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她的小公主》作者：侠士 　　文案 　　江语寒喜欢顾千云很久了，她是校花女神，是全校男生女生都争着追捧的对象。 　　她就像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江语寒只能甘为守护她的骑士。 　　毕竟这样的她，配不上顾千云。 　　而高中毕业后，顾千云去了世界名校，两个人再也没见过，据说连她的朋友圈都停滞在那年毕业。 　　几年之后，当江语寒再次听到顾千云的消息，却听说她想回来找寻自己当年遗失的爱情。 　　江语寒：我听别人说你这次回来，是想找个爱你的人。 　　顾千云：傻瓜，我想要的……是那个一直称我为公主，却只敢当骑士的小疯子。 　　*** 　　看文须知： 　　1.双向暗恋/胆小 　　2.百合小甜饼，还苏。很怂很怂的攻X很欲和欲的受 　　3.会有副CP哦！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语寒，顾千云 ┃ 配角：都是助攻的 ┃ 其它：下本预收《这位渣女有点甜》 　　一句话简介：小公主和白马王子 　　立意：把发奋图强，积极上进发挥到底，做一个为荣誉而战的良好青少年 第1章 　　D城的早上。 　　艳阳天。 　　今天是五月七日，刚刚立夏。 　　刚刚春天过去，小城的天气似乎还没有那么炎热，但是城里的天气情况实在有些糟糕，有的时候天上会落些小雨，第二天就怕要穿件长袖出门了。 　　江语寒和往常一样，在大马路对面买了馒头包子早餐，准备进地铁站。 　　为了应付考研，大学毕业以后她哪里都没有去，留在学校半工半读。 　　今天是一个难得不用去社团加班的周末，江语寒偷了懒，九点钟才出了门去图书馆。 　　然而手机里的消息响个不停，江语寒吃完早餐之后才极不情愿地皱着眉头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小玲花：【江姐姐！！今天来学校吗？】 　　吵闹的消息来自社团队友，也是江语寒的一群狐朋狗友。 　　江语寒毫无精神地拿起手机回了一字，【来！】 　　段同学：【唉，不对啊？今天可是周末，江姐来学校干嘛？我说好了今天社团可没有你的位置啊，大队长和二队长出去办事了，其他人全去秀恩爱了，没人接待你。】 　　江语寒咬了咬嘴唇。 　　是啊，她个单身狗过来找什么不快？ 　　可谁让整个社团总共十一人，唯独就她没有对象，江语寒倒是不太介意自己单身下去，可天天遭人嘲讽谁顶得住？ 　　江语寒有些恼火，或者说有些不甘。 　　谁不想有个喜欢的人？可这不是找不到看不上吗？ 　　江姐姐：【不好意思，段同学！！你的早餐没有了！】 　　段同学：【大哥我错了。】 　　小铃花：【悖江姐越来越狂了，刚刚读大学的时候长头发，眉清目秀，五官端正，多好看嘛。】 　　江语寒没再说话，轻轻笑了一声。 　　那是，当年高中系花的这个称呼可不是白叫的。 　　她过去也曾留过一头乌黑又飘逸的长发，也喜欢让自己看起来比较受众。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江语寒开始不再喜欢这样做，开始喜欢让头发变得蓬松。 　　整个人看起来也不太精神，忧忧郁郁。 　　尤其是她这穿衣风格实在太过于随意，社团里几乎没几个人能看得下去。 　　段同学：【是啊是啊，你江姐姐高中时候可是系花呢。身后追她的人一大把，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你江姐一个都看不上，非得和当时一个校花抢男人。】 　　咦？和校花抢男人？ 　　好像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 　　江语寒终于开始不太能忍得住。 　　江姐姐：靠！ 　　嫌没事干扒老子旧账不是？！ 　　江语寒生气地把手机一关上，一直到进了地铁站心情都没有平复下来。 　　一说到高中时候那位校花，江语寒就憋屈地想起来那些不痛快的时日。 　　意难平，真的就是意难平。 　　她当时确实拒绝了大多数人的告白，但就那一次是个误会。 　　谁知道当时来了个什么不知姓名的男生站到她的面前偏要和她表白，赶都赶不走。本打算听他废话完就算了，结果却刚好撞见校花从对面走过去，江语寒也心虚，回头就见到校花瞥了她一眼，然后生气地走开了。 　　偏偏这事还没完没了，这一幕正好被围观的吃瓜群众用相机给拍下来了，传了很久的绯闻，在当时也是个知名事件。 　　什么系花和校花抢对象，什么系花和校花关系不和，见面即吵架。 　　害得江语寒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和校花说一句话。 　　…… 　　如果还有机会，她一定要澄清自己并不喜欢那个人，她已经拒绝过了，就算再给多一次机会，她仍然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可惜现在江语寒只能看着八卦社团成员发的推测清冷地笑了笑。 　　事情过去了，反正她也不可能再见到顾千云，两个人甚至不在同一个城市，要在一起又谈何容易？ 　　江语寒心神不定地走进了地铁站，今天是周末时间又早，候车的人比平时少了部分，她走上前看了一眼牌子，最近的一辆去D大的地铁还得再等五分钟。 　　江语寒深思熟虑，仍坐在地铁站正中间的坛子边上等了一小会儿。吵杂的广播声音好像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 　　…… 　　“是江语寒……？吗？” 　　嗯？ 　　好温柔的声音？ 　　而且好像是在喊她。 　　不知道是不是幻听，江语寒还是不顾一切地扭了头。 　　形形色色的人站在地铁站，好像根本没什么人愿意为刚才的喊话负责。 　　她只得用手挠了挠头，然后心神不定地往地铁站的牌子旁边走了两步。 　　还剩下最后两分钟，地铁就要进站了。 　　“那个……是你吗？” 　　那声音柔柔弱弱，是个非常漂亮的女生，女生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揪了一下江语寒的衣服袖子。 　　但是她也不知道能多说什么，做事也十分拘谨。 　　江语寒仔细打量着她，那姑娘的身形好像很瘦弱，只不过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六七的样子。 　　长相的话……好看是好看，就是突然一下脑子放空，有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江语寒愣了一小会，才对她说道：“是你找我吗？” 　　“是的。” 　　“哦，你谁啊？” 　　江语寒习惯了这种对话方式，习惯了和社团狐朋狗友的交流方式。 　　可那姑娘没有被她唬住，反而期待地回答道，“……你应该没怎么见过我，我叫顾千云，高中的时候，咱们一个学校的来着。” 　　那姑娘说完以后轻轻笑了一声。 　　顾…… 　　千云。 　　江语寒被她说的有点懵，懵了一两分钟才反应过来。 　　顾千云…… 　　顾千云…… 　　是她高中那个校花朋友吗？ 　　心目中的女神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站在她面前，是错觉吗？ 　　不对！不是错觉。 　　…… 　　虽然现在的顾千云在她的脑海里和印象里已经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但她还是那么漂亮，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有些期待地看着江语寒。 　　她的上身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格子短裙。 　　她已经刻意把自己装扮成那时候的样子，好让江语寒想起自己来，可惜她毫无任何反应。 　　“看起来我还是不太受欢迎。”见江语寒没有任何动静，那位校花女神才悠然地低头说道，“对不起，我只是看到老朋友挺开心的。” 　　怎么会！！ 　　顾千云在她心里是什么样的地位，江语寒也十分清楚。那几乎是她高中时候最想得到的“一份礼物”，但是她从来不敢给自己正视对方的机会。 　　那种一个在角落里，一个在阳光里的相反两面，让她们中间的距离常常只远不近。 　　她发誓自己也根本没有任何歧视对方的意思，只是心里激动而已，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总怕话到嘴边说出来又怕把人吓走。 　　江语寒有点口齿不清楚地应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地铁就快来了，她没有时间墨迹了。 　　“千云，对不起。” 　　“我不应该在高中的时候跟那个男生走太近，我不知道你喜欢他。” 　　“我错了！” 　　“但是我拒绝他了，对不起！！”江语寒连忙低头表示道歉，“把你拖累成这样是我不好。” 　　可是…… 　　可是顾千云一直以来也并不喜欢他。 　　不过她当时吃醋了，的确吃醋了。 　　吃了江语寒的醋。 　　“没关系，过去这么久了。”顾千云轻声地对她说道，“我不会再介意以前的事情了。” 　　“……还有，你的地铁快进站了。” 　　江语寒慌慌张张地看了站牌，还剩下最后一分钟，甚至能听见地铁的声音。 　　不行，她要走了就真的错过了。 　　考研复习重要，但是顾千云更重要。 　　她不想再落下一次遗憾，再一次意难平。 　　“可以……” 　　江语寒话卡着喉咙。 　　啊！！ 　　她要说什么来着，该死！忘记了。 　　…… 　　“先加个好友？” 　　对对对！ 　　江语寒慌乱地拿出手机，将自己微信的二维码给顾千云扫了一下。 　　“我还要赶着去学校的图书馆，那……改天见？” 　　“好啊。”顾千云回答的轻描淡写，“再见。” 　　江语寒轻轻点了点头，立刻转身上了地铁。 　　顾千云拿起了手机，只拍了一张背影下来。 　　“江语寒，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 　　始发站没两站，地铁上就人满为患，D城的地铁三号线又是唯一通向D大的路，江语寒又差不多是最后一个上来的，没有位置，只能靠着栏杆发了会呆。 　　她拿着手机沉吟着，看看刚加进好友的顾千云。 　　江语寒也不大敢说点什么，想发消息给对方却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呼――” 　　她长叹了一口气，没勇气表白。 　　要是表白了，顾千云肯定会觉得她恶心吧。 　　她心里有点乱糟糟的，一直到下了地铁才恢复过来，而后正将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才见着三五分钟之前才有一条消息。 　　江语寒有些迫不及待去看了两眼。 　　她心念的人发来的，但是只有几个字，“最近怎么样？” 　　一直不太好，至少离开顾千云以后不太好。 　　那么多的委屈，那么多的想法，却连一句能说的都没有。 　　她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才给顾千云发回了消息，“挺好的，准备考研了。” 　　“恭喜，真为你开心。” 　　…… 　　顾千云就没那个好运气了，没有人生的起伏波动，只有被家里人催着相亲找对象。 　　在陌生的D城遇上江语寒，这是天安排的恩赐。 　　“那你去学习吧。我上班，就先不打扰你了。” 　　“等等！！” 　　像怕她突然消失一样，江语寒连忙戳了两个字上去。 　　另一边的人握着手机，稍微有点怔住在那。 　　她想说点什么吗？ 　　来场告白吗？还是回忆过去？ 　　“千云，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吗？” 　　以前的事情，真的可以既往不咎吗？ 第2章 　　那种心动的感觉落在俩人的心里，顾千云的手颤抖地触着手机屏幕，每一个字好像都反复输了无数遍。 　　大约有半分钟过去，江语寒才收到了又一条消息。 　　【行啊，先等你考完研再说吧。】 　　江语寒读完对方发来消息才下意识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果然还是不行，学业那么重要的东西，顾千云怎么会舍得让她放弃。 　　就连江语寒自己都对这在乎的不行，更别说顾千云会想方设法打扰她。 　　原本她还想为这最后丁点希望做个辩解，可是考完研又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见面。 　　江语寒就这样无精打采了一整天，无精打采的一整天里都没将书里的文字看进去，甚至也没有再收到顾千云的消息。 　　大晚上好容易才回到住的地方，江语寒脸上已经尽显疲态。 　　“江姐姐今天怎么了？” 　　江语寒冷不伶仃地转头望了一下对门的人，那是她的室友，妥妥的一个工作狂加上超级现充。 　　“考试没考好？”那位女生猜测道，“还是说复习的不顺利？” 　　江语寒用手抱着头，“不是，遇上了一个老朋友。” 　　那人稍有沉默，可是也不知道说什么。 　　江语寒几乎很少把朋友这个字眼拿出来说，除了社团那几个神经刀，她基本上都是一个人。 　　“也是……不过今天突然一下这么沮丧，该不会是碰上你喜欢的人吧？” 　　那室友也突然来了八卦，连连说道，“你跟我讲讲呗，江姐姐？” 　　虽然也没什么好讲的，但是江语寒也不想这样漫无目的地生活下去了。 　　江语寒便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句，“她是我高中同学，我跟她之间有点误会。” 　　室友人都快要搬出去了，江语寒干脆也懒得再隐瞒。 　　“高中时候，学校的校草对我表白了。” 　　江语寒说完话，瞥了那室友一眼。 　　她的模样有点不可思议，似乎再说着，“就你？” 　　就江语寒现在这样子，三天不梳头发出门的话，大概率会被人认为是街边乞讨的小乞丐。 　　“我根本不喜欢他，我喜欢校花。” 　　江语寒的话中听出了寒酸和无奈。 　　“后来她总是跟一个男生走得很近，因为觉得是我抢了她的心上人再先。” 　　也不清楚是顾千云有意想让她看到这些让她生气，还是真的就喜欢对方。 　　可这她都能不在意，毕竟怎么说都在接受的范围内。 　　最可气的还是后来得知那男生的消息，简直一躲鲜花插在牛粪上！ 　　当时校花顾千云的成绩全年级数一数二，那男生却垫底倒一倒二，除了稍微帅点加上有点小钱一无是处。 　　她那个时候倒是非常想替顾千云鸣不平，可又怕顾千云觉得她自作多情。 　　……卧槽，真是惊天爆炸消息啊！ 　　“所以说，你喜欢女生？”那位室友抬了抬眉，话里带有惊奇的意思，“没听你说过这事哦――” 　　那种事情潜藏在心里多年，原本只以为那是青春期的正常心理，或者只要见不到顾千云就可以什么都不用说，但命运捉弄人，上天还是多给了一个机会。 　　她到现在还是喜欢她。 　　而摆在眼前的肉，让她再次放手绝无可能。 　　“你说我要去追她回来吗？” 　　或者不追，可能情况会更好一些。 　　那现充室友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介意附着她的话说下去，“追追追！当然要追。” 　　“如果错过了多可惜呀。” 　　江语寒也有点犯愁，可是又让她从哪里追起？ 　　“对了，你学逻辑学的，觉不觉得她就是来找我的？”江语寒突然抬头，手捏了拳头，“我总觉得怪怪的。” 　　“是吗？”那女生轻轻一哼，开始手比划起来，“这城市有她的熟人吗？” 　　江语寒一精神，倒不见得有。 　　而且也没有听说高中有纷争的那几个人跟他们在一个城市，至少她读大学的时候没这事。 　　但是这两年D城整体变样，房价物价开始微微有点上涨，整个城市也有开始向二三线上升的趋势，也不排除这两年多些人来了。 　　“她要真不是找你，你们怎么会在地铁站见面？” 　　“碰巧吧，也没什么好得意的。”江语寒摇了摇头，而后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匆匆打了个招呼而已。” 　　她拍了拍江语寒的头。 　　看来这事情还是不能太过于急。 　　“要了联系方式吗？” 　　当然。 　　“那有空的话，记得约她吃个饭吧。” 　　“问过了，她说不想打扰我。” 　　那室友轻轻笑了一声说道：“江学霸这成绩，就别装了呗？早见早好嘛不是？” 　　说回来这要不是D大的影视专业与国外顶尖院校有合作，就她这几年在社团取得的成绩，换到其他学校保研都没问题。 　　可江语寒天生就英语不行，原本计划大三就考出来的雅思托福成绩一个都没有到手。 　　“你挖苦我？” 　　“我有吗？”女生室友说完话才看了她一眼，见她犹犹豫豫就接着道，“算了，我先做饭去了。争取搬出去之前为江大小姐做顿散伙饭。” 　　*** 　　江语寒无心再说点什么，只是吃了晚饭以后径直走回到房间里端起一本书看。 　　密密麻麻的文字理论，怪七怪八的英文单词数不胜数。 　　她从没觉得这么累过，但却累了。 　　她打了哈欠，匆匆忙忙地做好笔记，就回床上躺着发呆去了，然而半夜也没怎么睡好，三番五次的醒来。 　　可这第二天一早，还得去社团汇报工作。 　　“哟，小疯子今天来啦？” 　　小疯子这个称呼，是她在社团里最没谱的一个称呼。 　　一开始只是她的高中老同学段明轩喜欢这样喊她，但谁知后来变成了大家都喜欢这样喊。 　　江语寒没回答，硬着头皮走进门。 　　那里面还是一股子熟悉的氛围，包括整整齐齐的装潢摆设，连着每一台电脑和桌面上都干干净净。 　　大家手上都有自己要忙的活儿，基本分不开身找上江语寒。 　　“是啊，来帮帮你们。”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说，“咱们去年八月的评选不是又什么奖都没拿到吗？” 　　一说起这个，社团里的群众都开始灰了心。 　　这都大学四年过去了，毕业的学生走了一个又一个，新人来来去去也不知道换了多少，可社团至今却仍然什么成就都没拿到。 　　高峰期或者暑期的时候倒还说得过去，至少有些婚纱宣传片和微电影纪录片可以接，至于其他时间就冷清的不知道像个什么样。 　　而且社团里大多数都是本校学生，该上课的上课，平时能来的人也少。 　　“还有……咱们社团最近的资金链也有些断断续续的，副社长要不要看看有什么解决办法？” 　　江语寒毕竟还有别的任务在身，面对资金方面也没什么辙。 　　“那我想个办法，看能不能拉到人来吧。”江语寒攥着手机，而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实在不行就出台进行商业宣传，拉点赞助，多多少少总能碰到些机会。 　　她叹了口气，可是手机里明明那么多的联系人，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找谁。 　　或者说她并不在状态，脑海里和心里只有她的校花女神。 　　“咱们社团有活动宣传语吗？” 　　“有啊。” 　　话音刚落，就见一女生重重地放下手里的抹布坐在江语寒的对面。 　　那女生身材看上去就有些身强力壮，全身上下到处都是肌肉，要不是高中就和江语寒做过同学，说她是摄影部的大概都没人信。 　　“喏――套餐和价格我都发给你了。”她举着手机示意道，“但是，能有用吗？” 　　这种群发消息的办法，社团的人又不是没试过，结果后来要么是不了了之，要么是压根没人理会。 　　“……总得试试吧。”江语寒心不在焉地随意应付了一句，“放心，一周之内保证给你拉到客源。” 　　“行行行，副社长都这么说了就行！”段明轩刚放下手机要站起来，可随后见江语寒锤头丧气低下头便问，“对了，你昨天没休息好吗？怎么还出了黑眼圈？” 　　还真是有点没睡好。 　　江语寒揉了揉眼睛。 　　段明轩给她提了个醒，“那有事找我？” 　　江语寒顿时眼前一亮，摸不准真有些事是要问的。 　　…… 　　高中的时候就听说了段同学的挖掘八卦的能力，可以说学校里面大大小小事都有她的手笔，包括顾千云和江语寒的恩恩怨怨。 　　那简直就是她的成名之作。 　　“对了，我打听个事。” 　　段明轩一怔住，好半天才缓缓扭过头去看着她，“怎么啦？” 　　“校花来这城市了你知道吗？”江语寒说完话才心虚地把头一偏，“她是一个人吗？” 　　虽然也不是特别熟，但是段明轩怎么说也短期地跟校花顾千云做过同学，毕业后也的的确确加过好友，但基本不联系，因为没什么好说的。 　　突然嗅到八卦味道的段明轩又从讲台边上走了回来。 　　“是啊，很久之前就听顾千云说过会来D城，我还看到了她发在朋友圈里的火车票。”毕竟作为当年高中八卦群的群主，段明轩想知道什么资源不行？ 　　“我大概听说她是为了什么人回来的……”她仍然在努力回忆着，“我当时好奇心重就去打听了一下，可你说稀奇不稀奇？咱们高中那两大校草都不在D城。” 　　可这不是去找校草，那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来干什么？ 　　到底……为了谁啊？ 第3章 　　段明轩是个没什么缜密思想的人，只不过觉得顾千云大概也就是个过客，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样……”江语寒放下心来，嘀咕一句后就不在询问只是说，“那谢咯，我先去图书馆了！” 　　段明轩刚点头要走，突然又意识到什么。 　　悖这不对劲啊？ 　　江语寒这家伙，什么时候跟校花关系好起来了？ 　　“等等？？你突然一下要找她干什么？” 　　事情突然开始往不太正常的道路上偏了呢。 　　…… 　　她也是有苦说不出，当初要不是被死死纠缠着，她和顾千云也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然而再一想到这个，江语寒的情绪就有些不太稳定。 　　“还不是很久没见了吗？”江语寒愤然甩开对方的手，“你既然不知道的话，那就算了。” 　　江语寒捧著书正要离开，段明轩就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拽住了江语寒的手臂。 　　这种绝好的八卦机会，扔掉就太可惜了。 　　“哎呀――我这不也没说不知道吗？”她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江语寒的手臂，“你不至于这么经不起玩笑吧？” 　　“还有啊，你跟校花的关系……” 　　有那么好吗？ 　　可是她抬头又见江语寒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便也没有了兴致。 　　“说起来我有顾千云的临时住址，你要去找她吗？”段明轩说着又随意比了个手势，“反正离D大也不远，就在三条街之内，标志性建筑的话，我记得有个公园。……哦对，说起来我和校花毕竟同学一场，房屋资源还是我帮忙找的。” 　　虽然段明轩也说不上来校花为什么要住在D大附近，可她说起话来浑身上下仍然透露着一股得意劲，好像偏要等着江语寒夸她一样。 　　“她能方便吗？” 　　段明轩瞟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 　　江语寒收回了自己的问题，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算了，先给我吧。” 　　段明轩点头后，又发了一串地址过去，“对了，你下次见到她的话，帮我带句话吧。” 　　但是说点什么呢？ 　　“那就说句道歉的话吧――”段明轩心不安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其实高中的时候不懂事，嫉妒她挺久了。把她害成现在这样，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女生说完话，愧疚地长叹了一声。 　　害成这样…… 　　江语寒突然感觉眼前一瞬间有些发黑，心里也突然有点不舒服。 　　顾千云从来没说过这些，至少对她没说过。 　　“你没听说吗？校花这四年过尽了苦日子。”段明轩手撑着脸，“当时人家成绩多好啊？就是可惜她的家人不想让她接着读下去了，因为供不起高昂的学费。” 　　“就前几个月吧，还被人逼着相亲。” 　　虽然说她们这一届毕业生少说也二十四五了，可校花那待遇，见的全是乡里的土小伙。 　　连段明轩都为她抱不平。 　　那么好的个人条件，真是不值。 　　江语寒是越听越觉得虚，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顾千云还是得去见，可是见了要和她说什么好？ 　　“对了，先不跟你说了，我还得去图书馆，要是过两天有活干了我就过来。” 　　江语寒转移了话题，将书本随手一拿就走了。 　　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基本天天人满为患，尤其是目前这个时间点正值考研阶段，去晚了可就一个座位都没了。 　　但毕竟社团临时有些事，她到图书馆的时候只剩下一个角落位置。 　　读读写写的乏味生活从图书馆开始，又从图书馆结束。 　　…… 　　D大的附近是一条商业街，学校的学生们也常常在这里聚会游玩。 　　再往下走百米，是公园。 　　江语寒不得以停住了脚步。 　　这里已经差不多是三条街之外，她若是再这样往下走，将会什么都没有。 　　她便松了口气打开微信看了眼，又开着导航输入了地址。 　　好在山河小区就在附近不远，所以猜想顾千云也应该在附近。 　　她拿着手机攥在手上，心里惆怅地看着屏幕发呆。 　　顾千云的微信，她已经给置顶了，但每回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却总是有点阻碍。 　　删删减减的文字就像是代表了她的胆怯，半天也没敢和顾千云说上一字。 　　江语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害怕什么。 　　她轻轻喘了一口气，还是莫名放下手机。 　　“语寒――” 　　突如其来的两条语音消息让江语寒吓了一跳，对方的正在输入中好像给了她一线希望。 　　江语寒激动地咬了咬嘴唇，然后攥着手机颤抖地发回了一条消息过去，【在公司？很忙吗？】 　　【不，在家里。】 　　“……” 　　家里。 　　两人的距离在这一刻是多么的近，那一刻她就想直奔上去找她，可就怕个万一。 　　【你呢？】 　　江语寒用牙齿嗑了嗑手指甲盖，而后回答：“在公园里散步。” 　　虽然说是散步，可她也没有走几步，一心只是放在手机上而已。 　　可她大概疏忽了，D大附近基本就这么一个公园，甚至可以说整个D城也就只有那几个公园。 　　再算上江语寒这个学生的身份，她也不大可能去别的地方。 　　手机另一端的人是那样的沉默，她想来，想见见这个高中时期爱了很久的女生。 　　江语寒发回了消息，“说起来咱们那天在地铁站，还有很多事都没说……” 　　“好，等我一会。” 　　江语寒站在原地，梳理了一下蓬乱的头发。但是她的心里仍有些许慌张的意思，特别不安分地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才见公园里出现了熟悉的面孔。 　　“江语寒！” 　　那女生穿着一身白色的短装上衣，迈着小步子向她走来。那种样貌刻画在江语寒的心里，她就像是动漫里的角色一样，禁/欲系，适合被守护。 　　“抱歉，出来的时候很匆忙，没好好打扮一下。”她尴尬地笑笑，“怕把你晾在这里太久。” 　　“没关系，我不介意。”江语寒摇摇头，“千云，最近怎么样？” 　　虽然说江语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毕竟这件事情她明明知道会获得什么样的结果，可就是有些心有不甘。 　　“挺好的啊。”顾千云摇了摇头，“工作也挺顺利的，不过还是想给自己换种生活。” 　　“可是段……” 　　江语寒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句话，就被顾千云打断了，“你就听她胡说？” 　　她被堵的有点慌，就不好意思再多问。 　　“对了，你怎么会走到这？” 　　“考研的话，心里压力大概比较大吧。”她抱着头往前走了两步，“突然之间我就是想随便转转，就来了这里。” 　　顾千云突然之间有些丧气，果然她来这一趟，根本不是为了谁。 　　江语寒还是不喜欢她的。 　　“那你需要帮忙吗？”顾千云朝她笑笑，“或许可以帮你排忧解难来着。” 　　没准真有。 　　别的可以不说，就江语寒这个英语成绩从小就差得要命，高中的时候也经常因为这个拖分，导致她的成绩总在全年级十名开外。 　　顾千云就不会，英语一直是她的强项。 　　但毕竟不太敢提，江语寒只能支支吾吾结巴了半天。 　　顾千云看出来她有些疑惑。 　　“没关系。”她笑了笑，说话的语气也似乎有些大度，“反正都是老同学了，我平常上班也基本上是兼职来着，不怎么忙。” 　　“原本是想……” 她用手挠着头发，眼睛却根本不在视线范围内，“请你教我来着。” 　　但这样做怕是不怎么妥，她都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顾千云的生活是什么样，或者是不是真的像段明轩说的那样高中之后就没再读过书。 　　顾千云有点愣住，她倒是没想到江语寒能这样问。 　　但是答应了就是答应了，顾千云也不太想放弃这种近距离的接触机会。 　　“没问题啊。”她说，“大学时候读的国际贸易专业，别的可能不行，但英语的话还能应付。……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顾千云比江语寒还要更加迫不及待一些。 　　“估计还得在等等……我室友下个月初才搬出去。”她解释说，“不过你以后要没什么事的话，也可以到学校那边转转，社团里的人都很和蔼。” 　　“好！” 　　“那就这样说定了？” 　　顾千云展现着淑女的模样，轻轻地点头应答，“嗯。” 　　二人又在公园里面走了一段，散散心。 　　可始终没什么话可以说。 　　虽然江语寒还有那一件特别想问，一直想问的事情。 　　“对了，你是不是还有话想说？” 　　她低着头沉思，可心里像有什么心梗卡在那里，半天只有痴痴呆呆，唯唯诺诺。 　　顾千云就像善于读心，“说吧。” 　　“你有喜欢的人吗，千云？” 　　顾千云这下心里有点心慌，动作和神情让多充斥了一些不自然，她想不到江语寒会这样问，想不到为什么。 　　她是有喜欢的人，并且一直都有。 　　只不过她不知道什么样的结果能让江语寒满意。 　　依稀记得高中那年上体育课不小心摔进了泥坑里，膝盖上全渗着血，脚也不小心踩在石头上崴了，是那个孩子不顾一切地背着她去了校医室。 　　虽然她可能并不知道。 　　但从那个时候起，顾千云就爱上她了。 　　就这么简单。 　　…… 　　又好半天过去，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一会儿没说话了，便悠悠然说了两字，“有啊。” 　　哦。 　　算了。 　　也许默默无闻地喜欢她看着她，就是对江语寒最大的恩赐。 　　“我要准备回去了，最近挺累的。” 　　“好的，没关系。”顾千云揪紧了衣服的下角，“其实你下次还可以过来找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然而不知道是情绪失控还是怎么回事，顾千云抓着她的手臂踮着脚轻轻凑了过去。 　　那一个温柔的吻痕留在江语寒的脸上。 　　很香很甜。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告诉江语寒自己一直都想这么做。 　　嗯？？ 　　江语寒稍微有点怔住。 　　校花今天……居然吻她了？ 第4章 　　江语寒激动地想转圈一百八十度，哪怕被人当傻子看她也一点都不介意！ 　　这可是人生里的第一个吻，还是喜欢的人送给她的。 　　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那么激动到底图得什么，但就是顾千云吻了她。 　　“那时间不早了……”校花的声音文文弱弱，“我还得先回去。” 　　“没事，回去吧。” 　　她把搭在江语寒肩膀上的手拿了下来，“……好，下次见面。” 　　目送顾千云离开后，江语寒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完全忘记了白天段同学的嘱咐。 　　一直到快接近宿舍区的时候，江语寒才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给顾千云发了一条消息。 　　“千云，我到家了。” 　　发完这六个字，江语寒的心情才有点平复。 　　“好，知道了。”手机那头的人回应了，“那你早点休息吧。” 　　“对了，我还有件事情忘记说了……”江语寒小心又谨慎地发出了几个字，“段同学想让我问问你，你还惦记当年她做的事情吗？” 　　毕竟高中那会没什么可玩的，那些女生喜欢八卦也能理解。虽然当时段明轩扒她是个野丫头的事情是过分了些，可毕竟同学之间没有隔夜仇。 　　再者她也弥补了，在D城帮着找房子又介绍熟人的。犯不着一点事情记恨她。 　　“没事，反正我也早就忘记了。”顾千云接着回答，但她的心里像是扔有在提防什么，半天又问，“不过……你们的关系很好吗？” 　　“也不是，正好在同一个大学，同一个社团而已。” 　　说熟也可以，但也没有熟到那种要交心的地步。 　　毕竟就算顾千云不耿耿于怀，江语寒还是记得那几年她毁了自己好事的。 　　“那先这么说，我准备去休息了。” 　　“好，去吧。” 　　江语寒洗了澡，才接着捧着本书装模作样地坐在沙发上一页页翻着看。 　　她平时也从没有闹到这么晚回来过，就算是认真学习也不至于，但现在这时间点已经差不多十点左右了。 　　她的面色上还暂时看不出一点点的疲倦，有点像是去做什么事情或者去见什么人了。 　　再仔细观察一下，又看见她脸上是那样的青涩，一猜起来估计也不是去办事了。 　　那位室友朝她的身边一坐，“去见你女朋友啦？” 　　…… 　　江语寒立刻别过头小小声音说道：“别胡说，她暂时还不是我女朋友。” 　　虽然也迟早会是。 　　“放心吧，大胆去追。” 　　毕竟这好不容易就要到手的东西，可不能就这么飞了。 　　比起这来，喜欢女生根本不算什么事。 　　江语寒的模样看上去还是那样心神不宁，一会精神一会看起来又有些无奈。 　　“算了，先不为难你了。” 　　江语寒不再说一句话，只是勉强一笑开始随意翻阅起桌上的书本来。 　　那女生也不太爱在原地待着，很快就走开了。 　　身边立刻变得有些安静起来，耳边也没有那种闹人的声音，只剩下知识和文字涌入脑子。 　　又待了没多久时间，江语寒才回到房间。 　　也将近十一二点了，她攥起手机才见到社团大群里的声音仍然吵嚷，那些不约而同的声音好像是在说着各种大同小异的事儿。 　　看样子是大家都有自己的任务，有自己的目标。 　　段同学：江姐。 　　她犹豫了一阵子才回答：在呢，有事？ 　　难得稀奇的一天，江语寒这个点了还在，原本只是怕忘记说了事情耽搁想留个言，结果对方几乎秒回了信息。 　　虽然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奇怪，可她还是悠着说道：“大队长老家有个亲戚的孩子要结婚，给咱们拉了客人，过几天希望能出去采购些器材服装之类的。” 　　这事倒跟要考研的她关系不太大。 　　“你已经太久没有出去过了，我怕你这样学下去迟早有一天要死在学习坑里。” 　　虽然她确实不太擅长这种社交活动，可社团里外都是一些认识的朋友，也不必太过拘谨。 　　“社团里的人也就是想方设法的为了你好，我替你答应下来了，可千万别让我脸上没光。” 　　这点分寸，她倒是还有。 　　“行吧，你说去哪里？” 　　“附近正好开了一家新的百货城，距离的话也不是很远，那边转转去？” 　　“没问题。” 　　“那你记得啊，千万别反悔！” 　　江语寒还不至于干这种事。 　　“好嘞！” 　　她回答之后就干脆利落地放下手机。 　　又大约一个星期之后，社团里的学生商议好采购的东西后就开始三五成群地聚集一起忙里忙外。 　　江语寒也被如约喊了出来。 　　这还是几个月以来，社团第一次集体活动。 　　大家倒是有的开心，有的紧张，只有江语寒手里捧着一本书，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从没认真打理过一样。 　　一个星期了，不见她在社团，也不见在图书馆。 　　“阿轩姐，她今天是怎么回事？” 　　小玲花原本还想借着机会好好和江语寒叙叙旧，但那边的人心不在焉，好像生死由命。 　　小玲花虽然没大声说话，但江语寒还是听见。 　　江语寒也不想听什么闲话，于是主动回答，“室友说我阴阳八字不合，让我近期少点出门。” 　　她就寻思自己除了看书也没什么事，干脆连图书馆也不去了。 　　“可是今天还得去聚餐吧？”段明轩眼神一瞟，“你今天就这样打扮你自己？” 　　聚餐…… 　　江语寒顿了一下，恍然之间才记起来什么事，“你那天没说要聚餐啊。” 　　现在回去重新打扮自己铁定来不及了，要么就干脆不去聚餐，至少不用被人鄙夷。 　　段明轩也懒得和她纠缠太久，将纸片递到江语寒的手上，“喏，这里都是器材之类的东西，过几天要用的，你照着上面买吧。” 　　江语寒接过纸条看了两眼。 　　那上面写满了字，社团里缺的东西还挺多。 　　但大多是些换汤不换药的零散配件，三角架和相框之类的东西，杂货店基本上都能买到。 　　“行，那我走了？” 　　她说罢，也不等着对方回一句便无精打采地转了身，可她的样子又不知道是为了谁那么魂不守舍。 　　段明轩只好长叹口气，跟在她的后面。 　　杂货卖场在百货楼的第三层楼梯口，边上都是品牌服装店和茶点饮品铺子。 　　她像是个局外人，做什么事情都有些不太踏实，且那张纸片上的文字也开始有些不进脑子。 　　江语寒也不太想干站着，约有五六秒钟以后她才把手上的纸片递给了店铺老板。 　　店铺老板是个宰人的鬼。 　　江语寒吃了个大亏，花了七百元。 　　…… 　　“江姐姐……说你什么好！” 　　虽然七百的预算也在社团的计划之内，但江语寒淘来的这批宝贝明显不值这个价钱，还让那老板收钱收的愉快。 　　“需要我找个人去照顾你吗？” 　　她这魂不守舍的模样，短期内看来好不起来。 　　“不用了吧。”她无厘头地晃了晃脑袋，“我会……” 　　摆正态度。 　　然而这四字还未说出来，就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她的喉咙里一样。 　　下一秒，她便慌慌张张地转了身。 　　“吓成这样？” 　　段明轩讥讽地说道，而后又把目光放了过去。 　　她偏头一看却见奶茶铺子边上站着一个女生，那女生正专心地忙着她自己的事情，也没回头过来。 　　女生的面庞可以说非常熟悉，就像是老朋友一样。 　　“噫，校花？” 　　段明轩抬高了说话的嗓音，“走走走小玲儿，姐姐请你喝奶茶！” 　　一说到奶茶，小玲花眼睛里直冒着光。 　　哧溜一下就跟着走了过去。 　　走了过去，才发现江语寒不在。 　　“江姐姐她……” 　　夸张的她戴上了帽子，试图靠遮住自己蒙混过关。 　　她这副样子无精打采，也就剩下社团的几个朋友看着能不嫌弃了。 　　她也不想让顾千云看到这样头发油腻日渐消瘦的自己。 　　…… 　　可这毕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校花对自己喜欢的人是不会认错的。 　　“校花，在这上班呢？” 　　就见那女生眉眼弯弯，低头腼腆地笑了一声，“是啊，随便做点兼职。” 　　就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去了。 　　“以前的事情，您应该不计较了吧？” 　　“放心，还没谢谢你呢。”顾千云抬头回答说，“你们想喝点什么？” 　　“两杯柚子茶，一杯椰果奶茶。” 　　“好。” 　　顾千云转身去忙活，段明轩才拿出手机：喂(‘)江语寒，你怎么回事？ 　　原本只是想试探试探她是不是真的在意校花或者和校花认识，结果这算什么？！ 　　怂都怂到天边去了。 　　“……” 　　她回了六个点后才小心地偏头看了一眼，发回消息，“我就不过去了。” 　　莫名其妙。 　　…… 　　顾千云装好了袋，把东西放到段明轩的手里，“她特别喜欢甜食，一会把左手里的那杯给她吧。” 　　这个她？ 　　是谁？ 　　“哎，你怎么知道我们有三个人的？” 　　她笑了声开始解释，“你们上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看你们有事我就不打扰了。” 　　但就算江语寒讨厌她，不想看见她也没关系，默默喜欢她，顾千云也愿意。 　　“没关系，她就是太怂了而已。” 　　段明轩无奈地摇头，随后又想到什么才说，“不过看这情况，你们好像认识很久了？” 　　江语寒对她来说是特殊的一个人。 　　她可以从此以后不嫁人，或者从此以后和她远走高飞，只要江语寒一句话，她反抗家里人也没问题。 　　但她要勇气，想要和江语寒一起走下去。 　　…… 第5章 　　顾千云听她说完话才冷静下来一会，其实说起来也不是特别熟悉，高中时候最多算一个学校的，连话也非常少说，也充其量就这几天多说了几句。 　　“还好吧。”顾千云有意回避什么问题，之后也没回答得很细致，“其实也不算特别熟悉。” 　　“没关系，想要什么东西尽管告诉我，我帮你劝劝她。”段明轩一拍胸脯认认真真地说道。 　　这也算是帮个忙，补偿当年欠校花的人情。 　　“真的？” 　　“当然真的！”她十分开阔地回答，“那……校花有什么特别想问她的吗？” 　　她想问的事情多了去了，其实也不缺这一会儿。再者，顾千云也担心这说下去反而会让江语寒陷入难堪，那样更是尴尬。 　　于是她立刻回神过来，体贴地应道：“没什么，还是等以后我自己跟她说吧。”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拜拜。” 　　那女生随后拿着一杯加糖柚子茶向江语寒走了过去，直到感觉着旁边隐隐约约有人堵着路口，江语寒才慢慢地把帽子给拽了下来。 　　“喏，加糖柚子茶。” 　　段明轩把东西递过去以后，便在旁边的休闲椅上坐了下来。 　　她也不太敢抬头去看顾千云，只是紧紧抓着柚子茶吸了一口。 　　好喝！ 　　…… 　　江语寒很久才低着头喊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段明轩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要谢就谢校花吧。” 　　说到顾千云她是一点都没敢吭气，只是垂头丧气的模样表现在脸上了。 　　总觉得这不是讨厌，也不是记恨，像是那种默默喜欢不敢承认。 　　果然八卦心一起来，那女生悠悠地往江语寒身边一凑阴着脸问道：“顺便……校花怎么知道你喜欢吃甜食的？” 　　难不成校花在暗示什么？ 　　江语寒脑袋迅速转了一下，她高中那会简直就是把自己的生活暴露在人面前的。夏天餐后必来一份冰凉的西瓜冰淇淋，要么是一杯奶茶。 　　顾千云跟她同一届，而且宿舍楼和教学楼隔得又不远，基本上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怎么可能会一点都不知情。 　　“同学之间知道点小事，也很正常吧。” 　　江语寒也不想做太多样的解释，捧着柚子茶就灰溜溜的跑开了。 　　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 　　…… 　　但是丢人！ 　　太丢人了！ 　　她那么喜欢校花，要能多一个说话的机会多好？可是她打扮成这样，见了面估计校花也要嘲讽她。 　　江语寒可不想在校花面前败了好印象。 　　百货商场的扶梯连接着一层至三层，江语寒失神地挨着扶手，望着前方，一会儿才问，“社团里还有别的事情吗？” 　　虽然江语寒该买的东西买了，任务也已经完成了，但她那个状态，让她出去一起玩也不太实际。 　　段明轩便只好硬着头皮扫兴地说道：“倒也没什么事情了。” 　　江语寒看了下时间，上午十一点。 　　这会要是赶到图书馆，还能再多尽心学习一个下午。 　　她冷静下来说，“算了，我去图书馆。” 　　不过去之前，还是先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吧。 　　…… 　　江语寒回去冲了凉，把头发也给认真清洗了一遍。 　　赶上了最近的一班地铁。 　　图书馆的安静环境让她沉浸在里面，仿佛只有书本翻页的声音。 　　她拿着笔，写了一个又一个单词和字。 　　“Hey――” 　　很久过去，不知道什么声音从她的耳边晃了过去，那个声音听起来有点飘忽又有点温柔。 　　可是，幻听。 　　毕竟谁没事来图书馆找她？ 　　江语寒也不太在意，就继续埋头苦干，不说话也不做别的。 　　边上的女生只是小心翼翼地在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却不敢打扰她。 　　好半天了，她才感觉边上隐隐约约有熟悉的身影正在做着事情。 　　但那女生实在很静，静到行动有点奇奇怪怪。 　　江语寒才霎时抬起头。 　　顾千云捧着一摞书站在她的旁边。 　　她姨慌张才立即扔了笔，一时间却不知道做什么好，只是痴痴呆呆地问了一句，“千……千云，你……你怎么过来了？” 　　顾千云低头笑了声，腼腆地对她说道：“没关系，不用管我了。忙你自己的就行。” 　　江语寒松口气，好在她是回去洗了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否则都不知道怎么跟顾千云见面。 　　见是在图书馆，江语寒的声音放小了些，“那……你不用上班吗？” 　　“我是兼职，已经跟店长说好下午不过去了。” 　　闲来也没事，就到D大看看自己喜欢的人。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要来。”江语寒连忙道了两声歉，“我应该提前给你准备点什么的。” 　　顾千云眯了下眼，手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是我没说而已，就是想来看看你。” 　　江语寒偷偷地点头，回应道：“嗯。” 　　“那有要我帮忙的地方吗？”顾千云低声温柔地对她说道，“我可以教你。” 　　她那样努力和江语寒说话，也不过就是期待一个她不拒绝。 　　虽然说学习的事情，她也没有那么着急，但仍然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深知顾千云正在想方设法地和她搭话，江语寒还是说道，“对了，这里正好有一题不太理解……” 　　江语寒说着正要将手上的书本推过去，顾千云就主动起身走到她的旁边坐下。 　　两个人中间的距离好像就只有一条细微的缝隙。 　　江语寒脸霎时一红，低下头紧紧捏着拳头。 　　那种烧灼的感觉让她忘记自己处在哪里，包括校花说了什么。 　　顾千云这下正好也没转身注意她，只是接着纸笔在书上认真地划着关键词，又认真地解释着做题思路。 　　“这题划准关键词的位置，再原文中找替换词就可以了。” 　　“你看啊……” 　　顾千云自顾自地说了好一会儿才抬头正眼看着江语寒。 　　她有些陷入神游状态，是那样的双目无神，好像又漫无目的。 　　嗯？ 　　你好像也没有在认真听的样子。 　　…… 　　“是在想你喜欢的人吗？” 　　顾千云眼睛一瞟她，满眼里都写着不开心。 　　可江语寒瞒天瞒地，也不会瞒顾千云，于是连忙慌张地解释起来，“我一直都没有喜欢的人。” 　　那句话虽然斩钉截铁，可就是不知道对方信不信。 　　“我只是在想你……” 　　她的话越说越小声，好像是不够自信，害怕被戳穿这个谎言。 　　顾千云舔了舔唇，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那边因为紧张犯懵的女生，“那你刚刚回答了我的问题，我能不能理解成你是喜欢我？” 　　就要一句话甚至几个字，顾千云就愿意跟她走。 　　“当然，校花如果愿意的话，随便怎么想都没问题。” 　　顾千云冷静地将头点了两下，这个回答可真是敷衍的不行。 　　“还需要我教你吗？” 　　“当……当然要。” 　　要能有跟校花独处的机会，多久她都不会介意。 　　“那我们接着看回来……” 　　俩人就在图书馆缠缠绵绵过了一个下午，而顾千云也算是倾尽全力把毕生所学全部交了出去。 　　准备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图书馆闭馆。 　　虽然租房的地方相隔不远，但毕竟是地铁站内相反的两个方向。 　　“我要走了。” 　　她不太舍得顾千云，甚至还一直抓着对方的手不肯放下，双眼更是入迷地盯着她的脸颊。 　　“今天上午的事，对不起。” 　　还说不打算挖苦她的。 　　段明轩说她只是胆子小而且怂，这下看来确实胆子也不大。 　　“你知道我不会介意的。”顾千云转过身来手搭了她的肩膀，“因为，我们之间什么事情都可以互相说呀。” 　　别的不说，她只想和江语寒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两边的地铁，四五分钟之后才能来。 　　还有些时间，江语寒也不想白白站在这里浪费掉。 　　说没有秘密，她还真挺想问顾千云一些事。 　　“那我能问你个事吗？” 　　顾千云点点头，“说吧。” 　　“高中时候，你跟一个男生走得很近。” 　　她看过他们牵手，也曾看过他们勾肩搭背，这是江语寒一个说不清楚的心结。 　　然而顾千云还在等，等江语寒问她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她的手在发抖，浑身上下冒着冷汗，就连说话也开始有点吞吞吐吐，半天才是硬着头皮说了一声，“你还喜欢他吗？” 　　顾千云记得那回事，可只能说那是假象。 　　牵手的次数甚至都不足比过顾千云偷偷看江语寒的次数。 　　勾肩搭背就更像是逢场作戏。 　　原本以为江语寒会在意的，结果那天却依然失败了。 　　之后当然就掰了。 　　倒是一个黑历史，也没什么值得惦记的。 　　不过，她突然问起这个…… 　　可以理解成在吃醋吗？ 　　这是顾千云当时想要的结果。 　　“就当我是年少轻狂而已。”校花放松地念叨了一句，“放心，我也一直没有喜欢的人。” 　　江语寒要是愿意在这表个白，她也不是不能勉强答应。 　　不过也算，她肯定还是会退缩。 　　顾千云伸了懒腰。 　　地铁快要到站了。 　　…… 　　真希望下次见面，可以再勇敢一点。 第6章 　　地铁缓慢进站，江语寒朝着远方的人挥了挥手，然后紧接着走上了归家路。 　　这两天有顾千云帮忙，江语寒稍微变得活泼了些，至少不再把生命力里的大多数时间扔在图书馆。 　　“江姐姐来啦？” 　　小玲花一大早上就跑着跳着过去迎接她，像是社团里新来了一个好朋友。 　　“嗯，不是上回就说了要给你们拉客源来吗？”江语寒突然之间手挠了头轻声说道。 　　当时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的心态，也不指望能找到什么人来，结果一不小心群发消息戳到了大学的任课老师那里，老师便干脆做个顺水人情，帮了小忙。 　　“那人是表演学院的学生，要来拍一套武侠风的Cosplay作为课程选题，不过要求是咱们负责设计和寻找场地。” 　　“没问题，放心交给我吧。”段明轩对她比了个手势，“我来解决。” 　　不过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估计也是不够自信。 　　“你打算怎么解决？” 　　江语寒又不是不知道社团情况，大队长和一些人还在忙活着婚纱摄影组织，二队长早是个现充，常年在外打拼没见归过。剩下社团这点杂人，也就剩江语寒一组的这三四个人了。 　　而Cosplay这种细活儿本身就难干，不仅服装要设计组准备，场景布置也得提前一段时间去找。 　　“是嘛，人手不够啊，段姐姐。” 　　可这再不接点大活，社团的经济就要维持不下去了。 　　真靠大队长拍婚纱照赚得那些钱，社团迟早要亏本经营。 　　“你这两天负责去找场地没问题吧？”段明轩说完话扭头去看江语寒，“也用不着找太好的，D城不是有些峡谷山水之类的地方吗，上那去也不是不行。” 　　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和她说话。 　　“没问题，那里我去。”江语寒思索了片刻，“那……人手不够咱们怎么办？” 　　段明轩挥手，“这个不打紧，我来解决吧。” 　　虽然江语寒也不知对方哪里来的信心去找人，但她二话不说还是先去了城外的峡谷山道。 　　春夏季节交换，雨水较多，峡谷山道的水流有些渐长的趋势。 　　江语寒戴上黑色的帽子，手里攥着一个小本本。 　　可杂草丛林里走路实在有些不便，她只好卷起了裤腿，又给个别地方做了些标记。 　　差不多忙了一会，江语寒才信心满满地直立着身子。 　　“怎么样，江姐姐？” 　　她拿了手机，才见小玲花发来的消息。 　　“还不错――” 　　她慢悠悠地打了三个字上去，而后又发了一些照片。 　　不愧是隔壁摄影学院的学霸，什么困难都难不住她，连在D城这样一个没有风景名胜的地方，也能选出那一两个还可以说得过去的地方。 　　“还可以嘛，江姐姐。” 　　那女孩眼前一亮，惊喜地攥着手机，神情则像是入迷了一样。 　　那峡谷窄道明明也去过数次了，也从没见过此等壮举。 　　“那就先把地方订在这里了？” 　　“没问题，忙完就早些回来吧。” 　　江语寒随后迅速回了对方消息，可再放下手机之前又瞄了一眼。 　　方才是没注意时间，可这会一看已经差不多下午四点钟左右。 　　她为了这事可是大早上就出来了，却不知一眨眼已经晃了这么久。 　　要是直接回去当然也不成问题，可顺路去图书馆的话或许还能再多学一些。 　　江语寒便搭了最近的一班公交去了D大图书馆。 　　下午四点钟，图书馆里的人已经渐渐变少了，江语寒凭着印象找到了昨天的位置坐下来。 　　“来了？” 　　那声音让江语寒吓了一跳，好半天了她也没能朝着椅子坐下去。 　　那女生的手上捧着一本书，低着头的模样好像刻印在她的心里。 　　“你……天天都没事吗？” 　　毕竟是兼职，实在不需要每天都待在奶茶铺子里。 　　“是啊，最近下午都没什么事。”她左手撑着脸认真地看着江语寒，“就想来图书馆看看你。” 　　哪想过她根本不在。 　　“很忙吗？”顾千云吞咽了一口水，“原本想着要是你到八点还不来，我就自己先回去。” 　　校花说完话才抬头，望着对面的人往椅背上一靠。 　　她累了，浑然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 　　“是啊，社团今天来了客户。大家都很忙，我就一个人跑到峡谷那边去采景了。”江语寒说着就嗅了一下自己酸到发臭的衣服，“要知道你在的话，我就应该回家洗洗的……” 　　顾千云心里有些懦动，从兜里取出了手帕，“没关系，先擦擦汗吧。” 　　那条手帕很干净，干净的让江语寒有点舍不得擦自己的赃脸，只是把手帕揪着紧紧握住，然后害怕地抖着手。 　　见她有点尴尬好像无地自容，顾千云才笑容满面地说道：“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不……不了。”江语寒连忙拒绝，“只是第一次收到手帕，心里有点欣慰而已。” 　　所以是说，江语寒很喜欢？ 　　“那没关系，送给你了。”她坦然回答，“上面还有两只鸳鸯，是我自己绣的。” 　　江语寒听她说着，就拆开了手帕。 　　校花还真是心灵手巧啊。 　　除开两只鸳鸯，边上似乎还有些蓝色的曲形线条，那动作像极了是在戏水，简直活灵活现。 　　“谢谢。”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谢，但俩人相视一笑像是钦定了后半生的幸福。 　　四点…… 　　五点…… 　　时间还在过去，一直等到晚上闭馆。 　　江语寒手里还抱着一摞书，走到了大门口。 　　“我以后还是每天都尽量过来一趟吧。” 　　免得哪天突然一下没来，顾千云一个人在图书馆会等急的。 　　“不会麻烦你吧？” 　　江语寒拍了拍胸脯说道，“放心，不会的。” 　　虽然上哪她也摆脱不了跟社团这些人跑的命运，但一年一次的考研显然也是重中之重。 　　“等这次帮忙把隔壁学院的写真拍完，短时间之内应该就不去社团了。” 　　她说着，一边卷起了裤腿。 　　昨日看起来刚刚下过一场雨，地上水没干，又有些闷热。 　　“你的脚……”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脚上到处是摩擦过的伤口，严重的地方更是有流血的痕迹。 　　灯光的照耀下，顾千云有些不敢低头看过去。 　　她呆了有三五秒钟。 　　可惜当时在峡谷山道卷起裤腿走路的时候，她倒是没多想这些。 　　顾千云有些心疼，好半天才静下来问，“我家附近有药店，明天来的时候要我帮忙带吗？” 　　或者就干脆直接上她那里去，顾千云也不会介意的。 　　“不用了吧，一点小伤而已。”她突然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过几天就好啦。” 　　顾千云咽了口气便不再说什么，可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委委屈屈，像是为江语寒受到的这种不公平待遇鸣不平。 　　“你就不能让我帮你吗？” 　　可是社团要干那么累的活儿，还是少让顾千云接触比较好。 　　“放心吧，我一人也没事。”江语寒伸手摸了一把她的头发，“撑过这段时间也就过去了。” 　　顾千云没去过社团，但知道这事情要变好没那么容易。 　　可惜说动江语寒不太可能，她只好体贴地回答了一句，“好吧，我知道了。”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这事既然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江语寒身上，顾千云只能重新想办法。 　　过去一个长夜，顾千云第二天一早上醒来才戳了她在社团的同学。 　　段明轩除了在社团工作，也没别的任务。 　　“校花找我有事吗？” 　　她话落，才觉得电话里的声音沉默又是紧张。 　　“江语寒不在吧？” 　　她的声音很小，总像是怕被发现一样，一直保持着神神秘秘，让人不太敢探究下去。 　　校花的举动古怪，实在让段明轩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只好晃头晃脑巡视了一圈说道：“没呢，一早上就没见着人。” 　　顾千云在电话里连着叹了两声气，“那社团里还缺人吗？” 　　话音刚落，段明轩感觉到背部透彻一凉。 　　社团当然缺人，而她也正愁着找不到人。 　　但谁来都行，怎么偏偏是校花？ 　　江语寒要是知道这些了，还不是得跟她拼命？ 　　“拜托了――” 　　校花的语气有点像是在央求的意思。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临时兼职而已，要丢也丢不掉。” 　　就算丢掉了也还可以重新找一个活。 　　江语寒一生可能就只有这么几次机会见面了。 　　“那她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我有办法不让她知道。”校花轻轻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能瞒着就瞒着。” 　　“那行，薪资方面是不会亏待你的。” 　　但是校花也不是业内人士，来的话也只能干点杂活。 　　说了差不多，段明轩又开始介绍起社团最近的状况。 　　顾千云这才了解到社团的难处，那毕竟是影视学院的学生，什么要求都只能尽量做。 　　虽然到最后很可能是亏本生意，但如果资格够了，也能为明年八月份的奖项拼一拼。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谢谢你。” 　　不过……还是最好不当回事吧。 　　她来这里也只是为了帮自己经常提起的那个人而已。 第7章 　　段明轩有点受不起的样子，毕竟校花那样善解人意，当然不需要说一个谢字。 　　打听到了江语寒还在峡谷那边帮忙搭建设备和布置场景，顾千云第二天大早就来了社团。 　　社团看上去是没几个活人了，只有段明轩留着看门。 　　“来了？” 　　她给校花使了个眼神，招手让过来，而后又仔仔细细地开始打量起顾千云。 　　她穿着一件短袖白色衬衫，一条格子裙，模样看起来也那么温文尔雅，就像是位淑女。 　　段明轩霎时有些被震撼了，可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毕竟这是摄影爱好协会，平时有些什么活动也基本在外举行，校花这样细皮嫩肉的，怎么能让她在大太阳下到处跑。 　　这事还小，要是让江语寒发现还不是要跟她拼命？ 　　“就说要是不要吧？”顾千云的眼神有点让人驾驭不住，“求求你，让我来帮忙。” 　　…… 　　为什么会一个比一个执着？ 　　“校花，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因为。 　　那个藏在心底的秘密，顾千云一直不敢说，不敢对任何人说，她也害怕一旦自己说出这个秘密会遭到排挤，尤其是遭到江语寒的排挤。 　　虽然说现在这情况，对方也处处为她想。 　　“我喜欢一个人，她在社团里工作。” 　　？？？ 　　这么突然的喜欢。 　　“卧槽――” 　　段明轩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顾千云是读完高中之后就离开了那个城市，D大又是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她这到底喜欢的是谁？ 　　…… 　　可惜啊，这放在高中的话，校花若是说喜欢一个人，得是个多劲爆的消息？ 　　怎么现在说出来，就一点都不意外呢？ 　　“真的有喜欢的人？”段明轩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问道。 　　高中到大学，她也考虑了七年。 　　忘不掉那会儿背她去校医室的小姑娘，也忘不掉她那时候看见自己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呆呆傻傻又不知道说什么的表情。 　　“可是今天社团里的人都出去执行任务了。”段明轩心虚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估计也是到峡谷去了，我叫车带你过去？” 　　不过这样走还是不行。 　　太容易被发现，又太容易踩坑。 　　“那边水深泥巴多，峡谷里也有不少灌木丛。”段明轩思考了一下，“咱们这里正好有些用不上的旧服装，校花要不要先换上？” 　　“也行。”她说完话又紧张兮兮地抓住那人的手，“那我是偷偷过去的，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我在。” 　　段明轩比了个手势说没问题。 　　就见着顾千云换了一身休闲T恤，而后又穿了一条中长裤。 　　面前的梳妆台顶上挂着一顶黑色的帽子，顾千云踮了脚把它取了下来。 　　“这一身怎么样？” 　　校花不愧是校花，穿什么都显得精神。 　　再看那帽子，放在摄影棚已经很长一段时间，过路拍照的人基本没谁能驾驭的来。 　　“挺不错的。”段明轩比了个手势，“我带你过去吧。” 　　到了目的地，段明轩才拉着人顺着峡谷里的水流声找了过去，好在也不是太远，几十米开外的地方就是社团的驻扎点。 　　江语寒忙上忙下，给人端茶送水。 　　这都算了，还得拍摄取景，分布工作。 　　今天估摸来得不太巧，要让她这样看着忙碌的江语寒要多着急？ 　　…… 　　噫？ 　　段明轩也注意到不远处的人。 　　“你……你等我一下。” 　　她伸手招呼了校花，然后迅速向前跑了两步。 　　“校……” 　　校花姐姐！ 　　“少说两句！” 　　那速度肉眼可见，女孩的话未落，几乎是被一只大手堵在嘴边。 　　可那十六七的女孩憋了好半天气，才把对方的手给用力掰下来，“为……为什么啊？” 　　“我可是偷偷把人带过来的。”她说罢慌张地往旁边望了两下，“千万别让别人知道了。” 　　她瞟了一眼顾千云，“……哦，你可真胆大。” 　　她这会也是陷入两难之中，明明都知道社团没人了，却不能再招两个，等好不容易招到了，却招来一个“□□”。 　　这左右为难的感觉真是不好受。 　　“再说吧，社团里的活可都是重活，那些男生又不知道怜香惜玉。”女孩凑过去嗡嗡地回答，“不小心弄伤了校花怎么办？” 　　事到这一步，段明轩感觉自己的脑子里瞬间有点炸锅，可她都把人带来了，也没有再牵走这个道理。 　　她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反正这事就是不能让别人知道！” 　　大不了一鼓作气她自己上，校花干什么她帮什么，也算是把自己挖的坑给填回来。 　　“那我试着帮你注意着人？” 　　“得嘞！有情况喊我。” 　　好在社团布置场景分东西两个大区，江语寒一般只在东区活动。段明轩又恰好有意回避，便拉着校花躲在了西区搬上搬下。 　　好在西区的指挥官是个影视学校年轻老师，有文化又有修养。 　　“老师，咱们这批货请了个新来的，我先带她熟悉熟悉场景。”段明轩主动请功，“可以多给点时间吗？” 　　“没问题，先不着急。”那老师爽快地回答了，“那边车上还有几箱设备，等会一起搬过来吧。” 　　好在正式拍摄是在明天上午，今天的活儿只是点体力活。 　　“校花，要帮忙吗？” 　　话音刚落，只见那女生用脚轻轻踢起了箱子底部，然后蹲下去将那大箱子抱在肩膀上。 　　她干劲十足，脸上又全挂着自信。那种精神气儿，好像说着这里所有的事情归她都没问题。 　　“校花力气还挺大嘛……”那人先是嘟囔了一句，随后又开始吐槽起来，“你让我想起来江语寒那家伙，每次跟我们出来就只搬一小箱。” 　　顾千云低头笑了一声。 　　她小时候和爷爷奶奶住在村里，其实也没那么讲究。 　　能出的力，她没问题。 　　“那我以后有问题的话，都可以问你吗？” 　　江语寒总有些不喜欢说的事情。 　　怕她误会，段明轩也指明了说，“放心吧，社团里的人我都熟悉，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对了，江语寒最近怎么样？” 　　“说不上来好，也说不上来差。”女生解释起来，“但这大学四年脾气都有点稀奇古怪的吧。” 　　就是感觉直到最近校花来了这个城市，她才突然变了，变得什么事情都会多考虑一下再做。 　　倒也没什么，但估计是长大了，害怕走错路。 　　“谢谢。”顾千云点头应答道。 　　“不过我觉得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放手去追，爱情里面给自己一次勇敢的机会不好吗？”段明轩喘了两口大气，然后放下了箱子，“顺便，东西就放这里吧，一会如果有人来的话会拿走的。” 　　她的眼睛注视着前方，回应也没回应，不知道这一会又神游去了哪儿。 　　她倒确实想要勇敢。 　　至少想和江语寒有点希望。 　　只要一句话，哪怕夕阳西下她也陪着。 　　“校花？” 　　好半天才有声音将她勾回来，顾千云才抬手轻轻扶了扶头上的黑帽子。 　　突然重见天日的感觉真是舒服。 　　“走吧，咱们接着去搬东西。” 　　顾千云不知哪里来的干劲，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毫不犹豫地往回走。 　　停在外的卡车里至少还有五六箱设备，搬下来收拾的话还得再要个半天左右。 　　差不多点清数量做了登记，她才最终伸了懒腰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再别的事情，校花也不太干得来。 　　“暂时没别的东西了，你先休息去吧。”段明轩示意道，“回头有事，我再找你帮忙。” 　　“行，拜拜。” 　　顾千云回答了话，就转身走了。 　　不过好在西区别的没有，景点还是够看的。向边上走了不远，那儿有一条溪流直通下游。 　　清爽又能解暑。 　　她小心地退到水流边接了一把水，而后轻轻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随身携带的包里有些食物，顾千云从里面拿了一块红苹果咬了一口。 　　听着峡谷里鸟雀的叫声有些撩人心扉，那优美如乐曲的声音在峡谷里盘旋来去。 　　顾千云眼睛一边痴痴地看向旁边，直到听到人声才收回了目光。 　　“好累啊。” 　　队伍里为首的女生不知道在跟旁边的人吐槽什么，顾千云也不好意思看过去，只能坐在那边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麻烦学长亲自跑一趟了。” 　　“没关系，不用客气。”那边男生恭恭敬敬地回答，“那今天就暂时到这里了，我明天把任务交接了再来帮忙。” 　　顾千云竖起耳朵一听，才觉着那声音略微有点熟悉。 　　“江语寒……” 　　她碎碎念了一句。 　　不行！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在这。 　　顾千云也来不及多想，立即放下东西慌慌张张地躲进身后的灌木丛里，可惜却连头也不敢抬得太高，只能默默望着她的影子。 　　可那灌木丛和石头堆实在遮不住一人，就不说是矮，总之风轻轻一刮就能将那些绿叶吹得四处凌乱。 　　那边的人大气不敢出，就像是做贼一样心虚，只能抓紧手心轻轻朝手里呼气。 　　才见江语寒慢慢地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在不远的河流岸边蹲了下来，地上散落的有几片枯黄的叶子，她就捡了起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还是不能安宁。 　　就像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没做。 　　半天才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千云，下午有事，今天就不去图书馆了。”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顾千云手一颤，心一悬。 　　那边江语寒倒是没什么特殊的表现，只是继而拿起手机又发了条消息，“明天见面，我有事情跟你说。” 　　有事说…… 　　顾千云看着消息轻轻念叨两句。 　　是要表白了吗？ 　　她等了这么久，少说也有七年。 　　恨不得这一时一刻就听她说出那几个字。 　　于是顾千云咽了口水，也没回消息。 　　伴着敏捷的身手，她迅速往前一蹿，站了出去。 　　江语寒：…… 　　“我在这里。” 第8章 　　顾千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来的勇气站出来，但现实就是安然无恙地站在江语寒面前。 　　虽然还没到那种不能解释的地步，可现实就是，她是偷偷来帮忙的。 　　她也知道要是把目的暴露在江语寒面前，那就说什么也不管用了。 　　“校花……怎么在？” 　　江语寒有些痴呆地望着她，印象中好像也没人和她说过社团新叫来了帮手这事。 　　“对啊，我来这里游玩。”她随意编了一个谎，将绳子勒红的双手往后一收，心虚地回答，“你说你会在这的，我就想来试试……看能不能碰到你。” 　　结果运气不错。 　　好到家了。 　　“对了，你刚才说想找我什么事？”她迫不及待地要问。 　　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了，无论江语寒要说点什么她都乐意接受。 　　“正想说明天请你喝杯咖啡来着。” 　　咖啡…… 　　哦。 　　顾千云心里有点不舒服，而且把失落写在脸上，虽然她绝对不会拒绝江语寒提出的任何邀请，可也希望能来点真材实料的东西。 　　顾千云抬头看着她，而后轻轻笑了声回答，“好啊，我随时有空。” 　　“明天什么时候去？” 　　她站在树下，清风徐来，尽管那将她的发丝吹得有些乱遭，可她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微笑，显得一丝不苟。 　　“下午吧，就在D大附近的江南区，那儿有一家新开的咖啡厅。”江语寒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腕，“还有，……以后别再答应帮他们了。” 　　她的意思是，帮社团的人。 　　“不是他们来找我的。”顾千云轻轻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我是自愿来这里的。” 　　她也暗示的这么明白了，实在不相信江语寒会持续犯傻下去，“其实你也知道我是想来找你的对不对？” 　　虽然现实就是互相喜欢，互相暗恋。 　　但江语寒还是相信那一个永恒不变的道理。 　　校花和她是没有好结果的。 　　“知道。”好半天过去江语寒才小心地念叨了两个字，很快又说，“可是在这里干活未免太委屈你。” 　　虽然奶茶铺子也一样半斤八两好不到哪去，可至少顾千云不需要干那么重的活儿。 　　她略觉欣慰地点头说，“不会，我其实干得挺好的。” 　　还能借机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江语寒倒是有点百般不愿，可顾千云的思想和身体毕竟是她自己的，她要是左右太深，怕是要引人多想。 　　“不过……下午工作结束以后，社长要请大家吃饭，晚上还有些活动，你一起去吗？”江语寒从大石上跳下来回头看着她，“你要是在的话，我会专心点。” 　　顾千云心里有些激动，可面上仍然保持平静地问道，“作为你的伴侣吗？” 　　江语寒一下也不知道能怎么回答，又怕没把话说好，急急忙忙便说了句，“是啊，我的伴侣。” 　　这样的关系……好像有点微妙了。 　　在溪流边上小憩了一会，二人便收拾了随身东西离开。 　　峡谷的脚下有个复古的茶楼，江语寒带着她走了进去。社团中午在这里休息的人很多，她要来一份餐券换来些糕点和饮料。 　　“对了，这些活一天两天怕是干不完，今天晚上大家会在这吗？” 　　“那也不是。”江语寒沉吟了三五秒钟才说，“社团只会安排几个固定人员在这里搭篷守着，其他人若没什么事，可以第二天再来。” 　　“这样……” 　　喝过下午茶，二人又返回去工作。 　　江语寒还得在东区接着和社团的人商量如何布景，实在没法再分开身去西区干些杂活。 　　然而那些分批次运送来的设备，有些还得重新组装，顾千云只能埋头接着干活。 　　她那纤弱的双手拧着一颗颗螺丝，时不时抬手抹着额头上的汗。 　　好容易才半个下午过去，顾千云瘫软在丛里靠着那粗壮的大树边缘坐着。 　　黑色的帽子贴着树的驱干，上面落了一些灰尘和枯黄的落叶。她伸手主动把帽子一扶正，目光认真地注视着前方形形色色的人。 　　“好累啊……”顾千云嘴里正碎碎念道，坐了没一会儿后才轻轻下手捏了捏自己酸痛的膝盖。 　　…… 　　“别动，我来帮你吧。” 　　那个不远处的声音非常温柔，顾千云沉浸在里面没来得及抬头看那个人。 　　虽然那一双手看上去实在是有些粗糙，可被她那样关怀地按摩又略觉得欣慰。 　　“谢谢。”顾千云拉住了对方的手，“你忙完了？” 　　“是呀！也差不多到点了。”江语寒看向她笑着回答，“一会我带你去见社团的那些朋友。” 　　爱人细心的样子让她有些沉醉。 　　顾千云心窝里有点暖暖的，一会才想到自己该站起来了。 　　“走吧。” 　　峡谷的东区有一块大的烧烤摊位，说是聚会其实大概是为野餐做准备。 　　江语寒拉着她在一个还算干净的位置坐下来，而后安静的等着。 　　看着她的时候，校花的面上永远都是微笑着的，看起来那么和善…… 　　六点钟，六点半钟。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社团也差不多要收工。 　　“江学姐，这是你新带来的朋友吗？” 　　“是啊，……看起来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那可不是？”人群里又有人叫道，“人家可是咱们高中时候的校花啊！” 　　“对呢对呢！江姐姐最在乎的人了。” 　　顾千云被说的有点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而那种钦定的CP感就像大家都认可这段感情，就是双方各自不敢开口。 　　“千云，你别听她们瞎说。” 　　捏她手的人，手心里全部都是汗。 　　江语寒心理还是为这事紧张了一会的。 　　“那我不听她们瞎说。”顾千云小心地凑过去，“你来跟我说，你是不是很在乎我？” 　　“……” 　　她断然放下手，要是这有个地洞的话，她大概要钻过去。 　　“你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我……” 　　她虽然想给江语寒一辈子的时间去想这个事情，可是她到底没能从家人那里得到更多时间。 　　出来的时候好说歹说才在奶奶的帮助下要来一整年历练的机会。 　　除了她，还能是为了谁？ 　　顾千云的紧迫，江语寒有点拒绝不来。 　　“不知道……” 　　她说完话心里仍旧有些虚虚地，那种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意犹未尽让她沉静了数分钟。 　　大晚上的添堵。 　　用来解释江语寒的行为足够了。 　　“没关系，我也可以等你知道了再告诉我。”她眯着眼睛看向她，而后轻轻笑了声，“明天下午见，江语寒。” 　　*** 　　第二天社团没什么事干，峡谷只去了少部分人，江语寒本也筹划着去帮帮忙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段明轩跟社长好说歹说就是给她争取了半天并不需要有的休息时间。 　　江语寒无奈，只能临时到了图书馆看书。 　　对面的专座是空的，突然之间没了顾千云，她像是心里空空的，总觉得缺少些什么。 　　硬是好不容易熬了一个上午，江语寒合上书本就立刻去了D大附近的咖啡厅。 　　“千云，我到了。” 　　她温柔又心里有些忌惮地输入了那个名字。 　　“再来了，等我！” 　　那边的人是那样的匆忙，说完话仿佛下一刻就要准备匆匆忙忙地放下手机。 　　江语寒也没好再回答，直至两三分钟之后才见到顾千云的影子出现在面前。 　　“对不起……”她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好像来得有些晚了。” 　　“没关系，其实你完全不用这么着急。” 　　可她在意。 　　这可是好不容易才等到江语寒单独约她，原本想能更早一些到，结果还是半路堵车来迟了些。 　　“你今天很漂亮。” 　　“是吗？”她说话之中带着些许笑意。 　　顾千云今日穿着一件粉色吊带裙出现在她面前，扎着丸子头，模样看上去着实有些精神，像是为这个约会做足了准备。 　　可江语寒的眼神一直在斜视着别的地方，整个人也略微有点不太自然，僵硬的面目表情好像涵盖着为难之意。 　　可惜D大附近的咖啡厅生意也实在是过于火爆，里面从早到晚都是坐满了人的，更别说是这为期两个月的暑假，人更是多。 　　好在咖啡厅的外面是一片露天平台，平台有桌椅和遮阳伞，顾千云扶着座椅的把手坐了下来。 　　“喜欢喝什么？” 　　那位店员随后送了些赠品上来，而后又拿了两个菜单牌压在桌上。 　　“一杯拿铁吧，温的就行。”她笑了笑回答，“你呢？” 　　江语寒要来了一杯卡布奇诺。 　　“那……还有什么未完成的话很想说吗？” 　　顾千云实在不相信江语寒找她来这就是单纯地想喝杯咖啡吃点点心而已，过去现在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不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偏偏坐她对面的就是个呆脑子，不折不扣的呆。 　　明明会对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的要命，明明做什么事情都先想着她的，但要开口，却每次都像嘴里抹了胶。 　　可是她要是在这表个白那多好？ 　　“有……有啊。”她伸手摸了摸脑袋有点无地自容，可脸蛋已经涨得通红，再不久后才开了口，“……就上回说的那事，室友走了，要搬来和我一起住吗？” 　　…… 　　这话从爱人的嘴里说出，还是那么有杀伤力。 　　可惜顾千云累了，不想总是这样。 第9章 　　面对这样特殊的邀请，顾千云当然也舍不得拒绝。 　　虽然原先的住房还要那么一段时间才到期，但要是能和江语寒一起，不重要的东西丢了就丢了。 　　反正她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在乎那一切。 　　“你那位室友要走了？” 　　“是啊，她要回老家了。”江语寒说完话，低头用勺子搅和了一下杯子里的咖啡，“最早估计明天上午就走了，……我那边空出一个房间，缺个一起住的室友。” 　　虽然对江语寒来说室友可有可无，可到底她还是不想一个人住，房租却交原价。 　　若有个喜欢的人陪着，心里大致会更好受些。 　　顾千云抬着头看向她，那弯弯的眼睫毛彰显出她的娇软可人，好久过去才放松地对江语寒笑了笑说道：“好呀，那我搬过来。” 　　她好像早有此意，一刻都不想多耽误。 　　“那要是需要我帮你搬东西的话，发条消息过来就行了。”江语寒紧张地伸手一捋头发，“我立即到。” 　　她微微一笑，保持着温柔说，“不急，我身上东西也不多，先忙你自己的吧。” 　　她要是错过这次考研机会，可就还得再等一年了。 　　“那哪行？”她低下头抓起顾千云的手轻轻在上面留下一个吻，“你要累了，我会心疼的。” 　　那阵突如其来的温柔和主动一下子让顾千云心里也有点暖，于是她才伸手去勾了一下江语寒的肩膀。 　　那勾住的肩膀有点宽大，她像小鸟依人一样依偎在那。 　　江语寒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愣神，半天保持着姿势不大敢动。 　　“怎……怎么了？” 　　江语寒可真是好一个呆子，这么多天以来她一直都想方设法地凑她那么近，可对方终还像是看不见一样。 　　“没什么。”她说完话向她的身上攀了一下，“只是想谢谢你呀。” 　　江语寒只觉得别扭地往旁边坐了些，“没关系，不要紧的。” 　　…… 　　顾千云才注意到自己的行为好像有些失礼，毕竟是自己对她单相思，只是又偏偏不甘心撒手放开。 　　江语寒多么不喜欢表态她是知道的，这下可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离她这么近却没被推开。 　　不能就这样算了！ 　　“江语寒，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什么机会？”她目光呆滞地看着顾千云，“说吧。” 　　“我……” 　　看她的表情，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 　　有些话，怕说出来吓死她。 　　还是算了…… 　　但顾千云总不能不说点什么，于是才试探地问道，“我想成为你的小公主。” 　　可以吗？ 　　？？？ 　　顾千云的眼神像是心里早就有了这种渴望，那个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江语寒，像是一定要央求她同意。 　　怎么办？ 　　怎么办…… 　　她要回答什么才好？ 　　回避这个问题，不行。 　　明明是她先同意让她说出来的。 　　但是不回避的话，又怎么回答？ 　　江语寒左一会扭头看看风景，右一会是抓耳挠腮，心急如焚的样子。 　　她只知道自己面前的人像是那种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美人，缺少保护和安全感。 　　从何做起，有点不像她要做的事。 　　“不好吗？” 　　顾千云又逼近了一些。 　　…… 　　终于十来秒钟过去了。 　　江语寒心里慢慢呼了一口气，捏了她的脸蛋，好半天才用上呵护地口吻说道：“好啊，我的小公主。” 　　顾千云有点心动，似乎下一刻就想立刻钻到她的怀里去诉苦，可D大附近这咖啡厅毕竟人多眼杂，江语寒这么些年在社团的成就偏偏又不低，她也有些心虚怕被当场揪住留下诟病。 　　于是她只好忍着，不再吭声。 　　倒也不知这个小公主什么时候才能嫁给她心中的白马王子。 　　她低了头说，“那小公主还想要个吻可以吗？” 　　给！当然要给！ 　　江语寒俯身下来，如蜻蜓点水一样在她的额间留下一个不起眼的痕迹。 　　但是实在很舒服。 　　咖啡厅外的二人有说有笑，一直到下午四五点才依依不舍地道过别。 　　江语寒回了D大附近的住宅楼，原本堆满东西的房间已经差不多空空如也。 　　舍友搬走了，第二天上午的火车。 　　江语寒送了室友去火车站，心里才想起来有顾千云。 　　她便转而去了百货楼的奶茶店。 　　因为今天是周一，百货楼的商城其实是人不多的，只有些放假的学生党来这逛街。 　　“千云――” 　　江语寒老远处就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顾千云心里一恍惚，错愕之中才抬头跟着那个声音而去。 　　她的江语寒啊…… 　　“您好，想喝点什么吗？” 　　她对江语寒使了个眼神，然后又笑着说道，“椰果奶茶吗？还是柚子茶？” 　　江语寒目光注视着餐牌，有些没说上话。 　　顾千云等了她好半天。 　　“一杯柠檬茶吧。” 　　“好。” 　　江语寒付了钱，然后靠着墙面站了一会。 　　“喏，拿去吧。” 　　她小心地吮吸了一口，就连言行举止也尽量保持着拘拘谨谨，好像放不开的样子，但是过了一会儿她仍然抬头看着顾千云，想说什么话。 　　顾千云有点麻木，也不再想多问点别的，“今天也想约我去哪里吗？” 　　“不不不――”她连忙摇头，“室友搬走了，我就是想请你……” 　　过去一起住的。 　　…… 　　“好，下午我回去收拾一下房间就来。” 　　江语寒莫名才觉得有些惊喜，虽然面上还仍然一副冷静，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就想扑过去抱住顾千云，可又怕自己失礼了。 　　“那……我下午去接你？” 　　顾千云虽然说了不用，可一到了下午她还是在楼下等着。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的心里多了一点不安，好像生怕自己哪里做错，焦躁地徘徊了一圈又一圈。 　　好容易接近五点钟，顾千云才收拾好行李从家里走下来。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她点点头，“嗯。” 　　*** 　　两人搭了公交去地铁站，又坐了两三站才下车。 　　虽也不大，但走进去那间新房里是焕然一新的感觉，两间卧室紧紧相连靠在一起，只有厨房和洗手间在外面。 　　最主要是干净。 　　主人大概精心打扫过。 　　“房间里的旧床单我已经替你换下来了，要有什么事情或者住得不习惯，喊我一声就可以了。”江语寒挠了挠头，说完话就转身着急要走。 　　“语寒。” 　　顾千云突然之间这样喊她，好像还有点不太适应。 　　可惜她也不太敢做什么，只好木讷地僵在原地连头也不敢回。 　　那女生看她毫不在乎的样子，自然是扫兴的时候更多。 　　也是……对江语寒这样的人来说，她可能不会觉得有什么，尽管顾千云自己觉得她们之间的关系早就超出朋友了。 　　但是有些话，她不能不说，也不想不说。 　　顾千云那只手拴住她的腰有点紧，江语寒喘不过气便要扒开她。可是那位女生到底害怕她走远了，于是才解释道：“先别走，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她沉默了一会，别扭地别过头问，“什么事情？” 　　“我要是哪一天嫁人了，你会不会过来祝福我？”她冒着星星眼，带着可怜地目光望着江语寒。 　　虽然根本就不想嫁人，可是被迫相亲这种事情她根本就控制不了。 　　只是觉得要是早晚有一天会离开，那得到她的祝福也不是不可。 　　“不过……你的心跳得好快啊。”顾千云抬手抱住江语寒的脖子，轻轻念叨了三言两语的情话， “谢谢，我大概知道你的答案了！” 　　江语寒心里突然有点失落，还想发声解释点什么，却话都来不及说她就跳着走开了。 　　她关上房门，背靠着门站着。 　　她的手有点颤抖，拿不稳手机的那种颤抖。 　　好不容易才摁开手机的解锁键，才知道时间已经是九点。 　　江姐姐：大家都休息了吗？ 　　段明轩：没呢，忙着教小学妹写课题。 　　江姐姐：…… 　　她的谨慎貌似让手机那头的人看穿了，下一秒就是个奇奇怪怪的歪嘴鬼脸表情包出现在面前。 　　要知道江语寒是不经常这样的。 　　段明轩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 　　江语寒心虚地把目光转向旁边瞅了两眼，然后走到了房间的角落里才接了电话。 　　铃声响了三十秒钟的样子。 　　“你还好吧？” 　　“还行，挺好的。”她强装冷静地回答说，“没什么事情。” 　　而后听见的就是那女生在电话里长长的一声叹气。 　　“那就真没有任何想问的吗？” 　　别的不说，段明轩可是公认的恋爱专家，什么麻烦找她解决不了？ 　　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 　　若是顾千云真要嫁人了，她就毫无机会了。 　　她稍微停顿了一会，咬着下唇生硬地说，“怎……怎么。” 　　鼓起勇气问追人的时候，已经是十余秒钟之后。 　　一说到敏感词语，电话里的人就有些兴奋了，恨不得扯着嗓子喊出话来，“这个我会，我会！” 　　不就是市面上那些小男生嘛，哪个不是真的希望自己伴侣主动点的？ 　　约起来出去聚个会，再吃顿烛光晚餐不就都解决了？ 　　“带出去溜溜不就成了嘛？”那人轻言轻语表达着自己的成见，“是不是有喜欢的小男神啦？” 　　她仍然惆怅，“不是男生，女的。” 　　啊，女的？ 　　？？？ 　　“怎么追？” 　　江语寒逼问的有点紧，仿佛立马就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但是这种场面段明轩还真没有见过，怎么追女生她也不知道。 　　“追……追女生啊……那，那你就……” 　　阿巴阿巴…… 　　“送点玫瑰花和小首饰？” 　　“能成吗？” 　　怎么说她在学校里也待了四年了，见过不少大风大浪，而影视学院最不缺的就是女生，哪个情人节不是收些花束玫瑰和首饰的。 　　也属于常规情况了。 　　虽然江语寒情况特殊，但毕竟送玫瑰花代表爱意和仰慕。 　　“就听我的，准没错！” 第10章 　　电话挂断后，她仍然在床上有些坐立不安，手脚并着，背部直挺，仿佛面若死灰地盯着正前方的衣柜。 　　玫瑰花和小首饰。 　　她把这几个字来来去去在心里念了好几遍才记下。 　　房间里的室友突然换了一个新的面貌，以往那种大大咧咧的小疯子性格现在根本就没办法发泄。 　　她也一直没出去，直到更晚的时候。 　　十点钟。 　　见隔壁的房间里再没什么动静，江语寒才小心地探了头观望。 　　冰箱在客厅的斜侧方，她迈了一小步子出去，然后从里面拿出了块巧克力和冰可乐。 　　她不安地拿着那块巧克力咬了一口，又喝了可乐。 　　依旧没有动静。 　　清净了，终于清净了。 　　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正要转身回房。 　　身后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嘀嗒的水声停了，而浴室里的灯光正好亮着。 　　她有点慌了神把目光转向旁边，却连房间也不敢回去。 　　“江语寒。”她目光轻蔑地喊了一声那个名字，“你就这么不喜欢抬头看着我吗？” 　　…… 　　那位女生上半身裹着白色的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搭在肩膀上，而浴巾只是正好遮住那几个隐私地方而已。 　　她根本不怕被她看着，反而怕她不看。 　　“江语寒，为什么我来D城这么久，你一直就想着怎么避开我？”顾千云面上泛起一点不满意的神色，“我真有那么差吗？” 　　“对不起。” 　　对不起？ 　　要说她多傻才行？ 　　顾千云将抓在浴巾上的另一只手也给松开来，而松开的时候，那浴巾向下脱落了一些，可她不管，就是伸出两手轻轻捧着江语寒的脖子。 　　“明天我们还是一起去图书馆吗？”她又假装思索片刻，“还是一起去社团？” 　　“社团场景差不多都布置好了……没我什么事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影视学院那位学生说，有指定摄影师，我就不跟着去掺和了。” 　　“社团里还能指定摄影师吗？”她用着小小的声音轻轻念一句，然后又转移了话题，“那明天我们应该去哪里比较好？” 　　“家里吧。”她回答，“大夏天的实在有点热，不辛苦你跟我一起去图书馆了。” 　　她抿着嘴唇轻轻笑了一声回应，“好。” 　　“行了――”她突然松开手，畅快地伸了懒腰，“千云，早点休息。” 　　“你也是。” 　　她躺回床上，心不在焉地望着一米以外的阳台。 　　玫瑰花，到底要什么样的玫瑰花？ 　　第二天一个大上午，江语寒起了个早。 　　D大附近的商业区，也不愧是本城最有名的商业圈，要买什么都能买到。 　　临近下个月的七夕，花店里各式各样的玫瑰花早已品种齐全。 　　“老板，买两束玫瑰花。” 　　“好嘞！五块钱。” 　　江语寒递了五块钱过去，那好心的老板又替她把礼盒包好。 　　然而这地方就像是她在镇上的老家，一下子实在没办法摆平这事，而D大的人多眼杂，放眼望过去好像在哪里都是熟人的影子。 　　“江学姐！” 　　江语寒愣了一下，恍惚之间才回头看着喊住她的人。 　　小玲花？ 　　“今天起得这么早啊？” 　　是啊，不到七点半。 　　还是从租房的地方赶过来的。 　　她含蓄地回答了，“嗯，有点事。” 　　这花…… 　　她一踮脚看过去，居然还是玫瑰。 　　“这花送谁的呀？” 　　按道理来说，只有姑娘才希望收到花的，排除男生的可能性，再猜一下…… 　　说来那天段明轩神神秘秘，带了一个年轻漂亮的校花过来。 　　“是不是要送给校花？” 　　江语寒紧张兮兮地往旁边看了几眼，好像怕什么事情发生，边上的人大声喊了她几遍，她才回过神来。 　　“就你一个人，没别人吧？” 　　“没有。”她解释，“段姐姐出去有事了，下午还是晚上才能回来。我起早睡不着，随便出来转转。” 　　本来说看宿舍里的百合花凋谢了，想再出来买点种子的，结果刚到花店附近还没有来得及走进去，就看到了同时走出来的江语寒。 　　“快说嘛――”小玲花推耸了一下她的右手手臂，“你不会真是要送这个给校花吧？” 　　“对啊，这不是找明轩出了个主意吗？”反正俩人见面也如熟人，江语寒就没打算在瞒着那女生，“她说让我出来买花来着。” 　　“那能行吗？” 　　小玲花的神情有点奇奇怪怪，大概是觉得不可信，把手含放在嘴里痴痴地说，“认识没多久就送开始玫瑰……如果校花喜欢你的话估计会接受，她要是不喜欢不接受，估计要被你吓跑吧？” 　　“那我怎么办？” 　　江语寒没追过女生，甚至连个人都没追过。 　　她仅仅只是知道什么是真的喜欢而已。 　　小玲花没出声，但看着她的时候也能见到那个人几乎眉头紧锁，一副发了愁的样子。 　　她虽才十七岁不到，可经常看着社团里的哥哥姐姐们，也大概知道要怎么追人。 　　“D大的附近有个新开的礼品超市，要不然去那转转？” 　　“也行，我知道了。” 　　礼品超市一直到八点半才开门营业，她挑了一些小首饰，又挑了些收纳化妆品的精美小盒子回去。 　　回家的时候，顾千云还在。 　　她错愕了有三五秒钟，才把拿着东西的右手紧紧贴在门上。 　　“你……你今天没去兼职吗？” 　　那位女生低下头，像是自觉自己做错了一样，好半天才开口解释，“不是说好了，让我今天花一天时间陪你吗？” 　　兼职算什么？ 　　早餐她都为她准备好了。 　　“你去哪里啦？” 　　还以为她不会回来了。 　　顾千云心里不知道委屈还是什么，低头沉思了一会，也没怎么和她说话。 　　想抹眼泪，却又怕被人说好哭，像在初高中的时候。 　　“我出门买了点东西。”江语寒实诚地解释道，“对不起，回来晚了。” 　　她左手从口袋里面一摸索，摸出来包装好的项链和手环。 　　“这些，送给你。” 　　顾千云轻轻一笑才抬头看向她，“就只是出去买了这些吗？” 　　她慌神地点点头，也不敢说自己还买了玫瑰花。 　　顾千云收了东西才说，“谢谢。” 　　可是她不知道在掩藏着什么，好半天都把手压在门上，目光里面充斥着害怕。 　　“那边手上是什么？” 　　那人一问话，她便把玫瑰花的礼盒抓得更紧。虽然自己实在很想给她那些东西，可是实在害怕被拒绝。 　　“你应该不会喜欢的。” 　　虽然她知道自己连给都没给。 　　顾千云倒也没表现出什么不开心的样子，反而更乐意接受，于是便将手主动伸到了她的面前，“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接受。” 　　江语寒有点动容，而后才想到了小玲花说出来的话。 　　只有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接受她的所有东西。 　　她对顾千云是这份感情，或许顾千云对她也是这份感情。 　　她才推出了右手上的玫瑰花，递到了那女生的面前。 　　“两束玫瑰花……” 　　从小到大，这是顾千云第一次收到玫瑰，还是喜欢的人送的。 　　很特别。 　　“你是第一个肯送我这些的人。”她说完话才把花束牢牢抓在自己的手心里，那样爱惜的眼神好像再也不想把手松开。 　　可是摘下的玫瑰花很容易凋谢，没几天生命。 　　“要是不喜欢的话，就随手扔了……” 　　话音未落，顾千云就踮着脚尖抬手捂住了她的唇。 　　“谁说不喜欢了？”她假装生了气，“我喜欢。” 　　…… 　　“可是玫瑰凋谢得快，我还想拥有。” 　　“没关系，我以后还可以再给你的。” 　　大约是和顾千云在一起吃了早餐之后，那人才用手帕轻轻沾了一下脸上的汗水。 　　汗滴下来的位置是在两只鸳鸯的正中间，她伸手上去摸了一把。 　　“好了，进来吧！” 　　房间里的灯亮着，顾千云换了一件正装才打开门。 　　然而今天仍旧是枯燥的一天学习，只是房间里上角的花瓶里多了两支大红色的玫瑰花。 　　已经七月中旬了。 　　剩下最后差不多五个月准备考试。 　　“我好累啊！” 　　她说着，伸了个懒腰。 　　顾千云痴痴地看着她笑了一声，然而她知道这点小事对她来说从来都不算累。 　　毕竟D大一直都是江语寒梦想的学校，从刚上高中那会，她就开始奋发读书了，这么多年她也一直做得很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想迁就自己。 　　“累就回去休息吧。”顾千云轻轻扯了一把她的衣服，“那要不，我拉着你回去？” 　　她不动，说什么都不动，再顺便眉头一皱。 　　回去，就让她回去。 　　每回都这么说。 　　想和她待久点都没有机会。 　　顾千云一凑近，半倾着身子向前，“嗯，你怎么还生气了？” 　　她也不知道，但这样靠近江语寒简直就是在玩火。 　　…… 　　“哎呀！” 　　然而还是被人一拉，顾千云身子也没好好稳住，直接撞进了江语寒的怀里。 　　她羞红着脸，又觉得有些突兀，想着要赶紧起来，却怎么都挣扎不开，好像是江语寒的手抱她太紧，又好像是她自己不太愿意离开她的怀。 　　“千云……” 　　她好想抱着她久一点。 　　顾千云心里着急，喊了一句，“你放开我！” 　　你到底又不喜欢，何必这样让她有点希望？ 第11章 　　放下顾千云的时候，她仍然有点失神落魄的，窗外的风轻轻飘进来，吹在她凌乱的头发上。好像是清醒过来了，但是又有点不甘心。 　　顾千云把上衣的最后一颗扣子重新扣好，委屈地站在一边。 　　总之，气氛开始不再向着她们了，江语寒就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吧。”她说着就抬脚准备往外走，走了不久又像想起什么一样回了头，“对了，你之前问过我，如果你嫁人了，我会不会过来祝贺你。” 　　顾千云那会虽然像是随意说说的，但江语寒听进去了，她也依然觉得惊喜，于是就停在原地多等了一会儿。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会过来的。” 　　“……” 　　原来还是只会过来看看她而已吗？ 　　她们中间的隔阂到底在哪？为什么每次想接近喜欢她，表白她的时候就这么难。 　　“语寒……” 　　外面的房门只剩下门缝之间还有点距离，她的喊话声音又不算大，那人自然也是没有听见的，只是等到门缝越关越小，她的眼睛里才留下了一些泪水。 　　江语寒到底还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也不知道顾千云对她上心，也不明白那是喜欢。 　　*** 　　江语寒回了房间之后，面色仍然有点无精打采，好半天了将平板电脑端在手上仔细揣摩了一阵子，直到手机发出“嗡嗡”的响声，她才扔下东西。 　　社团群里的声音好像仍然有点吵杂，分分钟消息99+。 　　不过也是，到了七月中旬该发工资了，难免大家都有点兴奋。 　　更别说下个月就是八月份，社团里的这些人，每年八月都要去参加评奖。 　　尽管只有常年在外跑的二队长能隔个几年能顺带拿回一些个人奖项，但这些社团的工作者仍然不放弃。 　　即使他们可能空手而归。 　　“阿轩，我记得你朋友上次来帮忙兼职，这个兼职费用我先转到你账户上去啦？” 　　“不用，我在外地接了个活。”段明轩回绝着，“江语寒不是最近挺闲的嘛，我去找她给吧。” 　　…… 　　她望着那一串串的文字发呆，感觉到过了好半天才有私聊消息传过来。 　　是小玲花。 　　小玲花；江姐姐，我知道你在。怎么样，表白还顺利吗？ 　　表白？她连基本的跟她说什么都不知道，还怎么提得上表白？ 　　江语寒；我只送了点东西。 　　然而她的语气略微显得有点平淡，就像是那事情没成一样。 　　她接着也有点替江语寒着急，半天才问，“那花呢？” 　　“她不是说想要嘛，我就给了。”江语寒也不含糊，“我还以为她心里已经接受我了。” 　　别的不说，至少按照小玲花的说法顾千云也没有拒绝收那玫瑰花。 　　但是不应该啊，推她离开这种事情根本不在计划范围之内。 　　“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欺负…… 　　？ 　　“就是你懂啊――”她说话含蓄又有点文雅，“那种成年人的欺负。” 　　靠( Fo’)凸 　　这就是给江语寒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这样欺负顾千云。 　　“(#`O’)喂，想什么呢？！” 　　怎么可能？ 　　“那……那你让我再想想吧。” 　　不过小玲花才十六七的样子，她这会是抓破了头脑也没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 　　而等江语寒再近距离接近顾千云的时候，已经是过两三天拿兼职费的时候了。 　　那个女生在房间里走着，穿着白色的浴袍，眼里的神情还是充斥着一种轻蔑。 　　就像是她高中时候看到的那样。 　　“我……我来给你送些东西。” 　　她的手略微有些颤抖着，好半天才拖着那些零零散散的钱走进了房间里，但也不怎么敢抬头，只是等着听那人的指令。 　　“好，就放那边的桌上吧。”顾千云轻呼了一口气，就见她行动缓慢地做完了这些然后要走，干脆就叫住了她，“我很不受你待见吗？” 　　她停住了脚，正经地回答，“没有。” 　　“那为什么不愿意看我？” 　　顾千云没把委屈展示出来，但是仍然有点想问清为什么。 　　江语寒诚实地回答，“我以为你会拒绝我。” 　　顾千云心里还是一跳动，没有来得及抬头来看着那位跟她说话的女生就已经有点晚了。 　　江语寒还是自己先主动了，主动过去抱着顾千云的腰，“我告诉过你，我想要的答案了。” 　　虽然她并不强求顾千云也给出她的答案，可要是能让她在这里待久一点那也不亏。 　　而后说完话就要走，却紧接着又被顾千云给拽回了自己的身边。 　　“那……那我也想告诉你我的答案。”顾千云小声地说完话，小心地凑到江语寒的脖子边上，在她耳垂下方一些位置留下了轻轻的唇印，“如……如果我有一天真的迫不得已回去了，你就等我好不好？” 　　她轻轻摸了一把她的脸颊，“好啊，我的小公主。” 　　突如其来的主动，顾千云也有些迫不及待地要拉住对方的手。 　　但她稍微比江语寒矮些，只能踮脚才勉勉强强勾住江语寒的肩膀。 　　那种玩笑话啊。 　　她居然还记得的清清楚楚。 　　“可是万一没等到的话……” 　　她的目光突然之间偏向别处，像是有种舍得又不舍。 　　“那不行，就算没等到我也要接着等。” 　　江语寒好像不允许她再多说些什么，只是低头看着那个目光呆滞的人心里有点窃喜。 　　她之前可以等顾千云四年。 　　也不介意再多等五年，十年。 　　*** 　　悠悠闲闲，又是差不多一个半月过去。 　　今年的社团评选在八月底进行，社团里跟着去的人不少，就连二队长也从大老远回来了。 　　“你不去吗？” 　　D大的槐树下是一个四四方方的亭子，亭子的中间有两三个石雕长板凳。 　　这里的太阳光不算很强烈，好像是被那一整片绿油油的林子给挡住了。 　　江语寒在其中一个长板凳上坐了下来，她捧着手里的奶茶吸吮着，心不在焉地将脚往边上随处乱踢了几下。 　　“哎――问你话呢。” 　　顾千云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顺便娇气地推耸了她的肩。 　　她一恍惚才抬头看着边上的人，有点无精打采地说，“我就不去了吧。” 　　社团这两年虽然每每都能接到一些活干，可是作品质量也一般，实在没什么评奖的理由。 　　有那个功夫，她还不如想想这段时间要支付的费用，还有怎么样才能把考研英语混过去。 　　“那……社团会顺利拿到奖吗？” 　　她把奶茶放到一边，手往后背一垫，靠在那硬硬的石板凳上，“咱们的希望可都在出勤的二队长身上。” 　　顾千云没说话，可心里到底是比江语寒还要紧张得多。 　　“你好像很喜欢社团？” 　　“啊？”顾千云呆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我都没那么在乎评奖了，你却比我还在意这事情。” 　　那还不是因为社团里面有她喜欢的人，否则她费尽心思管这个干什么？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比谁都好，难道不是该感觉到开心吗？ 　　“不过……”她沉默了一会，“你英语比咱们社团大多数人都好，有时候接到国外的客源，说不定还能帮帮忙？” 　　不心动那是假的，只不过她这身不由己，去社团打工实在不符合实际。 　　“还是算了吧，虽然兼职赚不了多少钱。”她扭过头说，“但家里人催得太紧，没准哪天就走了。” 　　她碎叨叨说了一句，“你家里也太严格了……” 　　“是啊，巴不得我读完高中就回老家找个人嫁了。”顾千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地说道，“如果不是我当初偷偷摸摸填报了志愿，他们估计也不愿意放我出去。” 　　但就算这样，每月的生活费还是斤斤计较，抠抠搜搜地只有一两千不到。 　　要不是学的国际贸易专业，再加上顾千云能力够强，导师推荐她去接些私活干，大学四年也不会有那么顺利。 　　结果还以为自己回去能让家人改变一下看法的，结果第一句话还是让她相亲嫁人。无奈之下，她一气就跑出来了。 　　虽然钱还够她用很长一段时间，但她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和江语寒一起来D大。 　　毕竟她的心里，哪里有比江语寒更重要的东西？ 　　“那你有梦想吗？” 　　“怎么可能没有？”她笑了笑，翻身过去轻轻揪了一下爱人的鼻子，“多着呢！” 　　“我虽然性格不好，但其实还是挺喜欢发邮件和国际友人交流的。”她坐直了身子，微微往她身边移动了一些，“因为跟他们交流，我知道的会更多。” 　　“第二嘛……” 　　她想嫁人，嫁一个她最喜欢的人。 　　江语寒有点呆，转过头去看着那个把第二个愿望藏在心里的人。 　　“是什么？”她好奇地问，“有我能帮忙的吗？” 　　有，当然有。 　　她很想说。 　　但是…… 　　顾千云还是俏皮地舔了舔嘴唇，“现在不想说，以后到你该知道的时候，我就再告诉你。” 　　她说完话之后转身又站了起来，“对了，这边好像离图书馆挺近，等会咱们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 　　江语寒本来要说去的，结果一低头才看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五点左右。 　　这个时间似乎有点晚了。 　　真去图书馆，也去不成多久。 　　又恰好赶上暑假这种敏感的时间点，没什么学生，D大东校区的旧图书馆估计不会开放太久，至多晚上七八点。新校区虽然会开放到十点，但离这很远。 　　而且这次难得和顾千云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走了一个下午。 　　换做平时哪有这机会？ 　　“不是很想学，接着逛？” 　　她似笑非笑地问，“真不怕你考研过不去吗？” 　　“基础课程和专业课我都没问题。” 　　她自言自语，“英语的话嘛……” 　　“我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吗？” 　　这句话让顾千云心里很满足。 第12章 　　老槐树下，那对影子直立杵在那里，她们对彼此充满尊敬，而中间间隔的距离也差不多有一米多远，好像说着不敢轻易接近。 　　只是顾千云偶尔有些小动作，她将左手的食指轻轻顶在唇间，低头看向地面，又转身看向槐树。 　　明明老槐树下橘势一片大好，但却仍然觉得有些尴尬。 　　即使顾千云知道对方说的那个“你”，是在指自己，但是仍旧在小心地揣测对方的心思，好像怕一走错，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沉默是金，江语寒也害怕再说点什么惹了她不高兴，干脆不说。 　　“你第一次对别人这样说吗？” 　　学习上虚心请教，江语寒自觉没什么太大问题，但顾千云的话属实有些难回答，她只好无知地将头点下愣愣地说，“是啊。” 　　“大一时候，班里同学都嘲笑说江学霸这成绩哪用的上补课。”她突然抓耳挠腮，“所以每回说到要补课的时候，他们都说我喜欢装，再后来我干脆就不说了。” 　　“结果去考四六级那会……” 　　四级压线过，六级压根没过。 　　没过就算了。 　　去考个雅思托福也不是不能抵她保研要求的英语成绩，结果雅思万年5.5，托福……当场把钱交在了听力上。 　　江语寒轻轻叹了叹气，可惜只有自己知道她这英语成绩烂到什么样，高中时候就常常因为英语到年级十名开外。 　　但她羡慕顾千云从来不会这样，成绩常年稳定前三就不说，高考那年更是第一名被录取国际大学的国际贸易专业。 　　她这个菜鸡因为英语考砸，只能将就来D大读书。 　　她想自己要稍有一点顾千云的成色，可能早就保研成功了。 　　但是好在专业著名，这两年“混迹江湖”也算小有所成。 　　“他们太可恶了！” 　　凭什么这样说江语寒。 　　顾千云突然来这么一句，让江语寒心里有些受到惊吓，老半天后才将手抬起来。 　　“那……那个时候不是刚刚上大学嘛，大家都是高中升上来的，难免有些八卦心理。”她慌张解释说，“后来跟几个好的朋友也谈过，大家都是开开玩笑，没别的意思。” 　　江语寒心里有些笑意，不久后伸手轻轻揉了一下顾千云的头发。 　　那女生温柔地钻进她的怀里，像是只小奶狗一样。 　　“对了，晚上跟我一起回家吗？” 　　她从江语寒的怀里脱身出来，抬着头看她，“可是我跟店里的人说好了，晚上七点钟帮忙代班，可能要十点左右才能回来。” 　　…… 　　“但是代班了，明天下午我就可以在家陪你了。” 　　虽然D城实在很安全，但怎么说也是十点钟，有点晚了。 　　“那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顾千云随口拒绝，“你累着不行，好好休息。” 　　她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应付着顾千云的话说，“好。” 　　逛完了校区的东部，又去了西区转悠溜达。 　　晚上六点多钟，接近七点。 　　得去兼职了。 　　“回去吧。”她贴在江语寒的身边对她说道，“我准备走了。” 　　她突然停下来。 　　顾千云的眼睛里虽然温柔如水，但几乎看不清她的眼睛里有什么颜色。 　　可是以前不会这样，至少她心里知道她喜欢的人是什么样。 　　倒是顾千云那么喜欢自己的专业，为什么最后还是甘心成为一个奶茶店兼职？ 　　女生说完话就转身要走，可是没离开多远就被江语寒给拽了回去。 　　她当然也不想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这样愁眉苦脸。 　　“我还有一个问题，问完我就走。” 　　顾千云停下来点点头，“好，问吧。” 　　“你既然那么喜欢国际贸易专业，为什么不去努力追你的梦想？”江语寒扶正她的身体，“你说过有家人束缚你，可那会你手上的资金也足够充足。” 　　难说啊…… 　　梦想和现实哪有相对的？ 　　要不是偷偷打听到江语寒在D城，她估计都不会来这里，更别说是独自一个人留在那个陌生的城市了。 　　哪怕以前有过想法要自己过下去，这种念头也早就被家人的催促和自己的胆怯搅和的支离破碎。 　　“我不喜欢一个人，不喜欢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那个城市。”她强笑着说，然后踮着脚搭着江语寒的肩膀，“但你是我更好的选择呀――” 　　“……” 　　哦…… 　　她有些恍惚，但顾千云放下她的时候又轻轻拍打了她的左肩，“对了，先不说了，我还得去兼职呢。” 　　“嗯。” 　　江语寒随意应了一句。 　　“那可以你先走吗？”她说，“我想看着你。” 　　顾千云牢牢地将手机拽在手里，江语寒虽然不知道她的意图，但至少也点头同意了。 　　她背对过身准备走，顾千云才小心地拿出手机偷拍了一张照片留下。 　　*** 　　回家的路虽不远，但她仍然走了半个小时才到楼底。 　　而后独自看了一会书，江语寒才爬上床。 　　好像看书看了几个小时了，时间却才九点刚过。 　　顾千云不在，感觉头脑犯懵，有点像是度日如年。 　　…… 　　那是不是有点陷进去了？ 　　她还正想着，边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一亮。 　　路人A：大家伙快出来看咯，校花今天发了一条朋友圈！ 　　路人B：朋友圈就朋友圈嘛，多大点事啊。 　　这是当年高中校友的八卦群。 　　江语寒可是费尽心思才打听到的QQ群号码，刻意申请了一个小号潜伏进去。 　　那群虽然从高中毕业之后就慢慢地不再有人说话，可每次一有什么及时讯息，还是会弹出消息，但大多数都与她和顾千云的八卦无关。 　　不想这四年过去了，还是说回了这事。 　　江语寒立即切回了QQ关联账号，潜水观察了一下。 　　路人A：可是校花平时都不发朋友圈的啊，一两年甚至两三年都没有什么消息。今天突然来一条，难道不会觉得意味深长吗？ 　　…… 　　歪门邪道。 　　段小小：发的啥啊？我看看我看看。 　　段小小是段明轩，也是八卦群的群主。 　　那是一张照片，月光的剪影下可以稍微看出那一点点的轮廓，而且照片里的人头发可见十分蓬松，凌乱，像是几天没有打理过了。 　　路人B：背影像个帅小伙，但是矮了点。 　　路人C：你们说校花到底啥眼光啊？自从那个姓江的系花抢了她喜欢的人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选的人一个不如一个。高中那会选个全年级倒一倒二也就算了，这次居然选了个小矮子当男友？吗？ 　　江语寒没有回话，直接切回了顾千云的朋友圈。 　　她认识她的学校，那是D大。 　　她和顾千云在一起。 　　…… 　　我靠( Fo’)凸！ 　　说谁矮啊！ 　　什么叫姓江的系花？ 　　她是这样没有姓名的人吗？ 　　段小小：可这就是咱们高中系的系花啊。 　　啥情况啊？ 　　咋回事啊？ 　　原来校花来D城不是偶然。 　　路人A：你确定？ 　　段小小：是啊，我跟她在一个大学，一个社团。 　　而且校花这几天，也确实在都在D大跟着江语寒。 　　段小小：她还跟江语寒一起去住了。 　　路人A&B&C：…… 　　好像嗅到了橘子的气味。 　　就这消息的劲爆程度，放在高中不比什么校花系花抢男人和校花系花见面打架赚流量多了？ 　　路人C：照群主这么说也不是没可能哦？不然校花为什么放着校草那边不去，大老远跑D城去？印象中她的老家也不在那啊…… 　　路人B：你快问问呗！！ 　　那女生一副为难的样子，但也不想扫了兴致，于是直接切回到微信语音联系了江语寒。 　　她上来就清了清嗓子，试探地先询问了江语寒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有事吗？” 　　“下午跟校花在一起呢？”段明轩说完话见那人半天不吱声，于是说，“别误会，我真不是想八卦……” 　　她语言好像组织不来，结结巴巴终于又是一句，“最近几天不是一直在外面忙嘛，都没时间问问你们的情况。” 　　“是啊，校花最近说想到处走走，让我陪她一下。”她坐在床上伸了下懒腰，“我看也没什么事情，答应她了。” 　　电话里的人好像恍然大悟地点头。 　　“那住一起呢？” 　　“我考研期间，租的房子大概便宜点吧。” 　　室友又搬走了，找个人来分担点房租还是需要的。 　　“收到咯，谢谢！”段明轩突然开心起来，而开心完后好像觉得自己有点失礼，于是沉静下来思考了一会，“那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校花前两天跟我说了一件事情。” 　　“……对，就那天说要来帮社团兼职的时候。” 　　虽然那句话听起来很平常，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可一联系起来想，就是细思极恐。 　　江语寒也说过要表白女孩子…… 　　“她一直说是想帮社团里的某个人，只不过没有点名道姓。”段明轩的话仍旧十分肯定，“你不会刚好知道是谁吧？” 　　校花那么不太爱交际的人，别说是D大了，就是整个D城也没有几个校花认识的人。社团里她熟悉的又能几个？ 　　江语寒勉勉强强算是一个。 　　当然她也确实希望是自己。 　　“我不知道，校花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事。”她说，“我跟她之间的关系，也就像普通朋友而已。” 　　她咬牙斩钉截铁地回答了对方的话。 　　可是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像是恋爱了那样的开心。 　　…… 第13章 　　深夜十点半钟，百货商城的奶茶店接完了最后一批客人。她累到有些气喘吁吁地，好半天才缓慢地脱下了工作服。 　　她困到有点睁不开眼睛，但抬头盯着天花板上没有熄灭的灯，还是保持了一些清醒。 　　“我今天正好顺路去奶奶家里，要我送送你吗？”一起上班的同事转身对她说道，“我记得你也住在光明路上。” 　　“不用，我搬家了。”她说，“新住处离这里只有几百米，我一会自己回去吧。” 　　那同事点点头，然后不再说什么话。 　　顾千云是最后一个离开百货商城的，回去的路上路灯不巧坏了几个，有些乌漆墨黑，像是在为她的悲恸和沉重的心情鸣不平。 　　她走了很久，接到了一个远方打来的电话。 　　“妈。”她的语气很平淡，好像不再挣扎了，“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她的语气充满尊敬，但好像又是一种无奈的表现。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那人一出声，就像是朝天怒吼表达不满，“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成天在外面跑到底有什么意义？” 　　“咱们顾家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要是被人拐骗跑了怎么办？”中年妇女好像焦急又不满，“回来找个好人嫁了，舒舒服服地过完一生不是很好吗？” 　　“这只是你们的想法，凭什么灌输给我？！” 　　她想，如果她不是那么爱江语寒的话，或许就这么算了。可每次和她一接近的时候，自己还是忍不下心离开她。 　　“我们这也是为了你好！”那妇女仍然在辩解，“你奶奶年龄都那么大了，还不就是想看你早点成家立业吗？她还能有个几年，你就不能……” 　　她像是失去理智一样，“你以为我读那么多书，要那么多学历做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将来能够出人头地，出钱医治奶奶的病吗？” 　　这家庭有和没有，到底有什么区别？ 　　父母常年因为思想不统一而吵架，年轻那会还差点没了她。 　　虽然她不怪他们，但也想自己努力付出去照顾将要年老的父母。 　　可为什么每次有点想法的时候，第一个拒绝的总是他们？ 　　“你还好意思提你那点学历呢？”中年妇女说道，“就那点学历，能帮你找到一个对你好的男朋友吗？” 　　别的放下不说，国际大学可是世界名校之一，更不说国际贸易专业，常年稳定世界第一，去哪个大公司不吃香？ 　　什么叫那点学历？ 　　不找男朋友，只不过是她有喜欢的人，不想去耗费时间找而已。 　　她委屈地有点想抹泪水。 　　“你到底回不回来？” 　　“我绝不回来！” 　　她说着，就把电话给挂了。 　　回去的路上，她还稍微有点心情沉重，就像是泰山压顶那样的沉重。 　　顾千云自己走了很久，可是还没有到那个住所。 　　“为什么想喜欢你就这么难……”她的语气有点平淡，然后走至一个大树前停下来扯了一片枯黄的叶子。 　　顾千云还记得那个时候站在枫树下看着远方的她是什么样子的，要是高中时候勇气足够的话，跟她表白是多美的一件事。 　　她再待了不久之后，就转身回了租房的地方。 　　等到家的时候，时间差不多已经过了十一点多钟。 　　客厅的灯还没关上，就像是主人专门等她回来一样。 　　她呼了一口气，随后轻轻地把门带上。 　　“你回来了？” 　　原本计划着能不打扰，就不打扰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江语寒这么晚了还没睡。 　　“是啊。”她将脑袋一偏，面上强挂着笑容回答她，“今天是周末，人有点多，一直拖到十点半才下班。” 　　可是那百货商城离这最多几百米，路上就算再有耽搁，十点五十也该回来了。 　　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事情？ 　　“我……”江语寒有点担心地牵过她的手，但仍然迟疑了一会儿说，“那什么……方便告诉我吗？” 　　“我妈打过电话来了，路上跟她说了几句，回来就晚了。” 　　“哦，是阿姨啊……”她心里好像得到了安慰，顿时舒服了一下，“这不是突然想到前两天路灯坏了几个吗？回来的路上有点黑，又这么晚……可担心死我了。” 　　“抱歉，忘记跟你说这回事了。” 　　“没关系，你回来了就好。” 　　江语寒说完话，她仍没有立即回应，一边就顾着低头看向地面，却不知道这会她的心里是不是正憋着一股气，还是说只稍微有点闷闷不乐。 　　再一转身，顾千云就好像只想快步走回房间里。 　　“千云。”她喊了一声，“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不要紧，明天就会好起来的。” 　　“是他们又逼迫你了吗？” 　　江语寒转身将她的手给牢牢拽住，那女生想挣扎的，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这样做，于是干脆停下来听听她想说什么。 　　顾千云点点头，“是啊，他们一直就只想我回去嫁人而已，也不管我到底想不想嫁。” 　　“你不喜欢那些男生？” 　　就不先说是不喜欢了，她连见面都懒得去见。 　　不然这大老远来D城见江语寒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顾千云好像不太想回答这问题的样子，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愁眉苦脸地把头低下去。 　　江语寒也不知道怎么劝她，只是摸摸头发说，“今天晚上，……要我陪着你吗？” 　　“也好。” 　　等顾千云洗过澡之后，已经将近十二点钟。 　　房间里的气氛，却仍然有点让两人睡不着觉。 　　顾千云在房间里脱下浴巾，换了件干净的白色睡袍。 　　江语寒找不到地方躲，偏偏旁边还就是一面镜子。她的脸蛋突然一下变得“羞红”起来，用宽厚的手臂挡在了眼睛前。 　　别说是睁眼，动都不敢动。 　　“真有那么夸张吗？”顾千云瞥着看了她一眼，然后快速将衣服穿好之后抬头看过去，“你以前从来没和别人同床过吗？” 　　哪可能？ 　　就江语寒这性格的人，巴不得睡觉之前还多背几句政治课文和英文单词。 　　这随便换个普通人不早给吓跑了？ 　　“我……从来没有。”她挠挠头又问，“你呢？” 　　“只有小时候和邻居姐姐睡一起过。”顾千云突然一声嗤笑，“那个时候爷爷还在，有一天烧火做红烧肉忘记关火，家里厨房冒烟了，奶奶为了我的健康着想，让我先搬到隔壁借住两天。” 　　那时候村里的人都比较友好，也就比较随意。 　　江语寒有点语塞，“你这童年生活还真是多彩。” 　　“我小时候因为喜欢留短发被骂过怪胎不少次了，大家都不想自己的孩子跟我一起玩，说我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她寒酸地说着，“所以等到高中的时候，我就索性留了长发三年。” 　　…… 　　“结果到了大学，还是发现努力做自己更好一些。” 　　顾千云觉得心里有些堵，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半天后才说道，“挺好的，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江语寒耸了耸肩，没说话。 　　“来，床上来吧。” 　　顾千云给她让了个位置，那女生才小心谨慎地爬到床头边上坐着，可惜也不太敢离她太近的样子。 　　“我……” 　　顾千云打断了她的话，“你觉得咱们之间的关系很陌生吗？” 　　也不是那样的。 　　她思索着，然后往顾千云的身边挪动了两三步。 　　然而对方的表情虽然说不上是兴奋，但行动至少不那么拘谨。 　　不像江语寒这样。 　　但是这种情况下，她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啊？ 　　“不过……我还是想知道答案。”她回头扒住顾千云的手，“那些男生，你不喜欢他们吗？” 　　突然之间，她觉得江语寒的手心里冒着汗。 　　那是什么一种感觉，顾千云当然不知道。 　　但江语寒知道。 　　是害怕的表现。 　　“是啊，一点都不喜欢。”顾千云说话之后，更是直接扑进她的怀里抱住她，“你也认为嫁人是唯一的出路吗？” 　　“当然不。”她摇头，慌慌张张地解释，“我一直没什么喜欢的人，更别说什么嫁人了。” 　　根本不适合她。 　　就是好在目前为止，她老爹对她的要求就是好好读书，把书读完了再搞什么恋爱，所以这么多年秘密虽然藏在心里不敢说出，但她看起来也还算自由。 　　“那你打算一直都一个人吗？”顾千云面色上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焦急，好像期待着有什么别的回答出现，“别误会，我……就是好奇呀。” 　　“那倒不会。”她说，“我的心里一直装着某个人。” 　　“真的？什么样的人？” 　　“就是……很漂亮那样的。” 　　“……” 　　漂亮这个词汇，听上去是形容女孩的啊。 　　“多漂亮？！”她一咬牙，用力地掐了江语寒的腰，“有我好看吗？” 　　她动手一用力地抓下去，让江语寒好半天疼到没能回神过来。她委屈地咬着下唇，却不敢说话，怕自己哀嚎出声来。 　　好半天了，她的声音仍旧十分沙哑，“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顾千云好像心里有点难受，很不是滋味。 　　像是吃醋那种样子，而且是又一次了。 　　吃江语寒的醋。 　　…… 　　作者有话要说： 　　靠靠靠！！！今天早上吃早餐吃出一只zhanglang，我人没了！！！ 　　然后忘记找店家退钱了…… 第14章 　　躺在床上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她轻轻扶了一下刚才被掐疼的腰，然后慢慢地往旁边挪动了两三步。 　　这都还没有娶她回来就已经这么恐怖了，以后该怎么办。 　　她有一会儿没什么动作，可余光瞟过去还是发现边上的人有点闷闷不乐，于是江语寒干脆翻身过去抓住她的手，稍加安慰了一下。 　　“千云。” 　　她头点了两下，眼睛眯成一条缝隙看着她，“怎么啦？” 　　顾千云好半天动都没动，好像在说着精疲力尽。 　　江语寒原来还有些话要说来着，但顾千云一副要睡的样子，她也不打算再多唠叨什么，可是女孩仍旧没有什么安全感，她就伸手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腰部。 　　“你……” 　　“我就抱着你而已，什么都不动。” 　　从她小学开始，就再也没有获得这样的爱，江语寒的怀抱对她来说当然很舒服又很温暖，温暖到她不想这一晚上过去。 　　一直到了夜里，天气情况才有点变向极端。 　　天上开始急促地刮起大风，开始飘起倾盆大雨。 　　这两天的天气都不怎么好，估摸着下一步应该是电闪雷鸣了。 　　然而常年被考试折磨，江语寒自从高中起就睡眠不深，半夜要是醒来更是能直接睡不着。 　　她小心地起来，走回房间，在抽屉里拿出半粒安眠药。 　　其他时间就算了，她自己忍忍还能过去，但今天和顾千云在一起，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不慎弄得对方陪她一起。 　　她思索了会，还是接了杯水准备吃药。 　　“江语寒。” 　　一只手轻飘飘地搭在了她的手背上，女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她把另只手一捏拳，伸到后背去。 　　“你……你醒了？”她说话的时候迟疑了三两下，像是怕那女生担心一样。 　　“是啊。”顾千云揉了揉眼睛，抬头看着她，“你手上拿得什么东西？” 　　“什么都没拿嘛。”她惊慌地说道，“很快就过去了，别担心。” 　　顾千云当然不至于傻到相信她，于是便余光往桌上瞟去，那是些药片，江语寒刚才忘记收的药片。 　　见没得办法再解释，她干脆放弃抵抗把另一只握拳的手拿了出来。 　　那些药帮助睡眠倒是没有太大问题，但如果一直吃下去肯定不行。 　　也是，幼年时候那些孩子喜欢叫她怪胎，是个人都会生气，而她虽然总是笑着面对自己糟糕的童年，但哪里可能是心里笑着？ 　　“我真的没什么事情。千云，你不用担心。”她强行圆回来，“不过就是高中那会学习压力大，经常大半夜睡不着……” 　　“那个时候睡不着还能爬起来看看书什么的，这会跟你在一起，我总不能还那样做吧？” 　　当然她也怕自己睡不着，翻来覆去影响顾千云。 　　“你觉得我会介意吗？”她咬住了下唇，然后说，“反正不许吃！” 　　“睡不着你就……” 　　就…… 　　顾千云快急得焦头烂额，不知道说什么，又想有个理由，吞吞吐吐才勉强说了一句，“陪着我。” 　　“啊？” 　　话音刚落，女生就向前迈了两步，抓住江语寒握拳的手把那半粒安眠药强夺出来。 　　而她有些精神恍惚地怔在原地不动，好半天才被顾千云抓着手给牵回去。 　　后半夜的灯一直亮，江语寒也没能睡着。 　　顾千云捧着本书，一直陪着她到第二天上午。 　　虽然半夜几乎没怎么睡，但还好今天也不用去兼职。 　　她起身接了一杯水喝，才见顾千云已经在厨房忙碌。 　　甜美的女生穿着围裙，站着发呆了一会儿才问，“对了，社团今天会有人回来吗？” 　　八月底了。 　　按照道理来说，以往这个时候结果也差不多出了，不管有没有什么奖项或者成就，大多数人有事没事都会到群里吼一声的。 　　江语寒不放心地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去问问吧。” 　　这次评选，出勤在外的二队长也会回来，而小玲花是他的小表妹，大概率也会跟着去。 　　“阿玲，怎么样？” 　　这才刚刚一大上午，那女孩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稍微有三五秒钟的犹豫后，她才摇头晃脑地往前栽了一下，“结果还没出来呢，估计至少要到中午十二点钟以后。” 　　“二队长那边情况怎么样？” 　　“说今年是淡季，摄影圈子里整体水平直线下滑，想拉客人也到处拉不到，苦恼得很。”电话里的人接着叹气，又苦恼地说着，“可你说奇不奇怪，就连隔壁电子信息学院整出来的微电影都入围了，只是咱们没有被评选而已。” 　　社长和社团里的老师知道这个情况后当然是生气的，把社团里跟过去的人都骂了个遍，可那能有什么用嘛。 　　“表哥的话嘛，个人奖项倒是不缺啥了，但今年估计也只是入围陪跑而已。” 　　唉…… 　　光就评奖这事，哪年有变过一点？ 　　不少人为了追求一些奖项，就连毕业了还没离开社团。 　　而她这副社长，充其量也就是个摆设。 　　还得扔下事情去考研。 　　小玲花说完以后就很快挂了电话，江语寒朝厨房的椅子上一坐。 　　“很苦恼？”顾千云也不是特别敢多问，“还是不行吗？” 　　“是啊。”她说，“咱们一直没什么资源和客流量。” 　　这两年接的最多的无非是些没什么商业价值的婚纱照和学院风格的艺术照，大家表面上都愿意来，无非是因为价格比外面便宜而已。 　　比不上电子信息学院的微电影和商业宣传片，当然也很正常。 　　“前段期间影视学院的学生过来，还是不够吗？” 　　“哪有那么容易？”她笑了笑说，“那些说白了就是生财之道，虽然可以拿去充数，但想要因为这些拿到奖项，实在太过于不现实。” 　　顾千云看着她苦恼的样子才有点想帮忙的意思，“大学的时候，影视学院的学长想追我。” 　　“啊？”她有点懊恼地一放手，“突然说这个干嘛呀？” 　　“你放心，我肯定没同意。”顾千云说着往她身边一靠，“但他说会无条件帮我忙，所以必要的话，我打算找他过来帮你。” 　　虽然听上去有点像是被当成了工具人对待，但毕竟是影视专业的学生，要能接点什么活干，当然也不见得不乐意。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国际上的友人我也认识几个，大学那会一起合作尝试过服装宣传，经常要跑到校外找摄影师。”她说，“需要的话，以后我帮你就好啦。” 　　顾千云的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好像就等着江语寒说一句同意。 　　“会麻烦你吗？” 　　“怎么会？”她面色上有些笑呵呵的意思，然后凑过去亲了她的脸颊，“不管多麻烦，我也愿意呀。” 　　“那我先想想吧。” 　　好在她给江语寒的时间总是很充足，只要她同意，当然什么时候都没问题。 　　昨天后半夜没休息好，等自然想睡的时候已经到了上午太阳高挂的时候。她安静地扒在房间里的枕头上躺了好一会儿，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被手机连环消息给轰炸清醒。 　　她眯着眼睛，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床上莫名很舒服，像是再也不愿意起来一样。 　　十二点半钟左右。 　　她感觉到自己的新心砰砰跳了一下，然后将手机牢牢地抓在手里，然而毫不意外，今年仍然是没什么成就的一年。 　　甚至社团里有的小伙伴都已经不再想待在这里了。 　　她丧气地放下手机，努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吃饭啦――” 　　她迟疑了一下，望着门口的人。 　　“来了。”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各种肉菜和小吃甜食应有尽有。 　　顾千云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顺带着又拿了一瓶冰镇可乐端至她的面前。 　　“想好下午要去哪里了吗？” 　　她摇头晃脑了一会然后说，“不知道。” 　　虽然图书馆里书更多，但是家里也并非不能学习。 　　“天气太热了，实在不怎么想出去。” 　　边上的女生笑呵了一声，“那咱们不出去就好了。” 　　她转头看着顾千云，“对了，你休息过了吗？” 　　她自觉没什么所谓，于是说道：“还没有，我看家里有些乱，就先打扫了一下。忙完发现十一点半左右了，就先做了饭……” 　　“心想等你一会醒来了，还能及时有吃的。” 　　她说完后见到江语寒的目光好像有点失落，像是在自责。 　　唉…… 　　贪睡就算了，还误事。 　　这点小事，本来应该江语寒来做的。 　　“没关系，反正以后估计早晚也要这么做的。”她上去抓住了江语寒的手臂，“不过……你要是不开心的话，那我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 　　顾千云面上显现了不少委屈，江语寒也不忍心再驳回她些什么，于是没再接着问她，只是说，“那你答应我，先回房间休息去。” 　　她没说话，接过那只宽厚的手臂，往她怀里钻了一下。 　　“知道啦――”她探出头来，“那要是你累了，就喊我？” 　　“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她说，“小公主，午安。” 　　“嗯，午安。” 　　可惜啊，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会说一句喜欢自己。 第15章 　　她回了房间，小心翼翼地替顾千云盖上了被子才关上门。 　　而后整个人泄气地靠在房间门上叹了声气，就好像就再也没说什么。 　　…… 　　到八月份的评选过去以后，社团开始陷入了一段死气沉沉的日子，正好这段时间开始忙开学报道，经常一整天都不见人。 　　好在为社团招人这事不归江语寒管，她正好有个理由不去社团，干脆在家里安安心心地复习。 　　九月份，十月份…… 　　D城的天气开始逐渐转凉，虽然大多数时间一件衣服也够，但有时下雨或者变天，人们会不得不再多穿件衣服出来。 　　今天这天气也不怎么样，天空中一片乌黑，有点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但又偏偏半天一滴雨都下不出来。 　　原本还说要带她的姑娘出来逛逛街，买些东西送她的，结果现在连公园都去不成了。 　　还真是没劲。 　　“我昨天就应该好好研究一下天气的。”她有些愁眉苦脸的样子，抬头瞥看一眼天空，“连累你这样跟着我了。” 　　边上的女生畅快地低头笑了笑，然而她哪里在乎那么多事，还不是江语寒走哪，她就跟哪里？ 　　“挺好的呀。”好像害怕她自责，顾千云口吻有些带着安慰性地说道，“D大附近那么多知名商场，要是真下雨的话就去商场里躲躲就好了。” 　　“也是。” 　　不过她思来想去，也没想到D大附近到底有多知名的商场。就那唯一一个百货楼，既不高端上档次，卫生环境也逐渐变得差劲起来。 　　在下雨之前，她还是将顾千云拉到了城区的国际路上。 　　这里售卖的东西，比之前D大附近好很多，很多知名的国际品牌旗舰店也开设在这个地方，贵是贵了一些，但至少购买的商品有保障，也假不了。 　　“干嘛来这里？”顾千云转身打了个哈欠，“咱们现在是穷学生哎……” 　　江语寒当然舍不得什么都行，但绝对不能舍不得在未来女朋友身上花钱。 　　“没关系，我一直都想送你些什么东西来着。”她最后挠了挠头，心里虽然是笑着的，可面上仍然保持严肃，随后又嘟着嘴自言自语说，“这不是看你好不容易才同意跟我出来一趟嘛。” 　　“千云，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大概没有吧。” 　　顾千云平常也确实是个省吃俭用的人，虽然身边也有些口红或者化妆品，但不是必要时候，基本上见不到她用。 　　穿着的话，倒也不是那种花枝招展，只是夏天很喜欢穿短裙而已。 　　她有些为难，在国际商城外手握着拳思索了片刻。 　　“对了，我记得高中的时候校园里组织活动去艺术馆，你盯着一幅画看了很久很久。”似乎是十几分钟，又似乎是几个小时，好像巴不得将那幅画摘下来带回去的样子，“倒是这大厦顶楼有一个工艺品场馆，我带你去看吧？” 　　“啊？” 　　她多少有些发愣，高中时候的很多事情好像连她自己都记不得了，却被江语寒记得那么清楚。 　　而话不多说，那人随后就牵住她的手，将她拉到了大厦顶楼。 　　大致多数年轻人都不太喜欢工艺，顶楼人就显得少很多了。 　　只有一些中老年人和收藏家。 　　这里东西都不便宜，至少不会比楼下的口红或者化妆品店便宜。 　　“你自己看看吧，想要什么就跟我说！”她似乎有些开心，然后紧接着一转身，“没有看上的，我再带你去别处找找。” 　　顾千云心里有一些纠结，好半天说，“这里……也太贵了吧。” 　　“没关系，考研有补贴，我自己的生活费也管够。”她俏皮地摸了摸她的脸颊，“你别担心我。” 　　顾千云小心谨慎地回了头，摆在柜台上的展览品各式各样，有古时候的铜币，有精美的古董花瓶，但那标着的价格，也最少是两三千起步。 　　她在走廊里晃荡了一圈，似乎每个展览品都深得她心，而江语寒只是默不作声地在她后背跟着，陪伴着。 　　向导大姐姐还在用心努力地介绍着展览品，可是她的目光和她心好像仍旧没有连在一起。 　　“江语寒――”她放下工艺品，跑了两步过来扒住她的手，“陪着我一起吗？” 　　“我老爹常嘲笑说我像个大山里的粗人一样。” 　　像工艺品这种东西，她当然是无福消受，而且也怕自己做的多了，闹出什么笑话。离得远一点，自己随便走马观花看看也不是不行。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嘲笑你的。”她伸出了小拇指，别别扭扭地想跟她拉钩，“我只要你跟着我身边就好了，可以吗？” 　　她面目呆滞了一会儿，好像才想起了什么事情。 　　顾千云怕生这回事好像也不是一两天了，这种大场面她基本上没怎么见过。 　　高中那会儿还好，是自己一个人随处看看就好，而且再不济也有老师上来解围，这个时候总是觉得怪怪的。 　　“好吧，我陪你过去。” 　　江语寒跟在她边上之后，那位女生仍然还在紧紧扒着她的手臂。好像跟比起来，边上那些玩物好像瞬间有点不入眼。 　　“别紧张。” 　　“想要什么就去拿。” 　　顾千云在她推耸之间，才稍微把步子迈出去两步。 　　前面的专柜是一个青花瓷碗专柜，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展品，贵的有上万元，就算再便宜的也要三四千左右。 　　青花瓷碗底部都刻着大清光绪年制。 　　但有些是民国仿制。 　　“要买一个吗？” 　　江语寒刚刚准备迈开步子朝向导走过去，旁边的人伸手将她一拽，又停在原地。 　　“太贵了吧。” 　　即使有的时候学校任务完成的够好，一个月也能赚个上千上万元，但顾千云还是一辈子没舍得给自己买这些东西。 　　都是一个镇子高中出来的孩子，她家里的条件比顾千云好不到哪里去。退一步再说，社团工作的那些钱，为她自己存着积攒读研学费不是更好？ 　　“可是我一直都想送你点什么来着，你要不同意的话我心里可能会有点坐立难安。”她突然凑过去说，“想要哪个，告诉我吧。” 　　考虑到青花瓷碗价格实在不菲，顾千云只能拿了款价格适中，看起来又比较实惠的一种。 　　“那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别再送了。” 　　她凑过去抱住她的肩膀，“好，答应你。” 　　“那……再去逛逛吗？”她说完话才觉得稍微有点不对，然后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散心。” 　　“今天天气不好，怕是哪里都没得去吧。” 　　江语寒皱了眉头，好像也正苦恼着，“那商城下面去转转？地底停车场有个大超市，家里正好没有柴米油盐了。” 　　“也行。” 　　她跟着江语寒下了楼。 　　商城的一楼好像聚集了些人，像是有什么活动要举办。 　　倒是今天的天气虽然不怎么好，但毕竟接近节假日，这国际大厦又在市中心，人数自然要多点。 　　二楼是个露天平台，顾千云沉静了一会还是扒在栏杆旁边向下面望去。 　　人群中间是一个蹲着的女人，准确来说，是一个哭泣的女人。她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还是有什么难处，总之低下头去十分委屈不服。 　　而站在那个“女主”旁边的是一个中年妇女。 　　“快起来。”中年妇女怒声呵斥道，“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 　　这是在……玩尬的啊？ 　　顾千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是玩的哪出，直到那“女主”缓慢抬起头，带着哭腔好像正说，“妈，我不想去相亲。” 　　“不相亲？不相亲你怎么嫁人！就你们学院里那个穷小子能给你带来什么？”中年妇女的思路显然不和那女生一个样，“让你相亲，是为了让你接触上流社会……” 　　果然人生在世，不能看太丧的事，也不能听太丧的新闻。 　　这种话，顾千云都不知道自己听了几遍了。 　　*** 　　“妈，我都说了我现在不想嫁人了！” 　　村里的砖瓦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沉重的气氛，那年顾千云刚好准备迈入大学。 　　可是家里人却发疯似地不同意她填报志愿。 　　“你凭什么要我嫁到村里去？” 　　她读这么多书，就是出去受委屈的吗？ 　　“现在的村里条件多好啊，隔壁王家人说家里十亩地，哪怕随便扔出一亩地分给你，以后万一撤乡建镇，多少好处哇？” 　　万一万一，哪有那么多万一？ 　　人生在世就靠着那个万一而活，有什么意义？ 　　“我说不嫁就不嫁，你若让我嫁人，我便再也不回这个家！” 　　“你……” 　　那人说着说着，好像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 　　顾家母亲书读的不多，没什么大道理反驳。 　　而那个时候顾千云也转身摔门离开，再也没进去过。 　　居然时间一晃，就已经大学毕业了，虽然毕业后她还是回去过两三个月去看奶奶，但那些老旧的思想观念，却还仍然没改掉。 　　今天站在国际大厦里，居然还能看到跟她同样遭遇的人。 　　离奇啊。 　　“嗨――” 　　顾千云被后面说话的人吓了一跳，马上精神起来转身看着她。 　　“怎么啦？” 　　还是看到她会开心。 　　“喏，给你买了柚子茶和一块慕斯蛋糕。”江语寒说着抓住她的右手，“别在这站着了，找个地方休息会吧。” 　　“嗯。” 　　顾千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但是…… 　　希望她们不会变成那样。 第16章 　　大约往前走了三五十米，江语寒才发现边上的人握着柚子茶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就连她的眼睛也稍微变得红了些，好像刚刚看到了什么看不得的事情。 　　江语寒出于关心，拿手在她的眼前晃了两下，虽然也不知道这样能起到什么作用。 　　顾千云憋了一下嘴角，“怎么啦？” 　　“不开心吗？” 　　顾千云叹气，随后很快摇摇头，“那倒不是。” 　　只不过刚刚看到一点事情，心里难免有些乱糟糟的而已。真因为这事就不开心的话，那也不至于。 　　“刚才看到一个女孩被家里人催着相亲，我就想到了自己。”至少听那女孩的母亲说，她应该是有喜欢的人，而却没办法反抗家里。顾千云捧着杯柚子茶喝了一口感叹道，“看来谁都没办法逃过这样的命运。” 　　“不会的，我们是不会这样的――”江语寒心里一急，立马握住顾千云的手背，“我们……” 　　结果她说完话，才有点想把自己的这张破嘴给拿胶布粘住。瞧瞧这说的什么？顾千云只是跟她住一起玩一起，不想相亲，又不是一定对她有什么好感。 　　嗯？ 　　顾千云从恍惚之中清醒过来问道：“你说什么？” 　　一言难尽，丢人。 　　“我……我刚什么都没说。”她用力地抬手抓了下脑袋，然后看向手上的奶茶干脆转移个话题，“那什么……你最近没去奶茶店吗？” 　　“你这不是考研嘛，我打算多拿出点时间陪陪你。”她回头看向江语寒，“我已经跟店长说过了，这段时间就先不过去了。” 　　校花看起来还真是个 　　贤妻啊。 　　“那你打算过段时间再回去吗？” 　　“虽然我有这想法，但这段时间要是不过去的话，估计以后也难了。” 　　可是这样下去总不是个事，她虽然身上还有不少存款，但兼职的任务没了就代表要失去一部分的工资，光嗑老本想交完两年的房租不太可能。 　　“那你还有别的计划吗？” 　　“我计划开个短期店铺，卖点奶茶饮品之类的赚赚钱。”她咬了咬嘴唇说，“能赚一点赚一点，不能赚的话，就当是留在这里陪一个朋友了。” 　　可是短期店铺实在难找，就算找着了可能也十分昂贵，这要在接近市中心的位置开个店铺，更是难上加难。郊区的话，又没法赚多少。 　　亏本另说，还远。 　　她手捏着拳头，埋头思索了一会儿，“那你让我想想办法……” 　　“不着急，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再说吧。”她把自己的手按在对方的手臂上，“而且，我也不是非要这么做的。” 　　可那几年不是忽视了顾千云吗？ 　　她总是要为她做点什么才能补偿她来着。 　　“没关系，社团里正好有个小学妹的亲戚前几年店铺拆迁，今年刚刚装修好，一直没有租出去。”她仍然思考了一会，“我记得那个店铺离这里不算很远，旁边还有D城最大的公园，要能租给你短期用用，应该问题也不大。” 　　顾千云满面写着犯愁二字，好像做什么事情都有点提不起劲来，直至好半天才回答了她一句，“再等等吧。” 　　这事情有点不了了之的样子。 　　结束一天的闲逛回去以后，天上的雨终究还是落下来了。 　　江语寒也没带伞，离开地铁站以后就拉着顾千云狂奔，弄得一身湿，倒是她的小公主还好，只是衣服上稍微沾有点水，头发上可是一点没湿。 　　“还好出门的时候多带了一件长袖。”江语寒感叹了一句，然后背靠着大门站着，“没受凉吧？” 　　顾千云面上好像只能看到无奈的模样。 　　“我没什么事。”她轻轻抬手摸了对方前额的头发，“最近天气变凉，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她点点头，痴呆地走进房间拿了一套还像样的长袖睡衣。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在响，顾千云放下紧揪着的心离开了厨房。 　　房间里的门被沉重地推开，她散下了长及肩上的头发。 　　房间门口的地上，有一个用礼盒包装好的青花瓷碗，她小心地把瓷碗拆开擦净，放在了书架上做装饰品。 　　她拍照发了一张朋友圈，是手和青花瓷碗的合影。 　　然而这种工艺品本身价格就贵，现在稍微好一点的仿制也都值个千百来块了，更不说还是古董。 　　民国时候的。 　　怕是用个国际二三线品牌的口红去兑换价值，也大概值十四五个了。 　　什么情人节520元，1314元，价值都与这青花瓷碗没得比较。 　　这还不是酸到吐了？ 　　江语寒洗了澡，习惯性地拿起来手机。 　　好像瞬间有几百条消息轰炸了她的微信和QQ，那种感觉基本上是无从下手的感觉。 　　她有点迫不及待地切入了朋友圈，映入眼前的第一条就是那个青花瓷碗和顾千云的左手。 　　她心里阵阵温暖，随手点了个赞上去，那瞬间的感觉像是钦定了这份感情一样。 　　“我刚才给你泡了一杯姜茶，快去喝吧。”顾千云收到点赞后发来一条语音，“小心点，千万别让自己着凉了。” 　　“那我着凉了，你会不会心疼啊？”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无赖了。 　　“当然会啊。”顾千云的声音很甜又很温柔，“我就不出来了，快喝了它！” 　　虽然很讨厌姜茶的味道，但这是心上人给她泡的姜茶，江语寒还是没有任何犹豫地捧起了那杯茶。 　　一喝入口，还是有点辣辣的感觉。 　　咬牙喝也喝不下去。 　　于是她皱了眉头，鬼鬼祟祟地从冰箱里捡了两块冰扔进了杯里。 　　“咕噜咕噜――” 　　她迅速将手里捧着的姜茶一口闷了下去，差点没吐出来。 　　喝完茶放下杯子，她才转身回了房间拿出手机。 　　顾校花：江语寒，谢谢你的礼物。 　　她的认可。 　　*** 　　路人A：啊啊啊啊！！这谁送的古董青花瓷碗啊？本擦边考古专业的要气死在这个世界了。 　　段小小：江语寒啊……还能有谁？ 　　路人B：不会吧？！这都还没有拜堂啊，就这么虐狗？ 　　不说结婚了，江语寒可能连个像样的表白都没有对她说过，可但凡是顾千云想要什么，她也从没有亏待过对方。 　　路人A：校花快从了这个小天使吧！！ 　　不少人都表示自己已经吃够了狗粮，而江语寒心里也属实有点期待。 　　“嗨――阿轩。”电话里能听出来江语寒今天心情不错，“打电话过来怎么了？” 　　电话里的人先松了一口气才开门见山说，“还担心你会跟校花关系不好呢。” 　　结果闹了这么六七年，都快打床上去了。 　　“对了，那古董小玩意多少钱？” 　　“四五千吧。”她回答。 　　对方吃了一惊。 　　这哪里还得了？ 　　要知道这社团工资一个月也就不到两千五，两个月不吃不喝不交房租，也刚刚好够一个青花瓷碗而已。 　　但是这点工资留给自己做什么不好，却买个青花瓷瓶送给别人？ 　　说是不喜欢，普通朋友这种话，谁相信？ 　　“你还真是舍得。”段明轩在电话里呼出一口气，“你说校花知不知道你喜欢她啊？” 　　江语寒低下头支支吾吾好半天，“我还什么都没敢说。” 　　估计也不知道那能不能是喜欢。 　　但这话一出来，电话里的人几乎是比江语寒还要着急。 　　“为什么？”她有些不能理解，“既然是你觉得那个时候错过的机会，现在干嘛不争取一把？” 　　一说到这里，江语寒就觉得自己根本没办法思考。 　　误会到那样的程度都没办法解释清楚，还不是就怪那个时候的自己傻里傻气什么都不懂吗？ 　　“你也觉得我应该大胆表白吗？” 　　“是啊，咱们这个时代的人又不是不愿意接受这种感情，甚至有的时候觉得有个自己喜欢的人是件挺美的事。”段明轩在电话里极力解释着，“虽然将来要面对双方父母，但万一你们过了考验，那不就这辈子都在一起吗？” 　　“但是我……” 　　那人好像终于有点不耐烦再解释点什么大道理，说话的语气也怪里怪气，“你也别再犹犹豫豫了，据我所知追校花的人不少，你要再不下手，校花要是跟别人跑了就千万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好吧，知道了。” 　　“行了行了，那我电话挂啦？” 　　话音刚落，耳畔边上就传出来“嘟嘟嘟――”的声音。 　　江语寒心酸地看了一眼手机，然后不再搭理。 　　这么两个月了，她和顾千云关系倒是越来越好，走得越来越近。 　　但是每回一代入感情就实在有点无从下手。 　　这也算了，那种话卡在喉咙里半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更加难受。 　　江语寒脑子突然一热，直接戳开了手机的浏览器界面：怎么向人表白？ 　　不，好像还是有点不对。 　　这样有点冒失。 　　她才想起来前段时间走进顾千云房间里的时候，那花瓶里的玫瑰好像早就凋谢了，但她仍然不舍得扔掉。 　　“您好，D大花城的甲老板吗？”她揪住了自己的衣角别扭地说道，“……我想订花。” 　　“好的。”甲老板拿着笔在硬纸板上写了几字，“请问是一周送一次，还是每月一次？” 　　“每周一扎玫瑰花吧，先订半年。” 　　“好的，需要什么祝福语或者贺卡吗？” 　　祝福语？ 　　那就写上…… 　　小公主好了。 第17章 　　买了古董青花瓷碗，又订购了玫瑰花，江语寒的心里才逐渐有些窃喜。 　　明天正好是周六上午，花应该会按时送来。 　　她回到床上镇静地躺着，似乎仍然有点辗转难眠的样子。虽然到底是勉勉强强躺了一个晚上，但是仍然昏昏沉沉。 　　第二天一早睁眼已经快十点半钟，她浑噩地拍了拍脑门起来收拾了房间，多余有点时间又准备了洗漱。 　　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江语寒心里莫名一沉，然后走上去将紧关着的房门给打开一点点缝隙。 　　外面站着的人是个阳光帅气的小哥，戴着一顶绿色的帽子。 　　他的手上抱着一个长长的透明包装盒，但是距离太远，看不清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样子的。 　　“您好，是顾小姐吗？” 　　顾千云怔了一下，然后面目表情地回答，“是啊。” 　　“我是D大花城的员工，昨天晚上有人匿名在店里给您订了玫瑰。”他恭敬有礼地鞠了一躬，“玫瑰每个周六给您送来，会送半年。” 　　…… 　　她点点头，然后伸手接过了那长长的盒子。 　　顾千云的面上说是有些惊喜，一边迫不及待地拆开小盒子，那一扎玫瑰花大概有八九个左右，同时还有一些附赠品营养水和其他品种的鲜花。 　　她的目光始终放在那些玫瑰花上，好半天才凭空说了一句，“谢谢。” 　　说完两三词后，那负责送花的小哥已经走远了，顾千云才关上门回去。 　　“千云。”江语寒小心地迈着步子走出了房间，“早上好。” 　　“嗯――” 　　不管是高中，还是什么时候，她都很少见顾千云这么开心地笑过，而她现在对那些花爱不释手，不知道心里是不是把她看的同样重要。 　　“喜欢吗？” 　　她咬了咬嘴唇，想多问又有点不敢问的样子。 　　“喜欢！” 　　她放下玫瑰花在客厅的餐桌上，然后转身认真地看着旁边的人，那种心里的懦动一直在引诱着她做些什么事情。 　　江语寒上身穿着小熊□□的睡衣，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面。 　　她一直等待着边上的人能说点什么，但顾千云只是支支吾吾地没怎么出声。 　　“刚……刚才，那个送花来的人跟我说有人匿名给我送的。”顾千云好像为了得到什么消息，抬头认真地看着江语寒，“是你为我订的玫瑰花吗？” 　　“嗯……大概吧。” 　　小公主。 　　她从来没得到这样的满足，即使她说出的话没有一个准确的回答，却还是像得到了肯定一样。 　　紧接着脑子一热，下一刻直接扑进了江语寒的怀里，将那人连连逼退了两三步。 　　女人的身体很沉，但是又很软。 　　“我喜欢你，江语寒！” 　　“谢谢你，江语寒。” 　　…… 　　喜欢你这句话，第一次从女神的嘴里说出来，好像那样有杀伤力。 　　那几个字就像把尖刀一样刺入自己的心里，但这次是甜的。 　　“没关系。”她不敢多动，只能把手往对方的肩膀上按了一下，“这是我应该做的。” 　　感觉到身上的神经有一些刺激，顾千云才突然松了手，“……不好意思。” 　　好像不该说的话，也说的有点多了。 　　“你不介意我胡言乱语对吧？”顾千云手揪着自己上衣的纽扣，心里犯着愁说，“介意的话，那下次我……” 　　她的语气好像充满了不自信的那种感觉，而那委屈到想哭的样子更是让人心疼，好像就缺一个来安慰她的人。 　　“千云。”江语寒感到有点迷茫，像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半天才突然喊停了她说，“我不介意。” 　　那就好。 　　顾千云松了一口气，紧张地回到房间将门关上。 　　刚才真险，差一点点就…… 　　但是，要是在真正表白的时候，会被拒绝吗？ 　　那瞬间好不容易让对方有丁点的触动，可是一转眼居然还是烟消云散。江语寒独自待在客厅扫兴了一会儿，回到房间郁闷地捧起了面前的一本单词手册。 　　十月中旬一直到十二月份，是没什么假期的两三个月，再加上已经开学了，大家各忙各的，社团里的活自然是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放。 　　大家伙们彼此之间好像也断了一层联系。 　　而这样枯燥的日子，头一次持续了两个多月。 　　… … 　　终于进入寒冬腊月了，今天正好是十二月二十一日，冬至。 　　顾千云穿着厚厚的棉大衣，站在百货商场的外面等着。女生的手好像生了冻疮，但她仍然没有过多的走动。 　　“校花！”大老远就朝她跑过去的人是段明轩，“怎么站在门口啊？” 　　那位说话的女生走过来的时候搓了搓手，“快进去快进去，要是让那小疯子知道了，指不定要怪我没帮忙照顾好她女朋友呢！” 　　这就不说了，前两天D城刚刚下过一场大雪，路面全是积雪，要是不小心滑一跤肯定摔得满身是伤。哪天小疯子看见了，不非得跟她拼命？那肯定挡不住。 　　“不要紧，我想站这看着。” 　　顾千云仍然没有任何挪开步子的动作。 　　“说起来，江语寒人呢？” 　　“今天二十一号呢……” 　　她抬头看着对面的高层建筑，好像在那个建筑楼里，有些什么可以吸引到她的地方，而她站在这个商场外面也绝非偶然，那种心情就像看见了出门在外的游子。 　　心心念着，也想她尽早回来。 　　“哦对，考研哦――”好半天段明轩才醒悟过来，“要考两天吧，她居然也同意你跟过来？” 　　一开始当然说是不同意的，毕竟D城这个地方年年都在十二月底下一场大雪，虽然说没有想象的那么冷，但风大雨大，气候潮湿容易吹感冒也不舒服。 　　家里开个空调当然是最理想环境。 　　“是啊，我求了她一个多月来着。”她转头说着，心里有阵笑呵，“从十一月开始就跟她提了这事，开始她不同意，但后来实在没能架得住。” 　　恪…那还挺恩爱。 　　简直就是神仙眷侣啊。 　　段明轩偏头多看了顾千云几眼，然后才注意到那位女生的目光里有一种不舍的样子，正好她这个感情顾问也在这，干脆多问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你跟江语寒住在一起这么久了，有过那啥没有？” 　　“就是……” 　　她说着，随后拿出双手生动地比划了一个手势。 　　说出来，一定是虎狼之词。 　　顾千云脸“扑通”一下羞红，瞥向地面，“怎么可能？她都从来没向我表白过。” 　　“哈？” 　　？？？ 　　你说你在等啥啊，江语寒？ 　　虽然她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屑的意思，但也不想搅了顾千云和江语寒的一片大好形势，干脆从侧面攻击，“那校花的意思是，如果江语寒肯跟你表白的话，你就同意咯？” 　　“也许吧……” 　　说来，她到这个陌生的环境下少说也将近有大半年了，江语寒一直都视她如命，她想要什么东西，也都随时都有。 　　可惜那心里还仍然有件一直缺少又想得到的东西，无非是最诚恳的一句话。 　　“不过话说回来，校花那天找我兼职的时候跟我说社团里有喜欢的人。”段明轩摸了摸后脑门，“是江语寒吗？” 　　她点点头，“嗯。” 　　悖那干嘛要活得那么累。 　　段明轩瞟了她一眼，看着身边的人说道：“这样吧，我去跟江语寒说一下这件事，让她考完试就准备准备。” 　　“喂――”顾千云抓住那人的手，好半天才把人给从阶梯边缘给拽了回来，“别去告诉她，我……我想等她自己跟我说。” 　　“那她万一不知道要说呢？” 　　小疯子傻起来可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分明一个愣头青。 　　就现在来看，大半年了都还没修成正果，她的担心是对的。 　　“我也不知道。” 　　顾千云心里仍然有些着急，但是那水汪汪的眼睛一看上去就让人怜惜，也难怪江语寒根本就架不住。 　　“行吧，随便你。”她只好一挥手阔气地回答，“不过……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高中那……两三年吧。” 　　那还用说，整个高中可不就只有两三年吗？ 　　“刚读高中的时候有天上体育课我摔伤了脚，是她把我背到校医室去的。”顾千云说着没多久开始小心地把手抬高，“那天夜里，校医让我留在校医院里观察，我就没走。” 　　可谁不知道就高中那个时候校医院的环境多烂，乌漆墨黑一片一片的，大晚上灯都不开一盏，她那会刚刚上高中，又偏偏胆小的要命。 　　结果江语寒大半夜十一点钟翻着窗户也要进来陪着她。 　　她觉得这要换成别人的话，走都不知道要走多远呢。 　　那是顾千云第一次从其他人身上得到爱，估计以后那位女生也会是她最爱的人。 　　“她说担心我寂寞，就自己偷偷溜出校门，然后买了一杯柚子茶来找我。”顾千云一叹气，“从那天开始我就记着心里了。” 　　“她知道这回事吗？” 　　江语寒没主动跟顾千云提过这事，估计是不知道的。 　　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崴脚那会，江语寒背着她转身就向校医室跑过去，而大晚上又太黑看不见，她也不指望对方知道。 　　“我没跟她说过。” 　　但是…… 　　不知道就不知道嘛，又不妨碍她很喜欢她。 第18章 　　顾千云站在台阶上捧着杯子耐心地等着。 　　就是这年头一场接一场的大雪，气温是越来越低了。但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校花好像不介意一样，一直待在百货大楼外等着她。 　　段明轩逛了圈商场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十二点钟。 　　对面学校的大门好像开了些缝隙，十多二十分钟后才逐渐开始出现人的影子。 　　顾千云的眼睛放得很亮，好像生怕会错过什么，说来要是她能进去的话，肯定是第一个站在门口等着江语寒的人。 　　“说起来这考研时间每年都放在冬天，真是折腾人……”段明轩吐槽了一句，“我记得下午还得接着考吧，那你一天都打算站在这？” 　　顾千云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好半天才说，“等着没关系。” 　　“我刚进商场，二楼有家新开的咖啡厅，去那坐会吗？”边上的人好像还是一句一句说个不停，好像什么主意都有一点。 　　…… 　　顾千云没来得及回答她，接下去向前跑了三两步。 　　“江语寒！”见心上人来了，顾千云眼前一放光，迫不及待地跑到她的面前。 　　女生现在的样子，面上带着开心和热情。她的手轻轻撂过江语寒蓬松的头发边，然后又一捋她的头发，“感觉怎么样？” 　　江语寒面上略有喜色，“还不错。” 　　顾千云松了口气，这感觉就好像是她自己身临其境一样，“……感觉还不错就好。” 　　“但是下午得考英语了。” 　　这是她备考这么久以来，唯一没什么把握的科目。 　　“别担心，按我教你的来。” 　　“嗯。” 　　她慢慢答应着，然后慢慢把那只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给小心拿下来，可是那只手生了冻疮，好像到处都是淤青，上下也没有哪处是不带伤口的。 　　江语寒心疼地抓住她快要冻僵的双手，往她没有温度的手心里吹了几口热气。 　　“疼吗？” 　　说来校花平时出门都会戴手套，今早要不是江语寒一着急，忘了把自己的手套带出门，校花也不会拿出自己的给她用。 　　江语寒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的手说了一句，“对不起。” 　　哎？ 　　“没……没事的。”顾千云身子不自主地往上一贴，“每年冬天都这样，你不用刻意跟我道歉。” 　　可她的手冻得十分厉害，这种没什么温度的感觉，就像是她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但是，商场里是暖和的。 　　“你一早上都在这里吗？” 　　江语寒的声音突然之间变得十分低沉，像是不满又像是关心。 　　“是啊。”她的声音充满了不自信的模样，“我这……不也是想等你吗？” 　　“你也知道我把什么看得更重。” 　　顾千云也怕她万一考砸了，出考场的时候灰心或者失落，要是能让她第一个看到的人是自己，这样是不是会好受点？ 　　“好――” 　　她的声音又充斥了一点无奈，把顾千云搂紧怀里后，亲吻了一下她的前额，“那下次别再这样了。” 　　呵呵。 　　这也能秀起来就离谱。 　　段明轩有些不满地在边上咳了声，“我看起来是个透明人吗？” 　　江语寒才想到这是学校考研点附近的唯一商城，考试出来的万千学子们大部分都会奔向这里，她抱着顾千云实在有点不妥当。 　　她将手一松，有些尴尬地离远了些。 　　“出来之前我顺便订了家餐厅，一起去吃点吧？”段明轩伸了个懒腰接着说道，“放心，应该不耽误你什么时间。” 　　树洞西餐厅是百货商城里的唯一一家高档西餐厅，平时要不提前预约，每天每顿都是人员爆满，今天正好来得早，赶了一个好位置。 　　“来来来，今天就咱们三人！” 　　江语寒脸上大多数显现着疲惫，但段明轩还是撑起了狂欢的气氛，“都是老同学了。校花，想喝点什么？” 　　她犹豫了一阵子，腼腆地说，“随便吧。” 　　段明轩叫来一瓶梅子酒和一些饮料。 　　饮料被推至江语寒的面前。 　　她小心地喝了一口，抬头看着对方，“对了，今天怎么有空来商城里逛？” 　　“还不是看快到新的一年了，大队长让我购置些新的设备回去。”一说到这事，段明轩又突然有点苦恼提不起劲的样子，“唉……本来每年七八月份就是毕业季，大四的毕业生该追梦的都追梦去了，就这两三个月吧，咱们社团混得一天不如一天。” 　　她本来还打算考个教师资格来着，以后如果可以就一直留在D大的社团当学生导师，可现在的难题居然是人都留不住。 　　“咱们要是再不拿点团体奖之类的东西，还不如就离解散算了！” 　　江语寒眉毛一挑，“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说起来前段时间出差做市场调研，倒是拉到了几位新客户。”她接着说，“你和二队长是咱们这里的首席摄影师，但考虑到你在考研，他忙工作，这些任务就只能给推到明年去了。” 　　明年大概率会是不同凡响的一年，而上半年考研结束的江语寒基本没什么活要干，这万一成功，八月份评团体奖自然少不了。 　　她虽然双眼里有些麻木地看向江语寒，但话语里多少有一些求人的意思。 　　“那等明年开年，我准备准备吧。” 　　“就等你这句话了！” 　　那人开心地跳起来，激动地替她倒了一满杯的饮料。 　　有了江副社长亲自出马，什么事情干不成？ 　　“你可答应我了，不许反悔？” 　　“我反悔过吗？” 　　她尴尬地笑笑，“对对对，瞧我这木鱼脑袋……” 　　江语寒何时反悔过？ 　　吃吃喝喝又是一个中午过去，好容易等到时间点江语寒才拿上随身东西要走。 　　顾千云紧随其后跟着她，“我跟你一起去吧？” 　　她已经整个上午都站在商城外面了，要是再站一个下午估计铁人都撑不住。 　　“听话，就在商城里找个位置坐着等我就好。”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我考完了来找你。” 　　“那好吧。” 　　送了江语寒回到对面的大楼里，顾千云就走回了百货商城。和段明轩提到的那样，那间咖啡厅就驻扎在商城的第二层正中间，而她一走进去那里面便传来浓重的西方异域风情音乐。 　　顾千云点了一杯卡布奇诺，目光纠结地望着前方的画牌。 　　两点钟，三点钟…… 　　她栽了会瞌睡。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要到四点。 　　这会不是天黑得时候，但咖啡厅不知道怎么回事，灯已经亮了一片。 　　顾千云走到窗户边缘，伸手推开了窗帘。 　　天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毛毛细雨和细雪。 　　…… 　　然而今天出来的时候，天气明明还不错，无非地面有些积雪，顾千云也没想到要带伞带雨靴。 　　都说冬天寒从脚起，江语寒今天只穿了一双运动鞋，要是湿了脚，可能够受的。 　　四点钟。 　　这…… 　　顾千云有点焦急。 　　考研英语，正常的话最多五点钟就结束，这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 　　虽然走回去也不久，但是毕竟下着雪，来来去去折腾一番总要差不多四十分钟，可谁让这两天出门限行，就连公交车也减少了班次。 　　顾千云也没想太多，起身把喝光的卡布奇诺扔向了回收箱里，匆匆忙忙就离开了。 　　外面的飘雨和飘雪让这冰冷的天气更增添了一层寒霜，回去的路似乎很长，顾千云一路小跑着总算到了小区楼下。 　　拿了鞋架上的雪地靴和雨伞，又要急迫地出门。 　　四点二十五。 　　就按照刚才走回去的时间点来看，至少还得有半个小时才能返回去。 　　原路返回远了点，肯定赶不上。 　　再剩下的一条近道就是西路口，那边说白了是个高低不平的拱桥陡坡，也是去D大的必经路之一。 　　但陡峭的上坡路，加上雨雪交加，让她的行动变得十分困难。 　　她伸手扒着路边的栏杆，在风雪和寒风的夹击中又向危险上方迈了两步。 　　那是一层薄薄的雪，但雪的底下是冰，非常滑。 　　…… 　　她就应该打车回去的，可一下着急，跑到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手机也只有最后不到10格的电量。 　　顾千云试探走过去，但终归老天没给她这个机会。 　　上下坡的地方虽然类似拱桥也看似安全，但比起市区中心，这里明显更破旧。 　　后方像突然有什么东西一样牵制住她的右脚，让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陷。 　　感觉快要摔下去，女生立刻伸手抓住了边上的铁栏杆。 　　她咬住了唇，轻轻地呜咽了一声。 　　那不知道是个怎样的情景，虽然用手扒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但她依然向下滑了整整三格阶梯。 　　疼……实在有点疼。 　　手疼，铁栏杆刺破了手心。 　　也根本站不起来。 　　寒风里，她困难地转过身坐着。 　　她像再也没有力气，连再走一步都难。 　　这个时间点该上班的上班，该待在家里的也不会突然冒着这种极端天气出来。 　　而上坡的地方，更是连辆车也没有。 　　但她还想着去送伞和雪地靴。 　　“明轩。” 　　“在呢！”电话里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开朗的声音，“校花，有事要帮忙吗？” 　　她的语气有点急促，好像有什么话要急匆匆说完，“能帮忙送点东西去D大吗？” 　　“我在西路口。” 　　西路口？ 　　那条路一向是个魔鬼路口，别说是个正常人了，每年一到冬天下雪，车祸连连。 　　这两年正好高架桥也修建好了，各路司机开始不再往那边去了。 　　她心里一瞬间有点低沉，不详的感觉涌上来，说话也不利索，“你……你在那做什么？” 　　“不是看下雪了，想赶紧回家拿把伞和一双靴子吗？” 　　西路口路是不好走，可是距离非常近，不用绕一个大弯路。 　　“行行行，你先别说了，我这就带人赶过去！” 　　好在人少。 　　这下雪天的，段明轩也没有跑出D大校区楼多远。 　　打了车来西路口，也就差不多十分钟。 　　而下车前，她又招呼司机，“别走，在这等等我啊――” 　　西路口的陡坡正中央一点，那个女生无力地坐在那里。 　　“校花姐姐！！” 　　向她跑过去的是位十七左右的小姑娘，小姑娘戴着一顶红色的圣诞帽，想去拉起顾千云。 　　“还……还好吧？”她好像比谁都心疼，连忙抓住顾千云的手说，“都擦伤了……” 　　鲜红的血落在地上，让那白雪染成了红色。 　　让江语寒知道了，她得多伤心。 　　“过了这桥对面就是医院。来，我先带你过去。” 　　段明轩想抓住顾千云的手，却被那人一撒手松开，段明轩直接扑了个空，什么也没有抓住。 　　“你……” 　　干啥想不开啊？ 　　“把伞和雪地靴送给她……” 　　顾千云几乎毫不动摇，“天冷了，她也没带水去考场。” 　　“这是保温壶，水是刚刚家里灌的。” 　　算了算了，这世界上能像校花一样善解人意的还是太少。 　　她是不能理解。 　　只能尊重。 　　“小玲花，把校花送到医院。” 　　“我去送东西。” 　　…… 　　作者有话要说： 　　江语寒回来这下要心疼了doge|(?_?) |?_?) |_?) |?) | ) 第19章 　　段明轩打了车返回了D大的北三门考研中心，虽然比预计的时间稍微迟了些，但好在才五点刚刚过去几分钟，学校外面的大门，这个时候也只是刚刚打开而已。 　　倒是出这一遭状况实在让段明轩有点笑不出来，但糊弄和完成任务，可是她的拿手好戏。 　　瞧好了吧，看她的。 　　…… 　　段明轩松了一口气，紧张兮兮地往前走了两步。 　　然而她自觉自己神态自若，精神满满，却不料那根本就是魂不守舍。 　　东张西望就不说了，大冬天的差点身上冒汗。 　　艰难地在原地等了十来分钟，才见到那熟悉的影子出现在面前。 　　“下雪咯。”她拖起来沉重的雪地靴和雨伞，自豪地说，“就看我对你够意思吗？” 　　江语寒目光一斜视，面上几乎透露着不可置信的模样，“你上我家了？” 　　那人一吃惊，“啊？” 　　对哦，这靴子和雨伞就是校花从家里拿的，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顾千云呢？” 　　她被问的有一点点懵，这种心态大概就像是有什么事情压在心里，总之十分害怕把实话说出去。编一个谎话却又不知道该编成什么样子。 　　“下雪了，……中午吃完饭之后我是跟校花一起回去拿东西的。”她摸了摸脑袋解释着，“但是后来天气不好，我没让校花跟着出来了。” 　　江语寒接过伞撑开转身就要走，那人却又在下一刻将她拦住。 　　“别……别着急啊。”她快步移动到江语寒的前面，“五点了，咱们吃点东西再回去？” 　　江语寒的眼神里面写满了不相信，又总觉得那人就是要拦着她做什么事情一样，因为段明轩平常也不是这样的。 　　“你真只是为了吃东西？” 　　段明轩点点头，“嗯啊。” 　　可是……可是校花根本就不在家。 　　她想拖延时间，也是在赌。 　　没准过会医院传来消息，就都没事了。 　　段明轩摆出可怜的样子，“求求你了，相信我吧。” 　　可惜她到底不是校花，那模样除了滑稽，就只剩下奸计得逞的样子。 　　“那吃什么？” 　　西餐厅这会已经爆满了，拉着江语寒再去那等着就是离谱加离谱。 　　段明轩只好把她拉到了一家人数还算中等的餐厅将就吃了顿晚餐。 　　二十几分钟过去了，她心里产生的焦急感仍然没有化。 　　好容易等到了一通电话，是小玲花打来的电话。 　　“阿玲――”她捂着嘴小声地说着，“怎么了？” 　　那人在电话里的声音是低沉失落再加上绝望的，段明轩大概也能想到一会自己和江语寒复述这事的时候会怎么样。 　　“好吧，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再抬头看着江语寒，那女生正狼吞虎咽地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好像着急要回去的样子。 　　可真不知道小疯子要了解这真实情况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江……江语寒。” 　　她突然上手推耸着她，然后喊了一声名字。 　　可是接下去很快就是三五分钟的沉默，那种卡在喉咙里面的话说也说不出来，反正不好受。 　　她眉头一皱，“怎么了？” 　　段明轩是笑不出来的。 　　“检测结果出来了，校花把脚踝扭伤了。” 　　桌上的饭菜好像顿时不香了，她的目光逐渐转向呆滞。 　　她手一捏拳，恨铁不成钢地咬着牙，差点就要暴跳如雷揪着对面那人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见到江语寒此等模样，段明轩才立马慌了神，“你先别着急啊――” 　　“校花还不是下午看这天气下了雨又下了雪的，说要回去给你拿伞拿靴子的，结果想要快点见到你，走了西路口那段路。” 　　江语寒在这里过了很多个冬天了，应该知道那里难走。 　　至少新路修出来以后，大多数当地学生也就不再往那边去了。 　　“你也知道校花那性格和脾气，自己出了事也不管。”段明轩委屈巴巴地说，“我哪有办法啊，还不是她怎么说我怎么做呗――” 　　您老可千万莫怪罪啊…… 　　“哪个医院？” 　　“就在西路口那边，离这不远。” 　　江语寒脸色一黑，“知道了。” 　　她再就连饭都没吃完就走了，段明轩无奈只好付了钱跟着走人，一路虽然匆匆忙忙，但也好在跟上了江语寒的步子。 　　车开到西路口的医院就走了，小玲花下楼来接了两人进去。 　　顾千云伸直着腿坐在病床上，但脚踝那里肿的已经不成样。 　　让她再下床走一步，也是为难她。 　　“千云。”江语寒心疼地跑了两三步过去搂住她，“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还在考研。 　　怎么能说？ 　　“别担心我，又不怎么严重，过段时间就慢慢好起来了。”她转过身去抓起她的那双手，“你明天还有考试呢，回去休息吧。” 　　“我……” 　　江语寒想骂她不会照顾自己，不会心疼自己，可是她对这个未来女朋友更多的是关心和心疼，心里想什么都舍不得说。 　　稀里糊涂地，她就这样说了一句，“我不想回去。” 　　那烧红的脸颊好像是打算承认什么事情，但紧接着抬头看着身边安静的女生，她也突然冷静下来了。 　　“千云，让我陪着你吧。”她咬着牙说。 　　“你要是今晚就在这，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你……” 　　她把学业看得那么重，今天怎么能把时间荒废在这？ 　　“回去。” 　　顾千云的目光出其地坚定，好像由不得江语寒说一句拒绝。 　　江语寒的眼睛里别提多委屈，她不总会这样，但每次都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 　　顾千云转身才想起来那年高中背着她去校医室的那个孩子也是这样的，今天要不说出什么，估计江语寒也会心里堵着。 　　于是她不再驳回，只是说，“今天不行。你明天再过来这里找我，我不拒绝。”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毕竟她做了那么多年她心里的小公主。 　　要是把她拒之门外，那就太冰冷了。 　　“好，那我明天过来。”她说，“你好好休息。” 　　“嗯。” 　　江语寒转身要走，但没走出几步，顾千云就喊住她。 　　“江语寒，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多年，像她的骑士哥哥一样守护着她。 　　回去以后，江语寒仍然是辗转难眠，心情乱糟糟地临时翻书看了一会就倒头而睡。 　　好在第二天的考试内容是江语寒的拿手绝活，都是关于摄影学的专业内容。那些早就背的滚瓜烂熟的文章，不带脑子上考场凭手也能考过。 　　好在麻木的一天终于解放了，江语寒抄起书包就打车去了医院。 　　那女生是如约而至，几乎片刻时间都没耽误。 　　“千云，路上来的时候，我给你买了些吃的。” 　　那是一袋子的蜜枣和甜果子，可以说是顾千云最喜欢的食物。 　　她伸手从袋子里面拿了一个出来含在嘴里。 　　味道不错，心里也甜。 　　“你都忙成这样了，还得你来照顾我。”顾千云扫兴地叹口气，“实在抱歉。” 　　她一转而才想起来自己先前确实答应了段明轩要帮社团招人拉客户，这会顾千云受伤，估计又要食言了。 　　“没关系，明年过年早，开年之后再去帮忙也不迟。”她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端至顾千云的身前，“而且社团里有什么事情，也不急着这一个月做。” 　　确实快要过年了，如果没这事，原本还计划着能和她游山玩水来着。 　　“行了，别安慰我了。”顾千云将头偏过去，身子侧翻到另外一边，“我知道是我傻。” 　　江语寒抬头眼睁睁地看着女生转身过去不再说话，只觉得自己心里有苦说不出。 　　“生气啦？” 　　她从后面一把搂住她的腰部，“我没那样说，别不开心了……” 　　顾千云身体一僵，倒没说生不生气，而且这也和江语寒无关，就是实在责怪自己没点本事，只会添乱。 　　“医生说再留院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回家养伤了。”她一边抓住了放在自己腰部的那只手，“可是等两天，我想和你去公园玩。” 　　江语寒一惊醒，“那怎么行，伤没好怎么能乱跑？” 　　她倒没觉得什么所谓，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扭伤脚踝。 　　只不过肿成这样，可能少说也得休养三四周左右。 　　可那个时候学生都要准备开学返校，社团的人也要回去工作，她就没机会和江语寒一起去玩了。 　　“但是……但是医院会准备根拐杖的，我好久没跟你一起出去玩了。”顾千云声音纤细，“我保证就这一次，只在湖边坐着就好。” 　　“好吧。”她有点憋红了脸，“那你要跟着我，不许乱走。” 　　“好！” 　　顾千云痛快地答应下来，然后很快闭上眼睛休息去了。 　　*** 　　这一天天的情况还好，小玲花和段明轩来了医院总共不下十次。 　　“校花，怎么样？” 　　十七岁左右的女孩将红色的袋子往旁边一放，她的乐观积极好像打消了医院里面所有的丧气。 　　“还不错。”她笑着回答。 　　然后在江语寒的帮助下，她的脚才被缓慢地拖到了床边。 　　“江姐姐，要准备走吗？” 　　“是啊，医生说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她一边卷起裤腿，一边忙活着收拾东西，“说是平时注意点，应该没很大问题。” 　　“嗯。”小玲花懵懵懂懂地点点头，“你们要准备回去了吗？” 　　她一怔，突然想到了几天前顾千云说要去公园来着。 　　“不回去吧。”她直起身子回答，“去公园。” 　　“公园？”那十六七得女生吃惊了一下，“校花这伤……能走多久吗？” 　　江语寒似乎一副自信满满地说，“放心吧！” 　　她可是委屈谁都没问题，就是唯独不会委屈顾千云，所以别说是公园了，去哪里都没问题。 　　至于脚踝的伤，江语寒当然也不会舍得让她下来自己走。 　　好半天过去，她在女生的面前蹲下来，“来，我背你去。” 　　…… 　　从此以后，她可以活得就像你的影子。 　　上哪都行。 　　也哪都跟着。 第20章 　　顾千云有点犹豫, 尤其是人多的时候，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才能放下身段就这样附在她的身上。 　　可是她要不上去，江语寒也没有打算站起来的意思。 　　“校花放心, 这儿就咱们几个知道, 没别人。”段明轩示了一个眼神过去, “这小疯子可是什么流言都不怕, 她想做什么，放心要她做。” 　　江语寒抬头余光瞟了她一眼，可那女生却接着朝她比了个鬼脸。 　　她自知理亏，于是没再回头争辩什么。 　　“千云，上来吧。” 　　“嗯。” 　　顾千云应着话，然后慢慢地将自己的手给搭在了她的背上, 身子莫名向前一俯说，“谢谢。” 　　她站起来，小心地往前走了两步。 　　…… 　　顾千云实在很轻，轻到江语寒觉得自己可能只是在背着什么果篮子之类的东西。 　　她的手紧紧栓在江语寒的脖子跟前，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下来。 　　两人的呼吸很近, 那种纠缠在一起错乱的感觉让江语寒觉得有点熟悉，像是六七年前, 或者更早之前就这么做过。 　　那个她当年背进校医室的女生。 　　是谁……？ 　　她恍惚之间有点犯呆, 大致有三五秒钟以后才往前小心地迈了一步。 　　西路口这边向来人少不好打车，她将顾千云放在一边以后拿手机叫了快车。 　　“您好，到公园去。” 　　“好嘞！” 　　司机说完话，主动下了车接过江语寒手上的拐杖, 放进了后备箱。 　　她回头贴心地对校花说了一声，“来，上车吧。” 　　“嗯。” 　　“江语寒啊……” 　　段明轩在背后盯着她多看了一两眼, 怕是信念坚定如她，也没办法制住这段感情。 　　高中到大学这么多年，哪见过她打车啊？ 　　不都是能走路就走路，不能走路地铁公交总有能到的地方？ 　　这两天为了校花，才发现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 　　天气转凉，但是市中心公园的人数依然不减，甚至每天都有人干起扫雪的活，让这地方又多添了几分和谐。 　　江语寒费了好半天的力气，才把顾千云给带到湖心中央。 　　面前是一个石板凳子，她抬手用袖子稍微擦净了上面的水，小心地把顾千云抱上去坐着。 　　安置好顾千云，女生仍然有点忙里忙外。 　　边上有个随身携带的小背包，江语寒取出了那接满水的保温杯，倒了一杯出来呈到她的面前，“校花，喝水。” 　　她朝水杯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前方稍微有点结冰的湖面，有些低声下气地说，“谢谢你。” 　　“没关系，客气什么！”她伸手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自己的脑门，“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哎，总是这么说。 　　哪有什么该不该的？ 　　天底下，估摸也就剩下江语寒对她这样相敬如宾了。 　　…… 　　顾千云坐在石凳上叹了声气，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望着自己边上魁梧的桂树。那树的叶子上还飘着雪，好像清风一吹，雪花就会飘落在她头上。 　　她无聊地用边上的拐杖戳了一下那颗巨树，转瞬间叶子上的雪片便飘零下来落在她的手边。 　　边上的人好像有点呆住，好半天说不出话。 　　至少有段时间，顾千云并不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怎么了？”于是顾千云放下自娱自乐，转身凑过去贴着她的肩膀，“不开心吗？” 　　“不是，在想事情。”她回答着，一边心不在焉地踢了下腿，“最近总觉得脑子里突然丢失了什么东西一样，好多事情明明那么熟悉，就是记不起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双温暖的手突然勾住了她的手腕，顾千云那种突如其来的主动，实在让她感觉心里颤了一会，好半天才敢直视着她。 　　虽然脚踝受伤了，但她从来没把不开心的情绪带在身上，尤其面对江语寒的时候，脸上从来只挂着微笑，发自真心的笑。 　　顾千云冲她说，“我能帮你吗？” 　　她今天身穿着一件白色棉袄，与雪的颜色十分接近。 　　而女生的目光炯炯有神，温柔如水，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公主，江语寒看的莫名有些痴。 　　虽然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但是非要说起来，江语寒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入手。 　　就是好半天，江语寒才小心地低头问，“可以吗？” 　　“没关系，把你记得的事情告诉我就好啦！”她的声音和笑容很甜美，“咱们高中三年都是一个学校的，而且大学的时候也修过心理学课程，一些片面的理论知识还是懂的。” 　　那天看着江语寒吃安定片当然是抵触。 　　所以才想着，别人她不一定帮得了，心里惦记着江语寒还是没问题的。 　　“难怪……你看起来比高中那段时间好多了。” 　　那会儿顾千云独来独往，哪怕后来好容易找了自己喜欢的人，但在流言蜚语中也没见她真正开心几天。 　　“是啊，我就是怕自己太惦记着往事，反而太为难自己。”她往背后一靠，“当时正好认识一个学姐，介绍了心理学课程，觉得不错，就修了一学期，慢慢明白了些道理。” 　　知道要是自己还往阴暗的那一面走下去是无用的，所以干脆放弃了。 　　“你要是有什么困难的地方，我也想那样帮你。”顾千云蜷缩的身体离她很近，差一点就直接落入那人温柔的怀抱。 　　“没关系，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说都不能说吗？”她扭捏地抓住江语寒的手，“你还从来没跟我分享你心里的故事呢――” 　　心里的故事。 　　江语寒稍微停顿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刚刚上高中那会背了一个女生去校医院，她也是脚崴了来着。” 　　“哦――”她嘟着嘴回应了一声，“那你觉得你跟那姑娘关系很好吗？” 　　说起来顾千云成天跟自己较劲吃醋的样子有点傻里傻气，可她就是想听听江语寒说什么。 　　“其实关系也不是很好来着。”她心虚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然后接着强力辩解道，“就是当时看见了，想着助人为乐的精神就跑过去把她背起来了，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样子，也什么印象都没有。” 　　“虽然后来大半夜去了校医室，但是太黑了……”江语寒不安地把食指轻轻扭动了一下，“第二天原本想接着去的，可惜上了一整天课，放学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走了。” 　　当时也没有手机，一周都不见得能打上几次电话，联系人也困难。 　　既然没有缘分，不再见那就不再见吧。 　　顾千云将头扭回去，然后笑着说，“是不是觉得有时候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是啊，但还好我从来没错过你。” 　　她有些犯了懵，“啊？” 　　为什么这么说？ 　　就高中那三年，被人传得误会可大了。四舍五入一下，她俩甚至连句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面对面像现在一样谈天说地了。 　　“虽然没机会，但我心里是记着你的。” 　　七年，她一直都记着。 　　“那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感觉？”顾千云把自己的手撑在公园的长凳子上，眼神直直地盯着江语寒，像是不得到什么更好的答案，绝不罢休一样。 　　江语寒那个时候已经够宅了，高中时候除了上课，基本上人都是待在宿舍里学习不出去的，更别说三好学生顾千云了。 　　她刚刚读书头一年也和大家一样，只听说过这个传闻中的“校花”貌美如花，又是禁欲系的那种美人，她就羡慕得不行。 　　…… 　　真正“名义上”的见面是有天放假回家，她远远地就看见那姑娘站在花坛前面摘着花，不经意间就喜欢上了，只是后来才知道她是顾千云。 　　“不好说……” 　　说起来多不好意思，有点像是白|嫖怪。 　　顾千云懒洋洋地伸懒腰坐了回去，目中有点无精打采地说，“哦，那算啦――” 　　之后好像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等她再抬头看着湖水中心，才发现已经差不多坐了一个下午那样久。 　　江语寒见她坐的不太舒服才问，“回去吗？” 　　顾千云腼腆地点下头，“嗯，好的。” 　　*** 　　十二月底过去，算起来再有三个多星期就该过年了，顾千云脚踝的伤似乎依然没见怎么好。 　　普通平常的一天里，江语寒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牛奶放在她的桌子面前。 　　“喏，喝了吧。” 　　她友善地看着江语寒笑笑，“谢谢。” 　　“没关系，关心照顾你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江语寒把手环抱着，只可惜她仍然感叹自己没办法做得更多或者更好。 　　“又说傻话。”她转身搂住了她的腰部，“哪有什么责任之说啊？” 　　要是不因为喜欢，谁会为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做这么多？ 　　“对了校花，感觉脚还疼吗？” 　　听她说着，顾千云小心地动了下自己的小脚。 　　她还是不能走太久，所以并不能说得上好不好，只是稍微比前几天看起来能站得住了一些。 　　也多亏了江语寒细心照顾，用心上药，顾千云心里总是能觉得暖暖的。 　　顾千云抬头看着她回答，“还不错呀。” 　　她有些发愁似得皱皱眉头，“再差不多有段就过年了，希望能赶快好起来。” 　　“没关系，今年我就不回家了。” 　　突如其来的决定。 　　可是印象中，校花以往到过年都会回家的，不管出什么意外。 　　“嗯？为什么啊？” 　　“傻瓜。”她叫唤道，“因为你呀。” 　　要是这次回去，可能就很难再回来了。 　　可惜江语寒这木鱼脑袋也不聪明，实在猜不出个所以然来，顾千云倒是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可是琢磨了半天，也不知到底是什么理由。 　　“为了我……”江语寒迟疑了一会，“但是，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唉，煞风景。 　　“但是这几年家里小生意不忙。”她眉头一皱，“回去不是要面对七大姑就是要面对八大姨，个个忙着给我相亲。” 　　顾千云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回不回去也变得无关紧要。 　　“而且开年了社团不是会很忙吗？”顾千云抓住了她的腰部，“那个时候我怕赶不回来帮你。” 　　她一边痴痴地说，“也……也行。”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顾千云已经站在这里有段时间，可是姑娘的脚伤还没有完全好起来。 　　江语寒一拍脑门，好像顿时反应过来什么，“先到床上坐着吧，我帮你换药。” 　　“嗯。” 　　她想自己试着往前走一步，但江语寒到底还是比她更快一步，“来，我抱你吧。” 　　顾千云也没来得及说一句拒绝，就见对方那双宽厚的手臂撩在她的身上，又担心自己摔一跤，只好两只手勾着她的肩。 　　不知道是怀里的人又沉了些还是怎么回事，江语寒费了半天劲才把她公主抱在怀里，向前走了两步用力放在床上。 　　“呼――”她好像有点累着，粗喘了一大口气，伸手替顾千云梳理了一下头发，“坐好了。” 　　江语寒转身走向桌台的角落，将那边小药箱里的药和白纱布一起给取了出来。 　　她脚上缠着一层旧的白纱布，江语寒小心谨慎地将那东西轻轻扯了下来。 　　生怕弄疼了顾千云，她抬头小心地问，“疼吗？” 　　她晃了晃腿，低头看着那半蹲在地上的人，“没关系，不疼。” 　　“嗯。” 　　那个温柔的回应又让顾千云陷进去了一些，好容易才小心地换完了药，江语寒把边上废旧的东西大致收拾了一下，然后将床边缘坐着的人抱上床休息。 　　“好好休息吧。”她站直身体说，“你今天累一天了。” 　　“我就一直公园坐着而已，累的是你吧。” 　　…… 　　别的不说，虽然小区环境还不错，但毕竟老旧的房屋楼层低，这栋又没有电梯，江语寒把她从一楼背上三楼，也没见喊过什么。 　　“对了，明天有什么打算吗？” 　　“明天估计先去社团转转吧。”她走之前咽了一口水下去，“这几个月一直没去过社团，工资发的少了，想看能不能做些什么事情赚些外快。不过别担心，应该最多一个上午就能回来。” 　　“早餐我会买点面包回来放在你床头。中午……等我回来吧。” 　　“好，知道了。” 　　等到第二天上午，江语寒就起了大早，大约忙完了持家的事务，她才打着伞去了D大校区。 　　这两天D城的天气一直不太好，社团大部分的学生们都逃回了家乡，剩下的只有几个熟人，和八月之后一直没走的二队长。 　　“老师，这几天有什么活可以干吗？” 　　见那位中年男士的神情表现得十分严肃，他的双手合十，然后又紧紧交叉在一起。 　　说起来已经这个时候了，还来求活干的人实在有点少。 　　可能一整天下来也见不到一个，而江语寒居然还是主动提到这事情的。 　　“可是我听说你朋友脚踝扭伤了，怎么不去照顾？” 　　还不是因为穷是原罪？就这段时间下来，房租和给未来女朋友买药的钱都快出不起了，更别说在这二线城市的日常开销到底多少，她快连精打细算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她不太好开口向家人要钱，而二队长是社团里面唯一有点资源的，又是她的导师，别的事情做不了，资源可是一把一把的。 　　“照顾人哪有那么容易啊……”她自言自语说了一句，然后又扫兴地在旁边蹲下来，“我快没钱了。” 　　江语寒从前可没有这么发愁过。 　　…… 　　“这都年边上了，你真想再找点活干？” 　　“是啊。”她说，“相对轻松一点的就可以了。” 　　二队长深思熟虑了一会，考虑到她要照顾人，要跑太远或者太重的粗活肯定做不了。本校的话，很多学院的学生都纷纷都放了假回家，这鬼天气要找个人实在是难。 　　“这样吧，我在校外有个开艺术相馆的朋友，以前他也是老师来着。”中年男士思考了一下，接着解释，“生意虽然说不上特别火爆，但至少每次寒暑假总会有不少人光顾。我给你个地址，你去那边转转，就当提前磨炼一下自己。” 　　“那我就说是去兼职的吗？” 　　“放心，我就打个电话说你去帮几天忙，顶多过年边上就走，应该也没关系。”那男士一副信心满满地说。 　　“好，谢谢老师！” 　　校外的艺术相馆离这有点距离，通勤时间最快也要三十分钟，而且还不算路上可能会发生的意外事件，从今天开始上班，她怎么也得十二点半才能到家。 　　江语寒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千云，等我中午回来。” 　　约有半分钟左右得时间，她才收到了顾千云的消息，可是只有短短几个字：“好。” 　　“小疯子。” 　　看看…… 　　顾千云跟段明轩学的也叫她小疯子了。 　　江语寒眼不眨，眉头却皱了一下，接着发回消息：【难道我不应该是白马王子吗？】 　　校花：【那你为什么是白马王子？】 　　这个问题好像有点考验她了，因为江语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白马王子，只是觉得自己在她心里应该有些地位而已。 　　【因为你是小公主呀。】 　　听起来真是一点也不害臊。 　　顾千云很快发回了消息：【你先上班吧，我不打扰你了。】 　　… … 　　然而人生地不熟，今天又是江语寒第一天兼职，除了偶尔接几个客人进去，她能干的事情实在不多。倒是那位店长是导师的死党，她也得到了不少关照。 　　各地来艺术相馆照相的游客和路人也互相存了联系方式。 　　“江同学。” 　　“在呢！”她应了一声，放下手上的事情向那人走了过去，“金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那位金老师以前也是D大摄影专业的副院长，据外界说有几年实在身体不好，年纪也大了，干脆就提前辞职，再后来就是几年不见人，只有二队长知道。 　　难得工作在外还能见到同校的熟人，江语寒才略感有些亲切。 　　“有空吗？上二楼休息厅坐坐吧。” 　　“嗯，好的。” 　　二楼的休息厅是一个很大的公众区域，但这会不是饭点时间，休息厅几乎没什么人在。 　　她在休息厅的门口停了下来，“老师，有什么事吗？” 　　金老师有点开门见山，“说来最近几天相馆里的任务有点多，咱们这里实在分不开身再去接别的业务了。” 　　江语寒虽然认真地听那人把话说完了，但她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昨天有家服装设计公司来找我们合作，希望我们这里能提供能走秀的模特和艺术照片之类的东西帮助他们宣传品牌。” 　　虽然相馆是稍微有些知名度，但听上去实在比较扯，至少不是个什么专门为模特和演员打造机会的平台。 　　店里反正是一直没什么人想接下它，但往细了说，这起码是一笔收入来源，要是一直放着不管的话，损失可就大了。 　　金老师拿着角落桌上的热水壶往塑料杯里倒了杯水递给她，“所以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要把这个活让给你和社团的那些同学们。” 　　那人的表情时而会很严肃，好像这事十分重要一样。 　　“可我也没办法去找模特呀。” 　　D大那么多院系，当属摄影和影视专业数一数二，其中摄影专业更是不乏国际交换生，那些个老师手里面资源也是一大把多的数不完，回头找个影视专业的过来帮衬一下，模特不就解决了吗？ 　　“怎么会找不到？”金老师一愣一愣地看着江语寒，“学校里不是还有很多学生吗？” 　　“哪有人愿意帮咱们啊？”她说着说着，语气莫名有点泄气或者完全不自信的样子，“再这样下去，社团估计连老本都不够吃了。” 　　“那也总得接触一些新的东西吧？”旁边的人一发笑，“对了，你身边有什么气质还可以的同伴吗？” 　　她迟疑了一会。 　　虽然说江语寒认识的人实在不多，但仔细盘算起来也不是完全没有。 　　至少校花她是认识的，气质也不算太差。 　　要不是要求很高的话，估计拍摄些宣传照片是没问题的。 　　…… 　　就是最近脚伤，江语寒想让她好好休息。 　　“老师，能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这事吗？” 　　“没问题。”金老师好像对此也是充满自信，连连说道，“我记得昨天收到的邮件里写的是一个月内有答复就行，你要最近没空的话，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答复我。” 　　“到时候要真不想，我再联系别人接这业务就可以了。” 　　“嗯，谢谢金老师。” 　　那位老师大方地摆了摆手，“别见外，都是一个学校里出来的，你又是摄影专业的学生，该帮还是得帮。” 　　她没回答，顾着把头点了两下。 　　“那我看今天时间差不多了，以后有想法了随时联系我。” 　　“好嘞！那我先走了。” 　　赶上地铁的时候，时间已经刚刚好十二点钟整。 　　回D大的路是往市中心的方向，来回的地铁上都很多人，甚至有些人要等两班才能赶上一辆。 　　而拥挤的地铁上，能站的位置也十分局限，江语寒只能靠地铁车厢末尾的窗户边上站着。 　　好容易半个小时过去下了地铁，她才隐约觉得有点见光。 　　冬天的地铁上开着暖气，味道十足的大。 　　她下了地铁之后连喘了几口气，从背包里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我快到家了，千云。” 　　似乎没收到对方的发回的消息，但也无所谓。 　　已经十二点半钟，她不由得加快了些速度。 　　虽然还是尽量赶在一点前到了家，但一想想女朋友脚上有伤，还得跟着她一起活受罪就觉得亏欠。 　　今天正好是个周六，送花的小哥将花放在了门口的消防栓上。 　　江语寒眉头一皱，抬手将玫瑰花拿了下来。 　　她将花拿下来放在房间的桌上，“对不起，今天回来的有点晚了。” 　　房间里的人还在躺着，好半天看到江语寒回来才把手一撑着坐起来，“没关系，能赶回来就好啦！” 　　“嗯？你刚才是在跟人聊天吗？” 　　“不，就是奶奶打电话给我了。”她低下头轻轻一叹气，“她在电话里问我为什么今年没回去。” 　　顾奶奶啊…… 　　江语寒有幸在高中的时候见过一两次，那老人看起来就和蔼可亲的样子，所以她也印象深刻。 　　“奶奶也希望你回去相亲吗？” 　　“不！”她好像焦急想要辩解什么，“奶奶从来不强迫我去跟别人相亲，反而一直跟我说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就带回去看看。” 　　可是……可是就这几年里，老人家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她也很担心身体问题，怕如果不回去就见不到了。 　　“那……” 　　她的话即刻被打断，“我有时候会觉得好累，江语寒。” 　　那种逼迫的日子，绝对不是人过的。 　　有时候竟然觉得，就这么算了也不是不行。 　　…… 　　可是怪就怪她实在舍不下江语寒。 　　“你是怎么想的？”突然之间才见江语寒把头低下来，她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失落一样，好像抬头不是，不抬头也不是。 　　“我今年这样，确实不方便回去。”顾千云思考了一下，“我打算以后再找机会回去看奶奶。” 　　秋收是个比较忙碌的季节，若是选择那个时候回去看奶奶，也许能避开父母不见。 　　但真到那个时候，又是差不多大半年过去了。 　　对身体不好的老人家来说，也不知道是等得起还是等不起。 　　“这样，下次回去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吧？”江语寒心急如焚地往顾千云身边一坐，“我记得高中的时候咱家离得都不远，要是我在你旁边的话，是不是能让你安心一些？” 　　“可是……”她挣脱开江语寒的手，“父母可能要误会的吧？” 　　顾家父母和亲戚们那个麻烦的劲，什么问题都要问一下，江语寒又比较呆，有的时候不见得能转过弯来想想。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这会给江语寒带来不少麻烦的。 　　“哦对，我倒没想那个。” 　　“没关系，我都能逃出来几次了，也不差这一次两次。” 　　她点点头，然后在床边缘的角落躺下去休息一会。 　　可是脑子里终归还是有点混乱，想了一堆事情，却不知道该从何入手。 　　“你今天上午累着了吧？”顾千云看她赖在床上有点没劲的样子才说，“看你这么晚才回来。” 　　“倒是事情不多，就是忙着接客。那店里一个上午少说也有十多个客户光临，估计生意一直做的还不错。反正听介绍工作的老师说这店主在D城当地名望是挺高的。”她说着，一边叹声气，“今天晚回来，是因为把大多数时间花在路上了。” 　　“是吗？在哪？” 　　“梨城巷口那边。” 　　梨城巷口说偏不偏，但就是不属于市中心，据说原来只是个不知名的小城镇，后来D城实在发展太快，才划分过来的。 　　顾千云念叨了两句，“那儿确实挺远的。” 　　“还有个麻烦事呢。”她顿了一下，“那店里的老师推荐了一个活给我干……” 　　“那不是挺好的嘛？”顾千云看着她才稍微精神了，“怎么见你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好什么嘛？”她苦恼地摇了摇头，“我正愁无从下手呢。” 　　金老师毕竟之前是摄影专业的副院长，从他的介绍上分析这活儿好像也是含金量十足，而服装厂的品牌就更不太可能是什么小厂。 　　要是能够做的起来，对社团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别的不说，八月份的评选应该是管够了。 　　“不介意的话，说来听听？” 　　“是服装设计厂的合作，说要拍商业宣传片。咱们学校很多摄影学生都梦寐以求。”她的手放在头发下，然后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可那服装设计厂的人说要让咱们自己找模特或者联系人过来拍商业宣传片。” 　　活是好活，就是听起来有点考验人。 　　“哦……就这些吗？”顾千云又不确定地多问了一句，“你没什么更好的主意？” 　　“有就不会这样发愁了。”江语寒转过身去，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顾千云，“老师让我一个月之内回复他。” 　　可是这会是年边上，常在社团的学生老师大部分都走了，就连消息也没见回，让她跟谁商量去？ 　　顾千云看着床边的人，她的眼睛里展现的是惆怅，好像世界没什么温度，但对方这种模样，顾千云基本没怎么在她身上看见过。 　　她稍微抬头看了会天花板，心里盘算了一会，“对了，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不是之前跟你说过嘛……”她往江语寒的边上爬了一些，然后手指尖轻轻戳了下对方的脸颊，“我大学时候接过类似服装品牌的宣传，虽然是售卖产品，和你的专业不同，但至少客户资源在那，应该能帮上忙来着。” 　　“能行吗？”江语寒心生疑虑地问了一句，“模特的话，得有标准吧？” 　　“我的客源基本都来自大学教师和导师的推荐。” 　　想着那毕竟是国际大学，而且顾千云当时又是国际贸易专业的学生，大多数时候接触的还是国际品牌，认识的人肯定不是随随便便的普通人。 　　别说模特，什么样的人没有？ 　　“虽然见也没见过，但大概没什么问题吧。” 　　江语寒突然松了一口气，“那也行……” 　　要是顾千云愿意帮忙，那模特的问题倒是解决了。 　　关于商业宣传片制作的话，社团里也有不少是学过后期的学生。 　　“那我明天看看能不能去帮你联系一下？”顾千云看她的表情似乎有九成自信才道，“你正好一早也可以联系导师接下这事。” 　　“没事，不着急。”她伸手握住顾千云的手，然后慢慢撑着床板坐直了身子，“刚刚开始，要求肯定没那么严格，国际上的业务先搁置一下吧。回头等开学了，我先跟影视专业的老师和社团的同学们联系一下。” 　　“也行，那你需要的话记得找我。” 　　“嗯。” 　　“那我去做饭啦？” 　　“去吧。” 　　江语寒从冰箱里拿出来昨天晚上吃剩的饭菜，又随意炒了一些家常菜放在桌上，等能吃上一口饭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有一点半钟。 　　顾千云撑着门把手慢慢走了出来，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江语寒木讷了一会，“怎么没见你喊我帮忙？” 　　“就那么一点小事而已。”她说，“你已经够累了，我怎么还舍得让你做那么多？” 　　她从储物柜里拿出两双碗筷，“来吧，多吃些。” 　　“好！” 　　顾千云心里有些滋味，虽然大多数时间要被现实压着，甚至迫于无奈她迟早得回乡嫁人，可每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都会幻想着自己能永远留在她身边。 　　“千云，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那女生恍惚之间一怔住，好像什么都回答不上来，于是好半天才反问了一句，“怎么突然今天这么问？” 　　“你帮我好多次了，我却没什么能给你的。” 　　“胡说什么呢？” 　　江语寒带来的东西，可比她付出的要多太多了。 　　每周一送的玫瑰花和那青花瓷碗，顾千云只怕做的再多也不及她给的一点。 　　“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她的信心满满，像是在计划着更长远的路，“我还计划着等我读研到毕业，咱们俩还能在一起呢。” 　　那会她们的关系，肯定不能还是像现在这样不清不楚。 　　顾千云低下头，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只宽大的手已经将她整个手心给握住，像为寒冷的冬天增加了一些温暖。 　　“说嘛――”她有些死皮赖脸地要问下去，“我保证，也不告诉别人。” 　　顾千云哪里不想像现在这样，一辈子就喜欢她一人？ 　　“愿望……” 　　她的眼神真诚里看着江语寒。 　　也很简单，就是想嫁一个对她好的人。 　　“那你刚才说，我们以后还能在一起，这句话是真心的吗？” 　　顾千云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要是能知道答案，她也许能鼓起勇气。 第21章 　　其实江语寒有点犯懵, 完全不知道怎么解释。 　　但的确是真的，因为她心里一直都这么想。 　　“是啊，咱们以后肯定还能去很多地方。” 　　顾千云笑了一下, 似乎自己给了自己一个满足。 　　不过……愿望嘛。 　　顾千云沉顿了半天, 倒是也不知道应该说出什么样的愿望去把这尴尬的时间给度过去。 　　总不能就直接说, 想听她表白吧？ 　　那多唐突？ 　　那夹在两人正中间的气氛也时不时会有点奇奇怪怪, 安静的甚至都能够听到呼吸的声音。 　　好像终于在那人将要说出来什么的时候，电话响了。 　　江语寒的电话响了。 　　…… 　　而且这通电话是父亲打来的，江语寒又实在找不到理由给挂了。 　　真是好家伙啊，一年到头都不见得打一个电话来问问她的情况，却偏偏在这关键点来阻碍她办好事！ 　　“没关系，你先接电话吧。” 　　顾千云强笑了一声, 面上有终于松了口气的意思。 　　她犹豫了两三秒，接了电话站起来。 　　“爸。”江语寒无精打采地朝着电话里喊一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电话里的人有点像是那种明事理的，又像是马后炮，“没什么, 突然想起来你九月份跟我说要考研的，考试结束了吧, 情况怎么样？” 　　她一低头, 耷拉着脑袋。 　　这哪里叫家长啊…… 　　她考完研快整整一个月了，家里才稍微有点消息传出来，反应迟钝也不带这样反应迟钝的。 　　她也没好说一个具体时间，只是就着那人的问题回答道：“早就考完了。” 　　电话另一端的人有些后知后觉, “哦……这样啊。” 　　“那你觉得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她抬头看着厨房的储物柜说，“但是成绩得三月以后才能出来，要是笔试能过, 还能再参加学校的复试。” 　　中年男士的声音仍旧有点不太相信她说什么的样子，“不对吧……” 　　“你那成绩还需要参加学校复试？” 　　毕竟是国际合作专业，她在学校知名度就算再高，也还没达到保研的要求，复试当然该去还得去，这唯一的把握就是她的专业知识足够丰富，不用担心而已。 　　“那当然。”她回答的有些无奈，“你也知道我那英语成绩差得跟什么样。” 　　这学校要求的四六级分数不低，江语寒几次考几次没过标准线，连雅思都砸钱考了两三次，可哪回不是领几支铅笔回来？ 　　“那学校里生活还行吧？” 　　大致是从大三开始，江语寒就为了考研不再住校内和那些狐朋狗友一起玩了。虽然月月看起来她就像是个穷光蛋，但社团里开出的基本工资还是足够生活开销的。 　　但这几个月不是顾千云来了吗，开销突然之间就变大了一些。 　　“还行！”她立刻回答，“对了爸，家里的生意最近怎么样了？” 　　说到生意上，电话里的人稍微提了神回答说，“还行吧，但今年夏天家里这边雨水多，很多果子都被水冲了，实在卖不出去。” 　　可这种事情吧，每隔个一两年就会发生一次。 　　最后真正带来的影响其实也就比往年稍微少赚些。 　　“爸，你能借我些钱吗？” 　　江语寒不常向家里要钱，尤其是今年毕业之后，基本上自己管自己的日常开销，好像已经成为了习惯。 　　不过钱毕竟是敏感词汇，电话里的人一听到她的话，立马暴跳如雷起来，“前几个月不是还有存款五六千的吗？！怎么这么快就给你花光了？” 　　“你该不会拿那笔钱谈恋爱去了吧？” 　　那电话里的声音像是吼出来的，并且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暴躁的劲，江语寒不由得把手机离耳朵远了些。 　　虽然她喜欢做什么学什么，父亲从头至尾都是支持的，可唯独限制她不能在校期间谈恋爱，她要是把顾千云这事情说出去了，那就怪不得要棒打鸳鸯了。 　　“什么样的恋爱能几个月花上千嘛……”江语寒不自信又心虚地解释说，“还不是那几个月考研，就暂时没去社团了。毕业之后又不在校内住着，开销比较大。” 　　“行吧。”江父电话里沉闷地说，“那我先转你一些。” 　　江语寒还想道声谢谢的，结果连话也来不及说出声，那头的人就迅速挂断了电话。 　　她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看，见着银行卡的余额里多出了一千元。 　　不够做很多事情，可起码房租问题至少得到了解决。 　　她很快松了一口气，转回头走向饭厅。 　　一通电话，让刚才的气氛消失殆尽，虽说她到底还是坐回到顾千云的身边，但是再也不知道问点什么。 　　顾千云也没再提，这事又莫名其妙的算了。 　　下午，一直再到晚上，江语寒才逐渐联系到社团里一些回家的同学和老师，大致说了一下新学期的新愿望，没什么人跳出来反对，但大家都对这突如其来的任务有些懵懵懂懂，不知如何下手。 　　问了一堆问题，江语寒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再稍微琢磨了会才抬头，时间就已经过了十一点。 　　然而她明天早上还得早起赶第一班地铁，就先躺床上闭眼睡觉去了。 　　*** 　　第二天一上午，她仍然提前给顾千云做了早餐就出门去了梨城巷口的艺术相馆，今天是给金老师回复的一天，江语寒莫名心情有点沉重。 　　一早上慌慌张张，也没有接到几个顾客。 　　越忙越乱，甚至有点不知道如何收场。 　　“江同学。” 　　“在的。” 　　金老师年纪大了，平时来店里最多就半天不到，有时是上午很早来，有的时候会晚一些，今天直到十点钟左右，江语寒才见到他的影子。 　　“听店里的人反映说你今天好像有点状态不对。”那慈祥的老师抬头看着她，眼睛转溜了一下，“要不要今天放你回去休息一天？” 　　“不……不用了。”她连连拒绝，“昨天的事情我想好了，跟社团的老师们商量过了。可是好些人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下手。” 　　“这样啊……”金老师对她的困惑表示理解，但随后也立即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没问题，跟我过来！” 　　仍然是在二楼的休息厅里，金老师在里面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江语寒跟他走过去，可还没来得及主动开口问些什么，就听那老师主动开始说起，“你们社团要是接受这些就好办多了，今天咱们来谈一下待遇和任务之类的吧？” 　　“行。” 　　一杯热茶被呈递到江语寒的面前，她稍微动了下手，将塑料纸杯向自己那边挪动了两三厘米。 　　真是不知道是谁帮谁打工，金老师都对她客客气气了两天了。 　　“有什么问题是特别想问吗？” 　　她沉默寡言了一会，然后突然把头摇晃了两下。 　　大脑一片空白。 　　其实想问的多了去了，就是不知道应该先问什么更贴切。 　　昨天晚上更是着急睡觉，大家问的问题也没抄下来记在一张小纸条上。 　　虽然学校里的人都爱叫她小疯子，但是江语寒也清楚地知道这是因为她的模样而已。 　　“我……我还没接触过这种活呢。”她突然开口说，“老师有什么可以建议的地方吗？” 　　这问题好像也有点难到对方，他思考了好一会才回答，“据说这工厂是家主打汉服的设计厂，宣传片的话，估计多半是以拍摄Cosplay和一些微电影为主。如果能尽全力往这方面发展的话，前途就可就光明多了。” 　　毕竟往年八月评选的时候，的确不缺乏许多精致的微电影宣传片。 　　可是有利有弊，就主打汉服，未免太过于局限。 　　“汉服的话……”江语寒抬头看了一下天花板，“很多人都不怎么愿意穿了吧？” 　　懂的人当然会觉得美，不懂得的人，可能只会觉得那是另类。 　　“不过毕竟是家服装品牌设计星秀，固定的客源也都是有的。”那位金老师有点自信地说，“我也曾经叫人出差去他们品牌旗舰店观望过，不能说比得上国际品牌，可至少一个店面的装修还是能看的。” 　　虽然这一点可参考的价值不是很多，但至少能看出决心。 　　“以后要是真能做起来的话，也不怕他们只有制作汉服这一手绝活。”他接着说，“与国际接轨任重道远，不是靠一方努力就行。” 　　“那听起来，是个长期任务。” 　　D城甚至其他更大的一线城市，有个能暂时稳定下来的事业太重要了。 　　“那金老师为什么那么放心把这事交给我？” 　　“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再跟那些人签笔大合同实在有些多余。”他有点发愁地喝了一口茶，“而且实不相瞒，店里的那些人我都问过了，基本上没什么远大计划和接下这活的决心与能力。” 　　“你们社团的二队长和我是世交，他推荐你过来肯定有他的道理。”金老师和蔼地笑笑，“我昨天也差不多观察你一个上午了，你不需要人教你，自己知道该做什么。” 　　她的悟性很高，再合适不过。 　　“我只等你点头了，要是没问题的话，我回封邮件过去，等年后就可以尝试着手这个项目了。” 　　“好，谢谢金老师！” 　　“不客气，先忙你自己的去吧。” 　　…… 　　虽然差不多有小半个上午她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但是艺术相馆整个上午仍然迎接了不少顾客。一月份过年之前向来是个尴尬的时间点，江语寒不仅接客户，还得抽些时间忙着给学生们拍一寸照片。 　　大中午忙完的时候，江语寒才拿起手机看了时间，十二点二十。 　　这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社畜，她还有些没适应过来。 　　尤其是在今天之前，她甚至都没有好好想过会有像这样的情况发生。 　　昨天回去的时候，都已经将近一点钟了，那会对顾千云就是愧疚，更别说今天，她快羞到无地自容。 　　“快回来了吗？” 　　她正在想什么事情之间，手机里突然传来几下震动，江语寒吓了跳，然后小心地握着手机迅速翻看了一下自己之前没阅读到的内容。 　　这个时候的问候，也基本只有顾千云会给她发。 　　路上不太方便发消息，江语寒拨了电话回去。 　　“我才下班。”她思索了一下回答，“估计要晚点才能到家了。” 　　“你昨天就很累来着。” 　　江语寒回忆了一下昨天的事情。 　　累说不上很累，没有什么精神倒是真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江语寒嘟囔了一声，“书上讲的？” 　　“就你昨天那失落的样子，还需要书里写吗？”顾千云的话里涵盖着宠爱的意思，“你自己不着急，我还替你着急。” 　　江语寒心里有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只好一边听着对方的数落，一边接受它。 　　“回来以后别做饭了，我叫了外卖。”顾千云声音温柔地说着，“就放在小区楼下，你快到了把它拿上来就好。” 　　她随意应了一声，“知道了。” 　　虽然怪可惜这段时间不能为小公主多做点什么事情，但好在没个几天时间应该就过年了，那会应该可以好好放松一段时间。 　　“千云，等过几天拿到了工资，我请你吃顿好的。” 　　虽然江语寒一直有心这样做，但到底不是为了她自己。 　　“不用把心思都花在我身上，钱你自己存着吧。” 　　她说完话之后，就急匆匆地将电话挂断。 　　江语寒略微有点扫兴的样子，但面上更多的是不舍得将电话挂断。 　　下了地铁，正面迎着风，江语寒跑了回去。 　　前两天刚刚下过雨，而现在又是阴天，地上的雨水还没有完全吹干，到处都是泥巴路，江语寒踏着水回去，可身上弄得是一身脏泥巴。 　　“千云，外卖我拿回来了。” 　　“嗯。” 　　她慢慢走过去伸手接过袋子，然后才抬头看了一下那有些狼狈不堪的女生。虽然有一下子心生嫌弃的意思，但不管怎么说那还是她自己选择去喜欢的人。 　　“快去把衣服换一身吧。” 　　“好！” 　　江语寒照做了，三五分钟之后再出来的时候，顾千云已经收拾好了饭厅的桌子。 　　“来――” 　　江语寒快步走两步过去拖住她的手臂，“慢点坐下来。” 　　江语寒倒也没必要这样关心她的处境。 　　就这脚踝扭伤，对顾千云来说算是旧伤了。 　　“……你这样我还有些不太习惯。” 　　“有什么不习惯的？”江语寒在旁边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照顾你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放心，比前两天好多了。” 　　上了一段时间的药，好歹现在也能偶尔下床走走路，不会再感觉不大舒服。 　　她叹声气才回答说，“那就好。” 　　吃了饭，江语寒就收拾了餐桌。 　　下午的时间，更多时候还是在自由活动。 　　“今天怎么样？” 　　“大概跟老师谈好了，节后就开始接一些小生意开始做。”她抬头盘算了一下，“社团里面大部分人对这都没有意见，就看到时候老师们是怎么分工的。” 　　顾千云突然松开握紧的拳头，“那挺好的呀。” 　　要那服装设计厂真能一直做下去，江语寒倒是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但顾千云只怕要受点委屈了。 　　短期还好，要是长期没工作待在家里，她也会生活不下去。 　　“……” 　　“我在想，你怎么办？” 　　她的眼珠子一转，办法倒还是有的，顺便还能圆了昨天的尴尬。 　　“对了，你昨天不是问我有什么愿望吗？” 　　“是啊。” 　　后来她是没问了，但那不是看顾千云不太想说这事的样子吗？ 　　“我还是打算先开一家奶茶店，然后陪着你读完这两年研究生。”顾千云说话听起来平平淡淡，可是眼神里那种憧憬江语寒几乎第一次看见。 　　“希望那之后咱们能在一个城市工作。”她的双手支撑着下巴，“我把我的愿望告诉你了，你的愿望呢？” 　　她有一时听得有点入迷。 　　顾千云的愿望大致也就这么简简单单。 　　“我一直梦想去G城发展来着。”江语寒揪了下自己的手指头，“高中时候就一直想去了。” 　　想着G城毕竟常年与国际接轨，年均生产总值也基本甩下面的一些城市好几个档次。 　　可是奈何自己成绩一直提不上去，G城的几个好学校分数线都没达到要求，最后择优选择，才来的D城。 　　虽然这地方也不差，但毕竟还是有所差别。 　　顾千云转头看着她，“我也挺喜欢那里的。” 　　至少读书那会，开心的时候也是真的开心。 　　“以后要有机会，我也想留在那里。” 　　要跟着喜欢的人。 　　“那做好准备跟我一起去了吗？” 　　顾千云给了一个确定的答案，“当然。” 　　早就做好准备了。 　　*** 　　又上了十天半个月的班，到一月底才临近过年，江语寒就先跟艺术相馆里的老师说声不再去了。 　　倒是这几天班，零零散散凑在一起也赚了五六百的样子。 　　今天腊月二十九！ 　　她请了她的小公主出去聚了餐。 　　虽然下了很大的雪，很多地方都被封路了，但却仍然没办法阻止她们积极想要出去的心态。 　　市中心繁华的街道巷口里，人们在点着烟花庆祝着新年的到来。 　　“好久没看到烟花了。”她伸手握住江语寒的手，“谢谢你带我来这。” 　　旁边的人痴呆地看了她一眼，“你读书那会没放过烟花吗？” 　　“没有。”她摇头，“前几年不是提倡保护环境嘛，G城早就明令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了。” 　　保护环境的出发点倒是好事，就是总感觉没有了新年的气氛，有点儿死气沉沉的，尤其是小时候在村里的那种感觉，好像完全找不到了。 　　“那还真是有点可惜。” 　　“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她不经意地用力抓起了江语寒的一只手，“除了家里人稍微有点不满，在G城那几年我确实活得很开心。” 　　所以…… 　　根本没有像外界传闻那样过得那么苦。 　　“对了校花，还想去哪里嘛？” 　　晚餐吃也吃过了，烟火表演差不多也看了，再让顾千云去想还有什么事情没干过的，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反正就是一头雾水。 　　“那你累吗？” 　　顾千云脚上缠了白纱布，虽然消肿了，但也只是刚刚能走路而已。 　　可是她摇摇头，“不是很累。” 　　“那我们去商城逛逛？” 　　边上是个新建的大厦，像这样的大厦，D城最近几年有很多了。 　　“还是算了吧，进去了你又要瞎买东西。” 　　现在社团又没完全复工，除了找父母借的整整一千元，江语寒身上就只有前段时间打工的那五六百元了。 　　她不心疼自己的钱，顾千云都替她心疼。 　　可是想帮她一把交个房租什么的，几乎每每都被拒绝。 　　“都快读书了，自己存点不好吗？” 　　家里倒是说得很清楚，考研的学费都存着那。她自己平时充其量就交点房租，午餐晚餐都在学校吃，出行方式也是走路，经常整个月下来都花不到多少钱。 　　她将唇一抿回答，“可是我要养小公主呀。” 　　“那你是不是喜欢我？” 　　顾千云随心一问，好像这会也不太在意江语寒回答的是什么，总之今天晚上的一切，就全当是个玩笑。 　　“……” 　　江语寒不知道她这算表白还是什么。 　　但顾千云都能这样说，肯定心里也有自己。 　　“有点吧。” 　　其实就是喜欢。 　　俩人接着往前走了段路，然而过了商城这一带，看到更多的就是那种高大的商务写字楼，就是路边偶尔有些摆摊的站在那里。 　　江语寒买了两串糖葫芦，递了一根给顾千云，“拿去吧。” 　　“嗯！谢谢。” 　　她张嘴小心地咬了一口，糖葫芦的糖渣很快融化在嘴里。 　　那种味道甜甜的，甚至有些甜腻。 　　这种感觉就好像还是小时候街道巷口的味道，那会跟着邻居家的孩子们一起玩耍，日子别说有多逍遥。只不过自从上了高中，大家各忙各的也逐渐不再联系。 　　今天突然和喜欢的人走在一起，那种倍感安心的心理好像很久都没有了。 　　“好吃吗？” 　　“好吃！” 　　……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年二十九毕竟还是大多数工作党正常上下班的日子。 　　这会是七八点钟左右，客流量仍然很大。 　　江语寒习惯性地抓住了旁边那女生的手，带她走了一阵子。 　　“江语寒……” 　　她应，“嗯？” 　　“你愿不愿意……” 　　“好好跟我表白一次？” 第22章 　　好好的表白一次…… 　　校花把自己的想法展现的淋漓尽致。 　　要是……要是江语寒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话, 她大概会很伤心。 　　江语寒脑子有点乱，虽然她也很愿意这样做，可每次联想到身上的担子, 她就觉得现在这样做, 还是太亏欠顾千云。 　　别的不说, 老爹让她好好读研绝对不能谈恋爱, 母亲虽然支持她做任何事，但绝对不允许她喜欢的人是个女生，就照目前这样下去，被发现的话，倒霉的肯定不是她一个。 　　她现在又没什么特殊的赚钱能力，在一起反而会很困难。也不想拖累顾千云和她过这种折磨人的日子, 所以想想还是把要说的话给憋住了。 　　“千云，我想以后……” 　　“以后？！”她用力甩开了她的手，“你就只知道以后，就不管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对吗？” 　　她虽然是什么事情都不介意跟江语寒说，可是有些事情实在无从下口, 好像从哪里说都有点不对劲。 　　家人催婚，催到那种逼人离开的地步, 所以她每次都会想方设法找借口。 　　可顾千云累了, 她也想有天可以直接对家人说她有喜欢的人了，不想再回去了。 　　但她现在不想骗人，更不想骗自己。 　　明明不喜欢，偏要说喜欢。 　　“千云, 我……”毕竟没经历过感情上的大风大浪，江语寒有点不知所措，“不是那个意思。” 　　不等顾千云接过她的话, 江语寒自己再次解释起来，“我就是不想让你这样不明不白，又什么成就都没有的向你提这件事情。你在大学里做了那么多，有那么多的成就，我实在配不上你。” 　　江语寒喜欢她，所以才会想着以后和她一起去G城，或者一起去个更好的地方。 　　而且她也确实在为这个目标努力了。 　　可是顾千云什么时候介意过这些了？ 　　她不配，难道就认为高中那个全年级倒数第二的男生配吗？ 　　可惜顾千云不记得自己到底多喜欢她了，因为那种感情永远都没办法说出来。 　　“再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 　　她上去重新抓住顾千云的手腕，僵硬地把她的手抬起来握在自己的手心里，“我答应你，一定会给你想要的。” 　　下个月大学全面复课，社团里的工作也差不多会有个着落。 　　正好在回校读研的期间，中间还有几个月空闲的时间，江语寒可以想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 　　“那你要是没能遵守你的承诺怎么办？”她突然问，“江语寒，我就想你现在以后都这么喜欢我。” 　　这是条大路，而且这个时间点，明明边上应该全是路过的人，可是顾千云眼睛里却除了江语寒，没有别的任何东西。 　　江语寒也在想着，万一没有信守承诺怎么办。 　　“我绝对不会食言的。” 　　“哦。” 　　她的语气十分果断，那种态度甚至让江语寒有点后怕。 　　“那我能不能……”她有些侥幸的心里，好半天说，“重新牵着你的手？” 　　“好。” 　　又是一个字，但是这一回顾千云没有躲开。 　　她还是那种容易就原谅她了。 　　虽然这样等下去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但顾千云每次看着她的时候，心里总是会情不自禁往好的方向去想。 　　吃了晚餐，又七七八八做了些别的事情，折腾了快一天，晚上坐上地铁的时候已经是末班。 　　车厢的人逐渐少了很多。 　　宅到变成社畜的江语寒已经很久没这样放松去街上逛个一天了。 　　说什么是累，这就是累。 　　回家的时候，连衣服裤子也没有来得及换，直接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睡着。 　　今天过得不算很愉快，因为和顾千云闹了点小别扭，两人到后来除了表面亲密一些，其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江语寒一想到这，感觉自己的眼泪要竖着流出来了。 　　心里不舒服，她把手机牢牢抓在手里。 　　微信的三人群组。 　　只有段明轩、小玲花和江语寒。 　　知道江语寒今天不太开心，诈尸了半年之久的群才终于有点应答。 　　小玲花：江姐姐，怎么回事啊？ 　　段同学：是啊，你可急死我们了。 　　江语寒憋着一股委屈的劲，把事情的始末一点点说了出去。 　　小玲花：来个大师收了她吧。 　　段同学：…… 　　江语寒这种直女回答方式可真是没谁了。 　　顾千云今天晚上可是明着面把所有话都说出来了，至少能证明她的确喜欢过江语寒，而并非虚情假意。 　　可江语寒这都干的什么事情嘛。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段明轩：要不我帮你问问校花，现在去道歉到底还来不来得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夫妻嘛不是？ 　　床头吵架床尾和的那种，没必要伤了和气。 　　更何况她们也是心疼校花有个那样的家庭，还得被江语寒气。 　　江姐姐：有用吗？ 　　段同学：那得看你在校花心中占多少位置了。 　　这要是随便换成学校里其他的小情侣，估计早就被气到当场分手了。 　　段同学：等着啊，我这就去说！ 　　接下来差不多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气氛都始终有些僵持，三人群组的聊天里只剩下小玲花在安慰江语寒，可就这么等了老半天，段明轩也没有任何一点回音，这让江语寒实在有些心塞。 　　怎么办，她可能已经凉了。 　　“江语寒。” 　　她的心怦怦跳了一会，立马一精神从床板上坐了起来，“在这！” 　　她洗了头发，洗了澡，手上抱着一个木乃伊洋娃娃。 　　江语寒仔仔细细抬头观察了一下顾千云的神情，那人的表情倒是说不上太扫兴，但也和她一样几乎是两眼无神的。 　　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又想先说点什么话表达歉意。 　　最后两人也是异口同声地说出，“对不起。” 　　嗯？ 　　校花为什么需要道歉？ 　　明明这些话都应该是她来说的。 　　“我不应该先在那个时候问你这些问题的。”她缓慢地在床边缘坐下来，“我之前不知道你家里人的想法，对不起。” 　　她思来想去，但这事也没跟太多人说过。 　　江语寒稍微迟顿了一下，“段明轩跟你说了这事？” 　　“是啊。”顾千云将头点了一下。 　　看来要和江语寒在一起挺难的。 　　“以后我不会再这么问了。”她扶着床板慢慢站了起来，接下去的话好像是充满信心，“不过，我已经做好准备等你兑现诺言的一天了。” 　　“你说过的，你要好好跟我表白。” 　　顾千云没再生气，虽然心里仍旧有点小情绪在波动，但大体还是接受了段明轩的说法。 　　“那我先休息去了？”顾千云说着打了个哈欠，而后又慢慢地张开手臂伸着懒腰，看起来像在表示着这一天的累。 　　江语寒发懵地回答一句，“好，去吧。” 　　“对了，明早有想去的地方吗？” 　　顾千云走之前，又突然想起什么停了下来。 　　D城的话，最繁华一带非市中心莫属，其他地方反而衬托出了许多不足，看起来有点像是穷乡僻壤的感觉。 　　倒是还有一个峡谷可以去，但那地方山多水多，顾千云现在身体还没养好，实在不忍心带她去那里。 　　“让我想想吧。” 　　“好，没关系。” 　　顾千云小心地关上房门，江语寒重新拿起手机。 　　三人群组的狐朋狗友们还在相互发着各类消息。 　　段同学：校花女神肯跟你讲话了？ 　　江语寒心不在焉，半天回答：是啊。 　　好像明明是江语寒自己的事情，但段明轩还是帮着她松了口气：你们是不知道，我花了多大功夫才把校花给劝住的。 　　江姐姐：…… 　　段同学：你得长点心了。 　　江语寒也想啊，可这不是怕自己没什么能力吗？ 　　江姐姐：对了，你们去的地方多，D城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到底这里不是个历史名城，很多都是现代社会的新建筑。 　　国际路那带是目前唯一可以去的地方，但也不用段明轩来提醒，江语寒自己就能过去。 　　除此以外，又在市区的话…… 　　段同学：前一年不是新开了家游乐园吗，没准可以去转转？ 　　江姐姐：校花看起来应该不喜欢那种地方吧？ 　　高中的时候，据说隔壁班男孩子想方设法邀请她去坐摩天轮她都没去，这种文文弱弱的女孩子，大概图书馆最适合她。 　　小玲花：我倒觉得，校花应该不介意和江姐姐去任何地方。 　　毕竟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会有些特殊。 　　又是一些闲言碎语之后，江语寒也渐渐不再回答，手机一放下往床上躺着，舒舒服服地睡了半晚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中间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差不多有两三次，但又不小心睡了过去。完全有清醒的意识，就到了上午十点钟。 　　冬天啊…… 　　起床困难症。 　　江语寒用着最快的时间给自己洗漱了一番，然后换好了身干净的衣服。 　　虽然还是不知道要去哪里，但穿得正式起码有些像要出门的仪式感了。 　　“醒了？” 　　“对啊。”她不好意思地用手摸了自己的后脑，“校花什么时候起来的？” 　　“八点多钟就醒了。”她低声解释，“昨天晚上就看到你累，今天早上醒来，就寻思让你多睡一会。” 　　校花真是体贴人。 　　“想到去哪了吗？” 　　江语寒不太好意思地把头摇了两下，“不知道。校花有主意吗？” 　　“那去游乐园？” 　　“我还以为校花不怎么喜欢这些。” 　　“还可以吧，只不过高中那会更看重学业而已。” 　　她拒绝人也是常有的事情。 　　“而且，我从来没去过游乐园，要是能跟你一起去，估计会很特别。” 　　“行。” 　　她把自己的下巴轻轻靠在顾千云的额头上，好像在试着给她希望得到的一切。 　　…… 　　幸好她的小公主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也很爱她。 　　“江语寒。”她抬手摸了她的脸颊。 　　“嗯？” 　　好像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说，但每次就是想喊下她的名字。 　　她突然踮脚吻了一下江语寒的耳垂下方。 　　希望不会等太久。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很怂 第23章 　　游乐场既不在市中心, 也不在D大附近。 　　从这个地方向游乐场那边出发，至少要转三班地铁才能到达目的地。 　　说起来这路上累是累了些，但好在等到了目的地, 还是可以尝到甜头。 　　不过由于是寒冬腊月, 游乐场仍然有很多设施被迫停止运行。 　　两个人, 差不多交了四百左右的费用, 换来一张游玩卡。 　　摩天轮的位置大概在地图的右上角，江语寒拿着地图摸不清方向地带着自己旁边的人走了过去。 　　小摩天轮里只有刚刚好两个座位，且不是并排相连，中间相隔的距离至少也有二三十厘米左右。 　　升至上空的摩天轮稍微有点轻颤，顾千云紧张地捏了一下手。到底是没有接触过这样刺激的东西，胆怯的心理占据了全部, 而其他的事情似乎全部从脑海里放空了。 　　江语寒好半天才注意到她没有怎么说话，又见她面上有点苦不堪言。 　　“别害怕。”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搭放在她的手背上，“很快就结束了。” 　　那种突然的春心萌动，让顾千云恨不得想扑到她的身上去，可是心里的顾忌让她停止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嗯。” 　　她想起来要抬头的时候, 摩天轮已经升至高空。 　　顾千云看了一下窗户外的景色，觉得云朵好像离她很近, 虽然心里还是紧张, 但之后也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做了留念。 　　一轮下来，差不多过去了有十来二十分钟左右。 　　江语寒先从摩天轮里跳了下去，然后踮起脚尖接下了顾千云。 　　“怎么样，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她轻轻一抓江语寒的肩膀, 咬着嘴唇抬头甜甜地看着她，“都可以。” 　　…… 　　在游乐场里又晃荡了挺久，这一天才略觉匆匆忙忙的结束。 　　大年三十的晚上, 江语寒打开了大半个月没有开机过的电脑，小屋子的角落里被点了两三根蜡烛，让房间里和谐的气氛又多添了点新颖。 　　顾千云穿着睡衣，在电脑旁边坐了下来。 　　“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呀。” 　　她思考了片刻，然后回答：“是啊。” 　　虽然在游乐场也有一整天左右，但这种玩乐基本是随便走走逛逛，刺激的项目没怎么去，最多是体验了一把VR。 　　“我挺开心的，因为今年还是第一个没有回家的年头。”她松了口气突然说，“其实往年和家人一起看节目晚会的时候都不怎么和睦，吵吵闹闹的。” 　　读大学那几年她也不算特别想回去，但谁叫那会基本上对未来毫无方向，如果真的决定不回去的话，她也几乎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家的确也有家的不好，但至少回去可以看望奶奶。 　　江语寒没从她的口吻听出什么特殊的事情，只知道她不太想回去，“你不喜欢家？” 　　“当然喜欢。”她辩解道，“可是将近高三毕业的时候，他们就开始给我灌输相亲结婚的思想了，那会要不是自己信念够坚定，也撑不到这个时候来找你。” 　　“放心吧。”江语寒捏了她的脸颊，“在这里我一样可以照顾好你。” 　　“咱们就不能互相照顾吗？” 　　她只不过觉得江语寒在她的心里，也并非那种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顾千云怎么说来这个地方大半年是有的，或许没江语寒对这里那么知根知底的熟悉，但大多数重要的标志建筑都知道在哪。 　　“干嘛要分的那么清清楚楚？” 　　江语寒唯唯诺诺地说，“我不也是……怕你有压力吗？” 　　她家人的那些事情就已经够难缠了，还得分开身来关注别的，江语寒看着实在有点于心不忍。 　　“怎么可能？”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随意，“都差不多过去七年多了，我早习惯了。催成什么样子，我也不要嫁人。” 　　江语寒毕竟不是她，也不知道这七年顾千云一个人承受了什么样的不公平，只知道现在的她看着开开心心，没什么顾虑。 　　晚上八点钟一直到夜里十二点。 　　节目晚会一如既往的无聊。 　　从头到尾，甚至有点无厘头。 　　…… 　　而这不过是个开始。 　　按照社团以往的经验来看，很多人都计划在元宵节之后返回，这中间至少还有个十五六天左右的样子，没办法回去处理工作。 　　博物馆、科技馆还有动物园，接下去的几天里好像跑遍了整个大江南北，甚至连附近的游戏厅都玩了个遍。 　　这几年寒暑假都赖在宿舍学习的江语寒，当然从未体验过这样的人生。 　　但累就是累，毫无任何预兆的累。 　　初一到十三，连点停歇的时间都没有。 　　只剩下最后两天，她却只能躺在床上目中无人地发着呆，然后祈祷日子快点过去。 　　“幸苦了，我的大宝贝――” 　　女生坐在她的床上，无处安放的手只能放在后面支撑自己的身体。 　　江语寒知道她在喊自己，但是却有点无力回应的样子。 　　…… 　　“对了，再过两天就要开学了。”顾千云身体往前一动，像是在想方设法和她说话一样，“社团的老师们最近有发来消息吗？” 　　江语寒还是迟疑了会说，“金老师说一直在想办法和对方联系，试图要来一份大的合同。可是那段时间不是正巧赶着过年吗？人家公司负责商务合作这一块的人也放假了。” 　　现在才刚刚复工六七天左右，当然还没有那么快。 　　“这么说，就算回去了也得等着？” 　　江语寒点点头，“不过金老师也说了，这一周慢慢会有结果的，让我等着好消息就行了。” 　　而且从他的语气来猜，就算对这事没有十成把握，也有九成左右。 　　估计现在，只等开学就万事大吉了。 　　“千云，有想过你要干什么吗？” 　　“我不要紧，只要能稍微多点时间帮帮你我就很开心了。” 　　说到这个，江语寒有点羞愧地低下头。 　　实在觉得抱歉，又不知道应该怎么照顾顾千云。 　　“没关系，不用太在意我的感受。”她微笑着说，“好好休息吧。” 　　*** 　　从浑浑噩噩中完全清醒过来，已经刚好过去三天，今天是十六日的一早，江语寒起了个大早漱口洗脸，跟日常工作醒来的时候一样，江语寒首先收了一下邮箱里的邮件。 　　第一条是置顶邮件，金老师发来的。 　　大意是说让江语寒赶早去开个会。 　　“是去社团？” 　　“不是。”她说，“去艺术相馆的老师那里。” 　　顾千云笑呵了一声，“那听起来好像有点希望的样子。” 　　“是啊，希望吧。” 　　至少金老师不会随随便便让人过去店里，大早上的才七点钟，这在江语寒的印象中，是很少会发生的事。她出门之后就一路冲向地铁站，三四十分钟以后才到了艺术相馆。 　　突然匆匆忙忙地来到这，她好像也忘记跟社团那边的导师们打声招呼。 　　而今天来艺术相馆的人基本都是行业中的翘楚，江语寒这会别说拿出手机了，金老师没吩咐，她是动都没敢动。 　　若是能在九点钟之前赶回去的话，还不至于被骂得太惨。 　　“你自己能行吗？” 　　她摇摇头没说话。 　　可放过她吧，她只是个小小的摄影专业学生，没办法做什么谈判的事情。 　　“金老师有没有什么可以建议的？” 　　“大部分的东西我都已经跟他们的人谈妥了，包括资金链和待遇之类的。而且我又跟他们说过你是我的学生，一般来说没什么大问题。”他边说话，边转了眼珠子然后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江语寒的肩膀，“今天来这只是走个程序，签个合同，他们问什么问题，你只管回答就行了。” 　　“我这么笨的人，您真不怕我会弄黄了这个事情？” 　　那位导师扑哧一声笑，“你这样子去签合同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倒不是不放心别的，商家毕竟是商家，想赚钱就要先把价格压低。 　　“记住了，不管一会他们要问什么，你都得一口咬定邮件里的报价。”那位老师说着，就从前台拿了一瓶凉茶，“拿去解渴吧，顺便醒醒神。” 　　“谢谢。” 　　上了三楼的会议室，里面的一股花香轻飘飘的传了出来。 　　江语寒找了一个没人的位置坐下来。 　　又差不多等了好一会儿，合作方那边才逐渐有人上来。 　　这大概是江语寒第一次面向这种庞大的企业，心里实在有点怪别扭的，紧张了好一会儿，才记得拿起凉茶喝了一口。 　　“您好，很高兴见到你，江同学。” 　　“您好，周总。” 　　江语寒伸出手与那人相握了一下，又说了两句客套话。 　　“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想问问您对汉服服装的见解。” 　　周总的身边坐着位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女士，看她的模样实在有些俊俏，且手里捧着厚厚的文件夹，不知道是不是位秘书。 　　江语寒低头沉吟了片刻，虽然压根就没接触过汉服和其他任何服装，但起码知道些传统服装和现代服装的区别。 　　而且别的不说，汉服的历史价值和礼仪文化也最起码是站在全国顶尖。 　　但是把这些都说出去，还是会显得自己的知识太过于局限了。 　　好在身边有个经过各种推敲的顾千云，她就将之前几日学到的知识完完整整的背诵了一遍。 　　再结合一下自己的专业知识，基本上没出什么大错。 　　“那您觉得，资金支持上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改进的吗？” 　　……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金老师早就看透了。 　　“就按照原来的价格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不过毕竟还是对方先打着偷偷篡改资金的主意，江语寒这下没同意，那些派来商谈的合作方也实在不好再说点什么。 　　“好的。”那俊俏的女生又抬头说，“那么合同的话，一到两个小时内我们会发到您的邮件上。收到邮件后，找您的导师指导填一下就行了。” 　　“麻烦了，谢谢。” 　　…… 　　散会。 　　憋到那些人走后，江语寒才重重喘了一口气。 　　然而手机一开机，就充斥着大量的信息。 　　“你怎么回事！！” 　　打电话关机！ 　　态度奇差。 　　她突然一瞅时间。 　　十点了！ 　　哎呀…… 　　来不及去学校了。 　　这下可完了，原来还打算领下个月的全勤助学金。 　　怕是泡汤了。 　　她冷静地回答了一句，“知道了，我马上去。” 　　“对了江语寒，带上校花一起过来吗？” 　　虽然没跟校花说好，但要带过来应该也不成问题。 　　…… 　　但今天也是奇怪的一天。 　　也是大家馋她小公主的一天。 第24章 　　说实在的, 江语寒刚刚放下手机的时候仍然有点迷茫，这种错过了什么重要事情的感觉一直重重压在心底，实在是让她找不到方向。 　　好半天江语寒才给学校的老师回了电话解释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迟到, 而电话那头的人态度也说不上太好, 顶多是有些中肯, 不愿意再追究而已。 　　她赶了一路, 下了地铁就开始狂奔，好不容易回到社团的时候已经刚刚好二十五分钟过去。 　　社团的工作室里霎时充斥着一股烟尘和乌烟瘴气的味道，江语寒情不自禁地用手挥了一下黑板上扬起的灰尘。 　　“终于来了？” 　　江语寒也不太好意思说是，于是点点头表示礼貌，“是啊，要帮忙吗？” 　　倒是考虑今天是开工第一天, 反正也没什么特别重要活干。 　　老师们只是吩咐了大扫除，大家也只能尽全力把这地方打扫的像个样子，再把旧到已经报废的设备换一换，起码干净点迎接新学生。 　　江语寒顺带着搭了把手，然后在完成大扫除的时候顺便布置了些新的任务。 　　新工作分成小组讨论, 总结一个关于与服装和摄影相关的报告，五天内就得交。 　　可是社团组里大多数组员毕竟没经历过这类似的活, 又是服装设计, 实在不知道该从何入手。 　　“副社长，需要咱们写下摄影的灵感吗？” 　　“是啊是啊……我们需要联系一下设计学院的导师给点建议吗？” 　　那些人开始一个个地倾诉着，表示着自己的迷惑。 　　江语寒毕竟也是新接触这个业务，只能给自己的小组发下去一些几天前就准备好的文件做参考。 　　然而报告还只是最初的要求而已, 既然是汉服，就得有固定的客户来源，D城这个与现代世界接轨的城市, 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愿意接受这种传统服装。 　　而为了找些模特，市场调研肯定也是重中之重。 　　果然这差事要做起来不容易。 　　…… 　　“没关系，你们看着先写写吧，我回头再找人一起修改。” 　　“好嘞！” 　　差不多等分配完任务，江语寒就急匆匆地去了办公机房。 　　只可惜这是一个比较老旧的办公室，里面的电脑主机也已经十分破旧，开机的时候更是用了差不多两分钟的时间，就更别提登上邮箱收个文件打印。 　　简直就是费心费神。 　　心累之中，江语寒抓起手机观望了一会局势。 　　社团里的消息吵吵嚷嚷，似乎对这新活有点摸不着头脑，报告更是不知道从哪里下笔。且这又是新学期刚刚开学第一天，更是还有人没从放假中缓过神来。 　　顾校花发来了消息：“今天感觉怎么样？跟相馆老师谈的还顺利吗？” 　　她回答：“挺顺利的，小小面试了一下，把你前几天教我的东西拿出去背了一遍。” 　　效果倒不说让服装厂的人拍手叫绝，但起码还能说得过去。 　　顾校花：“那还有什么困难吗？” 　　江语寒卧在电脑前无精打采地单手揉了一下太阳穴，另一只手给她发回了消息：“但是……大家好像都没有什么头绪的样子，我是不是该给他们请个导师？” 　　自己学院里的老师毕竟知识仅限于摄影，请其他学院的导师或者校外的导师，又得额外多花一份钱。 　　顾校花：“要不我来吧？” 　　想顾千云毕竟国际贸易专业，只是接过一些私活。 　　她才不确定地问：“能行吗？” 　　“就这么看不上我？……那你新工作面试通过了吗？” 　　通是通过了。 　　而且靠的确实是顾千云的知识，这也没错。 　　“我没办法帮你做太多，但就辅导一下怎么写报告还是没问题的。” 　　她迟钝地回答：“也行。” 　　“那等着，我来学校找你。” 　　“好，那你到了跟我说声，我下楼去接你。” 　　“不用了，小疯子。” 　　…… 　　再之后，对方好像没有再回答她，江语寒只得放下手机一心扑到电脑上去忙活。 　　邮件里面似乎充斥着大量的垃圾信息，她刷新了一遍又一遍，好容易在十数分钟之后才收到了一个汉服服装公司发来的信件。 　　里面写了些寻常的客套话，而最下面是个PDF附件，里面是合同内容。 　　江语寒把它下载下来，用电脑连接了打印机。 　　而合同纸页大概有数十张的样子，上面满是各种条款。 　　这会要是捧着一大堆的文件去艺术相馆找金老师，他也一定走了，就是好在二队长还 　　在社团迟迟没什么要离开的动静，江语寒只好接着拉下脸去办公室找他。 　　不愧是个现充来着，江语寒假期那会也发过无数条消息给他咨询这个问题，他就是死活都收不到。 　　就是不知道是完全不愿意收，还是真的有什么原因。 　　“老师。” 　　只听她喊了一声，那中年男士就立马放下手机抬头精神地看着她，“怎么了？” 　　“艺术相馆的金老师，给了咱们一个任务。”江语寒将手里捧着的打印文件放在桌子的对面小心地推了过去，“您怎么看？” 　　毕竟是世交，二队长对他这个老朋友好像也十分信任的过。 　　“他确实喜欢给自己的学生布置一些任务。”二队长一边点点头，赞赏地说，“原本只是想让你过去帮几天忙，实在没想到他会给你这么大一个业务。” 　　他稍微把合同内容阅览了一下，然后眼珠子转悠了会，“我寻思着咱们社团好像除了我和大队长，学生代表好像也就只剩下你了。” 　　而这里大多数学生办事太粗糙，的确没几个比得上江语寒。 　　“没问题，把该签字的页上都签了你的名字吧。” 　　江语寒照着他的说法做了，“签好了。” 　　“行！”二队长随手翻了几页，“回头等我把文件批下来，你再跟那些厂里的人联系一下。” 　　这段时间，也可以慢慢先从一些小事入手了。 　　“谢谢二队长！”她坐起来有理的说，“那我先去接人了。” 　　“好，拜拜！” 　　家里到这边D大的校区不需要多久，顾千云就算路上再拖延些时间，这半个小时过去也该到了。 　　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接顾千云去社团，她的心里原来还有些小紧张。 　　江语寒：到了？ 　　家到这边，需要过条马路。 　　而路上车有点多，江语寒实在有点看不清那条马路对面的样子，只能发呆站在原处等着，但一两分钟过去了，好像仍然没什么特殊的动静。 　　“来了！” 　　顾千云今天披着头发，好像为打扮自己花了一些功夫。 　　头发湿漉漉的，又非常香，一看就是刚刚洗过头的样子。 　　她来社团就这么开心了，费尽心思再打扮自己，可放在之前几天，江语寒哪里得到过这样的待遇？ 　　一想到不是跟她一起，江语寒就心里实在不舒服。 　　她向顾千云伸出了手，一边笑容满面地看向她，“来吧，我带你上楼去。” 　　上了三楼，里面的装潢设施好像变得焕然一新，至少比自己上次来的时候好了些。 　　顾千云转了身，然后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下身边的情况。 　　想到上次来，这里还只有段明轩一人的，这次社团小组的人不免多了些，她还有点怪不适应的。 　　“哟――” 　　段明轩斜视了江语寒一眼，“今天带女朋友出来了？” 　　她爱顾千云，很爱顾千云。 　　但是说起来，到底她们还没有在一起，就这样平白无故的就变成江语寒女朋友，也会让校花难堪。 　　她见状，立马上前堵住段明轩的嘴。 　　那人瞬间呆滞原地，像个哑巴一样阿巴阿巴说不出话来。 　　但江语寒使了眼神给她，那人只好低着头对她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不再出声。 　　“……”顾千云瞥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没什么。”江语寒焦急地往那边望了一眼，“她累了，昨晚没睡好！” 　　“你千万不要介意……” 　　顾千云也没办法，但只好不再纠缠地问什么，“那这儿有什么事情要交给我做的吗？” 　　“校花看起来很自信的样子嘛？”段明轩用嘴磕了一下手指甲，害怕地离江语寒远了一些，“我记得校花是贸易专业的？” 　　“是啊。”她找了位置坐下来，“但做过不少关于服装品牌的项目，也查过很多资料，相关的东西我都写在记事本上了。” 　　说什么都不了解那也不可能。 　　“哎……”段明轩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在向对方表达惋惜。 　　段明轩向来公鸭嗓子，顾千云是听得一清二楚，“可惜什么？” 　　“大好年华一片，喜欢她干什么嘛？”段明轩说完话，眼睛顺带瞟了眼江语寒，“G城不是应该更好发展吗？” 　　顾千云对江语寒的感觉绝不是那么简单。 　　总说是喜欢，可能大多数人做不到这份上。 　　“我在那里也是一人，所以并不怎么喜欢。”她回答的也很简单，而后笑了笑说，“G城的话，留着以后再说吧。” 　　估计这一遭，全天下不会读心的人也明白校花是什么意思了。 　　怎么就江语寒还磨磨唧唧没点行动？ 第25章 　　你来我往的, 江语寒都不知道应该接点什么话，才能把这个话题给断了。 　　虽然说段明轩也是想帮忙，但是这样实在容易越帮越乱。 　　江语寒低头沉吟了有段时间, 然后干脆闪到旁边, 借了台笔记本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 　　市场调研, 合作意向, 这些都是江语寒需要花时间去考量的。 　　但她可苦恼了半天，尽是不知道怎么下手才好，仿佛第一个问题应该设置成什么样都没点思路。 　　突然之间有点垂头丧气，江语寒往椅子背上一靠。 　　顾千云从后面走了过来，“要帮忙吗？” 　　她现在可以说是毫无头绪，没准还真挺需要帮忙的。 　　江语寒偏头看向她, “有什么建议吗？” 　　“汉服服装的话，得看年龄和受众程度吧？”顾千云小心地在她旁边坐下来，“其中汉服的大部分的支持者，肯定都是年轻人。” 　　“也是。”江语寒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年轻人更注重生活品质, 所以还得有材质和价格这类似的选择。” 　　顾千云投来赞许的目光看着江语寒，保持淑女范地轻轻笑了一声, “聪明嘛！” 　　她像是什么事情都会提前思考一下再说, 果然是她喜欢的类型。 　　江语寒提起笔稍微做了个笔记，“那差不多我先这样登记着，回头等大家报告都出来了，我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好, 要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找我就好啦！” 　　顾千云走开之后，顺便去提点了几个困扰的团员。 　　这样来来去去也差不多忙活了一天, 顾千云也没喊上一个累字。 　　毕竟今天头一次受到个大服装厂的垂青，大家干活都很卖力，不少能力够强的社团学生在下午学校放学之前就已经给出了套完整的思路。 　　可也实在有难题，要知道在这十来个主力的社团里每人的意见都稍微有点不一致。 　　江语寒更是毫无厘头地整理着那些提交上来的报告，试图寻找一些相似的地方。 　　可是…… 　　难上加难。 　　“在忙吗？”门外顾千云的声音传出来，她用手轻轻扭了门把手，让房门的开了些缝隙，但却一边有些不太敢进去的样子，最终还是停住在那，“你要是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江语寒有些被她的声音吸引过去，只见那女生手里捧着两杯奶茶目不转睛地站在那里。 　　这种感觉就像她已经站在那待了一会，只不过不怎么敢出声。 　　江语寒也实在于心不忍，至少不舍得让顾千云站在那里，于是立刻放下了手上的活朝她那边走了两三步，“千云，下次要说什么事情的话，直接进来就可以了。” 　　“我不也是担心你忙，没什么时间嘛。”顾千云深作呼吸，然后穿着兔子拖鞋踩进来，“刚才看家里还有些红茶和牛奶，就给你泡了一杯奶茶，里面放了些椰果。” 　　她说，“谢谢。” 　　江语寒端起放在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大口下去，椰果的味道的确是香香甜甜的，中间偶尔会伴着股清凉的感觉，但她一下子也没办法解释喝下去的时候是什么滋味。 　　像是很早以前接触过，又没有接触过。 　　…… 　　“对了，你放了薄荷在里面吗？” 　　“没有啊。”顾千云很快摇了摇头，“你也知道我从来不喜欢薄荷来着。” 　　突然之间心情有点沉重，江语寒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下去一会，那种爽点是咬着嘴唇都说不出来的爽，尤其是刚刚喝下去的时候，有种恋爱的清爽感。 　　虽然日子过成今天这样属实不在她预料的范围之内，但毕竟不想和相爱的人没有任何机会，天各一方。 　　薄荷的寓意就代表着希望，她只希望有天能和顾千云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 　　“没事忽然问这个干什么呀？”她有些奇怪的侧着脑袋问她，“薄荷代表着什么吗？” 　　顾千云的问话使得江语寒突然有些羞愧，总之整个人顿时僵在那里，面上的神情也不自然。 　　“其实也……也没什么。”江语寒一羞愧地低下头，“突然有点好奇，随便问问而已。” 　　虽然说在她的心里面，很多话都巴不得说给顾千云听，可每每一到关键时候，江语寒就犯傻，傻到日常行为都摸不透要干点什么的那种。 　　她转过身去，装模作样要投入到工作里。 　　房间里的气氛尴尬了好些时间，顾千云才慢慢地把目光放在女生的身体上，问她，“还没解决完它吗？” 　　江语寒摇摇头，面上多添加了一分苦恼，“是啊，就照目前这样的进度，估计还要一会才行。” 　　就是现在已经快晚上十点半了，叫顾千云一直看着江语寒这样，她也实在有点不太忍心。 　　于是她将自己的手在桌面上撑了下，扭捏地站到江语寒面前，“要不我跟你一起吧？” 　　“可是社团里的老师说，最好是我自己来。” 　　“社团的老师们又不认识我。”她仍然在努力解释，“她们哪知道这事是谁的手笔？” 　　“那……那也不行。”她低头面不改色地说，“再说都这么晚了，你还得回去休息。” 　　顾千云没打算因为这句话就放过她，反而有点更加变本加厉地握住她的手，“我就稍微帮点小忙，也不插手干别的，不过分吧？” 　　顾千云有些坚持自己的想法，弄得旁边的人有点不知道木讷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样子。 　　耐心苦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桌子上堆着的文件里有几道合作方发过来的测试题。 　　虽然那些测试题一个个看起来不是那么的重要，合作方的人也几乎几次强调了可以先放放，但要是不写点什么的话，总觉得心里会落空。 　　毕竟是相当于“金主”的角色，江语寒自然得悠着点。 　　顾千云平时又是个比她要慎重很多的人…… 　　“那也行吧。”她稍微迟疑了一会说道，“那边的桌上放了些打印的白纸，好像都是合作方发过来的测试题。我之前大致整理了一下，但还没完全摸透思路，你要不要试试看？” 　　“好！” 　　她坚定的语气里，好像透露着万死不辞的意思，拿着一只蓝色的速干笔开始认认真真的写起来。 　　高中之后难得坚持到这么晚没合上眼，最神奇的当然是没觉得有困意，而这下又是刚刚开春，甚至连天气还没有变得温暖。 　　好像一眨眼睛，已经差不多夜里两三点钟。 　　她抬手一打哈欠，放下笔在桌上。 　　“你累了？” 　　“有点吧。” 　　不知道该干什么，江语寒急匆匆地站起来把电脑关了机。 　　“我拉你回去躺着？” 　　顾千云侧着脸看向窗外，可是说来都已经这么晚了，她也不想回去，“我能就在这里睡吗？” 　　校花突如其来的主动要求，江语寒有点紧张，但很快还是说，“好啊！没问题。” 　　可是床上躺着的人也不再有什么精力去回答她的任何一句话，闭上眼睛便睡了下去。 　　江语寒小心把膝盖蹭在了床上，将床上的女生往靠床板的地方抱去。 　　“等着，我去关灯。”江语寒下了床把灯关上，然后踩着床爬了上来，“快睡吧，千云。” 　　初春的夜里是有些凉，寒风透着玻璃吹了进来。 　　虽然被子里十分暖和，但是时不时刮风也让人很难抗住。 　　顾千云的身子莫名靠得她近了些，两个人身体的互相纠缠着，紧紧贴在一起。 　　江语寒抱着她，像块宝贝一样抱着她，那种爱不释手无法用言语和行为去表示。 　　但就是生怕一眨眼睛或者放手，小公主就丢了。 　　可是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最喜欢和最放不下她的人。 　　…… 　　江语寒搂着她用力了些。 　　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用力锁住她的背部，顾千云有点吃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 　　江语寒闭着眼睛有点死死的，像对这种事情浑然不知。 　　“喂――醒醒……弄疼我了。” 　　“……” 　　可是她也没干什么。 　　“你勒住那里了。” 　　她慌张地抬手，却一会儿有点无处安放，只顾着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虽然顾千云也没说一句介意。 　　“没事，放这就行了。” 　　顾千云稍微眯着眼睛看向她，把那只滞空的手拿下来。 　　差不多在心口下方一点的位置，接近肋骨。 　　她忽然把那只无处安放的手按在了那里。 　　江语寒脸上有点烧红，她实在没办法当这事没发生过。 　　但就刚才，明明还说不舒服来着。 　　口是心非的女人。 第26章 　　这几天跟着江语寒跑上跑下, 顾千云也大概跟着她逛遍了社团绝大多数地方，倒是每天都能见着的人仍然只有那么几个，混着混着也能叫出几个熟悉的名字。 　　而且大家私底下关系本来就还不错, 一来一去反而更加熟知, 四处打听了一下, 才知道这新来的小美人是江语寒的朋友。 　　今天同样是个普通的星期四。 　　细心的人大概发现了她们每天都是一起来又一起走的。 　　虽然表现得丝毫不像是有正常关系那样, 却又有着恰当的距离。 　　“哎呀――” 　　那声音让人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详的预感，像是很早以前也有人这样喊过，然后她的老底就全被揭发出去了。 　　江语寒顿时慌了神，半天才把头扭了过去，“有事吗？” 　　“别着急嘛。”回答她的女生叫叶晨曦，是社团里唯一一个说话爱阴阳怪气的人, 可偏偏心态好，没人奈何的了她，“放心，就是来问问，模特的事情搞定了吗？” 　　市场调研, 调研几天了。 　　别说是模特了，就是有偿请人来都不见得有几个愿意的, 志愿者更是一个都没。 　　“看来大家都对现在的汉服装设计不太信任的样子……”江语寒略微有点苦涩地说, “市场部门的老师也说，目前还没人愿意帮忙。” 　　叶晨曦两眼珠子一转，“可我看天天跟你来的那位姐姐就不错。” 　　虽然不算太高，但那位姐姐怎么说也有一米六七的样子, 符合大多数女性的身高标准。 　　更何况还是熟人，价格打对半都行。 　　但那是江语寒的心上人，是不能打这个主意的。 　　…… 　　“那怎么行？！” 　　可是别的都可以不说, 真要顾千云去当模特的话，她可没那心理承受能力。 　　校花这么美的人，被人拐跑就望尘莫及了。 　　叶晨曦也不知道她的用意，只能试探性地说了一声，“那要不我去问问漂亮姐姐自己的意思吧？” 　　“你敢！” 　　果然是只炸毛的小疯子。 　　虽然实在说不上哪点不对劲，但是她慌了也急了。 　　女生有点害怕的样子往后躲了三两步。 　　毕竟还是社团副社长，当面叫嚣是不敢的。 　　边上的人传出一阵轻蔑的眼神，发出了些冷笑的声音，“你居然还敢打咱们校花的主意？小心那个小疯子把你揍得体无完肤。” 　　说话的人是段明轩，听她的语气像是过来人一样，毕竟单就因为让校花干苦力活，和摔倒在雪地里就已经被骂得很惨了，她也觉得江语寒没打自己，完全是因为高中三年还有点情分在这而已。 　　“就是嘛……以前明明就没听说过副社长还有一位这么漂亮的校花朋友。”叶晨曦眼前一亮，向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毕竟是摄影专业，女生居多，八卦相关的东西从来少不了。 　　“阿轩姐看起来像知道些事情的那种，要不说来听听？”叶晨曦向她走了过去，“放心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何止知道些事情？她简直就是亲历见证者。 　　哪怕别人没见过的，她也都知道。 　　再逼她下去，都觉得能转职成为感情专家了。 　　虽然也不是很想说的样子，但这社团里面也没有几个比她还多嘴的人了。 　　但刚刚一凑过去，目光一转又放在江语寒的身上。 　　“……” 　　她刚刚好那时候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着水，背影看起来很落寞，又很有精神。 　　跟校花的感情，她也相信江语寒是把那放在第一位的。 　　但到底是女生，得不得到支持还得取决于她们愿意在这条路上走多远。 　　算了，段明轩可不想费力不讨好地再挨一次骂，于是干脆转移了个新的话题，“你的课题是已经做完了吗，叶同学？” 　　“急什么？”叶晨曦反而有点不慌不忙地说，“老师都说过下个月中旬才交课题研究方向，这个月不才刚刚过去几天吗？” 　　她也基本上算是一心一意为了社团，这下好不容易接到新来的任务，心里当然也关心这个模特的人选。可是见段明轩脸上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她才有点退缩，“是真的……什么都不能说吗？” 　　“你信任过你江姐姐吗？” 　　那位女生收手，眼神一斜视。 　　瞧这说的什么话，副社长什么人品她还不清楚吗？当然最信得过。 　　稍微等了一会，段明轩见到叶晨曦面上的表情十分坚定才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那就行了！只管把这事压到你江姐姐身上，她会搞定的。” 　　虽然说她的努力实在可圈可点，但是看她的样子也不过心有余而力不足，至少一个人铁定没办法揽下所有的活。 　　“明轩姐，这里真不用帮忙吗？” 　　“放心，咱们社团还不至于那么不堪。” 　　叶晨曦“哦”了一声，正要转身走开，又像想起来什么事情，“对了明轩姐，你好像很久没有去见过你男朋友了。” 　　男朋友？ 　　段明轩一皱眉，瞧她这个垃圾记性，都快把这事情给忘记得差不多了。 　　前段时间江语寒考研，组内大大小小事情多数都归她管。 　　忙的时候，基本上几个月都不见得停歇，之后过年那会她回家看望了家人，走遍了七大姑八大姨的家里。 　　然后好不容易回来了，就赶上了这么一出。 　　真不知道应该说是幸运还是什么。 　　一个条件反射，她还是从口袋里把放了很久的手机拿出来。 　　说起来，她这没什么作用的男朋友，整个年已经过完了，都没见对方发什么消息过来。 　　她滑了一下手机消息，男生的头像几乎到了最底下。 　　她这是没收到吗？ 　　叶晨曦比段明轩还急着纠结这事，“怎么样？” 　　“……”她痴呆了一会，回答，“哦，分手了。” 　　？？？ 　　这么突然。 　　谁让她就是没看到呢，原来三天前就已经被分手了。 　　叶晨曦瞬间负罪感重重，“对不起啊明轩姐，我不应该跟你提这个事情的。” 　　她说着松了口气，“没关系！” 　　一个没什么价值的男人，留着也是无用。 　　“好了，写你的课题去吧。” 　　段明轩说着轻轻用手捋了她前额的毛，“不会的地方，记得来找我。” 　　“好！谢谢明轩姐。” 　　…… 　　*** 　　一直在电脑前坐到上午十点多还是十一点，江语寒才起身走到饮水机边上给保温杯接满了水。 　　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好像让她充满了不知所措，她的左手撑着下颚好像老半天才有点反应，但是思想却好像是一点都没有变化的样子。 　　就好像，脑袋不灵光那样。 　　“副社长！”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女生才感觉到耳边有阵嗡嗡响声，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叫了自己一声，但及时转过身去看，又不知道是谁在那么做。 　　“刚才听市场部门的老师说要找您过去。”在她边上说话的是社团的一个新学生，“听他们语气，好像是有些要紧事，副社长要不找个机会赶紧过去一下吧？” 　　“好，我明白了。” 　　市场部门的老师，都在社团的二楼工作，江语寒等了一会处理完自己手上的事情才过去。 　　“老师――” 　　江语寒敲了门走进去，里面的那些人不说穿着正式，但至少个个面色严肃，像是刚才认认真真谈论过什么事情一样。 　　她也没好说话，就先耐心地观察了一下那门里面的局势，桌面上摆着一版厚厚的合同，大屏幕投影仪上是二三十来页的PPT。 　　不止是市场老师，不少说话有权威的人都在，甚至连大队长都在。 　　虽然他平时总是喜欢在学生们面前表现得和蔼可亲，但毕竟是社团的创始人，有些时候该严肃还是得严肃。 　　江语寒才意识到自己来得有点迟。 　　“抱歉。”她轻轻呼了一口气，心情倍感沉重地说，“刚才一直在研究市场调研的结果。” 　　“没关系，找个位置坐下来吧。” 　　江语寒带着负罪感，在旁边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 　　“实不相瞒，我们已经看过了合作方递送过来的合同。有些细节，我们还需要商讨一下……” 　　她带着紧张的心情望了一下坐在对面的人，“队长，是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倒是大体上问题不多，就是有些细节读起来仍然感觉有点生硬，像是那种模模糊糊的概念，指代不清楚意图。 　　虽然说不会影响后续的合作，但时间久了总是有漏洞的。 　　“合同上我圈出来的地方得让他们那边再谨慎点。”他解释说，“倒也不需要完完全全的修改合同内容，一份具体的补充协议还是要提供的。” 　　江语寒点点头回答，“好，没问题。” 　　大队长说着搓了一下手心，“市场部的老师……还有话要跟你说。” 　　江语寒一抬头看他，才注意到那人面上也基本没什么十拿九稳的意思，反而支支吾吾，像是什么亏心事做多了。 　　“请说吧。” 　　“是关于模特选角的。” 　　她停顿了一下，难不成怕什么来什么？ 　　可是印象中，社团老师也不认识顾千云。 　　那位市场老师尽量把话说的十分委婉，“光看社团里面的人，女生完全符合合同标准的人只有三四个。” 　　但是段明轩太糙，江语寒是这里的首席摄影师。 　　叶晨曦又得尽力完成自己的课题。 　　都不能上。 　　“我们想到了一个人，但二队长说要经过你同意。” 　　…… 　　江语寒又不傻，猜都猜到是顾千云。 　　可是她依然有些黯然神伤，面上似乎也不怎么兴奋。 　　到底为什么，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第27章 　　江语寒心里矛盾着低下头等待处刑, 会议室的气氛被她的沉默无言弄得有点奇奇怪怪，大家逐渐的都不怎么出声，就只能听到门外寒风呼啸的刮风声。 　　今天的的确确是阴天, 但让江语寒想不到的是连场面也要跟着天气一起变得焦灼。 　　毕竟有挺多市场部的老师都是往届大四的学长和学姐们毕了业, 考了资格证才接着在这工作的, 对江语寒的了解也是知根知底。 　　她倒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不同意顾千云成为模特, 只是怕不小心会委屈她。 　　归根究底是没怎么做好准备，但是也不想让这会议因为她变得平平无奇，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抬头问，“没关系，队长要是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她一边还在期待着事情能有什么转机，于是说什么做什么都变得有点谨慎。 　　“你最近带来的那个朋友, 怎么样了？”毕竟是有求于人，大队长的语气也突然变得有点委婉，“我们想暂时先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 　　那话声刚落，就见江语寒的眼神里充满着焦急的样子，那种感觉说不好就像抽她的筋, 扒她的皮一样，总之能让她难受得很。 　　大队长又是个善于情绪管理的人, 抬头看见江语寒着急的样子, 开始充当起了情绪管理员的身份，“先别着急，咱们有什么事情慢慢来说。” 　　倒不是她强行要拒绝，就是她心里知道的顾千云从高中时候就不爱社交, 那几天刚刚见面说上几句话，也就只是因为顾千云面前的人是江语寒而已。 　　突然之间要她转职成为业余模特，上到大舞台去面向, 顾千云肯定不能及时适应，到时候出错肯定会十分沮丧。 　　但江语寒了解她喜欢的人，知道顾千云不会自己拒绝人，所以只能是江语寒狠心来帮她拒绝。 　　大队长好半天安劝的动作才让江语寒握住拳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但那有点反常的行为还是让她正视着大队长和市场部门的老师们道了歉，“对不起，是我情绪过于激动了。” 　　“没关系……你们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市场部门的老师接话说。 　　“那倒不是，千云很怕见生人，最近几天在社团里也一直是我带着她的。”江语寒咬着嘴唇回答，“老师，她的专业是国际贸易，要她去当模特可能不太现实。” 　　“但是您也知道就咱们社团现在这个情况，连那些影视学院的学生们都不愿意过来帮忙。”队长还在耐心地解释，“指望外面的人吧，又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顾千云相当是最佳的紧急备用人选，倒也不需要长期帮忙，只希望能把这段时间的困难时期给度过去。 　　“就大概开头一两期帮帮忙就行了，要是实在为难的话模特先放着也没问题，可以联系拍套写真看看汉服服装厂的影响力再说。”他说着，紧接着对江语寒比了个手势，“放心吧，市场部门的老师已经尽力给咱们招人了，但要招人，咱们总得拿出些可以说上话的实力来。” 　　“那好吧，我试着跟她说一说。” 　　“麻烦你了，同学。” 　　心里十分不舒服，江语寒就没回答。 　　“那大家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先去忙吧。”大队长把自己的手反复揉了一道，“江同学，记得回头把合同的补充协议交上来。” 　　“好，明白了。” 　　*** 　　离开会议室，低头扫兴地回到座位以后，江语寒重新发了封邮件给服装厂的管理人员说明情况，再之后就要拎着椅子上的书包回去。 　　“江姐姐，今天中午不在学校吃饭了吗？”大概是情况有点反常，叶晨曦注意到才问了她一声。 　　今天正好是周四，每周的周中。 　　江语寒平常这个时候都在学校吃完了才回去的。 　　就算实在很忙她真的要走，也不会刚刚打了下课铃声就离开。 　　今天还真是特殊又奇怪的一天。 　　她能勉强猜到是因为顾千云不在，但是猜不到为什么江语寒这么闷闷不乐。 　　难道女生们之间的感情也这么敏感吗？ 　　悖那还是不谈恋爱比较舒服。 　　江语寒抬头看她眼，很快回答说，“是啊，我答应校花这几天回家吃。” 　　叶晨曦才恍然大悟地把头点了两下，“对了，刚才市场部老师找你说了什么吗？” 　　江语寒眉头瞬间紧锁，但说来说去还不就是那堆破事？ 　　但是她有点不想解释，“也没什么，就是关于怎么找模特的事情。” 　　“这么说，老师她们有想法了？” 　　能有什么好想法啊？ 　　“算是吧。” 　　叶晨曦一下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但是江语寒苦恼的样子似乎早就出卖了她。 　　看来她从市场部门的老师那里也没有得到什么好的消息，毕竟这会就只有那几个人是最合适成为模特的人选。 　　“是嘛！”她一感叹，有点儿明知故问地说，“选了谁呀？” 　　“校花。” 　　她失落的样子是因为什么，大概被坐实了。 　　“别着急，要我帮你什么的话，跟我提就是了！”叶晨曦安慰着，一边拍了下自己的胸脯。 　　…… 　　她眼前一亮，有个念头瞬间蹦了出来。 　　帮忙的话，没准还真有。 　　“晨曦，我记得你亲戚家里有个店铺拆迁，一直没租出去对吗？” 　　“是啊。”她也失望地回答。 　　虽然店铺的位置不错，起码接近市区的中心，可谁让现在这个时代大家都选择足不出户地开起网店了，一间连服装都塞不下的破店铺谁想要租或者买下来啊？ 　　叶晨曦只恨那拆迁的不是个旧房子。 　　“你是不知道，我那亲戚从小就关心我，经常带我去各个地方玩耍。”她突然扫兴地坐了下来，“这次突然有点困难了，我也想帮忙渡过难关。” 　　江语寒小声念叨了一句，“这样……” 　　江语寒虽然紧接着没再说点什么，但叶晨曦眼前一放光，像是抓到了什么救星一样，“你是想租下那店铺吗？” 　　江语寒僵住没说话，但是那人仍旧有点不依不饶的跟在她旁边转悠。 　　“帮帮忙吧，江姐姐。”那位女生有点死皮赖脸地缠着她，然后一边抓着她的衣袖说道，“家里人快穷到揭不开锅了！这还上有老下有小的……” 　　日子要怎么过啊？ 　　她好像已经完全放下了尊严，甚至说出了“给钱就租”这种话。 　　“好好好……”江语寒好半天才把自己的手臂从那女生的手里给抽出来，“你打算租多少钱？” 　　“咱们社团里都是熟人，关系好。你开个价格就行！”她一鼓作气地说道，“其他的嘛，你留给我自己和家里亲戚商量就可以了。” 　　江语寒思考了一会，“那我先回去问问吧。” 　　“好嘞！”叶晨曦开心地给她比了个手势，“那你记得一定要回答我啊！” 　　她面上也有点疲态，才敷衍地向她点头，“放心吧，我有那么不值得信赖吗？” 　　拎包走人回到家已经快到十二点钟，顾千云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 　　说起来要是江语寒今天上午让她跟着一起去学校，没准就不会碰到那么多麻烦事情了。 　　但是谁让她就是关心顾千云到死？看着她一个星期下来都没几天能休息，自己就自作主张的给她放了假。 　　“怎么啦――”顾千云解开围裙，轻轻地把身子往她的面前一俯，靠近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人，“你这是不开心吗？” 　　别的不说，至少江语寒面上的表情看起来的的确确不开心，心里的那些纠缠她的事肯定也很复杂去解释。 　　顾千云想要想方设法去帮她，但是不知道怎么才能帮。 　　“你要不跟我说会话？”她随便提了一句，“就随便说什么都行。” 　　江语寒委屈到想把那姑娘用力抱在怀里。 　　“社团的老师们说最近要找人出面帮忙拍一套写真，拿去给服装厂宣传。”她也不喜欢隐瞒，干脆开门见山地说，“她们找我聊了一下，想要你去。” 　　顾千云的话反而回答得有些轻易，“哦，那是要帮忙对吗？” 　　“对。” 　　江语寒也知道顾千云到底多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可是网络上那些家伙，尤其是键盘侠总是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她自然是不希望那些事情影响顾千云的私人生活。 　　“那你让我去不就好了吗？”顾千云突然之间起身，在她的边上小心地蹲了下来。 　　“可是！！”她心疼地把手摸向顾千云的右耳下，“你也知道有些人说话的方式多过分，他们会影响你的。” 　　“那我不让他们影响我就好了呀！” 　　“但是……” 　　话音未落，顾千云突然伸手堵住了她的嘴，“我知道你喜欢为我考虑，也总是喜欢在乎我的感受，可是你总是不给我一点点机会去证明自己足够优秀。” 　　江语寒总是说自己如果没办法做到最好是配不上顾千云的，可是她从来也没关心过顾千云也是这样的想法。 　　她想她们要互相有机会。 　　互相努力。 　　…… 　　“江语寒，让我去试试好不好？” 第28章 　　她的骨子里有一种坚定的模样, 让江语寒想回避她的眼神都不行。这不是在请求她同意这件事，而是在说一定要这么做。 　　江语寒小心地抽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说，“千……” 　　顾千云哪可能让她动一下？双手扒在她的大腿处坐上去, 头侧靠着江语寒的肩膀。 　　她像是被吓着了一样, 疯狂想脱离却仍旧被那女生给限制住, 好容易到有三五分钟之后才冷静下来, 但是心跳还是很快。 　　顾千云有点俏皮地抬头看着她，“听，你紧张了。” 　　“我没拒绝他们。” 　　江语寒想保持冷静，但是她的样子最多只能让她完整地说出一句话或者几个字。好像再多说一点，就会暴露她那种不太平常的心理。 　　顾千云松开她，有点惊喜地抬头看着正前方, “那这么说，你答应啦？！” 　　“嗯，是的。”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 　　“随便你。”她眼神立刻瞟向别处，“都行！” 　　她轻轻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刚刚准备起身接着回到厨房, 却没走多远被后面那人给抓了回来。 　　在家里而已，她穿着也比较随意, 上半身刚刚好是一件有点敞开的蝙蝠袖白色毛衣。 　　依偎在江语寒怀里这么久, 右侧肩膀的衣领有点脱落严重。 　　“怎么了吗？” 　　突然这么严肃？ 　　“把衣服穿好。”江语寒也没敢看她，就是低着头帮她整理着，“明天你要自己去市场部老师那里报道，我就不陪你了。……不过也别担心, 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好像是在对小孩子说话，非常温柔。 　　但是顾千云又不是小孩子。 　　“等你见完了市场部老师，再过来找我？” 　　她甜甜地应了声回答, “好！” 　　大概把该注意的要点都告诉顾千云以后，江语寒才放心地让她离开。而后一个下午的时间差不多痛痛快快地玩了一把，到了第二天上午才起了大早。 　　大早就坐在电脑前，收了个邮件。 　　合作方的人毕竟是真想做成这门生意，昨天社团成员总结出来的疑点，今天上午就发来了一份详细的解释和一份补充协议。 　　六七点钟，顾千云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醒了？” 　　…… 　　屋外的大风刮着。 　　桌面上十几张纸，乱到没有页码的纸在桌上疯狂飘散。 　　见到顾千云走进来，她顺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身看着她，“这么早？” 　　六七点钟这都不叫什么早，高中那会成天十一二点钟睡觉，三四点钟就起来学习了，这么多年顾千云也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你不是比我更早吗？” 　　倒是。 　　“你要是在忙的话，我就先去给你做早餐。”她抬头看着江语寒，心里发了声笑，“记得一会过来吃哦！” 　　“嗯，知道了。” 　　大风几近有点吹乱了桌上的东西，江语寒慌慌张张跑到窗户口关上了窗户。 　　合同的纸页被她攥在手里一页页地对上号，最后拿了台子上的订书机给压上。 　　走出房间门，厨房已经摆上了干净的白色盘子。 　　今天不知道要吃点什么。 　　她闭上眼睛养会神，十来分钟之后才觉得从厨房飘来一阵香味。 　　江语寒朦胧地把眼睛睁开。 　　“来――” 　　听到声音的时候，顾千云已经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 　　一顿早餐虽然做的不算丰盛，但花样还挺多，薯饼加鲜牛奶，边上还放着两三包番茄酱和花生酱。 　　回想起准备考研的那段时间，江语寒几乎每天都去外面买早餐包子和豆浆，前室友也基本上是个愣头青，她哪有这种待遇？ 　　该夸顾千云什么，才能体现出来她的心灵手巧？ 　　她小心接过薯饼咬了一口，“太好吃了！” 　　照这样下去，没个几天她的胃就要被顾千云给惯坏了。 　　“喜欢就好。”顾千云腼腆地笑了声，“对了，咱们今天什么时候去社团里？” 　　虽然社团的老师们都没有明确规定过时间，但起初社团成立那会，大家过去的时间最晚也都不超过九点，慢慢的才成为了传统。 　　她低头拿起手机一看，等吃完早餐的时候大概是七点四十，那会出门去社团应该也差不多。 　　“要没什么事情的话，咱们吃完就走。” 　　“嗯。” 　　临近出门的时候，顾千云顺便回房打扮了一下，说起来今天是第一天去社团的老师那里面试，江语寒不在边上，居然有点怪紧张的。 　　“你看我穿成这样行吗？” 　　江语寒抽空抬头看了她一眼，顾千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改穿了件淡白色的绒毛大衣。倒是那衣服看起来比羽绒服舒服了些，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保暖。 　　“不冷吗？” 　　“还行吧，都开春了。”她说，“你如果同意的话，我以后就这么穿了。” 　　江语寒一咬牙，“行，先去学校吧。” 　　这个季节里，依然是阴雨大雾天为多。 　　一出门，甚至在街上看不到一辆车。 　　“千云，抓紧我。” 　　女生把手抬起来，轻轻拽住了她的袖子，“好！抓住了。” 　　“……” 　　突然脸上有点犯红晕，江语寒扭过头看向别处。 　　其实也没有必要抓得那么紧。 　　可是毕竟人怂，江语寒一路上都没敢主动开口和顾千云说什么，但今天毕竟是校花第一次参加校外的面试，紧张的情绪还是有的。 　　“就不跟我说点什么？” 　　马上就要进校门了，顾千云还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进去。 　　“放心吧，老师那边都说好了。”江语寒俯下身来轻轻摸了一下顾千云的脸颊，“别担心，市场部门的老师原来也都是院里的学长和学姐，你平常什么表现现在就什么表现，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好。”临走之前，顾千云踮起脚尖抱了她一下，“晚点见！” 　　*** 　　跟顾千云分开之后，江语寒转身去了社团二楼的大厅。 　　今天这个时间点，她算是最早来的一个，见着还没什么人，她就随意把社团的卫生给清扫了一遍。 　　忙里忙外，到了整点才陆陆续续有人过来。 　　“江姐姐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再一个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是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她伸了懒腰，眼睛向周围望了一下，“这两天校花没跟着过来呀？” 　　“估计是去市场部了吧，一会就下来。”段明轩扔了抹布，回头瞥了一眼小玲花，“别担心，你江姐姐扔了谁，也扔不掉校花的。” 　　她重重喘了口气。 　　还是别挖苦她了吧。 　　“对了，有件事情我要问你。”段明轩抬手摸着脑后，对着江语寒说，“最近有个烦人精一直跟着我，怎么摆脱她？” 　　江语寒有点不屑地转头看着她，“你说的烦人精是不是你自己？” 　　毕竟是摄影部，大家的兴趣爱好都是以研究为重，其他为副。爱闹腾的人又实在很少，可能单手掰一下手指，都能抓出来几个。 　　而让江语寒印象尤其深刻的，那就只能是段明轩。 　　“别说那些闹得话了，我是真的困扰。” 　　毕竟是好友有难，江语寒也不能不管不问。 　　“好吧，说来听听。” 　　江语寒话音刚落，段明轩紧张地目光望向了旁边，直到确实没什么人在偷听才松口气说，“叶晨曦啊！” 　　“你们是不知道她……” 　　说到一半，那人瞬间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口中说不出来，骂又舍不得骂出声。 　　“……” 　　说起来叶晨曦确实闹腾，但也不至于像段明轩说的那样，至少对江语寒和导师还是客客气气的。 　　就连平常说话也十分注意。 　　唉？又是一个受感情困惑的人？ 　　小玲花迟疑了一会，“可是我怎么觉得她就只缠着你啊？” 　　“哈？” 　　就只缠她的吗？ 　　“人家莫不是喜欢你？”江语寒也顺带附和地说了一声，“接受她呗！” 　　段明轩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切！姐可是直的，你以为像你一样吗？” 　　小玲花接着使了一个眼神，“那你可能就只有等着她缠着你咯！” 　　说到这个，段明轩可是百般不乐意，甚至希望叶晨曦只是为了她自己的未完成的课题而接近自己。 　　段明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帮助你这位好姐妹的吗？” 　　不是狠心不帮，江语寒也无能为力。 　　“你要真不想接受她也简单，直接开口拒绝就好了。” 　　段明轩好像也不耐烦再听下去，于是急急忙忙接话，“知道了，那我改天试试。” 　　再是随便三言两语了几句，众人就纷纷退开了。 　　今天是一周的最后一天，原本是该放松的时候，却因为顾千云的事情，江语寒无论如何都放松不了。 　　上午十点，江语寒已经几次打开了手机看时间，但是这种度日如年的感觉是什么滋味，实在没办法说清楚。 　　半个小时，又一个小时。 　　将近中午女生才从楼上下来。 　　“千云，怎么样？” 　　“嗯，还不错啊！” 　　她满脸写着疑问，“那怎么要这么久？” 　　“是啊，顺便跟市场部门的老师谈了一下你的事情。” 　　“顺利吗？” 　　“顺利。” 　　毕竟是社团请求再先，市场部门的老师也算网开一面跟顾千云签了个短期合同。 　　“说是这几天就会把方案定下来，到时候我想你也在，可以吗？” 　　…… 第29章 　　女生的眼睛里好像有种渴求的希望, 虽然不知道江语寒是不是一定会跟着一起，但至少她要是能答应的话，顾千云就相信她一定能做到。 　　凝聚的空气中好像飘着烟尘。 　　江语寒心砰砰跳着回答她, “社团里专业摄影师总共也就那么几个。你放心吧, 我一定会跟着去的。” 　　“嗯！”她愉悦地应了声后说, “那我跟社团的老师去摄影棚登录信息了, 回见？” 　　“拜拜。” 　　到看见校花一脚完全踏出教室大门的时候，江语寒才在自己原位上坐了下来，不过像她和校花拥有的这种亲密无间的关系，早就不多见了。 　　“明轩姐，找个人试试嘛？反正你也跟男朋友分手了。”小玲花几乎抓着她的袖子，“你看江姐姐和校花互相照顾的不是挺好？我能理解晨曦虽然不是校花, 但也没那么糟糕吧？” 　　段明轩浑身打了个冷颤，然而一往那方向想，她就不知道痛苦到哪去。 　　不行不行，这年头养个女朋友实在太麻烦了。 　　“算了，我不干。”那人有点幽怨地回答说, 然后正要将手里的一瓶茉莉花茶放在旁边的书桌上。 　　门外偶尔有什么风吹草动，江语寒抬头往那边观望了几眼。 　　今天是周末, 不少人都在上午快结束之后才来, 包括段明轩的新相好，叶晨曦。 　　她默不作声先喝了杯水，突然一甩手，“晨曦, 过来！” 　　毕竟教室就那么点范围，叶晨曦想听不见也难。 　　？？？ 　　卧槽你这个小疯子怎么一个劲就知道害人？ 　　段明轩刚想撤退为上，小玲花也心领神会, 将她两下推了回去，“明轩姐先别急着走啊。……人来都来了，你就不想说几句先？” 　　可是人的这心里面毕竟还是有主的，虽然那会是江语寒在招呼叶晨曦，但她像看不见一样，直接走到了段明轩面前。 　　江语寒低头发出声轻笑，一并拿起了桌上的东西。 　　“江姐姐忙完了，准备走了吗？” 　　“是啊，合同补充协议的邮件和资料我已经送去给大队长了。”她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解释说，“这会没什么事，打算去找千云了。” 　　“没问题。”十六七岁的女生大气地拍了胸脯说，“这里我留下看着，没什么事您先走吧。” 　　听小玲花说完了话，江语寒就卷了铺盖走人，到楼下的时候，顾千云已经刚刚好从摄影棚里走出来。 　　女生展现在她面前的模样十分精神，起码比睡意朦胧的自己要好。 　　“差不多了？”江语寒忽然之间抬头看着她问，“市场部门的老师们都怎么说的？” 　　倒也没说什么大不了的。 　　但隔着一点点距离，顾千云也能感觉到江语寒的紧张和醋味。 　　于是她伸了懒腰，转身就说，“其实也没说别的，就让这两天稍微准备一下，过几天任务下来了，拿到新服装就可以拍摄。” 　　突然之间有点心安了，江语寒就回答，“那就好。” 　　正要喘口气向前走，又听边上的人在她耳边轻轻笑了一声，“不过，社团有位老师还问了我跟你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江语寒突然有点停顿。 　　关于这个事情，她倒是从来没有跟社团的老师们提过。毕竟顾千云是女生，她也还没有表白，无端端的说那些话会有点忌讳。 　　“那……你怎么跟老师说的？” 　　她上前抓住了江语寒的手心，开心地说，“我就说咱们小时候青梅竹马，你是我邻家的小哥哥，我俩有娃娃亲。这次家人让我进城里来，也是为了找你。” 　　顾千云说出这话的时候，江语寒才觉得自己脑子里一阵嗡嗡响。 　　悖就还挺能编故事的。 　　就先不说娃娃亲到底有多扯了，这下连江语寒的性别都给变了吗？ 　　“有老师相信你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就相信了？ 　　“我不就解释说是因为那个时候年纪太小不懂事，闹着吵着说要喜欢你，家人也没办法，就订了个假的娃娃亲，我也一直叫你哥哥。” 　　“……后来的话，长大了才知道你也是女生。” 　　但是说回来喜欢了这么多年的这份感情，总也没有办法丢掉吧？ 　　顾千云一转身，正好抱住她的肩膀，“人家正好最近家里困难，就想到来投奔你啦！” 　　她感觉自己身体快要僵住，至少打死都不相信顾千云会说出这么离谱的话，但对方就是这个意思，而且还能解释的十分完美。 　　“把话说成这样，你也不怕老师们笑话你？” 　　她脖子一歪，然后抬头看着江语寒，“没人笑话我呀，看他们的表情，好像都觉得这个故事挺……浪漫的。” 　　？？？ 　　“然后就相信咯。” 　　“……” 　　顾千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她当时确实只一心想把这些尴尬的问题混过去，结果谁知道越说越惨，越惨越说，不经意之间就说成了青梅竹马和娃娃亲。 　　“抱歉……”她低下头，“要是实在给你造成困扰的话，你直接骂我就好了。” 　　骂什么？ 　　江语寒哪舍得骂她？ 　　“没关系。”江语寒一咬牙坚持下来，“娃娃亲就娃娃亲，反正除了咱们这些社团里的人，也没几个人闲来没事去纠结这事。” 　　顶多看看顾千云是不是从村里出来的。 　　但这是真的，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她开心地向江语寒的怀里扑过去，戏谑的口吻说，“小哥哥真好！” 　　小哥哥…… 　　江语寒从来没有经过这么甜腻的时候，想用力扒开她，但是她的身体很软，像块糖豆一样的黏在她身上。 　　从来没觉得养一个女朋友这么麻烦，看来段明轩说对了。 　　“好好好……”她有点无奈地这样说。 　　“愿意的话，我可以从此只对你好。” 　　边上的人突然疯疯癫癫，好半天江语寒才把她的情绪安定下来，又顺带着回头认真看了一下她的模样说，“对了，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顾千云认认真真思考了一下才说，“暂时没有了吧。” 　　D城总共也就那几个知名的地方，过年的时候她跟着江语寒四处飘荡也去了不少地方。 　　要让她再选个地方出来，顾千云也不一定能选的出来。 　　“我看一边在家休息一边等着活来就挺好的。”她低头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好了，别瞎担心这些了。” 　　*** 　　递交上去了一份新的补充协议和各种外来的申请资料以后，江语寒就开始赖在家里休息，也没再去社团里。 　　这样枯燥的生活大概持续了有两三天左右，甚至江语寒有些不知道接下去该干什么。 　　“对了，今天有日程消息提醒吗？” 　　她回头看着顾千云的时候，那人正要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牛奶。 　　日程…… 　　顾千云停顿了一会，然后脑子里迅速回想了一下这事。 　　哦对。 　　说起来社团这几天都什么惊天大消息，顾千云差点就忘记自己现在的任务。 　　她将牛奶放在餐桌上，一边伸着手拿出口袋里的手机。 　　新加的市场部老师在三个小时前发来了条微信。 　　“严老师发来的消息，说让我尽快准备一下，明天去她那边报道。”顾千云咬了下嘴唇说，“服装到了，说有摄影师会过来。” 　　“这次宣传片的主题是……古代的一位亡国公主。” 　　顾千云倒是不觉得这次的安排有什么很大问题，甚至可以说有些兴趣。 　　可是…… 　　靠！ 　　想着毕竟顾千云是她带过来的。 　　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江语寒居然没真就没有收到社团发过来的日程？最重要的是，这位摄影师还能是其他人？ 　　头一次碰上这样的事，小疯子当然要生气！ 　　江语寒正好一股子气没地方撒，转身要走，“等着！我去找他们。” 　　顾千云一紧张，抓住她的右臂，“别了吧。” 　　“不行，说好是我陪你的。” 　　怎么可以说换人就换人？ 　　“但是四五点钟了，社团那些学生和老师们都下班了吧？” 　　就算真的过去了，也就只能找到临时看门的保安大爷而已，有点不划算。 　　但不做成这事情，实在难消她心头之恨。 　　“明天咱们再一起过去吧。” 　　她委屈地咬了咬嘴唇，硬是说道：“好。” 　　看她样子有点可怜，顾千云就贴着她安抚了一下那心灵有些受伤的孩子。 　　“千云，话说回来，到时候社□□下来的摄影师要真的不是我怎么办？” 　　其实…… 　　她顿了一下，想说话硬是没说出声。 　　江语寒这是在担心不能和她一起对吗？ 　　“不要紧吧。”她朝那方向看过去，“也许只是摄影师不是你而已，又没说不能跟过去。” 　　“而且，社团里的人不应该互相熟悉吗？” 　　回头说一声换个人来，问题估摸着也不大。 　　江语寒感觉这就是在给她添堵，可顾千云倒是想得开。 　　“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她轻轻戳了一下江语寒的鼻子，“要不我抱抱你？” 　　突然心里有点萌动，像出生的嫩芽。 　　江语寒发呆了一下。 　　说起来…… 　　还是顾千云知道怎么心疼人。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外出，尽量更新。 　　如果不能更，就隔日尽量早点更 第30章 　　拍摄外景的报道地点在D城的一个新区没有修建好的森林公园, 去那边得转个两三班地铁。 　　江语寒一大清早备足了水和必需品，等过去的时候已经将近三个小时。 　　这地方说是公园，可偏偏没个公园的样子。 　　行人少, 又冷清。 　　“是因为这里居民不多吗？” 　　江语寒也不太说的上来是什么原因, 只知道原本修建城市的时候是想连带这个地方一起建设的, 但是当时好像因为资金不够被暂时停工了。 　　再之后, 发生过些怪事。 　　比如大学生失踪，或是新娘失足落水之类的。 　　大家都觉得这地方邪门得很，就渐渐不再来了。 　　“我就觉得这地方挺美的，山清水秀，没有修建起来也实在怪可惜的。”她解释说，“不知道下次再派施工队来修建是什么时候了。” 　　她说完话, 接着唉声叹气，然后目光放在了顾千云身上，“对了，社团老师还没找你吗？” 　　“还没呢！约见时间是十点半，还有一刻钟左右。” 　　她稍微迟钝了一下回答, “好吧。” 　　在林子里继续待了没一会，社团里的导师才出现在森林公园里。 　　顾千云跟着被新来的导师拉去看服装, 而这荒山野岭的地方, 瞬间就只剩下江语寒一人在发呆站着。 　　倒是大多数社团的学生和老师都在，并且一个个都收到了日程通知。 　　只有江语寒横竖看起来像个没人认领的孤儿。 　　“你来了？”边上的人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突然之间连说话的语气也有点理直气壮。 　　毕竟今天这个日程是她亲手发出去的，没发给江语寒也是为了让她好好休息下。 　　结果这小疯子的脑海里还是一心一意想着校花, 什么都没说，跟着就过来了。 　　看她没回答，段明轩才把手伸到她的面前又喊了声, “在想什么事情呢？” 　　连着两三声问话，才稍微有点勾起了她的思绪。 　　虽然心里仍旧有点莫名其妙的，但江语寒之后仍然立刻转身看着那位跟她说话的女生。 　　这不看不知道，看了差点吓死。 　　“卧槽！” 　　…… 　　二三月份的是不知道受过什么刺激，穿了一件运动短装，跑步跑到满头是汗。 　　“你这是打算干什么？”江语寒心里冰冰凉凉地往后一站，瞬间离她大概有三五米的距离。 　　“真就那么夸张呗？” 　　她随后找了一个地方坐着休息下来，但是心里仍然没有想要回答什么的意思。 　　江语寒把目光转向旁边，稍微向四处观望了一会，可惜没见到叶晨曦的影子。 　　但是哪里不对劲，叶晨曦平时都爱跟在她的身边来着，哪怕段明轩拒绝她。 　　“对了，叶晨曦呢？”江语寒目光一暗下来，“你不会也没通知她吧？” 　　江语寒一提醒，那人才像想起什么一样摸了摸脑袋。 　　跑着跑着，居然就把她给忘记了。 　　“不知道，大概是在后面某处跟着吧。”段明轩说完话，低头不自信地回答了一句，“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从小就喜欢运动。” 　　这公园的面积也差不多有那么大，沿着湖跑一圈就差不多得半个小时了。 　　普通人没点体力，怎么跟得上她的脚步？ 　　江语寒犯愁地在她面前叹了声气，“那你怎么也不多陪着她点？” 　　怎么说也做了这么多年同学，难得听说她有什么喜欢的人，倒是不小心摊上了段明轩这样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实在有点可怜。 　　可段明轩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低下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但心里那种不服气，又一定要让她说出什么话来。 　　“我这不是也问过了吗？她说不用了，让我先回来。”她顺便瞥了江语寒一眼，“那我可不就……先回来了吗？” 　　就这态度，居然还好意思嘲讽江语寒不会谈恋爱？ 　　“对了，你又是怎么回事？”段明轩有意避开这个话题，侧着脑袋看着她，“我印象中，可没发今天的日程给你。” 　　“那也不代表我就能放下校花不管。”江语寒轻轻一呼气，憋足了股劲问她，“摄影师是谁？” 　　“就你们隔……隔壁班的系草。”她有点口吃地解释，“你最近太累了，老师说过了，让我尽量安排别人过来。” 　　虽然知道她爱校花，但是也没办法，谁让师命难违？ 　　…… 　　隔壁班的系草。 　　江语寒突然一皱眉头，但是不说别的，她反正是一早就看那人不大顺眼了，明明追他的人无数，可人却依然活得像个绅士，天天没事就给那些姑娘发好人卡。 　　江语寒眼角一斜，像看见了一个仇人，“你安排的？” 　　“我……我哪敢？”她坏笑地挠了挠头，“你可是咱们高中校花青梅竹马的小哥哥，我可没那本事。” 　　？？？ 　　一说到这事，江语寒就觉得丢人，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小哥哥这个话，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顾千云是怎么说出口的。 　　“不过你也不用着急，那人毕竟是社团以外的临时工。过会校花到这来，还是完全可以协商的嘛。”段明轩急急忙忙说完话，开始逐渐有点不在状态，总之目光一直望向旁边，好像要找什么东西的样子，半天才开口解释，“对了，顺便帮忙看下东西，我去拿衣服穿上。” 　　江语寒一回头，可说是看着东西，但她边上仍然只能看到一些清晰可见的杂物。 　　都是些背包，里面没什么重要东西的背包。 　　江语寒在下面垫了几张废纸，在清水边坐了下来。 　　边上似乎清净了有十来分钟那么久，江语寒甚至能从一丁点的动静里听出风声鸟叫。 　　“明轩学姐！” 　　终于那个甜美的声音让后面的人突然手拿着外套大衣站着不动，不由自主地抬头朝她那个方向看过去。 　　叶晨曦不知道自己到底多欣赏这个站在她面前的人，只是觉得她站在自己面前，就是荣幸。 　　“好好好，学姐在这里。” 　　“一会院里老师就要过来了，别再闹了好不好？” 　　…… 　　唉，拿她没点办法。 　　*** 　　江语寒一边咬着手指，心不在焉地发呆又等了十数分钟。 　　右侧方向传出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她被吸引过去，才撑着泥土地面站起来拍了下手。 　　不远处的女生穿着一身雪白色的汉服，妆容十分浓厚。 　　说是古代公主的缩影，也不为过。 　　而这森林公园的湖水正中心，理应是最佳拍摄场景。 　　江语寒一瞬间突然有点被怨气冲昏头脑，扒开人群就走了进去。 　　“老师。” 　　突然之间冲进去的人好像一点礼貌都没有，别说今天站在主要位置的摄影师了，就连平常熟悉到出生入死的队友也没理解是为什么。 　　“就临时借你家的小妹妹拍个外景而已，不用那么着急吧？” 　　虽然知道自己行为有点过于激动，但江语寒还是上前请求，“老师，这场戏我希望能让我亲自来拍。” 　　虽然江语寒有能力有本事，但毕竟如果什么事情都让她来干，实在会累。 　　二队长和众位导师毕竟也是心疼她而已。 　　“我们都知道你心系着她。”二队长帮着解释，“但你最近实在太累了。” 　　系草怎么着也是摄影学院的人，能力当然也不差。 　　最重要的是，人都已经叫来了，打发人走可没有这个道理。 　　她眼下有点焦急的模样，不知道说什么，又不想就那么让自己委屈下去。 　　脑子里突然灵机一动，干脆硬着头皮把谎给撒下去，“可是……我跟顾千云有娃娃亲，要是别人接触她太近的话，我会很介意的。” 　　顾千云不知道该笑不该笑，但最后还是憋住了。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疯子。 　　可是这话跟社团的老师说说就算了，跟知道情况的二队长搞这出，实在有点荒唐。 　　但毕竟决定权握在他的手里，要没个妥善的解决方式实在有点没法交差。 　　“抱歉给我两三分钟。”那人一叹气，转身就把江语寒拽到对面的树底下，“你诚心气我？” 　　江语寒没说话，亦或者是有点不敢说。 　　“你还娃娃亲呢！”他甩了下手，“你知不知道这事儿说出来有多离谱？” 　　“那我总不能直接说千云是我女朋友吧？” 　　就不说多少支持了，多毁人名声？ 　　至少娃娃亲这个东西还能解释为小时候不大懂事，说话可以不用考虑后果。 　　“你还真是什么谎都能当面撒出来。”他无奈地摇摇头，刚准备转身回头，却又被江语寒用手拉住。 　　“老师！” 　　可千万别这样见死不救啊！ 　　“放心吧。”那人无奈地回答，“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刚那一出闹得有点狠，甚至让社团的老师和学生们都有点没反应过来，至少二队长没吩咐之前，也没人敢动。 　　约有三五分钟的时间，那人才往回头的方向走。 　　“二队长。” 　　毕竟是除大队长之外，社团里最德高望重的老师，有什么吩咐有什么决定，也是随便说一句话就行了。 　　“都说好了，就让她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肥来了。。 第31章 　　相机易了主, 江语寒有点心满意足，虽然过程有点委屈那位系草，不过校花和摄影机终归还是落在了江语寒的手心里。 　　她尝试着拿起摄影机取景, 拍摄了森林公园和后面的一座大山。 　　而那座山前像是被大雾弥漫一样, 几近虚无缥缈, 有点像是一个天国的海市蜃楼。 　　从近到远, 越看越仙。 　　江语寒不由得抓紧了相机，像是害怕有什么人突然抢走了自己手上的东西。 　　“江语寒――”那个声音一落下，江语寒便转身向那边跑去，又听见导师们说，“相机之类的东西，调试好了吗？” 　　“放心吧, 调试好了。” 　　“好，拿过来吧。” 　　江语寒应了一声，快步跟上前去。 　　“亡国公主”美到让人心里陶醉，唇上鲜红的色泽展现出了她过去从未拥有过的美貌。江语寒目光盯着她的脸颊，看得有点呆滞。 　　校花的日子毕竟过的勤俭节约, 平时只在家里，也少见她这么认真的打扮过。 　　还真是响应了一句诗词…… 　　朱唇一点桃花殷, 宿妆娇羞偏髻鬟。 　　“喂――江语寒, 你发什么呆啊？”队伍里起哄的声音好像在催促她尽快做点什么，“要是准备差不多了，就把人带过去啊！” 　　差不多沉吟了有三五秒钟，她才在打击声中回过神来。 　　轻如薄纱的袖子向她这边抓来, 掠过她的手背，最后是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心。 　　顾千云往她的身边靠拢了一些，却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娇羞的样子, 反正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我们去哪？” 　　江语寒浑身哆嗦了一下，半天才痴痴呆呆地回应了她一句，“就在附近，不远。” 　　大概后面跟着走了不到百步的距离，那边有一处溪流和瀑布。 　　溪流河边看上去比较清凉，而河水的正中央被石头铺着，像是一座桥横隔在那里。 　　“来，站过去。”江语寒抬头亲昵地对她说了一声，但看她穿着汉服的动作似乎有点不娴熟，才主动上了手，“我来拉着你吧，小心些……” 　　到顾千云脚完全踩上去，江语寒才缓慢地向后退了几步。 　　河水中间石头上站着的人努力尝试着改变自己的姿态，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她就好像芙蓉出水的美少女，让江语寒的目光一直留恋在那上面。 　　“咔――” 　　握在她手里的古老相机将姑娘的舞姿记录个遍。 　　可顾千云在她心里的感觉，绝不止是这样的。那几乎完美的身材和笑容几乎被刻画在江语寒的心里。 　　十来分钟过去后，江语寒才从台子上跳下来，“好了，换个地方吧。” 　　顾千云点头回应，慢慢地蹲下来。 　　底下是一滩急流。 　　然而这一米六七的身高似乎还是不大够帮她踩住下面的石头，铤而走险，却差点要一脚直接踩入水里。 　　但好在她的反应够快，用手扒着岩石才没有那么狼狈。 　　顾千云向下望去，但是那下面的河流瀑布时而会急，时而又会缓慢，有点摸不透的样子。 　　她没下去，或者说是不知道怎么下去更好。 　　…… 　　一会儿抬头才看见顾千云的处境不太好的样子，江语寒就干脆踏着水走了过去。 　　“你……” 　　她低头看着江语寒，心里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千云，快把手给我！” 　　她迅速朝向顾千云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那像是一双支援的手，触动着她的心，但手伸不过去，因为有些距离，而且遥不可及。 　　但看她的样子，顾千云实在是着急，毕竟现在还不是夏天，她就这样不顾一切地跑进来，容易生凉。 　　顾千云一心急，干脆跟着把手松开跳了下去。 　　但那石头上长着青苔，有点滑。 　　顾千云前脚刚踩上去，后脚差点没站稳摔进水里。 　　好在江语寒动作够及时，把她用力揽入怀里，才没显得那么狼狈。 　　“没事吧？” 　　顾千云将手扒在她的脖子上，有点哭笑不得地说，“有你在这，我能有什么事？” 　　她没说话，接着踩着水向岸边走过去。 　　“到了，下来吧。” 　　江语寒松下手，怀里的人才乖巧地站直了身。 　　边上都是老师站着，顾千云也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但偏偏是众目睽睽之下才知道松开手，然后向江语寒轻轻一笑。 　　接下去的拍摄地点还分为三五个地方，但都在森林公园，所以到底还算顺利。 　　倒是一个下午的时间是实在不太够，只得又忙活了半个晚上才差不多结束一天的工作。 　　“准备收工咯！”社团里的人们喊着，“今天一路过来的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江语寒轻轻扯动了一下戴在自己头上的帽子，手里仍然有点舍不得地捧着摄像机发着呆。 　　“语寒。” 　　旁边是个甜甜的声音，有点勾起她的幻想。 　　江语寒回头，才见边上的人几乎勾着她的手，小心地挨在她的旁边。 　　她心里顿时有种奇怪的感受，像是被当成了宠儿一样，总之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她尽量冷静下来回答，“在呢。” 　　“那个……我能看看吗？” 　　“哦――”江语寒有点恍惚地回答，而后好半天才拿起手上的数码相机调试着，“好的。” 　　照片里的人被拍下来的人像天仙下凡一样，好像每张照片背后都有它的寓意。 　　这种东西不能只归她一个人享有，实在太可惜了。 　　“江同学，摄像机拿上来吧。” 　　那边的老师一喊，才有点将她的思绪给勾回来，刚要放下相机准备走开，顾千云又拖住了她的脚步。 　　“怎么了？” 　　“你还会回来吗？” 　　这说的什么话，又不是上战场，她当然还会回来。 　　“我一会就回，放心。” 　　“但是……” 　　顾千云略微迟疑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想说点什么。 　　她偶然抬头一看天，天上的星星十分闪耀。 　　也对，难得喜欢一个人这么久，还从来没跟她一起享受过逍遥日子。 　　要是她以后真回去了，不是有点可惜？ 　　“好！我把摄像机送过去就回来。”她搂了一下她的肩膀，“等我一会。” 　　她满意地应了一声，“好。” 　　江语寒送了相机过去，在回去之前顺带交代了几句重要的事情。 　　“来了！”她在顾千云的旁边找了个位置小心地坐下来，沉吟了一会才问，“还习惯D城生活吗？” 　　顾千云扭过头去，“挺好的。” 　　至少吃什么都香，睡觉也踏踏实实，就说不上太差。 　　“那就好。”江语寒松了一口气，手往后一撑，抬头望着天空上方，“说起来，我也好几年没看过星星了。” 　　小时候在镇子上，天气好的时候经常能见，可自从来了城里上大学，看到星星的机会就越来越少。 　　不过也可能是根本没注意，毕竟趴在书本上的机会更多。 　　“可你的愿望，不就是做摄影吗？” 　　摄影师的话，晚上上班，不应该是很正常吗？ 　　“不瞒你说，从来没晚上出勤过。”她有点羞愧地低头，“毕竟想着一个女生大晚上到处乱跑不安全嘛，我又不爱健身，没办法让自己变强壮。” 　　所以干脆就不出来。 　　倒是没想到今天为了顾千云，还是走上了她之前一直拒绝要走的路。 　　“那倒也是……”她低头念叨了一会。 　　江语寒没说话，就是抬头默默无闻地看着天上无数的繁星。那一闪一闪的星星高挂在天空各处，而最亮的一颗，绝对非北斗星莫属。 　　她欣赏着这些，才感到有些耐人寻味。 　　“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跟你一起出来。” 　　江语寒扭头看着她，那雪白的一身衣裳让她看得有点痴呆。 　　大学读了这么多年，也接过不少商拍，但不得不说顾千云是她见过最适合穿汉服装的女生。 　　也是最有公主气质的女生。 　　虽然被家里的事情缠身，也答应过奶奶只会出来历练一年，但顾千云永远不舍得当着江语寒的面说这些。 　　稍微有点迟疑之后，她还是缓慢地往江语寒身边移动了两步，最后有点凑近她说，“当然还有机会。” 　　“你如果喜欢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她勾着江语寒的手臂，好像下一刻就说出什么疯言疯语，“如果没有时间，我就再去借一点时间，反正……永远都不要离开这个地方。” 　　江语寒正在犯懵，好像已经不记得很多事情。 　　就记得顾千云用着娴熟的扒开她的手，小心地钻进她的怀里。 　　“……” 　　就记得段明轩说过很多次连校花都在暗示她，这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感情谁都明白，但就只有江语寒一如既往的呆。 　　突然一瞬间，江语寒愁眉苦脸地把手肘撑在大腿上。 　　想她为什么偏偏就这么怂？想表白几次居然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在想什么？” 　　她扭过头说，“我没想什么。” 　　江语寒装疯卖傻没问题，可是校花又不傻。 　　“又骗我？” 　　“哪有骗你……” 　　那种充满不自信的眼神，连正眼看她都不敢。 　　算了算了，还是就这样吧。 第32章 　　多么羡煞神仙的感情, 可惜就只有这么一个晚上。 　　时间很快又过去了几天，后期剪辑这段时间也在忙着赶工，总算是在三天之内, 一套亡国公主的构思图就已经出来了。江语寒是第一个收到概念图的人, 最后还附赠了一张手绘稿。 　　像是游戏CG里跑出来的人物, 美到窒息。 　　她把相册爱不释手地捧在手里, 像是这宝贝东西只归她一个人。 　　“怎么了？”大早上，顾千云伸了懒腰在门口站着，“社团里面还有任务？” 　　“那倒不是。”稍微冷静了一会，江语寒站直了身子，“就是前几天拍的宣传册已经出来了。” 　　顾千云惊讶了一下问，“这么快？” 　　说到这个, 她就有点苦恼。 　　…… 　　服装厂那边催得紧，周期还只有短短一个星期左右的样子，赶工赶紧把事情做了，三天也不是不能出来。倒是这三天的概念设计，已经属于预期之外了, 还剩下四天左右，要出个全套宣传册实在有些困难。 　　而就算真的能做出来, 慢工出细活, 赶工…… 　　顶多完成个任务。 　　“是啊，服装厂的人就只给咱们七天时间。”江语寒有点无奈地向她解释了，然后说，“先拿着看看吧。” 　　她略觉得有点精疲力尽, 好半天才走过去把宣传手册递给顾千云。 　　顾千云抬头望向她，渴望的语气说道：“那你觉得怎么样？” 　　对自己实力认可度一直还行，江语寒干脆开门见山地说, “我是觉得还可以，大致没什么需要大改的。” 　　听江语寒说完话之后，顾千云才仔仔细细地捧著书册认认真真地翻看了一遍。虽然说比不上什么大相馆的艺术照，但毕竟是第一次花时间倒腾这些，也说不上特别差。 　　“挺好的。”她忽然合上手册说，“让摄影师按照这个模式做下去应该没问题。” 　　好像是突然之间松了一口气，江语寒把紧张握拳的手放下来说，“那就好。” 　　拿着宣传册，江语寒向社团的后期剪辑团队提交了一些意向申请和一些细节修改方向。 　　三四天之后，一套成品的宣传照片才发到邮箱里来。 　　江语寒拿着照片仔仔细细对照了一下。 　　改动之后的一些地方看起来比之前舒服许多，分别发给了导师们看，也没再得到什么修改意见。 　　她心里一揪着，最后把邮箱里的东西转发给了服装厂的相关人员。 　　不过毕竟此前从未有过，江语寒只知道出去的宣传册子能换来一部分辛苦之后的奖赏。 　　在家里煎熬着又等待了几天到了周一，服装厂的人才把发来的反馈照片放到市场上。 　　不过谁知这一发出，市场得到的反响竟然还不错。 　　汉服爱好者们都纷纷呼吁题材不错，衣服的搭配和设计好像也不是那么看不过去。 　　而服装的材质，厂家更是承诺过运用的一线品牌绸缎。 　　这连续几周下来，销量不减反增。 　　虽说不至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也起码比之前的几个月要高了许多。 　　为了表达感谢，服装厂的人向社团发来了一笔额外的宣传费和幸苦费，里面大概有个三四万左右的样子。 　　她还是头一次拿到这样的成绩。 　　有点欣喜，又有点不知所措。 　　她好像成为了吉祥物，一天天下来都在社团组员们的欢呼中度过。 　　“对了，江姐姐，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吗？” 　　她一看时间，才见已是下午三四点钟，要按照正常的吃饭时间，也差不多就剩两个小时。 　　她应了一声，“好，我准备一下就去。” 　　再拿起手机的时候，才发现顾千云已经一天没出现在社团了。 　　原本早上就想让她跟着过来的，结果那人偏偏是说不舒服给拒绝了。 　　不过说来今年整体降温，前段时间又下了不少场大雪，整体情况肯定不如靠南海岸的城市舒服。 　　会不会真的生病了？ 　　江语寒紧张地拨了电话过去。 　　“嘟嘟――” 　　电话里先是传来声音，让她心里充满希望，但之后却又是那令人绝望的“正在通话中”。 　　好像……是给挂断的。 　　江语寒突然之间有点扫兴，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之间会得到这样的待遇。 　　生病归生病，但还不至于连电话都不接。 　　但说回来，明明这几天跟顾千云都相处的好好的，也没什么待她不公的地方。 　　“江姐姐，沿海城市餐厅就等你了，快来嘛――”无奈社团里的组员催得实在有点紧，江语寒只好放下手机走开。 　　她到沿海餐厅的时候，已经七点钟左右，名副其实是最后一个来的。 　　可是…… 　　原来还以为她会顺带着仙女姐姐一起来的。 　　“校花今天没跟你一起吗？” 　　江语寒摇头叹息，“电话打不通。” 　　段明轩应道，“我这也是。” 　　可是校花不接她的电话，怎么也是正常现象，毕竟那是江语寒未过门的媳妇。 　　但今天这到底闹得哪出啊？ 　　“是吵架了？” 　　江语寒眉头一皱，“怎么可能？” 　　“说是最近身体不舒服，我过会回去给她买点药给她吧。” 　　急匆匆地跟社团的同学们吃过饭，江语寒就起身要走，回去的半路上正好有个药店，江语寒就进去拿了些感冒药，之后又购了些红糖。 　　她的心里有点悬着回了家，但走进去的一瞬间发现家里干干净净，而这么大个地方像压根没人住着一样。顾千云的房间里更是整齐，走进去的时候正是一股凉飕飕的气息传来。 　　这个情况…… 　　要么是省钱，空调开了不久就关，要么是压根没开。 　　意识到丢了女朋友，江语寒面上才展现了着急，手上抓着的药好像瞬间不再那么香，立刻往桌子角落里一堆，拿起手机拨了电话回去，但却又是关了机的。 　　…… 　　可千万别出了什么事情才好。 　　“晨曦！” 　　接电话的女生先是一愣，迟迟不说话，好半天才问了一句，“江姐姐今天怎么打电话给我了？” 　　虽然过去都是一起在社团忙学习忙生活的，但是一定要说的话，她跟江语寒的关系其实也没有跟段明轩那么亲近，甚至有的时候见了面估计也是相敬如宾。 　　“明轩那个家伙不懂细腻的感情。”她转身的时候已经下到一楼的楼底，但是蓦然一下就停在那里不知所措，眼睛里也到处都是茫然，这世界之大，让江语寒有点不清楚该从何找起。 　　“要是你突然有一天会离开段学姐了，你会先去哪里？”她尝试引诱对方发话，“会选择回老家去吗？” 　　然而叶晨曦也不傻，至少知道江语寒不会无缘无故这么问，“怎么了？仙女姐姐突然跑了不成？” 　　“别跟我说风凉话了！”她的语气哪止一个着急可以说清楚的？那种没什么经验的挫败感让她的心里更是愧疚，好半天才道出一句，“你就直接告诉我应该怎么办吧？” 　　叶晨曦干脆也好人做到底，提议道：“怎么着也得摸清她心里想要的吧？家的话对我已经不重要了，如果段学姐真的不想要我跟她在一起，那我自己会默默地从她身边消失。” 　　而且是再也不见的那种。 　　江语寒往前走了两步，见那人说话说到一半又停下来，她干脆接着问道：“那你会直接走人吗？” 　　“怎么可能？！” 　　就算换个铁人站在一段挫败的感情里面，也会有三分思想的好吗？她又不是段明轩，如果真到要走的那一天，估计也会看着往事留念一下再说，起码属于正常心理。 　　“动脑筋想想吧，你有跟校花一起去过哪里吗？” 　　“多着呢！” 　　过年那会跑遍D城，好像哪个地方都能说出些事情来。 　　“那印象深刻一点的呢？”她问，“你们来这儿……第一次见面是在哪？” 　　“地铁站。” 　　地铁站…… 　　倒也没必要去那种人来人往，又没有什么意义的地方。 　　叶晨曦有些扶额不知道说什么好，又低着头思索了一会说，“那还有其他地方吗？” 　　江语寒迟钝了一会，在公交站前停了下来。 　　校花倒是几次都说过自己想去公园里坐着，而且每次都是她在旁边陪着。 　　她还记得第二天晚上在公园见面的时候，她心里是什么样的悸动。 　　“我知道了，谢谢！” 　　江语寒放下手机，向城市公园的地方跑去，但好在距离不是很远，就算完全走路过去，也没用上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今天晚上的公园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吸引了很多人过来游玩。 　　像是要跟她作对一样。 　　她站在大门口停下了脚步，心里仔仔细细回想着刚才叶晨曦说的话。 　　校花倒是曾经几次说过自己身边除了江语寒，什么都没有。 　　要是真的离开，可能最后的目的也只是回家，即使顾千云根本就不喜欢这样。 　　她沉重地叹了声气，在走进公园之前抬头看向天空中的繁星。 　　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太傻了，明明顾千云向她暗示了那么多次的喜欢，甚至借时间也想跟她在一起。但江语寒却一次都没又明白，反而偏偏说要等她出息了先。 　　但是谁有这等的时间？ 　　…… 　　作者有话要说：阆抡卤戆祝 第33章 　　这一股子没什么信心的意思, 可江语寒还是别别扭扭地走进了公园。走进公园的一刹，正前方右侧是个露天广场，有人在跳广场舞, 有孩子在溜冰。 　　似乎是没有顾千云的影子, 而且校花看起来应该也不像是会跑去这种拥挤地方的人。 　　江语寒向公园深处里跑去, 但再远些的地方就只剩下一片树林。 　　“千云……” 　　她的嘴里叨唠着。 　　那种目光里怜惜的神情不知道是只想关心呵护她的样子, 还是喜欢到焦急的只想找她。记得走了很久，约摸有个十来分钟的时间过去，江语寒才走到那个她们经常爱去的地方。 　　湖水边上很清凉，但是透着风又稍微有点冷的样子。 　　江语寒打了个哆嗦，朝那边呜咽声中走了过去。 　　…… 　　“你在这？” 　　突然边上出现个冷漠的声音，让那个蹲在地上的人失去思想, 然后止住了哭声。 　　她好像那么害怕她，又那么喜欢她。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江语寒的眼睛里也有着急的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跟先对方说清楚的吗？” 　　在这树林旁边的地上，有一些随处倒下的空易拉罐，都是啤酒罐。 　　差不多有个四五瓶那么多。 　　没听说过校花喜欢喝酒, 高中的时候甚至听说她连一杯都不见得能喝下去。 　　“对不起。”停顿了一会，顾千云抹着眼角的一丝水珠, 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比较好。” 　　“那就慢慢说。” 　　她有时间陪着。 　　即使顾千云有个一米六七左右的身高，但是小鸟依人偎在她怀里的女生仍然显得非常娇小柔弱。她不安分地抬起自己的右手轻轻梳理着江语寒缠起来打结的头发，目光里面充斥着温柔。 　　“家里人打过电话来了，他们要我回家。” 　　难怪会这么失落。 　　“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在看星星的时候吗？” 　　“我记得。”江语寒什么都放在心上, “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要借一点时间。” 　　是啊，可以的话。 　　她想再多要一年，多跟江语寒在一起一年。 　　但是当时出来的时候, 说好的期限就是一年，也许没有别的可以商量的余地。 　　也许就只能怪她没想到自己真能遇上江语寒。 　　“但是我不想回去，一点都不想回去……”女生说话的时候仍旧是那样的疯言疯语，江语寒用力地抱着她，却从她身上闻出来了一些酒精的味道，再后来只听她说，“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来这里的时候可担心了？整天心里没点数的一个人过着，根本不知道你在哪里。” 　　去年三月份来的时候，是顾千云最难熬的时候。 　　尤其是那种冷天里，毫无任何温度可言。 　　后来五月份遇上了江语寒，她才觉得那是她的希望。 　　但是她来这里也快一年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其实……”她仍然愚钝地说，“一早就听段明轩说你这次回来是想找个爱你的人。” 　　醉酒的女生似乎有点神志不清，但是笑得十分无奈，“你这傻瓜……” 　　“你说过我是你的小公主对不对？” 　　她的确说过。 　　“我一直想要的，就是那个称我为公主，却只敢当骑士的人。” 　　江语寒痴呆地点头，半天不知道回答什么。但见顾千云眼睛里充满委屈，她只好顺带着应了一声，“嗯。” 　　“那你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哭腔有点让人心疼，“小公主喜欢你？” 　　她说了话之后，眼睛里就是只剩下那种渴望。 　　渴望她千万别再说点什么，“这是职责，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哪怕是假的，她也只想听江语寒说也喜欢她。 　　“我知道。” 　　顾千云心里凉了一下。 　　这算是回答吗这？ 　　“那……” 　　不管怎么说，顾千云也大胆一次了，就算现在不那么喜欢，也总得给她个回应吧？ 　　可是就现在，俩人都有点沉默寡言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怎么说，可是从高中开始她们就互相暗恋，这种感情好像不可磨灭，永远都丢不掉的那种。 　　“但要是你不一点喜欢我的话，那就什么别说了。” 　　她喝了些酒，好像壮了胆，什么话都渐渐敢说一些。 　　如果不喜欢就什么都不说，起码结果不会突然过于残忍。 　　而最坏的打算也不过就是她回家，两不相欠，没什么大不了。 　　但说回来她要是直接拒绝了，顾千云还 　　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突然江语寒更用力地抱着她，把她往怀里一按，“我知道，我也一直都很喜欢你。” 　　那种喜欢，绝对不比顾千云喜欢她的少。 　　她顿了一下，小心地抬头问，“真的……？” 　　突然有点过于惊喜，顾千云抬手抹了抹眼泪，娇气地往她怀里一靠，“是因为我一直赖在这吗？” 　　“可能不是。” 　　她不记得什么时候了，可能也没有办法可以说清楚。 　　“高中的时候吧。”江语寒边说着伸手挠了挠头，虽然在顾千云面前主动承认这些怪丢人的，但她还是要说，“我见你站在操场上捧著书站着，见你上体育课，上美术公开课……反正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想去多看你。” 　　有点可惜她那个时候配不上顾千云。 　　“但我那个不能跟你说，那会我跟高中的同学们关系都不怎么好，你也知道她们又喜欢八卦，我害怕跟你表白之后反而适得其反。”江语寒一抿嘴唇，“然后影响你的生活。” 　　毕竟段明轩也是之后来到大学同个学校，慢慢在社团有合作有任务的时候才逐渐有联系，而且人长大也成熟了，不乐意再开那些八卦玩笑。 　　她就注意到怀里抱着的人泛起一些荡漾的笑容，更是朝她身上扑了上去，“我也是。” 　　“自从你背着我去校医室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 　　她之后也没打算给江语寒一个准备的机会，就直接用力依附到她的怀里亲吻了她的唇，好像再说早就应该这样做了一样。 　　“你……” 　　这一定是今天晚上，校花干的最大胆的一件事情了。 　　可是谁说不能这样做？她们都已经互相喜欢很久了，至少也有七年。 　　那些年没有发泄出来的感情，顾千云只想在现在全部获得。 　　那个香香甜甜的唇好像在一步一步地诱她上钩的样子。 　　但是一直让她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两个人离得十分近，近的连顾千云的呼吸声她也能听得十分清楚。 　　她突然松开了手，喊了名字，“江语寒。” 　　“啊？”江语寒有点木讷，似乎是还没有从刚才的吻中回过神来，松开的时候也好像有点欲求不满的意思，大致就是感觉还不太够的样子，“怎……怎么了？” 　　她的反应有点傻，傻到顾千云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头反而有点晕晕乎乎的，就在旁边的座椅上坐下来了。 　　相顾无言了两三分钟。 　　“这么说，那个时候我背去校医室的人是你了？”江语寒迟疑了一会突然问，“那我为你做了什么吗？” 　　顾千云眉头一皱，她虽然能理解那个时候江语寒没看清她的样貌，但是怎么可能连做过什么事情也忘记了？ 　　她假装有点生气，“你说呢？还不是你让我先喜欢上你的。” 　　要没那回事，顾千云估计连认都不认识江语寒，更别说什么喜欢了，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她也有点不认账，“胡说，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 　　“是吗？那刚刚上高中的时候，是谁在校门口外买了杯奶茶才进去上课的？”顾千云偏是不服气地凑了过去。 　　“我……”她顿时有点语塞。 　　好吧，没错，是她。 　　江语寒只觉得自己连最后一点在对方面前掌握主动权的机会也没有了，这种挫败感，突然觉得人生有点成就也救不了她。 　　“你怎么都记得的那么清楚？” 　　“一开始心里其实也没有在惦记着。”她忽然之间往后一靠，“但是后来喜欢上的时候，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珍惜的，慢慢就想起来了。” 　　毕竟记忆也就只有那点了，丢掉可惜。 　　“还是校花心细。” 　　她笑了一下，有点无奈，“跟细心有什么关系，还不是因为喜欢吗？” 　　但比起来，江语寒的喜欢未免有点太过于片面。 　　“那今天，校花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她突然想知道答案，心虚地向顾千云那边望了一眼，“家里人开始催了吗？” 　　“是啊，估计跟社团的工作有关吧。” 　　毕竟是个大服装厂，新闻报道和宣传一出来，基本要面向公众视野的，这样信息通讯发达的世界里，就是想看不到那些都难。 　　“他们不希望我做这些。”顾千云轻轻地回答，“他们只会觉得我不嫁人就是没有任何成就。” 　　可是，她一点都不想嫁。 　　江语寒突然深呼吸口气，面上尽显愧疚之意，“这事说来都怪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你牵扯到社团里面来的。” 　　她开始责怪起自己来，但说完又觉得诚意不够，“这样吧，你如果需要我，下回可以跟你一起回去。” 　　“哎――”顾千云突然拖住她，却有点焦急地说，“还是算了，家里人思想保守，不太接受外人跟着回去。” 　　那倒也是。 　　“我……我会努力再求奶奶给我一年时间的。”她委屈地咬咬嘴唇，“你别瞎操心这事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在害怕什么，总之走每一步都小心谨慎。 　　江语寒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于是干脆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担心了？” 　　“嗯，我只是怕我自己表现不好，露出破绽。” 　　要是让父母知道这个，她们就这辈子可能铁定无法在一起了。 　　但这不是顾千云心里想要的。 　　…… 第34章 　　在夜晚刮着风的天气下又沉思了一会儿, 顾千云眼睛逐渐有点睁不开了，开始侧着脑袋往边上的人肩膀处一靠，像是放心地把下半辈子交出去了。 　　她抬头朝天无力地喊了一声, “好累啊……” 　　江语寒顺势搂住了她的肩膀, 但严肃中间确实十分严肃的样子, “千云。” 　　“嗯？”她尝试着回应她, 然后忽然之间停顿了一下，之后干脆耐下心来准备听她要说什么。 　　但是江语寒仍然有些茫然到不知所措，至少心里有点舍不得责怪对方的意思。 　　“好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嘛。”她一边揉了下眼睛，一边又顾着回答她，“我又不会介意……” 　　这还是江语寒头一回见到校花撒酒疯, 醉醺醺的，好像非常可爱又惹人疼。 　　不像小时候邻居家里的大叔叔一撒酒疯就骂人打人，结果到了第二天清醒的时候就开始翻脸不认。 　　哎。 　　真不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她会不会忘记自己的所作所为。 　　“以后别再喝酒了。”她语气也很平淡，却很温柔, “你身子骨要是弱一点的话，喝酒太多很容易影响神经系统的。我老爹一个朋友, 常年喝酒差点瘫痪……” 　　顾千云停顿了一会, 心里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只顾着回答她说，“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喝了。” 　　“我带你回去？” 　　“好。” 　　可惜中间的路有点远，拉着她回去实在有点不方便, 江语寒就干脆叫了车把她送回去。 　　“来，慢点。”花了好半天功夫把顾千云背上来之后，她又将怀里抱着的人轻轻放到床上去盖好被子。 　　“你要走了吗？” 　　江语寒正想要开口回答她, 可那女生红着脸不知道是不是正痴人说梦着，总是感觉有点无厘头，不知道该从哪里回答。 　　“别担心，我哪都不会去。”她把自己的身子往她的面前轻轻一俯，贴在顾千云的边上，说着甜言蜜语的悄悄话，“好好休息，明天早上醒来再找我。” 　　她往前一蹭关了灯以后才回到房间里。 　　好像这份感情还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但是她们的确互相表白过了，顾千云也接受了。 　　她轻轻拍了一下床头的挂钟，亮处上面显示这现在的时间点。 　　十二点整，刚刚好过去一天了。 　　她习惯性地躺床上拿起手机，才见最新一条没收到的消息已经是几个小时前段明轩发来的，那人就好像比自己还着急顾千云的安危，连发了几次消息问候，都是在问：【怎么样怎么样？】 　　江语寒困倦地发回了消息：【还好，我找到校花了。】 　　段明轩毕竟是个纯天然夜猫子，曾经也发誓过绝对不会早睡，收到江语寒消息的时候也是立刻就回答了她：【那就好……叶晨曦跟我说了这事，害得我担心死了，又不知道怎么帮你们。】 　　别的不说，叶晨曦居然能挑这个时间点和段明轩说这个，也是不容易。 　　江语寒一精神，拿起床柜旁边的杯子含了一口水，又发回消息问她：【那她还跟你说了什么吗？】 　　段明轩好像记不得什么别的事情一样，花时间想了好半天才回答了：【她还说了自己也好想谈一场甜甜的恋爱，那我可不就说帮她挑个好夫婿吗？】 　　“……” 　　江语寒差点一口水呛死床上。 　　【可我不是着寻思我的说法也没问题吗？然后她就哭了，小玲花也招架不住。】 　　连哭带骂了小半个晚上，弄得她是一头雾水。 　　但再之后，就记得晚饭结束了。 　　原本还说顺路要送她回去的，结果叶晨曦再也没跟自己讲一个字。 　　“笨蛋。” 　　打字已经没有办法能够解释段明轩的愚蠢，江语寒干脆发了条语音消息，但像是有戏谑的口吻，“你到时候可千万别追妻火葬场啊――” 　　什么是……追妻火葬场啊？ 　　那人迟钝了一下，好像不知道说什么。 　　“算了，先不说了。” 　　休息重要。 　　命要紧。 　　她关了手机和数据网，好像转身倒头要睡。 　　可出奇的是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甚至可以说是连合眼十分钟都觉得都困难。 　　脑子里面嗡嗡响了一阵子，她居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跟校花表白了，原以为还要等段时间的。 　　但是那个吻，真实到落进心坎里了。 　　突然之间，有点害怕再放手。 　　*** 　　第二天上午睁开眼睛的时候，江语寒一如既往地觉得心里有点矛盾。那种乱糟糟的感觉，似乎做什么事情都不太顺，有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没点成人的思想，保护不了顾千云。 　　好终于和舒服的床做完了斗争，不想已经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醒来了？” 　　江语寒跟着声音，仔细观察了一下。 　　顾千云笑容是一如既往的甜，总之从她的面上真看不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江语寒偏过头默默回答了一句，“是啊。” 　　“对不起。”顾千云表情有些许自责的意思，“昨天晚上喝多了，有点犯糊涂。你之前明明跟我说过家人不允许你现在谈恋爱的，我却偏要求你这么做。” 　　“介意的话，你就别管我了。” 　　顾千云像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让她有选择的余地。 　　可是江语寒心里一急，怕是失去什么，立刻慌慌张张地拉住对方的手，“没关系，像现在这样挺好的。” 　　“那以后……”她咀了一下手指，开心地把她扑到床上，“你就是我爱人啦？” 　　“没……没问题。” 　　在床上赖了有一会儿，顾千云才注意到被自己压着的人脸色有那么点难看，就看她憋了挺久，却什么都不敢做的样子。 　　但顾千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能小心地移开了。 　　“怎么啦？” 　　“没什么。” 　　她终于还是坐了起来，手伸直伸了个懒腰，“那我去打个电话，向奶奶再求个情。” 　　江语寒无厘头地应了她一声，“嗯。” 　　她说着，掀开了自己脚边上的被子，然后三两步跳下床。 　　好容易等人走开之后，江语寒才放松下来用手捂了脸。 　　说起来刚才居然就脑子里一热，那种龌龊的想法也不知道从何而来，校花这种单纯的姑娘，她可不能那样做。 　　起床洗漱之后，江语寒打开电脑坐在面前查看了一下邮件。 　　刚刚才结束一轮的宣传，所以最近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正好能先喘口气，跟她的女朋友好好掰算一下最近欠下的东西。 　　这一个上午说忙不忙，但还是给社团的那些学生们分配了一些要紧的任务，做完这些事情的时候，怎么说也有半个上午过去了。 　　出去的时候，顺带和顾千云打了个招呼。 　　那女生看起来好像没再有什么烦恼的样子，整个人也瞬间开心起来，一路都在哼着小曲，做着自己最拿手的家务活。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就刻意提醒道：“千云，跟奶奶打过电话了？” 　　“是啊。” 　　顾千云边放下手里的动作，目光里满是憧憬地说：“是啊，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奶奶的意思是没问题，会在爸妈面前多美言几句。” 　　江语寒投向一个眼神，又关心地问：“对了，那老人家的病情怎么样了？” 　　“电话里说是已经出院了，化疗手术也很成功。”顾千云说完话紧张地揪着手，“接下去只要癌细胞没有转移，估计还能再多活一段时间。” 　　“手术成功了就好……”她嘴里碎碎念说着，“对了，下回奶奶要是再有什么事情，我跟你一起回去看她吧。” 　　高中那会，怎么说也见过几面，不仅给她送过糖，下晚自习之后也顺路送她回过家，有点感情在里面。 　　顾千云虽然犹豫了会，但还是很快就回答了她，“好啊，没问题。” 　　可是她要决心在这地方待下去的话，常年什么都不做大概是行不通的，至少D城这开销情况还不允许这样下去。 　　服装厂合作又是笔大生意，一开始做没那么容易。 　　肯定得投资。 　　想着顾千云虽然能帮忙，但是像宣传片的演员和模特，毕竟又只能是临时的活。 　　而且长期这么做下去，顾千云只会继续被家人压着。 　　“对了，上回记得你说过希望开个奶茶店来着……”江语寒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要我帮忙？” 　　“我知道你跟社团的人挺熟悉。”她心里有点暖暖的意思，“但是会麻烦你吗？” 　　“不会的，那女生你也认识。”她自信地应了句，“是叶晨曦，之前正好也向我提过帮忙租店铺来着，你要是租下来，她高兴还来不及。” 　　“而且……奶茶店的活也不累，要是实在觉得忙不过来，可以雇两个临时工。” 　　虽然很可能整年下来赚不来多少钱，但至少足够撑过现在这个困难时间。 　　“也行，辛苦你了。” 　　“不要紧。”她好像松了口气说，“反正也表白过了，你不已经是我夫人了嘛？” 　　…… 　　“嗯？难道不应该先是女朋友吗？” 　　这称呼多普通？听着别别扭扭。 　　反正迟早是夫人。 　　而且会一直都是的。 第35章 　　顾千云好像把一门希望完完全全的放在自己奶奶的身上, 就像是十分信的过她一样，甚至这几天连一点不开心的情绪都没有。 　　江语寒甚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毕竟要是一个人真不想回去的话, 可以有很多理由去拒绝家人。 　　但是好些天过去了, 这次也毫不意外地传出来好消息, 成了！ 　　不愧年轻时候是个谈判专家。 　　“现在好了。”她似乎是叹了口气, “至少目前还有一整年时间，咱们能好好在一起。” 　　江语寒痴呆地点头，“是啊，真希望能再久点。” 　　毕竟两年的读研生涯还那么枯燥不是？要是顾千云突然半路走了，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一下能做什么。 　　“千云，我有时候竟然觉得, 自己能苟到今天这个成就，全部都是靠你。” 　　虽然顾千云觉得自己也没做点什么。 　　“自信点嘛……”她无奈地应声答道，“你也很不错了不是？” 　　毕竟谁不是靠想念自己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不过江语寒仍旧迟疑好半天才把目光转向她，“对了，校花既然知道自己日子过得这么苦, 为什么还是迟迟不愿意跟家人说你在这里有男友？” 　　虽然是假的，可这方法毕竟能够博取尽可能多的时间, 也不是一点不可取。 　　“说那有什么意义？”她皱着眉头看了江语寒一眼, “……不过说起来大学那会被逼无奈的时候想过，但最后觉得不适合我就放弃了。” 　　她又把头扭了回去，“说到底还是因为不喜欢骗自己，也不喜欢找麻烦。” 　　况且顾千云又不是不清楚她自己家人的那个性格, 她要真这么说的话，顾家的父母估计转头就说要过来，到时候没见着人, 哪里扛得住？ 　　指望瞒着他们，能瞒多久？ 　　还不如趁着奶奶能搞定这事的时候，再向她借点时间更加容易些。 　　“我只想真的有一个喜欢的人。”顾千云说完话，用手轻轻梳理了一下她的头发，“看，咱们就保持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 　　突然之间有点被她惯着，江语寒目光呆若木鸡地向前方看了一眼冷静了下，后才慢慢回答她，“媳妇说的也是。” 　　她看那女生的样子有些单纯可爱，才有些打趣地说道：“其实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小公主。” 　　她愣了一下，好像有点没想到顾千云会有这样的说法，“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可能因为……这是你给我唯一的称呼吧。” 　　“我当然想要珍惜呀。” 　　然而要置办奶茶店的前期工作，也着实有点困难，花了差不多两天半左右的时间，才初步计算好了一份人工的费用和收入的正比。 　　那是整整五张A4纸页的内容，用各个颜色的笔标记着不同的印记，甚至里面涵盖了各种算法各种数据，是一张完整的表格。 　　江语寒把它攥在手上多看了几眼，但最后还是放在房间的桌上，拿砚压着。 　　“原来还以为能让你轻松些的……”江语寒一苦恼低头说道。 　　顾千云表情上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变动，只是跟着说：“其实租店铺随便做个两年而已，谈不上什么累不累的。” 　　这怎么说她过去也认为这奶茶铺是个高消费高回报的行业，前景就算不是那么一片明朗，也应该能看见方向，但这仔仔细细一算出来，那些剔除出去或者该付出去的人工费，合着这一年下来也实在难赚很多。 　　可顾千云到底信心满满，偏要说自己没问题。 　　哪怕两年都没问题。 　　江语寒还不只有宠着？ 　　“好！那明天社团开了门，我再过去找她问问。” 　　…… 　　*** 　　好容易等周末双休过去之后，江语寒带着新一天的新气象回到社团，她这两天跟顾千云把所有的话都说开了，情况看起来也就好了很多。 　　可看她半个上午那兴奋的样子，简直像是吃错了药。 　　“江姐姐这两天挺开心的？” 　　小玲花像社团的吉祥物，哪都有她的影子。摇头晃脑地站了一会后见边自己上没人，就鬼鬼祟祟地钻到江语寒的旁边，小小声音地说，“对了对了……校花姐姐怎么样？” 　　“挺好的，我把她找回来了。” 　　她比了个手势，立马夸赞道，“那不错嘛！” 　　“促膝长谈过吗？” 　　她皱了一下眉头，倒也不能说是促膝长谈，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说了自己该说的，“是啊，我表白了。” 　　“哇！”那女生一惊，比了个拇指的手势，“恭喜呀！接下来怎么办？……要准备干那啥吗？” 　　虽然小玲花常年跟着社团的人野着，但毕竟年龄只有十六七岁。 　　跟她同龄的人这会估计还都刚刚念高中不久，这样一开口就让江语寒哑口无言的话，不像一个小女孩说出来的。 　　她恰好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扭头瞥了小玲花一眼，“好的东西怎么不见你学，专门跟段明轩学这些？” 　　那还不是看江语寒是成年人了嘛？ 　　偶尔提示她往那些方面想想又不是不行。 　　“算了算了……”女生有点自讨没趣地在江语寒面前甩了下手，“我还是接着回去做功课好了。” 　　在那女生走之前，江语寒似乎是又拽住了她，“对了，晨曦呢？” 　　叶晨曦啊。 　　她的眼睛转了一下，好半天才偏向了那个无人的角落。 　　江语寒跟着她眼睛的方向也望过去，但是见到的不是那个最活跃蹦跳的姑娘，而是愁眉苦脸，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的人。 　　原本还计划着找她谈一下自己和校花的宏大计划，或者是租下一间店铺，结果想想她不开心，就一直没敢过去打扰那女生。 　　短暂的三五十秒钟过去，江语寒突然转身问她，“晨曦这是怎么了？” 　　还说呢…… 　　“江姐姐那天晚上不是打电话过来找校花吗？”小玲花说话之间顺带卖弄了下关子，但江语寒似乎没那闲工夫陪她玩，于是她才解释，“段明轩替校花急了好一会。” 　　毕竟高中那么多年同学，段明轩担心也是正常情况，况且当时文科那边四班和五班就只隔了一个门而已，见面几乎是常有的事情。 　　江语寒是能理解，完全不介意。 　　“晨曦介意？” 　　小玲花摇头，“那倒不是，她也没有你说的那样不通情达理。” 　　“但是晨曦姐跑来问段明轩，如果走的人是她怎么办？” 　　女生说着说着，笑容逐渐有点僵在脸上，然后学着段明轩的语气说了一句，“没事！你皮厚，走不了的。” 　　说这句话出来伤人心也就算了，毕竟还可以被解释成是玩笑话。 　　更可恶的是接下来，叶晨曦想闹小性子，段明轩却左右不知道说什么，还嫌她病得不轻。 　　让她连点幻想的机会都没有。 　　是个人也应该伤心。 　　“段明轩也真是够不会说话的，伤人心太狠了。” 　　当时是自己不在边上，在的话得跟着小玲花一起被气死。 　　“我就只希望她不会长久这么自闭下去。”十六七岁的女生看着叶晨曦的模样有点心疼，“咱们社团里的老师都说她是一块好模子，要是能打造好了，肯定十分出彩。” 　　这要是没打造出来就被段明轩给气走了，那就十分不值得了。 　　江语寒听她费劲说了一会，才开口问道：“其实我还是想不明白叶晨曦为什么会看上段明轩的。” 　　那还不是要说起叶晨曦那个性格嘛，太容易掉进这种虚晃的感情陷阱里了。段明轩那个家伙平时热心起来是真的热心，经常有事没事就帮那些学弟学妹们完成一些学业或者课题。 　　久而久之，产生点感情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可是解释起来困难，她只好对江语寒说，“你也看到她们经常互相帮忙。” 　　“那今天老师们没让明轩姐过来？” 　　话音刚落，小玲花突然一声汗毛竖起，立刻大喊她，“哪敢？！你是不是嫌不够乱啊？！” 　　虽然社团的老师们那天一起吃饭的时候，几次说过这段时间忙，若是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最好还是来一趟，但是小玲花还是没敢提醒段明轩要到社团工作，这主要也是害怕乱到一发不可收拾。 　　总得再给点时间给叶晨曦吧？ 　　“那要不，我跟段明轩说说？” 　　小玲花眼神一斜视她，“你说有什么用，她听你的吗？” 　　江语寒毕竟也是个不靠谱的主，她能有今天这样，完全是凭借校花善解人意而已，严格来说哪算是她追到的？ 　　“那我委屈一点，让顾千云去说吧？” 　　嗯？那倒也是个办法。 　　但是…… 　　“真觉得这样能行吗？” 　　“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谁让顾千云当年是风靡全校的一朵花啊？ 　　说什么话不管用？ 　　“那咱们总不能让叶晨曦这么下去吧？” 　　“也行，看你家校花的了！” 　　“好嘞！” 　　之后她刚点头要转身离开教室，小玲花又喊住她，“对了，你的考研成绩出来了吗？” 　　“可能是下周吧，怎么这么问？” 　　“前几天跟二队长他们出去过了，好像提到你的事情。” 　　江语寒疑问了一下，“啊？是这样吗？” 　　“对，说是摄影学校的教授看上你的成就了。” 　　“她争取了一个机会，说下回考研复试，她亲自面试你。” 　　她心里一沉，很快还是反应过来了。 　　如果真能成，这会是她头一次正式场合面对学院教授。 　　不知道说什么，可是有点受宠若惊。 　　“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 　　也许心里开心吧？ 　　考虑到还不知道怎么才能不那么亏欠顾千云，教授的提点对她至关重要。 　　…… 第36章 　　江语寒刚刚进入D大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位摄影学院最知名的教授, 也一直很崇拜她。 　　据说她年纪轻轻的，二十来岁就已经博士毕业，而且是个女强人, 什么都能自己做。 　　江语寒大一的时候有幸听过她的讲座, 虽然现在对方已经年过三十出头, 但看起来对方似乎永远那么优雅和精神。 　　这种突然要见到偶像的感觉, 她当然心里激动。 　　但也怕自己发挥不行，落差会太大。 　　“那我需要准备点什么吗？” 她自言自语唠叨了一声。 　　虽然之前一直说自己没问题，考研复试随便说说就好，但这回面对的是学院的教授，她也不敢说自己到底有几成把握。 　　“专业知识的话，我就不怎么了解了。”女生停顿了一会, “我也只是帮表哥他们和社团老师们打杂的。” 　　平时听到的消息也难免多点。 　　但也没必要放在心上，也许只是什么闲言碎语呢？ 　　“知道了，谢谢。” 　　小玲花临走前还不忘提醒一句，“加油哦。” 　　但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加油才行。 　　…… 　　江语寒心里带着这样的惊喜离开, 但走的时候依然心情沉重，一直到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平复下来。 　　回家的时候就开始攥写文书稿子, 但就是怎么都没办法把心给定下来, 说起来也是苦。 　　屋门“吱呀”扭动一下，江语寒转瞬间目光就跟着转了过去。 　　突然之间这么正经，顾千云惊讶了一会。 　　考研之后，她甚至再没注意江语寒拿起过笔。 　　意外啊。 　　“是在忙吗？”顾千云甜甜地看着她, “我出门买了早餐和水果，等你？” 　　她抬头望了顾千云，然后很快一站起来, “没事，来了。” 　　再有两三分钟，出门口的时候顾千云已经摆好了餐盘和刀叉，而今天的早餐是一餐丰盛的西式糕点。 　　“还以为你没起来呢，在写什么呀？介意跟我说说吗？”顾千云挨到她的身边，好像也不嫌甜腻，有时候伸手戳一下她的脸颊，有时候又干点别的。 　　她苦恼地说了一声，“考研复试的演讲稿子，要再背背。” 　　“嗯？之前不是听你说挺有自信的吗？”顾千云拿着杯子喝了一口鲜牛奶，“成绩出来了，没达到预期还是……？” 　　倒是如果仅仅只是没达到预期成绩，江语寒心里还会舒服点，这可是面对学校知名教授，怎么办是好？ 　　“小玲花说了，学院的教授想亲自来给我面试。” 　　毕竟社团里也有不少德高望重的老师们，这种话说出来大多数是不会假的。 　　而一想到要面对教授，这种紧迫感就变得不太一样了，或者也可以说成是脑袋突然一下犯懵，不知道自己应该往什么方向走。 　　“那他们那么看重你，不是挺好的吗？” 　　“万一到时候紧张，我一下子给搞砸了怎么办？” 　　人家本身就是教授，这个起点就不一样了，江语寒难得被这样器重，心里当然是想表现得更好一些。 　　但是人紧张的时候，还说不好是什么样的。 　　顾千云眼眉一弯，“不至于吧，你在我心里可就是专家呀。” 　　但是那种摆在脸上的不愉快，顾千云也是能看得出来，只好换一种安慰她的方式，“自信点嘛，教授再怎么说也是人，不会为难学生的。” 　　唉。 　　从小到大还能几个像顾千云这样温柔又向着她的人？对方好像什么主意都有一点，什么都肯帮她一点。 　　“千云，还是你懂得怎么说服人。” 　　“那你心里这是好受点了吗？” 　　那也不是，就是不至于再比刚才更紧张了。 　　至少接着写完发言稿的本事还是有的。 　　“不过，你要是一直忙的话，等会吃完早餐以后我就不打扰你了。”她突然正经地坐了回去，“我随便去转转，顺便一会踩点看看店铺？” 　　顾千云一提起这个事情，江语寒心里就略微感觉矛盾，像是有什么事没为她做觉得抱歉，可是叶晨曦最近实在难，她也不想向她提别的事。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找第三人去劝叶晨曦没用。 　　“唉！先别着急。”江语寒突然之间就叫住了他，“叶晨曦最近好像心情好像不大好的样子，店铺的事情，我没好意思提。” 　　顾千云好像是刚刚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问了一句，“是吗？发生什么了？” 　　像被抛弃的那种。 　　“女生嘛，就差不多失恋那样。”江语寒盯了一下前方，“你也知道我是个粗人，劝她不合适。” 　　顾千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的事情才说，“你想让我去啊？” 　　虽然说那几天去社团也几乎天天见到叶晨曦，但是顾千云跟她之间毕竟还有点隔阂，虽然有时候见面也说几句，但归根究底也不是非常熟悉的那种。 　　倒不是说不愿意去，只是怕自己到时没做好，这事就会变得更难解决。 　　“不是劝晨曦，是段明轩。” 　　听江语寒说完话，顾千云苦笑了一声。 　　这可真是个苦差事。 　　毕竟段明轩这个人吧，傻里傻气起来谁都拉不住。 　　按照她的想法是，这种比登天还难的活，还不如让她俩顺其自然比较好，也许等到哪天想通了，觉得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那不就在一起了吗？ 　　“就当帮我一个忙？” 　　“好啊。” 　　顾千云再没有拒绝什么，甚至连点犹豫也没有。 　　“那我打电话给她，放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嗯，别担心。” 　　离四月份的考研面试环节还有段时间，倒也不那么着急，就算现在再让她抽出点时间接个服装厂的活也行。 　　*** 　　D大附近的城市公园，公交和地铁站旁等满了人，顾千云好半天才从拥挤的公交车上挤下来，然后低着头稍微休整了一下头发和皱巴的衣服。 　　她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大衣，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红白相间的围巾，像是圣诞节特辑版。 　　“校花――” 　　远方的人喊了一声，然后向她挥了下手，之后等顾千云来的时候才推了一杯卡布奇诺给她。 　　她阳光地笑了下，然后说，“谢谢。” 　　“不用。”段明轩回应甩手着，然后抬头见她的模样精神得很便问，“怎么？是你家小疯子出息了？” 　　“嗯，我们在一起了。” 　　“恭喜啊！”段明轩开始地拍了下手，“那今天出来看店铺，怎么不把她给拉出来溜一圈？” 　　江语寒可真是宅到家了，也不怕闷着。 　　平时虽然的确总是说要拉出来转转，可每到能出来的时候，她总是有各种事情耽误。 　　“不是快到考研复试了吗？”她心里不知道是不是有点不开心的样子，憋足了一口气说，“我还是不打扰她了吧。” 　　“也对。”段明轩轻轻念了两句，然后很快对她说，“校花放心，等她顺顺利利地考完研，抓我也帮你把她抓出来！” 　　顾千云“噗嗤”一声笑出来，但好像之后又对这话有点回避的意思，“对了，我记得你在电话里说过知道地址？” 　　“是啊，叶晨曦昨天晚上就已经把地址发给我了。”她说着，顺便活动了下筋骨，“而且我以前跟她一起去过亲戚那里，算是挺……聊得来，她的亲戚们也都很信任我。” 　　“那你们看上去还挺般配得嘛？” 　　段明轩也苦恼着。 　　毕竟跟亲戚聊得来，并不代表就一定有那么喜欢。 　　更何况她上大学之后，就一直很热心帮助同学了。 　　对谁都无差。 　　这会顾千云的话属实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尴尬了好一会儿没作声，“哦对了，去附近的咖啡厅坐坐？晨曦的叔叔阿姨要二十多分钟后才能赶过来。” 　　“行啊。” 　　附近有个星巴克咖啡厅，顾千云进去以后也没要点什么，普普通通就来了一杯拿铁。 　　她没有太多要说的话，而且也不喜欢强求。 　　倒是段明轩有点支支吾吾，好像担心什么事情，总之有点不自然的样子。 　　“你是要问我什么吗？”顾千云把眉头一皱，“高中同学，不用拘谨。” 　　“晨曦最近心情真的很不好？” 　　“我没再去社团。”她把手上的拿铁咖啡放下来，“不过如果一个人真的很不开心的话，应该会很容易看出来。” 　　段明轩脸上的表情仍然难堪。 　　“我一直把她当我的学妹看而已。”段明轩紧张地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而且我跟晨曦之间，算是那种互相尊重的样子，不是你跟江语寒那样的。” 　　“但是她可能不喜欢当你的学妹。” 　　段明轩嘴唇动了一下，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是小学妹，放叶晨曦这样下去，她确实也不忍心。 　　“小玲花……应该会帮忙的。” 　　“可是对叶晨曦来说，应该不需要她帮忙。”顾千云提了一句，“你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吗？” 　　女生小动作多了些，很快用手捋了一把头发。 　　校花的意思她明白，是想让她过去。 　　“你是觉得我过去能帮她？” 　　顾千云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好像已经有个答案。 　　好在段明轩足够大度，拍了拍手说道：“那好吧，等我哪天回去了试试。” 　　她随后紧张地低头看了下钟表，“现在也差不多了，咱们过去吧。” 第37章 　　离开了星巴克咖啡厅, 再往前走两个街区，差不多就是城市公园附近。 　　而对面就是那个差不多只有二十平的店铺，虽然实在做不了很多事, 但也刚刚好够开一个奶茶店或者甜品屋。 　　段明轩低下头看了手机, 嘴里碎碎念叨, “说是这个时候到的, 奇怪……” 　　她随后又探头张望了一下，好半天才看见西侧方有个熟悉的影子走来。 　　“叶姨！”她开心地朝那中年妇女的位置甩了下手，“在这呢！” 　　中年妇女穿着一身休闲衣，紧身裤，像是刚刚健身回来的样子。 　　她见到段明轩的第一眼也有些喜出望外，加快了走过来的步伐对她说道, “小小来啦？” 　　段明轩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好半天才回答，“叶姨还记得呀？” 　　“小小……”顾千云念了两字，“我居然不知道你还有这名字？” 　　“校花先别取笑我了成不？” 　　还不是段小小这三个字是她在高中随便给自己取得网名，虽然后来看上去活脱脱就像是一段黑历史, 但那天晚上不是手机没收住，被喝醉酒的叶晨曦拿去开了个玩笑。 　　虽然她也没有介意这个名字的叫法, 但在现实中, 就是怎么都有点不好意思。 　　也别别扭扭。 　　顾千云好像再没说话，段明轩抬头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了叶姨，介绍个朋友认识！” 　　她说完话, 立刻拽着顾千云的衣袖推送到中年妇女的面前，“这是晨曦给您拉来的客户哦！” 　　但一会儿又觉得介绍的不够贴切，于是又多添了一句, “咱们社团副社长的女朋友，高中时候人见人爱的校花呢……” 　　段明轩这个嘴，吹起来不能停的。 　　叶姨见过她很多次，几乎每次都这样。 　　“行了行了，说是会说。我怎么不见你多花点时间和心思在事业上面呀？” 　　叶姨有点含沙射影的意思，似乎正向她示意点什么。 　　毕竟就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照顾叶晨曦啊？ 　　她嘟囔一句，“事业啊……” 　　“阿姨放心吧，明轩还是很靠谱的，平时什么事情都肯主动担当。”顾千云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又压低了声音转了头戏谑地说，“你说是吧，段小小？” 　　那人瞬间面部表情有点僵住，虽然她这么久什么都没做。 　　校花啊。 　　真降不住。 　　…… 　　“是啊，晨曦跟我说一直很喜欢叫你小小来着，但你不同意，她就改口叫学姐了。”叶姨忽然满意地笑了声，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掏出钥匙，“她嘴上还总是挂念说，叫学姐反而不亲近了。” 　　以前多好啊。 　　“叶姨放心，下次我跟晨曦一起回来看您！” 　　“好好好，你们关系还好我就放心。” 　　她说完话就用力扯了一下大铁门，好半天才把门拉开。 　　里面顿时有一阵灰尘袭来，木头的味道也很重。 　　顾千云轻轻抬手遮在鼻子前，轻轻咳了两声。 　　叶姨眉头一皱，“前年店铺装修好之后就一直没让人来打扫过了，外面旧铁门也没有来得及换，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这点小事不用劳烦叶姨！我们自己来就行了。”段明轩往里走了两步蹲下来，“校花，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这里挺好的。”她弯了一下眼睫毛，“正好离住的地方也不远，回去很方便。” 　　“好嘞！”段明轩比了个手势，回头又转身看着中年妇女，“这样……叶姨，您给开个价吧。” 　　那人表情不知道是不是有点为难的样子，总之好半天有点开不出口。 　　“瞧你这说的什么？”叶姨随后转身看了眼那边的俩人一眼，稍微收拾了东西起身说道：“都是晨曦的朋友，就别谈什么钱不钱了。” 　　“拿个最低价两千就行，我租给你们。”她在里面转了一圈，“不过得再等等，回头我请人来把这地方打扫下再交给你们。” 　　这里虽然不是市中心的店铺，但起码接近D城的大学城，人流量是没话说的。 　　这换成其他随便一个路人，租金费用起码也要收上三千来块。 　　叶姨这下实在是给了个痛快。 　　“好嘞，”她说，“那我先替咱们副社长谢谢您了。” 　　“不用。”她也爽快，“帮我好好照顾晨曦就行。” 　　差不多做完手续，交接了店铺，三人就暂时先分道扬镳了。 　　*** 　　悠悠闲闲回到社团里已经差不多二十多分钟过去，但刚刚回去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有些不对，气氛沉静得很。 　　她虽然清楚校花话不多，但是就是怪异，不知道怎么解释。 　　没人说话，也没人做专业捧哏。 　　“我？？”段明轩有点哑口无言。 　　不对啊，她该干什么好？ 　　顾千云好半天终于给边上的人使了眼神，“过去吧，叶晨曦在那里。” 　　她听完顾千云说话，才顺带着把目光看向讲台的方向。 　　讲台方向不远处，站着一个女生。 　　她这两天可以说是出奇的安静，不吵不闹，只是站在不远忙活自己的事情，而手上拿着一块抹布和玻璃杯，要擦拭什么东西一样。 　　“那个……晨曦。”她悠悠着喊了一声叶晨曦的名字。 　　那小学妹突然之间放下了擦拭的玻璃杯，“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去见了叶姨。”段明轩实在说不出来太多别的，只能低头喊道，“抱歉。” 　　“呵呵。”她扔下了抹布，“你有什么觉得抱歉的？” 　　“叶姨经常说我不靠谱，我怕……耽误你不是？” 　　就先不说叶晨曦的姑姑有多爱开玩笑，哪怕她不这么说，估计段明轩也是个愣头青。 　　“我要说不会呢？” 　　“啊？那就好！”段明轩很快应了一句，开心地抓住了叶晨曦的袖子的下角，“只要小学妹开心就好。” 　　“我不需要做你的小学妹。” 　　“那你需要什么？” 　　她没说话，好像是不希望再轻易提起这个事情。 　　“把这玻璃杯拿去给隔壁的老师。” 　　“好嘞！” 　　段明轩走了不久之后，社团里才逐渐气氛有点回温，像是刚才全世界都在撮合她们一样。 　　叶晨曦抬头向正前方看去，门外面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人走来，总之那瞬间一阵火热的气氛又重新在社团里传出来。 　　“呀！江姐姐来啦！？” 　　江语寒无精打采地回应了一声，“是啊。” 　　只见低头走进来的人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出门也没有好好收拾过自己一样，永远一个破到发旧的小黑包，里面装着一台灰色的笔记本电脑。 　　“带来什么好东西没？” 　　小玲花的眼睛里充满一种期待，但江语寒什么都想不到，只有回答：“什么都没。” 　　只有作业和任务。 　　尤其是根本无从下手的作业，和多到做不完的任务，只不过偶尔几天可能还得应付一下服装厂的人。 　　倒是校花今天很有精神范，也渐渐开始和社团里的一些人交流。 　　“喏，喝杯水吧。”她小心地坐下来说，“别累着了。” 　　顾千云端给她的，是杯温水，不烫。 　　喝下去的时候，十分暖胃。 　　可是她依然不知道是不是有点无精打采，眼睛直视着正前方发呆。 　　“那你说……”她说话之前也没想太多，比较随性，“我要是真累着了怎么办？” 　　边上的女生突然之间就停顿了一下。 　　虽然很舍不得让她累着。 　　不过自从两人打开心扉表白以后，江语寒就逐渐开始有点飘了，好像什么话都敢说些，也什么都敢做。 　　“咱俩这关系，有什么事情我不能帮你？”她在江语寒的旁边坐下去，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鼻梁，“早跟你说过了有什么事情直接喊我就行。” 　　校花可真是知书达理，那左一句右一句舍不得的话真是让人心里绽放。 　　“好的，辛苦你了。” 　　“不用！”她娇滴滴地回应了一句，轻轻地向江语寒身边凑了过去。 　　“……” 　　江语寒正不知道做什么，紧接着顾千云从后面跟上来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突然之间江语寒有点惊慌失措的样子，就像是她觉得自己受不起这种礼一样。 　　但顾千云就是要给她，而且是非常心满意足的给她。 　　“校花！”她轻轻呵斥了一声，但是不敢太过严厉苛刻，“公众场合，大家都看着呢。” 　　“要什么紧？我又不是外人。” 　　…… 　　是哦，校花是她的爱人。 　　是她的小公主。 　　“那……” 　　她话好像来不及说完，就被人打断喊住。 　　“要不……我们公开恋爱关系吧？” 　　*/ 　　社团的讲台旁边是一个饮水机，饮水机里都是刚刚加热好的热水，叶晨曦拿着保温杯走过去，顺带抬头看了江语寒和顾千云一眼，但她的面上看不出什么喜出望外，只是自讨没趣地走开了。 　　再有小半分钟，段明轩才拖着个沉重的步子走进来。 　　“学妹！”她的声音着急的喊着，好像生怕旁边的人一点都不想理会自己一样，“玻璃杯我帮你拿去送给老师了。” 　　“好。” 　　叶晨曦正要准备转身走人，却紧跟着被段明轩给拦下，“小……学妹。” 　　“你还没回答我。” 　　哦对，差点忘记了。 　　但是说实话，回不回答也没什么必要。 　　“阿轩，我很羡慕江学姐，你知道吗？” 　　…… 　　羡慕归羡慕，可顾千云这么大胆，她可真的学不来，一点都学不来。 　　起码公开关系这种事情，她觉得自己是不可能跟叶晨曦说出来的，即使心里可能有那么一点喜欢。 　　“校花，真想好了吗？” 　　虽然说待在社团里面确实比较自由，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支持这份感情的，相信自己顾千云自己也清楚她自己站在的处境。 　　至少她的家人会让她左右为难，会让她不那么顺风顺水。 　　“怎么？你不同意吗？”她凑过去小心地玩弄了一下自己毛衣上的毛球，眼神里尽显示着不高兴的样子。 　　装的还是真的，分辨不出来。 　　但是很可爱。 　　尤其是跟自己较劲的样子。 　　江语寒咬了咬嘴唇，紧接着有点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但是心里的那种不祥征兆从来没有停止。 　　尤其是从接到服装厂这个活之后，社团的老师们就给这个地方招了很多的新学生，有本校的也有外地的，能完全信任的人实在不多。 　　顶多一两个经常合作的小组，大家一直会互相理解，互相开些玩笑。 　　“不……不是。”江语寒轻轻颤了一下身体，“我自己是无所谓，校花不怕被人议论？” 　　“早就想好了。”她伸了个懒腰说，“而且我又不是公众人物，怕什么？” 　　那倒是，她一直都让自己普普通通的。 　　而且以前也说过不少次了，就照这情况发展下去，她估计没两年就要离开大众视野，要是因为这没跟江语寒一起，她可能会觉得很遗憾。 　　她一直闹着想要，是因为心里很喜欢也很惦记。 　　江语寒原本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的，就见着顾千云紧接着在边上蹲了下来，好像时时刻刻要扑倒她的怀里一样。 　　虽然她慌慌张张的，但本能之下，江语寒还是想主动挪开一个位置给她的，但紧接着却不知道为什么被对方给固定住手，怎么都动不了。 　　“人家……人家这不是……很怕憋坏了嘛。”她委委屈屈地说，“你这就几天都在家里忙，咱们都没有时间好好谈谈心。” 　　江语寒有点被顾千云的气场给镇住，半天只敢小心地把手拿开。 　　“你不同意公开，又不让我亲你……” 　　“我会不开心的。” 　　…… 　　没人清楚江语寒的身体到底摆放的有多么僵硬，多么不自然，因为这种发自真心的胆怯，只有她自己明白。 　　那种僵硬，像是连脑袋都有点转不过来了。 　　原来多了一个女朋友，也会有苦恼的时候。 　　“好。” 　　“你答应啦！”她有点惊喜的样子，“放心，我会努力克制我自己的，尽量不在生活上给你带来困扰。” 　　克制这种东西，说实话非常难。 　　尤其是校花这一门心思都扑在江语寒的身上，她也很害怕自己委屈了她。 　　“不用了。”江语寒朝向她笑了一声，“校花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上去用力抱住了她，好像不想再放开手。 　　“真的可以什么都做吗？”她软软地抬头看着她。 　　“嗯。” 　　那是种喜欢，而且是非常喜欢。 　　她能从江语寒那里感觉到。 　　要是那年……她稍微主动一些的话，会不会就跟江语寒在一起了？ 　　*** 　　不过自从那天公开关系以后，从此顾千云去社团里就多了一个称呼，不再是顾校花或者千云，而是江夫人。 　　江夫人平日温柔又体贴，什么活都能抢着干，还顺便把自己喜欢的人照顾的服服帖帖的。 　　虽然日子不久时间不长，但是这十天半个月左右是有了。 　　大家都纷纷表示在工作学习上吃到了甜头，开始呼吁江语寒好好照顾自己的夫人。 　　而再有三五天左右，要到了四月份。 　　去年各项的考试结果也已经在今年早些时间放出来，包括江语寒的考研初试成绩。 　　虽然那会儿顺利通过了。 　　可就是英语成绩不高，压线过。 　　只能算是惊喜中的惊喜。 　　“下通知了，这个月我得抽一天去参加考研复试。” 　　“恭喜。”她微笑地站在江语寒的面前，“早说过你可以的。” 　　但是，江语寒仍然有点不太开心的样子。 　　她停顿了一下，“怎么啦？不开心吗？” 　　虽然江语寒只是一下子面上有点苦恼，但真要说不开心也不至于，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了什么事情犯愁。 　　“也不是不开心，就是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你不是说把题库的内容准备好了嘛？” 　　题库就算再完善，毕竟那也只是参考去年或者前年的题。 　　今年会有什么改进，江语寒还真是猜不透。 　　“要真不行的话……”顾千云犹豫了一会才说，“那天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虽然顾千云没法提供点什么给她，但壮壮胆子或许还是没问题的。 　　“也行吧。” 　　又是在家里蹲了几天。 　　今天是考研复试的日子，江语寒一早就做好了准备到学校来等着，然而在这等重要的日子里面，顾千云当然是紧随其后的。 　　“是要去见教授去了吗？”顾千云不安心地捏了一下她的手臂，“抱歉这两天看你这样苦恼，我没办法帮你。” 　　江语寒有点眉头微皱对她说，“咱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别再说抱歉这种话了。” 　　“好，那我等你？”顾千云抬头看了一下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落下一句话，“这边正好是教学楼，旁边有个椅子，我坐在那就好了。” 　　江语寒好像松了一口气，半天才回答，“嗯，等我出来。” 　　她转身离开，上了教学楼的三楼。 　　那边似乎是一栋崭新的教学楼，各种装修和设施也远远比老校区的建筑华丽几倍。 　　今天面试的地点是个新机房，大概有五个房间左右。 　　江语寒在一号门边稍微等了有三五分钟。 　　“进来吧。” 　　她一点头，也没有来得及回应，跟着那个声音就走了进去。 　　走进去后江语寒停下来观察了一下，房间里面有两把座椅，其中一把是真皮沙发椅，看起来十分舒服，而另外一个则是木头制品。 　　“坐吧，江同学。” 　　那位教授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性，但是模样看起来十分俊俏，至少一点也没显示出疲态，也不像一个三十来岁的人该有的模样。 　　江语寒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在旁边坐了下来。 　　今天还是她第一次面对偶像，虽然之前就已经完完整整地熟练背过各种稿子，但那种不知所云的紧张感，是背稿子的时候没有的。 　　“江同学，很开心能够在今天见到你。”她突然坐端正过来，“今天的内容很简单，主要做的就是来讨论一下咱们专业的理论知识。” 　　“没关系。”她一抬头之间，好像看出来江语寒那种紧张的心思，才说道，“别紧张，我们今天不需要把专业知识解释的很清楚，只需要把你的观点表达出来就行了。” 　　放下心来，这就像是普普通通的一次会谈。 　　她停了一会，“好，您请说。” 　　“那么……”只见那年轻的教授轻轻把手一交叉，思想上像是走了神，又像是在思考要出个什么样的题目。 　　但在她的面前，江语寒没见到任何相关的资料。 　　“说说看，你认为什么是高速摄影？” 　　高速摄影…… 　　似乎是一种抽象的概念，又是一种无法用肉眼去看清的东西。 　　可以说不是江语寒擅长的领域，至少她从来没在大学之后独自接触过自然界的生命和动物。 　　只在初高中的时候参加过一些兴趣班，跟那里的老师去过动物园。 　　但当时的条件，连个数码相机都还没有普及，好容易等到她拿到相机，也只是随手捕捉了几个看起来比较舒服的画面。 　　比起专业的摄影师，真是差得远。 　　机房里的气氛稍微沉静了差不多有五六秒钟，她才说，“我觉得这种技术可以称为快速运动。高速摄影或者延时摄影经常用来记录人们无法用眼睛看到的真相。” 　　…… 　　比如蘑菇的生命周期，比如奔跑的猎豹。 　　而相机中这之类的种种功能，可以将这些自然界的东西拍摄成一个短小的影片。 　　每一帧，每一秒钟，每一分钟。 　　它像一副画，有很多不同的图片或者动作出现在人的眼睛里。 　　“再比如说蜂鸟，每秒钟扇动翅膀的次数可能达到七八十以上，我们唯一去记录这些的办法就是使用一部相机。” 　　一部能记录下一切的相机。 　　而非人工拍摄。 　　那位年轻的教授发话问她，“所以，你认为这是一种技术？” 　　“可以是技术，但不仅仅是技术，更像是一种艺术。” 　　技术是可以持续发展的，不管是在过去还是在未来。 　　但永远是艺术先给人带来赏心悦目和价值，高速摄影下的画面，再有她前不久送给顾千云的那个青花瓷碗。 　　……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谢谢你的回答。” 　　“您客气了。” 　　“那……祝你能有愉快的一天。” 　　离开了机房，江语寒转身去拿了存包间的东西。 　　而紧接着出了教学楼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点左右。 　　四月份，天气有点回暖的意思。 　　阳光照在身上，舒舒服服。 　　但她的眼神有点鬼鬼祟祟，不知道是在窥探什么。 　　远处差不多一百来米的位置，女生在翠绿的枫树下看书。 　　这要是秋天，红嫩的叶子一定更吸引人。 　　她托起包在手上然后走过去，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我来了，小公主。” 　　顾千云抬头看着她。 　　好像，早就期待这样了。 　　…… 　　作者有话要说：非摄影专业[文章阅读来源-雅思阅读-高速摄影] 第38章 　　顾千云深呼吸一口气, 然后在她的看护下把书给慢慢收回囊中。 　　“怎么样？”顾千云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江语寒的神情，但从她的目光里好像看不出苦恼的样子，估计是对自己的表现还挺满意的。 　　江语寒当然是在乎自己成绩的, 但是不知道顾千云要比她还着急这次的成绩。 　　“还没那么快。” 　　这等成绩出来, 至少也是十天半个月之后。 　　“估算一下？” 　　虽然压根就没有办法估算出来, 不过看那教授的样子似乎也没什么为难人的意思, 大概要过也比较容易。 　　江语寒本身就是摄影学院最出色的学生，最受关注的学生，卡她的考研名额实在没有道理。 　　而学院的教授亲自出马，也几乎说明了重视的程度。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怎么担心这事。”江语寒手臂一伸展，抱住了自己的后脑, “对了，前几天太忙，都没什么时间陪着你。” 　　她稍微停顿了会，“要不你有什么请求告诉我吧，我来补偿你。” 　　毕竟那过年的一个月左右把D城给跑遍了, 再强行找一个想去的地方也难。 　　大概是……只有叶晨曦姑姑家的那个店铺了。 　　“你一说我还想起来了，前几天我约了叶晨曦的姑姑来着, 要不咱们今天去看下那家店铺？” 　　毕竟她跟好些人都一起到过那里看过, 但是唯独没跟江语寒去过。 　　且段明轩也劝过她不少次，让她尽早把店铺拿下来，可以说周转这么多圈，她也得到了好些认可。 　　但要是江语寒没跟着, 顾千云心里肯定觉得有遗憾。 　　于是她撒娇说，“反正离这里不远，你就当陪我嘛。” 　　她知道顾千云想要什么, 而这当然得去。 　　“那要不要联系晨曦一起？” 　　“不用了吧，叶晨曦说她这几天都和亲戚住在一起，咱们这会去找叶阿姨，她应该会跟着吧？” 　　“也行，走吧。” 　　三四月份是刚刚开年，通常是生意最忙碌的两个月。 　　各种店铺门面的管理者和商人也都开始出来干着他们拿手的好活。 　　江语寒跟着她去了城市公园转角的街口。 　　经过叶姨这两三天的大范围清扫，这里稍微变得干净了些。 　　门外的破旧铁门也换了一把崭新的玻璃柜台，装饰成了普通奶茶店该有的模样。 　　内部虽然还有没布置好的地方，但都没关系。 　　“你觉得这里看起来怎么样？” 　　不能说金碧辉煌，但至少她目前能想到的叶姨都给顺带做了，而其他没想到的瓷器装饰品，多多少少拼凑起来价值也有几千左右。 　　“叶姨为了咱们这点事，还真是下功夫了。” 　　“的确。”顾千云轻轻摸了一下实木架子上的陶瓷碗，正经地回头看着她，“不过说来还是靠段明轩帮忙，咱们这事才能成的。” 　　那也不能这么说，要是没她和叶晨曦的关系，拿下一个D大中心的店铺说实话也有些难度。 　　看来这次是直接撞枪口上了，叶姨对端明轩这个“未来女婿”应该是很满意了。 　　然而顾千云心里和面上都免不了兴奋的意思，江语寒在她旁边寸步不离地跟了有一会。 　　“你说这个地方怎么样？” 　　江语寒紧接着开始四处打量了一下，不过虽然这地方小是小了些，就做做生意还是足够的。 　　“其实我觉得挺好的。” 　　“你要是平常不打算去社团帮忙，在这里有叶姨陪着你，我也放心一点。” 　　突然听她说这话，顾千云莫名有些扫兴。 　　她知道江语寒从来都很体贴人，但谦让和约束不是顾千云想要的，她想要的，单纯是一种喜欢。 　　“谁说我不去社团了？” 　　虽然最近可能没有什么事，可短期合同还在那里摆着，顾千云也不能说走就走。 　　“那你也不怕累着？” 　　“不会的。”她一鼓起嘴然后说，“现在不就很好吗？” 　　毕竟是喜欢的人，江语寒有点舍不得看着顾千云这样，“那你要是以后有什么委屈，记得跟我说。” 　　“知道啦！”她一下甜甜地扑上去抱着她的肩膀，“别担心我，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好。”江语寒突然迷茫伸手抱了一下她的腰部，“等奶茶店铺开了，你还想做什么吗？” 　　好像能达成的愿望都已经达成了，至于那最后的一个嘛，无非就是再等一下而已。 　　“我没别的什么愿望了。”她突然松开江语寒的手，“就是希望再等两年你毕业了，咱们可以一起去G城生活，就像我们之前说的那样。” 　　那里一年四季都是暖阳，非常舒服，靠海又有风景有山水，想去哪里玩都不成问题。顾千云就是现在偶尔想想，都觉得回味无穷。 　　更别说以后跟喜欢的人一起在那是种什么感觉，她早已经迫不及待等那天到来了。 　　“放心，肯定会的。” 　　江语寒像是在给她肯定，给她安全。 　　突然像是喝了杯安神酒，顾千云脸一烧，就不再说话。 　　接着在店里的座位上等了好一会，好像是十五分钟那么久，才见到叶姨手里拖了些东西过来。那是一个大麻袋，里面装着的都是水果和店铺必需品。 　　就是叶姨的气色有点不太好看，行动也不算快。 　　像是手里拿的东西特别重。 　　“叶姨。”江语寒喊了她一声，跟着就走出店铺，“这些东西我们自己来处理就行了。” 　　她笑了一声，“那怎么好意思？” 　　江语寒还是抢在了她前面拿下麻袋，拖进店铺里。 　　沉是真沉。 　　“下午我找个时间让人再把这里布置一下吧。” 　　虽然总觉得差不多了，但毕竟是个奶茶店铺，没一点温馨的感觉，谁愿意进来？ 　　江语寒摸了摸后脑勺，“其实这样已经挺好了。” 　　“那怎么行？”中年妇女眉头一皱，好像正想要诉说什么难言之隐，“你们也知道晨曦那性格不怎么交朋友，最近她总是跟我提起你们，所以我知道你们是她最好的朋友。” 　　既然是好朋友，就不怕会亏。 　　她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朝座位上坐下去，“我原本估计，这店铺是没有人愿意租的。” 　　毕竟这地方非常小，要做服装生意和餐饮生意都不行，根本打不过别家店铺，这从竞争方面来看，就已经落下一大截了。 　　叶姨说，“你们这一来，我当然是高兴。” 　　从小的说，两年基本开销够了。 　　大的来说，要是市场反映好，以后也不缺顾客。 　　“不过……”中年妇女面色持续难堪了一点，“叶姨还有个请求。” 　　“没关系，您说吧。” 　　“还是因为叶晨曦的事情。”叶姨坐直了身体开始解释，“这孩子从小就苦命，父母亲离异之后就跟着我长大。” 　　从来没有听叶晨曦要求什么，这次也是下狠了功夫说要向阿轩表白。 　　叶姨是几次问过段明轩了，但人各有别，她也不好干涉太多。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你们去找阿轩说这事。” 　　关于这事，江语寒又不是没考虑过。 　　可惜谁让一个愿打一个不愿挨，在一起谈何容易？ 　　顾千云目光呆滞了一下，然后才问，“所以，叶姨是打算成全她们吗？” 　　“是啊，我很早就想明白了。”她说着顺便搓了下手，“我打算接受她们在一起，如果愿意的话，我会给她们举办一场婚礼。” 　　要是双方都自愿的话，事情可能会变得容易些。 　　“婚礼听起来就很美……” 　　虽然不敢奢望，但要是哪天她也能得到这些就好了。 　　“晨曦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叶姨愣了一下，随后颇为风趣地说，“那看来我还没有落伍太严重。” 　　她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有些悲恸地低下头。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叶姨的神情随处张望了一下，“阿轩和晨曦的事情，我就放手交给你们了。” 　　“叶姨放心。” 　　下午留在店里，三人一起把这个小地方重新装扮了一下，让它显得充实了点，顺带着也省下了部分昂贵的人工费，还能跟叶姨分享点故事。 　　叶姨什么话都爱听，所以聊天的时候基本没什么拘束。 　　到六点钟，已经是饭点时间。 　　因为有和顾千云一起的习惯，江语寒就没再好答应叶姨的邀请。 　　从城市公园那边回去已经快到六点半左右。 　　进了家门以后不远的位置是沙发，顾千云敞开身子往沙发上一躺。 　　这干了几个小时的体力活，确实有点为难校花。 　　“累了吗？” 　　“有点儿。” 她抬手摸了一下江语寒的脸颊，“但是……但是我在想叶姨说的那些话。” 　　毕竟对方实在是个交流达人，一个下午说了很多话。 　　江语寒有点记不清了。 　　“是什么？” 　　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然而那种充满诱惑力模样让江语寒不想逃避了。 　　“你说吧。” 　　“我想……” 　　其实说出来怪丢人的，因为才刚刚表白不久而已。 　　稳固这段感情，还需要很长时间。 　　婚礼，可能暂时不适合现在的她们。 　　即使可能很美。 　　“叶姨说了……” 　　“我知道。” 　　江语寒打断了她的话，然后目光尤为坚定地看着对方，“她说婚礼，对吗？” 第39章 　　那个眼神…… 　　老实说, 非常珍贵，就像表达了她心里的意思一样。 　　今天还是顾千云头一次从她的眼睛里发现了喜欢的意思，那坚定的外表好像就在说着, 她永远不会向任何困难屈服。 　　真是, 怎么突然这么认真起来了？ 　　印象中江语寒以前也不会这样, 毕竟怂的时候是占大多数的。 　　“你为什么知道？”顾千云的样子或多或少有点奇怪, “我当时在叶姨面前什么都没说的。” 　　顾千云的确什么都没说，但不代表她心里不想。 　　江语寒当时也注意了对方的表情，或多或少是有点期待的意思。 　　至少作为她现在喜欢的人，江语寒觉得自己应该给她那种想要的东西。 　　“你需要的话，等以后毕业我就向家人提咱们的事情。” 　　顾千云心动了一下，但还是觉得没有几成把握, 有点要婉拒的意思，“你家人会怎么想这个？” 　　江语寒眉头一皱，“我爸的话……倒是没有明确禁止过我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只是说不能谈恋爱。” 　　没准到时候毕业了，可以向他提下这个请愿。 　　“虽然我妈倒是说过她不支持, 但家里毕竟这么多年卖水果和农产品之类的，她听我爸的话也听习惯了。” 　　要是在这个观点上两人的态度也能保持一致, 没准会方便很多。 　　顾千云点头, 但之后就没打算再说什么的样子。 　　“你……你不愿意吗？” 　　顾千云一急，立马抓住江语寒的手。大概是要紧关头，也忘记要保持淑女模样，扯着嗓子说, “怎么可能？” 　　校花这是着……着急了吗？ 　　虽然江语寒很清楚这就是一种喜欢，但是这个喜欢的程度有点特别了。 　　“你怎么知道叔叔只是不同意，万一只是没想到怎么办？” 　　江语寒抬头一思考, 她老爹虽然有时候脑袋愚钝了点，想不到什么太长远的事情，但还不至于糊涂。江语寒虽然高中时候没当面跟顾千云表白过，但是毕竟那会儿青春期，也挨过家里人不少问题。 　　喜欢女生这个事情大概率也是没瞒住的。 　　“你相信我就好了。”她轻轻抓起顾千云的右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我有把握。” 　　她有把握，给顾千云想要的一切。 　　顾千云的手稍微有点颤抖，好像过去半天才顺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江语寒的眼神有一种犀利又亲和的样子，让顾千云有点意乱情迷的样子，总之眼神飘飘忽忽，想仔细看着她又不怎么敢。 　　两个人的呼吸都很重。 　　要不要借这个气氛做点什么好？ 　　从前都是顾千云想，江语寒从来没有主动过。 　　那要是主动的话，会被推走吗？ 　　她好想趁机咬一下顾千云的唇。 　　“我……” 　　“你什么？” 　　她只知道躺在沙发上的校花身体完全躺平，那无精打采的模样就像碰到什么难处，连眼睛里也没有什么神色。 　　“你心情不好吗？” 　　“不是，挺好的呀。”她回答。 　　就是这一天下来，有点累而已。 　　突然之间江语寒低下头去，凑得离顾千云近了一些。 　　那不知道什么感觉，但就像是有一股温热的后劲落在唇上，快到顾千云也根本来不及回忆发生了什么。 　　“唔……” 　　那只捧在顾千云脸上的手一点都不毛糙，她没说话就是一点点的享受着江语寒带来的温柔。 　　说起来她们表白的那天晚上喝得有些多，和江语寒吻过之后居然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滋味，今天是难得认真起来的时候。 　　总之她是多么温柔和认真，好像有三五分钟过去了，江语寒才突然收了手。 　　突然感觉到身体边上有点放空，顾千云跟着把身子向上一倾，想接着要。 　　但江语寒好像没接着下去的意思了。 　　顾千云只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那个……我给你做饭去。” 　　顾千云满意地笑了声，“好。” 　　她如往常一样细心地把顾千云给安顿舒服，再之后就回了房间休息。 　　一天的生活结束的十分常规。 　　似乎没有少干点什么，也没有多干点什么。 　　再回床上躺着的时候又是过去了一段时间，她拿手机刷新了一下消息，翻到了三人群。 　　不自主就想到了段明轩和叶晨曦，还有叶姨求她的那点事情。 　　没到很晚，还有点时间。 　　江姐姐：在？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对方在停顿会之后还是发了语音通话过来，“有事吗？” 　　伴着的是吵杂的声音，就好像快大半夜了她还在外面游荡，不肯回家。 　　“在外面玩？” 　　她都把叶晨曦给惹生气了，哪里还有在外面玩的机会？ 　　“晨曦生理期身体不舒服，我出来散步顺带给她买些红糖水。”段明轩在电话里声音委委屈屈，“你也知道她最近好像不大爱理我的样子。” 　　要再这样下去的话，估计这辈子都别想说上一句话了。 　　“原来你没那么傻啊。” 　　“取笑我的吗？”段明轩扔了一句狠话，“你追校花那会能好到哪去？” 　　“终于承认想追了是不是？” 　　段明轩突然又矢口否认，“那还不是因为叶姨说希望我多帮衬着点吗？你也知道她在我面前就像是长辈，话都说在这了，我也不可能不照做。” 　　“那不简单？”她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你要真的不喜欢的话，就直白点跟叶姨说你不喜欢呗。” 　　这样的话她虽然会更心疼叶晨曦，但至少知道段明轩的想法以后不会多加为难她。 　　再说回来现在这副样子，还不知道最后是谁放不下。 　　“敢情晨曦不是你的学妹，你说什么都行。”电话里的人苦恼地摇摇头，“我是打算毕业之后就一直待在社团的，像二队长一样，晨曦这中间要是有别的想法，我也不好牵绊她。” 　　“放一百个心吧，她肯定跟着你。” 　　就像校花也说要跟着她一样。 　　段明轩很快陷入了沉思之中，好像有三五十秒钟那么久没再回什么话。 　　“那我不打扰你了。” 　　“行，谢了。” 　　*** 　　第二天上午到了教室，日子好像还是照常进行。 　　江语寒大致收拾了一下前几天没来得及整理的书桌，拿抹布擦了一下灰尘才坐下来。 　　“副社长。” 　　江语寒顿了一下，然后抬头向门那边看过去。 　　那边站着一位穿紫色衣服的女生，手里捧着叠文件夹低着头，手也一刻都没停下，翻阅着文件像是发誓要找到什么。 　　“不着急，慢慢来。” 　　那女生仍然焦头烂额地忙活了好一会儿才抽出了张纸片，“这是咱们上个月的社团支出明细和市场意向。” 　　“顺便一说，我这几天抓紧时间做过统计，发现很多个影视学院的学生都有合作的意向。” 　　江语寒从她手上接过那张纸，“怎么说？” 　　“我估计是因为那服装厂是个新厂，大家一开始兴致都比较高。”她说着轻轻撩拨了一下头发，“副社长，咱们要回答那几个影视专业的学生吗？” 　　“可以吧。”她心里还有顾虑，然后说，“顺便带个经验丰富点的过去吧。” 　　免得回头谈崩了不好收场，来个头脑机灵点的，没准能不那么尴尬。 　　但对面的女生左想右想，也没什么头绪。 　　经验丰富点的，她只能想到江夫人做过短期的模特，那这社团里真正能分享经验的估计只有校花。 　　“那我让江夫人去了？”女生懦怯地问，“还是……？” 　　就怕那人突然断下决定，江语寒情急之下抓住她的衣袖，“带晨曦去吧。” 　　“可是晨曦最近心情不好吧？”她眉头仿佛一皱，“能有用吗？” 　　校花社交方面实在一言难尽，让她去的话没谈成，估计要跟自己急。 　　“可咱们社团宣传方面一直是叶晨曦再管，除了她，我实在想不到别人。” 　　心情不好，估摸也得顶着头皮硬上。 　　“那行吧，我试着去跟她说说。” 　　江语寒紧跟着从她手里接过一袋文件，回头走到了书桌旁边差不多把零零碎碎的工作做了个统计。 　　三五分钟之后，顾千云端了一杯温水走过来，“遇到些麻烦吗？”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不是什么大麻烦。 　　“她是不是想要我去？” 　　江语寒一低头，心虚虚地回答，“你听到了。” 　　是啊，毕竟顾千云离江语寒不远，那种大概就一个桌子隔着的距离，她想不听到都有点难。 　　但是她还是不喜欢江语寒主动帮忙做决定，即使这个决定是为了自己好。 　　“你是觉得我能力不够？” 　　高中时候的偏见怎么就不能改改？ 　　她这性格改变，也算是被自己的专业给打磨出来的。 　　“那倒不是。” 　　或许有一点，但江语寒最害怕的还是影视专业的那些人。 　　毕竟学校不差，专业不差。 　　校草和颜值高的哥哥姐姐们全部扎堆聚集那里，她也害怕别人对校花的非分之想。 　　虽然很可能是白担心。 　　“我怎么能让你去嘛？” 　　“瞎担心什么呢？”她轻轻撞了江语寒的肩膀，“像我这样专一的，要你一人就够了。” 　　就要她？ 　　“校花说真的？”江语寒顿了一下，“你没试过别人？” 　　怎么没想过。 　　可是来来去去一圈，还是最爱江语寒。 　　其他的，就无所谓了。 第40章 　　“你可休想摆脱我。” 　　顾千云两手撑着自己的脸, 心里有些滋味地转头看着自己爱的人。 　　但是对方持续有些发懵状态，不知道应该回答点什么。 　　好像从跟她表白开始，顾千云就一直有点满嘴说胡话的意思, 糊涂到江语寒开始有点招架不住了。 　　总觉得心里的东西很难说清楚, 但为什么每次都是顾千云那么勇敢？ 　　她也没回头, 拉住顾千云的手就应了一句, “我哪敢？” 　　虽然她现在看起来疯疯癫癫，但是高中那会儿不起码还是个文科院的系花吗？至少也淑女过一段时间来着。 　　“你怎么不敢呀？”她抬头妩媚地一阵轻笑，“要不是我死心塌地的追你，你会回头吗？” 　　顾千云说着，突然把手向对方的袖子里面一伸。 　　那是一种很温暖的感觉，至少江语寒把对方的手握住的时候, 她的心里是安心的。 　　比起来，好像其他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没准。” 　　毕竟不敢归不敢，她还是很喜欢顾千云的。 　　气氛不对劲了那么十几分钟，顾千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抬头看着江语寒，但心里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 很快还是陷入沉思说，“你这又不让我去, 那任务怎么办？” 　　她倒不是想强求什么, 只是觉得叶晨曦最近心情不好，很可能去了可也是白去。 　　她小心翼翼，“晨曦行吗？” 　　“我记得晨曦的姑父是一位谈判专家。”江语寒轻轻嗑了一下指甲盖，“而且她的专业好像也跟这个有关, 来摄影社团帮忙好像是完全出于兴趣。” 　　“是吗？怎么没听叶姨提过。” 　　毕竟是中年人了，叶姨的脾气性格也算比较稳重的，很多没什么自豪或值得吹嘘的成就, 干脆就不提了。 　　“其实晨曦也很少说这些。”她不确定地回答，“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说不定。”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叶晨曦这么多年也过得不容易。 　　不过尽管信誓旦旦，但紧接着再有回音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两三个小时过去。 　　据说谈判桌上的会议情况进行得依然焦灼，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那几位影视学院的学生下午都还有课要上，这交谈只能暂时被中断。 　　而中断之后，当然多了点准备时间。 　　叶晨曦在影视学院教学楼那边的草坪边逛了一圈才回来，但由于会议暂停，导致她手里也就只有一些草稿，没有完整的方案。 　　江语寒过去给她递了一瓶矿泉水，“辛苦了，休息会吧。” 　　她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原地站了两三分钟，但是江语寒没能说点什么。 　　叶晨曦略觉得奇怪才扭了头，“那个……老大不问点什么吗？” 　　江语寒眉头一皱，“不用了吧，我知道你能搞定。” 　　“我其实没做什么。”她自豪地笑笑，“走之前跟学姐商量了一下，她教了我点东西。” 　　所以说是段明轩的主意，也没关系。 　　“我还以为你懒得再理她了。” 　　…… 　　那天在酒桌上生气归生气，倒也没有必要因为这个伤了和气，再者她虽然是傻，但这几天里也诚恳道过歉了。 　　叶晨曦也还有课题要她帮忙，不至于从此见面是敌人。 　　“老大不用担心，就算不能很喜欢她，我也愿意做她的朋友。”她把手往口袋里一收，“毕竟咱也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像校花那样。” 　　一说到校花，江语寒也有点无地自容。 　　毕竟自己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校花跟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也没少受过委屈。 　　熬是熬过来了，但都整整一年过去了。 　　“算了，还是不说阿轩了吧。”旁边的人畅快地一伸懒腰，“顺便……我离开的时候跟影视学院的姐妹们商量在本市做个古代服装的宣传，目的是多给人们增加一些传统服装的文化知识，这样能激发起大家对古代服饰的需求。” 　　她很快停了一下，接着说，“反正我看影视学院的姐妹们都挺有兴趣的样子，老大要不要试一下？” 　　毕竟如果要拍个宣传片，这少不了摄影部的介入。 　　目前服装厂还没有消息，要等的话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接着见江语寒很久没说话，叶晨曦又问，“合作方给的合同上怎么说的？” 　　服装厂的那些人至少没在合同上明令禁止主动宣传的行为。 　　毕竟汉服制作高成本，那些普普通通的材质是没有办法满足市场消费需求的。 　　这种大批量的生产，做一次下来总得歇一会。 　　“那倒是没见提过。” 　　叶晨曦脑子一转，“所以嘛……咱们干坐着也是坐着，还不如主动挑起担子。” 　　“那我回头联系下服装厂那边的管理员。”拗不过对方的坚决态度，江语寒站了起来，“要影视专业的学生们都没什么意见，我倒是随时都行。” 　　“就等老大这句话啦！” 　　叶晨曦说完又三两步回到门口站着。 　　“那你做好这事以后，把报告写给我。我回头再根据她们的需求去找服装厂的人借服装。” 　　“行！” 　　叶晨曦是爽快地走了，江语寒坐在电脑前不放心，还是发了一封邮件过去。 　　“其实应该也不用问的那么仔细。” 　　顾千云到底做过服装生意，这种影视宣传方面的事宜估计早就被厂家分包出去了。 　　双方不仅名义上是合作关系，且这宣传是有钱拿得，谁不希望赚？ 　　她回头看着顾千云笑了声，“原来你在听啊？” 　　“是啊，你说的哪句话我没听？” 　　顾千云平时沉默归沉默，毕竟老师们的年龄都大了，这社团算是江语寒付出的心血最多。 　　她算个局外人，就偶尔还有点作用。 　　“行了。”她一叹气，“知道没让你去，你心里有些扫兴。” 　　江语寒突然转身面对顾千云，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脸，“等我晚上回家补偿你。” 　　“怎么补偿？” 　　“你想要我怎么补偿，我就怎么补偿。” 　　“真的吗？” 　　“是啊……” 　　反正她想要的东西很多。 　　*** 　　两三天以后，这事还是圆满结束，影视学院的学生同意了合作，但江语寒拿到报告的时候又过去了三五天左右。 　　是从段明轩手里拿来的，大部分是打印纸，只有一些补充内容是黑笔写的。 　　这字不是晨曦的，是段明轩写的。 　　“你做的？”江语寒放心地把报告往旁边随手一放，“看起来，跟你的小学妹促膝长谈过了。” 　　倒也没那夸张。 　　“我那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帮忙的。”段明轩苦恼地说，“她连几百字数的课题选择都完成不来。” 　　报告就更是一塌糊涂，就连文件最基本的格式都没琢磨透。 　　“而且学妹还有课题要做，这点活我还是能替她完成的。”段明轩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吗？” 　　“没关系，你写的东西我放心。” 　　她停顿了一下，“那……？” 　　“我回头去商量下借服装的事情，让那几个学生准备一下先。” 　　段明轩顾着应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等合作方那边发来了没问题的确定邮件，江语寒就开始着手准备借服装的事情。 　　毕竟积极上进，求胜心切，对方没几天就诚意满满地寄来了七八套服饰和饰品。 　　这次不止有汉服装，还有唐代饰服和西洋装。 　　分配上似乎也有改进，不再是混着发，而是寄送了两个箱子。 　　男装和女装，分得仔仔细细。 　　这哪是服装，简直就是宝藏。 　　美到让人情不自禁多看两眼。 　　“咱们副社长这次算是淘到宝贝了。” 　　“就是嘛……市面上这么有良心的商家已经不多见了。” 　　说话的是社团里一些新来的女生，正窃窃私语地讨论着服装的样式。 　　然而这批服装原本是直接发到影视学院的，就很可惜这几天影视学生正好外出没归，江语寒才帮忙代收。 　　“看，这里还有西洋装呢！厂家这样子……估计是想把流量引向国际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任重道远了。 　　“……这时装真好看，就是我腰肥，根本穿不下。” 　　大家纷纷诉说着自己的苦恼，又一边羡慕影视学生的身材。 　　“别说你了，咱们社团有几个身材好的？” 　　江语寒勉强可以，但她从来不会刻意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 　　顾千云也成，可就是没江语寒同意，谁也不敢打她主意。 　　“校花，过几天要跟我们一起去拍外景吗？” 　　老实说，顾千云心里是挺想这样的，毕竟现在快是四月中旬，要是时间上赶得及，还能碰个五月长假去其他城市溜达一圈。 　　可她也不知道江语寒会怎么想，只好心虚地把眼神往旁边望去，偷偷地打量了她。 　　对方多少是有点开心不起来的样子，但是也没有过于干涉。 　　“想去吗？” 　　沉默着有一会儿，江语寒还是试着征求了一下顾千云的意见。 　　“我……”她停顿了一下，“挺想的。” 　　“那过几天休息，我带你一起？” 　　“好啊！” 　　突然之间，她又期待起来，“哪里都行对吗？” 　　“嗯，你选个地方吧。” 第41章 　　毕竟顾千云也算半个宅, 大学的时候除了G城和家，哪里都没去过，让她凭空想一下有哪些地方比较适合, 顾千云也实在不知道。 　　但要是真留在D城, 那这五月份的长假, 估计会比较郁闷。 　　社团里好几位爱玩的女生都给她出了主意, 但江语寒就是听不进去。 　　只听顾千云的。 　　“G城去吗？”她小声地说，“我记得你说喜欢那地方来着。” 　　顾千云对那所城市也算是知根知底，至少学校那一块很多地方还是能叫上名字的。而且……服装厂的总店也驻扎在那边，要是过去的话还能参观一下。 　　毕竟是怀揣梦想的城市，江语寒眼里也有那么些期待。 　　她突然落下一句，“可以啊。” 　　就是大城市又远, 车票什么的会很贵，路上也不好管理，去的人不能很多。 　　江语寒仔细盘算了一下，还是在社团里挑了几人组了团，大概有八-九个左右。 　　一些是朋友, 一些是化妆师和摄影部的工作人员。 　　再后来的两三天时间，江语寒制订了一份详细的计划表, 就开始订购各种出行必备物品了。 　　今年正巧赶上摄影学院的周年庆, 大四或者在校工作的往届毕业生可以不用参加，所以整个五月份加上长假，有十天半个月的休息。 　　又说要去G城，江语寒这几天就一直兴致勃勃。 　　“东西都整理好了？” 　　这是离开的前一天晚上, 江语寒收拾好了书桌上的东西。 　　“嗯，是收拾得差不多了。” 　　“明天影视学院的学生会一起走吗？” 　　因为这两天是周四周五，离正常周末休息日还有个两天, 那几个影视学生又不是毕业生，还有课要上。 　　估计会晚个两三天再走。 　　“其实咱们提前过去选地方就行，把该布置的布置了先。”江语寒把行李包拉到门口，“等两天她们准备好了，再一起过去。” 　　“好。”她开心地笑笑，“顺便G城我有些熟人，路上不顺有要帮忙的话，你告诉我就行。” 　　“别担心。” 　　虽然知道要跟顾千云在一起，未来肯定不会一帆风顺，但无论要她付出多大的决心，她也愿意和对方一起承担，“千云，早点休息吧。” 　　她心满意足地回到房间里去，但由于第二天上午的火车，回去之后顾千云也没玩成手机。 　　浑浑噩噩地躺了五六个小时，再一睁眼就已经六点了。 　　她清水洗了把脸。 　　顾千云抬头问，“咱们一会要去社团吗？” 　　火车站虽然不远，但毕竟八点半钟的火车，要再去社团可能有点晚了。 　　再考虑到情况不一，每个人时间上安排不一样。 　　可能有的人先，有的人后。 　　“不用了吧，昨天我通知过段明轩她们，让她们今天直接在车站等着就行了。”江语寒接着沉顿了会说，“那两个化妆师的话……我大概问了一下，她们老师临时要开班会，只能回头跟影视学院的学生一起了。” 　　“那前几天寄过来的时装需要带上吗？”顾千云想起什么才说，“店里有的吧？” 　　“最好还是带上吧。” 　　虽然说店里很可能有部分服饰，但很多大的服装业都是连锁产业，至少江语寒见过的都是车间批量生产，然后再分发到各个城市。 　　尤其是这种西洋异域风情的服装，国内很多时候没有类似的材质，只能通过海关直送D城。 　　“发邮件那天，我记得厂家说最近很多新上的服装都是测试品，全球限量就那几件，这会肯定还没正式发售，不太可能放到店里去卖。” 　　校花点点头，“那倒也是。” 　　“阿玲去拿？” 　　就现在这时间点，大概只有她有空去了。 　　“时间应该是来得及吧。”江语寒不确定地说了一句，“有车送，方便很多。” 　　“也是。”她唠叨了一句，然后很快拿起了放在大门后的行李箱，“咱们现在走吗？” 　　“嗯，走吧。” 　　…… 　　搭乘了一班地铁去火车站，但路上人多耽搁了一点时间，直到半个小时快一个小时之间才到约定的地点。 　　然而这一遭基本上是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要开始准备进站了。 　　但是不行。 　　虽然出行的方式是高铁，但算起来距离毕竟远，少说也要七八个小时才到G城。 　　少说也要一两顿没吃。 　　到底怕顾千云饿着，她还是去旁边的超市买了些面包甜点之类的东西装在书包里。 　　“晨曦今天也跟着去吗？” 　　印象中那位姑娘前几天心情一直不好来着，似乎做什么事情都像没劲一样。 　　江语寒也试图劝过她，但一直都没什么用。 　　今天突然就这么跟着来，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样的刺激。 　　“是啊。姑姑听说了这事，立马让我跟着阿轩。” 　　虽然还有课题没做完，但是把电脑什么的都带上，课题应该不成问题。 　　她突然自豪地笑笑，“顺便多个人多帮点小忙，老大不介意吧？” 　　“没关系，我不介意。”她笑了一声，“阿轩照顾你。” 　　突然甩过来一个包袱，段明轩非常不乐意地扭头瞪了江语寒一眼，好像再诉说着不满。 　　但是叶晨曦的模样别提有多精神，一点都不介意，并且扒着她的手。 　　“学姐……”她抱住了她一会儿，“老大都同意了，你就让我去嘛。” 　　段明轩一句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能说什么。 　　但见对方没回答，她只好又说，“学姐……你看人家老大多心疼校花，怎么从来不见你心疼我呀？” 　　心疼她？ 　　段明轩看着她都能打哆嗦。 　　不过算了吧。 　　叶晨曦来都来了，赶她走不行。 　　“晨曦，别闹了。”段明轩轻轻摸了她的头发，“人很多，都在看着咱们。” 　　“我没闹。”她突然认真起来，“学姐为什么就是不肯喜欢我？” 　　学姐说不出来。 　　甚至想溜之大吉。 　　可是她怎么可能知道叶晨曦根本不想让事情变得这么难堪，也不过是想好好对她说一次而已。 　　不过，她估计是无福享受了。 　　“学姐放心，我会尽量留在房里抓紧写研究课题的。” 　　那种肯定，像是失落和无奈之后的勉强妥协。 　　*** 　　下火车之后，赶了两班地铁终于到了一个山庄里。 　　那是个田园山庄，风景如画，也是这次拍摄宣传片的主题。 　　但毕竟建筑设计思想观念不同，没有城区那种高楼大厦的星级酒店，只有民宿可以住。 　　两层楼的房子，并且范围不大。 　　一个区域刚刚好只能住下六七个人左右。 　　节约空间和钱，江语寒只能拉着顾千云上了二楼一个比较小的屋子，另外一个双人间，留给了段明轩她们。 　　虽然只有一张床，但房间里内置看上去十分吸引人和舒服。 　　也很安全，至少窗户那有防盗网，门上也有防盗链。 　　江语寒进去把行李箱一放，拉下了窗帘。 　　“感觉怎么样？” 　　顾千云四处打量了一下附近，“还不错啊。” 　　窗外虽没有高楼大厦，但绿油油的树叶衬托了这里的不同，而且空气清晰伴着花草的香味，又没有大烟大雾。 　　房间各个地方的配置也是一等一的新颖，复古的木制装饰品让这地方十分贴合田园的气氛。 　　顾千云好奇地推动了房间的红木衣架，挂了个帽子上去。 　　“咱们要在山庄里待个十多天吗？” 　　“用不着。”江语寒脱了鞋子往床上一坐，把边上的人给抱到了自己腿上，“就是摄影学院的学生有十来天的假期，估计等法定节假日过去，大多数学生就走了。” 　　但大老远来G城一趟，不玩点什么怪可惜的。 　　“过几天活动结束了，我跟你一起去市中心走走吧。” 　　说起来，还挺期待能有那天的。 　　“好啊。”她娇气地往江语寒的怀里蹭了一下，迫不及待地说，“我愿意。” 　　希望那个时候能把她的心一起留在这里。 　　休整了两三天左右，摄影学院的学生们才陆陆续续的到来。 　　这两天江语寒带着校花和社团的同学们跑了一路，然而田园山庄不愧是个山庄，随便一处都美得让人窒息。 　　前方看样子是个水流瀑布，顾千云蹲下来拍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面有假山有水流，还有她最爱的人。 　　“怎么样？” 　　顾千云忽然之间凑近了江语寒，“还不赖吧？” 　　确实还不赖，至少这张照片的主题很明确，她是能从里面读出信息的。 　　“很好啊。” 　　“刚上大学时候我是咱班学习委员，班里有几个楞头青男生怎么教都教不会。” 　　校花可真是比他们好太多了。 　　“校花把这照片留着吧。” 　　以后走哪都可以看看。 　　“对了。咱们是接着往前，还是就在这里停下来？”虽然这里已经够好了的，但是田园山庄总是能给人出乎意料的惊喜。 　　前面每一步都是更加让人沉浸的环境。 　　像没有路，又像是永远都走不完。 　　“要我来？” 　　“是啊，这里就你对G城熟悉。” 　　可这山庄嘛，顾千云又没来过。 　　不过都半天过去了，确实有些累，如果再走远些的话，很可能晚上都没办法赶回去。 　　天黑了，树林不安全。 　　“就这吧。” 　　有山有水有桥梁。 　　边上是凉亭，累了也可以休息。 　　挺好的。 第42章 　　这里的风景足够吸引人, 倒也不差。 　　最重要的是够远，人也不多。 　　“那行，就这里吧。”江语寒突然停下来蹲在旁边, 把包里的摄影机慢慢放在地上。 　　大概花了点功夫调试设备, 完成之后又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凉亭的圆石桌上。 　　“我们需要准备一下吗？” 　　毕竟一天里时间紧迫, 要能趁着调试设备的时间做点什么, 应该能省下点时间。 　　“先去换下衣服吧。”她说，“边上应该有个洗手间。” 　　“那需要我来帮忙吗？” 　　顾千云怎么说也算是老师钦点的模特，人数不够的时候倒也能凑合着。 　　江语寒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望着，“咱们有几套服装。” 　　“大概五套的样子吧。” 　　就是有一套是男装，穿不上, 再考虑今天的主打任务是对古代服装的宣传，西洋装也不行。 　　去掉了各种因素，也就只剩下三套服装。 　　但那是留给影视学生的服装。 　　可就是大老远来一趟，不给校花记录点什么可惜了。 　　…… 　　“副社长，方便临时搭个摄影棚吗？” 　　G城全年四季如春, 阳光刺眼，这里又没什么树荫的地方, 阳光过度晒, 很容易导致曝光。 　　摄影棚基本上是出行必备品。 　　“行。”她忙碌中回答说，“先搭一个吧。” 　　三四米开外，是一个空旷地方，负责的工作人员推了个箱子过去, 里面大概有一些简陋的器材。 　　钢管或者几块布。 　　稍微贵重一点的则是那折叠的白板。 　　调试设备和搭起摄影棚花了些时间，正式开工的时候已经是三五十分钟过去。 　　拟定好宣传的文案，江语寒才信心十足地做起份内的活。 　　倒是她一心向阳, 专心致志的模样实在让人看得痴迷。 　　“身子侧一些……” 　　那个声音从一开始的有力到逐渐有点沙哑，就像是喊了一天之后的精力枯竭。 　　顾千云脸色有点暗下来。 　　“校花心疼她了吧？”那不知道是一个怎样的戏谑语气，“要是明轩学姐有她一半的心思，我都很满意了。” 　　顾千云往边上一看，说话的女生也并非是别人。 　　叶晨曦。 　　“她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不好的话……那你到底喜欢我们副社长在哪里？” 　　喜欢可能喜欢在…… 　　她能给人安心？ 　　校花的脸颊一红润，好像遮遮掩掩不知道回答什么。 　　稍有一会儿的沉默，她才问：“她一直都这样吗？” 　　“是啊，副社长原先脾气就古怪的很，平时有什么事情也很少同意我们帮忙，除非是专业摄影师过来指导。” 　　段明轩虽然专业更偏师范，可至少学的东西也跟摄影搭边，但仍然没有得到江语寒的承认。 　　叶晨曦的专业就更是不可能插手。 　　“我寻思平常如果阿玲在的话倒是可以帮忙，但今天不是分两队走嘛？” 　　她到另外一边去取景了。 　　“这样。”顾千云呆了一下，好像没再出声，也有点说不出来什么。 　　只是看她一人在阳光下辛苦地流着汗。 　　从下午到晚上。 　　…… 　　渐渐地好像不再注意时间点，就是不经意之间才听到一个声音忽然说道：“好了。” 　　话落之后，她用袖子轻轻地抹去了额上的一些汗水。 　　那动作轻到像没有力气再做别的一样。 　　累，换成谁都累。 　　“……等等。” 　　“千云？” 　　江语寒看起来有些怔住在原地。 　　模样也逐渐变得呆头呆脑起来。 　　“手帕。” 　　那一声提醒让江语寒突然把手放进口袋里，虽然手帕很久没用过，但是她一直记得顾千云给过自己什么。 　　“下次出了汗，别再用袖子。” 　　很脏。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任由那个人温柔耐心地对待自己。 　　“你……” 　　“好啦，别管了。” 　　虽然知道没为自己拍照会让她有点不开心的样子，可到底顾千云也心疼她。江语寒今天属实累了一天，那种疲劳度好像让她再多一分钟都不行。 　　“我不重要。”她嘟了下嘴说，“忙完就回去吧？” 　　她盘算了一下，今天一天的正常工作量做是做完了，但宣传片之类的东西远远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弄出来的。 　　她确实够累的，但这不是第二天什么都不想干的理由。 　　“明天早上，我还得来一趟。” 　　“嗯，还是这里吗？” 　　“是啊。” 　　想着有些转场图片还得重新取景，早上毕竟天气凉快，而且阳光也不怎么刺眼。 　　早去早回，也好准备下一幕。 　　“我一人来就行了。”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顾千云的脸颊，“你留下好好休息。” 　　顾千云拒绝不了，只能回答，“好吧。” 　　路上烧烤摊吃了些东西，回去的时候已经□□点钟。 　　江语寒洗了澡，精疲力尽地往床板上一坐。 　　但她的手里还是捧着摄像机，捣鼓了差不多有十来分钟的样子。 　　田园山庄的民宿里充满着一股清香，这种气味在其他地方她也不曾感受过。 　　一下子没忍住，强烈的灯光照耀下，江语寒拿起相机多拍摄了一张风景照片。 　　由于房间里安静，相机快门的声音让她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了？” 　　她放下头发上的毛巾在架子上，用木梳子轻轻理顺了自己的头发。 　　木地板轻轻的踩踏声像是在阁楼上走着一样，并且随着那声音越近，她也越来越接近江语寒。 　　顾千云最后贴在床边坐下来，“今天晚上，不能多跟我说点什么吗？” 　　那一声，突然诙谐的眼前出色了一点色彩。 　　“千云，西洋服还在咱们这里吗？” 　　女生无奈地做出摇头，“回来的时候就交给阿轩管了，要干嘛？” 　　“穿上它。” 　　顾千云愣了一会，“在这……？” 　　“嗯，偶然之间拍到了窗台那边的花丛，觉得不错。”她说完就立刻从床上站起来，“我下楼去借，你等我一会。” 　　“……” 　　她说做就做，速度快到顾千云也没有来得及拦住对方。 　　终于房间里气氛沉默了三五分钟，江语寒才提了箱子上来。 　　西洋风格的服装贴切着小镇的阁楼，这是江语寒唯一想到还凑合的主题。 　　“这是那天社团学生们讨论的那件白裙子……” 　　居然也给一并带来了。 　　“我那天就注意到你喜欢了。” 　　可惜社团里没人能穿下它，这次影视学院合作的主题又不是这个。 　　考虑到服装厂的人毕竟拿来了东西，肯定是希望连带宣传。 　　放着不管，可惜了。 　　“穿上吧，当是帮我？” 　　“好。” 　　她拿着那裙子去了洗手间，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说是白裙子，其实也不完全是纯白色，有点粉白的渐变色，看起来时尚又不会过于审美疲劳。 　　顾千云瘦，刚刚好穿上裙子可以完全包裹住腰部。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乱扑腾的头发，用吹风机吹干。 　　补了妆，站到了房间里。 　　虽然G城四季如春，但是刚刚站出去的时候一股凉飕飕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地捂住了上半身。 　　“怎么样？” 　　“很好看。” 　　西洋装的衬托，让她看起来像真正的公主。 　　“化妆手法没那么娴熟，见笑了。” 　　“没关系。”她咽了口水，胆怯地回答，“千云，自然点背对着站窗口那边就好了。” 　　“我先随便拍一些，等明天上午太阳出来再重新取景就行。” 　　她应一声，走过去了。 　　那层透明的玻璃窗户外面是一层茂密的绿叶，然而虽是半夜，但月光照在上面总有种别样的风味。 　　原本眼里的胆怯好像转换成了惊喜和期待，她不再约束自己，而是推开了窗户。 　　那瞬间是一种芳香的味道传来，抬头望上去是无尽的星空。 　　顾千云逐渐有点痴迷了，她像是忘记了自己现在正做着什么样的事情。 　　相机的镜头捕捉着她身体上一点点的变化，有十来张照片好像记录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好容易才停下，但是江语寒也没有来得及叫住顾千云，她把刚才拍得照片轮番看了一遍，捧在手心里就像个宝贝。 　　那样的爱不释手。 　　面前的人在那站着，站到一直看不见天上的繁星才想到回头。 　　那一刹那江语寒还是跟着把目光放过去。 　　顾千云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抱歉，突然一下陷进去了。” 　　估计会没有拍好。 　　“没关系。”她一掀被子，把挂在脖子上的摄影机取下来，“你来看看这些照片怎么样？” 　　顾千云往她的身边一站，在对方的操作下看见了那些照片。 　　可以说站在窗口的人神态非常自然，那种动作不像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自然就想做什么事情。 　　顾千云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只知道照片看上去没什么大问题。 　　“你喜欢它就好啦。” 　　“那行，我明天一上午起来取景。” 　　她说着，一边摄像机往床头边上的柜子一放。 　　“那什么……天色暗了，早点休息吧。” 　　她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却还在强行坚持着。 　　“要换一下睡衣吗？” 　　原来有这个打算的，但是她不想让江语寒再多等一会。 　　“你说我很适合穿这件裙子？” 　　“是啊。” 　　校花确实是她见过最适合穿西洋装的人。 　　更像公主了。 　　“那我今天晚上就为你而穿。” 第43章 　　突然沉迷进去, 之后就昏昏沉沉到有点失去知觉的样子，风轻轻地从窗口缝里飘出来，趴在她身上的人软软的。 　　江语寒也有点不敢动, 身体僵硬地任由那人摆布, 大概十分钟左右的沉静, 顾千云拉拽了一下对方的身体。 　　她说, “我知道你没睡。” 　　是没有。 　　睡不着。 　　虽然她们现在在一起了，可总觉得中间还缺少什么，就像是一种认定。 　　江语寒忽然睁开眼睛，“是啊，怎么了？” 　　“陪我说说话？” 　　刚刚紧张了一小会儿，江语寒才慢慢拉着了床脚的柱子转了个身, 抬头看着旁边的女生。 　　江语寒明白这么多年顾千云是怎么挺过来的，要是不和她说点什么的话，她的生活应该会变得索然无味。 　　突然鼓起勇气，她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抚摸着顾千云的脸颊。 　　“好啊，想说什么？” 　　“讲故事？” 　　江语寒突然有点停顿, “嗯，讲什么故事？” 　　她眯着眼睛, 有点晕乎地说, “想听一个小公主的故事。” 　　江语寒眼巴巴地望着前方，整个脑子忽然放空，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小公主的故事。 　　…… 　　她在脑海里搜罗了一筐，也没记起来曾经是不是看到过这样的材料。 　　倒是早年跟二队长他们出勤的时候接触过类似的摄影题材, 也许整合一起还能勉强七拼八凑编个故事出来。 　　江语寒短暂地回忆了一下，差不多把还记得的部分内容整合了一下。 　　这还是个十分老套的骑士和公主的故事。 　　西方的童话故事里，一揪一大把的那种。 　　要么是历经千辛万苦, 骑士和公主终于在一起了。要么是连历尽千辛万苦的机会都没有，就双双殉情。 　　放在现在，要让人笑掉大牙。 　　虽然江语寒也不想这样讲，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就突然之间变了味。 　　“后来怎么样了？” 　　她也是无可奈何，正直尴尬点上，“你居然还喜欢听？” 　　还记得之前刚刚读大学那会写文案的时候，江语寒也是在突发奇想的情况下用了这个思路做主题，结果还没写几个字呢，提交思路的时候就被导师否决了。 　　后来到社团里江语寒才把这段黑历史给几个好朋友说了，结果差点成了笑柄。 　　“……”顾千云停了一下，“我不能喜欢吗？” 　　她咬着牙掐了一下她，“你嫌弃我幼稚是不是？” 　　江语寒委屈地咬了嘴唇，险些就鬼哭狼嚎地吼出来，“哪敢？” 　　“那你告诉我！”她推了一下对方的肩膀，有些着急地要说，“骑士嫁给公主了吗？” 　　江语寒：？ 　　不对劲。 　　她改口，“娶了吗？” 　　江语寒原本想说没有的，因为那会跟着二队长出勤的时候是给一对情侣拍照，只不过后来因为各种原因，那对情侣似乎分手了，就再也没来取走这些照片。 　　但她知道顾千云希望得到的绝对不是这样的结局。 　　就是要编，也要编一个好结局出来。 　　“最后……”江语寒有点停住，突然之间又抓住对方的手，“当然在一起了，就像现在这样。” 　　有她的话，顾千云才感觉心里放松了一些，也渐渐肯放手闭了眼睛。 　　到第二天上午有些累，似乎也没能起来。 　　但睁开眼睛的时候，江语寒就已经走了，旁边没有人也不知道上哪去了。 　　顾千云眼神四处巡视了一会，然后发现在右侧的床头柜上面有一张绿色的便利贴。 　　用黑笔写的字，苍劲有力。 　　“居然走了……” 　　顾千云嘴里不快地念叨了一句，然后掀被子立马起身，这G城一早上是舒舒服服的暖阳，民宿里面的居民也开始四处忙活。 　　“校花姐姐早上好哦。” 　　“嗯，早上好。”她轻轻笑着然后回应了去，“见你江姐姐了吗？” 　　“没呢！一早上就看她走了，不知道要去哪。” 　　小玲花喝了一口热茶顺便抱怨了一下，“哎，每次都这样。” 　　玲花天生身高不高，怎么看都只有一米五几的样子，尤其站在顾千云的旁边实在有点矮到不起眼。 　　顾千云也心生好玩，用手捋了一把她的头发。 　　哪知道那女生很快摇了一下脑袋躲开来，“校花姐姐怎么跟江语寒越来越像了？” 　　至少摸头发这个“毛病”现在看起来如出一辙，只不过那些年她说的够多次，江语寒就不再这么做了。 　　“怎么这么说？”她停顿了一下，“就闹着玩玩而已嘛。” 　　“行了，别挠了！” 　　“我十六七岁，又不是小孩子。” 　　的确不像小孩子，但也没哪点看起来像个大人。 　　“校花姐姐是不是觉得找不着她闷呀？” 　　小玲花这么一说，顾千云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有点没事干，毕竟江语寒不经常放下她一个人走，突然这么一回还有点不习惯。 　　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原本顾千云也觉得没什么，可突然被人会意了一下，本来就有点不开心的情绪，瞬间就变得更是失落。 　　“你存心挖苦我吗？” 　　“我哪敢挖苦？”她伸着懒腰然后叹气，然后不再开玩笑正经起来，“江姐姐走之前我就已经起来了，我本来也要跟着一起去的，但是她临时决定让我陪你来着。” 　　小玲花平时在社团里，玩笑也算开得比较多。 　　再算上长期跟段明轩她们几个混在一起，逐渐失去了优美的语言天赋。 　　“她有说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具体的是没有说过。 　　但就是去取景，又出门的早，没准中午不到就回来了。 　　“也许两三个小时吧。”她说完话，在附近找了一把深棕色的木头长椅坐下，“校花姐姐要不要也休息会？这会人少，都还没起。” 　　她拘谨了一会，但最后还是在旁边坐下。 　　“叶晨曦和段明轩怎么样？” 　　她头一扭，“闹腾。” 　　闹腾就算了，还胡来。 　　叶晨曦还好，除了偶尔央求要抱着睡，其他都不计较。 　　段明轩嘛……性子挺野，大晚上打游戏口吐芬芳。 　　这两天常常很晚合不上眼。 　　“也就欺负下我而已。”她委屈地说，“江姐要是在这里的话，肯定老早就一拳头下去了。” 　　顾千云嗤笑了一声。 　　“对了！”女孩突然间击了一下自己的手背，“你跟江姐姐怎么样呀？说到谈婚论嫁了吗？” 　　谈婚论嫁…… 　　有点为时尚早。 　　她不好意思地说声，“哪那么快？” 　　可这羡煞神仙眷侣的一对，几乎不能从她们身上挑出半点毛病，尤其是校花，完美到让人无法挑剔。 　　小玲花皱着眉头望向了顾千云，才发现她的模样好像有点春心荡漾，“那就是说……还有机会咯？” 　　“可能吧。” 　　虽然说家境不行，但是顾千云也不想放弃。 　　也许这个机会很难争取到，但她也希望自己能争取到。 　　“反正我是不会认输的。” 　　“好吧。” 　　那个女生把手往后一撑，然后夸张地伸了一下懒腰，“校花姐姐这么用心，以后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再不知道聊天聊了多久，太阳已经逐渐高空挂着。 　　这半个上午就只有一个字的感受，热！ 　　热到连空调和风扇都拯救不了。 　　“回去吗？” 　　她也差点就动摇了，但是一想到江语寒不在，还是狠下心多等了一会。 　　好像是二三十分钟的样子过去，民宿楼的外面才有些纷杂的声音。 　　进来了好些人。 　　其中一个短发女生脖子上挂着一台摄像机，边上的一些人拿着折叠起来的平板设备。 　　她额前流了些汗，然后嘱咐说，“东西就先放旁边吧。” 　　“谢谢了。” 　　好心人放下东西以后就走了，而她正想转身去拿那些板子，却手扑了空，什么都没抓到。 　　江语寒一慌张，连忙回头向旁边看，却听边上的人开口说道：“让我来吧。” 　　校花每次都这么主动。 　　可是她女孩子家的，又文文弱弱，江语寒实在不想她干这种重活。 　　“你还是……” 　　江语寒话也没能说完，顾千云身体往左边一侧躲了下，“说我来帮你，就我来帮你。” 　　她拿着那块折叠的白板子向二楼拖去。 　　但那东西毕竟重物面积有大，拖起来有点影响她重心的样子。 　　顾千云又不可能把东西抬在肩膀上，只能摇摇晃晃地走上去了。 　　白板子被拖上来，顾千云把东西向地面轻轻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就放这吗？”她转身说，“还有别的事情需要我做吗？” 　　实在舍不得再麻烦顾千云了。 　　“你又等了我一上午是不是？” 　　顾千云一颤，“啊，怎么这么问？” 　　她那会还故意从二楼走下来呢，怎么还是没装好？ 　　“你哪次是走了的？” 　　那还不是因为喜欢她？ 　　舍不得看她累，舍不得看她不开心。 　　偏偏顾千云嘴硬，“胡说，怎么可能是每次？” 　　“那天下雪？” 　　她被一句话堵住，有点开不了口。而且那天意外崴脚也是顾千云不想回忆的苦日子。 　　“你果然就觉得我只会拖你后腿吧？” 　　她从后面抱住她，抬手轻轻刮了一下校花的鼻子，“没有，因为心里喜欢，所以我只是想好好照顾你而已。” 　　她总是说自己不忍心看江语寒累着，不忍心看她辛苦。 　　江语寒也一样不忍心。 第44章 　　顾千云面上有点害羞的样子, 感觉好半天过去了才突然掰开她的手。 　　江语寒沉顿了一下，然后抬头问，“怎么了？” 　　倒也没怎么, 就是压着她, 有点喘不过气来。 　　“手松些。”她轻轻舔舐了嘴唇, “太紧了。” 　　“哦对……” 　　江语寒一紧张, 到好半天才记得把手从顾千云的腰上松开，一边挠了挠头发说，“不好意思。” 　　顾千云停了一下，“没……没事。” 　　江语寒的眼神里多出来一种渴望，但又不敢说点别的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地, “那我松开了。” 　　“对了。你上午出去的早，现在要回房间休息一下吗？” 　　原来还想说下午有活动的，可惜实在担心顾千云不高兴，江语寒就干脆憋着什么都没说。 　　“玲花说你忙了快两天，她下午替你出去就行。” 　　毕竟这等苦差事, 不会是顾千云叫她去的。 　　“她是不是又自告奋勇了？” 　　“是啊，情绪可激动了。” 　　想在各方面证明自己没问题, 跟江语寒高中的时候一样, 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印出来的。 　　“我就记得她之前说过自己很喜欢社团。” 　　当然一门心思也放在社团。 　　“是吗？你不也一样？” 　　江语寒的确也喜欢社团，以前顾千云没来的时候也有过一辈子待在学校里的念头。 　　但她毕竟是个学生。 　　“我哪一样？”她眉头一皱，“等两年读完研，早晚得离开。” 　　现在只是时间问题。 　　“二队长和老师们都更倾向培养玲花。” 　　顾千云呆滞了一下, “那……二队长是她表哥？” 　　“听说是。”江语寒目光充斥着一种不太确定的模样，然后摇摇头，“据说是被二队长亲戚领养的孩子。” 　　不过由于收养小玲花的时候, 那对夫妇已经年迈，大致没什么精力再多带一个孩子，五六岁的时候小玲花就被扔给了二队长。 　　之后就长期放在社团散养读书，文化水平是不高，专业技能倒是强些，理说要培养她没问题。 　　“叫表哥的话，虽然年龄看上去奇奇怪怪的，但毕竟这层关系摆在那里，这么多年好像也没改过来。” 　　再加上二队长本身不介意，就那么算了。 　　“玲花可比大多数无家可归的孩子幸运多了。” 　　这事要是发生在村里，估计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那是，毕竟二队长是老师，心地善良又挺有修养，愿意接手管嘛。” 　　管得好不好是另说，但起码衣食住行没有问题。 　　“这么看来，你们社团里的经历还真是丰富。” 　　听顾千云说完话，江语寒低头笑了一声。 　　可不是丰富嘛？ 　　不过这两天走这么一遭，江语寒才注意到自己有些累了，确确实实的累了。 　　好像再多走一步，都有点睁不开眼睛的样子。 　　有一会儿，她看江语寒没说话，才问道：“你还好吗？” 　　对方很快点点头，“挺好的。” 　　一看她就是有点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实在不知道到底哪点挺好。 　　她只好心虚地说，“要不然……我还是睡会去？” 　　“行，我给你准备一下。” 　　江语寒舒舒服服地走向浴室洗了个凉水澡，顾千云留下简单地把床面收拾了一下。 　　她吻了一下对方的唇，“你好好睡吧。” 　　“啊？” 　　她开始有点迷迷糊糊，开始听不清什么声音。 　　困难地翻了个身，一把抱着枕头。 　　顾千云耐不住，所以干脆不拉她。 　　“……小疯子。” 　　还是个让人喜欢的小疯子。 　　不过到底是没想再打扰，顾千云替她盖好被子之后就蹑手蹑脚地走出去了。 　　这会差不多一点钟，刚刚好过了饭点。 　　小玲花背着摄像机在民宿里哼着小曲。 　　饭桌上有些水果糕点，她跳了两步过去拿起来吃。 　　“准备走？” 　　小玲花转身来说，“是呀，今天看起来还有一些任务要完成。” 　　“那个，我记得江姐姐回来了吧？” 　　顾千云点点头，示意没错。 　　真是好稀奇。 　　“你居然没陪她？” 　　好容易她才有个机会闭眼休息会，还是能不打扰就不打扰了吧。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可是我看她累，让她先睡了。”顾千云忽然沉重地叹口气。 　　这要是不能在房间里的话，外面坐着一下午没有任何期待也无聊，“你需要人陪着吗？” 　　虽然没什么必要，但要是校花愿意跟着一起的话，小玲花也不会拒绝。 　　“不怕江姐姐醒来忽然找你？” 　　她累坏了，估计这一时半会也起不来。 　　“如果赶在晚上之前回来，那应该没问题。” 　　“行吧……反正我也不走太远，就附近转转。” 　　顾千云背着手提包就跟着出去了。 　　小玲花的性格似乎更适合走马观花，拍拍停停，不像是有任务的样子，整个人放松，也比较自由。 　　顾千云路过附近的报亭买了两三瓶水放在包里，半天见那人忙完才送过去，“喝吗？” 　　她喊了一句，“谢谢！” 　　好像刚刚五月份，G城好像已经率先迈入了酷暑，她算在D城过习惯了比较清凉的日子，突然一下子变得这样，还真有点不那么适应。 　　就这天气，大概两瓶水都不够她喝的。 　　“以前总听江姐姐说喜欢这个地方。”女生说着，逐渐开始放下了相机挂在脖子上，开始有点体现出闷闷不乐的情绪，“原来是这样的……” 　　她一开始也算对这个地方保持着神秘感和新鲜感，不说梦想要来这里，但至少也希望能来旅个游什么的。 　　但是今天一看，原来也就适合旅游了。 　　顾千云精神了一下，然后立马回头看着她，“怎样的？” 　　“太热了。” 　　“你不喜欢吗？” 　　“是啊，D城那夏天就够受了，一天不开空调就闷得慌。”她说，“江姐姐也吐槽过不少次。” 　　她哪里能喜欢这地方？ 　　顾千云轻轻一耸肩，“其实到了冬天，G城还是挺舒服的，每天就差不多二十几度的样子，偶尔会有风舒服得很。” 　　但冬天毕竟太短，三个月左右后这里又会变成“人间地狱”。 　　“我真怀疑她想来这里，只是因为你在而已。” 　　“不会的，她说过这里是梦想城市。” 　　要是信念再坚定些，当年可能就来了。 　　“真的？” 　　“高中那会听同学说过。”她说，“所以大概吧。” 　　江语寒毕竟不像是会为了这点事就退缩的人。 　　“那你俩看起来已经打算在这里定居了？” 　　不容易，但确实想过。 　　“等过几天忙完，我带她去附近转转。” 　　希望能让她对这里多点印象。 　　跟小玲花在这里晃悠了一大圈，回去的时候不说很晚，但也过去了个把小时左右。 　　江语寒刚刚好揉了眼睛坐起来，没来得及转身旁边就端上来一个托盘。 　　她给吓了一跳，但是很快转身才见是千云。 　　托盘上好像放着碗清茶，江语寒很快抬头凑过去。 　　“这是什么？” 　　“一碗凉茶。”她用着细小温柔的声音说着，“算是当地的一种特产。” 　　她犹豫了半会儿，还是小心地抬手接过了托盘上的东西。 　　这种茶不像是那种在小超市买的凉茶，喝下去的第一口没有什么甜味，但也不苦涩。 　　她期待的眼神看过去，“怎么样，好喝吗？” 　　“还不错。” 　　顾千云眼睫一弯，“过几天我带你去市区里，那里还有更多好玩的地方。” 　　顾千云喜欢G城，就像她当年努力考进这里的大学一样。 　　突然瞬间想了挺多事情，江语寒也知道这些时间她忽略了顾千云的感受。 　　“对不起。差不多等这两天忙完，我就让她们先回去。”她抓住顾千云的手，“那会儿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别勉强。” 　　“不会的。” 　　至少什么是重要，什么是不重要，江语寒拎得清楚。 　　*** 　　又在这地方待了两三天，差不多把基本的场景和片段拍得差不多。 　　而之后影视学院的学生也要回去上课，就先走了。 　　明天一大早是山庄民宿退房的时候，头天晚上大家先商量好了要走的时间。 　　倒是凑巧的话，没准还能一起从这地方出发。 　　“今天开始，这活就结束了吗？” 　　倒没有那么快，毕竟是个比较大型的商业宣传片。 　　有的时候完全在一个地方拍摄，也不能展现出所有最好的效果。 　　还得去各个地方取景，拍摄。 　　尤其是那些有著名风景的旅游城市，要是有希望的话，也许两个月之内能完全搞定。 　　“没那么容易，不过好在影视学院的学生课程不多，上个两天课，可能剩下的三五天时间都是在参与各种各样的活动，或者进行一下有效的广告拍摄。” 　　“怎么忽然要这么久？” 　　她的印象中，上回才没几天。 　　再考虑到服装厂这次新研发了一批服装，基本上没有汉服。这些更不是主打经营范围，没有一个确切的截止日期这也正常。 　　“大概是因为要求不同吧。” 　　新的测试品绝对不能马马虎虎，服装厂那边肯定也想过要谨慎一些。 　　干脆不催。 　　“其实我看过玲花写出来的提案，其实感觉挺有意思的。” 　　顾千云才快到第二年的八月份评选了，往年轻微些都是一事无成。 　　重则更是连出席的机会都没。 　　…… 　　“但那也不是成功的信号对吧？” 　　确实不是，因为这是个赌注。 　　只有成功或失败。 第45章 　　第二天一上午, 很早的火车。 　　江语寒醒来的时候，影视学生和社团的好室友们都已经先退房走了。 　　顾千云起来的第一件事是先洗漱，然后换好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开始匆匆收拾了行李和衣物。 　　江语寒还没从缓过神来, 尤其是刚刚眼睛里闪过那洁净的皮肤, 她心里就作祟,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顾千云等了一会，才见她没什么反应，脸色还有些不太好看才问，“怎么了吗？” 　　气氛一瞬间步入诡异，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过去好半天才站起身, “没什么，我过去退房。” 　　江语寒披了一件外衣就往开门外跑，连裤子也是昨天晚上之后换的睡裤。 　　“喂……” 　　居然，没有叫住她。 　　但到底为什么，到底做了什么, 能让他有这样大的反应？ 　　顾千云沉闷得收拾好行李，又顺带帮着江语寒把东西给收拾了。 　　提下楼的东西, 算上吃的零食和电子设备, 大概有三个包裹那么多，而且挺重。 　　好容易忙完之后，顾千云抬头松了口气。 　　“幸苦了。” 　　“没关系，咱们坐车去吧。” 　　田园山庄毕竟距离市中心有个几十公里, 要过去的话至少得坐上两个小时左右的车。 　　再加上本身就半个小时一趟的班车，以及从山庄出发过去停车场，至少还得差不多四十五分钟。 　　这年头, 出来玩也挺累的。 　　“千云，等咱们去了市中心，打算住在哪里？” 　　住处的话…… 　　“学校那边吧。”她说，“前两天联系过一个学院的学姐，她正好这段时间在学校里读研，我让她提前在学校附近帮忙订了酒店。” 　　最近比较高峰，资源虽然紧张了些，但是幸好也不贵。 　　“最近有比较想去的地方吗？” 　　G城的话从上到下什么都有，基本上江语寒脑海里能想到的地方都是可以去的，也没什么是找不到的。 　　所以大概只需要说就行了。 　　“老实说……我还挺想见识一下那个传说中的G城是什么样子的。” 　　“另外的话，也许汉服文化公司也可以去转转。” 　　顾千云一发笑，怎么就一点都不意外江语寒说的话。 　　…… 　　“其实学校也就那样。” 　　至少外观上看来，风格没有D大那么美观舒服。 　　“嗯，为什么校花这么说？” 　　“你想想嘛，毕竟国际大学是百年老校，校区的建筑风格肯定不会比你的学校更好。”她咽了口水又接着说，“倒是前两年听说过新校区在建设当中，我走了这么一年，也不知建设好没。” 　　倒也没事。 　　也许复古的风格更吸引人。 　　毕竟有传承在那里。 　　停车场这距离看起来有些遥不可及，两人大概走了有七八分钟左右却还是在山庄的范围内。 　　前方是个非常长的上坡，又看不到尽头那样。 　　校花的行李箱里装了些书籍报刊，有些重。 　　“我来拿？” 　　“不用吧，我哪里有那么娇气？”顾千云拒绝了她，“看导航上的显示，也没多久了。” 　　也许等过了山坡，就是停车场。 　　不过即使没有那么远，两个人到市中心之前还是花了些时间，花了些功夫。 　　而那个预定的酒店就在学校大门的正对面，大概晚上吃过饭之后还能过去走一圈。 　　江语寒的样子大概只有用迫不及待来形容，而顾千云就更是焦急，好像就等着对方说喜欢在这里，然后把她的心留住。 　　“怎么样？是觉得还不错吗？”校花说完话以后，忽然之间把目光转向江语寒，“要有机会和时间的话，我还想带你去更多地方看看。” 　　毕竟这里城市大有排面，全城上下肯定不止国际大学主校区这么一个好地方。 　　别的不说，顾千云当时做研究课题的时候也跟着导师去过不少地方，至少几个校区的位置她还是知道的。 　　“学姐明天正好去西区那边做研究，邀请我过去，你要不要跟着一起？” 　　虽然说还是挺想的，但毕竟好不容易来市中心一趟，要是不找机会去趟总店可惜了。 　　“我再想……”江语寒迟疑了一会儿，这下也不知道要不要去店里看看，毕竟也是好不容易来这么一趟，要是什么都不做，会不会可惜了？ 　　顾千云沉默了一会才应声，“嗯？” 　　“要不要明天去店里看看，我这刚刚接触服装行业什么都不懂，想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借鉴的东西。” 　　也对。 　　她这样一个工作狂和学习狂，要是不让她去的话，她心里肯定不好受，也够折磨她的。 　　顾千云失落地笑了笑，“对哦，……那就算我没想到吧。” 　　好半天，她转了个头才见到顾千云的表情有点像是为难的样子才问，“你怎么说？” 　　“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不跟学姐去校区了？” 　　校区那边，无非也就看看几个好朋友或者老师而已，去不去影响都不大。 　　G城的市中心，确实更有吸引力一些。 　　“如果可以有的选，当然是先跟你一起啦。”顾千抬着头看她，顺势轻轻摸了一下对方的脸颊，“想好明天应该怎么办了吗？” 　　经过和大学教授一对一的讨论，江语寒确实干什么事情都没那么紧张了。 　　反正脸皮厚些，什么没有？ 　　“放心，就是咨询些问题。”她捏了一下对方的手，“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外面等我一会就好。” 　　“好啊。” 　　那种畅快的回答，江语寒有好些年没从任何地方看到过了。 　　也许校花也不太愿意接受自己给出的难题，因为她心里还是一直只想带着江语寒去校区那边放松。 　　但每次都见她同意。 　　“对不起，等毕业后我一定重新带你来这里。” 　　连现在都这样，毕业后工作一定更忙，更不可能有时间。 　　她一挺胸，傲娇地说，“切，我才不信。” 　　“那……” 　　生怕哪点照顾不周，江语寒着急的焦头烂额，“就……就给我一个上午好不好？” 　　她果然一紧张就喜欢头冒冷汗，连说话的语气和节奏也开始变得有点奇奇怪怪。 　　顾千云只好安慰道：“开个玩笑而已。” 　　“忙你的吧。” 　　刚有松手的意思，顾千云才又说，“别太紧张就行了。” 　　紧张？哪有？ 　　她心理或者是表面上都没有太大的情绪，但有时害怕或者过于紧张的话，她也会不自禁地将手捏拳寻求安全感。 　　顾千云跟她在一起这么久，基本也算了解她的个性。 　　“我有吗？” 　　“手冒汗啦。” 　　江语寒一低头，“……” 　　那种挫败感，瞬间觉得自己没什么用。 　　“我是不是看起来表现很一般？” 　　“就算真的表现很一般，那也无所谓。” 　　顾千云别的不要，只要这个。 　　大概是心里的触动，让江语寒胆子大了些，“我说真的，你等我毕业，我一定会把你想要的东西全部给你。” 　　可是现在的这一切，还拥有的这些，就是顾千云最想要的。 　　*** 　　等第二天大概按照约定的时间早起去了市中心的服装店，而刚刚过去的时候，那边的大门还没有打开。 　　只不过从玻璃外面看过去，里面的各种装修布置以及服装的配置都十分耀眼，像是那种国际婚纱店面一样。 　　干干净净，又舒适。 　　有点出乎意料，毕竟江语寒的印象里，像这种服装设计，应该是加工厂更多。 　　顾千云倒是没有那么意外，毕竟能开在G城市中心的店面，绝对不会是最差的。 　　这些就不说，从细节方面看，那些服装的设计，材质和各种款型也没有走向失败的方向。 　　“看样子好像还有一会儿呢。” 　　江语寒听了她的话，才一回神把手机攥在手上。 　　这个时间居然才早上七点半左右，服装厂要八点半左右才会陆陆续续的来人。 　　可是明明天都已经这么亮了，却像什么都没有。 　　市中心资源紧张，这里又不像D城那样，店铺和店铺之间距离宽敞，走到哪里都有一个椅子可以坐着。 　　真是的……明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很亮了。 　　她也还记得那些年在D城的时候，五月初的清晨天还没完全亮。 　　但大概因为这不是D城，所以气候什么的都不一样。 　　如果一直在这里发愣地站着她自己没关系，但是路边过路的人大概会觉得奇怪。 　　“抱歉这么早把你拉出来。” 　　虽然那个时候明明看了时间来着，但既然江语寒说了要出去，她也没有怀疑。 　　“不要紧。” 　　“就一会儿的事！” 　　江语寒站着思考了一会儿，才突然把目光往别处看去，对楼是一个比较大的商场，而旁边则是星巴克和几个常见能叫上名字的快餐餐厅。 　　“要不咱们到那边坐会去？” 　　“行啊！”有点看出江语寒的顾虑，顾千云才说，“我听你的就行了。” 　　顾千云还真是什么都让着她一些。 　　清晨的星巴克人不多，一早上出来的时候又随意在酒店里吃了些东西。 　　进了咖啡店，顾千云随意点了两杯咖啡给端至在桌子上。 　　“喝吧。” 　　“谢谢你！” 　　“客气什么呀。” 　　她没说话，但是心里满足。 　　“江语寒，你永远都不需要谢我。” 　　嗯，那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 第46章 　　校花附在她身上, 依依赖赖着。 　　但感觉到她的时候，才发现那女生说完话脸已经涨红，好像有些害羞的样子。 　　“没关系。”她忽然之间牵住了对方的手, “咱们都已经在一起了。” 　　如果她想, 什么都可以说, 因为没什么是难为情的。 　　顾千云心里是甜的, 像是吃了一块蜜糖那样。 　　慢慢享受完咖啡的时候，已经临近服装店的开业点。 　　这里一清早也很热闹，即使人数寥寥无几。 　　步行街的装饰和清风吹过带动铃铛的响声，总是展现了一种惊喜。 　　“等你中午忙得差不多了，我就带你去附近的餐厅吃东西。” 　　江语寒稍微迟疑了一两秒，“校花很熟悉这里吗？” 　　其实也说不上熟悉。 　　“之前读书的时候跟班上的同学一起聚会过, 可能偶尔来了几次。” 　　再者这里又是市中心，餐点小吃什么的也不会差。 　　“没那么夸张，我就是都还记得一点而已。”她急于表现自己，才说，“我记得阿轩说经常跟你出去就是吃西餐, 你要是真喜欢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这里最好的西餐厅！” 　　毕竟这么一个与国际接轨的城市, 别的没有, 西餐可是多到数不胜数。 　　江语寒轻轻咬住嘴唇，念叨着：“好，行啊。” 　　*** 　　八点十五分以后从星巴克咖啡厅出发，路上差不多磨磨蹭蹭十五分钟, 总算到了那个服装店。 　　服装店门口已经重新摆上了一些广告牌，店员也开心地迎接了二人。 　　顾千云原本就想站在门口等等的，但是没有耐得住那位店员的盛情邀请, 一起进去了。 　　“潇潇姐在吗？” 　　“在的，我去叫她。”那位高个子的店员领着二人进了一个封闭的小房间里，“你们先坐下来喝杯茶吧。” 　　耐心的等候了一会，被称为潇潇的女青年才走进来。 　　她是这里的店长，当初艺术相馆谈条件的时候她也在，就连问题也是她带头先问的。 　　虽然说不上特别熟悉，可双方也互相认识和互相尊重。 　　“很高兴见到你们。” 　　“潇潇姐。” 　　尖锐的眼光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同，毕竟这上回见到江语寒的时候还是一个人。 　　“你的好朋友？” 　　江语寒心快凉了一下，也没好意思说她和顾千云中间的那层关系。 　　“以前好像听艺术相馆的金老师说过，你去哪里都是一个人。” 　　那大概是些刻板印象了，基本上所有见过江语寒的老师都说她喜欢独来独往，甚至连她的同学也这么说。 　　“所以……这位姑娘是位助手吗？” 　　顾千云这个身份吧，江语寒实在不舍得外人这么说，有点贬低的意思。 　　“不是助手，是我朋友。” 　　一位特别特殊的朋友。 　　潇潇说完话，顺带抬头注意了一下江语寒的模样。 　　毕竟是店里最好的销售员，善于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一些信息。 　　于是她赔礼道了个歉，然后小心地把茶几下面的一打文件拿出来放桌上，“不瞒你们说，总公司那边最近确实有把市场扩展到国际的意思，所以西洋服是专门为这一批客户设计的。……还有就是，不仅仅是汉服，唐朝或者其他古代的文化，我们都有纳入考虑。” 　　但毕竟是一个新的市场，刚刚做起来可能稍有困难。 　　再者这不是公司董事会给出了个难题，给了一个全新的设计方案出来，需要些第三方介入的宣传手段。 　　潇潇是销售店长，这种活可能也是无从下手。 　　“请看看吧，这是我们手里的一份详细计划。” 　　潇潇双手将手里那份文件推到江语寒的手里，江语寒仔仔细细的把文件捧在手里看了一遍。 　　那些服装大体上的款式还是前段时间给寄到D城去的，只有少部分仍然存在画册上，见不到实物。 　　“我也正有此意，几周前我大概收到了一批服装，闲来无事就提前设计了一下宣传思路。” 　　等江语寒说完话，那位店长的眼神里才充斥着一些赞许的模样。 　　“江同学还真是考虑的周到。”她点点头轻轻一笑，然后又接着说，“我还想起来那天董事会的人开会商量，提到了希望你们能够去参加一个商业大会。” 　　“大会的主题就是设计就是创新，用上你们的设计思路去展现这个服装的样式，故事和寓意，诸如此类。” 　　这要是能做好了，怎么也算是个双向发展。 　　比如提高摄影社团的知名度，让服装店的产品升值。 　　“说回来这只是个初步的估计，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回头我可以向董事会重新提一下。” 　　顾千云一下精神，然后主动代替江语寒问道：“是什么样的商业大会？” 　　“据说是会设置一些关卡和奖项，参赛人要做的只是交出自己的作品并且一路闯关，如果能够成功杀入决赛，奖金就已经高达十万。如果能有排名的话，那自然更高。” 　　且商业价值就更不用说了，几乎全球的人都会关注这个大会。 　　“那这个大会是什么时候开始？” 　　潇潇有点充满惊喜地回答，“大概是九月份，一直持续到明年三四月份都是上交作品的时间。而四月份之后会进入一个评选阶段，包括初步作品内容审核，挑选有质量的作品以及关卡和比赛规则设置。……多多少少，可能还会耽误一些时间，但应该不会多过八月份。” 　　“而且这个大会目前不采用作品投票的规模，完完全全的评委认可，包括国内方面，国际方面，且完美的躲过了很多人找各种亲朋好友拉票的习惯。” 　　听起来一切都是美好的，就是做起来不怎么美好。 　　但要是能给自己一些考验，也是可以的。 　　“潇潇姐怎么建议的？” 　　潇潇是江语寒为数不多最信任的外人，当时记得在艺术相馆的时候，大家都为资金的事情纠纠缠缠不肯罢手，潇潇是唯一一个一声不吭就看着江语寒的人。 　　“我要是有你那个才华的话，我肯定就去了。”她说，“毕竟这是商业大会，能有代表站上去都会被大家认为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事情。” 　　所以也不用担心。 　　顾千云撑着脸颊，“其实，我也正好是这个意思。” 　　“你也同意？” 　　顾千云可是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想和江语寒一起的，她应该并不支持才对。 　　今年九月份到明年的八月份，可是整整十一个月，这商业大会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大会。 　　江语寒虽然不介意自己一心赴在工作上面，可是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就代表以后不剩下什么时间单独跟顾千云在一起。 　　潇潇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才见到江语寒看着顾千云的眼神有点奇怪。 　　“要不我还是给你们留点时间商量一下吧？” 　　江语寒十分清楚自己这种无法决断的态度，要再商量下去，她也明白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没关系，我替她同意了。” 　　答应的爽快，而潇潇作为服装店的店长，肯定也是举双手赞同。 　　“那既然这样的话，我回头去跟董事方面的管理人说一下，帮你们报名参加这个商业大会啦？” 　　江语寒点头回答，“好，有劳了。” 　　店长说完话就站起来，转身又看见顾千云回去要拉着那个几乎毫无半点反应的女生。 　　“顺便，我看你们关系这么好。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讲个故事……告诉我你们之间经历过什么吗？” 　　不知道是不是要宣誓主权，校花一紧张拉住了江语寒的左手。 　　“从现在开始，她已经是我最喜欢的人了。” 　　突如其来的认可，不仅让那位服装店的店长有点没反应过来，就连江语寒自己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已经……？” 　　毕竟心里已经许诺过要跟顾千云永远在一起的，如果这个时候马上反驳肯定会伤对方的心，但是又总觉得像现在这样面子上说不过去。 　　“也还没呢，只是这个时候已经互相坦诚过了。”江语寒轻轻一笑，满面风趣地说，“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请你喝喜酒吧。” 　　潇潇抬头看了她一眼，“要是能有机会去的话，我会感到荣幸的。” 　　接着就是大楼里面传出来的欢声笑语的声音。 　　“……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很羡慕像你们这样能够克服困难的一对。” 　　毕竟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行了，今天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潇潇看没什么事情再说，就起了身，“等马上十点了，店里的顾客会多起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我也不好在这里待太久。” 　　“没关系，潇潇姐先去忙吧。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会再来这里的。” 　　“没关系，想来的话提前说一声，我在这等着你就是。” 　　…… 　　欣欣然地接受了商业大会的邀请，才在潇潇店长的目送下离开了服装店。 　　说回来刚刚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要不是顾千云在，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原以为自己会表现得更好，结果一到关键时候还不如顾千云。 　　“你再次紧张了。” 　　是的。 　　什么时候才能不这样？ 第47章 　　花了差不多小半天时间才处理好工作上的事情, 走出服装店的时候顿时一身轻松。 　　虽然比预计的时间要早很多，但还是没赶上跟顾千云学姐一起去国际大学其他校区参观的邀请。 　　有点可惜，现在去也晚了。 　　“你不怪我吧？” 　　顾千云眉头一皱, “这说的什么话？” 　　虽然差不多这一个早上都在服装店里, 但又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尤其是商业大会完完全全的认可了江语寒的实力。 　　“不要紧！咱们以后都在一起, 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又不是从此以后要分开了。” 　　心生胆怯，江语寒听她说完话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 　　而顾千云没太注意，只是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如果实在没空的话，也不需要这么刻意。” 　　校花总归是什么都不说, 但江语寒就是觉得自己不值得被这么原谅。 　　“其实我原本不想答应参加商业大会的。” 　　毕竟这个商业大会所花时间太多，江语寒也十分清楚自己这段时间的任务。 　　其实就算没有商业大会，她依然能在工作上尽心尽力，只是相比较之下，以后学成的成就肯定不如商业大会那么出彩而已。 　　顾千云点点头说, “嗯，我看出来了。” 　　不过, 她也不太介意跟江语寒在大街上面对面勾肩搭背, “否则你以为我这么主动跟对方提起要接下这个活是为了什么？” 　　“你知道我不会接？”江语寒忽然痴呆地抬起头。 　　她凑过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我那个时候就看你犹犹豫豫的样子，也没有揽下这活的信心。” 　　可是不接的话实在太可惜了，就算江语寒丢得下去, 她可丢不下去。 　　“那可是商业大会，你知道这会很困难的吧。” 　　“不觉得。” 　　她抬手摸了一把江语寒的脸颊，“我差不多了解你的家庭情况, 可是你还是连跟我在一起的勇气都有。” 　　所以她不相信这个自己喜欢这么多年的人，会把这种感情当成是儿戏。同样地，她对待感情都这么认真，工作上肯定也是个不愿意服输的人。 　　“我没有嫁错人。” 　　“校花今天这么快就说嫁了……？” 　　顾千云一笑，“是你自己承诺过要给我买一个婚纱的，以后会让我跟你一起走向殿堂的。” 　　反正无论如何，顾千云也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那我要是没成的话……” 　　不是更辜负顾千云吗？ 　　“就算真的没成，甚至以后一事无成都不要紧。” 　　“为什么？” 　　校花的宽容，好像在她身上是不同的。 　　“难道不是你自己说的？等你有成就了会陪我去看所有的一切。”她眼睛里突然充满了一线希望，“我那个时候想去世界各地看山看海，我也希望有你在。” 　　江语寒没说话，心里默默应允了一下。 　　“对了。” 　　“咱们现在去大学那边？” 　　虽然说学姐可能不在，新的城市没有一个熟悉的引路人未免有点枯燥了。 　　“你想去呀？” 　　“是呀，你这么久以来一直在尝试给我什么。我刚刚想，如果我什么都没给你的话，我会觉得亏欠。” 　　这个傻瓜。 　　…… 　　但是最终，她们还是去了国际大学。 　　国际大学的新校区只差不多刚刚建好了一部分，除了几个强势专业的个别学生，要在这里做些社会实践，其他大部分的学生还是留在老校区那边上课。 　　新校区简直就是一个科技城，深蓝色的建筑和高楼，让这地方与现代风格更加接近，虽然是偏离了市中心，但至少也是一条商业繁华街。 　　各种大大小小的商城就有两三个之多，去哪里购物都方便，简直堪比D城市中心的国际路那边。 　　“现在刚好中午，我带你去吃西餐呀？” 　　江语寒一愣，半天回答，“好啊。” 　　不过虽然附近商场设施足够，但是顾千云还是带着她去了最G城有名的一家西餐厅。 　　只是不在国际大学附近，稍微远一些。 　　而那家西餐厅外部装修有点像一艘船的形状，非常美丽壮观。 　　一层里面更是人满为患，要是晚些来，估计连位置都没有。 　　好在这是一个三四层高的餐厅，各种资源设备也是样样齐全。 　　“您好，请问几位？” 　　“两位。”顾千云说，“请问顶层还有包厢吗？” 　　“有的。”那位服务员有礼貌地伸手，“请跟我来吧。” 　　顶层是个露天平台，包厢里面也是透着窗户可以看到浪潮的模样。 　　而且最重要的是隔音效果不错，相邻的包厢之间不仅不会互相看到，而且不会互相听到声音。 　　就这样安静地和顾千云在一起也是美好的。 　　“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吧？” 　　这回确实算她井底之蛙了。 　　D城美是足够美，但从来见不到这样的浪漫场景，而今天光是看着一艘游轮风格的建筑紧紧贴着海岸，就已经让她足够惊喜。 　　她低下头谦虚地说，“挺喜欢的，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其实我就是想到这是你的理想城市，想着要多带你来看看而已。” 　　附近也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尤其到了晚上会有灯光晚会。 　　“咱们待这附近再逛一会儿，到了晚上去看灯光晚会吗？” 　　“灯光晚会？” 　　“是啊。”她眉毛一弯，“不是跟你说过吗，G城前几年就禁止燃放烟花了，原来的很多烟火表演都直接被取消了。” 　　但这一块的还没有被取消，是因为这里的烟火表演是习俗，流传下来的习俗。 　　每周的周四和周五都会在晚上八点有固定的表演。 　　基本上是人山人海。 　　如果这也取消的话，市民们应该会感觉到很不满意。 　　就记得再后来为了商机，这一块的管理人员干脆把它改成灯光晚会，虽然稍微差点，但气场也不输从前。 　　“你说像这种大型活动被取消，万一影响了居民的生活不是很可惜吗？” 　　江语寒迟钝了一下，“也有道理。” 　　“所以我觉得灯光晚会也许是种补偿吧。”顾千云说着搓了下手，“顺便，这几天正好有活动，咱们早点过去，也许能看到走秀之类的。” 　　能跟顾千云一起，简直是荣幸之至。 　　可是没来过不知道，一到晚上八点以后才发现这个地方居然挤满了人。 　　人群中有不少人在冲撞向前挤着，江语寒很害怕跟顾千云走散，就一把抓着她的手也不敢松开。 　　可惜就目前这高峰点，大家不是已经下班就是下课，也不知道能不能挤进灯光晚会的现场。 　　顾千云扫兴地说，“我应该早点把你带来的。” 　　“不要紧。”她下意识用力一按，然后把顾千云的手紧紧抓住，“你跟着我就好了。” 　　紧紧跟了她一段路，然后走过了差不多一条街的距离才到广场中心。 　　不过由于是红绿灯，差不多走散了一批人，而顾千云和江语寒的位置又正好处在最前一列。 　　俩人一起穿梭了好些地方，却仍然没找到一个落脚点。 　　大部分时间又是只能听到声音和看到形形色色的人。 　　顾千云把扫兴写在脸上。 　　她知道江语寒的任务是什么，也知道她最近为了服装店的生意忙昏了头脑，失去了方向。 　　今天的走秀说好不好，毕竟规模不大，只是活动。 　　但要是能让江语寒看见，或许可以有些灵感。 　　“校花不太开心？” 　　“你好容易来一趟，要是没让你清清楚楚地看到走秀……” 　　总感觉不太完整。 　　好像早就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江语寒也不那么着急，东张西望了一会。 　　毕竟是个广场，附近都没有什么高楼建筑。 　　而最宽敞的地方约有五六百米的样子，凉亭，广场休闲区，和一个小小的人民公园。 　　虽然有灯光表演秀，但今天是工作日，也不全是人。 　　“那附近有个亭子。” 　　要是现在就过去的话，可能还不至于太挤。 　　“我们要过去吗？” 　　那亭子的距离虽然离这个地方直径只有二三十米远，但是要过一个桥走到湖的正中心。 　　顾千云的眼神好像说着不愿意的样子，因为过去的话一定是背对着走秀台的，这样就不能看到模特的模样和服装的细节了。 　　“我想让你看到更多的。” 　　“我身上带了摄像机，应该问题不大。” 　　反正站在这个地方也是看着人头，和其他视角不好的地方也没什么两样。 　　“也行吧。” 　　虽然旁边还是人挤人，但最终还是在无数次的穿插之中离开了这个拥挤的地方。 　　凉亭地处的位置稍微比广场那边高一些，是个不错的视角。 　　虽然传过来的声音会小很多，也没什么气氛，但至少人不多，空间也很大。 　　江语寒把书包往身边一放，从包里最隐蔽的一层里面拿出了摄像机。 　　“千云，坐下吧。” 　　有点不太敢打扰，顾千云小心地坐下来，但是好半天也没见有什么动静。 　　“……” 　　有些尴尬。 　　不知道她是不喜欢这样还是别的。 　　江语寒记得的只是大多数时间顾千云都跟她坦诚相待，可能只有少数时间才不敢打扰。 　　“怎么了？” 　　顾千云笑笑，“我很喜欢你认真的样子。” 　　这可能也是不敢打扰的原因吧。 第48章 　　灯光秀一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接近两个小时，但是这种震撼的场面江语寒此前也几乎没见过。 　　摄像机的对焦角度正好可以清楚的拍到所有，包括模特的服装以及模样。 　　就是差不多一两个小时, 这里也没有三脚架, 举着相机有点累人而已。 　　终于在主持人宣布散场的时候, 灯光一下子昏暗了下来。 　　接近两小时保持跪在椅子上的姿势, 中间没怎么动，江语寒起来的时候差点半条命没有。 　　膝盖疼，也差点就要闪了腰。 　　“……” 　　好在是忍住，没在顾千云面前喊出声来。 　　“那个……我来吧。”顾千云小心地拖住了她的手，“慢点。” 　　在她的帮助下，江语寒好容易才舒舒服服地往凉亭的椅背上一靠。 　　由于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活动, 结束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钟左右。 　　周围一片黑灯瞎火，好像不再有亮堂的地方。 　　来这里休闲散步的老人家和部分情侣也都走了一批又一批，到最后好像也就只剩下她们两个。 　　这快要差不多十点钟了，晚点回去实在要影响第二天的行程安排。 　　“回去吗？” 　　“累啊……”江语寒无精打采地说，然后突然又心不在焉地转头对着顾千云说, “再休息会？” 　　顾千云犹豫了一阵子，但随后也说, “好啊, 没问题。” 　　她把自己的手抬起来架在江语寒的肩膀上，然后目光呆滞地看向她的侧脸。老实说……那个侧脸十分英俊，可是今天晚上这个气氛怪怪的，居然怎么都不敢大胆了。 　　G城这天气情况虽然白天三十五六度是有, 但每回一到晚上天气就会逐渐转凉。 　　有时不由自主的会有点紧张，但好在这种天气下，显示不出来那种焦躁感。 　　“要不, 我来帮你捏捏肩膀吧？” 　　可是顾千云手劲软软的，也不太适合做这种活。 　　江语寒像是被触动了神经一样，心里和身上都痒痒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不由自主，她把手抓紧捧在了肚脐附近，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喉咙里哼了两三声的样子，然后突然之间就冷静下来了。 　　顾千云咽了一口水说，“你好像有些害怕我的样子。” 　　江语寒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当然害怕。 　　“没有。”江语寒眼珠子转了一下，随后立刻转移话题道，“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差不多十点过去了。” 　　时间晚了，从这儿过去地铁估计都末班了。 　　而且拖得太久，的确不安全。 　　江语寒停顿了大约有十来秒钟，“千云，你说咱们要不要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 　　“看这时间点，也可以吧。” 　　G城这附近挺多不错的旅馆酒店，这会不是高峰旅游期，资源不算特别紧张。 　　“那咱们走吗？” 　　“可你不是说累了吗？” 　　江语寒也不想，可是她怕在这里越久越容易暴露什么。 　　今晚这气氛，大概不适合这样做。 　　“休息的也算差不多了吧。” 　　“嗯。” 　　距离广场最近的酒店是个快捷酒店，但过去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最后几间大床房。 　　没有最完美的，但也都还凑合。 　　“我去洗澡？” 　　她呆了一下，立马说道：“好！” 　　原以为只要回来就没事的，可浴室里那滴水声又让她的思绪乱了起来。 　　毕竟这房间太小，浴室的距离又只有几步之远，她就是想避免去惦记这事，也避免不了。 　　直等到人洗完了澡，从浴室里面出来，已经将近夜里十一点钟。 　　她上半身也没穿什么衣服，只是有个肚兜刚好遮过那部位下面一些。 　　她用毛巾擦了一下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然后偏头稍微望了江语寒一眼，“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 　　江语寒也不好意思说其实不是，但心里就是有种懦，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或者不应该干什么。 　　“你……你洗完啦？那我去洗澡了！” 　　她说完之后就拿上衣服溜走了，一直把头低着也不怎么敢出声。 　　在那之后传出来的是重重的关门声，顾千云心里一沉，然后用力的咬住自己的唇。 　　她好像有点不服气，又有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重重的关门声之后，是江语寒背靠着门的无奈。 　　她知道自己能躲过这一时，但不知道之后怎么办。 　　不可能一整晚就在洗手间里待着。 　　她要出去面对顾千云，也要出去面对自己想做的事。 　　大概有半分多钟那么久，她才缓慢脱下衣服。 　　洗了个不太舒服的热水澡。 　　好像又磨磨蹭蹭很久，她才换好衣服走出去。 　　“……” 　　顾千云还是没有把她的衣服穿上。 　　安静地坐在床上翻书。 　　江语寒当然只敢打量她的眼神。 　　才见那女生的眼神几乎纯真，往那方面想，简直是江语寒对不起她。 　　她松一口气，或许只是想多了吧。 　　江语寒往前走了两步，拉开了被子的边边角角，唯唯诺诺地坐了上去。 　　可是这事情好像没完，她刚刚才坐上床去没多久，就传出来一个低吟的声音。 　　江语寒顿时心里一凉，动都不敢动。 　　顾千云咬着嘴唇，凑了过来。 　　“咱们要不要休息呀？” 　　那种轻言轻语的声音，简直逼人想动手。 　　“好……好啊。” 　　江语寒痴呆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转过身来？” 　　既然已经无法避免，那还不如光明正大的面对，最起码她不会落下一个怂包的称呼。 　　她耐心下来，然后转个身看着那甜甜的女生。 　　顾千云还穿着一个肚兜，但要不是想憋住，她就直接上了。 　　“我不会。” 　　不会什么？ 　　江语寒带着好奇心正要转身，谁料到还没等她说完一句话，边上的人就一把抓过她的手。 　　那种迫不及待，差点吓住她。 　　“千……千云？” 　　她手原来还捏着拳的，可是被顾千云给拆开来抓住一根手指。 　　她咬了一口。 　　“啊！！！！” 　　疼死了疼死了。 　　“是这样吗？”顾千云眼睛里的渴望好像再说着她等不了多久，“你可不可以教教我怎么做？” 　　这个小傻瓜。 　　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今天晚上脑子里先有那种不好的反应，要是没表现好，肯定要委屈姑娘了。 　　“我们很久没有……” 　　“我知道。”她从正面直入搂住了顾千云的腰，凑上去吻住她的嘴唇，“我现在就教你怎么得到你想要的。” 　　那特别甜的一个吻落在唇上，顾千云随后只是低头感受着她给自己的温度。 　　两种非常不一致的呼吸，好像显示了中间莫名其妙的紧张感。 　　突然从很舒服变成了不舒服。 　　大事不妙，江语寒就想放手。 　　没门！ 　　顾千云突然扒住了她的右手，想接着去把这个机会给挽回来。 　　“你别松手……” 　　那种央求…… 　　江语寒突然身子往前一倾，将自己边上的人压了下去。 　　顾千云躺下去的时候不知是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自己的肩膀，那种神经触动给她带来的敏感是很不同的，总觉得那种沉重感有点受不住。 　　她困难地把手抬起来，搂住江语寒的腰。 　　好像准备好了，又没有准备好。 　　“是不是要再重复一下咱们刚才试过的？” 　　突然之间脑子里丢失了一块记忆，江语寒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做什么了。 　　她只是觉得自己还是不能这样。 　　顾千云平躺着，但是她的手有点不知道放在哪里。 　　江语寒终于还是把她的手攥在手心里呼了一口暖气，“千云，先休息吧。” 　　她知道如果自己突然失去理智会发生什么，但是现在江语寒能做的只是尽可能不失去理智而已。 　　“那……” 　　“乖。” 　　江语寒耐心地帮她把被子盖上，然后便安心地侧身躺在旁边。 　　突然感觉身上一空，顾千云的那种不适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过她再没想到，这一个晚上过去都没什么动静。 　　江语寒再没睁眼，直到第二天早上醒过来。 　　是错过了什么吗？ 　　顾千云反正没那么开心，而且是一脸不开心。 　　连独处的机会都被她这么浪费了。 　　“千云！” 　　“啊？！”她疑问了一句，“还记得你昨天晚上怎么丢下我的吗？” 　　江语寒脸一红，怎么还有这出？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她多喜欢顾千云，当然就有多不舍得伤害她。 　　“要不我……我答应你，我以后再教你？”她支支吾吾地说。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揽住了顾千云的腰下，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这个时候主动下。 　　顾千云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一种轻飘飘的，立马踮起脚抱着她。 　　“你说真的吗？” 　　“是啊。”江语寒轻轻发笑着，然后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我哪里敢骗你呀？” 　　她没说话。 　　“咱们今天去哪？” 　　“随便。” 　　还以为她这是生气了，江语寒说道，“真的随便？” 　　昨天晚上在灯光表演秀的时候，顾千云就已经相信她把江语寒锁在自己心里了，所以大概往后几天去哪里都无关紧要。 　　顾千云无精打采地说，“嗯，是啊。” 　　女人还真是善变啊。 　　江语寒心里叨了一声。 　　“那你怎么突然这么想？” 　　“因为我能看出来。” 　　大概是很喜欢对吧？ 第49章 　　G城大概晃了两三天之后, 江语寒心里始终惦记着商业大会的事情，就没在这个地方多呆。 　　回到D城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夜里。 　　然而五月初是雨季, D城的雨季, 总是大雨不断。最困难的是这会是晚上, 没有地铁没有公交, 真不知道怎么回去。 　　“打车吗？” 　　这个时候打车，兜里又要莫名其妙少200左右。 　　“江同学！” 　　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一个声音，江语寒把头转了两下。 　　那好像是一辆红色的特斯拉，停在街道的对面。不过这个天气视线不好，江语寒也不大看得清楚车牌号。 　　就是隐隐约约记得二队长好像有个跟这差不多的车。 　　顾千云问了二字，“那是？” 　　“玲花打了个电话跟我说, 你今天夜里会到，我怕这个时间点没有车就先过来接你了。” 　　不远处那个人关上车门走了过来，“一起回去吧。” 　　他的面貌表情非常严肃，刚刚说完话就转身不再回头，可是当要打开车门的时候, 语气又那么和蔼。 　　“麻烦老师了。” 　　“客气什么！” 　　江语寒现在可是社团的一块金子，连丢都舍不得丢的那种。 　　“这出一趟远门感觉怎么样, 要不跟我说说？” 　　江语寒忐忑地说, “我去见了服装店的店长。” 　　二队长好像点了下头，这个倒也在他的预料之中，“那结果怎么样？” 　　“说了些自己的看法，然后又提了一下商业大会的事情。” 　　“商业大会？！” 　　车前坐着的人一惊。 　　毕竟是摄影学院的前任课老师, 这种消息他当然比谁都清楚。 　　但考虑到要交不少的报名费，他在任课这几年也一直没向学生提过这种大会。 　　而其中之一的困难当然就是怕竹篮打水一场空，这种竞争力过强的大会, 实在不适合学生参加，尤其这些对手是来自很多全球的大企业。 　　光是拿到一个赛区的前几都万幸了。 　　虽然江语寒能拿服装店挂名，但这竞争力也就只刚刚好杀进资格赛，连预赛都进不去。 　　也许运气好一点的话可以抓住预赛的尾巴，可是那又怎么样，几千的报名费交了进去，可能也拿不到什么回报。 　　“这大会困难重重，你得想清楚了才能加入。” 　　“我想清楚了。” 　　“那有什么选题吗？” 　　如果长久发展，当然是不能太普通的选题，汉服和其他古代服装在这种领域下，可能很快就被刷了。 　　“老师，您觉得西洋服装怎么样？” 　　普遍来说，西洋服装确实在款式和版型上更受西方或者其他国家的青睐。 　　但也有弊端，毕竟刚刚进入初赛的时候可能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喜欢。 　　“西洋服装的话，创意是有的。但如果真的要参加的话，咱们还是得谨慎考虑一下传统服装在各个国家的影响力才行。” 　　“老师您这么多年出勤在外也算是经验老道，怎么建议？” 　　哪知那人苦笑了一下，可他哪里是经验老道？ 　　“别讽刺我了，我哪里是经验老道啊？”他皱眉以后，推了一下眼镜，“你是咱们社团……或者也可以说是咱们学校里最先尝试去参加商业大会的学生。” 　　这种精神可能更让人敬佩的。 　　再接着好容易把人送到住所之后，二队长又习惯性地说了两句客套话就开车走了。 　　回家以后已经挺晚的，看上去俩人也不像有什么精神的样子，哪怕就再多说一句话也是个耗费体力的事情。 　　但如果什么都不说，好像也不对。 　　“其实，刚才二队长说得也有道理。” 　　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如果没有进入最终的决赛圈参不参加也没什么影响，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在社团本身更实际点。 　　“一开始是难了点，但是我相信你。” 　　“嗯，怎么这么说？” 　　江语寒跟大多数普通学生一样，那点不同可能也就是在校花的心里面不同而已。 　　顾千云突然咬了一下嘴唇，“不是说了我能帮你吗？” 　　“哦对，你之前确实说过你身边有很多国际上的合作伙伴。” 　　“你准备接服装厂的生意那会，我就默默地跟以前学校的老师打过招呼了。他说帮忙没问题，而且很开心我能想明白自己要走的路。” 　　“你们老师还真是照顾你。” 　　“还好吧。” 　　毕竟顾千云那个时候没什么人可以说话，整天面对的也就只有任课老师。 　　年轻的时候他又跟顾千云有差不多的遭遇，当然是能怎么帮忙就怎么帮忙了。 　　“二队长也不差呀。” 　　“也许吧。”江语寒有点愣神，“不过他一直是我导师来着，就连毕业论文也是在他那写的。” 　　包括考研的各种注意事项，反正就是能教的东西，一点都不会自私。 　　“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起来你还得去社团。”她轻轻地推耸了一下江语寒的肩膀，将她推进了门里。 　　再之后就是一阵轰动的关门声，江语寒浑身鸡皮疙瘩竖起。 　　消沉了半个晚上，但到底还是没怎么睡着，直到上午六点才昏昏沉沉地眯上眼睛。 　　结果可想而知，没能起来，也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到社团。 　　她赖在床上伸懒腰，拿出手机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点。 　　家里今天很冷清，似乎顾千云也不在。 　　江语寒：你一早去哪里了？ 　　对方收到消息之后是秒回：实在不好意思，我没有来得及叫你。 　　之后，顾千云发了张照片过来，照片里面有讲台，有课桌。 　　熟悉又挺陌生。 　　社团嘛。 　　就是和她之前去过的感觉有点不太一样。 　　江语寒：“你在社团？” 　　“对啊。” 　　顾千云：其实我已经去看过你了，但是你很累，我就没叫你一起。 　　江语寒：好吧好吧，等我。 　　*** 　　花了二十来分钟时间洗了澡又漱口，出门的时候拉着一件外套就走了，也没来得及穿上。 　　回去的时候，社团里偶尔有些闹腾的气氛。 　　校花被围在中间，看上去好像正受什么委屈。 　　江语寒咳了两声，那人群才纷纷让开。 　　给她让了一条道。 　　“来啦！”小玲花说完话又紧接着示了眼神，“今天也是迟到的一天哦？” 　　江语寒懒得逞口舌之快，把顾千云从人群中拉出来，“她们没为难你吧？” 　　顾千云犯了一会懵，“没有啊。” 　　“说实话。” 　　“真的……”她撒娇地拉了一下江语寒的手臂，“其实一开始只是跟叶晨曦聊聊朋友之间的话题，结果后来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人一多的时候当然尴尬，她肯定也不会什么都说。 　　含含糊糊地瞒过去了一点，哪知后来大家就开始讲自己的故事了，但顾千云也不好 　　退出去，干脆耐心听着。 　　“你不太相信她们？” 　　不是说完全不太信任，而是说这么多年同学，那些人什么心理什么习惯，她这么多年也摸得差不多了。 　　虽然可能不是带着恶意，但还不是害怕校花接受不能？ 　　“我在想，校花家境特殊啊……” 　　“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江语寒刚刚放心下来想要松手，哪知顾千云又用力拽了一下她的手臂。 　　没反应过来，只是感觉到有点疼痛而已。 　　“千云，怎么了？” 　　“就上回店铺的事情，叶晨曦说有事要说。”顾千云细声细语地，“我不知道怎么安排，就说等你来再说。” 　　“嗯，行！” 　　好像也是嫌烦，叶晨曦比顾千云更早一点就脱离了人群站在门外。 　　出去的时候她正拿着手机，直到江语寒过来的时候才空出时间抬头看着对方。 　　“出去走走？” 　　江语寒呆滞了一下，“去哪？” 　　“随便。” 　　去了城市公园那边，也差不多是店铺附近。 　　“怕你们着急要，姑姑前几天就帮忙把店铺装修好了。”叶晨曦边说边搓了手背，“说是如果这会装修好，赶在暑假前，光临的顾客能多一点。” 　　“阿姨做了这么多，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 　　她想校花毕竟重情重义，这种事情不用她亲自上场，叶晨曦也会帮忙，“我是替你们说了，但姑姑偏说不用。非要感谢的话，也是她来感谢你们。” 　　说完之后觉得有些不对头的地方，叶晨曦突然一顿，“你们之间偷偷说过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顾千云盘算了一下，突然对她伸出手，“是个秘密。” 　　那既然是个秘密，叶晨曦还不屑知道。 　　“那是去店铺看看呢，还是聊聊天喝喝酒？” 　　“去店铺吧。” 　　店铺也不远，大概走一条街就是。 　　之后用钥匙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吸引人装修。 　　好像和普通的奶茶店差距不大，却又非常不同。 　　“姑姑给店里换了很多新的家具，就是现在这些家具油漆味重，还没有完全散。” 　　即使快的话，一个月时间也要。 　　“我按照要求把你们带过来啦，都是同学，要是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是。” 　　叶姨一直想得周到，基本也没有什么意见需要提了。 　　“挺好的。” 　　叶晨曦点点头，“那就行。” 　　“对了，周边挺安全的吧？” 　　毕竟是个奶茶店，有时候加班加到很晚也能理解。 　　她担心顾千云是肯定的。 　　“放心！”她风趣地说，“再怎么苦也不能苦了咱们副社长的女朋友，是不是？” 　　…… 　　真是油嘴滑舌。 第50章 　　江语寒耸了耸肩, 将旁边的人一下推出去了。 　　虽然受到此等不公，但叶晨曦也不是个脆弱的人，死皮赖脸一番以后又站了回去。 　　“切, 到底谁紧张呀？” 　　顾千云又是低笑不语的, 弄得叶晨曦尴尬了好半天, “算了算了, 这事不说了，那个商业大会怎么回事？” 　　当时去G城，叶晨曦也跟着去了，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留在酒店里安安静静地和学姐讨论课题，但大概也清楚江语寒的责任是给那几个影视学生拍宣传片之类的活。 　　怎么就多玩了几天，就去参加商业大会了？ 　　“我之前不记得从哪里听说过那大会, 不是据说挺难的吗？”叶晨曦边说话边心里想了一番，“谁的主意呀？” 　　“服装店的人说是担心咱们没什么成果，推荐去参加商业大会。” 　　考虑到商业大会最硬核的要求之一就是作品和细节展示，他们推荐江语寒过去倒也没什么很大的问题。 　　叶晨曦讽刺地长叹了一声，“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我看服装厂里的人是担心他们自己的生意吧，这一两千块钱是好扔的, 但是如果有回报, 她们收获的，可不止是这个价啊！” 　　“那可是资金链，明年的奖还想不想拿了？” 　　叶晨曦咬了下唇，“今年的奖还不一定呢。” 　　确实今年也不好说, 但是起码手上还有顾千云这个筹码，加上那件汉服的销量又不错，一个小组的奖项, 估计还是有的。 　　明年要是不追求上进，可能会两手空空。 　　“二队长是说过没问题。” 　　叶晨曦点头，“你头天晚上在群里跟咱们说过这事之后，二队长就跟我们大家开了个会。……但是，你也应该知道他，基本上对摄影行业一腔热血，所有学生的意见他都会接受，就算真有辣眼睛的那种，也会想方设法辅助修改。” 　　人的性格也算奇奇怪怪，几乎对所有的学生都下不去狠手。 　　“我问过段学姐的意思，她说会很累。”叶晨曦无精打采地把手撑着下巴，目光稍微偏向顾千云那边使了个眼神，“建议你做好自己该做的，别忘记要紧事。” 　　江语寒一直有点迟钝，像是怎么都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叶晨曦是想给江语寒会意好好照顾女朋友的，结果她是没反应过来，让顾千云先看到了。 　　“没关系，我已经同意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尴尬感，可不是叶晨曦想的方向。 　　她沉默下来，心虚地趴在桌上。 　　校花还是每次都展现的这么大度…… 　　是不是她实在对学姐太苛刻了点？ 　　“好吧，你们都已经决定了。”她咬了嘴唇，“那我的话都带到了。” 　　…… 　　最后倒是请吃了甜点，又去附近转了一圈就回学校。 　　然而回学校之后，才是忙碌的开始。 　　玲花毕竟还在成长中，社团其他的部门又不太信得过，江语寒有时候只能兼顾两头，什么活都干一些。 　　成天累死累活，不着家的。 　　顾千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担心什么？” 　　这段时间就算满头是汗，江语寒也仍然没怎么抱怨过。 　　“其实累的话，你可以随时找我的。” 　　“那不行。”她头靠在沙发上，“我不能把那种不积极的想法传达给你，让你对我不放心。” 　　如果哪天真这样做了，那可能不是喜欢的表现。 　　“你很累，我知道。”顾千云心疼地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尝试给她一点点的温暖。 　　马上就要八九月份了，社团的集体奖，各种个人荣誉，以及新一季度的商业大会，困难程度肯定不会比现在更低。 　　“没关系，又不是不能坚持。” 　　顾千云都不敢看她的眼睛，因为之前的江语寒，眼睛里总是炯炯有神，好像到哪里都展示着十分精神的面貌。 　　但是现在，她眼睛里困惑，甚至昏昏欲睡。 　　…… 　　“要……要不这样吧。”顾千云突然从她身上起来，“八月份的大会，我代替你去。” 　　“嗯，为什么？” 　　像这种稍微大型的表彰大会，往年都一般持续2-3天左右，而且全都是外地举行。 　　可是长途奔波，过于劳累。 　　要是江语寒不去，好歹可以争取休息一会。 　　两三天不多，但眯眼的时间足够了。 　　“我知道你心疼。” 　　那当然。 　　“可是这大会，往年不去是因为知道没什么希望。” 　　今年不太相同，不去的话可惜。 　　她说着正投入，结果却见顾千云眼巴巴地望着自己，那种眼神有点怪可怜的。 　　她一紧张，只好说：“好……那我不去。” 　　答应了有两三分钟，顾千云才重新开心起来。 　　“那咱们说好啦，以后你光顾着做影片，要跑哪里喊我一声。”她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唇，“我代替你。” 　　“你忘记了还有奶茶店吗？” 　　“不要紧。”她一门心思要往江语寒的怀里扑去，“叶姨说平时有空会帮忙看店铺，再请两个临时兼职来，不费什么事。” 　　两年晃晃也就过去了。 　　她一撩江语寒的头发，说道：“我很早就说过了，帮你嘛……才是最重要的！” 　　*** 　　再等一段时间过去，已经是八月份入了秋。这会夏天刚刚过去，天气还仍然炎热着。 　　奶茶铺子今天正式开张，叶姨和顾千云都在店里待着。 　　一早上来，叶姨先问了一句，“今天江同学没跟着过来吗？” 　　“哦，她今天被导师抓着去开会了，应该不会过来。”顾千云边忙碌着，边回答，“对了，一会社团里，晨曦说要带几个朋友过来，大家都是互相认识的。 　　“我想先准备一下，然后过会她们来了，就把奶茶送出去。” 　　叶姨投来认可的眼神：“看你忽然之间这么忙，我也没法帮上点什么，辛苦了。” 　　“不要紧，挺好的。” 　　匆匆忙忙地，赶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 　　接近上午九点钟，平常大家上班上学的点。 　　考虑城市公园还属于D大的范围，大家从各自的家里专程赶来，也不用花费多少时间。 　　“来来来，喝奶茶咯！” 　　排头的女生是段明轩，段明轩在这上面展现的十分有激情，给自己拿了一杯加冰的甜奶茶，又给小学妹准备了一杯温的甜茶。 　　“晨曦不喝冰吗？” 　　“阿曦最近不喝冰吗？”跟来的另外一个学生说，“我记得阿曦以前喝奶茶，很爱喝冰耶。” 　　大街上外人在这里，叶晨曦也不好实话实说。 　　还是段明轩替她解围，“阿曦最近生理期，我没让她喝。” 　　她旁边的女生稍微有点尴尬地笑笑，但之后也没多说话。 　　顾千云抬头，“对了，玲花今天没过来？” 　　“之前说了要多帮忙些的，今天就跟着江语寒一起去了。”段明轩甩了甩手，“你说这俩人也真是的，简直工作狂啊……” 　　尤其江语寒，今年都要读研的学生了，还是这么不注意个人的生活水准，非要折腾来折腾去，把自己的身体弄垮。 　　“她要哪天起不来，有没有想过你怎么办？” 　　“说的什么瞎话呢？！”又一路人女生说，“咱们校花这么体贴人的女朋友，你当她想不到要照顾江姐姐呢？” 　　“行了。”她假装咳嗽一声，“今天戏谑的话说到这里算了咯？” 　　“行行行，校花面子大，听校花的！” 　　段明轩挥了挥手，“那我们准备去学校了，晚上江姐回来跟你打个招呼吗？” 　　“好。” 　　秋天了，大家手里各自拿着一份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心里十分满足。 　　顺便将走的时候，顾千云提了一个小袋子给段明轩，“这是给江语寒留着的，如果她今天回来的早，你帮我交给她吧。”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啦！” 　　说是等她回来的，但一直到晚上顾千云下班回去也没有等到江语寒。 　　问了段明轩，才知道是一整天都不见人。 　　但是她回家的时候都已经差不多十点左右了。 　　顾千云心里胆怯地坐在电脑旁边，把电脑开了机，然而上次收邮件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前，最近陆陆续续出现些新的消息，并且都不是广告。 　　顾千云一精神，然后立马打开邮箱看了两眼。 　　很多相同重复的内容，大体都是之前大学导师三番五次强调一件事情。 　　她一扶额，脑袋里像是有一根长长的针戳动了她的神经。 　　这…… 　　她居然一心扑在奶茶店上，忘记了自己还有正事要做。 　　为了这几天的商业大会，对方好像也是各种操心，包括这封信件里面的内容，所有关注点全在选角和建议上面。 　　其中不少人是顾千云认识的，以及合作过的。 　　她叹口气，然后找到了老师的微信：谢谢老师，过几天回复您具体的，可以吗？ 　　对方会话的速度也快：好的，没问题。 　　“嗯。抱歉，打扰您休息了。” 　　“不要紧，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问吧。” 　　虽然一直告诉江语寒不用担心，但是真到忐忑的时候，她的情绪波动也没比江语寒更轻。 　　“老师，商业大会很难吗？” 　　“是啊，一向这样。” 　　“那咱们学校情况怎么样？” 　　“据说十年前有个名师带着她的学生杀入了淘汰赛，但之后就没再听说过有人成功过。” 　　像这种大赛，要想再次杀入淘汰赛很难。尤其是现在时代变了，以前的那些事情根本就不能拿来比较。 　　免得以后扫兴，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呢。 　　“你要想试试，我一定帮忙。” 　　但是更多的是困难重重。 　　听天由命。 第51章 　　那位导师说完话之后, 只留了点时间让顾千云自己好好考虑，但几番之后，顾千云仍然有点摸不着头脑, 只好关了手机躺在床上。 　　可是安静地, 她逐渐都能够听到钟声再滴答响着, 连空调的冷风似乎都再嘲讽她这个时候的可怜。 　　十点四十五分, 可是明明才过去了四十来分钟，她却觉得像过了四十五年那样。 　　顾千云好像没法冷静了，翻来覆去地又让她的额头直冒汗，就连这空调的风降到最低，也没有让她很快重振自我。 　　等不来江语寒，她只好拿了手机听了音乐。 　　放了首大悲咒。 　　…… 　　俗话说, 心静自然凉。 　　迷迷糊糊之间，差不多是十一二点左右。因为这栋楼是老式建筑，平常除了住这里的居民，很少有人过来，尤其是这一层里, 常住的只有她和江语寒。 　　听到脚步声，她就好像听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立马期待地从床上爬起来。 　　“江语寒？” 　　门外有两三秒钟没人回应, 顾千云小小紧张了一下。 　　她灯也没开，旁边黑漆漆的，直到门被人打开了，她没看到什么, 但开门的人很快说了一句，“别担心，是我。” 　　顾千云心跳着按开了开关, 但是她面对的那个人面上十分憔悴，像是出差的中间遇上了什么不公平的事情一样。 　　“你没事吧？”顾千云摸了摸她的脸颊，“怎么今天这么晚才回来？” 　　“一向这样，拍摄外景嘛。”她伸了懒腰，“玲花本来建议我明天一早再搭乘班车赶回来的。” 　　但是…… 　　江语寒弯下腰去轻轻摸了顾千云的脸颊，“我知道你晚上要是见不到我，会一个晚上都睡不着的。” 　　“那怎么不直接给我发个消息？” 　　那……这不是因为刚刚好晚上九点钟左右才忙完吗？就怕个万一，万一顾千云睡了岂不是把她给吵醒了吗？干脆尽早赶回来，所以江语寒那会也什么都没跟对方说。 　　“先上床上休息吧。”她小心地抱了顾千云，“等我一会就来。” 　　“嗯。” 　　等她洗完澡之后已经是半个多小时过去，江语寒穿着一身短袖短裤睡衣就推门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面还很明亮，顾千云盘着腿，手里拿本书独自看了一会。 　　“来啦？！” 　　她突然轻轻一笑，走下床抓住江语寒的手将她引诱到自己的身边，“今天一定很忙对吧，需不需要我帮你捏捏肩膀？” 　　顾千云把肩膀贴上去，有那种讨好的语气对她说着，“你就跟我说说呗？” 　　“商业大会所选题材的西洋装，咱们这段时间已经把初步的概念和场景设计准备好了，就是基本上不在D城，有可能是周边的小镇子，或者是比较大型的摄影馆之类的。” 　　“我记得你还要读书的。” 　　“是啊，可这不是才八月份吗？” 　　“那，都有固定的安排吗？” 　　“除了玲花和二队长，可能就只剩我。” 　　但两三个摄影师肯定不够，哪怕全年全天工作也不够。 　　“听说社团最近已经在准备招聘新的摄影师了。”她双手伸直往床上一躺，“他们建议我边上课，边处理后勤之类的。” 　　可能到时候相对轻松点也说不定。 　　但交接嘛，一个月时间总是需要的。 　　“幸苦你了。”她突然转头说，“千云。” 　　边上的女生刚刚才躺下去，心里不知是不是有点不满她这样说，“幸苦什么，我第一天这么死心塌地帮你吗？” 　　“啊……”她有点哑口无言，半天才说，“不是。” 　　她扭过头，“那不就行了？反正咱们早说好了互相帮忙了。” 　　她拗不过顾千云，干脆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头发，扯开话题，“那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吗？” 　　顾千云被问的有点懵，她其实老早就说过自己的打算了，不知道江语寒这再问是什么意思。 　　“是我的打算吗？” 　　“嗯，不是近期的。”她说，“长远一点吧，比如家那边怎么办？” 　　她突然松口气，趴下来撑着脸说，“我已经和奶奶说好了，明年过年一定回去看她。” 　　“我记得我们老家相隔的不是很远，到时候希望能有机会见面吧。” 　　回头瞬间，她感觉到江语寒有点为难。 　　“怎么了？” 　　“我老爹……” 　　江父算得上是个脾气古怪的人，初高中的时候江语寒就被禁止参加大型社交活动。 　　而且过年这个时间点敏感，回家一趟的话八-九不离十要见各种亲戚，估计都没机会私自出门。 　　她提不起劲，只好说，“算了，不说也罢。” 　　“叔叔不让吗？” 　　“你就不怕我十天半个月的见不到你？” 　　不是不怕，只是相信不会。 　　“我其实，想让我们俩的未来光明些。”她揪住江语寒的衣服，“这次回去，我会好好和家里人说下我们的事情。” 　　所以见不见得到，没什么所谓。 　　“怎么突然这么有信心了？” 　　“也不是有信心，只是觉得差不多了。” 　　反正现在奶奶全方面支持她，护着她。 　　要能趁机争得同意，就是受点委屈她也乐意接受。 　　“行，我会想办法求一下老爹的。” 　　“也不着急，可以看叔叔的态度再决定。” 　　顾千云接着没说什么，把床上之前随手仍的衣服抖了一下叠起来放好，给江语寒空了一个足够的位置出来。 　　“将就躺着吧。”她说，“一下子急，没给你换一条新床单。” 　　“不要紧。” 　　江语寒说完话在她旁边躺下来。 　　可是总觉得她的呼吸声音很重，像是对方也没睡好的样子。 　　“千云，你最近不开心吗？”她突然扭过头去，“总觉得最近你在社团里话也变少了。” 　　“也不是不开心。”她头撑在手上然后努力地把头晃动了两下，“只是偶尔看到你的时候，觉得你累。既然没有办法帮忙分摊，那就只好不惹麻烦了。” 　　空调房里吹久的缘故，顾千云的手有点冰冰凉凉的。 　　江语寒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她的手心，“等再过几天，你是不是应该去参加颁奖典礼了？” 　　她这会才稍微有点昏昏沉沉的，但还是努力回答了江语寒的话，“是啊。” 　　因为大队长偏说今年非常有希望拿下团体奖，偏要提前个五六天过去准备，所以原本接近八月底的颁奖仪式要被抽到八月中旬。 　　再这段时间暑假，火车票汽车票之类的本来就难抢，大家又不得不买更早的票。 　　顾千云：“你听说啦？” 　　“嗯，听说了。” 　　生怕江语寒之后就反悔，顾千云往她边上一凑然后多说了一句，“之前说好了哦，我一个人去。” 　　她宠爱地看着怀里的女生，然后摸了一把顾千云散乱的长头发，“放心，说不骗你就不骗你。” 　　*** 　　虽然说过放顾千云跟着社团里的朋友一起走，但几天以后江语寒闶遣环判牡厮凸饲г迫チ顺嫡尽 　　“我在你心里这么娇贵吗？” 　　谁说不娇贵啊…… 　　顾千云心虚地望了一下身边的人，“行了，有话赶紧说吧，旁边还有人在呢。” 　　大部分都是认识的人，说丢脸其实江语寒也没有感觉到有多丢脸。 　　“千云，我想吻你一下。” 　　话落，顾千云害怕地退了一步，“大……大庭广众之下，下次再吻？” 　　关键是这一去至少月底回来，月底那个时间点非常尴尬，江语寒又差不多要准备开学报道之类的，很怕没时间。 　　她胆子一大，不让她同意或者拒绝，直接把女生搂进怀里，“不行，不要以后。就现在！” 　　那是湿吻。 　　顾千云发呆站在原地，毫无准备地等着那人主动侵犯自己。 　　但是，她寻思着自己也没有干什么让人无法理解的行为。 　　…… 　　稍微胆怯了一小会，顾千云还是用软绵绵的力量推开她，“喂，你差不多行了！” 　　她废了半天力气松开了江语寒，然后又紧张地咬住下唇，脸颊扑红地向旁边望了一眼。 　　火车站是人流量大的地方，怎么可以这样的！！ 　　江语寒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寻思着自己也没有做错，至少对自己的女朋友没做错。 　　“你不喜欢吗？” 　　这里是车站，除了社团里的队友，路上几乎没什么人认识她们。 　　亲一下，她觉得也不打紧。 　　顾千云有点尴尬地点头，“嗯。” 　　“下次不会了。”江语寒揉了一把她的头发，“等你到了以后，给我发个消息，让我知道。” 　　“啊――”顾千云之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明白了。” 　　“那我们走啦？” 　　段明轩拉过顾千云的手臂，“再晚点的话，咱们赶不上车了。” 　　虽然是要走一段时间，但也不是走很久，要她来说没必要这样依依不舍。 　　“明轩，帮忙照顾好顾千云。” 　　她瞥了江语寒一眼，有些戏谑的语气说，“你说我什么时候没帮过你俩了？” 　　从暗恋到逐渐喜欢，她也是个见证人了。 　　但要是让她再回头好好想一次，她死都不会想到顾千云喜欢江语寒。 　　“嗯，以后我再好好谢谢你。” 　　谢就不需要了，希望可以不那么折腾。 第52章 　　八月份才是忙碌时候的开始, 江语寒不仅要关注社团的近况，还要为了即将到来的商业大会做各种准备活动，就更别说九月份就得开学, 她还得去接待新转来学校读研的新学生。 　　忙上忙下, 整个八月份她就活的像个社畜一样。 　　“哪有这样的……”小玲花有点心不在焉地靠着阳台的栏杆站着, 仔细看她的面上也显示着无尽的疲态, “江姐姐，你这几天有合过眼吗？” 　　可能一周三到五个小时的基本睡眠时间还是有的，再多一点点就不行了。 　　“更苦的时候都经历过，其实这点不算什么。”江语寒翻了一下手机，嘴里嘟囔了两三句，“奇怪, 算时间应该快了啊……校花还没到吗？” 　　虽然进社团以后，小玲花也没怎么好好读过高中，但是起码知道两者区别。 　　她说的那种忙，以前那种忙，是在学校学习和上课的忙, 但现在更苦更累，因为要奔波和到处收集信息, 每天白天花在路上的时间就很长了。 　　“可是现在大概是累吧？” 　　江语寒稍微想了一下现在的自己, 大概是那种惨到全年无休和疲劳过度，才觉得小玲花也没说错。 　　“你应该去休息的，而不是在这等消息。” 　　“但是这么久以来，校花第一次离开我身边。” 　　也不知道顾千云是不是能适应。 　　小玲花看着江语寒的模样有点滑稽, 但是比起来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更不着调呢。 　　“谁说校花离了你就不能好好生活了？”她反问了一句，“那几年没有你的时候，她还不是照样在G城生活的风生水起？” 　　江语寒心里一纠结。 　　“校花姐是喜欢你才那么依赖你的。”她一吹口哨, “没有你的时候，她可能不是这样的哦。” 　　顾千云倒是说过自己的一些风光事迹。 　　“江姐姐，回去休息嘛。” 　　“行，那我一会回去吧。”她说完话又转头看着小玲花，“你一会怎么办？” 　　“二队长让我跟着出趟远门，我一会在车上躺着就行。” 　　江语寒又应一声，“好。” 　　“对了玲花，明天还过来吗？” 　　“出趟远门嘛，不太清楚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会比平常稍微晚一点，也许根本回不来。 　　…… 　　江语寒回去以后就躺在床上，稍微翻了会书看了一会文学杂志，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挺晚了。 　　然而顾千云像跟她有时差一样，直到□□点钟才来了条消息。 　　说是到了目的地。 　　而且，大家看起来都挺好的。 　　“到酒店了？” 　　“是啊，刚到不久。” 　　江语寒前几年去过几次，印象中那地方离D城不远，可能就是附近的城市，这会就算是开车也已经到了。 　　“怎么这回弄得这么久？” 　　“可能是因为人多吧，下火车之后先去礼堂踩点，再去吃饭，路上又有点堵。” 　　“抱歉没有很及时地给你消息。” 　　“不着急，慢慢来。” 　　“行，那我挂啦？” 　　“拜拜。” 　　不过江语寒还是只能每天扣出一点点时间跟她道一句早安或者晚安，这样的感受就像突然之间变成了一对异地恋人。 　　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但是见不到校花的这种感受十分痛苦。 　　简直度日如年。 　　短暂的数日过去，似乎终于迎来了一些好消息，从顾千云那里来的好消息。 　　这次的颁奖据说非常成功，拿了一个非常有代表性的团体奖，属实给社团争了光。 　　奖是一个金杯样的东西，捧在手上稍微有点沉。 　　校花把今天展示在台上的照片拍了下来，一一发给了江语寒，“觉得怎么样？” 　　在社团里辛辛苦苦干了四年多，她此前也从来没有接到过这样的荣誉，这下面对着这触不可及的奖杯，心里有点感触颇深。 　　要是能够摸到的话就更好了。 　　“老师们都怎么说的？” 　　“据说是会拿来社团展示几天，然后就摆到荣誉馆里去。” 　　顾千云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属于她的，要是江语寒碰不到的话，估计她也会失落，于是问，“你那几天应该会在的吧？” 　　她说，“嗯，在的。” 　　“快要开学了，走不了太远。”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很久没有回应，像是手机那头的人没有看到这条消息一样。 　　不过江语寒也没再管，直到晚上回家才收到来自顾千云的消息，“我明天回来哦。” 　　她的眼神有点期待，“这样，我去接你吧！” 　　“别来，在家等我就行了。” 　　“那样是不是不太好？” 　　“还好意思说呢。” 　　江语寒忙成什么样子，她自己又不是不清楚。 　　本来就要读研上课了，还专门为了自己大老远往返跑一趟。 　　江语寒见校花没有表明意思，才说，“但是二队长说了要……” 　　顾全大局，以女朋友为重。 　　“放心，我丢不了。” 　　江语寒极力恳求，但是最后还是没能从顾千云那争取到接她的机会。稍微心情有点低落，她就放下了手机躺在床上发呆。 　　赶上小高峰，今年事情比较多，让往年九月初开学也被提前了几天。而明天就是她要去学校的第一天，江语寒刻意起了个清早来到学校，跟新同学新老师打了招呼。 　　不过大概是在当地知名度过高，江语寒刚刚到教室坐下那会顺带收集了一些迷弟迷妹，有不少都是来咨询问题的，等差不多一一解答了之后，就去参加入学典礼了。 　　为期差不多两个小时，看时间的话，算起来得到中午才能离开。 　　估计是赶不上时间去接顾千云了。 　　稍微坐了一会儿，江语寒逐渐有点镇静下来。 　　台上的教授正努力介绍着摄影学院的专业和优势，以及各种机会。 　　对方的神态和表现让江语寒有点痴迷，她像一个人自言自语说了很久都没有什么人理她一样，只唯独江语寒拿着小本本记录了一些关键信息。 　　好容易度过了一个枯燥的上午，江语寒正要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江同学。” 　　突然一个声音，让她有点毛骨悚然，好半天才悠悠转身，“您……你好。” 　　直到说完话了，她才礼貌地把手抬起来和对方握了一下，“教授。” 　　那中年女性盘着头发，一副精神模样，看上去就觉得十分有气质。且和江语寒这种地痞一样的打扮对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尤其是昨天晚上心累，她连头发都没有洗。 　　“教授，请问您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我听你们学院大学老师说你要参加商业大会？”她保持笑容说道，“我以前带过一个学生拿了商业大会的入围奖，所以算是有点经验吧。” 　　她眉头一皱，愣了神说，“入围奖至少也是前一百左右了，怎么以前没听说过这事？” 　　“我那学生本身比较低调，性格也不怎么开朗。”她笑笑说，“想让我帮忙保密，所以我就没有上报到学院里去，以个人的名义参赛。” 　　但是从那天以后，好像有个恶性循环，再也没人报名了，可能是因为完全不信任这种商业大会，也可能是根本不觉得能拿什么奖项。 　　她面上忽然有点尴尬，好半天才说，“那不是个秘密吗，您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告诉我？” 　　“毕竟是个承诺，我原本也打算什么都不说的，但你是咱们学院这么多年以来主动提到要参加商业大会的。”话落，她期待地搓了一下手，“我算有点儿经验，所以想帮帮你。” 　　她不好意思地点头，说：“谢谢。” 　　“你现在大概知道怎么入手吗？” 　　“题目和方向已经大致确定了，最后应该是走西洋风格，更容易往国际舞台发展。”江语寒正说，那位教授在听，“但弊端是，我还不知道西洋风格的时装怎么让内陆的人接受。” 　　“你担心商业大会的投稿只能一个主题，但不能满足所有人对不对？” 　　“嗯，差不多是这样吧。” 　　她咬了一下嘴唇，“确实，时装的范围有点过于太大，确实不好限定。” 　　“教授，您的那位学生是选择什么主题？” 　　“她不同。我记得她设计的好像是个关于礼盒的商业宣传片，非常有创意。”她突然挺直腰板，微笑了一下，像是对自己的前学生非常有信心，“那个礼盒的创意和思路，也在去年被国内两三个大厂给接纳，估计日后不久会投入市场使用。” 　　毕竟不久以后就要着手加入这个商业大会，江语寒还是做了不少的准备，虽然礼盒这种东西和服装行业牛头不对马嘴，但毕竟是入围作品，她也多少了解过一些。 　　那礼盒确实非常有创意，像是童话故事里的感觉。 　　“原来是您带出来的学生。” 　　她没多说，就是点点头，“我知道你会以公司的名义参赛，身边也有很多的高人指点，但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你也可以找我。” 　　“要是有您指点，当然可行。” 　　“那你先回去写一份西洋时装的特点，这两天交给我，我帮你参考一下市场方向。” 　　“行，谢谢教授。”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第53章 　　回去以后, 大概跟顾千云一起着手了一套新的方案，多花了三五天时间才把成品交给了学院的教授参考。 　　“怎么样？” 　　那一时间，顾千云刚好从厨房走出来, 手上拿着一块抹布, 擦了桌子之后慢慢向她走过去。 　　江语寒深呼吸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来一个小小的声音。 　　顾千云偏头望了过去, “紧张？” 　　其实也说不上非常紧张，就是心里没什么底。教授是答应要帮忙参考一下的，但毕竟自己的私活，江语寒还是得主动，要多花点工夫在这上面才行。 　　她好半天说，“那倒也不是。” 　　“这样吧, 我们学校的老师前段时间联系我了，给我推荐了几个商业上知名的客户。”顾千云算计了一下，“我可以把咱们西洋装的样式发过去，让他们帮忙参考一下。” 　　“这样行得通吗？” 　　“那些客户都是之前和校方合作过的。要么是知名服装设计师，要么是官方权威机构, 可能问题不大吧。”她说完话一耸肩，“反正我们老师也说了要积极主动些, 才能机会。” 　　那位老师又文化层次高, 学生有问题，也不是不乐意解答的那种。 　　“那行，我先联系服装厂拿一份设计图去。” 　　说是着急要当天拿到设计图，但是真正拿到手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当天晚上九点多钟, 江语寒先匆匆浏览了一遍，才小心地把那些设计图的成品发给了顾千云。 　　得到回应的时候差不多已经两天后，手上有两份资料, 一份是教授出的主意，一份是设计师发来的反馈。 　　回答的都有点不如人意，而教授的评价更是简单直接，就是太过空泛，只有想象力而没有行动力。 　　…… 　　“反馈结果怎么样了？” 　　正处于失神落魄中，门外突然有人推门进来。 　　江语寒被吓得有点惊慌，立刻将电脑的页面全部关掉。 　　说实话，周末这几天过得有点不太愉快，本来就已经哪里都去不成了，就连原本寄希望于最后一天能有一个好觉睡得，结果这最后一天却是泰山压顶，也没有舒服到哪里去。 　　突然心里有些惆怅，江语寒低头默不作声。 　　她就应该明天再收邮件的。 　　“怎么样嘛？” 　　顾千云在她的旁边坐下来，手搭放在她的双腿上想闭眼又想听她说话。 　　“教授说思路不行，只有想法，但实际方案不明显。”她慢慢地脖子往后一仰，然后抱住脖子，“得改很多内容。” 　　“……那设计师那边呢？” 　　“直接批评了服装设计不走心，放到市场上吸引不了任何人。”她仰天长叹息，“倒是还算贴心，给了很多修改方案的细节，厂家那边也接受了。” 　　“那除了要修改的方案，其他的应该也没什么要你来动的吧？” 　　确实可以这么说，但是从长久来看马上就要进入九月份，商业大会如期举行，有不少界内人士都将要提交作品选题，江语寒也总是想做点什么。 　　可是服装设计思路修改毕竟过于困难，实在有点耽误进度。 　　一来一去，可能至少一个月是需要的。 　　“那什么时候进行初赛选拔？” 　　虽然服装厂的人员说差不多有一整年的时间，但回去以后江语寒差不多仔仔细细研究了一下规则，才发现大概有些出入。 　　“参考去年，初赛的截止日期是十二月二十六。” 　　现在距离年底也就差不多四个月多点，就算厂家疯狂赶工能在十月长假前后出一套新的服装，拍摄和各种后期制作可能也有点够呛。 　　“来得及吗？” 　　她讽刺地笑笑，“如果全年无休，估计行吧。” 　　…… 　　但是根本就不可能全年无休，江语寒就算再闲也还是得把这一天的课给上完。 　　“那你怎么办？” 　　其实还有小玲花和二队长帮忙参考的，但这说来到底是自己的活，不能所有的事情都靠他们来做。 　　“学院的教授倒是说过如果没有成功入围，也不用觉得自责，毕竟这活很难。”江语寒说着很快咽了口水，“但是我已经答应过服装厂那边，要尽最大的努力杀入前列，要是我根本做不到的话，不是很没面子？” 　　顾千云顾着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明明不是这样的，但她一时间竟然也找不到怎么反驳对方。 　　“服装厂那边知道这很难吧？” 　　“可能知道，潇潇姐说过。” 　　但也仅限于知道。毕竟还是厂方，以赚钱的目的为主，其他的事情肯定归第三方合作自己管。 　　“那……”顾千云话没说完，突然被一只大手堵住嘴，她抬手左右想拿开，但最终还是费了好半天的劲，“你干嘛呀！” 　　突然之间江语寒不是很想听到那些了。 　　也许走一步是一步，不用想那么多？ 　　*** 　　这一天休息过后，江语寒第二天就开始重新拟定了一个新的商业大会草稿，这一回从上到下都是实际方案大纲，看上去有点天衣无缝。 　　教授第二次给的反馈结果终于不再那么过于空泛，有些思路指正，有些细节增加。 　　忙忙碌碌中，迎来了九月份第一次投稿。 　　江语寒把新的理念和一套取景照片全部上交给了服装总厂。 　　据说对方看过以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江语寒给吹上了天。 　　几天以后就是一封承诺书寄到江语寒手上，外加一个大工程的前期准备。 　　周五晚上，正课开始的第一个周末，大家在德兰酒店聚餐。 　　江语寒要上课，经常回不来，有时候甚至一两天也见不到人，这还是开学一周以后第一次看到她。 　　“心变野了啊，江姐姐？”小玲花眯了眼睛，看着她一笑，“校花被你晾在家里可怜哦。” 　　江语寒很快瞥了她一眼，咬了咬牙道：“说什么呢？” 　　对面坐着的女生，笑容有点像是得逞一样。 　　她也没收敛住，直到见校花走进来。 　　九月初，天气还是热的。 　　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长裙子，有点飘飘欲仙的样子。 　　手上缠着的粉色丝带，让她看起来像童话故事里面的主角。 　　这种心细的姑娘，看着都馋。 　　“我也好想找一个像校花姐姐这样的女朋友呀。”小玲花眼睛放得直直的，“什么时候老天能赐给我一个？” 　　“别想了，咱们校花都差不多已经名花有主了。”段明轩拾起一个小碟子，放到叶晨曦的面前，“学妹，吃点花生米……” 　　叶晨曦停顿了一会，才应答，“谢谢学姐。” 　　小玲花不知道说什么，就是心里有点不甘心的样子。 　　今天瞧着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段明轩居然还会照顾小学妹了？ 　　…… 　　酒店里人多，纷纷杂杂大家说着自己的事情，偶尔有点吵闹，只是一会儿就听不太清说了什么。 　　顾千云来之后，也是坐在江语寒的身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近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吧。”她顺着心说，“上周也差不多跟服装厂那边的人沟通了一下，说是已经在准备新的设计了，让我再多等等。” 　　如果能快一点的话，没准这个月过去后能收到一个成品服装。 　　“对了，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样子？” 　　“是吗？” 　　刚才那些话，顾千云不像认真听她解释的样子。 　　“有点儿。” 　　那可能，她不想在乎这些。 　　“我错了吗？” 　　“不是。” 　　可是奇怪，顾千云的手心里明明全部都是汗。 　　江语寒把手握上去的时候，她手心里已经湿成一片。 　　“别紧张啦。”她的都声音那么容易让人动容。 　　“过段时间我想回家去看奶奶。” 　　江语寒一怔，去年听她说起的时候，老奶奶身体差不多已经痊愈，之后就差不多一整年都没有再听到这相关的消息。 　　今天突然提起，而且她的手心和身上还全是汗水，江语寒怎么觉得有点不详？ 　　“大概什么时候回去？” 　　“十一二月份左右吧。” 　　“老奶奶还好吗？” 　　“不知道。”她心里一颤，“前两天爸打电话过来了，他很严肃，但是话很少，稍微有个一两句左右。” 　　但之后什么都没说。 　　别的都不怕，就怕情况不妙。 　　“千云，安心回去吧。” 　　顾千云是那样左右为难，“江语寒，我不想离开你太远，因为那样没有安全感。我以前错过一次了，我现在不想回去让他们决定我的未来。” 　　“别担心，我承诺过会让你有个好日子的。” 　　“那……？” 　　“你回去以后，告诉奶奶我们的故事吧。” 　　虽然多余，但如果可以的话还能有个见证人，那也不算孤独。 　　她突然心里不再害怕，面上也开始有一点点笑容，吸了口气说，“好！” 　　好容易晚餐时间过去，顾及到千云的感受，江语寒也没再同意跟社团的人闹去，直接带着千云回了家。 　　今天晚上喝了一些小酒，头脑到现在还是有点晕乎乎的，昏沉。 　　顾千云去了阳台打湿了毛巾，蹲下来在江语寒的旁边，把毛巾覆盖在她的脸上。 　　“我还以为你的酒量会比我好一些呢。” 　　结果校花在被迫下喝了一大杯，江语寒可能至多喝了两三口。 　　“……我哪知道她们今晚发疯要喝白酒？” 　　她原本想着不能让校花受委屈啊，总得帮忙喝下一杯两杯的。 　　结果反着来，她成了被帮的那个。 　　顾千云笑笑，“算了，早点休息吧。” 　　还是不打扰你了。 第54章 　　房间的灯被关上以后, 她舒舒服服地躺了一整个晚上。 　　喝白酒之后的感觉浑身没劲昏沉，像是第二天早上醒过来都费劲。 　　好在第二天顾千云醒来的早，大上午就去了市场, 买了些醒酒的茶和姜糖回来。 　　“你怎么这么不堪一击？”顾千云心里有点打趣地对她说, “以后婚宴怎么办？” 　　“啊？”她顿了一下, “什么样婚宴？” 　　她还以为短期没可能说到这事呢, 毕竟还什么准备都没有，自然也用不着想。 　　“是啊，婚宴上一般都不喝啤酒来着。” 　　顾千云暗示了一下，然后又小动作轻轻地抓了一下对方的肩膀，“你放心吧，这次回去我要跟奶奶好好说一下我们的事情。” 　　那就这么容易, 走到这一步吗？ 　　江语寒痴傻了好半天，一边又不知道应该接点什么话，好半天才愚钝地抓住顾千云的手，“等那这学期过去以后，你要是没回来, 我那时候再去找你。” 　　顾千云好像不经意间甩了下手，“不过你既然这么想念我的话, 我到时候还是尽早赶回来吧。” 　　免得她心里不平衡, 连上课的心思都没有。 　　“要是奶奶身体没好的话，……就先别那么着急吧？”顾千云咬了一下嘴，“那个事情，我会有主张的。” 　　但她还是不太确定会发生什么, 只能一半说出，一半隐藏心里。 　　“你说奶奶年轻的时候一心向善，什么坏事也没干过。”顾千云边咽了一口唾沫, “她会吉人天相的对吧？” 　　“那当然！” 　　肯定会没事的。 　　然后最近几天，跟着校花一起把之前落下的麻烦事情处理了一下，茫然之间已经差不多过去了很久。 　　少说也有十来二十天左右，这会已经逐渐接近月底。 　　好在服装厂那边的设计总监也比较给力，之前给的修改稿一下子就接受了意见，并且表达了真诚的歉意。 　　这几天更是立马按照新的方案加工改进，总算是抢在这个月底前把服装的样品给寄过来了。 　　寄过来的样品颜色和款式都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就是衣服上的一些小小细节经过了更完善的加工。 　　“你要不要试穿一下我看看？”江语寒把衣服晾在手里举起来，“看起来好像确实比上次更入眼啊。” 　　顾千云有点自豪地叹了一句，“也不看看这顶尖设计师是谁给你找来的！” 　　她的脸上全是一股威风的模样，像是在对江语寒说，“快夸她，快夸她。”，但对方疑虑了好半天，才突然伸手搂住了她的腰部，脸上的表情除了老实还是老实。 　　“我老婆。” 　　“……” 　　居然就这？ 　　一点激情都没有呢。 　　“那你要不要穿一下？” 　　“好吧，等我。” 　　顾千云从她的怀里挣扎开来，往旁边走了一步。 　　想这套裙子毕竟贴着身，而秋季的天气有时候冷，穿的衣服也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厚度。 　　要换上这套的话，必须把衣服脱下。 　　“你转头，不许看着。” 　　她呆了一会儿，但是没有多余的动作。 　　可是很奇怪，明明在她印象里顾千云好像都不在意这些的，以前洗完澡的时候更是穿着浴袍就出来了，江语寒避都避不开，怎么今天？ 　　“有必要吗？” 　　“有啊……” 　　江语寒坐在原处束手无措，但是注意到对方有点磨磨唧唧，只好听了她的话，三五秒钟后转了个身。 　　转了身之后面前是块玻璃，透明的玻璃，如果隔得近，什么细节都能看到的那种。 　　她一时半会也没有闭上眼睛，就像偷窥者一样想去看到什么东西。 　　可惜心里到底还是有点认怂，江语寒用力把手揪住，只敢低下头听着衣服落地的声音。 　　好半天终于过去，顾千云把衣服穿在身上，随便跳了两下。 　　“江语寒，好看吗？” 　　那何止叫好看啊！简直就是美，美到绝。 　　江语寒的心里顿时有无数想说的话，但是心里一跳，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转身就只想从抽屉里拿出相机记录点什么东西，可刚刚打开柜子却发现那台数码相机就像是卡壳一样，动不了。 　　靠！ 　　这关键时候怎么就没电了？ 　　江语寒直到现在也行为举止诡异，让顾千云心里不安，“是不是不够好？要不我换一下衣服吧？” 　　…… 　　“不……不用的！” 　　“我的意思是我很喜欢。” 　　就是紧张了点，没什么。 　　“那我们现在干嘛？” 　　江语寒稍微有停顿，然后站起来拿上桌子角落边的手机。 　　相机虽然是没电了，但幸好也没有想象的那么惨。 　　手机不专业，但凑合着用用可以。 　　“先拍几张先，然后我发给玲花她们看看效果？” 　　“好啊！” 　　她激动地转个身，但是江语寒似乎还有点没准备好，差点就连手机都没握住掉下去。 　　好容易才举动稍微有点没那么夸张，已经十几二十秒过去。 　　“来，千云。”她说，“把头正对着我。” 　　她摆弄了一下子，但依然没和镜头里的对上。 　　江语寒看她着急又有点不太好意思，从椅子上站起来用手拖住了她的下巴，“这样行了，保持姿势。” 　　“嗯。” 　　她按了快门键，不过因为是手机，只显示了对方的上半身。 　　江语寒松突然了口气，把手机里的一些照片轮番播放了好几次，却好像没什么觉得特别满意的地方。 　　“不好吗？” 　　一下子看得有点呆，江语寒好半天终于抬头，“没什么，挺好的。” 　　“就是……很美。”她咬了一下下唇。 　　有点儿忍不住了。 　　然而那种西域风格的衣服，穿在身上就像是耳边响起那种老式的异域音乐，稍微有点怪怪的，但莫名其妙竟然觉得温馨。 　　江语寒哼了会曲子，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会。 　　“别说笑了……”她略微有点委婉地说道，“只要不给你弄的掉价就万事大吉了。” 　　校花怎么说也给她提供了好些灵感的，怎么能说是掉价？ 　　“不会的。”江语寒伸手过去抱了她好一会，“你这么帮我，之前都没有好好谢谢你。” 　　其实她俩现在关系这样，又互相帮助，道谢还是道歉，已经毫无意义。 　　顾千云笑了一声，“那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衣服都是新的吧？” 　　回头肯定还要把这套衣服都租借给请来的演员，要是搞脏了搞乱了，顾千云就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因为只是样品，厂家那边还是能够发来一两件的。” 　　倒是晚上快要休息了，穿着一身西洋装，实在有点勒得慌。 　　她只好又顺势把那件衣服给脱下来交给江语寒。 　　“在家里还是不穿得那么严谨了。”她歪了脑袋，然后过去捧了一下江语寒的脸颊，“我回去休息啦，如果想去找我了，就来找我哦。” 　　最近这几天顾千云好像每天都会这么说，只要江语寒在。 　　虽说即使过来，江语寒也不会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但如果有个人能在她身边陪着的话，至少不会那么寂寞。 　　“好，我知道。” 　　“晚安？” 　　“晚安，千云。” 　　随着一声重重的关门声，校花就走了。 　　第二天要正常去学校，校花也要正常去奶茶店上班，要不出意外的话，肯定又是小半个月见不到。 　　D大的研究生教学楼是个全新的楼，外部的模样也是非常的吸引人，而蓝绿色的建筑在太阳反射下，发出非常好看的光。 　　“江姐姐还来这里呀？”玲花往她身边一杵，“我记得今天可是周六哦，周六都是不上课的。” 　　江语寒稍微怔了一下，回头：“那我寻思着这儿可是研究生教学楼，你在这里干什么？” 　　倒也不是什么巧合让她在这里，只是因为社团离这里近嘛，就是在对面，走路也不用走很久。 　　“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们之前一起工作的地方呀？”玲花给她示了一个眼神，“往后看看。” 　　“对哦……”江语寒疑虑了一下，“那我怎么就只见到你一个人？段明轩和叶晨曦她们呢？” 　　“今天没见人来，我估计是去约会了吧？” 　　江语寒说完封闭地笑了一声，“她俩居然还能有今天这样，真是出乎意料。” 　　“那还不是晨曦死皮赖脸呗？” 　　她那种直来直往的性格，好像什么都敢做一些，可不认为段明轩能扛住啊。 　　“也有道理。” 　　江语寒伸个懒腰，“对了，那你最近怎样？” 　　“挺好的。”她说，“差不多等你把报告交上来，我就可以准备派人跟着一起去拍摄了。” 　　“你估计还有多久？” 　　十二月份左右要提交初赛作品，算起来最晚也得在这个假期过去后提交点什么东西上来。 　　“应该不会很久。” 　　玲花点点头，没说什么。 　　“那你不会有问题吧？” 　　“放心，表哥做了这么多年的老师，他自有分寸。”边说着，小玲花伸个懒腰，“十至十五分钟左右的短片嘛，如果时间安排妥当的话，估计很快会好。” 　　江语寒看向对方，“那我放心交给你们了。” 　　这能跟着团队一起参加商业大会，本来就是她的荣幸。 　　尽力不成问题。 第55章 　　回去以后, 她又攥写了很久的文案，茫然之中过去了一个十月假期和又一个星期天。 　　最后一次把东西投递上去，终于等来了教授的反馈。 　　好在没有白费努力, 这次果然是满意作品！ 　　教授, 二队长以及各位社团的老师也都纷纷点名表示了认可, 就是虽然抬头看对方的表情, 好像也没感觉到对方太过于开心激动的意思。 　　江语寒有点不放心，但不放心，她也要回去了。 　　奶茶店里，顾千云背着小包站在门口等待。 　　她很久没来这里了，上次来好像还是顾千云自己在卖奶茶，今天店里新来了两个打工人。 　　“千云。” 　　“来了！” 　　刚刚一声回应, 顾千云就从台阶上跳了下来，但是好像有点忍不住自己心里的喜悦，上去就吻住了她的脸颊。 　　“叶姨说今天会帮忙看店的，所以我就请假了。”她扑在江语寒的身上，“那我们今天去哪里？” 　　说好如果办完手头上的事情, 江语寒就抽出一天时间陪着她的。虽然这会稍微有点晚，但好歹赶上顾千云还没回家。 　　“我也不清楚……” 　　江语寒耷拉着脑袋一会, 就是没什么主意的样子。 　　顾千云瞅见她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才感觉到她的压力也有点大，“那要不就附近转转吗？……我记得你这几天学校里还有个会议要开。” 　　“倒也不算是什么很大的会议，就是个小组作业讨论。” 　　不起眼到可能连成绩都不会计算，就是如果缺席的话, 可能名单册子上的字会不好看。 　　顾千云还是想让她去的，可是江语寒木讷了一会，“我要是去的话, 可能就赶不上送你回家了。” 　　她就是害怕才每一天都这样提心吊胆的，虽然不知道对方会什么时候离开，但就是担心如果到那一天，她连送顾千云回去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把会议改成在网络会议吧，这样起码能划下水，混一混就过去了。” 　　…… 　　有点欣慰，顾千云说，“我还能比你的学业更重要吗？” 　　江语寒以前没什么喜欢的人，当然不会这样想，但是现在总归不一样了嘛。 　　学业只是她要走的其中一条路，但是顾千云是青春里陪伴她的人。 　　“那当然，你怎么会比其他事情重要？” 　　顾千云心里有点欣喜，换成平常的话应该会偷乐好一阵子，但现在由于喜欢的人站在身边，她也只好保持淑女范。 　　秋天来了，尤其是在十月份这个日子里，外面的红枫叶开始大批向外飘落，给她们的相处增了一些温馨和乐趣。 　　不过十月份这个天气稍微有点转凉，江语寒有点担心对方着凉，先脱下自己的大衣套在对方的身上。 　　“每年冬天我都见你穿的不多，今年这个时候降温比去年更严重，还是穿好衣服吧。”江语寒搂了一下她的肩膀，“要是回家以后暖和一点，倒是不要紧了。” 　　她目光斜视了江语寒一眼，但很快又把目光转向那边的红枫叶，从树上扯了一片干净的叶子下来。 　　“老家那边到处都是山和田地，应该看不到这么好看的叶子了。”她感叹着，然后把手一捏，“这一片我拿走咯？” 　　反正这些叶子迟早会掉下来，摘下也不要紧。 　　不过说到好看的叶子，好像也没有哪里再比教学楼那边的林子好看了。 　　“记得你之前陪我去参加考研复试吗？”江语寒突然眼睛一亮说，“我明天带你去林子那边看看吧。” 　　“合……合适吗？”顾千云有点为难的样子。 　　那会顾千云跟着去，是因为当时还没有人认识她们，江语寒这会也开学一两个月了，在学校里多少也有点知名度，还是悠着点比较好。 　　“怎么不合适？”江语寒发呆了一会儿，“上回不是还好好的吗？” 　　顾千云心里哼了一声，“我担心嘛，跟着过去耽误你事情。” 　　她自己虽然没考过研究生，但有幸去过不少次图书馆，看得到那些学姐学长们是怎么努力的，巴不得一天泡在图书馆里不出门，别提有多辛苦了。 　　这程度，可一点都不亚于当年高考时候。 　　江语寒倒是不怎么去图书馆了，表现得稍微有点轻松，可以说是不忙，但也可以说是刚刚开学没多久。 　　“答应我吧。”江语寒轻轻扯了对方的衣袖，“要是你不给我机会的话，我会觉得很自责。” 　　“那今天都这么晚了……”顾千云委婉地回绝，“要不明天吧？” 　　“行，那里还有什么别的想去的地方吗？” 　　别的太远的地方，顾千云也没再想要去了。 　　倒是回家的路上，经过一个枯叶树林的时候，顾千云停了下来。 　　“我很喜欢这里。” 　　江语寒才抬头，但是并没有看出来什么特别的东西，刚刚想问事，就突然想起来什么。 　　这里可是她当时表白的地方啊，怎么能差点就这么忘记了。 　　顾千云喜欢，当然也是认真的。 　　避免尴尬，江语寒说：“我也是，也很喜欢这里。” 　　顾千云听到边上的声音，才小心地把目光转过去，可是对方忧愁的样子，看着实在不像，“为什么没觉得你是这样想的？” 　　江语寒反而有些吞吞吐吐，但是倒也没别的什么，就突然想起那天表白的时候，看着顾千云站在湖边失神落魄，就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校花原来一直很喜欢自己。 　　她把自己的心里话一一说出来，可是那人却抬头轻轻一笑。 　　江语寒真是越来越不好意思，“你看吧，你现在又来笑话我了。” 　　“我那哪里是笑话你，我是觉得你可爱。”她向江语寒使了个眼神，“反正不后悔喜欢你。” 　　*** 　　今天也是很有情调的一天，在公园里面说了一些情话，做了些事，弄到很晚才回去。 　　再考虑到没几天了，小公主想跟江语寒挤着一张床睡。 　　“来吧，让我抱着你。” 　　可能很晚了，顾千云刚刚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对方怀里钻进，然后又把眼睛给闭上。 　　不过那动作似乎是稍微野了一些，让江语寒有点没反应过来。 　　好半天了，她也没敢再动。 　　十余分钟左右，到旁边的人睡得有点儿熟，江语寒才再次把她搂紧在怀里。 　　晚上风虽然刮的很大，但是竟然没觉得有一点儿冷。 　　就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第二天睁眼眼睛的时候，竟然是被一通电话给吵醒的。 　　江语寒转身去拿起来电话，捂着嘴小心说话，“老师，怎么了？” 　　“今天上午院里有一个活动，实在不能缺席，急需你过来一趟。”说话的声音是一个中年大叔，听他的反应倒是稍有平和，就是没 　　有一点点让步的意思。 　　原本不太重要的小组讨论，就寻思着在家里开个网络会议就行了，就连江语寒跟自己的小组成员也是这样商量的。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还是得被叫过去。 　　“老师能宽容一点吗？我想……”她的语气委婉，甚至连话都不敢大声说，“最近我实在抽不开身，等过两三天……” 　　哪知道一句话过后，传来的几乎是对方的咆哮，“不行！说了多少次，不行就是不行！必须要来，你知不知道这次活动，院领导和各路的老师学生都会过来参观，要是错过的话，我怎么跟人解释啊？” 　　那声音直逼天雷，江语寒手颤抖着把手机拿开来。 　　“那我找个时间过去吧。”她不再想说话，但是回答的时候依然很勉强，从床上小心翼翼地翻回去的时候，才见到顾千云已经醒来了。 　　顾千云睡眠一向很浅很浅，刚才的声音像是发自内心的吼，她就是不醒来才奇怪。 　　“怎么了？” 　　江语寒难堪地说，“我……我刚才接到个电话。” 　　“是老师打来的吗？” 　　“算是一位助教吧。”她说，“人称管理员大师，大多时候会提供一些心理指导，公布作业什么的。” 　　“那说了什么？” 　　江语寒有点哆嗦，但是如果她要走的话，那肯定不可能瞒得过顾千云的，更别说她根本就不打算这么做。 　　“老师让我过去参加一个活动。” 　　顾千云咬了嘴唇，“很重要的活动对吗？” 　　“嗯，你听见了？” 　　“是啊，我们两个昨天晚上又离得不远。” 　　翻个身就能看到对方。 　　“我知道不久前答应过会推掉任何事情来陪你的。”她开始征求对方同意，“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到全面后果。” 　　明白顾千云的体贴，但是江语寒现在宁愿她过来骂一下自己。 　　“原来你也这么说……” 　　江语寒稍微有点懵，“我怎么说？” 　　“没事，你要是有特殊的事情你就先去忙你的吧。我不着急，下次再来找我也没关系。” 　　下次？ 　　怎么感觉越来越奇怪了？ 　　顾千云真的没问题吗？ 　　“我这次不会去很久的，顶多晚上就回来了，今天晚上我再陪你。”她说，“乖，小公主再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她笑了一下。 　　也许吧。 第56章 　　江语寒走的时候也心里有点不安, 总感觉校花有什么事情瞒着，但学校老师已经催来了，她只能打了车赶到学校, 用了七八分钟左右。 　　到教学楼的时候, 活动还没开始, 嘉宾已经站在一起, 甚至还有说有笑的。 　　江语寒观察了一下，找了隔壁班的学生代表问了问题。 　　一问才知道，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活动，就是顾及面子，要几个优等生过来撑个场面，江语寒当然是其中之一。 　　“今天有些嘉宾还没来呢, 等开始了，怎么着也差不多下午三点了以后了。”说话的人东张西望了一会，然后小声偷偷跟江语寒说，“我听说好些人都想方设法请假了，就我们两个傻愣愣的来了……” 　　早知道在家里休息多香啊？ 　　“那你不回去吗？” 　　“来都来了, 再回去不是给咱们老师丢面子？”那人说完话之后，就无趣地甩手走了, “我去机房忙一会儿, 我这里归你管啦。” 　　之后在这里站了小半个上午，才等来了大部分其他学院的老师和学生。可是她从来就没有觉得时间居然这么漫长，漫长到她着急也没用。 　　不可想象，她居然傻傻地丢下顾千云参加这种活动。 　　“江语寒。” 　　她定睛往门外面一看, 是那位助教老师。 　　“您找我呀？”她说，“请问老师有什么事情还要我做的吗？” 　　那中年男士带着满面笑容假惺惺地走过来，“一会学院里有位重量级的老师要过来, 我向她推荐了你，你过去带一下吧。” 　　她无奈地回答，“好的，知道了。” 　　跑上跑下了半天，忙到汗水从额上滴下。 　　可是要想现在才是天凉的秋天，换成以前冻到发抖，哪有这种事情发生？ 　　敢情今天她就是一个跑腿的，什么事情都归她干。 　　忙忙碌碌的一个大上午就过去了，本以为下午会轻松一些，结果还是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会议给扣留住。 　　荒唐的一天在她的双目无神下度过。 　　“江同学，晚上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要到晚上五六点钟了，虽然对方也有盛情邀请的，可要是江语寒去了就实在有点对不起，还在家里等她的顾千云了。 　　然后左右为难之下，江语寒还是摇头，“不，我不去了。” 　　“江同学……”边上的女生表情稍微有点儿幽怨，“你要是不去的话，这场宴会多没有意义呀？” 　　她反正是左右为难，百般推脱。 　　推脱到对方都快尴尬到接不上话，“江同学，是因为家里有在乎的人吗？” 　　江语寒愣了一下，然后摇头，立马又点头。 　　“可能没有吧，你为什么这么问？”她说。 　　女生瞥了她一眼，“你就差把这种心理写在脸上了，当我看不出来？” 　　见躲不掉，她只好说，“是啊，我媳妇还在家等我。” 　　“哦。” 　　然后刚才女生就不再说话了。 　　花了好半天的功夫，终于推脱掉了这次无厘头宴席，她松了口气之后，甚至来不及多想，撒腿就向车站跑去。 　　她真是有些自责，甚至开始有点对不起顾千云。 　　本来一天休息的，没好好陪她却弄得这么晚，她头一次心里委屈，委屈到好像比对方还不舒服。 　　“我快到家了。” 　　可是三五分钟之后，没有回应。 　　…… 　　“千云，我回来啦！” 　　家里的灯是关着的，非常非常的暗，甚至就连楼道的灯光都没有开着，但这不是顾千云的习惯，因为她很清楚的记得顾千云说过，她怕黑，非常的怕黑。 　　突然有种不祥的感觉，江语寒心跳的快。 　　怎么又是这样，不说一声就走了。 　　到底是她不够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大晚上的躲在被子里面，江语寒只想掩面哭泣。 　　像差不多难过了一个晚上那么久，江语寒第二天上午头脑发昏，早上也没能醒过来。 　　但今天是个正常上课。 　　“滴滴――” 　　手机响了，她期待地转了个身接过手机。 　　嗯……不是顾千云。 　　但找她的人，也实在让她出乎意料。 　　教授？ 　　“我听你们的老师向我说，你今天缺了一节课。”毕竟江语寒不经常缺课，又是难得的好学生，“怎么了？是碰上难题了吗？” 　　“我是不是还不够好？” 　　手机那头的人稍微镇住了一下，“江同学，今天下午来茶楼聚聚？” 　　“你放心吧，学校那边有我帮你垫着，没有问题的。” 　　“好。”她发回了消息，“麻烦您了。” 　　*** 　　茶楼，是D大校区的茶楼，那建筑大概也是近些年来新建的，外表看上去就十分的新，十分的吸引人。 　　那些周末起晚的学生，要是去不了图书馆，可能也会选择上这里来学习。 　　来得早，进去之后选了一个四人包厢座位。 　　江语寒端端正正地坐着，然后给教授发了条消息。 　　等了差不多十数分钟左右，桌上的茶好像早已经凉了，她不得不叫来服务员再给重新倒了一杯。 　　“抱歉，才来。”那中年女士放下包，“有点事情耽搁了，让你久等了。” 　　江语寒生硬地回应，“没……没关系。” 　　她今天也是头一次和教授谈天说地。 　　怪怪的。 　　“其实楼下随便找个位置坐着就行了，非得选个包厢做什么？” 　　“您这个身份，我可不敢怠慢啊。”她说。 　　尤其她是影视学院的教授，在别的地方不好说，可至少校内这知名度不小，往大厅里一坐，谁都要跑过来求签名合影。 　　她呵呵一笑，“我其实没那么严谨，我带过的学生都挺了解我的。” 　　江语寒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没敢说点什么。 　　“不过既然没什么，那咱们就进入正题吧。”她放下包，然后眉目表开始变得有点微微泛皱纹，“说吧，今天因为什么事情没有去上课？” 　　“教授，您知道什么是选择吗？” 　　说完话，她就见到对面的人身体往后一仰，好像那一瞬间让她想起来什么回忆一样。 　　“我记得以前有个女学生也这么问过我。”她放下茶慢慢说，“估计一两年前吧，我当时也没太清楚她的意思是什么。” 　　“还以为她在问我关于学术的问题，于是我就认认真真的给她分析了专业和未来就业的目的。” 　　“后来她顺利毕业了，才告诉我当时问的选择，是说的感情方面。”她放下杯子，眼神里像是错失了什么抓不住的东西，那样的无神，“她还是回头谢谢了我，告诉我她现在事业有成，并且谢谢我给了她这样的选择。” 　　“那女生看起来是把您当成了她的目标。” 　　“确实可以这么说。”她抬头，“可是我让她错失了一次去喜欢别人的机会。” 　　虽然说她到底是个学校教授，教授专业知识和方向是她的责任，但是毕竟她的思想也并不保守稳固，要是学生真有什么喜欢的事情要做，那她也不会阻止。 　　“所以放心跟我说吧。”她一鼓劲要一雪前耻的意思，“我还是头一次狠下心来帮忙，做我不擅长的事情。” 　　江语寒也是好运，难得碰上一个愿意听她废话的人。 　　这要是摆在家人面前，她一定会被骂到狗血淋头。 　　她叹了一口气，把这一年来和顾千云的点点滴滴说了出去。 　　“我知道那几年误会没跟她见面，是最大的遗憾。所以在此后的路里，我总是想方设法补偿，想方设法让她感受到家的温馨。” 　　她也一直觉得自己做的不错，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差一点火候。 　　比如说这种不告而别，她真的怎么都想不到。 　　为什么表白了又喜欢了那么久，顾千云的心里还是迟迟一种不信任自己的样子？ 　　…… 　　但是教授的模样，笑得有点开心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把这当做一回事。 　　“您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我知道你想尽力而为，让她过上最好的生活。”她捧着热茶杯说，“但你有没有想过，女生其实不想得到这样的生活。” 　　她心“咯噔”了一下，江语寒虽然刚才说的都很明白，但就是没有提到自己喜欢的人是个女生。 　　“你怎么听出来的？” 　　江语寒也没说对方的性别。 　　“你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股强势，那种保护对方的心理我看不出来是男生。”她说，“只能是个姑娘啦。” 　　“那您觉得，我这种喜欢算不算是自私的？” 　　她想拥有她，那种永永远远的拥有，想到可以直接忽视对方的家人，虽然说起来有点天方夜谭，但她也是有信心的。 　　“不是都表白了吗，怎么是自私的？” 　　“我之前一直都劝她远离家人跟我走，可是我从来没有站在她的角度想过，这会让她为难。” 　　她那会确实不理智，可是她也相信顾千云在喜欢他。 　　两个人努力，总是会有结果的。 　　“现在最好的方法无疑是拿下你的商业大会，让她对你刮目相看。” 　　“可是她总说，那些都不重要。” 　　对顾千云来说可能是不重要，但是对她的家人呢？ 　　对家人怎么说？ 　　“咱们总得取舍不是？好好想想吧。” 　　…… 第57章 　　所以她还是什么都不应该干涉, 直到她事业有成的那天。 　　虽然她一开始也就是这样想的，可是为了不让顾千云多等还是心软下来表白了。 　　果然喜欢她，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毕竟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嫁的幸福点, 不是吗？” 　　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是她必须要走的路。 　　也许不那么两全其美, 那一天会很难等, 但是万一等上怎么办？ 　　“谢谢你。” 　　虽然高深的话她并不能听懂，但有一番劝过之后她总算是心里稍微淡定了一些，也没再有什么难受的情绪。 　　“不要紧。”她说，“今天正好有个好时机，如果你还有什么事情的话，正好一起问问我吧。” 　　教授说完话, 伸手从包里拿出了上个月遗留下来的几张优惠券扔到江语寒的面前，“上回来这里的时候，办了一张会员卡，里面送了几张券，一会拿过去给收银员, 她知道我的姓名。” 　　“行，交给我吧！” 　　“那其他的问题, 还有要问的吗？” 　　江语寒之后又问了一些关于学术作业和上课缺勤的问题, 确定了没什么问题之后，到了一两点钟就离开了餐厅。 　　回家以后虽然没见着顾千云，也没又收到任何消息。 　　稍微还是有点失神落魄，但比起之前也算是振作起来一些, 开始埋头苦干补下了今天一整天的课。 　　顺便连着下个星期的作业，也全部写得差不多了。 　　忙到半夜三点钟以后，好像有点成就, 又好像没有任何成就。 　　之后是一觉天亮，睡了差不多四个小时左右。 　　早上七点钟，她习惯性地收了一下手机信息。 　　没有顾千云的消息，只有一堆闲杂人发来安慰的消息。 　　江语寒看了一圈下来，大家竟然都还一致觉得惋惜，惋惜顾千云走了。 　　面对手机沉默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左右，才找了一条最认真的消息点进去。 　　晨曦发来的。 　　江语寒也不想打字了，干脆发条语音邀请。 　　“哟，江姐姐。”叶晨曦贱兮兮地向她发来一条声音，“最近看不到校花，心情变得失落了点吗？” 　　原来她俩这还是同病相怜啊。 　　“你们怎么会知道校花走了？” 　　江语寒这一出，叶晨曦倒是完全没有想到，“怎么了，校花没有给你发消息吗？” 　　她回答，“没有。” 　　那还真是奇了怪了。 　　江语寒也太可怜了。 　　“你们难道吵架了？”她问。 　　“那倒没有。” 　　“我记得校花好像只给阿轩学姐和小玲花发了消息。”她说着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小玲花起码还管得住自己，但是明轩不行。” 　　搞得这一早上就那么咋咋呼呼的，弄得大家班没上好，学也没上好，都在那里担心校花，担心江语寒。 　　“就连我姑姑都发消息过来了。”叶晨曦接着咽了口唾沫，含蓄地说，“姑姑说校花走的前一两天心情很低落，她问了为什么会低落，但是校花什么都没说。” 　　结果这两三天以后，果然是走了。 　　江语寒转眼间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把目光投向叶晨曦，“姨早就知道了？” 　　“那当然。”她语气稍微有点自豪，“我姑姑看人最准的，什么都知道。” 　　“但是吧，你说这校花走了，还会回来吗？” 　　虽然顾千云嘴上说着自己一定会回到这里来的，但是谁知道期限？ 　　“这个怪我，我不知道她的心里这么脆弱。” 　　校花不是脆弱。 　　“别这样想。”电话里那头的人乐观地说道，“我是从来没见过校花这么坚强的人了。” 　　“能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她也真是心大。” 　　似乎安慰没有起到结果，江语寒更自责了。 　　…… 　　“算了，我还是不打扰你了。” 　　*** 　　再回来的时候，村里已经不像往年的样子破落不堪，至少高中时候的泥巴路已经完全没有，都变成了一条可以经过车辆的水泥路。 　　虽然坑坑洼洼，但总比没有的好。 　　“千云！”厨房里烧火做饭的中年妇女试探着喊了一声，那边有点失神落魄的粉衣女生才慢慢行动走了过去。 　　“妈。”她先是说了一句，“有什么事情吗？” 　　“现在这会儿你有空吗？” 　　她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着，所以出去也好。 　　“当然有空。” 　　“奶奶在市区里的医院休养，你父亲今天没空，把这份饭送给她好吗？”顾母把饭端给顾千云，“我一会儿要去院子里收麦子，也没什么时间。” 　　“这会去城里太晚了，我过去之后，能今晚留在医院吗？” 　　顾母想来想去，是想拒绝，可老人家独自在医院一个多星期了，确实孤独于是说，“行吧，多陪陪她。” 　　顾千云欢快地拿着饭碗走了。 　　赶了一上午路，好在正中午的时候赶到了医院里。 　　这几天，顾家奶奶都在医院休养观察情况，哪里都没去。 　　倒是听医生说了情况还不错，恢复也良好，只要没什么能刺激到对方的，还能多活一年或者两年。 　　顾千云本来也想着展现积极的情绪出来，但一到医院的病房里，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大哭起来。 　　那种委屈的感觉像是一辈子都没有受到过的样子，她一直是想发泄，可是又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发泄。 　　好容易见到奶奶，她就开始放声大哭。 　　她把手抓着床单的边边角角，好像都快要把床单给抓烂了。 　　顾奶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摸着她的肩膀好好地安慰顾千云。 　　十分钟以后，怀里娇弱的女生终于稍微冷静下来一点。 　　“跟奶奶说说，你怎么了？” 　　她揉了一下眼睛，然后又低下头，像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别支支吾吾了，你心里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你父母亲，还不能告诉奶奶吗？”她说，“前半年，一直听父母说要把你嫁出去，是不是因为这个？” 　　她含糊地点点头，“是的。” 　　“奶奶，我不想嫁给别人。” 　　顾奶奶的眼神奇怪了一些，可是一般来说，如果不想嫁人，那说不想嫁就行了，为什么说的是不想嫁给别人？ 　　“千云，你是不是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顾千云初中那会儿非常青涩，十分青涩，基本上没有听过她提起男生，更别说喜欢了。 　　只有高中的时候在学校里听过一些流传的绯闻，但读大学之后，顾千云就也不在意往事了。 　　顾奶奶现在又是高龄，记事不算太多。 　　抹干净泪水之后，顾千云点点头。 　　顾奶奶又着急问，“是谁呀？” 　　“高中那个帅小伙？” 　　顾千云差点给她逗笑了。 　　顾奶奶一头雾水，“真是啊？” 　　“不是，不是他。”顾千云脸颊红润着说，“那个孩子，你认识她的。” 　　“你给了她一粒糖果。” 　　不知道为什么，高中的时候江语寒就十分的有灵性，顾奶奶也对那孩子印象深刻了一些。 　　所以说到糖果的时候，顾奶奶立刻就想到江语寒，也没有任何的怀疑。 　　“她啊……” 　　老奶奶尴尬了好一会儿，“可是我记得你那个时候看着她的眼神怪怪的啊？” 　　一点都没有夹杂着什么喜欢的样子。 　　“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她。”她的眼睛里忽然透着泪光，声音变得稍微有点哽咽，“我知道那些年有点误会，但是现在都已经澄清过了。我跟她……我们，也早就互相跟对方表白过了。” 　　“那你就没有想过你们未来吗？可能不会有好结果的。” 　　“奶奶，我既然选了她，就不会再后悔了。” 　　可是她们很难，很难在一起。 　　“你的父母很难答应的。” 　　可能不是很难，而是根本不会答应。 　　顾千云原来还天真地以为回家就能忘记她呢，显然抗争之后发现没这个可能。 　　都走到这一步，她不想再让步了。 　　“奶奶……我这一辈子没求过您……” 　　“别说了。”她的语气和神情逐渐变得有点失望，像是不想听了，“你怎么能不动脑子想想，她怎么可能给你想要的？” 　　可是，她可以。 　　“她可以带给我快乐。”顾千云失落地舔舐了下唇，“你也知道，我从小就不开心，甚至很少笑。” 　　…… 　　想到这种事情家人几乎很难同意，顾千云又增加了点失落，虽然奶奶一向心疼她，可老一辈的人思想放不开，估计没法理解了。 　　“所以你这差不多一两年在外，是去找她了，对吗？” 　　顾千云也不含糊，就说：“是的。” 　　“那她对你好吗？” 　　“嗯，她对我很好。”顾千云满足地点点头。 　　“难怪你喜欢留在那里。”顾奶奶说，“可是……” 　　“奶奶，您知道我跟他们说是没用的。”顾千云接着央求，“我想跟她在一起，只有你能帮我了。” 　　顾千云伤心地说着，很快头发才被人顺着摸了一下，“我帮你，可是我还能再这个世上活几年？” 　　“你父母想必也清楚这个。” 　　他们可以先答应，然后再不认理，也没有办法。 　　“……不过你既然在她身边那么开心，为什么回来呢？” 　　是啊，为什么要回来？那种想想就美的日子，她的确巴不得回去。 　　“我知道您的意思。” 　　但她就是想要获得认可，非常想要。 第58章 　　回避之后, 顾奶奶就再也没想说点什么，双方面对面坐着，稍微有几分钟的沉默。 　　顾千云失落, 然后安静地趴在病床旁边发呆了好一会, 就是眼神里有点持续双目无神。 　　她像是也不愿意再多想了, 就干脆什么都没说。 　　“对了。” 　　那一声音让她精神了一下, 还以为对方有什么不舒服的，立马开始着急起来，“奶奶，怎么了吗？” 　　顾奶奶带着安抚的情绪摸了一把顾千云的头发，“别着急，我就是忽然想到, 很久没有看到江语寒那孩子了。” 　　说不上非常想念，毕竟江语寒跟她的关系实在没什么，但就是很好奇，也想看看顾千云喜欢的人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于是停顿了三五秒钟以后，老人突然说道, “有机会的话，可以带她回来见见我吗？” 　　见面这种话, 可不是随随便便说的, 随随便便同意的。 　　顾千云不太明白顾奶奶这是何意，但是一听对方这样说，还是立马开心起来，“您这是答应了！？” 　　她见那人激动的样子, 都不好再说什么了。 　　顾千云要见江语寒的情绪，估计是发自真心的想念，她平时非常疼爱孙女, 当然也不忍心就看她这么难过。 　　“我也没有说答应。”和蔼的老人稍微卖了一下关子，见顾千云眼神恳求，她就只好说，“也许这么久不见，我也只是稍微有点想念她而已吧。” 　　也不说完全没有任何机会，这会儿已经是下半年了，算上去至多两三个月就要过年了，江语寒到时候要是能回老家一趟，顾千云还能想到办法去找她。 　　她肯到城里待个两三天的话，还有机会和奶奶见上。 　　“奶奶要是想见她的话，我可以让她过来的……” 　　“也不需要急这一会。”她顿顿地说，“还是等等吧，等过年了我请你们聚一聚。” 　　“嗯，那我告诉她？” 　　…… 　　给江语寒发了消息以后，顾千云心里甜甜地放下手机继续守在老人家身边。 　　稍微有一两分钟左右的样子。 　　“奶奶，想听故事吗？” 　　小时候，都是奶奶讲故事给她听的，现在长大了，终于可以为奶奶做同样的事情了。 　　“好啊。”顾奶奶也不拒绝，“什么样的故事？” 　　“我给你讲讲，我跟她的故事吧？” 　　这是个很新颖的故事，顾奶奶从没听说过的故事。 　　“好，那你给我讲讲她。” 　　得从认识她的时候开始讲起了。 　　暗恋，喜欢，到后来陪伴的点点滴滴，她都巴不得一口气说出来。 　　*** 　　得到教授的真传之后，江语寒这几天就开始认认真真地投入学习和工作，收到顾千云的消息已经是当天晚上很晚。 　　她又是激动又是胆怯，生怕自己什么语言不对让对方伤心或者生气，但思索半天也没什么可以说的，她就拿着手机慢慢地回复了，“……” 　　校花：还没休息吗？ 　　哦对，说也是白说。 　　江语寒应该一直这样才对。 　　江语寒发回了两个字：没呢。 　　总觉得不妥，因为这样说话像是陌生人之间的说话。 　　她紧接着忐忑了一会，又发：千云，我爱你。 　　顾千云心里当然知道，她也想对江语寒说这样的话。 　　校花：别误会啦，就是前几天在家里，不敢当着爸妈的面给你发消息，只敢群发给学生。 　　因为这样才不会被怀疑，不会强行被棒打鸳鸯。 　　原来是有事。 　　江语寒叹了口气，顿时感觉到心里轻松了点。 　　校花：我今天出来看奶奶了，才有机会找你来着。 　　江语寒：嗯，那奶奶最近怎么样？ 　　校花：这会还在医院里康复，看起来精神状况不错。……我最近也跟她讲了一下你的故事，她说想要见你。 　　江语寒：见我？ 　　江语寒心里稍微惊喜了一下子，单就顾奶奶没拒绝，这已经是个好兆头，至少证明一切还有机会。 　　江语寒：好，等我过年回去见你。 　　顾千云：那不打扰你啦，好好学习。 　　放下手机之后，心里终于寻得些安慰。 　　回看电脑上要处理的工作，多达几千字的学术文稿和几个小时的商业大会素材。 　　这种压力之下的生活，每天凌晨不到三点钟睡不着觉，七点钟又得起床，仿佛已经成为了常态。 　　她很久没有这样了，也可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 　　这两个月的努力，以及摄影小组各种安排到满满当当的日程，终于在十二月份的截止日期前，把商业大会的素材给交了上去。 　　素材估摸有十三四分钟的样子，全都是精致内容。 　　展现了衣服细节，材料和各种各样的脑洞剧本，让人拍手叫好。 　　总之她很有信心，觉得这次至少能从初赛突围。 　　且只要突围成功，就证明她的作品已经得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评委认可。 　　“怎么样？” 　　江语寒一转身，见到边上的人是小玲花，才停顿了一下。 　　什么……怎么样？ 　　“就是最近的生活呗。”她说，“一定累坏了吧，江姐姐？” 　　最近要什么没什么，跟顾千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她终于也忍不住才说，“确实有点累坏了。” 　　“那快过年了，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哪里玩？”她轻轻下手拽了一下江语寒的衣角下面。 　　江语寒差一点就答应了，结果一想到顾千云的邀请，还是委婉地拒绝，“还是不去了吧？” 　　“啊？” 　　对方难免有点扫兴，面上也不高兴的样子低下头。 　　“你以前都不拒绝我们的哦。” 　　“对，我今年想回家一趟。” 　　“回家！”小玲花扯着嗓子喊道，“印象中，你大学以后就没有回去过吧？” 　　“是没回去。”她说，“不过家那边离校花很近。” 　　原来说到底还是去找媳妇的。 　　“那好吧，我不再劝你了。” 　　之后就是一个紧张的期中考试月，勉勉强强地把所有科目进行下去以后，江语寒买了放假第一天的火车票赶了回去。 　　回去的第一天，当然不会轻轻松松，除了给顾千云发消息提个醒，还得回家面对父母。 　　毕竟是城中村里唯一的研究生，江语寒一回去就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大牌。 　　乡亲们各种接风洗尘和吹捧，弄得她尴尬了好一会，这就不说了，毕竟是过年边上各种走访也正常。 　　让她愁眉苦脸的是之后几天，要知道江父母向来管得严格，她一有出门的打算就要被各种询问。 　　江语寒人怂，不知道怎么编谎话，结果就折腾到现在也没能出去。 　　两三天了，她都要哭出声了。 　　唉。 　　这是一条简而易见的朋友圈。 　　段同学：怎么了，没见到校花出来发牢骚了？ 　　江语寒把自己的处境说了一遍。 　　段明轩也是同情她的遭遇。 　　江父名字江宽，管得是真的宽。 　　大学过去了，都研究生了，年龄起码二十四五，就这都不让谈恋爱呢。换成普通人家，不想谈都被催疯了。 　　她的经历跟顾千云比，真是两极分化。 　　段同学：这样吧，我帮你跟校花说一声，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段明轩一句爽快的答应之后，就再不见人影。 　　又是无聊的一两天待着，家里似乎收到了一个快递箱。 　　这种小地方，很难收到快递，因为基本没什么人会在网上买东西，江父和江母也不买。 　　拿到快递的时候，江语寒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什么？” 　　“妈……”她只敢憋着语气说话，“是……是我的快递。” 　　虽然不怎么网购，但毕竟家里卖果子，平时很多订单也从网上出来。 　　“你买的什么？” 　　花花绿绿，一看就不简单。 　　上面还有个土掉牙的爱心和一支箭头。 　　江语寒脸上立马有点羞愧的模样，“就是……一点小的……日……日常用品。” 　　“日常用品贴这么古怪的东西干什么？”面对质问，她更加说不出个道理来。 　　“商家搞促销呗。”她舔了舔嘴唇，“今天不是那什么情人节纪念日吗？” 　　江母发愣了一下，“哦。” 　　这时迟那时快，江语寒连忙从对方手上抢夺过箱子，回头又立刻大喊，“妈，东西我拿走了哦。” 　　好家伙，她都没有来得及反驳！ 　　情人节纪念日，有这个日子吗？ 　　二月份都没到呢！ 　　就连一月十四号都还没到！ 　　*/ 　　跑回去房间以后，江语寒立马反锁上大门开始深呼吸。 　　心跳开始加速，开始越来越紧张，就连手上轻轻的快递盒，也略微觉得有点重了。 　　稍微站了一会，没见有什么事情发生，江语寒托着盒子来到床边上坐着。 　　不过这盒子的质量不见得多好，边边角角好像都是快要破损的样子，就连透明胶带黏着的地方也是草率，随意。 　　这种做工，至少没法和专业想到一块。 　　刚才好在是江母下手轻，没一下把东西砸掉。 　　蹑手蹑脚的起来以后，江语寒找到了剪刀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可是她心中的疑惑，像是都不确定这包裹是不是她的。 　　短暂的时间之后，江语寒终于像完成了什么必要做的事情。 　　她叹了口气，然后带着沉重的心情打开它来。 　　里面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相片，有四四方方的信纸，还有一堆手折千纸鹤。 　　这分明就是一堆垃圾啊！ 　　江语寒眉头皱起，刚准备失望地放下东西。 　　里面突然掉出来张小纸条，写着：“我的回忆”。 　　署名：顾千云。 第59章 　　确定是顾千云寄来的信件, 江语寒脸颊扑通一下红了。那会时代不同，就算是高中生手上也没有手机或者相机，大家传达信息的方式, 就是尽可能多写点小纸条。 　　噢…… 　　情书啊。 　　江语寒以前收到过几封写得肉肉麻麻的情书, 但因为不感兴趣, 全给她当场撕了扔进垃圾桶。 　　包括当时校草给她的信。 　　倒是今天收到的信件是来自顾千云的, 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喜欢的人赠予的东西，这种感情实在很特殊。 　　她重新爱惜地打开盒子，小心地拿出几张已经褶皱的纸按照纹路拆开，又按顺序放在地上。 　　到差不多整理好以后，江语寒拿起那些信纸翻看了起来。 　　校花毕竟不是一个肉麻的人，很多纸上的话都是正正常常的思念和想念, 甚至有一些根本就不算是情书，而是一个完整的学习计划和未来计划。 　　包括她梦想的学校。 　　…… 　　可是江语寒到底没有明白，顾千云把这些东西寄给她干什么。 　　江语寒：校花，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收到江语寒的信息，顾千云的嘴角才弯起一些笑意, “你自己不会体会吗？” 　　江语寒忽然一愣，她, 她能体会什么？ 　　“我……不知道。” 　　顾千云即使当初那么喜欢江语寒, 也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她那会算是成功地去了G城，成功去了G大读书。 　　她希望现在的江语寒，也能坚定起来选择一条路。 　　“那你再把箱子往下翻？” 　　江语寒听了她的话, 然后又把目光放回那个箱子里。 　　那箱子里面，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全部都是一些老旧照片。 　　“认真看看嘛。” 　　她一口答应, “好。” 　　因为是顾千云自己的回忆，相片里面基本上没有江语寒的影子，又基本上读不出什么重要的信息，她一开始就翻得有些快。 　　短暂的三五分钟过去后，直到江语寒把目光放在那一张填沙场上。 　　高中的时候很少上体育课，江语寒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次背着顾千云去校医院。 　　而那张旧照片恰好也是模糊的，就连让她仔细看，也没有看出来个什么所以然，只觉得好像什么都没有。 　　但顾千云不会塞个没有意义的照片进来，她才不由得把照片拿近了点，仔细看了一下。 　　虽然还是看不清，但边边角角注意到了一条卷起来的裤腿，好像是她自己。 　　毕竟那会讲究时髦，高中时候还这么土气的人，整个学校里估计也就只有江语寒了。 　　她是不是再背着什么人？ 　　“千云……” 　　她忽然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不对啊，她好容易大老远回来一趟，就这么缩在家里，怎么对得起顾千云？ 　　突然心里一酸，江语寒紧接着拿起手机，“千云，明天上午在城里吗？我赶早了去看你。” 　　另一头的人稍有犹豫，但是很快之后还是说，“好啊，等我早上去给奶奶拿药，之后我们在花园见面好吗？” 　　“好。” 　　答应她之后，江语寒的心里才有点美滋滋的。 　　而紧接着第二天之后，江语寒赶早偷偷摸摸地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昨天晚上客人接待太晚，这会儿江父和江母都还没醒。 　　江语寒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小心地打开家里的大门。 　　这里是个小城镇，比较著名的大医院基本上没有，而且能接纳顾奶奶这种病情的医院，又离花园近的，基本上只有一家中心人民医院。 　　江语寒坐了早班公交车过去，到了医院以后，询问了医生。 　　七楼的单间病房里，顾奶奶靠在床上休息。 　　江语寒不知道要不要进去，站在玻璃门口站了好一会。 　　“外面是谁呀？”那老妇人喊了一声，才唤起江语寒的神经，“不要在外面站着了，进来吧。” 　　只怕是这回没人知道她到底有多寒颤，身体冰冷，四肢发抖，连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可是……可是。 　　这种关键时候，顾千云居然压根都不在。 　　“您……您还记得我吗？” 　　顾奶奶刚开始确实多望了她几眼，不过毕竟眼睛有些老花看不太清楚，而且这几年记忆力又下降，一时间居然也说不上来记得。 　　“你是？” 　　“奶奶。”她尽量模仿自己以前的语气，“我是江语寒。” 　　话落，就看着那年迈的老人露出真诚的笑容。 　　原来这小姑娘，长得真是越来越俊俏了，难怪千云这一门心思全部放在她上面，怎么劝都没用。 　　“千云早上出去拿药了。”顾奶奶说完话就想下来的，但是考虑到身体不利索，江语寒还是立刻上去接住对方的手。 　　“她还没有回来呢。” 　　“嗯，我知道。”她说完，把老人家搀扶到病床上，“奶奶不用下来了，坐在床上好好休息吧。” 　　难得过来的人有心，她回头认真地看着江语寒，说道：“好好好，我都听你的。” 　　那种宠溺的话语，像是面对熟人一样。 　　可是之前，就连她的父母都没这样对她过。 　　把老人家扶到床上去以后，江语寒在旁边的硬板凳上坐了下来。 　　顾奶奶好像是生怕她无聊得很，左问一句又问一句。 　　江语寒也不好不回答，只能一一说来。 　　“听你这么说，是千云那丫头先喜欢你的了？”顾奶奶先是盘算了一下，半天才严肃地说。 　　“不，也不能这么说。”她着急地一扶额，“我们俩应该算互相喜欢吧。” 　　可能几乎同一时间喜欢上对方，但是又开始同一时间开始自我否认，觉得那不可原谅。 　　顾奶奶眉头一皱，“可是……总要分个先后吧？” 　　就算是个念头，在脑海里的念头，也稍有迟钝吧？ 　　“千云跟我说过你背她去校医室的事情，说了好几次。我为了那个，就一直想感谢你。真可惜后来都没见过几次。”顾奶奶朝她凑过来，“不过，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要背她去校医室呀？” 　　她也不记得是什么感觉了，就是觉得这是她应该做的。 　　毕竟那会学校条件不好，很多硬件设施都年久未修，刚好碰到有人受伤，就干脆助人为乐。 　　其他的，还真没想那么多。 　　“千云受伤的那个星期回来过，刚刚回来的那段时间，魂不守舍。”顾奶奶当时是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现在已经有个答案了，“她那个时候，就喜欢你了。” 　　“我……” 　　江语寒急得冒冷汗，虚汗。 　　“你想说什么？” 　　“奶奶，我想从您这借个机会。” 　　她伸手作势“嘘――”，示意让她别说下去。 　　“我知道，昨天晚上就知道了。”顾奶奶温柔地说，而后似乎有央求的模样，“以后帮我好好照顾她好不好？” 　　“好，我会的。” 　　她会爱她，比任何人都爱她。 　　*** 　　稍有十分钟后，顾千云才买完药回来医院。 　　医院里的景色简直就是一场大戏，她紧绷着神经，小心翼翼地站在江语寒旁边。 　　“你……你来这里干嘛。”她说，“不是说了公园里等我就好了吗？” 　　江语寒捏了一下顾千云肉嘟嘟的脸颊，“在公园里等你，怎么求奶奶同意你嫁给我？” 　　“那……”她眼睛里全是着急的意思，毕竟昨天她已经和奶奶说了这事，可那会并没有获得同意，所以她只好决定慢慢来，而不是心急，“哪里是说嫁就嫁的？” 　　“可你就是喜欢我呀。”她宠爱地目光看着江语寒，“不相信的话，你要不问问奶奶？” 　　顾千云傻愣愣地转个身，但转了以后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一两分钟之后，江语寒才莫名笑出了声，“奶奶，我告诉她吧。” 　　“你们得想清楚了，未来肯定很难。” 　　顾奶奶的意思应该是，就算很难也要走下去，因为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就可惜她没办法帮忙了。 　　“是的，我想清楚了。” 　　走不下去，她硬着头皮也要走下去。 　　“奶奶……您答应了？” 　　她走那么一会儿，实在不知道发生什么，甚至不知道江语寒说了什么，但知道奶奶同意后，顾千云突然心里没那么着急了。 　　“我答应咯。”顾奶奶一拉扯病床上的被子，“好了……奶奶要准备休息，你们去玩吧。” 　　“嗯！等我下午回来看您。” 　　离开了医院，俩人一起去了花园。 　　虽然这里也是南方城市，冬天不冷，但毕竟不如G城那么繁华，市区中心能看上的地方，估计就是这个花园了。 　　好久没见到江语寒，那种压抑在心里的感情，憋坏了顾千云。她是真的好想说出来，可是到底哪里说起？ 　　“你知道吗？刚才真是紧张死我了。”江语寒终于把捏拳的手松开。 　　虽然说她今天来的时候带着八-九成的把握，奔着一定要奶奶同意她们的心情来的这里。 　　虽然一开始聊得不错，但最后一下好像还是生怕对方反悔，紧张的直冒冷汗。 　　幸好这事没有发生。 　　“我让奶奶同意了。”她停了一下说，“那接下来，应该就剩下父母亲那边了。” 　　不过顾千云没说话啊，难道没再听？ 　　“千云……” 　　“我现在不想说这个！” 　　她说完话，依赖到江语寒的身上去用力贴着她的唇，享受对方的呼吸。 　　“江语寒，我好喜欢你。” 　　喜欢她，就像下半生有了归宿。 　　江语寒：“嗯。” 　　突然一下子，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第60章 　　顾千云和她缠绵了许久, 许久才记得放开手，可是刚刚放开的时候她还是舍不得，唯唯诺诺的钻进江语寒的怀里想继续去索要点什么。 　　江语寒也抱着她的, 不想忽然之间松开自己的手。 　　“你还会走吗？” 　　“嗯, 大概吧。” 　　商业大会的作品她都已经交上去了, 可没有临阵脱逃这么一个说法。 　　“但是这回应该不会走太久, 大概半年，我就回来接你。”她说完话，低下头去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嘴唇，“千云，我很快就忙完了。” 　　一开始听说她要走，顾千云还是有点小小的失落的, 但后来听江语寒的承诺，她又突然咧着嘴笑了一声。 　　“可是你还有一年左右的研要读。” 　　“是啊，那又怎么样？” 　　可以的话她巴不得顾千云明天就跟着她一起回去，她们一起在那里重新生活，重新树立新的目标, 然后未来她们没准还要一起去G城生活。 　　“你在这里，我很担心的。” 　　她担心顾千云哪天就跟着别人跑了, 不再喜欢她了。或者是她还喜欢, 但是被逼无奈嫁给别人。 　　顾千云当然明白她担心什么，“你放心吧，我哪有那么没自制力？” 　　“而且奶奶厉害的很呢，每次说什么话我父母都服服帖帖的, 要什么给什么……” 　　虽然说从来没有当面提过这么令人纠结的事情，但是如果不试试的话，谁知道呢？ 　　“答应我, 想回那边了就回去好不好？”她说，“我等你半年以后过来接我。” 　　“我这样会不会亏欠你了？” 　　顾千云觉得好笑，才伸手轻轻锤了她的肩膀，“哪里亏欠！好好做你想做的事情，去拿想要的东西。” 　　江语寒现在就好想说一句，等她回来的时候，一定好好补偿她，但是总觉得这样的说法，她肯定说了很多次了。 　　总之，校花不一定爱听。 　　然后在花园里依依不舍地待了一个上午又一个下午，两人才不舍得地告过别。 　　“叔叔知道你出来见我以后，会骂人吗？” 　　江语寒也不太清楚，但她今天也是特意挑好了时间，早上很早出来，晚上归宿时，也是挑着他平时出去跟人打牌的点，本着能混过去就混过去的理来。 　　“他应该不在吧。”江语寒回答，“妈那边倒是好糊弄一些。” 　　“好！那你到家给我发消息哦。” 　　不慌不忙地回家以后，大概已经八点钟左右了。打开门的瞬间，她似乎也没有仔细看着家里的环境，就是脱掉外面穿的鞋，换了一双干净的拖鞋。 　　霎时想转身回房的时候，才听到后面有个声音传来，仿佛是干咳的声音，但对方没有说话。 　　且那个嗓音虽然很低，但很熟悉。 　　江语寒心凉了，然后慢慢回头喊了他：“爸。” 　　不知道是不是她时运不济，一年里三百六十五天里有三百来天他一定会去打牌，就算哪天真的没有空，他也会抽出半个小时跟朋友聚聚的，但今天，看起来就像是“刻意”的。 　　“您没出去呢？” 　　对方的眼睛里透着些杀气，记得上次见他这么生气的时候，还是在高中的时候。说来那会儿应该也是为了顾千云，以为她喜欢别人了，导致那会她整天失神落魄，没有方向，就连成绩也下降了。 　　虽然最后因为努力追回来了成绩，但那个事件也让江父从此变得更加警觉，凡是与恋爱相关的东西，就是不让她碰。 　　说是毒药，说是害虫。 　　碰了不会收到好处。 　　“那是，等你一趟还挺难的。” 　　原本今天约了牌友，但为了江语寒这事，他不得不取消约定。 　　她装傻地回答说，“那……我回来啦？” 　　“您早点休息？” 　　她说着就打算跳着跑回去。 　　“回来！” 　　江语寒老远叹了口气，是福是祸躲不过。 　　“跟我解释解释到底怎么回事，你上哪里去了？这么晚才回来？”那人一上来的架势就有点让江语寒抵挡不住，简直就是灵魂拷问。 　　这个关键时候，她不可能把顾千云给说出去。 　　“我……我刚刚好得知高中同学的奶奶生病住院，就今天抽时间过去看她了。”她低头说道，“老人家嘛，手脚不利索，要人陪着也很正常，所以我就呆久了点。” 　　“那我问你，那个爱心盒子是怎么回事？” 　　顾千云送来的爱心盒子是江母亲手送到江语寒手里的，说不知道实在有点不实际，所以现在要装傻也不实际。 　　更何况江父还能描述出盒子的模样，实在不像是没有看到。 　　“怎么这么问？”她还是侥幸地说。 　　江父随后顺手丢出来那个烂盒子，“这呢。” 　　就是里面没什么东西。 　　他也尝试搜了抽屉，但都被上锁了。 　　“你忘记你当年因为谈恋爱损失了多少东西吗？” 　　“……” 　　可是她现在都已经是研究生了。 　　江语寒咬着嘴唇回答，“可我都已经不是高中生了。” 　　她也很想问她一下，她为什么就不能有选择的权利，为什么就不能为喜欢的人拼一下？ 　　“你还是学生，能不能不要整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江父眼神犀利地看过来，“他是谁？” 　　“她是……”江语寒咬着嘴唇，说话含含糊糊半天才应，“我高中同学。” 　　见江父不信的样子，她又着急地多说一句，“我俩真是同学。” 　　“那个把你拦在操场上的男生？” 　　江语寒倒吸一口凉气。 　　关键是这事也不能怪她，谁让那会时运不济刚刚好被拍了下来，结果那事件一时传开，风靡全校，连老师都知道了。 　　当时江语寒可是班级难得的好学生，常年稳住年级前十，有时运气不错甚至能冲上年级前三。 　　作为优等生，班主任自然最关注她的成绩，知道谈恋爱这事以后就立刻打电话通知江父。 　　弄得她当时不仅尴尬，还为此受了点罪。 　　虽然江语寒也不否认那个事情对她的影响很大，但绝对和当时那男生无关。 　　“怎么可能？” 　　这不是否认，也不是默许，诚实点说连个回答都算不上。 　　“那你就告诉我，到底是谁？” 　　好像江语寒不说话，江父就不打算让她走了。两人在这里纠缠了大约有十来分钟的样子，果然还是江语寒先沉不住气。 　　姜不愧是老的辣。 　　“我知道我以前答应过您，毕业之前绝对不会谈恋爱。”她冒着汗的手颤抖地抓着拳，“我会记得您以前说的每一句话，但我还是想求您同意给我个机会。” 　　毕竟江父是位父亲，不是块铁石。 　　“说吧，什么机会？” 　　“给我机会好好照顾她，就是像照顾弟弟妹妹那样的喜欢。”江语寒吞了一口唾沫，“毕业之前，我绝对不会对她做任何她不喜欢的事情。” 　　但毕业之后，她想娶她。 　　不管是支持，还是不被支持。 　　江父疑神疑鬼地问了一句，“是女生？” 　　“嗯，是女生。” 　　“那怎么行。”江母插了一句话，“咱们家就这一个孩子，她要是跟别的女生在一起咱们怎么传宗接……” 　　江母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父给打断，“她就是选个男生，也是要出嫁的。” 　　婆媳家的东西，他还怕委屈了自己孩子呢。 　　“带个女孩子回来，咱们还能再多一个孩子。” 　　…… 　　“你……” 　　江母说不过江父，干脆什么都不说。 　　“说好了，不许做出格的事情。” 　　“知道。” 　　*/ 　　在江父母神神叨叨的对话中，江语寒感觉肩膀上背负着重担，屏住呼吸走了挺久才回到房间里去，而刚才的一番谈话，已经耽搁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 　　她稍微漱口，洗了个脸，然后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给校花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家了。” 　　对方话似乎也少，只是发回了两三个字：“好的。” 　　想现在也差不多□□点了，顾千云没睡，奶奶还得睡。 　　“回来的时候跟老爹说了些事，老爹好像同意我们俩在一起了。” 　　她看不见，但知道手机那头的人一定是开心的。 　　又是很短暂的一段时间过去，对方还是发回来消息：“我知道，我会老老实实等你回来接我的。” 　　尽管江语寒一天之中还是会花自己大多数时间陪着顾千云，但过年的时间很短暂，这才刚刚过了初七，江语寒就立刻回了学校准备商业大会发下来的第二波任务。 　　第二波任务更是艰难，得比之前更认真对待才行。 　　不过好在摄影小组信心满满，什么事情都能接受。 　　“玲花，咱们新的任务是什么？” 　　“视觉。” 　　不再是简简单单的创意了，这有点复杂。 　　但最麻烦的，还是江语寒为服装厂工作，既不能偏离视觉这个主题又不能脱离服装这个题材。 　　这还真是让她有点抓耳挠腮。 　　“我需不需要再问一下教授？”她这句话说的几乎是非常小声，自言自语。 　　“也别担心，二队长说给你的摄影小组新请来了两个好帮手。” 　　虽然比不过教授，但是至少鬼点子多。 　　帮忙参考参考，也不是不行。 　　“谁呀？” 　　小玲花尴尬地笑了笑，“也不用这么惊喜，算是老面孔了！” 　　话音刚落，教室外传开一阵悦耳的声音。 　　那声音，再熟悉不过。 　　段明轩和叶晨曦。 　　难得见她们一起进，一起出。 　　“你俩在一起了？” 　　叶晨曦隔三岔五闹得凶，想不在一起都难。 第61章 　　这话一说, 摄影小组里顿时就鸦雀无声，好像沉默了一段时间。 　　原来段明轩还好面子，也不打算把这说出去的, 可回头看着叶晨曦眉头微皱, 她也只好强行妥协。 　　“是啊, 小学妹马上毕业咯。”段明轩回答, “我带她四处走走。” 　　江语寒寻思四处游玩也不是段明轩的梦想，才问：“那你的社团不打算要了？” 　　“我们说好了，不会走很久的。”她把带来的东西放下，“可能也就一个暑假吧。” 　　她随后东张西望了一下，有点被这新的环境给吸引。虽然这里总体来说还是个教室，但已经不是在学校里面, 感觉很特别。 　　墙是新刷的，非常温暖的颜色，而且看起来不脏。 　　桌子椅子也不是那种浅黄色的学校标配版，都是白色的。倒是移起来稍微重了点，但看上去十分美观整洁。 　　最重要的是离D大校区很近, 完完全全地满足了一些在校学生和非在校生的日常工作。 　　“有宿舍的哦，要不要就先在这里住下了？”小玲花使了眼神, “我给你跟晨曦姐单独找一个地儿, 然后……你把东西放过去？” 　　段明轩一边回答，又一边转身整理了一下带过来的东西，“也行！如果有什么事情要帮忙的话，记得找我。” 　　话音刚落, 那位女生就打算拍拍手走人，似乎比起江语寒，这个崭新的环境对她的吸引力要更深一点。 　　“这个人你给我找来的？”江语寒回头看着小玲花, 才见对方几乎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反正不怎么开心。 　　小玲花也无奈，“我哪敢有主意，表哥给咱安排的嘛。” 　　说的也是，二队长这么三五年里走南闯北也赚了些钱，租个差不多像样的地方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学姐做不了的事情，我来帮她吧。”叶晨曦带着笑容往前走了两步，“有什么需要找我就好了。” 　　“没关系，这两天刚刚开工，没什么忙的。”江语寒望着天花板思考了一下，“一早赶来幸苦了，休息去吧。” 　　叶晨曦刚准备答应下来，之后走之前却步伐一停，像是想起来什么事情，“江姐，我突然想起来刚才过来之前去你校区那边找你了。” 　　她问，“找我？” 　　今天是初七，还没到元宵节。 　　也就是说学校暂时还没有复课，叶晨曦这过去当然是白过去一趟了。 　　叶晨曦看了她一眼，“我没找到你，但是在你们院楼下碰到了摄影学院的教授。” 　　…… 　　“她说你是又一个参加商业大会的学生，让我把这封书信交给你。”叶晨曦从包里取出一封信，“她还说自己过段时间要出趟远门，没很多时间给你提供辅导了。” 　　江语寒沉吟了一下，然后从叶晨曦手上接下书信。 　　那封信看上去是用全新的信纸包装起来的，非常完美而且没有任何的瑕疵和破损，就连纸质也是特殊选材，很厚实。 　　不过考虑到这商业大会的初赛结果得二三月份才能出来，现在知道复赛选题的人是少之又少，江语寒知道，还是服装厂那边秘密传出来的消息。 　　但就算这样，也是参考选题，仅供做准备用的。 　　江语寒语塞，不知道说点什么，但总觉得这教授也是消息灵通，什么都知道的那种。 　　由于接下东西的时候发了会呆，叶晨曦很快伸手拦在她的面前，“你这是……在想什么事呢？” 　　“咱这还在筹备着，她怎么就知道了？” 　　叶晨曦毕竟只是个摄影爱好者，至于学院的事情当然说不出个名堂来。 　　“我想人家毕竟是教授吧，而且鼎鼎大名……知道这个也不奇怪啦。”叶晨曦双手抱肩，“你最近怎么样，劝回来校花没有？” 　　“说是半年后去接她回来。” 　　那会按道理来说，商业大会也应该圆满结束了。 　　“是吗？你不怕校花移情别恋呀？”她N瑟地咬了咬嘴唇，“是我的话，我就不会放阿轩学姐走了。” 　　瞧她这开心样…… 　　当初段明轩没理会她的时候，叶晨曦可不是这样的。 　　那叫一个丧，比江语寒好不到哪里去。 　　“我不担心那个。”江语寒说完话顺带着谢过了叶晨曦，然后便走了。 　　新租的地方除了有一间很大的教室，还有办公室可以休息，江语寒拿着信封去了办公室。 　　因为比较早，办公室里就她一人。 　　头一回收到这样重要的东西，江语寒心里还真有点胆怯。 　　一直到拆开信封之前，她心里都有点不太适应的样子。 　　但她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用力撕开了信封。 　　里面有两张纸，其中一张是对折的A4纸，看上去比较新，打开之后也全都是一些实用的建议和服装视觉的参考图。 　　另一封则是信纸，比较旧而且泛黄，没什么实际的内容，看上去更像是一封感谢信。 　　而且，是学生给教授的感谢信。 　　江语寒实在不明白这种私人物品为什么要放到她的手上，憋了一整天也没想明白。 　　这会她正心里堵得慌，也不怎么痛快。 　　“教授。” 　　“我就知道你会过来找我，是因为信对吧？” 　　好像这一切这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就连那封信可能也是故意送给江语寒的，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要证明什么。 　　“我……”她焦急万分地摸了一下脑袋，好半天才想到要问什么事情才说，“您怎么知道？” 　　“你仔细看过那封信了吗？” 　　江语寒回答：“是的。” 　　信里都是在感谢教授当年给她在商业大会上提供的帮助，除此以外还有一句是摘抄的诗句，江语寒也没大看明白。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有个问我感情问题的女学生吗？” 　　确实有这回事。 　　但是…… 　　在天愿作比翼鸟…… 　　这是把教授当成了发泄感情的对象？ 　　“我以为把这封信给你，你就能稍微看开点。”她接着解释，“这封信我看的次数够多了，以前也总是拿这个来提醒自己。” 　　“那这个应该对您来说很重要才对。”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谁没经历过挫败？”电话里的声音无奈又沉稳，“不过以前确实放不下，就是现在没觉得那么重要了。” 　　她半懵半懂听对方说完话，又挂了电话。 　　走神了三五分钟的样子，给顾千云发了条早安消息就回了教室里面。 　　因为第一天，都还挺闲。 　　教室的大屏幕上公放着电影，有些人在津津有味地看，有些在做研究或者只顾着低头玩手机。 　　“江姐姐，好累哦。”小玲花往课桌上一坐，“等放假了，我一定要找机会好好休息。” 　　虽然知道在江语寒面前没有提累的权力，但她也没有憋住，就是想说。 　　“咱们这才回来刚刚一天，你就想放假。”江语寒回头看到她，才注意到对方的模样稍微有点无精打采，于是问，“你这是呆不住了吗？” 　　虽然她现在还在帮忙，还在帮着解决商业大会这么一个大麻烦，但也仅仅只是把这当作一个任务，有点儿力不从心。 　　“这么累的活，你都怎么坚持下来的？” 　　江语寒也不太清楚，想了半天才下意识的搓了一下手背，“我跟千云说好了，等我半年后有成就了，就去接她回来我身边。” 　　…… 　　果然有对象和没有对象不是同一种人。 　　“不是说，江叔不同意你谈恋爱吗？” 　　想到过年那段时间，江父真是凶巴巴的，就是江语寒临走之前都被送了一个冷眼，生怕她一不小心就不注意什么事情似的。 　　但对方又没有收回成命，等于说她和顾千云努力一下还是有机会的？ 　　她咬了一下手指，轻轻发了笑：“现在，有机会了。” 　　小玲花眼巴巴地望着她，那种充满阳光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羡慕她。 　　“那别忘记我的喜酒哦。” 　　如果有那一天，当然不会忘记。 　　***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大家都在为新的目标努力。 　　虽然说商业大会的最终主题还没确定，但为了能更早的融入进去，还是从视觉这个主题开始做最基础的策划。 　　这季的主题说是视觉，但简化来讲就是要服装看起来要有吸引人的东西，要让人一眼就记住。 　　这事稍微愁了几天，不过好在摄影小组还是在勉勉强强中给出了个主意――可以把服装的风格换成显眼的色泽，然后采用定格拍摄技术。 　　虽然不是太好，但在没有其余的结论之前，大多数人还是投票通过了这个方案。 　　紧张的一两个月，新的题材新的研究，小组里的人每天都是十一二点才得到休息。 　　而江语寒更是累，除了小组里大多数要管，还得起早摸黑去上课。 　　常常睡不着，也常常醒不来。 　　像是有梦魇一样在折腾着她，大多数时间都不太好受。 　　希望中好容易等到周末，却又觉得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听说你最近不是很舒服哦？” 　　“没那回事。”江语寒小心地狡辩了一下，“别听她们胡说。” 　　毕竟说到辛苦，哪有校花辛苦。 　　“我哪有空听她们胡说。”顾千云回答，“顺便，姥姥中间出院了一趟，我跟着她回家。” 　　“嗯？” 　　“不知道她跟爸妈商量了什么事情，爸妈好像没再逼我相亲了。” 　　毕竟之前总是不欢而散。 　　看这态度，也算是个转变了？ 　　…… 第62章 　　匆匆忙忙和顾千云说了几句, 江语寒就放了手机，但放下手机的时候，心里满是期待和憧憬, 好像做什么都更有力量了。 　　终于是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 商业大会的主办方, 已经把所有的入围复赛的作品给展示了出来, 并且附有完完整整的评委投票视频和意见。 　　视频足足有四五十分钟，从千百来个作品，剔除到只有三五百左右，也算是个比较大的工程。 　　“江姐姐，咱们这边结果怎么样？” 　　虽然还没有仔仔细细地翻看过，但她能从服装厂收到这个视频, 证明十有八九是进了复赛的。 　　而复赛的商业价值是更高于初赛的，当然更难一点，发邮件的人也顺便表达了对这事的担心。 　　“应该还不错。”她回答，“有收到下一个主题吗？” 　　“我上官网查看过了，也不仅仅就是视觉, 主办方要求有3D效果。”女生说完之后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但是我觉得也差不多, 只要把咱们之前的思路给稍微改改, 还是能用的。” 　　只不过定格做不成了，倒是可以换成一个小小的3D影片去展示服装。 　　“好，我知道了。” 　　考虑到时间原因，这次复赛的作品将是最后一个作品, 上交之后会一直进入轮回以及淘汰，直到完完全全确定最终排名。 　　所以这次一定得认真对待，至少不能草率决定。 　　“那副社长有什么主意吗？” 　　江语寒嘴唇紧紧贴合着拇指的指甲, 深思熟虑了一会儿，想到之前跟顾千云在一起的时候，她说过自己有些客户，可以随时喊来帮忙。 　　但那会因为是初赛，作品提交没有那么高的要求，江语寒也就没应，只找了设计师来参考服装。 　　这会是复赛，面向国际，面向全球，没准比之前合适。 　　“我记得千云之前说了，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找老师帮忙挑几个模特。” 　　身后的人眼神一亮，回答：“听起来还是挺靠谱的。” 　　“那行，回头我联系一下。” 　　虽然说不再打扰她，但是真到困难时候江语寒也有点别无选择，两三日之后一切确定，才好跟顾千云提起这事，但对方也是乐意地发来了老师的联系方式。 　　江语寒加了好友，主动上前客套地说了几句。 　　毕竟是顾千云的同学，那位老师在解答问题上面也是尽力相帮，一点都不怠慢。 　　就连江语寒还没有提到的模特选择上，也被一并融入考虑了。 　　这是段为时很久的交流，像是不能出差错，所以一切都异常谨慎。 　　好容易才说清了要事，她放下手机前顺带问了一下顾千云的情况，顾千云在国际大学的情况。 　　“她那会什么都喜欢学，什么活都喜欢接。”那位老师犹豫了一下，“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工作到很晚，第二天没的休息。” 　　但是顾千云也并没有活得那么开心，相反总是缺点什么东西。 　　“我记得咱们班上好些女生毕业之后都直接结婚了，她就一直没有。”毕竟年龄摆在那里，就算本人不愿意，也基本上扛不住被催，“没有就算了，她人还沉默，基本不发什么朋友圈。” 　　要知道以顾千云这家庭情况，能完完整整的读完一个大学，已经十分不容易。 　　到现在都没听她聊到过自己的对象，估计这是对某个人放不下心吧？ 　　“不过……我总是看到她发跟你的合照，你俩的关系，应该挺好。” 　　何止是好，那叫眷侣，神仙眷侣。 　　不过毕竟不是谁都支持这段没头没尾的恋情，考虑到和对方之间关系没那么好，江语寒只好刻意避开的这个话题，然后找了个借口说还有事，就切断了聊天。 　　正常的五六天过去了，随即落在身上的是一个比之前更重的担子。 　　除了要进行文案策划，前段时间联系找的模特也已经开始准备了。 　　就这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仿佛泰山压顶。 　　“江姐姐，咱们前几天已经联系人找好了新的摄影场地。”小玲花伸了懒腰走来，“考虑时间限制问题，我们也没有找很远的地方。” 　　“后来嘛……陆陆续续地跟晨曦姐和阿轩姐她们都商量过了，一致认为3D的画面，有室内场景就够了。” 　　“行吧，那需要我再去看看吗？”江语寒把手撑在下巴处。 　　“应该没什么必要了吧，你上周不是说还有论文要写吗？” 　　商业大会即使重要，但也是个插曲，抵不过学业和身体。 　　这两年对江语寒来说最重要的当然莫过于交出去的钱，要是换不来相应的文凭，什么努力都是白费的。 　　“反正轩姐她们说服装厂那边可以帮们联系，摄影的话……小组里其他的摄影师也能揽下大多数的活，再不济这里不还有我吗？” 　　玲花话多，可理是真不粗。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伸手捏了捏拳，“谢谢。” 　　对方笑了一下，之后也捏拳回应，“不用客气，哪个时候我没帮你呀？” 　　*/ 　　之后的日子里，专心准备研究，攻克论文，成了她必须要完成的事情，大概只有少数时间能亲自去现场监工。 　　等有点时间的时候，已经是某个周末的大早上。 　　那天天气不怎么好，稍微飘来点小雨。 　　又是刚刚三月中旬，天气也还没有变得特别暖和。 　　虽然进度一直还不错，但五月初毕竟是商业大会复赛截止日，所剩无几的时间里，大家都开始有点抱怨。 　　她站在露天的舞台下面，站得有点久。 　　冰凉的雨水滴在黑色的帽子上，慢慢地向全身扩展。 　　江语寒稍微看了一会儿，但并没觉得满意。 　　“不行，站得位置要再偏点。” 　　她伸手指挥了一下台上的摄影师。 　　那位摄影师是个半新人，面对突然的摄影指导有点不知所措。 　　“她是这里的老大，照做。” 　　玲花使了个眼神，说完话就往后退了两步，从地上拿了把伞。 　　“你这又不带伞了哦。” 　　虽然有帽子遮住，但是她前额的头发已经湿的不成样子了。 　　“校花要是在旁边的话，肯定一直帮你举着伞。”玲花没那个耐心，直接把伞放到了江语寒的手上。 　　之后两个人互相都有沉默，等了五六分钟以后，江语寒才回头看着她，“进度怎么样了？” 　　“还不错，摄影师的说法是下周或者下下周就能完成。” 　　但麻烦的是，后期剪辑是个问题。 　　组里很多人都表明压根没接触过裸眼3D视觉感，不知道怎么入手。 　　外包出去的话，又不放心。 　　“学校里还能找出人才来吗？” 　　虽然说D大摄影和影视专业一直还不错，但与之相反的是后期剪辑包装专业可一直没什么人才，大多数学生都是正常上课，正常毕业。 　　“实在不行，我上吧。” 　　“你的论文还没完成呢，行得通吗？” 　　她也不是没尝试过一个人打几份工，大二还是大三上学期缺钱那会儿甚至去学校餐厅刷盘子挣钱，不也强行撑过来了吗？ 　　“没事，姐学新东西可快了。”她得意的样子，手轻轻抚摸着后脑勺，“学校图书馆应该什么资料都有一些吧。” 　　没有的话，网上或者实体店买本，应该也能把这段苦日子给渡过去。 　　“这我可帮不了你咯。” 　　她眨了眼睛，畅快地回答，“没关系。” 　　之后是四五个月左右的忙碌生活，除了恶补3D裸眼视频剪辑的知识，论文和研究她也没太落下。 　　果然这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对她来说根本就用处不大，甚至希望能有四十八小时。 　　这越来越少的时间里，她甚至不得不减少与顾千云的交流。 　　有时隔两天三天，会发条消息，但有时要起命来，一个星期也不见得有一次说话的机会。 　　她觉得，欠了她好多。 　　“……千云。” 　　随之耳边传来的是那依然体贴的声音，“现在已经要五月份了哦。” 　　“嗯，明天下午我就准备把商业大赛的作品给交上去。”江语寒低头回答，“之后应该能轻松一点。” 　　电话那头的人轻言轻语地回答，然后再次陷入了沉默。 　　“然后……我还记得我答应过要接你回来的。” 　　“那还有一个月左右呢。” 　　一天都不行，别说一个月了，再坚持下去的话，还不知道谁是先疯的那个。 　　“不过……下次回来的时候，见一下我父母好吗？” 　　江语寒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滋味，就是印象里不太好，也有点胆怯。倒也不是她的问题，谁让顾家的父母总是那么要求苛刻。 　　“你父母会欢迎我过去吗？” 　　“说好了，就在家里吃吃饭。” 　　那看来，这么一年半年的顾奶奶应该没有白费心思啊…… 　　她好久不说话，顾千云心里有点急，撒娇了一下，“来嘛。” 　　“叔叔阿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当然过去。” 　　“那说好啦，我在家里等你。” 　　*/ 　　第二天上午是上交复赛作品的日子，江语寒一大早就拿了作品的录像，带到了教室。 　　3D裸眼效果不愧是最难的设计方向，从做的拉夸到看得还行，江语寒也下了不少功夫。 　　“导师，您觉得怎么样？” 　　她说完，顺带小心翼翼地偏头看了边上的人两眼，他的表情一贯沉重，也不知道是看得顺眼还是不顺眼。 　　虽然之前给看的次数不少了，但交成品的时候还是有点心里慌。 　　终于，他还是把目光从大屏幕上拿下来了，“挺好的，能看。” 　　她不懂这是鼓励还是打击。 　　“也别灰心，你已经比大多数学生更出色。”二队长目光望过来，“发给教授看过了吗？” 　　“说是效果做的不错，就是设计结构上和服装的融合上稍微有点怪，但大体上还是没问题。”江语寒咽了口水，“这次好在是只看效果不看结构，扣分项会少些。” 　　二队长认可点头，“行，交上去吧。” 　　“我备份了一份，发给玲花了。” 　　她叹了口气，抱着头身体往后一仰，像是心里突然放下了什么事情，非常舒心。 　　终于马上就可以回家接她的宝贝公主了。 　　“咱们这还没到能松口气的时候吧？” 　　…… 　　确实还没到，可是商业大会这种排名，说白了十分复杂，她也研究不透，顶多知道这千百来个作品里面越往前走越好，但要到什么地步，也不是她现在应该思考的事情。 　　“我累了。” 　　可以的话，她现在只想变成一滩水，然后好好上完这最后两个月的课。 　　“行，好好休息。” 　　二队长说完话，起身就走。 　　江语寒舒服地躺在椅子上，没问点什么，也没有再回头看，只是耳朵听着门关上的声音，闭上了眼睛。 　　五月份的天，有时候稍微有点阳光。 　　江语寒躺着的地方，正好是阳光照射进来的位置。 　　她的感觉像有一阵温暖的东西压在自己身上，迷迷糊糊就睡了。 　　之后就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才醒来的，但恍惚之间她好像又开始忙上忙下，交了一个又一个的作业。 　　甚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了期末测试。 　　不过好在身上的担子，没有之前那么大了。 　　“江姐姐，放假了哦。” 　　“嗯。”她好像是在匆匆忙忙之间，抽出空回了一个字。 　　“这么着急？” 　　虽然小玲花已经不强求她跟着一起外出游玩了，但是也希望对方能够改变一下态度，主动提一下游玩的事情。 　　“嗯，我买了张车票。” 　　再有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车就要开了。 　　毕竟不常听江语寒这么说，小玲花突然惊喜了一下，“上哪去呀？” 　　“回老家。” 　　难得放假一趟嚯。 　　…… 　　“我去见千云。”她说，“把她接回来。” 　　“走了！” 　　回镇上的票少，这个时间点又没有高铁，江语寒只好买了普通快车，算起来第二天上午应该能到。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到底有多激动，总之脑海里除了顾千云，什么都没有。 　　一个晚上在火车上半梦半醒，也不算完全睡好。 　　就记得醒了四五次，看了四五次消息，强行撑到了第二天上午。 　　火车停靠在小镇上的车站，大约只有五六分钟左右的样子。 　　江语寒收拾了行李，忐忑地走下车。 　　车站人流量向来很多，尤其是暑假，她像是能看到什么，又不能看到什么。 　　“江语寒……” 　　眼里心里都是你，当然第一个看到的也是你。 　　她跟着一愣，然后慢慢地转身。 　　人群里面的那个人穿着粉色的衣服，背着一个小小的单肩挎包。 　　像久别重逢一样，那女生的眼里满是泪光。 　　可是，她终于没再错过她。 　　终于，可以说一句喜欢了。 　　“语寒。” 　　她跑了两步过来，头埋在她的怀里。 　　江语寒低下头，用手捋了一下她的头发，温柔地说，“又哭了。” 　　她咬了咬嘴唇，轻轻锤了她的肩膀，哭笑不得，“你懂什么？” 　　这种泪水叫幸福。 　　她抹了一把眼泪，才说，“等你很久了，人家想你嘛。” 　　那个…… 　　“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我带你去见我爸妈。” 　　她的自信心，像是这感情已经被认可了。 　　“你的主意？” 　　“不是。”她小心牵着对方的手说，“就是爸妈说想见见你。” 　　“奶奶也想。” 　　…… 　　江语寒没明白，甚至心里也有点抗拒，反正不太敢去。 　　“……可是，我快要嫁人了。” 　　她瞬间心情有点低落，提不起劲却又不想死心，才问，“你想嫁给谁？” 　　“嫁你啊。” 　　她踮脚吻了一下江语寒的脸颊，“嫁给我的白马王子。” 　　“我爸妈同意见你了。” 　　“真……真的！？” 　　“嗯，奶奶一个人说了大半年呢。” 　　她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喜悦。 　　情不自禁地，江语寒突然反伸手抱着她。 　　还记得吗…… 　　高中的时候，她背着摔倒在体育场的她去校医室。 　　还记得吗…… 　　高中的时候，她在上课，她只敢远远的守护她。 　　她甚至从来没敢想过，她有一天能和校花在一起。 　　但是，运气不错。 　　或者说，上天对她不错。 　　“千云，我爱你。” 　　“我来接你了。” 　　…… 　　作者有话要说：注：有番外填坑！！三章左右！！ 第63章 番外1 　　离开车站, 她跟顾千云一起回了村里的房子。 　　顾奶奶说，这是之前爷爷住过的地方，所以她哪里都不想去。 　　家人没办法, 只好暂时从镇上的新房搬回来。 　　“先进来吧。” 　　她小心地扯了一下江语寒的衣领, “爸妈还没有回来, 坐这等等吧。……我去给你倒水。” 　　她说完话就要转身走, 可是紧接着又被江语寒给拉了回来。 　　“怎么啦？”看她表现有点惆怅，顾千云眉头一皱，“我也不走很远。” 　　“我……我等会应该怎么做？” 　　想她大学读书那几年，被人说过很多次一点都不注意小细节了，那会虽然总说无所谓，但是现在是面对顾千云的家人, 她也不愿意出差错。 　　虽然总是被说要结婚生子才是正道，但顾父母毕竟老实人，也没那么多讲究，“我爸妈，不在乎这些的。” 　　“你平常那样就挺好的。” 　　她尴尬地点点头, 但心里一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好在哪里。 　　约有三五分钟过去，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顾千云心里一颤, 然后两步跑了过去。 　　“奶奶回来了。” 　　门外慈祥的老人家，穿着一身灰色的短袖，手上提着两大袋塑料袋子，看上去装的是水果。 　　顾千云关心她, 连忙伸手帮着接下了袋子，“你应该让我去的。” 　　顾奶奶一笑，回答, “你不是去接人了吗？” 　　“是啊，我们回来有段时间了。” 　　她使了眼神，江语寒慌张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奶奶好。” 　　“好好好。”和蔼的老人轻轻摸了一把她的头发，“来了就好。” 　　“坐下吧。” 　　“今天晚上，奶奶做好吃的给你们。” 　　老人家的神色看起来温柔的很，没有一点点排斥的心理，转身又从袋子里取出水果，放到她的面前。 　　虽然有点不适应，但她很快还是回答，“谢谢。” 　　“没关系，要谢就谢千云吧。”奶奶手撑着桌子，缓慢坐下来，“她每天都念叨着你。” 　　没有她的念叨，估计也等不来这次见面的机会。 　　“那是……” 　　今天一定是江语寒心里最紧张的时候了，以前虽然面对过老师，面对过教授，面对过不同的人，但现在是她人生中的转折点。 　　她要赢下，才能把她的姑娘接回去。 　　“孩子，有话说吗？”顾奶奶眉目一皱，“你的样子看上去不自然。” 　　她长叹口气，“奶奶，我没准备好。” 　　她说完话之后立刻转身看着顾千云，才注意到顾千云的表情也有一些惆怅，不大好看。 　　可是，江语寒到底是没办法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那你做好准备，以后一直照顾她了吗？” 　　这是当然的。 　　“我很早之前就想那么做。” 　　所以姑且算是准备好了。 　　“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顾家人才好？” 　　江语寒毕竟是女生，很多能给的承诺，她毕竟给不了。 　　“那你相信奶奶吗？” 　　突然觉得有一双温暖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和抓在她的手心里，江语寒很快就把目光转了过去。 　　她看到的是老奶奶坚定的眼神，像是一种对事情十拿九稳的样子。 　　“我……”她说，“相信。” 　　“那你答应我了，一会儿在饭桌上不管被问到什么问题，只管往好的方向想，往好的方向说。”她拍了江语寒的手，“其他的呢，交给我来。” 　　她松一口气，“好！” 　　“那，握住她的手吧。” 　　“嗯。” 　　*** 　　像是宣判死刑一样，等了十数分钟，顾父母外出回来了。 　　老实说，她这是第一次见到顾千云的父母，近距离看见。 　　顾母很漂亮，快要五十岁了，还是没有展现出一点中老年人的气质。顾父的话，说白了和她老爹一样严肃。 　　看上去就有点琢磨不透，让她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跟对方说话。 　　最后只是勉勉强强发出了声音，“叔叔阿姨好。” 　　中年男士清了清嗓子回应，“嗯。” 　　她倒吸一口凉气，可是还没有冷静下来多久就又被问话，“你们认识多久了？” 　　她紧张地说，“我们，高中时候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个声音，像是不问出所有的事情就不罢休。 　　“她高中的时候伤到脚踝了，我背着她去了校医院。” 　　“好像是有这事。” 　　“不过千云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是你背她过去的。”他边说着，走到餐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她母亲和奶奶去做饭了，你先来大概跟我说一下你的事情吧。” 　　“好。” 　　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还是竭尽全力把顾父想要知道的细节说了全部出去。 　　对方听的反正是有些半懵半懂，不懂什么摄影，更不懂什么商业大会，只好顾着点头，投来认可的眼神。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更严肃的问题？” 　　她愚昧地摇头，也没好意思说不知道。 　　“叔叔的意思是？”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你不喜欢她怎么办？”中年男士一边喝了杯水，一边问话，“你会把她扔开吗？” 　　江语寒只知道自己永远不会这么做，可是突然之间却不知道怎么和对方解释。 　　“爸，你相信我……”知道让江语寒回答这种问题就是在为难她，顾千云想了想还是主动上来帮忙解围。 　　可是话没说完，顾父便伸手示意顾千云停下，“你别打岔。” 　　顾千云吃了个干瘪，只好低下头去什么话都不说，可是她心里紧张，总怕要发生什么一样。 　　“让她自己跟我说。” 　　江语寒实在不知道要给什么样的承诺才能让对方满意，但总觉得一定不简单。 　　“叔，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她说，“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她也许可以。 　　“那万一有一天，千云不喜欢你了怎么办？”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也许会闹矛盾的，虽然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是积极的，但假如真的有那一天怎么办？ 　　总得承诺点什么对吧？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江语寒咽了口唾沫，“放心吧，如果哪天千云想放手，我一定会舒舒服服地还给她想要的自由。” 　　“相反，要是她还不想离开，就给我个照顾她一辈子的机会。” 　　顾千云听到这话，也不知道是要笑还是要哭，这种感觉十分矛盾，就好像是喜欢这个承诺，又不怎么喜欢这个承诺。 　　顾父听完了她的回答，之后就一直表现的很安静，虽然江语寒很想问问对方能不能同意她的请求，但既然顾父不说话，江语寒也只好什么都不说。 　　饭桌上，除了奶奶偶尔给她夹夹饭菜，说点温柔的闲言碎语，之后就没有别的了。 　　半个多小时，一顿尴尬的饭总算吃完。 　　不过习惯性地喜欢饭后站着，江语寒就去了院子里。 　　“江语寒。” 　　她知道她这个时候不开心了，“其实他们已经答应了的，你不用这么……” 　　“可是，我一定没有表现得很好。” 　　她性格就这样，遇上沉重的事情就不太自信，尽管有时候看起来大大咧咧。 　　“别这样想，你已经表现的很好啦！” 　　顾千云跑了两步过去，双手搂过去抱住她的腰，“你说过要带我走的，这会儿，别丢下我了好不好？” 　　“不会的……” 　　话落，后背传出什么声音来。 　　那是清脆的咳嗽声，让顾千云情急之下停手。 　　“妈。”她咬着嘴唇，“您怎么来了？” 　　中年妇女摇了摇头，“跟她去吧。” 　　既然答应了就是答应了，不会反悔。 　　“啊？” 　　“想家了，记得回来看看。” 　　“嗯，谢谢妈。” 　　中年妇女说完话就转身走运，甚至没有偏头看江语寒一眼，但这么走了总像是不完整一样。 　　“阿姨。” 　　她停下来了。 　　“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我会照顾好千云的。” 　　…… 　　她也会，很爱她的。 第64章 番外2 　　在家里待了没几天, 江语寒就带着顾千云回了D城。 　　虽然很长时间没有来过这里，但是D城还是那个老样子，没有任何显眼的变化。 　　“咱们还是住以前那里吗？” 　　因为一个人, 不太想垫付高额的房租, 江语寒很早就不住那里了。 　　本来还想说要住新租的宿舍了, 但是转念一想想才记起来商业大会已经结束了, 大多数之前一起工作过的搭档都已经走了大部分，那个地方估计迟早也要被回收了去。 　　毕竟还有整整一年学要上，估计她们这会儿得重新租房子了。 　　“没有，打算换地方了。”她说，“你有比较想租的地方吗？” 　　顾千云没那么讲究，跟江语寒在一起, 似乎住哪里都可以。 　　“问问叶姨吗？她之前还问我要不要选个离上班地点进的地方。”顾千云怀里抱著书包，“看起来有挺多资源的样子。” 　　“也行。”她说。 　　江语寒随后才想起来自己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叶姨了，至少顾千云走之后就没有。 　　这种事不关己的样子，她还真觉得有点愧疚。 　　倒是顾千云，就算在老家也总是没事联系一下她, 毕竟店铺还在那，有求于人。 　　“叶姨, 我们回来啦！”她一进店铺就喊道, “最近铺子怎么样？” 　　“挺好的。”叶姨开心地说，“新店员都挺努力的，最近学生多，人多。生意似乎也不错。” 　　但虽然生意不错, 赚来的钱还是只刚刚够店铺的各种开支，想要赚钱，几乎不怎么可能。 　　“最近辛苦叶姨了。”顾千云不好意思地说, “您本来应该好好在家里休息的。” 　　她满脸都是写着高兴，笑了笑说，“不不不，还是应该我感谢你们。” 　　话落，叶姨又手势意会了一下，“晨曦都跟我说了，你走之前跟阿轩谈过话，她们已经在一起了。” 　　这也是叶姨一直想的。 　　“孩子们，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尽管不太好意思，江语寒还是提了租房的事情，叶姨随后也是答应的爽快，立刻给了房东朋友的联系方式，然后要了个最低价。 　　第二天第三天，两人就从临时住处搬东西进了新房。 　　“还得委屈你一年。” 　　“没关系。”校花走过来主动握住她的手，“之前也就跟着叶姨这么过来的，我等你。” 　　“但是……” 　　她摸着顾千云的脸颊，“之前就不小心失去你了。” 　　“放心，这次不会了。”她眼眉一弯，“爸妈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啦。” 　　任何人都拆不开她们的。 　　“嗯。” 　　*/ 　　跟江语寒一起，过了一个舒舒服服的暑假，虽然大多数时间还是像之前一样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但人生总算有了新方向。 　　“明天开学啦？” 　　江语寒深呼吸一口气，其实不止是开学，接二连三的事情都会相继而来，让她压力更大的是商业大会的结果，也会在近期出来。 　　要是不能成功入围的话，那么她这么些时间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不过心情复杂，她还是乐观地对顾千云说，“是啊，是要开学了。” 　　“对了，之前说过的，要带你去教学楼那边看落叶。” 　　现在是秋天，刚好一个轮回。 　　美中不足的是现在还是初秋，九月初，落叶应该飘得不多。 　　她好半天才漫不经心地回答，“好啊。” 　　顾千云之后看她表情有点烦闷，然后才说，“不开心吗？” 　　“也不是。” 　　“上回说想带你来看的时候，你突然走了。” 　　…… 　　当时是有点仓促，可是家人那边一直催。 　　她要一直不回去也解释不通，更何况奶奶一直是她心里最看重的人，顾千云说什么也不能丢下那个。 　　“这次我不会走了了。” 　　“明天就跟你去。” 　　休息一个晚上以后，去了研究生教学楼那边。 　　这会树上的叶子已经不像春天那样绿油油的，有点枯黄，又有点偏绿，就是好半天都不见掉下来。 　　江语寒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生怕什么发生一样。 　　“其实不用这样。”顾千云说道，“反正我哪里都不会去了。” 　　“我答应过叔叔阿姨，先好好照顾你一年，再回去跟他们提条件。”江语寒轻轻抹了一下眼角，“你在我身边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 　　顾千云抬头看着她，“你紧张了。” 　　可能是吧。 　　江语寒以前没那样过，是因为那会什么都不确定，但现在命运就摆在眼前。 　　要是没有照顾周到，或者不小心让顾千云走了，她还真不知道能怎么办。 　　…… 　　临近开学，围绕着在教学楼转了一天才回去。 　　租房子的地方是个新的小区，什么设施都很齐全，甚至各个单元口边上也有信箱。 　　“江语寒，这里有你的信。” 　　她一愣，停了下来。 　　信箱在这个时代，大多数时间是用不上的，除非真有什么要紧的信件才有可能投递到这。 　　顾千云将信箱里的东西取出来，小心地递到江语寒的手上。 　　“有你们学校的logo，看起来是你们学校的老师给的。” 　　江语寒仔细一看，这封信件上除了有logo以外，其他的什么署名都没有，打开再看了信件里的内容和字体，才发现有点熟悉。 　　这字她认识，“好像是教授发过来的。” 　　“哦，说了什么？”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凑了过去。 　　不过那字写得漂亮，但毕竟是草书，顾千云也看不太清楚。 　　“说是业内人士把商业大会的结果透露了一些，这几天估计会出来结果。”虽然不方便说太多，但对方还是在某些方面多透露了一点给江语寒，“她说她相信我的作品，会出现在入围的前100名里，甚至很有可能达到淘汰赛的标准。” 　　“淘汰赛？”顾千云疑问了一下，“那作品至少也是前三五十了吧？” 　　“很有可能。” 　　但江语寒就是不相信自己能有这样的成就，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那样的作品到底好在哪里。 　　“那可能是真的吗？” 　　“教授在商业上很有地位的，她能说出的大多数话都不会是随便瞎编。” 　　但教授同时也很喜欢鼓励人，所以她也不能够完全猜出对方的意思。 　　等，看起来永远是煎熬的。 　　…… 　　因为已经在一起的缘故，两个人住的房子已经不再分为两个房间，只有一个客厅，一个洗手间，一个房间以及一张大床。 　　晚上做了饭，吃了饭，江语寒就洗澡休息去了。 　　上了床，顾千云老实地扒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 　　但她依然觉得旁边的人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于是凑上去说，“会好起来的，这一年我会陪着你。” 　　这一年，还好有顾千云给她的这个承诺。 　　这一年，也还好每天回来都能看见她。 　　这一年…… 　　她们还一起做过很多，一起经营过奶茶店。 　　唯独还没有体检过让人醉生梦死的逍遥生活。 　　等顺利毕业的那天，两人跟社团里的朋友但别，就一起订了前去G城的机票。 　　这一去，估计是在那个地方定居了。 　　回想起那年商业大会，江语寒团队的作品在最后直播阶段的一路猛冲，作品一度杀入淘汰赛的前五十名，成为了整个商业大会里最突出的一个后起之秀。 　　那封教授写来的鼓励性，也被当作珍藏品放在身上。 　　这一年里，她们变得更加成熟，想得更加多。 　　也许，是要为自己生活了。 　　“来G城，打算以后做什么呢？” 　　因为商业大会的缘故，带火了整个传统服装的产业链，大家都纷纷觉得传统服装的魅力是不可比拟的。 　　这直接导致了原先的那个服装厂，成了一家真正的知名企业。 　　而她今天所有的成就，全部来源于服装厂的恩赐，也许这会儿她应该知恩图报，就去公司应聘。 　　“潇潇姐之前说过，如果我要过去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我打算找个国际贸易专业的职位。” 　　也算是在大学里没白学这个技能。 　　“西洋服的话，最近销量不错。”她想了想，“要不要跟我一起工作？” 　　“好啊。” 　　她笑了一下。 　　那么阳光，又那么可爱。 　　…… 第65章 番外3-成为你的新娘 　　新城市, 新环境，新生活，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 　　去应聘的那天, 她穿得很正式, 而潇潇姐主动迎接了她们。 　　“这里看起来重新装修了一下嘛。” 　　潇潇姐点头, “是啊。” 　　以前这里只是个服装店来着, 楼上楼下摆的全部都是服装，但现在这有新租的一栋楼，各个办公场所，以及各个不同的部门，更像是一个公司了。 　　“潇潇姐，公司的业务已经发展到什么样了？” 　　“除了服装总厂, 咱们建立了销售部，采购部以及宣传部门等等。”潇潇姐说完停顿了一下，“其实这些部门原来也是有的，现在只是把它稍微集中了一下，放到一起方便管理。” 　　除此之外, 最重要的当然是人数也增多了。 　　“咱们快到了哦。” 　　潇潇姐说着，打开了门。 　　那一瞬间映入眼前的是一个气派的大楼, 像个高端写字楼一样, 但一整个楼层都是公司租的。 　　她走在里面像是仙人一样。 　　“咦……刚刚走过去的好像是D大的江太太耶――” 　　背后突然有点议论纷纷的声音。 　　由于那年商业大会的缘故，她也变成了人尽皆知的大学生，走哪都有小迷弟或者迷妹跟着要签名。 　　虽然江语寒已经足够低调，但看起来还是容易被人认出。 　　于是她把帽子一拉, 没有再理会。 　　“来吧，这以后就是你们的工作场所了。” 　　被带进的地方是一个比较大的办公室，但是是单独一间的, 两张桌子对立，抬头就互相可以看到对方。 　　“谢谢潇潇姐了。”她说。 　　“不客气。”她说完以后停顿了一下，“你们今天刚刚来这，房源找过了吗？” 　　“正打算去。” 　　“好，如果碰上什么麻烦，记得随时来找我。” 　　*/ 　　住了两三天酒店，又陆陆续续联系了几个不错的房东，终于在一个星期的末尾住进了一个环境还算说得过去的小区里。 　　安顿之后，人生就得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千云，最近有联系奶奶吗？” 　　“奶奶说了，她最近想好好休息。”顾千云不安心地捏了一下手腕，“我也没有敢打扰她，何况爸妈总说一切都好，让我不要担心家里。” 　　她想自己也是成年人了，总是要做一些成年人才做的事情才对。 　　“你呢？” 　　“我爸妈才懒得管这事呢，顶多喝喜酒的时候别忘记叫他们就行了。” 　　顾千云抬头笑呵了一声，躺在床上目光转向她。 　　“你以前说过……”她抿了嘴唇，“要教我的。” 　　“教你什么？” 　　“怎么做那种事。” 　　由于老爹不同意，江语寒这一年里都没有对顾千云不敬，虽然她心里也知道自己肯定不应该那样。 　　可是现在她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心里也早就明白，到底什么才是对彼此最重要的。 　　“好，我教你。” 　　她转过身去，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顾千云的手腕。 　　怀里的人娇羞地眯了一下眼睛，“嗯。” 　　“答应我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抱着我就好了。” 　　“啊？” 　　她不懂。 　　“因为那样不会疼。” 　　…… 　　可是，你骗人，还是很疼。 　　但是，每回触动神经的时候，就像是潮水涌上岸一样，让人心里发痒和享受。 　　“千云。” 　　“嗯？” 　　江语寒第二天大早就系好了上衣的纽扣，顾千云好半天才从床上慢悠悠地爬起来。 　　虽然潇潇姐早就说了，在这中间她还可以休息几天，但江语寒不知疲倦，偏偏不愿意接受。 　　“你很累，要休息吗？” 　　“不用的，其实。” 　　当然要她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才好。 　　之后安顿了没几天，就听说顾千云的家人都要来。 　　倒也能理解，毕竟老家的地理位置十分接近G城，坐个火车来，也不到三个小时。 　　她现在也算是事业有成，该到履行承诺的那一天了，绝对不能再次马马虎虎。 　　“奶奶也来对吗？” 　　“是啊。”她说，“特意跟爸妈一起来。” 　　还说要住一段时间，就是不知道住多久。 　　“这样……” 　　但就目前这小房子嘛，肯定不够住下她的家人。 　　“你说咱们要不要准备腾个地方给他们？” 　　“爸妈说找好了地方住下，不用操心。”顾千云转了身面向她，“咱们接着过咱们的生活就好啦。” 　　顾父母来的那天，是个大周末。 　　一大早上也没等顾千云起床，江语寒就赶去了火车站。 　　在今日这烈日下，她穿着一件清凉的短衬衫等在站台外边，可这心里的忐忑是丁点都没有止住，就像是等会儿她要面对什么酷刑一样。 　　跟顾千云互相发消息，发了不下几十条。 　　手还是颤抖的。 　　悠久的一段时间过去了，江语寒突然感觉到自己脑门被人重重来了一下。 　　像被人偷袭那样，让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随后猛然之间一回头，才见那高大的身影有点熟悉。 　　不是顾父也不是顾母，是她老爹。 　　…… 　　因为害怕妈不高兴，她这两年提起顾千云的事情少之又少。 　　甚至也没有告诉对方，她在G城生活。 　　今天这一来，她是没想到的。 　　“爸……怎么了？”江语寒的语气变得有点含糊，像那种没什么自信的样子。 　　“你这孩子！” 　　她头一低，没敢说话。 　　“知道吗？顾家人没告诉我这事，我还被你蒙在鼓里呢。”江父一脸不开心的样子，“你打算藏到什么时候去？” 　　“至少是，你们同意之前吧……”她憋嘴，然后又唯唯诺诺地说道，“爸，我这回真的做好准备了。” 　　“那你说，那家姑娘还喜欢你吗？” 　　跟顾千云在一起这一年，她才知道什么是真的喜欢，什么是真的珍惜，因为心里除了保护她，爱护她，没有别的。 　　“我们一直都互相尊重彼此。” 　　江父之后没再说话。 　　心情惆怅地好容易才回了家，今天是双方的家长难得地正式见面，说了很多，一直到白天聊到夜晚才各自回了酒店。 　　这一天，很久。 　　好像聊了很多，又什么都没聊。 　　江语寒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可以喜欢下去。 　　夜里，躺在床上发呆了很久。 　　想是闭上眼睛，但却一直没能闭上。 　　“嗨，在想事情吗？” 　　…… 　　江语寒这会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但是没关系，好在她还有顾千云。 　　“爸妈……” 　　话未落，就被打断。 　　“你不觉得，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吗？” 　　“什么……意思？” 　　她小心地吻了一下江语寒的脖子，“只要没被家人逼婚，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现在无非要再等等。 　　“他们会接受我们的。” 　　假如不接受，也可以远走高飞。 　　江语寒心不在焉地回答，“嗯。” 　　“以前，都是你哄小公主休息的。”她笑了笑，“今天，终于轮到我来哄你了。” 　　一个很长的吻，带着吻，迷迷糊糊地进入了后半夜。 　　*/ 　　第二天一上午，还是周末，不用上班。 　　不过这一早上，自然闲不得，还是被江父母叫到了公园溜达。 　　不同的是，今天她多带了顾千云一起。 　　倒是没想到，顾家父母也在。 　　她机灵地先喊了一声，“叔叔阿姨好。” 　　“嗯，你好。” 　　…… 　　“这孩子很聪明啊。” 　　可能也不是聪明，就是本本分分，知道要做什么。 　　“谢谢叔。” 　　顾父摆了摆手，心里有阵笑呵，“不客气。”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姑娘娶回去？” 　　她心里一跳，激动了会，但是又不知道能说点什么。 　　“我昨天晚上好好想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重要的是，江父为人实在，双方的三观一致，无非都是女生而已。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叔……” 　　她愿意，当然愿意，甚至巴不得现在就娶顾千云回去。 　　“叔，您决定就好了。” 　　“千云估计会喜欢你来决定。” 　　不过她想也许不用决定，因为她的心已经跟她连在一起。 　　那种爱，可能并不需要用什么特别的东西去证明。 　　她会喜欢下去，她会坚持下去，让小公主带上最好看的头纱，成为她第一个新娘，成为她最后一个新娘。 　　…… 　　“我爱你。” 　　她有点娇羞，尤其是这个时候，江父母都在，“不……不用这么着急吧？” 　　“那不行。” 　　“我想你成为我的新娘。” 　　愿她们的每一天，都是婚礼。 　　愿她们的每一天，都是幸福。 　　…… 　　“那……我成为你的新娘。”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