不敢想。   如今,看着近在咫尺的男子,他的眸中含着温情。   顾之溶的眸色软了,双眸中带着温软的笑意,答了声“好”。   这声“好”中,含着感动。   在别人的面前,沈君辰是一个深邃内敛又沉稳的人。作为帝王,掌握着许多人的生杀大权,不禁让人心生畏惧。但今世,在她的面前的时候,他时常是一个温柔而深情的寻常男子。   两人站在原地,含情脉脉。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群身穿玄衣的人迎面而来,顾之溶刚好能看见他们的脸,沈君辰背对着他们,那群人不疾不徐的从他们身边路过,擦身而过后,顾之溶回头看了眼那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人来人往,有人从他们身边路过也不足为奇,奇怪的是那群人的领头人刚才一直盯着顾之溶。   那男子大概知命之年的年纪,留着山羊胡,一身玄衣,神色严肃中隐隐透着和蔼可亲,看见顾之溶的时候,向她微微颔首,以示礼貌性的打招呼。他身后的一名随从拿着一根旗子,旗子上的图样是八卦阵,八卦图上方写了个大大的“乌”字。   顾之溶微蹙了下眉,脑海中出现了“乌苍苍”三个字。   ***   本来顾之溶今日打算先随便找个角落的位置站着观看一阵武林大会后再说,不过,沈君辰来了,且风寂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位置,便去坐在位置上。   顾之溶的眼中划过一抹了然,看来,沈君辰早就有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打算。   沈君辰身后的风寂心生疑惑,从昨夜开始,在宫内一直未看见少蝉,今日顾之溶的身边只有落琉和落璃,依旧不见少蝉,少蝉去哪里了呢?   顾之溶刚坐下不久,有一男一女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第80章 疗愁南期   顾之溶刚坐下不久,有一男一女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年轻女子一身酪黄色锦绣罗裙,人面桃花,秀外慧中,脸上略带笑意。   一路走来,有许多人看见她时,礼貌的与她打招呼,唤她疗愁姑娘。   女子的旁边是一名年轻公子,仪表堂堂,温润如玉,身穿石青色为主色调的锦服。   沈君辰看着款款走来的两人,眉心微皱了下。   “疗愁姑娘是何人?”沈君辰低声问风寂。   闻言,风寂忙低声回答,“回陛下的话,在江湖上,疗愁姑娘是位顶顶大名的医者,医术精湛。据属下所知,疗愁姑娘的医术和宣王妃不相上下。   “人这一生,身患疾病在所难免,病了的时候,忧愁时常随之而来,病好了的时候,忧愁也时常随之烟消云散……疗愁,是忘忧草的别称,是以,这位姑娘就叫别人称呼她为疗愁,意为帮助别人治疗因病痛所带来的忧愁。至于疗愁姑娘的真名叫什么,家住何方,又师出何处,江湖中几乎没有人知晓,只知她名叫疗愁,喜欢行走江湖,悬壶济世。”   风寂微顿了下,又继续低声说,“正所谓: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许多江湖人士受伤中毒后,皆喜欢去找疗愁姑娘,而疗愁姑娘治病救人不问出处、不问正邪,是以,在江湖上,这位姑娘很受正邪两派中人的尊敬。”   沈君辰微点了下头,心中了然,又低声问风寂,“南期是何人物?”   闻言,顾之溶的心中“咯噔”了一下,眸色复杂,转头看着沈君辰。   疗愁身旁那名身穿石青色锦服的年轻男子名叫南期。   风寂皱了下眉,这个问题把他难住了,“回陛下的话,属下不知。”   沈君辰和风寂皆是第一次来参加武林大会,前日知晓沈君辰要来参加武林大会后,风寂便去搜集了一些资料,但由于时间有限,且风寂平时也不怎么关心江湖上的事情,所以知道的人物或事情也不多。   “你知道他叫南期?”   顾之溶的低语声传来,沈君辰反射性的转头看着顾之溶。   沈君辰“嗯”了一声,浅笑着,低声道,“知道……阿i,以前的事情,我都记起来了。”   平缓无波的声音传入顾之溶的耳中,使得她心中激起了一层层涟漪。   顾之溶深深的看着沈君辰,眉宇间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震惊。   沈君辰打破了他们两人之间的沉默气氛,询问道,“阿i,南期究竟是何人物?”   顾之溶回神,嗓音低缓的给沈君辰介绍,“在江湖上,南期被人们称为‘花弄万缕’。他是有名的制香大师,他的香全是用各种各样的花制作而成,人们嗅着香氛,眼前会出现种种幻象,‘花弄’二字由此而来。他还是催眠大师,之前你在翼奎阁中被他用的‘忆断’就是他用花制作而成的香,再加上他的催眠术,你的记忆才会被他封住。   “至于‘万缕’二字……他的武器叫‘丝缕万万’,那是一种如同蚕丝般细小的东西,千丝万缕,却坚硬无比,一般的刀剑遇见‘丝缕万万’,如同废铁。”   顾之溶微顿了下,才继续说,“南期此人,为人比较低调,许多人皆只是听说过有这号江湖人物,但真正认识他本人的人并不多。”   沈君辰静静的听着顾之溶细声叙述着,顾之溶说完后,两人皆不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缓步走过来的疗愁和南期两人。   确实如同顾之溶所说的那般,许多人都不认识南期,疗愁和南期这一路走来,人们皆只和疗愁打招呼,并未与南期多言。   不多时,疗愁和南期走至顾之溶面前。   脸上挂着笑意的疗愁姑娘直接忽略沈君辰的存在,站在顾之溶的面前,一双如画的眼睛静静的看着顾之溶。   蒙着白色面纱的顾之溶抬眸,也看着疗愁姑娘,面色平和。   沈君辰看了下顾之溶和疗愁姑娘之间的举动,然后将目光放在南期的身上。   南期温润的笑着,看了下顾之溶后,也看着沈君辰,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下。   一时间,诡异的气氛在四人周围弥漫着。   “你们来了?”顾之溶的语调轻缓。   疗愁轻轻“嗯”了一声,南期则道了个“是”字。两人应声后,皆不再多言。   气氛安静了片刻,略显尴尬。   少顷,沈君辰的眸光微闪,率先打破四人之间诡异的沉默气氛,“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南期公子。”   英俊温润的南期微愣了下,显然没有料到沈君辰会记当年在翼奎阁中的事情。不过,沈君辰和顾之溶如今是夫妻,且二人还一起来参加武林大会,就算记起来了,也没有多大关系。   疗愁姑娘也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沈君辰和南期。   “想不到,公子竟然还能忆起当年的事情。”南期依旧温润的笑着,声音清润悦耳。   沈君辰微微勾了勾嘴角,“我也是近日才想起以前的那段过往,不得不说,南期公子的‘忆断’和催眠术确实很精湛。”   “这是自然。”南期毫不谦虚的承下了沈君辰对他的夸赞,随即又开口说道,“不过,这么多年来,据南期所知,被南期催眠过的人中,公子是第一个还能记起那些被封锁的记忆。”   沈君辰不置可否,微微偏头,对一旁的周晨说道,“周晨,给南期公子和疗愁姑娘看座。”   沈君辰之所以会给他们二人看座是因为顾之溶,南期也是翼奎阁中的人,且两人来了之后直接就奔往顾之溶,说明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不浅。   “是。”   周晨应声后,唤了一名侍卫与他快步离开了,不多时,便带着两把椅子回来了。   摆好椅子后,周晨有礼的说,“南期公子,疗愁姑娘,你们两位请坐。”   疗愁姑娘和南期皆看了一眼周晨,又看了看沈君辰和眸色平和的顾之溶,也没有拒绝,两人向顾之溶微微颔首后,然后抬脚走过去在位置上坐好。   沈君辰的左手边坐着的是顾之溶,右手边坐着的是南期,疗愁坐在南期的另一旁。   沈君辰回忆起刚才他们两人对顾之溶微微颔首的举动,若有所思。   虽然南期和疗愁他们两人并未和顾之溶说过多的话语,但看得出来,他们两人对顾之溶的态度……很恭敬。   南期是翼奎阁的人,而疗愁是位医者,想来,疗愁多半是昱F谷的人,顾之溶作为井宿的义女,两人对她有些许恭敬之意,也不足为奇,但是,沈君辰还是觉得他们两人对顾之溶的态度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奇怪……   南期和疗愁来了之后,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江湖人士……此时,不归台上布满了人,大概几百人,有坐有站,不过,大多数人皆是站着。   今日风和日丽,接近未时正,武林大会即将开始,太阳微微偏西,但这日头不禁令人感到有些烈,不过,不归台上嘈杂的人们丝毫不受烈日的影响。   议论纷纷的嘈杂声中,多数人都在讨论翼奎阁,甚至有人举头在人群中搜寻着翼奎阁的阁主,搜寻一番无果后,又开始议论,多数人皆疑惑为何还不见翼奎阁中的人影,为何还不见翼奎阁的阁主井宿。   不归台上,茫茫人群,表面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在各门各派的聚集上,实则这其中还有些门道。   顾之溶和沈君辰一行人坐在东南方向,更靠近东方一些,位置不显眼,在一个角落里,不过,可以很清晰的看见主位。   位于不归台东面的是普水寺、中曲岛两个门派。   位于不归台南面的是惊雷山庄、泉极山庄、凶虎山庄。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中,唯有西方的位置是悬崖的那一面,常山和寒山两个门派汇聚在这个方位上。   江湖上的三大世家分别是子书、容成、申屠,这三大世家位于不归台的北面。   至于其他一些小门小派,他们则和顾之溶一行人一样,在一些小角落里,大多数人皆是站着。   ***   未时正点,在一阵击鼓声中,拉开了武林大会的序幕。   江湖各大门派的人大多数都已经来齐,但翼奎阁的人依旧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不过,就算翼奎阁的人至今未至不归台,武林大会依旧要如期举行。   在击鼓声混合着人们的议论声中,汇集在不归台北面的子书家的那个位置,一名大概不惑之年的男子走至不归台的中间。   此人身穿白色锦服,虽是武林中人,但他浑身上下隐隐透着书生气息。   当中年男子走至中间的时候,众人的议论声止了,击鼓声也在片刻后停了,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甚至能听见风声。   “各位江湖豪杰,欢迎大家前来参加本次武林大会,我子书家有幸能召开今年的武林大会,是以,现在我宣布,今日的武林大会正式开始……”   中年男子的说话声略大,在场的人几乎都能听见。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了 第81章 各派决定   “各位江湖豪杰,欢迎大家前来参加本次武林大会,我子书家有幸能召开今年的武林大会,是以,现在我宣布,今日的武林大会正式开始……”   中年男子的说话声略大,在场的人几乎都能听见。   风寂低声对沈君辰介绍道,“陛下,此人名叫子书毓,现今是子书家的当家人,因为他年轻时长得很清秀,身上有一股儒雅的书生之气,是以,在江湖上,人们称他为清秀书生。”   子书毓顿了一下之后,便又开口了,“在座的各位皆知,历来,江湖上存在各大门派和武林人众多,形形色色的各人各门派皆有之,五花八门,这其中难免会存在一些心术不正的人或者帮派。为了维护武林的和平,铲除一些邪门歪道,所以我等武林中人便七年举行一次武林大会……”   江湖上,在子书、容成和申屠这三大世家中,子书家是最具书生气息的世家。   也许是因为世代人皆生活在官员众多的火城,在这样的环境熏陶下,加上子书家以前原本就是书香世家,是以,子书家的人说话向来都是文绉绉的。   也正是源于此,有些比较豪爽的江湖中人受不了了,这不,有人直接将子书毓的话给掐断了。   “那个……子书家的这位前辈,这些废话能省就省去了嘛,何必要说那么一大堆废话,跟个婆娘似的,你嗦嗦说了半天我也没见你说到正题上去。”   声音爽朗,嗓门极大。   众人将目光聚集在说话的人身上。   说话的人是一位身材魁梧的武夫,这位不到四十岁的豪爽壮士容貌无奇,双手中各拿着一个大大的流星锤。   风寂微微靠近沈君辰,低声给沈君辰介绍,“陛下,现今江湖上这三大世家中,申屠家的掌权人就是他,此人名叫申屠淙,人称江湖第一锤,武林中的人又称他铁锤王。”   虽然话突然被豪爽的汉子给打断了,但子书毓的眉梢中并未见愠怒,而是眼中含着笑意,朗声道,“申屠贤弟,我等虽皆是跑江湖的人,但在座的人中不乏有像为兄这样儒雅的人,是以,身为此次武林大会的主持,在此等重要的场合,介绍清楚也是应当的……   “咳咳……”说到这里,子书毓清了清嗓子,转了话锋,“近日江湖上谣传,说武林中有一门派残杀无辜,凶狠不堪,是以,我等江湖人士不可坐视不理,今日举行武林大会……”   “我说子书家的,虽然打断别人说话很没有礼貌,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要打断你的话,你能不能不要再说这么一大长串隐晦的长篇大论,别整这套虚的了,直接开始说正事儿得了!”   说话的声音依旧很豪迈,不过,这次说话的人是一个女子。   众人将目光移向说话的那名女子身上。   说话的女子不到三十岁,容貌妍姿俏丽,身材修短合度,穿着一身以橙色为主色调的锦绣罗裙。   虽是位秀丽的女子,不过她姿态无拘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两只手里各拿着一把菜刀,举止豪迈。   看她的神色,明显没有耐心听子书毓再文绉绉的长篇大论下去。   风寂微微倾身,低声对沈君辰介绍着说话的豪迈女子,“陛下,此人名叫如双,江湖人称双刀娘,如今惊雷山庄的庄主就是她。”   风寂刚介绍完如双,豪迈的如双姑娘又朗声开口了,“说得爽快点,就近段时日翼奎阁这件事情嘛,其实子书家的你不用再复述,在座的各位江湖豪客也皆知道。”   “我也觉得如双姑娘说得极是,那依如双姑娘之见,此事应当如何?”   众人将目光移向声源处。   说话的人是一名男子,不惑之年左右的年纪,容貌无奇,身穿灰色的衣裳,身形高大,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盘龙戟。   风寂又细声给沈君辰介绍着说话的男子,“陛下,此人名叫容成宿允,现在是容成世家的当家人。”   听见容成宿允的话,坐在南期身边的疗愁不禁轻轻嗤笑一声。   旁边的沈君辰几人不禁反射性的看了疗愁一眼。   如双轻“哼”一声,没有直接回答容成宿允,鄙夷的看了眼对面的容成宿允后,默然不语。   见状,粗犷的申屠淙爽直的开口了,“要我说,关于翼奎阁这件事儿,直接痛痛快快的问问在场的大伙儿,那个叫井宿的顽皮浪子究竟该不该杀,翼奎阁究竟该不该除,若真要除,又该如何做。就这样,完事儿了。”   申屠淙说话豪爽直接,虽然略显鲁莽,却简单明了,在场的众人皆点点头,窃窃私语的议论着。   站在会场中央的子书毓面无表情,神色认真,依旧文绉绉的开口,“今日武林大会,主要是为了共同商谈翼奎阁究竟该不该除,不知在座的各门各派对此事是何看法?”   闻言,在场的众人开始议论,人群开始嘈杂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有众多江湖门派已有了决策,说翼奎阁是个邪门歪道,该除,且定要杀了那凶残的井宿,若不除去,只怕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为祸武林。   听见许多各门各派纷纷表示理应除去翼奎阁,容成宿允与他旁边的高靖岩对视一眼,眼中滑过暗沉的幽光。   虽然众多江湖帮派皆已经有了决定,但是,目前为止,普水寺、常山派、中曲岛、惊雷山庄和申屠家一直都未曾说话。   子书毓思量一会儿后,便礼貌的对普水寺的主持慧悟大师做了个佛礼,然后开口询问,“慧悟大师,不知您对此事怎么看?”   “阿弥陀佛……”慧悟大师做了一个佛礼后,才缓缓开口,“老衲的心中已有决断。”   在江湖上,普水寺德高望重,很受许多人的敬重,作为普水寺的主持方丈慧悟大师,在江湖中,他是一位受众多正邪两派之人敬仰的人物,他的话语占着极其重的分量。   但刚才慧悟大师的回答不够明确,使得子书毓心中不够明朗,不知慧悟大师对此事儿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子书毓含笑的看着这位快到伞寿之年的长者,有礼的继续追问,“慧悟大师可否再具体?”   慧悟大师扒了下白胡子,认真的开口,“老衲认为,也应听听翼奎阁的人对此事作何解释,因为我等也只是听见江湖传言说翼奎阁的阁主带人屠了仓冥派满门,同样,对于异玄堂其他六位香主被杀之事,我等也只听见了高施主的私言。”   话落,慧悟大师做了一个佛礼,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   “慧悟大师的意思是,我高某在骗大家?”高靖岩高声道,心中不服气,眼中划过狠厉。   异玄堂的七位香主,在江湖上被称为异玄七侠客,如今,其中有六位香主都已经不在人世,唯一在世的只有现在这位叫高靖岩的人。   慧悟大师微微抬眸看着高靖岩,语气平缓无波,“请高施主莫要激动,老衲并无此意,只是,这件事儿若只听高施主的一家之言,会有失公允,是以,老衲认为,也应当听听翼奎阁的人对此事作何说明……”   慧悟大师微微顿了一下,继续缓缓说道,“……常言道:黄金无足色,白璧有微瑕。人这一生,难免会犯过错。高施主,若届时当真是那翼奎阁的阁主残害了你们异玄堂的另外六位香主,还望高施主能给翼奎阁的阁主一个痛改前非的机会。”   慧悟大师的平缓无波的说完后,又做了个佛礼,嘴里呢喃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阿弥陀佛~”   高靖岩不再多言,神色中隐隐透着不甘心,眼中划过漠然。   片刻后,子书毓又打破了沉默,看着常山派的掌门元潜有礼的询问道,“不知元掌门的心中可有决策?”   常山派掌门元潜是一位古稀之年左右的长者,身穿白袍,头发花白,留着白胡子,满脸皱纹,面容平静。   元潜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缓缓的轻声开口,“老夫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话落,元潜便不再多言,敛眸端坐在位置上,神情无波。   普水寺和常山派在武林中有着极其重要的分量。   普水寺的人不赞同除去翼奎阁,其他许多意欲铲除翼奎阁的各世家各门派不禁叹息失望,心有不甘。当常山派决定隔岸观火的时候,让其他许多门派在私下里议论纷纭的同时,又开始暗暗摩拳擦掌。   子书毓微微点头,转身,有礼的询问中曲岛的舵主。   不过,还不待子书毓开口,就已经传来了说话声。   “子书家主不必问了,本舵主既不赞成,也不反对。”   知命之年左右的玄衣男子说完后,捋了捋山羊胡子,面容隐隐含着和蔼,不着痕迹的朝顾之溶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脸高深莫测。   顾之溶敏锐的察觉到了玄衣男子的目光,不过,她依旧面色沉静的坐在位置上。   “此人是谁?”沈君辰不禁好奇的低声询问风寂。   风寂微微皱眉,低声回答道,“陛下,属下不知。”   闻言,温润儒雅的南期眼中含着笑意,轻声给沈君辰介绍,“陛下有所不知,此人名叫乌苍苍,他明奇门遁甲之术,擅卜卦,江湖人称神卦子。如今他是中曲岛的舵主,他和普水寺的主持方丈慧悟大师以及常山派的掌门元潜一样,在江湖上是极为重要的人物,此人性子乖张,亦正亦邪,正邪两派的人对他既敬重又忌惮。”   子书毓微微点点头,然后又去问惊雷山庄的庄主如双,“不知如双姑娘对此事是何想法?”   “我赞成慧悟大师的决策!”如双豪迈的说,嗓门也很大。   闻言,高靖岩和他旁边的容成宿允不禁眯了眯眼睛。   容成宿允直接开口问,“难道如双姑娘也觉得那肆意妄为的翼奎阁不应该铲除吗?”   如双冷“哼”一声,大着嗓子扬声道,“我这人吧,说话比较直接。我认为翼奎阁用‘肆意妄为’这四个字来形容并不合适,毕竟这么多年来,虽然翼奎阁势力庞大,但并没有做过违背江湖道义的事情。近段时日,关于仓冥派被翼奎阁屠灭的事情只是传言,又没有人亲眼看见,就算像异玄堂的事情一样,有一个目击者,但也不能光听某些人的一面之词。翼奎阁的阁主至今都没有出面作出任何解释,就这样草率的下了定论,然后直接拿刀上门去剁人,太不合乎情理了。”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粗鲁,不过,不得不说,真的说得有理有据,子书毓赞许的微微点点头,就连神色无波的慧悟大师都不禁认同的微微点了点头。   而高靖岩听了后,心里不高兴了,眉梢隐隐含着愠怒,便高声的说道,“双刀婆,什么叫某些人的一面之词,另外,我高某没有名字的吗?”   如双也怒了,本来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坐正身子后,两只拿着菜刀的手扶在椅子两旁的扶手上,血有气势的扯着嗓子粗鲁的喝道,“老娘就是不想叫你的名字,你是想咬老娘还是咋滴?仓冥派的事情在江湖上只是传言,谁敢保证传言就一定是真的。而且,为何是你们异玄堂的人被害了,难道就你们异玄堂活该不成?最后,老娘帮你纠正一下,老娘不叫双刀婆,老娘在江湖上号称双刀娘,所以,请叫老娘双刀娘,谢谢!”   如双说完后,又豪迈不拘的翘起二郎腿。   闻言,高靖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怒不可竭,眼中划过不甘心和阴鸷。   高靖岩心道,这个叫如双的悍婆娘现今是惊雷山庄的庄主,而他们异玄堂没落了,若真要打起来,他不是他们惊雷山庄的对手,好汉不吃眼前亏。   而后,子书毓又去问申屠淙对除掉翼奎阁这事儿是个什么看法。   “我认为慧悟大师和如双妹子都说得很有道理,我赞同他们的看法!”申屠淙豪爽的开口,语气认真,然后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如双。   “申屠贤弟也不赞同铲除翼奎阁?”容成宿允不禁皱眉,不过这次反问的时候,倒是没忘记把“肆意妄为”这个形容词给去掉。   “不赞同!”申屠淙的嗓门粗犷,声音极大,“而且,关于异玄堂,我也知道些,我觉得异玄堂并非完全是光明坦荡的门派。”   闻言,高靖岩的脸色一沉,怒道,“申屠淙,你这话究竟是何意?!”   “是何意?!你心里没点数吗?!”申屠淙扯着粗犷的嗓子大声的说道,接着又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在六年前,你仗着自己会点武功,去调戏一位正在和人家心爱的男子幽会的良家女子,还把人家心爱的男子给揍了一顿,结果被一个叫做凉千的女侠撞见,最后你被凉千给狠狠揍了一顿,你被打得落花流水,落荒而逃……”   “申屠淙,你住口!”高靖岩越听脸色越难看,直接愤懑的将申屠淙的话给打断了,“我高某怎会是这等无耻之徒?!你休要在这等公众场合胡言乱语,毁我高某的名声!”   其实,在在场许多人的眼中,高靖岩这是恼羞成怒的表现,因为江湖上许多人皆知晓此事。   听到此处,沈君辰不禁看了一眼面色沉静的顾之溶,嘴角轻勾。   粗犷的武夫申屠淙满脸鄙夷和讽刺,“你那些丢人现眼的破私事儿我还懒得提呢……”   微缓了下,申屠淙接着又大着嗓门说道,“……不过,关于你们异玄堂其他六位香主被害这事儿,纵然你说得天花乱坠,我还是觉得不能只听信你一人之言。翼奎阁没事儿吃饱了撑着了还是怎么滴?会无缘无故去找你们异玄七侠客的麻烦?为何不去找其他门派,偏偏就找你们?就你们异玄堂的运气那么差吗?”   申屠淙顿了一下,扫了一圈在场的各门各派,扯着大嗓门道,“……反正今日各大世家、各大门派的人都在场,我申屠淙就问问你们大伙儿,你们自己扪心自问,翼奎阁虽然势力强大,但他们可曾不分青红皂白的为难过你们?!” 第82章 玉树半寐   申屠淙顿了一下,扫了一圈在场的各门各派,扯着大嗓门道,“……反正今日各大世家、各大门派的人都在场,我申屠淙就问问你们大伙儿,你们自己扪心自问,翼奎阁虽然势力强大,但他们可曾不分青红皂白的为难过你们?!”   申屠淙豪爽的说完后,在场的各门各派皆默然不语,会场安静了会儿,气氛略显僵硬。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直接扬声问道,“乌舵主,您可知翼奎阁的阁主今日会不会来?”   江湖许多人皆知,乌苍苍卜的卦从未出现过误差,是以,才会有人对他有此一问。   “会来!”乌苍苍想直接朗声回答。   这时,有人又继续追问,“那他什么时候来?”   乌苍苍抬手捋了捋山羊胡,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扬声回答,“申时末。”   “乌舵主可知《焚魄秘谱》究竟在不在翼奎阁的阁主手中?”   人群中,又有人突然问了一个在场许多人最关心的问题。   会场上有许多人本来还在窃窃私语,此话一出后,顿时停止议论,皆竖起耳朵仔细听,静静的等待着乌苍苍说出答案。   不归台上,尽管有好几百人,但此时安静异常,甚至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乌苍苍轻勾嘴角,扬声回答,“这个问题,得要问问翼奎阁的阁主才知道。”   闻言,众多人不禁扼腕叹息,询问无果后,没有人再继续询问乌苍苍其他问题。   有的人在私下里窃窃私语,低声议论纷纷,此时的不归台说不上安静,但也说不上嘈杂,气氛微微诡异。在场所有人皆在等待着翼奎阁中的人的到来。   太阳缓缓从西方下落,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也越来越接近申时末。   ***   离申时末大概还差一炷香的时间,就在这时,聚集在不归台上的众人忽然听见了琴声。   乐音悠悠扬扬,如泉水潺潺流动,令人心旷神怡,不禁心生陶醉。   在场许多人开始议论纷纷,在讨论究竟是谁在弹琴。   顾之溶了然于心,不过她面色如常,依旧很平静的坐在位置上,手里拿着沈君辰赠给她的那两支梨花,上面的花朵有些已经开始慢慢枯萎了。   沈君辰微皱了下眉。   南期和疗愁了然于心的浅笑着。   琴音响了一会儿后便止了,不归台的某处梨花树上方忽然飞来两道身影,然后翩然落地。   一名男子稳稳落在会场中央,男子容貌俊美,穿着杏色的花袍,手里拿着把折扇,桃花眼中含着痞气的笑意,举止放荡不羁。   与男子一同而来的另一人是名女子,身穿紫衣,手中抱着一张琴,落在会场的某角落里,看样子,她是专门负责为男子拿琴。   众人皆抬眼打量着突然出现在会场中央的风流公子,就连神色无波的慧悟大师、面容平和的常山派掌门元潜,以及面色中隐隐透着和蔼的中曲岛舵主乌苍苍都不禁纷纷抬眸看着突然出现的俊美男子。   “各位江湖豪杰,大家好呀,都用过晚膳了吗?”芮桐的脸上挂着坏笑,一身痞气,欠揍的朗声问道。   气氛尴尬了片刻,就在有人正欲问场中央的俊美男子是何人的时候,人群中传来了声音。   “让我先笑会儿……噗……哈哈……”   忽然的说话声、紧接着是爽朗的笑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笑出声的人是疗愁姑娘,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疗愁赶紧收住笑声,不过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   众人举眸看向声源处,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坐在椅子上的几人。   顾之溶一行人中,令众人最熟悉的人是疗愁,因为她总是在江湖上悬壶济世,许多人皆认识她。   而南期,在江湖上,他素来低调,像一个迷一样的人物,总是活在别人的话语中,是以,在场认识他的人没几个。   顾之溶面色平和,有的人觉得身穿白衣、蒙着白色面纱的她有些眼熟,却又不敢确认。   至于沈君辰,成为储君之前,他时常在沙场上,后来成为储君后,他常年在朝堂上。几乎没有接触过江湖中的人,所以在场认识他的人少之又少。   尽管此时的沈君辰压下了平日里让人望而生畏的强悍气势,但是,此时端坐在座位上的他,身上依旧隐隐透着帝王之气,是以,众人不禁有些疑惑他究竟是何人物。   芮桐不禁循着声音转身,看着顾之溶一行人,看见沈君辰的时候心中微微惊讶,最后将目光放在疗愁身上,端详了疗愁一会儿,接着猝然飞身过去。   芮桐稳稳立在疗愁面前,始终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这不是疗愁吗……啧啧啧啧……好久不见呀,你可知你这清秀的脸蛋令本座有多想念吗?”   疗愁收住笑容,白了芮桐一眼,淡淡的开口,语气里满是警告的意味,“你又想尝尝我的散花针是何滋味了吗?”   芮桐撇了撇嘴,然后看着顾之溶身后的落琉和落璃,欠揍的吹了吹口哨后,纨绔的说道,“两位水灵灵的小姑娘,看过来~”   落琉敛眸掩嘴轻笑,落璃瞪了一眼芮桐后,把头扭向一边不理他。   芮桐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顾之溶,然后才看着沈君辰,桃花眼中依旧带着迷人的笑容,“原来你也来了呀,真是难得,应该是第一次吧?”   说起来,芮桐和沈君辰见过的次数不算多,翼奎阁中见过,后来又在皇宫中见过。在皇宫中的时候,芮桐会收着自己吊儿郎当的举止,外面就不一样了,他无所顾虑,也就不会显得很“拘谨”,这时的芮桐还不知晓沈君辰已经忆起了之前在翼奎阁中的事情。   沈君辰面色平静,轻轻的“嗯”了一声后便不再多言。   “我说,那位长得像个男人、穿着又像个姑娘、正在撩小姑娘的人,你是谁呀?”   芮桐看着南期,正欲和他打招呼,忽然传来说话声,使得他将话又咽了下去。   说话的人是大嗓门申屠淙,此时的他满脸疑惑与不满。   闻言,芮桐又瞬间飞身过去,稳稳落在会场中央,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轻佻的笑着,满脸自信的说道,   “姑娘?本座这身清新俊逸的打扮,再配上本座这张天上难找、地上难寻、英俊潇洒的绝世容颜,加上本座浑身散发出一股风流倜傥的气质,可以迷死万千少女,你竟然说像姑娘?”   话落,芮桐手中折扇一甩,“唰”的一声响,扇子展开,他痞气的扇了扇。   正因他手中的折扇展开了,众人恰好能看见他的扇子上写了四个大字:玉树临风!   对于自己的容貌,芮桐素来丝毫不谦虚,把自信这个词表现得淋漓尽致。   疗愁又忍不住“噗”的一声,扑哧笑出声,随即又用手掩嘴,收住自己的笑声。   闻声,芮桐这次只是看了一眼疗愁,没有再飞身过去。   申屠淙坐在椅子上,扯着粗犷的大嗓门反驳道,“虽然我是个粗人,但我还是觉得你对清新俊逸这个词有些误解。”   芮桐那身艳丽的花袍,着实和“清新俊逸”这个词背道而驰。   容成宿允看着芮桐,眼睛眯了眯,随即看似有礼的说道,“芮桐公子,想必,你手中的这把折扇就是百转玲珑扇‘半寐’吧?”   芮桐的脸上始终挂着玩世不恭笑意,将目光放在容成宿允的身上后,端详了一会儿,脸上痞气的笑意更浓,“不错,昨夜在寻芳楼中遇见你时,本座手里拿的也是这把折扇,怎么样,这扇子上的四个字和本座的气质是不是很相配?   “一派胡言!我怎么可能会和你们翼奎阁的人有交集。”容成宿允立即大声的喝道。   芮桐玩味的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容成宿允后,不想再与这种伪善的人多说一句话。   容成宿允旁边的高靖岩一脸愤然,“原来,在江湖上被人们称玉树半寐的人就是你芮桐。”   “没错,被称为玉树半寐的人就是此时站在会场中央的这位俊帅男子。”芮桐潇洒的用手中扇子扇了扇,身上有股纨绔之气。   刚才容成宿允第一次开口和芮桐说话的时候,看似有礼貌,看似无意,实则直接揭露了芮桐的身份,让芮桐瞬间成为在场许多门派众矢之的。   江湖许多人皆知,芮桐是一位武功高强的美男子,极为高超的琴技在江湖上排名第一。   在江湖上还有一位被称为玉树半寐的人物,轻功极好,一跃千丈,行踪成谜,但是他却是翼奎阁中之人。   玉树半寐自称长得玉树临风,“玉树”二字正源于此。   半寐,即他手中的那把百转玲珑扇“半寐”,此扇的色泽和重量与一般的折扇无异,因为材质的原因,半寐扇坚硬异常,里面暗藏机关,攻击性强,是一把上好的武器,许多江湖中人皆想据为己有。   半寐扇上面原本没有“玉树临风”这四个字,到了芮桐手中后才有的。   在场许多人未曾料到,芮桐竟然就是那位被称为玉树半寐的翼奎阁中人。   高靖岩的脸色瞬间一沉,怒道,“就是你们肆意妄为的翼奎阁中人残杀了我们异玄堂的六位香主,拿命来!”   说话间,高靖岩直接拔剑,随即飞身,朝芮桐刺了过去。 第83章 心悦诚服   说话间,高靖岩直接拔剑,随即飞身,朝芮桐刺了过去。   芮桐将手中的半寐扇“唰”的一收,转身看着步步紧逼的剑光,电光火石之间,一个闪身稳稳躲过。   一时间,会场中央传来剑气声。   芮桐至始至终不过是在吊儿郎当的躲闪,并未出手,而一脸愤然的高靖岩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挥汗如雨,却伤不及芮桐半分。   两人交手了一阵后,芮桐无心再与高靖岩继续纠缠下去,便使劲儿一闪身,瞬间跃到了另一边。   高靖岩则愤懑的站在一边,并未再上前去纠缠芮桐,因为他实在不是芮桐的对手,就算再打下去,他也讨不到任何好处,只是在白费力气。   刚才,在场的众人一直在观看场上的二人,从两人打斗中便可看出,芮桐与高靖岩较量时,芮桐并未出手,甚至是带着玩耍的态度,若芮桐真要出手,恐怕高靖岩早已命丧黄泉,是以,在场许多敌对翼奎阁的人不禁对武功高强的芮桐生出一丝畏惧之意。   会场安静了一会儿。   面容慈善的慧悟大师低缓的开口,率先打破了不归台上静谧的气氛,“阿弥陀佛……芮桐施主,近段时日关于翼奎阁阁主带人屠杀仓冥派满门的传言,以及异玄堂的高施主说你们翼奎阁的阁主杀害了他们的六大香主,对于这两件事情,如今江湖上各大世家、各大门派皆在场,芮桐施主作为翼奎阁三大领主中的柳领主,可否对此事作出解释呢?若你们的阁主并未做过,老衲可助贵阁平息此事。”   常言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慧悟大师刚刚细细观察了芮桐和高靖岩之间的打斗,不得不惊叹,芮桐的武功着实高强,出神入化。   芮桐只是翼奎阁三大领主之中的一位,他的武功已经如此高强,而且,翼奎阁除了三大领主外,还有三大护法,他们的武功必然也不低,并且,身为翼奎阁的阁主井宿,武功自然不会比阁中那三大领主和三大护法差,由此可见,翼奎阁中高手如云。   除了以上七位大人物外,翼奎阁中的其他人员众多,特别是隶属于翼奎阁的隐门中,武功高强的杀手众多,若是江湖中的其他门派与翼奎阁相抗衡,其结果就如同螳臂当车。   还有,那本叫《焚魄秘谱》的武功秘籍……很明显,今日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大多数江湖人士皆是借仓冥派和异玄堂之事,扬言要铲除翼奎阁,实则是冲着那本武功秘籍而去。   若因此事与翼奎阁的人对抗,那么,结果可想而知,今日必定不好收场,武林必然又会掀起一场大波澜。   大慈大悲的慧悟大师正是因为考虑到了以上的问题,才会想要以和平的方式化解此事。   况且,翼奎阁虽然势力强大,但这几年确实没有无缘无故去找过其他门派的麻烦,也没有做过太过违背江湖道义之事,并且,隶属于翼奎阁的昱F谷,谷中那群医术精湛的医者们善心仁义,救死扶伤,救了不少人。   此事若只单单听信高靖岩的一人之词,有失偏颇,不合情理,若是届时无端冤枉了好人,且又害了好人,岂不是让奸诈狡猾之人得了势。   而站在一旁的高靖岩听了慧悟大师这番话后,尽管他心中很不满,但他顾虑到慧悟大师在江湖中备受尊敬。   是以,高靖岩努力压下心中的火气,有礼的低声问道,“慧悟大师还是觉得我高某在说谎吗?”   “阿弥陀佛……”面慈目善的慧悟大师做了一个佛礼,语气平和,“高施主,老衲并无此意,只是,此事不能光听你的一人之言,理应也该听听翼奎阁的人对此事作何解释。”   说完后,慧悟大师微敛双眸。   芮桐稍微收了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正色道,“对于此事,我们阁主已经预想到慧悟大师定然不愿看到武林又是一场血雨腥风,正如她所言那般,慧悟大师悲悯众生……不过呀……我们阁主说,凡尘之人,并非人人皆如慧悟大师这般慈悲且心怀赤子之心,是以,无论是在武林大会之前,还是在武林大会之上,详说与否,皆毫无作用。”   闻言,敛眸的慧悟大师微怔,随即又举眸看着一身杏色花袍的芮桐,语调平和的询问,“贵阁阁主早已料想到老衲会有此举?”   芮桐朗声说了个“对”字。   慧悟大师的瞳孔微缩,随即低声道,“贵阁阁主料事如神,老衲心悦诚服。”   芮桐的脸上挂着迷人笑容,认真的说道,“慧悟大师过谦了,我们阁主说,她这不是料事如神,其实她不懂天文、不明五行八卦,也不会占卜,更无法预见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她只是了解江湖中大多数人心中所求为何物。   “她说,凡尘俗世中,有的人会争名利,有的人会夺地位,有的人会谋取权利,有的人会贪图钱财……所以在名利、地位、权利或者钱财等等利益面前,往往有许多数人会为之而折腰,是以,往往也就会有许多人为了谋取所需而不择手段……而在武林中,人们最想求取的是唯我独尊的功夫……”   微顿了下,芮桐又继续说,“……她还说,如今这江湖之中,像慧悟大师这般有襟怀又深明大义之人最是少见,所以,之前就算知晓了那些江湖传言,她也没有作出任何解释,不过,她会趁武林大会江湖各大世家和各大门派齐聚之时解决此事。”   闻言,慧悟大师对翼奎阁的阁主更加钦佩,微微点头,敛眸做了个佛礼,“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不禁扬声发问,“你们翼奎阁的阁主究竟何时来?”   芮桐依旧是玩世不恭之态,脸上带着痞气的笑容,“他老人家性子古怪得很,要驻颜,他说今日的太阳比较毒辣,所以他才决定要晚些时候再过来,不过嘛……   “不过什么?”   芮桐漫不经心,语气痞气,“不过,刚刚本座来的时候,他老人家已经准备要动身了,应该还需要些时间,所以还得再等会儿,申时末定会到。”   在场有的人满脸愤然,他们大伙儿都在这儿等着,等了一个下午,而那位性子古怪的翼奎阁阁主却迟迟不来,让他们一顿好等,不过,就算心存不满,但还是得等着,因为翼奎阁的阁主手中有那本《焚魄秘谱》,毕竟,在江湖上,大多数人都想拥有唯我独尊的绝顶功夫。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朗声吼道,“翼奎阁残杀无辜,凶残不堪,为祸武林,我等理应见一个杀一个,所以,在翼奎阁的阁主来之前,大伙儿先将这个肆意而狂妄自大之徒除去……”   说话的同时,那个人已经带着一群人向芮桐逼近。   “住口!”   “等等!”   两道厉喝声同时脱口而出,打断了正在说话的人,也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说话的人是申屠淙和如双,说完后,双手拿着流星锤的申屠淙随即一个飞身,瞬间到了会场中央,紧接着,手里拿着菜刀的如双也瞬间飞身到了会场中央。   那群人微愣,随即又立刻反应过来,上下大量着身材魁梧的申屠淙以及身材修短合度的如双。   带头的那人眯了眯眼睛,阴沉着张脸,“你们两个这是何意?”   “何意?为了那个什么《焚魄秘谱》,你们的脸皮怎么可以厚到这种程度。”申屠淙本来就是个五大三粗的武夫,加上他那大嗓门和他手中拿着两个流星大铁锤,这样一站在众人面前,显得血有气势。   申屠淙接着又说,“没听见刚才慧悟大师的话吗,等他们翼奎阁的阁主来了以后,把事情问清楚再动手也不迟。但如今你们这么多人他欺负一个人又是几个意思?”   人群中有人振振有词的朗声道,“翼奎阁的人个个高手,我们与他们实力悬殊,若待会儿等人来了,我等不是他们的对手,如何铲除?所以为了武林的安宁,现在先将他除去,后面的人再慢慢逐一铲除。”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开始附和,那样子,像极了为武林除害的“正义”模样。   如双讽刺的冷“哼”一声,一只手中的菜刀直指那群人,随即又豪迈而粗鲁的喝道,“狗屁,都是狗屁!虽然老娘在你们眼里是武林新秀,不过,老娘既然能成为惊雷山庄的庄主,有些基本的江湖规矩还是懂的,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人,这是小人之举。既然如今只有他一人在这儿,你们就一个一个的上来和他打,这样一窝蜂的扑上来,未免也太无耻了吧。”   申屠淙也粗犷的说了个“对”字,接着又继续喝道,“我也无法忍受你们这么没有江湖道义!”   还不待其他人说什么,申屠淙不紧不慢的转身,一双大眼睛瞬也不瞬的看着芮桐,大声的说道,“还有你,穿得跟个姑娘似的,一点也不爷们儿,我刚才只是瞧不起他们的小人之举,并且,你小子挺狂妄的,我也看不惯……” 第84章 比武时至   还不待其他人说什么,申屠淙不紧不慢的转身,一双大眼睛瞬也不瞬的看着芮桐,大声的说道,“还有你,穿得跟个姑娘似的,一点也不爷们儿,我刚才只是瞧不起他们的小人之举,并且,你小子挺狂妄的,我也看不惯……”   “所以你要先教训教训本座?”   芮桐刚才一直含笑的站在旁边静静的观察几人的对话,不过,当申屠淙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心中也顿时明了申屠淙的意思,直接说出申屠淙心中所想。   “没错!”   忽然的声音,芮桐和申屠淙不禁反射性的将头转过去,看向说话之人。   说话的人是如双,她手里拿着两把菜刀,气势汹汹,又接着大声说到,“老娘要和你单挑!”   申屠淙心中不高兴了,看着如双,面色稍微柔了下来,“如双妹子,让我先来!”   “你们两个到底谁先来?”   “你闭嘴!”   申屠淙和如双转头看着芮桐,异口同声的厉喝一声,接着两人又转头看着对方。   芮桐撇了撇嘴,手一扬,手中半寐扇展开后,给自己扇了扇。   如双的眼睛眯了眯,而后面色沉静,“姓申屠的,刚才是老娘先开的口,先来后到,所以让老娘先来!”   “如双妹子,刚才是我先飞身过去的,理应让我先来!”申屠淙的声音依旧豪迈粗犷,不过,脸上略带一丝笑意。   芮桐就在旁边听着他们两人争执,无意间瞥见顾之溶一行人,痞气的笑容更浓,“要不,本座先和申屠家主打一场,打完后,本座再找个朋友来同如双姑娘打另一场,你们觉得如何?”   “你闭嘴!”   两人瞪了一眼芮桐,异口同声的大声喝道,正准备说话,忽然传来了芮桐漫不经心的声音。   “江湖人称花弄万缕的南期公子也不考虑考虑吗?”   申屠淙和如双皆又看着玩世不恭的芮桐,一脸疑惑和不可置信,目光复杂。   芮桐的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见申屠淙和如双停了下来,在他们二人身上扫了一眼后,还不待他们两人开口,率先冲着南期大声说道。   “喂~南期,你快过来,我找了个人和你比武。”   芮桐用“玉树临风”的半寐扇,朝南期挥手,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闻言,众人惊讶的同时,循着芮桐的视线方向望过去。   角落里,一名身穿石青色锦服的英俊儒雅男子,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从椅子上缓缓起身,然后纵身一跃,翩若惊鸿的降至芮桐身边。   南期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在场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纭,原来传说中的南期就是眼前这位儒雅的男子。   且南期和芮桐的关系好像挺不错。   如双打量着突然出现的南期,神色复杂,一旁的申屠淙在如双和南期的身上来回扫了一眼,面色微变。   一时间,不归台会场中央的气氛诡异。   没过多久,申屠淙率先打破了僵硬的气氛,他豪迈的大声说道,“南期公子是否赏脸和我比试比试,让我也开开眼界。”   “奉陪。”南期也不拒绝,想也不想,直接答应。   得到回应后,申屠淙的双脚卡开,举着手中的大铁锤,摆好姿势。   见此,其他刚才还准备要和芮桐交手的人被这一幕弄得一愣,正欲再上前的时候,却被容成宿允和高靖岩一个拦下的手势以及一个退后眼神给劝退了。   如双也退至一旁。   “刚才不是嚷着要和我比试吗?”芮桐看了眼申屠淙和如双,意味深长的笑着,然后退开,给他们挪地儿。   芮桐一边吊儿郎当的走,一边径自痞气的嘟囔,“南期,你的人气可真够好的,招我妒恨。”   众人退下后,申屠淙一脸气势汹汹的看着南期,“出招吧。”   南期有礼的拱手后,神情自若的站在原地,等着申屠淙出手。   见此,申屠淙的心中生出怒意,随即挥着手中的流星锤朝南期击去,南期连连躲闪。   此时,会场中央人影晃动,在场的人们皆观看着场上正在打斗的二人。   申屠家祖传的流星锤叫浑圆花托锤,流传至申屠淙这一代,至少有五百年之久,在江湖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素来有江湖第一锤之称,是以,武林中的三大世家中才会有申屠家。   尽管申屠淙的年纪还不足四十岁,但他正当壮年,身姿魁梧,五大三粗,这锤法被他练得出神入化,游刃有余,是以,他才能担任申屠家的家主,才会在武林中号称铁锤王。   尽管如此,在与南期打斗的过程中,申屠淙始终无法伤及南期。   两人的打斗还不到十招,就在这时,申屠淙双手中的浑圆花托锤再次向南期挥过去,在中途的时候,申屠淙的双手中的大锤子进攻不了半分,也收不回来,仿佛定在了半空中。   不消片刻,南期一个飞身,翩若惊鸿的落至一旁,脸上依旧带着温润儒雅的笑意。   紧接着,申屠淙从刚才的微愣中回神,准备挥着大锤再次向一旁的南期攻去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全场鸦雀无声,大多数人皆看着申屠淙手中的流星锤,有惊讶万分,有不可置信,有疑惑不解,有意料之中……   浑圆花托锤上锋利如狼牙的铁钉瞬间纷纷掉落,更神奇的是,掉落下来的铁钉落地后直接变成了粉末,随风而散。   此时申屠淙手中的浑圆花托锤已经变成了破铜烂铁。   “这……”申屠淙脸色瞬间大变,怔在原地,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申屠淙豪迈又有礼的道,“南期公子的内力高强,丝缕万万果然名不虚传,我申屠淙甘拜下风。”   申屠淙就是这样一个爽直的人,遇见比他强的对手,他不会害怕在公众场合承认自己的不足。   丝缕万万细如蚕丝,杀人时肉眼都看不见,想要让丝缕万万发挥作用,须得要有上乘的内力。   刚才南期完全可以瞬间打伤申屠淙,但南期并没有伤及申屠淙分毫,是以,尽管申屠淙输了,但他输得心服口服,且他对南期钦佩得五体投地。   南期温润平和,长身玉立,侃侃而谈,“申屠家主此言差矣,你虽身材魁梧,但你的身姿敏捷,出手迅速,这申屠氏的流星锤已经被你练得炉火纯青。”   ***   申屠淙和南期打完后,南期看了看天色,并没有直接回到刚才的座位上,而是候在一旁。   申屠淙回到原来的椅子上坐好,静静的在位置上观战,眸色略微柔和。   不归台会场中央,此时站着两人。   芮桐手中摇着扇子,桃花眼中含着笑意,神色中有痞气、有玩世不恭、有吊儿郎当。   如双手中拿着菜刀,昂首看着芮桐,豪气的挥舞几下,玩了几个花样,意图增添自己的气场,接着架好姿势,显得江湖气十足。   “好!”   “庄主威武!”   “庄主真霸气!”   惊雷山庄那边传来称赞声和鼓掌声,声音极大,吸引了在场许多人的目光。   如双满意的笑了笑后,扯着嗓子,豪迈的说,“出手吧!”   “来吧~”芮桐漫不经心,迎战的意思都没有。   见此,如双心有不满,咬着牙说话的声音气势如虹,“老娘还没见过像你这么狂的。”   芮桐依旧玩世不恭,漫不经心,“那是因为你还年轻,不过,如今你见着了,本座是不是又让你大开了眼界?”   如双面露凶狠之态,冷“哼”一声,“找死!”   音落,如双拿着刀子向芮桐攻去。   惊雷山庄的板门砍刀在江湖上已有百年的历史,如今被称为武林第一刀,在江湖上有着不可轻视的地位。   如双一介女流,年纪差不多二十五岁左右,却能当上惊雷山庄的庄主,主要是因为她的刀功非常高超,手中那两把板门砍刀被她练得曲尽其妙,是以,她被江湖上的人称为双刀娘。   江湖许多人皆知,招惹哪个女子都最好不要去招惹豪迈如男子的双刀娘,把她惹急了,指不定会被她用手中的板门砍刀剁成肉酱。   会场中央,芮桐和如双两人正在交战,如双的功夫比刚才的高靖岩高强许多,出手的速度又快又急,不过,芮桐漫不经心的连连躲过如双的攻击,完全不把这位“武林第一刀”放在眼里。   “铮”的声响!   一声接连着一声,忽然在会场中央响起。   芮桐用手中的半寐扇挡格如双挥过来的板门砍刀时,发出清亮的碰撞声。   片刻后,芮桐迅速飞身跃至一旁,站在南期的身边,痞气的笑着,手一扬,“唰”的一声,手中半寐扇展开,芮桐纨绔的扇了扇。   见如双正欲攻过来,芮桐漫不经心的说道,“如双姑娘,你还是先好好看看你手中的菜刀吧。”   全场再次鸦雀无声,许多人皆疑惑为何芮桐突然会有如此一说,不约而同的朝着如双的手中看去。   如双先是一愣,站在原地,狐疑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板门砍刀,脸色瞬间大变。   如双手中那两把锋利的刀,刀刃上出现了许多口子,口子有大也有小。很显然,如双的板门砍刀如同刚才申屠淙手中的浑圆花托锤一样,已经变成了破铜烂铁。   如双狠狠瞪了一眼玩世不恭的芮桐后,气急败坏的往会场中惊雷山庄所在的方向走去。   对于一个武林中人来说,除了唯我独尊的功夫外,最想得到的是一件上好的利器。   在场所有人见识到了百转玲珑扇“半寐”和丝缕万万的精妙之处,有许多人眼中含着贪婪之色,跃跃欲试的站在原地,心底的欲-望逐步扩大,暗地里开始磨拳搽掌。   甚至有许多人开始不约而同的移动脚步,面露凶光,手中持着武器,欲上前去夺取芮桐和南期手中的名器。   站在一旁的芮桐和南期自然也知晓众人不轨的意图。   芮桐的脸上依旧带着痞痞的笑容,南期的脸上带着一贯的温润笑意。   南期抬头看了看天,然后漫不经心的温声道,“时辰到了。” 第85章 阁主来了   南期抬头看了看天,然后漫不经心的温声道,“时辰到了。”   ***   不归台,申时末。   就在许多人欲去向芮桐和南期抢夺名器的时候,忽然传来乐声,让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   乐声中有琵琶声,有箫声,有竖笛声。乐声伴随着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去往不归台必经的山门口传来。   在场所有人循着声音望去。   申时末,翼奎阁的人如期而至,从众人的身后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名正在奏乐的女子,皆身穿紫色衣裳,一人在弹琵琶,一人在吹箫,一人在吹竖笛。   紧跟在三名紫衣女子身后的是两名身穿玄衣的女子,皆蒙着玄色的面纱,一人手中持剑,一人手中拿着鞭子,身上散发着冷漠、冰冷和凌厉之气,冷峻如冰。看着这两名玄衣女子,在场许多人不自觉心生寒意,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惧意。   两名冷峻如冰的玄衣女子身后跟着一队人马,皆是男子,穿着皆是如同那两名玄衣女子一样,身穿玄色衣裳,蒙着玄色的面纱,一身冷凛之气。   不归台上,各大世家各大门派的人皆是沉默,静静的看着来人,唯有琵琶声、箫声和笛声伴随着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还在继续。   翼奎阁的人在宽广的会场中央停下,整齐而次序分明。   脚步声止了,但乐声还在继续响着。   这队玄色衣裳的翼奎阁中人显得极其训练有方,身上散发出一股冷若冰霜的气息,令人望而生畏,在场许多人对他们的这种畏惧感完全是无意识产生的。   他们,皆是隐门的杀手。   就在这时,有一道灰白色身影从天而降,翩若惊鸿的稳稳落在三名身穿紫色衣裳的女子前面。   乐声就在此时停了。   不归台上,此时静谧无声,各门各派的人皆在静静的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男子,面色各异。   顾之溶面色沉静又平和,沈君辰的神色内敛又沉稳。   疗愁的脸上带着浅笑。   南期温润的笑着,芮桐玩世不恭的痞笑,手中摇着半寐扇。   面慈目善又神情无波的慧悟大师、面容平和的常山派掌门元潜,以及面色中隐隐透着和蔼的中曲岛舵主乌苍苍都不禁纷纷抬眸看着会场中央。   飞身而来的那名男子,身穿一袭灰白色为主色调的锦服,手中持剑。头发被高高束在脑后,两边分别有一缕花白的头发混合其中,青丝混合着两缕白发垂在背后,同时,面容两边分别有一缕花白的头发并未束上去,随意的散落下来,随风微微晃动。他的脸上带着面具,遮掩住了他的上半张脸,使人看不清他的具体容貌。   “是凝玄剑!”   “他就是翼奎阁的阁主!”   人群中,忽然有人打破沉默。   江湖上许多人皆知,井宿的手中持一把上古玄铁神剑――凝玄剑。   “阁主好!”   站在‘井宿’身后的那群人忽然有礼的高声向他问好。   由于声音太过洪亮,以致于‘井宿’的身子不自觉微微一颤,然后他不悦而严肃的道,   “矮油~干啥玩意儿呢?吓本阁主一跳!”   这声音,四分年迈的沧桑中透着三分浑厚有力,又有三分顽皮。   他,就是神秘的翼奎阁阁主――井宿,江湖人称顽皮浪子,性子古怪,嗜武。   谁又能想到,这位还没有多少白发的翼奎阁阁主,年龄和慧悟大师一样,快到伞寿之年了呢?   ‘井宿’紧接着又面无表情的对着翼奎阁中人低声吩咐道,“低调低调。”   一旁的芮桐撇了撇嘴,用手中的扇子扇了扇。   他在心中暗道,还低调什么呀?就你最高调好吗?   芮桐和南期走近‘井宿’,有礼的拱手道,“阁主。”   ‘井宿’在芮桐和南期的身上扫了一眼,漫不经心的说,“别整这套虚的了……”   就在‘井宿’正欲说下去的时候,人群中忽然有人不禁惊讶的指着南期。   “南期公子……你……”   此话一出,南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场许多人这才注意到,南期不仅站在芮桐的旁边,不仅和翼奎阁的人站在一起,更重要的是,就在刚才,他和芮桐一样,恭敬有礼的唤‘井宿’为“阁主”。   “本公子怎么了?”南期的脸上依旧带着温润的笑容,神色中有疑惑不解。   “你为何?……”那人满脸狐疑。   在场许多人的神情中有猜测,有不可置信。   难道……南期……   “为何会和芮桐一起向翼奎阁的阁主行礼是吗?”南期直接道出了那人心中的疑惑。   那人惊讶而疑惑的同时,微微点头。   南期勾唇一笑,说话的声音清润悦耳,“因为本座是翼奎阁三大护法中的参护法。”   在场许多人俱是震惊的看着南期,不自觉睁大了眼睛。   就连沈君辰都不禁微微震惊。   不过很快,众人就被接下来的声音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近段时日江湖上的许多传言,本阁主也听说了,多数是说有人要杀本阁主,就是不知究竟是谁要杀本阁主?”   ‘井宿’悠然的开口,最后一句话的声音特别大,掷地有声。   灼灼的夕阳照在‘井宿’的面具上,本应是温暖的,但‘井宿’的身上却多了几丝冷意。   不归台上一片静谧,在场没有一个人回应‘井宿’。   ‘井宿’不禁不悦的皱眉,接着又用三分浑厚有力和四分苍老再加三分顽皮的语气缓缓的说道,   “没有人是吗?真没有的话,本阁主可要走了。本阁主还得忙着回去练武功,练会儿武功后本阁主还要睡美容觉。这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若是睡眠不足啊,都极容易衰老~”   闻言,站在人群前面的高靖岩愤懑不已,“好狂妄的刽子手!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屠了仓冥派满门,又平白无故杀了我们异玄堂的六位香主。今日你这个凶残的刽子手来了这儿,我等定要教你有来无回!”   高靖岩的话说出来后,附和的人还较少,毕竟,他的话看起来比较主观。   这时,本来在另一边坐着的寒山派纪尧纪掌门,忽然从位置上起身,也对‘井宿’指控道,   “不错,你残杀了那么多条人命,手上沾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的鲜血,此等凶残不堪的行为,江湖容不下你,为了江湖公义,为了江湖的安宁,我等今日定要为武林除害!”   纪尧作为寒山派的掌门,在武林中也算是重要的人物,当他振振有词的指控‘井宿’后,其他许多门派的人皆开始起哄附和。   容成宿允的眼中划过一抹阴鸷后,也理直气壮的高声喝道,   “井宿,这么多年来,你仗着你们翼奎阁的势力越强大,越来越肆意妄为,特别是近两年来,你们翼奎阁愈加强大的同时,也愈加目中无人。两年前,你们翼奎阁的人直接白日里提剑上门,不到两个时辰就杀戮了飞斧帮满门。还有前段时期,不仅莫名其妙的杀害了仓冥派满门,还不明不白杀了异玄七侠客中的六人。另外,你们自己数数,你们翼奎阁的隐门从开创以来,究竟残杀了多少条人命,恐怕多得数都数不过来。此等肆意妄行又毫无忌惮的残暴行为,我们不能容忍,也绝不会再坐视不理。”   容成宿允说的这话更加义正言辞,让其他附和的人愈加信服,也更加有底气,让他们认为,他们这是代替上天维护武林的安宁之举。   这样一来,许多人已经磨拳搽掌,手里拿着武器,步步紧逼,义愤填膺的准备除去井宿这个祸害,却容成宿允挥手制止了。   容成宿允的眸色一凝,眼中划过阴沉的幽光后,一副正义满满的模样,转了话锋,   “正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等也不是非要置你们于死地不可,自然会给你们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只要井宿你、你们翼奎阁的三大领主和三大护法交出武器且废除功夫,撤除隐门,我等从此概不追究过往种种。”   ‘井宿’忽然爽朗的笑了,还笑出了声,“哈哈……”   他略显苍老的笑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时,有的人疑惑不解,有的人在猜测,有的人不安,有的人预料之中……   南期的脸上依旧是温润儒雅的笑容,低声对一旁的芮桐道,“这下有好戏看了。”   “可不是嘛。”芮桐脸上带着痞气的笑容,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心道,若论吵架,眼前这位‘阁主’从来就没怕过谁。   笑了一阵后,‘井宿’收住笑声,脸上依旧带着嘲笑,看着容成宿允,朗声道,“古往今来,向来都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我们翼奎阁不过是遵循了生存法则罢了。两年前我们翼奎阁灭了飞斧帮,那完全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谁让他们自己没事儿找事,吃饱了撑的,借端生事儿……至于你刚才对我们说的提议……”   微顿了下,‘井宿’双手叉在腰上,看了一眼翼奎阁的人,漫不经心的笑着说道,   “你们刚才听见没?他竟然让我们自废武功,还让我们交出手中的神兵利刃……哈哈哈……还有鬼领主,你刚才也听见了,他竟然让你和你门中那帮人散伙儿,意思是叫你门下那帮人干脆回去找个媳妇抱着热炕头算了,你说说,他说的这是人话吗?本阁主倒觉得他们完全是出来搞笑的!哈哈……”   ‘井宿’又朗声的笑着,完全把容成宿允等人当成一个笑话来看待。   “目前来看,只知道痴心妄想的他们根本就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何物种,说的怎么可能会是人话?”   说话的人是蒙着面纱的玄衣女子,她一手拿着剑,双手怀胸,满脸不屑,说话的语气冷若数九寒天的冰块。   此时的她满身冷厉,那是杀手与身俱来的凌厉之气,令在场许多人都心生畏惧。   容成宿允怒了,咬牙吼道,“你刚才骂谁不是人?”   噗嗤!   ‘井宿’扑哧的嗤笑一声,漫不经心的开口,“谁搭腔就是在骂谁,不过,那么久你才反应过来,真是难为你了。”   “你……”容成宿允的脸色难看,用手指着‘井宿’。   “你你你……你什么你,你指什么呀指!你如意算盘打得那么好,你以为这普天之下就只有你一个聪明人是吗?你没那种命得瑟个什么劲儿,哦~本阁主忽然想起来了,现在天还没黑,你还在继续做白日梦……想让我们废除武功并且交出手中的神兵利刃,你赶紧回家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怪不得容成家越来越没落了,就你这样的人都能坐上容成氏家主的位置,你这是走了狗屎运你知道吗?!”   双手叉着腰的‘井宿’直接打断容成宿允的话,语调中有苍老和顽皮的成分,话语中满是鄙夷和讽刺,音量高而语速快,完全不给容成宿允说话的机会,最后一句话的声音更是大。   “你这个武林的祸害,休得猖狂!”   容成宿允恼羞成怒,忽然直接用手中的盘龙戟向‘井宿’狠狠刺过去,这分明是带着偷袭的成分,速度又快又急,让人始料未及。   众人只觉得忽然有人影闪动,紧接着“铮”的一声响,接着又看见容成宿允忽然快速的往后退去。   蒙着面纱的玄衣女子手中持剑,挡在‘井宿’的前面,身上透着肃杀之气,这是最最顶尖的杀手才会具有的摄人气魄,寒芒中又充满了狠戾。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群中忽然有人颤抖的指着持剑的玄衣女子,磕磕绊绊的开口,“暗……暗痕剑……她是……她是墨痕。”   墨痕是隶属于翼奎阁的隐门门主,也就是翼奎阁的鬼领主。   隐门,是现如今这天下最强大的杀手组织,门下的顶尖杀手众多。隐门门主墨痕,是一个武功高强的神秘女子,手中持一把上古玄铁神剑――暗痕剑,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人知道她究竟长什么样,那些知道她长相的人都已成了她的剑下亡魂。   对于许多江湖人士来说,墨痕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   众人听见了刚才那人战战兢兢的语气及以话里的内容,再看着一身戾气的墨文卿,不禁身后冒冷汗,不自觉的退后了好几步。   见此,寒山派的纪尧纪掌门眼中划过狠厉的幽光,忽然正义凛然的扬声道,   “好你个顽皮浪子!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休怪我等不讲情面!”   众人本来已经快要熄火的“正义”气焰,听见纪掌门这么一说,忽然又冒了上来。   “杀了他们,为武林除害!”容成宿允也附和道。   话落,容成宿允直接操-起手中的盘龙戟,气势汹汹的向翼奎阁中的人击去。这是其他众多门派与翼奎阁厮杀的导-火-索,战争由此开始……   此时的不归台上正在进行一场盛大的血战。   众多门派中,普水寺、中曲岛、常山派、子书家、申屠家和惊雷山庄的人沉默而不动,静静的看着会场中正在进行的这一场无情的厮杀。   普水寺的主持慧悟大师和常山派的掌门元潜不禁拧眉。   [作者:这个阁主是假的,下一章,真正的阁主登场~] 第86章 全都住手   普水寺的主持慧悟大师和常山派的掌门元潜不禁拧眉。   ***   沈君辰身后的风寂,从那名手中拿着鞭子的玄衣蒙面女子出现后,他就一直在观察着她。   看着那熟悉的身形,他敢肯定,她就是少蝉,也就是秋蝉,翼奎阁三大护法中的毕护法。   至始至终,顾之溶都面色平和的坐在位置上,静静观看着今日不归台上发生的这一切。   沈君辰神色平静的观察着这一场战斗,若有所思。   尽管普水寺、常山派等几个门派的人没有动手,不过,其他门派的人数众多,翼奎阁的人并没有多少人,不过三十来个,实力悬殊,翼奎阁必输无疑,退一步说,就算翼奎阁不会输,双方必会两败俱伤。   但是,真正从目前正在打斗的局势来看,却并非如此。   芮桐完全是在玩耍,压根就不需要用手中的半寐扇便可轻而易举的打败对方。   ‘井宿’、南期、墨痕与那名用鞭子做武器的玄衣蒙面女子也没有尽全力,对付其他门派的人,他们的武功绰绰有余。   就连刚才弹琵琶、吹竖笛和吹箫的那三个紫衣女子都个个是高手。   是以,翼奎阁的人不但不会输,反而还会赢。   从井宿出现的时候,沈君辰就一直在观察着这个翼奎阁阁主。   五年前,沈君辰在翼奎阁中见过井宿。   如今再次见到他,虽然还是那身灰白色的长袍,头发上也没有多少花白的头发,依旧是古怪的顽皮浪子性格,说话的声音没有多大差别,说话的方式也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沈君辰总觉得五年前见到的那个井宿和眼前这个井宿在气质上差了些。   井宿出现之后,顾之溶身为井宿的义女,不说上前去和他打招呼,就连神色的变化都没有多大点,依旧沉静的默默坐在这儿。   是以,沈君辰敢肯定,现在这个叫井宿的翼奎阁阁主其实是假的……   想到这个可能的同时,沈君辰心中又生出了另外一个猜测。   沈君辰忆起风流公子芮桐刚才过来逗姑娘时的场景,他们这一行人,四个女子中,除了顾之溶以外,其他三个女子疗愁、落琉和落璃,芮桐都有逗过,唯有顾之溶。   也许是因为顾之溶是他的皇后,所以芮桐才没有逗过她,但是,同样是身为翼奎阁中的人,芮桐却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顾之溶,然后直接和他打招呼,本来芮桐是正欲和南期说话的,不过恰恰在那时被申屠淙给打断了。   是以,他们这几个人中,芮桐唯独没有和顾之溶说话,若他们二人随便说两句客套话,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两人没说一句话反而更令人觉得奇怪。   芮桐对顾之溶的态度很微妙,似乎是有所顾忌,还有疗愁和南期对顾之溶恭敬的态度。   芮桐、南期和疗愁他们这三个人面对顾之溶时,身上隐隐流露出敬畏之意。   少蝉身为翼奎阁的三大护法之一,却甘愿留在她的身边,还有芮桐是翼奎阁的柳领主、南期是翼奎阁的参护法,以上这三个人物都是翼奎阁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且武功极其高强,在江湖上是顶尖的高手,皆对她表现出敬畏之意。   是以,其实……翼奎阁真正的阁主极有可能就是坐在他身旁的这个女人。   想到这个可能,沈君辰不禁微蹙了下剑眉。   ***   血战还在继续,不归台上一片混乱,浓烈的血腥味传入每个人的鼻中,死亡的气息在不断蔓延。   普水寺的僧侣们在念经超度亡灵。   慧悟大师看着这血腥的场景,眉毛拧成一团,坐如针毡,在寻思该如何做才能阻止这一切。   常山派的掌门元潜本来刚开始是以隔岸观火的态度看待这一切,如今看着如此惨烈的一幕,也开始坐立难安,心中也在想着如何才能让他们停下来。   看着忽然出现在离常山派位置不远的身影,元潜心中生出一个念头。只见他拔出手中的剑,迅速向那道身影而去。   那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翼奎阁的阁主‘井宿’。   本来在众人的心中,元潜原本就打算不管不顾这场纠纷,是以,元潜突然的举动令人猝不及防,没有人预料到他会有此举。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元潜已经使出了常山剑法,准备向面前的‘井宿’攻击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元潜的手突然停止了,震惊之际的他怔在了原地,忘记了所有的动作。   对面的慧悟大师敏锐的察觉到了元潜的反常之处究竟是为何,也一怔,神色中透露出显而易见的震惊。   ‘井宿’脸上的面具忽然掉落,不过他无暇顾及,看着面前的元潜。   一旁的南期也觉察到了元潜的举动。   是以,‘井宿’用自己手中的剑、南期用自己的丝缕万万,两人同时向失神中的元潜击去。   常山派的弟子错愕而惊愕,不知所措。   而在场的其他众人,有的人惊讶,有的人担忧,有的人不解,有的人震惊……   种种复杂的目光中,都认为此时的元潜在劫难逃……   “都住手。”   这一刻,忽然有人说了简短的三个字,吐字清晰。   平和的声音猝然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闻声,‘井宿’赶紧收手,南期也及时收招,退至一旁。   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中,翼奎阁的所有人瞬间都收手,且有的人整齐有序的快速站在会场中央。   更多人是在盯着‘井宿’的面容,那是一张略显苍老的面孔,不过,看得出来,容貌俊帅,见过井宿的人皆知道,那就是井宿本人的容貌。   太阳在西方的位置,在这一刻,完全落了下去。   此时的不归台上,传入人们耳中的声音,唯有风声以及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慧悟大师以及常山派的掌门元潜这个时候才回神。   古稀之年左右的元潜,眼神中还有些茫然,缓缓抬眼看着自己握剑的右手……   元潜攻击‘井宿’,实则他心中对‘井宿’并无杀意,不过是想劫持‘井宿’,以此让身手不凡的翼奎阁之人全都住手。   但是,就在他的剑即将要出手时,变故发生了。   他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内力向他袭来,紧接着手上的痛觉传来,令他猝然一怔。   此时,看着自己握剑的那只手背上,有些枯萎了的两瓣梨花花瓣,像锋利的刀刃一样插在上面。   手背上还有一个小窟窿,他知道,那是被另一瓣梨花花瓣击穿所致。   不过三瓣有些枯萎了的梨花花瓣而已。   他行走江湖多年,还是不得不让他惊叹出手之人的内力深厚,但至今他都还不知晓出手的那人究竟是谁。   鲜血从元潜的手上冒了出来,滴落在地上。   慧悟大师一眼就看见了元潜的手臂,但他也不知究竟是谁出的手。   在场许多人皆不知刚才是谁在说话,看了看会场中央井然有序的翼奎阁中人时,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惧意。   又看着元潜苍老的右手手背上的鲜血以及地上的血,心中更加疑惑,疑惑的同时,心中甚至开始畏惧和不安。   ***   沈君辰看着坐在他身旁的女人,目光复杂,内心也极度混乱。   刚才平和而吐字清晰的声音,就是从他身旁的这个女人的口中传出来的。   在这之前,今日他赠送给她的梨花,她从上面摘取了三朵花瓣,像暗器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向元潜击去。   那么远的距离,想要毫无偏差的射中,非常难,一般人就算击中了,也无法让绵软又轻飘飘的梨花花瓣伤及别人,但这个女人却做到了,是以,这只能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个女人武功极高,内力极其深厚。   她不过大概双十年华的年龄,年纪轻轻的她,为何会有如此高强的武功?为何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同时,他能敏锐的感受到她身上的气场变得不一样了,温婉优雅的同时,深沉而扑朔迷离,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   此时的沈君辰,心中有好多好多的疑问,却又不知该问什么。   直到好半响,沈君辰才回神,低声说道,“原来,你才是翼奎阁的阁主。”   “不错。”顾之溶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毫不隐讳,语调平和。   他们二人说话的声音极小,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   顾之溶的面色依旧沉静,沈君辰的神色沉稳内敛,他们看着对方,四目相对。   尽管刚才已经猜测到了这个可能,但沈君辰还是有些震惊,不禁微蹙了下眉,又低声问顾之溶,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也不是用质问的语气,只是单纯的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个问题的意思,顾之溶懂,他是在问,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了翼奎阁的阁主。   顾之溶也不再隐瞒,淡淡的低声说,“与你成婚的那一年,在来火城之前,初春的时节。”   沈君辰的目光愈加复杂,有震惊至极、有疑惑不解、有难以置信……   他们两人是在六月份的时候成的婚,沈君辰还清楚的记得,他们大婚那日是六月初二。   他们成婚才两年多,但她在来火城之前就已经是翼奎阁的阁主,那么直到现在,她这个阁主已经当了三年。   而去年芮桐和墨文卿进宫的时候,她却装作不认识芮桐,芮桐也装作不认识她,还有刚才,芮桐依旧装作和她不熟悉的样子。   若不是因为他已经记起了五年前在翼奎阁中的那段记忆,会真的以为她和芮桐不熟。   在他面前,她隐藏自己的身份,做一个寻常而平凡的女子。   在北玄的时候,她舞刀弄枪惯了,来到火城嫁给他以后,其实她压根不会下厨,却总想着亲手给他做好吃的,她还学火城的女子做过女工、画过丹青……   在他登基以前,成婚那半年左右,她叫他陪着她去宫外的街上,买过外型奇特的面具,买过糖葫芦和糖人,他和她一起吃过城南陈记的香菇鸡肉青菜面……她还拉着他去宫外看过灯会,他们一起在河畔放河灯祈愿,他们还一起去井清寺祈过福……   那个时候的她,真的很明媚又平凡……   前世,入宫后,看着他对钟淑仪好其实她心里并不好受,但她总是默然置之。   他还记得,钟淑仪小产那日,他抱着正在哭泣钟淑仪安慰,其实那也是唯一一次他和钟淑仪如此亲近,而那时他的皇后别开了目光,他以为她心里毫不在乎,才会那么淡漠。如今想来,他都能体会到当时的她肯定心如刀割。   重生之后,她的心里其实是有恨有怨的,不然怎会总是想疏离他呢?   而他无视她的疏离,时常去找她,他有空的时候都和她在一起,他们两人常常亲密无间。   她的武功如此高强,杀一个人,于她而言,轻而易举,她心中又有恨有怨,只要她有心要杀他,她完全可以做到,但是她没有。   也许她顾忌到他是南乌的一国之君,不想让南乌又掀起一场大动荡,为了顾全大局,才没有对她动手,当然,可能那只是原因之一。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爱,就算在她的眼中,他曾伤她至深,她还是不忍心痛下杀手。   是以,她选择疏离他,同时也隐忍着,用她自己的方式去改变前世所发生的一切……   从她落水后至今,她在他面前又变回了那个爱笑的明媚女子,就像寻常人家的妻子一样……   过往种种,她真的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武功极其高强的人,也不像是一个翼奎阁的阁主。   不得不承认,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的皇后都很会隐藏,也很能隐忍。   顾之溶无视沈君辰复杂的目光,气定神闲的从椅子上缓缓起身。   随即,顾之溶纵身一跃,风姿无双的她翩若惊鸿的落在会场中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一瞬间,不归台上依旧非常静谧。   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忽然出现的白衣女子,就连慧悟大师都不禁抬眸打量着她。   尽管她蒙着白色的面纱,看不清真容,但她就像如今盛开在不归台周围的梨花那般美丽,温和无暇。   一袭白衣,仪静体闲,举手投足间有无尽的风华,如墨的长发和裙摆随微风晃动。   绝世佳人平和又深沉,让人琢磨不透,还隐隐透着精锐犀利的气魄。   “你是谁?”   “你是何许人?”   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问道,声音中隐隐透着愠怒。   就在众人还没有从惊愕中反应过来的时候,结成队列的翼奎阁之人忽然一起恭敬有礼的拱手,异口同声的道,   “见过阁主!”   那群翼奎阁之人的身上流露出对白衣女子的敬畏和臣服。   什么?阁主?   刚才那个叫‘井宿’的人不是翼奎阁的阁主?她才是阁主?   翼奎阁的阁主不是应该叫井宿吗,为何会是眼前这个陌生的白衣女子?   突然的变故,使得众人的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惊讶万分又疑惑不已,脑海中有诸多问题。   慧悟大师抬眸看着这个被翼奎阁之人称为阁主的女子,面色瞬间微变。   想不到,方才令他心悦诚服之人,竟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   顾之溶眸色深沉,神色平和,身上透露出神秘的气息,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一个简单的鼻音,却让翼奎阁之人瞬间放下拱手的动作,整齐的站好。   顾之溶将目光放在墨文卿和南期身上,用淡淡的语调吩咐道,   “墨痕,南期,你们二人多带几个人去看看其他阁中之人有没有人受伤。”   “是。”   冷峻如冰的墨文卿和温润儒雅的南期恭敬的应声后,然后叫了几个人去查看翼奎阁的其他人。   ‘井宿’微微近前,单膝跪地,态度恭敬又歉意的道,“属下无能,请阁主责罚。”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了好多章~ 第87章 明璃凉千   ‘井宿’微微近前,单膝跪地,态度恭敬又歉意的道,“属下无能,请阁主责罚。”   ‘井宿’说话的声音不再苍老而顽皮,反而是年轻公子的声音,声音富有磁性,清润悦耳。   “明璃,你先起来。”顾之溶语气淡淡,听不出是何情绪。   “谢阁主。”   明璃?!他竟然是明璃!   听见这个名字,众人再次震惊异常,目瞪口呆,甚至有的人在窃窃私议。   沈君辰低声唤了声“风寂”后,便轻声问他,“明璃是什么人物你知道吗?”   风寂微微倾身,靠近沈君辰,低声为他介绍道,“回陛下的话,据属下所知,武林中人皆知道这位叫明璃的人。明璃此人,容貌俊秀,性子随性潇洒,他手持一把上古玄铁神剑:赤羽剑。他除了武功非常高强外,还擅长易容术,可以易容上千张面孔,所以明璃被江湖上的人称为千面公子。”   明璃起身后,恭敬的站在顾之溶的面前,手中还拿着那把凝玄剑。   顾之溶看着他,淡淡的说道,“你做得很到位,无需自责,退下吧。”   “是。”   明璃应声后便回到了队列中,顺手撕下人-皮-面-具。   众人这才看见明璃的真容。   那是一张面如冠玉的俊秀面孔,轮廓分明。   转而,众人依旧惊讶的看着顾之溶,皆不知晓这位神秘的翼奎阁阁主究竟叫什么名字。   顾之溶的表情没有多么的严肃,反而神情自若,说话的语气平和轻缓而悠然,但在场许多人还是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从她身上透露出神秘迷离而危险的气息,不禁心生冷意。   顾之溶忽然转身,目光淡淡的看着高靖岩,信步走向他。   高靖岩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诚惶诚恐的问道,“你真的就是翼奎阁的阁主?”   顾之溶勾唇一笑,默然不语,继续缓步走近高靖岩。   高靖岩看见顾之溶的笑容,不禁后背冒冷汗,他的眸光忽然微转,疑惑的询问,“你是凉千?”   凉千?凉千是谁?   此话一出,在场许多人皆开始细细的打量着这位神秘翼奎阁阁主,然后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凉千,一个曾经在江湖上横空出现的年轻貌美的女子,爱穿一身白衣,蒙着面纱,喜欢到处行侠仗义,救过许多人。她惯用的杀人方式是白绫封侯和残心剑法,每次杀掉坏人以后,都会留下一枚玉质梨花,是以,凉千被江湖人称为“白梨女侠”……   但是,大概在五年前,凉千凭空消失了,江湖上再也没有人见过此人。   以前在江湖上见过凉千的人,经过观察顾之溶,惊奇的发现这位神秘的翼奎阁阁主真的像极了凉千。   顾之溶离高靖岩越来越近,不过这次,她倒是回答了高靖岩这个问题,“你说得没错,本阁主就是凉千。”   以前,顾之溶学了些功夫后,便喜欢时不时行走江湖,到处行侠仗义,可她又不想暴露自己郡主的身份,就给自己另外起了个名字。   她喜欢梨花开满“千”山时的场景,而她的阿娘姓“凉”,“凉千”这个名字由此而来。   后来她不再出现在江湖上是因为有次差点出事,自此以后,他的阿爹和哥哥把她看得很紧,加上她自己也不想再到处乱跑,江湖上的凉千就此销声匿迹了。   此话一出,在不归台上再次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众人皆是惊讶又疑惑。   “你你你……你想怎么样?”高靖岩说话的声音打颤。   当年,他就是被眼前这个叫凉千的女子打得屁滚尿流,慌忙逃走。   此时再次见到她,同时感受到她身上逼人的气场,不由得对她更加畏惧。   顾之溶并不知高靖岩心中所想,毕竟她亲手收拾过的人太多太多,哪里有精力去记住每一个人。   顾之溶立在高靖岩的面前,“你不是问本阁主是不是翼奎阁的阁主吗?”   高靖岩默然不语,畏惧的看着顾之溶。   “方才你也看到了,想要假扮成翼奎阁的阁主并非难事,不过,想要分辨谁才是真正的翼奎阁阁主,只需留意一样东西。”顾之溶径自淡淡的说。   在场所有人都在静静的听,皆疑惑她说的东西究竟是何物。   顾之溶抬手,将手里的项链呈现在高靖岩的眼前,还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这东西是不是很漂亮?”顾之溶淡淡的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高靖岩不语,身上冷汗涔涔。   “这是翼奎阁阁主的信物,色泽是不是很好看,做工是不是很精致?”   那是一枚铁指环,指环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玉坠,玉坠的形状是一朵盛开的碧玉兰,看那微黄的色泽,仿若真花。   之前只有玉坠,后来被顾之溶找人将小小的玉坠镶嵌在了这个铁指环上。   “你知道它的名字叫什么吗?”顾之溶将项链上的指环取下来,戴在右手食指上,动作不疾不徐。   高靖岩看着顾之溶的动作,内心惶然的同时,不禁开口询问心中的疑惑,“叫……叫什么?”   不归台上,所有人都在看着顾之溶和高靖岩这边,竖起耳朵静静的等待着顾之溶说出答案。   “煞……血……透……”顾之溶浅笑,特意将语速放缓。   明明这么好看又精致的东西,为何会有这样一个不相符的名字?   思及此,高靖岩颤抖着声音问出心中的疑惑,“为何……为何它会叫……煞血透?”   在场所有人皆疑惑。   顾之溶复又轻轻勾唇,诡异一笑,“因为当它遇见一样东西的时候,会变回它原本的颜色。”   高靖岩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至极,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难道……难道是……血?”   “不错。”顾之溶轻缓的淡淡开口,瞬也不瞬的看着高靖岩。   高靖岩知晓了顾之溶的意图,尽管他能感受到从顾之溶身上透露出的危险气场,但此刻,他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是以……   “我要杀了你这妖女!”   说话的同时,高靖岩的眼中划过一抹阴鸷,瞬间用手中的剑迅速向顾之溶攻去,令人骤不及防。   突然的变故,再次让在场所有人皆惊讶又心惊胆战,目瞪口呆。   顾之溶绝美的双眸几不可见的眯了下,眸色一凝,身子瞬间微微一偏,高靖岩手中的长剑未触及她分毫,同时顾之溶迅速扣住高靖岩的手,灵巧一转再一推,掌中强大的内力迫使高靖岩手中的长剑瞬间狠狠向他自己的心口刺去,转瞬之间,长剑已然刺穿了高靖岩的身体。   霎时,高靖岩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鲜血汹涌而出,他怔忪的看着面色平和的顾之溶,他的眼中甚至还有茫然的成分……   血顺着剑流在顾之溶的手上,也流在了顾之溶戴在食指上的戒指上。   戒指上的碧玉兰被鲜血染红,泛着血红色的光芒。   “而且要温热的鲜血才会使它变回原本血红的颜色,现在你明白了吗?高……靖……岩……”顾之溶一字一句的说着,语调轻缓,最后那三个字说得尤为缓慢。   话落,顾之溶放开高靖岩的手。   高靖岩倒地,口吐鲜血,奄奄一息,很快断了气。   见此,慧悟大师敛眸做了个佛礼,轻声念着佛语,“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天色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天上挂着一轮明月,月凉如水,月光照在不归台上,透着阴森森之感,令人不禁心生冷意。   在场所有人皆看着会场中央的顾之溶,她的纤纤玉手上有鲜血滴落在地上,而那枚铁指环上的碧玉兰泛着血红色的光芒。   没过多久,一名身穿紫衣的女子疾步近前,递上一条白色的帕子,待顾之溶接过后,复又退回队列中。   顾之溶一丝不苟的擦着右手上的鲜血,过了一会儿,顾之溶擦净鲜血后,将那条白色帕子随手一扔。   顾之溶的右手又变回葱白的颜色,戴在食指上的那枚戒指,血红的光芒更加明显。   此时的不归台鸦雀无声,诡异而迷离的气氛在无边的夜色中蔓延。   顾之溶是气定神闲的,她缓步走至翼奎阁的队列。   墨文卿和南期已经带着刚才那几个人回来了,此时,所有翼奎阁的人都站在会场中央,在那里静静的候着,人不多,不过三十来人。   待顾之溶顿住了脚步后,墨文卿拱手恭敬的道,“阁主,阁中所有人皆完好无损。”   顾之溶轻轻“嗯”了一声。   随即,顾之溶转身,对在场所有人问道,“对于本阁主的身份,不知还有谁心存质疑?”   语气淡淡,语调平缓无波,声音不大,但能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不归台上依旧鸦雀无声,顾之溶身上深沉迷离的气势不禁让他们望而生畏。   就在这时,明璃近前,将手中的凝玄剑双手奉上,“阁主,您的剑。”   顾之溶一言不发,将剑拿在手中。   随后,明璃又无声的退至一旁。   片刻后,顾之溶忽而想起一事,转身看着常山派掌门元潜,   “元掌门的手还好吧?方才多有得罪。”   慧悟大师和元潜俱是面露惊讶之色。   元潜微愣片刻,语气平和的说道,“多谢凉千姑娘挂心,老夫并无大碍,方才老夫失仪,还望凉千姑娘莫要见怪……”   顾之溶看了看元潜到手背,复又迎着元潜含着歉意的目光,轻启朱唇,语调轻缓,   “本阁主能理解,也知晓元掌门的心意。”   慧悟大师和元潜又是一惊。   “凉千姑娘明白?所以方才……”元潜回神后,语气平和的开口,但话说至此处便止住了。   顾之溶微微点头,淡淡的说,   “不错,本阁主明白元掌门意欲何为,若换做是其他居心叵测之人,本阁主绝不会手下留情。”   元潜轻轻点点头。   这个时候,没有人再说话,不归台上安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便又传来了说话声。   “凉千姑娘~”   众人举眸看着说话之人,说话之人是慧悟大师。   慧悟大师对顾之溶做了一个佛礼,“阿弥陀佛~”   顾之溶看着慧悟大师,回以一个佛礼后,率先轻缓的开口,   “慧悟大师有话请直说。”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又要多休息几天了~ 第88章 竹茹翼奎   其实, 刚才那一掌, 慧悟大师已经尽了全力。他之所以会对顾之溶出那么重的手, 是因为他猜测顾之溶作为翼奎阁的阁主,武功必然不低,甚至是凌驾于翼奎阁的其他三位领主和三位护法之上。同时,他刚才知道了顾之溶用梨花花瓣对常山派掌门元潜出手,他活了那么大岁数, 有着丰富的江湖阅历, 从那一招便可知晓究竟意味着什么。   果不其然, 就连他都不是这位翼奎阁阁主的对手。   “凉千姑娘, 老衲自叹不如, 阿弥……陀……”   慧悟大师做佛礼的手在打颤, 说到后面, 声音也颤得厉害,猛然咳嗽几声后, 口中瞬间涌上一股血腥味, 猝然吐了一口鲜血。   普水寺的僧侣们赶紧扶着慧悟大师,面色着急。   见慧悟大师还欲开口, 芮桐撇了撇嘴, 实在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大师您暂且还是先不要再阿弥陀佛了。”   话落,芮桐吊儿郎当的用手中的半寐扇给自己扇了扇。   芮桐暗忖:这慧悟大师木鱼敲多了,经也念多了, 佛语也说多了,这般难受的情况下,竟还有心思念佛语……   顾之溶看出慧悟大师的伤挺严重,是以,她轻缓的说道,“劳烦疗愁姑娘过来帮慧悟大师看诊。”   语气虽且淡且轻,含着关切,含着担忧。   刚才发生的一切,疗愁只是静静的看着,当听见顾之溶唤了她的名字时,便起身朝慧悟大师走去,步伐不疾不徐。   所有人的目光皆随着疗愁而移动。   疗愁蹲在慧悟大师的面前,为慧悟大师看诊。   “疗愁……姑娘……咳咳……”慧悟大师正欲说下去,却又开始剧烈的咳嗽。   疗愁已然将手放在慧悟大师的手上,且诊了脉,微微皱眉,“慧悟大师您伤得不轻,莫要再说话才好,否则,您练就了几十年的功夫,可得付之东流。”   慧悟大师微微点头,便不再说其他的话语。   而旁边的僧侣们皆是身形一震。   在众位僧侣担忧的目光中,疗愁为慧悟大师诊治疗伤。   疗愁为慧悟大师诊治的时候,不归台上寂静一片。   不消片刻,便又有人打破了沉默。   众人只见寒山派的掌门纪尧带了几个门派中的人纵身一跃,瞬间立在离顾之溶不远的位置,胸怀正义的厉喝道,   “妖女!竟连宅心仁厚的慧悟大师都要残害……奈何天理昭彰,所以今日,我就算是碎首糜躯,也要为江湖除了你这个祸害!”   站在旁边的芮桐和明璃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噗嗤”一声!   在场所有人皆循声望过去,看着突然发出笑声的人。   “哈哈……本座憋不住了,真是笑死本座了,哈哈……”明璃实在没忍住,直接爽朗的笑出了声。   明璃的笑容感染了芮桐,是以,芮桐脸上也不自觉带上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明璃自笑他的,笑得前仰后翻,完全不顾形象,也毫不给纪尧留情面。   过了好一会儿,明璃才收住笑声,脸上挂着不可抑制的笑容。   缓了一阵后。明璃抬手搭在芮桐的一边肩膀上,看着芮桐说道,   “芮桐,你说这个老狐狸是不是贼搞笑,总是为他心中的正义找各种各样的借口。”   芮桐的脸上挂着痞气的笑容,“明璃,这你就不懂了吧,像他们这种人呐,啧啧啧……要么就是与自己师兄的妻子通-奸。为了坐上掌门的位置,要么暗中陷害师兄,要么就是残害自己的师父,要么就是在师弟们面前做伪君子,要么就是在自己的门派中造谣,所以呀,对于这种事情,他们这种人已经久经沙场,轻车熟路着呢……”   说话的时候,芮桐时不时用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目光看着纪尧。   纪尧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直接打断了芮桐的话,“住口!你莫要在这里造谣,毁坏我的名声!”   “造谣?……噗嗤……笑死我了!”芮桐笑出了声,扑哧一笑后,又立即说道,“本座究竟是不是在造谣,你还不知道吗?”   纪尧满脸愤然,厉喝道,“你尽管瞎扯,江湖人众多,我纪尧做过什么事情,你会知道?!”   芮桐吊儿郎当,悠然的开口,“你们寒山派一共一百二十四人,女子有三十六人,其中有十名女子不会武功……今年一月份初十那晚,你喝酒后,又和……”   “你休得再胡言!”纪尧喝道,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直接打断芮桐的话。   芮桐不以为然,继续痞痞的开口,“胡言?……啧啧啧……恐怕你还不知道本座是做什么的吧,江湖人皆知,买消息找翼奎阁的寻芳楼,实不相瞒,身为翼奎阁阁中柳领主的本座,其实就是寻芳楼的楼主,江湖上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本座会不知道?说起来,你还在本座的寻芳楼买过消息呢~”   在场许多人皆是一惊,方才只知道芮桐是翼奎阁的柳领主,却不曾想,原来翼奎阁的柳领主竟然就是寻芳楼的楼主。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今日我便先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狂妄之徒!”   纪尧恼羞成怒,就怕芮桐又说出一些其他的秘密,是以,直接挥拳头,狠狠朝芮桐攻去……   寒山派的厉寒震山拳在江湖上已有数百年的历史,拳头力大无穷,其力量可谓是擎天撼地、势不可挡。纪尧大概不惑之年的年龄,此时的他正当壮年,他完全领略到了厉寒震山拳精髓,所以他在江湖上被称为武林第一拳。   尽管如此,芮桐一个闪身,瞬间躲过纪尧朝他挥过来的拳头。   一时间,不归台上人影闪动。   而另一边,正在为慧悟大师疗伤的疗愁收针,浅笑着说,“可以了。”   慧悟大师感觉身子没有刚才那般难受。他身旁的那几个面露忧虑的僧侣见慧悟大师的脸色红润了些,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下去不少,正准备开口问慧悟大师的情况,疗愁已经率先开口了。   疗愁从身上取出一个小药瓶递给慧悟大师,低声嘱咐道,“慧悟大师,如今您已无大碍了,不过也不可掉以轻心,这瓶药丸每日一粒,同时您需要静养一个月,这一个月之内万万不能运功,不然,您受损的内脏又会恶化。不过,您只需按照疗愁说的做,便可很快康复。”   慧悟大师没有拒绝,示意旁边一名有礼的收下小药瓶,随即缓缓的开口,“多谢疗愁姑娘出手相救,老衲没齿难忘。”   “慧悟大师无需同疗愁如此客气。”疗愁笑颜如花,随即对慧悟大师旁边的僧侣说道,“先扶大师起身吧。”   有两位僧侣缓缓的将慧悟大师从地上扶起,待慧悟大师站稳后,众人面露感激的对疗愁做了一个佛礼。   疗愁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轻启朱唇,“大师无需谢疗愁,因为这是疗愁的分内之事。”   这句话说得较有深意。   就在慧悟大师还在微皱眉思考这句略带深意的话时,忽然传来了“轰”的一声响!   众人将目光移向声源处。   寒山派的掌门纪尧倒在一旁,口吐鲜血,面色苍白,同时面露痛苦之色,看着芮桐的眼中含有不可置信和震惊。   “啧啧啧……心头血都涌出来了,阁主,你看你看,他那眼神,分明是还不敢相信我能够打败他……G,要知道,我这玉树半寐的称号可不是白白叫着好听的,我这可是凭实力~”   芮桐站在顾之溶的旁边,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又玩世不恭的样子,脸上带着痞气的笑容,手中摇着半寐扇。   顾之溶默然不语,淡淡的看了下芮桐。   不过是一个看不出喜怒的眼神,但芮桐却立马乖乖的闭嘴,同时,用半寐扇掩住嘴,不再说话。   反观倒在地上的纪尧,仔细一看,会发现纪尧的右手手腕就像被刀子划了一刀,鲜血正源源不断流出,不仅是手腕上,就连心口的位置也在冒血,身上还有好几处在不断的冒血。   很快,纪尧所在的位置,地上被鲜血染红了。   寒山派的其他人站在原地看着倒地不起的纪尧,愣了好久,直到好半响后才反应过来,随即赶紧向纪尧扑过去。   “掌门!”   “师兄!”   “师父!”   一声声焦急而慌乱的声音在不归台上回荡着,寒山派的许多人甚至感到不知所措。   其中有的人脑袋中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即眸光一转,“疗愁姑娘。”   短短四个字仿佛救命稻草一般,瞬间让寒山派的所有人眼睛一亮,如同看见了希望的光芒。   “疗愁姑娘……”   “疗愁姑娘,求求您救救我们的掌门!”   就在这时,一声又一声苦苦相求的话语在不归台上响起,让人心生怜悯。   寒山派的诸多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皆看着疗愁,希望疗愁能赶快过来救救他们的掌门。   平日里,疗愁是一个比较爱笑的女子,平易近人,但此时的她面无表情,并非是因为对寒山派的人同情或者怜悯才会笑不出来,而是以一种平淡的态度来看待这一切。   在一声声的央求声中,疗愁的身子动了,从慧悟大师几人那里提脚,迈着步伐,缓缓而行。   寒山派的人见疗愁移动莲步,眉梢立即含着欣喜。   疗愁徐徐走了段距离后便顿住了脚步,位置介于顾之溶等人和寒山派等门众人之间,她就站在他们中间,面向寒山派的人,背对着顾之溶等人。   寒山派的人脸色微变,心急如焚,央浼声又起,“疗愁姑娘,求您救救我们的掌门!”   疗愁的面容平静,静静看着他们对她的恳求。   过了好一会儿后,疗愁才淡淡的开口,“你们不必求我了,我不能救纪掌门。”   众所周知,疗愁治病救人,不问出处、不问正邪,无论是谁,只要是伤者,她皆会施以援手。   在众多江湖人的眼中,还从未见过疗愁拒绝别人恳请她为其治病。   是以,疗愁此话一出,不归台上众多江湖中人不免诧异。   寒山派的人中,有一人连忙焦急的问疗愁,“为何?”   疗愁淡淡的回答,语速不急不缓,“纪掌门是被翼奎阁的人打伤的。”   就在这时,被寒山派的弟子扶着坐在地上的纪尧,神色痛苦的同时,眼中含着难以置信和疑惑。   只见纪尧艰难的开口询问站在不远处的疗愁,“可是……刚才……慧悟大师不是……”   纪尧的话说到此处,便顿住了。   秀外慧中的疗愁忽然笑了,是嫣然一笑,人面桃花,若非不合时宜,定会有人觉得她那笑容里面含着万丈光芒。   嫣然一笑的疗愁缓缓道出纪尧心中所想,“纪掌门是不是想问,同样是被翼奎阁的人打伤的,我能救慧悟大师,为何不能救你?”   在场的众人皆是疑惑,凝神静静的等待着疗愁回答这个问题。   纪尧的气息微弱,艰难的点点头,“对……这是……为何?”   疗愁也没有继续和他们卖关子,直接道出缘由,一字一句的说道,   “可能你们外界之人有所不知,在翼奎阁中,阁主的命令必须无条件服从!”   在场众多江湖中人皆是一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有些人的心思比较快捷,很快反应这句话究竟是何含义。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疗愁是翼奎阁的人。   至于她说阁主的命令。   刚才他们的阁主对疗愁说过一句话:劳烦疗愁姑娘过来帮慧悟大师看诊。   这,便是疗愁所说的“翼奎阁阁主的命令”。   寒山派的人中,突然有人扬声问道,“其实,疗愁姑娘你是昱F谷的人对不对?”   疗愁也不故弄玄虚,直接朗声回答,“不错,我是翼奎阁的轸领主,竹茹。”   竹茹,是昱F谷竹沥神医的独女,也是现今昱F谷的谷主。   ***   如今在这江湖上,翼奎阁是最大的门派。   翼,南方七宿之一。   奎,西方七宿之一。   井宿,是南方[朱雀]七宿之首。   翼奎阁三大领主的称号从南方七宿中挑选而出,分别是:   鬼领主,即隐门的门主   柳领主,即寻芳楼楼主   轸领主,即昱F谷谷主   翼奎阁三大护法的称号从西方七宿中挑选而出,分别是:   毕护法、参护法、昴护法。   正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因此,翼奎阁的阁主井宿特别喜欢“三”这个数字,便将领主和护法都定了三位。   无论是翼奎阁这个门派的名字,还是门派的阁主井宿,亦或是领主和护法们的称号,皆是从二十八星宿里面挑选而出,且是从南方和西方的七宿中挑选而出。   作为一个诡秘的门派,里面的重要人物多数都是些神秘的存在。   曾经,江湖上的人皆知晓昱F谷的谷主[轸领主]是竹沥神医,后来由他的独女竹茹来继位,至于竹茹究竟长什么样,外界没有几个人知晓。   曾经,人们也知晓隐门的门主[鬼领主]是手持暗痕剑、来无影去无踪的墨痕,但真正认识她的人没几个。   曾经,对于翼奎阁的阁主究竟是谁这个问题,许多人都是在前不久才知道,原来他就是在江湖上被人们称为顽皮浪子的井宿。   曾经,无论是阁中另外一位柳领主,还是阁中的三位护法,在江湖上真正知道他们的人少之又少,只知他们的武功都很高强,在江湖上都是些顶尖的高手。   时至今日,汇聚在这场武林大会之上的众多江湖人士,如今才真正知道翼奎阁中几位神秘的大人物。   翼奎阁的阁主是叫井宿,这确实没错,不过,这已经早就成为了过去式,因为外人不知晓的是,早在三年前,井宿就已去世。   如今,他们的阁主其实是一位年纪轻轻又武功高绝的女子――凉千。   隐门的门主[鬼领主]依旧是手持暗痕剑、冷峻如冰的墨痕。   寻芳楼的楼主[柳领主]竟是江湖上琴技高超、武功高强、轻功了得的玉树半寐芮桐,甚至,时至今日,有许多人才知道,那个被称为玉树半寐的翼奎阁中人与芮桐其实是同一个人。   武林众人也没有想到,在江湖上被称为花弄万缕的南期,一个活在别人话语中的人,竟是翼奎阁的参护法。   至于医术精湛、悬壶济世的疗愁姑娘,她向来治病救人不问出处、不问正邪,很受江湖中正邪两派之人的尊敬。   江湖上皆知,疗愁姑娘素来平易近人,脸上时常挂着笑容。   但是,在场的众多江湖人士,怎么也没有想到,疗愁的真名其实是叫竹茹,且还是现今昱F谷的谷主[轸领主]。   ***   一轮清冷的残月高挂在天空,今夜的月亮并不圆,但却很明亮。   一时间,不归台上,再次变得鸦雀无声,寂静异常,迷离的气氛萦绕在空气中。   疗愁依旧站在会场中央,介于翼奎阁等人和寒山派等人之间,脸上挂着轻浅的笑容,人面桃花。   此时,在场的各大世家、各门各派之人,大多数人皆看着站在会场中的疗愁,面色各异。   沈君辰的面色沉稳内敛,他刚才已经猜测到疗愁就是昱F谷的人,且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倒没觉得有多惊讶。   被称为神卦子的乌苍苍,他的神色中并没有惊讶之色。   反观其他人的神情。   慧悟大师抬眸看着疗愁,想起刚才那句略带深意的话,顿时明了,不过,面上也感到震惊。   常山派的掌门元潜,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震惊之色。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寒山派掌门纪尧,此刻大惊失色。   其他众多江湖人士,脸上也全都带着不言而喻的惊诧。   过了好半响,最先打破沉默的人是躺在地上的寒山派掌门纪尧。   纪尧的脸上毫无血色,眼中含着杀意,气若游丝的对旁边九个寒山派的弟子说道,   “既然如此……她见死不救,你们去……杀了她……”   断断续续说完后,纪尧便咽了气。   众人这才从惊诧中回神。   站在顾之溶身旁的芮桐见纪尧咽了气,朗笑出声,还开起了玩笑。   “啊呀……这就咽气了?也不知是因为惊诧而咽气的,还是因为被气死的……不管哪一种可能,疗愁,你的威力真的好强大……哈哈……”芮桐坏坏的笑着,完全不顾形象。   那九个寒山派的弟子悲痛又沉重,过了一会儿,皆拿着手中的武器,缓缓起身,眼中含着阴鸷,面目狰狞,向着疗愁走过来。   刚开始只是缓步而行,片刻后,脚步忽然加快,朝疗愁扑过去,眼看就要到了疗愁的面前,不过五步之遥。   站在原地的疗愁,眉梢含着凌厉,锋利如刀,突然抬起素手一挥,细细的银光闪过。   寒山派的那九个弟子瞬间顿住了脚步,脸上有疑惑和痛苦的神色,心口的位置一阵剧烈的疼痛,随即砰砰砰……陆续倒地断了气,连叫唤呻-吟声都没有。   在场众多人皆是疑惑和震惊,却不知疗愁究竟是使用了什么东西,让那九个人瞬间倒地。   一旁的慧悟大师敛眸,做了一个佛礼,轻声呢喃,“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慧悟大师抬眸,面色平和的缓缓开口,“疗愁施主用的是散花针吧……老衲曾听有人提起过,将近百年前,有位武功高强的江湖神医发明了一种类似银针的武器,此武器接触到血-肉后会消失不见,也就意味着可以杀人于无形。”   在慧悟大师语气缓慢的说话时,疗愁已经抬着脚步向顾之溶一行人走去,站在墨文卿的旁边。   疗愁的脸上带着笑容,“正是。”   慧悟大师看着顾之溶一行人,又徐徐说道,“这江湖上,有八大名器。其中有四件名器是四把削铁如泥的上古玄铁神剑,分别是凝玄剑、暗痕剑、赤羽剑和灭魂剑。还有四件名器分别是百转玲珑扇‘半寐’、细如蚕丝的丝缕万万、九藤软缨鞭和清无散花针,而疗愁施主方才用的武器便是清无散花针。”   微微顿了下,慧悟大师抬眸看着顾之溶旁边那个手中拿着鞭子的玄衣蒙面女子,   “阿弥陀佛~秋蝉施主,老衲没有看错的话,你手里拿着的那条鞭子就是九藤软缨鞭。”   少蝉微怔后,随即淡淡的说,“慧悟大师果然见多识广。”   就在这个时候,众人看着翼奎阁的所有人,惊讶异常。   顾之溶手中持着那把凝玄剑,站在原地,一袭白衣,温婉平和,深沉迷离,她的两边分别站着三个人。   右边站着的人是手里拿着半寐扇的芮桐、手中持暗痕剑的墨文卿和疗愁。他们是翼奎阁的三大领主。   左边站着的人是手中拿着九藤软缨鞭的少蝉(秋蝉)、南期和手中持着赤羽剑的明璃。很显然,他们是翼奎阁的三大护法。   顾之溶两旁的那六个人,有的人玩世不恭,有的人冷若冰霜,有的人恬静动人,有的人沉稳,有的人温润儒雅,有的人随性潇洒……   这样的阵容,也让在场的人瞬间明白了,他们便是翼奎阁的阁主、领主和护法,人人皆是让武林中的其他人或敬或恐之人。   这一排七人的身后,是三个紫色衣裳的女子。   再后面是一群身穿玄衣的蒙面人,整齐而次序分明,他们全部都是隐门的杀手。   这样的翼奎阁众人,不禁令人望而生畏,在场各门各派的人心底不自觉生出一股寒意。   不归台上,在场许多江湖人士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寂静一片,直到好半响,才有人终于回过神来。   “今日就算是命丧于此,我们也要杀了你这个妖女。”   说话的人是手里拿着盘龙戟的容成宿允,他一脸义愤填膺,身后还站着五个同样手持盘龙戟的人。   “好。”顾之溶面色平和,回答得很利落,毫不含糊,随即上前迎战。   片刻后,容成宿允冷“哼”一声,随即对与身后的五人扬声道,“布阵!”   几人点点头,然后飞身,落在顾之溶的周围,将顾之溶围在其中,然后开始布阵,顾之溶也缓缓拔出剑。   容成宿允等六人将顾之溶困在其中,手中的盘龙戟又长又锐利,出手速度极快,攻势凛冽,招招致命。   顾之溶用手中的剑格挡,与他们对战。   一时间,不归台上刀光剑影,打斗声此起彼伏。   “盘龙六怪!”   在场的江湖人士中,不知是谁说了这句话。   “混沌盘龙阵!”   紧接着,人群中不知又是谁扬声开口。   闻言,有的人不自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的人看见顾之溶一人敌六,看起来很吃力的样子,心中不禁开始得意。   有的人心中担忧,有的人淡定自若毫无愁色。   就在容成宿允六人不停的变换着阵型的时候,顾之溶忽然从他们凌厉的阵型中旋转飞身而出,然后翩若惊鸿的稳稳落至一旁。   容成宿允等六人一字排开,默契的迅速向顾之溶飞身攻去。   霎那间,六条白绫同时向容成宿允等六人凌厉的攻去,伴随着另外六条白绫同时瞬间缠上容成宿允等六人手中的盘龙戟,顾之溶使劲儿一拉,容成宿允等六人手中的盘龙戟脱手,盘龙戟瞬间被扔至一旁。 第89章 景仰缠绵   霎那间, 六条白绫同时向容成宿允等六人凌厉的攻去, 伴随着另外六条白绫同时瞬间缠上容成宿允等六人手中的盘龙戟, 顾之溶使劲儿一拉,容成宿允等六人手中的盘龙戟脱手,盘龙戟瞬间被扔至一旁。   容成宿允等六人在空中迅速往后退去,凌空一个回落,稳稳落在地上, 依旧是一字排开。   “风扫残花!”轻缓的语调中透着杀意。   在容成宿允等六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 只觉得瞬间一阵飞沙走尘般的烈风, 从顾之溶那个方向朝他们侵袭而来, 伴随着片片梨花花瓣。   众多梨花花瓣像尖锐的飞针一样, 接连不断的从容成宿允等六人的身上穿身而过。一阵又一阵的刺痛感传来, 他们灰色的衣服上也很快浸出鲜血, 血迹斑斑。   痛苦的哀嚎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飞剑踏残雪!”   就在这时,冰冷彻骨又透着杀意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 声音不算太大, 却足以让众人都能够听清楚,一字一句, 铿锵有力, 气势如虹。   众人只见顾之溶依旧在原地, 不过,她手中那把被白绫缠着的凝玄剑迅速向面色痛苦的容成宿允等六人攻去,陆续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腰身上划过后复又猝然收回, 顾之溶稳稳接住飞回来的剑,握住剑柄。   顾之溶将剑收回后便插-回了剑鞘中,然后气定神闲的走回会场中央。   容成宿允等六人瞬间倒地,脸色苍白,神色痛苦,痛苦的呻-吟着,身上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见此,慧悟大师敛眸,做了个佛礼,嘴里念叨着佛语。   接下来,翼奎阁中的人又继续将刚才那些想从顾之溶手中夺取武功秘籍的人都杀掉了。   武林大会就此结束。   ***   此时,不归台上横尸满地,触目惊心,血腥味无比浓烈,死亡的气息萦绕在空气中……   剩余活着的那些人,分别是翼奎阁中的所有人、普水寺、常山派、中曲岛、子书家、申屠家和惊雷山庄的人,以及沈君辰一行人。   率先离开不归台的人是普水寺的人,接着是子书家的人,然后是惊雷山庄的人。   申屠淙和芮桐约好下次见面定要与他比试武功,然后便带着申屠家的人跑去追上他的如双妹子。   如双和申屠淙从始至终都对那本武功秘籍没兴趣,如双刚开始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来参加武林大会,而申屠淙实则是奔着他的如双妹子来的,只对如双感兴趣。   始终隔岸观火的中曲岛舵主乌苍苍,在离开前和顾之溶说了几句话。   顾之溶吩咐墨文卿和明璃带人去收拾残局,收拾一番后就回去,刚吩咐下去,就看见乌苍苍走了过来。   两人先是寒暄了几句,之后的对话……   “你这丫头,今日竟然连本舵主都算计了!”虽然乌苍苍是责备的语气,但实则他的脸上隐隐带着和蔼的笑容。   “说到此事,阿i多谢神机妙算的乌舵主出手相帮。”顾之溶的态度算不上冷淡也说不上热情,有礼的对乌苍苍盈盈一拜。   今日的武林大会,翼奎阁的人会那么晚到,是因为井宿这人性子古怪,不按常理出牌。他除了痴迷练武之外,又喜欢驻颜。   是以,就算是找人假扮,也要扮得逼真。   乌苍苍这里是重要的一个环节。   翼奎阁的人迟迟不见来,有人肯定会坐立难安。   乌苍苍卜的卦从未有过误差,在场的江湖人士中必然有人会询问乌苍苍:翼奎阁的人什么时候会来。   若乌苍苍不和众人说翼奎阁的人申时末到,估计没有多少人会愿意继续呆在这里。   对于这段时日江湖上那些对翼奎阁不利的传言,尽管以前乌苍苍总是与井宿是对手,不过,乌苍苍也不想让小人得逞。同时在关于武功秘籍这件事情上,乌苍苍也想武林能够早日安宁。   因此,乌苍苍也就顺了顾之溶的意,向众人道出了翼奎阁之人申时末会来。   乌苍苍脸上带着缅怀之意,“丫头,你也不必同本舵主道谢……本舵主曾欠老家伙一个人情,他人走之前,本舵主却还一直未曾还上,今日,也算是还了他那一个人情吧。”   顾之溶点点头,心头了然。   乌苍苍又开口了,脸上略带和蔼的笑意,“老家伙收了你这么个义女,真是走运,让本舵主好生羡慕,另外,他练就的这一身武功,功夫不错啊,连本舵主都甘拜下风~”   顾之溶温婉的说,“阿i还记得,乌舵主和阿i的义父以前是死对头,一见面就打,乌舵主每次都输,却又不肯服输,如今倒是舍得夸起阿i的义父了。”   “那是过去,人都走了,还怎么和他打?……本舵主也没有必要跟死人过不去。”乌苍苍的面容温和,语气和蔼,内心划过惋惜之感。   “……”顾之溶。   片刻后,乌苍苍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沈君辰,脸上的笑意更浓,低声道,“丫头,那个小子能够娶到你这个媳妇,运气很不错。”   说完这句话后,乌苍苍便离开了,带着他们中曲岛的人。   乌苍苍的背影略显单薄,没有了井宿这个死对头,确实略感孤独。   常山派的掌门元潜先让他的弟子们先行一步,待乌苍苍和顾之溶说完话离开后,他也走过来和顾之溶说了一会儿话。   顾之溶看着立在她面前的元潜,率先淡淡的问他,“不知元掌门找本阁主有何事?”   “关于今日之事,我元潜代表整个江湖感谢凉千姑娘!”   元潜说话的语气很认真、很正式,郑重其事,说完后对顾之溶有礼的一拜。   顾之溶微愣,没料到元潜会有此举。   不归台上剩余的人还有翼奎阁中的人以及沈君辰一行人,元潜突然的举动,使得他们纷纷疑惑的看了下。   不消片刻,顾之溶反应过来,淡淡的说,“元掌门太客气了,此举真是折煞了本阁主。”   “凉千姑娘,老夫这一拜,你完全受得起。”元潜面容平和,略带笑意的起身。   顾之溶越发不明白了。   还不待顾之溶说话,元潜便又开口了,“凉千姑娘骗得了其他人,但老夫却知道,刚才凉千姑娘手中的那本《焚魄秘谱》不是真的。”   顾之溶微挑了下眉,“元掌门何出此言?”   元潜低声道,“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焚魄秘谱》。”   闻言,在场的所有人微愣,皆注意着顾之溶和元潜这边。   顾之溶微勾嘴角,淡淡的说,“那本武功秘籍确实是假的,是本阁主特意做的。”   近日的江湖传言。   有人说《焚魄秘谱》在翼奎阁的阁主井宿手中。顾之溶知道,这个谣言是钟芊芊放出来的。   关于仓冥派满门被井宿带人屠杀这件事情,其实是异玄堂的人为了趁机报复翼奎阁,顺便想夺取那本武功秘籍,异玄堂的人便杀害了仓冥派满门。   另外异玄堂的其他六位香主被杀一事,其实是高靖岩耍了些手段,自己亲手杀掉了那六个香主。   关于千星教,顾之溶只知晓这个门派与常山派有点牵连,具体是什么情况,顾之溶不是很清楚。   顾之溶眸色一转,“元掌门似乎知道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元潜微微点头,满是皱纹的脸上隐隐透着愧疚,“关于以前的千星教,老夫知道些,根本不可能会留下什么武功秘籍……说起来,他们教中的一名弟子还和我们常山派以前的一位掌门有些关系。   “千星教中的人全是女子,那些女子多数都曾是弃婴或者是无家可归之人。教主之位传到了星觉那一代后,千星教变成了一个魔-教,因为他们的教主星觉独门制作了一种药,服下药后,会功力大增,无坚不摧。唯有砍下双手方可断其性命,不过这一点外界之人皆不知晓。   “服用那药后还有副作用,那就是需要每日食人眼才能存活,且害怕见光,是以,只能昼伏夜出。除了食人眼可以存活之外,还有另一种方法可以存活,那就是喝自己的血,不过,用此方法最多只能活一个月。   “那段时日,江湖上频频有人被挖去眼睛。再后来,千星教的人全部服用了这种药,其结果可想而知,江湖之人苦不堪言。是以,武林中的各门各派群起反抗,决定一起铲除千星教,各门各派便与千星教约好在某个月圆之夜大战。   “千星教中有一个弟子名叫林若,心地善良,也很不幸的,她被逼服下了那药,不过她一直都是在喝自己的血续命。在大战之前,她偷偷在江湖上放出消息,说砍去千星教之人的双手方可断其性命。在大战那天,林若悄悄在千星教之人的膳食和水里下毒,那毒无色无味,服下后不能运功,运功只会让毒倾入得更快。   “等到了约好大战的夜晚之时,千星教和武林各门各派的交战,由于千星教的人中了毒,一个个都变得不堪一击,且各大派的人已知晓砍去千星教人的双手便可使其丧命,是以,那晚千星教的人大败,全被杀光,各门各派的人也放火烧了整个千星教,从此以后江湖上便没有了千星教。   “千星教中那位名叫林若的女子,其实是当时常山派的掌门之女,因为一些原因,在还是婴孩的时候便失散了,后来被千星教的人所救。”   元潜轻轻的哀叹一声,“因此,根本就不可能会有《焚魄秘谱》这本武功秘籍。   “说起来,关于这段时日的谣言,其实刚开始传出来的时候,老夫并未太过在意,毕竟凡尘之中谣言众多,不一定都是真的,往往许多人听后便忘了,是以,老夫当时也就没有出面说明。不曾想,后来不知晓为何突然越演越烈,变成了今日这般,就算老夫出面详说,也无济于事……”   说到这里,元潜又叹了口气,脸上透露出显而易见的愧疚之色,“……如今回想起来,老夫当真是愧疚,因为刚开始老夫也是本着隔岸观火的态度,才会造成今日的局面……”   微顿了下,元潜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不过,如今凉千姑娘已经在武林各门各派的面前毁了秘籍,也就意味着已经断了其他人对这本秘籍的念想,还了武林的安宁。从此之后,老夫觉得至少百年内,江湖中不会再因为《焚魄秘谱》又发生像今日这样的事情。因此,老夫刚才那一拜,凉千姑娘完全受得起,且老夫还觉得算轻的了。”   顾之溶并未因元潜的话而心生荣耀之感。   顾之溶面容沉静,淡淡的说,“元掌门过誉了,本阁主今日之举,主要是为了破局,更多是为了解决掉给翼奎阁找事儿做的人。而且,本阁主也曾说过,如今本阁主并非完全是慈眉善目之辈,现在回想起来,本阁主今日可杀了不少人,不仅如此,本阁主还让阁中的人杀了不少人。”   说话的时候,顾之溶时不时看看横尸满地的地上。   元潜自然明白顾之溶此举是在说她自己很残酷的意思。   不过,元潜不赞同的微微摇了摇头后,抬手捋了捋花白的胡子。   元潜缓缓的说道,“其实,今日刚开始看见贵阁中的人和各门各派的人厮杀的时候,老夫也曾对他们心生怜悯,不忍心再看见他们一个又一个倒下去,不然老夫当时也不会想着去挟持贵阁的明璃意图阻止这一切。不过后来,看见他们所有人为了区区一本武功秘籍,一心只想着要置凉千姑娘于死地,那时老夫只觉得他们皆已经变得无药可救。   “老夫虽已年越古稀,岁数是大了些,但还不至于糊涂到泾渭不分,老夫的心思也还澄明着呢。活了一辈子,在这江湖上一路走来,看过太多是是非非。倒下的这些人是善还是恶,老夫看得很明白。凉千姑娘以前在江湖上是个什么样的人,老夫还是知道的。凉千姑娘今日之举,别人只会觉得凉千姑娘凶残不堪,而老夫的心中对凉千姑娘只有景仰,因为凉千姑娘是在用自己的名声换取武林的安宁……不过,自此之后,因为今日之事,凉千姑娘恐怕此生都要备受世人的谴责。”   顾之溶轻勾嘴角,语调轻缓,“元掌门,本阁主若是在意世人的看法的话,就不会有今日之举了。”   元潜赞赏的点点头。   片刻后,元潜又叹了口气,内心划过愧疚之感。   元潜没有再说其他多余的话,对顾之溶拱手一礼后,便无声的转身走了。   顾之溶面容平和,站在原地,看着元潜渐行渐远的背影。   ***   月色清冷,照在不归台上,也照在人们的身上。   元潜离开后,此时不归台上没有人说话,唯有翼奎阁的众人在麻利的收拾残局时发出一些声响。   沈君辰缓步向顾之溶走过去,眸色温软。   顾之溶听见脚步声,转身,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沈君辰。   对于顾之溶叫凉千这件事情,沈君辰想起以前那些前尘往事之后,便已知晓。   在拂晓山上,她就是以凉千的身份和他相处。   另外,去年皇宫中深夜出了一起命案,江湖上那两个“斧头侠客”,或者说叫“斧头淫棍”,他们二人是被封喉而亡。在他恢复记忆的时候,便已知晓其实那两个人是被他的皇后杀掉的。   今日他知道他的皇后会穿一身白衣来参加武林大会,也是因为他知晓了她就是江湖上的白梨女侠。   不过,今日之事,说不惊讶,绝非真话,他的皇后不但一鸣惊人,而且身份还挺多。   她是顾之溶和阿i,也是凉千。   她是北定王府调皮捣蛋的小郡主,也是行侠仗义的白梨女侠。   她是曾救过他的小哑巴,现今也是赫赫有名的翼奎阁阁主。   不过,如今那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他的皇后,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亲人。   沈君辰站在顾之溶的面前,抬手轻抚了下她的发丝,温声道,“阿i,我们回家。”   他是说“我们回家”,而不是说“我们回宫”,不过一字之差,他却觉得意味千差万别。   纵然皇宫是多么的金碧辉煌、华美精巧,倘若没有她在身边,总归少了份眷恋和留恋之感,日子也时常会过得令人索然无味,但只要有她在身边,即便是呆在一个叶落成空的地方,他都觉得令人赏心悦目。   皇宫现在是他们的家,属于他和她的家,他这辈子也只会与她笙磬同音、举眉齐案。   说完这句话后,沈君辰便率先迈着步子准备下山。   顾之溶怔怔的站在原地,没料到沈君辰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说回家。   沈君辰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他步子缓了下来,最后直接顿住脚步,回头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人儿。   沈君辰挑了下眉,温温淡淡的问她,“你打算今晚在这里过夜?”   他们之间的距离渐远,因此,沈君辰说话的声音略大。   在场的墨文卿、芮桐等翼奎阁中人听见后,不禁看了下沈君辰和顾之溶二人。   其实顾之溶刚才是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闻言,顾之溶回神后,轻启朱唇,“归庭。”   沈君辰“嗯?”了一声,用询问目光看着顾之溶。   顾之溶淡淡的说,“今日我杀了那么多人,你不觉得很血腥和残忍吗?”   沈君辰的目光微沉,温声道,“阿i,你是想让为夫气血上涌吗?”   顾之溶脸上透着显而易见的疑惑不解,一时没反应过来沈君辰为何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神来之语。   沈君辰缓步走回来,站在顾之溶的面前,双手叉在腰上,看着顾之溶,“说了你想让我气血上涌,你还不信……”   话语里的内容是责备的,但沈君辰说话的语气是柔软的。   片刻后,沈君辰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温软的道,“罢了罢了,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后再说。”   音落,沈君辰便拉着顾之溶走了,周晨等人在后面跟着。   ***   一行人回到宫中,沈君辰突然有事,回了养心殿。   顾之溶则回了栖凤殿,用了些膳食,又洗漱沐浴了一番后,时间已经到了亥时末左右。   落琉和落璃被顾之溶遣去休息,她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梳着长发准备就寝。   刚坐下没过多久,沈君辰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忙完了吗?”顾之溶看着镜子里人,低声问道。   沈君辰俯身,看着镜中的倾城女子,轻轻“嗯”了一声,侧头在顾之溶的脸颊上啄了啄。   刚才的事情是关于钟家的案子,他的暗卫说,已经找全了钟战当年通敌叛国的证据。根据暗卫的叙述,沈君辰一听便知是她的皇后将另外一些证据送到他手上来的。   顾之溶转了话锋,“你刚才在不归台为何说气血上涌?”   气血上涌,常常是因愤懑,懑则气上。   沈君辰面无表情,没有立即回答顾之溶的问题。   沈君辰将顾之溶从位置上拉开,随即他自己坐在下后,将顾之溶拉入怀中。   顾之溶任由沈君辰动作,抬眸看着他,低声问,“你怎么不说话?”   “傻瓜。”沈君辰轻勾嘴角,语气宠溺,将顾之溶手中的梳子抽出,给她梳头发。   -驴头不对马嘴。   顾之溶没有推诿,感受着他一下又一下温柔的给她梳头的动作。   屋子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安静了下来,无限深情在空气中萦绕着。   没过多久,沈君辰便打破了屋子里面的静谧。   沈君辰轻声道,“刚才你问我有没有觉得很血腥。”   沈君辰顿了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又缓缓的低声道,   “阿i,你忘了你夫君以前是干什么的了?为夫以前在战场上呆了十几年,那种血腥的场面早就习以为常,而且,从古至今,成则为王,败则为寇。”   “至于你说的残忍……”   又微顿了下,沈君辰的脸上略带责怪的神色,温软的继续说,   “……阿i,你的夫君还很年轻,还没到耳聋眼瞎的地步,若是连今日在不归台发生的事情,孰是孰非都分辨不清,那为夫这个南乌的一国之君也早该退位让贤了。刚才被杀掉的那些是什么样的人,为夫心里都清楚……   “凡尘浮世之中,许多人常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然而,许多人所不知的是:繁饰有命,以教众愚朴之人。   “人与人之间相处时,为彼犹为己:爱人者,人亦从而爱之;害人者,人亦从而害之。   “就如慧悟大师那般仁厚而轸恤众生者,在这一路走来的几十年风风雨雨里,时常珍缘惜福,也时常与人为善,就算遇到像今日这种差点去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境地,也能够转危为安、逢凶化吉。倘若是如同容成宿允、纪尧等等这种无魇之辈,就算给了他们生的机会,他们也只会交臂失之。”   沈君辰将梳子放回梳妆台上,拉过顾之溶的一只葱白的玉手,轻轻的吻了下她的手背,然后像抱小孩子一样抱着她。   沈君辰微微低头,深深的看着怀中的顾之溶,柔声道,“另外,阿i,我还觉得心疼你。”   刚才在不归台时,看见她和别人打杀,他的心有时候七上八下的,就怕她会受伤,索性她武功高绝,没有出任何意外。   “归庭……”顾之溶唤着他的名字,轻声呢喃。   凶残也好,冷血无情也罢……   她丝毫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但她却格外在意他心中对她的看法。   她以为他也会像世人一样,觉得她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   如今听他说了这番话,使得感动在她心底盛开着。   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极致缠绵,缱绻含情,千言万语都无法言尽此刻的无限温情。   顾之溶的呢喃音传入沈君辰的耳中,她不会明晰,在他心中,她的声音究竟有多娓娓动听;   眼前的她妩媚而别有一番风情,她也不会明晰,此时怀中的她在他眼里是多么的迷人。   沈君辰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眸色暗了暗,随即低首,性感的薄唇印上顾之溶的朱唇。   性感湿软的舌轻缓的往她口中探去,撬开她的皓齿,与她的舌勾缠在一起,他变换着角度吻着怀中的人儿。   他吻得极尽温柔和轻缓,仿佛在用行动告诉她,她正在被他疼爱着。   顾之溶抱着沈君辰的腰,主动回应着他这个吻,甚至能够渐渐感受到他的灼热。   沈君辰有力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对顾之溶的欲-念在不断上升。   顾之溶的脸颊越来越热,呼吸紊乱。   仿佛弥漫在两人周围的空气也在升温。   沈君辰那只位于顾之溶腰间的手,隔着衣裳,沿着她的腰际,缓慢往上……从她的手臂上轻缓的走过,又从肩膀向上游移,再是到达脖颈。   当略微冰冷的修长手指触碰到顾之溶脖颈处白皙的肌肤时,那一瞬间,她的身子不自觉轻颤了下。   顾之溶心惊,绝美的双眸倏然睁开。   作者有话要说:  唠嗑个题外话,下一章会提到九重天上一位名叫桦矣的女上神:   桦矣的全名是叫申屠桦矣,是玉山之上的申屠氏公主,她的父王负责掌管南玉境。   桦矣去忘川河附近收集亡魂的情思泪是为了救人。   ***   下一章完结,最后一章的内容有1w+字数,里面会揭晓一些关于前世的疑惑,关于完结的碎碎念晚晚提前放出来。   本文结局了哈,各位看官们不必问我有没有番外,答案是没有,这文晚晚没有写番外的打算。不过,未来,晚晚可能会写隐门门主墨文卿和西牙丞相容影之间的故事。   晚晚很懒,最后的内容懒得分章,所以每一章的字数都挺多,顺便凑了个整数,刚好90章节。   这是晚晚第一次写那么长的小说,肯定会存在许多不足的地方,肯定能挑出不少毛病,所以还请各位看官们见谅,晚晚已经尽力了,同时晚晚也还在努力的提高……   晚晚最开始是想写将门之女舒浅妤和宣王沈昭熙之间的故事,并且宣王.沈昭熙.和.祥王.沈昭瑞争夺皇位,结果最后“马上将士”瑾王宋归庭(沈君辰)上位。   然而,权谋的争斗或者宫斗之类的戏码,对于晚晚来说还真的好难,特别是权谋(唉~晚晚的文笔真的很有限呀),所以晚晚最终决定写沈君辰和顾之溶两个人的故事,简单点。   《娇妻如此多娇》、《奈何皇上独宠我》、《原来夫君只娶我》这三本书是同系列文,里面的一些人物有关联,不过,故事里的主角不同,故事发生的国家不同、城市不同。   另外,那本已经写了四万多字的《原来夫君只娶我》,目前没有继续写下去的打算,很抱歉,让等更新的小可爱们失望了,真想看的话,极有可能还得再等两年。   看文的小可爱们,不喜勿攻击作者本人,留言请慎重,最后,祝大家看文愉快! 第90章 旖旎灯花   顾之溶心惊, 绝美的双眸倏然睁开。   沈君辰敏锐的察觉到顾之溶身体的反应, 那只不安分的手立即老老实实的停下动作, 不再继续作祟。   沈君辰的薄唇不情不愿的从她的朱唇上缓缓移开,抬头看着怀中脸颊微红的她。   顾之溶的衣裳领口刚才被沈君辰拉得老开了,他帮她拢了拢,然后又继续搂着她的纤腰。   他帮她拢衣裳时的动作,用“不情不愿”这个词来形容也非常贴切。   沈君辰抿了下唇, 眸色暗沉的看着怀中的顾之溶, 戏谑的笑着, 沙哑着嗓音问她, “觉得冰?”   “……”顾之溶敛眸, 呼吸起伏, 闭口不言。   见状, 沈君辰脸上戏谑的笑意更浓,存心逗她, “亦或是觉得为夫这手法不够好?”   顾之溶依旧垂眸, 呼吸还在起伏着,窘得脸颊更红, 决定再次选择沉默以对。   这个男人刚才不过只是触碰了下她雪白的柔软便立马收手了, 但如今他在这上面却有那么多说话的空间。   在男.女.之.事这件事情上, 这个男人的举动刚开始生疏,后来娴熟,再后来娴熟的同时愈发不拘泥, 但却并不会让人觉得淫.秽,而是深情。   性子使然,他时常不急不躁,慢条斯理,恰恰如此,往往总是会令她感觉自己身处窘境,以致于令她觉得很难为情,还会令她的内心不自觉感到心猿意马。   本来是很**的举动,到了他那里,会变换成镌骨铭心的温情和缠绵。   沈君辰有意要继续逗顾之溶,“看来是为夫这手法不够好,还需要不断提升,阿i你说是吗?”   顾之溶的脸更燥热,白了沈君辰一眼。   “沈归庭,你可以闭嘴了。”顾之溶说话的语气不是很稳。   沈君辰很缺德的低声笑了,还笑出了声,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澈,悦耳动听。   顾之溶稳稳思绪,抬眸认真的看着沈君辰,转了话锋,“归庭,你会不会怪我隐瞒你?”   沈君辰知道顾之溶说的是关于翼奎阁的事情。   沈君辰收住笑容,淡淡的说,“会,我当然会怪你。”   “归庭,我……”顾之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君辰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笑意温软,“傻瓜,骗你的,我怎么会怪你呢,你不想说,自然有你不想说的因由,我尊重你的意愿。”   顾之溶的内心有些感触,感动的情愫在心底蔓延。   沈君辰轻轻拧了下顾之溶的脸颊,用宠溺的语气责备她,“不过,你这个小丫头隐藏得可真够深的,还以为你是只小绵羊,没想到竟是只小灰狼,若是今日我不去参加武林大会,你是不是打算又如同前世那样,依旧什么都不告诉我,一直隐瞒下去?”   “……”顾之溶。   这个问题,顾之溶之前没有考虑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不过……   他刚才说什么?!   两辈子?前世?   思及此,顾之溶瞬间睁大了眼睛,“你……你知道了前世的那些事情?”   沈君辰点了点头,“阿i,今日醒来时,前世今生,所有的所有,我都记起来了。”   顾之溶忽然想起今日在不归台遇见沈君辰的时候,他看着她时,眼睛微微泛红,原来是这个原因。   沈君辰拧眉,眸色温软,说话的语气也温软,“阿i,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让你受了委屈。”   顾之溶抬手抚上沈君辰褶皱的眉,轻轻为他抚平,“除夕夜我落水后,醒来的那日,我已经和你说过我原谅你了。”   “……”沈君辰。   顾之溶又说,“落水后,在昏迷期间,我大梦了几场,已经知道你是为了君令才会如此,你当时也是迫不得已……归庭,我已经不怪你了。”   沈君辰深深的看着怀里的顾之溶,心中了然。   难怪除夕夜她落水后醒来,性情大变,愈加喜欢他。   另外,她醒来那日在栖凤殿中,她曾对他说过:沈归庭,我原谅你了。   他当时听了后,感觉稀里糊涂的,如今回想起来,顿觉恍然大悟。   沈归庭微勾嘴角,低声道,“阿i,你可知,那块被你称为是‘破铁’的东西,其实就是君令的另一半。”   闻言,顾之溶瞬间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沈君辰握着顾之溶的一只玉手,低头看着怀中的她,苦笑了下,懊悔和愧疚在心底蔓延,“我之前也没有想到,我前世今生都在寻找的东西,竟然就在自己的皇后手中。”   ***   南乌的君令是两块用绞幽玄铁打造的令牌,两块令牌合二为一后,可以看见上面刻了一个“君”字。   历来,君令都是在南乌的一国之君手中,而太上皇,他却将君令的另一半交给了自己的皇后保管,因此,当年有一半君令在沈君辰的母后安贤皇后手中。   安贤皇后在普清寺生下沈君辰后便去世了,那晚普清寺全被烧光,另一半君令也就此不知所踪。   其实那另一半君令到了沈君辰的手里。   沈君辰是由工部侍郎宋大人和宋夫人带大的,但他们夫妻两人却未曾见过君令,因此他们并不知晓安贤皇后留给沈君辰的那块东西究竟是何物。   由于君令丢失了一半,太上皇一直在让人寻找,另外,从沈君辰出生后,太上皇一直没有动用过君令,因此,沈君辰在登基之前,从不知晓君令究竟是什么样子。   沈君辰登基后,太上皇将手中的另一半君令给了沈君辰,那时,沈君辰才知道,那个东西就是君令。   前世,沈君辰知晓钟芊芊很可疑,他“宠爱”她,就是为了知道她帮着闻人栩做事究竟意欲何为,后来才查到,她入宫是为了盗取君令。   钟芊芊和闻人栩说,她要先亲眼看见顾家倒台,且要拉顾之溶这个皇后下马后,才会给闻人栩君令,闻人栩自然也同意。   沈君辰知道了钟芊芊和闻人栩的计划,那时,沈君辰以为另一半君令已经落在了钟芊芊等人手中,沈君辰便准备了一半假的君令让钟芊芊盗取,默许她作怪,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另一半真的君令。   而钟芊芊盗取了那一半假的君令后,猜测另一半君令可能在北定王手中,毕竟,北定王手握重兵,也曾深得太上皇信任。   钟芊芊派人夜晚去火城的北定王府搜找君令,结果被王府中的人发现,便直接杀了王府里面的人,然后放火烧了整个王府。   前世,沈君辰算计来算计去,就为了那另一半君令,甚至害死了他的皇后,然而,谁又曾想到,另一半君令实则就在他的皇后手中呢。   ***   顾之溶瞪大眼睛看着沈君辰,惊诧的轻叫了声“天”。   她完全没有想到那块“破铁”就是君令的另一半。   沈君辰莞尔,“这个时辰,老天爷早就已经就寝了,它睡得很沉,时辰未到,你叫不醒它。”   微顿了下,沈君辰转了话锋,“阿i,你为何会有如此高强的武功?”   顾之溶回答,“是义父将他毕生所练的功力都传给了我,你有所不知,他虽看起来年轻,但他的年纪实则和慧悟大师相仿。”   当年,井宿临去世的时候,只有顾之溶一人在身边,他将自己的功力全传给顾之溶时,芮桐恰好赶了回来,也刚好看见了那一幕。井宿临终前还将翼奎阁阁主的信物给了顾之溶。   沈君辰了然的点点头。   顾之溶问他,“归庭,你是如何知晓我的乳名叫阿i?”   沈君辰的脸上含着笑意,轻抚着顾之溶的脸颊,温声道,“与你成婚后,三朝回门的时候,听见北定王这样称呼过你。”   顾之溶微微点头,忽又想起一事,“去年腊月二十九那日,在养心殿的暖阁里,我翻看了你作的那五幅画,其中有一幅,画的是一个女子在舞剑,上面还提了诗,画上的女子是谁呀?还有那一句诗你是从谁那里得知的?”   “怎么,你吃醋了?”   “吃醋?……你想多了,你的心里只有我,再也容不下其她女子,我怎么可能会吃醋。”   “这么有自信?”沈君辰轻轻捏了下顾之溶的鼻子。   顾之溶拍开他的手,理直气壮的说道,“这是自然,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我还不知道吗,前世,你纳了不少妃嫔,姿容各有千秋,但是,就连你最宠爱的钟淑仪你都未曾碰过。不是因为你素了二十多年,清心寡欲惯了,而是因为你对她们……”   顾之溶突然停住了,脸颊微红。   沈君辰自然知道顾之溶话里的意思,他轻勾嘴角,“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我不想说。”顾之溶不好意思的用手掩住芙蓉面。   顾之溶说不下去了,算了,不说了。   沈君辰莞尔,将她的双手拉开,顾之溶却不依。   沈君辰低声道,“那个人是你。”   “什么?”顾之溶放开掩住芙蓉面的双手,疑惑不解的看着沈君辰。   “那幅画上,画的女子是你。那一句诗也是你告诉我的。”沈君辰回答。   顾之溶微微拧眉。   见状,沈君辰询问她,“你不信?”   “倒也不是不相信,而是有些意外。你为何要画那样一幅模糊不清的画呢?”   沈君辰回答,“因为记忆本来就是模糊的,怎么可能画得清晰呢。”   微顿了下,沈君辰继续道,“从去年六月下旬开始,我的脑海里总会出现一些以前发生过却又被我忘了的记忆,有的清晰,有的模糊。闲下来的时候,我偶尔会把记忆里面的场景画下来。”   顾之溶了然的点点头。   沈君辰忽而伸手抚上顾之溶小巧的耳朵,顾之溶的身子不自觉轻颤了下。   一轮残月高悬在夜空中,月亮光华皎洁,四处宁静。   这夜,栖凤殿的寝宫内,沈君辰和顾之溶在梳妆台前的位置上拥在一起,说着许多前尘今事。   屋内远不及嘈杂,却也算不上静谧。后来,屋子里面的氛围变得鼎沸,刻骨的缱绻或绸缪在屋内萦绕。   顾之溶低声道,“就寝吧。”   “嗯。”回应顾之溶的只有这么一个简单的鼻音。   顾之溶的本意是天色早就晚了,也早到了该睡觉的时候,然而,今夜,这个男人理解的“就寝”却并非如此。   在行周.公.之.礼这件事情上,控制权往往都是掌握在沈君辰的手上,是以,今夜,顾之溶注定又要在沈君辰那里完全无能为力,功败垂成,只能任由他攻.占.索.要。   沈君辰抱着怀中的温香软玉,修长的手指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轻轻摩挲着,心动如波澜。   顾之溶的耳垂很敏.感,被沈君辰有技巧的轻抚逗.弄着耳垂,令顾之溶感觉有些痒,也让她开始不自觉有些心神迷乱。   顾之溶太熟悉他这个眼神了。   “五日。”沈君辰看着怀中近在咫尺的女子,嗓子发涩,喉结上下滑动,下颌紧绷。   “什么?”顾之溶困惑不解,不明白沈君辰为何会突然说这两个字。   沈君辰默然,微勾嘴角,低首凑近顾之溶小巧的耳朵,略微粗重的呼吸萦绕在顾之溶的耳畔,若即若离,烙得她的耳朵渐渐发热泛红。   沈君辰轻咬了下顾之溶的耳垂,然后在上面作祟,舔.吮.舐.嘬,力道时轻时重。   顾之溶的耳根通红,呼吸渐渐变乱,葱白的玉手捏着沈君辰锦袍的一角。   过了一会儿,沈君辰在顾之溶的耳垂后轻吻了下,在她耳畔紧着嗓子哑声道,“你夫君已经素了整整五日。”   顾之溶这时才明白他刚才指的是什么。   沈君辰偏过头轻吻了下顾之溶绝美的双眸,顾之溶不禁阖上双眼。   沈君辰轻缓的吻着顾之溶的眉心、鼻梁……一路向下,随即温柔的攫住顾之溶的唇,深深的吻着她。   两唇相触,唇舌勾缠,绸缪迷离,极致温情。   有力而炙热的大掌忽而握着一只小小的柔荑。   让顾之溶不禁瞬间睁开眼睛,使劲挣开他的钳制,却被沈君辰紧紧的箍着柔荑,怎么都挣不开。   沈君辰将薄唇从她的朱唇上缓缓移开,微微抬头看着脸色通红的她。   他似笑非笑,喉结滚了又滚,眸色很烫。   “别拒绝我。”霸道的语气,音色极致沉哑,话落后又啄了下顾之溶的唇。   “混蛋~”   顾之溶的声音失稳,“混蛋”二字从她口中道出时,完全没有任何气势。   她呼吸不稳,感觉自己的芙蓉面是烫的,不仅如此,小小的柔荑也是灼热滚烫的。   “也只有你敢总是这么没大没小的叫我混蛋……不过不打紧,我也只会对你一个人混蛋。”沈君辰浅笑着,声音幽哑而压抑,呼吸粗.喘。   这个男人是强势的。   在顾之溶还没有回神过来的时候,沈君辰已经抱着她起身,让怀里的温香软玉坐在了梳妆台上。   他缓缓打开她修长的双月退,站在中间。   顾之溶看着沈君辰的举动和他的目光,便知道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顾之溶愈加觉得羞窘,脸上燥热,通红得仿佛能滴出鲜血,手抵在沈君辰的胸膛上,忙说,“归庭,去里面再说好不……”   沈君辰无视她的抵抗,霸道而温柔的攫住顾之溶的唇,深深的吻着她,使得她还未说完的话直接被堵住。   沈君辰一手霸道的搂着她,一手去拨开她的衣领。   他湿热的唇从她的朱唇上蔓延至她的耳垂上、耳根处、耳垂后,与她耳.鬓.厮.磨。火热的吻又缓缓向下游移,蔓延到了顾之溶的脖颈处。   顾之溶看着内室,努力挪了挪身子,在沈君辰的怀里挣扎着,“归庭,去床上~”   很显然,她说话的声音已经不再如同平日里那般平和沉稳,而是气若游丝。   沈君辰正忙着在清泠女子的下颌与脖颈相接处的白皙肌肤上吻.舔作祟,含糊不清的沙哑着嗓子回应她的话,对她循循善诱,“乖,听话,让我先在这儿好好伺候你,然后我们再回床上继续。”   “……”顾之溶。   尽管顾之溶默然不语,但她却暗忖,这个混蛋真的越来越恶劣了。   -流氓。   沈君辰的唇舌贪恋的落在顾之溶的脖颈、香肩、锁骨处,轻.咬.细.嘬,一寸又一寸,慢条斯理,极具耐心又温柔至极。   顾之溶的衣领早已被沈君辰拉下,拉到了胸口下面,下面的裙摆被他撩起,撩到了腰.间上……   窗柩之内,烛光昏黄,透着缱绻浓情。   窗柩之外,月色朦胧,漾着绸缪迷离。   微风撩动树叶,发出OO@@的细微响声,伴随着从窗柩之内隐隐传出来缱绻之音。   ***   许久之后,栖凤殿寝宫内一片静谧。   尽管如此,缱绻过后的情.欲味道还萦绕弥漫在空气中,男人和女人的锦袍华裳,凌乱的散落了一地,靡.丽.迤.逦,这些都在无所不入的宣示着刚才的镌骨缠绵。   顾之溶靠在沈君辰宽厚的胸膛上,已经沉沉睡去。   刚才,沈君辰接连向顾之溶索.要了三次,梳妆台那儿一次,回到床上后又向她予取予求了两次。   顾之溶再次被沈君辰娴熟而丝毫不拘泥的举动榨得筋疲力尽,她甚至感觉自己难堪不已。   沈君辰温存的轻拥着软玉温香,低头细细的端详着被他圈在怀中的佳人。   他的眼中含着数不尽的柔软蜜意,伸手轻缓的将她芙蓉面上的一缕青丝别在耳后。   于别人而言,她是温婉优雅而沉静的皇后,或者是平和而深沉迷离的翼奎阁阁主,亦或是北定王府调皮的小郡主,甚至有时候还会有些郡主脾气。   于沈君辰而言,除了看到了别人眼中的那些她之外,他还能看见别样风情的她。   她外表温婉,身姿看起来娇小,但剥开锦绣华裳后,她的身躯玲珑有致。只有他才能体会到在床上时不再冷静而是带着迷人风韵的那个她。   想起刚才,一声声的唤着他的名字,“归庭,沈归庭……”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一般,让他迷恋,让他失去往日的沉稳,也让他贪婪。   沈君辰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阿i,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   三日之后,东仓太子闻人栩遭人暗杀去世,无疑,这是沈君辰的手笔。   自从武林大会结束后,沈君辰和顾之溶的感情好得没话说,如胶似漆。   沈君辰有空的时候,常常陪着顾之溶四处走走。   有时候陪着顾之溶在宫里散步,和她一起赏花,顾之溶时而会在花树下抚琴,弹曲子给沈君辰听。   有时候他们二人又如同沈君辰登基之前那样,低调的去宫外走走,晚上还去过河畔放河灯祈愿……   另外,俗话说:烈女怕缠郎。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风寂对少蝉的一番死缠烂打,风寂终于抱得佳人归。   三月下旬,临近四月份的时候。   这段时日,顾之溶时常感觉食欲不振,胃口不佳,刚开始她也没在意,毕竟已经到了暮春,很快就到了夏日,食量比不得冬日或初春时节那样稍微多一些,且到了夏日的时候,用的膳食也会清淡许多。   ********   这日是火城的天灯节,夜晚时分,顾之溶和沈君辰低调的去了趟宫外的如愿河畔,一起放了一盏天灯祈愿。   翌日,栖凤殿。   这日,舒浅妤带着沈淳羡来顾之溶的栖凤殿玩耍。   宣王妃说,“我记得,去年中秋节的时候,我曾说过,等今年梨花开了的时候,要叫嫂子去宣王府赏花,如今,反倒换成我时常来宫里赏花了。”   顾之溶只是付之一笑,有些心不在焉。   舒浅妤看出顾之溶有些心不在焉,便问她,“嫂子,你有心事吗?”   “没有。”   舒浅妤知道顾之溶是在嘴硬,便说了些体己的话,   “嫂子,你和皇兄之间的感情已经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你和皇兄感情那么好,皇兄也下旨说以后六宫无妃。其实,嫂子,你现在真的很幸福,所以你不必忧心太多,思虑过重,对身子不好。”   顾之溶微微点点头,莞尔一笑,笑得有些牵强。   顾之溶看着沈淳羡的时候,她的心会变得格外柔软,甚至有时候会不自觉发呆。   顾之溶最近也特别想有个孩子,只是,子女得要看缘分。   在桌边玩耍的沈淳羡笑嘻嘻的递了一块糕点给顾之溶,“皇伯母,给。”   顾之溶的眸色软了,眼中含着的笑意更浓,伸手去接过,但沈淳羡却不肯给她。   顾之溶空手收回,“真调皮。”   沈淳羡又递了过来,“给。”   舒浅妤嫣然一笑,“他是想亲手喂给你。”   “原来如此。”顾之溶说。   “谢谢小淳羡。”顾之溶轻轻捏了下沈淳羡的小脸蛋。   随即顾之溶低头,轻轻咬了一口沈淳羡伸手递给她的糕点,细细的嚼着。   糕点的外形是桃花糕的式样,外层尝起来糯软糯软的,而糕点里面的馅是浓郁的肉味,醇厚生香。   若是顾之溶以前吃这样一块糕点,体会到的感觉会是唇齿留香。   不过,顾之溶今日尝了这块糕点以后,只觉得油腻感极其厚重。   顾之溶无视这种不适感,勉强将这一小口糕点吞入腹中,她以为吞下去后便会相安无事,然而,她想错了……   顾之溶越来越觉得有股浓浓的肉腥味,顿时觉得胃里一阵又一阵的翻涌着,喷薄欲出。她赶紧用手捂住嘴起身,站起身的时候,双眼甚至发黑了片刻。顾之溶微缓了下,快速往屋子外走去。   看着顾之溶紧皱着眉头、脸色略微苍白、神色难受的匆匆离去,舒浅妤不禁心中疑惑,随即亲自尝了尝沈淳羡手中的那块糕点,但她并未觉得有多难吃。   舒浅妤更加不明白了。   不过,当舒浅妤尝到了糕点里面有肉的味道时,心中猜测着,该不会是……   顾之溶蹲着身子,一阵呕吐,本来之前用膳时吃的东西就不是很多,如今把方才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甚至还吐出了一些苦水。   最近这几日,顾之溶对肉类提不起什么兴趣,所以吃的都是些很清淡的素菜,她也没放在心上,想不到今日再次尝到了肉味之后,竟会觉得异常恶心想吐。   落琉和落璃在一旁候着,过了许久,待顾之溶吐完后,递水给她漱口。   顾之溶漱完口后,便站起身。   也许是由于蹲得太久,也许是由于起身太急,也许是由于今日用的膳食并不多,身体里面没有多少能量,是以,顾之溶站起身的那一瞬间,顿感一阵天旋地转,双眼发黑,直接晕了过去。   ********   养心殿。   沈君辰正在书房内批阅奏折,处理朝政。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是细细的说话声,不消片刻,周晨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何事?”沈君辰捏了捏眉心去乏,率先开口询问。   周晨恭敬有礼的说,“回陛下的话,方才栖凤殿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皇后娘娘突然晕倒了。”   沈君辰眉头紧皱,“唰”的一下,骤然站起身。   沈君辰一边疾步往外走,一边担忧的询问周晨,“皇后为何会突然晕倒?”   “回陛下的话,是因为皇后娘娘有喜了。”周晨眉开眼笑的跟在沈君辰的后面。   沈君辰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缓缓顿住脚步。   沈君辰侧身看着满面堆笑的周晨,“你方才说什么?”   周晨立马笑吟吟的回答,“回陛下,您没有听错,皇后娘娘有喜了。”   听见周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君辰仿佛听见了放炮仗时发出的庆祝声,在他耳畔轰隆隆的响着,还有动听的回音。   沈君辰顿时喜上眉梢,心里无比激动。   这是作为一个准父皇所具有的激动情绪。   他有孩子了,和她的孩子。   他开心极了。   沈君辰咧着嘴笑,笑得有些傻气,兴奋的对周晨说,“周晨,你再说一遍给朕听听。”   周晨完全能理解沈君辰此刻喜悦的心情,笑嘻嘻的说,“陛下,皇后娘娘有喜了。”   随即,沈君辰欣喜若狂的继续提脚往栖凤殿的方向而去,大步流星。   此时,沈君辰的心里那个叫激动呀,恨不得立即飞到顾之溶的面前,不过,他是皇上,得成熟,得稳重,而且,他作为孩子的父皇,身为人父,须得更加沉稳。   ********   栖凤殿。   顾之溶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沈君辰坐在床沿的位置。   沈君辰会出现在这儿,顾之溶没有多想,肯定是她刚才晕倒后,栖凤殿的人跑去告知了沈君辰。   看见沈君辰满脸兴奋的情绪,顾之溶还是没有多想。   “你来了?”说话间,顾之溶起身坐在床上。   “嗯。”沈君辰扶着她起身坐好。   “宣王妃已经回去了吗?”顾之溶问。   “嗯。”沈君辰点点头。   “我睡了多久?”顾之溶问。   “不到半个时辰。”   “哦。”   “阿i。”   “嗯?”   “身子还有哪里不适?”   “没有啊,我很好,方才会晕倒,完全是意外。”   “阿i。”   “嗯?”   “你已经怀了我们的孩子。”   顾之溶一怔,睁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因为喜悦和兴奋,莞尔而笑的沈君辰,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   火城有一个叫天灯节的节日。   天灯节的那日夜晚,火城的人们会去如愿河畔放天灯。   天灯上系了红色的祈愿条,祈愿条上什么也无需写,当天灯缓缓上升的时候,人们只需对着天灯许愿,待天灯升上高空后,天神能够听见人们许了什么愿望并给予回应。   昨日是火城的天灯节。   昨晚顾之溶和沈君辰一起去宫外的如愿河畔放了一盏天灯。   后来顾之溶和沈君辰站在如愿河的桥上。   顾之溶仰头看着天空上数不尽的天灯。   沈君辰侧头看着顾之溶,若有所思。   前世,钟芊芊和东仓太子闻人栩拿着一半假的君令,又找人雕刻出了另一半假的君令,以假乱真,带着兵去金銮殿逼宫。   不过,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不仅他们手中的君令是假的,而且,想要君令发挥作用,还需要皇上下一道圣旨。   因此,钟芊芊和闻人栩逼宫的结果可想而知,是沈君辰设计,让他们自投罗网。   尽管如此,沈君辰最终还是没有得到另一半真的君令。   解决掉钟芊芊和闻人栩之后,沈君辰也追随顾之溶而去。临死前,沈君辰立了道遗诏,立宣王沈昭熙为新皇。   传说,人死后,亡魂先入鬼门关,过了黄泉路后,会到达忘川河。   忘川河上有座桥叫奈何桥,亡魂上了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再继续过奈何桥后便投生转世。   沈君辰的亡魂到达忘川河附近时,遇见了一位名叫桦矣的女子。   桦矣对沈君辰说,“你对她情深意切,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情思泪,你今日遇上了我,也算有缘,我便让你们都重活一世吧。”   因此,顾之溶才得以重活一世,沈君辰也得以重活一世。   传说,在过奈何桥之前,忘川河附近有一个亭子,亭子里面有一个弹琵琶的年轻女子,名叫桦矣。亡魂若是遇上了桦矣,她便可以帮亡魂完成一个心愿,不过需要以亡魂的情思泪作为报偿。至于亡魂能不能遇上桦矣,得要靠运气。   如愿河畔,有的天灯还在缓缓上升,有的天灯还在半空中,有的天灯已经到达云际。   满天的天灯,仿佛把黑夜都照亮了,美景如画。   沈君辰瞬也不瞬的看着身旁的心爱女子,看得出神。   她仰着脸,嘴角轻勾,眉梢含喜,眼中含笑。   “阿i,你方才许了什么愿望?”沈君辰低声问顾之溶。   闻言,顾之溶转头看着沈君辰,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愿归庭喜乐,无愁亦无虞!”   “有你在我身边,我便会喜乐无虞。”沈君辰笑了。   沈君辰比较贪心,他刚才许了两个愿望:   一愿阿i无忧也无愁,平安且喜乐!   二愿他永远只和阿i在一起。   顾之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那时的顾之溶在想,她和他要是有孩子就好了。   ********   昨晚去如愿河畔放天灯的时候,还有今日宣王妃来宫中的时候,顾之溶都还在想着孩子,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了喜讯。   顾之溶回神后,敛眸看着自己的肚子,缓缓伸手抚上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心中生出了母爱。   她要做娘亲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她和他的第一个孩子。   沈君辰在旁边静静的看着顾之溶,他也很开心,也伸手去抚着她的小腹。   那是他们的孩子。   顾之溶抬眸,喜笑颜开的看着沈君辰,“归庭。”   沈君辰“嗯?”了一声。   “我饿了。”   闻言,有那么一会儿,沈君辰愣住了。   许多人知道这个消息后,一般会说,有几个月了,或者说我要当娘亲/爹爹了,亦或会说其他一些很开心的话语。   没想到他的皇后听到这个消息后,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说她饿了。   他的皇后真是语出惊人。   顾之溶想的是,今日她没有吃多少东西,刚才全都吐了出来,若是换做以前,她不会特别在意,而今,不只有她一个人,还有她腹中的孩子,加上她现在是真的有点饿了。   沈君辰抬手轻抚了下顾之溶的小脸,宠溺的温声道,“我现在就叫人去备膳。”   随即沈君辰唤了周晨去让人备膳,沈君辰则继续陪着顾之溶说话。   这一日,顾之溶和沈君辰因为这件喜事,都无比开心。   晚上抱着顾之溶睡觉的时候,沈君辰轻抚着顾之溶的小腹,甚至因为这件事情,沈君辰高兴而兴奋得睡不着觉。   他一直盼着能早日与她有孩子,现今终于盼来了,教他如何不开心呢。   ********   自从顾之溶有身孕后,栖凤殿的人更加细心的照料着,丝毫不敢疏忽,特别是落琉和落璃。   这段时日,顾之溶害喜的症状很严重,只要一闻到肉腥味和鱼腥味,或者油腻的膳食,就犯恶心呕吐。   沈君辰心疼不已,特意吩咐御膳房的那帮御厨做些有营养又适合有身孕的女子吃的膳食,且要合顾之溶的口味,最好不要有肉类。   是以,这段时日,饭桌上未见肉鱼类和特别油腻的膳食,都是些很清淡又健康的菜品,顾之溶害喜的症状才得已缓解。   ********   四月中旬,宫中梨园里的梨花到了花期的末尾,梨花渐渐凋零。   这日是休沐日,沈君辰不是很忙,便陪着顾之溶在宫中散步,去梨园共赏了一场花雨。   轻轻的微风袭来,吹散了许多梨花花瓣,白色的花瓣散落,纷飞而下,下起了花瓣雨,像下了雪一样,为地上又铺了一层雪白。   顾之溶的着装很素淡,头上佩戴着沈君辰命人给她打造的那支梨花玉簪。那支簪子她很喜欢,所以经常佩戴。   顾之溶仰首站在梨花树下,梨花花瓣掉落在她的头丝上、肩上,还有白色的锦绣罗裙上。   花下看美人,越看越可人。   沈君辰长身玉立,站在原地,痴痴的看着花雨中的心爱女子。   顾之溶身材高挑,不过她是一个很瘦的女子,在沈君辰眼里,她很娇小轻盈。如今因为怀有身孕,小巧的下巴比以前圆润了一些,身材比以前更丰盈,小腹的位置微微隆起,但还不是很明显,他觉得这样的她更美。   顾之溶嘴角带笑,白色的花雨是背景,加上她那一身白色的锦绣罗裙,更加衬得她肌若凝脂,倾国倾城。   顾之溶转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沈君辰,笑颜如花。   沈君辰也莞尔而笑的看着顾之溶。   四目相对,眸中含着无限深情。   顾之溶忽然缓缓用右手的长袖半遮芙蓉面,眉目含情,随即长袖一甩,旋转一圈,翩翩起舞。   沈君辰没有想到她忽然会在这个时候跳舞。虽然沈君辰觉得很美,但顾虑到顾之溶现在有身孕,沈君辰便走过去制止她。   顾之溶却笑着说,“你放心,腹中的孩儿已经有三个多月,落琉说胎儿很稳,可以适当的动动身子,而且我有分寸,你不必担心。”   沈君辰微微点头,然后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顾之溶,放心的由着她。   随即顾之溶又继续翩翩起舞。   沈君辰一贯不喜欢看女子跳舞,如今看到他的皇后为了他而起舞,完全推翻了他之前的想法。   原来,他也是喜欢看女子跳舞的,不过,他只喜欢看他的皇后所跳的舞蹈。   顾之溶跳的这支舞,动作的弧度不是很大,很轻柔,柔桡轻曼,妩媚纤弱。   前世今生,沈君辰从未见过顾之溶跳舞,也从不知晓顾之溶会跳舞。   沈君辰和许多人一样,只听说顾之溶在北玄的时候,喜欢舞刀弄枪、骑马射箭。   沈君辰知道,顾之溶以前在北玄的时候,有郡主脾气,古灵精怪,顽皮淘气,有时候会捉弄别人,还喜欢与别人比武打架。   沈君辰也知道,她是救人无数的白梨女侠凉千,后来身为翼奎阁阁主的她,武功高绝。   沈君辰还知道顾之溶的琴技高超,就连在江湖上琴技一绝的芮桐都不能及。   在沈君辰的脑海里面,一直认为顾之溶是不会跳舞,但他的皇后,总能令他对她刮目相看。   她是一个才貌双绝的女子,沈君辰开始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一个白玉无瑕的完美女子。   顾之溶还在起舞,身上的衣裙、垂在她背后的如墨长发,皆随着她的动作摇曳。   顾之溶跳的这一支舞,柔美中又带着点刚强,翩若轻云出岫又妩媚多姿。这样的风情别的女子学不来,只独属于她。   这是顾之溶第一次在沈君辰面前跳舞,也是第一次在男子面前跳舞,气氛对了,所以她想为沈君辰跳一支舞。   丰盈窈窕的顾之溶轻扭腰,旋转,时不时甩着长袖,舞姿生风,眼眸含情的看着沈君辰,平添了些魅惑感,很迷人。就连落英缤纷的梨花花瓣落下时,也因她的舞蹈而变得妩媚动人。   顾之溶又一次旋转,连续转了九圈,从她的位置转到了沈君辰的跟前。她嫣然一笑,随即一只手魅惑的拉住沈君辰的一只手腕,再一旋转,稳稳落入沈君辰的怀中。   沈君辰眉梢含喜,双手环上顾之溶的腰肢,怀中的她媚眼如丝,妩媚勾魂的她令他有些心猿意马。   沈君辰的眸色温软,低声问道,“什么时候学会跳舞的?”   顾之溶莞尔,“五年前在翼奎阁遇见你之后,在王府中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偶尔学着玩玩。”   沈君辰了然的点点头,他的皇后总是给他惊喜。   -阿i,有你在我身边,是我之幸。   沈君辰扣住顾之溶的后脑勺,低头吻上她的朱唇。   顾之溶抱住沈君辰的腰,回应着他。   凡尘之中,曾有人言:地还未老,爱不易灭。   【全文完】   各位看官们,完结了哟~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