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女尊世界养媳妇gl》作者:翩翩落烨   文案:   一代天师算天算地算不过人心,被人陷害至死的卫玉,却被功德金光带去了女尊世界。   卫玉看着曾被原主百般刁难的小乞丐,托腮想着:男孩子,就要经历暴风骤雨的折磨!   后来,撞见小乞丐洗澡,没想到小乞丐居然是女娇娥:女孩子,就要捧在手心里宠!   岂料,这小乞丐宠着宠着,便成了卫玉的榻上之人。   腹黑冷情天师攻vs白切黑寡言偏执受   一句话简介:女天师宠妻日常   内容标签: 随身空间 穿越时空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卫玉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卫玉艰难地走到院中,躺在了早就摆好的木椅上。   她仰面看着湛蓝的天空,心里不由感叹,还是古代生活好,也没有那些劳什子的糟心事。   卫玉刚躺下没一会儿,一个穿着破破烂烂像乞丐似的,看上去瘦小不堪的人端了一碗水走了过来。   卫玉看着那端碗的手还算干净,便接了过来抿了一口,温温的,倒是缓解了她此刻有些发干的喉咙。   喝完水,卫玉就躺在木椅上继续晒太阳了。   却没看到,那被发丝遮盖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这人今日竟然不刁难自己了?以往她可是一会儿嫌水烫,一会嫌水冷,定是要好好折腾一番自己的。   “喂,那个谁,你叫什么?”看着天空发了好一会儿呆后,卫玉看着,正在轮着大扫帚扫院子的身影开口问道。   这小乞丐是大半个月前,卫母从门口捡到的,当时她已经饿得发晕了过去,卫母看她可怜,便好心把她留了下来。   可是原主一看她这一副瘦弱的男儿样,当即就炸了,再加上村子里其她人的挑拨,还以为母亲不想给她花钱娶媳妇,便捡了一个童养媳。   故而,这大半个月下来都在和卫母吵吵闹闹,整日摔锅砸盆,更是在三日前上山,一个不妨一头栽倒下去,当即便咽了气。   等到她人,被从山上抬下来的时候,人便已经换成了如今的卫玉。   “……”   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卫玉侧耳,听了又听,还是没有听清,便皱起眉说道:“声大点,我又不会吃你!”   “邵,邵青……”邵青捏着扫帚的手渐渐攥紧,她几乎可以想象到接下来劈头盖脸的超峰和谩骂。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卫玉也只是“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邵青垂下的眸子闪过一丝迟疑,所以然后才开口说道:“阿妈说了,你身子不好,她一会儿给你换几个鸡蛋回来吃,你且忍一忍。”   卫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饿倒是其次,她如今这般虚弱,是因为疼。   她虽然能在异世活下来,可她的魂魄被功德金光带过来的时候,由于时空撕裂,造成了不小的损伤,虽然如今被功德金光慢慢滋养,但若非卫玉精神力强大,现在只怕连站都站不起来。   不过,这是古代,没有现代通讯那么发达,只怕功德也不好攒啊!   就在卫玉望天想着事情的时候,卫母带着一兜鸡蛋推门进来,卫母看上去高高壮壮,笑起来两只眼睛眯在一起,看上去很是憨厚。   卫母看到卫玉在院子,笑眯眯的说道:“今天气色好多了,就该多晒晒太阳!”   卫玉爹去的早,可是却给她留了一个遗腹女,有了顶立门户的女儿,她也没有再娶的心思,这便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的将女儿拉扯大了。   只是,她只有一把子力气,只知道种地,一年得下来的钱,也只够两个人嚼用,连女儿读书的钱都攒不出来,耽误了她!   卫玉转过头看了看卫母,眉头拧到一起:“娘,你去哪里了,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这孩子!呸呸呸!快点呸!好的不灵坏的灵怎么办?不吉利!”卫母瞪了一眼卫玉说道。   卫玉无奈的跟着卫母呸了一口,才继续说道:“娘,我这会摔了后,昏迷的那段时间好像有个仙人在我脑子里讲了很多是很多事,醒了后我就能看到人身上的‘气’。”   “什么气?”听到卫玉这么说,卫母本来进厨房的脚步顿住了,好奇的问道。   “人身上的气,是分不同颜色的,其中红色主安,黄色主财,紫色主贵,紫红主吉,紫黑主煞,黑色主晦。”   “那你看我身上是什么颜色?”   卫玉想了想说道:“娘你就是个烧焦的大火人,外面带点黑。”   “你个破孩子!”卫母作势欲打,可是看到卫玉还躺在木椅上,脸色还带着苍白,便又不理她了:“你看看小青,是个什么色的?”   “她呀,就是个正常色,和娘你一样,就是没焦!”卫玉随口说道。   可实际上,卫玉细细打量了一番邵青,却见她浑身成金黄色,跟一块行走的小金人儿一般,还带着一丝紫气,怎么着也是皇亲国戚的配置啊,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   不过,卫玉没有兴趣了解这些。   “什么焦不焦的!个破孩子!!”卫母嘟嘟囔囔的进了厨房,没一会便端了一碗糖水荷包蛋出来,放在卫玉的手边,又给邵青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厨房吃。   她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性子不饶人,不喜欢邵青,就恨不得她连饭都不吃。   所以,卫母准备了什么好吃的,都是叫邵青偷偷去厨房吃,不过这也被卫玉看在眼里,越发看邵青不顺眼了,觉得她是和自己抢娘的。   邵青看了眼卫玉,沉默的摇了摇头,卫母皱了皱眉,又使了个眼色。   卫玉咬了一口荷包蛋,呀,还是糖心的,连忙吸了一口温热带甜的蛋黄,才道:“行了,眉来眼去的,当我看不见?邵青你去把鸡蛋盛碗里端出来,跟我娘一起吃。”   “一家人,吃个东西,还躲躲藏藏的!”   听了这话,卫母惊喜的笑了笑,连忙看向邵青,笑着说道:“小青啊,还不快去?”   邵青复又深深看了一眼卫玉,见她埋头吃着,连自己都不搭理,这才挪动着脚步,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邵青就端着两个碗出来了。   卫母就打了四个荷包蛋,给卫玉了两个,剩下的两个本来准备给邵青,见到她端给自己,还准备推辞一番,但是看到卫玉抬眼看她的眼神,赶紧接了过来。   今天这丫头可谓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不要再惹她的好!   却见卫玉皱着眉,看着不远处准备蹲在地上吃的邵青,说道:“过来,坐下吃,蹲着像什么样子?”   被卫玉这么一喊,邵青身子一僵,仿佛一个提线木偶一般,一直僵硬的走向院子正中的石几。   邵青迅速的占据离卫玉最远的地方,端着碗就开始把鸡蛋往嘴里送,以前“卫玉”也有这么好声好气过,可是等自己才端起碗,就被她一碗饭扣在自己的脸上,所幸饭不是很烫,也只是让她的脸红了皮,但是后来,她再也不敢上桌吃饭了。   卫玉浑身疼的紧,吃了一个荷包蛋就不吃了,看到邵青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一个,便把自己的夹给她,努力模仿着原主的语气:“男儿家,多吃点,看你瘦的,将来没人要怎么办?我可不会养你一辈子!”   男儿家?她是把自己当成了男子?可对男子她都是这般模样,她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岂不是……   想到这,邵青默默的捂紧自己的小马甲,缩着肩,低头看着还平坦的地方,轻轻松了口气。   这里,可以让她吃饱穿暖,她不想走,真的。   “看什么看?我又没下毒!”   在卫玉压迫性的眼神下,邵青连忙低头将鸡蛋扒拉进嘴里。   卫母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她就说自家闺女是个好的,这不,现在都开始学着和小青相处了。   “娘,现在来说说,你今天都去哪了?这黑气从哪粘的?“说话间,卫玉动了动手指,分出一丝功德绕着卫母转了一圈,消了她的晦气。   其实不消也没事,只是接下来几天会倒霉一点。可是,她既然承了原身的肉身,那原身的母亲也就是自己的。   更何况,她没有过血缘这般亲近的亲人。   “我啊?我没去哪啊!就是下了地,刚去了刘云家换了鸡蛋。”   下地?这几天卫母天天都去下地,也没见沾了黑气,那问题就是出在刘云家了。   “我换鸡蛋的时候,听到刘云新得的那个丫头,正闹的不行,说是脸都哭紫了!”   “刘云说这看着不正常,要请杨家村的神婆看看呢!丫头,你不是说你又那什么看气的本事,要不,咱去一趟?”   卫玉挑眉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卫母,说道:“那,去看看?”   “好!”卫母爽快的应下了。   卫玉看着听两人说话,动作都明显慢下来的邵青,抿了抿唇,道:“行了,想一起去就走吧,回来收拾!”   邵青当即就愣在原地,她,她这是邀请自己吗?今天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竟然没有对自己恶言相加,还这么温柔!   没错,对于邵青来说,卫玉今日的言行堪称温柔二字!   而对于卫玉的温柔,邵青只觉得别扭的慌,甚至想要逃避,可是看到卫玉等着答复的样子,话到嘴边便变了。   “好……”   得了邵青的答复,卫玉也没管她的纠结,撑着椅子艰难的站了起来,缓缓吐出一口气,没事,疼着疼着,就习惯了。   拒绝了卫母和邵青两人的搀扶,即使是疼的牙冠打颤,卫玉也保持着笔直的身姿。   面对未知的危险,这是一个天师的基本素养。   跟着卫母走到了刘云家,还没进门,卫玉便被那浓郁的黑气惊了一惊,推开门,黑气迎面而来…… 第2章   刘云满面愁苦的迎了上来,强作欢颜的对着卫母说道:“阿荣,可是鸡蛋不够吃?我再去给你拿些来!”   “够的,够的!”卫母连忙拦着刘云想要进厨房的身影。   “没事儿,若是你家一时没有粮来还便先欠着,等有了再来还也不迟!你一个人养大卫玉也不容易,我们家不急的。”   “不容易?这世道有谁家是容易的,小云啊,你这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怎么什么都能轻易往出许,也不看她们是什么人?”一个眼皮耷拉着,踝骨尖刻的老头打开旁边厢房的门,走了出来,尖酸的说道。   “爹,你这是胡说什么呢?阿荣和我自小一起长大,我们的情分还抵过来吃几个鸡蛋吗?”   孙老头眼睛垂着没有说话,但是他扫视着三人的那一眼,带个满满的厌恶。   刘云见孙老头没有多说,便把三人往屋里请,孙老头又不乐意了:“囡囡是这个情况,你还把这些不相干的人请来家里,一会儿要是刘神婆来了不高兴了怎么办?”   卫玉冷冷地看着两人在那里争执,自从经过那件事后,她本就对人性有些冷淡,如今看着两人争执的话题,只觉得索然无味。   尤其是刘云一边和孙老头争执,一边眼尾看不停的看着卫母的表情,想必是真以为她们来打秋风的,想让她们知难而退的。   若非是功德金光如今在慢慢被消磨掉,她其实并不愿再继续当天师。因为这一行,看多了人性,人都开始变得冷漠了。   看到两人争执不休,卫玉有些不耐烦:“行了,别争了,如果不是我娘从你们家回来沾了些晦气,若不是想着刘婶帮了我家不少,我也不愿意来。”   “屋子里的晦气都快填满了,还一个个跟没事人似的。真不怕哪天做梦就死了?”   “行了娘,邵青既然人家不欢迎咱们,那咱们就回吧!”   说完卫玉边带着卫母和邵青,转身走了。   路上,卫母小心翼翼的走到一旁说道:“阿玉,你也别在意。你孙爷爷就是那么个性子,她们家是从难处过来的,所以难免对这些吃的看得紧了些。”   女儿难得因为自己的原因去帮别人,却碰了一鼻子灰,卫母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卫玉冷冷一笑说道:“什么孙爷爷,那样的爷爷我可不敢认!”   “阿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卫母有些生气的瞪着卫玉。   “那老头的手上可不干净!”卫玉说完这话便不再开口,任由卫母在一旁不停的问,也不理不睬。   非是她不愿解答卫母的疑惑,而是有时候无知才是最好的。   邵青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唯有有听到卫玉最后那一句话,顿了顿。   卫玉看到邵青不对劲的脸色,对着卫母道:“邵青知道,你去问她吧。”   卫母是个八卦的性子,听了卫玉的话,边回过头去,眼巴巴的看着邵青,邵青被那眼神看的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说道:“去岁,我经过刘家时,曾见到那人,头朝下抱一小儿。”   “头朝下?便是没有生子的人都知道,孩子不能那样抱着,孙叔虽然只有阿云一个女儿,但也不该不明白这样的事儿了!小青,你莫不是看错了吧?!”   邵青沉默的摇了摇头,便不再多说。   见从两人嘴里再探不出任何消息,卫母有些失望的低下头,只是这心里却更有一只小奶猫的爪子,不停的挠呀挠呀,痒的受不了。   三人回了家,卫玉依旧去躺在她的木椅上,卫母连忙进厨房去忙起了下午的饭时,邵青就在院子里收拾着院中的一块地。   “邵青,你收拾那些土干什么?”看着邵青动作生疏的将土块一个一个的翻起敲碎,卫玉不由皱了皱眉。   邵青沉默了一下,本来不想回答,可是却迫于卫玉的眼神,想了想说道:“阿妈整天拿粮食去换菜,看人脸色不好。”   卫玉这是脑海自动浮现一段记忆,卫玉是遗腹子,卫母一个人把她拉扯长大,一边要操持田里的活,一边还要给卫玉管吃管喝。   可即使这么不容易,卫母还是坚持着女子远包厨的想法,绝不允许卫玉踏进厨房一步,可是卫母她就是一个人呀!管了田里的粮食又哪里来的时间去种菜打理呢?   卫玉虽然长在贫寒之家,可自幼被卫母娇生惯养,四体不强,五谷不分,什么忙也帮不上。   听到邵青这么说,卫玉不由脸红了红,这是替原主红的!   “咳,好吧,那你忙!我喜欢吃地豆,你多种点!”地豆就是土豆,只不过这里的人,因为它是埋在地里的,长出来也只有拇指大,便称其为地豆。   邵青听了卫玉的话,沉默的点了点头。将原本自己规划好的种子在心里改了又改,默默将自己喜欢吃的红果的范围一缩再缩,那就给自己留一颗苗解馋吧。   卫玉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一番话便打乱了邵青所有的准备,满不在意的告诉坐在木椅上继续发呆,望着天空。   邵青不停的翻着地,汗水顺着额角慢慢的沁出,她直起腰擦了一把汗。   视线不由自主的朝着卫玉移去,不得不说,安静时候的卫玉,实在算得上是一个美人儿!   她继承了卫母,细长秀美的眉毛和一双惑人的桃花眼,脸型却不是卫母那样带着富态的圆润,而是尖尖的,巴掌大的瓜子脸。   最引人注意的其实是那一张红唇,不说话的时候便微微嘟起,带着淡淡的光泽。   只可惜这么好看的唇,对自己说出来的话永远都是那样的恶毒,唯有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卫玉此刻的身子是侧躺在木椅上的,从邵青的角度看过去,只觉得那里山峦起伏,随着卫玉的呼吸一起一伏,看的她好不羡慕。   邵青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地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样也好,就让她把自己当男子,自己还能在这个家待下去。   是的,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就是家。在她的记忆里一直都是饥寒交迫,唯有这里带给她温暖和饱腹的满足感。   这时候一阵秋风吹过,扬起了卫玉漆黑的发丝,一小缕头发便吹到了她的脸上,黑的白的相互融合,看的邵青手痒痒的,想要为她拂去。   打住!可别记吃不记打!卫玉就是一个恶魔,自己怎么能因为她今天稍好的态度,就能对她改观呢?!   想到这里,邵青强迫性的让自己低下头,继续着手中的活计。   却不想一阵疯狂的砸门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卫玉侄女,卫玉侄女,救命!救命啊!”刘云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卫玉躺在木椅上,眼睛睁都没有睁,语气轻飘飘的道:“邵青,去开门。”   邵青刚把门打开,刘云便扑了进来,撞的邵青一个踉跄,卫玉皱了皱眉,开口道:“你小心些,我这院子里的人,撞了你可赔不起。”   虽然邵青这小子是个男儿,皮实,但是也算是自己的人,合该她护着些。   刘云讪讪的笑了笑:“都是我的不是,卫玉侄女,是我爹不会说话,让你生气了,你说的晦气那是个什么东西?”   “晦气?沾一丝就能让你倒霉半个月的东西,不过就你家那浓郁的程度,若是你哪天走路上平地摔死了,我也不稀奇。”   “卫玉侄女,你怎么能诅咒人呢?”   “不信?那请走吧!”卫玉不屑的撇了撇嘴,她只是陈述个事实罢了。诅咒?她可没有言灵的本事。   “信信信!”刘云想着自己家里躺着的那个神婆,心里不有一阵后怕,连忙道:“卫玉侄女,还请你大发慈悲救救我们一家!”   “救你们?”卫玉躺在木椅上,斜了一眼刘云:“刚刚我好心去上门帮你们解决,却不想你们不领情,现在来求我,迟了。”   “这……”刘云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看着卫玉苍白的脸色,灵机一动道:“卫玉侄女这回摔跤想必亏着身子了,刘婶一会给你一筐鸡蛋加十两银子补补!劳你走一趟了!”   “十两,那可不够!”卫玉看了看刘云的面容,如是说道。   卫母为人古道热肠,以她的善心来说,不该现在还过着这么贫苦的生活,从她看卫母的面相,卫母在二十六岁应该有一次横财,今年卫母已经三十七岁了,在原主的记忆里,却从没有过母亲得财的记忆,这让出来炸到的卫玉有些疑惑。   如今这一细看刘云的面相,一切真相便都出来了。   “那你要多少?!”听到卫玉谈到钱,刘云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五百两!这件事我给你解决了。”   刘云本来想要推拒的话,在想到家里的惨状,不由自主的转了话锋,咬咬牙说道:“好!”   亏了!说少了!看刘家这几年富庶的生活,如今她要了五百两,也只是让刘云肉痛了一番罢了。   可是话既出口,卫玉也不愿再改,便点了点头,冷着脸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补上一章    小剧场:   卫玉:我又不会吃了你!   卫玉:我可不会养你一辈子!   多年以后,   卫玉:真香 第3章   卫玉一行四人到刘云家,正房,卫玉看着满地飘的乱七八糟的黄符和躺倒在地上的刘神婆,冷冷一笑,这是没办法了才来找自己啊?   不过既然允诺了刘云,卫玉也是很有职业操守的问道:“我不曾进门时便看到你这屋里,晦气浓重,非一朝一夕积累出来的。说吧,你们都做了什么?”   刘云眼珠子乱转,本来还有些憨厚的容貌,因为这样显得越发猥琐。   只见她看东看西,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卫玉不由眉头一皱,还不待她说话,孙老头眼神阴翳的提了一壶水出来。   孙老头“砰”的一声将一叠茶碗放到桌上,提着水壶咕嘟咕嘟的往出倒水,水流有些急促,便溅出来了好多。   “喝吧!”孙老头的声音极为不耐烦,将水壶猛地蹲在一旁,不然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卫玉看着孙老头这幅作态,气极反笑:“这就是你们刘家的待客之道?罢了,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这五百两银子,我不要也罢!”   “什么?!五百两银子!刘云你这个死丫头!五百两银子你就敢许出去?你哪来的银子?你哪来的银子?!!”孙老头一听这话,尖叫着站起来,对着刘云便咆哮道。   刘云连忙摆了摆手,不断的使着眼色:“爹,咱们家这情况都这么久了,现在,连刘神婆都不行,你难道就真的不怕……”   “再说了,那银子不是在你那放着呢吗?”   刘云说着,眼尾还不住的扫着卫母,孙老头听到这话才有些反应过来,重新又坐回椅子上,重重的哼了一声:“卫家丫头,你也太黑心了!咱们卫刘两家,当了几十年的邻居,就说我们刘云不知帮了你们家多少,不过这么一件小小的事,你竟然还要我们五百两银子!”   “这五百两银子都是我们这攒了十几年的,你这是要把我们都搜刮干净呀,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孙老头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勉强带着一丝笑容看着卫玉。但是却颇有几分纡尊降贵的意思,半点没有求人的态度。   “我黑心?且不说这银子是哪来的,就说你们刘家帮我们家一下,可哪一次,我娘没有给你们还回去?我娘的为人,这村里谁不了解,还给你们的只会多不会少!”   听到卫玉说到银子的来处,孙老头和刘云都心虚的脸色变了变,然后孙老头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卫家丫头,真的不能再少了吗?”   “五百两银子一两都不能少!否则二位便另请高明吧,不过也要你们能等到那个时候。”   卫玉这话在二人听来颇有几分威胁的意思,当即便变了脸色,可对于卫玉来说,她却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卫母在后面看着女儿和二人争执的样子,眼中闪过纠结,但还是一言不发地站在卫玉身后。   不管如何,她是当娘的,怎么能拆女儿的台?再说,女儿说的也没有错,她还给刘家的只会多不会少!   邵青站着的地方正好能看清全局又能观察到卫玉的神色,她看着卫玉红唇不断开合,神采飞扬的模样,有一瞬间的恍惚,只觉得那样的姿态,当时令她仰望的。   如今这红唇里吐出的字不再是那样的刺痛她的心,她只觉得这张唇好看得紧,即便是她讽刺轻笑的时候,那弯起的弧度也是那样的美。   邵青微微蹙了蹙眉,轻抚着自己的胸口,暗暗拍了一下,别魔怔了!就算现在她口中的利剑是对着别人,那后面还有自己受的!   算起来,自今天自己见到卫玉起,有多少次因为卫玉的言行有过片刻的动摇?真是奇怪!   卫玉说了那话后便不再搭理二人,而是目光四散的飘着,看到邵青抚着胸口的模样,不由挑了挑眉,这小乞丐穿的那样破烂,却因着那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惆怅,做起这西子捧心状,倒是有几分像样。   只不过堂堂男儿,做这等小女儿姿态,实在是磨练受的少呀。   长在男女平等环境下的卫玉对于如今异界这女尊男卑的现状,还是有些适应不来,想法还是停留在现代的时候。   于是就在邵青,不知道的时候,卫玉便暗暗下了决心,要好好让邵青经历一番“磨练”。   邵青似有所感,只觉得背脊一寒,猛地抬起头,便看到卫玉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顿时觉得热度突然爬上脸颊,但很快便消散了,她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   等到刘云和孙老头在一旁小声的拉扯一番后,孙老头终于不再拉着脸,而是陪着笑道:“成!五百两银子就五百两银子,那现在,卫家丫头,你动手吧!”   “动手?动什么手?”   孙老头的笑容凝在脸上:“你不是说,我家都是晦气,那现在就请你把这晦气去了吧!”   “去晦气?好说呀!可是这晦气可是人家鬼好不容易弄来的,我也不好不分青红皂白的便去了。”   “鬼?!”孙老头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刘云正值壮年,心智还算坚强,也只是皱了皱眉,但是握着的手却有些发抖。   卫母一直信这些,听到卫玉这么说,牙齿发抖的问道:“阿玉,你,你是能看到这鬼吗?”   卫玉微微颔首,说起来此间卫玉早已轮回,而这具肉身的命数也早已尽了,自己如今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的活着,也只是靠着那浑厚的功德金光。   不过这也让自己现在处于一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状态,卫玉称之为:阴阳人。   而是给带给她唯一的好处,便是不必开天眼,便可以看见这世间的鬼怪。   “就我现在所看到的,这屋子里却有一个死状凄惨的鬼魂,正绕着他二人转圈,每转一圈,他们身上的黑气便浓一分……”   “黑,黑气是什么?”刘云声音有些发颤的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阿玉说了,这人身上的气,是分不同颜色的,其中红色主安,黄色主财,紫色主贵,紫红主吉,紫黑主煞,黑色主晦。”   卫母看着卫玉平静的神色,此刻也忘记了害怕,抢着把卫玉之前跟她说过的话,鹦鹉学舌了一遍。说完后还一脸邀功似的,看向卫玉:“我说的没错吧?”   卫玉又好像又无奈的点了点头:“是,是,一点儿不错!”   “黑色主晦,晦气是沾一丝就能让人倒霉半个月的东西……”听了卫母的话,刘云呆呆的说着。   “卫玉侄女,卫玉侄女,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刘云想起卫玉说过,自己可能会平地摔死的话,连忙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不断的哭求着。   “真,真那么严重?”孙老头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卫玉,对着地上的刘云说道。   刘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爹,你没发现咱们家这几天实在是出太多事儿了吗?”   “我上个月生小小的时候,差点儿大出血死了,阿阳给我煮补身汤,把头发都烧光了!还有爹爹你,之前上山的时候,要不是我拉了一把,那一脚踩空,只怕能把脖子都摔折了!”   听着刘云这么说,孙老头的心瞬间凉了。   只是她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不好跪在卫玉面前哭求,只是期期艾艾的说道:“卫家丫头,你给拿个主意吧!”   “要我拿主意?好呀!那就给我好好说说,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若非是你们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如何能让一只鬼,不惜消耗自己的鬼气,也要让你们满身晦气。”   “对于人来说气运最重要,要不怎么说时来运转呢?可如今你们身上的气运……”   刘云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我,我什么都没做,我也不曾害人性命,怎么会有鬼跟着我?!!”   卫玉抬眼看了一眼刘云,又看了看孙老头亦有所指的说道:“你不曾害人性命,不代表其他人不会。毕竟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若是那鬼来报复,让你沾染几分又何妨?”   “同住一个屋檐下?”刘云缓慢的转过头,看着孙老头:“爹?”   “看我做什么?我也什么都没做!”孙老头试了一声便转过脸去,不再说话。   卫玉讽刺一笑:“看来你们都不愿意说实话,那我只好请事主来了。”   卫玉走到一旁的桌子上,随手捡了一张刘神婆带来的黄符,摸了摸,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这符纸的质量还真不错,只是没那个实力用,可惜了!   卫玉抬手在一旁的茶碗里用手指蘸了一些水,没有朱砂,只能这么将就着用了,不过卫玉怕这水提不起符纸的力量,便注了一丝功德金光。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众人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便见卫玉抬手拿起一张图纸,朝着角落打了过去。   一个稚嫩幼小的身影,缓缓显形。   “秋秋!”刘云不由惊呼出声,秋秋是她的第一个孩子,生在秋天,虽然是个男儿,可是却是她十月怀胎,满含希望生下的!只可惜,命不好,早早就夭折了。   当时刘云还伤心了好一阵,后来在孙老头的劝导下,才慢慢振作,生了如今的二子一女。   作者有话要说:   自己的设定~ 第4章   “秋秋,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许是见到自己的孩子,母子天性所致,刘云此刻的眼睛,饱含热泪。   可是那半透明的身影,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刘云,一语不发。   刘云一边抽噎,一边朝那身影走过去:“秋秋,你是不是怪娘没有救你,娘真的是无能为力呀!”   刘云走到近处,才看到秋秋的嘴被细细密密的缝着,有口难言,一双眼睛被钉子盯着,无神的眼珠子看着她。   大概是因为血脉相连,看到这一幕,刘云没有害怕,反倒顿时眼泪不停的往下流:“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卫玉看了看,又打了一道符过去。   这时候一道稚嫩的声音才响起:“娘,娘,我好疼,我好疼啊!”   “秋秋不哭,秋秋不哭,娘在这里!”留言一边抹眼泪一边想要抱住球球,双手却从虚空中穿过去,刘云不禁哭得更大声了。   “娘喜欢我吗?”秋秋无神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刘云。   “喜欢!喜欢!娘最喜欢秋秋了!”刘云忙不迭地答应了。   “那么娘就来陪我吧!”话毕,秋秋无神的眼睛瞬间染上了血色,变得赤红,原本无邪的笑容带着几分诡异。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一团灰色的浓雾朝刘云背后袭来。   卫玉丢了一道符,瞬间在空中无声的炸了开来。   秋秋这时才把眼睛停在卫玉身上,眼睛上的赤红褪了几分:“你身上有一种味道,我很喜欢,我不想伤你!”   自己身上的味道?想必是功德金光吧,鬼只要在投胎时,能身负一丝功德金光,便可以再来是大富大贵,还挺识货的!   看着秋秋那稚嫩的脸上,满是狠厉,可是卫玉却能从他的面容上,隐隐推出了些因果,有些于心不忍的劝道:“若我此番纵容你害了刘云,即便你身负功德金光,你也无法投胎。”   “我不要投胎,我只要报仇!报仇!报仇!”原本褪去的赤红瞬间变成了血红色,秋秋的声音越发的尖利,刺得刘云不由捂住了耳朵。   “秋秋,你想要老娘的命?!我呸!你个狗东西?你娘我辛苦苦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你这个没良心的狗崽子,早知道我当初便是拿那些买药的钱,割了肉喂狗都比现在好!”刘云听了两个人的话,顿时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孙老头一见刘云这般模样,也连忙跟着附和道:“我就给你说这小子是个白眼狼吧,他活着的时候你还老偏着他!现在知道了?”   “卫家丫头,你收了我们家的银子,还不快帮我们把这鬼驱了,最好让他魂飞魄散!”   孙老头恶狠狠的话,让卫玉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你确定要用这500两银子让我帮你驱鬼?”   “对!快些动手!”孙老头催促道。   “报仇!报仇!”而秋秋此刻的神志已经有些不清,稚嫩的身影却凝聚起强大的鬼气,一团灰色的雾气将他包裹起来,稚嫩的面容在其中隐隐约约闪过,看起来诡异又阴森。   等得就是这个时候,卫玉连忙又画了一道符在其中,注入了双倍的功德金光,猛的打过去,秋秋眼中的血红顿时消散,凝聚的鬼气也化为虚无。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没有了!”秋秋抬起眼,那凶狠的眼神,看得众人为之一颤:“你竟然帮这些没心没肺的人,难道就因为他们是人吗?”   “我帮的不是他们,而是你!你吞噬了那么多的鬼,若是再害了他们的命,你必要下18层地狱!”卫玉一眼不错的盯着秋秋说道。   “即便下18层地狱,我也要他们陪着我!”秋秋恶狠狠地盯着刘云和孙老头,可是看着孙老头的眼神,还是不自觉的回避起来。   卫玉眉头一挑,本来秋秋身上有他吞噬掉得鬼魂所积累的那些浓郁的鬼气,刚刚因为他的爆发,被自己打散,现在危机解除,他也有心情和秋秋好好聊聊了。   “好吧,既然你意已决,我也不再多劝,不过能否在他们临死之前让我知道前因后果?”   卫玉坐到桌旁,晃了晃自己手里厚厚的一沓符纸,然后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四平八稳的坐着,一副要听故事的模样。   她在威胁自己!   秋秋站在角落里不断的瞪着卫玉,可是看着卫玉手上的符纸,还是不自觉的抖了抖身子。   他犹豫了一下,态度变得恭敬起来,缓缓开口说道:“大人有所不知,我自降生在刘家,自我有记忆以来,我娘白天不沾家,晚上回来倒头就睡。我爹是个性子懦弱的,所以家事都被爷爷把持。”   “从我懂事起,爷爷每天都在爹爹出去后,不断的虐打我。说是听什么神婆说,因为我的存在会挡了刘家生女的命,只有我受的苦越多,刘家的女儿才来的越快!”   “秋秋,你这小子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从来不听你爹爹提过?”刘云听了秋秋的话,只觉得荒唐好笑,他爹最是喜欢孩子,家里的三个孩子他爹都宠爱的不得了,又怎么会是秋秋口中的那种人呢?   孙老头也连连点头,抚了抚自己,还抹着头油的鬓角,说道:“就是啊,你可不能因为自己死得早,什么都往我身上推!”   可是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孙老头眼神似刀的瞪了一眼秋秋,即便已经是鬼魂的秋秋,身子也不由发抖。   “秋秋说的是真的。”一个看起来病弱不堪的身影,扶着墙走了进来。   “阿阳,你在胡说什么?!!”刘云看着自己的夫郎,有些诧异的说道。   “哼! 丢脸的东西!!还不滚回去?”孙老头急声呵斥的。   “秋秋说的是真的!”阿阳用虚弱的声音,坚定的重复道:“秋秋走之前,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好多的针眼!”   “何止是针扎?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他用尽了手的,甚至我听阿丽说,我已经是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了!”秋秋狠厉的眼神看向孙老头,但很快身子一颤,便低下头。   这一番作态,显然是孙老头余威犹在。   “爹!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夫郎和孩子都这么说,刘云显然已经信了几分,扭过头去质问着孙老头。   孙老头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额角,想着对策。可是刘云催的急,见孙老头不回话,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拉起孙老头的衣袖:“爹,秋秋他那么乖,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虐待他?!!”   孙老头别过脸去,掩饰着自己的表情,将刘云的手拂下去:“咳,那小子不是说了,刘神婆说都是那小子挡了你生女的命!我若不虐待他,哪来的小小?”   “可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刘云痛哭出声。   “爹,若你说是秋秋挡了阿云的生女命,那你为什么还要虐待清儿和桐儿?!!”阿阳苍白的脸色在听到秋秋说的话后,便被气得通红,此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质问起孙老头来。   “你闭嘴!小云一直没有女儿,就是你这种子不行!给我滚回屋里去!”孙老头一点没有给阿阳留情面的呵斥道。   “大人,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爷爷!他知道他虐待我已久,怕我死后找他,听了刘神婆的话,用线缝了我的嘴,用钉子钉了我的眼,如此以来,我即便我化作厉鬼,也不能看见他,即便我下了地狱,也不能告状!!”   秋秋这话说出来后,屋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住了。   刘云愣在原地,阿阳剧烈的咳嗽起来,枯瘦的手指,指着孙老头说不出话。孙老头此时也没了刚才的气势,低着头不敢说话。   卫玉沉吟许久,道:“如今你失了鬼气,我可为你施一道养魂符,保你入地府后少受些罪。而且,今日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有我在这里,你害不了人!”   “稍后我便为你开鬼门,待你算清身上的罪孽后,便可送你去轮回。毕竟,你吞噬了太多的鬼魂……”   听了卫玉的话,秋秋自知已经无力回天,仰天大叫道:“那都是他们自愿的!因为这世间总有那么些人,重女轻男,男儿生来便是错的!怒骂,毒打,虐待,他们都尝过,唯有我因为孙老头变成了厉鬼,所以他们要我吃了他们帮他们报仇!!”   “我没有错,我更没有罪!!!”   “是非对错,自有定律。”卫玉没有多说,便取了刘神婆带来的香烛,抬手在其上一抹,便见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吾乃祝陵卫氏第二十三代传人,请鬼门!”   一扇透明的门缓缓打开,黑白无常带着锁链走了出来,看到卫玉有些诧异,但还是恭敬的拱了拱手:“见过大人,不曾想大人到了此间!”   卫玉微微颔首,一双美目满是威严,面色严肃的指了指秋秋:“带他走,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少受些罪。”   给秋秋带好锁链后,两人恭敬的告辞了。   一行看了黑白无常的人站在原地,腿脚有些发软,看着卫玉的眼神也带着畏惧。   卫玉扫视过众人,只有邵青看着自己的眼神依旧保持着平静,不由对着邵青笑了笑。   却见邵青像一头受惊小兽一般,倏的低下头,又悄悄顺着余光看着自己。   卫玉只觉得心下好笑,可是看着刘家人的脸却带着严肃:“我已经如你们所说驱了鬼,这便告辞了!”   “大人慢走!大人慢走!”孙老头见过黑白无常后也不敢再托大,恭恭敬敬的对卫玉说道。   却不见,女儿和她的夫郎看着他的眼神是那般可怖。   卫玉推了推卫母,卫母如梦初醒的惊呼道:“阿玉!刚刚那就是黑白无常?我竟然见到活的黑白无常了?!!!”   “好啦,快回吧,黑白无常怎么会是活的!”   “也是哦!”   卫玉和卫母并肩走了两步,却见邵青没有跟上来,卫玉有些疑惑的看向邵青:“怎么不走?”   邵青沉默的看着卫玉,等到卫玉开始不耐烦的皱起眉后,才小声的说道:“我,我腿软……”   卫玉顿时失笑,几步走过去,打横将邵青抱起来:“真轻!”   然后无视卫母惊诧的表情,抱着人走到前面。   邵青被卫玉公主抱着,听着卫玉心脏的跳动声,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越发快了,可是却在这不算宽厚的怀抱中,觉得安心不已。   脸颊不由自主的在卫玉的胸口上蹭了蹭,软绵绵的,好舒服。一点都不像自己,只有小小的,一点点……   卫玉被邵青这么一蹭,险些松手把人扔下去,却在最后关头反应过来,用力捏了一把邵青的腿,警告的拍了拍。   邵青不好意思地将脸埋进卫玉的怀里,暗暗吐了吐舌头。   等到两人回了家,卫母火烧火燎的赶回来:“阿玉,你,你一直抱着小青走回来?!!”   “她腿软,就是几步路的事!”   “你这丫头,你害惨了小青!你就准备把小青娶了吧!” 第5章   “娶,娶了她?!!”卫玉瞠目结舌的看向卫母:“娘,你没搞错吧?!!”   卫母瞪了一眼卫玉:“什么搞错不搞错的,小青虽然是我捡来的,但也是个清清白白的男儿家,你既然当着刘云一家人的面抱了人家,你不娶了她,你让小青今后怎么活?”   “如今这世道,对男儿家本就苛刻,若是那大户人家,男儿家自小便是养在绣楼里的,等到5岁后便是连亲娘都不能去看的!”   “也就是我们这些庄户人家不讲究,可就算是这样,你今天这么一来,小青今后就没法嫁人了!”   卫玉看了一眼邵青,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对于才穿过来三天的自己来说,邵青,只是一个陌生的存在。   况且,她在现世的时候对男儿并没有什么好感,反而,对女孩子……虽然她并不讨厌邵青,但是自己真的要和一个勉强才算认识三天的男子成亲吗?   “我……”   卫玉的犹豫,邵青看在眼里,她低着头闷声说了一句:“阿妈,我没事的,我,我以后并不准备嫁人!”   说完邵青别扭头跑了。   “小青!你别走!小青!小……”卫母对着邵青的背影高声喊着,眼见那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随即便拍打着卫玉:“你这个死丫头!小青一个男儿家,脸皮薄。你还这个样子!小青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还不去追?!”   “啊?哦哦!!!”卫玉也被邵青这突如其来的逃跑惊到了,连忙顺着邵青刚刚消失的方向追去。   卫玉是在河边找到邵青的,她看着邵青站在河边的身影,连忙叫道:“喂!邵青!你别冲动!我,娶你!我娶你就是了!还不成吗?!!”   邵青缓缓转过身来,眼神茫然的看向卫玉:“我真的,不嫁人的。”   “好好好,你不嫁人!”卫玉安抚着邵青的情绪,慢慢向她走去。   邵青看着卫玉逐渐向她靠近,想起往日卫玉对她的模样,不由心下一颤,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别动!”   卫玉的声音阻止不了邵青的坠落,只听“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卫玉抹了一把溅在自己脸上的水,连忙朝河中看去。   只见邵青刚刚掉落的地方,只有一连串的气泡,却不见邵青的身影。   卫玉也无暇顾及其她,一个纵身便跳了进去。   深深吸了一口气,卫玉潜进了河里,这条河不深也不浅,约摸有三四米深,卫玉一边将水划开,一边朝下潜。   等到了水底,卫玉才见到邵青在水里不停的挣扎,看到卫玉后邵青的挣扎更剧烈了,可是卫玉看着她,脚下空无一物,不由皱了皱眉。   在邵青眼中,卫玉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衣服,缓缓向自己游来的模样,扣动了她的心弦,只是看到这个人的身影,便让她不由觉得安心。   水鬼!   卫玉自己虽然可以屏息很长时间,可是看着邵青渐渐慢下来的动作,卫玉心中明白,邵青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随机当机立断,咬开手指,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那滴血从指尖浸出后,却没有在水里扩散开来。   卫玉面色平淡的在水里勾勾画画,才见那精血随着卫玉的勾画,开始成型,一道金光闪过,邵青立马觉得脚下一轻。   连忙向卫玉扑过来,卫玉也迎了上去,两人便在水里抱了一个满怀。   被卫玉搂住后,邵青憋着的气也随之化作唇边的气泡。   眼看邵青就要晕过去了,卫玉抬手扣住人的脑袋,以唇相贴,随后另一只手搂住邵青的腰,足下轻轻踩水便带着邵青往岸上游去。   等上了岸,邵青意识还有些混沌,卫玉下意识的抬手想要帮她解开衣服,让她能放松放松。   却见邵青悠悠转醒,看着卫玉停留在自己衣裳系带上的手。连忙双手撑地,朝后退了几步:“你,你想做什么?!”   卫玉看着自己将在原地的手,哭笑不得,得了,人家现在是把自己当登徒女了!   “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吧,这人要是溺水之后,就要把衣裳解开放松一下,才能更好的呼吸,对,就是这样!”   卫玉一本正经的解释,却让邵青一点都不相信。   此刻邵青看着卫玉的眼神充满了防备,她摸着自己胸前的束带,轻轻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暴露!   虽然她对以前的记忆很是模糊,可是她还是下意识的知道,如果自己暴露了女儿身,那将是有生命危险的!!   刚刚在刘云一家人和鬼魂秋秋面前八面威风的卫玉,此刻看着邵青的眼神,颇有些手足无措。   她还想再解释两句,可是看着邵青那抗拒的眼神,索性破罐子破摔,几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到邵青旁边。   “行了,别折腾!你刚刚才溺水,虽然没有呛到水,但是也消耗了不少体力,还是先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吧!”   卫玉拍了拍自己并不宽厚的肩膀,笑着对邵青说道。   邵青有些迟疑的看了看卫玉,想着刚刚自己被她拥抱时的安心感,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刚刚醒来时被卫玉准备解自己衣服的动作下的精神紧绷,这会儿放松下来,邵青只觉得自己浑身酸软,但还是勉强撑着,自己不要靠向卫玉。   卫玉一眼就看穿了邵青的外强中干,抬起手臂,一把将邵青搂进自己的怀里。   “有什么好害羞的?刚刚在水里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看来,我是要娶定你了!”   卫玉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邵青瞬间红了的脸,只见那脸上贴了不少湿哒哒的头发,可是这么一瞧,却显得如白瓷般细腻。   看的卫玉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摸了上去。触手升温,又滑腻非常,让卫玉心中不由添了几分好感。   如果是这样的男孩子,倒也不错!   邵青只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越烧越旺,卫玉看着自己的眼神,也烫的她不敢抬头,再加上卫玉此刻摸上来的手,邵青只觉得自己快要烧化了。   可是邵青看着卫玉摸的入神,不敢乱动,只好垂下眼眸,脑中却不由闪过,刚刚在水下时,那柔软的唇瓣贴着自己的温度。   又软又嫩的不像个糙女子,还带着一种属于卫玉特有的味道,让邵青下意识的舔了舔唇。   舔完后,邵青反应过来,顿时脸烧的通红通红的。   卫玉看着邵青通红的脸,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卫玉有些湿哒哒的袖子扫到邵青的脸上,痒痒的,可是那凉凉的水渍,却让邵青脸上的热度稍减了。   “我,我没事的……”邵青的声如蚊鸣的说着,等她自己说完后,听着自己的声音,都忍不住想要捂住脸。   这么软糯的声音,一点都不像自己!   卫玉听着这软软糯糯的声音倒是觉得心里分外舒坦:“好了,休息好了的话我们赶紧回去吧,衣服还湿着呢!万一要是着凉了就不好了!”   邵青连忙点点头,再在这待下去,她自己就快把自己热熟了。   卫玉刚刚没有费什么力气,动作矫捷的站起身来,对着邵青伸出手:“来!我拉你!”   邵青仰着脸看向卫玉,只见女子容颜清丽,却对着自己笑的格外明艳,虽然此刻她的衣服不停的滴着水,可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给她镀了一层金边,仿佛天女下凡一般。   邵青对着卫玉不由露出了第一个笑容,伸出手放进卫玉的手里。   那温暖的温度,让邵青不自觉的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脚步匆匆的回到家去,卫母一看两人浑身湿哒哒的样子,立马把炮火对准卫玉:“你这个死丫头,是不是你又欺负小青了?!!”   “快,赶紧把湿衣服脱了!小心一会儿着凉了!”   卫母把邵青推着朝房子走去,末了还叮嘱卫玉一句:“这回我把你的旧衣服给小青穿,你可不要在犯浑了!”   听到卫母这话,卫玉不禁露出一个苦笑。   都是原主的锅!   卫家本来就原主和卫母两个大女子,卫母捡了邵青后便把原主以往的旧衣服给邵青穿,可是原主被那些狐朋狗友挑唆的,觉得邵青脏了自己的衣服,即便是把那衣服剪碎了,也不给邵青穿!   邵青在卫家也有一个小房子,不过以前是放杂物的,被卫母给收拾出来了。   卫母给邵青拿了一身藕色的衣裳,边嘟嘟囔囔的走出房间,去厨房给两人熬姜汤。   邵青摸着自己还有些热度的脸颊,舒了一口气,幸好阿妈没有问自己的脸色!   一阵风从窗外吹过,邵青觉得身子一冷,连忙将湿哒哒的衣服脱了下来。   脱到最后,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束着的带子,有些苦恼。   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慢慢将带子解了下来,藏在了床脚,准备等晚上再搭出来,好好晾晾。   取了带子后,邵青只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等到她拿起衣服准备换的时候,闻着衣服上淡淡的皂角香,不要皱了皱眉。   这衣裳,竟然没有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可是自己的衣裳已经湿的不能穿了,邵青还是皱着眉拿起衣裳穿了,只是表情却是格外的苦大仇深。   穿了衣裳,邵青站在卫母特意给她寻来的铜镜前,打量了一番。   还好自己比较瘦削,胸前也不像卫玉那般颤颤巍巍,穿着女子的衣裳也不是很像。   邵青侧了侧身,觉得还是有些显眼,准备再想法子束紧些,却见卫玉推门进来。   “你做什么?!” 第6章   卫玉不由挑了挑眉,说道:“我刚刚敲了好一阵子门,也不知你在里面做什么,也没有应声,我怕你出什么事儿,这才……”   邵青咬了咬下唇,摇了摇头:“我没事,许是你声音太小了。”   卫玉看着邵青头发上的水,还在不停的滴答着,几步走上前去,扯了旁边放着的一块帕子,盖在绍兴头上,看似粗鲁,实则温柔的擦着。   “多大的人了,头发还湿着,都不知道擦一擦?”   邵青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鼻翼间满是那种熟悉的味道,卫母把卫玉养得极好,此刻,卫玉看着比邵青高了一个头。   这让邵青只能仰着脸看她,明明从这个角度看人是一个死角,可是在邵青眼里,却觉得此刻的卫玉连下颚扬起的弧度都是让她心动的角度。   在她的记忆里,从没有人向卫玉这般对自己。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邵青哑着嗓子,第一次向卫玉发问。   卫玉将十指放在盖在邵青头上的帕子上,指腹温柔的按摩着,让帕子吸走发根的水分。   这才慢条斯理的取下帕子,擦拭着下面的发丝:“怎么说你也马上成为我未来的夫郎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不对你好对谁好?”   “只是,这样吗?”   卫玉沉默着,没有说话。   可是卫玉永远记得,在刘云家,她送走黑白无常后,唯有邵青看着自己的眼神,不掺杂一丝畏惧,那样的清澈,让她不由欢喜。   不管是在现世还是在这里,但凡她展示出她天师的本事后,所有人看着她的眼神,都仿佛是在看一个怪物。   那种搀着畏惧的眼神,她早就看够了!   卫玉看着邵青的发丝不再滴水,将帕子放到一旁的桌上,牵着邵青的手,走到铜镜前。   “来,坐下。”   邵青身子僵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任由卫玉摆弄。   卫玉轻轻抬起邵青的下颚,此时她才真真正正的看清邵青的容貌。   以往邵青只是低着头,甚至因为卫玉的折辱,总是躬着身子,看人的时候也只是抬着眼角看人,再好的容貌也会因为这样的作态减上五分。   可如今卫玉看着邵青明艳大方的五官,纤细上扬的眉,一双眸子,眼尾微微向上勾起,直直看着自己的时候,颇有几分惑人的味道。   最出彩的是邵青的唇,小小的,和菱角般可爱,它的唇色比常人更红一些,却带着健康的光泽。   不说话的时候,抿唇的样子,却像是在索吻一般。   卫玉不由抬手轻触,只觉得摸上去软软的,极富有弹性,颜色红红的,看上去和果冻一般,让人想在上面咬一口。   卫玉停留的时间有些长了,邵青偏过头去。卫玉这才如梦初醒,看着刚刚被自己擦的乱糟糟的头发,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来给你绾发吧。”   卫玉说着便取过梳子,慢慢的在邵青头上动作着,脸上的表情温柔而内敛。   邵青楞楞的看着铜镜里,倒映着的模糊人影,虽然看的不甚清楚,可是卫玉的温柔她依然可以感受到。   这许多年看惯了人情冷暖而被冰冻的心,渐渐裂开了一条缝。   “好了,我娘把姜汤熬好了,我们一起去喝吧。”   说完,卫玉又看了看邵青,只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邵青被卫玉这眼神看的不由心里一惊,推辞道:“你先去吧,我收拾收拾……”   卫玉了然的点了点头,就跟现代女孩子出门要化妆一样嘛,了解了解!   正堂,卫玉端着姜汤,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只见那秀美的眉毛都快皱成两条毛毛虫了。看着房子里没有人,卫玉下意识的吐了吐舌头。   果然,这奇奇怪怪的味道她还是受不了。   却不想这一幕恰好被收拾好,刚走进来的邵青看到了,好,好可爱!   “快过来喝姜汤吧!”卫玉看到邵青,连忙招呼道。   邵青点了点头,坐到桌前,抱着一大碗姜汤,小口小口的喝着。   卫玉看着邵青,几乎要把整张脸埋进碗里了,不由砸砸舌,脸真小,巴掌大吧?   邵青刚喝完了姜汤,卫母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菜来咯!”卫母端了一盘炒鸡蛋,一盘腊肉炒青菜喜滋滋的走过来:“开饭了!快去端饭!”   闻着扑鼻的饭香,可是想着自己厨房杀手的本事,卫玉还是放弃了进厨房端饭。   邵青看了一眼卫玉,然后自己钻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邵青便端着两碗饭走了出来,只见这两碗饭,一碗多一碗少,多的那碗都快要冒出小尖了。   邵青把那碗多的放在了卫玉面前,自己端着那碗少的坐到一旁。   卫玉看着邵青,还是明显有些怕自己的样子,坐的离自己有一臂远,眉头一挑:“坐过来些。”   邵青捧着碗,抬起头看向卫玉,两个腮帮子鼓鼓的,看着卫玉的眼神,无辜而清澈,看上去和小松鼠一样。   原来刚刚邵青饿极了,便偷偷给自己扒了一口饭。   这会子被卫玉抓了个正着,邵青这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又被卫玉这么盯着,险些都要急哭了出来。   卫玉展眉一笑,端过自己刚刚没有喝完的姜汤递给邵青:“快!喝两口,别噎着了!”   终于有人能帮自己把这难喝的要死的姜汤解决了!   邵青就着卫玉的手喝了一大口,才把饭咽下去。慢慢朝卫玉身边挪过去。   她看着卫玉手里的碗,不由低下头,脸红了起来。   自己刚刚喝的地方,是之前卫玉喝过的……   而此刻卫玉还沉浸在有人帮她解决了姜汤的喜悦中,而不自知。   看着邵青碗里的饭已经有些见底,卫玉连忙把自己碗里的饭给邵青拨了一半:“你多吃点!今天光忙着刘家的事儿了,都没有好好吃饭!看你现在瘦的!”   卫母给自己盛了半碗饭,坐在那里笑呵呵的看着俩人:“啧,看样子你们两个真是谈妥了?阿玉啊,你准备什么时候娶小青呀?”   卫玉想了想,又看了一眼邵青说道:“都听娘的!”   邵青本来想要拒绝的话,到了唇边,却想起刚刚卫玉低眉为自己绾发的温柔,不由沉默了。   这一沉默,看的卫母心中一喜。   没有拒绝,那就是同意呀!男儿家本来就面皮薄,正常!   卫母坐在那里,眼睛时不时的看着两人,越看越觉得心中欢喜。   卫玉的长相偏于清丽,更有些男儿气,而邵青今天这么正式一看,倒是明艳大方,颇有几分女儿家的味道。   两个人排排坐在一起,看上去极为登对。   饭后,卫母将刘云送来的五百两银子,递给卫玉,神情有些忧愁:“哎呀,我寻思着这银子,咱们拿着也是不安生呀。秋秋那孩子那么可怜的,这银子却是因为他……”   “那杜老头,往日里我看着还挺和蔼的,没想到背地里下手那么狠!你说你帮了他们那些人会不会……”   卫玉一挑眉,手指轻轻扣着案几:“谁说我帮了他们?我只是帮了秋秋罢了。毕竟那孩子也确实可怜,托生在了那样的家!”   “可是你不是答应帮他们驱鬼了……”不仅卫母疑惑,邵青也有些疑惑的,看着卫玉。   邵青虽然有些怕鬼,可是就是真真切切同情秋秋的。可如今害了秋秋的人,还活得逍遥自在……   卫玉唇角一扬,勾起我浅浅的弧度:“分明是杜老头说这五百两银子只是让我帮他驱鬼而已,至于他们家沾染的那些晦气,那就要另请高明了。”   听了卫玉这么一说,威武联盟,回想一遍两人的对话,顿时恍然大悟。   “你,你这是诈他?”   “嗳,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可是反复跟他确定过了的,是他自己非要用这五百两银子让我驱鬼。小小五百两,却能得见一次鬼门开,已经很划算了!”   “你这丫头!”卫母笑着嗔了卫玉一句,将五百两两银票放到她的手上:“如今你也是快要有夫郎的人了,这五百两银子便交给你吧,好好管着!”   虽然对于卫母来说这五百两银子,可能是她今生都赚不来的,可是她还不至于贪自己孩子的银子。   卫玉从其中抽了一张一百两递给卫母:“那这银子就算是我孝敬娘的,这些年家里因为我不开窍,花销也大,娘也没有过什么好日子,这银子给您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随您!”   “好,好!”卫母含着泪接过了银票,孩子长大了,终于知道自己的苦了,那这些年自己的苦就没有白吃!   卫玉又抽了一张递给邵青:“前些日子是我犯浑了,对不住你!你一个男人家,总要穿衣打扮,这银子就给你当做零花吧。”   邵青看了一眼,沉默的摇了摇头。   这银子,她不该拿!   她来到卫家,回家不仅让她能饱腹,还给她避寒之所,她该知足了!   “拿着吧!”卫玉径自把银子塞到邵青的手里:“你也总有些私密物件,要自己买的,拿着银子你也方便些!”   邵青本来要拒绝的手顿住了,对,她确实有些该买的私密物件。   “明日我要去城里看看,你们可要和我同去?”   卫母摆了摆手:“我还有田里的活,要忙活,你们去吧!”   邵青想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声音低低的应了一声:“好……” 第7章   次日,卫玉刚带着邵青走到村口。   “阿玉,这是你哪个妹妹吧?”说话的人叫刘雨,和卫玉的关系最好,但是往常也是坑卫玉最多的人,她看到卫玉身后的身影,笑嘻嘻的凑过来问。   “就是啊,玉儿姐姐,往常怎么不知道你家还有个妹妹?”刘若含羞带怯的看着卫玉,眼角还小心翼翼的,瞟着卫玉的身后,语气娇娇柔柔附和道。   刘若是刘雨的弟弟,面相看上去颇有几分阴柔的味道,再配上这娇柔的音调,听的卫玉不由汗毛倒竖。   脑中浮现起原主在时的场景,刘雨,刘若二人家里是村子里有名的贫困破落户,可是刘雨身形高壮,浓眉大眼。而刘若不管是容貌还是说话都极为娇柔,这两人十分符合这异世的审美,所以在村子里很受欢迎。   可是,这两人其实明里暗里都有许多村里的女子和男儿家示好,却只是不远不近的吊着人家。   而曾经的原主,就是刘若身后的女人。   卫母为人,勤劳本分,手里有了余钱就会给家里添置些好的,可是原主总是偷着把这些拿出去给刘若。   卫母总是因为这样和原主置气,后来捡了邵青后,也是这两人在原主耳边挑唆,让原主对邵青颇为厌烦,百般刁难。   想到这里,卫玉牵住邵青的手将她从身后拉了出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夫郎,邵青。”   今天的邵青还是穿着昨天那件藕色的衫子,但是头发被高高绾起来,看着身形也挺拔了不少。   此时的她看着两人的眼神也没有丝毫闪躲,目光炯然地看着二人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可是她不知道,就是她这般风轻云淡的样子,让刘若看的咬牙切齿。   这个男人换了一身衣服,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瞧瞧那眼角勾的,跟里面藏了什么勾人心的钩子一样的,狐狸精!   尤其是看着邵青那红润了不少的脸色,衬得那明艳大方的五官越发的夺目,刘若不由酸了。   卫玉以前多讨厌她,现在竟然说什么,她是她的未婚夫郎!明明卫玉可是自己从一开始就看好的妻主!家里只有她和婆婆,自己嫁过去就是当家作主的!   “邵青哥哥还真是好手段呀,一下子就把玉儿姐姐笼到手里了。我以后可是要好好向邵青哥哥学习学习,希望您可别嫌我烦呀!”刘若嘴里说着话,可是却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卫玉不停的眨来眨去。   刘若说着就等着邵青的言辞拒绝,届时他再好好给卫玉撒个娇,在卫玉面前揭露这男人的真实面目!不知道这凶巴巴的男人,日后还有谁敢娶?哼!   邵青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刘若:“什么手段?是阿妈要卫玉娶我的呀?”   这话一出,刘若瞬间便气炸了肺。   他看中卫玉好久,一直暗示卫玉让卫母来他自己家提亲,可是奈何卫玉一直没有说通卫母,怎的现在换了邵青,卫母就愿意了?!!   卫玉清咳一声:“咳,对,我也非小青不娶!”   “还有啊,刘若,我知道你家里穷,可是这人再穷也是要治病的,你瞧这眼睛,从见到我开始就抽个不停,这什么毛病呀?!”   “男儿家要是有个这毛病,以后还怎么去嫁人?”   “新婚夜盖头一掀,岂不把人能吓死?”   卫玉一句一句的问话,让刘若险些气得吐血!   什么叫他家里穷?什么叫他有毛病?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卫玉这女人,说起话来这么毒?!!   而刚刚从邵青站出来后,刘雨便呆呆的站在原地,直愣愣的盯着邵青,若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只怕嘴角都能流出哈喇子来。   她没想到这男儿穿上女装后,看上去这般带劲!   若不是自己家里穷,日后定要把这人娶回去!不过若是自己娶到家里有钱的夫郎,便让这邵青来给自己,当小侍也未尝不可?!   刘若被卫玉怼了一番后,气得扭过头又看到自家姐姐这番模样,气得狠狠踩了一脚刘雨。   卫玉此刻也不想再看两人的丑态,于是便告了辞:“我和小青还有事儿,这边告辞了!”   “玉儿姐姐,你是要去城里吗?”眼见卫玉要走了,刘若连忙问道。   卫玉点了点头,挑眉看他准备做什么。   “我,我的胭脂用完了,就是上次玉儿姐姐你说味道很好闻的那一个……”刘若娇切切地看了一眼卫玉,小声的说道。   刚说完,刘若便装作不小心的捂住自己的嘴,可怜巴巴的对着邵青说道:“邵青哥哥,我不是故意的!玉儿姐姐也是在没和你定亲之前,和我是很好的朋友,你可别误会!”   邵青继续茫然的看着刘若:“误会什么?卫玉现在的银子都给我管!以前给出去的东西,我都不知道,就全当喂狗了吧。”   卫玉还煞有介事的附和道:“对对对,就是喂狗了!”   “身上那么重的脂粉味,还要胭脂?我看你像个胭脂!都快被腌入味了吧?”   “行了,话不多说,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卫玉连忙拉入邵青的手,快走了几步,摆脱了两人。   留下气的面红耳赤的刘若,和一脸痴女模样的刘雨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刘家村离城里并不是很远,卫玉拉着邵青一边走一边看风景,还没有多少感觉便到了。   踏上满是黄土的官道,卫玉看着城墙上满是斑驳的风霜痕迹,终于真切的意识到,她,活在了一个和以前截然不同的世界。   城门前守门的是两个身材极为高壮的女子,这两人满脸红肉看上去便凶神恶煞。   “呐,人头费!两个人,四文钱!”其中一个女子拿过一个铜盘,看着两人粗声粗气的说道。   卫玉尴尬的摸着胸口薄薄的银票,不知如何是好。   邵青从卫玉身后看到卫玉微红的耳根,不由浅浅一笑,从怀里摸了4枚铜钱,放进铜盘里。   两人进了城卫玉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别过脸去,不去看邵青。   邵青也不多言,慢悠悠的跟在卫玉身后,看着卫玉的背影,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   卫玉首先带着邵青去了成衣店,这两天一直穿着粗布衣裳,又硬又磨人,她只觉得自己身上都快要被磨破皮了。   两人一同进了成衣店,老板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两人都是粗布衫子,想来不是什么有钱的人家,便又低头继续算账了。   “来,你摸摸喜欢哪一个?”卫玉拉着邵青走到两件男装前,这异界的男装设计的更为精致巧妙一些,而女装则是偏于大气简洁。   卫玉瞧好的这两件,一件是棉布的一件事,绸布的,都是看上去清清爽爽的颜色。   “不买别乱动!”老板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   邵青本来在笑的脸,瞬间便变了颜色,她低低的垂下眼眸,咬着嘴唇:“这两件我都不喜欢……”   卫玉冷冷一笑,扣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在柜台上:“我要定制衣裳,就照着刚才那两个样子来,这100两是定金,只要你能做出我想要的衣裳,后面的银子少不了你的!”   老板看见银票,眼睛瞬间放光,取过银票,细细查验过后,脸上立马带上了笑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姑娘你还有什么要求?小人一定为您做到!”   “是吗?”卫玉看了一眼老板,唇角的笑意带着讽刺:“好啊,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这件衣裳不管是制作还是什么,都不准用手碰!”   “……”   “……”   老板尬笑道:“姑娘,你这就是为难小人了!”   “为难?看来这要求你做不到,小青,那咱们走,换一家!”卫玉一把抽回了银票,扯着邵青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板看着俩人的背影,后悔的捶胸顿足。那可是一百两呀!在这小地方,这可是笔大生意!   许氏同行相较,隔壁便是另一家成衣店。   老板是个面容儒雅的男儿,迎来送往都很有礼节,看的人很是舒心。   两人刚一进门,老板就笑着迎了上来:“两位里面请店里新上了一批细棉布,价格不贵也结实耐用,您们可以看看。”   卫玉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们看成衣吧。”   邵青悄咪咪的扯了扯卫玉的衣摆:“成衣比布料要贵一半呢!”   卫玉回过身,看了一眼邵青:“那你男红如何?”   自己可是大女子呀,怎么能拿得了针线?邵青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看成衣吧!”卫玉一锤定音,牵着邵青边,往成衣旁边走。   “来,你看看,喜欢哪件??”卫玉此刻,颇有一番君王指点江山的气势。   邵青纠结的看来看去,不知该作何选择。   老板走到两人身边,疑惑的看了看两人,明明是两个女人,怎么去看男儿家的衣服?莫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老板心里这般推测着,却也尽心尽力的介绍道:“这件是天香绢的材质,穿着极为轻薄,样子也好看,只是不宜多洗。”   “这件是细绸的,看着简洁,而且贴身穿也舒服。”   “这件事古香缎,您瞧瞧这色泽,这绣工,都是难得的珍品,不过这价格也就……”   ……   “算了,男人的衣服还是要女人看!”卫玉抱胸说着,眼睛在衣服上扫来扫去,随后便纤指一点:“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拿一个合适她的尺寸包起来!”   老板顺着卫玉指的方向看去,在最后一个上停了停,眼神奇怪的看着两人的说道:“姑娘,你要的可是嫁衣呀!” 第8章   听了老板的问话,卫玉微微一笑,轻轻握住邵青的手:“不日,我二人将成亲。而且,我看这嫁衣剪裁,甚是合我心意。”   老板的眼神在卫玉和邵青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最终还是有些奇怪的挠了挠头:“您二位可都是女子呀……”   邵青听了这话心虚的低下了头,卫玉浅笑摇了摇头:“都是我这夫郎贪玩,湿了衣裳,这才着了我的。”   卫玉说完又低头去看邵青:“是我考虑不周,竟忘了问你的意思,不过你且去看看,这嫁衣可合你心意?”   邵青看着卫玉握着自己的手,是那样的温暖,在听到卫玉这般问话,也没有了拒绝的意思,而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两人携手走向角落那件红艳似火的嫁衣,老板一个人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邵青的背影,口里还喃喃道:“明明是女子呀,怎的就是夫郎了?”   看到两人站在那件嫁衣前,开始攀谈,老板连忙摇了摇头将自己脑中的想法甩了出去,带着笑容迎上去,介绍道:“您还真有眼光!这嫁衣是我们店里用最好的料子,请的最好的绣娘制出来的,这才摆出来三天您便瞧上了!”   卫玉笑而不语,抬眼看了看邵青,然后眉头微皱:“这嫁衣,与你属实不配。”   老板和邵青的表情都僵在脸上,邵青低着头小声说道:“我,我知道是我配不上这么好的衣裳。”   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垂下,掩住了眸中的失落,自己只是一个无家可归之人,怎么能奢求更多呢?   “你在胡说什么呀!”卫玉笑着谈了一下邵青的额头:“你容貌明艳,可这嫁衣上绣样文却太过死板,衬不出你半分风姿!不妥,不妥。”   “之前我只是觉得这嫁衣看着轻便,想着若是成婚的话,不想你太累罢了……”   感受着卫玉这动作下的亲昵,邵青怔怔的摸了摸被弹过的额角,不疼,却麻酥酥的。   “老板,你们这里可能定制衣裳?”卫玉抱胸看了好久这嫁衣,最后终于开口问道。   “能的……”老板连忙道。   邵青轻轻扯了扯卫玉的袖子,小声道:“可是,嫁衣都是要自己绣才吉利……”   卫玉捏了捏邵青的手,低眉轻笑:“你这是能拿针的手?”   邵青低下头,嗫喏道:“可是,可是……”   “好了,别可是了,到时候让他们留着针脚让你收一收便是了,没得因为这事为难自己。”   卫玉安抚完邵青后,便转头对着老板说道:“取纸笔来,我画一幅样子,看你可能做出?”   老板一边朝柜台走,一边笑着说道:“这位夫郎还真是有福气,我在这里做生意这么长时间还不曾见过有妻主为夫郎画嫁衣的!”   邵青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卫玉,然后又低下头,脸上的红晕蔓延到耳根,但是唇角的笑意却越发浓了。   老板磨好墨,将沾了墨水的毛笔递给卫玉,卫玉很是庆幸自己苦练多年画符,没想到这来异界,初次执笔却是为了未来夫郎画嫁衣!   有着多年画符笔力的卫玉,用起毛笔来也是如臂指使。   三下五除二,嫁衣的轮廓便跃然纸上。   卫玉边画边说道:“这衣领处交缠而下,我所画的这一处要画上两只鸳鸯,寓意鸳鸯交颈共缠绵。”   “这衣袖处便制成百合花式的大摆袖,在袖口处,我需要你们绣上九九八十一朵百合花。”   “从胸腹至膝盖这里,绣上一只金凤就好,卿卿貌美,这般最好不过。”   “至于这裙摆处,只要绣好我画的这些花就好了。”   卫玉说着,提笔便画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花。   等卫玉画完后,老板细细的看了一遍,这款式看上去很是别致,但是却又有一种特殊的美感,若是加上这些构思,只是想想老板就能知道这件嫁衣制成后该是何等的惊艳。   老板又看了看邵青的脸,即使那张脸上不带一丝笑容,可依然明艳逼人,若是再配上这样的嫁衣……那该是何等的倾国倾城?   识字不多的老板,脑海中只能浮现出这样的形容。   邵青在卫玉介绍的时候,就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她,那红唇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蜜糖一般,甜到了她的心里。   “好了,大概就这些了!”卫玉亲亲将笔放在笔架上,抬眼看向邵青,笑着问道:“你看这样可好?”   邵青眼角含着羞意,但还是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卫衣,狠狠的点了点头:“很,很好!”   一颗本就被冰封的心,却因为这份心意,渐渐回暖,邵青在这一刻终于正视起和卫玉的亲事。   “那就麻烦老板了!不知这定金几何?”   ……   卫玉交了定金后,又给自己和卫母拿了几身衣裳,连带着之前看上给邵青的衣裳便用去了一百两,这还是在邵青后来跳出来凶巴巴的和老板讲价的结果。   而这也让卫玉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邵青,明明之前看着和小白兔似的,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就湿漉漉的,没想到和人讲起价来,倒是很有几分气势嘛!   邵青见卫玉一直饶有兴趣的盯着自己,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很没有气势的说道:“看什么啊,没见过吗?”   卫玉笑眯眯的说道:“确实没见过这么凶的小青呀!”   “你,你,你不要看啦!”邵青跺了跺脚,瞪了一眼卫玉,生气的偏过头去。   邵青偏过头好一阵子,没见卫玉说话,一股失落不由涌上心头,但还是强自安慰到,很快她就能有一个家了,她也该知足了。   “呐,跟你开玩笑的!”卫玉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来,举着一根糖葫芦递给她。   糖葫芦的果子又大又红,上面裹着晶莹的糖浆,邵青轻轻接过来后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一如自己此刻的心情。   卫玉在一旁看着邵青微眯的眼,勾了勾唇。   因为自己的鲁莽,不得不让邵青嫁给自己,却没有问过她的意愿,已经很委屈她了,自己也应该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两个人在阳光下慢慢的走着,一个笑着,一个看着,走到一个岔路口,两人都看见了自己想要的目的地。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话音刚落,两人便不由笑了。   “那,那我去了,一会儿你便在这里等我。”回忆看着邵青那样灿烂的笑容,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   头顶那温暖的触感,让邵青不由眯了眼,她点头说道:“好呀!”   ……   卫玉看见的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店,小店破破烂烂的连招牌都没有,可是卫玉却能感受到那一丝熟悉的悸动,而这悸动,来自于她的本命剑――诛邪!   诛邪剑是卫家传承上千年的桃木剑,据传说问一下先祖,取万年雷击木制成,其中蕴含有一丝雷电之力,可诛尽天下邪祟,驱尽妖魔鬼怪。   卫玉轻轻推开门,车间那门吱呀吱呀的响,仿佛下一刻就能倒下去一般,却总是在最后时刻立住了。   屋子里一片黑压压的,只有一根蜡烛静静地燃烧着,豆大点的光芒,让整个屋子显得朦朦胧胧的。   所幸卫玉视力极好,信步走了进去,四下打量着。   “不知尊驾来,此有何贵干?”一个沙哑沧桑的声音,从卫玉背后响起。   卫玉继续打量着架子上的东西,语气平淡的问道:“店主安好,我要找,一把剑。”   一个手里持着拐杖,瘦得仿佛皮包骨的老妪缓慢的走到卫玉面前。   “你说的那把剑,可是剑身刻有飞龙纹,剑柄裹着蛟龙皮?”   卫玉面上染上了喜色:“确实如此!不是店家可曾见过?”   老妪笑了笑,脸上的褶皱都动了起来:“你来晚一步,那把剑被城西的陈员外带走了。”   卫玉不由皱起了眉,不过这剑既然能被她错过,相比是缘分未到吧。   卫玉也不曾强求,便转过身,离开了。   老妪看着卫玉的背影,喃喃道:“老陈啊,这次我可是帮你了,能不能把握,就看你了。”   卫玉回到岔路口的时候,邵青还没有回来,她百无聊赖的四下打量着。   冷不防看见一家“女子用品店”,不由挑了挑眉,卫家的都是原主用过的,虽然洗过了,但是卫玉却还是觉得膈应,更何况,有了现代卫生巾那么方便的东西,现在看到这些,实在是有些头疼。   幸运的是,这是女尊的世界,一切以女子为先,这“女子用品店”就是给家里没有男子打理的女子准备的。   想到这其中的渊源,卫玉不由笑了笑,走了过去。   刚踏进店里,只见里面人影疏疏落落,但是东西却极为齐全。   上至丝绸锦帛,下至棉布草木灰,应有尽有。   不过,卫玉却在柜台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两人四目相对,心思电闪:   邵青:完了,要掉马了!   卫玉:夫郎真贤惠,还没嫁给自己,就知道要给自己买这些东西了! 第9章   “好巧呀!”卫玉笑着走过去:“我还以为你是去买什么呢,原来是……你真是有心了!”   邵青看着卫玉带笑的模样,僵硬的笑了笑:“对,对,我想着一个女子,总是不会太注意这些小节,我可是需要为你考虑到呀!”   听到邵青这么一说,卫玉有些感动的说道:“小青考虑的真是周到!”   “呵呵。”邵青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路上邵青看着卫玉一直带着笑容的脸,轻轻吐出一口气,刚刚可是把自己紧张的都快要呼吸不了了,幸亏卫玉没有往那一方面想!   卫玉走在前面前,邵青走的慢,便停住脚步,回过身来握住她的手:“一起走吧!”   “嗯?好,好!”感受到卫玉对自己的温柔,邵青的心紧了紧,她无法想象,唯一若是知道自己是女儿身,那该如何是好?可是她却又贪恋此刻卫玉温柔。   那就让自己,再多感受片刻吧!以后以后自己一定会告诉她的!   可是邵青永远不知道,对于尝尽人情冷暖的人来说,那脉脉温情,就如罂粟花一样,会让人上瘾!   两个人甜甜蜜蜜的手牵手,朝家里走去。却不知道,在一个拐角的地方,有两个人看着他们的背影,愣在原地。   “大姐,你看他是不是曾经在咱们家的小杂种?”一个面容瘦削的女子,对着另外一个看起来极为圆润的女子说道。   这瘦一点的女子叫陈素,穿着粗布衫子,容貌也极为平凡,唯有那一张嘴,薄的如刀片一般,说出来的话也如刀子般锋利。   胖一点的女子叫陈然,一样朴素的打扮,可是呢,富态憨厚的面容上,一双眼睛却透着世俗的贪婪。   “没错!是他!”陈然盯着邵青的背影,舔了舔嘴唇:“那小子打小就长得好看,现在就算是穿了女装,我也能认出来,你瞧瞧那步子,多风骚的!”   “可是,他之前不是发热症,都快死了吗?爹都让人把他扔到乱坟岗了,怎么这还能活下来,可真是命硬!怪不得从娘把他带回来后,娘身体就越发不好了,真是个丧门星!”   听陈素这么说着,陈然的表情更加的阴沉了。   “确实如此,这小子没来之前,咱们家就算不富裕,那也算是村里的头一份,可自从他来了以后,娘身子就不行了!要我说当时娘就不该带他回来,说什么故人之子,竟然还把他的户籍挂在我们家户下……”   “等等,这小子的户籍在我们家户下,刚刚他可是牵着一个女子的手,那他二人……”   陈然和陈素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嘿嘿笑了一声,看起来贪婪又猥琐。   “走!回家和爹合计合计!看我这次不从那小子身上刮下一层皮来!”   ……   卫浴和邵青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走进家里,看的卫母不由满意的笑了笑,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瞧瞧这现在看起来多好!   小青可是从来到现在都没有笑过,现在突然看到她的笑容,卫母都有些不信呢!   “回来了?都买了些什么呀?这大包小包的!”卫母笑吟吟道。   卫玉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把给卫母买的衣服,拿了出来笑着说道:“娘身上的衣裳都旧了,来试试这些,瞧瞧怎么样?”   “你这孩子,怎么去买成衣?这可花了不少钱吧?小青你也不管管她,这么大手大脚的,看你二人成婚之后怎么办?”平生第一次收到女儿礼物的卫母,笑得合不拢嘴,可语气里还是带着些许嗔怪。   “我,我,我都听她的……”这样卫母这样说,烧钱突然有了一种她和卫玉被绑在一起的感觉。   这种感觉,也不是很坏。可是对上卫母那促狭的眼神,邵青还是脸上一红,低下头。   这般少年(划掉)含羞待怯的模样,看得卫母会心一笑,难怪自家闺女这次这么好说话!   卫玉看邵青这么说,便打趣的说道:“娘,你这么说,那下次我买了回来让你做!就是不知道这拿惯了铁锹的手,捻不捻的起绣花针呀……”   “你这丫头,就会取笑我!”   “嗯,我那是不想像小时候一样身上裹麻袋!”   卫玉想起原主小时候的一段记忆中,卫母第一次学着做衣裳,就是把两块布料缝合在一起,看上去和麻袋一样让她套在身上。   也是因为这是让她被人取笑了很久,也对卫母越发的不满意了。   “你呀,那么小的事儿还记得那么清!”   听到卫玉语气这般轻快,卫母也没当回事,打量着新衣服,随口回了一句。   可卫母不知道的是,原主却曾因为这事,怪了她一辈子。   卫玉心中轻轻叹息,却没有多说,依旧带着笑,拿着衣服在卫母身上比划。   “这件看上去不错,天青色的穿上去也显气色好!”   “这件褐色的耐脏,适合在家里穿!”   ……   卫母随手一摸,摸到一个小包,真要打开来看看,却被卫玉连忙拿回去。   卫玉笑着眨了眨眼:“这可不能给娘,这是小青送给我的!”   “这丫头!现在夫郎还没娶进门呢,这边是娶了夫郎忘了娘呀!”   卫玉嘻嘻一笑,没有说话,邵青轻轻抬眼看她一眼,见她没有看自己,不由看的久一些,那眸子里的温柔连她自己也不曾感觉到。   而这一幕也被卫母看在眼里,卫母不由笑眯了眼睛,突然她像想起什么来,一拍脑袋说道:“瞧我这记性,刚刚刘云家来人了!”   卫玉眉头一拧,秀长的眉毛蹙了起来:“她们家来人?是为何事?”   “啧啧,来的是刘云,我看他那脸色,像是老了十几岁,也幸亏她不是个男子,不然的话,不知给妻主娶多少夫侍!”   “不过就算是这样,那脸色也是难看极了,我还以为他是准备上门找你麻烦的!毕竟上一次,你坑过他们一回。”   卫母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但卫玉却不着急,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一碗水,一边喝着一边继续听卫母说。   卫母说到这时,卫玉插了一句嘴:“我可没有坑他们!只不过这晦气,可不是一天见效的,我走之前打了一道符,压制了一下晦气的蔓延,按理来说,他们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任何事的。”   “不过这后面……钝刀子磨人才疼啊!”   卫母一拍大腿,继续说道:“你呀,坏得很!不过对付那样的人也该坏一点!”   “不过这刘云也太倒霉了些,她家那小小之前不是因为秋秋的原因请了刘神婆吗?结果后来你把这事儿给他们家解决了,刘神婆却还想要坑,刘云一笔钱,却被刘云一家子赶了出去。”   “刘神婆虽然之前没有成功,但是在四里八乡却很有名气,被刘家这么一赶,便对他们怀恨在心,回去后被城里一个员外请去,可是刘神婆那本事,咱们都知道!这事自然是不成。”   “这刘神婆也是会折腾人,就告诉那员外,刘云家曾经被高人指点过,可是刘云这人太傲气,若是温和的手段行不通,于是刘云昨个夜里就被那员外带人堵家里逼问高人了。”卫母说着话,每说一句“高人”,便对着卫玉眨了眨眼,看到卫玉又好笑又无奈。   卫玉听了卫母的一番话,将其中的有用信息提取出来后,又想到了今日在城里遇到的那位小店店主说过的话,有些了然。   “不知道刘云可知道那员外姓甚名谁?”   卫母想了想然后说道:“我约莫听见好像是姓陈……”   “果然如此。”卫玉勾了勾唇:“那不知,刘云来我们家做什么?”   卫母这时才皱起了眉,说:“她说她只是来告诉我们家一声,可是看那神色实在是让人不舒服。”   “无妨。”卫玉如何能不知道那等小人的心思:“不过是想看看看看我们家倒霉罢了。”   ……   离城不远的水印村,两个女子行色匆匆的朝家里赶去,刚进门,陈素便大声的喊道:“爹!爹!我和大姐今个在城里看到那个小杂种了!”   “小杂种?是谁?”杜老头从厢房里走出来,上下眼皮耷拉着,薄唇削骨,看上去很不好惹。   “就是之前在咱们家那个!”陈然从门外走了进来接话说道。   “你是说他?他不是病死了吗?人还是我亲自送去乱葬岗的!你们莫不是眼花了?”杜老头对于两人的话很是不信,瞪了两人一眼说道:“今日让你们去城里找份工做做,你们找出个什么结果来呀?”   两人支支吾吾,你看我,我看你,不敢说什么。在杜老头的眼神下跟鹌鹑一样的,缩着头。   “你们两个不争气的!我生你们还不如不生! 眼看着你们年纪一天天的大了,村里们和你们差不多年岁的女子,都有夫郎孩子了,你再看看你们两个,成天游手好闲!”   “让你们找份工做就这么难?找不到夫郎,你是要我陈家断了香火吗?!!!说话!”   被杜老头这一番呵斥,两个人都战战兢兢,陈然是老大,从小长得好,也能得老头几分宠爱,反应过来后便凑过去,撒娇的说道:“爹! 我们这次是真的见到那个小杂种了!而且呀,那个小杂种还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我记得当时娘带他回来的时候,可是把他的户籍放在咱们家户下!你说……”   杜老头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陈然,自己的大女儿,自己清楚。在这种事上,陈然绝不会骗自己。   陈素也连忙跳出来,连连附和:“爹就是大姐说的那样,还是我第一个认出来的!”   听到两姐妹都这么说,杜老头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原本浑浊的眼神飞快地闪过一丝算计,然后问道:“你们可看到那女子穿着打扮如何?”   陈素挠了挠头,笨口拙舌的说不出来,陈然想了想说道:“是妹妹先看见的人,我倒不曾看见他的容貌,我看他们二人都做女子打扮,穿的却是粗布衫子……”   “我当那小杂种有什么本事呢,我也只是找一个乡下穷女子!”杜老头当即便说道。   陈然又摇了摇头,说:“可是那两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而且,那位有没看见面容的女子,虽然打扮不行,可是光从背影,便可隐隐看出几分风采,比咱们村村长的女儿还要挺拔几分!”   听陈然这么一说,杜老头心里又没底了:“那你们两个知不知道那小杂种现在在什么地方?”   姐妹俩同时摇了摇头,杜老头恨铁不成钢的,一人揍了一下:“我怎么生了你们两个蠢东西!”   “那女子既然能允许他穿女装,肯定是对他非常宠爱!只要知道他们在哪里住着,我们握着那小杂种的户籍不怕他们不给银子,你们两个的夫郎就有着落了!”   “找!给我找!跟前就这么多地方,打听打听就出来了!” 第10章   之后的几日都过得风平浪静的,因为事先知道刘云已经跟陈员外透了自己家的底,想必这陈员外是要好好查一番自己,可这借尸还魂,这等匪夷所思之事,连卫母都不曾想到,陈员外又如何能查到呢?   想必如今,这陈员外还在自己府上疑惑呢!不过既然这陈员外能在这一天之内就找到刘云,想必这事态也非常紧急。   再加上城里那小店店主所说的,自己的诛邪被她买走了。那自己就合该和她有这一份因果,而自己也只需要静静坐在家里,等候她来上门就好了。   不过,在卫玉自己的推演下,只怕这次陈府之行并不轻松。况且,功德金光自己用一丝便少一丝。这为数不多的功德金光自己还要留着滋养魂体呢!哪里能容许自己的浪费呢?   于是,卫玉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准备去后山采兽血。   卫家传承中,符能力的高低与其画符的材料息息相关。   总结下来就是:朱砂画符<掺了兽血的符<掺了人血的符<用了卫家人精血的符。   而在这古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观念让卫玉不得不打消了这用第二等符的想法。   而这兽血的取材,也很有讲究:非是山林生物之血,不可用。   此时正值初秋,满山的树叶只有些微的黄色,有一条小溪顺着山间潺潺流下,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邵青跟着卫玉来到这后山后,却出乎意料的寡言。即使是在这样美的风景下,那张明艳的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阴沉的雾气,不见展颜。   卫玉于其他地方可能不太敏感,可是对于人的情绪这一方面却是极为敏感。   敏锐的发觉绍兴的情绪陡然低落后,卫玉便慢下步子,等到邵青和她比肩后,才出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呀?跟我出来这般不高兴的?便是嫌我长得丑,不也还有这漫山遍野的美景嘛!”   “你,你不丑!很美的!”邵青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可听到卫玉这么一说,反应过来后,第一句话便是这般说的。   那眼神映着阳光璀璨极了,认真的盯着卫玉,看的卫玉不由心神一动,眼睛不由弯了弯。   “那为何自进这山中便愁眉苦脸的,刚刚我在家中邀你同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子的。”   “可是不想和我进这山里玩?若是你不想去的话,现在我们还不曾走远,不如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不用了!我想和你一起出来的……”邵青连忙牵住卫玉的衣袖,急切的说道。   卫玉眉头一挑,故意问道:“那现在你可否能给我说说你不高兴的原因了吗?”   “你知道我不高兴?”听到卫玉的问话,邵青却反问道。   经历了这么多时候,邵青一直认为自己已经可以完完全全的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了。可是却没想到,乍然见到这般熟悉的景色,自己情绪一瞬间的低落下去,就让卫玉察觉到了。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般注意过自己,高兴与否了。   “对啊,从刚刚进山后,你就一直提不起神来,我都注意你好久了!”   卫玉一边说着,一边四下打量了一番,看到有一朵小黄花开得极为灿烂。几步走过去,俯身采了下来,又走到绍青身旁。   只见她眉眼弯弯,笑吟吟的说道:“你瞧这花如何?”   “甚美。”曾经的日子让邵青从没有闲暇时间,在这秋意浓浓的后山仔细看过什么花花草草。   直到卫玉将这朵花捧到自己面前,绍兴才发现,平时在路边这种不起眼的小黄花,却开得格外别致。   圆圆的,带着些许透明的黄色花瓣一层一层的叠了起来,花心却是品红色的,被风拂过后摇摇曳曳的,仿佛一个小金球在空中翻滚,很是可爱。   卫玉向前跨了一步,几乎快要贴住邵青的身子了。她抬手将花,别在邵青的耳边。轻轻的呼吸打在邵青的面上,邵青慌忙闭上眼睛,掩盖住自己的情绪。   “好了,来!”卫玉牵住邵青,将邵青带到小溪旁,只见那清澈的溪水里映出一个人影,那明媚姣好的脸庞,怒放着一朵灿烂的小黄花,相映成趣,分外美丽。   “真好看……”邵青轻轻抚摸那朵花,看着水中的倒影,微微一笑,如是说道。   看着邵青的心情渐渐好了,卫玉在小溪旁边捡了一块大石头坐下。   “人生在世难免有不痛快的,可是这世上,却还有更多的美景美食,学着对自己好一点,学着享受这些。”   “你看只是带了一朵花,你便觉得开心,这其实很简单的,不是吗?”   因为这朵花是你给我的呀!邵青心里默默说道。   卫玉的好意,邵青很清楚,她默默的走到卫玉身旁坐下,轻轻靠着卫玉的腿,看着一片微黄的树叶,轻声说道:“在我的记忆里,我是被养母不知从何处抱回来的,养母在的时候,我的日子也很是轻松。”   “可是好景不长,在我八岁那一年,养母便走了。她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个季节,树叶微微的黄,秋风也微微的凉。”   “可是我却觉得很冷,因为自那之后,再也没有人疼我了。我讨厌这样的季节。”   听到邵青这么说,卫玉沉默的摸了摸她的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这样的感觉自己也曾经有过,自从爷爷走了之后,自己就是孤家寡人了。   明明,明明知道那些人是什么货色,可是自己还是愿意相信那一丝脆弱的亲情,所以落得如今这般下场,她谁都不怪,只怪自己太蠢。   可是此刻看着触景生情的邵青,卫玉却有了共情的感觉,只觉得眼眶微微泛酸,她沉默的不敢安慰邵青,她怕自己的声音会哽咽。   等到过去了好一会儿后,两人都平复好心情,卫玉才带着邵青继续往山上走。   “这画符啊,最重要的是绘制的材料,黄符和朱砂必不可少,而这朱砂又已经浸血的朱砂效力最猛……”   卫玉将自己此行的目的,给邵青掰开了,说个明白。见她兴趣浓浓的样子,又顺着说了几个曾经抓鬼的趣事,不过却冠上了自己”梦中仙人”的名头。   听着邵青已经无暇顾及往日那些负面的情绪,眸子里光彩连连。被那样带着崇拜的眼神盯着,卫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但又想到这样的目光其实是给那个完全不存在的仙人,不由又觉得心中不爽。   两人走走停停,邵青因这前些年过得不好,身子有些虚,没走多远便有些喘息,卫玉体贴的停下来休息。   秋日的阳光本就带着倦意,被这样的阳光一照便让人昏昏欲睡。   突然卫玉耳朵动了动,还不待她反应一个身影便扑了过来,两个人在地上滚了几滚,卫玉连忙云起身来扶住邵青,只见离他们不远处,有一条土灰色的蛇。   卫玉抬脚便踢了一块石头过去,那石头裹着劲风,几乎一眨眼便将那蛇爆了头。   这是卫玉才有心细细查看邵青的情况,只见邵青脸色微微泛白,卫玉连忙焦急的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是不是被蛇咬到了?”   邵青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   “你怎么这么傻!你不知道我有“仙人”教我吗?这种小事肯定能躲得过去呀!”卫玉一边语气急促的斥道:“咬哪儿了?!”   “小,小腿上……”   卫玉飞快的帮邵青脱了鞋,去了罗袜,只见那银白的小腿上有两个冒着黑红血丝的小洞。卫玉连忙将布条绑在小大腿上,化指为剑,割开一道口子,那泛着黑红的血液便缓缓流了出来。   这,这是人血吧?卫玉想着也不能浪费,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瓶子,全接了下来。   邵青垂眸看着卫玉,见她面带急色,动作迅速的帮自己处理着伤口。白嫩的脚趾不由微微蜷曲,明明自己一个大女子,被人看到了脚,怎么会有男儿那种羞涩的感觉?   邵青看着卫玉认真的侧脸,突然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可能能躲开,可是,你对我太好了,我不想看到你在我面前受伤。”   “……”   这傻孩子,卫玉扬起脸看着邵青满是认真的眸子,心中微微带着涩意。   这就是对她好了吗?这也太容易满足了吧?!这小孩子自己可一定要看好!不然日后也太容易被人骗了!   “说好话也没用!”卫玉故意冷着脸,站起身在四周寻找着什么。   等她回来的时候,便看到邵青在石头上,晃着那一条白皙的小腿,被阳光一照,白的近乎透明。   卫玉下意识的忽略了心头那一丝的不舒服,将手中揉碎了的草药小心翼翼的敷在邵青的伤口上。   完了又把刚才的罪魁祸首,取了血又碎尸万段。因为这场景实在不好看,卫玉用杂草掩盖了起来。   “好了,我背你回去吧!”卫玉说完就蹲下身子,示意邵青上来,那样公主抱的姿势太过招摇,她若是那样带邵青回去,难免有碍她在村里面的名声。   邵青带着一丝雀跃,扑到了卫玉的背上。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高兴,可是唇角的弧度却忍不住越扬越高。   “喂!以后别那么傻了!”   “因为是你呀!”我才愿意傻!   ……   而此时,城西,陈家。   陈员外坐在自己的正厅,长吁短叹。那件事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可是又想到自己调查到的卫家那女子,浑浑噩噩十几年,怎么就突然成了高人了?越想越觉得不靠谱!   可是那姓刘的一家人,被自己那么逼迫也不改口,想必说的是真的……吧? 第11章   “哎呦!这是怎么了?怎么小青跟你出去一回就出回事?”卫母看到邵青被卫玉背回来,小腿上还缠着带着血迹的布带,心疼的说道:“你这丫头!一点都不会疼人!看这上面的血……小青疼不疼啊?”   邵青被卫玉放到床上够,依着床头,面色有些苍白的笑了笑:“阿妈,不怪她,是我自己不小心。还是,还是玉儿姐姐她救了我……”   这句称呼在邵青舌尖徘徊许久,才说了出来。从那日被刘若那么挑衅后,邵青就一直想要这么叫卫玉,只是,却总是不好意思叫出口。   她堂堂一个大女子,怎么能这般男儿作态?!可是,这样亲昵的称呼,她可不想除自己以外还有旁人这么叫卫玉!   卫玉听到这话,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抿唇笑开了:“是我不够小心,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危险,让小青受伤了。”   听到卫玉这么说,邵青有些失望的吹下眸子。小青,这个并不亲昵的名字谁都可以叫啊……   卫母无暇顾及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而是拍了卫玉一下,凶巴巴的叮嘱卫玉:“好好在这里照顾小青!我去村里买只鸡,杀了给小青补补!”   “流了这么多的血,看的我都要心疼死了!”   ……   卫母嘟嘟囔囔的说着,走了出去,卫玉坐在邵青的身边,摸了摸她的手,那指尖微微泛白,摸起来如冷玉一般。   卫玉不由皱了皱眉:“手这么凉?你怎么一直不说?”   卫玉说着,边将邵青的手拢到自己掌中,两双都看起来有些娇嫩的手交握在一起,别有一种缠绵的味道。   尤其是配上此刻邵青看着卫玉的眼神,满满都是情意。   被邵青这般目光看着,卫玉抿了抿唇,垂下眸子,看似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怎么这般看着我?”   “看你好看啊!”邵青的话,脱口而出。刚说完,便反应过来,慌忙抽回自己的手,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我没有其他意思啊!我,我就是看你好看才多看看的!”   这般口是心非的话,任谁都能看出来。卫玉此刻眼含笑意的说道:“是吗?原来你这是,见色起意啊?!!”   “呃……”邵青才发现自己刚刚的话又坑了自己,看着卫玉似笑非笑的模样,解释道:“我,我只爱看你一人的!只看你!只对你一个见色起意!”   邵青一句比一句声音大,这对曾经不敢高声说话的邵青来说,需要很大的勇气,所以她说完后就捂着脸,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卫玉依旧坐在床边,看着把自己裹进去的邵青,唇角笑意不减,想着今日在山中,这小小的身子义无反顾的扑向自己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是诧异的吧?从小到大,即便是爷爷,也只是在自己生死关头才会出手援助。   而她,明明知道自己有“仙人”手段,却为了那句让人听起来好笑的“不想你在我眼前受伤”,就能不怕死的护着自己!   那可是毒蛇啊!在这缺医少药的地方,稍有差池她就没命了!   卫玉只觉得自己心里涨涨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一般,慌忙的念起清心诀来。   等到心情平复下来,才对着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邵青说道:“你好好歇着,我去给你端碗糖水喝喝,补充些能量。”   虽然不知道卫玉说的能量是什么意思,但是邵青还是知道那是对自己好的东西,从被子钻出一个头,脸颊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一双眸子仿佛含了水一般,声音小小的说道:“那你快一点呀!”   邵青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想要卫玉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只这样,便觉得满足了。   感受到邵青对自己的依赖,卫玉心里也带上了一丝说不上来的雀跃,语气难免有些轻快:“好,你等会!我去去就来!”   刚出门,便看到正在听墙角的卫母,卫玉先是脸上一红,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娘在这里做什么?”   卫母清咳一声,拉着卫玉走远了些,才对着她竖起来大拇指:“行啊丫头!刚刚小青的话我可听到了!啧啧,你爹当时都没给我说过那么好听的话……”   “娘嫉妒了?”卫玉挑眉。   “嫉妒?不存在的!好歹我和你爹都有了你,而你这丫头,现在怕是连人家男儿家的小嘴都没亲到……”卫母满是气势的回道。   “嗯……你说给我俩定婚约的那天就亲过了。”卫玉一本正经的说道:“就那天小青落水了,迫于无奈,我才……我这也是逼不得已呀!”   卫玉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可卫母如何能看不出来自家闺女的炫耀,语气带着几分幽怨:“哼!当时死不同意,没想到转脸就改了心意,丫头动作还挺快!”   “嘻嘻。”   “不跟你贫了,我去炖鸡汤了!”   卫玉想着卫母的手艺,摇了摇头,算了,能吃饱就行!   ……   次日,邵青白嫩的小腿从伤口处已经有一大片的青紫,有些使不上力,卫玉扶着她去院子里晒太阳,末了还端了碗糖水送上去。   弯腰放下糖水的那一瞬间,卫玉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陡然想起,自己刚刚穿过来的时候,自己忍着灵魂的痛处在这里晒太阳,邵青也是这般给自己端了一碗水。   只是那时候的自己,没有想到,那个胆小怯懦的小乞丐,竟会在不久后,和自己有了这么一番姻缘。   就在卫玉带着回忆的笑容,陪着邵青聊天的时候,门外想起一阵剧烈的砸门声。   被这声音扫了兴致,卫玉面上难免带着几分不悦,打开门,只见外面是一个老头带着一胖一瘦两姐妹。   “你们是什么人?!”   卫玉心情不好,看到陌生人也没压抑自己,三人被卫玉的眼神看的心里颤了几颤,还是杜老头率先反应过来,重重的咳了几声。   “让开!”得了杜老头暗示的陈然和陈素想要用蛮力冲进院里,却没想到看着高挑纤瘦的卫玉却仿佛一座山一般,纹丝不动。   卫玉抱着胸,冷冷的看着三人,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压了下来:“几位,擅闯民宅可是要见官的!”   原本气势十足的杜老头三人先是被卫玉的眼神震慑,后来又见自己两个女儿连人家推都推不动,心里更是没底。   此刻看着卫玉的神色,只觉得这女子气质非凡,绝非好惹的!   可是想着两个没用的女儿,杜老头还是摇了摇牙,就地一坐:“哎呀!这家人强娶了我儿子!还不让我们看看!我可怜的儿啊!你是死是爹都不知道啊!”   “求求你!求求你!老汉给你磕头了!让我见见我可怜的儿子吧!我听人说,你没少打他!你就让我看看他好不好?!”   卫玉被杜老头一番哭天抢地给弄蒙了,还没说话,便看到闻声过来的左邻右舍,你一句我一句的说道:   “卫家丫头!你看这老汉多可怜的!就让人家见见儿子吧!我可是知道你娘给你捡了个夫郎!”   说话的是刘雨刘若的娘,这女人好吃懒做,就指着将来嫁儿子后吃香喝辣,平时也是抓一把豆子,坐在树下和几个年纪大,又嘴碎的男人女人说东家长,西家短。   “刘琪你胡说什么?就算是卫荣不想让闺女娶你儿子,你也不能这么说!卫荣是捡了个未婚男儿,可是这也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乱认亲戚的?”   “就是啊!卫荣平时为人处世大方得当,怎么能像这老头说的,强娶了别人家的儿子?!一看这人就是在胡说!”   “你们收了卫荣多少好处?!这么给人说话?我儿子怎么了?前个还有城里的女郎来求娶!我稀罕她闺女?!”   “呵呵,是求娶做夫侍吧?!”   ……   眼看话题要变成刘琪和其他村人吵嘴了,杜老头连忙嚎了一声:“是不是我儿子,把人叫出来瞧瞧就知道了!”   “你这丫头不让我进门,我在外面看看我儿子总行吧?”   邵青这时扶着门走了出来,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冰冷:“你儿子早就死了!你在这里嚎什么丧?!”   “你,你这小子怎么这么说话?爹当时就是少给你盛了点饭,你就负气跑了出去,怎么现在你这是怪爹?!”来的时候杜老头就把儿子走的缘由想好了,只管往轻的说:“咱家是穷,吃不饱饭,可是你也不能为了一口饭就这样啊!”   邵青被气了个不轻:“为了一口饭?我想着你也没有老糊涂!今日在这里竟然开始胡言乱语开了!”   “我在三九寒冬发着高烧,被你扔出了家门,我醒来的时候便身在乱葬岗,卫家阿妈见到我的时候,我是身上饿晕在他们家门口的!”   邵青这话说出口后,村里人又是一番议论。   “没想到这老头看起来规规矩矩的竟也是个这么狠心的人!”   “邵青这孩子被卫荣捡到的时候咱们都知道,确确实实是被饿晕的,而且当时那衣裳破破烂烂的,连乞丐都比她穿的好!”   “说不定就是他自己跑出去,一个男儿家一人在外面能怎么样?像乞丐都是好的,别是……”   ……   听了这些闲言碎语,卫玉冷冷的笑了:“你们在自说自话什么?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思?” 第12章   听到卫玉的话,周围的人不约而同的停了声音去看她。   卫玉面无表情的朝着刘琪走了过去,唇角扬起一抹冷笑,看到刘琪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刚刚那句话儿是你说的吧?”   “什,什么话?”刘淇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磕巴起来。   可是她很快又反应过来,装作气势很足的说道:“怎么?我说错了?他一个男儿家好好的从家里跑出去,最后竟然还跟个乞丐似的,别是偷了汉子被人家给甩了吧?”   刘琪的两片嘴唇看起来薄如刀削,说起话来,上下翻飞。可那话仿佛淬了毒汁一般,恶毒的让人作呕。   “很好,你很有勇气!”卫玉拍了拍手,唇角虽然带着笑意,可那气势却如肃肃秋风般,只让人看得觉得渗得慌。   “我虽然不知我大楚是否有诽谤罪,可是,我大楚人尽皆知,男儿家名声最为重要。”   “曾经有一个官家男儿,因为接了邻居一个五十岁的女子给的烧饼,便被他娘吊死在家里。”   “可如今你刘琪竟然这么败坏小青的名声,倘若这闲言蜚语逼的小青自尽证清白,这条人命你如何来还?啊?”   “我便是去报官,告你一个杀人罪,都是可以的!想尝尝县衙里牢饭的滋味,你直说!”   “况且,本村之人不内讧的规矩,你怕是忘了吧?难道你想试试被逐出村的感觉?”   一时之间被卫玉的气势所摄,这让刘琪嘴唇动了两下,连话也说不出来。   “我,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你别乱说!”好久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的刘琪,语速飞快的说完后,便像一只夹着尾巴落荒而逃的狗一样,飞快地钻出人群。   解决了刘琪这个只会背后说人是非的小人后,卫玉看向杜老头一家人,只见杜老头一脸可惜的,看着刘琪逃跑的方向。   “可是,可是她不一定说错呀!我这儿子我最了解,成天在家里好吃懒做,什么事都不做,就是我把他丢去乱葬岗,他能活下来只怕也……”杜老头见没有人帮自己说话,不得不自己出面,他那话里的未尽之意,引人遐想,这让众人的眼光不由自主地放到了邵青身上。   邵青看着自己的养父,那丑陋又恶毒的嘴脸,再看看村里人落在她身上的眼光,只觉得如芒在背,刺的她不由重又佝偻起了身子。   这样的姿势仿佛是想要自己缩小起来,用来逃避如今这现实。   明明,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她从昏迷中醒来,自乱葬岗爬出来后,喝着雨水,吃着草根。   费劲所有的力气才活了下来,可如今这些却成了她被造谣的利器。只因她现在是男儿家的身份!   “我,从死亡堆里爬出来,是靠吃草根树皮,喝着雨水露水活下来的!”   “哈哈,你们听!这笑话真好笑!大家伙觉得有男儿家可以做到这样吗?这小子一直被我们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这样的苦楚他吃得了吗?”   “编瞎话也不知道编个好的!”   “就是!就你那小身板,只怕在榻上都不够我折腾的!哈哈!还说你自己敢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是爬进哪个野女人的怀里吧?”   杜老头一家人一声又一声的嘲讽,让邵青不由攥紧了拳头。周围人落在她身上的眼光也带着明显的不信,无他,在这个世界里,男儿家的地位实在是太低了。   邵青的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几乎成了一条直线。一如她此刻的心直直的坠入谷底。她此刻,无从辩解。   “你闭嘴!你说小青是你儿子,就是你儿子了?有证据吗?就在我这里乱吠!这般爱胡言乱语,就不怕将来会下拔舌地狱吗?!!”卫玉声色俱厉地怒斥着,那带着不屑的神色挑战着杜老头一家人的神经。   这声音在邵青耳中如同仙乐一般,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卫玉,那原本清丽的脸,此刻阴沉沉的,如同背一层黑色的雾气笼罩住一般,看上去极为吓人。   可是这张脸,却在邵青看来美若天仙。听着卫玉话中浓浓的维护之意,邵青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她勾住卫玉的衣袖,晃了晃,语气认真的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卫玉知道自己生起气来有多么可怕,她瞬间缓和了脸色,回视道:“你放心,我信你。”   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险些让邵青落下眼泪来。她此刻有些后悔自己对卫玉隐瞒了身份。   她一个堂堂大女子,却要让另一个女子,以一个保护者的身份站在自己的前面。   可是,这种被维护的感觉,却让她不想放手。   “我们当然有证据!他身上有胎记!”陈素最是受不住人激的,当即大声说道。   “别是什么后背屁股,上不能见人的胎记吧?就算小青身上没有你们说的胎记,他也会被风言风语逼死!你们还真是好手段!兵不血刃呀!”卫玉讥讽的说道。   “不是,是他胳膊上有一块红色的印迹!”陈然立刻说道:“咱们乡下的男儿家没有那么多讲究,胳膊总是能看的吧?!!”   卫玉看向邵青,只见她的眼神里明显有退却之意。卫玉心下了然,只怕这一家子,所说这话确实不假。   卫玉对着邵青眨了眨眼,突然邵青仿佛心领神会般轻轻点了点头。   “来,小青让他们睁大狗眼好好看看!”卫玉朝着邵青伸出手,邵青捏了捏衣袖,忐忑不安地将左手递了上去。   卫玉撸起邵青的袖子,那光洁如玉的手臂,上什么都没有。可是那纤细的线条,如细瓷般的肌肤,却让周围的女人看得不由咽了咽口水。   卫玉脸色冷了冷,连忙将邵青的袖子放下,冷淡的看向杜老头一家人。   “这不可能!那小子胳膊上的印子,还是我用热水壶烫出来的!”杜老头不敢置信的惊呼道。   “就是,当时这小子叫的可好听了!”陈然脸上的笑猥琐而油腻,看的人几欲作呕。   “不过也是他贱的慌,我娘都被他克死了,他还敢赖在我们家里不走!”陈素理所当然的补了一句,末了还想去掀卫玉的袖子,却碍于卫玉的冷眼,不敢擅动。   杜老头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却不曾想,周围人看他们的眼神,瞬间变了。   “我呸!我打死你个老东西!这么可怜的孩子,你也下得了手!?”   “呵呵!我说为什么人家孩子不认你们呢!我看他说从死亡堆里爬出来没说错!被你们家这么折磨,再娇弱的男儿家,也能比女子强!”   “现在这孩子是我们刘家村的人!你们都给我们滚出去!”   村人们本性淳朴,他们的情绪很好煽动,此刻的他们一如刚刚被给杜老头一家说动时的样子,只是刚刚他们碍于邵青算是卫家人,本村之人不内讧的规矩,只是用眼神去谴责邵青。   可如今,杜老头一家人却是外村人!欺负到本村人的头上,村人们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有几个本就觉得对老头一家人奇怪的村人,听了他们这么一番话,再想想邵青平时在村里的模样,已经颠了颠手里的家伙。   “你竟然阴我们!那小子出来时就已经承认他是我们家人了!”杜老头抹了一把被刘家村人吐上的口水,这才反应过来。   卫玉挑了挑眉,没错,她就是在带节奏,让着他们顺着她的想法,一步一步将自己的丑陋面貌暴露出来!   只是没想到这三人,看起来精明,却蠢得可笑。   卫玉拉过邵青的右手掀开袖子,只见巴掌大的一片红痕,落在那如玉般的手臂上,触目惊心!再配上刚刚那三人,你一句,我一语的话,很容易便拼凑出真相来。   看过邵青原本白皙净白的左手臂后,在看到如今被留了这样一个印子的右手臂,村里人没有念过什么书,此刻却也不由从心中升起了一种白玉微瑕的遗憾感。   “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从她被卫荣捡到后,就一直帮着卫家,忙前忙后,哪里是这三人说的那么好吃懒做?”   眼看自己装可怜的伎俩,被村里人识破后,杜老头则先暴露了自己泼夫的本色,竟然满地打滚起来:“真是老头的命呀!都是你们抢取了我家儿子!户籍还在我们家户上呢,你们这是无媒苟合!是要被浸猪笼的!”   “我要报官!我要报官!”   杜老头忙被打滚,弄得自己一身黄土,微扑扑的,可他此刻却无暇顾及,陈然和陈素两人站在一旁,和木头桩子一样的看着自己爹爹满地打滚,甚至颇有几分司空见惯的样子。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小青,我还没娶到手呢!好了,你继续,我看你还能滚到什么时候?”卫玉抱胸看着尤做困兽之斗的杜老头,说道。   杜老头僵硬地停在原地,滚也不是,不滚也不是。   “死丫头,我也不跟你扯了,想要这小子的户籍,拿上五十两银子出来!”杜老头拍了一下地,爬起来说道。   原来是要钱呀!   卫玉这人有个毛病,旁人要是敢威胁她,他想要的东西不但得不到还得倒贴!   卫玉上下打量了一番三人的穿着,心里衡量着他们的家底。   对于求财的人来说,把他们的积蓄榨的一干二净的,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   看着杜老头一脸笃信他会出钱的样子,卫玉冷冷的勾了勾唇,得罪谁不好,竟然敢得罪天师?!   可是还不等卫玉动手,却听见了一道颇有些尖利的声音,穿过人群传来:“哪位是卫玉,卫女郎?我家员外有请!”   作者有话要说:   美人们中秋快乐呀!记得吃月饼~我喜欢蛋黄馅儿的! 第13章   卫玉愣了愣,没想到陈家的人来的这么快。   “我就是。”卫玉朝着来人走了几步:“是陈员外府上的吧?”   陈员外此次是让的是自己府上的大管家陈萱,来请人以示重视。   陈萱话音刚落,她便看到一个女子朝着她走了过来,那女子面容,如清水芙蓉般清丽可人,都是颇有几分男儿家的味道。   可那双眸子却不怒而威,视线缓缓扫视过来,陈萱只觉得和那位曾经驾临府上的贵客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臣服。   可再看看那女子身上的衣裳,只是价值不高的绸布衫子,看上去虽有几分气度,可却不够大气,这让陈轩的眉毛不由一皱。   陈管家藏着心思朝着卫玉走去,两人互相见了礼以后,正要说话。却不想一个人影,将卫玉挤开。   杜老头挤开卫玉后,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陈管家,你还记得我吗?!!”   陈萱打量了一番杜老头的穿着,皱了皱眉,冷冷的斥道:“你是哪里来的疯老头?”   杜老头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笑得更加灿烂:“是我啊!我妻主是陈员外二姨奶奶家的三闺女的堂姐!”   “没听说过!速速下去,误了我的事,可没你好果子吃!”   陈管家毫不留情的话,让杜老头灰头土脸地退到一边。   他眼神阴翳的瞪了一眼卫玉:“陈员外可是我们华安城首富!曾经接待过当今圣上,还有圣上提名的“积善之家”美称!”   “也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事,竟然能劳陈员外请陈管家来找你,死丫头,你自求多福吧!”   “你放心,要是你真出了什么事儿,这小子我带回去,一定“好好”给他重新找个女子!”   杜老头的“好好”二字,音压得极为的重,听上去便觉得不怀好意。   说完这话和杜老头推到一旁,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卫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不劳你费心!”卫玉脸色连变都没变的回了一句,可唯有她知道,在听到杜老头那句话后,自己心里涌上的那股怒火,却是压都压不住。   陈萱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的互动,看到卫玉此刻没有气性的样子,说话的态度也有了几分变化:“卫女郎,我们府上近日遇到了些事,还请你跟着我走一趟吧!”   这话说完,便带了三分轻视,陈萱看着卫玉,仿佛笃定了她一定会去的,末了还加了一句话:“你放心,要是事成了,我们员外有大赏!”   “到时候,你便是想要三夫四侍都可以!”   卫玉被这二人二连三的挑衅给气笑了,她面容带笑,问道:“我看上去,脾气很好吗?”   陈萱没有说话,可是看着卫玉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碍于卫玉眼神中的压力,不敢直视她的视线罢了。   卫玉缓缓合上眼眸,双手做出各种结印的动作,与此同时,肉眼所看不见的功德金光,被她抽了一丝,注入进去。   陈萱虽然早就从陈员外口中得知了,卫玉有可能是解决陈家困境的高人的消息,可是在她看来那等山野之地,如何会有高人愿意在那里长住?   不过是那神婆看着员外着急,胡言乱语,员外也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罢了!此刻看着卫玉结印的动作,陈萱越发觉得好笑了。   当时那神婆的动静也不小,可实际上呢?   陈萱抱着胸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卫玉,可是看着看着她觉得不对劲起来。   只见女子如玉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墨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卫玉的动作越发的快了,陈萱只觉得心里闪过了一丝慌乱。   可是这一次慌乱却让她硬生生地忽略了过去,她自己安慰道:不过一个山野莽女,能有什么手段?   可渐渐的,她觉得越发不对劲了。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此刻却渐渐阴沉下来,仿佛一瞬间昼夜转换。   陈萱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此刻一片静寂,安静的仿佛她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有人吗?有人在吗?”   无声无息的黑暗笼罩着她,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这让陈萱开始慌乱起来。   “卫,卫女郎,你在吗??”   “你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   陈萱战战兢兢地朝着刚刚卫玉站的方向走了过去,可是她走啊,走啊,走到她觉得筋疲力尽,也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她抹了一把汗,渐渐地,她觉得有冷风吹过,仿佛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吹气。   “谁?!!”   “是谁?!!!”   “你出来!别装神弄鬼!!!”   陈萱声嘶力竭地咆哮道,可是突然她觉得有一只冰冷的手,从她的背后缓缓伸出来,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庞。   陈萱被那冰冷的触感摸的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僵硬的转过头去。   一个人头空荡荡的悬在空中,对着她咧嘴一笑。   “啊!”   一声惊呼,陈萱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那悬在空中的头颅,被一个无头之身伸手招了过去,他把头固定好后,笑嘻嘻的说道:“这个女人真是不经吓!完成了大人的任务,这下我终于可以投个好胎了!!”   ……   “醒来!”   陈萱只觉得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她的耳边,如炸雷般响起。她猛地惊坐起来,大叫道:“鬼!有鬼!”   却见不远处,卫玉环着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滋味如何啊?”   陈萱愣了愣,联想到刚刚和自己面对面的人头,连滚带爬的跪行到卫玉脚下:“都是我眼瞎了!卫女郎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求求您!求求您!收了那个鬼吧!”   陈萱双手发抖的抱着卫玉的腿,鼻涕眼泪一通流,看到卫玉厌恶的皱了皱眉。   卫玉一脚踹开陈萱,挑眉:“会说话了?!”   “会!会!都是我嘴贱!”   陈萱还想要扑过去抱着卫玉的腿,可是碍于卫玉的眼神,只能跌坐在原地发抖,然后猛地跪起来,在原地一下接着一下的抽着自己的脸,那用力极大,没过多久便通红通红的:   “都是我狗眼看人低!都是我这破嘴不会说话!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次!!!”   杜老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陈萱这番作态,颤抖这伸出手指:“这!这不可能!”   看着刚刚还高高在上的陈管家,如今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卫玉的脚下,杜老头想起刚刚自己对于卫玉挑衅,只觉得天塌地陷!   看完了全程的邵青,觉得不可思议之余又觉得此刻站在自己身旁的卫玉着实厉害。   她收起了自己刚刚的担心,伸出手勾了勾卫玉的手指,见卫玉没有甩开,轻轻晃了晃,软软的说道:“你真厉害!!”   刚刚被陈萱那样的哀求卫玉没有什么感觉,可此刻被这么一句小小的夸奖,卫玉却觉得心潮澎拜。 第14章   “想要让我出手,却连诚意都没有,只派了一条狗来请,你回去告诉陈员外,陈家的困境我可以解,但是我要她八抬大轿来请我。”   卫玉说完这话,朝着陈萱走过去,在她肩上拍了拍,陈萱便觉得有一股暖流,流经自己的身体,顿时心神一清,就连刚刚因为惊吓而颤抖的手脚都不再发抖了,她不由面露喜色:“我好了?!!我好了!!您真是高人!!”   卫玉“嗯”了一声,然后牵起邵青的手:“看见了吗?这位是我的未婚夫郎,为你之前的话向她道歉!”   道歉?陈萱一下子懵了,自己哪里说的不对了?   “这……小的,不知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着我未来夫郎的面,你说什么三夫四侍,你这是挑衅谁?”   一听这话,陈萱更懵了,自古以来女子三夫四侍本就正常,放眼望去,任何一个女子有了点银子后,不都是左拥右抱的吗?   可陈萱不知道的是,卫玉非此界中人,自幼受现代思想影响颇深。   对于这异世的女子来说,三夫四侍是荣耀,是家底丰厚的显示,可对于她来说,三夫四侍是她意志力的否定,也是对伴侣的侮辱。   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有感情,有自制力,放任自己沉溺于□□中,和动物有何区别?   夫妻本为一体,辱她认定的伴侣,和侮辱自己无异。   看着卫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陈萱也不敢耽搁,连忙走到邵青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您二位伉俪情深,都是小的有眼无珠!都是小的有眼无珠!求您饶过小的这一回!”   邵青被着突如其来的转折,惊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她以为卫玉生气,是因为这陈萱出言不敬,却没想到,原来是因为自己?   见邵青不说话,陈萱只能继续跪下去,嘴里还大声的念着让邵青原谅她的话。   “你,你起来吧。”邵青又被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说完邵青不由自主的扯了扯卫玉的袖子,带着求助的目光看着卫玉。   卫玉笑了笑,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冷脸对陈萱说道:“既然小青让你起来,你就起来吧。”   “是!小的谢过卫夫郎!”陈萱极有眼色地说着,这让邵青不由自主地红了红脸,却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卫夫郎……这种冠尔之姓的感觉,真是奇妙。   不行,不能再想了,自己可是个大女子!   邵青偷偷抬起眼,看着卫玉脸上带着暖融融的笑意,不由想着,这样的女子,不管自己是男是女,都是想嫁的吧?   解决了眼前这事,卫玉握着邵青的手就要往回走,突然,她似是想起什么事的,顿住脚步,看向杜老头:“对了,这一家子你们应该认识吧?解决了他们,我便不计较你今天的所作所为!”   “是!是!是!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办的妥妥当当的!”   陈萱弓着腰,连连点头,她此刻没有一丝想要违抗卫玉的念头,即便是回去被员外责怪,她也认了。   卫玉此刻也没有心情留下来,看着杜老头一家人倒霉的样子。毕竟这些人对于曾经的她来说,只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卫玉突然怀念起了自己曾经在现世的地位,振臂一呼百家响应。   罢了,既然来到这异世。那便从头开始吧,只是委屈了小青,今日竟然被那陈萱那般冒犯。   曾几何时,自己身边的人,哪一个不是被如众星捧月一般高高在上?   想到这里,卫玉转脸看着乖乖任自己牵着手走进来的邵青,只见她眉眼微垂,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傻孩子,有什么好高兴的?!   若说,从一开始卫母所说要自己娶这人的时候,自己更多的是把这当做一份责任。毕竟此事因自己而起,她合该对人负责一辈子。   可是这几日的相处下来,卫玉觉得这孩子有时候傻的可爱,倒是越发的勾起自己的兴趣了。   只想将人放在自己的羽翼下护着,不想她受一点委屈。虽然卫玉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在自己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可是她却不愿意去细想。   就这样,顺其自然吧。   “腿还疼吗?”刚刚被杜老头一家人那么一闹,邵青站得久了些,此刻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卫玉揉了揉邵青的头问道。   邵青抬起头看了看卫玉,然后抿着唇,小心地点了点头。   “是,是有些疼的……”   “你呀!”卫玉伸手点了点邵青的额头:“外面那些事都有我,你出去干嘛?还差点让那一家子赖上,真傻!”   “他们一家子光会无理取闹,我怕他们对你不利……”   “以后你可以学着相信我,对了,你可有他们几人的生辰八字,这次我一定要教他们一个乖,知道什么人能什么人不能惹!”   邵青想了许久,在终于对卫玉把三人的生辰八字说了出来。   说出来后,没多久,她又面带难色的看着卫玉:“我,我是不是太坏了?”   卫玉从刚刚开始,便一直注意着邵青,见她一直一个劲儿的咬着唇纠结着,只觉得有意思极了,这会终于明白邵青在纠结什么的卫玉,摸了摸她的头,笑道:   “怎么会呢?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再说若是看到他们倒霉,难道你不开心吗?”   邵青想了想,一想到那家人曾经那样欺辱自己,现在立刻就要倒霉的样子,顿时心里就有了些暗爽!   现在自己可是有依靠的人了!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看着这孩子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的样子,卫玉不由摇了摇头。   卫家的天师传承一脉相承,虽然天师自古以来本就是匡扶正义,驱鬼降妖。   可若是有人放到卫家人头上,那也自有的是法子收拾他们。   卫玉拿到那三人的生辰八字后,便开始去了之前从刘神婆那里顺来的黄符朱砂,之前收集起来的两瓶血准备制符。   不知为什么,她看到那瓶装着邵青血液的瓶子,没有一点取用的想法。   卫玉此次制得符名为因果符,顾名思义,凡是和别人有因的,不管是恶因还是善因,都将在最快的时间内,有一个结果。   以杜老头一家人的为人,想必不会有什么善因吧?   ―――――――――――   门外,得了卫玉指示的陈萱,也不敢有所懈怠。看着被卫玉的背影消失在门里,陈萱才转脸看向杜老头一家人,语气平静的,没有掺杂什么负面情绪:   “刚刚我不曾细想,如今看着你倒是挺眼熟的。你是我们园外的远房亲戚吧,隔层远了些,我倒是记得不太清楚了。”   杜老头被刚刚陈萱的样子吓了一跳,又听到卫玉吩咐陈萱要收拾自己一家人,此时犹如惊弓之鸟一般。   乍然见到陈萱,好声好气地问着自己,杜老头脸上瞬间带了喜色,他就说嘛,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自己再怎么说也是陈员外的远房亲戚呀!   “是!是!是!您记性真好!”   “陈然!陈素!都过来!”杜老头陪着笑对陈萱说道:“这是我两个孩子,也该让她们给您见个礼”   陈然和陈素走了过来,不甚用心的行了一个礼。看的杜老头险些破口大骂,又生生压了下来。   “是就好!”陈萱没有理会杜老头的强自拉近关系,冷笑一声:“我隐约记得我家员外曾经佃给你们了十几亩地,你们好像一直不曾交过租子?”   “快入秋了,府上到了对账的日子,你们也该把欠的租子都还回来了!”   杜老头的脸一瞬间就青了,那十几亩地佃给他们后,因为陈员外想着是远房亲戚的关系,所以给他们三年一收租。   想这是多出来的租子,还可以让他们弄个什么营生,改善一下生活,毕竟是亲戚互相帮持一下总没有错。   等到后来,陈员外许是忘记了这佃出去的十几亩地,已经有快十年没有向他们收过租子了。   起初三年,杜老头一家人还勤勤恳恳的,准备好了三年的租子,可是见这陈员外似是忘了后,便把这租子,自己花用了。   再加上两个女儿也不甚争气,也没有创下什么家业,这多出来的租子也就用在改善家里的生活了。   如今听到陈萱突然提起,杜老头的脸能不青吗?银子都花完了,如今两个女儿都二十几岁了连娶夫郎的银子都没有,又哪里来的银子交租?   “您看,您要不去问问陈员外?”杜老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萱冷冷一哼:“收租子这件事儿,夫郎已经把这些事交给我了,你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吧?”   “这,这……”杜老头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他能说他已经把那十几亩地当成自己的了吗?!!   陈萱可不管他此刻的为难,甚至还有些故意刁难的样子:“这租子算下来,也有小十年没有交了,便是搁到银庄都有些利银呢!”   “我也不多给你算,按一年十两银子,今年是第十年,银庄是一分利,你也一样!总共一百零一两银子,你看什么时候交啊?”   “一,一百两?!!”杜老头险些跪坐到地上,他本来想诈卫玉五十两,如今还要赔出去一百两?!!   这几年因为有这十几亩地的产出,他们一家人都过的十分懒散,坐吃山空,如今只怕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啊!   不然他也不会因为知道了邵青还活着的消息,就急急巴巴的过来找人!   “是一百零一两!少一文钱就跟我去见官!”陈萱最是知道这种人,看他们的穿着就知道他们的家底只怕没有几两银子!   陈素嚷嚷道:“管家!你还是去问问员外吧!说不定这租子是送我们家的!”   陈素理所当然的模样让杜老头想要掐死她,死丫头!就知道胡咧咧!就算心里想,也不能这么说啊!   “孩子小不懂事!陈管家,你看看,能不能宽限些时日?!”   杜老头看着陈萱的神色,他知道避无可避,只能咬着牙答应下来。   陈萱冷冷的嗯了一声,这种升斗小民最是胆小,一提到见官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量他也不敢不还!   说完这话,陈萱又看了看卫玉的小院,自家原来的催促和卫玉的手段,不敢耽搁,连忙打道回府了。   陈萱走过,杜老头犹豫了一下,想着刚刚陈萱起床的样子,也不敢再去打扰卫玉,只好带着两个女儿,像丧家之犬一样落荒而逃。   路上,经过刘家村村头那条河的时候。   陈素脚下一滑,不知道怎的被滑进了河里,一双无形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踝,吓得陈素肝胆俱裂,一个劲的在水里扑腾。   “爹!大姐!救我!!”   陈然也就平时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如果遇到生死关头下的手足无措,直愣愣地站在岸上。   杜老头知道陈素水性好,之前也没当回事,可是看着陈素剧烈的挣扎,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心里陡然一惊,他们只是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丫头,忍着!”   想着老人们的话,杜老头连忙折了跟柳枝,不停的在水里抽打着,嘴里还恶言恶语的咒骂。   那水鬼本就被卫玉的精血所伤,又被杜老头这么一弄,迫于无奈只能松了手。   陈素感觉脚下已经连滚带爬的边,爬上了岸边。等到了陆地后,陈素只觉得整个人脑袋都空空的,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痴痴呆呆的看着杜老头,让杜老头心里瞬间一凉。   想着家里的外债,杜老头面上愁云惨淡。 第15章   陈萱匆匆回到了陈家,对着陈员外也不敢隐瞒她在卫玉面前的言行,便一言一行都详细说了。   毕竟,谁知道那位女郎有什么手段?若是知道自己说了谎,再让鬼来找自己,那就完蛋了!   陈员外向来知道陈萱的为人,可是见她一直也没有犯什么大错,想着往日的情分,便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会儿听到陈萱这么说,顿时火气便上来了:“你走的时候我跟你是怎么说的?!!让你恭恭敬敬,好好的给我把人请来,你倒好!”   “人没请到,反倒还得罪了人家!”   “你脑袋是浆糊做的吗?!这等高人,既然能深居那小小村庄,怎么会在穿着打扮上注意?鼠目寸光,愚不可及!”   陈萱此刻也是有苦难言,她哪里知道在那等小地方,还真有这等本事莫测的高人。   当下陈萱只能陪着小心,连连打着自己的嘴巴:“都是小的的不是!都是小的的不是!只是员外,当务之急还是咱们府上的事重要,您看……”   陈员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陈萱:“我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准备上?!”   “让人来伺候我换一身衣服,我去请人!”   “等这次回来后,你就好好歇着吧。外面的事儿就让陈晓来办吧!”   陈萱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好,无他,这陈晓和她本就是对立的,她是靠着夫郎的扶持,才坐上了这大管家的位子,可是陈晓却完完全全是员外的人。   而且陈晓年轻她十岁,若不是她跟在员外身边的时间长,只怕这大管家的位子也坐不稳!   一想到那个小丫头片子,就要在自己头上撒野,陈萱只觉得心里那股怒气压都压不住。   可是陈萱不敢在心里责怪卫玉,只好强压着那股怒气,又对陈员外说了杜老头一家人的事。   陈员外急着去接卫玉,随便听了一耳朵,便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但是那地本来就是送给他们的。”   “可是,小的去的时候,他们似乎得罪了那位高人,小的见那位高人,还气得不轻呢……”转移怒火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出气筒!   陈员外扣扣子的手顿了顿,两条浓密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此话当真?”   “小的不敢说谎!”   陈员外那双微微泛黄的眼珠,闪过一丝莫名情绪:“扶不起的阿斗,不扶也罢!”   “佃给他们的那些地都收回来吧,至于往日的那些租子,便算了。”   陈萱面色迟疑地看了一眼陈员外,说道:“可是那位高人……”   “行了,到底是和我血脉相连的人,放他们一马便是了!”   虽然陈员外这么说,可是陈萱却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   陈员外不了解那位高人的手段,陈萱可是清楚的很!   那种被抛弃在一片黑暗之中,和鬼面对面的滋味,她再也不想尝试了!   再说,她还指望拿那一家人好好的撒一撒气呢!   ――――――――   秋日的阳光,暖乎乎地,带着一种慵懒的味道,本来想让邵青好好晒晒太阳,放松放松心情,可是这等好心情被那一群人毁得一干二净。   画完了因果符后,卫玉就扶着邵青回到她自己的房间歇着了,看着邵青面带倦色,卫玉守在床边,看着她入睡后,不知怎么便看着她的睡颜发起了呆。   这眉,这眼,这唇,看上去都那么的精致,卫玉的视线渐渐落在了邵青微红的唇瓣上,想着那日在水下时的触感,许是隔了水,倒是没有细细体会,如今……   卫玉不由轻轻俯下身子,温暖的呼吸,打在邵青的脸上,邵青不由自主地,偏了偏头……   那红润的唇瓣,离的卫玉越发的近了……   卫母刚从地里回来的时候,便被村里人拦着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之前事情说了个大概。   这会儿,气冲冲地提着一把铁锹就冲进了家里:“那个老泼夫呢?!跑哪里去了?看老娘不打死他!”   冷不防,卫玉听到卫母的怒吼,卫玉吓了一跳,转过头不敢再看邵青,匆匆给邵青掖了掖被角,连忙走了出去,食指放在唇间,声音压得低低的:   “嘘!娘你小点声!小青今天被那一群人闹得都没有休息好,这会儿刚睡着!”   “那一家人已经被我打发走了!只是小青的户籍还在他们手里,只怕后面还有的麻烦……”   原本声音粗犷的卫母,这会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嗓音:“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都听说那事了,小青,小青她没事吧?”   卫母虽然不是什么心思细腻的人,可是在路上听了那杜老头一家人的所作所为后,心里也不由开始心疼起了邵青。   这可怜的孩子,不知道在那个家里面吃了多少苦!   说完这话,卫母也不等卫玉回答,便兀自说道:“哪里能没事呢,这孩子我看着最是乖巧不过了。只是可惜,这命不好,遇到了那么一家子!”   “不过既然被咱们收到家里,就要好好对人家!阿玉,你可要记住了!”   “户籍一事,也不急在一时。只是你们二人的婚期只怕要延期了。”   “唉,我之前请人推算好的日子就在下月初八,可如今却闹出了个这事儿,你瞧瞧,真的是……”   卫玉心里还在想着那户籍的事,毕竟在这异界,若男儿家户籍没有转过来,那就不算是正式的女子的夫郎啊!   经过了刚刚那一事,卫玉对邵青越发越发的心疼了,她迫切的想要把绍兴放到自己的羽翼下。   这会儿听到卫母提到婚期,卫玉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大概是好事多磨吧!”   卫母心里发愁着户籍一事,也没心情跟卫玉想往日一样笑闹,将铁锹靠到一旁的墙角,去井里打了桶水,洗了洗手。   “行了,先不说了!你看着点小青,我去给你们做些吃食!”   “可怜见的,长这么大,没少吃苦吧……”   ……   卫母嘟嘟囔囔的声音渐渐远去,房间内,邵青睁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床边蓝色的布帘。早在卫母回来的时候,她就醒了。   门外卫母和卫玉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可是没有睡着的邵青却听的清清楚楚。   婚期吗……邵青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脸上迅速开始发烫。   脑海中的画面如同放电影一般,一帧一帧的闪过。   那日,她打横抱起了腿软的自己,便和自己结下了这一番姻缘。   想起那日水下的一吻时她那柔软的唇瓣,想起那日她为自己精心画出的嫁衣,想起她今日对自己的字字维护和后来的出气,邵青只觉得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暖暖的,涨涨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般。   邵青不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只觉得那里砰砰砰跳的飞快。   “喂,你不要跳了!”   邵青戳了戳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的说着,可是冷不防摸到那柔软的触感。   邵青的脸一瞬间垮了下来,她忘记了,自己是个女子啊!   若是有朝一日,她知道自己是女儿身……   自己是不是又会被她厌恶呢?是不是又要回到以前那样,被她日日讥讽挑刺?   可是这几日感受过卫玉的温柔后,邵青完全不想再面对,曾经那个面目狰狞的“卫玉”了!   邵青知道现在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甚至自己还没有身陷其中,便离卫玉远远的。   可是,她舍不得。   邵青狠狠的揉了几下那自认为不该存在的地方,嘴里不时嘟囔着:“都怪你!都怪你!要是没有你就好了!”   那里本就被束得紧紧的,邵青如今又正是好年纪,被这番折磨后,疼的发紧,邵青只好嘟着嘴,嘶嘶的吸着凉气,轻柔的安抚一番。   就在这时,卫玉推门而入。   “你!你!你怎么又不敲门?!!”   邵青吓得险些从床上跳下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卫玉。   卫玉看着那一双湿漉漉眸子藏着惊慌,只觉得此刻邵青像只受了惊的小兽一般,可爱的紧。   “我之前见你睡熟了,怕你踢被子,进来看看。”   说起这事,那还有的一说呢。   那日卫玉早起来叫邵青用早饭,敲了好一阵子门也没见她醒,只好推门进去,没想到,睡熟的邵青像个女子般睡的四仰八叉,被子也被她踢到地上,看的卫玉叹为观止。   听到卫玉提起这事,邵青的脸瞬间涨的通红,她也不知道自己那日怎么睡的那么沉,若不是那日里衣宽大,只怕她就要掉马了!   “那你也不能这,这样突然进来啊……”邵青声音小小的,很没底气的反驳道。   “好,下次我一定敲门!”看着邵青实在害羞的紧,卫玉也不好继续取笑她,便答应道。   “那你再睡会儿吧,娘正在做饭,一会起来吃饭。”   “我,我不睡了。”邵青抬眼看了看卫玉,声音不自觉的发软:“你,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邵青刚刚捂在被子里出了一身汗,身上黏糊糊的,很是不舒服。   卫玉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男儿家的闺房,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朝门外走去。   邵青看卫玉出去了,才伸手继续安慰自己刚刚受苦的两个小笼包。   却不想,卫玉杀了个回马枪,从门外探进头:“你穿那身青色的吧,看着清爽,好看!”   邵青咬牙微笑:“好的!”   坏卫玉!这一秒不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来迟了,抱歉啦~ 第16章   一家人刚吃完饭,陈员外边照着卫玉所说,带来了八抬大轿上门了。   卫母去开门的时候,陈员外舔着脸笑嘻嘻的拱了拱手:“见过夫人,不知卫女郎可在呀?”   卫母今天对上门的人都没有什么好感,冷着脸问道:“你是谁呀?来找我家阿玉有何事呀?”   有了陈萱的前车之鉴,陈员外也不敢和在府上那般模样,恭恭敬敬的自报家门说道:“在下姓陈,城西陈员外是也。”   方圆百里,陈员外的名声还算响亮,卫母隐约听过几句。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陈员外,也没有在刻意为难,而是扭过身子朝着屋里大喊:“阿玉,陈员外来了!”   喊完后,她转身过来对着陈员外说道:“劳您稍等片刻,阿玉稍后便来。”   “不敢不敢!”陈员外来的时候就把卫家里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眼前这位定是那位高人的母亲无疑,陈员外可不敢拖大。   卫玉闻声便走了出来,打眼一看陈员外,便被她身上的煞气惊了一下。   卫母看到卫玉愣了愣,就知道是自家闺女,这是在看别人身上的气,凑过去小声地问道:“阿玉啊,你看这陈员外身上的气是什么色的?”   卫玉想了想说道:“紫的发黑,跟一颗熟透了的葡萄似的!”   卫母憋着笑,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她就说嘛,自己是被烧焦的小火人,这上门来求自家闺女的陈员外能得到什么好形容?   陈员外没有听清母女俩的话,只是看着卫母再次看向自己的眼神显得有些奇怪。心里不由把卫玉的地位又往上升了升。   瞧,自己还没说什么事儿呢,这位高人就似是清楚了自己的困境。   还没等卫玉说话,陈员外边笑呵呵的走上去:“见过卫女郎,啊不,卫大师!您瞧,我这轿子已经都准备好了,您看……”   卫玉扫了眼,陈员外身后,没有见到陈萱的身影,挑了挑眉:“怎么这回没有带你的大管家来了?”   陈员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陪着笑,小心翼翼的说道:   “都是小人忙糊涂了,竟然让这么一个东西来请大师您!还请大师,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可怜可怜小人这些日子遭的难吧!就跟着小人走上这一趟吧!”   卫玉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侧了侧身子将陈员外让了进来说道:“陈员外还是进来说话吧,不了解这前因后果,我卫玉是万万不会出手的。”   卫家祖训有言:卫家有三不管,作奸犯科者不管,霸凌女子者不管,犯天下大不韪者不管。   虽然卫玉曾经偶得过看相的异术,可听那老者所言之看相一事,能不做便不做,她本不是相师,用多了异术有碍寿数。   可是,这陈员外身上沾染的煞气委实是有些多了,那鬼想必跟在她身边,时日不短吧。   见卫玉没有明确拒绝自己,陈员外不由面露喜色,她还以为被陈萱那个蠢货那么一弄,卫玉会故意溜着自己玩儿。   “进来吧。”   卫玉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入陈员外的耳中,却如同天籁一般。   “嗳!暧!这就来了!”陈员外连声应着,忙不迭地提着衣摆就跟了进去。   刚刚听着三人说话的时候,邵青就把摆在院子里的餐桌收拾干净了。   还沏了一壶茶,放在桌子上。   陈员外一进来便看到空旷的小院里摆了一张竹子打成的桌子,上面还放着一壶清茶,散发着袅袅热气。   周围只有阵阵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显得静谧而美好。   这让陈员外不由又对卫玉高看一眼,心下感叹,不愧是高人,高风亮节,连住所都是这般的清和寡淡,不像自己就喜欢把家里弄得富丽堂皇的。   “请坐。”卫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率先坐下,陈员外也忙不迭地跟着坐了下来。   卫母本着八卦的心思,也跟着坐在了一旁。这种场面本不适合男儿家在,邵青想着自己现在的身份,便起身准备回房间去,却被卫玉一把拉住。   “你跑什么?就坐这儿!”   邵青有些诧异的看了卫玉一眼,以本朝风俗来看,我一直看行为实在是让她难以理解,可是却又让她觉得窝心不已。   邵青不由笑了笑,然后捏了一下卫玉的手,声音软软甜甜的说道:“好!听你的。”   卫玉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可是耳根却微微泛起了红。这声音也太软了吧?简直听得人骨头都要酥掉了!   “嗯,坐好听着就是了。”   卫母坐在一旁,瞅了瞅两个人不由得会心一笑。   陈员外极有眼色的,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反而是带着笑说道:“这位便是大师的夫郎了吧?果然是风流蕴籍,气宇不凡呀!”   卫玉微微颔首,看着陈员外的目光,终于有了温度。   这也让陈员外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来陈萱那女人说的不错,这大师果然极为看重她的夫郎。   “好了,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卫玉扫眼陈员外身上的煞气,怜悯的看了她一眼。这煞气可不是刘云家秋秋那小家伙弄来的晦气那般简单。   晦气只是会让人倒霉,当然过多的晦气,也会让人有性命之忧。   可这煞气,却是在无形之中吞噬着人的命数。   陈员外皱眉苦思一番,不知从何说起。   “这,从今岁开始,小人的后院便有些不正常。”   陈员外说到这里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冥思苦想后,才说道:“小人后院共有,一位夫郎,两位侧夫郎和五位夫侍。原本小人间后院的时间都是安排好的,夫郎和夫侍也不会过多的争抢。”   卫玉鄙视的看了一眼陈员外,这是女版的种马吧?还连时间都安排的好好的,便是皇上宠幸嫔妃也不过如此吧?   卫玉的鄙视陈员外察觉不到,她还是苦着脸继续边想边说道:“可是后来,小人的几位家眷不知怎的,都要把小人往他们各种院子里拉。”   “这,最难消受美男恩,小人当时还乐意不已,可是……”   “可是怎么了?”卫玉一向最烦这些人总是跟她说一半留一半,所以语气难免有些不好了些。   一见卫玉冷下脸,陈员外也不敢耽搁,连忙说道:“可是小人到了他们院子后,他们却不愿意跟小人做那事。反而,反而要跟小人读书……”   “读什么不好,偏要读那聊斋……”陈员外碎碎念的说道。   听到这里,卫玉只觉得有一点点奇怪,但是却还没有头绪。   “除了这些,可还有什么其他的事?”   “这,不瞒大师,我自今岁起,还,还没有和我的家眷做过那事……”   卫玉眉头一皱,冷声说道:“还有什么事儿好好给我说清楚了!我可不是想听你的房中事的!”   “可是大师这就很不正常呀!我后院的家眷可是已经跟了我有小十年,正所谓这男人三十猛如虎,怎么,怎么可能……”   “而且他们就算不想做那事,却把我像块肥肉一样抢。这几日他们的争抢越发的激烈了,就快要把我撕成好几份了呀!!!”   “这后宅不稳,小人也是有苦难言啊!”   卫玉皱眉瞧着这陈员外,没想到这人这般没用,也不知在这十里八村的名声是如何传出去的?   “其实说起来小人年岁也这般大了,需求也没那么多,可是这般被人吊着玩,也实在是……”   “更何况小人,骂也骂了,罚也罚了可是这没人听小人的呀!”   陈员外此刻也无暇顾及,别人是否会想着她没用,对着卫玉开始大倒苦水起来。   “小人知己,后来家眷跟了小人这么多年,也是感情深厚,就算是打小人也是舍不得的。”   “更何况如今他们虽然像狼一般抢小人,却没有切切实实的伤害到小人,小人也是不愿意怪他们的。”   “只是随着如今他们争抢的手段越发的激烈了,花样也多了不少,小人便是在府上,连个囫囵觉都睡不了呀!”   卫玉嘴角抽了抽,她也不知道是该说这陈员外是好是坏了。   毕竟就现在看来,这陈员外确确实实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女人。   可是就陈员外身上那浓重的煞气来看,她绝对招惹上了一只鬼,一只非同寻常的鬼!   说起来卫玉倒是有些好奇,以陈员外身上的浓重的煞气起来看,她早就该英年早逝,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能像如今这般活蹦乱跳的在自己面前愁着她那些房中事……   看着陈员外傻乎乎的样子,卫玉有些纳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不过看着陈员外如今一边擦着汗,一边给自己倒着苦水的样子,卫玉不由转眼看向了邵青。   幸亏自己如今只有这一个,还是未婚的!   不然……想着陈员外刚刚说的男子三十猛如虎,卫玉不由抖了抖身子,眼神定在了邵青身上。   也不知若是这人到了三十,又会是何等的模样?   这般明艳照人的容颜,便是到了三十,也只会更添风韵吧?   到了那时,若她真是猛如虎,那自己……能满足的吧?   卫玉不自觉地捏了捏自己有些纤细的手腕,感受着其中不容忽视的力量。   自己绝不会像陈员外那么没用!就这一个,自己还是驾驭的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赶上了,赶上了!最近三次元有事,更的时间不准真是抱歉啦!明天应该可以准时更哒!明天白天一定要挤出来时间写,大晚上码着鬼字都有些怕怕的QAQ,我当初为什么要设定成天师啊啊啊啊!哭唧唧! 第17章   见这陈员外,说来说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卫玉只好点头同意随她一起去陈家看看。   这让陈员外自然喜出望外,连忙起身,弯着腰恭恭敬敬的说道:“大师快请,轿子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卫玉却没搭理陈员外,而是看向邵青。眉头微皱,眼含担心的说道:“昨日我虽然给你做了紧急处理,可是焉知有没有余毒留着,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城里,找个大夫给你好好瞧瞧?”   “这,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呀……”邵青有些不情愿去看大夫,在她的记忆中,养母的生命的消弭,就是随着大夫来家里越发频繁开始。   卫母在一旁也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邵青,催促道:“小青,你还是听话和阿玉去一趟吧!也好让阿妈放心!”   邵青低着头,沉默不语,无声的拒绝着。   卫玉想着今晨给邵青换药的时候,那白嫩的小腿上,那一大片的青色,再看到邵青的拒绝,不由皱起了眉:“你还是和我一起去吧,万一真有什么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走吧!”   看着卫玉不容拒绝的眼神,邵青只好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可是看着这人担心的模样,邵青不忍心拒绝。   “那好吧,我去就是了……”   卫母顿时眉开眼笑:“小青呀,还是就听阿玉的话啊!”   一听这话,邵青红了脸不再说话,卫玉伸出手将邵青半扶着,便朝门外走去。   陈员外极有眼色的,让卫玉扶着邵青走在前面。看着卫玉那般细心体贴的模样,不由摇了摇头。   没想到,这大师居然还是个夫管严啊!   也幸亏陈员外这次乖乖听话,带来了轿子,不然让邵青这般带伤走到村头等牛车去,可是要受不少罪呢。   见着两人上了轿子,陈员外也忙不迭爬上自己的马车。   可是这一路上,路面都是坑坑洼洼,颠簸不已,这让陈员外看着在轿子里摇摇晃晃,但是却舒坦不已的两个人,羡慕不已。   等到陈员外觉得屁股都要被颠成八瓣的时候,终于到了陈家。   卫玉扶着邵青下了轿子,慢悠悠的朝门里走去。陈员外却像是躲着什么似的,比两人走的还慢。   三人前脚刚跨进门,后脚便,有三个男子迎面扑了过来。   “妻主,你怎么才回来?!”   “人家今天茶不思饭不想的,终于等到妻主你回来了!”   “你茶不思饭不想算什么?我已经三日都没有用饭了!记住不去我那里坐坐,我都没有胃口!”   三个涂脂抹粉的男子,你挥着帕子,我甩着袖子。陈员外像一个香饽饽似的,被三人你拉我扯的。   卫玉扶着邵青挑了挑眉,陈员外摊着手,一脸无奈地看着卫玉。   卫玉细细打量了一番三人,又感受了一番宅子里存在的“气”。   只觉得有一种森寒之气扑面而来,也难为陈员外一家人能在这里住这么久了。   而这森寒之气中又有另一种“气”存在,也正因此,才让陈员外如今还能活蹦乱跳。   而这谜底,就在陈员外的这些家眷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才知道有些榜单是有字数限制的,所以需要压一下字数啦,还是美人们多多包涵咯 第18章   陈员外呵斥了一番三人,把卫玉和邵青请进了正厅。因为此行有邵青一个男儿家在,所以那三人也不曾退去,做了陪客。   到了正厅,丫鬟腿脚麻利地上了茶,卫玉端了盏茶,喝了一口,看着陈员外,笑眯眯的说道:“员外如今还能活蹦乱跳,可真是要多谢你这些家眷呀!”   陈员外顿时愣在了原地,那三人见有外人在,彼此也都停了手,没有再继续争抢下去。   这会儿听了卫玉这么一说,一个个都笑嘻嘻的看着陈员外:   “那要是如这位女郎所说,妻主还是要感谢我们呢!”   “就是就是!”   “所以妻主看,今夜来谁房里呀?”   陈员外没有理会三人若有若无的挑逗,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卫玉,有些疑惑的问道:   “小人不知大师,这话从何说起?”   “陈员外你出身农门,如今不过而立之年……这般大的家业都是靠的你白手起家的吧?果真是青年才俊呀!”卫玉没有回答陈员外的问题,反而这般说道。   陈员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对!说起来,小人家中兄弟姐妹四人,只有小人不甘平凡,但是又读书不行,去做了跑商的生意。”   “前前后后忙碌了小十年,才有了如今这小小成就。实在当不得大师,你这句青年才俊!要论起来,你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呀!”   卫玉淡淡一笑,继续说道:“哪里,不过陈员外啊,你可曾记得这十年跑商,可有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啊?”   陈员外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的说道:“我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诚信,断断不会欺骗于他人呀!更不会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是吗?”卫玉纤眉一挑,看着屋子里的鬼气森森问道:“若你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又是从何处招惹来这般厉鬼?”   “刘云家的事想必你也问的清清楚楚了吧?”   陈员外想起刘云那一家子,被自己吓得浑身打颤,磕磕绊绊说的事,不由点了点头:“确实,小人已经问清楚了,可是小人高堂早逝,小人家中也断断不会有那等会对孩子动手的穷凶极恶之人呀!”   提起这件事,陈员外就后悔当初没有给那杜老头一个深刻的教训!   都是自己家的血脉,不管是男是女,那都是命中的福分啊,可他却能狠下心来那般对一个孩子,便是把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也是本朝律法规定不能女告父,不然就她看刘云那神色,只怕是要让她爹以命偿命!   如今听到大师提到那一家人,陈员外不由皱起了眉,她的后院若是敢有那般的人,她便是打死都不为过!   “大师您说!我后院是何人敢那样对一个孩子?看我把他揪出来,不扒了他的皮!”   陈员外这般说着,双眼便瞪了起来,原本看着憨厚的面容上有了几分气势。   这让一旁陪坐的三个夫侍,不由浑身一颤,眼神也立马老实起来,不再东看西看。   看来这也不是她说的那般,管不住人嘛?卫玉心中这般想到。   卫玉递了盏茶给陈员外,笑着说道:“员外莫激动,你后院有没有虐待孩子的人,我不知道。”   “不过,这鬼却不是刘云家那和他们有着血脉关系的鬼。想必刘云也跟你说了,他们家是沾染了不少晦气,可你身上的却是煞气!”   被卫玉这么一说,陈员外只觉得这煞气比晦气听起来严重多了,脸色立马凝重起来:“不知您说的这晦气和煞气有何区别?”   “所谓晦气,只是会让人倒霉,一般会给人带来晦气的鬼大多是没有害人之心的鬼,亦或者是如秋秋那般,和所害之人有血缘关系。秋秋心中恨极,所以刘云家的晦气极为浓重,以致殃及他们一家的性命。”   “而你这煞气却又与之不同。”   没想到晦气极了,会让人丢了命,这让陈员外后怕不已。   如今听到卫玉说到这煞气,那心更是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忙不迭地追问道:“这煞气如何呀!”   “这煞气,乃是有害人之心的厉鬼,通过鬼气将所要害之人的命数,渐渐消磨。毕竟,人鬼殊途,鬼要害人只能通过鬼气这等温和的手段,若要能直接取人性命,非那等千年厉鬼不可!不过,我活了这么些年,却是不曾见过呢。”   听了卫玉这话,陈员外气都不敢出了,声音颤抖的说道:“那,那,那我府里这……如何会有厉鬼呀!!我可从来不曾害过人!”   “天王老爷,各路神仙,你们行行好,睁开眼瞧瞧吧!我可是一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哪里能招惹到来什么厉鬼,求求你们救救我吧!”   陈员外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从椅子上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双手一合,闭着眼嘴里嘟嘟囔囔地念了起来。   一旁坐着的三个夫侍,看着自家妻主这般模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是不是该一起跪。   卫玉无奈地抚了抚额,没好气的说道:“喂,你该求的人是我吧?!!我还在这边坐着呢,要跪转过来跪!”   被卫玉这一声从惊恐中惊醒的陈员外,顿时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对呀,我有大师呀,瞧我这都糊涂了!”   “那大师您看看,这该如何是好,小人实在想不起来了呀!”   “是非对错,叫来正主问问就好了!”   卫玉正要施法将这宅中的厉鬼招来,突然想起邵青曾经在刘云家被吓得腿软。连忙站起身来,走到邵青身边,摸了摸她放在椅臂上的手。   触手满是冰凉,被卫玉这么一摸,邵青诧异的抬起头来:“怎么?怎么好好的摸我的手……”   “看着小脸白的,手也冰凉的,可是害怕了?”卫玉看着邵青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问道。   “我,我不怕的……”明明牙关都开始打颤了,可是邵青还是坚持说道。   卫玉叹了口气:“都怪我考虑不周,不该带你来这里……”   邵青轻轻回握住卫玉的手:“是,是我愿意的,我想和你呆在一起……”   卫玉笑了笑:“好,那怕就握着我的手吧。” 第19章   “怕就闭上眼睛,有我在呢。”卫玉轻声叮咛道。   “我,我真的不怕!”邵青有些着急,语气难免有些急促。   可是话虽这么说,邵青的腿还是有些发软,要不是此刻还坐在椅子上,只怕都要像之前在刘云家那般定定站住,一动不敢动了。   卫玉察觉到邵青的紧张,不由勾了勾唇。真是的,怕鬼就怕鬼嘛,自己又不会笑她,瞧这幅样子。   那不如,今后自己要是还碰见这样捉鬼的事,也一直带着她吧,男孩子,总要经历暴风骤雨的磨练嘛!见多了鬼就不怕了!   安顿好了邵青,卫玉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符纸,手指轻轻搓动,那符纸便无火自燃。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芒,瞬间消弭,   与此同时,陈家的幽幽宅院中,一个不起眼的屋子里,一个身着红裳,黑发覆面的女鬼发出一声怒吼,随后,那透明的身影便寻着金芒,在宅院内来回的飘走。   等她将后院搜完之后,便将目光放在了前院。   “来了。”虽然刚刚想着要磨练一下邵青,可是卫玉终究有些不忍,随即就着站在邵青身侧的姿势,抬手轻轻遮住她的眼睛。   另一只手又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纸,猛地朝那女鬼身上打去。金光一闪,那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后,便渐渐地显露于众人眼前。   只见那女鬼乌黑的长发,长长地拖在地上。将她的面容遮盖得严严实实,一身红衣,绣着繁复的花纹,看上去极为华美。只是,大约是时间久了边边角角还有一些破损,可是这也无损那红衣的风姿。   女鬼垂在身旁的两只手上,十指上是长长的,乌黑尖利的指甲,看上去不由毛骨悚然。   她猛地抬起头,两道阴冷的视线透过乌黑的长发,仿佛能看见似的,直视着卫玉。   “就是你坏了我的好事吗?”   女鬼的声音尖利而沙哑,如同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明明是白天,可是却听起来让人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看到这一幕的陈员外,顿时瘫坐在椅子上。一旁做陪客的三位夫侍的尖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啊!有鬼!!”   “鬼啊!!!妻主,妻主救我!”   “妻主!拉我一下!我腿软了!”   三个夫侍原本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此刻却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跑到了陈员外的身旁。便是有归于这么一个外人在,三人也无暇顾及此刻的形象。   可陈员外此时却是自顾不暇,根本没有理会三位夫侍的心情。眼看着三人挤到自己身旁,陈员外突然觉得有了一种安定感,连忙搂住三人,感受着手下那带着温热的人体温度,陈员外这才有了一丝真实感。   “大,大,大师!这,这鬼来了!您,您,您看该怎么,么办吧!”   被女鬼这般盯着,可是卫玉面色却丝毫不改,甚至还有心情想着,邵青也太不老实了,那眼睫毛扑闪扑闪的,挠了她手心痒痒。   “你与这一家人有何仇怨,竟在此逗留了这么些时日,要害人性命?若非是这陈员外有些机缘,只怕早就被你害了去!”   “吾观你身上鬼气森森,只怕成为厉鬼的时间也不短了,何不去投胎?你在这世上多逗留一日,便会在功德簿上多记一笔过,届时只怕要投十世畜生道了!”   “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黄毛丫头,坏了老娘的好事,就拉你作陪!”虽然看不清红衣女鬼的面色,可是听她说话的语气却是那样的嚣张。   明明已经尝过卫玉符纸厉害的女鬼,此刻自然对她稍有忌惮,可还是不愿意在气势上输了她。   卫玉冷冷一笑,从怀里摸出一沓符纸,轻轻晃了晃:“拉我作陪,好本事呀?!不如,试试?”   原本见着卫玉年轻,想要用气势压着她不敢轻举妄动的女鬼,此刻看着那厚厚的一沓符纸,顿时心生怯意。   刚刚被卫玉那一道现形符伤过的女鬼,看着卫玉的眼神,不由有些凝重。   “难道你今日真要帮了这等负心女不成?!!明明是她害我在前!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若非我鬼力低微,从我见到她那一刻,就要了她的命!”   “你,你,你可别乱说话!”听到这女鬼污蔑自己是负心女,陈员外顿时坐不住了,强压着害怕,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我皆是女鬼,我怎么会,会,会辜负于你?我陈家一向讲究阴阳调和,便是我那后院,可全都是夫郎,夫侍,断,断没有女鬼存在!”   陈员外鼓起勇气,说完这些话后,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那女鬼。   不该背的锅,她才不背!   卫玉皱眉看着两人,只见陈员外怂包的,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缩到肩膀下面,那女鬼听了陈员外的话,非但没有消气,反倒身上包裹着的鬼气越发的高涨了。   “你胡说!你我当初私定终身,后来你被你爹发现,你我二人的事情闹得十里八乡都传了个遍,后来你我相约共赴黄泉,可是你辜负了我,一人独活!!!”   “黄泉路上真冷啊,没有人做伴我又怎么能走得下去呢?!!”   女鬼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那尖利的嗓音仿佛能划破人的耳膜一般。   卫玉不由皱了皱眉,甩了一道禁言符过去:“好好给我说话,吓着人了!”   卫玉伸手将邵青拉起来,一个反转,让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肩膀上,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怕,没事的,你看她现在叫不了了。”   这个姿势让邵青不由攥紧了卫玉的衣襟,鼻翼间满是那种熟悉的味道,这让邵青被吓得扑通扑通跳的急促的心,渐渐的安定下来。   “我,嗅着你的味道,我便不怕了……”邵青说着脸不又在卫玉的肩膀上蹭了蹭。   自己的味道?卫玉抬起胳膊嗅了嗅,没有什么味道呀?不过,不怕了就好。   两人在这边小声说着小话,而那头被禁言符禁住声的女鬼,十指如枯枝般的扭曲着,想要扑过来,可是碍于卫玉展现的强大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明明自己就是因为感情问题,才变成了厉鬼,可此刻自己一边憋屈一边还要被塞着狗粮,越想越气,这让女鬼身上的鬼气越发的浓重了,甚至有些具形化了。   气煞鬼也!   作者有话要说:   人家想要作收~【星星眼】美人们动动手指点一下嘛 第20章   卫玉摸着邵青触手冰凉又光滑的发丝,好心情的看下女鬼,眉头一挑说道:“现在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吧?知道了就点头!”   迫于实力逼迫,女鬼憋屈的点了点头,长长的头发拖在地上,看上去有些毛躁纷乱。   看到卫玉不由心中嫌弃的咦了一声,还是小青的头发好,不光看着好看,摸着也舒服!   卫玉一边嫌弃,一边帮女鬼解了符,然后看了眼跌坐在一旁,毫无形象的陈员外和挤做一团哭唧唧的三位夫侍,催促的问道:   “现在你也看见了,事主可不认你说的话!你有什么证据就拿出来!我若是能为你解决便为你解决了,你也好了了这一桩心愿,早点去投胎!”   其实对于卫家人来说,从小到大和鬼打交道的他们,对于鬼始终保持着善意,没有一个鬼是自愿留在世间为自己积累罪孽的。   他们或多或少有这样那样的牵绊,或善或恶,不能轮回,不能转世。   甚至因为他们在阳间的每一秒,都会为他们积累一分罪孽,到时若在地府论功过,总是要吃亏不少的。   卫家人和这些鬼之间,其实是存在着互惠互利的关系。他们收服这些恶鬼,送这些鬼去地府,获得功德金光,而这些鬼,也能了却心愿,重入轮回。   “对,对啊,你有证据,你拿出来呀!我没做过的事,我,我可不认!”陈员外牙关打着颤,却还是仗着有卫玉在身边,大着胆子说着,可迅速说完后又立马低下头,一点没有勇气和女鬼对视。   即使是隔着头发也不敢!   “你要证据?好啊,我给你证据!”   女鬼倏的飘到了陈员外身边,陈员外只觉有一股冰凉之气打在自己的头顶,鼻尖隐隐有一种淡淡的桂花香气,可是这一丝淡淡的花香却没有缓解,陈员外的恐惧,反而让她此刻两股颤颤。   许是觉得安静的时间太长了,陈员外小心地抬了抬眼。入目便是那一头凌乱不堪的黑发,隔着一层头发陈员外,终于和女鬼来了一个视线的交融。   “啊!”陈员外一个仰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即使被摔得屁股生疼,可是陈员外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已经又飘到自己脸前的女鬼。   声音从指缝里泄了出来:“你,你,你不是要找证据吗?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女鬼的长发似是扫过陈员外的鼻尖,让她不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可是又碍于几乎要贴着自己脸的女鬼,陈员外生生将这个喷嚏用手捂住。憋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看上去惨不忍睹。   “呵,连身上的味道都一如既往的难闻!”女鬼嫌弃的后退了几步,临走前将陈员外脖子上挂着的一个护身玉符扯了下来。   “这就是证据!”女鬼扬了扬手中的护身玉符,想着刚刚卫玉的厉害,声音也不敢如刚才那般刺耳,只是还是带着几分沙哑:   “这玉符里有我二人的头发,当初是她娘为她求来的,我爱人想学寻常妻夫那般,结发同心,可是头发又不好保存,所以她想了这么个法子!”   “可是却没想到,就是她这个哄骗我的法子,才让我能找到她!”   说话女鬼叫那玉符猛的一摔,那玉符反就不是质量很好,顷刻间便碎成几片。   那两根乌黑交缠的头发在白玉上格外显眼,卫玉沉默的看了看,转脸看向陈员外:   “瞧瞧,眼熟吗?”   陈员外小心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的低下头,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没见过,少胡说,不赖我!”   否认三连!   女鬼气急反笑,身上浓重的鬼气,黑沉如墨。   “桀桀桀――敢做不敢认!你这个小人!看我不掐死你!”   女鬼五指成爪,朝着陈员外飘过去。在陈员外的脖子上作势掐着,可是那力道总是消失于无形,气的女鬼手背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   虽然脖子上没有被掐的感觉,可是陈员外感受着那淡淡的桂花香和那冷冽的感觉,吓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便是女鬼那扭曲的手指,陈员外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哭得像个孩子。卫玉看着陈员外,心下想着,估摸着她哭的快够了,才好心的劝道:“哭哭就行了,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你还是先想想,到底有没有这事儿吧!不然的话,就请鬼容易送鬼难啊!”   “真,真没有!”陈员外哭了好一会儿才收住,抹了一把泪,哽咽的说道:“我,我就是附近坡上村里的人呀,就就是个员外,还是我有钱之后买到的!”   “她,她说我和她的事被我爹闹得人尽皆知,这,这分明就是诬陷呀!大师您出去打听打听,我陈兰芳要是能做这种事,这周围十里八乡的唾沫都能把我淹死!”   “我,我,我对天发誓,我要是对这女鬼做了什么事,就让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哭了一通,释放了紧张的心情后,陈员外的嘴皮子反倒利索起来。   卫玉抬眼看了看外面,天空一片湛蓝,万里无云。却听见轰隆一声,吓得陈员外抖了三抖。   这下子陈员外欲哭无泪地看着卫玉:“大大大大师,我真真真真没说谎!”   “你说你叫陈兰芳,你不叫陈兰兰?!!”卫玉还没有说话,女鬼便抢先插嘴问道。   “我我我陈兰芳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这会儿,陈员外看着那女鬼也没有那般可怕了,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爹娘一共生有三女一子,我娘附庸风雅,我们三姐妹分别叫陈梅芳,陈兰芳,陈菊芳,小弟叫陈竹!取取取梅兰竹菊四字!”   陈员外磕磕绊绊的把意思表达清楚,女鬼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女鬼才继续问道:“那你这玉符又从何而来?!!”   “这这这是我跑商的时候,别人别人送的!”   “送的?!!”女鬼身上的鬼气,宛如炸开一般,吹的陈员外发丝轻轻晃动起来。   “这玉符,她竟然还敢送人,她人在何处?!!我说怎么回事?原来她是怕我找到她!!”   “你说话啊!!”   女鬼沙哑的声音又开始咆哮起来,刺得人耳朵生疼,察觉到卫玉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冷了下来,女鬼情不自禁地伸手隔着头发捂住了嘴,看上去滑稽又好笑。   卫玉挑了挑眉,冷哼一声,没有再甩禁言符过去,算她识相!   “她她她她死了!”陈员外颇有辨识度的声音响起。 第21章   “她死了?哈哈!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呐!”女鬼听了这话,仰天大笑起来,可是那声音听起来,却让人无端觉得心酸。   “她是怎么死的?你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女鬼笑够后,转脸看向陈员外,声音阴冷而刺耳,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捂住耳朵。   陈员外看着此刻女鬼越发恐怖的模样,连话都不敢说了,低着头在一旁装起了鹌鹑。   “你说话呀,你怎么不说?难道你是在骗我?”女鬼眨眼间便飘到了陈员外身边,深深寒的鬼气,在陈员外身边缭绕。   陈员外只觉得身体越发冷了,冷到她不得不抬起头,确定女鬼隔着头发,贴着她的脸,冷冷的盯着她。   “啊!”陈员外双手撑地想要后退,可是她退一步,女鬼便更进一步。   “你为什么不说话?”女鬼步步紧逼,那冰凉的发丝在陈员外的鼻尖上轻轻擦过。   眼见退无可退,陈员外只好闭着眼,大喊道:“我我我我没骗你,她她她就是死了!”   “五年前,我我们一同去跑商,路遇山贼,她被山贼误伤了,一刀砍在脖子上,那血,就直直地溅到了我的脸上……”   许是陈员外描述的太有画面感了,女鬼垂在红袖里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起来,她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山贼,该死!”   陈员外不由抬起眼,诧异的看了一眼女鬼,明明刚刚要杀要打的是这女鬼呀!怎么听到人这会儿被山贼杀了,竟然反倒恨起了山贼?   理智在一瞬间回笼后,陈员外又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她她她在临死的时候,将这块玉符交给了我,她说这是她身上最重要的东西,不想留在这里被一切掩埋。”   “最重要的东西……”女鬼尖利的指甲刺破了她的手,她的声音逐渐变轻,随后又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好一个最重要的东西!”   “明明当初是你背信弃义于我,现在反倒说你我的定情之物是你最重要的东西,陈兰兰,你果真是一个虚伪的小人!!!”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女鬼却缓缓站起身来。明明鬼魂是用飘的便可以,可是她却想要用走的。   一步,两步,女鬼很缓慢的走到了被她摔碎的那块玉符前,弯下腰想要捧起那两根交缠的乌发,可是却总是凭空穿过去。   她捧的很用心,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看得站在一旁的众人,不由觉得有些心酸。   卫玉清了清嗓子,说:“我可以帮你,招来那人的魂魄,让你二人再见一面。”   “不过,这需要你说的那个人没有投胎才行,我看你因为执念能留在这人世间,甚至还化成了厉鬼,只怕那人也会同你一般吧?”   听到卫玉的话,女鬼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要见那个人吗?那个人还在等着自己吗?女鬼并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请,卫玉帮她招来那人的魂魄。   毕竟,若是那人早早便投胎去了,她的所恨,所怨,所爱不过一个笑话罢了。   “你要见她吗?”卫玉重复问道。   女鬼冷冷的,盯了一会儿地上的那两根乌发,站起身来,点了点头说道:“还请大师助我,了却这一桩心愿。”   女鬼终于下了决定,不管最后的结果究竟是什么,就当是她对那人所有感情的一个终结吧。   卫玉引燃一张招魂符,口中念念有词,没过多久,一个透明的人影渐渐在政厅中凝聚成人形。   “月月!”陈兰兰本来有一些茫然无措的眼神,看到女鬼后,惊喜地叫了出来。   她连忙飘到女鬼身边,一下子扑了上去,兴奋地说道:“我就知道月月你最好了,你一定会等我的!”   女鬼一下子推开陈兰兰,语气冰冷的说道:“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   说起这事,陈兰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忧愁起来:“都是我的错,没有拦住柳娘……她说要让你以发覆面,将来即便是在地府见了,你要与我二人相见不相识!”   “我,我想劝柳娘的,可是她铁了心……月月,对不起。”   张兰兰自责歉疚的表情,却让女鬼没有丝毫动容。   “我娘说的没有错,你这等背信弃义的小人,便是让我相见不相识,也最好不过,只可惜造化弄人,竟然让我因为你留在了遮这阳间!”   “我柳月这一生,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你张兰兰,可唯独对不起我的双亲!!!”   “月月你在说什么呀?”听着柳月这决然的语气,陈兰兰觉得自己仿佛要失去什么一般,有些不敢相信的想要伸手触摸柳月,却被柳月一巴掌打掉了她的手。   “我在说什么?当初你我相约共赴黄泉,而你却在最后时刻退缩了,你这个懦夫!小人!”柳月语气激动地咆哮着。   若是鬼魂有眼泪,陈兰兰此刻只怕委屈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我没有!我没有退缩!是你弟弟柳真换了我的药!月月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退缩!我想和你一起生!一起死!”   “柳真?你别骗我了,便是他在你我二人之间传话的!到这个时候,你还要把这一切怪到我弟弟头上吗?!!他根本没有这样做的理由!”柳月显然不相信陈兰兰的说辞。   “他有!因为他想做我的夫郎!月月是你太单纯了,你不懂男子的嫉妒之心……”说起这件事,陈兰兰便后悔的不得了。   柳月愣在了原地,随后又反应过来问道:“可即便他换了你的药,你也可以有上千万种死法!你为什么没有来陪我!!”   “甚至你可以来我的坟前,告知我所有因果,可是你没有!你让我在这儿养时间,孤孤单单的,过了这么多年!”   听到柳月这么问,陈兰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冷冽起来,原本有些平凡的容貌,此刻如一把出鞘的利刃一般,锋芒毕露,倒是让卫玉多看了一眼。   “我要为你报仇呀,傻月月!你都不在了,柳真那个贱人,怎么还能好好活着呢?”   “自你走后,我也被陈家除名,没有解决掉柳真,我也无颜再去你的坟前……更何况,我不知道你会因此滞留阳间啊!”   听了陈兰兰的话,柳月信了几分,语气缓和了下来,可是双拳依旧攥得紧紧的:“我弟弟,不,柳真,他现在如何了?”   “被家族除名,和人牙子签了卖身契,被一个老鳏夫买了回去,他这一生都将穷困潦倒的过下去,他的后代,子子孙孙,都将为他的歹毒心肠付出代价。”陈兰兰语气平淡的,说着柳真被他算计后的结局。   柳月攥紧的拳头缓缓松了开来,心中憋着的那一口气,终于吐了出去,她没有负她,真好。   柳月轻轻牵起陈兰兰的手,走到卫玉面前,对着卫玉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大师出手相助,解了我二人此生的遗憾。”   陈兰兰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位大师出手将自己招了过来,感激的揖了一揖。   邵青刚刚只是用耳朵听了一番两人的对话,越听越觉得有意思。   就像在现世里,喜欢听电视的人一样,可以尽情的脑补。   此刻的邵青被两人的感情感动得一塌糊涂,克服了心中的畏惧,转过身来,看了看两人。   “怎么这会儿看着鬼也不怕了?”卫玉挑了挑眉,笑问道。   邵青看着那两人手牵手的模样,也不由伸出手,勾了勾卫玉的手指,理直气壮的说道:“这,这不是有你吗?”   卫玉轻轻颔首,唇角带笑地说道:“现在终于能相信我了?你看看她二人,竟干些藏着掖着的事,若非是我出手,只怕要恨上彼此一辈子呀!”   邵青偶有所感的轻声问道:“若是有人骗你,你会怎样?”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卫玉平平淡淡的声音入了邵青的耳,让她不由自主的后背一凉,马甲啊马甲,你可要争气点,千万别掉了!! 第22章   陈兰兰和柳月两个人你侬我侬,卫玉也面带笑意挠着邵青的手心,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弥漫着一种甜蜜蜜的味道。   可是这时刚刚被吓得跌坐在地上的陈员外,煞风景的跳出来,哆哆嗦嗦的把眼神撇到一边,不敢看抱在一起的陈柳二人,问道:   “大大大师,你说的那那个,救救我的人是谁啊?我我要好好感谢一番恩公!”   听到陈员外这么说,卫玉挑了挑眉,反问道:“你确定要见她?”   “确确确定!”   “那好,如你所愿。”   卫玉唇角一勾,带着一丝笑容,这笑容看得陈员外后背一凉。不过想必大师也不会害自己的……吧?   卫玉燃了一张符,手里掐着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那一派严肃的样子,看的陈员外不由屏住呼吸。   “她来了。”   卫玉轻声说着,陈员外闻言,看向门外,却在那外面,只有一阵凉风吹过,空无一人。   陈员外不由打了个寒颤,结结巴巴地问道:“恩恩恩公不会,也是是鬼吧?!”   卫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陈员外,答非所问的说道:“员外这运气绝佳呀!”   陈员外一脸茫然地看着卫玉,卫玉朗声喊道:“还不进来,要吾请你不成?”   只见一只雪白可爱的小狐狸,从门外屁股一扭一扭的走了进来。   那步子既轻又缓,一步两步都带着试探。看着卫玉没有伤害她的意思,这才小步小步的走了进来。   狐口吐人言,一道清脆的女声便传入众人耳中:“小妖白狐,见过大人。”   卫玉轻轻颔首,看着这白狐有些奇怪:“吾观你已有百年修行,何不在深山老林呆着,好好修炼,他日说不定还可以修成妖仙一道。”   所谓仙途,是人,是鬼,是妖皆可踏上,只是这其中的万般不易,不足为外人道也。   那白狐看了一眼陈员外,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羞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我是来向恩公报恩的。”   原本白狐进来时,那狐口吐人言的一瞬间,陈员外已经吓得身子抖得和筛糠一般。   这会儿被那白狐这含羞带怯的眼神一看,陈员外心里一跳,她印象中可没有这白狐呀!若是这白狐报恩,报错了人,那岂不是要怪罪在自己头上?   心里这么一想,吓得陈员外连忙解释道:“我我我可没救过你!!你你救错人了,你可别赖我!”   白狐含情脉脉地说道:“恩公身上的味道,我永远都忘不了。”   陈员外被这眼神吓得一个激灵,指着地上的那玉符,手指颤抖的说道:“你你你说的味道,是不是那玉符的……”   白狐不解地看了一眼陈员外,然后走过去,轻轻一嗅:“不错,就是它!”   “……”   “……”   “……”   原本正在一旁看着的众人,全都沉默了。   卫玉环视了一圈众人的脸色,然后整了整容色,问道:“你和这玉符的主人又有何渊源呀?”   白狐从进门起便感受到了卫玉那骇人的气势,也不敢拒绝卫玉的问话,轻声说道:“十年前,我在山中修炼的烦了,便去了人间。可可谁知道这人间的,吃食太过美味,我留恋的过久,便被人抓了去。”   “逃跑的路上我伤痕累累,便是被她救了。那段日子,她给我包扎伤口,给我喂水喂饭,还和我说话,抱着我睡觉……”   狐妖说起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甜蜜的回忆,然后继续说道:“那段日子是我有生以来过得最快乐的,后来族中有大变,我不得不回去,这一去,便是十年。”   “前不久我终于自由了,便连忙下山,对我们狐妖来说,若是修仙是不能沾染人间的因果的,况且……”   明明是一张狐狸脸,可是那眼中却含着脉脉深情。   这眼神看的陈员外不寒而栗,连忙指着陈兰兰大声喊道:“那那个玉符的主人就在那儿!你找错人了!是你自己找错人的啊!!别怪我!!!”   陈员外说完这话朝着卫玉走了几步,恨不得把整个人藏在卫玉身后。卫玉斜了她一眼,朝着邵青靠了靠:“看着点,我夫郎还在这里。”   陈员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对着卫玉呐呐的笑了笑,然后站在离卫玉最近的位置,老老实实的看着地面。   想必是这白狐下山的时候,陈兰兰已经死了。唯有自己身上带着的陈兰兰的一个玉符,还有着陈兰兰的气息,这也便让那白狐错认了。   可是,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啊!这都什么运气呀?一个鬼一个妖都来找自己了!!   重点是,他喵的还都找错人了!!!   被陈员外这么一说,白狐看了看陈员外,又走到陈兰兰旁边转了一圈,喃喃道:“好像,就是有点眼熟啊……”   看着白狐迷迷糊糊的样子,卫玉好奇的问道:“你们狐族都是怎么分辨人类的呀?”   “靠鼻子呀!”白狐狸所当然的回答道。   “……”这是狗吗?   “我刚下山,便闻见了熟悉的味道,我见她身边有一厉鬼,可是厉鬼实力太过强大,我又打不过,只好只好用幻术控制她的家眷们……”   说到这里,白狐委委屈屈地说道:“明明,明明我给的提示都那么明显了,可是她还是蠢得不知道有鬼要她的命,竟然还整天傻乎乎的让那厉鬼吸她的阳气。”   “你,你就让我看个聊斋,哪里是提示了?!”陈员外依旧盯着地面,嗡声嗡气的说着,许是有卫玉在身边,陈员外说话也不结巴了。   “我我让你夫郎,每次给你指的几页,那字拼起来,就是家里有鬼!谁知道你蠢的,这都不知道……”白狐不甘示弱的回答道。   “我又识不了几个字!”   “我怎么知道你这么蠢!”   “……”   “……”   “……”   好了,真相大白了。   “恩公~”白狐越看越觉得陈兰兰眼熟,记忆仿佛开了闸的洪水,在一瞬间泄了出来。白狐想起曾经的过往,软软的唤了一声,却不自觉地带了一丝狐族的媚意。   陈兰兰看着那只绕着自己脚边转,叫的娇气的狐狸欲哭无泪。   完了!   明明,明明自己当时想养好了这只白狐送去给月月逗趣的!   感觉腰间的那只手,旋转的角度越发的刁钻了,陈兰兰忍着疼,对着柳月强带笑意地说道:“月月你也看到了,这可不干我的事呀!”   柳月唇角含笑,可是那传入陈兰兰耳中的话,却不是那么美妙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勾三搭四,兰兰,你真是越来越棒了呀?!嗯?”   陈兰兰:QAQ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莫子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尼路班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卫玉开了鬼门后,柳月扯着陈兰兰的耳朵两人一同踏了进去。   白狐一脸失落的看着陈兰兰离去的背影,突然她的眼珠子转了转,看向了一旁的陈员外。   “你说,我是你的恩公?”   陈员外想要扯着卫玉的袖子,可是看着站在卫玉旁边的邵青,她不敢做出这般男儿家的动作,忍了忍然后小声的说道:“不知,不知恩公有何赐教?小小小人,必当赴汤蹈火,在在所不辞!”   白狐娇娇地笑了一声,那次带眼线的狐眼里面有光芒闪过,随后便听到白狐声音绵软的说道:“这赴汤蹈火,我可用不着你,可是……”   陈员外一向以为自己是个胆大的,可却没想到,一块小小玉符将她和鬼,和妖牵了起来。   只听那狐口吐出的笑声和人语,听着让人便觉得奇怪,可如今经过了这么些事后,陈员外已经勉强可以稳住心神。   “可可是什么?恩公还请说,我必将竭尽全力,偿还您的恩情。”   狐眼朝上挑着,那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陈员外的脸上,可是这样让陈员外也不敢直视,只听那依旧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   “竭尽全力吗?那好呀,我此番下山便是想好好在这红尘中感受一番,以求突破我的心境,那不如,便让我在你这里小住几日?”   陈员外的身形瞬间僵硬住。   和,和,和一只妖共处一室,她,她怎么觉得腿这么软?!!   “这这……”   那白狐眼中厉色闪过,语气便难免有些冰冷,随后如山道般的气势扑面而来:“怎么?你竟是不愿?!”   被白狐着气势一压,陈员外险些哭了出来。   “小小小人不敢!”   看着这陈员外怂巴巴的样子,白狐收了气势,语气缓和下来:“不敢就好,那就这么定了,今后我便住你这了!”   陈员外看着卫玉,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是迫于在身旁的白狐,陈员外只好抹着眼泪,痛苦闭了闭眼的说:“好,我都听恩公的!”   陈员外说完便觉得肩上一沉,那白狐一跃到她肩上,那蓬松而柔软的尾巴,如同情人般的手,抚摸着她的脸庞。   陈员外只觉得那柔软触感微微滑过,让她不由觉得有些惬意。   随后陈员外情不自禁的抬手抚摸了上去,却觉得有一道鞭子般的触感,从自己的手背上划过,让她不由惊叫出声。   “啊!”   随后那一团白绒绒的尾巴便捂住了她的嘴,陈员外迫于无奈转过脸和一张狐脸正正相对。   那绿莹莹的狐眼,看得她不由心神一荡,随后便听那白狐语气严厉的说道:“把你的爪子放规矩点!不然下次可就不是挨我这一尾巴了!”   “好好好好的……”   那蓬松的大尾巴在陈员外脸上来回的拍打着,便听那白狐不耐烦地说道:“刚才不是还会好好说话吗?怎么现在又成了结巴了?!本狐有那么吓人吗?!!”   “……”   陈员外沉默着,不敢说话,所幸此刻有卫玉,为她解了围。   “如今我已经为陈员外把那柳月送走了,不知陈员外满意否?”   卫玉拉住看着白狐星星眼的邵青,看着围在陈员外脖子上的白狐颇为不顺眼,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满满满意……”陈员外说完这话后,脸上又挨了白狐一尾巴。   连忙清了清嗓子,重新说道:“我太满意了,没想到大师的道法这般高明,小人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元伟一边说着,一边眼角扫视着一旁的白狐,也不知她是怎么从那一身狐脸上看出白狐那有些满意的神色,不由心下松了松,唇角带出一丝笑意。   “哼!”白狐惬意地摇晃着尾巴,轻轻地哼了一声,便让陈员外连忙整了容色。   “满意就好呀,那不如现在我们来谈谈这酬劳?”   卫玉这话一出,陈员外不由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高人,连要银子的方式都是这么开门见山,实在是令她大开眼界呀!   “那,五千两银子,大师意下如何?”   陈员外小心地试探着,商人本性瞬间便展露无疑,见了这些鬼啊妖啊,之后陈员外的心理价位是一万两起步,可是如今她还是本着少花一个是一个的心理,对着卫玉试探。   卫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陈员外:“不如何。”   陈员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肉痛的竖起一根手指:“那,一万两?”   “我不要银子。”卫玉也不想再看着陈员外着不被割了肉时的表情,直接说道:“我要你在无名小店买到的那把剑!”   “不要银子,不要银子,不要银子就好呀!”陈员外小声地嘀咕着,却没看到脖间围着的那白狐,鄙视地看了她一眼。   “那把剑……”陈员外想了许久,才一拍脑门,笑着说道:“原来是那把她送给我的剑?!”   “好好好,大师,您稍等片刻,我这就让人去给您取!”   陈员外说完便高声喊着外面的陈萱,让她去仓库拿剑。   没想到这人世间还有这么好的事!一把白得来的剑,换了一个大师的出手,自己一文钱没有出,这让陈员外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   赚!大!发!了!   白狐不由自主的抬起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啧,没眼看!   卫玉可不管这陈员外到底是怎么来的剑,这诛邪乃是她卫家的传世之剑,断不能落在外人的手里!   仓库离这里有些距离,陈员外连忙招呼了下人,从又上了一壶热茶,殷勤的对着两人说道:“还请大师,大师夫郎用茶!”   刚说完这话,便听见耳边那白狐,冷冷的哼了一声。   陈员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然后却一秒变脸,笑意盈盈的侧过头对着脖上的白狐说道:“恩公,恩公也请用茶!”   白狐晃了晃尾巴,没有说话。   陈员外见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也不再继续下去,而是端了一盏茶,刚送到嘴边喝了一口,便被便白狐尾巴一卷,送到了自己的嘴里,随后便把杯子重又扔回了桌子。   陈员外一脸惊诧的看着白狐,却见那白狐,尾巴晃了晃,眼角斜着自己,一幅满不在意的样子。   看着桌子上咣当作响的杯子终于平稳了下来,陈员外盯着杯壁发起了愣,这这这是自己喝过的呀!   “恩,恩公。”意识到自己又打了磕巴,陈员外连忙捂着自己的脸,却发现白狐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毫不在意的靠着她的脖子,晃着尾巴,一副享受的模样。   陈员外小小声地说道:“这茶,是我喝过的呀!”   白狐缠着陈员外的脖子,惬意的晃了晃,哼,这愚蠢的人,竟然一不把自己当人,也不请自己吃茶,那她也不要喝了!   “员外,剑来了!”陈萱人未到,声先至。   坐在椅子上的卫玉眼睛不由亮了亮,握着邵青的手也不由攥紧了几分。 第24章   那剑刚一拿上来,白狐便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就连缠在陈员外脖子上的尾巴,都不由自主的垂了下去。陈员外看着垂在自己胸前的,那雪白而毛茸茸的尾巴尖,手指动了动,情不自禁的摸了摸。   而这时白狐却无暇顾及她的小动作,原本安逸的趴伏在陈员外肩膀上的两只爪子收紧起来,刺破了陈员外的衣裳。   “恩公,您这是怎么了?”陈员外强忍着呢,锋利的爪尖刺破自己肌肤的感觉,小声的问道。   白狐这才察觉到自己被那把剑的威势所摄,稍稍松了力道,解放了陈员外。   “那剑,不简单。”   陈员外千看万看也看不出来这诛邪,有什么不简单的地方。这剑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把有人相送,却毫无用处的剑而已。   “你呀,亏大了。”被那见自带的威势所压迫的白狐,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身形,但还是依旧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和陈员外交谈着。   “以我的道行也看不出那剑的深浅,只知道那剑厉害的紧,如果是驱使它的是一位大能,只怕是劈山断水都使得!”   听到白狐这么说,陈员外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又微微一笑:   “你也说了,要驱使这剑的,需得是一位大能才有那般的威势,我不过一介小小凡人罢了,这般宝物在我的手里,只怕不安稳呀。”   听了这话,白狐诧异地看了一眼陈员外,她本以为这凡人贪财的紧,却没想到,她竟有这般的心性,难怪这三界之中,就属凡人成仙的最多。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白狐改观的陈员外乐呵呵地取过诛邪递给了卫玉,朗声说道:“今日多亏大师出手助,不然只怕小人要命丧黄泉了!”   “虽然只是一场乌龙,但小人还要感谢大师指点迷津,此剑全做小人对大师的谢礼,还请大师笑纳!”   卫玉从陈员外手中取过那把剑,熟悉而又厚重的手感让卫玉不由动容。   这本命剑在现世陪伴她有十余年,她每每入睡前都要仔细地擦拭剑身,和她聊聊那些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如同一位老友一般,如今失而不得,岂能不让她倍感珍惜?!   卫玉牵起邵青的手,轻声说道:“这是诛邪,来你摸摸。”   邵青不明所以的抬起手,依着卫玉的意思轻轻摸过剑身,却见那诛邪仿佛通了灵性一般,轻轻地颤抖起来。   这让邵青不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指着诛邪道:“这剑,这剑竟然会自己动?!”   卫玉莞尔一笑,那笑容灿烂的仿佛,秋日正午的阳光一般,暖暖的,不由让邵青看痴了。   “诛邪,这是喜欢你呢。”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本命剑就像是他们的另一个自己。   如今邵青已然成为她卫玉的未婚夫郎,这本命剑也该让她见上一见,权当是做个见证吧。   “可是……”说不清还是有些不明白,但是看着卫玉含笑的眼,却不由自主地止了声。   若是她想让自己知道的话,迟早会告诉自己的。   卫玉不由自主地摸了一把邵青那手感极好的发丝,得到邵青一个大大的笑容,再看看陈员外摸那白狐的尾巴尖都要小心翼翼,不由笑了笑,可这笑容却无端夹杂着几分炫耀的味道。   陈员外有些不明白,卫玉为何笑得那么灿烂,但还是依旧陪着笑,卫玉拿着诛邪,牵着邵青便向陈员外告辞了。   “既然陈员外已经付了酬劳,我和小青还有其他事要办,那我们这就告辞了。”   “那我送送大师和大师夫郎!”   陈员外热情地说着,却冷不防被那白狐一尾巴甩了过来,打在了头上。   自己可怕那剑怕得紧呀!白狐白了一眼傻乎乎的陈员外。   陈员外这才想到刚刚白狐那趴在自己肩膀上颤抖的模样,不由自主地止了脚步。   卫玉察觉到两人的小动作,挑眉看了一眼白狐:“此番我虽没有收你,但也不过是看你手中没有沾染一丝血腥,若是他日,我发现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这诛邪,可还等着饮那上等的狐血呢!”   这话一出,陈员外和白狐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白狐的语气变得谦卑起来:“大人放心,小妖必定不会辜负大人这一番心意。”   “是是是大师,你放心,我也一定会看好她的!”陈员外也在一旁表起了决心来,可是她完全没有想到,两人之间的实力差别,白狐瞪了她一眼,懒得理会她这副蠢兮兮的样子。   心意吗?她不过是觉得大家修炼都不容易罢了。卫玉没有再说话,握着邵青的手便朝门外走去。   “大师慢走呀,您来时坐的轿子还在门口等着,小人已经吩咐她们把您送到家了!”   卫玉没有回头,微顿的步伐表示她已经清楚。   到了门外,那轿子果然一直停在陈家大门口。我也看着身旁步子不甚自然的邵青,有感陈员外的贴心,动用了一丝功德金光,凭空画了一道蔽息符。   虽然自己知道,那白狐手里没有沾染过人类的鲜血,可谁又知道这世间有没有那种天生就以匡服己任,为人生目标的卫道士呢?   若是在遇上那种人,哪管你是好妖还是坏妖,都要诛杀了去,只怕这陈家以后也会不得安生。   而这蔽息符便是,恰恰好可以掩住白狐那妖气,也算为这陈家谋一丝安宁吧。   “去城里最好的医馆。”   刚坐上轿子,因着轿子空间狭小,两人并肩坐着,几乎呼吸可闻,解决了所有事后,两人放松了心情,这般感觉着,难免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卫玉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有些暧昧的感觉。对着轿子外面的轿夫,说了一声便坐在了邵青身旁。   邵青垂眸坐在一旁,静静感受一旁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喜是因为这空间太过狭小,一股清润的气味不自觉的在邵青的鼻翼间缭绕。   那味道,让邵青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香香的,好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孤寂之狼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莫子 1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始末 5瓶;时宜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城中最好的医馆,一笑堂。   卫玉扶着邵青坐在了医馆里坐诊大夫的桌前,大夫是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年纪偏大的女人,大夫姓柳,人称柳大夫。   柳大夫只觉眼前有些微暗,连忙放下手中的笔,抬头微微一笑问道:“不知这位小郎哪里不适?”   邵青看着柳大夫那温和的眼神,原本紧张的心稍稍放松了下来,可是却还不自觉地攥紧了握着卫玉的手,说:   “我,我前些日子在山上被蛇咬了,今日来看看可是好了?”   柳大夫微微颔首看着邵青面色红润,觉得想来不是什么要紧的,但还是说道:“那小郎不妨抬手,让我切脉瞧瞧。”   邵青看了一眼卫玉,只见卫玉唇角微微含笑,轻轻捏了捏邵青的手,眼含鼓励,这让邵青不由自主的放下了那一丝对于医馆的畏惧,抬手放在了脉枕上。   柳大夫轻轻在邵青的手腕上盖了一张帕子,手指按在了邵青的脉门上,微微闭眼。   柳大夫专心的把着脉,没有说话,这一瞬间显得格外的安静,安静的邵青仿佛可以听到自己心跳在剧烈跳动的声音。   这仿佛又把她的记忆拉回了曾经那个深秋的早上,那个白发苍苍的大夫,摸着养母的脉门,摇头叹息:   “此乃油尽灯枯之象啊!无力回天呀!”   “这最后一程,你们好好送一送吧,有什么要说的话就赶紧说吧,不然以后……”   “……可以准备后事了。”   ……   随后邵青的记忆便停留在那个山脚下的小小坟包,她永远记得在那个深秋,秋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是那样的冰冷……   邵青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卫玉察觉后,轻柔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着:“没事的,别担心,有我呢。”   “我没担心……”邵青偏过头去对着卫玉露出了一个笑容,可是她却不知道配着她那陡然苍白的脸色,这笑容显得很是勉强。   卫玉想起邵青在那天说过的话,心中明白邵青这是又想起了她的养母,她没有多加劝慰,而是紧紧握住了邵青的手,无声地告诉她,自己会陪在在她的身边。   没过多久,柳大夫便睁开了双眼。   柳大夫看了一眼邵青,隐含一丝莫名的情绪,又看了看卫玉,似是有些不好开口。   卫玉心里一个激灵,瞬间变七上八下起来,难道有什么不好的?   邵青看着柳大夫的神色,也不由面带紧张起来。   柳大夫一边取下那帕子,一边想着该如何说。过了半晌,她才长长一叹:“这位小郎的身子骨,可不大好呀……”   “经脉阻塞难当,五脏六腑俱有些损伤,似是也有些寒气入骨之像……”   “脉象浮而无力,又有血虚之象,这,若非是小郎年轻底子好,只怕是……”   “总之,这位小郎的身子现在是外强中干罢了,需要好好温养着才是呢。”   ……   听着柳大夫一字一句,缓缓地说话声,卫玉的拳头不由攥紧了。   杜老头一家,该死!   小青身体的这些暗伤,恐怕都是在杜老头一家的磋磨下带来的吧?!!   卫玉握住邵青的手,脸上勉强带出一丝笑意:“依您所说,那请您先开方子吧。”   柳大夫点了点头,提起笔,便头也不抬的写了起来,没有多久便将一张签了自己名字的方子,递给卫玉。   “你且按着方子给她先抓上五服药,一日一服服用。”   “其实照这位小郎的体质来看,寒气入体委实有些严重,若是能寻上一眼温泉,在其中加上温养的药材,每日浸泡上一个时辰,对于将养身子大有裨益啊!”   “我记下了,日后若有需要,我再来寻大夫。”   卫玉接了方子,皱着眉,点了点头便朝隔壁的药房走去。   柳大夫看着卫玉远去,才看了一眼邵青,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看你脉象有些阻塞,想必是之前被毒蛇咬后那块的淤血,没有化开,便加了一味川芎进去,用来活血化瘀,小郎还是要注意才是。”   柳大夫这话一说,邵青看着柳大夫一脸茫然:“这,不知大夫这话是何意?”   柳大夫轻轻一笑:“无妨,小郎回去便知道了。”   邵青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逢此时卫玉回来了,牵起邵青的手便和柳大夫告了别。   数日后邵青终于明白,柳大夫那意味深长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只是邵青看着自己身下底裤上沾染的斑斑血迹,有些欲哭无泪。   迟不来,早不来,这葵水偏偏现在来了!   可是她在”女子用品店”买的那些东西,全部都被卫玉带在了她的房里,如今自己现在这般岂不是连走动都不能走动了?   邵青咬着唇,直接的一股暖流缓缓流出,不如把那唇瓣咬得更紧了些。   为今之计,她只有先借用一方自己送给卫玉的了……   卫玉她,应该不会介意吧?   邵青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头探出了门外,只见整个院子里面一片空旷,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咦,阿妈和卫玉竟然都不在吗?   邵青心头一喜,那此时不借,更待何时呀?!   于是乎,邵青捂着肚子,悄悄地溜到了卫玉的房门口。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刚跨进卫玉的房门口,便被卫玉察觉了。   无她,由于上一世的教训,卫玉始终无法全然相信别人,她的门口早被用特制的红绳挡着,外人若是踏进去,红绳一断,她便能感应到。   邵青走了进去只觉得里面满是一种让她熟悉又安心的味道,让她几乎不想离开这个屋子。   可没多久,邵青便被自己小腹微微的疼痛拉回了注意力。   对了,正事不能忘!   看着卫玉整洁的摆设,邵青一边尽量保证自己不要打乱卫玉的布置,一边四下搜索着。   可也不知卫玉是把那东西藏在哪里,邵青将她能想到的地方都翻了一遍,可却还是没能找到。   这让邵青不由有些焦急起来,突然她眼前闪过一个熟悉的东西。   邵青连忙走过去打开那个精致的木盒,直接里面她要的东西正安安分分的躺在里面。   找到你了!   “小青,你在这里做什么?”卫玉的声音从邵青身后响起,邵青顿时僵住了身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莫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听到卫玉的声音,邵青眼疾手快地将想要的东西塞进袖子里面,迅速的盖好盒子。   随后,邵青转过身去对着卫玉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心虚,卫玉虽然觉得奇怪,可是却没有多想。   “我,我想问你中午准备吃什么菜,我好去别人家换些菜回来。谁知道我敲门敲了好久你都没有回应我,我以为你睡着了,我就……”   邵青知道自己的这个解释很蹩脚,可是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那你在我床边干什么呀?”卫玉只觉得邵青此刻这眼珠子滴溜乱转的样子格外可爱,强压着笑意,佯装严肃的问道。   邵青不是没有见过卫玉沉下脸的模样,可是看着此刻v卫玉严肃的表情,邵青不由有些害怕,语气便怂了起来:   “我我我看你床上有点乱,帮你收拾收拾……”   这话说完,邵青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烂借口,从她进来卫玉这房间就是整洁如新啊!   “是吗?”卫玉秀眉微微上挑,小东西,就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小青竟是这般的贤惠呀!真真是让我欢喜啊!”   没想到,这如今竟然还敢当着自己的面撒谎,真的是不乖呀……   卫玉目光如炬的看着绍兴,直看的邵青心里发慌,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   “是,是啊!我,我又没必要骗你的!中午中午吃红果炒鸡蛋好了,我去刘二婶子家换点红果回来!”   邵青说完这话便绕过卫玉,快步跑开了,那眼睛连看都不敢看微微一眼。   卫玉看着邵青离去的背影,眼睛微微一眯。   自己的房间里到底有什么,值得她特意来翻一遍?   卫玉环顾房间,她有轻微的强迫症,再加上记忆力比较好,所以对于房间的摆设都牢牢的记在脑子里。   这一番打量下来,卫玉不由皱起了眉。   这也没少什么呀?   那她到底为什么要,怕自己怕成那个样子?   疑惑的种子在卫玉的心中生根发芽,之后的几日卫玉都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邵青,直看的邵青心里发毛,也不似从前那般亲近她了。   这氛围,连粗神经的卫母都察觉到了奇怪。   傍晚,卫母悄悄的把卫玉叫了出去,两人坐在小院中间,卫母端了一盘红彤彤的柿子放在桌子上,一边剥着皮一边问道:   “你和小青最近这是怎么了啊?我怎么看着小青这孩子,最近怕你怕得紧,可是你欺负她了?”   欺负吗?卫玉想着邵青那双湿漉漉的眸子,这几日看着自己总是躲躲闪闪,可是又时而忍不住偷偷看着自己,真的,很可爱啊!   想到这里,卫玉捏着柿子的手微微发紧,好悬才控制住力道没有将那柿子捏破。   此时正是柿子成熟的季节,上面还带着些微白霜,看上去便觉得好吃得紧。   卫玉抿了抿唇,轻轻撕下柿子那层红色却微微透明的皮,这让卫玉不由想起那日自己在成衣店为绍兴定制的那件嫁衣,也是这样的红艳似火。   也不知小青穿上这样的嫁衣又会是何等的风姿?她那般明艳的容貌配上这般似火的红,定是绝美吧。   卫玉细致的将柿子的外衣撕下后,露出里面带着香甜气息的果肉,因为柿子皮很薄,所以撕下后那果肉上面还有一层微硬的沙粒状的皮,这层皮是可以吃的,口感也是极为不错。   卫玉轻轻咬开一个小口,红润的唇瓣裹住那小口,微微一吸那里面甜如蜜的柿子肉便滑入口中。   吃完后,卫玉擦了擦嘴说道:“我哪里敢欺负小青呀,她可是有娘你护着呢!”   “那你倒给我说说小青这最近是怎么了?!”   卫玉勾了勾唇,若无其事地说道:“我怎么知道她最近怎么了,想必是干了什么坏事吧。”   说起来那日卫玉本没有察觉到什么,可是昨个她收拾自己那个放东西的木盒时,才发现里面少了点邵青曾经送给自己的东西,怎么,她这是送出去又反悔了不成?   “你这孩子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懂,不过你可给我好好记住了,不许欺负了小青,不然我可唯你是问!”   卫玉笑了笑,连连点头:“好,娘你就放心吧,我也不舍得欺负她呀……”   卫玉说完对着屋子里扒着门缝偷看的邵青眨了眨眼,幽若深潭的眸子带着光芒。   看到你了呦!   这一眼,却看得邵青吓了一跳,连忙关上门缩进了屋子里。   关上门后,邵青拍了拍胸口。真是吓死自己了,没想到她那么敏锐啊……   邵青缓了缓后,朝自己的床边走去,她靠坐在床头,想着刚刚卫玉垂眸波着柿子皮的模样。   她是那样的专注而认真,白皙的手指和红润的柿子相映成辉,暖橘色的夕阳照在她的身上,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一般。   那红润的唇瓣吸着柿子肉的时候,如同在亲吻着那个柿子。如果自己是那个柿子该多好呀……   可是如果她知道自己是女子的话,想必定然不容的……   邵青深深地记得那日,卫玉说起那句“一次不忠,百次不容”的绝然。   怎么办?她有些后悔了,后悔没有早些跟卫玉坦白,如今却让她到了这般骑虎难下的地步!   之后的几日很是平静,除了卫玉又去医馆给邵青抓了半月的药外,再无其她外出,只是,邵青却发现卫玉近来的眉头却紧紧锁着。   无她,卫玉身上的银子不太够了。   按理来说,这三百两银子怎么也够她们花销上一段时间,可是邵青这要一服便要十两银子,如今光抓药便用了两百两银子了。   不过,这样的事卫玉也不愿意跟邵青提起,况且看着邵青近来越发红润的脸色卫玉也觉得这药定是要好好的吃下去的。   只是,自己还是太高估着古代银两的购买力了。   就在卫玉愁眉不展的时候,陈员外带着一个陌生的女子登门而至。   那女子穿着打扮看着倒是挺朴素的,可那气度却无端带着几分雍容,不容小视。   一进门三人寒暄几句后,那女子便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契,笑着对卫玉说道:   “大师,这是广文山上的温泉庄子,只要您愿意走这一趟,不管是成与不成都是您的,不知您意下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美人们,0点后有v章更新掉落,注意查收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莫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顾念 19瓶;Lexar 5瓶;精致的杨猪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卫玉看了一眼那放在桌上的地契,沉默的抿了抿唇,然后去看那女子:“无功不受禄,你不妨先详细说说吧。”   那女子看卫玉没有丝毫动容的模样,眼中闪过赞赏,但很快又转为为难:“大师,此事一言两语,我也说不清楚,还是请您跟我去府上详细看看吧。”   见卫玉没有应声,那女子想了想,很快便又继续说道:“只要您愿意跟我走这一趟,不管您能不能解决这事儿,这庄子都是您的,更何况就算您不想要,您的夫郎也需要啊,不是吗?”   卫玉眸子一缩,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没想到这女子竟连这事都查了出来,果真是有备而来呀,不过这算是威胁吗?   这般冷冽的脸色,看的陈员外顿时便觉得寒毛都要炸起来了,这可比她家里供着的那位祖宗还要厉害呀!明明明明之前在自己家捉鬼的时候,她觉得这大师也是个好说话的呀,怎么现在……   那女子看着卫玉沉下了脸,也不由心里一突,面上虽然带笑,但心里却在打鼓。自己不会真的把这位大师得罪了吧?听那陈员外的说法,想必只有这大师才能解得了自己府上的事呀!   卫玉抬眼看了一下两人的表情,很想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下去,可脑中却不由想起了柳大夫的话:   “脉象虚浮……”   “寒气入体……”   “若有温泉,当大有裨益……”   尽管这些日子小青待她没有往常那般亲近了,可总归是自己的未来夫郎呀……   想到这里卫玉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可是双眸却直直地看着女子一股威势陡然压了下去:“看来你把我调查的很清楚啊,这一趟,我跟你走就是了。”   那女子生生受了那股威势,也没有生气反而眉开眼笑起来,乐呵呵地对着卫玉说道:“真是多谢大师了!在下姓云,云若繁。家在江州,此番就有劳大师了。”   这大师有这般气势,想必也不是凡人,自己那事的解决可是有眉目了!   卫玉微微颔首:“吾名卫玉。”   随后卫玉招了招手,将在一旁装作忙碌,实则偷偷看这边情况的邵青叫了过来。   “江州虽然离泽城不远,可即便是乘马车也需要一两个时辰,这次你可要跟我同去?”   邵青想着卫玉这些日子看自己的眼神是那般犀利,只觉得自己时时刻刻都有可能把女子的身份暴露在卫玉眼皮下,当然对卫玉躲躲藏藏。   可刚刚偷听到那云若繁的话,只觉得此番之行不简单,便觉得心里放心不下,咬了咬牙便点头说道:“我,我要和你一起去。”   卫玉刚刚绷着的脸瞬间变缓和了下来,微微含笑说道:“怎么这回不躲了?”   邵青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作答。卫玉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也没有追问下去。   “那请两位稍等,我去和家母说了去处,便可以走了。”   ……   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陈员外这回可没有带马车来,而是和云若繁骑着马来的。   门外三匹马儿悠哉悠哉地吃着青草,云若繁看了看卫玉和邵青说:“此番不知大师夫郎也要同往,只带了一匹马,不知二位……”   “无妨,我和她共乘一匹就是了。”卫玉摆了摆手,没有在乎云若繁的话。   一手攥着缰绳,脚踏着马鞍,一个飞身便翻了过去,那姿势利落而优美,瞬间便让陈员外和云若繁看呆了。   云若繁和陈员外对视一眼,不由对着陈员外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眼含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没给自己举荐错人啊!   这马本来就是为了试探卫玉而准备的,要云若繁看来,一个土生土长的山野莽女,如何能有陈员外所说的那般本事?她肯定是要试试她才是!   如今看到卫玉这般模样,云若繁不由捂住脸,别问为什么,她脸疼!   这大师翻身上马的姿势可是一点都不输于京城那些贵族小姐们呀!甚至比她们还要干脆利落,姿态优雅!   卫玉上了马,本来马还有些脾气不停地在原地跺脚,却没想到卫玉一鞭子下去,那马立刻乖顺了下来。   眼看着这马的作态,更是让云若繁和陈员外啧啧称奇,心里更是对卫玉不敢小觑。   卫玉坐稳后便微微俯身,伸出手,对着邵青道:“来上来吧,我带你!”   许是怕邵青害怕,卫玉脸上带上了几分笑容,配上那清丽的容貌,倒是看起来格外亲人。   邵青仰着头,看着卫玉带笑的脸,马上的女子逆着光对她微微笑着,看起来仿佛自带光芒一般。邵青脑中不由回想着,刚刚位于上马时那矫健的身姿。   这异界的女子衣衫本就贴身,再加上卫玉刚刚一使力绷紧了身子上马,顿时便将袅娜的身姿勾勒的极为细致。如山峦一般,起伏有致。   看得邵青不由抿了抿唇,看到卫玉正看着自己,连忙又多看了两眼,便赶紧伸出手递给卫玉。   没想到,卫玉看起来身材瘦削,可是力气却不小。手腕一翻转,使了个巧劲,邵青便被一下子拉了上去,半坐在卫玉的身前。   随后卫玉看向地上站着的两人,声音微冷:“两位还不准备走吗?”   地上的陈员外和云若繁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连连点头:“走走走,这就走!”   两人这才匆匆忙忙跨上马,因着原主的记忆没有去江州的路线,所以卫玉也不着急,骑着马跟在两人的后面。   前头,云若繁和陈员外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云大人,您看小人这次没有说错吧?这位大师的本事可不是你我能想象的!”   云若繁回头看了一眼不管她们快还是慢,都能紧紧保持着离她们三米距离的卫玉,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是我狭隘了,还是陈员外你眼界高呀!我可是听说了你一去,就把这位高人请回去了呢。不像我这一番还要威逼利诱……”   这话一出,陈员外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这云大人不知道,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吗?若不是有陈轩那个蠢货替她探路,她陪着小心,一点也不敢行差踏错,请着八抬大轿这才把大师请了回去。   “哪里哪里,都是大师给我面子罢了……”所以是这样想的,可陈员外却不能说出来,只好谦虚地说道。   云若繁看出了陈员外的言不由衷,只觉得这人还是狡猾的厉害,不愧是商人出身,便是买了一个员外又能如何,她这一辈子也就只是一个乡下小小员外罢了。   想到这里,云若繁又回头看了一眼卫玉。后面这位,若真如这陈员外所说那才是大有可为呀!   后头卫玉紧紧握住缰绳,邵青坐在她的前面,整个人像是被卫玉环抱在怀中一般。   可邵青却僵直着身子也不敢去贴靠卫玉,只觉得自己被那股清润又熟悉的味道包围着。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放下防备,像一个真正男儿家一般依偎在卫玉的怀里,可是她不敢。   卫玉察觉到邵青的僵硬,眉头轻轻一皱。又来了,这是怎么了?她这么坐着不累吗?   卫玉伸手将邵青揽住,压到自己的怀里说道:“靠我怀里吧,此去的路途,可是有两个时辰呢,你若是这般僵僵的坐着,只怕到时候连下马都下不了……”   邵青连忙挣扎了几下,身后女子那温热的体温和软绵绵的触感,这让邵青越发的心虚了。   “你你放开我,我没事的……”   “别乱动!”卫玉轻轻拍了拍邵青的屁股,将她的脸按到自己的怀里:   “好好靠着就是了,这一路风沙大,男儿家的容貌可是最重要的。万一要是被风吹坏了皮肤,过些日子你我成亲又该怎么办?”   “我可还想要你漂漂亮亮的嫁给我呢!”   卫玉这话一说,邵青顿时哑口无言。卫玉见邵青终于安分了,不由得勾了勾唇,看来这小东西还是想嫁给她呢。   却不知邵青此刻如同身上爬满了蚂蚁一般,坐立难安。   成亲啊,虽然她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可是新婚之夜,被卫玉发现了……自己又该如何是好呀?   再想到卫玉刚刚说的话,要自己漂漂亮亮的嫁给她……   邵青将脸埋在了卫玉的怀里,算了,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自己真嫁给她,她还能退货不成?!   耳边是卫玉那清晰的心跳声,听的邵青心也渐渐安稳下来了。   许是这几天都绷得太紧了,乍然接触到卫玉后,邵青便放松了心神,也不知怎么回事,便靠在卫玉怀里睡着了。   卫玉低头看了看,眉眼含笑,手臂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驱着马快跑了几步,追上了两人,打了个手势便让人慢了下来。   那两人看着靠在位于怀里睡得香甜的邵青,心中不由酸酸涩涩起来。   她们也想要舒舒服服的睡一下呀,这破马跑起来颠的人屁股都快成八瓣了!   再看看卫玉细致的将衣袖挡在邵青的眼前,遮住那迎面吹来的沙子,只觉得仿佛瞬间被什么填饱了似的。   没想到请个大师来捉鬼,鬼还没捉,这狗粮便吃得饱饱的了!   人生何其艰难呀!   ――分割线――   邵青在迷迷糊糊中被卫玉叫醒,看着卫玉胸前那一块不明显的水渍,邵青不由自主地红了红脸。   她,她不是故意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在卫玉的怀里能睡得那么的沉,说起来,自从那日被卫玉撞见后,她每每晚上做梦都会梦到卫玉揭穿了她女子的身份,然后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她,光是被那样的眼神,看着邵青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只有今日靠在卫玉的怀中,邵青才感受到那一丝真实感。   卫玉眼含笑意,看着邵青从迷糊到清醒,再到害羞的状态,等看够了邵青可爱的模样后,卫玉这才翻身下马。   “能下来吗?要我抱你吗?”卫玉说着,便张开了手臂,站在地上笑着看向邵青。   邵青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低头去看,只觉得这马高的出奇,瞬间便觉得小腿开始发软。   她,她,她畏高!   上马的时候,靠在卫玉怀里的感觉让邵青无暇顾及其他,可此刻冷静下来后再看看这马的高度,邵青只觉得自己之前怎么那么厉害呢,她真佩服两个时辰前的自己!   此刻,对上卫玉含笑的眸子,邵青觉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要!要!抱!”   话虽这么说,可是邵青还是觉得两腿发软,僵坐在马上一动也不敢动。   “来呀,跳下来,我接着你!”卫玉对着邵青鼓励道。   之前怎么没见小青这么害怕的?难道这个世界的男儿家都是这么奇怪吗?尽管如此卫玉还是耐心地站在地上,对着邵青张开手,安慰道:了,我肯定不会让你摔的!”   “我,我,我不敢!”邵青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湿漉漉的眼睛里面已经有泪珠滚滚,硬是被眼眶拦着,没有滑下来,看起来好不可怜。   “别怕,你只管跳下来就好了!”   可是绍兴却依旧难以克服自己心里的畏惧,半坐在马上紧紧抓着马的鬃毛,许是她太过用力,扯得那马不太舒服。   只见那马鼻子不停地喷着气,邵青却一无所觉,冷不防,马一抬蹄,邵青便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啊――”   与邵青惊慌失措的尖叫声相伴的是卫玉那温柔的声音:“我接住你了,别怕!”   邵青抱着卫玉的手走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自己终于脚踏实地了。   却见邵青冷静后,第一件事便是用还藏着惊慌的眼睛看向了卫玉,嘴硬的说道:“我,我才不怕!”   看到卫玉好笑不已:“好好好,你才没怕呢!”   “我,我真的不怕的,我就是一下子没缓过来,你你别笑我!”   “好,不笑你,我们快走吧,她二人还等着我们呢。”   邵青沉默地点了点头,跟在卫玉的后面,过了好半晌才牵住她的袖子,小小声的说道:   “我刚刚,我刚刚并非不信你,是是我腿软了……”   听着邵青的解释,卫玉没有说话,只是却反手握住了邵青的手,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柔情。   见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过来,云若繁脸上瞬间带上了笑容:   “大师,那里就是我家――”   卫玉顺着云若繁指的方向看过去,入目是一座红瓦青墙的大宅子,门前有两个一人高的石狮子,看上去颇有几分威势。   只见那门楣上挂着一个上书“云府”二字的匾额,这让卫玉不由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云若繁还有官身啊。   陈员外这时适时的走出来,介绍道:“云大人乃是江州州牧,实在是云大人这身份多有不便,隐瞒之处还请大师,您多多见谅。”   卫玉没有一丝诧异的点了点头,从她们来的时候,她便看出了这云若繁身上的气与常人不同。   这幅模样,反倒让卫玉在云若繁的心里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邵青悄悄抬起眼看了一眼云若繁,原来这就是当官的模样呀。看起来和平常人也没有什么不同嘛……   就是那身上仿佛有着一种平常人没有的气度,不过阿玉比她强多了!   这是邵青看完了云若繁后,又对比阿玉得出来的结论,归根究底,还是阿玉看起来最厉害!   在一旁忙着和陈云二人交谈的卫玉,没有看到此刻邵青的眼神,反倒是陈员外似所查,对着邵青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邵青连忙低下头,缩了回去。   这一番慌忙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外媒的注意,卫玉调眉看了一眼陈员外,这一眼,看得陈员外心头一阵,连忙低下头去。   又成了当初在陈家那幅鹌鹑模样,实在是大师这眼神,委实太过害怕了些。   便是家里养了一只妖的陈员外,在这样眼神的威慑下,也只能乖乖地伏低做小,不敢乱看。   卫玉牵起邵青的手,跟着云若繁的脚步朝那云府走去,路过陈员外的时候,还冷冷地哼了一声,吓得陈员外不敢乱动。   四人刚走到门口,门房连忙跑了过来,不卑不亢地对着四人行了一个礼,便招呼手底下的下人给四人开了正门。   门房手底下有四个下人,四人通力合作,以一种近乎无声的状态将大门打了开来,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卫玉不由赞了一声:“云州牧的夫郎可真是治家严谨呀!”   云若繁理了理袖子,看似无意,实则骄傲地说道:“哪里,哪里,不过是懂些粗陋的驭人之术,当不起大师这般称赞啊!”   卫玉笑而不语,却把邵青往自己身前扯了扯,和自己并肩而立。   看的陈员外和云若繁,同时嘴角一抽,她们就知道不能在这位大师面前秀恩爱!   若论秀恩爱,谁能比得过这位大师?   卫玉不知道,这两人的腹诽,即使知道她也不在乎。   四人进了门,管家便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对着四人行了礼:   “大人回来了!小人给诸位见礼了!”   云若繁点了点头,吩咐道:“卫大师是我请来的贵客,你亲自去取我上好的龙井沏上一壶茶送过来。”   卫大师?管家瞳孔一缩,含着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便退了下去。   邵青只觉得这管家的神态有些不对劲,便对她多注意了几番,随后便发现有一个下人顺着一条小路悄悄地跑了,她扯了扯卫玉的袖子,指了指那下人离开的方向。   卫玉拍了拍邵青的手,摇了摇头。   这云府的水还深得很啊!   这云府看着倒是很大,只是待客的地方却就在离正门不远处的前厅。   四人没有走多久便到了前厅,而此时,管家早已沏好了那壶龙井,恭敬的束手立在一旁。   “大师您请上座。”云若繁后退一步将上座让给了卫玉。   卫玉也没有谦让,当即便走了过去。对于她们这一行人来说,最要不得的就是谦让。   有时候你姿态端得越高,那些人才会觉得你越可信。放低了姿态,她们反倒觉得你是学艺不精,没有底气。   云若繁亲手斟了一盏茶给卫玉,然后才眉头一皱,说起了她所求之事。   “今日我请大师来,实在是因为我夫郎近来仿佛遇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只是你夫郎吗?”卫玉端起茶,抿了一口问道。   云若繁脸色一僵,看了一眼陈员外,然后捂着脸,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我也遇到了,只是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那东西……”   卫玉觉得这茶味道喝起来还不错,随手又倒了一杯,递给邵青,这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是与不是,我想云州牧心中自有定数。不然,此番也不会这般急切的请我来。”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大师您啊!”云若繁脸上带上了几分苦涩的笑容。   “几日前,我半夜在书房处理公文的时候,偶然听到一阵歌声,那歌声像是寻常男儿家哄孩子的声音,大师有所不知,我这后宅之中唯有一嫡女,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孩子了。”   “故而我对这歌声很是好奇,便寻声而去。却没想到那歌声在我后院的一个小池塘边停了……”   云州牧说到这里便停下了,卫玉看她不欲再说,挑了挑眉道:   “只是歌声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云州牧长长一叹:“这歌声却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过后的几日不管我在哪里入睡,醒来时却都在那小池塘边……”   “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我还是好好的躺在岸边,可是第二次,我的脚便被泡在了水里!若不是我及时醒来,我还一无所觉!”   “今日已经是第五次了!前四次,那水已经都没过我的膝盖了!!大师,你说若是哪一日,我要是没有及时醒过来,是不是就会淹死在了水里?!!”   卫玉看了一眼云州牧,说道:“淹死倒不至于,我看可能是会被吓死!”   听了这话,云州牧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煞白的,若不是想要在陈员外面前维持着自己的形象,只怕早就对着卫玉磕头了。   “那这还请大师您出手救我一命呀!!不管是金银财宝还是如花美男,您要什么我都给!!!”   一听这话,陈员外都想要捂脸了。   陈萱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这卫大师最对自己的夫郎可是看重的紧呀,当着她夫郎的面,这圆周末还敢提什么如花美男,真真是好勇气!   自己明明之前都跟着云州牧说的好好的,怎么这到了紧要关头便自己掉链子了?!   果不其然,陈员外眼睁睁的看着卫玉的脸色瞬间变沉了下来。   只是那云州牧仿佛毫无察觉似的,继续说着:“只要大师您愿意出手,我后院藏着的那四位夫侍我还不曾动过,都是有名的美人,您愿意的话我亲自送到您府上……”   对于云州牧来说,哪里有什么不近美色的女子,如果真是不近美色,那也只是那男儿家不够美罢了。   虽然此番见到了这卫大师的夫郎,虽然瘦弱了几分,可那容貌却隐隐能看出绝世之姿。当下便让云州牧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这般貌美的夫郎,这眼界自然是抬得高了些。   “云州牧所求之事,恕我无能为力,这便告辞了!”   果不其然,见到卫玉这么说,陈员外露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   看得云州牧顿时愣在了原地,她呐呐的说道:“大大师,我后院的这四位夫侍可并不比年夫郎的姿色差呢,她们虽然年纪稍长些,可是却更有味道呢!”   这话听得陈员外都想要跑过去捂住云州牧的嘴了,唉,这怎么就不听话呢,都不知道自己蠢到哪里了吗?   陈员外走到云州牧耳边,附耳轻声说道:“大人您快别说了吧,还是快给那位大师夫郎道歉吧,不然……如今您这条命可是在那位大师夫郎的手里攥着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来时我给您说的话您忘了?!”   “可可我后院那四位真的比……”   陈员外这次也没顾及什么,连忙伸手捂住了云州牧的嘴:“算我求您了,就算为了您这条命着想,您也快别乱说话了!!”   陈员文一边说,一边使着眼色,云州牧顺着看过去,只见卫玉的脸冷若冰霜,这让云州牧瞬间心里一凉,这陈员外说的还真没错!   可是要她堂堂一个大女子去向一个男儿家道歉,她又不是那陈员外的管家那般,是个伺候人的,伏低做小都可以做得,她可是堂堂一州之牧呀!   于是乎,这云州牧扭扭捏捏,看东看西,可就是不去看邵青,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   “此番是我莽撞了,还请大师夫郎勿怪!”   卫玉看着得云州牧毫无诚意的致歉,连话也没说,便把脸扭到一边,邵青看了看,也妻唱妇随,低头看着脚尖,默默不语。   这下子,云州牧顿时傻眼了。   不过很快便有一个人影从远处脚步匆匆而来,打破了云州牧的尴尬。   “娘,你这是在干什么?她们是谁?!”   来人是一个身姿高挑的女子,容貌秀丽,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衣,配上那容貌看上去极为不凡。   “这些都是我府上的贵客,你看你一点都不稳重,还不快给大师见礼?!”云州牧看到自己的女儿后,维持着自己身为母亲的威严,端端正正,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呵斥道。   “什么大师不大师的!”   女子说完这话,便把目光落在了在场唯一一个男儿家邵青身上:“这位小美人看着可真是赏心悦目啊!可有兴趣进我的后院呀,你放心跟着我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保证你乐不思蜀!”   云州牧的尴尬这会是被缓解了,可这下却是把卫玉得罪的死死的。   陈员外看着这一幕,只能把自己的存在感不断的缩小。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她不该因为想巴结这云州牧对她说了这卫大师的事!   如今她只期盼这卫大师,千万千万不要把这事迁怒到自己的头上!   “有心想我的夫郎,我只怕你没有那个命!”卫玉的声音自然不大,可是却如同炸雷一般在那女子耳边响起。   “你!”那女子秀眉一皱就要抽了腰间的软剑,刺向卫玉。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云州牧连忙跳了起来,想要拦住那女子:“大大师,你千万不要跟我这女儿一般计较!!她年纪小,不懂事!”   “曼青!还不住手?!!”   和云州牧怒吼声相伴的,是云曼青迎面而来的长剑,那剑势实在太快了些,一眨眼便冲到了卫玉面前。   云州牧和陈员外都不由自主的闭了眼,而邵青却连忙站起身,想要冲过去,却被卫玉的眼神安抚住,站在了原地。   只听见一阵清脆的相撞的声音,随后而来的便是一声“咣当”。   云州牧和陈员外睁开眼后,只见卫玉拿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剑直直地指着云曼青的脖子。   卫玉的表情是那般的漠然,那双眸子仿佛千年寒冰一般里面的冷漠化都化不开,时常微勾的唇角,此时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想杀我?你还没那本事!”   云曼青看着直指自己喉咙的那把剑,整个身子便僵硬在原地,长长衣袍遮盖下的双腿不自觉的发抖起来:“你你你别乱来,我娘可是州牧!!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难道不是你先想要杀我的吗?”卫玉没有收剑,而是直直的盯着那云曼青:“现在我就站在这里等你来杀,你不妨动上一动啊?”   云曼青:不敢动不敢动QAQ   “我我我只是跟你闹着玩儿的!”云曼青看到卫玉眼中的凶光,结结巴巴地大吼一声。   “闹着玩儿的?我也是!”卫玉说着剑尖便朝云曼青又近了一分。   “你你胡说,我和你闹着玩的,我那剑能吃!你那剑可以吗?!”   听了这话,卫玉不由顿住了身形:“好啊,你吃一个我看看,你吃了,我就饶了你这回!”   “你你说的啊!”   云曼青缓缓蹲下身子去摸那把掉到地上的剑,卫玉的剑尖随着云曼青而动。   云曼青捡起那把剑后,只一掰,便见那剑尖轻轻松松的被云曼青掰了下来。   此时的云曼青也不管什么干净还是埋汰,连忙把那掰下来的箭尖送进了自己的口中,嚼了几下,对着卫玉笑着道:“你你看我没骗你吧!”   卫玉收了剑,从云曼青手中拿过那把剑。手指捏了捏那断口:“是面粉做的?!”   “是啊,我厉害吧?!”   “你厉害个屁!”回过神来的云州牧在原地跳脚一番后,一巴掌拍在了云曼青的头上:“还不快给大师道歉?!”   云曼青揉了揉自己的头,嘟嘟囔囔道:“道什么歉?还大师,不过是江湖骗子罢了!”   “你你胡说,阿玉才不是江湖骗子呢!”听到云曼青这么说,第一个否认的不是陈员外,也不是云州牧,反而是一旁刚刚一直沉默的邵青:“我看你才不是个什么好人呢,堂堂州牧嫡女,竟也只会做些恐吓人的事!还用面粉做的剑,有贼心没贼胆!”   此时的邵青一改刚刚沉默寡言的样子,小脸气的涨红,原本湿漉漉的眼睛里面仿佛有火苗跳动看上去多了几分光彩,配上那张明艳姣好的容颜,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卫玉眉头一皱,将邵青一把拉过去,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看什么看?再看你们就乖乖等死吧!”   此话一出,陈员外和云州牧连忙低下了头。唯有云曼青还在原地跳脚:“等什么死?我活得好好的,你这个江湖骗子莫要在这里大放厥词,耸人听闻!”   “是吗?”卫玉唇角勾起一个笑容,却让云曼青无端觉得有些心里发慌。   “当当然了!!”   “若我没看错,刚刚那把剑里除了有面粉之外,你还加了黑狗血,也不知你刚刚是如何吃下去?!”   此话一出,那云曼青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江湖骗子呀!”   “大大师,你别跟小孩子计较,我们现在还是来谈谈那个东西吧……我云若繁为官十几载,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却不知道那东西到底为何会……”   “云州牧,倒是手上不曾沾过血腥啊……”   卫玉这话一说,云若繁连连点头笑嘻嘻地说道:“大师果然是明察秋毫呀!”   “只是不知贵府上下到底是不是都干净呢?!”卫玉话锋一转,反问道。   “但是这是何意,我这后宅之中全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儿家呀,又怎么会沾上那不该沾的东西?!”听了卫玉这么说云州牧连忙反驳道。   卫玉没有在乎云州牧的反驳,那是继续说道:“云州牧只需记住一句话,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就是,大师这话可是说对了!娘你可不知道我后院那些小爹一个个可都是……蛇蝎心肠呀,不然我又怎么会这么多年连一个妹妹弟弟都没有?”听了卫玉的话,那云曼青笑嘻嘻地接道。   “你这丫头混说些什么?还不出去?!”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嫡女,云若繁也舍不得说什么重话。   云曼青努了努嘴,小声说道:“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呀,怎么就没人信了,我看也就只有大师和我英雄所见略同呀!”   “你不是说我是江湖骗子吗?”卫玉看了云曼青一眼,淡淡说道。   “嘻嘻,我那不是有眼不识泰山嘛!”   看着时而一派正经,时而疯疯癫癫的云曼青,卫玉不予搭理她转身便又坐回了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龙井。   大概是时间有些长了,这水温早已冷却下来,茶水瞬间便变得有些苦涩,这让卫玉不由皱了皱眉。   一直观察着卫玉表情的云州牧连忙大声吩咐一旁的管家:“快!茶凉了,还不快去给大师换上一壶?!”   管家连忙低头应是,却被卫玉出声拦住了:“慢着,这茶不喝就不喝吧,先把这要紧的事解决了再说吧!”   管家手捧着茶壶,笑着对卫玉说道:“这大师也不差这一盏茶的时间吧,小人这就去给您重新沏上一壶,保管比这壶还要香呢!”   “不必了,放回去吧!”卫玉看了管家一眼,眼神古井无波,可是却让管家觉得后脊一凉,仿佛被什么盯上一般。   “可是这样,便是小人这个管家失礼了,夫郎若是知道,定不会饶过小人的,大师还是让小人去换上一壶茶吧……”   “我说不用了,就是不用了。”卫玉直直地盯着管家,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只可惜这管家倒像是被特殊教导过一般,只有那官方的笑容。   “对大师说不用了就不用了,你快把茶壶放回去,我们今天先好好来说说那东西的事!”看到卫玉脸色都变了,云州牧连忙出声说道。   可是那管家听到云州牧的话,却是眉毛一皱,为难的说道:“大人这话是没错,可是若是被夫人知道了,只怕是要怪我待客不周呢,要扣我的月银的。”   “行了,又一大师所说的吧,若是罚了你的月银,回头我给你补上就是了,从我的私房里出!”   云州牧看着管家这副模样,只觉得心里满意,还是自家夫郎教导人有手段,看看这多规矩的,在外人面子可给自己长脸了!   “可是,若夫郎问起来的话……”   云州牧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这么听夫郎的话,那到底谁是一家之主啊?!”   听到云州牧有些不高兴了,管家连忙放低了姿态:“当然是您啊,只不过您平日里不管这些杂事,所以小人难免对夫郎的话,不敢违抗……”   “好一个不敢违抗!”卫玉看着这管家三番两次的推诿,冷着脸说道:“怎么你如今便是这般急切的想要去换这壶茶,你到底是去换茶水还是去通风报信呢?!”   卫玉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第28章   “不知大师这话是何意?”云若繁看了两眼管家,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卫玉缓缓站起身,从管家的手里将茶壶提了起来,咣当一声放在了桌子上。   这一声,让管家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   “看来云州牧还是不太了解自己府上的人呐。”卫玉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袖子:“从我们四人刚踏进府里便有人去通风报信了,至于这去向,只怕是要问贵府管家了。”   “大师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小人能给谁去通风报信?这阖府上上下下,可都是大人当家做主,小人便是再愚钝,这事也是分得清的。”听了卫玉的话,管家连忙反驳道。   云若繁本来听卫玉那么说,看着管家的眼神已经有了几分怀疑,可是如今听管家这么说,这一看管家的态度是那般的恭恭敬敬,刚升起的疑云,便又消散了。   随后,云若繁便笑呵呵地打圆场:“大师不要跟她计较了,下人粗陋,难免有些死心眼,这才惹了大师不快,还不快给大师赔罪?!”   管家一听云若繁这么说,立刻就坡下驴,陪着笑脸对卫玉说道:“都是小人嘴笨,不会说话,还请大师莫怪!”   云曼青看着自己娘和管家一唱一和的模样,不屑地撇了撇嘴。自己这个娘呀,真的是糊涂的不能再糊涂了!每次随随便便别人说点好听的,就把她迷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我当然要怪你嘴笨,毕竟我看你和云州牧说起话来,巧舌如簧,怎么和我一说话就这么死板的?怎么,你这可是针对我不成,难道管家也觉得我是个江湖骗子?”卫玉听了云若繁和管家的话,先是一笑,随后反问管家。   此话一出,云若繁和管家顿时都傻了眼。   这大师,可真是个小心眼的!   “就是啊!我看管家你平时在爹爹面前挺会说话的,怎么今天府里来了贵客,你就这关键时候掉链子呀?!”云曼青也唯恐天下不乱的插嘴道。   “青儿,爹平时怎么教你的?”   云曼青话音刚落,一个略施薄粉,头上簪着玉簪的男子从门外走来。这男子衣衫虽然朴素,可是却身子比挺行走之间的每一步都反复被丈量好的一半,唇角带着刻板而又不失亲近的笑容,看上去是一个标准的大家宗夫。   打眼一看上去,这男子便令人生起不少好感,只是听到这男子这般说话,一旁的云曼青抿了抿唇,然后站了起来,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然后便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妻主回来了也不让人告诉我一声,况且今日还来了这么多贵客,真是多有怠慢了。”说完这男子便对在场的众人行一个歉礼,那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大方,看上去倒是仪态端方。   被州牧夫郎这一行礼,陈员外连忙站起身来躲到一旁,只受了半礼。   反倒是卫玉依旧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生生受了这男子的全礼。   男子微微垂下头行礼,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眸子里闪过的一丝情绪。   “这不是舍不得宁儿你费心嘛。”看到阮宁后云若繁的表情,瞬间带上了笑意,拉着他的手到卫玉面前介绍道:“来,快见过大师。大师,这位就是内人。”   “阮宁见过大师。”听了云若繁的话,阮宁依言对着卫玉大大方方的行了一个礼。看上去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身为州牧夫郎便高人一等的感觉,这番姿态让人看着很是舒服。   “贵夫郎看着倒是个慈眉善目的,怪不得二位能如此琴瑟合鸣,恩爱非常啊。”   阮宁一进来,卫玉便看到他身上裹着浓浓的血色,一看便是沾过不少人命的,这会儿看到云若凡蠢兮兮的拉着人到自己面前来介绍,卫玉带着些许讽刺地说了一声。   岂料,那云若繁没有察觉到卫玉话中的讽刺之意,还带着几分的笑容:“哪里哪里,都是大师您谬赞了!”   “噗嗤!”云若繁这话听得云曼青不由自主地喷笑出声:“咳,您继续啊,我就知道您和爹一向感情“深厚”!”   云若繁瞪了一眼不安分的女儿,然后笑着对卫玉说道:“大师,您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呀……”   “这就要问贵夫郎了。”   卫玉的话如同在一块平静的水面中投入了一颗石子,顿时便引起阵阵涟漪。   云若繁笑着的脸瞬间僵住了:“我的夫郎?大师您是不是搞错了?”   “若是云州牧不信的话,大可当我从没说过这句话,小青我们走吧。”卫玉本就看着云若繁这幅糊涂样不甚高兴,听了她这么说立马站起身,拉着邵青的手就要离开。   “哎哎,大师且慢,大师且慢!”云若繁不自觉地离阮宁远了一些,然后拦住了卫玉离去的脚步。   卫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道:“既然云州牧不相信我说的话,那我待在这里也毫无意义,云州牧不妨请个信得过的人来吧。”   “只是昨日那池水已经淹没到州牧的膝盖,不知今日晚上又会到哪里?”   一听这话,云若繁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自己若是有信得过的大师,还能跑那么远的路去一个小山村来请这位大师吗?更何况,大师最后那句话是威胁吧?!   可即便是威胁,云若繁还是硬生生地受了,毕竟一报还一报嘛。   “我我还是信大师的,只是我这夫郎和我举案齐眉已有近十年,我只是一时不敢相信罢了。”   云若繁这话一说,阮宁顿时捂住了胸口,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云若繁:   “妻主,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啊!如今你竟然这样……”   云若繁垂下眼眸,不敢去看阮宁,口中说道:“我,我,是大师她……而且大师她也只是怀疑罢了,若是后面大师说的不对,我跟你赔罪就是了。”   卫玉:我什么时候怀疑了?!   云若繁不敢去面对自家夫郎那谴责的眼神,于是便扯了卫玉出来挡枪。   也不知她哪来的胆子,卫玉都快被她给气笑了。   围观了全程的陈员外,不由捂住脸。   见过作死的,没见过这么作的。   云曼青也不由幸灾乐祸的笑了,她这个娘啊!   卫玉脸上虽然带着笑,可是却让人看着无端觉得可怕:“云州牧觉得我是在怀疑?呵,那不如我就让你看看你这位夫郎的真实面目吧。”   云若繁愣了愣:“什么真实面目?”   “你且过来。”   云若繁依言走到卫玉身边,只见卫玉在她眼皮上一抹,一股凉意瞬间包裹眼球。   “好舒服啊……”云若繁惬意的闭上眼感受着,可没过多久,却被卫玉一推,连忙睁开眼睛:“你现在好好看看你的夫郎吧!”   云若繁抬眼看过去,只见刚刚仪态端方的阮宁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整个人仿佛被血雾包裹一般,那雪雾是由幻化成男儿的脸,时而又幻化成孩童的脸,云若繁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血人”对着她,咧开了血盆大口:   “妻主,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看我?”   原本让她觉得悦耳至极的声音,此时此刻换上那样一副容貌对她说话,云若繁险些要被吓尿了。   云曼青冷眼看着云若繁,这番要被吓得失禁的模样,再看了看阮宁,习以为常的勾起了唇,甚至还能有心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虽然有些凉了,可是配上这样的景,喝着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她和自己娘说过多少回了后院一点都不安分,自己娘还老是当她小题大做,如今这副模样看着还真是顺眼呢!这么想着,云曼青不由得卫玉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云若繁这幅模样,落在其他人眼中,只让人觉得奇怪不已。   陈员外看着云若繁,这副模样,不由摇了摇头,这就是曾经的自己啊,没想到这云州牧的夫郎竟然是一只鬼。   因为现在还没有鬼现身,邵青也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可是她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看着刚刚还神气极了的云州牧,此时怂成狗的模样,让邵青不由起了好奇心,走到卫玉身边,牵住卫玉的袖子。   卫玉回头看了邵青一眼,看着她那双眸子里面满是好奇,不由笑了笑:“怎么,想知道呀?”   邵青眨巴着眼睛,晃了晃卫玉的袖子:“有点想……”   “你呀。”卫玉握住邵青的手,轻轻挠了挠:“真想知道啊?”   邵青连忙点了点头。   “不怕看见什么不敢的东西了?!”   邵青咬着下唇,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怕!”   她既然喜欢上这样一个人,以后跟着她肯定是要见更多自己不敢见的东西,自己现在就该好好练练自己的胆子了。   想到这里,邵青坚定了语气,重又重复了一遍:   “我想知道,让我看吧。”   “好,依你。”   卫玉随后抬手遮住邵青的眼睛,邵青只觉得眼睛清清凉凉的舒服极了,随后,等卫玉拿来手后,邵青迫不及待的看向阮宁。   这一看,就让邵青身子一僵:“那,那是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云若繁也颤颤巍巍的挪到卫玉身边,握着卫玉的胳膊,牙关上下磕碰着:“大师,那,那,真是我夫郎?!!”   “如你所见,怎么,你连自己的眼睛都不相信了吗?!”   卫玉冷冷的讽刺了云若繁一句,然后语气转为温和:“这也是人身上的气,只不过之前我说的那几种都是自然形成的,而这种气,必须是他手下犯下的杀孽过多,才会出现。”   “可是,可是那红色的好像是血呀……”邵青眼睁睁地看着一团雪雾在阮宁的脸上飘来飘去,而此时的阮宁还维持着那大方得体的笑容,看上去诡异极了。   “那确实是血,是那些为他所害之人的血!”   “大师,您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啊?我身上有哪里不对劲吗?!”阮宁有些不明白疑惑地看着三人,随后还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妻主,我哪里有问题吗?”   原本云若繁还站得住脚步,可是被这阮宁这么一转,顿时吓得连站都站不稳了。抱着卫玉的胳膊也不撒手,连哭带嚎的说道:“大师!大师您快救救我!!快救救我!!!快把那个东西收了!!!”   “这我可收不了,贵夫郎可是人啊。”   听了卫玉这话,陈员外有些诧异的看向阮宁,没想到这云州牧运气还挺好,竟然没有跟鬼过了这么久。不像自己,被鬼跟了那么久,现在还要在家里供着那么一个祖宗!!QAQ   “可是,可是他那副样子比鬼还可怕!”属于女子独有的尖锐声音,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空气。   这声音传入阮宁耳中,只见他原本还算和善的脸,瞬间扭曲了。   阮宁不由抬手抚上自己的脸,对于男儿家来说,这一张脸可是最重要的,自己就算再怎么容颜凋零,也算得上是这江州同年纪的夫郎里面容貌不错的吧,怎的如今竟然得了自家妻主这么一个评价,比鬼还可怕?!!   “妻主,你莫不是糊涂了?!”脸上没有笑意的阮宁,无端看上去觉得有些可怕,再加上邵青和云若繁眼中还有那血雾加成,看上去可怖至极!   阮宁缓缓朝着云若繁走去,此时阮宁的步子,远没有刚刚的从容:“妻主你还是好好的看一看我吧,难道你真的就相信了这位大师的话?!”   云若繁眼见着阮宁越来越近,抱着卫玉的胳膊连撒手都不敢撒,甚至想要把脸埋进卫玉的怀里,却被卫玉嫌恶的推到一旁。   被推开的云若繁连忙攥着卫玉的衣角,缩到她的身后,从她身后探出一个头来,故作凶狠,实则怂巴巴的吼道:“你你别过来,我要我要休了你!”   “妻主要休了我?!妻主不妨去问问,本家可答应?况且我株州阮家,嫡支可就我一个男儿家,你舍得吗?!”   舍得!怎么舍不得?!!再不舍得,命都要没了!!   只见躲在卫玉身后的云若繁,头点的如同捣蒜一般,那频率看的陈员外叹为观止。   真是怂!   殊不知,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若非是当初我对妻主你一见钟情,以我的出身,便是嫁入皇家都是大有可为,如今记住你竟然真的忍心辜负我这满腔情意吗?!”   阮宁眼见者云若繁对他越来越怕,最后便又改了刚才的作态,换成了一幅可怜巴巴的模样。   可任他如何变,云若繁都缩在卫玉身后,一动不动,连声都不敢应。   对于云若繁来说,此时的阮宁,就是索命的厉鬼!   “你走开!你走开!别过来!!!大师我求你行行好吧!!之前都是我犯糊涂了!!我,我不想在看见他了!!!”   而此时的卫玉却没有那么好心,连搭理都没有搭理云若繁,而是径自说道:“任何事情有因必有果,如今,我把这原因已经给你找出来了,不知你觉得如何啊?!”   “送送他去见官!!”听到卫玉说自己的夫郎不是鬼,可是云若繁还是连头也不敢抬:“大师不是说他身上裹着的血气都是犯下的杀孽吗?那那就去送他见官吧!”   “妻主,你真是好狠的心呐!!!我跟你十年来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如今你却听信者,外人一面之词就想要休我!还想要送我去见官!你,还有心吗?!!”阮宁止住脚步停在不远处,对着云若繁质问道。   云若繁此时才渐渐镇定下来,可是却还是不敢抬眼去看阮宁:“我,我当然有心,可是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妻主到底看见了什么?不妨对我说说,我倒要知道我阮宁究竟是哪里对不住你了!!”听到云若繁这么说,阮宁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只是觉得云若繁知道了什么,故意找人演戏来避开自己的。   “你你身上都是血雾!那血雾还会变成男儿家和孩子的脸,大大师说那血雾都是你所害之人所化,你说说那都是怎么来的?!”   云若繁咆哮出声的这一句话,如同一记闷锤,狠狠的砸在了阮宁的心上,她知道了?!不!她不会知道的!自己当时都处理得干干净净,所有知道的人早已埋骨黄泉!!   “妻主这是累了吧,困的都有幻觉了。管家还不去扶妻主去休息?!我家妻主今日其实困得紧,耽误了诸位的时间,我带妻主送诸位吧。”   心头一惊后的阮宁瞬间冷静下来,对着管家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便对众人下了逐客令。   管家听了阮宁的话,没有半点犹豫便走上前去,想要从卫玉身后拉出云若繁,却被卫玉抬手拦住:“州牧夫郎,果然是治家有方啊。”   “大师,今日多有打扰,我愿送上万两白银,全做对大师的赔偿。”阮宁看到卫玉那冰冷的眼神,心头一悸,想要以利诱之。   云若繁死死抱着卫玉的胳膊不撒手,大声喊道:“我我我出两万两银子!!!管家还不退下,难道不知道到底是谁当家作主吗?!”   管家裂开嘴笑了:“大人,我是夫郎带来的陪房呀!您不知道吗?”   管家这话一出云若繁终于从自己记忆里的角落找到了真相,当初株州唯一的嫡子愿意下嫁自己,自己当时高兴的都快要疯了!   等阮宁嫁过来后,便把这后宅之事都尽数交给了他,便是当初他要换下自己的管家时,云若繁也只是惋惜的一下陪了自己许多年的老管家,便点头同意了。   没想到自己的全然信任,如今却是引狼入室得了这么一个结果。   “大大师!如今我就只有您了,快救救我!!”   但之前被云若繁的糊涂模样恶心到的卫玉冷冷看了一眼管家,却没有出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旁的邵青看着云若繁把卫玉的胳膊越抱越紧,不由皱起了眉头,用视线去刺穿云若繁的手。   阿玉的胳膊自己都没有抱过呢!!   许是感觉到邵青那如利刃般的眼神,云若繁不由自主地收了收手,从抱着卫玉的胳膊改为拉着卫玉的衣袖,这让邵青看在眼里不由于皱了皱鼻子,牵袖子也是自己的专利呀!   那管家应该是有功夫在身,就算云若繁跟小鸡躲老鹰似的,在卫玉跟前绕来绕去,还是被管家抓住了。   “大大师!快救我救我!只要您帮我写了眼前的困境,我我愿送上五万两白银!!”   话一出口,云若繁来不及肉痛,便眼巴巴地盯着卫玉看,所幸这次卫玉终于愿意搭理她了。   “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的求了,那我就帮你这一回,只是这一次你要还搞不清楚自己的立场……”后面的话卫玉没有再说可其中的威胁之意,听的云若繁,不由浑身一颤。   “我我明白,我明白了!”   卫玉没有再去理会云若繁那被吓破胆的模样,诛邪出鞘,剑刃一闪。   管家原本抓在云若繁肩膀上的手,看到那寒光过来,想要躲闪,可是那剑势太过快了些,纵使她想得再快,可那一道血痕还是留在了她的手腕。   管家连忙伸手捂住伤口原本木讷的表情,瞬间变得阴狠,她恶狠狠地瞪着卫玉,威胁道:   “你竟然敢伤我!我可是株洲的阮家的人!得罪了阮家,你就不怕你,还有你的家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吗?!”   “这人的卖身契在你手里吧?”卫玉听着管家的威胁没有理会,而是转身问云若繁。   “虽虽然没在我手里,但是但是我知道卖身契在哪里放着!”   “很好,她这条命我要了!”   卫玉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云若繁便眼睁睁地看着那管家原本嚣张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脖颈间不知何时多出来了一道血痕,血流随后迸发而出。   便是管家急着伸手去捂,却也堵不住,随后,便缓缓倒地,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之后,卫玉从怀中摸出一张符,轻轻一晃,无火自燃,那符纸落在寡家的身上后,只见刚刚倒下去的人影顷刻之间化为飞烟,随后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卫玉微微抬头看着飘渺的空中,没有人知道,随之消失的还有那管家的魂魄。   过后,卫玉仿佛什么都没有做,一般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平生最讨厌的,便是威胁。”   听了这话,云若繁握着卫玉袖子的手抖了抖,最后是握也不是,松也不是。她哭丧着脸看向卫玉,眼角挂着两滴眼泪,看上去可笑极了:   “大大师,之前之前我都是无心之过,还请您原谅!!”   “看在银子的份上,原谅你了。”卫玉者为自己被云若繁钻的打皱的袖子,对着云若繁笑了笑。   这一笑,却看得云若繁,险些吓尿了。   可卫玉此时却不予再去理会云若繁各种失态的模样,而是想要尽快进入正题,在这云府呆的久了,她有些不耐烦了:   “贵夫郎是云州牧你遇到那“鬼”的因,可这恶果却要云州牧你来食,是不是觉得这有些不应该啊?!”   云若繁连连点头:“是是啊!我长这么大,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   “而且人都是他杀的,为什么要来找我,这不公平!”   “公平?”听了这话,卫玉不由嗤笑出声:“既然云州牧你说这不公平,那不如便请这个果来回答你吧。”   “果?!什么果?!”   “就是你说的那个东西啊~”卫玉的尾音微微上扬,显得欢快极了。   这话入了云若繁的耳中,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对卫玉说道:“我我可以不见吗?!”   “可以啊,那就让他一直待在你府里吧,反正也要不了几日,他就能完成自己的心愿了。”   鬼,鬼的心愿?那是什么?!!云若繁想起近些日子的怪事,顿时心头一震,冷汗从额角沁出,他想要自己的命!   “不不不,大师,你还是快把他请出来吧,我我见就是了!”一想到危及自己的生命,云若繁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还没进府前,卫玉便看到这云府屋顶上有淡淡的鬼气,如今得了这云若繁的允许,卫玉取出一张引鬼符,一边掐着诀,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符纸的燃烧,一种无形的力量很快便穿过云府的各个角落,终于这力量,在云府后院的一个小池塘凝聚。   很快这力量便化成枷锁,从把一个人形从池塘里提了出来,那人形模模糊糊,已经近乎透明。   随后那力量便飞快地带着人形返回了正厅,卫玉似有所觉得睁开了眼睛。   看着那过于透明的身影,卫玉有些怜悯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注了一丝功德金光进去,那人形便凝聚了些许。   渐渐的那人形终于化成了实体。   “是你?!”   “是你?!”   云若繁和阮宁同时尖叫出声,一旁的云曼青抬眼看了一眼那人形,又看了看卫玉,只见她面无表情,想必是没有杀意的吧……   云曼青微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便微微垂下头,沉默地把自己缩在角落里。   “魏楠见过妻主。”那人影佝偻着身子,似是早已习惯了卑躬屈膝,见到云若繁后,那双鬼眼都染上了几分光彩,连忙对她行礼道。   “我记得你不是病死了吗?”看着魏楠苍白的脸,云若繁翻遍了记忆,才从不知道哪里的犄角旮旯,找出一张熟悉的脸和这个人影渐渐融合。   魏楠苦笑了一声,本就平凡的脸显得越发平庸了,一向喜欢美人的云若繁不又皱了皱眉。   “原来妻主,还真是忘了我……那你可知道曼青就是你我二人的孩子?!”   魏楠的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这让在场众人不由得侧目去看向云曼青。   可云曼青本就容貌艳丽,性子张扬,从她的眉眼上面,却根本找不出来与这人一丝一毫相似的地方。   “你莫要胡说,我堂堂云家嫡女,又怎么会是你这个低贱的夫侍之女?!”云若繁仿佛被这个消息镇住了,愣着没有说话,反倒是阮宁语气匆忙的打断了魏楠的话。   “那年八月十五夜,伺候妻主的是我,而非夫郎!是夫郎说他身子不爽利,妻主您又醉了,这才叫我去……自我入府,还未曾伺候过妻主呢!”   云若繁看着魏楠平凡的容貌,顿时了然。这样平庸的容貌在自己的后院,也就只能孤老终生了。   在着这异界,都是女子生子,这到底是谁的孩子,都是要通过推算日子来算的。女子怀胎十月,个个都是足月生产,一天不多,一天不少,这一推算孩子爹是谁就出来了。   “你说曼青是你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了?!八月十五妻主在正夫郎的房里乃是惯例,你有什么证据来证明那日我找人去唤了你?!”   “是夫郎您身边的奶公公亲自去请的我!”听到阮宁这话魏楠立刻接话道。   这是阮宁才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是吗?可是我的奶公公五年前便病死了,人证已经没有了呢。”   “夫郎这话错了,老奴还在呢。”一个白发苍苍老者从门外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手里拄着一根木头做的拐杖,可是说起话来却中气十足。   “你,你你是人是鬼?!!”阮宁看到那老者后,仿佛见了鬼一般,不,比见到鬼还可怕,那脸色刷的一下便白了。   “老奴是人是鬼都不重要,可是夫郎的手段,却是比厉鬼还要狠啊!老奴再不济也陪了您十几年,您却对老奴狠下杀手,实在是令人心凉啊!”那老者手扶着拐杖对着云若繁缓缓跪了下去:   “老奴作证,女郎是魏夫侍的之女。况且家主也要想想,夫郎嫁进府这么多年,却没有让您怀上一女半男,实在是因为夫郎这自小胎里便带出了病,这种子不行呀!”   “不然家主以为,夫郎以阮家嫡子的身份为何不去攀那高枝,反而下嫁给您啊!”   听了这话云若繁只觉得荒谬,她转脸看向阮宁:“告诉我当初你要嫁给我,到底是为什么?!”   阮宁垂下眼,躲躲闪闪地说道:“当然,当然是因为当初你对我巾帼救美啊!”   “此话当真?你可敢以阮家起誓?!!”云若繁看着阮宁这幅模样,心一下子就凉了。   听云若繁这么说,阮宁就要举起手掌对天启事,云若繁立刻接了一句:“你可看到了,这世间可真是有鬼的存在,那你说这举头三尺到底有没有神明?!”   一听这话,阮宁瞬间就萎了。   “哈哈,你不敢?!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看着阮宁沉默不语的样子,于若凡仰天大笑两声。随后便有泪水从眼中滑下。   “自你嫁入府中中,我权利是全都交给了你,生怕你过得有一点不开心,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从来没有违背过你的意思,没想到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枉我以为你真的对我情深意重,原来是我瞎了眼!!”   阮宁沉默的低着头,任由云若繁斥责自己,他知道以自己阮家嫡子的身份,这云若繁只有休了他,除此之外,也拿他毫无办法。   看着云若繁的情绪越发激动了,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随后又开口说了一句话。   “家主可知道,夫郎已经给您下了绝嗣药,曼青小姐就是您唯一的血脉了。”   老者的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向了云若繁,让她顿时在原地呆若木鸡。   云若繁愣愣地用手指指着自己,看着老者一字一顿的问道:“给、我、下、了、绝、嗣、药?!”   老者点了点头,便沉默不语,完全不在乎自己方才那一句话带给云若繁何等的打击。   哈哈,想她云若繁聪明一世,如今有仅存的血脉,竟然只是一个低贱的夫侍之女!   将来她若是百年之后,又有何颜面去面对云家的列祖列宗?!   “你该死!!”云若繁不知道想到什么,朝着阮宁扑了过去,狠狠的掐着他的脖子。   窒息的感觉,让阮宁不由自主地用指甲刺入了云若繁的手背。原本是文弱书生的云若繁此时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完全不在乎手背上的那一点疼痛,使了狠劲去掐阮宁,只见他面色已经变成了青紫色,云若繁再次找回了神智,把他松开丢到一旁。   “毒夫啊!毒夫!我真后悔当初娶了你回来!!”云若繁手指颤抖地指着跌坐到地上的阮宁,大声地斥责道。   此时的阮宁也不维持自己曾经的大家风范,而是就地坐到地上,对着云若繁冷冷的笑道:“当初我才嫁到你们家,公爹便急着让我和你结合,早日让你怀上云家的嫡子。”   “见我一个月没动静后,便一房又一房的夫侍往家里抬,而你呢,你爹一哭一闹,你便跟个面团似的,一句话也不敢说!那个时候你可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云若繁啊,云若繁,你这一辈子都优柔寡断,两边不讨好的事儿,你做得多了!你也莫怪我如此恨你,任谁都不会原谅你的不作为!”   云若繁听着阮宁的控诉,脸色铁青:“难道这就是你断我云家子嗣原因?!”   “没错啊,那老头不是想让你们云家早日开枝散叶?我偏不许!从小到大,得罪了我还能活着的,也就只有他了!他应该感谢他死得早,不然如今看到这幅场面,只怕……哈哈,想想我就开心!!”   “若非是这贱种恰好是我伺候的日子怀上的,我早就让你流了她!”   阮宁说着,看着角落的云曼青,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这么低贱的血脉,挂在自己名下,便宜她了!   “贱人!”云若繁走过去,猛地抽了阮宁一个耳光。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后,阮宁的脸上顿时便敷起了一个红色的巴掌印,他回过头来,瞪着云若繁的眼神是那样的凶狠:“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云若繁,你给我等着,我阮家饶不了你!!”   “来人!夫郎疯了,把他绑了送到后院,找人先看起来!”   门外闻声赶来的下人,看着仪容不整的夫郎,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云若繁,迟疑的站在原地。   看来夫郎余威犹在啊!   云若繁被气得胸口一起一伏:“好啊,你们一个个都吃里扒外的!领着我的月银,却向着这个贱人!!”   见到这一幕,阮宁仰天大笑:“看到了吗?云若繁你活得多失败啊!!”   “你莫要嚣张!她不动手,我亲自动手就是了!”云若繁说完这话便抽了自己的腰带,把阮宁五花大绑起来。   她也不离开,直接把阮宁推到了偏厅里:“你给我好生呆着,等我处理完魏楠的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阮宁怨毒的看了一眼云若繁:“你若是敢杀我,第一个饶不了你的,就是阮家!!”   阮家势大,她云家也不差!她云家乃是十几代的清流世家,在文人中话语权极重,便是和那阮家撕破脸也是不惧的。   所以云若繁丝毫没有把阮宁的威胁放在心上,而是脚步匆匆的返回了正厅。   回到正厅,入目就是卫玉和那魏楠攀谈的画面。   云若繁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走上去对卫玉说道:“大师,您看如今我这夫侍该如何是好?!”   云若繁急切的样子,让人看了很是不屑。   可是云若繁,此时却无暇顾及他人的想法,毕竟此事是关自己的命!   “你想要让他如何?”卫玉反问道。   云若繁看了一眼坐在墙角的云曼青然后抿了抿唇说道:“到底是我孩子的爹,您便送他投胎吧。”   卫玉微微颔首,这倒是还没有泯灭了自己的良知,不过到底是不是因为云曼青在场,不想伤了自己女儿的心还是其他原因,这便不得而知了。   卫玉转脸对着魏楠说道:“刚刚你说的诉求我都记下了,如今你也算是完成了你的心愿,不如早日去投胎吧,毕竟你如今鬼力稀薄,再呆在阳间,只怕你……”   魏楠双眼含泪对准卫玉莹莹一拜,随后将目光放在了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地云曼青身上眼中的慈爱一闪而过。   “这便有劳大师了,还请大师送我走吧。”   魏楠说完这话,身子渐渐化为透明,随后便消失于一片虚无之中。   与此同时,角落里的云曼青终于抬起了头,看了一眼,一滴清泪从脸颊上缓缓滑落。   而云若繁因为刚刚受到了自己已经没有生育能力的打击,也无暇再和卫玉寒暄,乖乖取了五万两银票给卫玉后,便让云曼青送她二人离开。   三人并肩走出云府,走了许久,云曼青突然出声问道:“大师,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第29章   对于云曼青的疑惑,卫玉微微一笑:“比起拆穿你,我更想知道的是,你耗费那么大的心力,布了这么一个局,到底是为何?”   “作为一州之牧的嫡女不好吗?你就这么想要为你亲爹正名?”   卫玉见多了在金钱名利面前和亲人撕破脸皮的人,如今乍然到了这一异界,这特别注重血脉传承的异界,竟然还有这般的女子,明知道自己血脉非嫡,却依然不在乎后果,布了这么大一个局也要给自己亲爹一个真相。   这让卫玉如何不好奇?   卫玉的话让云曼青笑了笑,随后她抬头看着那一碧如洗的天空,轻轻一叹:“从小到大陪伴我长大的不是我的亲娘,也不是我名义上的爹,而是我亲爹!”   “不知令尊是何时亡故的?”听到云曼青这么说,卫玉有些疑惑。   看阮宁那般凶残的手段,想必知道云曼青是魏楠的血脉,并不会让魏楠活下去,又何来的是魏楠陪着云曼青从小到大。   云曼青站住脚步,然后转向卫玉唇角微勾,那一双点漆的眸子,盯着卫玉:   “大师可知道我这双眼从小到大,便和旁人不同?”   “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我总会看见到各种不该看的东西,我害怕的不得了,只能不停的哭闹,而我的嫡父,面对我的哭闹,只是甩手把我扔去,给奶公公。”   “可我当时不明白啊,小孩子最为恋父,可那时我身边只有一个意图完成任务的下人陪着我,他只会粗暴地用被子捂着我的嘴,恐吓我,咒骂我,这些我都不止一次的告诉过我的嫡父,可惜,都没有用。”   “直到我五岁那一年,我的生父终于来找我了,我才明白了一切的缘由。我与嫡父并无半分瓜葛,也难怪他对我各种不尽心。”   “这我不怪他,毕竟我懂那些男子的心思,可既然他不想要我,他为什么连我生父的命也要夺去?!”   “原来你是天生的阴阳眼……如今异术凋零,实在是可惜了。”听了云曼青的话,卫玉了然地点了点头。   在看着云曼青此刻已然微红的眼眶,卫玉不禁摇头叹息。这天生的阴阳眼,若是出生在玄学世家,那可是要被供起来的宝贝啊!   如今却被这般埋没了下去……   “可惜什么?!”云曼青嗤笑一声,那双眼睛越发的通红,虽是笑着,却让人看着无端心酸:   “五岁以前,我曾经有无数次想要把这双眼睛挖出来!!五岁以后,我虽然能看见我的生父,可每每看见他那苍白中带着愁绪的脸,我恨不得我从没有来过这世上!那样他也不会因为我没了命!”   “这阴阳眼带给我的从来没有欢乐!只有痛苦!无穷的痛苦!”随着云曼青的情绪越发激动,那双墨黑的眸子竟变成了黑红色,看上去极为可怖。   云曼青知道自己的情况,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蹲下身,整个身子抖的和筛糠一般,大声的叫道:“别看我!别看我!都别看我!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怪物!”   刚刚听过云曼青的遭遇,如今又看到云曼青这幅已然崩溃的模样,邵青不由软了心,扯了扯卫玉的袖子。   卫玉轻轻一叹走过去,抬手放在云曼青的头顶上,云曼青只觉得有一股清流,传遍自己的四肢百骸,刚刚那股负面情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冷静下来的云曼青抬头看了看卫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说道:“大师能否让我追随您,我不求您能教我什么,只要您愿意让我跟在您身边!”   “跟在我身边可没有什么好处,你还是好好做你的州牧之女吧。你也看到了如今云州牧唯独有你一丝血脉,日后你在云府的地位只会水涨船高。”   卫玉摇着头拒绝了,可云曼青却冷着脸,转身看着那云府庄严的门脸,冷漠地说道:“如今我唯一在乎的人已经不在了,便是让我在这云府当家作主,我也没有兴趣了。大师就让我跟着您吧,全当报答您送我爹投胎了!”   “你不妨好好想想吧,看你到底舍不舍得这云家的荣华富贵,我可不想到头来你又后悔。”卫玉婉拒了云曼青的请求后,便牵着邵青离开了。   云曼青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缓缓攥紧了拳头。便是云家再如何富贵荣华这样肮脏的地方,她一点也不想呆!   既然大师不想要自己追随她,那自己偷偷跟着总行了吧?!   若非是她娘优柔寡断,又怎么会惹到了阮宁那个疯子?若不是阮宁让自己小小年纪没了生父,如今又怎么会是这般模样。   贱女配渣男,活该他们互相伤害!这云府就留给他们折腾吧!   卫玉揣着轻飘飘的五万两银票,只觉得脚步都轻快了。离开了云曼青后,卫玉也不端着之前为了展示高人风范,不苟言笑的模样。   那双迷人的桃花眼褪去了清冷后,带着点点光彩,看上去越发诱人了,勾的邵青想要踮脚亲吻上去,可是这样的念头,邵青明白,只能被自己永远的压在心底。   于是邵青只是痴痴的,站在原地看了卫玉许久,猛然回过神后,连忙随意挑起一个话题,急切的仿佛要隐藏什么似的:“你,你怎么知道那云曼青有问题,而且你们刚刚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呀?我怎么没有听懂?”   卫玉拉着邵青的手,没有注意到邵青的表情,她们慢慢地走着,卫玉还时不时把玩着邵青的手指,慢吞吞地说道:   “其实从刚进云府,我便察觉出问题了,那云府只有一道稀薄的鬼气,完全不足以让一州之牧耗费了那么大的心力,跑了那么远,来一个小小的村子里找我。”   “稀薄的鬼气?难道这鬼气便就是那魏楠吗?”邵青听到卫玉这么说,连忙问道:“难道云州牧之所以能日日在池塘边醒来,就是这魏楠做的吗?”   “傻!鬼气那般稀薄,便代表了这鬼在阳世间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若非是我此次为他开了鬼门,只怕他便要在这人间灰飞烟灭了。又如何能把云州牧这么一个大女子从房子里不动声色拖出来?”   卫玉捏着邵青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只见那白皙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尖带着健康的粉红色,柔软的指腹整整齐齐的排列在自己的掌心中,看上去可爱极了,不由让卫玉玩心大动,一时间便舍不得放开了。   邵青被卫玉摸得耳根发红,不由想要挣脱出来,奈何卫玉拉着死不放手,邵青挣扎了两下便放任自流了。   可因着这样,也让邵青的声音微微发颤:“那那你说这云州牧见鬼是又是谁做的呀?!”   “在这世上,人能比鬼做的事多了去了。”卫玉抬眼看了下邵青微红的脸颊,不由勾了勾唇。这小东西这两日还躲着自己呢,瞧着现在还不是乖乖的被自己抓在手里?   看着卫玉半天不开口,只一个劲吊着自己的胃口,邵青不由瘪了瘪嘴,然后回握住卫玉的手,在她的手心里狠狠挠了挠两下,便抽了自己的手,不让卫玉继续捏着玩了。   卫玉看着邵青仿佛炸毛的小猫一般,伸出那软软的小爪子挠呀挠,没有一点威胁性,就让人觉得心里舒坦极了。   “好了,不逗你了。”我一伸手把手机里的手拉了过来,继续像把玩一些珍贵的宝物一样,一边捏着,一边说道:“云州牧这次之所以能遇鬼,那可全都是云曼青的手笔啊。”   “云曼青?怎么会是她?”邵青想起刚刚云曼青般疯狂的模样,心有余悸之余又觉得有些合理,可却还是对着卫玉问道:“那她策划这一切,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给她的生父正名啊,虽然从一州之牧的嫡女变成了庶女,但如今云州牧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指着一只独苗苗,最后只怕吃香的很呢!”卫玉把玩着邵青的手指正起劲呢,随口便回答道。   “不过虽然这云曼青长在这如淤泥一般的云府,这心性倒是极好的。若非是我玄学底蕴不深,只怕都有动心收她为徒的想法了。那样一双阴阳眼,啧,可惜了。”   “可,即便她装鬼,若是这次没有你,大家也见不到魏楠啊!”   “小傻瓜,便是亲眼见不到鬼,那请江湖骗子故弄玄虚也行呀,重点是云州牧信就行了!若我没猜错,阮宁的奶公公就是云曼青从阮宁手里救下的!”   “即便是没有我,这云曼青也有的是法子给她亲爹正名!”   两人边说边走,没过多久,天色变渐渐暗了下来。这让卫玉不由眉头微皱:“早知道来这要看她们一家子演戏这么久,便应该在她们家里借宿一宿,如今这般,我们只能去住客栈。”   住客栈?邵青听了这话还没反应过来,卫玉眼睛便看到了,附近就有一家客栈,拉着邵青便走了过去。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呀?!”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的小二是一个面容憨厚的女子,她面带笑意的,迎了上来,看着便让人觉得心生好感。   “住店。”卫玉对着小二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好嘞,那您这边请!”   小二将两人引到柜台,柜台上是一个中年女子,不停地拨着算盘。看到两人并肩而来,那女子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   “几间房呀?”   “两间吧!”自己那么糟糕的睡姿,要是让阿玉看见了……铁定要掉马!   “两间吧。”小青那么胆小,要是和自己回到一间房里肯定会害怕的吧?   听了两人异口同声的话,那女子挑了挑眉,拿起一本册子,翻了两下,对着两人抱歉一笑:“二位客官真是不好意思了,本店只剩一间房了。”   “那我们换一家客栈吧……”邵青扯了扯卫玉的袖子,低声说道。   卫玉拍了拍邵青的手当做安抚,便准备开口跟那女子告辞,却没想到那女子突然说道:“客官今夜最好还是在我们客栈住着吧,今日可是我们江州大名鼎鼎的兰溪阁头牌公子关笑的出阁之夜呢。”   “看如今这天色,只怕个个客栈早已人满为患了吧?”   听了这女子的话,邵青不由皱起了眉,显然有些不信。   女子见邵青不信也不以为意,只是重又低头拨起了算盘,似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二位不信也无妨,若您们此番离开去城中寻不到客栈的话,再来我这儿的话,只怕这房也早已给了旁人,只怕您们今夜要露宿街头了呢……”   邵青顺着客栈大开的门,看了过去,只见已然黑压压的天色下,阵阵冷冽的寒风袭来,这秋风白日里都不算什么,只是这晚上却是冷得渗人啊!   对于这在外露宿的秋夜,邵青可是深有体会,她从乱葬岗爬出来的那一日也是如今这般季节,那冷风仿佛能穿过皮肉,渗进骨髓里一般!   卫玉也为难的皱起了眉,最后便拍板定了:“行了,那今晚就住这儿将就一晚罢了。”   邵青抿了抿唇,想要拒绝,可是却又想到可能要露宿街头,便不由沉默了下来,曾经自己露宿过秋夜的街头,这样的苦头,她可不想阿玉再陪自己吃一次。   交了押金后,小二便带着满脸殷勤的笑意走过来引着二人上了楼。   “来,您二位这边请――小店提供热水,您们若是需要,自己个儿下来要就是了。”   小二给两人打开了房门后,便走下了楼。   卫玉和邵青看着那仅有的一张床,面面相觑。   不知过了多久,卫玉率先打破沉默,轻咳一声:“咳,你是男儿家,身子骨弱,今夜你便睡床上吧,我打地铺就好了。”   听了这话,邵青不由微微松了口气,可心中又觉得有些惆怅。   自己这副容貌在男儿家里面也算是绝美了,怎么着,卫玉在自己面前竟然还能这般稳得住,难道是她不行?   不过此番卫玉确实还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对于卫玉来说,邵青已然是自己的未婚夫郎,迟早是自己的人,可是若是在婚前便对她亵渎的话,实在是太过不尊重人了。   “那我去要些热水来,我们洗漱一下,今夜早早入睡,明日好早点赶回家。说起来还是咱们自己家里比较舒服一点,不像这里,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卫玉看邵青把床铺的差不多了,然后才出声提议道。   邵青愣了愣,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见卫玉推门出去了。   邵青看着被卫玉贴心合上了门后,靠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被子,想着刚刚卫玉的话。   回家,咱们自己家,真好啊。邵青从来没想过,原来卫玉早已把自己接纳进了自己家人的范围内,如今听到卫玉这么说,邵青只觉得心里仿佛沾了蜜一般甜。   “水来了,快洗洗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一路奔波的肯定沾上了不少风尘。”   卫玉端着一盆水笑着走了进来,只见那水盆上还隐隐着雾气,模糊了卫玉带笑的容颜,可是却让邵青觉得心暖暖的。   “你先洗吧,水太烫了,我一会儿再洗。”邵青试了试水温,对着卫玉小声地说道。   卫玉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伸手去摸了摸,只觉得这水温刚刚好。可是看邵青那表情不似作伪的样子,卫玉还是点了点头,含笑道:   “那好,一会儿我洗过后再给你重新打一盆水吧。”   “这这么晚了,可别平白去打扰人家小二姐了,我我就用你洗过的水吧……”邵青低下头,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掩住了眸子里的一抹羞涩。   和阿玉共用一盆洗脸水,就像是自己摸过阿玉的脸一样啊……   卫玉把双手浸泡在盆里,笑嘻嘻地说道:“我还怕你会嫌弃我呢!”   “怎,怎么会……”邵青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只是那睫毛扑闪了两下,便不再说话。   到底是在外面,卫玉也没有收拾的多么彻底,飞快便洗完了。   “好了,我洗完了,你快洗吧,水都快凉了。”   卫玉说完这话,便又去一旁的柜子里拿了一床被子出来铺在地上。   邵青走到水盆前,偷偷看了眼卫玉,见卫玉正在专心地铺着被子,轻轻吐出一口气,撩起了水。   不知是不是错觉,邵青只觉得这水里仿佛都带上了卫玉身上那种独有的味道。   邵青将双手浸泡在水里,直愣愣地盯着。自己这双手上,如今仿佛还有着阿玉捏着时的触感,现在就这么泡在阿玉用过的洗脸水里,这水是这般的柔和,夹杂着阿玉的味道,就像是她在轻吻自己的指尖……   “小青,你在想什么呢?水都凉了。”卫玉疑惑的声音,将邵青从幻想中唤醒。   “哦,哦,知道了,就好了。”   微凉的水撩在脸上,一滴一滴顺着自己的脸颊滑下,就像是阿玉轻抚过自己的脸颊一般……   片刻后,邵青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水盆前,走回了床上。   一盏油灯燃烧着,昏暗的灯光下,人影摇摇曳曳。   “睡吧。”   “……好。”   “扑哧――”一声,油灯不知被从哪里来的劲风吹熄后,两人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过了许久后,邵青适应了这黑暗的环境,她低头去看,只见地上一个人影蜷缩着。一床被子被卫玉半铺半盖着,在黑暗中勉强能勾勒住她那婀娜的身姿。   邵青趴在床边,借着黑暗的掩饰,一眼不错地盯着地上睡着的那个人影。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不好,所以就是黑暗烧精,只能勉强看清个轮廓,可即使是这么个轮廓,她也已经完全知足了。   毕竟要是搁往日里,她如何能像这般肆无忌惮的盯着阿玉看?   “怎么还不睡?你择榻吗?”黑暗中卫玉的声音格外的清晰,吓得邵青的心险些要从嗓子眼跳了出去。   “没,没有!我这就,这就睡了……”绍兴连忙把自己缩进被子里,遮掩式的拉着被子盖到了自己的脸上,似乎是这样便能掩盖住住自己,已经冒着热气的脸了。   卫玉头枕在胳膊上,眼睛看着空中,过了许久,听着榻上之人的呼吸渐渐平和,她这才翻了个身,抬眼去看。   只见邵青似是睡的熟了,一只胳膊不由伸了出来,半搭在床边,白皙的手在黑暗的夜里看得极为清晰。   卫玉看着那只修长而又白嫩的手,想着这双手今日在自己手中任自己把玩时的触感,不由抿唇。   从卫玉的角度也只能看见这么一只手,可卫玉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着迷了似的盯着那只手看的便入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卫玉只觉得自己眼睛都酸涩了,这才回过神来。   真是,魔怔了啊!   不知为何,卫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不由快了几分,她连忙平躺下去,把头又转到了另一边,不再去乱想。   快睡吧,快睡吧,胡思乱想做什么?!那迟早都是你的人,迟早是你的碗中肉,口中食!   卫玉这般安慰着自己,然后很快地便就着这话,催眠了自己入睡。   卫玉刚转过头,床边的那只手,便似触了电一般,飞快地缩进了被窝里。   榻上,邵青抱着自己刚刚露外面的手,甜蜜的笑了,像一只偷到了油的小老鼠。   ……   半夜,漆黑的天幕上,一道闪电带着耀眼的光芒劈了下来,如同发号施令的将军一般,剩下的闪电犹如千军万马一般,顷刻间,接二连三地劈了下来。   与此相伴的,是那如同战鼓似的雷声,轰隆隆的响起。   这一响,便惊醒了沉睡中的两人。   邵青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抬眼去看窗外,虽然隔着一道窗户,可那闪电一道接一道地照亮了屋里的一切。   卫玉也揉着脖子坐起了身,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也是,卫玉在现世的时候,虽然在认人上吃了不少亏,可是却也是自小被魏老爷子娇生惯养长大的,哪里睡得过地铺?   卫玉这一番表情看得邵青,不由自主的心生愧疚。   轰隆隆的雷声过后,大雨便哗啦一下倾盆而泄,那雨势颇急,雨点儿一个接着一个狠狠地扎进了大地,溅起的雨雾如同万马奔腾过后留下的滚滚尘烟。   屋子里的两人虽然看不见这一幕,可是听着那噼里啪啦的雨声却也能想象到了。   这客栈虽然生意红火,可是却早已年久失修。一阵凉风顺着那窗户的旮旯角落进了屋子,让地上的卫玉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此时的闪电依旧一道接一道的劈下,卫玉这个寒颤便尽数落入了邵青的眼中。   邵青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卫玉这副模样咬了咬唇,然后小小声地发出邀请:   “阿,阿玉,今夜这暴雨突至,寒意浓重,不如,不如你和我同睡榻上吧?”   阿玉?小青之前不是叫自己玉儿姐姐?别说,小青叫的还挺好听的,怎么如今换了称呼?   卫玉挑了挑眉,看着邵青那自然的称呼不由心中无奈,这异世男儿家的心思,还就如现代女孩儿一样,猜都猜不得呀!   “这,这不好吧……”对于邵青的邀请,卫玉有些迟疑,自己这样,算不算占便宜呀?   坐在床上的邵青脸色涨得通红,瞪了卫玉一眼,自己都这么邀请她了,她还迟疑了!真是呆子!   虽然邵青没有再说话了,但是卫玉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邵青生气了,乖乖地坐起身来,抱着被子,脸上带着笑走到床边:“那那我这次就厚颜和小青你挤一张床了!你你可别嫌弃我呀!”   不嫌弃,爱死你了!   邵青把这话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随后便沉默地往后坐了坐,给卫玉让出了一大块地方。   “这这被子刚刚都在地上铺过了,是不是都沾了灰了……”邵青看着卫玉想要把她刚刚铺在地上的被子拖上来盖着,不由自主地问道。   “没事儿,我来的时候看着都被打扫的挺干净的,不碍事儿的!”卫玉笑着回了一句,随后便把那被子拉了上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   气成河豚jip   邵青也没有再搭话,而是拉上被子把自己也裹成了蚕蛹,转过身去面壁去了。   卫玉有些奇怪的看了邵青的背影一眼,考虑了良久,然后才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邵青的肩膀:“呃,小青,你是生气了吗?我我是说错什么了吗?”   “没什么,我困了,睡觉吧。”邵青闷在被子里面发出沉闷的声音,可即使是邵青生起了卫玉的气,她的声音都是那么的软绵绵的,这听在卫玉耳中便转化成了邵青没有生气的意思。   于是心大的卫玉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没生气就好,没生气就好,那我就睡了。”   没过多久,邵青便听到了卫玉平稳的呼吸声,恨恨地磨了磨牙,果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明明本该是那般旖旎的气氛,却生生就被这人的不解风情给毁了!   可是气也气过了,还是睡觉最大!自己旁边那人都能睡得那么安心,自己自己在这想东想西有什么用?!   这秋日的暴雨来得急也去得急,清晨的阳光很快就照亮了屋子,卫玉被这刺眼的阳光唤醒,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都被压住了。   床上属于邵青的那一床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踢到了床脚,约莫是邵青晚上觉得冷了,挤进了自己的被子。   只是奇怪的是自己睡觉的时候并不会这么沉,昨夜被子里多了一个人,自己竟然也没有感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卫玉低头去看,只见邵青睡的四仰八叉的,整个人几乎半躺在自己身上,也难为她这般能睡的着了。   可是看着邵青睡得那么熟,卫玉也舍不得叫她起来。而是自己小心地朝旁边挪着,就在她缓慢移动的时候却见邵青似是觉得不舒服了,偏了偏头,柔软的唇瓣擦过卫玉的脸颊。   那如花瓣般的触感让卫玉不由愣住了,她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什么都摸不到,可她依旧觉得那里多出了什么。   “唔……”   邵青缓缓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却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到了,僵硬地偏过自己的头和卫玉对视:   “早,早啊,我说我是无心的,你信吗?”   “嗯……”卫玉挑了挑眉,然后视线上下扫了一遍:“小青,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先从我身上起来?”   “哦?哦!好好好!!”邵青反应过来,立马就要做起来,可大概是晚上睡着了,压着自己的胳膊了,整个手臂酸疼的使不上力气,重新又摔了下去。   好巧不巧的,邵青对着卫玉的脸摔了下去,四片嘴唇上下一碰,顿时卫玉便觉得自己嘴里多了一丝铁锈的味道,那是血的味道。   “……QAQ”   邵青欲哭无泪的,连忙撑起身子:“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手麻了,你你相信我啊!”   卫玉轻轻舔了舔自己唇边的血丝,疼的她嘶了一声。   “真不是故意的?”   “真,真不是!”邵青被卫玉的眼神看了,都快要哭了出来。   “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好好的,却反倒把我的嘴唇咬破了皮?你属小狗啊?咬人这么厉害?想亲就光明正大来亲呀!!”卫玉抬手摸了摸自己嘴上的伤口,蛰的她又吸了一口凉气。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听到卫玉这么说自己,邵青不由觉得有些委屈,低着头便不在说话了。   虽然刚刚听到卫玉说想亲就亲的时候,邵青的眼睛瞬间就亮了_(:з」∠)_但是邵青有贼心没贼胆呀!所以在邵青看来,卫玉的指责根本不成立。   卫玉安慰好自己受伤的唇瓣后,再看着一旁邵青半跪在床上,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把卫玉气笑了。   明明受伤的是自己,可是她却先委屈上了。   “怎么?觉得我说错了不成?”卫玉问道。   “没,没有……”邵青还是低着头,委委屈屈的声音传了出来。   “呵――”   随着卫玉一声轻笑,邵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便被卫玉扑倒在榻上,卫玉单手撑在邵青脸侧,温热的呼吸吹拂在邵青脸上,让她不由闭紧了眼睛。   可是那忽闪个不停的睫毛却暴露了她此刻不平静的心绪,被那股令她着迷的味道所包围,这让邵青又不由自主的吸了吸周围的空气。   可下一秒,她却突然被制止了呼吸。绍兴不开心地睁开眼,皱着眉,去瞪着罪魁祸首――捏着自己鼻子的那只手。   却听到卫玉那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怎么,还说不是小狗?闻什么闻?”   被抓包的邵青连忙重新又闭上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可是无法呼吸的她,迫于无奈只能轻轻张开嘴,透过那红润的唇瓣,卫玉清晰的看到那里面粉嫩的舌头安安分分的躺在贝齿上。   这一眼,看的卫玉只觉得嘴巴有些干渴,那抹粉红,看着倒是解渴的很呢!   “这回是你先招我啊!”   卫玉说完这话,邵青还有些不明所以,可是下一秒她却猛然瞪大了眼睛。   只见卫玉不知何时松开了捏着邵青鼻子的手,飞快地用嘴堵住了邵青的嘴,如同灵巧的猫儿抓鱼一样,把那抹粉红勾到自己嘴里来解渴。   甜的,味道果真不错!   得逞了的卫玉如同吃到鱼儿的猫,惬意的眯起了眼。   吃了一口还不够的卫玉,想要继续下去。却被回过神来的邵青手忙脚乱的推开了。   “你!你别乱来!!!”   邵青连忙扯不过被子,挡在自己的身前,生怕卫玉兽性发了。   卫玉擦了擦唇角的银丝,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带着媚意,唇角微勾,露出了邵青从没见过的邪气笑容:   “你迟早是我的!招了我,就别想跑!”   说完这话,卫玉便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出去打探路况了。   卫玉走后,邵青绍兴盯着床脚发起了呆。   若她知道真相,真的还愿意要自己吗?邵青无比后悔当初的隐瞒,可,世间却从不会卖后悔药。   发了好一会呆的邵青回过神来,想起刚刚的每一幕,之前害怕掉马的恐惧阻碍了邵青所有的感受。   这会儿,她终于能好好回味一番了。   女子含笑带着柔情的眸子,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那玲珑有致的身体覆在自己身上,两两相贴;那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里衣,让自己的整颗心都暖了起来。   那唇瓣柔软的不似女子,吻起来却霸道非常,攻城略地,无所不用其极,只一个吻,邵青便觉得自己浑身发软起来。   哎呀!自己怎么这般不害臊了!还回味起来了!   邵青不由捂住自己已经泛红的脸颊,却不想,卫玉推门进来:   “我去看了,官道还能走,一会回去就买两匹马骑回去!”   “咦,你怎么还没起来?这脸怎么也红的和猴屁股似的?!”卫玉看着邵青,疑惑的问道。   “我没事!”邵青连忙说,说完后许是觉得自己声音大了,又软下声,解释道:“我就是还没睡好,又眯了一会,捂热了……”   卫玉:“……”自己看起来就那么好骗?!   邵青见卫玉没有说话,又转了话题:“你,你刚刚说要买两匹马?可,我不会骑啊!”   虽然自己直觉自己会骑,可是,有看着极为舒服的阿玉在,邵青觉得,自己还是不会骑马比较好。   卫玉抬眼看了一下邵青,只见邵青眼神有些躲闪,便知道邵青,又没说实话。傻孩子,说谎都不知道先把自己的表情掩饰好吗?!   “真不会骑?!”   “真,真不会……”   “哦,我还以为你来的时候靠我太舒服了,不想自己骑呢。”   “……”   好气哦,这人竟然能看穿自己的心思!   于是,卫玉买了辆马车,邵青靠着硬邦邦的马车壁,颇有怨念的盯着车帘,仿佛要用视线刺穿车帘,谴责外面赶车的卫玉。   卫玉甩着鞭子,驱使着马车前进,好心情的勾了勾唇,小东西,让你不说实话!   马车又摇又晃,不知过了多久,都快要把邵青晃的睡着了才听见,外面卫玉的说话声:   “到了,下来吧。”   邵青觉得眼前一亮,只见一只玉手撩开了车帘,卫玉那张带笑的脸看着她,让本来生气的邵青想气都气不起来。   “来,我扶你下来。”卫玉贴心的伸出手臂,让邵青扶着下来。   邵青抿了抿唇,然后道:“我,我要抱!”   卫玉诧异的挑起眉头,然后点了点头:“那,也行。”   然后卫玉便后退些许,张开双臂,只见邵青如同乳燕归巢一般投入了卫玉的怀抱。   卫玉觉得身子一沉,低头去看,便是邵青仰着脸看着自己,面上带着欢快的笑容。   “你接住我了~”   “这回我是自己跳下来的!现在你知道我是相信你的了吧!”   卫玉嘴角抽了抽,然后去看那半人高的车厢。   这高度,任谁也摔不到吧?   可看着邵青难得笑的这么开心,卫玉也弯了弯眉眼,笑着道:“小青最勇敢了!”   不满意卫玉哄孩子语气的邵青皱了皱鼻子,但还是不由自主的牵起卫玉的衣袖。   “噗嗤――”   邵青顺着笑声看去,只见卫母眼含笑意站在那里看着两人。   也不知阿妈看了多久,真是羞死人了!   “好了,到家了就进屋吧!饭也做好了,快趁热吃吧。”   卫母看着两个孩子如今相处的这么和谐,脸上笑意浓浓。   卫玉答应了一声,就牵起害羞的不敢抬头的邵青朝屋里走去,小院太小,这马车便大喇喇放在屋外,寻了大树拴着。   卫玉刚踏进门,却不知身后一个大树后一道人影一闪而过,看着卫玉进门后,盯着那拴着的马嫉妒的看了一眼便脚步匆匆的朝着村子最偏的屋子走去。   那人影,正是刘雨。   屋内,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和乐融融的吃着饭,卫母今日的菜格外的丰盛,虽然厨艺不甚出色,也吃的卫玉和邵青唇齿生香。   吃过饭,卫玉对着卫母说了自己的打算:“娘,我准备让咱们一家子搬到城里,这一趟江州之行赚了不少银子,正好可以买个大宅子,到时候再买些人,让您也轻松轻松。”   卫母听了这话愣了愣,然后眼睛泛起激动的泪花,随后,又道:“娘年纪大了,舍不得这村子了,你和小青还年轻,你们去就行了,你有这个心,娘就心满意足了。娘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可是……”   卫玉还想再劝,却被卫母打断了话头:“你跟娘来,娘有些话想给你说。” 第30章   卫玉跟着卫母到了屋子里,卫玉寻了个凳子坐下,也示意卫玉坐在自己的对面。   卫玉依然坐在了卫母的对面,只见卫母眼含慈爱地看了一眼卫玉,沉默片刻,手指似是有些漫不经心的揉搓着衣角,实则有些紧张不安。   眼见着卫玉眼中的疑惑越发浓重了,卫母才轻轻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不是玉儿。”   卫母没头没脑的说完这句话后,像是如释重负一般,松了一口气。   卫玉听了卫母这句话后,心头大震,眼睛微微睁大,定定的看向卫母,第一次有些不沉稳的问道:“您,您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卫母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眼后对着卫玉露出了一个笑容:“其实从你醒的第一眼,我便知道你不是玉儿了。”   “那,您是怎么知道的?”卫玉眼皮微微垂下,掩饰住了眸中的情绪。   “眼神。玉儿不会有你当初醒来时的那样的眼神,那样如狼一般凶狠的眼神。”卫母一边说着,一边细细看着卫玉的表情。   卫玉露出来一个苦笑,果然知女莫若母呀。如今娘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且看 她是何打算吧,只可惜原身已经不在这阳世了……   卫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然后看向卫母:“既然您已经知道了,那您当初为什么还要相信我那一番说辞?”   “是啊,我当时确实被你那眼神给看的吓到了,可是,后来你看着我软软的喊我娘的样子,我就狠不下心来呀!”卫母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带着回忆的温柔:   “我养了十几年的玉儿,也只有小时候那几年是用那样依赖乖巧的眼神看着我的,后来呀,她长大了就不听话了,觉得我这个娘没有用,整天就对我恶声恶气的……”   “你看我第一眼的眼神,让我想起了玉儿小时候。”   卫玉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她自幼无父无母,母亲生她的时候便难产而亡,一直被爷爷抚养长大。   当时才来到这异世,乍然接受了原身的记忆后,便被原身的记忆所影响到,这才不自觉地对卫母表示出依赖。   可卫母不知这事情的真相,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我就知道,玉儿被人从山上抬回来的时候,流了那么多的血,又怎么还能活下来呢?”   “我本来想揭穿你的,可是我又希望你能顶着玉儿的身子好好陪我几日……”   “那,娘您现在是……”卫玉看着卫母似笑又似哭的表情,不由皱了皱眉。   卫母抬起袖子,沾了沾眼角,看着卫玉盯着自己,不由笑了笑:“真好啊,阿玉你现在还愿意叫我娘,我真的没有看错你,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从来没有感受过母亲温情的卫玉被卫母这么一夸赞,耳根不由自主的红了红,低声道:“……您过奖了。”   卫母看着卫玉紧张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随后卫母抬起手揉了揉卫玉的头,说道:“娘今天说这些,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娘年纪大了,这根就长在村子里了,也不愿意去那些陌生的地方。”   “你和小青都是年轻人,你们愿意闯荡就去吧。你听了娘的话也不要有什么负担,你只需记得,娘还是认你这个女儿的。”   “娘……”卫玉轻轻唤了一声,得到卫母安抚一笑。   “娘可不想失去了一个女儿,又要再失去另一个呢。”卫母眼睛眨了眨,泪珠情不自禁地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没过多久,卫母便抬起袖子遮住脸,衣袖后传来轻轻的哽咽声。   自女儿去了后,她还没用痛痛快快的哭过呢。   卫玉想要安慰卫母几分,却又不知如何说起。毕竟她过来的时候原主早就断了气,甚至连遗言都没有留下,便投入了轮回。   卫母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泪痕,过了好一会儿卫母才放下袖子,清了清嗓子,问道:   “阿玉,我知道你本事大,你能告诉我,玉儿她现在过得好吗?”   卫玉沉默了片刻,然后狠狠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很好,她下辈子一定会投胎到一个富贵人家,用不尽的金山银山,吃不完的山珍海味,享不尽的清福……”   听卫玉这么一说,卫母险些又要哭了,可随后又生生忍住,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后,卫母拍了拍卫玉的肩:“娘累了,想休息了,你和小青有什么打算尽管自己做主吧。只要你二人日后成亲,能让娘坐着喝上一杯小青的喜茶就够了。”   “娘放心,一定会的。”卫玉声音微哑,只是她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深色。   卫母面上带笑:“去吧。”   卫玉面色凝重的合上门,刚刚察觉到气氛不对,一直在注意着 她们的邵青,不由对卫玉投来一个关切的眼神。   “你,你和阿妈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阿妈不许我们去城里,那我们就不去吧,在家陪着阿妈就是了。”   卫玉轻轻摇了摇头,牵起邵青的手,似是这样能让自己安心一些。   “娘只是和我说了一些旁的事,你别多想。”   卫玉说完这话后,任邵青如何疑惑,也不再开口。   半月后,泽城城中,寸土寸金的城东,最大的宅子被一个陌生女子带着她的夫郎买了下来,引来城中不少人的暗中注意。   与此同时,最为繁华的福安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家小店新开张了。   这小店开张也是奇怪,一不舞狮,二不放鞭炮的,像是根本不想引起旁人的注意。   却不料,这反倒更激起了周围人的好奇心。   只见那平平无奇的门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字:祈安楼。   这没头没脑的店名,更是看得人心痒痒的。   于是乎,左邻右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约着就一起踏进了这店里。   几人刚踏进这店里,便觉得似有一股清气扑面而来,只觉得顿时心旷神怡,心里舒服的不得了。   再看看这店里的布局,小小的店里却是空旷的不得了,一旁的货架上只摆着几张黄纸一样的东西。   “镇宅符?”   “平安符?”   “开运符?”   “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没想到在这租金最贵的福安街还有人卖这玩意儿?符纸这东西难道不应该去庙里观里请吗?”   “就是啊,这店主别是糊涂了吧?!”   ……   一时之间原本寂静无声的小店里吵闹起来,这让坐在一旁,拿着书看的卫玉不由自主地拧起了眉。   这异世的文字相当于现世的繁体字,若非是小时候被爷爷千锤百炼翻遍古籍,只怕卫玉现在还是个两眼一抹黑的“文盲”呢。   可即便如此,看惯了简体字的卫玉,如今看着这繁体字还是有些头大,被这些人这么一吵,心情就更不好了。   “小店新开张,前十位免费送平安符,还请诸位试试效果再说,小青给诸位每人取一张平安符。”   卫玉话音刚落后面,便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应了一声。   今晨起,来店里的时候邵青起得有些早,脸色有些苍白,这店铺后面刚好有个小间可供休憩或是放杂物。   里面被卫玉放了一张床和一个架子,架子上堆满了符纸,毕竟,物以稀为贵嘛。   卫玉她们租的急,这福安街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店出租,迫于无奈也只有租了这个店。   邵青拿着符纸出来了,卫玉看着邵青已经红润的脸色,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然后,卫玉转脸对着刚刚进来的一行人说道:“这平安符一张五十两,我免费赠予诸位,希望诸位回去试试效果,诸位若是觉得好用,也可向亲朋好友荐举一番。”   “什么?!这东西竟然五十两一张?!”   “哈哈,这是逗小孩玩的吗?!什么破符纸,竟然就要五十两!!”   “店主这恐怕是想银子想疯了吧?!”   “就是啊!在福安街上卖这些东西,也不嫌浪费银子!”   几人听了卫玉会免费赠符后,不仅没有觉得开心,反倒开始嘲笑起来。   听着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卫玉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便不再说话,反倒是邵青气的面色涨红:   “你们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在这乱说,阿玉画的符纸可灵了!”   见过卫玉驱鬼时,用一沓符纸恐吓鬼的模样后,烧钱对于卫玉的符纸那是推崇备至,毕竟连让自己那般害怕的鬼怪看到这符纸后,都乖顺的和猫儿一样呢。   “嘻嘻!这小郎还挺维护他家妻主的!”   “不过,这小郎,你听我一句劝,莫跟着这只知道坑蒙拐骗的女人,小心日子不好过哟!”   “是啊,小郎容貌妍丽,便是和离之后也可以找一个好下家的呢!”   “你们住嘴!我,我家阿玉比你们强多了!”邵青被这一群人的话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看的卫玉好笑不已。   卫玉抬手摸了摸绍兴的头,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理会这些人。   不过是些只会碎嘴的人罢了,没必要在乎她们的言行,没得影响心情。   “诸位若是不想要,就请吧。”   卫玉话音刚落,便听见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大师新店开张,怎的不请我陈某人?!”   一个脖子上缠着一圈白色绒毛的身影,由远及近,看清那人的脸厚便让刚刚还吵杂不已的一群人瞬间安静下来。 第31章   “原来是陈员外呀,在下柳家柳自晗!”   “徐家徐然,见过员外!”   “朱家朱婷,见过员外!”   ……   看到陈员外后,刚刚还一脸倨傲不屑的一群人立马换了一个态度,一个个脸上都快笑成了一朵花似的,对着陈员外拱手行礼。   毕竟陈员外算是有官身的人,她们这些人不过是家族子弟,平时仗着家族的余威在外面耀武扬威还可以,可若是给家族惹了什么事,第一个被舍弃的就是她们,所以这些人最是会来事。   陈员外只是淡淡的对着一行人点了点头,然后才又对着卫玉拱了拱手,脸上笑容满面:“大师的新店开张,陈某来迟了,还请大师莫怪!”   那一群人看着陈员外对着卫玉恭恭敬敬的模样,不如心下一惊,她们本想着来探探底,看看这来福安街开店的人是什么人。   见着后,觉得此人不过一个生面孔,想来背后也没什么背景,这才在刚刚出言不逊,却没想到如今成员外事的这方做菜,那此人该有何等深厚的背景啊?!   这么一想,那一群人脸色瞬间就变白了。   卫玉对着陈员外勾了勾唇:“不过是心血来潮开的小店罢了,何必劳烦陈员外亲自来一趟?!”   陈员外清咳一声,然后说道:“咳,若非是云州牧公务繁忙,只怕她也要亲自来为您开张道喜呢,我不过是离得近,这才占了便宜罢了,算不得什么的。”   陈员外这一番话说下来后,那一群人脸色越发难看了,甚至连站在原地的腿都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是你先挑衅的,你还不去给人道歉?!   胡说什么?明明是你!   别看我,我可是跟在你们后面附和的!   眼神相对间,几个人都不停的用眼神谴责着对方,是以对方先出头,可她们都不是傻的,先出头的肯定要承担大部分责任。   于是,这一群人的气氛就在这一瞬间凝固下来。   “云州牧?也是,她也该忙起来了。”听了陈员外这么说,卫玉想起云州牧那后宅之事,了然的点了点头。   “您说的对。”陈员外一听这话嘴角不由抽了抽,也只有这卫大师敢这么说了!   “只是,我却没想到陈员外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呐,我这店才刚开张,你便知道了……”卫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陈员外。   这一眼,看的陈员外胆战心惊的,难道这是大师怀疑自己窥视她的行踪?!   这么一想,陈员外把自己吓了个够呛,连忙解释道:“是是小人隔壁那间宅子被人买下了,小人心下好奇邻居是个什么模样,这才……”   邻居?!就那宅子,长宽都近于百米,还邻居?   可是看着陈员外已经额头冒汗的模样,卫玉也不为难她,点了点自己桌上的符:“近来闲着无事,画了些符纸,陈员外要不要试试?”   符纸?陈员外想起那日卫玉在她府上,拿着那一沓符纸晃的家里那个祖宗,吓的不敢大声出气的模样,顿时眼睛一亮。   于是,陈员外小小声地说道:“有,有大师您那日吓唬小白的那种符吗?”   卫玉看了陈员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有啊,怎么,陈员外想要?”   “这个,这不是那位祖宗这两天在我府上,搅风搅雨的小人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才想吓她一下,大师您看……”   “是吗?”看着陈员外表情诚恳的模样,卫玉也没有为难她,而是随手又取出一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符纸。轻飘飘的放在桌子上:“一千两银子一张。”   一听这话,陈员外的表情瞬间就裂了,她肉痛的摸了摸怀里揣着的那一千两银票,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给那位祖宗要来的零花钱呀!!   这大师就跟能掐会算似的,就像是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银子,这一出口,就是在割她的肉呀!   陈员外调整好表情,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问道:“这个,那个,大师,您看能否便宜些?!”   卫玉故作诧异的看了一眼陈员外:“贵了吗?看来陈员外是觉着我这本事不值这么多钱呀,既然陈员外信不过那就算了吧,这张符我还是收起来自己用吧。”   卫玉说着就把桌上的那张符,随手收进了自己的怀里,这一番动作看得陈员外吓了一跳,连忙掏出自己怀里的银票放在桌上:   “不贵不贵,大师为人厚道极了,童叟无欺,这是银票您收好了!”   卫玉这才微微颔首,重又将那符纸递给了陈员外。   两人这一番你来我往之后,看到周围一群人目瞪口呆。   之前她们还劝邵青什么来着?   “……莫跟着这只知道坑蒙拐骗的女人,小心日子不好过哟!”   只知道坑蒙拐骗?!谁坑能拿一张纸坑个一千两?!   还怕人家日子不好过,就着一千两,都够她们这些人潇潇洒洒一整年了!!   一群人只觉得无形中有无数个巴掌打在她们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咳,这位,这位大师!刚刚是我们对不住了!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我们一回!”柳自晗最是沉不住气,率先站出来道歉了。   其他几人也就坡下驴,顺势对着卫玉表示了歉意,然后都齐刷刷的盯着邵青刚刚拿出来的这一小沓符纸,这可是五十两一张啊!   便是她们的月例,也不过一月二十两!   卫玉看了她们一眼,挑了挑眉:“怎么,想要?”   一群人头如捣蒜般的点了点头。   “行啊,五十两,你们拿走。”卫玉指尖点了点放在桌上的那沓符纸后,嘴唇微勾。   听了卫玉的话,那一群人一脸雷劈了的表情,愣愣的看着卫玉:“之前,之前不是说是免费送我们吗?!”   “之前是之前,此一时彼一时,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你们自己没有把握住,又岂能怪我?!”卫玉义正言辞地说道。   这一番话听得一群人后悔不已,只是她们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只能摇头离去。   落在最后的是那个徐家的女子,名唤徐然,但有些扭捏的地上,一张皱皱巴巴的银票,随后翻遍了自己的衣裳兜里,拼拼凑凑出来了五十两银子:   “大师,既然陈员外那般推崇年,我也信你,明日我娘就要去走镖了,我想买一张平安符。”   卫玉看了那一堆零零散散的银子和银子,没有收下,而是拿出一张平安符放在桌上:“银子我就先不收了,你先拿着符纸去试试效果吧。”   卫玉这一说,徐然自然喜不自胜。他们徐家较之她们徐家较之其他家族来说,底蕴到底还是弱一些。   虽然如今在徐母的手里开了不少镖局,走南闯北的,也给家里积累了不少的人脉和财富,但到底和土生土长在泽城权贵不同。   也是这几年徐家的镖局开的好了,这才能勉勉强强的跻身于泽城的上流圈子。   徐然千谢万谢的对着卫玉表示了一番,这才揣着符纸离去了。   等徐然走了后,卫玉这才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陈员外,皱眉问道:“陈员外还在这里,可是还有什么事?”   “大师果然是火眼金睛啊!”陈员外说这句话后,思索片刻,这才有些扭扭捏捏地说道:“是,是云州牧,她让我来求大师……”   “求我做什么?她为何不亲自来?”卫玉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陈员外问道。   陈员外抿了抿唇,这才说道:“这这不是云家的嫡女,自那天后就消失了,云州牧让我来寻大师,看大师可有什么法子能找着人…”   “说起来云州牧也都是被后宅之事所累,您是不知道她那位夫郎啊,那简直比我家那位祖宗还能折腾!云州牧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手啊!”   说到这儿,陈员外连忙伸手捂住嘴。   完蛋了,说漏嘴了!云州牧会杀了自己灭口吧?!   听了这话,卫玉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毕竟阮宁那人一看便不是一个好惹的,云州牧此时的处境也尽在卫玉的预料之中。   只是唯一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那日明明拒绝了云曼青,却没想到云曼青还是失踪了,那么她是去哪里了?   想到那特殊的阴阳眼,卫玉不由皱了皱眉。只希望这天生的恩赐,不要被那些心怀鬼胎之人所利用吧。   “我可以推演一番云曼青的处境,但再多的却是做不了了。”   “毕竟吾乃天师,驱鬼降魔之人。”   听到卫玉愿意出手,陈员外连忙点了点头。愿意出手就行,只要能让自己交得了差就好了,至于别的,大师都做不了,自己也管不着呀。   卫玉接了陈员外递来的云曼青的生辰八字后,推演一番后得到了云曼青无恙的结果后,就请陈员外离开了。   “阿玉,你说那云曼青是去哪里了。”邵青看着陈员外走后,卫玉微微凝重的脸色,好奇地问道。   卫玉将刚刚掐算时,太过用力而导致颤抖的手指藏进衣袖后,抿了抿唇:“自然是无事的。”   可,唯有卫玉知道,那卦象是何等的凶险!   正在这时,有一人从门外走了进来,邵青看了一眼便愣在了原地。 第32章   “玉儿姐姐,好久不见呀!”刘若从门外走来,一副娇俏可人的模样,对着卫玉眨巴着眼睛,看上去好不可爱。   若是平常女子看见这一幕,只怕是早就沦陷了。   邵青微微抿唇:“你来这里做什么?!”   刘若捻着帕子,捂着嘴笑了:“邵青哥哥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和玉儿姐姐自幼一起长大,如今玉儿姐姐新店开张,我来看上一看又有什么问题呢?”   问题大了去了!不过邵青却没有接刘若的话,而是转脸去看卫玉。   只见卫玉一直盯着那刘若,眼中有着邵青看不懂的情绪,可就是这一眼,却看得邵青心里酸涩难当。   阿玉还没有用过这样专注(……)的眼神,看过自己呢!   想到这里,邵青看着刘若的眼神,微微泛起了冷意,刘若察觉到邵青这眼神,又看了看卫玉,见卫玉没有说话,便对着邵青挑衅的笑了笑。   “邵青哥哥怎么不说话了呢?难道你是觉得若儿说的不对吗?!还是说邵青哥哥在这个屋子里并没有什么说话的资格?你说是吗?玉儿姐姐。”   “是谁让你来的。”卫玉终于收了停留在刘若身上的眼神,语气冷淡的说道。   “玉儿姐姐,你语气好凶呀,人家不依!”刘若没有接话,反而将是听不懂卫玉语气中的冷淡一样,和曾经那般对着卫玉撒娇。   “刘若,我看你年纪轻轻的,想不到你记性那么差,我记得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邵青,是我的未婚夫郎。你刚刚三番两次挑衅与我夫郎,是何意?”对于刘若的撒娇视若无睹,反而还激起一层鸡皮疙瘩的卫玉冷冷的说道。   刘若斜了一眼邵青后,面上表情又是一变,笑的和朵花似的:“哎呀,玉儿姐姐,这你们还没有成婚,你这便是护上了啊!看的若儿好酸呢!”   “酸了也给我忍着,说吧,是谁让你来的。我这店才第一天开张,你便能寻摸上来,想必没少跟踪我吧?!”   这才是卫玉疑惑最大的地方,刘若一个普通人若是跟踪自己的话,想必自己一定是可以察觉的,可是他突然上门而来,自己却一无所觉,这实在是有些危险了,难道是自己在这个时代太过安逸了?   况且,她觉得刘若身上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刘若眼珠子转了转,就要上前去。手里捏着的帕子在空中飞了几下,媚眼如丝的说道:“玉儿姐姐若儿是不是想你想得紧嘛?听卫家阿妈说你在城里了,这才随意来这城中逛逛,却不想,你我二人心有灵犀,若儿这就找到了玉儿姐姐呀!”   听着这刘若说话越发的暧昧了,邵青的眸中迸发出弄怒火,一撮小火苗越烧越旺。   “刘若,你有什么事速速说来,再缠着我未婚妻主,我便是要撵人了!”邵青毫不犹豫地斥责了一声,末了又看了看卫玉,见卫玉神色没有什么变化,邵青这才放下心来,重又用那一双形状姣好的眸子瞪着刘若。   看着邵青如同护食的幼崽一般,奶凶奶凶的模样,卫玉不由弯了弯唇,但又很快抬起袖子遮了下。眸子恢复了之前冷淡的模样,淡淡地盯着刘若看。   这眼神看着刘若不由觉得后脊一凉,可是细看之下又觉得卫玉眸中只有冷淡。   想着那人说的卫玉手上,还有一套城东的大宅子和这间福安街上的小店,若是自己得到,这一辈子都吃喝不愁了!!此刻,刘若的贪婪压过了他心中本能的畏惧。   也是,卫玉自幼自己一起长大,便是后来走了什么狗屎运,发了财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的,那样的凶狠冰冷的眼神竟然是自己看错了。   即便是之前卫玉突然转了性子,让他吃了一个口头上的亏,这也没有引起刘若的重视。   毕竟就像他娘说的那样,女子都是贪花好色的,今个喜欢了,便是那云中仙,明儿不喜欢了,便就成了脚底泥了。   “玉儿姐姐,你,你之前说的愿意娶我的话还作数吗?!”心思微定的刘若,看着卫玉的眼神里满怀希翼。   这一番作态,都是像一个纯情的男儿家,让人看着便不由想要怜香惜玉一番。   可是卫玉早就看出了刘若此人的心思,她看了一眼听了这话后,垂眸不发一语的邵青,有些愧疚,虽然这是原主的锅,可是却没有让自己解决干净,都是让自己的夫郎难过了。   “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你又有何信物?!堂堂男儿家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一个女子示爱,我想想,依着规矩,只怕是要沉塘吧?!”   卫玉这话一出,听的刘若顿时变白了脸色。   “你,你好狠的心呐!”   “不及你狠,明知道我也有未婚夫了,你如今来这里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是要做什么?想坏了我二人的感情吗?!只可惜,我和小青的感情非你这样的人能理解!”   说着,卫玉便拉着邵青过来,手搭在邵青的腰,垂眸看着邵青时,那眼中的柔情是如何都化不开的。   邵青感受着自己腰间那温热的温度,不由微红了脸,抬起眼,微瞪了卫玉一眼,然后小小声的说道:“阿,阿玉别这样,还有外人在呢!”   没想到邵青这么配合的卫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唇角的弧度越发大了,语气温柔的说道:“好,都依你,在外人面前这般,确实有些不妥。”   说完,卫玉便松开了手,末了还帮着邵青整了整领口。   两人这一番亲昵的作态,看来刘若眼睛瞬间便赤红红了起来。   明明自己过去只是想要吊着卫玉,又加上卫母的反对,这才一直对卫玉若即若离,没想到竟然让这个外来的小子占了便宜去!   这让刘若心中暗恨不已:“玉儿姐姐,邵青当初可是在陈家受了百般折磨,你觉得以她的身子还能让你有女吗?!”   被气急了的刘若也连掩饰都不掩饰了,刚刚那一句令人作呕的“邵青哥哥”也变成了邵青。   “哦,是吗?可即便她不能让我有子有女,我也只喜欢她一人呀,毕竟,爱情这种东西,像你这样眼里只有银子的人,一点也不懂。”卫玉嘲讽的看了一眼刘若,这一眼却越发激起了刘若心中的怒火。   眼中满是怒火的刘若,说起话来也越发的没有了顾忌:“爱情?哈哈!玉儿姐姐,那你是说你爱上了这种人吗?! 她又是什么货色?!”   “我可是知道玉儿姐姐你娶她是迫于卫家阿妈!不过是抱上一抱,又哪里需要娶回来?!那不过是卫家阿妈骗你的!”   这一番话听得卫玉脸色又是一变,没想到,这刘若竟然连这些东西都知道了。   要知道这些事,可是仅有自己娘和小青三人知道!娘她对自己家里的事守口如瓶,小青又是个在外人面前寡言的性子,刘若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你这话是从何处听来的?!”   听了卫玉的问话,刘若先是一惊,眼神慌乱的传了下去,但很快又想到那人根本不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把他曾跟自己说过的话泄露了出去,这才又微微定下了心神。   于是刘若重又变成了之前那般高傲的模样:“怎么我说错了吗?玉儿姐姐!像这样的人,不过就是路边的乞丐被捡回去罢了,想必之前卫家阿妈是想给你省几个彩礼钱,可如今你已经有这么多银子了,又何必非要娶这么一个人?!”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卫玉藏起眸中的冰冷,淡淡的看着刘若,然后牵着邵青一并坐在了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刘若打什么如意算盘。   刘若看着卫玉像是没有生气的模样,不由心中一喜:“依我看,玉儿姐姐大可以重新再娶一个,若是你舍不得这人也可以纳为夫侍。”   “夫侍?!”卫玉唇角的弧度越发的大了,眸中的冰冷险些都要藏不住了。   听了卫玉这话,刘若觉得卫玉有些不满意这个答案,剩下打量了一眼邵青,挑剔的说道:“玉儿姐姐,你要知道这娶妻娶贤呀,你看这人想必字都不识几个吧!即便是做侧夫郎,那也是要不得的,毕竟侧夫郎可是要出门见客的,没得让人说玉儿姐姐,你家教不严呐!”   “再说我看玉儿姐姐,你也只是看上了她这一副皮囊,不过这颜色再好也总有凋零的一天,一个夫侍最好不过了。”   “是吗?那你觉得谁堪为正夫郎?!”卫玉的语气,平淡的没有一丝感情,她垂下眼眸,似是漫不经心地整理着桌上的符纸。   听了这话,刘若只觉得心花怒放,满心的喜悦是压也压不住,面上的笑容更深了:“这,若儿不才,想要自荐。”   “虽然若儿自幼家境贫寒,可是却也跟着村里识字之人念了几本书,在家也是曾经有爹爹教导过的,这规矩礼数也是错不了什么的。”   “玉儿姐姐若是娶我回去,我便做主给你纳了邵青,毕竟对于我们这些男儿家来说,妻主高兴,我们才高兴呀!”   刘若越说越觉得兴奋,瞳孔兴奋的放大了些许,卫玉轻轻捻燃一张符,淡淡问道:“那么,现在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 第33章   邵青眼见着刘若的眼神渐渐变得混沌,刚刚还满面笑容的脸上,表情渐渐变得僵化。   “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卫玉的语气轻飘飘的,只听着她说话,别让人不自觉的想要放松心神。   卫玉手中的那张符纸像是格外的耐烧,只见卫玉轻轻地抖动了下手中还在缓慢燃烧的符纸,那半截已经烧成灰黑色的符纸,随着卫玉的动作,轻飘飘的脱落了下来,可是却没有落到地上,而是仿佛在一瞬间消弭于空气中。   随着符纸的消弭,刘若的表情渐渐定格了下来,呆板如木偶一般地立在原地,目光空洞无神地看着卫玉。   “是一位大人。”刘若老老实实的说道。   卫玉捏着符纸,递到唇边,轻轻吹了下,又问道:“大人?她姓甚名谁?”   “不知道。”   “她长什么样子?”   “我我每次见她的时候,她都头戴帷帽,不曾见过她的真实面貌。”   “那,除了容貌,她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她她的手指上有一块刺青,是……呃!”只见刚刚还表情木然的刘若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痛苦起来,五官都紧紧地挤到一起,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重影接着一阵重影。   “啊!”这疼痛让刘若情不自禁地抱头蹲下,双手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头部:“救,救我!”   卫玉冷眼看着刘若的表情越发的痛苦,原本还有些清秀的五官,此时此刻狰狞的有些可怕。   邵青看了一眼卫玉,觉得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才重又把视线放回刘若身上,那视线中带着如淬了寒冰般的冷漠。   邵青觉得此时她应该是对刘若有些同情的,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平静得如一滩死水一般,一如当初在云府时,卫玉一言不合便动手杀了那个管家一般。   邵青抬起手,摸了摸胸口,感觉到那里还在跳动的频率,这才轻轻吐了一口气,这是正常的吧。   只听这刘若的尖叫声越发的刺耳了,邵青这才轻轻晃晃卫玉的袖子:“阿玉,他这是怎么了?”   卫玉这才从那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中回过神来,抬起袖子遮住邵青的眼,柔声说道:“只是些肮脏的臭虫罢了,莫看,污了你的眼。”   “好,我不看。”邵青听了这话后,依言乖乖闭上眼睛。   卫玉笑了笑,摸了摸邵青的头,这才站起身,走到刘若身边,抬手在他头上点了几下,便见这刘若渐渐安定了下来。   清醒过来的刘若,睁着微红的眼看向卫玉:“玉儿姐姐,我刚刚是怎么了?”   卫玉平静地说道:“犯了癔症罢了,时候不早了,你该走了。”   “呀,都这个时候了,我也该回去了!”刘若看了看天色,连忙起身坐了起来。   他扶着有些昏昏沉沉的头,似是自言自语着什么:   “咦,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来这里做什么?”   ……   听着店内一片安静,邵青这才把眼皮悄悄地掀开一条缝。   只见卫玉负手而立,定定的站在门口,应该是在看着那刘若离去的背影吧……   卫玉在看门外,邵青却在盯着卫玉的背影,痴痴地看着,可是这却让邵青觉得心中却似乎有一块地方囚禁了一头猛兽一般,暴虐的怒吼着。   邵青缓缓地平复了一下呼吸,阿玉帮刘若解了痛苦,又在这里盯着刘若的背影……阿玉,是喜欢他吗?   想必是喜欢的吧?毕竟,大楚女子娶夫一向以娶如刘若那样娇弱的男儿家为风气,之前刘若所说的那些,阿玉不也没有反驳吗?   阿玉是认可刘若的话了吗?也是,自己无父无母,也从没被人悉心教导过,怎么敌得过刘若那样容貌性子都讨女子欢心的男儿家?   可是,若是真如刘若所说,让自己与旁人分享阿玉的话……   呵,她绝不允许!   邵青看着卫玉的目光。多了几分灼然。   门口,卫玉似有所感一般,就要转过身来,邵青连忙闭上眼睛,故作不满的嘟囔道:“阿玉,还没好吗?”   听着邵青软绵绵的声音,卫玉只觉得心里一片柔软,这声儿,和小猫叫似的,听了就觉得心都要化了呢。   “好了,睁眼吧。都是我之前没有处理好,这次坏了你的心情了。”卫玉和邵青说话,几乎都是眼中盛满了温柔。   邵青看着那双满是柔情的眼,唇角不自觉的上扬,这样美好,这样温柔的阿玉,只能是她的。   “没有呢,和阿玉在一起,就会很开心。”邵青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卫玉身边,张开双臂,环住卫玉的腰:“阿玉抱起来好舒服啊……”   卫玉不自觉的僵硬了身体,她,不管在哪里,可还没有和旁人这般亲近过呢。   原本勾勾小青的手指,摸摸小青的软发,她便觉得极好了,可如今,小青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卫玉不知该如何是好。   “今日这是,怎么了?”卫玉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的打了一个磕巴,有损自己平日的形象,这便移开眼,不再去看邵青。   邵青比卫玉矮半个头,这会邵青抱着卫玉,入目便是那玉白的芙颊和那纤长的脖颈。   那脖颈如同是上好羊脂玉一般,奶白色的,却润润的,此时想必是紧张了,卫玉吞了吞口水,喉咙动了动,这便生动鲜活起来,邵青只觉得那一动,仿佛也勾动了自己都心弦。   邵青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瓣,阿玉紧张了,她不能再继续了呢。   可是,看着那又轻轻耸动了一下的玉白脖颈,邵青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想去摸摸那是什么感觉。   卫玉握住邵青的手,脸上笑容第一次有些僵硬:“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邵青顺从的笑了笑,声音极软:“好呀,都听阿玉的。”   卫玉看着邵青甜甜的笑容,刚刚嘭嘭直跳的心跳的越发剧烈,卫玉抚了抚胸口,深呼吸了几下,这才缓过来。   卫玉锁了门后,便带着邵青朝着她们买下的宅子走去,这一路,卫玉表情平静,闷头直走,邵青眼珠子仿佛黏在卫玉身上一般,目光灼灼,看的卫玉好不自在。   明明往日如同一团棉花般绵软的小青,此刻这眼神,自己委实受不住呀!卫玉心中叫苦不迭,可又不忍心斥责。   没过多久,卫玉便觉得有一只滑溜溜的小手溜进了自己的衣袖,刚刚紧张握拳的卫玉只觉得那小手轻轻勾动了几下,那手掌便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乖乖打了开了。   随后,那小手便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还似乎是目的得逞后洋洋得意的晃了晃。   卫玉微微睁大眼,转头看了一眼邵青,只见她正偏头看着什么,可是唇角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那是,得意的笑吧?   这边,邵青微微弯唇,她刚刚伸手进阿玉的袖子时,便察觉到阿玉那攥的紧紧的拳头,小小的挑逗了几下,那拳头便乖乖打开了,真是可爱!   刚一进宅子,卫玉便跟后面又什么追着一般,逃也似的跑了。   买来的厨娘胡月听到门房开门声音,笑意盈盈的迎了出来:“小郎和家主今日想吃什么?”   因着邵青和卫玉还不曾正式成亲,所以这宅子里的下人还是叫她小郎。   邵青看了看卫玉离去的方向,淡淡道:“阿玉喜食酸甜味道,做一道西湖醋鱼,鱼肉做的嫩一些,阿玉舌头挑,再清炒两份时蔬即可,主食就用些小米粥吧。”   听了邵青的话,胡月没有一丝疑议,应了一声就去厨房忙碌了。   因为宅子里的主子只有卫玉和邵青二人,卫玉索性让两人一同住在前院,后院本来想锁上,但是胡月觉得那么大的地方空着可惜了,就和侍候的下人黄苏商量着开上一片菜地。   宅子原来的主家是个风雅的,后院种了不少花,可是走的匆忙,那些名贵的花儿没有人打理后,很快便枯死了,等到卫玉她们接手时,后院是野草丛生,看上去好不荒凉。   在这基础上,开上一片菜地,并不难。   这才不到十天,后院被平整过的地方,已经冒出来毛茸茸的绿色,卫玉到后院时,便看到黄苏正勤勤恳恳的在菜地里忙碌。   “见过家主!”黄苏摸了一把汗,脸上挂上了笑容,可那笑容中无端多了几分畏惧。   也是,这些人的卖身契都在自己手里,生杀夺予全在自己一念之间,可是,莫名的,这笑容就看的卫玉极为烦躁。   不该这样的,她喜欢的,是小青那崇拜中夹杂着信赖的眼神,是小青唇边那淡淡的却带着甜意的笑容。   当下卫玉脸色便微微一沉,没有理会黄苏便匆匆朝着另一边脚步匆匆的走去了。   黄苏纳闷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家主今个这是怎么了?平日里性子多好的,难道是我做错什么了?”   想不明白的黄苏拔着野草的动作也不那么尽心了,毕竟,家主是他们的天,天不高兴了,他们能好过吗?!   “拔到菜了。”邵青平淡无波的声音让黄苏瞬间回过神。   黄苏看着自己手中的菜苗,欲哭无泪:“小郎,都是小的的不是,求您,求您莫要告诉家主!!”   “阿玉还是去那里了?”邵青没有回答黄苏的话,反而问道。   黄苏连连点头:“算起来,家主今日都去了七日。只是,今个家主好像不高兴了。”   邵青点了点头,便朝着卫玉刚刚去的方向走去。   不高兴吗?那么,自己让她开心开心吧。   看到邵青远去,黄苏连忙将刚□□的菜苗重新种回去,小郎性子好,想必不会告诉家主的。 第34章   后院,特地辟出来的静室里,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符纸被供放在两盏长明灯后。   房间有些昏暗,一旁窗户打开了一扇通风,吹的长明灯摇摇曳曳,灯影闪烁。   那符纸上的生辰八字,便是原身的。   只见卫玉站在香案前,口中念念有词,手里捏着三根袅袅生烟的通天香,一道暗黄色的光芒缓缓由她的指尖注入那三根通天香中。   通天香,上敬天地,下慰魂灵。   这可是卫玉废了不少力气才弄出来的,若是有如云曼青那般的阴阳眼,便可看到卫玉现在的宅子外,方圆百里的鬼魂浩浩荡荡的飞速赶来,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在了宅子外。   此时,卫玉额角沁出了冷汗,可是抽取功德金光给已经投胎的原身,以达成自己对娘所说的话,是她自己的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   这七日来,卫玉都会对原身曾经的生辰八字上第一滴精血,加强自己和原身灵魂的联系,即便只有一丝,这也能让她将功德金光送给原身容易不少。   这获取功德金光的法子,乃是他们卫家先祖承天地之运后,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的,极为珍贵。   只不过,卫玉在现世时,曾经有过大机缘,所以比之曾经的祖祖辈辈要厚重许多。   这功德金光现在被用于滋润自己的魂体,故而如今的自己魂体还不曾和原身的身体彻底融合,那也差不离了。   如此,足以见得这功德金光的奇妙。   可如今,卫玉却要生生从自己身上抽取一半功德金光,这可和她平日分出一丝功德金光来画符有着天壤之别呀!   这功德金光能和卫玉一同跨越时空,那是相当于与她同根而生了,而现在,卫玉却要做的是把自己的根分出一半去!这如何不痛苦?!   可即便再痛苦,卫玉盯着桌上符纸的眸子里始终带着坚定,银牙咬着红唇,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儿,配上卫玉此刻有些苍白的脸色,第一次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如同血肉被撕下来的感觉一般,功德金光被卫玉分了出去,卫玉只觉得那金光如同不舍一般,轻吻自己的指尖,随后,才缓缓注入了那不断燃烧的通天香中。   只见那通天香的尽头突然明亮起来,被拦在宅子外面的鬼魂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陡然暴动起来,可任他们急的抓耳挠腮,也无法穿过那道屏障。   卫玉手臂有些颤抖的将那通天香插进了香炉内,只见刚进去香炉后,通天香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燃烧起来,没过多久,便空留三根保持着原状的香灰依旧直直立着。   卫玉口中又念了一句,便见那香灰瞬间消弭于无形,唯有卫玉可以看到,那空中漂浮着的淡淡金光,留恋的绕了她一圈后,飞快的冲向天际。   与此同时,另一个末世时空的女孩,在将死之时,魂体刚刚离体便被金光包裹,如同复制卫玉来到这异世一般,那金光带着女孩的魂体穿过了时空的洪流……   不过,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此刻的卫玉如释重负般的笑了笑,这才觉得有些脱力,狼狈的踉跄了几下,走到一旁的桌旁,半靠着桌子坐下,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也不管这桌上的水壶里的水放了多久,连忙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虽然少了一半功德金光后,已经不在疼痛难忍的魂体重又开始疼了起来,但是这些微的疼痛,还在卫玉的承受范围之内。   她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又喝了一杯水,而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在这一片安宁的静室里,格外清晰。   “是谁?”卫玉声音微哑,问道。   听到卫玉这不同以往的声音,邵青心里一沉,果然阿玉还是在乎那刘若吗?只这片刻,阿玉竟连声音都变了?!   “阿玉,是我。”   听到邵青的声音后,卫玉终于放松了神经,如今的她,只是外强中干罢了,虽然给她一日时间她便能缓过来,可这一日也很是重要!   在现世,多的是趁她病,要她命的人!   “进来吧。”   邵青随后便推开了门,看了一眼卫玉微微泛白的脸色,眸色微沉,转过身去合上了门。   “嘭――”轻轻的合门声,听起来如同在自己耳边响起一般,让卫玉不由凝神去看邵青。   卫玉唇角一勾,带着淡笑:“小青,找我有什么事吗?”   邵青看着卫玉唇角含笑的模样,心中微动,随后便不自觉的朝着卫玉走去。   卫玉眼睁睁的看着邵青越来越近,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   “小青,你怎么不说话?”   邵青停在卫玉一步远的地方,认真的看着她,问道:“阿玉,你喜欢刘若吗?”   邵青说完,便一眼不错的盯着卫玉看,不放过她一丝表情。   卫玉诧异的睁大眼睛,小青怎么会这么问?!她又不是眼神不好,怎么会看上刘若?!!   阿玉犹豫了呢。   邵青轻轻抿了抿唇,垂下的手掌在袖中握成拳头,面上却没有一丝变化。   “小青怎么会这么问?”卫玉无奈的反问道。   “我只想知道阿玉喜不喜欢刘若,阿玉不愿说吗?”邵青垂下头,语气间颇有些委屈的感觉,可是脸颊却被那垂下的乌发挡住了表情。   听到邵青用这种语气说话,卫玉当下便有些慌乱,连忙将邵青的手拉了过来,拢在自己手中:“我如何会喜欢刘若那样贪慕虚荣的男子?!我喜欢的是……”   邵青抬起头,眸子亮晶晶的问道:“阿玉,是喜欢什么样子的?”   看着邵青脸上没有一丝一毫难过的表情,卫玉不由失笑,这个小坏蛋,竟然学会骗自己了。   于是,卫玉故意道:“我喜欢什么样子的,小青作为我未来夫郎,难道不应该自己摸索吗?还是说,小青还未嫁进来,便想着……”勾引我?   可邵青却理解错了卫玉的未尽之意,只听着卫玉那么说,不由垂眸轻叹,难道阿玉还要让自己去摸索着,好给她在抬些夫侍吗?   她,绝不允许呢。   邵青垂眸看着卫玉拉着自己那双玉白的手,只觉得那手凉的厉害,在抬眸看了眼卫玉的神色,只觉得那笑容无端觉得有些虚弱。   就这一眼间,心思百转。   邵青故意挣扎了几下,却没想到,卫玉连她此刻着轻微的挣扎都拦不住,只一挣扎她的手便从卫玉的手中脱了出来。   邵青抬起眼,直愣愣的看着卫玉,那黑黢黢的眼睛,看的卫玉有些心慌:“小青,小青最近力气便大了不少啊,哈哈……”   阿玉说话从不打结巴,除非,她心虚。   可是阿玉又在心虚什么呢?   邵青这样想着,又朝前走了半步。由于邵青是站着而卫玉是坐着,这样让邵青看起来颇有几分压迫力,让卫玉第一次面对邵青时,呈现出躲避的状态。   真有意思呢,邵青微微勾唇。   邵青又朝前走了一步,膝盖和卫玉膝盖相触,让卫玉不得不抬起头来看着邵青。   “小青,小青,这是在做什么?”卫玉语气有些不稳。   “我在试探呢。”邵青正大光明的说道。   卫玉表情一僵,试探?小青试探什么?   还不待卫玉反应过来,邵青轻轻俯下身来,张开手臂,撑在卫玉身后的桌子上,仿佛像是将卫玉整个人抱在怀中一般。   嗅着那熟悉的味道,邵青颇有些安心,她低下头,轻轻在卫玉脸颊旁蹭了蹭。   只见那玉白的芙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下子蔓延到耳根。   邵青见她都到这般地步了,卫玉还没有什么过激反应,便知道她猜的没错。   阿玉,果然因为什么事,全身无力。   如今的阿玉,可是身娇体软易推啊……   邵青低眸去看卫玉的表情,只见卫玉只是呆呆的将头偏到一旁,这让邵青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此时的卫玉,完全是被邵青的所作所为镇住了,一边霸气的将自己“桌咚”,一边又小猫似的蹭自己,真的是,真的是太可爱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男孩子?!!   卫玉勉强维持住自己的表情,脸上有些严肃的说道:“咳,小青,我知道你情难自禁,可是,可是,我们还未成婚,还是保持点距离好一点,你说是吗?”   邵青看着卫玉冰冷(?)的表情,伸出一只手,将卫玉的头正过来,和自己四目相对。   “阿玉真是不乖呢。”   卫玉:????   可邵青不管卫玉此刻的表情,而是抬手顺着卫玉的脸颊轻抚,那滑腻的触感让邵青爱不释手,随后,她的指尖挪到了卫玉的唇边。   邵青看着那饱满如一颗熟透了的樱桃一般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条小缝,露出里面隐约的粉红,无声的诱惑着自己。   邵青眸色一沉,卫玉终于察觉到不对,连忙问道:“小青,小青,你要做什么?!”   “阿玉,我想吻你呢。”   说完,邵青也不待卫玉拒绝,径自低下头,覆住卫玉的唇瓣,那柔软的触感,美好的不可思议。   卫玉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瞪着眼睛僵原地。   说好的乖巧软萌的小青呢?!!!   这明明是头披着羊皮的狼啊!   邵青抬手遮住卫玉的眼睛,贴着卫玉的唇,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专心。”   看着卫玉此刻震惊的表情,邵青都眸中滑过一丝难辨的情绪。   就算阿玉不喜欢自己,只要,自己成了她的人,以阿玉的为人,定会娶了自己呢。   这之后,自己在慢慢图谋就是了。 第35章   此时的邵青完全复制卫玉那日晨起时的霸道,吸吮勾挑,无所不用其极。   谁让她仅有的经验,都还是卫玉教的呢?   等到邵青觉得实在没招了后,她才缓缓抬起脸,这时的卫玉,脸上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小青……”   邵青垂着眸子,不敢去看卫玉,深呼吸几下,才道:“我不管你喜欢的是谁,我绝不会把你和别人分享的!绝不!”   被邵青有些凶狠的吻吻得有些气息不稳的卫玉听了这话,顿时愣住了。   再看看以往那般绵软温和的邵青,此刻眼神如同护食的小兽一般,那独占欲满满的眼神,看的卫玉不由觉得好笑之余,心里只剩下淡淡的心疼。   她,还是没有给小青足够的安全感啊。   卫玉舔了舔还有些发麻的嘴唇,抬眼看了看邵青,笑了出来。   这一笑,却让邵青瞬间懵了。   她看着卫玉非但没有责怪自己,反而还对着自己笑的模样,愣愣的说道:“阿玉,你,你不怪我?”   “傻。”卫玉有些艰难的抬起手臂,可邵青站的有些高了,看到卫玉抬手,邵青连忙蹲下身子,卫玉温暖的手便落在了邵青头上。   那柔软的发丝触感极好,让卫玉唇角的笑容弧度越发大了:“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喜欢刘若了?”   听了卫玉的问话,邵青只觉得就算卫玉此刻摸着自己头发的温暖,也赶不走自己心里那股酸涩,邵青强压着涩意说道:“那阿玉今日为何要替他解了那痛苦,明明他之前说话那么,那么讨厌!”   原来是吃醋了呀。   卫玉挑了挑眉,笑道:“他被人下了蛊虫,若是我不帮他缓解一番,他怕是只有疼死在咱们店里。难道你想让咱们新开的店就这样背上人命官司吗?虽然与咱们无关,但那处理起来太麻烦了。”   邵青抿了抿唇,眸中的暗色褪了几分,她虽觉得卫玉这样说的有几分道理,但心中究竟还是意难平。   “他,他说,我不懂礼仪,无人教导,日后便是跟你成婚了也会,也会……”邵青说不下去了,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这会是真委屈了。   卫玉连忙轻轻拉起邵青:“来,抱一下,抱一下你就开心了。怕什么,我卫玉的夫郎,便是什么都不会,旁人也不敢指摘!”   “阿玉,我,我知道你最好了,可,可是我也不想这样啊,在我有记忆以来,我便是被养母收养了,养父养父又是那个样子,我,这也不是我能选择的呀,他,他为什么那样说我?!”   邵青被卫玉抱着,听着卫玉的话,心中的忐忑如洪水般倾泻而出,她说着说着,眼中就蓄起了泪水。即便是卫玉的宽慰,却也缓解不了邵青心中的不安。   在邵青看来,自己和卫玉,本就有如云泥之别,刘若那番话,把她心中美好的幻想彻底撕得粉碎:即便她是男儿身,也配不上阿玉!那,自己一个女子,又如何能得到阿玉的心呢?   她本想用尽手段,都要把卫玉留下来,可是,终究还是屈服于卫玉的温柔。   阿玉这般温柔的女子,她,不想,亦不忍用那些下作的手段,若是那般,她只觉得,自己会玷污了阿玉对自己的那份心意。   卫玉轻轻拍抚着邵青的背,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心中微酸。   她在现世,一直有爷爷教导,再加上卫家的特殊,从没被旁人看轻过,来这异世后,她本就有所倚仗,自然也不会被旁人的轻视所扰。   却不曾想,一直被苛待的小青又会是何感受。   卫玉轻轻叹了一口气,摸着邵青的软发,耳边是邵青的抽噎:“好了,莫哭了,怕什么,我喜欢的从来都是小青你呀,不管是什么样子的小青都喜欢,你管那刘若说的那些做什么?”   不管是什么样子么?   邵青抽噎着的动作停了一下,但很快又不受控制的继续抽搭起来,可是,尽管这样,邵青却一边流着泪,一边从卫玉肩上抬起头,脸上是甜甜的笑:“这是阿玉你说呀!不可以反悔呢!”   “好,不反悔,小傻瓜,整天就知道胡思乱想。”卫玉温柔的抬手为邵青逝去泪珠:“又哭又笑,小狗撒尿!”   被刘若那样说,邵青是真的伤心,可是却意外得到了卫玉这样的承诺,这让邵青不知道是不是该好好谢谢刘若了。   被卫玉温柔的气息包裹的邵青,不受控制的把头靠在卫玉的怀里,甜蜜的弯着唇:“那,阿玉,我告诉你一件事哦!你听了可不能生气。”   卫玉低头看到邵青那泛着甜意的笑容,只觉得心中熨帖,可听到邵青这么说,不自觉的去捏邵青的鼻子:“小坏蛋,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嗯?”   邵青笑着躲开了,这笑容和以往的格外不同,配上那张明丽的脸,显得如同太阳般耀眼夺目,是那样美好。   看的卫玉不由愣了愣,连忙用手臂揽住邵青笑的歪倒在一旁的身子。   等卫玉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习惯了小青和自己的亲昵……   卫玉不由摇头失笑,自己这是栽在这人的手里了呀!   可是,这栽的她甘之若饴。   “阿玉,我告诉你呀,我……”其实是女子。   门外,黄苏的大嗓门将邵青的声音压了下去:“家主!小郎!饭菜准备好了,用饭吧。”   话音刚落,邵青的肚子适时的响了一下,卫玉笑了笑,道:“不若先吃饭吧?你也饿了。”   邵青只好点头同意,刚刚多么好的机会,自己怎么就没有抓住呢?!!   不争气的肚子!   邵青跟在卫玉身后,气鼓鼓的戳了下自己的肚子。   等到卫玉打开门,邵青看到门外站着的黄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看的黄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邵青几步走上去,抬手勾住卫玉的衣袖,软着声儿:“阿玉,我想吃红果。”   卫玉点了点头,笑着转过身对跟在后面的黄苏说道:“小青喜欢红果,你再开一块地给小青种些。”   “可是,黄苏今天除野草都把菜苗拔掉了,可惜菜苗了……哎,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吃上红果。”邵青笑嘻嘻的说道。   黄苏:她她她,她怎么得罪小郎?!!明明小郎之前脾气很好的说QAQ   卫玉看了眼邵青那过分灿烂笑容,又看了看被吓得脸色煞白的黄苏,轻轻握住邵青的手,用了些力气,捏了捏邵青的指尖,让邵青不由自主的去看她,才无声道:莫要调皮。   邵青捏了捏卫玉的手,咬着唇看她。   卫玉无奈的看了一眼邵青,对黄苏道:“既然你做事这般不细致,那就罚你今日不得用饭。”   听了卫玉的处置,黄苏这才松了口气,家主仁慈,若是在她之前的主家,少不得又是一顿鞭子。   邵青这时候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一般,笑眯眯的拉着卫玉的手:“我们快走吧!我都好饿好饿了!”   然后在卫玉看不见的地方,对着跟在身后的黄苏做了个鬼脸,让她坏自己的好事!   ……   因着菜色都是卫玉喜欢的,让卫玉闻着味道便不由胃口大开,加上今日消耗颇大,吃起饭来速度便快了不少。   可是,由于自小都是爷爷特地请人来教导的,所以卫玉的用餐礼仪无可指摘。此时,卫玉的动作是那般的优雅,如行云流水般自然,看着卫玉吃饭就是一种享受。   邵青托着下巴,含笑看着卫玉吃饭,卫玉觉得有些不对劲,抬起头,就看到邵青直直盯着自己用饭。   生生咽下最后一口饭后,卫玉抬了抬手,黄苏连忙递上一块帕子,卫玉拿着帕子沾了沾唇,然后黄苏便眼明手快的递上一盏清茶,卫玉含了片刻,便吐了出去,这才开口对邵青道:   “刚刚不是很饿吗?怎么还不用饭?”   邵青眨了眨眼,道:“唔,秀色可餐呀。”   卫玉不由一笑:“胡闹,快吃饭吧。”   邵青这才笑着拿起筷子,比照着卫玉之前的模样,如同范本一般,模仿出来。不过模仿时,邵青却觉得这有一种别样的熟悉感。但邵青却没放在心上。   不知为何,今日的阿玉连用饭的动作都和以往不同起来,不过,却看起来更好看了呢。   卫玉喝着黄苏重新泡好的茶,含笑看着邵青吃饭。   就凭他刘若那般性子,再好的礼仪也被他糟蹋了!   他不是说小青没人教所以不知礼吗?那不知下回见了小青后,礼仪上被小青吊打,又会是什么模样?   她很期待。   用过饭,邵青用茶水漱了口后,才开口道:“不知为何,今日的阿玉,看着有些不一样了呢。”   卫玉淡淡一笑,摸了摸邵青的头:“小青学的很快嘛,我所见过的领悟力这般强的人,小青当属第一呢。”   被卫玉一夸,邵青不由红了脸:“哪,哪里有阿玉说的那么好……”   “真的很棒了,我从不说假话。若是不信,小青只需好好跟我学上几日,下回见了那刘若,定能狠狠打她的脸!”   邵青刚刚说起刘若所言时,那眼中的痛苦深深刺痛了卫玉的心,不就是礼仪吗?她亲自来教,妥妥吊打只识些粗陋之礼的刘若!   “真的吗?!”邵青眸子刷的一下亮了起来,不管怎么说,刘若那番话,还是在邵青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当然。”她卫家的底蕴,能来教导礼仪的老师,必当是最好的。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异世与她所处时代的古代无差,而古礼,她学的最好。   “那,我还可以让阿玉教我其他的吗?”邵青小声问道。 第36章   次日,院子里。   正值深秋,秋意浓重,黄叶斑驳。   随着纷飞的黄叶,卫玉神情有些严肃,手中的诛邪剑稍稍抬起,那诛邪剑上泛着淡淡的暗芒,卫玉神情平淡地抬起手,长剑挽出一朵绚丽的剑花。   “看好了啊。”   许是很久没有这般舞过剑了,卫玉开始时的动作还有些生疏。   足尖轻踏,长剑刺出,回身,纤腰婉转,在挑剑,渐渐的这动作开始圆滑起来,想是曾经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已经开始复苏。   那泛着银光的剑身,横在卫玉脸颊旁,配上卫玉那如剑锋般锋利的眼神,看上去颇有几分英姿飒爽。   邵青怀里抱着一把木剑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里直冒星光,口中不禁喃喃自语道:“阿玉好棒啊!”   耳力甚好的卫玉没有错过邵青这一声无意识的赞叹,舞剑时那表情冷冽的脸上不禁勾起了一抹笑容,看上去如春风拂面,百花盛开一般。   诛邪随着卫玉的身形而动,那点点银芒仿佛环绕在她身边一般,再往后卫玉的剑势越发的快了,快到已经让人的肉眼看起来有些眼花缭乱了。   可是在当卫玉回身去看邵青时,却发现邵青那眼神中带着认真的光彩。   这认真的模样,一如她昨夜提起让自己教她舞剑时那般。   “我想要阿玉教我舞剑,我想要今后能把阿玉护在身后,而不是让阿玉一直为我挡在前面……”   “学剑很苦,你怕吗?”   “我不怕!”   那眸中泛起熠熠的光彩,认真地仿佛她在做一件值得用生命去拼的事。   原本不愿意邵青吃苦的卫玉,看到那眼神情不自禁的软化了态度。   虽然,在那时候邵青一直盯着卫玉的唇,险些让卫玉错以为她想要自己教她别的,比如,吻技……   可即使卫玉已经软化了态度,却并不代表她真的愿意邵青在这般大的年纪去辛苦练剑,毕竟,她自小练剑,这个中的酸甜苦辣,她可是了解的很。   故而,卫玉这剑势随着她的起舞越发的快了,足下的步伐不断的加快,那剑气不断发出破空之声,听得便让人觉得威力甚大。   卫玉的身形随着剑势游走在院中,那剑势时而如春雨绵绵般细致,时而又如同雷霆爆裂般猛烈。   点剑而起,随着卫玉最后一剑的落下,一旁的树叶纷纷抖动起来,哗啦一下落了下来,瞬间便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卫玉收了剑,喘匀了呼吸,才开口问道:“如何?可看清了?你若是看清了,才算是有资质和我习剑。”   因着是第一次说谎,所以卫玉只是低眸去看诛邪,轻轻抬手擦拭着剑身上不存在的尘埃。   没等到邵青的回答,卫玉已经勾起了淡淡的笑容,自己特意选了剑势最急的一套剑法,便是自己当初第一次学的时候,也不过能记五六成。   邵青听了卫玉的话,略略于回忆,才有些惴惴不安地说道:“阿,阿玉我我只记了约莫有七成左右,不知可有资质?”   卫玉原本气定神闲的模样瞬间破裂,那一双美眸中盛满惊讶,她这是捡了一个什么神仙夫郎?!!   卫玉抿了抿红唇,声音有些低:“你,你不妨舞给我看。”   邵青看着卫玉的眼神,只觉得心中更加的不安定了。   难道,难道这七成,也不够吗?   可即使这般,自己还是要试上一番。邵青在心中为自己打气一番后,便举起木剑,对着卫玉说道:“那,我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只见邵青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秀眉微微簇了起来。原本有些艳丽的五官变得有些生冷,看上去别有一番冷艳的感觉。   最让人难以相信的是邵青那双眼睛,似乎在举起剑的那一瞬间,邵青眸子里的情绪,便变得莫测难辨起来。   站在一旁的卫玉感觉尤其清晰,她只觉得在那一瞬间,邵青身上仿佛被一种神秘的气质所包围,越发的吸引人。   起剑,邵青完全比照着卫玉刚刚那般模样,似乎连一个动作,一个弧度也分毫不差一般,只不过卫玉的剑势,还带着一丝男儿家的柔意,可被邵青用起来却如同君临天下的霸道。   看的卫玉目不转睛起来,这剑法本就是卫家所留存的帝王之剑的残卷,当初自己好奇这剑法便吵着让爷爷教自己,故而这才学了些许。   只可惜这剑法略有残缺,虽然后来被爷爷补全了,可是被卫玉自己用起来却觉得好像哪里差了些什么,可如今见到邵青这般剑法,卫玉只觉得的犹如拨开云雾,见青天一般的通明,原是如此呀。   不过也幸亏邵青没有丝毫的内劲,所以这剑法虽然看起来霸道,可却是没有什么力量的。若非如此,卫玉都不知道自己要教邵青什么了。   片刻后,邵青脸色微红地收起了剑,只是邵青看着自己收剑后,秋风拂过一旁没有丝毫变化的大树后,有些挫败的低下了头:   “阿玉,我果真这般没有资质吗?”   而此时卫玉早已沉浸在震惊之中,久久不能言语,听到邵青说这话,恨不得将刚刚还为难邵青的,自己揍一顿这能叫什么没有资质?!!这简直太有了好吗?!!!   卫玉不好意思的清咳一声,然后抬手拍了拍邵青的肩膀:“这剑法你用的极好!极好!只是你少了些许内劲罢了。”   卫玉原本也是没有内劲的,只是这些日子因着功德金光潜移默化的影响,这才慢慢将体质提升到了自己在现世时的三分之一罢了。   想到自己如今也不过是堪堪的明劲大圆满,卫玉不由自主地又看了一眼邵青,若是凭小青这般的领悟能力等,她要是到了自己这般的境界,那该是何等的厉害?   此时的卫玉也没有了之前那般觉得邵青吃不了苦,便要让她好好站在自己身后被保护的想法,这样一个剑道的好苗子,若是砸在自己的手里……那该是何等的可惜?   自己可不是这异世的女子,见不得自家夫郎比自己强。   况且若是有朝一日,小青自己知道自己的天分,却得知被自己的私欲所遏制后,不管小青怪不怪自己,自己都会一辈子愧疚。   想通一切的卫玉脸色,突然严肃起来,她认真地看着邵青:“小青,我便跟你说实话吧,以你的资质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虽然如今你已经成年,少了那些自小练起的童子功,可你的天赋足以弥补那些不足。”   被卫玉这么一说,邵青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那笑容不自觉的加大,看起来便让人知道她心情甚好。   可卫玉沉了沉脸色,话锋一转:“但是剑道一途,纵使你天赋无双,可是这其中该付出的汗水和心血一样不能少。那么,现在你告诉我,你能吃得了这份苦吗?你愿意为此付出你所想象不到的努力吗?”   难得见到位于这般和自己严肃的说话,卫玉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脸上的神情逐渐认真起来,她双眸直视着卫玉的眼,毫不闪躲的说道:“我愿意!”   卫玉看着邵青认真的模样,轻轻地一叹,摸了摸邵青的头:“既然如此,那以后我会好好教你的,望,有朝一日,你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可以吗?我真的可以胜过阿玉吗?”听了这话,邵青猛地抬起头问道。   哟,小屁孩儿还挺争强好胜的!   卫玉看着邵青的眼神带着笑意:“若是你能吃得了这份苦,定有那一日。”   “怎么,小青这般想要胜过我,可是怕我将来会欺负你吗?”   邵青微微抿唇,腼腆一笑。微红的脸颊如同水蜜桃般诱人,卫玉见着四下无人,不由俯身轻轻一吻,又嗅了一口馨香。   “香香的,软软的,味道不错呢。”   邵青受惊似的跳了开来,反应过来后,才低头想了想,又走到卫玉身旁,抬头去看卫玉:“阿玉,我也要!”   卫玉看着邵青盯着自己面容的眼神,故作不知的说道:“小青想要什么啊?想要我教你练剑吗?我这就教!来!”   被卫玉这么一撩拨,邵青被气得跺了跺脚,又觉得太男儿气了,然后气鼓鼓的看了卫玉一眼。   只见阿玉看着自己笑的开怀,邵青瞬间便知道阿玉这是在逗自己玩,立马弯眉一笑,配合着卫玉的话:“好呀,那阿玉,刚刚那个弯腰回剑的动作我有点不太明白呢。”   卫玉有些惊诧于小青般配合自己,但是既然小青这么问了,自己又怎能不好好教呢?   当下卫玉便下了腰,长剑在胸前横扫而过:“就是这样。”   “还是不太明白呢。”邵青眨巴着一双眼睛里面满满的求知欲,看到位于颇有几分为人师的自豪,立马干劲十足起来。   于是,卫玉便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分解开来。   第一个,下腰,原身的身体很是僵硬,这还是功德金光的功劳才能让卫玉现在能柔软的下腰,只是有些许艰难罢了。   卫玉刚摆好动作,却见一个黑影覆上来,一个温暖微湿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而卫玉碍于自己此刻的动作,只能乖乖任人施为。   邵青得逞后,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看来,练剑的好处可不小呢。   若是日后自己可以胜过阿玉,那么……   傻阿玉,我要胜你,可不光是要保护你,还要守着你,你可是我一人的啊。 第37章   之后的几天里,卫玉和邵青二人都是宅子,练剑,小店三点一线的走。   不过,练剑时,卫玉一直都克制着让邵青进行小幅度的锻炼,毕竟那次听那位柳大夫所言,邵青的身子虽然现在看上去还不错,可实则外强中干,内里很是虚弱呢,故而,现在卫玉每天都会吩咐胡月给邵青煮一碗补汤。   这天,邵青跟着卫玉练完剑后,胡月已经张罗好了一大桌饭菜。   胡月原是大户人家的厨娘,只可惜在后宅争斗中,做了牺牲品。不过,胡月祖上乃是御厨传人,尤其在食补一道最为精通,这也让卫玉很是满意。   因为卫玉怕麻烦,所以也只买了几个人在宅子里,因着人口简单,这宅子里的做饭买菜的事,全部都在胡月一人身上。   虽然是深秋,但是胡月却是极尽所及,把桌上的饭菜颜色搭配的煞是好看,红是红,绿是绿的,看的便让人食欲大开。   早早就嗅到饭菜香味的邵青,虽然肚子饥鸣如鼓,但还是强忍着,面上表情平淡,接过黄苏递来的热帕子擦了擦手后才悠然落座。   随后举箸用饭间,竹箸在饭菜间翻飞如蝶舞,可即便动作迅速却看起来并不粗鲁,别有一种优雅天成的感觉。   一旁的卫玉看着不由露出了赞赏的眼神,小青这领悟力果真是非常人所能及啊,瞧瞧现在这气度,便是如当初那州牧夫郎阮宁都比得。   邵青看到卫玉那赞赏的表情后,不由脸上带出了一个笑容,随后反应过来,又对着卫玉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你呀,小调皮,快好好吃饭吧。”   “知道啦,管家婆似的。”   被卫玉这么一说,邵青皱了皱鼻子,咕哝了几句,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去吃饭。   卫玉耳尖,听到邵青这么说后,只觉得哭笑不得。   等到卫玉看着邵青那一碗饭见了底后,便起身盛了一碗胡月刚刚端上来的补汤放到邵青的面前:“来,快趁热喝了吧,这对你身子好。”   邵青看到那补汤后,顿时苦大仇深的皱起了眉。   无他,这胡月厨艺甚是不错,可唯独这炖补汤一道,这味道,委实奇怪的紧!   她还记得前个喝的补汤,有一股又苦又辣的味道,就像是在苦瓜里面放了好几个朝天椒的感觉,苦辣味道在自己舌尖爆开,啧啧。   因着她嫌弃苦,昨个的补汤便甜了起来,可这甜里面又加了一种更为奇怪的味道,细细品来却是一种放馊了的牛奶酸味。   今天便不知道,又是何味道了……因为怕这胡月擅自往里面加东西改了味道,昨个邵青可是死死憋出一句话都没敢多说呢!   看着邵青盯着补汤的眼神,仿佛看着自己的仇人一般,卫玉不由好笑,摸了摸她的头:“看什么看,再看这汤也不会飞到你嘴里,快,乖乖喝了吧。”   “能,能不喝吗?”邵青瞪了一会儿这补汤后,听到卫玉这话连忙转脸去看她,勾起卫玉的袖子,撒娇似的晃了晃。   卫玉抬手捏了捏邵青嫩滑的小脸,笑眯眯地说道:“不可以哦,快乖乖喝了,等你身子好了,后面才可以让你好好锻炼锻炼,尽快练出内劲呢。”   邵青苦着脸,端起补汤,捏着鼻子一口气闷了下去。   啧,今天的这味道更奇怪了!   一股子生茄子的涩味和酸豆角的酸味,这味道融合起来,这酸爽!   看到邵青乖乖喝完了一碗补汤后,卫玉又添满了一碗,笑着坐在原地说道:“来,多喝点,身子才能好的快呢!”   邵青咬着唇盯着补汤,又瞪了卫玉一眼,猛地端起来灌了一口。   然后抓着卫玉的肩膀扑了上去,这几天看卫玉的剑法,把邵青的眼神都练了出来,只一下,便找准了目标,一口含了上去。   “唔――”   腰间被捏了一下的卫玉情不自禁的张开嘴,一股味道奇怪的液体便被邵青渡了过来,卫玉瞬间扭曲了面容,一双美眸直直的瞪着邵青,那惑人的桃花眼里似乎都含了水雾一般,眼泪汪汪的。   等到邵青觉得卫玉咽下去后,就移开了唇,没忍住卫玉那双水眸的诱惑,又在卫玉的眼皮上轻啄了一下。   随后,邵青乖乖坐回位置,对着卫玉笑嘻嘻地说道:“阿玉也要多喝点,补身子嘛,大家一起补养最好啦!如何呀?阿玉觉得这味道可好?”   卫玉皱着眉,从黄苏手里拿过茶碗,连喝了几口,这才冲淡了嘴里那股奇怪的味道,对上邵青的眼睛,笑了两声:“呵呵,我,我就不用补了。”   这胡月,炖的这补汤也太难喝了点吧?!!   “是嘛?可是我觉得阿玉还是要补补呢。”邵青眸中仿佛带着挑逗。   邵青话音刚落,一旁垂手立着的胡月笑着接上话:“小郎这话说的有道理呢,小人可是听说家主和小郎的好事将近了呢。家主还是要当下好好补补才是呢,免得到时候洞房……”   胡月说完对着卫玉眨了眨眼,带着一种女子都懂的表情,卫玉倒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反而是邵青陡然红了脸。   随后反应过来的卫玉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胡月,随后开口问道:“今日这城中可有什么新鲜事吗?”   这胡月八卦的本领可是前些日子才被卫玉给发掘出来的,卫玉也没想到,就每日晨起着在外才买的一个时辰,胡月便能把这城中的大大小小事,事无巨细的了解的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胡月那日和黄苏闲暇时聊天,被卫玉偶然听到了,卫玉还真不知道自己府上还能藏着这么一个人物,这简直就是顺风耳,千里眼呐!   听到卫玉的问话,胡月连忙清了清嗓子,说道:“说起今日,小人倒是在外听见了一件新鲜事,江州学正前些日子在回泽城的路上捡到了一个晕倒的小郎,如今宠得跟心头宝似的。”   “小人听说那正夫郎,如今都要给那小郎让位子呢!还有呀,因着那小郎本事大,如今那正夫郎都被学正罚得禁了足呢!”   “不过,最让人称奇的是这小郎,也不过是一寻常农户家的男儿家,也不知到底有何手段,能让正夫郎如今竟无立锥之地,闲话都传出府外满天飞了。”   “现在外面都把这小郎的经历都要改成画本子,叫什么“农家男儿传”,小人不过勉强听了一耳朵,但倒是蛮有些趣味。”   听到这里邵青不由起了好奇,手里端着黄苏刚刚沏好的茶水都来不及喝便问道:“那你可听了什么呀?”   胡月眨了眨眼,看了一眼卫玉,随后咳了一声道:“咳,这闲话小郎还是莫听了,省得污了耳朵。”   邵青刚刚听到这里便被吊起了好奇心,见着胡月不愿意告诉自己,顿时柳眉一竖:“你,你说不说,你不说我,我就要找阿玉了!”   胡月有些欲哭无泪,看着在一旁坐着看好戏的卫玉,这小郎平时也不这样八卦呀,怎么今个兴致这么大?只是自己要真说出这种话来,只怕是要得罪家主呀!   胡月支支吾吾的不敢言语,邵青哼了一声,便去扯卫玉的袖子,眉头一皱,小嘴一撅:“阿玉~”   卫玉最是受不了邵青给自己撒娇的模样,顿时就想说好好好,什么都依你了。   “小青想知道,你就说说吧。”卫玉觉得自己如今就是被妲己迷倒的商纣王,见不得邵青皱眉。   “这,那“农家男儿传”说,那日学正捡了那小郎回去,两人就在马车里这样那样起来了,马车在路上都快震散架了!!那,那,那小郎的叫声听的马都吃不住了!”   胡月说完便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一旁倒水的黄苏目露同情的看了一眼胡月,又给卫玉添上了茶水,家主和小郎都是脾气好的,可是,也不能这么作啊!   卫玉听后,好悬没一口水喷了出来,而是艰难的咽下,顺带瞪了一眼胡月。   这厢,邵青听到这话,有些懵懂,看了一眼面色微变的卫玉,声音又娇又软:“阿玉,胡月说的是什么意思呀?马车为什么会动啊?马,马又为什么吃不住了?”   卫玉看着邵青那清澈天真的眸子,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带坏小孩子似的,又想起刚刚胡月说起洞房时邵青那害羞的模样不似作伪,便有些好奇:   “那,小青可知道何为洞房?”   邵青愣了愣,随后又红了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随后偷偷抬眼看了看卫玉,含混的说道:“这,这,洞房就是洞房嘛……”   卫玉眼睛眨了眨,装作自己也不知道:“可是,可是我想知道洞房是什么嘛……”   卫玉学着邵青的语气撒娇,听的邵青突然耳根赤红起来,白了卫玉一眼,才小小声道:“我,我也不知道啦!大家,大家说,说起洞房不红脸的男儿家,不,不正派呢。”   卫玉这才想起,自己身处的异世可是谈性色变呢。   当下也不好再逗邵青,而是整了整容色,意味深长的说道:“好了,不知道才最好呢,等成亲那日,我亲自教你。”   说完,卫玉抬手将邵青的发丝勾自己手里把玩起来,滑不溜手的,看上去更黑亮了呢。   “摸着手感不错呢,软软的,滑滑的,我都不想停手了呢。”   邵青见着卫玉转了这个让自己害羞的不知所措话题后,又玩起了自己的头发,因着刚刚和卫玉撒娇时贴得有些紧了,手心直觉的此刻卫玉那有些温暖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耳旁。   只觉得耳朵痒痒的,不由动了动。   胡月在一旁听了卫玉的话,定睛看了看邵青后,笑吟吟地说道:“血盛则荣于发,这数日的补汤下来,小郎的发色都变得更加黑亮了呢,家主摸起来自然手感也是上佳,看来小人这补汤还是有些效果的呢。”   听到胡月又说起了补汤,卫玉和邵青的脸色一同微妙起来。   随后便又听到胡月继续说道:“小人见家主这两日的面色都有些发白,想来还是日日和小郎练剑累着了,不若家主也和小郎一同补补吧。”   卫玉僵硬着脸拒绝道:“不了,我我就不用了。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用不到这些补汤。”   胡月笑着推销道:“嗳,家主要知道,咱们女人家,最重要的就是这身子了,不然,您瞧瞧小郎这么俊的,您,您也要为她想想啊!不然,万一被哪个野女人勾搭了去……”   前面的话,听的邵青一头雾水,可听到野女人后,邵青立马站出来反驳道:“我,我心里可只有阿玉一个人!”   这话说完后,邵青反应过来后立马热度窜上了脸颊,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被大庭广众下告白的卫玉,傻乎乎的坐在原地笑了出来。   随后,卫玉站起身,颇有些得意的看了一眼胡月:“看到了吗?小青可是心里只有我一个,你说的那种情况不存在!补汤我就不喝了!”   这最后一句,貌似才是重点。   “咳,可是,家主正是因为小郎对您情深义重,您才要对小郎负责呀,若是未来妻主是个银枪蜡头,这就不美了!”胡月可没有因为卫玉的拒绝就放弃,而是极力推销起来。   对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来说,主子好,他们才好。   况且难得遇到一个这么好脾气的主子,胡月自然是希望这家主能好好保养自己,就是让自己一辈子都跟这样的主子,自己也愿意呀!   听了胡月的话,卫玉终于犹豫了,然后才艰难开口:“对男儿家来说,咳,真的那么重要?”   这一声咳中的寓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而胡月立马就心领神会,表情夸张的说道:“那当然了!小人之前在的那个主家,有个夫侍就是忍不住,咳,然后被主家发现沉塘了。”   “可那夫侍也可怜,一个月被主家只幸了一天,而且,主家已经五十岁了,对于二十来岁,年纪鲜嫩的小郎尝过那滋味可忍不住哩!”   听到这里,卫玉终于面色认真起来,看一眼一旁竖着耳朵听的黄苏,沉了沉脸色,吓得黄苏连忙放下手中的茶壶,告退离开。   然后,就听到卫玉小小声问道:“这个补汤,真的可以补咳咳……吗?”   胡月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拍着胸脯包揽道:“交给小人,家主放心就是了!”   啧啧,看来小郎在家主心中地位不低呢!   “咳,行吧,那你可要好好弄!”卫玉应了一声,随后有停顿片刻,才又道:“这个,补汤的味道可否做的好一些?”   胡月愣了愣,然后笑道:“家主需知,这补汤到底是用药材熬出来的,自然味道没那么好的,良药苦口呀,况且,小人的补汤可一点都不苦呢!”   卫玉听的脸色都变了,是呀,这补汤确实是不苦,可是那味道奇怪啊!   “我的无所谓,小青的那个,你给她好生调配下味道,免得她不爱喝,对身子也不好。”卫玉听了胡月的话,本不想再说什么,可是临头又想到邵青那苦大仇深的表情,终究还是不忍心的说了一句。   胡月听了卫玉的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家主虽然好说话,可自己也不能老违背家主的意思呢,得寸进尺,可要不得!不然,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和胡月说过几句话后,卫玉便朝门外走去。   小青刚刚跑的那么快,想必是羞得很了吧?!   卫玉走到院中,看到黄苏正在洒扫,却不见邵青的身影,便问道:“黄苏,你可有见到小青?”   黄苏抹了把汗,院子不大,她已经快收拾完了,听着家主的问话,黄苏回想片刻,最终还是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小人,小人刚刚出来,看到这院里的落叶太多了些,便准备把他们扫一扫,不曾见过小郎呢。”   卫玉微微颔首,也不再问了,想着刚刚邵青离去的方向,朝着门口走去,刚一走到门口,便撞见了从门外回来的邵青,只见她手中似是捧着些什么东西,卫玉轻声唤道:   “小青,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莫名的卫玉觉得邵青的背影有些僵硬,这越发激起了卫玉的好奇心。   邵青咬了咬唇,怎么就这么巧?!!!   她刚刚跑那么快,除了害羞,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来葵水了!!!   都怪胡月,给自己补得太好了!原来自己可是两三个月才来那么一次呢!   邵青僵硬着转过身,露出了她抱在怀里的一沓“女子卫生用品”,只一瞬间,便笑容满面:“我,我这不是想着之前送阿玉的,想必已经用完了,这,这闲来无事,就去给阿玉买点了……”   虽然听着合情合理,可实则在卫玉眼中漏洞百出。   可是卫玉却没有戳穿,而是笑着从邵青怀里,把东西一股脑的拿了过来:“我就知道小青最贤惠了!那我先把这东西放回去了。这种东西,以后还是我自己去买比较好。”   说着,卫玉便转过身离去了,身后,是一阵若有若无的磨牙声。   卫玉仔细听了听,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只当自己是幻听了。   没想到卫玉耳朵这么尖的邵青,看着卫玉停下来的步伐后心猛地提了起来,直到卫玉若无其事的离开后,邵青这才拍了拍胸口,咕哝了一句:“坏阿玉!”   “幸好我早有准备!”邵青摸了摸自己胸前衣袋里藏着的两个“女子卫生用品”,先把今天对付过去,明天出去店里的时候,找机会偷溜去买好了!   卫玉抱着邵青买的那么多的“女子卫生用品”,一边走,还一边奇怪:自己也不是这两日来葵水啊?小青这是,有备无患?而且,刚刚自己闻到的,是血腥味吧?   虽然极淡到很容易忽略过去,可随着卫玉五感越来越灵敏,卫玉想,应该是错不了的。   那么,小青是受伤了吗?那,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虽然有些伤心于邵青的隐瞒,但是卫玉还是没有怪她的意思,毕竟,谁都有秘密啊。   是夜,还是因着邵青隐瞒而在榻上碾转反复的。不得眠的卫玉,起身到院中散步,却不想,才出去便见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对月而酌。   “胡月?你在这里做什么?”   猛然见到卫玉,胡月连忙站起来行礼,解释道:“家主这都是厨房今日剩下的菜,酒是我自己酿,都是我自作主张,还请家主责罚!”   卫玉却没有怪罪的心思,坐在胡月对面,纤眉一挑:“可还有杯子,给我也来一杯!”   胡月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杯子,拿了帕子擦了又擦,这才有些拘谨的放在石几上,手指微抖的提起酒壶,撒了几滴酒液出来到卫玉的衣服上。   “家主,都是小人的错!”胡月连忙跪了下来,扑通一声,听的人心头一颤。   “起来,我又没说什么,继续倒。”卫玉淡淡看了胡月一眼,可就是这一眼,却让胡月不在紧张。   利索的给卫玉倒了一杯酒,束手站在一旁:“家主请用。”   “坐吧,今日本就我打扰你,没得我还坐着你却站着。”   卫玉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这酒是纯粮食的,因着是胡月私酿的,喝起来格外带劲,可是却浑浊的紧,口感很是不好。   月光下,卫玉扬起白皙颀长的脖子,如同一只美丽的天鹅,许是酒液浑浊难入口,让她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酒液下肚,卫玉的眸子染上了迷蒙,里面的惆怅也藏不住了。   胡月小心的问道:“家主,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卫玉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是一口饮尽,这才道:“你可知道,自己心爱的人,有事瞒着自己的感觉?”   胡月沉默了会,道:“小人知道,那滋味,如万蚁灼心,难以忍受。”   “哈,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来,喝酒,干一杯!”卫玉觉得自己有些醉了,醉了好,醉了就可以睡了,可又觉得自己清醒的不得了。   胡月想拒绝,却又难得见到家主这般,不敢扫兴,只好沉默的和卫玉碰杯,喝闷酒。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很快一壶酒就见了底,胡月的话匣子也打了开来,虽然话多了起来,可大都是含混不清的。   卫玉想起白日的事,问道:“胡月你说,男儿家为什么老会是提前给女子买“女子卫生用品”?”   胡月听了卫玉的问话,愣了愣,随后笑开:“小人怎么会知道?反正总不能是自己用吧?”   总不能是自己用?   能是自己用?   自己用?   这句话回音般在卫玉脑中回转,卫玉只觉得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了,脑中只有这一句话了。   她,明白了。 第38章   次日,卫玉去叫邵青起床,这一次,她故意装作很急切的样子,猛地敲了一阵门后,直接推开了邵青的房门。   “啊――”   邵青见到卫玉突然闯进来后,吓得惊叫一声,连忙将自己用被子裹了起来。   “阿玉!你怎么,怎么能突然闯进来!”   邵青的声音格外的惊慌,卫玉记得自己当初和她在小客栈,挤在一张床上的时候,邵青可并不像现在这副模样啊!   难道是因为那时有准备,而现在,惊慌失措之下便暴露出来了吗?   果然,就是自己猜的那样吗   卫玉很想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可,神色间还是露出了些许。   故而,卫玉说话的时候,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原本时时含着笑意的眸子也变得有些冷淡了些:   “我看今日起的迟了,怕耽搁练剑的时间,这才急了些。”   卫玉脸色微冷,看的邵青不由心里一挑,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说道:“阿玉,今日可是有什么不高兴事?阿玉还是笑起来好看一些呢。”   “是吗?起床气吧。”卫玉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   即使卫玉心中的怀疑越来越深,可是她还是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邵青。   轻了她觉得自己被瞒了这么久,心中委屈,重了,又怕真伤到这人,一想到这人暗自神伤的话,她觉得自己的心也不由自主的隐隐作痛起来。   “平,平日里也不见阿玉你有起床气呀。”邵青又拥了拥拢在身前的被子,然后眨着眼睛,语气软绵绵地说道:   “我我要换衣裳了,阿玉,阿玉出去等我吧。”   说到这里,邵青不由自主的提起了心,她昨夜里因着来了葵水,胸脯涨涨的,她贪舒服便把那裹胸的布条取了下来。   又因着这几日被胡月得补汤滋润,那轮廓便越发的明显了,邵青应该庆幸的是,这如今,正值深秋,盖的被子厚重起来,所以拢在身前看得不大清楚。   可即使如此,邵青被卫玉那一错不错的目光盯着看,还是觉得心里毛毛的。   卫玉眸子暗了暗,唇角噙着一抹笑意,盯着邵青故意道:“怕什么?如今这宅子上上下下都知道你是我未来的夫郎,况且,那日你我在客栈之中也是挤着一间房子睡过,怎的如今这般羞涩?”   邵青听到卫玉提起当初在客栈时候的事,顿时哑口无言。   她抬眼看着卫玉,只觉得卫玉的眼神里满是探究,心下不由慌乱起来,拢着被子的手越发的紧了,攥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起来。   邵青紧紧咬着唇,垂眸想着答复,她格外想要直接对卫玉说出自己的女子身份,可看着卫玉冷淡的面色邵青便觉得心慌得急,生怕自己说出这一真相后,卫玉下一秒便要翻脸让她离开了。   可若是不说,如今的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的答复。若是自己当着卫玉的面更衣的话,只消掀了这被子,一切便都一目了然了。   邵青自己独自纠结着,可卫玉还在一旁等着她的答复:“小青,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还不起床,再耽搁时间就更晚了。”   “阿,阿玉,出去,出去等我好吗?”毫无头绪的邵青只能抬起脸,用慌乱的眼神看着卫玉,祈求道。   卫玉沉默的看着邵青,看得邵青只觉得心里一凉,难道阿玉真的发现了吗?   那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就是一个骗子,亦或者会因为自己女子的身份,想要让自己离开?   不,不可能的!自己绝对不会离开!   眸子闪了闪,不过是眨眼间邵青那双清澄的眸子里很快便涌起水雾,邵青一只手拥着被子,一只手去扯卫玉的袖子:“阿玉,去外面等我好吗?”   卫玉看着那曾经让自己怦然心动的眸子里,水珠凝聚,不由觉得心中微微刺痛,可更让她难过的却是邵青直到现在的隐瞒。   她以为自己喜欢的是个男儿家,却没想到原来是个女子。   而这个女骗子,却早已偷走了她的心。   如今自己,竟连责怪她都不忍心起来。想她卫玉当初在现世的威名,那是人怕鬼惧,如今竟然在这异世,却因一女子几度惆怅彷徨。   这颗心,已经不属于她了。   “莫哭了,你哭得我心疼呢。”卫玉抬手轻轻逝去邵青脸颊上滑落的泪珠,冰凉,冰凉的,指尖发冷。   “我出去就是了。”卫玉摸了摸邵青的头,她对着邵青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无端有些苦涩。   卫玉朝着门外走去,那背影看的邵青想要出声挽留,可是邵青却不敢,她不敢想象,阿玉若是知道了自己女子后,又会是何态度。   她怕,她怕自己会因为这性别的原因,被阿玉厌弃。   若是有朝一日,阿玉看着自己的眸子里充满了厌恶,那么,想必那一日,便是她心死之日。   听到卫玉带上门后,那咣当的一声轻响,邵青如梦初醒一般,她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给自己穿好衣裳,将胸前裹得又紧了几分。   本就有些微涨的感觉,被这么用力的一勒,便开始刺痛起来,不过邵青照着那并不是很清晰的铜镜,看着里面自己身材平板的模样,顿时觉得安心了起来。   想必如今阿玉也只是怀疑罢了,自己便更不能露了怯,可是因为邵青对自己下手过于狠了,等她挺直了身子后,便觉得有些呼吸不甚顺畅,与此相伴的疼痛,让她不由咬紧了银牙。   痛吧痛吧,就让这痛,来压住自己对阿玉的愧疚吧。   对不起,阿玉。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如今的我不敢承受告诉你之后的后果。   ……   收拾好的邵青,打开门走了出去,一眼便看见廊下的卫玉斜靠着廊柱,眼神定定地看着院子中间的大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玉,我好了,我们开始吧!”只说了这么几句话,邵青便觉得自己有些呼吸急促起来,可是她依然面带微笑对着卫玉提出了练剑的话。   耳力甚好的卫玉,只一瞬间便听出了邵青呼吸间的差异。   卫玉转过身,看着邵青面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沉默着没有说话。   “阿玉,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不要不理我嘛!”邵青几步走过去,牵起卫玉的手撒娇的晃了晃。   卫玉低头去看邵青如一马平川般的前胸,再听着邵青微微急促的呼吸,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眼说道:“今日,便算了吧。时间有些来不及了,用了早饭便去店里吧。”   可说完这话卫玉便轻轻拂去了邵青扯着自己衣袖的手,装作打理衣服的模样。   “这,这样也好,都听阿玉你的。”邵青有些紧张,还不曾察觉出什么,微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正好去店里的话,自己还可以去想办法再买点“女子卫生用品”,不然,就要染了衣裳了。   用饭的时候卫玉格外的沉默,邵青看了一眼卫玉,小心地挪了挪屁股,以一个尽可能不会染了衣裳的姿势坐着,可这姿势却又累人的紧。   故而邵青用起饭来便不太用心,等到卫玉已经用完了一碗小米粥后,邵青也才用了三分之一,见到卫玉停了筷子,邵青也连忙将拿着的筷子放了下来。   “不再吃点吗?”卫玉从黄苏手里取过温热的帕子,擦了擦嘴角问道。   见到卫玉总算主动跟自己说了一句话的邵青有些欣喜,但是又因着身前的束缚,觉得胃里鼓鼓的,便摇了摇头:   “我,我今日胃口不大好,这便够了呢。”   听了这话,卫玉又看了邵青一眼。以往的邵青因是在陈家的时候吃了不少亏,故而很珍惜每餐每饭,可现在卫玉看着邵青碗里还留着的大半碗小米粥,又开始沉默起来。   邵青看到卫玉神色有异,只觉得自己又是哪里做的不好,见卫玉看着自己面前的碗,连忙端起来道:“啊,阿玉不喜欢我剩饭,我我吃就是了。”   说着,邵青端起碗往嘴里送,许是喝得太急了,这便有些呛住了,让邵青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咳嗽太过剧烈,震得邵青胸腔剧痛,可是她还是要保持住自己的表情,不要露出痛苦的神色,实在是难受的紧。   “好了,吃不下就不吃了,我们走吧。”卫玉看着绍兴咳嗽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心下不忍,挪开目光,语气平淡的说道。   “没事的!我,我能吃完,我我就是吃的太急了些。”邵青说完便端起那碗小米粥一口气喝了下去。   鼓胀起来的胃部,被布条紧紧束缚着,让邵青觉得呼吸越发难受了。   可即使这样,邵青还是面上带着笑意,讨好的摇了摇卫玉的袖子:   “阿玉,你看,我喝完了!”   “好。”这一次卫玉终究没有再拂去邵青的手,而是微微颔首:“那我们就走吧。”   听到卫玉这么说,邵青不由弯了弯眉眼,笑眯眯地跟上了卫玉的步伐。   只是,这一路卫玉沉默的紧,那脸上也不似往日都带着笑容,让路上的气氛有些压抑。   到了店里后,邵青连忙去后面的水井打了水,准备收拾擦洗店里的货架,却被卫玉拦住了:   “你去休息吧,我看见你起得晚,想必是昨日累到了。”   邵青愣了愣,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到后院的小房子去歇息去了,毕竟这一大早走过来,她感觉自己已经难受的快要窒息了。   卫玉等到邵青去休息后,便坐在柜台前拿了一本书看着,可是那书却迟迟不曾翻过一页。   这一路走来,自己已经尽可能的放慢了步子,可是小青脸色却依然那么苍白,难道还是因为自己逼她逼得太紧了些吗?   明知道这人是个小骗子,可如今的自己却还是见不得她难受。   唉……   就在卫玉发呆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嚣张至极的声音:   “哟,什么时候在这福安街竟然敢开了这么一个坑蒙拐骗的铺子?”   卫玉合起书本,放到一旁。皱眉去看来人:“不知阁下来此,有何赐教?”   “听人说你这铺子里净卖些那些寺庙道观才有的符纸,还说这效果灵验的很……我家侍君便我来看看。”来人穿着一身细绸衣裳,可是背脊却是微微弯曲着,看上去便知道这人是大户人家的下人,做惯了伏低做小的事。   只是许是平常在府里伏低做小惯了,这一放出来,便用鼻孔看人,颇有几分倨傲的样子。   听到这人这么一番话后,卫玉淡淡扫了一眼这人的作态,也没有计较,重又靠回了椅子上,随手拿起书,翻开一边看,一边说道:“所有符纸都在货架上,具体效果上面自有说明,阁下请随意。”   “可我今日来却不是为这符纸而来,而是我家侍君听说过你这奇人,想见上一见。”   那人见着卫玉脾气好,反倒是眼神不屑的扫了一眼桌上符纸,随后依然语气嚣张地说道:   “我家侍君说了,只要你过去让她看上一看,便愿意给你百两纹银,怎么样?这可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呀!”   “噗嗤――”这人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嗤笑,从而身后传来。   “我说你有脸上门请人家店主,还不如先看看人家这符纸定价几何呀,百两纹银,还不够人家画一张符的!”   说话的是徐然,因着卫玉想要结个善缘,便送了一张符纸,让徐然先试用一番,故而这几日,徐然投桃报李,没有去跟那几个女子混在一起,日日来这店里找卫玉闲聊,闲聊的内容便是这福安街上的各家各户的具体背景。   那人有些不信的看了一眼徐然,然后走到货架跟前,一个一个的翻看起来。   看着看着那人便情不自禁地咂舌:“啧啧,这不是赚黑心钱吗?什么破符纸?就,就这平安符,竟然一张五十两纹银?!!”   “这平安符要来有何用啊?若是买了个没用的东西,这五十两银子还不如扔水里听个响呢!”   那人有些不屑的想要取下那平安符细看,却听到卫玉眼皮都不抬的说道:“符纸有灵,若是碰了他,你便得买他回去了,不知阁下可是要买?”   徐然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卫玉,却见卫玉一本正经的骗着那人,神色不见一丁点改变,顿时起了兴致,索性当作自己家一般,拉了一张凳子坐在一旁看了起来。   卫玉瞥了一眼徐然,没有说话。   那人听了卫玉的话后,准备拿符纸的手瞬间僵硬起来,指尖藏着的刀片却闪过一丝寒光。   “什么什么符纸有灵?我看,我看你这符纸就是一张破黄纸罢了。”   “不管我这符纸到底是真是假,阁下还是先收好你手里的东西吧,小心碰伤了我这符纸,那就……”   卫玉依旧低头翻着书,可是说出的话却让那人不由心下一惊。   手忙脚乱之下,那人连忙将刀片塞进了袖子里,可是却猛地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道血印。   碍于徐然在一旁一直盯着,那人连忙将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牢牢地攥紧胳膊,没过多久便感觉胳膊上一片濡湿。   亏大了!没完成侍君交给自己的任务,反倒还伤了自己!   “店,店主说是在说什么笑话。”那人眼神有些慌乱,但是语气依旧还是原来那般嚣张:“我我乃是学正府上的二管家,民不与官斗,店主还是识相了跟我走一趟吧!我家侍君想见你,那可是你的荣幸!再说,今个我们大人也在府上,说不定你还能入了我们大人的眼,从此平步青云呢。”   “不知你去还是不去呀?!”   说这话时,那二管家的语气带上了些不屑。   在她看来那些求着自家大人办事的商户,都是一些摇着尾巴等肉吃的狗罢了。   只要自己稍稍透露着大人会给他们好处的意思,他们便会向夺食的狗一样扑过来对着自己卑躬屈膝。   所以,她站在原地,双手背负在身后脖子挺得高高的,等着卫玉过来对着自己低三下四的请求。   却见卫玉坐在椅子上,终于舍得分给她一丝目光了:“你说的那位侍君便是最近传的红火“农家男儿传”的主角?”   听到卫玉这么问话,二管家脸色一沉:“莫要胡说,污了我家侍君的名声,小心我家大人让人拆了你的小店!”   看来,真的是他呀。   卫玉合上书,站起身,对着二管家说道:“原来真的是他,行吧,我就跟你走上一趟,正巧我还有事要问他。”   徐然坐在一旁,听到卫玉这么说,连忙阻拦道:“大师这人您还不知底细,这般贸然前往,只怕,只怕会吃亏呀。”   卫玉摇摇头,对徐然说道:“想必这位是故人,我还有些好奇他如何会有这般大的机缘呢。”   自己当初留在他身上无故消失的跟踪符,若非是同道中人,无人能发现。   “哼,我家侍君的机缘岂是你这等俗人可以想象的?如今我家侍君可是大人的心头肉,掌中宝,你若是能讨得我家侍君的欢心,想必我家大人也会愿意给你行个方便!就看你能不能把握机会了。”   “那,这便走吧。”卫玉没有在乎二管家的态度,比起这些小人的恶言,她更在乎的是自己心里想的那个答案。   “阿,阿玉,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在后面听了好一会儿的邵青的听到这里终于克制不住,走了出来。   卫玉猜到了那人是何人,而邵青在第一次听到胡月所言的时候也猜出来主角到底是谁了。   尽管卫玉曾经跟自己说过,对那人没有一点兴趣,可是乍然听到卫玉要去见那人,邵青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卫玉眉头一皱,抬眼看邵青:“你也想去吗?想去那就一起去吧。”   看着邵青眸子里含着的恐慌,卫玉虽然不知是何原因,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怎么?刚刚不是还不去的吗?怎么这会儿一个去了还想再带另一个?!”二管家站在一旁,语气讽刺的说道。   “若是店主你要带这位小郎去,那我可不敢做主,毕竟我家侍君也只请了你一人。”   这话其实是二管家故意为难的,遥想她家侍君,让她来请人时那般张狂的笑容,她便知道侍君和这位店主乃是熟人,可想着侍君是那般神情,那想必也是对这人炫耀的吧?自己便是刁难一番又有何妨。   “是啊大师,在咱们大楚,可是没有这样的规矩。身为一个男儿家,怎么能不管妻主去哪里,都要带着她去呢。”徐然也在一旁说道,甚至眼神还有些谴责地看了一眼邵青:“此番学正侍君相邀,这可是一番机缘,大师还是莫要错失良机呢。”   对于他们徐家来说,一州学正,能带来的便利已经是莫大的了。   邵青听了这话后,眼神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便有些怯怯的看着卫玉,不敢再说话。   卫玉安抚的拍了拍邵青的手,眼神冷然的看了一眼徐然:“旁人不愿意带夫郎出门,是因为他们出门是鬼混去的,而我行得正,坐得端,又有何惧?”   “况且,此番是学正侍君相邀,我一个女子怎好单独去见学正侍君?岂非瓜田李下?!!”   这一番话说得徐然哑口无言,可卫玉却在心里苦笑,自己又在不自觉地去维护这人,见不得这人受一点委屈。   然后卫玉抬眼去看二管家:“既然,你说若我带夫郎去便不让我登门,那好请你转告你家侍君等她愿意让我带夫郎去,我再去见她,只是不知她这般急着见我,可是有什么要事,也不知你耽不耽误的起。”   卫玉这话看着便像是威胁,可是二管家却还真得吃这个威胁,毕竟当初自己离府时,侍君可是千叮咛万嘱咐,非要让自己把人给带来,甚至还说让自己一定要把店主身边的那位小夫郎请来,说什么要让这店主知道什么叫清粥小菜永远比不过满汉全席……   “咳,既然店主是个离不得夫郎的,那就二位一起吧。”这一句,直接把卫玉定论成夫管严,这对于这异界的女子,可是莫大的耻辱。可卫玉只是懒懒的看了她一眼,便牵起邵青的手,点了点头。   和这种人做所谓的口舌之争,实在无趣。 第39章   四人一同出了小店,卫玉反身门上锁后,徐然看着学正侍君派人来请卫玉马车不由惊叹地说道:“这马车可是用上好的香楠木打造的?还未走跟前,便觉得有淡淡的清香拂来实在是极品呐!”   二管家得意地看了一眼,徐然说道:“那是当然,这马车可是我家大人特意为侍君所寻的,你们瞧瞧这上面挂的夜明珠,那可都是价值连城呢!这回,让你们开开眼!”   “便是驱着马车的马,那也都是大人让人从外面特意带回来的宝马!便是日行三百里,也不成问题!”   “学正大人对侍君真好。”徐然由衷地说道。   卫玉锁好门后,听到这二管家的一番话后,没有说话,细细打量了一番这马车,只觉得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那纹理看上去也很是自然,香车配宝马,用了不少心思呢,看来这位学正还真的宠她这位侍君呢。   只是也不知那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能让一州学正为他到这种地步。   “好了,那我们这便走吧。”卫玉说完后,对着徐然拱了拱手,便带着邵青准备上马车。   却不想,就在邵青踩在凳子上上马车的时候,脸色突然变了变,然后便停下步子,跳下凳子转转过身,面对着卫玉,她扯了扯卫玉的袖子小声的说道:   “阿,阿玉,我有些内急,你你在这里等等我好吗?”   邵青只觉得快要有血渗出来了,心跳一下子便快了起来,一阵风吹过直觉得后背冷飕飕的,原来只在那一瞬间她的后背便已经冷汗淋淋。   卫玉看着邵青眼神中满是焦急和恐慌,不由自主地软了心肠,轻轻点了点头:“好,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二管家看到这一幕,刚想出言讽刺,却被卫玉一个淡淡的眼神定在原地,不知为何就这一眼,让二管家从心底里生出一种畏惧。   迫于卫玉威慑住了口的二管家,反应过来后,偷偷瞪了卫玉一眼,却不再说话。   反正面子已经丢了,现在再说也无济于事。   反倒是还没有离开的徐然,看到卫玉这一番模样,不甚赞同的说道:“大师,这男儿家就是事情多,你看,这误事的。”   卫玉看着邵青离开的方向,心中越发的冷了,邵青走的方向根本就不是去茅厕的地方,而是去“女子卫生用品”店的方向。   这会儿听到徐然这一番话后,卫玉沉默着没有做声。   徐然便当时卫玉听进了自己这一番话后,继续装作有经验的劝说道:“大师,你这是第一次娶夫郎,估计还不明白,这男儿家就应该好好安安分分的待在后宅,如今这般这跟着女子四处乱跑,实在是不守夫道呢。”   “我知道大师您宠夫郎,可是这规矩还是要立起来,免得到时候您妻纲不振呐!”   徐然觉得自己这一番话是苦口婆心,这大师怎么着也该好好谢上她一番,却不曾想,卫玉抬起头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徐然,你娶夫郎只是为了给后院添一个摆设罢了,可我卫玉娶的乃是心上之人,我愿意把她奉为掌中之宝,与你又有何相干?!”   “我只是爱我所爱之人,看她欢喜我便欢喜,若是和自己心爱之人也要谈什么规矩,那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过乏味了。”   可徐然自幼被女子为尊的观念影响着,思想早已迂腐不堪,听了卫玉说话,张口便道:“可,可是我爹爹便就是这样过来的!”   “是吗?他们愿意封了自己这颗心,可是我却不愿。”即使卫玉心中在气邵青对自己的隐瞒,可是她还是愿意相信邵青瞒着自己是有原因的。   听到徐然这般一番言论后,卫玉只觉得她有些可怜怜悯地对她说道:“徐然,你这一辈子,想必没有为谁欢喜,为谁惆怅过吧。”   “身为女子当谨守自己的心,不偏不倚,方得后宅安宁。”看着卫玉那有些奇怪的眼神,徐然下意识的说道。   “呵。”卫玉嘲讽地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徐然的肩膀:“那算是你枉活了这么多年!摸摸你这颗心已经有多少时日,没有那般鲜活的跳动过了。”   “可是我觉得我过得很好……”徐然不甘心的反驳道。   “不曾尝过那般动心滋味的你,可真是乏味的很,若是动心,若是动心,这各中滋味,你且自己尝过吧,只怕,是会欲罢不能……”卫玉这些话像是给徐然说,又像是给自己说,如今动了心的自己可不正是欲罢不能了吗?   没过多久,邵青便小跑着从远处而来,跑到卫玉跟前的时候,还不由微微喘息。   却不想邵青这并不淑男的作态,看的徐然又是眉头一皱。   这可真不端庄,如何像是个男儿家?!   可卫玉却仿佛已经习惯了一般,面不改色的扶住了邵青,还让她靠着自己缓一缓:“怎的跑得这么快,累着了吧?”   收拾好了的邵青,只觉得心情也舒畅起来,对着卫玉笑得格外的甜:“哪里会累,别耽搁了时间了,我们快走吧!”   “好,这便走吧。”   卫玉对着徐然微微颔首,便扶着邵青的手上了马车。二管家也一跃跳上车辕,手里握着马鞭,有些生疏的驱使着马离开了。   徒留下徐然站在原地,纳闷地想着卫玉刚刚为何突然冷下了态度。   马车上,卫玉看着邵青依旧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看了一眼,便垂眸不语起来。   只是视线却尽落在那一双玉白的手上了,仿佛极依赖自己一般,两只手紧紧交叠着挽住自己的胳膊,白嫩的手指和微微带着粉红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是在白雪上留下了几朵粉嫩的桃花瓣,一样看上去煞是可人。   卫玉抿了抿唇,闭上眼不再去看,生生压抑住自己心中想要去把玩的冲动。   不能动!不能动!自己现在还在生气呢!   可是没多久,卫玉便觉得自己掌心有异,抬起眼皮去看,只见邵青仿佛有些无趣一般,用那好看自己的手指在自己的掌心画着十字,莹润的指尖在自己的掌心划过,卫玉只觉得自己的心湖泛起沉沉涟漪,猛地一下子攥住手掌。   “唔,阿玉,你怎么了?”邵青只觉得今天的卫玉不对劲的紧,就算是怀疑了自己,那也不应该像这般一惊一乍呀,毕竟以前的阿玉可是沉稳的很。   卫玉看着被邵青那被自己攥在掌心的手指像是触了电一般,撒开了手。   “没,没什么。”   卫玉说完这话便将自己的手拢进了袖子里,转过脸,不去看邵青,反而微微掀起一角,车窗的帘子装作看风景似的去看外面。   邵青嘟了嘟嘴,见卫玉真的不再去看自己这边,拖着下巴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卫玉看。   阿玉如今的样子越来越好看,容貌清丽无双,在配上阿玉平时那有些淡漠的气质,看上去如凌霜仙子一般,只是唯独面对自己时是那般的温柔……   那般温柔的阿玉,最令人着迷了,只可惜今日,阿玉是真的知道什么了吗?   这么一想邵青又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看着卫玉的目光也不再那般专注。   虽然卫玉一直装作看窗外,可是却一直用余光扫视着邵青,最初的时候她对邵青的有些迷恋的目光还是满意的,可渐渐的,她觉得邵青的目光不那么专注起来,便不由自主的抿了抿唇,抿成的那条直线也微微向下斜了起来。   见到邵青的发呆越发严重了,卫玉装作不经意一般抬起手,去将自己滑下来的发丝别到耳边。   这一动作,邵青自然回过神来。   再一看卫玉刚刚收拢到袖子的手,不知何时又放在了外面。   邵青格外迷恋卫玉,用那双手握着自己的感觉,柔软而温暖,当下也不觉有异,自觉自发地将自己的手塞进了卫玉的掌心,时而调皮地勾挠一下,得到卫玉一个回眸,便觉得心情很快又好了很多。   就这样,两人和小孩子一般无声地拉着手嬉闹了一番后,外面便响起了那二管家的声音:“二位,到了,下车吧。”   听到二管家这话后,卫玉还没觉得怎样,邵青便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对着卫玉问道:“阿玉,你瞧我头发可是乱了?”   卫玉仔细看了一番后,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说道:“并无。”   听到卫玉这么一说,邵青这才放松地勾起了春晓,但很快又仿佛燃起了斗志一般,昂首挺胸起来。   卫玉小心地扶着邵青下了马车,只觉得自己仿佛牵了一个要和人去比美的小孔雀一般,身边的人儿微微抬头,目不斜视,浑身上下仿佛带着一种神秘而强大的气场,一下子便和往日那个乖巧绵软的小青区分开来了。   可是这样的小青,却看起来别有一种魅力,卫玉只觉得自己的心又猛然的跳了两下,让她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   跳什么跳!这个女骗子都把你骗成什么了?!!去去去!!你去钻人家心里去!!!   卫玉面上维持着自己冷淡的表情,可是心里却在暗戳戳的想到。   而一旁的邵青却全无所觉,只是紧紧地牵着卫玉的手,用尽了自己在卫玉身上所学的一切礼仪,大方得体的跟着卫玉走进了学正府。   二管家带着两人刚进府便有一个下人,仿佛早就等着一般笑吟吟地迎了上来:“管家,大人和侍君在湖心亭等着呢。”   这小厮也不叫二管家,而是直接叫管家,听的那二管家是心花怒放,转脸便对着二人得意的挑了挑眉:“看吧,我可没有框你吧?我家大人今日可正在府上,就看你到底能不能讨了我家大人的欢心了!”   “……”卫玉淡淡的看了一眼,二管家没有说话。   “……”邵青从进了府后仿佛和之前判若两人,一切都照着卫玉的态度走,见卫玉没有应声,竟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二管家。   见着俩人都不搭腔,而管家只好憋屈地瞪了一眼二人,然后又没好气的对等在一旁的下人说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引二位“贵客”过去?”   这贵客二字被二管家用了重音,听上去别有一种讽刺之感。   二管家说完这话后,便撂了挑子不再去管,二人甩了甩袖子便走了。   那下人见二管家生气了也不敢懈怠,连忙领着二人往湖心亭走去,只是脸上却没了刚才热情的笑容。   一路走过去,这学正府看起来虽然没有云州牧府上那般大,可是却处处布局精心,五步一景,看上去别有一番诗情画意的感觉。   湖心亭在后宅,那下人是个女子很是避讳,便低着头带二人走。   可一路行来却不曾见过一个人影,这让卫玉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远远的,便看到有二人在湖心的亭子里饮酒作乐,那嬉笑之声,传了好远。   渐行渐近,等到了离亭子不远处,那下人便走进去通报了。   里面那位浓妆艳抹的男儿家终于回过头来,含笑看着两人,那含笑的脸,赫然便是当初晕倒在卫玉店内的刘若。   刘若本就生的面容阴柔,如今这般浓妆艳抹下来,别有一种瑰丽的感觉。这般搭配,看上去很是得女子喜欢,若问效果,看她一旁目光不住流连的学正便知道了。   学正姓高,今年已经年近四十,虽然已经渐显老态,可是那浑身儒雅的气质却看上去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刘若小鸟依人一般靠在高学生的肩上,有些挑衅的看向邵青和卫玉。   却不想,这一眼便看的刘若脸色微微一变。   此时的邵青,微微昂首,目光平淡的看着远方,那身姿高挑而挺拔,站在卫玉身边气势仿佛一点都不弱于卫玉,甚至还别有一种高贵的气质,再配上那明艳逼人的五官格外的引人注意。   没看她身边的高学正,早已经把目光粘在人家的身上,都移不开了吗?   再看看卫玉依旧是那般冷淡的模样,可是那眉眼如同水墨画一般悠远,配上那淡漠的气质,看着便让人不由拜服。   这两人站在一起,仿佛一对璧人一般,看上去般配极了。   可是这样般配的模样,却是看得刘若牙痒痒的,不由自主地咬牙切齿起来。   邵青这个被捡回来的乞丐,如今竟还有这样一番模样,想必都是因为卫玉吧?!!   可是卫玉明明是自己早就看好的备胎,竟然竟然就这样被邵青这个乞丐占了便宜,再看看邵青如今那通身的气质,便让刘若不由自主的心里发酸,嫉妒起来。   可是想必是被人精心教过的,只一瞬间,刘若便收拢了神色,笑着招呼两人进来。   “妻主,这两位便是我曾经在村中最好的玩伴,你不是想了解我曾经的生活吗?问他们就好了!”刘若没骨头似的靠着高学正,嘟着唇,呵气如来,声音嗲嗲的说道。   这声音让卫玉和邵青听的是浑身一颤,可是那高学正却仿佛很吃这套,一般很快就收回了停在邵青身上的目光,笑着把手搭在刘若的肩上:   “既然是你的好友,那我们此番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   刘若眼珠转了转,笑盈盈地说道:“我可是听说妻主最近得了几两好茶,不如拿出来让我等尝尝可好呀?”   高学正对刘若百依百顺,自然不无答应的。   于是便听到高学正吩咐人去取茶叶和茶具,没过多久,便有精通茶道的下人端着茶具走了,跪坐在三人面前,微微屏息,烹煮着清茶。   不一会儿,便觉得茶香袅袅。   那下人为四人倒了四杯茶后,便将手收拢在袖子里,垂眸沉默着等着众人品尝。   刘若目光直直地盯着邵青,端起一杯茶,左手稳稳地托着杯底,右手的拇指,食指,中指捏着杯身,看上去端庄有礼,只见刘若垂眸掩去了眸中的一丝恶意,勾了勾唇:   “邵青哥哥,往日在村里你就是性子最好的,这些日子我可是最想你了,来我这番以茶代酒,敬邵青哥哥一杯,以表我的思念之情。”   邵青抬眼看了一眼刘若唇角含笑,可那目光却极为平淡,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看得刘若不由自主地移开了目光。   等刘若反应过来后,便知自己已经落了下乘,不由恨得牙痒痒的。   “邵青哥哥怎么不接呀?难道,难道是这些日子不见你我的关系竟疏离至此吗?”说着流着便故作伤心地看了一眼高学正,那微微簇眉的神态,在高学正眼里如同西子捧心一般,让高学正不由自主的心疼起来。   “咳,邵青是吧?我家夫郎的茶你为何不接呀!”   卫玉听到高学正这近乎责问的一句话后,顿时目光一利,如同准备护着小鸡的母鸡一般,就要张开翅膀,却不想邵青在案下攥住了卫玉的手。   只见邵青从刘若手中接过那杯茶,淡淡一笑:“这些日子,我可是想侍君的很,这才一时多看了几分。”   刘若看到邵青接过茶后,眼中闪过带着一丝恶意,以邵青那般贫寒的出身,便是连品茶也是不会的吧,只会牛角牡丹似的一口饮尽,徒增笑料。   也不知道,这么一番丢脸后,卫玉下次是否还会带着她?想必不会吧,哈哈,他就说就凭这等毫无规矩之人,未必便是娶了也毫无用处。   只是刘若却没想过,若非是他有那番机缘在,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乡村男儿家,将来最好的结果,便是找一户家境殷实的农户嫁了便是。   这边刘若已经准备好看笑话了,却没看到绍兴接过茶时,双臂平稳,连那茶碗中的茶水都不曾晃动一丝,这让一旁跪坐的烹茶下人眼中闪过一丝佩服。   随后邵青便将茶水送入口中,小口的嘬饮一口后,便微微闭了眼,回味着,随后道:“此茶入口回甘,微带涩意,却别有一种清新之感,好茶!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梅香味,不知,我可是说对了?”   赵青说完这话转头去看,跪坐在一旁的烹茶下人,却得到烹茶下人一个崇拜的眼神:“这位小郎好灵的舌头!这茶,乃是用去年梅花瓣上的雪水煮成的,梅香悠远清淡,寻常人喝不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那烹茶下人不自觉的去看了一眼,刘若便是连这位侍君当初喝他煮的茶水是也不曾常出来呢。   “你!”   这一眼看的刘若怒火攻心,脸上瞬间带了几分红色,狠狠地瞪了一眼那烹茶下人,一掌拍在桌案上,却不想那烹茶下人依旧是平平淡淡的跪坐在原地,垂眸等着高学正说话,似乎并未把刘若放在心上。   而一旁的高学正把刘若的表情看在眼里,可是却并未对烹茶下人说一句斥责之话。   刘若看着高学生不为自己撑腰,只好偃旗息鼓,但是那看着邵青的眼神,却是如狼一般凶狠。   气氛有些冷淡,高学正微微一笑,对着刘若劝道:“好了,他不过是一个下人,你和他生什么气。小心气伤了身子,妻主我可是要心疼的。”   刘若仿佛真的被高学正这一番话安慰到了一般,笑着依偎在高学生的怀里,得意洋洋地看着邵青:“妻主,那是你说说我让你怀上孩子后,便扶我为侧夫郎的话可还算数,届时,我可还想请我这两位好“玩伴”来观礼呢。”   如今他可是一州学正的侍君的事情!而邵青跟着卫玉,卫玉便是再好,那也不过是区区农户,便是他们如今在福安街有一座小店,那又如何?商户如何能跟学正相提并论?   再者,如今学正可是答应将来要扶自己为侧夫郎,侧夫郎可是和正夫郎没有太大差别了呢!   这么一想,刘若依偎在高学正怀里的笑容越发的甜了。   当邵青的目光挪过来时,靠在学正怀里的刘若,无声的对着邵青道:“农户配乞丐,门当户对!”   那眸中的得意和讽刺,一览无余。 第40章   就在刘若满怀恶意的对着邵青嘲讽一笑时,却没看到高学正听到那番话后,脸上的温柔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痕。   随后想着这里有外人在高学正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刚刚温和无害的模样,还笑着摸了摸刘若的手:“这是当然,女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堂堂大女子,如何会骗你?”   “若真有一日你我能共育子嗣,定是要进你为侧夫郎,仪式也定是要好好大办的,你这两位玩伴,你若欢喜请她们来也无不可。”   得到了高学正肯定的回答后,刘若瞬间心花怒放起来,看着卫玉和邵青的表情都带着一丝轻蔑,但是却又故作热情的说道:   “玉儿姐姐,邵青哥哥,你们可听到了?若儿可是特别希望到时候你们能来哦。”   “对了,说起来,我好像并未听说玉儿姐姐和邵青哥哥成亲呢,玉儿姐姐啊,不是我说你,既然你早早和邵青哥哥有了婚约,那还不好好把人娶回去,现在让邵青哥哥这么跟着你,没名没分的……”   刘若故意这么说着,眼看着邵青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那笑容变得更大了。   就算她邵青如今变化如何大,可是她和卫玉可并未成婚,名不正言不顺的,哪里像自己,已经是学正大人正正经经的侍君,将来若是能进为侧夫郎,那可是能上族谱的!   邵青被刘若这么一刺心情确实有些低落,可很快却又平复下去,如今自己还不曾确定若是知道自己是女子后阿玉会如何,有哪里有心情去想什么成亲?   明明,最开始自己以为会和阿玉是一对相敬如冰的妻妻……已经做好了阿玉不会和自己洞房的打算,却没想到,自己先守不住自己这颗心了,以至于现在左右为难。   卫玉拍了拍邵青的手,安抚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平淡的看了一眼刘若,语气平静的说道:“小青,可是我未来要明媒正娶的,如今时间仓促,如何筹划好一个盛大的婚事?”   “我可不想她受委屈,毕竟她和那些走侧门,随便一顶小轿就能抬进去的侍君不同呢。”   卫玉这话看似并没有什么问题,可实际上却极为戳刘若的心。   谁让刘若她就是一个被人从侧门用一顶小轿抬进去的侍君,即便是如今高学正宠她如宝传遍整个江州,那也还是掩盖不了她仅仅是一个侍君的事实。   而邵青即使并未和卫玉成亲举行仪式,可她二人有婚约在,将来可是铁板钉钉的正夫郎。   哪里像她,为了一个侧夫郎的位子对高学正百般讨好,还让高学正提出了必须应于两人子嗣的要求,可这么多年高学正后院无一孩童降正,焉知不是高学正给她画的大饼?   此刻即使她在卫玉和邵青面前如何炫耀,可心里却是知道自己的情况的,可正因为知道她才对邵青恨得牙痒痒的,心里的嫉妒更是如同野草一般正长着。   明明,明明当初卫玉心中有自己,自己虽然拿乔了些,可是卫玉这性子也太过善变了些,竟然让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乞丐给抢了去,若不然那如今站在卫玉身边的应该就是自己了!   看如今卫玉的穿着打扮和那通身的气度,想必定是那人说的卫玉得了大机缘!   而这份大机缘,本该是自己嫁给卫玉后和卫玉共享的!   所以在刘若看来,一直是邵青抢了本该属于她的姻缘,所以才能过得像现在这么好。   想到这里,刘若看看被卫玉维护后,面色已然平静的邵青后,心里嫉妒不已,眼珠一转,又是一条毒计:   “玉儿姐姐原来是早有打算呀,不过想必你二人没成亲,有些事玉儿姐姐也是不方便的紧,不如先让我家妻主给玉儿姐姐赐上一两个伺候的人,届时,等邵青哥哥嫁进门后,抬她们为侍君才能彰显你大气贤惠的气度呀。”   “妻主,你觉得如何呢?”刘若说完这话后便转过去,对着高学正撒娇,还时不时自己在高学正怀里蹭来蹭去,蹭的高学正脸上微微泛起了红色。   随后高学正低头看着刘若被精心打扮后,显得格外娇媚的容貌,眸中燃起一撮火焰,但碍于有外人在正正压了下去,捏了捏刘若的鼻子,笑道:   “我说你怎么这么急着请你二位玩伴过福,原来是给她们谋好处呀,行,这事儿我准了,你看看府里伺候的哪一个合适,我就把她赐给你这位玩伴也让她好好享受享受。”   刘若听了这话后,眼睛一亮,抬手便指着那烹茶下人说道:“我看苏杨便不错,妻主我觉得呢,苏杨烹的一手好茶,也时时待客,懂得些规矩礼仪,我这位邵青哥哥,出身低微,正是需要这样一位能干的侍君来帮她打理后院呢。”   刘若越说越兴奋,高兴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却没看到高学正瞬间冷下了脸色,那苏杨低头跪坐在一旁平静极了。   而邵青听到这话后,脸色瞬间变了。这可是一州学正,阿玉虽然有些异术,可若是与这样当官的正面对上……只怕,有的为难。   邵青冷冷地看着刘若那越发兴奋的神色,深呼吸了一番后,平静下自己的心情,即使阿玉拒绝不了,就算人送来,她也有的是办法收拾。   高学正听了刘若的话,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苏杨,问道:“苏杨,不知你意下如何?”   苏杨垂着眸子,将身子转向高学正的方向,磕了一个头,然后说道:“小人但凭大人吩咐。”   高学正冷冷地看着苏杨,随后又看了看一旁等着她答复的刘若,咬了咬牙说道:“不行,苏杨不可以,你重新换一个人吧。”   刘若没想到刚刚还好声好气说话的高学正听了自己这话后,立马便翻了脸,当下边看着苏杨的眼神凶狠起来。   都是这个人让学正竟然在卫玉她们面前这么对自己甩脸子,丢了自己的人!   可是刘若也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斤两的人,若非是那位大人,只怕这高学正连愿意和自己逢场作戏都不愿。   当下也只能闷着声音了,这就在刘若要在说话的时候,却不想卫玉看完这场戏后,看着邵青的深色从忐忑转为决然后,那锋利的眼神如同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狼崽一般,只觉得心情瞬间好了几分。   卫玉伸手从桌上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已然微凉的茶水,不忍再见邵青胡思乱想为难自己,轻飘飘的转移了话题,说道:   “学正大人,时至今日,你可有后悔过?”   高学正听了这话后,脸色微微一变,端起茶碗掩饰性的喝了一口,可是那捏着茶碗的手指却十分用力,让那茶碗里的茶水泛起了涟漪,看着卫玉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探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了卫玉的话,再看着高学正反应,刘若不由狐疑的看了看两人,难道卫玉真的知道妻主的什么秘密不成?   “五年前也是在这湖心亭里,那是一个雨夜,之后发正了什么,还需要我再说吗?”   卫玉的语气依旧是那般的平淡,可是却如同一个炸雷一般响在了高学正的耳边,让高学正的眼神不由锐利起来。   跪坐在案几旁的,苏杨听到卫玉这话后,拢在袖中的手指不由收紧了,脸色已然变了几分,瞳孔微微一缩,只是若非细看看不出来。   而邵青看着高学正那锋利如刀的眼神,抿了抿唇,握成拳的手指微微用力,第一次恨起了自己的无用,又是像这般,自己只能无力的站在阿玉身后被保护着,若非是为了自己,阿玉如何会招惹到这高学正?   自己要快一点,再快一点,早日练好剑,也能有把阿玉护在身后的那一日。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高学正的声音变得干涩起来,随后将头转到一边,不再去和卫玉对视。   “学正大人,当真是听不懂吗?”卫玉似笑非笑地看了高学正那一眼,那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的高学正的心里瞬间便漏了一拍,只觉得卫玉仿佛真的亲眼见证了那一日的事。   “若儿,你不是说这是你最好的玩伴吗?怎的她今日竟然在这里胡言乱语,起来了,来人,送客!”高学正慌乱地站起身来,挥袖就要让人请卫玉她们出去。   这一番话,听得刘若瞬间傻了眼。   卫玉和邵青是自己请来的人,自己本来就是要在这二人面前好正炫耀一番,如今学正大人竟然这般急切地送客,这让自己的面子往哪搁?   可是高学正却不管刘若难堪不难堪,她只知道自己的秘密,似乎真的被眼前这人知道了,恐慌不已。   “既然学正大人不愿意和我交谈,那边请学正大人,好自为之吧,只是不知道,那人可会在地下安眠?”   “也不知道近来惊悸失眠,时长脖颈剧痛的学正大人,还能忍受多少时日?毕竟我听人说,这长期处于惊惧失眠的状态下去,可是很有可能会猝死呢!”   “好了,言尽于此,小青我们这边走吧!”   卫玉语气轻飘飘的,说完这一席话后便牵起了邵青的手,自然而然的,可等卫玉反应过来后,脸色便又一僵,但看着一旁仿佛一无所知的邵青,卫玉也不好再放下邵青的手,只能紧紧抿住了唇瓣。   原本颜色鲜艳,如那最娇嫩的玫瑰花一般红润的唇瓣被这么一抿,双颊自然而然地便鼓了起来,看在邵青眼里只觉得可爱,像一只气鼓鼓的豚鱼呢。   而卫玉这般严肃(……)的脸色看在高学正眼里心中的更是惊悸不安,看着卫玉走的那般干脆利落,高学正眼珠子四下乱飘了几番,正正毁了那一身儒雅的气质后。   这人神秘得紧,可是说出的话却恰恰是自己这两日遇到的麻烦,说起来她已经有将近半夜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最多也只是小憩一会儿,便从噩梦之中惊醒了。   更有自己的脖子,最近总是无缘无故的疼了起来,像是上面负担了什么重物一般。   再一想到卫玉刚才的话,高学正只觉得心里越来越怕,看着两人已经走了好远,连忙站起身来大叫道:“留步!高人留步!”   此时的卫玉早已牵着邵青的手,走了数十米,听到高学正的叫喊,反而加快了速度。   看的高学正连忙从湖心亭里小跑着出来,拦住两人:“高人,高人都是我有眼无珠!还请你跟我来亭中详谈。”   高学正这番毫无风度的模样,看的刘若是目瞪口呆。   从她认识高学正开始,高学正一直在她面前都是极为有礼,风度翩翩的模样,却没想到竟还有这般惊慌失措的一日。   可是高学正却无暇顾及她的侍君如何想,一边擦着自己额角不知何时渗出来的冷汗,一边对着卫玉弓着腰,请求道:“高人,请随我进来吧。”   可是就在高学正想要把卫玉请到湖心亭的时候,从远处走来的二管家看到这一幕,当即冲了过来:   “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这不过是一个小小平民百姓,哪里值得您这般?”   “喂!我家大人请你那是你的荣幸,还不快跟我家大人过去!”   二管家那高傲的不可一世的模样,看的高学正恨不得想要掐死她。   只见卫玉脸色冷了下来,高学正立马便不顾风度,一巴掌抽了过去。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后,二管家那原本肥腻的仿佛能流出油一般的圆脸上留下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看上去极为明显。   高学正却无暇去管,二管家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冷声斥道:“还不快给这位高人道歉,高人这是大隐隐于市,什么平民百姓?高人也是你能编排的?!”   “若是高人不原谅你,我便让人把你打上三十棍,撵出府去!”   高学正一边说着,一边还看着我,有点脸色却见了微云那脸上一片平静,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只能继续用冰冷的眼神去看着二管家。   二管家捂着已然发烫的脸颊,看着卫玉那平淡无波的眼神,在听着自家大人那狠厉的话,只觉得自己这次信了侍君的话,实在是太过愚蠢,当下边跪了下来,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高高人此番是我无意冒犯,都是侍君她她让我干的!还请还请您大人大量,饶我一回!”   可即使二管家磕得头破血流,卫玉却连看都没有看她。   既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可这番态度看在高学正眼里,那就是高人还并没有原谅,当下看着二管家的眼神,便冰冷如寒冰一般。   而是拉着邵青的手,绕过跪在地上的二管家,对着高学正说道:   “我们走吧,既然高学正想要和我好好谈谈,那就拿出你的诚意吧。”   三人连看都没有看二管家,便朝着湖心亭走去,跪在原地的二管家想着临走前高学正那冰冷的眼神,只觉得整个天都塌下来了。   她完了,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什么都不做,仅仅是她的态度就可以改变她的命运,她后悔了!   到了湖心亭里,刘若还坐在原地呆若木鸡的看着,刚刚还在自己面前一派端方的高学正对着卫玉和邵青二人低头哈腰的模样,只觉得天崩地裂。   这是一州学正!这是她的妻主!这是她的天啊!而如今,被她奉为天的妻主,竟然在别人面前这般卑躬屈膝!   况且这个卑躬屈膝的对象竟然还是她最不屑的两个人!   她本以为自己把这两人找来,是在她们面前炫耀一番自己如今的地位,却没想到她以为已经足够高的地位,只不过短短一会儿便天翻地覆了。   无形之中,刘若只觉得自己脸颊正疼正疼的,像是被人打了无数个巴掌一般。   看着回到亭子后,安静跟在卫玉身后的邵青,恰好邵青抬眼看了她一眼,明明邵青那眼神里没有掺杂什么情绪和刘若却硬正正的,觉得那里满是讽刺和得意。   刘若只觉得自己前面在邵青面前炫耀的那些话,都仿佛一个笑话一般。   高学正见两人坐下后,殷勤的提起茶壶,为两人斟了两杯茶水。   更是让刘若看呆在原地,高学正本事还能出身一向自诩身份像斟茶这种下人才做的事,她往日可是不屑的!   当下便让刘若看着高学正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厌恶,却不想这眼神正正好落在高学正的眼睛里。   碍于刘若所说卫玉和邵青是她的玩伴,虽然刚刚有过一番言语机锋,可高学正还是怕卫玉会对刘若有几分情意,正正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来。   刘若此刻的心虚已经乱了,就像是一枚被自己奉若至宝的宝物,在别人面前不过是一滩烂泥一般,而这个别人竟然还包括她最不喜的邵青!   心里这么想着,刘若看着邵青的眼神越发不善了,卫玉看了一眼刘若的神色,原本端起的茶碗重新又放了回去:   “看来贵府侍君不甚欢迎我二人啊!”   咣当一声,茶碗落在桌上的声音让高学正听得心里一跳,再一听卫玉的话,看到刘若那儿难看的脸色,当下便推搡了一下刘若:   “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不识礼数,竟然在贵客面前把你那幅苦瓜脸!”   高学正这话无疑是把刘若的脸放在脚下踩,虽然她当初忘了自己在卫玉里的所言,可最后那位大人还是让她回想了起来。   想当初她给卫玉的建议便是因这邵青不识礼数,让她重新娶一位夫郎,还傻傻乎乎的去自荐了。   如今高学正这话,又一次打了刘若的脸。   原本神色难看的流入对高学正这番打脸之后,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僵硬了,可还是在高学正的怒目中带上了假模假样的笑容。   “真丑。”邵青看着刚刚还不断刁难自己的流入此时,不甘不愿的迎合着她们,不由觉得有些暗爽,可是看着刘若那副模样,还是不由自主的小声咕哝了一句。   她也没放在心上,转脸便去看着卫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崇拜。   她本以为阿玉会屈服于这刘若的毒计之下,甚至她已经在刘若和高学正那番对话的时候,心里想了无数个对付新人的对策。   却没想到阿玉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便解了她们如今的困局,甚至还能让这高学正一改之前的态度。   这实在让邵青佩服的紧!   卫玉很是享受邵青这佩服的眼神,当下眼角便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而很有眼色的高学正听到邵青那一番话后,又对着刘若斥责道:“笑都不会笑!还不快下去!看的人倒胃口!”   高学正的一番斥责,让刘若很是没脸,当下便掩面跑了出去。   少了刘若这一个挑事精,邵青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似乎连呼吸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而这边卫玉终于端起了高学正倒好的那杯茶,沾了沾唇便放下了,然后看着高学正道:“现在,还请学正大人将当初的事给我如实到来吧。”   高学正眼珠子飘来飘去,看着很是不老实,看着卫玉只是盯着自己后,连忙垂下眼皮,虽然刚刚被位于那一番话镇住,可是高学正还是想要试探一番,思索片刻后才说道:   “不知高人,是如何得知我那些情况的,难道是我的府上有什么叛主的下人不成?!”   听了高学正的话,卫玉淡淡一笑:“既然高学正不信我的话,那我们多谈无益。卫某,这便告辞了。”   卫玉作势欲走,高学正的连忙拦住卫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高学正咬了咬牙,便将曾经的事三言两语概括道:   “此事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也确实如高人,您所说的那般,在五年前的一个雨夜,我在这儿湖心亭中独酌,家中的一个下人,想要爬床,也是我醉意太浓,以为是窃贼便将她打入了湖中,那下人恰好是个不会水的,所以……”   高学正一边说一边看卫玉的脸色,这话里面有几分是真的又有几分掺了水分也就只有她知道。   卫玉听了高学正这一番话后,定定地看着她,那冷漠的神色看的高学正心里一凉,随后卫玉对着她展颜一笑,如春花初绽一般,美不胜收。   可下一秒卫玉的话,就让高学正如坠冰窖。   “事主如今正趴在你的脖子上呢,你确定不说实话吗?” 第41章   卫玉看着趴在高学正脖子上那只笼罩在黑雾中的女鬼,微微勾了勾唇,可是这笑容看在高学正的眼里却让她越发的慌乱了。   “什么什么事主?你你莫要胡说!”   “事到如今,学正大人,还不准备说实话吗?难道你不觉得你的脖子,现在越来越重……”卫玉双目直视着高学正,说出去的话,让高学正只觉得胆战心惊。   听了卫玉的话后,高学正下意识的去看自己的肩膀上,可是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可是她又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的脖子上似乎真的缠了什么东西,越发的重了起来。   不堪重负的脖颈,已经让高学正深深低下了头,这让高学正的视线只能看到自己的膝盖,高学正想要再去看卫玉的神色,却只能将眼睛朝上翻着看上去,那神态猥琐而丑陋。   卫玉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水,淡淡的看着高学正身边的鬼气越发的浓重,却不发一语始终等着高学正的回答。   “高人救我,高人救我,我我说实话!!”   终于,高学正实在受不了脖颈的剧痛,眼看着她已经快要把自己佝偻成了一个虾子,这才开始大叫求饶起来。   “哦?终于愿意说实话了,我看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早这样就好了,何必那么浪费时间呢,若我今日没有说破,有事主在,只怕学正大人会命不久矣呢。”   “却没想到我一片好意,学正大人却不愿相信,甚至连一句实话也不愿意和我说,真真是叫人伤心呐。”   听着高学正的求饶,卫玉坐在一旁好整以暇的和她想要闲聊起来,似乎没有想要为她解围的打算。   听不出卫玉话中的喜怒,高学正想要去看卫玉的表情,可是,她拼命的抬眼去看,已经都抬到翻了白眼,却还是只能看到卫玉的腰带,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何时头已经快要埋到了大腿上。   这般不雅的姿态,这对于一向以儒雅风流自居的高学正实在是一种羞辱,可是高学正却毫无办法。   眼看着卫玉还准备和她长篇大论起来,高学正觉得自己脖颈的重量又重了几分,不由自主的已经把脸贴在了大腿上。   因着贴着布料,高学正的声音变得嗡声嗡气起来:“我信我当然信高人,之前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试探高人,高人,高人,还是快先助我一助吧,我这年岁大了,这要是再弯下去,我这老腰都要断了啊!”   卫玉终于不再去看高学正,而是抬眼仿佛看着虚空一番说道:“你先停手如何?你既在我面前显露了本事,我也不曾伤你,想来你也是相信我的,那么这件事便交给我来处理,可好?”   卫玉话音刚落,高学正只觉得脸旁有一阵清风拂过,随后她的脖子便松快起来,这让高学正迫不及待的直起腰来,将自己的脖子挺得直直的,随后还仿佛不敢相信一般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惊喜地对着卫玉说道:   “好了,真的好了,我真的好了!”   惊喜过后,高学正想起卫玉刚刚的话,脸色不禁难看起来:“我我看高人的意思是是那东西现在一直在我身边?!”   卫玉没有接高学正的话,而是对她说道:“如今你可否将当年之事如实跟我说了?”   “这,这是当然。”对于卫玉不理会她的态度,高学正也不敢多言,迟疑了一下便点头应道。   “那你便将当年之事一五一十的跟我说来,你可记住了,这事主还在旁边呢,你若是说错一个字或是少说了什么,只怕这事主都不答应呢。”卫玉的话很是平淡,可等卫玉说完这话后,高学正便觉得背后有阴风阵起,顿时觉得凉飕飕的。   这让高学正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结结巴巴地说了道:“红云是我自幼的贴身女婢,待我成年之时,我发现不管是男儿家还是女子我都……都是可以接受的。而那时我的心上之人便是红云。”   “红云自幼跟在我身边,后来成了我府上的大管家,我与她感情甚笃,况且我也试探过几次,觉得她对我也是有几分好感的,可那时我墨守成规,还是不愿意面对自己的感情,于是便听从我娘的意思,娶了正君。等到正君进门后一连十几载,侍君一房一房的抬,我都没有孕育出一个孩子。”   “后来我找一位神医看过之后,她告诉我,由于我出生时身子便有隐疾,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当时当时我很难过,红云知道后便一直在我身边安慰我,我我觉得她是喜欢我的,不然她为什么要彻夜不眠的守在我跟前安慰我呢?您说是吗?”   “我我那也是爱她太深,情难自禁啊!”   高学正一边说着,一边眼珠子四处乱看着,语气虽然很是诚恳,仿佛是在跟人深情告白一般,只是配上这神态,让这告白显得不那么有诚意罢了。   高学正说到这儿,还没带她继续说下去那一旁的茶水壶便凭空升起,那里面是刚在炉子上温着的滚水,直接从半空中降落。   茶水壶啪的一声四分五裂,热水溅了高学正满身满脸瞬间便泛了红。   高学正被这一惊又一烫后,差一点疼出了眼泪,惊慌失措地看着卫玉,只是如今没了那儒雅气质的高学正,那平庸的容貌因着惧怕看上去实在有些不堪入目。   卫玉扫了一眼高学正的脸,随后便垂下眼眸去看桌上的茶碗,口中说道:“她只是觉得你说的话让她恶心罢了,你还是先回归正题吧。”   卫玉这话说完后,跪坐在一旁的苏杨飞快地看了一眼高学正,随后又立刻低下头,那长长的发丝掩住了她半边脸颊,唯有露出的唇角,似是带着淡淡嘲讽的笑意。   卫玉有所察觉的看了一眼苏杨,随后笑了笑,看来这次还真是有意思。   一旁的邵青看着卫玉不知为何笑了起来,只觉得自己也有些开心,情不自禁地跟着勾起了唇角。   虽然她知道在他们身边有一只鬼,可大概是因为没有亲眼看到吧,这让邵青不那么惧怕听高学正说话时也显得格外认真,只是听到这里的邵青脸色也不由冷淡下来。   能让自己的心上人死后还要化成鬼魂缠着她,那该是做了怎样的事?   被卫玉这么一说,高学正之后放弃打感情牌,小心地看了一眼虚空后,然后继续说道:   “于是在五年前,一个大雨倾盆的夜里,我在这亭中借酒消愁的时候借着酒劲,抱住了红云,毕竟,这些日子,红云一直温柔地陪在我身边,我情难自禁啊。”   “我以为,我以为她懂我的意思,却没想到她剧烈的挣扎起来,最后最后甚至惊动了我的正君!”   “这这让我觉得很是没脸,然后,然后我就把她交给了我的正君。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高学正说到这里便不再说话了,可卫玉听她这么说后,那神色便渐渐冷淡起来,高学正一连用了两个情难自禁,难道是在告诉她,她的所作所为都可以归咎到这情难自禁上吗?   “若真如你所说红云乃是与你感情深厚者,你觉得自己这份感情不该容于世间,那你便该好好将这份感情藏着!”   “可最后又为什么要招惹她?就因为你觉得自己子嗣无望,便可以开始肆意妄为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觉得,你也不管她情不情愿,甚至在被人发现之后连一丝承担责任的想法都没有?!”   “难道你不知道把她交给你的正君会发生什么吗?!”   卫玉一声接一声的斥责,让高学正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她呐呐的说道:   “我我不知道正君会如何待她,可是正君告诉我,若是不把红云交给她,任由红云败坏了府里的名声,便要,便要与我和离。”   “自古自古以来,虽然女侍甚少,可也不是没有,只是当年我娘给我娶的这位正君的娘家如今已经飞黄腾达起来,若是若是得罪了他,只怕我……我如今所有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   “若是若是当初红云没有挣扎就好了,那那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日日在一起。”   高学正说这话的时候,却不自觉地把眼睛放在了苏杨身上。   像啊,真像啊!   苏杨此时感觉到高学正看着自己的目光,低着头连看都不看一眼,唇角勾起的那么讽笑也渐渐消失,随后那弧度便朝下划去。   真恶心!   就连邵青听到高学正的话,也不由厌恶地看着她。毕竟高学正的情况还是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只是自己已经认定这一人,并不准备再娶,或者嫁给其他人,而是想尽办法想要把阿玉圈进自己的范围内。   即使现在的她能力还不够,但是她一直在努力着,而不是像高学正这般口中说着深爱,可实际上呢?打着爱红云的名义,却做着伤害她的事!   卫玉听到高学正的推脱之话,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你还想着把责任推给红云,可你堂堂一个大女子,便是心中有了那等念头,明知没有为你的心上人保驾护航的能力,那又为何要把这份感情暴露出来?”   “我看你根本就不爱她,你爱的只是你自己,你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满足你的私欲罢了!”   高学正想要继续反驳,可是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只能沉闷地又坐在原地,凉风吹过,高学正只觉得自己脸上被热水烫过的地方更疼了,与此相伴的还有已经轻松起来的脖子,她感觉那重量又开始渐渐增加了。   高学正连忙拖住自己的脖子,慌忙地对着卫玉大喊道:   “高人!高人!快救我,快救我,我可是什么都说了!”   “你的所作所为令我不耻,我根本不想救你,你只是一个懦女!”卫玉怒目瞪视着高学正,随后她缓缓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才看着虚空说道:“你这一生功德不浅,没有必要为了这样的人所浪费,我我可助你入轮回,下一世必将富贵荣华,不再为奴为婢。”   可随着一阵清风吹过,卫玉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你,你不愿意?那么你自己和她谈吧。”   卫玉说完便抽出一张符纸,朝着虚空打了过去。   慢慢的,这虚空逐渐显露出人影,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半坐在高学正的脖子上。她缓缓走了下来,高学正只觉得脖子陡然一轻,随后便诧异地看了过去。   那女子现行后对着卫玉拱了拱手,声音听起来很是温和,让人不自觉的便发自内心的信赖:   “多谢大师助我,只是我这幅容貌太过粗陋,怕入不得大师的眼,还请大师莫怪。”   听到那女子的声音后,苏杨不受控制的抬起头,看了过去那熟悉的身形,虽然容貌隐没在一团黑雾之中,可苏杨还是一眼便认出了那人。   随后,苏杨激动的喉头一起一伏的,可是她看到女子轻轻摇头的模样,生生压住了自己即将出口的话。   可这次苏杨却无论如何也不舍得去低头。   而一旁高学正看到那熟悉的身形后,情不自禁地开口说道:   “红云,红云,我好想你,让我再看你一眼可好?”   红云缓缓走到高学正跟前,背对着众人那声音听起来很是冷漠:   “大人,你确定要看吗?”   可是高学正虽然察觉到红云言语中的冷漠,可是这些年她实在思念红云思念的紧,不然也不会找一个替代品放在自己的身边。   于是高学正连连点头,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看看看,我要看红云,我真的好想你,我想你想的都快要疯掉了,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正君会让你失踪!你,他把你怎么样了?!”   高学正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可是红云却陡然发出一声轻笑,这轻笑,听得让人不寒而栗,可是高学正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般,一脸期待地看着红云。   “好,如你所愿。”红云的声音陡然变得温柔起来,这让高学正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笑容。   可是高学正这笑容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住了一般,红云是背对着卫玉他们的,也不知道红云做了什么,只见高学正那瞳孔不断的放大,随后眼珠仿佛要脱框而出一般。   那张嘴也不受控制的张大了,整个人都仿佛僵在原地,而随后这惊讶的神色便变成了恐惧,可大概是太过紧张,高学正已经都忘记了发抖,没过多久众人便闻见一股子骚味,再一看,只见高学正那青色的衣裳已经浸湿了一片地上,也不知何时多了些水渍。   原来,是吓尿了。   “时过五年,却不想大人这般受不得惊吓,大人不是一向自诩儒雅有礼,怎得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小溺起来?”   按理说红云这话让高学正还是没脸,肯定会恼羞成怒起来,可是刚刚看过红云的脸后高学正只觉得自己还沉浸在那张让人恐惧的脸中,明明,明明是自己情窦初开时,便一直存在的梦中情人,可那张脸为何会变得如此可怖?!   过了半晌,高学正才回过神来,哑着声问道: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红云听到高学正的问话后,先是一愣,随后便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高如月,你竟然还有脸问我这话?!”   “当初你我被正君撞见后,你连一句话都不敢说,被正君一番斥责之后便把我交给了他,正君是从那样的家族出来的,他心狠手辣的地步你不了解吗?可是你竟然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便把我交了出去,呵呵!”   “你难道没有想过你把我交给正君后,我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这五年来,你每每在这亭中做出思念,我的模样都让我觉得恶心欲吐!”   “可,可,可我那是真的爱你啊,若是,若是你当时从了我便不会有这些事。”高学正不甘心地辩解道。   “从了你?十年前我便告诉过你,家中有意让我娶夫,可是你呢,你表示的很乐意,但是非要让我在你身边再留一段时间才放我走,这一留又是十年!”   “我无怨无悔的在你府上忙碌,甚至不曾怨恨你让我家香火断了这么久,还在你被神医诊断出那样的结果后,生怕你寻了短见一刻不敢眠的宽慰你!可到头来呢?我不过在这湖中徒添一具尸骸。”   “无论如何红云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情难自禁!我也不知为何当时正巧就碰上了正君在呀!”高学正说这就想要去拉红云的手,可是一想到那被黑雾笼罩着的面容后是那般可怖,便又僵硬的收回了手。   红云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恶心,她索性转过身去,不再看高学正,而是对着卫玉行了一礼:   “大师,从您一进来和我对话开始,我便知您不是常人,我红云宁愿放弃着投胎的机会,我也要让她高如月这一生都不得安宁!”   “不……”苏杨张开嘴,想要说话。可是却被卫玉从手中弹出一道禁言符后,便消了声。   红云看着苏杨那带着濡慕的眼神后,对着卫玉感激的笑了笑。   卫玉轻轻摇了摇头,但是很快又皱起眉说道:“若是如此,你只怕是要魂飞魄散呐!”   “和这样的人纠缠一生一世,等她死了她却还会转世投胎,而你便就消弭于这世间了,你甘心吗?”   卫玉的话显然让红云迟疑起来,她看了一眼高学正后,身上的鬼气突然爆发起来,让高学正只觉得浑身如同凉水浇下来一般,透心凉。   高学正僵硬的看着红云,虽然胡云德面容被黑雾遮盖,但不知为何她仿佛能透过黑雾看到红云那双带着狠厉的眼睛,红云这是要跟她不死不休啊!   事到如今,保命最大!   高学正扑通一声的跪在红云脚下:“红云,一切都是我鬼迷心窍,都是我对不起你,我只求我只求你饶我一命!你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红云看着往日温和儒雅,自诩高贵的高如月贵在自己的脚下,求她饶命的模样,只觉得好笑,笑过之后红云又觉得心里酸涩的厉害。   她觉得自己死得真是不值,就因为这么一个东西,她尽心尽力在她身边伺候这么多年,她自己惹的麻烦,却生生把自己推了出去,如今如今为了她自己的命,又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真是恶心!   不过大师说的也没错,若自己真的为了这么一个东西,让自己真真正正消弭于这时间,实在是太过不值了。   这一想,红云便迟疑了下来。   “红云,我劝你还是要好好想想。为了她搭上自己,真的不值!”卫玉见到红云似有动摇,连忙劝道。   “对对对,红云,你饶我一命,为了我这样的人真的不值!”高学正为了保命,甚至连贬低自己也在所不惜。   红云似是想到什么,随后声音轻快了起来:“高如月,你确定我若饶你一命,你什么都愿意做?!”   “愿意,愿意,我愿意!”高学正听到红云这么说,连忙点头说道。   红云轻嗤一声,道:“好,我如你所愿,我要你给正君写休书!休了她,你我便恩怨两清!”   “这……”当初把红云交给正君,高学正便就是为了自己,如今听到红云这么说,高学正显然不愿意,故而有些迟疑。   “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若是你不愿我便是要魂飞魄散,也要缠你一辈子!可若是你休了正君,虽然会没有了身份地位,可是这一生,凭你攒的那些东西,你还是会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红云说完这话后,见高学正迟迟不应便很快变了脸色,轻飘飘地便坐在了高学正的脖子上。高学正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如同一座重山压了下来,一般耳边便是红云那催命般的催促:   “休了他!”   “休了他!”   “休了他!”   随着脖颈的疼痛越发剧烈,高学正觉得越发难以忍受下来,随后便撕心裂肺地大叫道:   “好!我休了他!!” 第42章   说完这句话后,高学正只觉得自己陡然轻松了起来,可等她直起身子后心中又是后悔不已。   明明自己当初把红云交出去的时候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却没想到,到头来却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红云的声音听起来很是阴冷,她放开高学正后在一旁还不住地催促道:“高如月,还不快写?!”   “好,好,好,我这就让人去取笔纸来!”高学正听到红云的声音后,也不敢再耽搁。   高学正高声唤来了下人取来纸笔后,提起笔就要写,可那手指却不停地发抖。墨水凝聚在笔尖上,啪嗒一声掉了下去,纸上便多了一个鲜明的墨点,红云看过去,只见高学正一字未写。   当下红云身上的鬼气便爆发开来,高学正只觉得自己仿佛被脱光了放在冰天雪地里,冻得牙齿都咯嘣作响。   “高如月!还不速速写来?难道你想说话不算数?!!”   “骗了我,你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红云也不管卫玉在不在旁边,直接便扑到高学正的身边,用那缭绕的鬼气凝聚成实体,绕了高学正的脖子一圈,像是扯绳子一样,用力拉了起来。   而卫玉看到这一幕后,也只是淡定的喝起了茶,因着害怕邵青会畏惧,她侧了侧身子,挡住了邵青朝那边看去的视线,微微勾唇笑着,将还有有些温热的茶碗放在她的手中:   “无甚好看的,先喝些茶水暖暖身子吧,这亭子的风有些大,莫要着了凉。”   邵青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卫玉,随后又低头去看自己手中的茶碗,她垂下了眸子,浓密纤长的睫毛掩住了她眸中的情绪。   阿玉终于又变成以前那般的温柔了,真的是好喜欢……   邵青低头喝了一口茶,只觉得一股暖流便顺着喉咙滑了下去,温暖了她的心。   而另一旁,没过多久,高学正便觉得呼吸困难起来,脸色变成了青紫色,舌头都不由自主地吐了出来,双手不自觉地在脖颈间抓挠着,可是什么都抓不到,反倒把自己的脖子抓破了皮。   “咳,咳咳,救,救,救我!我我没骗你!我写!我写!”   高学正挣扎着从口中吐出了几个字,随后觉得脖子上的力量渐渐放松,可似乎又若有若无的还缠在自己的脖子上。   有了这无形的威胁存在,高学正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提笔书写。高学正一向以儒雅博学自居,这文采也是极好的,没过多久一封休书便写成了。   高学正小心翼翼地捧起休书,对着红云结结巴巴的说道:“红,红云,我我写好了,你你看这这样如何?”   一阵冷风吹过,将高学正手中的修书卷到了红云面前,红云扫过,之后又将休书拍回高学正的脸上。   “江氏嫁入高府,十几年却不曾让你有一个子嗣,犯了七出之妒,你为何不写?”   红云的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冷风打在高学正的脸上,满是威胁之意,高学正连忙擦了擦自己脸上已然淌下来的冷汗:   “是,是,我我这就把这加上去!”   高学正连忙照着红云的意思又改了一遍,红云看过之后,终于点头挥手让高学正把那休书让人给正君送了过去。   看着高学正抖着手,将休书递给下人,交代那下人给江氏送去后,红云终于满意地大笑:   “江氏他高傲一世,向来看不起高如月你,却没想到今日高如月你竟然还敢给他写休书!哈哈!我现在已经都有些期待他看到休书的表情了!”   “哈哈,堂堂江家嫡子竟然被人又以犯了七出之条等罪名休弃,只怕他会是整个上京的笑话吧!”   听到这里高学正的脸色不禁难看起来,她的正君乃是江家夫妇二人的嫡幼子,对他一向宠溺非常,江家在朝堂的势力可并不小,若非是自己借了江家的势,如何能爬到这一州学正的位子上?   只是如今这靠山是被她自己硬生生的推倒了,一想到江家夫妇的雷霆之怒,都要让她来承担,高学正只觉得自己今后前途渺茫。   她应该庆幸楚朝治官严谨,不然她被江家夫妇随手扣一个帽子都够她喝一壶得了!   罢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高学正仿佛是被抽了空气的气球一般软塌塌的,坐在了凳子上。   “现在,你满意了吗?”   “满意,满意,我当然满意!”红云的话里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我记得被休弃的男儿家不能在夫家停留,你还不快速速把他撵走?!”   “这,这,他怎么也是一个男儿家,我如今把他撵走,他一个人如何在外面活下去?!”高学正没有说的是,若他真的直接把江氏从府里里撵了出去,万一江氏出了什么事,他和江家今后真的就要结下不世之仇了!   高学正刚说完便觉得有一阵寒风,径自从她的衣裳穿过,吹得她汗毛倒竖,红云虽然没有说话,可是高学正已然知道了红云的不满,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   “就就算要把他赶出府去,也要让他把他的嫁妆带走啊,不然不然别人还要说我贪他的嫁妆呢!”   “是吗?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一茬啊……”红云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停顿,高学正顿时觉得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先把红云送走,她再好好跟江氏解释一番,就当这休书不存在了。   高学正的如意算盘打的极好,可是红云却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抚掌一笑:“让他带什么嫁妆,直接把他撵出去就好了!江氏这么些年在府里吃穿用度难道不要银子吗?就让他拿嫁妆来抵吧!”   “一想起曾经锦衣玉食的江氏,就这么被人丢了出去,便是他想要寻回江家,只怕还是要沿街乞讨呢!哈哈,妙极妙极,此法妙极!”   “红云你!若是如此,这这今后让我如何在这江州立足?!”被红云这么一说,高学正立刻站起身来,气的涨红了脸和红云争执。   若她真如红云所说的那一般,这回定是真的要把江家得罪狠了,而且在这江州,日后所有人提起她,都要说她是一个刻薄寡恩之人,贪了夫郎的嫁妆。   “高如月,事到如今,你可给我想清楚了,现在可不是我求着你!”红云丝毫没有理会高学正的愤怒,而是满含威胁地说了一句。   这话一出,高学正立刻气短的坐回原地,等到红云的阴风又从她的后背升起时,高学正连忙跳起身来,大叫着让下人把红云的意思传给江氏,随后一脸颓唐的坐在原地。   完了!完了!都完了!   此番她不但得罪了江家,日后她在江州的名声也已经毁之殆尽了!   可还没等高学正安省下来,红云又出声说道:   “现在,我给你一个去找江氏道别的机会,去吧。”   可高学正一点也不想去,原本若是让下人把她的意思告诉江氏后,她还可以推搪说是下人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若是,若是她亲自去找江氏,只怕她会被江家恨死!   可高学正的为难,红云一点也不懂,或者说她懂了也不想管,甚至还想让高学正更为难一点,于是高学正扭扭捏捏地坐在凳子上,想走不想走的样子,看到红云冷笑一声,随后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高学正掀出了亭子:   “我还要和大师说话,还不快滚?!”   被红云暴力地掀出亭子后,高学正五体投地的跌在地上,只觉得浑身疼得厉害,可是她一点也不敢违背红云的意思,揉着发疼的肩膀,一瘸一拐的朝江氏的正院走去。   等高学正走远后,红云身上的鬼气瞬间软和下来,亭子里的人也不再觉得阴冷了。   苏杨看到高学正的身影已经消失后,连忙站起身来,声音哽咽地朝着红云扑了过去:   “阿姐!我好想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却没想到苏杨扑了一个空,他愣愣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是啊,今后我就再也见不到阿姐了。”   红云的声音褪去阴冷后,显得格外的温柔,和刚刚面对高学正的冷酷无情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杨儿,人固有一死,阿姐只是去了该去的地方,难道你想让阿姐跟高如月那个畜生纠缠一世吗?”   “不!她不配!我我只是舍不得阿姐。”苏杨先是怒斥了一声,随后眼眶边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呢,瞧,还哭鼻子了呢。”红云语带笑意的打趣了一声。   “阿姐!你笑我!”苏杨被红云这么一说,瞬间破涕而笑,在原地还跺了跺脚,看上去倒是有些可爱。   红云抬手在苏杨头顶摸了摸,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可是苏杨却觉得依旧有那记忆中的温暖,轻抚在自己的头顶,顿时脸上带上了满足的笑容。   红云安抚好了苏杨后,转身对着卫玉行了一个大礼,道:   “此番多谢大师了!若非是大师,只怕我也无力去惩治高如月那个畜生!”   卫玉将喝起来有些寡淡的茶水放到了桌上,听着红云的感谢,卫玉满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唔,她让我的人不痛快了,我自然也只能让她不痛快,各取所需罢了。”   邵青听到这话后,猛地抬眼去看卫玉,这,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吗?   “不管大师是何原因,可大师终究还是帮了我,大师若有所需我红云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听了红云的话,卫玉若有所思,随后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这湖正正好处在后院正中,看上去像是个能耳听八方的地方。   “既然如此,我倒想问你些问题。你可是被学正夫郎杀死后,丢入这湖中,成了此地的地缚灵?”   红云连忙点了点头:“是,确实如大师所说,不知大师可有什么要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不知你在这湖中可曾注意到学正府上新来的那位侍君的院子?”刘若身上有被人下的禁言咒,便是自己亲自去问刘若也定是无功而返,还不如迂回一番。   卫玉这话说完,只等着红云的回答,却没看到坐在一旁的邵青眼神瞬间不对劲。   明明说好的对那人无意呢,真的竟然现在要向一只鬼来打听那人,阿玉你可真是不诚实呢。   在卫玉看不见的地方,邵青眸子的墨色渐渐凝聚,最后沉沉地沉入眸底。   红云敏锐地感觉到邵青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后,瑟缩了一下,看着卫玉还盯着自己急忙回答道:   “可以是可以,只是不知大师是要问什么方面?”   “你可曾见过他院子里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人,或者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吗?”卫玉纤长的手指,有节奏的轻叩着桌面,这一次刘若身上那种熟悉的感觉,越发的明显,让她渐渐觉得有些不安了。   “不同寻常的人或事……”红云沉吟片刻,然后说道:“那位侍君的院子里,我倒是不曾见过大师说的这般,只是这湖心亭中,我那日似有耳闻,有一白衣蒙面女子,在这湖心亭中和高如月交谈。”   “那女子身上有一种让我惧怕的气息过,而我只能远远的听着,只隐约听到她说什么刘若,卫家传承,赏赐……后面便听不到了,都是我太过没用,帮不了大师什么。”红云有些气馁的说道。   听完红云的话后,卫玉瞳孔微微一缩,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收在袖子里的手不由自主地钻成拳头。   卫家传承,是谁在惦记?!   “无事,你说的已经足够了。”卫玉愣了愣后,很快的说了一声,然后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抿了一口,镇定了心神后才转向红云问道:   “那,你现在可还有何心愿?我可尽我所能满足你。”   听到卫玉这么说,红云立马跪了下来:“大师,我和杨儿自幼父母双亡,相依为命,我便是为了他自卖自身入了高府,现在高如月长久不了,我只求您走的时候能把杨儿带走,便算是了了我最后一桩心愿了。”   “这……”卫玉有些迟疑,苏杨一个男儿家若是跟在自己的身边,只怕是有些不妥呢。   况且她和那刘若本没有什么关系,小青都吃醋的不要不要的,她若是真把这苏杨带回去,小青还不得打翻了醋坛子?!   “阿姐我不要走,我还要帮你报仇!”苏杨没有一点犹豫的,反驳道。   “傻小子,你知道什么!江氏手里可是有不少高如月的罪证,你若是还留在这府里,只怕到时候还要遭罪!听阿姐的话,乖乖跟在大师身边。”   “咳,红云,令弟跟在我身边委实有些不妥,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待高家倒了之后,我定把他安排得妥当。”卫玉看到苏杨也不愿意,便对着红云说道。   “对!大师说的对!就算高如月长久不了,我也要亲眼看着她倒霉!阿姐你就答应我吧!”苏杨听了这话后立马接了一句。   红云见此,只好点头同意了。   “那,等高如月回来后,大师便送我走吧。”   卫玉当然不会反对,可高如月似乎是有太多的话要和江氏叙旧吧,迟迟不见人影。   在等待中,卫玉看着有些沉默的红云突然想到什么一般问道:   “红云,你真的对高学正没有一丝情意吗?”   “大师这说的什么话?女子相恋,违背人伦,我阿姐又怎么会对那人有情意?!”红云还没有说话,苏杨便跳出来道。   可红云罕见的沉默了,她并没有顺着苏杨的话说下去。   红云的沉默让苏杨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虽然看不到阿姐的神色,可是阿姐这不同寻常的表现,让苏杨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似是想通了什么,结结巴巴的问道:   “阿,阿姐,难道难道你真的喜欢她?”   半晌后,红云的声音带着苦涩:“这二十多年的相伴,若说是一点情意没有,我也是不敢说的,只是这二十多年也足够我看出来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高如月,或许她曾经有过对我的真心,只是那真心太过少了些,还不足以让她为了这真心,放弃她所追求的那些名利地位。”   “从一开始我便看出来了,所以我不信她,从来不信。事实证明我猜的对了,只不过这代价太过沉重。”   不信吗?   那么,小青迟迟不愿和自己说实话,那也是因为不信吗?   可是她自认对小青一片真心,虽然当初让她二人在一起的原因有些戏剧,可是后面她却是真真正正的喜欢上了这个虽然怕鬼,但总是会愿意在自己出门捉鬼时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儿。   甚至在她有所为难的时候,自己愿意倾尽全力去帮她解决,那么,小青是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呢?   这时候,卫玉从昨晚到今日气愤不已的心情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了,更多的是思考,思考邵青为什么不愿意和自己说出真相。   “我就知道她不好!”苏杨气哼哼地说了一句,可还是碍于刚刚红云说过对高如月还存有一丝情意,所以苏杨的话也不那么刺耳了。   又过了一会儿,高学正衣衫凌乱着从远处走来,头上完好的发髻也松松散散的,看上去凌乱不堪。   等到高学正走进了众人,才看到她脸上,对称着两个红艳艳的巴掌印。   高学正看着众人都盯着她看,连忙抬起袖子遮住自己的脸,嗡声嗡气地说道:   “我,我,我已经把江氏撵出去了,大师大师快送红云走吧。”   “当真撵出去了?我可要去看上一看!”红云虽然是地缚灵,可是高学正却不知道,红云便诈她问道。   可听了红云这话,高学正没有一点反应:“随便你,只是想来江氏现在已经走远了。”   红云看到高如月没有一点畏惧,只是这般说着,心里已经信了几分便点了点头,冲着卫玉又是长长一拜:   “大师这便送我走吧。”   卫玉微微点了点头,手里掐着法诀,口中念着众人听不懂的咒语,没过多久,红云的身影便在众人眼前渐渐淡去,最终彻底消失,只是,红云消失前最后看向的方向,是高学正站着的地方,可惜,高学正一直不曾放下袖子。   一旁的苏杨在高学正走来的时候已经收敛好了情绪,可是看到这一幕还是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但高学正此刻已经不知何时放下了袖子,愣愣的看着红云消失的地方,不发一语,丝毫没有察觉到苏杨的不对劲。   等到她二人都收拾好情绪后,卫玉也带着邵青准备和她们告辞了。   可对于卫玉这样的高人高学正一点也不敢怠慢,连忙吩咐下人取了万两银票来,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那神色却不复刚刚的猥琐不堪。   “多谢,多谢高人出手,助云儿离开。”   卫玉听着高学正这不似刚才的称呼,诧异的挑了挑眉。   可是高学正却没有多做解释,虽然脸上挂着两个可笑的巴掌印,可是站在那里的风度气场却远远大于这两个巴掌印的引人注意。   可事情已然了结,卫玉也不再多留,收了银票后,便牵着邵青离开了。   红云走了,红云彻底消失在这人世间了。   高学正看着卫玉和邵青二人渐行渐远,那双眸子里露出了羡慕的神色,随后她抬眼看着青天,生生压抑住即将要滑下来的那热流。   不知过了多久,高学正终于觉得自己控制好了情绪,这才重又低下头。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坐在桌旁的苏杨,然后撩起袍角,坐在苏杨的对面:   “苏杨,烹茶吧。”   苏杨默不作声地煮起了茶水,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这亭子里只有阵阵风声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苏杨终于煮好了茶水,抬手斟好了一碗茶推到高学正的面前:   “大人,请用。”   苏杨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可高学正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察觉出来。   她端起苏杨斟好的那碗茶,滚烫的热度烫红了她的手指,可是高学正却仿佛一无所觉一般定定地看着那碗茶,看了许久后,高学正,嗤笑一声,端着茶走到亭边,将那碗茶水倒进了湖里。   你,终于解脱了。   随后,高学正在亭边站了好久好久,才回到位子上,对着苏杨大声道:   “拿酒来!”   ……   出了府,高府的事,便被卫玉抛在脑后,可她想着刚刚红云说的那些话,情不自禁地对着邵青问道:   “小青,若你我也如她二人一般,你会如何?” 第43章   邵青听到卫玉的问话,有些诧异:“阿玉为什么会这么问?你我可是万万走不到她二人那般地步的!”   “哦?为何这么说?”邵青的话让卫玉有些疑惑。   “高学正和红云二人本就不相信对方,或许此次事情还另有隐情,而我与阿玉绝不可能有这种情况,因为,不管阿玉做什么,我都信阿玉!”   邵青侧过脸盯着卫玉,一字一句地说着,那眸中的认真看的卫玉突然觉得脸上升腾起一股热气,不自觉的偏开头。   然后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径自朝前走去,只不过拉着邵青的手却稍稍紧了紧。   坏丫头,就会说些甜言蜜语!   虽然卫玉心里这么想着,可是浑身那冷冰冰的气场渐渐柔和下来。   邵青这话,让卫玉也有了感触,既然小青都这么无条件的相信自己,那么自己也应该试着去相信,相信小青相信她瞒着自己确有原因。   邵青敏锐的察觉到卫玉情绪的变化,盯着卫玉侧脸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和柔情。   两人相携着,朝家中走去,脸上都带着恬淡的笑容,身周弥漫着暖融融的氛围。   ……   次日,二人练过剑后,用罢早饭,卫玉面不改色的喝着胡月炖好的补汤,然后对邵青说道:   “云州牧那次送来的温泉庄子,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左右无事,这些日子,我们便去那里小住一番吧。”   “好呀,但是店里该怎么办?”邵青喝了一口味道明显改善后的补汤后,眉眼微弯,但还是问了一句。   卫玉猛的一口将那补汤喝下,维持着自己的形象,这才没有显露出其她不雅的表情,随后她拿起帕子沾了沾嘴角说道:   “店里的事不急,那平安符送出去还需要时间验证,等真的见了效果,那才是我们的活招牌呢。”   “而你如今的基础剑式已经练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应该开始练内劲了,只是你这身子还是不适合接下来高强度的练习。”   “那日柳大夫说的话你也听到了,胡月昨日已经寻柳大夫配好了需要的药材,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我前去。”   听到卫玉提及柳大夫,邵青脸色瞬间变了,上次柳大夫坑她的事,邵青还没忘呢!谁知道这次柳大夫又会在这药材里放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个,那个,阿玉我自己的身子我还不知道吗?我觉得我现在身子挺好的,真的,胡月的补汤也挺有用的!”邵青一脸抗拒的说道。   卫玉纤眉一挑,听着邵青口不对心的话,心里算了算,想着那次柳大夫开的药被邵青喝了后没多久,邵青便跑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原来是柳大夫把这丫头给吓到了呀,卫玉眼角不由流露出一丝笑意。   卫玉难得看到邵青这幅模样,不由起了挑逗她的心思,故意说道:“怎么,如今你连大夫的话都不听了吗?讳疾忌医可要不得,听我的,快去收拾吧,今天就走,马车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况且,小青难道你不想变得更强吗?我可是记得那天小青自己说将来是要保护我呢,我可是一直等着呢!”   听了这话,邵青终于不再抗拒,她可还想把阿玉圈在自己的地盘上呢!要是没有点强大的武力值,一切都是空谈。   想到这里,邵青便扬起斗志,她轻轻抿了抿唇,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我去!”   见邵青这么听话的就同意了,卫玉不由弯了弯唇,真的好乖啊,她好像找到了一个让小青乖乖听话的好办法呀。   于是起身离开的邵青,没有看到卫玉,看着她背影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到二人收拾妥当,外面的太阳已经高高挂起。   大门外,黄苏已经将要准备的东西,绑在车顶上,驾着车等着二人。   邵青拿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和几个“女子卫生用品”,虽然今天葵水已经将尽,但还是要准备一下,不然污了衣裳可就不好了。   只是到底还是怕卫玉万一不小心翻着了,看到里面的东西,只怕她自己就要露馅儿了,所以邵青紧紧地抓着包袱不离手,神色之间难掩紧张。   卫玉和邵青上了马车后,黄苏将马车缓慢地驱动了,卫玉靠坐在车壁上,看着邵青把她那个小小的包袱紧紧地攥在手里,不由觉得好笑,瞧这紧张的小模样,跟一只受惊了的猫儿一样,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还真是可爱呢。   不用猜卫玉也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可还是故意想要挑逗一下邵青,于是她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小青这次去庄子上拿的是什么呀?都舍不得松手,这么宝贝的,可否给我一观?”   话音刚落,邵青便把包袱攥得更紧了些,看着卫玉的眼神也惴惴不安起来:   “咳,这这没什么的,不过是些衣物罢了。”   卫玉“哦”了一声,缓缓转过头去,装作看风景的样子,这样邵青不由放松了警惕。   却不想正在邵青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卫玉猛地的回过身来,眼疾手快的将少情怀里的包袱拿了过去:   “让我瞧瞧到底是什么衣裳,让小青这么宝贝的!”   “不要!”邵青大叫一声,想要去把包袱抢回来,却不想卫玉把包袱举得更高了。   卫玉一只手举着包袱,另一只手还紧紧扣住邵青的腰,邵青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卫玉,急得都要哭了:   “你别看!别看!”   “美人垂泪如梨花带雨一般,看着真的别有一种风情呢……”卫玉眼见着快要把人逗火了,连忙将包袱放了下来,随后轻轻抬起邵青的脸,见着已经有清泪滑下,不由柔声安慰道。   “什,什么美人,别胡说……”邵青眼角的泪珠要掉不掉的,看上去颇有一种惹人怜惜的感觉。听到卫玉这么一说,“腾”的一下红了脸,轻手轻脚的将包袱拨到自己的身后,还以为卫玉没看见似的,把手背在身后继续抓着包袱。   “怎么会?我可从来不说谎呢。”   看到这般和以往不同的邵青后,卫玉好心情的勾了勾唇,难怪现代那些校园剧里男生总喜欢欺负喜欢的女生,原来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因为自己变得鲜活起来,是那般有意思啊!   不知是不是自己心理的原因,卫玉看着邵青双手背在后面,朝前挺着胸的模样,都隐约可以看出一点弧度来。   这让卫玉不由心头一动,随后缓缓逼近邵青,将一只手撑在邵青的脸侧,和邵青四目相对。   邵青只觉得自己被那熟悉的气息包裹着,脸上烫的仿佛可以煎鸡蛋一般,再加上被卫玉那满含深意的眼神注视着,没扛过一分钟,便慌忙的低下头,声若蚊鸣:   “阿,阿玉就会甜言蜜语……”   “那你喜欢吗?”邵青只觉得卫玉的呼出的气吹过自己的耳朵,痒痒的,让她有些难受。   随后邵青缓慢地挪了挪身子,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和卫玉的身子几欲相贴,虽然二人都穿着衣裳,可邵青似乎能感受到卫玉身体的温度,这让邵青飞快地眨了下眼后,紧紧闭上眼。   “我,我不知道……”   就在这话刚刚说完,邵青只觉得自己耳垂被濡湿的感觉所包裹,随后,又被轻柔的吮吻起来,耳边,是卫玉那有些含混的声音:   “真的,不知道么……”   这个坏丫头骗了自己那么久,那现在就让自己先来收些利息吧!卫玉看着邵青立马僵直起来了身子,眼角划过一丝笑意。   邵青只觉得【耳垂】麻酥酥的,痒痒的,害痒一般的想要躲开,可却躲也躲不开,又因着被卫玉在一旁催促着,只好小声的说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嘛,阿,阿玉,别这样了。”   “小青可真不诚实呢……”卫玉说着,便松开了邵青那可怜的【耳垂】,看着已经通红起来,仿佛沾了露水的红樱桃一般,看上去可口极了。   卫玉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眼神带着浓稠的仿佛可以滴出水的温柔,邵青被这么一看,便觉得心里漏了一拍似的,慌里慌张的低下头,不敢再看卫玉。   却不想卫玉继续在她脸上轻轻啄吻下去,声音黏糊糊的的:   “那,现在我这般,小青喜欢吗?”   邵青只觉得有些承受不来,不由闭起了眼睛,不敢再看。   阿玉,阿玉今日这是怎么了?!!   这样的阿玉,好像更迷人了啊……   简直要喜欢死了!   可,邵青却还是有些言不由衷的说道:   “这,这,也好吧……”   “是吗?这么享受小青也只觉得还好,那,我要继续了。”卫玉故意这么说着。   邵青立马像是惊醒了一般,捂着自己领口,把自己缩到角落,涨红着脸,猫儿叫一般:   “不,不行……”   可卫玉却还不准备放过她,笑着欺身上前:   “那小青说说,你刚刚,是欢喜还是不欢喜啊?”   邵青像防狼一般的盯着卫玉,看着卫玉死死地盯着自己,仿佛不得到一个答案不罢休一般的模样,终于闭上眼,小小声的说道:   “我,我,我欢喜的。”   “声音大一点,我听不见呢。”卫玉看着烧钱的脸色越来越红,但还是装作没听到一般道。   邵青睁开眼,嗔怪的瞪了一眼卫玉,大声道:“我,我欢喜呢!”   卫玉这才勾了勾唇,像一只腹黑的狐狸一般,满足的笑了。 第44章   被卫玉欺负了一路邵青,直到马车已经行到了广文山时,脸上的热度才稍稍褪去。   只听到外面黄苏高声喊了一句:“家主,小郎,我们已经到山脚了!”   卫玉半靠在车壁上,含笑看着邵青:“瞧瞧,这脸都快红成猴屁股了,一会儿下了马车,黄苏许是我在里面怎么了你呢……”   “坏阿玉!你你不许说了!”被卫玉这么一说,脸上热度刚刚消下去的邵青又红了脸,含怒带嗔的瞪了卫玉一眼。   虽然被瞪了,可卫玉却依然好心情的扬起了唇角:   “怎么?想要我不说呀?那我可是要封口费的!”   邵青满眼疑惑地看了一眼卫玉,只见卫玉抬了抬手指,指尖点着自己的红唇,笑吟吟地对着她说道:   “封口费哦。”   一听这话,邵青顿时觉得脸上似乎有火在烧一般,嫣红的芙颊配上那明艳的容貌,看上去格外可人,如同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   邵青见着卫玉坐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那纤眉微挑的模样,带着几分戏谑,看着欠揍极了。   随后邵青眼珠子转了转,故作害羞的,扭扭捏捏的朝着卫玉挪了过去。见到卫玉唇角的笑容越发的深了,眼角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然后猛的朝卫玉扑了过去。   完全是照着卫玉之前的模样,把卫玉“壁咚”了。   然后对着那红艳的唇瓣,狠狠地啃了一口。   卫玉舔了舔,就觉得唇瓣一股刺痛。又咬破皮了!   跟小狗似的!   等卫玉抬眼去看的时候,却见邵青扬起下巴,得意洋洋的对着她笑道:   “如何呀?这个封口费你满不满意?!”   嘿!还会伸爪子了!   卫玉见此,抬眼扫了扫邵青身后的那个包袱,吓得邵青脸上顿时染上了些许慌张,猛地跳回原位将包袱藏在自己的身后。   小样,还治不了你!   就在这时,黄苏停了马车在外喊道:“家主,小郎,我们已经到了!”   听到这话,卫玉才挑了挑眉,捏了捏邵青依旧红彤彤的脸颊,对着邵青说道:   “好了,不逗你了,快下车吧。”   然后卫玉率先跳下马车,站在下面,等到邵青掀开帘子后,便见卫玉笑着对她说道:   “这次,可要我再抱你下来?”   邵青被卫玉这话,臊的脸颊通红,偏过头去,不去理她。   黄苏站在一旁,看到被家主逗得脸颊通红的小郎,不由发出一声低笑,惹来邵青和卫玉的注视。   连忙两根食指交叠放在自己的嘴上,示意自己闭嘴了,可却还是惹来邵青一个瞪视。   卫玉牵着邵青的手进了庄子,黄苏赶着马车从偏门进去,随后便有下人迎上来,帮着黄苏卸了东西。   这庄子本来是云州牧请卫玉出手前去的费用,等到事情解决后不久,云州牧便让人把庄子上一干下人的卖身契也一并送了来。   此番是卫玉第一次来,因着没有打招呼,所以并没有什么人在门外迎接。   可等到她们进门之后,一个看上去面容消瘦,但眼神格外灵活的女子笑着迎了上来。   “小人是庄子的原管事,严彤,见过家主,见过正君。”   邵青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我,我,我并非正君。”   一听这话,便见严彤的脸色立马变了,虽然还带着笑容,可是刚刚那殷勤的神色已经换上了敷衍。   “原来是侍君呀,敢问您姓什么,小人也好称呼你。”   “我的人姓什么,倒是不用你知道,只是我看你这管事便不用做了!”卫玉冷冷地推开严彤,然后牵着邵青的手朝正厅走去:   “让所有人都来正厅,我有话要问他们。”   严彤顿时呆若木鸡,僵在原地,一旁卸好东西的黄苏走过来,眼神怜悯地看了一眼严彤:   “那位是家主的未婚夫郎,向来是被家主当成掌中宝,心头肉的,你说你这都换了一位主子了,怎么不知道提前打听好消息,唉,我看你是完了。”   黄苏说完这话后,便绕过严彤,小跑着跟上卫玉的脚步。   留下严彤跌坐在原地,她也想打听呀,可是这新家主听说是出生农门,她所有的人脉都打听不到这位新家主的消息,更何况一听说这新家主的出身,也让严彤难免有了些许轻视。   毕竟曾经的自己虽然只是一个庄子的管事,可这庄子的主人可是一州之牧呀!   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这新家主就算为了州牧的面子,也不敢轻易换了自己。   觉得自己有所以上的严彤在态度上难免多了几分懈怠,可谁知这懈怠竟是这般的致命。   过了半晌,严彤才垂头丧气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正厅走去。   正厅里,卫玉和邵青坐在上首,有眼色的下人已经沏好了热茶放在桌上。   卫玉抬手端起一盏冒着热气的茶水,吹了吹上面的浮沫,久久不发一语。   等看到人差不多齐了后,这才将喝了两口的茶水放在桌上,杯底和桌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在一片安静中显得格外明显,顿时便让在下面站成几排的下人不自觉的抖了抖。   因着卫玉迟迟不说话,房间内气氛显得有些凝重,下面的下人也不由绷紧了脸,位于看到严彤从门外进来,慢腾腾地摸着占道人堆的后面,这才启唇:   “今日是我第一次来庄子上,我看庄子上的诸位,似是对我这个新主有所不满啊。”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站在地上的下人连忙跪在地上,齐声说道。   “不敢?不敢为何只有那么个东西,今天过来迎我?”卫玉说着,便抬手指向严彤的方向。   众下人顺着卫玉的手指看向严彤,让严彤的脸上瞬间爬满了难堪,随后恶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   虽然新主对这位原管事表示了不满,可似乎严彤余威犹在,让下人连忙撤回了目光不敢再看。   可却还是有那么几个,虽然偏过了脸,但却挺直了背,似是有话要说。   卫玉坐在上首,低头看着跪在下面的下人时,她们所有的动作都一览无余。   故而,卫玉见此刻意的说道:“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云州牧可是把你们的卖身契都给我了,若都是这般,我不如全都发卖了去,重新换一批人。”   卫玉话音刚落,便有人面带隐忍之色,对着卫玉开始诉说对严彤的种种不满:   “家主有所不知,严管事在庄子上一向都以欺压我们为乐,今日家主的马车已经行到门外,严管事还让小翠去看了,随后得知是家主前来,严管事便把我们都遣到一边干其她的事去了,还勒令我们不准来前院……”   “不是我们不愿意去迎接家主,实在是我们不能去啊!”   随着这一人的开头后面便有几个连接二连三的开始对着卫玉,诉说起了严管事往日的种种恶行。   卫玉一边听着一边喝着茶水,等到几个人意犹未尽地说完后,卫玉才转过头对着邵青说道:   “既然严管事这么不靠谱,那小青你看谁来做这个管事好一点。”   卫玉说完这话后,那几个出头的下人都目光直直的看着邵青。   她们来的时候可是听说严管事可是得罪了这位小郎呢!   而严管事也抬头看了邵青一点,随后后悔的低下头跪坐在原地。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命运竟然掌握在了自己刚刚怠慢的人手里。   却见邵青听了卫玉的话后,连看都没有,看那几个出头的下人,而是径直指了一个跪在角落的下人:   “我看着她倒是挺顺眼的,那便就她了吧。”   “好,听你的。”卫玉当即应道,连一丝犹豫都没有,让一众下人满眼羡慕嫉妒恨的盯着那个被邵青选中的人。   随后卫玉说了几句话后,便让众人散了。   等到下人散了之后,卫玉半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邵青:   “不错啊小青,竟然看一个女子看得顺眼了啊!”   邵青正在喝茶水,听到卫玉这满含醋意的话后,差点喷了出来,但还是把她呛了个正着,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后,才瞪了卫玉一眼:   “明明阿玉也觉得那人极好呀!不然阿玉才不会在我刚说之后便一锤定音定下那人呢!”   “是吗?我怎么说不出来她哪里好?”卫玉故意这么说着,可是眼神却盯上了邵青那沾着水珠的唇瓣。   邵青似有所察,连忙取了帕子沾了沾嘴唇,又狠狠瞪了一眼卫玉。   坏阿玉,尤其是今天特别坏!   只是邵青不知道的是,卫玉之所以变坏,是因为突然掌握了让她变得鲜活起来的命门,特别是在卫玉过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儿之后,每每看着邵青一会儿炸毛,一会儿害羞的模样,都让卫玉欲罢不能起来。   “哼,明明阿玉也看到那人之前偷偷溜到前院去听我们说话了!”邵青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些下人来的时候,老是不自觉的把眼神往我身上撇,甚至还有几分讨好我的意思,刻意说严管事不好,想必这背后那人没少出力,这般灵活的人做一个管事倒也不错。”   “小青可真聪明,就这么一下,就分析了这么多!这般识人的能力,看来我以后不用担心小青被人骗了呢。”卫玉笑了笑,宠溺地捏了捏邵青的鼻子:   “好了,不多说了,今日舟车劳动也累了,先休息休息,晚上好好泡泡温泉解解乏吧。”   邵青低声应了,可是却想着卫玉刚刚的话陷入了沉思。   识人的本事吗?为何她觉得那只是本能。 第45章   许是因为才来就给了那一群下人一个下马威,故而等到傍晚的时候,就有下人来到邵青门外恭恭敬敬的来传卫玉的话,倒是一点不敬都不敢有,只听那人隔着门道:   “小郎,家主说黄苏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浴温泉的一应用具,还请您先随我去沐浴。”   邵青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里衣,不自觉地轻轻松了一口气,然后便跟着那下人去了。   幸亏已经干净了,不然,若是血染温泉,那就完蛋了。   这温泉庄子上的温泉乃是在离庄子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泉眼汇成一个小水塘后,被偶然来山上的人惊奇的发现,后来这庄子被云州牧买下后,因为想着露天泡温泉,有些不雅,且泉眼不大,便着人引了这水潭的泉水进庄子,并特意建了一个泡温泉的屋子。   这屋子建的很是宽敞,中间被凹下去了好大一块,看上去约莫长三丈,宽两丈,以此来作为浴池。壁上贴的都是导热性好的玉石打磨成的片,看上去很是精致。   许是因为才来便让卫玉发了火,这庄子上的下人便都尽心尽力的把庄子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布置,很是别致。   石壁是雪白色的,池水原本是清澄无色的,可是因为是要泡药泉的缘故,黄苏早早便把带来的药材泡了进去,此时捞出药材后,里面看上去如同碧玉的绿莹莹的感觉。   邵青被下人引来的时候,便见卫玉一个人坐在浴池边,穿着雪白的里衣,身后是冒着袅袅热气的浴池,修长雪白的手指捻着一只青玉做的酒杯,抿了一口酒对着她含笑道:   “你终于来了,可让我好等。”   卫玉许是在这里等的久了,因着外面和里面的温差过大,那半挽的发髻上已经染上了水蒙蒙的雾珠,随着卫玉朝她扭头看来,一滴水珠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下。   今日的卫玉看上去格外不同,那半垂下的发髻上,簪着一只看上去很是精巧的白玉簪,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卫玉的脸上已经染上了些许酡红,看上去别有一种慵懒撩人的美感。   看的邵青只觉得的呼吸不由自主地重了几分,口中微微发干,声音微哑:   “阿,阿玉,阿玉怎么会在这里?”   卫玉隔着水雾看了一眼邵青,只觉得邵青此刻这战战兢兢的样子和一只受了惊的小兽一般,看上去格外可爱,她也不点破,轻笑道:   “我如何不能来这里?”   大概是气氛不同的缘故,在邵青眼里只觉得卫玉看她这一眼带着淡淡的媚意,配上了那清丽至极的容貌,如同那云端仙子,被自己生生拉落凡间一般。   让她心里有了一种隐秘的舒爽之感,这个女人,是她的!   可随后卫玉的话,却让邵青愣在原地,阿,阿玉这是什么意思?   “阿玉不,不是说,因着我身子太差,让我来这庄子泡药泉的?怎的,阿玉也要……”   卫玉又倒了一杯酒,不紧不慢的喝了下去,随后才笑着对邵青说道:   “我问过柳大夫了,这药泉寻常人泡了之后也有强身健体的功效,怎么小青难不成是嫌弃我?”   卫玉说着还对着邵青眨了眨眼,这让邵青觉得自己仿佛被电了一下,可是这也掩盖不了阿玉要和自己同浴温泉的问题呀!   “我,我……”邵青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说。   “可是,可是,我是男儿家啊!”   卫玉放下酒杯缓缓朝她走过来,莲步轻移,里衣有些宽大,周围又氤氲着那飘渺的雾气,看上去飘飘若仙。   邵青被卫玉这一瞬间的姿势所迷愣在原地,等到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卫玉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我当然知道了,小青是男儿家啊。可是小青也是我的未婚夫郎呢,将来就是我的人,这迟与早又有何关系呢?难道小青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听到卫玉的话,让邵青又是开心又是痛苦。   开心的事,阿玉现在已经把自己当做她的人,可痛苦的是若真如阿玉所说的那一般,自己今天就要被扒掉马甲了!   “我,我哪里会有什么别的想法……”邵青看着眼睛里仿佛有光芒闪闪的卫玉,一副眼巴巴的模样等着自己回答,不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只能干巴巴的挤出这一句话,而后便僵立在原地。   “好,我就知道小青最乖了,去偏房先沐浴一下,再泡温泉会更有效果呢!”得到满意答复的卫玉,唇角的弧度越发的深了,看着邵青的眼神也越发温柔。   只是被这温柔的眼神注视着的邵青,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又似乎感觉到刚刚卫玉说话时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耳边,让邵青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换来了卫玉诧异的抬眸,这让邵青的身子更加僵硬,卫玉不解的问道:   “难道,难道小青这是不愿意吗?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和小青的感情已经足够深厚了呢。”   看着卫玉仿佛伤心的极了的模样,邵青把头低的低低的,轻声道:“我我没有不愿意,我我这就去沐浴!”   卫玉这话一说,便也不去看卫玉的神色,小跑着去了偏房,那里一般是泡温泉前先沐浴的地方来的,路上那下人早已告知过她了。   卫玉看着邵青的背影,眸色渐深,随后轻笑出声。   她几步走回自己刚刚放在浴池边的案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酒,虽然尝起来寡淡如水,可却让她觉得别有一丝甜甜的味道。   小丫头,这回你可跑不掉了!   卫玉仰起头,将一整杯水酒灌了下去,修长白皙的脖颈如同天鹅一般,那没来得及咽下的酒液顺着嘴角流出,划过脖子,看上去晶莹剔透,仿佛宝石一般。   卫玉有一搭没一搭的抿着酒水,等到邵青出来的时候,卫玉已经自己喝了半壶。   这酒度数极浅,可卫玉是一个极容易上脸的人,此时双颊之上已经染上了嫣红一片。   而她看向邵青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看上去别有一番风情,让刚出来就迎面撞上这样一双眼睛的邵青,只觉得心跳加速。   “阿,阿玉,你醉了?”   邵青试探着问道,一边说一边朝卫玉走来。   都说喝酒容易上脸的人才是真正的千杯不醉,而卫玉恰恰是这样的人,可此刻看到邵青这小心翼翼试探的模样,这让卫玉觉得有趣极了,便装作自己喝醉的模样。   于是,卫玉沉默了好久,才装作仿佛刚刚反应过来一般,声音带着酒醉后的含混:   “唔,小,小,青来了,来,你,你我同饮一杯!”   卫玉说着,这便去给邵青倒酒,只是那壶口一直对不住杯口,于是撒了不少出来。   不过这也更让邵青放心了,喝醉了好呀,喝醉了便是自己今日泡了温泉,显露了身形后,想必阿玉也是不知道的。   这么想着,邵青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坐在卫玉的对面,端起卫玉倒好的那杯酒,笑眯眯的喝了一口,看着迷迷糊糊的卫玉还有了几分挑逗之意:   “阿玉倒的酒可真好喝呢!过了阿玉手的酒都这么好喝,也不知道若是过了阿玉口中的酒,又会是何滋味呢?”   卫玉一脸懵懂的看了一眼邵青,声音还是那般的含混:   “小小青想喝,小青想喝,我便给你喝!”   说完,卫玉便喝了一口酒,双手撑在桌子上,一个用力,对着对面的邵青吻了上去,将那口酒度了过去:   “好,好喝吗?小,小青。”   心满意足的邵青弯了弯唇,还舔了舔唇角,抬手摸了摸卫玉的头,学着卫玉往常跟她说话的模样说道:   “阿玉最乖了!”   换来了卫玉一个迷茫的眼神,可邵青没看到的是,卫玉垂下头时,眼角一闪而过的暗芒。   啧,又记了一笔!小丫头胆子大了啊,看自己喝醉还故意撩拨了,平时也没见着这么大胆子啊!   做了自己平时想做而不敢做的时候的邵青,拖着下巴愣愣的看着卫玉,脸上带着傻兮兮的笑容。   卫玉继续装作迟钝的偏头去看邵青:“小,小青,笑什么?”   邵青还是保持着刚刚傻乎乎的笑容:“阿玉可真好看,看的我的心都要醉了,真真是酒不醉人人醉人呀!”   仗着卫玉现在喝醉酒了,邵青的表白一个接着一个。   “平日里阿玉要是有这么乖就好了,每次都是阿玉挡在我前面,虽然虽然那样的阿玉也很好了,可是我觉得这样乖的阿玉最可爱呢!”   卫玉暗暗磨了磨牙,小丫头,人不大,想法还挺多啊!   似是听到磨牙声的邵青来回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后,便当是因为自己在温泉旁太热了,产生了幻听,也没有当一回事,继续托着下巴看着卫玉发花痴。   可卫玉却不允许这一夜就这么平平静静的过去了,然后继续装作自己醉的不轻的模样,提起酒壶,跌跌撞撞的就要朝朝鲜走去,口里还嘟嘟囔囔说道:   “来,来,小,小青,再和我喝一杯!”   说完这话后,卫玉便装作自己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朝着邵青倒了过去,邵青一个不防,两人便一起滚入了浴池。 第46章   “砰”的一声,诺大的浴池溅起了巨大的水花,两人径直滚进了浴池的中间。   邵青滚进浴池后,还来不及惊呼出声,嘴唇便被堵住了,随后一个带着酒味的,和满是卫玉特有气息的柔韧便探了进来,飞快的攻城略地起来。   “唔……”   酒气弥漫在两人的口中,随后两人像是都被这酒气熏到了一般,双颊都染上了红晕,一吻毕,卫玉眼神迷茫的抬起身来,直愣愣地盯着邵青看,看的邵青又又好气又好笑,也不好去责怪她。   邵青看着卫玉的身子还有些发软,连忙扶着她站好了,可这一番相扶便难免有一些肌肤的摩擦,这让邵青只觉得脸颊发烫,飞快地伸出手来扇了扇,还自己嘟囔着:   “一,一定是这水太烫了,把我熏的脸红了!才才不是阿玉身材太好了……”   卫玉听着邵青的嘟囔险些憋不住笑了出来,随后又觉得有些自豪,毕竟自己这具身体,可是因为功德金光的缘故,越发地贴和自己前世的模样了,才能如今被小青这般喜欢呢!   因着卫玉向来是在衣食住行上不委屈自己的人,故而这里衣的料子,极其绵软,被着水泡过之后便如同第二层皮肤一般,轻薄的仿佛不存在一般。   卫玉害怕邵青不舍得花钱,委屈了自己,也连同邵青的一应衣衫都包圆了,所以两人穿的里衣都是一样的料子,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后,那轻薄的里衣已经成了透明的,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姣好的身形。   这浴池虽然很大,却不是很深,站起来后,水面刚好在锁骨附近徘徊。   这让刚从水里钻出来的邵青,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可是却没看到卫玉那看似罪眼朦胧,实则是微眯着眼睛,视线斜着朝那不该看的地方看去。   只是这时候的邵青却不会防备一个醉鬼,只能让卫玉饱了眼福,随后邵青想着卫玉还醉着,呆在池子中间太不安全了,连忙将卫玉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带着人朝浴池边游去。   只是这么一来,卫玉整个人便就靠在了邵青身上,那里衣又薄的可怜,仿佛不存在一般,两人之间便多了一种别样的肌肤相亲的旖旎之感。   不管是卫玉还是原身,都是成日里不晒太阳的主,这肌肤白的仿佛带着冷光,如玉石般清清冷冷,甚至还可以看见那有些模糊的淡蓝色的血管,而这样无暇细致的肌肤上汗毛也甚少且都是浅色的,打眼一看仿佛一根汗毛都没有一样,当真可以称得上是一句冰肌玉骨。   可邵青便不同了,虽然男儿家不用下地干活,可是这晒太阳倒是难免的,加上乡下讲究不多,太阳一大,穿的衣衫便薄了些,这便晒的有些黑,虽然这些日子已经养白了不少,但却还是不似卫玉那般白嫩细致,倒是多了几分健康红润,被这池水一浸后,看上去如暖玉一般,带着莹润之感。   两种颜色的肌肤相贴在一起,两人的长发顺着水流朝后飘去,而后又在一起相缠,相绕,仿佛谁都分不开一般。   这水中阻力极大,加上邵青又带着卫玉,所以游起来格外吃力,可邵青这几日练剑练下来后,力气都大增了,所以还有余心笑卫玉:   “阿玉今天好笨哦,明明不能喝酒,还喝那么多酒,要不是今天有我在,万一你再自己滚到浴池里,可没有人救你呢!”   “阿玉救过我一次,我也救过阿玉一次,这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阿玉意下如何?”   邵青本是自言自语,兀自笑着卫玉并不打算听到卫玉的回答,甚至还继续说道:   “反正当初阿玉救过我之后,我可是已经对阿玉以身相许了,今后阿玉可不能不要我呀!”   “只是阿玉这么好的,好害怕有人在跟我抢呀,阿玉今后只有我一个好不好?”   “唔,阿玉不说话,我便当做阿玉答应了!”   却不想邵青话音刚落,一道听着清冷中带着温柔的女声,突然响起:   “呵,小丫头如意算盘打的不错啊,只是你骗了我这么久,这一笔账咱们怎么算呀?”   邵青被这熟悉的声音吓了一跳,冷不防便松开了卫玉的手臂,而卫玉刚刚一直把自己身体的重量压在邵青的身上,一个不防备,重新又跌回了浴池里。   “咳咳!”卫玉呛了两口水后,才重新从池水中钻了出来,那形状较好的桃花眼中,带着些微怒气,倒是衬的那双眸子越发的鲜活了,只见她瞪着邵青:“小青!你这是想要谋杀亲妻啊!”   邵青听到卫玉的声音后,先是一愣,然后脸色立马变了,扭头就准备跑。   可是两个人都在水里呀,还没等邵青走多远,便被卫玉一把拽住了,此后卫玉手腕一个翻转,猛地将人扯进自己的怀里,卫玉紧紧攥着邵青的手腕,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卫玉的“吃”字用了重音,显得意味深长起来,让邵青不由僵在卫玉的怀里。   卫玉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身子变得僵硬起来后,从喉咙发出一声轻笑,让邵青有些敏感的耳朵不由动了动。   随后卫玉稍稍松开邵青,低头去看她的神色,可是邵青却一直把头低地低低的,卫玉也只能看见邵青那满头青丝。   这让卫玉有些不满,然后一只手环住邵青的腰,一只手捏住邵青的下颚,稍稍使了些力气,强势的将邵青的脸抬了起来。   入目是一张泪水斑驳的俏脸,邵青本就容貌绝艳,笑起来有一种明艳大方的感觉,可这会儿哭起来,倒是显得楚楚可怜起来,格外惹人怜惜,看的卫玉心中微微刺痛。   随后卫玉松开还着邵青的腰的手,将邵青的脸仿佛珍宝一般的捧在掌心之中,动作轻柔地为着邵青拭去泪水。   “你哭什么?难道你以为你哭了我便会既往不咎吗?!”和卫玉轻柔的动作相反的,却是卫玉那有些严厉的语气。   被卫玉这么一说,邵青冷不防地颤啊颤,看着卫玉的眼神,有些怯怯的,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就这一眼,便让卫玉有点心软了下来,可是卫玉却不准备就这么轻松的放过邵青。瞒了自己这么大一件事,自己第一次动心,以为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儿,谁知道却是个披着男儿皮的姑娘家!   真真是骗的她好苦!   若非是自己聪慧,从她的日常行为的种种迹象中推测出来,也不知她准备把自己瞒到什么时候?!!   “我,我,阿玉,对不起!”邵青见自己平时无往不利的装可怜也无法动摇卫玉,只好垂下头,老老实实道歉。   卫玉轻嗤一声,语带嘲讽地说道:“要是对不起有用的话,那为什么还有官府?说起来你这些日子欺骗了我的感情,夺了我那颗干干净净,不曾为谁而动过的心,你要怎么赔我?!”   大概是卫玉的语气太过于以往不同,让邵青没有听出来卫玉话里带着戏谑的意思,脸色刷的一下便白了。   这时的邵青也无暇去自豪自己成了卫玉的初恋,见着卫玉直接拆了自己的马甲,还不假言辞地斥责自己,只觉得整个天都要塌了。   “你怎么不说话?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卫玉催促的说道。   这催促听在邵青的耳中,便觉得是阿玉有些不耐烦了,当下也不敢继续低着头装鹌鹑,一语不发,而是急急忙忙地抬起头去看卫玉: “阿,阿玉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我,我被养母带回去的时候,她便让我扮作男儿家,还告诉我,说若我恢复女子的身份,便有杀身之祸!”   “哦?所以你便不相信我,在这种事上也要瞒了我这么久?”卫玉听了邵青的解释后,觉得有些心凉,难道自己在小青眼里就那般不值得信任吗?   卫玉越想越觉得难受,硬生生地把自己钻进了牛角尖,随后卫玉那原本逗弄的心思渐渐淡了下去,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了。   看着被自己仿佛问住了,一句话也不再说的邵青,卫玉只觉得有些疲惫,随后便松开了邵青,准备朝着浴池边游去。   却不想卫玉刚一松开手,邵青便如临大敌,一般猛地一跳,如八爪鱼一般的,四肢缠绕在卫玉的身上,紧紧抱着卫玉,带着哭腔的大声说道:   “我,我也不想骗阿玉啊,可是,可是当我动心的时候,我已经进入了两难之地,我害怕,我害怕,阿玉喜欢的是男儿家,并非女子,若是知道我为女子的话,阿玉,阿玉会不会赶我走,会不会让我再也不能见阿玉一面,一想到我会和阿玉分离,我便觉得生不如死!”   “我知道这些日子我做的不对,一边享受着阿玉的温柔和美好,一边又欺瞒着阿玉,可是,我与阿玉结缘,在一个错误的时候,当我想要去改正的时候,我害怕,改正后会连阿玉也丢了!我怕,我怕啊!”   “这世间没有人能如我一般的爱阿玉!阿玉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   卫玉被邵青一抱后,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但还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托住邵青不断下滑的身子,原本微冷的脸色,在听完邵青的话后有些动容,有了回暖的趋势。   邵青见此,好听的话不要钱一样的往出说,平日里看着沉默寡言的,可这会儿那张嘴像是抹了蜜一样说出来的话,直直的能甜到人的心里:   “我本以为只会和阿玉做一对表面妻妻,可谁知道……都是阿玉太好了,直接就把我的心都要勾走了!没有遇到阿玉之前,我本以为我这一生该漂泊无依的度过,喜欢上阿玉之后,我就恨不得把自己绑在阿玉的腰带上,让阿玉能时时带着我,免得有人和我抢!   “阿玉还那么厉害,我好怕有人跟我抢阿玉的!我只想要阿玉属于我,做我一个人的妻!”   ……   “阿,阿玉之前也说了,不管我是什么样子都喜欢我的……”   “而,而且那次我本来想跟阿玉坦白的,都是,都是被黄苏那家伙打断了!”   卫玉听到这里,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不是故意瞒着自己就好,卫玉再想起邵青说的时间,想必那时候小青要跟自己说的事,便就是自己的身份吧?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没有说出来,反而被自己拆穿了。   邵青紧紧地搂着卫玉的脖子,说一句看一句卫玉的脸色,将卫玉脸上有了笑容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试探的问道:   “阿,阿玉现在不生气了吧?”   卫玉一巴掌打在邵青的屁股上,继续装作生气地说道:   “生气!我特别生气!”   可这回邵青能明显地看出卫玉是装作生气的,当下便觉得锁在自己心头的那个无形的大枷锁自己崩开了,脸上都带上了灿烂的笑容,甜甜的问道:   “那阿玉要怎么才能不生气呢?我我任由阿玉惩罚呢!”   邵青说这话的时候,脑中浮现起来,自己刚来时看到卫玉那般撩人的模样,不由也对着卫玉用了那样的眼神,只是,却模仿的不甚相像,倒是惹得卫玉笑了出来。   “你呀!”   见着卫玉终于开怀,邵青也觉得自己的心情不由跟着好起来,笑盈盈的说道:   “阿玉笑了!阿玉笑起来最好看了!”   “就你嘴甜!”   “哼,我一直嘴甜!就是……”就是不敢说。   单看卫玉酒醉时,邵青就敢大着胆子上来撩卫玉的模样就知道了!   可邵青不说这话还好,说起这话后,卫玉又想起了刚刚自己装醉时,邵青撩拨自己的模样,顿时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刚刚酒醉时,小青玩得很开心嘛?嗯?”   这一声“嗯”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勾人的魅惑之感,直接便把邵青勾了进去,等到邵青反应过来后,僵硬的松开抱着卫玉的四肢,就要朝一边游去。   却不想卫玉一把抓住她的脚腕,把她又拽了回来,随后,卫玉将邵青固定在自己怀里,轻轻抚上邵青的红唇,挑眉笑着问道:   “我口中的酒,滋味可好?”   邵青看着卫玉的神情,僵直着身子,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颤颤巍巍的说道:   “好,好喝。”   卫玉继续笑着问邵青:“我乖吗?”   “乖……”字音刚出口,见卫玉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对,邵青并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纠正道:“不,不乖。”   “嗯?小青说什么?我没听清呢。”卫玉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露出里面去玉,玉石般精致整齐的牙齿,只是邵青却觉得这贝齿仿佛泛了寒光一般,顿时觉得心惊肉跳的。   接收到卫玉笑容中的“威胁”信号的邵青,只能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卫玉,祈求能够蒙混过关。   可卫玉今日像是极为不吃她这一套,含笑不语,那目光里的催促,却显然是在等着邵青的答案。   “这个,那个……”QAQ   邵青欲哭无泪地东看西看,就是不敢和卫玉的目光对上,然后卫玉把她的头转向自己,笑眯眯地问她:   “怎么不说话?我乖吗?”   “我……”邵青看了一眼卫玉的神色后,猛地闭了眼,大声说道:“我,是我乖啦!”   卫玉继续笑眯眯的摸了摸邵青的头:“嗯,这才对嘛。”   听到卫玉这话后,邵青不由轻轻松了一口气,终于过关了!   解决了两人之间最大的困扰后,卫玉这才有心情去欣赏,此刻如出水芙蓉一般的邵青。   乌黑浓密的长发在水面上飘散开来,绝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酡红,那想看又不敢看自己的小眼神,看起来格外惹人恋爱,眉眼尽情地舒展开,不见往日那时时拢在眉心的一抹轻愁后,显得姿容更胜。   看的卫玉不由心中一动,顿时便盯着邵青离不开眼了,邵青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只觉得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似的,跳个不停。   而后,邵青便见卫玉那张i丽的容颜渐渐朝自己靠了过来,耳边是温暖的气息:   “小青今日,甚美。”   卫玉的话音刚落,邵青便觉得耳朵像是猛地烧了起来一般,连忙侧过脸躲开,正涨着脸说道:   “阿,阿玉还说我嘴甜,我我看阿玉才最是会甜言蜜语呢!”   “是吗?那小青亲自来尝尝吧。”   卫玉说完后,两人又是一番腻歪。   这药泉就要泡一个时辰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故而卫玉陪着邵青靠在浴池的边上,两人看着水汽袅袅,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   邵青一边和卫玉说着自己这些天的忐忑,一边用自己白皙的手拍打着碧绿的药泉,显得孩子气极了。   可是卫玉见着这般模样的邵青只觉得好玩,当下也陪着她一起玩儿了起来,没过多久,两人原本雪白的里衣变成了碧色的,卫玉比邵青要高许多,所以随着水面的起伏不平,那般风景看的邵青脸红心跳的。   卫玉看了一眼邵青,莫名其妙红的不得了的脸庞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顿时了然的挑了挑眉:   “有什么好看的,大家都一样。”   “咳。”被抓包的邵青连忙把头撇到一边,不敢再去看,可是刚刚被撩拨起来的邵青却是再也难以安定了。   就在这时,卫玉靠着浴池闭着眼,次日享受着这泡温泉的舒适惬意,然后状似不经意的说道:   “左右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还缠着那玩意儿,不觉得憋得慌吗?”   听了卫玉说话后,邵青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她意识到后,顿时面红耳赤,隔着水气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嗔了一声,说道:   “坏阿玉!就知道欺负我!我,我不要和你说话了!”   邵青说着就要朝另外一边游去,可是她现在的体力如何比得过卫玉,没多久便又被卫玉超过了,卫玉游在邵青的前面,足下轻轻踩水,和邵青此刻涨红的脸色相比,卫玉却面不改色,看起来轻松写意极了。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便是了。”卫玉含笑的声音在邵青耳边响起,邵青停在原地,气鼓鼓地瞪着卫玉。   “阿,阿玉现在变坏了,就会说那些羞人的话!哼!”   “是吗?”卫玉朝着邵青靠了过去,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难道小青不喜欢吗?”   邵青白了卫玉一眼,容貌艳丽的美人便是翻白眼,都是风情万种的,只是卫玉这话却让邵青有些不好接了。   卫玉见邵青迟迟不说话,那亲吻便顺着额头滑到了眼角:“小青是不喜欢的话,那以后我就不说了。本来这种话可是只有在最最亲密的人面前才说的,既然小心不愿意的话,那我……”   “不许找别人!”卫玉话还没说完,便见邵青仿佛护食的幼崽一般,看似凶狠,实则带着奶气地盯着自己宣示着主权:“阿玉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这这种话在我面前说就好了!”   这话一出声,卫玉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轻笑,抬手轻轻点了点邵青的额角:   “你可真是个霸道的丫头!”   邵青这会儿也不管卫玉刚刚调戏她了,而是抱着卫玉的手臂撒娇道:“那阿玉应不应我嘛?”   “应应应!真霸道!”卫玉没好气的说道。   却不想邵青反过来问了卫玉一句:“那我霸道,阿玉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卫玉被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小丫头竟然还会用她自己的话来堵自己了,真是个小机灵鬼!   “喜欢!喜欢!就喜欢你一人!”   卫玉笑着说着,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变环着邵青的腰朝浴池边游去。说开了之后的邵青格外喜欢黏着卫玉,任用卫玉带着自己游,倒也落得轻松了。   卫玉先自己爬上了浴池后,便顺手将邵青也拉了上来,只是地上有些水渍,让邵青脚下一滑,冷不防又扑进了卫玉的怀里,抱了满怀的软玉温香后,卫玉笑着贴着邵青的耳朵说道:   “就算是不取,那也难掩沟壑深深呢,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邵青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第47章   之后的大半个月里,邵青每日傍晚都会去泡一个时辰的药泉,其他时候便还是由着卫玉教她练剑,这个过程,两人又是一番腻歪。   这庄子上的厨娘也原本是云州牧特意给自己从酒楼挖过来享受的只是,却没想到如今便宜了卫玉。   有了第一次下马威在,这庄子上的下人各个都是恪尽职守生怕卫玉一个生气便把他们都发卖了。这厨娘也不例外,整天挖空心思变着法儿给二人做好吃的。   虽然胡月的手艺是顶好的,做菜也极为精细,不过却因为再要上一道太过精通,故而总是对于食材上有所顾忌,所以做菜倒是偏清淡一些。而这厨娘却是典型的酒楼出身做起菜来,很是舍得用料,尤其是麻辣口味的,吃起来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今天一道麻的舌头都要掉了,可吃着却上瘾的麻婆豆腐,明天一道麻辣鲜香,劲道弹牙的辣拌牛肉丝,后天再一道肥而不腻,入口香辣的回锅肉,简直都要让两人乐不思蜀了。   特别是在这样带着寒意的深秋里吃着这辣口的菜肴,便让人不由觉得身子暖烘烘的。   这天,邵青照旧早早起来和卫玉在庄子里的一大片空地上练剑,邵青练起剑来俏脸含煞,看上去很是严肃,那雪白的剑光随着她身影的移动不断的变换着,越发显得英姿飒爽了。   “咻”的一声,邵青仿佛看到了一道无形的剑气,飞了出去,邵青连忙跑过去查看,只见空地前那棵大树身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这样邵青不由心中雀跃,整个人高兴了都快要跳出来了,连忙回过身抱住卫玉的胳膊,猛地晃了几下:   “阿玉阿玉你看到了吗?我发出剑气了!我真的可以发出剑气了!”   被邵青着一叠声唤着,自己的胳膊还被少情猛烈的晃着,让卫玉有些无奈,可是等她定睛看到那大树上有一道白白的剑痕后,也不由有些惊讶,随后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才多久啊!小青你竟然可以发出剑气了!!当真是天赋异禀呀!!!便是我,也不及小青远矣!”   这么说着,卫玉都觉得自己心里有点酸溜溜的,想当初,自己可是练足了整整三个月才发出了一道剑气!可小青呢,居然在她身子底子这么差的情况下,居然便练出了剑气!   真的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啊!   被卫玉这么一夸,邵青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垂眸轻轻晃着卫玉的袖子,带着少女的娇憨,撒娇道:“哪,哪里有阿玉说的那么厉害呀,这,这都是阿玉教的好呀!”   “嘴甜的小丫头!”卫玉将诛邪收拢回鞘,抬手摸了摸邵青的头,笑着说道:“小青真的是很优秀的呢!我可是一向不会说瞎话的,看来呀,我今后还真的有可能要被小青护在身后呢!”   听到卫玉这么说,邵青只觉得自信心爆棚,随后一挺胸,骄傲地说道:“那到时候需要动手的事,阿玉就交给我好了,我看有我在,谁敢欺负阿玉!”   “小丫头!志向还挺远大的嘛!”卫玉这么说着,可是摸着邵青头顶的手却还没有停下动作。   毕竟这手感滑溜溜的,比上等丝绸还要柔软,实在是让位于爱不释手呀,只是没过多久,邵青的头发便乱成一团,等到邵青觉得不对劲,自己抬手去摸后,气鼓鼓的瞪着卫玉:   “坏阿玉!就知道欺负我!头发都乱成鸡窝了!”   卫玉含笑看着邵青,调笑道:“那让我去抱上一只母鸡来,看它来这里抱不抱窝呀?”   被卫玉这么一调侃,邵青整个人都要炸毛了,实在气不过的邵青扑向卫玉,抬手就要去摸卫玉的头发,卫玉连忙躲开,两个人又是一番笑闹,在这空地上,你追我跑起来。   看的一旁正在扫院子的两个下人羡慕不已,这两个下人都是男儿家,洒扫是轻便活所以都交给男儿家来做,这会儿看到同为男儿家的小郎和家主,你追我打的笑闹着,羡慕不已的两人将扫帚靠到一边,窃窃私语起来:   “家主对小郎可真好呀,你瞧瞧才来,庄子上第一天便因为严管事对小郎不敬,直接把她发配去倒夜香了!”   “啧,你还没看出来,咱们家主对小郎那可是顶顶的好,便是之前州牧大人带着正君来咱们庄子上的时候,排场大是大,可是你看那位正君,还不是整日里独守空房?”   “唉,我将来的妻主要是有家主万分之一的好,我就知足了……”   “哎呦,小思现在就想着嫁人了!羞羞脸!”   “你!你别乱说,我才没有!”   两个下人眼看着就要吵了起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清咳,顿时苦下脸,僵硬的转过身,行了个礼,异口同声的唤了一声:   “黄管家!”   “黄管家!”   黄苏这时候可没有了在卫玉和邵青面前那样憨厚的模样,面无表情的瞪了两人一眼,看上去很是威严。   这一眼,便吓的那俩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激灵,随后便见黄苏什么也没说,一甩袖子朝着卫玉和邵青走去,这让那两人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这两人倒是松了一口气,却不知道黄苏心里苦哇哇的。   在庄子上的这大半个月,对黄苏来说简直堪称是黑暗时期,也不知道家主和小郎是怎么回事,这些日子老是挑她的刺,便是有时候倒水温度不合适了,都要冷冷的看她一眼,看到她心里是七上八下的,整天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难道,是这庄子太过邪门了?毕竟在城里的时候,家主和小郎那脾气可是一个赛一个的好!   根本不知道自己如何惹了卫玉和邵青二人的黄苏只能将锅推给这庄子上的风水不好,暗暗祈祷着能早点回去。   这会儿已经到了午饭时候,庄子上的厨娘已经准备好了饭食,黄苏这边是来请两人去用用饭的。   “家主,小郎又该用膳了,厨房已经准备好了,您们看是不是需要先沐浴?”   邵青这两日泡温泉泡的觉得自己皮都要皱了,顿时皱起来了脸,卫玉不由好笑的捏了一把邵青那嫩滑的小脸:   “行啊,不愿意洗就不洗吧,左右也没有出多少汗,先用饭吧。”   这会儿有外人在绍兴,也不像刚才在卫玉面前那般放飞自我了,而是沉着脸,悄咪咪地斜眼瞪了卫玉一下,便点了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   见着这次自己终于没有踩雷,黄苏不由自主地大松一口气,随后黄苏便听到邵青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   “黄管家身上的味道好香呀,孙厨娘做的菜好吃吗?”   “好吃呀!呃……家主,小郎我,我,我没偷吃啊!”一时口快的黄苏反应过来后,连忙停住步子,对着卫玉和邵青大声道。   却不想卫玉拍了拍黄苏的肩,喉咙里里压抑着轻笑,但面上严肃的说道:“偷吃就是偷吃了,不必解释了,就罚你今天中午不许吃饭吧。”   “QAQ我我真没偷吃啊,您们听我解释呀!”黄苏整个人愣在原地,她就在厨房混了一口,就一口!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被抓包了的黄苏,只能看着卫玉带着邵青说笑着渐行渐远,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芸芸的菜是真的好吃,只是这回自己又无缘品尝了!   她一向是个无辣不欢的,胡月做饭好吃是好吃,可是这各种味道从来不会过量,哪里像孙芸,便是那炒菜的香味儿,都能把她的馋虫给勾了去。   哎,人生艰难啊!也不知道过些日子要是回城里后,可还能再吃上这般美味的饭菜。   黄苏心里这般想着,等她垂头丧气的刚有到正厅后,便听到卫玉和邵青商量着,明日便准备启程回城里了。   黄苏只觉得如同晴天霹雳,这最后一顿芸芸的菜,自己是吃不上了!ε(┬┬n┬┬)3   大受打击的黄苏看着正厅里还有伺候的人,便摇着头唉声叹气的出去了。   麻辣的菜肴味道虽好,可是孙芸从来不会在早上和晚上做,唯有有着中间这一顿,孙芸才会做几个辣菜,刺激一下食欲。   黄苏每天的指望就是中午加的这几个辣菜,吃完之后觉得自己一整天都会是活力满满的,却没想到临走临走,唉,自己竟然吃不上这最后一次的美味了!   黄苏的忧愁无人得知,而这厢,卫玉和邵青用罢饭,喝了一口清茶,压了压口里那麻乎乎的味道后,卫玉才带着饱餐后的慵懒,看了邵青一眼,缓慢的说道:   “柳大夫开好的药材已经泡完了,明日边回城,让柳大夫再给你好好把一把脉,要是还不行的话,咱们过些日子再继续来!”   听到卫玉这么说,邵青没好气的白了卫玉一眼:“那福安街上的铺子一天的租金都好几两银子呢!这回咱们都来了二十多天,一百两银子都没了,还敢有下次!”   “没了就没了呗。”卫玉有些满不在乎的说道。   对卫玉来说,钱财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不管是在现世还是在这异世,卫玉可从来没有因为银子发过愁过。   “哼,阿玉,你说的倒是轻巧!虽然你有这般异术,可是也不是,每个人家里都会有这样子的事发生,坐吃山空,将来可如何是好?”见卫玉这般对银子没有概念,邵青只觉得头疼,她自己是吃过没银子的苦的,自然知道这银子的重要性。若真是如阿玉这般,花银子如流水,还不想着赚银子,那两个人之后的日子可要怎么办呀?!   不过阿玉竟然这么喜欢花银子,那自己今后可要好好努力,想些法子赚银子,才好养阿玉啊,毕竟自己也是一个大女子,怎么能一直靠着阿玉来养呢?   就这样,邵青暗暗下了赚银子的决心。   而一旁卫玉单手撑着头,笑眯眯地看着邵青,脸上的表情不停的变化,只觉得有趣的紧,这便笑着逗她说道:   “小守财奴,那将来若是小青和我成亲后,家里的银子都交给小青来管可好?”   冷不防听到卫玉这般打趣自己,邵青不由涨红了脸,成,成亲啊……自己自己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和阿玉成婚吗?   “我,我才不要阿玉的银子,我我也要赚银子,将来养阿玉!”邵青起初的声音很小,后来才越来越大,特别是最后养阿玉三个字说得格外的铿锵有力,听到卫玉一下子喷笑出声。   随后见到邵青瞪着自己,卫玉连忙收了笑,小丫头人不大,倒是还颇有些雄心壮志,还养自己别的不说,卫玉可是知道自己的败家的。   不过说起来,小青身上也只有自己最开始给的,一百两银子也不知道是花没花完,在卫玉眼里这一百两银子实在是不经花得紧,都是她一时疏忽,委屈了小青。   这般想着,卫玉也不要问了出来。   随后邵青便愣了愣,然后心里算了算,才发现自己只有偷偷摸摸买那些女子卫生用品用过银子,其他的日常所需都对阿玉包圆了。   听到邵青说还剩八十多两,卫玉只觉得心中愧疚不已,这一百两银子要是搁自己手里不出半天就没了,却没想到这都过去了这么久小青才用掉了不到二十两,这这也太勤俭持家了吧?   卫玉这想法要是被刘家村的人知道,只怕都要骂她呢!这二十两银子可是足够刘家村寻常百姓一家一整年的嚼用,这还是在时不时给自己加餐吃肉的情况下,若是些节省的人加便是一年半都使得。   邵青说完这话后,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卫玉觉得她太会花钱,却没想到下一秒便见卫玉皱着眉,沉思了许久,就在邵青以为卫玉就要斥责自己的时候,却听到卫玉眼神愧疚的看着自己说道:   “都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委屈你了,这样,回去在账上给你先支上一千银子用着,有什么喜欢的衣裳首饰尽管买钱不够了,直接去拿,超过五千两给我说一声就行了!   “都是我现在太没用了,委屈小青你了!小青,你放心,我后面一定好好赚银子给你花,你也不用怕什么坐吃山空,你以为我福安街上的小店是白开的,你信不信这次回去后,你说的耽搁的那些银子,只会是赚的零头!”   邵青听完卫玉的话后,顿时目瞪口呆,愣愣地看着卫玉。   卫玉见此以为邵青还是有些不满意,便道:   “小青可是觉得这一千两银子太少了,那要不,一万两可还行?”   行,太行了!从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的邵青,只觉得这要是换成真金白银的话,只怕都能把自己砸晕吧?   虽然每次卫玉去抓鬼邵青都跟着一同前去,她也知道每次报酬不小,可是看着卫玉这段时间不停地买铺子,置办宅子,还连两人的衣食住行都是最最好的来,看的时候居然只觉得生怕下一刻就会弹尽粮绝了,可是她也不好去指责卫玉什么,毕竟钱都是卫玉赚的,她也跟着享受到了。   如今在听到卫玉这般大方的就要给自己一万两,邵青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的,她在陈家这么多年,可是连一两银子都没摸过呢!   “这,这太多了……我我不要,我可不能要!”邵青连连摇头拒绝道。   听邵青这么说,卫玉才有些反应过来,随后看着邵青有些怯怯的神色,有些心疼。   “这没什么的,你尽管拿着用,之后只会有更多的银子给你用呢!”   卫玉这么说着,看邵青的神色还是明显的拒绝着,便又下了一剂猛药:   “再说将来我与小青成婚后,你我妻妻便为一体,我的就是你的,小青这般推辞,可是不愿意和我……”   “我没有!”不等卫玉说完,邵青便打断了卫玉的话。一想到有朝一日会和阿玉成亲,邵青只觉得这会是自己这辈子最快乐的事了。   “我我用就是了,那日后我若是撞到银子,阿玉也不要推辞啊!”   卫玉连声应道,可是却没把这事当回事儿,毕竟小青才这么大,若是等小青赚到银子,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不过嘛,小青有这个积极性,她可不能打击了。   看出了卫玉敷衍之意的邵青,只觉得有些不服气,便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她一定要让阿玉对自己刮目相看!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小话后,卫玉和邵青便各自回房去午睡了。   傍晚,黄苏蹲在厨房外,拿着一根树枝,不停地挂着圈圈,脸色看上去如同乌云罩顶一般。   便是从她身周走过的几个下人,一看黄苏脸色这么难看,连打声招呼都不敢,便灰溜溜的跑了。   等到了晚饭的点,黄苏抬头看了看天色,发出一声长叹。唉,自己终究还是错过了呀!   虽然很是不甘心,但是人是铁饭是钢,中午已经有一顿没吃的,黄苏还是苦着脸去厨房拿自己的晚饭了。   不过黄苏来的有些晚了,给下人分的饭已经分的差不多了,厨房里也只有小猫三两只在看到黄松那难看的脸色后,便是这几个下人也是行了一个礼便急匆匆的出去了,像是后面有什么追着一般。   而后厨房里便只剩下了孙芸和黄苏,孙芸是一个看起来微胖的女子,不过也是,厨房里油水大,再怎么着也苦不着嘴。   大概是吃得好,孙芸看起来乌发雪肤,身姿丰腴,被这昏暗的灯光一照,看上去别有一种风情。   看到黄苏进来后,孙芸原本有些疲倦的神色瞬间一扫而空,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黄管家来了!”   “说了多少次了,芸芸你做饭这么好吃,叫我黄苏就好了!”隐形吃货的黄苏在美食面前,根本保持不了自己之前威严的形象。   “规矩不能乱呀,黄管家中午怎么没来取饭?前些日子黄管家不是想吃水煮肉片吗?今天中午山下的村民打了一头野猪,送了些来庄子,我把肉切薄了,用料好好腌了,还特意多放了些辣椒,泼了两道油,老远就能闻到香味了!”   听到孙云这么一说,黄苏只觉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可是自己竟然与这样朝思暮想的美食,擦肩而过了,这让黄苏如何不可惜?   这样想着,黄苏的脸色也变了不少。孙芸虽然在厨房呆得久,可是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试探的问道:   “黄管家晌午可是太忙了些?要不我就着些厨房没用完的菜,给你再炒两个小菜?”   “唉,快别提了,今天中午我不是在你这里蹭了口吃的吗?谁知道小郎鼻子那么尖,被她给闻了出来,家主以为我偷吃,并罚我今天中午不许吃饭了!”黄苏苦着脸对着孙芸诉苦道。   偷吃?!听到这话的孙云生生压抑住了自己即将爆发的笑声,却憋得双肩抖个不停,谁能想到在一众下人面前那般威严的黄管家,竟然在家主眼里会是一个偷吃的馋鬼?   虽然孙芸已经压抑住了自己的笑声,可黄苏如何能看不出来呢?轻咳一声勉强挂上了着威严的表情说道:   “笑笑什么笑,不是说给我要炒两个小菜吗?我等着呢,都快要饿死我了!”   “好好好,您别急,您先在这坐一会儿,马上就好!”这大半个月的相处,孙云明显知道,黄苏在美食面前是没有底线的,也不是那么的怵她了。   随后,黄苏便挽了挽袖口动作麻利地开始洗菜切菜了。   坐在一旁无所事事的黄苏,索性坐在灶台前帮着烧起了火,孙芸看了一眼也没有阻止,静默的烛光下,两人沉默却颇有默契的配合着,颇有几分温馨的感觉。   厨房便是孙芸的天下,她炒起菜来很麻利,大火烧起来后,锅铲不断的翻炒着,没过多久两道菜便热气腾腾地出锅了。   孙芸寻了两个干净的盘子,把菜盛好后放在桌上,又盛了碗米饭,酸菜的香气格外的勾人。   黄苏咽了咽口水,看到一旁鬓角还流着汗水的孙芸,问道:   “你也还没吃饭吧,一起吃吧。”   孙芸笑了笑,在厨房的柜子里取了些什么,手脚麻利地用刀剁成条,放到盘子里端了过来:   “呐,知道你爱吃辣,这是我秘制的手撕肉干尝尝吧!”   黄苏夹了一根放在口里,细细嚼过之后,那味道麻辣鲜香,口感弹牙,只觉得心里幸福的冒泡。   “芸芸你真好!” 第48章   卫玉是个说走便走的人,次日早早便起来,吩咐黄苏收拾好了行囊,一行人准备朝城中赶去。   不过这庄子和泽城的距离不是很远,要收拾的东西也不是很多,临行时,黄苏趁着卫玉没有注意,偷偷跑到孙芸跟前,扭扭捏捏的问道:   “芸芸,你你昨天弄的手撕肉干,还有吗?我这昨天吃了后就一直想着,今晨起用饭时也老觉得嘴里没味儿,好难受的。”   “唉,一想到要回城里,就再也吃不到芸芸做的饭了,就觉得这浑身都没有力气,难得碰到做饭这么合我口味的。”   孙芸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黄苏:“早饭和晚点都不宜食得太过辛辣,不然恐伤身呀!”   “唉,我这不是想着回去就再也吃不到了,要是芸芸你再给我弄上一些,我便是想吃的时候也可以拿出来打个牙祭啊!”说到这里,黄苏颇有些哀怨的看了一旁,在马车前对邵青说着什么的卫玉。   明明芸芸昨天那么好做了自己最最想吃的水煮肉片,可是自己竟然阴差阳错的没有吃到,真乃人生一大憾呀!   孙芸顺着黄苏的目光看了一眼卫玉,神情古怪的看着黄苏说道:“黄管家,家主没有给你说过,此番回程我也是要同去的吗?”   “?!”黄苏先是一惊,随后表情便凝固住了。   难道自己最近真的是失了家主的心,竟然回去带这么一个大活人,也不曾跟自己打过招呼?!!   不要啊!现在日子这么滋润的,她可不想重新又回到自己以前的日子!QAQ   孙芸看着黄苏惊讶到呆滞的模样,不由弯了弯唇,笑道:“黄管家这是怎么了?可是不欢喜我同行呀?”   孙芸的话打断了黄苏的思绪,等黄苏回过神来,看着孙芸笑眯眯的模样,不由一拍脑袋又高兴了起来。   此番回去芸芸竟然会跟着一起回,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将来可以天天吃到芸芸做的饭了?!这么一想,黄苏又觉得自己的人生又仿佛重新燃起了希望一般。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呀!吃了芸芸做的饭这么久,再让她回去吃胡月做的清汤寡水的饭菜,她恐怕接受不来呀!   “怎么会呢?我都没有想到芸芸会跟着一起回去,一想到今后天天都能吃芸芸做的饭,简直要开心死了!”   “对了芸芸,那个我说的手撕肉干还有吗?先给我来上些呗,昨天晚上那也太少了,都不够我磨牙的!”   想着美食的黄苏连自己刚刚对失了家主心的恐惧都忘了,又笑嘻嘻的在胡孙芸跟前,磨着要那手撕肉干。   孙芸:昨个那一大盘子肉干哪去了?什么叫还不够磨牙的?!!   孙芸见着笑嘻嘻的黄苏有心拒绝,可是却又有些不忍,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摇了摇头:   “没有了,昨天都吃完了!”   “不可能!你骗我!明明我看厨房柜子里还有那么多!”一听这话,黄苏立马跳脚反驳:“芸芸你最好了,你最好了,你就给我一些吧,我可是都亲眼看见的,你不许骗我!”   这一番作态,看在一旁帮着拿东西的下人,险些惊掉了一地眼珠子,这是在他们面前不假言辞的黄管家吗?!   “亲眼看见的?”一听这话,孙芸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后才瞪了一眼黄苏,低声说道:“你昨天是不是又去偷吃了?!看来小郎真是没说错你!”   被孙芸这么一说,黄苏嘿嘿一笑,然后继续道:“咳,那芸芸我帮你搬东西吧,你厨房柜子里那些东西也是要带走的吧?!你把钥匙给我,让我去拿吧!”   孙芸翻了一个白眼,看   着卫玉和邵青的东西被搬的差不多了,转身朝厨房走,准备把自己藏的那些好东西也搬走:   “算了吧,那里面的东西可都是我自己存的好货,让你去拿,只怕是羊入虎口!”   见着黄苏在自己面前一点也不沉稳的模样,孙芸也放开了些,也不像之前那般拘谨。   黄苏见此,也不以为忤,反倒继续又跟上孙芸的脚步,期期艾艾的说道:   “那芸芸芸芸,你就让我看一眼吧,我就看一眼,看一眼总不会少什么吧?!”   ……   黄苏和孙芸说着小话,以为卫玉没有注意到这边,而这厢,卫玉看到两人远去的背影,戳了戳小青的腰,小声地问道:   “黄苏那边要不就算了吧,我们这两天也把她折腾的不轻……”   听到这话,邵青不甘心地嘟起了嘴:“好嘛,好嘛,那就听阿玉的吧,都怪黄苏让我这些日子一直担惊受怕的,我就欺负了她一下!就一下!”   “不过既然阿玉这么说的话,那我就大人大量原谅她了。”   “好,小青最有度量了!”卫玉笑眯眯地说着,明明黄苏和孙芸之间的苗头是小青发现的,也是她提议把孙芸也带上一起回城的,这会儿倒是还喜欢欺负一下黄苏,哎,也不知是什么想法。   就这样等一行人收拾好后,太阳已经爬到了半空,卫玉和邵青坐在了车厢里,黄苏和孙芸坐在外面。   车厢里的气氛倒是一片和谐,可外面孙芸却是沉着脸,扭过头去看风景,也不去搭理黄苏了。   等了好一会儿,黄苏见孙芸还是没有转过头,这便腆着脸,扯了扯孙芸的袖子,跟孙芸抬手拂开了她的手,还是不理她,只能小声讨好着说道:   “芸芸芸芸你别气了,都是我不好嘛,小心一会儿气坏了身子!”   “这吃进去的东西我也吐不出来不是,要不,要不回去后,你说是我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去厨房给你当帮工,你看可好?!”   孙芸转过头来,眼眶微红的瞪了一眼黄苏:“那些东西都是我准备了好久好久的,准备让家主和小郎尝尝,不然若是她们不喜欢我的菜,我如何能在府里长久的立足,可是,你倒好!”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快别气了,家主和小郎脾气最好了,我看小郎也挺喜欢你做的菜的!家主一向最听小郎的话了!”   黄苏话音刚落,便听到身后传来卫玉的声音:   “我说庄子上我夫(妻)管严的名号是谁传出去的?原来是你啊!”   黄苏:“……”被抓包了!QAQ   卫玉说完这话后便没有再说其他的,只是这一路上黄苏都是提心吊胆的,终于等到回了,城东的宅子,卫玉下了马车后留下了一句:   “看你这么喜欢吃孙芸的菜,那就罚这一个月便让孙芸一直做给我和小青吃吧,你就先吃胡月做的饭吧。”   卫玉说完这话后,便拥着邵青进了宅子,转过身后的卫玉唇角不由勾了勾,不怪小青这么喜欢欺负黄苏,实在是黄苏这副容貌,做起欲哭无泪的表情,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听到这话,犹如晴天霹雳的黄苏顿时僵在原地,恨不得打自己几个耳光,让你乱说话吧!这下一个月都捞不着好吃的了!QAQ   走在最后的孙芸看了一眼黄苏,颇有些愧疚,如果不是为了要和自己说话,黄管家也不会被罚,虽然这惩罚有些好笑。   “呐!省着点吃准备,可是一个月呢!”孙芸从自己怀里抱着的一堆东西里,拿出了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塞进了黄苏的怀里。   这让黄苏不禁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芸芸你真好!”   看着就这么轻轻松松被自己一包肉干就收买了的黄管家,孙芸不由摇头叹息,这也太好哄了吧,将来随随便便使把手的就能把这人哄去了。   而这边,卫玉一行人刚刚回了宅子,徐然一家便带着一大堆礼物上门拜访了。   邵青对此有些惊讶,只不过卫玉却是丹丹一笑,便让下人去请人进来了。   “徐然,徐然,是不是阿玉你之前送过平安符的那人?”   “就是她,算算时间,徐家家族走镖也该回来了。”刚进门还来不及喝口水的卫浴联盟,让下人去沏上些茶水,这才坐在凳子上,慢悠悠地和邵青说着话。   “是她呀!”邵青想起徐然后,不由皱了皱鼻子:“她她说话好讨厌呀,我一点都不喜欢听!”   “唔,不过是被伦理纲常束缚的失了心智吧。”卫玉安慰地摸了摸邵青的头,当初她也只是广撒网罢了,却没想到第一个给她带来反馈的,就是徐然:   “你若是不喜欢见她,那不如先去房间歇着吧,一会儿我让孙芸做你爱吃的鱼香肉丝可好?”   邵青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我不要去休息,万,万一那时候又说了什么话,把阿玉带坏了又怎么办?!”   “你呀!我能被她带坏成什么?我现在可是知道了我家小青可是个大女子,徐然那一套,我可是不吃的。”听了邵青的话,卫玉有些哭笑不得的,点了点邵青的鼻子。   “反正我不要去休息!”   “好好好,都依你!”   没过多久,下人便领着徐家一家人进了正厅,刚一打个照面,徐家那位夫郎便一把抓住邵青的手:   “多亏了贵府,救我妻主性命啊!”   卫玉的眼神如刀子一般的盯着邵青的手,来人!快把这人的爪子从她家小青手上拿开!!   邵青:“……” 第49章   许是卫玉的目光太过明显,徐家夫郎颇有些讪讪的收回了手,邵青这才有些不自然的将手藏在袖子里。   以前阿玉不知道便罢了,现在阿玉知道了,自己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男儿家拉拉扯扯的,只怕是要吃醋!   果不其然,等邵青抬眼去看卫玉的神色时,只见卫玉眸色深沉的盯着她,看的邵青不由头皮一紧。   这,这也不管她的事呀!QAQ   可是碍于有外人在,卫玉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相较于刚刚对徐家人平常无奇的态度,现在的模样显得有些冷淡。   这让徐家三人不由自主地局促了起来,尤其是徐家家族,此番她能备礼上门,除了表达谢意,显然还是另有所求。   这徐家家主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女子,那眼角眉梢都显得锋利不已,看上去很不好惹。这种人能靠自己的努力成立了一个镖局,察言观色的能力必定是不低的。   见着卫玉神色冷淡下来后,徐家家主将自家夫郎拉回身后,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想着把之前乡下爱拉关系的坏毛病拿出来,就算想拉关系也不能拉的那么明啊!没看这大师脸色都变了吗?!   可随后,这徐家家主转过来对着卫玉她们时,就像是换了一张面孔一般,笑盈盈地对着卫玉揖了一揖:   “此番我能安全回来,多亏了大师那张平安符!这些是我准备的薄礼,还请大师您收下!”   “哦,对了,这里还有一些我走镖时遇到的西域商人卖的珍珠,看上去和咱们这里的就是不一样!个挺大,给您夫郎用,不管是做首饰还是做手钏都是最好不过的。我也问过大夫了,便是用来磨成粉,来敷面也是不错的。”   徐家家主说完这话后,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却不着痕迹地对着徐然使了一个眼色,徐然连忙将手里提的盒子放到一旁的桌上,在里面挑出了一个布囊打开,只见里面拇指大的珍珠圆圆滚滚,密密麻麻的挤了一袋子。   这般圆润硕大的珍珠,只怕一颗都是价值不菲呢!   那柔和的光芒,纯洁的色泽,看的邵青眼中闪过一丝欢喜,不可否认,女子都是爱珠宝的,虽然在这异世,这些珠宝多为男儿家佩戴,只是女子若是讲究起来,便是腰带鞋履上都愿意花心思去装饰。   卫玉见此,碰了碰邵青的肩,低声道:“去看看,你可喜欢?”   邵青抿了抿唇,压抑住心中的那一丝雀跃,缓慢的行步到徐然面前,伸手从那布囊中捻起了一颗圆润饱满的珍珠。   虽然看着自己面前捻起珠子细细打量的“少年”,徐然不由觉得有些憋屈,曾经自己还和大师说什么夫郎不能太宠,甚至自己还一直对着这位一向寡言的“少年”不假辞色,却没想到转眼之间自己竟然要捧着东西由着这位大师夫郎赏玩,这可是下人才做的活计呀!   可徐然即使这般心中憋屈,但也还是牢牢的记着来时徐家家主告诉她的话,低着声,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道:   “这珍珠这般好的成色,咱们这里可不曾有过呢,您看看可觉得喜欢?”   午后的阳光顺着窗户照了进来,打在了这颗珍珠上,让这颗珍珠散发着璀璨的光泽,仿佛整个房间都因此亮了起来一般,触手温润,虽然不及玉质细腻,但也是极好的。   看着堂中手持珍珠,仿佛也被那光芒照耀过,显得容光焕发的邵青,让徐家夫郎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羡慕,此番妻主带回来的这一袋子珍珠,可是全都给大师送来了便是,他也没有得一颗!   邵青被徐然与往常不同的语气,心中微微一惊,但是面色依然维持着平静,眼神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还算不错。”   可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却让徐然听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而后,邵青赏玩了一番后,便把那颗珠子放回了布囊,随后退到卫玉身边,没有说话。   卫玉想着刚刚邵青眼中那一丝欢喜的光芒,自己一定是不会认错的,不由有些疑惑的问道:“如何?可是不喜欢?”   听到卫玉问话,邵青想了一会儿才小小声地对卫玉说道:   “珍珠是很漂亮,我也很喜欢,不过阿玉可要看他们是不是别有所求!若是,若是阿玉不愿做的话,这珍珠不要也罢。”   卫玉自觉过滤掉,邵青喜欢后面的话,喜欢就好,说起来自从认识到现在,她还没有给小青买过一件像样的礼物呢。   “无妨,你喜欢就好。”   卫玉说完这话后,便抬了抬下巴,示意黄苏将徐家人送来的礼物收起来,随后这才把他们让到座位上,让下人送了茶上来。   喝了一口热茶后,徐家家主看着卫玉缓和下来的神色,才开口试探的说道:   “原是我孤陋寡闻,竟不想这地界上竟然还有大师这般的人物!不知大师,师从何人呀?”   卫玉端着茶水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的神色,带着些冷意,淡淡的瞥了一眼徐家家主,看的她额头上不由冒出冷汗后,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道:   “家师传授我一身本事后,便已驾鹤西去,不曾告诉我她的名字,徐家家主若有意的话,不若我送你的魂魄去见见家师?”   魂魄去见?!那,得是死后吧?!!   卫玉的神情似笑非笑,只盯着徐家家主心惊肉跳的,过了好一会,徐家家主这才结结巴巴的说道:   “不,不敢劳动大师!”   卫玉也不耐看徐家家主这副模样,不过刚刚收了她的礼,这才有几分想要听她来意的心思:   “行了,说吧,我想徐家家主今日来的这般急切,想必不只是为了道谢吧?”   见卫玉语气中已经有了不耐烦的意思,徐家家主连忙说道:“此番我来确实另有所求,还望大师能助我一助!”   “说来听听吧。”   徐家家族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这才缓缓道:“我这次能保住一条命真的是全仰仗大师了!这回同镖局的姐妹一起押镖的路上,竟然遇到了那山贼,本来我们已经把那山贼打得落花流水了,却不想还有会射箭的在山头窝着!说时迟,那时快,我这一眨眼,那剑便直直的飞了过来,照着的就是我的胸口!”   徐家家主说到这里后便停住了,她去看卫玉的神色,却见卫玉面不改色的看了她一眼:   “徐家家主怎么不继续说呢?我还等着呢。”   卫玉虽然没有什么神色的变化,只是那徐家夫郎和徐然却是一脸紧张的看了看徐家家主,面露担忧。   毕竟对他们来说,徐家家主是他们的天庇佑了他们的一生,若是徐家家主出了什么事,那他们岂不是要完了?!   可这时徐家家主却无暇去顾及自己的夫女,连忙对着卫玉说道:“是是是,那剑已经射到了我的胸口,只是我虽然觉得胸口一疼,那剑便径直掉到了地上!而我的胸口只有一点微红的印子!大师那符纸真乃神纸啊!!”   徐家家主说到这里脸色已经涨得通红,仿佛是回忆起那时的场景,兴奋所致。   “是吗?我的符纸,我自然知道。一分价钱,自然一分货。”卫玉轻轻抿了的一口茶水,然后挑眉去看了一眼徐家家主:“你说了这么多,还未说到正题,若是还不愿意说的话,那我便当作不知了。”   徐佳佳主那被满脸横肉挤得只剩一条小缝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随后她低声问道:   “不知大师这平安符可有多的?若是我买的多大师可能稍稍降价些许,我想给我们镖局的姐妹每个人都配上一张!”   听了这话,卫玉上下打量了一番徐家家主,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可是看在徐家家主眼里却是那般的冷淡,只听卫玉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徐家家主没有说实话吧?我劝你有什么事还是如实说来,毕竟,我的手段你也看到了。”   笑话,若是想给一镖局的人买平安符要求优惠的话,何必拿这么多礼物上门,单单是那一布囊的珍珠都购买好几沓平安符了!   徐家家主嘿嘿一笑,又捧了卫玉一句:“大师,您真是火眼金睛啊,我这点儿小心思还真是瞒不过您呢!”   “是这样的,这次我被那山贼射了一箭后,因着平安符的缘故,一根毫毛都没有掉,这事传出去后,被那些江湖上的大侠们知道了,这不,他们都想从我手里买。”   “我想着江湖人士都是刀里来,剑里去的,对这平安符的需求可是不小呢!”   “那,你的意思呢?”卫玉听到徐家家主说到这里后,沉吟了片刻才抬眼去看徐家家主那闪着精光的细小眼睛,食指轻轻叩击着桌子问道。   见卫玉虽然没有顺着自己的意思说,但是却起了些兴趣,徐家家主不由大喜过望,连忙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这些江湖人士整天就喜欢你暗算我,我暗算你的,但是您这平安符对他们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呀,正巧,我和一些江湖人打过交道,也有些路子,若是交给我,由我运作一番,卖到江湖上去,这所得之利你我可三七分!”   徐家家主说的路子,便是些专门在江湖上贩卖东西的黑市。   “三七?”卫玉淡淡抬眼看了一眼徐家家主,问道。   徐家家主见卫玉似是不愿的表情,连忙又降了一成,但是却又觉得颇有些肉疼:“那要不,二八?您占八成,我就取两成就足够了。”   “可以。每个月你可以到我这里来拿五百张平安符,一百张镇宅符,一百张开运符。”卫玉心里盘算了一番后,对着徐家家主说道:   “我的要求也很简单,除去第一个月我可以给你免费提供,后面的每一个月你都要先拿出一成的利给我,而且,这账目上你若是做了什么手脚的话,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卫玉没有想到自己随手绘制的平安符,在这古代竟然有这般神奇的功效,这简直和现代的防弹衣没什么区别呀?!   “这是当然!这是当然!只是大师这镇宅符和开运符只怕作用不大呀,这平安符可否能再多一些?”徐家家主连声应着,可是又想到卫玉刚刚的话,想着镇宅符和开运符这般平平无奇,想必是没有什么大用的。   卫玉斜了徐家家族一眼:“你可想好了,这你可当真不要?你若是真不要日后再来寻我,那你可就只能拿一成利了!”   听卫玉这么一说,徐佳家住又迟疑了,随后徐家家主终于还是咬了咬牙道:“既然大师说那镇宅符和开运符效果不凡,那我便先拿来试上一试,我信大师的!”   卫玉微微颔首,终于有些欣赏的看了一眼徐家家主,没想到这人竟然还这般灵活,她去抓鬼走了这么多家,其中也不乏有权有势的,却没有徐家家主这般灵活的脑子,不愧是可以白手起家,建立一个闻名泽城镖局的大女子呀,这眼界便就不凡!   不过欣赏归欣赏,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这平安符便不可再多了,徐家家族可要记住,凡是物以稀为贵呀,若是太多了,这便不值钱了。”   一听卫玉这么说,徐家家族这才有些恍然大悟,一拍脑袋,乐呵呵地说道:“是我愚钝,是我愚钝,还是您考虑的周全!”   “好了,今日我刚刚回来,至于这符纸,你三日后再来取便是了。”   卫玉说完这话便重又端起了茶,准备端茶送客了。徐家家主见此,也识相的带着自己的夫郎和徐然起身告辞了。   卫玉等他们一行人走远,才不由笑了笑,对着邵青说道:“见过这么多人,我看还是这位徐家家主,最是聪慧不过。”   邵青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阿玉明明一生本事这么大的,可是那些人都太笨了,也不知道来找阿玉合作,这徐家家主还算是慧眼识珠呢!”   “哎呀,我竟然不知道,我在小青眼里竟然是一颗被蒙尘的珍珠呀!”卫玉听了邵青的话站了起来,一边打趣的说着,一边朝着黄苏放礼物的偏房走了过去,将那一袋子珍珠提了出来,捏了一颗珍珠在自己脸旁,比划着,笑嘻嘻地问邵青:“那小青觉得是珍珠好还是我好呀?!小青可要想好了,只能选一个呢!小青如果是选我的话,这珍珠可就不给你了哟!”   邵青看着笑的灿烂的卫玉,只觉得那笑容比珍珠还要璀璨,不由软软的说道:“就算不要这珍珠,我也要选阿玉,阿玉比珍珠好多了!”   “嘴甜的小丫头,行啦,这一袋子珍珠就给你吧!过两天我设计个男女都可以戴的发冠,用珍珠做可好?到时候你我一人一个,若是你还喜欢其他的,也可以让人打,左右这里这么多!”卫玉被邵青这么一说,心里甜滋滋地,随后便大方地将那一袋子珍珠全都放进了邵青的怀里。   邵青高兴地抱住那一袋子珍珠,挤了不能的口袋边,开始一粒一粒的把玩起来,着迷的头也不抬,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解的的问卫玉:“阿玉,这等成色珍珠的价值想必不菲,只是这徐家家主又从何而来的呢?”   卫玉捏了几颗颗珍珠,在桌子上当做弹珠,还有余心给邵青解惑:“小丫头,这你就不明白了,这珍珠可不是礼物,而是这位徐家家主向我彰显实力呢。”   “彰显实力?!”这话说的邵青更加不明白了。   卫玉纤指微微一动,略一使力,两颗圆滚滚的珍珠便碰撞在了一起,卫玉这才笑着去看邵青:   “对呀,这等成色的珍珠,你以为她真的是从西域的商人手里能买得到的?小丫头还真是太单纯了!”   听到卫玉这般说自己,邵青有些不依,不由撅起了嘴:“我才不单纯呢,只是只是这些事都有阿玉考虑着呢!”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快别撅嘴了,看着都能挂个油葫芦了!”   “哼!阿玉坏!”   卫玉和邵青在正堂里拿着珍珠肆意的玩儿着,而这边刚迈出门,徐家夫人眼眶顿时就是一红,扯着徐佳家主的衣服,就要哭了出来:   “妻主这次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回来都不告诉我们呀!”   虽然听到爹爹这么问,也有些后怕的说道:“就是啊!娘你有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们,还拿不拿我们当一家人呀!”   刚刚在卫玉面前笑得献媚又功利的徐家家主,这会儿神色带着淡淡的柔情,看着自己的夫女,笑着摸了摸徐然的头,又把徐家夫郎搂进自己的怀里,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了,莫担心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以后走镖的话,我便把这平安符给镖局的姐妹们用,若是若是可以的话,想必用不了多久,咱们也不用再干镖局了!”   徐家家主说完这话后,徐家夫郎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从徐家家主的怀里挣脱出来问道:   “妻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是不干镖局的话,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徐家家主笑呵呵的回答道:“刚刚我跟大师谈的话,你没有听到吗?阿希,这回那一箭,射的我是真的怕了!”   “那箭射过来的时候,我满脑子都在想将来你和然儿怎么办,我害怕,我若是就那么死了,你们孤女寡父的,若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年轻的时候,总想着自己能一往无前,可是现在年纪大了,你和然儿我都放不下呀!”   “妻主!”从来没有听过徐家家主说过自己心声的徐家夫郎被这一番话说得眼泪汪汪的,一头扎进了徐家家主的怀抱。   徐家家主连忙拍着徐家夫郎的后背,轻声哄着,而徐然却在一旁想了想,皱眉问道:   “可是娘那位大师真的会信我们吗?”   “你以为娘我那一袋子珍珠是白送的吗?好好学着吧,走先回家,回去慢慢说!”徐家家属白了,徐然一眼随后牵着夫女朝着徐家的方向走去。   ………   卫玉和邵青回来后,歇了一日后,便重新又过上了,之前练剑,去店里,回家的三点一线的日子。   只是随着这次去庄子上,两人之间消除了那层看不见的隔膜后,回到店里,小青也不再像之前那番死死地盯着卫玉了,反倒被卫玉推着出去,塞了银票让她去尽情的买买买。   用卫玉那句话就是赚银子,就是给媳妇花的。媳妇花的越多,越有动力,那就赚的越多!   而被卫玉这歪理说服了的邵青,也开始过上了逛遍福安街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平淡而又幸福,可是却没等着平静太久,没过多久,徐家家主走镖时发生的事便在泽城之中传散了开来,卫玉的祈安楼瞬间便成为泽城家喻户晓的神秘之处。   卫玉放下书,揉了揉额角,今天这已经是第六波偷偷过来看她的人了,只是这来就来吧,一个一个来不行吗?非要一个个成群结队的,还装作偷偷摸摸的样子,看得真让人头大。   这让卫玉不由想起了在现世时的那些明星,自己这回也算是感受了一回明星待遇吧?!   就在卫玉头疼的时候,邵青拿着一包糕点,蹦蹦跳跳的从门口走了进来,像献宝似的把糕点捧给卫玉:“阿玉快看,这家糕点又出新品了,吃着有淡淡的玫瑰味,可是却又没有花瓣的涩气,真的不错呦!”   卫玉含笑着看了邵青一眼,依言从那油纸中捏了一块淡粉色的糕点送入口中,那糕点入口即化,回味中带着淡淡的花香,确实不错。   “味道不错呢,不过小青你也别紧着那一家店吃呀,这泽城这么大,光吃着那一家的,万一吃腻了,倒了胃口怎么办?”   “怎么会嘛,我才吃了没多久呀!对了阿玉,外面那些人偷偷摸摸的在干嘛呀?!”邵青吃了一口糕点后,看了外面的人群一眼,有些奇怪的问卫玉。   邵青的问话让卫玉不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不是那位徐家家主为了造势,把她在走镖途中遇到的事都传遍整个泽城了。”   “可是,她当初说是要卖给那些江湖人呀?”听到卫玉这么说,邵青更加疑惑了。   “是啊,她确实这么说的,只是她说怕之前的传出去的风声不够,说是若是这一座城的人都知道了,那才叫真呢!顺带这般传遍泽城的话,还能给咱们这小店带来些声望。”   “那,这些人为什么不进来?”邵青看了一眼,在外面一个挤着一个偷偷看店里的人,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是把她们当猴子看呀!   卫玉笑着揉了揉邵青的头,只把那一头柔顺的发丝揉得微微毛躁了,这才住手:“好了,你若是不喜欢他们看你的话边去后面的房子歇着吧,这里有我呢!”   邵青这些日子被卫玉宠得越发的娇气了,当下便皱了皱鼻子,将那一包被油纸包好的糕点塞到卫玉手里,这便朝着后面的屋子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那好吧,阿玉我去歇一会儿,一会儿若是有什么事的话,你一定要叫我呀!这些人的眼睛真是太奇怪了,受不了!”   卫玉应了一声,然后又笑着摇了摇头,小丫头这就受不了了,只怕后面还有更疯的呢。   而之后的日子果然如卫玉所料,那些人证实了传言的真实性后,便蜂拥一般的赶到了卫玉的祈安楼。   却没想到,卫玉面色平淡的拿出一块木板,上面赫然写道:   平安符,一日十张   镇宅符,一日二十张   开运符,一日二十张   其他新符纸,待定   看的众人不明所以,只是他们都知道平安符是个好东西,倒累了镇宅符和开运符无人问津。   只是平安符每日供应的数量太过少了些,后面的日子竟然还有从其他地方赶过来的人,买不到平安符也不好空手而归,这便买了镇宅符和开运符。   而平安符也因为供不应求被卫玉抬了几次价格,可即使这般却也还被人争相购买,毕竟从他们所听的而言,这平安符无异于是保命符呀!   泽城里,众人热热闹闹地哄抢着祈安楼的符纸。   而另一旁的刘家村,刚刚从泽城赶回来的一个年轻人神神秘秘的走到村头的那棵大树旁,那大树旁蹲了好多的人,如今已经快要入了冬,正是农闲的时候,自然闲人便多了起来。   这会儿,一群人正扎堆的说着东家长西家短。那年轻人叫刘亚,看着众人说的热火朝天的,随便插了几句话,几下子便融入了进去。   没过多久,这刘亚便转了话题:   “哎,你们知道咱们村卫家那个阿玉吗?”   “阿亚你是说那个年纪那么大了,还娶没娶夫郎的卫家阿玉吗?不是说她娘给她捡了个夫郎回来吗?嘻嘻,白得了一个夫郎,也没见请村里人吃喜酒!”   说这话的人是刘淇,当时杜老头一家人找来的时候,帮着杜老头一家人说话的便是刘淇,她被卫玉好一番威胁后,至今还有些愤愤不平呢。   只是刘淇这话一出,却没有什么人搭话,毕竟卫家虽然在刘家村里,算是独门独户,可是卫母平日为人作派都很是不错,在村里人缘也不错。   “卫家那个孩子也是可怜的,自小没有爹爹经管,她娘又整天忙着在地里干活,不然只怕都要饿死了,也难怪那丫头荒唐些,再长长就好了。”   “就是呀!她娘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丫头坏不到哪里去对了,阿亚,你是看见那丫头了吗?她如今过得怎么样啊?”   刘亚见众人都对她的话题感了兴趣后,这才神神秘秘的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呀,这次去城里听到有人说城里福安街开了一个什么祈安楼老板就跟阿玉是一个样子,我去看了一眼还真是!”   “什么福安街?没想到阿玉那孩子竟然这般有造化?!”   “听说那城里的福安街,可是寸金寸土呀!便是租来的铺子那一个月租金也是不菲呀!”   “对啊对啊,那孩子怎么这般不知节俭呢!没看她娘现在还整天在地里干活吗?!”   “哎,这你可就说错了,你是没看到这么些天卫家顿顿都飘着肉香!把我家孩子馋的每天都流口水!你再看看人家外面搭的那衣服,件件都是细绸布,就是卫家那地里,现在可都是别人在干活!”   “对对对,这事我可是知道的!”村里难得休息了赶车妇端了一碗热水,蹲在一旁的木头桩子上,喝了一口惬意的闭了闭眼,慢悠悠的说道:   “那位家丫头可是每隔两三天就要让我从城里稍些肉呀,衣服呀,糕点呀什么的送给她娘呢!这孩子可是个有孝心的!”   一听赶车妇这般一说,顿时树下的众人顿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其中不乏有嫉妒的,嘴里会说些酸话:   “明明她们卫家之前那么穷,也不知道这卫家阿玉的银子是哪里来的,还给她娘整天买那么多好吃的吃着,要我说呀,这肉还是隔上些时日吃一块最香!”   “就是!就是!还买什么糕点,要是有买糕点的,这钱买些肉不也挺好的嘛,这糕点又不顶饱的,也就甜个嘴,她娘又不是小孩子了!”   只是这些说酸话的人终究还是少数,还更有些嘴皮子利索,喜欢卫母为人的人,一下子便顶了回去:   “哟,你那叫不喜欢吃肉呀?我都不知道,去年大年三十的,因为跟孩子抢一块肉被你娘赶出来的是谁?!”   “还有你,还说什么糕点甜甜嘴,那我看你过年来我们家的时候,把我们买的三文钱一大包的糕点都吃了,这糕点难道是喂到狗肚子里不成?!”   几人这一番互怼后,险些就要打了开来,让一旁听着八卦的人连忙纷纷站起身来,劝起了架,就在这时卫母笑吟吟的提着篮子采了些野果,从山上走了下来。   “行了,你们快别争了,人家娘都来了,有什么事儿你问她就好了!”   “阿荣,你快过来,这些人说阿玉的坏话!”   卫母本来心情很好,脸上都带着生活滋润所带来的光泽,却一听到有人说阿玉的坏话,顿时脸色一沉,提着篮子就朝树下走来。   “是哪个在说我家阿玉的坏话呀?说些什么?来!让我听听!!”   魏某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看的,刚刚还在说脏话的几人顿时闭紧了嘴,灰溜溜地想要溜出人群,却被刚刚对她们的两个人给挡住了去路。   “阿荣,就是她们!她们还说阿玉的银子来路不正!”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女儿银子来路不正,你们倒是知道了?!”卫母冷冷的看着那几个人,讽刺的说道:“你们这么能说,怎么不去茶楼里面说书啊?!”   被卫母这么一刺,刚刚被拉住的那几个人涨得脸色通红,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讥道:   “本来就是,谁不知道你卫家阿荣都穷了这么些年了,你的女儿又哪里来的银子在福安街上开店?!福安街那地方村里人谁不知道啊!寸金寸土的地界,那得要多少银子才能开得起店?!”   卫母听到这话当下就想反驳,可是却又想着卫玉的身份,便沉默下来,阿玉可一向没有在村里传出过她会那等奇人异术的话,自己若是反驳的话,只怕是会坏了阿玉的打算呀。   罢了,左不过就让这些人酸两句,刺两句就是了。   就在卫母打定主意不准备理人的时候,刘亚却跳出来说道:   “谁说人家阿玉没有本事了?!你们知道人家开的那祈安楼一天能赚多少钱吗?就在那胡咧咧!”   “我在那看了一会儿,隐约着听说是卖什么符纸,一张就要一百两银子!一天就卖五十张,这一天可就是五千两呀!那可是五千两若是让你种田,你一辈子都种不出来!”   刘亚的话,顿时让人群中一片哗然。卫母听了这话后,心中先是一紧又想到刘燕儿,既然能知道,想必这话已经传得城中人尽皆知了,想必阿玉也不会在乎村中人的想法了。   这般一想,卫母脸上带上了淡淡的笑意,看在众人眼里颇有些骄傲自豪的感觉。   和卫母较好的那人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讨好的问道:“阿荣啊,你说你家阿玉这是在卖什么符纸啊?竟然这么赚钱,一张就要一百两!!!”   “哎呀,她小孩子瞎胡闹!”卫母压抑着唇角的笑容,努力不让它上扬的太过厉害,可是这笑容还是灿烂的闪着村里人的眼。   “怎么会是瞎胡闹呢?我可是听城里人说,阿玉那符纸最是灵验了,听说还救了城西徐家镖局总镖头的命呢!”刘亚接了一句话道。   “那照阿亚这么说,那阿玉可是厉害的很呀,阿荣我可没有听说过你家阿玉以前有这么大的本事呀!”   卫母听了这话后,不由心中一跳,随后不动声色地敷衍说道:   “阿玉自小身子不好,之前被一个云游的老道士看上过,教了她些本事,不过想必是阿玉这孩子贪玩了些,前些年不着调,你瞧瞧她现在这不是好了吗?!”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阿玉这孩子从小看起来就跟寻常人不一样!”   “对呀对呀,说阿玉这孩子打小一看便就知是这天上神仙下凡呀,不然怎么会这一手本事呢?!”   ……   众人都纷纷夸赞让卫母有些心虚,阿玉啊,娘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第50章   由于徐家家族的一插手,让卫玉的祈安楼在泽城里炙手可热起来,只是每日这人来人往的,让一向爱清静的卫玉觉得有些心烦了,索性便雇了一个人在店里看店,每天晨起时将每日需要卖出去的符纸送过来便是了。   再加上,邵青泡了大半个月的药泉后,被柳大夫把了脉,说是已经好得差不离了,只需要日后再好生保养着便是,卫玉一下子便放心了,随后便把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和邵青练剑上。   不过这么一来,卫玉便发现那陈家太不会养孩子了,邵青都这么大了,竟然也就只识得些基础的三字经,千字文的字,如果不是她默了剑谱让邵青照着练,只怕她一时还发现不了呢。   随后卫玉长长一叹,便又把教邵青练字的事提上了日程,左右闲着也是闲着,多教一点是一点,只有自己学到的东西那才是自己的,虽然她愿意一直保护着小青,可她也怕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让小青受了委屈,唯有小青也强大起来,自己才能放下心。   而邵青对于卫玉愿意花更多的时间来陪自己,自然是心中欣喜不已,也就更加的卖力。   可这么一来,便让卫玉又惊喜地发现邵青似是在各个方面都有着极高的领悟力,此乃文武全才呀!却没想到,天赋这般好的邵青竟然就这么被陈家那些人给耽搁了!   对于邵青的积极配合,让卫玉也很是高兴,对于卫玉来说,邵青最让她欣赏的一点便是,只要认准什么,便会为此倾尽全力。   只是有时候,邵青会用功的让她心疼,被她一说,邵青还会振振有词的说:自己已经耽搁了那么多年,现在这是补以前耽搁的时间呢!   只是卫玉不知道的是,对于邵青来说,她之所以这么努力,只是不想再继续让自己离卫玉太远,她迫切的想要自己努力地靠近阿玉一点,近一点,再近一点。   时间就在两人一日日刻苦的练剑和识字中悄然溜走,一晃已经又过去了一个月。   这天,冬日的第一场雪终于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   发现下雪的,是自幼长在南方的卫玉。这些日子邵青一直要求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又怕自己起不来,便拜托卫玉每日早早的叫自己起床。   习惯了早起的卫玉洗漱好后。打开门便被这银装素裹的世界惊了一惊,顿时愣在原地,随后脸上挂上了欣喜的笑容。   鹅毛似的大雪经过一夜的飘洒,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脚踩在上面便软绵绵的。卫玉提着衣摆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只觉得自己仿佛玷污了这白雪似的,可是这感觉又格外的美妙,仿佛踩在棉花糖上一般,柔软的不可思议。   此时雪还在不停地下着,冬日的天亮得格外的晚,此时廊下还挂着灯笼,散发着柔和的灯光,照得那不停飞舞着的雪花,仿佛闪着光芒一般,美丽极了。   看着卫玉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接了一片,只见那晶莹的六角形雪花轻柔的飘落在她的掌心中,随后,缓缓融化,化成了水滴,看到卫玉觉得新奇不已,不由又多玩了好一阵。   随后这才提着衣摆,快步朝着绍兴的院子走去。   人未到,声先知,刚到院子,卫玉那含着笑意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小青!小青快起床啦!下雪了!快来看呀,好漂亮!”   卫玉说完后便已到了门口,还扣了扣门,却没想到里面连一点动静都没有,让卫玉不由摇了摇头,这小丫头,还真贪睡!   不过小青,昨日也确实累着了,早起时又给自己加了一个时辰来练剑,晚上用过晚点后,在院子里散步消食,还隐约能看见邵青那边的灯一直亮着呢!   随后卫玉猛地推了两下门,那门便应声开了,自从卫玉掀了邵青的马甲后,又对着邵青表了一番心意,邵青便是睡觉,连门也不怎么栓了,似是有恃无恐起来。   卫玉推开门后径自走了进去,朝床上一看,便在床上鼓了好大一个包,似是听到响动后,还不时地耸动了一下,让卫玉不由摇头失笑。   “小青乖,快起床了!今日我叫你可是叫的晚了不少,再不起床就来不及了呀!”卫玉怕自己身上的寒气冷着了邵青,便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柔声唤道。   邵青听到卫玉那熟悉的声音后,抬起一只眼的眼皮看了眼,随后又闭上了眼,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嘴里无意识地咕哝了两句,似是还想和被窝继续缠绵下去。   卫玉觉着自己身上的寒气散的差不多了,几步走到床前,把还带着些凉气的手指放在了邵青的脖子上,笑嘻嘻的说道:   “还不起来呀,现在这会儿清醒了没?”   “阿玉的手好冰呀,我给你暖暖!”邵青笑嘻嘻的说着,其实邵青在卫玉进院子说话的时候就醒了,只是一时还舍不得离开暖呼呼的被窝,被卫玉这么一冰,邵青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直接掀起衣摆,把卫玉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里暖着。   卫玉下意识的捏了捏,只觉得暖呼呼的,肌肤细滑又不失紧致,许是姿势的缘故,还带着绷紧后的力量感,可随后,我也看着邵青还有些迷茫的睡眼,低声在邵青耳边故意说道:“这捏起来软乎乎的,小青呀,我怎么觉得你这两天都胖了呢?”   邵青原本带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然后松开了卫玉的手,气哼哼地抱着被子,转身对着墙去了,嘴里还嘟囔着:   “坏阿玉!不喜欢你了!就会欺负我,明明这两天我一直在练剑,怎么可能会胖?!”   卫玉憋着笑,伸出手指戳了戳绍兴的腰,见着邵青扭了扭身子,还是不理她,随后便坐在床边,俯身去搂住绍兴的肩:   “好好,是我说错了,我这不是看邵青你还没有清醒吗?给你开个玩笑罢了!”   “哼!”这位邵青没有挣开卫玉的环抱,但是也只是哼了一声,依旧不搭理卫玉。   这下子却让卫玉犯了难,让你乱说话!看,把人惹生气了吧?!没办法,只能哄了,卫玉想了想,随后唇角勾起笑容,继续贴着邵青的耳朵,有那温柔的,仿佛能将人溺毙的声音,轻声说着:   “小青乖不生气了,好不好?你先起来,咱们用过早饭后,去取嫁衣可好?!”   卫玉这话一出,邵青看着墙壁的眼眸瞬间亮了亮,嫁衣?!那可是阿玉亲手给自己设计的嫁衣呀!   只见邵青沉默了些许时间后,抿了抿唇,才转过身子,面对着卫玉,小声地问了一句:   “也,也不知这嫁衣现在做好了没有?”   卫玉笑着去捏邵青的鼻子,宠溺的说道:“我可是一直都惦记着呢,前两日派人去问了,已经制得差不多了,当时我们不是说好要留一些边角让你来收吗?今日去正正好。”   “我可特别想看到小青穿上嫁衣的样子呢,我家小青平日里便是极美,若是穿上嫁衣,定是人比花娇呢。”   把人惹生气了的卫玉,这会儿说起话来甜的仿佛能把人的牙都要甜掉了,可邵青虽然软了口气可却没有准备这么轻松的放过卫玉,毕竟,难得欺负一次阿玉,只见邵青眼珠子转了转,唇角边勾起了一抹弧度笑着说道:   “我哪能当得阿玉这一句人比花娇呢?阿月不是说我都胖了吗?不怕我穿上嫁衣后把腰撑圆了,让人笑话吗?”   邵青的三个反问说的卫玉无话可说,最后卫玉连忙举手投降了,笑着把邵青到怀里:   “小坏蛋,你现在还跟我记起仇来了,都说了是开玩笑嘛,好啦好啦,今后不说了,我家小青这身姿,娴花照水,弱柳扶风。”   “哼,还老说我嘴甜,阿玉才最嘴甜!”邵青说着,又喜笑颜开的回抱住卫玉。   “这下好了,快起床吧。”卫玉笑着把人抱出被窝,拿着一旁架子上的衣裳搭在邵青肩上:   “快穿好,别着凉。今天要多穿一点,外面挺冷的。”   “好!”邵青甜甜的应了一声,又和卫玉腻歪了一会,被卫玉亲了一口后,才乖乖起床穿衣服了。   邵青穿好衣服后,走出门就看到卫玉一个人在雪地里玩的不亦乐乎,捧起一把雪就扬了起来,被寒风一吹,吹的满头满脸的,这让卫玉下意识的负气嘟了嘟嘴。   真可爱,邵青拄着卫玉给她新换的铁剑,靠着廊下柱子,不由勾了勾唇。   就在邵青看的入神的时候,一个雪球直直冲着她打来,只见邵青眸子一缩,铁剑咻的横在了自己面前,随后剑身猛地一横,又用力一拍,便见那雪球又朝着来时的方向飞了回去。   那雪球直直打在树干上,一根如婴儿手臂粗的枝干顷刻便断裂开来。   卫玉反应极快的飞身略到一旁,看着那断裂的枝干,眼中闪过惊诧,她眼力极好,看到了那一丝无形的劲气,随后笑吟吟道:   “不错不错!看来这些日子的苦功有结果了,可以进行下一阶段了。”   “真的吗?!”邵青惊喜的跑到卫玉的身边,晃着卫玉的袖子:“阿玉说,我厉不厉害?!!”   “厉害极了!”卫玉笑着一把抱住邵青。   “好啦,那我们快去吃饭,然后……”邵青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然后去取嫁衣。”卫玉笑着接了一句。 第51章   吃过饭,卫玉便拉着邵青出门了。泽城不算大也不算小,她们之前选的那家成衣店正好就在离福安街不远的另一条街上,走起来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路上,卫玉拉着邵青的手,藏在自己宽大的衣袖下面,这让两人看起来仿佛并肩而行一般,便是有看出端倪的,也不过是和卫玉对视一眼,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可邵青却仿佛毫无所觉一般,被卫玉拉着手还东看西看的,突然邵青是看到了什么好东西,脸上瞬间带上了笑容,甩开卫玉的手便跑了过去,然后叫卫玉在原地愣神。   这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还是在生气不成?!   明明自己也是一个女孩子,怎么现在越来越猜不透女孩子的心思了,真令人头大。   被邵青留在原地的卫玉也四下打量起来,她们现在走的这条街算不上是泽城最繁华的街道,可却是泽城里东西最齐全的街。   卫玉看到路边雕刻小木人的小摊,不由眼前一亮,快步走过去,含笑道:“摊主,这里的小木人可能定制?”   那摊主是一个年纪颇大的女人,脸上沟壑纵横,皮肤皱皱巴巴地,看上去像是一只失了水分的橘子一般,只是那一双眸子却看上去清亮不已,想必年轻时定是十分美丽。   那摊主上下打量了一番卫玉,笑呵呵地道:“那是当然,我的手艺在这十里八乡里,我若认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看着摊主那自信的模样,让卫玉也不由信了几分,她道:“那便请摊主比着我雕一个小木人吧,不知可能雕得出来?”   摊主微微点头,随手便拿起了一个粗糙的木块,开始雕刻了起来,只见那摊主时不时抬眼看卫玉一眼,随后手中的刻刀如蝴蝶飞舞一般穿梭在木块之上。   没过多久,卫玉便已经看出了隐隐约约的人形,只是那木人儿五官大致还是看不清楚的,但因着摊主这极快的手速,让卫玉原本还有些犹疑的心渐渐放了下来,随后便站在原地四下看着风景,任由摊主雕刻着。   过了好一会儿,卫玉便听到摊主换她的声音。   “好了。”   卫玉连忙回过头,便见摊主撩了些清水在那木块之上,把那原本浮在表面的木屑都冲了下去,那酷似卫玉的五官看着仿佛是卫玉的缩小版一样。   摊主扯了一块干净的布,将这牧人擦干净,双手递给卫玉,笑道:“女郎风华绝代,恕我学艺不精,实在是雕不出女郎万分之一的风采。”   卫玉欣喜的把那小木人接了过来,最后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含笑意的看了一眼摊主:   “摊主过谦了,我看您这手艺绝佳,若没有数十年的功力只怕是不成呢!”   卫玉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银锭子放在摊主的刻板上:“这是酬劳,多出来的便当是我对您这手艺的欣赏了。”   摊主笑着把银子收入囊中,随后数了几吊钱,双手递给卫玉说道:   “您觉得好,便已经是我的荣幸了,至于这多的银子,便不必了。”   两人几番推举卫玉只能无奈地将挤掉钱收入袖中甩甩袖子,只觉得沉甸甸的,不由摇了摇头。   还是银票好用,轻便。   等到卫玉拿着小木人回到原地的时候,便看到邵青捧着什么,有些焦急的在原地张望。   “阿玉,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把你丢了呢!”邵青看到卫玉后,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欣喜的光芒,随后几步并作一步,飞快地走到卫玉身旁,一只手摇着她的袖子,另一只手藏在自己的背后:   “阿玉我给你带好东西了,你快猜猜看!”   卫玉长眉一挑,心中一动,原来不是生气啊!   随后卫玉看着邵青急切地想要献宝的模样,便配合她,故意装作疑惑的说道:   “是什么啊?是发带,还是糕点?哎呀,我猜不出来小青还是快告诉我吧!”   果然卫玉疑惑而不得解的模样,满足了邵青想要炫耀的心,随后邵青便高兴的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上提的东西拿了出来:   “阿月好聪明呀,猜对了一点点!阿玉看,这是我之前无意中吃过一次的,后来我想找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这位跟阿玉出来,既然好运的遇到了!”   “果然阿玉跟我是天作之合,和阿玉在一起真的是好运连连呢!”   卫玉看着邵青兴高采烈的模样,也不由柔和了眼神,随后卫玉垂眸去看邵青像捧着什么珍宝一般捧在手中的油纸袋,只见里面满是手指长的,一块块的炸物,看着金黄金黄的,随着卫玉打开袋子的动作,一股奶香扑鼻而来。   “这是……”卫玉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邵青加了一块,塞进自己的嘴里。   轻轻一咬,便发出油炸食品特有的咔呲咔呲的声音,外皮酥脆酥脆的,咬开后便有一股浓郁的奶香萦绕在舌尖,细细一品,那些嫩柔软的感觉,仿佛会在口中荆轲之间融化一半,回味无穷。   虽然是被油炸过的,可是吃起来却不会腻,反倒是香甜可口,卫玉无意识地咽了下去,抬手就要在邵青怀里的油纸袋里再取一块。   邵青连忙将怀里的油纸袋一下子塞给卫玉,笑嘻嘻地说道:“怎么样?阿玉,这炸鲜奶好吃吧?我之前吃过一次就已经念念不忘了,只是咱们这里这种吃食还是少见了些呢。”   “唔,好吃……”卫玉一边吃着一边应着声。   那种鲜嫩的口感在舌尖上绽放,浓浓的奶香,勾着卫玉一块又一块地吃着,本来在大街上吃东西很是不雅,可是卫玉有些克制不住。   “阿玉,真可爱。”邵青看着卫玉吃到美食后享受的眯了眯眼,双颊还会因为鼓起不停地耸动着,看上去和往日里那般清冷冷的样子截然相反,这让邵青又不由心中一喜,这样子的阿玉,可只在自己一人面前展现,是自己一个人的!   可,可爱?卫玉听到邵青这话后猛的抬起头,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含着薄怒瞪了一眼邵青,看的邵青只觉得心中痒痒的,却是一点也不怵,随后笑眯眯地对卫玉说道:   “我之前吃着炸鲜奶的时候,便想的是阿玉,这般好的美味,定然是要和自己最爱的人一起品尝才是呢!阿玉说,是不是呀?”   被邵青着甜言蜜语一哄,卫玉哼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去吃了。可爱就可爱吧,自己一个女孩子,本就可爱呀!   没多久,卫玉便把一袋子吃光了。等卫玉抬起头看到邵青一眼不错的盯着自己的目光时,不由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自己竟然没给小青留一块。   “咳,小青可有品尝过,不如我们再去买一份吧。”   邵青笑的眉眼都弯了起来,衬得那五官越发的明艳大方,如同骄阳一般热烈而吸引人:   “阿玉没回来之前,我可是已经都吃过一份了,既然阿玉还没有吃够,那我们就再去买一份吧。”   不知为何,卫玉从邵青那笑容中仿佛看到了一种大人看到小孩子贪吃时那种无奈的包容感。见鬼的包容感!   卫玉清咳一声,将自己袖中藏着的小木人摩挲了一下,笑着说道:“既既然小青已经吃过了,那边算了吧?”   只是,说这话时卫玉还带着些回味的舔了舔唇角。那红润的如菱角般精致的唇瓣被卫玉无意识的一舔,让邵青的心不由自主地猛跳了起来。   随后,卫玉连忙垂下眼眸,掩盖住自己有些不正常的神色,自己怎么变奇怪了。   卫玉没有察觉到邵青这一瞬间心思的变化,随后将小木人从袖中取了出来:“小青,这个送给你了,你看看可还喜欢。”   邵青从卫玉手中接过小木人,放在手里摩挲了一遍后,等到看到那小木人的五官后,更加的爱不释手了,唇角的笑意也更加的浓了:   “这小木人的模样与阿玉如出一辙,当真是极好呀!”   卫玉看着邵青来回的抚摸着小木人,不由觉得自己身周也仿佛有了奇怪的感觉,这这怎么像是小青真的在摸自己呢?!   就在卫玉觉得有些不自在的时候,便见邵青看了她一眼,随后笑着又说了一句:   “没想到阿玉这是把自己送给了我呀,看来阿玉真的是对我情深意重哦!”   卫玉听了这话后,只觉得耳根一热。之后装作看风景一般连忙朝前走去:   “咳咳,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去成衣店吧。”   邵青将那小木人飞快地收入怀中,然后几步便追上了卫玉,和卫玉并肩走着,还笑嘻嘻地追问道:   “阿玉说送给我小木人是不是要把自己送给我的意思呀?阿玉你说说嘛?”   卫玉将视线僵硬地扭到一旁,随后垂下的手不由自主的探进邵青的衣袖,将邵青的手和自己的十指交叉,紧紧地握起来。虽然没有说话,可是这个动作却无形的说明了一切。   所以,让即使没有得到回答的邵青,面上也不由露出了大大的笑。   卫玉不由用余光看了一下,只觉得那笑容热烈的格外吸引人的目光,不由捏紧了邵青的手:“在外面,莫要笑的这般招蜂引蝶。”   说完这话后,卫玉又瞪了几个看着邵青笑容而走不动路的女子,邵青虽然现在是男儿家的装扮,可是那容色却是男女通吃呀,让卫玉不得不防备。   看到卫玉醋了的邵青,不由自主的笑了一声,随后连忙收拢神色,又变成了以前那般沉默寡言的模样。   两个人牵着手,走走停停,没过多久便到了那家成衣店门口。这会儿已经快到正午,店里的人也不是很多,两人刚一进去便见那店主,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两位可终于来了!您们制好的嫁衣挂在这里,已经不知有多少人过来问过了!小郎,您的妻主画技可真真是极好呢,小郎真是有福了!”   邵青被店主这般一打趣,随后抬眸,笑着看了卫玉一眼便低下头,轻声道:   “那那我们还是先去看嫁衣吧。”   卫玉握紧了邵青的手,笑着道:“对先去看嫁衣吧,有什么不合适的,还需要修正。”   “好好好,您二位这边请!”店主热情地迎着二人朝一旁用来挂成衣的地方走去,一边还打量了一番邵青,笑吟吟的说道:“我看呀,这位小郎的身材当真是极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是多一分则太胖,减一分则太瘦,我看这嫁衣,被这位小郎一穿,只会更具风华!”   邵青被店主这一番夸赞有些不好意思,反倒是卫玉颇为骄傲地挺直了身子,唇角的笑容也越发大了。   三人走到一个被红布盖着的木架旁,所以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店主,便见店主解释道:   “实在是您这件嫁衣太过引人注目了些,我才挂上去,一天便有三四位大主顾来问,可这是您定制的东西,我也不能自作主张,这便只能把这嫁衣遮掩起来了。”   店主一边说着,一边扯下了红布,随着红布的扯下,那红艳艳的,一片映入邵青的眼帘,让邵青不自觉地惊呼一声,随后抬起双手捂住了嘴。   可即使是这般,邵青那压抑的声音还是从指缝中泄了出来:   “这这也太美了吧!”   只见那木架上,红色丝绸为底的嫁衣上,绣着的花样很是精致,由着金银线交叠而成,打眼一看却有一种别样的奢华之感。一团红艳似火,其上却又有着金银光点交织,看上去很是不凡。且着嫁衣的款式,因着卫玉大刀阔斧的修改,看上去竟是偏中性了一些,不管是男儿家还是女子都可穿得。   邵青近乎痴迷的看着,卫玉轻轻推了推她,笑道:   “还愣着干嘛?去试试吧。”   “哦哦,好!”说完邵青便转头去看店主,眸中带着非同寻常的光芒。   店主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急急应着,手脚麻利地将那一身嫁衣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捧在手中:   “您可去后面的小隔间去试试,这会儿还不曾有人呢。”   邵青小心翼翼的接过嫁衣,抱在怀里看了卫玉一眼,便朝着小隔间走了去。   在等待邵青的这段时间,卫玉又在成衣店挑了好几件看着还不错,款式也简洁大方的衣裳,大手一挥便付了银子,看的店主眉开眼笑的卫玉也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终于把那些沉甸甸的铜板花出去了。   挑完了衣服后,卫玉便有些百无聊赖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店主殷勤的沏了一杯热茶,端了过来,卫玉抿了一口便放在一旁,静静的等着邵青的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门帘轻微的响动卫玉连忙抬眼去看,这一看便让卫玉愣在原地。   原本这嫁衣被挂在木架上的时候,她还觉得也就绣工精湛了些,可如今被邵青这般一穿,仿佛那上面上的东西都活了过来。   衣领上的两只戏水鸳鸯活灵活现的,仿佛可以随时游走一般,两只金凤凰在腹部交颈相缠,随着身体的曲线,像是下一秒就要起舞一般。细腰盈盈一握,自下便重又宽大起来,裙摆上细细密密地撒着好些百合花,使用银线勾勒而成的,看上去错落有致,小青朝自己走来时,就仿佛是从花海中漫步而来一般。   “当真是,甚美。”卫玉不由自主的喃喃出声。   于是练出了内劲,邵青的耳力也渐渐好了起来,听到卫玉这一中无意识的轻喃后,让邵青不由自主地红了脸,随后,脸上便浮现出浅浅的笑容。   微红的芙颊和那红艳艳的嫁衣相映成趣,含羞带怯地看了卫玉一眼,那眸中似有流光溢彩一般,看的人不由心神一荡。雪肤红衣那浓烈的对比,竟让邵青那本就明媚的容颜显出了动人的娇媚。   看愣了的也不仅仅有卫玉一人还有偶然闯进来的客人,但是卫玉回过神的速度也极快,瞪了那人一眼后便将自己刚买下的成衣取了一件,披在邵青的肩上,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小青这般当真是国色天香!这么美的小青,我可不想给别人看到,小青快去换掉吧!”   邵青乖顺的任由卫玉遮住了那光芒万丈的嫁衣,但唇角勾起一个坏坏的笑容问道:   “那,阿玉可是吃醋了?”   卫玉清咳一声,垂下眼眸,不再说话。   邵青继续说道:“阿玉再不说话的话,那我也不去换了,反正这嫁衣好看极了,我便是被人看到,那也无碍。”   “不行,快去换掉,这可是只能让我看到的!”卫玉颇有些霸道的环住邵青的肩,顺带将邵青那张靡颜腻理的容颜埋在自己肩上:   “小青乖,听话!我,我就是吃醋了,好了,现在我说了!快去换吧!”   让卫玉终于第一次承认自己吃醋后,邵青终于心满意足地去了小隔间,换下了那身嫁衣。   换好后,邵青便乖乖的和卫玉坐在一起,等着店主将所有的衣服包好后,两人便拎着大包小包的回家了。   ……   取了嫁衣回去后,卫玉觉得邵青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带着似有似无的催促。   这,小青只是这么急着嫁给自己吗?!这让卫玉心中暗暗窃喜不已的同时,又想起了邵青的身份问题还没有解决。   之前听邵青说她那位养母告诉邵青,一旦邵青的女子的身份泄露会有杀身之祸,卫玉这一联想到自己才来这一世时,看到邵青身上那不同寻常的气后,只觉得邵青着身份问题实在是一大难题。   若是不处理好了,只怕会让有些人寻了端倪……   于是乎,卫玉扛着邵青的眼神压力,要想一个万全之策。而时间就在卫玉每日的苦思中溜走,一晃,已经到了年关。   腊月二十八,陈员外脖子上缠着白色的皮毛,提着礼物登门而来。   彼时,卫玉和邵青刚刚用过早饭,卫玉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吩咐下人把陈员外引了进来。   而随着下人的那一声通报的声音而来,卫玉便觉得自己心中有了些微的松动,心中推演一番,脸上便带上了浅浅的笑容,这可是卫玉通常不会在外人面前展示的一面,看的邵青不由好奇地问道:   “阿玉这般开心,可是有什么喜事不成?”   卫玉看了邵青一眼,扬起唇角:“确实,有好事呢。”   “唔,什么样的好事?阿玉不妨说给我听,让我也高兴高兴呀!”邵青眨了眨眼睛,追问道。   卫玉笑而不语,就在这时,陈员外满面笑容地提着东西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大师了,还真是颇有几分想念啊!大师夫郎这如今这气色更盛从前呀,大师好福气呢!”陈员外乐呵呵地说着,只是目光在邵青的脸上多停留了几分。   奇怪,这大师夫郎这容貌怎么看着颇有几分眼熟?想必是自己在哪里见过吧?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这些日子忙得有些头大的成员未将刚刚自己闹钟闪过的想法,抛之脑后又继续笑着和卫玉寒暄。   “哪里哪里!”卫玉看着陈员外面上带着浅笑,看的陈员外不由觉得心中惊讶。   这,这可是她第一次看到大师对自己笑呢!莫名有一种荣幸之感呢!   两人又是一番寒暄后,多日不见的生疏也渐渐消失了,两人便聊得热火朝天起来。   “哎呀,大师您是不知道这些日子可真是忙死我了!”陈员外得了卫玉几个笑脸后,话匣子便打了开来。   “既然陈员外这般忙碌,不知道今日登门有何要事?”卫玉抿了抿茶水,觉得茶水有些温了,看着门外本该站着的黄苏,此刻不知踪影,不由皱起了眉。   随后卫玉又预感到成员外接下来的话似乎跟自己所求有些关系,看了一眼旁边的邵青,自己可是想给小青一个惊喜呢。   随后,卫玉对着陈员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停一下,然后对邵青说道:“小青,你一起去看看黄苏在做什么,怎得这客人来了也不知道招呼人上杯热茶?!”   邵青有些奇怪的,看了卫玉一眼,随后便低声应了。在外人面前的邵青,从来不会违背卫玉说的任何一句话,只是……阿玉今天怎么这般奇怪,和别人说话竟然会把自己支出去?   既然阿玉不想让自己知道,那自己便也不去探究了,这般想着邵青依言出了门,径自朝着厨房走去了,黄苏这家伙现在不用想,定然是跟在孙芸屁股后面转呢!   看着邵青走远后,卫玉才抬了抬下巴示意陈员外继续说。   陈员外喝了一杯有些温热的茶水,润了润喉,继续说道:   “这些日子不知从哪里来了一群流民,人数还不小,被州牧大人知道,便把这群流民分成了好几个部分,让周围几个城共同分担一下这些日子,我便忙着安排这些流民落户。”   落户?卫玉听到这话后,眉头挑了挑:“怎么,现在泽城的户籍竟是这般宽松了?”   陈员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怎么会只是先前有些流民在其他州的时,发生了暴动,犯下了大案,虽然现在这些流民是无辜的,只是州牧还是怕自己逼的紧了,又出现之前那样的事。”   “况且这些流民虽然人数不小,可是我是几个成共同分担的话还是可以的。”   “哦?可曾知道这些百姓为何沦为流民?”卫玉只觉得自己听到流民这一词时,有些不好的预感,不由多问了一句。   陈员外见卫玉发问,连忙将自己知道的如数说了出来:“听说这些流民住的地方像是见了鬼似的,老是有一些青壮,就像被鬼附身,一般自己顺着河里跳或者上吊,即使当时被救下了,可过不了多久,还是会以同样的死法死去。”   “后来,有个云游的道士看了后说是她们那地方阴煞之气过多,需要他们全部迁移才是,只是这般的缘由,上头的官员如何会同意呢?但是这死去的人,一日多过一日,现在沦为流民的也都是些当初怕死的。”   “原来是这样……”卫玉听了陈员widE话喃喃地说着,心下思量,阴煞之气,这可是非自然形成的气!难道这些流民的成因,是有人在幕后做推手,并非正常?   卫玉虽然这么想着,可是她不曾见过一个流民,心中也没有具体的方向,便也不曾对陈员外说。想起自己一直头疼的问题,连忙对陈员外道:   “陈员外也知道,我那位未婚夫郎的户籍问题,当初你第一次请我来时,想必也听说了。”   “我希望,你能借着这次流民落户,把我未婚夫郎的户籍落成流民,然后再转到我的户下,至于她原来的户籍,便落成死籍吧。”   陈员外听了卫玉这番话后自然不答应的,只是却有些奇怪的问道:   “既然您有意把夫郎的户籍落在您的户下,为何不直接从陈家迁过来,您放心有我在,陈家人不敢多说一句话!”   卫玉看了陈员外一眼,对于她这番话很是感激,可是她另有别的思量:   “这件事你不必多问了,我另有别的打算,只是不知你今日来是有何事呀?如果能相帮,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得了卫玉这一句话后,陈员外大喜过望,当下也不纠结卫玉为何要这般麻烦,要把自己的夫郎户籍由流民转到她的户下。   只听陈员外扭扭捏捏的说道:“大大师,我家小白,它它可以化成人形了!”   卫玉挑眉看了陈员外一眼:“那是好事呀,证明她在你家修行得道了!”   却没想到卫玉这话一出,陈员在的面上带出了几分奇怪的神情,像是有什么奇怪的事想说又不敢说,随后,陈员外看了卫玉一眼,闭上眼睛,一鼓作气的说道:   “虽虽然我家小白能变成人形了,可是她那只尾巴怎么也收不进去,大大师,您,您有……”   陈员外正想说着,却不知道又想起什么剧烈的咳嗽起来,卫玉笑着接了一句:   “你是想要能让你家那只白狐可以把尾巴收回去的符纸吗?!”   “不不不!”陈员外的头摇的和波浪鼓一样:“我家小白那尾巴摸着手感最好了,便是有时候在榻上,摸着摸着,那才更有感觉……”   说了这话的陈员外,似是想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捂住了嘴。   卫玉听了陈员外的话,若有所思的看了陈员外一眼,随后摸了摸下巴:“若若我没记错,陈员外家的那只白狐应当化身为女子才是啊?!”   陈员外被卫玉这么一说,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茶,伸手摆了摆:   “但是你不要劝我了,我就认准我家小白了,不管她是人是妖,是男是女,我都喜欢她!”   卫玉嘴角抽了抽,她也没准备劝陈员外啊!   想着自己要求的事,卫玉大人大量地原谅了陈员外的犯蠢,耐着性子说道:   “咳,既既然如此,那你可知道女子和女子在榻上,该……”   嫁衣都取了,也该为洞房花烛夜准备了!   卫玉的未尽之意,陈员外显然听明白了,最后有些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大师,我知道您一向宠您家那位小夫郎,可您如今怎么也做这种两边通吃的事呀!您家小夫郎那么好的,将来知道了得多伤心呀!”   “我家夫郎好不好我当然知道,你就说你知不知道吧!”卫玉的话仿佛是从牙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一般,听了陈员外觉得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颤。   随后,陈员外连忙颤着声音说道:“您您若是有意,改天我给您送一本册子来,您看可好?!”   卫玉这才含笑点了点头,在陈员外使了一个算你有眼色的眼神,随后又收拢了神色,一副高冷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问一般,看的陈员外,心中大汗,抬手又抹了抹额角刚刚被卫玉那一瞬间气势所慑,滑下的冷汗。   过了一会儿,陈员外冷静了下来,才神情扭捏地继续对卫玉说道:“那大师可有什么符纸能让小白乖乖听话的吗?我我也想在上面一回!”   上面?原来这事也分什么上面和下面?应该记住,这么想着,卫玉心中的小本本,便记了下来。   随后卫玉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之前你拿的那个符纸有用吗?”   卫玉这么问自然有这么问的道理,毕竟那张符纸,若没有功力加成,只怕是没有什么效果的呢,当时只是想和陈员外开个玩笑罢了。   却没想到卫玉这么一说,陈员外立刻笑得开心极了:   “有用有用,当然有用!大师您是没见小白一见我拿了那符纸后乖得跟只猫一样的,我让我随便摸!”   陈员外说了这话后,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怎么又在大师跟前说这种话,她的形象啊!QAQ   这话听得卫玉眉头跳了跳,随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员外一眼,笑着说道:   “那一会儿我再给你取几张符纸,哦,对了,我再送你几张平安符吧!记住做人苟一点,保命保平安呀!”   然而卫玉这一句话,陈员外却没有放在心上,搓着手等着卫玉给自己去取符纸,小白白,你等着吧!我陈兰芳又回来了!乖乖洗干净躺好吧!   另一边,邵青听了卫玉的话,直直的朝着厨房走了过去。自从孙云来了之后,便和胡月两人开始对班倒了起来,这也让卫玉和邵青的一日三餐变得丰富起来。   邵青算了算,估摸着今天应当是孙云值班,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便见厨房门是扮演着里面传出了一阵奇奇怪怪的声音。   这声音听的邵青突然觉得面红耳赤,可是又不知为何,不由有些好奇便轻轻推开门,厨房的门,年久失修这一推便又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邵青刚跨进去,入目便是黄苏和孙云二人涨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服的模样。   看的邵青越发的奇怪了,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黄苏听到邵青的问话后,看了邵青一眼,只觉得那眼神实在太过纯洁,不由其了,坏心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孙云说道:   “小人刚刚有些饿了,在吃馒头呢!”   黄苏这话话音刚落,便被孙云伸手在她的腰间拧了一拧,得了一个嗔怒的瞪视。   可即便是被拧过的黄苏也依然脸带笑容,乐呵呵的看着孙云,看着倒是颇有几分幸福的味道。   “吃吃馒头吗?那为什么会有奇怪的声音?”邵青疑惑的问道。   黄苏继续笑嘻嘻地说道:“那那都是因为小人太饿了,这吃的急了,自然会发出些声音呢!”   “可是可是我吃馒头急的话不会呀……”   ……   两人的对话让一旁知道原委的孙云听得越发的面红耳赤起来,又拧了一把黄苏,连忙带着笑,打断了邵青的疑惑:   “厨房粗陋,不知小郎今日来厨房是有何事?别耽误了您的正事才是!”   邵青这时才突然想起自己的来意,忙道:“是,阿玉让我来找黄苏家中来客人了,怎的不见你请人去送茶水?就罚你今天不准吃饭了!”   得了罚的黄苏,看了一眼孙云笑呵呵的应了。 第52章   陈员外拿着卫玉给的符纸,兴高采烈地回去了,几日后,陈员外没有亲自来,反而派了一个下人,带来了一本小册子。   因着陈员外没有亲自来,黄苏也便没有通报,接了小册子便朝着前院走去,   黄苏刚走到长廊下,便迎面遇到了邵青,邵青看着黄苏拿着东西,行色匆忙的模样,不由好奇地问道:   “黄管家,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黄苏被邵青折腾了好多次,当下也不敢不回答,连忙说道:   “小人见过小郎,这是陈员外派人送给家主的,小人正要给家主送去。”   陈员外?邵青听到这里,不由想起了那日卫玉把自己支出去的事,这东西,是不是阿玉那日把自己支出去的原因?当下,邵青便直勾勾的看着黄苏手里的东西。   黄苏也极为上道,看到邵青这个表情连忙笑着说道:   “小郎也是要去寻家主的吧,不如这小册子由您代我送去?”   这话正中下怀,邵青点头应了一声,终于对着黄苏露了一个笑脸,等黄苏看着邵青拿着小册子离开后,这才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小郎刚刚那眼神可真吓人!   路上,邵青紧紧攥着薄薄的一本小册子,左思右想,想要打开看看,可又觉得这似乎是冒犯了卫玉的隐私。   终于,邵青下定决心,左看看右看看一番后,见四下里无人,悄悄地掀起了一页,看了一眼,便啪的一下合住了。   这,这,这都是什么?那两个人在做什么?!那红红白白的都是些什么?!!   突然小册子被邵青合上了,可是刚刚那一页,却是不断地在邵青的脑中回放着,莫名的,让邵青觉得脸上滚烫滚烫的。   就这样,邵青一直维持着涨红的面色,抱着小册子走到了卫玉门前,她抬手想要敲门,可是却又觉得脸上的热度一直维持不下,有些不好意思便又放下了手,想等脸上的热气散了再去敲门。   却没想到,门从里面砰的一声打了开来,露出卫玉微微含笑的脸,随后卫玉把门大开,邀请道:   “怎么在门外站了这么久也不敲门?快进来吧。”   邵青刚一瞧见卫玉的脸,脑中便自动把那画上的两张人的容貌换成了自己和卫玉的,顿时,刚刚本就带着红晕的双颊,如同初绽的花朵完全打开一般,红晕又染上了一层。   而此时卫玉已经转身进了门,看到邵青还停留在原地,脸上红的和最红的红果一般,不由挑了挑眉,笑吟吟的问道:   “怎么了?这是想什么呢?还不进来?”   “哦哦,就,就来了。”邵青抬眼,猛然对上卫玉那清亮的眼神,如梦初醒,连连应声说道。   邵青一边说着,一边迈过门槛,就要朝里走,却不知为何一个不妨,被绊了一下,直直的朝着卫玉的后背扑了过去。   卫玉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般,猛地一个回身,接住邵青抱了个满怀,这么一看更像是邵青在投怀送抱,这让卫玉不由弯了弯唇:   “怎么,小青今日这么主动的,这么想要我抱?想要我抱早说嘛,我一定满足小青的愿望!”   “阿玉,你坏!”邵青说着,就在卫玉胸口锤了一下,但下一秒邵青就愣住,好,好软……   “小丫头!现在天天说我坏!果然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卫玉故作伤心的说着,可是却偷偷斜眼去看邵青的神色。   果然邵青一听卫玉这么说,立马就急了,当下便就着卫玉的怀抱,把卫玉抱的紧紧的:   “谁谁说的!我最最最喜欢阿玉了!”   “乖!”卫玉笑出声来,宠溺的捏了捏邵青的鼻子:“说吧,小青难得来这里寻我,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是不是之前给你的一万两花光了?不够我再给你拿!”   卫玉说着,就要松开邵青,朝着一旁的架子上的钱匣子走去。邵青连忙拉住卫玉的袖子,想着自己怀里的那本小册子,支支吾吾,眼神闪躲的说道:   “阿,阿玉,不是!不是银子不够花!”   卫玉停住脚步,转过身,有些诧异的问道:“那小青来是有何事?”   邵青垂下眼眸,东看西看一番,猛地将怀里那小册子塞进了卫玉的怀里,再狠狠地亲了卫玉的侧脸一口,就要转身跑开,却不想被卫玉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把人扯进怀里:   “跑什么呀?这可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邵青只觉得卫玉那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边,带着些微微湿润的感觉,又有些温度,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急剧升高,带了几分缠绵的味道。   偏偏,偏偏她又看过那小册子,再一听着卫玉那话,顿时觉得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就要挣扎着从卫玉怀里出去,却不想卫玉使了一个巧劲儿,将她制在自己的怀中,另一只手拿着小册子翻了翻,随后,卫玉便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卫玉继续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温热的呼吸打在邵青的耳朵上,用那温柔的仿佛可以将人溺毙的声音,轻轻说道:   “我说小青跑什么呢?如何,这小册子可有趣儿?我看小青这幅模样,想必是都看过了吧?来,小青告诉我,喜欢哪个?洞房花烛夜,我定好好满足小青呢……”   邵青被卫玉这么一说,只觉得自己脸热的都可以煎鸡蛋了,但还是抬起头,反驳道:   “才才不是阿玉说的呢,我就我就看了一眼!就一眼!”   “就一眼啊……”卫玉故意拉长了声音,听得邵青好不羞涩,顿时就要推开卫玉跑开。   卫玉连忙又把邵青拥入怀中,笑着哄了又哄,这会再让人跑了,只怕要把人羞的好几日都见不着人了!   虽然卫玉一直的哄着邵青,可邵青却从脸颊红到了耳朵根,还拿两只手紧紧的捂着脸,一言不发的任卫玉抱着。   “好了好了,小青乖,食色性也嘛,看了也属正常,你看看,我不也让人拿给我看?大家都是一样的!”卫玉在邵青耳边低声哄着,那温柔的声音让羞窘的邵青渐渐地平复了心情。   “而且,小青看了也算是为我二人的未来幸福美满,添砖加瓦了呢!”卫玉敏锐的察觉到邵青绷紧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便知道自己这般说有用,随后又继续柔声说着。   本就因为卫玉的柔声劝说,让邵青捂着脸颊的双手缓缓松开,这会儿还被卫玉这么一说,邵青当即放下手,戳着卫玉的肩膀:   “阿玉在胡说些什么啊!什么我们两人的幸福美满,什么添砖加瓦,就会胡说!”   卫玉看到邵青不再害羞,又继续笑着将人拉着朝桌边走去,把邵青按在凳子上,卫玉又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水,将带着温热的茶水放在邵青的手中后,自己端起一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晃着杯中的茶水,笑嘻嘻的说道:   “小青这就有所不知了,这颠鸾倒凤才是生活美妙之源呢,小青能主动学习,甚好,甚好!”   “阿玉,你!”坏字被邵青咽了下去,可还是没好气的瞪了卫玉一眼,这些日子,自己也知道这颠鸾倒凤是什么意思,不,不就是榻上那些事,本就羞人,还被阿玉这么光明正大的说了出来,阿玉,真真是……坏极了!   可,自己偏偏又喜欢听阿玉这么说话,自己,自己,是不是也变坏了?   邵青不由有些想要检讨自己的想法,却被卫玉推了推,说要和她继续研究小册子。邵青登时觉得自己脸颊都快要热的冒烟了,连忙推开卫玉夺门而出。   却没看到,卫玉看着她的背影,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小丫头,要是什么都让你学去了,洞房花烛夜,上面岂不是要被你占去了?   正好,如今小青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怎么做,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吗?   然而,邵青羞了的连回头也不敢,不然,看着卫玉这般腹黑的笑容,也会起些疑窦,届时洞房花烛夜,谁上谁下,那可不一定,只可惜,还是年纪小,面皮薄咯!   卫玉等邵青走远了,便拴住自己的门,拿起小册子躺在榻上,放下了床幔,开始研究起来了。   次日,卫玉将小册子倒背如流后,看着邵青的眼神,直让邵青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可是,每每转头都不曾发现,还以为是遇鬼了,恨不得晚上和卫玉挤在一起才好。   而卫玉似乎也知道了邵青的困扰,便收敛了神色,不再用那冒绿光的眼神猛盯着邵青看了,可,大年三十的早晨,早早便把邵青叫了起来:   “小青!小青!快起来了!今日我们回刘家村,和娘一起过年!年货我都准备好了!”   睡眼惺忪的邵青:“……?”   卫玉见此,又继续说道:“正好这回回去和娘好好说说,让娘选个日子,我们成婚!”   原本迷迷糊糊的邵青被这个消息瞬间炸的清醒过来:“阿玉,我在做梦吗?!一定是!我再睡睡,果然梦里什么都有!”   卫玉看着这样的邵青,低笑出声,随后俯身在邵青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耳垂刺痛的邵青:不是梦! 第53章   被卫玉那个爆炸般的消息,惊得整个人都懵了的,邵青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被卫玉带上了马车。   马车已经不紧不慢的走了好远,邵青才回过神来,猛地扑到卫玉怀里,两只手搭在卫玉的肩上,跪坐着,语气难掩激动:   “阿玉阿玉,我们这一次真的可以成亲了吗?可是,可是陈家人那边,还有,还有养母她说过的……”   卫玉食指抵在邵青的嘴唇上,神秘一笑:“嘘!这件事让我来解决就好,你只要乖乖等着嫁给我就好了。”   邵青心下好奇,还想问个究竟,可是卫玉却怎么也不愿意说了,一路上卫玉都含笑看着邵青,任由邵青在如何撒娇也不再开口,最后气的邵青一直嘟着嘴,直到回到了卫家门口,也还是愤愤的瞪了位于一眼,这才喜笑颜开的跳下马车,朝着屋里亲热的喊道:   “阿妈!我们回来啦!”   邵青的声音不小,听得左邻右舍都纷纷打开门瞧了过来,刘云一家打开门看了一眼,便连忙慌里慌张地关上门不敢再看,而其他的乡亲都笑着走了过来。   “这不是卫家阿玉吗?!阿玉真是出息了,瞧这马车多气派的,我也就之前见过一眼,还以为是什么贵人家的,没想到竟然是阿玉的!”   “就是啊,我可听刘亚娜丫头说了,阿玉如今在城里那可是厉害的很呢,卫荣真是好本事,教出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儿!”   “我家丫头要是有阿玉你半分本事我就知足了!”   “这是之前卫荣说的,和阿玉定下婚约的孩子吧?瞧这长相多标致的,一看就和我们阿玉天造地设的!”   “就是啊,你们什么时候摆酒啊?到时候可要请我们来喝上一杯呢!”   ……   乡亲们带着善意的夸赞让卫玉和邵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在这时,卫母打开门,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原来是阿玉和小青回来了呀,怎么不早给娘说呢?早说娘也好准备好饭菜等着你们,呦,这是……”   卫母看着赶车的黄苏,有些疑惑。卫玉连忙介绍道:   “娘,这是黄苏,我宅子里的管家。”   黄苏见状,也连忙弯下腰,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小人见过老家主,老家主红光满面,一看便是福寿绵长之人!”   黄苏嘴甜,哄得卫母笑得合不拢嘴:“黄苏是吧?你这孩子看着年纪不大,还真会说话!”   “老家主谬赞了,家主和小郎早早就备好了年货,老家主您看,可是要我现在就搬进去?”   就在这时,一道酸溜溜的声音插了进来:“呦!阿玉这丫头本事不小呢!又是马车又是管家的,想必在城里一直享清福了吧,怎么不见把你娘也接去啊?!”   卫玉看了一眼,说这话的人正是刘淇,卫母看到刘淇后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我家丫头在城里享不享清福关你什么事?我这人就喜欢乡下清静!不喜欢在城里又怎么了?我家丫头三番四次的来请我,我只是不愿意罢了,刘淇你要是也有我家丫头这么好的女儿就好了!”   “只可惜啊,你家刘雨是个不争气的,哎,我记得你家刘若是嫁给城里一个贵人了吧,怎么也不见给你带些金银回来,好好看看你,便是没有金银,那也应该有些衣裳吃食,怎的我也没有见到?!”   卫母话音刚落,众人便齐齐看向刘淇,只见刘淇身上的衣裳补丁摞补丁,脚上穿的鞋子都破了一个洞,露出了大拇指在外面,被寒风冻得都成了青紫色。   刘淇见到众人都看向自己,连忙用另一只完好的鞋子遮住这只破了一只个洞的,才在那已经冻得没有知觉的脚趾上不时地往后退着,面色有些讪讪:   “我,我家若儿身在后院,哪能像你家阿玉一样,身为女子出行方便?再再说我家若儿,也是记挂着我呢,只是,只是不许我不喜欢那些绫罗绸缎啊?!那衣服穿着好看是好看,就是累人的很,嗨,我那是不爱穿!”   刘淇为刘若遮掩着,可是众人一看她和卫母的面色便知道刘淇到底说的是真还是假,一个面色红润,甚至还有些微微发福,而另一个面色蜡黄,憔悴中还带着菜色。   本来刘若这般一说,若是没人接话,众人也就在心里嘘一下便过去了,可却不想这刘淇平日里在村里得罪的人太多了,当下便有一个和她有旧怨的人,又跳出来讽刺的说道:   “是吗?刘淇你说你不爱绫罗绸缎,那怎的不见你家刘若给你在买些肉菜米面回来呀?!卫荣这院子里整日飘的肉香,都能从村头传到村尾,而你,我想想,昨日我饭点从你家门口过的时候,烟筒似乎是连烟都没有冒出来呀,难道这大冬天的,你在家是喝西北风吗?!”   这人的话毫不客气,听的刘淇即当下便涨红了脸,恨恨地瞪了众人一眼,便转身跑了,可是这前不久才刚下过雨,路上正是湿滑的时候,刘淇一个踉跄,脚趾直接把原本那个只露出大拇指的洞,戳得更大了些,整个脚掌都窜了出来,尤其狼狈的时期已经破损不堪的鞋子,抱在怀里头也不回的跑了。   看的众人面面相觑,便是刚刚讽刺刘淇的那人,面色都不由有些不好:   “这刘若不是听说嫁给了什么贵人吗?怎么,怎么这都大年三十了,刘淇竟然连一身新衣裳都没有?!”   这个问题同样让卫玉好奇,只是她最好奇,可是那些不相干的人,却从不会放在心上,当下也没有去细想,而是等黄苏把她准备好的年货,从马车顶上取下来后,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打了开来,笑着对着一旁的乡亲们说道:   “这些年诸位都对家母和我多有照看,这些糕点糖果诸位尽管拿去,甜个嘴,当做是我一番心意了。”   听了卫玉这话,众人连忙去看卫玉打开的包袱,起初还有人不好意思,你推我推的等到第一个人拿了一盒糕点后,不由惊讶地高呼道:   “是,是“一品香”的点心!一盒最便宜的也要五两银子!”   “什么?一品香?!”   众人挤做一团,去看那人手里的糕点,包着糕点上的油纸上,赫然印着城中一品香的图案,不由咂舌,看来这卫家阿玉,还真是出息了!   可是刚刚卫玉让众人拿的时候,一个个你推我推的,这会儿众人哪里好意思去拿位于手里的东西?   卫玉见众人有些不好意思,又继续笑着招呼道:“各位婶子,还愣着干嘛呀?这可都是我为你们准备的,这都是我一番心意,怎么你们可是不喜欢呀?哎,看来我这一番心意,都白费了……”   卫玉这话一出,立刻缓解了众人的尴尬,脸上都挂上了笑容,纷纷争抢着去拿卫玉包袱里的东西,不过虽然有些争抢的意思,可却还是有着分寸,一个人也只拿一样便是。   拿了东西后众人还你一言我一语的夸着卫玉:“阿玉不愧是在城里这么久了,连说话都不一样了,我们这些大老粗,就不会像阿玉这样,说话都好听极了!”   “就是就是!还是卫荣会教孩子,今后我可是要跟你取取经呢!”   ……   直到乡亲们都拿着东西高高兴兴的回去了,卫母脸上的笑容还丝毫不减,看着卫玉的眼神。也越发的慈爱了,没有人不会喜欢别人一直夸奖自己的孩子,就像是一个由自己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被所有人都赞同一般,那种成就感,简直爆棚!   黄苏在众人说话的间隙,便早已把年货搬了进去,还手脚麻利地把那些腊肉腊鱼什么的都挂在房檐下,再把卫玉花了大价钱买好的蔬菜放在厨房,谜面也寻了,干净的坛子放在厨房的柜子里锁好了,又在把厨房的门拴紧,检查下周围没有漏洞后,这才准备去打水,这些可都是她平日里看着孙云忙前忙后得出来的经验呢!   而这边卫母一手拉着卫玉,一手拉着邵青,左看看,右看看,眼中带着慈祥的笑意,笑的眼角的皱纹都多了几条,可卫母一点也不在意:   “你们两个这些日子在城里可好,可有什么住不惯的?若是觉得那里住的不舒坦了,就回家里来住两天,娘都在家里等着你们。”   “娘,你真好!”位于前世不曾体会过母亲温暖的问候,这会儿一听卫母这话,顿时觉得心暖暖的,当下也不顾及形象,抱着卫母的胳膊,便撒娇道。   邵青见到卫玉和往常截然不同的模样,不由抿唇一笑,卫玉一看,就要笑着去捏她的脸,邵青连忙拉着卫母的胳膊躲避着:   “阿妈!阿玉欺负人!”   两个人围着卫母笑闹起来,看到卫母也不由乐呵呵的笑了笑,还帮着邵青挡着卫玉的“攻击”。   三人说说笑笑过了好一会儿,黄苏便端了一壶散发着袅袅热气的茶水笑着走了进来:   “老家主,家主小郎,小人沏好了茶水,你们喝着暖暖身子吧!”   卫母看着黄苏利落的样子,笑着说道:“是个干活麻利的好孩子!王苏,你可有意中人呀?我们这村子里还有好几个不错的男儿家,可要我为你们牵牵线?”   卫母原本是玩笑的一句话,可这话一出,其他三人的表情都变了一变,黄苏喜欢孙芸,这是卫玉和邵青都知道,如今见卫母这般说,想必,卫母还是觉得男女结合才为正道吧?   卫玉看着卫母脸色几番变化,不管如何,小青的身份瞒着谁都不能瞒着娘,终于,卫玉下定了决心。 第54章   大年三十,卫玉的到来在这小小的刘家村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中投下了一颗石子,引起了阵阵涟漪,得了卫玉那些糕点糖果的人家,个个在家里拿着卫玉和自己家的孩子比来比去,到头来对卫母又是羡慕一番。   “瞧瞧,一品香的点心!就这一包起码也得五两银子,我可是听说村里见了世面的刘丹说了,阿玉拿的这个可是一品香的招牌点心,就这一包,可得十几两银子呢!”   “哎呀,卫玉那丫头可真不会过日子!十几两银子就这么往外送,啧啧!”   “嘿!有的吃,你还在这挑个不停!要不是有卫玉这丫头这份心只怕你一辈子也吃不上这么贵的点心!”   “说起来村里最享福的应该就是卫荣了吧?!养了个好女儿,咱们全村都跟着沾光啊!”   “对啊,卫玉这丫头对卫荣可真是尽心了!前个,我去卫荣家里串门子,你是没见,卫荣那桌子上是大几盘子肉菜,吃的那是满嘴流油!走的时候还给我盛了一盘子红烧肉!那可是一大盘子啊!过年我们家都能再多一个肉菜了!”   “那可真大方!我们过年也才准备了一盘子红烧肉!”   “啧啧,有个好女儿就是好!”   而这边被村人一直羡慕着的卫母,这会儿却是直愣愣地坐在上首,手里端着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发愣:   “小青,是女子?那,你……”   卫玉握住邵青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卫母:“娘,即便如此,我也想娶她!”   听了这话,卫母立刻皱起了眉头,在卫母看来,卫玉如今这般能干,将来少不得会纳侧,即便邵青嫁给卫玉,将来卫玉有了新人,而邵青又无依无靠,只怕会受欺负。   同为女子,卫母可很是了解女子贪花好色的劣根性呢,如今邵青颜色正好,卫玉少不得贪个新鲜,若是将来呢?   卫母心怀疑虑的瞪了一眼卫玉,小型年纪小不知事,自己却是不能这般放任,然后,卫母去看一直低头不说话的邵青问道:“那小青你的意思呢?你愿意和阿玉成亲吗?即使你们同为大女子,你也愿意嫁她?!你可知,若你嫁给阿玉,将来若是阿玉有了别的心思,你可是会受委屈的!”   大楚不是没有女子娶女子的,只是都是娶女侍,贪个新鲜罢了,毕竟女子和女子相结合,不会孕育后嗣,自然这女子的身份也不会稳固。   邵青以为卫母会第一时间斥责她,却没想到卫母第一时间竟然是为自己考虑,当下便觉得热泪盈眶,强忍住声音中的哽咽,对着卫母笑了笑:   “阿妈说笑了,阿玉一向待我极好,怎么会让我受委屈?我既认定了阿玉,此生便不会改变心意!”   卫母看着邵青,眼中的坚定,不由叹息一声,又侧过脸狠狠的瞪了一眼卫玉,声音带着严厉:   “阿玉,小青都这么说了,那你的意思呢?!这些日子小青的为人我也看到了,她之前在陈家那边吃了不少的苦,性子弱了些,你若是欺负她,我可饶不了你!”   卫玉听着卫母的话有些惊讶,她本以为她这般说了之后卫母极力反对,却没想到卫母只是担心她会欺负小青……   “娘,你放心吧!我此生必不负小青!”   卫玉说着便拉着邵青的手,站了起来,两人一同对着卫母跪了下去:   “我今日我既然这般说了,便让娘您来做个见证!还请,娘您成全我二人!”   邵青见状也连忙急急对着卫母说道:“对啊,阿妈!还请您为我们做个见证,求您成全!”   卫母看着跪在下面的两人,眼中饱含诚挚,不由轻轻一叹: “好啦,好啦,我答应就是了,你们快起来吧,地上凉!”   “阿玉,我只有一个要求,将来不管如何,你不可亏待了小青!”   对于卫母的要求,卫玉郑重的应了,毕竟,对于卫玉来说,她此生只会选择邵青一人,又如何会亏待了邵青?   邵青听着卫母那慈爱的声音,眼中含着的泪水不由自主地顺着脸颊滑下,随后慌里慌张地擦了擦,又露出一个笑脸,笑吟吟地走过去挽住卫母的手:   “我就知道阿妈最疼我了!”   卫母笑着拍了拍邵青的手,她本觉得自己只有卫玉一个独女,太过可惜,当初捡到邵青后,便把邵青当做自己的孩子养了,加上邵青又乖巧懂事,还会体贴人,这感情自然也极为深厚。   如今意外得知邵青竟然是女儿身,两个孩子之前又因为她有了一段姻缘,这和两人更是两情相悦,她也不愿再去做那恶人,当下对着邵青那还带着泪珠的脸,有些心疼的帮她擦去泪水后,说道:   “哭什么,你这孩子也是可怜的,当初阿妈捡到你,就准备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如今你们现在能这般也是极好的,阿妈就怕委屈了你,好了莫哭了,这是喜事,改日阿妈就让人去算个日子!”   卫母说到这里又似想到什么一般对准卫玉皱眉问道:“阿玉,之前说的小青户籍之事,你可有头绪了,若是,若是实在不行,便给陈家人一些银子吧!”   卫玉将已经凉透了的茶水放到一旁燃着的炉子上温着,这才不急不缓,胸有成竹地说道:“娘我的银子就算砸水里听个响,我也不会给曾经虐待过小青的那一家人!至于小钱的户籍,你放心,这件事我已经请人帮忙解决了,您尽管选日子就好!”   说到这里,卫玉又似想起什么一般对着卫母,面色有些严肃地说道:   “娘,小青的女子身份很重要,绝对不可泄露出去,所以,您张罗的时候,就如寻常便是了。就是委屈小青,要顶着男儿家的身份嫁给我了。”   卫母听到为这般说,不由有些担心:“难道,难道小青的身份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小青会不会出什么事?!”   “娘,这件事,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若是暴露出去,只怕有性命之忧!”   卫玉的面色很严肃,这让卫母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当下便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邵青的手,连声应道:   “好好好,小青的身份一事,我绝不会轻易告诉旁人,你放心!”   卫母说完这话,又宽慰着邵青,柔声细语地说道:“小青你别怕,这件事阿妈会给你周全好的,你只要安安心心的等着,嫁给阿玉就好了!”   邵青乖巧的应了,看的卫母眼中的慈爱更深了,抬手揉了揉邵青的头,心中叹息,她的玉儿已经没了,小青又是自己在玉儿在的时候就捡到的,现在这样,也好……   邵青敏锐的察觉到卫母的情绪有些低沉,连忙笑着去拉卫母,说道:“阿妈!阿玉之前教了我一套剑法,我现在去舞给你看可好?!”   卫母眼角含笑,在眼尾勾勒出几条纹路,但显得更加的慈爱了,她微微颔首应了下来,邵青便立刻兴高采烈地要去马车上将自己带来的木剑取下来。   卫母笑看着邵青离开,她仿佛从邵青的言行中,可以看到曾经玉儿在时的模样……   想到这里卫母,又看了卫玉一眼,如今自己有了这样一个女儿,也是不错的。   卫玉感觉到卫母停留在自己的眼神中带着的一丝怀念,不由抿了抿唇,但很快,卫母眼中的慈爱又让她释怀,毕竟,如今自己这般已经很好了。   就在卫玉和卫母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的时候,邵青从外面抱着木剑,探出了头喊道:   “阿妈!阿妈快来呀!要不你就站在屋里看着吧,外面有些冷了呢!”   “好好好,就来就来!”卫母笑着起身去了,临走前还拉上了卫玉:“阿玉也一同去吧,便是要看小青的剑法,那也要你这个师傅说好不好呀!”   “好,听娘的。”   卫玉半扶着卫母,两人一同走到了门口,便见院子里,邵青拿着一把木剑笑吟吟的站着,见到两人都出来后,邵青看着一旁的卫玉,神情不由染上了一丝紧张,随后又很快的放松下来。   阿玉之前已经说过自己的剑术有所进益了,只会只怕是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的!   放松下来的邵青,便就着飘落的雪花,舞起了木剑,因着木剑极轻,邵青舞起来很是轻松,故而其中带了几分舞蹈的轻灵飘渺,身姿婉转轻灵如雀鸟,容颜娇美艳丽若牡丹,再加上雪花一直纷纷扬扬的落着,看上去如同天女下凡一般。   等到邵青木剑舞罢,停歇了好一会儿,卫母才反应过来,眼中带着惊喜的笑意,连忙招呼着邵青过来:   “这剑舞的真好!小青快进来,院子里风吹得这么冷,可别一会儿受了寒气!”   邵青连忙了一声,拿着剑边跑了过来,卫母本来要帮着邵青扫一扫肩上的雪花,却惊讶地发现邵青身上只有一点淡淡的水气,大约是刚刚在院子里等候时所融化的雪花。   “这剑术,神了!”卫母简直要惊呆了。 第55章   就连卫玉见此,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诧异,看来那日,小青回击雪球时,还藏着几分了呀?!   于是乎,卫玉故作委屈的说道:“我倒是不知何时小青竟然练到这般地步,竟然还瞒着我,这会儿竟然来给娘献宝,果然是回了家你就抛弃我了呀!”   邵青见状看了看卫母,又看了看卫玉,挪过去,轻轻扯了扯卫玉的袖子,软软的撒娇道:   “哎呀,这不是这两日忙,阿玉都不曾考校我嘛!再说,我哪有给阿妈献宝?我这是在给阿妈展示阿玉的本事呢!阿妈看我就知道了,我都能舞剑舞得的这般厉害,那阿玉作为我的师傅,想必更是,更是惊为天人呢!”   “不害臊!”卫玉笑着刮了刮邵青的脸:“说自己厉害,还这般理直气壮的。”   邵青一把攥住卫玉的手,笑着眨了眨眼:“那必须呀,阿玉这么厉害的,阿玉能教我,我岂能堕了阿玉的名声?”   “多日不见小青竟然这般的活泼,看来还是阿玉带的好呀!”卫母笑吟吟的看着两人说话,然后颇有意味着看了一眼邵青:“你这孩子怎么还叫阿妈呀?该改口了!”   卫玉原本笑着和卫玉撒娇说话,听到卫母的这话,当下脸上的表情便定住了,然后红晕瞬间爬满了整个脸颊,红的仿佛可以滴出血,一般的含羞带臊地看了一眼卫玉,又看到卫母也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当下便手足无措起来,呐呐的不知道说什么。   卫玉如今难得看到邵青害羞脸红的模样,这会儿看到了难免觉得新奇,便坏心眼的没有给邵青解围,倒是卫母不忍心看到邵青继续羞窘下去,笑着拉过邵青的手:   “好了,你这孩子,阿妈跟你开玩笑的,等你和阿玉正式拜堂成亲后,那杯喜茶我可是要喝的,到时候你可躲不过去了!”   邵青红着脸,点着头低低的应了,然后还飞起一个白眼,瞪了卫玉一眼,看的卫母又是一阵笑,然后便赶着两人自己去玩了:   “好了好了,难得回来,你们也放松一下先去屋子歇着吧!我就不逗你们!小青脸皮薄,阿玉你可不能欺负小青呀,别当我没看到你刚刚看小青的眼神,你这丫头啊!”   没想到自己刚刚的看好戏的模样被卫母看到了,卫玉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清咳一声,当下也晃了晃卫母的袖子,撒娇道:   “娘,你这是说什么呢?你也是有了小青便不要我了吗?!”   卫母佯做嗔怒的拍了拍卫玉的手,说:“我这是怕你欺负小青!小青这孩子在我跟前的时候都那么乖巧,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看着就让人心疼,你可记住了,不许欺负小青!好了,你们快去吧!”   卫玉听了卫母这话又再三保证一番,这才拉着邵青的手,朝着自己的房子走去。   没过多久,黄苏搓着在冷水里泡久了,有些通红的手走了进来,没有看到卫玉和邵青,这便对着坐在上首,喝着热茶的卫母请示道:“老家主,今日便是大年三十,您看还有什么东西没准备的,都交给我!”   卫母是个大女子,这些年都粗糙惯了,就算是卫玉送了这么多好东西来,也只不过是让卫母自己准备了些肉菜,便是炸物也不曾准备多少,黄苏这一问便把卫母问住了。   卫母想了想自己厨房扣着的那几盘准备好的肉菜,不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往常就我跟阿玉两个人过年也轻便,也不能准备些什么东西,你,你看着准备吧。”   黄苏想着刚刚收拾厨房时里面仅有的几盘菜,不由心中叹息一声,看来今日任务艰巨呀!不过她跟在身边很久了,这事难不倒她!   当下,黄苏撸了撸袖子,笑嘻嘻的说道:“那您就瞧好吧!这回啊,我肯定让您吃的舒舒服服,开开心心的!”   卫母见黄苏这般胸有成竹,不由自主的好奇起来,唐唐一个大女子,真的能做出美味的饭菜吗?反正她自己做的饭菜自己都觉得不好吃!   当下,卫母也觉得没有什么事,便站起身来,大手一挥说道:“好,那我便陪你一起去吧,左右闲着也是闲着,我也能帮个忙!”   黄苏听到这话有些不敢应,可是看到卫母眼中的坚定,也不好拒绝,这便只能点了点头,希望老家主,能比家主好一点……吧。   想起这事黄苏不由心疼起宅子里的厨房,遥记得,那是才入秋的时候,小郎咳嗽了几声,家主便让人买了川贝枇杷,准备来给小郎熬上些润肺止咳的川贝枇杷膏。   当时她们一个个的看着家主那胸有成竹的模样,都以为家主定然是大女子中难得会下厨的,却没想到,家主进去还没有一柱香,厨房便直接失火了,等她们再进去后那里面,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片狼藉,满目痍疮!   最后黄苏看着跟着自己来到了厨房的卫母,心中不停的祈祷起来,可随后黄苏看着卫母那利落的点火,烧水的动作,不由愣住了。   卫母给锅里加满水后,盖上锅盖,看着黄苏还愣在原地,笑呵呵的解释道:   “咱们乡下这院子四处透风,尤其是这厨房,寒冬腊月的, 用着冷水洗,可不要把人冻坏了,把这锅点上了,能暖和些!”   卫母贴心的话,让黄思心中意暖,随后便听到卫母继续说道:   “接下来你看怎么办吧?我这人粗惯了,也就能做好一盘红烧肉了!”   毕竟猪肉价贵,难得做一次,怎么能不好好做呢?所以对于卫母来说,她做的最好的一道菜便是红烧肉了。   黄苏听了卫母的话,眼角不自觉地撇了撇案板上扣着的满满四碗红烧肉,当下便赞叹道:   “您能专精一道菜,实在是难得,难怪我看您做的这红烧肉,色泽红润,香气扑鼻,便是冷了放在那里,闻着都有一股扑鼻的香味!难得,难得!”   听到黄苏这么说,卫母高兴的合不拢嘴,抽了一双筷子便递给黄苏笑着说道:   “来,那你快尝尝,好不好吃呀!”   黄苏想要推拒,可看着卫母那满含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加了一块上面凝了一层油的红烧肉,本来以为这冷了的菜会很不好吃,却没想到,肉红烧肉入了口中如同冰沙一般入口即化,虽然冰了些,可去留着满口的肉香,带着淡淡的咸香之味,回味无穷!   当下黄苏便不由自主地竖起一个大拇指,眼中的赞叹掩饰都掩饰不住,随后黄苏见着卫母的肉菜做得不错,这边从带来的年货中挑了一条冻好的鱼,拿出来准备做菜:   “老家主,今日这条鱼做一条松鼠桂鱼可好?家主最喜是酸甜口味的菜肴,这可是我特意跟芸,咳,宅子里的厨娘学的。”   “这是阿玉喜欢的菜肴吗?没想到阿玉竟然喜欢酸甜口味的,真是个小孩子,那我可能跟你学一学这道菜?”   卫母听到黄苏这么说,不由心下一动,自从阿玉这孩子来了之后,都是她帮着自己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还给自己现在这么好的生活,而自己除了一个母亲的身份,却也给不了她什么,说来也实在是惭愧呀。   黄苏见此,自然没有不应的。   而另一边,卫玉拉着邵青,到了自己的房子,刚一进门便把门关上了之后,一只手便成在邵青的脸旁,卫玉高了邵青一个头这般,低头看着邵青的模样,带着淡淡的压力,看着邵青不自觉的便垂下眼眸,心里不住的在想自己又哪里惹到了阿玉。   “小丫头,现在竟然还学会瞒着我了,教你这么久有这么大的进展,第一个竟也不告诉我,真是白疼你了!”   邵青没想到卫玉竟揪着这件事不放,当下便狠狠踩了我一脚,瞪了一眼卫玉:   “这些日子阿玉老是早出晚归的,我都找不见阿玉,如何告诉阿玉?我又不是故意瞒着阿玉的,反倒是阿玉你什么时候解决了户籍的事竟然也不告诉我!”   听到邵青突然说起这是卫玉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子:   “我,我这不是想给小青你一个惊喜吗?如何?现在可觉得惊喜?”   听到卫玉这般说话的邵青,当即便又瞪了卫玉一眼,随后便嘟起了嘴,哪有什么惊喜,明明是纠结好吗?   这些日子,自从取了嫁衣之后,自己就一直想跟阿玉说成亲的事,可是又不太好意思,又想着户籍还没有解决,都快把她愁得头发都要掉了。   “坏阿玉,反正这次你也瞒着我了!大家扯平了!”   “真是个凶悍的小丫头!”卫玉笑着捏了捏邵青的鼻子,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   邵青不由自主地皱了皱鼻子,对着卫玉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难道我凶了阿玉就不喜欢我了吗?!”   “呃……”得!送命题!“当然!不管是生气的小青,还是开心的小青,我都喜欢!”   就在这时,卫母敲了敲门,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阿玉,阿玉,小青,在你这里吧?刚刚大雪把小青原先住的那间房子压塌了,看来今夜只能你们两人挤一间房子了!” 第56章   临近京都的怀城,正是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大红福字和鲜艳的对联,这会儿,夜幕初降,天已经蒙蒙黑了,孩童便早早拿着烟花炮仗在空地上玩耍起来,闲着的女子们也笑呵呵的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切。   看到有胆小的孩子一边害怕一边双眼亮晶晶的去点炮仗的模样,逗得众人又是一乐,厨房里,男儿家们一个个忙的脚打后脑勺,可是听到外面的笑声却不由抿唇一笑。   随后,拿起准备好的菜,就着油锅倒了下去,瞬间想起滋啦滋啦的声音,整个厨房便飘起了诱人的香味,是年的味道。   可就在众生热闹非凡之时,位于怀城城中心的怀安候府上却是愁云惨淡。   怀安候府,廊下原本为过年准备的大红灯笼,此刻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地上,整个府邸都是一片寂静,便是平日里最爱热闹的小厮也都抿紧了唇,脸上不敢带上一分笑模样,更不用说府上的主子了。   不管是男是女,一个个都是面带愁色的坐在正厅,桌上的茶水早已没了热气,可是却没有一个下人敢动身去换。   整个屋子的气氛仿佛已经凝固了一般,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烛花爆裂的声音,外面传来呼呼的风声,伴随着狂风的是树枝断裂的声音,“咔嚓”一声,清脆的让坐在上首的那女子如梦初醒一般的抬起头。   随着女子的动作,整个屋子仿佛被解禁了一般,众人的呼吸有些杂乱了,但也仅有这一瞬间,便见那女子双眼直直的看着窗外,端起一盏茶,抿了一口。   冰凉带苦的茶水滑入喉中,让一向吞金咽玉的怀安候不由皱了皱眉,冷冷看着一旁跟木头桩子一般杵着的下人,没有说话。   按理来说,高门大户的下人最是会看人脸色,可是一旁站着的所有下人都是惨白着脸,直勾勾的盯着窗外,像是在等什么一般。   另一边的正君见到妻主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口茶,自己也端起来喝了一口,随后立马冷下脸:“水都这般凉了,还不去给大人换一盏?!”   正君的声音在这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伴随着阵阵风声,让一众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正,正君,求,求您饶小人们一命!求您!”一干下人瞬间跪倒在地,哭求着:“那,那东西,指不定这会就在外面呢!小人,小人实在不敢,不敢去啊!求您饶过我们!”   正君脸色微微一变,随后,还不待正君说什么,坐在上首的怀安候便语气平淡的开口道:“行了,别为难他们了。那东西看时候,也快要来了,便是你我也是怕的,何况他们?”   正君立刻收了冷冽的神色,又变得如刚刚那般,正襟危坐在上首,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我这还不是怕妻主喝不惯这冷茶,也忒苦了,今个还是大年三十,竟要妻主受这份罪,我这一想,我这心口就难受啊!”   正君一番唱念做打,看的下面的侧君和夫侍们不自觉的撇了撇嘴,怀安候面色平静的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你且安心,不过是些苦茶罢了,倒是今日年三十,委屈你们了。”   怀安候这话一出,众人连忙站起身行礼:“大人(妻主)言重了!”   就在原本有些冷清的屋子因为众人一番动作后变得有了人气的时候,一阵疾风猛地吹开了原本拴上的大门,寒风瞬间便灌了进来,众人只觉得如同凉水浇在身上一般,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衣裳。   主子们还好,倒是有保暖的狐裘可以抵挡寒风,可下人们却只能穿着轻薄的棉衣,缩头缩脑的站在一旁。   大门一直开着,寒风呼呼的往进灌,可是却没人敢动。   具都直愣愣的看着大门,似乎是等着什么,但是过了好一会,除了凉风,门外空无一物。   这让众人都齐齐松了一口气,包括怀安候。   “知岳,你去关门。”怀安候依旧紧紧盯着门外,虽然身子微微放松,可是眼神依旧带着严肃。   知岳,是怀安候府的大管家,也是自幼跟在怀安候身边的老人,大人这会发话,是抬举,知岳不敢不从,况且,她也没什么还怕的,不过就是那东西罢了。   这般想着,知岳面色平静的应了一声后,便朝着大门走去。   当知岳的手碰到大门时,怀安候整个身子重新又绷紧了起来,正厅的大门开合频繁,关上时只发出轻微的声音,可即便是这样的声音,也让众人不由提起了心。   门,被缓缓合上,直到门栓撞击的声音响起,众人全都放松了下来。   “看来那东西今日不来了,要奴说,今个是大年三十,四周邻里具都放着炮仗烟花,便是吓也能吓死那东西!”   坐在怀安候左手下方,坐在第二位的夫侍,吴子期这般说着,能在正厅坐到这位子的,自然是极为受宠的。   怀安候淡淡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赞同,随后微微颔首:“子期说的有理,前些日子使我们没想到,那东西,许是怕这些呢。”   “如今已经将近午夜,想来那东西是不会来了,你们下去好生准备,大家好好吃顿年夜饭,去去晦气!”   “知岳,传我的话,府中上上下下月例翻倍,侍君翻三倍,侧君翻五倍,正君。”   怀安候说到这的时候,顿了顿,然后看着正君说道:“上次你喜欢我书房的那本古籍,我让知岳取来送你可好?”   正君唇角的微笑险些压不住,这可是妻主独一份的赏赐,当下正君便眼神含蓄的扫了一眼下面的众人,然后面色恭敬的起身道:“谢妻主赏赐!”   这群贱奴,哪里有他在妻主的心中重要?!   怀安候的话刚一说,正厅里的下人们便脸上带上了喜悦的笑容,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随后,更有腿脚麻利的打开门去厨房吩咐厨娘做饭了。   整个宅子像是随着那一次关门后,活了起来一般,正厅里的下人们鱼贯而出,廊下的大红灯笼也被挂了上去,贪玩的小厮和侍女拿着烟花燃了起来,整个宅子充满了过年的喜庆味道。   没过多久,厨房便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鸡鸭鱼肉应有尽有,便是些冬日里难得一见,水灵灵的蔬菜也是炒了几大盘,全都是用着吊了几十个时辰的高汤炒的,整个房间充满了诱人的饭菜香味。   看到这么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怀安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都坐吧,今日既是年尾,也是新的一年的开始,合该庆祝一番,大家都不要拘谨,莫辜负了这难得的好时光,动筷吧。”   怀安候说完,便在夹了一块鱼肉,正君和侧君见此纷纷开始动筷,只是,这二人的筷子却在同一处打了架,正是刚刚被怀安候夹过的鱼肚那里。   侧君看了一眼正君,便见正君那原本端庄的脸上,一双眼睛黑黢黢的,直直盯着他,迫于正君的眼神,侧君不自觉的松了力道,在鱼尾夹了一块鱼肉。   这一幕,被怀安候尽收眼底,可她却面无表情的将目光挪到一旁,若无其事的吃起来饭,毕竟,今日怕那东西来,她已经有大半日没有用饭了!   就在众人在一片轻松的氛围中吃吃喝喝的时候,大门又一次被猛烈的狂风吹开,可这一次,众人都没有当回事,知岳本来在给怀安候布菜,见此准备去关门,便有那有眼色的下人笑嘻嘻的凑过去:   “知岳管家您伺候大人就好了,小的去关门!”   知岳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便见那人一脸欣喜的走过关门,可,就在那人手放在门上的一瞬间,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起来。   随后,便见那下人转过身,脸上带着诡异的笑,疾步到饭桌前,端起那盘鱼,猛地一摔,迸溅的瓷片划破的正君的脸,让他拍案而起,可下一秒,他便想被抽了筋一般,软趴趴的坐了回去。   那下人对着怀安候的方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大到露出了一口白牙,配着明亮的烛光,看着仿佛泛着寒光一般,看上去诡异而可怖。   随后,那下人持着一块碎瓷片狠狠的扎进自己的脖子,又猛的拔出,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怀安候的方向,缓缓栽倒在地上,那血液溅了正君满头满脸,随后正君便不受控制的尖叫起来。   “啊!”   随着正君的一声尖叫,原本围坐在桌边的众人纷纷慌忙的站起身,一个个挤在怀安候身边:   “是是是是那东西!!!”   “大人救救奴!”   “那东西来了!那东西来了!”   “娘!我不要在这里!娘救我!”   ……   怀安候搂着嫡女,眼神冰冷的看着门外:“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回应她的,却只有无尽的风声。   就在气氛僵持起来的时候,一张纸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如箭一般朝着怀安候飞来。   怀安候眼疾手快,猛地将嫡女推开,接下那张纸。   随后,风停了。   怀安候低头去看,只见那纸上写着的字仿佛用血写成的一般,让人看着便不寒而栗,怀安候将纸上的内容扫了一遍,眉头瞬间便拧了起来。   随后,怀安候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缓缓吐出一口气,道:   “知岳,派人去请那位祈安楼楼主吧,希望,她有真本事,本候,便当祈一回安了!不过,若她是沽名钓誉之辈,哼……”   知岳领命,朝着大开的大门,无畏无惧的走了出去,大年三十的夜里,怀城多了一个轻装简骑的身影,怀揣着怀安候府的铜牌,朝着泽城方向而去。   另一边,刘家村,卫母和黄苏忙了一下午,终于赶在夜幕落下之时准备好了年夜饭,香喷喷的肉味馋的隔壁的孩子不自觉的蹲在墙根咽口水,虽然自家也有肉菜,可是却闻起来不如卫家的香啊!   卫玉和邵青两个厨房杀手才进去了一会,就被卫母嫌弃添乱给撵了出来,随手塞给她们一碗炸好的油渣和小鱼。   卫玉和邵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一番后,便进了正厅,屋子里,一旁的红泥小炉里炭火烧的正旺,上面的茶壶盖不停的被热气掀起,咕嘟咕嘟的响着,邵青走过去,沏了一壶茶水,卫玉将卫母刚刚塞给她的炸物放到桌上,邵青笑嘻嘻的提着茶壶过来了:   “好久都没有吃到阿妈做的饭了,真是想死我了!”   卫玉捻了一条炸的金黄的小鱼塞进嘴里,又香又酥,小鱼的腥味不是很重,吃起来却是极为酥脆的,卫玉将小鱼细细嚼过后咽下,这才笑着去看邵青:   “我说阿妈怎么这么喜欢你,看这小嘴甜的。”   “阿玉就会胡说!”邵青瞪了卫玉一眼,然后自己也吃了一条小鱼,酥脆的口感让人很是着迷,而那被咬开时的卡兹卡兹的声音更能激起人的食欲,看的卫玉不由勾了勾唇。   随后,卫玉四下看看,见左右无人,然后笑着说道:“我胡说吗?那,不如小青让我尝尝,你这小嘴甜不甜啊!”   邵青白了卫玉一眼,然后为卫玉斟了一盏茶,一边斟茶,一边道:“若是被阿妈看到了,该如何是好?!在家里,阿玉你安分一点!”   “虽然这炸物味道不错,但吃多了容易腻呢!阿玉还是喝杯茶水解解腻吧。”   对上卫玉那有些发绿的眼神,邵青虽然不解其意,但是却觉得不自觉的发抖,自从那日陈员外送过小册子后,阿玉就变得奇奇怪怪的了!   卫玉没有再说话,一边看着滚水壶上的水汽变幻莫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东西,那惬意的模样看着潇洒极了,便是邵青也不由侧目,阿玉欺负她,她觉得害羞,阿玉不看她,她又觉得心里如百爪挠心,难受。   邵青的情绪因此有些低沉,而另一旁,卫玉似是漫不经心的将目光落在邵青身上,可若是细看,便会发现卫玉的眼神中的柔情黏糊糊的,黏在邵青身上,在邵青的身周徘徊,似是兽类看到猎物时,思考着从哪里下口一般。   而对于此刻卫玉的眼神,邵青毫无所觉。   每过多久,卫母便满脸笑意的走进来:“饭菜好了,都饿急了吧!”   卫玉摇着头站起来:“也还好,辛苦娘了,我去端碗!”   邵青匆忙咽下口中的食物,补充道:“我去摆筷!”   两人妇唱妇随的模样,看的卫母笑弯了眼,连眼角的皱纹都多了几条,可卫母也丝毫不介意,口中连连道:“好好好!不辛苦!娘如今看着你们这般,这心里啊,别提多舒坦了!”   三人说说笑笑的进了厨房,然后很快就张罗起一大桌让人看着便食欲大开的年夜饭,虽然是冬日,可是那摆盘红是红,绿是绿的,煞是好看。   正中心的是卫玉喜欢的松鼠鳜鱼,鱼肉被极好的刀工片的形状分明,煎的外皮金黄焦脆的,上面被浇上了热气腾腾的汁子,那汁子红的诱人,刚一浇上去,鱼便像松鼠一般,吱吱吱的响了起来,别有一番趣味。   卫母一直注意这卫玉的眼神,见到卫玉眼睛一亮,顿时脸上的笑容更胜了,而一旁,黄苏帮着摆好了年夜饭后,便笑嘻嘻的站在一旁,对着卫玉道:“这道松鼠鳜鱼可是老家主特意为家主您做的呢!您快尝尝!”   卫玉连忙去看卫母,只见卫母正坐在原地笑呵呵的看着她,还语气温和的说道:“阿玉快尝尝啊!看看娘做的好不好吃!还多亏了你这位管家呢,娘刀工不怎么好,多亏了黄管家帮忙呢!没想到一个管家竟然做菜也这么厉害,阿玉你捡到宝了!”   黄苏听到卫母的赞美,束手站在一旁保持着微笑,天知道她只喜欢吃,不喜欢做,要不是芸芸她整天泡在厨房里,她迫于无奈,只能跟着一起钻厨房,又舍不得芸芸一人太操劳,加上整日的耳濡目染,这厨艺也练得差不多了!   卫玉看到黄苏眼底的憋屈,随后抿唇一笑:“娘您先动筷,黄苏也一起坐吧,左右人少,这般也热闹。”   黄苏当然不敢,可是看到卫玉脸色一沉,还是乖乖坐了下来,之后很多年里,黄苏都对这顿年夜饭念念不忘,对着她的儿孙们都要吹爆了,这可是她唯一一次,和大佬们同桌用饭啊!   邵青看着卫玉都有卫母亲自动手做的菜,不由眼眶微红,若是她也有娘有爹,他们是不是也会为自己洗手作羹汤?   这样的情绪只在一瞬间便消失了,可是卫玉却敏锐的察觉到了邵青的异常,可是,看着卫母高兴的样子,将这压在自己的心底,准备等用过饭再好好问问小青。   卫母夹了一筷子自己面前的红烧肉,然后笑着去看卫玉,卫玉在卫母的注视下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细嫩的鱼肉处理的极好,外皮酥酥的,吃着却如同入口即化一般,那酸酸甜甜的酱汁带着鲜嫩的鱼肉滑入口中,带着特有的滋味,鱼肉的鲜嫩不曾被酱汁的酸甜所掩盖,反而因此更加入味,吃起来让人爱不释口。   卫玉没有停住,便连续吃了好几口,然后才回过神来,对着卫母赞道:“以前都不曾发现娘竟有这般厨艺!鱼肉入口即化,酱汁多一分则太酸,少一分则太甜,实在是极好!”   卫母被卫玉夸得满面红光,随后不好意思的道:“都是黄管家教得好,我,我平时就是瞎做!”   “那也是娘你有天分啊!”卫玉继续夸着卫母,随后,卫玉像是想起什么一般,道:   “娘,您可喜欢学厨艺?若您有意好好学学着厨艺,我那里可还有两个手艺极好的厨娘,不如你这回跟我们一同回去?”   卫母被卫玉这一番夸赞的,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听到卫玉这一番建议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卫荣从小到大都长在这刘家村,最远的地方也只去过泽城城中,整天也只知道在土里刨食,从没想过自己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当然,她也没有因为今天这样一道菜被人这般夸过,喜欢厨艺吗?卫母想,也许是喜欢的吧,她曾经因为不想把高价买来的猪肉做砸了,这才精心钻研,才做出了那道让黄苏赞不绝口的红烧肉,只是以前大都被家境所困,生存都堪忧,又何谈喜欢?   卫母拘谨地搓了搓衣角,看了一眼卫玉说道:“我我若是去的话,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卫玉看着卫母脸色几度变幻,还以为卫母有什么事儿呢,听到卫母这样问问,卫玉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柔和极了:   “我从小到大也就只有您这一个娘,您愿意跟我一起生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卫玉这话一语双关,卫母听了卫玉的话瞬间便愣住了,随后眼中的慈爱仿佛能溢出来一般。   而一旁邵青早早收拾好了情绪,见卫母还没有答应,也笑着撒娇道:   “阿妈,阿玉都有您这一个娘,可是我却一无所有,我也想要您去,多疼疼我呢!”   卫母被邵青这么一哄乐的合不拢嘴,左看看右看看,孩子们都这么懂事,卫母笑着应道:   “好好好,我去,我去,我去就是了!”   卫玉见卫母答应下来后,这才觉得自己和卫母之间的那一道无形的屏障,陡然碎掉,之前卫母不愿和她一同去泽城中住,她也没有强迫卫母,如今见到卫母这般开心的答应了,卫玉只觉得自己仿佛和卫母之间的感情又更近了一步,有了这么一个疼自己的娘,卫玉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又夹起了一块刚刚卫母特意为她做的松鼠桂鱼,只觉得随着这酸酸甜甜的味道下肚,让她的心也不由喜悦起来。   黄苏也是个伶俐的,见着气氛越发的好起来,当下也说了些趣事,逗得桌上的众人又是开怀大笑,整个氛围看起来轻松而又温馨。 第57章   等到桌上的饭菜被吃的差不多后,黄苏又跑到厨房,手脚麻利地端出了一盘饺子,笑呵呵地说道:   “老家主,家主,小郎快来吃饺子了!除夕夜吃饺子,金银元宝滚滚来咯!”   卫玉摸着已经有了七分饱的肚子,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正想要拒绝,却听到卫母开口说道:   “阿玉,小青,快来尝尝这饺子里我可是包了好些铜钱,吃到铜钱,开年那可是要行好运呢!”   “你和小青明年就要成婚了,吃个饺子,保佑明年顺顺当当!”   还有这样的讲究吗?卫玉看了看邵青和黄苏,见两人都拿起筷子准备去吃饺子了,卫母见卫玉迟迟不动筷,便笑眯眯地在其中夹了一个饺子放到卫玉的盘子。   当时包饺子的时候,卫母也跟着帮忙了,放了铜钱的饺子卫母都用指甲掐了一个不甚明显的小印,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   这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比较常见,但这猪肉可是卫玉专门让人买的隔壁村子才打下来的野猪肉,肉质紧实有嚼劲,配上水灵爽口的白菜,一口下去汤汁四溢,那鲜美的味道在舌尖久久不去。   突然卫玉像是咬到了什么硬物一般,纤眉一皱,红唇便吐出了一枚崭新的铜钱。   卫母见状,立刻眉开眼笑道:“阿玉第一个吃到铜钱了,来年定是会顺顺利利,万事如意!”   这事本不过是讨个口彩,可卫玉听到卫母这般说,心里却极为舒坦,脸上的表情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那清丽至极的侧脸,在有些昏暗的烛光下如同一幅精致的油画一般,让一旁一直盯着卫玉看的邵青,不自觉地看痴了。   邵青直愣愣地盯着卫玉看,完全没有管自己刚刚塞入口中的饺子,兀自嚼着,沉迷于卫玉的美色之中,不可自拔,便是连一旁卫母几次三番看她都没有发现,更是惹得卫母眉眼弯弯。   就连卫玉对上卫母那有些打趣的眼神都有些招架不住,随后便斜了邵青一眼,那形状美好诱人的桃花眼中,流露出的一丝嗔意,带着万般风情看的邵青又是心神一荡。   沉迷其中的邵青,下意识的掩饰一般的将口中的饺子猛嚼了两下,便听到邵青“咦”了一声:   “这这是糖饺子?!”   黄苏听到这话,不自觉地惊奇道:   “我包了这么多饺子,也就只包了一个糖饺子,看来小郎运气可真好!”   “是啊是啊,小青来年定是会过得甜甜蜜蜜!”卫母意有所指的眼神在两人间来回了一番,逗得邵青和卫玉红了脸。   吃过年夜饭,黄苏手脚麻利的把一桌子的残羹剩饭收拾到厨房里,还顺带清洗了碗碟。   而另一边,卫母已经沏好了,玉壶浓茶招呼众人来喝:   “看来喝杯浓茶解解乏,今夜可是要守岁的,可别睡过去!不然可不吉利呢!”   守岁吗?卫玉听到卫母这样说,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在现代人们早已不再注重这些传统习俗,便是守岁,也只是她幼时和爷爷住时有过几次,而那几次却是难得的温馨时光,是她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   卫玉连忙从卫母手中接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浓浓的热茶捧着喝了下去,那苦涩的味道让卫玉瞬间便醒过神来。   这让卫玉不自觉地吐了吐舌头,皱着眉对卫母说道:“娘,这也太苦了,你还是别喝了吧!”   卫母摇摇头,从卫玉手中取过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笑着说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怕苦,我可不怕,苦日子过多了,再苦的东西吃到嘴里都没味道了。”   卫母说者便将那杯浓茶一饮而尽,眉头连皱也没有皱,而后,卫玉便听到卫母继续说道:   “丫头不用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娘,这苦茶娘都喝惯了。”   这苦茶是原身在世时,卫母常喝的,虽然如今卫玉有了一番作为,在吃穿用度上从来都是给卫母最好的,可卫母还是保持着喝苦茶的习惯,睹物,思人罢了。   邵青看了看为你又看了看卫玉,只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奇怪,便给自己倒了一杯苦茶,轻轻抿了一口,便险些吐了出来:   “这这茶和胡月的补汤简直是不相上下呀!”   这苦茶的味道比最浓的苦咖啡还要苦可苦,咖啡喝下后还有一丝回味的醇香之感,可是苦茶喝下去后,那苦味却像是一层一层递进一般,才缓慢地占据人的味蕾,简直苦极了!   卫玉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刚刚她可是喝了整整一杯下去,这会儿舌头还没有知觉。   “补汤?”卫母听到邵青的话,有些探究的看了一眼邵青和卫玉:“你二人是谁要喝补汤呀?”   邵青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卫母:“阿妈,是是柳大夫说我的身体太弱了,要,要好好补补呢。”   卫母听了这话后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一眼瞪的卫玉有些莫名其妙,这才见卫母脸色温和的握住邵青的手,谆谆教导道:   “你这孩子,虽然你是女子,可是你自幼是被当作男儿家来教养的,想必不是了解女子的习性,这女子呀,若是太容易得到的东西,那便不会珍惜,小青你可要好好记住阿妈的话!”   卫玉听到卫母,这有些隐晦的话后,这才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娘!你想哪去了?我我怎么会是你说的那种人!”   “再说胡月的补汤我也是喝着的,确实挺养人的,等回去后让胡月给您看看,也给您每日准备些!”   “当真不是我想的那样?!”卫母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卫玉正要应是,可突然想起自己喝补汤时胡月说过的话,顿时便卡了壳,等她回过神来,便看到卫母一脸不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拉着邵青的手到一旁说小话。   这让卫玉更是哭笑不得,看着卫母和邵青两人正专注地说这话,无暇去理她,无奈地耸了耸肩,撩了帘子,去里间的火炕上躺着了。   这火坑这是正烧的滚烫,卫玉寻了边角的一处坐下,正是合适的温度,鼻翼间是淡淡的烟火味道,嗅起来却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虽然有刚刚那一杯浓茶提神,可是卫玉在这样有些温暖的氛围中,却觉得有些昏昏沉沉的,睡意朦胧。卫玉本就是极为自律的人,若是寻常时候,此刻她早已安睡了。   可今日却还要守岁,卫玉之后靠着还有些凉意的墙壁,给自己一些清醒,朦朦胧胧中,卫玉只觉得腿上一沉,随后手便不自觉的滑了下去。   搭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面,卫玉只觉得手感极佳,又不自觉的捏了捏,却没有捏的动,大概是在做梦吧,卫玉这般想道。   不过若是卫玉睁开眼,便会看到趴在她腿上小憩的邵青那脸上,似是被房间温暖的温度熏得通红的脸。   以及,卫玉那放在不该放的地方的手。   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将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卫玉彻底惊醒,卫玉眼神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只见邵青正靠着她的腿睡的正香。   卫母拿了一盘瓜子和黄苏挤在红泥小炉前,一边吃茶一边闲聊。听到卫玉这边的响动卫母回身一看,笑着说道:   “阿玉醒了?这会儿已经过了子时了,也是该放鞭炮了,这村子里啊,那些小毛头最是喜欢了!”   卫母正说着,外面便又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随后,卫母眉眼带笑,看了一眼邵青:   “家里的杂货间里还有两挂鞭炮,阿玉可要去试试?”   “阿玉,阿玉要去干什么呀?”听着卫母的说话声,邵青揉着惺忪的睡眼,撑着卫玉的腿,坐了起来。   随后邵青才发现自己竟然就那么挨着卫玉睡着了,还枕了她的大腿,又想着卫母不知何时就在旁边看着,邵青顿时脸红得像一个红透了的大番茄。   卫母乐的又是呵呵一笑,这笑声更是让邵青险些羞的抬不起头来,卫玉结尾的揉了揉邵青的软发,感受着掌心下那光滑的触感,不由唇角一勾柔声说道:   “这会儿已经子时了,小青可要和我一起去放鞭炮?”   “去!”邵青听到这话后,眼睛瞬间一亮:“我还没放过鞭炮呢!”   卫玉原本见到邵青这般模样只觉得可爱,可最后听到她这般一说,又觉得一种心疼的感觉在自己心间缓缓地扩散开来。   可是卫玉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含笑摸了摸邵青的头发,说道:   “那我们一起去放鞭炮,日后,小青所没有经历过的事,我们之后一样一样的做来,可好?”   邵青听到卫玉的话后,只觉得心中暖呼呼的,笑着说道:“好!都听阿玉的!”   卫母笑呵呵地看着两人携手走了出去,她说怎么小青现在越来越活泼了,原来少不得阿玉平日的开解啊。   原本她还把小青的性格太过沉默寡言,吃了亏,却没想到阿玉竟也是个会包容人的。   她二人能这般,甚好!   唯愿来年能挑个好日子,让两个孩子早日成婚,也算了了她一桩心愿。 第58章   “滋滋――”邵青难得神情兴奋的盯着那被燃着的引子,有些紧张的捏着卫玉的袖子,只见一阵青烟后,被挂在树上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于此同时,不知是谁家点了烟花,猛地窜到了半空中,缓缓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随后,消弭于夜空中,留下刚刚那动人心魄的绚烂。   如同一颗颗流星划过般,转瞬即逝。   邵青仰着头,看着那美好的一幕,口中不由喃喃道:“真得好美啊!”   卫玉见到邵青看到烟花后,竟直愣愣的盯着那空中看,连自己也不理,不由觉得心里酸酸的,随后便轻轻环住邵青的肩,在她耳边呢喃:“那,小青以为,烟花可有我美啊?”   邵青只觉得卫玉的呼吸拂过自己耳边,却因为鞭炮的声音,一时没有听清卫玉的话,便偏头去看,这一看,便让邵青再也挪不开眼。   绚烂的烟花此起彼伏,煞是好看,那明明灭灭间将卫玉的容颜照的越发清晰,有道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这烟花下看美人,更是别有一番风情。   卫玉那双黑亮如上好的水晶般晶亮的眸子被点上了点点光芒,邵青看着那双眼,隐约可见自己的轮廓,就好像自己在阿玉眼中发光一般。   这让邵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在鞭炮声中,大声说道:   “阿玉今日,真真是美不胜收!真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永远让我,留在阿玉的眼中。   卫玉不知邵青所想,可是听到邵青这么说,看着邵青的眼神越发的温柔了,那款款柔情,如潮水般缓缓涌上,浸润了那双黑眸。   邵青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融化了,鞭炮之声间歇,邵青便听到卫玉温柔的说道:“我听说,对着烟花许愿,会很灵验呢,小青要不要试试呢?”   “真的吗?”邵青不懂这些,有些懵懂的看着卫玉。   卫玉莞尔一笑,摸着邵青的软发道:“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傻姑娘,你的愿望,我定是要倾尽所能来完成啊!   邵青对于卫玉的话,不疑有他,随后,便双手合并,低声道:“邵青此生唯有三愿:   一愿,阿妈身体康健,平安顺遂。   二愿,阿玉一世长宁,岁岁安怡。”   而后,那第三愿邵青说的极小声,卫玉耳力极好,那如蚊鸣般大小的声音便随风送入耳中:“三愿,阿玉能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执手白头。”   这让卫玉唇角噙着的笑意越发的深了,她沉默的摸了摸邵青的头,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搂得更紧些,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罢了,她来这异世这么久了,也明白小青的顾虑,可好听的话谁都会说,不过是哄得一时开心罢了。   而卫玉,她想要她的小姑娘,一生都因她欢喜。日后,且看她如何做吧。   两人并肩在廊下又看了会烟花,卫玉才带着依旧兴奋不已的邵青走进了暖融融的房间,卫母这会正和黄苏说着城中的趣事,见到两人回来时,眼中的笑意还不曾消去。   “怎的在外面呆了那么久?冷坏了吧?快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卫母说着,便被两人倒了两杯热茶,这茶叶已经被冲泡了好多次,早就没有了味道,卫玉取了一杯递给邵青,她因着灵魂和原主身体越发贴和,早就不惧这寒冷,倒是小青,要多注意才是呢!   邵青看了烟花的高兴劲儿还不曾消下去,只端着茶暖手,刚刚在外面她还不觉得冷呢!、   这会儿正叽叽喳喳的和卫母说着话,满篇都是烟花如何好看,看的一旁卫玉有些心酸。   这异世的烟花出现已经有好几年了,鞭炮更是来历久远,而她的小青不但没放过鞭炮,竟是连烟花都不曾见过,那,曾经的那些新年,她又该是如何过得?是为了一口饱饭发愁,还是被那度聊天一家人磋磨?   卫玉不敢想。   此时气氛极好,轻松而愉悦,卫玉静静的含笑坐在一旁,看着她的小姑娘开开心心的和娘亲说着话,时不时附和一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邵青一连打了几个哈欠,看的卫母有些心疼:“可是困了?左右已经过了子时,这会儿去睡觉也无妨的,咱们在这刘家村也没什么亲戚,往日过年初一也就刘云会来,今年……好了,不提这事了,阿玉,你去带小青睡觉吧。”   邵青这时才想起先前阿妈说的要她和阿玉今夜一起睡的事,见到卫玉来牵自己的手,让邵青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卫母见状,看了一旁的黄苏一眼,连忙对邵青说道:“小青虽然你是……,但你可要记得娘的话啊!莫要……”   卫母的未尽之意让邵青越发觉得耳热,卫玉看邵青实在羞的紧,连忙带着人走了。   进了卫玉的房子,明明还是和中午进来的时候一样,可是邵青却觉得刚一进来,就被卫玉的气息包裹了,整个人仿佛被卫玉抱住了一般,让她看着卫玉的眼神都不自觉的带着缠绵的味道。   卫玉将这些尽收眼底,好心情的勾了勾唇,随后走到一旁的箱子,取出卫母早就晒洗好的被子,这是今年的新棉花,刚拿出就觉得掌心软软的,暖暖的。   卫玉走到床边,对着邵青挑起纤细的长眉,语带笑意的问道:“小青今夜,准备怎么睡啊?”   邵青听到卫玉这话,猛地想起那日看到的小册子那一页,只觉得那精美的图案在自己的脑中越发的鲜明了,纤毫毕现,双颈相交,红红白白间,缠绵的让人不自觉的红了脸。   随后,邵青狠狠的瞪了卫玉一眼,语气有些凶凶的说道:“就,就那样睡啊!”   卫玉有些奇怪的将被子放在床上,然后转过来看着邵青:“我只是想问问小青你要睡哪边啊,小青你想到哪里去了?”   只,只是问她在哪边睡?!!   邵青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烫熟了,涨红着脸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卫玉,小小声的说道:   “我,我睡外面吧。”   说这话时,邵青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日两人在客栈时,是阿玉在外侧睡,自己起身时,就,就发生那样羞人的事,这回还被阿妈叮嘱过了,她,她才不要那样呢!   卫玉仿佛没有察觉到邵青的心思一般,低头嗯了一声,便把被子放在了外侧:“好,今日也累了,早些睡吧,娘,虽然那么说,可万一明日晨起有人来拜年呢?”   “好,好,就来!”邵青忙不迭地答应了。   卫玉是睡里面的,故而她先为自己去了有些厚重的外衣,里面还有一层夹衣,随后便露出了有些轻薄的里衣,这里是纯白的,用料很薄,许是刚刚卫玉出了好些汗,那不可描述的地方竟然有些透明,可是却隐隐约约看得不大清楚。   最后卫玉便转过身去,把自己脱下来的衣服搭在一旁的架子上,留给邵青一个美丽的背影。   因着里衣过于轻薄,邵青都可以隔着里衣看到原本系着的那两根红绳在卫玉的腰间交缠,勾勒出婀娜的腰线,再往下,似平原到了山丘,更衬得那纤腰盈盈一握,仿佛稍微使点力气就会被折断一般。   可邵青知道,那不是的。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纤细婀娜的腰肢有如何的力量!   邵青抿了抿唇,不敢再看,可那仓皇挪开的眼神,无端带了几分慌张,和那不可言说的心思。   卫玉看了看自己轻薄的里衣,手指停在那里衣的带子上,有些纠结的看了一眼邵青,往日她睡觉都不穿里衣的,顶多穿个肚兜和小衣,可今日,有小青在,自己……   卫玉清咳一声,转过身,笑着问道:“小青,介不介意我,嗯,不穿里衣?”   邵青刚刚挪开的目光,又朝着卫玉移去,只见那容颜清丽脱俗的人儿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灯光和阴影勾勒出美妙的线条。   这里衣是交颈的,顺着那相交之处,邵青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山丘间的沟壑阴影,和那鼓鼓囔囔的红色肚兜。   不,不穿里衣?!!   阿玉这是,这是要做什么?!!   不会,不会真的是阿妈说的那样吧?可是,可是,自己不会拒绝阿玉呢。   那,那要怎么办?!   邵青的纠结,卫玉完全不懂,邵青为难的看了一眼美景,便匆匆低下头,道:   “这,这,就不要了吧?万一,万一明日被阿妈看到……”   卫玉有些纳闷,道:“我从不赖床的,早晨会比娘起的早呢!而且,娘看到就看到呀,没什么的。”   “那,那也不行的!”邵青见卫玉这么说,一想到刚刚阿妈的话,若是被阿妈见到,那,那要羞死人了!   却听到卫玉解释道:“我习惯裸/睡的,这样比较舒服呢,对身体也有益处,在自己家不用拘谨,小青也可以试试呢。”   呃,只,只是这样?!   觉得自己想多了的邵青胡乱的应了一声,便听到卫玉叫自己去睡觉,连忙答应了。   就在邵青朝着已经去了里衣的卫玉走去时,不知怎的回事,脚下绊了一下,猛地朝卫玉扑去。   卫玉一个不妨被扑了个正着,幸好身后是刚铺好的床。   邵青感觉到手中那柔软非常的触感,欲哭无泪:   阿玉,你听我解释!!!!QAQ 第59章   邵青僵硬的抬起头,笑容尴尬:“呃,阿玉,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卫玉看着邵青还停在自己身上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肚兜,那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了过来,让她不自觉的觉得心中一颤,深吸一口气,唇角勾起一抹笑:“怎的小青这是舍不得离开了?故意就故意吧,小青若是想要……大可直说嘛,我一定会满足你的,所有愿望。”   邵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停在不该停的地方,甚至反应过来后,还下意识的捏了捏,柔软的触感让她竟有些舍不得离开。   等邵青颇有些恋恋不舍的移开手后,对上卫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由一哆嗦,她,她刚刚是怎么了?!!   跟入了魔似的,平时又不失没有摸过自己的,怎的,怎的刚刚就摸着阿玉的不撒手了?!!   而且,邵青一想到以及刚刚的所为都被卫玉看在眼中,只觉得自己都要羞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阿玉会不会以为自己是色女?!!!QAQ   邵青心里胡思乱想着,这边收回手后,对着卫玉讪讪的笑了笑:“阿,阿玉,我,我真不是有意的,真的!”   “真不是有意的?”卫玉看着邵青还保持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姿势,对着自己笑,艳丽的五官配上那红透了的芙颊,看上去好不可口。   如同一道饕盛宴摆在自己眼前,这让卫玉不由食指大动,一个翻身将人覆在身下。   邵青只觉得眼前一暗,随后便对上卫玉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眸子,那勾人的桃花眼中瞳色深深,看的邵青不由心下一跳,然后飞快的挪开目光,有些磕磕巴巴的说道:“真,真不是!”   卫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盯了邵青好一会,然后才轻声问道:“摸着手感好吗?”   邵青冷不防下意识回答道:“好,好极了,软软的,和面团儿一样。”   “那你刚刚是在揉面团儿吗?”卫玉声音有些低,可是听在邵青耳中却带着一种别样诱惑。   可听了卫玉这话后,邵青猛地想起看到黄苏和孙芸在厨房那日,黄苏说,她们在吃馒头……   是,是这个馒头吗?   邵青觉得自己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脸红的仿佛可以滴出血一般,可是,眼睛却又不自觉的移了上去,好大,软软的,吃起来也会很好吃吧?   卫玉不知道邵青在想什么,只是觉得邵青的眼神越发的奇怪了,当下便咳嗽了一声。   这声音让邵青如梦初醒一般的回过神,然后羞狠了的邵青想要低头,可是碍于姿势的缘故,竟是一头扎了进去,看上去简直想要故意买凶一样!   “我我我我,我不是有意的!”邵青的声音有些闷,听起来不甚清晰。   卫玉只觉得有些温热的呼吸缓缓拂过,透过那层轻薄的布料,还带着残存的温度,再加上邵青急着解释而让脸上的温度上涨,卫玉只觉得好像含了一个热乎乎的小火球一般,那灼人的温度和心中陡然升起的不可言说的心思让卫玉的呼吸重了些。   而此时急着从柔软的面团儿中挣脱出来的邵青却丝毫没有察觉,肚兜是上好的丝绸所制,那轻薄的质感如同第二次皮肤一般,不光是卫玉有反应,便是邵青,也因着滑腻的触感心中升起一丝难言的情绪,心中像是有猫爪子可劲儿挠似的,可是却又如同隔靴搔痒一样,不得其解。   这种感觉,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个问题,直到邵青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也好不曾想通。   卫玉深呼吸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在邵青的脸颊上狠狠咬了一口,那原本红透了脸颊上瞬间浮起一个浅浅的牙印儿:“小坏蛋!真会折磨人!”   折磨?邵青有些茫然,自己,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啊?   “阿玉,阿玉。”邵青见卫玉咬了自己一口后就埋在自己肩窝不在说话,那沉重的呼吸让邵青有些不安,她不由轻声唤着。   卫玉只觉得那声音既柔且媚,带着邵青自己也不知道的勾人味道,让卫玉的心火越烧越旺,越发在邵青的肩窝埋得深了,尽情的呼吸着邵青的味道,更不让她看到自己那红的过分的脸。   只听卫玉声音微哑,低低道:“再叫,就吃了你!”   那声音带着邵青从未听过的情绪,邵青不由挣扎了下,小声道:“阿玉,阿玉是不是生气了?那,那我也给阿玉揉面团儿好不好?”   卫玉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呼吸一滞,随后,邵青便觉得自己耳边的呼吸声越发的沉重了,邵青以为卫玉不满意,忍者羞意,小声道:“阿玉,阿玉觉得吃亏的话,我,我可以让阿玉吃馒头……”   吃馒头?卫玉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便听邵青继续说道:“就是,就是我的比较小,阿玉,阿玉会吃亏!”   卫玉听着邵青这神来一笔的话,顿时哑然失笑,只觉得心中的旖旎瞬间烟消云散,她的小姑娘,还有些稚嫩呢,最美好的那一刻,她希望留到洞房花烛夜,彼时,名正言顺,水到而渠成。   邵青只听卫玉在她的耳边低低的笑了一声,然后,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的小,有旺仔小馒头小吗?”   “阿玉是说……”邵青有些不明白的动了动身子,却让卫玉压得更紧了些。   “乖,莫乱动,不然今夜就吃掉你!!”卫玉的唇几乎是贴着邵青的耳朵说话的,吹得邵青耳朵痒痒的,可邵青想到卫玉刚刚的话,便不敢再动了。   阿玉说吃掉自己,是,是吃什么呢?馒头可以吃,是黄苏教的,还有,还有什么呢?   这让邵青百思不得其解,就在邵青茫然的时候,卫玉缓缓撑起身子,带着调笑得声音打乱了邵青的思绪:“再说,那日温泉庄子上,我可记得小青的面团儿不小呢。”   这句话让邵青不自觉的将眼神在自己的面团儿和阿玉的面团儿之间徘徊,今片刻后,邵青这才得出结论:自己没有阿玉的软,也没有阿玉的大,阿玉,真的是吃亏了呢!   就在邵青想要说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卫玉察觉到邵青那不安分的眼神,缓缓起来,半跪在榻上,双臂撑在她的两侧,眸中的情绪让邵青不由自主的心生害怕。   不对,自己怎么会还怕阿玉呢?邵青拼命压下心中的畏惧,可还是有一丝丝的害怕,邵青想,她明白阿玉那句吃掉自己的意思了,现在阿玉的眼神,可不就是要“吃人”的眼神?   可这害怕中,还有的一丝跃跃欲试,被邵青下意识的忽略了。   邵青那躲躲闪闪的眼神,和刚刚那羞怯给眸子蒙上的一层水雾相映,看起来别有一种惹人怜惜的味道,卫玉刚刚费心压下去的情绪在这一瞬又被点燃。   自己怎么这么容易被这个小丫头弄得失控?!卫玉有些唾弃这么没自控力的自己,可是,这普天之下,也只有这个小丫头可以将自己的情绪挑起。   可是,看着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撩了人的邵青,卫玉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她,随后狠狠的咬了一口邵青的唇:“小丫头,莫要乱看了!这次,就先放过你了!”   邵青只觉得唇齿相碰后,刺刺的痛,再加上邵青这些日子被卫玉娇惯的厉害,看着卫玉这会儿面色恢复如常后,当下,邵青便爱娇的说道:“阿玉,我不看了,可是,可是我痛呢。”   卫玉看了一眼便麻利起身,一边整理被子一边道:“吹吹就不痛了!”   小丫头的眼神有魔力,不敢看,不敢看!   “可是还痛呢……”邵青嘟起嘴,给自己的唇吹了吹。   “再叫痛,就还有更痛的。”卫玉将被子放好,漫不经心的说。   “……那,那明天要是有人来怎么办?”邵青有一瞬间的被吓到,可是看着卫玉的模样便知道卫玉没有生气,随后又笑着去缠着卫玉说道。   “……”卫玉被人缠着,一时动作不开,沉默的看了邵青一眼,道:“那,倒是省了口脂了。”   卫玉这话可不假,邵青的唇本就如朱丹一般,不点而红,远远看去仿佛含着一颗红樱桃一般,煞是好看。   这会儿,刚刚被卫玉咬过后,嘴唇有些肿了,越发显得饱满了,带着一种水润之感。   邵青有些不满意卫玉的话,随后慢吞吞的站起身,给自己去衣,去一件,看一眼卫玉,可直到她去的只剩里衣的时候,卫玉还是没有抬头看一眼。   而卫玉此刻,并非不想看,而是不想再被小丫头勾起自己的心火了!不然今夜,就不用睡了!   等到邵青穿着轻飘飘的里衣打了一个冷颤的时候,卫玉终于铺好了床,低着头去看那棉布被面,像是上面绣了什么奇画一般,舍不得抬头的说道:   “好了,快来睡觉吧,不然一会天都要亮了!”   邵青慢吞吞的应了一声,随后,卫玉像是想起什么一般,顿了顿说道:“你不舒服的话,就把布条取下来吧,缠着对身体不好。”   而邵青,却误解了卫玉的意思,笑嘻嘻的钻进被子道:“那阿玉,可是要揉面团儿?”   “……”   “睡觉!”卫玉将被子盖住自己,翻了一个身。 第60章   清晨,屋外的雪映的房间里通亮极了,这一次邵青难得比卫玉起得早,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朝旁边望去。   只见自己不知何时踢掉了被子,竟钻进了阿玉的被窝里,阿玉睡觉很是老实,一直保持着侧身的姿势,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背部。   而这时,邵青望着那雪白的背肌上被自己的脸压红的印子,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侧脸的轮廓,一时之间不知所措起来。   没想到这一夜之间,竟然在自己无知无觉的时候又占了阿玉的便宜!   可是看着那光洁如玉的雪肤,邵青这才回味起刚才那细滑到极致的触感,颇有些恋恋不舍的蹭了蹭,才准备起身了。   等到邵青穿好衣服,出了门,这时候卫玉这才睁开双眼,只是那双黝黑的眸子里面毫无睡意,一看便知是早已清醒了。   一向自律的卫玉,此刻却是难得想要赖床,睡在温暖的被窝,半枕着自己的胳膊,抬头看着有些陈旧的床幔,还回味着刚刚小青那轻轻的呼吸,打在自己背部上那一丝温暖。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这般和自己共睡一榻,还能带给自己这般安心的感觉,这一夜她睡得极好,极沉。   卫玉回味了一下难得的好眠,这才慢吞吞的起身。   等到卫玉走出屋子,外面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扫在一起,堆了好大的一堆,卫母和邵青正在帮着把院子里的雪清出去,一旁的黄苏正在厨房,忙里忙外的准备早饭。   许是新年气氛的缘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迎新春的欢喜。   她们忙忙碌碌的都没有发现卫玉的出现,在院子里说着一些平日里的趣事,时而被逗的捧腹大笑,又是因为某些事愤愤不平的,念叨上几句。   邵青听到卫母说起那一日,刘淇三番四次的恶意揣度阿玉,气的都想要立刻去找刘淇算账,后来听到卫母说自己也没有放过刘淇,又把当时两人的话学了一遍,邵青这才转怒为笑,又去卫母身旁,抱着卫母的胳膊夸赞起了卫母的能言善辩,乃当世一大辩才!   卫母被邵青嘴甜的夸了两句,顿时乐得合不拢嘴,两个人在院子里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忙碌,那气氛看起来好不和谐。   在卫玉来到这一世的第一个新年,卫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莫名的安心。   “阿玉起来了?怎么在那站了那么久也不说话?”卫母最先发现卫玉的身影,看着卫玉肩上已经飘了薄薄一层的雪花,便知道卫玉在那里站了许久,当下便有些嗔怪的说道:   “这大雪天最容易受寒气,你看娘和小青穿的多厚,你怎的就穿了这一点就出来了,快回屋里呆着去!”   卫玉这才看到卫母和邵青身上都披着厚厚的蓑衣,那雪落到上面没有多久,便化成水珠滚了下来。   再加上蓑衣本就挡风避寒,忙碌了一会儿的邵青,脸上已经热的染上了红晕。   邵青用铁锹将雪装进了一旁的竹篓里,这才擦了擦鬓角的汗,看着卫玉道:“对啊阿玉,阿妈说的对,你穿的薄还是先回屋里坐着,我们马上就好了。”   卫玉轻轻拂去自己肩膀上落着的雪花,笑着走了过去:   “我穿的也不薄呢,哪里会冷了?倒是让娘和小青你辛苦了!”   卫玉说着便拿起邵青手里的铁锹帮着把已经扫到一堆的积雪铲进竹篓里:“那娘,我来帮你们,这样更快一些。总不能让你们在这忙碌,我坐在一边看着呀!那我心里可过意不去!”   卫母拗不过卫玉,只好点头应了,随后三人合力,很快便把一堆积雪铲到了竹篓里运了出去。   等那把院子里清理干净后,黄苏的早饭也已经准备好了。   今个是初一,早饭依旧是饺子,只不过这馅儿是素馅儿的,用的萝卜和白菜调的馅儿,吃着清脆爽口的,一下子便解了昨夜年夜饭的油腻。   今个吃的是汤饺,汤汁是用昨天晚上在灶台里炖了一整夜的鸡汤,所以这饺子虽然不如昨日的猪肉饺子,但这滋味也是极好的。   卫玉三人将竹篓放好,进了正厅,黄苏便已经将三大碗的汤饺放在了桌上,卫母还来不及吃饭,便连忙跑到小红泥小炉旁,那炉子上是卫母早起时便准备好的姜汁。   卫母也不嫌烫,匆忙倒了两碗姜汁,放到了卫玉和邵青的手边,笑盈盈地说道:“快趁热喝吧,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刚刚在外面又是吹风,又是出汗的,小心别着凉了!”   卫母话音刚落,卫玉便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这让卫母又不禁责怪了卫玉几句,卫玉笑呵呵的听着,随后,卫玉端起了还烫手的姜汁,一饮而尽,大概是这姜汁太烫,卫玉只是觉得心中滚烫滚烫的,温暖极了。   卫玉看着在自己左右两旁的卫母和邵青,只觉得觉得,能够来到这异世,对她来说真乃一幸事,这里,不但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更给了她心中所爱!   这里所有的美好,让卫玉将曾经在现世所遭受的那些,都渐渐放下了。   这般一想,卫玉便觉得自己心中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落地,随后卫玉便觉得自己的魂魄和这具身体更加的契合了,随后一道无形的金光沉入了卫玉的眼中卫玉,只觉得眼前一片清明,甚至可以看到空气飞舞中的“气”!   这让卫玉不由大喜过望,如今自己的身体真的和原身完完全全的契合了,这也证明自己真真正正成为了存在于这异世的人!   若说原本自己魂魄还不甚稳固的时候,卫玉做任何事还有几分顾忌,可如今竟然突然之间因为卫玉心境的改变,让卫玉原本要用十年才能慢慢和远处的身体磨合成功的时间,变为短短一瞬!这让本就不喜被约束的卫玉,顿时眼中的惊喜藏也藏不住。   卫玉的欣喜让一旁低头吃饺子的卫母和邵青都察觉到了,卫母喝了一口鲜美的鸡汤,砸了砸舌,才慢悠悠地问道:“啧啧,黄苏这手艺当真是不错,阿玉如今这般高兴,可也是这么觉得的?”   卫玉听了卫母的话不由失笑,难道自己在娘的眼中就是那般的贪吃?虽然黄苏的手艺确实是不错了。   不过,卫玉还是不准备把自己的事情说给她们听,怕让她们担心,此后卫玉淡淡一笑,说道:   “不过是想到一些好事罢了,您可别笑我。”   卫玉说这话,偏头看了看旁边的邵青,这让卫母下意识的以为卫玉是想到了自己不是要和邵青成亲,这才高兴的掩饰都掩饰不住。   这让卫母看在眼里,不由感慨,年轻真好啊!   随后,卫母放下碗,抹了抹嘴说道:“你这孩子这时候还早呢,便这般高兴的,我看若真到了那一日,你可不得高兴的睡不着觉?”   卫母笑着打去了卫玉一番,然后才说起正题,缓缓道:“我今日起得早,去了村头的村长家给她拜了早年,顺带还让她给你们二人算了日子,村长合了你们的八字,说最近的好日子,是二月初二,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竟是龙抬头的那日……”卫玉听了这话,陷入了沉思。   卫母疑惑于卫玉的惊讶,笑着说道:“这二月初二可是个极好的日子呢,在我大楚也不曾有什么避讳的地方,阿玉,你觉得这日子如何?”   没有避那真是极好不过了,卫玉这么想着便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握住邵青的手,含笑问道:“小青觉得这日子如何呀?今个是正月初一算起来还有两月有余,不过光过节就需要半个月,所以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也不过一个半月,但算起来也不是很赶。”   而坐在一旁的邵青,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卫玉想的并不是成亲的事,可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听到卫玉说起这话,这便笑着接道:   “自古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既然阿妈觉得这日子既好,那便由阿妈安排就好了。”   卫母很是喜欢乖巧的小青,对她来说前大半辈子都是和自己曾经那个脾气顽劣的女儿一起生活,可没少受气,如今看到邵青这般乖顺的性子,自然让卫母很是满意。   “好好好,既然你相信娘,那这件事就交给娘来做,娘保准帮你们办得妥妥当当的!”   于是一家人就在欢快的气氛中用完了早饭,刚用完早饭没有一会儿,村里的小孩便提着竹篮走东串西的拜年讨利是。   老远便听到了一大群孩子,嘻嘻哈哈的笑声,没过多久卫家的大门便被叩响了,那声音有些小,一看便知道是还力气不大的孩子在敲门,卫母当下便带着笑容端起了家里早就准备好的二斤散糖,和一盘瓜子花生朝门口走去。   卫玉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拜年,当下也不由心中好奇便拉起邵青的手,说道:“那小青不如也和我一同出去看看吧?”   邵青向来是不会拒绝卫玉的要求,当下面笑着点头应了,攥着卫玉的手也越发的紧了。   别看这二斤散糖是些质量不怎么好的糖,有些甚至因为一直放在在火炕旁边受了热,还糊到了盘子上,可即使这般对于村子里的孩子来说,这也是极为难得一见的。   毕竟糖这一类东西,那可是只有富贵人家才可以吃的,平日里村子里的孩子也就只有指望着山里的野果甜甜嘴罢了。   卫母笑着把盘子递到一群孩子们面前,孩子们看着卫母手里端着的一盘子糖,竟然不敢去拿,左看看,右看看一番后,然后才一人拿起一颗,笑嘻嘻异口同声地说道:“祝卫家阿妈新年大吉!万事如意!”   有机灵的小姑娘,看到卫玉跟着出来了,这便笑着对着卫玉说道:“阿玉姐姐也在啊!听我娘说阿玉姐姐开店了,祝阿玉姐姐银子和流水一样的!”   卫玉听着小孩子童言稚语的祝福,当下也觉得心头一松,脸上的表情也和缓了些许,甚至还带着些温柔,她俯下身子对着小姑娘道:“小丫头还真会说话,这嘴巴可真甜!那你告诉姐姐,是谁教你说这些的呀?”   小姑娘圆滚滚的眼睛黑白分明,看着卫玉那温和的表情,笑嘻嘻地说道:“我听我娘说的,娘说玉儿姐姐在城里开了一家特别赚钱的铺子,每天赚的白花花的银子,就跟流水一样的!”   卫玉眼睛闪了闪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对着还在厨房里忙活的黄苏高声喊道:   “黄苏,把我带回来的果脯和饴糖取来,再取些铜子来,给这些孩子散一些。”   卫玉的话音刚落,外面的一群孩子眼睛里面闪过惊喜的光芒,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然后那吉祥的祝福语如同不要钱,一般的对着卫玉说着,甚至看到卫玉一直拉着邵青的手不放手,当下便有嘴甜的孩子眼珠子转了转,一边装模作样的捂着眼睛,一边大声说道:   “阿玉姐姐这么喜欢自己的夫郎的,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啊!”   惹的邵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卫母见状更是开心,便是看到黄苏拿来了上好的饴糖,也毫不心疼地一抓一大把放到了孩子们带来的竹篮里。   等到孩子们拿了糖后一哄而散,刚刚还热闹的院落,瞬间变清净了,卫母这才笑着摇了摇头,朝着屋子里走去。   卫玉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一大群孩子你追我赶的又跑到下一家,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响亮的笑声,听的人便不自觉地会心一笑。   “小孩子的快乐,可真简单啊。”卫玉感叹的说道。   “阿玉现在,不快乐吗?”邵青顺着卫玉的眼神看去,却把视线停留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喃喃道。   卫玉这才自有所感的转过头,看着难得面色沉静的邵青,笑了笑:“小青怎么会这么想?在你身边的日子,是我这么多年最快乐的时候。”   听着卫玉难得的甜言蜜语,邵青的睫毛不自觉地抖了抖,随后像是怕羞一般的垂下眼眸,唇角的弧度不自觉地上扬了些许:   “阿玉就知道哄我!”   卫玉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这便将手搭在了邵青的肩上,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挡在了寒风吹来的方向,这才笑着低头去看邵青:   “小青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我昨天夜里做了什么坏事,惹你不高兴了吗?”   卫玉不提这话还好,提起这话邵青便不自觉地想起了自己,今晨在卫玉的背上留下了的那一片明显的印子,以及那如丝绸般光滑的触感……   停!不敢再想了!   邵青在心里告诫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眼神却下意识的闪躲了起来。可随后邵青又想起卫玉,在用饭时的不对劲,又鼓起勇气对上卫玉那含笑看着自己的眸子,问道:“阿玉今日用饭的时候为何那般说?我知道阿玉不是那么想的!”   “我……”卫玉正想顺着先前卫母的想法说,却不想被邵青打断了。   邵青那双眼生的极好,眸底清澈,被那清凌凌的眼神看着,当下便让人说不出想要骗她的话。   邵青盯着卫玉的眼睛,轻轻说道:“阿玉如今,都不愿意跟我说实话了吗?”   卫玉对上邵青那双直视着自己的眼睛,虽然小青的语气轻飘飘的,可其中却似乎带着风雨欲来之意,看的卫玉都不自觉的心中惴惴,平日里小青的性子看着软绵绵的和棉花一样,可一旦认起真来,着实让人吃不消!   看着这样的邵青,卫玉也不打算再骗她,可自己的事说来便话长了,卫玉看着越下越大的雪花和不住袭来的寒风,轻轻一叹:“小青此事说来话长,这里寒冷,不若,我们先到屋子里慢慢说吧,虽然刘大夫说你的身子已经大好,后面只要好好将养便是,但能少受些苦便少受些。”   邵青见到卫玉现在还是第一时间考虑自己,当下,心中刚刚升起的心结,也微微放下,看着卫玉的眼光重又变的那般柔和,便是那声音也如同先前那般软糯可人听的人骨头都能酥掉了:   “好,我听阿玉的。”   收敛了所有锋芒的小青,重又回到了之前那乖巧温顺的性子,看的卫玉不由心中咂舌,原以为是朵娇弱小白花,没想到一下子就变身成了超级霸王花,啧啧!   不过这样的邵青,看在卫玉眼里,倒让她觉得别有趣味,越发喜欢了。   当下卫玉便含着笑,跟在邵青身后进去了,顺带还栓好了门,还怕卫母会打扰,特意去正厅和卫母说了一声。   等卫玉推开房门的时候,邵青已经在里面等了,她有好一会儿。   只见邵青坐在桌子旁端了一杯茶水,似是漫不经心地喝着,看到卫玉进来露出了一个和卫玉平时一样的笑容,似笑非笑,邪气的神情配着那艳丽的容貌,看着便带着一种糜丽的之感。   让卫玉不由心中一跳,随后,便看到邵青的红唇,缓缓吐出几个字:   “阿玉的味道变了,阿玉到底,还是不是阿玉?” 第61章   卫玉猛地对上邵青那幽若深潭的眸子,只觉得自己心里瞬间漏了一拍,然后再一听到邵青的话,瞬间呼吸一滞,笑容有些僵硬:   “小青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   “阿玉,坐下说话吧。”卫玉身量本来就高,这会儿邵青坐着,卫玉站着便显得邵青被卫玉压了一头,邵青有些不甘心的抿了抿唇说道。   卫玉轻笑一声,然后依言坐在了邵青的对面,准备看她的小姑娘接下来要给她如何说。   味道?   真是奇怪,莫不是这小丫头真是属狗的不成?   邵青抬眼看了看卫玉,然后缓缓说道:“我知道阿玉不是阿玉,从一开始就知道!”   “什么叫,阿玉不是阿玉?”卫玉被邵青这一番似是而非的话说的有些迷糊了。   邵青抬眼淡淡的看了一眼卫玉,然后说道:“阿玉还需要我再说吗?当初阿玉被人从山下抬回来的时候,我便觉得阿玉的味道不对,但是那时候阿玉又流了好多的血,我以为是我感觉错了。”   卫玉听了邵青的话,心中微微一顿,原来从那时候,小青便已经有所察觉了吗?   没想到这小丫头还真会掩饰,这都过了快大半年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变在她的眼皮子下面掉了马!   “那,后来呢?”卫玉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邵青看到卫玉有些紧张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真是风水轮流转呀,当初可是阿玉坐在上头吓自己呢,如今却……   卫玉这会儿还没有发现她的小丫头已经起了坏心思,便听到邵青继续说道:   “不知阿玉可记得那日你可以起身时,在院里晒太阳,我为你倒了一碗水,那时候我便是想要凑近你身边,想要闻闻你身上的味道。”   “从那个时候我就发现,阿玉身上的味道和之前那个人截然相反,只是那时候我还没有想通,毕竟只是气味而已,便是去了什么地方都有可能改变,不是吗?”   这小丫头的观察力可真敏锐!   “但是那时候,小青你已经察觉出来不对了。”卫玉心中感叹着,然后顺着邵青的话又接了一句:“那,小青,你今日是……”   邵青看着卫玉,似笑非笑:“那还真要多亏阿玉,你离我那么近了,若非如此,你那一瞬间味道的变化,我也察觉不出来呢,只是你终究和原来的阿玉不同了,说吧,你究竟是谁!”   卫玉鼓了鼓掌,清脆的掌声在房间里响起,让邵青不由自主的朝卫玉看了过来,便见卫玉脸上带着笑,赞叹道:“真是个敏锐的小丫头,我倒不知,我家小青何时是这般厉害的人物了!看来小青你也瞒我瞒的,不浅呐!”   邵青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紧,脸上的神色没有变化,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与阿玉彼此彼此。”   “不过说起来,小青如今这样更诱人了,我已经都快要得不到洞房花烛夜了。”卫玉说着就要凑近邵青想要亲吻她的脸颊,却被邵青不着痕迹地躲了过去。   邵青抬手抵着卫玉的肩,固执地看着卫玉的眼,想要一个答案:“那么,阿玉究竟是谁?”   卫玉和邵青对视了一会儿,看着邵青眼中的坚定不减反增,大笑的揉了揉邵青的软发:“小青为何不能活得糊涂一些,何必要这般刨根问底呢?”   邵青感受着那掌心熟悉的温度,一时之间舍不得离开,但最终还是侧了侧头,躲过了卫玉的抚摸:   “阿玉,还没有告诉我答案呢。”   “好,既然小青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卫玉收了笑,一脸正色的看着邵青:“在这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好……”不知道答案的邵青,一想到可能曾经那般宠着自己,护着自己的阿玉,换了旁人便觉得心中酸涩的难受,可却还是想要固执的寻求一个答案。   她要的,是从一开始便对自己温柔呵护的阿玉,若是换了旁人,便是披着阿玉的皮,她也不会要!   “我想知道,在小青发现我不是她的时候,你怕吗?”卫玉说出这个问题后,双眼一直盯着邵青的神色,不放过她神情的细微变化。   却不想,邵青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怕,只要是阿玉我就不怕!”   “好!好!真好!”卫玉一边说一边笑,笑着笑着便觉得眼中有些湿润,随后强自压抑一下自己翻腾起来的情绪,可那微红的眼眶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没想到我卫玉活了这几十载,终于遇到一个不会畏惧于我的人了!”   卫浴话里的酸涩听的邵青也觉得心里酸酸的,可随后邵青又飞快地遏制住自己心里蔓延的情绪,告诫自己:还没有确定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阿玉,不可轻易为她所打动!   卫玉看着邵青虽然没有说话,可是那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攥紧的手指无声地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思,不由轻轻一笑:   “小青,还是这般可爱。”   “既然小青想要知道答案,我也不瞒你,我确实不是此间原主,而至于小青为何说今日你察觉到我身上的味道不对,那是因为之前我的魂魄一直不曾稳固。”   “而今日因为我心境突破的缘故,终于让我的魂魄和这具肉身完美的融合了,所以从现在起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那,阿玉还是阿玉吗?”邵青听了卫玉的话,语气中带着紧张和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怕,她怕她的阿玉不再是她的阿玉!那个人的生与死,她从来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她的阿玉,可如今,这一切对于她都是一个不确定的答案,这让她如何不小心翼翼?!   卫玉察觉到邵青话中的小心翼翼,不由觉得心中酸涩难当,她的小青几时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当下便拉起人放在桌上的手,一把将人扯进怀里,紧紧地搂着邵青说道:   “傻丫头,我怎么可能不会是我,只是现在的我终于真真正正的成为了此间中人!我的魂魄已经归属于此间,从今往后,我再无离开你的可能!”   邵青听了卫玉的话,终于完全不再压抑自己心中刚刚的恐惧,哇的一声哭出来,顺着卫浴的怀抱,将卫玉抱得更紧了些,甚至还有些气恼地捶打着卫玉的后背:   “阿玉,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走了,她回来了!若是若是这世间没有你,我活在这世间又有何意思?!!”   邵青纵然是生气,但也是收着力道的那几下锤打在卫玉看来完全是猫儿踩奶似的,可是当下她不能说出来,不然再把人又惹生气了怎么办?!   随后卫玉轻声哄着邵青:“好了好了,莫哭了,一会儿出去被娘看到,还以为我又欺负你了。”   “你就是欺负我了,你欺负得我好难受!”邵青带着哭腔喊道。   “好好好,别哭了,小心哭,伤了眼睛就是我欺负你了,那小青再打我两下出出气好不好?别哭了!”卫玉一边说着一边亲吻邵青的脸颊,将那不住滚落下来的泪珠轻轻吮吸,那微微咸涩的味道,最终却化为了淡淡的甜味。   可是邵青却依旧止不住那哭声,不住地戳提着嘴里还继续喃喃地说着:“我真的,我真的不想那个人回来,虽然这么说很对不住阿妈,可是那个人我不喜欢!除了阿玉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不喜欢!”   “阿玉你告诉我,如果你是真的不会离开我了,对不对?!对不对?!!”   邵青不住地催促着,她的身子微微地颤抖,缩在卫玉的怀里,卫玉知道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心中越发的怜惜了,她动作轻柔地抚摸着邵青的发丝,语气柔和地说道:   “对对对,绝对不会离开,这一生一世我都陪着小青你!好了,不要再哭了,你哭得,我这里疼呢。”   卫玉说着,便微微松开了邵青,握着邵青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来,摸摸,这可是为你而跳的呢!”   邵青渐渐止了哭声,随后在两人放轻了的呼吸中,邵青只觉得掌心下,心脏那些微的跳动越发的明显了,这让邵青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指。   然后猛地又扑进卫玉的怀里,将卫玉抱得更紧了些,那还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想了起来,只听她说道:   “阿玉就会胡说,整天就会欺负我!还骗我!阿玉,你说这次我要怎么罚你?!”   卫玉听了邵青的话,眉头一挑,就这少卿搂抱自己的姿势,将人抱得更紧些,贴着邵青的耳朵喃喃细语:   “那小青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我都听小青的,躺平任你处置可好?”   邵青被卫玉那温热的呼吸拂过而撩拨的,有些发热通红的耳朵动了动,但却没有说话,沉默着伏在卫玉的肩头,卫玉见邵青沉默不语,又继续说道:“要是这样还不行,那不如我穿男儿家的衣裳和小青一起出门?”   “……”   “那我让小青在我的脸上画乌龟可好?”   “……”   “那我还给小青揉面团可好?”   邵青舔了舔嘴唇,眸色深深地看了卫玉一眼,这才慢慢地点了点头说道:   “好,上面的我都要!”   “……”小青你学坏了!   “我要阿玉穿着男儿家的衣裳,在脸上画乌龟,然后让我揉面团儿!”见到卫玉不说话,邵青连忙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你赢了!   没想到这小丫头现在是一肚子坏水啊!都是跟谁学的呀?!!   邵青看着卫玉那憋屈的神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卫玉看着邵青终于笑了,脸上也不由浮现了笑意,手指勾动着邵青的长发,把它弯曲成大大小小的弧度,缠绕在手指上,轻轻地啃咬着邵青的耳垂:   “小坏蛋!还说我会欺负人,我看你才是呢,看着便宜让你占的!”   “嘻嘻!”邵青好心情的笑了一声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却不想下一秒卫玉便扑上来,吻住邵青的唇,将那口还未来得及咽下去的茶水裹挟到自己的口中。   “甜甜的,我还要!”卫玉眼睛一亮,看着邵静笑着说道。   邵青没好气的瞪了卫玉一眼:“没有了,不给你喝!”   ……   两人又是一番笑闹,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安静下来,昨日睡得有些迟了,这会儿大喜大悲过后两人才觉得困乏的紧,这便并肩平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卫玉的呼吸渐渐的轻了。   刚刚已经闭上眼的邵青,这才轻轻地掀起眼皮,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沉睡如睡美人的卫玉,看了好久。   等到她估摸着卫玉睡熟了,这才手指微微发颤的在卫玉的脸,贾超儿轻轻拂过,勾勒着她的眉眼。   傻阿玉!自己怎么会认不出她?   却没想到自己今日这般逼迫,阿玉竟然都不曾跟她说过自己过往的那些事,不过,仅凭阿玉那只言片语,她也足以推测出阿玉曾经何其痛苦。   罢了,既然阿玉不愿意说那就不说吧,只要她的人,她的魂在自己身边,自己变无憾了!   过去的种种,自己也不在乎,不管她有过什么样的痛苦经历,阿玉今后的快乐,由自己来守护!   邵青在心中暗暗决定,随后,踢掉自己的被子,装作冷了,慢吞吞地挤进卫玉的被子,像抱一个大型玩偶一样,四肢俱用,将卫玉缠得紧紧的,抱在怀中。   大概是习惯了吧,卫玉被邵青这般搂抱着,不但没有惊醒,反而又偏了偏头,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得更熟了。   ……   新年里,刘家村家家户户都很热闹,唯有卫家,因这是半路才来落户的,也只有初一的时候,被小孩子们闹着拜年,热闹了些许,一直等到初七,都不曾有人上门来。   这让卫母整日里盯着门口看个不停,听着隔壁人家的热闹,时不时轻轻一叹,看的卫玉也觉得心里怪不舒服的,随后便说服了卫母和自己回到泽城城中的宅子去住。   于是,在初七这一天,卫母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卫家不曾养什么家禽家畜,若说什么要人伺候的,也就只有今年夏末时被邵青开出来的那一片菜地罢了。   可这会儿正值冬季,那里面也不曾种什么菜,让卫母纠结不舍的是曾经那些带着她和原主生活气息的东西。   这个杯子是原主用过的那个,那是一场是原主给她扯的布做的,这一样一样看的卫母很是不舍,可最终,卫母一样也没有拿。   就让这些和自己的记忆一同留在这老房子里吧,这才是她们应该在的地方,拿来拿去反倒让这些东西失了故人的气息。   初八的早晨,卫母拿着薄薄的包袱和卫玉邵青二人一同上了马车,村子里的村民都忙着走亲戚,竟无一人发现卫家一家竟然不知,何时便悄悄离去了。   而卫母,也不想将自己的去向广而告之。   说来也是寒心,平日里说起那些闲聊八卦,村子里的人一个个待自己极为热情,便是看到自己家做了什么好的,自己也会大大方方的送出去,却没想到,过了一个年,竟无一人敢上门。   难不成是怕自己收她们的礼吗?   不过确实也正如卫母所想,曾经和卫母交好的几人都被夫郎管着,不敢上门。如今卫家门槛可高,这过年送的礼若是轻了别人看不上也不过是被积灰罢了,何必浪费这银钱和精力呢?!   不过也正是因为她们这狭隘的思想,让她们错过了她们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东西。   则成和刘家村离得并不是很远,等到了正午用饭的点儿,马车便慢慢悠悠地停到了卫宅的大门外。   开门的下人见到一行人回来后,见到多了一个生面孔,当下心思也灵活的紧,亲亲热热的喊了一声:   “老家主您终于回府了!可叫家主好想!”   单单是这一句话,便听得卫母心中熨帖不已,等到卫母被邵青扶着进门后,卫玉这才轻可以说看了一眼那下人,虽然一时想不起名字,但还是轻咳一声说道:   “你做得很好,一会儿去找黄管家领赏,这个月的月银给你翻三倍!”   这话一出,那下人自然是喜不自胜。   邵青扶着卫母进了宅子,走在曲曲折折的回廊里,卫母看着自己足下干爽的鞋子,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口中喃喃地说道:   “真好真好,这地方可真好,便是下雨下雪了,来回走着也不会湿了鞋子!莫怪人家都喜欢住大宅子,我看这大宅子也是挺好的!”   邵青半扶着卫母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阿妈您喜欢就好!后院的正房一直收拾着,就是预备着等您来住呢,我带您先去瞧瞧,这可是被阿玉叮嘱下面人要日日打扫的呢!”   “好好好!”卫母乐得合不拢嘴,严寒慈祥的看着,刚刚从不远处赶过来的卫玉笑着说道:“我就知道阿玉是个好孩子!” 第62章   卫玉听着卫母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然后才扶着卫母的另外一边手臂,引着卫母朝后院走去:   “咳,娘,我先带您去看一看房子,看您可有什么不喜欢的,我再吩咐人照着您想要的改改!”   “好好好!”卫母笑着,任由卫玉和邵青两人搀扶着自己缓缓朝着后院走去,这一路走去,卫母是越看越满意。   这宅子很是宽旷,因着这会儿是冬日,唯有拐角处稀稀疏疏地种着几棵竹子,还依旧青翠如常,看起来倒很惹人眼,背诵那有些空旷的背景,看起来颇有几分雅致之感。   卫母看到那一小片竹林,不由惊奇地对邵青说道:“这竹子养的可真!这大冬天的还能看见些绿色的东西,还真是养眼!我看你和阿玉还真的很会收拾你们的小家呢!”   邵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阿妈说笑了,这竹子可都是前主人留下的,我和阿玉可不懂这些,不过是看着这竹子雅致,附庸风雅罢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邵青还是因为卫母刚刚的那句话觉得心中甜甜的,这里,是她和阿玉的小家。   前院和后院中间连着一个小花园,因着卫玉和邵青对于名贵的花卉没有什么爱好,这花园便就空旷了下来,被黄苏早些日子开出了一片菜地,看的卫母不由眼前一亮,笑呵呵地指着那空地说道:   “阿玉,小青,我觉得这块地方极好!等过些日子开了春,在这里种一些菜,可好?我记得阿玉你喜欢吃地豆,小青喜欢吃红果,到时候我们多多的种上一些,平日里吃着也新鲜!”   卫母为人平时看上去粗糙,可实则粗中有细,一开始便察觉出了两人的喜好,卫玉和邵青两人听到卫母这番话,一时有感于卫母的贴心,脸上都不由得带出了笑容。   “好好好,都听您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卫玉扶着卫母走到了花园中间的青砖小路上,语气亲昵地说道。   邵青抬手拂去了半空中一根带着积雪的枯枝,没有说话,只是脸上带着笑,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卫母。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后院。   正房就在过了小花园不远的地方,这一路走来路上的积雪都被早起的下人清理的干干净净,卫母看着足下依旧干爽的鞋子,心中感叹了一会,过了一会,刚走到正房门口,便看到黄苏满脸笑意的候在了门口。   “老家主您快里面请!小人刚刚看过了,这收拾的下人卫母也不曾偷懒,小人刚刚点了熏香,您来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小人再给您换。”   卫母面色很是慈和,对着黄苏笑了笑,然后一边走一边夸赞道:   “哪里会有不喜欢的呢?这些日子我看黄苏你做事可是又利索又贴心呢!”   卫母说着话刚跨过门槛,走进房中,被炭火熏热的房间里,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气便扑鼻而来,卫母四下打量了几番,只见这装饰摆设很是简朴大方,可是看那物件的成色,却都是些好东西,当下便满意的直点头:   “好好好,你们都有心了!这里我很喜欢,阿玉,你有心了!娘都有些后悔当初没有跟你们来,都让你们两个孩子在这城中跑东跑西地置办了这宅子,娘都没有帮衬上你们什么!”   卫母话是这么说,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当初之所以不跟卫玉来泽城住,不过是因为心中过不去那道坎,可如今刚来到这宅子,这一路走来,卫玉和邵青时时刻刻都顾及着她的感受,在看着收拾的房子,干净的一尘不染,装饰摆设都是照着自己的喜好来办的,看着便让卫母觉得心中欢喜。   两个孩子这般顾及着她的感受,可是她却在两个孩子初初来城里的时候,没有出过一点力,如今这宅子上上下下看上去是井井有条,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处理的,可有吃过什么苦?   不管外人在外人看来卫玉如何厉害,可在卫母眼里,自己的孩子,永远都只是孩子。   卫玉从小到大从来不曾被家中长辈这般夸赞过,这回被卫母一日里几次三番的垮下来,当下便觉得耳根有些赤红,但还是含笑着说道:   “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您能愿意来,我都快要高兴死了!说起来前些日子娘娘跟没跟我来也是对的,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不能收拾了,若是您要来也是要受累的!”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卫母有些嗔怪的看了一眼卫玉,拉着邵青的手,看着两人眼神慈爱的说道:“你们两个孩子从小也没有学过这些,光是这么大的宅子,我自个看着都心慌,也不知你们怎么收拾的,真是辛苦你们了。”   邵青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卫母已经带上了些倦态的神色,连忙说道“不辛苦,不辛苦,阿妈您快收拾一下,然后我们先用午饭,后面有的是时间让咱们慢慢说呢!”   不说还好,一说卫母便觉得身上的疲倦之感一下子便涌了上来,这边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哈欠,也是今日她们走的早,走的时候村子里的大部分人还不曾从睡梦中醒来呢。   再加上这一路颠簸,舟车劳顿,父母年纪也有些大了,一时都有些吃不消,当下便看了看贴心的邵青笑着说道:   “好,阿妈听你的,你们两个也去收拾收拾吧,今个早晨起来也没怎么用饭,这会儿想必早就饿坏了吧?快去吧!”   另一边厨房里孙云和胡月都开始准备起了饭菜,一边是药膳,一边是孙芸最擅长的麻辣菜肴,尤其是突然吃到自己念念不忘的手撕肉干的黄苏,简直都要高兴的泪盈于眶了。   看的孙芸好不无语,孙芸和胡月朝黄苏细细打听了卫母的喜好后两人就走到一边低声合计起了中午要准备的饭菜。   卫母是吃过苦的,所以桌上的饭菜从来不会过量,故而两人一合计便准备做上四菜一汤。   两人想着卫母今日奔波疲劳,想必胃口不大好,便准备今日做些开胃,好克化的菜肴。若论开胃,当以酸辣莫属,两人几番推敲后便定了:醋溜白菜,麻婆豆腐,糖醋排骨,芋头烧凤翅以及理气消食的酸萝卜老鸭汤。   定下了菜肴后,两人便忙碌了起来,途留黄苏一人抱着孙芸不久前塞给她新做好的手撕肉干,可怜巴巴的看着孙芸忙碌。   忙中偷闲的孙云看着黄苏这副模样好气又好笑,等到麻婆豆腐炒出来后便给她盛了一小碗,还不忘叮嘱:   “这个你可别偷吃呀,不然一会儿被小郎闻出来了,你可又得被罚了!”   当面黄苏答应的好好的,可等孙芸刚转个身,黄苏便捧着那碗麻婆豆腐,如获至宝一般的蹲到一边的角落大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偷偷看着孙云有没有看过来。   没过多久,一小碗麻婆豆腐便被黄苏吃得干干净净,末了,黄苏还去笼屉里偷偷拿出了一个白面馒头,蘸着里面的酱汁吃了,打了一个饱嗝,这才满足。   等到看着孙芸和胡月的饭菜准备的差不多了,黄苏这才擦了擦嘴,整理了衣裳,便朝着前院和后院两边跑,请卫母她们用饭。   这会儿三人刚刚小憩了一会儿,也不是很困,刚走到正厅边,见黄苏有眼色的端上来了一壶热茶给三人倒上暖手,随后邵青不自觉地抽了抽鼻子,然后便开始盯着黄苏看。   黄苏猛然对上邵青盯着她的眼神,当下心里一个疙瘩,脸上的笑容瞬间尴尬起来,这,这不会这么背吧?!她都已经在雪地里跑了这么多圈,小郎竟然还能闻出来?!!   邵青哼了一声,然后去扯卫玉的袖子,眼神朝着黄苏一瞥,卫玉便知道邵青在想说什么,当下便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个黄苏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呀!每回偷吃都能被小青发现,还敢在她们面前晃悠,真的是作!   卫玉感觉到邵青摇晃着自己袖子,对于邵青的记仇也有些头疼,果然是,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女人!   随后,卫玉无奈地看了一眼黄苏,然后叹息一声道:“黄苏,照旧吧。”   黄苏只觉得在这个大冬天里,哪怕正厅里被炭火熏得极暖,她的心也是哇凉哇凉的,可大过年的又不敢保持着哭丧的脸色,只能带着僵硬的笑脸,应了一声。   三人之间的气氛看得卫母很是疑惑,当下便扯了扯邵青的袖子,邵青看到卫母一货的脸,笑了笑便拉着卫母两人在一旁说起了小话,一边说卫母还时不时看一眼黄苏,最后以卫母看着黄苏的眼神也极为谴责告终。   得到卫母谴责眼神的黄苏,当下更是欲哭无泪。她确定了,这个宅子里最不能惹的人绝对就是小郎!   没过多久,孙芸和胡月便把菜上齐了,这一顿饭吃得卫母酣畅淋漓,一下子都多吃了一碗饭,等到最后三人用完饭,桌上的菜肴也已经所剩无几了,这让卫母满意的看了看侍立在一旁的孙芸和胡月,又对着卫玉夸赞了几句。   三人喝了消食茶后,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回房午睡了。 第63章   之后的几日,卫母在卫宅里被下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每日刚睁开眼便有有眼色的下人,端着洗漱的东西进门侍候,刚说饿了,便会有贴心的下人送上一盘盘制作精美的糕点。   卫母本来生性节俭,原本卫玉送回去的那些细布料子卫母都舍不得用,来到卫宅后卫玉见卫母的穿着,心下皱了皱眉,嘴上没有说,第二日便把早就给卫母准备好的一应衣裳都送了来,全都是用最好的料子做的。   那光滑精细的面料摸的卫母爱不释手,可随后却又小心翼翼的摸了又摸,却舍不得上身,看了卫玉心中微微酸涩,半强迫着卫母穿上了,这让卫玉有些后悔没有早早把卫母接到自己身边来照料,故而之后的几日,卫玉和邵青也不出门,整日里就待在卫母的正房,和卫母说笑逗趣,完美的缓解了卫母出来乍到的心慌意乱。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卫母也渐渐适应了在卫宅的生活,而后,上元节到了。   因着前些日子大过年的,卫宅都没有人来拜访,太过冷清了些,卫玉一看上元节到了,便建议卫母和邵青随自己去泽城灯会上瞧瞧,也好热闹热闹,顺带她也想感受一下这异世的年味,毕竟这可是她和家人在异世的第一个年,是的,家人。   卫母本就是喜欢热闹的,当下听到卫玉的话便拍手称快,而邵青对于卫玉的要求自然不无答应的,于是,就在夜幕刚刚降临的时候,三人便说笑着出了府。   泽城的上元灯会,当属福安街最为热闹。   因着三人是想逛灯会,所以也没有乘马车,这边慢悠悠地朝着福安街走来,这一路上都灯火通明,今日上元佳节,普天同庆也没有了宵禁,路上人来人往,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一路上都热热闹闹的,等快到了福安街的路口,那热闹喧哗之声更是如同直冲天际一般。   “糖葫芦卖糖葫芦了,一文钱一串!”   “油稞子,热腾腾,香喷喷的油稞子!客官带一份吧!”   “吹糖人喽!吹糖人喽!好看又好吃!大过年的给孩子买一个,高兴高兴!”   ……   平日里都不曾见到这般热闹的卫母,当下便觉得眼睛都快不够看了,反倒是邵青,这些日子见的多了,倒是不曾太过失态,因着人多,扶着卫母的手不自觉的微微使力,今日上元佳节,来来往往的人实在太多了,摩肩接踵的,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人群冲散!   等三人进了福安街后,完全都没有驻足的时间,便顺着人潮被推的不住的朝前走,便是邵青又看到了之前那个卖炸鲜奶的摊子,都没来得及停步便被人挤得不住的朝前走停不下脚步,气的邵青不由得嘟起了唇。   看的卫玉好笑不已,小心翼翼地扶着卫母,还用身子护着卫母和邵青两人,生怕她们被人挤到了,卫母虽然喜欢热闹,可是这年纪也大了,这会儿见着了这么多人,被人挤得连站都站不住,没过多久脸上便露出了疲态。   而一向敏感的邵青早早便发觉了当下,便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卫母,然后扯了扯卫玉的袖子,对着卫玉使了个眼色。   卫玉看到后,微微颔首,随后便四下观察着,等卫玉看到不远处的一个茶楼,这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娘走了这么久也累了,不若去这茶楼里喝些茶水,也歇歇脚可好?”卫玉一边挡着挤过来的人潮,一边对着卫母大声地说着。   饶是如此,也因着这不住的喧闹声太过吵闹,卫母听了好久,才辨出了卫玉的意思,连忙狠狠点了点头,自己如今年纪大了,没想到只走了这么一会儿,路便已经累得腿脚发软。   再一看到阿玉,因为护着自己和小青二人,鬓角已经染上了点点汗珠,卫母心中也很是心疼,当下便握着卫玉的手大声地说道:   “好,听阿玉的!阿玉先去问一问价格,如果是贵的话,我们就不进去了!娘不是很累,还能走得动,一会儿看了灯咱们就回去,也要不了什么!”   卫母可是知道这城中逢年过节的时候,这茶楼的要价可向来都是不菲的,况且这茶楼只看着外观装潢便知档次不低!   自己累些便累些吧,阿玉平时赚银子也不容易,虽然听刘亚之前那么说,觉得阿玉赚银子很容易的样子,但是,做父母的哪有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呢?   卫玉点了点头,便把卫母交给了邵青,让两人站到茶馆门口的一处小小空地上等着,这里倒是不曾有人挤过来,还可以稍微喘口气。   这茶楼平日里要价不菲,故而来来往往的人并不甚多,可是今日,刚一进去,却是人头攒动,人声鼎沸,让一向喜欢安静的卫玉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可随后卫玉偏头去看,只见卫母站在门口,缓缓捶打着小腿的模样,又压下了自己心中的那一丝不适,抬手招来了小二。   卫玉从小二口中得知,这茶楼还有顶楼一个位子,当下便从怀里取了一张银票递给小二,高价包下了那个位置。   只不过这给银票的时候,卫玉却故意用身子挡着,没让卫母看见,毕竟以卫母节俭的性子,若是知道卫玉这番行径,只怕又要好一顿说她。   随后卫玉吩咐小二,准备些清茶点心,这便出去把卫母和邵青带上了顶楼。   在这泽城附近定居这么久,卫母平日里都不曾来过这福安街上,毕竟这里的花费太大了些。   上了楼,卫母看着这茶楼里的摆设,心下便露了怯,等引路的小二下去准备茶水点心的时候,惴惴不安的问卫玉:“阿玉,这里这里不便宜吧,要不趁她们茶水还没有上来,咱们走吧,娘,娘不累的!”   卫玉笑了笑,安抚地说道:“娘你别担心,这茶楼虽然比平日里贵了些,可也不算太贵,您安心坐着就是了,况且我这银子都已经交过了,这会儿我们走了,这银子可就白交了!”   卫玉这么一说,卫母当下也不急着走了。   随后没过多久,小二便手脚麻利地提上来了一壶清茶,还有四盘颜色清雅的点心,这颜色都是淡淡的,分别是粉,绿,黄,白,都堆成了小山状,也算是不辜负它的高价了。   虽然这点心颜色清雅,可是这扑鼻而来的淡淡香味,却不自觉地便勾住了人的食欲。   这让原本因为太过喧闹而有些心情不好的卫玉,一看便觉得心中的烦闷渐渐缓解,这便笑着对卫母和邵青说道:   “娘,小青,快来尝尝吧,自家茶楼的点心看着倒还是不错呢!”   卫母笑呵呵地取了一块淡绿色的点心,一口下去便咬了一半,随后还没等这一半咽下去喂母,便把剩下的那一半也一同放进口中,一边吃还一边含混地说道:   “不,不错!这点心,味,味道好极了还有一种淡淡的荷叶香味,清新微苦,可却后味余香,不错不错!”   卫玉见卫母吃的香,也便拿起了一块淡黄色的点心,这点心入口即化,那香酥软糯的感觉让人回味无穷,还有一种淡淡的板栗香味,这样卫玉也不由面露赞赏。   邵青见卫母和卫玉都吃得香,当下心中也不由好奇,只不过她这些日子可是把城中大大小小的点心都吃了一遍,瞧着粉色点心模样最好看,这边伸手去夹了一块,小口的咬去了一角,那馥郁的花香便盈满口腔,一口下去只觉得连呼吸都仿佛带上了花香味。   这糕点的甜度也不是很高,或者淡淡的花香如同在品尝花蜜一般,让邵青不由眼前一亮。   许是今日里出来一路走来太耗体力了些,三人都有些饿了,没过多久这四盘点心便所剩无几。   随后卫玉给三人蒸了三杯,还带着温热的清茶,一杯清茶下肚,只觉得惬意非常,正好这顶楼的位子刚刚临窗,只是为了方便客人去看外面的夜景,这窗户半开半关着吃饱喝足的,三人顺着窗户便能看到不远处那仿佛曲折蔓延而上桥头的两行挂着的灯笼。   绍庆因着这些日子练出了内劲,五感也越来越敏锐,当下看到最尽头的那一盏层层叠叠花瓣缓缓舒展开来的荷花灯,只觉得那离老远看着只有豆大点的光芒,在自己的眼中格外的耀眼,当下便有些激动的扯着微微的袖子,道:   “阿玉,阿玉那个荷花灯好好看!我,我想要!你可以送给我吗?!”   邵青说完这话脸上便微微染上了红晕,毕竟在这上元节上,若是被送上一盏灯笼,这可是有特殊寓意的呢!   卫母听了邵青的话,当下便笑着说道:“对对对,小青说的对,阿玉你可要好好送上小青一盏灯笼呢,我瞧着那荷花灯应是今年的灯王,送给小青最好不过,这上元节若是送上一盏灯,可是寓意着……”   卫母说着边挤眉弄眼起来,调笑地说道:“一方对另一方极其满意,这是求娶的意思呢,说起来你和小青当初匆匆定下的婚约,实在是委屈小青了!”   邵青的心思被卫母点破后,当下便正红着脸坐在原地把玩着手指不敢去看卫玉,卫玉含笑着看了一眼邵青,然后对着卫母拱了拱手,请示道:   “那娘您先在这里略坐着,我去去就来!”   “好好好,快去快去,反正我也累了,在这里,站得高看得远,还不用去,下面被人挤人最好不过了。”   邵青被卫玉看得很是不好意思,当下也不敢去看卫玉,只是装作面不改色地端了一杯茶,不住地轻抿着,卫母看到邵青的这幅模样,心里暗暗发笑,连忙拦住将要离去的卫玉,一把拉起邵青,将邵青推给卫玉,笑嘻嘻地说道:   “你跑这么快做什么?都把要送灯的人忘记带上了,若是阿玉,你能取那一盏灯王送给小青,这可是让全城人都羡慕的呢,还不快带着小青一起去?”   邵青被卫母一推,当下便靠在了卫玉的怀里。等反应过来,卫母还在一旁看着的时候,连忙手忙脚乱地推开卫玉,赵宏哲脸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卫玉哈哈一笑,然后一把拉起邵青的手,对着卫母道:   “好!听娘的!我要把我今日的女主角带走了!”   虽然邵青听不懂女主角是什么意思,可是单单听着卫玉那温柔的语气,便让邵青觉得脸红耳赤的当下眼睛多闪着,也不敢去看卫母的面色,小声地说了一声:   “娘,我们走了!”   嘴快说了这句话的邵青,反应过来后立马脸色爆红,然后我更不敢去看奥运会,拖着卫玉的手,便如同后面有什么追一般的跑出了茶楼。   而卫玉刚刚在邵青说出那句话后还一直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在她看来邵青就如自己的第二个孩子无疑,叫什么都无所谓,可等卫母反应过来后便坐在原地开怀大笑起来,这个小青啊,还真是可爱!以后可以多逗逗她了,真是自己的开心果啊!   等邵青拉着卫玉出了茶楼,这才站在茶楼门口那一块小小的空地上,一手做扇,不停地对着脸扇风,似乎想要把脸上的热度扇走,等邵青渐渐稳定下情绪后,一抬头便对上了卫玉那含笑的眼。   卫玉看到邵青终于看自己了,这才低笑一声,说道:“原来小青这么想嫁给我啊?这么急着就开始叫娘了,啧啧,我瞧着娘可是很开心呢,那要不以后都叫娘好了?!”   邵青被卫玉说的羞极了,当下便捶了一下卫玉的胸口:   “阿,阿玉你不许说了!你真坏!”   卫玉虽然被邵青打了一下,可是觉得这力度不过毛毛雨,碍于在外面没有搂着烧钱,但还是一边走一边拉着邵青的手,调笑着说道:   “哎呀,小青这是害羞了吧,瞧这脸红的跟个大苹果似的,这冬天啊,要是有这么红的大苹果,我可是要“狠狠”咬上一口呢!”   热情原本已经有些热度褪去得脸,此刻又觉得那热度直直的飙升上来已经都要爆表了,在一听卫玉那刻意压中了的“狠狠”二字,当下便连忙捂住脸,生怕卫玉在大街上就来咬自己,看到卫玉又是一番大笑。   随后,两个人便顺着人潮缓缓地朝着挂着灯王的地方移去,还没有走到地方离着老远便听到那里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卫玉眼力好,再加上这会儿她们正好走到桥中间,这个桥是拱形桥,所以对于前面发生的一切,看的分明只见一个身材笔挺,五官俊秀提着仅次于灯王的灯笼,送给身旁那个眉清目秀的男儿家,众人便发出一阵哄笑声,惹得那个男儿家面色通红,可是在其他男儿家那羡慕的眼神下,如同一只骄傲的小孔雀一般,高扬着下巴,从女子手中接过了灯笼,含蓄地点了点头。   这一幕落在邵青,眼中也看到她不由双眼亮晶晶的,随后便偏头去看卫玉,卫玉只瞧了一眼,便投降了,拉着邵青的步子,也不由加快了些许。   过了桥,卫玉和邵青便朝着敦煌的方向走去,还没走进便被人拦了下来,只见那人面目和蔼,看着两人笑着说道:   “两位可是想要那盏由九九八十一位匠人精心打磨了一百三十六天,取明珠装饰,价值连城的荷花灯?!”   魏玉对着那人拱了拱手,然后说道:“没错,想必阁下便是此次的灯会负责人了,不知,我若去取那灯王,有何要求?”   那人打量了一番卫玉和烧钱,然后道:“那您可在我这里任意抽十盏灯,解了这十盏的灯谜,便可以去请那荷花灯的灯谜了,完全猜对这荷花灯才能被您带走。”   “好,那我便先解这盏――”卫玉说着指了指那盏红彤彤的柿子灯。   那人没有去取灯,反而站在原地笑着解释道:   “您若是想要解这灯谜,可是需要先付了这十盏灯笼的银子,每盏灯笼十两银子,一共一百两,若是您猜不完这十盏灯笼,这一百两也是不能退给您的,不知您可还要继续?”   魏玉没有说话,那人见卫玉有些犹豫,便又继续指了指那荷花灯,语带诱惑的说着:   “您瞧那荷花灯上的每一片花瓣上面都醉了一颗明珠这一颗明珠可就价值百两纹银,这荷花瓣共有六六三十六瓣,您若是能得了那盏荷花灯,这可是赚翻了!”   卫玉听了这话,笑了笑,果然是无奸不商啊!但看这灯会这般热闹,附近围了这么多人,看其穿着打扮想必都不是缺钱花的人,若是每人都交上这一百两,想必这荷花灯的造价早就赚回来了!   果然是你有可能会赚,但商家永远不会亏!   况且这人的一番话倒是很容易能激起人的赌性,最近一百两翻三千六百两,那可是一笔大买卖!相较而言,这一百两的投资倒也不是很重要了。   若是平常,卫玉绝对不会去买这些东西,可是今日是上元佳节,况且自己也已经答应会给小青送上那盏灯,她的小姑娘,值得最好的!   卫玉当下也不含糊,便摸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那人,下巴指了指那盏柿子灯道:   “取谜来。”   那人收了银票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如菊花绽放一般纹路遍布了整个脸,脸上的褶子笑出了一层一层的,相较于刚刚官方化的笑容,如今这笑容显得更加的真心了。   只见那人一边去取灯谜,一边高声喊道:   “又有一位女郎准备挑战灯王,还请诸位瞧好了!看看这位女郎可否能带走这盏价值连城的荷花灯?”   众人齐齐看过来的眼神,让卫玉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她原本可并不准备这般出风头呢!   不过,没多久,邵青在看到有些男儿家那含羞带怯的眼神时,当下便抽出了自己和卫玉相牵着,笼在袖子下的手,半挽在卫玉的胳膊上,如同宣示主权一般的,微微抬起下巴,环视了一圈众人,最后便碎了一地芳心。   这般气质卓然,相貌堂堂的女郎,竟然是有主的了!   卫玉笑着看了邵青一眼,不过这会儿邵青对上卫玉的笑容,都没有一点害羞,反而毫不回避的直视了上去,还对着卫玉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这让卫玉惊奇不已,难道小青的战斗力被激发了,这脸皮也不嫩了?!   而后,卫玉便听到邵青那仿佛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一句话:“阿玉不许笑的那么好看!”   卫玉被邵青吃醋的模样逗得又是一笑,气的邵青纤指拧起了她胳膊间的软肉:   “阿玉真不乖!”   卫玉装作吃痛的龇牙咧嘴一番,邵青看着一旁看到她们打情骂俏后,不再看过来的男儿家,终于满意了,这才低声道:   “阿玉乖呀,回去给阿玉亲亲!”   “亲哪里?”卫玉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对于邵青的吃醋很是受用,可是,该争取的福利却不能少!   邵青瞪了卫玉一眼,不再说话,可是赤红的耳根暴露了她的想法。   卫玉低低一笑,便挺直了身子等着解谜。   随后,那人看气氛差不多了,便取下了柿子灯下坠着的灯谜,展开了纸条,高声念道:   “‘孤雁飞飞不在行’,打一词语。还请女郎在七步之内解出!这仅仅只是第一道谜语,想必定不会难倒这位女郎,这位女郎又会在几步之内解除呢?还请诸君与我拭目以待!”   这人说起话来很是巧妙,很快便把气氛炒热了,这下子原本正看着先前取下仅次于灯王的众人,便把目光齐齐投向了卫玉。   只见卫玉眉头一挑,站在原地,动还未动,红唇轻启:“离人禽。”   听到卫玉的答案后,那人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脸上又带上了笑容,只是这笑容仿佛带上了几分勉强:“这这位女郎的答案对了!看来这位女郎的文采想必绝佳,定有摘下灯王的实力!”   卫玉可不管这人脸色如何,随后又指着那一盏兔子灯道:“继续,下一盏。”   “‘少有天赋老必有为’打一古书!请女郎解――”那人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又脸上带上了刚刚热情洋溢的笑容,取下灯谜,高声唱道。   “中庸。”   “又,又对了。”那人咽了一口口水说道。   随后,看着卫玉那淡定的姿态和不曾挪动的身影,让众人爆出一阵巨大的喝彩声。   “下一盏。”   “‘品尝杜康樽半空’,请您解――”让人看着卫玉丝毫不曾挪动的身影,只觉得心中惴惴,当下竟连提示也不说了,竟有些为难之意。   可卫玉从小到大,博览群书,这灯谜不过是些小小把戏罢了,只要是些有底蕴的人,脑筋灵活些,初初一听便知谜底,这不这人一面刚一说卫玉心中便有了答案,轻轻一笑,胸有成竹道:   “棣棠。”   “……您又对了。”   “下一盏。”   ……   “您已经猜对了九盏,这下一盏,请您挑选。”那人说话的语气都有些有气无力起来。   这次灯会,她可是出了重金的,所以选的灯谜都是些极难的,可是眼前这女郎,似乎什么都难不住她,也只有第五道灯谜让她走了两步,其他的,竟都是现在原地,谜底张口就来,这,这想必这荷花灯她要拱手相送了!   “‘行若曾子同子夏’,打一诗词!”那人见难不住卫玉,当下也不耍手段了,老老实实的报着提示。   卫玉自信一笑,朗声道:“动如参与商!”   “……”   “您真厉害,现在,请您随我去取荷花灯灯谜吧,若您能解开,这盏价值三千六百两的荷花灯,就是您的了!”   那人口中这般说着,可是显然不死心,觉得卫玉猜不出来,这荷花灯的灯谜,又调动了一波气氛,瞬间便让周围围观好久的人有些蠢蠢欲动起来,这女郎可是全碰见了些男的,等你那剩下的灯谜岂不都是简单的,那是不是说明她们也有可能把这荷花灯带回去?!   于是乎,便有不少人准备了银子,等着卫玉解不开这荷花灯,便自己准备上去解。   卫玉和烧精这会儿才走到荷花灯的跟前,到了尽头才发现这荷花灯尾是部分直接那一半一半舒展开来的荷花瓣尖端呈现,深红色,颜色以此向内递减,最里面的却是极为惹人喜爱的粉嫩。   荷花瓣共有三十六瓣,最下一层为十八瓣,以此向上为十二瓣,六瓣,每一半的花瓣边缘都用银线勾勒成形,看上去无端多了几分精巧。   而其中作为灯身的,却是正中央的莲蓬,这莲蓬乃是用打磨的极薄的青玉拼接而成,中间的莲子中间是镂空的,稀稀疏疏的光芒从其中泄了出来,看上去多了一种别样的神秘之感。   卫玉看着这做工精巧的荷花灯,心中也不有满意了,几分也不枉自己今日费了这般大的力气。   邵青见此也不由眼前一亮,攥着卫玉的手指也不由微微发紧,其实对于女子来说,不管处在什么时代,喜欢这些精巧亮晶晶的东西,都是天性。   随后那人磨磨蹭蹭的在荷花灯上捣鼓了一番,才取出了坠在荷花灯下方那里的灯谜,那人打开了纸条,看了卫玉一眼捏着纸条的手指都不由发抖起来,这位女郎真是太可怕了,自己,自己只怕谁要守不住这荷花灯了!   那人心中叹息一声,但还是依着规则念起了谜面:“‘砦门重映残边月’,打一字,请女郎……”   卫玉只听了个开头,便猜出来了谜底,当下笑了笑,还不等那人说完话便道:“翩,翩翩起舞的翩!”   随后那人仿佛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轻轻地突出一句话:   “您猜对了,这盏荷花灯是您的了,请您带走吧。”   那人说完这话,便抖着手,取下了这荷花灯递给了卫玉,只是却提着那灯笼不肯撒手交给魏宇,最后在皱木葵葵之下,肉痛地咬了咬牙,将灯笼一把塞到卫玉的手里,闭上眼,眼不见心不乱地说道:   “您您快把它拿走吧,这灯笼现在是您的了!”   卫玉笑着接过灯笼,如今这会儿真正的灯会还不曾开始,自己便已经先取了人家今年灯会的卖点,实在是有些对不住,可是转头看着邵青那亮闪闪的眼睛,卫玉便觉得就算被这人在背后念叨无数遍,她也认了。   “瞧瞧,可喜欢吗?”卫玉将那荷花灯提到邵青眼前,让她仔细瞧瞧,笑着问道。   邵俊的眼神简直要粘在那荷花灯上面了,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那个花灯,视线顺着那花瓣游移到莲蓬,又顺着莲蓬到卫玉脸上,对上卫玉含笑的眼,如同刚刚那位男儿家接过那女郎手中灯笼时那般含蓄地点了点头,小声地说道:   “喜,喜欢的。”   卫玉有些苦恼的,看了一眼邵青,怎么这会儿荷花灯到手了,却不如刚刚那般欢喜了,瞧这模样,也没有刚才那般眼冒星光了。   真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   可虽然心里这般想着,卫玉却没有丝毫犹豫的将灯笼递到邵青面前:   “喜欢便提着吧,让那些人也好好羡慕羡慕你!”   卫玉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调笑,却不想邵青当真了,一把接过灯笼,面上的笑容看似很是端庄,可实则却时不时露出那一口洁白的牙齿,不断带着几分炫耀之意。   一旁从头看到尾的男儿家看到邵青提了灯王走了后,站在原地对着自家妻主那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就差没指着卫玉对自家妻主说,瞧瞧别人了!   不过这样太拉仇恨了,深谙妻夫之道的男儿家,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最多是会在日后的几日里对着妻主刁难一番。   而这一切走远了的卫玉和邵青却是一概不知,这一路走来邵青都提着这盏荷花灯,昂首挺胸地走着,用最美的仪态,目不斜视,让一旁走过的行人看着卫玉和邵青都不由面露羡慕。   虽然此刻邵青没有说话,可是卫玉却敏锐地察觉到此刻的邵青,那真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一点都不像刚才那般含蓄地说一声喜欢,这真是奇怪。   两人去了荷花灯之后,便准备朝茶楼走,只不过原来的路上人潮正顺着这边而来,她们若是原路返回的话,便算是逆流而上,太过艰难,故而她们便换了一条道准备绕路过去。   这回走的路上人少了一些,邵青也渐渐露了些本性,此刻的邵青对于这荷花灯简直是爱不释手,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子,还将这荷花灯提到眼前,凑近了看,只见那花瓣上含着的一颗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看的人不由眼前一亮,手指摸上去也润润的,滑滑的,虽然比不上之前徐家送来的珍珠,但也算是不错了。   这条街算是福安街的背街,故而人烟稀少,可却还是有些摆着小摊子的。   邵青提着荷花灯一路走来,一路看着,这荷花灯不光看着精美,照明也远胜于普通的灯笼,离这老远邵青便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一个给她感觉极好的东西,这边提起衣摆,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那个小摊子上四下散落着不少东西,上至玉佩环饰,下至花瓶器皿应有尽有。   邵青刚刚打老远,便看到这上面仿佛有什么东西,那光芒一闪而过,看到她不由觉得心中一动。   随后邵青便弯着身子细细打量起来,从后面追过来的卫玉,看到邵青这般模样,也不曾打扰,只是顺手接过邵青手里的灯笼,让她能看得更清一些,而邵青对于卫玉的配合也很是贴心,对着微微笑了笑,又继续看了下去。   邵青想着刚刚自己一闪而过心动的感觉,看着这小摊上的东西也更是用心了,终于邵青的视线停留在了最边角的一块玉配上:   “摊主,不知这玉佩多少银子?”   这玉佩用的玉看上去有些微微泛黄,而且雕刻看上去有些粗陋笨拙,有些纹路甚至不是很清晰,只是那散发着的温润光芒,看得都让人很是舒心。   那摊主将自己隐没于一片黑暗之中,对卫月提了灯笼,朝自己这边照过来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的,朝后躲了躲,随后便听到那汗之中传来一声些微沙哑的声音:   “五,五十两银子。”   其实说起来一阵玉佩的玉质和它的雕工,这五十两银子实在是大大的不值。可是邵青握着那块玉佩,只觉得这玉佩仿佛熟悉得紧,这让邵青握着那玉佩,甚至都有些不愿意放下。   卫玉见邵青弯着腰,手拿玉佩不发一语,当下便取了银票递给那摊主道:   “内人喜欢,这玉佩我们要了。”   邵青被卫玉那一句内人,说的有些脸红,可随后看着自己手中的玉佩,以她这些日子在外的见闻,知道这玉佩肯定不值这五十两,当下便想拒绝,可是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不要这玉佩的话。   卫玉将荷花灯固定在腰间,拉起邵青的手,将那玉佩从邵青的手中取下,随手挂在邵青的腰带上,垂眸看着,手指一边灵活地打着结,一边说道:   “喜欢便拿着吧,千金难买心头好,只要小青你喜欢,不管它原本价值多少,但这一刻它给你的欢喜却是无价的,没有必要为了些许黄白之物影响了心情。”   卫玉的话让邵青放下了刚刚的纠结,捧着那玉佩有些爱不释手,随后卫玉提着灯笼,引着邵青朝茶楼的方向走,邵青握着那玉佩,不住地在手里把玩。   邵青将那玉佩在手里把玩了好久了,可是东看西看却丝毫看不出这玉佩到底雕刻了些什么,于是乎便把这玉佩凑到了荷花灯下仔细看了起来。这一看不要紧,便发现自己手上不知何时沾了些黄黄白白的粉末,看着邵青吓了一跳。 第64章   “阿玉阿玉,快看我手里这是什么东西?刚刚还没有呢,怎么突然就出现了?好奇怪呀!”邵青皱着眉,摊开手心给卫玉看。   卫玉一手提着荷花灯,一手将邵青的手握在掌心,细细的看了一遍后,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由皱了皱眉,温声道:“许是你刚刚在翻看那小摊上的东西时沾上的吧,也没什么的,一会儿到了茶楼里,我让小二打一盆水,给你洗洗手就好了。”   邵青嘟着嘴点头应了,一手攥住卫玉的衣袖,一手还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那块玉佩。   等到两人走到了道路的尽头转了一个弯,人声便越发的喧闹起来,两个人无奈的相视一眼,重又挤进了人潮之中,这挤来挤去,便是在这大冬天的,也难免出了些汗。   邵青只觉得自己掌心里粘乎乎的,攥着那块玉佩也舍不得放手,却也不敢将那脏东西往身上擦,毕竟那可是小孩子才会做的呢。   所幸,这茶楼离这里并不是很远,走了一会儿,邵青便抬头看见了那挂在半空中的“茶”字,不由心下一松。   这一放松,邵青这才发现自己的脚酸痛的厉害。只是碍于在外面没有表现出来,那两条秀眉倒是微微一簇,随后又强自舒展开来。   对于邵青来说,自从习剑以后这点酸痛也不算什么了,忍着便忍着吧,可是却不想一旁的卫玉,只是偏了偏头,便发现了邵青的不对劲,那因隐忍而有些苍白的脸色,看着卫母心中一顿,随后便放缓了步伐,略微落后了邵青半步,半护着她,不让拥挤的人群撞到她。   没过多久,两人终于突破了人海重重,到了茶楼门口,一进茶楼卫玉便吩咐小二送上一盆水来,然后带着邵青上了顶楼。   两人刚一进去,卫母便转过头来,在两人身上扫了扫,随后目光停留在卫玉提着的荷花灯上,笑盈盈地说道:   “我就知道我家阿玉最厉害了,那些人偏说什么灯光不好摘,瞧瞧我家阿玉这不是轻轻松松就摘下来了吗?”   这些日子卫母三天两头的夸赞,让卫玉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可即便如此,乍一听到卫母这般夸自己,卫玉还是不由自主地赤了耳根,随后便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   “娘在这里坐得久了吧?想必早就累了。倒是我们的不是,让您久等了。”   卫母笑呵呵地说道:“哪里累了,不过是在这里坐着,说起来这顶楼也有顶楼的好处,光是在这里坐着便可以看到好远的景色,也不用和下面的人挤来挤去,当真是不错!”   卫母顿了顿,随后促狭的看着两人笑着说道:   “刚刚娘可是一直坐在这里看着呢,包括刚刚阿玉送给小青荷花灯的时候,娘在这里都可以看到呢……”   听了这话的邵青脸色爆红,眼中仿佛含着水光一般的看了一眼卫玉,然后便羞的把头都快要埋到胸口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刚刚自己吃醋时挽着阿玉的模样,是不是也被阿妈看到了?!!   简直要羞死人了!!!   卫玉看着邵青脸红的都快要冒烟的模样,抿唇一笑,随后拉着邵青坐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挡住了卫母促狭的目光,这才让邵青稍微好受了一些。   “今日请娘来看灯会,倒是没有让娘亲眼看见,真的是……”卫玉给自己和邵青各到了一杯茶水,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杯茶水放到邵青的手里。   卫母连连摆手说道:“这说的是哪里话?娘之前都没有来过这灯会瞧瞧,也没想到这有这么多人啊,娘如今年纪大了,这人挤来挤去的,累得慌,不看也罢,站这里看也是别有一番趣味的,倒是你们两个出来都要围着我老婆子转,也没逛得尽兴吧?”   邵青正好调整好了情绪,这才重又抱着卫母的胳膊撒娇地说道:   “怎么会呢,刚刚和阿姨出去走了一圈,那些人都跟推着我们走似的,阿妈我现在腿都好疼好酸呢!”   “是不是啊?阿玉你也不知道照顾着小青!小青比你年纪小,你们虽然没有成亲,但你也可以当照顾小妹妹一样照顾着小青呀!”卫母嗔怪瞪了一眼卫玉,然后拉着邵青的手说道:   “累坏了吧?来,靠着,阿妈坐一会儿阿妈给你揉揉腿!”   若说之前以为邵青是男儿家,卫母还不敢说这些话,可如今,知道了,邵青竟然是一个女子,卫母这回是真真把邵青当做自己的亲女儿疼了。   邵青听了这话后便乖巧的过去依偎到卫母的怀里,靠着卫母的肩头,看的卫玉有些愣神。   卫母瞧着卫玉的神态有异,以为卫玉是吃醋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阿玉可是吃小青的醋了?瞧瞧这眼神,你和小青都是娘的乖孩子,来,过来娘也给你靠着!”   卫玉听了卫母的话,有些僵硬的挪动着步伐,朝着卫母走去,走到卫母身旁的凳子上,轻轻地依偎到卫母的怀抱中,那淡淡的皂角香气瞬间便包围了卫玉,那柔软而温暖的怀抱,让卫玉险些落泪,原来,母亲的怀抱是这样子的……   卫母一手搂着一个女儿,轻声的哼唱着农家小调,那婉转悠扬的声音,让卫玉和邵青都不由闭上了眼,仿佛要沉醉进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隔着门,小二的声音有些模糊:   “客官,您要的水打好了,劳您开一下门!”   卫玉和邵青这才如梦初醒,但是那种温暖而惬意的感觉,却能让她们此生难忘。   卫玉站起身,给小二开了门。   小二将一盆还冒着热气的热水放交给了卫玉后便又被人叫走了。   卫母看到卫玉端了一盆热水进来,不由有些疑惑:   “咦?怎么要了一盆热水?”   邵青坐直了身子将掌心摊给卫母看,嘟着嘴说道:   “阿妈你瞧看我手都脏成什么样子了,刚刚和阿玉在那里看了些小玩意,一下子把手都弄脏了,我可还想再吃些这茶楼里的点心呢!”   卫母定睛一看,只见邵青那原本白嫩的掌心里面满是些黄色的泥状物,不由惊讶的说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邵青也有些惊讶于自己掌心的泥状物,连忙把手背到身后红着脸,欲哭无泪:   “阿,阿妈,我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刚刚刚刚还不是这样的!”   “可是刚刚我看小青你手里的粉末也没有这么多,你瞧瞧,这现在……”卫玉说着将邵青背到身后的手,握到自己的掌心,点了点邵青攥紧的拳头,在卫玉的眼神下,邵青只好摊平了手心,卫玉丝毫不嫌弃地取了一块泥状物在自己手心碾了碾,这才继续说道:   “这应是方才小青你掌心里出汗了,加上了粉末多,所以时间成了泥,只是这么多的粉末是哪里来的?”   邵青也不由被卫玉这个问题问住了,皱眉苦思了一番,然后拽起自己腰间的玉佩说道:   “刚刚我一直手里握着这块玉佩,可是这玉佩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粉末?咦,不对这玉佩怎么变了样子!”   邵青提着的那块玉佩被烛光一照显得格外的清晰,之前看着还微微泛黄的玉佩,此时那黄色的迹象斑斑驳驳,露出了温润如羊脂般的白色。   之前看着笨拙粗陋的雕工,这时候也渐渐显了原形,邵青看着那上面雕刻着的飞舞的凤凰,不由愣住了,只觉得这看起来格外的眼熟,可是让她再想下去却又觉得头疼的厉害。   “凤佩!”卫母惊呼出声:“这九尾凤佩,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小青,你这玉佩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可是邵青此刻的思绪,却沉浸在这玉佩的图案之中,久久不能自拔,一时没有回答卫母的话,而另一旁未遇接上了话,将这玉佩的由来和卫母说了一遍,这让卫母更加的疑惑了。   “你们说这玉佩是你们在一个小摊子上买来的?这可是九尾凤佩啊!九尾凤乃是当今女皇陛下的象征,这九尾凤佩如何会沦落在小摊子上?!”卫母神情疑惑的问道。   卫玉摇了摇头,心中也有些疑惑:“我们当时在那小摊子上看到这玉佩时,并非是这般模样,外面仿佛被什么包裹了一般,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雕工粗陋的玉佩,也就是小青觉得喜欢我才会给小青买。小青――”   邵青听到卫玉的话,这才清醒过来,随后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这块玉佩:“阿,阿玉这块玉佩,我喜欢我想留着。”   听到这话的卫母,会有自主的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邵青说道:   “小青你若是喜欢,可以让阿玉给你寻些雕刻锦鸡孔雀的玉佩,也并不会比这差多少,只是这九尾凤实在是……若是你带上,被有心人看到,那可是大不敬啊!”   邵青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一旁的卫玉见状,从邵青的手里将那块玉佩取了下来,要经格外不舍地将那块玉佩握得更紧了,卫玉挑了挑眉,将邵青的手指轻轻掰开,这才叫那玉佩取了出来。   阿玉。   邵青看着卫玉无声地唤了一声,可随后却有些颓然地垂下手,也是这样的玉佩是自己不能带的,阿玉不让自己拿着也是应当的。   却见卫玉将那块看着有些脏兮兮的玉佩放进了那盆水里,仔细地清洗干净,然后从袖中取出了一块帕子,细细地沾去水渍。   这时候三人才发现,这块玉佩终于绽放了属于自己的光芒。这玉的色泽是奶白奶白,在卫玉那白的过分的冷光皮的对比下,这份奶白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其上雕工精湛,一只九尾凤飞舞的姿态被雕刻的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这之九尾凤就可能化为活物,从这玉佩上飞走一般。   单单是这雕刻便用了十八道工艺,玉质本就脆,如今这层层工艺叠加下来,这块玉佩竟然还能这般精致,实在是难得呀!   看的三人不由齐齐心中赞叹一声。   随后,卫玉将收拾干净,露出本来模样玉佩握在手中,走到邵青的身旁,将那玉佩挂在了邵青的脖子上,柔声说道:   “你既喜欢,便带着吧,只不过,可别让旁人看见了。若是真不小心被人瞧见了……”   卫玉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   “也不妨事,这些都交给我来解决吧,毕竟,千金难买心头好。娘,你说呢?”   卫玉说着看了一眼卫母,卫母看着两个孩子都决定留下这块玉佩,不由心中叹息,见着邵青实在喜欢,也不能扫兴,这便含混着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小青你喜欢便留着吧,只是这玉佩你可千万要带好,万万不可被别人瞧了去。”   邵青见卫玉和卫母都同意了,这边高兴地点了点头,随后连忙将那块玉佩藏进了衣服里,这块玉佩仿佛带着温度一般的贴着身放下,便觉得有一种暖暖的感觉,以那玉佩为中心散发开来。   心口暖暖的感觉,让邵青不由脸上带出了一丝笑容,随后卫玉笑着将邵青拉了过去,像帮小孩子洗手一般把人环抱住,细细的帮她把手中的那些泥状物清洗干净,一边洗还一边笑着说:   “有那么高兴吗?不过是一块玉佩罢了,瞧瞧你跟个小孩子一样。”   邵青对着卫玉呲牙一笑,没有解释,不过到时心情很好的,还哼了两声。   邵青不愿意说的是,自从见到这块玉佩的本来面目后,她便觉得这块玉佩本就应该是自己的。   若是刚刚卫母硬是不让她留下邵青只怕是会破罐子破摔,把自己的预感说出来,只是却没想到卫玉帮她把一切的难题都挡住了,便是卫母那边也是由卫玉说的。   “阿玉你真好!”卫玉帮邵青洗干净了手,又重新取了一块干净的帕子,帮邵青把手擦干净了,邵青这才仰着脸,盯着卫玉时时含笑的眼,笑嘻嘻地说道。   “嗯,乖。”有卫母在旁边卫玉也没有说出往日那些调笑的话,只是却像是给小兽顺毛一般的在邵青的发上摸了又摸,惹来了邵青一个瞪视。   可随后心想事成的邵青,想着刚刚这块玉佩能留下卫玉出了不少力,当下也不和卫玉计较,反而因为卫玉手掌的温度太过温暖,有些舒服的在她手心里蹭了蹭,这让卫玉唇角的弧度越发的深了。   卫母看着两人感情这般好,当下也不由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孩子啊!罢了罢了,不过是一块玉佩罢了,寻常人若是不仔细瞧也瞧不出来的,自己没得去做那个扫兴之人。   随后,卫母看着两人的眼神,带着揶揄,笑着说道:   “瞧瞧瞧瞧,这如今还没成亲呢,就已经腻到一起了,这若是成亲了啊,你们两个还不得天天黏到一起啊?!”   “阿妈!”   “娘!”   两人齐齐唤了一声卫母,这声音中带着些女孩子撒娇时的嗔意,在卫母面前,这两人终于像一个真正的小女孩一般会撒娇了。   “咳,娘您再说的话,小青可就要不敢抬头了。”卫玉清咳了一声说道。   卫母笑着看了看邵青,又看着卫玉打趣的说道:   “难道只有小青会羞的抬不起头,那阿玉你呢?”   “……”卫玉抿着唇,僵硬地把头偏到一边,没有说话。   卫母见把两个女儿都逗得不知道说什么了,自己当下哈哈一笑,随后又换来了小二,笑着对邵青说道:   “好啦,好啦,娘不逗你们了,真是的,这孩子啊,是越大越不经逗了。小青你不是还想吃着茶楼的点心吗?小二,照着刚才的点心再来一份。”   邵青听到有点心吃,当下也不埋头了,猛得抬起脸,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卫母,甜甜一笑:   “阿妈真好!”   “你啊!就会嘴甜!刚刚还说阿玉最好了,那你倒是说说我和阿玉到底谁最好呀?”   “呃……”这是道送命题!!QAQ   邵青眼珠子四下乱飘着,可却就是不敢回话,看的卫母好笑不已。   随后,用过点心,三人终于慢悠悠的回了府。   过了上元节后,卫玉的祈安楼终于重又开张,每日里来到祈安楼求符纸的人只多不少,卫玉好奇的问过后,才发现过了一个年,自己祈安楼的名声,不知如何,竟然已经通过口耳相传,传遍了大半个大楚。   不过对于这般现状,未遇倒是喜闻乐见的,若说有什么不同的,那便是给徐家的符纸每月每样多给了一百张,拿的银子也更多了。   邵青依旧每天保持着练字习剑和卫玉去店里的生活,不过近来,祈安楼楼关门越来越早了,邵青又多了一项活动,做卫母的“小白鼠”。   在卫宅舒舒服服的过了几日的卫母终究还是有些闲不住,于是并又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日日开始拉着胡月和孙芸请教起了厨艺一道。   胡月倒是没什么,反倒是孙芸一边要顾着卫母,一边更要顾着黄苏,忙的那是两头跑。   可是卫母的厨艺天赋委实是有些一言难尽了,每逢卫母做饭,这宅子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这老家主做饭,简直是,一言难尽!   于是,竟都是开始绕着厨房走起来,如果不是必要的放饭时候,那是去都不敢去,便是去那也要打探好老家主在不在厨房。   若是在,那还是饿一顿好了。   最终卫母直接点名,抓了邵青做自己的小白鼠。 第65章   在卫母的厨艺摧残下,邵青这些日子已经对于胡月的补汤可以面不改色地喝下去了。   这天卫母又请教了胡月做药膳的方子,炖了满满一锅的姜糖苏叶饮,然后便请人去门口看邵青回来了,正巧,那人走到门口邵青和卫玉正说笑着跨进门。   邵青看到那人的那一瞬间,脸色瞬间都变了,甚至还握着卫玉的袖子,朝后躲了躲,两条形状好看的眉毛,因为发皱而显得有些弯曲。   不过即使这般,也还是极美的。当然这是在卫玉眼里,随后,卫玉笑着揉了揉邵青的头发,说:   “怎么了呀?就跟前面有老虎似的,怕什么?”   卫母这些日子自己做的东西可从来没敢让卫玉尝过,用她那句话,那是要给阿玉一个大大的惊喜!   邵青僵硬地笑了笑,然后拿着卫玉的袖子笑吟吟的说道:   “是是阿妈做好了新的吃食,要叫我去呢,阿玉可要来试试?”   “哦?”卫玉疑惑的挑了挑眉,道:“娘这些日子竟然在研究吃食,我竟是不知道,看来娘还是真的喜欢这厨艺一道呢。先前阿妈做的松鼠桂鱼和红烧肉味道极为不错,想必我又有口福了!”   “……”邵青沉默了些许,然后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才拉着卫玉:   “既然如此,那阿玉就跟我一起去尝尝吧,也好给娘捧捧场!”   也好多个人和自己一起分担阿娘的黑暗料理!   卫玉一头雾水,就这样被邵青拉进了厨房,卫母看到两人一同进来也没有惊讶,这便拿起两个小碗,动作娴熟地盛了两碗姜糖苏叶饮,递给两人。   那有些暗色的汁液和那带着浓浓的药材味,让卫玉第一时间便想起了胡月的补汤,可是碍于卫母一直直直地盯着自己,卫玉只好皱着眉憋着气,一股脑将一碗汤水灌了下去。   咦,甜甜的带着淡淡的生姜味,可是却不难喝,还有一种奇怪的药味,却不似胡月平时做的补汤那般奇怪,喝下去不消片刻便觉得整个身子都热了起来。   这样刚喝完一碗的卫玉和邵青都不由齐齐眼睛一亮,然后端着碗,走到了卫母身旁,笑嘻嘻地说道:   “娘/阿妈,我还要!”   卫母看到卫玉和邵青都端着碗,等投喂的模样,乐得嘴都合不拢,语气轻柔地说道:   “好好好,都有都有,慢慢喝,好不好喝啊?这味道,可是我试了三天才试出来的!”   三天?!昨个自己来还不是这个啊?这让邵青不由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卫母,卫母看到邵青的眼神后,笑着解释的说道:   “本就是想给你二人一个惊喜,娘怎么会让你知道呢,这是娘这三天晚上试出来的。”   “娘如今年纪大了,便不要熬夜了,这样对身子可不好呢!”卫玉皱着眉,不赞同地说道。   卫母笑着摆了摆手,给卫玉盛了满满一碗,然后说道:   “这个人年纪大了呀,这就睡不着了,所以我也闲着无事,你和小青整日里忙里忙外的,娘也给你们帮不上什么忙。”   “唯有这药膳,娘可是跟胡月那丫头学的。她说这可是宫里头传出来的方子,里面还有好多她自己配的是药材,只是这药材的味道不大好调,娘才试的时间久了些。”   “虽然如今过了年,可这气候还是冷得不得了,你们两个年轻,火气旺不注意,这两年的衣裳又减了吧?这汤喝着既养胃又驱寒,你们喜欢便多喝一些吧!”   卫玉和邵青也不愿意辜负卫母的心意,当下便捧着碗慢悠悠的喝起来。   这汤味道不差,卫母一直在锅上烧着,如今正是滚烫的时候,喝的时候还要吹一吹,喝下去的那一瞬间还觉得有些烧心,可是随后又觉得那温暖的感觉顺着心脏慢慢的蔓延到四肢,便觉得整个人都暖和了,喝完一碗后两个人不由惬意的吐了一口气。   卫母见着两人喝完了又笑呵呵的给两人添了,随后见着两人喝起了汤,又开始和两人闲聊起来,说着说着卫母突然转了话题:   “这如今翻过了年,阿玉你和小青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小青家里……陈家那边,听说那陈家的两个女儿如今一个傻了一个跑了,留下那杜老头一个,成日在家也不愿意干活,便朝着东家西家的讨饭吃,前些日子被人把家里唯一的房子都骗了去,也不知这大冬天要怎么过呦。”   卫母只是感慨了一下杜老头一家人的遭遇,最后又说到了正题上:“这小青从何处出嫁,也是个问题,还有小青的嫁妆,小青可是以男儿家的身份嫁给阿玉你的,这嫁妆上你可不能亏了小青,不然娘可饶不了你!”   卫母说完这话后又怕邵青会多想,这便拉着邵青的手,语气慈祥的说道:   “小青别怕,那个家没有便是没有吧,就算是没有娘家,娘也是把你当亲生孩子一样的,只是要委屈你了,这礼节上可万万不能出错,没得落人话柄。”   卫母没有说的是,若是这礼节不进行全了,小青将来的正房位置若是不稳……自己是做长辈的,总要给自己的孩子留一条退路。   卫玉这孩子自己瞧着眼下是好的,可这女子贪花好色,乃是本性,小青又年轻不懂事,自己为着小青也不得不防备,阿玉将来万一有些什么想法,若是伤了小青的心,这正房的地位可是小青最好的保护!   邵青正喝着汤,乍然听到卫母这么说,呛了个正着,连忙剧烈的咳嗽起来,许是因为咳嗽,泪花都冒了出来:   “咳咳!我我也是把阿妈当做亲娘的!”   “你这孩子,那日不都是叫过娘了吗?来,再叫一声听听?”卫母见邵青咳得可怜,连忙走过去给她拍着背,顺了顺气,然后语带调笑地说道。   邵青一听这话,脸涨得通红的,低着头,沉默不语。   就像卫母以为邵青就要一直不说话,准备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的时候,便听到一声细如蚊鸣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娘……”   卫母乍一听到瞬间便愣住了,随后便惊喜地连连应声:   “哎哎哎,乖孩子!”   而另一旁卫玉听到卫母的话后,沉思片刻,然后开口说道:   “小青出嫁的地方确实是个问题,这样吧,隔壁那间宅子也是空着的,我这两日便把那宅子买下来放到小青的名下,日后便作小青的嫁妆,小青也可以从这宅子里出嫁,届时晒妆便绕着这泽城转上一圈即可。”   “至于娘说的小青的嫁妆问题,这都是些小事,前几日徐家托人从海上带回了些好东西,各种琉璃器具,珍珠宝石数不胜数有几十箱子都放在我的库里。”   “等把隔壁的宅子买下后,便把这搬到宅子里,到时候也可做嫁妆。至于届时所需要的一切,家具,衣裳,首饰,铺子等,嗯,这样,娘你去账上支十万两银子吧。”   “若是这过程中有什么我能做的,娘您只管吩咐便是!这祈安楼,大不了我先交给徐家人管一段时间,问她们些利银便是,我看着这徐家,做生意的本事倒也不错呢。”   隔壁的宅子?!!卫母来这里,虽然足不出户,可成日里和孙芸胡月黄苏三人闲聊着,也知道如今这城东的地价那是寸土寸金,便是如今住的这般大的宅子,在卫母看来,都觉得心疼的不得了。就几个人住这么大的宅子,还花那么多银子买的!   况且,十,十万两银子?!乖乖,这泽城中便是城主大人嫁子只怕都不会愿意出这么多银子啊,这十万两银子的规格只怕也只有皇子当的了!   更别说卫玉口中那些从海上来的东西,这在大楚可都是千金难求的珍宝啊!   而且,这若是作为嫁妆给小青的话,那这可就全都是小青的了!   “阿,阿玉这十万两……”卫母小心地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却不想卫母这一番神情,反倒是让卫玉理解错了,卫玉皱了皱眉,看着小青眼神愧疚:   “我知这十万两银子有些少,委屈了小青,这样吧,若是还不够,娘你来找我,我再想想办法,只是这祈安楼开得有些迟了,这账面上的银子,除了流通运转的,买了宅子后,只怕只能拿出十万两。”   “……”   “……”   卫母和邵青对视一眼,齐齐的猛咽了一口口水,这这可是十万两呀,被阿玉说得像是十两银子一样!   “够,够了!没有不够的!”卫母反应过来,连忙大声的说道,邵青也跟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从卫玉的祈安楼开业后,邵青一直跟着卫玉,这祈安楼赚多少银子,邵青都心里有数,确实如卫玉所说,若要是买了隔壁的宅子,如今这十万两银子只怕算是卫玉现在能拿出来的所有银子!   阿玉,这算不算是倾家荡产娶了自己啊?!   而且,阿玉为了婚事一事,竟然还准备把祈安楼都交给别人管,这,这祈安楼如今招牌打出去了,可谓是一个下金蛋的母鸡啊!   阿玉竟然就这般放心地交给别人吗?!!   邵青这么想着也这么问出来了,却不想卫玉,含笑看着她,点了点她的额头,笑吟吟地说道:   “小丫头,祈安楼便是千好万好,可也不及你我之间的婚事重要啊,我可是想要把最好的都给你,只可惜我现在能力有限,若让你如今这般名不正言不顺的,跟在我身边终归是不好,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那,那隔壁的宅子我不要了吧,大不了再城西选一个价格不是很高的宅子即可,只,只要有地方,让我,让我出,出嫁便是。”提起出嫁二字,邵青还是害羞的厉害,说起这句话来都磕磕绊绊的不得了。   卫玉笑着捏了捏邵青的脸:“不过是个宅子罢了,若不是这泽城最好的宅子,就是咱们现在住的,只怕我也要把这宅子买来给小青你呢,我的小丫头可是值得最好的!你呀,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就乖乖等着做我的新娘吧!”   “……”一时感动于卫玉的心意说不出话的邵青,不由走到卫玉身旁,抱紧了卫玉的胳膊,半天才挤出一句:“阿玉真好!”   随后便慌忙将脸埋在卫玉的肩膀上,也掩饰住了那即将滑落的泪珠。   从来,没有人如阿玉这般用心待自己。   卫玉敏锐的察觉到邵青的情绪变化后,连忙拍着人的背轻声地哄着邵静,邵青过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卫母还在旁边看着,连忙收拾好了情绪,拍着有些通红的脸,看了卫母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便低下了头,埋得低低的,也不敢去看卫母的神色,生怕又被卫母打趣。   “……”另一边,是觉得无形中吃饱了什么的卫母,看着两人气氛和谐的模样,也不忍心打断,只好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等两人腻歪够了,卫母看着两人喝完了汤,咋了咋舌,便把两人撵了出去,自己又准备研究新的菜品,随后,心中感叹,自己这个便宜女儿可真是大方啊!   想着自己给小青留的那些后路,这般看起来倒是有些可笑了,能愿意斥巨资去娶一个人,愿意为她将旁的事都搁置一旁,愿意为她付出这般大的精力,财力,如果这还不是真爱,又有什么是呢?!   卫母笑着摇了摇头,手里忙活着,可心思却不自觉地飘到了为卫玉和邵青的成亲筹备上,她们卫家在这泽城,也没有什么亲戚……   熟悉的,也就是刘家村的人了,到时候还是把她们也请来吧。而且,阿玉这宅子大,届时便摆成流水席,请全城来庆贺!   那到时候了这菜品可是要好好准备了!若是让全城的人吃了之后都交口称赞,这得是多大的脸面呀!   这么一想,卫母便浑身干净收拾好厨房的东西后,哼着轻松的小调去找胡月和孙芸二人,现在便开始筹备起来。 第66章   卫玉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说是要买隔壁的宅子,第二天便请中间人去谈了。   这隔壁的宅子原本是上上任城主的置下的宅子,后来因为这城主犯了事被流放了,这宅子便充了公,可因这城东地价贵,这房子的价格不减反增,一直无人问津。   这中间人便是当日卫玉买现在这个宅子时请得人,这才没过半年,乍一听到卫玉又要买隔壁的宅子,当时便让这中间人愣在了原地。   然后在卫玉有些不耐烦的目光中,一口答应,随后跑上跑下的,用了三天时间帮卫玉,完成了宅子的过户,在城主府备了案。   鉴于这人的办事利索,卫玉随后打赏了不少银子,让那中间人乐得眉开眼笑。   傍晚,回到宅子里的卫玉,神秘兮兮地来到了邵青的屋子。   “小青快来看呀,这宅子我已经买到了,瞧,这是地契――”   卫玉说着从怀里摸出了那薄薄的地契,在邵青眼前晃了晃,然后献宝似的将那地契塞到了邵青的手里,调笑着说道:   “来,拿着吧,这以后可就是你的“娘家”了。”   邵青攥着手里的地契,嗔了卫玉一眼:   “阿玉就会胡说!哼,什么娘家不娘家的,若是阿玉这般说的话,那到时候,我和阿玉吵架了,就回“娘家”去!”   卫玉听了邵青的话,只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然后拉着邵青的手说道:   “小青好狠的心哪,居然忍心让我独守空房!不成不成,改日我就让黄苏在两个宅子中间开一扇小门!”   “哼,那我到时候让人拿石头把门堵了,看阿玉怎么办!”   听了这话的卫玉,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真是个狠心的小丫头,看来小青你是铁了心准备要让我独守空房呀!”   “哼!”邵青哼了一声,娇俏的小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但很快又转了过去,差点没让卫玉看到。   可卫玉是何等人,邵青那一丝促狭很快就被卫玉收入眼底,随后卫玉便笑着上去挠邵青的痒痒,一边挠,一边笑着说道:   “小丫头,翅膀硬了啊,竟然敢吓唬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阿玉,阿玉不要了,不要快放开我,我不吓唬你了,我不吓唬你了!”邵青平日里看着沉默寡言的,可是这浑身却是怕痒的紧,这也是卫玉偶然间教邵青练剑才发现的。   彼时的卫玉,正在教邵青一个习剑的动作,一个不妨,在邵青的痒痒肉上划过,当即,邵青便两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卫玉的怀里,后来卫玉又有意无意地试探了几次,真真切切的确定了邵青怕痒的事实。   只是当时的时候其实何等的乖巧,乖巧的让卫玉都不忍心欺负她,这便把自己的发现按捺了下来,一直没有拿出这个“大杀招”来。   可如今,这小丫头都快骑不到自己头上来了,卫玉直接祭出了这个“大杀招”,便是听到邵青又装作可怜兮兮的求饶,也没有停下来,而是佯装恶狠狠的样子问道:   “那今后吵架还回不回娘家了?!”   “不回了!不回了!哈哈哈哈,阿玉快松开我!”邵青剧烈的笑着,眼泪都要冒出来了,整个人浑身无力的倒在卫玉的怀里,让卫玉抱了个满怀。   “以后我要是在两个宅子中间开小门,还让不让人拿石头堵着了?!”卫玉依旧没有放过邵青,反而继续慢条斯理的说着,这一边说一边动作却更加的剧烈起来,一时便让邵青有些受不住痒的,又哭又笑起来。   “阿玉坏!阿玉最坏了!就会欺负我,呜呜,不堵了,我不堵了,阿玉松开我吧,松开我吧!”邵青的声音都有些破音了,听起来好不可怜。   “是吗?我最坏?小青可要想好说话呀!”卫玉一边说着一边搂着邵青,因为笑的剧烈而缓缓下滑的身子将人抱得紧了紧,又继续挠着邵青的痒痒肉,笑着问道。   “不不不,阿玉最好了,阿玉最好了,我最坏!都是我最坏!都是我坏!我今后再也不敢吓唬阿玉了,阿玉快松开我吧!”邵青大笑着,语无伦次地说着。   卫玉见到邵青都笑的脸颊通红,整个人都无力的瘫在自己的怀里,这才终于收了正在挠着邵青痒痒肉的手,将邵青抱在自己怀里,邵青不住喘着粗气,卫玉轻柔的抚着邵青的背:   “小坏蛋,真以为我没法治你了?!”   邵青有些不开心的嘟了嘟嘴,正要反驳,可是又想到卫玉的手段,当即便住了口,可还是有些不服气的瞪了一眼卫玉,口中小小声的嘟囔道:   “阿玉大坏蛋!”   “小青在说什么呢?来,再说一遍我听听。”卫玉的声音从邵青的背后响起,邵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坐在人家的怀里,整个人险些都要被吓得从卫玉的怀中跳起来了。   “呃,这个,那个,我说我说这天底下怎么会有阿玉这么好的人呢,简直对我太好太好了,我太喜欢阿玉了,超级喜欢阿玉!”邵青眼珠子乱转,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出说,随后,邵青看着卫玉脸色微微回暖,然后又迅速的转移了话题,装作疑惑地问道:   “阿玉,阿玉何时知道我这般的怕痒呢?难道阿玉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卫玉看着邵青生硬地转移话题,还小心翼翼地试探自己,只觉得可爱极了,却也没有正面回答邵青的问题,而是带着几分暧昧的说道:   “小青这说的是哪里话呀?小青身上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   “这,阿玉这话是什么意思?”卫玉的回答倒真让邵青疑惑了。   却不想卫玉笑着将自己的唇抵在邵青的耳垂上,语气轻柔地说道:   “小青难道不知道吗?你自己睡觉可从来都是沉得很啊,便是我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呢,你说说我这是从哪里知道的?”   小丫头还治不了你了,让你刚刚吓唬我,看我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B( Δ )B”邵青听了这话,当即愣在园里,露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   “阿,阿玉你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听到这话的卫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又强忍着笑意,揉了揉邵青的软发,在邵青一脸呆滞的表情中,笑盈盈地说道:   “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好骗?”   “!”坏阿玉!   看着自己又把逗狠了的卫玉连忙又想起了补救措施,突然,卫玉想起自己库房里的那些东西,有些神秘的凑到邵青耳旁:   “小青想不想先看一看我给你准备的嫁妆呀,要是喜欢可以先拿出来用呢!”   原本被卫玉气的的说不出来话的邵青听到卫玉这诱惑的话,当即又忍不住地去看卫玉,入目便是卫玉含笑看着自己的眼,这让邵青又冷不防地收回了目光,重又冷哼了一声,抱着胸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不行,自己可绝对不能这么好哄!不然今后又要被坏阿玉欺负惨了!   卫玉见到邵青不上钩,也不着急,这便有些感叹的坐在一旁,长吁短叹地说道:   “哎,上好的飘花玛瑙杯没人赏玩可真可惜,晶莹透亮的杯体上飘着朵朵樱花,朦朦胧胧中花朵若隐若现,触手生温。”   “若是斟上一小杯清酒,弄上两个小菜,坐在假山上一边赏月一边品,那该是何等的好滋味呀?”   “……”脑中幻想着卫玉所说的一切的邵青舔了舔唇角,但依旧固执地把头扭到一旁,不搭理卫玉。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轻易低头!这回,一定要震慑住阿玉!气场绝对不能输!绝对不能先低头!   但是那个飘花玛瑙杯听起来好好看呀,被阿玉那么一说,自己突然好想试试呀!   超想要!QAQ   和邵青相处了这么久的卫玉何其了解她,见着邵青虽然将身子还扭在另外一边,可是却不自觉的竖起了耳朵听,这让卫玉不由弯了弯唇,随后又继续诱惑地说道:   “这飘花玛瑙杯也就罢了,若是有心也能寻到的,可是从西洋来的琉璃杯就是不好寻,那碧绿晶莹的杯体,便是注入寻常的清水,也如一汪碧水一般,水汪汪绿油油的,若是再有来自西域的葡萄酒,葡萄的芬芳和淡淡的酒气,配上些许茶点,那该是何等的享受?”   “可是这西域的葡萄酒可不好寻,不过也可用桃花酒了,对了,若是等到春日里在桃花林里喝上一杯……”邵青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僵硬地转过头,便看到卫玉似笑非笑得朝着美看着自己,当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呃,我,我,我在说梦话!”   想着自己刚刚还立下豪言壮语,这回一定要震慑住卫玉的邵青,听到自己不自觉接上的话,当时的脸涨得通红,便准备夺门而逃。   一个不防,邵青便被卫玉拽着手腕,又扯回了怀里,邵青只觉得羞的厉害,当即不知道把脸往哪里埋,而下一刻,卫玉便抬起了邵青红的滴血的脸,声音如同春日里第一缕暖风般温柔:   “原来小青喜欢这样啊,我记得隔壁的宅子有一小片桃花林,到时候,我们可在林中好好常常小青喜欢的桃花酒呢……”   “……好。”最受不了卫玉温柔的邵青,听着卫玉这般音调,当时便不自觉地软了态度,软绵绵地回了一句。   ……   两个人在房间里缠缠绵绵了许久,又说了好多对未来的畅想,以及成婚后的生活,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却……   就在当天晚上,卫家大宅的门第一次被一个陌生人敲响了。 第67章   那人一进府里见到卫玉,当即就跪下了:   “求大师救命!请大师救我家主一命!我家主乃是当今怀安侯,只要大师愿意出手,有什么条件您都可以提!”   卫玉刚把人迎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这人的一番动作,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随后卫玉顿了顿,吩咐黄苏去上茶,等茶水上来后,卫玉给她斟了一盏茶,然后才开始详细的问道:   “阁下既然能寻到我府上来,想必也是知道我的规矩的,那现在阁下还是先将府上发生的事跟我详细说说吧。”   知岳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端起了一杯温热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然后便等不及似的对着卫玉说道:   “小人乃是怀安候府的大管家,贱名知岳。”   “一月以前,家主房里便一直会少上些东西,只是当时候还以为是府里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人做的,谁知把府里上上下下都翻了一遍,可却还是没有找到那人。”   “因着只是少了些不值钱的贴身衣物,最后家主便勒令不用再查,可是谁知过了不久后……”   不久之后,怀安候入梦时,总会梦到一个白衣女子。   那白衣女子总是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唯独看着怀安候时,那眼睛里满是浓浓的占有欲。   起初的梦境还很正常,那女子也只不过是在梦里不断的朝着怀安候靠近。   或是和怀安候说着话听不清内容的话,或是对着怀安候翩翩起舞,可怀安候对于女色本就无意。故而看到这样的场景,也只不过是眼观鼻鼻关心的无视了过去,就这样平静的生活又过了几日。   就在不久后的一天,怀安候入睡后,便沉浸在了梦境之中,便是外面又打雷又下雨的,众人也无法唤醒她,这还是侍候怀安候的夫侍第一个发现的,当时可没把知岳一干人急疯了。   这梦境是何内容?怀安侯什么人也没有告诉,可等到次日一直守在怀安候床前的知岳,发现怀安候竟然溺在了床上,早已过了知人事年纪的知岳当然知道这不是尿床,随后,怀安候醒来后,脸色阴沉的看了一眼知岳,所幸她知道知岳是自己的心腹,也没有为难知岳,而知岳更是不敢再提当日一句。   只是之后的几日,怀安候竟然开始夜夜不眠起来。   甚至为了不进入梦境,怀安候什么法子都想了,什么头悬梁锥刺股,就是喝着苦的让人都能吐出胆汁的茶水来也面不改色的一口灌下去,就这样怀安候不眠不休了整整三天。   而这三天,因为怀安候的不眠不休,似乎也没有什么事发生。   随后怀安候终于撑不下去,昏睡了过去,等怀安候醒来后,才知道她夜里宿着的那位夫侍,连夜被人剃了个阴阳头。   这可把刚刚醒来的怀安候吓一跳,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回不做那怪梦了,反倒是自己府上的人开始出了奇怪的事。   后来,凡是怀安候在哪位夫侍的房间里就寝后,这位夫侍便要发生一些奇怪的事,不是被剃了眉毛,就是被画花了脸,这件事怀安候用了好几日才试出来,为此她甚至都不敢去正君的院子,毕竟将近年关,正君可是她的脸面!   为此正君没少和怀安候置气,甚至还打杀了侯府的好几个夫侍,不过也算是那些夫侍倒霉,正好撞到了正君枪/口上,且又没有子女傍身,可有可无。   而这样的怪事,在怀安候又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书房睡觉后,又停止了,甚至连那梦境也不曾出现,这让怀安候顿时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只要不去碰那些夫侍什么的就没有事了。   可是这样平静的日子也不过一天,像是给怀安候乖乖听话的奖励,一般这平静的一天度过之后的第二天,怀安候又遇上了坏事。   起初是怀安候自己沐浴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旁边看着她,可等她去看时却又空无一人,再到最后怀安候洗完澡,想要去寻帕子擦身的时候,那帕子便直接飞到了怀安候的身上,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为怀安候擦着身上的水珠,当时便吓得怀安候,连衣服都没穿,光屁股跑了出去,幸好知岳就守在门口。   那无形的影子像是极怕见到外人一般,等见了知岳后,那帕子便自己掉到了地上,怀安候这才没有在府里裸奔……=_=   不过也因为这一次差点让自己丢大了人,怀安候被吓得连洗澡都不敢一个人洗了。   可是似乎因为没有和怀安候独处的时光后,那东西突然暴躁了起来,有时候甚至不管知岳在不在怀安候的身边,那东西都要彰显一下存在感,不是在这里弄点响动就是提起一只笔,悬空挥洒着墨水,直到怀安候看向那个方向为止。   而怀安候虽然胆子大,但也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于是便将府上所有人都整日集中到一起,各自轮换着休息。   最终似乎因为是人气重了些,那东西不敢来了,这才让怀安候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好景不长,就在大年三十的前一天,那东西又来了……   “当时我们大家都在正厅里坐着,那东西来的时候我们谁也不知,只不过正厅的大门突然被打开,我们还以为是被风吹开的,却不想还不待我们去关门,便似乎有一阵狂风涌了进来,正厅里面的所有摆设都被打在地上,砸得粉碎。”   “家主说,那东西是在示威。”   知岳面无表情地讲述着恐怖故事,配上那张面瘫的脸看着有些好笑。   卫玉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知岳说着,只觉得这鬼简直像是在故意折腾怀安候。   还不待卫玉发表什么意见,知岳又继续说道:   “大年三十除夕夜那东西又来了,只是这次却没那么好过……”   “那东西似是能附在人身上,府上的一个下人,被那东西附身后,用碎了的瓷片自尽在我们眼前。”   附身后自尽?   卫玉听到这话后,瞳孔不自觉的缩了缩。   能够附身到人身上的鬼,那已经是鬼王级别的鬼,况且还能直接抹去人的意识,操纵人自尽……那该是何等的修为?!!   而卫玉来到这异世,早就推演过一番,这异世可是玄学没落的世界,如何能有鬼,修炼成鬼王?!!   况且,听这位知岳管家的描述,这鬼似乎只有和怀安候缠绵的想法,又如何能在这异世成为一代鬼王?!   这根本不可能!   想到这里,卫玉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真的确定那人是被附身了吗?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或是有什么人装神弄鬼?!”   知岳仔细的回想了一遍,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   “大师,我确定那人确确实实是被附身了,那下人原本是在我旁边伺候着的,只不过当时门突然又被风吹开了,那人是替我去关门的,却不想……”   “况且那人被附身之后,那般表情不是常人所能有的……”   知岳无法形容,那人当时看着她们的眼神,那种神态是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单单是看着便让人觉得不寒而栗起来。   随后知岳止了声,看向卫玉低眉顺眼地请示道:   “不知现在,大师可能随我走一遭?”   “……”卫玉犹豫了,最后她看了一眼知岳风尘仆仆的模样问道: “怀安侯府离这里的路程有多远?我看你这般模样,赶路的时间想必不短吧?”   知岳点了点头说道:“相距甚远,若非是大师名声远扬,只怕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若是快马加鞭,如我这般想必大半个月便可,若是马车的话只怕需要一月有余。”   “我与夫郎的婚期定在二月初二。”   卫玉淡淡的说了一句后,两人具都沉默了下来。   知岳只觉得喉间有些干涩,不知如何开口,成亲乃是人生大事,可自家家主,若是这位大师不出手相助的话,只怕,会没命。   卫玉心里算着日子,如今已经一月过了大半,婚期只有不到半个多月了,府上这些日子已经都开始准备起来了,便是那些红绸彩布什么的卫母这些日子已经都吩咐闲着的下人准备收拾好了,便在宅子上上下下挂着。   若是知岳再迟来一两日,只怕这府里到处都开始张灯结彩起来了。   “求,大师出手。”知岳干巴巴的说了一句,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该以何等的理由能让这位大师放弃自己的婚事,跟自己走一趟。   卫玉垂着眸,沉思着,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扣在一旁的案几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那轻轻的叩击声如同一阵鼓点一般,随着鼓点声越发的快了,知岳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这鼓点声上下起伏着。   “我随你去一趟,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收拾收拾,对了,我的夫郎会随我一起,希望你不要介意。今夜休整一夜,明日晨起我们启程。”   过了大半晌,卫玉这才抬起眼眸,对着知岳说道。   能够附身到人身上的鬼王,这可是卫玉意料之外的事,世人皆以为,卫氏一族以驱鬼立世,却不知,推演才是卫氏一族的杀手锏。   上算天地,下算因果。   卫玉从不怀疑自己推演的结果,却没想到,出现了这么一个异类。   一个鬼王能有多大的破坏力,卫玉不愿想起,而当一个鬼王出现在如今这玄学凋零的异世,又会是何等的结果,卫玉只觉得自己的手指在颤抖,不敢去推算下一步结果会如何。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一趟,她必须去。 第68章   知岳见卫玉答应了和她前去怀城的事,喜不自胜地答应了。   随后卫玉便叫来了黄苏,吩咐下人给知岳收拾一间房后,便皱着眉,去寻邵青了。   正巧这些日子卫母因忙着给两人筹备婚事,所以没有时间拉着邵青去做小白鼠,此刻邵青用罢晚饭,正如往日一般,在院中练着卫玉之前交给她的新招式。   廊下挂着一排灯笼,将院子里照的分外明亮。   翻过了年,立春之后,天气便开始回暖了,此刻的晚风,虽然还有些凉,不过对于卫玉她们这些习武之人来说不过是些毛毛雨罢了。   庭院中的那棵树叶子落了又落,却仿佛落不尽一般,此刻还有些零星的叶子挂在枝头。   只见在一片空旷的空地上,邵青身着单薄的青衣,手中的剑,舞的飞快,脸颊微红,在这春风还未绿了山河的时节,显得格外的有活力。   只见她足下轻踏着步子,那步子如同幻影一般,快的便是寻常人都看不清楚,手中的剑势随着破空声,划过阵阵银光,几欲追不上那剑势的影子,随后,便见邵青目光迥然地看着院中的那棵大树,手中的剑直直地朝着那棵大树刺去。   只不过那剑还未刺到树的身上,邵青便停了步伐,眼神平静地看着那棵大树,樱唇轻启:   “去!”   随后便见似乎有疾风吹过一般,那零星的树叶害怕般地抖动了起来随后便如落雨一般,纷纷落了下来。   而此时,邵青这才缓缓收了剑,站在原地调息。   就在邵青垂眸调息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邵青敏锐的察觉后,猛地睁开双眼就要拔剑刺向来人。   “小丫头,现在真是越来越厉害。”卫玉灵活的躲开了邵青刺来的剑,捏起一片落在邵青发丝上的枯叶,笑着说道。   看到是卫玉,邵青这才收了剑,眉眼弯弯,那笑容看着甜蜜极了:   “阿玉说我练得好不好?”   卫玉认真地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说道:   “自然是极好的,这自古名师出高徒,小青如今的剑已经愈发有威势了,若是再用上内劲,想必非寻常人所能及。”   听了卫玉的话,邵青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大树:   “若是用上内劲,只怕这棵树早就不够存在了,不过是平日的练习罢了。今年夏日我还想要这树呢,带来一片荫凉呢。”   随后邵青顿了顿,然后看向卫玉笑着说道:   “我就是没发现阿玉如今的脸皮竟然这般厚了起来,还自诩名师,啧啧。”   “小丫头,那你敢说我的剑法不好吗?”   “再说我可说的是名师出高徒,你可是为师的高徒呐!”   卫玉的话把邵青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见邵青眼珠子转了转,笑容越发的甜了,随后便听她软软的换了一声:   “师父~”   那声音软绵绵的,如同小奶猫撒娇时的轻唤,顿时便让卫玉的心跳停了一拍。   “小青你……”   卫玉还来不及说话便见少见又继续用那含糖度极高的声音继续挑逗的道:   “既然师父是名师,能把徒儿教的这般好,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哦,徒儿一定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您指哪儿,徒儿打哪儿,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您觉得如何?”   卫玉如何会察觉不出邵青那青涩的逗弄,深呼吸一番后,终于有了免疫这嗓音的能力,随后便捏着邵青的鼻子,宠溺的说道:   “小丫头挺会说话的呀,当真是为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嗯,为师的乖徒儿?”   卫玉的话,让邵青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随后便带了几分嗔意地瞪了一眼卫玉,然后手指拨弄着那剑穗儿,低着头小声的哼了一声,左看右看不敢再接卫玉的话。   成功扳回一成的卫玉又说了些话,逗了邵青一会儿后,这才说到了正题:   “今日府里来了一位客人,乃是怀城怀安侯府的大管家……”   卫玉将知岳的来意细细说了出来,随后卫玉看着邵青突然沉下来的脸色,轻声说道:   “怀城与泽城相距甚远,此番前去,便是快马加鞭,也需要一月有余,你我的婚事……”   沉默了半晌,邵青轻声问道:“那,阿玉可以不去吗?”   卫玉摇了摇头,轻声叹息:“唉,小青有所不知,淮安侯府上的那只鬼极有可能是鬼王,而鬼王,以我现在的功力之怕……力所不能及。”   卫玉的话让邵青瞳孔一缩,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可是,可是之前阿玉不是说,阿玉的魂魄已经和这具肉身完全融合吗?!”   卫玉苦笑的摇了摇头,仰头去看那被夜色笼罩的天空,今日的夜晚仿佛有浓云密布一般,只有零零碎碎的几个星子,带着暗淡的光芒,一如卫玉此刻的心情。   邵青屏住呼吸,等着卫玉的答案,便听到卫玉语气轻飘飘的说道:   “小青以为,这世间有什么事能不要代价吗?我命不该绝,得以有幸来到异世,只是,那日虽然心境的突破,让我完完全全的和这具肉身契合,可是我的修为,却只有我鼎盛时的三分之二。”   “如果是全盛时期我,自然不会畏惧这鬼王,可如今……小青,你需知道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修为,修为不够的话,阿玉可以慢慢修炼呀,我我可以陪阿玉一起!”邵青做着最后的努力。   便听见卫玉声音中的苦涩越发的浓重了:   “那云曼青乃是天生的阴阳眼,若是可以的话,她为我的亲传弟子,传承我的衣钵,再好不过。”   “只是小青,你可知道如今我们所处的这个时空,乃是玄学最为凋零的时空,这空气中的杂质太多了,根本无法提升修为!”   “若是无法提升修为,但那鬼王愈发的强大,只怕这里所有人都会因此沦为那鬼王的傀儡。人不人,鬼不鬼。”   “这里,竟然无法提升修为吗?!”邵青口中轻喃着,胸口仿佛有一块石头压着一般,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若是真如阿玉所说,便是她们过些日子成了亲,待那鬼王真的来到了泽城,只怕……   卫玉看着邵青脸色越发的难看了,宽慰的拍了拍邵青的肩膀,随后便听卫玉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虽然鬼王不好对,不过在我来这异世之初,我便推演过一番,这里,绝对不可能有鬼王的出现。这鬼王,只怕是被人伪造出来的。”   乍一听到这一线生机的邵青,眼睛都亮了:   “阿,阿玉这话是什么意思?!”   卫玉心中将来到这异世所发生的一切捋了捋,然后对着邵青说道:   “小青你的户籍是我前些日子请陈员外解决的,你可知我是如何解决的?”   邵青心中疑惑,难道这户籍问题还与那鬼王有关系不成?   卫玉也没等邵青回答,便继续说道:   “陈员外前些日子奉城主之命解决,来自异地的流民,而这些流民都是因为在他们的家乡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当地的青壮年,总是会如同被鬼附身一般寻死,便是救也救不回来。”   “而,枉死的青壮会是所有死去的人中,煞气最重的!煞气,为厉鬼之本。”   卫玉的话让邵青豁然开朗,随后便听到邵青问道:   “那阿玉是说此番这鬼王乃是被人用厉鬼和煞气养出来的?!”   卫玉点了点头,道:“这个可能,约莫七八成。”   “那阿玉此番去怀城,岂不是十分危险?!”一想到阿玉就要去那鬼王所在之地,以阿玉如今的修为,让邵青当时便提起了心。   卫玉轻声一笑:“正是因为这个可能,所以我才更要前去一番,这鬼王,可不是那么好养的。便是被人为催生后,这厉鬼一时半会儿也成不了真正的鬼王,而这伪造的鬼王,我倒还有些把握对付它。”   卫玉的话让邵青当时便松了一口气,随后,便见绍清猛的在卫玉腰间扭了一把,凶凶的说道:   “坏阿玉就会吓唬我,有什么话不能一口气说完吗?这么一下三喘气的,你都快把我吓死了!不就是去怀城吗?那我也去!婚期,便和阿妈说说,先延后好了!”   卫玉自然被邵青掐了一把,没有生气,脸上反而带上了甜蜜的笑容,看着邵青那生气的俏脸,卫玉将人一把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   “委屈你了,小青。定好的婚期却不能如约的成亲,只怕你又要被人说闲话了,都是我不好。”   邵青感觉到卫玉抱着自己的手臂微微发抖,颇有些安慰的在卫玉背上轻轻地拍抚着:   “这事也不是阿玉能决定的呀,若是阿玉找出了那养鬼王的人,一定要交给我!我一定要给她好看!”   “好,到时候我一定把它抓到,小青你面前,让你好好的出出气!”   “好!”   “那这件事便先不要告诉娘了吧,免得她担心。”   “好!”   “那小青今晚乖乖睡觉,明天早起和我赶路。”   “好!”   邵青一连串的应好声,让卫玉不由起了坏心思:   “那今晚来我房里给我揉面团如何?”   “好……不好!坏阿玉!”   ……   夜空中的浓雾仿佛散去了一般,露出了皎洁的月亮和细细密密的星子,一闪一闪的,仿佛看着在院中笑闹的两人。   次日,卫玉和邵青在卫母的念叨中,和知岳踏上了去往怀城的路,虽然卫玉和绍青说有七八成的可能,可是这最终是何结果,她心里也没底。 第69章   因为事情的紧急性,故而卫玉一行人快马加鞭,卫玉带着邵青,每逢驿站便换上一匹马,有着怀安候的手令通行,这一路顺畅无比。   最终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三人终于来到了怀城的城门前。   “原来这就是怀城呀,看起来比泽城好多了!”邵青看着那巍峨的城墙,和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人群由衷的感叹到。   知岳抹了一把汗,这一路走来,她也了解了卫玉和邵青的性子,当下也不拘谨,微微一笑:“小郎说的是,泽城地处偏远了些,故而比不上怀城繁华,不过要论繁华,当属京城。小人有幸随家主拜见今上的时候,见过那京城的繁华,那当真是……”   知岳微微停顿了一下,不知如何来描述,最后笑了笑,转了话题:   “不过泽城即便不甚繁华,有大师在,那可是为其添光加彩了,丝毫不逊于如今的怀城呀。”   知岳不着痕迹的彩虹屁让卫玉不禁莞尔一笑,随后,卫玉看向城门的眸子顿了顿,这才缓缓开口道:   “知岳管家说笑了,此番风尘仆仆前来,实在有碍观瞻,你先回去向怀安候通禀一声,明日,我与内子上门拜访。”   听着卫玉这么说,知岳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僵住了,有些无措的问道:   “大,大师一路而来,辛苦至极,还是随我回府好好歇息一番,想必此刻侯府已经准备齐全了,高床软枕,舒适不已,您又何必去那个客栈?”   卫玉垂眸,看着自己衣衫上的风尘,和怀中已有倦容的邵青,摇了摇头:   “不过一日罢了,明日我与内子定将上门拜访,若是知岳管家不放心的话,也可先随我二人去客栈,夜里若是有任何事都可来找我。”   邵青一路上虽然都被卫玉带着,可这也不轻松,虽然是冬日,可这一路都是快马加鞭,也不敢有丝毫喘息的机会,再加上一路尘土铺天盖地的,邵青也觉得整个人都不舒服,当下对卫玉的话也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知岳迟疑了一下,看着卫玉坚定的神色,和邵青的点头,知道自己劝不住,只好叹息一声,便点头说道:   “既然您二位,去意已决,我也不多劝了,不过客栈的环境委实有些简陋了些,大人在这城中还有一处私宅小人可以做主,引您们去那里落脚,不知您们意下如何?”   卫玉略一思考便,点头同意了。   随后知岳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打马上前,头前开路,官道上,一时尘土飞扬。   到了城门,知岳将腰间的怀安候府令牌亮了亮,守门的侍卫连忙脸上挂上了奉承的笑容:   “原来是知岳管家,大人已经遣人来这里看了好多次了,您快请进!”   “来人!快放行!”   此时的知岳面色冷淡,丝毫没有刚刚在卫玉面前谦卑和煦的模样,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了一番,然后偏头看向身后的卫玉和邵青二人:   “这两位是我此番带来的贵人,你们万万不可冒犯,可记下了?!”   “是是是,您放心!”那侍卫一边应着声,一边去细看卫玉和邵青的容貌,将她们二人的容貌深深地记在心里,确保下一次不会碍了这两位贵人的眼,这才又一扬手:   “耽搁二位贵人的时间了,快!请二位贵人进城!”   果真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呀!卫玉看着和刚刚截然不同的知岳,不由心中叹息一番,不过这种事不论在哪里不都是一样的吗?   随后卫玉也没有多纠结自己心中的这些想法,反而在心里一直想着自己刚刚见到的那个人影。   她,为何会在怀城?   不过,由于知岳的横插一杠子,让卫玉无法细看那人的去向,幸好卫玉早有准备在看到那人时,便隔空画了一道追踪符,这回总不会丢了。   故而,此刻卫玉才有闲心任由那城门侍卫打量一番后放行。   随后便见那城门侍卫,话音一落,身后一阵清脆的兵器落正声整齐而又响亮,和泽城里颇有些松懈的守备相比,怀城确实极为不错。   卫玉心中赞了一声,便驱着马,跟上了知岳。   怀城很是繁华,不到一会儿路上便拥挤起来,三人便下了马,慢慢悠悠地朝着那边走去。   邵青被卫玉拉在手里,好奇的东张西望,这里的景色可和泽城截然不同呢,看得邵青心痒痒的,不过想着此番是有任务来的,这便让邵青生生忍了下来,只是拉着卫玉的手,看着街边的风景罢了。   “怎么了?想去看看?”卫玉一边牵着马,一边对着邵青低声问道。   邵青的眼神还停留在街上的小玩意儿上,可是口中却口是心非的说道:   “不不是很想看的,也也没什么好的嘛。和,和咱们泽城差不多呀!”   邵青这话,话音刚落,一旁边有一个涂脂抹粉的男子眼神鄙夷地看了一眼两人,看着两人那已经被灰尘扑得都快要看不出来颜色的衣衫,不屑的嗤笑一声,又狠狠撞了撞邵青的肩膀,这才扬长而去。   “这人!”卫玉当即便攥紧了手中的马鞭,就要冲着那人甩过去。   却不想让邵青一把拉住了卫玉,轻轻摇了摇头:“阿玉,莫忘了我们此番的来意,没有必要和那种人计较,不过是被撞了一下而已。”   若是无意的,卫玉当然不计较,可那人分明是故意的!   不过被邵青这么一扯,那人很快便混入了人群之中,卫玉便找不到了。   “你呀,我这还不是看他欺负你吗?”卫玉点了点邵青的额头。   邵青微微一笑:“无妨的,阿玉。”   乍然来到这怀城,自己和阿玉无依无靠的,还是不要给阿玉惹麻烦了。   卫玉是什么人?当然一眼便看出了邵青的心思,不过她也没有点破,而是将刚刚那人的容貌记在心里后,便不再提这事,这边又引着邵青,看了看街边有意思的东西,跟上了不远处知岳的步伐。   知岳这一路走来,可是知道大师和这位大师夫郎,可是一向腻歪的紧,惯不喜欢旁人打扰她二人的“二人世界”。   当下便牵着马,不远不近的走着,时而撇一撇身后,不要让她二人和自己相距甚远便可以了,这便让她错过了刚刚的一幕。   卫玉和邵青一边走一边看,乍然来到这新的地方,心中都是有些好奇,不过卫玉在现世的时候看的多了,对这些不过匆匆一瞥,反倒是邵青对这些可是第一次见,心中新奇不已。   不过经过刚刚那一桩事后,邵青便收拢了自己的神色,看虽然是看,可却不像刚刚那般高兴了,被卫玉逗了好一会儿,这才重又带上了笑容。   没多久便到了知岳说的那座别院,虽说是别院,可这大门看起来也是颇有几分气势,许是新年才过这大门,被新的桐漆刷过后,焕然如新。   知岳上前叩门,没多久便有一个穿着朴实的女子上前来将门开了一个小缝,探头来看,看到是知岳后,连忙惊喜的吩咐跟来的人,将大门打开,然后对着知岳行了一个礼,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只听她说道:   “今日能见到知岳管家可真是三生有幸,可是家主有何吩咐?家主若是要下榻此处,小人这边吩咐人去收拾!”   知岳摇了摇头,将卫玉和邵青请上前来,这才对着那人说道:   “这两位是大人请来的贵人,今日来的匆忙,先在这里落脚一番,你们可要给我好生伺候着!”   那人看着知岳面色严肃的模样,当下也不敢怠慢,满脸堆笑地走上来,对着卫玉和邵青行了一个礼,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原来是贵人呀,来您二位快来里面请我这边让人收拾两间厢房出来。”   随后,那人看着卫玉和邵青都风尘仆仆的模样,有极上道的说道:   “正好厨房此刻也烧了热水,你二位若是要沐浴的话,小人这边吩咐人准备上好的牛奶花瓣。”   这人一边走一边说着,原本卫玉和邵青还不觉得什么,这会儿听这人一说,只觉得身上也痒了起来,邵青忙不迭地便应了下来:   “也好,这些日子都忙着赶路,这会儿终于可以放松了。”   跟在二人身后的知岳当下也带着笑意说道:   “赶路匆忙,倒是累着小郎,小人这先给小郎陪个不是,还请小郎莫怪。”   邵青一路已经习惯了知岳这般态度,当下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又去和卫玉说着其他的话。   可这一幕,落在引路那人眼中,当下便对卫玉和邵青两人的重要性又上了一个档次,能让大管家这般对待的人还蛮不在乎,想必身份定是极为高贵的!   那人先把卫玉和邵青引去了正厅略坐坐吩咐人上了些清茶点心,随后,又赶忙去吩咐下人收拾两间上好的厢房出来,倒是忙的没有歇气。   没过一盏茶的时间,一切便都收拾妥当了,知岳随着那人去将卫玉和邵青的住处都看了一番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回到了正厅告辞:   “您二位的房间小人已经看着收拾好了,你二位若是有什么觉得不好的,尽管去吩咐他们。若有违背的,您明日尽管告诉我。”   知岳这话明显是在替卫玉和邵青立威,生怕她二人人生地不熟,来到这地方被奴大欺主了去,耽搁了自家家主的生死大事。   一直随侍的那人听到知岳这话后,当下额脚便沁出冷汗,连忙跪在地上:   “还请知岳大管家明鉴啊,小人绝不敢有那种歪心思,一定尽心尽力将两位贵人伺候得妥妥当当的!”   对于这人的表忠心,知岳看都没有看一眼,而是盯着卫玉的神色,见卫玉眼中终于浮上了一丝满意后,知岳这才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对了,这是侯府的牌子,您今日若是有闲暇时间想在这城中转转,若是有不长眼的冲撞了您,您只管拿出这牌子便可。”   知岳说着便从腰间解下了一块木牌,双手递给了卫玉。   她乃是侯府大管家,她的态度便是侯府的态度,只要她让这位大师满意了,又何愁这位大师不会在之后的事里面尽心尽力呢?   随后知岳陪着卫玉和邵青去了房间,看了一趟后,察觉到卫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后,知岳放下心,这才真真正正地离开了这座别院。   知岳离开没多久后,那人便叩响了卫玉的房门:   “贵人,不知您现在可要沐浴?”   卫玉此刻正坐在房中稍事休息,听到那人的声音后便道:   “沐浴,让人送水来。”   “是,还请您稍后片刻。”   那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却没有让卫玉多等。   没过多久,便有四个身体健壮的女子抬着两大桶水,一冷一热,放到了隔壁的浴房,卫玉被那人引着,刚踏进去便另有一群容貌较好的男儿家鱼贯而入,手中或是端着香料或是持着牛奶,或是拿着花瓣,且面容糜丽,看着卫玉的眼神,欲说含羞。   卫玉只抬眼看了一眼这些人,便又垂下眼皮淡淡的说道:   “行了,东西放下,便出去吧。”   “贵人,奴来帮你宽衣!”其中容貌最好的一个男儿家率先站出来,眼神仿佛带着水波一般的直勾勾地盯着卫玉,仿佛其中带着无限的魅力,可惜看去又有着几分清纯,一边说着,一边便准备上来解卫玉的腰带。   卫玉避让开来,语气瞬间便冷淡了下来,红唇吐出的字,却让这群自诩容貌的男儿家瞠目结舌:   “滚出去!”   这这不应该呀,以他们的容貌如何有女子能抵挡得住?!!   当下便有几个男儿家眼中便含起了泪水,抬起脸看着卫玉,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却没想到,卫玉连看也不看他们,甚至语带威胁地说道:   “怎的,我说的话你们听不懂?若是还不出去明日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我倒让知岳看看这侯府别院到底养了些什么人。”   被卫玉这话一吓,一群男儿家顿时花容失色,哼,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随后,一群人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提着轻薄而又繁琐的衣摆,匆匆忙忙的像是后面有什么追赶一般的跑了出去。   若不是这别院的管家给他们说了这两位贵人的重要性,他们怎么会来这么多人?   况且,能被知岳管家说出那样话的贵人,身份能简单吗?他们这些人虽然有着一副好皮囊,可是命苦呀,若是能碰上这样的贵人,哪怕只是一夜鱼水之欢,只要讨了贵人欢心,说不定就能翻身做主子了!   等一群莺莺燕燕散去,卫玉这才站起身来,宽衣解带,随后卫玉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牛奶和花瓣,突然有了泡澡的兴致,明明以前自己也是一个精致的小仙女呢。   没想到来到这异世后,虽然整日日进斗金的,却因着这异世观念的影响,不敢透露出曾经在现世时女孩子的心思。   卫玉将一整盆的牛奶都倒进了木桶中,然后将自己整个人都泡了进去,随后抓起一盆铜盆里现采的玫瑰花瓣,朝着天空一洒,那花瓣如同落雨一般便落进了浴桶里。   卫玉玩心大起,双手鞠起一捧牛奶水,中间还飘摇着一片玫瑰花瓣,如同一颗漂浮在水中的小舟一般,摇摇晃晃的。   撩起又放下,卫玉玩得不亦乐乎,可卫玉玩着玩着,突然脑中想起了什么,瞬间便愣在了原地。   自己身边都有这么一大群男儿家献殷勤,那小青那边呢?!   一想起,会有一群女子站在小青面前对她搔首弄姿的,卫玉只觉得心里酸得紧,像是打翻了一坛陈年老醋,一般当下也顾不得玩儿了,匆匆用澡豆洗了洗,便取了干帕子擦了身上的水渍,穿着被配套送来的成衣,便走出了房间。   走到邵青的房门外,卫玉也没有耐心敲门,便匆匆推开门,只见卧房里空空如也,卫玉便知邵青也去了隔壁的浴房洗漱,当下整颗心便提了起来。   这侯府里都是些俊男美女,小青一向单纯乖巧(……)若是小青也被那有好皮囊的女子迷住了可怎么办?   就这样卫玉一直提着心,缓慢地走到隔壁的浴房,还不带她推开门便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打斗声。   “滚,都给我滚出去!”   随后,大门猛然打开,一群女子形容狼狈的窜了出来,看到卫玉当下也不敢看她,低着头行了一个礼,便似后面有狼追着一般跑了。   卫玉这才有心情看向房间里,只见邵青虽然衣领有些歪,可是却神情冷冽,手中提着一把软剑。   看到卫玉后邵青脸上才如冰雪消融一般绽放出笑容:   “阿玉怎么来了?真是不巧呢,我准备要沐浴了!”   “呃……刚刚……”   卫玉话刚出口,还不带卫玉说什么,邵青连忙将手中的软件藏到身后,对着卫玉无害的笑了笑:   “阿,阿玉什么都没有看见吧,都都是那群人太坏了,她们逼我出手的!谁,谁让她们一上来就要扒我衣服……”   邵青的声音越来越小,随后便低着头,脚尖不住地擦着地面,自己自己刚刚很凶吧,就像村里的公老虎吧?!   却不想下一秒卫玉便走过来抓住少卿的手,邵青手中的软剑,咣当一声落到了地上,便听卫玉语气焦急的问道:   “她们扒你衣服了?除此之外还做什么没有?没有伤到你?”   对于卫玉的三连问,邵青眼角撇了撇,落到地上的剑,轻轻摇了摇头。   被邵青吓得抱头鼠窜的众女子:QAQ好可怕的男儿家!   卫玉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就好,那你沐浴吧。”   卫玉说完这话后,便捡起了邵青落到地上的软剑,笑了笑:   “没想到,小青还挺厉害的!”   邵青丝毫不觉得这句话是夸奖,可却不知道说什么,横了卫玉一眼后,邵青这才推着卫玉往外走:   “阿玉,快出去吧,快出去吧,我要沐浴了!”   邵青虽然没用力,可卫玉却也乐得配合,她没过多久卫玉便被邵青推了出去,随后卫玉还隔着一条门对着邵青喊道:   “那我在门外给小青你做护花使者呀!”   对于卫玉的话,邵青有些羞涩,可是大约是知道卫玉在外面,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让邵青有了一丝安心,便是沐浴起来也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   卫玉倚着一旁的廊柱,手中把玩着软剑,听着邵青的歌声,不自觉地勾起了唇。   等了好久,卫玉都觉得邵青想必是要洗掉了几层皮后,邵青这才打开了门。   这别院里各种起尺码的成衣都是常备着的,就是为了有如同她们这帮人来别院换洗,用的都是特制的布料。   这料子挺括,又滑不溜手的,看上去倒是极为显气质。   这些日子邵青被养的肤色又白了些许,配上月白色的衣袍,仿佛自带柔光一般,衬得五官愈发的精致了。   “走,出去转转,刚刚想必没有尽兴吧?”卫玉拉起邵青的手说道。   邵青想着刚刚的街景,也有些心动:   “好……”   两人这边才出了府,另一边别院管家便收到了两拨人都被撵出来的消息,又听到男儿家那一拨转述的话,当下便苦了脸,得了,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知岳走到回侯府的路上,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可却想不起来,算了,想不起来便不想了!   没了知岳在,邵青算是放飞自我了,拉着卫玉东看西看,开心极了,加上身上穿着侯府特制的衣裳,两人又是容貌绝佳,一看便知不是凡人,也没有人上来招惹。   “咦,什么味道?好香啊!阿玉,在那边!”   邵青一边说着一边就拉卫玉朝香味飘来的地方走去,卫玉任由邵青拉着,唇角含笑,满是纵容。   “哇!原来是卖糕点的啊!看着好漂亮,也好香啊!看着比“一品香”的好多了!”   邵青兴冲冲的看着店家摆出来的糕点,目不转睛。   “呵,小地方来的就是小地方来的,知味楼的点心乃是怀城一绝,真没见识!再说,我估计,你们也买不起吧?”   一道让人厌恶的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卫玉转身,便是刚刚撞了邵青的那人。 第70章   卫玉还没有说话,反倒是邵青怒目瞪视着那人:   “你是何人?我们与你无冤无仇的,为何一上来便讥讽于我二人?”   邵青强压着怒气,语气中没有一丝感情地问着。   虽然她觉得在这怀城人生地不熟的,能少一事便少一事可没得,如今人家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自己还能对人家笑脸以待,被人家打了左脸又递上右脸,这岂非可笑?   卫玉见到邵青不再忍耐后,当下也不多言,只静静站在邵青的身旁,身子微斜,这个角度的好处在于,若是下一秒那人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她也能瞬间反应过来,挡在邵青的身前。   那人见到邵青终于和自己搭话后,看着那冷冰冰的脸色和那绝艳的五官搭配后所形成的极致的冷艳,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可口中吐出的话却让人听的刺耳极了:   “呵,看不顺眼你们还需要什么理由吗?行了,买不起就出去吧,别耽搁人家做生意了!”   “小二,来!给我来一份‘桃颜’。”   然后这人便滔滔不绝地开始介绍起来这名唤“桃颜”的点心:   “这“桃颜”乃是知味楼一顶一的糕点,选取的桃花瓣都是新鲜摘下后,用密法刨制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用作“桃颜”馅料。且这馅料可是要一直被冰着才能不腐!冰的价格,想必你们这些穷酸不懂!”   那人的话难掩鄙夷,可邵青却像看傻子一般看了那人一眼,她们确实不懂冰的价格,但是阿玉有符啊!   整个冬天,只要阿玉在房间贴上一张符,房间便温暖如春,连炕都不用烧,她可是问过阿玉了,这符到了夏日便会让房间凉爽无比呢!   冰的作用,也就没那么大了,何况,算起来还是阿玉的符贵好吗!   三人的口角早就吸引了店里小二的注意,只不过看着他们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便也一直没有出来搭话。   这会儿听到那人的话后,小二笑脸盈盈的走上来应了一声:   “没想到客官对咱们店里的点心这么了解,一看就是常客啊!您稍后片刻!”   听了这话的那人,瞬间挺直了脊背,虽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眼中的得意确实掩饰不住的。   没多久便端出了一盘点心,那点心的形状是花瓣状的,乍一看仿佛真的桃花一般。   其上还有不知怎么做出来的枝干,看上去仿佛真的有一枝桃花落在盘中,在雪白的瓷盘上,颇有几分趣味。   清风拂过,便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气弥漫在空中,伴随着糕点那有些微甜的香味,让人欲罢不能。   那人挑衅地看了一眼卫玉,随后便坐在一旁的桌前慢条斯理地捏起一块“花瓣”放入口中。   那“花瓣”入口即化,却带着一丝清凉在舌尖绽放开来,随后便有花香盈满整个口腔,只吃了一块,便让那人不由惬意的眯起了眼,看着卫玉的眼神还带着些许轻蔑:   “知味楼的点心可不是你们这些穷酸能用来讨好人的东西,那位小郎你还是擦亮眼睛看着吧,如果说你实在喜欢这点心,不如过来和我同用?”   那人的话,让卫玉和邵青都愣在了原地。   等反应过来,便见卫玉冷哼一声,拉着邵青的手坐在了那人对面的桌子前,扬声道:   “小二,店里每样糕点都给我来一样!这是银票。”   卫玉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了一张薄薄的银票拍在桌子上,那小二原本听到卫玉这么说,还有些迟疑的脸色,在看到那银票的金额后,立马眉开眼笑起来,匆匆收起银票后,手脚利落的给卫玉和邵青上了一壶店里的招牌好茶,随后便听到她大声道:   “得贵人您垂怜,既然您赏识小店的点心,那请您稍后一番,小人这便为您送上!”   小二这一番话,话音刚落,便让那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她之前才说过这两人买不起点心,这会儿她们便将店里所有点心点一遍,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这么一想,便见那人看着轻抿茶水的两人,咬了咬牙:   “呵呵,莫不是为了吃点心把身上的银子都花完了吧?!穷酸就是穷酸,便是换了一身绫罗绸缎又如何?别是偷来的吧?!也不知道你二人把这银子花完后,后面只怕是要去要饭吧?!”   听到这话,卫玉放下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后那茶杯被卫玉以不轻不重的力道放到了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便见卫玉抬眸去看那人神色冷冽:   “你身为一个男儿家,见到陌生人便这般出口不逊吗,敢问令尊家教便是这般?!”   “关你什么事?!”   “呵!”卫玉轻笑一声,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斜靠在椅子上。   只见卫玉从怀中取出一沓厚厚的银票,用手指慢慢,碾开成扇形,语气淡淡的说道:   “虽然这春天才到,可是我今个怎么觉得这天气有些热呢?”   卫玉以银票为扇,轻轻给自己扇了几扇,眉眼微垂,可神情却是完全复制那人刚刚的轻蔑:   “不知隔壁那位小郎感觉如何?不过是一盘点心罢了,我若是高兴便是全点了又如何?”   “你!”那人看着卫玉手中那厚厚的一沓银票后,有一瞬间的不敢相信。   随后还不待那人说什么,便见小二手脚麻利地将一盘又一盘的点心送了上来,不消片刻,便将一张不大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的:   “客官,您慢用!”   卫玉用银票扇子在还带着热气的糕点上扇了扇:   “真香啊,银子的味道。”   随后便见卫玉挑眉看向那人:“不知阁下觉得现在谁才是穷酸啊?”   那人捏着筷子的手上蹦出几条青筋,突然觉得口中的“桃颜”不香了!   “……你!浑身铜臭……”   还不但那人说完话,便见有一个身影从外面走过来,身上还穿着铁甲,随着走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只听一个声音略显粗犷的女子大声地唤道:   “小二,把你们这儿的“桃颜”给我来一份打包!”   “舒悦姐姐!”听到这声音后,那人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脸上带着笑容,跑到了来人的面前。   舒悦看到那人后,微微一愣,随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原来是高元表弟啊,没想到你今日竟在这里遇到你,你不是最喜欢这的桃颜吗?今日我发了月银,刚准备给你买了一份!”   “舒悦姐姐不必如此,你每日守城门也辛苦得很,还是去给姨妈买些好东西补补身子才是!”   舒悦听到高元的好话后,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深了,可随后便听到那人话锋一转:   “只是舒悦姐姐,你守城门那么辛苦,也不应该把什么人都往里放呀!”   听到这话儿,舒悦眉头一皱,不解地问道:   “表弟这话从何说起?”   高元努了努嘴朝着卫玉和邵青的方向:   “呐,舒悦姐姐瞧瞧那两人,明明先前才进城的时候是破衣烂衫的,现在倒是一身绫罗绸缎,只怕是坑蒙拐骗来的吧?”   “不过这男儿家都是听女子的,想必和那男儿家没什么关系,舒悦姐姐若是要请城防队抓人的话,抓那女子便行了,把那小郎留下来吧,别惊扰了人……”   就在高元滔滔不绝地说话时,便见舒悦转过身,看见卫玉和邵青二人,当即就愣在原地,随后几步上前,便跪在了地上,行了一个礼:   “小人见过两位贵人!表弟还不过来,随我见过这两位贵人?!”   舒悦说着便扯了扯高元的衣角,将高元拉了过来,高元一个不防,踉跄着双膝着地,跪倒在地,行了一个大礼。   随后还不带高元有所反应,舒悦便有些谄媚的对着卫玉笑了笑:   “我这表弟向来不会说话,没有惹您厌烦吧?他年纪小,不懂事……”   “惹了。”淡淡的声音响起。   “您您说什么?”舒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道。   “我说他惹我厌烦了。”卫玉重复了一遍。   高元抬起头,只见卫玉和邵青两人高高坐在椅子上垂眸看着自己和表姐,抬手捏起一块点心送入口中时,那动作仿佛用尺子丈量出来,一般标准。   看上去是那般的优雅,气质天成看的高元心中一惊,这人举手投足间尽显气质,自己刚刚竟然没有发现!自己自己刚刚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高元心中后悔不已,可是此刻却也无力回天,只听卫玉拿起帕子沾了沾嘴角糕点屑,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人刚刚在我和内子用餐的时候一直大放厥词,着实惹人厌烦,你看着办吧。如果是你办不了,那我也可请知岳来处理。”   卫玉说完这话,手指拨动了下腰间的木牌,那上面隐隐约约的字看的舒悦瞳孔一缩,随后便听见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贱人!还不给贵人赔罪?!”   高元跪坐在地上,捂着脸,可是顺着指缝间那隐隐的红痕看着舒悦实没有收了力,本来女子便天生地气大,舒悦使了全力后高元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可即便如此,高元却还是只能低声下气的求饶:   “都是小的眼瞎!都是小的眼瞎!求贵人饶我一次!求您饶我!”   卫玉从椅子上站起来,缓步走到不住磕头的高元面前,弯下腰,捏起他的脸,眸中的冰冷仿佛能凝成实体化:   “你确实眼瞎!有些人,不是你能肖想的!”   她,她知道了?!!   在高元看不到的地方,一道无形的符打入他的身体。 第71章   直到高元面色惨淡地被舒悦拉出去后,邵青还一直没有反应过来,看着卫玉的眼神还带着些许茫然:   “阿玉,阿玉刚刚说的那是什么意思?”   卫玉看着桌上摆盘精致,散发着扑鼻香味的糕点,随手捏起一块形状姣好的“叶子”送入口中,感受着那淡淡的草木清香后,心情才微微平静,可语气中却还带着些许酸意的看了邵青一眼,捏着邵青的脸颊,有些不满的说道:   “小青这张脸长得也太招人了些吧!便是来到这陌生的地界都能招蜂引蝶起来,哎,看来我今后要好好努力,不然万一哪天小青被旁人抢去了怎么办?”   邵青被卫玉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然后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瞪大了一双美丽的眸子看着卫玉:   “阿,阿玉是说,刚刚那个高元是,是看上我了?!!”   短短一句话被邵青说得磕磕绊绊的,足以想象邵青的震惊。   卫玉看着邵青后知后觉得模样,这才忍不住笑了出来:   “对啊,你才发现啊!我看哪天小青你要是出去便是被人卖了,你都得帮着人数钱呢!”   “哪有阿玉你说的那么严重!”邵青嘟着嘴,白了卫玉一眼,然后这才继续说道:   “可可那高元是男儿家?而我现在也是男儿家打扮啊……”   卫玉喝了一口清茶,冲淡了嘴里原本的糕点,这才重又换了一个目标,取了一块芙蓉状的糕点,轻轻咬了一口,便果真似有荷花清香一般,溶于口中。   细细品尝一番后,卫玉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男儿家与男儿家又如何?你我不也是同性结合?只是那高元的手段,委实有些卑劣了些。”   “看着你我是生面孔,又初来怀城,穿着不甚出挑,便以为你我没有什么背景,加上你容貌艳丽,这才让他起了坏心。”   “况且看着他和那舒悦很熟悉的模样,张口便让他去请城防队来抓捕我,只怕以前没少做这些事!”   卫玉说着自己的猜测,邵青听到后沉思片刻,这才皱了皱眉:   “那刚刚阿玉那般轻轻松松的放过他,岂不是……”   卫玉笑了笑:“今日,想必就是他今生最后的平静了。若是他没有做那些作奸犯科的事便罢了,若是做了……”   之后的话卫玉没有说出来,可邵青却显然听懂了卫玉话中的意思,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卫玉:   “阿玉是不是给他用符了?用的什么符呀?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反噬符,所有他做过的坏事都会反噬到他的身上。”卫玉语气平静地说着:   “原本这种符纸是为了给那些大奸大恶之人所用,不过我观他面相,想必和这些人也差不离了。希望,他喜欢我送给他的礼物。”   虽然天师一道讲究因果轮回,可对于卫玉来说,因果轮回又是来的太晚,也太不痛快了些,这反噬符便是卫玉在现世自己研究出来的。   要说这效果嘛,可以请现世A级监狱的几位谈谈,只怕他们宁愿把牢底坐穿,也不愿意再尝试卫玉的反噬符。   而卫玉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在自己前世身亡前没有送那人一道反噬符!   想着曾经的那些事,卫玉那黑沉沉的眸中情绪翻腾,随后卫玉阖了阖眸子,睁开眼后又变成了之前冷静的模样,笑吟吟地对着邵青说道:   “小青,你再不用的话,这桌上的点心可就要被我用光了!”   一旁托腮不知想着什么的邵青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桌上已经被卫玉“破坏”了造型的糕点,连忙道:   “坏阿玉!竟然也不等我!这些糕点好漂亮,我都不忍心吃,也不知道阿玉你是怎么下得了口的!”   “美食当前,及时行乐嘛。”卫玉笑着又捏起了一块被做成桂花模样的糕点。   邵青见状也准备去拿,可是左看看右看看,看着那些漂亮的和真花一样的糕点,竟一时下不了手,有些纠结的坐在原地。   卫玉看着邵青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随手捏了一块“杏花”送到了邵青的唇边。   那红润的唇瓣沾上了粉色的粉末,仿佛涂了淡粉色的口脂一般,嫩嫩的,看着便让人想要咬一口。   许是卫玉的目光太过灼热,邵青受了惊一般的,就着卫玉的手将那一块糕点咬住,可是却一个不妨咬住了卫玉的手指。   虽然糕点的味道很美味,可是卫玉却有些傻眼的坐在原地:   “呃……”   卫玉回味着指尖那湿润的触感,勾了勾唇,含笑看了邵青一眼没说话。   邵青:“……”阿妈救我!阿玉的眼神想要吃人!QAQ   最后邵青顶着卫玉那有些“可怕”的眼神,僵硬地转移了话题:   “这里的糕点好贵呀,我刚看阿玉你拿了五百两银票呢!若是在泽城的话,这些银子都够把一品香的糕点买多少份了呀!”   卫玉听了邵青的话后,想了想,然后问道:   “那小青觉得这知味楼的点心和一品香相比如何呀?”   “知味楼甚于一品香多矣。”邵青脑中回想了刚刚自己口中那糕点的芬芳,然后对比着记忆里一品香糕点的滋味,诚实的评价道。   “这就对了。有些事不是光用银子就可以来衡量的。   “人生在世,很多东西总要一件一件的去尝试。可人生不过匆匆几十载,没得委屈了自己。”   卫玉的话入了邵青的耳,邵青直觉得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艳羡,这样的阿玉,这般潇洒的姿态是自己一辈子也学不会的。   可也正是卫玉这时不时的展现出属于自己独特的人格魅力,也让邵青越发的痴迷于她。   随后两人便一边品着茶,一边吃着点心,说说笑笑。   没过多久,点心尝遍了,两人也觉得腹中有些鼓胀,这才相视一笑。   卫玉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点心,指尖勾缠着邵青的长发,笑着问道:   “如何,这点心,可是合小青的心意?”   邵青点头如捣蒜,可随后神色又露出为难:   “这知味楼的点心好吃归好吃,可就是太贵了些……”   卫玉低眉浅笑,露出一个略显狡黠的笑容:   “小青喜欢吃,我便放心了。贵不贵的都是其次,反正这银子我们不过是先垫付,不必心疼。”   “阿玉,这话从何说起?”邵青看着卫玉那笑容,只觉得心里毛毛的。   “咱们一路快马加鞭来到怀城,可是为了给怀安候办事的,却没想到在她治下这怀城里竟也有高元那般的人。”   “她治下不严,放了高元出来扰了你我逛街的心情,补偿一桌点心怎么了?”   “再说咱们可是为了这婚后将婚期推迟了,说不得她还要再随咱们一份份子钱呢!”   “也是……”感觉没问题,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   被卫玉忽悠了一通的邵青,就这样跟着卫玉的思路走了,顿时心中刚刚还在心疼银子的情绪立马便瞬间被先前那糕点的美味完全占据,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这才高高兴兴的牵上卫玉的手。   卫玉看着邵青不再   心疼银子了,这才好心情的勾了勾唇。   随后卫玉便拉着邵青走出了知味楼的大门,身后的小二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欢迎她们下次再来。   两人又在街上一路走走停停,逛了好长的时间,等到夜幕初降,这才慢悠悠地回到了那座别院。   次日一早,卫玉和邵青便准备动身去侯府。却不想知岳像是怕两人不来一般,一大早便赶了侯府的马车,停在了别院的大门外。   而别院的一干下人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他们多做一个动作,让卫玉想起了前一日在别院沐浴时的不愉快。   卫玉的醋意过了后,对于别院的这些人来说,也没那么放在心上了。   毕竟他们只是些下人,想往上爬也没错,况且昨天想必被小青也吓得不轻。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随后,卫玉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别院恭恭敬敬送行的一干下人,让他们瞬间提起了心脏,却又轻轻放下,什么也没说的,跟着知岳上了马车。   等到卫玉坐着马车离开了好久,别院里跪着的吓人,还觉得自己腿软得站不起来:   “那,那位贵人没有跟知岳管家说说我们昨天做的事吧?!”   “想,想必是没有的。”   ……   马车慢悠悠的行到了侯府大门,卫玉撩起帘子下了马车,入目便是侯府那颇有些巍峨的大门,两个一个人多高的的石狮子,耸立在门的两边,想要看它们都要仰望,看上去颇有几分气势。   卫玉小心地扶着邵青下了马车,一旁的知岳过来凑趣的说了一声:   “大师,您对小郎可真好!想必您二位婚后定能和和美美,百年好合!”   听到这话的卫玉和邵青都顿住脚步,对着知岳投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知岳得了俩人满意的笑容后,轻轻松了一口气,先前大师上马车的时候,那脸色可不怎么好呢。   她就知道,遇到这种情况,夸大师和小郎感情好就对了!   来自,一路被撒狗粮的经验。   还未进大门,卫玉突然觉得自己心中涌起一阵悸动,随后卫玉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那身影一闪而过,便消失不见了。   在知岳的引导下,三人一同进了正厅,刚一进正厅,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邵青原本有些怯意,可随后想起自己不能堕了卫玉的面子,便又在心中给自己鼓了鼓气,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用着先前卫玉教给她的礼仪对着怀安候的正君行了一个礼。   这熟练的模样,让怀安候的正君一愣,很快便站起身回了一个礼,心中不由咂舌,不愧是大师,听闻大师的夫郎不过是农家子弟,却不想竟然会这种只有上流世家才会的礼仪,若非自己也出身世家大族,险些便要失礼了去!   而一旁的怀安候看着卫玉那年轻的过分的脸,心中有几分不信,可却没表现出来,可随后,那眼神落到邵青身上后,眸子微微一凝,看着邵青男儿家的打扮后,摇了摇头,将刚刚脑中涌起的想法抛之脑后。   不可能是那人的。 第72章   “见过怀安候。”卫玉对着怀安候拱了拱手,怀安候眼底的不信虽然掩饰的很好,可卫玉还是一眼便看穿了,不过她却不曾在乎,毕竟此番她是为了那所谓的鬼王而来。   “久闻大师大名,今日一见大师,果然不同反响,真乃人中龙凤是也。”   两人一番寒暄之后终于进入了正题,卫玉喝着下人刚刚送上来的雨前龙井,虽然是去年的陈茶,但是那馥郁的茶香盈满口腔,让卫玉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这龙井想必是贡品级别的了吧?   看来女皇对怀安候还真是宠信呢。   卫玉将心中的想法按下,然后起了个头:   “来时我听知岳管家说,那东西已经都开始出来害人了……”   怀安候听到卫玉的话,顿了顿,还没有说话,反倒是那位正君迫不及待地诉起了苦来:   “大师有所不知啊,那东西害死了,我府上的一个吓人后便给妻主送来了一张纸……随后,府上每过一日便会,便会有一个下人,自尽。”   正君那句自尽说得很是含糊,卫玉知道想必是那自尽并非自愿,而是被那东西附身后,为那东西操控的身体自尽而亡的。   可她进这侯府之时,却不曾看到这侯府有过一丝的煞气难道这煞气,已经被那东西吸走了?   卫玉将疑惑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而是继续询问道:   “不知这府上“自尽”了多少人?”   正君下意识的回答道:“府上自尽而亡的下人已有三十五人,剩下的下人和我们签了卖身契的不曾离开,其余的早已被妻主吩咐收拾东西家去了。”   听了这话的卫玉环顾了一圈正厅里的人,怀安候和正君两人并排坐在上首。身后左右,各侍立着两人,知岳在其中。   左手边是她和邵青的位子,右手边坐着四位夫侍,身后各有一名下人,算起来诺大的怀安侯府,如今也只剩十四人了。   “十四,十四人……”卫玉口中轻喃着,这幅模样看的怀安候一干人顿时一头雾水。几次都想要张口询问,可是看着卫玉皱眉沉思的模样,却不敢打扰。   突然卫玉灵光一闪,声音瞬间提了起来:“不对,应是四十九人!七七四十九人!”   在现世七日为一轮回,且七为阳转阴的分界,故而在丧葬之事上,每七天一祭,称之做七。   所以,七,常被人所忌讳。   而卫玉这句话说出来,怀安候的脸色瞬间便变了:“大师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卫玉心中惊了一惊,没有回答怀安侯的话,随后很快在心中推演起来,可是却发现这推演结果如同蒙了一层雾一般,完全推演不出结果,这让卫玉不由自主地沉下脸。   不过就现在来说,没有结果,便没有定向,一切都有可能改变,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邵青看着卫玉面色有异,不由担心的握住卫玉的手:   “阿玉,没事吧?”   卫玉勉强挂上笑容,会握住邵青有些微凉的手:   “无事的,只是这侯府有些冷了。”   对了,冷?!!   自己明明已经和这具肉身完全契合,凭借自己多年的功力,如何会感觉到冷?!   卫玉连忙将通身的灵气贯注到双眼,然后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先前她对侯府外并没有看到有丝毫煞气冲天的迹象,便放松了戒备,却不想如今灵气灌入,双眼后再一细看,这侯府中仿佛连空气中都夹杂着些微的煞气,更不用提如今只有正厅才有人烟的地方。   原来,是煞气已经完完全全的融进了怀安候府的每个角落。   每个人的身上都裹着浓浓的紫黑之气,看上去个个都像行走着的大葡萄,只是却没有葡萄的水润之感罢了。   “有点像葡萄。”卫玉轻声说道。   邵青听到卫玉的话后,先是一愣,然后很快便反应过来:   “阿玉是说……”   “嘘,先别急,我再看看。”卫玉的食指抵在红唇上,看了一眼旁边眼中含着探究之意的众人说道。   于是卫玉的声音太小了,怀安候不曾听全,反倒皱起了眉问道:   “大师如今是想用葡萄吗?可如今刚刚开春,庄子上的葡萄便是连叶子都不曾长出。”   卫玉含笑笑着摆了摆手,道:   “并非如此。”只是你们长得像葡萄罢了。   随后,便听卫玉继续问道:“敢问侯爷这府中下人自尽可有固定时间?”   怀安候想了想说道:“皆是子时刚过,想必正是那时那东西鬼力大盛,所以才……平日里可见不到那东西。”   如今死的只是些下人,对于怀安候来说,不痛不痒的,只是随着下人一个个死去,让怀安候心中颇有陡然升起了危机感,如今死的是下人。那下一个呢,是她的夫侍,她的正君,还是她自己?   这么一想,怀安候只觉得自己呼吸都沉重起来了,最后怀安候看着卫玉,郑重的说道:   “大师既然听了我侯府的这些怪事,还愿意前来,想必您定有法子,除了那东西,还请您发发慈悲,只要您愿意除了这东西,您要什么,我都不会眨一下眼!”   “不管是银子财宝美人亦或是其他的,只要您能提出来,我能办到,我都愿意双手奉上!”   银子,财宝,美人虽然很重要,可是却也比不过自己的命重要啊,怀安候原本还有些清秀的脸上,一双眸子带着神采,可随着她说出这句话后,那双眸子瞬间变得暗沉沉的。   卫玉可以明显的看到怀安候说出这句话后,身上原本还带着些微的紫色贵气,瞬间便被无形的东西吞噬了一丝,这让卫玉不由瞳孔一缩,看着怀安候此刻有些难看的面色,提醒道:   “还请大人慎言,你所说的那个东西,可是一直在你们身边呢。”   卫玉话音刚落,便很有先见之明伸手捂住邵青的耳朵,随后大厅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一阵响亮的尖叫声。   “啊――”   “妻妻主救命!”   ……   随着卫玉的一句话,让刚刚还维持着平静的正厅,瞬间便如同一滴热水滴进了油锅里,沸腾起来了。   卫玉看到怀安候看向自己,还好心情的对着怀安候解释道:   “对了大人,那东西盘踞府中已久,您身上的气运已经被那东西吞噬的所剩无几。”   “可您府上其他人却丝毫没有这种迹象,想必此次怪事的源头在您身上。”   不过也多亏怀安候刚刚的“无私奉献”,在那一刹那间,卫玉抓到了那个无形的影子。   虽然这番“无私奉献”是在怀安候不知情的情况下。   别的怀安候听不懂,可是“气运”二字,怀安候还是能明白,当即便瞪大了眼睛,随后再听到卫玉之后的话,便用食指指着自己,瞠目结舌地问道:   “大师是说这是因我而起?!”   卫玉微微颔首:“虽然我不知道这事情的起因,不过想必这鬼极为了解贵府的情况,带他杀完七七四十九人之后,他便可吸收你们所有人的煞气成为鬼王,想必这也是他所算计好的。”   “况且,这鬼不知习得了何种秘法,已经在无形之中吞噬了大人通身的气运,想必待她杀完府上四十八人之后,大人身上的气运便会被此鬼尽数吞噬,而之后,没有贵气保护的你,只能为其鱼肉,任其宰割。”   卫玉的语气很是平静,可听在怀安候的耳中却顿时不寒而栗起来。   “可可,我并不知道我何时能招惹上这样的人物?!”   卫玉笑笑,没有说话。   怀安候僵硬的坐在原地,想着自己有生以来究竟做了什么恶事,可任她烦躁的抓掉了几撮头发,却也毫无思绪。   最终百思不得其解的怀安候,站起身来,走到卫玉的面前拱着手,语气带着些许卑微:   “求大师您赐教。”   可卫玉对于相面之术却也是半吊子水平,况且,这也不是她的本职,故而,卫玉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不若,我请那鬼来和大人说说?”   卫玉说着,随后看着怀安候身后已经显出人形的鬼,对着自己吐着舌头做鬼脸的模样,呼吸一滞。   说好的鬼王呢,怎么这么幼稚?!!   怀安候听了卫玉的话后,整个人瞬间就僵硬在了原地,保持着拱手的样子一动也不敢动,语气有些颤抖的问道:   “这,这,真要问他?!”   看到了当事鬼的卫玉,心情有些放松,能找到事主就好办!   卫玉喝了一口有些温热的龙井茶后,这才不急不缓的道:   “大人不见也无妨,反正他现在也在你身后,我只是想让你能看见他,你二人当面说说,省得我坐这中间的传声筒罢了。”   “我我身后……”怀安候有些不信的直起身子,就要转过去,卫玉纤指一弹,一道无形的符便落在了虚空之上。   “鬼啊!”怀安候顿时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一旁正君和夫侍看到这一幕都哭天抢地起来。   “妻主你怎么了?!”   “求大师救救我家妻主!求大师救救我家妻主!”   “求大师您了!妻主啊!您要是这么去了,奴也不活了!”   ……   可即便一个比一个说的好听,却并没有一个人愿意走过去扶起怀安候,任由她躺在冰冷冷的地板上,毕竟他们可还记得这位大师刚刚说过,她家妻主身后可是有鬼在!   “别嚎了,我还没死呢!”被枝叶掐着人中醒过来的怀安候冷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正君和夫侍,语气仿佛掺了冰碴子一般的冰冷。   “可是你快死了哦!”怀安候装逼不过三秒,身后便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声。 第73章   听着那阴森森的声音,怀安候整个身体,顿时都变得僵硬起来。   她紧紧闭着眼,想看又不敢看的,低下头,却不想一阵凉风吹过,那声音便从她的头顶传来:   “大人,奴想你想的好苦呀!”   听着这声音带着些微的熟悉,让怀安候的双眼不受控制的睁开看向已经漂浮在她头顶的那一片虚影。   “怎么是你?!”   怀安候看着那熟悉的面容,顿时惊呼出声。   在卫玉符纸的作用下,原本不能为众人肉眼所见的虚影渐渐凝成了实体。   而见到那鬼的真容后,不光是怀安候很惊讶,就连坐在上首的正君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原本紧张的攥着帕子的手,都不由一用力,将那轻薄的帕子撕成了两半。   而坐在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的夫侍吴子期,看到那张脸,也不由惊讶地捂住嘴,眼神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看着坐在上面的正君一眼,似是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口却又闭上了。   于是整个正厅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卫玉看了看三人的表情,不由皱了皱眉,问道:   “可是这鬼和诸位有什么渊源,我看诸位好像都认识它?”   怀安候看了一眼那容貌略显阴柔,却在男子中算是上上等的姿色的鬼,眼中闪过怀念,随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话。   正君慌里慌张地将撕裂的帕子塞进了袖口中,听到卫玉的问话后,眼神有些闪躲。   当卫玉的视线落到五子棋身上,吴子期又看了一眼正君,想着卫玉刚刚的手段,心中微定,当下便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这,这鬼,他曾经是侯府的人,是,是我们大人贴身小侍,安阳。”   吴子期先说了一句,然后去看了看怀安候的反应,见怀安候没有制止,又去看正君,却没想到正君似是想到了什么事,神情恍惚,面上的慌乱完全掩饰不住,竟是听都没有听到吴子期的话。   吴子期小心的看了一眼正君后,这才又继续慢慢的说道:   “之所以说安阳曾经是我们侯府的人,是因为早在一年前,临沂王偶然来府上做客,彼时大人不在府上,是正君招待的临沂王。”   “临沂王看到安阳后惊为天人,便,便想要讨了安阳,正君,正君便做主将安阳送给了临沂王……”   “听说,听说当初安阳被临沂王带回去后专房独宠,当时让府上下人,好生羡慕呢,只是,只是,不知为何如今他竟然,短短一年,便香消玉殒了。”   吴子期本就容貌清俊,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带着淡淡的忧愁,仿佛是在真情实感的为安阳感到可惜一般。   吴子期的声音刚刚落下,怀安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顺势接下了吴子期的话:   “阿阳当初被临沂王讨去后,我还着人好生打听过一番,毕竟阿阳陪我了已有近十年的时间,若非是正君擅作主张……”安阳早被自己收入后院了。   怀安候的这句话没有说完,可是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她的未尽之意,当下正君便狠狠的瞪了一眼飘在半空的安阳,可是碍于安阳现在的特殊,想着之前那些下人,一个个轮翻自尽,正君虽然心中对于怀安候对安阳的怀念很是不满,但也只能用眼神来表达。   “若是当日正君没有做主,把我送临沂王,大人会如何?”虽然明白怀安候画中的未尽之意,可是安阳却故作不知问了出来。   怀安候苦涩的笑了笑:“阿阳,你的心意我都知道,只是如今你已是临沂王的人,还是莫要再说这种话。”   “是吗?”安阳一张绝色容颜上带着纯真的笑容,仿佛还带着为人时的习惯一般,想要一步一步地朝着怀安候靠近。   可是随着安阳离怀安候越来越近,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虚影,穿过怀安候。   而这一幕不知如何刺激到了安阳,只见安阳顿时像发了疯一般的咆哮起来:   “啊――”   “骗我!你骗我!”   安阳顿时披肩的黑发无风自动朝着四周漂浮了起来,食指的指甲变得乌黑,随后疯狂的变长变锋利。   而卫玉被灌入了灵力的双眼,看到这一幕只能看到安阳浑身的煞气在顷刻间暴涨起来。   那浓郁的煞气渐渐都快要凝成实体,汇聚到了安阳的周身,如果说怀安候等人被煞气影响,是一颗带紫发黑的葡萄,那安阳身上的煞气便已经快要凝聚成纯黑色了。   卫玉顿时脸色一变,一把搂住邵青的腰,将灵力灌入双脚,顿时几个闪身便身形轻盈地飘出了正厅。   “躲开!”   保证了邵青的安全后,卫玉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张被自己保存的极为完善,边角已经微微褪色,看起来很是珍惜的符纸朝着安阳打了过去。   “阿玉这是怎么了?!”邵青脚刚踩到地面,还不待自己喘匀了呼吸,便语气焦急的问道。   毕竟,邵青没有灵力,只能看到安阳像是不知怎么受了刺激,发起了疯,随后自己便眼前一晃,被卫玉带了出来,那鬼,是有什么问题吗?   卫玉看着淮安侯一群人连滚带爬地从这正厅里跑了出来,完全不负先前初见时那即使害怕的面容憔悴,也还维持着骨子里的矜持的姿态。   卫玉还没有说话,便见里面安阳又发出了一声怒吼,随后正厅里面的桌椅摆设,随着安阳的怒吼,顷刻之间化成了碎片。   彼时,卫玉的符纸才刚好落到安阳的身上,只见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安阳顿时面色痛苦的挣扎了起来,他一边挣扎又一边咆哮,可是却再也造不成多大的伤害了,如同一只困兽一般,而卫玉见到这一幕,这才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心中微定后的卫玉,看着邵青的眼神越发的复杂了。   虽说安阳如今还没有成为鬼王,可是他已经用侯府三十五个无辜死去之人的煞气,凝聚自己的鬼力,而且他还吸收了怀安候身上的贵气,便是比不得鬼王也差不离了。   而卫玉刚刚打出去的那一道福祉,便是先前和邵青在后山去寻兽血画符时,邵青被蛇咬到后,放出的血所画成的符纸。   卫玉原本已经做好了,若是这符纸还拦不住安阳的话,便要继续耗费功德金光来画符制住安阳。   只是若是这回要用功德金光来画符的话,便并非是以前对付那些小鬼时的一丝丝功德金光了。   却没想到邵青的血画出来的符纸效果是这般的好,仅仅是一道符纸便能困住,足以比肩鬼王的鬼魂!   看着安阳被控制住后,卫玉站在原地握着邵青的手越发的紧了,此时卫玉有些庆幸,幸亏如今是在玄学凋零的时代,若是在现代被有心人得知小青血液的能力后,想必自己也护不住小青!   而狼狈的逃窜出来后的怀安候等人看着这一幕顿时惊呆了当下也不在乎卫玉没有顾及到他们,让他们变成如今现在这帮灰头土脸的模样。   而后看到卫玉那张符纸起到了那般神奇的效果后,具都齐齐地咽了一口口水,看向卫玉的眼神中,带着无与伦比的崇敬。   而卫玉对于众人眼中的崇敬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这样的眼神她早就看多了。   而卫玉现在纠结的却是安阳之所以发疯的原因。   安阳是在听到淮安侯说的那一些话之后,便发起了疯,只是怀安候的那一席话到底如何刺激到了他?!   卫玉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出来。   怀安候听到卫玉的问话后,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还请大师莫怪,我也不知阿阳为何会突然暴起,毕竟当初阿阳在我身边时可是格外的柔情似水。”   卫玉见怀安候不愿意说,回想着刚刚的对话,神情严肃地直视着怀安候的双眼,认真的问道:   “那么,某请问大人,依旧是先前安阳问过大人的问题,请大人如实回答,如果当初安阳不曾被正君送与临沂王,大人会将他如何呢?”   听到卫玉的问话后,怀安候陷入了沉默,她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在正厅里仿佛被无形的牢笼困住后,还在发狂的安阳,抿着唇不愿意说话。   怀安候沉默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而此时,安阳被困在那座无形的牢笼中,周身给予凝聚成实体的煞气,渐渐地逸散开来,随后安阳周身发生异化的地方渐渐恢复,如初露出了那张糜丽的容颜,只见那小巧红润若菱角般的红唇,勾起一抹冷冷的讽笑:   “大人不愿意回答,那奴替大人回答!”   “若是临沂王没有将奴讨了去,大人也不会将奴收入后院,而是会借正君的手,将奴送到其他大人的后院中!”   “因为对于大人来说,奴的存在不过是一个可以闲暇时逗逗的宠物罢了。哦,对了,若是会被什么达官贵人看上后,还会是一枚探听情报的好棋子。”   “大人说,奴说的对不对?”   发过疯的安阳,平静下来后显得格外的美好,便是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神情也格外的平静,可就是这样平静的语气入了怀安候的耳中,却格外的刺耳。   “阿阳为何会这么说?我对阿阳的心意,阿阳还不明白吗?”   许是见着安阳被卫玉困住后,无法从正厅中出来,怀安候的胆子也大了起来,顿时挺直了腰,负手而立,似是想要继续维持着自己侯爷的尊贵,可是配着那憔悴的面色和身上满是灰尘的衣裳,看上去有些滑稽。   “十年前是我在将孤苦无依的阿阳你带回来,又让知岳教你识字读书,琴棋书画,后来又让你在我身边贴身侍候,不曾亏待过你半分。”   “前年八月十五之夜,也不知阿阳还记不记得我所说的话,我以为,阿阳会明白我的心意……”   怀安候的话让安阳陷入了回忆。   前年的八月十五之夜,月亮格外的圆,格外的大,似乎站在廊下便可触手摸到那轮圆月一般。   而就在那个月色皎洁如水的夜晚,大人出奇的没有去正院陪正君,而是孤身一人留在了书房,点了自己伺候。   他见大人伏案疾书太过疲劳,便去小厨房端了一碗参汤,却不想那参汤刚端了去,便被自己不小心弄洒了。   可大人没有怪罪自己,反倒将请罪的自己扶了起来,握着自己的手笑盈盈地说道:   “阿阳小心些,莫烫着了手,不然可要好些日子得不了阿阳的伺候呢!我如今都已经习惯了阿阳在我身边的日子,若是没有阿阳,只怕我要食不下咽了!”   大人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大人的掌心是那么的温暖。   ……   随着安阳陷入了回忆,一旁的正君和吴子期目光都紧紧地盯着安阳,在安阳和怀安候之间徘徊,正君银牙紧咬,但他不敢去瞪怀安候,只能又狠狠地刮了一眼安阳。   而吴子期听了安阳的话,心中不免生出了些许兔死狐悲的感觉,故而低低的垂着头,没有说话。   怀安候见着安阳的表情略有松动,心中的紧张微微散去,却不想安阳陡然从回忆中清醒,眼神锐利如同利剑一般的刺向怀安候:   “大人话说的倒是好听,可我怎的不见大人如今能食不下咽,反倒如今我见着大人似是比一年前圆润了些许!   “况且,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没过多少日子我便被临沂王带走了!而我身边一直贴身伺候的那个小侍是大人的人吧?!”   听着安阳的话,怀安候顿时觉得心中一跳,这件事自己安排的隐秘极了,阿阳如何会知道?!   安阳像是知道怀安候心中所想一般,唇角微勾,又狠狠地撞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之上,这一回那道屏障不再如刚刚那般坚固,几次怀安候都看到安阳像是马上能从那无形的桎梏中挣脱出来一般,顿时额角冒起了冷汗。   “大师!大师!快,快,快制住了它!它快要出来了!”   卫玉听了好一会儿,大概能明白两人之间的恩怨了,随后轻轻的抿了抿唇,看着在疯狂撞墙的安阳,没有动手,反而劝说道:   “此事是你与怀安候只见的恩怨,为何要牵连无辜之人?!你可知就凭你靠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的煞气来凝聚鬼力,待你成为鬼王之日你的意识就会完全被煞气吞噬!届时你只是一个没有意识的人形兵器!”   “而你,安阳,就此消失于这世间,鬼王被杀之日就是你魂飞魄散之时!”   “况且怀安候身上的贵气既然能经得住,你这一月多来的消磨相比族上福荫深厚,而你吞噬了怀安候身上的贵气这因果,轮回下来只怕你会在这时间连渣都留不下!”   “我不在乎!”安阳原本平静地表现在听到卫玉这句话后,仿佛哪个字眼触碰到了他敏感的神经,随后面貌便变得狰狞起来:   “我年少慕艾的第一人便是大人!我爱大人!所以我要大人来陪我!”   “大人不是说您对奴的心意天地可鉴吗?那大人来陪奴吧!”   “大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可是奴念着这十年来,您对奴的照顾,奴也对大人念念不忘,只可惜大人身上这贵气太过碍事了,让奴一直不能亲近大人,不过,现在好了,只需再过几日,大人就可以来陪奴了!咯咯,真好!”   “你,阿阳,你我之间何至于此?!”怀安候听了安阳的话后,知道安阳今日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眼神森寒地盯着安阳大声的喊道:   “阿阳,你一向不是想要知道你的爹娘在哪里吗?只要你愿意就此罢手,我可命人将你父母的骨灰带来!”   此时的怀安候也没有,刚刚想要继续哄着安阳的心思了,只觉得自己身为上位者的尊严,被曾经不放在眼里的小小爬虫给挑衅了,脸色难看至极。   安阳站在原地看着怀安候这幅模样,哈哈大笑起来,他笑着笑着只觉得要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可惜鬼魂没有眼泪。   “哈哈!哈哈哈哈!真好笑,大人如今的真实面目终于露出来了!”   “五年前我为大人挡了一箭唯一的愿望,便是请大人替我找到爹娘,却没想到,今日竟然是成了大人威胁我的把柄!”   “不管你今日如何说,阿阳,本候只问你一句,你爹娘的骨灰你可还要?!”怀安候仗着自己对安阳的了解,知道他年幼便和爹娘失散,又一向因为那绝色容貌府中其他下人排挤,所以对自己的爹娘格外的憧憬过,而她选择用这件事来威胁他。   “我不要了!”安阳说出这句话后,看着怀安候陡然大变的脸色,笑嘻嘻地说道:   “大人既然能想到用我爹娘的骨灰来威胁我,又如何想不到以当年我在临沂王府的盛宠,如何不能让临沂王为我寻到爹娘?!”   “那是因为……”怀安候险险克制住自己几欲脱口而出的话,眼神第一次有些闪躲的不敢去看安阳。   “那是因为什么呢?”安阳反问了一句,然后一举击破了卫玉原本用符纸化成的屏障,缓步朝着怀安候走来,脸上带着疯狂而诡异的笑容:   “我来替大人回答吧,那是因为我的爹娘便是被大人所杀!他们早已丧身于那一片火海之中,所谓的骨灰不过是大人从那里抓起的一把沙土罢了。”   “你……”听了安阳的话,怀安候登时便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大人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吗?这还要多亏了大人将我送给临沂王啊!我也宠我至极,我要什么都会给我,不过是打探打探一个被有心人隐瞒的真相罢了。”   “而作为有心人的大人您,当年又为何要叫我们一整个村庄的人都杀死,独独留了我一个?!这个问题我想问大人您很久了!”   安阳如同正常人一般的朝怀安候走来,原本几欲膨胀的煞气随着他的步伐缓缓收拢,由于它漂浮的高度离地面极近,打眼一看,怀安候竟然觉得是一个真正的人朝自己走来。   明明这十年来自己养育了阿阳后,用这养育之恩将自己原本内心的愧疚给催眠的所剩无几,可怀安候看着安阳此刻无悲无喜的朝着自己走来,那所剩无几的愧疚又在顷刻之间勾起,又渐渐的扩大,她低着头不敢去看安阳的眼神。   “难道这个问题大人又不知道了吗?又要我来替您回答吗?”安阳的步伐看似缓慢,可其实走得很快,没过多久便已经快要走到怀安候的面前,只见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轻声说道:   “是因为这张脸吧,银子,财宝,美人可是在你们这些达官贵人之间广为流通的呢。”   “可怜我爹娘,不过寻常农家百姓,却不想因为自己孩子一张被上天所眷顾的容颜,而惹来杀身之祸!”   怀安候看着安阳轻笑时那格外生动地绝美容颜,有一瞬间的晃神,随后声音带着几分沉重的问道:   “这些事,你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怎么大人想不认账吗?!堂堂七尺女儿!连自己做过的恶事都不敢认!”安阳走到了怀安候的面前,疾言厉色的斥道。   怀安候低着头,沉吟了片刻,然后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安阳的眼睛,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认!我当然敢认!这一切确实都是我做的!”   “原来真的是你!”听到怀安候的话,安阳面色一厉,直接扑过去掐住怀安候的脖子: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你要杀了我的爹娘?!又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回来?!又为什么要把我养这么大?!你可知道从我得到这个消息后的每一日都是何等的煎熬!”   “咳咳!”怀安候被掐得面色瞬间青紫起来,不住地咳嗽着。   卫玉没想到自己一个不妨还好,便落入了安阳的手中,看着安雅安面目狰狞的样子,卫玉也不敢再刺激他。   只是由小青画成的符纸只有那一张,还是被她攒着,一直舍不得用的,若非是此次事发突然,卫玉也不愿意用。   到底安阳还是对怀安候手下留情,没过多久怀安候便感觉到自己颈上的压力稍减,随后怀安候眼神复杂地看着安阳,轻声问道:   “我杀了你爹娘,你为什么不继续动手杀了我?!如今你是鬼魂便是杀了我也不会有任何事。”   “是啊,为什么不杀了你?”安阳缓缓地松开了手,惨然一笑后退一步:   “因为,自始至终我都记得在那个寒冷的夜里,是大人将饥寒交迫的我牵起,喂我喝热粥,给我披狐裘……我的爹娘没了,可大人却如再生父母,可笑,真是可笑!”   怀安候摸着自己有些刺痛的脖颈,看着安阳的眼神,带着些许温柔:   “阿阳乖,不要闹了。这次我请的大师是有真本事的,我请他送你去轮回好不好?”   安阳狠狠地摇了摇头,盯着怀安候说道:   “我不要轮回,我只要大人来陪我!”   怀安候沉默了,随后,她回视安阳:   “除此之外,阿阳便没有其他的心愿了吗?”   “我只要大人。”安阳固执的重复道。   “好。”怀安候点点头,轻笑:“既然这是阿阳所愿,那么,我同意。”   然后这话说出后安阳还没有什么表示,反倒是一旁的正君慌慌张张的走过来,挡在怀安候和安阳中间: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从你当初到妻主身边,我便知道你是一个不安分的!现在看来果真没错!当初就不该救你这个白眼狼”   “当初若非是妻主救了你,你早就冻死在那个村庄了!当初就不该救你这个白眼狼!”   “你!”安阳正要说些什么,可却被正君粗暴的打断了。   只见正君仿佛母鸡护小鸡一般地挡怀安候的面前:   “十年前妻主还不曾封侯,十年前金州那场大瘟疫至今还有不少人记得,而妻主便是负责那场大瘟疫后才被陛下封为怀安候!”   “而你便是你所在的那个村庄在那场大瘟疫中仅存的!妻主见你可怜,才把你带了回来!”   “我不知道你刚刚所说的那些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只是我只知道告诉你这些消息的人一直都在断章取义的误导你!你被骗了!”   正君一番话让安阳瞬间愣在了原地,他的神情仿佛有一瞬间被凝固住了,等他反应过来后,又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可是曾经有人亲眼目睹过那个村庄还有活人的存在,便已经被烧掉了!”   “那是他们自己动手的!他们将熟睡中的你交给妻主后,所有村民便聚集到了村中祠堂,将祠堂大门锁上后自焚于祠堂!”   听到这里,安阳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抽走了,勉强还留了一丝心力支撑自己不要倒下去,他转过头,愣愣的地盯着怀安候求证道:   “大人,大人!正君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怀安候沉默地点了点头,安阳见状只觉得心酸的厉害,若是他为人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只怕都要落泪了吧,只是现在他却连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大人不告诉我?!”   “告诉阿阳你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多一个人痛苦罢了!世人都只看我封侯的风光,可这十年来我一直都还记得,在那场大瘟疫中,那么多无辜的百姓,他们挣扎求生的模样!那一幕,一幕日日都出现在我的梦里!我的封侯是那万万人的命换来的!我,受之有愧!”   怀安候低着头缓缓地说着,平时身为女儿家的骄傲在这一刻尽数消失,一滴清泪顺着她低头的动作缓缓滑下,深深的砸进了地上的黄土里。   “你是我从那场大瘟疫唯一带出来的,你的存在让我无时无刻不会想起那场大瘟疫!我想你是那场大瘟疫中所丧生之人的化身吧,既然你要我这条命,那你拿去好了!”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想要这样,我不想要这样!”怀安侯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安阳的心上,他捂着头疯狂地摇头着步步后退,只觉得自己心中一直坚定着的信念,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原本加注在他身上那浓厚的鬼力在缓缓地退散,那紫黑色的煞气以卫玉可见的速度,渐渐的在空气中消散。   “啊!”没有了鬼力保护的安阳被刺眼的阳光一照,那灼热的痛感,让他顿时惊呼出声。   卫玉连忙打出一道符纸,稳固住安阳的魂体,然后将安阳带进了一片狼藉的正厅之中。   而邵青连忙紧随其后,剩下的怀安候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才缓缓的跟了上去。   等到怀安候他们进到正厅后便见刚刚几近凝成实体的安阳,不知为何,此刻他的身影已经略显透明,看到怀安候进来后,安阳对着他虚弱一笑,问道:   “我心中的执念已消,今生恐怕做不了鬼王了,在我离开之前,我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问问大人。”   怀安候听到安阳的话,顿了顿,然后颔首道:“你问吧。”   “我想知道,把我送给临沂王是不是大人的本意?”   听到这个问题,怀安候有一瞬间不知如何回答,最后便见她皱了皱眉,有些含糊的说道:   “是也不是。”   安阳听到这个答案后,不由自主地拧起了眉头。一旁的正君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又是狠狠的瞪了一眼安阳,这才脸色难看地说道:   “你本就是平民百姓出身,入了侯府为奴,妻主本来早就有意收你入后院,只是若是这般的话,你只能为小侍,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子嗣。”   “妻主怜惜你,便托我在其他略逊侯府一等的显贵中为你选一个合适的人,届时有侯府为依仗,无论如何你也可以有自己的血脉,不至于晚景凄凉。”   “至于临沂王那次纯属意外,我本来不准备答应的,只是临沂王以妻主的仕途为威胁,我才擅作主张。”   正君三言两语将事情说完后便站到一旁,垂眸看着地面,此时地面上都是木屑瓷片,一片狼藉,看得正君心酸的厉害。   平日里被自己好生维护着的侯府,今日怎的就成了这番模样?!   正君的心思怀安候此刻还无暇顾及,一旁身体越来越透明的安阳听了正君的话后,脸上的笑容格外的甜蜜:   “大人也是喜欢我的吧?能得大人多番照顾,在大人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实乃安阳的荣幸。”   “大人要小心临沂王,此番所有事都是她告诉我的,面试来找大人寻仇也是临沂王说我要成为无所不能的强大之人,所必须经过的。”   “大人,安阳就要去了,还请大人好生保重。”   安阳不舍的看了怀安候一眼,随后那透明的身影便如同飞沙一般,开始渐渐逸散,看到这一幕的怀安候不由有些慌乱,急忙对着卫玉问道:   “大师!大师!阿阳这是怎么了!”   听完了全程的会议申请有些复杂,看着已经消散的就剩一张含笑面孔的虚影,卫玉摇了摇头叹息道:   “魂飞魄散罢了。”   卫玉话音刚落,那含笑的面孔也随之消失,怀安候怔怔的盯着那片虚空,喃喃:   “魂飞魄散,怎么就魂飞魄散了……”   卫玉与怀安候并肩而立,看着那片虚空回答道:   “他身负业障,那三十五条人命重如泰山,而他失去了自己心中的执念,那一身本就不属于他的浓厚鬼力,还不曾与他完全融合,自然会随着他的执念一同消散。没有了鬼力的遮掩,天道不容他!除了魂飞魄散别无他法!”   “那,他可还能转生?!他除了做过这一件恶事之外,平日里便是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便是这般天道也不会给他机会吗?!”怀安候急切的追问道。   卫玉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缓缓道:   “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你看――”   卫玉指着被那阳光照着的在空气中不住飞舞的尘埃说道:   “或许魂飞魄散之后,他便如这尘埃一般,可随着时间久了,这些尘埃积少成多,化作灰土,化作土块……假如他化作的土块堵住了蚂蚁洞,免去了蚂蚁洞被暴雨灌注,救了蚂蚁的性命,那么下个轮回,他便有转生的机会。”   说到这里卫玉停了停,然后看向怀安候,说道:   “若是大人有意让他想早入轮回的话,大人可为他供奉长明灯,以他的名义多做善事即可。”   “多谢大师!”知道安阳并不是真真正正的消失后,怀安候明显松了一口气,对着卫玉道谢道。   卫玉点了点头,便将这件事按下不提,可随后她又想起了安阳消散前说的,小心临沂王之事,好奇的问道:   “不知大人对临沂王可有了解?”   怀安候略一沉吟,然后说道:   “当今陛下乃是先皇帝第五女,陛下登基之初,皇长女和皇三女士试图谋反,被陛下幽禁于行宫,三年后暴毙,皇次女自幼体弱,于五年前驾鹤西去,而临沂王是先皇的皇七女,为皇女时便和陛下关系甚好,如今也极受陛下宠信。”   “不过陛下早年伤了身子,登基后才险险产下一名女婴,女婴初诞,陛下大喜,特封为皇太女。”   “可好景不长,皇太女三岁那年同陛下出游时,不慎走失,至今还未寻回。”   “陛下于政务一向尽职尽责,许是太过殚精竭虑,至今身子都不大好,只怕……故而临沂王是极有可能是下一任……”   怀安候的话说的很是含糊,可卫玉一听便明白了,只是越明白越糊涂,明明临沂王极有可能是下一任帝王,那她为什么还要刻意去培养一个鬼王出来呢?鬼王出世,必会生灵涂炭啊!   解决了心中的疑问后,卫玉带着怀安候送上的丰厚报酬便准备告辞,怀安候听知岳说卫玉如今在自己的别院下榻,便让知岳连同别院的地契和下人的身契一同给了卫玉,这才恭恭敬敬地把卫玉送走。   卫玉牵着邵青的时候出了侯府,走了许久却发现邵青一直低头不语,不由有些疑惑:   “小青这是怎么了?是刚刚被安阳吓到了吗?”   邵青摇了摇头:“我,阿玉,我只是觉得临沂王的名号听起来很熟悉,大概是我的感觉错了吧。”   卫玉想着第一次见到邵青时邵青身上那耀眼的贵气,抿了抿唇,试探道:   “小青的身份绝非平常人,那,小青可想要去寻你的生身爹娘?”   邵青听了卫玉的话,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看着卫玉,眉眼弯弯:   “阿玉,顺其自然吧,我现在只想好好和阿玉在一起,若是能找到我爹娘最好找不到也无妨……”   卫玉看着邵青轻松的表情不似作假,心中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单单凭自己初见小青是小青身上的贵气,只怕小青的身份定然格外的显贵,而在这女子为尊的世界之中,若是小青寻回了自己的生身父母,那,自己与小青之间……   在现世一直漂泊无依,孤苦一人的卫玉如今有了小青后,才体会到了生活的美好,说她自私也罢,她一点也不想小青找到自己的生身父母!   感受到自己阴暗的想法后,卫玉连忙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这个阴暗的念头压在心底,然后偏头去看邵青高高兴兴的看着周围街景的模样,眼中闪过淡淡温柔,唇角不由挂上了满足的笑容。   她的小青啊……   就在卫玉想法发散的时候,邵青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一样,牵起卫玉疾步朝那边走去。   “阿玉快来!阿玉快来!我看到了好玩的东西!”   卫玉含着笑就要跟着邵青走过去,可冷不妨又看见那熟悉的身影后,卫玉连忙顿住脚步。   那身影几下便闪入了人群之中,索性卫玉在她身上下了追踪符,随后卫玉低着头,对着邵青三言两语的解释过后,两人便一同携手追上了那道身影。   无人的小巷,卫玉看着那熟悉的身影,终于转了过来,像是刻意在等她们一样。   “果然是你!” 第74章   ““云曼青”!”邵青看着那熟悉的面容,不由惊呼出声:   “阿玉,你看她的眼睛!”   卫玉闻声看去,只见“云曼青”的那双眼睛里黑色的瞳仁已经变成了灰色,就那么站在原地直直地看向两人时,那眼神看着格外的可怖。   卫玉怔怔的看着,想起“云曼青”那双让自己念念不忘的阴阳眼,再看看如今“云曼青”这番作态卫玉只觉得自己心里升起一个让她不敢想象的念头。   卫玉举步轻轻走过去,走到云“云曼青”的身前,抬手在“云曼青”的眼前晃了晃,却发现她的眼珠连动也不动,还是盯着前方。   ““云曼青”,你的眼睛,是谁做的?!”卫玉皱着眉问道。   以“云曼青”如今的情况,看来她的阴阳眼是被人借走了!   对于卫玉的问话,“云曼青”连看也没有看卫玉,仿佛一个木偶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   “你可知云州牧现在还在找你?云州牧如今找你找的,只怕是要疯了!”卫玉一边说着,一边朝云满清靠近。   可不知卫玉的哪个词让“云曼青”终于反应过来,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卫玉看了好一阵,然后突然暴起,抬起一掌朝卫玉打来。   “阿玉小心!”   邵青站的角度,从“云曼青”刚刚抬手时便发现了,当下疾斥一声,便从腰间抽出了剑,足尖在地上一点,身形轻盈的冲着“云曼青”而去。   邵青的提醒来得很是及时,卫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的闪躲过去,这便让“云曼青”的那一掌打了个空。   ““云曼青”,你!”卫玉虽然没有被“云曼青”打到,可是那掌中的疾风却如同刀子一般地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卫玉当下,便扭过头去,冷冷地盯着“云曼青”,大声呵道。   虽然卫玉此刻面无表情,可是刚刚“云曼青”那一掌,在她看来却是心有余悸!   那一掌,可不是那个曾经在州牧府上和自己比试时的“云曼青”所能打出来的!   而此刻,“云曼青”仿佛一个木头人一般,对于卫玉的呵斥声充耳不闻,见到卫玉躲过自己那一掌后,很快又调整了身形,提掌冲着卫玉而来。   卫玉见此也不能坐以待毙,连忙从腰间抽出软剑,直直的迎了上去。   “噗嗤――”金属刺入□□的声音响起,却没有一点血液流出来。   卫玉一双美眸瞪大,看着自己刺进“云曼青”手臂的软剑,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刺进了木头里,晦涩难行,连忙将软剑拔了出来。   可等卫玉拔出软剑后,却发现“云曼青”的手臂上,那刚刚被自己刺进的地方,仿佛只有衣裳破了,而那伤口上皮肉翻卷着,却没有丝毫的血色。   这让卫玉不由愣住了,就在卫玉愣神的时候,邵青提着剑从后而来,看到这一幕也不由愣住了:   “阿玉,她的伤口怎么没有血?!”   还不待卫玉回答,“云曼青”根本不给卫玉和邵青交谈的时间,便又提掌而起,仿佛一个人形兵器一般横冲直撞,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卫玉见状,连忙收了软剑,一边朝后退去,一边对邵青大声地说道:   “快退,收剑!”   ““云曼青”被人炼成傀儡了!不要用剑!!”   邵青听了卫玉的话,连忙跟着卫玉朝后退,可“云曼青”却不管两人的退让,步步紧逼掌风随着她一掌一掌地打过去,带起了漫天的尘土卫玉和邵青不敢出手,只能匆忙地躲避着。   “阿玉,我们一定要这样躲下去吗?”邵青只觉得自己都要被这扬起的尘土迷了眼睛,连忙抬起袖子挡了回去,扭头对着卫玉说道。   卫玉此刻也有些形容狼狈,听到邵军的话,摇了摇头:   “我没想到这异世还有人能练出傀儡来!如今“云曼青”的魂魄,被拘在那肉身之中,魂魄与肉身并非一体,又被人用了异术,若是你我用剑的话,肉身上的伤痛会转移到她的魂魄上,等她的魂魄承受不住这伤痛后,便会魂飞魄散!”   而卫玉没有说的是,若是“云曼青”因为自己魂飞魄散后,一个无辜的灵魂因此寂灭于世间,功德金光对于自己的反噬也会是极大的!   这让卫玉不得不怀疑,这异世之中,是不是有和自己来自同一地方的人,而且对自己还极为了解!   卫玉和邵青且战且退,狼狈的躲避者却又不能去伤害“云曼青”,没过多久,邵青便有些力竭了。   卫玉一边观察着战况,一边还注意着邵青,看到邵青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了,步伐腾挪间,便到了邵青的身边,一把揽住邵青的腰,带着邵青朝后退去。   那“云曼青”见两人一直不动手,仿佛愈战愈勇了一般,掌风越发的激烈,好几次卫玉都觉得那一道道掌风擦着自己的身周略过。   因为多带一个人,又只能躲避,卫玉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气力也消失得越来越快,银牙一咬,看着这四周,空旷无人便准备将“云曼青”朝闹市里引去。   如今“云曼青”被制成了傀儡,却还能如此精准地步步紧逼自己和小青,想必背后定是有人在暗中操控,若是去了闹市,幕后之人定有几分顾忌!   卫玉甚至觉得就在这周围的某一个地方,某一个自己注意不到的角落里便有人在暗中观察着自己这边的动向!   就在卫玉有了想把“云曼青”往闹市引的苗头后,“云曼青”的攻势更加的激烈起来,若说原本“云曼青”的掌风算是疾风,那此刻便就成了飓风!   甚至还有好几次,“云曼青”已经和卫玉打了个照面!而卫玉仗着自己身法灵活,险之又险的抱着邵青躲了过去。   而这,也恰好印证了卫玉的猜测。   然而因为这几次的躲避,卫玉已经觉得自己的气力开始消散,搂着邵青的手臂也不由松了松,可下一秒又紧紧抱住。   虽然只有一瞬,可邵青却明显的察觉到卫玉也有些支撑不住了,搂着卫玉的脖子的手松了松,说道:   “阿玉,放我下来吧!我已经休息好了!”   “不行!你如今功力多少我还能不知道吗?莫要逞强!”卫玉语气有些急促的说道。   “可是阿玉你也快支撑不住了呀!”邵青焦急的说道:   “为什么不能动它,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傀儡,并非活人了!若阿玉你不动手的话,我便结果了它!”   事实也确实如邵青所说的那般,“云曼青”现在已非活人,而是被人练成了似人非人的傀儡罢了,若不是她体内还拘着原本的魂魄,就和一个物件没什么区别了。   见卫玉不说话,邵青第一次声线有些冰冷的说道:   “阿玉怕她会魂飞魄散,可我不怕!如今你我二人都以几尽力竭,若不动手的话,难道阿玉要为她陪葬不成?!”   “我绝不答应!”   “小青,你听我说。”卫玉抱着邵青,又几个转身将自己和“云曼青”的距离又拉长了一段后,喘着粗气,贴了邵青的耳朵说道:   “我一会儿会推你一掌,你借着我的力道先行离开,去找怀安候带人来!”   “我去寻怀安候有什么用?”邵青使了一个巧劲儿,顺着卫玉的力道挣脱开来,抽出剑来就要刺向“云曼青”:   “阿玉,我习剑就是为了保护你!”   “而不是如同一个废物一般,被你抱着躲!我不懂你这些神秘的手段,可既然你不愿意出手必有你的理由,那这件事便让我替你做!”   邵青说完这句话后,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这一刻的邵青,看上去如同一位杀伐果断的君王一般,眼中只有战意。   “不要!杀了她,她被炼成傀儡的因果会落到你的身上!”可卫玉此刻,却没有心情欣赏邵青那风华初绽的英姿,连忙疾声道。   “那也总好过如今这般!”邵青认定一件事后便极为执拗。   邵青清楚地知道如今卫玉已经是强弩之末,说什么让自己去寻怀安候,那也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个离开的借口罢了,若是等她真的带了怀安候请人来的话,只怕卫玉早就……   这样一想,邵青看着已经扑过来的云曼青,眼神越发的冰冷了。   她站在原地不躲不闪,一柄长剑闪着银光,缓缓地抬了起来……   ……   京城,护国寺。   一个病容满面的女子,从一顶不起眼的小轿上走了下来,她刚一下来,旁边的小侍便连忙取出一件厚厚的狐裘,抖开来披在女子的身上。   女子面上已经爬上了淡淡的皱纹,看上去已经初显老态。   如今虽说是初春,可是女子刚一下就便不由自主地冷得打起了颤,随后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等到小侍给她披上了那厚重的狐裘,那厚厚一层的皮毛将她包裹起来,走起路来,狐裘一荡一荡,看上去颇有些弱不胜衣的感觉。   “陛……大人,如今天气寒冷,不若还是等天气暖和些再来吧。”小侍看着那在高高山巅的道观劝说道。   “咳咳,已经到山脚下了,又何来的打道回府的理由?走吧,朕,我这些日子的身体越发不好了,听说老观主昨日云游归来,想必道法必有进益。”   “我已时日无多,只求她了我最后的心愿。” 第75章   邵青双眼直直盯着朝自己提掌打来的“云曼青”,提着剑的手因为先前躲避消耗了太多的气力而有些微颤。   但是她的目光中的坚定,却令人动容。   “唰――”还不待邵青动手,卫玉已经抽出了软剑,朝着“云曼青”刺去:   “傻丫头,你不过平常人,你要是背上因果,来世定会不如意,还是我来吧。”   “站在我身后,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卫玉说完这话不待邵青反应,便提着剑,神情冷淡的朝着“云曼青”而去。   暗处之人此刻想必极为开心吧,终于逼着自己出手了。   能生儿便有阴阳眼之人,前世必有福泽,故而能异于常人,虽然如今这阴阳也被那暗中之人借去了,可“云曼青”的魂魄却还在这里。   一个有福泽庇佑的魂魄,若是魂飞魄散……   卫玉不准备去想后果了,就如邵青所说的那样,如今她二人和“云曼青”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人们就想要一件事,被暗中之人操控着,动手间没有丝毫留情之处,若是再继续闪躲下去,只怕真的要为她陪葬。   邵青不愿意卫玉这般,卫玉又何尝愿意邵青动手背上因果?   一旦背上制人为傀的因果,来世只能沦入畜生道。   这是平常人,若是卫玉这般平日里靠送鬼魂入轮回而获取功德金光,从而享受功德金光带来一切好处的天师,今世,便是她的最后一世。   邵青听卫玉这么说着,可却并不准备依旧躲在卫玉的身后,而是悄悄地又提起了剑,那剑直指“云曼青”的心脏。   卫玉的余光看到这一幕后,连忙一个回身,举剑将邵青的剑打歪,第一次斥责道:   “你怎么不听话!你以为因果背上了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而就在卫玉这一句斥责的时间中,“云曼青”已经来势汹汹的提掌而来。   卫玉瞳孔一缩,一把扣住邵青的肩,将邵青扯进自己的怀里,挡在了邵青的身前。   “阿玉不要!”   卫玉将邵青在怀里箍的紧紧的,等待着即将来临的掌击。   却不想,一个人影突然闪过来,一个飞踢将“云曼青”踢得后退数米。   卫玉愣了愣,连忙回过头,看着那人准备继续对“云曼青”动手,急道:   “女郎停手!”   听到卫玉的声音,那一身月白衣裳的女子回过身,神情疑惑:   “你这女郎,好生奇怪。我看这人要杀你们,好心帮你们,你却要拦我!这是何道理?!”   这女郎看着五官格外精致艳丽,和邵青同属一款的艳丽美人。   只是,所说邵青的容颜可以用花中之王牡丹做比,那这女郎便可以用玫瑰花来比,热情的怒放着,便是皱起眉来也美得动人心魄。   卫玉打眼一看,只觉得这人的侧颜竟和邵青有几分相似。这个念头只是一瞬,便被卫玉抛之脑后。   看着那女郎神情有些不忿,卫玉忙道:   “此人有些特殊,女郎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   “只是什么?能有什么特殊的,你瞧瞧那人刚刚凶悍极了,可是你瞧她如今……”   卫玉定睛一瞧,只见“云曼青”看到来了陌生人之后,便一步步朝后退着。   卫玉看到这一幕,心下一沉,然后连忙朝四周打量起来,这巷子三人如今打斗了这么久,却没有引来一个人,想必是被人早就谋划好的,而那人,此刻定是在某一个角落暗中观察……   “喂!你们和那人是怎么回事呀?我看那人怎么一直对你们下杀手?!我阿兄可是当朝皇夫,我看你们很顺眼,要不要我替你们解决了她?”   那女郎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卫玉和邵青二人,还不待卫玉说话,便直接挑了邵青手中的剑,提着剑便朝,退到十米外的“云曼青”走去。   邵青一个不防备,便被那人夺了剑去,卫玉连忙追上去,这女郎好先救了她二人,怎么也不能让这女郎背上了因果!那也太令人不齿了!   邵青只觉得这女郎给自己了一种淡淡的熟悉感,随后便一个不留神被这女郎夺了剑,见着女郎走得太快,连忙小跑着追上去。   “女,女郎住手!”卫玉和邵青老人本就立即勉强追上女郎的时候,那女郎已经提着剑朝着“云曼青”步步紧逼。   而此时的“云曼青”一反刚刚面对两人时越战越勇的模样,在这女郎的攻势下,一步一步的后退,却丝毫不敢出手。   卫玉和邵青看到这一幕,不由心下讶然。   随后随着那女郎的攻势越发的急切,“云曼青”后退的步伐也越来越快,可卫玉在那一瞬间看到“云曼青”的眼睛,由灰变黑,然后闪过一丝光芒。   随后,便见她飞快地冲着自己这边而来,卫玉连忙抽了剑挡了上去,却发现那“云曼青”这回的目标却不是自己,而是邵青!   而此时,等“云曼青”回身时已经来不及了,便见那“云曼青”朝着邵青打了一仗,邵杰虽然有心躲避,可此时的邵青不是之前全盛时那般的灵活,一个躲闪不及,便被“云曼青”打在了肩头。   “云曼青”一击得手后,便疾步朝后退去,卫玉提剑想要去追,可丹田空空如也,看着“云曼青”飞身而去的背影,卫玉将本命剑诛邪取了出来,抽了一丝功德金光注入了其中:   “去!”   随后便见那诛邪仿佛有人操控一般,轻快地发出了一声剑鸣,然后疾驰而去,扑哧一声没入了逃跑的“云曼青”肩头,带下来一块皮肉,随后又飞了回来,见卫玉没有指示,又归入了卫玉的体内。   虽然理智告诉卫玉,自己如今这般只是泄愤,事情的源头并非“云曼青”,可是卫玉看着捂着肩膀,缓缓坐在地上的邵青,心中很是自责。   这是第一次,小青在自己的保护下受了伤。   “小青,疼,疼不疼?”卫玉将软剑收回来后,蹲在邵青身旁,脸上的表情沉重极了,那声音都显而易见地发起了抖。   邵青看到这一幕,忍着痛笑了笑,难得见到阿玉这般,向来阿玉在自己面前做任何事都是从容不迫呢!   “小青,你说话啊,疼不疼?怎么还笑了……这“云曼青”打得是肩膀不是脑袋啊!”卫玉连忙扶住邵青,摇摇欲坠的身体,让她完全把身体的重量靠在自己的身上,一手揽着邵青的腰,一手将邵青的肩膀没有受伤的那边手臂搭在自己脖子上,小心翼翼地扶着邵青先站起来。   “阿玉你损我!嘶――”邵青借着卫玉的力道站起来后,飞快地瞪了一眼卫玉,又笑了出来,可随着她偏头的动作,又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疼的邵青面色一变,不知该做什么表情了。   而另一边那女郎也走了过来,看着邵青有些苍白的面色,又看了一眼卫玉,皱了皱眉:   “你这女郎不行啊!怎么还让你夫郎受伤了?!”   卫玉低头听着那女郎近乎斥责的话,没有反驳,反而有些自责的看着邵青:   “都是我不好,疏忽你了。”   邵青想要抬手去摸卫玉的脸却有些疼的抬不起来,勉强笑了笑:   “阿玉,没事的,那种情况,你我都已力竭,反应不过来也是常事。”   “可……”   “好了,你们两个再别这样了,我在这附近有个别院,里面应该还有些上好的伤药,可要同去?”那女郎有些想不通,两人明明已经都狼狈的不得了,竟然还能腻歪下去,打断了卫玉的话说道。   卫玉见状心中升起一丝防备,可又想着刚刚这女郎的表情不似作伪,随后看了一眼邵青,点了点头。   于是,卫玉扶着邵青,那女郎头前带路,一边走还一边说道:   “我名林知秋,你们呢?”   “卫玉,这是内人,邵青。”卫玉简单的介绍了一番。   邵青忍着疼也不愿意多说话,之后的路,便是这林知秋和卫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林知秋说附近也确实是附近,走了不过一百来米,转一个弯便到了。   林知秋才一叩门,里面的小侍便应声打开了门,林知秋一边请两人进门一边吩咐小侍去请大夫。   随后林知秋连忙将两人就近请进了一间厢房里,厢房被打扫得很干净,卫玉连忙将邵青放到床上。   林知秋没有跟进来,而是去寻伤药,卫玉小心的将邵青的衣裳解开了一半,露出来一片雪白的肩膀,只是上面那一片乌黑的印子看上去很是可怖。   “笃笃――我可以进来吗?”一阵敲门声过后,林知秋在门外高声喊道。   卫玉连忙将邵青的衣服拉上,然后道:   “请进。”   林知秋很是实诚,拿了一托盘的伤药,看到卫玉和邵青看着自己时那目光中的一丝诧异,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自幼便想做一个侠客,江湖女侠,你们知道吧?但是我们家一向从文,我就偷偷习武,只有阿兄知道,后来阿兄入了宫,心疼我习武辛苦,应该赐下伤药,这可是好东西!”   林知秋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大盘的伤药放到了桌上,卫玉拿起一个葫芦瓷瓶,一看直接拿瓶底下确实印着大内的字迹,随后看着林知秋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   这也太单纯了吧?怎么就这么直接把自己的底都给别人透完了?   林知秋放好伤药后看向卫玉和邵青两人,对卫玉那奇怪的眼神视若无睹,可是却将目光停在了邵青的胸前。 第76章   林知秋盯着邵青的胸前看了许久,又将目光挪到邵青的脸上细细的看着,一边看还一边口中轻喃:   “真像啊……”   这声音轻之又轻,入了卫玉的耳中只有几个模糊的音节。   随后,林知秋又看了看邵青那男儿家的打扮,心中疑窦丛生,却将那刚刚升起的猜测压在了心底。   只见林知秋唇角扬起了大大的笑容,和先前那般比起来显得越发的热情了:   “来!你们看看,这些伤药都是我用着最好的,这瓶可以消肿化瘀――”   卫玉连忙起身,从林知秋手中接过那个宝蓝色的瓷瓶:   “劳知秋你费心了。”   林知秋摆了摆手:“这又没有什么,说起来你二人又怎么会招惹上那种人,我看那人也只是在你们面前敢耍横!”   卫玉准备给邵青上药,抬起眼淡淡地看了一眼林知秋,林知秋见此,识趣的背过身去走到房间放着的,另一侧屏风后,寻了一张椅子坐下来。   隔着屏风,林知秋能听到邵青轻微的吸气声,随后便听卫玉对自己解释道:   “那人非平常人等,他本是江州州牧的嫡女云曼青,如今……”   “不过一个小小州牧之女罢了,竟然敢当街行凶,等我回京定要禀报陛下,那州牧教女不严,必要受到严惩!”还不带卫玉说完,林知秋便心急地打断了卫玉的话。   卫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向屏风,却发现林知秋无法感受到自己无奈的视线,随后便继续解释道:   “知秋有所不知,云曼青如今已非正常人,严格的来说,他应该算是一个活死人。”   “什么?!”林知秋听到卫玉的话后,惊讶地大声问道。   这时卫玉已经将邵青肩膀的衣服褪去,看着那一片乌青,眼中只有心疼,无暇回答林知秋的话。   随后,卫玉将手指上的药膏轻轻抹在邵青的肩头上,目不斜视,看着那微褐色的药膏融化在邵青那肩上的一片乌青上,又缓缓地研磨,由于卫玉稍稍用了些力气,邵青只觉得有些疼痛难忍,肩上的淤青处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细细密密地啃咬着,又痛又痒。   随后,邵青便有些受不住疼的轻呼出声,卫玉见状一边给邵青抹着药,一边像哄孩子一样的轻声哄着:   “乖,忍一忍,很快就好了,生药就是要揉进去才好的快呢,长痛不如短痛,忍一下!”   那药膏确实是上好的,在微玉轻轻地研磨中缓缓渗进肌肤,邵青只觉得肩上的疼痛稍稍减轻,变成了一种钝钝的痛,不是刚才那般尖锐,倒还可以忍受。   为了转移注意力,邵便直直青盯着卫玉,轮廓精致的眸子里,一颗刚刚吃痛而不由自主挤出的泪珠,要掉不掉的挂在睫毛上,从卫玉的角度看过去倒是格外惹人怜爱,随后便听邵青撒娇的对着卫玉低声说道:   “阿玉,我忍不住怎么办……”   卫玉此刻没有想到邵青是在和自己撒娇,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后,将肩膀递到邵青的唇边,侧着身子,一脸认真的给邵青揉着肩伤:   “忍不住就咬着我的肩膀好了,我不怕疼。”   “阿玉这么好,我才舍不得!”邵青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上扬。   这让躲在屏风后的林知秋听得一清二楚,可林之秋刚刚被卫玉的那一句解释勾的一直在胡思乱想,这会儿突然听到邵青加大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而邵青自然也听到了屏风后的动静,当下便抿了抿唇,这姓林的果然对自己意图不轨!   哼!自己可是阿玉一个人的!自己一定要让他明白,他绝无插足两人之间的可能!   随后邵青又扯着卫玉腻歪了两句,卫玉好声好气地安抚着邵青,等到邵青自觉秀够了恩爱,不再对卫玉撒娇。   卫玉也觉得药抹的差不多了,便给邵青拉好了衣服,这才对着屏风后的林知秋继续道:   “不知知秋可信鬼神?”   “额,信一点点……都是我家老太太,对这些很是推崇,成天在我耳朵跟前说些乱七八糟的,这不,前段时间北边不是有个什么祈安楼楼主,那黄符纸很是灵验,老太太还想着自己亲自去请呢,最后还是我让人从黑市买了些!”   “不过我瞧这老太太也没病没灾的,也不知道这符纸到底顶不顶用,说不定又是个江湖骗子呢,不过,就当为了老太太开心嘛!”   “……”   “……”   林知秋说完这话后,发现卫玉和邵青两人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这让林知秋险些要以为屋子里都没人了,随后便听到卫玉轻咳一声,卫玉那清脆悦耳的女声响了起来:   “不才,正是祈安楼楼主。”   “……”听到这话的林知秋很是心虚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打着哈哈的说道:   “主要是把我家老太太一下身体康健,那符纸没有用武之地啊,我也不是说你是那什么……”   林知秋只觉得越描越黑了,而这时门外的敲门声,事实地缓解了林知秋的尴尬。   “女郎,大夫请来了!”   “快请快请!”林芝就如蒙大赦的对着门外道。   说完这话后,林知秋又反映过来也不知道卫玉给他家夫郎弄好了衣服没,当下一拍脑袋就要拦着大夫进门。   等到林知秋刚迈出屏风,大夫也走了进来,林知秋再一看床上,邵青被卫玉用被子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了一个头出来。   跟防狼一样的防着他们。   有必要这样吗?林知秋不由在心里嘀咕着。   邵青对此却很开心,他就是喜欢阿玉这样吃醋的模样。   随后,白发女大夫颤颤巍巍的走到床边,取出了脉枕,让邵青把手取出来放到上面,这才屏住呼吸的气息,为邵青把脉。   这把脉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到卫玉心里担忧的觉得自己都要呼吸不了的时候,这女大夫捋了捋袖子,笑着说道:   “不妨事,只是有些经络受损,这些时日,皮肉上会有些许青肿,好生擦一擦伤药便可以了。”   “倒是不知是何人,曾给这位女郎调理过身子,这方子倒是极为不错,某都想认识认识这位高人了。”   卫玉见者大夫说邵青并无大碍,顿时心中一轻,连忙说道:“是泽城柳大夫开的方子,大夫若有意,到泽城城中打听一番便知道了。”   卫玉说完这话后,从袖中掏出了一张银票递给了大夫,那大夫收了银票便告辞了。   而一旁的林知秋从大夫刚刚说话时便一直愣在原地,等到大夫走了,然后才反应过来,视线在卫玉和邵青两人之间不住地徘徊着,语气有些颤抖:   “你,你是女子?!!”   还不待卫玉说话,邵青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   “我是女子又如何?反正我不会喜欢你!”   邵青说完这话后,邀功的看向卫玉,满脸写着快夸我!   卫玉对此无奈一笑,情敌之间都有特殊感应,可是在林知秋面前卫玉却感觉不到他对小青有任何心思,看来小青这回是猜错了,不过林之秋也确实对小青的关注太过了……   “那,那你胸前的玉佩可能给我一观?!”林知秋完全忽略了邵青的后半句话,语气颤抖而激动地说道。   听到林知秋这话的卫玉和邵青两人都不由生起了防备之心,彼此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林知秋也知道自己如今这般太过冒犯了,连忙解释道:   “我我只是觉得小青像是故人,再加上刚刚那块玉佩一闪而过,我觉得有些眼熟,这位故人对我来说可是很重要的,不知道你们可否……”   林知秋这话说出后,卫玉看着林知秋和邵青有着三分相似的面容,当下便也不怀疑了,可是听这林林知秋刚刚说他可是当今皇姑的妹妹,那么小青的家世……   而这时邵青满眼信任的看向卫玉,等着卫玉点头或是摇头,心思电闪之间,卫玉轻轻点了点头。   邵青这才将自己挂在脖子上的红绳扯了出来,从脖上取下了那块玉佩,递给林知秋。   林知秋一看到这玉佩,当即便愣住了,等他回过神来,随即单膝跪地,大声道:   “参见皇太女殿下!”   邵青原本是半躺在床上的,听到林芝就这么叫,自己当即便愣在了原地,双眼瞪得大大的瞧着林知秋:   “你,你叫我什么?!”   卫玉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自己当初的推测并没有错,随后,抿了抿唇,站在一旁,不发一语。   林知秋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兴奋,还不带邵青说什么,便从地上站了起来,笑嘻嘻地说道:   “当然叫你皇太女殿下啊!这块玉佩乃是当今绝无仅有的和田玉凤佩,普天之下只此一枚!”   “说起来,难怪我当初看你二人面上尤其是你,说论起辈分来,你还要叫我一声小姑姑呢!”   邵青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的林知秋,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随后,邵青呐呐的解释道:“这玉佩是我买来的,当时,只是觉得它熟悉……但这玉佩并不是一开始编在我身上的。”   听到邵青这话的林知秋兴奋稍减,然后皱眉苦思后对着邵青说道:   “我记得我小侄女的腰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跟花瓣似的……”   听到这话的邵青,瞳孔一缩,他身上确实有一块这样的胎记。   “你让我瞧瞧吧。”林知秋看到邵青面色变化,当即便知道邵青便是自己要找的人,说些话来也没有顾忌,便准备走到床前。   卫玉上前一步,将林知秋挡在了离床一步之远的地方。   “小青,她这是……”林知秋这会儿得小青叫得格外的顺口,看着卫玉拦住自己有些纳闷。   “她,我妻主!”邵青微微坐起身来,搂住卫玉的胳膊说道。   卫玉一言不发,只是站着的身姿越发的笔挺了。   而这时,林知秋才发现卫玉竟然比自己高了半个头,从气势上便输了。   “可,可你们都是女子……”林知秋低着头,小声道:   “而且,小青你是皇太女,整个大楚,陛下就你一丝血脉啊!”   “我就只认阿玉一个,你就当今日没见过我吧。反正,皇太女而已,我有阿玉便够了。”邵青将卫玉的胳膊搂得更紧了些,看着林知秋的眼神满是警惕和防备。 第77章   自邵青身份被揭穿了那日后,林知秋好话说尽,才让邵青留在自己的别院养伤,而在邵青养伤的这些日子,林知秋整天围着邵青转,不停地劝说着邵青,同意跟自己回京城。   这看的卫玉都有些吃醋了,一看到林知秋,一会儿喝茶时放个杯子发出点响动,又一会儿坐着的凳子发出点动静。   反正就是要把邵青的注意力一直扯到自己的身上。   林知秋也不敢跟卫玉计较,要是她对卫玉有一点点不满表现出来,邵青便会威胁自己。   要问她为什么不提前跟陛下打招呼,那也是因为邵青直接就威胁过了:   “你也说了我是皇太女,陛下唯一血脉,你要是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告诉陛下把我带回京城的话,那日后我要是……就让人日日监督你读书,不考个状元不准出府!”   明明才见过几天可邵青,对于林知秋的弱点却是一抓一个准听到这话的林知秋当即便怂巴巴地答应了不先告密。   这日,林知秋又垂头丧气的退去了。   卫玉轻轻放下手中的三才碗,看着邵青的神色很是复杂:   “小青既然有意回去,又何必刁难她?”   原本坐在一旁欣赏着卫玉盛世美颜的邵青,听到卫玉这一番问话,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眼神闪躲开来:   “阿玉,阿玉如何会这样说?”   卫玉轻轻一叹,看着邵青心虚的不敢看自己的小脸,起身走到她的身前,揉了揉邵青的软发,将邵青拥入自己的怀中:   “我还能不知道你吗?你向来认准一件事便固执的要命,若你真的不愿意跟她回去,又如何会留到这里?”   “想必,你也想见你的亲生父母吧?想见就见吧,孩子濡慕父母是正常的,我理解你。”   邵青被卫玉抱在怀中,发出的声音有些沉闷:   “可是,可是我知道阿玉会因此不高兴。阿玉,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卫玉没有想到邵青这般的敏感,明明自己已经将心中那些莫名的情绪都压了下去,却不想还是被邵青察觉到了。   “我没有……”卫玉微微侧了脸,否定道。   “你有!就如同阿玉你了解我一样,我如何不了解阿玉?阿玉,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呢?难道还不能和我说吗?”邵青将卫玉的衣裳攥得紧紧的说道。   卫玉薄唇紧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到:   “林知秋那日的话,小青你也听到了,如她所言,你是这大楚女皇帝唯一一丝血脉,那将来有朝一日你登上那巅峰,难道不会选夫纳侍吗?”   “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小青你明白吗?”   “如今,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不会说什么,可要是哪一天,你有了旁人,我……”   后面的话,卫玉有些说不出来了。让她放手她是绝对做不到的,可若是眼睁睁的看着小青要和别的男子或是女子在一块儿,卫玉一想到,便只想筑起一座金屋,将小青藏到里面,让她不见世人,此生此世只能见自己一人。   可卫玉知道,这是不对的。   一边是理智,一边是私心,卫玉只觉得这几日简直是把自己放在油锅上煎。   邵青听了卫玉的话后,将卫玉的两只手紧紧地握在手中,仰着脸看卫玉,脸上的笑,甜蜜而又温暖:   “原来阿玉这么离不开我啊!阿玉放心,你心,即是我心!此生,必不负你!”   听着邵青的保证,卫玉淡淡一笑,抬手揉了揉邵青的长发,没有说话。   傻丫头,如今你没有见过那世间繁华,没有坐上那至尊之位,自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若有朝一日你被那世间繁华迷了双眼,登上那至尊宝座后,觉得两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太过单调,又将如何?   卫玉曾经小小地感受过一番世间繁华后,便险些被其迷了双眼,而小青,她又会如何?   卫玉不愿意再接着这个念头想下去,就先这样吧,只要小青一日不负自己,自己便愿意一日陪着小青。   曾经,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会为了利益而背叛自己,卫玉只觉得,在这人性凉薄的世界,凭着一腔孤勇去爱,真的太需要勇气了。   曾经的自己,可以尽最大的努力给小青想要的,她们若能在一起,必将会和和美美,幸福一生。   可现在,知道小青身份的不凡后,卫玉开始不确定了。   ……   而邵青,对于卫玉心中的不安也似有所感,攥紧了卫玉的双手,那掌心的温暖源源不断地涌向卫玉那微凉的指尖。   “阿玉,信我。”   次日,林知秋已经抱着又要被邵青拒绝的心态而来,却没想到邵青坐在那贵妃榻上,斜斜的靠着,看着她一眼,双眸微眯,平平淡淡的同意了。   “我和你回京城,我也想见见我的,父母。”   林知秋听到邵青答应后有一瞬间的不敢相信,随后便高兴地跳了起来。   得了邵青的同意后,林知秋和邵青话都没说几句,便一溜烟跑去书房,提笔将自己寻回皇太女的事情写成密信,写的时候,林知秋脑中突然浮现起卫玉的影子,她不知该不该把皇太女痴恋此女的事告诉陛下。   可,随后,她想到邵青看着自己那似笑非笑的眼和那千奇百怪威胁自己的手段,还是识相的怂了,只是规规矩矩地写上了自己找到皇太女的过程。   京城,皇宫,御书房。   穿着龙袍的女子,脸上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之色,两个眼窝都有些深深的凹陷下去了,可即使这般,却依稀能看出女子曾经的风华绝代。   她伏在案头上,提着笔写着什么,一边写还一边剧烈的咳嗽着。   明黄色的帕子捂着嘴角,随着她剧烈的咳嗽声浸出血色。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小侍面色大变,连忙从旁边的火炉上取来一碗温着的参汤,小心翼翼地劝说道:   “陛下夜深了,您先休息吧,这折子今日也批不完呀!”   女子摆了摆手,一边说,还一边不住的咳嗽着:   “朕,咳咳,朕没事!先前让你给临沂王送去的折子,你送去了吗?”   小侍听到这话,脸色一苦:“临沂王大人本就称病告假,小人送折子去直接被临沂王大人的管家拒之门外了。”   “……她如今倒是越发恣意妄为了!咳咳!咳咳咳咳咳!!”女子生气的说了一声,随后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咳出来的血大口大口地往出吐着,一会儿便把那明黄色的帕子弄的不能入眼了。   “陛下!”小侍被这一幕吓得站在一旁,大声疾呼道。   女子没有理会小侍的大惊小怪,端了一碗参汤,喝了一口,才觉得嗓子舒服了些:   “让人去南边找,找皇太女找的如何了?”   小侍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回,回陛下,前去寻皇太女殿下的人如今还不曾有消息传回来……”   “咳咳!那,那道长不是说我儿还青苗茁壮,若去南方,必有下落?!”这个消息对女子来说如同雪上加霜一般让她的咳嗽愈发的激烈了,简直都要咳得停不下来了: “咳咳咳咳!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   小侍疾步走到女子身边,抬手轻轻地为女子顺着气,柔声细语地劝说道:   “陛下莫忧许世去寻的人,还没有找到皇太女殿下多找找,总会有的,那位道长大人的神通您也是知道的。”   女子沉默了片刻,推开了小侍搀扶着自己的手,起身朝着窗边走去。   窗户被一下子推了开来,一股冷气迎面而来,女子被吹的咳个不停,可还是固执的站在窗前:   “那边,便是南边,你说我儿何时能回来?”   小侍低着头,不敢接话。   而女子也不准备等她计划,而是又自言自语的回答道:   “想必是她觉得我这个做母皇的不尽职,不愿意回来吧。”   “说不定,等我走的那一日,也不过是孤家寡人罢了。”   明明女子说这话的语气很是平淡,可听在人的耳中却只觉得满是心酸。   “陛……”小侍看着女子站在窗边吹风的模样,正要劝说。   却不想,一阵敲门声让预售房中的二人都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挪向了门口。   “含双,去开门瞧瞧,咳咳,看看有什么事?”   小侍含双应了一声,便推开了大门,走出去后,又连忙将大门砰的一声合上了,不让这外面的冷风吹到里面的女子。   过了一会儿,含双拿着一封薄薄的信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容:   “陛下,是林家三娘子的信!三娘子向来喜欢到各地游玩,无论去哪里,总要把见闻写给陛下您看,这三娘子对您还真是有心!”   “咳咳,知秋若为我姊妹,这皇位传给她,又有何妨?”女子咳了一声,便关上了窗户,走到了桌案旁,一边提起笔,一边道:   “念吧,我看看这丫头又去什么好地方?”   “陛下,您竟然也只有看到三娘子的书信才会笑一笑,小人看,也只有三娘子能让您开怀了。”   女子低着头聚精会神的写着什么,没有说话,小侍连忙将信从信封中取出,摊了开来。   可还不带小侍念,却发现那小侍径直愣在了原地。   “怎么不念?”女子头也不抬地问道。   “陛下,皇太女殿下找到了!三娘子,在怀城找到了皇太女殿下!!”   听完这个消息的女子先是一愣,随后那双本如死灰般黯淡的眸子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几步走到小侍的身前,一把拿过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哈哈哈哈!天佑大楚!咳咳!”   “给知秋回信!让她速速带皇太女上京来!”   “不不不,还是朕亲自回信!” 第78章   怀城和京城相距不远,来往不过五日,若是八百里加急的话,不用两日书信便能送到。   而这两日,邵青的伤还不曾好全,所以一直迟迟没有动身。   等到女皇的书信送到时,林志秋连看也没有看,便拿着劲跑到了赵军的院子里,满眼期待的看着邵青,邵青将信匆匆看过一遍后,对着林知秋点了点头:   “既然陛下还已经在催促了,那我们明日便开始赶路吧。”   “可是小青,你的肩伤……”林知秋这些日子和邵青也处出了些感情,虽然邵青在那名叫外遇的女子身上从不让步,但其他方面对自己还格外敬重。故而林知秋对邵青的肩伤很是担忧,生怕她不好好养着,落下了什么病根。   邵青垂下眸子,轻轻说道:“赶路要紧,大不了让阿玉带我便是。”   林知秋沉默片刻,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小青,你可知道,你是当今陛下唯一的此次陛下,如今缠绵病榻,只怕时日无多了。”   “此番归京,并不是让你简简单单的认亲。”   “小侄女,姑姑今天就教你,为上位者,不可暴露出自己的软肋,你是身份尊贵的皇太女,可是她呢?”   “可……”邵青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不愿意想,邵青顿了顿,然后语气坚定地说道:   “若要我与阿玉分开,这京城不去也罢。”   “你你怎么就这么冥顽不灵,你就不怕旁人用她来威胁你吗?!”林知秋怒其不争的说道。   “阿玉从不是我的软肋!你不明白!”邵青语气急促的反驳道。   “我不明白?小侄女,你自幼长在乡野,没有感受过世家大族之间吃人不吐骨头的残酷!”   “只要你今日敢把你的软肋展露于人前,明日那人只怕……”   “况且那日我见你二人形容那般狼狈,她,保护不了你,你,更护不住她!”   即使卫玉将那天的情况给林知秋解释过,可不曾亲眼见过的林之秋,对于卫玉所说的话很是不信。   “我若是护不住她,那便无人能护得住她。”   卫玉推开门,走了进来说道:   “昨夜我推演过一番,小青此番回京,必有波折,我会跟着去,你放心,若真有个万一,必我不会让小青为难。”   卫玉的声音有些哑,周迅一眼便看出了卫玉脸色的苍白,当下有些担心的走过去:   “阿玉,这是怎么了?”   卫玉摇了摇头,轻轻一笑:“无事,别担心。”   “可是你的脸色……”邵青看着卫玉原本红润的唇瓣,此刻如同干枯玫瑰花瓣般,失了原本的娇艳,不由担忧的说道。   “真的没事,只是推演耗费了些心神。莫要担心了,我你还不相信吗?”   卫玉笑着摸了摸邵青的头,这些日子她也想明白了,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活在当下,自己一直在纠结着未来有可能发生的事做什么?   如今的小青还是自己记忆中那个永远都会依赖着自己的小姑娘,在她没有长成以前,自己便一直好好护着她便是。   此去京城龙潭虎穴,自己尽自己最大所能为她保驾护航吧。   邵青看着卫玉那突然灿烂起来的笑容,一时间恍了神,如今这般笑起来自信强大的阿玉,才是最开始一直吸引着自己眼球的阿玉!   邵青看着卫玉的眼神仿佛带着光:“好,我信阿玉,那我要阿玉陪我一起上京城,要阿玉骑马带我!”   “好,依你。”卫玉轻轻点了点邵青的鼻尖,宠溺地笑了笑。   两人这一番对话,看得林知秋目瞪口呆,随后林知秋眉头一皱,一甩袖子:   “你们!算了,我不管你们了!”   林知秋放完狠话后,看了身后的两人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在自己面前如同大灰狼一样锋芒毕露的小侄女,怎么就在那个叫卫玉的丫头面前温顺的和绵羊一样!   林知秋绝不承认,她醋了!   想到小时候用爱赖在自己怀里,玉雪可爱和粉团子一样乖巧的小侄女,如今却长成了这般对自己毫不留情的坏丫头,林知秋觉得心里一直冒酸水。   可任林知秋心里再酸,可还是任劳任怨的为一行人打点好了一切,就等着次日上路了。   次日一大早,天色还有些黑,林知秋早早起来便准备去叫邵青起床,刚走到院里却发现卫玉在廊下拨弄着手中的剑穗儿,百无聊赖的站着。   林知秋知道卫玉和邵青的关系后,对卫玉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毕竟看着自家小侄女在这卫玉丫头面前那般温顺的模样,就能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中谁占据着主导地位。   明明她家小侄女也是未来的一代女皇呢,怎么就在这丫头面前……没有一点霸气?!   “你在这里干什么?!”心里这么想,林知秋说话也没有先前在邵青面前那般客气了。   “等小青更衣,顺便防止某些人……偷看。”卫玉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一眼林知秋。   “我是她姑姑好不好!!”云之秋被卫玉这一眼看的几乎都要跳脚了。   “姑姑也不行,我会吃醋。”卫玉理直气壮地说着。   “你!”   还不待林知秋接下来说什么,邵青的门便打开了,邵青刚刚定是听到卫玉那句话了,过儿此时脸上的笑容格外的甜蜜,当着林知秋的面,便一下子扑到了卫玉的怀里,温柔的关怀道:   “阿玉真好,在外面呆这么久了,可是冻着了?”   “没有,我穿的厚呢。”卫玉轻笑一声,顺势揽住邵青的腰,抱了抱就把人松开了。   “小青,姑姑我也在外面待着啊,你怎么不看看姑姑呀?”林知秋不甘心的问道。   “阿玉是我妻主,我关心阿玉是应该的,姑姑想要人关心,可以给你也寻夫郎呀!”邵青理所当然的说着。   林・单身狗・知秋:来自狗粮的会心一击!!   等到三人到正厅用过早饭后,天才蒙蒙亮。   三人骑着马,林知秋吩咐自己的下人,在后面赶着马车,带着三人的行李走,届时到驿站汇合。   将所有的事都吩咐好后,三人便快马加鞭地朝着京城方向赶去。   第一夜,实在怀城边境的一个小客栈度过的,邵青想和卫玉一间房子,被林知秋直接拒绝了,甚至都准备防狼一般的守在邵青的门外了。   女生外向,女生外向啊!!   第二夜,天刚擦擦黑,三人骑着快马跑的快,便到了京城和怀城中间一个小城的驿站。   虽然是小城,可是因着紧邻京城,看上去格外热闹繁华,可是三人已经赶了一整天的路,倒也无暇去欣赏。   一块到京城边界,林知秋像整个人活过来了一般,进了驿站,便大摇大摆地将自己腰间的令牌抛给前来询问的小侍。   那小侍看着那令牌上的林家二字,当下也不敢怠慢,连忙给三人拨了一个小院子。   这小院子很是空旷,单单是厢房便有六间,只是房间比较小。   林知秋将最大的一间给了邵青,那间正好在中间,自己和卫玉合住在邵青的左右两边。   许是赶路太过疲劳,刚刚月上枝头,三人便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等到后半夜的时候,一阵轻之又轻的脚步声响起,可即使再轻,由于人数过多也带起了轻微的响动。   卫玉是第一个惊醒的,醒来后,她便灵敏地从床上翻了下来,披好外袍,将诛邪取出,避在门后,顺着门缝去看院子里的情况。   却发现院子里,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衣人,而为首的,赫然是先前逃掉的云曼青。   此时的云曼青,双眼中的瞳仁已经是近乎白色的灰,打眼一看完全看不到她的瞳仁。   看到这一幕的卫玉,不由心下一惊,这代表云曼青的魂魄精气已经快要完全消散,阴阳眼将完全属于那人。   还不带卫玉有所动作,便听到林知秋大喝一声:   “尔等贼人,也敢来犯?!吃我一剑!”   准备看准时机出去的卫玉:“……”   听到动静坐起身的邵青:“……”   这人/姑姑活到这么大可真不容易!   既然已经被人家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了,卫玉也不好,再找合适的时机切入,一把推开了门,提着诛邪便走了出去。   那群黑衣人明显是为了林知秋而来的,而云曼青一看到卫玉出来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卫玉。   看到卫玉出来后,云曼青那有些僵硬的脸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随后云曼青便直直冲着卫玉来,卫玉看着云曼青这般模样,当下也不准备,再继续留情。   提着剑,便迎了上去。而这一回于曼青的肉身仿佛被加固了一般,诛邪刺上去仿佛刺上了钢板,连一丝痕迹也留不下来。   这让卫玉不由瞳孔一缩,但也因此,卫玉越发没了顾忌,手持诛邪,一时之间,诛邪在月光下银光闪的密不透风,仿佛能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   可即使这般,云曼青还是能和卫玉打个平手,邵青看到后,连忙提着剑就要过来,却不想那一群黑衣人中分出一对拦住了邵青过来的步伐。   看到这一幕的卫玉心下了然,看来这一次,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这也让卫玉越发好奇那幕后之人,究竟是什么人?能这般了解自己!   看着云曼青这水火不入的身体,卫玉知道这人只是想拖死自己。   但卫玉也不是能束手待毙的,一道道由功德金光绘成的无形符打入云曼青的体内,每打入一道,云曼青的动作便顿上一顿。   随着卫玉打入的符越来越多,云曼青的眼中,黑眸渐渐归位,甚至带上了灵动的光彩。   过了一会,云曼青动作一顿,浑身开始剧烈的颤抖,像是忍着剧痛一般,面目狰狞的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卫玉提着诛邪,站在一旁警惕地看着。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云曼青才缓缓站起身来,抬头去看卫玉,那张脸面如金纸,豆子大的汗珠凝聚在额角又缓缓下滑。   可是于曼青的脸上却仿佛戴上了轻松的笑容,可看着她腮边肌肉的颤抖,便知道她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大师,这次,对不起了!”   “大师,如果有来世,我想做您的徒弟,像您一样的帮助那些有执念而无法去阴间的鬼。”   “您不知道,这十几年来,我眼睁睁看着我爹过的那么苦。”   “如今,他终于因您解脱了!   “谢谢您!”   云曼青一边说着那瞳孔的颜色不停的变换着,一会儿是黑色,一会儿又是灰色。   等云曼青听说完这话后,对着卫玉深深地拜了一拜,然后猛地伸出双手将自己的眼球挖了出来,然后一下子朝着黑衣人的人堆里冲去,撞在了其中一人的剑上,那剑当胸而过,云曼青顷刻间便没了气息,只是那脸上的笑容却是解脱的。 第79章   随着云曼青的死去,驿站附近,一座幽深的小院中,一个穿着黑色衣袍,长了一双鹰眼的女子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的喷出一口血。   随后这女子捂着眼睛,牙关紧咬在地上,疼得来回打滚,却能生生忍住,不发一语。   终于等到她疼得受不了时,额角撞上了桌角,桌上的茶碗应声而落,发出了一阵清澈的碎裂声。   “大人?!大人,可是有什么事?”门外的小侍听到里面的动静,连忙高声问道。   “无事!”那女子隐忍的声音响起,尽量将自己的声音保持和平日里一般随后便听到她说道:   “吩咐人继续给陛下告假,就说本王近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   “可您……近来已经告假半月,陛下本就身体不适,这朝中的折子可都是一向由您批的,您如今这般,只怕会失了圣心呐!”   “呵――”女子强忍着疼痛,那一声冷笑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一般:   “闭嘴!本王不需要你教本王做事!”   “她赵玉珍如今已经时日无多了,这大楚朝将来还不都是我一人的?”   “趁着如今她赵玉珍还能动弹,替我好好处理处理朝政,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可是,大人,小人听说……”   那小侍想要将自己近来得知皇太女被陛下找到,不日回京的事说出来,却被那女子不耐烦的打断了。   “听说什么?听说没得在这有空给我说些捕风捉影的事,还不如去给本王想想办法,怎么弄死卫玉!”   “这,请大人恕小人无能,那位女郎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小人实在无法子。”   小侍对于自家大人对那位名叫卫玉的女郎,这没来由的痛恨,有些不解,低头说道。   “没用的东西,还不滚下去!”那女子本就忍着剧痛,听着小事的回答自然极为不满意,当下便怒斥一声,拿起一个茶碗摔了过去,那茶碗直直地撞在门框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随后那瓷片便四下迸溅开来,还有一片划破了女子的脸颊。   让那女子气的又想要拿起一个杯子摔去,却顾及着那迸溅的瓷片,拿起又放下,又继续扶着头,坐在了地上。   那小侍,听着女子的呵斥声,也不敢说话,悄无声息的退去了。   “卫玉,这么些年,你还好吗?我的刀,已经等不及要饮你的血了!”   ……   云曼青缓缓倒地后,那群黑衣人的攻势越发的猛烈了,对于这些普通人,卫玉有的是法子,当下便甩出了一沓符纸,随后林知秋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黑衣人自己自相残杀起来。   “这,这就是你那些符纸的作用?!!”林知秋此刻也无暇顾及自己对卫玉平时爱搭不理的形象,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东西的小孩子一般,双眼亮晶晶的凑到卫玉的跟前。   邵青走到过去的身旁,有些不开心的将林知秋推得远了些,说话就说话,没事离阿玉这么近做什么?   卫玉看了林知秋一眼,又抽出一张符纸,在指尖晃了晃,那符纸无火自燃,随后卫玉纤指指一弹,那群自相残杀而伤痕累累的黑衣人便定在了原地。   “这打扫战场的事便就交给你了,小、姑、姑,作为报酬,我会送你一张迷踪符和定身符。”   “好!好!好!”听到这话的林志秋高兴地连连点头,等她反应过来后又叫道:   “你叫谁小姑姑呢?我可还没有同意你和小青的事!”   卫玉唇角一勾,一沓薄薄的符纸在她的指尖来回晃动着,林志秋只觉得那一小沓符纸看上去像是一个个诱人的小妖精,一般不停地勾引着自己:   “迷踪符和定身符各三张,黑市绝对买不到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小姑姑你可要考虑好了。”   林知秋有些纠结的看了一眼邵青,又看了看卫玉手中的符纸。   算了,小侄女都是别人家的了,还是要符纸更划算一点。   随后便见林知秋有些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卫玉见状,便将那一小沓符纸放入了林知秋的手中,云曼青兴高采烈地接过那一小沓符纸,像是得了什么新奇的宝贝,一般拿在手里看来看去,还想学着卫玉刚才那般帅气的在指尖,晃晃边上福祉无火自燃,可是却无论如何也学不来,只好垂头丧气地去找人将一群黑衣人绑回去。   反正她人已经是自家小侄女的了,那以后做姑姑的想要请教她些什么事还不容易吗?   这么一想林知秋又高兴起来,于是,兴高采烈的林知秋,脚步轻快找人去将黑衣人绑走,却没有发现卫玉不知何时跟着进了邵青的房子。   直到次日早上,林知秋才发现这个残酷的现实,看着卫玉的眼神越发的凶狠了。   可是任她眼神再凶狠也无济于事,一想到卫玉昨晚的手段,林知秋便是连用言语怼一下卫玉都不敢了。   憋屈的林知秋跟在卫玉和邵青两人身后,沉默了一路,等到她们走到了京城,都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眼看着都要进京城了,林知秋才有些别扭的扬声对着卫玉和邵青说道:   “你们两个怎么也叫我一声小姑姑,穿成这个样子去皇宫也太丢我的人了,先跟我回林家,换身衣服再说吧。”   对于林知秋的话,卫玉和邵青没有反对,在如今这世道,先敬罗衣后敬人的小人比比皆是。   林志秋让人给卫玉和邵青各拿了一身女装,卫玉的是月白色的,给邵青的是正红色的。   两人换好衣服走出来后,卫玉看了看邵青身上的衣服和自己身上的,心中突然冒出一句话:   自古红蓝出cp!   没想到小姑姑嘴上说是不同意她们在一起,可是这实际上嘛……   不过林之秋选择的颜色也恰好是适合两人的,卫玉容貌清丽脱俗,穿着月白色的衣袍,披上厚厚的白色狐裘,看上去飘然若仙。   而邵青的容貌明艳动人,如人间富贵花一般,穿上红色,更显得娇艳欲滴,如同一朵怒放的花儿一般,披着黑色貂裘,更显得肌肤白嫩,晶莹剔透。   便是一向不同意两人女子结合的林知秋看到这一幕也都不由在心中暗暗赞上一声,好一对璧人儿!   林知秋看到两人换好衣服后,便连忙带着两人朝皇宫走去,想必以陛下的能力,现在早就知道自己到了京城吧。   林知秋仿佛在陛下面前极为受宠,便说她带了两个生面孔,整个皇宫也无人敢拦。   等到了气势雄伟的勤政殿时,林知秋上前请小侍前去通报,便和卫玉邵青二人站在外面等候,陛下的传召。   没等多久,穿着常服的陛下便脚步匆匆的从勤政殿中走了出来,虽然面上满是病容,可是眼神中却带着淡淡的威严,看到邵青的那一瞬间,这威严瞬间崩塌,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   “你就是小青吧?!来,来,到母皇这里来,让母皇好好看看你!!”   邵军有些不知所措了,看了一眼未愈,迟迟没有动身,而这时,女皇才注意到了卫玉,原本看着邵青那柔情似水的眼神看向卫玉时却带着审视和威严:   “知秋,这是谁?”   林知秋含含糊糊的不知如何作答,反倒是邵青听到女皇那有些严厉的语气后,护小鸡一般的将卫玉挡在身后:   “陛下,这是我的救命恩人之女,去岁,我发着高烧被养父丢到了乱葬岗,等我爬到她家门口的时候,被她的母亲救了下来。”   虽然邵青觉得自己可以互助卫玉,可是不可否认的是在她看到女皇看着卫玉那冰冷的眼神时,她心中升起一丝畏惧,她怕,如今的她,护不住阿玉。   故而,匆匆改口。   邵青的改口,让林知秋不由诧异地看了一眼她二人,却发现卫玉仿佛没有听到邵青那生疏的口吻一般,对着女皇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见过,陛下。”   女王看着邵青防备地看着自己,生怕自己会把卫玉怎么了的模样,不由心中一痛,站在原地受了卫玉的礼,然后才看向邵青,眼中满含慈爱:   “你这孩子,叫什么陛下?叫母皇!”   邵青抿了抿唇:“小姑姑想必没有跟您说,这玉佩乃是我在地摊上买来的,您确定我就是您要找的人吗?”   女皇哈哈一笑:“我当然确定!这凤佩能重回我儿手中,想必与我儿极有缘分!我儿,乃是天命之女!况且你如今这般模样,三分似你父后,七分似我,平常人生不出这般的!”   “我只消看你一眼,便知道你是我的孩子。哪个当娘的都能认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这……”邵青有些犹疑。   “你这孩子还有什么好想的,还不快叫母皇?”女皇催促着,眼中满含期待。   邵青抬眼看了一眼女皇那威严的面孔,看上去别有一种淡淡的熟悉感,随后便听她情不自禁的唤了一声:   “母皇……”   “暧!来快跟母皇进殿里,瞧母皇都糊涂了,看到你太高兴了,这外面这么冷的冻坏了我儿,可如何是好?!” 第80章   之后几日里,女皇似是怕什么人得到了消息,将她们三人留在了皇宫里。   美其名曰想要和小青共叙天伦,可是看着她一边笑着和小青说话,有一边不住咳血的模样,便是不懂医术的人也知道女皇已经……快要到了油尽灯枯之地。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女皇此时也知道了这个现实,只有第一日和邵青轻轻松松地说着闲话,等到了第二日,女皇便开始请宫里的老嬷嬷教导邵青礼仪谈吐。   可是却没想到,那教邵青礼仪的嬷嬷只教了半晌,便去跟女皇请辞:   “陛下,小人已经对殿下倾囊相授,教无可教了!还请陛下恩准下人出宫!”   这老嬷嬷是原先皇身边伺候的老人,对于礼仪一套极为熟稔,所以女皇才请这老嬷嬷来教邵青礼仪,却没想到这只半晌,老嬷嬷便来请了辞,若是这老嬷嬷执意要走,女皇也不好多加挽留。   女皇只当这老嬷嬷说的是谦虚话,想着邵青自幼长在乡野,如何能懂得多少礼仪,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角,好生好气地说道:   “咳咳,嬷嬷皇太女自幼长在乡间,或许性子会有些顽劣,某某还请多多包涵,她看在先皇和朕的份上,咳,好生教导她。”   “如今我已时日无多,想必不日便退位了,咳咳!可这登基时所需的礼仪实在繁杂,她自幼没有被好好教导,若是您觉得她实在无法教的话,便先把这登基时所需的礼仪让她尽数学会,免得到时在天下人面前闹出了笑话。”   老嬷嬷听到女皇这话后,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女皇,拱了拱手,行了一礼:   “陛下这话从何说起,殿下那礼仪,便是最严苛的礼仪嬷嬷也挑不出什么错来,小人想殿下乃是天命凤女,都说是龙生龙,凤生凤,这等贵族礼仪殿下无师自通也属正常。”   这老嬷嬷不着痕迹地女皇拍了一个马屁,女王心情有一瞬间的好起来,可还是有些不信,便请人去传邵青前来。   没多久,邵青在小侍的接引下,缓步从门外走了过来。   此时的邵青,带着华丽的头冠,穿着明黄色的衣袍,下巴微抬,双手交叠于身前,莲步轻移,朝着女皇走来,随后对着女皇盈盈一拜,无论是膝盖弯曲的弧度还是手肘抬起的高度都那么恰到好处,形体里来如行云流水一般的自然。   仿佛这等是只有上等贵族才会的礼仪,天生便刻在了她的骨子里,看起来高贵而又大方。   “儿臣,见过母皇。”   看到这一幕的女皇,不由觉得有些热泪盈眶,油然而生出一种自豪之感:   这就是她的女儿,无论身处何地,哪怕是从一堆烂泥中也可以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好!好!好!”女皇一连说了三个号,足以想象她此刻激动的心情。   “来人!咳咳!给嬷嬷赐赏!送嬷嬷先下去休息!”   等到那老嬷嬷下去后,女皇看着邵青的眼神满是炙热,她温柔的道:   “青儿如今可识字了?”   邵青还没有说话,女皇便好像怕自己伤害到邵青一般连忙说道:   “便是不会,也无妨地左右着朝中还有宰相,我儿可以慢慢学,只是,母皇只怕是看不到了。”   “母皇,我识字的。”邵青抿了抿唇说道。   听到邵青这么说的女皇当即便愣住了,随后便走到御案旁,拿起一张雪白的宣纸铺在了案头,用镇纸镇着,还给邵青磨好了墨汁,说道:   “来,你写一个字给母皇看看!”   邵青也不怵,信步走过去,从笔架上取下一只自己惯用大小的毛笔,在青玉砚台中轻轻一蘸,那精心制作的狼毫笔瞬间便浸透了墨汁。   邵青一手扶着袖子,一手将笔尖垂直,笔走龙蛇间,很快便写出了四个字:国泰民安。   女皇细细看着那字,只见那字,圆润而又不失锋芒,可却锋芒内敛,但又不会让人觉得那字少了年轻人的锐气,虽然构架还有些生涩,可这让女皇看到也不由想要赞一声:   “不错!”   邵青垂下那浓密的眼睫,语气温和的谦虚道:   “母皇谬赞了,我也只会写这一种字体罢了。”   要让邵青说,阿玉才真的算是厉害,自己现在会的这种字体,还是阿玉特意从自己所谓的字体中挑出的最好学的来呢!   “哪里,女子又没有长在母皇的身边,能做到如今这般已经是极好的了,母皇以你为荣!今日习了大半晌的礼仪,想必也累了,你先去休息吧。”   女皇这么说着,邵青便起身告退,那一套礼仪在邵青做起来如同浑然天成一般的,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不凡的气度,看的女皇越发的满意了。   女皇看着赵晶退了出去后,这才有拿起邵青刚刚写着的那一张字,看了又看,等到墨干了后,又爱不释手的在上面抚摸。   这就是她的继承人!虽然没有经过她的悉心教导,可是她如今能在民间成长成现在这般模样,已经是让她极为满意的了!   女皇看着那一张字,看着,看着,笑了,笑着,笑着,又流出了眼泪。   真好,在自己油尽灯枯之前还能再见到她此生最珍贵的珍宝一面,那她此刻便是驾鹤西去也无憾了。   不,现在还不行,她还没有给她的珍宝铺好未来的路!   之后的几日,女皇又一直把邵青叫到御书房,拿着折子问她的意见。   许是邵青自幼在民间长大,对于那些民间的琐事极为了解,有些官员便是意图混淆视听,也能被她敏锐地发现,而且事事都有她独特的见地,这让女皇骄傲而又心酸。   骄傲的是,她即便生于民间,可却如同一个灿烂的明珠,一般便是蒙尘了,也终究会放出属于她的璀璨光芒。   心酸的是,她走的时候才只是一个小小孩童,又是吃过何等的苦,才能成为如今这般优秀的模样?!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大半月。而这段时间,卫玉也不曾闲着,邵青忙她也不去打扰邵青,整天在女皇赐住的小宫殿中忙着自己的事。   经过这么些日子,女皇也基本将邵青的底细都摸得透透的,礼仪满分,字迹中上,政务也勉强过关,最起码就现在看来作为一个守城之君也是不错的。   唯一欠缺,还是书读的有些少了,自己只要一引经据典,邵青便有些茫然。   不过,这对邵青来说已经是极为不错的了。以邵青的自律,在大半年间便把卫玉的剑法和字学了七八成,说起天赋那也是超乎常人的。   而这一点女皇也在两人的对话中发现了过,对于邵青目前所欠缺的这些东西也不甚在意了,毕竟,瑕不掩瑜。   于是就在半月后的一天,女皇发出了数道密旨,近的是宫外的丞相和太尉,远的是怀城的怀安候等人,具都是女皇自己细心培养出来的心腹。   次日,女皇将十几位朝中众臣,召进了自己的勤政殿中,明明殿内的炭火已经烧得旺的,让一干大臣额角不住地淌着汗水,可女王却还是冷得牙关打颤。   只好吩咐着一旁的小侍不住地给自己加衣,随后这才语气虚弱的说道:   “朕近日得护国寺主持的指点,终于找回了遗失在外的皇太女。”   女王这句话刚说出来,便如同一滴清水滴进了油锅一般,整个大殿瞬间变炸了起来。   “什么?找到皇太女殿下了?那真是可喜可贺!”这是满腔忠心的大臣。   “皇太女殿下十几年来都不曾找到,怎么如今便又找到了陛下,莫要被有些人骗了去!”这是对邵青身份存疑的。   “敢问陛下,如今皇太女殿下在何处?皇太女殿下遗失在外多年,想必……陛下放心,臣等一定会好好辅佐皇太女殿下,兴我大楚。”这话说的漂亮,可是则是想向女皇要权。   ……   不过短短一瞬,女皇便觉得自己看见了众生百态。   随后便见女皇面色一厉,强撑着病弱的身体,掷地有声地说道:   “皇太女归来后,朕曾亲自考校,其虽长于民间,可却有我皇室风范,便是朕也说不出一个不好!”   “含双,请皇太女入殿!”   听到女王召唤的小侍连忙去侧殿,将邵青请了出来,大臣们都伸长了脖子去看,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从远处缓步走来,头上戴着金龙冠冕,长长的贯玉垂了下来,可随着她的走动,却近乎平稳,甚至肉眼都不大,能看得到贯玉的晃动。   而由于贯玉的遮掩,众臣都看不大能看清楚邵青的面容只是看着远处那女子走过来的步态,当真可以称得上是一句仪态万千。   便是女皇,看到邵青如今这般也不由面露赞赏,最后看着众臣的眼神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骄傲。   “见过母皇。”随着邵青行礼的动作,身上的环佩发出叮当的清脆之声。   随后邵青站起身子又对着众臣微微颔首,便站到了女皇的身旁。   女王看着邵青不卑不亢,稳重端方的模样,心中很是满意,随后便满面笑容地说道:   “如何?皇太女你们也见了,今日,朕宣布就此退位,皇太女择日登基。”   “呵,陛下说退位就退位,可曾问过我?”一道有些嚣张的女声由远及近。 第81章   听到那男人的声音,女皇面色一变,随后眸中的厉色,沉沉的隐去。   “临沂王不是一向称病不朝,怎么今日有空来朕这里?”   原本若是她没有找到邵青的话,这皇位也只能传给这和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   故而,平日里女王对临沂王的各种嚣张都一忍再忍。   可如今她找到了自己的女儿,而这妹妹,便是女儿日后登基的最大的绊脚石。   所以,女皇看着临沂王的眼神满是防备和冷漠。   “陛下如今找到皇太女,这么大一件喜事,竟也不给我说道说道,反倒是咱们血亲间,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临沂王一边说着一边朝邵青走来,那视线在邵青身上来回扫视着,想要挑出些毛病来,可却挑不出丝毫不对的地方,只好愤愤的作罢。   女皇看着临沂王的眼神很是锐利,如同一只护崽的母狼一般,声音也很是冰冷:   “如今皇太女,已经寻回了,临沂王今天在这里也正好,省得朕还要给你再写一封圣旨,今日朕就退位了,皇太女,会择日登基,届时还请临沂王你好好辅佐皇太女才是,可莫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对于女皇话中的警告,临沂王嗤之以鼻,她看着女皇笑了笑,那笑容带着挑衅,随后便听到她说道:   “陛下,你可有见过有谁会把到嘴边的肥肉都放掉吗?!”   “我赵玉容等了快十年,终于等到你这个病秧子快要死了,却没想到这临到手的皇位,你想让我让给这么一个黄毛丫头!”   “简直是痴心妄想!”   “你!咳咳咳咳!临沂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女皇听到临沂王这大逆不道的话后,顿时气得剧烈的咳嗽起来,胸腔不住地颤动着,唇角溢出血丝,又很快匆忙抹去。   “我什么意思?!你不妨打开大殿的门好好看上一看,你今日若不写下传位诏书与我,只怕今日你和这小丫头都别想活下去!”   临沂王话音刚落,那大殿的门便被人推了开来,最后便听到一阵由远而近的盔甲相碰的声音。   “你,你把御林军!”女王看到这一幕,完全顾不得吹到自己身上的冷风,眸子瞪得的大大的,看向临沂王。   “你的御林军统领早已换上了我的人,你要知道如今你能活到现在这么久也都是我恩赐你的!”临沂王的话显得格外的嘲讽,听的女皇便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邵青连忙走到女皇的身边,抬手扶住了女王的身子,女皇原本将要倒下去的身子,一看到邵青,立马便强撑了起来。   不,她还不能倒下!   随后,女皇垂眸看着下面一众战战兢兢的大臣,声音带着淡淡的冷漠:   “如今灵犀往返了,在座的诸位你们准备何去何从啊?!”   “对,这个问题,本王也很想知道!想要活命的,站到本王这边来!”临沂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些兴奋地勾起了唇角:   “待本王来日登基后,便为尔等加关进爵!”   听到临沂王这话的一众大臣,都开始不装鹌鹑了,瞬间变作鸟兽散,没过多久,留在女皇旁边的大臣所剩无几,大部分竟然都跑到了临沂王的旁边,而女王这边也仅有丞相和太尉支撑着。   随后她又环顾四周,将视线落在了邵青的身上:   “你那个小情人呢?怎么没在?!让人去把她找来,不然我第一个先杀了你!”   邵青缓缓扶着女皇坐下,然后才抬头看向临沂王,将头上的冠冕取下来放到一旁,不适合动作长袍绑在腰间,这才抽出了自己藏于腰间的软剑,冷声说道:   “你大可试试!”   随后,邵青便提着剑冲着临沂王而去,临沂王完全没想到邵青会带剑进入大殿,当下便吓了一跳,连忙四下躲窜着。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临沂王最近受了什么内伤,行动间,时不时会顿上一顿,原本以临沂王的身法可以和邵青打个平手,可却就因为这偶尔间的停顿,没过多久她身上便被邵青用剑刺出了好多细细密密的伤口,虽然不严重可却疼得慌。   临沂王逃到店外,从殿外的御林军手中夺过了一把配刀,冲着邵青而来。   “小丫头,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敢对着我拔剑,你还是第一个人!”   邵青见到临沂王提了剑后,面色不改,手中的攻势越发的猛烈了。   随着临沂王剑势袭来,邵青先是抬剑格挡,可是却发现一味的躲避也不是办法,随后邵青瞬间变换了剑法,用上了卫玉之前教自己那个名唤的帝王之剑的剑法。   这剑势颇有些大开大合的感觉,可却随着邵青用上了内劲,那剑是破空之声在殿内不绝于耳。   起初的时候,邵青还是有些招架不住临沂王的剑势,可随着后面邵青的剑势完全施展开来,竟是愈战愈勇地冲着临沂王而去。   临沂王面对这等猛烈的剑势,当下便想着逃避,可是那剑法舞的密不透风的,她若是逃了,只怕顷刻之间便会将那削成一堆碎肉,随后临沂王只能咬牙抵抗,等到她躲过了邵青剑势最凌厉的时候,凭着邵青刺向自己手臂的那一剑后,朝后退了过去。   “小丫头,你很厉害!可是,不知道你听没听说,双拳难敌四手?!”   “唐兰!让御林军来,把她们都给本王,不,都给朕绑了!”   临沂王说完这话,便有些洋洋得意的继续说道:   “小丫头,我先杀了你,然后再杀了卫玉,让你们在地下做上一对亡命鸳鸯!”   “我们能不能做亡命鸳鸯我不知道,但是你,马上就要下地府了!”   卫玉的声音从临沂王身后响起,临沂王诧异回头,随后,很快又笑了起来:   “卫玉,我终于等到你了!我派人三番四次试你的实力,却没想到,你到了这里,竟然直接掉了一个境界!哈哈!”   “即使这般,你依旧不如我,卫石。”卫玉看着临沂王的眼神,淡淡的说道。   “你认出我了!你竟然认出我了!哈哈!你认出我又有何用?!我有御林军在此,你,你的小情人,还有这个老女人!都要死!”   卫玉耸了耸肩:“不好意思,你的御林军统领在和她的鬼夫叙旧,可能没空搭理你了。”   “哦,还有,你藏在王府的阴尸太脏了,我已经替你烧了它!”   临沂王不敢相信的转身看去,不光是御林军统领,还有许多小兵,都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起来。   “不!不!不!不应该是这样!明明我都计划好的!完了,完了,都完了!我的傀儡,我的阴尸!”临沂王疯狂的叫了起来。   卫玉语气平淡,甚至带着淡淡地怜悯:   “同为卫家人,你若是能好好修习卫氏功法,何以至于现在只能用这般阴毒的手段?原本我挺恨你为了金钱背叛我,现在,我觉得你不配。”   “妹妹,我最后叫你一声,从此以后,你我便是陌路。”   “凭什么!凭什么你是卫家嫡系你就是卫家珍贵的美玉,我是私生女,就是最低贱的石头?!凭什么?!”   “玉有玉的用处,石头有石头的用处,况且,你潇洒肆意的活了十几年,而我的童年却只能和卫家那些枯燥的书为伴,我的苦又与谁说?”   “你从来只会看别人有,却不会看别人为何会有,永远只敢在暗地里嫉妒人,陷害人的可怜虫!”   “不!不!不!我没错!”   临沂王声嘶力竭的喊着,而一旁,苦苦支撑的女皇,看到这一幕,即刻下令:   “赵氏玉容,意图谋反,幽禁于宗人院,三日后处斩!”   说完这话的女皇便经自晕了过去,可即使这般,她也在晕之前,为自己的女儿,荡平了前路。   赵玉容,只能她来杀!   就在女皇晕倒后,刚刚站了队的大臣便准备浑水摸鱼,卫玉冷冷一哼:   “哼,诸位墙头草的把戏玩的很好啊!不过,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我都记住了,过目不忘!”   被卫玉这话吓得不由自主发抖的大臣,小声的问道:   “敢问阁下是何人?”   还不待卫玉回答,握着女皇的手,等太医的邵青便道:   “她是本朝的未来国师!是朕用大礼请来的国师!”   ……   临沂王的处斩如期进行了,可是女皇那日怒火攻心后就不大好了,吊着一口气,等到临沂王被砍头后,才咽了气。   “我终究,活的比你久!”   半月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一天,邵青的登基大典正式举行,过程的华丽隆重暂且按下不表,等邵青成功举行完仪式后,第一件事便是封卫玉为国师。   卫玉成为国师没多久,民间便发生了流民暴动,究其原因,还是当初临沂王,借着平民青壮死去的煞气养阴尸,而毁了一方百姓的家园。   而卫玉,成为国师的第一件事,便是替她的陛下,解决掉这个问题。   虽临危受命,可为了她的陛下,卫玉甘之如饴。   只是,谁也没想到,卫玉一去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邵青成长的极快,像是天生有些成为帝王的天赋,在丞相和太尉的指引下,不管是吏治还是民生,都做的有声有色。   而丞相太尉唯一觉得不满的是,她们的陛下老想撂挑子去寻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如今在民间的声望也很高,简直能被人捧成了活神仙!   对于大楚如今这般的发展,丞相和太尉,痛并快乐着,快乐的享受着百姓的称颂,痛苦的承担着将随时想要溜号的陛下抓回来。   终于,三年过了。   卫玉骑着马,飞驰进了京城。   却发现京城到处张灯结彩,一问竟是陛下要大婚了,当即卫玉便急了,衣裳也不换,骑着马便去了皇宫。   到了勤政殿,卫玉怔怔的看着穿着自己亲手绘制出的嫁衣的邵青手中捧着苹果,对自己笑的甜美动人。   卫玉愣了一会儿,才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扣在了怀里:   “我回来了。”   “阿玉,我一直在等你。”   “现在,我能护住你了。”   “我以万里江山为嫁妆,嫁你可好?”   卫玉看着红艳艳的邵青,喉头一动,只觉得险些有哽咽声出来,清了清嗓子,才轻声道:   “好。”   卫玉的应声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穿着喜庆的宫人鱼贯而入,给卫玉更衣,给邵青上妆,然后将邵青请进了轿中,让卫玉骑着马,绕着京城转了三圈,这是向全城人宣示了!   随后,到了皇宫拜天地,高堂坐的是卫母和邵青的父后,女皇和卫父的牌位也被放在上面。   卫玉直到拜了天地后,都还觉得晕乎乎的。   后来,看到穿着嫁衣,俏生生看着自己的邵青,喝过交杯酒后,将人打横抱起,扔进了绣着百合花的红帐之中。   帘子也被放了下来,将里面的所有遮的严严实实的。   若问结果如何,唔,可以看看尊贵的女皇陛下坐在龙椅上不再笔挺的腰肢,和国师大人端着茶碗都颤的让茶水泛起涟漪那手臂了。   END   本文完 第82章 番外   大婚次日,邵青扯着卫玉的袖子,撒娇着晃:   “阿玉,这回回来便不走了吧?”   卫玉听着邵青一如既往软糯的声音,唇角一勾,捏了捏邵青的鼻子,笑道:   “怎么,小青这是舍不得我了?”   成为女皇后的邵青,似乎总是不似原来那般容易害羞,看着卫玉,在卫玉的唇角啄了一下,便笑着说道:   “当然舍不得阿玉!我啊,恨不得把阿玉拴在我的腰带上,走哪带哪!”   “如果是若是,我可以用金子打上一间屋子,把阿玉藏到里面该多好呀……”   “那样阿玉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听到邵青这一番金屋藏娇的话,卫玉有些哭笑不得,她能说自己之前也曾有过这般的想法吗?难怪两人能在一起,这默契……自己和小青之间还真的是心有灵犀啊!   “你啊……真是个霸道的丫头。”卫玉笑着点了点邵青的额头,邵青也没反抗,盯着卫玉傻乎乎的笑:   “没想到,我真的和阿玉成婚了!现在想想我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做梦吗?看来是我昨夜不够卖力啊,没有让小青真真切切的体会到我的存在啊……”卫玉意有所指的说道。   听到卫玉这么说,邵青顿时脸上染上红晕,有些羞涩的看了卫玉一眼,想着昨夜床榻间的激烈,只觉得自己差点要被阿玉拆吃入腹了!   那般的凶狠,仿佛没见过肉的狼一般……   不过,说起来阿玉也确实没有……这也难怪了。   邵青一边想着,一边安慰自己,可是,腰好酸啊!!!QAQ   随后,邵青轻咳一声,将满面的羞涩掩去。   自己现在可是女皇了,什么该见到不该见的都见的多了,脸皮可不能像以前那么薄了!   虽是这么想着,可邵青却不知道自己芙颊上红晕一直不曾消散,随后,便听到邵青对着卫玉娇嗔道:   “阿玉,你……你越来越坏了!又,又欺负我!”   “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卫玉看着邵青还带着微粉的芙颊,如同染上了天然的胭脂一般,看着便想让人一亲芳泽。   “谁,谁害羞了……”邵青将眸子挪到一旁,不准备继续被卫玉欺负下去了,转移话题道:   “好啦,不说这个了,今日你我大婚,我已经让丞相昭告百官,宣布罢朝三日,阿玉可要好好陪陪我!”   卫玉虽然很喜欢每次看着邵青害羞的模样,但一直都会注意分寸,可不能让人恼羞成怒了!   自己这么多年才尝到果子的香甜,本就念念不忘,若是被断了可如何是好?   于是,卫玉配合转移了话题:   “那这三日,小青可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小青想做什么?我陪小青。”   卫玉这么说着,邵青便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却没发现卫玉看着自己那温柔似水的眸子里,还藏着一撮火焰,在她的身周略过,对此,邵青一无所知。   不过,话说起来,这三年不见,小青不光个子高了,就连其他地方也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该大的大,该小的小,肌肤更是去羊脂白玉般白皙细滑,简直让卫玉流连忘返。   此刻的卫玉,看着那白嫩的小耳垂,就发起了呆。   三日的时间,在殿内很容易便过去了……   ……   日子就这样一过就是数月,日日粘着卫玉的邵青终于不再溜号了,而是让卫玉隔三差五的上朝听政,就是每到这些日子,要委屈众大臣日日吃狗粮了。   众大臣也心里苦,隔几日上个朝,连早饭中饭都不用吃了,撑得慌!身材都一下子好起来了!   毕竟,早朝撑的慌,回家一想,又觉得桌上的饭它都不香了!   这样也有个好处,就是家里的娇妻夫郎,对她们的身子,越发的痴迷了……   有利有弊吧……可怜的众大臣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一晃便到了初夏。   这些日子,朝堂上被陛下拉着听政的国师大人总是走神,好几次陛下那含情脉脉的眼神递过去国师大人都接收不上,看的一旁围观的众大臣都不由心脏猛跳。   哎呦喂,国师大人,你瞧一瞧陛下吧!陛下现在都快成喷火龙了!   在邵青又疾言厉色的训斥一个官员后,卫玉终于回过身,邵青对上卫玉那含笑的眸子,刚刚的怒气仿佛一瞬间被浇熄了。   随后,说起话来变得柔声细气的。   众大臣:喜极而泣!!   终于发现国师大人的作用了,不光是吉祥物,还是陛下的灭火器啊!!!   可之后的那些日子,众大臣简直觉得自己生活在水深火热一样,陛下的脾气越发的古怪了,看着她们的眼神都仿佛带着怒气一般,让众大臣吓得战战兢兢,连一点小动作也不敢搞。   坐在龙椅上的邵青托着下巴:难道真的有什么民间说的三年之痛,七年之痒吗?   阿玉最近怎么都不欺负自己了?!   这不正常!   难道,阿玉背着她有狗了?!!   这么一想的邵青,一拍龙椅,站了起来,她敢!   正在争执的众大臣,顷刻间安静如鸡。   邵青环视一圈众臣,看着无知无觉,似乎低头沉思什么的某人,磨了磨牙:   “你们继续说!”   众大臣:不敢不敢!   卫玉:zzzZ   这些天由于邵青的心情不美丽,整个皇宫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阴云,整个气氛都阴沉沉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暴风雨一般。   而暴风雨的降临,是在几天之后,邵青处理政务累了,去御花园散心。   却没想到,看到卫玉和一个穿着宫装的小侍相谈甚欢……   当时邵青的脸就黑了,只不过生生压了下来,当场没有发作。   随后,等邵青回到勤政殿后,看着那些明显是糊弄自己的折子,又是一番大发雷霆,直接将折子打了下去。   可即使这般,邵青还觉得不解气,毕竟让自己生气的罪魁祸首,这会儿还在御花园和旁人谈笑风生呢!   随后,邵青心底升起一个念头,抬手唤来了门口守着的黄苏。   “你这样……,东西尽快给朕弄来,今晚朕就要!”   黄苏看着邵青的眼神,有些奇怪,陛下和大人的感情那么好,怎么会需要那东西……   虽然心中奇怪,可邵青的命令黄苏也不敢违抗,连忙走出大殿,吩咐了下去。   等到邵青拿到东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拿到东西后,邵青便迫不及待地到了自己的寝殿,一面让人去请卫玉,一面将刚到手的香料点上。   那香料的香味很是清雅,闻起来有一种淡淡的果香味,熏的整个大殿都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邵青只闻了一下就不敢再闻,匆匆屏住呼吸。   随后邵青又让御膳房送来了一桌小菜,拿着黄苏送来的加了料的酒坐在了桌旁,静静的等着卫玉的到来。   “小青,今日找我有何事啊?”卫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邵青眸色沉沉,看着卫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暗芒,但面上带着如旧的甜甜笑意:   “怎么,我如今没事都不能找阿玉了?”   邵青说着,站起身来,走到卫玉的身旁,拉起卫玉的手,坐到桌前:   “阿玉这几日都不曾和我一起用膳,我觉得这饭吃起来都没滋没味的!”   “原来小青是想我了啊?只说就是了,也是我这些日子忙了些,疏忽了小青呢。”卫玉笑着给邵青夹了一筷子菜:   “来,快吃,这是你最喜欢的糖渍红果。”   卫玉给邵青夹了菜后,便笑容满面的说道:   “小青,你可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   邵青只顾着看那糖渍红果,完全没听到卫玉的话,心中暗暗道:   这红果本就酸,虽然用糖腌过,那也是勉强可以称为酸甜,民间用来当醋使,来调味的……难道,阿玉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的邵青连菜也不吃了,气势汹汹的问道:   “阿玉!你说!那个宫里的小侍是谁?!你是不是要她不要我了?!”   卫玉一脸莫名其妙,却听邵青一脸控诉的看着她:   “先前你还怕我娶夫纳侍,可你现在这是做什么?!和那个男儿家在御花园卿卿我我!你说!她是谁?!”   还不等卫玉回答,邵青便站起身,一下子扑进卫玉的怀里,咬住卫玉的脖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阿玉快说!她是谁?!朕要将他碎尸万段!敢觊觎朕的女人!”   卫・女皇的女人・玉,听着邵青的话,这才恍然大悟,轻轻将邵青和自己分开,从怀中摸出一只被打磨精致的玉簪,在烛光下,别有一种温润之感,一看便是上好的玉石,卫玉将玉簪递给邵青:   “今日是你的生辰,小青你的及笄礼我不曾参与,便是后面的生辰,我也只来得及寄上一份贺礼,倒是一直没给你好好庆生一番,这簪子是我自己雕的,雕的不好,你,别嫌弃啊……”   卫玉说这话时,带着几分忐忑,这可是她第一次给人亲手做的礼物呢!   卫玉的忐忑邵青看在眼中,她抿了抿唇,但还是不准备揭过刚刚的话题:   “那,那个小侍是谁?!”   卫玉哭笑不得:“那是尚服局的尚服啊!你现在身份不同了,我总不能随手雕一个啊,傻丫头,整天就会吃飞醋!”   “哼!谁让阿玉你瞒着我!”邵青娇哼了一声,然后夹起了卫玉给她刚刚夹的糖渍红果,甜甜的,好吃!   卫玉也吃了几口小菜,而后那日一旁的酒,给自己斟了一杯,看到这一幕的邵青眼睛的瞪大了,可她没有提醒卫玉,这酒和香料一起进入人体,那可是……   哼哼,就算阿玉给了自己解释,自己也要出口气!谁让阿玉瞒着自己,让自己不开心来着!   她要把阿玉,咳,做服!   卫玉看着邵青的神色变化,心中知道这酒有问题,看来小丫头这次醋劲儿大的不得了啊!   卫玉作势喝下,邵青眼中瞬间闪过得逞的光芒,可随后,卫玉便吻住邵青,将那口酒渡给邵青,在她腰上捏了一把,邵青下意识的轻叫一声,然后咕嘟一声咽了下去。   “!”   坏阿玉!!!QAQ   没过多久,邵青脸上便红云密布,看着卫玉的眼神都仿佛带着勾子一般,卫玉将邵青放到一旁的凳子上,想要装作不知的继续吃菜,却不想下一秒邵青就滚到她的怀里,生涩的扯着卫玉的衣裳: “玉,玉儿姐姐……”   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打横,抱起,扔床上,一气呵成:   “小丫头,这回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随后,垂下的床幔掩住了一室春光。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