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女王受重生后》作者:馨草   文案:   莫卿山和林程然共同的朋友都觉得,他们的爱情故事感人至深。   林程然为救莫卿山断了腿,莫卿山就十年如一日地百般疼爱地照顾了林程然五年。   却没人知道当初是莫卿山费尽心机让林程然变成只能坐轮椅的残废。   也没人知道,莫卿山会在林程然如厕时装听不见,看见他尿裤子暗自发笑。   更没人知道,莫卿山演了五年好老公,就为了看林程然被抛弃时的惨痛。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林程然会当着他的面跳下五楼。   只留下一句戳他肺管子的话:“莫卿山,老子实在受不了你这拙劣的演技了!”   林程然死后,莫卿山翻出一本日记:   【莫卿山那傻.b跟老子发誓要照顾老子一辈子,正好缺个护工,陪他演演】   【莫卿山这煞.笔的演技又矫情又油腻,真想给他介绍个培训班。或者老子当他老师,我这老公叫的那才叫浑然天成。】   【莫卿山果然准备抛弃我了,我能让他得逞吗?不蒸馒头争口气,老子跳楼都不便宜他。】   看完日记的莫卿山气出一口老血。   突然记起朋友问他:“什么时候卸掉林程然那个累赘。”   他笑着说:“等等……再等等。”这一等就等了五年。   一觉醒来,莫卿山重生了。   林程然已经断了腿,莫卿山主动找到他。   演也好,装也罢,他想把林程然留在身边。   林程然被人欺负,他挺身而出。林程然遇到困难,他迎难而上。   后来,林程然噙着笑看着他:“你这辈子演的好多了,不过老子没那精力陪你演了。”   莫卿山抱住林程然大腿:“演!老子跟你演一辈子!”   心理扭曲残疾女王天才美人受x宠妻狂魔专情嘴甜演技帝攻   食用指南:   ①双重生,1v1,he背景架空。   ②这篇起初本来想写小甜饼,结果被我写成追妻火葬场了,其实看文案应该就能看出来它就是追妻火葬场:-D   ③重生只是虚构,大家一定要珍爱生命,积极向上,生活就会变得越来越好哒^0^~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程然,莫卿山 ┃ 配角:已完结甜饼《穿成omega小可怜》 ┃ 其它:下一本《穿成骄横小少爷后》   一句话简介:一篇追妻火葬场   立意:爱可以磨平仇恨感化一切 第1章   莫卿山只感觉脑子疼得厉害,眼睛也好酸涩,热得很,头上都是汗,身上的衣服已湿透,紧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他伸手揉了揉脑仁,慢慢睁开眼,四周竟然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这是摔死后下地府了?   倏然,门把转动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啪”的一声响,整个房间顿时亮如白昼。   “小山,大白天的,你怎么把窗帘都拉上了?天这么热,你睡觉也不开空调。东西收拾好了没?”   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灰色西服,踩着一双黑色皮鞋走了进来。   在看到男人时,莫卿山就不淡定了,那双狭长的双眸,这会跟青蛙眼睛似的,瞪得老大。   他下个地府还能遇到叔叔,难道叔叔也死了?   这么想着,莫卿山也这么问出口。   中年男人三两步走过来,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没发烧说什么胡话?快点收拾好东西,跟我去机场。”   地府还有机场?莫卿山一双清澈的眸子眨了眨,打开叔叔的手,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问他要去哪里。   男人楞了一瞬,确认莫卿山眼神一片清明,才淡淡道:“你才多大,记忆力就这么差,以后晚上不准再熬夜玩游戏。”   男人抬手看了眼腕表,眉毛紧拧,很不耐烦地来了一句“赶紧把东西收拾好跟我走”。   莫卿山这才注意到叔叔好年轻,起码年轻了十岁。   难道地府还可以返老还童?   莫卿山将整个屋子打量一圈,伸手摸了一把灰色小碎花的床单,纯棉的面料很柔软亲肤,此时他正半靠在床头。   这是他十年前住的房间,这栋沿海别墅是叔叔买的,隔壁就是林程然家。   既然他已经死了,在地府,又怎么可能回到这个房间?   莫卿山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赶忙下地,拉开床头柜抽屉,翻出自己的手机。   他手指轻轻按亮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让他瞬间楞在原地。   好一会,他反应过来,飞快地跑去卫生间。   啪――   他伸手按亮卫生间里的所有灯,看清镜子里那张有些少年气的清俊脸庞,发出一声笑声。   他――莫卿山重生了!   还重生回了刚要去S国读修卡斯顿基大学的那天。   很好。   他还没有出国,一切都还来得及,这辈子他要留在林程然身边,宠他一世,绝不能让上辈子的悲剧重演。   镜子里又出现一个中年男人,莫卿山侧头看着男人,认真道:“叔叔,我不能跟你去S国,我要留在羽城读书。”   中年男人眉心紧蹙,顿时翻脸,“莫卿山,S国那边学校我已经给你办好手续,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莫卿山伸手一把推开男人,挤出卫生间就往外跑。   他这会跟脚踩了风火轮一般,跑得非常快,一口气跑下楼,来到别墅大门才松了口气。   后面传来叔叔的暴怒声。   莫卿山单手插着腰,气喘嘘嘘地扭头朝别墅看了眼,接着拔腿继续跑。   他径直往林家别墅跑去。   两家离得近,莫卿山很快来到林家别墅大门口,抬手正想敲门,手慢慢收紧捏拳,却没有敲下去。   他昂头朝二楼林程然所在的房间看了眼,一双狭长的双眸眨了眨,手捏了把空气,自然垂下。   “叽叽喳喳”几声响,几只小鸟从他头顶欢快地飞过,像是在笑话他不敢敲门。   重生一次,他要好好弥补自己上辈子犯下的错。   现在的时间线刚好在林程然断腿后的一个月零11天。   今天是他要和叔叔去S国的日子,上辈子的这几天,林程然哭着闹着要他留下来,他却没理会。   其实他一早便答应了叔叔要去S国念书,只是从来没跟然然提过。   莫卿山叹了口气,一脚踢飞一颗石子,伸手折断一根垂在他面前的小叶榕枝条,捏在手上把玩。   现在然然应该很伤心、很恨他吧,林叔叔肯定也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喜欢他。   他哪里还有脸再去敲门,大方走进去?   莫卿山再次朝二楼的方向看了眼,索性蹲坐在林家门口的石墩上。   他就在这里等,要是有人来开门,他就挤进去,他只要看一眼然然就好,就一眼。   他要确定然然是不是好好的,他要跟他说声对不起,还要告诉他,他已经决定留下来照顾他,照顾他一辈子。   这一等,就是好半天。   天太热,莫卿山即使在阴凉处,汗水也很快浸透了衣衫。   *   林家别墅二楼,林程然坐在一张轮椅上。   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松松搭在轮椅扶手上,手指轻轻按下按钮,轮椅径直朝窗台那张书桌开去。   来到书桌前,他伸手拿起一个信封,缓缓打开。   这是燕城军校的录取通知书,可惜,一个多月前,他为了救莫卿山,腿废了,军校是去不了了,他倒是可以考虑羽城的理工大学。   他也没想到自己还能重生一次,只是,好巧不巧刚好重生回莫卿山要出国的这天。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少爷,莫少爷在大门口已经呆了两个小时了,估计是想等着见你一……”   没等他说完,林程然眼眸一暗,淡淡开口:“赶走。”   管家愕然,楞在原地没走。   他在林家做管家快二十年了,少爷是他看着长大的,脾气臭,近几年相当叛逆,谁的话也不听,唯独很听莫少爷的话。   不过一个多月前少爷腿废了,没想到莫少爷如此绝情,竟然一次都没来看过少爷不说,这会甚至还要抛下少爷去国外读书。   这两天少爷在家里又哭又闹,老爷气得把他关在房间里,不给他饭吃。   少爷甚至还闹着要自杀,说要去找莫少爷问个清楚,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他不是应该很高兴吗?   将那封录取通知书随手扔到垃圾桶,林程然手指按动轮椅按钮,轮椅霎时转了个方向,他看着管家,淡淡一笑,“去,找几个人把莫卿山抓起来。”   “啊?”管家一脸懵逼,他家少爷要干什么?难不成想把人软禁起来,不要莫少爷出国?   这可是犯法的。   于是,管家哆哆嗦嗦地开口劝道:“少爷,犯法的事情咋们可不……不能……”   林程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瞎想什么?我只是让你找人把他送回去,让莫叔叔好带他去机场。”   既然他腿已经为了莫卿山伤了,也算还了他的债,这辈子他不想跟他再有半点瓜葛,他只想过好自己的人生。   他要保住爸爸的命,守住林家家业,还要完成自己的梦想,他忙得很,哪有时间和莫卿山那个傻逼瞎耗。   管家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再三问了一遍“少爷确定”这话。   林程然点头。   管家这才发现他家少爷变了,那张俊秀白皙的脸,此刻表情寡淡,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却不一样了,再也没了前两天的绝望痛苦和无助。   现在那双眼睛清明一片,冷静理智得都有点不像他这个年龄的孩子。   而且昨天少爷还吵着死也不坐轮椅,结果今天不但乖乖坐轮椅,还很……熟练。   熟练得就像……使用轮椅多年的人一样,管家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   其实他家少爷脾气确实坏点,却很聪明,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还跳级了,不然也不会16岁就考上了燕大的军校。   可惜了,管家忍不住在心里甚为惋惜地摇了摇头。   他看到扔到垃圾桶里的军校录取通知书,叹了口气,正想弯腰捡起来。   少爷可宝贝那玩意了。   就怕少爷扔了后悔,不能去读,留下做个纪念也好。   林程然出声制止他的行为,只让他赶紧找人去抓楼下的莫卿山。   管家连连点头,转身出去了。   林程然开着轮椅走去阳台玻璃门边,伸手轻轻推开,控制轮椅去了阳台。   林程然一脸淡然,将轮椅开过去了些,从阳台玻璃护栏往下看去。   只见管家打开门,几个保镖一拥而上,很快控制住少年,将人押走。   莫卿山两只手膀子都被人押着,无法反抗,他扭头看来,正好林程然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林程然眼神淡漠如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莫卿山眼里却满是深情和不舍。   林程然视力贼好,看得真切,莫卿山这演技过于浮夸了。   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莫卿山了,虽然上辈子也没相信过。   其实他上辈子一直知道莫卿山是装的,他跟莫卿山结婚多久,莫卿山就演了多久。   即使莫卿山的演技连电视剧里的尬演十八线都不如,但他还是配合莫卿山演了五年。   毕竟免费的护工,谁能不要。   脑子里忽地闪过上辈子他生命终结时的画面。   那晚月光朦胧,风很大,吹乱了他一头柔软的发丝。   他跳楼的时候是听到莫卿山跟朋友打电话的三天后。   莫卿山那个傻了吧唧的朋友又一次问莫卿山啥时候能甩掉他这个累赘。   莫卿山以前都会回答再等等,这次莫卿山给了明确的回复,说最迟三天。   所以那天他从五楼一跃而下,死都不让莫卿山得逞。   他还记得他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莫卿山,老子再也受不了你这拙劣的演技了!   他能想象得到,莫卿山看见他从楼上跃下的惊讶,还有听到他那句戳人肺管子的话之后气出一口老血的表情。   只是,没想到他还能再重生一次。   收回视线,林程然嘴角轻扬,指尖轻轻按下轮椅扶手上的按钮,悠哉悠哉地开着轮椅回房,合上玻璃门,隔绝了门外的一切。   莫卿山,老子这辈子不想陪你演了,累,还无聊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下一本:   《穿成骄横小少爷后》   涂安洋穿书了。   穿成了炮灰涂安洋,一个骄横小少爷,作威作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不,原主看中了爸爸的一个助理,就把人绑回来折磨了三天三夜,逼着人就范。   后来他倒是得偿所愿了,但哪晓得对方摇身一变,成了程家少爷,直接将他们公司搞破产。   最后他爸爸气死,原主流落街头,和流浪狗抢饭吃,被一群流浪狗活活咬死。   涂安洋刚好就穿到绑了男主程暴三天三夜的当口。   看着手中的小皮鞭,想着未来自己的结局,涂安洋心里发寒,将皮鞭一扔。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靠近程暴打着商量,“我现在放你回去,你能不能不要在意我这几天对你的……摧残?”   最后两个字,涂安洋说得很小声。   程暴:“涂少爷又想玩什么花样?”   涂安洋摇头,还发誓自己真想放他离开。   程暴:“你看了我……”   涂安洋先是一愣,随即秒懂,“那我给你看回来。”说着麻利扯开衬衫扣子。   程暴:“你给我下药。”   涂安洋顿了顿,喊来管家,准备好药吞下,然后又让医生在门口守着,随时听令进来给他打针。   哪晓得管家刚关门,他就被程暴反压……   涂安洋:“……”   不是,这剧情有点不对啊,大哥!   隔天。   程暴勾唇:“扯平。”   涂安洋:尼玛!手痒,想打人!   一年后。   程暴:“安洋,今晚我……可以不用睡书房吗?”   涂安洋:“看你表现。”   Ps:沙雕小甜饼,1v1。 第2章   林家在羽城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之家,家里装修奢华大气。   此时客厅被一盏从房顶垂直而下的水晶吊灯照亮,璀璨夺目。   林家人正围在餐厅的大圆桌上吃饭。   叮――   电梯门开了,林程然开着轮椅缓缓走向餐桌。   “哟,小然呀,饿坏了吧,终于舍得下来了,刘管家快,加一副碗筷。”   林程然淡淡看了眼说话的中年女人,这人是他的继母刘贵菊。   一身朱红色镶边碎花旗袍,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若不是那张精致的脸上抹了一层粉,或许给人的感觉会清爽许多。   对于她的假意讨好,林程然只感觉可笑至极。   上辈子爸爸病倒住院,这个女人忙着瓜分林家家产、变卖林氏股份,当然也急于处理他这个一无是处的残废。   她甚至不惜给他下药,还把他扔给一个秃顶肥肠的老头子,差点就……   回忆起上辈子的种种不堪,林程然眸子微眯了下,眸底一抹恨意一闪即逝。   这个女人真该死,有时候他真想一刀割断她的脖子,一了百了。   但他明白那样不是最好的结果。   林程然捏着轮椅扶手的手指,收紧又松开,表情却始终看不出喜怒。   重活一次,他绝不会再让那些羞辱的事情重演。   林爸爸还在生林程然的气,表面没看他,埋头吃饭,实则一直用眼角余光瞟着他。   见爸爸健健康康地坐在那里,林程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缓缓道:“爸,把烟戒了吧,有时间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   上辈子爸爸就是得肺癌去的,他现在让爸爸注意着,应该能提前预防。   吃饭的两人皆是一愣,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一眼,扭头齐刷刷地看向林程然。   林程然坐在轮椅上腰杆挺得笔直,表情过于平淡,看不出什么喜怒。   林爸爸眼里的惊喜藏不住,眼睛里泪光浮动,一双浑浊的眼珠子眨了眨,低头快速抹去眼角的泪,他家小然总算不再自暴自弃、恢复正常了。   察觉到爸爸的情绪变化,林程然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很快脸上又恢复一贯的淡漠,但这次眼睛里多了些认真,“爸,我想去念C大。”   林爸爸还没开口,刘贵菊先插话进来,她眉毛一拧,就来了一句“小然你腿都废了,还念什么书,我们林家又不是养不起……”   接收到林爸爸的眼刀子,刘贵菊赶忙捂住嘴巴,装出一副很歉疚的样子来,好一会才对林程然说了声“对不起”。   林程然压根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目光始终落在林爸爸身上,不疾不徐地道:“爸,我想读武器与工程这个专业,我想搞科研为国家航天事业做贡献。”   “噗!”刘贵菊忍不住笑出声,“小然,C大是羽城的理工大学,那是为国家培养栋梁之才的地方,C大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号的重点大学,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收肢体不健全的学生吧。”   啪――   林爸爸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大吼一声:“刘贵菊,滚回屋去!”   刘贵菊身板一抖,连连道歉,然后找了个借口走了。   在她经过林程然身边时,林程然将轮椅迅速往前开去,刘贵菊没来得及避让开,左脚绊倒右脚,直直栽倒在地。   “哎哟!”疼得她惨叫一声,额头和楼梯砍的菱角,来了个亲密接触,血珠子一股脑地冒出来,覆盖了她那张脸。   “林程……”刘贵菊火冒三丈,喊了两个字,又觉得不妥,毕竟林程然他爸还在,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一肚子火,“小然,阿姨就说你两句,你怎么能撞上来?你好狠呐,我这脸怕是要破相了。”   林程然无辜地眨了眨一双大眼睛,没看他,直接看向林爸爸,“爸爸,新买的轮椅,我还没用习惯。”   林爸爸放下碗筷,走过来,淡淡看向刘贵菊,“你身为一个长辈,怎么可以冤枉小然?还不快上去,我跟小然还有话要说。”   刘贵菊气得吐血,她早晚要把林程然这个残废扫地出门,咬咬牙,她捂着伤口,跑上楼去。   林爸爸来到林程然身边,拉起他的手,“小然,你阿姨的话别放在心上。你只要记住一点,不管你想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   林程然笑着点头。   其实他心里有数,刘贵菊那些话就是故意的。   明明是个心机深沉之人,却在他爸面前各种装可怜,他知道爸爸是觉得亏欠她,才会一再容忍她。   分明是她得了病,做了输卵管结扎手术,却谎称是为了给他独一无二的爱,才不要孩子,非要让爸爸觉得亏欠她,好补偿她。   可惜她这次打击不到他。   上辈子腿废了之后,他脾气不好自暴自弃,加上刘贵菊经常有意无意提醒他是个残废的事实,让他脾气变得更加暴躁、自卑不已。   最后在换了一轮又一轮伺候他的保姆之后,彻底沦为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在爸爸去世后,他更是被继母扫地出门。   所以,这次他要自立自强,腿废了,他脑子可没废,还可以干很多事情。   腿上忽地搭上一双温热的手,林程然低头就见林爸爸蹲在他身边,眼神里满是心痛和惋惜。   “小然,爸爸一定找最好的医疗团队来帮你治腿,至于读书,我们不一定非要去学校,爸爸可以请老师来家里教你。”   他怕到时候儿子去学校读书,受不了那些流言蜚语,伤心难过。   林程然一把握住林爸爸的手,“爸,我想去C大。”   林爸爸沉默不语,他觉得儿子变了,此刻他的眼神坚定无比,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懂事了。   “爸,我要是进了C大,你就戒烟,然后定期去医院做全身体检,可以吗?”林程然一双清亮的眸子眨了眨,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你爸身体这么好,用不着去检查。”林爸爸拒绝,扯开儿子的手站了起来,丢下一句“我让陈管家重新给你准备些菜”就要上楼去。   林程然将轮椅开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爸,你不答应我,我就不吃饭。”   林爸爸眼眸狠狠一抽,他这儿子昨天还绝食,闹着要去找莫卿山,今天好不容易转性,不哭不闹想要好好学习了,他怎么能不答应他这个小小的要求?   于是林爸爸说了声好,重重点了下头。   听他这么一说,林程然松了口气,爸爸脾气有多倔他是知道的,上辈子就是身体不舒服也要硬撑,死活不愿去医院,才会加重病情。   林程然心情一好,食欲大增,开口喊陈管家给他加一副碗筷。   正上楼的林爸爸忍不住回头看过来,满眼错愕地看着捏起碗筷夹菜的儿子,不由得欣慰一笑。   小然总算开始好好吃饭了。   吃过晚饭,林程然开着轮椅去别墅区的马路上溜达,还不让人跟着。   林爸爸哪里放心,让陈管家悄悄跟在他后面。   刘贵菊一边给林爸爸沏茶,一边说起了风凉话,“小然他不会是想不开,去马路上撞车吧。”   林爸爸眉心狠狠一蹙,立马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给陈管家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陈管家压低的声音,他说少爷和莫少爷正在马路边闲聊。   林爸爸问陈管家他们在聊什么,陈管家说离得太远听不清。   林爸爸让他走近点去听,陈管家说了声“好”,挂断电话就小跑过去偷听。   八月上旬,已立秋,白天酷热难耐,晚上却没那么热了。   昨天刚好下了一场大雨,这会明月皎洁,星空漫天,夜风习习,吹得马路两边行道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林程然额前的小碎发被风卷起来,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月光映衬下,五官清雅俊秀,精致极了,那双凤眸眼珠子黑白分明,像清泉一样澄澈干净,眼神却很淡漠。   虽还只是个16岁的少年,稚气未脱,但丝毫无法掩盖他的美貌,莫卿山一度看呆了。   他好想好想将人从轮椅上抱起来,紧紧抱着,但他明白不可以,这样会吓坏小朋友。   他家然然还小,他要等他长大,给他想要的一切。   看着面前高大的少年,林程然眉心紧拧,“你怎么还没走?”   他记得上辈子的今天,莫卿山下午三点已经坐飞机去了S国。   “然然,我和叔叔说好了,我要留下来照顾你。”其实他叔叔只是暂时同意他留下来,暑假结束他还是必须去S国念书。   莫卿山双拳紧捏,他一定要劝动他叔叔,留在羽城读书。   林程然眉峰微挑,淡淡“哦”了一声,那眼神明显不信他。   莫卿山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狭长的双眸眨了眨,嘴角轻扯,无话找话,“然然,你是不是很开心我能留下来。”   林程然冷笑,“莫少爷我们没那么熟,请你以后不要那么喊我,麻烦让让,我要回去了。”   莫卿山没让开,反而双手按住轮椅两边的扶手,直直看着林程然,将人半圈在怀里,“然然,我知道错了,之前说要去S国读书,都是叔叔安排的,现在我是真心实意想留下来照顾你。”   两人离得近,莫卿山可以清楚地嗅到林程然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和沐浴乳的味道,也是他日夜思念的味道。   望着莫卿山眼里的深情,林程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莫卿山你丫的这会倒是演得真情流露,他差点都要感动了,可惜老子真不想陪你演了。   林程然一个字都不想再和他浪费下去,手指灵活地控制着轮椅按钮。   轮椅迅速往后退开,脱离莫卿山的掌控,又飞速转了一个弯,跟小汽车玩漂移似的,眨眼的功夫就跑没影了。   莫卿山先是一愣,然后静静地站在月光下,夜风越来越大,撩起他的衬衫衣摆,发出噼啪的声响来,甚至剥开了下摆的一颗扣子,露出姣好的人鱼线来。   他却似乎没注意到般,眼睛直直望着轮椅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半晌才笑出声来。   一个断腿才一个多月的人,而且是才新买不久的轮椅,会如此熟练地操控轮椅?   绝不可能。   原来他的然然也和他一样是重生?   上辈子的他确实太混蛋,也难怪然然不待见他,不过没关系,他是不会放弃的。   怪他上辈子没有提前看清自己的心。   既然老天给了他重生一次的机会,他没有不宠他的道理。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开然然。   这边偷听的陈管家直接愣住。   他揉了揉眼睛,又掏了两下耳蜗子,最后还用力捏了两下自己的脸颊,疼痛让他理智回笼。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他家少爷竟然……拒绝了莫少爷!?   这样才对,以前他总觉得莫少爷对他家少爷虚情假意,少爷都为他断了腿,他却一声不吭就要出国,少爷伤心得都不想活了,他还是要离开。   他这会倒是又找上门来了,还好他家少爷脑子清醒,及时看清了他。   陈管家赶忙摸出手机,调出通讯录,将自己刚刚看到的一五一十地说给了林爸爸听。   听完林爸爸也很震惊,他家小然真的变了。   刘贵菊就听他一个人在那里说好,还傻笑着在点头,问他发生什么事了,林爸爸却没说,而是去了书房。   他要去帮儿子打电话问问,虽说C大建校以来没收过残疾学生,但他儿子成绩好,他相信也不是不可以破例。 第3章   隔天,林程然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刚准备开着轮椅去二楼电梯口,就听到楼下的刘贵菊在大声抱怨。   “小然他都这样了,学校不收也在情理之中,你也不能怪人家校长不讲情面,依我看呐,小然也别去读书了,我们林家家大业大又不是没他饭吃。”   “小然的第一志愿填报了燕城的军大,第二志愿填了C大,小然的分数已经远超出他们的招生线,他们凭什么不收他?”   林爸爸正在喝茶,眉心紧拧,气得将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刘贵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故意长叹一声,“小然这腿不是伤了嘛,人家招生条件写着呢……要不,就让他在家里学得了。”   “不行。”林爸爸直接拒绝,他儿子难得有那个上进心,他怎么能不满足他这个小小的条件。   刘贵菊问他想怎样。   林爸爸手用力拍了下茶几,一双老眼眯了眯,“大不了我给C大捐一栋楼。”   刘贵菊不可置信地摇摇头,眼睛瞬间睁大,好半天才劝道:“小然这情况去学校不一定能坚持多久,要不你随便给他找个学校,让他到时候开学先去试读几天看看。”   林爸爸没再理会刘贵菊,伸手捞起茶几上的烟盒,取了一根烟,打开打火匣,“啪嗒”一声为自己点上,烦躁地深吸了一口,任由白色烟雾冉冉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手指熟练地抖了抖烟灰,摸出裤兜里的手机给助理打电话,让他约一下C大的校长,他要请他吃饭。   叮――   电梯门开了,林程然开着轮椅过来,眉头紧蹙,“爸,你又抽烟了。”   林爸爸眼皮狠狠一跳,赶忙挂断电话,将大半支烟熄灭在烟灰缸里,换上一张笑脸,“小然,你怎么不多睡会?”   他都没注意到这孩子什么时候来的。   “爸,C大我可以靠自己进去。”   听他提到学校,林爸爸顿时坐直身体,神情严肃,“你去C大念书的事,别担心,交给爸爸就好。”   林程然抿唇,放在轮椅上的手指收紧了些,“爸,我都听到了。”   林爸爸一脸埋怨地看向刘贵菊,要不是她嗓门太大,也不会吵醒小然。   “这事你不用操心,爸爸会处理。”林爸爸笑着和儿子打哈哈。   林程然蹙眉,“爸想怎么处理,给学校捐一栋楼?”   林爸爸靠在沙发里,挑了挑眉,“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们林家也不差那点钱,你不用……”   “爸,我想靠自己的实力进C大。”林程然打断他。   一直没说话的刘贵菊插话进来,还“切”了一声,她说人家C大都不收你,你还想靠你自己进去?   林程然捏着轮椅扶手的手指收紧,骨关节开始微微泛白,眼神犀利地扫了刘贵菊一眼。   刘贵菊内心一怔,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被看得头皮发麻,就像一只凶猛的豹子,蹲在草丛里,准备伏击猎物的眼神。   林程然手指动了动,咬了咬牙,他要收集证据,让爸爸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将她赶出林家。   他看向爸爸,嘴角微弯,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爸,他们不收我是他们的损失,你千万别给那些没眼光的人捐楼,不值得。就算不办入学也没事,到时我办一张学生证一样可以进学校去听课,等我18岁再参加自考。”   等大学毕业,他还可以继续考研。   林爸爸以为自家儿子在开玩笑,仔细看了又发现并没有。   刘贵菊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轮椅上的人。   此刻林程然眼神干净澄澈,眸光里却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沉稳与内敛。   他唇瓣动了动,继续说:“爸,我读书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开学我自己会去上课,你要是真给他们捐了楼,同学们知道我是开后门进去的,都会看不起我。”   林爸爸看了儿子好一会,才点了下头。   林程然说完,又叫林爸爸不准再抽烟,得到林爸爸的保证后,他才让陈管家把早饭给他送到楼上房间,对着刘贵菊他都没胃口。   接着他就开着轮椅去了电梯口,上楼,没再给刘贵菊一个眼神。   被一个残废小屁孩如此这般无视,刘贵菊心里气得要死,奈何在林爸爸面前她也不好真撒气,只能装好人地劝林爸爸不要再管学校的事情。   林爸爸答应后,刘贵菊心情总算好了些,到时候她在学校安排点人去笑话那个残废,她就不信他能受得了那些流言蜚语。   在房间里用完早饭,林程然扯了张纸巾擦嘴,擦完顺手将纸扔进垃圾桶,开着轮椅去了阳台。   晨曦的光晕将整个阳台笼罩,风轻轻拂过林程然白皙的面颊,他半靠在轮椅上,闭眼接受着阳光的洗礼。   这样真好,上辈子他一直很自卑,常常白天窗帘也会紧闭,将自己关在家里就是一天,晚上夜深人静了才敢开着轮椅出门溜达透气。   重活一世,他不会再这样,他要直面自己的缺陷,不断努力,变成更优秀的自己。   他要让大家知道,就算一个人残废了,一样可以做想做的事情。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打破了美好清晨的寂静,林程然眉心一拧,倏地睁开眼,说了声“进来”。   陈管家扭开门把进来,他说莫卿山来了,还说是来对他负责的。   林程然蹙眉,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这人怎么还来?   林程然让陈管家把人弄走,还叫他以后这种事情不用来通知他。   陈管家转身时,一双老眼弯了弯,他家少爷终于想通了。   隔天,莫卿山又来了。   陈管家没再来敲林程然房门,而是直接派了几个保镖,把莫卿山掳走了。   林程然明白,他们肯定是将莫卿山丢回家去。   透过阳台护栏,林程然看到莫卿山被人控制着,还在死死盯着这边的样子,不由得嘴角轻扬。   那晚陈管家应该听到了吧。   其实他那晚早就发现陈管家的跟踪,特地没拆穿他,他只想让爸爸放心,让他看到他对莫卿山的态度。   接下来的几天,大清早的林程然就会爬起来看监控,每天天不亮莫卿山就会来他家门口蹲点。   不吼不叫,就这么安静地守在那里。   其实莫卿山只是想见见林程然,想跟他说些掏心窝子的话,他是真的想对他好,这次真不是演的。   可惜,除了那晚他两在别墅区外的马路边遇上,他家然然一直没再露面。   虽然每次莫卿山都会被保镖们弄走,但他依然不知疲倦不顾脸皮地天天来蹲点。   一个星期下来,林程然终于烦躁无比,搞得他想开着轮椅出去遛个弯,都不方便,于是一个电话打给了莫卿山的叔叔。   果然如他所料,莫卿山叔叔并不知道这些天发生的事,他每天都在忙公司的事情。   莫叔叔还告诉林程然,莫卿山说他亏欠他很多,想要留在他身边照顾他,补偿他,所以决定开学再去S国读书。   当时林程然听了只觉得好笑,之前莫卿山还和他说要留在羽城读书了,果然又是做戏。   不过,亏欠?补偿?   一个成天只会演戏的人,懂得这几个字该怎么写吗?   莫卿山这借口也太烂了,也只有他叔叔才会信。   林程然把最近莫卿山天天来他家门口蹲点的事情,说给了莫叔叔听。   莫叔叔听完很生气,还对林程然说了抱歉,说会好好教育自家孩子。   当天下午,林程然睡了午觉起来,没事干就坐在轮椅上看书。   没一会房门便被陈管家敲响。   林程然让他进来。   陈管家笑着汇报了莫卿山那边的后续。   说是莫卿山被他叔叔和几个保安押去了国际机场,两点的飞机,已经飞去了S国。   陈管家还说这次莫卿山叔叔很生气,气他骗他,把莫卿山的卡都收了,还要收他护照,估计到了S国,他日子也不好过。   林程然挑眉,看着被风卷起的灰色小碎花的窗帘晃动不已,唇角缓缓勾起。   很好,日子终于清净了,总算不用再看到莫卿山那拙劣的演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提灯挽月的营养液1瓶,作者君会继续加油的么么哒^3^ 第4章   时间飞逝,八月结束,转眼到了开学的时间。   一个星期后,林程然在网上购买了武器与工程这个专业的相关书籍,又在外面找了个小店办了张C大的学生证。   当天林爸爸就把这个学科教授的开课时间表给搞到手,还交给了林程然。   就这样,林程然拿着学生证,开着轮椅大大方方地去了C大听课。   C大门口的保安多看了林程然几眼,还是放他进去了。   其实保安们都知道有外来人员进来听教授讲课,毕竟C大是名校,入学名额有限。   但这些年保安们大都心照不宣,不会阻拦想要进去学习的学生,有些人努力了,总有一天也会考进C大。   林爸爸想让陈管家跟着林程然,好照顾他,但林程然拒绝,再说学校保安也不会放陈管家进去。   这不,陈管家就被保安拦下了,阳光下,远远望着少爷的轮椅消失在C大操场的镜头,他心慌得很,赶忙摸出手机给林爸爸汇报情况。   林程然第一天上午去学校,还算顺利 ,同学们虽然会时不时地向他投来异样的眼光,却没人来找他麻烦。   当然林程然也没有去主动搭理他们。   听完两节课,林程然做好笔记,把本子和书放在轮椅后面的挂包上。   他抬手瞄了眼表,已到午饭时间,林程然决定去外面买点东西吃。   他开着轮椅去学校食堂排队吃饭,也确实不方便。   中午烈日正盛,偌大的操场光秃秃的一棵树都没有,这会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一片。   林程然将轮椅开得很快,热风拂过脸颊,滚烫无比。   从教学楼到学校大门口的距离,他的衬衫便被汗水浇了个透彻,额前那缕碎发也湿了,显得有些凌乱。   他右手操控着轮椅,左手抬起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突然一片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拦住他的去路。   林程然蹙眉,手指轻轻一按,轮椅停下来。   抬眼望去,三个高大的男生将他围住,带头的是个穿黑衬衫戴耳钉的,他们应该也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因为他们都没穿校服,倒是有点像社会上的混混。   “你就是林家那个残废儿子啊,听说你爸挺有钱的,这么大的家产你一个废物能守得住?”带头的男生开口就将林程然羞辱了一番,这会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轻蔑。   “谁派你们来的?刘贵菊还是莫卿山?”林程然一脸平静如水,他都懒得和这些人多费口舌。   带头的黑衬衫男生眉毛微挑,万万没想到这个残废小孩这么不好忽悠,反而他们还先被人看穿了心思。   林程然那双眸子直直盯着他,看得人心里发慌,紧张不已,那男生眼神闪躲,一双眯眯眼努力睁大。   他试图狡辩:“什么派来的,我……我们就是纯粹看你不顺眼,来教育下你,你说你都残废了还出来抛头露面的,读什么书,这不是给你们林家丢脸吗?”   听他这么一说,林程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是刘贵菊派来的人。   林程然目光嫌弃地扫过几人,估计刘贵菊舍不得花钱,就这几个草包还想打击他?   林程然不疾不徐地道:“回去告诉刘贵菊,下次多花点钱……”他故意顿了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的脑仁,“找几个这里好使的。”   带头的黑衬衫男生瞬间翻脸,爆了句粗口就要来抓林程然,骂他欠抽。   林程然眸底一暗,就在那人要碰到他衣角的一瞬间,他霎时操控着轮椅退开。   黑衬衫男生没想到林程然会突然来这招,身体已处于前倾的姿势,一个重心不稳就摔了个狗吃屎。   “老大。”   “老大!”   他身边的两个男生,赶忙蹲下去扶他。   黑衬衫男生一抬头,就把两人吓到了,额头上已肿起好大一个包,鼻子嘴巴上都是血,还弄了一脸的灰。   发现林程然还在嘲笑自己,黑衬衫男生更气了,吩咐两个小弟赶紧去帮他报仇,收拾林程然。   那两人点点头,站起身就去抓林程然。   结果林程然直接开着轮椅迅速转了个圈,飞速后退着朝他们撞来,两人皆是被轮椅撞倒在地。   之前摔倒的黑衬衫男生飞快地滚了一圈,试图用手来抓住林程然的轮椅。   这时,林程然速度将轮椅后退开来,在那男生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便开着轮椅直接压着那男生的手,将轮椅开走。   登时一声惨叫响破天际。   还好这会正是饭点,C大校门口没什么人,林程然把轮椅开到对面马路才转了个弯,看了眼还躺在地上疼得打滚的三人。   别人都主动来找茬了,他没有不还手的道理。   他要让刘贵菊知道,他已不再是上辈子任人拿捏的残废了。   头顶忽地被一片光影罩住,林程然抬头就见陈管家站在他身边,双手撑着一把大黑伞,为他挡去大片烈日,喊他少爷。   林程然眉心微微一拧,刚刚他收拾那几个人被陈管家看到了?   目前他还没有收集齐一次性搬倒刘贵菊的证据,暂时还不想把他的计划告诉任何人,免得打草惊蛇。   林程然看着陈管家,试探地问道:“你在这里等很久了?”   陈管家摇头,说他刚到,车子就停在前面,老爷也来了,来接他回家吃饭。   听他这么一说林程然放心了些,默默点了下头。   他开着轮椅朝前面马路边那辆黑色房车走过去,陈管家全程举着伞为他挡去炎炎烈日。   为了方便林程然,林爸爸乘着暑假就把家里的房车改装了一下。   到了车边,陈管家拉开车门 ,一个一米五宽的银色斜平直的扶梯放下来,垂到地上,林程然控制着轮椅,稳稳当当地开上车。   陈管家收了扶梯,才上了车,合上车门。   林程然上车才发现爸爸正在车上开视频会议,既然这么忙,又何必来接他?   不过,林程然嘴角却稍稍弯了下,心里升起一股暖意,爸爸应该是不放心他。   见儿子上来了,林爸爸赶忙和公司高管们交代几句,便关了视频,合上笔记本电脑,坐过来问林程然今天在学校的学习状况。   林程然笑着和他说了今天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还从轮椅后面的袋子里翻出课堂笔记,递给林爸爸看。   林爸爸问他能不能听懂教授讲的课。   林程然微微点头。   暑假时,他在家里闲得无聊,也有在网上温习功课做题,教授讲的对他来说简单易懂。   林爸爸还问他在学校有没有遇到困难,有没有被欺负。   林程然摇头。   林爸爸还是不放心,甚至问他上厕所方不方便。   林程然看了眼一旁的陈管家,一下红了脸颊,他说这个自己能解决,他还没有废物到那种程度。   见儿子不好意思了,林爸爸也笑了,叫司机赶紧开车,回家吃饭。   黑色房车开走了,没有人看到后面一辆蓝色超跑车窗摇下来,一个小碎发的男生,两指摘掉墨镜,扫了眼C大门口那三个一瘸一拐走路的傻逼,嘴角微弯。   原来他就是林程然?   看来他以后来读书的日子,也不是那么无聊。 第5章   时间悄悄从指缝间溜走,转眼林程然去学校听课已经快大半个月了。   早上陈管家开车送他来学校,中午依然会接他回家吃午饭,下午又开车将他送回学校。   林爸爸前半个月一直都跟着来,后来林程然担心爸爸太累身体吃不消,就让他别再来了。   于是林爸爸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这些天一直很平静,除了开学第一天刘贵菊找的那几个草包来找了茬,几乎没人再来找他麻烦。   当然林爸爸收买了学校里一个从小就学跆拳道的同学,那男生他找人查过,十八岁,刚好还和他同班。   在学校里,林程然去哪里,他就会一直跟着,暗中保护他。   那男生功夫虽好,脑子却很一般般,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跟踪早就被林程然发现。   不过,林程然知道他是爸爸安排的人,也故意没拆穿他。   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在学校过了大半个月。   他最近还查到刘贵菊在外面似乎还有一个孩子。   上辈子爸爸去后,林家破产,刘贵菊在爸爸还躺在病床上时,就变卖完林家家产,带着钱跑路了。   后来他流落街头,被莫卿山带回家,直到死去都没再见刘贵菊一面。   压根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孩子,那孩子肯定不是爸爸的,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掖着藏着。   他一定要想办法把那孩子挖出来,带到爸爸面前。   只是他派出去调查的人,似乎也被刘贵菊发现了,这段时间她托人带着那孩子转移了好几个地方,找起来有点麻烦。   大概这也是这段时间,刘贵菊没来得及找人来找他麻烦的原因所在。   羽城在南方,秋天经常雨雾蒙蒙的一片,这不今天又是一个小雨天,林程然一早就开着轮椅去了学校。   他和往常一样,很早就去了要听课的教室等着,这个教授讲课很有水平,也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最讨厌迟到的学生。   没过几分钟,何教授拿着一叠资料缓步而来。   讲课讲到一半时,何教授在黑板上出了一道题,让会的同学上去解题,结果没有一个同学举手。   何教授脸色一变,质问大家这节课都在听什么,带脑子来上课了吗?他还叫大家以后都别来听他课了。   眼看何教授即将发飙,最后一排,坐在轮椅上的林程然举手了,他说那题他会解。   来学校听课大半个月来,这还是林程然第一次主动举手发言。   他只是不想让何教授心情不好,耽误这节课的学习进度。   教室里有三四十个同学,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林程然。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小帅哥是哪个班的,我怎么没见过他?”一个戴眼镜的短发女生,推了下镜框,手拐了下旁边穿校服的男生。   男生木讷地摇头,“应该是校外来学习的,你看他轮椅。”他们学校不会收这类学生。   “那题他会?他真的长得好好看,眼睛大大的,好白,这皮肤让我一个女生都羡慕。”前座一个女生侧过头来。   眼镜女生摇头,眼神里闪过一抹不信。   “也是我喜欢的那款,可是……”一个长头发的女生视线落到林程然腿上,忍不住一声叹息。   也不管众人异样的眼光,林程然开着轮椅,大大方方来到讲台。   看他开着轮椅,何教授眉毛先是一拧,接着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只因讲台那里有一个小台阶,林程然摇头,手指轻轻按下轮椅上的一个按钮,轮椅瞬间悬空升高。   何教授还没来得及看清,林程然的轮椅已经开上讲台,开上去的同时底盘升高的地方瞬间缩回去。   全场都惊讶到了,就连何教授都好奇,问他是不是自己改装的轮椅。   林程然点头说是。   来学校上学一天后,他就觉得自己的轮椅上下车不太方便,每次上下车会麻烦别人放梯子。   于是这些天就在家里让陈管家买了些零件,自己把轮椅改装了一下,也才弄好不到一周。   何教授难得地笑着点点头,说了声“不错”,便把粉笔递给了他。   林程然一脸淡然,并没有因教授的夸奖而沾沾自喜,淡定接过粉笔,按下轮椅的按钮。   轮椅霎时就升高到黑板的高度,他捏着粉笔头,工工整整地在黑板上书写下解题步骤。   讲台下的同学皆是大眼瞪小眼,都说看不懂。   就在同学们都说这题错了的时候,林程然没有离开讲台,又在黑板上书写出第二种、第三种解题步骤。   这下同学们不淡定了,就连何教授也不淡定了,还问林程然是哪个班的,问他多大了。   因为林程然看上去确实很小。   林程然说自己十六岁,嘴角弯了一下,摇摇头,把粉笔还给何教授,低头扫了眼自己的双腿,说学校不收他。   何教授脸色骤变,说要给校董说一下他的情况,这么好的学生错过了是学校的损失。   在坐的同学们同样震惊不已,大家都不敢相信林程然竟然那么小,关键解题还是正确的。   大家看着何教授,对着林程然弯着唇,眼里满是欣赏,羡慕嫉妒恨啊。   就这样,何教授第一次提前下课,当着大家的面离开,还开车带着林程然去了校董那里。   校董若有所思地看着林程然的腿,他们学校建校以来,还没有收过残疾学生。   要想开这个先例也不是不可以,总要有个说服大家的点。   刚好下周学校要挑几个这个学科的拔尖生,去参加一个全国竞赛。   这倒是一个让林程然证明自己的机会。   校董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想问问何教授的意见。   何教授是他的师兄,他相信他的眼光。   还没等何教授开口,林程然就举手了,他说愿意参加这次竞赛。   何教授立即给林程然办了入学手续。   这个事情很快在学校论坛传开。   还公布了要参加竞赛的人的名单。   当大家看到林程然的名字,才开始去关注他。   后来有人知道了林程然的情况,还有人爆出林程然就是今天何教授在课堂上带走那个16岁男生。   有人直接爆了林程然的照片。   论坛上人多,也有人认为这样贴人家照片不礼貌,至少该打个码。   后来何教授知道了这件事,很生气,一调查才知道是课堂上一个男生干的。   他的理由更奇葩,说林程然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竞赛名额。   何教授没给他面子,直接问他,“你认为你有把握去拿第一名?”   男生瞬间傻了,参加竞赛的那么多优秀学生,他还真没把握拿第一名。   但是他又不甘心,也不敢跟教授正面刚。   于是他回去就把这件事发布在论坛上了。   还夸大其词说林程然保证会拿第一名,学校才会破格录取他。   论坛里瞬间炸开了锅。   大家都觉得不可能,那可是全国竞赛,就算他们C大的年级第一都不敢这么打包票。   大家都觉得林程然是在忽悠他们。   最后论坛的同学们甚至发起了投票。   一共1080个人参与了投票。   投林程然能拿第一名的只有一个人,其余都投了林程然拿不到第一名。   大家觉得投林程然能拿第一名那个人,肯定是林程然自己。   其实林程然根本没下载学校论坛app,更不知道自己这两天成了C的风云人物。   转眼到了参加竞赛那天。   两个老师,带着几个同学提前一天就坐飞机去了焉城。   去的刚好有6个学生,晚上住两人间,却没有一个同学愿意和林程然一起住。   两个老师只能分开,其中一个老师和林程然住一间房。   那个老师自然看到了论坛上的帖子,还安慰林程然早点睡,明天好好发挥。   林程然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其实乘着暑假那段时间,林程然就在网上找了好多资料,看了很多视频,刷了各种各样的题,这学期的任务都快学完了。   他来学校听课就当复习。   他最喜欢何教授的课,因为何教授讲课水平很高,还有很多课本上学不到的实操。   隔天。   考场上,老师简单讲了考试规则,响铃一拉,就让同学们开始答题。   林程然手指捏着笔,审题很快,三秒进入答题模式。   一同去的有两个考生和林程然一个考场。   他俩都忍不住偷瞄林程然。   都说认真做事的人最有魅力,看林程然答题的两人就是这种感觉。   细细碎碎的阳光从窗外的枝叶缝隙里洒进来,将他笼罩在一层金色光晕之下,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仿佛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但两个同学很快反应过来,他是靠何教授开后门进学校的,跟他们不一样,便收回视线,开始答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答完最后一题,林程然搁下笔,举手说自己要交卷。   监考老师满眼诧异地看了眼腕表,才不到五十分钟,“同学,120分钟的题,你确定现在要交卷”   林程然点头,“嗯,我要交卷。”   “你不再检查一下”监考老师特地提醒他。   “不用。”林程然摇头。   “那好。”监考老师大步走过去,整理好林程然的考卷、草稿纸、答题卡,返回讲台。   等林程然收拾好文具,开着轮椅离开考场,全场的考生都愣住了。   大家觉得这人怕不是来玩的,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答完题?   关键这次的题真的好难。   他们才做一半的题,这同学就交卷了。   那两个和林程然一个考场的同学,也觉得林程然肯定是不会做,所以提前交卷放弃了。   等两人答完题出去,遇到其他考场出来的C大同学,他们就把林程然提前交卷的事说出来了。   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也和那两个同学一样的想法,认为林程然是提前交卷,放弃了。   下午,同学们就和老师一同坐上飞机,返回羽城。   飞机上,有几个同学无意间聊到一道超级难的大题,他们觉得自己要丢分了。   林程然坐在一旁没搭话,最后有同学忍不住问他一句。   林程然淡淡开口:“那题我会。”   说完这句,林程然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副不想和他们多说的样子。   几个同学瞬间不高兴了,但他们也不好表现出来。   大家自然不相信林程然的话,反而有人看不惯他那傲慢的样子,悄悄在论坛发了一贴。   把今天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告诉大家。   学校论坛再次炸了。   大家都觉得林程然是在装逼。   有人看不下去了,冒出来说林程然有那个实力,犯不着装逼。   然后那条评论很快沦陷,虽然他们没骂脏话,但那一堆大道理简直看得人头疼不已。   不久,竞赛成绩出来了,林程然拿了全国第一名。   全国一共1800多人参加了这次竞赛,林程然不但拿了第一,还是满分,第二名拿了92分,第三名90分。   这次的题连何教授都说超级难,林程然能拿满分,着实厉害。   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了,论坛那些发帖子的人赶忙去申删。   之前投票林程然拿不到第一名的人,全部被打脸了,大家都安静了,不再冒泡。   那唯一投了林程然拿第一名的同学,却开了帖子,题目大赤赤写着祝贺林程然代表C大拿了第一名。   他还说自己眼光好。   同学们现在完全没脸再去反驳他。   连同林程然一同去参加竞赛的同学都震惊不已。   之前在论坛爆林程然照片那同学,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心里却不由得对林程然竖起了大拇指。   最开心的莫过于校董和何教授。   林程然这可是学霸级别的存在,简直是十年难得一遇的人才。   何教授和校董相视一笑,他们这是捡到宝了。   就这样,林程然成了C大第一个破例收进来的残疾学生,全校师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对。   这天,林程然下了课,开着轮椅去上厕所。   半路遇到一个人,是这些天一直跟着他的那个男生,他正在打电话。   林程然本来无意偷听,奈何对方提到了他的名字,于是他开着轮椅过去,躲在转角处偷听。   男生整个上半身都趴在阳台上,右手手指敲打着阳台护栏,左手拿着手机接电话。   “林程然办了入学,还拿了全国竞赛第一名,挺牛的。我当时就说林程然不屑装逼,同学们还不信。那个论坛投票,只有我一个人投他,后面我还给他发帖庆祝了哈哈。”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跟了林程然近一个月,感觉他除了成绩好,一点都不好玩。他也太死板了,你到底喜欢他哪点?”   电话那边传来少年略带疲倦的嗓音,“他啊,哪哪都好,你要把他给我看好,别让人抢走了我家然然。”   “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别死在S国了。”   一直偷听的林程然,眉心一拧,他一直以为这人是爸爸安排的,结果……竟然是莫卿山?   他人都去了S国,还不忘找人跟踪他,他还是和上辈子一样掌控欲那么强。   看来他也要有所行动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加了点剧情,结果没变,看过的小可爱不影响:) 第6章   林程然没有打草惊蛇,眼睛眯了眯,开着轮椅默默转身离开。   下午回家后,他便翻出之前调查出的那男生的资料,看了又看,又打电话让人将他查了个彻底。   结果,这男生和他一样考的燕城的军大,分数没有他的高,却还是被录取了,他却故意留在羽城读C大。   就为了帮莫卿山看着他?   林程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莫卿山这不是误人前程吗?   不到两天时间,林程然委托的人便帮他查出了这男生的底细。   原来他和莫卿山是高中同学,一个宿舍的,还是一张上下铺的。   只是,他和莫卿山有些不一样,他是钱家的私生子。   从小跟妈妈在沿海一个小镇相依为命地生活,两年前他妈去世了,被钱老爷接回钱家,年初才上了钱家族谱。   钱家在羽城也算豪门之家,既然能上钱家族谱,看来钱老爷子也挺重视这个私生子。   钱老爷子年轻时从军过一段时间,后来有次出任务时眼睛伤了,后面虽说治好了,但视力也永久无法恢复如初。   不得已他退伍回家接受家族产业,开始从商,但他心里其实一直都有个参军的梦。   钱家两个儿子都参军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最终却没有留在部队。   于是,钱老爷就把希望寄托在了这个小儿子身上。   只是,不知道他把这孩子弃读燕城军大的事情,告诉钱老爷子会怎样?   今天周末,天空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雾蒙蒙的一片,林程然开着轮椅到了阳台。   他静静地坐在轮椅上,指尖摩挲着轮椅扶手上的按钮,秋风轻轻浮动,冰凉的雨丝刮过他的脸颊,连带着浓密的长睫上也沾染上一层水雾。   楼下花园的花草小树全都沐浴在雨中,发出沙沙的声音来,林程然半靠在轮椅上,闭上眼睛,安静地听着雨声。   “小然,在下雨,你怎么又去阳台了。”林爸爸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程然忽地睁开眼,手指按下轮椅扶手上的按钮,轮椅迅速转过来,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爸,你怎么来了?”   “我上来喊你吃午饭了。”林爸爸两步走过去,赶忙把儿子推进屋。   “爸,我今天不想下去吃,让陈管家把饭菜送上来吧。”   林爸爸看出儿子的不情愿,叹了口气才道:“你阿姨今天不在家。”   林程然“哦”了一声,才开着轮椅跟着爸爸出了房间,去了电梯口。   两父子难得清净地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午饭,林爸爸只问他学校的事情,问他办了入学之后习不习惯。   两人就这样闲聊着吃完一顿饭,都默契的没有提刘贵菊。   吃完午饭,林程然称还有功课要温习,便开着轮椅上楼了。   回到二楼卧房,林程然快速将门反锁好,掏出手机给一个号码打电话。   对方是之前他派出去调查刘贵菊的人。   常年在家吃饭的刘贵菊竟然不在家,有点不正常。   那边很快接通,果然是刘贵菊藏匿孩子的地方被那人翻出来了。   可惜,又被刘贵菊的人抢走转移了。   那人还告诉林程然那孩子才九岁,在云归镇一小读三年级。   林程然眸子微暗,九岁?   刘贵菊是六年前和爸爸好上的,这样便可以肯定那孩子不是爸爸的。   林程然让他继续跟踪调查这件事,并且还让对方帮他处理钱小少爷的事情。   周末时光很短暂,等林程然回到学校时,天天跟踪他那个男生已经不在了。   听说已经被钱老爷押去燕城了,至于还能不能去军大念书,那可不一定。   林程然只想说一句活该。   为了方便和更投入的学习,林程然选择住校,林爸爸想花点钱给他搞个单间,但林程然不同意。   最后他选了个两人间,他并不想搞特殊,他希望大家把他当正常人看待。   和他一个宿舍的是个大二的学生,竟然也是修的武器与工程这个专业。   两人专业和爱好相同,于是多了很多共同话题,一直不怎么爱说话的林程然,难得喊他一声学长。   学业渐渐步上正轨,林程然又辅修了一门金融管理。   上辈子爸爸生病住院了,这辈子,虽说爸爸最近的体检报告都是正常的,但他必须以防万一。   所以他决定多修一门学科,方便以后爸爸真要病了,他有能力撑起林氏集团。   平时一有时间,他也会跟着爸爸去公司学习。   大家都说他太拼了。   甚至有人在背后笑话他,说他再拼也是一个残废。   懒得管别人怎么说,林程然依然做好自己的事情。   学校的各科考试竞赛,林程然必然拿第一。   一学期下来,林程然的名字在学校传开了。   大家都知道林家的残废儿子是个超级学霸。   两年时间,林程然不但修完了武器与工程这个专业的学分,甚至连辅修的金融管理也修完了。   同学们都调侃林程然,说他家里都这么有钱了,还这么拼干什么?   林程然当时笑着回了句,“没有拼,天生的”。   同学们一个个羡慕嫉妒到了极点,这口气好狂。   校长却笑开了花,他之前因为林程然的腿,拒绝他入学,差点就错失了一个人才。   时间一晃,林程然转眼到了大三,何教授派他去国家航天基地实习,他们C大只有一个名额,何教授却给了他。   林程然激动不已,嘴角弯起,一双澄澈的眸子里点缀着小星星。   平时在学校里学的大多是理论知识,现在总算可以搞实操了,他能不激动吗?   等林程然到了航天基地,那边的科研人员刚开始压根看不上林程然,都没把他当回事,什么也不让他干。   最近他们在搞的一个航天导弹xxxxxx号,遇到了瓶颈期,没想到何教授就派来了这么一个小屁孩,当然大家也没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   只有何教授的师弟,他也是这个基地的科研人员之一,他倒是很相信师兄的眼光。   这天,大家都去吃午饭了,他把林程然留下来,将一组数据图纸拿给他看,还让他试着算算。   林程然笑着接过来,从容不迫地从轮椅后面的包包里,翻出笔和纸,认认真真地写下几串数据代码。   那人当即惊讶不已,赶忙摸出手机通知那些去吃饭的同事。   等大家一回来,发现林程然算出来的正好是他们卡在瓶颈期大半个月的点。   何教授说他们思想比较死板,需要注入新鲜血液,果然如此。   大家都把林程然当宝贝一样夸上了天。   夸得林程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白皙的脸颊飘过一抹薄红。   一个月后,2号基地航天导弹xxxxxx号成功发射。   大家发现署名上竟然还有林程然的名字。   就这样,林程然不但在C大出名了,在羽城也出名了。   还有个名人专访的节目,记者搞了直播,专门采访了林程然,后续的小文章把他夸得天花乱坠。   大概意思是人残志坚,腿废了脑子没废。   林爸爸一张老脸都笑开了花,他儿子就是出息。   至于刘贵菊,近两年老了好多,连白发都有了,心力交瘁,被林程然紧紧逼迫,调查她的底细,她就快坚持不住了,但她不想离开家大业大的林家。   又一个周末,林程然十八岁,林爸爸在家里开派对,帮他过生日。   本来林程然就请了同宿舍的学长一个人,但班上的同学都想和他攀关系,于是大家都不请自来。   林爸爸高兴地招呼大家吃东西,还开放露天游泳池让大家玩好。   林程然最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地方,和同学们寒暄几句便回了房间。   只是他刚一回到房间就嗅到一股熟悉的烟味。   他眉心一蹙,正想开灯,倏然,一个人影扑过来,将他从轮椅上捞起来,按在沙发里就要来亲他。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7章   林程然侧开脸不让对方亲。   对方的胡渣子扎得他脸颊疼,让他忍不住蹙了下眉。   对方却得寸进尺地来拉扯他的衣服。   黑暗中,林程然眼眸微眯,人被压在沙发里无法动弹,一只手往一旁的茶几上摸去,摸到一把水果刀,指尖一疼,应该流血了。   他眉心一拧,拿起刀就朝对方身上刺了一道,只听一声闷哼,身上的人退开了。   林程然双手按着沙发,借力坐起身,摸黑拉开茶几抽屉,拿出一个遥控器轻轻一按,整个房间顿时亮如白昼。   当看清面前的人时,林程然震惊不已,一双凤眸瞪大,“莫卿山你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在S国读书吗?   刚刚进房间时他就嗅到一股薄荷烟草的味道,但他完全没想到真的会是莫卿山。   “然然生日快乐。”莫卿山甩了甩晕疼的脑子,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礼盒走过来。   他一开口,林程然眸色便暗了,让他站在那里别动。   莫卿山咬咬牙,努力保持理智,不再前进一步。   林程然淡淡扫了眼茶几上空了的红酒瓶眉心的褶子更深了。   这个牌子的葡萄酒,是他喜欢喝的。   但酒柜在楼下,他都是要喝时才下去拿,怎么可能摆在这里。   莫非是莫卿山自己带来的?   这么想着,林程然也这么问了,莫卿山摇头。   之前房间太暗看不清,林程然一刀刺进了他的肩膀里,此刻那里还在流血,胸前的白衬衫已经染红一片,看上去扎眼得很。   谁让他之前试图非礼他,伤他只是为了自保。   要是知道是他,他应该刺得更深些。   林程然抿了抿唇,这才认真打量起莫卿山来,个子似乎又长高了不少,只是……有些瘦了,那张俊脸通红,看上去很不正常。   眼周有些浮肿,眼珠通红带着点点血丝,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然然,你受伤了。”莫卿山忽地上前一步,蹲在林程然身边,拉起他的手,低头一口含住他还在滴血那根小拇指,轻吮。   指尖上温热黏腻的触感让林程然身体一个激灵,他迅速抽回手,扯了几张纸巾,将刚被莫卿山碰过的那根手指擦了擦。   伤口还在流血,白色的纸巾很快被鲜血染红。   莫卿山舌尖轻卷了下,卷掉唇瓣上林程然那伤口留下的点点血迹,眼睛直盯着林程然看了好一会,挑了挑眉,才站起来,并退开一步远。   他将整个房间扫视一圈,“你家医药箱在哪里?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林程然目光淡淡扫过他左肩上插着那把刀,语气冷淡疏离:“管好你自己,没什么事请你马上离开我家。”   莫卿山眼角余光瞟了眼肩上的刀,嘴角微弯,这刀刺得好,疼痛倒是让他脑子清醒了不少,不然今晚怕是要欺负然然了。   那样然然岂不是要恨死他。   他手伸过去,握住刀柄,拔掉,瞬间鲜血四溅,他却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没了刀伤口的血流得更加汹涌。   林程然眉头微皱,莫卿山这是干什么?想博取他的同情?   他才不会同情他,死了最好,于是冷冷下起了逐客令。   莫卿山装着没听见,嬉皮笑脸地打开一个红色礼盒,取出一根钻石项链,朝林程然走去,“然然,这是我帮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林程然连看都没看一眼,“莫卿山别演了,我今天累了,要休息,你走吧。”   莫卿山装脸皮厚,嘴角裂开,“那我把礼物搁在这里,你想戴的时候再戴上。”   之前他压着林程然时,扯开了衬衫的一颗扣子。   此刻,林程然雪白修长的脖颈以及锁骨,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莫卿山喉结滚了滚。   先前压下去的火气再次上升了一个度,脸颊更热了几分,他声音沙哑又隐忍,“然然,我明早六点的飞机,我想陪你到……”   “不需要,你走。”林程然自然也感觉出了莫卿山的不对劲,直接拒绝他。   “然然,你怎么能这么绝情?”莫卿山自嘲地笑笑,上辈子没能帮他过成人礼,他一直好遗憾。   所以这辈子他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   为了帮他买生日礼物,他在黑市打了三天黑拳,差点连命都没了,礼物他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这两年他在S国并不好过,叔叔收了他的卡和护照,还找人24小时看着他。   他一边学习,还要一边赚生活费,叔叔倒是不会管他如何赚钱。   这次回来,他是给看着他那哥们下了安眠药,才偷了护照连夜坐飞机赶回来的。   但不管他再苦再累,在看到他家然然那一刻全都变成了欣喜。   他的然然长大了,他每天在S国,晚上结束打工,回到宿舍,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电脑,了解然然的一切。   只有看着那些他才觉得自己的心踏实了。   林程然:“你怎么还不走?”   “然然……我……”   “你再不走我要喊人了。”林程然截断他的话,捞起茶几上一个小遥控器轻轻一按,他的轮椅自动开到他身边,慢慢升高到和沙发一样的高度。   他熟练地将身体挪到轮椅上,按下轮椅扶手上的按钮,轮椅又恢复到正常的高度。   他控制着轮椅开到了门边,拉开门,叫莫卿山赶紧滚蛋。   莫卿山摇头,他不走。   他不但不想走,还想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此时,他一双眼睛锁定林程然,眼底的惊讶之色藏不住,他家然然现在独立了,以前这些事都要靠他来帮他。   上厕所也要靠他抱着去,当初好友说林程然可以自己如厕,他都不敢相信。   两年不见,他的然然又长大了,俊美的五官也长开了,更好看了,莫卿山视线不自觉又落到他雪白修长的脖颈上,皮肤细腻的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薄薄的一层,甚至可以看到皮肤表面的蓝色血管。   莫卿山喉咙一阵发干,喉结再次滚了几下,“然然,我不走,不过你放心,我今晚绝不碰你。”   似乎是怕林程然不信,他抬手一拳重重砸在自己的伤口上,疼痛让他理智渐渐清醒。   与其被然然赶走,还不如他直接表明态度。   林程然肯定不会相信他的鬼话,这话他上辈子说了几百遍,到最后每次都食言。   早已料到他不会走,林程然还留了后手,手伸进轮椅旁边的袋子,按下手机一键拨号功能。   差不多感觉那边已经接了,林程然又打开了免提。   这个设置他已经弄了很久了,没想到还真有用到的一天。   林程然故意很大声地喊着莫卿山的名字,让他别过来。   莫卿山点头,还举手发誓保证不过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就在莫卿山想要开口打破这份沉默时,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莫叔叔带着几个黑衣保镖匆匆赶来,三两下控制住莫卿山,将人押走。   莫卿山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程然,那样子似乎是在问他是不是他报的信。   林程然看懂了他的眼神,嘴角微弯,好看的眉毛微挑,摸出轮椅袋子里的手机冲他扬了扬。   莫卿山是逃回来的,他果然赌准了。   看来莫卿山没有学业有成,莫叔叔是不会放他回来的。   莫卿山咬牙,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不少,他丢下一句“然然,你等着,我很快会回来的”就被人押走了。   临走时,莫叔叔还对林程然说了声抱歉。   一群人走了,总算清净了。   林程然合上门,开着轮椅走到书桌边,打开笔记本电脑,查看屋里的监控。   他要看看那瓶红酒究竟是谁拿进来的,那酒应该是想给他喝吧,结果被莫卿山正好撞上了。   那酒绝对有问题。   他相信莫卿山那傻逼,还没蠢到自己给自己下药的地步。   对方知道他的房间,了解他的喜好,一定是熟人所为。   重生不久,为了防刘贵菊,他在房间里安装了监控。   本以为是刘贵菊,只是,看清电脑上的画面,林程然眉头狠狠一蹙。   怎么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晚安~ 第8章   查看完监控,林程然合上笔记本电脑,开着轮椅来到茶几旁,捞起那个空了的红酒瓶凑近鼻尖嗅了嗅,除了红酒的味道并无其他。   他眯着一只眼睛,看进酒瓶里,里面只有少许残留的酒液。   林程然取出轮椅包包里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让他赶紧来把酒瓶拿去化验。   不到十分钟那人便来了,还是从阳台翻进来的。   林程然把红酒瓶里的酒液倒了一点,装进一个小瓶子里,递给他,交代几句,那男人收好瓶子,翻下阳台,离开。   林程然半靠在轮椅上,仰头看向夜空,今晚的夜空像一个巨大的黑洞,一颗星星都没有,阳台的风很大,吹乱了他额前的小碎发。   莫卿山应该是从这里爬进来的吧。   虽说这里是二楼,但以莫卿山的身手,想要进来并不难。   林程然单手捏拳,放到唇边打了个哈欠,他有些困了。   于是他合上阳台玻璃门,落锁,开着轮椅去了床边,把轮椅升高,双手按着床沿借力躺上去休息。   今夜月黑风高,还闷热得很,明显是要下雨的征兆。   林程然开了空调,躺在枕头上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间,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紧接着门把转动的声音传来。   林程然一向睡眠很浅,忽地睁开眼,漆黑中对声音的敏感度更高。   外面的人似乎有些急了,转动门把的声音更大了些。   林程然手朝枕边摸去,捏着一个遥控器轻轻一按,床头灯开了,同时房顶上一根丝绸带子垂直而下。   他双手捏紧那段丝绸,绸缎柔软细腻,慢慢缩回去,那股力道刚好将他的身体拉起来。   重生后他便弄了这个简易方便的起床丝绸,有了上辈子的教训,他不习惯凡事麻烦别人。   好一会,林程然才将身体挪到轮椅上,他揉了揉眼睛,开着轮椅去了书桌旁,打开笔记本电脑,掉出二楼走廊的监控。   画面很清晰,一个身材高大俊秀的男生,正站在他门口。   林程然眸子眯了眯,他果然来了。   他打开手机瞄了眼时间23:56,楼下前来参加生日宴的同学们,应该走得差不多了。   学长这时候来他房间找他,用意不言而喻。   林程然拿起书桌上的手机瞟了眼,发现有消息,手指轻轻点开。   是之前那个人发来的消息,看清内容他不由得眉心一拧。   那瓶红酒果然有问题,类似于助性剂,怪不得莫卿山看上去很不正常。   林程然抿了下唇,开着轮椅去了阳台,合上隔音玻璃门,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警局的电话。   这一带是别墅区,小区门口就设置了治安管理点,警察不到十分钟就敢来了。   这五分钟里,林程然也没闲着,一边告诉门外的人自己在洗澡,一边直直盯着手机算时间。   楼下还有些没走的同学,当看到几个警察赶来时,大家皆是一惊。   直到警察走到林程然房间门口,敲门时,楼下那群同学还以为是林程然犯了什么事,要被抓起来。   林爸爸也赶忙叮叮咚咚跑上楼,一群同学也跟着跑上去。   结果林程然打开门,警察问是不是他报的警。   林程然一双澄澈的眸子平静如水,微点了下头,手指向一旁站着的高大男生,“是他,偷偷跑进我房间,给我下药,我有监控,也有鉴定报告。”   林爸爸一双浑浊的眼珠子,此刻瞪得比青蛙还大,眼神不善地看向一旁那个高大男生。   他记得儿子一直喊这男生学长,生日也只想请他一个同学,没想到他竟然对他家小然一肚子坏水。   直到警察要求那男生跟他们走一趟,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跑却被警察三两下控制住。   他完全没想到,林程然居然会在自己卧室里安装监控。   林爸爸忙蹲在儿子身边,问他有没有事?   林程然摇头,说那酒被莫卿山喝了。   林爸爸正想开口,就见被警察控制住的学长跟疯了般,突然发出“哈哈哈哈哈”的笑声来。   那笑声听上去相当疯狂,挑衅意味十足。   他说:“林程然,你以为这两年我是自愿和你一个宿舍,无时无刻照顾你一个残废的吗?”   林程然蹙眉,问他什么意思。   那男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去问莫卿山。”   林程然脸色微变,别是他想的那样。   一旁围着的同学们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问莫卿山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祝小可爱们七夕快乐呀! 第9章   林程然万万没想到学长竟然是莫卿山安排的人,亏他这两年还这么相信他。   证据确凿,学长也没有要狡辩的意思,乖乖跟着警察走了。   同学们都在说学长看上去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也看不出是这种人。   林程然和大家说了句抱歉,同学们大都笑笑,摇头说没事,有些还关心地问他有没有事。   林程然对大家回以礼貌的微笑,而后摇摇头。   他这一笑,大家都惊住了,要知道林程然在学校可是很高冷的,话少得可怜,更别说笑。   同学们都在议论林程然笑起来原来这么好看,大家还劝他以后一定要多笑。   跟大家闲聊几句,林程然便疲惫地靠在轮椅上,拳头放在嘴边打了个哈欠。   本来这会同学们激情高涨,正想深挖学霸的隐私,结果林爸爸见儿子累了,开口和大家说了些客套话,就让陈管家去安排车子送大家离开。   林程然感激地和爸爸对视一眼,眼尾弯了下,很快又移开眼。   送走一群同学,偌大的客厅瞬间变得空荡荡的一片,水晶吊灯的灯光异常耀眼,晃花了林程然的眼。   “小然,累了就去睡。”林爸爸双手放在林程然的轮椅上,正想推他去卧室,林程然侧头看他,一双澄澈的眸子清亮有神,哪里还有之前疲惫的样子。   林爸爸问他怎么了?   林程然不疾不徐道:“爸,我想去一趟学校宿舍。”   “都这么晚了……”   对上儿子期待的眼神,林爸爸把后半句话吞进肚子里,说马上开车送他。   两人就这样出门了,等林爸爸开车来到学校时,已到凌晨一点。   C大门口保安起初不让林爸爸进,后来他说了很多好话,说不放心儿子一个人,保安大哥登记了他的身份信息,才勉强答应他们一起进去。   林爸爸推着儿子来到宿舍楼下。   宿管阿姨在C大上班已经二十年了,一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她是一个很讲原则的人,无论如何也不放林爸爸进去。   林爸爸还差点和她吵起来,林程然最后拉着爸爸,叫他不要动气,他说自己就去宿舍拿点书,一会就下来。   面对一点不通情达理的女人,林爸爸也不得不妥协,无奈地点了下头。   林程然开着轮椅,乘坐电梯到了五楼,来到506宿舍门口,输了密码打开门。   室内漆黑无比,窗外的夜空也是黑洞洞的一片。   啪――   林程然伸手按亮灯,屋子大概有三十来个平米,进门是过道,过道边有个卫生间,进去就是宿舍,一眼便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玻璃门,外面还有个小阳台。   屋子装修一般,左右两边对着放了张一米二的单人床,床尾放的衣柜,床前各自放着一张书桌。   宿舍还是和他周五下午离开时一样,他的东西都安安静静地摆在书桌上,没被动过。   林程然开着轮椅来到学长所在的书桌。   他抿了抿唇,打开了学长的电脑,开机,输入密码。   他之前电脑故障,用过学长的电脑,所以知道了他的密码。   密码一开,林程然就忍不住蹙了下眉,学长的电脑壁纸竟然用的是他的……照片。   还是他穿着白色真丝睡袍坐在轮椅上擦头发的照片。   林程然非常确定自己并没有拍过这种照片。   他眉心一折,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里疯狂滋生,他点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输入和以前一样的密码竟然错误。   他又输了学长的生日,还是错误,后面他把莫卿山的生日也输进去,还是提示错误。   林程然抿了下唇,决定迅速破解,于是他坐直身体,手指飞快地敲打键盘,不一会便破解了这个加密文件夹。   点开后,林程然震惊不已,竟然全是他的照片和视频。   甚至还有他换衣服的照片,他又翻了翻,发现没有浴室的照片,才放心了些,还好他换裤子这些都习惯在浴室完成。   林程然将整个屋子扫视一圈,很快便发现卫生间背后那壁墙上,悬挂着一幅表了框的装饰画,现在看着很有问题。   记得刚搬进宿舍不久,学长便以宿舍太空需要点缀为由,弄来那副画挂在那里。   和学长做室友两年来,他从未怀疑过他。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和莫卿山到底什么关系?   盯――   手机消息的声音传来,林程然拉开学长的抽屉,发现里面还躺着学长的手机。   他输入和电脑一样的密码,手机解锁,他点开那条信息,竟然是莫卿山发来的。   [你怎么能暴露?我现在去找然然,他要是不原谅我,你这辈子就在牢里呆着吧!]   林程然还在短信里翻到,每个月莫卿山都会给学长打一笔钱,数目还不小。   他叔叔不是收了他的卡吗?他哪来的钱?   太多太多的问题,困扰得林程然心情烦躁,比着闷热的天气还烦。   他伸手松开衬衫领口的一颗扣子,只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不过,刚刚莫卿山那条短信什么意思?   来找他?   去他家找他?   他还真有脸。   哗啦一声,阳台玻璃门被人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站在那里。   莫卿山嘴角噙着一抹笑,缓步走过来蹲在林程然身边,仰头看他,“然然,对不起,我……”   啪――   林程然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那声音清脆无比,莫卿山白皙的脸颊瞬间多了几个手指印。   他眼底闪过一抹怒火,很快又平静下来,弯了下唇,“解气了没?”   林程然手指向阳台,因生气手指都有些颤抖,嘴唇些微发白,“莫卿山,请你滚出我的世界!”老子一点都不想看到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一章,等我,晚安~ 第10章   宿舍的灯光很亮,莫卿山就这么蹲在林程然身边,直直看着他,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没有人知道这两年他在S国有多难挨,对然然的思念,就像实验室里滋养的细菌,每分每秒都在成倍地增长。   灯光下,林程然的脸白得过分,脖子上的皮肤也是,细腻光滑,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   那张薄薄的唇此刻紧紧抿着,眉心紧蹙,澄澈的眸子里染着一抹温怒。   莫卿山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林程然小巧莹白的耳尖上,上辈子多少个日日夜夜,他都喜欢咬它……   想到那些美好的瞬间,莫卿山喉结忍不住滑动两下。   一缕发丝将林程然的耳尖半遮半掩,莫卿山蹲在他身边,抬手就要去帮他拨弄头发,试图将那缕发丝别到他耳后。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林程然便按下轮椅扶手上的按钮,轮椅迅速退开一步,莫卿山捞了个空。   他还保持着伸手的动作,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收回手。   毕竟上辈子养成的习惯,他只是下意识的一个动作,却忘了他和然然现在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莫卿山缓缓起身,移动脚步,慢慢往前,嘴角勾起一抹笑,“然然,你也成年了,我们交往吧。”   “你做梦!”林程然冷着脸拒绝,操控着轮椅退开了些。   对于他的冷漠,莫卿山假装看不见,嘴角微扬,“然然,我是真的爱……喜欢你。”   本来想直接说爱他,但估计他也不会信,于是话说了一半,他又临时改了口。   “你自己滚还是我报警?”林程然扬了扬手中的手机,眉心的褶子更深了。   他要收集证据,最好让警察把这个占有欲极强的家伙抓起来。   不过上辈子莫卿山是在林家破产,把他接回家之后才暴露了他疯狂的控制欲。   难道是因为他重生后一直拒绝他,所以这人才提前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是从医院逃出来的。”莫卿山抬起左手,手背朝上,“不信你看,输液的针眼都还在。”   就为了再见他一面,他才拔掉了输了一半的药水,翻窗逃出来。   只是刚到林家大门口,他就发现他安排那个男生被警察带上了警车,不多时同学们也纷纷离开。   他正想爬上二楼阳台林程然所在的房间,就见林爸爸推着他家然然出来,开着车走了。   于是他赶忙开车跟上去,发现林程然来了学校宿舍,他就知道暴露了。   还好他们3栋宿舍在学校围墙旁边,这里还是个监控盲区,就这样他翻墙进来了,又爬进一楼走廊的窗户,坐电梯上来。   刚好他们506宿舍阳台,紧挨着走廊窗户,他便抱着下水管道翻进来。   “然然,你别生气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没有他在身边,他怎么放心。   他必须要天天了解他家然然的一切,他在S国才能安心。   林程然嘴角勾起丝丝冷笑。   保护他?   这个借口简直可笑至极。   莫卿山还以为他是上辈子的林程然吗?   他冷冷开口:“保护我就是为了在我生日的时候企图给我下药?”   下药?   莫卿山一双凤眸微睁,嘴里反复咀嚼这两个字,问林程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程然一个眼神都不想再给他,扭头看向阳台外漆黑的夜空。   这会风大了些,书桌上的书页被风翻得“哗啦啦”地响。   天气预报今晚有暴雨,他不想再和莫卿山这样耗下去,再说下雨爸爸开车也不安全。   他直接点穿他的谎言,“莫卿山够了,不要演了,学长给我下药不就是你安排的么?”   莫卿山当即愣住,足足楞了有五秒,他一直以为那酒是然然的继母搞的。   毕竟上辈子那女人就给然然下过药,还试图把他扔给一个老头子,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那小子。   怪不得然然今天这么不待见他,莫卿山这会是哑巴吃黄连,好半响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不会以为我想给你下药,然后再和你……”   林程然眉头一蹙,“你住口!”   他一点不想听到那些词汇,上辈子是他太傻太天真。   莫卿山深吸了口气,“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只想说我没有,我承认,你室友是我安排的人,我想了解你的情况。”因为我在乎你。   “莫卿山,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必要装吗?”林程然手指向前面墙壁上那幅画,让莫卿山取下来。   虽然不知道他家然然要干什么,莫卿山还是照做,走过去直接取下那幅画。   他刚一取下就楞在当场,画后面有个凹槽,里面放着一个小型摄像头。   画上有朵娇艳欲滴的玫瑰,玫瑰很大,几乎占据了整幅画的十分之一,花蕊上有个小孔,摄像头刚好可以从那里看出来。   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莫卿山双手举着画,侧头就对上林程然冷淡又带着几分怒意的眼神,“然然,我……”   林程然冷冷打断他,“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莫卿山没有逃避他的眼神,嘴角勾起点点苦涩的浅笑,“然然,不是我。”   你信吗?   看你那眼神,应该不会相信。   林程然开着轮椅走过去,“视频我会保存,交给警察。”   莫卿山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现在他家然然正在气头上,他就算解释也没用。   还不如他调查清楚再自证清白。   看他这一脸淡定的样子,林程然只觉得心里莫名烦躁。   明明是他先做出这么龌龊的事情,现在却还要装出一副含冤的表情来给谁看?   真是会演。   林程然捏着轮椅扶手的手指缓缓收紧,指关节开始微微泛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莫卿山,我这双腿已经还了你的债,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搅我的生活。”   “然然,如果这是你心里的想法……”莫卿山顿了下,才故作洒脱地一笑,“你别自作多情,我怎么可能看上你,我是觉得亏欠你,所以才会让人看着你,保护你。”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真的放开他家然然,上辈子没有放开他,这辈子更不可能。   他的心已经丢了,找不回来了,再也变不回以前铁石心肠的莫卿山了。   林程然好看的眉毛微拧,“不需要,我们扯平了,互不相欠,希望你离我远点。”   莫卿山看了他好一阵,眉峰微挑,点头,再点头,说了声“保重”,便拉开宿舍门大步离开。   离开时还贴心的合上了宿舍门。   看了眼紧闭的门,林程然捏着手机解锁,点开屏幕给爸爸打电话,让他早点回家,他说自己之前忘了还有功课要温习。   林爸爸说可以在楼下等他,林程然拒绝,还说要下雨了,让爸爸先回去,他今晚想留在宿舍。   林爸爸说了声“好”,便大步离开校园,走向车边。   林程然开着轮椅来到阳台,看着前面马路上爸爸的车子启动离开,才回到房间,合上玻璃门,打开了宿舍空调的开关。   他并没有需要温习的功课,留下来只是想保留证据。   依他对莫卿山的了解,他想做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极致,表面答应不来骚扰他,还不一定。   所以他要收集证据,他要把他送进监狱,这样至少可以安静几年。   林程然开着轮椅,来到学长的书桌前,再次打开他的电脑,翻看那些记录他的视频和照片。   手指移动鼠标,点开一个爱心符号名的文件夹,里面的视频简直震碎了他的三观,想到自己跟这种变态在一个宿舍住了两年,让他不由得一阵恶寒。   视频应该也是画框那个摄像头拍的,画面很清晰。   他每个周末回家时,学长都会跑去他床上躺。   先是嗅他的枕头,然后是被子,躺着抱在怀里好一阵,才松开,在他床上折腾几个小时才离开。   离开时还会把他的床铺整理好,看着和之前一模一样。   这些不可能是莫卿山让他干的。   上辈子他和莫卿山生活了五年,他了解他,他还没有变态到这种地步。   林程然拉开抽屉,取出学长的手机,输入密码解锁,点开他的社交软件。   一个个聊天记录挨个查看起来。   五分钟后,还真别说被他翻到了。   学长和一个自己的高中同学聊天时提到了他。   两人应该是挺好的关系,对话内容如下:   剑客:我最近好像爱上了一个人,一个残废。   黑客:???   剑客:起初别人要我监视他,给他汇报林程然每天的生活起居,学习情况……我……   黑客:???   剑客:你知道的,我每天要打几份工,太忙,哪有时间去监视别人,但那人给的钱多,我也不想错过,于是就在宿舍装了监控。   黑客:这样做犯法!   剑客:我知道,但是我不装监控,又怎么向别人汇报林程然的状况?   黑客:然后呢?   剑客:就这样我每晚下班回到宿舍第一件事情就是翻看监控,然后写总结跟那边汇报情况,但是……   黑客:怎么?   剑客:我每天看他的视频,发现林程然身上有好多闪光点,怪不得那人会看上他。   黑客:一个残废,有什么好的。   剑客:你不懂!   黑客:看上了就上,你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剑客:现在还不行,等我找个合适的时间。   黑客:你是怕少了对方那比监视费吧……   ……   后面还有好多,林程然已经不想再继续看了,他大致翻了下,越到后面越恶心。   他洗澡和小解的时候,学长竟然在卫生间门边偷听。   将手机上的信息截图保存,发送到自己手机,林程然才把手机“砰”一声扔到抽屉里。   然后开始保存电脑上的证据,图片视频太多,他特地翻出自己的u盘拷贝下来。   弄完一切,林程然正想打电话报警,就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说是莫卿山因打人进去了,要他去保他出来。   林程然说了声不认识,便挂断电话。   他咬了下唇瓣,看来这次是他误会莫卿山了。   摄像头和红酒跟莫卿山没关系,但不代表他就会原谅他,这辈子他只想远离他。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晚安~ 第11章   羽城北区派出所,坐落于北区商业街后街,是一栋三层楼的老房子。   此刻夜空漆黑如墨,暴雨如注,莫卿山从警察局门口到对面马路的距离,浑身便被大雨浇了个透彻。   雨点大颗大颗地砸在他身上,他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疼般,路灯下的双眼空洞无神。   他刚走到车边,车门忽地打开,雨幕中带起一阵水帘,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下车。   同时驾驶室的车门打开,司机撑着一把大黑伞跑过来,遮在男人头顶。   男人上前一步,伸手捏住莫卿山的衣服领口,将人扯过来了些,狠狠给了他一拳。   男人下手很重,莫卿山那张俊脸瞬间青紫一片,他舌尖卷了下嘴角的血迹,小声喊了声“叔叔”。   “混账东西!”莫叔叔抬腿又踢了他一脚,直接将人踹飞出去。   男人心口剧烈起伏,手指着地上的人,看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莫卿山,你从S国偷跑回来,就是为了把一个陌生人打成残废?!”   莫卿山爬在地上没忙着起来,低垂着脑袋,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丝滴落。   敢欺负他的然然,他没搞死他已经很仁慈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朝同医院的医生天天没事干,专门来给你擦屁.股!”莫叔叔气得几步上前,一脚一脚狠狠踢在莫卿山身上。   莫卿山躺在地上,咬牙忍着疼,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一旁的司机看了都有些于心不忍,他在莫家当司机已有十来年,少爷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大概明白少爷为什么会干出这种事情。   于是好心劝道:“老爷,别踢了,再踢下去少爷骨头都要断了。”   莫叔叔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里翻滚的怒火,终是停了脚。   莫卿山爬在地上任由瓢泼大雨将他全身冲刷了个通透,身上的疼跟心里的疼比起来又算得上什么。   他的然然真的一点都不爱他了,他都被关进去了,然然却跟警察说不认识他,便绝情地挂断电话。   警察打电话时,他也在场,他只觉得呼吸不畅,心脏像被人用利器捅了一个血窟窿般,拔凉拔凉的,好疼好疼。   “要不是林程然给我打电话,你准备今晚在里面呆一晚上吗?”   莫叔叔又踢了他一脚,手指着他,“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配做我们莫家的男人吗?”   听他这么一说,莫卿山眼底闪过一抹惊喜,忽地昂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声音沙哑而急切,“叔叔,你刚刚说什么?”   莫叔叔蹙了下眉,重复了遍最后一句话。   莫卿山赶忙爬起来,走近他,问他前面一句话说了什么。   莫叔叔眉心蹙得更紧了些,不答反问:“你和林程然的室友有仇?”   莫卿山点头,他等得着急,干脆直接问出口:“叔叔,刚刚你说是林程然给你打电话?”   莫叔叔点头,“我不管你和那孩子有什么仇怨,我希望这件事情点到为止,那孩子的医疗我们同朝医院会负责到底。”   想到那孩子医好了估计以后也是个残废,莫叔叔忍不住一声叹息。   还好他给出的赔偿款让对方家长还挺满意,对方签下私了协议,拿了钱,说不再追究此事,不然莫卿山怕是要在牢里待上好几年。   “你下学期学费没了,自己赚去。”他一向有赏有罚,一个人做错事情,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他深深地看了莫卿山一眼,矮身上了车,“砰”一声关上车门。   莫卿山抿了抿唇,无所谓地挑了下眉,拉开车门上车。   见他面上却一点不在意的样子,莫叔叔叹了口气摇摇头,让司机开车。   莫卿山的确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他家然然而已。   他今晚的心情就跟做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原来他家然然并没有不管他,至少他还给叔叔打了电话。   看来然然还是担心他的,知道让叔叔来保释他出去。   莫卿山这边跌落到谷底的一颗心,死灰复燃般又活了过来。   那边林程然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   莫叔叔已经告诉了他事情的全过程。   莫卿山找人将学长保释出来,把人直接打成了残废。   虽然莫叔叔后面摆平了事情,但是莫卿山搞出这事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本想借着证据把学长直接送进监狱,这下倒好,人都躺医院半身不遂了,要他再怎么向警察提供证据。   他要是把证据提供给警方,一调查下来,岂不是暴露了莫卿山将人打残的事实。   之前莫叔叔求他了,让他不要告发莫卿山,说他打人的事情已经和对方私了。   记得十岁那年,他有次和莫卿山一起去野游,结果差点淹死,最后是莫叔叔赶来救了他们。   莫叔叔今晚就用那件事情来求他,求他务必要帮忙保密莫卿山打人这件事。   救命的恩情啊,他不得不还。   他怀疑莫叔叔是不是早就知道,学长是莫卿山安排在他身边的人。   静静地躺在枕头上,林程然磕着眼,听着阳台玻璃门外哗哗的雨声,陷入一片自我纠结中。   果然是上辈子的莫卿山,跟他以前的处事方式如出一辙,他想干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阻拦。   他以为把人弄残废了,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吗?   他以为他会感谢他?   他不会。   其实他心里更想让那人吃牢饭,受到法律的制裁。   不过,学长一向一个自恋过头的人,现在残废了估计也会崩溃,就跟上辈子的他一样。   林程然侧头看向阳台玻璃门外,此刻那里黑洞洞的一片,外面虽在下雨,室内依然闷热,他早就开了空调,这会凉意倒是渐渐席卷全身。   林程然一双澄澈的眸子,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长长的睫毛跟把小扇子似的,煽动几下,又抿了下唇。   算了,不想了。   他伸手扯过一旁的薄毯,盖上,关了灯,睡觉。   事情的确如林程然预料的那样。   朝同私人医院,坐落于羽城南区临仙街,这里靠海,绿树成荫,风景宜人,环境清幽,绝对是一块修身养性的宝地。   此刻三楼,一间病房里,一个面色惨白的少年正躺在一张病床上。   病床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他十七岁的弟弟,一个是他妈。   他妈是个看上去很朴实的中年妇人。   女人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拉起儿子的手,可惜她没拉一会,手心就空了,儿子不让他拉。   女人叹了口气,“儿呐,认命吧,莫家给的钱够你弟弟念大学了,而且你这样也不用被抓去坐牢,一举两得。”   他反应激烈:“钱钱钱,你每天就知道钱,我都这样了,为了那点钱,你就出卖了你儿子。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妈?”   “儿呐,你说得对,你妈就是没见过钱。”   女人叹了口气,继续道:“哎!我们家穷,你爸爸又赌,你是知道的。但,你要是去坐牢了,你弟弟的学费就彻底没了着落,现在这样也是最好的结果。下次记得长记性,千万别去干蠢事了。”   病床上的人闭了闭眼,吸了吸鼻子,眼睛盯着白色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反手搭在眼睛上,眼角一滴泪缓缓滑落。   他宁愿去坐牢,那样至少不用一直躺着,沦为一个废人。   他从小就知道家里穷,唯有好好读书才是出路,好不容易才考进C大,眼看还有一年就可以奔向他的大好前程了,然而现在一切都毁了,他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他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他恨透了林程然和莫卿山!   恨他们毁了他的人生。   总有一天他要报仇!   *   在莫叔叔的安排下,莫卿山被连夜送上了去S国的飞机。   林程然申请换了新的宿舍,这次他听从爸爸的安排,一个人一间宿舍。   他现在已经大三了,其实住在宿舍的时间不多,大多时候会被接去国家航天二号基地实习。   那里的人对他都挺好,上次xxxxxx导弹成功发射,也让大家看出了他的实力。   时间飞逝,两年过去了。   林程然大学毕业了。   何教授让他考研,林程然答应了,这也正是他的想法。   这两年莫卿山那边倒是很安静,没再怎出什么幺蛾子,也没再找人来监视他。   倒是让他过了两年清净日子。   转眼到了林程然二十岁生日那天,林爸爸包了羽城最好的酒店――醉仙阁,隆重操办儿子的生日宴,还说是要帮儿子觅得一个良人,照顾他一生。   生日宴宾客众多,大半个羽城上流圈子的人都来了。   一听说林家要找儿媳妇,好多名媛淑女、千金小姐也来了。   林程然虽是个残废,但人家有才有颜还有钱,还发射了导弹,是羽城人民的骄傲,想嫁他的人还真不少。   当然也有些人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来的。   本来林程然并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但他还有计划。   他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看着跟在爸爸身边、端着标准的微笑、招呼客人的刘贵菊,他眼眸暗了暗,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这些年,爸爸参加上流圈子的宴会,一次都没有带过刘贵菊。   记得刘贵菊进门那年,爸爸就给过她承诺,说等他二十岁的时候再公布他们的关系,扯证结婚。   但,前两年刘贵菊装病,哭着闹着和爸爸办了证,爸爸还是没给她一个婚礼,依然不带她出去见人。   前段时间,他无意间偷听到刘贵菊和爸爸在书房谈话。   刘贵菊让爸爸在今天公布他们的关系,爸爸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同意了,也难怪刘贵菊今天这么开心。   很开心?   今天恐怕要让她失望了。   宾客们来得差不多了,林爸爸迈步朝林程然走过来。   父子相视一笑,林程然也滑动轮椅,朝林爸爸开过去。   倏然,现场瞬间一片漆黑,“砰”地一声巨响,有点像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宾客们尖叫连连,混乱不堪。   林程然正在摸包包里的手机,忽地感觉脖子一疼,瞬间晕了过去。   不一会,会场里灯光骤然亮起,林爸爸已经朝这边跑过来,儿子却不见了,只剩下那张轮椅还在旋转。   林爸爸吓出一身汗,呼喊着快报警,也速度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林程然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脖子酸疼得厉害,嘴巴还贴上了胶布。   他这是被绑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谢谢shy小可爱的地雷1个,么么哒^3^,我会继续加油的:) 第12章   林程然努力保持冷静,四下看了看,四周全封闭,一个窗户都没有,房间大概有一百来个平米,空旷无比。   要不是头顶那盏布满蜘蛛网的灯还亮着,他都要怀疑这里是一个废弃仓库了。   废弃仓库自然不可能通电,所以这里应该是个地下室。   谁会把他绑来这里?   刘贵菊吗?   不可能是她。   她并不知道他今天的计划,再说刘贵菊期待今天已久,怎么可能干这种绑架他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但不是她又是谁?   能顺利进入生日宴会场的人,要么是酒店里的服务生,要么是收了请帖前来赴宴的宾客。   林程然闭了闭眼,回忆着今天在会场所看到的一切,在脑子里筛选可疑人员。   长久以来,没有人知道林程然还有一项本事,过目不忘。   这项天生的本事让他在学霸这条路上更加发光发热。   只是他在脑子里筛选了一圈都没发现可疑人员。   他倒是忽然想起个事,刘贵菊今天跟在爸爸身边招呼宾客,却时不时看一下手机。   像是在等什么信息。   莫非真是刘贵菊绑他来的。   那她可能要失望了,他早已安排好,就算他今天不出席生日宴,刘贵菊那些丑事依然会被人爆出来。   他低头扫了眼被绑着的双腿,他的腿都没什么知觉,使不上劲,这人还绑它有何用?   多此一举。   “既然醒了,就来算算我两的账。”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响起。   林程然抬头就对上一双染满仇恨的双眼。   他睫毛狠狠一颤,内心一惊,竟然是他!   “两年不见,学长别来无恙。”林程然被绑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表面还是一脸平静地和他说话。   “无恙?呵!”男人冷哼一声,坐在一张轮椅上,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眸光里怒火烧得正旺,几乎咬牙切齿道:“林程然,你觉得我这样算无恙吗?我他.妈都残废了。”   他心口起伏得厉害,嘴唇些微发抖,手指着林程然,吼道:“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和莫卿山害的!”   林程然蹙眉,这句话他可不爱听,明明是他自己的错,却非要把错都扣到别人头上。   这种人是哪里来的毛病。   他要是一开始不答应莫卿山的要求,也不会有这些事情,现在说那些又有什么用。   学长腿上搭着一根薄毯,林程然眸子微眯,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接收到他的视线,学长眼角狠狠一抽,眼底一抹自卑一闪而逝。   他眼里的仇恨更甚,抖着手抓起腿上的薄毯,用力一扯,掀开。   “林程然,看到了吗?”学长嘴角勾起一抹讥笑,直勾勾地看向对面的漂亮少年。   两年不见,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好看,雪白的皮肤,澄澈干净的眸子,明明都是残废,林程然怎么能如此这般发光发热?   他现在只想摧毁他的美好,毁掉他的一切。   林程然震惊不已,学长竟然……没穿裤子,不光这样,他那里……   林程然别开眼,不再看他一眼。   学长开着轮椅过来,不但没盖上毯子,反而将其扔到地上。   他开着轮椅来到林程然身边,伸手捏起他的下巴,硬生生将他的脸板正,“怎么,怕了?你知道莫卿山有多可怕吗,他就是个疯子,我变成这样就是拜他所赐。”   当初医生说那里严重充血水肿,皮肤软组织细胞已经坏死,必须一刀切,当时他连死的心都有了。   那几个小护士即使戴着口罩,他也能看出她们在笑话他,想着那些不堪的屈辱,他眼底泪光闪动,仰着头,将眼泪逼回去。   他死死盯着林程然,咬着牙挤出一句话来,“林程然,我要你和莫卿山付出代价!”   话落,他身体忽地前倾,伸手就要来拉扯林程然的衣服。   林程然让他别动,还说有话要跟他说,于是学长挑了下眉,又把手缩回去。   林程然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敞开,露出雪白凹陷的锁骨。   学长一双眼睛都快贴上去了。   接收到他那毫无遮掩的眼神,林程然眉心一拧,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至极。   他使劲挣着被绑在身后的双手,试图把绳子解开。   他不能和这个疯子待在一起,他要拖延时间,自救。   头皮忽然一疼,林程然被迫昂起脑袋。   此刻,那人正揪着他的头发不放,眼神狠厉,“林程然你他.妈的是不是在玩我,有话快说。”   林程然抿唇,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先松开。”   学长盯着林程然看了几秒,还是松了手,还凶巴巴地警告他别耍花样。   “你抓我来想干什么?你弟弟应该读大学了吧,你妈身体还好吗?”林程然自然知道他那些变态思想,故意这样和他闲聊,想让他放松警惕。   学长也不是吃素的,他嘴角裂开,眼神却很冷,伸手拍了两下林程然的脸颊,“怎么,怕我弄死你,故意来关心我的家人?”   林程然摇头,“你妈做的桂花糕挺好吃,你弟弟画的画也不错,还有……”   “你闭嘴!”学长突然激动异常,一把揪住林程然的衣服领口,“你没资格提他们,你不配。”   “你松手,我不提。”林程然完全没想到,现在的学长情绪竟会如此不稳定,简直就像个神经病。   对,就是神经病。   学长忽地低着头,捂着脸,崩溃大哭。   他浑身开始抽搐,哭声听上去相当痛苦,嘴里喃喃自语,“他们都死了,是我下药毒死了他们,谁让他们为了钱不要我去报仇。”   林程然震惊地瞪大了一双眼睛,他以前只觉得学长变态,现在才发现学长真的好疯狂,连自己的亲人都害,简直丧尽天良。   这么穷凶极恶的人,怎么不下地狱,警察怎么没来抓他?   他今天要是能逃出去,一定要打110举报他。   他刚这么想就听学长又笑了,他抬起手背抹掉眼泪,缓缓道:“这些日子,他们每晚都来梦里缠我,我不想活了,林程然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带你去天堂。”   他手指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粒药丸,捏住林程然的脸颊就要给他喂下去。   林程然用力摇头,药丸掉到地上。   啪――   学长给了林程然一巴掌,问他怎么不吃?   林程然眸底闪过丝丝惊恐,学长就是个疯子,脑子肯定不正常了,他必须快点从这里逃出去,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钟危险。   林程然急中生智,赶忙开口:“你刚才是想脱我衣服吧?”   学长眼眸狠狠一眨,他没料到林程然会这样问。   要知道林程然一直是高高在上的人,跟他不是同一个世界,像夜空里最美的星辰一样闪耀的人,让他触不可及。   捕捉到他眼里那点动容,林程然继续道:“你把我手解开,我自己脱。”   学长睫毛一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好半晌他才发出一声笑声,“林程然,你当我傻?解开你不就跑了?”   林程然:“我腿都不能动,也没轮椅,怎么走?”   学长犹豫好一会,才解开他手上的绳子,还叫他别耍花样。   林程然表面在点头,实际手指刚一捏到最底下那颗扣子,便轻轻按下。   这是一个他最近新研究出来的小玩意,一个定位发射器,另一边连接在他轮椅上。   如果这会有人在他轮椅附近,就能听到报警提示音。   学长蹙眉,喉结滚动,催促他搞快点,还让他从上面开始解扣子。   林程然说可以,他却故意磨磨唧唧,谎称自己的手指许是绑太久,麻了,动不了了,还让学长凑过来些。   学长刚一凑过来,林程然霎时按下手表上的一个按钮,一根锋利的尖刺伸出来,他抓住机会,一下刺进学长的眼睛里。   “啊!”学长杀猪般的叫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他捂着血流如柱的眼睛,吼着要杀死林程然。   林程然则是使出全身力气,把他从轮椅上扯下来,双手借力坐上他的轮椅,开着轮椅就朝门口去了。   “林程然,你走不出去的哈哈哈哈哈。”学长的笑声听上去异常疯狂。 第13章   林程然开着轮椅推开那道铁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楞在当场。   门口只有一米左右的台阶,前面是个池子,池里没有水,密密麻麻绑着成百上千只老鼠。   那些老鼠一个个都瘦不拉几的,一看就是处于严重饥饿的状态,他们看到林程然便兴奋不已,恨不得马上跳上来。   老鼠不管是大小,都被细小的铁链绑着一只脚,地上打满了小桩子,一根根铁链就扣在小桩子上。   林程然从小最怕老鼠了,本就白的一张脸此时更惨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现在只感觉背脊发凉,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砸下来。   他甚至发现老鼠坑里还有骷髅,看上去应该是成年人的,还不止一具。   看来这些老鼠会吃人肉。   对面有一道门,他想要出去,必须从老鼠坑里把轮椅开过去。   学长是料到他不敢那样做,所以才说他出不去的吧。   林程然昂头看了眼屋顶,那里同样亮着一盏布满蜘蛛网的灯,灯光昏暗,却足够看清这间屋子。   这房间比里面那间小了一半不止,根据屋里的格局可以看出,这房子以前应该是用来养水产的。   因为关老鼠的池子周围,每隔几米远就立着一根水龙头。   也许是太久没用,一个个水龙头表面锈迹斑驳。   学长平时出去,应该不可能是从这个池子走出去,肯定还有其他路。   林程然努力压制内心的恐惧,死死咬着唇,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害怕。   但他的心脏依然不受控制地狂跳着。   半分钟过去了,林程然终于在房顶悬着那根大梁上,看到一块长长的跳板。   跳板被几根粗壮的钢丝连着,钢丝的一边链接跳板,另一边连着一个巨大的滑轮。   林程然眉头狠狠一蹙,那玩意应该有遥控器,不然这么高,学长不可能弄得上去。   他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遥控器的踪迹。   他习惯把手机放在轮椅上挂着的包包里面,这会身上没手机,搬援兵也不现实。   看来他只能去找遥控器了,只是这屋子如此空旷,学长会把遥控器藏在哪里?   林程然小心地开着轮椅在一米宽的台阶上游荡,他开得很慢,生怕一不注意开到池子里就完了。   “林程然,你在找遥控器吧,那玩意已经被我毁了,你今天出不去了,没想到我们还可以死在一起,也挺好。”学长不知何时已经穿上裤子。   他一下一下从里面爬出来的,两个袖子被弄得好脏,嘴角勾起一抹笑,眼里的疯狂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   林程然侧头看他,正想说话就听学长说:“看到池子里面的骷髅了没,那是我妈妈和弟弟,还有我那个不争气的爸爸。”   林程然一双凤眸瞬间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个疯子,他这会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林程然眼里的害怕让他很满意,他笑了,“你放心,我会先把你杀死,再把你丢进去让它们进食,那样你就不会疼了。”   林程然脖子一缩,开着轮椅往后退了些,学长跟条虫子似的,蠕动着身体,慢慢朝他爬过去。   眼看林程然就要退到角落了,他惊恐地怒吼一声,“你别过来!”   学长停下来,直直盯着他,笑容更加渗人,“怎么,怕了?你这是在求我吗?”   林程然背心已汗湿,飞快地转动着小脑筋,嘴唇些微发白,咬了咬牙才开口:“你衣服脏了。”   完全没料到林程然会突然这么说,学长爬在地上,低头扫了眼自己的两只袖子。   自从他变成残废后,连爸妈和弟弟都嫌弃过他没用,他的自尊早已被人扔在地上践踏。   现在,林程然却还在关心他的衣服脏了。   学长鼻尖一酸,眼眶里有泪光浮动,这两年来他丢掉的自尊,似乎又找回来了。   林程然从裤兜里摸出一方纯棉手帕递给他,“你脸也花了,拿去擦擦。”   望着那只白皙的手上那方手帕,学长一阵发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往前爬了点。   林程然竟然不嫌弃他这样,还愿意把自己的手帕分享给他用。   他眼底那抹惊喜一闪而逝。   就在他爬到林程然身边,一手按着地面,一手伸向那方干净的手帕时,林程然突然开动轮椅撞像他的身体。   他在毫无防备下,被直接撞翻进池子里。   啊――   学长刚一掉进去,那些老鼠便扑过来啃咬吞噬他的肉。   没一会,他全身上下都被咬伤了,鲜血淋漓一片,看上去异常吓人。   “林程然,我他妈的要弄死你!”学长边吼,边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遥控器,轻轻一按,他的身体瞬间被一个铁柱子拖起来。   铁柱子足足有一米来高,池子里的老鼠都被铁链拴着,也没办法爬上来。   学长嘴唇发抖,衣服裤子到处都破了,浑身上下多处被咬伤,哪哪都疼,鲜血染红了薄薄的面料,一滴滴沿着铁柱一直往下流。   池子里的老鼠舔着鲜血,蹦蹦跳跳地骚动不已,还发出一片“唧唧”的叫声来。   林程然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他,冷冷道:“把跳板放下来,我就救你上来。”   林程然在心里冷笑,原来学长也会害怕,这会他额头上已经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身体还在轻轻颤动。   铁柱子面积并不大,学长半截小腿都处于悬空的状态,他绷直了脚,不敢往下垂一点。   伤口上的血,沿着他的裤脚一颗颗滴落下去。   他咬着牙,忍着疼发出一声嘶吼,“林程然,我今天就算死也不会放你离开,我要你给我陪葬!”   林程然好看的眉毛微拧,“你身上一直在流血,伤口不处理应该坚持不了多久,要死也是你先死。”   学长忽然笑了,那双眼睛里除了恨还带着一抹狠厉和决绝,他捏着一个遥控器冲林程然扬了扬,“毁了他,我看你怎么出去。”   “等……”   啪――   林程然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学长双手硬生生将遥控器掰断,手一松,遥控器碎片掉到了老鼠池子里。   他“咯咯咯”地笑出了声,“林程然,你现在满意了吗?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设置了时间,两小时后,池子里的老鼠脚上的铁链会自动打开。”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林程然,我本来想让你死得轻松一点,这是你自找的。”   林程然蹙眉,听着老鼠们的叫声他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直盯着池子对面那扇门看。   学长不可能一个人能把他弄来这里,他应该还有帮手。   那人是谁?   林程然索性直接问他。   学长笑了,他说没什么好隐瞒的,可以告诉他,让他死个明白。   当他说出刘贵菊的名字时,林程然眉心拧得更紧了些,果然是她。   学长爬在铁柱上喃喃自语:“林程然,你要是死了莫卿山估计会伤心死,那时候我也算大仇得报了。”   他发出一声叹息,继续道:“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才把这里打造成一个噬人基地,就是为了等今天的到来,可惜没能一起搞死莫卿山。”   “莫卿山回来了,你想让他死吗?”林程然急中生智,试图套他话。   “林程然,你少骗我。”学长不信。   林程然抿了下唇,“今天我二十岁生日,莫卿山那么爱我,自然会回来,我没必要骗你,不信你让我给他打电话。”   “哈哈哈”学长笑了,手却忍不住朝裤子口袋里摸去,他突然来了句“林程然,刚刚你把我撞下来,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林程然一直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看来手机在学长身上,打电话报警这条路行不通了。   两小时后,老鼠都被放了,他肯定逃不掉,他不能在这里等死。   既然这里学长弄了两年,设计这些东西总需要用到设备。   这么想着,林程然开着轮椅推开里间门,进去了。   学长在后面喊他,问他要去干什么,他装着没听见,自顾自地走了。   他要快点找到电脑所在地,把这里的设置和程序搞清楚,逃出去再说。   只是,林程然在里面那间房转了一圈都没发现电脑的踪迹。   就在他想要放弃时,发现那张破旧的黑色椅子下面有个暗格。   他忙开着轮椅过去,轻轻拉开那个暗格,果不其然里面躺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林程然将电脑取出来,速度开机,竟然没有密码,可惜没有网络。   他没办法利用电脑发出求救信号。   他很快便在桌面上找到了这里的设计程序。   林程然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指,松松搭在键盘上,击键如飞。   就在他即将要破解这里的设计程序时,电脑突然没电,自动关机了。   紧接着,他身后那扇本就破破烂烂的木门,被“砰”一声推开。   林程然扭头看去,学长竟然爬上来了!   他身上的伤口似乎更多了,他爬过的地方都留下一条条血印子来。   遥控器已经毁了,他怎么上来的?   林程然脑子一转,想到学长之前摸裤兜的动作,也许他的手机还能操控这里的一切。   看来他只要拿到他的手机,就有希望从这里出去。   林程然把笔记本电脑扔到一边,开着轮椅朝学长走去,速度之快,在学长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便用轮椅碾压过学长的双手。   “啊!”学长的惨叫声回荡在空旷的屋子里,听着有些渗人。   林程然滑下轮椅,滚了个圈,滚到学长身边顺利摸走他裤兜里的手机。   因为这会学长只顾着他手上的疼去了,压根没想到林程然是冲着他手机来的。   拿到手机,林程然又飞速滚回去,双手拉着轮椅借力,顺利爬上轮椅,开着轮椅就往门口走去。   同样是残废,林程然怎么可以如此这般灵活,学长眼底杀意四起,再也顾不上伤,使劲朝门口爬去。   林程然没想到两年了,学长的手机密码依然没变,他快速输入密码解了锁。   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很快便在手机里翻到一个控制这里的程序操作。   之前在电脑上已经看过大致设置,这会他一看就懂,速度破解。   只听“嗖嗖嗖”几声响,头顶大梁上的滑轮缓缓转动,链条拉长,一块长长的跳板很快被放下来,横在池子中央,直通门口。   林程然赶紧操控着轮椅,从跳板上开过去。   等他来到门口时,发现大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根本没办法打开。   林程然抿唇,正想着该怎么办时,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那人还在使劲拍打着门,喊着他的名字,问他是不是在里面。   林程然声音微颤,说了声“是”。   接着锁被什么利器“砰砰砰”地几声砸开。   大门从外面打开,当阳光照进来时,林程然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原来这里不是地下室,是底楼。   门口四周都很荒凉,杂草丛生。   “然然。”莫卿山蹲在林程然身边,问他有没有事。   林程然不想理他,开着轮椅绕开了他。   莫卿山挑眉,看着林程然完好无损的样子,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站了起来。   林爸爸也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一群警察。   “你们都该去死!”身后传来一声嘶吼,紧接着砰――   学长双手扣动扳机,一颗子弹飞出来,对准了林程然的后脑勺。   莫卿山最先反应过来,飞扑过去,用身体挡下这一枪。   林程然只听一声闷哼,转身就见莫卿山高大的身躯倒了下去。   学长还想开第二枪,这时,警察第一时间拔出枪,“砰砰”两声打中了他握枪的手。   手.枪掉到地上,学长紧握着中了子弹那只手,鲜血瞬间从指缝间滴落,疼得他大汗淋漓,眼神不甘地盯着林程然和倒下去的莫卿山。   作者有话要说:  补齐!   捉虫~晚安~ 第14章   警察从警车上取来汽油,浇到池子里,一把火将那些老鼠烧死了。   因为这些老鼠吃人肉,穷凶极恶,要是放出去,还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人。   学长被几个警察控制住,带上警车。   这个地方是一个小镇的山上,距离羽城有七八公里路。   上车前,学长还向警察坦白了实情。   他说这栋两层楼的青砖房,是刘贵菊老家一个亲戚的房子,三年前那人去世了,这房子便闲置了下来。   以前这房子确实是用来养鱼的,那人便是个鱼贩子。   林爸爸一听是刘贵菊和这人联手陷害他儿子,简直火冒三丈,真想一巴掌拍死那个毒妇。   林程然招呼着人把莫卿山抬上了他家的房车。   他送他去医院,只是不想欠莫卿山的人情。   林爸爸连他的轮椅都带来了,这会已经把轮椅从车上放下来。   他还弯身把儿子抱到轮椅上坐好,接着林程然开着轮椅上了车。   莫卿山长长的身体占据了一张沙发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背上的布料已被染红一片。   此刻他正爬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那双眼睛却直直盯着林程然看,唇瓣微弯。   他的然然还是担心他的,还特地让司机快点开车送他去医院,这一枪值了。   林程然故意没看他,却无法忽视他炙热的视线。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朝同医院大门口。   只见莫叔叔和一群医务人员正等在那儿。   在路上林程然便打电话告知了莫叔叔事情的全过程。   几个护士推着一张推车床过来,林爸爸、莫叔叔和几个医生护士合力把莫卿山弄上推车床。   他们正想把莫卿山推进手术室,莫卿山却突然虚弱地说了声“等等”。   只见他颤着手指,伸进自己的裤兜里,摸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递给林程然,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然然,生日快乐!”   林程然本是不想收他礼物,但莫卿山坚持要给他。   一旁站着的莫叔叔也让他赶紧拿着,还说他要是不收,莫卿山没法安心做手术。   林程然最终还是接过礼盒。   他刚一接过盒子,莫卿山便被推进电梯,直接去了三楼手术室。   林程然和林爸爸没在医院逗留,只因他的生日宴还在进行中。   回去的路上,林程然问爸爸怎么会知道他在那里。   爸爸告诉林程然,说是莫卿山在他轮椅上发现了那个报警装置――一个小型定位追踪器。   林程然抿唇,这次算他欠了莫卿山一次,以后有机会再还他。   一路上,林程然都在和爸爸聊刘贵菊的事情,他还从轮椅上的包包里,摸出那些他调查出来的资料,递给爸爸看。   林爸爸越看越生气,眉毛都拧成了麻花,原来他这些年就养了这么个可怕的东西在身边。   等两人坐车返回酒店时,刚好中午十二点,陈管家提前安排了节目,宾客们一直在看节目。   见林程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刘贵菊那张抹了一层粉的脸,更白了,活像一个僵尸,看着有些吓人。   林爸爸故意冷哼一声,“怎么,看到小然回来你不开心?”   刘贵菊摇头,脸上的笑容有些绷不住,还是硬撑着假笑,“哪有,我高兴还来不及。”   林程然冷笑,不知道等会那些事公布出来,她还笑不笑得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作者君快被大姨妈折磨疯了,555好疼,今天就这点了,等明天送走姨妈再争取多码点,比心~   小可爱们晚安~   唔~对了,第一章 最后一段,作者君加了点受回忆上辈子的剧情,小可爱们可以去看看哒:) 第15章   林爸爸带着林程然来到会场最前面的台阶上。   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他先和大家说了几句抱歉的话,又简单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   当他说到儿子被绑架是自己的妻子刘贵菊和别人合谋所为时,现场的宾客皆是唏嘘不已。   在林家父子离开那段时间,刘贵菊已经代表林家的女主人上台讲了好几次话,还勾搭上几个豪门贵妇,不一会就和她们聊得甚欢。   现在经林爸爸这么一提,之前和刘贵菊聊天那几个女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此时,刘贵菊那张脸跟调色盘似的变了又变,接收到那些审视的目光,她只感觉脸颊滚烫极了,真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两年,她给了林程然之前那室友不少钱,那人还向她保证会要了林程然的命,结果呢?   现在林程然不但没死,他还把她供出来了。   今天绑架林程然这个局,他们谋划已久,莫卿山他们怎么会这么容易找到林程然?   先前林爸爸和莫卿山突然离开,她说要跟着去,莫卿山却不同意。   早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林程然的所在地,她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刘贵菊感觉心口郁结了一口气,呼吸不畅,难受得很。   绑架和故意杀人未遂都是大罪,警察应该很快就要找上门来,她得快点逃。   刘贵菊眼神慌乱,挤开身边的两个女人,就朝会场大门口跑去。   林爸爸对一旁的陈管家使了个眼色,陈管家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门口几个安保立马控制住刘贵菊,跟拎小鸡似的把她拎回来。   林程然坐在轮椅上,一脸淡然,白皙修长的手指伸进轮椅上挂着的包包里,摸出一个只有巴掌大的白色遥控器,轻轻一按。   他身后忽地亮起一块大屏幕,是一段视频。   画面很清晰,刘贵菊和一个男人正在吵架,一个一米三左右的小女孩子,扎着两条麻花辫,哭着让他们别吵了。   刘贵菊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她说一听她哭就烦,从包包里扯出一叠钞票,扔给那男人,便朝门口走去。   小女孩抱着刘贵菊的小腿,让她别走,嘴里一直喊着“妈妈”。   刘贵菊直接将她踢开,怒道:“我还没拿到林家的家产,留下来干什么?跟着你爸爸穷一辈子吗?”   小女孩说,爸爸也会赚钱,要她留下来。   刘贵菊手指向正在数钱的男人,满眼嫌弃,“你看他,连你都养不活有什么用?”   说完,她叹了口气,弯腰蹲在小女孩身边,捧起她的小脸,笑了笑,“再等等,等妈妈拿到林家家产,带你过好日子。”   小女孩点头,吸吸鼻子不再哭泣。   刘贵菊正要站起来离开,小女孩又伸手拉住她,问她什么时候和爸爸复婚。   刘贵菊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等她先搞死林家那个残废儿子再说。   视频到这里就完了,林爸爸脸色铁青,他还真没想到刘贵菊心肠竟然如此歹毒。   简直谎话连篇,之前还说为了给小然独一无二的爱,不要孩子。   原来早就和别人生过孩子了。   “啪啪啪”几声响,林爸爸抬手狠狠甩了她几耳光。   刘贵菊那张抹了粉的脸,瞬间多了几个手指印,脸颊高高肿起。   刘贵菊也怒了,双眼含泪,“你今天有本事就打死我!”   林爸爸又赏了她几个大巴掌,把她嘴角的血都打出来了。   刘贵菊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林爸爸,又看向坐在轮椅上一脸平静的林程然,眼里的恨意像一把浇了汽油的干柴,点了火,越烧越旺。   从朝同医院回来的路上,林程然便报了警,这会几个警察匆匆赶来。   警察走上前了解清楚情况,将冰凉的手铐铐到刘贵菊手上,接着把人带走。   在场的宾客都忍不住开始议论纷纷,大多都很同情林程然父子的遭遇,完全是引狼入室。   林爸爸又和大家说了几个抱歉的话,然后叫宾客们入席,让陈管家安排上菜。   午饭后,林程然二十岁的生日宴顺利落下帷幕。   林程然陪着林爸爸送走所有亲戚、朋友、以及他的同学们,没在酒店多待,让陈管家开车送他回家。   林爸爸留在酒店结账,处理生日宴的后续。   他要赶紧回去洗头洗澡换衣服,他感觉现在自己全身上下都是那股老鼠味,难受得紧。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林家别墅,林程然手指按下轮椅扶手上的按钮,控制着轮椅下了车,往别墅院墙大门口开去。   陈管家也赶忙打开驾驶室的门,下了车,小跑过去给他输大门的密码。   “吧嗒”一声,门开了,林程然开着轮椅快速进去,到了一楼大厅,坐电梯上二楼去了自己所在的房间,挑了套真丝睡袍就去洗澡。   等林程然洗完澡,就接到了警局打来的电话,他们说刘桂菊打死一个警察,逃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程然不由得眉头狠狠一蹙,刘贵菊是想回来找他和爸爸复仇吗?   林程然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就赶忙给爸爸打电话,把事情告诉了他,还让他小心些,早点回家。   林爸爸笑着说了声好。   林爸爸晚上快十点才回来,林程然一直不敢睡觉,一直在大厅等着爸爸回来。   见他好好的回来了,这才放心了些。   刘贵菊杀人逃逸的事情已经上电视了,各大媒体新闻都插播了这条消息。   新闻上还提醒市民朋友要注意安全,说刘贵菊持枪,很危险,让大家看到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打电话通知警方来处理,举报悬赏金额更是提高到了70万。   警察办事效率很高,刘贵菊的通缉令贴满了大街小巷,弄得羽城人民人心惶惶,大家出门买个菜都左顾右盼,特别小心翼翼。   当晚,警局官网还公布了一条有史以来罪大恶极的罪犯,那便是学长。   很长一段作案经过底部,有一条备注:此人太穷凶极恶,三天后直接执行死刑。   这条消息一出,羽城人民全都震惊了,无一不感叹被刷新了三观。   大家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人。   网友们觉得羽城的刑法太轻了,单单是死刑哪里够,应该将这种人千刀万剐,削骨挖心,狠狠折磨他,再弄死他。   有人爆出这人是C大的,大家都说这丫的完全是给C大丢脸,抹黑C大。   警局那条微博一出,评论转发很快就破万、破十万、百万……甚至不到一小时便冲上了热搜。   关于这件事情的话题,一晚上都在热搜上居高不下。   连国家最高法院都开始关注这个案件了。   林程然躺在床上,翻看着网友的评论,这大概是学长这辈子最火的一天。   民愤难平,羽城警方临时改了计划,决定第二天就对罪犯执行枪决,还同意让网友们来围观。   大家总算舒坦不少。   隔天,天气晴朗,天空万里无云。   因为学长腿废了不能站立,所以被绑在一根铁柱子上。   围观的人成千上万,那场面好不壮观。   还有网友拿出手机,搞起了直播。   学长全程低着头,没想到他也有被围观的一天。   怪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他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爸,妈,弟弟,等我下来给你们赎罪。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   执行枪决的警察举起枪,对准学长的致命处。   砰――   随着一声枪响,学长嘴角流出点点血迹。   他感觉好疼好疼,好难受……   如果有来生,他要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学长闭上眼睛那一刻,眼角一滴泪缓缓滑落。   直播间网友眼尖,有人发现了这滴泪。   大家开始在直播间刷屏。   有人说是他良心发现,后悔了。   有人却说是子弹打中身体太疼,他疼哭了。   网友们意见产生了分歧,大家却很开心。   现场更是欢呼一片,大家都不由得拍起了巴巴掌,如此穷凶极恶的罪犯被枪决了,简直大快人心。   林程然也在看直播,他却更担心刘贵菊会走学长的老路。   一天不抓到刘贵菊,羽城人民就多一天危险。   林程然突然看到一个中年女人,不管是身形还是穿着都跟刘贵菊很像。   等他把手机凑进一看,那人却不见了,可惜没看到脸。   林程然赶忙退出直播间,拨通了110。   刘贵菊是不是以为他和爸爸会去现场,所以才去了? 第16章   报完警,林程然又给爸爸打电话,那边却始终没人接听,他又打去了公司,李助理告诉他爸爸出去签一个重要的合同去了。   林程然有些坐不住了,他想去找爸爸,他要确定爸爸安全才放心。   于是他让陈管家开车带他去找爸爸。   林程然开着轮椅来到大门口,在马路边等着陈管家把车开出来。   “然然。”   林程然扭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莫卿山一身病号服坐在他家门口的石墩子上。   他脸色有些苍白,嘴边挂着一圈青青的胡渣子,一双凤眸微弯,缓缓起身,走了过来。   林程然蹙眉,“你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莫卿山步子迈得很小,走得很慢,毕竟昨天才动的手术,伤口一牵动就好疼。   莫卿山咬牙,忍着疼走到林程然面前,直直看着他,“新闻我看到了。”   林程然挑眉,“所以你是逃出来的,你的伤……”   “小伤,死不了。”莫卿山截断他的话,摇了摇头,看来他家然然还是关心他的,还问他的伤。   要不是太担心然然,他也不会从医院逃出来。   医生说那颗子弹还有两厘米就打中他的心脏了,算他命大。   只要他家然然没事,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感觉到来自莫卿山炙热的视线,林程然只觉得浑身都有些不舒服,莫卿山还真是无时无刻都保持着演戏的激情。   成天这样演,他不累?   “然然,你看我都为你挡了一枪,不请我去你家坐坐?我早饭还没吃。”   “我让你救我了吗?”林程然这会忙着去找爸爸,没时间和他在这里瞎唠嗑。   莫卿山内心一怔,直接愣住。   他完全没料到然然会这样反问他,之前他还觉得然然是担心他的,然而现在他不确定了。   他狭长的双眸眨了眨,好一会他才发出一声笑声,“我自愿的。”   很快他又补充一句,“是我自愿救你。”就算为你丢了命也不害怕。   林程然眉头狠狠一拧,今天的莫卿山说话怪怪的,算了,他懒得和他磨磨唧唧,因为他看到陈管家已经把车开出来了。   眨眼间,一辆黑色房车稳稳停在林程然身边。   陈管家熄了火,拉好手刹,推开驾驶室的车门下车,接着几大步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   林程然没再给莫卿山一个眼神,开着轮椅来到车门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下轮椅扶手上的按钮,轮椅底座瞬间被一根柱子托起。   他操控着轮椅上了车,上车的瞬间,那根铁柱子眨眼间就缩回去。   莫卿山看呆了,他家然然变了,变得更加独立了,上辈子像上车这种小事都是他抱他上去。   轮椅是他自己改装的吧,上辈子他也是在然然走后,才知道那张轮椅有很多他不知道的功能。   后来一问家里的管家,才知道然然原来这么优秀,那些都是他自己在家里倒弄的。   眼看车门即将合上,莫卿山这才反应过来,几步上前,试图爬上车。   “你还有事?”林程然眉心蹙得更紧了些。   莫卿山直接问他是不是要去找林爸爸,说想陪他一起去。   林程然想也没想地直接拒绝,他去找爸爸,可不想带个伤员去增加负担。   林程然正坐在一张圆形小茶几前,伸手捞起一个白色小遥控器轻轻一按,车门“哗啦”一声合上,隔绝了莫卿山那张让人烦躁的脸。   莫卿山不死心地拍打着车门,想让林程然开门。   林程然看都不往车窗外看一眼,直视前方,还让陈管家快点开车。   陈管家照做,启动车子,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如离弦的箭,飞驰而去。   莫卿山本就很虚弱,刚刚他整个身体就靠着车门,这会一个重心不稳栽倒在地,还在马路上滚了两圈。   伤口遭到二次伤害,疼得他大汗淋漓,大片血迹刷刷地冒出来,染红了他一身病号服。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晚安~ 第17章   车子忽然减速,林程然蹙眉,正想开口,就见陈管家侧头盯着后视镜,来了句“莫少爷摔倒了,背上在流血”。   林程然眉心一拧,没有扭头,让陈管家别管他,开快点。   莫卿山已经21岁了,作为一个成年人,做事情应该有分寸,他这样不管不顾地逃出医院,只会让在乎他的亲人担心,让他疼着吧,算是给他长点教训。   陈管家回了声“好”,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瞬间提速,很快消失在马路的尽头。   爬在地上的莫卿山,脸色苍白极了,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望着跑没影的车子,眼神落寞。   他家然然真的就这样抛下了他。   之前见车子减速,他心里还在暗自窃喜,就在他以为然然会倒回来接他时,车子却加速离开了,一颗心瞬间从云端跌入冷冰冰的冰窖中,这滋味还真他.妈酸爽。   背上的伤口很疼,但怎么也比不上他心里的疼,莫卿山咬牙忍着疼,手掌撑在地上爬起来坐好。   他叹了口气,虽然然然还没有原谅他,但他不能放弃。   摸出裤兜里的手机,解锁,他点开打车软件,找了个最近的网约车。   他今早爬起来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所以他才逃出医院,找来了这里。   当看到然然好好坐在轮椅上时,他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网约车很快来了,司机一看他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衣服上都是血,吓白了一张脸。   莫卿山笑出一口白牙,冲他伸了下手,“不用害怕,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帮个忙,来给我搭把手。”   司机点点头,赶忙松开安全带,熄了火,打开车门,下车,小跑过来扶他。   司机把莫卿山扶到副驾驶座坐好,还贴心地帮他系好安全带,问他是不是去最近的医院。   莫卿山摇头,把手机递给司机,“帮我追一下这辆车。”   先前他贴着然然家车子时,乘机往车门粘了个小型定位追踪器,还好他早有预料,然然不会带他一起去,所以他才提前准备了那小玩意。   接过手机一看,司机有些懵,反复问他是不是不去医院,还好心提醒他背上在流血。   莫卿山挑眉,反手摸了把病号服上的血迹,望着雪白指尖上的那抹红,指尖动了动,摇头,“这点伤不碍事,我家然然有危险,我要去保护他。”   他手伸进病号服上衣口袋里,摸出几张红钞递给司机,“请你务必帮我追到他,谢谢。”   司机接过钱,郑重地点了下头,还说让他放心,他开车十几年,就手机上显示那点距离,完全不是个事。   司机没说谎,他车技确实不错,不到十分钟就追上了林程然的车。   莫卿山让他不要跟得太紧,免得被发现。   五分钟后,林程然的车停在悦然会所门口。   悦然会所是羽城数一数二的高档会所,实行会员实名制,消费极高。   专门去悦然会所吃饭喝酒的顾客极少,去谈生意的更多。   莫卿山上辈子有这里的会员卡,可惜这辈子他还是个学生,根本没办法进去。   再说,他这一身病号服,保安也不会让他进去。   于是他下了车,就躲在悦然会所大门口左边的花台后面,偷偷观察。   *   悦然会所坐落于羽城西山脚下,环境清幽,一共有二十层楼,是集吃饭休闲娱.乐为一体的高档会所。   里面的装修不是奢华大气型,反而处处使用复古的红木雕花装饰、点缀。   就连里面服务员的服装都是统一的汉服,一走进去就给人一种穿越到古代的感觉。   此刻一楼大厅稀稀拉拉坐着一些人,在吃东西、闲聊。   一个长相俊秀穿着汉服的小哥哥正在弹古筝,琴声悠扬动听。   林程然这会无心欣赏这些,控制着轮椅跟着陈管家去了电梯口,乘坐电梯上了三楼,来到林爸爸所在的包房。   陈管家直接推开门,走进去,林程然也跟着进去。   林爸爸背对着他们,正在和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举杯畅饮。   茶几上摆着合同和笔。   看来合同已签完,林程然将轮椅开过去,喊了声“爸爸”。   林爸爸扭头,一下愣住,“小然,你怎么来了?”   “爸爸,我有点不舒服,你送我去医院吧。”   林程然随意找了个借口,他只想快点把爸爸带回家,面上却装出一副很虚弱的样子来,有气无力地靠在轮椅上。   “不舒服?”林爸爸看了眼陈管家,眼神略带责备,后者摇头,一脸无辜。   他什么也不知道,他不明白少爷为什么非要来找老爷,也不明白少爷在路上明明都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不舒服了。   林爸爸只好和对方说了几句抱歉的话,又和那人握了手,还说了些合作愉快之类的官方语言。   对方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还让他快点送儿子去医院。   林爸爸没再磨叽,推着儿子大步走出包间。   刚一出包间,林程然就坐直身体,扭头问林爸爸怎么不接他电话。   林爸爸说手机落在车上了,还问他哪里不舒服,怎么不先让陈管家送他去医院。   林程然摇头,把自己今天在直播间看到刘贵菊的事情,以及他担心的事情一一告诉爸爸。   他还让爸爸最近几天就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   听完,林爸爸脸色凝重了几分。   林程然抿唇,现在的刘贵菊就像个定时.炸.弹,不抓住她,他们的日子永远得不到安宁。   几人来到门口,陈管家让他们在那里等着,他去车库把车开过来。   林爸爸刚把林程然推到马路边,一辆出租车车速极快,直直朝他们撞来。   还好林爸爸反应快,及时把林程然的轮椅往后拉了一把,躲过一劫。   林爸爸还忍不住对着车屁.股爆了句粗口。   只是,不到三十秒,那出租车又开回来了,这次车速更快。   林程然速度操控着轮椅,转了一圈,用力推开林爸爸,林爸爸被推得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路边的花坛里。   紧接着,林程然控制着轮椅,飞快地往会所门口开去。   他轮椅的速度再快怎么可能快得过汽车?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车子撞飞时 ,那车突然开走了,林程然松了口气。   “然然,小心!”   只听一声嘶吼,林程然只来得及看清一个人影从花坛里冒出来,直接扑到他身上,还发出一声闷哼。   林程然惊讶地瞪大了一双眼睛,消.音枪?   动静太大,惊动了悦然会所里面的人,一群保安飞快地跑出来。   之前开走那辆出租车再次掉头回来,一声急刹车,只见一个穿着碎花长裙,头戴鸭舌帽和口罩的女人,从他家车屁股后面冒出来。   女人飞快地上了车,车子眨眼间便开走了。   “然然,我又为你挡了一枪。”莫卿山嘴角微弯,虚弱地说出这么一句,便晕了过去。   林程然这才发现爬在他身上的人是莫卿山。   林爸爸早已吓傻,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从花坛里爬起来,身上的泥都顾不上抖,就朝儿子跑去。   发现有人中枪了,门口的那些个安保这才喊着报警。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小可爱们晚安好梦~ 第18章   “老爷你们这是?”陈管家把车停在路边,赶忙小跑过来。   林爸爸招呼他赶紧把晕死过去的莫卿山弄上车。   林爸爸是悦然会所的常客,这里的员工很少不认识他的,那几个安保也赶紧过来帮忙,大家正准备合力把莫卿山弄上去,突然“嗤”一声急刹车。   一辆黑色轿车“嗖”地停在他们身边,开门下来的人是莫叔叔,还有他的司机。   见莫卿山受伤了,莫叔叔眉心紧拧,问林程然怎么回事。   林程然抿唇,简单把事情经过和他说了,就说要去追凶手,开着轮椅上了自家房车,还让陈管家快点去开车。   林爸爸刚走到车门边,根本没来得及上车,就听儿子来了句“爸爸,你去帮我看下莫卿山的伤”,车门便“哗啦”一声合上,紧跟着车子眨眼间就开走了。   林爸爸楞在原地足足有十秒,才反应过来,想着给儿子打电话,只是手伸进裤兜里掏了个空,他这才响起手机落在车上了。   林爸爸急急忙忙朝悦然会所车库跑去,等他把车开出来,发现莫卿山叔叔的车已经开走,只有马路上还残留着点点血迹。   *   林程然一直让陈管家加速,车子提速再提速,开到飞起,终于在五分钟后追上了那辆出租车。   那辆出租车没有走回城的路,反而往山上开去。   这段路林程然很熟悉,五公里以内都没有岔路,只有这一条道,所以他才让陈管家去追那辆出租车。   此刻那辆车看上去却有些怪异,虽是上坡路段,车子却走得歪歪扭扭的,起初林程然以为那车方向失灵了,多看一会才发现并不是。   应该是有人故意在弄方向盘,出租车车速慢慢降下来,大有靠边停车的倾向。   林程然也让陈管家减了速。   陈管家抹了把脑门上的汗,之前少爷把事情经过讲给莫卿山叔叔听,他也听到了,这会说不害怕是假的。   于是陈管家战战兢兢地开口:“少爷,他们手里有枪。”   “没子弹了。”林程然抿了下唇,先前那女人朝他开完一枪,紧接着还开了第二枪,那枪却没有打出来。   他断定应该是子弹没了。   陈管家不解,提醒他说人家万一有备用子弹怎么办。   林程然摇头,言简意赅,语气肯定,说了句“没有”。   要是还有子弹,依照刘贵菊的性子,不可能在看到莫卿山为他挡枪之后,不再补他一枪。   不过有一点林程然很不理解,那辆出租车第二次倒回来,明明很容易就能将他撞飞出去,然而对方却放弃了,选择直接开走。   如果司机是刘贵菊雇的杀手,对方收了钱没有不杀他的道理。   林程然的感觉没有错,前面出租车上的两人正在激烈争吵。   刘贵菊坐在副驾驶座上,侧着身体,对男人.拳.打脚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搞得男人方向盘都握不稳。   “别打了,等会掉悬崖去了可不怪我。”面对刘贵菊的泼妇行径,男人显得很无奈。   刘贵菊没有听他的,依然用力拍打他脑袋,还抓扯他头发。   她脸都气红了,凶道:“你个窝囊废,眼看你那车都要撞飞林家那残废了,你怎么能临时开走了,嗯?!”   “你这个孬种,让你杀个人你都不敢,你还能干什么啊?”   嗤――   男人减速减档,一脚刹车下去,车轮抹擦地面的声音尖锐无比,车子骤然停下。   “你停下来干什么?”刘贵菊瞬间炸毛,用力拍了下男人的头。   “刘贵菊,你去自首吧。”男人一脸沉重。   “自首?”刘贵菊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疯了,让我去自首!这就是你不愿意去撞林程然的原因?”   男人摇头,“要是我们两个都被枪毙了,巧儿怎么办?她还那么小。”   刘贵菊一愣,好半晌才来了句“你放心,我已经给她安排好收养她的父母”。   男人不可置信地看向刘贵菊,说她心好狠。   刘贵菊笑了,甚至笑得有些疯狂,笑着笑着又哭了,她说:“我给巧儿找的父母,都是有钱有势的家庭,巧儿跟着你能有什么出息,你不过是一个坐过牢的司机。”   刘贵菊看着挡风玻璃前的马路,眼眸微眯,眸光狠厉,她就算是死,也要拉上林程然父子两。   她松开安全带,准备开门下车,车门却上了锁,打不开。   她侧头看一眼男人,“你要是贪生怕死,就把我放下车。”   男人眼神凝重,想了好一会,才说陪她一起,刘贵菊弯唇,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系好安全带。   男人启动车子,继续往山上开去。   怕被发现,林程然他们跟得比较远,没办法听清出租车上的人说了什么。   今天虽有太阳,但山上绿树成荫,凉风习习。   早上出来得急,林程然今天穿了件体恤,这会倒是感觉有些冷,雪白的手臂冷得泛起一层粉,他忍不住搓了两下手臂上的皮肤。   前面开车的陈管家,透过后视镜发现少爷的动作,告诉他后面箱子里有薄毯。   林程然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去拿,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直视前方,观察着前面那辆出租车的动向。   虽然报警了,但是他怕等警察来了,刘贵菊都跑了,所以才让陈管家开车追上来。   20分钟后,出租车停在马路边。   刘贵菊和男人下了车,一前一后地朝一条小路走去。   “少爷,怎么办,我们需要跟上去吗?那条路好窄,轮椅能开吗?”陈管家一时失了主意。   林程然摇头,让他把车开到前面转弯那个地方藏好。   陈管家不解,问他为什么。   林程然说他们还会回来。   陈管家点点头,没再多说,按照少爷说的把车开去了前面弯道处停好。   弯道处恰好有一块小坝子,几棵高大的黄葛树,枝繁叶茂,将他们那辆黑色房车遮了个严实。   从刘贵菊他们停车那里看过来,他们的车完全不会暴露。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程然不停地看表,树上的蝉鸣声一直响个不停,让他心情更加烦躁。   好在没有等太久,不到十分钟,刘贵菊和那男人骑着一辆摩托车,从那条小路上开出来。   男人开的车,刘贵菊坐在后面,两人皆是换了身衣裳,刘贵菊还包了根头巾,遮住大半张脸,不难看出,她露出来那双眼睛画了很浓的眼妆。   摩托车尾巴上还绑着一个麻袋,看上去鼓鼓囊囊的很大一坨,不知道装的啥。   果然如林程然所料,摩托车这次往下山的路去了。   林程然让陈管家赶紧开车,跟上。   林程然冷笑,这两人是想玩金蝉脱壳吧,还好他跟来了。   车子没开多远,林程然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爸爸打来的,他手指滑动屏幕接听。   听筒里传出林爸爸略带焦急的声音,“小然,你们在哪里?警察已经来了,我还在悦然会所门口等你们。”   “爸,刘贵菊和一个男人上了一辆摩托车,我现在让陈管家跟着他们,你要是看到了,让警察截住他们。”   林爸爸那边说了声好,又让他小心点,便挂了电话。   不一会林爸爸又打电话进来,他说莫卿山被送进朝同医院了,子弹打中了肝脏,很严重,正在动手术。   林程然“哦”了一声便挂了,眉头狠狠一拧,莫卿山为什么要救他。   如果上一次他是演戏,那这次呢,子弹可没长眼睛,指不定打中致命处,他就一命呜呼了。   常听人说,对自己狠的人是真狠,如果莫卿山是演的,他不得不佩服他的演技和勇气。   林程然深吸一口气,手伸进轮椅旁边挂着的包包里,摸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   这是他生日那天,莫卿山进手术室前给他的生日礼物。   缓缓打开盒子,林程然一愣,竟然是一枚戒指。   莫卿山有病?干什么送他戒指,还是一个土不拉几的红宝石戒指。   “啪”一声将盒子盖好,他又把盒子扔回包包里放好。   戒指他不能收,必须还给莫卿山。   这戒指他看过,那是在上辈子的时候,那会他已经和莫卿山结婚一年多了,有次无意间发现他抽屉里躺着这枚戒指。   出于好奇,他就拿出来看了一眼,没想到莫卿山反应很大,把他手上的戒指抢回去,说他不配触碰那枚戒指。   现在,莫卿山却直接把这枚戒指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   如今的莫卿山,比上辈子那会年轻了好几岁,但性格不会变。   林程然好看的眉毛微拧,难道是他重生后,一直不怎么搭理莫卿山,才让他突然变了。   不可能,他又摇了摇头。   嗤――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车子突然停住,由于惯性的原因,林程然的轮椅往前滑了些。   拉回飘远的思绪,林程然抿着唇,问陈管家发生了什么。   陈管家没有回他,而是挂了倒挡,车子迅速后退。   就在他们车子退开不到十米远,轰――   一声巨响,犹如一道惊雷砸开,火光漫天,陈管家只来得及喊一声“少爷趴下”,挡风玻璃“哗啦”一声碎了。   他迅速闭上眼睛,踩下刹车,熄了火。   危急关头,林程然手指按下轮椅扶手上的按钮,迅速将轮椅转了一圈,但脖子后面的皮肤依然被玻璃碎片扎伤了。   鲜血霎时染红了他的白色体恤。   “陈管家。”林程然转动轮椅,开到前面一点,去看陈管家有没有事。   好半天陈管家才抬起脑袋,额头上鲜血如柱,顺流而下,满脸的血,看着有些吓人。   林程然一张脸都吓白了,问他有没有事。   陈管家摇头,说没事,皮外伤。   只见刘贵菊和那男人开着摩托车从一条小路上出来。   林程然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的目标原来是他。   他们也许压根就没打算逃跑,只想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他总算知道刘贵菊摩托车后面的包包里都装的是些什么――是炸药。   自从他进了C大之后,修了武器与工程这个专业,爸爸便在家里帮他建了一间实验室。   他没事就会在家里倒弄些炸药之内的,以便制作过程中开发灵感,打开新思路。   每次爸爸都特别小心翼翼,害怕他一不小心就把家里给炸了。   平时实验室大门有密码锁。   家里人员除了他和爸爸,任何人都禁止进入实验室,刘贵菊是怎么进去的。   难道她在家里安装了摄像头,盗取了实验室大门密码?   不排除这种可能。   眼看刘贵菊他们那辆摩托车就要撞过来,林程然忙问陈管家还能不能开车。   陈管家抹了把脸上的血,回了声没问题,迅速启动车子,双手握紧方向盘。   林程然急切道:“快,往山下开。”   看着前面那点火光,陈管家有些迟疑,“少爷,前面还有火,会不会发生二次爆炸?”   “没事,开过去。”他自己制作的炸药,他最清楚。   那些东西表面看上去威力很大,实际时效很短暂,更不存在反复使用。   当然,他不会使用那种极其危险的炸药,不可能真把林家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晚安~ 第19章   陈管家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瞬间提速,快速穿过前面爆炸的那片马路。   刘贵菊所在那辆摩托车,紧紧跟在他们车屁.股后面。   透过后视镜,陈管家也看到那辆摩托车,正准备加速甩掉他们,却不想摩托车忽然拐进一条小路,消失不见。   “少爷,他们……”   还没等陈管家说完,林程然就来了句“加速”。   如果他没猜错,刘贵菊他们肯定是去抄近路,还想炸他们一次。   林程然摸出轮椅包包上的手机,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那边几乎是秒接。   “小然,你们到哪里了?我坐警车上山来找你们了。”林爸爸语速很快,显得有些急切。   林程然蹙眉,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爸,你小心点,刘贵菊他们有炸药。”   “他哪来的炸药?”林爸爸听得有些懵。   林程然抿唇,“在我们家实验室偷的,她刚才炸了我们的车。”   林爸爸急了,忙问他有没有受伤。   林程然左手捏着电话,右手反手摸了把后颈,此刻那里黏糊糊的一片,还有点疼,他咬了下唇,告诉爸爸自己没有受伤,还说陈管家伤到了。   又和爸爸说了几句,林程然挂了电话,将轮椅往前开了些。   见陈管家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林程然让他靠边停车,先止血。   陈管家摇头,“少爷,我是个粗人,哪有那么娇气,这点伤没事。”   说着陈管家又加快了车速,双手稳稳握紧方向盘。   本就是个长下坡路段,这会车速一快,陈管家精神高度集中,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倏然,刘贵菊他们那辆摩托车从一条小路上横冲直撞地串出来。   陈管家吓得脸色一白,赶忙减速减档,又稍稍打了一下方向,车身擦着护栏发出尖锐的声音,还带起阵阵火花。   不过,万幸车子总算错开了那辆摩托车。   一直看着前方的林程然,自然也看到了。   还好刘管家车技好,不然他们这辆车肯定会撞坏护栏,掉下山崖。   就出来晃了那么一下,刘贵菊他们那辆摩托车,眨眼间便拐进一条小路,消失不见。   林程然让陈管家靠边停车。   陈管家没明白,问他为何。   林程然很严肃地说让他快点。   这几年来,陈管家很少看少爷如此急躁,发现问题的严重性,不敢再多问,赶忙照做。   车子刚一停下,林程然就让陈管家赶紧下车。   林程然也用遥控器打开车门,控制着轮椅下了车。   他快速操控着轮椅,往一条小路开进去。   陈管家小跑着跟上他。   就在他们距离车子不到20米远,突然“砰”一声巨响,他们的黑色房车突然爆炸了。   这次的火光比之前更甚,滚滚浓烟升至上空。   林程然扭头看去,只见那辆摩托车再次开出来。   这次他们停在路边,望着那篇红艳艳的火,刘贵菊“哈哈哈”地笑出了声。   刚刚他们往车里丢了炸药,林程然肯定想不到会被自己制作的炸药炸死吧。   一辆警车风风火火地赶来,几个警察推开车门,下了车。   林爸爸看见自家房车被一团大火包围,顿时老泪纵横,大声喊着“小然”,就飞奔过去。   两个警察赶忙几步上前将他拉住,还让他冷静。   林爸爸反应很大,暴跳如雷,“我家小然在火堆里,我要去救他。”   “他死了。”刘贵菊大摇大摆地朝林爸爸走过去,那男人也跟在他后面。   “你胡说!”林爸爸声嘶力竭地吼回去,胳膊还被两个警察狠狠拉着。   其余两个警察,一看到刘贵菊来了,就赶忙摸出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刘贵菊和那男人。   这两人看到枪不但没害怕,反而更加往前走了些。   刘贵菊死死盯着林爸爸,眼神愤恨,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你那个残废儿子死了,是我炸死的。”   林爸爸嘴唇发抖,手指着刘贵菊,骂她。   刘贵菊拉开卫衣的拉链,将衣服掀开,往两边一拉,看向警察,眼神狠厉,“开枪,你们快点开,大家一起死!”   当看清她衣服里面挂着那些炸药包,警察也吓到了,握着枪往后退了几步。   刘贵菊摸出一个打火机,开一下又关一下,反反复复把玩着火苗子。   带头的警察让她别乱来。   刘桂菊却笑了,还笑出了声,“能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值了。”   说着她就要去点身上的炸药包。   警察让她住手,还让她不要想不开。   林爸爸这会被两个警察控制着,因儿子的事伤心欲绝,眼眶里泪光浮动,似乎他已经不在乎死亡。   就在刘贵菊即将点燃炸药包时,不知道哪里飞来一坨重物,击中了她的手臂。   原来是一个警察朝他扔了一块石头。   打火机掉到地上了,刘贵菊赶忙蹲下身去捡。   结果一张轮椅迅速开过来,直接将她撞得人仰马翻。   紧着着冰凉的水浇了她一身,她身上那炸药包湿了个透彻。   刘贵菊爬在地上一脸狼狈,昂头就对上林程然冷冰冰的视线,“林程然,你竟然没死?!”   林程然将手上空了的矿泉水瓶子一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死了,我也不会死。”   刘贵菊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刀,准备刺向林程然,砰――   警察一枪打中她握刀的手,那刀忽地掉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来。   “他爸。”刘贵菊吼了一声,一直站在一旁没动的男人,忽地冲过来,扯开衣服,身上依然绑了炸药包,他摸出一个打火机就想点燃。   林程然眉心一蹙,瞬间按下轮椅扶手上的按钮,飞速将轮椅撞过去,直接将男人撞翻在地,打火机抛出好远。   刘贵菊又喊了男人一声,两人对视一眼,飞快地朝马路边滚去,直直滚下护栏外的山崖。   “林程然,想看着我被枪毙吗?门都没有哈哈哈哈。”刘贵菊的笑声回荡在幽静的山林中。   几个警察赶忙跑到马路边的护栏那里,往下看去。   有人快速往下“砰砰砰”地开了几枪。   只听轰一声巨响,在山间炸开。   大家都心里有数,应该是那男人身上的炸药包爆了。   林爸爸低头抹了把泪,忙跑到林程然身边,查看儿子身上的伤。   林程然说自己没事,还让爸爸快点送陈管家去医院。   为首的警察给局里打了电话,申请援助,他们要收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带头的警察还吩咐一个警察,送林爸爸和陈管家他们去医院。   陈管家因流血过多,已经晕倒在路边,被林爸爸和几个警察合力弄上车,林程然也跟着上了车。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朝同私人医院。   陈管家被送进了急救室。   林爸爸则是带着林程然去处理脖子后面的伤口。   处理完伤口,他们在走廊上碰到莫叔叔。   莫叔叔步伐有些急,似乎是专门来找他们的。   林程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莫叔叔说莫卿山醒了,想见他。   他正好也要去还他戒指,林程然点了点头,跟着莫叔叔去了六楼重症监护室。   林程然坐在轮椅上,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望着里面病床上的人,抿了下唇。   莫卿山静静地躺在一张病床上,那张脸看上去虚弱又苍白,他手上打着点滴,身上还连接了些仪器的管子。   大概是没有看过这样的莫卿山,林程然楞了一瞬,一双凤眸眨了眨,好半会才反应过来一旁的莫叔叔在提醒他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晚了一点,今天的更新争取早点更~ 第20章   莫叔叔把口罩递给林程然,让他戴好就可以进去了。   林程然稍稍点了下头,将口罩紧贴脸颊整理好,开着轮椅走过去,伸手推开那扇重症监护室的门。   重症监护室很大,里面只有莫卿山那一张病床,床两边摆放着几台高大的仪器。   操控着轮椅,林程然已经来到莫卿山的病床边。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可莫叔叔明明说他刚醒。   林程然目光平淡,扫过他有些干裂发白的嘴唇,还是等他醒了再来吧。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放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按下按钮,轮椅快速转了一圈。   他正要开出去,突然,一双冰凉的手一把握住他手腕。   莫卿山忽地睁开眼,发干的唇瓣轻扯,“然然,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   他的声音听上去沙哑无比,还很虚弱。   林程然长睫一颤,楞了楞,在他的记忆里,莫卿山一直壮得跟头牛似的,现在见他这样还真有些不习惯。   好一会林程然才反应过来,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淡淡地问了句他的伤要不要紧。   莫卿山手指动了动,瞄了眼空了的手心,手上似乎还残留着然然的体温。   他将手放进薄毯下捏了捏,唇角微扬,很轻松的笑着来了句“死不了”。   倏然,他眉头一蹙,眼尖地看到林程然脖子后面贴的白色纱布,嘴角眨眼间放平,眼里多了几分忧虑之色,“然然,你怎么受伤了?”   林程然动了两下脖子,摇头,“小伤。”   莫卿山直直盯着他,眼睛里的情愫都快溢出来了,“然然,你太瘦了,多吃点。”   又来了,莫卿山这演技会不会太过夸张了,此刻,他狭长的双眸里满是深情,还真让他有点不适应。   要不是莫卿山救了他两次,他都不想来看他,懒得看他演戏。   林程然眉峰微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莫卿山挑眉,发出一声鼻音,一双眼睛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林程然的脸。   林程然手伸进轮椅上挂着的包包里,掏了两下,摸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递给他,“这个,还你。”   莫卿山淡淡瞅了眼他手里的东西,笑了,“我送出去的东西拒绝回收。”   林程然抿唇,故意装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来,“这东西你上辈……又老又土,我用不上。”   林程然握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缓缓收紧,好险,他差一点就把上辈子莫卿山嫌弃他碰那枚戒指的事情说出来了。   现在的莫卿山才21岁,怎么可能知道上辈子的事情?   当然,他也不能让莫卿山知道他是重生的。   大概是没想到林程然会这样说,莫卿山足足楞了十几秒,才笑出声来,“怪我,没有考虑周全,下次我一定给你挑个好看的,这个你先收着。”   “不需要。”林程然抿了抿唇,把那个丝绒盒子扔到他怀里,淡淡开口:“你救了我两次,说吧,要我怎么谢你,不过,太苛刻的要求不行。”他只是不想欠他。   莫卿山没去管那个红色丝绒盒子,而是心情不错地扬起嘴角,视线锁定林程然,他说:“然然,你希望我提什么要求?”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提,只有一次机会。”林程然故意整理自己的袖口,不看他。   莫卿山躺在枕头上,点了点下巴,打着点滴的手,拿起薄毯上那个丝绒盒子,手指轻轻一动,那盒子准确无误地抛到林程然怀里。   他说:“然然,我在S国读书,带着它不方便,就麻烦你帮我保管吧。”   “你就这个要求?”林程然有些无法理解。   莫卿山笑了,手指点了下左边脸颊,“要不,你过来亲一下。”   “抱歉,这个要求太过分,我不……”   “哎,不逗你了。”莫卿山好看的眉毛微挑,“咯咯咯”地笑出了声,“请我吃顿饭,如何?”   这样的莫卿山,林程然再熟悉不过,上辈子他也经常这样逗他,然后趁他不注意时,在他唇瓣上偷亲一口。   他越是生气,他便越得意,好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但现在的莫卿山才21岁,没想到就这么不正经。   莫卿山故意委屈巴巴地叹了口气,“怎么,这个要求又过分?”   他的话拉回林程然飘远的思绪,他回了句“等你出院再说”,又让他好好休息,便开着轮椅要走。   莫卿山及时喊住他。   林程然蹙眉,扭头看他一眼,“还有事?”   莫卿山双眸眨了眨,眼尾微弯,“然然,谢谢你来看我。”我很开心。   林程然眉心拧得更紧了些,不再理会他这些废话,直接开着轮椅离开。   他上辈子怎么没发现,莫卿山这个年纪的时候演技更好,那双深情的眼睛倒是演得真像那么回事,他差点都要信了。   离开重症监护室,林程然又去楼下急救室看了陈管家,他已经醒了。   医生给他输了血浆,说他只是失血过多,问题不大。   至于陈管家额头上的伤,缝了几针,已经包扎好。   林爸爸帮陈管家交完住院费,便赶回了公司,他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   警察那边已经打过电话来,说刘贵菊和那男人的尸体还没找到。   他们还要增派人手,扩大范围搜索。   毕竟山林树多,杂草丛生,找起来有一定难度。   林程然开着轮椅来到医院大门口,眯着眼睛,昂着头,看了眼火辣辣的太阳,刘贵菊没抓到,他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21章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了,警察在山崖的草丛里发现了被炸药包炸碎的衣服碎片。   里面还带着些骨头的碎片。   警察将那些东西带回去,让法医鉴定后,结果显示那些碎片和刘贵菊前夫的DNA完全匹配。   警察初步断定刘贵菊前夫已身亡,主要死亡原因还是他身上的炸药包引爆了。   草丛中还残留着很多血迹,经检验,那些血和刘贵菊的DNA完全吻合。   林程然收到这个消息一直不解,既然刘贵菊受了重伤,那她怎么可能不去治疗伤,一直藏在山林里?   除非她被人救了,还被那人藏起来了,不然不会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杳无音讯。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莫卿山终于出院了。   他刚一回到家,就给林程然打电话,要他兑现承诺,请他吃饭。   听筒里传出莫卿山爽朗的笑声,“然然,怎么不说话,你不会想说话不算话吧。”   “你怎么有我手机号码?”重生后,他便换了新号码,这个号除了爸爸没人知道。   莫卿山好半天才笑出声来,“我想知道你的号码还不简单,吓到你了?”   林程然抿了下唇,他确实有被吓到。   这个号码,刚好就是他上辈子常用那个手机号。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莫卿山也是重生。   林程然按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日期,“后天,你来我家找我。”   “你家?”莫卿山一颗心瞬间加速,双眸里闪着惊喜的光,“然然,你要亲自做给我吃?”   想到上辈子林程然给他做的那些甜点,味道是真好,莫卿山不由得嘴角弯起。   “你想多了。”林程然抿唇,“我是让你来开车。”   陈管家虽已出院,但爸爸给他发了奖金,还给他放了年假。   所以这段时间陈管家都不在,家里还有一个司机,要开车送爸爸,所以他缺一个司机。   莫卿山心情不错地说了声“好”,他还想说什么,林程然已经懒得和他再磨叽,直接挂断电话。   听着“嘟嘟嘟”的提示音,莫卿山笑弯了一双眼睛,将手机往柔软的大床上一抛,赶紧跑去翻衣柜。   这还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和然然约会,他一定要好好意烈环,不能给然然留下不好的印象。   四年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重生后没多久他就被送去了S国读书,那之前他每天去然然家门口蹲点,就想见他一面。   拉开衣柜门,莫卿山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柜好空,稀稀拉拉挂着几件衣裳。   他将那些衣服裤子全部取出来,瘫在床上选了搭配了半天,发现完全没眼看。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莫卿山蹙眉,开口让门外的人进来。   莫叔叔一进门就看到一床衣服,还挂着衣架,一件件扔得烂七八糟,“莫卿山你这是在干什么?”   莫卿山耸肩,“叔叔,你能不能借我一身衣服?”   后天他就要和然然吃饭了,现在再去定制时间不够。   他目前的身形和叔叔差不多,关键叔叔的衣服都是高定的,穿着档次又好看。   记得然然上辈子还夸过他穿西服好看。   莫叔叔伸手探了下他的脑门,“莫卿山,你住院把脑子搞坏了?”   莫卿山打开叔叔的手,挑了下眉,竖起一根手指,嬉皮笑脸道:“就借一天。”   莫叔叔蹙眉,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莫卿山,你谈恋爱了?”   莫卿山摇头,他都还没追到然然,离恋爱还早。   “那你这小子才多大,就想着穿高定,撑面子?”莫叔叔伸手拍了他脑袋一下。   莫卿山摸了把自己的头,要是平时他肯定很反感叔叔这个动作,但今天他只是抿唇回以微笑。   直接问叔叔借不借。   莫叔叔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丢下句“跟我来”,便迈开长腿走出去。   莫卿山笑了,大步跟上去。   叔叔把他带到一间换衣间,里面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服饰及配饰,皮带、胸针、手表、领带……衣服裤子、还有鞋子等。   莫卿山看了下尺寸,刚好就是他的尺码,他疑惑地看向叔叔,“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   “嗯。”莫叔叔看了眼腕表,“赶紧弄一套穿上,大学毕业了,也该跟我去公司上班了。”   “对了,下个月,我们公司会在S国开一个分公司,你先在公司实习一个月,然后直接去S国。”   莫卿山一愣,他怎么忘了,上辈子他也是大学毕业不久,便被叔叔发配去了S国的分公司。   还说他不做出成绩不准回来。   不行,他不能离开然然,莫卿山眉心一折,“叔叔,我想留在羽城。”   “你在S国读大学花了我多少学费知道吗?我要检验一下你的能力。”莫叔叔又推了下眼镜,不然他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他。   一大早莫卿山的好心情终止于叔叔这句话。   他登时没了换衣服的心情。   还换什么换,弄得再好看也不能守在然然身边。   转眼到了他和然然约好的日子。   这天,莫卿山随意穿了件白衬衫,加牛仔裤,脚上套了双浅灰色运动鞋,头发修剪得很整齐,看上去倒是给人一种清爽干净的感觉。   好一个阳光大男孩的形象。   他个子很高,显得那双腿笔直而修长,此刻他慵懒地靠在林家院墙门口,折了一根小叶榕的树枝,在手上把玩。   “啪嗒”一声,林家院墙大门开了,林程然开着轮椅出来,看到莫卿山也是一愣,好半晌才缓缓开口:“你等很久了?”   “然然。”在看到林程然的一瞬间,莫卿山那双眸子便染上了色彩,“没有太久。”   其实他已经等了三个小时了,他当然不会告诉然然,天刚亮他就来了。   反正也睡不着,索性来这里等他家然然醒来。   林程然眉心微蹙,“怎么不打电话?”   将手上的树枝准确无误地抛进一旁的垃圾桶,莫卿山无所谓地耸耸肩,撒谎说自己也刚到。   跟然然生活了五年,他当然知道他喜欢赖床,他怎么能打电话扰了他的清梦?   林程然扔给他一串钥匙,“去车库把车开出来。”   莫卿山接过钥匙,说了声“好”,便小跑着去了车库。   其实他今天没什么胃口,一想到他和然然很快又要分开,他就吃不下饭。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晚安:) 第22章   没一会莫卿山就开着一辆白色房车出来,车子稳稳停在林程然身边。   他熄了火,赶忙下车去拉开车门,正想弯腰把林程然合着轮椅抱上车,只见林程然的轮椅突地升高,他自己超控轮椅上了车,动作干脆流畅。   莫卿山狭长的双眸眨了眨,他怎么忘了,这已经不是上辈子了,他的然然现在很独立。   后座车门“砰”一声合上,莫卿山赶紧坐进驾驶室,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还问林程然去哪里。   林程然直视前方,眼神淡漠,“北街。”   莫卿山“哦”了一声,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方向盘上,直视前方,眼角余光却一直瞄着后视镜里的林程然。   他舔了下发干的唇瓣,试图缓解下自己的紧张,现在他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得飞快。   这还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和然然相处在同一片狭小的空间里,怎能让他不激动?   “好好开车,看路。”   林程然似乎有读心术般,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两人的视线在反光镜里相撞,莫卿山赶忙移开,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轻咳一声缓解尴尬,“然然,我开车的技术还不错,你放心。”   林程然只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一个字,摸出轮椅包包里的手机把玩。   十五分钟后,莫卿山把车子开进羽城北街一个高级营养餐厅地下车库,停好车他解开安全带下车,赶忙跑去给林程然开车门。   林程然自己开着轮椅下车,还让他把车锁好,接着开着轮椅朝电梯口走去。   莫卿山锁好车,赶忙小跑着跟上去。   等莫卿山到了电梯口,林程然已经进了电梯,手指一直按住延时关门按钮,在等他。   两人一路沉默,坐电梯上了九楼。   叮――   电梯门开了,莫卿山身体侧开,让林程然先出去,他紧跟其后。   林程然开着轮椅,带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七拐八拐来到一个房间门口,推开了门。   走廊上打着暖色的灯光,推开门却是另一片光景,里面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目测应该有上千平米,此刻顾客满座,生意火爆。   门口有个小型服务台,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将他们拦下,问他们有没有预约。   林程然从包包里摸出一张卡,递给服务生。   那服务生看清那张卡,赶忙换了张笑脸,让开身体放他们进去。   莫卿山本以为然然会带他去一个包间,结果没有,他只是带他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那张桌子上搁置了一个摆台,双层玻璃夹了一张写着数字82号的纸。   林程然让他坐下,告诉他这里的粥很好喝,还说他刚动完手术喝粥最好。   听到他的话,莫卿山心里美滋滋,他家然然还是关心他的,还时刻记着他是个刚出院不久的病人。   莫卿山四处看了看,这里虽是角落,却靠窗。   他侧头往窗外看去,下面马路上密密匝匝有人群在涌动,甚至比这个大厅里吃饭的人更多。   他记得上辈子的林程然,在和他结婚之后,很讨厌人多的地方,白天几乎不愿出门,更别说来这种地方吃饭。   他家然然真的变了,变得积极向上更加热爱生活了。   不一会,就有服务生将两碗粥和几道小菜、还有水晶虾饺蟹黄包等等都上上来了,摆满了一大桌子。   林程然将一套打包好的碗筷推到莫卿山面前,让他尝尝。   他也自己撕开碗筷外包装那层透明胶纸,捏着勺子在粥里搅拌两下,粥的热气以及香气蒸腾而上,又慢慢散开。   莫卿山嗅着那味道就饿了,迫不及待地将一勺子粥送进嘴里。   只是他下一秒脸色就变了,好烫,但然然就坐在他对面,他要是吐出来,估计会损坏形象。   于是他舌头在嘴里搅动两下,硬生生咽下那勺滚烫的粥,表情看上去相当怪异。   “怎么,不合你胃口?”林程然淡淡看他一眼,嘴角轻扬,将一勺粥送到嘴边,轻轻吹了两下,才送进嘴巴里,动作优雅极了。   莫卿山摇头,挤出一抹笑,“然然你经常来这里吃饭。”   “嗯。”林程然放下勺子,捏起筷子夹了一只水晶虾饺在自己碗里。   他上辈子虽说待在羽城的时间很长,但他这个人不太注重早餐,可有可无,也因此患上了很严重的胃病,他上辈子一次都没来过这里吃饭。   见他昂着脑袋在四处打量,林程然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你别看这里,要提前好几天预定才有位置。”   莫卿山了然地点点头,被第一口稀饭烫到的那点疼,总算缓过劲来,他又弄了一勺粥放在嘴里,眼睛一下就亮了,米的软度和粥的粘稠度恰到好处,瘦肉也很嫩滑,配上皮蛋鲜美至极。   竟然是他喜欢吃的皮蛋瘦肉粥,这是不是意味着然然心里还有他,他还记得他的喜好。   莫卿山眼神热切地看向对面的林程然,正想开口,就听林程然来了句“皮蛋瘦肉粥是他们老板的独家配方,味道不错吧,大多来这里的人都会点一份来尝。”   听他这么一说,莫卿山犹如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所有的激情瞬间被浇灭。   原来不是专门按照他的喜好定的餐。   莫卿山在心里跟自己打气,不行,他一定要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把心里话都说给然然听。   莫卿山有些紧张,紧张得捏着筷子的手心都开始冒汗,“然然,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程然放下筷子认真道:“刚好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莫卿山直直看着他,“那你先说。”   作者有话要说:  唔~作者君昨晚躺床上码字不小心睡着了,然后半夜醒了又爬起来继续码:-D   晚安~ 第23章   太阳渐渐冒头,光晕从玻璃窗外透进来,在林程然身上洒下一片金色,照得他雪白的皮肤和脖颈渐渐染上一层粉。   莫卿山伸手一推,窗口大开,晨风徐徐,顿时吹乱了林程然一头柔软的发丝,也带起阵阵沐浴乳的香味,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莫卿山的鼻尖。   依然是轻轻淡淡的芳草香,也是他日夜思念的味道。   莫卿山捏着勺子的手一紧,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两下,赶忙送了一勺粥在嘴里,速度咽下,掩饰自己的局促。   静静地看着对面岁月静好,五官精致的人,莫卿山狭长的双眸弯了弯,眼里的情愫越发浓郁。   回忆像打开了闸阀的河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出。   记得刚结婚那几年,他总是喜欢在林程然刚洗完澡时,紧紧抱着他,低头埋在他的颈窝处,深深地嗅一口他身上的味道。   莫卿山的视线太过炙热,比这粥还烫人,林程然抿了下唇,这演技不去当演员都可惜。   “莫卿山你转行吧。”   “嗯?”林程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拉回莫卿山飘远的思绪。   “你不用演了,我看着也累。”林程然从轮椅包包里掏出一张卡,推到莫卿山面前,“这个你拿去,以后我们算是扯平了。”   莫卿山捏起那张卡,在手里把玩,原来他家然然就想和他说这个?   他好一会才发出一声笑声,眉峰微挑,“怎么,想用钱这种俗物补偿我?”   “不是补偿,是两清。”见他拿着卡看了又看,林程然蹙了下眉,“你放心,这钱是我自己赚的。”   那钱是他去航天2号基地实习那年,那枚xxxxxx号导弹成功发射后,他便收到了这笔巨款。   林家不缺钱,他本不想要,何教授却说,那是国家对他能力的肯定,于是他便收下了,但那钱他一直没用。   “然然,我两的债两清不了。”莫卿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伸手将那张卡推到林程然面前。   “莫卿山,我以前欠你的在我断腿那天已经还了,至于这两枪,这钱你拿去就扯平了,以后请你不要出现在我的世界。”林程然又把卡推回去。   莫卿山“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林程然问他在笑什么。   莫卿山直直看着他,“然然,我莫卿山像是用钱随意打发的人?”   林程然轻咬了下唇瓣,桌下的手紧握成拳,问他还想怎样。   见他如此心急的想撇开自己,莫卿山心口发紧,连带着呼吸都有些痛,他嘴角带着笑,眼神却染着一层怒火,极力克制着自己,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他说:“然然,你好狠心,我这次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了,你知不知道?我这才刚出院,你就忙着跟我撇清关系?”   林程然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调显得平缓,“你之前不是有话想跟我说?”他不想再和莫卿山纠结这个话题,他收了钱就行。   莫卿山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还真他妈讽刺,他急着向然然表明心迹,然然却着急抛开他。   那些原本在家里反复练习的情话,此时他通通说不出口。   他捏着勺子的手些微颤抖,弄了一勺粥放进嘴角,没有忙着咽下,而是慢慢咀嚼。   原本鲜美可口的皮蛋瘦肉粥,此刻却变得索然无味,搞得他好半晌才艰难地咽下去。   “你不说算了,那你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了。”林程然开着轮椅离开。   “哐当”一声,莫卿山将勺子丢回碗里,许是太过用力,连带着粥都溅了出来,弄脏了那张好看的刺绣暗花桌布。   他长腿一跨,三两步拦下林程然的轮椅。   见他这样,林程然眉心紧蹙,“饭钱我已经在网上付过了。”   “然然。”莫卿山喉咙一阵哽咽,声音有些沙哑,然然以为他是怕他没给钱,才来拦下他?   “还有事?”林程然口吻冷淡。   莫卿山叹了口气,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变成一句“我开车送你回去”。   林程然摇头,“不用,你去吃饭,我自己找代驾。”   莫卿山咬牙,他都要抛弃他了,他这会哪里还吃得下,一肚子火,却也只能憋着。   林程然直接操控着轮椅,后退几步,绕开莫卿山走了。   莫卿山楞了一瞬,快步跟上去,抄近路将人堵在门口。   林程然一愣,正想问他想干什么,莫卿山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突然悬空,林程然吓了一跳,揪着莫卿山的衣服领口,凶巴巴地道:“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莫卿山低头看了眼林程然微红的耳尖,嘴角微弯,他家然然还是和从前一样害羞。   他腾出一只手来,从裤兜里摸出几张红钞递给门口的服务生,叫他帮忙推一下轮椅。   那服务生欣喜地接过钱,连连点头。   莫卿山就这样抱着林程然,大步走向电梯口,坐电梯去了地下车库。   莫卿山让服务生把轮椅放到电梯里,就打发他走了。   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人,莫卿山臂弯收紧,一颗心节拍乱了,嗅着林程然身上淡淡的芳草香,他愉悦地弯了下唇。   他有多久没这样抱过然然了。   “莫卿山,你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林程然眉心拧得更紧了些,反手要去抓摸卿山扣着他的手。   “乖,别动。”莫卿山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眼神温柔,故意凑到他耳边轻笑一声,“再动……我就亲你了。”   “你无耻。”耳边全是莫卿山热热的气息,林程然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红了,连带着雪白的脖颈都红了一片。   他不爱莫卿山,但毕竟跟莫卿山结婚五年,这具身体的记忆没办法消除。   莫卿山这个男人很聪明,总能轻易找到他的敏感点。   车库的灯很暗,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莫卿山走得很慢。   等他把林程然放在车后座上,莫卿山才小跑回去,将电梯口的轮椅推过来。   莫卿山没有急着去驾驶室开车,反而跑到后座林程然旁边的沙发落座,啪――   林程然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直接把他的脸打偏到一边,又狠狠锤了他心口一拳。   林程然怒道:“莫卿山,以后请你对我放尊重点。”   莫卿山脸色顿时白得吓人,按着心口,整个身体大刺刺地倒在沙发靠背里,大汗淋漓。   “少在我面前演戏。”林程然抿唇,眼神不屑。   “然然,你……刚刚那一下,我……伤口好像裂开了。”说完莫卿山就晕了过去。   林程然眸光一颤,用力扯开他死死捂在心口的手,发现他手上有大片血迹,连带着胸前那片白色布料,也被染成了红艳艳的一片,像一朵盛开的玫瑰,看上去扎眼得很。   林程然赶忙摸出莫卿山裤兜里的手机,拉着他的手解锁,拨通了急救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昨晚作者君太困了,睡着啦555,今天争取早点更新! 第24章   莫卿山再次被送进朝同私人医院,林程然也跟着去了。   林程然把莫卿山的情况简单和医生说了,莫卿山就被几个医务人员推进急救室,没一会又被转去手术室。   需要家属签字时,林程然毫不犹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莫叔叔接到通知也赶来了。   林程然静静地坐在轮椅上,抿唇不语。   莫叔叔走到他面前,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莫叔叔还告诉林程然,莫卿山那小子昨天跟变了个人似的,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衣服,甚至还向他借西服穿。   今天一早更是天还没亮就出门了,他还问林程然莫卿山是不是在外面有女孩子了。   林程然摇头,一双清澈的眸子眨了眨,莫卿山今天起这么早,是因为来他家门口等他?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一直都很会演吗?   莫叔叔还想问什么,林程然找了个要去上厕所的借口,正想开着轮椅往洗手间走。   莫叔叔视线淡淡扫过他的双腿,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林程然说不用,便开着轮椅离开。   他轮椅开得不快,隐约可以听见身后的莫叔叔发出一声叹息,还在夸他独立。   林程然捏着轮椅扶手的手指,稍稍用力,霎时陷入漫无边际的回忆中。   上辈子的自己在断腿以后,每天自暴自弃,混吃等死,连上厕所这种小事也要佣人伺候,跟个废物没什么区别。   在爸爸被病魔夺走生命之后,刘贵菊变卖完林家家产,便急着出手他这个残废。   恰逢莫卿山从美国回来,他走投无路之下,才同意嫁给他,他正好缺一个免费的护工。   莫卿山那会已经接管他叔叔的公司,根本不差钱,他却不愿意给他请护工,还亲自照顾他。   那几年在外人面前,莫卿山的好丈夫人设可是塑造得相当成功。   只可惜,外人不知道的是,莫卿山一边照顾他的同时,还会演戏来羞辱他。   他想上厕所时,让莫卿山帮个忙,他却故意装着听不见,等他实在憋不住尿到裤子上,他才过来帮他收拾。   表面平静地帮他擦洗,还说了很多抱歉的话,说他在干嘛干嘛没听见,又帮他洗干净裤子,但莫卿山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丝丝嘲弄的笑意,虽然很快,他还是看到了。   是莫卿山让他认识到自己不能这样废下去。   于是他就趁着莫卿山不在家里,让管家买了材料,重新改装了轮椅。   当然莫卿山在家时,他偶尔还是会让他帮忙入厕,他知道莫卿山就想看他窘迫难堪的样子,他怎能不成全他?   “你需要帮忙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让林程然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他长长的睫毛微颤,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卫生间,此刻轮椅正对着一个残疾人专用隔间门,他保持这个状态应该有好一阵了。   林程然尴尬地红了耳根子,丢下句“不需要”速度操控着轮椅,出了卫生间。   等他慢悠悠开到手术室门口,莫叔叔手机响了,他忙走到走廊另一边去接电话。   不一会,莫叔叔返回来告诉林程然,他公司出了点事,要赶回公司一趟,处理完就回来。   林程然点头,说他会一直守在这里。   莫叔叔拍了拍林程然的肩膀,想说什么最终只叹了口气,便大步往电梯口走去。   半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先走出来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医生,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问莫卿山的家属是谁。   林程然开着轮椅过去,医生推了推眼镜,“病人胸腔内的积血已清理,裂开的伤口也重新缝合上,要注意让病人好好休息,伤口要是再裂开就麻烦了。”   林程然点头说了声“好”,又对医生说了句“谢谢”。   这时,几个护士把莫卿山推出来,林程然正准备开着轮椅过去,就听护士说病人还处于昏迷状态,需要送去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晚上。   林程然紧握轮椅扶手,还是跟着他们走,最后却被挡在重症监护室门外。   隔着一扇巨大的玻璃窗,林程然抬眼望去,莫卿山脸色苍白,安静地躺在一张病床上。   见他如此虚弱,林程然抿了下唇。   当时莫卿山那一拳,他正在气头上,完全没想那么多,更没想到他刚做完肝脏修补手术,胸前那一片还有伤口。   他不是故意的。   两小时后,莫卿山醒了,林程然一直守在玻璃窗外,第一时间通知了医生护士。   几个医生护士推着仪器,进去帮莫卿山做检查。   隔着厚重的玻璃,莫卿山扭头,和林程然的视线刚好撞上。   他狭长的双眸里闪过丝丝惊喜,林程然轻轻按下轮椅扶手上的按钮,转了个身,不再看他。   不多时,护士医生走出来,还让林程然进去,说病人有话要跟他说。   护士递给林程然一个全新的口罩,让他戴上再进去,还提醒他病人需要休息,不要和病人聊太久。   林程然轻轻“嗯”了一声,拆开口罩包装袋,戴好,将外包装扔进垃圾桶,才缓缓开着轮椅,推开了那扇重症监护室的门。   没想到他这辈子两次进重症监护室,都是看望莫卿山。   他刚一来到莫卿山的病床边,莫卿山就伸手要来拉他。   他挂着吊瓶,手指上还夹着链接仪器的夹子。   “你别动。”林程然控制着轮椅往后退开一步,制止住他的行为,又看向链接莫卿山仪器上那些数据,眉心的褶子更深了些。   “小伤,死不了,然然我不怪你。”莫卿山直直看着他。   林程然抿了下唇,刚想开口,重症监护室的门便被人推开,莫叔叔风尘仆仆地赶来。   “莫卿山,你不是三岁小孩了,刚出院就瞎折腾什么?非要在医院待着才能听话?你的伤到底怎么回事?”莫叔叔一来就气呼呼地质问他。   林程然捏紧轮椅扶手,昂头望去,“莫叔叔,其实是我……”   “我陪然然吃饭,不小心摔了一跤。”莫卿山插话进来,打断了林程然的话。   “摔了?”莫叔叔推了下眼镜,不可置信地看向莫卿山,“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能摔,走路不长眼睛?”   莫卿山无所谓地挑了下眉毛,“地滑。”   莫叔叔被他这寡淡的反应气得够呛,“算了,不想说你,出院后在家禁足一个月。”   莫卿山睁大一双眼睛,“叔叔,你这也太过……”   “再多说一句,多加一个月。”莫叔叔表情严肃,不像在开玩笑。   莫卿山乖乖闭嘴。   莫叔叔丢下一句公司还有事,便走了。   林程然问莫卿山为什么要撒谎,是他打的他会负责,“你的医药费我出,对于你的伤,我很抱……。”   莫卿山眉峰微挑,截断他的话,“然然,我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你现在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吗?”   “对了,我叔叔是个急性子,你别跟他说实话。”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让然然在叔叔心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然然可是他要娶回家的人,他要好好好护着。   对上林程然那张白皙精致的脸,莫卿山嘴角微弯,他家然然还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莫卿山眼里的情愫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缠绕,都快溢出来了。   林程然抿唇,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直接开门见山,“莫卿山,我要考研,近几年不会考虑其他,你要是想谈恋爱找别人去。”   不管莫卿山是演的,还是怎样,他这辈子都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个男人身上。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没时间也没精力陪他瞎耗。   莫卿山眸光一颤,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然然,我可以等你,不管多久。”直到你愿意嫁给我的那天。   “不需要,我这辈子可能不会结婚。”林程然眉心一蹙,又想起上辈子的种种难堪,婚姻对于他而言已经失去了诱惑力。   莫卿山正想说话,这时林程然手机响了,是警局打来的,说是刘贵菊的案子有重大发现,还让他务必去警局一趟。   林程然蹙着眉,挂断电话。   莫卿山问他什么事。   林程然没答,丢下句“你先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便开着轮椅转了个圈,径直朝门口开去。   莫卿山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他,直到林程然的轮椅消失在玻璃窗外的尽头,他才收回视线。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然然,我相信有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作者君感冒了,吃了感冒药瞌睡多得一批,只好一觉睡到早上才爬起来码字:-D 第25章   等林程然赶到警局已经快13:00,几个负责刘贵菊案件的警察没有下班,特地在等他。   警察把最近在山里一户人家附近拍到的照片拿给林程然看。   林程然接过照片,发现是一个中年妇女,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人不是刘贵菊。   他正想问警察那女人是谁时,却被女人手腕上那个羊脂玉镯吸引了目光。   这个镯子他见刘贵菊戴过,去年爸爸生日前夕,她给爸爸买礼物时也给自己买了。   刘贵菊首饰很多,每天换来换去的戴,但林程然只要看过一次就能记住。   原本警察是先通知的林爸爸,但林爸爸说他记性不好,平时刘贵菊手里有一张卡,买首饰都是她自己去选购。   他还说刘贵菊有些首饰买回来就戴一次,然后便收起来了。   所以林爸爸也不确定那玩意是不是刘贵菊的。   林爸爸告诉警察自家儿子记忆力很好,警察便找上了林程然。   等林程然给出答案,几个警察对视一眼,点点头,带头的警察说了句“可以行动了”。   林程然问他们是怎么回事,一个微胖的警察,把一份采购清单递给林程然看。   看完林程然瞪大了一双眼睛,“你们的意思是,刘贵菊这段时间一直藏在这个农户家里?”   农户家里只有他和老伴两个人,她却常常去集市买很多肉,还有水果。   林程然又看了看清单,都是刘贵菊爱吃的水果。   平时他和爸爸都不太爱吃水果,家里买的水果大多是刘贵菊在吃。   一个个子较高的警察站出来解释:“根据调查,农户一家是低保户,相当节约,在这之前从来不会采购水果,更何况还是很贵的水果。”   警察继续道:“进半个月来,农户还经常买消炎药回家,最近两天,农户身上会出现些昂贵的首饰。”   林程然点点头,他说既然证据确凿,让警察快点去抓人。   警察却告诉他,跟刘贵菊一起作案那男人,有可能还活着。   林程然惊讶,“你们不是在山崖下找到他的尸骨碎片了吗?”   一个警察摇头道:“那些确实是那男人的,但是那些只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林程然听得一头雾水,就听警察说:“法医那边有了进展,分析出新的数据,那些骨头碎片,只有手臂的骨头。”   林程然不可置信地睁大一双眼睛,“你们的意思是他只是被炸药包弄断了一条手臂?”   警察:“不排除这种可能。”   警察又和林程然聊了几句,便让他先回家等消息,他们马上展开抓捕行动。   警局离他家不远,林程然开着轮椅回了家,这一等就是半天。   搞得他吃饭都没什么心情,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就怕漏接了警察的电话。   等了一下午,终于等来警察的电话,他们说刘贵菊提前跑了,但抓到了男人。   警察还让林程然别担心,他们正在展开搜索,应该很快就能抓到刘贵菊。   林程然和警察说了谢谢辛苦之内的话,便挂了电话。   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刘贵菊一天不抓住,他就一天不得安宁。   不过刘贵菊是真狠,竟然抛下为她出生入死的男人跑了。   警察还说那男人手臂断裂的地方,伤口已经大面积感染,甚至腐烂,器官严重衰竭,时日不多了。   林程然不禁在心里感叹,这能怪谁,那男人就算第一时间去自首也不一定会判死刑。   三天后,林程然接到了男人在牢里去世的消息。   死之前却没能撬开他的嘴,问出刘贵菊的下落。   天色渐晚,阳台的风很大,林程然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迎着风,望着天边那片火烧云陷入了沉思。   世界上就是有那么傻的人,刘贵菊明显只是利用他前夫,那男人却甘愿为她豁出性命。   手机突然传来震动,林程然从包包里摸出手机,当看到屏幕上的信息时他眉头微微一蹙。   [然然,刘贵菊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别太担心,一定要好好吃饭。]   林程然正想把手机放回包包里,又一条消息进来。   [然然,医生说我伤口修复得很好,应该很快就能出院了。]   [在医院好无聊,想你了。]   这几天,莫卿山每天都会给他发几条消息,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他一句都没回他。   莫卿山似乎也不在乎他回不回,只是单方面向他诉说。   他记得上辈子21岁的莫卿山,没有这么话多。   他准备等莫卿山出院了,就把他拉入黑名单,懒得看他里八嗦的唠叨。   [然然,你是不是想把我加入黑名单?我都为你伤了几次了,你要不要这么狠心?]   林程然眼角狠狠一抽,捏着手机的手指一紧,隔着手机屏幕,莫卿山竟然能知道他的想法。   [然然,你要是把我加入黑名单了,我就天天去你们学校门口送花,让他们都知道我是你男朋友。]   看到这条消息,林程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回了两个字:有病。   那边几乎秒回。   [然然,你终于回我了,你说对了,我就是有病,还是相思病。]   林程然眉心紧蹙,将手机扔进轮椅上挂着的包包里。   开着轮椅进了房间。   莫卿山坐在病床上捧着手机看着“有病”两个字,一阵傻笑。   他家然然回他了,看来这几天他发的信息他都看到了。   他明白然然现在还不相信他,但他不会放弃的,他觉得总有一天然然会重新信任他。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作者君感冒还没好,昨晚脑子晕乎乎的,根本没办法码字,躺下很快就睡着了:-D 第26章   转眼十天过去了,莫卿山出院了。   出院那天,莫卿山给林程然发了消息,林程然看了没理会。   二十天后,莫卿山回S国去了,临走那天来找过林程然,还让他等他回来。   上辈子莫叔叔在S国开了一个分公司,莫卿山毕业后就留在那里,一年后公司有了起色,他叔叔才放他回国来。   这些林程然都知道,对于莫卿山又要去S国,他并不惊讶,只送了他两个字“保重”。   只是这一个月来,刘贵菊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毫无踪迹可寻。   连她女儿都被宣城一户有头有脸的人家收养了,她也一直未露过面。   着手去办那件事情的是刘贵菊老家的一个亲戚,说是刘贵菊提前拿了一笔钱给他,到时间她没回去,就把女儿送给人家养。   警察暗中跟了那男人好些天,一点发现都没有,可以确认刘贵菊并未和他联系 。   时间一晃,三过月过去了。   冬天到了,天气渐渐转凉,梧桐树上的叶子掉光了,就剩一根根树干立在那里,好多地方都在下雪了,今年的羽城虽还没下,但刺骨的寒风还是割脸得很。   林程然常常裹着厚厚的羊毛毯,窝在轮椅上看书就是一天,为考研做准备。   林爸爸的公司依然很忙,每天早出晚归,但不管多忙,他每天都会抽时间来看看儿子,和儿子随意唠嗑几句公司里的事。   林程然每周一必定会去公司实习,跟着爸爸一起开会,了解公司的运营模式,每次公司召开的重要会议,他也一定会出席。   他其实不喜欢管理公司,但他不希望上辈子的悲剧重演,要是爸爸真病了,他希望自己可以撑起林氏集团。   当然,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催促爸爸去医院体检。   他觉得,上辈子爸爸得了肺癌,这辈子应该可以通过检查提前预防,而且他重生后爸爸就戒烟了。   转眼要过年了,林程然报考了兵器科学与技术这个专业,学校是燕城的航天航空科技研究所三院,笔试已经考了,成绩虽还没出,但他有信心自己能过。   今年的年夜饭比往年清净,没了刘贵菊,父子两更加亲近。   林爸爸难得亲自下厨,弄了一大桌子林程然爱吃的菜。   林程然也弄了些甜点,让爸爸尝尝。   要说今年唯一遗憾的,大概是刘贵菊还没抓到。   吃完年夜饭,林爸爸推着林程然去楼顶天台放烟花。   放完烟花林程然说自己有些累了,他和爸爸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一躺下,手机便响了,林程然捞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的短信:然然,新年快乐!来年继续想你!   这口吻不是莫卿山还能有谁?   之前莫卿山几个号码都被他拉入黑名单了,但莫卿山故意装着不知道,不断的换新号码来跟他发信息,还让他不要那么残忍的不让他跟他联系。   他说他又不打电话骚扰他,就发一下信息,他也可以不回,甚至又提到了为他挡下那两枪的事情。   莫卿山在短信里说,他已经很克制了,克制着不给他打电话,但不能克制对他的思念。   林程然最后算是默认了,没再把他的新号码弄到黑名单去,有信息会去瞄一眼,不会当真也不会回他。   莫卿山相当能唠嗑,他会把自己每天干了些什么都发信息告诉林程然,期间还会时不时夹杂一句情话。   他两保持着这样的状态直到第二年春天,林程然考研成绩出来,初试过了。   那天他接到了莫卿山打来的电话,自然是恭喜他的那些话。   林程然不禁怀疑莫卿山是不是又在他身边安排的眼线,不然他怎么把时间算得这么准。   没和他聊两句,林程然便挂了。   十天后的复试,林程然也轻轻松松过了,努力了近半年,能考上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白驹过隙,时间飞逝,眨眼到了九月初,又是一年一度新生入校的日子。   林程然也不例外,一大早林爸爸就亲自开车送他去了机场,还特地包了头等舱。   林程然告诉爸爸不用那么浪费,爸爸却不高兴了,说赚钱不给儿子花给谁花?   他加小然难得出一趟远门,要有仪式感。   林程然抿了下唇,视线淡淡扫过爸爸那张堆着笑的脸,其实他看得出来爸爸很舍不得他。   毕竟是去另一个城市读书,平时没办法回家,他也有些舍不得爸爸,还再三叮属爸爸一定要定期去医院检查。   历经三小时的飞机,终于到了燕城。   燕城一直是林程然向往的一个城市,气候温和,鸟语花香,四季如春,当初要是他的腿不废,早就是燕城军校的大学生。   不过现在他又来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林爸爸带着林程然打车去了学校,将人送到学校,和儿子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便匆匆赶回机场,坐飞机回了羽城。   带林程然的导师是何教授的师兄,他对林程然相当看好。   他一见到林程然就特别喜欢他,还亲自把林程然送到了学生宿舍。   林程然推着轮椅来到阳台,光晕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细细碎碎地洒下来,在他雪白的手臂上形成斑驳的光点,像发光的珠子一样亮晶晶的很好看。   他透过护栏目送教授离开,直到教授的身影消失在一排高大的梧桐树下,他才收回视线。   本来学校因为他的腿不想收他,但何教授特地从羽城跑过来,还拿出他之前在羽城航天基地2号实习所获得的成绩,给学校领导看。   当即学校领导就同意了他入学。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林程然依然一个人一间宿舍。   他开着轮椅回了房间,想着出去转一转,熟悉一下环境,只是他刚一拉开门就愣住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慵懒地靠在门口,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他笑着对林程然打招呼,“然然,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莫卿山你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在S国吗?不,应该是他怎么知道他在燕城?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27章   林程然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光滑白皙,连一根寒毛都没有,那双修长的手,此刻正松松搭在轮椅扶手上。   他眉眼清亮,长睫微敛,鼻梁挺翘,唇瓣微抿,这就是他的然然,还是那么好看,如果不是眉心微蹙起的褶皱,看上去会更漂亮。   他有多久没这样好好看过他了,在S国的日子,对他来说好难熬,没有一天不在想念他的然然。   “看够了吗?”林程然语气淡漠如白开水。   “能让我进去坐坐吗?”莫卿山伸长脖子往里看去。   “不能。”林程然拒绝。   莫卿山挑眉,其实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他就随口问问。   “你怎么找来这里的?”林程然这才发现今天的莫卿山似乎有些邋遢。   对,就是邋遢。   此刻他身上的浅灰色衬衫皱巴巴的,嘴角边带着点点青青的胡渣,眼周有些浮肿,眼球还布满了血丝,看上去严重没睡好的样子。   好在他那张脸生得俊,即使这样的状态,也难掩他高大帅气的形象。   感觉到林程然的视线,莫卿山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衬衫,回来的匆忙,他都没来得及带行李,“然然有多的衣服?借我一件。”   林程然摇头。   莫卿山:“怎么,就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借一件衣服都不肯?”   林程然眉心紧蹙,在他身上打量一圈,“你个子比我高,身体比我壮,我的衣服你穿不了。”   “短点也比我这身脏衣服好不是。”看出然然眼里的嫌弃,莫卿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然然,我钱包掉了,手机也掉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他自然不会告诉然然,为了能提前赶回来,他连续开会办公已经一个星期了,开完会直接就去了机场。   他人虽在S国,心却早已飞回了燕城。   许是太心急,从机场打车来然然的学校,下车时他那个小旅行包忘了拿。   里面有手机钱包钥匙,还有他的护照证件,以及他给然然买的礼物,还好他一直有记车牌的习惯,在楼下随便找了个同学的手机给出租车公司打了电话,那边说东西没丢,让他下午自己去服务点拿。   林程然又看了他好一阵,才说了声“你等一下”便开着轮椅返回宿舍。   他也刚到不久,行李放在密码箱里,还没来得及整理。   林程然打开密码箱,在里面翻出一件较为宽松的白色体恤,正要转动轮椅,操控轮椅那只手忽地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包裹。   不知何时,莫卿山已经轻手轻脚来到他身边,这会正直勾勾地看着他,“然然,我能借你的浴室洗个澡吗?”   “不……”   林程然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唇上突然多出一根手指,莫卿山笑了,“我浑身都臭哄哄的,很不舒服,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然然的唇还是那么软,莫卿山一双眼睛弯了一下,很不舍地收回手,也不管林程然同不同意,抢过他手上的白色体恤,站起身,飞快地跑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就在进门口的左边,他还顺带合上宿舍门。   听着门被“砰”地一声关上,紧接着传来哗哗的水声,林程然眉心的褶子皱得更紧了些。   莫卿山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是他救命恩人这件事。   去年那次他请莫卿山吃饭,给他那张卡,已经在他离开羽城那天悄悄放在他家门口了。   要不是陈管家发现,他都不知道,也是,莫卿山就不是那种拿钱好办事的人。   不按常理出牌,会演会装才是他经常干的。   十分钟过去了,浴室的门总算开了,莫卿山围着一根宽大的白色浴巾走出来,那双退笔直而修长。   一头短发湿漉漉的滴着水,水滴沿着他的锁骨一直往下蔓延,林程然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他胸前那条狰狞可怖的疤痕,眸光狠狠一颤。   发现他在看他,莫卿山无所谓地耸耸肩,“修补肝脏那次留下的伤口,很丑吗?”   林程然长长的睫毛抖动两下,摇了摇头,视线下移到他腰间松松垮垮系着的浴巾那里。   他不习惯和别人共用浴巾,就算是上辈子和莫卿山结婚五年,他两的毛巾浴巾也必须分开。   莫卿山这么聪明,自然能看出他的顾虑,他轻笑一声,故意调侃道:“然然,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再看下去,我都要误会你对我有想法了。”   林程然这才惊觉自己望着的部位有点尴尬,耳根子一下就红了,他赶忙别开脸,下起了逐客令,“衣服穿好,你赶紧离开。”   “没办法离开,我现在好困想睡觉。”莫卿山勾唇,大步朝他走过来。   林程然开着轮椅往后退开一步,手伸进轮椅上挂着的包包里摸出一个皮夹,从里面取出一叠钱递给莫卿山,“自己去酒店开房间。”   莫卿山上前两步,蹲到林程然身边,没去接钱,狭长的双眸里写满了委屈,“然然,你那件衣服太小,我根本穿不了,难道你要让我穿成这样走出去?再说我证件都丢了,根本没办法去酒店开房。”   林程然算是听出来了,莫卿山就想赖在他这里不走,他不紧不慢地摸出手机,就要给莫叔叔打电话,手机一下被人抢走。   莫卿山一脸祈求,“我叔叔不知道我回来了,然然你要给我保密。”   “凭什么?”林程然伸手去抢手机,莫卿山不给,两人就这样杠上了。   抢手机的时候,林程然指甲还不小心在莫卿山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两条红红的血印子来。   或许是抢得太急,林程然整个身体从轮椅上扑出去,莫卿山及时爬地上给他当了肉垫。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接着是“砰砰砰”的敲门声。   “林程然,在吗?”是之前送他回来那个刘教授的声音。   “林程然同学开开门,我的手机好像忘在你宿舍了。”   林程然和莫卿山同时看向门口,又互相对视一眼,林程然已经从莫卿山身上滚下来,用嘴型说出三个字“藏起来”。   莫卿山赶忙爬起来,打横抱起林程然就上了那张一米二左右的小床。   林程然耳根子一红,用力挣扎着坐起来,小声问他干什么?   莫卿山勾唇,又一把将人拉回去躺好,还扯过薄毯将两人盖好,用嘴型无声地来了句“你不是让我藏起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呀~ 第28章   门把转动的声音传来,林程然忙扯过薄毯将莫卿山的头捂了个严实。   刘教授推开门,“林程然同学不在?”   林程然伸出一条手臂,假装揉了揉眼睛,“教授,你怎么唔……来了?”   薄毯下,莫卿山的手不老实地在他腰上捏了一下,林程然耳后的皮肤立即红了一片。   刘教授一愣,“你声音怎么?”听着有点娇?那一声是他的错觉吗?   肯定是错觉,刘教授摇摇头,才又看向林程然,发现他正一脸平静地躺在那里,那双眼睛澄澈干净,并无异样,才淡淡开口:“你在睡觉?”   “嗯,有点困了,就睡一下,教授找我有事吗?”林程然装着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看着他。   刘教授拿起进门右边鞋柜顶上的手机,冲林程然扬了扬,“我手机忘拿走了,那你继续睡。”   话落,刘教授便退出去,合上门。   林程然一下掀开薄毯,一米二左右的小床,躺两个人着实有些拥挤,身体紧紧贴着,很不舒服。   此刻莫卿山正侧躺在里面,一手撑着脑袋,眼神炙热地看着林程然一阵傻笑。   林程然蹙眉,让他滚下去。   莫卿山脑袋歪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身体却没动,他和然然有多久没有这么亲近了。   林程然拉着床边的柱子,挣扎着坐起来,莫卿山一个翻身下了床,直接抱起他,大步走向那张轮椅,将人轻轻放在轮椅上坐好。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只因上辈子他这样抱过然然太多次。   低头扫到林程然耳尖上那抹可疑的红,莫卿山嘴角微弯,手不自觉地朝他耳尖伸去。   啪――   他手还没碰到林程然的耳尖,脸上忽地一疼,林程然狠狠一巴掌呼在他脸上,凶巴巴地道:“以后你不准碰我。”   林程然开走轮椅,直接从莫卿山的脚背上压过去。   这会莫卿山刚洗完澡,就穿了双凉拖,脚背上雪白的皮肤立即青了一大片 ,疼得他龅牙咧嘴,额头上青筋暴起。   假装没听到身后莫卿山的动静,林程然来到密码箱前,翻找出一件浅灰色真丝睡袍,开着轮椅倒回去,扔给莫卿山,“换上赶紧滚。”   “然然,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他摸了把带着人鱼线的腹部,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来,“我已经好几顿没吃饭了,肠子都快饿断了。”   懒得和他废话,林程然摸出轮椅包包上的皮夹,取出一叠钱,扔给他,“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我来这里上学的,请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一叠红钞散落一地,莫卿山没去捡,反而直直看着林程然,嗤笑一声,“恐怕要让你……”   他停顿了下,慢慢走向林程然,双手按在轮椅两边的扶手上,将人半圈在怀里,“失望了。”   两人离得太近,莫卿山吐出的气息全都喷洒在林程然脸颊上,弄得他眉心微拧,操控着轮椅,迅速后退。   莫卿山正保持着身体前倾的姿势,林程然这么一退,他没反应过来,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他昂头对上林程然一双笑弯的眼睛,嘴角轻扬,“然然,你总算笑了。”他这摔得值了。   听他这么一说,林程然嘴角立马放平,让他快点换好衣服滚蛋。   “然然,我这次回来找你有事。”莫卿山慢慢爬起来,抖了两下浴巾上看不见的灰,捡起地上那件灰色睡袍,丢下句“等我先去换件衣服”便匆匆进了卫生间。   没过一会,卫生间门开了,莫卿山大步走出来,原本穿在林程然身上盖过小腿的睡袍,穿在莫卿山身上就短了一截,连膝盖都没遮住,衬得那双白皙的腿更加修长。   此时阳台玻璃门大开,风轻轻拂过,真丝睡袍的下摆随风飞舞,莫卿山走起路来,那睡袍一晃一晃的,像极了一条随时会走光的短裙。   林程然语气冷漠,“你可以滚了。”   莫卿山故意撩了两把真丝睡袍的下摆,忍不住调侃:“然然,你让我穿成这样出去?”   他径直走到林程然身边,收起嘴角的玩味,表情霎时严肃起来,“然然,我真有事和你说。”   莫卿山那双.腿白得刺眼,晃得他眼花,林程然淡淡移开视线,让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莫卿山笑了,“你先请我吃顿饭。”   林程然扭头看他,让他不要得寸进尺。   莫卿山摇头,无辜地眨了眨眼,他说他的东西忘在了出租车上,要下午司机下班回服务点,他才能把那个包包拿回来。   林程然冷冷看着他,问他是怎么进来的。   莫卿山耸耸肩,他说翻墙进来的。   果然……林程然弯了弯唇,冲他扬起手机,“赶紧滚,不然我叫保安把你轰出去。”   见他这样,莫卿山有些哭笑不得,“然然,我找到刘贵菊了,你不是一直在找她吗?”   林程然长长的睫毛狠狠一抖,问他说什么?   莫卿山只好又认真地重复一遍。   林程然眸底一暗,“她在哪里?”接近一年的时间,警方一直没放弃过对刘贵菊的追踪,可惜始终一无所获。   “你爸爸公司。”莫卿山抿唇,这也是他赶着回国的原因之一。   “不可能。”林程然想也没想地反驳。   公司里只有老员工才有年纪稍大一点的。   但,近几年公司的老员工几乎没换过,尤其是像刘贵菊那个年纪的老员工。   至于新员工,招收的全是30岁以下的年轻人,刘贵菊怎么可能进公司。   莫卿山挑了下眉,“我包包里有收集的照片和资料,不信等我下午拿到包包拿给你看。”   林程然眼神狐疑地看着他,那样子似乎再说你最好别骗我。   “然然,你现在是不是该请我吃饭了?”莫卿山皱着张俊脸,故意可怜巴巴地看着林程然。   又来了,林程然很不给面子地直接点穿他,丢下句“莫卿山你那演技好尴尬”便埋头不再理会他,点开手机订餐。   莫卿山摸了摸自己的脸,然然是不是眼神不好?他这么帅哪里会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29章   林程然在网上定了个卤肉套饭,还顺带帮莫卿山买了瓶汽水。   莫卿山早已饿得两眼发晕,这会嗅着饭菜的香味口水直咽。   跟林程然说了声“谢谢”,他倒是不客气,撸起袖子,动作麻利地干完饭,吃饱喝足坐在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接收到他火辣辣的视线,林程然浑身不舒服,刚一吃饱,莫卿山这又演上了。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提醒他现在已经是下午。   莫卿山点头再点头,让他把手机借给他用一下。   林程然没干。   见他如此防备自己,莫卿山有些哭笑不得,只好笑着解释:“我想打电话,看服务点那边能不能把包包给我送来。”   林程然眉心蹙了一下,才开着轮椅过来把手机递给他。   莫卿山简单和那边说清楚情况,又征求林程然的同意,加了对方联系方式,又给对方发了红包。   他还说等东西送到了,会再给一个红包。   这会正是午休时间,那边的服务人员也刚好有时间,半小时不到便把莫卿山的黑色旅行包,送来了学校门口。   莫卿山一个翻院墙进来的不速之客,肯定不方便出去拿包包,林程然只好开着轮椅去校门口拿,还支付了对方剩下的红包。   那年轻小伙子收到钱,满意地弯起嘴角离开了。   等包包的时间,林程然还在同城线上店给莫卿山买了衣服裤子,等包包送来,莫卿山已穿得体体面面。   这些自然是莫卿山要求的,当然也是以刘贵菊的线索作为交换条件。   林程然还警告他,要是敢骗他,他就死定了。   莫卿山当即就笑着来了句“然然,我骗全天下的人,我都不会再骗你”。   上辈子也许骗过,但这辈子不会。   看然然脸色不好,莫卿山也不再磨叽,将包包拉开,取出一个土黄色塑料袋递到林程然面前,“打开看看。”   林程然看了他好一阵,才伸手接过那个文件袋,拆开,只是他拆得有些猛,“哗啦”一声,里面的照片散落一地。   有两张飘到了他腿上,林程然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张照片看了看,是一个中年妇女。   去公司开会实习那么久,对于公司的高层林程然再熟悉不过。   这人林程然认得,是公司财务部的张总监,她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在公司就职至少也有十余年。   她记得这个张总监和刘贵菊并无交情,林程然看向莫卿山,扬起手里的照片,“你不会想说这人就是刘贵菊吧?”   莫卿山点头,蹲在林程然身边,将那些照片一一捡起来。   一张张递给林程然看,“然然,你再仔细看看。”   林程然接过来,一张张看下去,反复地看,这两人的相貌天差地别,她还真看不出什么端倪。   突然,一张照片上,张总监脖子上挂着那根项链吸引了他的目光,那坠子是一个叶片形状的祖母绿宝石吊坠。   这跟项链或许别人不知道,但林程然清楚得很。   当年刘贵菊取得了爸爸的信任,爸爸第一次给了她一张副卡,她表面上说不需要。   实则背地里偷偷跑去给自己买了那条项链。   刘贵菊这个女人特别爱慕虚荣,平时出个门最喜欢往身上堆珠宝首饰。   这条项链她虽没有戴出来,但有次他路过爸爸房间,看到刘贵菊双手捧着那条项链发神,一调查下来才知道是她最近刚买的。   林家不缺钱,爸爸对于这些小钱根本不在乎,即便那时林程然跟爸爸说了,他也说你还是小孩子,不用管。   但林程然却默默记下了这个事,头一次看清了刘贵菊那张姣好面容下,掩藏的贪婪之心。   “然然,你看这个。”莫卿山又递给林程然一张照片,是一对中年男女站在路灯下激烈拥吻的画面。   路灯虽暗,但依稀可以看清女人和男人的脸。   女人便是他们林氏集团财务部张总监,男人是市场部冉经理,两个人是夫妻,但貌合神离多年了,听说为了两个孩子才凑合过日子。   平时在公司里,两人及时碰面,也臭着脸,不会打招呼,同事们都看在眼里,心照不宣,也没人点穿。   林程然看了眼照片上的时间,时间是一周前。   两个感情不好的夫妻,怎么可能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在路灯下干这种事情。   莫卿山又从包包里取出一叠文件递给林程然。   一张张白底黑字的A4纸,是全英文的,但这并不能难道作为学霸的林程然。   看清上面的内容,林程然眉心的褶子皱得更深了些。   那是一份S国某高档整容会所的档案资料,整容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刘贵菊,支付那笔高昂整容废的人,竟然是市场部冉经理。   但林程然有些不解,冉经理看上去那么老实巴交的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出轨,他和刘贵菊又是从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关键刘贵菊在羽城,又是怎么逃到S国去整容的?   还没等林程然问出心中疑惑,莫卿山直接甩了一份DNA比对报告书给她。   林程然拧着眉,接过来看,上面显示的是两人的DNA比对结果。   两张都是财务部张总监的,两人前后数据简直天差地别。   “这是刘贵菊和现在的张总监的报告。”莫卿山又拿出一份A4纸,递给林程然看。   看完,林程然捏着轮椅扶手的手指紧了又紧,有了这些证据,警方可以直接去公司抓人了。   没想到警方找了刘贵菊这么久,人原来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只是,收集这些需要花费不少人力物力财力,莫卿山为什么要帮他?   林程然扭头看向莫卿山,好看的眉毛紧拧,“莫卿山,你为什么要帮我?”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莫卿山唇角微弯,狭长的双眸微眯,眼神一寸都没离开过林程然那张脸。   他蹲在他身边,手一伸,大手包裹住他的手心,细细摩挲,“然然,我说过,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给我个机会,好不……”   “不可能。”林程然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抽出自己的手,眼神决绝,毫无商量的余地,“你调查所花费用我会三倍付给你。”   手心突地一空,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然然的体温,莫卿山无奈地挑了下眉,发出一声轻笑,“我就跟你开个玩笑,别当真,钱不用你还,至于人情先攒起来,等我回国了,你到时候再请我吃饭,如何?”   两人离得近,莫卿山可以清楚地嗅到林程然身上淡淡的芳草香味,之前他去浴室洗澡,沐浴乳并不是这个味道。   难道那些是学校送的,然然的沐浴乳还在行李箱里,没来得及摆出来?   许是之前教授来敲门,他抱他上床那会,让林程然的扣子开了两颗,此刻他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家然然那对微微凹陷的锁骨,性感又迷人。   莫卿山喉结不自然地滑动两下。   记得上辈子然然很怕痒,他以前就喜欢逗弄他,他那会还故意用胡渣子蹭他锁骨,直到那片雪白的皮肤都泛起一层粉,他才会在旁边亲亲咬他一口。   当然,他家然然可不好欺负,他会狠狠咬回来。   那些画面很清晰,似乎就发生在昨天。   林程然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他想看看莫卿山是不是又在演戏。   可他看了他好一阵,发现莫卿山那双眼睛里少了惯有的戏谑,多了丝丝缕缕的真诚。   “莫卿山,你在S国修了表演系?”   “嗯?”莫卿山正陷入深深的回忆中难以自控,连带着那双眼睛里都染上了深情,他并没听到林程然说了什么。   对上莫卿山这副茫然的表情,林程然嘴角轻扯,不咸不淡地来了句,“你演技倒是精湛了不少。”   “演什么?”莫卿山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强调自己是真情流露,谁演谁是小狗。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30章   林程然刚办完入学手续,又坐飞机回了羽城,临走时和刘教授请了假。   至于莫卿山,他才不想和他一同回去,离开学校宿舍前,他就让他走。   奈何莫卿山死活不走,还埋怨他用完就扔,要不得。   林程然只好打电话喊来学校保安,直接将人拖出去。   刚一回到羽城,林程然便直奔警局,把莫卿山提供那些资料和照片交给了警察。   为了不打草惊蛇,林程然没有通知爸爸。   等一群警察突袭公司时,刘贵菊还顶着张总监那张脸,待在财务室办公。   警察亮出工作证和逮捕令,抓了刘贵菊,又去市场部抓了冉经理。   动静太大,楼上总裁办接到消息,林爸爸第一时间坐电梯下楼,看到儿子那一刻惊喜又担心。   这么大的事情,小然怎么不提前告诉他,要是他有个危险要他怎么办?   林程然简单把事情经过说给爸爸听,林爸爸蹙着眉连连点头,他一跑去查账,短短两个月,刘贵菊利用财务总监这个职务为由,已经转走公司五笔大额巨款。   那些钱全都以公司投资的名义,转入了国外一个账户。   由于跨国,追查起来比较麻烦。   林爸爸看着铐上手铐,被警察带上车的刘贵菊气得牙痒痒。   刘贵菊也在看他们父子,眼里染着滔天的恨意。   林程然拉着爸爸的手摇了两下,像是在撒娇,还安慰爸爸说那些钱他会想办法追回来。   林爸爸内心一怔,要知道儿子从来没在他面前这样过,见儿子如此懂事,林爸爸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警察刚把人带回警局,第一时间便去查了刘贵菊的DNA,结果很快出来,果然是她。   审问时,刘贵菊一直闭口不言,一旁同样带着手铐的冉经理,第一次戴手铐,额头上大汗淋漓,慌得一批,将犯罪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说刘贵菊杀了她老婆,又剥了他老婆那张脸皮,让他花高价聘请S国的顶尖整容大师,回来给刘贵菊整了脸。   他老婆体型和刘贵菊差不多,只是个子比她高了那么一点,所以刘贵菊一直穿一双恨天高上班,裤脚长,遮住了鞋跟,也没人发现异样。   交代完,冉经理便崩溃大哭,说自己什么都没干,人是刘贵菊杀的,不关他事。   反观刘贵菊冷静多了,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听着冉经理的控诉,她嘴角掀起一抹嘲讽,男人就是这么贱,早上温存后,还在她耳畔说要生生世世爱她,为她付出一切,豁出性命也不怕。   现在呢?   还真是可笑至极。   不管警察问什么,刘贵菊都只有一句话“要枪毙就枪毙,被你们抓到,我认栽”。   对于她这态度,警察听了也挺窝火。   刘贵菊的案子拖了那么久,上头一直催得紧,况且这女人还杀死了他们一个同事,简直穷凶极恶到了极点。   警察把刘贵菊和冉经理分开关的,刘贵菊的案子牵涉众多,没审完之前,警察暂时不会枪毙他。   主要国外的整容医院,和那几个投资账户调查起来需要时间。   可哪晓得,第三天晚上,一个值班的警察给刘贵菊送饭,却反被活活勒死。   刘贵菊逃了,还拿走她身上的枪。   半夜三更的警察全体出动,开始搜捕刘贵菊,各大电视台和视频网站,更是紧急插播了刘贵菊持枪出逃这则消息。   可惜夜太深,好多人已经睡了,消息出来也石沉大海。   林程然也不例外,他也睡了,直到被滚滚浓烟呛醒……   两天前,莫卿山就被叔叔的人押回了羽城,他这两天都被叔叔关在家里。   叔叔咬牙警告他安分点,还说等他过几天处理完公司的事情,要亲自送他去S国。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然然,整夜整夜睡不着,这会他又翻出望远镜,来到窗口,朝然然家看去。   这一看不得了了,吓得他睡衣都没换,直接打趴下门口两个保镖,急匆匆跑下楼,出了大门,直直朝林家别墅冲去。   莫卿山刚一跑到林家大门口,一群物管也来了,林家别墅此刻火光漫天,在这黑夜中像一个巨大的火球,亮得惊人。   莫卿山二话不说,就要往里冲,几个保安赶忙抓住他,还劝他别进去送死。   莫卿山这会哪里管的上那些,他的然然还在里面,就算他拼了这条命也要把然然救出来。   倏然二楼阳台窗口,一张轮椅开到护栏边,林程然撕心裂肺的吼声响起:“谁来救救我爸爸?!”   一群保安一愣,莫卿山乘机推开所有人,迈开长腿,飞奔过去,顺着管道轻松爬上二楼阳台。   当看到然然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满脸是血一动不动的林爸爸时,莫卿山也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31章   此刻林程然那张白皙的脸颊,被大火熏得通红,眼睛也因哭过有些红红的,他身上的衣服裤子连带着头发都湿透了,水珠滴落濡湿了轮椅坐垫。   整个人看上去脆弱又无助,忍不住让人想将他搂进怀里好好护着,他嘴里一直喊着爸爸,手也没停,不停摇着爸爸的身体。   发现他白皙的手腕血肉模糊一片,莫卿山蹙眉,“然然你受伤了。”   林程然没理他,依然喊着“爸爸”。   莫卿山抿了下唇,蹲到他身边,伸手拉起林爸爸的手,感受到指尖下微弱跳动的脉搏,顿时松了口气。   对上林程然伤心欲绝的眼神,莫卿山忙出声安慰:“然然你别担心,林叔叔会没事的。”   林程然似乎没听见他的话般,长睫微微颤动两下,执着地喊着“爸爸”,视线一寸都没有离开过爸爸那张布满血迹的脸。   莫卿山扭头看去,屋里的火势渐旺,眼看就要烧到这边了,一点没有熄灭的迹象,这会几个物管保安也跑了过来。   不知道是谁还借来了梯子,莫卿山背上林爸爸,爬梯子下去。   刚把林爸爸放平在草地上,他又爬梯子上去,把轮椅上的林程然捞起来,背着他爬下楼梯。   然后,他又安排楼下几个保安赶紧送他们去医院。   保安们叫他一起走,莫卿山说他还要去帮然然拿轮椅。   林程然长睫轻颤,喊他不用去拿,轮椅他不要了。   莫卿山心尖狠狠一颤,弯了弯唇,“然然,你在担心我?”   林程然别过脸,不再看他。   莫卿山嘴角的笑容更深,转身就爬上了楼梯。   几个保安见劝不过他,只好先带林程然和林爸爸离开。   莫卿山刚一爬上阳台,阳台那扇紧闭的玻璃门内正火光滔天,突然,“砰”地一声巨响,玻璃门霎时炸开,玻璃碎片跟沸开的水一样,不受控制地翻腾,四下溅开。   那股力道如浪潮般,将人打开,还好莫卿山反应快,同一时间伸手牢牢握住了轮椅扶手。   那股火浪子“嗖”地袭来,直接将他和轮椅扇下阳台,掉落到一楼松软的草坪上。   动静太大,还没来得及上车的一群保安闻声望去,恰好就见到一人一轮椅坠落下来。   林程然也看到了,望着那边草地上一动不动的人,眼神复杂。   莫卿山疯了吗?为了张轮椅不要命了?   几个保安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放下林爸爸和林程然,返回去查看莫卿山的伤势。   听到脚步声,莫卿山费力地掀开眼皮,他虚弱道:“我……没事,先送他们去医院。”   这时救护车的警报声响起,紧跟着消防车也来了,接着是警车。   几个医护人员下车,忙前忙后将伤员一一弄上担架,抬上救护车。   一群消防员也陆续从消防车上下来。   救护车临走前,莫卿山还不忘让护士帮忙把轮椅拿上车。   警察们原本要来了解情况,见大家都伤到了,只好让救护车把人先带去医院治伤。   救护车刚要开走,莫叔叔便带着管家跑来,看着浑身是血的莫卿山,他镜片下的眸光狠狠一颤,赶忙打电话联系了自家医院的顶级医疗团队。   救护车消防车都是林程然打的电话,他们这边距离C区人民医院更近,所以救护车直接开去了那里。   一路上,莫卿山气息微弱,但那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程然。   林程然也在看他,还说他傻。   莫卿山摇头,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笑,这张轮椅然然付出了很多心血。   而且,这张轮椅然然用了几年,用得顺手,他怎么也不能让它葬身火海。   15分钟后,车子终于抵达C区人民医院,莫卿山和林爸爸被送往急救室。   他们刚到,莫叔叔和管家也匆匆赶来,他低头发现林程然手上的血,问他要不要去处理伤口。   林程然摇头,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眼神顿顿的,直盯着急救室紧闭的门看。   不一会,有人出来要林程然签字,说是林爸爸脑梗,需要立即动手术清楚血块。   接过医生递来的协议书,林程然握着笔的手都在发颤,表面还是平静无波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爸爸很快被送去手术室。   不多时又出来一波医务人员,带头的医生说,莫卿山身体有大面积烧伤,皮肉里还扎进许多玻璃碎片,需要马上手术清理。   莫叔叔签完字,深深地看了坐在轮椅上的林程然一眼,才签了字。   林程然也没想到莫卿山会伤得这么重。   他和莫叔叔一起坐电梯下楼,到一楼大厅,帮林爸爸和莫卿山办了入院手续。   办完手续,林程然正想返回手术室门口,莫叔叔一把抓住他的轮椅。   林程然问他什么事,莫叔叔指了指他手腕上的伤,让他赶紧去包扎一下。   林程然摇头,爸爸和莫卿山还在里面,他这点小伤不碍事。   莫叔叔:“你浑身都湿了,要不要先去换身衣服?”   林程然低头扫了眼自己一身狼狈,“没事。”当时爸爸那间卧室火势之猛,他不用水管将自己全身浇透,没办法冲进去把爸爸捞出来。   昨天周末,家里的佣人和管家都放假回家了,只有他和爸爸在,那种情况下他没有选择,他不可能置爸爸的生死不顾。   见他如此执着,莫叔叔也不好再说什么,又看了眼手术室那盏亮闪闪的灯,心情烦躁地摸出烟盒,取出一根烟,又忽地想起这里是医院,叹了口气,将烟放回烟盒,揣进裤兜。   一小时过去了,莫卿山被推了出来,脸色苍白,安静地躺在推车床上,像是睡着了。   医生护士说病人要休息,还需将人送进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晚上。   听了些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莫叔叔连连点头,并没有离开,而是留下陪林程然等着林爸爸动手术。   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门外,玻璃窗户大开,阵阵凉风吹乱了林程然一头柔软的发丝,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拢了拢手臂。   扭头才发现窗外天色渐亮,晨曦的光晕也渐渐冒头。   这时,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林爸爸被推了出来。   林程然赶忙开着轮椅过去。   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才说林爸爸头部血块已经清理,注意休息,注意情绪激动。   林程然对医生说了声谢谢,正想去看爸爸,林爸爸却被护士小姐姐推走了,说是要送去重症监护室观察。   就这样,莫卿山和林爸爸被安排在一间重症监护室。   莫叔叔和林程然隔着巨大的玻璃门,往里探去,病床上的两人安静地躺在那里。   莫叔叔问林程然火灾发生的原因,林程然摇头,他也不知道。   也许等爸爸醒来就知道了。   还好,之前因为刘贵菊炸车那件事,他实验室里那些炸药早就清理掉了,不然今晚他和爸爸不可能逃出来。   莫叔叔推了推眼镜,“刘贵菊杀死一个警察,逃了,你知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林程然蹙眉,昂头看他。   莫叔叔:“就在今晚。”   林程然捏着轮椅扶手的手指缓缓收紧,那么今晚林家这场大火,多半和刘贵菊脱不了干系。 第32章   莫卿山醒来时已是中午,林程然和莫叔叔分别进去看了他。   林爸爸直到晚上才醒来。   望着爸爸似乎一夜之间苍老了好几岁的脸,苍白而憔悴,林程然眸底隐隐有泪光浮动。   “小然。”林爸爸的声音虚弱无比,夹满管子的手冲他伸了伸。   林程然开着轮椅上前,拉着爸爸的手放进薄毯下,盖好,“爸爸,我在。”   “家里是不是已经烧完了?”   林程然摇头,让他好好养伤。   林爸爸眼睛里写满了愧疚,“对不起,你的实验室……”   “实验室还可以再建。”只要爸爸没事就好,林程然打断他的话。   林程然正想问爸爸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林爸爸突然提到林程然手腕上的伤。   低头看了眼手腕,林程然说这点小伤没事。   林程然终是忍不住问到:“爸爸,昨晚的火,是不是刘贵菊……”   林爸爸一双浑浊的眼珠子眨了眨,不看他,缓缓道:“不是她。”   明显感觉到爸爸在刻意隐瞒什么,林程然眉心一拧,“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抽烟,烟头没灭完,引燃了垃圾篓里面的纸屑……”   他还没说完,林程然便开始反驳,“爸爸,你不是早就戒烟了吗?”这几年家里连烟灰缸都收起来了,莫说烟了。   “刚买的。”林爸爸叹了口气,“小然,我累了,想睡一会。”   “那爸爸你先休息。”林程然开着轮椅退出去。   他心里明白,爸爸是不想再和他聊火灾的事情,但爸爸为什么要包庇纵火的人?   不过依照爸爸的性子,那人绝对不可能是刘贵菊,只因爸爸也是痛恨刘贵菊的。   莫卿山身体多处烧伤,需要植皮,醒来就被莫叔叔转去了朝同私人医院。   临走时,他还对林程然说,在他没好之前,希望林程然不要去看他,怕吓到他。   林程然点头说了声“好”。   莫卿山那边还是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都是些在医院里干了什么之内的云云,林程然偶尔会回他一个“嗯”字。   莫卿山躺在病床上看着那个“嗯”字,像个小孩子般,手舞足蹈的高兴好久,要知道这几年他给然然发了好多信息,可然然从来没有回过他。   一次都没有。   这是不是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林爸爸出院了,出院那天莫卿山正在做植皮手术没能来,但莫叔叔代他来了。   只是他看林程然的眼光有些不一样了,镜片下的双眼带着可怜和同情。   林程然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再次侧头看去,发现莫叔叔还是那眼神。   似是感觉到他的视线,莫叔叔掩饰地推了推眼镜,目光淡淡移向别处。   林程然蹙眉,莫叔叔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他。   林家那栋别墅早已被那场大火吞噬,面目全非,林程然和爸爸直接去了逸园,是一栋沿海别墅,也是林氏集团第一个开发的楼盘。   当初爸爸觉得这里风景不错,就留了一栋精装房,落到了儿子名下。   这里家具家电齐全,经常有阿姨来打扫,里面倒是干干净净的,可以直接入住。   其实林程然一直想不通一件事。   就是在爸爸住院期间,发生的一件离奇事件,刘贵菊自己去警察局自首了,她还主动交代了国外的几个投资账户,如数奉还了林家那几笔巨款。   没有人知道原因。   林爸爸出院后,林程然去警局找过刘贵菊。   她什么也不愿说,看着林程然的目光充满了怜悯,丝毫没了之前的恨意。   林程然总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莫叔叔用那种眼神看他,现在连刘贵菊也这样?   林程然充满疑惑地离开了警局。   出院后,林爸爸没在家里呆几天,便忙着去公司上班。   林程然见爸爸身体没什么异样,又和医生确定爸爸的健康后,定了机票,去了燕城。   耽搁了这么久的课业,他回学校后要一一补上。   刚出燕城飞机场,他手机才一开机,就接到了莫卿山打来的电话,“然然,你到了吗?”   林程然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一旁陈管家帮他把密码箱弄上车后座,他望着川流不息的马路轻轻“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莫卿山轻笑一声,语气轻快,“然然,我就问问你,唉,我跟你说哦,我今天在医院里遇到个漂亮小哥哥,然后……”   “莫卿山,没什么事我挂了,以后有事还是发信息吧。”话落,林程然便掐断电话,控制着轮椅朝车子开去。   陈管家已经帮他拉开后座车门。   羽城,朝同私人医院,三楼一间vip病房里。   莫卿山坐在病床上,双手捧着挂断的电话,微微愣神,随即又发出一声笑声。   不愧是他家然然,他以为他们的关系会从短信联系,晋升为直接通话,看来还是他想多了。   这样也挺好,至少然然会偶尔回他一句信息,而且还会主动给他发信息了。   莫卿山指尖一动,轻轻点开林程然离开羽城时,给他发的那条信息,一双凤眸微弯,嘴角裂开,笑得像个傻子。   信息内容很简短,只有五个字“我走了,保重”,不,应该还有一个标点符号。   今天收到这条信息时,他还在睡梦中,掀开一直眼皮瞄了一眼,发现是然然发来的,瞌睡虫瞬间跑光,撑地坐起来。   起初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反复看了几遍,确定没看错后,裂开嘴巴笑出了声。   他家然然给他发信息了,还是报备行程,他能不开心吗?   于是他花了好一会时间才消化掉这个事实,心跳如鼓地拨通了然然的电话,没想到那边几乎秒接。   他也没什么事,就找话说,他当然不会告诉然然,他只想听听他的声音。   可惜,不一会然然那边就挂了。   他坐在床上冥思苦想好一会,才又找到个借口,给然然打了电话。   然然说他已经到机场了,马上要上飞机,不和他说了便挂断电话。   最后一次就是刚才,然然下飞机的时候。   莫卿山一下变得有些沮丧,是不是他和然然打电话太勤了,所以然然觉得他舌燥,不想和他说了。   莫卿山赶忙翻出通话记录查看,每个电话间隔时间都还挺长,最后一个电话更是几个小时了,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算了,不想了,至少然然现在默认了他可以和他联系,已经是个不错的开始了。   *   半个月后莫卿山出院了。   刚出院不到三天,莫叔叔便把他押去机场,送上了开往S国的航班。   刚下课的林程然,便收到了莫卿山的信息:然然,我会帮你的,等我。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看得林程然一头雾水,帮他什么?   反正莫卿山神神叨叨的也不是第一次了,林程然很快把这事忘了,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科研事业中。   时间飞逝,转眼三个月过去了,刘贵菊的案子终于告一段落,被判枪决,即日执行。   至于冉经理被判了20年,等刑满释放已经头发花白了吧,这辈子算是完了。   刘贵菊枪决那天,林爸爸去了,还是后来陈管家告诉林程然的。   林程然眉心紧蹙,他不解爸爸为什么要去?   那个女人那么坏,杀了那么多人,还三番五次想要他们的命。   林程然在学校里依然是颗闪亮的星,奖学金、各种比赛奖项拿到手软。   暑假时间他也没闲着,被羽城2号基地找去实习,有了上次的成功,那里的同事们都很喜欢他,还很信任他的能力。   第二年的暑假,国家相当重视的Xxxxx号导弹成功发射升空,署名上依然有林程然的名字。   羽城航天二号基地张所长,正式聘请林程然入所。   不过被林程然拒绝了,理由是他还没毕业,等毕业了再说。   就连C大的何教授和燕城航空航天研究所的刘教授,都说林程然傻,要知道那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多好的机会,怎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就拒绝了。   林程然自然有自己的打算,算算时间,上辈子爸爸就在这个暑假末病倒的。   虽然他重生后一直有让爸爸定期去医院体检,但是他最近眼皮总是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每天忙完课业他就会和爸爸联系,问问爸爸的身体状况,爸爸还是一如既往地笑着说自己很好。   在基地实习的最后一个夜晚,林程然突然接到陈管家打来的电话,他语气激动:“少爷,老爷在书房里昏倒了。”   林程然手一抖,差点将手机掉到地上,“我马上赶回来,你先开车送爸爸去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33章   等林程然赶回羽城时,林爸爸已经被送到朝同私人医院。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自称爸爸的主治医师,把林程然叫去了医生办公室。   他直接开门见山:“你爸爸的情况不能再拖,必须立即手术。”   手术?   “什么手术?”林程然一头雾水,难道这辈子爸爸的肺还是出问题了?   医生推了下眼镜,也很疑惑,“你爸爸的病情,你不知道?”   “我爸爸怎么了?”林程然开始隐隐不安,大火那晚爸爸也晕倒了,医生说是高血压引发的脑梗。   说是血块清楚之后,按时服用降压药就不容易再复发。   上辈子爸爸也有高血压,但不严重,时不时会吃点降压药。   自从那次大火之后,他就日日打电话提醒爸爸吃药,现在怎么还会晕倒?   林程然眼神不解地看向医生,医生也在看他,“你爸爸脑子里有个瘤,已经一年多了。”   “你说什么?”林程然将轮椅开进了些,以为自己听错了,眸光里满是惊讶。   看他这反应,医生大概也明白了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他一年前动手术,我们医院也能做,但现在……”   “现在很严重?”林程然一脸紧张地看着医生。   医生点头,“你爸爸的脑瘤虽然是良性的,但这一年多长大了不少,已经严重压迫中枢神经,如果不手术,很快左边身体就会失去知觉。”   “那你们赶紧给他动手术,我马上去缴费。”林程然心慌慌,说着就要转动轮椅离开。   医生赶忙起身叫住他,他推了下眼镜,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手术,目前我们医院还没办法做,而且手术风险极高,搞不好病人就会变成一个失去意识和知觉的人,我想这也是你爸爸一直不愿做手术的原因。”   林程然一颗心都揪紧了,问医生该去哪里动手术。   医生:“我建议你去京城肿瘤医院,找顶尖脑科专家动手术,会比较安全。”   谢过医生,林程然焉哒哒地开着轮椅回到爸爸的病房。   望着病床上瘦了一圈的人,林程然陷入了沉思,这么大的事情爸爸怎么能瞒着他?   还当他是小孩子吗?   似是感觉到林程然的视线,林爸爸缓缓掀开眼皮。   “小然,你怎么来了?”林爸爸声音沙哑得厉害,“爸爸没事,就老毛病了,很快就可以出院,你不用担心。”   说着林爸爸就要撑着身体坐起来,林程然开着轮椅过去,及时制止他的行为,他好看的眉毛紧拧,“爸爸,我都知道了。”   林爸爸楞了一瞬,眼眸一眨,很快恢复了平静,故意装糊涂,“知道什么?”   “爸,你病了怎么不告诉我,走,我们现在就去办出院,我带你去京城动手术。”林程然是行动派,直接掀开爸爸的薄毯。   “小然,我自己的病我知道,不用动手……”   “爸爸,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林程然打断他那些丧气话,他不允许爸爸出事。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他也要搏一搏。   就这样林程然带着爸爸坐上了去京城的飞机,临走前林爸爸还给特助交代了一堆公司的事情。   林程然心情复杂地握住爸爸的手,一脸认真,“爸爸,以后公司的事交给我,你就安心治病。”   “你还在念书,那是你的梦想,你不能放……”   “爸爸,我可以休学。”没有什么比爸爸的身体更重要,林程然眼神坚定,“等爸爸病好了,我还可以回学校。”   明白儿子的脾气,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林爸爸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点头。   三小时后,飞机终于抵达京城国际机场,林爸爸和林程然下了飞机。   两人没有耽搁,直奔京城最大的肿瘤医院。   来之前林程然便拖京城这边的熟人,给他找好了医生。   他们刚到医院大厅就有人来接待他们,直接带着他们去了脑肿瘤科医生办公室。   林程然把爸爸的病例和照的CT也带来了,说明来意,医生看了看,摇了摇头,“肿瘤太大了,又紧贴中枢神经系统,我们医院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成功案例。”   林程然一双眼睛都急红了,却听医生来了句“他们医院前年有个被国外挖走的脑科专家,也许可以做”。   林程然想问那个脑科专家的联系方式,医生却摇头说不知道。   林程然带着爸爸离开医院,找了个酒店住下,安顿好爸爸,他就跟着京城那个熟人一起出去打听那脑科专家的下落。   三天早出晚归的,总算让他问出点眉目来。   他们找到了脑科专家的家人,还要到了那脑科专家的联系方式。   结果那脑科专家却说他刚签约了一家脑肿瘤医疗团队,让他去问他们老板。   挂断电话,林程然坐在轮椅上,茫然地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一阵愣神。   爸爸都病了一年多了,他却没发现,林程然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要是他早一点发现,也许爸爸的病情就没有这么严重了。   手机突然传来震动,林程然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他蹙着眉,滑动屏幕,接听,不等他开口,那边的人直接道:“后天上午十点,来悦然会所209包间,细谈你爸爸的手术事宜。”   “嘟嘟嘟……”   那边说完就挂。   林程然捏紧手机,不用想他也知道肯定是之前那个脑科专家口中的老板。   他会跟他提什么条件?   钱?   不可能,这些人应该不缺钱。   为了爸爸的健康,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事情,他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34章   林程然带着爸爸连夜坐飞机回了羽城。   他半点没和爸爸提那个陌生电话的事情。   翌日,他起了个大早,开着轮椅去了公司。   李特助见来的人是林程然,也没有过于意外,喊了声少爷。   林程然控制着轮椅往总裁办公室开去,李特助赶忙小跑着跟上去。   到了办公室,李特助刚一合上门,林程然便转动轮椅,面相李特助,神情严肃,“请李特助以后叫我林总,接下来的日子会由我代替爸爸管理公司的一切事物。”   “是,少……林总。”李特助身体站的笔直,镜片下的双眼看着林程然充满疑惑和不确定。   林程然抬手看了眼腕表,“今天上午十点之前,你必须把公司最近的运营状况,以及今年的赢利率以表格形式放在我办公桌上,能做到吗?”   “是,林总。”   林程然疲惫地挥挥手,让他快去办。   李特助回了声“好”,便转身离开。   李特助办事效率极高,不到十点就抱着一大叠文件放到林程然桌上。   淡淡瞥了眼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林程然眼尾微挑,揉了揉脑仁,强打起精神,伸手拿过文件开始看起来。   这几天为了爸爸的事情他确实没睡好,所以才让李特助全部弄成文档。   他这会眼睛酸涩得厉害,要是对着电脑看一天,估计会难受死。   林程然一目十行,看得很快,他摇了摇有些晕的脑袋,按下内线,让李特助去给他泡一杯咖啡。   不一会,李特助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进来,放到他手边,“林总,你的咖啡。”   林程然轻轻“嗯”了一声,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文件。   李特助不再说什么,默默退出总裁办公室,轻合上门。   午饭林程然让李特助给他定了盒饭,随意凑合一顿。   下午,林程然又开始向李特助了解各部门的进展情况,以及最近公司正在进行和洽谈的项目。   李特助百问百答。   林程然就这样在公司里忙了一天,直到夜深了爸爸打电话来,他才发觉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林程然昂头看向一旁立着的李特助,“你可以下班了。”   李特助推了推眼镜,说了声“是”。   他紧绷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开,在心里抹了把汗,这少爷拼起来可一点不含糊,比总裁更能熬。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等等。”   没走两步便被叫住,李特助扭头看去,一脸迷茫,“林总,有事请吩咐。”   林程然抿唇,“帮我叫辆车。”   这时林程然的手机再次响了,“小然,你怎么还没回来,我已经让陈管家开车来接你,他都等半小时了,你……”   “爸爸,我这就回来。”林程然打断爸爸的唠叨,直接掐断电话。   他忙叫李特助不用叫车了。   刚好付完钱的李特助一脸懵圈,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还是默默点了下头,迅速点了取消,退了钱。   林程然开着轮椅和李特助一起进了电梯,此刻整栋公司大楼静悄悄的一片,林氏集团员工们早已下班回家。   李特助把林程然互送到车边,他以为少爷是需要帮助的,却就见一个中年男人下车,打开房车后座车门,林程然操控轮椅,自己上了车。   合上车门前林程然嘴角勾起一抹笑,还对李特助说了声“辛苦了”,让他早点回家。   望着林程然那抹笑,李特助差点被晃花了眼,少爷的笑像天使般纯粹干净,仿佛有魔力似的将他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少爷笑起来是真好看。   房车离开好远,他还静静地立在原地无法回神。   *   夜已深,林家别墅依然灯火通明一片。   林程然开着轮椅进门,一眼就看到爸爸,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   “小然,你第一天上班用不着这么拼。”   “爸爸,我没有拼,只是忘记了时间。”林程然笑得淡然。   林爸爸问他饿不饿,林程然摇头,说想去泡个澡休息了。   他没有忘记明天的约定,今晚他要睡个好觉,这样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才好迎接明天那场硬仗。   对上儿子略显疲惫的眼神,林爸爸喉咙哽咽地点头,心疼得紧,要不是他这破身体,小然也用不着这么拼。   隔天上午十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林程然开着轮椅推开悦然会所209包间的门。   房间很大,灯光璀璨,琴声悠扬,衬得古色古香的装饰更加柔和。   只是这歌曲,林程然不由得眉头紧蹙起来。   这歌曲不是别的,正是他小时候教莫卿山弹奏那首曲。   很少有人知道林程然还会弹钢琴,他的音乐造诣还不低,连老师都经常夸他,还拿过奖。   可惜自从那年莫卿山被他叔叔带走后,林程然便再也没碰过琴键。   会是莫卿山?   林程然摇头,想什么呢,他人还在s国。   根据上辈子的时间算,莫卿山至少还有半年才能回国。   隔着一道屏风,林程然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能依稀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坐在一架钢琴前。   林程然没有直接开着轮椅进去,而是静静坐在轮椅上,等着里面的人弹完这一曲。   只是里面的人似乎压根没打算结束,一首曲反反复复地弹。   林程然不停地看表,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林程然终是有些耐不住性子,他深吸一口气,隔着屏风直接表明来意。   结果里面弹琴的人却装着没听到,依然悠哉悠哉弹着琴。   林程然眉心紧拧,这人既然要戏耍他,为何还要叫他来?   他确定自己刚刚声音已经很大了,里面的人绝对听到了。   “先生既然这么忙,那我们改天再约。”林程然故意将轮椅转了一圈,朝门口开去。   他其实也在赌,赌对方会自己站出来。   在还不了解对方之前,他现在孤身一人,不敢贸然越过屏风去里面。   悦然会所,他断腿以前陪爸爸来过很多次,屏风里头属于顾客的隐私区域,没有摄像头。   琴声果然停了,紧接着是脚步声。   林程然故意慢悠悠开着轮椅,等着后面的人,眼前忽地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他面前。   一股熟悉的薄荷烟草味迎面袭来,林程然眼眸狠狠一颤,昂头就对上一张熟悉的俊脸,正对着他笑,“莫卿山。”   “然然。”   “你是……京城那个脑科专家的新老板!”林程然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紧握轮椅扶手,好一会才消化掉这个事实。   “很意外?”莫卿山直勾勾地看着他,“然然,我说过会帮你。”   林程然这才想起当初莫卿山离开时,给他发的那条莫名其妙的信息,不由得睁大了一双眼睛,“我爸的病你早就知道?”   莫卿山没打算否认,干脆点头。   林程然抿紧唇瓣,也是,爸爸的主治医师在莫卿山家医院上班,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林程然控制着轮椅往后退开了些,拉开两人的距离,眸光微凉,“说吧,你想要我帮你干什么?”   以他对莫卿山的了解,绝不会干赔本的买卖。   他从国外大医院把那个脑科专家挖出来,又创建医疗团队花了不少钱吧。   “然然,刚刚那首曲你还记得么?还是你教我的,那会我们都是小孩子无忧无虑,我很怀念那段……”   “莫卿山。”林程然冷冷打断他。   “然然,我在。”莫卿山故意无视林程然气得发红的脸颊,反而笑道:“你不用说这么大声,我听得见的。”   “说你的条件。”林程然是真不想和他在这里浪费时间,连名字也不想喊他了。   莫卿山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你。”   林程然好看的眉毛微拧,“什么?”   莫卿山笑了,眸光里的爱意藏不住,“我要你。”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下一本:   《穿成骄横小少爷后》沙雕小甜饼,求收藏!   涂安洋穿书了。   穿成了炮灰涂安洋,一个骄横小少爷,作威作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不,原主看中了爸爸的一个助理,就把人绑回来折磨了三天三夜,逼着人就范。   后来他倒是得偿所愿了,但哪晓得对方摇身一变,成了程家少爷,直接将他们公司搞破产。   最后他爸爸气死,原主流落街头,和流浪狗抢饭吃,被一群流浪狗活活咬死。   涂安洋刚好就穿到绑了男主程暴三天三夜的当口。   看着手中的小皮鞭,想着未来自己的结局,涂安洋心里发寒,将皮鞭一扔。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靠近程暴打着商量,“我现在放你回去,你能不能不要在意我这几天对你的……摧残?”   最后两个字,涂安洋说得很小声。   程暴:“涂少爷又想玩什么花样?”   涂安洋摇头,还发誓自己真想放他离开。   程暴:“你看了我……”   涂安洋先是一愣,随即秒懂,“那我给你看回来。”说着麻利扯开衬衫扣子。   程暴:“你给我下药。”   涂安洋顿了顿,喊来管家,准备好药吞下,然后又让医生在门口守着,随时听令进来给他打针。   哪晓得管家刚关门,他就被程暴反压……   涂安洋:“……”   不是,这剧情有点不对啊,大哥!   隔天。   程暴勾唇:“扯平。”   涂安洋:尼玛!手痒,想打人!   一年后。   程暴:“安洋,今晚我……可以不用睡书房吗?”   涂安洋:“看你表现。” 第35章 倒v开始   林程然长长的睫毛狠狠颤动一下, 眸光里有一瞬的恍惚,很快又恢复清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莫卿山, 似是想从他眼里看出戏谑的成份, 可惜没有。   是他演得太好?   莫卿山也在看他, 弯了弯唇,“然然, 回到我身边吧,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爱你护你一世。   四目相对,一个神情惶恐,一个情意绵绵。   两人就这样用眼神交流好一会, 谁也不退让,房间里安静得连两人的呼吸和心跳声都清晰可闻,最后还是莫卿山开口打破一室沉默。   他发出一声笑声, “怎么,不愿意?”   林程然抿了抿唇, 握着轮椅扶手的双手因太过用力,骨关节都开始微微泛白。   记忆这个东西真的很神奇, 明明已经刻意不去想了,但他总是会在有人提到时,又一股脑地冒出来。   现在他满脑子, 都是上辈子和莫卿山在一起时各种羞耻不堪的画面,与他而言,那是一段荼靡不堪的岁月, 让人不想回忆。   林程然薄唇亲启,“一次,够吗?”   莫卿山眼睛睁大了些, 满头问号,就听林程然来了句“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是默认”。   然后他丢下句“跟我来”,便自顾自地控制轮椅朝屏风后面开去。   莫卿山足足楞在原地五秒,才反应过来林程然是想干嘛,他眼眸狠狠一颤,小跑着跟进去。   听到脚步声,林程然将轮椅转了个圈,两人面面相对。   今天林程然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他微抬起手,指尖轻轻移动,从上往下剥开纽扣,一颗接着一颗。   随着他的动作,衣襟半敞,修长白皙的脖颈蔓延至心口那片白,若隐若现,莫卿山看呆了,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喉结滚了几下,脸颊边一滴汗珠蜿蜒而下,流过锁骨……直至烫到心口的小兄弟,烫得他一个激灵才回神。   他这才反应过来,上前一步,伸手按住林程然正欲解开最后一颗衬衫扣子的手。   “反悔了?”林程然眼底满是嘲讽,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的身体盯出一个洞来。   感觉到手心下的手些微颤动,莫卿山心尖狠狠一抖,蹲在林程然身边,所幸拉开他捏在扣子上的手,从下到上一颗颗地帮他扣好扣子。   林程然长睫颤动两下,莫卿山刚刚要是敢碰他一下,他便会按下最后一颗纽扣的开关,要了他的狗命。   那是他新研制出来的一种小型暗器,有了刘贵菊的事件,他便爱上了研究各种瞬间让人毙命、杀人于无形中的暗器。   当然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利用这些东西对付别人的,除了必须自保的时候。   他今天起得很早,特地将这件衬衫原本的纽扣拆下来,将这个外表看上去和纽扣无差的暗器缝制在衣服上。   他已经想好退路,如果对方敢为难他,他会先灭了对方。   林家不缺钱,他会接管医疗团队,让那个脑科专家帮爸爸做手术,等爸爸手术成功,生命体征稳定之后,他再去自首。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走这一步棋。   这边,莫卿山自然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在死亡边缘线上走了一遭,他现在还在和自己的内心激烈交战。   他尽量不看林程然雪白的皮肤,视线死盯纽扣,努力赶走记忆深处那些美好瞬间,认真地帮林程然扣好扣子。   过程相当折磨人,等帮林程然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莫卿山的手心背心已汗湿,连带着额头上也泛起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天知道他多想将然然箍紧怀里,狠狠吻他,疼他,想得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快疯掉了。   可惜,他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能吓到然然。   替林程然整理好衬衫衣领子,他手指在上面弹了两下,故作轻松地勾起一抹浅笑,“然然,你把我莫卿山当成什么人了?”   他哪有那么肤浅?   没有。   林程然眉心狠狠一蹙,“你什么意思。”   莫卿山眼尾微挑,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递给他看。   林程然犹豫着接过来,看清上面的内容眉心的褶子蹙得更深了些,他只有两个字想要吐槽:幼稚。   是一份恋爱协议。   大概内容是要他陪莫卿山吃饭、逛街、看电影、去游乐场……   连尺度都写得清清楚楚:牵手、亲吻、拥抱……唯独没有做.爱。   林程然松了口气,看来这次是他误会莫卿山了。   莫卿山根变魔术似的,不知从哪里便出一支笔,递给林程然,“然然,没什么意见请签字。”   林程然接过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不过在最后一排空白处还加了一条:协议时间维持到我爸爸动完手术的第二天。   莫卿山接过来一看,忍不住嘴角弯起,不愧是他家然然,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不过他已经找了一个可以用来交换的秘密,他有信心到时候然然一定会自愿续约。   坐在轮椅上的林程然,一直观察着莫卿山的一举一动,这男人笑得这么鸡贼是在想啥?   似是感觉到林程然的视线,莫卿山捏着拳头,放在嘴边,故作掩饰地轻咳一声,“然然,我们是不是可以……”   望着林程然那张粉嫩水润的唇瓣,莫卿山咽了口唾沫,语塞地停顿下来。   林程然:“嗯?”   听到这声“嗯”,莫卿山内心一喜,以为林程然应允了,心跳如鼓,像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说话都结巴起来,“那……我、我来了。”   来什么?林程然刚蹙了下眉,眼前一黑,莫卿山身体便靠过来。   看出他的意图,林程然速度超控轮椅退开一步。   压根没想到林程然会拒绝,莫卿山闭着眼睛,正保持着弯腰前倾的姿势,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扑进林程然怀里。   莫卿山微嘟起的唇就这么落到林程然凸起的喉结上。   怎么有点硬?   和记忆里那双柔软的双唇不太一样,莫卿山还没反应过来用舌尖卷了一下,才缓缓睁开眼睛。   两人就保持着这种姿势好几秒,直到莫卿山被一股一道掀翻在地。   屁.股和腰上传来一阵疼,莫卿山被摔得两眼冒星星,他的腰好像折了。   “然然你怎么……”   “协议从明天开始生效。”林程然急急打断他,速度转动轮椅离开。   轮椅转过去的一瞬间,林程然低头扫了眼,只感觉脸颊滚烫一片,左手按着轮椅扶手上的按钮,右手抬起手背,试图擦掉喉结那抹温热黏腻的湿润,可怎么也抹不去,一颗心狂跳不已,很不自在。   坐地上的莫卿山却“咯咯咯”地笑出声来,他家然然这副落荒而逃的模样,是在害羞吗?   等等,他刚刚记得手上好像也有感觉,似乎软乎乎的一片还在隐隐跳动。   莫卿山抬起手看了看,修长漂亮的手指微弯,他对着空气捏了两把,回忆着那触感。   不是小小然还有谁?   莫卿山嘴角裂开,爽朗地笑出声来,看来他家然然就是嘴硬心软,对他还是很有感觉的嘛。   好希望时间可以再快点,他对明天的约会越来越期待了。 第36章   之前林程然来赴约就包了一辆网约车, 这会他刚出悦然会所大门口,就见司机师父已经下车来打开后座车门。   等莫卿山缓过身体上那阵疼痛追出来时,刚好看到车上的林程然。   他正想喊住他, 只是下一刻车便开走了。   不急, 反正他以后有的是时间和然然单独相处。   “莫卿山, 你到底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卿山转身就对上叔叔那张生气的脸。   “叔叔。”莫卿山立马露出一抹标准的微笑。   莫叔叔镜片下的双眼死死瞪着他, 要不是有个老友说看到莫卿山在这里,他还不知道他又回国了,让助理一调查,发现这小混.蛋最近干的事情, 一桩桩一件件简直要把人直接气断气的节奏。   “你把S国的分公司卖了,花大价钱挖一个脑科专家弄一个医疗机构想干什么?”   “我想结婚。”凭他对叔叔的了解,他迟早会查到真相, 所以还不如早点承认。   “结婚?”莫叔叔蹙着眉推了下眼镜,“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恋爱了?你要娶谁?”   莫卿山一字一句道:“林程然。”   “你说什么?”莫叔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因生气心口微微起伏,“莫卿山你简直胡闹!”   “我没有胡闹, 我真的想娶然然。”上辈子他和叔叔说的时候,叔叔也是这种态度,坚决不同意, 最后不也慢慢接受了他们。   莫叔叔捂着心口难受得紧,“你个小混.蛋是不是想气死我?”   “叔叔,我这辈子娶不到然然, 我就孤独终老。”莫卿山眼神决绝,一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还请叔叔成全。”   “成立医疗团队是为了帮林叔叔动手术。”不光这样, 他还要聘请全世界最顶尖的骨科专家帮然然治腿。   上辈子然然走得早了些,本来他都帮他找好专家了,可惜啊……   所以他不能让上辈子的遗憾延续到这辈子来。   莫叔叔凶巴巴地威胁道:“你马上跟林程然分手,不然我把你的卡全部冻结。”   分手?   提到这个,莫卿山眼底的失落一闪而逝,“我还没有追到然然。”   莫叔叔:“……”没追到就在计划结婚?   “叔叔,我是真的喜欢然然,请你不要阻拦。”莫卿山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混小子回来,是不是不想用钱了?”莫叔叔脸都气黑了。   莫卿山脚步顿了下,说了句“随你”,便大步朝车库走去。   这小子竟然不怕停他卡了?莫叔叔咬了咬牙,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让助理好好调查一下莫卿山这几年在国外都干了些什么。   助理那边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发了一份资料到他邮箱。   莫叔叔皱着眉点开。   当看清所有内容他自己也惊到了。   莫卿山长大了,这小子他已经没办法掌控,他不但在国外占股几个大公司,在国内也是几个大型企业的大股东之一。   莫卿山现在拥有的资产远远超出了整个莫氏集团。   也难怪不怕他停他卡,莫叔叔很快又拧眉,他哪来这么多钱?   莫叔叔摇摇头,似乎现在更该关心的是莫卿山的感情问题。   林程然爸爸知道两个孩子之前的事情吗?他决定先去找林程然爸爸谈谈。   叮――   一条微信窗口弹出来,是莫卿山发来的信息:叔叔,请你不要把我和然然的事情告诉林叔叔,我想等他病好之后再和他谈。   莫叔叔推了下眼镜,他倒是差点忘了,老林脑子里面长了瘤,成了他们医院的常客。   这小子还真是护短啊。   最终莫叔叔叹了口气,决定去找林程然。   *   林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林程然一边听着李特助在一旁汇报工作,一边陷入沉思中。   只因莫卿山那句“回到我身边”一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先前他还没注意到,现在回过味来,才细细品出这句话有问题。   他这辈子从来没和莫卿山在一起过,他怎么会用“回到”这个词?   不应该是“来到”?   难道莫卿山也和他一样是重生?   几乎是一瞬间,林程然便在心里否定了这种想法。   要是莫卿山是重生就根本不可能再来缠他,上辈子他已经厌倦了他,准备抛弃他这个废物了,重生一次又怎么可能还来找他?   “林总,你有在听吗?”林特助有些尴尬,眼看到了饭点,汇报完工作他问林总想吃什么,林总却楞在那里迟迟不回复。   他不禁有些好奇,林总上午去哪里了,从他回来就这样魂不守舍地坐在那里。   “嗯?”林程然抬头看他,“你继续。”   李特助有些哭笑不得,还继续个啥,他都汇报完了。   他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只好说今天的工作已经汇报完,又问他想吃什么。   林程然笑着说和昨天一样就好,他对吃的没太多讲究,能填饱肚子就好。   上辈子他闲在家里无聊,倒是很喜欢倒弄些糕点,每次莫卿山都是他的第一个试吃对象。   不管糊了还是糖多了,他倒是每次都说好吃,真是会演。   下午五点,公司准时下班,林氏集团员工跟放出牢笼的鸟一样,一个个迅速地挤出公司大门。   林程然今天约了医生,要带爸爸去医院做检查,所以一到点他就迫不及待地想回家。   不过他刚来到地下车库,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他直走到林程然身边,“占用你十分钟时间,我们谈谈,可以吗?”   林程然抿了下唇,点头,还对一旁的李特助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去车上等他。   李特助默默点头,很自觉地快步往车子那边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37章   莫叔叔推了下眼镜, 望着轮椅上的林程然,表情严肃,“你和莫卿山怎么回事?”   “莫叔叔不是已经有答案了?”既然来找他, 肯定莫卿山已经和他说了。   恋爱协议第17条写了不能让第三人知道他们的协议关系, 这个第三人林程然自动把他定义为莫叔叔。   莫叔叔倒是没料到林程然会这样不答反问, 镜片下的眼眸一颤,随即又恢复平静, “莫卿山要跟你结婚,你知道吗?”   结婚?   林程然长长的睫毛狠狠颤动两下,莫卿山是这么和他叔叔说的?   莫叔叔淡淡开口:“林程然你很聪明,有才华, 我一直很欣赏你,但……”   他顿了下,继续道:“你们林家和我们莫家都是独子, 我想你爸爸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莫叔叔,这事你和我说没用, 其实你回去问莫卿山更好。”林程然抬手看了眼腕表,“抱歉, 我约了医生给爸爸做检查。”   说完林程然也不管莫叔叔疑惑的眼神,操控轮椅后退一步,快速绕过莫叔叔离开。   望着林程然挺直坚毅的背影, 莫叔叔眉心一折,看来是他家小山主动去缠着人家的。   等林程然回到家,让陈管家送他们到朝同医院时, 莫卿山新创建的医疗团队全体成员已经等在那里。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忙吩咐身后的人带林爸爸去做各项检查,当然他也跟着去了。   这男人便是莫卿山花大价钱从国外挖回来的脑科专家。   林程然本以为对方会是头发花白的老者,没想到男人一身白大褂, 身材高大挺拔,看上去比爸爸还年轻。   林程然和陈管家在走廊外等着林爸爸做检查。   四十分钟后,林爸爸终于做完所有检查,医生拿着各项数据,把林程然叫去了办公室。   见那个脑科专家满眼凝重,林程然正想开口,就听对方说必须尽快安排手术,林爸爸的病情拖不起。   林程然点点头,表示同意帮爸爸做手术。   “手术会有一定风险,望知悉。”脑科专家对一旁的医务人员递了个眼色,那人点头,将一份印满字的A4纸递给林程然。   他自然知道有风险,但林程然没想到那资料上写得如此详细,他一目十行看得很快,当看到最后一张时不由得微微惊讶。   后面写到的是,这个脑科专家参与过类似脑瘤手术的成功案例,以及极少数失败案例,甚至还写了失败原因。   林程然第一次遇到这么直白的医生。   他越看心里越虚,要是爸爸真失去知觉彻底昏睡下去,他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心里多少有些担心。   可爸爸要是不做手术也会威胁到生命。   林程然捏着A4纸的手发紧,纸张边缘都被他捏皱了,他却没发现,好一会才像是在心里下了很大的决心般,看向医生,神情认真,“我希望您尽快给我爸爸安排手术。”   医生说可以,他们晚上再开个会,讨论出几个手术方案,就通知他们手术时间。   林程然点头,说了声“谢谢”便开着轮椅离开医生办公室。   朝同医院不愧是羽城有名的私人医院,这里环境很好,绿树成荫,鸟语花香,树下还铺着一层绿油油的草皮。   中间还有一条平坦的水泥路,很长,一眼望不到头,路两边是花台,修剪得相当整齐,远远望去,活像一个漂亮的公园。   林程然开着轮椅,沿着这条道一直往前。   “请等一下。”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程然控制轮椅转了一圈,抬眸看去就见那脑科专家大步向他走来。   脑科专家推了推眼镜,“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嗯?”林程然以为是爸爸的病情又怎么了,却听他提到了莫卿山。   他说:“我原本在国外一家医疗团队有几年了,并没有跳出来的打算,莫卿山他来我们医院蹲点近半年我才同意了他。”   他推了下眼镜,笑了笑,“我原本以为他家里人病了,看得出来他很爱你。”   爱他?   开什么玩笑?恨他还差不多。   林程然心里忍不住冷笑,看来莫卿山也不是完全没有演技,连专家都被他骗了。   脑科专家对着夕阳弯起了眼睛,嘴里还在感叹年轻真好。   瞥见这一幕,林程然觉得他心里一定藏着一段故事,不然不会被莫卿山三流的演技感动。   和脑科专家又寒暄几句,林程然按下轮椅扶手上的按钮,朝停车的位置开去。   无心欣赏一路风景,林程然控制着轮椅,想了很多,上辈子他和莫卿山结合不过是各取所需。   那会林家破产,爸爸离开,刘贵菊将他赶出家门,他正好缺一个护工。   而莫卿山带他回家不过是想羞辱他,将他的自尊和骄傲踩在地上,让他认清自己是个残废的事实。   即使表现出爱惨了他,他也明白那是他又在演戏。   他重活一世,虽然莫卿山的举动很反常,为他挡枪,还为爸爸找脑科专家,但他的目的没变,依然是奔着和他“结婚”去的。   所以他依然没办法相信他。   “小然。”   听到声音,林程然拉回神智,这才惊觉自己已经来到车边,抬头就对上爸爸担忧的眼神。   后座车门大开,爸爸正坐在房车里等他。   他弯了弯唇,喊了声“爸爸”。   见儿子脸色有些不好,林爸爸也跟着心情低落,“小然,是不是我这瘤不好割,要不我们还是不要动手术。”   林程然立即反驳,“爸爸,这个脑科专家很厉害的,他做过很多类似的手术,都很成功,你这个瘤跟那些比起来,完全不算什么,我们要相信他的医术。”   感觉到爸爸直盯着自己看,林程然摸了下自己的脸,像是明白了什么,“爸爸,我这几天在公司太忙了,没休息好,所以气色差了点。”   他这么一说,林爸爸放心了些。   林程然笑了,开着轮椅上了车。   回到家林程然洗了澡,躺床上就想睡了,手机却响了。   他捞起来一看,是莫卿山发来的信息:然然,别忘了明天的约定,对了明天周末,不准找加班的借口。   林程然眉梢微挑,按灭手机屏幕,睡觉。   隔天一早,陈管家刚一拉开院墙门,就看到穿戴整齐帅气逼人的莫卿山。   “早。”莫卿山裂开嘴角打招呼。   陈管家语气淡漠:“莫少爷有事?”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38章   莫卿山伸长脖子往门里看去, “我找然然。”   “少爷还没起床,你先回……”   陈管家话还没说完,就见莫卿山笑容灿烂地冲他后面招手。   陈管家眉头一蹙, 顺着他的视线扭头望去, 只见林程然已开着轮椅来到他们身后。   “少爷, 你这是要出门?”陈管家眼神狐疑,在莫卿山和林程然两人间来回穿梭。   林程然轻轻“嗯”了一声, 控制轮椅经过陈管家身边,开出别墅院墙大门。   “少爷,你还没用早饭。”陈管家忙喊住他。   “我请他吃好的。”莫卿山先一步开口,一张脸都笑开了花。   陈管家点头, 又摇头,他还想说什么,林程然和莫卿山已经走远了。   不是, 他家少爷什么时候和莫少爷又和好了?好到要一起共进早餐?   而且一向喜欢赖床的少爷,竟然早起, 就为了陪莫少爷吃饭?   不行,他要去向老爷汇报。   等陈管家来到二楼主卧, 林爸爸正半靠在床头翻财经杂志。   陈管家:“老爷,医生让你多休息,少用脑, 你怎么又在看书?”   林爸爸将书往枕边一搁,说了声没事,他就随便翻翻, 还问他急急忙忙的有什么事。   陈管家赶忙把刚刚楼下发生的事情说给了老爷听。   本以为老爷会生气,没想到他只是淡淡一笑,“小然昨天和我说了, 学校那边已经开学几天了,他让小山送他去办休学。”   陈管家一副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他误会了。   莫卿山开着车带着林程然去了一家营养餐厅。   还刚好就是之前林程然请他吃那家。   时隔两年,却恍如隔世,那会他刚要出国,然然丢了一张卡给他,要和他划清界线,永不来往。   现在却不一样了,他两是恋爱关系,虽然暂时还是协议的,但他有信心让这份协议的期限变为永久。   莫卿山叫了一大桌子菜,还都是林程然爱吃的,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菜。   边夹菜边说他们今天一天的约会行程,简直排得满满当当,语气轻快,带着愉悦的笑意。   等他说完,林程然放下筷子,抬眼看他,语气平淡地喊了一声“莫卿山”。   “嗯。”莫卿山笑了,“怎么了?然然,菜不好吃?”   林程然表情认真,“我今天要去燕城办理退学手续,当然,我没忘记协议内容,所以顺便帮你也定了一张机票,至于去不去随你。”   “去。”怎么不去?莫卿山笑出一口白牙,故意拍拍胸脯,“然然,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今天是你的人,任你差遣。”   被他最后一句雷得外焦里嫩,林程然嘴角抽了一下,重新拿起筷子吃菜。   碗里都堆成了小山,林程然没能吃完,吃饱便放下碗筷,扯了张纸巾擦嘴角。   面前突然多出一只手,眨眼就端走他那只碗,林程然擦嘴的动作一顿,“你……”   莫卿山修长的手指捏着筷子,夹起一只水晶虾饺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打断他,“然然,不能浪费粮食,我这个男朋友牺牲一下,帮你解决掉这些。”   林程然眼眸狠狠一颤,这一幕似曾相识,脑子里忽然就浮现上辈子的莫卿山,他也是这样,每次都会把他碗里剩下的吃完。   “然然,你在想什么?”莫卿山包着一嘴菜,眼睛直直盯着他。   林程然在心里摇头,莫卿山怎么可能是重生?   上辈子的莫卿山很注意形象,相当能演,即使撸个串,动作都优雅高贵得一批,哪会像现在这样包着一嘴食物和他讲话。   林程然摇头,抬手看了眼腕表,“没什么,你赶紧吃,吃完我们该去机场了。”   莫卿山搁下碗筷,扯过纸巾擦嘴,“我吃完了。”   望着剩下的一大桌子美食,林程然一脸愕然,刚刚是谁说不能浪费粮食?   似是看出林程然的疑惑,莫卿山挑眉,“我只吃然然剩下的,至于这些可以打包给小王,他正好还没吃早饭,不算浪费。”   于是莫卿山叫来服务生打包,还给了服务生小费,让他把这些食物送到他们车上。   莫卿山则是站起身,绕道对面林程然身边,弯腰打横抱起他。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身体突然悬空,林程然吓了一跳,心跳陡然加速,赶忙搂紧莫卿山的脖颈。   搂了一会,他又觉得不妥,忙松开手,整个身体窝在莫卿山怀里。   两人离得近,林程然可以清楚地听到莫卿山杂乱而有力的心跳声,甚至还能感受到他衬衫下那片滚烫的肌肤,他长睫低垂,很不自在地抿了下唇。   他的轮椅还在车上,来吃饭时,莫卿山也是这样抱他的,说是协议上写了“抱抱”就要执行,他要做男朋友该做的事。   嗅着然然身上淡淡的清香,莫卿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表面目视前方,大步往前,实则他余光一直瞄着怀里的人,发现然然雪白耳尖上那抹可疑的红,嘴角的笑容越发深了些。   几人乘坐电梯下楼。   “少爷,你们这是……”   地下车库,一直守在车边的司机小王,话还没说完,莫卿山便让他开门。   小王赶忙拉开后座车门,莫卿山抱着林程然,弯腰坐上车,还吩咐服务生把打包的食品递给小王。   小王两手挂满了食盒,“少爷,这些是……”   莫卿山:“给你的,去一边吃吧,吃完送我们去机场。”   “少爷,我已经吃了……”接收到莫卿山警告的眼神,小王立马改了口:“谢谢少爷,我正好还没吃早饭,好饿。”   “嗯。”莫卿山淡淡发出一声鼻音,提醒道:“全部吃完,不能浪费,不然扣你工资,知道吗?”   “知……知道了,少爷。”小王一脸苦逼地拎起一堆食盒,走到一边摊开在一张椅子上,埋头吃起来。   他其实一点不饿,也不知道少爷发了什么疯,今早三点就起床了,直接挽起袖子下厨。   还打电话叫他来品尝试吃。   在吃了几十份少爷做的黑暗料理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胃要废了,现在即使看着这些美食也毫无胃口。   车上,两人半靠在后座上。   莫卿山伸手合上车门,挪动屁股往林程然那边靠了些,“然然你最近忙公司的事累不累,要不我帮你捏捏肩膀。”   说着,莫卿山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落到林程然肩上。   靠在后座软软的黑色真皮座椅上,闭眼假寐的林程然,忽地睁开眼,“手拿开。”   莫卿山挑挑眉,“我技术还不错,然然你真不要试试?”   林程然眉头紧蹙,“拿开。”   “好吧。”莫卿山收回手,还比划两下,“然然,你要是什么时候想要了,就说一声,我随时给你服务。”   林程然眉心蹙得更紧了些,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听莫卿山这话怎么不对劲。   林程然抬手看了眼表,“让你的司机快点。”   莫卿山说了声好,“哗啦”一声,拉开车门,喊小王赶紧过来开车。   小王把最后一只灌汤包塞进嘴里,将空带子和盒子扔进垃圾桶,抬起手背胡乱擦了擦嘴,赶忙小跑过来。   “吃完了?”莫卿山往车外看了一眼。   小王猛点头,“少爷,吃完……嗝……”一个饱嗝出来,小王忙抬手捂住嘴巴,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颊。   莫卿山:“开车。”   “是,少爷。”   小王麻利上了车,启动车子离开。   感觉到小王一直通过后视镜偷瞄林程然,莫卿山眼神不悦地升起后座隔板。   林程然侧头看他,眼神里充满警惕。   莫卿山嘴角弯起,“然然,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他只是想和他单独相处。   先前然然还问他为什么带司机,他没说,其实带司机他才能和然然坐在一起,不是吗?   林程然看了眼隔板,“你这个司机新来的?”   莫卿山笑了,“老王家儿子,然然,你见过的,忘了?”   经他这么一提,林程然倒是想起来了,老王是莫家司机,干了多年。   那些年和莫卿山关系好的时候,他经常去莫家,那时小王还是个孩子,没想到都这么高了。   他记得上辈子这孩子16岁就参军了,退伍回来一直留在莫家当司机。   后来他和莫卿山结婚,这孩子是莫家唯一对他好的人,反倒是莫卿山觉得别人是莫叔叔派到他身边的眼线,逮着机会就欺负他。   “莫卿山。”   “嗯,然然,我在。”莫卿山正在看他,喉结滚了滚,狭长的双眸里满是深情,天知道他耗费多大的克制力,才忍住将人揉进怀里的冲动。   对上他炙热的眼神,林程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莫卿山还真是无时无刻都处在表演状态,他抿了下唇,“你以后少欺负小王,他是个好孩子。”   莫卿山眸色一暗,故意委屈巴巴地拉起林程然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然然,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你关心别人,我会伤心,哎哟,我的心好痛。”   林程然眼角狠狠一抽,赶忙抽回手,“莫卿山,演技太尴尬了。”   莫卿山扫了眼空了的手心,眉峰微挑,笑了,“然然,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说的话我怎么敢不听,等回去我就给小王加薪。我们不聊他了,跟我聊聊这几年你在研究所的事情吧,我想知道。”   这转变?这演技切换,林程然:“……”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39章   等莫卿山和林程然坐飞机抵达燕城时, 已经快十点半了。   两人乘坐出租车去了学校。   林程然提前跟刘教授通过电话,他们刚到学校,刘教授已经等在学校门口。   刘教授领着他们进了学校, 穿过宽广寂静的操场, 来到一栋五层楼的办公楼前。   几人坐电梯上了四楼, 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里面整齐摆放着两个巨大的黑色书架, 还有几张黑色办公桌,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片,空无一人。   今天周末,学校学生放假, 办公室也不上班,所以林程然也只能填好资料,让刘教授星期一帮他代办休学手续。   刘教授递给林程然一叠资料, 让他填写完整、签字、按手印。   林程然接过资料,拿起一支笔, 很快填写好,将资料叠整齐, 交还给刘教授。   对于像林程然这么优秀的学生休学,刘教授心里相当遗憾。   不过他表面没有显露,而是微微弯腰, 向轮椅上的林程然大方伸出手,“林程然同学,期待你的回归, 也祝你爸爸早日康复。”   “谢谢教授。”林程然正想伸出手回握,一只有力的手臂横在他眼前,先一步握住了刘教授的手。   莫卿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抱歉, 然然之前帮我削水果,手伤了。”   轻握一下刘教授的手,莫卿山很快松开。   林程然蹙眉,他什么时候给他削水果了?想得美。   他昂头看向莫卿山,四目相对,一个眼神狐疑,一个眼神挑衅。   刘教授这才注意到这个英气逼人的男人,他和林程然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林程然长相精致骨相极美,全身上下还有种病态的白,甚至可以看到肌肤表面的蓝色血管,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疼惜。   然而这男人俊是俊,但浑身上下都透露出霸气张扬,五官立体完美,喉结更是锋利有型,仿佛一个行走的荷尔蒙。   刘教授推了推眼镜,“这位是?”   “我朋友。”   “男朋友。”   前者林程然后者莫卿山,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   林程然昂着下巴狠狠瞪了莫卿山一眼。   莫卿山故意委屈巴巴地垂下头,演得跟怕老婆的耙耳朵男人似的。   林程然很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   这一幕落在何教授眼里,就变了味,他似是而非地扯了下嘴角,没再多问。   不过,他决定要把这个事情告诉羽城的何教授,要是那老头知道他的学生恋爱了,对方还是个英俊的男人,不知道会怎样?   倒是有些期待啊。   跟刘教授说了些“谢谢”的话,林程然和莫卿山去宿舍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他的行李本就不多,上次还带了些回去,这会一个黑色旅行包都没有装满。   莫卿山将那个旅行包拎起来,往肩上一甩,推着林程然离开了学校。   在学校门口,他们又碰到刘教授,林程然又和他寒暄几句。   临走时,莫卿山还自来熟地大方邀请刘教授共进午餐。   刘教授摆摆手开玩笑说,太亮了他眼睛会疼。   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莫卿山爽朗地笑出声来。   刘教授还让他不准欺负林程然,莫卿山还在那里拍胸脯保证说不会。   林程然无奈地摇头,也只有莫卿山才会这么幼稚这么无聊,还真是戏精上线,演上瘾了。   两人来到校门口,林程然冲莫卿山伸出手,“拿来。”   “什么?”莫卿山装无辜地眨了眨一双凤眸。   “机票。”林程然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莫卿山眼睛微微睁大,在左边裤兜里掏了两下,又在右边裤兜里掏了两下,最后在上衣口袋里翻了翻,他抿了抿唇,“然然……”   “丢了?”林程然蹙眉看他。   莫卿山猛点头。   林程然:“莫卿山!”   莫卿山点头再点头,还一个劲地冲他眨眼睛,“然然,我在。”   见他这幅装傻卖萌的样子,林程然只感觉气不打一处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   之前在羽城国际机场,取票的是莫卿山,他说票交给他保管就行。   结果呢?呵!他就不该相信他。   他提前买好了返程的机票,现在丢了咋怎。   林程然抬手看了眼腕表,燕城开往羽城的航班只有两班,这个航班都要提前预定,半小时后飞机就要起飞了,现在买票已经来不及。   见他不高兴,莫卿山试探性地开口:“然然,要不我们今晚就留在燕城,找家酒店随意凑合一晚?”   林程然眉心蹙得更紧了些,望着莫卿山的眼神充满了质问,“莫卿山,你是不是故意的?”   莫卿山立马举起手发誓,“然然,天地良心,我要是故意……”   “行了。”懒得听他鬼扯,林程然摆摆手,“先去找个地方吃饭。”   “是,然然。”莫卿山嘴角弯起,走在路边去伸手拦车,一想到今晚有可能会和然然待在一个房间,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兴奋地叫嚣个不停。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谢谢小可爱captain的营养液1瓶,么么哒^3^我会继续加油的! 第40章   两人来到燕城的中央大街, 找了家中餐厅吃饭。   等菜上齐了,莫卿山一边往林程然碗里夹菜,一边给他介绍每一道菜的烹饪过程。   林程然看着莫卿山的眸色略微深了些。   他怀疑莫卿山真的是第二次来燕城吗?   感觉到他的视线, 莫卿山眉峰微挑, “然然, 不要用这种怀疑的眼光看着我。”他真没演。   在来燕城的路上,他特地发信息让助理查的。   不光这家店, 助理还帮他制定了一个燕城一日游的时间路线表。   当然这事他没打算告诉然然,他觉得生活总需要点惊喜。   林程然没再看他,捏起筷子开始吃菜,没吃几口他便想到一个事情, 随口问道:“莫卿山,这次回国,你还走吗?”   “嗯?”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莫卿山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很快又转为惊喜, 难道然然是舍不得他离开?   一串串火苗迅速在心底串起,烧得他身体开始发烫。   正当他扬起嘴角想要开口时, 林程然一句话犹如冷水般自他头顶浇下,熄灭了他心底那点刚燃起的火苗子。   只见林程然放下筷子,手伸进轮椅上挂着的包包里, 摸出个红色丝绒盒子,放到桌子上,推到莫卿山面前, “既然你都回来了,这东西以后你自己保管。”   莫卿山挑眉,拿起那个盒子, 轻轻打开,一颗红宝石的戒子安静地躺在里面。   “啪嗒”一声,他盖上盒子,说了声“好”,便装着若无其事地把盒子收进裤兜里。   总有一天,他要亲自为然然戴上这枚戒子。   吃完午饭,莫卿山抱着林程然走出饭店。   他们的车停在后街马路边,莫卿山就这样抱着林程然穿过红绿灯,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林程然很不理解莫卿山这样的做法,但协议上写了,他也只能作罢。   只是大街上人来人往,他就怕碰到学校里的同学就尴尬了,于是将头紧紧埋在莫卿山怀里。   对于他这个动作,莫卿山倒是挺乐意,嘴角的笑容越发深了。   来开车接送他们的是那个孙家小少爷,也就是在羽城c大跟踪林程然一个月被他揭发那人。   他在燕城军大已经毕业,听说分到这边部队里去了,还当了官。   莫卿山刚把林程然抱到车边,孙少便快步下车,殷勤地帮他们拉开车门,又飞快地绕道前面驾驶座去开车。   几人刚上车,后面刚出饭店的一群人便往这边看来。   一个黄衣服的男人吹了下口哨,“哟嚯,我没看错吧,钱哥,刚刚被一个男人抱上车的是林程然?”   被叫钱哥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此刻脸色阴沉可怖得吓人。   好你个林程然,他在学校追了他整整一年他都没同意,还说什么他不喜欢男人,这转身就窝到别的男人怀里算什么?   “妈呀,刚刚林程然在那男人怀里,娇羞的那个样子还真是绝了。”黄衣服的男人坏坏一笑,撞了一下钱哥的胳膊,“钱哥,你说他们搞事情的时候,林程然是不是更羞哈哈哈……啊,你干什么?”   男人用力踩了那人一脚,恶狠狠地警告:“以后不准在我面前说林程然的坏话,听到没有?”   黄衣男人被他这幅样子吓得不轻,猛点头。   男人撞开他,直接朝自己的车子走去,也不管一群人异样的眼光,飞快启动车子,跟上了林程然他们那辆车。   一下午,孙少爷将莫卿山他们带到一个景点,便乖乖坐在车上等着,等他们逛完再开车送他们去下一个景点。   他们去的最后一个地方是游乐场。   天色渐暗,游乐场里亮起了五彩斑斓的灯光,晃花了人的眼。   这会游乐场里依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莫卿山这个疯子,以人多不好推轮椅为由,就这样把林程然抱来抱去的,一会抱上空中缆车,一会又抱去云霄飞车、海盗船……   陪他连续玩了十来个项目,林程然脸色惨白,摆摆手,“莫卿山我不行了,你去玩吧,我累了,想先回酒店休息了。”   林程然四下看了看,只见璀璨夺目的灯光下,涌动着一片片黑压压的人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有人盯着他,那种感觉就像被一条饥渴已久的毒舌盯上了一样,让人忍不住背脊发凉。   莫卿山却没看出林程然的异样,扭头看像身后的摩天轮,满是遗憾。   只能等回到羽城他再和然然去坐摩天轮了。   上辈子,然然说过想去坐摩天轮,只是那会他一直忙,后来便把这事给忘了。   他弯腰抱起林程然,大步朝停车场走去。   20分钟后,孙少开着车送他们来到燕城一家七星级酒店,鑫月酒店。   莫卿山推着轮椅带着林程然来到酒店前台,前台小姐告诉他们还剩一个房间,不过是个套间。   莫卿山心下一喜,运气真好,他想什么就来什么。   不过他表面还是装的一脸淡定,正想询问林程然要不要换一家酒店,却听林程然表情淡漠地吐出一个字:“开。”   莫卿山点点头,快速交完钱办好手续,拿了房卡。   两人乘坐电梯上了十一楼,来到1103号房,刷了卡,两人进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林程然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踏实了。   “然然,洗澡吗?我去给你放水。”莫卿山笑嘻嘻地蹲到他身边。   林程然蹙眉,直盯着他看,那样子似乎在问他“你想干什么”。   莫卿山一愣,随即笑了,“然然,你把我莫卿山想成什么人了,我只是担心你今天太累,泡个温水澡会舒服一点。”   见林程然还是没吭声,莫卿山生怕自己被撵出去,赶忙举起手发誓:“然然,你放心,今晚主卧的大床归你,我躺客厅里的小沙发就好。”   又看了他好一会,林程然才道:“还不去放水。”   莫卿山一张脸都笑开了花,“然然,我这就去。”   去浴室放水时,莫卿山还心情愉悦的唱起了情歌,唱的偏偏还是他们读高中那个年代时的歌。   砰砰砰――   门外传来敲门声,林程然开着轮椅来到门边,“谁啊?”   门外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送餐的服务生。”   林程然扭头,往歌声嘹亮的卫生间方向看去,难道是莫卿山定的餐?   刚刚在楼下前台开房时,他心神不宁,一直在走神,没注意到莫卿山到底点没点餐。   想着想着,林程然已经扭开反锁开关,拉开门。   一个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将推车上的食物一一摆放在茶几上。   服务生全程低着头,摆放完餐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程然以为他是等着给小费,于是在轮椅扶手上的包包里掏了掏,摸出一个皮夹,扯出几张红钞递给他。   服务生慢慢靠过来,以为他是来拿钱,林程然根本不设防的情况下,便被人一个手刀劈晕过去。   等莫卿山放完水出来,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轮椅静静地停在那里。   莫卿山脸色一变,“然然!” 第41章   好热。   林程然缓缓掀开眼皮, 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沿着脸颊蜿蜒而下。   “醒了?”   看清面前的人,林程然先是一惊,随即又很快镇定下来, 努力忽略脖子上的疼, 回忆起晕倒之前的事, 淡声开口:“你装成服务生把我弄来这里想干什么?”   原来他今天一下午感觉有人跟踪,并不是错觉。   他现在双手被绑起来了, 正躺在一个放满水的浴缸里,水温还不低,至少四十度以上。   九月初的天气,燕城还很热, 这水温烫得他手上的皮肤都泛起一层红。   发现自己的衣服裤子都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林程然松了口气。   男人笑了,蹲在浴缸边, 直直看着他,“林程然,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男人么?你tm都跟男人来开房,放洗澡水了, 还想说你不喜欢男人?!”   “我没义务给你解释,你最好现在就送我回去,否则……”   “否则什么?”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眼底燃起一串怒火,“林程然,老子看你就是缺男人缺疯了, 既然你那么缺男人,老子今晚成全你!”   “你不是喜欢洗澡吗?我亲自伺候你。”男人挽起衬衫袖子,手伸向林程然的衬衫纽扣。   像是想到什么, 男人笑了笑,收回手,捞起一个注射器就刺进林程然的肩膀里。   “你给我打了什么?”林程然眸底闪过一丝慌乱。   “助兴剂而已,这玩意你跟那男人已经用过了吧。”男人抽出针头,随意往旁边一扔,手再次伸向林程然的衣服领口。   “你手拿开,我们有话好好说。”林程然只感觉浑身更热了,连带着脑子都有点晕起来,被绑着的双手往水里缩了缩,掩饰着开始使劲挣扎。   啪――   脸颊一疼,男人突然不重不轻地在他脸上拍了一下。   林程然眉心紧蹙,水下挣绳子的动作没停。   望着他泛红的面颊,男人咽了口口水,伸手想要帮他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林程然快速别开脸,躲开。   男人咬牙,两手捏着林程然衬衫的领子一个用力,衬衫的扣子崩开几颗,原本雪白的皮肤,此刻泛起一层诱人的粉。   男人喉结滚了滚,伸手就要去触碰。   林程然蹙眉:“滚开!”   男人的手一下顿住,悬在半空,略带嘲讽地开口:“林程然,你都跟别人睡了,还跟我装什么装,有意思吗?”   一想到这么好的景色,也曾为另一个男人展露,男人就郁闷极了,一边拒绝他说不喜欢男人,一边又跑去别的男人床上,真恶心。   “林程然,今晚我就让你看看是他厉害还是我有本事?”男人说着手就伸向林程然的锁骨。   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林程然的瞬间,林程然水下的手突然抬起,带起一阵水花,腕表里瞬间射出一根尖刺,准确无误地射进男人的眼球里。   鲜血飞溅而出,林程然忙抬手挡了挡,血溅了他一手。   “啊!”男人立马捂住眼睛,杀猪般的惨叫声听上去异常惨烈,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林程然,老子今晚上要c死你丫的!”   男人没有去治疗他的眼睛,反而扯下领带将受伤的眼睛包起来,随意系了个结,血水很快濡湿了领带,一颗一颗地往下滴,流过他的面颊、脖颈,一直往下……   林程然眼眸狠狠一颤,真是个疯子!   他摇了摇有些晕的脑袋,脱力地靠在浴缸里,许是药物起了效,他现在只感觉全身热得厉害,难受得想死,他的小朋友更是恼怒得厉害。   男人已经站起来解开身上的衬衫、裤子,全身就剩了一条短裤,眼看长腿就要迈进浴缸。   林程然面颊绯红,嘴唇微张,喘着粗气,按下腕表上的一个按钮,一把锋利细长的小刀弹出来,他直接抵到了脖子上,“你别动。”   他现在眼睛已经有点花了,看着男人已经出现了重影。   林程然用力咬了下唇瓣,试图用疼痛来保持理智,他还没解开绳子前就用手表发射了定位报警器。   他手机留在轮椅上,希望莫卿山那煞笔可以快点发现,在他药性发作之前赶来。   “哈哈哈。”男人突然就笑了,“林程然,你幼不幼稚?你都跟别人睡过了,为什么不能和……”   “你住口!”林程然这会全身都是汗,已经彻底看不清他了,心里开始发慌,但他还是表面淡定,小脑筋转得飞快,找着话茬拖延时间,“说说你喜欢我的理由,说不定我可以答应你。”   男人没受伤那只眼睛,眸光狠狠一颤,接着眼神渐渐开始涣散,像是在回忆,好一会才缓缓道:“林程然,你肯定不会相信我是从别人口中开始喜欢你的,其实五年前我就认识你了。”   五年前?可他明明是来燕城后才认识他的。   林程然脑子晕得厉害,身体也难受得紧,努力在脑子里翻找,却怎么也记不起五年前什么时候见过他。   林程然忍不住问道:“谁的口中?”   刚问出口,他便震惊不已,他的声音不似先前那般平稳……听上去多了丝丝娇媚,他自己都吓到了。   “那个人已经死了,被你和你那相好的害死了哈哈哈。”男人又笑了,笑声听上去有些恐怖,“之前和你接触,我原本是想替他报仇,后来……”   砰――   这时,浴室的门被人大力踢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进来,一脚将男人踹飞出去。   莫卿山飞扑过去,蹲到林程然身边,“然然,你受伤了,还流了好多血,你别吓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程然按下手表上的开关,收了刀。   双手在空中挥了挥,摸到莫卿山的手紧紧握住,强撑着的身体终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虚弱道:“送我……去医院。”   说完,林程然就身体虚软地靠在了浴缸里。 第42章   莫卿山来到男人跟前, 幽暗的眸子如同鬼魅般,杀气四溢,一脚一脚重重踢在男人身上, “你他.妈的对然然做了什么?!老子弄死你!”   男人躺在地上, 弓着身体卷缩成团, 咬牙承受着疼痛,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   卫生间的灯光很亮, 光滑的白色大理石地板映出男人惨白的脸色。   “莫卿山,他交给我,你先送林程然去医院。”被莫卿山一个电话火急火燎喊来的孙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浴缸里脸颊泛红的人, 上前拉住打人的莫卿山。   感觉到他的视线,莫卿山停了脚,凶巴巴地警告, “再看把你眼睛抠掉。”   他朝孙少伸出手,“衣服脱下来。”   “干嘛?”孙少赶忙双手环胸, “莫卿山,老子可不喜欢男人。”   莫卿山手指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 抬腿就给他一脚,“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真龌龊, 搞快点,脱衣服。”   孙少撇撇嘴,很想反驳两句, 只见莫卿山已经脱下自己的衬衫,露出矫健的身躯,正要伸手来帮他脱衣服。   孙少吓得立马后退一步, “你别过来,我自己来。”   说完,他就三两下扯下自己的衬衫,身上只留下一件浅灰色小背心,两条健壮的手臂露出来。   他把衬衫揉成一团,扔给莫卿山。   莫卿山手一伸,接过衬衫,迅速套上,转身就走到浴缸旁边蹲下,将自己衬衫盖在林程然身上,才从水里把人捞起来。   一接触到林程然滚烫的身体,莫卿山就吓了一跳,“然然。”   怎么会这么烫?   林程然此刻已处于意识凌乱的状态,一双眸子眨了眨,眼神涣散,双颊红得滴血,看上去勾人得紧。   莫卿山只感觉喉咙一阵发干,血气阵阵翻涌。   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他长睫微微一颤,低头发现地板上一个空了的针管,心口顿时升起滚滚怒意,抱着林程然走到门口又折回去,一脚重重踹在地上的男人身上,“你他娘的给然然用药了!”   不是问句,是惊叹句。   他捧在手心里的人,重生几年了都舍不得碰一下的人,这个狗东西竟然敢给他下药?!   怪不得刚刚然然让他送他去医院,起初他还以为他受伤了,洗干净然然手上的血,发现并没有受伤。   又检查了他脖子上那个小刀口并不深,他才放心了些。   哪晓得这丫的居然敢给然然下药。   男人一直埋着头,下巴微抬,此刻,他整张脸已经被莫卿山踢得肿成了猪头,那只受伤的眼睛更是鲜血直流,染红了大片脖颈和胸膛的皮肤,连受伤那只眼球都凹陷进去。   看上去像鬼片里面走出来的一样,有些吓人。   男人没受伤那只眼睛也肿成了一条缝,见莫卿山怀里的林程然颤抖不停的身体,他笑了。   “解药!”莫卿山吼道,一脚踹在他鼻梁上,男人脑袋重重砸在地上,似乎有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   “没有。”男人闷闷地笑了,“没有解药。”   感觉怀里的人克制已达极限,已经开始拉扯身上的衬衫,莫卿山明白问不出结果,不敢再耽搁下去,大步走出卫生间。   临走前还让孙少把人给他看住了。   孙少说了声“好”,将车钥匙扔给他。   莫卿山抱着林程然坐电梯去了地下车库,找到孙少的车,把林程然放在副驾座上,给他系好安全带,赶忙跑去驾驶室开车。   他刚启动车子,林程然的手就伸了过来,他身上的衬衫已经掉了,心口那片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见他这样,莫卿山也很难受,扯开林程然的手,快速启动车子。   原本到人民医院需要15分钟的路程,硬是被莫卿山缩短到10分钟。   他们白天逛街,就经过那医院大门口那条马路好几次,所以这会他记得路,不用开导航。   刚到医院门口,孙少的下属已经等在那里,是个身高腿长的年轻男人,看上去挺稳重。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务人员,还有一张推车床。   莫卿山:“医生,然然他……”   医生推了推眼镜,打断他说孙少已经和他们打电话说过情况,还让他快点把人放到推车床上。   莫卿山点点头,将林程然放上推车床,林程然搂着他脖子的手却没有松开。   莫卿山只好抱起他往急救室跑去,医务人员推着推车床,一边给他指路,一边跟着他跑。   到了急救室内,莫卿山把林程然放在病床上,柔声在他耳边安抚着,好不容易才将他的手指掰开。   林程然难受得紧,唇瓣已经被他咬出血来,莫卿山弄了好一会,才让他紧咬的牙关松开,可是林程然却一下咬住了他的手指。   疼得莫卿山倒吸一口凉气。   医生见状,正想用工具将林程然的嘴巴强行撬开,莫卿山及时制止了,让他们赶紧帮林程然检查,然后好快点给他用药。   他不想看然然这么难受。   要是知道然然今晚会遇到那种变态,他就不该把机票搞丢,他们直接回羽城也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都怪他。   莫卿山心里难受又自责。   上辈子根本没有这样的人害然然,他不明白这辈子怎么就会凭空出现这些垃圾。   医生帮林程然做完检查,又抽血化验。   十五分钟后结果出来了,医生给林程然打了一针。   林程然眼睛颤了颤,迷离的双眼总算有了丝丝清明,嘴里一口腥甜,正发渴的他,喉结微动,咽下。   莫卿山身体一抖,只因刚刚他的手指被温热的舌尖卷了一下,那股异样的酥麻沿着指尖,快速爬上手臂,瞬间袭便全身,弄得他差点血液倒流。   林程然这才注意到自己正咬着莫卿山的手指,赶忙松了口。   莫卿山忙将手指缩到身后,虽然很快,但林程然还是看到了,他那根手指还在滴血,已经血肉模糊一片,应该是他咬的吧。   “对不起。”   莫卿山摇头,“没事。”   浓烈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林程然眉头微蹙,转头看向一旁站着医生,“我可以出院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极了,但至少不似先前酒店那般娇媚了。   医生摇头,“这药成分有些特殊,我们医院没有解药,帮你注射的针药,最多只能控制半小时药效,还是要靠你自己排解。”   医生说完,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   听到这个解释,莫卿山也是一愣,扭头就对上林程然同样惊讶的眼神。   莫卿山抿了下唇,“然然,要不,我送你回酒店。”他脸颊发烫,好半天才不自在地举起自己的手,“我帮你……”   林程然冷冷打断他,“帮我办入院,弄一个单间。”   回酒店显然时间不够,他不想让自己再次陷入那种失控的境地。   人民医院是公立医院,最近病人多床位紧张,莫卿山给孙少打电话,才弄到一个小单间。   不到25个平米,里面只有一个小床,床周围有张至天花板垂直而下的布帘子。   莫卿山在外面搬了张陪床进去,安放在门口的位置,刚关上门就听到布帘后面传来OO@@的动静。   还伴随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轻微喘息声。   这声音他自然是熟悉的,上辈子那些美好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莫卿山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暧昧起来,他的小朋友不争气地就精神抖擞起来。   莫卿山喉结滚了滚,赶忙抹了把鼻子,锤头看着雪白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在想什么呢?   当然,他留在这里无疑相当煎熬,但他不能离开,万一有坏人经过听到,进来对然然不轨怎么办?   所以他要在这里守着。   莫卿山受伤那根手指已经包扎好,他将手指伸进耳朵里,试图将那些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都屏蔽掉。   然后卷缩在一张小得可怜的陪床上,努力闭上眼睛,睡觉。   可他一闭上眼睛,上辈子那些画面却更加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   莫卿山索性不堵耳朵了,撑地坐起来,眼神也忍不住往那边晃动的布帘看去。   几张用过的纸巾,随着布帘的晃动扔到地上,莫卿山松了口气。   可是很快又开始了非人般的折磨,反反复复,莫卿山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真是要了他的狗命……就这样直到天色渐亮。   林程然那边终于安静下来。   莫卿山低头无奈地扫了眼,为了不惊扰然然,他也没敢去冲凉水,他就这么在这儿硬撑了一晚。   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莫卿山下床,脚步竟然有些虚浮,就像大病一场的人似的,全身都难受。   他靠近布帘,轻声开口:“然然,你还好吗?我让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   哗啦――   布帘一下被人拉开,林程然一手捞着布帘,一手捏着薄毯,雪白的脸颊此时绯红一片,薄唇嫣红,眼尾微红,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莫卿山有一瞬间的愣神,喉结滚动两下,就听林程然来了句,“莫卿山,你昨晚去做贼了?”   林程然除了声音有点沙哑,已恢复正常。   莫卿山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转身就冲进卫生间去。   镜子里的男人眼周乌青,还有些浮肿,猩红的眼球布满血丝,干裂的唇瓣附近长出了青青的胡渣子,头发乱得一批,再加上皱巴巴的衬衫,好一副昨晚被人严重摧残过的样子。   林程然只是说他去做贼,已经算很客气了。   这样邋遢的样子被然然看到,会不会毁坏他在然然心中的形象?   “莫卿山,去给我弄点吃的,我饿了。”林程然的声音传来。   “好,然然,我这就去。”说是这么说,莫卿山却没出门,而是窝在卫生间里,摸出手机,给孙少打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作者君今天打了疫苗第二针,手臂好疼啊555,在床上躺了一天,晚上才爬起把字码了:-D 第43章   接到电话, 孙少火急火燎地赶来,不但给莫卿山送来了早餐,还送来了一套衣裤, 以及两套全新的洗漱用品。   里面还有一张特地帮莫卿山准备的面膜。   孙少把早餐拎到林程然面前, 接到莫卿山的安排, 他拿了一根新毛巾,先去打来一盆热水, 让林程然洗脸洗手。   见他不好操作,孙少赶忙殷勤地把床摇起来,再端着盆儿立在床边。   等林程然洗完脸,他又把用餐的那块台面横在床上, 才将食盒一一摆开来。   林程然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捏起筷子开吃,扭头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随口问了句“莫卿山去哪里了”。   孙少笑了,“别管他, 你先吃。”   林程然挑挑眉,没再多问, 继续低头咬着一个小笼包。   20分钟后,莫卿山终于出来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衬衫, 黑色休闲裤衬得他那双退笔直而修长,脸上的胡渣子已经刮干净,眼周糟糕的状态也改善了, 浮肿已消,黑眼圈淡了好多,加上刚洗了吹干的头发, 看上去清清爽爽的,整个人又恢复了平常帅气的样子。   刚刚莫卿山就是去倒弄这些了?他还真是闲的。   这会功夫林程然已经用完早饭,他指了指一旁剩下的早餐,看向莫卿山,“吃吗?”   莫卿山勾唇,“吃。”   说着就坐在小凳子上,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之前等送早餐的间隙,医生已经来帮林程然做过检查,除了身体有点疲惫,一切已恢复正常,药效也已散尽。   莫卿山很快用完早餐,便去给林程然办了出院手续。   莫卿山把林程然抱上车后座,孙少绕到前面去开车。   “然然,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个伤害你的混.蛋?”莫卿山虽然也想像上次那样直接把人打残了,但又怕惹然然不高兴,所以他这次决定先征求然然的意见。”   “放了吧。”   “放了?”莫卿山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并没有对我怎样,况且我还伤了他一只眼睛,算是扯平了。”林程然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莫卿山瞬间炸毛,“然然,给我一个放他的理由。”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他没办法放过伤害然然的人。   更何况他还给然然下药了。   今天天色很好,艳阳高照,车窗大开,林程然整个身体都笼罩在一片金色中,衬得他白皙的脸颊更加精致。   望着不断倒退的房屋,他眼神飘忽,像是在回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我刚来燕城不久,晚上出去逛街遇到有人抢劫,是他路过救了我一命。”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那根尖刺就不是射中他的眼睛而是心脏。   林程然自然没说细节,那些人抢完他的钱财,还试图对他不轨,就在他绝望时,是他救了他。   莫卿山恨得咬牙,他怀疑那次抢劫是不是压根就是那小混.蛋设计的。   林程然扭头就对上莫卿山满是杀气的一双眼睛,似是猜到他在想什么,他淡淡一句话浇灭了莫卿山心底的火。   “我事后调查过,抢劫的事跟他无关,是个团体作案组织,半年后全体落网。”林程然抿唇,自然没说经过他的人近半年的跟踪调查,那个组织终于被警方连根拔起。   手上突然一热,林程然扭头就对上莫卿山充满愧疚的眼神,“然然,对不起,要是我不去S国,就可以留在你身边保护你了。”   林程然有些不自在地抽回手,岔开话题,“人在哪里?”   “嗯?”莫卿山迷糊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在酒店,我们之前的房间。”   其实昨晚那人没把林程然弄多远,就在他们一层楼的另一个房间。   车子很快抵达酒店车库,莫卿山抱着林程然乘坐电梯上了十一楼。   叮――   电梯门开了,莫卿山抱着林程然走出电梯,穿过长长的走廊,朝他们所在的房间走去。   远远便看到房间门口站了两个人,自然是孙少安排的。   来到房间门口,莫卿山让他们把房间门打开,两人刷了卡,推开门。   水晶吊灯的灯光将整个屋子照亮,只是屋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大开的窗户边留了几根绳子。   将林程然放在小沙发里,莫卿山赶忙跑到窗户边去查看,发现那根白色的下水管道上残留的血迹已经干了,恐怕昨晚就已经跑了。   十一楼,还受了重伤,那人怕不是疯了,不怕死吗?   他立马掏出手机,正想打电话就听林程然来了句“不用找了”。   “然然。”莫卿山有些不甘心就这样放过那个人。   林程然却在小沙发里捡到一盒烟和一个手机,应该是他留下的。   手机设置了密码,破解需要花点时间,林程然扭头看向莫卿山,“帮我弄一台电脑来。”   莫卿山摇头,“没那么麻烦。”直接拿过手机,输入密码解锁,又递给林程然。   林程然惊讶于他怎么知道,莫卿山摆手,“密码孙少拷问出来的,今早和我提了一嘴。”   当时,孙少还挤眉弄眼地说什么打开手机有惊喜,看那小子当时那得意劲儿他就知道这手机有问题。   如果林程然之前还在奇怪这人逃跑怎么不带走手机的话,现在他算是完全明白了。   手机解锁,壁纸竟然就是他的照片,他点进相册,里面竟然全是他的照片。   甚至绝大部分还是他以前在C大念书时的照片,大多是宿舍里穿着睡袍的照片。   莫卿山额角青筋暴起,这丫的真该死,凡事觊觎他家然然的都该死,竟然几年前就开始肖想他家然然了。   几年前,宿舍里的照片,莫卿山和林程然对视一眼,两人难得的想到一起去了。   林程然赶忙点开一个聊天软件,看到一个熟悉的头像,指尖轻轻戳进去。   聊天记录果然和他当年在宿舍抽屉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学长那边大部分聊天记录都已删除,只留下那么几句,而这部手机上记录了全部的聊天记录,太多了林程然也懒得去一一翻看。   原来他就是和学长聊天那个人,那个网名为黑客的家伙。   怪不得他说五年前就认识他。   手机应该是他故意留下的吧,密码也是他故意告诉孙少的,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让他知道他是谁。   手心一空,莫卿山一下抽走手机,脸色已经铁青。   莫卿山捏着手机的手指发紧,越看越心烦,“我要弄死他!”   “莫卿山,你幼不幼稚?”林程然也有些生气,“当年学长的事情你也有错。”   莫卿山眼眸狠狠一颤,扔掉手机,蹲到林程然的脚边,“然然,我知道错了,你打我吧。”   他微昂起下巴,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让林程然打。   林程然蹙眉,抬手看了眼腕表,淡淡开口:“收拾一下,去机场。”   “啊?”莫卿山刷地睁开眼,“我们这是要回去?”   “嗯,昨晚我在网上定了回羽城的机票。”   “昨、昨晚?”想到昨晚的种种,莫卿山面颊一热,很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昨晚情况紧急,他家然然竟然还有时间定机票?   莫非是他出去搬陪床那段时间?   “十点半的飞机,搞快点。”林程然催促道。   莫卿山点点头,赶忙去收拾行李。   林程然低头看了眼沙发上的手机,他应该还会来找他。   今早接到医生的电话,爸爸要动手术了,他必须尽快赶回羽城,没时间再耗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44章   燕城, 一栋别墅的地下室,光线昏暗。   “谁让你碰他!就凭你也配!?”一声震怒炸开,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一个男人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话语结巴又带着哭腔, “我……我知道错了。”   不远处坐着一个男人,背着光, 看不清他的脸,但那道如同地狱修罗般的视线却让地上跪着的人不寒而栗。   男人突然站起来,朝他走来,他个子很高, 灯光照射下,一条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   “手机已经留在酒店,莫卿山他们不会怀疑, 我真的知道错……啊!”   跪在地上的男人还没说完,一声惨叫, 直接被人一脚踹飞出去。   男人的身体一下抛出去,砸在一张木椅上, 椅子霎时四分五裂,疼得他感觉身体都快被重组了。   只听“嗖嗖”两声,一把锋利的小刀朝他飞来, 男人眼神冰冷,“自己动手,别吵。”语气里都是命令。   地上的男人颤巍巍地捡起小刀, 将一只手掌摊开,按在地上,咬咬牙, 眼睛一横,手起刀落,一根小指就这么掉下来。   “继续。”   男人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再发出一丁点声音来。   不一会,刀口很锋利,三个手指就这么掉到了地上。   “停。”男人语气低沉,“再有下次,剁的就不是手指了。”   “是。”   说完,男人便站起来,抖了抖衬衫上并没有的灰尘,迈开长腿走了。   脚步声远去,很快又有急促的脚步声靠近,有人背着一个医药箱小跑进来。   那人淡定地打开药箱,先给男人的手指消毒,然后又给他接回去。   没有用麻药,这会接回去的疼痛甚至比切下来更甚,男人疼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男人仿佛经常干这种事情,动作相当熟练,很快给他弄好,还缠上了白色纱布。   “哎!你也别怪他,这次他没直接要你的命已经算客气了。话说你这次玩大了,林程然是我们敢碰的人吗?下次可别傻了。”   男人只是咬牙忍着疼,没搭话。   男人边整理医药箱,边开口道:“对了,你那只眼睛有点麻烦,等我先去给你找到合适的眼球,再给你换上。”   “不用了。”   “嗯?”   “一只眼睛够用。”既然是林程然伤的,就让他留着吧。   收拾医药箱的男人看了他好一会,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最终什么也没说,拎着医药箱直接走了。   *   羽城,朝同医院。   林爸爸已被推进手术室六个小时了,还没出来,林程然低头看表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表面虽然很平淡,但眼底的焦虑之色却很明显。   陈管家陪在他身边,满心满眼的担心,他不停地在心里祈祷老爷一定要平安无事。   莫卿山也一直陪着林程然守在这边,但等待的过程相当难熬,毕竟是手术都有风险,他心里也害怕,一害怕就烦躁,于是跑去吸烟室抽了根烟。   昨天他就知道脑科专家今天要给林叔叔动手术,当时一听他和林程然在燕城,脑科专家还问他们要不要再玩两天再动手术。   说两三天对病情影响不大。   莫卿山当即就拒绝了,他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耽误了林叔叔的病情。   虽然他计划了很多和然然约会的行程,只是他看得出来,然然不开心,心里始终担心他爸爸的病情。   所以他又怎么能那么自私的让他陪他再去到处玩。   他本来让助理申请了航线,一早就要开私人飞机过来的,但是然然定了机票,那边只好给助理打电话取消了。   也免得到时候他还要费力给然然解释一通了。   望着窗外几棵高大的梧桐树,叶子随风轻轻晃动,莫卿山眼神飘忽,手指松松夹着一根烟,任由烟雾冉冉升起,裤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他单手灭了烟,摸出手机,发现是孙少打来的直接按了接听。   莫卿山立马严肃起来,“查出来没?”   孙少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查到了,不过我的人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跑了。他们住的那栋别墅是空房,那家人乔迁去国外了,因为那些人一直早出晚归,活动在地下室……”   “继续查。”   “行吧。”   莫卿山抿了下唇,“帮我调查一下几年前那个被连根拔起的抢劫团伙。”   “你查那个干什么?”孙少有些不解。   莫卿山有些不乐意,“让你查就查,哪来那么多废话?”   孙少也不高兴了,“莫卿山,老子又不是你的助理,就你把我当佣人使唤,要是被我的下属知道,我还怎么在他们面前树立威信?”   莫卿山咬牙,“这不是你们燕城发生的事情,你的地盘调查起来不是更方便,别告诉我你自认能力不行,查不出来?”   “莫卿山,男人不能说不行,你过分了啊。算了,老子上辈子欠你了,行吧,等我消息。”   “嘟嘟嘟……”   看着挂断的电话,莫卿山挑了下眉 ,无所谓地将手机揣进裤兜。   他抬脚就往手术室那边走去,直走到林程然身边。   林程然那双眼睛有些红,目光一直注视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连他走进他都没觉察到。   林程然握着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发紧,骨关节已经泛白。   莫卿山有些不忍心,心尖一疼,蹲在他腿边,大手轻轻覆上去,掌心下的手冰凉一片,竟还在轻颤,虽然很轻,他还是感觉出来了。   然然在害怕?   他就知道他不似他表面这么淡定。   把他的手指掰下来,包裹进手心里,紧紧捏着,莫卿山只想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他,林程然难得的没有拒绝。   然然不开心,莫卿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多想直接把人搂进怀里,轻吻他那双不安的眼睛。   又过了一小时,林爸爸终于被推出来。   脑科专家满脸疲惫地走出来,步伐都有些凌乱,林程然反应过来,挣开莫卿山的手,赶忙开着轮椅过去。   莫卿山正要站起来跟上去,发现自己的腿麻了,起不来。   他竟然就保持着这种姿势,握着然然的手,在这里蹲了一小时。   见医生脸色不好,林程然有些着急,“医生,我爸爸怎么样了?”   脑科专家推了下眼镜,“别担心,手术很成功,不出意外明天就可以醒来。”   林程然还想问什么,几个穿白大褂的医务人员拦住林程然,说专家很累需要先去休息。   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林程然将轮椅退开了些,非常真诚地说了声“谢谢”。   脑科专家回了他一个微笑,又看了不远处的莫卿山一眼,便在一群人的拥护下离开了。   不一会林爸爸就被几个护士小姐姐推出来了,整个脑袋缠满了白色纱布,打着点滴,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可怕,他感觉爸爸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好多,憔悴极了。   护士说病人需要推进重症监护室观察,让他们止步。   林程然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爸爸被推走,一双澄澈的眼睛里水雾升腾,似有泪光闪动。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也许是开心,这辈子他终于保住了爸爸。   莫卿山缓过劲来,缓步走过来,一见这样的林程然,一下惊到了,忙蹲下去拉起他的手,喉咙跟着一阵哽咽,“然然,你……这是……怎么了,医生不是说林叔叔已经安全了吗?”   四目相对,林程然长睫轻颤了两下,反手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嘴角轻扬,“莫卿山,谢谢你。”   莫卿山内心一怔,一颗心飞快提速,一时间被这笑容晃花了眼,他家然然笑起来真好看啊,像天使一样。   他眼眸不敢置信地眨了眨,这还是他重生后,然然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真诚的笑。   他应该用相机记录下这美好的瞬间。   莫卿山就这样楞在原地好一会,等他反应过来,发现林程然已经开着轮椅走远了。   恋爱协议虽短暂地结束了,但他有预感等林叔叔出院时,然然或许会欣然接受他新的交换条件。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昨天过节去啦,很晚才回家开始码字,迟来的祝福小可爱们中秋快乐^_^ 第45章   果然如脑科专家口中所说, 林爸爸第二天下午就醒来了,生命体征一切平稳,林程然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只是医生说爸爸暂时还需留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林爸爸醒来没多久, 莫卿山就接到了孙少打来的电话, 和然然道了别, 说要离开羽城几天。   林程然没有问他要去哪里。   毕竟前段时间他听爸爸提过,莫叔叔最近有意让莫卿山接管公司, 他接下来肯定会很忙,只让他注意安全。   一听然然是在关心他,莫卿山一双凤眸都笑弯了,飞快地弯下腰在然然脸颊上吧唧了一口, 便急匆匆跑走了。   等林程然反应过来,人已经跑没影了。   他抿了下唇,伸手摸了摸刚刚被莫卿山无意间碰到的脖子, 耳根子那片白皙的皮肤稍稍红了。   虽然重生了,这身体对莫卿山上辈子的记忆还在, 一点风吹草动就敏感得不行。   他决定等爸爸出院了一定要和莫卿山说清楚,和他保持距离, 他这辈子不想结婚。   三天后,爸爸转去了普通病房。   见儿子脸色苍白,眉宇间难掩疲惫之色, 林爸爸心疼,让他回家休息,还说这边有陈管家照顾就行。   林程然点点头, 临走前把陈管家喊出去,交代几句便开着轮椅从医院后门离开了,但也没回家, 而是直接去公司。   他一直知道爸爸生病住院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但林氏对外还是保密的,可不知道是谁将事情桶给了媒体,甚至夸大其词说爸爸得了绝症命不久矣。   那些人都是生怕事情搞不大,还造谣说林氏集团已经被掏空,林爸爸病倒即将宣布破产,一夜之间弄得人心惶惶。   现在不光医院大门口,林氏公司大门口也围了很多记者,以及纷纷要求取消合作的合作对象。   一早起来,林氏股票下跌了好几个点,员工们也有了跳槽的打算。   林氏集团那些个股东们坐不住了,要求林爸爸立即站出来主持大局。   上辈子林程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记得上辈子爸爸病倒,公司股票一路下跌,再加上公司内斗人心不齐,合作商纷纷毁约,一个原本胜券在握的项目竞标也失败了,银行也拒绝贷款,公司资金链断裂只能宣布破产。   刘贵菊忙着变卖林氏家产,抛弃他这个废物……   那些记忆太过惨淡,林程然不想再去想,深吸一口气,捏着轮椅扶手的手指稍稍用力,爸爸刚动完手术自然不可能站出来,他会保护好爸爸,也会保住林氏。   还好这辈子他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废物了,林程然这会功夫已经来到林氏集团大门口,控制着轮椅下了车。   林程然昨晚便让李特助去通知大家,今早十点召开股东大会。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那不是林家那个残废天才儿子吗”。   “是他。”   那群落井下石不嫌事大的记者,一个个眼睛里放着光,跟小蜜蜂似的一窝蜂地朝他飞过来。   李特助赶忙用高大的身躯挡在林程然轮椅前。   有个戴眼镜的女记者,斜着头往李特助身后看,语气还算客气,“林少爷,就林氏集团目前的境况,我们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李特助护主心切,凶巴巴地吼道:“我家林总没义务回答你们的问题,请让开。”   记者人太多,地下车库入口都被这群人围住了,他们只能在这边下车。   李特助拿出对讲机,喊安保们快点过来接林总,他可不能让这群人伤到林总。   林程然淡淡开口:“李特助让开。”   李特助扭头,不解地看着他家林总,还是乖乖让开,不过他也没敢退得太开,只敢紧紧靠在林总轮椅旁边,以防任何突发状况。   “请问林……”   林程然伸手打断刚要提问的记者,表情严肃,“大家请安静,听我说。”   话语平淡,却又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仿佛所有人都被定住了一般,现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连摄影记者手中的快门声都停了。   “我有三点要说。第一、我不希望大家用我爸爸的身体做文章,他很好。第二、爸爸年事已高,越来越力不从心,公司已经交由我打理。第三、对于网上关于我们林氏集团不好的言论,我会让张律师送他一封律师函,所以请大家自重。”   林程然几句话就把大家想问的问题堵得死死的,一群记者倒是没想到这个像株单纯小白花的林家儿子,竟然如此巧舌如簧。   以前大家对林程然的认知是身残志坚,国家航天科技的天才。   现在又多了一个,大家甚至有些期待他会怎样让林氏集团那群老狐狸信服他。   这时,一群身形高大的保安小跑过来,挡开一群记者,将林程然护送进公司大门。   林氏集团顶楼会议室。   此刻坐了十几个股东,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有人不停地看表,“林程然是不是耍我们,已经十点了,他人还没来。”   有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笑道:“应该不会吧,不是李特助通知的吗?他办是还是很靠谱的。”   一个秃顶身体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立马反驳:“李特助就是一条狗,那个林程然才来上班几天,他就林总前林总后的喊得可得劲了。”   有人也听出了重点,插话进来,“是啊,林程然才上班几天,凭什么当我们总裁,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比他熟悉公司?就凭他给国家发射了两颗导弹吗?科研人员和经营公司可是两个概念。”   “就是,我不服。”   “我也不服。”   有人站起来,大声道:“既然他爸没办法回公司任职,我提议我们投票重新选总裁。”   “我同意,就看林程然怎么应对这次因他爸爸搞出来的事件,要是让公司损失惨重,我们就集体罢免他。”   “这个办法可行。”   ……   有人带了头,会议室霎时间抗议声此起彼伏。   倏然,“砰”地一声响,门被人大力推开,李特助和林程然出现在门口。   林程然开着轮椅进来,面无表情,但那双澄澈的眼睛里仿佛惊涛骇浪般,狂风四起,寒光乍现,异常渗人。   大家皆是一愣,这眼神还真有点吓人,一个个闭上嘴巴,坐回位置上。   大家也没想到,一个看上去柔弱可期白白净净的残废,眼神竟具有这般震慑力。   林程然嘴角微弯,眸光里戾气渐消,视线淡淡扫过在场的众人,缓缓开口:“抱歉,让各位叔叔伯伯久等了。”   好一个俊美少年,说话不快不慢语调柔和,跟之前那个人完全不同,大家还没从这样的反差中回过神来,就见林程然开着轮椅去了最上面的总裁位。   他没有坐椅子,而是直接升高轮椅底座,调到和椅子差不多的高度,“相信网上的新文大家也看到了,公司股票一夜之间跌了几个百分点,没想到你们竟然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讨论这些,看来是嫌股票还跌得不够?” 第46章   有人听他说这话不乐意了, “林大少爷,我看你啊,还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 公司股票下跌不都是你们父子造成的么?”   林程然眼眸微眯, 冷冷看着这个满脸浑肉的中年男人, 市场部陈总监,很好, 他没主动问他,他倒是自己撞上来了。   他侧头给一旁站着的李特助递了个眼色。   李特助立马会意地点点头,走过去打开投影仪。   倏然,林程然身后的大屏幕骤然亮起。   画面有些模糊, 声音却很清晰。   “林程然他爸绝症动手术难保命的事情,你今晚就曝光,我倒要看看那个残废还能在那个位置上霸占多久。放心, 我不会亏待你,先给你一半定金, 等事成之后再付你一半尾款。”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好,我明白。”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男人的声音不是陈总监又是谁?   刚刚站出来的陈总监一脸懵逼, 明明那个位置很偏僻了,怎么会被人拍到,还好看不清他的脸, 他只要抵死不认账就行了。   “林程然,视频肯定是合成的,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情?”   和陈总监一派的股东忙站出来帮腔, “是啊,那视频都看不清楚,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不能冤枉陈总监。”   其他在座的股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向陈总监和林程然,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啪――   林程然突然伸手拍了下会议桌,“你们有什么就摊开来说,大家一起探讨,至于我爸爸生病的消息,是不是陈总监故意泄露给媒体的,我想他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本来林程然还想陈总监自己站出来解释,免得撕破脸更难看,哪晓得他抵死不认账,态度相当恶劣,“林程然,你凭什么冤枉我,就凭你坐上那个位置吗?”   对比他的暴躁,林程然倒是显得淡定极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却是冷的,“看来你还真是不到棺材不掉泪。”   “李特助把证据分发给大家。”   “是,林总。”   李特助拉开一个土黄色文件袋的绳子,从里面取出一叠印满字的A4纸,一张张分发给大家。   等大家拿到手,才发现上面竟然是陈总监给一个账号转账的记录,数额是五十万,转账时间刚好和视屏的时间吻合,前后不过五分钟。   一个个股东眼底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震惊之色,眼神齐刷刷地看向陈总监。   “林程然,我给我家亲戚打点钱,你也要去调查?”陈总监还在试图狡辩,底气却有些不足了,声音都小了很多。   林程然笑了,语气冷漠,“你转账那个账号我找人查了,正好是钱娱的一个记者,昨晚我记得第一个曝光我爸爸住院的就是钱娱。”   说完,林程然半靠在轮椅里,双手环胸地打量陈总监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怎么,陈总监不给我们解释一下?”   他摸出轮椅包包里的手机,手指滑动解锁,装模作样地打电话,慢悠悠道:“那我只能报警,交给警方处理,相信就凭这些证据,警方调查起来应该也花不了太多时间。”   一听要报警,陈总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上全是汗,说话都结巴了,“林、林总,我知道错了,还请你饶过我这一次。”   林程然冷笑,“饶过你?那公司股票下跌的几个百分点谁来赔?”   “我……”   啪――   林程然又拍了下会议桌,在坐的股东包括陈总监皆是吓了一跳,不由得肩膀一抖。   “说,谁指使你干的?”这个陈总监才刚进公司不到半年,一路畅通无阻地被提拔上来,还分得了公司的股份,肯定有问题。   再说一个胆小如鼠,疑心病严重到干坏事都要亲力亲为的人,后面没人指使都说不过去。   只是爸爸最近病了,又忙,好多时间都是由李特助代劳主持会议,所以没注意这个问题。   陈总监吓得身体都在颤抖,却咬死不说是谁指使的,最后他甚至宁愿被警察带走也不说。   林程然倒是没想到他这么护主,那他又怎能不成全他?   直接报警,十分钟后警察将人带走,一并带走的还有那个视频和林程然让李特助昨晚查的那些资料。   大家也没想到林程然一来就给他们来了个下马威,接下来的会议大家都开始谨言慎行,他们这才觉得林程然这个残废不简单。   他哪里像才在公司上班几天的人,对公司目前的运营状况,以及各部门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各部门有哪些强项和弱势,需要的注意事项他都能一一点出来。   最后,投资企划部的安总监谈到了最近准备竞标的一个项目――羽城国际机场附近一个重点开发的旅游项目。   他们公司忙这个项目花了不少时间,甚至提前和几家合作商签订联合协议,来提高竞标成功的几率。   如果这次竞标失败,公司必定损失惨重。   上辈子就是恰逢这个项目竞标失败,爸爸病倒,银行才停了贷款的,最后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难以维持运行。   这次他势必要拿下这个项目。   和大家商议一番,林程然决定把陈总监做的那个视频曝光出来,当然这么做也意味着和钱娱为敌。   这事情也是他们先挑起的。   钱娱是国内一家比较大的传媒公司,他们都敢曝光捏造爸爸的病情了,他不可能任人欺负,必须让张律师告死他们。   目前他只想让公司股票稳住,于是下午又召开了记者会,和大家说清楚了情况,甚至给爸爸动手术那个脑科专家也来了。   脑科专家在业界很有权威,网页一搜就出来了,他说林爸爸的病情不严重,手术很成功,不久就可以出院,大家自然相信了。   后面林程然又在公司官网挂了律师函,还借着记者会告诉那些想要违约的合作商,要他们冷静想清楚,毕竟他们林氏是大公司,这次的事情明显是有人故意搞的乌龙事件。   公司股票总算没再下跌,但也没涨。   上午的会议,最后,股东们要求林程然保证拿下旅游项目那个竞标,不然大家要重新投票选总裁。   林程然当时就嗤笑一声,反问大家,“你们觉得那个竞标失败了,你们还有机会再选总裁吗?”   见一群人脸色都臭了,他又淡淡一笑:“大家放心,林氏是爸爸的心血,我会保住它,也会拿到这次竞标。”   接下来的几天,为了公司的事情,林程然很忙碌,每天住在总裁办公室里间休息室里,常常熬夜加班到半夜。   医院那边也没时间去,只能给陈管家打电话问爸爸那边的情况。   在公司住了几天,他换洗衣服也没了,所以今天决定要回家一趟。   这天,等林程然在公司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了,李特助把他送到家门口就走了。   林程然昂头看了眼夜空的满天繁星,让他路上注意安全。   李特助一双眼睛弯了弯,说了声“好”,调转车头离开。   林程然开着轮椅来到别墅院墙大门口,正要输密码进去,侧头便发现门口的石墩上坐着一个人,似乎还睡着了。   “谁在那里?”林程然忽地警觉起来,赶忙开着轮椅退开两米远,月光朦胧,那人背着光,完全看不清对方的脸。   他打开手机电筒,朝那人直射过去。   那人已经被他的声音弄醒,这会用手挡了挡光,视线从指缝间看出来,薄唇微弯,“然然,你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让林程然瞬间放下防备,“莫卿山,这么晚了你坐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等你啊。”莫卿山笑得一脸无害,缓缓起身,朝他走来。   林程然拧眉,“你有事?”   “嗯。”莫卿山点头,“然然,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第47章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这几天忙公司的事情他有点累了, 只想赶紧进屋洗个澡,躺床上睡觉。   说着林程然已经输入密码,打开院墙大门, 开着轮椅进去。   “然然, 你们公司的事需要我帮忙吗?”莫卿山快步跟上去。   “不用。”林程然控制着轮椅径直穿过花园, 来到别墅大门口,按下指纹开了锁。   莫卿山无话找话, “然然,我今晚可以住你家吗?已经这么晚了,我怕回家吵醒我叔叔,他又要骂我。”   林程然当然不会相信他这种理由, 不过他今晚真有点累了,懒得和他纠结,于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反正家里客房多。   平时家里除了陈管家,其他佣人都不住家, 爸爸和陈管家还在医院,这会整栋三层楼的房子黑漆漆的一片,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空旷。   那场大火之后,这栋房子爸爸花重金重新装修过了,甲醛检测达标之后他们便搬回来了。   啪――   整个客厅的灯都被林程然打开, 屋子顿时亮如白昼,他指了指楼下一间房,让莫卿山今晚睡那里。   莫卿山点了点头, 观察着客厅里的装修,竟然和之前的风格大差不差,连每一张画摆放的位置都和之前差不多。   这是有多细心才能做到这样高的吻合度。   没在管莫卿山, 林程然直接坐电梯上楼,放水泡澡。   当身体被温热的水包裹时,林程然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舒服的同时困意随之袭来,他竟然就这样靠在浴缸里睡着了。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不一会就下起了大雨,莫卿山眼皮狠狠一跳,因害怕心跳骤然加速。   往楼上林程然的房间看了眼,莫卿山几乎是没有犹豫地飞快跑上楼。   “然然,打雷了。”他用力拍打林程然的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他手放在门把上,轻轻扭动,门一下就开了。   竟然没反锁?   室内灯光很亮,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然然。”   喊了两声,莫卿山没看到人,发现紧闭的浴室门,他大步走过去。   他喊着“然然”先敲了几下门,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发现浴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有些不放心,干脆直接开门进去。   当看到靠在浴缸里睡着的人时,他心都揪紧了,他怎么忍心看然然这么辛苦。   其实只要然然愿意,林氏集团他可以帮他打理,他可以回燕城继续读研完成他的梦想,但依照然然要强的性子,他应该不愿意。   浴缸里的泡泡很多,将林程然整个身体淹没,莫卿山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手不自觉就摸上那张俊美的脸。   此刻他睡着了,却睡得有些不安稳,眉心紧蹙,长长的睫毛轻颤,还挂着一层水雾,看上去惹人心疼得紧。   莫卿山一手穿过他的脖颈,一手往水下探去,正准备将人捞起来。   水下那只手一下被人捏住,林程然忽地睁开眼,眸光里迷茫了一瞬,很快染起怒意,“你想干什么?”   莫卿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当场被抓包了,紧张得不行,他表面还是淡定地弯了弯唇,解释道:“然然,我看你睡着了,正想把你抱起来。”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林程然有些生气,用力甩开他的手。   莫卿山抿了抿唇,点头说了声“好”。   不过他没离开,而是等在外间。   林程然捏了捏鼻梁,他怎么就睡着了?   他摸到一旁的一个小型遥控器,自动放干浴缸的水,又放了些干净的热水冲干净身上的泡泡。   这才借着一旁的轮椅爬起来。   十分钟后,林程然随意套了件浴袍,系好带子,开着轮椅出了浴室。   刚出去就看到莫卿山还立在那里。   “你怎么还没走?”大晚上的这人不睡觉想干嘛?   轰――   一声闷雷炸开,莫卿山脸色霎时白得吓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林程然看了眼窗外的雷雨夜,大概明白了什么,是啊,莫卿山天不怕地不怕,却害怕打雷。   当然和当年那件事有关,他为此也愧疚了好多年。   林程然手上拿着一根干毛巾,对着莫卿山勾了下手,“过来。”   莫卿山乖乖走过来,林程然将毛巾递给他,“帮我擦头发。”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穿过额前的碎发,林程然低头瞄了眼手上的水,又看向窗外的雷雨夜,这会的确不太适合用吹风机。   被转移注意力的莫卿山,脸色缓和了很多,上辈子的一幕幕还在脑子里回荡。   每次他和然然做完事,都是他抱他去洗刷,浴室里还会有……好多次等他抱他出来,帮他吹头发的时候,然然已经睡着了。   莫卿山喉结滚了滚,那些使人脸颊发烫的画面,让人控制不住心跳频率般地向往。   之前在浴缸里眯了一会,林程然感觉没那么困了,于是淡淡开口:“莫卿山,你今晚找我什么事?”   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莫卿山眼眸暗了暗,“然然,在燕城被你弄伤眼睛那人,不是手机的主人。”   林程然愣了一瞬,扭头就对上莫卿山杀气四溢的双眸。   “之前被连根拔起那个团伙,里面有一个罪犯是手机的主人,估计是上次那人救了你,就把手机捡走了,所以……”   “等等。”林程然打断他的话,将轮椅转了个圈,直面他,“莫卿山,你这几天就是去查这个了?”   “嗯,我去了燕城一趟。”   “查出什么没有?”见莫卿山表情凝重的样子,林程然心底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然,我们谈个交易如何?”莫卿山突然卖了个关子。   “有屁就放!”林程然难得爆了句粗口,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眼腕表。   他就知道莫卿山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一切能和他谈判的筹码。   他那个人精明得很,怎会做赔本的买卖?   见他不高兴的样子,莫卿山在心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然然,不是这件事,是关于你继母刘贵菊的。”   果然他看到然然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讶。   当初爸爸突然在大火里晕倒,那晚刘贵菊杀了一个警官逃了,他确实怀疑过可能是刘贵菊放的火。   事后他找机会问过爸爸,可爸爸一直闭口不提,刘贵菊也无缘无故去警察局自首了,他完全不知道原因何在。   他总感觉刘贵菊对他们林家有恨,就像他们之前有仇似的。   刘贵菊被枪毙后,他也找人调查过,可惜一直没有眉目。   “然然,你房间有打印机吗?”莫卿山四下看了看。   林程然:“书房有。”   于是两人就这样去了书房。   莫卿山打开电脑,坐在那里捣鼓半天,打印好一叠资料。   林程然蹙眉,问他到底说不说。   莫卿山苦笑,“然然,我们结婚吧。”   莫卿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林程然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他只是不想看到然然再受到任何伤害,所以这次他要坚持到底,“然然,你跟我结婚,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林程然突然就笑了,看着莫卿山的眼神也冷了,“莫卿山,你凭什么觉得你拿着刘贵菊的信息,我就要跟你结婚?她不过是个死人而已,我对她的事情毫无兴趣。”   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莫卿山直接抽出两张资料递给他,是两张用A4纸打出来的照片。   “什么?”林程然没接。   莫卿山挑眉,“你看看就知道了。”   接过去一看,林程然霎时不淡定了。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女人,其中一个还是他妈妈。   虽然他从来没见过妈妈的面,但家里有很多妈妈的照片,爸爸常常一个人躲在书房里偷看。   只是,这张照片上还多了一个年轻女人,那双眉眼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阿姨旁边那人就是年轻时候的刘贵菊。”莫卿山语气很淡,眼睛却精准捕捉到林程然眼里的震惊之色。   看照片上两人手挽手的样子,似乎关系还不错。   但妈妈和刘贵菊怎么会认识? 第48章   林程然捏紧了手里的照片, 抬头就跟莫卿山四目相对,前者疑惑,后者心疼。   他那是什么眼神?林程然好看的眉心微蹙, 为何会朝他露出那种可怜的眼神。   这眼神他不陌生, 当初那场大火后, 医院的莫叔叔和被关押在警局的刘贵菊都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现在回想起来,那会莫叔叔应该是已经知道了爸爸的病情, 所以才会那么看着他。   至于刘贵菊他至今都搞不明白,莫卿山现在又用这种眼神看他,会和刘贵菊有关吗?   这么想着林程然也这么问出口。   刚一问出来,林程然就愣住了, 刚才他明明说过不在意刘贵菊的信息。   可是那会他并没看到刘贵菊和妈妈的照片。   莫卿山倒是没有趁机来嘲讽他,只见他拿出两张印满字的A4纸,递给林程然, 让他选一张签字。   当看清那上面的内容时,林程然震惊得眼睛都睁大了些。   莫卿山给他的不是别的, 一份是恋爱协议,一份是结婚协议。   国内的婚姻法还没有准许同性登记结婚, 所以结婚协议那份是全英文的,注册的国家是S国。   看来莫卿山是觉得他一定会选一份,就算不愿结婚, 也可以退而求其次谈个恋爱,他还真是用心良苦,所谓是准备充足。   上辈子他怎么没发现, 这个年纪的莫卿山心机竟然如此深沉?   “然然,选一份如何?”莫卿山蹲到他身边,扬了扬手中的一叠资料, “跟我恋爱,我就把刘贵菊和阿姨的故事原原本本讲给你听;跟我结婚,我再送你一个燕城那个人为什么撒谎的惊天大秘密。”   林程然长睫轻轻一颤,随即嗤笑一声,“莫卿山,你以为我自己查不到?”   莫卿山眼底闪过一抹狡黠,“证人和事件有关的证据都被我刻意隐藏了,你认为你还能查出来吗?”   “你……”林程然有些被气到,直直看着他。   “然然,选一个吧。”让我留在你身边保护你,莫卿山蹲在林程然脚边,说完就脱掉他的拖鞋,拿起桌上一根毛巾帮他擦干脚上的水渍。   记得第一次看到然然的脚,他就觉得很好看,一个个脚趾雪白圆润,可爱得紧。   那年,他们都还很小,才不过几岁,他有次还趁然然睡着了,拿起笔在他一个个指腹上画笑脸,等然然醒来发现后,追着他打。   胸膛突然被人踢了一下,莫卿山没注意身体往后仰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程然凶巴巴地瞪他,好像真的生气了,“谁让你碰我脚了?”   莫卿山抿唇,“抱歉。”   他怎么忘了,然然脚踝很敏感的,上辈子有好几次他都是帮然然洗脚的时候,让他的小朋友有了反应,最后不得不将洗脚演变成洗澡,还是两人一起那种。   莫卿山微微抬眼,果然发现然然雪白的耳根子后面的皮肤,红了一大片。   看来然然的身体还是记得他的,意识到这个事实,莫卿山心情不错地弯起嘴角,喉结咽了咽,声音带着克制的沙哑,“然然,我刚刚不是……”   林程然冷冷打断他,“行了,这份恋爱协议我已经看过,上面写到的同居是什么意思?”   莫卿山慢慢爬起来,“然然,这个我可以解释,协议上的同居并不是那种意思……”   “哪种?”林程然眉毛都拧成了麻花,眼眸微眯,手指轻轻触碰轮椅扶手上的按钮,周身散发着一层冷气,似乎莫卿山要是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下一秒他就会要了他的命。   “然然,我发誓。”莫卿山赶忙举起手来,“我对你真的没有半点不纯洁的想法,我是看你上班公司离家太远,正好我在你们公司附近有套大平层,所以我就想着我们要是恋爱了,可以一起搬过去。”   莫卿山再接再厉,“那边房子大,房间多,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林叔叔和陈管家一起搬过去也行。”   听他这么说,林程然放在轮椅扶手按钮上的手指慢慢移开,那是最近他刚研发出来的一种新型暗器,杀伤力比手表和纽扣上的暗器都强,可以一次性杀死一头五百斤重的水牛。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对莫卿山起了杀心,他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讨厌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讨厌莫卿山拿这种事情来作为谈判筹码,更害怕走上辈子的老路。   既然莫卿山没有那些心思,林程然也不再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莫卿山笑了,他自然想把然然娶回家,好好宠他一世,但他明白不能这么说,会吓到然然,他们目前还没到那一步,他要慢慢来。   于是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支笔,走过去拿给林程然,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我叔叔逼着我相亲,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   林程然惊讶,“你想一直拿我挡枪?”   莫卿山摇头,“然然你放心,就像我叔叔说的,我们莫家只有我这么一根独苗……”   话语点到即止,林程然却听懂了。   既然他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也好。   想来上辈子他和莫卿山刚结婚那会还是相敬如宾,起因是他有次喝多了,吵着莫卿山给他讲故事,他热就扯开了睡袍袋子……   后来的事情就变得无法控制,有了那次之后,莫卿山便犹如一个上阵杀敌的将军,剑一出鞘便没了回头路,日日请战。   上辈子这个时间莫卿山还在S国,所以也许这辈子莫卿山说不定真不会对他有感觉,而且上次他在欲城都中药了,莫卿山一点都没有碰他。   后来在病房里他排解,莫卿山和他在同一个房间,仿佛睡着了般,并没有任何动静,所以他觉得现在的莫卿山,也许还真不喜欢男人。   或许就如莫卿山最初说的那样,因为他腿废了,所以他想补偿他。   这么想着,林程然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接过莫卿山递来的笔,在那张恋爱协议上,爽快写下自己的名字。   协议内容除了期限和同居那条,和上次几乎一模一样。   将协议扔给莫卿山,林程然语气淡漠,惜字如金,“说。”   看着那张全英文的结婚协议,莫卿山无奈地笑了,他就知道,然然怎么可能那么好骗。   算了,签了半年的恋爱协议也不错。   他会努力的,努力让然然爱上他。   燕城那群人行踪不定,孙少动用了一切资源都没抓到人,证明那群人真不是泛泛之辈。   所以,他一定要将然然带在眼皮子底下,他才放心。   莫卿山拿起那叠资料,递给林程然,“是关阿姨的过去,我不好讲诉,然然还是自己看吧。”   林程然蹙眉,接过一叠印满字的A4纸,放在腿上,一张张看起来,越是看到后面他眉心的褶子蹙得越深。   妈妈不但和刘贵菊认识,她们还是一起长大的,她们都是S国一个杀手组织收养的孤儿。   看到这里,林程然眸光狠狠一颤。   杀手组织?   还记得小时候,他问过爸爸妈妈以前是干什么的,爸爸当时愣了一下,说妈妈的工作非常厉害,但有些危险。   那会他太小不懂,现在想来爸爸那时并没有骗他。   他幻想过妈妈是工地上的高空操作员,还幻想过是开大车的司机,甚至是抓歹徒的警官,却唯独没想过是杀手。   林程然抿了下唇,他觉得妈妈做杀手肯定有原因,有苦衷,于是他埋头继续往下看。   之前给刘贵菊换脸那个S国的顶尖整容师,竟然也是和她们一起的。   她们从小接受训练,异常辛苦,过着非人一般的生活。   妈妈还没来得及出任务,20岁那年突然逃离组织,事后组织找到她时她已经死了。   林程然不解地看向莫卿山,“刘贵菊要谋夺我们林家的家产,杀我和爸爸的动机是什么?”   莫卿山抿了抿唇,摇头,“具体应该只有你爸爸才清楚,我想动机大概是她对你妈妈的姐妹情吧。”   林程然蹙眉,“怎么说?”   莫卿山:“她以为当年你妈妈被迫离开组织,后来生下你之后又突然离世,刘贵菊觉得这些事情都是你爸爸一手造成的……对了,最后一张你没看吗?”   林程然抿唇,赶忙去翻,他翻得很快,纸张“哗啦啦”地响,翻到最后一张,那上面记录了妈妈离开一个月后,刘贵菊刺杀某S国皇族权贵,任务失败受了重伤。   差点被组织头领活活打死,后来在那个顶尖整容师的带领下,帮助刘贵菊逃回国内,便脱离组织。   她回国后养好伤,就开始找林程然妈妈。   可惜她一直没找到,只好嫁人生孩子,最后她终于找到了,只是发现她要找的人已经死了,然后她就找机会接近林爸爸,混进林家……   哗啦――   林程然将那些资料一扔,A4纸纷纷扬扬散落一地。   “莫卿山,你把S国那个顶级整容师给我找出来。”他不相信刘贵菊和她妈妈是好朋友,既然是好朋友刘贵菊为什么那么讨厌他。   如果是好朋友,刘贵菊不是应该对他爱屋及乌?   从刘贵菊这个女人第一天进门开始,他就知道她不喜欢他,是那种发自心灵深处的不喜欢。   为什么?   莫卿山一声叹息,“那个整容师已经死了,血癌。”   若不是对方得了癌症,要死了,他想,这些秘密那人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他吧。   林程然瞬间怒了,连带着说话音量都高了很多,“莫卿山你耍我?!”   莫卿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摇了摇头,“然然,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少给我绕弯子。”林程然眼神冷冰冰的毫无温度。   莫卿山:“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然然,我觉得她没必要骗我。”   “现在死无对证,莫卿山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给我滚!”林程然气得直接开轮椅去撞他。   莫卿山赶忙跳开一步,还好他跑得快,不然那一下撞上来他的腿怕是要折了。   见他躲了,林程然又开着了轮椅来撞他,莫卿山吓得眼睛睁大,瞪成了青蛙眼,“然然你来真的?”   “滚出去!”林程然控制着轮椅直直朝他撞去,速度之快。   莫卿山吓得拔腿就跑,叮叮咚咚跑下楼,边跑还边在喊:“然然,我真的没骗你,不信你去问林叔叔,他应该什么都清楚。”   后脑勺突然一疼,紧接着“砰”地一声响,莫卿山扭头就见书房的门关了,他身后还躺着一只拖鞋,那便是砸中他后脑勺的凶器。   莫卿山舌尖扫了下门牙,摸出裤兜里刚刚然然签的恋爱协议,还好他把这玩意抢出来了。   协议已签,然然就算想反悔也不行。   其实林程然把莫卿山赶走,是想查电脑。   刚才莫卿山手机和电脑连接过,让他突然想起可以入侵莫卿山的手机,看他到底还有没有其他资料没给他。   他刚一进入莫卿山的手机,就惊到了,锁屏打开竟然是他的照片。   还是他睡着时候的照片,看角度应该是偷拍的,背景还是在医院。   为了避免被莫卿山发现,林程然没敢耽搁下去,翻找自己需要的资料。   还真被他翻到点东西,和妈妈有关,也和燕城上次被他伤了眼睛那男人有关。   一张大头图,图片上男人左边耳尖上有颗黑痣。   不,其实是一朵黑色小梅花。   梅花个头很小,比半颗米粒还要小,远远看着就像一颗黑痣,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林程然眼眸眯了眯,这朵小梅花他还真见过,不光是妈妈的照片上,还有刘贵菊左边耳朵上也有一朵。   当年刘贵菊嫁进林家没多久,爸爸带他们一家人出去玩,结果他落水了,爸爸不会游泳,刘贵菊跳下水里救了他。   那会刘贵菊抱着他,耳环也掉了,离得近,他发现了刘贵菊左边耳朵上的那朵黑色小梅花,竟然和照片上妈妈的一模一样。   *   客厅里,莫卿山靠在沙发里摸出手机正想打电话,发现手机黑屏了,任何按键都不起作用。   他侧头看向二楼的书房,不愧是他家然然……还好他已经把手机上关于那个组织的资料,转移删除。   对面墙壁上的时钟显示01:20,没想到都这么晚了,他要去睡了。   然然查不到什么也会去睡吧。   隔天一早,林程然是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一个接着一个响个不停,扰人清梦。   他睁开一只眼睛,懒懒接起电话。   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出李特助焦急的声音,“林总,不好了,财务部的扬总监从公司顶楼落下去,当场就去了。”   林程然忽地睁开眼,瞌睡虫瞬间跑光,“你说什么?!” 第49章   林程然匆忙洗漱完毕下楼。   楼下厨房, 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莫卿山,听到动静,拿着锅铲跑出来, “然然, 你去哪里?我早饭马上弄好了。”   “你自己吃, 公司出了点事,我要先去公司一趟。”说完, 林程然就开着轮椅出门了。   莫卿山看了眼身后的厨房,那里已是一片狼藉,他忙活了三个小时,勉强做出一份火腿煎蛋, 小米粥还在锅里熬着。   看来然然今早是没机会尝了。   他赶忙小跑进厨房,放下锅铲,解开身上的围裙, 关了火,朝门口冲去。   林程然刚来到别墅院墙门口, 莫卿山就跟上来了,“然然, 我开车送你。”   陈管家在医院照顾林叔叔,然然正好缺一个司机。   林程然抬手看了眼腕表,“那你还不快点。”   “是。”莫卿山立马转身跑去车库,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也只有他家然然敢这样吩咐他了。   不一会,莫卿山就开着车出来,林程然上车就催促他开快点。   莫卿山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林程然却没说。   从他看表的频率来看,莫卿山明白事情一定不简单,所以车子开到飞起, 终于在缩短了10分钟以上的时间后,将车开到了林氏集团公司大门口。   此刻那里围满了人,有扛着相机的记者,甚至还有警车,一群警察在那里拉起了警戒线。   警戒线外围满了人。   李特助早就等在那里,几乎是林程然一下车,他就迎了上来。   “林总。”   林程然开着轮椅朝人群走去,“事情怎么样了?”   李特助摇头,“不太乐观。”   莫卿山锁好车,正想跟上去,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摸出来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助理打来的,他去燕城前特地交代过,这一个星期让助理代为办公,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联系他。   这会助理联系他肯定是有事。   莫卿山按了接听,“说。”   “莫总,旭飞地产今天上午九点半开股东大会,讨论机场附近那个旅游项目竞标一事。”   莫卿山抿唇,“会议改到下午三点,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那头的助理急了,“可是,莫总,股东们已经到齐了,就差你……”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将会议改为下午三点,行了我还要忙。”莫卿山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那边的于特助,拿着手机,听着“嘟嘟嘟”的忙音,哭丧着一张脸,莫总到底有什么事,能比开商议竞标的股东大会还重要?   莫总是谈恋爱去了吧,有了异性连工作都不上心了,可怜他被泼了一身狗粮,还要日日加班,现在还得去帮莫总圆谎。   悲催啊。   被助理在背后默默吐槽的莫卿山,打了个喷嚏,已经来到林程然身边,“然然,发生什么事了?”   林程然昂头看他,蹙了下眉,“莫卿山,你不用上班吗?”   莫卿山故作轻松地摇头,“我们公司最近不忙,有我叔叔就够了。”   刚说完他就打了个喷嚏,还好他及时转了个角度,不然都喷到然然身上了。   一个记者拿着话筒提问,“请问林总方便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吗?”   一群安保人员将林程然围了个严实,不然这些记者已经包围过来了。   林程然抿唇,这些记者倒是没像昨天那群记者那样对他直呼其名。   不待林程然开口,那记者直接抛出问题:“林总,请问你是怎么看待林氏员工在公司天台跳楼一事?”   林程然眉心微蹙,让李特助把记者手里的话筒拿过来,李特助点头,将话筒拿来递给林程然。   一个保安自动让开,看着轮椅上面色如常的少年,记者们终于松了口气,总算能和林程然面对面交流了。   记者们内心感叹不已,谁能想到,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不但为国家成功发射了两枚导弹,还掌控林氏集团这么大的公司。   也不管记者们一双双放光的眼睛,林程然捏紧手里的话筒,语气平淡,“对于杨总监坠楼一事,警察正在调查中,相信很快会有结果,请大家耐心等待。”   一个戴眼镜的记者提问:“请问林总,财务部杨总监是因为公司资金亏空严重,迫于压力才跳楼的吗?”   林程然眸底迅速闪过一抹不悦,很快又恢复淡漠的眼神,随即笑了,“我们公司不存在资金亏空,再说我之前已经说了,杨总监的死因还需查证,请大家不要妄加猜测。”   林程然这样避重就轻的回答,记者什么话也没套出来,等于没回答。   有个记者还想继续提问,“请问林……”   林程然身边的莫卿山狠狠瞪他一眼,冷冷打断,“你们是聋了还是怎样?都说了等警察结案,现在问有什么用?”   那记者被怼得无话可说,大家不由得开始小声议论,都在问这个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是谁。   这时,警戒线里,一个警察弯腰穿出来,径直走到林程然他们这边,“你们谁是林氏的负责人?”   “我是。”林程然让保安们让开一条道。   警察:“经过我们检查,发现死者脖子和手腕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我们推测死者不是自己从楼上坠下来的,可惜你们顶楼没有监控,无法查验发生了什么事?”   说到监控,林程然突然想起公司每层楼走廊和大厅电梯都是有监控的。   李特助说电梯和大厅都已经查过,那每层的走廊呢?   会不会有人害死杨总监之后,是从走廊走楼梯离开的。   林程然这么一提,警察们也回过味来。   一群人赶忙去监控室查监控。   杨总监是公司老员工,在财务室兢兢业业当会计快20年了。   已经快五十岁的人了,上次刘贵菊那事情一出,爸爸便把他提起来当财务总监。   他家里也没多余的人,好像年轻时结过婚,妻子难产带走了儿子,后来,他终身未娶。   应该来说这么老实的一个人不存在有仇家,也不可能是仇杀。   可是,一群人在一遍又一遍地看过监控后,确实看出了点眉目,在二十楼的时候,有个黑色身影一晃,一下跳下走廊窗户。   依稀可以看出是个男人,但不管监控画面怎么暂停,都没办法看清那人的脸。   于是一群人来到二十楼,那里只有一根白色的下水管道,直通三楼平台。   警察找来了专业人员,试图提取管道上的指纹,可惜一无所获。   估计对方是惯犯,戴了手套,故意遮掩了指纹。   调查只能延后,警察要求将尸体带回警局做进一步调查,林程然同意了。   送走警察,林程然让李特助叫来清洁工处理掉地上的血迹,让员工们回到岗位上班。   至于围在公司门口的那群记者,林程然让他们等警察调查结果,还说种种迹象表明仰总监不是自杀。   记者们一听林程然这么说,都来了精神,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提问,一个个问题像一颗炸.弹,炸向林程然。   莫卿山和一群保安护送林程然进了公司,将一群记者拦在公司大门外。   林程然安排李特助在林氏官网发布了杨总监的事情,转速看警察的话。   警察那边官网也针对这件事发了动态,大概意思是让大家不要妄自揣测,案件还在调查中。   本来之前网友还咄咄逼人,这会倒是开始同情起林程然了。   大家忍不住调侃,看来我们的天才只适合为国家做贡献啊,根本不适合经营公司。   这才上任林氏总裁一职几天,就出这么多乱子。   好在这次的事情处理及时,公司股票并没有多大影响。   林氏总裁办公室。   林程然靠在轮椅上,一脸疲惫地磕着眼。   脑仁上突然贴上两点冰凉,这种感觉久违又熟悉。   林程然忽地睁开眼,扭头就看到莫卿山,他正在帮他按.摩。   林程然伸手去打开他的手,莫卿山一把握住,“别动,让我帮你按按。”   莫卿山的声音仿佛有蛊惑力般,林程然缓缓闭上眼睛,身体也放松下来,任由莫卿山帮他按着穴位。   上辈子莫卿山倒是经常这样帮他按,只是他并不知道他这个年纪就学会了,手法竟然差不多。   那是在他和莫卿山结婚两年之后,他患上了偏头痛。   莫卿山才特意去学的穴位按.摩……   想着想着林程然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听到均匀的呼吸声,莫卿山手上的动作一顿,弯腰将人抱起来,往里间休息室走去。   门口一直没敢走远的李特助,赶忙推门进去,小跑去里间。   “你干什……”   莫卿山已经把林程然放在枕头上,他斜了李特助一眼,赶忙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特助嘴巴张了张,最终闭了口。   昨晚然然在电脑前熬到天快亮了,才回房间眯一会。   以他对然然的了解,求知欲超强,没搞懂的事情他就非要把证据翻出来完,直到搞懂为止。   其实他也只眯了两个小时,定好闹钟起来给然然准备爱心早餐,可惜结果不尽如人意。   看来他需要去报一个厨艺班,他幻想过无数次跟然然同居后,每天给然然做他爱吃的,把他养得再胖一点。   莫卿山视线淡淡落在那张轮椅上,上辈子那个骨科医疗团队这个时间还没成立,那些成员分布在世界各地,找起来有点难。   目前他只找到两个而已。   不过不管多难,他都不会放弃,他一定会帮然然治好他的腿,让他重新站起来。   莫卿山下午便离开了,回旭飞地产开会。   临走时然然还没醒,他还吩咐李特助不要打扰他,让他休息。   开会之前,莫卿山去了一趟朝同医院,还好林爸爸手机被收了,对林氏集团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莫卿山把陈管家喊到一边,交代了几句,然后匆忙赶去旭飞地产开会。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林爸爸都出院了,杨总监的案子还没有查出来。   尸体已经被送去火化,他没有儿女,也没有亲戚,林程然帮他买了公墓,安葬了骨灰。   至于杨总监卡里的钱,林程然全部捐给了慈善机构。   莫卿山一早就开车去接莫爸爸出院。   林程然也去了,只是他发现莫卿山开车的方向不对。   不是林家别墅的方向,而是去林氏集团的方向。   “莫卿山,你要把我们带去哪里?”林程然眉心紧蹙,直盯着前面开车的莫卿山看。   “我……我……”莫卿山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开口,然然这十几天都不愿意履行恋爱协议上的内容,所以他只能走这招了。   还好林叔叔明事理,比他那个老古板的叔叔可开明多了。   “小然,你俩的事,小山跟我说了,我同意了,小山是个好孩子。”林爸爸看着前面开车的莫卿山笑了,那眼神就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爸爸,你同意什么?”林程然一头雾水,心里却又升起一丝不妙。 第50章   林爸爸笑得一脸温和, “你和小山住在一起互相照顾的事。”   本来以前因为小然的腿,他是不喜欢莫卿山的,但后来那小子几次为了救小然差点丢了命, 这次又给他安排脑科专家动手术。   看在这小子这么用心的份上, 他就同意了。   只是事关然然的幸福, 他决定先观察一段时间,这才接受莫卿山的建议, 搬到大平层里一起住。   林程然惊讶地瞪大一双眼睛,耳根子也泛起一抹薄红,“爸爸,你误会了, 我们……”   林爸爸伸手打断他,笑道:“小然,爸爸都懂。爸爸也不是那种保守的人, 不会非要让你搞个继承人出来继承林家家业。陪伴你过一生的人性别不重要,只要他爱你, 你能开心幸福就好。”   “爸爸……”   “好了,爸爸刚出院有点累, 让我眯一会。”林爸爸靠在椅背里,闭着眼睛假寐,一副拒绝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样子。   前面开车的莫卿山, 一直在偷听,听完林爸爸说的话,嘴角边不由得荡开一抹温柔的笑。   他抬眸扫了眼后视镜, 恰好就跟林程然的视线对上,那眼神夹杂怒意,又充满质问。   莫卿山心虚地移开眼, 装着没看见,继续开车。   20分钟后,车子开进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   这个位置离林氏集团确实很近,也就一条马路的距离,步行都要不了三分钟。   几人坐电梯来到顶层12楼,林程然发现这层楼只有两户人家。   两个门相对,对面那家人此刻房门紧闭。   等莫卿山输了密码,推开门时,林程然异常惊讶,这里的装修竟然和林家别墅大差不差,连壁纸和地砖的花纹都一模一样,灯具和壁画也一样。   莫卿山应该很早就在计划着这一天了吧,不然也不会把房子装成和他家一样。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莫卿山竟然将他的衣物生活用品已经搬来了。   这会都摆在客厅沙发上,陈管家和莫卿山忙着收拾。   林爸爸窝在小沙发里,闭眼休息。   房间很大,林程然坐在了轮椅上随意看了看,一扇整面墙的落地玻璃门外是阳台,采光相当充足。   目测光客厅就足足有300平米以上,阳台玻璃门那边还有一个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古董,花瓶玉器皆是爸爸喜欢的款式。   林程然这会无心欣赏,心里顿时升起一种被算计的感觉,看着莫卿山忙前忙后的样子,眼神不悦。   他还真是会演,他都差点要信了。   感觉到背后的视线,莫卿山扭头看过来,装厚脸皮地淡淡一笑,手指向左边那个小走廊,“然然,你的房间在那边,要不要先去看看?”   林程然眉心紧蹙,开着轮椅过去,“你过来。”   莫卿山忙放下手上的东西,小跑过去,“然然有事?”   “进来。”林程然开着轮椅进了房间。   莫卿山刚跟进去,林程然就“砰”一声关上门。   轮椅迅速转了个弯,林程然面相莫卿山,轮椅直直朝他撞去。   莫卿山赶忙往后退,一直退,直到把他逼到阳台边一个角落的位置。   “然然,你再过来,我就要跳下去了。”侧头看向阳台下面的高度,莫卿山捏了把汗,十二楼,他可不敢飞下去。   “蹲下。”林程然几乎是命令似的语气,眸光森冷。   莫卿山乖乖照做,他的后背已经紧贴上阳台护栏玻璃,冰凉一片。   林程然轮椅往前开了些,将人死死抵在角落里,手指轻轻放在轮椅扶手的按钮上。   “然然……”   莫卿山话还没说完,倏然,只听“嗖嗖”两声,紧接着“砰”一声巨响,莫卿山身后的玻璃瞬间炸开。   由于他后背紧贴着玻璃,身体很自然就往下掉去,还好他眼疾手快,及时抓住了护栏,整个身体都悬空在阳台外,摇摇欲坠。   “然然,你……”莫卿山是真吓到了,额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林程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莫卿山你要是敢对我有什么坏心思,我会让你死无全尸。”   “然然,我没有。”莫卿山立即表忠心,“然然,你误会了。没和你商量就直接把我们的事告诉给了林叔叔,还把你们接过来,我很抱歉。但是,我真的只是单纯的想照顾你,绝对没有想和你……”   “打住。”林程然蹙眉,他不想听到那些暧昧的字眼,轮椅往后退了几步,语气冷漠,“上来。”   莫卿山双手抓着阳台护栏,一个用力,身体一提,跳了上来。   他低头看了眼,手被碎玻璃渣子扎伤了,此刻掌心已是血肉模糊一片。   好一会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然然竟然想杀他,望着林程然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见他这眼神,林程然明白他肯定误会了,他也懒得解释。   其实刚才他只是吓吓莫卿山,就算莫卿山不抓住护栏,他也有办法救他,算了,就让他误会吧,无所谓。   至少这样,往后莫卿山不敢轻举妄动。   他就不该跟莫卿山签什么恋爱协议,刘贵菊的事情他可以通过入侵莫卿山的电脑手机获取。   当初还是冲动了。   不过想来,估计莫卿山现在也不敢轻易挑战他的底线。   “然然,你刚刚那个是什么武器,好厉害的样子?”莫卿山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无话找话。   林程然蹙眉,“你不害怕?”难道莫卿山真不怕死?   莫卿山摇头,“不怕,因为……”   林程然眉心一拧,“什么?”   莫卿山笑了笑,“因为,我相信然然不会伤害我。”   要是然然真想杀他,那武器就不会射穿玻璃,而是射进他的心脏或者喉咙。   原来是觉得他不会对他起杀心?林程然松了口气,他还以为他真不怕死。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这么大动静,客厅里的林爸爸和陈管家自然也听到了。   “小然,你们在干什么?”林爸爸声音里都是焦急。   林程然看向莫卿山,眼神警告,那样子似乎在说“你要是敢给我爸告状,你就死定了”。   莫卿山秒懂他的意思,抬起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他什么也不会说。   林程然这才控制着轮椅去开门。   刚一打开门,门口的陈管家和林爸爸便挤进来。   他们四处看了看,终于在阳台发现碎了一地的护栏玻璃。   “然然,你们这是?”林爸爸眉毛都拧成了麻花。   林程然笑了,摇头,“爸爸,没事,我就和莫卿山演示一下我最近新发明的一种暗器,威力比想象中大一点。”   林爸爸愕然,这是大一点?   随即他又一脸担心道:“你们有没有伤到?”   林程然摇头,冷冷剐了眼莫卿山。   莫卿山受伤那只手背在身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林叔叔,我们都没事,当时离得远。”   林爸爸点点头,还安排陈管家赶紧进来收拾一下玻璃碎片。   也许是动静太大,楼下的住户通知了物管。   等物管赶来,莫卿山没有说那玻璃是然然弄破的,所以简单解释了几句。   别人的家事,物管也不好多问,只好离开了。   一楼是小区绿化区,物管找人来将草皮里的玻璃碎片清理干净了。   今天是周末,林程然和莫卿山都不上班。   莫卿山一早就让于特助去买了菜,物管没走一会,于特助就拎着大包小包的上门了。   莫卿山点完食材、米、调料,确定暂时没有需要购买的,直接让于特助回去休息。   于特助一脸无奈,大周末的好不容易睡个懒觉,一早就被莫总一个电话叫起来,现在这是用完就扔的节奏啊。   他摇摇头,苦逼地走了。   陈管家亲自下厨,准备午饭,莫卿山跟着他忙前忙后,打下手。   一小时后,陈管家已经弄好一大桌子饭菜,莫卿山心里感叹连连,厨艺这玩意还真需要天赋。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用去报烹饪培训班了,可以让陈管家教他,正好陈管家也了解然然现在的喜好。   他发现好几道然然上辈子喜欢吃的菜,他现在都不喜欢吃了。   以后找机会问问,明明以前那么喜欢的。   吃过午饭,安装玻璃的人也来了,重新将阳台护栏的玻璃安装好。   莫卿山倒是挺细心,还特意留了一个空房间,让林程然做实验室。   他还和他商量着,找时间把林家别墅实验室里的东西全部搬过来。   “就今天吧,晚上就回去搬。”林程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他没有安全感,所以他决定要抽时间快点研发些防身的暗器出来。   隐藏在他的房间里,比如床边、书桌边、阳台、卫生间等等。   谁让他和莫卿山签订了那破协议,他还要在这里住半年。   吃完午饭,林爸爸想吃水果,让两人去给他买。   林程然说了声“好”,莫卿山紧随其后。   他两刚一走,林爸爸就把陈管家拉去一边说事情。   两人来到林程然的房间,径直走到阳台,林爸爸看着刚换的新玻璃发愣,“你说小然为什么和小山吵架?”   不吵架也不会把玻璃搞坏吧。   陈管家摇头,“做饭时,我看到莫少爷的手好像伤了。老爷,我们是不是不应该答应莫少爷搬来?要是莫少爷欺负少爷,怎么办?”   林爸爸有些不赞同地摇头,“就算他两拌嘴吵架或者打架,被欺负的那个肯定不是小然。”   他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看那样子,莫卿山被他家小然吃得死死的,陈管家的担心完全多余。   陈管家还是有些不放心,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双浑浊的眼珠闪过一抹亮色,“老爷,你说他们会不会因为我们跟来了,觉得有些不方便,所以……”   林爸爸拧着眉毛冥思苦想一会,难得认同地点点头,“有可能。”   “那老爷,我们先住一段时间就搬走?”关系到少爷的幸福,陈管家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一段时间。”林爸爸摇摇头,“住两天看,可以就搬回家住。”   “是,老爷。”   *   莫卿山和林程然买水果回来,在楼下碰到一个身材硕长的男人。   男人戴着鸭舌帽口罩,跟他们进了一个电梯。   男人一直盯着轮椅上的林程然看。   林程然倒是没太在意,莫卿山却发现了,走过去站在男人前面,两个人身高差不多,他往那儿一站,刚好挡住男人的视线。   只是那人没按电梯,莫卿山愣了一瞬,莫非这人跟他们一层楼?   搬来之前,他就让助理查过,对面住了一个退休老奶奶,但子女都在国外,所以她每年也就回来住一两次。   现在怎么会?   叮――   电梯门开了,那男人先他们一步出去,果然和他们一层楼。   莫卿山看着他输入密码,进了门。   关门前还盯着林程然看了一眼。   莫卿山也输了密码进门,刚一进门他就跑去卫生间,让助理把隔壁一家人的资料发给他。   于助理那边很快调查好,发了一封邮件过来。   莫卿山点开邮件,直接愣住,对面那家人今早上才在房交所办理的过户手续。   事情怎么会这么巧?   关键房主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大叔,根本不是之前那个年轻人。   资料上显示房主没有子女,独居。   那么那个男人是谁?   他又为什么搬来这里? 第51章   林爸爸和陈管家在莫卿山的大平层里住了一周, 他们发现莫卿山两人个睡各的房间,每天各自上下班,生活正常又有规律。   林爸爸觉得, 也许真如陈管家说的那样, 他两住在这里不太方便。   于是两人当晚就搬回家住了。   林氏集团杨总监那案子突然就结案了, 凶手是财务部一个小会计。   杨总监出事前一天她就申请了年假,说是跟团旅游, 所以有了不在场证据。   但最近警察调查到,她是在杨总监出事后第二天才去旅游的。   然而最开始,警察打电话问他时,她却撒谎了, 坚持说自己是杨总监死之前离开的。   在警察的逼问之下,她终于招供了。   她说杨总监是她男朋友。   本来杨总监和她商量申请休年假,一起出去旅游, 但是杨总监不同意,所以两人意见不统一, 发生了争执,打起来了, 不小心把人推下去了。   至于监控视频上,20楼那个看不清的身影,小会计说就是她, 她甚至将作案时穿的那件戴帽子的衣服也拿出来了。   警察还是不信。   于是,警察带着小会计来到二十楼。   小会计纵身一跃,身姿灵活地攀住那根白色下水管道, 往下一滑,从走廊窗户口跳进了19楼。   她说当时十九楼的监控坏了。   所以她才会选择去十九楼楼梯转角处藏起来,换了身工作服, 坐电梯从公司大门处出去。   她全程低着头,所以当时查监控的时候,大家也没注意这个低着头、穿着工作服、正大光明坐电梯的凶手。   加上二十楼那个身影,大家更相信凶手不是坐电梯离开的……   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时,林程然有些不敢置信。   当年查刘贵菊的案子,那个小会计,林程然在财务室见过一面,由于他过目不忘,看过小会计的资料他就记住了。   一个长相普通身材高挑的女人,大学毕业四年,不到二十六岁。   然而杨总监已经快五十了,两人怎么可能是男女朋友关系?   关键杨总监这个人,独居多年,身边一直没有男男女女,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一个地下恋的女朋友?   还是他的下属。   但好多证据都摆在那里,就好像有人故意包装了一个假的凶手出来,却又让人怎么也查不出端倪。   林程然总感觉事情不简单,但又没有新的证据来证明什么……   又一个周末。   莫卿山今天加班。   林程然休息,一早起床,便一头扎进实验室研制他的小玩意。   门铃声响起,林程然控制着轮椅去开门。   打开门的一瞬间,他就愣住了,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而且看着还有点眼熟。   这人他在哪里见过吗?   想了想,林程然眼睛忽地一亮,这不就是去年参加星星大赛爆红的歌手吗?   短短一年多时间,出了近百首新歌。   一直霸占着各大音乐APP爱听榜、热歌榜榜首的位置,简直赚得盆满钵满。   这人叫什么来着,好像叫染羽?   他听过他的歌,那清脆的嗓音像夜莺一样,好听极了,让人忍不住陶醉。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五官俊美立体,那双桃花眼认真看着你的时候有些勾人。   他往那一站,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关键这会他还对林程然眨了眨眼,声音如甘泉般动听,“你家有盐吗?”   林程然眼睛一弯,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听得人骨头都酥了,身心愉悦。   见林程然没反应,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又重复一遍,“我住在对面,来借盐。”   他笑起来真好看,嗯,他刚刚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直盯着对方瞧,林程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眨眼,转移视线,“你要……”   “盐。”   “哦,那个,我去给你拿。”林程然耳根子一红,麻溜开着轮椅进去,没一会又开出来,手里多了一包盐。   最近莫卿山好像迷上了厨艺,天天下班就在厨房里倒弄。   不过做出来的东西勉强能吃,有时候他宁愿点外卖。   看来厨艺这玩意还是需要天赋的,他厨艺也一般,但做的糕点还可以,反正上辈子莫卿山说很好吃。   男人接过盐没走,而是蹲在林程然身边,大方伸出手,“染羽,你呢?”   染羽。   对,就是这个名字。   当时听歌时,林程然就觉得这个名字跟他的歌好配。   听他的歌就是这感觉,就像灰白的世界瞬间染上了色彩,心情也跟着舒畅。   染羽的歌声很具感染力,是能带给人快乐的源泉。   他在实验室里捣鼓那些小发明时,有时候他还会一直循环他的专辑,能刺激他的灵感迸发。   林程然虽然不追星,但一个歌星就住在他对面,还是难免心情激动。   现在对方冲他伸手,是想跟他交朋友吗?   他好想让他当场唱一段给他听听。   “林程然。”按压住激动的小心脏,林程然简单介绍自己的名字,和对方握了手,一触即分。   看着空了的手心,染羽勾唇,拿着盐,起身,迈开长腿,朝自己房间走去。   他回是回去了,却没关门。   林程然看了对面好一会,心里感叹了半天,正准备关门,就听对面响起了大提琴的声音,紧接着是歌声。   林程然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眨了眨,心都快被这歌声酥化了,不知不觉就控制着轮椅朝那边走去。   等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发现自己已经来到染羽家门口。   正想转动轮椅离开,却听里面歌声停了,好听的声线响起,“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林程然开着轮椅进去,有股清幽的香味弥漫在房间,像木香又像花香,清清淡淡的很好闻。   很神奇,林程然莫名觉得这香味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他应该是在哪里嗅过,但具体又想不起来。   就这样鬼使神差的,林程然开着轮椅进去了。   这边房子和他们那边差不多大,但装修风格上完全不一样。   这里是简单的欧式装修风格,白色小碎花窗帘,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沙发茶几电视柜,地上铺着一层白色的羊毛地毯。   黑色的灯具框架……   经典的黑白色搭配,给人一种简单清爽的感觉。   染羽放下大提琴,朝他走过来,“抱歉,吵到你了?”   林程然笑着摇头,“没有。”很好听。   “你等我一下。”说完他就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着一大盘红烧牛仔骨出来。   香气四溢,闻着就让人觉得饿了。   即便林程然不是吃货,但没吃早饭的他,也难免被这香味弄得咽了口口水。   也不怪他不吃早饭,实在是莫卿山上班前准备的火腿鸡蛋煎饼,太没有诱惑力了。   莫卿山好像只会火腿鸡蛋煎饼,刚开始吃,他还觉得挺好吃,多吃几天就腻了。   染羽盛好饭,摆好碗筷,问林程然要不要吃点。   林程然抿了下唇,摇头。   毕竟是陌生人,他一般的警觉还是有的,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染羽也没再纠结,拿起筷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吃相高贵优雅,非常的赏心悦目。   林程然感觉嘴巴里的口水都包不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咽了咽,“我先走了。”   “等等。”染羽很快吃完,放下碗筷。   麻利收拾好桌子,染羽抱着大提琴走到林程然身边,“我最近刚写了一首新歌,你帮我听听,可以吗?”   他的声音是真好听,林程然现在终于相信,有人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   现在配上他祈求的小眼神,林程然心都要软化了,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   染羽唇角轻扬,就这样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弹奏。   林程然这才发现他的手指也好好看,修长匀称,骨节分明,还很白。   脸也白,穿着拖鞋那双脚也很白,他全身都好白,还有他那双桃花眼,不是黑白的眼珠,而是带着点点蓝色。   此刻他唱着歌,弹着琴,整个人都在发光,连那双眼睛都亮晶晶的,仿佛一颗耀眼的星,紧紧抓住了人的眼球。   也不知是歌声太好听还是怎样,林程然只感觉整个人都没了着力点般,飘起来了,仿佛张开了双臂,踩上一团棉花,跟随着旋律翱翔在歌海里,无法自拔。   甚至缓缓闭上了眼睛……   见轮椅上的人睡着了,染羽嘴角勾起一抹笑,放下大提琴,走过去将轮椅上的人抱起来。   抱去了里间。   他从衣柜里取出一条洛丽塔给林程然换上,又翻出假发给他戴上。   看着自己的杰作,染羽满意地点点头,喉咙哽咽,“这样……才像她。”   此刻林程然静静躺在那里,脸颊白皙干净,双眸紧闭,睫毛浓密纤长,女装看上去竟毫无违和感,似乎更为乖巧恬静。   染羽笑了,笑着笑着眸子里似有泪光浮动。   倏然,他的眼神猛地变得暴躁又幽怨,周身散发着一层冷气,单手掐住林程然雪白修长的脖颈,手指缓缓收紧,蓝色的双眸染上一抹妖艳的红,凶巴巴地质问:“为什么抛弃我?!为什么?”   似是感觉到生命正受到威胁,睡梦中的林程然开始挣扎,双手拉扯脖子上的手,但没睁开眼睛。 第52章   感觉到手上的拉扯, 染羽忽地回神,忙松开林程然。   躺在枕头上的林程然一双眼睛大大的,正看着他, 但眼神却是顿顿的, 似乎没有焦距, 很快又缓缓闭上。   这么一会功夫,林程然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已留下一圈青紫的掐痕。   染羽死死盯着那圈青紫, 眼里的红色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痛苦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高大的身躯犹如融化的雪糕般,软在了地上, 眼神懊悔不已,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对不起, 我错了,求你……求你别离开我, 好不好?”   那祈求的模样仿佛卑微到了尘埃里,不禁让人心疼。   许是被吵到, 林程然缓慢掀开眼皮又轻轻闭上。   五分钟后,染羽眼神已是清明一片,慢慢站起来, 理了理微卷的衬衫衣摆,视线落到安静躺着的林程然身上。   他唇瓣轻抿,随即笑了, 仿佛之前那个痛苦、懊悔、发疯的人不存在般,又恢复了他平常俊美帅气的形象。   忽然,染羽眼神一暗, 眼角余光往窗户口看了一眼,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被风拂过轻微晃动的白色小碎花窗帘。   他眸底闪过一抹不悦,转身离开,不多时又倒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医药箱,淡定地打开,翻出一支药膏,把林程然脖子上那圈痕迹抹了一遍。   等林程然醒来,发现自己好好的坐在轮椅上,衣服穿戴整齐,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除了脑子有点晕,一切正常。   林程然伸手揉了下脑仁,他怎么睡着了?   而且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穿着一身女装、戴着长假发躺在床上,染羽一会掐他脖子,一会又给他下跪。   奇怪,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染羽唱完一曲,歌声琴声戛然而止,他笑了,“你是第一个听我唱歌睡着的人,看来这首新歌一般。”   林程然抿了下唇,摇头,“没有,你的歌很好听,只是我……”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染羽。   可能是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多,累着了,歌声让他身体放松就睡着了。   还是当着一个陌生人的面睡着了。   林程然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根子,找了个借口,开着轮椅离开了。   目送林程然开着轮椅进了对面的房间,染羽才收回视线,关上门,脸上的笑容不见,声音冰冷:“出来!”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窗台跳进来,男人左边眼睛戴了一块墨镜,看上去有几分诡异。   他跪在染羽面前,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话音发颤,“对不起,主人我……”   砰――   染羽一脚将人踹飞,眼神狠厉,“怎么,怕我碰林程然?”   男人爬起来,速度跪好,猛摇头,“主人,我不是那意思,只是我看你给林程然用迷.幻散……”   砰――   又是一脚狠狠踢向男人的胸膛,“那玩意是用来设计莫卿山的,懂吗?”   男人按着发疼的心口,嘴角流出点点血迹,迷茫地摇头,一下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眸光一颤,“主人,你是想让……让他们……”   染羽一双桃花眼危险地眯起,眼神跟鬼魅一般让人毛骨悚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要让林程然看清莫卿山的真面目,离开他”。   最好杀死他,他才有借口带他离开。   说完,染羽疲惫地挥挥手,示意男人下去。   明白主人这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男人不敢再多问一个字,爬起来,默默转身离开。   *   林程然回去后,始终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全身都提不上劲,脑子里时不时就冒出些上辈子和莫卿山在一起那些羞耻画面来。   他这是怎么了?   他揉了揉脑仁,可能是最近睡眠不足,反正今天周末,他索性躺在枕头上睡觉。   莫卿山推掉下午的会议,中午就回来了,难得的周末时光他当然要在家里陪然然。   只是等他回家,发现家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先去了实验室,发现还是没人。   然然去哪里了?   来到林程然的房间门口,莫卿山缓缓转动门把。   刚一开门就有奇怪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有点像呜呜的哭泣声,仔细听又不太像。   莫卿山赶忙小跑进去。   很快,他就像是被施了法术一般,双脚被牢牢定在原地。   眼前的画面太过香艳,莫卿山震惊不已,眼睛瞪得大大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而隐忍,“然、然。”   莫卿山在原地足足楞了有十秒,才几步上前,用薄毯将人裹了个严实,“然然,我送你去医院。”   林程然理智尚存一点,只是感觉浑身骨头都碎了般,使不上半点力气,他紧紧抓住莫卿山的手,“不要……去医院。”   声音娇媚得不像话,像钩子一样勾人。   去医院要是被爸爸知道,他会担心,他也明白这样子肯定是中药了。   但他今早起床连早饭都没吃,唯一有可能就是染羽给他下药了。   可他在染羽家没吃任何东西,难道是空气里飘着的那股香?   脑子越来越混沌,林程然没办法在深想下去……   莫卿山咬牙切齿,双眼猩红,“谁给你弄的?”   凭他对然然的了解,然然不可能自己干这些事情,上辈子在那些事情上他从来都是主动的一方。   然然太过于冷淡,有段时间他甚至怀疑过然然是不是有病。   目前这情况唯一有可能就是别人害然然。   该死的!他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林程然意志渐渐失控,死死咬着唇,又开始拉扯身上的薄毯,热,他好热。   他手上没什么力气,拉了好一会都没扯开。   “我喊钱医生过来一趟。”说着莫卿山就起身去打电话,努力静下心来,不再去看林程然。   钱医生是莫家的私人医生,再莫家上班已经五六年了,办事稳重靠谱,不到十分钟就赶来了。   给林程然做完一系列检查,钱医生眼神凝重。   莫卿山眼神焦急:“然然怎么样了?你倒是快点给他打一针。”   看到林程然难受,莫卿山心疼得紧。   钱医生摇摇头,“林少爷身体里的毒无色无味,很难判定,我不敢胡乱用药,而且目测这药性极强,对身体伤害很大,还请少爷……”   接受到少爷杀人的视线,钱医生咽了咽,一下顿住。   “嗯?”莫卿山眉毛都拧成了一股绳,一脸不耐烦,“说。”   钱医生叹了口气,“少爷,还是尽快帮他做排解吧。”   听完钱医生的话,莫卿山整个人都不好了,犹如晴天霹雳般,死死盯了钱医生好一会,那眼神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了似的。   那样子似乎在说“我让你来给他解毒,你让我自己动手,找抽”。   钱医生吓得身板狠狠一抖,找了个借口立马溜了。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莫卿山和林程然两人。   薄毯已经被林程然扯开,衬衫扣子早就不翼而飞,心口那片白皙的皮肤泛起一层诱人的粉。   他眼角流出一滴泪来,死死咬着唇瓣,似乎忍耐已达极限,理智早已混乱不堪。   莫卿山喉结滚了滚,甩了甩脑袋以保持清醒,这状态下然然靠自己肯定没办法排解。   希望然然醒来不会怪他。   莫卿山直接把人捞起来,抱去那边沙发。   林程然现在全身跟个火球似的,偏偏一点汗都没有,就像高烧不退的人一样,很不正常。   莫卿山抱着他,感觉浑生血液都在沸腾,迅速在血管里奔走,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血管,飞溅而出。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脸颊绯红,眼神涣散而迷离,薄唇莹润又泛着一层嫣红,好一副引人犯罪的模样。   莫卿山用了很大的定力才把林程然放在沙发上,他也跟着坐过去。   手刚要伸过去,突然一只手勾住他的脖颈,往下一拉,一张柔软的唇瓣就贴了上来。   莫卿山惊得双眸睁圆,一颗心跟打鼓似的跳得飞快。   然然在……在吻……吻他!   久违而又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是他日夜思念的味道。   然然的唇好软好软,还……好烫,烫得莫卿山很快迷了心智。   他瞬间化被动为主动,一手紧紧搂着然然,一手扣紧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令人羞耻的唇齿交缠的啧啧水声,莫卿山的衬衫扣子崩了一地,领带也扔到了地上。   就在临门一脚时,林程然呜咽了一声,莫卿山迷醉的双眼忽地一睁,所有动作全部顿住。   啪――   莫卿山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心里后怕不已。   莫卿山啊莫卿山,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乘人之危?   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看了眼自己的小朋友又看看然然的,莫卿山无奈地一笑,“然然,打个商量,我们互帮互助可好?”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林程然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又凑过来要亲他,明明刚才好好的,为什么要停?   他甚至难受得直接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莫卿山心都揪紧了,凑过去轻轻卷掉他脸上的泪。   “然然,别哭,一会就好。”话落莫卿山大手就伸过去……   林程然身体止不住地抖了两下,软软地靠在莫卿山怀里……   莫卿山大手握住他的手 ,往自己那边拉去……   莫卿山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不一会就笑弯了一双眼睛,不愧是然然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窗帘随着夜风翻飞,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来。   两人窝在沙发里,紧靠在一起,全身跟洗了澡似的,大汗淋漓。   莫卿山正准备抱然然去浴室洗刷,倏然,“嗖嗖”两声,林程然腕表上弹出一把细长锋利的小刀,直接抵到了莫卿山脖子上。   林程然眼神里的杀意很明显,语气冰冷,“莫卿山,你对我做了什么?!” 第53章   莫卿山脸色煞白, 赶忙解释,“然然,你先别激动, 我什么也没干……”   “莫卿山少在我面前演戏。”林程然冷冷打断他, “你找死!”   林程然眼神狠厉, 刀尖往前刺进去。   只感觉到脖子一疼,肯定流血了, 莫卿山反应过来,双手捏紧林程然的手。   他可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地就做了然然的刀下冤魂。   莫卿山急的满头大汗,“然然,我真没碰你, 不信你感受下,那里疼吗?”   林程然蹙眉,上辈子和莫卿山做过无数次, 自然听得懂莫卿山的话。   这次他屁.股倒是一点都不疼,上辈子第一次他可是在床上躺了三天才渐渐恢复。   只是他们虽穿着裤子, 但面颊潮红,浑身汗哒哒的, 还有莫卿山肩膀上几道醒目的抓痕,很难不引人遐想,而且他总感觉那里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手也好酸。   可记忆出现了断层,他只记得从染羽家回来就头晕,他躺下睡觉, 至于后面的事情就变得模糊不清。   好像他还主动吻了莫卿山?   等等,吻……吻了莫卿山?!   林程然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是真的还是在做梦?   他盯着莫卿山的唇看了好一会, 发现他唇瓣嫣红,微微发肿,下唇还有处破皮的地方。   被然然看得心里发毛,莫卿山正想着要不要招供,就听林程然冷冷开口:“之前我……吻你了?”   “咳咳咳咳”大概没料到然然会突然问这个,莫卿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转念一想,他紧紧盯着林程然看,见他探究的眼神,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先前发生的事,然然也许记不太清楚了,毕竟那会他意识已经混乱不堪。   于是莫卿山松了口气,眨了眨眼,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装傻充愣,“然然,你在开什么玩笑,不过,你想亲我吗?那我……”   莫卿山顿了下,低头靠近他耳边,轻笑,“给你亲就是。”   灼烫的呼吸喷洒在耳边,一阵酥麻感霎时席卷全身,林程然眉心狠狠一蹙,耳根子那片雪白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不远处的地板上,歪七倒八躺着两件衬衫,还有崩坏的扣子以及皮带、领带……   林程然双眸危险地眯起,直盯着莫卿山看,“我们为什么没穿衣服?”   看来然然是真不记得了,莫卿山挑了下眉,心里大喜。   为什么没穿衣服?   当然是因为先前他们……差点枪走火……不过,以然然现在的性子,他要是说实话,然然说不定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莫卿山长睫颤了颤,装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来,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撒谎道:“然然,你中药了,扯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还不出气,又来扯我的,还想拔我裤子。”   “中药?!”林程然一脸愕然。   听了莫卿山的描述,林程然已经可以想象出那些劲爆画面来,他怎么会无缘无故中药?   他一天都没吃东西,什么时候中药的?   似是想到什么,林程然眸光一暗,难道是染羽家那股奇怪的香味?   莫非他真错怪了莫卿山?   “嗯。”莫卿山点点头,“我还喊来了钱医生,他说你中的药无色无味,只能……排解。”   林程然眉心的褶子更深了些,钱医生也来了?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见然然似乎信了,莫卿山乘机拉开抵在脖子上的小刀,下巴微抬,看向不远处的纸篓,“呐,然然,你看那边,全都是你自己排解的,我就帮你扶了一下手。”   “那你还出那么多汗?”林程然眉心紧拧,眼神复杂地看着莫卿山。   就他那点演技,尴尬死了,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撒谎了,但他身体那里确实没什么异样。   莫卿山咽了口口水,“因为……因为……”   林程然瞬间抬起手,小刀刺进莫卿山白皙的脖颈,鲜血缓缓流淌,“因为什么?”   声音沙哑又警告意味十足,似乎在提醒莫卿山想清楚再说。   莫卿山脑子灵光一闪,“为了帮你快速有效的排解,我用手机给你放了部小h片,然后看着看着,我也……”   “打住!”林程然不想再听下去。   按下手表上的按钮,他收起锋利的小刀,手指摩挲着表盘,视线落在那装满一个个白色纸团的垃圾篓里,若有所思。   他右手确实好酸,还木木的,连抬一下指尖都好累,手捏了捏,上面似乎还有点黏黏糊糊的感觉。   难道真如莫卿山口中所说的那样?   林程然侧头,狠狠瞪了莫卿山一眼,冷冷警告:“莫卿山,你要是敢骗我,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莫卿山挑挑眉,拍拍胸脯保证说没骗他。   林程然:“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莫卿山:“然然,你怎么能……”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莫卿山接下来的话。   他正要站起来去开门,突然被林程然叫住 ,“莫卿山,衣服穿好,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   莫卿山低头扫了眼,这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赶忙弯腰捡起地上的衬衫、领带、皮带,一股脑揉进垃圾篓。   又从衣柜里拿了件衬衫递给林程然,让他穿上。   做好这些,莫卿山几大步跑去自己房间,换衣服,又去卫生间洗了洗手,才去开门。   “莫卿山,开门!”   门外的吼声震耳欲聋,莫卿山想不听到都难。   他抿了下唇,拉开门,莫叔叔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直接将莫卿山撞开,大步走进去。   “莫卿山,我同意你和林程然在一起了吗?你们就同居了!”   莫卿山无所谓地掏了掏耳朵。   莫叔叔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林程然呢,我要和他谈谈。”   “然然没义务和你谈。”莫卿山语气冷漠,“没什么事请叔叔离开,很晚了,我们要休息。”   莫叔叔被他这态度气得忽地站起来,“莫卿山,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林程然再好也是个男的,还能跟你生孩子不成?”   莫卿山还没来得及怼回去,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儿子不生孩子,是配不上你家莫卿山,所以我现在就把小然接回去。”   说话的正是林爸爸。   他后面跟着陈管家,还有一个莫卿山没见过的帅得一塌糊涂的男人。   莫卿山忙迎上去,“林叔叔……”   “别叫我叔叔,我可不敢当,我家小然可没那闲工夫陪你演戏。”林爸爸心情郁闷,早知道莫卿山是和然然演戏,他就不会同意出院就搬到这边来住。   这时,林程然已经简单收拾好自己,开着轮椅出来,“爸爸,你们怎么来了?”   林爸爸没搭话,而是对陈管家吩咐道:“陈管家,去收拾下少爷的东西,我们接小然回家。”   陈管家点点头,撸起袖子开干,拿着一大叠打包袋,大步往林程然房间走去。   林程然这才注意到爸爸身后的染羽,眉心不由得一拧,“爸爸,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在他的印象里,上辈子爸爸从来没有和任何明星有过交集。   再说上辈子,他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染羽这号人物,也没有这么一个短短一年多时间,就红得发紫的歌星。   当然那会他脾气暴躁,喜怒不定,根本没心情去听歌,怎么可能知道有染羽的存在?   但他可以肯定爸爸跟这个人没关系。   林爸爸嘴角弯起,“小然,染羽是你妈妈临走前一直牵挂的孩子,爸爸这辈子能找到他,也算圆了你妈妈生前的一个遗憾。”   林程然惊讶地看向染羽,这个刚刚给他下药的人,怎么成了跟妈妈有关系的人?   他也是妈妈的孩子?他的哥哥?   爸爸以前怎么没提过?   林爸爸继续解释:“小然,你房间里调查的关于你妈妈的资料,我看了,完全不对。”   林爸爸叹了口气,“你妈妈是个很好的人,是刘贵菊对不起你妈妈,她们也不是好朋友,这件事情等回去我再慢慢给你说。哎!怪爸爸对你隐瞒了实情。”   林程然震惊不已,他就说他感觉不会错,刘贵菊一直都那么讨厌他,怎么可能是妈妈的好朋友?   同样惊讶的还有莫卿山。   “林叔叔……”   因生气,林爸爸突然提高音量,“别叫我叔叔,以后不准你再来找我家小然,听到没有。”   莫卿山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终委屈地抿了下唇,什么也没说。   办事效率极高的陈管家拎着几个大袋子出来,“老爷,少爷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他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好,你先把这些搬下去。”林爸爸又看向一旁的染羽,毫不客气地吩咐,“染羽,你也去帮忙。”   染羽点点头,说了声“好”,声线依然还是那种能让耳朵怀孕的好听。   很快,染羽和陈管家拎着大包小包离开。   林程然开着轮椅过去,来到爸爸身边,小声地问出心中疑惑,“爸爸,染羽他是妈妈的儿子吗?”   从他内心出发,他不喜欢伤害和欺骗过他的人,但如果他真是妈妈的孩子,那他一定会尽量和他和平相处。   因为他是妈妈在乎的人,那么也会成为他在乎的人。   林爸爸摇头,“他是你妈妈捡的一个孩子,那孩子身世凄凉,到时候我回去慢慢给你说,以后我们秦家要好好补偿他,懂吗?”   补偿?   林程然蹙眉,补偿什么?   妈妈以前欠了染羽很多吗?   等染羽和陈管家倒回来时,又来了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大家齐心协力将林程然实验室的东西搬了个精光。   不到半小时,东西就搬完了,林爸爸带着一群人离开。   莫卿山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然然被带走。   临走前,他拉住然然的轮椅:“然然,我们……”   林程然眼神冷得不像话,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莫卿山,松手,你知道的,我最恨别人骗我,以后别在我面前演了。”   “最恨别人骗我”莫卿山脑子“嗡”一声炸了,这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荡,挥之不去。   是啊,他以为正确的资料,以为可以和然然作为协议交换的秘密,结果反倒是错误的信息。   然然肯定觉得被欺骗了。   林爸爸一句话直接打了他的脸,还打得他无力还手。   他的心好像被什么利器狠狠刺了一下,好疼好疼,疼得都快不能呼吸了。   他努力了这么久,追了然然这么久,没想到会一遭回到解放前。   莫卿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坐在沙发上一直当背景板的莫叔叔起身,既然他担心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他也该走了。   莫卿山却伸手拦下他,吼道:“你现在高兴了?开心了?然然他不要我了!”   不要他了。   莫叔叔推推眼镜,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莫卿山,你简直莫名其妙。”   莫卿山双眼猩红,眼神坚定,“我只有一句话,这辈子非林程然不娶,如果他选了别人,我会选择孤独终老。”   “莫卿山,你……”   莫叔叔还没说完,莫卿山就跟一阵风似的,窜了出去。   “莫卿山,你回来!”   听到身后的暴怒声,莫卿山脚步没停,直接跑到电梯口,使劲按着电梯按钮,他要把然然追回来,不能让他就这样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节日快乐呀~ 第54章   入秋以来早晚温差大, 今晚亦是如此,月光朦胧,繁星满天, 但那股凉意却侵入皮肤。   林程然从轮椅包包里摸出一张小方毯, 盖在自己腿上, 虽然他的腿没什么知觉,但医生说尽量不要着凉。   所以他轮椅包包里, 一到秋天就会被一条小方毯,以备不时之需。   他看着面前称得上俊美的高大男人,眸光平淡,“说吧。”   爸爸和陈管家已经上车, 他特意把染羽叫到一边来说事情。   “说什么”染羽一双桃花眼眨了眨,装得一脸无害。   林程然深吸一口气,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 “说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要不是爸爸说妈妈亏欠了染羽,他现在就想一个暗器发射过去, 要了他的命。   “哦,你喊我过来就说这个。”染羽勾唇。   林程然被他这态度弄得心里很不舒服, 什么叫“就说这个”,这件事情还不够严重吗?   要是被爸爸知道了,估计不会再理他。   不管染羽和妈妈什么关系, 他相信爸爸还是向着他的。   不过既然妈妈那么在乎这个人,他也不想撕破脸皮,况且他还有很多关于妈妈的事情想问他。   “我想帮你试试莫卿山, 就这样。”染羽笑了,爽快承认,“你是云姨的儿子, 我有义务保护你,所以就帮你试了。”   林程然眼眸眨了眨,有些愕然,他妈妈就叫曼云云。   原来染羽喊妈妈云姨。   不过,看他那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林程然很生气,更加无法理解这人的脑回路。   他好一会才气呼呼地质问出声:“万一莫卿山真欺负我了……”   “他敢!”染羽插话进来,嘴角的笑容自信又迷人,“我在窗台下面守着,他要是真敢欺负你,他早就死了。”   也是因为莫卿山没有真的欺负林程然,才让他临时改了计划,提前动了林爸爸这张牌。   他没多少时间了,只能速战速决。   这边林程然听完他的话,耳根子红了个透彻,染羽说他一直躲在窗台下,那么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听到了他和莫卿山看小h片,弄那啥啥的情景。   就算他看不见,光是那些声音被人听了去,他就有点受不了。   太羞耻了。   莫卿山毕竟上辈子和他生活过五年,染羽对于他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人。   林程然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染羽的眼睛,只是他不明白他在纠结什么。   莫卿山刚追下来就听到这一段,他拳头硬了,直觉告诉他,这个叫染羽的就不是个什么好人。   莫卿山几大步上前,一拳朝染羽的门面砸去。   染羽从小就练武,早就感觉到了莫卿山的气息,但他不能暴露他的实力,尤其是在林程然面前。   所以染羽没躲,结结实实吃了莫卿山一拳。   打完一拳不出气,莫卿山又抬起一脚朝染羽踢去,直接将人一脚踹飞。   他正准备跑过去,狠狠揍死他。   敢给然然下药,他就该死!   “莫卿山,你住手!”事情发生得太快,林程然这才反应过来,开着轮椅去撞莫卿山。   速度之快,吓得莫卿山一连退了好几步远。   不退不行啊,可不能把然然伤到了。   莫卿山边退边大声喊:“然然,你冷静点,我是在帮你教训他,他可是给你下药害你的人。”   动静太大,车上的林爸爸和陈管家也下来了。   林爸爸:“你们在干什么?”   林程然停下轮椅,警告地看向不远处的莫卿山,“以后我们林家的事与你无关。”   好一个“与你无关”,莫卿山心尖狠狠一疼,喉咙一阵哽咽,难受得紧。   染羽不愧是混娱乐圈的,演得还挺到位,躺在地上满脸痛苦的样子,太真实了。   “染羽,你这是怎么了?”林爸爸忙跑过去扶他。   “老爷,我来。”陈管家也跟过来。   染羽左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有血迹,着实把林爸爸吓了一跳,“谁打的当”   “小伤,林叔不用担心。”染羽笑了,眼神却看向莫卿山,那样子不就是在说莫卿山打的吗?   林爸爸当即就生气了,“莫卿山,看在你救了然然几次的份上,我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但请你以后离我们林家的人远点。”   莫卿山苦笑,心口刚刚才被然然插了一剑,现在林叔叔又来补他一刀,是当真以为他不会痛吗?   他把今晚所有的恨都记在了染羽头上,肯定是他搞的鬼。   莫卿山最后看了林程然一眼,什么也没说,快步跑回家。   他想起来了,这个染羽是个歌星,于助理给他的资料里显示,他们刚搬过来那天,染羽就租下了对面的房子。   他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   刚好有人在他们搬来那天,买下对面的房子,又刚好在那天染羽又来当了租客。   染羽现在跟林叔叔他们回林家别墅,他正好可以潜入他家去调查。   *   回到林家,已经快十点半了,林爸爸让他们先休息。   还让陈管家去给染羽准备一个房间。   林程然却不想离开,但他明白爸爸刚做完手术不久,需要休息,所以也不好意思开口让爸爸给他讲妈妈的故事。   林程然先回房间泡了个澡,随意套了件睡袍,靠在轮椅上眯了一会,才开着轮椅过去翻看之前莫卿山给他的关于妈妈的资料。   中药后,他一直忙着排解,根本没有休息,其实身体已经很累了。   但脑子却很精神,一点睡意都没有。   门把转动的声音传来,林程然眼眸一眯,一秒进入戒备状态,手指已经摸上轮椅扶手上的按钮。   只因爸爸和陈管家进他房间会敲门,除了他们就只有染羽了。   这么晚他来他房间干什么?   门开了,果然是染羽,只是爸爸也来了。   “小然,还没睡?”   “嗯。”林程然将放在扶手按钮上的手指挪开。   林爸爸其实故意问一句,他就知道以小然的性子,没搞懂事情是睡不着的,所以他才来了。   林爸爸手上还拿着一个土黄色文件袋。   他走到林程然身边,把袋子递给他,叹了口气,“自己看吧。”   染羽也凑了过来。   林程然眉心紧拧,里面不是资料,竟然是一个信封。   林程然拆开信封,取出已经严重泛黄的信纸,认真看起来。   妈妈的宝贝小然,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   我给林齐说了,希望他在你结婚后再把这封信交给你。   看到这里,林程然有些愣住。   妈妈为什么直呼爸爸的名字   她不是应该说你爸爸吗   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林程然抿了下唇,继续看。   所以你现在是不是结婚了,妈妈祝你新婚快乐,一定要好好爱你的另一半,那样对方也会爱你,知道吗?   小然,接下来妈妈要给你讲述的事情可能有点匪夷所思,但却是真实的。   妈妈是个早产儿,因为各个器官发育都不太理想,被父母抛弃。   是师父他将我带回去,妈妈的童年很辛苦,每天都在练武,但是妈妈很开心,因为师父收养了很多孤儿,每次完成任务师父都会奖励我们。   不错,妈妈是个杀手,但是妈妈也希望赚很多钱,让师父金盆洗手,可惜在最后一次刺杀行动中,有人出卖了我们,我们十几个人皆送了命,师父为了救我也走了。   当时妈妈也受了很重的伤,以为必死无疑,但是你爸爸出现了,还救了我。   就这样,我在你爸爸那里养伤一个月,就有了你。   当时我并不知道有你的存在,忙着回去找其余师兄师姐,和你爸爸道了别,就匆匆回了家。   可是等我回去才发现,家里就跟遭贼了一样,一片狼藉。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发现了角落里昏死过去的小羽。   于是我带她一起离开,可惜路上我却不小心将他弄丢了,这也是我人生中的一大遗憾。   对了,小羽是我捡回家的孩子,那会他才一岁不到,很小一只小不点,我一点点把他养到了7岁……   小然你以后要是找到小羽,一定要和他好好相处,他是妈妈很爱的一个孩子,跟爱你一样爱他。   我用他的头发做了一张dna鉴定报告,留了个底,以后你要是碰到……   后面的一大截,笔墨已经花了,林程然完全看不清楚。   毕竟已经二十几年过去了,能保存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染羽站在一旁,用冰袋敷脸,信件内容他自然也看到了。   他内心无比震惊,双拳紧捏。   那字体他记得清清楚楚,确实是云姨的。   当年云姨并不是故意抛弃他跑路了,而是不小心将他弄丢了。   想到这事实,想到他这些年的恨,染羽突然觉得可笑极了。   他的人生,七岁以前是为了云姨而活,七岁以后是为了对云姨的仇恨而活。   现在却告诉他一切的仇恨只是个笑话。   根本不存在。   那他还要带林程然回去吗   没了那点恨,他这具破身体还活着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一行娟秀的字体,犹如一道光闪进他的脑子。   不,云姨信里说了,他要和林程然相亲相爱。   对,就是这样。接下来的人生他要为自己而活。   林程然和林爸爸,并没有注意到这一会功夫,染羽的情绪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程然只有一个问题,“妈妈信里提到的那个叛徒是刘贵菊”   害死妈妈的师父和同门师兄妹,还害得妈妈差点送命。   林爸爸点头。   林程然:“当年这栋别墅那场大火,也是刘贵菊”   林爸爸摇头,“那晚,刘贵菊来找我,我给她看了你妈妈的信,刘贵菊笑了好一阵,就离开了,她说会去自首。”   “至于大火是我丢了一个烟头在纸篓里,不小心引发了火灾。”   他思念小云,没注意丢的那个烟头。   那会,他正要去灭火,水杯倒了,打湿了信纸,等他擦干信纸收进保险柜后,火势已经蔓延开来。   他一着急血压升高昏倒在地。   林爸爸看着手里的信纸。   刘贵菊难道是看的后面花了笔墨的内容。   “爸爸,你看过信吗?”   林爸爸一声叹息,“看过,刘贵菊以前喜欢过一个有钱的外国男人,被她师父知道后,将他们分开了,不久那男人就被人杀死了,那天你妈妈正好单独出任务。”   林程然瞬间明白过来,“所以,刘贵菊以为她师父派妈妈去杀死了那个男人。”   “就因为这样,她就出卖了养育她的师父和同门师兄妹?”   林爸爸点头再点头,“你妈妈在信里解释清楚了。”   所以刘贵菊发现真相就去自首了,对他和爸爸的仇恨也没了。   怪不得他说刘贵菊以前那么恨他来着。   林程然他们在这里促夜长谈。   这边莫卿山已经从厨房阳台成功翻进了染羽家。   两套房子虽一套占据一半的面积,但莫卿山家厨房生活阳台,却是紧挨着染羽家厕所的。   莫卿山就是从厕所窗户口爬进来的。   他一定要在然然面前,揭开染羽那个小混蛋的真面目。 第55章   虽说知道染羽去了林家, 但为了安全起见,莫卿山并没有开灯。   他带了一只电筒,这会正借着电筒的光亮, 摸到了染羽的书房。   整面墙的书架上没几本书, 空得不像话。   莫卿山摇头, 既然不喜欢看书,弄这么大个书架摆那里干什么?   书房里除了一个书架, 一台电脑,一把椅子,一张真皮沙发,就什么也没了。   抽屉里也是空空荡荡的, 连一支笔都没有。   键盘还装着盒子,电脑插头还包着泡沫,一看就是还没通过电。   也是, 染羽那小子才搬来十来天,肯定这个书房还没来得及用上。   莫卿山很快放弃了书房, 去了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里放着很多乐器,有大提琴、小提琴、钢琴、古筝、唢呐等等。   莫卿山蹙眉, 染羽会这么多乐器   用来摆着装逼用的吧。   琴房没什么好看的,莫卿山又去了隔壁房间,一间卧室。   看位置和房间的大小, 应该是主卧。   莫卿山先去拉开衣柜看了看,里面那些时尚亮眼的衣服,肯定就是染羽的衣服。   这应该就是染羽的房间。   莫卿山先从衣柜挨着翻找过去, 然后是床头柜,接着是小茶几下面的抽屉,最后连床底板都掀起来找了一遍, 依然一无所获。   莫卿山摸了把额头上的汗。   又跑去其他房间找,阳台、卫生间、客厅都找了。   最后只剩下厨房了,本来莫卿山已经不抱希望了,结果他在最顶格的橱柜里找到一个医药箱。   他将药箱取下来,里面不是简单的纱布,而是好多五颜六色的陶瓷小药瓶,圆圆的瓶身细长的颈,被一个个软胶盖子盖着。   就像古装电视剧里那些炼丹师搞出来的那种药瓶。   要不是手里捏着电筒,莫卿山都要以为自己穿越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用这种瓶子装药。   而且医药箱为什么放在厨房   他有些无法理解。   莫卿山随意抓起一个瓶子摇了两下,好像是粉末。   不行,他要把这些药全部带回去,找人检验一下。   莫卿山捏着手电,在下排橱柜里找来一个袋子,将这些药全部装起来。   又把医药箱放回原处。   他刚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突然“嘀”的一声响,是密码锁开启的声音。   莫卿山赶忙关了电筒,跑去厨房生活阳台躲起来。   厕所在对面那个门,他现在跑过去肯定会被发现。   染羽不是去林家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啪――   有人打开了房间的灯,莫卿山紧贴着墙壁,连呼吸都变轻了些许。   客厅那边传来说话声。   “你说主人选择和林家摊牌是几个意思?难道他不想带林程然回去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   “主人自有打算,我们静观其变就行。”   这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当听到这男人的声音时,莫卿山瞬间不淡定了,这声音不就是上次在燕城绑架然然那人吗?   染羽跟他们是什么关系?是他们口中的主人吗?   难道上次在燕城绑架然然,也是染羽安排的。   “阿风,你别愁眉苦脸的了,你知道的主人他又不喜欢男人,就算住到林家也不会对林程然怎样?”   “况且主人都说了,等把林程然带回去,完成了我们的使命,我们就自由了。”   “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帮你把林程然救出来。你俩不就可以在一起了?”   “主人他也不喜欢女人,你看过主人喜欢过谁吗?但林程然不一样,他身上有很多闪光点,说不定主人和他相处久了,就动心了。”男人反驳道。   莫卿山听傻了,什么跟什么?   带然然回去、使命、自由、救出来,这些字眼怎么听都感觉有阴谋。   染羽果然不是个好东西,接近然然就是为了害他。   “好了,今晚主人应该不会回来,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我要回去研制我的新药了。”   一会莫卿山就听到了开门声和关门声。   他没有立即出去,而是等了一会,确定房间里只有一个人了,才慢慢摸索出去。   他准备在厨房拿一把菜刀防身,却意外发现了刀具架底部有个暗格。   好家伙,这可比刀有威慑力多了。   哐当――   莫卿山刚把那玩意拿出来,却像触发什么机关似的,霎时,一把尖刀飞出来,掉到了地上。   还好他闪得快,不然刀就要插.进他的身体里了。   “什么人”男人已经往这边走过来。   “别动。”莫卿山举起枪,对准了男人的脑门,“再动我就开枪了。”   其实莫卿山也没底,他没用过手.枪,但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吓吓他应该不成问题。   男人蹙眉,站在原地没动,直到莫卿山慢慢从漆黑的厨房走出来。   男人惊讶,“莫卿山,你怎么进来的”   哟,这男人还认识他。莫卿山挑眉,“你管我怎么进来的,我有话要问你,你要是不说实话,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莫卿山没敢靠太近,在距离男人两米远的位置停下。   毕竟这是别人的地盘,指不定别人哪里会设置了暗器什么的。   就跟他家然然一样,时不时触发一个机关,差点没吓掉他半条命。   然然却在那里笑得特欢乐。   莫卿山:“我现在问你,染羽跟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们是干什么的?”   男人语气淡淡的,“我只能告诉你染羽救过我们的命。”   “所以你们就帮着他对付然然”莫卿山真恨不得一枪打死这人,“上次在燕城是染羽命令你去绑然然的。”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男人摇头,“是我私自行动。”   “之前抢劫然然那个组织也是你们一伙的”   男人笑了,“莫卿山,只有你才会把人想得那么坏,你是不是接下来要说抢劫了林程然那事也是我们安排好的,然后再救下林程然,让他感激”   莫卿山眉心紧蹙,“难道不是吗?”   男人一只眼睛戴着一块墨镜,另一只眼睛里闪过一抹无奈,“我说不是,你信吗?既然你都那样认为了,又何必来问我?”   莫卿山咬牙切齿,“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不敢,上次在燕城你不是也没杀我?”   “你还敢提上次。”说到这个莫卿山就来气。   他上次就该打死他。   算了,现在他还有事情要问他。   “你们想要带然然去哪里?”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这个铃声是他特地为然然设置的。   然然这个点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莫卿山低头看的一瞬间,男人一把小刀朝他飞来。   莫卿山飞速侧过身体,小刀擦过他的肩膀,削掉一块衬衫布料,飞了出去,牢牢钉在了对面的墙板上。   男人几个健步上前,一脚将莫卿山手上的枪踢飞。   他正要滚过去捡枪,莫卿山一脚将枪踢出好远。   这男人拿到枪还得了,肯定会一枪结果了他。   男人滚过来就要来抓他的脚,莫卿山迅速跳开,抬脚就踢向男人的重要部位。   他先前都听到了,这人还在肖想他家然然,想得美。   男人疼得在地上打滚,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毕竟是别人的地盘,怕这男人用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害他,莫卿山不敢恋战,跑去厨房拿起手机,拎起那一包药瓶,又弯腰捡起□□,大步往大门口走去。   经过男人身边时,还狠狠踢了他两脚。   只要染羽在,这男人就跑不了,他到时候再收拾他给然然报仇。   莫卿山刚一走,男人就忍着疼爬起来,给染羽打电话。   可惜那边提示已关机。   *   林家别墅。   林程然房间里还亮着灯,林爸爸说完一切,仿佛整个人都虚脱了般,软软地靠在椅背上。   他也是大火那晚才知道刘贵菊的身份,小云口中她不叫刘贵菊。   小云恨她,家里也没有小云和刘贵菊的合照。   他悔不当初,要是他不把刘贵菊娶回家,说不定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林程然只有一个问题,那个顶尖整容师为什么要故意告诉莫卿山错误的信息。   刚刚他给莫卿山打电话,本想让他把顶尖整容师的照片发一张给他,莫卿山却没接电话。   想着,林程然直接问出来。   林爸爸摇头,他并不认识什么整容医生。   染羽却眼神凝重,他说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人是师爷的大徒弟,当年是她和刘贵菊一起密谋的那场反杀行动。   他还说此人心机深沉,肯定没死,绝对是拿一份假的检验报告骗莫卿山。   林程然突然想到个事,上辈子根本没有染羽这号人物,更没有什么顶尖整容师。   林程然看向染羽,眼神认真,“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存在”   染羽勾唇,“一次无意间看到电视上发布刘贵菊的通缉令,顺藤摸瓜就找到了你。”   林程然明白了,上一世刘贵菊并没有杀人,也不存在被通缉。   “那个时候,你怎么没有来和我们相认”   染羽脸没那么肿了,将冰袋放在手中把玩,嘴角微弯,“因为我想变得更优秀之后再跟你相认。”   林程然直直看着他,想看他究竟有没有撒谎,这次他那双有点蓝的眸子,倒是坦然一片。   莫非这就是他在娱乐圈快速红起来的原因?   林程然发现爸爸情绪有些不对,喊了他两声,让陈管家来带爸爸去休息。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染羽和林程然。   “你怎么还不走?”林程然眉头紧蹙。   染羽却一脸花痴地对着他笑,“阿然,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听着这个称呼,林程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是叫名字吧。”   林程然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拿起一旁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下一瞬,他就听染羽来了一句“我没喜欢过别人,但从今晚开始我会试着去喜欢你”。   “噗咳咳咳”林程然一口水喷出来,还被呛到了。   “阿然,你小心点。”染羽赶忙扯过几张纸巾,走过去给他擦嘴和打湿的衣服。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程然操控着轮椅,迅速退后,避开他的触碰。   四目相对,染羽视线炙热。   林程然满眼疑惑,别过脸,不看他,下起了逐客令,“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哦。”染羽乖巧得不像话,一脸讨好地看向林程然,“阿然,明天早饭想吃什么,我帮你准备。”   林程然:“喊名字,早饭陈管家会准备好,你可以离开了。”   染羽也没生气,点点头,看来他家阿然不太好追。   对于恋爱方面的事情,他感觉脑子一片空白,也许今晚可以恶补下知识了。   染羽回到自己房间才发现裤兜里的手机没电了,等他插上充电器,开机。   屏幕上出现好多关机状态下的未接来电。   手指轻轻滑动屏幕,给对方打过去。   “主人,你总算开机了,莫卿山来你家把医药箱里的药和手.枪拿走了。”   染羽眸底一暗,捏紧手机,“我马上回来,把人给我看着。”   “是。” 第56章   等染羽开着林叔的车回到家楼下, 靠边停车,开门下去,刚好就撞上一个急匆匆从小区里出来的人。   两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说了声“对不起”, 刚想跑就被染羽一把抓住, “莫卿山呢?”   那人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撞的是染羽, 手指向前方车库出口,“主人, 那车就是莫卿山的,快,追。”   本来男人也是想跑出来拦莫卿山的车。   染羽将车钥匙扔给男人,飞快地朝莫卿山的车子追去。   莫卿山的车刚在车库门口刷了卡, 开出斜坡路段,刚想提速,结果就见一个身影飞扑过来, 扒在他的车门上。   莫卿山瞳孔一缩,“染羽, 怎么是你?”   他不是应该在然然家吗?   “停车!”染羽语气冰冷。   “你松开,我要加速了, 弄伤你可不怪我。”莫卿山一脚油门下去直接提速。   敢给然然下药,敢骗然然,他今天就要让他尝点苦头。   要不是他现在要忙着去化验那些药, 他一定下车揍死这丫的小混.蛋。   染羽眼底闪过一抹狠厉,谁伤谁还不一定。   莫卿山的车已经开出去好远,只是不管他怎么加速, 都甩不掉车门上挂着的人。   车窗本就是开着,莫卿山正想按下按钮,摇上车窗, 最好将染羽的手夹断。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车门突然就开了,几乎是一瞬间,染羽就坐了进来。   关键车速还这么快,莫卿山惊讶不已,眼睛都不由得睁大了些。   这人是怎么办到的?   他百分之百肯定自己是办不到。   染羽眼睛一眯,一把小刀突然出现在他手上,就跟古装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嗖嗖嗖”地转成了一朵花,最后停在他手上,直接抵到莫卿山的脖子上,“我让你停车。”   话语冰冷得如同鬼魅般吓人。   莫卿山不禁打了个寒颤,但他还是没打算停车。   他觉得刚刚染羽玩刀子那段就是在他面前秀演技,电视剧上不都这样演吗?   他们混娱乐圈的应该哪样都会点。   直到脖子上传来疼痛,莫卿山这才眨了眨眼,看向染羽。   只见他那双有点蓝的眸子,此刻有火焰在燃烧,如幽灵般恐怖如斯,看他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那样子似乎在说“你再不停车我就割断你的喉管”。   莫卿山背脊一阵发寒,一脚刹车下去,减速减档,靠边停车。   明明是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偏偏眼神恐怖如斯。   他都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很有可能是在然然面前装温顺小绵羊。   现在然然不在,他就凶相暴露了。   还好他车里有行车记录仪,到时可以把视频直接发给然然看,揭穿然羽的真面目。   “药。”染羽朝他伸出手。   “你先把刀挪开。”莫卿山很讨厌这样被人胁迫的感觉。   染羽眸光很冷,没有一丝温度,“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药交出来,不然我会在车里杀了你。”   莫卿山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忙拉开抽屉,将那一袋子瓶瓶罐罐递给他。   还好他早有准备,每瓶都匀了一点出来,拿去化验应该不成问题。   “枪呢?”   “在我家。”莫卿山如实说,那玩意他又不会用,再说带在身上要是被查出来了,他可是要吃牢饭的。   染羽收起小刀,又在手上转出一个眼花缭乱的圈,才收进他的包包里。   莫卿山心里忍不住吐槽,成天就知道装逼。   在然然面前,他也是这样装逼的吧。   莫卿山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好疼 ,他一看手心,一把血,顿时吓了一跳。   染羽自然看到他的反应,薄唇轻启,“放心,死不了。你救过阿然的命,我不会杀你。”   阿、然?   莫卿山愣了一瞬,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可能说的然然。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叫得这么亲切。   视线无意间就落到了行车记录仪上,莫卿山先是一愣,而后嘴角弯起,捏起拳头就朝染羽的门面挥去。   染羽身体往后移,又左闪一下,避开莫卿山的攻击。   莫卿山又是一拳攻击过去,这次染羽直接还了手,莫卿山也不甘示弱。   就这样两人在狭小的车厢里你一拳我一拳的杠上了,骨头和肌肉碰撞的声音,听着都好疼。   打了好一会,两人都难分出胜负。   莫卿山冷笑,“你果然是装的,说你为什么要接近然然,有什么目的?”   “我要娶阿然。”染羽异常冷静,语气坚定。   “你说什么?”莫卿山以为自己听错了。   “莫卿山,我们合作吧。”染羽突然死死抓住莫卿山的手,不让他再有机会出拳。   莫卿山咬牙,试图挣脱他的控制,该死的这小混.蛋力气好大。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专家帮阿然治腿。”   “关你什么事?”莫卿山将手拖过来,染羽又把他拉过去。   “正好我手里也有一个不错的骨科天才,所以……我们合作吧。”   莫卿山眉心紧拧,他总觉得这小子在给他挖坑。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染羽来了句“我有个条件”。   莫卿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说骨科天才就是骨科天才啊,说不定就是忽悠他的。   “喜寒青认识吧。”   莫卿山蹙眉,最近几年,他一直在调查骨科方面的权威。   喜寒青相当牛逼,不到二十岁就拿了医学双学士学位,而且24岁就已经是S国医疗技术最拔尖的宝莱医院骨科主任。   全世界的人都会去那个医院找他看骨科,他的号每天都爆满,还要提前两个月预定。   临床经验相当丰富,可以说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其余时间都是在手术台上度过的。   就是这样一个牛逼轰轰的人物,最后却因为太累,心脏猝死。   莫卿山当时惋惜不已,要是他在,也许然然的腿就有希望了。   “他已经死了,你少糊弄我。”   染羽笑了,松开莫卿山的手,摸出手机,解锁,点开一张最近拍的照片递给莫卿山看。   莫卿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样,跟我合作吗?”染羽收起手机。   “说说你的条件。”莫卿山本是随口问问。   哪晓得染羽还真不跟他客气,“我要你停止对阿然的追求,因为以后我会爱他。”   莫卿山嗤笑一声,“你有谈过恋爱?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染羽抿唇,他会努力的。   莫卿山突然想到个事情,“对了,你先前不是在窗台下面偷听我和然然排解吗?你有反应吗?”   染羽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愕然,没有逃过莫卿山的眼睛,“你连自己的性取向都搞不清楚,你凭什么说爱然然?”   “你这样不是拖累然然吗?”莫卿山毫不客气地点穿他的心思,“你以为世界上都是纯洁的兄弟情吗?”   莫卿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我两合作帮然然治腿,至于追然然的事,我们公平竞争,最后让然然自己做选择,如何?”   末了莫卿山又补充一句,“除非你怕输不敢跟我比。”   染羽想了又想,最终点了下头。   车外的男人,已经站在那里听了好一会了,只是车里的两人讨论得太认真,没发觉他的存在。   刚刚他听到了什么,原来主人一直在骗他。   他不但不会带林程然回去,他还要和他抢林程然。   他不会让他们得逞,男人感觉心好痛,转身飞快地跑走了。   不久,染羽的手机就响了,看到来电显示他几乎秒接。   “主人,你和阿风说了什么,他都哭了,还说要连夜回S国?”   “拦住他。”染羽迅速推门下车。   染羽一走,莫卿山就笑了,其实他早就通过行车记录仪发现了那男人。   不错,他就是故意的,他知道那人也喜欢然然,所以现在知道了染羽的心思,那男人是要狗急跳墙了吗?   就让他们狗咬狗,咬死一个算一个。   最好耗死小混.蛋,让他再也没有机会来缠着然然。   莫卿山心情不错地启动车子,往朝同医院开去,他要去检验一下那些药粉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   林家别墅。   林程然还没睡,明明身体已经很累了,他却睡不着。   这次倒不是因为妈妈的事情。   就在刚才,他之前设置的一个闹钟响了,星期一他要去参加飞机场附近那个旅游地产的竞标。   最近他事情多,都是李特助在管这事,上辈子他记的中标的是旭飞地产。   但前段时间听说旭飞内部混乱,董事会已经大洗牌。   说不定这次他们公司就有机会了。   旭飞地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公司,比林氏实力上更好。   不过他知道上一世旭飞的中标价,也多了一丝胜出的机会。   转眼到了星期一。   这天林程然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洗漱完毕下楼吃了饭就直接让陈管家开车送他去了公司。   李特助已经拿着一叠资料等在公司大门口。   一见林程然,李特助赶忙迎上来喊了声“林总”。   林程然轻轻嗯了一声吩咐他赶紧去车库把车开出来……   二十分钟后,两人已经来到竞标会场。   这个项目是块大肥肉,大家都想来分一杯羹,大大小小共一百多家房地产公司,将会场挤爆了。   旭飞地产在第一排。   林氏在第二排,刚好在旭飞地产后面。   旭飞地产那里只有一个牌子,一个人影都没有。   就在林程然以为他们今天会缺席时,就听有人喊了声 ,“莫总。”   林程然寻着声音看过去,一眼就看到莫卿山。   他怎么来了?   可是莫氏经营项目主要以医疗为主,并没有涉及房地产这一板块。   直到莫卿山直接坐到旭飞地产的位置上。   林程然看着莫卿山的后脑勺,有种不好的预感。   莫卿山什么时候去旭飞了?他在旭飞地产什么职位? 第57章   今天莫卿山穿得很正式, 还打了领带,一身高定的浅灰色西装将他的身体包裹,衬得他那双腿笔直而修长, 整个人神采奕奕, 也更帅了几分。   莫卿山确实很适合穿西装, 林程然收回视线,手指摩挲着他们公司的竞标资料。   莫卿山从坐下到主持人走上来, 中间足足有五分钟的时间,却并没有回头跟林程然交流,而是一直和一旁的助理聊着什么。   主持人是个身穿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站在台上,望着下面一众黑压压的人头,脸上端着标准的微笑, “首先感谢大家能来参加这次的竞标……”   一串客套话讲下来,主持人才提到了今天的主题。   主持人看了眼手上的签到表, 发现现场竟然没有一家企业缺席,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   他宣布:“下面竞标开始。”   其实那些小型房地产公司, 他们并没有抱多大希望,但是他们来了就有机会。   说不定就和中标的大公司合作上了。   这个竞标林氏集团从去年底就在开始筹备,花了太多的人力物力和时间, 如果拿不下这个竞标,董事会那些老家伙也不会放过林程然,而且对林氏集团有很大威胁。   为了拿下这次竞标, 爸爸提前和几个建筑公司签订了合约,要是没拿到这次竞标,那将是一笔巨大的违约金支出。   前世就是丢了这次竞标, 合作商们纷纷找上门,林氏面临巨额违约金赔偿,银行也拒绝贷款,资金链断裂才导致林氏破产。   因为莫卿山的出现,搞得林程然现在还挺紧张。   虽说他知道上辈子旭飞的底价,但是这次代表旭飞来的人是莫卿山。   他还真有些拿不准。   上一世就算他走到生命的尽头,莫卿山也跟旭飞没有半点瓜葛,所以在看到莫卿山坐在旭飞地产的位置上时,他才会那么惊讶。   他不知道莫卿山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心里才会没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工作人员收录好各家企业的竞标价,开始由低到高一一公布。   随着主持人公布的企业名字以及竞标价,越来越多的企业被淘汰出局,那些没中标的大企业代表无不惋惜地叹气。   念到最后,主持人故意卖了个关子,还剩三家企业。   分别是第一排的旭飞地产和祁实地产,还有一个就是林氏。   林程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莫卿山的竞标价格竟然也进入了前三。   不知道为何,他今天总是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主持人很快排除了祁氏地产。   然后主持人看到手中的两份竞标资料笑了,他说,“主持竞标大会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只有0.1的价格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林程然看向前面的莫卿山,刚好莫卿山也扭过头来看他,四目相对,一个疑惑,一个宠溺。   前者林程然,后者莫卿山。   林程然疑惑于他是重生,所以才会在上一世旭飞地产的竞标价格上加了0.1。   那莫卿山呢?   前段时间旭飞内部大洗牌,股东都换了一波又一波,按理说莫卿山掌权的话,不会再拿出上辈子的价格才是。   不等林程然多想,只听主持人用力敲了下桌子,大声说道:“我宣布这次中标的是……”   林程然瞬间坐直身体,认真聆听。   “旭飞地产,我们恭喜他们以……胜出。”   林程然脑子嗡一声炸了,主持人后面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   那他听到了什么?   只听到旭飞地产几个字!   完了,林氏要败在他手里了。   他怀疑莫卿山是不是在他们公司安排了眼线,知道了他们公司的竞标底价。   不然怎么会只比他们公司多了0.1的价格胜出。   这不是在狠狠打他的脸吗?   这件事回头他要好好查查,如果真是那样,他不会饶过莫卿山。   林程然冷冷看了莫卿山一眼,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眸子,此刻却如同蒙了尘玉般失了色彩。   他开着轮椅去了洗手间。   莫卿山正想跟过去。   有几家地产公司的代表笑嘻嘻地围过来。   一个个的左一个恭喜莫总,右一个恭喜莫总,还不忘介绍自家公司经营范围,吹得天花乱坠后递上名片,表明有意愿合作。   望着林程然离开的方向,莫卿山眉心紧蹙,直接开门见山:“我们旭飞已经找到合作对象,麻烦你们让开!”   一群刚刚还笑哈哈的人,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愣在当场。   莫卿山也不管这些人异样的表情,高大的身躯直接挤出去,大步往林程然离开的方向走去。   莫卿山先去了左边那条路的卫生间,那里很多人在方便,却没有然然。   他一打听才知道右边一条道的走廊尽头,还有个小卫生间。   他了解然然,他肯定会选择安静的地方。   果然是安静,莫卿山这一路走来,一个人都没有。   刚到卫生间门口,莫卿山就见林程然出来了。   “然然。”   “莫总有事?”林程然话语冷漠。   然然没有喊他的名字,而是喊他莫总,生分而疏离的称呼让莫卿山心口发紧,喉咙一阵哽咽。   他好一会才发出一声笑声,“然然,你就一点不好奇我俩的竞标价格为什么相差这么小么?”   他都没提这个事,莫卿山倒是主动提了,林程然冷笑,“原因是什么,你不是自己心里明白吗?”   何必在这里假惺惺的装好人。   莫卿山一愣,看然然这样子,他瞬间想到了什么,“然然,你该不会以为我窃取了你们公司的竞标底价吧?”   林程然不想和他废话,即便输了,也不代表他想看到莫卿山在他面前来炫耀,于是冷不丁来了句“是不是你,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开着轮椅离开。   莫卿山几大步跨过来,挡在他前面,“然然,你还没看明白吗?我莫卿山在你心里是那种只会干偷鸡摸狗事情的人吗?”   林程然蹙眉,心中似乎有了答案即将呼之欲出,但他不愿相信那个答案。   接下来莫卿山一句话将他那个“不相信”彻底炸得粉碎。   “然然,我们一起生活了五年,一千八百二十五个日日夜夜,我了解你,也知道你会在前世旭飞的竞标价格上加一个点,所以我才会……”   “你住口!”林程然情绪有些不稳,捏着轮椅扶手的手指收紧,骨关节开始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好一会才平复震惊的心绪,“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嗯?”莫卿山不解。   “我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是重生?”说到最后两个字时,林程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莫卿山一双狭长的眸子眨了眨,眼神飘忽,像是在回忆,“高三那年暑假,那晚,你开着轮椅在马路上遛弯,我说不去S国读书了,会留下来照顾你,然后你不信,开着轮椅离开……”   “停!”说了一堆,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林程然大概明白了。   也许是看他熟练地操控轮椅,莫卿山那时才怀疑他是重生。   那么这长久以来莫卿山都在演戏。   甚至还故意误导他,说他不喜欢男人,和他签订恋爱协议逃过相亲,这一切都是莫卿山在演戏。   怪不得第一次他和他签订短暂恋爱协议时,莫卿山说了一句“回到我身边”。   当时他还因为“回到”两个字回家困扰了好久。   那时,他有怀疑过莫卿山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是重生,只是后来……   “然然。”莫卿山蹲到林程然脚边,拉起他的手握在手心。   “别碰我!”林程然一下拉回神智,按下轮椅扶手上的按钮,将轮椅退开好远。   莫卿山有些无奈地站起来,朝然然走过去。   “站住。”林程然让他别再往前。   莫卿山点点头,“好,我不上前,但是,然然,你听我说……”   “莫卿山,你还想说什么?”林程然嗤笑一声,眼神冰冷,“莫卿山,老子这辈子不想陪你演了,请你离我远点。”   莫卿山却忽地靠过去,如乖巧的大狗狗般,蹲在林程然脚边,“然然,我演,我还要陪你演一辈子。”   演也好装也罢,这辈子他只想把然然栓在身边。   “几年了,莫卿山,你为什么现在才说?”搞得他像个被戏耍的傻子,“好玩吗?”   莫卿山抿唇,这次要不是染羽的出现,让他有了危机感,他也不会说出来。   “然然,我那是爱你。”   呵!好一个爱他。   听他提“爱”字,林程然只觉得好笑,“爱我会和我抢竞标?你不知道我们林氏很需要这个项目吗?”   “然然,我是旭飞的执行总裁,我跟你保证,这个项目我们只和林氏合作,至于你们林氏想要求哪个合作商加入,随意。”   林程然眸光狠狠一颤,莫卿山这么精明的一个人,他会把到嘴的肉让给别人?   “然然,你不是别人,你是我莫卿山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林程然惊讶,莫卿山会读心术吗?   怎么会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莫卿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然然,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了解你,正如你了解我一样,我们在一起是最好的结合。”   “莫卿山,说吧,你的条件。”不是又想和他签订什么脑残的恋爱协议吧。   “我要跟你结婚。”   就算不知道莫卿山是重生他也不想和他结婚,更别说现在他还知道莫卿山是重生,就更不可能和他结婚。   林程然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不可能。”   莫卿山突然发出一声笑声,就在林程然想问他在笑什么时,却听莫卿山来了句“就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我决定找你要三件事”。   林程然语气平淡,“违法犯罪的事情……”   “然然,我莫卿山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只不过想要……”   莫卿山忽地站起身,弯腰,勾起林程然的下巴,对着那张柔软的唇瓣就吻了上去。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可惜一直怕吓到然然,所以他一再克制自己,都快自闭了。   林程然眼睛瞬间睁大,完全没料到莫卿山会来这招,一不注意就让他得逞了。   就在他准备按下手表上的暗器时,莫卿山忽地松开他,退开身体站直,爽朗地笑出声来,“然然,我就想要你……三个吻而已。”   他点了点自己微红的唇瓣,看到林程然红了的耳根子,满意地点点头,“还差两个,等我什么时候想要了再来找你。”   “合同我会让于特助准备好,直接送到你们公司。”   说完,莫卿山转身大步离开。以后他和然然是合作关系,见面的时间多的是,他一定要在染羽那小子开窍之前追到然然。   林程然抿了下唇,莫卿山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样?   既然他也是重生,为什么这次他没有一开始就来报复他?   而是千方百计在他面前晃悠,想来缠着他。   想让他像上辈子那样陪他演吗?门都没有。 第58章   莫卿山说话算话, 不但很快让于特助把他已签字的合同送到了林程然手上,还在旭飞官网发布了一条动态。   内容是他承诺林程然的话,这个旅游景区的开发项目, 他们旭飞地产只和林氏合作, 至于其余想加入合作的合作伙伴, 由林氏决定。   这个消息一出,在业界瞬间炸开锅。   原本还想责怪林程然丢了竞标的股东们, 纷纷喜笑颜开甚至还夸林程然有本事,拉拢了旭飞这条大船。   旅游地产这个项目工程巨大,耗时也不会短,但大家明白这是个包赚不赔的项目。   其实需要巨大的资金来支撑, 林氏就算拿下这次竞标也需要和很多家企业合作,才能勉强吞下这块肥肉。   而且还要保证中途资金链不能断裂,一旦出现断裂就有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直到项目进行不下去,转手他人的局面。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旭飞跟林氏拼在一起,那可谓是如虎添翼强强联手。   不光林氏集团那群股东满意就连旭飞地产的股东们也挺开心, 包赚不赔的买卖谁不喜欢。   当然前提是莫卿山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磨得嘴巴都快干了,才将一群精明的股东们成功洗脑。   有了旭飞的加入, 林氏就不用再去找其他公司合作,林程然当即就让李特助公布了之前几家已签合同的合作商。   还说目前就只锁定了这几家,其余的合作商暂时不会考虑。   那些个正想方设法要来林氏拜访的企业, 纷纷断了念想,不得不止步不前。   至于之前和林爸爸签约那几家,则是庆幸不已。   大家都说林氏这次是占了大便宜, 连林爸爸的电话也打到了林氏总裁办公室。   还是李特助提醒,坐在总裁椅子上发愣的林程然才回过神来,拿起电话接起来,“喂。”   “小然,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林程然下意识摸出轮椅包包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先前在竞标会上关机的,离场后忘了开机。”   “难怪我打你手机一直打不通。对了,小然,我怎么不知道莫卿山什么时候做了旭飞的总裁?”林爸爸的声音听上去惊讶又急切。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林程然实话实说。   “上次他和你演戏来骗我那事,我虽然生气,但一码归一码,这次是莫卿山帮了我们林氏,记得哪天喊人家来家里吃个饭,爸爸要好好感谢他。”   “吃饭就不用了吧。”林程然指尖摸上自己的唇瓣,莫卿山已经向他要过交换条件了。   “怎么不用,不如就这个周末,我让陈管家多准备点菜,你记得打电话通知小山。好了,爸爸还要去找陈管家下棋。”   “嘟嘟嘟……”   听着挂断的电话,林程然有些欲哭无泪,爸爸这是怕他拒绝,迫不及待就挂断了电话吗?   刚刚爸爸喊莫卿山什么?   小山?   看来爸爸这次是真的很感谢莫卿山。   今天已经周五,明天不就是周末吗?   *   旭飞地产,总裁办公室,莫卿山和一群高管正在投票,为公司挑选一名称职的副总。   一来叔叔一直逼着他接管莫氏,二来他还有好几个公司要管,虽说那些公司都安排了相信的人在打理,但每月的月会,股东大会,季度会议他都会准时参加。   三嘛自然是有了副总,他可以随时翘班去找然然培养感情。   所以这个副总自然是越快选出来越好。   投票正在进行中……   倏然,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在场的十几号人,眼神齐刷刷地看向站在莫卿山身后的于特助。   于特助尴尬极了,赶忙将手机递给莫卿山,“莫总,你的手机。”   是莫总自己发现手机没带,特地让他去隔壁总裁办公室拿的。   可哪晓得他刚拿过来,还没来得及呈给总裁,手机就响了。   此刻莫卿山已经愣住,内心却激动不已,这是他给然然设置的专属铃声,然然竟然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莫卿山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手机,忽地站起身,撂下一屋子人,犹如一道火箭般,快步冲出去。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明所以。   又不由得开始好奇,到底是谁给莫总打的电话,把他紧张成了这样。   这还是他们平时那个雷厉风行又嘴皮子厉害的莫总吗?   一群人好想跑出去听墙角,但是他们知道莫总的脾气,可不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莫卿山高大的身躯,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按着狂跳的心脏紧张不已,半天也没挤出一句话来。   正当他想着怎么开口时,那边的人说话了,“莫卿山,是你吗?怎么不说话?”   林程然清清淡淡的嗓音,听上去特别悦耳。   “是我,然然,我在。”莫卿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刚刚怎么一直不说话?”林程然的嗓音听上去有些生气,这样耍他很好玩吗?   “刚刚在小解,手不得空。”莫卿山撒起谎来水到渠成,“然然都没有听到水声吗?”   听筒里传来莫卿山愉悦的笑声,林程然耳根子一红,“莫卿山,我有正事要跟你说,别瞎扯。”   莫卿山勾唇,“我哪里瞎扯了,难道洗手没有水声吗?然然你自己想歪了吧。”   林程然捏着手机的手指一紧,“莫卿山,我懒得跟你废话,明天我爸爸请你来我家吃饭,你早点过来。”   吃饭?还是去然然家吃饭?他有多久没去过然然家吃饭了。   几年了。   从他重生到现在,这几年时间,他一次都没去然然家吃过饭。   唯一一次正大光明进然然家,还是上次陪然然回去搬实验室的东西。   现在然然竟然邀请他去他家吃饭。   说不激动是假的,他今晚怕是要兴奋的无法入睡了。   “莫卿山,你死了吗?又不吭声?”到底是听到还是没听到回个话,在那里装死算什么,要不是爸爸交给他这个任务,他才不会给他打电话。   “我在,然然别急,你爸请我吃饭是想正式同意我追求你吗?”莫卿山故意装出很轻松的口气来,但如果能看到他,就会发现他紧张得捏着手机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你想得美!一句话来还是不来?”林程然懒得和他磨叽,“别给我找加班的借口,我已经跟于特助打电话确认过,你明天不加班。”   然然一下子这么关注他,倒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心里却美滋滋,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于是语气平淡地来了句“既然然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哪有不去的道理”。   “知道就好。”林程然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听着一串忙音,莫卿山高兴到飞起本来他觉得搞定林叔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现在看来应该快了。   事情进展得太顺利,他都快觉得有些不真实了。   孙少刚走出电梯就看到手足舞蹈,一脸狂喜的莫卿山。   他大步走过去,手摸上莫卿山的额头,“没发烧,你在这搔首弄姿的干啥?”   莫卿山很不乐意地翻了个白眼,打开他的手,“什么叫搔首弄姿,会不会用词?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末了他又补充道:“我那是陷入爱情的人才会有的表现,明白吗?”   看孙少一脸懵逼,莫卿山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算了,不怪你,你当光棍这么多年,不理解我的感受很正常。”   “莫卿山!”孙少气得想揍人。   亏得他大老远坐飞机从燕城赶回来找他,就是为了跟他详细说说他最近查到的关于S国那边的资料。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有屁快放!我还有个会没开完。”莫卿山不耐烦地看了眼腕表。   “先请我吃饭,老子早饭都没吃,没力气说。”孙少也端起了架子。   “于特助。”莫卿山朝会议室的方向喊了一声。   于特助很快闪出来,“莫总有什么吩咐?”   “带他去吃饭。”莫卿山给了于特助一张某高级餐厅的贵宾卡。   送走孙少,莫卿山继续回到会议室开会。   下午孙少本来要回燕城,最近老爷子一直催婚,搞得他是有家不敢回。   所以和莫卿山说完事情,孙少就准备回燕城了。   莫卿山拦着他不让他走,非要让他去帮他挑选什么礼物,以及置办一身帅气的行头。   孙少不解地上下打量着他,那意思仿佛在说,“你不是穿的高定吗?外面专柜的会比你的高定值钱”。   莫卿山一下看出他眼里的情绪,“这你就不懂了,高定我天天穿,然然都看腻了,我这次想让他眼前一亮。”   孙少随手指了指橱窗的衣服,“咯,我看那件挺适合你,保证让你家然然眼前一亮。”   莫卿山顺着他手看过去,一件红色雪纺碎花长裙。   莫卿山脸色一变,咬了咬牙,抡起拳头就要去揍孙少,“找抽是不是!”   “好了好了,开玩笑。”孙少赶忙求饶。   于是两个大男人就这样逛了一下午。   莫卿山双手提满了袋子。   孙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来了句“下次这种活找别人”逛街太他.妈累人了,竟然比他平时操练还磨人。   莫卿山却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不已。   *   隔天一早,莫卿山就起来敷面膜,刮胡子,洗澡,弄得莫叔叔都被他吵醒了。   还问他大早上不睡觉在干嘛?   为什么起这么早?当然是他今天要去然然家做客。   不过他不会蠢到告诉他叔叔。   只说他睡不着所以早起了。   其实他也确实睡不着,一晚上都在想明天和然然怎么促进关系。   莫卿山在家里故意拖到9点半才出门,看表的次数不计其数,他怕去早了,会让然然觉得他很迫不及待。   拎着给林叔挑的古董花瓶,以及给林程然买的礼物大步朝林家别墅走去。   两家离得近,他一会就到了。   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陈管家。   这次陈管家难得的对他笑了,恭敬地喊他“莫少爷”还对他用了“请进”二字。   穿过一大片花园,才来到客厅大门口,刚一走进门,莫卿山就听到谈笑声,好不热闹。   “小羽啊,你这道菜叫什么,看着很不错,色香味俱全啊,你小子厨艺跟谁学的?我记得小云也不会这道菜。”   说话的是林爸爸。   染羽系着围裙,唇角勾起一抹笑,“这道菜是七岁那年跟师爷学的,阿然要过来尝尝吗?”   林程然正想开着轮椅过去。   莫卿山先他一步走过去,“然然,林叔,我来了。”   “小山来了。”林爸爸笑着迎上去。   “林叔这是我给你买的小礼物。”   林爸爸笑着和他说了几句客套话,还让他下次不要破费了,便拿着莫卿山送的那个花瓶上楼去了。   他中意这个花瓶很久了,莫卿山是在哪里淘来的宝贝。   听到林爸爸那句“下次”,莫卿山发自内心地笑了,还侧头挑衅地看了眼染羽。   别以为会做几道菜就了不起了,讨好林叔他也会。   染羽挑挑眉,没说什么,转身走进厨房忙碌。   陈管家也过去帮忙。   莫卿山心里郁闷,这小混.蛋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真是碍眼。   他拿出一个红色盒子,蹲到林程然身边,“然然,这是给你的。”   林程然正要打开,莫卿山却让他别打开,说等他离开后再打开。   于是林程然将盒子扔进轮椅包包里面。   莫卿山站了起来,扭头看向染羽弄的那盘红烧牛仔骨,“然然,你要吃吗?”   没等林程然开口,莫卿山就夹了一块递到他嘴边,“张嘴。”   林程然蹙眉,莫卿山这又是演哪出?   林程然咬了一口,嚼了嚼确实很不错,肉质鲜嫩可口,盐味不咸不淡,恰到好处。   等喂完然然,莫卿山本来想扯过纸巾帮然然擦擦嘴角,眼角余光却瞄到楼梯口的林爸爸,他手上正拿着那个古董花瓶。   所以他临时改了主意,忽地站起身,双手按着轮椅两边,将林程然半圈在怀里,嘴唇凑到他耳边轻笑,“然然,怎么办?我现在就要。”   不给林程然拒绝的机会,莫卿山低头就吻上林程然的唇。   楼上的林爸爸手一抖,花瓶差点就掉到地上。   厨房的染羽本就一直瞄着这两人,突然手上一疼。   陈管家吓到了,“哎呀,羽少爷,你的手流血了,我找医药箱来给你包扎一下,你还是别切菜了,我来我来。” 第59章   然然的唇好软好软, 莫卿山咽了咽,一颗心跟打鼓似的跳得飞快,努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他多想将人直接抱起来, 用力地吻他, 但他明白不能这样……   唇上卷起一抹温热, 林程然惊讶地睁大了一双眼睛,等他反应过来, 莫卿山已经退开。   莫卿山笑了,一只眼睛还对林程然眨了下,“然然,看你吃点东西都弄到唇上了, 这下我全部给你弄干净了。”   林程然眉心紧蹙,抿着唇不语,耳尖却红了一片, 捏着轮椅扶手的手指缓缓收紧,心跳的频率也加快了些。   他的身体是有记忆的, 再加上他现在知道了莫卿山也是重生,对于莫卿山的触碰会被成倍放大。   突然, 林程然眼角余光瞄到楼梯口的爸爸,眼眸眨了眨,一下明白莫卿山为什么要这个时候讨要。   他在演戏, 只是他演得也太过明显了。   甚至有点……幼稚。   莫卿山蹲在林程然脚边,伸手去拉他的手,林程然却避开了, 莫卿山也没有生气,无所谓地挑了下眉,“然然, 看样子饭还没那么快好,要不我推你出去走走?”   林程然忍住想翻白眼的举动,又来了,莫卿山这是演上瘾了吗?   他可不想奉陪。   拒绝的话林程然还没说出口,就听“哐当”一声。   闻声看去,就见染羽把刀重重搁在厨房的琉璃台上,大步走出来。   这时,陈管家抱着个医药箱过来,见染羽出去了,不由得大声喊他,“羽少爷,你的手还在流血,不处理下吗?”   “不用。”染羽头也没回,大步走过去,一把将蹲在林程然身边的莫卿山扯起来,“我们谈谈。”   莫卿山理了理身上的长袖体恤领口,这才对林程然笑了笑,“然然,等我,我一会就进来。”   莫卿山和染羽刚一离开,林爸爸就抱着花瓶“叮叮咚咚”跑下楼。   他正想去找儿子问清楚,却见小然开着轮椅进了电梯。   林爸爸只好走去厨房找陈管家。   要说在林家做的最久的就是陈管家,他甚至见证了林程然从出生到现在的整个成长过程。   中途也不是没找过煮饭的阿姨,但林爸爸和林程然早已习惯了陈管家煮的饭菜。   住在林家别墅的也只有陈管家,其余负责打扫房间和修剪维护花园的那些佣人,从来都是干完活就要离开。   只因林爸爸早就没把陈管家当外人看,甚至有什么知心话都会找陈管家谈谈。   这不,林爸爸突然就问陈管家“刚刚看到少爷和莫卿山的事情没”。   陈管家没明白老爷的意思,摇头。   林爸爸忙将花瓶放在一旁,伸出两根食指,指尖不断碰撞在一起,“他们刚刚这样了。”   陈管家还是有些迷惑,“他们撞头了。”   林爸爸摇头,手指点了下自己的唇瓣,又将两个指尖碰撞在一起。   这次陈管家懂了,不由得睁大一双眼睛。   “老爷,少爷和莫少爷他们是在一起,他们……唔……”   林爸爸忙伸手捂住陈管家的嘴巴,“小声点,这事我们就假装不知道,先观察一阵再说。”   陈管家猛点头。   染羽带着莫卿山走到花园一角落里。   经过他这几天的观察,这位置是个盲区,摄像头照不过来,里面的人也看不到。   “别走了,找我什么事?”莫卿山折断一根花枝在手上把玩。   原本背对着他的染羽,忽地转过身,一拳向他挥来。   莫卿山根本没想到他会攻击他,在毫无防备之下,被结结实实打了一拳。   连鼻血都被打出来了,莫卿山抬手摸了把鼻子,一手血,忍不住凶巴巴地质问,“你他.妈有病啊!”上来就打人。   要不是这里是林家,怕林爸爸看到留下不好的印象,他一定要揍死这丫的小混.蛋。   染羽却没有莫卿山这些心里包袱,又轮起拳头朝他攻击过来,莫卿山左闪右躲,“染羽,你疯了吗?老子今天不想跟你打。”   他今天收拾得这么体面,可不想因为跟这小子打斗弄乱了发型。   见他不还手,染羽更加得寸进尺,直接将他逼到角落,瞬间按在墙壁上。   “你他.妈的烦不烦,你弄乱老子发型了知不知道。”莫卿山半张脸都贴到了墙壁上,染羽的身体紧贴在他后背。   莫卿山觉得这个动作太他.妈不对劲了,染羽知不知道男男有别,他正想还手。   突然,身后传来“嚓”的一声响,有点像手.枪上膛的声音,紧接着有个硬硬的东西抵到他后脑勺上。   枪?   虽说他不会用枪,但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   这声音分明就跟枪战片里那声音一模一样。   莫卿山眼眸狠狠一眨,妈的,染羽这个小混蛋竟然敢用枪抵着他。   莫卿山生平第一次觉得这么憋屈。   “染羽,信不信老子弄死你!”莫卿山气得要死。   “莫卿山,我警告你,下次你要是再碰阿然,我会……”   “会怎样?你以为老子会怕你威胁?”莫卿山咬牙打断他。   莫卿山只感觉脸都紧贴到了墙壁上,只因抵着他后脑勺那把枪,用了力道,使得他的脸和墙壁来了更深一层次的接触。   “再敢碰阿然,我会‘砰’……一枪毙了你。”   染羽是靠在莫卿山耳边说的,声音很小,却警告意味十足。   那犹如地狱修罗般的声音,寒气四溢,让莫卿山长睫狠狠一抖。   他怀疑染羽这小子怕不是从地狱爬出来的,连骨子里都透着一股杀气,让人毛骨悚然。   那些药粉他拿去医院检验了,除了迷.幻药和止疼药,还有几种竟然检验不出来。   染羽身上有太多秘密,也有太多未知。   这样一个人,留在然然身边太危险,他一定要想个办法将人搞走。   “听到没有?”染羽有些不耐烦,枪又往前抵了几分。   “你小子松开,你要是伤了老子的脸,你就死定了。”莫卿山也烦躁无比。   染羽眸子眯了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的枪下威胁他。   难道莫卿山真不怕死?   他侧头看了眼林家别墅,最终还是忍下想要扣动扳机的冲动。   “说好的公平竞争,你要是不服气,有本事你也去亲一下然然。”莫卿山拿话激他。   这小子要是真敢这样做,说不定就要被然然的暗器伺.候了。   想着想着莫卿山就笑了出来,还笑出了声,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染羽蹙眉,“你笑什么?”   莫卿山再次刷新了染羽的认知,第一次有人在他的枪口下还能笑得这么欢。   “小羽,小山,吃饭了。”林爸爸的声音传来。   染羽忽地松开莫卿山,那把枪在他手上转了个漂亮的圈,然后被收起来。   莫卿山则是忙站直身体,掏出手机,点开摄像头整理发型。   看到脸上点点淤青,莫卿山蹙了蹙眉,狠狠瞪了染羽一眼,今天这拳他记下了。   他赶忙摸出湿纸巾,擦干净鼻子下快要干涸的血迹。   “你们在这里聊什么?”一会功夫,林爸爸已经来到两人面前。   染羽秒变温顺小绵羊,先莫卿山一步开口,“在聊我的歌,没想到莫总还是我的歌迷。”   “咳咳咳”听他这么一说,莫卿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染羽这么不要脸的。   他是他歌迷?   呸!就他那破歌,求他去听他都不干。   莫卿山静静地看染羽表演,不愧是混娱乐圈的,这演技他不佩服都不行。   明明前一刻才用枪抵着他,真虚伪。   林爸爸点点头,“那你们赶紧进屋吃饭了。”   两人都说了声“好”,跟着林爸爸走进去。   好大一大桌子菜,菜品色香味俱全。   还有几道菜是莫卿山喜欢的。   他夹了一筷子,放在嘴巴里嚼,眼睛一下就亮了,好好吃。   怎么会这么好吃?   他正准备再去夹一块,突然就听林爸爸来了句“小山啊,多吃点,今天你有口福了,这些菜都是染羽亲自下厨做的”。   莫卿山脸一黑,夹菜的动作一顿,瞬间没了食欲。   面前的美食完全失去了诱惑力。   关键林爸爸没看出来,还给他夹了几筷子菜在碗里,“小山,快吃,这次竞标的事,林叔是真谢谢你。”   莫卿山笑了,“林叔,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也是吃林家的饭长大的,这点小事没什么。”   看他没动几筷子,林爸爸赶忙招呼林程然给他夹菜。   林程然眼底闪过一抹捉弄,一连给莫卿山夹了满满一碗。   林爸爸喊莫卿山快吃,又给染羽夹了些菜。   这些孩子都长大了,都很优秀,林爸爸很开心。   看着碗里推城的小山,莫卿山有些欲哭无泪地捏起筷子,埋头吃起来。   用牙齿狠狠嚼,仿佛那样才能消除他今天在染羽那里受的气。   林程然眼角余光忍不住瞄了他一眼,在心里摇了摇头,莫卿山还真是会演。   他这样不累吗?   饭后,林程然和染羽去了实验室。   林爸爸拉着莫卿山陪他下棋,陈管家忙着收拾桌子。   大家都各有各的事情,莫卿山却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下表,一连输了三局。   然然和染羽进实验室已经好久了,两人在里面干什么?   林爸爸笑了,“小山,你又输了。我记得你以前棋艺还不错,现在怎么连陈管家都不敌了。”   “可能太久没下了。”莫卿山提不起兴致地收拾残局。   “对了,林叔,然然和染羽他们好像去实验室好久了。”他记得然然的实验室会设置密码锁,一般人不让进,就连他也不例外。   染羽那小混蛋凭什么进去这么久?   林爸爸把棋子一颗颗摆好,“染羽唱歌能激发小然的灵感,你别管他们,我们继续,你今天还没赢过。”   莫卿山犹如一只霜打的茄子,焉哒哒的应了一声。   内心却在咆哮,会唱歌了不起啊,会做饭了不起啊,他也……   等等,他好像……做不好饭,唱歌也五音不全。   莫卿山一想着下棋的手就用力了些,林爸爸一愣,“你今天好像不在状态,怎么了小山?”   莫卿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林叔,然羽他不用去公司吗?”   他不是大歌星吗?   不应该接通告忙到死吗?怎么这么闲?   “染羽说给经济团队放了两个月的假,这段时间他会住在我们家,好好陪小然,他说怕以后忙起来没时间。”   “两个月?”莫卿山忽地站起来,还住在林家。   染羽真是阴险小人。   “这有什么不好吗?”林爸爸不解,很快又想到之前看到那个吻,“你别担心,小羽只是想和小然培养一下兄弟情。”   狗屁个兄弟情,他信他个鬼。   一下午,莫卿山心思不再下棋上,所以一次都没赢过。   林程然和染羽,直到快吃晚饭时才从实验室出来。   晚饭后,林程然想去遛弯,莫卿山和染羽也跟去了。   莫卿山乘机把然羽喊到一边,质问他放了经纪团队,留在然然身边想搞什么幺蛾子?   染羽眼神一下变得严肃起来,“阿然现在需要我的保护。”   莫卿山:“你留在他身边更危险。”   染羽不想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啊!”   突然那边有人惊叫一声,两人难得默契的对视一眼,迅速朝林程然所在的方向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小可爱们早上好呀:)   作者君在倒时差,以后都白天更新了,阴间更新身体有些吃不消了555 第60章   等然羽和莫卿山跑过去, 只见林程然好好坐在轮椅上。   轮椅前方的马路上却留下一大片血迹。   明朗的月光下,灰白的水泥路面上,那滩血迹看上去异常醒目。   “然然, 刚刚那声音怎么一回事?”莫卿山赶忙蹲到林程然身边, “有没有受伤?”   染羽则是已经走到那滩血迹那里, 蹲下查看。   淋程然眼神有些顿,愣愣的, 好一会才伸手,指了指前方,唇瓣动了动,“有个戴口罩的黑衣女人, 试图用绳子绑我,后来就是你们听到那声惨叫,实则是她被我的暗器射中, 逃了。”   染羽忽地站起来,眼神凝重, “莫卿山,你先带阿然回去, 我去追。”   莫卿山点头,又忍不住问他一句,“你要是不行别勉强。”   回应他的只有被夜风吹动的树叶声。   染羽仿佛一道闪电般, 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莫卿山下巴微抬,“然然,我们回去吧。”   林程然却一把握住莫卿山的手, 嘴唇都有些发抖,“莫卿山,你觉得我和我爸长得像吗?”   莫卿山大手包裹住他的手, 捏了捏,“然然,你怎么想起问这个?嗯……我觉得你跟阿姨的眉眼更像。”   林程然摇头,“算了,问你也白问。”   “好了,然然,我们先回去,等染羽回来再说。”   今夜明月皎洁,繁星满天。   莫卿山四处看了看,觉得一棵棵茂密的树,在这寂静的夜晚看上去竟格外诡异,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同伙,这里很不安全,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回到林家别墅后,莫卿山并没有回家,而是留下来和林程然一起等染羽。   林爸爸和陈管家也在书房谈事情,完全睡不着。   林爸爸走到书房阳台边往外看了一眼,“他们把染羽支走了,现在却还没睡。”   陈管家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少爷那个房间的灯光透出来,照亮了花园里的一棵小叶榕。   “老爷,要不我爬到阳台上去看看。”   林爸爸拍了他脑门一下,“你以为你还年轻吗?要是闪到老腰怎么办?”   陈管家叹气,好像也是。   林爸爸却更纠结了,“你说他们会不会开着灯做?”   陈管家想了想,立马点头,还附和了句“有可能”。   这时,陈管家像是想到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一支药膏,递给林爸爸。   那是他下午抽时间去药店买的,听说还挺好用。   林爸爸蹙眉,“干什么?”   “这个可以让少爷用上。”   林爸爸接过去一看,瞬间变了脸色,来了句“要用也是莫卿山,我家小然那么优秀,怎么可能是下面那个”。   陈管家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浑浊的眼珠子亮了亮,“还是老爷看得通透。”   染羽一直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林程然和莫卿山也等得很焦急。   表面上两人各自玩着手机,一派安静祥和,哪里有半点隔壁书房林爸爸和陈管家口中那些不和谐的画面。   莫卿山想要和林程然聊天,但然然都不理他。   不过莫卿山却很开心,他现在可是跟然然待在同一个房间,连空气里都有然然的味道,这感觉很好。   四十分钟过去了,林程然渴了,莫卿山自告奋勇地举手,主动下楼给他倒水喝。   几乎是房间门刚一打开,书房门也跟着打开。   “出来了,快去。”林爸爸小声催促道。   陈管家咬咬牙,犹如被赋予了极大的使命般,小心翼翼地跑过去拦下正准备下楼的莫卿山。   莫卿山挑眉,“陈管家有事?”   陈管家将药膏放在莫卿山手上,“老爷让……让我把这个给你。”   陈管家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紧张得舌头都打结了。   莫卿山蹙眉,仔细看了下药膏的用途,耳根子刷地红了,这玩意他怎么会看不明白,上辈子每次完事都是他亲自帮然然洗刷上药。   难道……他们误会了?   误会他和然然刚刚在房间是在……   捏着药膏的手一紧,莫卿山有些不确定,“给我的?”   “嗯。”   莫卿山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他有些无法理解,他们怎么会看出他是下面那个?   这不是重点,他得让他们继续误会下去才好。   莫卿山嘴角勾了勾,“然然渴了,我要去给他倒点水。”   说完,他就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雕花护栏,一步一步,艰难地步下楼梯。   屁.股还故意微微翘起。   这样子看在陈管家眼里有些不忍直视,“还是我去给少爷倒水吧。”   “不用,我可以。”就这样本来只需要一分钟的路程,莫卿山愣是走了五分钟。   等他返回来,手上多了一杯水,捏着水杯的手都有些抖,水在杯子里晃了又晃,感觉那杯子随时会落下去的样子,他依然慢慢在挪步。   陈管家还发现莫卿山体恤领口往左边肩膀拉了些,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及锁骨,此刻那里有好几处青紫痕迹。   陈管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家少爷也太猛了。   看这架势,莫少爷明早还能不能下地都是个问题。   莫卿山赶忙将衣服领口拉了拉,垂下头不看陈管家。   他这幅样子,落在陈管家眼里就成了害羞。   等得不耐烦的林程然开着轮椅出来,“莫卿山,你是去买水还是……”   林程然一下愣住,莫卿山这走路姿势好奇怪,“你腿怎么了?”   莫卿山笑着说没事。   林爸爸却大步走出来,直走到林程然跟前,“小然,爸爸明白你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难免掌握不好那个度,但为了以后长久的美好还是要节制。”   林程然一头雾水,狠狠剐了眼莫卿山。他又跟爸爸说了什么让他误会了?   林爸爸无奈地叹了口气,“小然,你e去怪小山,爸爸是过来人,看得真切。”   “爸爸……”   “好了,爸爸累了,想去休息了。”林爸爸一走,陈管家也赶紧跟上去。   两人一走到房间,林爸爸立马关上门,“你看看,我说小然不会是下面那个吧。”   “老爷眼光就是好。”陈管家不忘拍两句马屁。   “莫卿山,你在搞什么鬼?”林程然冷冷看着他。   莫卿山笑了,大步走上楼,把水递给林程然,“然然喝水。”   林程然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发现他锁骨上的红痕,不由得眉毛一拧,“你这是……”   莫卿山挑眉,“蚊子叮的。”他当然不会说是他刚刚在楼下倒水时,自己掐出来的。   林程然还想问什么,“啪嗒”一声,大门开了。   染羽风尘仆仆地走来,浅灰色衬衫袖子破了,还有点点血迹。   客厅的水晶吊灯灯光很亮,照得染羽那张脸有些苍白,连平时润泽的唇瓣,这会看上去都显得有些干裂发白。   他受伤了。   反应过来,林程然赶忙开着轮椅过去,坐电梯下楼。   很快来到染羽身边,林程然让莫卿山把医药箱拿过来。   不一会莫卿山就抱来一个医药箱。   林程然打开药箱,翻找一通,正要亲自给染羽上药,莫卿山接过他手里的药和棉签,“我来。”   染羽半靠在沙发上,伸出手,“我自己来。”   莫卿山挑眉,把棉签和药塞到他手上,算你识相,正好他也不想伺候他。   他其实还很想问一句,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伤着了?原来也不是没有比你更厉害的人。   让你平时装逼耍帅。   林程然直盯着染羽看,“怎么样,查到什么没有?”   染羽摇头,他不能说,说了只会增加阿然的心理负担,看来帮阿然治腿的事必须要安排上了。   阿风刚回S国就被那边的人控制住,那个傻叉一个测谎仪就把这边的事原原本本交代了。   所以才有了今晚的事。   还好那边现在也不太平,估计暂时没时间顾上他们,所以只派了一支卫士过来。   他今晚已经解决掉两个,他们应该会消停一段的时间,阿然暂时危险不大。   染羽单手处理伤口,动作熟练,仿佛这种事情他干过无数次。   等他包扎好,发现林程然正直勾勾地看着他,心尖狠狠一颤。   一旁的莫卿山都快看不下去了,染羽这小子就是个妖孽,今晚然然没睡之前,他不会离开,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单独相处。   谁知道下一瞬林程然就开口了,“莫卿山,很晚了,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要跟染羽说。”   莫卿山心里那个气啊,但然然都发话了,他又不好拒绝。   离开时,这两人还在“深情”对望,莫卿山心情郁闷地走在花园的小路上,昂头看了眼夜空的点点繁星,气呼呼的一脚踢断一根花枝。   他不能就这样走了,他要留下来,要是然然被染羽那个小混蛋给欺负了怎么办?   染羽可是有前科的人,他还给然然下过药。   这会,染羽被林程然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结咽了咽,“阿然……”   林程然却表情严肃认真,“染羽,我希望你跟我说实话。”   “嗯?”染羽的声音依然是那种能让耳朵怀孕的好听。   林程然抿了下唇,“你知不知道我爸爸的事?”   无论是今晚想绑他那个女人的话,还是妈妈留下那封信,都透着古怪。   染羽故意眨了眨眼,“阿然,你爸爸不是林叔吗?我以前都不认识他,怎么可能……”   “染羽!”林程然有些生气,“你知道的,我最讨厌欺骗和背叛,我现在问你,你只要回答是与不是。”   染羽想了想,最终妥协地点了下头,但他只答应回答他两个问题。   林程然眉心紧蹙,捏紧了轮椅扶手,“我现在的爸爸不是我亲爸爸?”   “是。”   “我爸还活着?”他紧张得捏着轮椅扶手的手指都有些抖。   “是。”   林程然心口一阵发紧,“他被囚禁了?”   染羽嘴角勾起一抹笑,轻声提醒,“阿然,这是第三个问题了。”   门口偷听的莫卿山一头雾水,染羽这小子又在跟然然灌输些什么东西。   然然的爸爸不是林叔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秦淮小可爱的营养液2瓶~么么哒^3^我会继续加油的! 第61章   “谁在那里?”   染羽眸色一暗, 手一伸,只听“嗖嗖”两声,一把小刀在他手上转成一朵花, 飞了出去。   莫卿山已经跳开了, 但是手臂还是被划到了, 体恤袖子破了,肉也破皮了, 还好刀口不深,他用手按着流血的地方。   “染羽,你搞谋杀啊!”莫卿山大步走进去,狠狠瞪了染羽一眼。   “原来莫总还有听人墙角的习惯。”染羽眼神很冷, 语气里讽刺意味十足。   莫卿山蹙眉,“我那还不是怕你欺负然然。”   “莫卿山,你都听到了?”林程然直接问他。   莫卿山点头。   “阿然, 正好莫卿山也在,我们可以来商量一下帮你治疗腿的事。”   “治腿?”   染羽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 这么几年了,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自己。   虽说一有时间他就会帮自己的腿做按.摩, 也在床上设计了运动腿的自动拉环,每天都会做几套舒缓腿部肌肉的操。   但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起来,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   他给腿做按.摩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腿部肌肉萎缩, 因为那样子看上去会太过畸形。   这样也挺好,至少没有影响他目前的正常生活。   “我不想治腿。”   “阿然,你必须治。”   这次莫卿山难得的和染羽站在同一战线, 他蹲到林程然脚边。   “然然,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   “什么?”林程然感觉莫卿山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   “其实上……”莫卿山嘴巴张着,却一下顿住, 侧头看了眼染羽。   好险,染羽并不知道他和然然是重生,他刚才差点就说出来了。   意识到这是他和然然的小秘密,莫卿山笑了,弯腰靠近林程然耳边,“上辈子我已经早到帮你治腿的专家团队了,我那晚本来是要回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可惜你当晚就走了。”   说到后面,莫卿山喉咙一阵哽咽,心口发紧,上辈子然然从天台将轮椅开下去的画面,他始终都记得。   就算重生了,他还是会梦到那晚的事,有时候在梦里哭得撕心裂肺,醒来枕头都湿了一片。   林程然脸色一白,眼神仿佛没了焦距,眼眸狠狠一颤,莫卿山肯定是骗他的。   他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的去找专家帮他治腿?   他不是就想看他残废无助的样子吗?   他和他那个朋友聊天他都听到了,现在又说帮他找人治腿,他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房间里顿时安静如鸡,几人都没说话。   似是感觉到了两人间怪异的气氛,染羽开口打破沉默,“莫卿山找的医疗团队,正好弥补我家阿青的缺陷,他们里面有人会中医针灸,阿青擅长神经科和骨科……”   林程然脑子嗡一声炸了,他只听“莫卿山找的医疗团队”这句话,后面的他已经听不见了。   莫卿山蹲下去,一把握住林程然的手,“然然,这些人我已经养了几年了,现在是该派上用场了。”   染羽做事喜欢速战速决,也习惯了对别人发号施令,“这样,明天就让阿青和你那边的专家谈谈,最好在三天内弄出几套适合阿然的治疗方案来。”   莫卿山有些不认同,“你慌个啥,至少要先带然然去医院检查,才好根据他腿的状况对症治疗。”   染羽难得心平气和的说了声“好”。   “公司的事情太多,我没时间。”也不管两人的反应,林程然操控着轮椅转了个圈,径直朝电梯口走去。   他其实心里是害怕的,害怕治到中途医生告诉他好不了。   他无法确定自己有没有那个心里承受力,来承受第二次失望。   那种心痛和无助一辈子经历一次就够了。   楼下的染羽和莫卿山虽互相看不顺眼,但在帮林程然治腿方面,他们目的是一样的。   所以两人商量着,一定要先帮林爸爸搞好身体,重新接管林氏,林程然才会有时间去治腿。   于是当晚,莫卿山回家就给帮林爸爸动手术那个脑壳专家打了电话。   脑科专家说前几天林爸爸已经去医院复查过了,身体恢复得很好。   不出意外三个月就可以回到工作岗位了。   莫卿山愣住,“三个月?”   “嗯。”   三个月哪里行,今晚就有人差点绑了然然,所以然然的腿越早治好越好。   隔天上午,警局官网倒是公布了一条动态,上次推林氏杨总监下楼那个女人,罪还没判下来,结果昨晚死在了警局牢房里。   经医生检查是肝癌晚期。   莫卿山班都没去上,直接把还在睡觉的染羽抓起来,问他杀杨总监那女的是不是他安排的人。   染羽说是昨晚那批杀手提前放在这边的内应。   莫卿山不解,问那女的为什么要去警局自首。   染羽笑了,“莫卿山你不是很聪明吗?自己去查。”   莫卿山怒了,问他说不说,要是他不说,他就把上次他在窗台下偷听然然排解没反应的事情,说出来。   还要说给然然听。   染羽当即发怒,“莫卿山,你真阴险。”   看染羽不痛快,他就特爽,莫卿山心情不错地笑了,让他快点说。   染羽咬牙,“那女人发现自己癌症晚期,必死无疑,不想再继续做任务,但又没有去处。”   “所以她跑去自首还更安全吗?”莫卿山有些不理解。   “当然。”染羽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莫卿山。   “那他们为什么要害死杨总监?”   染羽摇头,问他还有问的没,没有他要躺下睡了。   昨晚在阿然说不愿意治腿之后,他再次出去行动了,又解决掉三个S国那边派来的卫士。   这下他们元气大伤,估计会先选择逃回S国养伤。   他们肯定也不敢回组织,任务失败的卫士通常都是死路一条。   所以这段时间都安全了,他今天才没有跟着阿然去公司。   *   至于帮林程然治腿的事,就好比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不管染羽和莫卿山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都没用。   转眼十天过去了,一切正常。   林程然每天照样上下班。   一个星期后,飞机场附近那个旅游项目终于动工了。   林程然和李特助一早就坐车去监工。   莫卿山也来了。   已经快十一月的天气,欲城却热的很。   今年这个冬天一点不正常。   莫卿山今天穿了一件短袖衬衫,黑色休闲裤,看上去高大挺拔又帅气。   工地前面一条水泥路,路边停着一辆拉风的越野车。   莫卿山正靠在副驾驶座呼呼大睡。   “莫总,林总他们下车了。”于特助忙喊醒正在睡觉的莫卿山。   他就搞不懂莫总大早上不睡觉,把他叫来在这盯空气。   莫总却在车上足足睡了四个小时,他也在这里等了四个小时,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就怕一不小心错过了莫总要等的人。   十点钟,已经烈日当头,大地笼上一层金光,四处金灿灿的一片。   莫卿山伸手。   于特助:“莫总要什么?”   “伞。”   于特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前面的林总开着轮椅,没有打伞。   于特助赶忙从抽屉里翻出一把伞,递给他。   庆幸自己有带伞的习惯,不然莫总生气了,他的奖金又要完了。   莫卿山急得很,拖过伞就开门下车,跑起来。   就在莫卿山要跑到然然身边“然……”连然然的名字都没喊完。   “咔”一声响,一道身影从他身边迅速闪过,一把大黑伞举在林程然头顶。   将林程然和轮椅整个遮住。   “阿然,注意防暑。”   “谢谢。”林程然冲染羽勾了下嘴角。   莫卿山在心里骂了句“艹”这小子也太狗腿了,简直不忍直视。   染羽却在林程然看不到的地方对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那样子似乎在说“你就是多余的,阿然有我就够了”。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染羽这小子仗着他会唱歌,监工的路上,一直在和林程然聊他的新歌,聊完歌又开始聊他开发的新菜。   而李特助和于特助,两人负责向各个负责人了解情况,拿小本子做记录。   只有他跟在染羽和然然后面,像个没人理会的跟屁虫,憋屈极了。   染羽好几次都让莫卿山不要跟着他们。   莫卿山偏不,他虽然心里一肚子气,但是他不会离开,他要看着染羽,免得他欺负然然。   这个旅游项目有个优势,那就是有两个超级大的水库,总长足足有五公里路,可以好好利用起来。   就不用再拿挖掘机凿人工湖,解决了很多成本。   只是两个水库还相隔了近八百米的距离,需要将两个水库挖通。   今天他们就是在挖那段八百米的距离。   林程然记得上辈子旭飞花了近一个星期才挖通。   不过这次有了莫卿山的加入,他好像挺赶时间。   加派人手,加派挖掘机,这才一会功夫就已经凿出一大段坑了。   照这架势,不出三天肯定可以将两个水库挖通。   看完水库那边的情况,林程然一行人又来到一大片慌坡的空地,这里以后会修别墅区。   这也是他们用来赚钱的地方。   莫卿山说要把这个别墅区打造成羽城最贵的别墅区。   而且数量不会多,就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对于做生意方面,林程然倒是相信莫卿山的实力。   可惜上辈子他离开时这个景区还没修好。   现在林氏加入了这个项目,他才看到立体设计图的全貌。   第一眼他内心就震撼不已,好漂亮的地方,活像一个世外桃源,令人向往。   还有对面那坐山,树木苍翠,郁郁葱葱,以后会是天然的旅游景区,还会修些探险的项目在上面。   这个工地面积太大,林程然他们一天根本逛不完。   于是中午几人就坐车回去了。   直到三天后,工地负责人说两个水库要挖通了,林程然他们才再次赶到现场。   本来林程然不想去的,然后莫卿山突然给他打来一个电话,说上辈子那两个水库挖通那天死了两个人。   导致旭飞那边被勒令停工了好久,还赔了一大笔钱。   那些建筑队都是和公司签了合同的,工人都是按天给钱,所以停工了工资照常要给。   导致旭飞损失惨重。   上一世,林程然脾气暴躁,心情不好,哪里关注过这些,自然不知道。   他问莫卿山为什么现在才说。   莫卿山说他也忘了,才想起。   于是几人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由于提前给工地负责人打了电话,所以大家停了工,莫卿山还特地给他们放了假。   只留下两个开挖掘机的操作手。   两个水库链接的地方,只留下一米多的位置没挖。   关键上面一个水库位置比下面一个水库高了差不多五米。   那一米多的土要是挖开,上面水库的水会瞬间冲下去。   上一世就是那个冲力将两个工人冲下去,活活淹死。   林程然蹙眉,昂头看去,天阴沉沉的,乌云压顶,很闷,让人忍不住心情烦躁。   这天很不正常,前两天还热得很,这会又像是要下雨了。   看着那摇摇欲坠的要掉不掉的一米左右的泥巴路面,林程然犹豫了,“莫卿山,要不今天就不挖了,让他们都回去休息。”   莫卿山想了想点头。   两个操作手把挖掘机开去上面平坦安全的地方停好,才跟着工地负责人离开了。   那负责人离开时还说今天天气预报有大暴雨,要他们赶紧回去。   “然然,我们也回去……然然!”   莫卿山话还没说完,只见林程然所在的那方土塌了,塌陷进水库里。   暴雨哗啦啦地砸下来,砸得人脸疼。   莫卿山脱掉鞋子,就要跳下去救人。   一个身影比他更快,“砰”一身扎进水里。   不一会,染羽就把林程然抱了上来。   只是路太滑,他抱着一个人走得相当吃力。   莫卿山赶忙跑过去帮忙。   林程然呛了几口水,问题不大。   他扭头看向湖边,“轮椅。”   莫卿山:“我去给你捡。”   “不……”用。   林程然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只听“砰”一声响,莫卿山已经跳下去。   染羽刚抱着林程然来到上面安全一点的地方。   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只见那段一米多左右的泥巴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掉,随即上面的水,犹如一群沉睡千年的凶兽突然被人吵醒般,倾巢而出,很快淹没了那点泥巴。   水声巨大,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本来以前他们是准备把这里留下做成瀑布。   但莫卿山说如果桥没搞好会有很大安全隐患。   而且这种工程,都是国家特级建筑队才能修建,申请起来太麻烦。   林程然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好一会才喊了一声“莫卿山”。   大颗大颗的雨滴砸到他脸上、嘴巴上、甚至眼睛里……   眼泪很快被大雨冲刷干净,林程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就是心里难受。   莫卿山是傻子吗?   当年林家那场大火他跑去拿轮椅,差点死了。   他就是怕他这次又去捡,所以才想说不用了。   哪晓得他话都还没说完,莫卿山就跳下去了。   “我下去找找。”雨虽然大,但染羽能感觉到阿然很伤心,那他自然要把莫卿山找回来。   林程然一把抓住他,摇头,“我相信他会没事。”   莫卿山命大,他老是喜欢演戏,阎王爷都不想要他。   他帮他挡过两次子弹,有次还被他打成重伤,还有那次大火,他也没事。   所以他不相信莫卿山会这样没了。   林程然大声吼道:“莫卿山你出来,你不是要我去治腿吗?我答应了,你出来我明天就去医院!我数三声你不出来我就不去了,一……二……”   雨太大,遮挡住林程然的视线,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嘴巴却迟迟不敢数出“三”。   “莫卿山你混蛋!快点滚出来,你上辈子欠了我这么多,你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别逼我恨你!”   就在林程然即将崩溃的时候,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从水里冒出来。   莫卿山一口气憋了好久,差点把自己活活憋死。   听到然然的吼声,他多想立马爬上来,可惜他拉着一个轮椅,又憋着气,游得好慢。   他抹了把湿哒哒的头发,笑了,“然然,你刚刚自己说的明天去医院。”   林程然抹了把脸上的水,“你以为我是你啊,演戏好玩吗?”   他明白然然这么说就是同意了,莫卿山有些无奈地笑了,“喂,染羽,来搭把手啊,老子好累,没力气了。”   他水下的一只手还拉着轮椅呢。   想着明天就可以带然然去医院治腿了,估计他今晚又要兴奋得睡不着了。   然然腿好了,等以后他们结婚了,又可以解锁许许多多新姿s了。   想着想着莫卿山嘴角都不由得裂开了,大雨都砸进了他的嘴巴里,他却没感觉到般,一个劲地在那里傻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早上好呀:)唔~帮作者君加个收藏可好^_^ 第62章   染羽把林程然放在地上坐好, 大步走过去帮莫卿山。   他没有去拉莫卿山,而是一头扎进水里,把莫卿山水下那只手拉着的轮椅拎了上来, 放在一边。   大雨很快将轮椅上的污泥冲刷了个干净。   看了眼水里的人, 染羽不由得蹙了下眉, “莫卿山,你还不上来?还要我下来扶你?”   莫卿山笑了, 毫不客气地点头,“那你扶吗?”   在水里泡了太久,他需要缓缓。   染羽咬咬牙,固定好轮椅, 走过去弯腰将人拉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莫卿山故意的,染羽刚把他拉起来,莫卿山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染羽也被迫被他拉着摔了一跤。   染羽甩开他的手,当即炸毛, “莫卿山,信不信我一脚踹你下去!”   “抱歉, 脚滑了。”莫卿山笑了,看你小子下次还敢不敢拿枪抵着老子。   染羽气呼呼地爬起来,拍了两下发疼的屁.股, 提起轮椅大步走到林程然身边。   他正想弯腰把人抱上轮椅,这时 ,莫卿山飞快地冲上来, 先他一步抱起林程然。   染羽生气了,“莫卿山,你又搞什么?”   林程然体质差一点, 这会又淋了雨,软趴趴地窝在莫卿山怀里,温顺得像只小绵羊。   莫卿山给了染羽一个很不屑的眼神,“染羽,你看看这黄泥巴路面,全是水,这么滑,你确定轮椅能开走?”   莫卿山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抱着林程然朝他们停车那条马路走去。   他可没忘记林氏财务总监那案子,结案那天,他跑去问染羽,这小混蛋就是用这眼神看他的。   今天总算让他逮住机会报仇了。   感觉到怀里的人一动不动,莫卿山低头一看,林程然已经睡着了。   “然然,醒醒。”   雨太大了,莫卿山又没穿鞋,在泥泞的路面上走得很吃力,一个个脚指头紧紧弯曲起来。   “你行不行,不行就让我来抱阿然。”染羽拎着轮椅跟上来。   “我可以。”莫卿山加快了步伐。   “你不是没力气了么?”染羽好奇,先前在水里起不来还要他搭手的人,现在抱着个人却走那么快。   听染羽这一问,莫卿山立即黑了脸。   不就是让这小子拉了他一把吗?用得着时时刻刻提醒他?他到底知不知道男人不能说不行?   莫卿山不服气地瞪他一眼,“然然给了我动力,不行啊?”   莫卿山咬着牙,五分钟后,终于把林程然抱到房车上。   染羽把轮椅弄上车,便绕道驾驶座去开车。   雨滴大颗大颗砸在车顶和车窗上,发出“哗哗”的声响来。   还好他们的车停在这条水泥路上,不然根本没法走。   不过现在开车也有些困难,染羽启动车子,雨刮器刚刮掉挡风玻璃上的水帘子,很快又重新聚集起来。   双手紧握方向盘,染羽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莫卿山和林程然坐在后排双人沙发里。   两人身上的衣服滴着水,水滴很快浸透了沙发坐垫。   “染羽,把暖气打开。”莫卿山说着就伸手去解林程然的衬衫纽扣。   透过后视镜,染羽看到这一幕,差点直接踩下刹车,“莫卿山,你想干什么?”   “然然身上衣服都湿了,我当然要给他脱掉,不然会感冒。   染羽抿了下唇,“莫卿山你要是敢占阿然便宜,你就死定了!”   “染羽,你脑子有坑吧,我莫卿山是那种人吗?”   “你是。”   莫卿山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口不顺的气,算了,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跟剥玉米似的,莫卿山三两下把林程然剥得只留下一条底裤。   看着然然雪白的皮肤,莫卿山喉结滚了滚,狠心移开眼,快速将自己身上的衣裤也褪去。   又将睡过去的然然抱到对面那个沙发上,躺好。   “莫卿山,你在搞……”   莫卿山冷冷打断他,“染羽,我说你烦不烦,然然病了你看不出来吗?我现在要抱着他,传递点热量给他,你懂不懂?”   染羽心里很气,但又无法反驳莫卿山的话。   “你小子好好开车,我和然然的命可都握在你手上了。”莫卿山边警告他,边把林程然抱在怀里,然后扯过一旁的薄毯将两人盖上。   然然的身体冰凉似水,莫卿山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雨势之大,看样子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染羽不再理会莫卿山,车速很慢,握着方向盘的手骨关节都开始微微泛白,额头上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而莫卿山这边,两人肌肤相贴,呼吸相缠,几乎是一抱着然然,他就跟太阳能热水器似的,在阳光下开始自动冲电。   不光冲电,他还发电。   不一会就热得起火。   一滴汗珠顺着他俊美的脸颊滑落,一直流向脖颈,滑至锁骨,最后一点点渗入两人相贴的皮肤缝隙间……   莫卿山长长的睫毛狠狠一颤,感觉到自己的小朋友有了变化,他羞愤地红了耳根子。   咬着牙,他不断地催眠自己要冷静冷静,又不断地做深呼吸,到最后甚至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九十九只羊……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睡过去。   可惜,他一连数了999只羊都没有半点睡意,反而越来越精神。   他的小朋友亦是如此。   想来也是,抱着心爱的人,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睡过去。   要是毫无反应才是不正常。   这时,莫卿山手机响了,怕把然然吵醒,他几乎秒接,“喂,林叔。”   “小山,你们在哪里?小然和小羽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林爸爸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焦急。   “林叔你不用担心,我们现在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很安全,至于他两的手机,可能是泡水了。”他的手机落在了车里,不然也遭殃了。   “那就好。”林爸爸松了口气又和他说了几句挂断电话。   林程然的体温渐渐回升,苍白的脸颊慢慢泛红,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被一团火球包裹,快要将他烧化的同时,又奇迹般的不想推开那团火,他第一次陷入了这种矛盾的境地。   最终林程然费力地掀开眼皮。   刚一醒来,林程然就感觉到屁.股下有个东西烙得他很不适应。   于是他屁.股动了动,挪动了下位置。   随着他的动作,莫卿山“嘶”了一声,“然然,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声音沙哑又克制。   耳边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一股酥.麻感瞬间袭遍全身,林程然身体轻颤一下,一双澄澈干净的眸子眨了眨,眼神迷茫。   他怎么会躺在莫卿山怀里?   还是以这样尴尬的姿势,关键他发现自己衣服裤子都没穿,莫卿山也是。   那么问题来了,刚刚他屁.股下那是……   似乎是想到什么,林程然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片,整个身体僵硬无比,彻底不敢动了。   上辈子那些羞耻的画面一股脑地从脑海里冒出来。   不行,他不能任由自己想下去。   趁着还没反应之前,他必须离莫卿山远点。   于是林程然一条白皙的胳膊露出来,装着什么也没发生般,摸到前面小茶几上的遥控器,轻轻一按。   吱嘎――   沙发垫子一端就像医院的病床一样,缓缓升起,直到两人都坐直了身体,才停下。   莫卿山很自觉地打开双月退,林程然乘机磨过去,屁.股挪到沙发上。   又按下遥控器,一个柜子就朝林程然开过来,他打开柜门,拿出一套衣服递给莫卿山,又翻出一套衣服自己换上。   穿上衣服裤子,林程然发现前面开车的染羽衣服还在滴水,就问他要不要换一下。   染羽说不用了,继续开车。   莫卿山穿了衣服,却迟迟不敢穿裤子,坐在那里没动,薄毯紧紧裹在身上。   眼角余光斜斜瞄了薄毯一眼,林程然嘴角几不可查地扯了一下。   好几分钟过去了,莫卿山才掀开薄毯,套上裤子。   怕林程然误会,莫卿山赶忙解释,“然然,因为你淋雨后,身体冰冷,我才抱……抱着你躺下的。”   莫卿山紧张得舌头都打结,还陷入一阵苦恼中,不知道然然有没有感觉到他的小朋友,会不会因此反感他?   林程然只轻轻“嗯”了一声。   “嗯”是个什么意思,到底怪他没有?莫卿山愣了一瞬,很快眼睛就亮了,然然这是   二十五分钟后,车子终于安稳地停在林家别墅门口。   下车的时候,依然是莫卿山抱林程然下去的。   借口是染羽身上衣裤没换,还滴着水。   几人刚进去,林爸爸和陈管家就迎上来,见几人都好好的,林爸爸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放下,看染羽衣服裤子全是水,赶忙让他去楼上换衣服。   染羽也不矫情,点了下头,大步跑上楼去。   林爸爸说去厨房给他们端姜汤。   莫卿山把林程然放到客厅沙发上坐好,手机就响了,是于特助打来的。   他按了接听,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莫卿山跟林程然说了几句告别的话,正要转身离开,却被林程然喊住。   “然然还有事?”莫卿山勾着嘴角看他。   “莫卿山,当时泥巴塌陷了,水流那么急,你是怎么做到没被大水冲走的?”这也是林程然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   莫卿山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是你的轮椅。”   “嗯?”林程然满眼疑惑。   然然还是关心他的,莫卿山内心雀跃不已,唇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你的轮椅掉到水库最底部去了,还深深陷进了泥土里,那会我正在拔轮椅,泥巴坍塌的高度只有不到水底位置的一半,所以我在下面都没多大感觉,等那股冲力过了,我才拉着轮椅往上游。”   原来是这样,林程然了然地点了下头。   “那没什么事,然然我先走了。”   “谢谢。”林程然又补充一句,“谢谢你帮我把轮椅捡回来。”   莫卿山背脊一僵,然然竟然跟他说谢谢,他猛摇头,还说没事,接着转身大步离开,脚步轻快极了。   目送那道高大的身影渐渐远去,林程然笑了,莫卿山个头比他高一些,他的衣裤穿在他身上明显短了一截,也紧绷绷的,他不会就穿那身去公司吧。   林爸爸端来两碗姜汤,发现客厅里就儿子一人,“小山呢?”   林程然捧起一碗姜汤喝了一口,“他公司有事,先走了。”   林爸爸“哦”了一声,端着那碗姜汤上楼了,说是给染羽送上去。   陈管家已经放好热水,让林程然上去泡个澡,去去寒。   换好衣服的染羽下楼了,他想着来抱林程然上楼,林程然却拒绝了。   而是让染羽把他的轮椅搞过来。   染羽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只见林程然从轮椅包包里面摸出一个盒子。   染羽认得那盒子,是莫卿山之前送他的。   不知怎地,染羽心里有些不舒服的感觉,他也不理解这是怎么回事,就觉得心口堵得慌。   林程然并没有看出染羽的不开心,还问他有没有冷到。   染羽笑着摇头。   家里还有一辆备用轮椅,林程然叫陈管家把这辆轮椅拿去洗了晾干,然后他自己坐上备用轮椅进了电梯,上楼。   隔天一早,莫卿山就来了,“他可没忘记然然答应他的事情,他今天要带然然去医院检查他的腿。”   林爸爸和陈管家知道后,也是一脸欣喜,还说要一起去医院。   林程然说不过他们,只好让他们跟着。   其实林程然心里还有些害怕,迈出这一步真的挺难,他有些后悔自己脑子一热,答应了莫卿山去治腿。   不过他话都说出去了,也不想反悔。   就这样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直奔朝同医院。   染羽在车上联系了喜寒青,让他快点到朝同医院门口等着。 第63章   太阳刚刚冒头, 才下过雨的天,空气清新,大地万物被大雨冲刷一新, 让人跟着心情愉悦。   车刚停到医院门口, 林程然远远地就看到几个头发花白的医生, 穿着白大褂,等在那里。   一群人下了车, 朝那几个医生走去。   突然,有个人影如一道闪电般,先他们一步冲到那群医生面前。   一群原本很淡定的老医生,在看到面前的年轻人后, 都不淡定了,有人直接惊呼出声,“喜……喜寒青!”   年轻人挠挠头发, 大方伸出手,“本人喜寒青, 擅长神经科和骨科,请多指教。”   一个个老医生激动不已, 就快要老泪纵横,赶忙一一去跟喜寒青握手。   这可是他们医学界的顶级天才,当年在手术室心脏猝死, 全世界整个医学界都沸腾了,都在为失去这样的天才而感到惋惜。   “你真是喜寒青?”有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假包换。”喜寒青笑道。   染羽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又赖床, 你小子差点迟到。”   “主……”喜寒青唇上多出一根手指,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喜寒青拉开染羽的手,扭头看向林程然, 心里不免愕然,这就是阿风喜欢的人?   确实长得好看,那双眼睛好漂亮,不过他看上去好小,应该只有20来岁吧,皮肤也好白,嗯,跟主人的白皮有得一拼。   他第一次看到有男孩子皮肤和主人差不多白的,关键还这般嫩。   让人羡慕啊。   林程然也在看他。   他就是喜寒青,他知道他,以前他在网上看过他的资料。   很牛逼的一个医学天才。   关键长得还挺好看,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薄薄的唇……还有那双腿,又细又长。   莫卿山见然然直盯着一个陌生男人看,忍不住蹙眉,有染羽那个妖孽就让他很头疼,现在又来一个,染羽怎么没跟他说这个叫喜寒青的医学天才,这么年轻还这么帅。   莫卿山走过去,站到林程然和喜寒青中间,隔开两人黏在一起的视线。   “喜医生是吧,以后我家然然的病就靠你了。”莫卿山一把握住喜寒青的手。   染羽却一下打开莫卿山的手,把喜寒青拉到身后藏起来,谁让他碰阿青。   在染羽心里,莫卿山是喜欢男人的,所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像保护阿然一样保护阿青。   喜寒青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拿出一张单子,让大家按照上面的项目,带林程然先去做检查。   他则是和几个专家去了会议室,开会,他必须先了解这些专家都各自擅长的点。   等林程然做完肌电图、核磁共振等一系列检查下来,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一群神经科骨科脑科的专家以及喜寒青,已经开完会,此时都聚集在此。   当拿到检查结果时,一个个专家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莫卿山赶忙跑过去问喜寒青,“怎么样了?”   喜寒青拿着报告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放心,能治,下午就安排手术吧。”   “还要动手术?”莫卿山惊讶。   轮椅上的林程然也是一愣。   林爸爸陈管家和染羽站在那里也是一脸焦虑。   喜寒青有些哭笑不得,“你们别这样一副奔丧表情好吧,不是什么大手术,他左边膝盖骨有坏死的迹象,手术是要把坏死的部分去除,再固定一下就行。”   当听到喜寒青那句“能治”时,林程然嘴唇都在发抖,可是他记得上辈子车祸发生后,医院那医生给的检查报告是他脊髓炎导致的神经受损,这辈子都没办法再站起来。   这么想着林程然也这么问出口。   喜寒青先是一愣,随即一下就笑了,“哪个医生那么没有医德,这样乱讲,你只是车祸撞击下,让腿部神经受到压迫,导致的下肢失去知觉,好在你腿部神经没有完全断裂,还可以养好。”   “你这几年应该都有给腿部做按.摩吧。”   林程然点头,重生后,他就在床上安装了一组锻炼腿部肌肉的拉环,每天一有时间就会做几套运动腿部肌肉的操。   上辈子他的腿肌肉也没有坏死,因为莫卿山每晚都会帮他按.摩。   “很好,你的腿部肌肉没有因为神经的压迫而坏死,至少大面积是好的,至于小面积可以通过针灸和药浴救回来,问题不大。”喜寒青语气轻快,丝毫没有一点压力的样子,让染羽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   阿青的医术他还是信得过的。   林程然却拧着眉,回忆上辈子车祸那段时间的事,那时候爸爸公司的事情超级多,大多时候是刘贵菊每天去几次医院看他。   现在想来,会不会是刘贵菊买通了他的主治医生,才故意说他腿好不了了。   后来,爸爸好多次让他去医院检查,他死也不去,其实是没有那个勇气再去医院。   那个医生的话就像咒语,将他困在轮椅上两辈子。   上一世,他和莫卿山结婚后,莫卿山也多次想带他去医院检查,但都被他拒绝了,然后每次他们就会陷入无尽的争吵中,无限循环。   林程然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慢慢收紧,他决定有时间要去一趟那家医院,找那个医生问清楚,因为他一句话,他就在轮椅上多坐了这么些年。   他要去讨个说法。   “像然然这种情况,要多久才能正常行走?”这也是莫卿山最担心的,他怕时间太久然然会觉得烦,一个不高兴就放弃治疗。   喜寒青挑眉,“正常情况需要一年多,但每个人体质和恢复情况不一样。”他侧头看了眼几个头发花白的专家,笑了,“放心吧,这不,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团队都在这儿,要不了几个月他就能走。”   几个专家也跟着点点头。   莫卿山也松了口气,染羽的眉毛却拧得更紧了几分。   需要几个月?林程然唇瓣紧抿,想到公司的事情,治疗这么耗时,林氏怎么办?   爸爸也才动完手术不久,需要休养,没办法回公司上班。   莫卿山似是看出他的顾虑,主动开口:“然然,林氏的事情交给我,你要是信不过,我可以给你签一份保证书,保证把林氏经营好,再说我还可以让李特助将要签字的文件送到医院来,当着你的面办公。”   林爸爸也怕儿子拒绝治疗,插话进来,“我可以负责监督小山的工作,林氏也会给小山发工资。”   最终林程然还是决定把公司的事交于莫卿山打理,将时间空出来,好好接受治疗。   事情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一群人皆是松了口气。   莫卿山说要请大家吃饭,   安排车让一群人一一上车。   喜寒青却拉着染羽去了他那辆车,莫卿山也不管他们,只要他和然然一辆车就好。   上车后,喜寒青启动车子,一路沉默。   染羽单手翻看手机,白皙的手指干净漂亮,“找我什么事?”   喜寒青抿了下唇,“主人,等帮林程然治好腿,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S国救阿风。”   “他是叛徒。”染羽语气冷漠。   “阿风他不是,都是测谎仪的鬼。”喜寒青立马辩解道。   染羽冷笑,“是不是我不去帮你救阿风,你就不帮阿然治腿?”   喜寒青猛摇头,“我不会,我只是担心阿风……”   “别担心,那边的人暂时不会动他。”染羽双眼危险地眯起,“他们的目标是阿然,在没有抓到阿然之前,那小子都是安全的。”   喜寒青发现主人变了,变得更有人情味了,以前的主人根本不会解释这么多。   想到某种可能,喜寒青眼睛亮了,难道是林程然改变了他。   “开快点,我们快掉队了。”染羽提醒他,眼睛却直盯着手机看。   喜寒青踩下油门,车子飞快地提速,如一道火箭冲向前方。   因为这些专家以及喜寒青,身份特殊,不能让太多人看到,尤其是喜寒青已经是个死人,听然羽说要是s国那边的人,知道喜寒青诈死会很麻烦。   所以,莫卿山带大家来到一家较为隐秘的私房菜馆。   这家私房菜馆菜品一流,味道很好,每天只接待一组客人,所以也很安全。   莫卿山正好和私房菜馆的老板是朋友,一接到莫卿山的电话,老板就把今天预定的那组客人推掉了。   一桌子人,大家都吃得很欢乐,只有林程然不开心。   好家伙,这个老板就是上辈子和莫卿山在电话里叭叭他坏话那个男人。   本以为这辈子莫青山没和他联系了,毕竟这男人是莫卿山在s国认识的朋友,后来莫卿山回国发展,那男人就留在S国,两人只有电话联系。   没想到这一世,这男人不但回国了,还在羽城开了家私房菜馆。   见然然迟迟没动筷子,莫卿山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在他碗里,“然然你尝尝,这是你喜欢吃的。”   林程然冷冰冰地开口:“莫卿山你经常来吗?”   不知道这一世他有没有和这男人在一起唠嗑他的坏话。   莫卿山摇头,“以前经营菜馆的是塞理的爸爸,一个星期前,他爸爸癌症去世了,他才回来开始接管这家菜馆。”   林程然蹙眉,事情似乎和上辈子有些不一样。   他一定要抽个时间问清楚,上一世他有感觉,这个男人不喜欢他,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莫卿山面前说他坏话。   吃完饭,一群人满意地离开。   坏死的骨头越早清理干净越好,喜寒青一刻都不想耽搁,让林程然办好入院手续,他下午就要给他动手术。   就这样下午三点左右,林程然被推进了手术室。   一群人都在手术室门口等着。   染羽却把莫卿山喊去一边说事情。   “莫卿山,你手里有没有很能打的人?”染羽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问他。   莫卿山自信地昂了昂下巴,指了指自己。   染羽眼神认真,“你确定自己有时间?我需要一个能打的最好脑子也好使的,跟我轮换,保护阿然。”   万一对方来的人多,就怕他一个人顾不过来。   莫卿山一愣,也是,他马上要接管林氏,那个旅游项目也动工了,他还要时不时去监一下工,确实没办法24小时都陪在然然身边。   这时,莫卿山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一看屏幕上跳跃的名字,冲染羽扬了扬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笑,“我有人了。”   “莫卿山,下周我爸过七十大寿,你说我送点啥好?”一道清亮浑厚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   莫卿山不答反问,“你们部队可以请假吧,我记得你这几年都没怎么请过假。”   “可以,你又要干嘛?”   “那你请两个月假,我要用你。”莫卿山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   一旁的染羽被“用你”这词搞得眼角狠狠一抽。   “两个月?莫卿山你疯了?老子每年的探亲假加在一起才不过40天。”孙少声音大得很,跟个小喇叭似的,莫卿山将手机拿远了些。   “那就四十天,你今天就去打报告申请,明天就回羽城来,我这次真的需要你,别磨叽,搞快点!”   “莫卿山,老子好歹是个连长,凭什么要给你跑腿?”   “明天我在羽城看不到你就绝交。”说完莫卿山直接挂断电话。   接着,他就开始对染羽吹嘘孙少曾经的英雄事迹,吹了好一阵儿,染羽连个屁都不放,莫卿山觉得无趣就走了,算了他还是去手术室门口等然然吧。   对于林程然的手术,染羽倒是不担心,他相信阿青。 第64章 倒v结束   接近两小时, 手术室大门终于打开,林程然被推了出来。   莫卿山跑过去问喜寒青然然的情况。   喜寒青告诉他手术很成功,坏死掉的骨质已经去除, 四天内伤口不要沾水, 十天后就可以进行药浴。   了解完情况, 莫卿山又跑去拉着林程然的手,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疼不疼。   林程然摇头,脸色有些苍白,毕竟手术都要流血。   他的腿本来就没什么知觉,再加上喜寒青还给他用了麻药就更没感觉了。   喜寒青还说三天后就可以开始针灸治疗。   莫卿山还想问什么, 染羽走上前把他拉开,“阿青刚做完手术你让他先去休息一会,阿然也需要休息。”   也不管莫卿山的瞎叨叨, 染羽直接让几个护士把林程然推进早已安排好的高级vip套间。   不愧是高级vip套间,房间超级大, 有客厅厨房两个卫生间,除了病房还有三个客房。   染羽打开冰箱, 里面满满当当的,竟然什么都有。   他侧头看了眼莫卿山。   接收到他奇怪的眼神,莫卿山挑眉, “都是我准备的,你不是喜欢做饭吗?”   刚好然然也喜欢吃染羽做的饭菜。   林爸爸和陈管家在林程然出了手术室就回家了。   晚饭就他们三人。   结果染羽那小子只准备了他和林程然的,莫卿山气呼呼地离开了。   去楼下医院食堂吃完饭, 他又回来了。   晚上让染羽和然然单独待在一起,他不放心。   就这样一晚,莫卿山都没怎么合眼, 染羽随意找了个房间睡觉。   早上的时候,林程然要上厕所,莫卿山飞快地冲过去,抱着人就去了卫生间。   中午的时候,孙少的电话打来了。   莫卿山没想到这小子办事效率这么高。   不到半小时,孙少就打车来到朝同医院。   “莫卿山,你到底找老子干什么?”孙少拎着一个黑色旅行包,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保护我家然然。”莫卿山说得理所当然。   “莫卿山,你脑子有病吧?”孙少太过惊讶,眼睛都瞪圆了,“你家林程然搞的那些暗器,杀伤力那么强大,还需要保护?老子是闲得蛋疼,才信了你的鬼话去申请了一整年的探亲假。”   “你知道我找我们团长签字时,怎么说的吗?”孙少咬牙,“我说,我要回家相媳妇,老爷子催的紧,想要早点抱孙子,这下他们都等着吃我的喜糖呢,你丫的……”   “孙厌枭,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跟个娘们似的,你烦不烦?”莫卿山怒了,直呼其名,“有人要抓我家然然,事情不严重老子用得着你这个笨蛋?”   孙厌枭气得要死,“莫卿山,你才是笨蛋,你全家都是笨蛋,老子已经请假回来了,还要被你欺负,老子现在就走。”   林程然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听着两人的吵闹声只觉得好笑。   幼稚。   染羽正在做饭,端着最后一盘糖醋鱼出来,放在桌子上。   门口两人的嚷嚷声,他也听到了,染羽平时不太喜欢说话,也不喜欢话多的。   莫卿山找来的人就是他?   染羽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开始认真打量这个叫孙厌枭的男人。   长得倒是身高马大的,还挺帅,皮肤也挺白,但是脑子似乎不太好使,刚刚他和莫卿山说的那些简直像个抱怨的小媳妇。   不知道身手如何,这么想着染羽手上突然多出一把小刀,“嗖嗖”地转动几下,直直朝孙厌枭和莫卿山中间的位置飞去。   明明刚刚还在和莫卿山吵闹的人,眼眸忽地一暗,孙厌枭惊呼一声“小心”,一把推开莫卿山,自己也迅速蹲下去。   只见那把小刀,力道之猛,直接插进走廊的墙壁上。   莫卿山按着狂跳的心脏,当即发怒,“染羽,你他妈的疯了?!这样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染羽勾唇,眼神却是冷的,没看莫卿山一眼,大步走过来,朝孙厌枭伸出手,“染羽,以后就由我两一起保护阿然的安全。”   一般能够躲开他偷袭的人,证明警觉高,身手也不错。   看来这个姓孙的功夫应该在莫卿山之上。   “你……你真是染羽?”孙厌枭这回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脸颊绯红,一双眼睛都在冒小星星。   莫卿山拍了孙厌枭肩膀一下,在他耳边小声警告,“喂,犯什么花痴?”   染羽这个妖孽,这是要祸害他兄弟了吗?   孙厌枭可是个大直男,孙家还等着他传宗接代呢,可不能被染羽给毒害了。   莫卿山赶忙挡在孙厌枭面前,隔开两人。   孙厌枭却直接绕过莫卿山,双手抓起染羽已经收回去的手,一张脸都笑开了花,“我叫孙厌枭,今年虚岁24,未婚,你的歌我天天听,我床头都挂着你的海报……”   孙厌枭眉飞色舞的说了一大堆,最后又来了一句,“对了,你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染羽抽回手,勾了下唇,点头。   孙厌枭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用力拍了莫卿山一下,让他帮忙去拿一支笔来。   见莫卿山愣着没动,孙厌枭急了,还用脚去踢他,叫他搞快点。   莫卿山咬紧牙关,狠狠瞪了孙厌枭和染羽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走去茶几抽屉里翻出一支记号笔,拿过来。   他还多拿了一张纸。   哪晓得孙厌枭这个笨蛋,竟然让染羽帮他直接签在他体恤上。   染羽的签名和他的人一样,很漂亮,两个字体单独排列,龙飞凤舞的狂草又带着点野性和霸气。   签完,孙厌枭赶忙把体恤脱下来,笑嘻嘻地让莫卿山给他举着,他要拍照。   拍完他又翻出行李包的衣服,穿上,站在染羽身边问他可不可以拍照。   染羽说可以,然后两人就一起拍了很多张照片,孙厌枭各自卖萌摆拍。   他说要发个朋友圈,让他的战友们羡慕死他。   莫卿山对孙厌枭彻底无语了,看把染羽那小子美得,眉毛都快翘上天了。   不再管孙厌枭这条舔狗,莫卿山走到林程然身边,把他从沙发上抱去桌子边吃饭。   医生让林程然这段时间不能坐轮椅,所以需要挪动位置的时候,都是莫卿山在抱他。   他绝不可能让染羽来碰他家然然一下。   莫卿山一个劲往林程然碗里夹菜。   染羽和孙厌枭在一边聊了一会儿,两人也去桌子边坐下吃饭。   孙厌枭本就是个正宗的吃货,对美食毫无抵抗力,在听到这些都是染羽做的之后,他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   染羽简直完美,人长得好看不说,歌也唱得这么好听,关键还烧的一手好菜,完全迷死他了。   孙厌枭立马摸出手机对着一桌子美食猛拍,发完朋友圈就拾起筷子美滋滋地吃起来。   吃完饭,莫卿山安排孙厌枭洗碗,还交代他看着染羽,不要让他碰林程然一下。   孙厌枭一愣,“染羽喜欢男的?”   莫卿山拍了他脑袋一下,“染羽那小子狡猾得很,他在跟我竞争然然,你可要给我看住他,别让他们有机会单独相处,听到没有?”   孙厌枭点头说知道了。   交代完,莫卿山又去和林程然道了别,才依依不舍地去了公司。   孙厌枭却心不在焉地洗着碗,染羽喜欢男人?   那他们队里那些女战友要哭死了。   不过他怎么会喜欢男人,还喜欢林程然这样的。   本来莫卿山喜欢林程然他就有些看不懂,现在染羽也喜欢林程然,他就更好奇了。   他倒是没喜欢过人,不知道那种感觉,唯一喜欢过的明星就是染羽,因为有段时间他失眠,试了下战友推荐的歌,正好就是染羽唱的。   他当时第一眼看到染羽的MV就被惊艳到了,长相干净,气质绝佳,美得不像话的人,声音还那么好听,可惜是个男孩子,要是女孩子他肯定要追他。   那次之后,他第一次追星,和战友们一起追,每次染羽出了新歌他都是第一时间去购买下载。   要是他告诉战友们染羽喜欢男人,不知道那群小兔崽子会不会跳起来。   三天后,医生来给林程然的腿做针灸。   看着然然腿上都扎满了针,莫卿山心都揪紧了。   “疼吗?”他拿着手帕给林程然擦额头上的汗。   林程然摇头,“不疼,有点酸胀感。”   莫卿山一愣,随即笑了,“然然你的腿有知觉了?”   他记得上辈子不管他怎么帮然然按.摩,他的腿都毫无感觉,只有他的脚踝、脚心、脚背有感觉。   现在才治疗几天,然然的腿就有感觉了,真好。   莫卿山激动得眸光里都蒙上一层水光。   十天后,林程然开始第一次泡药浴。   头天,莫卿山通宵加班,特地把第二天时间空出来,就是为了陪然然药浴。   因为医生说林程然这种情况,知觉还不是很明显,最好有人陪着一起泡。   虽然也有温度计,但是为了万无一失,还是有人陪着会更好。   本来染羽说他来,但莫卿山哪里愿意?   其实林程然也觉得莫卿山来更好。   染羽给他的感觉应该还不是弯的,说不定还能掰直,要是让他和染羽走得太近,是害了他。   所以,洗澡上厕所这些,林程然都是让莫卿山帮忙。   如果莫卿山不在,他就让孙厌枭帮忙搭把手。   这段时间莫卿山倒是正直得很,没有像上辈子那样趁机占他便宜。   其实林程然哪晓得每次莫卿山给他洗完澡,都要去隔壁卫生间冲半小时以上的凉水。   这会两人都只穿着一条裤衩,面对面泡在一个小池子里,雾气升腾,烟雾缭绕,宛若仙境,熏得人眼花。   林程然白皙的脸颊微红,莫卿山那张俊脸更是红得滴血。   他捞起水里的温度计看了看,38°,不高啊,可他怎么那么热?   而且他的小朋友大有觉醒的迹象,好尴尬。   莫卿山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对面的然然一眼,他在心里不断给自己催眠,然然这是在治病治病,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想那么龌龊的事情?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不过莫卿山又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是他来陪然然泡药浴,要是染羽那小子来,说不定就没那么好的定力,要是真把然然怎样了就完了。   “莫卿山,你睡着了吗?”林程然清清淡淡的嗓音响起。   “嗯,然然,我在。”莫卿山掀开眼皮,眼里的欲.色很明显,视线刚好就落到林程然嫣红水润的唇瓣上。   他喉结滚了滚,立马移开眼,一颗心跳得飞快。   林程然用手扇了扇雾气,“莫卿山,你脸怎么那么红,心口的皮肤也红了,你不舒服吗?”   莫卿山抬手摸了把额头上的汗,“我没事。”声音隐忍克制到了极点。   林程然抿唇,“你要是真不舒服你就出去吧,我自己泡就好。”   莫卿山闭着眼睛摇头。   林程然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那你坐过来点,我有事情要问你。”   “哦。”莫卿山点头,艰难地游过去。   这个节骨眼上然然怎么还让他过去,然然知不知道这样他很危险?他应该离他远点才好。   刚一靠过去,林程然就拉起莫卿山的手一把握住。   莫卿山本就隐忍快到极限了,然然手心的温度,如一道电流,瞬间沿着他的手臂流遍四肢百骸,血液都开始不听使唤地沸腾起来。   感受到小朋友的异样,莫卿山羞愤得恨不得拿块豆腐撞死自己。   偏偏然然还用那种懵懂无辜的眼神看着他,“莫卿山,接下来我问你的事情和上辈子有关,你要实话实说。”   莫卿山咽了咽,猛点头,这个时候了,他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来,再说话他就要露馅了。   另一只手却摸进水里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肌肉,试图让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要快点冷静下来,对,深呼吸深呼吸,冷静冷静,想想染羽那个妖孽如何讨嫌,对,再想想孙厌枭那个笨蛋如何当染羽的舔狗,最后再想想今天中午他吃了什么?   吃了糖醋排骨,然然最喜欢吃的一道菜。   等等,他怎么又想回来了,不能想然然,对,他可以想想工作,昨晚他加班都做了些什么?   他想想啊……   “你发烧了?”   温热熟悉的气息突然靠近,莫卿山眼睛忽地一睁,然然的脸近在咫尺,他长长的睫毛挂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一双眸子澄澈干净,让人忍不住想要给他染上一抹色彩。   此刻那张柔软的唇瓣一张一合,说着什么,莫卿山耳朵已经听不见了,喉结滚动几下,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莫卿山你还是男人吗?是男人就吻下去,给我狠狠地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下一章是大肥章,请小可爱们继续支持作者君!么么哒^3^ 第65章   脑门上忽地贴上一抹温热, 莫卿山身体狠狠抖了一下,然然正在摸他的额头。   鼻尖满满都是然然沐浴乳和洗发水的味道,这一下, 莫卿山再也忍不住, 脑子里的紧绷着那根弦“砰”一声断开, 之前的各种思想建设,在这一刻瞬间坍塌了个透彻。   他握紧林程然的手, 将人按在池边就口勿了下去,狠狠地口勿了下去。   然然的唇柔软极了,莫卿山的口勿却霸道而强势,还带着一股子疯狂和浓烈。   刚开始林程然还会反抗, 最后根本没办法抵抗莫卿山的强势气息……   虽然莫卿山显得有些急切,但口勿技相当好,后来……渐渐地, 林程然脑子里关于上辈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身体的记忆被唤醒, 不自觉便随着莫卿山的节奏,陷入其中……   直到莫卿山拉着林程然的手来到水下, 一个……烫得他瞬间回神,眼眸眨了眨,只见莫卿山正忘我地口勿着他。   好久才离开他的唇瓣, 又向他修长白皙的脖颈袭击过来,全程都闭着眼睛,很投入。   他的一只手被莫卿山压在池边, 无法动弹,林程然低头,发现莫卿山另一只手还在水下动.作, 小小的药池,烟雾缭绕,水波荡漾,蒙上一层暧.昧的气氛。   不一会儿,莫卿山就将林程然抱起来,抱到一块高一点的石头上坐好,接着他就低下头去……   林程然一双眼睛一下睁大,脚指头微微弯曲,花了好大的定力才压下嘴边即将溢出的那声闷哼。   “莫卿山……你……停下!”林程然推着莫卿山 ,可莫卿山却不听。   半晌后,林程然软软地靠在池子边,头发丝上都是汗……   莫卿山咽了下,又凑过来亲他,一口咬着他的耳尖轻吮。   突然,门外传来说话声。   林程然赶忙拍打莫卿山的背,“莫卿山你清醒点,有人来了。”   “孙厌枭,你鬼鬼祟祟的趴在这里看什么?”   “嘘!”孙厌枭赶忙竖起一根食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染羽也伸长脖子好奇地看过来,看清里面的画面,顿时愣住,几乎眨眼间,他便唔住孙厌枭的眼睛,直接将人拖走。   “砰”一声巨响。   染羽推开门,大步走进去,“莫卿山,你在干什么?”   莫卿山一愣,身体一僵,所有动作,在那声破门而入的声响炸开后,嘎然而止。   他迷茫的双眸眨了眨,擦了下自己的唇,又看了看然然微肿的唇瓣,声音沙哑极了,“然然,我刚刚……”   他快速扯过岸上的一根浴巾,给林程然裹好。   林程然正想说话,却见染羽已来到他身边,直接将他提起来裹好,抱走。   “染……”   “闭嘴!”染羽很生气,将林程然裹得像个粽子,抱着他大步离开。   染羽将林程然放在隔壁准备下午泡的药池里,用手试了试水温,才离开。   而后,染羽又返回隔壁房间的药池,果然莫卿山还在,他裹着浴巾,正准备爬起来,染羽一脚将他踢进池子里,水花飞溅。   “染羽,你真他.妈是个疯子!”莫卿山跌坐在池子里,有些狼狈,也很生气。   他更生气自己的小朋友定力越来越差,尤其在面对然然的时候,刚刚连理智都差点丧失。   还好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真把然然怎样,所以他刚刚在池子里,才一边口勿着然然,一边自己排解了。   排……排解……解了!   咀嚼着这几个字,莫卿山吓了一跳,脸颊爆红,他刚刚当着然然的面……然然会不会因此讨厌他?   莫卿山肠子都悔青了,他怎么就干出这种事情来,简直不是人。   可是然然是他爱的人,他要是真没反应,那岂不是和染羽那个不举的一样,这么想着,莫卿山瞬间有了底气。   “莫卿山你就是条随处发.情的狗,真恶心!”染羽被刚刚的画面冲击到了,脑子和眼睛都好疼。   他第一次看到两个男人……关键阿然还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是云姨要他好好照顾一生的人。   刚刚阿然都快哭了,眼睛水波流转,那分明是被莫卿山狠狠欺负过的样子。   他想要好好守护的人,怎么能拿给莫卿山这般糟.蹋。   “染羽,就算老子发.情也比你不举强。”莫卿山冷冷勾唇,“已经两次了,你这次有反应吗?没有吧,你丫的有病不去治,还来嫉妒我这种身体健康的正常男人!”   染羽眼眸一眯,手上一把小刀直直朝莫卿山的喉管飞去。   “小心!”孙少一把匕首飞过来,小刀和匕首霎时在空中相撞,火花飞溅,“嘭”,应声落地。   “染羽,你丫的竟然想杀老子!”莫卿山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都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他算是看出来了,染羽就是小肚鸡肠,比小人还小人。   “下次再说这种话,我一样杀你。”末了染羽又狠狠警告,“莫卿山,这是最后一次,阿然是我的底线,你再敢碰他,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说完,染羽头也不回地走了。   莫卿山也气得不轻,大声嚷嚷,“染羽,你他.娘的就是不举,还不承认,有病早点治。你以为老子会怕你威胁吗?你回来,我们单挑。”   孙厌枭叹了口气,拍了拍莫卿山的肩膀,很不厚道地说了实话,“你打不过他。”   “滚!”莫卿山磨牙嚯嚯地道:“要你说。”   孙厌枭摇摇头,忽地又想到个什么事,眼睛一弯,“哎,有个事想问你。”   “什么?”看他这幅贼兮兮的表情,莫卿山就觉得总没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瞬他就听孙厌枭来了句“刚刚你们在水里真在搞事情么,那个口勿看着好s情”。   “哎哟,疼!”   莫卿山狠狠踢了他一脚,疼得孙厌枭眉毛都皱成了一团。   “孙厌枭,等你有喜欢的人了就知道了。”莫卿山拍拍他的肩膀,“好奇吗?”   孙厌枭眨眨眼睛,猛点头 。   “自己网上收片看去,老子忙得很。”说完,莫卿山撞开他,直接走了。   孙厌枭蹙眉,神气个什么,不就是有个喜欢的人吗?   他也可以。   等一下,他喜欢的人?   从小到大除了父母,他接触最多的就是莫卿山。   他一直知道莫卿山喜欢男人,但是今天却是他第一次见到两个男人抱在一起,竟然也能这么……   老是跟他提什么喜欢的人,莫卿山也太婆妈了,仗着自己有对象,经常在他面前炫耀,虐他这条单身狗。   不就是喜欢的人吗?他长得这么帅还怕找不到?   孙厌枭摸出手机,点开搜索栏,手指敲击手机屏幕,迅速打了一排字。   页面跳转。   喜欢的人:顾名思义就是你喜欢亲近的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人,喜欢他的眼睛,嘴巴,鼻子,耳朵 ,喜欢他的笑,喜欢他说话的声音,喜欢他唱的歌,喜欢吃他做的菜,喜欢他的好身材,喜欢他写的字,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喜欢他偶尔的发脾气……等等,这些都证明对方是你喜欢的人。   孙厌枭看完不淡定了,好像他身边还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不就是染羽吗?   虽然他们才认识十几天,但是,这个楼主说的基本全中。   可是问题来了,染羽是个男的,男的,男的!   他怎么可能喜欢男的?   不可能。   他可不是莫卿山那种基佬,老爷子还等着他为孙家娶媳妇开枝散叶。   孙厌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行,他要去试探一下,要是他真喜欢染羽怎么办?   就这样,孙厌枭鬼使神差地推开了染羽的门。   之前下了池子抱阿然,染羽很不喜欢这一身的药味,所以洗了个澡,腰间松松垮垮围着一根浴巾,头发丝还在滴水。   砰――   孙厌枭刚推开门就看到这一幕,他不是没看过男人,在部队里他经常和战友们一起洗澡。   但部队里大多是糙汉子,他自己已经算白了,但像染羽这么白的,他却是第一次见。   不,貌似莫卿山家林程然也有这么白。   关键染羽这身材简直绝了,完全是好到爆的节奏。   在部队里,澡堂子里一个个光膀子,兄弟们见谁身材好一点,都忍不住去捏一捏,他刚开始进部队时,也没少被人捏。   后来……自然是他捏别人,因为别人打不过他。   这下看到染羽的好身材,孙厌枭手又痒了,职业病犯了,于是他大步跑过去,手捏了捏空气,笑嘻嘻地伸向染羽。   “身材管理得不错哈。”   只是他还没碰到染羽,只见染羽一个闪身,长臂一伸,拉开一旁的抽屉,摸了一下,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在他手上转了几圈。   就这样,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就抵到了孙厌枭的脑门上。   “啊!你干什么?”孙厌枭一脸懵逼,染羽竟然用木仓抵着他!   染羽冷哼,“难道不是该我问你想干什么?”   “染羽,大家都是男人,我就想摸你一下怎么了?”其实孙厌枭确实有点私心,对方可是染羽啊,大歌星染羽,他要是回部队给战友们说自己摸到了染羽的八块腹肌,他该有多自豪。   战友们绝逼会羡慕死他,到时候,他就看着他们一个个在那里口水直流。   艹!他在部队这几年,也混得不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拿木仓抵着他。   孙厌枭故意大叫一声,“艹!染羽,你浴巾掉了。”   趁染羽低头的瞬间,孙厌枭一个反手夺了他手上的枪,将人反扣在怀里。   在部队里能打得过他的人都少之又少,莫卿山也不是他的对手,他觉得染羽应该也打不过他。   孙厌枭正得意之际,想着等会就要摸他,大不了自己也让他摸回来,腹肌他也有,染羽也不亏。   结果染羽手肘一顶,轻松逃开他的钳制,孙厌枭的斗志一下被激起,两人就这样你一拳我一脚的杠上了。   最后染羽学着他喊了一声“莫卿山”,一把小刀就抵到了孙厌枭的动脉血管处。   两人都喘着粗气,心口剧烈起伏,染羽雪白的皮肤也因剧烈运动染上一层粉。   看上去,竟然奇迹般的多了几分诱人欲.色。   不知道染羽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好香,熏得孙厌枭脑子好晕。   孙厌枭有些紧张地咽了咽,赶忙移开眼,故意提高音量掩饰尴尬,“染羽,你小子耍诈。”   染羽勾唇,眼神却冷得渗人,“是你自己笨。”   “谁笨了?你才笨!”孙厌枭最讨厌别人说他笨了,莫卿山平时这样说他,他就觉得很烦,在家里老爷子也这样说他,现在又多一个染羽。   真的烦死了,他就不该来找染羽。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要是不找点借口,估计染羽不会轻易饶过他。   孙厌枭难得服软,举起一只手,“好了,我认输,你先把刀移开,我来找你有事。”   “什么事?”染羽手上的刀没移开。   “我想问你手上有没有那种片?”孙厌枭有点难为情的开口。   “嗯?”染羽好看的眉毛微拧。   这种事情让他一个直男来说,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孙厌枭这会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嗯……就是,两个男人……那种……链接或者片什么的,漫画什么的也可以……”   染羽眼睛微微一睁,他好像懂了。   正好他也在搜,“你确定要看?”刚刚莫卿山说他不举,他第一次尝试看那种视频。   一个人看好像挺尴尬的,多个直男陪他正好。   两人一拍即合,染羽吹干头发,随意披了件睡袍,坐在电脑前开始捣鼓。   孙厌枭简直就像个好奇宝宝,竟发出些惊抓抓的叫声,“艹!好……大……艹……看着都疼……艹这个声音太假了……艹……这样也可以……妈的,老子的三观被刷新了……”   搞得染羽坐在一边,时不时去碰一下他的小朋友,眼看有点反应了,就被孙厌枭一句“艹”搞得偃旗息鼓,兴致全无。   而孙厌枭觉得染羽喜欢林程然,而他是个大直男,两人一起凑合看也挺好,再说这样正好让他看看,染羽究竟是不是他喜欢的人。   “原来莫卿山和林程然就是这样……的?艹!还以为有什么神气的地方,原来不过如此。”   染羽被他这句话雷得脸都黑了,终于受不了他的舌燥,“出去!”   “什么?”孙厌枭无语,这人有毛病?是他先要求他留下一起看的,现在又叫他出去。   “我让你出去!”染羽说着就开始拉抽屉,摸木仓。   孙厌枭正双脚放在凳子上,伸手按住抽屉,试图阻止染羽拔木仓的速度,结果他一个重心不稳,扑了过去,直接将染羽扑倒在地。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两人的唇严丝合缝地贴到了一起。   这也不是孙厌枭最在意的结果,他在意的是,他刚刚竟然傻逼的轻轻卷了一下染羽的唇瓣,还跟吸果冻似的,吸了一口。   谁来告诉他这是这么回事?   一个男人的唇瓣怎么能这么软,还这么……甜。   孙厌枭一颗心跳得飞快,他觉得就算他在部队里操练,那种高强度的运动下,心脏也没有跳到这么快过。   他这是怎么了?   染羽也很奇怪,他的小朋友这次竟然奇迹般的有了反应,不是因为阿然,也不是因为刚刚那些视频,而是因为孙厌枭这个大直男。   孙厌枭似乎也感觉到了染羽的异样,他正想退开,却被染羽先一步掀翻在地。   力道之重,疼得孙厌枭眼泪都快出来了。   染羽眼神闪了闪,爬起来摸起抽屉里的那把木仓,“卡擦”扣动扳机,对准孙厌枭的脑门,“滚出去!”   孙厌枭也觉得怪丢脸的,他一个直男,对着一个基佬心跳加速,是不是不正常啊?   于是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不行,他要回去查查资料,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这边莫卿山随意套了件浴袍,就朝隔壁林程然所在的药池跑去。   就在他要靠近时,听到些细细碎碎的声音,像是呜咽声,又不太像,莫卿山一下意识到什么,眼睛微微睁大,楞在原地不敢往前。   他一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半晌才调整好自己紊乱的心,正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退出去。   哪晓得他脚下踩到一个什么东西,发出“哐当”一声响。   而药池里的林程然眸子一睁,“谁在那里?”声音沙哑无比又带着丝丝魅.惑,像勾子一样勾人。   “然然,是我。”莫卿山咽了咽,往前走去。   “站住!”   然然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生气,莫卿山一下不敢往前了。   “让……染羽去把喜寒青给我找来。”林程然的声音听上去隐.忍极了。   莫卿山抿唇,说了声“好”就走了。   半小时后,喜寒青火急火燎地赶来。   只见林程然双颊绯红,唇瓣微肿,还带着一抹被摧.残过的嫣红,眼波流转,看上去勾.人得紧。   喜寒青看向同样唇瓣有些肿的莫卿山,“你们……做了?”   “咳咳咳”莫卿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喜医生说话未免也太直接了。   染羽和孙厌枭也在,两人视线全程无交流,似乎之前的事情并没发生般,谁也没说话。   林程然看向喜寒青,咬了咬唇,在心里斟酌了下措辞,“你这个药里面加了催.情成分?”   喜寒青点头,接收到染羽杀人的视线,他立即补充,“这味药引可以加速刺激神经,可以缩短你腿的治疗周期。”   “但药对你的身体刺激并不大,除非……”   “除非什么?”林程然追问。   “除非有人故意勾.引你,才会影响到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喜寒青是看着莫卿山说的。   莫卿山却听到了重点,“这药是不是对正常的人,药效会更好?”   “对。”喜寒青没否认。   莫卿山松了口气,他就说,这段时间就算给然然洗澡,他也能克制住,怎么泡个药浴就失控了?   原来是喜寒青的锅,他怎么都没给他们说?   早知道他就做一下防御,再下池子 ,莫卿山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喜寒青摇头,“你们理解有误,这个药,最主要的不是泡,而是呼吸空气中的雾气。而且这药还有后劲,一般在晚上12点到五点这段时间后劲最强。”   听到喜寒青的话,染羽也松了口气,他之前也呼吸了好多热气,后来会对孙厌枭有反应,肯定也是因为药物影响。   孙厌枭也是一样的想法,他在门口偷看了好一阵,早就呼吸了太多的雾气进身体里,所以才会对染羽心跳加速。   对,肯定是这样。   等林程然泡完药浴,又做完一套针灸,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染羽做了一大桌子饭菜,喜寒青也留下一起吃了饭。   晚饭后依然是孙厌枭去洗碗。   染羽和往常有些不一样,没有守着林程然,而是早早就进了房间,再次打开了电脑,他点开了之前他和孙厌枭一起看的那个链接。   那里面的视频多种多样,千奇百怪,染羽从最开始看的震惊反感,到后面和孙厌枭看的时候麻木,再到现在慢慢适应。   这个过程有点煎熬,但他还是坚持下来了,并且真的适应了。   从他内心出发,他是不想像视频那样对待阿然的,因为那样看上去太痛苦了。   他只想把阿然捧在手心里好好疼,不想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直到他今天看到莫卿山那样对阿然,并且阿然似乎并没有反感他,反而还……   还和视频里的……一模一样,眼神迷.离水.光盈.盈……   想着想着,染羽脑子里突然就出现孙厌枭那张俊脸,他立即摇了摇头。   这么会突然想到他?   肯定是喜寒青口中所说的后劲。   真麻烦,早知道就不该放莫卿山进池子,让然然一个人泡就不会有那些事情。   算了,他今晚先去冲一下凉水,去去后劲再睡。   孙厌枭这边也躲在房间里,捣鼓手机。   他也点开了那个链接,反反复复的看,看得他都快倒背如流,快吐了,才停下。   那么问题来了,他毫无反应。   除之前和染羽一起看视频后,那个意外的口勿,让他有了心跳加速的感觉,其余的他都毫无反应。   喜寒青离开时,他特地追出去,悄悄找他问了。   经过这十几天的相处,他和林程然的几个主治医生都熟络了,也包括喜寒青。   当时喜寒青的话他至今记忆犹新,“孙少,看在你是莫卿山的朋友的份上,我跟你说实话。”   孙厌枭点头,“你说。”   喜寒青眼神凝重,扫过他小朋友的位置,叹了口气,“要是有人在用了我这个药之后,都毫无反应,证明他肯定……”   “怎样?”孙厌枭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里那个答案即将呼之欲出,但是他又不愿相信。   “不举。”喜寒青说完拍拍他的肩膀,“有时间去做个检查,我可以开几副药给你调理调理。”   “你还会男科?”孙厌枭又惊又羞。   “小看人了是不是?”喜寒青拍他手臂一下,“别担心,我会给你保密的,记得早点去检查,我好给你对症治疗。”   孙厌枭点头。   话又说回来,他好像青春期洗底.裤的次数都少之又少。   高中时,有段时间,一个宿舍的男生,早上第一件事情就是排队洗底.裤,他却没有。   当时生理课老师还说有些同学发育迟缓,所以他信了。   可是现在他都虚岁24了,按理说各部位器官都应该发育健全了才是。   怎么会出现这种不…… 打住,那个词不适合他。   孙厌枭猛摇头,开始爬起来继续看视频,可是,他的小朋友一点觉.醒的迹象都没有。   太气人了,一个男人怎么能被别人说不行?   何况他还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要是被他手底下那群崽子知道了,岂不是要笑死他。   隔壁房间,莫卿山边冲凉水边排解。   喜寒青不是说晚上十二点才是后劲的高峰期吗?   但他这才十一点就已经上头了,简直要命,现在脑子里除了然然还是然然。   还摆着各种诱.人的姿.态在勾.引他,搞得他即使冲着凉水,也压不下去。   只有林程然所在的房间较为安静,他白天已经在药池里自己手动排解过了,一共三次。   加上莫卿山用嘴巴……林程然一下顿住,手摸上自己滚烫的脸颊,算了不要想了。   睡觉,睡一觉一切都好了。   午夜十二点,朝同医院,高级vip病房套间里,四个人各怀心思地躺在枕头上,睡了。   隔天一早,林程然最先醒来,但是他没有立马起来。   他们为了保护他,他的病房门是开着的,所以他可以一眼看到外面的情况。   他正想喊莫卿山来抱他上个厕所,这时,他却听到了隔壁房间有了动静,莫卿山似乎已经起来了。   不一会他就见莫卿山开门,去了公共卫生间。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半小时后,莫卿山出来了,手上多了一条刚洗的底.裤。   没过多久,染羽也从房间里出来。   这三间客房只有染羽那间有卫生间。   当然林程然的病房也有卫生间。   但染羽一大早起来洗澡,算是百年难得一见。   和莫卿山一样,他手里也多了一条刚洗的底.裤。   这时,一道身影飞快地掠过他们,冲进卫生间。   不一会,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二十分钟后,孙厌枭顶着一对大大的熊猫眼出来了,手上同样多了一条刚洗的底.裤。   林程然、莫卿山、染羽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孙厌枭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干脆装着没看到几人,飞快地跑去阳台,晾晒好自己的底.裤。   只是他发现衣架上也同时挂着两条刚洗的底.裤。   其中一条底.裤的款式他认得,应该是莫卿山的。   那另一条呢?   看尺寸应该是染羽的,林程然比他们瘦一点,估计裤子的尺寸会小一些。   孙少从阳台倒回来,发现几人已经去了桌子边,坐下用早餐,大家都没有说话,气氛却异常的和谐。   直到孙厌枭刚落坐,拾起筷子,喝了一口粥,莫卿山就来了句“孙厌枭,你昨晚去做贼了”。   “噗!”孙厌枭一口稀饭喷出来,直接喷到对面的人身上。   他对面坐的刚好是染羽。   啪――   莫卿山一下放下筷子,“孙厌枭,你丫的真没素质,桌子上的你自己解决。”   他又看向林程然,“然然,你等着,我去楼下重新给你买早点。”   林程然点头。   孙厌枭则是一脸心虚地瞄着染羽,“对不……”   一句“对不起”还没说完,就见染羽起身,大步去了自己的房间,洗澡。   还好这次染羽没有直接拿刀抵着他。   孙厌枭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其实昨晚他做梦了。   一直在做梦,都没停过,而且还反反复复做一个梦,很奇怪,梦里只有他跟染羽。   他两也没干什么,刚开始一起看视频,看着看着就互帮互助,结果染羽那小子竟然要来压他。   他当然不干,于是反压。   最后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像最原始的动物打架一样,在地毯上滚来滚去的打。   打着打着天就亮了,可惜啊最后都没有分出胜负,然后他们打累了,就各自坐下看着视频,自由发挥,比谁的速度快,这不,才有了一大早他就冲进浴室的一幕。   黑眼圈也是打架打出来。   孙厌枭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关键对象还是染羽。   但可以证明一点,至少他是个正常的男人,麻蛋,差点被喜寒青忽悠去检查身体了。   要是真去了男科,传出去他在那群崽子面前的威严何在?   此时,隔壁房间,浴室里雾气缭绕,染羽抹了把脸上的水,他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了孙厌枭,关键还和孙厌枭……了一夜,其实他不光洗了底.裤还洗了被单。   不过他耍了点小心思,被单挂在了窗户边。   楼下手上拎食盒的莫卿山,迎着阳光,抬眼就看到染羽那间房的窗户上,挂着一张大大的被单。   好家伙,喜寒青那药简直神效,连染羽这种万年不举的也能起死回生,神了。   今早染羽洗底.裤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只是他没想到他一下子这么猛,连被单都遭.殃了。   哎!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应该憋很久了吧。   不过昨晚他也很难,一晚上都是然然的身影,挥之不去。   甚至还有然然腿好之后的那些劲.爆画面……   莫卿山咬牙,脸颊不由得开始发烫,等以后他和然然结婚了,他一定要把梦里那些都试一遍。   光是想想就让人好期待,想着想着莫卿山嘴巴都裂开一条缝,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吃过早饭,莫卿山去了公司。   药浴泡一次管三天,下次是后天。   所以莫卿山决定先把工作搞完,到时候就搞一个防毒口罩戴上,再来陪然然一起泡,应该就不会出现这次的情况了。   在病房里一连窝了十几天,林程然感觉自己快发霉了。   他想坐上轮椅出去溜达溜达。   喜寒青让他把轮椅铺厚一点,还要注意给腿盖厚一点,治疗期间,千万不能凉着腿。   林程然也没有走得太远,而是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闲逛。   染羽跟着他一起,后面两米左右跟着孙厌枭。   林程然有感觉,最近两天,染羽和孙厌枭之间似乎有点怪怪的,但哪里怪他又说不出来。   乘着这个机会,林程然直接问染羽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染羽心里早就把阿然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所以染羽实话实说。   把他和孙厌枭之间,发生的那些尴尬事都说了。   当然,梦里那些羞羞的事他可不会说。   听完,林程然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孙厌枭太直了。”   这里不是直男的直,而是他说话做事都很直,心思比较单纯,想到啥就会说,想到什么就会做那种直。   这点在当年他刚进C大听课时,孙厌枭暗中跟着他一个月,他就感觉到了。   但林程然的话却让染羽误会了,“我知道他是个直男,我又不喜欢他。”   “染羽。”林程然停下轮椅,侧头看他,嘴角轻扬,“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有。”染羽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就在林程然准备问他是谁时,就听染羽如甘泉般好听的嗓音响起,“你和云姨。”   林程然唇角的笑容一僵,“染羽,我指的不是这个。”   染羽一双桃花眼里闪着迷茫。   “就是……你有没有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林程然决定换个说法。   林程然侧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孙厌枭,他正咬着一根树枝在嘴里,百无聊赖。   林程然让染羽低下头来,靠在他耳边小声说:“你有没有想要扑倒的人,就像那天我和莫卿山在池子里那样的?”   那画面太羞人,直到现在染羽都还记得真切,长长的睫毛狠狠一抖,耳根子红了一片。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梦里和孙厌枭那些羞.耻的画面来,但他嘴里却说了谎话,“没有。”   他眸子里那抹由惊讶到害羞,再到失落的眼神,林程然却看得真切。   不过林程然也没点穿,有时候感情的事情就是那么奇妙,一个口勿,一次身体的触.碰,也许就激起了火.花。   “染羽,你有没有感觉有人似乎在暗处盯着我们?”孙厌枭突然跑上来,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人不寒而栗。   霎时间,染羽眼眸一暗,开始警觉起来,刚刚一直在和阿然聊天,他倒是没注意到这个事情。   目光在附近搜索一圈,前方不远处的草丛被染羽锁定,他眼睛一眯,手一伸,飞出一把小刀。   只听那边“啊”一声惨叫。   染羽飞快地跑过去,一把将草丛里的人揪出来,周身散发着一层杀意,一把掐住对方的脖颈,微微用力。   那人手臂中了一刀,还在流血。   “误会,都是误会。我是来找林程然的。”像是怕染羽不信,男人赶忙解释,“上次莫卿山带你们去那个私房菜馆,你们还记得吗?”   染羽松了手,他想起来了,这人是那个私房菜馆的老板。   林程然也开着轮椅过来,“你来找我什么事?”   “那次我看你都没怎么动筷子,今天店里不营业,所以就想着给你送几个菜过来。”男人提起草丛里的保温桶。   “不需要。”染羽干脆拒绝,“阿然只吃我做的菜。”   男人挑挑眉,倒是没生气,将保温桶抱在怀里,看向林程然,“我叫塞理,我们可以聊聊吗?”   塞理视线轻飘飘扫过染羽和孙厌枭,他问林程然能不能让他们两个回避一下。   染羽和孙厌枭自然不同意,但林程然给了染羽一个放心的眼神。   这个塞理上辈子他就认识,他还没去找他,他倒是自动找上们来了。   他要是敢耍花样,他轮椅上的暗器就足够要了他的命。   染羽和孙厌枭没敢走太远,两人直盯着这边看。   “你既然来找我,为什么躲在草丛里?”林程然不解。   塞理耸耸肩,“因为他们两个跟着,我没有机会靠近你。”   “你找我什么事?”林程然语气冷淡。   塞理笑了,“林程然,我一直都知道你,莫卿山在S国读书的时候,我就经常听他提起你。”   “说我什么?”像上辈子一样说他坏话吗?林程然语气虽平淡,但内心却不似表面这般平静,捏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开始收紧。   塞理直直看着他,“说你的好。”林程然,你真的很优秀,也很迷人。   林程然眉头不自觉蹙起。   他到底想说什么?还有他说莫卿山和他说他好话?   但上辈子他明明听到他们的吐槽里,莫卿山对他各种挑剔。   “林程然来我身边吧,让我照顾你。”塞理笑了,蹲到林程然脚边,“我一直觉得莫卿山不会照顾人,你这么优秀的人,适合更好的人。”   他伸手就要来拉林程然,却被林程然操控着轮椅退开。   塞理笑了笑,“林程然等你腿好了来找我,我带你去S国找你爸爸。”   见情况不对,染羽和孙厌枭快步跑过来,还问林程然有没有事?   林程然有些木讷地摇头。   这时,莫卿山也来了。   林程然却愣住了,被塞理那句“带你去S国找爸爸”弄得愣住。   这个塞理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怎么会知道他爸爸的事?   不是,他怎么会知道他亲爸在S国,他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世?   连莫卿山都不知道。   这个塞理究竟是谁?   上辈子为什么要在莫卿山面前说他坏话?   莫卿山脸色很不好看,“塞理我都警告过你了,让你不要来找然然,你有病啊!”   塞理嗤笑一声,转身走了,连地上的保温桶都没带走。   莫卿山正想去追,却被林程然叫住,“莫卿山,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   林程然让染羽和孙厌枭先离开一会,说有事要问莫卿山。   于是两人又走开了些。   林程然抿唇,“莫卿山,上辈子你和塞理说我坏话我都听见了。”   “然然,这事你误会了,你听我解释。”莫卿山急得眼睛都红了,他当然知道然然晓得,上辈子然然那本日记他都看了。   看了还不止一遍,他至今都能将里面的内容倒背如流。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肯定会。”这件事情不解释清楚,他和然然的心结没办法打开。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66章   “然然, 这些都是误会,是塞理诱导我说的。”莫卿山咬牙。   林程然冷笑,明显不信他, “你两不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吗?”什么叫他诱导他说的?   莫卿山摇头, “上辈子你离开后, 我才看清塞理的真面目,然然, 塞理他不是个好人,他……喜欢你。”   林程然眼底一抹暗色转瞬即逝,“所以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做朋友,背地里互相吐槽我好玩吗?”   见然然生气了, 莫卿山赶紧解释,“我就是知道他的意图,所以这辈子才要看着他, 那天带你们去他店里吃饭,也是顺便试探一下他。”   说到这里, 莫卿山突然顿住,“对了, 然然,刚刚塞理跟你说了什么,他的话不能信。”   林程然眼底闪过不屑, 塞理的话不能信,你莫卿山的话就能信了?   完了,然然好像真的不信他。莫卿山有些着急, 手心都开始冒汗,“然然,我说的句句属实, 你好好回忆一下,是不是每次我和塞理聊天,都是在我们吵架后。”   林程然眉心狠狠一蹙,那些记忆如播放的电影般,一幕幕清晰的画面在脑中飞速闪过……   每次他和莫卿山吵架,必定会提到他的腿,还是莫卿山想带他去医院检查治疗。   “莫卿山,都说了,老子不去不去不去!”林程然坐在轮椅上火冒三丈,他的腿变成现在这样,不就是莫卿山想看到的结果?现在还有必要假惺惺的带他去治疗吗?   莫卿山疲惫地睁了睁眼睛,“然然,医生我都约好了,我们明天……”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林程然黑着脸,开着轮椅转了一圈,进了房间,还把门甩得超级响。   一般这种情况下,他们吵完架莫卿山会睡在书房,林程然会将房门和阳台玻璃门反锁上,不要他进去。   有次吵架后,半夜,林程然突然被噩梦惊醒,出了一身汗,口干舌燥,他想着去厨房倒点水喝。   结果等他经过书房时,听到了莫卿山的声音。   他好像……在跟人聊天?   这么晚了他竟然还在跟人聊天。   鬼使神差的,林程然推开了虚掩的书房门。   莫卿山穿着件浴袍,坐在一张椅子上,在和一个男人聊视频。   那个男人长着一张东方面孔,眼珠子却是绿色的,应该是个混血儿。   那男人问:“莫卿山,既然你们经常吵架,日子也太累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卸掉林程然那个累赘?你不会真想要跟林程然过一辈子吧?”   莫卿山嗤笑一声,“塞理,你想多了。再等等,等等吧。”   林程然心里拔凉拔凉的,虽然一直知道莫卿山在和他演戏,但他不知道莫卿山背地里,和别人是这么说他的。   累赘?想卸掉?   呵!   林程然默默开着轮椅离开。   他们最后一次吵架,也是因为莫卿山想带他去医院治疗。   那次,他们吵得很凶,林程然甚至一锤子砸坏了客厅那一整面墙的鱼缸。   水漫了一屋子,一条条漂亮的鱼儿在地上蹦来蹦去。   那个鱼缸莫卿山超级喜欢,每天都会定点去给鱼儿味食,还会和它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所以那次莫卿山终于爆发,不再演戏,冷着脸第一次凶了林程然,还说了几句伤人的话。   林程然也很凶,和他互怼,等发泄完和往常一样,开着轮椅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没多久,他就发现手机放在茶几上忘拿了,于是又开着轮椅出来。   却见莫卿山在收拾客厅里的残局,鱼儿已经被他捡起来,放进盆子里。   这时,客厅里那块超大的液晶电视亮了,屏幕上一个像电话的绿色图标,在闪烁。   莫卿山放下扫把,捞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轻轻一按,一个黑发绿眼的男人出现在电视里。   那人是塞理,偷看的林程然一眼就认出他。   塞理蹙眉,“莫卿山你家遭贼了?你在干嘛?”   莫卿山眉毛一拧,“还不是我家然然,他今晚发了好大的脾气,把鱼缸都给我砸了。”   塞理哭笑不得,“莫卿山,我就搞不明白,林程然一个一无是处的残废,哪里好了,五年了,你还不准备卸掉林程然这个累赘么?”   莫卿山扫地的动作一顿,“过几天吧,再过几天。”   塞理笑了,“哟,莫卿山,你这次终于想通了?”   莫卿山没搭话,继续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林程然却把他这种态度当成了默认,捏着轮椅扶手上的手指缓缓收紧。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终于……莫卿山要卸掉他这个“累赘”了?   呵!不蒸馒头争口气,老子跳楼都不便宜他。   反正爸爸不在了,林氏也没了,他一个无牵无挂的残废,这样苟延残喘的混日子也好没意思。   莫卿山不是你卸掉我,是老子不想要你了,是老子厌烦你了!   操控着轮椅,林程然回到房间,翻开了日记本,写下最后一篇日记……   “然然……”   手上突然贴上一抹温热,有人在捏他的手,紧紧地捏他的手,林程然立即回神。   灰暗的眸子渐渐染上色彩。   还好这一世一切都好,林氏保住了,爸爸也在,他也没有真的自暴自弃一无是处,这样就够了,上辈子那些不开心的事,他不想再提。   林程然扯开莫卿山的手,语气冷漠,“我今天出来太久,想回病房了。”   “然然,我有件事要跟你说,现在就要说。”莫卿山心里害怕极了,他怕自己现在不说,以后然然就不会给他机会再说了。   又怕然然不同意,莫卿山很快补充道:“不会太久,两分钟就好。”   林程然抿唇,抬起腕表开始看时间。   莫卿山苦笑,他家然然就是这样,在他不喜欢的人面前,连一秒钟都不想给对方。   没敢再耽搁下去,莫卿山直接切入正题,“然然,每次和塞理聊天,他都可以通过摄像头发现偷看的你,是你后来走了之后,他亲口告诉我的。”   林程然眉心一蹙。   莫卿山继续,“塞理他是故意的,故意诱导我说那些话,故意让你听到误会我。”   “其实,在我决定跟你结婚那一刻,就没想过会抛下你……”   “那你为什么要跟塞理说那种话?”林程然心口感觉憋着一口气,很不舒服。   “因为我爱面子,不想在朋友面前……”   “行了,我懂了,你的两分钟时间到了。”林程然开着轮椅就要离开。   莫卿山急了,站起来一把拉住他的轮椅,“然然,我只说最后一件事。”   林程然按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移开,轮椅停下来。   “然然,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吵架吗?”莫卿山像是陷入了回忆,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浅笑。   林程然心口一紧,捏着轮椅扶手的手指一紧,牙齿紧咬。   “然然,那次其实我已经找好了帮你治腿的专家,也就是这次帮你治腿那些人,除了喜寒青,其余全部都在,我准备三天后,你就算不去医院,我也要绑你去,可惜你……”   说到这里,莫卿山停顿下来,一双狭长的双眸,蒙上一层水光,上辈子那些惨痛的记忆袭来,他心口疼得厉害。   砰――   林程然双眼猩红,开着轮椅上前,直接将莫卿山撞翻在地,那声肉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听着都好疼。   “莫卿山,你撒谎,你明明和那个塞理说,再过几天你就会抛弃我这个累赘。”   被撞得爬在地上,莫卿山抬起手背,低头飞快地擦掉脸颊上的泪,在抬起头时,他嘴角轻扯,“然然,我没有骗你,我当时会那样回塞理,只是我们刚吵完架,还在生气,说的气话。”   “我心想再过几天带你去医院,等帮你治好腿,别人就再也不敢低看你了。”   “然然,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可以发誓。”莫卿山赶忙举起手来发誓,“如果我今天有一句假话,我莫卿山不得好死,明天就暴尸街头。”   “然然,重生后我给你挡过两次子弹,还在大火里救过你,你一点点都感觉不到吗?因为林氏的竞标,我提前入住旭飞,因为你爸爸的手术,我求了那个脑科专家大半年……这些都只能证明一点,我爱你啊。”   真的好爱好爱,爱到他有时候都感觉自己快疯了,才会因为然然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高兴一整天。   又会因为然然上一世,离开前那句戳肺管子的话夜夜噩梦缠身。   “然然,你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相……”   “够了,我累了。”林程然打断他,疲惫地捏了捏好看的眉骨,开着轮椅离开。   莫卿山赶忙爬起来,几大步追上去,拦下他,双手死死按着轮椅,将人半圈在怀里。   “然然,你还欠我一个吻。”明白他会说什么,莫卿山先一步开口:“药池那次不算,那次是喜寒青的药物影响,我脑子都不清醒。”   “莫卿山你耍……唔……”   不给然然拒绝的机会,莫卿山低头就吻上他柔软的唇瓣。   莫卿山这次温柔得不像话,技术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好,林程然身体的记忆被勾起,很快陷进去……   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慢慢散开,只剩下让人羞耻的唇齿交缠的啧啧水声。   孙厌枭咽了咽,看得面红耳赤,心脏忍不住一阵狂跳,莫卿山也太虎了,他忘记了他们还在吗?   距离远了点,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但却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孙厌枭扭头看向身边的染羽,以为这小子会和他一样脸红心跳,结果哪晓得染羽板着张俊脸,拳头捏的嘎嘣响。   他想干嘛?想打人吗?打谁?肯定不是林程然,那就是莫卿山了。   不待孙厌枭多想,染羽已经冲了出去。   不好。孙厌枭一个箭步将人一把抓住,只可惜,他只抓到染羽的衬衫。   只听“嘶啦”一声,染羽背上的衬衫被撕掉一块,露出一块雪白的皮肤。   染羽停下来,狠狠瞪他一眼,眸光里烧着愤怒的火焰。   “对、对不起。”孙厌枭咽了咽,突然觉得手上的布料,犹如刚烤好的番薯般烫手,立即扔掉。   染羽活动了下手腕,一拳跟他招呼过来,孙厌枭速度躲开。   染羽又朝他的腿袭击过来,孙厌枭左闪又躲,过了几招,染羽忽地调转方向,朝莫卿山他们跑去。   孙厌枭立即跟上。   莫卿山那个傻逼现在正和林程然吻得火热 ,哪里知道危险临近。   就在染羽靠近他们,即将一拳头招呼到莫卿山脑袋瓜上时,孙厌枭一下扑过去,抓了染羽一把。   又是一声嘶啦――   染羽左边心口的衣服被他撕掉一块,好巧不巧地让那颗小兄弟暴露在空气中,看上去竟平添了几分诱.人的欲.色。   孙厌枭傻了,脸颊发烫,舌头打结,“我、我不、不是故意的。”   染羽一双桃花眼微眯,一把小刀在手中转出一朵花,朝孙厌枭飞去。   孙厌枭滚了一圈,堪堪躲开,小刀还差一厘米就插到他身上了。   害怕染羽又要去收拾莫卿山,孙厌枭立马扑过去,从后面将人死死抱住。   染羽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声音有些沙哑,“松开。”   “不行。”孙厌枭把他抱得死紧。   咦!手下是个什么玩意,怎么感觉之前还是扁平的,现在却……   孙厌枭脑子慢半拍地用指尖捏了一下。   “孙、厌、枭。”染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克制极了。   孙厌枭立马松手,染羽转身,他才发现刚刚自己手下那是……   不错,他刚才恰好捂到了染羽心口缺了布料那片位置,而且还捏了他的……   啊!孙厌枭内心在尖叫,脸颊爆红,心跳陡然加速,好尴尬。   超级尴尬,他怎么能对一个男人干这种事情?   他都看过好多视频了,也不是什么一点不懂的男人,听说那位置挺敏感的,而且还会、还会……   想着想着,孙厌枭暗搓搓地低头,扫了染羽小朋友的位置一眼……   接收到他的视线,染羽耳根子刷地红了个彻底,“孙厌枭,你找死!”   这次孙厌枭反应很快,迅速跳开一步,只是退的太急,左脚绊倒右脚,差点摔倒,还好他底盘稳,没能真的摔倒。   可是他刚一稳住,脚下不知道又踢到一个什么东西,整个身体往前扑去。   染羽根本来不及躲开,整个人就被孙厌枭扑倒在地。   孙厌枭只感觉自己的鼻子被撞得好疼。   “嘶!”   被他推倒的染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孙厌枭摔得眼睛都花了,嗯……他唇瓣上怎么贴着一片光滑柔软。   吃货的孙厌枭很自然地卷了一下,还舔了舔唇瓣。   看着蔚蓝的天空,染羽身体一僵,眼神里一片茫然,只感觉脑子“轰”一声炸了,第二次了,他的小朋友第二次对着孙厌枭这个大直男觉醒……   孙厌枭揉了揉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趴在染羽身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唇瓣下的不是别的,正好是染羽心口那片被他撕掉布料的位置。   “你们在干什么?”   莫卿山和林程然一吻还没结束,就被这边超大的动静惊到,不得不提前分开。   “孙厌枭,你还准备在我身上爬多久?”染羽又羞又怒。   孙厌枭睫毛狠狠一抖,赶忙爬起来。   莫卿山看了眼染羽破掉的衬衫,还是羞耻尴尬的部位,眸色一暗,“染羽,你祸害老子兄弟!”   孙厌枭赶忙解释,“不不不,这件事是我的错,不关染羽的事。”   说着他就脱掉自己的衬衫,盖在染羽身上。   染羽坐起身,视线淡淡扫过孙厌枭身上的紧身背心,扯开身上的衬衫,扔给孙厌枭,“穿上。”   口吻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然后,染羽爬起来就给了莫卿山一拳,推着林程然朝医院走去。   “染羽,你他.妈疯了吗?”为什么又打他?   莫卿山正想追上去,孙厌枭立即抱住他,“行了,莫卿山,刚刚要不是我帮你挡着,你已经被染羽踢飞了。”   莫卿山蹙眉,提取到重点,“所以,染羽的那衣服是你搞的?”   孙厌枭很不情愿地点了下头。   莫卿山拍了他脑门一下,“孙厌枭,你丫的不会被染羽那个妖孽搞弯了吧?”   莫卿山低头就扫过他小朋友那里。   孙厌枭忙拿衬衫遮住,“莫卿山 ,滚远点!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子可是要给孙家开枝散叶的人。”   “以后你小子不要和染羽走得太近了。”莫卿山边说边走。   孙厌枭小跑着跟上去,迅速套上衬衫,修长的指尖一颗颗扣上扣子,问他为什么。   莫卿山忽地停下脚步,侧头,很认真地看着孙厌枭,“染羽长成那样,靠得太近,想要不被勾引很难。”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他可不能让然然和染羽那小子单独待在一起。   孙厌枭却傻愣愣地愣在原地。   之前他还没注意到,这会莫卿山的话无疑是提醒了他,上次他和染羽不小心吻在一起,他心跳加速是因为喜寒青药物的影响。   但是这次呢?   这次却没有任何药物影响,他再次对着染羽心跳加速了。   遭了,他这是要弯了?   不不不,不可能。   等他先回去查查资料,再找染羽试探试探。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这章是二合一,昨天的补上了哦~   谢谢Lydia小可爱的营养液2瓶,我会继续加油的么么哒^3^ 第67章   等莫卿山回到高级vip套间, 发现病房里的林程然已经躺下,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低垂, 面颊白皙温和。   看来然然今天真在外面玩累了。   然而染羽并不在。   莫卿山走过去, 把林程然露在外面的手臂放进薄毯里盖好。   莫卿山四下看了看, 染羽那小子去哪里了?   他正想去染羽的房间看看,突然, 一道身影如闪电般迅速闪过来,直直冲进了染羽的房间。   虽然很快,但莫卿山还是看清了,是孙厌枭。   “孙厌枭, 你干什么?”莫卿山大步跟进去。   然而他刚一进去,孙厌枭就冲过来,一把捂住他的眼睛, 推着他往外面走。   “孙厌枭……”   “嘘!”孙厌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别说话, 还使劲推着他走。   两人出来后,莫卿山问孙厌枭想干什么?   孙厌枭先是小心翼翼合上染羽房间的门, 然后抹了把鼻子,看着手心雪白一片,才放心了些, 他很小声第开口:“染羽在洗澡。”   莫卿山眉毛一挑,眼神疑惑地看向他,“你看到了?”   “嗯。”孙厌枭发出一声鼻音, 点了下头,很快他意识到什么,又摇摇头, “不是,我没看清。”   嘴巴这样说,孙厌枭心却跳得厉害,妈呀,染羽那身材简直绝了,而且他一个男人皮肤怎么会那么好?   看上去水光水滑的,关键还好白,白得刺眼,似乎比夜晚的月色还要白,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想入非非。   那画面太劲.爆,孙厌枭怀疑自己要是再看下去肯定要流鼻血。   明明在部队里和战友们一起光膀子的时间多了去了,为什么到了染羽这里他就会脸红心跳又觉得羞耻了?   这个问题孙厌枭很困惑,所以他决定去找找解决方法。   客厅有一扇巨大的玻璃门,采光非常好,所以孙厌枭赶忙低下头去,喉结咽了咽,害怕被莫卿山发现他的小心思,找了个借口要回自己房间。   手腕却被莫卿山一把拉住。   “干嘛?”孙厌枭扯开他手。   “孙厌枭,你小子该不会喜欢上染羽了吧?”   “莫卿山你别乱说,你以为老子跟你一样是基佬吗?”孙厌枭声音很大,看上去理直气壮的样子,实则眼神闪躲,根本不敢看莫卿山的眼睛。   “老子看你就是心虚。”莫卿山直接点穿他。   “老子心虚个啥?”孙厌枭立即反驳。   “你不心虚你脸红什么?耳朵也红了。”莫卿山说着就伸手要去拎他耳朵。   孙厌枭一下跳开,气呼呼地吼道:“老子感冒了,发烧不行啊。”   吼完他飞快地跑进自己房间,“砰”一声关上门,背抵在门上,孙厌枭昂头看向天花板,手背贴上自己的脸颊。   艹!为什么会这么烫?   孙厌枭赶忙跑进卫生间,当看清镜子里的人时,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还是他吗?   只见镜子里的男人,剑眉星目,唇红齿白,鼻梁高挺,帅是帅,只是……那张俊脸此刻嫣红一片,和莫卿山说的一样,耳根子也红。   为什么会这样?   不不不,这不是他,肯定是他看错了。   孙厌枭把眼睛闭上,再次睁开,艹!还是那副样子。   他扭开水龙头,捧起一把冷水就往脸上浇。   他怎么……怎么能对着染羽一个基佬脸红?   孙厌枭手指微微颤抖,慢慢移到心脏那里,手刚一贴上去,就跟打鼓一样,小心脏一阵狂跳不已。   孙厌枭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手移开了些,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真如莫卿山所说的那样,他弯了?他喜欢上染羽了吗?   不可能,孙厌枭猛摇头。   他烦躁地抓了几把头发,不能再想下去了,先去找点事做,他可以锻炼,可以做俯卧撑。   说干就干,孙厌枭开始爬在地上做俯卧撑,试图用运动来抹去心中的杂念 。   隔壁房间的染羽也很烦躁,冲了半小时凉水,身体的热度依然不减,反而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脑子里时不时就冒出些梦里和孙厌枭在一起的画面,指尖不自觉就抚上心口的小米粒,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之前孙厌枭卷了那一下,温热黏腻的触感似乎还在。   染羽吹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水,咬牙,关了花洒,水停了。   他自认自己在这方面非常冷淡,孙厌枭却是个意外,也是第一个让他有这么明显反应的人,关键孙厌枭是个直男。   不然……   打住!染羽摇头,他在瞎想什么?   伸手扯过毛巾,擦干身上的水珠,随意在腰间系了根浴巾走了出去。   他头发都没吹,就用毛巾擦了擦,套了身干净的体恤长裤,走到窗户边拿起大提琴,盘腿坐在地上就弹起来。   以前他没办法静心下来时,只要弹琴唱歌立马就能静下来。   可是染羽还是高估了自己,弹了一段熟悉的曲子,他一把扔掉大提琴,大步走出去。   他决定去楼下花园跑步试试。   就这样,染羽和孙厌枭两人都进入了高强度的运动中。   这天,喜寒青又安排林程然泡药浴,莫卿山戴上防毒口罩,心里暗暗发誓,这次绝对不能看林程然一眼。   不看他就不会乱想,于是为了分散注意力莫卿山还戴上蓝牙耳机,听财经新闻。   听着听着,他就感觉不对劲了,林程然似乎越坐越过来了。   似乎还在喊他。   莫卿山耳机声音开得很大,只好关了声音问他。   “然然,你需要我干什么?”莫卿山也靠过去了一点。   “帮我按.摩一下腿。”怕他误会,林程然又补充道:“是喜寒青交代的。”   本来喜寒青给他找了专业人员,但林程然拒绝了,因为他还不太适应和陌生人这样亲密接触。   但莫卿山不一样,他上辈子给他按腿手法相当熟练,而且轻重合适,最主要是莫卿山和他熟,他没有什么心里负担。   然而莫卿山光是在听到按.摩两个字的时候就不淡定了。   脑中自动闪过上辈子那些羞耻的画面来,心跳骤然加速,眼睛里很快蒙上一层欲.色。   莫卿山眼眸狠狠一颤,还是点了下头,“那好,然然,我这就来给你按。”   莫卿山坐过去了些,抬起林程然的一条腿,搭在自己腿上。   林程然则是懒懒地靠在池子边,任由他摆弄。   因为要保证林程然腿上的皮肤,都泡到药水,所以莫卿山坐的位置稍稍矮一些。   几乎是指尖刚一接触到然然的皮肤,莫卿山就不淡定了,眼眸忽地睁大了些,在口罩里吹了口气。   指尖上的触感太妙了,如丝绸般光滑细腻,皮肤紧致极了,还意外的很……Q弹,甚至比上辈子的手感更好。   也许是然然重生后,经常用拉环做腿操的缘故。   “砰、砰、砰、砰”莫卿山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烈跳动着,口罩下的脸颊开始发烫,他迅速低下头去,掩饰地咽了咽。   一身血液都在沸腾,他的小朋友大有觉醒的迹象。   不行,他现在是帮然然治病,怎么能乱想?   莫非是口罩坏了?   莫卿山手指摸了摸口罩,眼神疑惑,明明口罩好好的。   莫卿山咬牙,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顿。莫卿山啊莫卿山,你思想怎么能这么龌龊?然然在治病,你赶紧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给我收起来,收好。   如果然然腿上感觉很明显的话,就会发现,他现在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好热,一滴汗珠沿着莫卿山的脸颊慢慢滑落,流过修长白皙的脖颈一直往下,好巧不巧,挂在他心口那颗小兄弟上。   烫得他身体狠狠一颤,连带着手下的动作都重了些,他自己却没察觉到。   “莫卿山,你的手怎么老是停在一个位置?”林程然眉心轻轻蹙起。   完全沉浸在自我想象中的莫卿山,瞬间回神,声音沙哑又克制,“然然,我……我今天好像有点感冒了,我……脑子有些晕。”   太过于紧张了,一句话被他说得磕磕巴巴的。   没想到之前孙厌枭才找的借口,他这会也要用上了,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那你回房间休息,我让喜寒青给我找个按.摩技师过来。”林程然说着就伸手想去把腿收回来。   莫卿山立即抱住他的腿,“然然,我没事,我现在又可以了。”   “你脑子不晕了?”林程然一脸愕然。   “不晕了。”莫卿山猛摇头。   开玩笑他怎么能让别人来帮然然做按.摩?那样还不如一刀直接杀了他,然然的腿只能给他看。   “嗯。”林程然轻轻哼了一声,便慵懒地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接下来莫卿山屏蔽掉脑子里那些想法,开始认真帮然然按腿。   只是按着按着,他脑子又不由自主地飘起来了,汗珠沿着他的脸颊一颗颗低落到药池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的手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沿着林程然的小腿下移,来到他的脚踝处,轻轻摩.挲,揉.捏。   这也是他上辈子经常干的事情,每次给然然按腿,最后都会演变成两人间的激.战。   脚踝上突然带起一股电流,瞬间激得林程然心尖狠狠一抖,霎时睁开眼,“莫卿山,你在干什么?”   林程然声音很大,带着几分怒意,又带着丝丝隐忍。   发现自己的动作,莫卿山猛地一惊,速度松开手,脸颊滚烫无比。   他刚刚在干什么?   他现在真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莫卿山没有纠结太久,因为他只感觉腿上一凉,林程然手伸过来,把自己的腿搬了回去,“咚”一声滑进药池里,溅起一阵水花。   甚至溅到了莫卿山脸上,覆盖了那层薄薄的汗水,他喉结咽了咽,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然然,我……”   “莫卿山,你走吧。”他现在被莫卿山搞得迫在眉睫,急需解决。   本来他脚踝就非常敏感,再加上喜寒青这药的刺.激,他的反应就被放大了数倍。   只是他的声音听上去魅.惑极了,引人犯罪,一下就出卖了他。   上一世,他和然然在一起生活了整整五年,莫卿山又怎会听不出来?   他咽了咽,慢慢靠过去,“然然,我帮你。”   “走开!”林程然白皙的脸颊绯红一片。   莫卿山勾唇,“然然,喜寒青说了,这样有助于你的病情恢复。”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莫卿山单手摘掉口罩,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捞过来,低头就吻上林程然的唇。   林程然身体轻轻颤了颤,很快就被莫卿山吻得软在他怀里,缓缓闭上眼睛……   良久后,林程然软趴趴地靠在莫卿山怀里,头发丝上都在滴水,雪白的胸膛泛起一层诱.人的粉,脸颊嫣红,唇瓣微微发肿,眼神迷.离,简直引人犯罪。   莫卿山咽了咽,低头再次吻上他的唇,吻了好一阵才松开他。   两人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林程染自然能感觉到莫卿山的变化,他羞耻地咬了咬唇,“莫卿山,抱我下去。”   “然然,你怎能过河就拆桥?”莫卿山笑了。   林程然蹙眉。   “然然放心,我不会把你怎样?”莫卿山靠在他耳边轻笑,“只是……刚刚我帮了你,你是不是也应该……”   莫卿山停顿了下,将他抱下来放在一边的小台阶上坐好,然后大手将他的手包裹在手心里,拉向自己……   莫卿山眼睛弯起,“然然,回礼一下可好?”   “不……”行。   话还没说完,林程然就感受到手下的不一样,眼睛忽地睁大 ,脸颊爆红。   莫卿山心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昂头忘了眼空气中升腾的雾气,一双狭长的双眸里闪着小星星,盛满了快乐的源泉,真不愧是然然的手啊!   ……   等林程然泡完药浴,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染羽做了一大桌子饭菜,这次喜寒青特别跟染羽打了招呼,让他不要去管林程然和莫卿山。   喜寒青还说他两在一起,可以刺激林程然的神经,促使他的腿更快的恢复。   所以染羽忍了一次又一次,才克制着自己没去药池那边,把莫卿山揪出来。   当看到莫卿山抱着林程然回来,染羽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上前,将人从莫卿山怀里接过来。   “阿然,莫卿山有没有欺负你?”染羽直盯着林程然发肿的唇瓣看,将他放在餐桌边的椅子上坐好。   被染羽看得有些心虚,林程然脸颊一热,抿了下唇,摇头。   林程然垂下的手指缓缓动了动,他这会手酸得很,要是右手,估计拿筷子都拿不稳,还好是左手。   下次再也不和莫卿山一起泡药浴了。   吃饭的时候,孙厌枭满头大汗地走出来,头上的头发都一根根立起来了。   “噗!”莫卿山一下就笑了,“孙厌枭,你这几天都躲在房间里干什么?还搞得一身汗。”   “我在锻炼身体,强身健体懂不懂?”孙厌枭弯起手臂,把自己的二头肌展示给莫卿山看。   他身上穿了件白色马褂,面料很薄,这会又被汗水打湿了紧贴在身上,连心口那一片都湿了,两个小兄弟凸起的幅度很明显,一眼就能看到。   孙厌枭刚一坐下,拾起筷子正准备夹菜,就听“啪”的一声响。   抬头就见染羽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原本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此刻染着怒火,孙厌枭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人在气什么?   “去把衣服穿好再出来吃饭。”染羽语气冰冷,却带着让人畏惧的强者气息。   孙厌枭条件反射地就想听他的话,但又一想,他为什么要听他的?   于是孙厌枭反驳,“我穿衣服了。”   他现在刚运动完,就穿一件背心都好热,还穿什么衣服。   染羽嗤笑一声,点头,再点头,“不换可以,今晚你别吃我煮的饭。”染羽故意咬中“我做的”三个字。   孙厌枭愣了一瞬,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立马露出一抹笑,“别啊,我这就去换。”   一个吃货,你让他不睡觉可以,但你让他不吃饭那不可能。   林程然和莫卿山都看懵了。   莫卿山只以为染羽有洁癖,看不惯孙厌枭那身汗哒哒的样子。   林程然却不这么认为,他总觉得染羽和孙厌枭这几天有点不对劲,两人都在超强度运动,是想干什么?   吃完晚饭,莫卿山就回了房间,开视频会议。   白天陪然然泡药浴,他只能晚上加班。   时间飞逝转眼一个半月过去了,林程然的腿已经有了知觉,去医院做了检查,喜寒青说恢复得比想象中的还要好,下周开始检验成果。   也就是让林程然开始做复健,先直立,再试着行走。   这段时间,林氏在莫卿山的带领下,正常运转,莫卿山甚至还给林氏谈成了几单大生意。   旅游项目那个工地施工也在顺利进行。   每天莫卿山都会来朝同医院看林程然,会和他说公司的事情,也会聊聊旅游项目那个工地的施工进展。   又一个周末,天雾蒙蒙的一片,天空下着小雨。   今天正好就是喜寒青所说的鉴定成果的这天。   莫卿山特地推掉所有工作,把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都空了出来。   染羽和孙厌枭也跟着去了。   之前帮林程然治腿的几个专家和喜寒青也在,连林爸爸和陈管家也来了。   林程然视线淡淡扫过众人,又看向复建室那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里面倒影出他略显紧张的样子。   莫卿山蹲在他的脚边,一把握住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然然别害怕,我们先慢慢来,我现在抱你过去,你试着拉着那些辅助器材站起来,好不好?”   说不紧张不可能,林程然额头上已经泛起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一世的几年,加上上辈子的几年,一共十几年。   习惯很可怕,十几年了,他已经习惯了坐轮椅,现在要他突然站起来,他自然紧张。   “然然,别怕,有我陪着你。”莫卿山一点点把他的手指从轮椅扶手上掰开,将人抱起来,大步往那边走去。   走到那里的时候,莫卿山正要把林程然放下来,但林程然搂紧他的脖颈,没放手。   莫卿山有些无奈地笑了,“然然,你要相信他们的医术。”   喜寒青:“下来吧,加油啊。”   “阿然,加油。”染羽也喊了他一声,扭着拳 ,给他鼓励。   “小然,爸爸相信你可以的。”林爸爸激动得一双浑浊的眼珠子都盈满了泪花。   陈管家也喊了一声“少爷”。   林程然抿了下唇瓣,这段时间以来这些专家为了帮他治腿,付出了很多,他不能让他们失望,也不能让爸爸失望,咬咬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林程然你可以的,加油!   “莫卿山,放我下来。”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二合一,把昨天补上了哦~   谢谢CC小可爱的营养液1瓶,我会继续加油的么么哒~   横线是修改掉的字数 第68章   莫卿山将林程然慢慢放在地上, 地面扑了厚厚一层垫子,就算林程然不小心摔倒,腿也不会伤到。   当双脚落地的时候, 林程然紧张得额头上都是汗, 双手紧紧抓着辅助他站立行走的器材。   平时坐在轮椅上没感觉, 现在这样直立,腿上却传来点点疼意, 好在不是很疼,能够忍受。   他真的站起来了,林程然心里雀跃不已,心情激动得无以言表。   两辈子以来, 他都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站起来,这无疑比他中五千万大奖还要让人惊喜。   既然都能站了,是不是也能走了?   他试着抬起一条腿, 往前迈开一步,下一秒, 身体一下失去平衡般,眼看就要往前摔去, 他死死抓牢辅助器材,堪堪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身后的莫卿山吓得满头大汗,就在他准备去扶林程然时, 喜寒青对他摇了摇头,于是莫卿山又收回了要去扶他的手。   一连试了好几次,林程然都失败了, 每次都差点摔倒,根本无法移动半分,只能这样干站着。   急得他背心手心都在冒汗。   他不信不能迈开一步, 终于再试了20次之后,林程然听喜寒青来了句“慢慢来,前三天先练习直立,三天后我们再练习行走”。   喜寒青还说他这样子看上去恢复得不错,比想象中的时间缩短了很多,也许和他跟莫卿山一起泡药浴有关,刺激了神经的恢复。   说到泡药浴,林程然忍不住红了脸颊,扭头就对上莫卿山一张急红的俊脸。   其实,这会莫卿山的内心比林程然更加激动,他做梦都想着然然有天能站起来。   现在看着然然清瘦的背影,修长笔直的腿,纤细的腰肢,他恨不得立马将人搂过来,紧紧抱着。   但他明白不可以这样,双拳紧紧捏着,才控制住想要将人一把揽过来的冲动。   今天林程然穿了件黑白相间的连帽卫衣,卫衣有点短了。   然然说怕衣服太长,影响他今天的锻炼,所以特意翻了一件短一点的衣服穿上。   下面套了一条灰色休闲长裤,裤管的位置还有点松动,越往上走,越是紧了几分,莫卿山视线轻飘飘扫过林程然圆.润.挺.翘的屁.股,咽了咽。   脑子里自动播放些在梦里和然然羞羞的画面来。   “莫卿山。”   “嗯?”然然清清淡淡的嗓音让莫卿山瞬间回神,这个时候,他怎么能想那些事情。   莫卿山啊莫卿山,你还是人吗?赶紧把你那些少儿不宜的思想收起来。   “你离我远点。”莫卿山高大的身躯把光都挡完了,黑沉沉的一片。   这样站在他后面,他压力好大。   “可是,然然我要……”保护你。   后面几个字莫卿山还没说出口,林程然就打断他,“你站在那边去,不要影响我。”   “我……唔……”莫卿山话还没说完,就被染羽捂住嘴巴,拖走。   莫卿山扯开嘴上的手,一把推开他,“染羽,你小子干什么?”   “别说话,不要影响阿然。”染羽眼神冰冷,警告地看着他。   莫卿山立马闭了嘴。   一屋子人视线都集聚在林程然身上。   莫卿山也不例外。   窗外下着小雨,灰蒙蒙的一片,室内却被一盏盏吸顶灯照亮,一道道暖暖的光晕洒下来,将林程然修长纤瘦的身体笼罩,仿佛他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他咬牙坚持,一次次尝试着往前迈步,眸光里那股子不服输的拼劲,让人忍不住心疼的同时,又让人深深地佩服他的毅力。   终于在失败一百多两百次之后,林程然迈出了第一步,接着是第二步……就跟刚学步的孩子一样,林程然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弯了又弯。   惊喜的样子就算什么也不说,周围的人也能感觉出,甚至受到他的情绪感染,一个个都不由得笑开了嘴角。   十分钟后,林程然终于走完了一排搞好辅助器材的路。   他抬手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看着喜寒青一群人,嘴角荡开一抹笑。   林程然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像天使一样洁白无瑕,是那种能轻易让人心动的笑,在场的好多人都不由得愣了一瞬。   莫卿山心都漏跳了一拍,赶忙走过去,站在染羽面前不让他看。   要是他突然因为然然开窍了,就麻烦了。   喜寒青也笑了,“快去,抱他过来休息,他现在还不能走太久。”   染羽绕开莫卿山,走过去。   结果,就见莫卿山以火箭般的速度冲过去,弯腰将林程然打横抱起,大步走过来,放在轮椅上。   他蹲在林程然脚边,“然然,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林程然摇头。   “渴不渴,我给你剥个橘子?”   “不用。”   “背湿了吧,我给你带了毛巾,马上给你贴起来,感冒了可不好。”莫卿山从轮椅包包的袋子里,取出一条干毛巾。   这次林程然倒是没有拒绝,他的衣服确实被汗水浸透了。   莫卿山先绕道前面,将林程然卫衣的拉链,拉下去了些,才绕道后面去,将毛巾从下面给他塞进去,牵好。   这样一来,林程然卫衣领口大开,修长白皙的脖颈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此刻因为刚剧烈运动过,雪白的皮肤泛起一层诱.人的粉,莫卿山咽了咽,快速给他塞好毛巾,有些不自在地并拢腿,移开眼。   他在心里将自己狠狠骂了一遍又一遍。莫卿山你现在怎么能乱想?给我打住!   莫卿山又蹲到林程然脚边,昂着一张俊脸看他,“毛巾垫好了,然然,你累不累,需要我给你按.摩一下腿吗?”   “莫卿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舌燥了?”林程然觉得今天的莫卿山有些热情过头了,“你现在站到那边去,离我两米远。”   莫卿山也不生气,说了声好,就走到染羽身边站着。   其实这会林程然也很不自在,刚刚莫卿山帮他垫毛巾时,手指碰到了他的皮肤,他冰凉的指尖却带起阵阵电流,激得他心尖狠狠一颤。   上一世莫卿山和他生活了五年,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不知道他刚刚是不是故意的。   染羽却淡淡看了莫卿山一眼,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笑,要论狗腿速度哪家强,莫卿山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孙厌枭也在看莫卿山,他也是第一次看莫卿山在林程然面前的样子,艹!这跟舔狗似的,要他这样去做,他估计不会干。   不过他突然觉得心里还挺爽的,平时莫卿山就知道吼他,还说他笨,看他在林程然面前也跟个傻批似的,忙前忙后。   喜寒青让林程然下午再练习半小时,刚开始每天最多不能超过一小时,而且每天晚上还要继续给腿做按.摩和针灸。   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喜寒青和几个专家离开了。   林爸爸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低头抹去泪,走去林程然面前,“小然,看到你这样,爸爸很开心,加油,等你腿好了爸爸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林程然惊讶,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嗯。”林爸爸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爸爸先回去了,你要加油啊。”   林程然说了声“好”。   林爸爸和陈管家离开了,离开前,陈管家还对林程然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染羽和孙厌枭也走了,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就剩下莫卿山和林程然。   “然然,等你腿好了我们一起去旅游,一起去坐摩天轮好不好?”莫卿山憧憬着美好的未来,眼睛里闪着耀眼的光芒。   “腿好了,我要去S国。”他要去找爸爸,虽然他们没见过面,也没什么感情,但既然他知道了他的存在,就不会坐视不管。   莫卿山拧眉,“然然,你别信然羽那小子,他就是瞎掰的,林叔就是你爸爸,我比你大,我小时候就看到你妈妈怀着你,然后林叔也一直在。”   没给他面子,林程然直接点穿他的谎言,“莫卿山你那时候那么小一点,有记忆?”   “有,怎么没有,我从小就聪明,记忆自然比别人要好。”莫卿山抵死不承认自己是在说谎,他只想说服然然,不想让他去S国冒险。   “然然,我真的没有骗……”   林程然截断他的话,“好了,莫卿山,推我出去转转。”他之前手用力抓着器材,练习走路,现在手酸的厉害,他要缓缓。   再说下午还需要练习,他要保留力气,连操控轮椅这种事情都懒得动了。   莫卿山当然能看出他的顾虑,所以在他推着然然到医院食堂,吃饭时,坚持要喂然然吃。   林程然看着大厅里那么多人,耳根子都红了,“莫卿山别闹。”   莫卿山笑了,“我哪里闹了,你现在是病人,病人当然要人照顾,喂你吃个饭有什么?”   邻桌的一个老阿姨也忍不住劝说道:“年轻人,快吃吧,你哥哥对你真好。”   “哥哥?”林程然眉心一拧,他可没有莫卿山这样的哥哥。   莫卿山却笑了,“然然,来,哥哥喂你,张嘴,啊。”   “莫卿山!”林程然生气了。   “好了好了,我就开个玩笑。”莫卿山将一勺子饭菜送到他嘴边儿,“来,然然,乘热吃。”   林程然张嘴吃了,多吃两口也不再管周围异样的眼光了。   下午染羽和孙厌枭又来了,还拎来了一个食盒。   染羽语气一如既往地冷冰冰的,“莫卿山,只有阿然的,我可没给你带。”   莫卿山眼神不屑,“不需要,我们已经吃过了。”   染羽有些不高兴,“你怎么能带阿然去吃食堂?那些菜都不卫生。”   莫卿山当即板起脸来,“染羽,朝同医院是我们家的,卫不卫生我会不知道?”   “那也没有我做的好吃。”说到厨艺,染羽一脸自信。   “那倒是。”莫卿山难得的没有反驳,染羽这小子长得好看,炒菜好吃,唱歌好听,确实有迷倒人的资本。   看着两人拌嘴,孙厌枭心里笑翻了,原来莫卿山也有说不过的时候,他还以为他嘴巴好厉害。   下午林程然又练习了半小时,几人才回到病房里。   等医生帮林程然做完针灸,莫卿山就开始给他做腿部按.摩。   这次莫卿山特地找来一根丝带,将眼睛蒙上,手上也带上了手套,这样他就不会想那些烂七八糟的玩意儿了。   莫卿山帮林程然按完腿,就回公司加班,每天如此。   公司高层也配合他的时间,常常深夜还在加班开会。   转眼20天过去了,莫卿山瘦了一圈,黑眼圈连贴面膜都遮不住。   让人开心的是,林程然终于可以正常行走了。   莫卿山觉得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做完最后一次检查,喜寒青和几个专家都笑了,他说:“林程然,恭喜你康复了。”   林程然笑着对喜寒青和几个专家说了声“谢谢”。   望着林程然脸上的笑,喜寒青心里却在感叹,要是阿风知道林程然腿好了,他应该很开心吧。   喜寒青拉着染羽走到一边,“主人,林程然腿好了,你是不是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染羽看了林程然和孙厌枭一眼,淡淡开口:“再等几天。”   “主人,S国那边已经有行动了,你不能再犹豫了,阿风会有危险。”喜寒青一着急语速都快了好多。   “行了,我自有打算。”染羽不想再提此事,又安慰他几句,“你放心,阿风不会有危险,我跟你保证。”   “对不起,主人,是我太担心阿风了。”喜寒青眼神都暗了下去。   “给我三天时间。”染羽拍了拍他的肩,转身朝林程然走去。   莫卿山给林程然办了出院手续,开车带他回家。   染羽和孙厌枭也去了。   进林家别墅大门时,林爸爸看着高大帅气的儿子,嘴巴都合不拢了。   还准备了一个火盆,让林程然跨过去,说是这样可以转运,他只希望小然一辈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陈管家一早就买了好多食材,等染羽一到,就拉着他进厨房里忙碌起来。   晚上,两人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大家围在一起吃饭,有说有笑,林爸爸还拿了几瓶珍藏已久的好酒出来,为儿子庆祝。   所有人都喝了酒,只有染羽没喝,孙厌枭个吃货,贪杯,还喝醉了。   晚饭后,林程然被爸爸叫去了书房,染羽和莫卿山也跟着去了。   林爸爸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打开看看。”   “什么?”林程然不解。   突然想到二十天以前,爸爸和他说的事情,“秘密?”   林爸爸点头。   信封上没写字,林程然直接拆开。   当打开信纸,看清上面的字迹,林程然瞬间不淡定了。   是妈妈的笔迹。   小然,妈妈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我让林齐在你懂事了,心里承受能力很好的时候,再把这封信交给你。   小然,你现在的爸爸不是你的亲爸爸。   当年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就千方百计的想要回S国找你爸爸,结果有人说你爸爸已经在S国去世了。   于是我又坐轮船返回来。   结果轮船沉了,我意外在水里救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就是林齐,你现在的爸爸。   她在知道我的情况后,愿意和我结婚,给你一个家。   就这样林齐成了你现在的爸爸。   其实你是早产,在你八个半月的时候,我又接到S国那边的消息,他们说你爸爸并没有死,而是被关起来了。   原因竟然是因为我,妈妈是罪人,情绪太过起伏,当天下午我就生下了你。   妈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爸爸。   小然,如果有天你看到这封信,你爸爸要是还在世的话,妈妈希望你能去S国见他一面。   妈妈,   信的内容戛然而止,那个逗号甚至被拉得好长,划破了纸张。   话语有点凌乱,信纸上的笔迹也不如之前那封信的好。   林爸爸叹了口气,“小云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医生已经给她下了病危通知书,她刚生完你不久,又大出血,身体虚弱得很,却坚持要给你写信。”   “我当时就在旁边扶着她,看着她断了气。”说到这里,林爸爸抬手抹了下眼角的泪,心口一阵发疼。   “小然,你现在知道了你的身世,你看你要不要去找你爸爸?”   “要。”林程然眼神坚定,至少要见一面,不管他是什么人,见一面也好。   “爸爸,你知道他在哪里,是干什么的吗?”林程然再次看了眼信纸内容,妈妈应该后面是想告诉他爸爸的事情,可惜妈妈还是早走了一步。   林爸爸摇头。   林程然捏着信纸的手一紧 ,喉咙一阵哽咽,“爸爸,你知道当年是谁给我妈妈传递的消息吗?”   那个传递消息的人间接害死了妈妈。   林爸爸还是摇头,她要是知道,早就把那个人拎出来给小云报仇了。   林程然一把拉住染羽的手,“染羽,带我去S国,我要去找他。”   “好。”染羽点头。   莫卿山却蒙了,原来染羽那小子没忽悠然然,林叔还真不是然然的爸爸啊。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莫卿山最先跑过去开门。   陈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老爷,不好了,孙少被人抓走了,他们留了张字条在茶几上。”   莫卿山接过字条,才看一眼,就被染羽抢走。   内容只有一排字:想救孙厌枭,拿林程然来换。   染羽咬牙,拳头捏得嘎嘣响。   莫卿山眉心一拧,“染羽,你小子不会真傻乎乎的信了吧,就算把然然交出去,他们说不定也不会放了孙厌枭,这件事情我们需要好好商量。”   “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染羽冷冷剐了莫卿山一眼。   “你们把阿然带去实验室,门锁好 ,我先出去探探对方有多少人。”染羽转身就走,他今晚就不该让孙厌枭喝那么多酒。   林程然在后面喊了一声,“染羽,小心点。”   染羽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转身,说了声“好”,大步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这章二合一,昨天的补上了,晚安~ 第69章   一间昏暗的废弃仓库, 染羽的白衬衫染上了几抹红,地上躺着几个被他才放倒的男人。   孙厌枭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呼呼大睡,根本不知道刚刚这里发生了一场生死拼搏的战斗。   有人喝醉了会一直说话, 有人喝醉了会发酒疯, 孙厌枭喝醉了就只会睡觉。   染羽几大步迈过去, 给他松了绑,将孙厌枭捞起来, 扛在肩上就走。   这个姿.势让孙厌枭很不舒服,他嘴里忍不住“嘟囔”一声,手脚开始挣.扎。   啪――   染羽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再动我就把你扔下去。”   像是吓到了, 孙厌枭很老实的不再动了,再次睡了过去。   听着均匀的呼吸声,染羽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扛着孙厌枭走了近二十分钟的路, 染羽才来到马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他把孙厌枭弄上车, 正想回林家别墅,却忽地感觉身体升起一股异样。   尤其是在看到孙厌枭那张白里泛红的脸颊时, 那种异样的感觉更甚。   染羽抬起手臂看了眼,衣服破了,那里还有一条血淋淋的伤口。   该死!那群人竟然在刀口上抹药。   闭了闭眼, 染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一会才睁开眼睛,让司机把车开去自己的公寓。   然后他摸出手机给林程然发了条短信, 报平安。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染羽家楼下。   染羽付了钱,把孙厌枭捞出来, 扛上,大步走进小区。   今夜明月皎洁,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染羽感觉身体越来越不对劲了,脚步加快了些。   两人坐电梯上楼。   叮――   电梯门开了,染羽刷了指纹进了屋,“啪”一声开了灯,直接将人扔到沙发里。   孙厌枭被摔得两眼冒星星,酒醒了一半,慢吞吞坐起来。   砰――   染羽一脚将门关上,没有理会孙厌枭,直接冲进浴室。   他正要扭开花洒,只听浴室门被人“砰”一声推开。   孙厌枭歪歪倒倒地走进来,掏出小朋友,就开始放水。   染羽本就红的双眼,此刻更红了几分,连耳根子都红了。   放完水,孙厌枭去洗手池洗了手,又返回来,他一眼就看到染羽。   “咦,染羽你怎么又在我梦里?”孙厌枭揉了揉眼睛,大步走过去。   “别过来!”染羽声音沙哑而隐忍。   “咦!你受伤了?”孙厌枭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把拉起他的手,衣服破了,血迹都渗出来了。   染羽正想收回手,孙厌枭直接将他的手臂拉到嘴边,一口含.住,对着伤口狠狠吸了一嘴。   “别……”吸。   染羽还没说完,孙厌枭又开始吸第二口,第三口……   他吸一口就吐一口,一连吸了好几口,孙厌枭才笑道:“染羽你这是被蛇咬的吧,伤口都黑了,肯定是毒蛇,还好你碰到我,我就帮你一把,虽然在梦里,但我也不能看着你去死。”   吸完孙厌枭就觉得不对劲了,身体血液瞬间沸腾,脸颊发烫,染羽……染羽那张柔软的唇瓣怎么变得这么秀色可餐?好想……好想咬一口。   孙厌枭咽了咽,结结巴巴地道:“染羽,你、你又在梦里来、来勾.引我,都说了……我,是、是直男直男直男,重要的事说三遍。”   “滚出去!”染羽的忍耐就快到达极限,声音怎么听怎么不对。   他伸手扭开花洒,冰凉的水自头顶喷洒而下,勉强压下心底那股子飞串的小火苗。   身后突然贴上一具滚烫的身体,染羽眸光狠狠一颤。   孙厌枭关了花洒,“染羽,你中了蛇毒怎么能沾水?走,我带你去包扎。”   “孙厌枭,你有毛病吗?滚出去!”染羽推他一下。   孙厌枭本就脑子晕乎乎的,被这么一推,一个重心不稳就要摔倒在地。   染羽不可能去扶他,但孙厌枭想要自救,伸手就拉了一把染羽。   砰――   骨肉与地板撞击的声音,听着都好疼。   当然疼的是孙厌枭,染羽在上还好。   只是孙厌枭这会顾不上疼,因为染羽柔软的唇瓣和他的贴到了一起。   鼻尖满满都是染羽香喷喷的洗发水沐浴乳的味道,孙厌枭感觉自己鼻血都要流出来了,关键染羽的唇瓣好软好软。   孙厌枭咽了咽,在心里下了个决定,这反正都是梦,他就弯一次,一次就好。   就像莫卿山说的,染羽真的太会勾.引人了,走得太近很难不被勾.引。   他连做个梦都被他勾.引。   染羽也很尴尬,他的小朋友已经觉醒,现在急需解决,正想起身,孙厌枭一把勾住他的脖颈,不管不顾地口勿上他的唇。   染羽惊讶,眼睛微微睁大,只感觉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砰”一声断了。   立即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口勿,他手下也没停,两人很快赤诚相待。   染羽突然将孙厌枭翻了个身,孙厌枭吓得一个激灵,“染羽,你干什么?”   “你说呢?”染羽嘴角勾起一抹撩人的笑。   “染羽,老子一个大直男都被你搞弯了,先说好,老子坚决不做下面那个。”孙厌枭有些生气,但他竟然反抗不了,染羽力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那可由不得你,今晚是你先开始的。”染羽一双桃花眼里染满了情.欲。   “你干什么……染羽,停下来,停下……呜呜呜……老爷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他还等着我给孙家开枝散叶……呜呜呜……”孙厌枭竟然就这么哭了出来。   染羽深吸了一口气,翻身平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耀眼的水晶吊灯,一阵发呆,他在干什么?   他要跟一个醉鬼在这里做这种事?   不行,孙厌枭是个直男,他不能祸害他,要是他酒醒了,说不定会恨他。   咬了咬牙,染羽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你走吧”。   孙厌枭一下停下哭泣,快速把染羽翻了一圈,压下,他得意地笑了,“染羽,我的梦,我做主,要做我也要做上面的。”   “莫卿山说得对,你就是个妖孽,天天来梦里勾.引我,今天正好我也有兴致,我不会轻饶你。”孙厌枭昂起下巴,一脸傻笑。   他手正按着染羽的手臂,妈呀,这皮肤简直了,又嫩又滑,还白得刺眼,孙厌枭忍不住咽了咽,狠心移开视线,他怕自己在看下去会流鼻血,闹笑话。   他可不能让染羽看扁他。   趁他分心之际,染羽一个翻身,轻松调换了两人的位置,孙厌枭吓得身板狠狠一抖。   “染……唔……”   染羽伸手捂住他嘴巴,不让他说话,嗓音沙哑地开口:“孙厌枭,你确定要跟我……吗?”   “要,你就眨一下眼睛,不要,你就眨两下,答应了就不能反悔。”染羽眼睛微弯,那张俊脸此刻飘过一抹薄红,像一朵盛开的玫瑰,妖艳美丽。   孙厌枭已经看傻眼了,呆呆地眨了一下眼睛。   染羽一双眼睛弯起,嘴角轻扬……   孙厌枭猛摇头,但是嘴巴被捂住了,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来,断断续续。   染羽挑眉,“你已经答应了,现在反悔晚了。”   下一瞬,孙厌枭惊讶地瞪大了一双眼睛,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   他和染羽……   啊啊啊――   孙厌枭内心在疯狂尖叫!   没给他太多胡思乱想的机会,染羽移开手,低头口勿上他的唇,眉心微拧,眼尾泛红,眸光里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清晨一缕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孙厌枭伸了个懒腰,慢慢坐起来。   咦!这个房间不是他的房间。   他这是在哪里?   他侧头看去,竟然是染羽。   染羽!   等等,昨晚那个香.艳的梦,不是梦!?   不可能,不可能,他一定还在梦里。   孙厌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好疼。   妈呀,不是做梦,他昨晚真和染羽做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孙厌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些画面很凌乱,但他清楚地记得是他主动的。   染羽都让他滚了,是他主动贴上去的。   关键还是他压了染羽。   呜呜呜……他弯了……   咋怎?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这样会不会太不负责任了?   而且和染羽在一起,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甚至比视频上的美妙多了……   打住!他不能再想了,要是老爷子知道他和一个男人滚了床单,百分百会打死他。   昨晚,他有点放.纵过头了,有没有伤到染羽?   孙厌枭忍不住掀开薄毯,想着去瞄一眼,结果看到染羽雪白的皮肤到处布满痕迹,看上去有些吓人。   这些……都是他弄的?   他也太……禽.兽了点。   染羽一定忍得很辛苦,孙厌枭伸手去拉他,正想将人板正,结果染羽眼睛忽地一睁,翻身瞪他一眼,“想干什么?”   昨晚孙厌枭折腾了大半夜已经够了,他今天还有正事要办。   “我……哎哟……”   孙厌枭直接被染羽一脚踹下去。   “染羽,你……”   “出去!”染羽语气冰冷地打断他。   “昨晚的事……”   “昨晚只是个意外,你不必放在心上。”染羽裹着薄毯,爬起来,缓慢地走去浴室洗刷,也不管孙厌枭,“砰”一声关上浴室门。   染羽扭开水龙头,捧起一把水洗了把脸,昨晚他并没有被药物完全操控理智,他脑子比孙厌枭清醒。   可是,他却还是……   染羽吹了一口气,希望孙厌枭能够快点忘记,否则他这不是祸害了人家吗?   卧室里,坐在地板上的孙厌枭有些摸不着头脑,染羽这是嫌弃他了吗?   嫌弃他技术不好?   不是,重点是他被嫌弃了?还是被一个男人嫌弃了。   不行他要去找莫卿山问问,他明明记得昨晚他喝醉了,在林家客房休息,怎么就会突然出现在染羽的房间?   孙厌枭爬起来,随意找了身染羽的衣服穿上,就跑了出去。   等染羽洗完澡出来,发现人已经不见了,看来是他想多了,孙厌枭脑子那么笨,肯定很快就把这事翻篇了。   昨晚的人他基本都解决掉了,他得安排时间在他们有下一次行动之前,带阿然离开,这样才能保证阿然的安全。   于是染羽拨通了喜寒青的电话,那边几乎秒接,“主人。”   染羽捏着手机的手指一紧,“去,定三张去S国的航班,要最近的。”   “好,我这就去办。”   ―――――――――――――――――   作者有话要说:  横线是修改的字数~ 第70章   林家别墅。   莫卿山今天起得很早, 就是为了给然然准备早餐,在尝试了很多次之后,他总算搞了一盘饺子出来。   只是形状上有点一言难尽。   莫卿山还不让陈管家进厨房, 说什么然然的早餐他要亲自准备。   这会陈管家看着那盘奇形怪状的饺子, 眉毛都拧成了麻花。他怀疑那个真的能吃吗?   他很想叫少爷别吃, 但这样做似乎又有些拂了莫少爷的面子。   厨房都让给了莫卿山,所以陈管家一早就买好了早餐, 他和老爷都已经用过早饭了。   莫卿山却不让少爷吃,非要让他等着吃他那个饺子。   林程然坐在椅子上,眉心微拧,看着面前那盘冒着热气的饺子, 毫无食欲。   “然然,你赶紧乘热吃。”莫卿山却一脸傲娇,这是他做的最成功的十几个饺子, 厨房里还有一堆残次品。   上次染羽包了饺子,然然吃了好多, 这不,他前阵子才抽时间去羽城最有名那家饺子馆, 学的技术,费了他不少心思,才达到这水平。   明明看染羽那小子捏起来那么轻松, 而且一个个的饺子还挺好看,到他这里都好难。   他果然在厨艺这方面欠缺点天赋,分明他学其他都挺快, 唯独做菜方面进步不明显。   见林程然还没有要动筷子的迹象,莫卿山主动夹起一只饺子,放在他碗里, “然然,快尝尝。”   林程然抿了下唇,他严重怀疑莫卿山是不是在趁机报复他,毕竟上辈子他也做过好多黑暗点心,每次都让莫卿山试吃。   他也每次都会说好吃,但有些已经烤糊了,他明白那种的吃起来肯定是苦的。   可莫卿山还是会说好吃。   想着想着,林程然捏起筷子,夹了一只饺子,闭上眼睛,放进嘴巴里嚼了嚼,眼睛一下睁开。   “怎么样?好吃吗?”莫卿山像个做好作业等待老师批改的学生,内心忐忑不已。   林程然一口咽下,好一会才点头。   点头是好吃还是不好吃?莫卿山没搞懂正想问,就听林程然说,“还不错,挺好吃的,就是样子稍稍差了点。”   莫卿山激动得热泪盈眶,能得到然然的肯定,证明他这些天来的努力没有白费。   林程然又吃了几只,直到一盘饺子都吃完了,莫卿山在一旁跟只开屏的孔雀般,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还对陈管家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陈管家也不禁开始好奇起来,真有那么好吃?   “莫卿山,莫卿山……”孙厌枭匆匆忙忙闯进来,直冲到莫卿山面前,拉起他的手。   “孙厌枭,大早上的你咋咋呼呼的干什么?”莫卿山拧着眉甩开他的手。   孙厌枭看向林程然和陈管家,一把握住莫卿山手腕,往一旁拖去,“借一步说话。”   孙厌枭力气好大,拖着莫卿山往别墅大门走去,一直来到花园里,孙厌枭才松开莫卿山的手。   “孙厌枭你想干什么?”莫卿山有些怒了,他还没听然然给他做的早餐做评价,能打几星,结果就被孙厌枭给破坏了气氛。   “莫卿山,我问你,昨晚上我怎么会在染羽家?”孙厌枭直直盯着他,眼睛里满是疑惑。   “你都不记得了?”莫卿山挑眉看他。   孙厌枭茫然地摇摇头。   莫卿山抿唇,“昨晚你喝醉了,被人掳走,是染羽去救的你。”   所以昨晚染羽手臂上的伤,是为了救他而伤的?   他当时还以为他被蛇咬了,还在给他吸毒,好傻逼的行径。   等等,吸毒!   他好像想起来了,他就是在给染羽吸毒后,才觉得染羽秀色可餐,接着他就摔倒了,他们的唇贴在了一起,他的小朋友渐渐有了反应。   看染羽昨晚状态好像也不太正常,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孙厌枭抬手拍了下脑门,他明白了。   那伤口肯定有问题,所以昨晚染羽被下药了,而他吸了染羽的伤口,也变得丧失了理智,才会对染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这么说来,他到底弯了还是没弯?   也有可能是药物的关系,他才会那样对染羽。   孙厌枭在心里这样自我劝解。   “你这是怎么弄的?”   脖颈突然贴上一抹冰凉,孙厌枭立即回神,“滚,莫挨老子!”   孙厌枭快速打开莫卿山的手,又将领口的衣服拉了拉。   他这掩饰得这么明显,莫卿山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孙厌枭那点小心思一下就被他看透了。   莫卿山一把拧起他耳朵,“孙厌枭昨晚你和染羽做了!”   是肯定句。   孙厌枭眼神闪躲,“老子还有事,先走了。”   见孙厌枭跑得比兔子还快,莫卿山薄唇微勾,不由得喃喃自语,“所以,染羽是下面那个?”   看不出来,他确实没看出来。   不是,他应该去找染羽那妖孽算账,问他为什么祸害他兄弟?   染羽那小子真是太过分了,孙厌枭可是个大直男。   说曹操曹操到,染羽大步走进来,他却当莫卿山不存在般,径直往屋里走去。   莫卿山转身快步跟上去,一把抓住染羽的胳膊,“你跟孙厌枭怎么回事?”   染羽拧眉,刚刚在来的路上,他碰到孙厌枭了,慌慌张张的,步伐急促,都撞到了他身上,跟他说了声“对不起”就跑走了。   难道孙厌枭和莫卿山说了什么?   “他都跟你说了。”染羽语气平淡。   莫卿山故意没否认,“染羽,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   “没什么好说的,一个意外,很快就会忘记。”说完染羽直接朝屋里走去。   莫卿山愣了一瞬,赶忙跟上去。   染羽给他的感觉太过于冷淡了,孙厌枭那个傻叉不会被染羽骗了吧。   不行,他要去问清楚。   “阿然,我已经让阿青定好去S国的机票,明天就出发,正好前段时间我给你办的签证已经下来了。”   林程然说了声“好”,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喜怒。   莫卿山刚到门口就听到这句,“然然,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林程然拒绝,“你还要忙公司的事 。”   刚散步回来的林爸爸看到这一幕,大步走进来,“小山你陪小然去吧,公司的事交给我。”   小然治腿这段时间以来,莫卿山对小然的照顾他都看在眼里,由莫卿山陪着他去S国,他也会放心些。   “好的,林叔,我会好好照顾然然的。”莫卿山冲染羽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染羽懒得跟他一般见识,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拉过椅子,坐在林程然旁边,和他商量到S国后要怎么行动的事情。   林程然认真聆听,时不时给一句意见,又时不时点一下头。   现在染羽已经构不成威胁,莫卿山松了口气,没再管他们聊了什么,和然然道了别就走了。   他得先去公司一趟,安排好公司里的事情。   就这样第二天,一行人出现在羽城国际机场。   孙厌枭也来了。   昨天下午,他去找莫卿山,无意中发现的他们今天要去S国的事。   孙厌枭拧着眉毛,托着下巴,坐在那看着莫卿山收拾东西。   他琢磨着这次他们去S国,肯定会有危险,刚好他还挺能打,去了说不定有帮助,所以他决定跟他们一起。   况且上次四十天探亲假结束,他又提前预支了明年的假期,还有这么久的假期,他可不想就这么回部队去。   羽城的国际机场,人来人往,大多人步履匆匆,灰白的地板被擦得亮堂堂的,折射着一层冷光。   染羽几乎是在看到孙厌枭的一瞬间,就条件反射地腿一软。   他抿了下唇,淡淡移开视线,装着没看到孙厌枭。   孙厌枭性格大大咧咧,倒是没注意这些,只是在看到染羽那张脸时,脑子里不由得冒出昨晚那些羞羞的画面来,让他忍不住红了耳根子。   昨晚下了雨,今早起来羽城就降温了,这才真正让人感受到了冬天的气息,每个人说话时都带着一团白色的雾气,莫卿山正在帮林程然系围巾。   林程然身材高大挺拔,就是偏瘦了一点,莫卿山决定以后要好好学习厨艺,争取把然然养胖一点。   莫卿山比他高出半个头,帮人系好围巾,又给他整理好额前微微凌乱的碎发,莫卿山笑了,他家然然就是帅。   无论哪个角度都好看。   林程然却心事重重,眉心微蹙,和心情愉悦的莫卿山形成了对比,他现在要去找爸爸,但是听染羽的描述,爸爸那边的情况似乎真的比较糟糕。   会像妈妈信里说的那样吗?具体染羽也没和他说清楚,只说到时候见到人他就知道了。   当然,一行人中,最开心的莫过于喜寒青,主人终于同意去营救阿风了。他怎么能不高兴?   几人检了票,一起上了飞机。   林程然昨晚一直没怎么睡好,这会一上飞机就睡着了,等他醒来发现已经到了S国。   飞机正在降落。   几分钟后,飞机安全落地,一行人下了飞机,刚走出机场大厅,来到马路边,就有车来接他们。   这些自然是染羽提前安排的。   染羽把大家带到自己在S国的家,是一栋三层楼的小别墅,家里空无一人,他的养父母早已去世。   染羽让林程然先好好休息两天。   林程然却一天都不想耽搁,直接问染羽什么时候带他去找人。   染羽沉默好半晌,才开口:“明晚。”   为什么是晚上?林程然有些无法理解。 第71章   染羽家里太久没人住, 蒙上一层灰,孙厌枭和莫卿山负责做清洁打扫。   染羽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他带着林程然出门买菜, 喜寒青则是在房间里倒弄他那些药材。   还说明晚上也许用得着。   半小时后, 染羽和林程然返回来,孙厌枭和莫卿山已经将屋子收拾的焕然一新。   染羽手上挂满了袋子, 径直拎去了厨房,林程然什么也没拿,染羽不让他拿。   莫卿山抬起手背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跑到林程然面前笑嘻嘻地开口:“然然, 染羽家只有三个房间,喜寒青占了一间,今晚我和你凑合一间吧。”   林程然眉心一蹙, 还没等他说话,染羽大步走来, 一把将林程然拉到身后,“阿然今晚和我一间房。”   “染羽, 你小子别太过分了。”莫卿山当即不高兴了。   “我看过分的是你吧。”染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莫卿山咬咬牙,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算是看出来了, 染羽这小子,就是来阻碍他和然然培养感情的。   脖子一下被人勾住,孙厌枭笑道:“莫卿山, 不如今晚我两挤一张床得了。”   看着两人靠那么近,染羽眸色暗了些,冷冷开口:“莫卿山, 你睡沙发,那间房床太小,睡不下两个人。”   莫卿山点头,沙发就沙发吧,总比和孙厌枭挤在一起好。   吃过晚饭,染羽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商量事情。   说了很多细节,明晚需要的注意事项,才让大家去休息。   在染羽的带领下,孙厌枭来到一个30平米左右的房间。   “别动房间的东西。”染羽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哦。”孙厌枭点头,接着门被染羽“砰”一声合上。   房间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奖状、照片。   还有很多乐器,大提琴,小提琴,唢呐,萨克斯……等等。   借着水晶吊灯的灯光,孙厌枭发现墙壁上的奖状竟然全是染羽的。   所以,这是染羽的房间!   那些乐器都是他的吗?他全部都会吗?好厉害。   孙厌枭有些好奇,挨着挨着看过去。   染羽好牛逼,从小到大都是学霸级别的存在。   是他爸妈口里别人家的孩子。   孙厌枭看完奖状又去看照片,艹!看到染羽小时候的照片他就不淡定了,怎么会这么好看。   不是都说小时候好看长大了就丑吗?   染羽完全是个例外,小时候好看,长大了更好看。   孙厌枭慢慢走到那张一米二左右的小床边,明明这间房这么大,还空荡荡的,却只安放了这么小一个床,孙厌枭有些不解。   孙厌枭慢慢躺在枕头上,扯过薄被盖上,被子好香,妈呀,有染羽身上的味道。   嗅着这股子味道,孙厌枭脑子“轰”一声炸了,脑子里自动浮现出那晚和染羽在一起的画面来。   他搓了搓脸颊,停下!孙厌枭,你不能再想了,明晚还要干正事,赶紧给我睡觉!   怎么才能快速入眠?   对了,他可以数星星,一颗星星,两颗星星,三颗星星……999颗星星……   孙厌枭撑地坐起来,睡不着,咋怎?   运动吧,挥汗如雨,累如死狗,他总能睡着吧。   说干就干,孙厌枭趴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做完俯卧撑又爬起来做下蹲……   隔天,孙厌枭顶着一对大大的熊猫眼起来,看他这样,莫卿山当即就笑了。   孙厌枭也很无奈,都怪染羽太勾人了,不是,是带着染羽体香的被子太勾人了,搞得他昨晚上反复锻炼了一晚上都没睡着。   “莫卿山,今晚我睡沙发吧。”今晚再睡下去,他要不行了。   “今晚我们要去一个地方,你忘了?”莫卿山好心提醒他。   孙厌枭拍了下脑袋,突然想起来了,对啊,晚上还有正事要办,所以他现在必须补觉,不然晚上没精神。   孙厌枭走过去抓开沙发上的莫卿山,裹着被子,倒头就睡,不一会就呼呼大睡起来。   莫卿山摇了摇头。   染羽和林程然刚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他怎么回事?”染羽问莫卿山。   “说是在你房间睡不着,运动了一晚上。”莫卿山笑了,走到林程然身边,“然然,昨晚上有没有睡好?”   “还好。”林程然点头,视线却不自觉落到染羽身上。   因为染羽已经走过去,把孙厌枭露在外面的那条白花花的大长腿,轻轻拉起来,放进被子里,盖好。   莫卿山也顺着林程然的视线看过去,然然应该还不知道这两人的事,于是他笑了,“他们已经……呃……”   染羽手指轻轻一弹,一个东西一下进了莫卿山嘴巴,关键他还咽下去了。   “染羽,你小子给我吃了什么?”莫卿山咳了咳,半天没咳出来。   “没什么,一颗糖而已,不过……”染羽一双桃花眼危险地眯起,“你要是敢乱说我坏话,我下次一定毒死你。”   “染羽,你简直有病。”莫卿山脸色很臭,不是,这都不让说,他小子不会是把孙厌枭掰弯了,现在又不想负责了吧。   这可不行。   这样想着,莫卿山大步走过去,拉起染羽的手就走,“我们谈谈。”   “莫卿山,你干什么?”林程然喊住他。   莫卿山冲林程然浅浅一笑,“然然,我跟染羽有点私事要说,一会就回来。”   两人来到客厅阳台,莫卿山“哗啦”一声,合上阳台玻璃门。   “染羽,你都和孙厌枭做了,现在是不想对他负责了吗?”莫卿山也不拐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问他。   染羽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都说了那晚只是个意外,孙厌枭他并不认为自己弯了,不信你自己去问他,我希望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千万别告诉阿然。”   说完,染羽拉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刚走过去,林程然就走过来问他们聊什么。   染羽摇头说没事。   今天晴空万里,天空特别蓝,莫卿山昂头望了眼天空,他有点看不懂染羽了,也是,他一直看不懂他。   他得找个时间问问孙厌枭的意思。   眨眼到了晚上。   孙厌枭睡了一天,中途也没人叫他起来吃饭。   他是被饿醒的,醒来正好碰上他们围在桌子上吃晚饭。   孙厌枭赶忙掀开薄毯,穿着一条短裤,晃着两条雪白的大长腿走过去,“有准备我的吗?好饿。”   孙厌枭拉开椅子坐下,刚拾起筷子,手中的筷子就被人抽走。   “染羽,我饿……”   “去把裤子穿好。”染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口气。   孙厌枭低头扫了眼,他昨晚运动热了,才把长裤脱了,换成了短裤,这样确实不太好,他忙起身,跑去穿好裤子,才跑出来吃饭。   晚饭后,孙厌枭和莫卿山负责洗碗。   染羽和喜寒青交代几句,又和林程然嘱咐道:“等会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不能乱跑,明白吗?”   林程然点头。   收拾好,一行人出门了。   染羽开出一辆车库的商务车。   半小时后,车子停了。   染羽带他们去的不是别的地方,而是一座监狱。   不错,就是监狱。   染羽自己戴了张喜寒青搞出来的人.皮.面.具,变了一张脸。   还特地给林程然化了妆,戴了假发,打扮成女孩子的样子。   和之前的林程然简直判若两人。   莫卿山都看呆了,“然然,你这样穿真好看。”   孙厌枭也忍不住偷瞄了眼林程然又白又直又细的腿。   很不幸,这一眼被莫卿山逮了个正着。   “孙厌枭,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掉。”莫卿山抡起拳头就要去揍他。   孙厌枭赶忙退开一步,躲开他的攻击。   林程然蹙眉,“你俩别闹了。”   染羽也狠狠瞪了孙厌枭一眼,才拉起林程然的手。   对莫卿山孙厌枭和喜寒青交代道:“你们在这里等着。”   “为什么?”孙厌枭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   染羽亮出一张卡片,“我只能带一个人进去。”   三人点点头。   染羽拉着林程然大步走进监狱。   看管监狱的人,在染羽刷了卡之后,就看向林程然,问他是谁。   林程然不敢说话,说了他就露馅了。   染羽赶忙解释,说林程然是他老婆,让他来厨房帮忙。   不错,染羽变装的男人是这里的一个厨师,厨师是个外地人,染羽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   男人蹙眉,“你的声音怎么回事?”   “咳咳”染羽轻咳两声,“感冒了,有点哑。”   那人点点头,终于放他们进去。   监狱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今夜明月皎洁,月光洒下来,让树木和房子都裹上一层水银色,染羽和林程然走得很快,还是抄小路走的。   看着前面步伐生风的人,林程然不由得好奇起来,染羽为什么对这里这么熟?   就算是在里面当工人,也不能这么熟,染羽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没给林程然多想的机会,染羽带着他来到一排平房前,青砖房,看上去有些破旧。   窗户被封起来了,大门是一扇巨大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染羽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铁丝,轻松打开了锁。   等两人进去后,他又将大门合上,上锁。   这样从外面看,就不会发现大门被人打开过。   里面很大,被一盏盏白炽灯照亮,四周放着各种设备仪器,刚好那些设备林程然大多都认识。   这里是个实验室?   地上是水泥地板,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打扫。   林程然慢慢走过去,只见一个瘦骨嶙峋头发花白的男人,躺在一张一米二左右的床上。   听到声响,男人缓缓睁开眼睛,朝他们看过来。   虽然男人很瘦,但那双眉眼依然可以看出和林程然有几分相似。   “你们……”男人的声音像生锈运转的机器,沙哑得不像话。   “我是林程然。”林程然嗓音清清淡淡的,心却揪紧了,一步步慢慢走过去,摘掉一头长假发。   虽说染羽没给他介绍,但林程然心里已经确定了,这个男人就是他的爸爸。   “小……然?”男人一双空洞的老眼里,瞬间盈满了泪花,真的是他的小然?   他从没想过这辈子他们父子还有相见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晚安~ 第72章   染羽明白他们有很多话要说, 于是走去门口那边守着,把空间留给了父子俩。   男人缓慢坐起来,穿上鞋子, 缓步走到林程然身边。   男人很瘦个子也很高, 甚至比林程然还要高一点。   “小然, 你的腿好了?”男人低头看向他的腿。   林程然有些意外,他竟然还知道他的腿伤过?   不, 他看他的眼神不像再看一个陌生人,他好像还认识他?   “来,我有话跟你说。”男人朝窗户那边走过去。   林程然也跟着他走过去。   窗户那边有个写字台。   写字台上方亮着一盏白炽灯,台面上搁着厚厚一叠报纸, 杂志。   还有各种画纸,男人让林程然看看。   林程然来到写字台跟前,一一翻看起来。   画纸上画着他, 还画了妈妈,全部是素描。   杂志报纸也是些关于他的新闻, 甚至还有当年羽城航天2号基地,那枚导弹成功发射升空后, 记者第一次采访他的新闻。   报纸有些旧了,画面却很清晰,他坐在一张轮椅上, 面容有几分稚嫩,表情淡然。   爸爸被关在这里,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这么想着, 林程然也这么问出口。   “小然,这事说来话长。”男人叹了口气,眼眶里水光盈盈。   “当年, 小云他们刺杀皇室高层失败,S国不久政权就变了天。”   “我当时正处于被软禁期间,并没有答应他们的合同,可是后来……”   男人说着就低头抹了一把泪,接着继续说……   半小时后,林程然总算知道了一切。   原来当年妈妈他们任务失败,本来妈妈是要被处死的,结果爸爸救了妈妈。   留她在这里养伤,两人还因此产生了感情,后来被人发现,爸爸才迫不得已和他们签了三十年的合同。   三十年不得离开S国……   妈妈当初离开时,做了检查,爸爸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妈妈怀孕了,但是他自己被合同套牢了,不能把妈妈留在这里和他受苦。   所以他合同上提了一点,必须要看到妈妈安全离开S国。   但是他们出尔反尔,一直派人密切监视妈妈那边的一举一动,害怕她会再次回来报仇,甚至给她传消息,导致妈妈早产,生下他就大出血去了。   后面他们又用林程然的安全要挟爸爸,不让他离开,要他继续为S国做事。   在他16岁那年,有次,爸爸逃跑,结果他们就派人撞断了林程然的腿。   撞断林程然的腿,目的只是为了警告爸爸,让他不准再逃走。   林程然惊讶,他一直以为他16岁那场车祸跟莫卿山有关,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林程然冷笑,原来他的人生竟然一直被人监视着,别人早就给他算计好他要走的路。   突然想到个事,那么当年他被撞断了腿,医院那个主治医生,也是被S国这边的人收买的吗?   林程然问出心中疑惑。   男人点头,满眼愧疚:“对不起,小然,是我害了你,也害了小云,也许小云不遇到我,人生就不会这么不幸,还有你的腿。”   林程然摇头,“不怪你,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男人拉开写字台的抽屉,拿出一张严重泛黄的报纸,递给林程然。   那是在二十几年前,一架从羽城飞往S国的飞机失事,引起的爆.炸,一场空难造成了近百人丧命。   报纸上写着:一个航天基地科研人员――程焕序,不幸在这次空难中遇难。   “程焕序”林程然知道这个名字,很牛逼的一个人物,二十几年前,便为国家航天事业做出了贡献,好多颗成功发射的导弹,署名上都有他的名字。   大家都感叹程焕序走早了,不然我国的航天事业绝对会有质的飞跃和突破。   当年他还在C大念书时,学校就有一大波程焕序的粉丝。   当然也包括他在内。   原来他的爸爸就是程焕序,多么了不起的一个人物,但是却被人这样对待了二十几年。   可是当年的空难明明无一人生还,爸爸是怎么活下来的?   林程然不解地看向爸爸,直接问他。   男人一声叹息,“我买了机票,并没有上飞机,而是被S国的人劫持了。”   得知这个事实,林程然心里有些难受,爸爸这些年在这里受苦了。   他要给爸爸报仇,那些人简直丧尽天良,不但囚.禁爸爸,还害得他坐了那么多年轮椅,还有妈妈的死。   他要报仇,林程然双拳紧捏,刚这样跟爸爸说,却被爸爸打断。   男人眼神带着丝丝忧郁,“S国常年政.局动荡,要不了几年就会换一批人掌权,以前撞你腿和害小云那批政.客,尸体都已经腐烂,我们恰好成了他们权利斗争中的牺牲品。”   看出男人眼里的无奈,林程然心尖狠狠一疼,喉咙一阵哽咽,“爸……爸爸。”   男人一双浑浊的眼珠子眨了眨,似是没想到林程然会喊他,眼睛里很快蒙上一层水光,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轻轻应了一声。   林程然走过去,拉起他那双枯瘦如柴的手,“爸爸,我带你离开。”   男人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医院的检查报告,递给他。   林程然伸手接过来,当看清上面写着肝癌晚期几个字时,瞬间不淡定了。   爸爸怎么会……   “我没有多少日子了,二十几年前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没必要再回国,这些年来,我为S国造的那些导弹,也让我没脸再回去。”   “爸,这不是你的错,是S国这边的人……他们太不是人了。”林程然气得咬牙切齿,说话音量都不由得高了很多。   男人摇头,“是爸爸对不起你和小云,二十几年了,我也该下去和小云说一声对不起了,也该下去赎罪了,能在临死前和你父子相认,我已经很知足了。”   男人把一张还未完稿的图纸迅速裹好,塞进林程然怀里,“这张图纸花了爸爸几年的心血,已经快到收尾阶段,可惜爸爸这身体,支撑不住了,无法继续完成它,希望你有天能进入国家航天基地搞科研,能帮爸爸完成。”   林程然郑重地点头,这本来也是他的梦想,他准备等回国后,就回燕城继续读研。   突然,男人按着肚子,疼得额头上冷汗直冒,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爸,你怎么了?”林程然眉心紧蹙。   男人拿起写字台上的一个白色小药瓶,倒了几片止疼药在手心,端起一个水杯,喝了一口水,吞下药片。   好一阵才缓过劲来,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没事,老毛病。”   林程然却拧起了眉头,“爸爸你都这样了,他们还不放你离开吗?我要带你回国,给你找最好的医生治疗。”   “小然,不用了,我的病我自己知道,况且我这幅破身体,上不了飞机不说,说不定还会死在路上,没必要再去瞎折腾。”   “你赶紧走,他们想抓你来继续完成我那张图纸。”男人抬手看了眼表,“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该走了,一会查夜的人要来了。”   这时,染羽也过来了,一把拉起林程然的手,“我们该走了。”   林程然扭头看向爸爸,“爸爸,等我,我一定会来救你出去。”   男人虚弱地靠在椅背上,摇头,“小然,真的不用。”说不定他这破身体今晚都撑不过。   染羽已经开了门,让林程然戴好假发,推着他离开,然后锁上了大门。   林程然深深看了眼这栋青砖的平房,他还会来的,他要把爸爸救出去。   染羽带着林程然去了另一个监狱。   那里的房子比爸爸这边的房子更矮,更破旧些。   和之前一样,染羽用一根铁丝,麻利打开锁。   林程然隐隐觉得染羽不简单,不然这些开.锁技巧他怎么会这么熟练?   染羽没说,他也不好问,毕竟是染羽的隐私。   房间门打开,里面漆黑一片,染羽打开手机电筒,将屋子照亮。   房间很空,几把椅子,还有些散落在地上的刑具,不错,就是刑具,什么鞭子,刀具,电棒,还有两台高大的仪器……   “是主人?”一个虚弱的男声响起。   林程然寻声望去,只见一个一只眼睛戴了墨镜的男人,被绑在一根铁柱子上,衣服破了,全是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满身的伤痕。   这人林程然认识,曾经救过他,也曾经绑架过他,还试图对他不轨,他那只眼睛也是他伤的。   他刚刚喊什么,主人?   是喊……染羽?   林程然侧头看向染羽,染羽并没有要解释的打算,大步走过去,给男人松了绑,眼神冰冷,“阿青让我来救你。”   “谢谢主人。”在主人开门进来的瞬间,他就嗅出了主人身上的味道,男人虚弱地靠在地上坐了一会,才爬起来。   “你应该谢的人是阿青,他……”染羽抿了下唇,“很担心你。”   男人一愣,要是以往主人绝对不会说这种话,主人似乎变了,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是谁改变了他,是林程然吗?   男人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女人,他一下怔住,这人是……林程然。   居然是林程然,他怎么穿的女装?   难道是为了混进来?   正好林程然也在看他,心里有些生气,“当初在燕城你为什么绑我?你是学长的什么人?”   男人摇头,“我不认识那个学长,手机也只是当年我救你那次捡到的,至于我为什么绑你,因为我……一直暗恋你,当时看你和莫卿山在一起,一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动了邪念……对不起。”   说出这些,男人松了口气,憋在心里那么多年了,他总算有机会当着林程然的面说出口。   男人还想说什么,染羽冷漠地开口:“出去再说。”   染羽打开身上的包包,从里面拿出一套衣服赶忙换上。   将身上脱下来的衣裤,递给阿风,“穿上。”   接着,他又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来,让阿风贴上,还把通行卡给了他。   “主人,这些给我了,你要怎么出去?”男人满眼担忧。   “我翻院墙出去。”染羽抿唇。   “可是,院墙设置了暗器和电网,你怎么……”   “废话那么多,还不快走。”染羽有些不耐烦地截断他的话,“我把阿然交给你了,你要安全带他出去,知道吗?”   “明白。”男人点头。   林程然一把拉住染羽的手,“我爸爸……”   染羽冷冷打断他,“程焕序出不去,他身体里多处被植入了定位芯片,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查出来。”   林程然眼神顿顿的,他们怎么能那么对爸爸?简直丧尽天良。   三人快速走出去,男人带着林程然往大门口走,染羽则是走的反方向。   临走前,林程然一把握住染羽手腕,嘱咐他“小心点”。   染羽点点头,转身大步走了。   阿风和林程然很快来到门口,守夜的依然是之前那个男人。   男人看见是他两没问什么,直接放行。   因为这个时间,正好是厨房的人出去采购食材的时间,要保证早上六点半之前,食堂能够正常供应早餐。   至于为什么没让人送,自然是合作送菜的供货商们,这几天都病了,反正以各种理由拒绝送菜。   这些自然是染羽提前安排的,林程然看到他在家里打的电话。   不得不说染羽真的很聪明,也很有谋划,遇事冷静理智得不像个正常人。   走出监狱不远,林程然就看到莫卿山几人。   莫卿山赶忙迎上来,“然然,有没有受伤?”   林程然这会看着莫卿山,心情复杂,“莫卿山,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我16岁那年夏天那场车祸?”   上辈子莫卿山一直说,那场车祸是他的错,以至于他两辈子都觉得自己的腿是莫卿山害的,关键莫卿山也没有否认。   但现在他却在爸爸那里听到了另一个真相。   莫卿山看着林程然,有些不可置信,“然然,我……”   “回去说吧。”林程然拉开车门,上车。   喜寒青拉着阿风,喜极而泣,“阿风,看到你没事,我很开心。”   “阿青,对不起。”阿风已经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我……”   孙厌枭却急了,一把捏住阿风得胳膊,“染羽呢?染羽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出来?”   “主……”阿风的胳膊被喜寒青拉了一下,他立即改了口:“他走的后门……”   砰――   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监狱那刺耳的警报声,还有人的呼喊声。   林程然赶忙跳下车,望着火光漫天的监狱,与漆黑的夜空融为一体 ,他眸色暗了几分。   染羽和爸爸,千万不要有事。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73章   一群人还楞在原地, 只见一个人影如闪电般冲了过去。   “孙厌枭!”莫卿山跳下车,反应过来吼了一声。   他正想追上去,喜寒青一把拉住他的手,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林程然也想起出门前染羽再三叮嘱他们的话。   当时染羽说出了监狱不能耽搁, 必须尽快离开, 一旦被里面的人发现他们混进去过,就完了。   更何况, 林程然身上现在还有爸爸托付给他的图纸,就算他丢了命也不能丢了爸爸的图纸。   林程然拉住莫卿山的手臂,“上车。”语气带着命令似的不容拒绝。   莫卿山深深地看了眼监狱那边的火光,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两人坐上了车后座。   喜寒青把阿风也推上车, 自己坐进驾驶室,启动车子离开。   几乎是林程然他们的车刚走,就有人追了出来。   此刻监狱里面火势很旺混乱一片, 不过火势集中在一个点――程焕序的实验室。   不错,爆炸的地方正好是程焕序的实验室。   塞理带着一群人, 将染羽抓住,十几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本来染羽已经破坏掉一处电网和那里的暗器, 成功翻过院墙,正要离开却听到这边发生爆炸,发现正好是程焕序的实验室, 所以他又折了回来。   “染羽,你知道的,在S国背叛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塞理笑得面目狰狞。   “程焕序的实验室是你炸的。”   是肯定句。   染羽咬牙, 眸光深冷,周身都散发着一层冷气,让这个冬日的深夜更添了几分凉意。   塞理冷笑, 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俊秀的脸,“染羽,你就是太聪明了。”   染羽拧眉,“程焕序都已经肝癌晚期了,还能活几天,你为什么这么做?”   “不是我,实验室是他自己引爆的,当然也离不开我的灌输。”塞理笑了,还笑出了声。   染羽:“你简直丧心病狂到无可救药。”是他疏忽了,他早该在他在医院鬼鬼祟祟,给阿然送保温桶时想到这个塞理有问题。   只可惜他没想到他竟然是阿建,不错这人和喜寒青、阿风一样,都是他以前的手下,曾经他们都是S国的卫士,也相当于死士。   染羽是这一只卫士的头目。   在前一次S国政权割裂之后,统领他们那波政客已经集体阵亡,随行的十几个卫士也死了,就剩他和喜寒青、阿风三人,本来他们也会死。   但是阿建提前叛变了,跟随了眼下掌权这波政客,还硬拉着他们加入。   也是由于阿建的叛变,之前他们追随那波政客才会失败。   除了阿建,染羽他们三人,都被喂了□□,让他们为新政客办事。   早在一个月以前,程焕序就已经被诊断出肝癌晚期,上头指派染羽他们去把林程然绑回S国。   结果他们不但没有把林程然绑回来,还帮林程然治好了腿。   以前那波政客得势时,染羽他们一行人就是管这个监狱的。   阿风和阿建就是负责这个实验室和程焕序,所以他们知道林程然,自然是从程焕序口中得知的。   噗――   染羽吐了一口血出来,他手按着肚子,疼得大汗淋漓。   喜寒青一直在研究那些药材,都没能搞出解药,他们只有三个月时间,不久便会器官衰竭而死。   塞理笑了,“染羽,毒发作的滋味不好受吧,不如我现在就大发慈悲,送你一程。”   阿建抢过一旁的男人手里的木仓,“咔嚓”一声,上膛,对准染羽的头就扣动了扳机。   太疼了,染羽现在眼睛都花了,看着面前的十几个人出现了重影。   难道今晚他真要死在这里?   只听“嗖嗖”两声,一把匕首飞过来。   哐当――   砰――   声音听上去很混乱,有子弹打中匕首的声音,还有匕首掉在地上的声音。   有人靠近,带起一阵风,染羽脚步跟着那阵风晃了两下,只感觉腰上一紧,瞬间被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是孙厌枭。   肚子上的疼痛还没有缓解,染羽软软地靠在孙厌枭怀里,嘴角轻扯了下,“你怎么来了,不怕死?”   孙厌枭能感觉出染羽的身体在发抖,浑身跟洗了澡似的,汗哒哒的一片,他不知道他怎么了,搂着他腰的手收紧了几分,“你别说话,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   “开木仓。”阿建一声令下,只听到“咔嚓咔嚓”上膛的声音,十几个人,一人一把枪对准了他们,躲无可躲。   倏然,“砰”一声巨响,身后爆炸的实验室大门,轰然倒塌,火浪子如火山喷发般,瞬间炸开,将一群人连人带枪扇出去好远。   孙厌枭迅速抱紧染羽,在地上滚了几圈,第一时间就去检查染羽身上的伤,问他有没有伤到。   染羽摇头,肚子已经好了很多,不那么疼了 。   阿建爬起来,抓起地上一把木仓就对准他们,正要扣动扳机,染羽眼眸一暗,一把小刀飞过去,一下刺中阿建的右手。   “啊!”阿建惨叫一声,木仓掉到地上,发出“哐啷”一声脆响,他一下拔掉手上的小刀,按着血流如注的手,大吼,“都给我爬起来,抓住他们,抓活的,我要慢慢弄死他们。”   一群人爬起来,朝染羽他们走近,孙厌枭正想爬起来去打架,染羽却一把将人拉住,附在他耳边小声开口:“屏住呼吸。”   孙厌枭不解,还是照做,只见染羽从包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将药粉全部倒在手心里。   就在一群人靠近时,染羽直接站起来,将药粉撒向这群人。   眨眼间这群人便倒在了地上。   “艹!可以啊,这是啥?”孙厌枭惊讶地站了起来。   “阿青备的……”迷药,之前他肚子太疼了,都忘了。   阿建又捡起地上一把木仓,正准备冲他们开木仓,染羽眼睛一眯,一脚将人踢进大火里,“叛徒,下去给死去的兄弟们赎罪。”   阵阵惨叫声很快被大火吞噬殆尽。   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密密匝匝的脚步声,听上去人并不少。   染羽头一偏,“走。”要是被那些人发现,他们就走不了了。   等那群来救火的人赶到现场,只发现一群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男人。   一条条水管对着大火猛冲,火很快灭了。   发现一具已经烧焦的尸体,大家觉得这人应该是程焕序。   借着月光,染羽和孙厌枭走到后门,来到那处被染羽破坏了电网的地方。   突然,有人喊住他们。   “小羽。”男人的声音沙哑而破碎。   染羽扭头就发现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程焕序。   他没死!很好,这样阿然也不会伤心。   实验室都爆炸了,他怎么有机会逃出来?   染羽明白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带着程焕序爬上院墙,跳下去。   孙厌枭垫后,也跟着爬出去。   *   莫卿山和林程然一行人已经回到染羽家。   林程然卸了妆,洗了澡,换了加绒的睡衣,坐在沙发上吹头发。   突然手上的吹风机被人拿走,他昂头就对上莫卿山那张俊脸。   莫卿山笑了,“然然,我帮你。”   帮然然吹头发这种事情,莫卿山上辈子干过无数次,一手拿着吹风机,手指熟练地穿梭在林程然一头柔软的发丝里。   不知道莫卿山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帮他吹耳朵附近的头发时,指尖时不时就碰一下他的耳尖。   林程然抿了下唇,雪白的耳尖变得红红的一片,脸颊也开始发热。   等到吹风机的声音停下,林程然终于松了口气。   莫卿山收好吹风机做到林程然身边,拉起他的手,“然然,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林程然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话题两人都心知肚明。   莫卿山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道:“当年那场车祸我有错。”   林程然眉毛轻挑,直直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那时候我看到那车撞过来了,却没有躲开,要不是你为了救我也不会被撞到……”   林程然将他的话截断,“就这样?”所以莫卿山觉得是他害了他?   是他害得他断了腿,只能变成坐轮椅的残废?   莫卿山点头,“然然,是我的错,对不起。”   “就算你躲开了,他们一样会撞过来,直到把我撞伤为止,你信吗?”林程然语气平淡,眼神却很认真。   那场车祸,本来就是为了用来威胁爸爸的,要是莫卿山伤了,他没受伤,他们绝对还会继续撞他,势必伤到他为止。   莫卿山眼里的愕然,不亚于之前林程然在爸爸口中听到事实的样子。   “莫卿山,你知道吗?因为这场车祸,两辈子以来,我都以为是你算计我,让我变成只能做轮椅的残废。”林程然抽回手,因为这场车祸,他讨厌了莫卿山两辈子。   莫卿山再次拉起他的手,“然然,我错了,是我没有解释清楚。但我真的没想过要害你腿残废一辈子,我承认我想要将你留在我身边,最开始也确实有报复的心理,但我和你结婚不久我就发现我爱上了你。”   爱到无可救药,那个时候他就想方设法,想要帮然然治腿。   林程然眼神忽地暗了几分,“当年你妈妈……”   莫卿山大手捂住林程然嘴巴,打断他接下来的话,“都过去了,那些事不要再提了,我现在只想和你好好生活,然然,我爱你,不信你摸摸……”   莫卿山拉着林程然的手,按到自己心口的位置,此时那颗心正猛烈跳动着“砰、砰、砰、砰、砰”一下下敲在林程然的手心上,也让他跟着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暧.昧的氛围很快在空气中升腾,莫卿山鼻尖满满都是林程然沐浴乳洗发水的味道,喉结咽了咽。   视线不自觉就落在然然那张盈润微红的唇瓣上,他舔了舔唇,行动快于大脑,慢慢靠过去……   林程然手还按在莫卿山心口的位置,一颗心跟打鼓似的跳得飞快,长睫轻轻颤动了下,缓缓闭上眼睛,直到柔软温热的唇瓣贴上来,他身体才轻轻颤了两下。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作者君感冒了,头晕,等白天再码一章吧:-D 第74章   然然的唇瓣好软好软, 还有点……甜,有点……香,像是苹果的味道。   然然洗澡前吃了苹果吗?   莫卿山一颗心跳得飞快, 一手掐住林程然纤细的腰, 一手扶着他的后脑勺, 细细描绘着他的唇瓣,轻柔缠绵, 再慢慢加重了力道……   这一吻持续了好久好久,两人的呼吸由轻到重,由浅至深,林程然感觉自己嘴都麻了, 脸颊滚烫一片,莫卿山把他搂得好紧,似乎想将他咬碎了吃进肚子里。   渐渐地莫卿山不再满足于唇瓣的触碰, 开始亲吻林程然的脸颊,耳尖, 脖颈,锁骨……   两人呼吸乱了, 衣服也乱了,莫卿山的手也不安分起来……关键时刻,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林程然一下推开莫卿山, 整理好自己的睡衣,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莫卿山也舒了口气,他在干什么?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欺负然然?   他要跟然然求婚, 要正大光明的迎娶他,给他想要的生活。   门打开,染羽和孙厌枭站在门口, 后面还跟着一个瘦高的男人。   “爸。”林程然惊讶,爸爸怎么逃出来了?染羽不是说他身上有定位芯片么?   “小然。”程焕序泪眼婆娑,手臂上,裤脚上,以及心口的衣服上都带着血迹。   林程然赶忙三两下扯开他的衣服查看,果然看到爸爸心口那里被挖开一条口子,血淋淋的一片。   他又撕开他的袖子,露出一根被皮包裹骨的手臂,那里同样有一个血口子,裤脚捞起来,小腿上同样如此。   林程然瞬间明白了什么,一双眼睛眨了眨,眼神复杂地看向面前的男人,“爸,你把身上的芯片取出来了?”   程焕序点头。   林程然眉心一拧,喉咙一阵哽咽,“染羽,快让喜寒青来给我爸爸看看。”   染羽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不一会,喜寒青就拎着一个医药箱来了。   他简单帮程焕序处理了伤口,消毒后包扎好。   林程然这才看向染羽,问他有没有受伤,染羽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好,本就白的脸,此刻更是惨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染羽摇头,默默退到了一边,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不想再有第四个人发现他身上的毒。   林程然又拉起程焕序的手,问爸爸今晚监狱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接下来,程焕序将今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林程然他们刚离开,塞理――也就是阿建便带着一群人来了。   他们来要图纸,说是上头的人要,以往程焕序以没画好为由拒绝了,但今晚,他们说他不交出来就算了,要用他来要挟林程然自个跑出来。   程焕序不想儿子有危险,更加不想成为要挟小然的利器,所以才有了今晚这出炸实验室的情况。   为了小然,他势必要拼死一搏。   那些炸药,早就在他这些年做实验时,一点点偷偷攒下来了,又做了个定时装置,实验室引爆之时,他已经离开好远了,才会毫发无损。   见他说得差不多了,染羽突然插话进来,“他们已经知道阿然来了S国,我们现在必须马上离开S国。”   多呆一秒就会多一分危险。   他也是先前从阿建口中听到的。   程焕序抿唇,“你们走吧,带上我你们离开S国的几率会小很多。”   林程然不解,“爸爸,芯片不是已经……”   林程然话还没说完,就被程焕序截断了,“小然,我的脸,指纹,血,每一样都被特别标记过,任何安检口一扫就能查出来。”   “那我们可以包一架私人飞机。”林家不缺钱,再说他卡里也有钱。   程焕序哭笑不得,“这大晚上的,在哪里去搞一架私人飞机?而且我已经活不了几天了,完全没必要再去折腾。”   “爸,我想带你回去,难道你不想回国?”林程然一把握住他那双枯瘦如柴的手,指尖冰冰凉凉的没什么温度。   程焕序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失落。   他想,怎么不想,他想回国去看看小云的墓,还想死后跟小云合葬在一起,可惜他明白这些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私人飞机,我有。”莫卿山走过来,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在S国有个公司,刚好离这边不远,我现在就让助理把飞机开过来。”想到什么,莫卿山又摇头,“不,他不会开,还是我亲自去开,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很快来接你们。”   莫卿山大步朝门口走去,林程然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他手腕,“小心点。”   莫卿山点了下头,大手包裹着林程然的手,捏了捏,松开,转身就走。   喜寒青则是拉着染羽去了他的房间。   刚一关上门,喜寒青就拉着染羽的手把脉,而后一脸严肃地问他,“主人,你身上的毒发作了,你以后不能剧烈运动了,否则会加速毒性的蔓延。”   染羽抿着唇,没说话。   “那人是谁?”喜寒青眼底带着丝丝怒意。   染羽好看的眉毛微挑,“你不需要知道。”   “是林程然吗?”喜寒青心里却很着急,要是没有那种关系,有了他那些药物控制,他们身体里的毒至少三个月之内不会发出来。   “不是他。”染羽摇头。   喜寒青蹙眉,“主人,你这样拿生命开玩笑,你要我和阿风怎么……”   染羽抬手打断他,随即笑了,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孙厌枭那张傻乎乎的笑脸,“生死有命,这些年为S国效命,在我手下死去的亡魂也不少,就算现在死我也够本了。”   “主人……”   “行了,我会注意。”染羽起身离开,没再管喜寒青担忧的眼神。   半小时不到莫卿山就开着一架私人飞机返回来。   冷冷的月光洒下来,让大地裹上一层银装,螺旋桨的声音很大,带起一阵风,花园里的小树小花随风乱舞。   染羽家天台上搞了花园,楼下也是花园,飞机没办法安全着陆,只能盘旋在上空。   莫卿山放了梯子,招呼人赶忙上去。   最先爬上去的是程焕序,接着是喜寒青,阿风,林程然,染羽,孙厌枭垫后。   人一上齐,莫卿山手指轻轻按下按钮,收了楼梯,合上舱门,启动飞机慢慢升高。   还没升多高,他们就发现一群人跟蚂蚁一样,包围了染羽家别墅,还有人对着飞机开木仓。   子弹打在飞机坚硬的外壳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来,就像大颗大颗的冰雹砸下来的声音。   林程然拧眉,“莫卿山,加速。”   “明白。”莫卿山很快提速,随着飞机越来越高,再也没了子弹的声音。   机舱内还算宽敞,有两排沙发。   一群人坐在沙发上,什么也没说,大多都闭着眼睛在补觉,因为这会已是深夜,该睡觉的时间了,而且之前他们还高强度集中过精神。   除了孙厌枭,他白天睡了一天,这会一点不困,他直盯着闭目养神的染羽看。   染羽脸色很差,是病了吗?之前在监狱里,他好像看到染羽吐血了?   是有多严重的病才会吐血?   他很想问他怎么了,但他明白染羽不想说的话,他问了也没用。   林程然则是走到驾驶室,扭开一瓶水递给莫卿山,“喝吗?”   “然然,我不渴。”莫卿山认真看着前方。   林程然看他熟练的操作,忍不住好奇,“莫卿山,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开飞机?”   莫卿山笑了,眸光里满是自信,“然然,我不光会开飞机,还会开轮船,开游艇,开货车,是不是很厉害?”   “还行。”林程然表情平淡,“你什么时候在S国开了家公司?”   他一直都知道莫卿山很会做生意,但他记得上辈子,莫卿山这个时间点并没有在S国开公司,先前为了帮爸爸动手术,还成立了医疗团队,甚至还把莫氏在S国开的新公司转卖了。   因为这事,莫卿山还和他叔叔吵了一架,两人之间的关系僵了好一段时间。   “两年前。”莫卿山扭头看他一眼,唇角微弯,“然然,快点嫁给我吧,你未来老公公司遍布全球,钱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有没有一点心动?”   “没有。”听他这么炫富,林程然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因为我家也刚好不缺钱。”   莫卿山被他这个回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谢谢。”林程然看着莫卿山,长睫颤了颤,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谢我干什么?”莫卿山一脸傻笑。   “没什么。”林程然拍了下他的肩膀,“好好开飞机,别打瞌睡,我们这些人的命可都握在你手上了。”   “然然,我的技术你还不放心?”莫卿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望着他雪白修长的脖颈处那抹红色印记,咽了咽,“上辈子五年,除了第一次,往后的哪一次你没爽呢?”   听懂了他的话,林程然耳根子一红,“莫卿山,好好开……”飞机两个字卡住了,他没能说出口。   莫卿山却爽朗地笑出声来,他确实有点打瞌睡,但刚刚和然然聊了这个话题,他一下就精神了。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直到6小时后,飞机终于降落在羽城林家别墅天台上。   时差的关系,S国那边现在还是清晨,羽城却已到晚饭时间。   飞机停靠的声音很大,几乎是第一时间,林爸爸和陈管家便一口气跑上天台。   “小然。”林爸爸大步走过去拉起林程然,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林程然笑着说自己没事。   一个瘦高的男人从飞机上下来,林爸爸惊讶,“他是……”   林程然点头,笑了,“我爸。”   坐了这么久的飞机,程焕序身体虚弱得紧,现在要不是染羽扶着他,他已经倒下去了。   他看着林爸爸笑了笑,“谢谢,谢谢你这些年把小然照顾得那么好。”   “小然也是我儿子,应该的。”林爸爸看着他,眼神担忧,“你这是病了?”   程焕序也没瞒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肝癌晚期,也许就这几天时间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爸爸有些震惊,身体跟着晃了晃,陈管家赶忙过来扶着他。   天台寒风刺骨,好冷,林爸爸招呼大家去楼下休息。   人太多了,林爸爸让人去营养餐厅打包了一大桌子丰盛的晚餐回来。   一群人围在桌子上有说有笑地吃了饭,晚饭后程焕序太累了,身体本就不好,服了药就睡了。   林程然却睡不着,他把染羽和莫卿山叫到房间商量。   他想帮爸爸,还想让那张图纸以后署名上有爸爸的名字。   可是20几年前爸爸就是个死人了,这事办起来有点难。   而且大家也并不知道他就是程焕序的儿子,他想等爸爸以后不在了,墓碑上刻上自己的名字。   莫卿山说他去联系一下警局那边,看能不能先恢复户口,毕竟在大家心里程焕序已经死了二十几年了。   林程然也决定先去一趟C大,他想去找何教授说说,染羽说陪他一起去。   隔天,三人都起了个大早,开始着手去办这件事。 第75章   一大早, 孙厌枭就被孙家老爷子一个电话叫回去了,老爷子知道他请了这么久的假,连家都没回一次, 非常生气。   染羽开车带林程然去了C大。   今天阳光明媚, 染羽穿了件橘色毛衣, 衬得他皮肤更白了几分,一条浅灰色休闲裤很合身, 让那双腿看上去笔直而修长。   林程然怕冷,穿了件米色羽绒服,黑色休闲裤,他已经打听过了, 今天有何教授的课。   等两人来到C大门口,才想起没有学生证进不去。   但林程然毕竟在C大读了几年书,C大门口那保安没换人, 自然认识林程然。   林程然跟保安说了几句好话,保安才拨通了学校的内线, 也就是何教授所在办公室的电话。   保安挂断电话,让他们在那里等着。   本来林程然是有何教授的电话的, 结果何教授那个号码似乎没用了,提示是空号。   这会正是上课时间,校门口几乎没什么人。   今天虽有太阳, 风却有些大,林程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轻咳了两声, 手指甲修剪得很短,指尖白皙干净,他手指拢了拢衣服领口。   染羽发现他的这个动作, 取下脖子上的围巾,给他围上。   “染羽,我不用,你比我穿得少。”林程然想把围巾扯下来,染羽却按住他的手,笑了,“我身体比你壮,不怕冷。”   这话倒是让林程然无从反驳,他在轮椅上坐了太久,身体确实比较虚,等他有时间了,一定要加强锻炼。   染羽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去,把他脖子上的围巾整理好,“现在还冷不?”   林程然笑着摇头。   这一幕和谐温馨,何教授刚来就看到了,惊讶得张大了一张嘴巴,好一会才缓缓闭上。   他之前是听刘教授说过,林程然有个男朋友,但他没想到对方长得这么好看。   也是,林程然也不差,之前他在朝同医院治腿那段时间,他去看过他,那时候的他还在轮椅上。   现在扔掉轮椅,他的腿竟然这么笔直纤细修长,他的脸好白,手也好白,比他身上的衣服还白,眼睛大大的,眼珠黑白分明,澄澈干净,睫毛浓密纤长,好俊一个小伙子。   可惜啊,林程然喜欢的是男孩子,不然羽城好多女孩子要为他心动了。   似是感觉到他的视线,林程然微微侧头,看到何教授眼里的惊讶,明白他肯定误会了。   林程然走过去,喊了一声“何教授”。   何教授点点头,抬眸看了眼染羽,笑了笑,“你男朋友不错。”   染羽一愣,林程然抿唇,笑了,忙解释,“他叫染羽,是我哥,我男朋友他有事,今天没来。”   听到林程然口里那声“哥”,染羽一双桃花眼弯了弯。   等等,阿然口中的男朋友是指莫卿山吗?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了,他怎么不知道?   看来要找个时间问问阿然,虽然阿然治腿那段时间,看莫卿山表现还不错,但莫卿山给他的感觉总是不那么可靠。   他这反应,何教授只当他是在害羞,不过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开门见山问林程然找他有什么事?   林程然也不拐弯子,直接说明来意。   当何教授听到“程焕序”三个字的时候就不淡定了,一把握住林程然的手,“他现在在哪里?”   何教授手下的力道好重,疼得林程然皱起了眉头,“教授,你能不能先……”   林程然还没说完,何教授就察觉到了,低头看向拉着对方的手,立马松开,“抱歉,你现在带我去找程焕序。”   “现在吗?”林程然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何教授重重点头,林程然竟然是程焕序的儿子,他就说他怎么那么聪明,原来是基因好。   染羽开车,带着两人快速回到林家别墅。   林爸爸去了公司,陈管家和程焕序坐在一张小桌子前下棋。   陈管家连输几局,忍不住感叹连连,“等老爷下班回来,我一定要让他和你切磋下,不能光我一个人输。”   程焕序心情不错地笑出了声,连声说“好”。   笑着笑着,他就脸色难看起来,捂着心口疼得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手伸进衣服包包里掏了两下,摸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几颗白色药片吞下,陈管家赶忙去端来一杯温开水递给他。   “爸。”林程然跑进来,后面跟着何教授和染羽。   程焕序缓过劲儿来,舒了口气,放下水杯,转身看过来,一下楞在原地。   “师兄……”何教授眼睛里蒙上一层水光,走过去拉着程焕序的手,他鼻尖酸酸的,声音沙哑,“师兄。”你还活着,真好。   “你是……小何!”程焕序也一脸愕然。   “嗯。”何教授猛点头,当年飞机失事,可把他们一群人哭死了。   “你既然没死,这些年怎么一直没露面?”何教授一双浑浊的眼珠子眨了眨,疑惑不已。   师兄怎么这么瘦?瘦得都快脱相了,这怎么看怎么像……病入膏肓的人。   何教授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   程焕序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他看向林程然,叫他去给和教授泡一壶茶来。   林程然正想去,陈管家忙说他去。   接下来,程焕序便把这些年在S国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何教授拳头硬了,他咬了咬牙,“师兄,你放心,我们国家相当重视科研人员的,我马上就回去申报,一定要替你讨一个公道,他们S国太过分了,简直无法无天,囚禁你20多年不说,现在还试图绑林程然,欺人太甚。”   程焕序摇头,“我的事情无所谓,我只希望小然的未来安全健康。”万不可走他的老路。   “你放心,这件事情是他们S国太过分,一定要在媒体前将这事曝光,让全世界都看看他们S国的嘴脸。”何教授气得脸都黑了。   程焕序一声叹息,“我也活不了几天了,真的没必要……”   一听这话,何教授满眼担忧,“师兄,你怎么了?”   程焕序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肝癌晚期,没几天活头了,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你说的那一天。”   “怎么……”会这样?何教授心口郁结,难受得紧,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   “师兄,你坚持住,我这两天就把事情给你落实了。”何教授没有耽搁,又说了几句道别的话,转身离开。   陈管家刚把茶水端过来,就见何教授走了,他一脸茫然地愣在原地。   林程然抿了下唇,走到程焕序身边,拉起他的手,“爸,我带你去朝同医院检查一下吧,也许你的病还……”   “不必了,我自己的病自己知道。”程焕序拒绝,他不想最后的日子在医院浪费,他还想去给小云扫墓。   “下午,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妈妈吧。”   “好。”林程然点头,每年他都有去给妈妈扫墓,妈妈生日的时候他也会和爸爸一起去。   中午,陈管家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吃饭时,莫卿山回来了。   他说两年前,程焕序的一个堂弟去世了,但是他曾经犯过罪,警局有DNA提取记录,所以现在只要让程焕序去医院做一份DNA鉴定比对,就可以证明他的身份了。   到时候再重新上户口。   突然,莫卿山视线落到林程然身上,紧盯着他脖子上那根白色围巾瞧。   这根围巾他见过,今早染羽就系的这根围巾。   他咬咬牙,三两步走过去,将林程然脖子上的围巾扯下来,还给了桌子对面的染羽。   又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给林程然系好,还侧头警告地看了染羽一眼。   染羽只觉得莫卿山幼稚,什么也没说,把围巾系好,拾起筷子,继续吃饭。   林程然摸了摸围巾,感受到那上面属于莫卿山的体温,脸颊也跟着热起来。   莫卿山拉开椅子,坐在林程然身边,陈管家添了一副碗筷。   因为莫卿山来得晚,林程然一连给他夹了好多菜,莫卿山埋头猛吃,心里美滋滋,一双眼睛都笑弯了,他家然然还是关心他的。   吃完饭,莫卿山打电话叫来了钱医生,拿走了程焕序的头发和血液样本。   莫卿山开车,带着一行人去了凉山公墓。   林程然妈妈的墓在山顶上,一大片腊梅花在寒风中绽放,香气四溢。   穿过一大片花林,林程然才领着一群人来到妈妈的墓前。   墓地经常有人打扫,灰色的大理石台面,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冷光,四处都很干净,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程焕序很欣慰,腊梅是小云生前最喜欢的花,看得出林爸爸对小云很用心,这个男人对他的老婆和儿子都很好,甚至比他这个亲爸更好,他更适合做小然的爸爸。   林程然走过去,蹲在墓前,笑了笑,“妈妈,你看我把谁带来了,是爸爸,你肯定很想他吧,我让爸爸来和你说说话。”   林程然走过去,把程焕序拉过来,他又拉着染羽和莫卿山走到一边,等着。   儿子这么贴心,程焕序很开心,一双眼睛直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看,照片上的女人年轻漂亮,一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形状,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好一会儿,他手指才轻轻抚上照片上女人的脸颊,“小云,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声音沙哑极了。   “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也许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平淡温馨的过完一生。”程焕序低头擦去眼角的泪。   “我们的儿子,小然,他长大了,个子高高的,很帅,也很聪明,谢谢你,小云……”   程焕序一会哭一会笑,这样自说自话了好久,才站起来。   只是蹲太久,他脚麻了,又蹲了回去。   林程然一直偷瞄着这边,第一时间就小跑过来,扶起他。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程焕序最后看了照片上的女人一眼,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一群人回到林家别墅,已是晚饭时间,林爸爸也下班回家了。   此时,林家客厅挤爆了,迎来了一群人。   有何教授,C大的校董,燕城的刘教授,还有航天2号基地那些,以前和林程然一起共事过的前辈,连张所长也来了,甚至有些人林程然都不认识。   他们是来找爸爸的吗? 第76章   这群人正是来找程焕序的, 他们都是程焕序的师兄弟。   林程然默默拉着染羽一群人离开,把场地留给了他们叙旧。   等一群人出去吃完晚饭回来,何教授一行人已经离开, 程焕序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怅然若失。   林程然拎着打包的食盒走过去, “爸, 这是给你打包的菜,还是热的。”   林程然一一打开食盒, 有养生粥,有炒的菜和肉,香味瞬间溢满了整个屋子。   程焕序原本空洞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小然,我吃不了这么多。”   “爸,能吃多少算多少, 尽量多吃点。”林程然看着爸爸那么瘦,心都揪紧了。   程焕序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晚饭后, 一群人也累了,各自回房睡了。   莫卿山回了莫家, 说是要加班,开视频会议。   今早,天还没亮, 喜寒青就领着阿风离开,说是回染羽家,要回去给阿风养伤。   其实只有染羽知道, 喜寒青是回去研制解药去了。   晚上,大家各怀心事地睡了。   林程然几人,安静地在家里度过了两天。   知道程焕序时日不多了, 林爸爸一早就去公司上班,晚上才回来,把时间留给他们父子俩。   林程然不是陪爸爸下棋,就是讨论图纸,他还带着爸爸去了他的实验室,骄傲地介绍自己那些小发明。   两人还一起研究新发明。   染羽则是抱着大提琴,陪在他们身边唱歌,这个男人是云姨在乎的人,他只想让这男人最后的日子开心点。   两天来无事发生,也不是完全无事。   这两天莫卿山那边,程焕序的DNA鉴定报告出来了,证实了程焕序的身份,重新给他办好了户口本。   又一个安静的夜晚,林程然今天下午给和教授通过电话了,他说这两天就会在全国媒体上通报爸爸的事情,到时候国家出面了,S国那边的人必须道歉,并赔偿,而且他们再也不敢来抓他了。   翌日清晨,林程然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慢慢爬起来,踩着一双拖鞋,走过去开门。   门口的人是陈管家。   他说有几个国家最高研究所那边的人来了。   林程然掩嘴打了个哈欠,“找爸爸的吧。”   陈管家点头又摇头,“他们也在找你,少爷你赶紧下去吧。”   “找我?”林程然挑挑眉,有些不可置信,他们找他干什么?   “他们都等在客厅,少爷你快点……”   林程然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了,马上下去。”   他返回房间,快速洗漱好穿戴整齐,下楼。   林程然刚下楼就见爸爸和他们聊得很开心,还冲林程然招手,“小然,下来。”   林程然飞快地跑下楼梯,喊了一声“爸爸”。   程焕序:“去,把那张图纸拿出来。”   林程然“哦”了一声,小跑上楼,很快又返回来,手里多了一张图纸。   他走过去,把图纸递给爸爸。   程焕序把图纸给了那几个科研人员,他们看后都惊讶不已,要求林程然务必将那张图纸完成。   又聊了几句,科研人员离开了。   林程然正想问几句,程焕序先他一步开口:“小然,我们应该相信国家,现在我们祖国强大了,真是好样的。”   说完程焕序就把手机递给他,是一个视频,还是一个S国那边的视频。   不错是一个道歉视频。   S国那边目前的掌权人,站出来为爸爸的事情道歉了,不过说是道歉,实则是把责任都推给了上一波失败的政客,他把关系撇得非常干净。   说自己刚上任一个月,什么都不知道,至于囚禁程焕序的事情,都是在他之前的当权者干的龌龊事情,他是坚决抵制这种事情发生的,更不会去抓林程然。   他还说准备归还这些年程焕序在S国设计的图纸,导弹都已经发射升空,是不可能归还了,还图纸就已经很不错了。   另外还要对林程然和程焕序进行经济上的补偿。   也相当于赔偿。   事情为什么会有这么大转变?   程焕序笑了,拍了拍林程然的肩膀,“小然,以后有国家给你做后盾,你就安全了,爸爸也可以放心的走了。”   “爸,我们还是去医院吧。”林程然不肯放弃。   程焕序摇头,“不用,等S国那边归还了图纸,我还得看看。”   林程然拿起手机点开头条,一下愣住,全部是关于爸爸的新闻。   甚至外交部的人也出来发言了。   全网沸腾,都在为爸爸打抱不平。   林程然又点进几个外网,果然各个国家都转发了外交部的新闻,都在为S国这种行为感到不耻。   大家都在强烈谴责S国这种卑劣行径。   迫于世界舆论的压力,所以S国掌权人站出来道歉了。   往后大家都看着,估计他们也不敢再动林程然,再说爸爸那张图纸已经被国家知道,S国也再没有脸来打那张图纸的主意。   事情发展如此顺利,林程然也为爸爸感到开心。   三天后,他们收到了来自S国寄来的快递――厚厚一叠,是爸爸这些年为S国奉献的图纸。   还有一张300万的支票,不过只能在指定的国际银行支取,还必须是林程然本人去柜台支取。   两人都不太在意那张支票,随意将支票丢到一边。   程焕序赶忙打开图纸,认真看起来。   好家伙,这群人简直卑鄙无耻到了极点,每张图纸都被修改过。   程焕序决定全部修改。   林程然有些不敢相信,“爸爸,这么多,你怎么改?而且有些已经过了好些年了。”   程焕序苦笑,“我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就算再过二十年,他也会记得每一张图纸。   太过惊讶,林程然一双眼睛睁大了些,原来他这项本领是遗传了爸爸?   “好了,小然,爸爸现在手握笔都有些发颤,你要负责给爸爸帮忙。”   林程然猛点头。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林程然和程焕序哪也没去,一头扎进实验室,忙碌起来,每天到很晚才出来,连吃饭也是陈管家送进去的。   染羽也一直陪着他们,时不时给他们唱一首歌。   转眼一周过去了,林程然瘦了一圈,眼周有些浮肿,连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程焕序也好不到哪里去,仿佛身体都被榨干了般,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终于,林程然修改好最后一张图纸,揉了揉眼睛,递给爸爸看,程焕序看完点点头,嘴角微微弯起。   突然,他身体一阵痉挛,抽搐不已,额头上冷汗涔涔。   “爸爸,你不要吓我。你的药呢?我给你拿药。”林程然眼神着急,手伸进他衣服包包里掏药瓶。   程焕序一把按住他的手,“小然,爸爸很开心,有了这些图纸,我这些年在S国所受的一切都不算什么,你一定……一定要把这些图纸交给基地研究所,让他们……噗……”   话还没说完,程焕序就吐出一口血,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那抹笑却很明显。   “爸爸!”林程然嘶吼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欲掉不掉的,特别惹人心疼。   染羽眼眸一颤,也放下大提琴走过去,轻轻搂着林程然的肩膀,“阿然,想哭就哭出来。”   林程然摇头,冷静理智得不像话,他要把这些图纸拿去二号基地,帮爸爸完成他的遗愿。   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有爸爸署名的导弹,一颗颗成功发射升空。   爸爸是他的榜样,也是他的骄傲,他以后也要跟爸爸一样,为国家航天事业做贡献。   程焕序的葬礼很多人都来参加了,何教授一行人和二号基地那些人也来了,燕城的刘教授以及还有几个人也来了。   国家最高研究所那边的人也来了。   媒体第一时间就对程焕序去世的消息进行了播报,林程然还当着媒体的面,把那叠刚改好的图纸交给了最高研究所的工作人员。   他还告诉大家,爸爸临走前都还在担心图纸,也把这些天改图纸的事情和大家说了,还在网上上传了实验室里修改图纸的视频为证。   这件事一爆出,全网轰动,大骂S国不做人,好几个国家官媒站出来指责S国当权人出尔反尔,太过分,太无耻。   S国那边的人迫于舆论压力,当权者又站出来发言了,依然和之前一样,说那些图纸是以前的当权者留下来的,跟他没关系,他掌权后并没有让人碰过那些图纸。   他一句话推得倒是干净,但这次大家却不如上次那般信他了。   虽然人已经不在了,但国家还是给程焕序颁发了最佳科研人员的荣誉称号和证书。   林程然一身黑衣,双手接过证书,说了声“谢谢”,走过去放到爸爸的灵位前。   林程然看了看照片上的男人,“爸爸,你看到了吗?国家认可了你的科研成果。”   莫卿山和染羽也站在一边,直盯着林程然看,两人都没有说话。   林程然比他们想象的更坚强,其实他们更希望他能好好哭一场,可惜他不会。   林爸爸也很担心儿子。   莫叔叔也来了,对于林程然的事,他听说了,走过去拍拍林程然的肩,让他节哀。   孙厌枭也来了,他很想去找染羽说说话,但现在不是时候,不久他就被老爷子派来的人带走。   染羽表面没看他,实则眼角余光一直瞄着他,孙厌枭回家后,一直被老爷子逼着相亲,他知道这事。   孙厌枭是孙家的独子,他有义务为孙家开枝散叶。   今天,孙厌枭几次想来找他说话,他并不是看不出来,只是装着看不见,他这破身体,说不定什么时候人就没了,不能再去招惹孙厌枭了,就这样也挺好,让一切回归正常的生活轨迹。   林程然一早就给林爸爸商量过了,说想把爸爸和妈妈合葬在一起,没想到林爸爸一口答应了。   他怎么会拒绝?他知道小云很爱程焕序,现在他们终于能在一起了,小云应该很开心。   办完爸爸的葬礼,林程然没有耽搁,直接去了燕城,继续读研。   他要快点毕业,要快点弄好爸爸没完成那张图纸,他要进二号基地研究所,完成他和爸爸的梦想。   莫卿山也跟着去了燕城,刚好他在燕城也有家公司,反正旭飞的事情都交给罗副总了,莫氏的事情也是于特助和叔叔在打理,至于飞机场附近那个旅游项目,施工正在顺利进行,有林叔看着他很放心。   在他看来,没有任何事情比追求然然更重要。开玩笑,他家然然那么优秀,要是被别人追走了咋办?   转眼一周过去了。   这天下午,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顶,大有下雨的迹象,莫卿山一如往常般,穿着一身高定西服,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帅气逼人,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站在学校门口等林程然。   半小时后,林程然和一群同学一起走出来。   有同学忍不住调侃,“哟,林程然找你的。”   “林程然,我看那哥们挺执着的,天天来,要不你就答应了呗。”   这会正是放学的时间,学校门口很快围了一群人,大家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来。   林程然没管同学们的议论,愣在原地没动,嘴角却轻轻扯了一下,很快又放平。   莫卿山赶忙笑着迎上来,将花塞到林程然怀里,“然然,今晚有时间吗?我买了两张电影票,可不可以请你一起去?”   林程然挑眉,定定看着他没说话。   莫卿山以为林程然会像以往那般拒绝他,长睫低垂,掩去眼底的失落。   结果下一瞬他就听林程然说了句“好啊”。   然然答应了!   他答应了!   莫卿山一颗心雀跃不已,仿佛脚下踩了两团棉花,整个身体轻飘飘的,飞起来了。   这还是重生后几年以来,然然第一次跟他看电影,他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   这几天莫卿山天天来送花,同学们都眼熟他了,议论声此起彼伏,还伴随着阵阵欢笑声。   莫卿山吹了口气,缓解内心的紧张,手指动了动,大胆地伸过去,大手一下包裹住林程然的手,拉着他朝车边走去。 第77章   车子十分钟左右就到了电影院门口, 莫卿山把时间都算好了,等看完电影出来吃晚饭刚刚好。   莫卿山一直紧紧抓着林程然的手,两人一起走进电影院。   于特助一早就在那里排队, 已经买好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热乎乎的奶茶。   见莫卿山他们来了, 他小跑过来, 把奶茶爆米花递给他们。   进入放映厅后,林程然看着空荡荡的座位, 愣了一瞬,扭头看向莫卿山,“你包场了?”   没想到莫卿山竟然这么老土的玩霸总那套。   莫卿山眼眸狠狠一眨,猛摇头, “没有,可能今天刚好电影院生意不好。”   其实他真没包场,这个厅票都卖完了, 只是在然然同意和他一起来看电影后,他就发信息让于特助, 高价把那些卖出去的票收回来了。   当然他肯定不会告诉然然,他只想和他过二人世界。   两人随意找了个位置落座, 灯光完全暗下来,不一会,前面亮起一块超大的屏幕, 影片很快开始放映。   这是一部爱情片,还是一部时下最红网络小说改编的耽改片。   攻和受小时候一起长大,相亲相爱, 因为一些误会,让两人分开了,后来经过万千磨难, 两人最终走到一起。   莫卿山大手伸过去,握住林程然的手,轻轻摩挲,低头靠在他耳边,“然然,你看他们像不像我们小时候?”   林程然将喝了几口的奶茶放在一边,抽出手,认真看向大屏幕,“看剧,别说话。”   莫卿山低头看了眼空了的手心,笑了,捞起一颗爆米花喂到林程然嘴边,“然然,吃一点。”   林程然打开他的手,“别闹。”   莫卿山很坚持,“然然,就吃一口。”   林程然抿了下唇,张口咬住,莫卿山唇角弯了下,又捞起一颗凑近他嘴边。   林程然边看边吃,吃着吃着一下就咬到了莫卿山的手指。   “嘶!”莫卿山轻轻嘶了一声。   林程然忙松了口,他都没有发现那是莫卿山的手指,嗯,他刚刚好像还吮了一口,莫卿山不会以为他是故意在勾引他吧。   他忙说了句抱歉,雪白的脸颊却泛起一层淡粉。   莫卿山手指背到身后,指尖动了两下,刚刚然然的舌.尖卷了下他的手指,那股灼烫的温度,像藤蔓一样,沿着他的指尖攀爬上手臂,迅速蔓延至全身,紧紧将他包裹了个密密实实。   心里那串小火苗跟泼了汽油似的,越烧越旺,莫卿山喉结咽了咽。   借着电影屏幕的光亮,莫卿山看到林程然微微发红的耳尖。   然然也在害羞?   意识到这个事实,莫卿山胆子大了些,身子前倾,慢慢靠近,完全挡住了林程然的视线。   他想干什么?   林程然蹙眉,正想将人推开,唇上一热,莫卿山的吻如雨点般,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唇上酥.酥.麻.麻的一片,林程然推他,莫卿山却将他搂得更紧了些,莫卿山的吻霸道而强势,很快林程然就招架不住,软软地靠在椅背上,任他为所欲为。   和上辈子的每一次一样,莫卿山的吻技很好,后面林程然只能跟着他的节奏浮浮沉沉。   莫卿山本是想着就亲一口,结果他一碰到然然柔软的唇瓣,就控制不住自己,甚至想要更多……   然然刚吃了爆米花,他一吻上去,爆米花的香味瞬间在唇齿间化开,让他的心脏骤然加速,根本停不下来。   被吻得大脑缺氧,林程然脑子昏昏沉沉的,只感觉有人将他抱了起来,等莫卿山离开他的唇瓣,他才缓缓清醒过来。   发现自己被莫卿山抱在怀里,明显感觉到屁.股下莫卿山的异样,林程然面颊一红,“莫卿山,放手。”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他只想快点离莫卿山远点,因为他感觉自己也有点即将失控的迹象。   莫卿山却不撒手,将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枕在林程然肩上,轻轻蹭了蹭,“然然,现在这样的上辈子我们用的最多,是不是?”   耳边突然有灼烫的呼吸靠近,林程然身体狠狠一颤,他伸手揉了下耳朵,那股灼热犹如无数只小蚂蚁顺着耳洞爬进他的耳朵里,痒.痒.麻.麻的,直击他心脏的位置。   脑子里自动播放出上辈子和莫卿山在一起那些羞耻的画面来,林程然耳根子刷地红了个透彻,眼底燃起一抹愠怒和欲.色,“莫卿山,松手。”   连带着声音都变得魅惑了几分,听着像勾子一样勾人。   莫卿山伏在他耳边轻笑,“然然,不能憋着,会生病的,我们互相帮助如何?”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莫卿山已经扯开他的皮带。   林程然按住他的手,“这里不行。”   就在林程然想要反抗时,莫卿山扯过一旁椅子上的西装外套,盖在林程然腿上,一下遮住所有令人遐想的画面。   当感受到莫卿山大手上滚烫的温度,林程然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莫、卿、山!”   莫卿山笑了,“然然,我在呢,我技术很好的,你别绷着,放轻松。”   直到电影都放了一半,林程然脸颊嫣红,头发丝上都是汗,软趴趴地靠在莫卿山怀里,呼吸有些粗重。   眼角余光瞄到地上的白色纸团,林程然眸光沉了沉,他一直是个比较克制的人,这是怎么了?他怎么能任由莫卿山胡来?   林程然蹙眉,屁.股下属于莫卿山快要热到爆炸的温度,穿透布料侵入了他的皮肤,烫得人脸颊发烫。   林程然咬牙,站起来走去旁边的椅子坐下。   莫卿山舒了口气,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身体靠过去,咧开嘴角,笑出一口白牙,“然然,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还没等林程然开口拒绝,莫卿山大手包裹着他的手,拉向自己……   林程然瞳孔一缩,眼睛猛地睁大,刚刚灭掉的火,再次飞速窜起,浑身血液眨眼间沸腾起来。   聪明如莫卿山,一眼就看穿这点,他却没说,弯起一双眼睛,默默把人捞过来,两人挤在一张椅子上,腿被一件西装外套堪堪盖住……   电影还在继续,莫卿山又凑过去吻林程然,两人呼吸相缠,空气中暧.昧的氛围不断升腾……   时间过了好久好久,电影都快结束了,两人相偎在一起,头发丝上都在滴水,是汗水。   林程然的脸颊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红,唇瓣嫣红还有些微微发肿,眼尾稍稍泛红,眼波流转,水光盈盈,看上去好一副被严重摧.残过的样子。   他扭头狠狠瞪了莫卿山一眼,“莫卿山,我……下次再也不和你一起看电影了。”   “哈哈哈。”莫卿山喉结滚了滚,爽朗地笑出声来,“然然,别这么笃定,你以后一定还会的。”   他就知道他家然然就是嘴巴硬气,刚刚明明还在那里爽翻了天,转眼的功夫就想一脚把他踢开了,想都别想。   望着地上一个个白色纸团,林程然脸更红了几分,吩咐莫卿山把那些清理干净。   莫卿山点点头,说了声“好”,将人抱到隔壁那张椅子坐好,又帮他整理好衣服裤子。   眼看电影即将完结,画面是一段回忆,一个雷电交加的雨夜,也是攻受误会的开始。   林程然眼眸眨了眨,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莫卿山爸爸以前和爸爸是好朋友,轮船沉入大海那次,莫卿山爸爸也在船上,他爸爸没有那么幸运,就这么走了,尸骨无存。   那次,爸爸带回了妈妈,当时妈妈已经怀上了他。   那会莫卿山很小,她妈妈一个女人独自带着他生活很艰难,于是爸爸和妈妈商量,就把他们母子留在林家住,反正林家也不缺养他们那点钱。   几个月后,妈妈早产,生下他就走了。   那会,莫妈妈觉得自己不能在林家白吃白喝,就帮忙一起照顾他。   就这样他和莫卿山一起读书识字,爸爸和莫妈妈都很宠他,莫卿山也事事让着他,以至于都把他宠坏了。   养成了一个妥妥的骄横小少爷。   在他六岁那年,一个雷雨夜,爸爸在公司里加班,陈管家也请假回老家了,他吵着要吃糖,还要吃平时最爱吃那家同记的糖果。   一直哭一直哭,莫卿山拉着他的小手,给他唱歌他都不听,莫妈妈宠他,就让莫卿山在家里看着他,自己撑着一把伞,冲进雨夜去给她买糖。   可是,莫妈妈出去了好久都没回来,他在家里等得都发脾气了,莫卿山还一直安慰他。   后来雨势小了些,林爸爸加班回来了,得知事情后,才开着车子出去找人。   下雨的夜晚尤其黑,他们打着电筒,找了好久好久,终于在一个花丛里找到了莫妈妈。   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的温度已经凉透,手上还抓着一包同记的糖果。   林爸爸走过去,蹲下,将人翻过来,霎时愣住。   只见伞柄断了,那根尖刺刺穿了莫妈妈的心脏……衣服上那片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掉。   电闪雷鸣的夜晚,路上行人少之又少,所以并没有人发现莫妈妈。   林程然当时也愣住了,莫卿山爬过去哭的稀里哗啦,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小肩膀抽抽搭搭的,看上去特别可怜。   那时候,林程然才意识到自己错了,是他的骄横任性害死了莫妈妈,要不是他吵着要吃糖,莫妈妈就不会出来,也不会出事。   他很内疚,很自责,走过去蹲在莫卿山身边,抱住他小小的身体,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声说着“对不起”。   莫卿山却不像往常那般对他温顺亲和,眼睛红红的,已经分不清小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眼睛里满是想要撕碎他的恨意,凶巴巴地吼他,“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妈妈她、死了,死了!你还我妈妈,呜呜呜……”   林程然哭得更加伤心,又短又胖的手臂伸过去,一把抱住莫卿山,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小声开口:“我也从生下来就没有妈妈,莫卿山我跟你保证,以后我会罩着你,我现在把爸爸分给你,你别哭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莫卿山一下推开他,直接将林程然小小的身体掀翻在地,滚了一地泥和水。   莫卿山爬起来拔腿开跑。   林程然傻愣愣地楞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林爸爸赶忙把林程然抱上车,又把莫妈妈抱上车后座,开着车去找莫卿山。   那晚,他们找了莫卿山一晚上,都没找到人。   隔天一早,莫卿山自己回来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从此,莫卿山就害怕打雷了。   林爸爸去交警大队查了监控,确实是莫妈妈自己摔倒的,这个事实让人心痛又惋惜。   莫妈妈那么好的人,这样就走了,他们也很难过。   爸爸帮莫妈妈办了葬礼,本想找个公墓放骨灰,可惜莫卿山不同意,天天抱着他妈妈的骨灰睡觉。   从此莫卿山跟变了个人似的,很少说话,也不和林程然玩了,林程然经常主动找他玩,他都爱搭不理。   直到半年后,莫叔叔来了,带走了莫卿山,带他去了另一个城市。   他临走时还对林程然放狠话,让他等着,他要回来报仇。   本以为两人的交集就此终结,哪晓得几年后,莫叔叔买下林家别墅附近那栋房子,带着莫卿山又回来了。   莫卿山却没有恨他,天天围着林程然转,两人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但林程然明白,莫卿山心里一直恨他,这是他欠他的,所以他愿意陪他演戏,陪他疯……   直到林程然十六岁那场车祸,他为了救莫卿山断了腿……   “然然,电影完了,我们该走了。”莫卿山将林程然搂进怀里,吻了吻他雪白修长的脖颈。   林程然拉回思绪,推开他的脸,“莫卿山,我有话要问你。”   “嗯?”莫卿山勾唇,“然然,想问什么?”   林程然抬手,指向大屏幕,“这部电影,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勾起他的回忆,勾起他对莫卿山的愧疚。   莫卿山一愣,很快又摇头,“然然,我没有。”当时就觉得这电影简介,有点像他和然然的经历,就想着带然然来重温一下过去的快乐时光。   林程然深吸一口气,“莫卿山,你妈妈的死,我很抱……”   莫卿山低头含.住他柔软的唇瓣,一下堵住他的唇,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一触即分,莫卿山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小碎发,“然然,你对我来说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上辈子我就发现了,其实我早就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你,爱到无法自拔,爱到心口发疼。”   “那点恨意,早就被我对你泛.滥.成灾的爱意磨平,化解。”   莫卿山把林程然的手拉向自己,按在心口的位置,“然然,你感受到了吗?这颗心只为你加速,我要你,只要你!”要你陪在我身边,用一辈子来补偿我缺失的爱。   感受到手心下猛烈跳动的心脏,林程然触电般地收回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莫卿山,你真不恨了?”   男人一双狭长的双眸漆黑一片,眸光清明,眼神真诚,“不恨,然然,我爱你。”真的好爱你。   这次林程然信了,就莫卿山那点拙劣的演技,还骗不过他。这次他没演,他能看出来。   “啊!”   莫卿山突然将人打横抱起,吓得林程然惊叫一声,赶忙搂紧了他的脖颈。   “然然,我们该走了,等会打扫的人要来了。”莫卿山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话语温柔,“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莫卿山的呼吸滚烫无比,尽数喷啥在林程然脸上,弄得他雪白的耳尖通红一片,他扭头往地上看了眼,不知何时,地上那些白色纸团已经不见了。   两人这样的姿势离得近,莫卿山可以清楚地嗅到林程然身上沐浴乳的味道,他咽了咽,压下心里的那股子乱窜的火苗,声音沙哑,“然然,你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还准备让我等多久?”   林程然长睫轻轻一颤,他没想到莫卿山会突然问他这个。   ――――――――――   作者有话要说:  横线是修改的字 第78章   他什么意思?跟他求婚?就……这样?   林程然抿了下唇, “莫卿山,放我下来。”他现在腿都好了,没必要让人这样抱来抱去。   莫卿山笑着摇头, “然然, 你不给我答案我就不放你下来。”   “莫卿山, 谁给你的胆子来威胁我!”林程然一双眼睛危险地眯起,昂着下巴警告地看着他。   莫卿山“噗嗤”一声笑开了, “然然,我就跟你开个玩笑,看把你紧张的,主要考虑到刚做完运动, 你不是腿软么,我抱着你会走得更快。饿了吧,我带你去吃好的。”   “放我下来。”刚走出昏暗的放映厅, 外面灯光骤然亮起,林程然有些不适应地抬手挡了下眼睛。   “不放。”莫卿山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乳的香味,咽了咽, 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   此刻电影院里好多人在排队,买票、买爆米花、买奶茶……林程然窝在莫卿山怀里,头都没抬一下, 脸都埋进莫卿山心口里。   这会他腿确实有些软,但走路还是不成问题,这里是燕城, 要是被同学们看到了多不好。   看着怀里的人雪白的耳根子红了一片,莫卿山心情愉悦地勾起嘴角,收紧臂弯, 将人搂紧,心口那片温热激得他心跳止不住地加速。   然然的呼吸刚好就喷洒在他小米粒的位置,莫卿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极力挥散脑子里那些不和谐的画面,迈开长腿,脚下生风,大步走出电影院。   外面天色已暗,这条街晚上很热闹,街道被各种五彩斑斓的灯光照亮,人头不断涌动,黑压压的一片。   莫卿山身高腿长,脸也生得俊,这会抱着一个男人,很快就引来一大波人的目光和小声议论。   大家更好奇他怀里的人,看身材纤瘦修长,应该也很好看,只可惜林程然脸埋得很低,他们根本看不清。   也不管旁人异样的眼光,莫卿山走得很快,不到五分钟,两人就来到大门口对面那条街。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于特助一早就已经把车开到那里。   见他们来了,于特助赶忙打开后座车门。   莫卿山先把林程然抱进车里,自己又矮身坐进去,关上车门。   于特助绕到前面去开车,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平稳行驶,眨眼就汇入车流,与漆黑的夜空融为一体。   刚上车,林程然就朝窗户那边挪了些,和莫卿山保持距离。   莫卿山却一把将人拉过来,“然然,还记得吗?上辈子也是这辆车,一样的车牌号码,一样的款式颜色,我们……”   “停!”林程然抬手打断他的话。   他知道莫卿山要说什么,上辈子他们在车上做的次数实在太多太多了,现在想起那些萎靡的让人疯狂沉沦的岁月,林程然依然忍不住脸颊一阵发烫。   “然然……”莫卿山屁.股挪过去了些,望着林程然嫣红水润的唇瓣,那里有些发肿,是被他之前在电影院吻的。   莫卿山舔了舔唇瓣,喉结咽了咽,身体又靠过去了些。   林程然蹙眉,心口猛地一缩,警惕地看着他,“莫卿山,你别再过来。”   前面还有于特助在,这人想干啥?   莫卿山举起手,笑了,“好,听然然的,我不过来。”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林程然扭头,车窗外黑漆漆的一片,车子已经进入内环高速,这边没有路灯,车灯已经切换到远光。   “带你去个好地方。”莫卿山直盯着他看。   林程然眉心的褶子更深了几分,这会也在看他,眼神充满了质问。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莫卿山长臂一伸,一把将人揽过来,“然然,你今天真好看。”   林程然一下扯开他的手,他可不想跟他发什么神经,“今晚不回学校了吗?”   莫卿山无奈地笑了,“明天周末,反正你也不上课。”   “莫卿山,你要做什么事之前,你能不能提前征求下我的意见?”林程然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他很不喜欢莫卿山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   “我错了,然然,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莫卿山认错很积极,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把林程然气笑了。   “然然,别生气了,好不好?”莫卿山拉起林程然的手,其实他只想给他一个惊喜。   林程然抽出手,眸光望向窗外的夜色,不看他。   耳边突然有灼烫的呼吸靠近,林程然眼眸狠狠一颤,扭头就对上莫卿山那张放大的俊脸,“你……”   莫卿山冰凉的指尖贴上他柔软的唇瓣,截断他的话,笑了笑,“然然,是不是饿坏了?给你糖吃。”   莫卿山剥开一个糖纸,放进自己的嘴巴里,凑过去就吻上他的唇,甜蜜的草莓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化开……   林程然推他,莫卿山却将人搂得更紧了,不管不顾地吻着他,把那颗草莓味的糖果咬碎了全部送到他嘴里。   前面开车的于特助,偷瞄了眼后视镜,吓得差点没把心脏跳出来,妈妈呀,这是他能看的吗?   不是。   他的奖金还想要,于是于特助赶忙伸手按下一个按钮,后座隔板缓缓升起。   于特助抬手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莫总能不能别这么搞他,他要是心脏不好,这会已经出车祸了。   作为一名单身狗,无端被泼了一波狗粮,于特助心里难受得紧,最近莫总天天让他订花,天天忙林程然的事,搞得他都想找个人谈恋爱了。   车子很快开到一栋海边别墅,于特助却没有胆量去喊后座的两人下车。   好在没过多久,后座的车门就开了,林程然狠狠瞪了莫卿山一眼,白皙的脸颊红了一片,唇瓣看上去更加润泽了,也更……肿了。   莫卿山却笑出了一口白牙,“然然,草莓味的喜欢不?这是最后一颗,要是你喜欢,我下次再买一些。”   林程然没再理他,推开车门,下车。   莫卿山跟着下车,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握住林程然的手,大步朝别墅走去。   此刻这栋海边别墅灯火通明一片,里面时不时传出欢笑声和说话声,热闹非凡。   莫卿山紧紧拉着林程然的手,带着他走进去,里面竟然是个私房菜馆。   完全无法想象,有人会把私房菜馆设置在这么一栋海边别墅,林程然四处看了看,大厅里稀稀拉拉摆放着几张桌子,不过每张桌子都是满座。   这不会又是莫卿山的什么朋友,第二个塞理?   塞理的事情他听染羽说了,塞理就是阿建,是染羽之前的手下,也是在S国看管爸爸的人,他最初接触莫卿山就是个阴谋。   上辈子应该也是,要不是阿建已经死了,他还真想去找他问个清楚。   林程然突然顿住脚步,莫卿山扭头看他,“怎么了,然然?”   “这里也是你朋友开的?”认识很多年那种朋友开的?他其实想这样问。   莫卿山一愣,随即笑了,挑了挑眉,“然然,塞理已经不在了。”染羽和然然说的时候,他刚好也在,塞理就是阿建的事他都知道了。   早知道上辈子他接近他是为了然然,他当初就该狠狠揍他一顿,让他滚远点。   上辈子他是没看出来,但这辈子他和塞理关系并不好,除了在S国打零工那段时间,在一个店里上班,后来联系的时间少之又少,上次带然然去他的私房菜馆,也是为了试探他。   “好了,然然,这里真不是我的朋友开的,我只来吃过两次,他家味道还不错,我们就先随便填饱肚子,等会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莫卿山拉着他走进去。   这时,有个服务生上来问,莫卿山便和他说了先前于特助预定的桌号,服务生点点头,带着他们上楼,去了楼上的餐桌。   楼上是包间,墙壁贴了米色刺绣墙布,还挂着几张裱了框的画,头顶的水晶吊灯格外耀眼。   屋子很大,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海景。   屋子很空,除了一张桌子就是几把椅子。   白色的大圆桌,铺上了浅米黄的暗花桌布,几把白色沙发椅被一张碎花布料包裹住了大半。   整个房间装修简约又不失格调,林程然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   莫卿山低头看了眼拉开的椅子,尴尬地笑笑,他本想等然然坐这里,结果然然却去了对面。   没事,他脸皮厚,莫卿山走过去拉开林程然旁边的椅子落座。   等着上菜的时间太过无聊,莫卿山拿起菜单递给林程然看,给他介绍这里的特色菜。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提到了染羽,莫卿山说染羽那小子做菜好吃是好吃,但这家是真好吃,有时间真该让他见见这家的老板,免得他小子仗着自己厨艺好,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本就话多的莫卿山,一时间没把住门,一不注意就把孙厌枭和染羽那晚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林程然一把捏住莫卿山的手臂,“你说什么?”   糟了,他怎么就说漏了?莫卿山眼神闪躲,不敢看林程然的眼睛,抿唇不语。   明明他答应过染羽,这件事情不会说出去。   最近孙家动静很大,孙家老爷子逼着孙厌枭相亲的事,整个羽城上流圈子的人都知道。   因为老爷子在孙家为孙厌枭庆生,把羽城年龄差不多的名媛千金都请来了家里,就是为了让孙厌枭挑一个合适的订婚。   孙厌枭24小时都有人看着,想逃都困难,这次老爷子很坚持,不订婚不准离开孙家半步。   这事林程然也是晓得的,但是他之前并不知道染羽和孙厌枭已经到了那一步。   在林程然心里,他早已把然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妈妈让他们相亲相爱,他这辈子都不会抛下染羽,他会把他当亲哥哥一样看待。   林程然站了起来,“我要回羽城。”他要去孙家,去找孙厌枭问清楚,既然都和染羽在一起了,怎么能去和别人订婚。   莫卿山一把拉住他的手,让他坐下。   “然然,我已经问过了,他俩的事情有点麻烦,一个执拗,一个笨蛋,不太好办。”说完莫卿山一声叹息。   林程然眉心紧蹙,认真看着他,等他接下来的话。   这时,服务生推着餐车上来了,很快桌子上摆满了一大桌子菜。   香气四溢,嗅着这味道让人愈发饿了,莫卿山拾起筷子,给林程然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然然,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我们边吃边说。”   他这意思是他不吃,他还不说了吗?   林程然拾起筷子,夹起莫卿山给他夹的那块肉,吃了一口,在学校里忙了一天,他也确实有些饿了。   “孙厌枭说那晚他和染羽都中了药,是个意外,染羽好像根本不在乎那事……”   “那孙厌枭呢?”林程然打断他。   莫卿山摇头,“孙厌枭这个人脑子笨,可能也没看清自己的感情,他说染羽都不在意,他也没什么好在意的,时间久了这事指不定就忘……”   啪――   林程然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莫卿山身板一抖,停住说话,抬眼就对上林程然愤怒的双眼,他说:“我要去找孙厌枭,要他对染羽负责。”   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忘就能忘掉的,简直鬼扯,染羽多么骄傲的一个人,长得好看还聪明,遇事冷静又理智,要不是他真的喜欢孙厌枭,不可能愿意和他做,更何况还是下面那个。   明白然然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莫卿山大手伸过去,包裹住他的手心,捏了捏,试探地开口:“然然,这事你是不是该问问染羽的意见?”   林程然侧头,看了眼窗外,一盏盏路灯将海面照亮,海浪花不断地翻滚,一浪接着一浪,林程然抽回手,摸出手机就给染羽打电话。   响了很久,电话才被人接起,听筒里传出染羽虚弱的声音,“阿然。”   声音很轻,不注意听根本听不见,林程然蹙眉,“染羽,你病了吗?”   “没有,阿然找我有事?咳咳……”染羽一连咳嗽好几声。   直到那边没了声音,林程然急了,“染羽,你怎么了?还在吗?”   时间过了大概一分钟,才听那边笑了,说了声“没事,只是被口水呛到”林程然捏着手机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他总觉得染羽有什么事瞒着他。   “阿然,你要是没什么事……”   “有事,我有很重要的事问你。”林程然把他的话截断了,不给他挂断电话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昨天作者君感冒了,头晕,所以没更:-D 第79章   “阿然, 你说。”染羽轻笑一声,声音听上去依然很虚弱。   林程然捏紧了手机,在心里斟酌了下措辞, 决定直接表明更好, “染羽, 你和孙厌枭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明天就回羽城, 带你去找他说清……”   染羽直接打断他,“阿然,那晚只是个意外,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再去计较, 好了,我今天有些累了,挂了。”   “嘟嘟嘟……”   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 林程然怔愣了一瞬,眼神有些顿顿的, 直觉告诉他染羽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他为什么不敢去找孙厌枭,他在害怕什么?又或是在畏惧什么?   直到莫卿山淡淡的嗓音响起, 才拉回林程然的思绪。   “然然,我都说了,他两那状态有点难搞, 你就别去瞎掺和了,吃饭,菜都凉了。”莫卿山往林程然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林程然把手机揣进裤兜里, 重新拿起筷子夹菜吃。   他决定明天抽时间回羽城一趟,去找孙厌枭问问,他不想两人就这样错过, 他觉得染羽一定有什么顾虑,才不让他去找孙厌枭。   吃饭间,莫卿山一个劲往林程然碗里夹菜,眸光时不时就看他一眼,想着等会的事儿,他心脏忍不住猛烈地跳动起来。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事地吃完一顿饭。   莫卿山拉着林程然走出别墅,来到海边。   阵阵海风吹乱了林程然一头柔软的发丝,他眼神悠远,忘了眼辽阔无边的大海,远处被一片黑暗笼罩,近处被灯光照亮,翻滚的海浪花,声音很大。   海边停靠着一艘游轮,灯光璀璨,于特助正站在上面,恭敬地喊了声“莫总”。   “你要带我去哪里?”林程然甩开莫卿山的手,眉头紧蹙。   “然然,去一个地方,之前吃饭的时候我跟你说过。”莫卿山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你已经答应了,你忘了?”   他什么时候答应了,林程然眉心拧得更紧了些。   手腕一紧,莫卿山拉着他就走。   林程然楞在原地不走,再次甩开他的手,“莫卿山,不说清楚我不去。”   莫卿山薄唇微微抿了下,无奈地笑了,“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   莫卿山把人拉过来了些,帮他拉好羽绒服的拉链,又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然然,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见然然依然不为所动,莫卿山有些哭笑不得,举起手来发誓,“我保证,明早一定安全将你送回来。”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他们必须赶在下雨之前到,莫卿山拉起他的手就走。   两人刚一跨上游轮,莫卿山就吩咐于特助去开船。   游轮很快启动,海浪一浪拍打着一浪,发出很大的声响来,咸咸的海风扑面而来,让这个冬夜更冷了几分。   莫卿山走到林程然身边,从后面搂紧他,下巴枕在他肩膀,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乳的香味,唇角微微弯起,“然然,你脸怎么这么冷?”   林程然被他满嘴的胡渣子搞得耳边麻麻.痒.痒的,眉毛稍稍拧了下,拿手推开他的脸,“莫卿山,你现在都不修边幅了?”   “嗯?”莫卿山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然然是在说他的胡渣子,不由得爽朗地笑出声来,“喜欢吗?”   他最近两天在网上看到的,说是男人留点胡渣子才有男人味,所以这两天刻意没刮胡子,不想却被然然嫌弃了,看来网上的言论有点不靠谱。   “不喜欢。你松手,离我远点。”林程然去扯他的手。   莫卿山却收紧了力道,将林程然整个身体都包裹在怀,“然然,很冷的,我抱着你才不会感冒。”   游轮上风很大,林程然确实有些冷,和上辈子一样,莫卿山的身体就跟个大火球似的,烫得他很快就暖和了。   抱着抱着,林程然就感觉有些不对了,莫卿山个子比他高一点,此刻抵到他后面的东西很明显,意识到什么,他眼眸狠狠一颤,扭头看向莫卿山,“松手……唔……”   莫卿山将林程然的唇堵了个严实,可能是吹了海风的缘故,然然的唇瓣有些冷,跟他滚烫似火的唇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感受着唇瓣上的热度,林程然狠狠一个激灵,他感觉自己快被那把火烧化了。   一如既往的莫卿山的吻霸道而强势,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林程然根本无法抗拒那股强大的爆发力,很快便软在他怀里,跟随他的节奏沉沦……   开船的于特助,不小心扭了下头,看到这边的两人,心中烧起一股无名火,咽了咽,为了不被扣奖金,狠心移开眼,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发干的唇瓣。   这画面太过劲爆,于特助感觉自己鼻血都快流出来了,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经常看这些刺激神经的场景,他会不会早死?   最近莫总是不是太不克制了,他两这都亲了几次了,要是他没在,是不是要真.枪.实.弹的直接搞事情了。   这一吻很久才结束,两人都喘着粗气。   望着然然冷白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粉色,唇瓣盈润又饱满,莫卿山咽了咽,弯了弯唇,直接抱起他去了沙发那边坐下,低头又想吻上去。   林程然抬手挡住他凑过来的唇,拧着眉抱怨道:“莫卿山,你又犯病了?”跟条公狗似的,无时无刻不在发.情。   听了他的抱怨,莫卿山不但没生气,反而“咯咯”地笑出声来。   好熟悉的话语,上辈子然然也经常这样说他。   林程然问他笑什么,眼神里满是疑惑。   莫卿山一把将人捞进怀里,下巴枕在他柔软的发顶上,缓缓开口:“然然,你是我爱了两辈子的人,我对着自己的爱人发.情不是很正常么?”   要是他抱着然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才不正常。   不错,他只想天天和然然腻腻歪歪,待在一起。   “莫卿山!”林程然推开他,屁.股挪到沙发上去。这人还有理了,如此羞耻的话,怎么就被他说的这么理所应当了。   “好了,然然,我下次会注意点,大不了……”莫卿山顿了下,身体靠过去,长臂一伸,重新将人捞过来,搂进怀里,靠在他耳边低语,“大不了以后,我只在只有我们两人的地方发.情。”   他特别咬中最后两个字。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林程然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两下,脸颊更红了,抬手揉了下耳朵,又去拉扯他手。   吧唧――   莫卿山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然,别动,我什么也不会干,就想抱抱你。”   他只想这样抱抱然然,似乎只有这样抱着他,心里才会踏实。   林程然从小身体素质就比较差,一到冬天就特别怕冷,这会吹着海风确实有些冷,不过被莫卿山这个大火炉捂着,暖和又舒服。   他渐渐放松了身体,困意袭来,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听着均匀的呼吸声,莫卿山脸颊蹭了蹭他的脖颈,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也只有然然才会被他抱着也能睡着了。   等林程然醒来,发现游轮已经停了,莫卿山依然紧紧抱着他。   他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拉开莫卿山的手,站起身。   见莫卿山坐在沙发里不动,林程然问他怎么不走。   莫卿山手捏了捏自己的腿,“麻了,起不来。”   林程然抿了下唇,小声呢喃,“啧,戏精又上线了。”   “然然,你在嘀咕什么,来扶我一下。”莫卿山伸手,想让他扶。   这时于特助已经走过来,林程然淡淡看他一眼,“你家莫总腿麻了,你去扶他。”   说完,林程然就大步走下游轮。   于特助愣在原地,他好像……过来得不是时候?   咽了口唾沫,于特助战战兢兢地开口:“莫总,需要我扶……”   接受到莫卿山杀人的视线,于特助嘴巴张了张,默默咽下那个“您”字。   莫卿山站起身,立马追上去,“然然,等等我。”   看着自家莫总跑得飞快,于特助惊讶地睁大了一双眼睛,莫总这演技绝了,比娱乐圈好多小鲜肉都强啊,他都被骗了。   莫卿山追上去,一把握住林程然的手腕。   林程然甩开他的手,“不是腿麻了?”   “我捏了两下,好了。”莫卿山笑出一口白牙。   林程然薄唇轻轻扯了一下,就知道他在演戏。   莫卿山脸皮厚,又去拉林程然的手,拉着他往山上走去。   林程然眼神飘忽,不由得四处看了看,这里是一个小岛,小岛上面有一座小山,他们这会沿着马路往上走,马路两边都是路灯,照得水泥路面很亮。   不一会,两人就来到山顶,一座墓地出现在寂静的夜里。   林程然心脏猛地一缩,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莫卿山说,“然然,还记得上辈子的今天吗?”   林程然眼眸眨了眨,扭头看向莫卿山,正好对方也在看他。   一个眼神惶恐,一个满眼深情。   前者林程然,后者莫卿山。   莫卿山拉起他的手,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凉,帮他戳了戳手,放在嘴边哈了几口热气,在路灯下冒出一串白色烟雾,很快升上夜空。   “然然,上辈子的今天我刚从S国回来,晚上就把你接出了林家,你还记得吗?”   不给他多想的时间,莫卿山拉着他走向前面那座墓。   等来到墓碑前,林程然看清上面的字,内心一怔,直接跪在了地上,喊了声“莫阿姨”。   原来莫卿山是带他来见他妈。   莫卿山把他拉起来,坐在一旁的石墩上,大手握住他的手,对着墓碑上的女人的照片笑了笑,“妈,你看我把谁带来了,是林程然,我今天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我爱他,要娶他。”   林程然怔怔地看着他,上辈子他和莫卿山结婚五年,一直都没来看过他妈妈,连他妈妈的墓地都找不到。   他没问,莫卿山也没说,现在莫卿山却带他来看他妈妈,还说要娶他?   他都还没答应他,而且他凭什么觉得他会答应?   他承认,现在对莫卿山并不反感,但是结婚还是需要考虑,结婚后真的很麻烦,他现在只想好好完成学业。   手指上突然被套上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林程然拉回神智,低头就见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还是他见过很多次那枚老土的红宝石戒指。   ――也是莫卿山他妈留给他的。   说来也怪,上辈子他碰一下,莫卿山都很凶,还说他不配。   这一世,莫卿山却好几次把那枚戒指给他。   第一次是他生日时,他送他,他还他了。   第二次是他去S国读书时,交给他帮忙保管,后来莫卿山回国,他也还他了。   第三次便是上次林氏竞标那事,爸爸请莫卿山来家里吃饭,他又把那戒指送给了他。   当时,他随意把那个盒子放进了轮椅包包的袋子里,也是后来才发现里面又是那枚戒指。   说来暴雨那次,在旅游项目那个工地,轮椅掉进水库里,他手机都丢了,这枚戒指却没丢,也是奇迹。   他还想着什么时候还给莫卿山,后来忙爸爸的事情,他就把这事给忘了。   他一直把戒指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莫卿山是什么时候拿回去的?   “妈,你当初说这戒指让我送给未来的媳妇,我现在送给他了,你看到了吗?”   莫卿山好听的嗓音在身边响起,拉回沉思中的林程然。   莫卿山刚刚跟他妈说什么?   他媳妇?他都还没同意,他哪来的脸?   想着他就要将戒指摘掉。   莫卿山却先一步拉起他的手,把他拉起来就往山下跑去。   跑的是和之前上山完全相反的方向。   “莫卿山,你要拉我去哪里?”林程然想要挣脱莫卿山的手,却怎么也挣不开。   “一会你就知道了。”   跑了一阵,两人来到山下。   这边和那边山脚完全不一样,这里有一栋三层楼的海边别墅,别墅侧面还有一大片花园。   莫卿山打了个响指,躲在柱子后面的于特助,等得太久了,他都打瞌睡了,听到这声响,立马来了精神,站直身体,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砰砰砰――   随着几声巨响,漂亮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照亮了整个夜空。   林程然正想问莫卿山想搞什么,这时,别墅大门缓缓打开,他扭头看去,一个个粉色气球从别墅大门内飞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下章正文完~ 第80章 正文完   林程然以为那些气球会飘上天空, 结果每个气球之间被一根绳子连在一起,下面挂着彩带,每条彩带下都绑了一朵玫瑰花。   夜空下, 那几串气球随着海风飘来飘去, 裹挟着阵阵玫瑰花的香味, 扫过林程然的鼻尖,让人心情也跟着舒爽起来。   砰砰砰砰砰――   一声接着一声的巨响, 烟花在夜空中美丽绽放,声音很大,完全掩盖了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声,林程然昂头望去, 竟然还有字。   ――然然我爱你。   ――然然嫁给我好不好?   ――然然还记得上辈子的今天吗?我们在F国民政局领了两个红本本。   ――然然,上辈子的今晚我们就住到了一起,你可还记得?那是我第一次抱你睡觉。   ――然然上辈子我欠你一个求婚和婚礼, 这一世我要全部补给你。   ……   ――然然我会一直爱你,生生世世爱不熄灭。   ……   那些话语朴实而又老土, 莫卿山果然不适合搞浪漫,即使在这么令人心动的时刻, 他还用这么土里土气的文字。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烟花爆竹厂家在接到莫卿山这个订单之后,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的情景。   只是这些话土是土了点, 却让他喉咙一阵哽咽。   回忆如打开闸阀的河水般,气势汹汹地袭来,林程然头昂了下, 修长白皙的脖颈在烟花下泛着一层冷光。   一个个文字缓慢绽放直至消失,正如脑子里自动播放的上辈子那些点点滴滴,林程然眼睛里不由得蒙上一层水光。   上一世, 莫卿山花样超级多,他和莫卿山不吵架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他都会带给他快乐和不一样的体验……   比如他们酒后的第一次,又比如婚后他的第一次生日,他们的第一次结婚纪念日,第一次情人节……等等,莫卿山总能带给他惊喜,当然有时候也有惊吓。   想着想着,林程然薄唇微弯了下。   莫卿山心情复杂,然然那是什么表情,怎么还哭上了?   两辈子以来,他第一次求婚,紧张得一批,这些花样也是他想了好久才搞出来的,莫非然然不喜欢?   不管了,现在赶鸭子上架,没有退路,准备了这么久,他总得把这个婚求完再说。   过了好久,烟花终于放完,莫卿山拉着林程然跑进别墅。   啪――   原本漆黑的房间骤然亮起,屋顶一盏垂直而下的水晶吊灯,璀璨至极,晃花了人的眼。   客厅很大,林程然第一眼便被整个屋子的红震撼到了。   只见墙壁上,阳台护栏上,桌子上,沙发上,茶几上,电视柜上,皆摆满了一个个桃心形状的玫瑰花。   地上也铺满了玫瑰花瓣,踩在上面松松软软的一层,连楼梯上都铺上了花瓣,楼梯护栏上也绑满了玫瑰花,满屋子的花香,香气扑鼻。   对面那壁墙上,更是用玫瑰花摆出一串字体:然然,我爱你,嫁给我吧!   林程然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一双眼睛,莫卿山这是把整个燕城的花店都搬来了吧。   这时,莫卿山突然单膝跪地,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枚钻戒,一张脸都笑开了花,眸光里染着一抹深情。   还有丝丝慌乱和害怕,虽然转瞬即逝,林程然还是看到了。   莫卿山在害怕什么?   害怕他拒绝吗?   林程然在心里笑了,觉得这样的莫卿山还挺少见,在他印象里他一直是自信满满的样子。   “然然,我爱你,嫁给我好吗?”莫卿山心跳如鼓,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客厅里那台超大的电视屏幕突然亮起,林爸爸和陈管家出现在视频里,背景是林家别墅的客厅,连莫叔叔也在。   林爸爸笑了,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小然,你和小山的事,爸爸同意了。”   莫叔叔坐直身体,推了推眼镜,看向他,轻咳了两声,“林程然,我把莫卿山交给你了,以后你好好管教他。”   最后是陈管家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少爷,一定要幸福。”   镜头切换,是染羽,他脸色看上去依然苍白,但此刻却笑了,染羽的笑容很具感染力,让人忍不住跟着心情愉悦起来。   他说:“阿然,虽然我不是太满意莫卿山,他这个人有太多毛病,但看在他对你还挺好的份上,我同意了。”   镜头合并,屏幕上出现四人,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这边,那眼神明显得很,似乎恨不得穿透屏幕,帮林程然把戒指带上。   林程然愕然,又有些哭笑不得,莫卿山什么时候搞定他们的,和着求婚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都赶上现场直播了,是不给他拒绝的退路是吧,林程然嘴角微微弯起,眼神却很平淡。   今晚,莫卿山淡定地带他去看电影吃饭,是不是也在跟他演戏。   很好,那他是不是也该回礼一下。   林程然如高贵的女王般,瞥了眼跪在面前的男人,薄唇轻启,“莫卿山,凭什么是我嫁给你?”   莫卿山还保持着单膝跪地拿着戒指的动作,眼神有些迷茫地看向林程然。   电视上的四人也是一愣,也坐直了身体,四双眼睛就这么睁着,一眨不眨,耳朵都竖起来了,生怕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下一秒他们就见林程然弯下腰,靠近莫卿山耳边低语了句,莫卿山脸色刷地白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林程然站直身体,伸出手,那意思很显然是同意了。   莫卿山却傻愣愣地跪在那里,仿佛眼神都没了焦距般,看上去有几分呆滞。   林程然抿唇,鞋尖轻轻碰了碰莫卿山的,以作提醒。   莫卿山很快反应过来,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像是在心里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咬了咬牙道:“然然,我答应你。”   只要能和然然在一起,他什么都愿意。   接着,他快速帮林程然戴上戒指,先前那个红宝石戒指戴的右手,这次是左手。   林程然的手指修长纤细,骨节分明匀称,很白,很好看,此刻左手无名指上那个鸽子蛋,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屏幕里的四人松了口气,就在刚刚,他们以为林程然要拒绝莫卿山,这场求婚要泡汤了。   结果却出乎意料。   林爸爸扭头问陈管家,“你说刚刚小然和小山说了什么?”   陈管家摇头。   莫叔叔也拧起了眉头,总感觉林程然太过聪明,太过优秀,他家小山婚后怕是要被吃的死死的了,看他刚才都被吓成什么样子了。   染羽却在心里笑了,不愧是他的阿然,任何人也别想欺负他,余生有莫卿山照顾他,他也能放心的离开了。   “莫卿山,你不打算起来了么?”林程然低头看他一眼,今晚不会这么就完了吧。   以莫卿山的尿性,应该还有节目。   莫卿山挑了挑眉,站起身,拉着他跑出别墅。   视频里的陈管家哑然,“就这样……完了?”   林爸爸抬手拍了下他的脑门,“不完你还想怎样?难不成还想看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被人说中心思,陈管家老脸一红,老爷这里还有外人在,你就不能悠着点。   一旁的莫叔叔倒是坐的笔直,似乎压根没听到他们讨论的话,镜片吓得目光却颤了颤。   本来他是不赞同这门婚事的,莫卿山对他软磨硬泡了大半个月,他才同意。   推了推演技,莫叔叔心里叹了口气,希望那俩孩子以后能好好过日子,否则他百年之后都没脸去见大哥。   莫卿山拉着林程然去了后面那片花海。   一直等在外面,被海风吹的头发都竖起的于特助,一见两人立即松了口气,终于出来了,看样子莫总的求婚成功了,他的奖金保住了。   当时莫总这样说的,今晚的求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出现任何纰漏扣你半年奖金。   就为莫总这句话,他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好,白天为这事忙前忙后,晚上精神压力巨大,常常躺在枕头上都睡不着,把今天的行程安排事宜倒背如流。   不得不说,莫总太狠了,半年奖金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于特助揉了揉眼,见两人已经穿过那片花海,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一个巨大的摩天轮亮了,出现在林程然面前,与黑暗融为一体,却跟这片大海和花海格格不入。   先前摩天轮这边太黑,他还没看清。   莫卿山搞什么?在海边弄一个摩天轮,他是不是疯了?这样乱花钱真的好吗?   这么想着,林程然也这么问出口。   莫卿山无所谓地耸耸肩,“然然,你未来老公有的是钱,求婚一辈子就一次,不能马虎。”也没必要省钱,只要然然开心,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下一瞬,林程然又听莫卿山提起了上辈子的事,“然然,你忘了吗?你说过,想在海边建一栋房子,种一片花,坐在摩天轮上跟心爱的人亲吻,接受亲人的祝福。”   为了操办这事,他偷偷忙活了大半年。   林程然蹙眉,他什么时候说过这么白痴的话?他怎么不记得了。   等等,他好像想起来了。   上辈子的一个周末,天空下着小雨,莫卿山不用上班,突然跑来他房间,问他喜欢什么样的求婚和婚礼,当时他就随口这样说了,一句玩笑话而已,没想到莫卿山却放在了心上。   怪不得重生后,莫卿山几次都试图带他去坐摩天轮。   手上一热,莫卿山大手包裹着他的手,捏了捏,拉着他大步走过去,坐上摩天轮。   摩天轮缓缓转动。   没有人知道,其实林程然是有些恐高的,这会他紧张得不敢看窗外,手指都抓紧了座椅。   他后悔了,当时怎么就脑抽了,跟莫卿山说了那么煞笔的话呢?失策啊。   莫卿山却没看出他的害怕,满心满眼都是他,认真观察着摩天轮不断升起的高度。   今夜乌云压顶,没有月亮,就在那高度达到最顶端时,摩天轮看上去几乎和云层齐平,灯光将黑云照亮,显得更黑更厚了。   莫卿山突然靠过去,吓了林程然一跳,“干嘛?”   莫卿山笑了,“听说夜晚在摩天轮最顶端接吻的人,会幸福一生。”   “那个你……唔……”也信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林程然的嘴巴便被堵了个结实。   莫卿山搂紧他的腰,狠狠吻着他,比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林程然被他吻得一度无法呼吸,连坐摩天轮的恐惧都没了,完全沉浸在莫卿山猛烈的攻势下,渐渐地迷醉了双眼,难以自控地轻哼了一声。   林程然只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等莫卿山放开他的时候,发现摩天轮已经停了。   莫卿山还搂着他,呼吸微喘,吻了吻他微肿的唇瓣,直直看着他,“然然,我好爱你。”   林程然同样喘着粗气,脸颊红红的,刚被吻过的唇瓣看上去水润极了,莫卿山视线太过炽热,烫得他耳根都烧起来了。   林程然眼睛眨了眨,一下推开他,站了起来,长腿一跨,走下摩天轮。   他抿了下唇瓣,莫卿山搞得这么煽情干什么,他都有点不适应了。   望着几乎落荒而逃的人,莫卿山咧开嘴角笑了,然然这是害羞了么?   他忙大步跟上去。   走了两步,夜空突然下起了暴雨,莫卿山抬眼望去,依然黑压压的一片,大颗大颗的雨点砸在他脸上身上,冰凉一片。   这雨早不下,晚不下,怎么这个时候下,简直破坏气氛。   他加快步伐,几大步追上林程然,直接弯腰将人抱起就跑向别墅。   身体突然悬空,林程然吓了一跳,“莫卿山,你干什么?”   林程然一说话,雨点一颗颗砸进了他的嘴巴里,像雪一样冷得人直打哆嗦。   “然然,下雨了,我腿比你长,抱着你跑的更快。”他可不能让然然淋雨感冒了。   只是他再快,也快不过这来势汹汹的瓢泼大雨,这个位置到别墅的距离不算远,但两人的衣服裤子还是被大雨浇了个透彻。   莫卿山抱着林程然冲进别墅,直接冲上二楼一个房间,将人放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衣服上的水大颗滴落下来,很快将沙发布料浸透。   没有犹豫,莫卿山跟剥粽子似的,将林程然剥了个干净。   然后扯来一根毯子将人包裹好,丢下句“然然,我去给你放热水泡泡”就跑进了浴室。   林程然手指微微泛白,裹紧了毯子,冬天的雨水真的太冷了,冰凉刺骨,他现在感觉全身都冻僵了,牙齿都有些打颤,以至于刚刚莫卿山帮他脱衣服,他都毫无反应。   莫卿山很快放好水,走出来,三两下扯掉他身上的毯子,把人抱进浴室,放进雾气升腾的浴缸里。   整个身体被热水包裹,林程然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好一会他才掀开眼皮,发现莫卿山还在,正捞起一个浴花和沐浴乳,准备给他洗澡。   见他身上的衣服还在滴水,林程然夺过他手上的浴花,“你也去泡一泡,别感冒了。”   莫卿山不想走,望着林程然雪白的皮肤,咽了咽,嬉皮笑脸道:“然然,我帮你。”   林程然一双眼睛危险地眯起,“莫卿山,之前在楼下我跟你说的话,你可记得?”   莫卿山挤沐浴乳的手一顿,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说话都结巴了,“然然,我……我……”   看他语无伦次的样子,林程然唇角轻扬,逗弄他的心思更甚,忽地靠近他耳边,“还是……你、现在就想试呢?”   莫卿山身板狠狠一抖,“啪”的一声响,手上的沐浴乳掉到地上,圆圆的瓶身滚了几圈,最终滚到门口才停下。   莫卿山脸色变了又变,缩了缩脖子,“然然,我好冷,先去换一件衣服。”说完,爬起来飞快地跑走了,连浴室门都忘了关上。   看着几乎是落慌而逃的莫卿山,林程然懒懒地靠在浴缸里,“哈哈”地笑出声来。   莫卿山回到房间里,关上门,跑进浴室洗刷,边洗边泛起了愁。   之前然然和他说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他说:“想跟我结婚啊,那这辈子由你来做下面那个。”   莫卿山摇了摇头,求婚时他嘴巴是答应了然然,实则他内心还没准备好,他都不知道到时该如何面对然然。   胡乱冲了个澡,莫卿山关了花洒,擦干身上的水珠,披了件浴袍,走了出去。   刚来到外间。   叮咚――   手机信息的提示音响起,莫卿山赶忙查看。   是一条他关注已久的新闻,很好。   他唇角弯了弯,捞起手机揣进兜里,走过去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红酒和高脚杯,大步走去然然所在的房间。   都说喝酒能壮胆,今晚他势必要给然然一个难忘的夜晚。   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林程然不慌不忙地系上浴袍的带子,刚泡完澡,脸颊红扑扑的,浴袍的领口有点开,露出他白皙修长的脖颈,以及漂亮凹陷的锁骨,看得莫卿山喉咙一阵发干。   也许是室内开了暖气的缘故,莫卿山只觉得热得慌,他咽了咽,身体迅速升温,捏着红酒的手指开始发紧,鬓角一滴汗缓缓而下。   “你来了。”林程然倒是很淡定,坐在沙发里,长腿随意交叠在一起,下巴微昂,视线淡淡转向茶几,最后轻飘飘落到吹风机上,“过来帮我吹头发。”   命令式的语气,让莫卿山想起了上辈子帮然然吹头发的场景。   然然这是真的接受他的,他才会愿意让他这般亲近他。   莫卿山很快帮他吹好头发,发现林程然雪白的耳尖红了一片,薄唇轻抽了下。   他装着没看到,放好吹风机,坐到然然身边,操起那瓶红酒,往两个高脚杯里倒了些酒液,“然然,今晚淋了雨,喝点酒可以暖暖身子。”   林程然挑眉,“莫卿山,你确定要让我喝?”   他酒品一般,喝不了多少,所以除了失眠他才会喝一点红酒,平时一般不喝。   莫卿山已经端起酒杯递给他,“有我在,没事,喝吧。”   两人碰了下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起来。   莫卿山凑过去了些,“然然,还记得上辈子你第一次喝酒吗?”   林程然眼睛一眯,他怎可能不记得,那次是他们的第一次,他一辆缺了轮胎的新车,差点没被莫卿山这个新手搞残在路上。   那次他可是在枕头上整整爬了三天,把莫卿山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后来莫卿山跟他说了很多好话,他才勉强原谅了他。   不过那次之后,莫卿山就突然开窍了,驾车的技术一次比一次精湛,就算漂移和超速也不会伤到他,只会让他安全又心情愉悦。   “然然,你等会真的要吗?”莫卿山内心忐忑,捏紧了高酒杯细长的杆,眼巴巴地望着他。   林程然猛喝了一口酒,掩饰自己的紧张,“要。”怎么不要?   他心里是想拒绝的,但说出来的话却恰恰相反,难道这么快就喝酒上头了?   林程然抓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些酒。   刚喝了一口酒,就听莫卿山说:“然然,我是新车,你待会注意一点力道,别猛踩油门,胡乱加速,可以吗?”   “噗!”林程然一口红酒喷了出去,喷了莫卿山一心口。   啧,莫卿山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是想笑死他吗?   想是这么想,林程然还是扯过茶几上的纸巾,给莫卿山擦了下心口的酒渍。   看他如此淡定,莫卿山心里越是没底,甚至升起丝丝害怕,想着然然会不会因为上辈子那次心有余悸,乘机报复回来。   他一把握住林程然帮他擦睡袍的手,往前一拖。   好巧不巧,林程然一个不小心扑过去,将人压在了沙发里。   关键两人的唇瓣还贴到了一起。   莫卿山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如琴弦般,“砰”一声断了,搂紧林程然,加深了这个吻。   可能是喝了点酒的缘故,林程然脑子一热,竟然开始回应他。   感受到然然的回应,莫卿山心跳猛地加速,吻得更加用力,手也没停……   沙发位置太小,很快无法满足太多的需求,两人双双滚到了加厚的羊毛地毯上。   莫卿山依然在下,林程然脸颊嫣红,唇角一勾,低头继续去吻他……很快两人便赤诚相待。   吻了好久好久,林程然才退开,喘着气,看着莫卿山翻了个身,侧躺在一边,伸手掐了他腰一把,一只眼睛冲他眨了一下,“乖,趴好。”   林程然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喘,娇媚无比,像钩子一样勾人。   那声“乖”把莫卿山一颗心都酥化了,眨眼睛那一下更是让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他喉结咽了咽,紧张又害怕地照做,脚指头微微弯曲,结结巴巴道:“然然,待会你轻……”   啪――   林程然长臂一伸,一个用力,结结实实给了他屁.股一个大巴掌,打断了莫卿山的话。   “咳咳”莫卿山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还没缓过劲来,一个温热的身体就压了过来。   莫卿山长睫狠狠一抖,指甲盖抠着羊毛地毯,心一横,眼一闭,来了句“然然,开始吧”。   林程然被他这幅视死如归的作态给逗笑了。   感受到身上的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莫卿山扭头看去,一下对上林程然笑到流泪的双眼,他先是一顿,随即眼睛一下睁大,明白了什么。   他这是……被耍了?   还是被然然耍了。   不是,然然竟然拿这种事情来戏弄他?   亏他还在为这事纠结了半天,好不容易在心里说服自己接受了,结果然然居然是骗他的。   他不会轻饶他!   捏起拳头,莫卿山锤了地毯一拳,咬着一口洁白的牙,正想掀翻身上恶作剧的人,林程然却先一步滚到一边。   他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声来,笑得身体都一抽一抽的。   “林、程、然!”长久以来,莫卿山第一次喊他名字,忍无可忍地狠狠瞪着他,磨牙嚯嚯地道:“耍我好玩吗?”   “还挺……好玩的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林程然忍不了,毫不顾忌形象的放声大笑起来。   莫卿山脸都气黑了,伸手去挠他的咯吱窝,林程然手脚并用的反抗,“别弄,莫卿山哈哈……住手……哈哈……停下……哈哈哈哈……”   莫卿山却没打算这么轻易放开他,不停地挠他。   林程然突然身体一抖“哎哟”一声,莫卿山立即停了手,问他怎么了。   下一刻林程然翻身坐起来,推倒莫卿山,骑上,他笑了,“莫卿山,原来你这么好骗的?”   “林程然!”莫卿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怎么忘了,然然喝了酒会变成另一个人,性子也比平时欢脱不知道多少倍,要是喝太多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拉都拉不回来。   今晚他这状况还算好的。   莫卿山扣紧他的腰,瞬间变换了两人间的位置。   这样的角度,莫卿山可以将人一览无余,此刻喝了酒的然然,脸颊泛起一层粉,脖子和手臂上的皮肤很白,白得刺眼,手感也该死的如绸缎般细腻光滑。   他咽了咽,刚想说话,就听林程然带着哭腔地开口:“莫卿山,你弄疼我了。”   莫卿山心尖一颤,想要狠狠收拾对方的心瞬间消失不见,“然然,我错了,我……”   林程然伸手就勾住他的脖颈,往下一拉,两张柔软的唇瓣就贴到一起。   莫卿山脑子不受控制地搂紧了他,然然带着酒香的唇好甜好甜,他火热的唇瓣一一扫过他的眉毛、眼睛、鼻尖、脸颊、脖颈、锁骨、指尖……   窗外大雨倾盆,室内激情似火,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开始更番外~ 第81章 番外1   林程然是被热醒的,他感觉一团火将他包裹得很严实,热得他大汗淋漓。   可是眼睛又好酸涩,他费力地掀开眼皮,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无比刺目。   很快他又闭上了眼睛,好一会才再次睁开。   全身传递给大脑的只有三个字:疼,软,酸。   身体跟被挖掘机的履带碾压过似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哪哪都不对劲,还酸软无比,尤其是腿。   他想伸个懒腰,手却无法舒展开,发现莫卿山把他紧紧搂在怀里,腿夹着他的,让他动弹不得。   屋里本就开着暖气,这会莫卿山这样抱着他,就跟个大火炉似的,快将他烤化了。   他头发丝都在滴水,还是汗水,两人都没穿衣服,相贴的皮肤被汗水浇透,紧贴在一起让林程然感觉很不舒服。   昨晚那些记忆如播放的电影般,一幕幕清晰地在脑子里闪过,好像还是他先主动的。   林程然抬手揉了揉发疼的脑仁,下次再也不喝酒了。   他以往在家里喝了红酒也没这么大反应,一定是昨晚多喝了两杯,才会那样。   林程然轻轻拉开莫卿山的手,扯开他的腿,慢慢坐起身,刚准备下床,莫卿山手一勾又将他拉回去,双手双脚立即缠上来,将他箍进怀里,扣了个结实。   林程然深吸了一口气,忍下想要一脚将人踹下去的冲动,“莫卿山,松手。”   昨晚太过放纵,地毯,沙发,浴室以及现在躺的地方,都成了停车场……   浑身都汗哒哒的,很不舒服,他只想赶紧去浴室洗刷下。   听到声音,莫卿山嘟嚷一声,下巴在林程然脖子处蹭了蹭,“然然,今天周末,再睡会儿。”   低头看了眼扣在心口的手,林程然蹙眉,“莫卿山,你再不松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莫卿山忽然一个翻身,手撑在林程然脑袋两边,直直看着他,勾了勾唇,“然然,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滚开!″他要去洗漱了,林程然抬脚踹他,莫卿山瞬间滚到D边,D把握住他的脚踝,细细摩   挲,“然然,你是不是又想……”   “滚!”林程然另一只脚一个抬腿,一脚将人踹下去。   莫卿山坐在羊毛地毯上愣了好一会,才“咯咯”地笑出声来。   然然的腿好了,对于开车上路的新姿势倒是挺好,但竟还可以这样来踢他。   看来以后卧室的地毯要弄厚一点才行,他可不想时不时就来个屁股开花。   林程然没管他,一双长腿放下来,雪白圆润的脚指头,就这么踩在地上,不遮不掩,大步走进浴室。   望着然然身上昨晚自己留下的痕迹,莫卿山喉咙一阵发干,眼眸暗了,爬起来跟上去,“然然,我帮你。"   他刚走到浴室门口,门就“砰”一声关了。   莫卿山笑了,摸摸鼻尖,捡起地上的睡袍披上,去了隔壁房间,他也需要洗刷一下,等会还有正事要办。   林程然穿上浴室的拖鞋,扭开花洒,热热的水自头顶喷洒而下,他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   低头扫了下心口和手臂那一片痕迹,林程然默默在心里骂了句莫卿山禽兽。   不过,这次莫卿山好在不是新司机上路,没有像上辈子的第一次那样差点让他直接报废,回收。   反倒让他感受到了超速和漂移的新玩法,尝到了不一样的快乐。   不得不说,莫卿山那舌头简直绝了,他搜不知道他去哪里学的那些花样。   想着想着,林程然就红了脸颊,捧起一把水,洗了把脸,伸手捞过沐浴乳开始搓洗。   等林程然洗好出来,莫卿山已经洗好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人模狗样地出现在他房间里。   没想到莫卿山会这么快来,房间里又开了暖气,所以他只在腰间随意围了根浴巾就出来了。   他自己看不见,刚洗完澡,他雪白的皮肤泛起一层诱人的粉,脖颈、锁骨、心口处一个个红色印章缓缓绽放,像一朵朵盛放的玫瑰,妖艳美丽。   莫卿山眸光颤了颤,喉结咽了咽,好热,怎么会这么热?   是不是穿得太多了?   他单手松了松领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鬓角一滴汗珠沿着脸颊缓慢滑落,流过修长白皙的脖颈,渐渐没入领口里,“然然,我来帮你吹头……”   看出他眼里的欲.色,林程然眉心一拧,“出去!”   口气带着点点怒意和不容拒绝的气势。   莫卿山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退出了房间。   几乎是他刚一退出去,林程然就一屁.股坐下,软在沙发里。   就在刚刚,他以为莫卿山要扑上来一口将他吃掉,昨晚他折腾了大半夜,他需要休息,起码得一个星期。   还好,现在的莫卿山定力比上辈子好。   不行,既然要和他结婚,他需要制定一套结婚法则出来,免得到时候莫卿山天天犯病,那样一来他还怎么完成学业,怎么帮爸爸完成遗愿?   林程然快速吹干头发,穿好衣服下楼。   放眼望去,昨晚客厅那些玫瑰花已经收拾干净,白色大理石地板被擦得透亮,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折射出一层冷光。   这些肯定都是于特助的功劳,林程然慢慢走下楼梯,腿还有些发软。   莫卿山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见他来了,冲他淡淡一笑,“然然,你今天穿这身真好看。”   这身衣服是他在衣柜里拿的,刚好是他的尺码,不用问他也能猜到,衣柜里那些衣服,肯定是莫卿山提前安排的。   不得不说他还挺细心。   林程然抬手看了眼腕表,“我想回羽城一趟。”   无论如何,他想回去亲自问问染羽,他和孙厌枭的事他不能不管。   莫卿山也在看表,“然然,再等几分钟。”   "嗯?”林程然不解。   莫卿山拉开茶几的抽屉,拿出两个户口本,“然然,我们今天登记如何”   林程然惊讶,“莫卿山,你什么时候去我家偷了户口本?”   “什么偷的,是林叔给我的,他还让我余生好好照顾你来着。”莫卿山一张俊脸笑的灿烂无比。   “我今天要回羽城,不会跟你去F国登记。”林程然走过去抢他手里的户口本。   莫卿山手一抬避开了,“然然,就在昨天晚上,燕城已经被国家作为第一个试点城市,开放了同性可婚的政策,我们今天登记,就是全燕城,不,应该是全国第一对同性登记结婚的。”   林程然眉头紧促,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莫卿山唇角轻扯了下,跟献宝似的摸出手机,翻出那条新闻,递给林程然看。   “今天周末,民政局工作人员也不上班吧。”看着那条新闻,林程然抿了下唇。   莫卿山摇头,“孙厌枭以前的一个下属刚好分到燕城民政局上班……”   “莫卿山,你都算计好了,这些事怎么不提前和我商量?”林程然有些生气,直接打断他。   “然然,我这不是想给你惊喜吗?”莫卿山扯开嘴角笑了笑,拉起他的手臂摇了摇,"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下次……”   “结婚有下次吗?难不成你还想跟我离婚?”林程然咬牙。   莫卿山拍了下嘴巴,“然然抱歉,是我嘴笨,说错话了,结婚就是一辈子,我……”   “行了,要结婚可以,我们需要拟定一些条款。”他下巴昂了下,吩咐道:“去,拿笔和纸来。"   “是做婚前财产分配吗?那个不需要的。”莫卿山忙解释,“然然,我可以把自己的资产以及公司全部转到你名下。"   “谁要你钱了。”林家又不缺钱,上次S国补偿爸爸那三百万他都还没去领。   莫卿山挑眉,无奈地笑了,眼神宠溺,“那然然想要什么,条件随便开,只要我莫卿山能办到的,就算是天上的月亮也给你摘下来。”   “少耍嘴皮子,赶紧去拿纸和笔。”   莫卿山说了声“好”,大步跑上楼去。   不一会他就返回来,手上多了笔和纸。   林程然接过来,刷刷写上几排字,要莫卿山签字,看着那一排排龙飞凤舞的狂草,霸气又透着几分野性,莫卿山却笑不出来。   然然,怎么能这样?   纸上写的不是别的,而是他和然然婚后的夫妻生活安排。   “然然,半个月……一次,会不会憋坏身体?”毕竟他们都结婚了,还有必要那么克制吗?   “那就一个月。”林程然捞过笔,正想改过来。   莫卿山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   一个月还不如让他上山当和尚得了。   不一会,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上门来了,给他们照了相,填完结婚协议,戳了红章,不到十分钟,两个红本本发到了林程然手上。   他就这样跟莫卿山领证了?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这时,林程然裤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他摸出来查看,一条接着一条的短信轰炸过来。   有银行的,还有房产交易所的,以及各种债券基金公司,甚至还有律师事务所发的股权转让书,足足有上百条,林程然看都看不过来。   他一脸愕然,看向身旁的男人,“莫卿山,你疯了?!”   莫卿山却笑弯了一双眼睛,“然然,我已经把自己名下的公司股份,债券,存款,以及房车全部转到你名下了,现在我已经身无分文了,以后就靠你每月给我发工资了。”   “莫卿山,我可没时间去帮你打理那些公司。”林程然表面平静,内心着实有些震撼。   他算是看出来了,莫卿山这是在跟他炫富,狠狠地炫富。   他都不知道莫卿山什么时候开了这么多公司,每个还都是上了福布斯排行榜前十的大公司,他的财富值完全无可估量,就算一百个林家都敌不上。   听他这么说,莫卿山有些哭笑不得,“然然,不用你管,交给我就好,你只管收钱就行。”   最终林程然没再说什么,起身往别墅大门口走去,见莫卿山迟迟没有跟上来,他忍不住转身,结果刚好和跟上来的莫卿山撞上。   莫卿山趁机搂紧他的腰,低头吻上他柔软的唇瓣,狠狠地吻着他,汲取他嘴里的香甜。   林程然腿一软,软在他怀里,只感觉嘴都快麻了,脑子昏昏沉沉的,他想要推开莫卿山,却只能跟随他的节奏堕入无尽的深渊。   直到他都快不能呼吸了,莫卿山才松开他,直勾勾地看着他,“然然,早安吻,饿了吧,我们先吃了早饭再走。"   林程然一下推开他,大口喘气,抬手指向茶几上的协议书,“莫卿山,那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的,你想违约?”   “然然,我知道啊,我都看到了,我只是吻你,又没真把你怎样?”莫卿山笑了,他第一次觉得钻文字空子很有意思。   是啊,除了不能真.枪.实.弹的干,其余还有很多可以做,比如亲吻,还有……   他突然有些期待婚后同居的生活了,但同居之前,他想先给然然一个盛大的世纪婚礼。   “然然,我们年底举行婚礼,好吗?”   “不好。”林程然气呼呼地瞪他一眼,“莫卿山,在我没完成爸爸的遗愿之前,我不会举行婚礼。"   莫卿山点头,再点头,表示尊重他的想法,看来他还要等好几年呐。   没在理会他,林程然转身大步走出别墅。   于特助已经等在游轮上,刚下过雨的空气很清新,阳光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洒下一片金色,照在头顶暖融融的一片,舒服又惬意。   两人上了游轮,刚坐在沙发上,于特助就将早已准备好的早餐――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莫卿山戴好手套,帮林程然剥虾仁,剥完送到他嘴边,"来,然然,张嘴。"   林程然条件反射地闭紧了腿,刚刚他正在走神,竟然把“嘴”听成了“腿”。是受昨晚那些影响的后遗症吧。   不然他怎么可能出现幻听。   两人很快用完早餐,莫卿山长臂一伸,将林程然搂进怀里,“然然,困不困,要不靠着我睡会"   昨晚体力消耗太多,他这会确实有些困,晒着太阳身体很放松,靠着莫卿山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香,等林程然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坐到了车上,莫卿山正抱着他。   "然然,醒了。"   林程然揉了揉眼,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行道树,眉心一折,"莫卿山,这不是去机场的路。"   他还要回羽城,之前在那栋海边别墅收拾好自己,他就在手机上定好了机票。   莫卿山没答话,反而将手伸进林程然的裤兜里。   林程然扭头,凶巴巴地瞪他一眼,“莫卿山,你干嘛?”   莫卿山不慌不忙地摸出他的手机,按下一个快捷键,播放出一段电话录音。   清脆如甘泉般好听的嗓音在车内响起。   林程然一愣,是染羽的声音,他说他要去外地一趟,让他不要回羽城找他。   他没有和染羽说他要回去的事情,难道是莫卿山说的。   接收到然然充满质问的视线,莫卿山立马自证清白,“然然,是染羽主动打电话来的,不信你查看通话记录。我看你睡得香,就帮你接了。”   “所以你就把我要回去找他的事说了。”林程然咬牙。   莫卿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猛点头,垂下脑袋。   "莫卿山,谁要你这么多事?”他现在回羽城,染羽肯定会躲着他,不见他。   “然然,我知道错了,大不了……让你用吻来惩罚我。”说着莫卿山就闭上眼睛,昂起下巴,唇瓣微微嘟起,朝林程然凑过去。   林程然一巴掌拍开他的脸。   用吻来惩罚?亏他想得出来,想得美。   莫卿山摸了摸脸颊,拇指指腹轻轻划过唇瓣,嘴角弯起,不愧是他家然然啊,一点不好忽悠。林程然称有事,让于特助把车开到了学校。   等林程然下了车,莫卿山和于特助回了燕城所在的公司。   他大概能猜到,然然为什么不愿意跟他回去,他昨晚明明都已经很轻了,然然这次应该不会有哪里不适应才对。   其实林程然是真有事,他最沂一有时间就在忙活爸爸那张未完成的图纸,他想快点将图纸完成,争取早点让这枚导弹成功发射升空。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年底。   街道一棵棵行道树上,枝头挂满了大红灯笼和彩灯,新年的气氛相当浓郁,四处笼罩在一片喜庆中。   林程然他们学校也放假了,今年林爸爸提前搞完公司年会,就是想抽时间好好准备年夜饭,陪陪儿子。   今年林家的年夜饭格外热闹,林爸爸请了很多人,莫卿山、莫叔叔、以及帮林程然治腿的专家团队也来了,最后来的是染羽、喜寒青和阿风。   整整两大桌子人,有说有笑好不欢乐,大家都知道林程然和莫卿山结婚的事,等着喝两人的喜酒。   莫卿山笑着说“好”,林程然却直接说要先忙学业,还推口说他年龄还小,过几年再办婚礼。   大家都笑了,都说等着那一天。   然羽却有些心不在焉,晚饭后,他把林程然喊去一边,给了他一把钥匙。说是他S国那栋房子的钥匙。   林程然问他给他这个干什么,染羽却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好几年才回来,也许要他婚礼的时候才回来,希望他以后有机会去S国了,去帮他看看那栋房子。   他还说喜寒青和阿风会和他一起离开。   林程然问他们要去哪里,染羽没说,只说今晚的飞机。   林程然提出要去送他,染羽拒绝了,借口是买的凌晨的机票,太晚了。   就在染羽要准备离开时,林程然一把捏住他手腕,"孙厌枭知道吗?"   染羽摇头,“他不需要知道。”   孙家已经帮孙厌枭选好对象,老爷子还在媒体前宣布开春就订婚,他日子不多了,没必要再去打扰孙厌枭。   染羽扯开林程然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有些暗淡,“阿然保重,再见。”也许……再也不能见。   林程然一把扣住他的手臂,“染羽,你真的不考虑告诉孙厌枭吗?也许你们……”   染羽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打断他,“阿然,没有也许。”一切都结束了。   因程焕序的逃走的事,导致这件丑事败露,S国那边的掌权人站出来道了歉,心里很不舒服,直接一个罪名扣到管理这件事的政客头上。   那个政客没活过三天,便离奇死在牢里,S国那边公布的却是那人畏罪自杀。   刚好那人就是给他们下毒之人,等他们赶到S国,那人的尸体已经化成灰烬,不光尸体,连他那栋别墅也无缘无故发生火灾,化为废墟。   他们想找到解药,只能等下辈子。   目前阿青研制解药的进度,完全跟不上他们身体毒素蔓延的速度。   “染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望着染羽那张白得过分没有多少血色的脸,林程然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林程染的话打断了染羽的沉思。   他笑着摇头,“没有。”他抬手看了眼腕表,“阿然,我该走了。”   ”真不要我送?”林程然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染羽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所以他心里是不想他离开的。   "不用。"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地方记得给我打电话,要常联系。”   染羽勾唇,“阿然,你有点像云姨了。”   “嗯?”林程然一双眼睛迷茫地眨了眨。   染羽漂亮的眉微挑,“小时候每次出门前,云姨也是这样嘱咐我的。”   “染羽,你…”   “好了,阿然,等我回来。”染羽拍了拍林程然的肩,把他的话截断了。   “嗯。”有了他这个承诺,林程然放心了些,重重点了下头。目送染羽远去,莫卿山从林家别墅走出来,将一件羽绒服给林程然披上,轻轻把人揽进怀里,   “然然,我已经跟孙厌枭说了,他今晚应该会去找染羽。"   “你在偷听?”林程然扯开他的手。   “然然,我不是故意的,看你穿得这么少,外面又冷,我怕你感冒,才拿着衣服跟出来了,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谁说我生气了?”林程然笑了,"莫卿山,你这次干得不错。”   正好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孙厌枭说,莫卿山和孙厌枭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说起来更方便。莫卿山长臂一伸,将人扯进怀里,大手扣紧他的腰,直勾勾地看着怀里的人,“然然,今晚你、是不是可以让我留宿?”   林程然昂头看了眼漆黑的夜空,眼珠子转了转,“想留宿啊,让我想想…唔……”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莫卿山低头就吻上他的唇,直到吻得他双腿发软了,才抱着他进了屋……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