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题名:女装大佬他过分美丽   作者:二里蝴蝶   本文文案:   【叮――卡牌系统启动】   【请宿主抽取人物角色――叮――病弱贵女角色卡X1】【叮――角色大礼包到账。身轻如燕掌上舞X1,琴棋书画X1】【技能卡到账:勾心夺魂:被你深情注视的人会短暂陷入情感漩涡呢~】面对如此明显的宅斗路线,宋溪之微微一笑【有句mmp不知当不当讲,本人男,性冷淡】暂定世界:男主角都是X后面的角色   1.并蒂莲(双胞胎病娇妹妹 X 病弱美艳女装姐姐)   2.命运的木偶(控制欲导演母亲 X 冰冷禁欲系艺术品女儿)   排雷:   1.快穿文,但只有两个世界。   2.男主真女装大佬,非常美丽!性冷淡优秀选手,但是会有其它配角的单向箭头。   3.系统的戏份并不多。   4.《女装2》是这本的续集,可以点作者专栏收藏一下,开文即可食用。   内容标签: 系统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溪之 ┃ 配角:求收藏评论呀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美人都是雌雄同体   立意:打破性别大墙,共建和谐社会   ==================== 第一卷   ==================== 第1章   =======================   月亮渐渐沉了下去,昏黄的光亮一点点淡了,最后变成浅薄的白色,斜斜勾在窗前的腊梅枝头。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整个府邸开始热闹起来:仆从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厨房呲呲的油爆声,虫儿的嘹亮歌声,此起彼伏……   唯有一处院落静得出奇,让令人不禁心底发毛。   偌大的院子竟然见不到一个人。秋桐低着头,手指忍不住地颤动,不敢多瞧一眼院子,只是快步地走。   秋桐是新进相府的。前两天她被管事拨到碧落院。其他人面色各异,恐惧,同情,怜悯,好似她再也回不来似的。   秋桐心底有些不安,想起这两日打探到的消息。   相府一共就三个主子。相爷平时朝政繁忙,白日里一般很少在宅邸。自从原配难产去世后,也一直没有续弦纳妾。仅有的孩子不过是两个千金。   秋桐前两日无意中倒是见过二小姐一面。毫不夸张,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佳人。眉梢眼角秀气藏,音容笑貌柔如风。顾盼遗光彩,轻语气若兰。当真无愧于京都第一美人的名号。   与美名远扬的二小姐宋夏澜不同,大小姐宋溪之虽然同样身份贵重,但是一直名声不显,深居简出。听说因为是早产儿,所以身体病弱,不便见人。   这碧落院正是大小姐宋溪之的居所。   明明只是一个深闺病弱的小姐,为什么这些仆从会如此恐惧?那种眼神……就好像这里住着的是一头吃人猛兽……   秋桐疑惑丛生,可惜相府的人嘴巴太紧,无人替她解惑。   看着眼前的门,秋桐顿足,心脏“咚,咚,咚”地响,喉头莫名干涩。   不管性格如何疯,宋溪之终究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罢了。秋桐一只手背到后面,另一只手轻叩门。   “进。”门后的声音并不像寻常女子般清亮婉转,反而音调低低的,轻轻的,尾音带着点嘶哑,仿佛老鹰振翅高飞拨动空气的余音。   秋桐跨过门槛。   一名红衣女子背对她而坐,水红色的衣裙,及腰长发顺滑光亮,身姿窈窕。秋桐虽然没有见着女子的正脸,但是直觉告诉她,这应当是一位风姿无双的美人。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安静得过分。   “奴婢秋桐,见过小姐。”秋桐低下头,规规矩矩地行礼。   “新来的――”女子尾音上扬,带着几分戏谑。秋桐听着眼皮一跳,她不知道眼前人为什么发笑,总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秋桐这样想着。与此同时,她感觉到下巴处有些冰凉,像蛇一样的温度。她顺着这力道抬起头。这一眼,令万物失色。   她的瞳孔里倒映出一张美艳的脸容。   女子似满山遍野红彻天际的罂粟花海,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想象与欲。望。偏生她的眼底又是冷的,让人想到千山暮雪、万鸟踪绝的寂灭。   眉眼间带着久病的苍白,像冬天的最后一场雪,冷,淡,清。   红与白,艳与冷,错综复杂的特质在她一人的身上得到完美的平衡。   人间姝色。   原来,她就是宋溪之。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系统音响起。   【叮――卡牌系统已启动,001为您服务】【当前宿主持卡:角色卡――病弱贵女X1】【技能卡被动触发:勾心夺魂:被你深情注视的人会短暂陷入情感漩涡呢~~】【宿主:宋溪之】   【天赋技能:谎言】   【位面角色自带技能:身轻如燕掌上舞X1,技能拥有者可无视地心引力,舞裙飘飘似比仙呢~~】【位面角色自带技能:琴棋书画X1,大家闺秀必备技能哦~~】--------------------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修文,人设不改,但是故事线会有调整。本章已修,放心食用。 第2章   =======================   听到久违的电子音,宋溪之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他注视着眼前女子清秀的脸庞,手指在对方的下颚处划过,收回手。   宋溪之脸色阴沉。按照系统的说法,平行宇宙,有三千世界。而他原本生活的世界只是万千世界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甚至是比较低级的一个世界。   而他在死亡后,灵魂波动吸引了系统001。所以系统001在最后关头与宋溪之签订契约,保住了宋溪之灵魂不散。   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001救了他,宋溪之也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简单来说,宋溪之现在就是被迫996的打工人。   经过宋溪之的观察和摸索,001能够带着宿主穿越各个世界之间的壁垒。而宋溪之需要做的就是随机从系统的卡牌池里抽取人物卡牌,在不ooc人设的前提下,完成人物的心愿。   【世界探索度50%,请宿主继续努力,争取早日完成任务哦~~】001的娃娃音奶声奶气,稚气十足,萌萌的,让人听着不觉心先化了一半。   然而宋溪之并不会被对方无害的外表所迷惑。   他看向系统任务面板标红的提示【胜者,获得祝福。败者,无限轮回】这条法则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置顶。   一旦任务失败,这个世界就会重置。任务者只能在一次次的轮回中努力探索,然后在各种奇奇怪怪的走向中凄惨死亡。   然而任务者是不可能死亡的。最后,在无数次的轮回中陷入记忆混乱,精神崩溃,成为行尸走肉。   而宋溪之已经在这个世界轮回过3次了。   这一世,是第4次。   宋溪之眼底沉着一片阴翳。他记得他第一次任务,就是死在了眼前这个婢女的手上。   --------------------   作者有话要说:   此章已修,放心食用。后面的剧情要慢慢来修,手速一小时300的渣渣废窒息了(捂脸) 第3章   =======================   宋溪之笑了,声音低低地,像夜里的鬼魅,渗人,又带着未知的莫名诱。惑。充满杀意。   【如果这局,她开场就死掉,会怎么样呢?】一道白光刺破昏暗。   袖刀飞出。   秋桐条件反射性闪过。   一缕青丝倏然飘落在地。   秋桐瞳孔放大一瞬,不由生出几分庆幸。幸好她遵循身体本能及时躲过了。如果再晚哪怕一眨眼,现在落在地上的就不只是她的头发了。   不过,为什么一个深闺小姐会随时藏一把刀放身上?   而且功夫还这么高?   “小姐,这是何意?”秋桐稳住身形,一脸疑惑地问道。   “别紧张。只是想试试,新刀够不够快。”   宋溪之见她躲过了,也不再追击。来日方长。   他慢条斯理地收起袖刀。“功夫不错。”宋溪之赞叹,十分欣赏地看着秋桐。   “奴婢地位卑贱,朝不保夕。幸得指点,也学了一两招防身。然而绝对是称不上功夫的。”秋桐羞涩地笑了笑,神色略带凄苦。   这身功夫如果只是为了防身,那么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她自己都不相信。幸而宋溪之并没有追究的意思。秋桐松了一口气。   “咳,咳。”宋溪之用帕子掩住嘴巴,一点殷红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每到冬天严寒之时,他的身体就格外差一些。今年的腊冬比往年更冷,他的身体就尤其差。   幸好宋溪之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所以倒也没有觉得有多痛苦。   宋溪之漫不经心地擦干嘴角的血迹,然后将帕子随手丢进旁边的火盆。   火烧得很旺,“滋滋滋”,眨眼间就将带血渍的帕子吞噬得干干净净。   宋溪之取过大氅裹在身上,坐在梳妆台前让秋桐给他梳妆打扮。   宋溪之看着镜子里的“她”,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扫视一眼梳妆台,金玉银钗琳琅满目,堆得桌面都快放不下了。   纤长的手指划过绞金缠丝并蒂钗,羊脂色海棠小簪,最终停留在水红莲花状的口脂盒上。   宋溪之打开盒盖,指腹沾了一些晕染在唇瓣上,殷红的唇色与苍白的肌肤交相辉映,像极了夜里惊心动魄咕噜绽放的山茶,连最后的凋零都显得悲壮。   宋溪之低头将指腹剩余的口脂尽数舔去,苍白脆弱的后颈就这样暴露在身后人眼前。   秋桐的指缝里乍现几根幽幽的银针。   一针下去,阎王难救。   宋溪之仍然低头,恍若未觉。   会不会是陷阱?想起刚才宋溪之的表现,秋桐难得犹豫。   瞬息过后,她收回了银针。温顺地拿起旁边的簪子,插。入乌黑的发髻。   与此同时,宋溪之指间的透明丝线悄无声息地隐退了。   这是宋溪之在第二轮回里抽到的技能卡【素丝:致命绞杀。空气所在,即是我的主场。】刚才只要秋桐有任何异动,满布于空气的隐秘丝线就会瞬间将她绞杀。   秋桐并不知道,她的直觉又救了她一命。   宋溪之站起身,裹好厚厚的裘衣,推开窗户,只见亮白的雪附在层层红瓦上,几乎与天际融为一体。   宋溪之微垂着眼帘,鸦色的睫羽在脸上映出阴影。再美的景色,看了三世,也厌烦了。这个世界,真是――   想打BOSS。   --------------------   作者有话要说:   此章已修,放心食用。修完的剧情和后面有些连不上。暂时不要看后面哇~~ 第4章   =======================   想到这里,宋溪之打开系统界面。   一个蓝色面板在他的精神领域打开,最上面的就是他自己的属性值和技能卡说明。   最左边则是一张任务卡片不停地漂浮在上面,不停旋转,发出幽幽的红光。   上面刻着一个女人,极美,极具视觉冲击力。   红衣,长发,眉间一簇红色火焰。桃花夭夭,灼灼生华,却不及她一双眼眸勾魂摄魄。   她的妆极浓,极重。她的眼极冷,极冰。   让人想到雪山之巅凌然独放的花,她就生在那里,你抬头就可以看见她,但是却永远不能拥有。   这就是他此次的卡牌角色――相府的“大小姐”宋溪之。   不知是不是凑巧,他们两个人名字竟然是一样的。   卡片制作的极为精美,上面右上角有一行金色的小字:双蒂莲。一茎双花,同根同生。   宋溪之细细感知着那张卡片,因为他前几次都任务失败了,现在这张卡片已经出现了一些细细的裂痕。   【等到这张卡片彻底碎裂,你就会困在这个世界,永远走不出去。】001幽幽地叹了口气。   001特意提示,【你现在的完成度不过是50%哦~~】【知道了。001,你可以下线了吗?】不停提示任务完成进度,真的很欠揍。   特别还是在任务完成进度卡了好几年的情况下。   宋溪之咳了一声,喉咙间隐约升腾起一股血锈味,舌尖抵住上颚,嘴巴里的咸腥味弥漫开来,让人难受得紧。   啧,这副身体未免太差了。宋溪之嫌弃地用帕子将手上的血渍擦拭干净。   【宿主,这可是现在最时髦的美强惨人设哦~~】001依旧是奶萌奶萌的声线。   宋溪之面无表情【被最敬爱的父亲抛弃,被最疼爱的妹妹捅刀,被变态惦记美貌,确实是够惨!够美!】第一世,他安安静静弹琴、养病,结果被个江湖魔女看中脸,达成剥皮GG成就。   第二世,他苦练武艺,结果被“父亲”宋辞弃卒保帅,推出去做了替罪羊,成全了他大义灭亲地美名。   第三世,他成功反杀父亲,却在最后关头被“妹妹”背后捅刀,直接驾鹤登仙。   冬日里的风总是冷厉得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磨得肌肤生疼。   回想着前三世各种凄惨的结局,宋溪点头【不愧为美强惨人设!】果然够惨。   【最惨的是轮回了三世,我都还不知道这个任务究竟要我干嘛!】没错,这个任务只有简单的四个字:达成心愿。   可是,宋溪之怎么知道原主的心愿是什么鬼呀。   001立刻装死。娴熟的下线,熟悉的艹蛋感觉。   等了许久,宋溪之依旧没有听到熟悉的机械萌萌音。   冷酷的资本家。这点线索让他很难乖乖办事呀。   宋溪之漫不经心地想着。   --------------------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已修,放心食用~~~ 第5章   =======================   白的雪,青的墙,红的墙,构成了一副绝顶精妙的画卷。   风未停,雪将住。“嘎嘎”,鞋底踩破雪粒子,迸溅。   宋溪之目中露出笑意,道:“她来了。”   可是这院子冷清得只有风拜访。   她虽算不上武艺上乘,可是自小五感超于常人,刚才也没听到半分动静。难不成宋溪之竟能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不成?   秋桐半信半疑,静立原地,竖起耳朵凝神听外面的动静,唯有雪花簌簌落下。夹杂着暴烈的狂风。   无客。秋桐面色舒展。   然而片刻之后,那雪、那风竟起了变化。   “嘎,嘎!”   雪珠破!   有客来。宋溪之和秋桐都看向门口。   只见那方帘子一角被掀开,上方的手指纤长匀称,一青衣女子微微低着头,收伞缓缓走进来。   待她抬头露出真容,只让人觉得空气都清新起来。   若幽兰依依,若杨柳飘飘,若清水潺潺。   温雅柔顺,大家风度。   这绝妙的女子将伞放在门边,款款走了过来,道:“姐姐。”   这称呼,女子的身份不言自明了。正是与秋桐有过一面之缘的相府二小姐宋夏澜。   秋桐离开后,宋溪之咳了一声,看着眼前的女子,他目光似水柔软起来,温声道:“下这么大的雪,妹妹怎么不多穿一点?”   --------------------   作者有话要说: 第6章   =======================   若是秋桐还在这里,看见宋溪之这样的神情,肯定会大大地吃上一惊。   毕竟一个阴恻恻冷飕飕的红衣女鬼突然化作温柔大姐姐的样子实在太美,太不可思议。   宋溪之拉着宋夏澜,靠着火炉坐下。   外面大雪飘飘,狂风嚎嚎。屋子里却燃着数不尽的上好炭火,暖意融融。   宋溪之半倚在软榻上,青丝如泼墨,双颊因咳嗽染上些许嫣红。   不仅没有因为病色而使容颜有丝毫折损,反而更添几分让人怜惜的心情。   西子捧心,莫过如是。   宋夏澜伸手为宋溪之斟了一杯茶。“姐姐素来身体不好,父亲怜惜,特意安置了这碧落院给姐姐养病。又嘱咐了下人不准来打扰。这一片心意虽然好,但是却也使得这院子太冷清了。”   她目光含笑:“澜儿想着姐姐,怕姐姐无聊,所以特意过来陪姐姐说说话。”   宋溪之沉默,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这院子确实冷清。”   他抿了一口茶:“如果不是有你经常来看我,我都以为自己快要被遗忘了。”   宋夏澜掩嘴轻笑道:“你说这话,就是妄自菲薄了。你睁开眼瞧瞧,你这屋里的哪一样不是稀世珍宝。随便拿一样东西出去,都够别人稀罕半天了。”   “就算不提这些奇珍异宝,光是你每日的生活开支就不小呢。”因府内没有主母,宋溪之又身体不好,所以宋夏澜自及笄之后,就接受了府里的内务。   这碧落院的账本,她心里门清儿。吃的穿的用的,无一不好,无一不妙。   外人只道相爷最宠的是她宋夏澜,殊不知宋溪之的待遇可比她好多了。   在这大冬天里,要想维持室内温暖如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连她的房里,都没有这么充足的炭火供给呢。   “父亲每每得了好东西,哪一次不是先紧着你的。哪怕是我都没有这个福分呢。”宋夏澜眉头轻皱,扮做哀怨状。   宋溪之沉默:“父亲――”斟酌半晌,最后只摇头道:“他的心思……太深。”   两人一时无声。直盯着暖炉的袅袅烟雾出神。   宋溪之忽然道:“你这次来,可是又带了什么好东西?”   宋夏澜从袖中拿出一物,回道:“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姐姐。最近澜儿新得了一样东西,特意带过来和姐姐共赏。”   宋溪之接过,定睛一看,盒身是上好的铁梨木所制,这种木头材质坚硬无比,贵比千金,要想在上面留下一道痕都很难。   偏生这盒子边缘竟然都雕刻着精妙花纹,中间的镂空锦鲤雕艺更是活灵活现,让人拍案叫绝。可见是花了大心思的。   光这一个外盒便已是价值连城,不禁令人好奇这里面装着的东西又该有何等风采。   宋溪之正想打开盒盖,一双纤长温暖的手附在他的手上:“姐姐莫心急,这礼物得等晚上才能看。”   纤长的手指碰上温凉细腻的肌肤,两人皆是神情一顿,选择性忽视那瞬间的微妙。   宋溪之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那就听你的,晚上再看。”   --------------------   作者有话要说:   被自己最近的勤奋感动到了。今年有望完结这本书吗?想种一颗大大绿绿的树! 第7章   =======================   晚饭过后。   暮色四合,隐隐有梅花的幽香浮动。   宋夏澜在一片梅花芬芳中停住脚步,天上的星星一不留神儿就掉进了她的眼睛里,发出水亮亮的光:“姐姐就在这儿拆吧。”   她好似已经预见到宋溪之的惊喜,眼睛笑得弯成两个月牙,带点狐狸般的狡黠。   自从宋夏澜被当作皇后教养之后,宋溪之已经很少看到她这样活泼生动的笑容了。他不觉晃了神,心也跟着软了一分。   在宋夏澜期待的目光下,宋溪之打开盒子。“咔”,金属扣随声而开。   “咻!咻!咻!”   是烟花。   无数的光束从盒中腾飞直冲云霄,在空中爆裂混合,发出剧烈的声响,宛若一条巨龙盘踞嘶吼,压倒性的力量之美盖过了想象的苍白无力。   爆烈到极致却都陡然安静,声音已经回荡到最后阶段,天空中的绝世之作却才刚刚开始。   宋溪之仰头,暗中感叹,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见着这么美丽的烟花。   只见无数散落漂浮的颗粒重组成璀璨的银河,玉带清扬,梦落银川之上,九天银河流动、绽放、再飘散开来。中间的颜色开始深起来,交融流动,那是一个“之”字!   银河为“溪”,玉带为“之”。这是独属于他一人的浪漫。   宋溪之看得正出神,那精美的画又动了!只见大大的“之”字玉带直直坠落,好似五指山一样从天而降要将人碾碎!   近在眼前时,它却陡然破碎,轻飘飘地化作光点散落在梅花上。   动与静,刚与柔的对峙碰撞在这里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尽管宋溪之已经看过无数次烟火盛宴,仍然感到震撼不已。   “果真精妙!”   宋夏澜眉色轻扬,得意地笑了:“这东西可不多见。我花了好大功夫才弄到手。这不,刚到手,就想着给姐姐见一见。”   她的神色纯真而狡黠,期待着宋溪之的夸奖。   宋溪之心下一动,咳了一声,笑说:“果真是我的好妹妹,凡事都念着我。”   眼瞧着宋夏澜仍然巴巴地看着他,宋溪之心知她想要什么,但是避开不提,只笑道:“今儿多谢妹妹的礼物。只是现在天色已晚,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听罢,宋夏澜难掩失落,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澜儿天性惫懒,原先想着碧落院和玉宁院相距甚远,若是天色晚了,就厚颜叨扰姐姐一晚。哪知姐姐如此不体恤人心呐。”   宋溪之笑而不语。   虽然宋夏澜不知道他的真实性别,但是宋溪之自己心里是清楚的。   幼时两人都年纪尚小,有时候留她住一晚勉强还行。但是如今两人都已经长大,再留着宋夏澜住,明显已经不妥当了。   看着宋溪之不达眼底的笑意,宋夏澜心知此事是不成了。   她这姐姐就就像风一样的捉摸不定。明明两人常伴左右,可有时候她总觉得他们中间隔了很远。忽远忽近,让人摸不着心里的想法。   宋夏澜虽然有心亲近宋溪之,但是也怕难堪。   与其被人拒绝,不如先给自己找个梯子下。   宋夏澜收起小女儿的娇态,勾勒出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道:“我只是开个玩笑,姐姐别放心看着宋夏澜逐渐远去的身影,宋溪之眼底的温情一点点褪去,流露出冰冷的杀意。   雪还在飘,天地茫茫。那一抹青色妙影消失于重门。 第8章   =======================   烟火璀璨盛大,几乎是全京城的人都看到了。   百姓相聚熙嚷,欢呼雀跃。   但是落在某些人眼中,这烟花就又多了别的意味。   “盛极必衰。宋家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在这天子脚下,行事也未免太高调了。”有些人喃喃道。   身在太子府的景简华自然也看见了天空中的盛景。   玄色的衣服往往显得人深沉稳重,但是穿在他身上却显出孤高飘逸的感觉。连那凶恶的蟒纹都沾了几分宁静,变成了仙山里的祥瑞。   这样的气质不像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太子,倒更像是整日烹茶弹琴的名士。   景简华静静看着璀璨的烟火在天边不断炸裂爆破,眼底宛若古井深潭般纹丝未动,让人摸不着他到底在想什么。   小何子小心翼翼地瞥了景简华一眼,斟酌许久,似是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良久才道:“宋家好一派华贵气象。”   这话放在别家身上本也没什么,但是天下谁人不知道宋辞是泥腿子出身。祖上三代都是农户。   实打实的寒门!   虽然宋辞后面当上了宰相,但是终归是没有家族底蕴做支撑的。   光凭借朝廷俸禄,怎么可能供养地起宋家这样的华贵气象。   然而没人敢去质疑这个问题,因为那些人都已经被宋辞送上了断头台。   清晨那些大臣刚刚弹劾完。夜半时分,宋辞带着玄甲军,连夜围了那些大臣的府邸,连只苍蝇都没放走。将政敌的整个家族悍然连根拔起。   罪名:通敌叛国,诋毁圣尊。遂诛九族。   延续了数十年数百年的荣光瞬息覆灭。   断头台,魂销地,血流三月不止。那一段时间,整个京城都被冲天的血腥味给包围了。   连地缝都被染成了红色。   自那之后,宋辞就得了一个外号“血衣相”。他的上位史简直是用无数的鲜血白骨铺就的。   这样的奸臣,这样的荣华,岂不让人愤恨?   然而谁人敢言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深夜凌晨还在码字~~想吃夜宵*-*好饿好饿好饿 第9章   =======================   宋辞背后有一个庞大的情报网和刺客组织――暗夜。   夜幕降临之际,就是暗夜的屠宰场。   据说暗夜无孔不入,无所不在。连某个大臣半夜说的梦话、床榻间偶尔的一两句戏言都一清二楚。   很可能自家府邸里某个不起眼的小厮、婢女,街道上的乞丐、擦肩而过的路人就是暗夜的人。   如果说玄甲军是宋辞明面上的杀器,那么暗夜就是为虎作伥的双翼。   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暗夜的手底下。   小何子朝四周望了一圈,好似生怕有人暗中偷听似的。   景简华静静地盯着小何子,见他神色惊惧,自然明白小何子害怕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拣起桌上的棋子,放入琉璃棋娄中,冷笑道:“宋相威名远扬。你怕了倒也不稀奇。”   何青心中顿时一凛,明白主子素来忌惮宋辞。他刚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行为怕是惹恼了太子。   血衣相虽然恐怖,但毕竟远在耳边。   喜怒无常的太子才是掌握他生死荣辱的真正主子。   小何子忙不迭跪伏在地,竭力挤出一个笑容,颤声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情报呢?”景简华问道。   小何子眼睛一亮,心知此事是翻篇了,倒豆子一样说道:“按照主子的吩咐,陈将军派人暗中调查郑州巡抚死亡一案。这是陈将军得到的消息。如主子所料,这背后果然又有暗夜的影子。”   说着,小何子从袖中拿出情报,递给景简华。   景简华接了折子,看过之后丢入炭盆中。直到看着折子的最后一角也被烧成灰烬后,他才收回目光示意何青继续说。   小何子弯着腰,低头说道:“虽然背后的人把事情抹得很干净,没有留下确凿证据。但是通过线子的情报,大致范围可以定在并州。”   说到这里,他的头低得更厉害,“是奴等无用,追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查出个究竟来。”   景简华拾起棋盘上最后一颗白棋,掷进棋娄里:“对方老奸巨猾,行事谨慎。也怪你们不得。但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办事不利的,明日去刑堂领罚吧。”   棋子被掷到篓子里,打了个旋儿,“蹦蹬蹦蹬”响。   小何子冒出一身冷汗,听见景简华说明日再去领罚,不觉松了一口气。用刑里面的学问深了去了。明日再去领罚,那就代表死不了。   “并州……”景简华望着东南方,那正是宋辞的出身之处。   宋辞出身于寒门,后中状元,又娶了当朝太傅的嫡女楚氏,他自身有满腹才学,再加上有岳家帮持,深得皇帝信任。   从一介寒门变成一国宰相,这样的经历不可谓不传奇。   这样的人不可谓不厉害。   然而宋辞的风头太过,众人只知宋相,不知皇室。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景简华盯着眼前的棋盘,眼睛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再厉害的老虎,只要有了弱点,也要变成病猫。   宋辞的弱点……会是什么呢……   --------------------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喜欢看文,我喜欢看评论。评论三刷选手在此~~评论区各个都是人才哈哈 第10章   =========================   荣华富贵?不,宋家的荣华富贵已达顶端。宋辞虽挟天子以令诸侯,但是并无造反之意。他没有儿子,就算真反了,也没有后代继承江山。   扬名立万,青史留名?血衣相三个字足够他遗臭百年。   亲情血脉?虽说宋辞是出了名的爱护幼女,但是政客眼里的亲情?或许比一根羽毛还轻……   更别提宋辞这厮血洗妻族三代,令人闻风丧胆。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   或许亲情在他眼里只是个荒诞不经的笑话。宋夏澜的价值……有待验证……   景简华在脑子里将宋辞的资料梳理了一遍。发现宋家的血缘网出乎意料地干净。   宋辞最亲近的两个人也不过就是两个女儿罢了。   ……两个……   景简华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或许大家都漏了一个人――宋府大小姐宋溪之。   宋家二小姐的美名,举世皆知。宋家大小姐的消息却寥寥无几。   只知她生而病弱,是短命之相。一直居于深闺养病,鲜少在人前露面。   注定早死的深闺小姐掀不起任何风浪。因为宋溪之的体弱,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将她排除在这盘棋之外,这里面的人也包括他。   想起刚才那场盛大烟火,景简华目中有了笑意。   宋辞这些年虽然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对宋溪之的宠爱,可是也从未断过给她的东西。珍稀药材、珠宝首饰流水一样地送进她的院子。   宋辞这样的老狐狸,不会把靶子放在明面上摆着。   对宋溪之存在的淡化,未尝不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他或许必须得重新审视“宋溪之”的地位了。   看见小何子还跪在原地,景简华问道:“还有何事?”   小何子咬了咬牙,心一横,说道:“今日陛下又赐了两位美人,”说着他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向景简华请示,“不知该如何安置两位姑娘?”   景简华眉头微皱,眼底尽是厌恶之色:“和往常一样,让她们从哪来的就滚哪去。”   “皇上那边……”何青看见景简华阴沉的脸色,赶紧将后面的半截话咽回肚子里。   正打算告退离开时,听见景简华命令道:“告诉宫里那位,想办法把宋溪之的名字加到这次的宫宴上。”   小何子心头一震:“奴才遵命。”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章   =========================   碧落院。   冬日的白昼总是短一些,太阳落了,月亮悄悄爬上枝头。   红日蹭上枝头,又是新的一天。   房间的暖炉烧得很是旺盛,宋溪之刚才喝了不少热汤,现在呆在房间里被这热气一蒸,只觉得有些燥热。   他松了松领口,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让人联想起无边雪色里的红梅,既艳且清。   “咳!!!”宋溪之弯下身子,止不住咳嗽。   等到喉间的痒意散去,他手里的那张方帕已经红透了。   院子的白梅凌寒独放,宋溪之忽而笑了,笑得十分落寞:“明年的花,一定开得更漂亮。”   只是活不到那时候了。   他盯着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生命值剩余:180天。   宋溪之阖上眼,他的时间不多了。   双蒂莲――同根而生,花开两朵。同生同死。   宋溪之沉吟,缓缓道:“双蒂莲,暗喻的应该是我和宋夏澜的关系。”   要想破局,就必须从宋夏澜身上下手。   只是他第一世和第二世明明已经刷满了和宋夏澜的亲密度,达成姐妹情深的成就。为什么宋夏澜在最后关头,会反水捅刀?   宋溪之皱眉,疑惑不解。   所以,他到底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 第12章   =========================   宋溪之半支着脑袋,正斜歪在塌上休息。   只听“吱――”一声,大门敞开,紧接着一股寒流扑面而来。   “小姐,相爷来了。”秋桐行了个礼,提醒道。   “哦?稀客呀。”宋溪之睁开眼,眼神清明,哪有半分睡觉时的迷蒙神色。   他挥退面色苍白的秋桐,看向来者。   男子着黑衣,剑眉星目,脸上有些时光的印记,两鬓头发微见白色。   他负手走进来,步伐不疾不徐,稳健,有力。   如果单单从外表上来,这绝对是一个温和、有气度的中年男人。兴许在闲暇之际,他会画画,钓鱼,作诗……   然而事实上这个人的血腥作风和这些闲情逸致的消遣八竿子打不着边。   断头台上,宋辞正是带着这样亲和的微笑送政敌九族去西天团聚。   宋溪之嗤笑一声,懒懒道:“不知道是什么惊天的大事,能劳驾父亲大人亲自出马?”   宋辞负手而立,宋溪之慵懒斜视。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   然而目光却似剑一般已经隔空对了千万招。   他们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也是世界上血缘最亲密的人。   但悲哀的是,他们视彼此为仇敌。   世界上最讽刺的事情莫过于此。   宋溪之突然失了兴趣,有些疲倦,问道:“名单呢?”   宋辞从袖中拿出一段丝帛。   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宋溪之接过,扫了一眼:“这些可都是太子的人。”   宋辞笑道:“我知道。”   “当今圣上只有两位成年皇子。四皇子的母族强势可不好相处,父亲前不久才处理的那一批人,里面好像就有他家的嫡系子弟。”   “现在父亲大人又想得罪太子吗?”宋溪之苦恼地长叹了一口气:“可惜太子孤高又掌控欲极重,报复心也强,父亲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宋辞道:“我当然不想得罪太子。但是这些人的好奇心太强了。好奇心旺盛的人,总是不能活得长久。相信太子殿下能够理解我的心情。”   宋溪之道:“哦?你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儿害怕?”   “害怕?”宋辞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我能爬到现在的位子,已经不知道在死亡边缘徘徊过多少次。”   “推行改革,被众人逼上风口浪尖之时,我未曾退让过半分。强敌环伺,刺杀不断时,我也未曾有过片刻退缩。曾经世家高高在上,现在见到我都要避开锋芒。一个羽翼未丰的储君,也值得我害怕?”   宋辞的声音慷慨激昂,仿佛又回到了那腥风血雨、惊心动魄的岁月。眼底利光尽显,露出温和之下的狰狞锋芒。   这才是真正的血衣相,真正的宋辞。   然而宋溪之却丝毫没有被宋辞的气势震慑影响,轻撩眼皮:“当然是怕我这把剑不好用了,反噬主人啊。”   --------------------   作者有话要说:   球球预收文:   下本开《海王她本性难改》   友情提示:小妈文学,幻言,有系统元素。有修罗场。看文名就知道,女主渣出天际。非好人。   一个披着言情皮子的无cp文。女主独自美丽。   至于文风,一贯文风。具体的等开文就知道啦~喜欢的麻烦点个收藏,开文马上知道哦! 第13章   =========================   当时宋辞把暗夜交给他的时候,应该没想到他能将暗夜发展到现在的规模,更没有想到他对暗夜的控制力一日强过一日。   暗夜,现在隐隐已经快要超出宋辞的掌控了。   说着,宋溪之止不住又咳了两声,鲜红的血从指间露出点点踪迹。   宋溪之浑不在意地揩掉嘴角的残红:“当初父亲大人将刚出生的长子瞒报成女儿,当真是一招妙棋。”宋辞的能力很强,又出身寒门,这样的身份天然就站在士族的对立面上。   皇帝需要一把剑刺穿士族的心脏,加强对朝政的掌控。   但是这把剑又绝对不能锋利过头,反噬它的主人。无子,就是这把绝世名剑的最佳剑鞘。   世人都将子嗣看作是头顶大事,谁也不曾想到宋辞却是主动“绝嗣”。世人所求,对于宋辞而言不过是身后尘土,不足为道。   宋溪之叹息一声:“只是父亲大人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当今圣上身体衰败地这样快,当初的妙棋也就成了险棋。宝剑无主,就如明珠蒙尘。终究要落到泥里去。”   “那几位可都不是爱剑的风雅之人。”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眉眼弯弯:“父亲大人猜猜,哪位皇子会爱惜一把别人的剑呢?”   宋辞现在看着风光,实际上已经在悬崖边上游走,稍不注意,就会跌落悬崖,粉身碎骨。   等到当今圣上一死,太子继位,恐怕第一个就要拿宋辞开刀。   既然不能退,那就只能再进!   想到这里,宋溪之失笑,谁人都想不到。这世界上最胆大妄为的血衣相竟是对当今皇帝最忠心的人。   既然宋辞不能背叛,那么他的结局只有死亡。区别只在于死亡的时限。   宋辞懂得他的意思,深深地看了一眼宋溪之:“如果你真是女儿身,事情或许会是另一种结局。”他可能会是一位好父亲。宋溪之也可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   “或许我再蠢一点,你会对我更仁慈。”宋溪之“呵呵”道。   见宋辞不讲话,宋溪之嘲讽地笑道:“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这样的假设。”   --------------------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比冰棍还凉凉,单击寂寞如雪(此处该有一根烟,应和此刻的寂寞惨淡~~) 第14章   =========================   “不过,虽然你当好父亲的愿望在我这里夭折了,但是可以在澜儿身上实现。”   宋辞若有所思:“你想让我把她嫁给四皇子景和舟?”他知道宋溪之和四皇子私下交情匪浅。若是想要将妹妹嫁给好友,代为照顾。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宋溪之认真纠正道:“是太子。”   宋辞有些诧异:“哦?”   如今朝中局势不算明朗,太子虽然占嫡占长,有先天优势,但是先皇后早逝,并且没有有力的亲族支持。   四皇子虽然不占嫡长,但是他的母妃深受皇帝宠爱,并且自身的能力也很强,接连迎了几场大仗,颇受皇帝宠爱。   如今宸妃已经向相府三番几次地示好,想和宋家联姻。然而虽然宸妃目的不纯,但是架不住四皇子为人热情开朗,本人并无争储之心,并且和太子的关系也非常好。   其实,若是从挑夫婿的角度来看,其实四皇子才是最好的人选。性格好,家世好,前途也很光明。虽然四皇子作风确实风流了一点,但是在宋辞看来无伤大雅。   “我以为你会选四皇子……”宋辞沉吟道,“毕竟,太子他……”   宋溪之哂笑一声:“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宋溪之知道宋辞的未尽之意。根据目前的情报来看,太子很可能非常厌恶和女性接触。   从男人的角度推断,不排除x无能的可能性。   如果推断为真,这么做就是把宋夏澜往火坑里推。   想到可爱优雅的妹妹,宋溪之有些烦躁。   两人相互凝视片刻,宋辞问道:“澜儿自己怎么想?”   能在这时候还在意宋夏澜本人的想法,对宋辞这样冷血的人来说已经是最大的体贴。   宋溪之如何不明白,宋辞在犹豫,他冷笑道:“父亲大人,无论你如何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宋家,是圣上看中的为太子保驾护航的最佳人选。如今那位身体越来越差,可容不得你再继续和稀泥了。”   宋溪之抿了一小口水,润了一下干燥的嘴唇。他的身份注定他根本不可能联姻。   这个婚事势必会落在宋夏澜头上。   宋辞的脸色有些难看:“那毕竟是你的妹妹。不管如何,这主意终究不该由你提出来。”   “更何况,她是那样崇拜你,爱你。”宋辞阖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面上出现一抹悲哀的神色,“你的要求,我答应了。只是澜儿看似温柔顺从,实则偏激刚强,你既然负了她一片真心,只怕她会恨你。”   “溪之,人心是世上最难琢磨的东西,谁若想玩弄人心,最后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你……也好自为之吧……这苦,我早已尝过……肝肠寸断……”宋辞转身就走。   听见宋辞的话,宋溪之笑吟吟地大声回道:“多谢父亲大人关怀。母亲若是在九泉之下听见你的话,想必死也瞑目了。”他将“母亲”二字说得极重,极慢,一字字地往外蹦,带着森森的恶意。   黑夜中,宋辞有片刻僵硬,嘴唇翕动,却说不出半分话来。风雪愈大,竟模糊了他的视线,融化了他的双眼。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章   =========================   宋辞走了之后,宋溪之熄了灯,缩成一团窝在被窝里,蜷成很有安全感的姿势,就像胎儿在母亲子宫里一样。   虽然房间里面烧了碳,又弄了地龙,然而他的手脚依旧冰凉凉的。这是体弱之症的典型表现。   宋溪之撕心裂肺地咳了几声,心想:他这也算是带病上工,身残志坚的好员工代表了,还是马上就要狗带的那种,就……挺惨。   困意卷上来,他朦朦胧胧中想着,下次做任务,一定要和001好好掰扯,争取拿一个人生赢家的咸鱼剧本。最好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那种。   黑暗中,一道影子守在房间外面,窗前宋溪之的剪影跟着灯烛一起消失。影子默默注视着。目光凉如阶上露。   接下来的几日都十分平静。宋溪之心情颇好,除了发布命令处理完宋辞交代的任务,就是睡觉,弹琴,偶尔兴致来了,还会跑到院子里给树浇水。   外加上和系统聊天。   经过三个轮回,他已经和001愈发熟悉。虽然依旧没有改变老板和打工人的本质关系,但是在他坚持不懈的拉近关系下,001已经对他的态度已经好了很多,至少对他的限制已经放宽不少。   比如说,在他的软磨硬泡下,001不小心泄露了系统商店的存在。系统商店里有各种各样的卡牌,有治愈卡牌,长生卡牌,攻击性卡牌……根据技能的等级高低和厉害程度,分别可以划分为天级,地级,玄级,黄级。宿主可以用任务完成的奖励――成就点来兑换系统商城里的技能卡牌。   虽然宋溪之也非常眼馋,无奈他一个成就点都没有,根本没资格兑换。   在他第二个轮回失败后,001破例开放了系统商店。   宋溪之现在手里的大杀器卡牌【素丝】正是从系统商店里购买的,属于黄级卡牌。但就算是最低级的黄级卡牌,也非常厉害,足够他在这个小世界浪了。   当然,价格也非常不美丽。   换句话说,宋溪之现在不仅没有完成任务,而且还向老板赊了一大笔账。   【001,现在马上要进入任务的关键节点了,如果……我这次又失败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把兑换的成就点还给你……】宋溪之喃喃道,【哦,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下个轮回一定还你……】宋溪之一只手捂着胸口,咳出两口血,茶里茶气地接着说道:“如果能有001这样厉害的朋友一直陪在我身边的话,我一定会更加有动力完成任务……”   可惜这次001还记着上次的那笔账,非常小气地表示道:【本来朋友之间确实要互帮互助啦~不过,我还记得你之前也说过“亲兄弟明算账”啦~什么时候,你先还完账呀?】宋溪之目光闪动,001好像越来越智能了,真是越来越不好骗了。   在秋桐的视角看来,就是宋溪之此人有病,经常喜欢神色凄然地自言自语。   她曾经见过患了疯症的人,神智清楚时表现和常人一样,但是一旦病症发作起来就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出现幻听幻视。比较严重的,甚至还会产生极大的攻击性,嗜杀。   在秋桐看来,阴沉沉,深中奇毒的宋溪之显然属于后者。   她嘴角微微下拉,不动声色地拉开和宋溪之的距离,大声道:“大小姐,二小姐来了,现在在屋子里等您。”   宋溪之瞥了秋桐一眼,似笑非笑,缓缓走进了屋子。   秋桐心底有些不安,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在宋溪之面前,她的那些心思都无所遁形。   但是怎么可能呢,她的易容术是顶尖的,就算被誉为“神医”的师兄都不能看破她的伪装。   秋桐这样想着,心底镇定了不少。   宋溪之走在前方,扫了一眼身后清秀的身影,他冷笑,只希望秋桐能知趣一点,活久些才好。   为了报答第一个轮回里的一刀之恩,这一次他特意为她准备了很精彩的戏呢。   背后莫名泛起森森凉意,秋桐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伸手将衣服扯紧些,应该是天气太冷了吧,看来回去得多加些衣服。   --------------------   作者有话要说:   卖萌打滚求收藏,求评论呀~~太凉会把烤乳鸽冻成冰棍的~~呜呜~ 第16章   =========================   如果把宋溪之比作盛放在万里雪巅的红莲,那么宋夏澜就是满枝繁花丛里的青莲,让人看着便觉得安静舒畅。   “澜儿,你来啦。”宋溪之走进门,朗声道。   然而他话音落了许久,也没人应答他。   宋溪之疑惑地抬头,只见一贯对她柔声细语的妹妹竟是破天荒地扭过头,侧身对着他了。   宋溪之有些不习惯她的冷淡,要知道平时这时候宋夏澜早就迎上来,一口一个姐姐了。   他走到宋夏澜的面前,斟酌许久,似是在想该说些什么,因为他前几日才给宋辞出了馊主意,现在宋夏澜就罕见地板起脸来。他不禁怀疑是宋辞说了些什么。   他试探地问道:“谁惹我们的千金小姐生气啦?”   两人其实生得很像,只是宋溪之的眼尾微微上挑,一双桃花眼认真看着人时总给人含情脉脉的错觉。   宋夏澜在这汪桃花水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脸色微红:“除了姐姐,还能有谁?”   看见宋夏澜脸都被气红了,宋溪之的心渐渐往下沉,思索着该怎么样应对。如果宋夏澜这个时候就……会不会影响他的计划?   宋溪之正思索着,接着听见宋夏澜道:“明明知道自己身子骨不好,还冒着雪出去玩。要是加重了病情,怎么办?”   宋夏澜瞪着他,有些生气。   宋溪之有些错愕:“你是为了这个生气?”他有些无法理解。   宋夏澜皱眉。她们虽然是双胞胎姐妹,但是宋溪之生来就体弱多病,一点风寒都能要了他半条命去。   若不是她在母体里吸取了太多的养分,以至于宋溪之先天不足,姐姐也就不用受这些苦。   因此,这些年宋夏澜虽然有时候也会嫉妒父亲对姐姐的重视,但是每每看到宋溪之病怏怏的样子,都觉得十分愧疚。   然而偏偏宋溪之并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宋夏澜更气。   宋溪之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勉强压住喉咙里的痒意:“无事,最近身体好多了,就想多出门走走。”   见他这样不将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宋夏澜瞪他,正想再说两句,见宋溪之眉眼低垂着,神情落寞,心里那点火气就像个漏气的气球一样瞬间泄了。   姐姐因这怪病多年被关在家里,虽是养病,却更像个犯人似的,活了这么多年都未曾见过外面的模样。她怎么能够苛责他呢?   宋夏澜吸了一口气,眉眼舒缓,轻声道:“最近听说洛神医来京城了,他行医多年,传闻可使枯骨生肉,有回春之术。若能请得他上门,必能有法子药到病除。”   宋溪之只笑了一声,没有再搭话。人物卡牌的设定怎么可能被治好呢。   这些年来,府里请过的名医不知几凡,甚至连宫里的御医都来看过,但都对他的病束手无策。有人更是直言说,他活不过双十年华。   宋溪之弯下腰,咳了两声。   宋夏澜挨过来扶住他,眉间止不住担忧:“姐姐,可是发病了?”说着,拿了一块自己的帕子浸了水,轻柔地为他拭去额间的汗珠。   行动间,一串莹白的东珠手链映入宋溪之的眼帘。   这是他十岁那年学手工练手做的,她当时想要,便随手赠了她。宋溪之勾起一抹浅笑:“没想到妹妹现在都还留着。”宋夏澜向来喜欢黏着他,宋溪之也乐意宠着这样温柔可爱的妹妹。两个人虽然也会发生不愉快,但是总体来说感情深厚。   宋溪之现在都还没想通上一世宋夏澜为什么想杀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如水的女孩,微微一笑,将疑惑藏在心底,。   宋夏澜见他还记得这串珠子,脸上止不住地浮现笑意,一双水润的眸子熠熠生光:“姐姐做的东西,妹妹当然舍不得扔。所有的东西我都有好好保存。”   她在心里默默接上后半句:包括他的每一根发丝。   两人的手上下交叠,温热的气息透过肌肤传递到宋溪之的手指。   这距离委实太近了。他虽然穿着裙子,但毕竟仍然是个男的。   宋溪之略有不适,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道:“你前先日子不是说想听我弹琴吗?”他离开座位,坐到窗边,低头拨动琴弦。   宋夏澜心下怅然,不知宋溪之为何总是躲着她。   “姐姐可有想过自己的婚事?”宋夏澜盯着眼前的女子。对面的人悠然含笑,手指在琴弦上来回拨弄,宽大的水红色袖子半褪似花儿散落,露出苍白细腻的肌肤,惑人心神。   想起两人终有分离的一天,宋夏澜抿了一口茶水,嘴里苦味四漫。   宋溪之没想到宋夏澜竟会问到这个问题,如果真有人娶了他,那新婚之夜怕是要变成午夜惊魂了。   于是宋溪之哂笑道:“大夫都请遍了,我这病也不见得好。京城有些门望的子弟哪里肯娶我这样的病秧子。”   “只要看着你幸福,姐姐便心满意足了。”   “可是对夏澜来说,能看着姐姐平平安安,守着姐姐一辈子便是最幸福的事情。”   若能就这样静静地陪着他,两人一起简简单单地生活,夏日相伴着听幽幽蝉鸣,冬日里挨坐着取暖弹琴,那该多好。   外头的雪“簌簌”落下,落在枝丫间发出隐秘的声响。宋溪之神色悠远:“我们的一辈子,不一样。”他的人生太长太长了。或许有一天,他都认不得现在的自己,更何况她。   宋夏澜以为他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体,觉得自己活不长。她不想惹他伤心,于是转移话题。两人就着一些花草鸟兽,民俗话本,闲散聊着,一时气氛十分融洽。   远远望去,一人弹琴,一人烹茶,青衣红衣,相得益彰,精美如画。 第17章   =========================   冬日的雪,极冷。纷纷扬扬的雪花大片大片地下,满载高处的苍茫“呼啦啦”卷入到万里江山。   可是极目远望,入眼的却是漫天的大红。红得耀眼,红得招摇,红得刺目。   家家户户换上吉利崭新的春联,再搬着小板凳在门窗上贴上精美的贴花,喜气洋洋,准备迎接崭新的一年。   瑞雪当头,明年稻香飘飘,想来应是满载而归。   宫宴。   宫外灯火耀耀,人影憧憧。   宫里也是吹笙鼓瑟,丝竹不断,歌舞不停。   觥筹交错之间,众人却只觉进入了幻灭之境。喧闹都停止了,满心满眼里只剩下一个人。那人紫衣,长发,眉间一簇红色火焰花钿。桃花夭夭,灼灼生华,却不及她一双眼眸勾魂摄魄。   她的妆极浓,极重。她的眼极冷,极冰。   让人想到雪山之巅凌然独放的花,她就生在那里,你抬头就可以看见她,但是却永远不能拥有。   拥她入怀,只是一个世人遥不可及的幻梦。   “原来,这就是宋家那位嫡长女啊……”   “若是身体无恙,这样的姿容……不知会掀起怎样的风浪……可惜了。”   有人惊艳,有人叹气,有人忧心,有人怜悯。   人世,是血淋淋,是你争我夺,留不住这样美丽的梦。这样的人,或许就该在梦碎之前飘然离去,才不会让人心生遗憾。   佳人在前,众人却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一株将要凋谢的绝世之花,理应在平静祥和之中度过余下的所剩无多的时光。   这样的默契,一部分是出于宋辞的威慑,一部分是出于对一位将死之人的最后尊重。   也如宋辞所愿,宋溪之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惹事。   印象中,他前几世因为身体和宋辞的原因,都没有收到宫宴的邀请。虽然这一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竟然在宫宴的邀请名单。   但是相必事情的大方向还是不会变的。   宋溪之坐在原处低头喝茶,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像闪电一样从他身上扫射而过。   他循着视线反看过去,只见一男子正温声和人交谈,风姿非凡,进退有礼。正是太子景简华。   察觉到宋溪之的视线,景简华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礼貌笑了一下,就移开了目光。   他的一系列反应自然而流畅,如果不是宋溪之有外挂,感知极为敏锐,一定会被景简华这副模样给骗过去,认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席间的表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了,美人若蝶,身姿婀娜,或起或落,无一不美。   音乐迭起之际,美人眼波流转,陡然变式,腰肢柔软得不可思议,四肢如蝶翼灵动,在空中滑出飘逸惊人的翻跃。   音乐停,舞骤止,翻飞的罗裙层层叠叠地落下宛若牡丹怒放。技惊四座。引来众人抚掌相和。   宋溪之看了一眼中央的美人,意兴阑珊地收回目光,宋夏澜的《踏雅》比这好看多了。   景简华把席间的情景尽数纳入眼帘,挽起宽大的袖子,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辛辣酣畅。俯身低进酒色里的一瞬间,他在粼粼水波里看见自己的眼,里面盛满了欲。望――掌控一切的欲。望。   景简华低低笑了。   比起宋夏澜,活不了多久的宋溪之明显是太子妃的更好人选,不是吗?   因为她身体不好,所以他不想纳妾刺激她,可以推拒掉所有的美人计。因为她体弱,他理所当然地可以不用行。房,更不用担心留下子嗣,外戚专权。   更何况,宋溪之是宋辞的女儿,她的身份足以挡住悠悠之口。相信宋辞会非常乐意帮他清理掉那些谏言纳妃的人。   月生日落,金樽玉馔之间,景简华拂袖起身,一语惊四座:“启禀父皇,儿臣心慕宋大小姐已久,求父皇成全。”   歌停了,舞停了,笑声停了。   不可能!众人心道:未来的一国之母如何能是一个病人,况且还是一个快死的病人!   众人都不敢置信,太子平时做事向来沉稳,胸有沟壑,这次怎么会这么冲动。宋溪之再美,再好,也改变不了她病弱的事实。   国家的光明未来需要的是一个同样强健、富有朝气的女主人,而不是一个注定看不见明天的病人。   一个女子,引得未来之君因情误国,哪怕她丑如罗刹,都令人不禁联想到“红颜祸水”四个字。更何况宋溪之有那般倾城之姿。   但这四个字对体弱多病、足不出户的宋溪之而言,的确是太苛责了。众人不禁叹了一口气,不知是为了行事不周的太子,还是为了心软的自己,亦或许是为了那位绚丽到极致,只能夭折的倾城美人。   皇帝向来看重太子,自然不可能放任太子做出这等昏庸之举。太子毕竟是皇帝的儿子,那么倒霉的就只能是“勾。引”太子的罪魁祸首――宋溪之了。   众臣看向宋溪之,纷纷为他捏了一把汗。   当场的人中间,其实宋溪之受到的惊吓是最大的。他根本就和景简华没见过几面,景简华怎么可能对他“心慕”已久?这根本就只是景简华的托辞而已!   宋溪之冷笑,厌女症,该治的就得治!景简华堂堂一个男子汉,不想娶妻就拿他一个病人做挡箭牌,这还算什么男人!   --------------------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长得再帅,也掩盖不了他很狗的事实(狗头保命) 第18章   =========================   宋夏澜端坐在席间,只有垂在身侧收紧的手泄露了一丝紧张。   宋溪之起身,快步走至大殿中央,行礼道:“启禀皇上,溪之和太子以前从未见过面,实在不明白太子所言为何。”   说着,他右手握拳压在嘴边又咳了一声,有眼尖的人赫然发现从宋溪之手指缝透出的斑斑血迹。“溪之自幼就体弱多病,大病小病不断,稍感风寒便能去了半条命。家父遍寻名医也不见得好。大夫曾说过,溪之注定活不过二十。算算日子,大限将至,就是今年。”   景简华拱手道:“宋小姐,我……”   宋溪之打断他的话:“溪之自知这样的身体实在担不起太子殿下的厚爱,更担不起太子妃之位。溪之不想拖累旁人,只想着安安静静地度过剩下所剩无多的时光,多陪陪父亲。如果太子殿下坚持己见,”   他目光坚毅,“为了江山社稷着想,也为了自己的一片私心,臣女愿意断发明志,遁入空门。”   众人哗然一片。被送去家庙,对女子来说,这无疑是最严厉的家法之一。一般都是族中女子做了丑事,族人为了不令家族蒙羞,才将女子送去家庙。   宋大小姐如今说出这话,足可以见他不想嫁给太子的决心。   景简华也有片刻怔愣,没有想到宋溪之的反应会这样强烈而直接。   景简华立在大殿中央,长身玉立,俊美,黯然伤神。幽凉的声音在大殿低低回荡:“宋小姐确实有拒绝的权力,只是我也有坚持的权力,我愿意等下去。”   等宋溪之回心转意。众人在心里自觉地将太子的后半句话接完整。   一个尊贵、俊美、孤傲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偶尔流露出片刻的伤神,的确是很有杀伤力的一件事。众女看向宋溪之,不可抑制地流露出羡慕的眼光。   宋溪之目光锐利,太子这是打定主意赖上他了。   太子在百官面前表明态度非他不娶,现在他答应或者不答应,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为了心爱的女人而拒绝其他女人,这个借口不仅可以堵上皇帝的嘴,而且还可以激化宋家和百官的矛盾。   正是大殿最安静的时刻,宋夏澜缓缓起身走向大殿中央,与宋溪之并肩而立。一男二女。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大殿中央诡异的气氛牢牢吸引住,谁也没有注意到席间四皇子迈出又退回的脚步。   宋夏澜一语激起千层浪,将这锅已经沸腾的水直接炸翻:“臣女心慕太子已久,还请皇上成全。”   一男二女。   我爱她,她不爱我。她的妹妹说爱我。   我爱他,他不爱我,他只爱我的姐姐。   我不爱他,我的妹妹爱他,可是他说只愿意等我。   众人哗然,本来听见孤高的太子当众求婚就已经很惊讶了,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么刺激的发展。   真是好一出大戏!   一片喧闹中,景简华对宋溪之微微一笑,风采动人,勾得不少贵女两眼冒金星,朝宋溪之嗖嗖放冷箭。   宋溪之面无表情地嘲讽道:“太子还真受欢迎。”那眼神就像在看八面玲珑的青楼女子似的。   景简华脸色铁青,成功被宋溪之恶心到了。   皇帝坐在高台之上,将下面混乱的情景看在眼里,揉了揉太阳穴:“好了好了,都给朕安静!”   “宋爱卿你怎么看?”宋家有两个女儿,但是太子妃只能有一个。   择太子妃这件事事关重大,他万万不能出错。皇帝转头看向宋辞,看宋辞会怎么选。   宋辞不紧不慢地出列,朗声答道:“回禀陛下,于私心而言,她们都是微臣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溪之自小体弱可怜,澜儿娴静招人疼爱,无论伤了哪一个,对微臣来说都是一种打击。”   “于公来说,此事涉及太子,就是国家大事。若从江山社稷的角度来考虑,臣以为二女儿贤良淑德,落落大方,福气深厚,与太子殿下堪为良配。”   众人点头。   “这么说,宋爱卿更属意幼。女?”   “臣只是建议,此事全凭陛下定夺。”宋辞回道。   宋溪之冷眼瞧着宋辞一脸笃定的模样,颇觉好笑。   皇帝点了点头,沉吟一声,转头问身侧的宸妃:“爱妃,你有什么想法?”   宸妃正是四皇子之母。   宋辞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宋溪之眸色幽深。   陪伴帝王二十载,宸妃心里就跟个镜子似的。皇帝一直以来都偏疼太子,把最好的都给了他。在娶妻这件事上,皇帝自然也不例外。   宋辞在朝中为官二十载,门下的子弟遍布朝野。势力不容小觑。宋夏澜是宋辞的嫡女,而且行事进退有度,身体康健。如果宋夏澜做了太子妃,她和相府自然都会成为太子的不二助力。   宸妃的目光掠过下面的景和舟,眼底闪过不甘。   纵使她心里闪过千般念头,对上皇帝时都化作了娇媚的微笑:“宋家的两位小姐都很好。只是这太子妃一事事关重大。还需谨慎些才好。   宋二小姐勤勉柔顺,性行温良,在京城之中素有美名。依臣妾之见,宋二小姐和太子堪为良配。”   众人不停点头。宋辞展颜笑道:“承蒙娘娘美言。”   宋溪之静静地望着宸妃。   “只是……”宸妃瞧了一眼皇帝,欲言又止。   皇帝摸了摸胡子,微微一笑道:“只是什么?爱妃但说无妨。”   宸妃吃吃一笑道:“太子殿下素来有主见,又是个难得的性情中人。如今他既然已经认定了宋家大小姐,陛下恐怕乱点鸳鸯谱,反而不美。只恐日后生乱。”   “往前数,前朝的哀帝不正毁于后宫之事上吗?”   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宸妃这话已经犯了禁忌,更何况她还提到了前朝。   然后皇帝有言在先,恕她无罪。且当今皇帝耳根子软,性情温和,宸妃又当宠。一时之间,倒也没人不长眼跑出来指责宸妃。   “爱妃讲的不无道理。”皇帝若有所思,问太子道:“太子可还有话想说?”   景简华道:“儿臣非宋家长女不娶。”   “皇上……”有些大臣见势不对,正想谏言。   皇帝直接打断,下命令道:“既然太子喜欢,宋爱卿又凭朕来定夺,朕就做回主,遂了有情人的心愿。”   “传朕的旨意,宋爱卿之嫡长女宋溪之温良淑德,才貌出众,与太子甚为相配。特赐为太子妃,择日完婚。”   皇帝的目光落在宋溪之身上,顿了顿,接着继续说道:“德顺,待会儿去库房取些上好的药材送到相府去,再派些太医过去看看。”   宋溪之行礼,表示对皇恩的感谢。   余光中,他瞥见宋辞泛白的脸色,心叹道,这个世界的死亡节点快来了啊。   宋溪之有些期待他亲爱的父亲大人接下来会怎么做。   九五之尊,自然是金口玉言,不能反悔的。   看见大局已定,尽管有些人认为皇帝太过草率,但是也都默契地选择闭嘴,吃酒的吃酒,聊天的聊天。   一时之间,座下欢声笑语不断,丝竹之音不绝。   歌舞摇曳之间,谁也没有注意到几个人悄然无息地退出了席间。其中,就包括了刚才他们的话题中心人物――宋溪之。   --------------------   作者有话要说:   坚持码了半个月的字,有点心累了。但是会继续努力的!   感谢在评论区鼓励我的所有天使~~ 第19章   =========================   冬夜,大雪簌簌落下,沁了人满手生凉。   中间有小轩,轩中站着一美人。   一身紫衣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远远看着,只能看到她高挑模糊的线条。   大雪飘飞之中,远处有梅花,梅花戴了雪色,红得娇媚。   那倾城的美人转过头来,轻轻一语:“你再不来,我可就要走了。”明明是霸道之极的话语,却让人心生欢喜,舍不得拒绝。   “这么久没见,宋大小姐的脾气还是一点都没变。”景和舟“刷刷”两下展开扇子,摇了摇头。   玉冠,白扇,眉间带笑。好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   两人相视一笑。正是宋溪之与四皇子景和舟。   宋溪之抓过他的扇子,挑眉一笑:“你不也是老样子。说,这又是哪个姑娘送的?”景和舟虽是皇子,却总是爱和姑娘玩闹,是京城出了名的浪荡子。   寻常的浪荡子专惹女人伤心,可景和舟却总是让女人开心的。不得不说,这是一项了不得的本事。   听出宋溪之话里的戏谑,景和舟摸了摸鼻子:“好不容易见了面,你就非得让我难堪吗?”   “不过如果你很开心的话,我这点难堪也就值当了。”   宋溪之幽幽道:“这种鬼话,还是留着骗别人吧。”说罢,他将扇子抛掷给景和舟:“好好接着,别碰坏了。”   景和舟侧身接过迎面而来的扇子:“碰坏了更好,我又有机会去找青蝶姑娘修了。”   “世间多少情谊,就蕴含在这一借一还,一赠一修里面了。”他挤了挤眼睛,风流中带点调皮。   旁人做来只让人觉得猥琐,放在景和舟身上却只让人觉得浑然天成,端的是风流无双,迷人心魂。   宋溪之叹道:“你这人模狗样儿,不知勾了多少女子的芳心。”   好白菜都被猪拱了!即使这猪生得再白,再俊,也改变不了他的本质。   景和舟往前走两步,与宋溪之并肩,他没有反驳,只灿然一笑,便好似点亮了整个漆黑的夜。   宋溪之也跟着笑了:“景和舟实在是有让人开心的魔力。”   她笑了,好似冰雪迸裂乍见欢喜。景和舟摇了摇扇子,惆怅而欢喜道:“能见神女一笑,此生无憾了!”   宋溪之拢了拢头发:“释放你的魅力之前,请先睁大眼睛,认清对方的性别。”他压低声音道:“兄弟,我可没有断袖的爱好。”   两人挨得很近,两双眼睛互相注视,随即分开,景和舟拍了拍脑袋:“唉,瞧我,浪荡惯了,这作风一下子收不住。”   他神色懊恼:“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我。”他对着宋溪之比划两下:“你穿着裙子,脸又长得这么好看,非常容易让人忘记你的真实性别。”   “少来这套!”宋溪之简直要被景和舟气笑了,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把我当妹撩!   宋溪之作势打他:“你倒是告诉我,你到底喜欢女的,还是男的。”要是他敢说喜欢男的,宋溪之揉了揉手腕,他就打爆这人的狗头!   景和舟笑着躲过宋溪之的袭击,展扇,洒然一笑:“我喜欢长得好看的。”   “俗!”   景和舟促狭道:“太子哥哥今日第一次见你,便当众求娶,这难道不是见你长得好看,一脸倾心?”   “历代才子佳人,一见倾心的前提往往都是一张好脸,如果用俗来衡量这份感情,那么这些才子佳人岂不是世间最庸俗不过的。”   “圣人之所以称圣,便是有芸芸俗人的衬托呀。我最大的优点就是俗得坦然!”   宋溪之拢了拢衣襟,风来了,吹得青丝飞舞狂乱迷了双眼,他声音幽幽道:“都是俗人,很多人却竭力装得高雅。偏你不同。”   “景和舟,你不该回来的。”夜色深深,寂然无杂音,只听见宋溪之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回荡:“京城,马上要乱了。”   “我知道。但是很想见你,便回来了。”   “你太任性了。”   “我惯是这样任性的,既然已经和我做了朋友,你便只能受着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在看文的可以举个爪爪吗?好想看一下哪些天使在看文~ 第20章   =========================   别人都说景和舟的嘴是天底下最甜的。宋溪之以前不信,如今总算领教到了。   宋溪之大笑。   景和舟也露出笑意,挨过来骄傲地说道:“我得到洛神医不日将到京城。”   “他肯定能治好你的病。”   “哦?年前你去江南,原来就是为了寻他。只是他的脾气可大得很。”   洛青峰,一手医术出神入化,传闻可使枯骨生肉,就算是死人到了他的手上都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他的医术举世闻名,但是他的古怪脾气比他的医术却更加出名。他立了规矩“三不医”,即“活人不医,穷鬼不医,女子不医。”   除了这三个规矩,洛青峰救人还得看心情,若是运气不好,正好撞上他心情糟糕的时候,就算你拿出黄金万两,他也不会答应出手救人。   当然,若是你运气足够好,正好遇上他心情极好的时候,没有黄金万两,他还是不会救人。   黄金万两,身患绝症,无论是哪一项条件都不容易满足。   这就好像把一块大肥肉放在关在栅栏里饿了几天的老虎面前,看的找,吃不着,馋疯了,就生了恨。   所以洛青峰虽然是个神医,但是仇家却比病人多。人送外号“洛见仇”。   “你哪来的钱?”宋溪之狐疑地看向他。万两黄金又不是一万车地里的大白菜。景和舟虽然贵为皇子,但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景和舟双手微蜷,指腹轻轻摩挲,道:“山人自有妙计。”   “我没有万两黄金,但有其它办法。树挪死,人挪活。人呐,要学会变通。”   “你从小就比我聪明,这回儿我总算胜了你一回!”他洒然一笑,比月光还要皎洁明亮。   宋溪之轻笑:“幸好你没有黄金万两,不然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败家子。”   他这病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治不好,这些钱可不是都打了水漂,随流水任西东了么。   “我乐意!”   有君如山风,偏生帝王家。   宋溪之眸色深深,静默不语。   弯月高悬,亮如雪。有风自北方来,吹散一林梅花零乱作飞花漫天。   身后有人碾碎落红,“垮!”树枝断裂。   宋溪之转身,是宋夏澜来了。她左手握着半根断梅,右手掌心摊开向上,伸向他,嘴角噙着微笑:“姐姐,我们该回去了。”   她的笑和春风一样轻,却给人冬的凛冽。   宋溪之咳了一声,瞧,护食的小狐狸来了。   只是可惜了,他不是她的食物,也不需要她的保护。   白瞎了人家一番好心。   见有人来了,不是说话的好时候。景和舟看了宋夏澜一眼,然后向宋溪之告辞。   天真凉。风大,刺骨。   景和舟停下脚步,往后瞧了一眼。两人挨得很近,好似正在说什么悄悄话。   不知宋溪之跟他的好妹妹说了什么,惹来女子嫣然一笑,好似桃花烂漫。   景和舟摸了摸鼻子,正打算继续往前走。   那女子却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烟青色淡如水墨的美人卸了淡漠温和的皮,露出冰凉透骨的尖刺。   这个女人想要他死,死无葬身之地的那种。   他招惹过她么?他好像不记得了。   哎,造孽!   造孽!   景和舟撇了一眼伫立在左边高楼上的太子哥哥,不禁抱头哀叹道:倒霉!实在倒霉!   出来约个会,怎么就有这么多人盯着。   唔,看来他好像真的搅进了什么很麻烦的事情里面。   还是那种他最讨厌的麻烦,权力。   他回来的真不是时候。   管它呢!   扇了扇手里的白扇,景和舟飘然远去,今朝有欢今朝尽,莫问明朝有无时!   明天的麻烦,明天再说吧!   景和舟走了之后,宋溪之看了看夜色,天已经很黑了,“宴会快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宋夏澜看着身旁的人,他的脸在月光的映照下淡淡的,细声说着话,那些话儿就像雨丝,细细绵绵,夹着凉意,就和他这个人一样,无声无息的,冷冷清清的,却不知什么时候就入了她的心。   “姐姐似乎和四皇子很熟?”   “宴会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刚好和四皇子碰见了而已。”   真的刚认识么?为什么说起那个人,他的眼睛好像会发光一样。   她们两个从小就一起长大,宋夏澜也从未见过他这样全然放松,开怀大笑。   她们不是密不可分,最亲最近的姐妹吗?   她们血脉相连、相互依靠,从小一起弹琴,一起作画,坦诚相对。   难道她们不应该是无话不谈,是最靠近彼此灵魂的存在吗?   可是现在她们依旧裙子挨着裙子,手连着手,明明近在咫尺,却感觉她们之间遥远起来了。   这种遥远,让宋夏澜恐慌。她说不出来。   她想哭。   可是不能。也不行。   宋溪之问:“怎么了?”   宋夏澜小心地扶着宋溪之,扬起脸。温柔的鹅蛋脸形。眉眼带笑,藏着难被察觉的小心翼翼。   “没什么。就是有些话想和姐姐说。你鲜少出门,不知道四皇子的为人。他这人极好女色,红颜知己多得数不过来,是青楼楚馆的常客。”   “他那人惯会甜言蜜语,姐姐长得这么好看,还是离他远点好。”   宋溪之眼皮一跳,景和舟的名声确实风流不假,可是做人从不下流,和那些吃喝嫖赌的好色鬼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宋夏澜怎么把景和舟说得像个登徒子、急色鬼一样。   更何况,前不久宋夏澜不是还说她喜欢景和舟吗?怎么说法变得这么快?   难道是爱而不得,因爱生恨?   宋溪之想了想景和舟那张人见人爱的俊脸和抹了蜜的嘴,猜测道。   他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宋夏澜声音干涩:“姐姐知道澜儿的心意就好。”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回了宴会上。   宴会已近尾声,皇帝身体不好,不宜多饮,已经先走一步。剩下的大臣和家眷陆陆续续也准备离开。   宋辞见她们俩回来,走过来交代道:“侍卫都在宫门外候着,你们俩先回府,我应酬完随后就来。”说完,宋辞就转身和其他人继续应酬。   果然又是这样。宋夏澜叹了一口气,和宋溪之走到宫门外,上了马车。   宋溪之安慰道:“父亲身为宰相,事务繁忙,一时忙过来才顾不上我们。妹妹不必多想。”   宋夏澜应了一声,只是眉间的郁色隐隐约约笼罩,仍然没有消散。   宋溪之眼底划过一丝不忍,家人和睦,这样简单的愿望在宋家却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   他合上眼,没有戳破宋夏澜那天真的希望。   马车轮子咕噜噜转动,两人相邻而坐,各怀心思。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章   =========================   云寻寺。   此寺建于深山之处,没有什么名气,所以来的香客并不多。   也正因为人少,所以这里显得格外的古静清幽。甚至阶梯上都生了幽绿的青苔。   宋溪之搭着秋桐的手,下了马车,走上阶梯。   目之所及只有青山霭霭,耳之所闻只听雀儿啾啾。青山秀水,鸟语花香。实在是一个极好的地方。   到了寺庙里面,已经有小和尚在寺门口等着。他穿着灰布衣裳,容颜尚显青涩。   见了她们来,小和尚上前行礼说道:“请两位施主往这边走,那位贵客已经在此等了许久了。”   宋溪之回了一礼:“还请小师父为我带路。”   秋桐有些诧异,试探道:“小姐今日莫非还约了别的小姐?”   宋溪之不答。   两人跟着小和尚走,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之后,小和尚停了下来,红着脸不敢正视两人,低着头道:“两位施主,那位客人就在这前面了。”   宋溪之放眼望去,只见前面有一个小湖,清澈见底,时有红色的锦鲤出没嬉戏。   湖中央是一个小亭。亭中有一人。玄衣,背脊挺立,与周围山水完美地融为一体。   宋溪之向秋桐吩咐道:“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了,你就在这附近转转吧。”   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小和尚,他又加了一句,冷声警告,“佛门净地,记得谨言慎行。”   秋桐应声说是。   宋溪之裹紧了身上大红洒金枯梅披风,往亭子里走去。   这段路不长,却也不短。等宋溪之走到亭中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杯热茶,白汽蒸腾,很明显是刚沏好的茶。   沏茶是一门细致、讲究时间的艺术。早了,茶就凉了,失了味道。晚了,客人来了,茶水未到,失了礼数。   能让客人喝上一杯恰到好处的热茶,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一手沏茶的好功夫,更重要的是对对方行程和时间的把控。   宋溪之挑眉,看来景简华的消息挺灵通。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太子殿下好手艺。”   “不敢当。不过略有涉猎罢了。”他说着,又开始沏第二壶茶。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就像一场表演一样让人赏心悦目。   此情此景虽美,可是景简华明显不是爱显摆茶艺的人。   他沏两壶茶……宋溪之道:“看来殿下有许多话想和我说。”   “错了,应当是宋小姐有许多话想和本宫说。”   如果不是宋溪之有意引他上钩,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查到暗夜的线索?既然是宋溪之有求于他,主动发起的这场谈话,景简华自觉他当然是掌握了主动权的那一方。   他的语气虽然淡淡,可是里面的强势却丝毫不含糊。   宋溪之自然也听了出来,抬眼看向景简华,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殿下既然已经来了,何需在意这种小事。”   “更何况,殿下前不久才说了心悦我,如今这就是殿下的态度么?嗯?”他的尾音压得低靡,说不出的绮丽妩媚。   景简华不动声色地离宋溪之远了一些,眉头微皱。   两人双目相对。   宋溪之哂笑一声。   “啪”地一声。   厚厚的一叠纸被掷到桌上。   景简华捻起其中一张纸,打开从头到尾仔细看了,将纸全都收进了袖子。   他眼底神色深沉,像是笔尖最浓的那滴墨在眼底晕染开来,轻声道:“我现在倒是真的对你有点好奇了。”   “哦?那你可要小心了。”宋溪之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茶,“以前这样说的人,都已经死得化成灰了。”   听见宋溪之的话,景简华放下茶杯,只微微一笑,不做评论。   他的笑容很轻,就像一阵清风穿山而过,清爽微凉,令人心旷神怡。   宋溪之却从他的笑里察觉出一种漫不经心,这种漫不经心大抵是来自上位者对周围事物的高度掌控感。   就像丛林里的狮子一样,趴在原地的那份懒洋洋,本质上也是来自于对自己强大实力的十足自信。   “殿下不信我能做的出来?”宋溪之手支着下巴,兴致勃勃地问道。   对于长得好看的人,大众总会在先天意识里不愿意相信他的道德丑恶,并且无意识地给他加上一层光环,把他美化成一个道德无瑕的“完美”女子。   柔弱无害的,渴望被保护的,这些特质才符合大众对女子的期望和想象。   而狠辣,翻脸无情……这些明显是被排除在大众期待之外的。   男人就像猎人一样,再如何有耐心,归根结底还是期望没有白费功夫,捕获到心仪的猎物的。   它或许可以稍稍调皮骄纵,但是绝不可过分放肆狠辣,伤了猎人。或者窜回森林里一逃不返,让猎人竹篮打水一场空。   特别是当狩猎关系倒转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惊慌失措,不安恐惧,甚至气急败坏。   宋溪之突然很期待景简华会怎么回答。   “本宫当然相信宋小姐的话。”景简华笑道,“就算以前还不信,但现在不得不信了。”   “能从宋相手里拿到这些,宋小姐注肯定是一个聪明人。本宫向来不敢轻看这样的人。”   景简华还有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是宋溪之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个聪明人是可以相信的,但是一个心狠手辣,连至亲都可以出卖的聪明人却是不能信任的。   这种人,只能利用。   恰好,现在在景简华的眼里,他就是这种可以利用的人。   宋溪之哂笑:“我曾经听过一句话‘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可靠的。’殿下这样信我,莫非在殿下的眼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不成?”   听见宋溪之的话,景简华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合作对象。”   “不敢当。”宋溪之摇了摇手,和这样的人做事业伙伴,他还怕被人卖了。   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我们至少不是对手。”   “本宫不是很明白,还请宋小姐解惑。”   “在共同的目标面前,我们永远都是彼此最可靠的盟友。”   至于这个目标是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管如何,两人都殊途同归。   在共同的利益面前,就如宋溪之所说,两人永远是彼此最可靠的盟友。   “别忘记了你的承诺。”宋溪之意有所指。   “当然,本宫日后若是登基,皇后就永远都只会是宋夏澜。”   听到满意的答案,宋溪之放下茶杯,站起身,向景简华告辞道:“臣女身体不好,不能吹久了风。既然已经和殿下达成共识,臣女便先行告退了。”   春日,风微凉。宋溪之拢了拢披风,刚迈出几步走到亭子阶梯上,便听到后面幽幽传来的话语。   只听背后那人说:“你这般煞费苦心,宋二小姐若是知道了,一定会非常感动。”   宋夏澜……宋溪之的脚步不由一顿,手指半松,半晌之后,微微一叹:“告不告诉她,这是我的事情,殿下何必掺和。”   说完,宋溪之不再停留,跨步继续往前走去。步履坚定。   看着宋溪之渐行渐远的背影,景简华放下茶杯,微微一叹,语气怅然,带着早已分明的了然:“姐妹……兄弟……果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章   =========================   风轻轻地吹,冬日里累积在地的冰雪早已消融,化作潺潺流水滋润着黄褐的土壤。   宋溪之离开湖中的小亭,又走了一段距离,穿行过沉绿的林木,视野陡然开阔起来,放眼望去。   只见青草荣荣,一簇一簇地,借着春风的威势肆意地生着,长着。毫无禁。忌。   他瞧见了中间的秋桐,咳了一声,唤她过来。   秋桐见宋溪之回来了,立刻止住了和小和尚的调笑,然后向他走过来,见宋溪之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样子,低声道:“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我们必须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回去。这云寻寺建在京郊,离得远。咱们坐马车在路上还得花许久时间。”   不过是嫌他身体差,磨叽得很。宋溪之看向秋桐。   秋桐略不自在,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垂下头去。   宋溪之登上马车,幽幽道:“刚才那小师父长得眉清目秀,皮相挺不错。”   秋桐心头一跳,手里滑出一排细针,笑说:“女婢只是见那小师父年纪轻轻,便出家为僧,有些好奇,所以问了几句。至于他皮相如何,奴婢愚钝,没有注意。”   宋溪之捻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软糯的桂花香气立刻盈满口腔,含糊地应了一声。   秋桐身子斜倾,侧耳细听。   “小和尚长得确实可以,只是头……太秃了。有碍观瞻。”宋溪之放下桂花糕,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残渣。简而言之,那是他不能欣赏的秃头美学。   冷画屏哈哈一笑,眼睛眯成一轮弯弯的月牙。   马车外面传来盈盈笑声,宋溪之抚额,放松往后一靠,微微叹道,“唉,秃头,男人永远的痛。”   “嘭――”马声嘶鸣,栽倒在地。宋溪之右手一抓,稳住重心。   “刷!刷!刷!”长剑出鞘,一群蒙面人以马车为中心围成一圈,围了个水泄不通。   “什么人?”秋桐大声叱道。   --------------------   作者有话要说:   蹲一个小天使的撒花花 第23章   =========================   “刺啦――!”没有人废话。这拨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直接抄刀砍来。   秋桐眼神一狠,凌空腾起,躲过迎面而来的大刀。   她的脚步极快,踩位极准。每次黑衣人将要碰到她时,都被她险险躲过。   “当!!”一把长刀破空而来。   秋桐瞳孔冷光一闪,来得正好!   秋桐轻点脚尖,然后向后腾空翻去,身体一曲,闪避过冷光。   同时手里射出五根银针。疾比闪电!   “嘭!”一声,眨眼间的功夫,男子倒落在地,没了呼吸。   宋溪之抚掌大赞:“好功夫!”这一手轻功当真是举世无双,精妙绝伦。   “别管她!击杀目标!”带头的黑衣男子打了个手势。   秋桐暗道不好!   她正要闪过到宋溪之的身边,然而几道黑影瞬时挡在了她的面前。他们在牵制她!   秋桐大怒。   她手里银针飙出,但她的手上功夫并不强,只是轻功和暗器功夫好。这些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一时竟然也僵持不下了。   那丫头被缠住了!好机会!带头的黑衣男子大喜。   “上!”   话落,“刷!刷!刷!”几十道身影同时朝宋溪之袭来。   几丈之外,面上就已经可以感受到劲风!   宋溪之闭眼。   闭眼?这是认命了?   宋溪之这是在做什么!   秋桐咬牙,他不能死!   她贴着后面刺来的刀刃擦身而过,手中滑出一柄短剑,反手一划,来人的胸口猛的迸裂出一道长痕,血肉绽露。   “扑哧――”,又一道剑痕贯穿胸口,那人应声倒地。   秋桐提气,将轻功发挥到极致。   就是现在!   “匡铛!”她的剑击上黑衣人的刀!   挡住了!   秋桐吐出一口气――   然而她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看着宋溪之后面的冷光,秋桐面色惨败如纸,那是――!   真正的杀招!   真正的杀手!   来无影,去无踪,疾跑如风,谓风如疾!   那是世上一顶一的轻功!   秋桐之前的游刃有余在这人的面前都成了笑话。   然而那寒芒是什么?   是幻影!   他的剑已经快到了极致,以至于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然而当你能够看见那一点冷光的时候,他的剑已经挨上了你的脖子。   秋桐怔住,瞳孔放大。   一等一的杀手,一等一的轻功!   宋溪之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评论区好几个小天使都说:“很好看,就是太短了。”我简直哭笑两难。   既高兴大家对我的肯定,又很惭愧自己的码字速度。   总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感谢你的包容! 第24章   =========================   千钧一发中,宋溪之动了。   他的手里突然出现了许多丝线。   【技能卡牌启动】   【素丝:致命绞杀。空气所在,即是我的主场。】在秋桐的感知中,空气一瞬间扭曲,遍布杀气。她的脸,脖子,手,脚……全身感觉到一种冷厉的寒气!   只要她一动,这寒气就能直接把她撕碎!   不,这不是寒气!   “嘭!”   一百多斤的大汉砰然倒地,轰然倒塌,脑袋和脖子分了家,尸体碎成好几块,鲜血迸溅!   大汉手里的剑刃脱手,擦着宋溪之的脖子掉落。功败垂成。   直到这时,秋桐才明确地看清她刚才感知范围内的寒气是什么!   那竟是密密麻麻的透明丝线,遍布于空气,比刀刃还利。   没有什么繁复的招式。   当这些丝线被主人牵动的时候,猎物只是被丝线直接悍然分体!   即便再巧妙的轻功,也逃不过天罗地网。   强悍如斯!   血。腥如斯!   秋桐张目结舌,倒吸一口凉气。   黑衣人们汗毛悚立,吓得牙齿咯咯打颤。   像看到魔鬼一样,纷纷使出最大力气拔腿就跑。   秋桐睁大眼睛。   却只见这些黑衣人纷纷定住了,眼中的恐惧凝住,时间在此刻静止!   “嘭!嘭!嘭!嘭!”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这些人的尸。体接连倒下,然后――   悍然分体!   血色形成喷泉!   “咕咚!”一颗头颅滚到秋桐的脚下。   眼睛死死地瞪着她,死到临头他还没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秋桐骇然!   宋溪之看向秋桐,微微一笑:“你的轻功很不错。”   他的语气并不是夸奖什么,只是在简单的陈述事实。   秋桐苦笑:然而比她轻功还厉害的人,刚刚已经死了。   她瞥了一眼地上垒了一圈的尸体。   宋溪之走在前头,颀长瘦高的身影,白到发光的肌肤,宽大的衣服附在他瘦弱的身体上随风鼓起来,“呼啦啦”作响。   然而在秋桐的眼里,眼前这个羸弱的人无异于魔鬼。   秋桐汗如雨下,那些血。腥的片段在脑子里一一闪过,混作一团烂泥。   她两腿发软,就像在汤里泡久了的面条一样,软塌塌的。   宋溪之正幽幽地看着她。猩红的嘴唇美艳醒目。长长的头发随风飘舞,凌乱了面容。那双眼漆黑,如古井无波,蕴含了漠视一切的冷淡。   一种诡异而庞大的气势如潮水向秋桐涌来。   只这一眼,就让秋桐冷汗层层。她知道他在打心理战,现在必须要冷静下来才能有活路。   但是她就是没办法抑制住心里的恐惧。   在见识过那样的场面之后,现在,秋桐只要一见到宋溪之,鼻尖就好像又飘过一股浓重得呛人的血腥味。忍不住发颤。   面对恶鬼,常人不能不畏惧。   秋桐看着眼前美艳森森的女人,长长吸了一口气,道:“大小姐饶命!”   宋溪之理平衣领的褶皱,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十分规整干净。   五指细长,骨节分明。   这样的手适合弹琴,不适合染血。   宋溪之微笑,可是眼里却是冷的,漆黑一片:“现在你看到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秋桐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喉头干涩得厉害:“大小姐明鉴,奴婢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噗通!”   秋桐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跪下去   她连磕三下头,咚咚咚!!!每一下都掷地有声,力道十足。   “奴婢对天发誓,如果泄露半句,就不得好死,来世沦入畜生道。”血珠自额头滑落掉到地上,触目惊心。   宋溪之手掌微曲成爪状,看着就像个牢笼一般。他淡淡说道:“啧,我这人从来不信誓言。太虚了。”   宋溪之半阖眼睑,玩弄着手里的丝线,透明的丝线在主人的手里变化出千万种形态。   他歪了歪头,嘴唇像毒蛇的花纹一样艳丽夺目:“你得拿点什么东西来换,知道吗?”   “好好想想吧。”   她可以拿什么换?秋桐疯狂地转动脑子,她有什么可以打动宋溪之?   美貌?她这点姿色在宋溪之面前完全不够看。   财富地位?她根本就没有。   那――寿命?秋桐眼睛一亮,宋溪之从小就身患重病,注定活不长。一个这样的人却还刻苦练功,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臣服于命运,他想活!   秋桐舔了舔干裂的嘴皮,说道:“奴婢有办法治小姐的病。”   “哦?”宋溪之似笑非笑,事情真的越来越有趣了。“噢?”   秋桐赶紧道:“我有药。”怕宋溪之不信,她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白玉釉质,清风走笔,一朵墨兰栩栩如生。   宋溪之拿来放在手里仔细打量,底下的秋桐现在好像有了底气,话也说得顺了:“相信大小姐听过清风玉露丸。”   “是听过。”   秋桐眼底隐隐有几分自得之色:“这清风玉露丸乃是集天地灵气而成。里面用的材料无一不珍贵。光是里面的千年灵芝就已经是举世难得。”   “撇开药材不说,清风玉露丸的制作手法也是极其复杂。如今已经失传。”   宋溪之瞥了她一眼,拔开瓶塞,一股清香之气扑面而来,让人顿觉精神大振。   “你刚才说,你对我忠心耿耿?”他着重强调了后面的四个字,像是在玩味些什么。   “是的。奴婢连这样的绝世珍宝都献给大小姐了,难道这还能不足以证明我的忠心吗?”   宋溪之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或许,你应该先摘下人。皮面具,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不是吗?”   刷!   秋桐暴起,剑应声出鞘,像雷霆一样快,直接,暴。力,躲无可躲!   这剑看似直接简单,但是近距离下,秋桐曾经凭着这一剑杀了数十个比她强几倍的对手。   这剑直插眉心!近了!   秋桐眼底光芒大涨。   然而这份得意戛然而止。   “结束了。”宋溪之淡淡道。   话音刚落。丝线划过,平地飞石沙。   “嘭!”秋桐倒飞出去好几米远,她匍匐在地,发现地板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狰狞可怖的裂纹。   秋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黏腻腻的触感。果然,是血。   她这才明白宋溪之那句“结束了”是什么意思。   原来,在宋溪之的眼里,她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杂耍罢了。   秋桐脸色铁青。   宋溪之宛如观赏了一场华丽的表演似的,摸了摸下巴,评价说:“你的轻功真的很漂亮。我现在更好奇你长什么样子了。”   摸着伤口,秋桐不禁苦笑,脖子上都见血了,她还能怎么样?只能认栽呗――   “刺啦――”   人。皮面具被撕下,露出一张秀美的脸。因为常年戴人。皮面。具,不见阳光,她的皮肤显出不正常的苍白。   但是这份苍白不仅没有损害她的美貌,反而和这个人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成为她的特质。   弱柳扶风,静水照月。一双柳叶眉,眸间点点愁。   这样的美人,她一个蹙眉,就叫人甘心为她赴汤蹈火。   宋溪之瞥了一眼人・皮面具,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有这样的容貌,该露出来让人欣赏,遮起来实在太可惜了。”   “冷画屏,我说的是不是?”   世人皆都知道神医洛青峰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却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师妹。而且这个师妹在医术上的天赋不比洛青峰弱,只是她钻研的方向与洛青峰不太一样。   她尤擅易容,专精毒术。比起救人,她更适合杀人。   听见宋溪之一口就喊出她的名字,冷画屏还是惊了一瞬,然后心凉了半截。   宋溪之竟然连这样隐秘的事情都知道。   “我一直都带着人・皮面具,早就已经习惯了。”如果取了面。具,被仇家寻来,那才是真傻呢!   冷画屏她看着宋溪之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火热:“再说,大小姐珠玉在前,我这点颜色也算不得什么。”   宋溪之的手划过自己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然后是嘴唇,声音凉凉:“你,想要我的脸?”   “不敢。”   不敢,就是想要。   宋溪之起身,走下来,薄薄的嘴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耳朵上,距离很近,他微微一叹,冰凉的呼吸划过寂寥的长夜。   幽幽一笑:“识趣的人总是会更长命。”   “回相府吧。”   “可是马车已经坏了。”冷画屏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马,以及周围的一片狼藉。   “你不是会轻功吗?”宋溪之自然是不会说他不会轻功,瞥了冷画屏一眼,道:“用轻功带我回去。”   冷画屏有些憋屈,用她这样的轻功赶路,未免太大材小用。   冷画屏心道:宋溪之武功这样好,竟然还要她用轻功带他,果真是……把她当工具人磋磨了……   心里虽是这样抱怨着,但是她面上依然笑意盈盈地道:“好的,小姐。”   冷画屏的轻功确实不错。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关闭城门之前,赶回了相府。   宋溪之微笑,被带着飞的感觉不错。   然而,这样的笑意在到达相府的时候凝固了……   那是……   --------------------   作者有话要说:   宋宋好帅!一写到他的打戏,手就有了自己的想法,根本停不下来! 第25章   =========================   细腰窄肩,脖颈修长,乌发及腰。就那里简简单单立着,看起来就已经无限动人。   宋溪之走回碧落院,一跨进门,就看见映在帘子上的一剪曼妙身姿。   正是他现在最不愿意看见的人――宋夏澜。   许是听见了宋溪之进屋的响动,她转过身掀开帘子,朝宋溪之看过来。   两人目光相接。千百种情绪不需细说,便已分明。   “姐姐最近何必躲着我?”宋夏澜眸底含怨。   宋溪之无奈,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否认道:“没有躲着你。近来只是比较忙罢了。”   “我最近……听说……”宋夏澜接过茶水,睫羽不安地翕动。“罢了……不说了……”   宋溪之喝茶的动作一顿,又很快掩饰过去,直视她道:“若是心中有疑惑,便问吧。”   “听说,姐姐曾向父亲提议,促成我与太子殿下的婚事。”   “是。”   “我倒希望能否认。”宋夏澜仰着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宋溪之撇开眼,道:“这样的选择,大家都会满意。”   宋夏澜喊道:“那我呢?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宋溪之神情冰冷:“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是吗?现在和太子联姻的人,是我。”   “你一点儿都不明白我的心思。从头到尾,都是我在演独角戏!”宋夏澜眼睛发红,咬唇道:“总是我在猜你的心意,关心你,爱护你,但是你何曾关心过我在想什么?”   宋夏澜欲言又止,良久一字一字地艰难吐露道:“我不愿意嫁给太子,我只想永远……守着……你,守着爹爹,你明白吗?”   宋溪之有些茫然,没有说话。   指尖只残留下冰凉的夜露。潮湿晦暗。   腮边不知何时已淌了两挂凉凉的雪丝,宋夏澜伸出手一抹,满是湿意。   才惊觉是泪。   “永远吗……”   宋溪之眼底划过一丝不忍,但终究还是把话讲了出来。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最坚固的磐石尚且会枯烂,更何况你我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人而已。易碎如此。”   “不!只要你的心不变,我们就永远可以在一起。”宋夏澜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抓住宋溪之的手:“是你,是你想摆脱我……是不是……”   她的劲儿很大,指甲陷进了宋溪之的肉里。   宋溪之掰开她的手,叹息道:“你一直以来都恨我,嫉妒我,是不是……我们姐妹缘分已尽。你……走吧。”   宋夏澜是时候放下那些幼稚的想法,放开紧紧抓住他衣角的手。睁开眼睛,重新打量认识这个世界。   就算是姐妹,也不可能在一起一辈子。   他有他的路,她有她的路。他们同行一段时间,彼此照顾,彼此安慰。可是走到岔路口,该分别的时候,还是得挥手做别。   从此两人各走一程。各有归处。   夜很深,很静。   “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么?”宋夏澜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可怕。   相伴十几年,到头来也只不过换得一字“恨”和一句“缘分已尽”。   她,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跟班吗?还是乖乖巧巧的布娃娃?腻了,便丢了。   冷,无止境的冷,就像她的心口破了个洞似的,厉风直接“呼拉拉”地往里面灌。   信仰,瞬间崩塌。混乱之中,有什么新的东西在快速增生、飞涨、蓬发。   旧体系一经崩塌,那些压抑已久的欲望就喷薄而出。   那是属于……人本能的……欲。望。对权力的欲。望。对自由的欲望。那是埋藏在血液深处的变态力量。   即使不想承认,但是当两人像连体婴儿一样的依恋关系宣告结束时,巨大的阵痛中居然夹杂着隐秘的快。感。   她告别了依附的、捆绑的、自我束缚的、不受自我控制的少女时代。   从此悲喜不再寄于他一人身上。   那样可悲又可怜地随着他悲而悲,随着他喜而喜的心情。   她惊觉,原来自己和一直以来厌恶的宋辞竟然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宋辞只在乎他自己。她的内心其实也还是期盼着自我延展的。   只是这姐妹情分太重,压过了她的这份渴望。所以总是压抑着自己,去迎合他,唯恐他不高兴。   当这份姐妹情意表面的美好终于被宋溪之亲手戳破,露出底下狰狞的、畸形的、她一直不敢直视的两人关系不对等的那份真相。   天平那端猛地就轻了,垮得砸了下来。砸得她头破血流,砸得她从美梦里彻底清醒。   宋夏澜抹了一把脸,眼眶通红,泪痕尤在,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你说的对。我是该走了。”   “明明早就已经知道答案,却还是来了。不愿意承认。真是……太幼稚了。”   “眼泪是弱者的象征,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软弱。”从今以后,就当那个跑着喊姐姐的小女孩已经死了吧。   以后只有宋夏澜,崭新的,长大的,学会别离的宋夏澜。   “如你所愿。宋溪之。”   冷月无声,高悬夜空,静静地笼罩世间。   落在宋溪之如霜似雪、苍白无力的脸颊上,落在他黑沉沉的眼眸上,落在他红艳似鬼的长衣上。   靠在窗边,看着一步步、渐行渐远的小女孩,宋溪之的神情在月色中模糊难辨。   “w,如我所愿么。”   黑夜笼罩着整个大地,苍穹辽阔无垠,银河浩瀚广大。新春的芽儿才吐出第一抹新绿,作为“宋溪之”的“生命”却已经走到尽头。   除了推开宋夏澜,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恨吧,尽情地痛恨他的反复无情,痛恨他的凉薄吧。   他不过就只是一个这样的人。卑劣、自私、又反复无常。   明明不是神明,却自以为是地就一手安排了她的命运和结局。   她一直都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朦胧中早就察觉到他在所有事情上的推波助澜,却总是固执地蒙上自己的双眼,不愿直视这残酷的真相。   宋溪之叹了一口气,如果淋漓尽致的恨意比爱恨交织的难堪能让她心里好过些,他选择亲手撕裂岁月静好的表皮,彻底毁掉她内心的期望。   这是他能给予她的唯一的温柔。残酷,狰狞,泛着血色的温柔。   “吱呀――”门关处突然传来嘶哑低沉的摩擦声,听着令人不由牙酸。   门开了。   却没有脚步声。   就好像是狂风无意中吹开了门一样。   但是宋溪之知道这一定不是风。   宋溪之倚靠在窗户边上,长长的红衣随风飘起,墨发扬起,遮住了半边脸颊,猩红的唇角上扬。   他始终维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等着进门的那人过来见他。   宋溪之的视线里首先出现的是一双红色的绣鞋,顶端镶嵌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珍珠,藏在大红色的裙摆底下,就像颤巍巍地立在枝头的花骨朵儿。   目光向上,裙摆上枯梅花样的描金图案。然后是绣着暗金图纹的腰带。   最后,一张美艳无比的脸庞映入宋溪之的眼帘。   猩红的朱唇,狭长的睫毛,苍白的肌肤。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氤氲的水波背后是刺骨的冷冽。   她缓缓一笑,仿若罂粟花海,比花更妖,比冰更冷。   宋溪之伸出手,修长莹白的手指缓缓挪移,抚过她的唇瓣,最终落在女子上扬的嘴角边。   “角度不对,弧度还要再小一点。像这样。”宋溪之表情微动,嘴角上扬,勾出一个冷艳的弧度。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艳中带冷。   如果有旁人在场,就会赫然发现两人的神情竟然惊人的相似!   与其说是相似,不如说两人就像中间隔着一面镜子一般,镜中的人望着镜外人,努力地琢磨他的一举一动,不断分解、模仿、分解,直到变成复制粘贴式的图画。   女子嘴角微微下压,和宋溪之嘴角的弧度无限重叠。于是――镜中人和镜外人昏昏倒转,影子在正午的时刻与人重叠,成为一体。   两人面对面站立在一起,两双桃花眼似笑非笑,互相注视着对方眼底的自己。   就像空间无限扭曲折叠之后,出现的分影。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冷风从两人中间“呼呼”地吹过,带起一阵寒意。   宋溪之止不住咳了一声,女子注视了他一瞬,然后转过身伸手关上窗户。   等她再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她的嘴角紧抿,下颚紧绷,波光粼粼的桃花眼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木然的冷意。   就像戏子卸了浓妆和存在于戏文里的炽烈感情,露出一张独属于自己的清淡、木然的脸。   宋溪之全程看着她的变化,不禁感慨于她的模仿功力:“神情转化之间,你现在竟然已经可以做到无缝切换衔接了。玲儿你……实在不错。”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单纯从模仿人的言行举止来说的话,她的模仿技术甚至比冷画屏还要厉害。   她听着宋溪之的夸奖,没有流露出激动的神色,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主子过奖,属下不敢当。”   “洛青峰呢?现在在哪?”   “他一路受到追杀,受了些伤,刚到京城。”   宋溪之眉眼淡淡:“既然戏子已经准备到位,那么有些事情是时候要开始动手了。”   话音刚落,玲儿的身影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夜幕中。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6章   =========================   过年之后,马上就到了万物复苏的春天。燕子划过天空,在微雨中扬起优雅流畅的弧度。   大地回暖,井水的温度也上升了,掬一捧捧在手心,暖暖的。   许许多多的小花儿都在春水温暖的怀抱里陆陆续续地冒了枝头,探出粉红的尖儿,唯独梅花却终日恹恹的,失了精神气儿,边缘出现淡黄的印记,在死亡的边缘来回折腾。   就像它的主人宋溪之一样。   虽然一直按时吃药,但是他的病却总不见好,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宋溪之越来越嗜睡,有时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有时趴在窗户上看风景,一不留神又睡着了。   这样的昏睡明显是不正常的。宋溪之叹了一口气,再这样睡下去,他就真的要成仙驾鹤西去了。   春日里还有点凉意。裹紧了盖在他身上的衣服,宋溪之一脸悠然地听见玲儿嫌弃地指责冷画屏是庸医。   冷画屏撇了撇嘴:“我本来就不是大夫。”   这句话倒是没错。   冷画屏的下毒功夫可比救人厉害得多。   宋溪之瞥了一眼冷画屏,从在美人榻上坐起来,放下手里的书卷,问道:“你俩今天怎么聚到一起了?”   冷画屏移开目光,立刻息了声。   玲儿神色未动,冷冰冰地陈述事实:“她想逃,被我抓住了。”   “你!”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冷画屏赶紧反驳道,“我只是想出去走走好不好。你干嘛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不是冤家不聚头。自从冷画屏的“面具”被摘下来之后,她的胆子显然大了很多。现在都敢和玲儿吵了。   宋溪之揉了揉太阳穴,打断两人,问赵玲道:“可是父亲找我?”   赵玲点头。   宋溪之若有所思:“你回父亲的话,就说我知道怎么做。请他放心。”   他右手支着脑袋,半垂着眼睑,睫毛纤长,遮去了眼底神色:“至于父亲那儿,我累了,不想去。”   玲儿“嗯”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宋溪之:“相爷说了,小姐若是不想过去,就让奴婢直接把这个给您。”   宋溪之接过,嗤笑一声:“明白了。”   至于纸上的人……他靠在榻上,半合着眼,声音慵懒:“照父亲的意思办吧,处理了,动作干净点儿。”   “至于你……”宋溪之打量着冷画屏:“替我给你师兄传个信,就说我需要他,请他过来一趟。”   他说的“请”字当然不是什么客气的请法。   冷画屏犹豫道:“你想要师兄来替你治病?”   和这人接触了这么久,冷画屏总算是看出来了,或许是身体不好的缘故,宋溪之这人心性已经逐渐变态了,喜欢折磨别人来取乐。   宋溪之哂笑一声:“病人找大夫,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我难道还能对他做什么不成?”   冷画屏眼珠子一转,我见犹怜道:“小姐有所不知,我虽然和他有师兄妹之名。但是早已断绝情分。”   冷画屏眼波流转带泪,盈盈秋水惹人怜爱,“我师父他……是个畜生,曾经对我起过邪念。”   “我师兄生来性格古怪,厌恶女子。我曾经也向他求助过,但是他却置身事外,袖手旁观我师父的恶行。”   “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对男人就深恶痛绝。与师兄也没什么情分了。”   “倘若真见了面,只怕我们连一句话都还没说,就得打起来。”   宋溪之咳了一声,轻笑道:“你如果这点事都办不好,那我留着你做什么呢?”   他道:“把这个簪子给他。就说……他该还我这个人情了。”   这是一根木制的梅花簪。精巧异常,一看就是费了大心思做的。   冷画屏怔了一怔,接过簪子,咯咯笑道:“奴婢这就照着您的意思去办。”   她拱手离去。   玲儿皱眉:“主子,冷画屏此人对您有异心,只怕她会耍名堂。”   宋溪之轻呵一声,他唯恐冷画屏不耍名堂呢。   宋溪之拉出系统版面,看自己还剩下多久的生命值。   只见那条框里已经灰了大半,只剩下一丁点可怜的红色读条,代表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值。   【嘟――】久违了的机械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   【系统启动中……系统启动成功】   【进度提示:当前任务完成度90%,已进入死亡节点,请宿主自行摸索,尽快完成任务。】【死亡预警:重要NPC黑化值90%。】机械的电子音好似卡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当黑化值达到100%,宿主将会死亡,开启下一轮轮回。】说完,系统就下线了。宋溪之又呼唤了好几遍,都没能再听到熟悉的机械电子音。   宋溪之微微一笑,这场戏终于正式开始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7章   =======================   “轰隆!”雷声大作。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皇宫内一片死寂。   宫女太监们都低着头,侍卫们目不斜视,手紧紧握着刀。   紫宸殿外,四皇子景和舟跪倒在地。雨下得太大,他的衣裳已经全部被淋湿,寒雨入骨,只觉得身体已经凉了半截。衣裳很重,全部黏在身上。   他在殿外已经跪了一夜,跪得太久,腿脚已经失去了知觉。   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嘴唇惨败,眼下一片青黑,眼白中的血丝清晰可见。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向来受宠的四皇子会跪在殿外乞求。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皇帝不见四皇子。   大太监何总管望了望天色,“哎呦”一声拍了下大腿,亲自撑了伞走下台阶,为景和舟支了把伞。   苦心劝道:“雨下得这么大,殿下还是赶紧回去吧。别跪啦……”   景和舟坚定地跪在原地,只问道:“父皇什么时候肯见我。”   何总管看着眼前人倔强的样子,不禁头疼:“圣上今日龙体不适,早就歇息了。”   “父皇不肯见我。”景和舟明亮的眼睛变得黯淡。   他往日的潇洒风度全不见了,眼里盛满痛苦,他以为他能逃开名利场,原来终究还是局中人。   想起洛青峰满身是伤,逃到他手底下寻求庇护的样子。景和舟面上出现一抹萧索之色。   按照洛青峰说,宋溪之身上所中之毒乃是奇毒――千机散。   这是一种非常隐蔽的慢性毒。中毒者的身体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虚弱,直至生机被完全吞噬掉。   但是从病症和脉象来看,却完全就和天生弱症差不多。即使最后死了,也一般会被认为是病死的。   一般中了千机散的人,都基本活不过成年。像宋溪之这样活到将近二十岁的,其实已经算长命的了。   然而,这样的秘药是从皇宫流出来的。   景和舟忍住心底那些黑暗的猜想,淋着雨,重重磕头道:“儿臣求见父皇。”   他磕得太过用力,以至于额头已经开始渗血。   何总管大大吃了一惊,慌忙去阻。   他正伸出手,却见一鸾驾在风雨的掩映中来了。   何总管立马行礼避开。   面如凝脂,眼如点漆,风流绰约。正是宠冠后宫的宸妃娘娘。她掀开帘子,看见跪在雨中狼狈的儿子,脸上的温柔尽数消退,面笼寒霜:“景和舟!你给我起来!”   景和舟抬眼,隔着萧萧大雨,他凄然一笑:“母妃,儿臣……做不到……”   宸妃怒极,被气到极点:“我苦心栽培你,教导你,就是为了让你因为一个女人忤逆圣上的吗?”   “宋溪之……她到底是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   景和舟讷讷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是,我只是想救她……”   宸妃摸着景和舟的脸,乞求道:“生在权力的中心,享受了多少的荣华富贵,就要付出多少的代价。舟儿,要想过得好,就要喜皇帝之所喜,恶皇帝之所恶,你明白吗?回去吧……嗯?”   纤纤蔻丹指,殷红欲滴的暗红,就好像是生命之火一样熊熊燃烧至最暗的时刻,喑哑,绝望又克制。   景和舟直视着她,沉默。   宸妃的手指抠进肉里,几乎掐断:“舟儿!”   良久,景和舟摇头:“母妃,对不起。儿臣不能眼睁睁着看着她去死。”   他紧抿着嘴,身影在这无边的雨夜中显得倔强而单薄。   宸妃的泪淌了下来,心如刀绞,手抓住他的领子,颤抖道:“你会死的,你会死的!”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话落,宸妃立刻感觉到自己被一道杀气锁定了。   然而她已经顾不得了,她支离破碎的心在听到景和舟那句“对不起”时就已经完全崩溃了。   景和舟有些茫然地看着宸妃,宸妃话里的信息量对他形成了巨大的冲击。   ……   雷霆“隆隆”作响,像一个巨大的爪子将整个皇宫捏在手里。   大雨顺着景和舟的脸淌过下巴,锁骨,往下……湿了衣服。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他跪在雨中,狼狈不堪,眉目恍惚,恍若丧家之犬。   “废物!”   深深宫廷,一名中年男子站在高处,在暗处俯视着地下的情况,冷声评价道。   “噼里!”一道惊雷滑过天空,照亮了中年男子眸底的晦暗。   明黄作底,玄色为边,拦腰一段白玉带,领口刺有真龙咆哮之状,飞龙在天,栩栩如生!   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这样的尊贵?   自然是君临天下的九五之尊!   看着景和舟失魂落魄的样子,皇帝恨不成器道:“儿女情长,优柔寡断。”   背后,一抹身影弯下腰去,躬身道:“臣下教女无方,惹出祸端,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转身,看着宋辞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宋卿,此事是你家事,我便不插手了。”   “当时,你问朕要千机散时,朕给了。”   “如今……你自行解决吧。”皇帝负手而立。   宋辞敛目,叹息,睁开眼时眸底只剩下冰凉的杀意:“遵旨。”   当夜,宸妃所居芷兰殿封闭。   四皇子景和舟回府闭门思过,无召不得随意出入。   圣上龙体违和,特召神医洛青峰进宫,为圣上解忧。   一时之间,京城风雨欲来。   太子和宋溪之的婚礼就是在这样诡异的氛围里提前举办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8章   =========================   京城内人心浮动,朝廷里的大小官。员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连京城中的平民百姓都闻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干完活儿之后大早就关了门窗待在家里,街上的行人肉眼可见地少了许多,越发冷清起来。   太子和相府的婚礼是这段时间难得的喜事。   不少百姓都纷纷走出门,挤在道路两旁,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新郎官。   “听说太子俊美得很呢,那真是天神下凡。新娘子好福气啊。”   “诶诶,你这就讲错了。你想想,新娘子的妹妹是谁?宋家二小姐那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天仙似的人物。既然是一母同胞,想必宋大小姐一定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啊!”   “别说了,快点看,新郎官迎亲来了!”   只见新郎官面如冠玉,一身红袍,俊逸非凡。   大家纷纷看傻了眼。   鞭炮“噼里啪啦”地响彻天际。   宋溪之在干什么呢?   身为新娘子的他,正在喝药。   药水黑不隆东的,而且还散发着一股奇怪的气味。   看着眼前冷画屏递过来的药碗,宋溪之蹙眉接过,小口啜着药。   宋溪之咋摸了一下,觉得那味儿有点类似于下雨天从城市道路地下迸溅出的……臭水沟里的脏水。   简直……臭不可闻!而且还奇苦无比!   宋溪之皱着眉头,嘴角下拉:“你能不能换个药方子?”   冷画屏笑了一声,道:“没办法,药方就是这样的,必须得喝这个药。”   “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世上绝对找不出第二份。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宋溪之看着镜子中映出的那张脸:艳如晚霞,灿比朝阳。两颊飘着淡淡的红,就像抹了一层胭脂。   嘴唇不点而朱,呈现诱人的光泽,不再是以前那样的泛着乌青的惨白,脸色确实比以前要好很多了。   宋溪之抚过自己的脸,松开手:“罢了,这药苦一点就苦一点吧,只要管用就行。”   冷画屏赞同地点点头:“良药苦口,良药苦口。”   良药?   宋溪之嗤笑一声。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末了却只道:“下次在里面多加点甘草吧,我受不得这苦。”   冷画屏看向桌上妆奁里的梅花簪,眼睛发出锐利的光:“药方就是这样,改了就没有……”   忽然,门外喊道:“小姐,新郎官已经到相府外面了。”   宋溪之提起裙角出门。   身后,冷画屏追上来喊道:“小姐,红盖头――”   冷画屏的声音忽然顿住。   宋溪之的目光也凝住了。   看着前方淡如青烟的女子,宋溪之仰天长叹了一口气,道:“你今日……是来送我的么……”   --------------------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小天使们,我厚着脸皮来球作者收藏和预收啦~~很喜欢古龙先生的小说,所以想写一本综武侠的同人文。欢迎各位小天使多多收藏、评论啦~~拜托拜托~~求预收啦:[综武侠]来自游戏npc的降维打击江湖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天下第一杀手”的称号易主啦!   据说此人已到达破碎虚空的大宗师境界,杀人千里不留行,来去无踪影。代号:紫君。   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被紫君这个人间大杀器盯上。   ……   剑离坐在众美人间,悠然弹琴:谢谢夸奖。本人不才,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琴师罢了。杀手只是赚钱的副业。   ……   “争霸诸天”游戏中,一直流传着一个代号:紫君。又名游戏终结者。   此BOSS嗜杀成性,疯子一个,如果遇上,建议早点自。杀。   ――   注:   武侠副本大乱炖,暂定有:   小李飞刀、武林外传、楚留香传奇、小鱼儿与花无缺、陆小凤传奇、三少爷的剑…… 第29章   =========================   院里的梅花簌簌而落,纷飞似雪,如梦似幻。   前面的锣鼓震天,传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却像失真了似的,好像从遥远的梦里传过来的一点背景音。   此时的一切都很干静,天穹蔚蓝,梅花飞舞如蝶,围着两人打转。   身在这样的美景里,两人却有些沉默。   宋夏澜忽然道:“真的决定了吗?”   “嗯。”   “不反悔?”   “落子无悔。况且……那是之后的事了……”   宋夏澜默然半晌,忽然笑道:“你我姐妹一场,终是缘分。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我今日都应来送你最后一程。”   不等宋溪之说话,她又道:“能抱你一下吗?”   “就当作……最后的告别。”宋夏澜注视着宋溪之。   宋溪之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叹息道:“好。如你所愿。”   他长身而立,霍然走过去。   走到宋夏澜面前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一股热血冲上头去,又倏地全掉下来。凉了个彻底。   一股温软的气息包围住了他。   淡淡的,带着春天的芳香。   宋溪之缓缓伸出手,虚虚地环抱住怀中的人,努力闭眼,以至于眼泪才不会落下来。   他宠了护了十多年的妹妹啊……   大婚大日,漫天的红色触目惊心,正中央是一个大大的“喜-喜”字。   皇帝亲临现场,主持婚宴。宋辞陪同在旁。   在场的人俱是一脸笑呵呵的模样。   看着身着喜服的宋溪之和景简华,又扫了一眼宋辞,宋夏澜眼神飘忽。   香烟飘渺中,礼生的声音高亢有力:“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爆竹声还在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宋夏澜看着那人的红盖头,眼里的光一寸一寸湮灭下去。   终究陌路……   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酸涩,以免让其它人察觉到她的失态。   “如此,这十多年的光阴……便彻底……了断吧。”   --------------------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   洞房花烛夜   “吱呀――”门被推开。   冷画屏躲在房间的机关后,手一紧,指间滑出薄刃,她透过小孔紧紧地盯着婢女和婆子将扶着新娘进屋。   众人退下。四下无人。   宋溪之坐在喜床上,双手放在小腹前,头上罩着红色的绸布盖头,冷画屏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冷画屏屏住呼吸,咬牙,似是在等什么。   宋溪之是一个很难用语言形容的人。   大抵是因为天生体弱,注定活不长久,他总是乐于看到别人的悲惨,用最尖利的刺扎进别人最深的伤口,看着对方挣扎,扭曲,哀嚎。   尽管,他自己并不会从这种旁观中获得丝毫愉悦。   ……真是恶劣至极。   应四皇子的约定,师兄从江南赶来了京城为宋溪之治病。   他既然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便应该清楚她与师兄的纠葛。   她不敢见师兄,便只能躲。   但是宋溪之偏偏热衷于看着她带着一张面。具与师兄无数次惊心胆战地碰见,然后擦肩而过……   欣喜,失落,庆幸,痛恨……对她而言,每一次的相遇不啻于是一场缓慢持久的酷刑,刀刀入骨,刀刀见血。   冷画屏无数次觉得,这人简直就是一个幽灵,无所不知,无所不在。专挑人的弱点,引出人心底最软弱、黑暗、混乱的地方。让人恐惧,让人憎恨。   幽灵,就不该留在人间。   冷画屏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尖止不住颤动,心底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杀一个人。   无关于容貌,无关于剥。皮取乐的癖。好,只是单纯为了发泄那股在心里横冲直撞的情绪。   但是不能动手。   冷画屏摸了摸袖子里的东西,长长地吸了口气,努力抑制住心中汹涌的杀。意。   她捏紧了手里的暗器。   “嘭!”一声沉闷的声音陡然响起。   像是什么重物砸下来。   冷画屏眼睛一亮,果然看到宋溪之昏迷躺在床上。   她的面上露出狂喜。   “呛啷”一声,机关开,冷画屏迈步而出。   走到床边,她迟疑了一瞬,看向旁边的玉如意,握住一端,手一挑,红盖头飘落。   宋溪之安静地睡在床榻纸上,他的生命明明已经快要走到尽头,容颜却像春花一样含苞待放,力争绽放出此生最绚烂的光华。   如果单看这张脸,绝对没有人会想到在这样绝艳的脸庞底下,藏着的是怎样一个摧枯拉朽的生命。   就像是一座歪歪的积木大厦,只要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碰,这座高楼就会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倾颓枯朽。   容颜最盛之时,便是他死。亡之日。   冷画屏面色狰狞,苍白的脸因为兴奋而浮上一抹薄红。   她之前配的药只会把人体的所有能量都汇聚到一张脸。皮上,若是喝久了,身体的五感比以前迟钝。   但是如果只单单喝这药,不用引子把药效催发出来,这药也并不会有什么害处,并且会对宋溪之体内的毒素起到一定的缓解作用。   但只要一被引子催发,那么这药就会变得剧毒无比,足够宋溪之死上好几个来回。   宋溪之性情古怪,不喜与人离得太近,更何况也并不信任她,平日里并不让她近身。这药引她自然是没有办法动手脚的。   冷画屏摸了摸袖中的东西,瞪着眼前的人,洋洋得意:“到了黄泉地下,可不要说是我杀的你。要怪就怪,你做人太失败,想要你死的人……实在太多!”   “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唰!唰!唰!薄刃飙出!   狩猎关系倒转。   原先高高在上,动不动就以性命要挟的人,如今成了她刀俎底下的鱼肉,任由她宰割。   看着床上躺着的红衣美人,冷画屏眼底闪过一丝狂热,难以抑制的激动。兴奋的因子开始在全身游走,四肢不由发热。   刀光缭乱,冰冷的刀身倒映出她激动得赤红的眼。   神经紧绷,全部的心神、思想、意志几乎都投入到这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快。感之中。   眼里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刀。手中唯一能感受到的也只有刀。   嚓!   冷画屏笑了。   然后这笑意很快戛然而止,定格。   “哗啦!”薄刃将面具撕开,背后露出的是铃儿那张寡淡清秀的面孔。   上当了!   冷画屏瞳孔一缩,立马抽身想退。   “噗呲!”剑刺入血肉。   温热的血喷涌而出,青色的衣裳上晕开大片大片的红色花海。   冷画屏艰难地低下头,回过头。   “师兄……你……”   他的手执着剑,指节分明,依旧是那样好看。剑柄处还挂着通透玲珑的白色剑穗。那是她亲手编的。   可是那端,剑身有一半已经没入她的身。体。   “刺啦――”   剑身与血肉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剑,又入了几分。   冷画屏的目光在他的脸上不断游离,勾勒描摹着他的五官。   “师兄的剑……依旧是这么快。”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杀她。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原本就是宋溪之的人。   师兄原来也是会骗人的。   可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和他计较啦……   最后的最后,她只是留恋地看了少年最后一眼,柔声呢喃道:“还好,我这次……总算没有躲开了。向师父赎罪啦……”   房间的窗户朝外打开,一袭红衣艳丽幽暗。她抬眼便看见宋溪之。他静静地站在那里。   看着她与师兄无数次的擦肩而过,看见她无数次的窘迫难堪。看见她无数次的痛苦挣扎。   看着她死于最爱的人的剑下。   宋溪之的肌肤苍白,浓黑的头发随风飘起来,遮住下半脸,只露出一双浓黑无波的眼,漆黑一片,就像死水一样平静,泛不起丝毫波澜。   阴气森森,比死。人还像死。人。   冷画屏嘶声道:“我……输了……可……你们也没赢!”   冷画屏似是想到什么,纵声狂笑:“没有赢家……哈哈哈哈……哈……”   冰冷的剑从身体里抽离。   大团大团的白色光团在脑子里爆裂,炸开。   穿过万水千山,冷画屏终于看清了那个少年的眼睛,冰冷,沉默,一如他的剑。   可笑,可笑。   她爱了一辈子的人,早已有了心上人,弃她如敝履。   她这辈子……甚是……可笑。   “嘭!”尸。体倒在地上。   洛青峰看着眼前的人,她的眼底还残留着狂热的兴奋,嘴角微扬。   面无表情地拔出剑,却陡然瞥见她袖间掉落的梅花簪。   那是……他偷偷放在宋溪之的妆匣里的……   洛青峰俯身拾下簪子,艰难地将目光转开……不忍再看……   “走吧。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知道什么时候,宋溪之已经走了过来。他咳了一声,眼角染上一抹厌倦的疲态。   玲儿起身,站到宋溪之后面。   洛青峰沉默不语,将剑擦拭干净。抱起冷画屏的尸体,无言跟在宋溪之身后。   月色如血,如钩,倒垂苍穹。   身后的黑影们如风穿梭,闪避,厮杀……倒下……   血色!   是今夜的歌谣!   --------------------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   =========================   灯火华美,苍穹之下,星光闪闪。   大红的灯笼随风高高扬起,在空中灵巧地滑过,勾勒出平滑优美的弧度。高扬至顶点处,又轰然坠落,晃得人心底慌慌。   满目的红色,涨得人眼睛生疼。   言笑晏晏的吉语,都化作模糊的杂音,淡了淡了……一切都在远去……   宋夏澜换了一身青罗裙,瞪着夜空中的红光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去后院看看情况。   她的心底闪过一丝强烈的不安。   今夜的计划……似乎进展得太过顺利了……   她扫了一眼在座的人,太子嘴角含笑,和大臣们喝酒。   四皇子景和舟抱着酒坛子,自己一个人缩在座位上喝酒。眼神恹恹的模样,似乎比之前要憔悴不少。   皇帝高坐在主位上,温和地和宋辞在闲聊。   许是注意到她的不安,宋辞回过头,朝她笑着安抚地点了点头。   宋夏澜起身,朝宋辞走去,刚要开口,话语却被门外传来的响动给打断了。   “启禀圣上,大事不好……后院……后院着火了……”   侍卫惊慌地跑了进来。脸上被烟熏得黢黑。   众人震惊。   太子大喜之日,竟会发生这等祸事!   宋辞眼睛微眯,太子怔了一下,景和舟手中杯盏掉落,霍然起身。   皇帝大怒:“你们怎么看得院子?竟然放任火烧了起来!太子妃呢?”   侍卫讷讷道:“属下等人赶到现场时,并未见到太子妃殿下……应该还在火中……”   这便是生死不知,凶多吉少了……   皇帝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似是被惊到了:“加派人手,定要找到太子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宋夏澜脑子混乱一片,呆呆地立在原地。   宋辞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太子妃吉人自有天相,必能逢凶化吉。澜儿,你在此处安心等消息吧。”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道影子已经冲出去,直奔后院了。   此人正是四皇子景和舟。他竟然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显得急切了。   那模样……   众臣面面相觑。只觉得自己隐约猜到什么。   紧接着,太子也跟了上去。   皇帝长叹一声,道:“过去看看吧。”   --------------------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章   =========================   众人跟在皇帝后面。   待他们出去了,才发现这火势比他们想象得严重得多。只见熊熊烈火直冲天空而去,烧红了半边苍穹。   景和舟面色惨白,怔怔地呆在原地。   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   皇帝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侍卫会意,将景和舟围死了,生怕他冲进去救人。   看着景和舟那副伤情模样,皇帝皱了皱眉。   转而看见旁边光风霁月、温和有礼的太子,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宋夏澜看着漫天的大火,看向宋辞,低下头去,眼神晦暗。   众人看着这火势,不禁咋舌:看来太子妃这次是凶多吉少了啊。   烈火熊熊燃烧,点燃了夜幕。   等到众侍卫将火势控制好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月上柳梢,黑烟冲天,间杂哭声。   侍卫们抬出一具烧得焦黑的尸体。   面容已经完全毁掉,但是身体形态和太子妃非常相似。   众人探头看了看,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这份猜测在宫女翻出尸体身上带着的金饰的时候,彻底坐实了。   这正是太子妃的规格用物。   死者的身份很显然就是太子妃。   只是可惜了……那样一个绝代佳人……竟然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   众人不禁惋惜,纷纷叹了一口气。   宋夏澜紧盯着那尸体的鞋子。那鞋子比一般女子要大上不少。此外,尸体手腕上还带着她亲手送给宋溪之的珠串。   宋夏澜喃喃道:“怎么可能……不可能啊……”   景和舟直盯着那金饰,仍有几分不敢置信,前先日子还跟他有说有笑的人……难道转眼就没了?   他握紧拳头,转头看向皇帝……   皇帝皱了皱眉头,然后非常痛心地说道:“将太子妃厚葬了吧。”   “另外,这次负责守卫的侍卫,通通严惩不贷!”   皇帝拍了拍宋辞的肩膀,安慰道:“发生此等惨事,实属意外。爱卿,你身为重臣……要以国事为重,切勿悲伤过度啊……”   宋辞感激地行了一个礼。   然后面色沉重地朝宋夏澜吩咐道:“澜儿,你先回去吧。”   “父亲……”宋夏澜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她颤抖着道:“姐姐……真的死了……”按照之前说好的计划,这明明只是假死……怎么会……   ……怎么会……   宋夏澜牙齿都在打颤,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旁人只以为宋二小姐是因为姐妹情深,所以不敢面对现实。   但是宋辞听懂了宋夏澜的话,他面色一厉,吩咐两边的侍卫道:“还不送小姐回去休息?”   夜里的风真大呀,吹得宋夏澜眼里都进了沙子。   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一辈子的泪……在这一刻已几乎要流尽……   宋夏澜冷冷道:“父亲,你欺骗了我!”   宋辞双手背在身后,漠然不语。   此刻,他就像一座雕塑一般,已然在风雨中伫立了千年万年,冷了心肠。   宋夏澜的目光逐渐暗淡……   “且慢。”皇帝抬手道。   众人的目光转向皇帝。   皇帝挥退附在他耳旁说话的太医,道:“刚才太医告诉朕一件事情。”   他环视一周,目光定在宋辞身上:“这件事,非同小可。朕今日……一定要弄个明白!”   --------------------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小天使们收藏《女装》的第二部呀~主角和本文是一个人   文案如下:   美人如花隔云端,长相思,催心肝。   宋溪之是修仙界所有男修心头的白月光。天赋出众,容颜绝美,出身大宗。   天之骄子们为博她一笑,打得不可开交。却换不来美人一顾。   然而宋溪之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假象。   谎言一:天之骄子爱慕她。   真相一:天之骄子们只是为了好感度在攻略她。   谎言二:这是个修仙世界。   真相二:这是一个游戏副本。而她,就是被玩家锁定的大老婆。   谎言三:宋溪之是第一美人。   真相三:宋溪之是个顶尖的女装大佬。 第33章   =========================   众人一惊,难道此事里面还大有文章?   只是这和宋相能有什么关系呢?   宋相总不会放火烧了自己的女儿吧?无论怎么看,做这件事情都对他没有好处,只有坏处啊。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皇帝一语掀起风浪:“太医刚才告诉朕。这是一具男尸。”   男尸?   难道刚才是搞错了。其实,太子妃并没有死?   众人只觉得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有些心累。   “宋相刚才也亲口承认了尸体是太子妃本人。既然如此,那么这性别又如何解释呢?”皇帝摸了摸胡子。   宋辞面色有些发黑,出列道:“可能是老臣眼拙了。请陛下明察!”   “宋二小姐与太子妃姐妹情深。不如问问她吧。”皇帝面色凝重,转头问道:“宋二小姐刚才可看清了尸体?确认这是宋溪之本人?”   宋辞看向宋夏澜,目光中带着警告。   宋夏澜合上眼睛,含泪点头:“启禀陛下,臣女确定这具尸体就是家姐。”   皇帝点头沉思。   宋辞道:“小女一面之词,不能作为证据。还望陛下明鉴。”   皇帝点点头。   忽有一人出列,朗声道:“启禀圣上,草民有一法,可验明该尸首的身份真伪。”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一素衣男子,面容俊朗,神情坚毅。   此人是谁?   怎敢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大放厥词?   皇帝笑呵呵道:“噢?不知洛神医有何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竟是鬼医洛青峰!”一人惊呼,“他何时来的京城?”   “如果是鬼医,那倒确实可能从尸体上看出破绽。”其它人议论纷纷。   “我曾应人之邀,为太子妃把过脉。太子妃身体孱弱多病,并非天生,而是中了毒!”   “什么?”众人纷纷大惊!   “竟有人敢对宋府下此毒手!”   “不知是何种厉害的毒药,竟然如此厉害?”众人睁大眼睛,恨不得洛青峰立刻为他们解惑。   “这毒名为千机散,是一种非常隐蔽的慢性毒药,中毒者的身体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虚弱,直至他的生机被毒性完全吞噬掉。”   “但是从病症和脉象来看,中毒者的身体情况就和天生弱症差不多,即使最后死了,也一般会被认为是病死的。完全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这种毒药虽然药效十分隐蔽,但是使用起来也非常麻烦,不仅需要长期服用,而且还具有特殊的味道,不易掩盖。”   洛青峰冷声说道。   宋夏澜惊愕。   如果这种毒药是需要长期服用的,而且味道特殊,不易掩盖。   按照宋溪之的警惕性,不可能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   到底是谁会有这个能耐呢?   几个人名在她的脑海中一一闪过,不是,不是……   突然一个身影像闪电一样,迅速地从她脑海里闪过,如同惊天雷霆,陡然将宋夏澜惊醒。   是宋辞!   是了,就是他!   千机散本就是罕见的毒药,一般人根本很难寻到。   相府守卫森严,有谁能避开重重守卫,一直给宋溪之下药呢?   在这相府之中,除了相府最大的主子――宋辞,还有谁能有这个力量呢?   但是,宋溪之就真的完全不知情吗?   宋夏澜不禁打了个寒颤。   洛青峰走上前去,蹲下身去,检查完尸体后,道:“因为病患身体常年受到毒药侵扰,毒素已经深入骨髓。这种毒素在被火烧后,仍然有迹可循。”   “若是遇到火烧,就会变红。”洛青峰拿出一根银针,扎进尸体,再□□时,只见针头上发着幽幽的红光宋夏澜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问道:“难道是……父亲你……”父亲毒害子女,这件事对她的冲击太大,以至于她都已经不能再顾相府的利益了。就这样当面问出了声。   事实上,不管怎样,如今尸体的身份已经明朗,楚家瞒报性别的“欺君之罪”肯定是逃不过了。   皇帝问道:“宋相可还有话要说?”   宋辞的脸色白了少许。但是很快恢复过来,稳声道:“启禀陛下,臣也是受人蒙蔽。当时夫人产子之时,是在娘家前太傅楚大人的府宅。当时楚家确实是告诉臣,夫人产了一对龙凤胎。”   “夫人身子弱,因难产去世。在那之后,臣因见女思妻,一直未踏足后院,甚少过问。臣实在不知,竟还有这等隐情呐!”   宋辞跪在地上,磕头道:“还请陛下明鉴。”   “照宋卿这么说,一切都是楚家瞒报,爱卿并不知情了?”   皇帝温和地笑了笑。   宋辞道:“实情的确如此。”谁人不知,楚家早就在几年前被宋辞给灭了。   如今死无对证,宋辞咬死了不知情,其它人也确实拿他没办法。   场面一时之间陷入僵局。   正是万籁俱寂之时,一人朗声道:“启禀父皇,儿臣有事要奏。”   --------------------   作者有话要说: 第34章   =========================   皇帝扶太子起身道:“但说无妨。”   太子呈上一堆奏折。   皇帝接过,翻开查阅,脸色变了又变。   众臣疑惑,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够让想来温和的陛下如此生气?   “大胆!枉费朕如此重视你,没想到你竟然有了贼心!”   皇帝将折子掷到宋辞面前。“好好看看吧!你干的好事!排除异己,大肆杀害朝廷官员,残害国之栋梁。甚至蓄养私兵!”   宋辞还想申辩,但是翻开折子一看,脸色立刻灰败下来。   只见上面详细地写了他是如何暗杀朝廷命官、蓄养私兵的。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甚至还有重要人物的口供画押。   证据确凿,辩无可辩。   能拿到这些东西的人……只有宋溪之……   他深深看了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一眼,不愧是他的儿子,临死了还能摆他一道。   “臣……认罪。”宋辞道。   皇帝气愤道:“如此大罪,按理当诛九族也不为过!”   他缓了很久,似乎稍微冷静了一些,悲痛地说道:“不过念及往日的君臣情分,就从轻发落吧。撤去你现有职务,且死罪不可免。”   “宋夏澜贬为庶人,流放。”   “收回你手中玄甲军的兵权。”   宋辞平静地接受了。   皇帝看了他一眼,无奈中带着痛心。“朕原以为这天底下,对朕最忠心的人就是你了。没想到你竟然也会背叛我!”   “豢养私兵,瞒报性别,大逆不道!”   宋辞默然不语,安静地承受了皇帝的怒气。   他原本是有力量可以反抗的,至少逃出这里隐匿起来完全不成问题,但是他没有反抗,甚至连挣扎也没有。   这让已经在府外备好重兵的太子有些意外。   “罪臣无话可说……任凭陛下处置……只是希望陛下看在这么多年的君臣情分上,应允臣最后一个请求。”   宋辞跪在地上,磕头道。   “犯下如此滔天恶行,竟然还有脸提要求!”一人愤愤然。   皇帝抬手示意众人闭嘴,道:“你说。”   “臣希望陛下能恩准,在臣死后,将臣的骨灰与亡妻楚氏合葬。”   说起楚氏,老一辈的都还有印象。   楚氏是楚家唯一的嫡女,又生得极为美貌,性情柔顺,可谓是名噪一时的美人。   当年,就连不少皇子都倾倒在她的裙下。   不过楚氏最后挑中的却是当年尚且势弱的宋辞,让不少人大感不忿。   更别提楚氏难产而死,佳人香消玉殒的惨事了。   众人叹惋,宋辞此人心狠手辣,血洗妻族九族。临死之前,却只想着和妻子同葬。真是……   皇帝怔了一怔,静静地望着宋辞,良久道:“朕允了。”   宋辞释然一笑:“此生已了无牵挂,可以安然下黄泉去见她了。”   背后忽然出来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你认仇人作主子,掏心掏肺给刽子手卖命。只怕娘在黄泉下见到你,会被你气得去投胎。”   众人骇然,纷纷往后倒退一步……   --------------------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   只见一轮红月高悬夜幕之上。   然后,众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红月化作一道竖影坠落!   众人瞪大眼睛,直到这红影飘然到半空中,这才看清那红月原来竟是一个人!   只见一男子俊美近妖,身着红衣,乘着月光飒然而下。   转眼已到眼前!   “护驾!护驾!”众人疾呼。   只宋夏澜愣在原处,喃喃道:“姐姐?”   宋溪之停住脚步,笑了,潋滟的桃花眼熠熠生辉,比桃花还要妖艳绚烂:“或许,你可以叫哥哥。”   宋溪之,竟然是他!   众人像是见了鬼一般,倒吸一口凉气。   宋夏澜语带希冀:“父亲他……真的……”   宋溪之凉凉笑道:“澜儿,对你而言。他确实是一位好父亲。为你遮风挡雨,为你机关算尽……”   然而对宋溪之呢……   宋夏澜在心里补完宋溪之未尽的话:宋辞下毒,使他身体孱弱,注定早亡。折他翅膀,将他锁在深闺,无人相识。甚至如今……抛弃他,要他的命……   一母同胞,然而命运却如此悬殊……   然而她呢?她做了什么?她最后也背叛了他……   一瞬间,宋夏澜泪如雨下。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抓宋溪之的衣角,向他悔过,认错……   然而她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宋夏澜的手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软塌塌地吊在半空,然后……无力垂下……   羞愧剥夺了她所有的勇气……   谚语常说:虎毒不食子。   宋辞却连亲生女儿都下得了手。   如今,宋夏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宋溪之分明是中了所谓的“千机散”,而下毒的人……竟然是她的亲生父亲。并且,她还在无意中成了宋辞的棋子。   骨肉至亲……到底为什么……何至于此……   泪眼迷蒙中,宋夏澜听见宋辞冷冷质问道:“你分明已经中了毒,而且我还派了人去,你怎会没事?”   宋溪之拍手:“你说的人是这个吗?”   背后突有黑衣人闪过,手中抱着一具尸体:“冷画屏?”   宋溪之嘲弄道:“下次你挑人的时候,可要仔细点。像这样错漏百出的杀手,可是不够看的。”   宋辞淡淡道:“你装得很像。但是可惜骗不了我。就算能躲过她的暗器,但是也绝对躲不过她的毒药。因为,你绝对不会防备澜儿。”   “澜儿将引发毒。药的引子熏在衣服上,你和她接触的时候,引子就会被你吸入体内,催发药性。”   宋夏澜脸色惨白,她想到她今天早晨那个拥抱。虽然不知道她也是被宋辞给欺骗了,但是她的行为却是实打实的背叛。   宋辞道:“如果我没猜错,虽然你现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是实际上内力已经被封,四肢无力。根本无法施展武功。”   “任凭你武功再好,也是枉然。”宋辞看了一眼宋溪之身后的黑影,摇摇头,淡淡道:“就算你手里还残留了夜幕的一部分势力,但是光凭着这个,就想从这里走出去,只怕还远远不够。”   宋辞拍了拍手。   “嚓!嚓!嚓!”宅子的四方屋顶上陡然出现许多黑影,手中架着弩。箭。   冰冷的箭头直指宋溪之。   众人吓得腿肚子直打颤,脸色青惨惨,瑟缩着挤作一团。皇帝站在最中间,望了一下四周,眼睛微眯。   宋溪之身后的黑影们脚步向前,亮出手中刀剑。   宋溪之朗声笑道:“我确实中了毒没错,只是……”   宋辞笑意立收,听宋溪之继续道:“鬼医已经帮我解完毒了!”   鬼医竟然是宋溪之的人!他知道毒药,肯定也会解毒!宋溪之没中毒!   “放箭!”宋辞厉声喊道。   “不――”宋夏澜痛苦地瞪大眼睛。   “铮!”说时迟,那时快。宋溪之身影快速闪避,嗖,嗖,嗖,在万箭齐发之间侧身穿梭,完美的避开了所有的攻击。   宋溪之歪头一笑:“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他的手里突然出现了许多丝线。   【技能卡牌启动】   【素丝:致命绞杀。空气所在,即是我的主场。】空气一瞬间扭曲,遍布杀气。   “唰唰唰!”   黑衣人们纷纷掉落,尸体被素丝切成好几块。   倾盆血雨从天而落。   “咕咚!”一颗头颅滚到宋辞的脚下。   眼睛死死地瞪着她,死到临头他还没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宋溪之身形一跃,飘然落地。手上不沾丝毫血腥。   然而在众人眼中――他比索命的修罗还要恐怖!   这修罗走向皇帝,众人护着皇帝一步步后退。   宋辞挡在皇帝面前:“你要干什么?”   宋溪之冷冷道:“报仇。”   “你的仇人是我。和陛下没有关系。千机散是我问陛下要的。”   “可是母亲身体的毒,是皇帝下的。”宋溪之目光炯炯。   皇帝苍白着脸,解释道:“楚氏是难产而死,此事和朕无关。”   宋辞道:“她确实中了毒,只是这毒是楚家人下的。”   宋溪之道:“你想说是楚家庶女嫉妒母亲,所以暗害了她?还是楚家发现母亲不是楚家血脉,所以楚太傅一气之下给母亲下毒?”   他嘲弄道:“楚太傅明面上是支持前太子,暗地里却和当时还是三皇子的皇帝交好。你所经历的一切,丧妻,遭贬,再被重用,不过都是皇帝一手安排的罢了。”   宋溪之每说一句,宋辞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你以为皇帝不知道我是个男儿?你将我许配给太子,只不过是为了激化你我矛盾,让你尽快动手,看我们骨肉相残,坐收渔翁之利。”   宋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事到如今,宋溪之没有骗他的必要。   如果真是这样……   他转头看向皇帝,悔恨交加……   “你将仇人当作恩人,效忠了一辈子。为了他,你奔波劳碌名声尽毁,又狠心杀我,当真可笑。”   风在怒吼,满院花儿飘落……狂舞……迷乱了人的眼。   众人的思绪也跟着狂乱起来……   今日发生的事情当真是……   “为什么?”宋辞攥拳质问。   皇帝的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当时喜欢母亲的皇子里面,可不只是太子和五皇子。还有……三皇子!”   皇帝抬头,哑声说:“不过是一个女人,朕输得起。”   “当然,你得不到就毁灭,下令楚太傅给母亲下毒,既全了你的遗憾,又能防止宋家壮大。人若是死了,自然无谓输赢。”   “只是母亲命大,早些便发现蹊跷,停食了毒药,生下了我和澜儿。只是她身子已坏,生产完就去世了。”   “你虽然信任宋辞,但是也怕事情暴露。于是这些年想方设法除掉他。”   “我就是你选好的那把刀,对不对?”   “可惜了,如果我稍微蠢一点,或许就会在你的诱导下,将宋辞视为仇人,和他拼个两败俱伤。”宋溪之想起自己的第二世轮回,声音冰冷。   众人只想捂起耳朵,找个地洞钻进去。听到这等秘闻,他们可不嫌自己命长。   皇帝的面色不复往日的温和,反而有些狰狞:“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让朕死个明白?”   宋辞微微一笑,缓缓道:“不,我……只是想给自己这可笑可悲的一生……一个交代……”   话毕,众人发出一身惊呼!   只见红衣翩跹,翻飞如蝶,往后一倒,落在了宋夏澜的怀里。   他的嘴角淌出一抹刺眼的血色。   宋辞上前,惊道:“你的毒根本没有解!”   宋溪之道:“这毒,我从小就开始服,如今……积重难返,已是药石无医。”   从小服用……宋辞颤抖道:“是我对不起你。”   可惜迟来的悔恨,比残草都要低贱。   宋溪之已经不在意了。   宋夏澜止不住哭。   宋溪之只静静地看着宋夏澜,轻轻道:“我从未怨过你。”   他笑着伸出手,想摸一摸宋夏澜的脸,因为疼痛,话说得艰难:“祝……你……”   话音未落,宋溪之的手已经无力垂下,荡起一层花瓣纷飞。   遥远……耳边似乎传来……惊天的哭嚎……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小世界的番外,放在整本书的最后。   整本书总共就两个世界,很短。会不定时修文,订阅正版可以随时看哦!   ==================== 第二卷   ==================== 第36章   ======================   宋溪之此时已经脱离了第一个小世界的人设,在系统空间露出自己原本的真容。   令人意外的是,虽然宋溪之经常做女孩子打扮,但是他本身的容貌却并不显得娘气,反而是属于很典型的型男那一款儿,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军校里的男学生。   黑色的头发随意地贴在他的额头上,显得稍稍有些凌乱,但是又有一种不羁的美感。   他的唇是那种典型的薄唇,不笑的时候表情甚至显得有些锐利,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军绿色的风衣,黑色短靴,同色系的紧身长裤更加凸显出他的腿长优势。   宋溪之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虚拟屏幕,当看到宋夏澜认出他的时候,宋溪之修长的手指顿了两秒,食指摩擦过屏幕中人物白皙的脸颊。   那动作就像是在给宋夏澜……擦眼泪。   宋溪之手上的动作无比温柔,但是细看之下就会发现他的眼底就像一口枯井一样,根本就没有浮现出任何温情。   突然,黑暗中闪现出一束白光,并且越扩越大,直到成为一个白色光团。   在光团出现的那一刻,宋溪之立即收回了手,把身子往后倾,拉开了和虚拟光屏之间的距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系统好像能通过某些手段检测到他的情感波动。   他可不希望这个诡异的东西发现一些什么。   想到这里,宋溪之伸手按下开关,关闭了虚拟屏幕。   在黑暗中,人的五感变得极为敏锐,系统的光芒在这片黑暗中显得格外强烈刺眼。   宋溪之伸手挡在眼前,五指张开,以避免眼睛被强光刺激。   然后听见系统发出灰冷的机械音:“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回归系统空间。”   过了一会儿,宋溪之慢慢适应了强光,他移开挡在眼前的手,语气冰冷:“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你原先答应的报酬呢?”   如果不是系统许诺答应他一个条件,宋溪之怎么可能这么尽心尽力地完成任务。   白色的光团闪了闪:“帮助宿主在原世界复活必须要打破时空壁垒,这需要耗费很多系统能量。目前系统能量不足,还无法做到。”   宋溪之挑眉,系统原先可不是这么说的。看来这家伙原先是故意误导他,让他以为只要完成一个任务就可以实现愿望,好骗得他尽心尽力地做事。   不过,上当已成事实,现在最重要的接下来怎么做,才能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宋溪之食指微动,在膝盖轻扣几下,思考着系统的话:“怎么来衡量系统能量?”   “能量可以换算成积分。宿主只要集满10亿积分就可以实现心愿了。”   10亿!那得完成多少个任务!   宋溪之忍住爆粗口的冲动:“我上个世界赚了多少积分。”   “叮――系统核算中――”   “男女主已达成he结局。   重要男配景和舟达成远走他乡,成为女主白月光成就。   重要男配洛青峰达成痴情守候成就。”   对于这些,宋溪之丝毫没有感到意外。他一直引导女主说出喜欢景和舟就是为了这一刻。   至于洛青峰,宋溪之轻笑一声,他死前早就安排好了,让洛青峰留在京城保护宋夏澜一辈子。   按照洛青峰重承诺、认死理的固执性格,既然已经答应了,便一定会做到。   然而当宋溪之听到系统后面的话时,瞳孔不由一缩:剧情完成度竟然达到100%。   怎么会?   本来按照剧情,宋辞在剧情进展到一半的时候就会下线,而特意打乱了宋辞的剧情线。   在这个世界里,宋辞不仅没有站错队,而且还被太子收为己用,一直活到了剧情结束。   另外,宋溪之让赵玲用他的身份出现在人前,“宋溪之”一直活到了剧情结局。   这也和原著大不相同。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有100%的完成度?   宋溪之沉吟许久,眼前一亮,不禁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   他想,他知道下个世界该怎么做了!   “已获得积分:5000。”   “请宿主做好准备,世界跳转中――”   “世界跳转成功!”   与此同时,另一个时空的“宋溪之”陡然转醒,他从床上爬起来,白色的天花板,静美的吊灯……   这是……现代世界。   宋溪之下床穿上鞋子,急忙走到镜子前,只见镜子里倒映出一个绝色的大美人!   --------------------   作者有话要说: 第37章   ======================   乌发雪肤,红唇冷冽。细窄的柳叶眉下搭配着狭长的眸子,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   宋溪之凑得离镜子更近一点,发现眼尾下方还有一颗淡青色的泪痣。   让这张有些冷淡的脸平添了几分勾。人的韵味。   脸整体看来有些瘦削,鼻梁高挺,是亚洲人很少有的立体长相。   即使宋溪之已经见惯了美人,都仍然不由自主地被这副皮囊吸引住。   这种美与第一个世界那种艳到靡丽的浓烈不同。   它美得极为克制。就像油画里那一抹恰到好处的留白,使得鲜明的色彩多了一份更为悠长的韵味,兼具中西两方的神韵。   宋溪之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洗了一把脸,水珠顺着脸庞一直滑到下颚,然后从白色的衬衣领子里一路滑了下去。   胸膛处微有凉意,宋溪之想起了什么,看着镜子里的“她”,右手灵活解开衬衫扣子。   当看到平坦的胸膛时,宋溪之了然道,果然,原主和他一样,都是一位顶尖的女装大佬。   宋溪之慢慢踱到衣帽间,拉开玻璃门,只见里面放着的都是女士长裙。   继续找了找,竟然没有发现一件男士的衣服。   宋溪之手指微曲,挑起旁边的黑色高跟鞋,看来原主是一直以女性的身份示人了。   刚想到这里,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剧情传输中,请宿主做好接收准备――]   [――剧情已开始传输,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   随着机械声的响起,宋溪之的脑子突然开始多出一份资料和记忆。   这个小世界建立在一本娱乐圈题材的言情小说的基础上,剧情讲述了女主由一个十八线小明星逐渐变成影后,并且收获了影帝的爱情。   总而言之,是一本女主努力奋斗,事业爱情双开花的言情苏爽文。   而原主在这里面只是一个给女主铺路的配角。   作者为了让女主的演艺事业更加苏爽一点,直接设置了一个剧情小bug。   根据设定,女主的样貌非常像一位早逝的影后,刚出道的时候借着这一点直接就圈了不少粉。   后来因为这一点,不少导演对女主也颇为友善。毕竟只要她有那张脸在,就不怕没收视率和话题。   很不巧,原主或者说现在的宋溪之,就是剧情里那个早死的影后,全民的白月光。   看完剧情后,宋溪之陷入了沉默,不是因为他即将早死成为女主垫脚石的悲惨命运,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惊天的bug!   如果按照剧情的话,女主是因为样貌意外被星探发掘,才进娱乐圈的,可是那时候原主应该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现在女主根本还没进娱乐圈,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角落呆着呢。   只有等“宋溪之”死了之后,女主才会出现。   这样的话,他和女主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现实交集。   这还让他怎么给男女主牵线?   [系统,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有问题。你有办法解决吗?]   过了几分钟,宋溪之听见熟悉的机械声响起。   [由于不可抗因素,在这个世界里,宿主和女主之间的时间线出现了问题。   在不改变剧情大方向的前提下,本系统放宽限制,宿主可适当修正剧情。]   可以适当修正剧情……那自然也包括他自己的剧情了……   或许,他可以走出一条新的路来。   宋溪之看着手机通讯录里的经纪人电话,嘴角微勾,手指一划:“喂,刘姐。是我,溪之。你帮我去问问李导那部片子的女主演定下来了没有。”   “溪之,你不是一向不接其他导演的片子吗?”对方的语气明显有些犹豫:“你说的事倒不难办,但是宋导那边……?”   刘姐口里说的宋导是宋冰,她是国内著名的女导演,同时也是“宋溪之”的母亲。   宋溪之成名至今,一向只参演宋冰导演的片子。   同时,宋冰电影的女主角也永远只会是宋溪之。   宋溪之明白刘姐的顾虑:“至于宋导那边,我去直接和她说。”   他这样说了,对方自然连连答应。   挂了电话,宋溪之看着手里的母女合影照,想起刚才看到的原主记忆和剧情,嗤笑一声,眼神冰冷,果断地把照片丢进了垃圾桶。   他可不是原主,能够心甘情愿地被宋冰利用一辈子。 第38章   ======================   没过多久,宋溪之就接到了刘姐的电话,听到她说李导那部电影的女主角还没有定下来,并且邀请她过去试镜,宋溪之并不意外。   李导是做商业片起家的,一直以来虽然电影票房很高,但是却没获得过什么有很高含金量的电影奖项。   离“名导”总归还是差了点意思儿。   人有了钱,就想着要名气和地位。   李导这次拍的《蒹葭之水》,听说前期工作就已经准备了两年,明显是冲着星光最佳影片奖去的。   而原主一向受到国内各大奖项的青睐。   如果真的论咖位的话,原主现在娱乐圈里面已经算超一线的地位,离原著中的“封神”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李导答应给这个试镜机会完全就在宋溪之的意料之中。   宋溪之努力回想着原著剧情,原著中李导一直没有找到合适人选,后来是通过海选勉强定下的女主角。   电影上映之后,虽然票房和口碑都很高,但是依旧没有李导的期望,在一年一度的星光颁奖典礼里上,只获得了“最佳男主角”这一个奖项。   《蒹葭》的男主角也就是这个小世界的男主――梁逸峰。   宋溪之回想着原著的剧情,眼中泛起潋滟的光亮,他这次参演《蒹葭》,就是冲着男主梁逸峰去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是这些信息还远远不够。   当务之急是先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宋溪之快速地打开浏览器的搜索框,直接输入“梁逸峰”三个字,页面直接弹出一大串的讯息。   梁逸峰今年刚好28岁,本科毕业于国内顶尖的戏剧大学,出道参演了……   从十八线的出道新人,到现在的娱乐圈顶级流量,梁逸峰只用了五年时间。   手指不停下滑,一直到底,都没有看见一点儿他的黑料……   宋溪之挑眉,这种情况……要么就是艺人自身的形象管理做到了极致,以至于无懈可击。要么就是他背后有力量推动。   梁逸峰应该属于前面这种。   这样的人……宋溪之摸了摸下巴,眼底浮现浓厚的兴味,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也没那么无聊。   看完男主的信息,宋溪之把手机切换到原主的百度信息界面,翻出影视作品栏,里面整整齐齐收录着原主从13岁出道开始到如今25岁的影视作品。   右手拇指一路往下滑……很快就到了底。原主虽然出道早,但是一直都只参演宋冰的片子,本身也不喜欢演戏,所以其实她的作品非常少。   反而是获得的奖项更多一点。   宋溪之想到原主低调到极致的行事作风,不禁感慨:不得不说,原主既不炒作营销,也不发“艳压”通稿,能在现在这样信息爆炸的时代还保持超一线的地位和热度。简直就是一个人间奇迹。   客观来说,原主现在的成就除了自身的实力之外,未尝没有天大的运气成分在里面。   宋溪之打开冰箱,随手拿出一罐可乐,边喝边点开一部原主的影片看。   他没有开灯,整个世界里只有荧幕的亮光。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黑,又渐渐转亮……宋溪之的表情由一开始的惊艳,逐渐变得越来越凝重……   手里的可乐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洒出一大片污渍……   天色大亮的时候,他看完了原主的所有影片,再结合他脑海里的记忆,终于彻底沉默……   他原先的猜测错了。   原主能有现在的成就,不是演技好,而是他的人生……和电影完全一致……   本色主演呵……   宋冰在拿原主的生命喂养一头名为“艺术”的怪兽……   “叮――”门铃响起。   宋溪之面色疲惫,忍着头疼抬起手腕看表,七点四十八分。看样子,应该是刘姐过来接他去试镜地点。   宋溪之看了一眼屏幕里面容冰冷的原主,揉了揉太阳穴,关掉电视机,起身去给刘姐开门。 第39章   ======================   “咔哒――”   门开了。   宋溪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一头中长齐肩披发,穿着黑色职业套裙,颧骨有点高, 看起来面容肃穆,根据外貌估算,年龄大概在四十多岁左右。   那双眼睛炯炯有神, 充满了活力, 完全不像一个已近中年的人, 让人印象尤为深刻。   宋溪之侧过身体, 让她进来:“刘姐,请进。”   刘姐踩着短方跟的高跟鞋快步走进来,不出意外地又看到了客厅中央地上的可乐罐,于是弯下腰捡起可乐罐, 丢进了垃圾桶。   她无奈地劝道:“就算你不在乎荧幕形象, 平时也少喝点可乐。喝多了这种碳酸饮料, 对身体不好。”   宋溪之打开冰箱, 伸手拿了一罐儿可乐递给刘姐:“我觉得挺好喝的,刘姐试试?”   刚说了要他别喝, 他反而还拿一瓶给她。   “溪之, 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开冷笑话了。”刘姐接过可乐, 直接放在茶几上,“你吃过早饭了吗?”   宋溪之揉了揉肚子, 摇摇头, 他昨天就喝了两口可乐,过了一个晚上, 现在只觉得胃隐隐作痛。   看他脸色苍白,眼底下有点青黑, 刘姐叹了一口气:“你又没睡好?看来褪黑素已经不太管用了。”   “我明天再去找医生帮你问问。看能不能开点别的药试试。”   说着,她一把扎好头发,转身进了厨房,“九点要赶到光度大楼去面试,熬粥的话时间来不及了,先简单给你煎个鸡蛋,将就着填填肚子吧。”   宋溪之“嗯”了一声,揉了揉眉心,靠在沙发椅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换了件藏蓝色长裙。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煎蛋和牛奶已经摆在桌上,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宋溪之坐下喝了一口热牛奶,瞬间感觉胃舒服了不少。   “溪之,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对,要不先别接戏了,先把身体调养好。”   说到这里,刘姐神色有些犹豫,“要不要增加和黄医生的预约次数,一周去两次?”   原本宋溪之每个星期都会去一次医院做心理疏导。   是的,在外人眼里要什么有什么的女神,实际上常年受到抑郁症和躁狂症的困扰。她出道这多年,电影作品却很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宋溪之顿了两秒钟,淡淡道:“李导这部戏我是一定要去的。至于医生那儿,刘姐你安排就好了。”   接着又补充说:“医院这事儿,暂时不要告诉我妈。”   有些事情要留到最合适的时候揭开,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   “只要你答应按时去看心理医生就行。”刘姐盯着宋溪之的眼睛,他这人一贯不喜欢去医院。   好几次她临时有事,没在那儿守着他,结果一离开就接到了黄医生电话,说宋溪之没去咨询室。   刘姐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都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怎么脾气还和小孩子一样。”   大姑娘?   虽然他确实有女装的爱好,但是并不代表有性别认知障碍,真在心理上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女孩子。   宋溪之含着牛奶,差点被“大姑娘”咽住,最后只能含糊着点了点头。   ******   两人到光度大厦的时候,刚好是八点五十分,离九点还有十分钟。   李导这次为了拍《蒹葭之水》,可谓是砸锅卖铁,下了血本。   这个电影的投资额已经达到了八亿。其中有一亿是李导自己掏的钱,差不多把他的全部身家都投到《蒹葭之水》里面去了。   男主角一早就已经定好,李导花大价钱请了现在娱乐圈的顶流男明星――梁逸峰。   他的粉丝粘度极高,而且路人缘极好。有他参演,这部电影基本上就是自带话题和热度。   更难得的是梁逸峰颜值与实力兼具,虽然他早年是偶像派,但现在已经逐渐转为实力派,演技过硬。   听说,梁逸峰在初试的时候演了一段,李导看完之后拍案叫绝,直接就拍板定下了男主角的人选。   既然男主角已经定下来是梁逸峰,那么女主角也不能差得太远。否则光是他那群庞大的粉丝,都能用口水淹死人。   李导这次邀请过来参与试镜的,都是圈子里口碑比较好的一二线女明星。   另外,还有些外貌气质非常贴合角色形象的三四线小艺人夹杂在里面。   宋溪之到的时候,面试室外面已经坐了一圈人。   他扫了一眼,发现里面藏龙卧虎,好几个都提名过星光最佳女主角奖和最佳女配奖。   只是众人的脸色都不大好,宋溪之隐约听见有人小声嘀咕:“李导这次也太苛刻了吧,陆姐刚只表演了一小段,李导就挑出这么多刺儿。”   “就是,陆姐这样的实力派都……”   宋溪之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那几个助理口里的陆姐,他知道这个人,路飞珍,是现在炙手可热的一线女明星,提名过好几次的星光最佳女配奖,并且还得过一次星光最佳女主角奖项。   诚如那几个小助理所说,路飞珍确实是实打实的实力派演员。   路飞珍坐在左边的椅子上,面带薄怒之色。听见旁边小助理这种得罪人的话,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制止,反而任由对方说了下去。   显然是因为李导对她挑剔很了,惹得对方多多少少有些不满。   连路飞珍这样出名的好脾气,都被李导惹毛了。看来这次李导对《蒹葭之水》的女主角人选的期望和要求非常高。   宋溪之漫不经心地想着,然后晃悠悠的随手抽了个号码条,打开一看,21号,正好是面试的最后一个。   刘姐看了,直接问他道:“有几成把握?”   宋溪之眼皮都没掀,收起号码条,身体站得笔直,一脸淡定:“十拿九稳。”   刘姐放心的点了点头。自家的艺人自家清楚。   虽然宋溪之在一些小事上比较任性,但是演技从来没有掉过链子,一向不用她操心。   在电影里,除了几个老戏骨,偶尔能压住他的戏之外,其他人从来没有盖过他的光彩。   有些人,即使裹着麻布放在人群里,也天生就能发光,再怎么遮也掩不住他的光芒。   宋溪之,就是这样的人。   自打宋溪之一进门,其他人就一直暗中注意着他。   只是宋溪之和刘姐都带着口罩,让人看不清楚,旁人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是他们是谁。   见他们许久没有动静,又只是两个人过来,就慢慢放下心来,以为是过来碰运气的三四线小艺人,移开了视线。   此刻虽然他们两个的声音都很轻。但是因为房间不大,人又多,挨得近,旁边的人还是不可避免的听到了一些。   听见宋溪之说十拿九稳,旁边的一个二线的女艺人直接笑出了声。   凉凉地讽刺道:“刚才路姐进去,都没成。就你这种小艺人也敢放这种大话,说十拿九稳?小心别半夜闪了舌头。”   许傲安斜睨了宋溪之一眼,她比不过路飞珍,难道还比不过一个三线小明星吗?   旁边经纪人拉不住许傲安,不禁抚额,这新人也是倒霉,刚好碰见她心情不好,可不就成了安安的出气筒。   “就是,进来了还戴着口罩,好像生怕别人认出来一样似的,真把自己当成一个大腕儿呢。”旁边的小助理也是个没脑子的,直接就顺着自家艺人的话说。   被提及的路飞珍往这边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有。   在这个圈子里,她没落进下石就已经算很不错了。   许傲安还在继续说:“听说男主角早就定下来了,是梁逸峰。其他的配角也各个又来头,那女主角至少也得是个知名点的艺人吧,不然光是这些人的粉丝都够人喝一壶了。”   她这话明显就是在讽刺宋溪之咖位小,不配。   宋溪之挑眉,她其中有一句话倒是没有说错。在原著中,演员表一公布,网上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网友们纷纷怀疑里面有黑幕,其他的演员都是知名的老戏骨和大咖,唯独只有女主角是个毫无作品的新人。   她肯定是有后台,背后有资本运作……   尽管导演和其他演员都及时出面澄清谣言,但是那个女孩还是因为惨烈的网暴留下了心理阴影,演完这部戏之后就直接退圈了。   “那我不配,你就配吗?”宋溪之反问,眼睛里是明晃晃的讥讽。   其它人暗地里发笑,这个新人的嘴巴怪毒的,一出口就戳中了许傲安的痛脚。   圈子里谁不知道,她不过是借了关系上来的花瓶,演个哭戏还要用眼药水,李导能看得上她才怪呢。   许傲安自诩在圈里还有点地位,现在被一个新人当着这么多人揭了短,一股热气上头,言语失去了控制:“……”   眼见着这人越说越离谱,越说越难听,刘姐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上前,正要出口的时候。   宋溪之拦住刘姐:“不用,让她继续说。我倒要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他转过身,面对着许傲安,声音冷清中带点微哑,像是秋天里的枯叶落下的声音:“你――继续。”   他身姿挺直,眼睛直接盯着许傲安,一字一句地说。   宋溪之的态度太过镇定,没有一点惶恐之色,完全不像一个被正在被前辈辱骂的新人。   那种态度……倒像是高高在上的看客,有些兴味地俯瞰着底下笼子里的猴子杂耍。   旁边有聪明的已经回过味儿来。这个恐怕不是……新人,而是哪个大咖低调出行……   再仔细打量那个“新人”的眉眼和身形,只见他站得笔直,身穿一袭藏蓝色的高领长裙,裙摆遮至脚踝,狭长的眼眸像一把小勾子似的,又暗藏锋芒,混合成勾人心魄的美丽。   细看之下,那人好似有点像……宋溪之……   可是宋溪之不是一向只接宋导的戏吗?怎么会跑来这里?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确定和疑惑。   一时之间,室内陷入了一种莫名另类诡异的寂静。   众人看得出来这事的不对劲儿,许傲安的经纪人自然也看得出。   赶紧伸手去拉许傲安,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可是谁知道许傲安正在气头上,见众人都沉默不语,还以为是被她镇住了,默许她这一行为。   于是许傲安推开经纪人的手,自己一个人越说越带劲:“……像你这种,今天不过就是来走个过场的。要我说,你要是识趣点儿的,就赶紧现在回去,免得待会儿丢人。”   “……”   “你说完了?”宋溪之掏出手机,漫不经心地看了一会儿计时器,总共十一分钟零四十三秒。   她可还真能说。   不过相信许傲安很快就说不出话了。   宋溪之转身,向刘姐微笑道:“许小姐这话说得这么精彩,要是不录下来,反复欣赏学习一下,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说着,他慢悠悠地点了点手机,那个界面……是录音界面……   “你――你竟然录音了?”许傲安瞳孔一缩,如果这录音还是传出去,她的形象肯定会受损。   短暂慌乱几分钟后,她眼睛一亮,这人不过就是个毫无根基的小明星。   就算手里有录音又怎么样,她完全可以发通稿倒打一耙,说这段录音是恶意剪辑合成的。   况且,她一直以来都给自己立的是耿直girl的人设。   只要像往常一样,让粉丝认定,是这人先不尊重她,她才出言教训的。   这事不仅掀不起什么风浪,说不定还可以给她带来一波热度。   “你尽管发就是了,我不过是看不惯你这么嚣张,竟然对陆姐出言不逊,才好心教训你一下。”   她为数不多的智商终于回笼,为了防止宋溪之录音,许傲安说话时还不忘把锅往对方身上扣。   说完,她颇为洋洋得意,自觉自己摆足了前辈的威风。   完全没注意到随着她每多说出一个字,旁边经纪人的脸色就每暗沉一分。   这个蠢货,不分对象招惹人也就算了,还不知道收敛。已经得罪了一个,还扯上路飞珍。她是嫌自己最近过得太顺了吗?   宋溪之挑眉,看来许傲安是倒打一耙的老手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他慢悠悠地看了看手机啊,“放心,我一会帮你实现心愿的。”   言语间,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对方的经纪人,然后盯着许傲安,嘴角绽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不仅会给许傲安送话题流量,而且还会送她上热搜,热到她即使想下都下不来的那种。   经纪人心里隐隐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正想提醒,看着许傲安那副趾高气扬的蠢样,气得牙根儿痛,干脆扭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眼前的人不是……宋溪之了。   许傲安说了这种话,还被录了音,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宋溪之,想起她背后的宋氏集团……经纪人闭眼,她真的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算了,许傲安终归是自己手底下的艺人,她要是完蛋了,自己也得跟着受牵连。   正当她想向宋溪之道歉,补救一下的时候。   突然,听见旁边有人惊呼出声:“是钟姐出来了。”   宋溪之自然也听见了,他随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门后走出一位女子,红衣烈唇,黑色的眼线勾勒出上扬的魅惑弧度。   七厘米的红色高跟鞋擦得发亮,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噔,噔,噔”的声音。   正是钟山柳。   如果说路飞珍是一线大花,人人见了都要给她三分颜面。   那么钟山柳就是娱乐圈当之无愧的女王。   她和宋溪之差不多,十多岁就出道了,一直演到现在,年龄虽然不大,但是国内知名的各种奖项已经拿得手发软了。   在国际上也已经有了相当的知名度。和宋溪之一起被外国媒体誉为“华国双姝”。   两人虽然经常被放在一起并称,但实际上关系却并不和睦,从来不一起参加活动,颇有些王不见王的意味。   刘姐皱眉道:“她怎么也来了?”   宋溪之手指微曲,大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摩擦着,没想到区区一个《蒹葭之水》竟然能把钟山柳也吸引过来。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玄机?   在脑海里把原著剧情过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他正想着,那边已经有不少人围了上去。端茶的端茶,递水的递水,搭话的搭话。   宋溪之定睛一看,发现冲在最前面的,莫过于刚才“耿直无比”的许傲安。   倒是旁边的路飞珍,只是不卑不亢地和钟山柳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这是个极有分寸感的人。   宋溪之淡淡扫了一眼,收回视线。拉紧了脸上的口罩。   那边许傲安正挤着笑脸试图和钟山柳搭话:“钟姐……”   “你哪位?”钟山柳停下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许傲安虽然比不上钟山柳,但好歹也算是二线女星,小有名气。   钟山柳问她哪位,明晃晃是故意的。   旁边的人差点没笑出声,圈子里谁不知道钟姐脾气大得很,对看不上的人从来都不假辞色。   没想到许傲安竟然上赶着找虐。   宋溪之也看见了这一幕,扫了一眼后,就百无聊赖地收回了视线。眉眼低垂,翻看着手机里推送的社会新闻。   他早就知道许傲安脑子不好使,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能蠢到这种地步。   毛遂自荐也得先有实力,才会让别人对你另眼相看。   在自己没有实力之前,上赶着去巴结别人,不仅得不到好处,反而往往会碰一鼻子灰。   果然,那边许傲安笑容一滞,试图解释:“我是……”   可是,还没等她说完,钟山柳就像一阵风一样,快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竟然直接被无视了……   一而再地被打脸,就算许傲安脸皮再厚,也有点挂不住面子。   脸上的笑容已经僵得和石膏差不多了,尤为难看。   自从她有了靠山,火了之后,还没有被人这样下过面子。   听见旁边的窃窃私语,许傲安只觉得大家好像都在议论、嘲笑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不过,想到钟山柳对所有人都是这样,不只是针对她一个,许傲安心里就好受多了。   她正这样想着,就看见钟山柳直朝着……那个新人走过去……   脸色温和地问:“你什么时候面试?”   那态度与刚才的傲慢简直是天壤之别。   钟山柳这样眼睛长在天上的人,什么时候对新人这么温和过。   许傲安满眼嫉妒地看着“宋溪之”。   好一会儿,她意识到什么,刚才听钟山柳的语气,两人明显是早就认识的熟人。   这人根本就不是新人。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名字,难道是……?   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许傲安“刷”地一下白了脸。   回看经纪人,只见她也脸色苍白,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那眼神就好像在说……她完了,彻彻底底地完了……   许傲安眼前发黑,只觉得两腿软得像熟透了的面条一样,完全失去了力气。   许傲安突然失去了战斗力,宋溪之觉得非常没意思,百无聊赖地低头玩起手机,突然听见有人和她讲话,抬起头来一看,是钟山柳。   对方一双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瞧,一副不得到答案绝不罢休的模样。   好像有什么麻烦莫名找了上来,宋溪之捏了捏眉心,回她道:“25号。最后一个。”   钟山柳放下包,直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盯着宋溪之看。   她这是什么意思?宋溪之挑眉。在这儿专门等她面试?   他琢磨了一下,不懂对方为什么这么执着。   “听说,你最近准备接王导的戏吗?没想到还有空来这里。”王导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严苛。有时为了一条戏反复拍上百遍也是有的。   钟山柳耸了耸肩,两眼弯弯:“听说你竟然来了李导这边,所以我就过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剧本竟然能打动你。”   她左腿叠放在右腿上,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慢悠悠晃荡:“这个剧本确实不错。期待你的表演。”   刘姐挨过来,在宋溪之低声道:“看样子,她应该是单方面把你当成竞争对手了。”   宋溪之摘下口罩,塞到包里,唇色淡如春雪。   瞥了一眼刘姐,对钟山柳道:“看来,对于这个角色,你是势在必得了?”   听说他要过来,所以她才特意过来,这么说,钟山柳是故意来和他抬杠的?   钟山柳将深栗色的长发撩到一边,自信地说道:“当然。”   看刚才李导的反应,应该对她的表现非常满意。她自信一定能拿下这个角色。   钟山柳两手撑在椅子上,一字肩领显出秀美纤细的锁骨,黑长的睫毛卷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表情无辜而魅惑。   她身体微微向前倾,灿然一笑,撩人心弦:“期待你的表现呀!”   宋溪之眼神微动,这不是钟山柳,这是……江盼巧……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觉为之一震,这是……剧本里面女主角江盼巧的第一次见男主角说的台词!   仅仅一句话,一个表情,钟山柳就把江盼巧演活了!   原来这就是“双姝”的实力吗!   那同为“双姝”之一的宋溪之,又会有什么样惊艳的表现呢?   众人心情激荡,恨不得宋溪之马上就和钟山柳杠上,当场飙一段戏。   可惜,面对钟山柳这样的直白而尖锐的挑衅,宋溪之不为所动,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怒,只是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看到宋溪之的镇定自若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钟山柳心头涌起一层朦胧的不安。   她皱眉打量着宋溪之,只见他站得笔直,身穿一袭藏蓝色的高领长裙,裙摆遮至脚踝,狭长的眼眸像一把小勾子似的,又暗藏锋芒,混合成勾人心魄的美丽。   但是这样的装束美则美矣,却完全不符合江盼巧张扬恣意的个性。   “你今天的装束……”钟山柳摇了摇头,眉头不自觉舒展开来:“看来你还是你,从来没有逃脱过宋溪之的影子。”   钟山柳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有时候她甚至都分不清宋溪之是在演戏,还是在成为戏中人……   宋溪之的角色……往往极度贴合本人。   贴合到极致就成了极致的真实。   而真实到极致往往就会成为一种无可替代,所向披靡的致命魅力。   这也是宋溪之的角色能够风靡一时,打动无数人心的原因之一。   但同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戏称说宋溪之“出道即巅峰”,一直还停留在早年的水平上吃老本。   后面的角色根本就是简单的重复,没什么突破。   宋溪之眼神微暗,钟山柳说的没错,原主根本就不会演戏,从始至终,她演的都是……自己。   一般的体验派演员,也只是会在一段时间内通过体验角色的生活,来更好地琢磨人物的内心世界,以求达到最好的表演效果。   但是原主是用一生在演绎电影的角色。换句话说,是不同的电影记录了不同时间,不断成长的她。   最后,电影杀青了,女主角死了,原主便跟着死了。   想起原主与电影里如出一辙的自。杀场景,宋溪之眉眼低垂。   他的声音冷冷清清,华丽的嗓音中有带点微哑的风情,对钟山柳重复了一开始跟刘姐说的那句话:“这个角色,我十拿九稳。”   这话他刚说时,众人只觉得他在开玩笑。现在却没有人再敢轻视他这句话。因为说这话的人可是……宋溪之。   离封神只差一步之遥的宋溪之。   对方不是空口说白话的人,钟山柳眉尖微簇,这个角色和宋溪之以往暗淡压抑的银幕形象反差非常大,她到底有什么底气可以说句话。   难道这段时间,宋溪之的演技又进步突破了?   看着“双姝”之间诡异的氛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噤声不语,没敢再继续看热闹,自觉散开做自己的事情。   说完那句话,宋溪之没再管钟山柳,低着头开始玩手机。   钟山柳也陷入了沉思,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   刘姐注意到,刚才那个没事找事的许傲安和她的经纪人嘀嘀咕咕说了一阵,然后又试图去找钟山柳搭话。   这是想找钟山柳保她?   刘姐冷笑一声,这两人真把别人当傻子呢。   钟山柳能走到现在这个位子,靠的可不只是演技和家世。人家看着脾气不好,容易被激怒利用,其实精着呢。   刘姐在旁边冷眼瞧着,果然,钟山柳根本就没搭理她们。   ******   前面面试的艺人一个接着一个地进去又出来,刚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   显然,这些人都希望不大。   钟山柳坐在椅子上,转头看宋溪之,只见他还在盯着手机看,丝毫没有来面试的觉悟。   钟山柳脚尖轻轻点地,出声提醒道:“宋溪之,到你了。”   宋溪之总算从手机里抬起头来,这时候前面面试的人都已经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刘姐。   宋溪之一脸淡定地收起手机,吩咐刘姐在外面等着。   转身刚走几步,不知想起什么,回过身对着钟山柳一字一句道:“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个人特色。”   戏写好了,终归是要靠人演出来的。只要是人,不管在容貌,还是性格方面,就会有自己的特色。   完全抹杀演员的特质,本来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宋溪之嘴角上扬,绽开一抹微小的笑意,虽然他的长相不是剧本女主角那种的艳丽挂,但是谁规定说高冷禁欲的长相就不能风情万种,游戏人间呢?   他悠然地踱步走向面试室的里间。   钟山柳眼神一动,宋溪之今天这身衣服完全就是他平时的日常穿着。   那样高到脖颈,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怎么可能会贴合江盼巧张扬的人设。   个人特色?   在电影中,把个人特质和角色形象完美融合,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话说起来简单,但是放眼娱乐圈,真正能做到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钟山柳快步跟上去,拉开玻璃门走了进去,她倒要看看宋溪之会怎么演绎江盼巧这个角色。   --------------------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这类的可以预收一下啦~开文早知道~ 第40章   ======================   室内一片昏暗, 只有中央有一个很大的光圈。   宋溪之站在光圈里面,蓝色的亮光从头顶撒下来,眉眼低垂着, 长长的睫毛像是天使的羽翼。   他抬眸,精致的眉眼淡淡地看过来,就像传说中的深海精怪, 圣洁, 纯真, 又带着天然的距离感。   触手可及, 又遥在千里,一切都美好到不可思议……   李导眼前一亮,赶紧戴上眼镜,手撑着桌案, 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这脸, 这气质……绝了!”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 李导见了这么多, 自觉不会轻易为美色所动,但依然不由被宋溪之的颜值惊艳到。   他突然开始理解, 为什么宋溪之做事非常低调, 作品产量也非常低, 却一直没有淡出过大众的视线和记忆了。   这样的神仙颜值,不红简直都对不起他那张得天独厚的脸。   旁边的副导演凑上来为难地问:“这……面试哪一段呀?”   他们准备了好几个桥段, 里面有些容易, 有些难一点。还有好几个剧本的大高。潮,是戏剧冲突最厉害的部分。   难易程度不同, 自然对演员的演技要求也就不同。   郭副导觑着李导的反应,等着他拍板做决定。   被郭副导这么一打岔, 李导也冷静下来,看了看手里的几个桥段。   宋溪之容貌虽好,但气质太过于淡漠冷清,不是他想要的那种艳丽得不可方物的长相。   李导手指轻扣着桌子,“宋溪之的演技不用多说,但是形象气质还是有点不符合角色,先让她试试这个桥段,我们看看再说。”   李导扫了一眼旁边的钟山柳,她和宋溪之的票房号召力差不多,而且形象气质更加贴合江盼巧这个角色。   他私心还是更属意钟山柳的。   只是钟山柳已经接了王导的戏,只怕她这次过来试镜……不是诚心诚意的。   李导皱了皱眉头,他这次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了《蒹葭之水》上面,绝不允许有人拿这个开玩笑……算了,先看看宋溪之的表现再说吧……   宋溪之接过剧本的片段。   《蒹葭之水》这个名字取意于先秦诗经里的《蒹葭》篇。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二十一岁的女大学生江盼巧初见刚刚三十岁的秦风南。美丽过人到近乎妖异的外貌,让长久游走在黑。色地带的男人对她产生了兴趣。   “溯回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时间越长,秦风南就陷得越深。在长久的拉锯战中,他就像瘾君子一样,无可救药地,清醒着,痛苦着,无奈着看着自己一点点沉下去,沉到她飘逸的秀发,沉到她捉摸不定的眼波,沉到最深最暗的海底……   可是无论他再怎么追,意中人都对他若即若离。二十多岁的江盼巧就像风一样,不肯为任何人停留。   秦风南手段用尽,最后决定用最粗暴、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把这只鸟儿关进金丝笼里,终日只为他唱歌。   宋溪之在脑海中理清楚电影前半段的剧情,他需要表演的是江盼巧和秦风南的初见。   这个片段看似简单,其实很难。   三十岁的秦风南游走在灰色地带,一颗心已经被打磨得冰冷,只关心自己的切身利益,漠视他人的生死。   在女色上,虽然没有阅尽千帆,但是也见过不少美女。   如果女主只是单纯的漂亮,怎么可能打动这样的男人呢?   宋溪之嘴角紧抿,低眉思索着,江盼巧的身上一定存在某些特质,让秦风南很向往,或者至少让他感觉相处起来很舒服。   灯光“蹭”地一下暗了下来。   李导悄声问坐在旁边的男人:“逸峰,你觉得宋溪之会怎么表现江盼巧这个人物?”   等候室的那些事情一发生的时候,就有人把情况告诉他了。   不仅是钟山柳好奇宋溪之会怎么做,李导也很好奇。   旁边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蓝色牛仔裤,简约却令人百看不厌。   清爽的短发,侧脸线条干净流畅。   他的眼型尤为漂亮,前面狭长,后面的眼尾微微上翘,帅气中透出一点冷艳。   这种冷艳感又被银丝边的眼镜中和成一种清冷的贵气。   这样的人,即使坐在黑暗里,李导都觉得他的脸在发光。   听见李导的询问,梁逸峰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中央的宋溪之。   她低着头,应该是在思索怎么呈现出男女主的初见。   梁逸峰看过完整的剧本,自然知道这段戏的难度。   秦风南并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蠢货,相反,他因为从小就跟着“前辈”在道。上混,经历过许多“动荡”,即使后来成功洗白,转到明面上,但是早年的那些经历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比如疑心重,不肯轻信任何人……永远都随身带着东西防身……   秦风南的心早就在残酷的时光中被磨砺得生硬,筑了一层又一层的高墙。   要想仅靠一面之缘打动这样的男人,谈何容易?   只要宋溪之稍微表现不好,就会让人觉得女主的人设太玛丽苏,没有说服力。   况且李导只给了半个剧情,后面的剧情还有一个惊天大反转。但是女主的人设是从始至终贯穿全剧的,相当于宋溪之在演出女主的惊艳感时,还要看出李导挖的坑。   不能局限于前半段的剧本,把女主塑造成一只被爱囚。禁的金丝雀。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光是做到前者就已经很难了,还要想做到后者,那更是难上加难。   前面钟山柳的表演非常不错,但也只是演出了江盼巧给人的惊艳之感。   光凭这个,钟山柳就已经足够让李导惊喜。   梁逸峰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宋溪之,看她准备如何打破这个僵局。   灯光大亮的那一刻,梁逸峰眼神倏地锐利起来。   中央的宋溪之……动了!   她侧过身去,身体稍稍往前倾,眉眼低垂着,鸦黑色的睫羽遮去了眼底的情绪。   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左脸的轮廓淹没在黑暗中,右脸完全暴露在灯光和镜头之下。   斜飞几近入鬓的挑眉,艳红的朱唇,高挺的鼻。   眼尾的那一颗淡青色泪痣,又给这幅极具冲击力的美人图带来冷然的疏离。   梁逸峰专心致志地盯着她瞧,只见宋溪之的手指在空气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动着,有时快,有时慢。   “宋姐这是在干什么?”旁边的小助理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   “弹吉他。”梁逸峰肯定地说道。   酒吧,是两人都会去的地方,也是他们人生轨迹为数不多的交汇点。   江盼巧去酒吧弹乐器兼职,偶尔找些乐子。   秦南风是这间酒吧的老板,有时候会犒劳属下,让他们来自己的地盘“放松放松”。   宋溪之选择这个场景做切入点,完全符合人设和剧情发展。   梁逸峰指尖微动,这个切入点选得不错,可是如果只是这些,那么还远远不够……   他的视线牢牢地黏在宋溪之身上,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只见宋溪之弹着弹着,随性哼起了歌。   歌词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调儿十分绵软,听着像是江南的民间小调,清新又温柔。   就像是夏日里碎冰和着水,摇晃发出来的“叮当”响声。   她唱累了,便丢开手里的吉它,端起一杯酒喝。   喝了一杯接一杯。桌上很快就堆满了空酒杯。   似乎是有些难受,她揉了揉太阳穴,眉尖微蹙。   美女深夜在酒吧喝到宿醉,梁逸峰下巴微抬,这是准备来一段俗套的英雄救美么?   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只见宋溪之猛地站直身体,眼神一拧,灵巧地往左边一闪,躲过了色。狼的咸。猪手。然后快速地朝着那人发起攻势,腿风一扫,右脚再猛地一踹,踢中对方最脆弱的地方。   “啊――!”男人不堪其痛,躬下。身体捂着那个地方,发出一声惨叫。   可是宋溪之根本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趁你病,要你命!   她眼底浮现出狠戾之色,马上再次发起攻击。   一把扯过男人,捏住对方的手腕,在他的肘上快速落下一记手刀。   绕过男人挣扎的反击,整个人像闪电一样迅猛地攻向男人的脖颈,一记痛击,直接让男人失去了攻击力。   疼!   “咔嚓――”男人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倒飞出去好几米远。   宋溪之晃悠悠地走过去,俯视着地上的男人,听到对方的哀嚎,她嘴角上扬,脸上泛起一抹灿烂微笑,侧着脑袋问:“痛吗?”   不待对方回答,她就自顾自地说:“不好意思啊,正当防卫,下手有点重呐。”   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上的动作却和说的完全不一样。   两只手紧紧地箍着男人的脖子,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了,在灯光下显出一种狰狞的另类美感。   男人想要挣扎,却被宋溪之死死地压住了。   剧烈的疼痛!好像整个喉骨都要被碾碎了一样。   在场的人不由地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中央的宋溪之。   她的手缩得越来越紧,男人“呜呜”的挣扎声也越来越弱,只是偶尔从喉间溢出几个短促虚弱的气声。   有那么一瞬间,众人甚至以为男人会死在她的手上!   到了关键时刻,宋溪之却陡然松手,站起身来。   众人脑子里原先绷紧的那根弦也跟着一松。   地上的男人突然重新获得自由,满脸潮。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宋溪之眉眼弯弯,狭长的眼睛眯成一轮如钩的月牙,嘴角噙着热情洋溢的微笑。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等待着被人救助的无辜少女,她该是柔弱美艳的,娇艳如花的……   然而事实却是,宋溪之凭借着一己之力,直接把一个大男人掀翻在地,揍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宋溪之弯下腰,似乎在听地上的男人说话。   听见男人说要报警,她似乎被这荒诞的一幕取悦到了,不可抑制地发出低低的笑声:“报警?你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可得搞清楚,谁才是警察叔叔要打击得流。氓分子。”   宋溪之的右脚微动,以高跟鞋的鞋跟为轴心,在地上不停地来回移动摩擦。   梁逸峰眼眸微眯,她这是在……碾压男人的手指。   男人的战斗力实在太弱,过了一会儿,宋溪之似乎觉得这游戏变得无趣起来,啧了一声,施施然地走开了。   她踩着黑色的小猫跟鞋,脚步轻盈明快,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儿。   随着她的步伐,旁边的人群不由自主地退开。他们刚才可是亲眼目睹了她正当(暴。力)防卫的全过程,现在只有傻子才会把对方当成是柔弱可欺的待宰羔羊。   围观的群众都往旁边退,中间未动的人就显得格外显眼。   宋溪之走到对方面前,停下脚步,藏蓝色的裙子长及脚踝,无限依恋地摩挲着她莹白的肌肤。裙摆层层荡漾开来,如花海绵延不断地绽放。   她微仰着头,看着眼前高大俊美的男人,言笑晏晏:“先生也想请我喝酒吗?”   她扫了一眼对方后面的那群人,若无其事地问道。   “如果我说是,你就答应吗?”   宋溪之歪头思考了一瞬,然后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我还是学生呢,喝酒影响多不好。”   正当对方以为她拒绝的时候,她说:“要不这样吧,明天我请你吃甜点?”说到甜点,她甜蜜地笑了,露出泛着自然光泽的贝齿。   “你不怕?”   “怕。”   “怕你还敢邀请我?”   “可是我更怕以后就见不到像先生这么帅的男人了。”   宋溪之的身体向男人前倾了些许,有点侵。入的意味,却踩着对方的底线,留下恰到好处,不至于引起对方反感的距离。   灯光陡然暗淡下来,暗红染就的指甲穿过乌黑顺滑的发,淡淡的香波味弥漫于两人的世界,包围,裹紧,缠绕……   “期待……你明天的表现呀……”她声音低哑,缓缓抬眸,柔柔眼波流转,任是再美好华丽的辞藻都在这一眼风情中失了颜色。   全场静寂。   李导看着镜头里无处不在的,靡丽绝艳的情。色气息,震撼到久久失语。   这就是活生生的江盼巧!绝艳靡丽,又娇俏动人。   她美而自知。善于把自己的优势放到最大,却任性挥霍着利用着年轻的资本,恣意妄为。   江盼巧看到秦风南的时候,明明已经知道了这个男人的危险性,却依旧像飞蛾扑火一样投入了这场自毁性的行动。   即使玩火自焚……也要永远追求未知的刺激与欲。望……往外探索……   像一把熊熊野火似的点燃了整片原野,无边无界,恣意地燃烧,蔓延……   直至生命的殆尽……   江盼巧的性格张扬恣意,喜怒无常,就像一个小孩子。看到橱窗里挂着的漂亮衣服,就成天想着攒钱买回家。可是真的拿到手之后,她又很快就厌倦了,丢到一边。   她永远都在追求未知的下一个……永远追逐,永远厌倦,永远抛弃……   而秦风南压抑克制,习惯将所有事情都埋在心里。凡事克制,凡事防备,凡事有度……一切一切都装在心里……   于是他的心就像河流,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早就已经暗潮汹涌,杂草丛生。   他们两人就像一座火山和冰山,南极和北极,相对着,矛盾着,又在彼此迥异的性格里看到了一个盟友。   在对方给的镜子里认出了一个同谋,冷漠,极度自我,渴望着危险的挑战,享受着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只不过一个选择了放纵,一个选择了克制。   当两人相遇,火花四射的瞬间,一下子点燃了秦风南努力压抑潜藏在最深处的欲。望。   李导眼睛放光,宋溪之简直把这个角色演活了!   他挖到宝了!   李导现在只觉得浑身都倍得劲儿,恨不得马上就拉着宋溪之进组拍戏,免得她跑了。   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往脑袋上冲,李导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的,面上出现一抹涨红。   梁逸峰也被宋溪之最后那一眼震撼到,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看到李导激动得成那副样子,就知道江盼巧这个角色的扮演者肯定是宋溪之没跑了。   他瞟了一眼旁边的钟山柳,只见对方盯着宋溪之怔怔地出神,显然还没缓过那股劲来。   梁逸峰看过钟山柳的表演。两人虽然常常被并称为“双姝”。   但其实她和宋溪之的演戏方式有很大不同。宋溪之是先把自己沉到角色底下去,然后“本色”出演。   钟山柳则明显是走技巧派那一路的。往往通过各种小技巧,例如肢体动作,人物不同情绪时的动作,来表现出角色的喜怒哀乐,把握角色不同时候的情绪变换。   她们一个是“由内而外”,另一个是“由外而内”。可以说,两个人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   本来两个人水平差不多时,那么还好。但是今天宋溪之的大放异彩,恐怕会对钟山柳的心态和心境产生很大的刺激。   甚至会……动摇她最基本的演艺理念,怀疑自己走的路是错的。   而这种怀疑对一个基本成熟的演员来说,是最为致命的。   ……   不过瞬息的功夫,场上几人的思绪在脑子里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   宋溪之几乎是在试镜时间截止的瞬间就从戏里走了出来。   再抬起头时,他眼底的笑意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贯的漠然。狭长的眼眸暗藏锋芒,瞳孔漆黑,形成一种带着冷锋的疏离感,拒人于千里之外。   身姿站得笔直,一袭藏蓝色的高领长裙,裙摆遮至脚踝。就像是中世纪的修女一样,保守到极致。   明明还是那个装束,那副容颜,但是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   只要一眼就能区分出这是宋溪之还是江盼巧。   看见李导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开口说话,宋溪之皱眉,难道他刚才分析错了江盼巧的性格……   或者另外哪个地方出了差错……   正想着,就突然看见李导猛地站起来,面色激动得无以复加:“溪之,你明天就进组!我们明天就开拍!”   不……我不想……宋溪之想起宋冰那个麻烦的人物,不禁叹了一口气。他还想着留一点时间出来先应付了宋冰再说呢。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鞠躬jpg   阔以动动你的小手指,给作者君点一点作者收藏么?   感谢啦~再次鞠躬! 第41章   ======================   可是李导现在心情急切得很, 简直恨不得现在就马上开始拍戏。   他早就已经找好了其他角色的演员和拍摄人员,资金也早早到位了。就只缺一个女主角了。   奈何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想到这里,李导忍不住兴奋起来,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海选的准备了,没想到最后竟然挖到了宋溪之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李导心情激荡,戒了一段时间的烟瘾也上来了, 手指微颤, 无意识地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放在嘴里虚虚地叼。着。   最后, 尽管宋溪之强烈要求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进组, 但是也只是争取到了几天时间来处理自己的事情。   认真听着李导交代一些这次进组拍摄的注意事项,宋溪之时不时点头嗯两声。   两人又聊了一下子其它的事情。   宋溪之的话虽然不多,但是每次都能说到人心里去。   没有哪个导演不喜欢实力强,又有礼貌, 知进退的演员。不一会儿, 李导就对宋溪之心生好感。   知道宋溪之很少和圈内人打交道 , 李导拍了拍梁逸峰的肩膀, 主动介绍道:“小宋,这位是梁逸峰, 也是这次《蒹葭之水》的男主演。你们平时有空的时候可以多交流交流。”   宋溪之本来也就是冲着梁逸峰来的, 他从善如流地转向梁逸峰, 伸出手道:“久闻大名,幸会。”   宋溪之的手指干净修长, 表面的皮肤白皙得发光, 指甲留得很短,泛着自然健康的粉色光泽。   这样漂亮的手, 总是让人不禁联想起叮咚悠扬的钢琴曲。   梁逸峰眸色一暗,扶了扶银框眼睛, 然后握住宋溪之的手。温热的气息从手掌传来,触感极好,就像是上好的暖玉一般。   “百闻不如一见,宋小姐的演技炉火纯青,我自愧不如。”   “客气了。”宋溪之回答,抽了抽手,没有抽。动。他蹙眉,梁逸峰握得是不是太紧了。   正想着,就听见对方笑着说:“说起来,我还是宋小姐的影迷呢。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家里的电视一打开就是宋小姐演的那部《如果爱在拐角之处》。”   这部戏是宋溪之刚出道时的作品。她在里面演的是一个青春期的少女,美丽,敏感,脆弱,纤细。完美地呈现出大众对少女特质的无限想象。   李导叼着烟,笑呵呵地插话说:“这个我知道,当初这部戏一出来,小宋就直接拿了金马兰最佳女主角奖。刚出道就能拿下金马兰奖,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当时结果出来的时候,一圈人都直接傻了。”   他大大咧咧地说着,没有发现两人暗地里的较劲儿:“逸峰,没有想到你还是小宋的影迷呢。”   梁逸峰察觉到宋溪之把手努力往回抽的动作,低低地笑了一声,松开了手:“是啊,当时宋小姐可是我们同学心目中公认的女神。”   宋溪之抽回手,眉毛微动:“不敢当。”   李导扔了烟,笑嘻嘻地拍了拍梁逸峰:“那我今天请小宋当女主角,岂不是帮你圆了追星梦。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李导这话本来是开玩笑随意说的,没想到梁逸峰笑着顺势说道:“行呀,下次我请客,还请李哥和宋小姐一定要赏个光儿。”   宋溪之看了一眼梁逸峰,没有反驳。   等宋溪之从试镜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   看见刘姐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有些低,听不到具体在说什么。   但是她的神色十分恭谨,肩膀绷得紧紧的,身体不自觉挺直。   很明显,对方让她感到压力和紧张。   宋溪之几乎是马上就猜到对面的人是谁。除了他那个严苛的“母亲”――宋冰之外,不做他想。   --------------------   作者有话要说:   再提醒一下啦,我一般是晚上凌晨更文,因为白天没有时间写。如果当天没有更新的话,我一般会在评论区留言,或者挂请假条。 第42章   ======================   刘姐眼角余光瞥见宋溪之来了, 赶紧往外走,不想让他听见。   宋溪之上前,喊住刘姐:“把电话给我吧, 我自己和她说。”说着,他朝刘姐伸出手。   看见她犹豫不决,宋溪之的手又往前伸了一些:“我说过了, 我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负责。”   他直视着刘姐, 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刘姐是好意, 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能力, 也有义务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他墨黑的瞳孔倒映出她的影子,淡淡的语气底下是无可改变的执拗。   看着宋溪之一直没有收回去的手,刘姐握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微叹了一口气, 终归还是把手机给了他:“宋导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你……”   碍于电话另一端的宋冰能够听见这边的动静, 刘姐没有说完后面的话。   不过, 宋溪之已经明白她的未尽之语:“放心。我会和她好好谈的。”   宋溪之接过手机。   宋冰语气冰冷,开口就是质问他为什么要接李导的戏。   “你现在成了大明星, 翅膀硬了, 就想抛弃我了是吧?你别忘了是谁把你捧到现在的位子。要是没有我, 就没有今天的你。”   即使隔着千万里,宋溪之都能感受到她言语间不可抑制的愤怒。   宋溪之把手机挪得离耳朵远了一些, 根本就没听清她说了一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 等到电话那头终于安静了,宋溪之估摸着宋冰心里憋着的那股气已经发泄得差不多了, 于是重新接起电话,装作一直在听的样子, 随便点头应了一声。   他这一声嗯却让宋冰成功误会了。   听见宋溪之像意料之中那样地服了软,宋冰的语气舒缓了一些:“溪之,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这狠心……”   她有些满意地嘴角微勾。果然,和平素里一样,只要她发火了,宋溪之大概率就得认输听她的。   “我这段时间在外面出差,真的太忙了。得过段时间回来看你。到时候给你带最喜欢吃的芒果干……你去和李导推掉这个电影,就说想休息一段时间调养身体……你好好待在家里,别乱跑……”   “好不好?”宋冰的语气里三分小心,三分关怀,三分温柔,一分无奈。   那神情……就像一位有经验的母亲无奈又包容地看着小孩子跌跌撞撞地犯着错误。   可是这位伟大的母亲却连她“最爱的女儿”吃芒果干过敏都不知道。   有那么一瞬间,宋溪之简直要被自己这个奇怪的比喻笑到了,于此同时,一种彻骨的悲哀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苦涩,酸胀。将他彻底淹没。   “啪嗒……”裙子处出现一大块水渍湿痕。   一道水痕沿着洁白的脸庞蜿蜒而下,到了嘴边,苦味的。   旁边的刘姐讶异又小心地瞥了一眼,就马上移开了视线。   宋溪之摸了摸脸上未干的斑斑泪渍,他……竟然流泪了?简直不可思议……   不,这是属于原主的情绪……   怎么回事,原主的情绪为什么还能影响他……?   [系统,我穿到了原主的身体,那原主本人去哪了?]   脑海里没有响起他熟悉的电子机械音。   难道是他的问题违规了?宋溪之换了一个问题。   [系统,我想申请查询一下现在的任务进度。]   宋溪之皱眉,在心里又呼唤了一遍系统,还是没有反应……   宋溪之眼神一闪,原来系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监控世界的剧情发展走向呀。   按照现代的说法,如果把系统当做是一台智能电脑,那么它现在很有可正处于关机或者休眠状态。   宋溪之用手轻轻揩拭掉泪珠,无声地笑了。   处在关机或者休眠状态,那也就代表了它现在不可能监控到他的一举一动。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即使他做出一些稍稍崩人设的事,也没有关系呢?   想到这里,宋溪之低低地笑了,笑声中带着由衷的愉悦。   他看着手机,眸色深深。原主因为期盼宋冰的爱,而对她百依百顺,他可不会。   现在又没有系统监控……   所以……他还有什么理由需要来应付她呢?   “嘟!”   宋溪之按下结束键,果断地挂了电话,捋了捋头发,然后伸了个懒腰,对左边驾驶位上的刘姐说道:“刘姐,你开快点,我现在好困,只想早点回去补个觉。”   “等拍戏的时候,可就没现在这么舒服了。我得先睡够再说。”   刘姐直视着前方的路况,手上没有加速,反而颇为担心地问:“溪之,你真的没事吗?”   一下子又哭又笑的,真的没事吗?   “要不我还是带你到黄医生那里看看吧?”说着,她开始调转方向。   宋溪之:“……?”   --------------------   作者有话要说: 第43章   ======================   有心理问题的是原主, 又不是他。他好好的需要看什么医生。   精神类的治疗药物副作用挺明显,有一些甚至会对大脑神经产生一定的损害,可不能乱吃。   不然就算是没有病的正常人, 也会给自己吃出病来。   既然已经知道了系统现在根本就不在线,没有监控他的行为。宋溪之自然不会那么“敬业”。   更何况,系统给的任务最终落实到实际上, 其实就是一点――促成男主和女主达成HE结局。   其他的所有事物都是为了这一最终目的服务的。   至于配角, 就算有时候他的剧情线发生了偏移, 和原著有出入。但只要不对最终目标的达成产生妨碍, 那么根本就不会影响到任务完成度的评估。   在第一个世界里,宋溪之已经通过宋辞的剧情改变确认了这一点。   医院在反方向的路上,刘姐转了转方向盘,准备调头去医院。   宋溪之连忙阻住刘姐:“刘姐, 你还是先送我回家吧。今天忙了一上午了, 而且我昨天也没有睡觉, 现在实在困得不行了, 头痛得厉害。”   说着,他嘴角微微下拉, 蹙着眉揉了揉太阳穴, 一副已经疲惫至极的模样。   宋溪之这话也没有骗人, 他昨天晚上确实熬了个通宵,根本没有睡觉休息, 而且今天一大早又跑到这边来试镜。   这对他的体力和精神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和耗费。   看着宋溪之一脸疲惫的样子, 刘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去医院, 直接把他送回了家。   宋溪之松了一口气。看心理医生这件事能拖就拖一时吧。   掏出钥匙,“咔嚓”, 门应声打开。   玄关处的暖黄灯光有些昏暗,宋溪之惫懒地换下鞋子,请刘姐进屋。   客厅处的落地玻璃窗都被深色的窗帘遮了起来,一墙之隔,却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外面阳光明媚,房子里面却晦暗幽深。刘姐刚从外面进来,更能感受到这种巨大的落差。   每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人的情绪怎么会好起来。   她暗地皱眉,决心过几天好好和宋溪之谈谈,换一下房间的布置。   “刘姐,我先去睡一下。你自便。”宋溪之打了一个哈欠,脑子昏昏沉沉的。   不等刘姐回答,他就直接进了卧房,衣服都没换,一沾着床立马就沉沉睡去。   刘姐推门进来的时候,宋溪之已经完全睡着对外界毫无知觉了。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褪去了白日里的冷淡,瓷白的肌肤,墨色的眉毛,像一副江南水乡美人图似的,显得十分静谧静和。   自从宋溪之十五岁出道开始,她就一直带他。算算时间,已经差不多有十年了。   旁人只看到宋溪之的顺风顺水,羡慕他一出道就直接爆红,后面更是扶摇之上腾步青云,电影一部比一部爆,奖项拿到手软。   她看到的却是一个小女孩手足无措地面对媒体的短。枪长。炮,看似淡然平静,实则手掌心里已经汗津津得不成样子。   每次拍戏时,他会为了一个眼神,一句台词,反复琢磨几百遍,直到自己非常满意了才停下。经常练习到凌晨一两点,早上六点又爬起来拍戏。   宋溪之一直是处在众人羡慕目光的中心的那种人,有强大的宋氏集团在后面做靠山,除了安安静静地演戏之外,不用考虑任何别的事情,不用理会圈子里那些乌烟瘴气的规则。   他有别人求而不得的天赋,有惊艳绝世的容貌,上帝在造人的时候就偏爱他三分。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患上了抑郁症。   处在天赋光圈之中的人,视它为一种另类的魔鬼。   对角色拥有惊人的共情力和感知力的同时,宋溪之渐渐地沉迷于角色不可自拔,他出不了戏,也分不清楚究竟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于是只能走向毁灭。   自从拍完《非正常人类物语》这部电影后,宋溪之就陷入了角色当中无法自拔,最后竟然患上了和角色一样的抑郁症。   刘姐的眸子里流露出深重的悲悯和惋惜,于宋溪之而言,天赋就像一把黄金锁,外人看着华光四射,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深切体味到这锁架在脖子上的冰冷。   这种冰冷是孤独的,寂寞的,让人抓狂发疯,却不能与任何人共享。   因为,天赋异禀的人注定只是少数。   就连她――他身边最亲近的人……能帮到他的,也不过仅仅是在生活上照顾他而已。   至于其它的事情,她爱莫能助,只能悲哀地站在岸上看着他在深海里不断挣扎,一次次窒息。   看着宋溪之难得放松的睡颜,刘姐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帮他掖好了被子。   然后掩上门走了出去。   就让溪之再多睡一会儿吧。接下来,安静的时光不多了。   她有预感,这件事情……宋冰不会善罢甘休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更新来迟了。昨晚上写着写着太困了,就想着休息一小时再爬起来写。结果直接睡到了六点钟,时间不够,就没写完了。只好白天挤时间补了。 第44章   ======================   宋溪之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原主的记忆碎成无数个碎片不断在梦境中回环往复地重现……   一对男女不停地争吵, 双方梗着脖子怒睁着眼睛,涨得满脸通红,嘴巴不停地开开合合。   激烈的对峙声中, 时不时夹杂着“噼里啪咧”的杯子碎裂声应景。   这时候,对方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倾泻出自己对这份破碎婚姻的怒气,指控对方的不负责任和无能, 以期达成自我的满足, 把自己从这段失败的婚姻中摘出去。   错误的是对方, 不是我。全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女人怨恨这段婚姻毁了她的事业梦, 断送了她的大好前程。她为这段爱情付出了全部,事业毁了,容颜枯了。她赌上所有的一搏,到头来却是为小。三做了嫁衣。   她怎么能甘心……如何能甘心……   男人往后退了几步, 他已经厌恶透了女人的歇斯底里。自从结婚之后, 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柔情似水的浪漫情怀一去不返, 那双曾经谈起梦想时熠熠生辉的眼睛也变得黯淡无光。   每日缩在家里只会数落他的不是,喋喋不休地重复她的“劳苦功高”, 打压他, 埋怨他……简直令人窒息……   无聊的争吵还在继续……   宋溪之静静地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瞥了一眼形容狼狈的男女之后,很快就不感兴趣地转移了视线。   他转身看向客厅的角落。   小小的女孩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 怔然地看着眼前的满地狼籍, 目光有些呆滞,又带点习以为常的麻木。   五官精致, 稍长的刘海快要遮住眼睛。长长的头发被一把扎在脑后,头发稍显杂乱。宋溪之在旁边瞧着, 估计这头发是小孩自己胡乱扎的。   小孩抱过旁边的抱枕挡在身前,以免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   她的胳膊细得吓人,就像一根筷子一样。叫人生怕给不小心折断了。小小的脸蛋没有一点血色,目光呆呆地坐在那里。看上去就像是摆在橱窗里的娃娃,虽则精美,但眼神空洞无光,让人只觉得诡异。   突然,小女孩皱眉伸手捂着肚子,不时发出的丝丝沉闷的低哼声,泄露了她真实的痛楚。   那是……胃病?   宋溪之厌恶地瞥了一眼对面的男女,这小孩看上去不过五岁左右,竟然就有了胃病。   可想而知,平日里这对夫妻是怎么忽略这个小孩的。   旁边的那对男女的争吵已经进入白热化,彼此都被对方气得七窍生烟直跺脚,就只差没动手打起来了。   哪还有心思看顾小孩这边的情况。   小孩似乎是痛得厉害了,她环顾四周,似乎发现了什么,挣扎着起身,朝着宋溪之的方向直直地走了过来。   宋溪之心头一跳,难道她能看见他?   正想着,他却愕然地发现对方毫不犹豫地撞过来,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所以,他现在是和幽灵差不多吗?别人既看不见他,也不能碰着他。   宋溪之转身,顺着小孩的目光,这才发现他身后的柜子上面放着一袋面包。   只是那面包明显有些发硬发干了,估计已经放了好几天。   那种东西……估计都已经快过期了吧。吃下去只会让身体更加糟糕……   而且,这柜子大概有一米五几高。宋溪之打量了一下小孩,这高度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座不可企及的大山。   宋溪之眼神微动,继续观望下去。   只见小孩咬着唇瓣,看着上头的面包,渴望地吞了一口口水。   搬来一个高脚凳子,她颤巍巍地爬了上去,踮起脚去够柜子上的面包。   即使是这样,对她来说这柜子也还是太高了。她仰着头,因为看不清上面的情况,只能努力挥着手臂胡乱摸索着。   左边,左边,再左边一点,宋溪之提醒道。   可惜小女孩根本就听不见他的话,小手依旧往右边摸。   终于她意识到什么,把凳子往左边挪了一些,然后继续伸手去探。   五厘米,三厘米,两厘米,一厘米……一毫米!   指尖终于碰到了一角塑料袋,小女孩不由地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可爱极了。   宋溪之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唇角微微上扬。   或许实在是饿坏了,小女孩还没下凳子,就急切地扯下一角面包,直接往嘴里塞。那面包已经放了许久,入口拔干,难以下咽。   她却好像是尝到了什么珍馐美味,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宋溪之凝视着小女孩,“走”过去,犹豫地伸出手。   她的皮肤因为长久呆在室内,没有见过阳光而显得苍白,脸颊消瘦。宋溪之的手像一阵清风一样拂过她的发顶。   或许是感受到什么,小孩突然停止咀嚼的动作,仰着头看着他。   尽管知道小女孩根本看不见他,宋溪之还是努力扯了扯唇角,勾勒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只是他平时的表情幅度也不大,陡然笑起来,显得十分僵硬。   一瞬间,空气好像静止凝固了。两人互相对视着,可眼底根本没有对方的影子。   犹豫许久,小女孩迷惑地伸出手探向他,虚无的,只有一团空气……   突然,宋溪之的瞳孔一缩,条件反射性地躬起身体,一把将小女孩压在身下。   “嘣!”飞射的金属物品猛地撞上巨大的玻璃吊灯。   在巨大的冲击下,吊灯乍然爆。裂开来,直直地坠落!朝两人砸了下来!   宋溪之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就直接懵了。后背出现剧烈的疼痛和灼热感,模模糊糊之间,只听见宋冰骤然响起的尖利叫声。   看到的最后画面,是女孩摸着脖颈上挂着的玉佩,怔怔地盯着自己看,那眼神……宛如已经知晓了他的存在。   怎么可能呢……宋溪之的意识陡然断裂,眼前一黑,再次醒来时,发现刘姐正坐在床头看着他。   “你又做噩梦了?”刘姐递了一块纸巾给他。   宋溪之含糊地应了一声,擦了擦额间的冷汗,问道:“现在几点了?”   “下午三点过四十五分。”   “我睡了四个小时?”宋溪之有些诧异,他白天还从来没睡过这么久的。   刘姐摇了摇头:“是第二天的下午三点。从昨天中午回来,你大概足足睡了一天多的时间。”   宋溪之拉开窗帘,外面的太阳毒辣辣地炙烤着大地。   打开手机日历,果然显示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先不说这个了。眼前有一项更要紧的事情。”刘姐把手机递给宋溪之,“你上热搜了。”她语气慎重,似乎在考虑怎么处理这次的公关危机。   --------------------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努力地尽量写长一点,所以更新有点晚。对我来说,这个长度基本是两次的更新量了。   还有答应的一更应该会发的比较晚,明天中午12点前补上。谢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啦~ 第45章   =======================   宋溪之接过手机。   惊爆!宋溪之沉寂三年归来的新戏之作――《蒹葭之水》商业片昔日文艺女神如今竟堕落至此, 接烂戏恰饭!   论资。本对娱乐圈的操纵你的女神或许只是资本的赚钱机器你还爱得起来吗宋溪之新近动态:一代女神竟下海拍商业片捞钱!到底是社会变了,还是女神变了!   童年白月光已变味,我, 今天大胆开麦,宣布脱粉!   相关话题迅速爬上微博热搜,无数大V就像苍蝇闻到了血。腥味, 跟风连夜赶稿转发, 博取流量。   现在宋溪之就是最热的话题, 不吸他的血吸谁的血。   时间就是金钱!真相什么的以后再说, 现在先发稿蹭一波热度再说。   于是,宋溪之手指下滑,一排排的红色tag触目惊心,宋溪之商业片烂戏资本的玩偶诸如此类的标签数不胜数。   现在只要标题带上宋溪之三个字, 点击量就会迅猛增长。这反向又促使各种大V小V们疯狂带节奏, 把舆论推到一个新的高度。   中间偶尔也有为宋溪之说话的, 但是很快就被舆论的洪流淹没过去, 没了踪影。   刘姐有些懊恼:“当初知道你要接李导的戏的时候,我就应该拦住你。他以前拍的都是商业喜剧, 和你的形象定位差太远了。你冒然和他合作, 难免会引起大众争议。”   原先的名气越大, 口碑越好,现在反弹得就会越厉害。   “参演《蒹葭之水》是我自己的选择, 和刘姐你没关系。”宋溪之摇了摇头。   “我不可能总是停留在原地, 永远地重复以前的角色。这场风波是迟早要来的。”他拿过床头柜上的镜子,光滑的镜面清晰地倒映出他的眉眼。   褪去了婴儿肥之后, 他的下巴更尖了一些,五官线条比以前更加锐利, 不再有刚出道时候的纯真、脆弱感。   或许因为本身是男人的缘故,他的五官比起一般的女子轮廓更深,也更加立体。这一特征随着他年龄渐大而越发明显。   “观众对我的印象还停留在我的少女时期。”宋溪之放下镜子,鸦色睫羽轻轻扇动,“刘姐,可是……我已经长大了呀。”   最好的谎言永远都是七分真,三分假。   刘姐是原主身边最亲近的人,无论他把原主的人设扮演得有多少好,都难免会露出破绽,惹来对方的怀疑。   不如就干脆直接向她表明自己的变化。   不甘于成为一个干瘪的少女符号,不甘于沦为母亲实现艺术梦想的棋子,不甘于仅仅迎合大众的少女审美……   太多的不甘与遗憾……简直是解释他的转变的完美理由。   刘姐注视着眼前的人,从宋溪之的眼中看到了不同于过去的勃勃野心。   他确实已经长大了,不想再做观众心目中永远的少女,而想拥有更加丰富、复杂的层次,出演更多不一样的角色。   刘姐心中五味杂陈,既为宋溪之的成长高兴,同时又不可避免地感到恐慌。   他长大了,那么……还会像以前那样需要她,倚靠她,信赖她吗?无数的念头在心里交织,纠缠,像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丝麻。   “嘟――嘟――嘟――”两人的手机同时作响。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各自的思绪。   刘姐转身,借着打电话的机会整理自己纷杂的情绪。   看见刘姐沉默的那一刻,宋溪之就知道,她已经相信了他刚才的话。   宋溪之无声地笑了,手指划过手机屏幕,接通了李导的电话。   --------------------   作者有话要说: 第46章   =======================   这次宋溪之出演《蒹葭之水》结果惹得一身骚, 李导颇为愧疚,思来想去,决定亲自打电话过来和宋溪之道歉。   “小宋, 我老李这次实在是对不住你呀。”说着,他不禁羞愧,有些苍老皱巴的脸颊烧得发烫。   年轻的时候为了吃饭, 他基本什么戏都拍, 最穷困的时候甚至还拍过那种低。俗的三。级。禁。片。即使现在有了钱, 慢慢开始转型了, 但是早年的黑历史却是怎么样都抹不掉的。   本来以宋溪之这种咖位,参演《蒹葭之水》就已经算是自降身价了。没想到现在还出了这样的幺蛾子。   李导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愁苦。恐怕这次到手的女主角要泡汤了。   他犹豫了两下,咬了咬牙:“你要是不想再演这部戏, 我绝对没二话。反正现在官方还没公布演员的角色名单, 到时候就发通稿说这些都是谣言就行。”   宋溪之听完李导的话, 嘴角微微上扬:“就冲李导最后的这句话, 我也不会退却的。您放心,江盼巧这个角色我演定了。”   “真……的?”李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溪之起身, 下了床榻, 一把拉开窗帘, 红通通的太阳直悬高空,阳光明媚得耀眼, 直喇喇地向他扑过来。   浑身暖洋洋的。   刘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宋溪之慢吞吞地伸了一个懒腰:“我想参演这个角色, 主要就是看中了江盼巧这个角色,李导您也想转型, 应该很能明白我的心情。”   听到她这么说,李导恍然大悟, 悬空的心顿时就落了地。   “当然,除了这个之外,我也是因为非常相信李导您的实力,才敢冒这个险。”   宋溪之虽然最初的本意是冲着梁逸峰去的,想借拍戏的机会和他多接触。   但绝对不会仅仅就因为这个而鲁莽地选择《蒹葭之水》,坏了原主多年积攒的口碑。   虽然李导前几年拍了不少毫无营养的商业快餐剧,但其实他早期却是靠着文艺片起家的。   宋溪之早就在网上找了片子看过了。李导的处女作虽然还欠缺了一些手法和技巧,不够娴熟,但是已经能够看出来他独树一帜的个人风格,灵气逼人。一举拿下了当年的星光最佳新导演奖。   宋溪之又仔细琢磨过李导后续的片子,虽然都是商业快餐片,但是李导对自己的要求却很严苛,每一部都在追求某个点突破,叙事结构,光影,镜头的运用……   厚积薄发……所有的一切都在为最后的《蒹葭之水》做准备。   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他更是压在了自己的全部身家。   有恒久的耐性与坚忍,有变通的智慧,有放手一搏的勇气,这样的人,他不成功谁成功?   “十年磨一剑,我相信李导。”   宋溪之淡淡的一句话,却几乎让李导快要落下泪来。   十年磨一剑……   这一剑磨得太久,也太艰难。   外人的不解与嘲笑,家人的不理解与反对,自我的怀疑……   他有时候差一点就真放弃了。完全是最后的一点执念和不甘心支撑着他走到现在。   这次好不容易终于找到女主人选,结果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宋溪之又出了事。   得知消息的一瞬间,李导的心“哗”一下就沉了下去。   他觉得这是天意,老天都不站在他这边。   宋溪之的肯定就像及时雨一样,及时把他这个泅水快要被淹死的人,一把拉上了岸。   “好。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李导一改往日的颓唐,意气风发地说:“你放心,我保证江盼巧这个角色会成为你更加经典的屏幕形象。”   宋溪之“嗯”了一声,对李导的豪言壮语不做评价,只是幽幽地补充道:“不瞒您说,我最喜欢的影片是您的那部《青花双鲤戏。水传》。”   李导愣了一下,宋溪之说的那部《青花双鲤戏。水传》是他早年拍的作品没错,但是……那是一部非常低。俗的三。级片,他至今都以拍过这样的戏为耻……   “里面的光影运用的很不错。”宋溪之站在落地窗前,眼睛微眯。   李导顿了一下,接着拍腿,哈哈大笑道:“你放心,我这次一定把你拍得更美!更绝!”   两人再聊了一下这次网上的事情。   听见李导想让其他朋友以及剧组演员,发个微博帮忙声援一下他,宋溪之直接拒绝了:“作品就是演员最好的证明材料。等《蒹葭之水》上映,网上的那些风言风语自然就会消失了。”   李导点点头,非常认同宋溪之的观点:“媒体现在都想联系你,你那边最近应该会闹得很厉害。”   他想了想,说道:“既然你不想理会网上那些事,不如你明天就进组。我这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先拍法国那段戏。这样也正好可以避一避国内的媒体。”   宋溪之点头。这次网上的事情明显是有人针对他。他先按兵不动,倒要看看暗地里的那人还有什么招。   他昨天才临时去试镜,结果今天早上就有人自称是试镜当场的工作人员爆料,这个事就直接上了微博热搜。   李导刚才也说了,他根本就还没有来得及公布演员名单。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意外,这一连串的事情未免也发生得太巧合了,而且中间的时间也太短了。   两人简单地再闲聊了几句,然后就挂了电话。   听李导的口气,这次剧组应该会实行封闭式管理。   宋溪之挽起衣袖,开始收拾行李箱。   正忙着,突然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宋溪之打开一看,微信通讯录那里赫然出现一个小红点。   点开一看   ――“芭蕉夜话”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备注那一栏写着三个大字:梁逸峰,加我。   宋溪之扯了扯嘴角:这个位面的男主……真是出乎意料的主动和……直接!   他都还没去找人,结果人家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宋溪之直接点击通过。   过了一会儿,窗口直接抖动了一下,一只萌萌哒的兔子抱着长长的红萝卜在聊天界面框蹦来蹦去:“主人好久不见。”   宋溪之正想回个你好。   兔子马上就被撤了回去。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来来回回折腾,对方发了一个“我是梁逸峰,李导把你的名片推给我,让我加一下你。”   宋溪之盯着眼前的字,仿佛都能看到梁逸峰推了推眼镜,像一朵高领之花一样,板着俊脸一本正经地说:“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他生平最看不惯的就是有人比他还能装。   宋溪之挑眉,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发过去:我刚才看见了,那个兔子。喊我主人来着。   --------------------   作者有话要说:   敞开你在阿江的口袋,我来打劫啦!!! 第47章   =======================   消息一发出去, 聊天框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立刻消失。   无言以对了?   宋溪之盯着手机,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对方的回复。   正打算放下手机收拾衣服的时候,手机“咚”地响了一声。   [手滑了。]   宋溪之没有拆穿梁逸峰, 手滑的前提也得先有表情包才行啊。   话说,梁逸峰手机里存的表情包都这么骚。气的么……主。人……   收到消息的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误入了女。仆cosplay场景呢。   [哦哦。]宋溪之点击发送。   梁逸峰:[你刚才发给我的话……让我有点意外。]   宋溪之面无表情地复制粘贴:[手滑了。]   宋溪之把梁逸峰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谈话中止――   令人尴尬而又窒息的沉默。   都手滑了的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良久, 宋溪之看着对方删删减减最后, 发过来一句:[不要太在意网络的舆论。]   [眼前的得失只是一时的, 演员最终还是要靠作品说话。只要你这部戏演得好, 流失的粉丝马上就会回来。]   高楼林立,宛如一个巨大的迷宫,梁逸峰靠在阳台,认真地在手机上一个字一个字敲着。   [嗯, 谢谢。]宋溪之慢吞吞地敲下几个字发过去。   对方没有再说话。   宋溪之放下手机。   在原著剧情里, 这次遭遇到网络舆论的人不是他, 而是梁逸峰。   作为刚从偶像派转型过来的流量男星, 他面临的舆论压力比宋溪之更大。   宋溪之拉上行李箱的链子,窝在沙发上, 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柔软像海波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包围, 裹挟。   眼皮子越来越重,思维越来越迟钝, 昏睡前思绪像棉花一样漂浮……   梁逸峰这样的人呐……清醒又克制……什么样的人才能打动他呢……   ……女主在哪儿呢……   声音越来越遥远, 眼前一片漆黑,宛如天地未开时的混沌……   “你又出现了。”   眼前的黑暗陡然炸开!   黑雾散去, 隐在暗处的少女直勾勾地看着眼前和她的面容一模一样的“宋溪之”。   --------------------   作者有话要说:   请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今天上午我朋友发生了入室盗窃案,电脑等贵重物品被一扫而空,下午一直陪她在警察局做笔录调查,所以更新量很少。 第48章   =======================   “我等了你很久, 很久……”少女轻轻呢喃着,像是在和宋溪之说话,又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 “十年,已经过了十年了,你终于又再次出现了。”   她一直在等他?   宋溪之搓了搓手指, 皱着眉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狭长的眼型, 眼尾上翘, 唇形异常优美, 像一片沾着露水的花瓣似的,妩媚中带着天然的纯真。   尚处于青春期的脸还没完全长开,鼻子显得十分秀气,脸颊有些婴儿肥。   这是十五岁的原主。   梦境竟然这么有逻辑的吗?第一次梦见原主五岁时候的情景, 第二次梦见原主十五岁时候的样子……   按理说, 梦境都是混乱的, 无秩序的, 时间以片段的形式跳跃存在。   即使有人物出现,那些人物也只是自我内心投射或者周围人物的影子, 不可能具有完全自主的意识, 更别提能够察觉到时间的流速。   换句话来说, 这些人都只是梦境中的NPC,看似自由, 实则只是做梦者内心影像的投射。   可是, 少女刚才说她已经等了他十年,明显已经具有自己的独立意识, 能够察觉到时间的流速。   这不可能。   除非……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梦境。既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时空是真的, 那么眼前的少女呢?   宋溪之眸光一闪,抬头看向少女,她是原主!   “你还活着……”这个当然还有待验证,宋溪之迟疑了一瞬,接着大胆假设,“那么我们是生活在平行世界,然后两个时空在某个点发生了重叠,所以我们才会在这个空间点碰见。”   而且,据他推测,两个时空的时间流速应该不一样,所以对他来说只过了一天,少女却等了十年。   可是,如果原主没有死,那么把他带到这个小世界的系统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少女冷冷地摇了摇头。   错了。宋溪之皱眉。   “难道这里真的完全就是一个虚拟的空间?”   少女定定地看着他,刚张开嘴,好像要说什么。结果黑色的烟雾陡然升腾而起,转眼就涨满了整个空间。   转眼间,少女的面孔就被淹没在黑沉沉的烟雾中,消失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狰狞的怪物,撕破黑雾,张开血盆大口,直直冲着宋溪之扑过来。   眼睛发着幽幽的绿光,布满了森森的恶意,就像一群饿狼陡然看见了肥美的食物,贪婪,兴奋。   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它们粗重呼吸里的腥臭味。   危险!   宋溪之心里一紧,努力向后退,可是周围都是森森绿光,他又能退到哪里去?   成群的绿光像闪电般向他袭来,宋溪之瞳孔放大,冷汗袭袭。   危矣!   正到紧要关头,突然一道白光横扫而过。   “砰!砰!砰!”怪物全被击飞出去,划了至少几米远,黑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散不见了。   宋溪之看到地上留下道道清晰的水痕,那是――怪物的黏液。   正想着,眼前一黑,便又昏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   头痛欲裂,简直好像有人钢筋在里面胡乱搅和似的。   宋溪之艰难地从沙发爬了起来。   [系统,刚才那道白光是你吗?]   冰冷的灰质金属音响起:[请宿主注意防范自身安全,刚才救你花费了本系统不少能量,作为惩罚,扣除宿主1000积分。   目前宿主的积分余额为四千。请宿主继续努力。]   太抠了。然而宋溪之更想知道原主怎么会屡次出现,那个空间又是怎么回事。   [系统,我穿过来了,那么这具身体的原主去哪里了?]他又补充道,[我愿意用积分换答案。]   [S级问题:10000积分。宿主积分不足,不允许兑换。]   宋溪之咬牙,这破系统未免也太狡猾了,奸商![积分先欠着!]   [积分不允许赊欠。]   [我――]宋溪之还想再说什么,系统已经消了声。   宋溪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叮咚――”   电话响了,宋溪之接起电话。   对方那边传来嘈杂的哄闹声。   刘姐语气镇定而不带一点儿停顿地说:“溪之,你先不要拉开窗帘,也不要出门,挂电话之后马上把手机关机。”   “我家的地址被暴露了?”   “是的,而且你手机号码也泄露了。”刘姐提着袋子似乎一路小跑,喘了一口气,“现在有很多媒体记者正堵在小区门口。你先别动,我10分钟之内赶到。”   电话一挂断,马上就有陌生号码打进来。   号码果然泄露了。宋溪之果断关机,抽出电话卡,剪碎了扔进垃圾桶。   --------------------   作者有话要说: 第49章   =======================   不一会儿, 刘姐开门疾步走过来:“我前脚刚到,那些媒体后脚就来了。现在小区门口都是狗仔。”   “只怕你一出去就要遭到围攻了。”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屋内,“你换件严实点的衣服, 待会儿我去引开他们,你见机行事,从旁边溜出去。”   她拉开一角窗帘, 只见底下站了密密麻麻的一圈人, 手里扛着“长。枪短。炮”。只等着目标一出现, 就一顿狂轰滥炸。   刘姐“噌”地一下拉上, 不禁爆了句粗口。   宋溪之思索了一下这个计划的可能性,摇摇头:“不行。你是我的经纪人。在外人眼里,你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无论你做什么,都会被媒体刻意解读。你代替我去面对媒体, 这只不过是下下策。”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刘姐当然明白宋溪之的意思, 但是现在狗仔都堵在那儿, 她们总得想办法出去。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刘姐疑惑道。   “刘姐, 你打电话让旁边的蜀云阁送两套男式黑色西装过来,再加上两顶帽子和皮鞋。”   他的意思是女扮男装混出去?   刘姐迟疑道:“能行吗?”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宋溪之开始盘弄自己的长发。   正是炎炎夏日, 天气热得人心里直发慌。   狗仔们蹲在小区门口, 等了半天也不见宋溪之的人影, 心情已经有点暴躁了。   “等了这么久,怎么还没见着半个人影啊。”高个子的瘦弱青年嘟囔抱怨着。   “行了, 再等等。宋溪之的保密信息一向做得好, 这次好不容易有了他消息,消, 已经是撞大运了。”   旁边的胖子擦了擦汗水,“你想想她的咖位和粉丝, 这次只要能挖到一点消息,就是爆款新闻!”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食指和大拇指互相摩擦,那是在……数。票子在这个时代,流量就是金钱。只要有点击率,有流量,何愁没钱呐。   刚才的青年点了点头:“还是前辈有经验。”   身穿黑色制服的服务员拎着袋子从旁边走过。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啥东西都喊人送上门。两人艳羡地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另一边,刘姐接过衣服,拿给宋溪之。   “现拿的货,尺码可能不是很合身。”   她仍然有些担忧。虽然宋溪之的个子确是挺高的,但是男生和女生终归还是有区别。   无论是气质,还是走路姿势都有差别。不是换一件衣服就能解决的。   宋溪之穿男装真的能行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第50章   =======================   事实证明, 刘姐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宋溪之推开门走出来的那一刻,刘姐哑然失声,完全被那种极致的俊美震撼住了。   如穿云破雾而来的月色, 皎洁白亮。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笔挺的黑色西装贴服柔顺地勾勒出他瘦削紧致的线条,面白如玉,月眉星目, 一眼便让人忘却人间。   那是与女性装扮时完全不一样的气质和美丽。   原来, 美丽到极致就真的能超越性别。   在刘姐复杂难明的神色里, 宋溪之拢好头发, 带上帽子,提醒道:“刘姐,该你了。”   两人收拾了一会儿,一起乘电梯下楼。   小区的门口堵了整整一圈记者, 他们看见终于有两个人出来了, 神经不禁有些兴奋, 不时有人在向这边张望。   第一次女扮男装, 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刘姐有些紧张, 别扭地耸了耸肩膀, 转头对宋溪之说:“我已经吩咐小安, 让他在前面的路口停车来接我们了。”小安是宋溪之的生活助理。   刘姐在借说话缓解内心的焦躁不安。   宋溪之轻轻嗯了一声,低声安慰道:“放轻松点。他们认不出来的。”在所有观众包括这些媒体的眼里, 宋溪之都是女的。   谁能想到他其实是个男子呢?狗仔们现在只会关心出入的女性, 他们现在走过去基本完全没有任何风险。   刘姐微微放松了一些,只是还是有些紧张。   宋溪之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 加快步子,走到她的前面, 挡住了那些若有似无的好奇目光。   刘姐目光微动。   宋溪之带着刘姐从大门旁边出来,信步而行。双手插着兜,神色悠闲,活像个闲得无聊出来玩的富家少爷。   走近了些,那些娱乐记者随意扫了一眼他们,前面的男人脸庞俊美,气质极好,一看就是富贵窝里才养得出来的。   后面跟着的那个手里拿着行李箱,亦步亦趋地跟着,估计是助理之类的角色。   不是他们要找的人。狗仔们很快就性质缺缺地移开了视线。   刘姐不由松了一口气。   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冲她们喊了一声:“等一下。”   刘姐一顿,心被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认出来了?   正想着,只见宋溪之安抚性地冲她摇了摇头,然后镇定地转过身:“两位有什么事情吗?”   没想到这富家少爷真会停下步子,开口的胖子有些拘谨地挠挠头:“兄弟,我想和你打听个事。”   宋溪之含笑说:“你尽管问吧。我要是知道一定告诉你。”   “你住在这里,有没有见过宋溪之啊?”看着宋溪之有点迷茫的眼神,胖子比划了一下,“就是拍电影很出名的那个女明星。怎么样,有印象吗?”   “哦,原来你说的是她呀!”   胖子神经兴奋起来,两眼放光。   宋溪之声音故意放大了一些:“我见过很多次,好像有时候傍晚会出来散步。”   “还有其它的吗?”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宋溪之遗憾地说,“她长得是很漂亮,就是性格太冷了。对人爱搭不理的。我也没和她说上几句话。”   其他人竖着耳朵听,傍晚可能会出来散步,那就是有机会见到人了!   宋溪之看了看正当空高悬的烈日,既然这么想挖新闻,那就好好等吧!   两人离开的时候,后边有人不禁嘀咕道:“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个男的有点眼熟呀?”   “去去去,丑的人各有各的丑法,长得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你呀,赶紧干正事,少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   大部分的狗仔都去了宋溪之家里堵人,所以剧组这边还算平静。   两人一路有惊无险地到了剧组。   进去的时候,却碰到了麻烦。   宋溪之和刘姐两人都换了装,又做了面部修饰,没有工作人员证,保安一时之间没认出宋溪之,不肯放两人进去。   影视城里面一向不缺狗仔。   两人停留得太久,已经吸引了不少目光。   宋溪之拉住正在和保安说明情况的刘姐:“这里人多嘴杂,我直接打个电话给李导。”   “嘟嘟嘟――”   电话一直没人接通。   “李导的手机可能静音了。”他猜测道。   旁边的人时不时好奇地往这边扫上一眼。   宋溪之踌躇了一下,然后点开微信通讯录,给梁逸峰打语音电话。   “宋小姐。”干净的嗓音似泉如雪,淙淙地直接抵达人心的最深处。   宋溪之握住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这声音……要命。   --------------------   作者有话要说: 第51章   =======================   宋溪之是一个无性恋者。无论对方是男是女, 他都感受不到性。吸引力。   但是,他对声音却非常敏感,是重度声控。   尤其钟爱那种清清冷冷中带点微哑低沉的, 介乎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间的嗓音,极为有质感。   而梁逸峰完美地戳。中了他的点。   以后还真想听听梁逸峰的歌声。宋溪之的思绪有些飘飞。   “还在吗?”电话这头沉默太久,梁逸峰不由问道。   宋溪之很快回过神来, 说起正事:“……麻烦你过来接一下我。”   “好, 你在原地别动, 我马上就出来。梁逸峰理了理衣服, 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冲门口走去。   “梁哥,你看这――”后面的助理小飞摸了摸后脑勺,疑惑道:“梁哥刚才还在这呢,怎么转头就不见人影了?”   旁边一个人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梁哥刚才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好像是去接什么人。”   “接人……梁哥……?”小飞的眼睛睁得溜圆, 不敢置信。   梁哥看着对谁都挺有礼貌的, 但其实特别难接近。   别说主动去接人了, 主动和人打电话闲聊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跟了梁哥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看到过梁哥这么着急地去接一个人呢。   看来, 这人在梁哥心里肯定不一般。   只是, 这个人会是谁呢?小飞在脑子把圈子里的女明星全过了一遍, 也没琢磨出梁逸峰心底藏着的到底是谁。   小飞皱眉苦思,梁哥一向洁身自好, 也没看见对谁特别热情过呀。   *****   如果以前有人对他说, 他将会爱上一个男人,梁逸峰一定会嗤之以鼻, 毫不理会这种疯言疯语。   如果把人生比作一场游戏,那么所有人都是游戏里的玩家, 为了宝物资源,为了最后的胜利,彼此争夺,合作,算计。   而通往胜利的道路荆棘丛生,艳丽的花儿伴荆棘而生,红艳艳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浓郁香味,引得人不由伸手采摘,下一秒就被锐利如刀的尖刺划伤流血而亡。   放纵引人沉沦堕入魔鬼深渊,克制予人王冠加冕无上荣光。   如果把人生比作一场游戏,那么梁逸峰一定是最认真最刻苦最耐心最克制的那个玩家。   不允许自己有丝毫差错,一切的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适合。他的人生绝不不允许出现后悔两字。   喜欢上一个男。人,梁逸峰绝对不可能犯这样天大的错误。   而这一切一切的高高耸立的心墙都在他见到宋溪之的那一刻轰然坍塌。   那种极致的俊美已经超越了性别,成为无可替代的存在。   如同穿云破雾而来的月色,皎洁白亮。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瞬间就勾起了他心底所有、所有的关于这人的无数记忆。   熟悉的苦涩、朦胧、甚至掺杂着一丝嫉妒的青春岁月,都是他。   冷漠的,高高在上的,沉默的,光芒四射的……   无数的剪影在脑子里快速飘过。   混乱中,一个卑劣的念头像流星似的快速划过。   宋溪之要是永远都是一个“女人”就好了。   永远不要恢复男儿身。不要娶妻生子。   这样,他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把他当做一个女人,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这丝希望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他暗淡乏味的心房。   *****   宋溪之看着直接朝他走过来的梁逸峰,有些惊讶地说:“你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连刘姐看见他的模样都有些不适应,没想到梁逸峰竟然只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就向他走过来。   这观察力真是过于……厉害了。   梁逸峰没有想到宋溪之这么敏锐,他顿了顿,淡淡笑道:“说起来,我和梁小姐其实是校友。当时你在我们学校可是很出名的。”   --------------------   作者有话要说: 第52章   =======================   宋溪之微愣, 回忆了许久,也没在记忆里找着梁逸峰的存在。   想来,原主根本就不认识梁逸峰, 或者和他不熟。   太阳西沉,绚烂的霞光在宋溪之的脸上洒下漂亮的余晖,他摇头:“学校里的事情, 我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宋溪之出道很早, 别人还在一心一意读书的年纪, 他已经上了大荧幕, 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大多数的时候,宋溪之都是待在剧组里的。只有考试或者偶尔空闲的时候才会来学校。   但是他即使来了,也大都是一个人远远地、安静地待着。   旁边的同学都不敢太靠近他。   那个时候,宋溪之对其他人来说, 就像名画里忧郁朦胧的美人, 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近在咫尺, 又遥不可及。   这其他人里面,自然也包括梁逸峰。   那时候的梁逸峰除了脸好看一点, 成绩比较好之外, 一无所有。   宋溪之不记得他, 显得那么理所当然,又顺利成章。   两人并肩走着, 偶尔踩到落下的叶子, 鞋底发出“嘎嘎”的嘣脆声。   良久,梁逸峰转头向宋溪之低声说:“没事, 反正我们现在认识了。”他的笑声很轻,很快就随着风散落。   宋溪之颔首, 随口“嗯”了一声,心底却觉得哪里怪怪的,不由警惕起来。   没走多久,就到了剧组最里面。   “放这边,对对对……”李导嘴角叼着根没有点火的烟,边擦眼镜片边指挥着。   剧组里的其他人都在忙着收拾东西。   “梁哥。”看到梁逸峰和一个不认识但异常俊美的男人一起进来,他们连忙打了个招呼。   李导听见梁逸峰来了,带上眼镜抬头打招呼:“逸峰,你来得啦。”   目光移到他旁边的人身上,李导顿了一下:“逸峰,这位是?”   “您猜不出来?”梁逸峰嘴角含笑。   李导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是梁逸峰拉过来的赞助商?   不对呀,听逸峰的口气,他应该要认识这个男人。   但是就冲这张脸和这气质,如果他以前见过,也不可能没有留下一点印象。   看见李导有些懵地站在原地,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扯住“商业假笑”,装作一副兄弟重逢的样子。   宋溪之轻咳了一声:“李导。是我。”   这声音……是宋溪之?李导迟疑地喊了一声宋溪之的名字。   宋溪之非常镇定地应了一声。   “啪嗒”烟从嘴边滑落,李导看着眼前容貌俊美的男人,不敢置信:“你……宋溪之?”   --------------------   作者有话要说:   把昨日的文文蒸炸煎炒,精美装盘之后双手奉上。 第53章   =======================   “嗯。”宋溪之点头。   真的是他……李导细细打量眼前的人, 虽然打扮与平时很不同,脸部也做了一定修饰,但如果非常仔细观察, 还是能发现很多痕迹。   只不过宋溪之男装的样子太过惊艳,让人实在很难想到这是一位女子假扮的。   “你这扮相真是不错,一眼看上去挺唬人的, 我刚才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李导眼中划过一道高兴的光芒。演员可塑性强, 对导演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宋溪之简单和李导说明了一下换装的原因。   听到媒体去门口堵人, 李导气愤地挥了挥手里的卷稿:“这些狗仔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尽干些这种缺德事, 恨不得时时刻刻二十四小时监视圈里的人。连你的住宅竟然都被挖出来了。”   他淬了一口,有些庆幸地说:“还好你家小区保安系统靠谱,没让这些人混进去。不然你可就麻烦了。”   李导的反应很大,作为当事人的宋溪之情绪却十分平静。   先是接拍《蒹葭之水》的消息被提前泄露, 引导舆论带节奏, 然后接着个人信息就被暴露了, 引得媒体向他发难……   宋溪之摸了摸袖口的扣子, 把最近所有的事情在脑子过了一遍,串联起来, 心底对背后的那人已经有了猜测。   对方不过就是想借着这些事情警告他, 让他知难而退, 放弃拍摄《蒹葭之水》。   可惜了,他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吓到的人。   这些舆论攻击压根就伤不了他。   宋溪之嘴角上扬, 愉悦地说:“无事。等我们去法国拍戏, 国内这些事情的热度自然而然就冷却了。”   现在他处在风口浪尖上,竟然完全不担心。李导惊异地瞧了宋溪之一眼, 这心理素质实在是……高!   他笑呵呵拍了拍梁逸峰的肩膀:“你们A大出来的高材生就是不一样,处事不惊, 有肚量,有风度。”   梁逸峰谦虚地回了一句。   侧头看着他清隽含笑的脸庞,宋溪之挑眉,这人的骨子里明明傲得很,偏偏装出一副谦虚温和的模样。   他刚才在旁边可看得清清楚楚,李导拍他肩膀的时候,梁逸峰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肩部肌肉紧绷。   然后接着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下,避开李导。   脸部表情能骗人,可是身体在那一瞬间的下意识反应可骗不了人。   别人简单的一个肢体动作就能让他这么抗拒,这人……怎么可能是原著里描写的那样温和无害。   温和,不过是方便他自如游走于世间的一副面具罢了。   宋溪之的眼里浮上几分兴味。   既然他们两个都会装,那就看谁装得更真,能骗过对方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嗯……看见有小天使在评论区留言,凌晨了还在等更新。想和大家说,工作日白天还要早起上班学习,大家别熬得太晚,注意身体哦*~*   我会尽力抽时间出来码字的,感谢小天使们的喜欢! 第54章   =======================   三人再闲聊了几句, 就分别散开了。   宋溪之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刘姐打开手里的袋子,往桌上一抖, 一堆药盒哗啦全倒了出来。   “知道你要去法国拍戏,我赶紧就去黄医生那里给你再拿了些药。到时候你一起带过去吧。”   宋溪之捻起一盒,鸦黑的睫羽在鼻梁旁边投下小块阴影。   医生开的药是曲舍林, 市场上常见的抗抑。郁药物。   原主一直以来都是服用这个药, 以致于都已经产生了一定的抗药性。需要越来越大的剂量才能起到效果。   “记得每天一定要吃三片。”刘姐不放心地叮嘱道, 说着, 她从桌上拿起一瓶药:“这是百乐眠,一天两次,每次四粒。”   比起安眠药来说,百乐眠是比较温和的非处方药, 副作用小很多。   可是相对应的, 它的安眠效果也会差很多。   宋溪之接过药瓶, 仔细看了附带的说明书, 疑惑地问:“怎么换药了?”   以前原主吃的可不是百乐眠。   刘姐叹了一口气:“你安眠药吃得太多,现在反正也不太管用了。干脆就换成温和点的中成药, 辅助一下睡眠就行。”   她了一眼宋溪之, 指着桌上的药盒说:“这些东西治标不治本, 你也不能总是靠药物,还是得自己调节。”   “等拍完这部戏, 你一定要歇一段时间好好休整了。”   宋溪之点了点头, 把药盒全塞进行李箱。   “刘姐,这次你不跟着我过去?”如果她也一起去法国的话, 现在肯定不会这么事无巨细地交待嘱咐。   “嗯。我这次有点事,去不成了。”刘姐微微侧过脸去, 避开宋溪之的视线,“我已经和小安说了,这次让他跟着过去照顾你。”   她有事瞒着他。宋溪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走到化妆台坐下,随口问道:“宋导什么时候回来?”原主平时称呼宋冰就是这样喊的。宋溪之直接沿用了这个称呼。   “我也不是很清楚。上次宋导打电话过来就问了问你的情况,没再说其它的。”   “就是前几天你在我家里的那个时候,她打电话过来吗?”宋溪之记得很清楚,当时他接到李导电话的时候,刘姐的手机也响了,她瞟了他一眼,然后特意避开了他,跑出去接电话。   “啊?”刘姐下意识地反驳,“不是。”   透过镜子的反射,宋溪之把她的神情反应尽收眼底,刚才她神色坦然,不假思索地顺口就说出了答案,不像是在说谎。   宋溪之低垂着眉眼,敛去眸中神色。中指无意识地刮着掌心思索道。   这就很有趣了。刘姐现在已经是金牌经纪人,在圈里也积累了不少人脉和资源,即使是名导多多少少也会给她些面子。   那么对方到底是谁,才会让刘姐这么畏惧小心呢。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年的目标是种成一棵小树,净化作者君专栏的空气。 第55章   =======================   两人一时无话, 心里各想着自己的事情。   简单嘱咐了几句话之后,刘姐拎起包准备离开,走到门口, 踌躇地说道:“如果碰见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和孟总说。”   孟平星是华新集团董事长,他名下的产业涉及各行各业, 大头主要是地产和高科技研发, 但是也涉足娱乐圈。   宋溪之所在的娱乐公司就是孟平星旗下的产业之一。   “他毕竟是你父亲, 不会不管你。”刘姐叹息, 暗示道:“有时候,你可以适当示一下弱。”   说完这句话,她就匆匆推门出去了。   就如同刘姐所说,孟平星只有“宋溪之”这么一个女儿, 偌大的家业还不都是他的?   只要宋溪之稍微和孟平星低一下头, 不管他要什么顶级资源孟平星都能给他弄来。更何况只是摆平这么一点舆论上的小风波。   可是他偏偏就不低这个头。   宋溪之冷笑, 孟平星和宋冰吵架离婚的时候可没想过原主, 之后更是和小三小四甜甜蜜蜜的,哪有空闲时间想女儿呢。   现在老了, 陡然发现偌大家业没人继承了, 才终于想起来还有“宋溪之”这么个“女儿”。   他又不是布娃娃, 凭什么孟平星想丢下就丢下,想捡起来就捡起来呢!   继承亿万家产?他可不稀罕。   那些钱,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连系统能量点都换不了,对他来说有什么用?   宋溪之快速冲了个澡, 侧躺在床上。   孟平星现在袖手旁观,甚至让公关采取“不抵抗”政策, 任由舆论发酵,不过是想让他陷入困境,逼他低头回去认错喊“爸爸”。   呵,想的倒是挺美。   宋溪之眼神微暗,即使孟平星不出手,他自己也足够解决这些事情,而且会比原著里走得更远,更成功。   孟平星钻营了一辈子,不过是为了“名利”二字。   他会证明,他比孟平星做得更成功。   月色入户,皎洁明亮。   天光渐亮。   因为国内舆论影响,宋溪之一大早就和李导、梁逸峰、几个重要配角演员先飞去了法国。   剧组其他人则稍微落后他们一点,整理完东西后第二日才到达。   等到剧组的设备和人员来得差不多了,李导迫不及待地就开始拍。   在法国的戏份不多,但却是男女主感情的重要节点。   女主江盼巧受不了秦风南变态的控制欲,逃离男主的掌控后,躲在法国生活了两年。   宋溪之今天要演的就是女主再见秦风南的戏份。   高明的猎人与狡猾的狐狸重逢,这段戏无疑是火花四射,极具看点。同时,也十分考验演员的演技。   特别是他们直接跳过了前面的戏,拍后面的,一点铺垫都没有。演员很难进入角色的状态和剧情。   李导也清楚这些,调试好设备之后,罕见地安慰道:“没事,放轻松。实在不行……我们就多磨几遍。”   旁边的郭副导诧异,李导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会体谅人了。记得上次拍戏的时候,女主演都直接被他给骂哭了。   宋溪之为难地笑了笑,面色有些虚。   他过目不忘,剧本里的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自然不会忘记……这段戏是有吻戏的。   而且是那种带有强迫意味的被按在墙上强吻……   宋溪之看了看旁边神色难辨的梁逸峰……他还没有那么高的觉悟,为了艺术献。身。   “李导,我有个建议,”宋溪之走过去低声说道:“能不能删了这段吻戏啊?”   为了增加可信度,宋溪之又瞎编了几个理由,从剧情的发展讲到感情变化线,细细分析了一遍吻戏的不可行性,力图让李导感受到他满满的抗拒。   在宋溪之满怀期待的目光中,李导瞪大了眼睛,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破口否决:“绝对不行!”   其它方便可以商量,拍戏绝对不能商量。   改戏那更是不可以。   “秦风南找了两年好不容易找着心上人了,亲两下怎么了,嗯?哪里不合理?”李导狐疑地看着宋溪之,“你该不会是自己不肯拍吻戏,故意这么说的吧?”   宋溪之有点心虚,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李导有些生气:“我知道你是从来没拍过吻戏,在意荧幕形象,但是拍吻戏也是演员的工作内容啊!”   “男女主角的细微感情变化,就是体现在亲密戏里面的。现在你跟我说删戏,那把精华部分全删了,还拍什么?”李导脸都青了。   梁逸峰双手插在兜子,点头淡淡道:“李导说得有道理。我随便李导安排。”   宋溪之看着眼前模样俊美的男人,只觉得牙根疼。   --------------------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啦回来啦 第56章   =======================   宋溪之不了解女人, 可是他了解男人。   同样是男人,宋溪之对梁逸峰现在藏的什么阴暗心思一清二楚。   他舌尖抵了抵上腭,牙龈绷紧, 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戾气。   想占他便宜?行啊,谁怕谁!   “行。”宋溪之一步一步走回原处,看见站在旁边不动的梁逸峰, 他凉凉一笑:“不是急着拍戏吗?”   梁逸峰心头蓦然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 但依旧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马上就来。”   看见两个主演都这么积极主动, 李导满意地拍拍手, 招呼大伙儿准备起来。   随着李导一声令下,镜头前的两人神情瞬间变了。   只见宋溪之瞳孔一缩,望着某处仿佛看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物,短暂地怔愣了几秒之后, 快速反应过来。   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   那人就是个疯子!被他抓到就完了。   “江盼巧”像一只小麋鹿似的, 见着了天敌拼了命地撒开两腿狂奔。   只可惜她的速度再快, 也快不过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男人。   秦风南在人群中快速闪动, 矫健的身姿像一头猎豹,迅猛, 狠厉, 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他右手成爪, 牢牢钳住女人的胳膊,乘着江盼巧重心不稳的一瞬间, 秦风南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手臂像铁窗一样牢牢地把人锁在怀里。   “别乱动。”秦风南低声提醒, 语气沉沉。他额间隐有青筋暴起,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江盼巧本想喊人求救, 感觉到后腰冰凉,硬。邦邦硌得人发慌。   她意识到什么, 一颗心简直被吊到了嗓子眼,瞬间就不敢再动了,僵硬着随秦风南一步步地远离人群。   “我不乱跑,你先冷静一下。”   镜头扫过两人,江盼巧的腰后露出一角黑色的枪。身。   来了!李导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头,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慢,生怕打扰了两人的发挥。   镜头里的两人还在移动,一直退到一条无人的小巷,两人才停下来。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大夏天,江盼巧却觉得冷极了,连骨头缝里都渗着森森冷气,叫人牙齿直打颤。   她不禁瑟缩了一下。   秦风南垂眸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人,将人转过来直面着他,冷冷道:“原来……你还会害怕?”   他的手指抚过她柔软的脸庞,落在纤细的脖子上。   秦风南的指尖温热,却只叫人觉得毛骨悚然,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随着他的手指越来越用力,江盼巧越来越僵冷。   人到临头脑子却万分清醒。全部的神经细胞疯狂地高速运转起来。   秦南风这人喜怒无常,心情一贯难以琢磨。凡事都藏在心里,不会在脸上流露出半分让人揣测。   以前对待叛徒向来是杀伐决断,第一时间就一枪崩了。   但是刚才秦风南手里分明是有枪的,他却没有用……反而费力气自己动手。   江盼巧眼底划过一丝亮光,他没动真格,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她,顺便发泄一下怒气罢了。   江盼巧想明白了,便不慌了。松开去掰秦风南的手指,头抬高了些,完全是一副引颈就戮、任杀任剐的姿态。   “真不怕死?”   “自然是怕的。”江盼巧仰头吃力地说道,嘴角勾勒出一如既往的天真微笑,“可是更怕你这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喉间原来已经松开的手掌骤然收紧,力道大得惊人,让她一瞬间都有种喉骨被捏得粉碎的错觉。   看着男人眼底浓厚的杀意,她不退反进,放肆地嘲弄道:“我真后悔以前竟然爱过你这样的人。”   “爱过?”秦风南眼底的杀意一滞。 第57章   =======================   恋人之间最诛心的话, 不是你从从未爱过我,而是爱过却已经心灰意冷。   得到的时候从未察觉,失去的时候追悔已晚。   他苦苦追求的东西, 在不经意间已然溜走。怎么可能?   他不信!   “你骗我……”她一定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想再次逃跑才故意这么说的。   秦风南声音冰冷,紧盯着江盼巧, 企图从她的眼睛里找到谎言的蛛丝马迹, 却徒劳无功。   江盼巧的眼里只有一片死灰, 似乎已经不在意他做的任何事情。包括死。亡……   这种神情让他无端发慌。秦南风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些。   “既然你说爱过我, 为什么又要逃开?”他冷笑一声。   江盼巧敏锐地察觉到秦风南的动摇,摊开手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松开。枪。   狭小的小巷里,两人目光相接。   秦风南放开手, 身体却依旧紧绷着, 低声警告道:“我的人就在外面, 你最好别跑。”   江盼巧甩开他的手, 揉了揉被秦风南捏得作痛的肩膀:“上次直接给我锁了链子,这次再跑的话就直接打断我腿, 对吧?”   秦风南眉头一动, 看着眼前人横眉冷对的模样, 点了点头。   自从两年前江盼巧逃走后,他就一直在找她。   她很聪明, 也足够狠心。整整两年, 银行卡里的钱也一分没动,也从来没有联系以前的朋友, 直接断了和旧事所有的关系。   他每次派人出去找,都徒劳而返。   两年时间, 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每次只要一想到她指不定在哪个地方逍遥,和某个野男人结婚生子,就撕心裂肺地痛。   这时候就忍不住想如果她腿断了,哪儿都去不成了,大概就永远可以留在他身边了。   看见秦风南点头,江盼巧冷笑一声:“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难道这就是你爱人的方式?”   “小则上了锁链,把我关在屋子里,大则动枪,要我性命?一言不合,就直接打断腿?”   江盼巧咬牙,字一个一个地往外蹦蹦:“能够被秦总喜欢,我真是祖上积了八辈子的阴德,这辈子才会有这样的殊荣。”   “够了。”   江盼巧斜睨,凉凉地讽刺说:“我是不是还应该跪下来和你说一声谢谢啊。”   她说话像刀子一样尖刻,毫不留情地直扎到人心最深处。   秦风南闭眼:“你说话何时这般尖锐了。”戾气横生,伤人伤己。   江盼巧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打心底里儿感到爽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得问问秦总了。”   “说起来,我能有如今这副模样,还得多谢您的调。教。”   她往后仰一些,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歪头笑得灿烂,笑容比花蜜还甜。   小巷里安静得过分,只有空荡荡的风来回在狭道里来回穿梭。   秦风南阖眼,再次睁开时,脆弱痛苦已经尽数敛去,只剩下冷光熠熠,像天光乍破时的第一束亮光。   在短暂的激狂之后,他表面上又恢复了平时的波澜不惊。   江盼巧啧了一声,眼底划过一丝遗憾。   衣服在刚才的对峙中已经被蹭得凌乱不堪,秦风南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把卷起的袖子放下来捋平。   看见江盼巧失望的模样,他面无表情地提醒道:“把我惹怒了,你没什么好处。”   “我知道啊。”江盼巧无所谓地笑了笑。她喜欢看的就是他失控的模样。   秦风南欺身上前,左手撑在江盼巧耳侧,右手微微挑起她的下巴,看着怀里人毫不示弱的眼神,秦风南眼神晦暗:“你好像忘了。你开始非要过来招惹我的人……是你。” 第58章   =======================   秦风南的脸贴在江盼巧的耳边, 两人的距离只剩下微不足道的两厘米,男人炙热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如潮涌来,肆无忌惮地冲击着她的感官。   世界的存在慢慢缩小了, 变淡了,从她的感知中隐去。只留下这逼仄狭窄的长巷。   秦风南的手像铜墙铁壁一样,把江盼巧和外界隔开, 禁锢在狭窄的一方小天地里。   她的眼睛里倒映出的全部都是他的身影。秦风南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江盼巧后退一步, 身体和墙壁贴得更紧一些, 眼睛微睁, 脸颊浮现一抹薄怒的红:“那天在酒吧,明明是你先上来搭话的,怎么能说是我先招惹的你?”   秦风南紧抿着唇,听见江盼巧这样说, 他轻轻笑了一声:“巧巧, 你是很聪明, 但是也不要把别人当成傻子。”那天晚上初次见面, 如果她不是对他存了心思,又何必委婉地暗示他下一次见面。   “一直以来, 你都对我若即若离, 让我很没有安全感。”秦风南眼神晦暗, 如果不是江盼巧一直不肯答应他,甚至后来还想摆脱他, 他怎么会舍得用强硬手段逼她。   “巧巧, 你当初或许只是想玩一玩,可是……”秦风南意味深长地警告说:“我和你其它的那些爱慕者不一样……不是你可以招之即来, 挥之即去的。既然已经招惹上了我,那么至少也得等我厌倦你再说。”   他惯于吝啬袒露自己的内心, 即使这两年日日夜夜的寻觅已经让他彻底认清了江盼巧对他的意义。但是依旧不肯轻易说“爱”这个词。   即使对她的爱意已经在内心呼啸嚎叫,翻涌沸腾,但是话语几经咀嚼雕琢,到了嘴边却只能化作一句轻描淡写的“不厌倦”。   在这一点上,两个人的性格却是大相径庭。   如果说他对她的爱有十分,却只能表露出五分。那么江盼巧对他的爱大概只有三分,却能表现出十分。   两人关系最好最甜蜜的时候,她竟然能完全将他骗了过去,然后伺机逃了出来。   想着,秦风南温热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江盼巧的肌肤,手上的茧子略微有些刺人。   江盼巧撇头企图避开。可是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她再躲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秦风南低头看着她躲闪的模样,眼神微恼:“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   江盼巧反唇相讥:“如果我说不肯,你就能放我走?”   “自然不能。”秦风南摇头。他好不容易找到她,岂会轻易放她走?   江盼巧冷冷瞧了秦风南一眼,暗藏厌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既然你已经找到我了,想来我这次也没有选择的权力。何必假惺惺地说什么肯不肯。”   如果说,上次因为两人还没有撕破脸,所以秦风南还会对她留有一点信任和温情。那么两年前她的出逃则彻底埋葬了这份微薄的“信任”。   上次她还能在“保镖”的监视下,偶尔出去走走,那么这一次估计就只能在屋子里,整天对着他待上一辈子了。   江盼巧蹙眉,秦风南却十分开心。   只要一想到她每天乖乖待在屋子里等他回来的身影,心情就不可抑制地舒畅起来。   “巧巧,你说的对。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既然你没有躲好,让我给抓着了。那么……现在的游戏规则换我来制定。”   秦风南扣着江盼巧的后脑勺,身下的女子因为他突如其来的短促地叫了一声,长发散乱,几缕墨黑的发贴在脸颊处,衬得朱唇越发艳丽。   秦风南喉头微动,低头吻去。   --------------------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明一下最近的更新情况。三次元10月份的事情太多了,每天就是几头跑忙忙碌碌,然后回去就晚上10点了。   特别是最近几天和这个月月底特别忙,10月份的更新我大概是没法保证说一定会更新多少。   为了不让大家等太久,这本书我争取在11月底完结吧,因为12月又会开始忙起来,没有多少时间写。   大概从11月初开始,每天都会大量更新(至少日三左右),直至月底完结。 第59章   =======================   预想中的柔软触感并没有降临, 反而……身下某个传来一阵不可明说的剧痛。   秦风南忍不住闷哼一声,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他看着眼前面带挑衅的女人,面色极为黑沉:“你――!”   “是你自己大意了, 可怪不得我。”按照秦风南的身手,本来她是绝对不可能偷袭成功的。但是谁让秦风南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又被她的美色糊了眼睛, 放松了警惕。   江盼巧挣开秦风南的手臂, 面对他气得铁青的脸, 她略带讽刺地笑了:“这么久不见, 秦总好似都快忘了我毕竟还有点本事。”   秦风南看着眼前有恃无恐的女人,心里一阵发冷。这心冷到极致的时候,他反而笑了。   这笑声在窄窄的小巷之间反复回荡,语气中的狠戾让人头皮发麻。往日的宠溺消失殆尽, 只余下刺骨的阴冷。   视线交错。即使江盼巧已经见过许多肮脏事, 也不禁悚然。基于直觉, 她闭上了嘴巴, 背脊抵在冷冰冰的墙壁上,不觉打了个激灵。   不远处的人收到命令, 迅速围了过来。   “把她带回去。”   秦风南直直盯着江盼巧, 目光摄人:“如果中途想跑, 你们不用手下留情。”   这些人都是跟了秦风南十几年的心腹,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用手下留情, 那就是死路。   这话要放在其它人身上倒不奇怪。可是唯独放在江小姐身上, 这句话就要斟酌了。   前两年谁不知道秦总有个宠得如珠如宝的女朋友,事事都顺着她。后来就连江小姐“出轨”都忍了。只是派人把她找回来, 但是没有下死命令。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人了,却这样说……   秦总的心思谁能猜得透, 他们的头不禁垂得更低了。照着秦风南的吩咐利索地把江盼巧捆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看着粗鲁,实际上很有分寸,根本没伤到江盼巧几分。   察觉到这些人心底的顾忌,江盼巧闭眸,敛去眼底的喜悦:秦风南的心腹也对她有顾忌了,看来离计划成功又进了一步,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卡!”   随着李导一声令下,宋溪之立马从戏里走了出来,属于“江盼巧”的情绪很快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今天他的戏份已经拍完了,宋溪之理了理刚才被扯乱的衣服,和李导打了个招呼,就回了剧组订的酒店。   梁逸峰,更确切地来说是“秦风南”,直勾勾地盯着宋溪之远去的背影。   李导看见他眼中的执念,心头不禁一跳。梁逸峰可别真入戏了吧?   这两人一个是当红炸子鸡,一个是超一线大牌。无论是哪一个有情况,都会刷爆全网。他俩炒炒cp还行,真要是再一起了,说一句地动山摇毫不夸张,说不定还会影响到他这部戏。   李导正想开口,没想到梁逸峰已经迅速出戏,收好了眼底的偏执,恢复了平时的冷淡神情。   不管怎么瞧,都是一朵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   刚才李导还担心梁逸峰不能出戏,没想到下一秒就看见梁逸峰的变脸神技。这出戏的速度……得嘞,这两个祖宗神仙打架,轮不着他来操心。   --------------------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第60章   =======================   宋溪之回到酒店之后, 换下沾了汗渍有些粘腻的衣服,洗完澡慢悠悠地吹着头发。镜子的女人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精致, 不禁让人感慨女娲造人时太过偏心,独独对待宋溪之如此用心。   当她凝眸看向一个人时,及时再过分的要求, 也不会有人忍心苛责她。   但此时宋溪之却蹙起了眉头。   只因这份美丽不能长存。   正如这世界上最了解你的可能不是知己, 而是宿敌。有时候, 最懂如何展示、利用女性之美的不是女人自己, 而是男人。   刚出道时因为宋溪之尚且年幼,所以男性特征还没有表现出来。加上他骨骼纤细,稍微装扮就已经是个如晨露般晶莹美丽的少女了。   但是如今这具身体已经到了25岁,即使一直用药刻意控制男性特征, 但是脸部的线条也是一日一日地分明起来。   网络上一直流传着的一句话“美人是雌雄同体”本是一句戏言, 却没想到宋溪之竟印证了这句话, 宋溪之的美确实已经超越了性别。   这是这种美丽越深切, 越动人,底下埋藏的悲哀就越多, 越痛。   无论如何用药延缓, 天地规律却不会变。男人就是男人, 女人就是女人。不出两年,宋溪之现在这种雌雄莫辨的状态就会改变, 男性特征会越来越明显。   宋溪之想起原剧情里原主死亡的节点, 正是明年,也就是原主的脸还勉强保持女性化的时候。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宋溪之垂眸凝思。   想得正入神的时候, 一声消息提示音将宋溪之的思绪拉回现实。   打开手机。   “芭蕉夜雨”的头像不断闪烁。   梁逸峰?   他大晚上来做什么?   宋溪之可还没忘记,今天梁逸峰在片场企图占他便宜的小心思。这男人从外表上看起来清清冷冷、干干净净的样子, 其实心思深得很。一旦沾上手,就很难甩脱,非常麻烦。   宋溪之是一个讨厌麻烦的人。   但很不凑巧,他完成任务就必须要和男主打交道。   宋溪之的任务是确保男主角和女主角达成HE结局。但明显,现在因为时间线紊乱,男主角不但没有按照原剧情线遇上女主角,反而不知道为什么对宋溪之产生了不该有的隐秘心思。   宋溪之抚额叹了一声。   【梁逸峰:在么?】微信头像闪动。   宋溪之眉头一跳,有种不安的预感。梁逸峰,是不是越界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61章   =========================   宋溪之向来喜欢做事情的主导者, 掌控事情的发展。   这个世界的走向却已经有些超出他的意料。   首先是,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有见到这个世界的最大BOSS宋母。仅仅是看到照片, 他都会受到身体里残存的情感影响。   可想而知,当他真正见到对方本人的时候,身体残存的本能依恋会有多强烈。   宋溪之挠了挠头发, 叹了一口气。   原主希望拜托母亲的控制, 这势必需要宋溪之偏离原主的人生轨道。   但是现在麻烦的是, 这个小位面和穿书元素融合了。   按照系统的说法, 为了不被这个位面的世界意志发现和排斥,他最好不动按照原书的剧情走向走剧情,特别是男主角和女主角的情感线是这个世界的能量支柱。   一定不能出现问题。   但是现在梁逸峰的奇怪表现,明显已经偏离原书剧情了。   宋溪之甚至怀疑, 再这样和梁逸峰纠缠下去, 女主就要被蝴蝶到九霄云外去了。   宋溪之目光闪动, 该是时候和梁逸峰做个了断了。   【在。有空吗?请你吃个饭。】宋溪之打字, 点击发送。   对方的聊天框删删减减,最后道:【好的。你发个地址给我。】夜半时分。   高大的梧桐成排成排。枝丫在风中互相低语、碰触, 发出细细簌簌的声响。像情侣靠在枕边互相拥抱着的诉说。   宋溪之带着帽子, 低垂着头, 和行人擦肩而过。   夜间的江边比白日里冷清不少。   宋溪之到达江边的时候,只依稀看到前方有几个人影。   他脱了帽子, 坐在长椅上。   江风徐徐, 吹在身上十分舒爽。   在国外就是这点好,内地明星的自由度会高很多。不用时时刻刻都担心有狗仔跟在后面偷拍。   宋溪之抬起手腕, 看了一下表:正好是凌晨一点。   梁逸峰差不多也快到了。   “喵~~”   身后的草丛突然传来一声细弱的呢喃。   宋溪之好奇地蹲下身,扒开杂枝。   只见一只瘦弱的小灰猫趴在草丛里, 许是月份不大,整个小只小只的。   身上有块地方的毛全被剃了,光秃秃的,看上去有些丑。   毛发光泽黯淡,上面沾满了枯黄的草屑。   宋溪之有些怜惜,这只小猫应该是不幸得了皮肤病,所以就被主人遗弃了。   许是察觉到有人,小猫前爪刨地,支楞起来,一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宋溪之,好像随时都准备逃跑。   宋溪之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挪过去:“过来吧……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小灰猫躬起背,直露出锋利的爪子。   宋溪之试探地摸了摸它的头。   小灰猫震了一下,但是却没有逃开。只是巴巴地看着宋溪之。   宋溪之轻笑一声,顺着毛继续撸了撸小猫的背。   它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蹲在原地,好奇地看着宋溪之。   宋溪之凑得更近了一些:“以后跟着我,怎么样啊?”   “嚓!”   “小心!”一道力将宋溪之整个人往后面一带。   宋溪之视线一转,站稳脚跟:“你到了。”   来人穿着简单的白色体恤,也带了帽子。月色笼在他身上,勾勒出清冷的侧影。   “被野猫抓了,很容易感染,必须得去打针。”梁逸峰皱眉道。   宋溪之看了看手,果然,上面有一道抓痕。   不是很深,但是破了皮。   他扫了一眼蹲在原地随时准备逃跑的猫咪,伸出手,慢慢地靠近它。   “野猫……”梁逸峰正要阻拦。   却见小灰猫试探性地蹭了蹭宋溪之的手。   在发现宋溪之并没有恶意之后,它调整了一下姿势,昂起头,让宋溪之抚摸它的脖颈。   似乎是很舒服,它眯着眼喉咙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梁逸峰愣了一下。   宋溪之笑了一声,丝毫没有嫌弃小猫身上的脏物,抱起小灰猫搂在怀里,眉眼舒展。   就像冰花突然盛放消融一样的惊艳。   梁逸峰有片刻怔愣。   良久,他手指微微蜷起,压住喉咙间的痒意:“没想到你还喜欢这种可爱的生物啊……”真是意想不到的一面呢……   宋溪之撸着小猫,愉悦地笑了一下,连梁逸峰都看着顺眼了不少。   “一起走走吗?”   梁逸峰嘴角微勾,扶了一下银丝眼镜,点头答应。   月光皎洁,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远看上去,并肩而立,无比和谐。   梁逸峰看着身边的人痴痴地出了神。   听身边人忽然道:“要不……我们在一起吧……”   宋溪之点头。他的目光坚定而冷静。他喜欢打直球,而且早已肯定梁逸峰不敢接。   梁逸峰不知道宋溪之的心理活动,此时他已经完全失声了。   他的耳朵漫上一层薄红,紧张地追问:“你认真的?”   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上头脑,整个人像是在云朵上飘似的,耳边似乎传来虫儿欢快的歌声,鼻端有迷人的花香、带着泥土芬芳的青草气息、风儿的甜味……他的头脑陷入一片混乱……   他呆呆地立在那儿,平日里清冷高傲的男人此刻像个傻愣愣的木头似的……   他的思绪已经飞越过此刻浩荡的江水,飞过皎洁的月亮,乘着风儿飞到了几年前……   --------------------   作者有话要说:   球球预收啦~~[综武侠]来自游戏npc的降维打击无cp,主角独美,琴师和杀手两个马甲自如切换~~江湖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天下第一杀手”的称号易主啦!   据说此人已到达破碎虚空的大宗师境界,杀人千里不留行,来去无踪影。代号:紫君。   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被紫君这个人间大杀器盯上。   ……   剑离坐在众美人间,悠然弹琴:谢谢夸奖。本人不才,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琴师罢了。杀手只是赚钱的副业。   ……   “争霸诸天”游戏中,一直流传着一个代号:紫君。又名游戏终结者。   此BOSS嗜杀成性,疯子一个,如果遇上,建议早点自。杀。   ――   注:   武侠副本大乱炖,暂定有:   小李飞刀、武林外传、楚留香传奇、小鱼儿与花无缺、陆小凤传奇、三少爷的剑…… 第62章   =========================   几年前, 他们都还在上高中。   梁逸峰靠着优异的学习成绩,特招进了私立高中。   这里的学生大多出身良好,来学校不过是装装样子, 等到高中毕业,家里人就会出钱送他们去国外镀金。   回国后,靠着家里的资产也足够过一辈子的富贵日子。   可是梁逸峰和这些二代不一样。   他要是不努力学习, 失去奖学金的话, 连生活费都是个问题。   一穷二白。   白色, 代表空无。很长一段时间, 他都厌恶白色,那使他想起衣服被洗得褪色时的惨白。   白色,难堪的代名词。   他也非常讨厌这些二世祖。   梁逸峰想,这些人除了家世, 有哪一样能比得过他的呢?   唯有宋溪之是不一样的。   每次考试放榜的时候, 梁逸峰的目光在荣誉榜上逡巡。   第一名, 第二名……梁逸峰。   奖学金稳了。他松了一口气, 然后死死地盯着第一名的位置――宋溪之。   他当然知道宋溪之是谁。   母亲是圈内的名导,父亲是商圈的资本巨鳄。   年少一举成名, 之后参演的每部片子都荣获大奖, 成为家喻户晓的经典之作。   在他还在努力往上爬的时候, 这个人早早就已经站在了山峰的顶端,坐拥一切, 应有尽有。   人生赢家, 天之骄女。   并且连在学习方面都是顶尖的。明明连课都不怎么上,但是每次考试都能稳压他一头。   梁逸峰咬牙, 忍不住有些嫉妒。   然而这种嫉妒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   大概就是在他日积月累的,变态似的, 狂热的对宋溪之的关注中吧……   关于这个人的所有的所有……一切……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丝讯息……   都已经贯穿了他的整个青春岁月……   与他的人生紧紧交织在一起了……就像血与肉一样不可分离……   月亮照亮了黑夜,一如宋溪之照亮了他灰暗的过去……   然而在今夜,这月亮落了下来,掉进了他的怀里。   梁逸峰茫然地盯着自己的影子,猛然抬头看向他的月亮。   踌躇。   江面波光粼粼,霓虹灯不断闪烁。   透过斑斓的夜色,他看清了宋溪之的眼睛。   那是一双冷静到极致的眼睛。   没有羞涩,没有欢喜,没有忸怩,没有……   宋溪之冷静地等着……他的拒绝……   梁逸峰头脑里的那股热血倏地冷却下来,坠落,全身发凉。   宋溪之,笃定了他的选择――拒绝。   事实上,确实如此。   梁逸峰苦笑,他的粉丝大多都是女粉。他现在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谈恋爱对他的人气来说绝对是一个致命打击。   更何况……宋溪之的身份随时都是个炸弹……   宋溪之凝视着眼前的人,压低声音道:“你的答案呢?”   宋溪之步步紧逼,是故意给梁逸峰难堪,让他认清现实。   “你心里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清俊的男子低头。他的骄傲让他羞于面对自己此刻的软弱。   宋溪之勾唇一笑:“这就退缩了?”   “你何必步步紧逼呢?”梁逸峰苦笑,他的心已经隐隐作痛了,于是转移话题道:“不是说请我吃饭吗?”   两人沉默无言,随便找了个店子吃了些点东西,就分头离开了。   领走前,梁逸峰张嘴,似乎说了什么。   不过宋溪之一心想着要带小灰猫去宠物医院看病,走得很快,并没有听清楚梁逸峰的话。   第二天,剧组照常拍摄,只是两人的气氛明显变了许多。   具体表现比如,以前在空余时间两个人还会在一起讨论剧情走向,琢磨角色(虽然大多数时候是梁逸峰单方面找),但是现在两个人基本演完戏就不怎么说话了。   李导私下问宋溪之:“你们怎么了?闹矛盾了?”   两个主演闹掰,足够媒体借题发挥了。李导有点上火,直犯烟瘾,打火机被捏得嘎嘎作响。   宋溪之摇摇头:“没影的事。别瞎扯。”   “那就好,那就好。”李导哈哈一笑。   “你的的戏份也拍得差不多了,大概过段时间就可以杀青了。到时候给你办个杀青宴。”   “不用。”宋溪之拒绝道:“我安安静静回去就行了。”   可惜事与愿违,他走的时候安安静静。回去的时候,迎接他的却是惊涛骇浪。   宋溪之一下飞机,就被在像群蜂一样的媒体给包围住了。   无数的闪光灯对着他的脸拍,刺眼得紧。   宋溪之抬手,稍稍遮住眼睛,才不至于被灯光闪瞎。   无数的话筒凑过来,好像要怼上他的脸。   “据传……宋小姐和梁逸峰因戏生情,该消息是否属实?”   “梁逸峰……宋小姐怎么看?”   旁边的助理已经完全惊呆了。   宋溪之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拉上助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63章   =========================   跑!   小助理完全还没缓过神来, 就被宋溪之骤然一拉,夺命狂奔。   “啊――”   小助理边跑边扶住自己摇摇欲坠的眼镜。   身后的媒体狂追不舍。镁光灯闪个不停。就像是一群恶狼闻着血腥味追赶猎物。   路人见到了这样疯狂的架势,纷纷骇然避让:“这是在干啥?拍黑。道动作。片吗?”   “抱歉, 麻烦让一让。”机场人有点多,宋溪之一边道歉,一边艰难地挤出重围。   后面的媒体紧追不舍, 狂热至极。照这架势, 要是真被追上, 至少得被那群人剥一层皮下来。   宋溪之往后瞟了一眼, 心里暗骂背后的始作俑者。   不管怎样,先避开媒体再说。   宋溪之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往前跑。   突然,他眼前一亮。   带着小助理往右一拐, 全身紧紧贴着墙站。   小助理瞪大眼睛, 喘着气, 看着后面的媒体按照惯性跑直线追击, 乌泱泱一大群从他们面前擦着跑了过去。   在灯光消失的那一刻,她的力气陡然一松, 后背抵住墙, 喘息道:“太疯狂了。”   “宋姐, 咱们现在怎么办呐?现在外面估计已经蹲满记者了。”小助理脸色苍白。   宋溪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拨打刘姐电话。   “嘟――嘟――”   助理脸色铁青:“刘姐的电话打不通吗?怎么可能?她不是一直都是24小时开机吗?”   “如果没有人接应的话, 咱们今天还怎么回去?”小助理的神情立刻紧张起来, 掏出手机,“可能刚才刘姐刚好没听到电话铃声, 要不再打一遍吧?”   宋溪之握着手机,脸色变了变, 目中射出一道寒光,冷冷道:“不用打了。”   “媒体是冲着我来的,对你的样子并不熟悉。”宋溪之吩咐道:“你去旁边的店子买一套男装给我,再拿一把剪刀。”   小助理诺诺应声。   经过一顿折腾,等宋溪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因为上次的住址被曝光了,所以宋溪之又重新置办了一套房子,远离市中心,人少清静。当然也很远。   宋溪之透过车窗,看到外面无人,松了一口气。看来这里的地址还没有暴露。今天总算有个还有个落脚地。   宋溪之拉紧口罩,和出租车师傅道了声谢,利索地下了车。   上了楼,开门。宋溪之正打算开灯。   “咔”一声,灯却已经早一步亮了。   宋溪之猛然抬头,这才发现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栗色微卷头发搭在后背上,白色长袖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西装马甲,利落干净,微带风情。   她的脸半隐在昏黄的灯光中,指间的香烟发出微光。   这栋房子……这么快就暴露了……   今天机场的事情也没事先告诉他……更别提来接应……   刘姐终究……不可以相信……   宋溪之沉默了半晌,轻笑一声:“宋导,您终于回来了。”   宋冰转过身,眉梢上扬,红色眼线微挑,她道:“我回来得还是有些晚了。”   她捻灭香烟,朝宋溪之轻轻招手。   宋溪之缓缓走上前,在她身边坐下来,支着下巴静静地仰望着宋冰,模样无比乖巧。   “刚回来一定很累吧,喝口水。”   宋溪之接过水杯,抿了一口。许是喝得太快,呛了水,直咳嗽。   宋冰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微笑,拍了拍宋溪之的背部:“听说你参加了李导的《蒹葭之水》的拍摄他那个人凡事都向钱看,和他合作,只会弄脏了你的名声。”   她温柔地问道:“溪之,你怎么会想接他的戏呢?嗯?”   宋冰有些难过:“是不是觉得我的戏不好,所以想和别的导演拍?”   宋溪之眨了眨眼睛,注视着眼前温柔美艳的女人,照着人设的样子,怯怯道:“我觉得这个角色很漂亮,就想着试一试。”   原主一直渴盼演一次,像江盼巧那样淋漓尽致、张扬恣意的角色。   这个愿望,是原主二十岁的生日愿望。   这样的回答应该不会崩人设。宋溪之抿了抿嘴唇,扯出一个微笑。   他扯了扯宋冰的衣袖,一字字认真道:“我没有觉得您拍得不好。”   “噢――”宋冰笑着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看来我的溪之也长大了呢――”   “现在都有自己的想法了……”宋冰叹了一口气,如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那般,看着展翅的雏鹰,既欣慰又惆怅地说道,“很不错呢……”   宋溪之继续微笑,保持着倾听的姿态。   然后……宋溪之的眼睛里倒映出宋冰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越来越疯狂的笑意!   不好!   宋溪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翻,他的脸擦着宋冰尖锐的指甲,险险躲过宋冰的攻击。   “母亲!你是想要杀了我吗?”宋溪之纵身跳过桌子,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往门口退。   不知道是那句“母亲”刺激了宋冰,还是宋溪之的逃跑反抗激怒了她。   宋冰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她咯咯一笑,招了招手:“溪之,快到我这边来~~”   她努力挤出一个温和慈爱的笑容。殊不知,画虎不成反类犬,这使得她的整个脸更加扭曲。   宋溪之直视着眼前这个神情诡异的女人,脑中的警报拉到最高。   与此同时,脑海中传来系统冰冷的机械警示声。   【嘟――】   【系统启动中……系统启动成功】   【进度提示:当前任务完成度70%,已进入死亡节点,请宿主自行摸索,尽快完成任务。】【死亡预警:重要NPC黑化值90%。】机械的电子音好似卡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当黑化值达到100%,NPC会做出不可预测的行为,导致宿主死亡,开启下一轮轮回。】【提示:由于该世界位面承受力不足,宿主现有的技能卡牌“素丝”正处于冻结中,不可以使用。】话音刚落,系统就快速下线。宋溪之呼唤了好几遍,都没用。   “该死。”宋溪之暗骂一句。   昏黄的灯光下,前面的女人依旧笑着,尽管看起来生气却没有再动手。   宋溪之松了一口气。   “宋导,我们就现在这个距离,好好谈谈?”宋溪之目光闪动,卖乖道。   只有留下来,闯过死亡关键节点,才能避免任务失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如赌一把!   到了危急关头,宋溪之的头脑反而无比冷静了。   “你现在找面镜子照一照!看看自己是什么鬼样子!”宋冰冷冷道。   宋溪之透过墙面的玻璃,看到自己的倒影。   黑色男士西装,头发被他在机场的时候一把剪了,现在只有刚到耳朵的长度,脸部的轮廓少了头发的中和,稍显俊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美少年。   或许……是他的男装扮相刺激了宋冰?   --------------------   作者有话要说: 第64章   =========================   屋里闷热, 只有晕黄的灯光。   在这高楼大厦林立的城市里,听不见蝉鸣。   远处隐约有汽笛声传来,嘶哑绵长……   宋溪之垂头, 手指轻抚面颊,道:“我只是……回归了自己的本性啊……母亲……”他的声音轻轻的,低低的, 比秋霜落寞凄凉。   宋冰哂笑:“本性”   她嘲弄道:“你不是说, 你很高兴穿裙子吗?”   “那是因为每次只要我穿着裙子, 你就会很高兴。最开始……我只是想看你多笑笑……就像以前一样……”   “以前?”宋冰眉头紧皱, 眼底冰凉:“别提以前。那只会让我想到自己过去是有多么愚蠢。”   宋冰看着宋溪之,道:“如果想要我开心,那你就一直保持原来的样子,永远不要变!”   “如果我不想继续这样呢?”   就像玩偶终于孕育出灵魂, 冷漠拒绝操控者的要求。宋溪之抬眼道。   他的目光澄澈而坚定。   宋冰的笑意僵在嘴角。   “哒!哒!哒!”   灯骤灭。   一切都变成了黑色。   沉默恐怖得窒息。   只有沉闷的脚步声一声声靠近……   哒!哒!哒!   宋冰瞳孔骤缩, 她的脖子被一只手死死卡住, 脸因为缺氧而涨得发紫。   宋溪之冷冷道:“母亲, 不是常说你就只有我一个亲人了吗希望我乖乖陪你?”   宋冰不敢置信地用尽全力去掰宋溪之的手指:“你……疯……咳咳……”   “放心,我会去黄泉底下陪你!”宋溪之俯身在她耳畔呢喃。   眼泪无声流下。   此时, 电视机正好播放到宋溪之主演的《非正常人类物语》。   女主角身重奇毒, 被病毒感染, 变异进化成一只怪物。   亲人恐惧她,厌恶她, 驱赶她。   甚至……想杀死她!   女主角被迫流离失所, 远离人群,只能到深海里生活。   她的性子变得越来越古怪, 越来越封闭……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因为海难而昏迷的男主角赛诺。   温柔的少年化解了她心中的坚冰――带她重回人类世界。   她以为这是两人幸福生活的开始――   没想到――这却是地狱的开端……   温柔的少年开始露出狰狞的面目, 利用她得更多的钱和权势……   她的血能延长寿命,她的鳞磨成粉能美容养颜……   于是皮肤一次次被少年割开……鳞一片片被拔下……   宋溪之低语:“母亲,你看,赛诺像不像你啊……自私,贪婪,肤浅……所有的成就都建立在别人的血泪之上,用着最伟大艺术的借口成就你最卑鄙的欲望。”   宋冰愤怒又无力地死死盯着宋溪之,仿佛要生吞了他。   此时,电视机画面切换:   又一次,少年贪婪地向少女索取,只不过,这次他要的是――少女的心脏!   少女眸中含泪,留恋地看了少年一眼,然后――   瞄准少年的喉咙!   手中冰锥刺下!   画面和现实无限重叠。   “您可真是一个出色的导演。”宋溪之歪头,挨着宋冰的左耳,轻笑一声:“母亲,再见了!”   宋冰静静地望着他。   宋溪之手指一点点收紧。   满月高悬天空。   鸟雀嘎嘎,一阵惊飞。   噗呲!   桌上东西扫落!玻璃杯四分五裂!碎片乱飞!   嘭!   一道黑影倒地!   黑暗中,月光倾泻照出一双红唇微勾:“可惜了,你还是棋差一招呢……”   电影再次画面倒转:   少女手中的冰锥无力掉落!   “你……下药了!”   赛诺嘲弄地看着地上的少女,哈哈大笑:“如果真的爱我,就为我的宏图献上最后一份力吧!研究所会是你最好的归处。毕竟,你这样的……异种可是很有研究价值的!”   月光骤亮!   宋冰扫视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和水渍,眉眼弯弯,如刀噬人。   她摸了摸青紫的脖子,俯身看向地上的宋溪之,语调温柔中带着狰狞:“溪之,你――将会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你也将名扬千古,永载史册!”   “我绝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   “包括你!”   冰冷的大门渐渐关上,宋冰的身影和张狂的笑声都渐渐远去……   电影此时已经接近尾声。   电影中,少女永久地躺在实验室冰冷的解。剖台上,身体各个部位被连上数不清的管子。   而赛诺,意气风发地出现在电视台上,万众瞩目――   【他以火一般的热情向海洋进发,以舍我其谁的大无畏精神深入海洋,怀揣着人民利益为我们带回海洋珍宝,为人类科研进步做出重大贡献,使得我们跨越了基因研究的一大步!】【此奖――颁给我们最可亲最可敬最无私的赛诺先生!】黑暗中,宋溪之手指微动。   --------------------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之后的小世界涉及虐原世界男主,分在无cp频道里不太好,所以决定开《女装》第二部。   本文一共只包含两个世界:姐妹情和母女情。已经快要完结啦。   如果期待后面剧情,请多多评论灌溉支持哦~~你的评论和灌溉可以增加作者君动力,加速文文完结哦~~以下是《女装2》的文案,可以点作者专栏收藏,开文即可食用哦~美人如花隔云端,长相思,催心肝。   宋溪之是修仙界所有男修心头的白月光。天赋出众,容颜绝美,出身大宗。   天之骄子们为博她一笑,打得不可开交。却换不来美人一顾。   然而宋溪之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假象。   谎言一:天之骄子爱慕她。   真相一:天之骄子们只是为了好感度在攻略她。   谎言二:这是个修仙世界。   真相二:这是一个游戏副本。而她,就是被玩家锁定的大老婆。   谎言三:宋溪之是第一美人。   真相三:宋溪之是个顶尖的女装大佬。   以上是第一个世界副本:一众玩家舔狗 X 悲伤的圣女第二个副本:起点重生疯批男主 X 白月光伪青梅真师尊阅读指南: 第65章   =========================   【001, 查看一下人物卡牌剩余的生命值。】在确认了宋冰彻底离开之后,宋溪之睁眼,起身环顾四周, 在黑暗中摸索了一番。发现房间里原来的陈设都没有变,唯独门锁和窗户那里被换过了。   宋溪之眯眼,看来宋冰早有准备。   【正在查询中……滴……宿主还剩下半年的生命值噢~~】系统道。   宋溪之叹了一口气, 窗户已经被完全锁死, 房间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种完全封闭阴暗的环境下, 被关上一段时间, 不产生心理问题才怪。   更何况是原主这样本来就有抑郁症的呢?   自。戕,宋冰倒是为他选了一个神秘离奇、引人揣测的死法。   在最巅峰时期,自杀身亡。   死亡,足以将他无限美化。如此, 神位永固。   宋溪之甚至已经能够想到在他死后, 娱乐圈会产生怎样的震动。   粉丝又会多么狂热地猜想他的死因。   宋溪之敛下眸子, 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眸底神色。   啧。   一声似有若无的感慨空间里回荡, 近乎赞叹,近乎讽刺, 近乎绝望。   【友情提示, 该人物卡牌属于小说副本中的重要角色, 宿主不能擅自改变该人物的结局,否则会损坏人物卡牌, 即宿主在下一轮回中损失记忆。】宋溪之了然:“换句话说, 这次我必须要按照宋冰的剧本来了?”   【是。大方向并不能更改。】   宋溪之抚额:“看来,我这次马上又要下线了。”   【没错。】系统001肯定道。不管怎么样, 人物卡牌都有固定的使用期限,一旦寿命耗尽, 卡牌就会碎裂。   【希望你这次不会重启轮回。】系统道。   系统对他的态度好像比以前好了那么……一点点?宋溪之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001,你的本体是什么?猫?狗?还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异生物?话说,想你这样的高级智能生物,本体应该也非常奇特吧。】宋溪之支着下巴,好奇地问道。   001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羞耻的点,立马闭嘴了。卡池中间的火焰一跳一跳的。   宋溪之戏谑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   【都死到临头了,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001气呼呼地说,像是一只胖胖的大橘猫被主人撸狠了,举起爪子示威抗议。   宋溪之被自己脑海中突然出现的想法逗得一乐,嘴角微勾:“噢?001你发现了什么?”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似乎对周遭的环境没怎么上心。   001提醒道:【刚才你喝的水里面,被宋冰下了药……】“到底是什么药,你这么紧张?”宋溪之躺在床上,两手整在后脑勺,双眸微眯。   “迷药。”   “嗯。”   他的反应淡淡的,001有些暴躁:“这是非法□□!!!喂,宿主你怎么一点都不在意呀!”   皇帝不急太监急。001的屏幕版上出现了一段数据,线条就像过山车一样,急速坠落,上升,下坠,最后乱成一团麻线。   它自闭地“哔――”了一声。   “然后呢?”   “还有致幻剂!!!!!”001的数据流彻底崩坏。即使它无法理解人类的感情,也觉得宋冰这人实在是太恶毒了!   她是想勾起宋溪之心里的魔障,彻底地转变自己的性别认知!   然后走向毁灭。   “宋冰是把宿主你当成小白鼠了吗?”   宋溪之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世界上,总有些人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又傲慢愚蠢,以为全世界都围着她转,认为自己可以操纵一切。”   他薄唇微张,讥讽道:“人生,可不是剧本。可以由着导演指手画脚。”   眼看他起高楼。   眼看他宴宾客。   眼看他楼塌了。   亲爱的母亲大人,好好享受你为数不多的荣光吧。   希望,荣光破灭的那一刻,你不会疯掉。   黑暗中闪过一声冷嗤,“咔”,打火机响,幽幽火苗陡然闪动。   幽蓝的火舌“滋滋”吞没了手帕。   落在地上,成为灰烬。   “你根本没有中毒!”001陡然反应过来,痛心地指责道:“你一开始就防着她,没打算喝那杯水!假装咳嗽,把水吐到帕子上。”   “亏我还这么真心实意地为你担心。”001郁闷了。   “我也没说我中毒了。”宋溪之朝着篓子一丢,打火机精准漂亮地落到篓子里。   他悠悠地晃了晃手臂,转了转头,笑了。   那笑容就像夜里的优昙,惊艳乍现,又转瞬凋零,却留下悠长悠长、甜蜜美妙的芳香,萦绕在人的鼻端,刻进人的脑海,久驻人的心田。   可惜,美人香永远是夺魂镰。   “宿主,我有预感,世界将会为你疯狂。”   --------------------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我带着更新来啦。   顺便求个预收:《他又疯了,我逼的》江离秋是皇家嫡公主,也是深宫里最娇矜名贵的花。   她一袭素白衣衫,斜倚在窗前,凝凝地望着雨帘,天空中的雨顺着碧瓦滴落在她洁白的手背上,比月色雪色更动人心魄。   杀人如麻的白衣公子走过,勾唇凉薄一笑:“如此佳人,甚好。”   身后的侍从同情地看了一眼江离秋。   谁人不知,美貌无双的嫡公主不过是皇帝拉拢萧侯爷的牺牲品。   而萧均此人,武功高强,心狠手辣,血腥残忍,最大的乐趣就是虐待美人,看着她们一点点窒息的模样。   嫡公主若真是嫁过去,只怕活不过新婚之夜。   ……   江离秋看着萧均远去的背影,眼底晦暗,好想……毁掉他……如果能折断这匹狼的骨头,把他关起来,训成狗,一定很有趣。   ……   萧均一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何也没想到,竟会被一个女人关在黑屋里,废去武功,挑断手筋,动辄打骂,像一只狗一样活着。   无时无刻他都不在想:如何将这贱人千刀万剐。   待他终于逃出生天,掀了这天下,带兵围了这折辱他的黑心美人。   萧均却发现,他早已被她驯化。   可悲的是,她从未将他放入眼里。她的目光,从始至终,只为另一人驻留。   她对那人如珠如宝,卑入尘埃。却对他虚情假意,肆意践踏。   如此,疯又何妨! 第66章   =========================   暑假档本来是各个电影院线排片竞争最激烈的时候。暑假人流量大, 成绩会更好看。   往年这时候,各大电影早就为了排片争破了头。   女明星更是艳压通稿满天飞,赚话题吸引大众眼球引流量。   今年电影院的排片却显得格外惨淡。   整个院线不过就几部片子。   然而电影院的老板非但没有哭丧脸, 反而笑得嘴角咧开,两眼乐得眯成一条缝。   其它的影片不排没关系呀!   光是宋溪之的《蒹葭》就直接能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自从上线以来,《蒹葭》迅速火爆全国, 再次突破票房记录, 创造了票房神话。   现在还有好多人在嚷嚷着要增加排片量呢。   根本不够看呀!一票难求, 也莫过于此了。   话说, 上次的票房记录也是宋溪之的呢。   老板摸了摸胖胖的啤酒肚,暗喜宋溪之果然就是财神爷。   要是能多拍几部电影就好了,狠狠拍!   他走到电影院,吩咐员工再增加《蒹葭》的排片量。   身后的人流如织, 吵吵嚷嚷。   一群人刚看完电影从电影厅出来。   一边流着泪边兴奋地说:“太好哭了!江盼巧和秦风南也太绝了吧!”   “是啊是啊!潜伏女卧底和□□大佬的情感纠缠也太欲了。从一开始漫不经心的玩弄, 到不自觉地陷入, 到最后的认定。之后却发现江江根本不爱他!好虐!但是又莫名带感!怎么回事呜呜呜……”   “最重要的是, 江江最后假意屈服,反手就把秦风南举报了!到死的时候, 秦风南都不敢置信江江会杀他。那一段简直震撼我, 虐到心肝疼, 爆哭啊!”   “话说,江江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他呀?哪怕一瞬间的心动也好呀!此生我最大的意难平呀!”   “啊!这对cp也太带感了吧!这是什么样的绝世宝藏!”   “你以为我是你的笼中雀, 实际上我却是那个笼子, 用情爱诱你心甘情愿束手就擒,此生困在我的笼子里。”   旁边的男生弱弱举手:“你们都在磕cp, 只有我从头到尾被宋宋的绝世美颜迷住了吗?”   “呵,肤浅的男人。”   话毕, 女生又里面捧心陶醉道:“不过,要是面对宋宋那样的绝世美颜的话,肤浅也是一种享受啊!呜呜~~穿着一袭烈焰红裙在人群中奔跑,宛如沙漠里绽开的红罂粟,陡然回眸的一瞬间简直魅惑惊艳至极。”   “这样的名场面,谁能挡得住啊?”   “至少我们挡不住!”众人齐齐应声,互相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宋溪之新戏:《蒹葭》稳坐票房第一,再破票房记录众影片纷纷撤档改换档期,给《蒹葭》让路女神宋溪之疑似和梁逸峰因戏生情配图亲密戏剧照在这个暑假,宋溪之的话题度简直比烈日还要猛烈,风头无两。   随便一张剧照图就是破百万的点击量,被各路大v小v疯狂转载。   之前那些不看好这部戏,说宋溪之是“下海”捞金的各路人士纷纷被打脸。   成绩口碑如此喜人,平日里脾气暴躁的李导也敛了躁气,走路脚底带风,见着谁都是乐呵呵的,还主动打了招呼,活让剧组的人大惊,以为见了鬼。   李导哼着小调,一路往前走,见到梁逸峰。   男人斜靠在柱子上,从远处看只见着清俊的侧脸在烟雾缭绕中朦胧,如雾里看花般,总觉得美好得几分不真切。   李导绕过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逸峰,原来你在这儿呢!”   梁逸峰捻灭烟头,不疾不徐地站直了身:“李导,你找我?”   李导嘘了一声,兴奋道:“我刚收到消息,《蒹葭》入围星光奖了!这可是业内最顶尖含金量最高的奖项啊!”   “我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来得这么快!这还得多亏逸峰你啊。”   “你应该也接到通知了吧。你和宋溪之一起被提名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奖了!”   “你的事业应该要上一个新台阶了。先提前贺喜啊。”李导哼了两句小调。   梁逸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眉眼淡淡,并未有多惊喜。   李导一朝梦想成真,欣喜若狂。虽然正沉浸于分享喜悦,此时也发觉了梁逸峰的低落,瞥见他指尖的半截烟头。   李导诧异:“平日里不见你抽烟。怎么如今反倒有些上。瘾?”   李导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启齿问道:“莫不是还在想网上议论的那事?”   梁逸峰的眼底飞速闪过什么,没有说话。   “害――”李导叹了一口气,“这事就是网友磕cp嘛。很正常。等你下部戏上映,粉丝就又会转移新目标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粉丝平日里嚷嚷着拉cp,实际上真恋爱了开撕的人也是他们。不过是嘴上乐乐罢了,这事顶多就算炒作,你要是担心影响什么,就发个微博澄清一下好了。”   “我要是……不想澄清呢?”梁逸峰压低声音,喃喃自语道。   他的声音太轻,李导听得模糊,怔了半晌,疑心是自己听错了。   梁逸峰素来不和女艺人多接触,怎么会?   李导开口确认道:“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梁逸峰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自从那次江边开诚布公之后,宋溪之就离他远远的。就连杀青宴都没参加,急匆匆走了。一切都不过是他单方面的妄想而已。见不得人。更说不出口。   然而他的心底仍然存着一丝希冀,渴盼着哪怕远远见上那人一面也好:“李导,这次《蒹葭》大获成功,到时候在星光颁奖礼上,咱们可要好好庆祝庆祝,拍个合照。”   李导连忙应声,笑说可以。末了,他好似想起什么,迟疑道:“拍照吃饭倒是没问题。就是……最近好久没听到宋溪之的消息了。约了好几次,都没见着面。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参加颁奖典礼。”   李导问:“她最近有跟你联系吗?”   梁逸峰摇了摇头,心底隐隐泛起一种怪异的不安。   李导摆了摆手:“联系不上就算了。听说她最近在准备一部新戏,估计是太忙了,封闭式训练吧。”   “哦?李导您知道是拍什么戏吗?之前都没听说过有这事。”梁逸峰不动声色地捻了捻烟,指尖用力得泛出白色。   “上次碰见宋冰,她最近挺高兴的,劲头十足。我就随口问了一嘴。”李导抓了抓头发:“圈里人哪个不羡慕她,生了个好女儿。直接垄断了宋溪之的戏。”   “她有宋溪之这样的宝贝在手,这日子别提过得有多风光舒服了。”   “如今她能有这名声地位,估计有一半功劳得归宋溪之。”   梁逸峰眼尾微压:“宋导和宋溪之的感情倒是挺好,彼此扶持。”   李导嗤了一声,不过也没说什么讽刺的话。   “之前宋溪之不接除了宋冰之外的戏,其它人也没办法。”李导努了努嘴:“我这次可算是硬生生从宋冰手里撕下一块口子,现在好多导演都争着把剧本往那边送。宋冰指不定暗地里骂我呢。”   ……   星光颁奖典礼   媒体的灯光对准梁逸峰就是一顿“咔咔咔”,疯狂按快门。   粉丝在旁边应援,远远见着了真人,顿时想起潮水般的尖叫,热情的告白此起彼伏。   李导羡慕道:“还是帅哥有牌面。”   梁逸峰笑着回了一声,入了场,目光在人群中来回逡巡。   找了一半天,却也没看见心中的那个身影。   梁逸峰心不在焉地拒绝上前搭讪的人,回到自己的座位。   李导连忙拉他坐下,问道:“你怎么才过来。颁奖都快开始了。”   梁逸峰眸子灰暗,掩住心底的失望,随口扯了一个解释。   李导不甚在意地点头,目光聚焦,汇精聚神地盯着向台上。   ……   时间滴滴哒哒走过。   梁逸峰身姿挺拔地站在台上,面带微笑接过奖杯,谦恭地说着标准的感谢词。   他说到宋溪之时,顿了一瞬,似乎还想说什么……众人的目光被他吸引。   众目睽睽之下,他微微一笑,笑得恰到好处,无可挑剔,接着说出标准的感谢名单。   媒体湛湛的目光瞬间松了下来。   哎,怎么没多说点女主角啊。这样滴水不漏的性格,让他们又少了一个话题呢。   ……   黑暗里,电视机的直播闪烁着光,映照出宋溪之憔悴的脸色。   他的脸色因为久久不见阳光,所以显得有些苍白。面上带着疲惫的憔悴。   眼底的光有些涣散,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精神有些恍惚。   --------------------   作者有话要说: 第67章   =========================   “有点可惜呢……这样盛大的场合……你却没有到场。”   昏暗的房间里, 女人的声音低哑中带着几分颤音,像是琴弦崩到极点之后,陡然松开引起的阵阵余颤, 让人觉得诡异心颤。   宋溪之直盯着电视机,房间里唯一的光源,眼神有些虚渺, 似是看着, 又似是梦游太虚, 不知人间了。   他虽然没有吃那些药, 可是为了避免剧情偏离度太高,也一直乖乖地装作药效发挥的样子,乖乖地听宋冰的话。   宋冰真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在他面前已经越来越不屑掩饰, 扮演所谓的慈母角色。   因而, 这样神经质的模样, 他已经屡见不鲜, 心里实在提不起丝毫波澜。   宋溪之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机,围观梁逸峰滴水不漏地跳过媒体挖的坑, 顺便巩固人设的全过程。   宋溪之心不在焉的沉默并没有丝毫减少宋冰的兴致。   “不过, 这种程度的奖项……很快就不值一提了。”众人追逐的国内最高奖项, 在她的话里,被贬得一无是处。   “最佳女主角?一届又一届, 不知换了多少个。”   “影后?这个称呼不知道有多少。”   “这些怎么够?”   “我要你成为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我要让你的名字, 连同我的名字一起,都成为影史上永恒的传奇。”她的目光火热。   隔着冰冷的监视器, 宋冰打量着床上的“少女”。那目光冰冷尖锐,像是一把精确到毫米的尺子, 苛刻地衡量着手中货品的价值。   如今隔了大半年,宋溪之剪短的头发又长长了。   刚好及肩的长度,带着恰到好处的自然卷。   狭长的丹凤眼,卷翘睫毛半垂,眼下的一点青痣自带撩人难言的魅惑。   这张脸无疑具有颠倒众生的魅力。   可是――   它的主人却如此沉默,如此神秘,如此难以接近。   为这张皮囊更加蒙上一层妙不可言的魅力。   “接下来这个奖的获得者,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却数次创下电影票房纪录,不断勇攀高峰,获得大众的一致好评。她可以是清纯脆弱的少女,也可以是为爱不悔的精灵,也可以是风情万种的卧底。”   “她就是我们的千面女神――宋溪之。”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宋溪之!”电视机里主持人满脸微笑地念出主持词。   “啪,啪,啪!”宋冰一下一下的、带着某种节律的掌声,透过传音器充盈宋溪之的耳朵。   他眼皮一跳,目光转向电视机,颁奖场面已经陷入尴尬。   领奖者迟迟没有上去。主持人的微笑有些僵硬,再念了一遍主持词。   还是没有人。台下骚动已起。但被后面的工作人员勉强制止。   主持人焦急地扫视全场,再次重复。   依旧没有人。   “宋溪之不会来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句。   整个场面就像被汽油碰着了火,瞬间点燃。   媒体手里的相机就像是长。枪短。炮一样,子。弹不要命地冲着惊慌的主持人喷。射。   飞闪的白光将所有人惊异的表情瞬间定格。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如今,东风已至。”黑夜里,宋冰的语调冰凉细长,像蛇缠裹脖子一样,一点点钻入宋溪之的耳朵。   宋溪之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监视器,不软不硬地顶了句:“小心风太大,直接把人吹飘了。然后摔到海里喂鲨鱼。”   他转头转得突然,那眼神直勾勾地,充盈着不加掩饰的恶意,阴恻恻地。宋冰冷不丁直面,着实被吓了好大一跳,心脏都慢了半拍。   宋冰噎了一下,转而因丢脸而万分恼怒。有那么一瞬,她竟然真的被宋溪之的眼神吓到了。   不过是一个竟然被她握在手心的玩意,高兴了她就多哄几句,不高兴了就丢在旁边。   他的一切都是她给的。   现在竟然敢用那种嘲讽的眼神看她?   凭什么?   宋冰冷哼:“看着吧,你是如何被粉丝抛弃,又是如何永驻高峰。”   “记住,这一切,都是我赐予你的。”   宋溪之喘了一口气,挣扎着站了起来。似乎是因为药效,分不大清现实与虚幻,所以有些踉踉跄跄地,额角都渗出了密密的细汗。   他站在黑暗中,眼睛亮得发光,对着虚空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   行云流水,像是一首韵在骨子里的诗歌。   优雅迷人,繁复至极。   又带着怪异的魅惑力。   看着不像是现代任何国家的礼仪,反倒是像古代某种神秘种族或者宗教内部的仪式。   不过宋冰此时已经离开监控台,所以并没有看见。   不然她就会惊悚地发现,宋溪之现在的行礼方向,正正好对着她现实中的方位!   就好像开了天眼一样,直接穿过监控器感应到她的方位!   宋冰身后,监控器的画面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就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一样……   直至宋冰的身影消失……   “啪嗒!”   监控器的画面瞬间变黑!   与此同时,黑暗中的身影动了起来。   他不紧不慢地踱步,行至一处。   掏出一根从宋冰那里截下来的铁丝,捣鼓了一会儿。   “嚓!”   “好了。”他的语调轻快。   “宿主,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撬锁???”系统不敢置信地问道。   “刚才。”   “???你一定又在玩我。”系统可怜巴巴地肯定道。   “不过,你刚才对着宋冰行的那个礼是什么意思啊?”   “祭礼。”   宋溪之眼眸深深,笑得十分欣慰:“一般用于告别即将去往天堂的人。我们一般把它叫做通往西天的天梯。”   系统瑟缩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身体,问道:“你撬开门,不会是想跑吧!”   “我提醒你噢!一定不可以擅自改变角色卡牌的命运线噢!不然我们会被这个世界的天道意志发现,然后排斥绞杀的。”   “我现在刚刚苏醒,还很弱的。不能带着你一起逃跑。”   自从它被宋溪之戳穿,角色卡牌技能【素丝】之所以被封印,是因为系统力量打不过这个小世界。001就已经彻底舍下了系统的面子。   毫不羞耻地承认自己的菜鸡。   宋溪之悠然地关上门,轻笑一声:“别紧张,不过是饿了,出去吃个粉。”   “吃完就回来。我保证。”   当夜,以宋溪之为关键词的tag又瞬间发疯似的蹿上热搜。   宋溪之缺席星光颁奖典礼   宋溪之不屑星光最佳女主角奖,小编带你回顾宋溪之历史奖项梁逸峰斩获星光最佳男主角奖,女主角却缺席现场?就是是不屑还是另有它因?   国内最高影视奖项被放鸽子?主持人表情凉了于此同时,宋溪之的微博几乎要被粉丝也冲爆了。   下面的评论五花八门。   有骂宋溪之崇洋媚外,心高气傲的,有单纯人身攻击的。   黑子的战斗力总是格外强大,连祖宗十八代都能挖出来鞭。尸一顿。   管理宋溪之微博账号的工作人员,皱了一下眉头,问刘姐道:“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刘姐,您看我们要不要公关一下?”   刘姐作为经纪人,几乎是全盘掌握宋溪之的事情。之前每次的事情,也都是处理得妥妥贴贴的,大家都很信耐她。   “我看看。”刘姐俯身滚动鼠标。   评论区现在乌烟瘴气,但是大部分粉丝都还是比较温和的,评论留言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身体不舒服。   “之前不是说宋姐可以到场吗?”其它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不是已经确认宋溪之会到场,她们肯定会提前和那边沟通好,怎么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话说宋姐已经好久没过来了呢。”   旁边人点头,小声附和:“是啊,之前再怎么样,一月也还会过来一次吧。这次隔了好久都没来呢。”   刘姐顿了一下,很快掩盖过去:“溪之在拍新戏,这段时间状态很不好。这次临时出事了。意外事故。”   她盯着新收到的手机消息,闭眼叹了一口气,良久,发布命令道:“这一次,不允许采取任何公关信息!”   “可是……这样下去宋姐的名声就毁了啊?我们之前做的所有努力不就毁于一旦了吗?”其他人不敢置信。评论区那些东西要是不及时澄清,之后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怎么都扒不下来。   “要是澄清一下的话,依照宋姐往常的信誉,大部分粉丝肯定还是会相信的啊?”   其他人虽然没有出言反驳,可也都期待地看着刘姐,希望她改变主意。   然而,刘姐脸色苍白,却斩钉截铁地道:“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就这么决定了。”   她的目光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顶着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一字字道:“所有账号一律停止发相关动态。也停止任何公关行为。不遵守的人,下个月就可以不用来了。”   ……   放任自流的结果就是宋溪之的微博直接炸了。   甚至连微博服务器都短暂瘫痪了三个小时。   甚至有很多激情黑粉上纲上线,直接把这件事情上升到国家大义层面。   联系之前宋溪之国外得奖的经历,嘲讽宋溪之是个“洋鬼子”,崇洋媚外。   甚至还有人恶意剪辑,把他的头像p到歪果的奖杯里面。   大抵是看到宋溪之的公关团队毫无动静,很多人纷纷忍不住开始试探性的拉踩。   轻的就是在媒体面前白莲式地、不经意地提一下宋溪之的名字,然后发发通稿,赚个流量。   蠢一点的则是以为宋溪之已经被完全放弃,直接开始放“黑料”。   包括傍大腿,找金主,片场耍脾气,人品差之类。   其实“料最真、证据最足”的就是傍金主和脾气恶劣了,而且还都是被一个人爆出来的。   --------------------   作者有话要说: 第68章   =======================   毕竟是一个圈子的, 这人的名字,刘姐她们也很熟。   许傲安――圈内新人,样貌不错, 资源也挺好,硬生生把这样一个花瓶捧到了二线的位置。   只是脾气太差,一向以“真性情”出名。   其它人有些忿忿不平。   中间脾气暴躁的卷毛男直接“呸”了一声, 吐槽道:“不过就是一个傍大腿的资源咖, 搁这恶心谁呢!就算宋姐真出事了, 也轮不着她上来踩。”   “上次试镜那事, 许傲安没认出宋姐,当宋姐是好欺负的小明星肆意嘲讽。要不是宋姐大度,没跟她计较,哪有她现在的好日子。”   “就是就是。恩将仇报, 太下作了。”   “再说, 要不是宋姐低调, 那轮得到她在这里放肆。圈外的人不知道, 咱们还不知道嘛……孟总可是宋姐的爸爸!”   卷毛说的孟总全名孟平星,资本大鳄, 也是此次“绯闻”的男主角。   “是啊, 这事只要孟总发个声明澄清一下, 根本就不算事。”其他人纷纷点头,似乎已经看到了许傲安被打脸的样子。   唯有刘姐脸色发白, 直接斥了一声, 止了众人的话头。   看着众人不解的模样,刘姐面上依旧沉稳, 心底却慌得厉害。   别人只知道许傲安傍了个大腿,她却知道, 许傲安跟的就是孟平星!   如果说今天这事,孟总完全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从现在那边还没有发声明,任由舆论发酵,就已经可以窥出一二。   现在事情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刘姐掌心沁出了冷汗,长吸了一口气,她现在只能期待,宋导和孟总两位过招,对溪之能收着点,顾忌顾忌亲情了。   作为刘姐挂念的对象,此时正被两个黑衣大汉一左一右围住,“友好文明”地邀请去做客。   系统不禁有些傻眼,欲哭无泪。   [唔呜呜……你不是答应我嗦完粉就回去嘛?还保证不会让人发现?]宋溪之揉了揉太阳穴,止住这扰人的魔音,哄道:“不是我不想对你负责啊,只是我实在没有办法啊。”   他无奈地偏了偏头,向示意系统旁边两个黑衣大汉满满的存在感。   “我也很不容易,001,作为人性化的高级智能,你一定可以理解的,对不对?”   系统有些沉默,良久道:[经过数据库对比,刚才宿主这句话好像出自“渣男”的常用语库。]氛围一时有些迷。   宋溪之怔住,他竟然潜意识把系统当成人来哄了?而且做得还挺顺手?   时间倒回一小时前。   宋溪之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小巷子。   他进去一个小店,店主正卧着勺。身前放了一堆调料,葱花嫩绿嫩绿的,辣椒酱汤底通红,色泽鲜艳。身后是两个大桶,正煮着汤底,离得近了,还能听见“咕噜咕噜”的沸腾声。   宋溪之深深吸了一口气,汤底应该放了排骨,鼻尖萦绕一股诱人的鲜香。   他端坐于桌前,高声喊道:“老板,一碗大份牛肉粉。”   “好嘞!马上!”   老板袖子一撩,利索地掂好份量,把粉下了锅。   待几分钟过后,熟练地颠了颠漏勺,沥干水,往碗上一扣,白生生的粉条就入了碗。   “哗啦!”淋上久熬的汤汁,加上鲜红的牛肉,撒上嫩绿的香葱点缀,更添风味。   宋溪之瞧着,口里便已经生津。   待老板稳当地上菜时,他人虽未动,眼睛却已经光亮得很了。   “吸溜,吸溜。”宋溪之加了两勺辣椒,痛快地嗦粉,额间已有些冒汗。   [真有这么好吃?]系统有些跃跃欲试。跟着宋溪之这么久,倒也见过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当然。]宋溪之回了句,嘴上却没停。显然是痛快极了。   系统此时方才真有点相信宋溪之溜出门是为了嗦粉了。[不过,话说,为了一碗粉,冒这么大风险,还是不太划算。]宋溪之喝了一口汤,舒服得半眯眼睛,慵懒道:“我是人,自然是有七情六欲。比不上系统你理智克制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人类才会干的事情。”   [七情六欲……]系统嘟囔了一声,道[我不管什么情什么欲的,反正你得遵守诺言,吃完粉就乖乖回去,一定不能让宋冰发现了!]“好――”宋溪之话说了一半,另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只因身前不知何时杵了两个黑衣大汉。店长缩在旁边,低着头瑟瑟发抖。   黑衣大汉肌肉发达,却偏偏硬挤出微笑,直直盯着宋溪之。   一时画面十分辣眼。   嘴里的牛肉都没了香味。   黑衣大汉做了个手势:“请!”   这便是威胁前的最后礼节了。   [出事了。]系统已经完全懵圈了,过后又疯狂“哔哔哔――”地尖叫。   如果系统也有实体的话,画面应是“抱头鼠窜”。   宋溪之揉了揉太阳穴,缓解因噪音带来的不适。   在黑衣大汉的注视下,有条不紊地掏出钱,放在桌子上。   然后从容起身:“好了。可以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69章   =========================   车子开得平稳, 一路上两人也并未对宋溪之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话里话外十分客气。   如果忽略那紧密的看守,仿佛真是单纯想请他做客似的。   看样子,人身安全倒是不必担心。宋溪之心里思索了一番, 过滤掉系统的噪音,开始闭目养神。   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车子“呲”地陡然停住。   宋溪之眼睛一睁, 用手抵住座椅, 缓解这股因急刹车带来的冲击力。   “到了。”两个大汉相□□头示意。   宋溪之跟着他们下车。   两人带着他七拐八拐, 绕进一家会所。   一楼零零星星坐着些人, 中年男人,大多身着西装,笑容满面客气地交流着。这地方看起来像是商务合作谈判的常见场所。   宋溪之对背后那人身份更加确定了。   他不紧不慢地走上楼。   二楼全是包间。身后的人上前,轻叩门两声。   “请进。”屋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人声音。   宋溪之在两人的恭请下迈步进去。   入目的是一位中年男人, 藏蓝色西装, 外套脱了斜搭在沙发的靠背上, 露出白亮清爽的里衬, 外面套了一件同色系藏蓝马甲。   狭长的眼睛,两片薄薄的唇, 高挺的鼻梁, 组成一种奇异的魅力。   年纪虽大了些, 却因为保养得宜,不显半分油腻。   他怀抱着一个女人, 从宋溪之的角度看过去, 只能看到一头栗色的头发。   宋溪之的猜测终于落到实处。   那人转头见了宋溪之,笑意更浓了些:“来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示意宋溪之坐下。   宋溪之皱眉,站在原处并没有动, 态度十分冷淡:“孟总请我过来,不知有何贵干?”   孟平星笑了一声:“我倒没有什么事。只是我的女朋友对你十分仰慕,想见见你罢了。”   孟平星笑吟吟地将女人的脸转过来。   宋溪之略略吃惊。   他的记忆里向来不错,自然记得这人是谁。   许傲安先前在试镜室对她大放厥词,后来又屡屡在网络上营销拉踩他。   人虽然长得不错,性格和脑子却一言难尽。   孟平星的口味什么时候竟然成这样了。   许傲安却非常满意宋溪之的吃惊。孟平星女友的身份确实叫人羡慕。看着宋溪之站在一旁闭嘴不言的模样,她心里觉得非常畅快。   往日里众人都捧着宋溪之,如今还不是被她踩在了脚底下。   她娇笑着环住孟平星的手臂:“宋姐,你千万别怪孟总冒昧。都怪我不小心提了一嘴,哪想到孟总竟然这么放在心上。”   她的话虽然谦虚,可是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眼里透着藏不住的骄傲和炫耀。   显然,在她眼里,能够搭上孟平星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宋溪之的眼皮子掀都没掀,并不搭理这种跳梁小丑。   唱戏若是没了观众捧场,就没了意思。见宋溪之不搭话,许傲安的笑容有些僵硬。   宋溪之如今都这样了,还高傲个什么劲儿。她今天非得找回场子不可。   许傲安眼珠一转,做作地笑了一声,嗲声朝孟平星说:“孟总,我向来敬佩宋姐。最近瞧见宋姐的日子不好过,网络上人人喊打似的,心底里很不好过。所以想帮她一帮。”   她摸着心口,道:“您不是先前答应了给我《青平路》的女一号嘛。我想着这个剧本是大ip,应该能攒不少人气,要不然您把女二号的角色给宋姐吧。”许傲安摇了摇孟平星的手,期待地看着他。   这便是让宋溪之给她作配的意思了。   宋溪之眼皮子跳了跳,看向孟平星。   孟平星转了转手腕上的珠子,意味深长地扫过宋溪之。   然后在许傲安有些忐忑的讨好中欣然道:“我这边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   这便是要看宋溪之的意思了。   然而许傲安并不在乎宋溪之的意思。在她的心里,孟平星身价雄厚,是实打实的资本巨鳄。他要是发话了,岂会搞不定小小的宋溪之。   宋溪之皱眉。   面对许傲安不知所谓的挑衅,宋溪之心底十分厌烦。苍蝇虽小,但是如果围着人嗡嗡叫,也是很讨厌的。   如果孟平星想拿着许傲安作枪来烦他,那确实是达到目的了。他现在确实有些烦躁了。   宋溪之冷瞥了一眼在旁边噙笑看戏的孟平星,不过,说起来,他最烦躁的,还是这个高高在上自作主张的男人。   孟平星真以为他不知道他玩得这些把戏吗?   先是浑水摸鱼,在暗中里引导话题。后面又有意引诱许傲安放黑料抹黑她。现在更是把他“请过来”,放任许傲安肆意作妖。   一切……无不在逼他低头。   --------------------   作者有话要说: 第70章   =========================   宋溪之瞥过许傲安, 这个女人愚蠢而不自知,就连被孟平星推出来当挡枪的板子,还洋洋得意于自己这块板子是玉雕的。   哪里知道玉雕触地即碎的脆弱。   孟平星仍噙着风流快活的笑, 他在等一个答案。   孟平星的手仍然虚虚搭在许傲安的腰上,然而他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宋溪之。   似笑非笑的意味,那是他对一个人十分感兴趣的表现。   许傲安的傲慢在满室沉寂中消退, 一种不好的预感开始蔓延。   她忽然想到那张照片, 难道孟平星和宋溪之私底下早就认识了?那张照片不是合成是真的?   惴惴不安, 心绪摇摆。   忽地, 一声嗤笑刺破隔膜。   “你笑什么?”许傲安问。   孟平星凝视。   “我从来不演配角。”宋溪之说着,他的脚开始动起来,往前走,一步一步地靠近, 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旋律, 全踩在了旁人的心弦上。   许傲安往沙发靠背里缩了一些, 她忽地有些后悔招惹上宋溪之, 然而这念头也只是模糊地闪过,稍纵即逝。   孟平星的笑更深了。   “哦――那你是想演主角了?”孟平星的尾调上扬。他似乎在思索。   许傲安的手颤了一下, 哀哀地看向孟平星:“孟总……”   宋溪之扫过许傲安颤颤的娇柔脸庞, 眼中泛起某种奇异的色彩。   “我既然是你请来的客人, 那么,总不该被这么羞辱。配角?远远不够。至于主角……”说到后面, 他那一贯冰冷的脸庞竟微微笑起来。   冰花初绽, 刹那芳华,自成美景。   然而许傲安只觉得宋溪之的笑不怀好意, 十分刺目。   她倏地提高音量:“主角?你?就凭你现在这副臭名声?”   许傲安的脸涨得紫红:“你凭什么跟我抢?”   宋溪之笑了:“难道就只准你从我手里抢东西吗?天下岂有这样不公平的道理。”   “我什么时候抢过你的东西?”许傲安的底气足了起来。她不过是有些嫉妒,有些羡慕, 带些幸灾乐祸地在宋溪之的舆论风波里踩了几脚。然而若是说抢资源这回事,至少目前为止,她并没有过。   毕竟,以前两人的地位云泥之别,她就算踮脚伸脖都够不着宋溪之的资源。   遑论抢字?   许傲安气势汹汹的逼问在宋溪之这就像撞上了一面墙。   “你不该问我。”宋溪之漠然。   孟平星要他低头承认两人的血缘关系,如他所愿。   许傲安转过脸,看向依然噙着笑的孟平星,眸子睁大,像狂风中的火苗,做着最后的挣扎。   孟平星勾起她散落的发丝绕到耳后。那强势下的温柔曾让她心动。   然后听他道:“来,给你介绍一下。溪之是我的亲女儿。她这人低调,从不爱宣扬。你可以喊她一声姐姐。”   许傲安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她不过是两人无声争斗中的炮灰。   宋溪之冷声道:“你喜欢收干女儿是你的事情,跟我可没关系。”   “我没有认干妹妹的兴趣。”   他瞥了一眼依旧呆呆的许傲安:“你的眼光倒是越来越差了。”   孟平星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咂了一口:“比起你来,自然都是差的。”   他这个长子,除去随了宋冰的臭脾气,其它方面都是顶好的。无论是才智还是决断力,都是一等一的。不然他也不至于想尽办法逼宋溪之回来。   “不过若是憨趣,逗起来也自有妙处。”这话俨然是将许傲安当成了小猫小狗了。   许傲安的眸光被暴风完全搅碎了,周身冰冷得厉害,然而连愤怒都不敢。   宋溪之看着她失魂落魄地被人带了下去。   嗤笑道:“惺惺作态。”   孟平星无所谓地笑了一声:“照片的事,我待会儿派人发声明公开我们的关系,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他们谁也没有再提许傲安。   那人的结局,不言自明。   “这么多年,你终于肯回来了。”孟平星悠哉地望着宋溪之,带点幸灾乐祸:“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碰到宋冰这个疯子。不过话说回来,幸亏她疯得这样厉害,不然你又如何会回来。”   --------------------   作者有话要说: 第71章   =========================   “你也不遑多让。”宋溪之在孟平星对面坐下, 盯着孟平星,道:“刘姐,是你的人。”   宋冰再怎样有名有地位, 也毕竟只是一个导演,掌控不了刘姐的前途,绝不至于让刘姐这样一个金牌经纪人言听计从。   孟平星不置可否, 只微微一笑。   “所以《蒹葭》, 机场, 包括这次的包养门事件, 里面都有你的手笔了。”宋溪之冷笑。   这一父一母,算计起儿子来,心眼倒是一个比一个多。   孟平星悻然,倒了一杯酒, 推到宋溪之面前:“我只不过吩咐她按照宋冰的意思照顾你罢了。说到底, 这一切都只是宋冰的意思。”   “再说父子之间, 哪有隔夜仇。”   “你如今既然打算回来了, 何必再提过去那些事情。”   孟平星把自己倒是摘得个一干二净。宋溪之冷笑了一声,端起酒杯。   透明高脚玻璃杯, 酒色殷红如血, 顶漂亮的颜色。只是穿过喉咙, 流进胃里依然不改苦涩辛辣的本质。   胃开始隐隐作痛了。   宋溪之唯有微皱,抿了一口, 就将杯子放在桌上, 手闲闲搭在酒杯上。   白皙纤长的手指在暗红似缎流光溢彩的酒水下格外好看。   只是,作为一个男子, 未免过于纤柔。   孟平星的目光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好似被滚水猛然烫到似的, 脸色青白,道:“既然你已经决定离开宋冰,回到我这边来,那么就换回男装吧。”   宋溪之垂眸,纤长的睫毛在如玉的脸色打下一片阴影。真是滑稽呢。一边希望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回去继承事业,一边却又忍不住地嫌弃他的怪异。   宋溪之摇了摇头,似是叹息,似是讥诮:“我自幼便穿女装,穿了几十年,便成了自己的皮,哪里是说脱就能脱的呢?”   “即便脱了这层皮,这骨子里养出来的东西也脱不去了。”   宋溪之微微侧过脸,朝孟平星斜了一眼,波光潋滟似秋霞映水。唇上的红脂醒目起来,像艳艳的杜鹃懒洋洋睁了眼,慵懒地摆弄起娇艳的身姿来。   这姿态极美。   然而孟平星却像见了洪水猛兽似的,常挂在嘴角的笑意却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隐退了,只有紧闭的唇微微颤动着。   他算准了宋冰的疯癫终有一日会宋溪之逼回他的身边,于是放纵,甚至暗暗推上一把,只盼着宋溪之对那个疯女人彻底死心。   却没想到,他唯一的儿子会真的被养成了一个女人。   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他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恨那个女人竟狠绝如此。宁愿毁了儿子也要报复他。   孟平星的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咬牙恨恨:“那个疯女人……”他此时气急败坏,脸色绯红像猴子臀,眉毛挤做一团,像打架似的。   宋溪之由衷地被他这副模样取悦到了,咯咯一笑,发出阵阵银铃似的声响。   这银铃猛地扎进孟平星的脑海里,摇晃旋转,“呛啷,呛啷”,搅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不觉中掌心已沁出汗来。   孟平星半晌才勉强从嘴巴里挤出一点儿力气:“你喜不喜欢女人?”   宋溪之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利落得摇了摇头。   孟平星心头惨然,只觉浑身血液为之一冷,全身几乎要发起抖来。   如果人生可以是一盘棋,可以悔棋,让一切重新来过便好了。   骄傲了一辈子的孟平星,第一次尝到了悔的苦涩。   孟平星咬牙,上上下下,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宋溪之,明亮的眼睛一寸一寸黯淡下去。   忽而,眼底射出一道寒光:“即使你喜欢男人,也必须给我孟家留下血脉!”   这便是要强逼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对于孟平星来说,一辈子的事业无人继承,不能传承下去,是对他最大的打击。他骨子里是一个非常非常传统的男性。 第72章   =========================   孟平星满目寒霜, 迸出鹰一样的锐利寒芒。似乎只要宋溪之做出任何违抗的举动,他就能马上给宋溪之打上一管药,送他到任何一个女人的床。上。   两个打手上前一步, 虬结的肌肉紧紧绷着。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艳红的酒散去惑人的醇香,只留下火辣辣的疼痛。   从喉咙,肠道, 胃, 再从胃, 肠道, 喉咙,脸,一把把火炙烤着。像锥子一样刺痛。   温情的面纱脱下,只留下冰冷警戒的面孔。   宋溪之目光闪动, 若无其事地笑了, 惋惜道:“虽然我一直不想承认我们两个人的血缘关系, 但是很多时候又不得不承认, 我们实在存在太多的相似。”   他身子开始前倾,两个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孟平星的脸部开始小幅度地抽动, 鼻翼扇动, 心底有些不安。   双方的目光开始在对方身上游离, 蛇一样地滑行,不时吐出“滋滋”的毒液。   他们互相打量, 像生平第一次认识对方似的。   薄薄的唇, 高挺的鼻,瘦而流畅到写意的线条……皆收眼底。   特别是两双冰凉凉的目, 相似到极致,相似到令人颤栗不止。   这一脉相承的血缘。   这该死的剪不断理还乱的血缘。   孟平星有些得意地微微笑了, 青白的脸显出一点点红润。   宋溪之也笑了。他吃吃一笑,转而笑意立收,恨恨道:“你今日就算再逼我也没用。我做过检查,医生说我患有无精症,这辈子不可能有生育能力。”   他的话又尖又利,像一把磨了千百遍的刀,直直扎进孟平星的心脏。末了,一双手抓着那刀柄左右翻搅,捣个鲜血淋漓才肯罢休。   天好像烂了个窟窿,海潮全从窟窿里倒出来,淹住了孟平星的口鼻。他急促地喘了口气:“这不可能。”   孟平星大瞪着眼睛,喃喃着重复了好几遍,“你一定是在骗我!你恨我,所以想用这个报复我!一定是!”   宋溪之静静地望着他,冷冷笑道:“医院里都有记录,你尽管派人去查便是。这种事情,我没必要也没这个能力骗你。”   他已经失去耐性,不想和孟平星这个执拗的疯子过多纠缠,说完便转身离开。   一只脚跨过门槛,宋溪之似是想到什么,顿住脚,转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孟平星,淡淡补充道:“父子血脉相连,想必这件事的真假,你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孟平星患有弱精症,生育能力极差,能有一个孩子便已经是奇迹。可惜他当时以为奇迹总会再次光临到他头上,所以即使宋冰拿着小孩威胁,孟平星也依然义无反顾离了婚,连抚养权都没争取。   哪知此后即使流连三千花丛,也再未结出一个果实。   如今,孟平星费尽手段再回头来找他,已经太晚了。宋溪之在了解完原主的所有剧情后,就马上让系统帮他伪造了医院的检查数据。   无论孟平星再怎么查,都只会得到一样的结果。   外面的空气很喧闹,阳光很明朗,前方笑语切切,私语密密。身后却隐约传来崩溃的大笑声、哭声、重物落地声。   不过,这一切已经和宋溪之全然无关了。   宋溪之望着系统界面满是裂痕的人物角色卡片,面怀萧索,低低道:“这个世界,快结束了。”   他去了一趟律师所,找到相熟的王律师,办好事情,便立马回到小区。   他熟练地撬锁,上锁,推门进屋。   宋冰毁了所有的灯,所以宋溪之只能摸黑回了房间。   折腾了好一会儿,宋溪之终于躺到床上,在回顾了这个世界经历的所有事情,确定没有ooc人设后,怔怔道:“好了,现在就只等着剧情杀下线了,不知道下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呢。”   与此同时,系统“叮咚”上线。   【嘟――】   【系统启动中……系统启动成功】   【进度提示:当前任务完成度90%,剧情已进入死亡节点时间,不可逆转。】【死亡预警:重要NPC宋冰黑化值99%。】机械的电子音好似卡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当黑化值达到100%,NPC会做出不可预测的行为,导致宿主死亡。】【系统友情提示:冰冷禁欲系影后角色卡牌即将崩溃,血条即将清空。如果宿主在血条清空后,还未完成角色心愿,将会陷入这个世界的下一轮回,并随机触发惩罚,该惩罚不可逆,不可消除。】【系统友情提示:人物卡牌心愿:系统探索度0%,心愿不明,需宿主自行探索。】【即将进入下一剧情――影后之死,神位永固。】--------------------   作者有话要说: 第73章   =========================   【死亡, 令破碎升华为永恒。】   【当属于神明的死亡颂歌弹起第一个音符,所有生灵都为之征服。】在全网为了宋溪之吵得热火朝天,几乎把她钉在耻辱架上的时候, 一部电影横空出世了。   没有任何预先宣传,没有任何开拍通知,没有任何杀青剪辑。   这部电影悄无声息地上架, 却扔下一枚惊天的炸弹。直接引爆了全网。   盖因这部电影的演员名单实在太过奇特了。   宋溪之――三个字道完了所有。   本来所有人都认识这个名字, 此时却叫她弄得惊疑不定。   这算什么?   一个人的独角戏?   一个人的生平采访?   一个人的传记?   就这也能算电影?   黑子得意地抓着新爆点疯狂谩骂, 各路媒体都纷纷转载, 再加上似是而非的小作文,□□小标题,点击量分分钟破万。   路人旁观嗑瓜看戏。   粉丝批量批量地脱粉,甚至一部分粉转黑, 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他们曾经的偶像。似乎这样就能出掉眼瞎看错人的那口恶气。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又一轮狂潮将宋溪之这个名字推上风口浪尖。   连带着, 这部奇特的作品陷入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舆论战。   无数人或是幸灾乐祸, 等着看好戏,或是好奇这位身处舆论漩涡中心里却迟迟未曾露面的人物, 或是怀着担心、忧虑……走进电影院……   然而, 一切或好或坏、或热或冷的心情都深深沉静下去, 为那唯一的――唯一的主角所深深吸引。   灯光开始一寸寸暗下去,屏幕却一点点开始转亮……   那光亮最开始不过只有米粒般大小, 渐渐竟占满整个荧幕, 灿烂如夏日暴烈的太阳。刚一涨满了众人的眼帘,那光却又迅速消失……   狂暴的黑暗再一次笼罩众人的视线。阒静无声。一切感官都被放大到极致。   突然, 第一束光亮了。观众陡然一惊。   一双沉静孤寂的眼,寥落憔悴的侧脸, 出现在角落里。   肮脏的角落里一朵淡白带紫的花随之盛放……   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呼之欲出――《夕颜》,本剧的名字。   夕颜,传说中只属于月神的花,黄昏开花,凌晨花谢。   生于肮脏角落,凋谢悄无声息。   这是一种卑微、易碎、感伤的花朵。   卑微物语吗?   宋溪之这样的天之骄女,竟然也会和夕颜有关吗?   众人全神贯注地紧紧盯住屏幕,生怕错漏一点儿细微的变化。   音乐越发哀伤,画面一转――进入正题。   开篇是一个女孩,她缩在角落里,两手环抱着双膝。眉眼低垂,乌黑的长发遮去脸庞。   音乐如流水般淌过,她的手有些颤抖,似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她脆弱的内心。   她在想什么?她在害怕什么?她在不安什么?   她……长什么样子呢?   蚂蚁好像穿过屏幕,爬进了观众的心里一样。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千呼万唤下,女子终于颤颤地吝啬地微微抬起头来。   她的容貌极美,极好看,像圆圆的荷叶上滚动的露珠,晶莹剔透。   可是目光却是凝滞的一潭死水。   这只是一个精致却空无的躯壳。   众人微微有些可惜,这样美丽的外表却缺少了灵魂,就像玻璃橱窗里的漂亮时装,虽然美丽却总归缺少了生动的韵味。   “叮咚!”音乐一转,一大滴泪从女孩空无的眼眶里落下来。   观众还未反映过来,便只见女孩的眼神开始变幻了。   镜头一层层推近,特写。   众人陡然与一双恶魔的眼睛对望。眼底的血丝是囚笼是枷锁,束缚着一个肆意、绝望的灵魂。他被关押在瞳孔的最深处,因日久的压抑而濒临窒息,变态地只想拉着所有窥伺的人一起下地狱。   而如今,他即将冲破束缚,降临人间!   众人咯咯咬着牙齿,才能勉强压抑住不发出尖叫。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们看到了自己的内心倒影……恶魔开始低语……   镜头又一次拉远,女孩的全脸露了出来。   她的眼邪肆地笑,脸部表情却因恐惧而越发扭曲,上下唇瓣开始打架似的开合。   那样子……就像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而现在,他们在争夺身体的支配权!   这只是电影……   众人恍然,松了一口气瘫在靠椅上,惊觉后背有些凉,伸手一摸,原来衣服已经全被汗水给浸湿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十米之内,一定要原地完结!就算声嘶力竭,也要发出最后的呼喊:我一定要完结! 第74章   =========================   画面里的少女依旧在挣扎。   她对着镜子, 时哭时笑,表情扭曲,最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但是观众从她的眼神变化里知道, 少女“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脆弱的少女束缚不了恶龙。   于是,枷锁尽断,恶龙出逃。   最可怕的是, 恶龙披上了人类的皮, 伪装成少女纯洁的模样。   他深知自己皮囊的优势, 更懂得将这种便利最大化到极致。   于是, 他站在那儿,便引得众人垂涎,相互残杀。而他,永远只微笑地站在旁边, 冷眼旁观世人的争斗, 精疲力尽两败俱伤的模样。   他光是站在那儿, 便成了诱惑本身。   像神明般高高在上, 又像恶魔般引人堕落。极致的矛盾反差将他的魅力推向极致,引得众人飞蛾扑火般坠入他的爱情游戏。   画面里, 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 恶龙听着追求者临死前的告白, 漫不经心地划去名单上的一个人名,在对方紧张又绝望的等待里, 轻蔑地笑了一声, 便挂断电话。   至今为止,他的死亡名单里囊括了许多人, 刚才那个不过是其中之一,无足轻重。   恶龙性质恶劣的游戏终于引起了追求者的公愤, 并最终引起报复――身败名裂。   恶龙被囚禁了,他的房间成了囚笼。   摄像机对准他的脸庞,精准地捕捉下他的每一丝微小情绪。   他的身上接了测谎仪。   追求者们暂且达成共识,组成联盟,想要弄明白恶龙的心思。   他们在审讯他――   然后恶龙说:“我喜欢的人,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纯洁的人,她是枷锁,是牢笼,也是救赎。”   “她在哪儿?”   “我伤害了她,所以她暂时不愿意见我。不过没关系,我无时无刻不感觉到她的存在。”恶龙的眼底泛起某种奇异的光芒。“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贴近彼此的存在。”   爱慕者们疯狂地嫉妒那个“她”,凭什么他们费尽全力都难以进入那个人的眼底,而“她”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得到了恶龙的全部偏爱?   熊熊燃烧的嫉妒啃噬着他们的心灵,可是他们动用所有的力量之后,却找不到“她”的丝毫踪迹。   静谧的空间里,门不断打开,又关闭。爱慕者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躁。   终于,僵局在一个雨夜被打破。   望而不可及,又不强大到足以驱赶其它的竞争者,那么就只有――毁灭。   没有人能得到,这是公平的另一种形式。   暴雨如山倾,似乎预示着黑暗的来临。   最后的死亡镜头里,恶龙歪着头,视线跃过对面的行凶者们,只执拗地看向镜子……他在希冀什么?   “滴答!”   “滴答!”   时针咔地落下,最后重合。   太阳升起。   属于恶龙的执拗慢慢退去,紧绷的脸部线条开始放松……   少女再次出现。   一滴清泪无声地从眼角划过,就像流星绚烂地划破万年空寂的黑夜,照亮亘古长夜,照亮恶龙荒芜的心境……   两个灵魂,容纳着一副躯体,就如同传说里只盛放在彼岸的曼珠沙华,花开不见叶,叶开不见花,生生世世永相错。   咫尺即天涯。   可望不可即。   在咫尺的距离里,情绪的张力被拉到极致,卑微到极致,脆弱到极致,偏执到极致。当那爱恨一线彻底崩断,所有一切就只能像夕颜一样――在最明媚的阳光中迎接彻底的死亡……   尽管电影场景仅仅只局限在一个房间之内,非常狭窄,但是无论从光线变幻,房间布置,还是到少女日渐成熟臻于完美的容貌,都打破了这种由空间带来的单调。   短短两小时,剧情却十分饱满,层层递进。   少女和恶龙就像是一人两面,善良却脆弱的,邪恶却强大的。   他们是两面的极致,彼此厌恶,彼此恐惧,也是最了解彼此,最依赖彼此的存在。   无疑,这是一部极独特的电影。   无疑,这是一部可以封神,载入史册的电影。   《夕颜》的票房节节攀高,最终上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五十亿!   这已经打破了过往所有电影的票房记录。   而这部电影最大的功臣――宋溪之,惊艳四座,注定成为传奇。   “至今为止,她独特的魅力已经跨越了性别,她的名字,已经单独成为一个符号,一座从影者的难以跨越的大山。”世界电影最高奖项“曼瑞德”评委席如是说。   可惜,斯人已逝,无缘听到迟来的赞誉。   “当世间处处诋毁谩骂,满身污水之时,宋溪之从未露面,从未反驳。只忍受着煎熬,做着自己的事情。”   “当世界充满鲜花之时,她却已经心如死灰,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是被谣言谋杀的,被每一个参与的人。可能是你,可能是我,可能就是身边随手点赞的某一个人。”某网友的评论被置顶。   “终究人言可畏。” 第75章   =========================   宋溪之是公众人物, 更何况还是正在风口浪尖上的公众人物。   她光环层层,又污水斑斑,正是最容易引起争议, 令人好奇的那类人物。   而且她的死亡又太巧,正好是《夕颜》获奖的时候,自带热点。   天纵英才, 红颜薄命, 永远能引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怜惜和迷恋。   尽管警方迅速赶到, 封锁现场, 但是还是有不少消息传了出去。   据说――宋溪之的死亡情景和《夕颜》里的一模一样……   歪头执拗地看向镜子,似乎镜子里真的有另外一个自己……   据说――   宋溪之在拍前几部戏的时候,就经常因为入戏太深无法自拔,而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宋溪之还是戏中人……工作人员曾经经常看到她一个人郁郁寡欢地坐在台阶上, 泪流满面, 时而又和空气讲着话……   据说――   宋溪之是因为入戏太深疯魔自杀的……   这种说法迎合了大众对“女神”的完美想象, 赢得大多数人特别是粉丝的认同。   “不疯魔不成活”类的新闻迅速霸占各类头条。   拍完这部神作, 女主入戏太深自杀了,真实太可惜了!   痛惜!宋溪之入戏太深终自杀!   颁奖封神现场, 女主竟因为自杀而缺席!   后台的人浏览了一遍数据:“宋导, 现在全网都在讨论宋姐, 热度非常高。”   宋冰吐了口烟,狭长的眼睛微眯, 满意地笑了一声:“火候到了。”   “把那些东西放出来吧。”说完,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冰冷的侧脸隐没在阴影里, 眼底透出几分寂寥,又迅速被汹涌的野心所淹没。   “好的。”   紧接着又道:“宋导, 孟氏集团下场辟谣发声明了,里面澄清了宋姐和孟氏集团老总孟平星是父女关系,包养事件纯属造谣。”   宋冰阖眼,冷哼了一声,并不意外。她了解孟平星,他再怎么冷血无情,也是在乎宋溪之这个唯一的儿子的。   如今溪之已经死了,孟平星再也不用和她抢人,自然不会放任其他人泼脏水,让溪之死后也不得安宁。   而且,他现在发声明,把宋溪之和孟氏捆绑在一起,也能让观众把对宋溪之的愧疚附带迁移到孟氏集团上。对孟平星是百利而无一害。   “网友反应呢?”   “现在评论向我方利好,粉丝都在为宋姐叫屈。”   “那就行了。”宋冰捻灭了烟头:“现在谣言澄清,观众发现自己冤枉了好人,正是对溪之最愧疚的时候。而且当事人已经死了,这种愧疚更加会被无限地放大。我们必须紧紧抓住这次机会。”   “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时时刻刻关注舆论动向。必要的时候,可以引导一下。”   “明白。”   第二日,宋溪之工作室官方账号发了一条长文,并且下面po出宋溪之的病单――精神分裂加上重度抑郁。   而且根据时间来看,宋溪之在刚出道那段时间左右就已经患上轻度抑郁,并且病情后面越来越糟糕。   有了这些病历证明,宋溪之入戏太深以至疯魔自杀的说法越发深入人心。   “溪之因为太过投入,几乎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热情全部祭献给影视艺术,由此患上了一些令人心痛的疾病。之前她从未在大众面前讲过这些,是不希望大家因此而同情她。她惯来如此纯粹,甘愿隐身于角色之后,只盼望大家将关注点都放在角色本身上面。”   “工作室如今发出这些,不是为了博取大家的眼球和同情,更不是哗众取宠。只是想告诫那些别有用心、泼脏水的人,还溪之一个清白。”   “她本是那样玲珑剔透干干净净的人,就该清清白白地走。”   --------------------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能够动一动你们的小手手,给勤快的蝴蝶一个作者收藏吗?这份认可对我很重要啦~蟹蟹噢~另外,这本马上要完结了,如果看中作者的预收,可以收藏啦!我看预收哪本高就开哪本。 第76章   =======================   工作室放的料再一次掀起网络狂潮。   全网对宋溪之的愧疚再一次达到巅峰。一直以来, 他们的女神却默默承受着来自内心和外界的双重重压,而他们肆意使用自己的“自由表达权”,在网上狂喷乱骂, 成为压倒宋溪之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需要做些什么来赎罪,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而一贯代表了宋溪之的宋冰, 则理所当然地承接了全民的歉意。   《夕颜》再次送审获“斯蒂兰卡”奖, 这与之前获得过“曼瑞德”公认为并列称为世界级影视圈最高奖项。   这次评委席一致决定, 授予宋溪之最佳女主角奖, 以及宋冰最佳导演奖。   并考虑到情况特殊,宋溪之的奖项由宋冰代领。   该年度,宋冰凭借《夕颜》成为最大赢家。   镁光灯不断闪烁,中间几乎没有间隙。各大主流媒体仍然喊着“看这边, 看这边!”   宋冰噙着胜利的微笑, 高扬起头, 万分享受这种荣光。   她的眼底绽放出惊人的光芒, 作为首位世界级双料影后和导演的缔造者,今天的一幕注定将会成为传奇, 载入史册!   “二十年前, 我许下一个愿望。对自己说,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站上这里。”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在做白日梦。他们想, 我这样一个年轻人知道什么呢?不过是年少轻狂罢了。”   “可是, 我今天做到了。我想告诉那些人,我有的不只是理想和野心, 还有久久为功、锲而不舍的努力。我不是空想家。”   “今天这条红毯,我走了十分钟。可是我知道这背后是二十年的挣扎与坚守。我特别要感谢一个人, 她既是我最亲最近的女儿,也是我事业道路上的战友。”   “一路风风雨雨,艰难困苦,幸而有她作陪!”宋冰高昂起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才不至于掉下来。在这个极炫目极荣耀的舞台上,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   为了这一刻,她已经牺牲了太多。   “最后,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喜爱,感谢剧组全体工作人员的勤苦付出。谢谢!”   宋冰深深鞠了一躬。   她素来冷傲,今日剖开心扉,大众颇为动容。   这一番话取得的效果不俗,宋冰收回眼泪,正准备下台,突然间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一大群警。察闯入,肃穆的脸庞像铁一样冷硬:“宋女士,你涉嫌谋杀宋溪之,请跟我们走一趟。”   举众哗然,议论纷纷。“宋溪之不是自杀死的吗?”   宋冰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仍竭力保持着镇静:“我是宋溪之的母亲,我没有杀人动机。你们一定是误会了。再说,溪之自杀这件事,我有不在场证明。”   “这件事情,和我没有一点关系。溪之死了,世界上最伤心的人就是我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也是受害者。”   警。察只说了一句:“宋溪之在死前曾到警。察局来过。”   宋冰面色骇变。   --------------------   作者有话要说: 第77章   =========================   深夜, 黑夜沉沉,无月。   冷风从细窄的走廊灌进来,小吴守在门外, 缩了缩脖子,搓着手,鼻尖有点红。   门“嘭”一声打开。   小吴立刻正了一下站姿:“队长。”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的眼底有抹青黑, 有气无力地拍了拍小吴的肩膀, 点头道:“辛苦了。这案子弄了几天今天终于搞定了, 快点回去休息吧。”   小吴挠了挠头,有些腼腆地应了声。但是脚底下却没动,只是巴巴地望着对方。   队里的人都知道,小吴是宋溪之的死忠粉。手机和电脑桌面都是宋溪之的照片。   队长了然地笑了一下:“就知道你想问这个案子。”   小吴立刻点点头, 讨好道:“队长, 你就别卖关子了。我要是不知道, 今天晚上回去就瞢想睡觉了。”   “这事马上就会发公告, 告诉你也无妨。”队长点了根烟:“宋冰已经全认了。宋溪之这事,确实是她一手造成的。”   “一开始嘴硬的很, 无论怎么问, 就是绕弯子。跟她耗了两天都没结果。”   “幸亏那个匿名邮件, 里面有大量宋冰和宋溪之的心理医生的交易记录和药物购买记录。”   “黄医生首先认了罪,人证物证具在, 证据确凿, 宋冰这才松了口。”   队长狠狠吸一口烟:“这娘们是个狠人。非法拘禁、下重药、诱导自杀,无论哪一条都是重罪。她样样都犯了。更何况, 那人还是她亲生孩子,亏她下得去手。”   小吴的眼眶已经红透了, 哽咽道:“她也太恶毒了。幸亏有好心人举报提供证据,不然让这种人逍遥法外,女神死都不能瞑目。”   队长翻了个白眼,锤了小吴一拳:“好了好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队长,坏人会有坏报吧?”   “放心,宋冰干的这些事够她身败名裂,在牢里呆一辈子了。”   两人的背影逐渐被黑暗吞没。   “好心人”宋溪之在系统空间看到这一幕,关闭退出。   系统光团闪了一下:“宿主不好奇宋溪之和孟平星的结局吗?”   宋溪之利落地摇了摇头,拒绝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就说明他们的结局肯定好不大哪儿去。”   “没必要的人,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系统光团偷偷扫了一遍宋溪之,情感值显示:0。它肉眼不可见地抖了抖,这个宿主怎么回事!比它一个真正的人工智能还冷漠。   它究竟绑定了一个什么怪物?   宋溪之凝视着系统版面,手指一动,一张卡片出现在指端。   卡片上的正面刻着一个女人,冷若冰霜,神秘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郁。   正是宋溪之上个世界的人物角色卡。   不同的是,上面的裂痕已经完全修复了。旁边的配字也变成了“复仇女神”。   “001,结算上个世界的任务值吧。”   “叮咚――任务结算中”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恭喜完成人物心愿,获得角色自带技能:百变演技。千副面孔,千种性情,千人千面,值得拥有哦~”   原来人物角色卡牌的技能是可以积累沿用的,宋溪之眉毛微动,嘴角挑起一抹浑浊的笑意。   系统继续道:“已达成成就:   1.获得影后神位,角色事业完成度100%,+1000积分。   2.反击宋冰,完成人物心愿,+4000积分。”   “另外,在宿主脱离世界后,孟平星因为唯一的继承人死亡,玩脱了,恨上了宋冰,余生和宋冰互相折磨。财产被几个养子全部瓜分转移后,孤零零死在病床上。   达成隐藏人物线:孟平星的悔意,+5000积分。”   宋溪之并不意外,事实上,他在设定好自己的结局时,就已经预料到现在的结果。   宋溪之偏了偏头,继续听系统说下去。   “另外,因为上个世界意外和另一个位面融合了,所以任务计算内容增加。”   “小说原剧情度完成度:30%。恭喜宿主完美遵循人设,走完了小说前期剧情,并按时下线。获得额外积分-5000分。”   宋溪之微微坐直了身体,扣除5000积分?他第一个世界辛辛苦苦做任务也不过就赚了5000积分?   系统这个周扒皮一扣就扣这么多?   “既然已经按照人设完成了剧情,怎么还会出现负分。”宋溪之摩挲着手里冰凉的卡片,狭长的眸子半眯,盯着系统,道:“作为宿主,我应该有权限知道吧。”   “毕竟只有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才能改进,下次做得更完美不是吗?”他微微笑道。   系统卡了一下,似乎在查询信息。   过了两分钟,然后才回复道:“系统的计算方式绝对公平公正,没有私吞宿主积分哦~~”   “经过协商,由于宿主的完成度太满,男主梁逸峰对白月光念念不忘,导致女主和男主的感情线崩塌,造成世界不稳,系统为躲避小世界追查,消耗能量修补上个世界。”   宋溪之敏锐地捕捉到系统用了“协商”这个词,看来上个世界中,有系统必须顾忌的东西?或许是另一个系统?还是小世界自身衍生出来的意识?   另外,虽然因为原书剧情崩了所以扣了他积分,但是他依旧能够从上个世界脱离,而不是陷入轮回重新开始,说明完成人物卡心愿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原书剧情和男主这类主要角色,相当于一个次要关卡,没有达成的话,至多扣一些积分,但是却不会对他完成任务产生致命影响。   这意味着,他下次再遇到男主之类的人时,可以不用百分之百地走剧情,有更多的自由权和活动空间。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宋溪之心里默默盘算着,表面上却依然放松地躺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继续听系统发布结果。   “所以扣除宿主5000积分。”系统光团跳了跳。   为了证明它的话没有骗人,它飘到宋溪之跟前,点开世界后续给宋溪之看。   画面里,梁逸峰孤身打伞来宋溪之的坟前看望他。面容俊朗而消瘦,沉默地盯着宋溪之的照片。   再画面一转,又切换到下一幕:梁逸峰无情推开女主,看着服装神态都神似宋溪之的女主,厌恶道:“离我远点。”   宋溪之默然,梁逸峰搞什么?性格讨厌注孤身就注孤身吧,拉上他做垫背干嘛?他知不知道,他直接让他掉了5000积分啊!   5000积分!相当于这个世界的任务有一半是白做了。   一想到这里,宋溪之的眼睛都红了。   求求下个世界不要再有男主这种影响他做任务,又重要到不能直接干掉的诡异生物了!!!   他的积分真的好少好少,再也经不起一点点波澜了!   “001,下个世界不会再出现这种世界重叠的问题了吧?”   系统光团晃了晃,一阵电流机械声过去后,慢吞吞地回复道:“抱歉哦,宿主。角色卡牌随机抽取,系统权限内不能满足您的要求。”   光团闪了闪,飞速钻进抽卡池里面。   系统面板开始发出剧烈变化。无数卡片从抽卡池飞出,旋转,像暴风一样快速移动。   电流声越来越大。   宋溪之眼花缭乱,头开始发晕,像踩了棉花似的,整个人的灵魂开始变得轻飘飘的,最后眼前一黑。   最后的视野里,一张精美的白色人物卡脱颖而出。   修仙界天下第一美人――云梦仙子。   系统遗憾地感叹道:“宿主的运气也太差了吧,这个世界都已经快被穿成筛子,男主多到可以打架了……”   “那些天之骄子要是都撞在一起,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   “不过,话说,下个世界的力量有点恐怖呀,为了避免被发现,我还是下线长期待机好了。”   “亲爱的宿主,下个世界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