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题名:她的黑月光[快穿]   作者:有鹤啄鱼   简介:   越渔绑定了炮灰系统,任务是当一个黑月光。   按照系统的指示,她要――   1、成为治愈主角的白月光,然后再把对方推进更深的地狱。   2、给予小可怜主角爱与关怀,然后再残忍的收回那份温柔.   拿着这死亡剧本,越渔哭丧着脸进入小世界。   【世界一】   在轮椅上坐了多年的主角,终于看到了重新站起的希望。   可在手术前夕,她的主刀医生却滞留在国外无法回来。   暗中做手脚的罪魁祸首约她见面,看着她轻笑:“绝望吗?”   主角神色复杂:“你想和我在一起可以直说,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要挟我。”   绑匪小渔满头问号:“不、我不是――”   主角:“别说了,我爱你。”   越渔:“???”   【世界二】   在皇宫中饱受欺凌的皇六女,遇到太傅后迎来了黑暗中的曙光。   可当她成年后,她的太傅却松开牵着她的手,一点点收回了昔日的宠爱与温柔。   “为什么?”她的太傅重复着她的问话,眼眸潋滟,似笑非笑道:“因为很有趣啊,万人之上的新皇像条小狗一样,追着臣扔的骨头到处跑,多有意思?”   新皇红了眼,将太傅死死的按在桌上,一字一顿道:“我、是、狼!”   太傅越渔:“???”   ……   几个世界走下来后。   越渔:“不怪我,我真的很努力的在作死。”   系统:“带着你家那个主角给我爬!滚出我的小世界!”   内容标签:系统,甜文,快穿,穿书,时空穿梭,攻受不明   搜索关键字:主角:越渔┃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黑月光,朱砂痣,意中人,都是你   立意:救赎彼此的人生,相伴着携手成长,守护心中的善良与光。 第一章   越渔睁开眼。   无数信息在瞬间涌来,被她极快的读取吸收。   这个世界的原主是个高中生,性格……比较绿茶。   她刚刚下载了一款养成游戏,打算用游戏来度过漫长的暑假。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款游戏里的卡通小人,并不是真正的纸片人,而是豪门乌家的千金,乌姝。   通过游戏,原主逐渐成为了乌姝的白月光,等乌姝从只言片语里察觉到原主不是隐身的神明、并顺着线索找到原主时,原主还不知道这款游戏的异常,只以为乌姝是像其他人说的那样,对漂亮的她一见钟情。   两人并没有就此交往,原主不喜欢女人,她一边吊着乌姝,一边偷偷摸摸的勾搭上了乌姝的弟弟,之后更是起了野心,想要推翻乌姝,霸占她的家业。   乌姝很快勘破了他们的目的,进而发现他们的关系。   失望的乌姝赶走了弟弟,而在赶走原主之前,她终于将养成游戏的事情告诉了原主。   原主愕然又悔恨,可此时已经为时已晚。   按照剧情,黑月光的戏份应该就此杀青,但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懊恼太强烈,她不甘心自己一手好牌打出这样的结局,便偷渡着离开了这个世界。   黑月光无人扮演,小世界就如同卡住的机器,迟迟无法运转。炮灰系统狗急跳墙,直接将刚死的越渔绑定为宿主,匆匆告诉了她要做的任务后,就将她踹进了这个世界。   越渔原本很愁,因为系统说的任务都太缺德了。   比如――   费劲心思的治愈主角的阴影,等主角将她视为救赎和白月光后,反手撕开假面,让主角陷入更痛苦更凄惨的处境。   再比如――   给予小可怜主角爱与关怀,让她感受到世间有真情、世间有大爱,随后翻脸不认人,将被捧在手心的主角狠狠摔在地上,让她经历得到后又失去的绝望心死。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极其恶毒且搞人心态的例子。   越渔压力很大,感觉自己上了贼船,拿着一手死亡剧本,迟早会被崩溃的主角乱刀砍死。   好在真正接收完剧情后,越渔发现自己想多了,这黑月光任务倒也没那么恐怖。不过是给主角戴个绿帽、再被打脸赶走罢了,这搁在一般的小说里,那不是常有的情节?   越渔定下心,收回思绪,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她现在正在洗手池前,一抬眼就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她年纪不大,眉眼间还带着学生的天真稚嫩,乌墨般的长发衬得肌肤雪白,如同剥了壳的荔枝,微微一笑的时候,两颊的小梨涡就像是盛着蜜,让人看了打心眼里发甜。   而那双日后杀伤力极大、看个木头桩子都像是在调.情的桃花眼,这会还是个雏形,圆圆的莫名可爱。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日后的事情的――因为这就是她的脸啊!   越渔惊了,在脑海里询问系统:【怎么回事?为什么原主会变成我的样貌?】   系统幽怨道【那些没良心的都跑路了,我没有她们的数据,只能将你的姓名和身体都复制了过来。】   越渔恍然,继而陷入沉思:【等等,我记得我是在跟组的时候,因为太饿就拔了几个蘑菇回去煲汤,然后在恍恍惚惚中看见了天堂……你说的复制,不会把我体内的毒素都复制过来了吧?!】   系统一本正经道:【是的哦亲,有没有感觉到头重脚轻?】   越渔努力感受了一会,随即捂着头出了洗手间,病歪歪的往床上一躺,气若游丝道:【不止头重脚轻,我还四肢无力、头晕发蒙、神志不清……】   眼看着她越说越离谱,系统抽了抽嘴角,忍不住打断道:【我刚刚是在开玩笑,你这身体里什么毒素也没有!】   越渔一呆,沉默半晌后,一骨碌的从床上爬起来,坐到桌边撕开一包面包,若无其事道:【哦,原来我这是低血糖的反应。】   系统:【……】   原主的桌子上散落着纸笔书籍,还有正在充电的手机。   想起自己的任务,越渔叼着面包,将手机拿过来打开。   微光亮起,屏幕上,一款名为‘养成你的崽崽吧’的应用已经安装完毕。   越渔手指一戳,就见游戏开启,手机上跳出一个逼仄狭小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窗户,铁门紧锁,阴森幽暗的像个牢狱。   越渔看了半天,才在角落里看到一个蜷缩的小人。   这款游戏的画风偏向萌系,并不能直接联想到现实里的相貌,剧情中的这个时间段,乌姝应该和原主一样,都是快成年的高中生,面容似乎是上挑的凤眼与冷白皮,但在游戏中,越渔只看到一个瘦弱的小人缩在那,脑袋埋在手臂间,细软的长发垂在身侧,莫名的像自闭中的地缚灵。   越渔眨眨桃花眼,恶趣味的伸出纤白的手指,戳了戳小人的身体,想给乌姝一个‘惊喜’。   然而手指戳过去后,小人却一声不吭的歪倒在一旁,露出来的小圆脸上紧闭着眼,白皙的面颊浮着红晕。   与此同时,游戏跳出提示。   [欢迎进入养成游戏。]   [您的崽崽发烧了!]   [请注意!崽崽的身体很虚弱,如果不及时退烧,将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越渔人都懵了,红唇微张,面包直接掉到腿上,把她砸回神。   顾不上思考太多,她开始紧急旋转着乌姝的房间,一边找一边喃喃自语道:“退烧?有退烧药吗?好像没有……那水呢?毛巾呢?”   搜寻了一圈,越渔一无所获。   这个小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其余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干净的仿佛刚被贼光顾过。   所幸越渔想起了游戏还有商城功能,当即将其点开。   商店里琳琅满目,光是衣服帽子等物件,就划分成了单独的一栏。   越渔没空细看,直接搜索‘退烧药’,随后在看清价格后裂开:“五十养成币?不就是五十块钱?这也太贵了吧,抢钱呢!”   难怪原主不在游戏里花钱,这钱谁花谁是傻子!   小傻子越渔心疼的念念叨叨,手上则快速的点击支付。   等药片到手后,她又委屈巴巴道:“就一片药?真抠门。”   **   乌姝的意识开始涣散。   她不知何时发的烧,醒来便浑身无力,如同身处在火炉中,喉咙干渴的发不出声音,甚至没办法向一门之隔的佣人们求救。   这样的滋味不好受,如同一个人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走向死亡。   可当意识真的模糊时,她又感到了强烈的不甘。   她不想死。   即便、即便母亲不在乎她,即便父亲在外面有了小三儿子,即便爷爷不满她的性别,她也想活着!   乌姝的心中涌出浓烈的求生欲,她张了张口,嘶哑着发出了一些低低的单音。   外面站岗的佣人没有察觉,还在轻声说笑着,乌姝的哀声求救被他们的话语压了下去,以至于根本没人听见。   声音……   她需要大点声。   水……   她需要喝水,缓解干哑的嗓子。   乌姝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流露出令人触目惊心的狠意。   她费力的抬起手,微微张开嘴,正准备狠狠咬下去,一个东西率先落入她口中。   乌姝没有防备,被呛的直咳嗽,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将那个不知名的东西吞下,而她身上的灼热,也在一瞬间就明显的褪去。   乌姝微微一愣,大脑还没转过弯,便见眼前突然多出一杯水。   她瞳孔骤缩,迅速抬头环视四周,却没瞧见第二个人的存在。   不是人……   难道是鬼?或者是神?   在乌姝胡思乱想时,屏幕外的越渔则以为她是没力气端起水杯,便好心的按住屏幕上的杯子,拖到了小人的嘴边。   小人有着明显的僵硬,过了好一会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水杯,略带急促的喝了起来。   越渔面露欣慰,故作大方道:【看她喝的高兴,我也就一点都不心疼这杯十块钱的白开水了。】   系统:【呵呵。】   乌姝喝水的功夫里,游戏跳出提示。   [您的崽崽服用了‘退烧药’。]   [崽崽退烧了。]   [您赠送了崽崽‘一杯水’。]   [崽崽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她想知道您是什么东西。]   [根据游戏的初始设定,已自动回答――“我是你爹”。]   --------------------   作者有话要说:   乌姝:?   越渔:???   ――――   开新书啦!原本想要一号发文,但是为了提前庆祝小可爱们开学(划掉),所以今天就开啦嘿嘿嘿(//////)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雷(没有具体情节,反正就是有雷)。】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感谢[单身狗]*手榴弹,[53040099]*地雷,谢谢资瓷●∨● 第二章   越渔:“!”   玩游戏这么多年,亚瑟都没给她整沉默,这傻X游戏的一句话,属实让越渔呆住了。   她差点没抓稳手机,瞠目结舌道:【我是你爹?这默认称呼也太嚣张挑衅了!】   系统客观分析:【养崽游戏,当崽子的爹是基操。】   越渔看向屏幕里,只见小人的头上冒出一个气泡,气泡里是跳动的生气符号。   她有些想笑,又忍住了,摇头道:【乌姝可不是真的纸片人,我得尊重她的想法。】   让对方喊爹肯定是不行的,越渔打开游戏设置,直接更改了称呼。   经过改动,乌姝所在的昏暗房间里,漂浮在空中,闪烁生辉、骑脸输出的‘我是你爹’四个大字,悄然变成了‘我是小渔,想要和你成为好朋友~’。   朋友?   乌姝收敛怒气,回忆着在现实中围绕着自己的‘朋友们’,微微眯起眼,试探的问道:“你想要什么?”   [您的崽崽收到了您的示好。]   [她礼尚往来的询问您想要什么。]   越渔眨眨眼,禁不住的感慨:【女主好乖啊,这是想感谢我、送我礼物的意思吗?】   系统不确定道:【或许?】   越渔陷入了感动中,美滋滋道:【我崽崽真是贴心又善良,麻麻爱了!】   系统:【……】   好像有哪里不对。   女主的人设不是‘冷漠狠辣、不近人情’吗?怎么在越渔这边就变了味?   系统深感费解。   而越渔已经动起了手指,敲了一句话回复乌姝。   浮在小黑.屋里的字又开始变化,乌姝紧盯着它,生怕那个不知是鬼还是神的东西,会要了她的‘理智’、‘情感’,又或是‘心脏’、‘头颅’等东西。   好在她预想的黑暗场景并没有到来,那些字组合在一起,说的是――“我想戳戳你的脸,可以吗?”   乌姝:“?”   她的表情终于绷不住,露出了明显的错愕情绪。   戳脸?   为什么要戳她的脸?   对方难道没有自己的脸吗?   乌姝有些怀疑人生,并且想到些会掉san值的鬼畜画面,一时间忘了回复。   越渔等了又等,见她没有明确拒绝,便兴冲冲道:“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同意啦!”   早在看到小人萌萌的画风时,她就蠢蠢欲动的想这么做了。   这会发完话,越渔便对准着游戏小人的圆脸,轻轻戳了戳。   小人头上的气泡里浮现:“……”   越渔瞧着好玩,禁不住换了边脸颊,再次戳动。   小人这次说了句话:“你的手指和人类的很像。”   越渔眨眨眼,听出她话语里的试探,但没当回事,继续戳。   小人似乎被她戳恼了,忽而抬起手往前一抓,看起来想要抓住她不安分的爪子。   两人在不同的空间,小人自然什么也没抓到。   对方沉默了会,头上的气泡重新浮现对话:“我看不见你的手,也抓不到,但我能感觉到你碰我的时候,手指纤细柔嫩,带着几分凉意,指腹没有薄茧,应该是不常做活。根据我们之前的对话,我猜测你的心理年纪不大,所以……你其实是人类,还是个学生对不对?”   越渔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思索两秒后不知道该不该回答,索性跳过这个话题,放过小人饱受摧残的小圆脸,改为摸她脑袋。   小人:“……”   小人:“你这是在逃避问题?”   小人:“你自己没有头发吗?为什么要摸我的头?”   小人:“不准摸了。”   越渔听话的收回爪子,开开心心的和系统道:【难怪别人都爱玩养成游戏,戳一下触发一句对话也太好玩了!】   系统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幼稚的行为。   越渔不在意,打量着小人的身体,又去戳她的手。   小人:“干什么?”   小人:“我的手里没有东西。”   小人:“你的手很小很软,你果然是女孩子。”   小人:“十指交织的感觉很奇怪……松开。”   越渔戳了两遍,见她恼羞成怒的一直说松开,便不再戳手手,转移阵地的看向她的……胸?   不、这个不行。   清醒点啊越渔!乌姝是个真人,你不是真的在玩游戏!   越渔按捺下自己的好奇与冲动,目光下移,果断戳了戳小人的腰。   小人:“???”   小人:“你在找死?”   越渔察觉到她真在炸毛,赶紧停手,老老实实的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怕痒。”   小人的脸颊微红,过了会才开口,表情凶巴巴的,像是在咬牙切齿:“我不怕痒。”   越渔纳闷:“那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小人的生气程度进一步加深,头上冒出两个蹦青筋的符号:“你说呢?你为什么要突然抱住我的腰!”   越渔呆了呆:“抱、抱住?”   她手忙脚乱的敲字,辩解道:“我不是我没有!我这边就是随手戳了戳屏幕……”   屏幕?   乌姝敏锐的抓住这个关键词,心中冒出诸多念头。   但她面上表情不变,等越渔解释完了,才张了张嘴,准备开口。   然而她还没说话,她的肚子先一步咕咕叫起来,在黑暗的屋子里格外明显。   乌姝冷静的表情顿时被窘迫替代,她咬了咬唇,狼狈的用双手抵住胃部,想要像以前那样把饥饿感压下去。   越渔没听到那微小的声音,好在游戏提示及时上线。   [崽崽的饥饿值过低,请您进行投喂。]   [厨房已开启,您可以在这里制作食物。]   越渔点进厨房,发现主界面上画着一个灶台,旁边放着竖排的碗碟,用来盛放食材。   灶台的下方有个‘开始制作’的按钮,她点了点,游戏提示便跳了出来。   [食材不够。]   [您可以去商城购买。]   越渔的脑袋转过弯:“好家伙,原来氪金点在这。”   她面露嫌弃,很想唾弃这捞金游戏,可看了看倔强抿唇的小人,她又莫名的心软了,无奈的打开了商城。   商城里有成品和食材两大分类,越渔手欠的点开成品那一栏看了看,继而牙疼似的吸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么贵?打扰了,告辞!”   她转到食材这里,买了皮蛋瘦肉粥的原料,回到厨房后开始制作。   第一次在游戏里做饭,越渔几乎是全程摸索的状态。   当一个扇形的校准条出现、指针从左向右移动时,她还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眼睁睁看着指针路过‘合格’、‘优秀’、‘完美’的区域,一路走到了最后的‘失败’。   黑炭似的成品出炉,越渔后知后觉的茫然:“啊?发生了什么?”   系统看不下去了,扶着额道:【难怪你会在现实世界里把自己毒死,你压根就不适合做饭!】   越渔听着不服气:【现实的事情是个意外,我明明是被毒蘑菇毒死的,才不是被黑暗料理谋杀的。】   系统呵呵一声,将注意力拉回来,认命的指点她:【看到‘合格’这些区域了吗?当指针路过这里时,你点击暂停,这份皮蛋瘦肉粥就会是合格的水准。】   越渔恍然大悟,摩拳擦掌道:【我悟了!我这就来做一份‘完美’瘦肉粥!】   她重新点击开始,目光认真的盯着移动的指针,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暂停,成功的得到一份――黑暗料理。   系统:【噗嗤。】   越渔:【……】   她试图给自己挽尊,严肃着漂亮的小脸道:【‘完美’的区域太小了,我动作慢一点指针就走过去了,这次我放低标准,做一份‘优秀’瘦肉粥!】   三秒后。   系统:【噗嗤。】   越渔脸红了――害臊的。   她鼓着小脸,开始一遍遍的尝试,熟练度逐步上涨的同时,食材也在快速消耗。   等她最后一份食材用完,做出来的粥里,依然没有‘优秀’和‘完美’,只有稳定的‘合格’。   越渔不死心,还想去买材料接着做,系统在旁无奈道:【你再做下去,女主就要饿死了。】   越渔回过神,这才想起自己做瘦肉粥是为了谁。   她赶紧退出厨房,回到了小黑屋界面。   游戏小人仍缩在墙角,闭着眼睛,高烧褪去后,她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   越渔生怕她已经被饿死,赶紧戳了戳她脑袋。   小人没睁眼,脑袋上的气泡却浮现字句:“都说了别拽我头发……”   她似乎感到了疲惫,话语里透着股有气无力。   越渔将背包里的皮蛋瘦肉粥划到她的面前,又戳了戳她脑袋。   小人:“……”   乌姝不理她了。   越渔急了,转而戳她的腰。   小人终于睁开眼:“你――”   话说到一半,她就被眼前的粥吸引了注意力。   越渔松口气,开始打字给她看:“这是给你的,你快吃吧。”   乌姝沉默了会,在胃部越发尖锐的绞痛中,低低说了声:“谢谢。”   她端起碗,先是用勺子吃了两口,之后大概是麻木的胃部恢复过来,顾不上再做姿态,狼吞虎咽的大口吞食起来。   越渔一眨眼的功夫,乌姝就风卷残云的把一碗粥全吃光了,她还来不及开心,便见乌姝缓过劲,冷不丁道:“好难吃。”   越渔:“?!”   她又是尴尬又是羞恼,过了半天才委委屈屈的打字道:“这是我第一次做饭,技术不太好,等以后熟练了,我会做出最完美的美食的!”   乌姝怔住,内心感到荒谬,却又忍不住喉咙发紧的向她确认:“这份粥……是你亲自为我做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玩游戏的时候,真的好喜欢戳老婆们涩涩的地方,少女的惊呼娇羞和恼羞成怒都好棒!(//////)   可惜文里不能写(怨念)   ――   差点忘了说了,小世界顺序不按文案来,随着灵感写~但文案上的两个小世界是一定会写哒,大家放心嗷,不是文案诈骗(。)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雷(没有具体情节,反正就是有雷)。】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三章   “是呀。”   眼前的字迹浮动,带着几分委屈:“光是食材就花了好多钱呢……”   乌姝抿着唇,悄然攥紧了手中的碗。   她一直忌惮着这个名为‘小渔’的少女,总觉得对方神出鬼没、如同隐在幕后的邪神,轻易就能碾死她这只弱小的蚂蚁。   可她从未想过,这样一个占据主导权、能够随意支配她性命的人,会在她饥饿时,亲自下厨为她做饭。   连她的亲生母亲都没有对她这么好。   对方究竟图什么?   [崽崽的饥饿值回满。]   [崽崽很喜欢您做的粥,心情值上升。]   [崽崽正在思考您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精力值过低,崽崽思考失败。]   [崽崽对您的好感度+1。]   “咦。”越渔惊讶:“这游戏居然还有好感度设定的吗?不过只加一点也太少了吧……”   她咕囔了一句,倒是没太在意这件事,转而伸手戳向屏幕,想要回收小人手里的碗。原本正常大小的碗落到小人手里后,变的格外袖珍,加上小人抓的紧,越渔戳了几次都没成功,反而不小心戳到了小人的脑袋。   想起乌姝的抗拒,她赶紧收回了爪子,心虚的希望乌姝没有发现。   然而事与愿违,屏幕里,小人动了动头,头上的气泡随之缓缓浮现。   越渔内心一咯噔,蔫哒哒的做好了要被乌姝呵斥的准备。   结果气泡成型后,里面的却不是厌恶她动手动脚的话语,而是一串意味不明的省略号。   越渔愣住,还有些茫然,弄不清楚乌姝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好奇心向来很重,这会见乌姝好像没生气,不由又起了作死的心思,试探的主动摸了下乌姝的头。   小人不吭声,头上仍是省略号,没有像之前那样,强硬的命令她停手。   越渔渐渐回过味来。   乌姝这是在纵容她的小动作,默许了她摸头拽头发。   而原因……就是因为好感度+1?   [请注意!崽崽的精力值消耗完毕,急需休息!]   游戏提示突然跳了出来,让越渔想起乌姝还是个刚退烧的病人、的确需要好好睡一觉。   小黑屋里的床在靠墙的位置,越渔划动屏幕看了看,发现上面落了一层灰,被子也湿潮的发霉。   她蹙起眉,手指一划,将被褥被单全都扔到地上,随后又去了商城,自掏腰包的买了一床洁白柔软的新被子。   乌姝听到动静,勉强抬起头,见床铺上焕然一新,顿时怔了怔。   在禁闭室里待了这么久……   这是第一次有人注意到,她的被子发霉了。   乌姝的心里一时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越渔并没发现这一点,弄完床就兴冲冲的打字:“床收拾好啦,你快上去休息吧。”   “能站的起来吗?要不要我扶着你?”   “这屋子里黑不溜秋的,幸好你不怕黑。”   “不过就算是怕也没关系,有我在呢,你安心的睡觉,我会一直在旁边守着你哒!”   乌姝缩在黑暗里,仰着头看那些字。   看得久了,她竟生出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看的不是字迹,而是从天穹偷溜下来的一轮明月。   月光如果能具现化,那应该就是少女字里行间的温柔模样吧?   乌姝贪恋起了这一刻的皎洁月光,她明明还能站起来,却鬼使神差的开口,低低道:“我没有力气……麻烦你扶我一下。”   “没问题。”单纯的少女丝毫没有怀疑,爽快的答应下来。   屏幕外的越渔手指微动,指尖落在小人的腰上。   屏幕内的乌姝虽然看不见少女的身影,但能感受到一具温软的身体靠近过来,纤长微凉的手指扶在自己的腰侧,力道轻柔,让人无法忽视。   一段短短的路程,慢吞吞的走了半天。   越渔没有多想,只当乌姝是疲乏狠了。   耐心的扶着对方躺到床上后,她体贴的帮对方掖好被角,继而打字道:“晚安。”   乌姝的睫毛颤了颤,手指不易察觉的捏紧了新被子的一角,声音软化了几分,柔声道:“晚安。”   [崽崽闭上了眼。]   [她想着您入睡了。]   [崽崽对您的好感度+1。]   [请注意!噩梦副本已刷新!]   越渔:“?”   什么玩意?   一个养成游戏为什么还会刷副本?   越渔迷惑的盯紧着手机屏幕,只见一片红雾弥漫,替代了小黑屋的场景。红雾散去后,战斗画面跳了出来,猩红干裂的土地上,两方势力对峙着,一方是四个男男女女的小怪,另一方则是孤零零的乌姝,她们之间交叉着两把长剑,剑上写着‘开始战斗’四个字。   [噩梦副本,源自崽崽做的噩梦。]   [当前副本的敌人过于强大,崽崽无法战胜,您可以选择支付68元,开启扫描协战功能,使用外物帮助崽崽获得胜利。]   [PS:战斗失败不会导致崽崽死亡,您可以选择放弃协助。]   “就算你这么说……”越渔看着形单影只的乌姝,认命的点击支付:“我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做噩梦啊。”   [支付成功。]   [扫描功能已开启,您可以开启摄像头,扫描物品进入游戏。]   越渔沉思两秒,将摄像头对准自己。   游戏提示:[……扫描失败,请您扫描死物。]   “好吧。”越渔惋惜的转回手机,随后打开电脑,百度搜索‘大口径火炮’,继而对着刷新出来的图片一阵猛拍。   游戏提示这回沉默的有点久,过了好半晌才无语道:[请您扫描您拥有的、大小都在规格内的死物!]   这可难倒了越渔,她纳闷的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看到有点杀伤力的都试试,最终只有一个物品被扫描成功――一只绿色的小恐龙玩偶。   越渔和小恐龙大眼瞪小眼,瞪到没辙的情况下,只能点击同意,把这玩意送去给乌姝当……武器?队友?   [传输成功。]   [‘小恐龙’已加入战斗。]   在越渔的目光下,屏幕里多出一只憨憨的绿恐龙。   小人似有所觉,转头看向恐龙,愣了少顷后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往边上靠去,一直靠到最角落里。   如果不是有屏幕的限制,越渔很怀疑乌姝会头也不回的跑出屏幕的范围。   真奇怪。   一只憨态可掬的小恐龙而已,乌姝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越渔在疑惑中点下‘开始战斗’。   战斗一开始,率先跳出的不是攻击键,而是对话流程。   越渔仔细看去,发现开口的是那四个有男有女的小怪。   女人:“不要来烦我,有事去找你爸。”   女人:“亲生孩子?你在开什么玩笑,她只是我们两家维持关系的一个工具罢了,我可从来没把她当过我的孩子。”   青年:“宝贝姝姝,爸爸最喜欢你了,你去找你的外公,让他松一松手,把南城的那块地让给爸爸好不好?”   青年:“四十分怎么了?辰辰是我儿子,我不需要他多厉害,只要他开心快乐就好。辰辰乖,爸爸这周末有空,带你出去玩!”   少年:“你好烦啊,为什么总霸占着我的爸爸?”   少年:“爸爸今天又给我买了辆新车!他还说了,等他一离婚,就把你赶出去!这个家是我们的家,你这个外人不该住这里!”   老人:“虽然有两家的血脉,但毕竟是个女孩,以后迟早要嫁出去……”   老人:“这次的试卷为什么扣了一分?今天的晚饭不用吃了,去禁闭室里好好反省!”   老人:“辰辰之前一直住在外面,没受到乌家的教育,能考四十分,已经很不错了。乌姝是姐姐,理当多让着弟弟,她得来的奖学金,就留着给辰辰当零花钱吧。”   屏幕里的每个小怪只说了几句话。   但就是这简单的三言两语,已经成功让越渔拳头硬了。   因为她没猜错的话,这些敌人应该就是乌姝的爸妈爷爷、以及私生子弟弟。   弟弟暂且不说,这爸妈可都是乌姝的亲爸妈。   结果呢?这一对夫妻就是这么敷衍利用孩子的?   越渔很生气,对乌姝越发同情怜惜。   等战斗一开始,她就气呼呼的操控着小恐龙,远离了害怕的小人身边,灵活的追着那几个小怪的屁股喷火。火焰灼烈,小怪们被烧的上跳下窜,哭爹喊娘,四处乱跑,最后还是没能躲过去,要么被恐龙一爪子踩死,要么被烧成了焦炭。   [噩梦副本成功通关,恭喜您首战告捷!]   [玩家提升至2级。]   [日常任务已开启。]   越渔来了兴趣。   她退出副本,点开了任务面板,就见日常那一栏中,正挂着三个任务。   [一、睡觉要有仪式感,请脱下崽崽的衣服,为她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未完成)]   [二、为了崽崽能在睡醒后及时吃到您做的爱心餐,请您去厨房做一份‘优秀’水准的食物(未完成)]   [三、没有晚安吻的晚安是不完整的,亲吻一下您的崽崽吧(未完成)]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扫描的灵感,来源于万恶的阴阳师!之前为了扫描现世召唤阵,我亲手拿纸笔画阵!!最后还是扫半天不出来,只能打开电脑对着图片扫……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四章   越渔看完三个日常任务,不由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又是换衣服又是晚安吻,这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任务?”   她蹙着眉准备退出界面,结果目光掠过屏幕底部时,发现下面还写了一行字――完成一个任务即可获得每日奖励,今日奖励:250养成币(可提现)。   越渔:“!”   二百五养成币……那不就是250块钱?   好家伙,玩游戏居然还能赚钱?打广告的都不敢这么营销啊!   越渔迅速来了精神,重新查看起三个日常,最后信心满满的接取了任务二:“不就是一份‘优秀’品质的食物嘛,那不是有手就行?”   系统:【嗯……你自信的样子很酷。】   十分钟后。   系统:【但你一直失败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越渔灰头土脸,哭唧唧道:“这任务太难了,‘优秀’的区域特别短就算了,它还一直在变!这一次它在中间,下一次它就跑到了最前面,我还没反应过来,这份食物就废了!”   系统早就猜出她完不成这个任务,闻言很淡定:【那你是要继续头铁,还是换任务?】   越渔看着自己倒贴钱还没做成功的任务二,悲伤的选择了及时止损:“换任务吧。”   任务还有两个,一个是给小人换睡衣,一个是给小人晚安吻。   越渔纠结了好一会,随后选择了后者。   ――因为扒衣服的尺度太大了,她很担心自己会被惊醒的乌姝当成变态,更怕自己在无意中触碰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被网警顺着网线发来黄牌警告。   相比之下,晚安吻就简单多了。   隔着一个屏幕,她还能真的亲到乌姝脸上去?   想也知道不可能。   所以越渔又自信了!   她接取任务,回到小黑屋界面,正准备对着手机吧唧,游戏提示冷不丁的跳出来:[请您选择要亲吻的部位。]   越渔一愣,只见眼前出现各种选项,分别是[脸颊]、[眉心]、[唇瓣]、[心口]等位置。   虽然划分的很细致……   但这对越渔来说没区别啊!她不还是亲屏幕吗?   越渔心中纳闷,却也没多想,随手选下[眉心],等屏幕放大,露出小人的额头后,凑上去就是啾咪一口。   任务显示完成,越渔开开心心的离开小黑屋,跑去日常面板领钱。   ――她但凡跑的慢一点,跳脱的性子稳重一点,观察力再仔细一点,她就会发现,本该熟睡着无知无觉的乌姝,在她亲吻后的下一秒,突然攥紧了被角,脸颊绯红。   乌姝是在噩梦结束后苏醒的。   由于这个梦做的太离奇,她并没在第一时间睁开眼,而是怀疑人生的重新回忆了一遍。   梦中的她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母亲,对方保养的很好,成熟而有风韵,光从外表上来看,丝毫看不出她已经有个快成年的女儿。   父亲与爷爷还是老样子,一个宠溺的喊她宝贝女儿,本质却是为了利益,另一个守旧又固执,总觉得男孩子才是香火的延续。   至于乌辰?   不过是个惹人厌的私生子罢了。   乌姝做多了噩梦,早就习惯了那些刺耳的话,她以为这一次会像以往那般,随着尖锐话语的扭曲而惊醒,结果身边绿光一闪,她的确惊到了――为什么她会梦到一只庞大的恐龙啊???   史前巨龙绿的发光,乌姝在它身边深感窒息,未免被不小心踩死,连忙往边上跑去。可这梦里不知为何还有空气墙,她跑不远,只能在角落里浑身冷汗。   所幸恐龙没有攻击她的意思,巨头一扬,就凶恶的追着她爸妈的屁股烧。看着那庞然大物动作灵活、两个小短腿蹦蹦跳跳的样子,乌姝莫名的有些想笑。   不等她笑出声,噩梦戛然而止,缠绕了她多年的刻薄话语,随着那几人的凄惨模样、一同化作灰散去。   乌姝难得的心情畅快,像是心底一直积压着的乌云被驱散,露出了晴空万里。   她定了定心神,暗自将这个梦当做好梦,正当她准备睁开眼时,一道浅浅的呼吸忽而凑近,温软的唇落下,轻轻柔柔的触碰了她的眉心。   乌姝呼吸一滞,几乎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随着滚烫的燥意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她终于颤动睫毛,缓缓睁开眼。   四周很安静,眼前没有字,刚才蜻蜓点水的一个吻,仿佛真的是虚幻的梦境。   乌姝沉默了会,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等她放下手时,她的指尖上,赫然多了抹嫣红暧昧的痕迹。   **   一支支口红堆在洗手池边。   过来洗手的越渔看到了,琢磨着道:“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我得趁着暑假有空,出去打工赚点钱。”   系统疑惑:【为什么?你不是刚赚了二百五吗?】   越渔哀叹:“二百五也不够用呀,原主爸妈早逝,自己还要上学,我现在又要养崽,几个缺口一开,存款迟早会撑不住的。”   系统听着不对,奇怪道:【上学不是有贫困生名额吗?不仅免学费,还会给你补助,原主拿着那些钱买口红,你就把口红省下来,拿去养崽不好吗?】   越渔擦着手上的水珠,摇头道:“好是好,可我不喜欢,我可以接受自己赚钱花在游戏里,唯独不想用国家补助的钱,充游戏里买道具。况且我有手有脚还有一点点存款,怎么样都不至于饿死,原主申请贫困生名额是想让日子过的更舒服些,但我不需要,所以我准备在下学期开学的时候,将这个名额让给家里更困难的人。”   系统紧锁着眉:【你只是来做个任务,做完了就会离开,没必要改动原主的生活……算了,只要你老实做任务,这些小事随便你折腾吧。】   因为事情太小,完全与剧情无关,系统说着说着,就懒得多管。   越渔应了声,也没再深聊这件小事,收起手机走下楼,准备在解决午饭的同时顺便买点菜。   她在外晃了半天,期间路过杂货市场,买了几个电子玩具、海绵宝宝样的玩偶回来,打算在下次打副本的时候用上。   等她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将菜放进冰箱后,她再次打开手机,意外的发现小人已经睡醒,并且离开了小黑屋,行走在一条走廊上。   越渔精神一振,打量着小人周围的环境,喃喃自语道:“不愧是豪门,真有钱啊,这璀璨的水晶灯、这光亮的红檀木扶手、这大理石做的地板……”   她在肚子里搜刮着夸赞的形容词,最终赞叹道:“真有钱啊!”   系统看不过去她没出息又词穷的样子,抽了抽嘴角道:【文盲,你看看乌姝手里抓着什么。】   越渔凝神细看,这才发现小人垂在一边的手中,抓着一只颇为眼熟的……绿恐龙玩偶??   她顿时呆住:“我的小恐龙怎么到她手里去了?她在梦里的时候不是挺怕小恐龙的吗?怎么这会不怕了?”   许是听到她的疑惑,游戏提示及时上线。   [扫描后的物品会留在游戏内,成为玩家赠送崽崽的礼物。]   [您的崽崽很喜欢您送的‘小恐龙’。]   [崽崽对您的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为:3。]   越渔:“……嘴上说着很喜欢,好感度就加一?”   [崽崽在想您,想的心情复杂,好感度-0.5。]   越渔:“???”   她瞬间炸毛,恨不得掐住游戏的脖子:“什么鬼啊,想我为什么还会掉好感?你给我吐出来!”   [崽崽对您的好感度+1。]   [崽崽对您的好感度-0.5。]   [崽崽……]   越渔:“……”   她拍打了一下手机背面,发现游戏提示还在反复刷,不由语气沉重的在脑海里开口:【系统。】   系统:【嗯?】   越渔:【游戏被我玩坏了怎么办?】   系统打量着手机,沉吟道:【你确定……不是你把乌姝玩坏了?】   越渔满头问号的看向游戏内的小人,纳闷道:“我什么时候玩乌姝了?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正常啊,哎?她在房门前停下了,这是她的房间吗?”   越渔对乌姝的房间颇为好奇,见状认真盯着。   游戏中,小人伸出手,扭动门把。   房门打开,预想中的少女闺房并没出现,屏幕上的房间里一片狼藉,床头灯碎裂在地,地毯扭成一团,床铺被人拿剪刀划破,而罪魁祸首还没离开,正踩着几张试卷一样的东西。   乌姝脚步一滞,站在原地冷下脸,声音阴沉:“你在做什么?”   兀自发泄的乌辰吓的一哆嗦,这才发现她回来,惊惶的抬起脸,心虚的强装镇定:“你、你怎么出了禁闭室?”   乌姝冷漠的开口:“与你无关,倒是你,为什么要毁我的房间?”   乌辰中午午睡时刚做了一个梦,他不好意思说自己被噩梦吓到,所以来这里倾泻怒火,只嚷嚷道:“要你管!这是我的家,你妈妈都不在这里,你为什么还要死缠乱打的不肯走?”   乌姝的眼底掠过讽刺:“你的家?你的家不是老旧小区里、那间狭小掉灰的屋子吗?现在和你妈住进来不到半年,你就忘了你的根在哪了?”   乌辰气红了脸,无能狂怒道:“骗子!这就是我家,之前是被你们霸占了!”   乌姝嗤笑一声,懒得再理会他,冷声道:“出去。”   乌辰虽然只比她小几个月,但在父母的溺爱下,完全是一副熊孩子做派,闻言犟着道:“我不出去,有种你打我啊!你打我我就告诉爸爸妈妈和爷爷!让你再次回黑屋子里!”   乌姝沉下脸,却没再说话。   乌辰铁了心要跟她杠的话,她的确没办法对付对方。   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她退让、她离开,她认输。   ――哪怕这里明明是她的房间。   “呜汪、汪汪汪!”   两人僵持的功夫里,一声狗叫突兀的响起。   乌姝与乌辰愕然的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房间的床下忽然冲出来一只半秃的狗,龇着尖锐的犬牙,直冲着乌辰扑去。   乌辰惊恐的大叫,到处躲闪,然而那条狗就是死追着他不放,一副凶狠骇人的狰狞模样。   乌辰躲了几次,差一点被咬到,随后被吓破了胆,大叫着跑出了房间。   他一走,狗勾就安静下来,重新回了床下。   乌姝眼眸微动,走到床边看了看,尔后从底下拽出了一个电子秃毛狗玩具。   她将绿恐龙和秃毛狗放在一起,心中莫名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轻声问道:“这些是你的宠物?”   一行字浮现在她面前:“现在是属于你的。”   乌姝抿起唇,不愿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心跳微微加快,转而问道:“你为什么要一直帮助我……保护我?”   那行字想也没想的回答:“因为我们是朋友呀。”   朋友?   在没察觉到对方的心思前,乌姝或许会以为这代表着单纯的朋友。   可对方的唇都落在了她的眉心,口红还在她手指尖摩挲不掉,这种情况下,傻子才会以为对方是想和她做朋友――除非是女朋友。   乌姝心情复杂,想说自己不喜欢女人。   但她张了张口,最后说出来的却是:“你可以不隐身吗?能不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我面前……和我见一面?”   --------------------   作者有话要说:   结婚前。   乌姝:她是个好人(好感+1)   乌姝:但她喜欢我(好感-1)   乌姝: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好感+1)   乌姝:她是不是只馋我身子(好感-1)   无限循环后――   乌姝:好吧,我也爱你,我们结婚吧。   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越渔:???   ――   结婚后。   乌姝:我不喜欢女人。   越渔:你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乌姝(镇定):我不喜欢老婆以外的女人。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五章   “嗯?见面?”   越渔有些诧异,禁不住询问系统:“我记得剧情里面,女主是在原主即将开学的时候找来的吧?现在暑假还没过去一半,她怎么就想和我见面了?”   系统也不明白,沉吟着道:【或许是因为……你的魅力比原主大?】   越渔瞅了瞅游戏面板,反复刷屏的提示已经停止,现在上面显示的是――5点好感度。   个位数。   系统和越渔齐齐沉默。   两人都觉得这点好感简直可怜的离谱,无论怎么看,都像是路人点头之交的程度。   【拒绝吧。】系统率先开口:【剧情还没发展到见面的时候,你这会应该做的,是先将乌姝的好感度刷到及格线上。】   越渔没有异议,点点头道:“好,我听你的。”   她敲打键盘,开始回复乌姝:“不行,我不能跟你见面。”   小人低下头,似乎有些不太开心,气泡里浮现刨根究底的追问:“为什么?”   越渔:“因为我们之间有壁。”   小人:“?”   越渔:“次元壁。”   游戏里的小人陷入长久的无语中,头上顶着一串加长的省略号。   越渔顺手戳了戳她的脑袋:“我没骗你,我是真的没办法出现在你面前。”   小人任由她动手动脚,闻言反问道:“那我可以去找你吗?”   越渔的动作一顿,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见小人像是生怕她拒绝,学着她之前的话术,语速极快的连说了几句话:“既然你没拒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等我在外公的公司实习完,我就去找你。”   “找到你之后……”   之后会怎样,小人没来得及说,因为一个老人和少年突然出现在屏幕里。   越渔纳闷的看去,发现少年是刚刚被吓跑的乌辰,而老人则是出现在噩梦副本里的小怪,也就是乌姝的爷爷。   “爷爷!”乌辰躲在老人身后,不敢露头,只叫唤道:“就是姐姐放狗咬我的!”   老人拄着拐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尤其是在看到床上的绿恐龙时,不知想起了什么,表情瞬间黑了下来。   不过他没有直接帮乌辰撑腰,而是率先问道:“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乌姝神色一顿,瞥了眼空中,见小渔的字句还浮现在那,这两人却看不见,不由心中安定,淡淡道:“您听错了。”   老人皱眉,有些不虞,索性收回了话题,沉声问道:“辰辰说的是真的?”   乌姝摇了摇头,拿起床上的秃毛狗,从容不迫的睁眼说瞎话:“他看错了,这只是一只电子狗。”   乌辰当即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不依不饶的开始反驳。   越渔没兴趣关注他这些没营养的话,一个劲的跳过,结果跳的太过头,一个没注意,就见屏幕里多出第四个人。   那是个成年男性,同样在副本里出现过,是乌姝和乌辰的亲生父亲。   他不知道从哪跑来的,训着乌辰乖乖道歉,又在劝乌爷爷不要管小辈们的打闹,应该回去好好休息。   乌爷爷颔首,转身准备走,走到门口时,停住身形留了一句话:“南城的那块地要尽快弄到手。”   乌父站在乌姝身边,抬手拍了拍乌姝的肩膀,笑容爽朗道:“您放心,这不是还有您孙女在吗?南城的地在她外公手里,她外公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外孙女,这地不给我们,还能便宜了外人?”   乌爷爷看了乌姝一眼,不冷不淡的嗯了声,抬步出了房间。   一老一少走后,乌父开始和乌姝说话,简单的几句宠溺话语一出,乌姝就缓缓放松了紧绷的心神。她面上不显,但越渔能看到游戏提示,轻而易举便发现了她不过是面上冷淡,心里其实很高兴乌父能多关心她。   鉴于乌父的废话太多,越渔耐心耗尽,选择性的跳过了父女情深的这一段,最后才发现他这次过来,并不是单纯的为乌姝解围撑腰,而是说了一个时间地点,让乌姝去和乌母吃个饭。   乌姝的眸光微不可查的亮了亮,随后又冷静下来,问道:“她不是很忙吗?怎么有时间和我吃饭?”   乌父目光闪烁,没有正面回答,含糊其辞道:“这你不用管,时间都是挤出来的,你是她女儿,她就算是再忙,心里肯定也是想着你念着你的。”   乌姝抿着唇,克制不住的心头微动。   没有孩子不想要和父母亲近,她的父亲包.养了小三,还生下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私生子,她的母亲生下她后撒手不管,整天搂着或男或女的小情人,可她仍是在乌家住着,仍是时常关注母亲的近况,为的是什么?不过是隐晦的渴求着来自父母的关爱罢了。   如今乌母愿意和她吃饭,即便是乌姝这样早熟的人,依旧免不了的感到欢喜雀跃。   说来好笑,她和乌母虽然母女,但从她有记忆起,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要私底下见面聚餐。   理智告诉乌姝,这里面可能有问题。   可情感上,她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因为哪怕是有问题,她也想……   乌姝满心纠结,没再说话。   乌父权当她是同意了,笑容加深了几分,不一会便离开了房间。   见房间里没有了外人,越渔敲字道:“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啊,是不想去吗?”   乌姝在亲人面前是一派清清冷冷的姿态,这会只剩越渔在,她的神色反倒渐渐柔和,先是摇了摇头,之后又迟疑的点了点头,最终低低道:“我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她和我爸是商业联姻,在我出生后不久就搬离了乌家,我小的时候,一直以为保姆就是妈妈。”   “后来我长大了一点,有时候会在晚宴上撞见她,她一开始没认出我,等被人提醒了,见到我也只是点点头,丝毫没有要和我说话的意思。”   “最近的一次见面,是我前不久去外公那里。外公让我进他的公司实习一段时间,我答应后出门,就见她站在走廊上抽烟,懒散的让我好好干,别把自己的东西分给别人。”   “我不懂她,也不知道我在她眼里,到底是孩子还是玩具。”乌姝缓缓道:“所以这一次的见面,我不清楚究竟该不该去。”   越渔听的有点懵,桃花眼眨了眨,想了半天认真道:“你不要把事情思考的太复杂,我觉得这不是应不应该去的问题,而是你想不想去的问题。”   乌姝一愣,被说的发怔,下意识道:“我的想法不重要,外公说过,一个合格的掌权人,应当时刻从分析局势的角度去判断事情……”   “那是指工作!”越渔连打三个感叹号,表示自己的严肃和郑重:“生活上的事情,肯定以你的意愿优先呀!谁说你的想法不重要?对我来说,你开不开心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重要!”   [崽崽对您的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为:6。]   乌姝被她的直球打的猝不及防,呆了会才猛的红了脸,咬着唇,略带羞恼与悸动的道:“你、你在说些什么话!我们连面都没见过,突然就说这些……”   越渔迷茫脸:“我又不是不会打字,说句话为什么还要见面?而且我也没说错呀,你的心情对我而言是一等一的大事!”   如果小人的心情值太低,她就得破财买礼物给乌姝。   她已经够穷的了,再给这位千金大小姐花钱的话,她真的会破产的!   乌姝不知道越渔是个穷比,乍一听这话,本能的以为对方在热情示爱。她本来就对温柔的少女有好感,这会再被撩拨了一通,顿时心乱如麻,小鹿乱撞,说话都有些混乱:“我、你、总之,你给我等着!”   等她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就立刻去找少女。   到时候……她倒要好好看看,对方敢不敢再当面把这些话说一遍!   越渔打了个问号:“?”   她这会还懵懂迷惘着,不明白说话说得好好的,乌姝为什么突然要对自己放狠话。   难道她说错了什么?可好感度增加了呀?   越渔正准备虚心求问,乌姝却脸颊通红,跑去洗手间物理降温了。   这游戏相当的人性化,马赛克打的十分到位,越渔不好强闯洗手间,只能稀里糊涂的暂时退出了游戏。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她总感觉自己背后发毛,像是被人虎视眈眈的盯上了一样。   放下手机后,越渔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夜风从窗户吹进来,裹挟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凉意。   她打开灯,走到窗边往外看去,只见天空落下细密的雨丝,随着风吹到她脸颊上。   原来是下雨了。   越渔没有熬夜的习惯,随便做了点晚餐应付后,便洗漱着上床休息。   等她一觉睡醒,就见小雨转暴雨,大早上的天色看着和傍晚差不多,使人有种时间错乱的晃神感。   越渔不想在雨天出门,便在洗过脸后,叼着面包坐在椅子上,娴熟的打开游戏,看看今天的崽崽在干嘛。   乌姝正在看书。   她起的比越渔早,现在同样坐在椅子上,椅背镂空,扶手雕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坐姿规规矩矩,双腿并拢着,与越渔翘着椅子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的身后是一排棕红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暖黄的灯光晕染着书页,落下一室静谧。   而在乌姝的身侧,则是一扇巨大的玻璃窗。   越渔透过窗户看了看她那边的天色,随意的打字道:“早上好呀,你那边没下雨吗?我家这里下了好大的暴雨啊。”   乌姝眸光微闪,放下手中的书籍,若无其事的问:“早安,那你今天需要出门吗?”   越渔和她聊天:“不用,我昨天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很多菜,今天可以安心待在家里玩手机。”   乌姝眯起眼,又不动声色的问了她一些现实里的事情。   越渔刚起床,脑袋转不过弯,迟钝的跟乌姝说了好一会,才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急忙转移了话题:“你在看什么书呀?”   乌姝勾起唇角,纵容的顺着她的话回答道:“《宏观经济学》,你看过吗?”   越渔顿时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她没看过这书,之所以会问到这个,纯粹是看了眼今天的日常任务。   [任务一、在崽崽看书的时候提出三个不相干的问题(未完成)]   [任务二、坐在崽崽的腿上,跟她一起看书(未完成)]   [任务三、听崽崽给你念小黄.书(未完成)]   --------------------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来了灵感!我以后要写个画师世界!越渔叽叽喳喳嚷着要攻给她画画,攻‘无可奈何’的把她推倒在画桌上,拿着画笔画了一幅‘海棠春睡图’,嘿嘿嘿(OO)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六章   任务一是在乌姝看书的时候,提问题打扰对方。   烦是烦了点,但越渔还能理解。   任务二是坐在乌姝的腿上,跟她一起看书。   这姿势就有点奇怪了,干嘛要坐人腿上?   任务三最离谱。   小黄书是什么鬼?   正经人谁会看小黄书!   而且还要乌姝念给她听……   这简直是大型的羞耻死亡现场!   越渔想也不想的叉掉任务三。   至于任务二?也很奇怪,跟着叉掉!   接下唯一能做的任务后,越渔怂恿着小人继续看书,随后在对方看的认真时,突然开口:“你喜欢小动物吗?”   小人被打断思绪,倒也不生气,而是抬起脸,思索着认真回答道:“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算是无感吧。”   越渔哦了声,等小人低下头,翻起书页时,再次打断道:“你最喜欢哪种花呀?”   小人翻书的动作停住,想了想道:“以前没有特别喜欢的,现在的话……应该是月见草。”   越渔来了兴趣,好奇的问:“为什么是月见草?它有什么特殊寓意吗?”   小人弯起唇角,神色柔和:“没有,我只是羡慕她能在晚上开花,将最美好的一面展现给它的月亮看。”   越渔没听懂,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她琢磨了半天,恍然道:“这个是羡慕不来的,除了精神病人外,没有人类会开花,你开不了,这说明你是个正常人啊!你应该感到自豪和骄傲!”   小人:“……”   越渔歪头:“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小人目光幽幽,气泡里出现叹气的符号,无奈道:“你说得对,我为我是个正常人而感到很骄傲。”   越渔满意了,笑眯眯的戳戳她脑袋:“好,你接着看书吧。”   小人温顺的嗯了声,目光落到书页上。   越渔则思考着自己第三个问题应该问什么,想来想去,她随意的问道:“你之前怎么忽然想要见我呀?我出现在你身边还没多久,你不是应该防备我吗?”   小人扬眉,反问道:“防备你什么?”   越渔一愣,绞尽脑汁的举例:“防备我诡计多端、玩弄你的身心,对你图谋不轨,想要谋财害命什么的。”   仅仅听个开头,小人的耳尖就红了。   但她的神情很淡定,暗自舔了舔自己的尖牙,意味深长的慢慢道:“猎人与猎物的关系不是一成不变的,你想对我图谋不轨的话,就不知道到时候会是谁……先落入下风。”   越渔听的不明觉厉。   真不愧是女主,就算是被不知名的东西盯上了,居然还能这么镇定从容,这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大啊!   [日常任务已完成。]   [您获得今日奖励: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   越渔:“?!”   等等,不是二百五软妹币吗!   为什么变成了玫瑰花?   她赶紧打开任务面板看了看,看完便傻了眼。   原来每日奖励都是会随机变动的,并不是天天都有二百五。   她想要靠着打游戏发家致富的心思,就这么破碎了……   越渔蔫了,再次升起了赶紧打工的念头。   她将玫瑰花随手送给小人,说了句‘我有事去忙’,便退出了游戏。   原主的家境不好,但她生活在一个好社会,小的时候有福利院的阿姨奶奶们照顾,大了点有学校和国家的补助,即便成绩算不上拔尖,依旧能拿着补助租房子买口红,过的分外滋润。   她的手机里大多是游戏,加的群也是游戏群和班级群,所幸越渔在现实里打磨过几年,对找工作的事情颇有心得,跟班里几个同样穷哈哈的同学拉熟了关系,很快混到了同城的兼职群里。   未成年不能做高危的职业,越渔也没打算长久做下去,只想利用暑假的时间做些发传单的小活,能攒一点是一点。   今天的暴雨太大,群里都是些闲聊,暂时没有活,越渔没在意,顺势加入话题里,左一句右一句的打字。   [小渔:雨下的这么大,姐姐还要出门去接男朋友吗?万一感冒了怎么办?唉,真是羡慕哥哥,有姐姐这么好的女朋友。]   [小渔:什么?姐姐甩了小三一巴掌?天哪,姐姐用的力气大不大,手心疼不疼啊?不管是渣男还是小三的错,姐姐都不要气着自己呀,不然我会心疼姐姐的。]   [小渔:我吗?对,我是来找工作的,啊,谢谢姐姐们的推荐,能和姐姐们一起上班,我真的是太幸福了!]   系统看不下去了,闭着眼睛道:【停停停,你给我停手!你这都是在干嘛?】   越渔茫然脸:“找工作啊,你看,我轻轻松松就找到了好几个室内的活呢。”   系统脸颊抽搐:【我问的是这个吗?是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和她们说话!】   越渔满头问号:“有什么不对吗?原主是绿茶呀,游戏里可以不用演,但在现实里一定要维持住原主的人设,不能OOC――这是你跟我说过的话呀。”   系统被她气的跳脚:【我是这么说过,但你自己看看!原主用绿茶来撬墙角、勾搭别人男朋友,你呢?你特么用来找工作?离不离谱!仅仅这样也就算了,关键是,你绿茶的对象还都是女人!女的!】   越渔被它喷的语气弱弱:“男人和女人,有区别吗?”   系统反问:【没有吗?】   越渔:“有吗?”   两人来回问了几个回合,活像是xxj在斗嘴。   最终系统败退。   因为任务只要求了越渔当好绿茶……还真没要求她一定要去绿茶男人。   屋外的暴雨连着下了三四天,等到周末的时候,天边终于升了太阳。   阳光灿烂,空气清新,越渔在窗边伸完懒腰,习惯性的打开游戏,看看乌姝在做什么。   乌姝之前几天一直在客房睡觉,今天佣人收拾好了她的房间,她便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这会正在书桌前坐着,手里捏着笔写写画画,旁边摆放着一个花瓶,花瓶里只插了一朵玫瑰。   越渔没注意这些小细节,径直打招呼道:“早安,你今天要去和你妈妈吃饭吧?怎么不打扮一下?”   小人放下笔,先是柔柔的说了声早安,随后犹豫着道:“只是普通见面,没必要特意打扮……”   不然就会显的她很期待。   ……虽然的确有一点点欢欣,但乌姝并不想被人发现这一点。   越渔没发现,不过今天的三个任务里,有一项就是给乌姝化妆。   所以她轻快的打字道:“给自己打扮不光是为了别人喜欢,也是为了自己高兴嘛,你要是相信我的话,我帮你化个妆怎么样?”   随着好感度的增加,乌姝对越渔越来越纵容,既然越渔想做,她便点头同意下来,丝毫不担心越渔会不会把她画成大花脸。   任务一开始,手机屏幕上就出现各种化妆物品。   越渔在现实里是个小演员,不仅自己经常化妆,还会看见专业的化妆师现场工作,对这方面的步骤和手法可谓是十分了解。   她隔着一个屏幕,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然而乌姝那边却绷起了身体,无视了眉笔等物品,只感觉少女清浅的气息洒在自己脸上。   不仅是呼吸,少女乌发间的淡淡清香,捏住她下巴的柔嫩手指,仿佛近在咫尺的温软身躯……都让乌姝心跳加快,感到前所未有的渴求。   她鬼使神差的伸手,虚虚搂着少女腰部的位置。   越渔疑惑:“嗯?”   乌姝哑声道:“没事,你化你的,我就……摸一摸。”   即便摸到的是空气,她也感到一丝兴奋与满足。   越渔完全不明白她在干嘛,见状只能继续化妆。   细致的化完后,她高兴的收回了手,开心道:“好啦!不愧是我的崽崽,真是天下第一好看!”   乌姝一怔:“崽崽?”   越渔反应过来,赶忙道:“我说着玩的,这就是个……嗯,爱称!”   乌姝神色缓和:“那就好。”   她可不想当什么崽崽。   她只想和少女平等相处,亦或是……反过来掌控对方。   化完妆后,乌姝去换衣服。   越渔发现她虽然说着‘随便穿穿’,但穿出来的依旧昂贵而好看。   这究竟是乌姝在傲娇的口是心非,还是有钱人对‘随便’的理解异于常人,越渔不得而知。   她在见到乌姝上车出发后,便自觉没自己的事了,安心的退出游戏,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是黄雪姐姐吗?我是群里的小渔呀……”   有人脉好办事。   别的人还在群里守着等机会,越渔已经因为茶里茶气的甜言蜜语,提前被内定了一个位置。   虽然只是普通工,但她依然很欢喜,背着个包便出门了。   她这边晴空万里、天气明媚。   A市则在阴了好几天后,下起了小雨。   乌姝到了和乌母约定好的地方,安静的等了半个多小时,不见女人过来,只见雨越下越大。   保镖见她衣着单薄,担心她被冻的受凉,便开口道:“小姐,您先进餐厅里吧。”   乌姝的心中原本带着隐秘的盼望,这会却渐渐被寒风吹的又冷又沉。   她冥冥中有种预感,偏偏不愿意承认,还抱着浅薄的希冀,站在原地执拗道:“不用,我就在这里等着。”   十分钟过去。   一小时过去。   乌姝的脚跟已经麻木,露在外的肌肤也被冷风吹的冰凉。   保镖不止一次的劝说她进入餐厅,可她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咬紧着牙在外站着,目光始终盯着眼前来往的人群。   无数张脸在她眼前路过,可没有一张,是她要等的人。   她是临近中午到餐厅门口的。   眼见着时间流逝,天色逐渐昏暗,乌母依旧没有出现,知道些许内幕的保镖在心中叹了口气,轻声道:“小姐,我们回去吧,夫人她可能……不会来了。”   乌姝不语,像是没听见。   保镖咬咬牙,解释道:“其实夫人并没有答应会过来,是先生跟她说了时间地点,之后觉得她毕竟是个女人,哪有女人不在意孩子的,所以让我直接送您过来……”   结果他们谁也没想到,那女人真的完全不在乎亲生骨肉,不仅不管不顾,甚至连个电话也懒得打。   暴雨倾盆,天空像是被撕裂了心脏,正在哀哭。   乌姝终于有了反应。   她在暴雨声里,自言自语般的开口:“你觉得,我还需要再等下去吗?”   没有人回应。   [崽崽对您的好感度-1。]   她缓慢的收回了目光,似乎是彻底放弃了继续等待,只轻声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眼前空落落,始终没有浮现她所熟悉的字句。   [崽崽对您的好感度-1。]   乌姝闭了闭眼,第一次喊了越渔的名字,语气脆弱的近乎哀求:“小渔……你理理我,好不好……”   往日里的触碰不见踪影,温柔的少女仿佛是水中月。   而今水面波荡,月影斑驳破碎。   [崽崽对您的好感度-1。]   周围人来人往,孤零零的乌姝如同被全世界所抛弃。   她在寒风中瑟缩着肩膀,安静的等了好一会后,忽而在某一刻低低的笑了:“我明白了。”   [崽崽对您的好感度-1。]   她一字一顿道:“你也不要我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游戏结束,恭喜您达成了‘次元壁的彼端’BE结局。】   狗头.jpg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七章   [崽崽对您的好感度-1。]   ……   [当前好感度:0。]   被系统催着的越渔一上线,就看到了让自己心脏骤停的提示。   她迅速了解了一下前因后果,慌慌忙忙的开始打字:“我来了我来了!崽崽别伤心,你妈妈不要我我要你啊!我给你当妈!!”   游戏里的小人站在屋檐下,身躯单薄,表情变回了刚认识越渔时的淡漠:“你走吧,乌辰说的没错,有些东西注定不属于我,我以后不会再渴求那些镜花水月……也不需要了。”   “怎么就不需要了!”越渔焦急道:“别人打游戏还要给亲妈买个复活甲,你没妈的话他们就会骂你本人呀!而且我刚刚不在是有事去了,你猜我去做什么了?”   她试图调动气氛,让心灰意冷的小人脱离死气沉沉的状态。   然而乌姝累了也怕了。   在方才那一刻,她体会到了拥有后又失去的感觉,四肢百骸里弥漫着窒息的绝望与痛苦,充斥在心头时,令人眼前一黑,灵魂战栗。   她不敢再亲近越渔。   如果这次的事情重复上演。   她会崩溃的。   乌姝态度冷淡的不配合,越渔只能自己叭叭叭:“我去找工作赚钱啦!找到一个还算轻松的活,只需要拖拖地擦擦灰,一天就能赚一百块呢。”   乌姝原本不想理会,可听完话后,还是禁不住的微微皱眉。   辛辛苦苦累一天,就赚一百块?   这也太少了。   “有了钱之后,我就能给你买礼物。”越渔絮絮叨叨道:“我之前翻商城的时候,看到好多好看的衣服包包,我知道你家有钱,不缺这些,但我还是想送你。”   “还有食材,普通的食材没有加成,昂贵的食材更容易做出‘优秀’品质,你不是觉得我之前做的饭难吃吗?等我有钱了,我就能做满汉全席给你吃!”   “对了,退烧药这种东西也很贵,我要留一部分钱放在这上面,以防你又不小心的感冒发烧了……”   越渔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挽回自家崽崽,只能有什么就说什么。   她说的漫无边际,乌姝却听的渐渐的沉默了,因为她在想起了越渔带给她的温柔与温暖之余,还发现……越渔关于未来的计划和安排里,处处都有她的身影。   就连对方出去赚钱,也是想给她更好的生活。   而不是她以为的――抛弃。   乌姝麻木的思绪在这一刻死灰复燃,明明理智上知道不应该,可她冰冷的心脏仍是为了越渔的话而悸动不已。   她想抗拒,偏偏无力抗拒。   她想接纳,又怕走错一步就会跌落悬崖。   到最后,她将选择权交给了越渔。   “你想继续留在我身边?”暴雨从屋檐流下,乌姝的神色隐在水帘后面,旁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的声音里似乎在压抑隐忍着什么。   越渔果断打字,没有半点迟疑:“对。”   乌姝低低道:“你会后悔的。”   “绝对不会!”越渔自信的敲字:“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你,除了你之外,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东西,如果你不要我了,我会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   ――嗯,哭唧唧的死遁,然后继续去下个世界做任务。   “这样啊……”面对越渔这么极端的话,乌姝的脸上倏忽泛起红晕,她没有感到惊惧与害怕,反而红唇微扬,逐渐笑了起来:“我记住你说的每个字了。日后你想要后悔、想要从我身边逃走的话……可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越渔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欣喜道:“你这是原谅我的意思了?太好了,崽崽,麻麻爱你!”   乌姝顿了顿:“……我不喜欢你叫我崽崽。”   她语调轻柔道:“我叫乌姝。”   对方连名带姓的自我介绍,越渔也跟着轻快道:“我叫越渔,越塔的越!”   乌姝嗯了声,唇边的笑意加深。   有了准确的名字,她筛查排选的范围,可就能进一步的缩小了呢……   天边劈过一道闪电,雷声轰鸣。   越渔关心的敲字道:“既然你妈妈不来,你就早点回家吧,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小心凉气入体呀。”   乌姝的肌肤冰凉,早被阴寒的冷风吹得刺骨,但她经过这次的事后,便如脱胎换骨一般,心性冷硬了不少。听到越渔关心她,她先是眯了眯眼,满足中带着享受,随后又很快的收敛了笑意,泛着冷光的眼眸如同浴火重生的骄凰,烧灼着一股子阴鸷的森寒:“都已经在外面等了这么久,不拿点好处的话,这段时间岂不是浪费了?”   她意味不明的说完这句话,便抬高了音量,让声音盖过雷雨声:“去一趟赵家。”   保镖见她终于肯离开,当即松口气:“是。”   赵家就是乌母的家,乌母本名赵彤斓,和乌父是纯粹的商业联姻。   由于赵家比乌家更显贵一些,所以在生完孩子完成任务后,赵彤斓便回归了婚前生活,流连在有男有女的情人堆里。   乌姝到达赵家时,并没有看到赵彤斓,她此时也不在意对方了,径直去了赵家三楼,敲了敲书房门。   “进来。”她的外公在里面开口,等瞧见了她脸色苍白的面容时,淡声问道:“怎么回事。”   乌姝低眉顺目,乖巧的将今日被放鸽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外公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下眼镜,一边缓慢的擦着镜片,一遍用苍老的声音平静道:“今天有一场拍卖会,外面都谣传南城那块地也会在今天拍,你爸爸特意把时间定在中午,就是想让你拖住你妈妈,他好抓住机会拿下那块地。”   乌姝垂着眼:“可惜他失算了,妈妈没有过来。”   外公定定的看她:“你很难过?”   他虽然是在询问,语气却十分笃定。   乌姝没有反驳,轻声道:“原本很难过。”   外公扬眉:“原本?那现在呢?”   乌姝缓缓抬起脸,脸上忽而绽开明媚的笑:“现在很高兴,因为我想通了一件事。您早早的安排我去您的公司实习,又一直把南城的地攥在手里,既不抛出去,也不给爸爸,我猜……这是您打算留给我的成年礼吧?”   她笑盈盈的问着,语气是同样的肯定。   这一老一少年龄不同,性别不同,但在这一刻流露出的强势与自信,却是惊人的如出一辙。   外公的眸中闪过异色,似是惊讶她突然的变化,语气则不变道:“没错,我的确准备把那块地留给你。怎么,你是心疼你爸爸了?想要像前几年那样,将到手的东西统统给他,只为了他多哄哄你?”   乌姝收敛了笑,神情变的冷淡:“不,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他任何好处。”   外公仔细的盯着她,半晌后开怀大笑:“我的眼光一直很准,很早之前我就看出来了,只要你不愿意的话,没有人能利用得了你。如今你终于长大,外公很欣慰,希望你以后能牢牢记住一点。”   他意味深长道:“……只有不被感情支配的掌权者,才是我们赵家唯一的继承人。”   暴雨渐缓,窗外的天色逐渐昏沉,乌云密布在空中仍未散去,如同浓稠的墨汁翻滚。   乌姝在书房里待了很久,没人知道她和外公又说了什么。   包括越渔。   ――越渔是在打工中途被系统催上线的,安抚好乌姝后,她就匆匆回去上班了。   给她介绍工作的女人叫黄雪,性格爽朗,得知她还是未成年,便没让她上夜班,在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就催她早点回家。   越渔跟黄雪道了谢,回到家中做做晚饭,等到再次上游戏时,就见乌姝已然回到了家中,正待在自己房间的窗前。   窗外的大雨不知何时停了,乌云散去,朦胧的月光倾泻进来,在乌姝的身上洒下一层银纱,她的影子被无限拉长,浑身透着股静谧安然的味道。   越渔元气满满的和她问好:“晚上好。”   乌姝收回追随着月亮的目光,身上如同卸去了枷锁一般,随性的转身转了个圈。裙摆飘起又落下,她含笑着对空气伸出手:“今晚的月色很美,你可以陪我跳支舞吗?”   [您的崽崽经过思考,决定放弃渣父渣母,转投小姐姐香香软软的怀抱。]   [她正处于踌躇满志、满腔野心的状态。]   [她想用跳舞来发泄心中的亢奋。]   [支线任务已发布。]   [陪崽崽跳舞(未完成)。]   越渔顺手同意,随后就见屏幕里出现一串发光的脚印。   她点击脚印,走到小人身边。   小人适时的伸出手,虚虚揽住面前的空气,脚尖一点,身披月光,翩然起舞。   寂静的夜里,一切OO@@的声音都悄然放大。   乌姝眉角眼梢带着笑,哼着好听的小调,搂着旁人看不见的少女,伴着若有若无的舞步声,像是只在月夜里出现的诡魅舞者,又仿佛是个优雅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小疯子。   系统瞅了两眼,总结道:【邪性而诡异。】   越渔把它拍飞,哼道:【不懂审美!我崽崽这是夜晚出没的小精灵!】   系统:【……眼睛不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自在的一舞结束后,乌姝斜倚着书桌,修长的手指拈起花瓶里的玫瑰,递给身前的空气。   越渔迷茫懵懂的点击屏幕,接到手里。   乌姝歪了歪头,白皙的手指暧昧的点着自己的红唇,低笑道:“要用咬的哦。”   越渔瞅了瞅玫瑰花枝上的刺,很想十动然拒,但乌姝这会虽然是笑着的,气场却是前所未有的强,越渔莫名的有些怕她,只能怂怂的将花枝抬高了一些,假装咬住了。   乌姝露出满意的笑,忽而倾身凑近,在玫瑰上落下一吻。   她吻的不是嫣红的花苞,而是生长着尖刺的翠绿花茎,茎条上的小刺扎伤了她的唇,她浑不在意,只闭着眼、虔诚而痴迷的吻着空气,如同穿过了次元壁,在亲吻另一个世界里、咬着花枝的少女。   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在舌齿间。   乌姝舔了舔唇角,意犹未尽道:“好甜。”   --------------------   作者有话要说:   乌姝:看我发现了什么,一条主动钻进渔网里的小鱼~   越渔:OVO?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八章   越渔瞳孔地震,漂亮的桃花眼里是大大的问号。   她不明白乌姝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残,见对方笑盈盈的还没有止血的意思,只能赶紧把自己手中的玫瑰插回花瓶里,从背包取出纱布,按在乌姝的唇上。   乌姝由着她动手动脚,一双凤眸眼也不眨的看着面前的空气,似乎在描摹着越渔此时焦急的眉眼。   她的伤口不深,按压了一会,血就慢慢止住。   越渔松口气,这才有心思询问:“你没事亲那花刺干嘛?嘴巴不疼吗?”   “你在关心我?”乌姝反问。   越渔理所当然道:“对啊,我不关心你关心谁?”   乌姝满意的绽开笑容:“这样啊……那我就不疼,一点也不疼。”   有人怜惜她、呵护她、源源不断的给予她爱意。   她开心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疼呢?   越渔纳闷的打量着屏幕里的小人。   真的有人流血了还感觉不到疼的吗?   她是不是养成的方法有问题,把自家崽崽养变异了?   越渔心里想着事,手上的动作没注意,不小心摸了摸小人的脑袋。   小人的脸颊泛起红晕,欲.求不满的蹭了蹭空气,头顶的气泡里浮现一句又一句的呢喃话语。   小人:“喜欢……好喜欢……”   小人:“想要更多的抚.摸。”   小人:“不要把手拿走,再多摸摸我。”   小人:“今晚留下来好不好?小渔,我想抱着你睡。”   越渔回神,见小人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犹豫两秒后敲字:“好。”   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又不是真的让她陪乌姝睡。   她没必要拒绝。   越渔心里这么想着,游戏里不免多迁就起乌姝。   她和对方‘手牵手’的爬上床,又亲热的睡在一个枕头上,最后在小人索求晚安吻时,更是爽快的吧唧一下――亲了亲对方的额头。   小人有些不满足:“你是在害羞吗?”   越渔茫然:“害羞什么?”   小人似乎是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怜爱的轻抚空气,愉悦道:“没什么,以后主动的事情有我来做,你只需要……好好享受就行。”   越渔:“???”   关上灯后,看着小人弯着唇角,在黑暗里甜蜜入睡,越渔左思右想总感觉哪里不对,不由打开好感度面板。   [当前好感度:8。]   嗯?   越渔有些惊讶。   她明明记得在下大雨的时候,乌姝对她的好感一度跌到了0,怎么一会功夫过去,就暴涨了这么多?   思来想去,百般不解,越渔只能将这事暂且放下,转而对乌姝的变化有了数。很显然,对方是因为好感度的增加,把她当成了可以信赖的朋友,所以才在她面前不加掩饰,自然的表露出想要亲近的念头。   等好感度涨到18、28了,对方肯定还会展现出其他性格。   emmm。   很好,钮钴禄乌姝,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越渔心中吐着槽,冥冥中的警觉则放松下来。   不过才8点好感度,乌姝就算是喜欢粘着她、想方设法的和她贴贴,那应该都在正常范围内……吧?   抱着这个想法,越渔关上手机,上床休息。   日夜轮转,很快就是半个月过去。   越渔因为相貌出众,被老板调去门口当迎宾,不需要再拿着拖把抹布到处干活,只用对着路过的小哥哥小姐姐们笑一笑,当天的揽客指标就能爆表。   虽然很容易吸引桃花,但越渔依旧做的兢兢业业,并且在结算了半个月的工资后,立即欢天喜地的给自家崽崽买了件昂贵的小裙子。   中午休息时,她抽空登录游戏,刚准备把礼物送给崽崽,就见乌姝并没向往常一样待在书房或者卧室里,而是出现在一个装饰奢华的宴会上。   璀璨的水晶灯悬挂在顶端,穿着燕尾服的服务员行走在人群中,贵妇与西装革履的男人轻声谈笑,悠扬的钢琴声充当着婉转的背景音。   越渔不明觉厉的收回目光,看向自己崽崽。   乌姝今天的装扮很精致,一袭及膝礼裙,丝光面料,盘着乌发,红唇明艳,手里还拿着一杯香槟,随意的轻摇着。   她静静的靠在窗边,眼中透着股与奢靡宴会格格不入的清醒,在看到乌父与乌爷爷热情的招待着外公入场,话语里全是对南城那块地的觊觎时,她轻讽着笑了起来,如同在看马戏团里的小丑费力表演。   越渔没注意这些,她终于在商城里找到乌姝身上穿的同款――一件价值18888的礼裙。再看看自己花了1666买下的礼物,越渔默默放弃了赠送的想法。   以乌姝的身家,拿这礼物当抹布,恐怕都会觉得廉价吧?   “小渔。”独自站立的乌姝不再看向乌父那边,而是冷不丁的开口,呼唤越渔的名字。   越渔一激灵,下意识敲字应了声,随后才反应过来,纳闷询问:“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乌姝抿唇一笑:“你这半个月基本都是在这个时间点来找我,我猜你应该来了,就试探的叫了声。你平时都会主动和我打招呼,今天怎么一直没说话?”   说到这里,她蹙起眉,神情认真了几分:“是不是上班的时候,有人欺负你?”   越渔赶紧否认,找了个借口搪塞。   乌姝敏锐的察觉出她在安抚自己,沉默半晌后,她深深掐着自己的掌心,脸上绽开笑容,顺着越渔的想法,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因为她冷静的知道,如果越渔不想说的话,她就算是闹着追问也没用,在没找到越渔之前,她在这段感情里,永远是卑微的被动方,一旦越渔不想要她了,她甚至连追回对方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   要耐心、要示弱、要勾.引。   要当一个收敛了尖牙利爪的无害宠物,直到找到猎物躲在哪时,才能撕开伪装与假面,暴.露出饥肠辘辘的贪婪野心。   乌姝笑容不变,见越渔放松了情绪,转口问道:“对了,你是不是准备了礼物给我?”   越渔:“?!”   她花容失色,大惊道:“你怎么知道?”   乌姝扬眉,对她大起大伏的情绪感到不解:“你心里有我,在今天给我准备礼物,不是一件很容易猜到的事情吗?”   越渔没细听,正一心纠结着乌姝都发现了,自己还要不要送。   然而乌姝对这事异常执着,并且坚信她准备了礼物,不送就是在害羞。一直缠了她好半晌后,想要退缩的越渔终于被劝动了:“只是一件普通小裙子……你要是不喜欢的话,随便扔哪都行。”   她说的低落,收到礼物的乌姝却欣喜若狂,抱着礼盒,目光明亮而灼热:“我喜欢!这是我十八年来,收到的最喜欢的生日礼物!”   越渔心头一暖,禁不住悄悄弯起唇,甜滋滋道:“真的吗?你喜欢的话就太……嗯??”   她猛然回过神。   生日礼物?   谁的生日?!   [您在崽崽生日这天赠送了她生日礼物。]   [崽崽心情值max。]   [崽崽想要以身相许。]   [会场中心的动静打断了她的示爱。]   游戏提示冒了出来,还不等越渔从‘妈耶,今天居然是崽崽生日’中清醒,会场中心的嘈杂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乌姝皱起眉,唤来服务生,让对方将礼盒妥帖放置后,她眯起眼,走向热闹深处。   方才还一团和气的乌父乌爷爷,此时正与乌姝的外公对峙着。   乌父:“我不同意!官方的消息虽然一直压着,但咱们两家早就知道南城之后会建立一所学校,学区房的利润有多大,这我们都清楚,您要是不想把地出手,我们也不会逼您,但是给乌姝一个孩子?不行!我坚决不同意!”   乌爷爷:“就算是成年礼,这礼物也太贵重了,乌姝只是一个女孩子,虽然是你唯一的外孙女,但你也不能这么草率和糊涂。”   外公:“不过是一块地罢了,我想给谁就给谁,你们要是想要,就去找她要,反正礼物我是送了,该怎么处理,那是她的事。”   外公气定神闲的一句话,成功堵死了乌父和乌爷爷。   看着火苗烧到了乌姝这边,越渔赶紧打字提醒:“你外公好壕,居然直接送了你一块地。但你爸和你爷爷好像有点其他心思,等会他们来打感情牌,你千万不要心软上当呀!”   “嗯,不会心软的。”乌姝冷眼旁观着恼火的乌家人,低低笑道:“因为我已经有人爱了嘛……”   尝过了被人真心爱慕的滋味。   谁还能满足于拙劣的亲情表演?   可惜乌父和乌爷爷并不清楚这一点。   匆匆将乌姝从宴会上唤到房间后,乌父调整着表情,照旧宠溺道:“姝姝宝贝,爸爸和爷爷给你办的生日宴大不大?你是爸爸唯一的宝贝女儿,爸爸希望你――”   往日里还能听出关怀的话语,这会却假惺惺的让人厌烦,乌姝第一次打断了他的话,冷冷淡淡道:“我今天下午就会搬走。”   乌父和乌爷爷一愣:“搬走?你是我乌家的女儿,你要搬去哪?”   乌姝:“外公的公司有单人宿舍,我之前就答应了他会去实习,这次正好直接搬过去。”   乌父沉下脸,不能接受的怒道:“谁允许你搬的?早不搬晚不搬,偏偏在这个时候搬出去,你其实就是不想把南城那块地给爸爸对不对?!”   乌姝平静的看他:“与地的关系不大,之前不搬,是我想着离您更近一些,或许日子久了,您就会对我滋生出父爱。现在搬走,是因为我明白了,向一个自私的人寻求他贫瘠的父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乌父被说的面上挂不住,恼道:“我对你还不够好?给你吃给你穿给你住,你还想要什么?我的家产吗!”   乌姝轻笑:“不用,你的家产又比不上外公,我既然能当赵家的继承人,又何必委曲求全的待在乌家,和一个私生子斗?”   她这话无疑是戳到了乌父的痛点,乌父还想怒骂,乌姝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转身道:“以前的事情就当是过去,你利用了我一回,我断了你抢地的心思,我们从此以后,各不相欠。”   乌父怒火攻心,骂道:“好!这是你说的!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女孩,以后怎么撑的起赵家!等被辰儿在商场里打压的时候,你别哭着回来求老子!”   愤恨的话语被吹散,甚至没传到乌姝的耳朵里。   她从服务员那拿了礼盒,又在乌家取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打车去到了外公的公司。   坐着电梯到七楼后,路过的助理看到她,赶忙道:“总经理好!”   乌姝嗯了声:“在群里通知一声,我从明天开始正式实习,以后有文件交上来,你直接到办公室来找我。”   助理连声应好。   吩咐完事情,乌姝又从七楼办公室里拿了几份文件,随后才回到宿舍。   看她将文件放桌上,从箱子里拿出衣裳,打算洗漱后再工作,越渔这才弱弱的打字:“你不是说……你只是个实习生吗?”   乌姝一怔,微带疑惑:“对,正在实习怎么当总经理。”   越渔:“……”   凸(艹皿艹)。   亏她还以为对方指的是端茶倒水、上楼下楼送东西、学点知识还要喊一圈老师的应届实习生,结果就这??   好家伙,越渔这个牛马第一次认识到――原来真的有人出生就在罗马。   她正语塞着,余光瞥到乌姝的动作,霎时吓一跳:“等等!你平时不是都去洗手间换衣服吗?怎么今天直接在外面脱了?我还在呢!”   “哦?”乌姝被她的炸毛逗笑,略微消沉的情绪散去,笑盈盈的将蕾丝挂到椅子扶手上,明知故问道:“这么说来,你刚刚全看到了?”   她眼尾上扬,语气暧昧又撩人的问:“怎么样,我好看吗?”   越渔:“……”   她沉默的盯着屏幕,手指迟疑了会,敲字道:“好看。”   这马赛克真好看。   --------------------   作者有话要说:   乌姝:勾引.jpg   社会主义价值观:死亡凝视.jpg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九章   乌姝浑然不知自己在越渔眼里是什么样子,听到对方说好看,她便勾了勾唇,心中升起巨大的满足感。   向浴室走去时,她顺势示弱道:“能帮我一个忙吗?”   越渔疑惑:“什么忙?”   乌姝抬起手,将身前长发挽到耳后,动作优雅而缓慢,丝毫不在意自己春光乍泄:“等会洗澡的时候,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擦后背。”   越渔看着屏幕里糊成一团的马赛克,心中毫无波动,甚至有些纳闷:“洗澡还要人帮忙?那你平时是怎么洗的?喊女仆搭手?”   乌姝顿了顿,有些无奈她的不解风情,好笑道:“你和别人不一样,我只愿意给你一个人摸身子。”   越渔虽然啥都看不见,但还是被她暧昧的话语说的脸红,一个走神的功夫,就在稀里糊涂间接下了这个差事。   听着里面响起的放水声,看着半掩的浴室门,越渔脑袋转过弯来,忽而有点庆幸自己看到的是马赛克。   不然总感觉橘里橘气的。   “小渔。”乌姝勾人的声音伴着水声传来,朦朦胧胧中带着股诱惑:“进来吧。”   得到她的允许,越渔顺利的飘进去,打字道:“我来了,现在就擦吗?”   乌姝眯了眯眼,对她这么公事公办的态度感到不满,笑语里浮现几分试探:“你经常给别的女孩子擦身体?还是见多了其他人暴.露的样子?”   越渔茫然:“没有啊,只见过你一个。”   乌姝半信半疑,仿若开玩笑的追问道:“那你怎么这么冷静?难道我的身体对你没有一点吸引力?”   越渔想了想,如实解释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这边自带马赛克功能,看不见脖子以下的部位。”   她说完之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等等,我们都是女孩子,你为什么要用身体来吸引我的注意力??”   乌姝选择性无视这句疑问,怔愣道:“这么说来,你其实根本看不见我?”   越渔打补丁:“是看不见脱了衣服的你。”   乌姝:“……”   草。   她终于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水声淅淅沥沥。   越渔看着沉默的小人,犹豫的问:“那……还需要我帮忙擦后背吗?”   乌姝咬着唇,不甘心到嘴的鱼肉跑走,恶狠狠道:“要!”   越渔乖巧的应了声,用手指点着浴花,移到马赛克的身上,认认真真上上下下的擦了擦。   小人的头上陡然冒出气泡:“!”   越渔停下动作,关心的问:“怎么了?擦疼你了?”   小人:“……”   小人:“你擦的是我的正面。”   越渔:“?!”   她像被烫着似的缩回爪子,发现浴花还挂在小人身上,又赶紧再次伸手。做完这一切后,她的小脸红的滚烫,白净的手指捂了半天,丝毫没有降低热度,反而尴尬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屏幕里的小人半天没说话,似乎是有些意犹未尽。   “对不起。”越渔最终还是强忍着羞耻,脸颊上的红晕蔓延到脖颈,桃花眼里泛着潋滟波光,羞愧至极的和崽崽道歉:“我看不见正面反面,不小心对你进行了性.骚.扰……”   小人:“道歉没用。”   乌姝的语速略快,话语里带着蠢蠢欲动、迫不及待的意味:“我记下这件事了,等……以后,我要亲自报复回来,你到时候不准躲避或抗拒!”   越渔哭唧唧的点头,实际上根本没把她的话看进去,只一个劲道:“好的好的,随便你报复,你别生气就好。”   她真的不是故意耍流氓的!   乌姝从她的字句里看出她的崩溃,忍笑的退了一步:“没事,其实我也没有很在意……算了,你去外面休息吧。”   反正越渔什么也看不见,留在这里也没意义。   越渔火速切换地图,离开了浴室,之后仍觉得窘迫不已,便直接退出游戏冷静去了。   乌姝出来的时候喊了她两声,见她不见踪影,心头顿时泛起患得患失的不安。好在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她清晰的知晓越渔对自己抱有一腔浓烈炙热的爱意,不会无缘无故的抛弃自己,当即稳定了心,猜测对方只是害羞了,所以暂时下线。   ――对,就是下线。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以及越渔对她的不设防,乌姝旁敲侧击的摸索出越渔的生活日常。除了白天打工外,对方做的最多的,便是抽空玩游戏,再加上少女偶然说出的‘屏幕’、‘次元壁’、‘食材的加成’这种话,哪怕是个傻子,也能揣测出真相――她就是越渔在玩的游戏。   定下这个结论后,一切的异常都有迹可循。   乌姝无法抑制的感到恐慌,不是害怕自己的人生被她人操控,而是畏惧自己与喜欢的人……永远隔着一道屏幕。   所幸事态没她想的那么绝望,从越渔泄露过的只言片语里,她逐渐摸索出越渔所在的大致区域。   接下来,只需要花费时间慢慢排查,她就能在现实里……抓住她的小月亮了。   “你怎么不吹头发呀?湿着头发休息的话,会头疼的。”   一行字句突然浮现在空中,唤回了乌姝的心神。   她目光闪了闪,知道越渔是在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心虚笨拙的试图揭过刚才的乌龙,她心底发笑,生出一股恶劣的趣味,故意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害羞了?”   越渔:“……”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顷刻间泄了全部气。   越渔短促的呜了声,正想着再次退游得了,乌姝却摸透了她的小性子,在椅子上坐下,适时的开口道:“忙碌了一天好累啊,懒得再吹头发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害羞的少女如乌姝所料那般,忍着羞赧,慢慢的打字道:“我帮你。”   乌姝的眸光中霎时漾起满满的笑意,她拖长着声音,唤道:“宝贝。”   越渔拿起吹风机:“嗯?”   乌姝低笑:“我好爱你。”   越渔开始逐渐的习惯她的花言巧语,闻言不再像刚开始那么无措脸红,反而能对答如流的回应:“我也爱你。”   **   因为越渔的这句话,乌姝晚上做了个梦。   梦里是在她熟悉的禁闭室,黑暗的没有一丝光,她像往常一般,狼狈的蜷缩在角落里,默默接受着惩罚,并希冀着父母会突然出现,携着光来拯救她。   微光亮起,拯救她的人真的来了,可却不是她的父母,而是面容模糊、看不见脸的少女。   少女如天穹明月,落在她的怀中,莹润的肌肤雪白的晃眼,触感细腻的让人舍不得移开手。   乌姝心头悸动,心跳更是快的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掐紧着少女纤细的腰肢,将她困在狭窄的床上,明明不知晓对方的样貌,却在情难自禁时脱口喊道:“小渔……小渔!”   在少女的娇声呜咽中,乌姝猛然惊醒,只见窗外天光大亮,灿烂明媚的阳光洒进屋里,留下一地金辉。   她的背后出了一层汗,手指微微抽动着,咽了口口水后,走下床,径直去了浴室。   越渔一向起的比她晚,今天也不例外,等到乌姝换好衣裳去公司、在办公室里翻到第三份文件时,越渔才姗姗来迟的上线,匆匆忙忙的打字道:“枣上好嗷!”   乌姝正紧紧皱着眉,满脸阴沉的盯着手中文件,余光瞥到空中字句后,她悄然松开眉头,脸上的神色倏忽变的温柔和缓,伸手拿起一旁的耳机,在助理的注视下塞进耳朵里,见怪不怪的问道:“又要迟到了?早饭吃了吗?”   越渔脸颊鼓鼓:“正在吃!”   乌姝揉了揉眉心:“又是叼着块面包?面包没有营养,你该多吃些蔬菜鸡蛋。”   越渔娴熟的认错:“下次一定。”   乌姝轻笑着摇头,知道她明天肯定还会哼哼唧唧的赖床、然后踩着点的出门狂奔。既然劝不动对方,她索性转移话题,柔声道:“上班的路上小心周围车辆,注意安全。”   “好哒。”越渔轻快道:“公交车来了,我先上车啦,中午再聊!”   乌姝唇边噙笑:“好,中午见。”   她摘下耳机,助理充满求知欲的眼神跟着收回,变回板着脸的模样。   乌姝没在意,反手将手中的文件摔到桌上,发出令人心头一跳的声响。   助理一惊,不动声色的看去,只见刚才还柔情蜜意、软声细语的上司,这会冰冷着一张年轻绮丽的脸,声音沉的能拧出水:“这份调研报告是谁做的?”   助理打起精神,赶忙回道:“是市场部的新总监……也就是周董事的孙子做的。”   乌姝的表情没有变化,连话语都吝啬于施舍,直接命令道:“打回去重做。”   助理欲言又止,有心想再委婉的劝一劝,让乌姝给这个同样有后台的新总监一个面子。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出来,乌姝就冷眼扫过来,气场强势而凌厉:“没听见吗?我说打回去,让、他、重、做!”   助理猛然站直身体,大声道:“是!”   他拿过文件,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等离开了乌姝身边,他才长吐一口气,拧着眉喃喃自语:“上一秒还温温柔柔,下一秒就变了脸色,伴君如伴虎也没这么夸张吧?”   他心里腹诽着,手则打开文件,想看看新总监的市场调研里写了什么东西,把自个上司气成这样。   第一页翻开,出现的不是调研成果,而是……彩色的女体模特图。   助理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把自己憋成猪肝色。   他赶紧合上文件,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骂――你个煞笔富二代,就算是包着文件壳想偷看这些玩意,也别傻不拉几的和正经文件弄混,直接送到总经理这儿啊!!   人蠢没的救。   助理麻了,东西一送完,就慌忙回到办公室,不给那富二代纳闷询问的机会。   办公室里,冷着脸的总经理还在翻阅文件。   助理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一直站到中午,才看总经理放下笔,再次拿起耳机,瞬间收敛了身上那股强势的压迫感,近乎撒娇的委屈控诉:“宝贝,你已经五个小时零十分钟没理我了。”   她语气甜蜜道:“我好想你。”   --------------------   作者有话要说:   乌姝(啊呜咬小鱼):猛虎撒娇喵喵喵。   助理(痴呆):如果我领盒饭了,那一定是被灭口的。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淦,字数要超了!在断更和减少字数之间犹豫……   PS:文案改动了下,绑架是犯法的行为,大家不要学(认真脸) 第十章   临近八月,暴雨后的A市降了几分暑气。   赵彤斓披散着湿.润的长发,身上裹着宽松的睡袍,倚靠在窗边,漫不经心的听着电话。   电话另一端的人,是乌姝的助理。   助理没在通话里多说什么,只是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将乌姝实习期间的表现大致描述了一遍――包括乌姝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平时冷冰冰,生气时翻脸无情,只有拿起耳机,才会突然变脸的异常反应,也如实告诉了赵彤斓。   赵彤斓眯了眯眼,挂断电话后对不远处的情人招手。   情人温顺的走过来,搂抱着她的腰肢,含笑道:“听到了好玩的事情?和你的女儿有关?”   赵彤斓轻啄情人饱满的唇,饶有兴致道:“她幼稚了这么多年,一直对她爸抱有期待,我上次不过是放了她鸽子而已,按照往常的经验,她就算是难过,也仅限于大病一场、亦或是缩在家里不出门,没道理忽然就大彻大悟了。”   情人笑道:“这么说来,您是找到大小姐看开了的原因?”   赵彤斓嗯了声,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变的低沉而恍惚:“如果我没猜错,她应当是有了心上人。只有在喜欢的人那受了刺激,一个人才会真正的成熟长大,抛弃以往的懦弱天真,主动的想要为恋人撑起一片天。”   情人看了她一眼,想起她在和乌家联姻前,似乎也有个誓死不渝的爱人,不由心中了然,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那您准备怎么对待大小姐的‘朋友’?约她出来见一面,吃吃饭吗?”   赵彤斓回神,似笑非笑道:“这就要看乌姝对‘他’的感情了,我家老爷子大概是年轻的时候被人骗过,特别厌恶憎恨继承人被感情支配思想,如果乌姝太爱那个人,爱到失去了自我,那我就得效仿老爷子,拿出五百万让那个人滚蛋了。”   情人担忧道:“您这么做的话,大小姐会讨厌您的吧?”   赵彤斓毫不在意,任性道:“讨厌就讨厌呗,圈子里讨厌我的人多了,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还能拿我怎么样?”   “而且……”她忽而想到有意思的事情,唇角顿时勾起恶劣的弧度:“拿出五百万打发一个人,已经是看得起‘他’了,乌姝要是不乐意,我也可以把那个人的心勾过来,让乌姝好好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杀人诛心。”   情人听的瞠目结舌:“这、这不太好吧?您和大小姐可是母女……”   她的话尚未说完,被勾起玩心的赵彤斓,已经重新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命令道:“关注一下乌姝的私人生活,想办法知道她拿着耳机在和谁说话,多盯一盯她有没有在私底下和谁见面。”   “她最近在调查W市?”   “把她调查的结果记下来,有了消息后率先告诉我。”   **   “我好想你。”   又是新的一天,乌姝照旧在越渔上线时撒娇。   自从那场大雨后,她的甜言蜜语便不要钱似的往外抛,仿佛海誓山盟的话说多了,就真的能实现一样。   越渔习以为常的敲字:“我也想你,一下班就来找你了,你中午吃饭了吗?”   乌姝摇摇头,顺手翻过一页文件:“一直在忙,忘了吃饭。”   越渔手脚麻利的点开背包,给她送了三菜一汤:“都说十个总裁九个有胃病,你是我养的崽,我不允许你患上职业病!”   乌姝的眼中泛起浓郁的笑意,听话的把文件合上,拎着菜走到沙发边:“好,都听宝贝的。”   她把菜放在茶几上,掰开筷子挨个尝了尝,不吝夸赞道:“好吃,你做的饭菜越来越香了。”   越渔被夸的飘飘然,小得意道:“那当然,我昨天做了十几份普通餐,才做出这么几份优秀……嗯?优秀餐怎么在这?”   她正准备关上背包时,意外的发现优秀餐在最底下。   这就有些离谱了,哪个游戏的储存格不是按照稀有度来排序的?!   越渔傻了,再看向面不改色吃着饭的乌姝,顿时红了脸,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气恼:“你骗我!你根本不喜欢吃普通餐!”   乌姝见她发现了,好笑道:“谁说我不喜欢?”   越渔气成河豚:“你自己说的。”   “那是以前。”乌姝咽下饭菜,认真道:“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山珍海味不如你做的土豆丝,满汉全席不如你做的蛋炒饭,因为是你做的,所以我无条件喜欢。”   越渔手一抖,险些把手机摔掉在地。   她的脸莫名其妙的滚烫起来,绯红的如同枝上桃花,打字都慢慢的,像是羞涩的少女在软软推拒:“你别乱说……别说这些让人听了不好意思的话,感觉好奇怪。”   回归朴实无华的‘麻麻爱你’不好吗?   干嘛把甜言蜜语说的这么高级,跟调.情似的!   越渔直觉哪里不对,桃花眼却又忍不住的盯着乌姝的情话发呆,没等她懵懵懂懂的想明白,一个女人突然走进员工室,见她愣愣的看着手机,不由凑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惊奇道:“小渔,你的脸好红啊,说!你是不是背着姐姐谈恋爱了?和谁?郑垣吗?”   越渔回神,听到‘郑垣’两个字,下意识蹙起眉:“我和他不熟……我只是把他当哥哥而已,姐姐不要误会。”   她临时想起自己是个绿茶,赶忙将后半句改成茶言茶语。   黄雪没有察觉,伸手指向外面:“你这么说了,我是不会误会,可你那朵烂桃花怎么办?他就路过了门口一次,非说对你一见钟情,现在抱着玫瑰在外站着,不见到你不肯走。”   越渔的小拳头无声攥紧,幽幽道:“没事,我去会一会他。”   黄雪和系统同时制止――   系统:【不准OOC!】   黄雪:“外面围了一群吃瓜群众在起哄,你一个女孩子,真出去了还不得被架在火上下不来?”   越渔气馁的松开拳头,眼巴巴的看她:“那怎么办?”   黄雪被她看的手痒,禁不住揉她狗头,沉吟道:“我看你还是先从后门离开吧,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就当是给你放半天假了。你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别被郑垣看到了,我担心他哪天会脑子一热,大半夜跑去你家门口蹲你。”   越渔听的背后发毛,连连点头后拿起自己的包,狗狗祟祟的从后门离开。   她一路上小心谨慎、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到家了才发现游戏还没关,屏幕里的小人吃完了普通餐,这会又回到书桌前,一边勤勤恳恳的翻阅着文件,一边和身旁的助理说着话。   助理头上的气泡滚动着字句,越渔眼尖的从中看到了‘W市’两个字。   她稍稍一愣。   W市?   这不就是她现在住的地方?   --------------------   作者有话要说:   赵彤斓:嘻嘻,抢我女儿的对象,真刺激。   路人:……贵圈真乱。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十一章   是巧合吗?   越渔歪头,戳了戳系统,略带亿点点慌的问:【A市和W市隔的远,赵家的产业伸不到这边,助理好端端的提到W市,是不是说明乌姝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在原本的剧情里,乌姝就是于不动声色中套取了原主的信息。   越渔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偶尔嘴快的说出一些关键信息也不在意,只当自己在为剧情到来提前做铺垫。然而做了这么久的铺垫,当剧情真正要来临时,她仍是有点忐忑。   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自己在现实里出演的第一部 剧,当时的她格外紧张焦虑与不安,开机的前一夜怎么也睡不着,并试图通过刷短视频来转移注意力。   ――结果万恶的推荐机制给她推了一段恐怖视频,和突然冲到镜头前的恶鬼打了个照面后,越渔突然想开了。   演戏有什么好怕的呢?   与其担忧这个,她觉得思考一下自己床下有没有‘人’、衣柜刚刚是不是动了、洗手间里有滴水的声音、头顶的弹珠声从哪来的……比较重要。   【应该是巧合。】系统对越渔的疑惑不置可否,淡定的反问道:【乌姝对你的好感度只有9点,区区个位数的好感,值得她费尽心思的调查你吗?况且剧情开始是在九月份正式开学的时候,现在才八月,还早着呢。】   越渔一想也是,紧张兮兮的情绪顿时放松,高兴道:【这我就放心了,还能玩一个月的游戏,好耶!】   **   虽然放了半天假,但越渔丝毫没有出门玩的打算。   她见乌姝一直在工作,便挂着游戏不打扰对方,自己在家里进行了一番大扫除,还从旧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两百块意外之喜。   她开开心心的把钱充入游戏,准备给崽崽买个漂亮的头绳。   结果游戏提示突然冒了出来。   [您已在游戏里消费两千元,vip等级提升。]   [贵族专属特权:打电话(已开启。)]   [初次打电话不限制时常,无需格外付费。]   [快去和您的崽崽甜蜜语音吧!]   【嗯?】系统率先开口,目光一亮道:【打电话?这是个刷好感的好机会呀!】   越渔微微睁大桃花眼,脑袋摇成拨浪鼓,想也不想的拒绝:“这也太尴尬了……我不打!”   即便知道乌姝是真人,但喊崽崽喊多了,越渔依旧有种玩游戏的心态。   打电话这种太现实的行为,让她感觉到次元壁坍塌的同时,还有种莫名的羞耻――她能在游戏里口花花,天天对崽崽说爱你、啾咪、么么哒,可在电话里,她是绝对没那个脸皮说出这种话的。   宇直系统不理解她的少女心思,闻言翻脸道:【就剩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你不把乌姝的好感度刷上来,她就不会特意来找你,剧情也就彻底崩坏。到时候你任务失败,攒不到积分巩固灵魂,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越渔泪眼汪汪,呜呜呜道:【系统、统子,好姐姐……】   【别爱我,没结果。】系统冷酷无情的打断她的撒娇,目光锐利道:【我莫得感情,只想做任务暴富!】   越渔被噎住,见它无动于衷,只能蔫蔫的认命。   她拍了拍自己红扑扑的脸颊,深呼吸后回到游戏,先询问了一下乌姝:“你现在有空吗?”   乌姝的办公桌上堆着不少文件,她本来打算用下午的时间将这些看完,晚上就不用再熬夜。但这会越渔来找她,她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推翻了计划,宁可夜里加班也要优先满足越渔的需求:“有时间,你又要送我东西吗?”   乌姝家里有钱,即便在乌家的时候经常受气被苛待,私底下常常在禁闭室受惩罚,但在明面上的日常生活里,她一直过的是千金小姐的待遇。   越渔给她送的东西不少,平心而论,那都是些廉价的小玩意,远远比不上乌父随手送给乌辰的豪车。   如果被送的人是乌辰,他估计会嫌弃厌恶,或者认为越渔在羞辱他私生子的身份。乌姝却不一样,她在意的从来都不是礼物的价值,而是越渔想要馈赠分享给她的心意。   乌姝不缺物质,她平静沉冷的外表下,隐藏着缺爱的本质。   她渴望很多很多的爱,渴望有一个人能全心全意的把她放在心尖上,渴望汹涌浓烈到近乎窒息的感情,渴望爱她的人能一腔滚烫痴迷、甚至不惜为了得到她而去死。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她希望她的爱人也是。   世上偏执的人太少,乌姝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等不到。   直到她遇见越渔。   [如果你不要我了,我会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   一般的人听到这话,大概会怒骂越渔是疯子,是偏激的恋爱脑,是拿这个来威胁人的坏女人。   可乌姝不这么认为。   这么好听的话……   这么炽热浓郁的爱意……   这么破釜沉舟又极端的狂热占有……   明明是天底下最动人的告白!   乌姝的恐慌因此而打消,一直以来的不安也得到安抚,她深深沉溺于这段病态的感情,不管越渔送她什么东西,她都欢欢喜喜的保存着,而猜测越渔会心血来潮的送她什么礼物,也是她最喜欢揣测越渔心思的小情.趣。   良好市民越渔不懂乌姝想的弯弯绕绕,她始终把乌姝当成崽崽,浑然不知这个崽是个白切黑,一直在理智与疯批之间反复横跳:“我买了一个头绳,你之前说你喜欢月见草,所以我特意挑中了这款,你喜欢吗?”   红木桌上出现一个五毛钱头绳,乌姝毫不嫌弃,眸光发亮的拿了起来,宝贝似的欣赏着,爱不释手道:“喜欢!”   她的恋人清楚的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并为此准备了贴心的小惊喜,这样的礼物,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那就好。”被乌姝的情绪感染,越渔跟着弯了弯唇,随即斟酌着说出正事:“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我……忽然想听听你的声音。”   她不能将vip提升的事情说出来,只能随口扯了个借口。   乌姝听的一怔,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等越渔重复了一遍后,她才狂喜道:“可以!”   天知道她有多渴望亲近少女,能听到对方的声音,怕是晚上做梦都能多些遐想的余地!   [崽崽的心情值上升。]   [崽崽的心情值max。]   [崽崽激动的拿出手机等待电话,手指有些抖。]   [她想要录下您的声音,在无人处反复的听。]   录音?   这就有点过了吧。   越渔悄悄脸红,手心攥了把汗,在拨打前紧张的清了清嗓子,无意识中想要给乌姝留下好印象。   按下拨号键后,几乎在打过去的瞬间,电话就通了。   越渔没反应过来,轻轻‘啊’了声。   电话那端的呼吸陡然急促,近的像是对方就凑在她的耳边吐气。   越渔耳朵酥麻,脸颊再次泛起热度,脑袋空白一片,如同一支被捏住命脉的娇花,声音轻颤着发软,吐出清甜的花蜜:“姐、姐姐……我是小渔。”   --------------------   作者有话要说:   乌姝:这谁顶得住!!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十二章   少女的声音娇且软,任谁听了都会把持不住的上头,分分钟想到些不可描述的黄色废料。   乌姝便是如此。   她心痒难耐,伸手松开领口的纽扣,勉强纾解了身体的燥热。   另一端的越渔毫无所觉,只顾着尴尬自己怎么本能的绿茶附体,开口就喊哥哥姐姐,丝毫不知道乌姝因为她的一句话,心潮掀起汹涌澎湃的浪潮。见对方没有回应,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微微加大了音量,重新道:“听得见吗?”   乌姝下意识的想回答,话到嘴边倏忽一顿,想起自己藏在心里的计划――现实和游戏是有区别的,她要在知道越渔的住址后,换个身份靠近对方,在现实里也得到越渔的心。   通过越渔不经意间泄露的信息,她知道所有游戏角色的话都会化作字句,出现在头顶的气泡中。   可她们现在是在打电话,如果这时候开口,等到见面了,越渔不就轻而易举的发现了她的身份吗?   这么一想,乌姝忍住了出声的冲动,转而拿起纸笔,思索两秒后写下一行字:“我的嗓子最近有些不舒服,怕你觉得难听,就不说话了。”   越渔将手机放在眼前,从屏幕里看到这段话后,丝毫没有怀疑,反而消减了害羞的情绪,担心的问:“好端端的怎么会嗓子不舒服?是不是昨晚熬夜加班感冒了?我背包里还存着不少感冒药,你吃一片后去休息吧。”   她将药片拽到了桌上,还贴心的将茶几上的水杯也拿了过来,尽数放在乌姝的面前。   乌姝压根没生病,但她很享受越渔对自己的关心呵护,闻言笑盈盈的拿起药片,像是吃糖果一样,满足又愉悦的吃了下去。   “谢谢,我好多了。”她提笔安抚了越渔,等越渔在电话里轻轻吐了口气,明显放松后,她又写字道:“至于休息就不用了,我不困。”   越渔蹙眉,颇为纳闷:“你每天晚睡早起,本来就缺乏睡眠,现在又吃了药,怎么可能不困?”   难道商城里的药还会过期?   越渔深感费解,因此错过了乌姝闪烁的目光。   “我真的不困。”她温和写字,写到中途笔锋一转,引诱道:“听说晚安曲有助眠的功效,或许听听歌,我就能睡着?”   越渔恍然:“有道理,你先去床上躺着,我来搜歌。”   乌姝偷偷撇嘴,继续暗示:“我不喜欢听别人唱的歌。”   越渔脾气软和,闻言哄道:“那我唱给你听?”   见她终于上钩,乌姝心满意足的嗯了声,起身时手指微动,重新切了下录音,单独录制起越渔的歌声。   越渔是个小演员,唱歌的次数不多。   她努力回忆着自己听过的歌曲,酝酿着张开唇,清甜的声音刻意放柔,唱出了一曲温柔缱绻、情意绵绵的……摇篮曲。   乌姝一怔,随即克制不住的露出甜蜜的表情。   因为她从越渔的歌声,听出了少女对她的柔情蜜意。   系统则满脑子问号,无语道:【你这唱的什么瘠薄玩意?】   越渔:【OVO?】   系统翻白眼:【女主让你唱催眠曲,你特么的唱情歌,也不怕好感度刷到马腿上去?】   越渔弱气辩解:【可我只听过情歌,没听过几首摇篮曲啊?】   系统语塞,摆手道:【总之这样不行,换一首。】   越渔想了想,对乌姝道:“这一首的催眠效果不好,我给你唱个让人长睡的歌。”   乌姝没有异议,摸出床头的纸笔,温柔道:“好,你唱什么我都爱听。”   越渔腼腆的笑了笑,随即表情一正,神色严肃,字正腔圆的唱起――葬歌。   乌姝:“……”   系统:【……】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乌姝安静了少顷,才迟疑的写字:“为什么……要唱这种歌?”   她没有怪责越渔,反而在第一时间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恼了自家宝贝,当即提着笔虚心求问:“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越渔认真回答:“没有,我就是觉得论睡觉,没人比死人睡得更久更沉。”   乌姝和系统纷纷一窒。   所以呢?   这就是你拿葬歌来哄人睡觉的原因?!   乌姝听着歌声,在自我怀疑中陷入了人生的迷茫,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直到睡着,她都有种自己躺在棺材里的错觉。   越渔悄然点击屏幕,挂断游戏里的虚拟电话,打量她的睡颜,感慨道:“另辟蹊径果然有奇效,系统,女主的好感度提高了吗?”   系统:【……】   越渔歪头,又唤了声:“系统?”   系统:【Zzzzz。】   越渔:“……凸(艹皿艹)”   **   临近傍晚,助理乘坐电梯到七楼。   玻璃窗外的天空悬挂着橘红色的夕阳,绚烂的火烧云美不胜收。   他无心关注美景,径直走到总裁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进来。”乌姝下午陪着越渔玩闹,这会不得不抓紧时间忙碌工作,开口说话时头都没抬。   助理一步走进,正准备跟她汇报今日的工作,结果冷不丁的听到乌姝的手机正在放歌。唱歌的少女声音悦耳,歌声流入耳朵时,几乎可以说是享受,助理不由自主的分了心,多听了会,然后发现……这特么是一首葬歌??   助理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费解表情。   乌姝敏锐的发现他的走神,虽然有些不满,但更多的是骄傲。她放下笔,近来越发沉冷的性子难得露出少女的情绪,炫耀般的矜持道:“是不是很好听?”   助理回神,赶忙点了点头,试探的问:“这位小姐的声线很有辨识度,唱功也不差,您是想把她安排进我们的子公司里,直接在娱乐圈出道吗?”   乌姝摇头,波澜不惊道:“她是我女朋友,不是我挖来的艺人。”   助理大吃一惊,却不是惊讶她的对象是个女孩,而是――你们小情侣之间的情.趣也太离谱了吧?他还以为这是哪个素人在用葬歌博人眼球,结果居然是你们的play?   妈耶,好怪啊。   嗯……再听一会。   借着汇报工作的名头,助理顶着难以言喻的表情,足足听了两三遍歌声。   等出了办公室后,他一路走到走廊尽头,率先掏出手机给赵彤斓打电话。   他依旧是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客观的诉说了乌姝的近况,以及她有女朋友的事情。   ――当然,他酌情去掉了总裁女朋友喜欢唱葬歌的癖好。   赵彤斓正在私人party上享乐,闻言语气慵懒:“女朋友?”   五彩斑斓的灯光下,她的表情复杂了一瞬,旋即变成妩媚多情的模样,懒洋洋道:“不错,阿姨就喜欢这样的小妹妹。”   --------------------   作者有话要说:   嚯,突然想写狼子野心的继承人女儿X年纪小娇花一朵的小妈(指越渔)。   ↑↑单纯脑洞,不是真的要这么写,大家别误会啊!后续也不会有雷炸的母女抢人撕X,老赵虽然是游戏人间口花花,但还不至于真的对女儿的对象下手,小可爱们别被吓跑了呜呜呜。   ――   月中要回家打疫苗第二针,所以暂时不能把存稿全放出来(抱歉.jpg),等打完针入V后,应该会像上一本那样日六哒!笔芯!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十三章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时,乌姝便来到七楼办公室。   这会还没到上班的点,公司里颇为安静,助理端上一杯苦咖啡,正准备将手里的文件递上,就见乌姝低着头拿出手机,娴熟的播放起她女友唱的葬歌。   ……大早上放这个,不太吉利吧?   助理在心中嘀咕,倒没真的说出口。   一来,这间办公室是专属于乌姝的,别说是放歌了,就算是蹦迪也是她的自由;二来,热恋期的小情侣痴缠黏糊那是常事,等到两人的感情稍稍冷却,这种亲近痴汉的行为,自然而然的就会减少。   助理以己度人,自觉乌姝也是这样。   然而他想的太简单了。   眨眼间一周过去,他惊恐呆滞的发现,那首葬歌不仅没消失,反而从歌曲变成了乌姝的来电提示、闹钟铃声,就连短信提示音,都截取了一句歌词!   助理只是个打工人,他不想把总裁女友当敌人。   但是……   作为离乌姝最近的人,他听歌真的快听吐了!晚上做梦梦到的都是女鬼坐在他的坟头,不杀他不打他,就是一直锲而不舍的给他唱葬歌啊!   助理陷入了消极萎靡的情绪中,偏偏他还不能委婉的和乌姝抗议。   因为乌姝还是上头状态,对那首歌百听不厌,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助理十分痛苦,在察觉到乌姝想派人去W市走一趟时,他几乎是想也不想、毫不犹豫的自荐了。   ――不为别的,只为离精神污染远一点。   他在公司上了几年班,对赵氏忠心耿耿。   这一点,无论是外公还是乌姝都看得分明。   见他主动接下差事,乌姝思索少顷,便将得来的重要消息都告诉了他,并提醒道:“如果真找到了人,你别贸贸然的上去和她搭话,把她吓着,先回来告诉我一声。”   助理连连点头,当天买了机票,离开A市。   乌姝相信外公和自己的眼光,所以对助理没有半分防备。   ――但她不知道的是,助理的确对赵氏忠心,可赵氏并不只有她和外公两个人。   **   在助理偷偷去调查越渔的时候,乌姝面上波澜不惊,和越渔通话时,更是没有表露出半点破绽。   越渔毫无所觉,虽然自己啃着干面包,却不忘关心道:“你嗓子好点了吗?我昨天做了冰糖雪梨,你要不要尝尝?”   乌姝的眼神飘忽,手指不动声色捏了捏自己的腰――由于长时间坐办公室的缘故,她已经被老婆养胖了,再吃甜食的话……   “你不想吃吗?”越渔发现她沉默的有点久,不由问了声。   这道声音里甚至没流露一丁点的失落,乌姝就秒速改变了主意,推翻了原则,提笔道:“想吃。”   越渔顿时开心的将雪梨放在乌姝的桌上。   乌姝放下文件,开口尝了尝雪梨,心情复杂的写下一行字:“真是甜蜜……”   的烦恼。   为了能在现实相遇时给越渔一个完美的好印象,她得趁着越渔不注意,偷偷去一趟健身房了。   乌姝内心沉重的想着这些事,耳边忽而听到一个男人在喊越渔的名字。   她一怔,满含占有欲的雷达迅速启动,拧着眉细细倾听手机另一端的动静。   “……我前几天在门口等你,你怎么没出来?”   “抱歉。”少女清清淡淡的道歉,声音不复在乌姝面前的甜软,而是像风中的柳絮,令人升不起怒气:“我不知道你在外面。”   “这样啊,没关系,我今天也给你买了花,咱们等会再出去玩也是一样的。”   “我今天有事。”   “明天呢?”   “明天也有。”   “啧,你这就玩不起了啊,不就出来玩一玩?难不成哥哥还会吃了你?”   少女没再开口,似乎是被男人嬉皮笑脸的话语堵的无话可说。   郑垣嘿嘿笑了声,凑近去拽越渔的手,想把花塞给她,同时熟练的哄道:“你在这上班一天也赚不到多少钱,和我处对象的话,我每天给你买花买包,保准其他女的羡慕死你。”   越渔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系统适时提醒:【黄雪在往这边走。】   越渔目光一转,瞧见了黄雪的身影后,立即跑过去,一把抱住女人的胳膊,表面上可怜巴巴,话语里却在暗搓搓的上眼药:“黄雪姐姐,我不能和你去看电影买衣服了,郑垣他要我陪他出去玩,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   黄雪知道她对郑垣没那个心思,一听这话瞬间反应过来,反手将她护在身后,不客气的问郑垣:“我和小渔早就约好了出去玩的日子,你来横插一脚是什么意思?”   她问的太理直气壮,郑垣分不清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愣了半拍后耸耸肩,故作大方道:“我没说要分开你们啊,你想来就来呗,哥哥不差钱,请得起你们。”   黄雪意味深长的哦了声,从怀里拿出手机,扬高声音:“这么大气?那我再叫上男朋友和几个男闺蜜,你应该不介意吧?”   郑垣的脸色顿时挂不住。   请女人吃饭还能说是另有所图,说不定吃着吃着就赚了回来。   请男人是个什么意思?这不明摆着亏了吗!   郑垣不乐意了,恼火的瞪了黄雪一眼,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把手中的花一甩,扭头走了。   他走得潇洒,黄雪气的叉腰骂人:“傻X!把花扔地上让谁收拾呢?垃圾玩意,亏我之前还觉得你可以跟他试试,呸,幸好你眼睛亮!”   越渔蹲下身子,将花枝和散落的花瓣一一捡起来,放进垃圾桶,随后摇头道:“我只是没那个想法,后来才发现这人跟狗皮膏药似的。”   黄雪咬咬牙,还是很不爽,揽着越渔的肩膀往员工室走,气道:“没事,有你黄雪姐姐在,保证谁也欺负不了你,你――你的手机怎么还在通话中?”   她低头时恰好看到越渔抓着的手机,不由惊奇的问。   越渔跟着反应过来,连忙把电话举到眼前,柔声开口道:“乌姝,你还在听吗?”   屏幕里的小人垂着眼,手里捏着笔,越渔敏锐的发现她桌上文件还是之前那一页,根本没翻动过。   “我在听。”   小人回神,写下一行字,随即字迹不停,笔锋锐利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划破纸张,一字一顿的追问道:“黄雪是谁?”   --------------------   作者有话要说:   正常人:那个男的是谁!   乌姝:那个女人是谁!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十四章   “是我的一个好朋友。”越渔声音柔和,像是在向一个友人介绍另一个好伙伴,不遗余力的夸赞道:“我的工作就是她帮忙找的,她人可好了。”   一旁的黄雪听出越渔在说自己,笑眯眯的凑到她身边,伸手捏捏越渔瓷白软嫩的小脸,逗.弄道:“谁叫你的嘴那么甜,在群里一口一个小姐姐,喊的我心都化了,不帮你的话良心都在痛。”   越渔禁不住笑了,手上没用力气,轻轻拍着她的咸猪手,似抱怨似撒娇的道:“你轻一点。”   黄雪:“捏疼你了?”   越渔:“捏掉我的粉了!”   黄雪:“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大笑,两人走进员工室,随后迎面撞上老板,赶忙憋起笑声、老老实实的去换员工服上班。   越渔的手机放在口袋里,通话因为无意中的触碰而挂断,泛着亮光的屏幕上,只见游戏小人死死攥着手里的笔,笔尖被她硬生生按的弯曲,在白纸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   中午午休的时候,越渔才想起这回事,连忙登录了游戏。   游戏界面展开,往日里干净工整的办公室,此时一片狼藉,桌子歪歪扭扭,茶几上的玻璃碎裂一地,花瓶滚到角落里,凌乱的仿佛刚被危.险分子入室抢劫过。   越渔惊了,迅速切换地图,寻找自家崽崽的身影。   刚把界面切换到外面走廊,她就眼尖的看见走廊尽头处,正有个小人站在窗户前,沉默而压抑。   她赶紧放大地图,敲字问道:“宝贝!你没受伤吧?”   乌姝顿了顿,眉眼间的阴霾戾气悄然收敛,很快变的平静:“为什么这么问?”   越渔忧心忡忡道:“你还不知道吗?你的办公室被坏人抢劫了!里面乱糟糟的,只有电脑留了全尸……”   发完这句话,越渔慢半拍疑惑起来。   对啊,为什么其他东西都坏了,只有存储着重要文件的电脑,毫发无损的保留着?   难道说……   “没有抢劫犯。”乌姝淡淡的揭开真相:“刚刚底下人做错事,我发了通火而已。”   越渔呆住:“啊?你、你这么凶的吗?”   乌姝扯了扯唇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事实上,在察觉到越渔产生了误会,却还在第一时间询问她的安危时,她就对对方生不起任何的气了。   越渔本来就没做错什么。   错的是那些靠近她的人。   想到那个油嘴滑舌的男人,乌姝的眸光里掠过森冷的寒意,询问道:“郑垣……他是叫这个名字吧?他在骚扰你?你报警了吗?”   “没有。”越渔皱了皱小脸,脸上流露出明显的讨厌,手则老老实实的敲字:“那人虽然烦了点,但也不至于被抓起来,我准备躲他一段时间。”   乌姝眯着眼,追问道:“你一点也不喜欢他?”   越渔毫不犹豫:“当然!我怎么可能会喜欢那种人?况且我的心思都被你占据了,哪还有精力分散给别人?”   乌姝扬眉,步步紧逼:“那你也不喜欢黄雪?”   越渔:“对……嗯?”   她一惊,脱口而出道:“黄雪姐是女人啊!”   乌姝冷静道:“我也是女人。”   越渔连连摇头:“不不不,这个性质不同,你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乌姝略一思索,倏忽了然越渔的潜台词――她不喜欢女人,只是喜欢的人恰好是女人罢了。   这个解读远比越渔喜欢同性,更让乌姝感到愉悦。   她情绪一缓,心头压抑的怒火在顷刻间熄灭,红唇不由自主的勾起,如同被顺毛的狮子,低低嗯了声。   越渔又和她说了会话,本想着安抚她消消气,不要为工作的事情暴怒烦心,结果不知不觉间反被引导,将乌姝当成了情绪垃圾桶,狠狠吐槽了一通郑垣的油腻行为,最终神清气爽的离开游戏,结束午休。   她走之后,乌姝抬起头,目光凝视着远处的天际,手里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找到了吗?”   “还没有。”   乌姝蹙眉,略带不耐的催促:“动作快一点。”   助理恭敬应下。   电话挂断。   助理特意等了半个小时,才打给了另一个人。   “已经找到了……”   “还是个学生。”   “地址这就发给您。”   “对,总经理不知道。”   **   忙碌中的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仿佛只是一眨眼,日子便悄然来到了八月十号。九月份是开学的日子,越渔算了算时间,提前跟黄雪和老板说了一声。   老板很好说话,还打算在她离职时给她包个红包,黄雪则舍不得她,非要在这天晚上下班的时候,约她出去玩个通宵,当做送行。   越渔拗不过她,只能无奈的将手机揣回兜里,跟她手挽手的去夜市。   夜市极为热闹,小吃摊前人来人往,五花八门的美食迷了两个少女的眼,就连系统都闻着香味咽着口水,一个劲的道:【买这个!我要看你吃这个!】   越渔被迫买了一堆小吃,脸颊鼓鼓的努力吃给它看。   转了一圈后,越渔悲催的吃撑了,坐在路边长椅上,有气无力道:“你去买冰淇淋吧,我一点也吃不下了。”   黄雪兴冲冲道:“好,你在这等我,我买完就回来。”   她脚步轻快的离开,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越渔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小肚子,表情沉痛:【宝,我怀孕了。】   系统:【首先排除一个正确选项,这绝对不是奶茶烧烤的孩子。】   越渔:【对,这是炸鸡的。】   系统:【……你搁这儿搁这呢?】   越渔笑出声,肚子撑的难受,索性站直身体,围绕着长椅转圈圈,试图散步消食。   系统被她转的眼花,正想让她消停点,两人的眼前忽然出现一双丰腴的长腿。那双腿穿着薄薄的黑丝,漫不经心的在越渔面前站定,高跟鞋边缘点缀着细碎的钻石,雍容而贵气。   越渔怔愣着抬头看去,只见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袭抹胸上衣,热辣短裤,身材凹凸有致。她面容成熟妩媚,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润泽的发簪盘起,即便是站着不动,也透着股靡艳的风情。   “小妹妹。”女人指尖夹着烟,烟头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淡淡的烟雾随着她薄唇轻启,飘散在风里:“一个人?”   越渔呆头呆脑的点头。   女人笑意加深,微微倾着身子凑近越渔,伸手轻抚着越渔细嫩的脸颊,语气暧昧道:“一个人多寂寞呀,要不要跟阿姨去做点有趣的事情?”   越渔迟疑,上下打量着她。   女人施施然站直身体,任由越渔观察,似乎是笃定了越渔不会抗拒她。   看了半晌,越渔忽而露出恍然的表情,像是琢磨出了女人的意图,兴冲冲的指着不远处的广场问道:“你说的有趣事情,是去跳双人广场舞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女人:不是!滚!   越渔(小声叭叭):不是就是不是,这么凶干嘛。   ――   妩媚阿姨……嘿嘿嘿……美艳少妇……嘿嘿嘿(00)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十五章   女人吸烟的动作一滞,眼中流露出明显的错愕。   越渔发现自己猜错了,虚心改口:“不是吗?那是结伴绣十字绣?去网吧双排虐菜?互相当托表演魔术?”   女人深吸口气,不想再听眼前的直女小妹妹叭叭叭,修长的手指径直从包里夹出一张名片,放在越渔的口袋上方。   她的目光紧盯着越渔,意味深长道:“阿姨喜欢你,不介意你装傻,等你玩累了不想努力了,再打阿姨的电话吧。”   话音落下,她的手一松,名片便直直落入越渔的口袋中。   女人转过身,腰肢摆动,风姿绰约的走远。   越渔怔愣的拿起名片,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赵彤斓’三个字,翻过来再看,一串手机号映入眼帘。   反复看了几遍,越渔迟钝的脑袋终于转过弯,桃花眼睁的又大又圆,震惊道:【她她她、她这是想包.养我的意思?!】   系统结结巴巴:【是……是的吧。】   两人齐齐呆滞。   “小渔!”黄雪正巧在这时候回来,瞧见越渔傻站着,不由扬声道:“你休息好了吗?我们继续去其他地方逛逛呀?”   越渔回神,烫手似的把名片扔进垃圾桶,上前两步挽住黄雪的胳膊,心有余悸道:“好,我们赶紧走。”   她们结伴离开,而不远处的车里,赵彤斓吐着烟圈,看着她们的背影嗤笑:“果然是装傻,一边把乌姝当备胎,一边挽着其他女人,这个小妹妹倒是有点本事。”   温婉的情人依偎着她,柔顺的接话:“要不要找几个人给她个教训?”   赵彤斓掐灭烟头,懒懒的收回目光:“那就没意思了,身体上的疼痛哪有精神上的崩溃有趣?只有把她高高捧起来,让她自以为得到一切的时候,再让她一无所有,这才算好玩。”   **   第二天清晨,越渔在上班的路上照旧和乌姝打着电话。   乌姝不知从哪鼓捣出一个变声器,这会正用小萝莉的稚嫩声音,一本正经的给她讲笑话。越渔笑点低,被她逗的一直在笑,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准备说话,不远处的惊呼又打断了她的思路。   看着一群人围在店门口,越渔的注意力被转移,好奇的凑过去,努力踮着脚往人群里看。一眼看过去后,她哇了一声,和乌姝道:“我们店门口停着一辆好长好贵气的豪车啊,车后座里塞满了玫瑰花,车主这是打算跟对象求婚吗?太浪漫了!”   乌姝眯了眯眼,有点吃醋越渔这么夸别人,当即若无其事道:“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送你。”   她刻意加重语气,强调道:“送十辆都没问题。”   越渔压根没把她的话当真,却还配合着眉眼弯弯道:“好,那我等着你的十辆烧烤串!”   乌姝愣住:“为什么是烤串?你不是觉得玫瑰浪漫吗?”   越渔语气无辜:“浪漫又不能吃。”   乌姝:“……”   好有道理,无话反驳。   “出来了出来了!”人群忽而有些骚动。   越渔好奇的看去,只见一个相貌温婉的女人从车里出来,手中拿着车钥匙,径直向她这边走来。   围观群众纷纷后退,给她让出一条路,越渔左右看了看,也跟着站到一边。结果那女人认准了她,不偏不倚的走到她面前,微微一笑道:“你是越渔小姐吧?”   越渔抓着手机,懵懵的点头。   女人笑意加深,语气真诚的指着车上玫瑰:“这是我家夫人送给您的礼物。”   路人在旁惊叹出声,纷纷用羡慕嫉妒的眼神打量越渔。   越渔人都傻了,忍不住道:“你弄错了吧?我不认识你家夫――”   说到一半,她冷不丁的想起昨晚要包.养自己的赵彤斓,顿时醍醐灌顶,倏忽反应过来,果断拒绝道:“我不要。”   女人笑容不变,柔声劝说:“这么浪漫的玫瑰车,可是每个女孩子都梦寐以求的。”   越渔警惕的看她,像是一只弓着背炸毛的猫,凶巴巴道:“俗气!”   女人扬眉:“那我给您换……”   她越是迁就越渔,越渔就越是怀疑她不安好心,打断道:“我说了不要,不管是什么礼物,我都不要。”   “您确定吗?”女人笑吟吟的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这辆车也是礼物的一部分哦。”   越渔的态度没有半分松动,丝毫没有被诱惑。   女人的眼中终于流露出诧异,她多看了越渔两眼,瞧见越渔双眸坦荡明亮,没有半点不舍,脸上不由掠过异色,顿了半拍才笑道:“好吧,我们尊重您的意愿。”   她回到车里,启动车辆,很快离开了店门口。   吃瓜群众转移视线,纷纷啧啧称奇的围观起越渔。   越渔赶紧跑进店里,一进员工室就关上门,费解的询问系统:【赵彤斓究竟是谁?她从哪冒出来的?这么盯着我想干嘛?】   在原著剧情里,赵家的戏份很少,而乌母与乌父各玩各的,完全游离在剧情外。系统不知道乌母的真实姓名,被越渔这么一询问,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先打发道:【这个我会去后台搜查,你先安抚好女主吧。】   被它提醒,越渔的注意力回到手机上,扶额道:“你都听见了?”   乌姝沉冷的嗯了声。   她的声音明明还是萝莉音,可在开口说话时,又裹挟阴沉戾气,完完全全变成了暗黑萝莉:“那个送你车的女人是谁?她在追你?”   越渔苦着脸,深深叹气道:“问得好,我也在想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干嘛这么针对我。”   乌姝皱眉,听出越渔语气里的陌生与无奈,顿了顿问:“你们不熟?”   “何止是不熟。”越渔鼓起脸,愤愤道:“我和她就见过一次面!一次!”   乌姝微微松开眉,随即又想起什么,警觉道:“这么看来,她和那个郑垣一样,也是对你一见钟情。”   越渔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我觉得那女人就是居心不良,像海底王国的女巫一样,会给人喂毒苹果!”   “……女巫只能帮人鱼变出腿,皇后才是喂毒苹果的那个。”乌姝忍不住纠正了越渔的语病,等纠正完后,见越渔这么抗拒那个女人,她心中的不安与敌意这才稍稍散去,转而安抚起越渔:“没事,你没必要怕她,我很快就会……”   越渔歪头,等了会追问:“会什么?”   乌姝抿唇,浅浅笑道:“先不告诉你,这是秘密。”   “好叭。”越渔没再追问,开口道:“到上班的时间了,我先挂啦。”   乌姝轻柔道:“好。”   通话结束,乌姝深吸口气,拨打内线叫了个人来办公室。   这人和助理一样,都是忠诚于赵家的老员工。   乌姝将‘去W市找人’的任务交给她时,她明显有些怔愣。   “我不是在怀疑助理。”乌姝知道她在想什么,闭了闭眼道,竭力隐忍着内心的渴望:“我只是很着急,一时半刻都等不下去,迫不及待的……想要尽快得到答案。”   --------------------   作者有话要说:   崽啊,你这是在迫不及待的迎接(原著)剧情杀和绿帽子啊,狗头.jpg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十六章   豪车的事情发酵后,黄雪与老板都好奇的问过越渔,是不是真的有富二代在狂热的追求她。即便越渔一直否认,奇奇怪怪的传言仍是不胫而走,这让她深感困扰,完全没有赵彤斓想象中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唯一能称得上好消息的,大概是郑垣没再发短信骚扰她,估计是忌惮富二代的强势与占有欲?   又是几天过去,时间悄然到八月十五。   越渔模糊的感觉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但上班快迟到了,她没时间细想,便把隐约的迷惑扔在脑后,径直跑进了店里。   她踩着点打上卡,开心了没两秒,后知后觉的发现店里安安静静、完全没有平时的热闹生气。   难道她跑错地方了?还是说今天集体放假?   越渔一边在店里转悠,一边纳闷的想东想西。   转悠到员工室时,她顺手打开门,刚探进去一个小脑袋,几个礼花炮骤然响起,绚丽的彩带和五颜六色的彩纸挂在她头上,使得她看起来既滑稽又可爱。   伴随着生日歌的奏起,躲在里面的员工纷纷走近她,七嘴八舌的祝她生日快乐。   越渔被吓飞的魂逐渐归位,在他们的祝福中猛然想起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这特么的居然是原主的生日!   “来来来,赶紧许愿吧。”老板笑呵呵的推着蛋糕车过来,促狭的对越渔笑道:“特殊的日子要陪在特殊的人身边,等会吃完蛋糕,你就赶紧和朋友出去玩吧。”   越渔直觉他话里有话,禁不住问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说的朋友又是指谁?”   老板诧异的看她:“你不知道?今天的生日派对就是她让我们办的,她还砸钱包场了我们店、包了整整一周,你今天和她出去后就不用回来了,下周再来上班,工资我会照常发给你,这你不用担心。”   越渔的心沉了沉:“你说的那个人……是赵彤斓?”   老板轻咳了声,本来还想帮她在员工面前遮掩一番,见她自己说了出来,便拍拍她的肩膀,诚恳道:“为了钱,不寒碜。”   越渔被赵彤斓搅和的头疼,直接道:“她人在哪?”   老板瞅了瞅店外停车的地方。   越渔撸起袖子,气冲冲的转身:“你们分蛋糕吃吧,我去去就回。”   系统跑去后台调查赵彤斓的身份了,目前没在前台监督。   越渔索性崩了人设,攥着拳头找到赵彤斓的车,拍着车窗怒道:“你给我出来!”   车门打开,越渔精神一振,正准备说话,一只手冷不丁的伸出来拽住她,把猝不及防的她拽进了车里。   越渔的头撞到柔软的椅背,晕头转向间听赵彤斓道:“开车吧。”   前座的情人应了声,脚踩油门离开了店门口。   越渔扶着头坐正,紧靠着车门,再不见刚才的气势汹汹,只有无措和害怕:“你你你、你要把我带去哪?我跟你说……绑架是犯法的!”   赵彤斓似笑非笑:“绑架?我什么时候绑架你了?不是你自己羊入虎口、一头撞进来的吗?”   越渔不想跟她打嘴炮,挺直着腰杆,努力做出一副气势十足的样子:“你别岔开话题,我问你,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赵彤斓目光流转,打量着她色厉内荏的样子,笑意里顿时添了抹真实:“你这装凶的样子,还没我女儿半点吓人。”   越渔呆了呆:“你都有女儿了?”   赵彤斓懒懒道:“对啊,和你差不多大。”   越渔霎时悲愤:“你个禽兽!女儿跟我一样大还要对我下手,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赵彤斓瞅着她的表情,见她的神色不似作假,不由啧了声:“别乱说,我还没对你下手呢,充其量是从今天开始正式追你。而且,我以为你这种人……应该很喜欢才对。”   越渔恼了:“什么叫我这种人?我一点也不喜欢!”   赵彤斓耸肩,不置可否的没再回答,转而道:“下车吧,目的地到了。”   越渔下意识的看向车窗外,本以为自己会被带到什么恐怖的地方,结果外面阳光灿烂,充满童趣的游乐园大门正对着她们敞开着,门口跑跑跳跳着模样可爱的稚嫩,空中还飞着气球。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赵彤斓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生日的当天就应该去游乐园玩――这就是你们这些小孩子的愿望吧?”   越渔:“……你真的有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儿吗?”   赵彤斓瞥了她一眼:“当然。”   越渔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哦了声后下车。   ――明白了,赵彤斓的女儿是‘18岁了还吵着要去游乐园玩的’巨婴。   进入游乐园后,越渔畏惧的看了眼过山车、大摆锤和鬼屋等地方,抢在赵彤斓开口之前,语气真诚道:“我们去做摩天轮吧。”   赵彤斓无可无不可的点头。   两人在摩天轮下买了票,结伴进入了座舱中,等摩天轮开始运转后,越渔目不斜视的盯着赵彤斓,根本不敢看外面离的越来越远的地面。   她的‘灼热’视线让赵彤斓产生了错觉,赵彤斓的笑意里多了些嘲讽:“喜欢我带你来这玩吗?”   越渔手软脚软,面上强撑着不肯露怯,故作镇定道:“也就这样吧。”   赵彤斓呵了声,慵懒道:“当我的情人,我可以带你去A市,让你得到更多的好东西。”   越渔摇头。   赵彤斓微微皱眉,手指伸进包里,取出了三张卡。   她夹着第一张,淡淡道:“这里是十万块,你答应了,这钱就是你以后每个月的零花钱。”   越渔没有动摇:“谢谢了,我用不了这么多。”   赵彤斓拿起第二张卡:“这里是三百万,给你买车的。”   越渔:“没有驾照,不会开车。”   赵彤斓眉头微动,眼中流露出几分异样,她这回仔细盯着越渔,像是要直直看入越渔的心底。   越渔毫不避让,坦坦荡荡的任她看着。   座舱里安静了好半晌,赵彤斓才拿出最后一张卡:“这张卡,可以在寸土寸金的A市,给你买一栋独立别墅。”   越渔定定的看着她,忽而想起什么,歪头问道:“你给你女儿买过别墅吗?”   赵彤斓神情一滞,抿了抿唇,冷淡道:“没有。”   越渔哑然失笑:“我就说嘛,哪有带我这么大的‘孩子’来游乐园过生日的……原来你是真的不关心自己女儿啊。”   赵彤斓的心底有些烦躁:“你究竟要不要?”   越渔摇头,还是那个回答:“不要。”   话音落下,她又补充了句:“把这钱留着给你女儿花吧,我想她一定比我更想要这些――我指的不是钱,是这钱背后所表达的意思。”   座舱缓缓停稳,工作人员在外打开门。   越渔弯腰钻出去,背对着赵彤斓、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谢谢你陪我过生日,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祝福了,再见。”   她身影纤细,乌黑的长发在身后披散着,渐渐走入人群里,不见踪影。   赵彤斓坐在原地,手里捏着没人要的三张卡,神色明灭不定。   工作人员过来催促她时,她才冷不防的笑了,神色又变回懒散模样,走出了座舱。   外面风和日丽,艳阳高照,她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收敛了眸光里的复杂,自嘲似的对找过来的情人道:“没想到……乌姝的眼光,比当年的我好。”   --------------------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老赵:啧,两个人的感情还挺真挚。   以后的老赵(抓狂):给老娘滚!我没抢你老婆!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十七章   打车离开游乐园后,越渔径直回到家里。   店里停业一周,她正巧可以用这段时间复习功课,为半个月后的开学做准备。   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时针指向十二点时,越渔吐了口气,合上书本,洗了一盘子水果在桌边坐下,边啃梨子边打开手机。   小小的屏幕里,她心心念念的崽崽还在工作,游戏提示在旁跳动,提醒她崽崽的心情值很低,现在正处于发怒的状态。   转动屏幕左右看了看,确定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后,越渔打开扫描功能,对准着桌上刚洗好的樱桃,传送到乌姝的手边。   乌姝明显的一愣。   [崽崽心情值+50。]   [崽崽心情值max。]   [崽崽很喜欢您送的礼物。]   [犹豫中……]   [崽崽不舍得吃您送的樱桃,只啄吻了一下。]   越渔擦了擦爪子,敲字道:“水果不吃会坏掉的。”   小人恋恋不舍道:“我晚一点吃。”   越渔拗不过她,只能无奈的揉揉她脑袋。   小人满足的眯着眼,等越渔揉完了想松手时,她欲.求不满的抬起手,似乎想抓住越渔,不放她走。抓了个空后,乌姝回神,神色间掠过一抹阴翳,不甘心的问道:“这样就够了吗?”   越渔:“嗯?”   小人目光流转,修长的手指若无其事的顺着脖颈往下,悄然没入深深的衣领中,引诱道:“你以前不是很好奇我的身体吗?现在有这个机会,为何不大胆一点,摸一摸之前……从未碰过的领域?”   越渔思考两秒,为难道:“这样不好吧?”   她的字句里带着明显的腼腆。   乌姝心头燥热,语气灼灼道:“你情我愿的事情,有什么不好的?”   越渔被她热切的态度打动,定了定心道:“好吧,那你去沙发上躺着,我去拿道具。”   乌姝的心脏顿时疯狂跳动,脸颊因为渴望与激动而晕红一片,她毫不犹豫的点头,并没有和越渔争夺主动与被动的权力――来日方长,只要将呆头呆脑的少女骗到手了,以后谁上谁下,那不是一句话的事?   比起这个,乌姝更亢奋在意的是,她终于要和越渔戳破那层窗户纸了!   锁上房门后,乌姝脱下鞋,矜持的在沙发上躺下,手指暗搓搓的解开领口纽扣,扯松腰带,不遗余力的给越渔行方便。   越渔退出商城,拿着买好的道具回到游戏时,就见她无比配合的闭上眼,唇边噙着甜蜜的笑,呢喃道:“小渔……我好开心。”   越渔随手打字:“我也是。”   随后对准着她白皙的肌肤,将道具用上。   轻柔的麻痒迅速扩散,羽毛的拂动像是成千上万的手,柔柔挠着每个人最敏.感的地方。   乌姝不怕痒,可此时此刻,她却比怕痒的人最先忍不住的睁开眼,呆滞的看着挠自己脚心的那个羽毛,心里满是荒谬:“你说的道具……就是这个挠痒的羽毛?!”   越渔:“对呀。”   乌姝头脑混乱:“那碰我呢?你明明答应了,会碰我更隐秘的地方!”   越渔理所当然道:“这不是在挠你jiojio嘛?”   乌姝:“……”   越渔:“话说真的耶,你一点也不怕痒的哦?”   乌姝:“…………”   越渔:“你为什么不说话呀?之前摸你爪爪的时候,你还会恼羞成怒,可好玩了。”   乌姝深吸口气,面无表情的抓住悬空的羽毛,赤着脚走下沙发,进入洗手间里。   越渔一路追着她,在她想要关门时,努力的卡着门叫道:“哎哎哎,那羽毛是我花钱买的道具!你还给我呀。”   乌姝站在门后,只露出了半张脸,眼神幽幽道:“越渔。”   越渔愣愣的收声:“嗯?”   乌姝扯着红唇,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话语里隐约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艹死在床上。”   越渔一呆:“啊???”   **   乌姝好像生闷气了。   经过四五天的观察,越渔得出这个结论。   她踯躅不定,有心去哄一哄崽崽,可在开口之前,又总会想起那天在洗手间门口,乌姝直勾勾的盯着她说的那句话。   那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缠在越渔心头不散,让她每次回忆时都会感到心悸与脸红,连书也看不下去。   大清早做了一通家务后,越渔心不在焉的打开游戏,本想继续在暗中观察崽崽,结果屏幕里的小人难得没在办公室忙碌,而是出现在宿舍中,脸色阴沉的能拧出水。   见她收拾着衣物放进行李箱,越渔摸不着头脑的赶忙问道:“谁惹你生气了?你要去哪?”   乌姝瞧见字句,抿了抿唇,神色间的阴戾逐渐散去。   但越渔知道,她并没有消气,只是隐忍着不让她看出来。   “底下人阴奉阳违,不仅没有完成我交给他的任务,还转手把消息卖给了别人。”乌姝声音沉沉,冰冷道:“所以我要出门一趟,尽快的去挽回损失。”   越渔听的不明觉厉,更不敢阻扰她,只叮嘱着她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随后眼睁睁看着她提着行李箱,大步出了公司。   就在乌姝上车的时候,游戏屏幕突然切换页面,提示紧跟着跳出来。   [崽崽出门旅游啦!]   [期待她带给您的惊喜吧!]   惊喜?   什么惊喜?   明信片?风景照?还是当地特产?   越渔认真思考着,完全没往其他方面想。   得不出结果后,她看着空荡荡的游戏界面,一时间没了继续玩的欲.望,蔫蔫的关掉手机,重新看起手边的书。   剩余的假期很快过去,工作日到来的这天,越渔无精打采的捧着牛奶走在路上,一边向店里走去,一边习惯性的打开游戏。   等她想起崽崽不在家时,游戏屏幕已经打开,安静了几天的提示突然跳动。   [崽崽惩治了不听话的下属。]   [崽崽对母亲的好感度-1、-1、-1。]   [崽崽在迫不及待的寻找自己的目标。]   [……]   […………]   [她找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旅行青蛙×   旅行崽崽√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十八章   短短几行字,看的越渔一头雾水,只能勉勉强强分析出――乌姝去山上打猎了?   夭寿哦,野味可不兴吃啊!   因为没办法和崽崽沟通,越渔的担忧全憋在心里。   傍晚下班时,失踪已久的系统冷不丁的冒泡,一开口就是要说个大秘密的语气:【我知道赵彤斓的身份了!你绝对想不到她是谁!】   越渔眸光一亮,却根本没顺着它的心思询问,而是将积攒了一天的忧心忡忡发泄出来,急哄哄道:【宝,我的崽不见了!!】   系统一愣:【你哪来的崽……哦,女主啊,她跑哪去了?】   越渔哭唧唧:【我不知道,应该是去山里玩了。】   系统被她带进沟里,满头问号道:【山里有什么好玩的?原著里压根没这个剧情啊!而且赵彤斓在这,乌姝就算是出门,也应该――】   它忽而想起自己刚才的话还没说话,又赶紧把话题拽回来:【我跟你说,赵彤斓她……】   越渔:【系统。】   系统:【别打岔,她是……】   越渔:【统姐。】   系统:【都说了别打岔了,让我把话说完!赵彤斓其实是……】   越渔:【爸爸!】   系统沉默两秒,终于纡尊降贵的勉为其难道:【行吧,你先说。】   越渔小脸煞白,嫩白的手指捏着自己的包,纤细的身体紧绷着,在脑海里颤颤巍巍道:【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被人跟踪了?】   从系统刚开始说话时,越渔就隐约感觉到背后发毛,像是被什么人盯上了一样。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她甚至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路人行色匆匆,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可疑的对象。   越渔一无所获,只能狐疑的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小区外的宾馆旁时,越渔莫名的听到自己的脚步声略重,仿佛有个人紧贴着她的背后,如影随形的跟随着她的步伐,最终与她走出了一模一样的脚步。   越渔被自己的脑补吓的浑身僵硬,如同遇到天敌便一动不动的小动物。   她不敢再回头,也怕停久了会引人怀疑,只能抖着小腿,慢慢的挪着步子,顺便颤着声的向系统求助。   求助的期间,她路过宾馆,走到小区门口。   系统这时才看向她身后,随即摇头道:【没有人在跟踪你。】   越渔惊疑不定:【真的?你确定?】   系统摊手:【不信你可以回头看看。】   越渔犹豫着咬咬牙,猛然扭头看去,只见后方来往的都是路人,没有谁多看她一眼,而一墙之隔的宾馆里,前台小姐也在忙着自己的工作:“二楼有一间空房,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后面的小区,我带您上去看看……”   一切都很正常,越渔不由露出迷茫的表情:【真是错觉?】   系统扶额,也没再和她说赵彤斓的身份了,以免她的压力再次增大,最后出现精神上的问题:【你先回去休息吧,别任务没做完,人先垮了。】   越渔将信将疑的抬步,走两步就回头看看,一直走到了家里。   将门锁紧后,她略微放松,从冰箱里拿出菜,走到水池边清洗。   面前的窗户半开着,微风迎面吹来,越渔松开眉,正感觉自己好些时,窗外的一道视线如有实质的落在她脸上,炙热而鲜明。   越渔的动作一僵,抬眼看去,只见外面是蓝天白云,宾馆商铺,完全没有让人躲藏的余地。   这道目光,显然又是她的幻觉。   越渔慌了,抖着手关上窗户,菜也不敢洗了,兀自跑进了卧室里,掀起小毯子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裹住,脸上苦哈哈的让人无法无视。   系统侧目道:【你又怎么了?】   越渔泪眼汪汪:【我……呜呜呜,呜呜我……】   系统麻了:【你好好说话!不要哭!】   越渔哇的一声,哭的更厉害了:【宝!我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我老是感觉有人在虎视眈眈的看着我!】   系统头疼的给她检查了一下灵魂,确定她半点问题都没有后,敷衍的转移她的注意力:【估计是闲出来的毛病,你的崽不是丢了吗?你没事干就去琢磨她跑哪旅游了吧。】   越渔想起这一茬,心中的恐惧稍减,在小毯子里摸摸索索了一会,掏出手机打开游戏。   游戏界面还是旅游中,提示倒跳个不停。   [……崽崽放下了望远镜,心里有些恋恋不舍。]   [崽崽在想您。]   [崽崽拿起手机,正在通话中。]   越渔老泪纵横,把手机按在自己心口,感动道:【果然只有我的崽最爱我!出去旅游都不忘惦记着我!】   系统撇撇嘴,懒得理她。   越渔抱着手机,眼巴巴的看着游戏,像是要透过小小的屏幕,看到自家崽崽沉稳冷静的卡哇伊脸。   正当她渐渐安定下来时,敲门声突然在外响起。   越渔又紧张起来,不安的扬声问:“谁呀?”   门外回道:“美团外卖!”   越渔:“?”   她掀开小毯子,稀里糊涂的走到门口,没有开门,只问道:“我没有点外卖呀,你是不是送错了?”   外卖小哥道:“这是一单幸运单,店家会在老顾客中随机抽一位送餐,你就是中奖的幸运儿。不说了,我还有其他单子要送,饭就挂在门把上了啊。”   等小哥的脚步声走远,越渔才打开门,茫然的将餐盒拿回了屋。   餐盒里是一份龙虾饭,里面放着满满当当的龙虾肉,香味迎面扑来时,诱的越渔和系统同时吞口水。   越渔:【看起来好好吃啊,但我总觉得这个幸运餐的说法很奇怪。】   系统:【没事,你吃你的,吃死了我也能把你复活。】   越渔:【……】   经过系统的劝说,越渔最终还是没忍住,美滋滋的吃完了龙虾饭。   这份饭的味道实在可口,比越渔做的好吃一百倍,她忍不住掏出手机,在外卖里搜索起店家的名字,打算以后有闲钱了,偶尔吃顿好的。   店铺很快找到,戳进去后的第一行就是龙虾饭,价格是――198/份。   手机无声的滑落,掉在又白又嫩的腿上。   越渔瞳孔放大,喃喃自语道:【我就说吧,这幸运餐绝对有古怪。】   系统语气深沉:【临死前还让你吃顿好的,店家是个讲究人。】   --------------------   作者有话要说:   越渔和系统加起来=双人相声组合√   ――   吃惊,翻了翻评论才发现你们在嗷嗷叫,阿这,是期待劳斯莱斯吗(狗头)   去看了下存稿,她俩的车在24章,现在的小变态还在当跟踪狂,矜持的想要给老婆一个好印象(。)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十九章   两人说完话,齐齐沉默下来,耐心的等着……等着……   等了十几分钟后,越渔动动爪子摸摸jio,茫然道:【这饭里下的是七步断肠散吗?坐着不管用,必须下来走一走才生效?】   系统也纳闷,给她做了个体检,旋即愣住:【你身体里没毒。】   越渔不由看向桌上的饭盒,神情恍惚,语气飘忽不定:【……那不能说我真的运气爆棚,遇到一个拿两百块的招牌菜,当幸运餐免费赠送的土豪店家吧?】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不管多不可思议,都是事实的真相。】系统沉重道:【开心一点吧,你可能已经把你毕生的运气都用完了,以后抽卡大概再也见不到金光了。】   越渔迅速垮起小猫脸,大哭道:【不!我不接受!我还要砸钱给崽崽抽五彩斑斓的黑裙子!】   她不肯相信自己从此变非酋,不死心的打开了游戏,想抽两把验证一下自己的运气还在不在。   屏幕亮起,不等她进入商城,游戏提示率先跳脸。   [崽崽正在吃龙虾饭。]   [崽崽站起身,拿起望远镜看了看窗外。]   [崽崽坐下来吃了一口饭。]   [崽崽又站起身……]   [……]   [崽崽把饭端到了窗户边。]   越渔:“?”   她停在这一页多看了两眼,摸不着头脑的同时又觉得好笑:“我家崽这是在干嘛?卡BUG了?起起坐坐的太好玩了吧……咦,她也在吃龙虾饭?”   越渔察觉出几分异常,琢磨片刻,恍然大悟:“没想到这龙虾饭开了不少分店啊!真厉害,难怪老板这么大气!”   她给自己的困惑找到了原因,很快把那一丝怪异抛到脑后,继续翻看起崽崽的行动日程。   [没能见到想见的人,崽崽情绪值降低。]   [崽崽食欲减退,放下筷子。]   [崽崽在思考明天吃什么……]   越渔看的费解。   一边不想吃饭,一边又在想明天吃什么?   这就是青春期的崽崽吗?   根本看不懂她的脑回路啊!   越渔漂亮的桃花眼里充满了困惑,最终放弃了研究崽崽的思路,转而点开商城,开开心心的充钱抽小裙子。   五次十连抽结束后。   越渔放下手机,冷静的躺回床上,瞳孔放空道:“我还是琢磨明早应该吃啥吧……”   想了一晚上的灌汤小笼包,第二天早上,越渔被敲门声惊醒时,还是下意识的起身,顺手拿了个速食面包塞进包里。等她后知后觉的回过神、发现响的不是闹钟后,她再一次露出茫然的表情,走到门边问:“哪位?”   门外:“美团外卖!”   越渔:“……又是幸运餐?”   外卖小哥:“对,给你放门边了啊。”   小哥来去匆匆,很快离开。   越渔将外卖拿回屋里,打开后低头一看,只见里面放了满满当当的早餐。不仅有她想吃的蟹黄小笼包,还有鲜香四溢的瘦肉粥、底面又薄又酥脆的生煎包、温度适中的热牛奶,看起来既营养又丰盛,让人胃口大开。   可越渔和系统看了之后,却是面面相觑。   越渔更是由衷道:【宝,我害怕。】   系统也被这事整糊涂了,呐呐道:【我检查过了,早餐里没毒。】   越渔:【没毒我也害怕。】   系统抽了抽嘴角,倒是没骂她没出息,而是头疼道:【算了,我再去后台调查调查,看看这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在暗地里动手脚。】   越渔赶忙提醒它:【还有昨天的事情!我真的能感觉到有人在偷偷跟踪我!】   系统一并应下。   它走之后,越渔顿时安心几分,再看这一桌早点,也没了‘鸿门宴’的感觉,放松的洗漱后开动。   吃过饭后,时间恰巧到出门的点。   越渔平常都是这时候被闹钟叫醒,仓促的洗脸刷牙、拽着包一路狂奔,今天倒是能慢慢悠悠的出门,沐浴着温暖的朝阳,欣赏着公园里打太极的老人。   只是她的悠闲自在维持不到两秒,熟悉的窥视感就如影随形的出现,准时的来赴约。   越渔迅速萎了,再不敢瞎溜达,赶紧上了公交车。   车里这么多人,那个变态总不会还跟上来吧?   越渔抱着这样的念头,努力的往后排挤,等她在后车门抓稳扶手站定后,车子缓缓开动。   车窗外的风景倒退,站牌处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站在那。   越渔内心一咯噔。   那个跟踪狂……不会真跟上来了吧?   就在她浑身发毛时,一具身躯忽而贴到她的后背。   越渔吓一跳,正准备炸毛的转身,紧接着却发现……贴着自己的是个女孩子。   哦,女孩子。   那没事了。   应该是车上人太多,对方不小心挤过来的。   越渔从没把‘跟踪狂’往女孩子那边想,所以在发现身后是个少女时,她便没再一惊一乍的回头,而是略带不好意思的乖乖站着。   如她所料,背后的人没做任何越矩的行为,除了紧贴着她的身体外,手自始至终都没乱碰。   ――只是偶尔在车辆停下时,对方会微微低头,柔软的红唇似有若无的擦过越渔雪白的后颈。   在越渔反应过来前,那道加重的呼吸又会极快的掠走,没有留下半分痕迹,却让越渔感到莫名的战栗与不自在。   因为找不到证据,越渔甚至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当目的地到达时,她便头也不回的下车,像羽翅美丽的小鸟,扑腾着飞走。   一路跑到店里,黏在她身上的视线终于断开。   越渔狠狠松口气,第一次有了主动加班的想法。   当天晚上,她迟了半个小时才走出店,并且在第一时间选择了绕远路,去另一个站台上车回家。   所谓的绕远路,就是要多走一条巷子。   这会的天虽然还没完全黑,但巷子里走动的人不多,越渔作为一个女孩子,其实并不太安全。如果不是已经被跟踪狂盯上,她是绝对不会出此下策。   好在她运气不错,那跟踪狂似乎被她秀晕了,一直到她上车回家,那灼热的目光都没再出现过。   越渔心中暗喜,第二天试图如法炮制。   然而‘跟踪狂’不是傻子,这回把她逮着个正着,又一次跟着她到小区门口。   重复了几天后,越渔心态崩了。   她不明白跟踪狂到底想做什么。   袭击她?   在没人的小巷子里时,对方的确有这个机会,可‘它’却一次都没动手过,反而像个老父亲一般,呵护着目送她安全走过这条路。   但要说对方没点企图,越渔是不信的。   那人的眼神始终炙热滚烫,贪婪的仿佛要用眼神吃了她,越渔这几天总感觉自己是砧板上的鱼肉,就等着那变态动筷子。   想来想去,想不出个结果。   就在越渔思考着自己要不要提前辞职时,她在这天傍晚,蓦然被几个人堵在了巷子里。   --------------------   作者有话要说:   崽崽:嘿嘿嘿老婆,斯哈斯哈。   小渔:害怕.jpg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二十章   越渔愣住,反应过来后手忙脚乱的把包扔出去,自己转头就跑。   然而那群人看都没看财物,凶神恶煞的紧追着她,大喊道:“别跑!你再敢跑的话,我们就、就倒在地上碰瓷了!”   越渔:“???”   她一个走神,手指不小心碰到墙壁上的钢丝,被划出细长的口子。   殷红的鲜血溢出,唤回了她的意识,她不敢停下,继续玩命的跑。   没跑多久,身后猛然响起‘噗通’一声,紧接着就是各种嚎叫。   越渔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一个个躺在地上,真的装起了碰瓷?!   救命!你们自己不觉得离谱吗!   越渔如他们所愿,滞住了步伐。   为首的男人心头大喜,连忙爬起来,抓起掉在地上的菜刀,狞笑道:“把钱交出来!”   越渔盯着他拿反的刀、以及顽强的残留在刀上的黄瓜片,欲言又止半晌,小声道:“之前不是把包扔给你们了吗?”   男人板着脸,询问身边的人:“她扔了吗?”   他身边的人吞着口水,畏惧不安的四处乱看,声音比越渔还小:“不、不知道啊,我一直在看有没有路人路过,害怕他们报警……”   男人眼角抽搐,重新看向越渔,粗声粗气道:“我不管!反正你今天必须交钱!这个钱呢,你知道的吧,是非常重要的,正所谓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越渔本来很紧张,很害怕。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男人板着一张骇人的脸,跟拖延时间似的,说着这么一通颠三倒四的废话,她的内心顿时没了半点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不等她笑出来,一道清晰而明显的脚步声陡然在巷口响起。   那人的步伐不徐不疾,似乎穿着高跟,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动静。   越渔一愣,顾不上关注男人们的表情,赶紧扬声,对那路过的人道:“快走!这里有小混混在抢劫!”   “哦?”那人走近了些,一袭风衣又酷又飒。她背对着巷外的黄昏余晖,五官模糊的令越渔看不真切,只能听到她意味不明道:“抢劫?”   拿菜刀的男人回神,重重的咳了声,旋即举起刀,拿刀背对着那个少女,凶狠道:“你要替她出头?好啊,看我不给你个教训!”   他吼叫着向少女冲过去,其余人得到他的提醒,还是慢半拍才跟上。   事态紧急,越渔没工夫去细细思考,抬步就想上前,把那个无辜的少女拽出来。   然而她刚动一下,穿着短裤的少女便猛然一个抬膝,打掉男人手里的菜刀,随即动作干脆利落,将这群小混混统统撂倒。   男人们虽然身高体壮,但从未学过专业的武打技巧,而少女似乎从小培训过武术,动作间不见花招,完全就是奔着人体的弱点去的。   众人都很吃惊,以至于男人们倒在地上时纷纷尬住,忘了下一步该怎么做,而越渔的重心也全然放在少女身上,没看到他们用眼神交流的一幕。   直到少女若无其事的用脚尖踢了踢为首的壮汉,他才迅速爬起来,捡起自己切黄瓜切到一半的菜刀,拽着兄弟边退边嚣张道:“你们给我等着,我们还会回来找你们算账的!”   一群人乌央乌央的跑走了,独留少女和越渔在原地。   “这是你的包吧?”少女像是没看到越渔脸上的迷茫,镇定的把一直拿在手里的包递向越渔,越渔这才注意到,连忙上前接过:“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还被堵在这里走不了。”   “没关系。”随着两人的走近,少女的面容清晰的展现在越渔面前。   她看起来和越渔差不多大,个子比越渔高一些,冷白的肌肤衬得长发乌黑,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和越渔含情带俏的桃花眼截然不同。   她的鼻梁高挺,红唇微勾,下巴尖尖的,身形也很纤瘦,看的越渔忍不住再三惊叹:“你是怎么打倒那几个男人的?太厉害了!”   “我……”少女正准备回答,余光瞥到越渔的手指时,忽而皱起眉,话题一转道:“你受伤了?”   越渔顺着她的目光,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指被划破了,不好意思道:“没事没事,是小伤。”   人家一口气打几个男人毫发无损,她被追了几步就见血。   淦,这差别也太大了!   越渔在心里吐着自己的槽,另一只手则从包里拿纸巾。   还没等她拿出来,少女的耐心已经告罄,径直拽过她的手,继而低头张开唇,含住她的伤口。   越渔的手一抖,桃花眼睁大,少了几分勾人,多了些许憨憨的气质:“你、你在干嘛?”   因为震惊,她那甜软的声音都在颤。   少女顿了顿,仿佛这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吓到她了,很快抬起头,主动把她包里的纸抽出来,擦拭着她纤长细嫩的手指。   “唾液可以消毒。”少女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道:“我怕你得破伤风,所以帮你一把。”   学渣就这么被唬住了,恍然道:“原来是这样,真的是谢谢了!”   少女悄然勾了勾唇角,旋即又抿直,见她伤的不严重,便一本正经道:“虽然伤口不深,但消毒是件很有必要的事情……我再帮你一下。”   越渔张了张唇,本能的想拒绝,结果少女的速度比她快,再次低下头。这一次,少女没了方才的担忧,动作缓慢而细致,不再直接含住,而是伸出了殷红的舌尖,如同贪吃的凶兽在克制的享用美食,隐忍的从越渔柔嫩的指腹,恋恋不舍的舔向她的指尖。   消毒结束后,少女平复着内心的狂热与渴望,瞥到越渔的小脸时,绷不住的闷笑道:“你的脸好红。”   越渔的小脑袋正处于一片混乱中,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是、是吗?哈哈。”   她尬笑了两声,随后赶紧抽回了自己爪子,脸颊上的热度一路蔓延到脖颈,语无伦次道:“我、我去医院消毒、是时候回家了,再见!”   少女眯起眼,施施然的勾住她的腰带,目光掠过她的手指,灵光一闪道:“等等,我好心救了你,还受了伤,你就这么抛下我一走了之?”   越渔呆呆的看她:“受伤?你哪里伤着了?我怎么没看见?”   少女往她身上一靠,笑吟吟道:“你当然看不见,因为我是脚崴了嘛。”   越渔将信将疑的看她,不确定她说的是真是假,但无论如何,对方刚救了她不假,她于情于理都要照顾好对方。   这么一想,越渔抬手搀扶起她,关心道:“很严重吗?你的家在哪?如果太远的话,我先带你回我家休息一会?”   少女计划通,抿唇笑道:“好,麻烦你了。”   越渔摇摇头,扶她走了两步,继而后知后觉的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对了,我叫越渔,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目光微动,缓缓道:“我姓舒。”   --------------------   作者有话要说:   嗯,乌姝的舒(狗头)   ――   崽崽之前也不是故意要跟踪吓小渔,就是第一次见面嘛,要有仪式感。她想等个完美的机会跳出来来着,给老婆一个深刻的印象,无奈现代社会太安全(。)她只能自己制作机会、自导自演一场美女救美女……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二十一章   乌姝柔声道:“你可以叫我舒舒。”   越渔重复的念了遍:“舒舒……”   叔叔?   好家伙,这是在故意占她便宜?   越渔狐疑的瞥她一眼,改口道:“我还是叫你舒小姐吧。”   乌姝皱眉:“不要,听起来太生疏了。”   越渔纳闷的说出大实话:“可我们本来就是刚认识的陌生人啊?”   乌姝目光幽幽的看她。   越渔被看的发毛,干巴巴道:“那、那换成舒姐姐?”   乌姝这才松开眉,重新依偎到她身上,变脸如翻书一般,笑吟吟道:“再叫一遍。”   越渔:“……舒姐姐。”   乌姝顿时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手掌覆到她的手背上,本想顺势与越渔十指交织,又怕自己吓到懵懂的小兔子,便按捺了心间的渴望与冲动,轻轻柔柔的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语气甜蜜:“妹妹真乖。”   越渔被她喊的一激灵,但又不能把她推开,只能硬着头皮扶着她,慢慢向巷外走去。   小巷外的夕阳西下,绚烂的晚霞铺染整片天空。   两个少女相依着离开,拉长的影子逐渐融为一体。   越渔带着乌姝回到家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变的昏暗。   她将乌姝扶到沙发上坐下,随即去房间拿了急救箱,想帮乌姝崴伤的脚涂药水。   乌姝目光微闪,率先道:“这个我可以自己来,你去煮晚饭吧。”   越渔不在意道:“没事,我不饿。”   乌姝:“可我饿。”   越渔愣住,有点懵神的不确定道:“那我……去做饭?”   乌姝从容的接过急救箱,笑道:“去吧。”   越渔稀里糊涂的被赶进了厨房。   她在里面鼓捣了一会,很快弄出三道家常菜,把菜端出来时,就见乌姝已然抹好了药水,正托着腮眼也不眨的看她。   照顾到对方行走不便,越渔将菜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随后把盛好饭的碗筷递给她:“快吃吧,吃完了早点回家,不然这天就彻底黑了。”   乌姝尝了口饭,慢吞吞道:“我脚伤没好,动不了。”   越渔歪头:“你家人呢?”   乌姝的眼中掠过阴沉,淡淡道:“和他们不熟。”   越渔咬住筷子,唔了声,小心翼翼看她一眼,旋即体贴的转移了话题:“那你今晚怎么办?嗯……先住我家吗?”   乌姝眸光一亮,像是生怕她反悔,快速道:“好!麻烦你了,我手机里还有些零花钱,等会把房租转给你。”   越渔只当她住一晚,摆摆手道:“不用给钱,你不嫌我这屋子小就行。”   原主不爱和人合租,所以租的是一室一厅的房子,乌姝留在这的话,越渔和她必然有一个人要睡沙发。   考虑到乌姝是客人,在简单的洗漱过后,越渔贴心道:“你去房间里睡觉吧,我睡客厅。”   乌姝早就看出她家只有一张床,闻言摇摇头,坐在沙发上不动:“我睡外面,你去睡床。”   越渔还想再劝,乌姝却抢先开口,似笑非笑道:“或者我们一起睡床?”   两个女孩子,睡在一起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可不知为何,一对上乌姝那双定定看着她的凤眼,越渔就怎么也点不了这个头,最终磕磕绊绊的说了声晚安,便脸红心跳的跑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灯光熄灭。   乌姝在黑暗里拿起一旁的薄毯,低头深嗅着其中的少女清香,脸上渐渐浮现一抹混合着痴迷与迷恋的神色。   她终于亲眼见到了隐在幕后的神明,如愿以偿的离月亮更近了些。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要得到更多更多的爱,要抓住月光女神的裙摆,然后……彻底撕碎它。   **   越渔昨夜没睡好。   她做了一个怪梦,梦里的背景是昨天的小巷,舒舒走路带风,风衣飒飒的救了她后,反手把她推到墙上,露出邪魅一笑:“救命之恩应当以身相许,小美人,你就从了我吧!”   越渔花容失色,誓死守护自己的贞.操,结果衣裙被扒的七零八落,还让舒舒更兴奋了……   在失控之前猛然惊醒后,越渔揉着自己凌乱的长发,心有余悸的打开房门,准备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房门打开,一股香味率先飘过来。   越渔怔愣的歪头看去,只见乌姝不知何时起床了,这会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盛粥。   “你醒了?”乌姝余光里瞥到越渔的身影,见她呆头呆脑的站着,不由笑道:“去洗脸刷牙吧,等会吃完饭,我送你去上班。”   越渔:“啊?”   为什么要送她?   她自己有腿啊?   乌姝眯起眼,虽然穿着一身温婉的居家少女装,语气却透着股危险的意味:“你不想让我送你吗?为什么?是不希望被某个人看见了误会?”   越渔纳闷:“某个人是谁?”   乌姝淡淡道:“没有特指,是泛指。”   “哦……”越渔觉得她在敷衍自己,无奈自己找不到证据,只能摇头道:“没有怕谁误会,只是担心你的崴伤……”   “脚伤已经好了。”乌姝笑眯眯的堵住她的话,顺杆往上爬:“既然你这边也没问题,那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越渔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便点点头。   等她洗漱过后,乌姝盛起来的粥正好处于温热的状态,两三口下肚,熨帖的暖意就从胃部升腾而起。   比起吓人的‘幸运餐’、纯粹填肚子的干面包,这样家常的早餐,显然更合越渔的心意。她吃的开心,对乌姝的好感直线上升,在和乌姝出门时,更是主动伸出手:“我牵着你一起走吧?”   她到底还是担心乌姝的脚伤没好全,想搀扶对方。   乌姝自然不会错失这个好机会,笑吟吟的与越渔手牵手,还顺从着昨天的想法,不动声色的分开越渔纤长的手指,与她指节交织,紧紧相扣。   越渔下意识的挣扎了下,见她缠的紧,不由无奈的随她了。   两人并肩而行,乌墨般的长发随着微风拂动,时而纠缠在一起。   快到店门口时,越渔眼尖的看到一个人。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那人瞅见她后,捋了捋头发跑过来,她才扶额小声道:“怎么又是他……”   郑垣一路跑到越渔面前,压着内心的得意,开口便道:“听说你拒绝了一个富婆的包、追求?”   越渔的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死鱼眼看他:“你不会以为……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吧?”   郑垣顿时眉飞色舞:“我还没说,你就自己暴.露了!”   越渔的小脑袋上冒出问号:“哈?”   郑垣挺了挺胸,自信道:“承认吧,其实你在拒绝了我之后,就发现你已经喜欢上了我,对不对?”   越渔:“……”   她呆滞半秒,旋即一把拽住握着拳抬起手的乌姝,懵逼道:“等等!他说的是我,你气什么?”   乌姝气极反笑:“就因为他说的是你,我才要打他!”   越渔没听懂这个逻辑,抱着她道:“别打别打,打人是不对的行为!我们好好跟他说明白就行。”   乌姝深吸口气,放下攥紧的拳头。   越渔心头一松,刚想开口解释,忽见乌姝反手揽住自己的腰,把她死死的搂入怀里。   “介绍一下。”乌姝冷眼看着郑垣,话语里含着满满的占有欲:“她是我老、是我女朋友,她会拒绝富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   越渔:“???”   她有女朋友?   草,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越渔想推开乌姝,熟料乌姝先一步捏了捏她的腰。   酥麻的痒感瞬间涌上来,越渔失去了力气,只顾着咬唇忍笑。   她忍的辛苦,等乌姝冷笑着把郑垣怼的恼羞成怒离开后,她才从乌姝的怀里挣脱,笑的眼泪花都不由自主的溢出来。   “……我只是轻轻捏了下。”乌姝见她笑个不停,略带奇异道:“没想到你这么怕痒。”   越渔边笑边瞪她:“你以为、我是我的崽吗?连挠脚心、都不带怕的。”   乌姝从她口中听到自己的存在,心中莫名升起异样的情绪。   不等她回味,越渔渐渐平复了痒感,气呼呼的叉腰道:“刚才的事情我还没和你算账!你为什么要说我们是、是那种关系?这被人误会了怎么办?”   乌姝心道误会了才好,她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越渔是她一个人的。   心里是这么样,明面上,乌姝又是另一幅姿态,满脸无辜道:“谁听见了?谁误会了?不就郑、那男的一个人吗?”   “他纠缠着你,你又不想搭理他。”   “既然如此。”乌姝朝越渔眨了眨眼,诱哄道:“我帮你演一场戏,成功把他骗走,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噫,没想到大家都不太喜欢乌姝在上一章的行为呀,挠挠脸,在这个给小可爱们道歉,以后有空了我看看能不能改一下。   顺便严肃的、认真的说一下,后面已经写完的内容里,有一辆因为信息差、所以勉强算是半强迫的车(应该不虐?),小可爱们如果接受不了,就可以在这里紧急刹车止步啦_(:з」∠)_   PS:乌姝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她会在保护越渔安全的同时,不择手段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由于大部分视角都在越渔这边,所以乌姝看起来还是挺乖巧纯良(?)的。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二十二章   乌姝说的很有道理。   越渔本能里也不愿为了郑垣而斥责她,只能把‘逢场作戏’的事情轻轻揭过,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下次不要乱来’的话。   乌姝表面乖巧的听着,实则下次还敢。   两人走到店门口,乌姝正打算目送着越渔进去,黄雪忽而从后面跑过来,抬手乱揉着越渔柔顺的长发,笑道:“呦,今天怎么没再踩点来?”   纵使系统目前不在监督,越渔在黄雪面前扮演绿茶扮久了,还是会下意识的茶里茶气:“因为想要早点见到姐姐嘛……啊呀,我这么粘着姐姐,姐姐的男朋友不会生气吧?”   说到后半句话时,她的语气里已经泛起笑意,显然是在故意和黄雪玩闹。   黄雪听出她的促狭,毫不示弱道:“生气就生气呗,他要是妨碍咱们姐妹贴贴,我就跟他分手!正所谓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越渔绷不住笑了,还想再说话,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的乌姝却在这时伸手,当着几人的面整理着越渔的领口,声音不复刚才面对郑垣的强势,而是变成温柔的语调:“你的眼下有点青,是昨晚没睡好吗?难道我夜里说梦话了?”   黄雪刚被乌姝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一听到这话,顿时诧异的看着她们两人:“你们……住在一起?”   她没说的太直白,委婉的将‘睡’改成了‘住’。   乌姝听懂了。   越渔却没听懂,点点头道:“对,她――”   乌姝只需要越渔主动承认,不需要她在做多余的解释,当即打断了她的话,笑盈盈道:“算了,你先去上班吧,晚上记的早点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越渔的思路果然被拐跑,双眸亮晶晶的问:“是什么好吃的?”   乌姝瞥了眼一旁的黄雪,见女人满脸纠结,不由心情愉悦的揉了揉越渔的狗头,哄道:“你晚上回来就知道了。”   留下一些暧昧不明的话后,乌姝掩饰着自己恶毒的心思,微笑着离开。   她一走,黄雪就拽着越渔进员工室,忍不住问道:“你和她……那富婆怎么办?”   越渔还不知道赵彤斓的身份,听到便蹙眉:“什么怎么办?我根本没打算跟她多纠缠!”   黄雪欲言又止:“可是……这个女孩的年纪跟你差不多,应该还只是个学生吧?学生又没钱,又没个定性,远远不如富婆有安全感啊……”   越渔听的不明所以:“你这说的是国语吗?我怎么听不懂?算了,快上班了,赶紧换衣服吧。”   黄雪以为她是想逃避这个话题,便贴心的不再多语,拿着衣服进入换衣间。   晚上的时候,乌姝千里迢迢赶来接越渔下班,期间特意看了看她和黄雪之间的气氛。   两人的关系和早上没有区别,依旧是说笑打闹,挥手告别。   乌姝在心底险些没咬碎牙,不得不承认这个黄雪是个劲敌――都能听出她和越渔正在同居,甚至是‘同床’,居然还能稳住心神,不跟越渔争吵,这份忍性,倒是比她还厉害。   不过论心狠,那谁输谁赢,就不一定了。   乌姝目光微闪,带着越渔回家,等越渔看着满桌子好吃的开心不已时,她适时的试探道:“我已经将房租打给你了,大概有几万块,有了这钱,你是不是就不用再去上班了?”   ――越渔和黄雪唯一能亲近的地方,就是在同一个店里上班,想要将两个人分开,必须让她们中的一个人辞职。   黄雪距离乌姝太远,她也不乐意把心思花到对方身上,便打算从越渔这里下手。   然而越渔在惊讶完她怎么给了这么多房租后,还是摇摇头道:“不行,已经和老板说过要上到月底,我不能因为暴富就突然辞职,让他临时去找人顶着。”   这么多话落在乌姝耳朵里,就只有两字。   不行。   乌姝没听进越渔的解释,她固执的认为这是一次选择。   而越渔在她和黄雪之间,选择了黄雪。   乌姝表面平静,捏着筷子的手用力到发白。   她笑了笑,说:“原来是这样。”   没关系。   ‘舒舒’和越渔刚认识,越渔会选择黄雪,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没有什么事是一次就能做成功的。   既然口头说话不管用,她就用更极端的行动来逼越渔。   一直逼到对方选择她。   当初发烧烧的快死时,乌姝就想过撕咬自己的手臂,用血液来润干渴的喉咙。如今一计不成,她便在晚上洗澡时,刻意的洗了冷水澡。   如今是八月中旬,天气已经渐渐转凉,这么一通冷水澡下来,她顺利的在第二天发起了高烧。   越渔吓的不轻,当天就跟老板请假,带着乌姝去医院挂水。   乌姝在白日里乖乖的配合着她,一到晚上就偷偷作妖,使得越渔在不知不觉中,连着请了好几天假。   这样的手段太过极端,也极其伤身体。   可乌姝不在意。   她满意的看着越渔‘选择’了自己,心中的贪婪与渴望越发旺盛,只觉自己是最了解越渔的人,轻而易举就能打败那些杂兵情敌。   越渔过度的关心与纵容迷惑了乌姝的判断,间接滋长了她的独占欲,让她越发不能容忍别人亲近越渔的同时,也小小的骄傲得意起来。   这天午后,她正笑着给越渔讲笑话,等越渔愁眉不展的脸上终于绽开一点笑意时,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乌姝的心思都放在越渔身上,满眼都是越渔那双含着情波的桃花眼,越渔拿着手机询问她要不要开免提时,她想也不想的点头答应。   电话接通,免提打开。   新助理中气十足的一声‘乌总’,成功把飘在云端的乌姝拽到地狱。   八月天里,她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淋了一桶冰水,陡然清醒过来,顾不上手背上输液的吊针,一把抢过越渔手里的手机,挂断了电话。   迎上越渔错愕的目光,乌姝心头发沉,却还想再挽回一下,便低声辩解道:“你听我解释……”   --------------------   作者有话要说:   乌・和空气斗智斗勇・姝(暗恼):得换个助理了。   新助理:啊?我刚上岗没两天啊!   ――   谢谢小天使们的鼓励!看了评论安心许多,给你们比心心~明天就要回家过节+打针啦,岌岌可危的存稿会保持更新哒,也提前祝大家中秋快乐!啾咪!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二十三章   乌姝的思绪转的飞快,抢在越渔迟钝的小脑瓜反应过来前开口:“这是骚扰电话,那个人估计是打错了,还喊我吴总,真是莫名其妙。”   越渔愣住:“吴总?不是乌吗?”   乌姝定定的看她,一脸‘相信我’的表情:“是吴。”   越渔被看的动摇,不确定道:“那是我听错了?”   乌姝坚定的点头。   越渔被忽悠瘸了,电话的事情就这样过去,她心大,迷糊了一阵就忘的干干净净。倒是乌姝后怕不已,浑身冷汗,暗地里给下属们发短信,告诫了一番。   几日后,乌姝的病情反反复复,始终未好,黄雪听闻消息,在这日中午带着果篮来医院看望。   越渔很是欣喜,将手上的碗放到一边,上前去连连道谢。   黄雪笑着回了两句,转头看向病人时,却见乌姝顶着一张死妈脸,眼神冷冷的看她。   黄雪眼皮一跳,禁不住抬手揉了揉眼,再次看去时,便见乌姝分明是微笑着的,虽然笑意略带敷衍、不及眼底,到底比刚才要正常的多。   越渔毫无所觉,招呼着黄雪坐下,又给对方递了杯温水。   乌姝看的醋意大发,故意轻咳两声,唤回了越渔的注意力后,可怜巴巴道:“好饿。”   越渔在她身边坐下,拿起刚才的碗,继续喂她吃饭。   黄雪:“……她不是发烧吗?”   怎么吃饭还要人喂?手断了??   越渔没听出她的潜台词:“对啊,烧了好几天,需要好好照顾。”   黄雪顿了顿,又问:“这几天都是你在照顾她?”   她爸她妈和家里人呢?   越渔点点头:“是啊,所以没工夫回去上班,只好一直请假了。”   黄雪:“……”   艹,鸡同鸭讲,聊天不在一个频道上。   黄雪放弃了和越渔对话,抬眼去看乌姝。   她本想隐晦的开口,让乌姝不要在麻烦越渔、回家找爹妈去,结果窗外的阳光洒到病床上,乌姝的深色瞳孔略带冷意的看她时,她忽而有些晃神,喃喃自语道:“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乌姝心头警觉,以为这是情敌在给自己下绊子,不动声色道:“你看错了吧,我从来没见过你。”   黄雪苦思冥想,努力挖掘着记忆,旋即恍然的一合掌,声音拔高道:“我想起来了!之前刷微博的时候,我在热搜里看过你的脸!”   乌姝内心一咯噔,猛然明白了情敌的歹毒用心――对方千方百计的查出来她身份,现在要当着越渔的面拆穿,让越渔对她心生隔阂,从而与她分手!   千钧一发之际,乌姝不等黄雪把话说完,猛然拔掉手上的针头,装作呼吸困难的样子,急促的大口喘气,边喘边艰难的喊:“越渔……小渔,我好难受……”   猩红的血液顺着她白皙的手背蜿蜒流下,越渔如她所料般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只慌忙的按下床头铃,随即无措的抓住她的手,连声安抚道:“没事的,舒舒,你会没事的。”   乌姝将头埋进少女的腰腹间,手指发白的揪紧着病服领口,状似十分痛苦的模样。房间里一时间变的极为混乱,见黄雪迟迟没机会说出她的身份,乌姝不由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悄悄勾起红唇。   医生很快到来,护士想要驱散无关的人。   乌姝任由黄雪出去,手却一把扣住越渔纤细的手腕,死也不肯放。   看过乌姝病例的医生知道她身份,也被暗自叮嘱过,当下摇摇头,制止了护士继续驱散的行为。   越渔对医学一窍不通,也听不懂医生与乌姝隐晦的交流,只迷茫又不安的搂抱着乌姝,笨拙的轻抚少女的后背。   等两人的聊天结束,她才开口:“医生,舒舒她……”   医生斟酌着道:“还需要继续留院观察,尽量减少闲杂人的探望,平日里有你照顾她就够了。”   越渔忧心忡忡的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发病的事情无声平息,到了傍晚,乌姝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若无其事的将越渔打发出去,起身进浴室洗澡。   有医生的配合,她其实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   可乌姝向来贪婪,她想得到更多,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越渔买饭回来,见她虚弱的躺在床上,当即紧张道:“你又不舒服了?”   乌姝点点头,蜷缩在柔软雪白的被褥里,露在外的脸颊苍白如纸,只红唇带笑:“好冷啊,小渔……我想要抱抱。”   越渔当即脱下外套,小心翼翼的钻进被子里,不泄露一丝暖意。   乌姝看着她,只觉她太过可爱。   两人抱在一起后,乌姝环抱着少女的细腰,嗅着对方散乱乌发间的香气,原先的‘可爱’瞬间推翻,满眼里都是‘诱人’、‘妖精’等字眼。   她忍了几日,自觉够循序渐进的了,便活动着自己的手,有了丝暖意后,偷偷顺着少女的衣摆,探入其中。   肌肤相触,越渔身子一颤,还未来得及说话,一串感叹号打在她的脑海,系统惊悚道:【卧槽,你和女主的脑袋下面怎么全是马赛克?你们在被子底下干什么?!】   越渔被它叫的脑壳痛,懵了懵才道:【没干什么呀,只是抱一抱。】   系统信她才有鬼:【你居然连我都骗!你、你自己注意着点,别忘了,你只是来扮演黑月光的,注定和乌姝走不到一起!】   越渔这时候才回过味:【等等,女主?乌姝?她不是在山里旅游?你提她做什么?】   系统深吸口气,被气笑了:【合着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它深感头疼,沉声道:【剧情出现了波动,女主没有等到开学再来找你,而是提前找来了。】   越渔隐约中明白了什么,睁圆了桃花眼:【你是说――】   【对。】系统凉凉道:【现在跟你躺在一张床上的,就是你的崽。】   越渔脑袋一嗡,还没从这个恐怖的真相中清醒,就见抱着她的乌姝陡然轻笑,手指不知何时溜到她的后颈,拈着她的蝴蝶结,闷笑道:“小渔都成年了,怎么还穿小女孩穿的绑带小衣服?”   “虽然很可爱,但已经不合适了哦。”乌姝慢条斯理的抽动绑带,像是在拆一件礼物,唯有兴奋的语气暴.露出她的贪.欲:“别动,姐姐帮你换件新的。”   --------------------   作者有话要说: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二十四章   蝴蝶结散落,绑带松松掉在少女的肩上。   乌姝的呼吸稍稍急促,手指微动,正欲更进一步,越渔则在这时陡然回神,猛的把她一推。   两人中间顿时空出一段距离,夜风吹进来,无情吹冷了她们搂抱着积攒的暖意。   乌姝察觉到越渔的异常,却没弄明白真正的原因,以为是自己操之过急吓到对方,只好舔了舔尖牙,娴熟的压下欲.望,乖乖道歉:“是我错了,小渔别生气,姐姐不逗你了。”   越渔完全没听进去,睁大着眼,像是第一次认识她般,仔仔细细的看她相貌,问道:“你为什么提前、为什么要骗我?”   乌姝怔住,心头突兀微沉,面上还在笑,装作不懂:“我什么时候骗了你呀?是不是谁在背后偷偷跟你说了什么?”   她一边问着,一边向越渔伸手,想要像前几日一样撒娇,缠的越渔不忍心跟她生气。   越渔其实没生气,更多的是懵逼。   因为太过疑惑,她甚至没想太多,只拍开乌姝的手,顺着自己的纳闷问出声:“乌姝,你为什么要骗我?”   ――在剧情里,女主是想在现实中追求原主,所以才隐瞒真相。   可现在呢?   她和乌姝才9点好感,对方隐瞒个毛线球啊!   乌姝动作一滞,神情凝在脸上。   过了好半晌,她缓缓收敛表情,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谁告诉你的?”   越渔莫名的有点怕她现在的样子,小心脏颤了颤,险些把系统给卖了。关键时刻,她稳住心神,咬着牙道:“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乌姝微微一笑,再次向越渔抬起手,越渔还想推拒,乌姝却一反刚才的温顺,强硬的攥紧她皓白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拽到怀里,死死搂着。   两人的身躯贴在一起,乌姝低头,埋在越渔浓墨般的长发间,深深吸了口气,喟叹着道:“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越渔被她色.气的声音闹的脸红,恼羞成怒道:“放开我!”   乌姝置若罔闻,笑吟吟道:“之前你不知道我的身份时,我可以忍耐着冲动,慢慢的和你交朋友、当闺蜜、最终成为恋人。可如果你已经知道了我是谁……”   她的眼睛慢慢的亮起来,好似动物园里的凶兽一朝回到了山林,重新唤醒了狩猎的本能,露出蠢蠢欲动的獠牙:“那我就不需要从头再来了,我们本来就在游戏里彼此相爱了呀,不是吗?”   【等等。】系统突然发现了盲点:【乌姝一边在游戏里和你恩爱,一边要在现实里勾搭你,这算什么?自己给自己戴绿帽?】   越渔炸毛:“我什么时候在游戏里跟她恩爱了?我明明是在正经养崽!”   因为太过气急败坏,越渔这句话直接从嘴里喊出来。   乌姝听个分明,搂着她腰的手蓦然收紧,低声不虞道:“我说过,我不喜欢听你喊我崽崽。”   越渔挣脱不了她的禁锢,一抬头又对上她裹挟着欲.望的眼睛,霎时清醒几分,颤着声张口:“乌姝……”   乌姝摩挲着她的腰线,声音不复往日的甜腻,变的喑哑:“嗯?”   越渔紧紧的抓着自己腰带,如同一只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闯祸了的小动物,试图在被打屁股教训前,小心翼翼的退缩跑路:“我、我不喊你崽崽,你放开我好不好?”   乌姝动作停住,随即对她绽开一抹笑,等越渔目露期待时,才慢悠悠道:“不好。”   越渔:“……”   怎么办,拳头硬了。   “我放开过你很多次。”乌姝在越渔的小拳头上亲了亲,轻笑道:“因为我那个时候根本没办法抓住你,你和我之间隔着一个屏幕,这屏幕是束.缚我的枷锁,也是保护你的安全区。”   “我忍着很久很久,久到自己都快习惯了。”她倏忽翻过身,伏在越渔上方,纤白的手指紧扣着越渔圆润的肩头,自言自语道:“即便脑海里时刻想着、在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应该把你吃进肚子里,可真正靠近你时,我还是在第一时间忍住冲动,想要慢慢的按计划来――好在,你主动打破了这层假象,将画地为牢的我放了出来。”   她的目光里泛起奇异的色彩,唇边笑容越来越大,语调愉悦中带着狂热与兴奋,重复着满足道:“真好,仔细想想,你能提前发现我的身份……真的是太好了!”   越渔心尖一颤,乌姝话语里的危险、不如眼神的十之一二,在这样贪婪的目光下,她感到了害怕:“我……”   “嘘。”乌姝伸出手,点了点她的红唇,笑道:“别害羞,也别怕,我说过,以后主动的事情让我来做,你乖乖享受就好。”   她说完抽出了手指,越渔得出空,顾不上擦唇,开口便要拒绝。乌姝却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忽而低头,凶兽般的衔住她的唇,将她的话语通通堵了回去。   【!】越渔慌了,真的慌了,哇哇大叫道:【救命!爸爸救命!我要离开这个世界,我不做这个任务了!】   系统:【好,你先死一死。】   越渔:【?】   系统摊手:【你不死的话,我怎么把你灵魂拽出来?】   越渔麻了:【可是这个紧要关头,我怎么找死?】   两人面面相觑。   系统轻咳,劝说道:【要不……你就当被狗……】   越渔听的不满:【什么狗?这是我的崽!你不准骂她!】   系统抽了抽嘴角:【这么护犊子,你干脆从了她得了。】   越渔大惊:【那不就成了乱.伦?!】   系统:【……再见,你们快乐的玩耍吧,我先下线了。】   越渔又是一阵哭:【呜呜呜别走啊宝,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不能不管我。】   系统颇为头疼和无奈:【关键是我现在也没办法救你,在原剧情里面,女主什么时候这么迫不及待的推倒过原主?一次都没有好吧!同样是养崽游戏,原主养出个清冷冰山大总裁,你养出个动不动撒娇的疯狗,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剩下的话突兀消音,越渔没听清。   她下意识喊了两声系统,发现对方没有半点回应,不由心头一跳,察觉到了什么,屏住呼吸抬起眼。   乌姝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   越渔从未想过自己会经历这样的事情。   她吓的想逃,抵死不从,最后一头撞上乌姝的脑袋,眼前一黑,意识下线。   等她再次睁眼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她躺在乌姝的病床上,而那个生龙活虎的病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越渔恍恍惚惚的在脑海里开口:【系统,你还在吗?】   系统兴高采烈道:【恭喜啊,女主提前来找你,虽然在小范围内崩了剧情,但也给你创造了可操作的空间,你现在随便找个人谈情说爱,再被乌姝发现,这黑月光就算扮演成功了。】   越渔不由陷入沉思。   她被吓了一通,其实很想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可剧情走了一大半,任务要是还没完成,那不是亏大发了?   思来想去,越渔咬了咬牙,冷静的开始思考该找谁谈情说爱。   郑垣?   不行,好不容易甩开这男人,越渔不想再沾一身泥。   黄雪?   也不行,黄雪姐对她这么好,她不能坑人家。   又排除了几个选项后,越渔的脑海里逐渐冒出一个人的脸。   那人有钱有势,不怕乌姝的报复,又多情散漫,想来是不会因为被她扯作挡箭牌的缘故、真的被她骗感情。   很好,就决定是你了――赵彤斓!   --------------------   作者有话要说: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雷(部分情节修改,无法单一指出,反正你们知道有雷就行)。】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二十五章   定下目标后,越渔撑着床坐正。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越渔拿起打开,本想约赵彤斓出来见个面,结果解锁后,她看着养崽游戏的图标突发奇想:【崽、乌姝现在就在我身边,那我能在游戏里看到我自己吗?】   系统:【不知道哎,要不点开看看?】   越渔戳进游戏。   游戏提示在第一时间跳出来。   [崽崽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10(已满)]   [恭喜您!您已经成功俘获了崽崽的心,往后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无论是健康亦或疾病,崽崽都会对您不离不弃,矢志不渝!]   系统:【?】   越渔:【??】   病房里寂静少顷,旋即响起一声国粹:“卧槽!”   越渔傻了:【好感度满了?十点就满了?】   系统喃喃自语:【原来这不是百分制的,是十分制的啊……】   越渔僵着脸,瞳孔放大:【这么说来,其实我早就把乌姝的好感刷到了及格线,但因为不懂评分标准,所以……】   系统:【所以你刷爆了她的好感,导致她一揭开身份,就迫不及待的把你啪了个爽。】   越渔:【……】   被系统说的一个字戳到了痛点,少女很快恼羞成怒道:【闭嘴吧你!要不是你一直说个位数好感,我能这么久都反应不过来?】   系统干笑。   两个人都在心里心虚着,齐齐沉默了会后,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我刚才要干嘛来着?】   系统:【约赵彤斓偷.情。】   越渔点点头,回忆着赵彤斓当初写在名片上的手机号,发了两条短信过去。对方还没回复,病房的大门倏忽被打开,看到乌姝笑吟吟的进来,越渔心头一跳,下意识把手机塞到枕头下。   乌姝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她手上:“你在藏什么?”   越渔抿抿唇,硬气道:“与你无关!”   系统冷不丁插话:【不要OOC!】   乌姝微不可查的皱眉,脸上的笑意逐渐减退,她定定的盯着越渔,似乎是不想因为小事与越渔发生争吵,便重新挂起笑道:“我买了早餐回来,你要不要吃一点?”   越渔刚被系统提醒,闻言只能不情不愿道:“好,谢谢……姐姐。”   乌姝眸光一亮,心尖发甜,方才的疑窦都推到一边,只剩满心欢喜:“你我之间还需要说什么谢谢?等回家之后,我天天做早餐给你吃。”   越渔不自在的别过脸:“不用了。”   她顿了顿,又含糊的补充道:“姐姐平时工作那么辛苦,再做早点的话……会让人心疼的。”   乌姝双眸泛笑,在床边坐下,牵起她的手亲了亲,眷恋而甜蜜道:“我知道的、我都懂,这世界上,也只有你会心疼我了。”   越渔:“……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乌姝一声轻笑,眼神里都是情愫,像是看透了她的害羞伪装,顺着她的话哄道:“好,小渔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小渔的。”   越渔心梗了,她不想再和乌姝说些甜甜腻腻的话,挣扎着起身去洗手间洗漱。等她出来时,乌姝手里拿着勺子,搅匀了热粥,期待道:“我喂你吃好不好?”   越渔:“不好。”   乌姝像没听见般,红着脸放下碗,自顾自道:“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就亲自喂过我感冒药,之后还一直做饭给我吃,我那时候就想着,等以后能看见你了,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越渔擦着爪爪上的水,纳闷道:“可我不需――”   话未说完,她就被乌姝扣紧手腕,拽到怀里。   乌姝把她按在自己腿上,搂着她的腰肢,像吸猫一样吸了口,分外满足道:“别动,我知道你脸皮薄,总是不好意思,但这里又没别人,你尽管坐着就是。”   越渔哪坐得住,一个劲的推开她。   然而乌姝在健身房的锻炼不是白费的,轻而易举镇压了越渔,还有空拿起勺子,将粥喂到她嘴边。   如果越渔不配合,她就‘勉为其难’的自己含住,转而捏住越渔尖尖的下巴,不容拒绝的逼她吃下。   她这手段极为有效,两口过去,越渔含泪从了,乖乖的张口吃饭。   一顿饭吃完后,乌姝心情不错的哼起歌,越渔则红唇微肿,生无可恋的问道:“你是不是在故意针对我?明明能当个温柔体贴的‘舒舒’,为什么一定要对我搂搂抱抱?”   乌姝收拾着桌子,愉悦道:“我不是说过了吗?因为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舒舒’和你是陌生人,自然不敢吓到你,可我跟你恋爱了几个月,我们是最亲密的恋人,做一些爱人间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越渔:“……”   她后悔了。   她万万没想到,戳穿乌姝的身份对对方而言,的确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因为这样一来,对方就再无顾忌,可以为所欲为了!   ――主要是对她为所欲为。   呜呜呜。   越渔不想坐以待毙,她耐心的与乌姝虚以委蛇,等到和赵彤斓约好的这一天来临时,她果断趁着乌姝出门买饭时跑路,狗狗祟祟的来到咖啡厅。   赵彤斓正在靠窗的位置打电话,嘴里说道:“……吃完饭后送她过来?看她看的这么严?那你们约个这么早的时间干嘛?我也没吃饭呢!等等……你确定她还在房间里等你?我怎么已经看到她了?”   越渔没有听到赵彤斓的聊天,自从从系统那知道乌姝就是之前的跟踪狂后,她这一路上都心惊胆战着频频回头,生怕笑面虎一样的乌姝默默跟着自己。   确认乌姝没跟过来后,她松了口气,顾不上在意赵彤斓抓着的手机,径直握住对方另一只手,认真的问道:“你之前说的包.养,还作数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失踪人口突然冒泡~   这本书明天就要入V啦,蟹蟹小可爱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比心心!   PS:对前期情节不太喜欢的宝们慎重跟读哇,浪费钱是小,看的不舒服是大,不要在这方面为难自己啊_(:з」∠)_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有雷(部分情节修改,无法单一指出,反正你们知道有雷就行)。】 第二十六章   越渔语出惊人,以至于赵彤斓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怀疑人生的反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越渔严肃的板着一张小脸,重复道:“你之前不是又送卡又送车的想包.养我吗?现在还作不作数?”   赵彤斓神情呆滞,回过神后的第一反应,既不是同意也不是拒绝,而是本能的看向通话中的手机。   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通话时间还在一点点增加,另一端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似乎正在冷冷的倾听着。   赵彤斓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手指在挂断键上犹豫了会,最终移开,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开口:“你之前不是拒绝了吗?为什么现在又反悔?”   她想了想,试探的问:“是缺钱了?因为没办法所以才被逼无奈的来找我?”   和乌姝这位实习中的总裁相比,赵彤斓的权力明显要高得多。   当乌姝以‘舒舒’的名字出现在越渔身边时,赵彤斓就已经知道她隐藏了有钱人的身份、打算用自身魅力来俘获网恋对象――由于不清楚两个少女是怎么搅和到一起的,她只能初步推断两人是在网上接触的。   对于乌姝矫情的心理,赵彤斓不置可否。   事实上,她当初也曾任性的做过类似的事情。   至于结果?   自然是不敌她爸扔出来的五百万。   越渔能无视她送的车卡和房子,对于赵彤斓而言,这个女孩已经足够她高看一眼。现在对方突然反悔,赵彤斓难得耐下性子,想要问个清楚明白,以免对方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   越渔不懂赵彤斓的好心,她坚定的摇头,一口咬定道:“没有,我不缺钱,也不要你的卡,只要你包.养我!”   赵彤斓动了动眉,没忍住的再次瞥向手机。   只见方才还连通的电话,不知在何时被挂断。   哦豁。   这是吃醋生气了呀。   赵彤斓神情微妙,略带怜悯的看向越渔:“包养的事情……我考虑考虑,如果半个月后你还是这么想,那我会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她本想直接拒绝,又怕越渔去找其他人,便临时改口,拖住少女,给自家女儿半个月的时间去挽回争取。   越渔信以为真,傻乎乎的点头:“好的好的,对了,我还带了一份简历过来,你回去后仔细看看,确定了就立刻给我打电话!”   赵彤斓:“……”   是她老了吗?   为什么求包.养的时候,会有人准备简历!   赵彤斓不懂又费解,走出咖啡厅时都带着迷惘。   越渔毫无所觉,见自己这次出来的目的达成了一半,便开开心心打道回府。她没再去医院,而是直接回家,结果掏出钥匙打开门,却见本该空荡荡的客厅里,正静静的坐着一个人。   那人似乎早就在等着她了,听到开门的动静波澜不惊,只抬起眼,定定的看过来。   越渔手一抖,钥匙掉在地上。   她没心思去捡,张了张口,硬着头皮笑道:“乌姝,你怎么在这?”   乌姝垂眸,目光落在钥匙上,声音不复平时的亲昵,带着一股子清冷平静:“买完早餐回来没看到你,我想着你可能是回家了,就过来看看。”   越渔差点忘了这回事,如今听她一说,莫名的有些愧疚:“抱歉,我当时急着……急着回来,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   乌姝抬起脸,眼眸黑漆漆的,眼也不眨的看着越渔:“时间对不上。”   越渔心头发慌,磕磕绊绊的装傻:“什、什么?”   “按照医院到你家的距离、以及先后顺序来看,你应该比我早一步回来。”乌姝深深的看着她:“可实际上,是我在这里等了好一会,你才姗姗来迟的开门,这段时间里……你去做了什么?”   越渔不知道乌姝这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给她机会,想要让她亲自开口解释,她只当对方是在单纯的疑惑,便强自镇定道:“没什么,我中途在楼下公园里休息了会,看看大爷大妈们下象棋打太极。”   乌姝听着这话,沉默不语。   客厅里一时陷入寂静中,气氛几近凝滞。   越渔小心脏乱跳,正想小心翼翼的转移话题,就见乌姝冷不丁的反问:“仅仅是这样?”   她打了个激灵,赶忙点头:“对,仅仅是这样!”   乌姝缓缓笑了。   越渔不明所以,以为她相信了自己的话,也跟着露出甜软的笑,看起来分外乖巧。   乌姝站起身,走到越渔面前,弯腰将地上的钥匙捡起来,递给她。   越渔毫无防备的伸出手,未料钥匙没接到,却被乌姝猛然扣住细瘦的手腕,随着对方一拽,她就扑进了少女的怀里。   “越渔。”乌姝单手搂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颈侧,语气分明是温和的,细听却总觉得阴冷:“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越渔看不见她的脸,闻言一愣。   倒是系统反应很快,催促道:【赶紧说喜欢!这样才能和她维持住关系,之后给她戴绿帽!】   越渔稍微有些迟疑:【可是……】   系统:【可是个啥啊,你都给她啪了,说一句喜欢还能掉肉?】   越渔顿了顿,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开口道:“嗯,我喜欢……喜欢你。”   乌姝松开眉,心底凝聚的阴鸷悄然散去,她侧头吻了吻越渔的脖颈,似乎早有预料的满足道:“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越渔不自在的别过脸,干笑了声,正打算把她推开,就听她语气甜蜜的接着道:“那我们做吧。”   越渔心不在焉:“嗯……嗯??”   她睁圆了桃花眼,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行。”   乌姝盯着她看了会,垂眼笑了笑:“好吧。”   这件事因此不了了之。   半夜里,接近凌晨的时候,睡梦中的越渔突然醒了。   饿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揉着眼,身体微动,还没坐起来,就被腰上的那只手强硬摁住。   “你要去哪?”乌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低的问着。   越渔困意汹涌,听不真切,在半梦半醒中含糊回道:“我好饿……我要去吃关东煮、麻辣烫、火锅肥牛虾滑……”   乌姝似乎笑了声,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你好好睡觉,我去买。”   越渔的小脸蹭了蹭被子,勉强算作回应。   大概是怕开灯会刺到越渔的眼,乌姝一直摸着黑穿衣服,可她对越渔的家还不熟悉,走到门口时,好像磕到什么般,发出一声闷哼。   她很快反应过来,屏住呼吸压下了嘶气声,等越渔重新睡安稳后,才揉了揉腿,放慢脚步走出了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越渔感觉有人在叫自己。   她睡得正香,被叫醒难免感到烦躁,手臂不耐的推了推,却无意中碰到对方冰凉的手。   被冻的一激灵后,她更是缩在温暖的被子里不肯露头。   乌姝无奈又好笑,最终没再折腾她,而是将辛苦买来的关东煮放进厨房里热着,方便越渔再次饿醒时能立马吃到肚子里。   然而等到越渔早上睡醒的时候,她已经完全不记得这回事,瞧见早餐是关东煮,还纳闷道:“不是说今天吃面条吗?”   乌姝昨夜没睡好,这会眼下泛着鸦青,听到越渔的随口一问,她不动声色的将涂抹淤伤的药膏放回急救箱里,笑着道:“对,我还没开始下,你先吃两口关东煮垫垫胃,等会下好了面我再喊你。”   越渔没有多想,点点头应下。   美滋滋的吃完早饭后,越渔闲着无事,起身道:“我要去上班了,你呢?不早点回A市继续当实习总裁吗?”   乌姝跟着站起来,低头整理了一下她的衣摆,目光落在她穿的长裤上,心里却想着自己迟早要举起这条皓白长腿,在上面留下一串串标记:“公司那边的事情有助理跟我汇报,除此之外,外公也在上头盯着,我出来一段时间不碍事。”   越渔哦了声:“那你在家等我,或者去周围转着玩玩吧,我会在……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我会在什么时候下班吧?”   乌姝眨眨眼:“你生气了?”   越渔不回答,只傲娇的哼了声。   乌姝立即放软态度:“之前是我做的不对,我跟你道歉。因为是第一次和你见面,我很紧张、又想让你对我一见钟、唔、对我多一些好感,就不由自主的跟着你进行观察……”   结果她没料到,越渔的感官十分敏锐,被她吓的战战兢兢,还要从小巷子里走。那种地方太不安全,乌姝想让越渔改道,加上心里的阴暗念头,便不择手段的弄出一个变相的‘英雄救美’。   虽然越渔没因此对她怦然心动,但看对方不再从人烟稀少的地方走,乌姝事后还是松了口气。   “是吗?”越渔对乌姝的说辞深感怀疑,瞥了她一眼:“那你以后都不会再跟踪我了?”   乌姝:“不会。”   越渔放下心,拿起自己的包包,抬步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她走出家门、走出电梯、最后在小区门口停下,心中泛着不好的预感,质问道:“你不是答应了不会再跟踪我吗?”   乌姝腼腆一笑,模样看着还有些乖巧:“我没有跟踪你呀。”   她抬手挽起耳边长发,慢条斯理道:“我是在光明正大的陪你。”   越渔被气笑了,有心说点狠话,又怕和自己的绿茶人设不符。   用茶言茶语来阴阳怪气的话……她的绿茶等级还没到那么高的程度。   憋了半天后,越渔只能用那双波光潋滟、勾得人春心荡漾的桃花眼,似嗔似怒的瞪了乌姝一眼,旋即气鼓鼓的跑开。   乌姝被看的一滞,冷静稳重的性子就这么破了功,走神半晌才收回思绪,表面从容的追上越渔的步伐。   ――没人知道,她已经在想往后该和越渔玩什么了。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越渔绷着瓷白的小脸,在乌姝笑吟吟的陪伴下回到家。家里的冰箱中还有不少菜,乌姝把越渔的包包放到一边,自觉的折起衣袖,柔声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越渔看了眼冰箱:“吃火锅。”   乌姝动作一顿:“家里没有火锅底料,也没有你爱吃的羊肉卷和虾滑……”   越渔自然知道,她特意看冰箱,为的就是看自家缺什么。见乌姝似乎有些犯难,她积极的接过话头:“没事!我下楼去买,你今天一天都在围着我转,现在就好好休息吧?”   乌姝微笑:“我不累,能时时刻刻看到你,我反而更高兴。”   越渔气的磨牙。   是、乌姝是开心了。   可她呢?她的身体明明是自由的,灵魂却像是被囚.禁禁锢了一般,始终身处于乌姝的目光里,走到哪都能被注视。   越渔忍无可忍,她急需个人空间,急需独处一会!   既然乌姝不愿意在家待着,越渔便改口道:“那你下楼去买吧,我在家等你。”   谁出门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她静静!   乌姝扬眉,却没应下,而是施施然的拿起手机。   越渔内心一咯噔,秒懂道:“你要点外卖、让别人送过来?”   乌姝轻笑,眼里还有对越渔变聪明的赞许:“对,我不想浪费时间去楼下买东西,只想在家陪着你。”   越渔恍惚中感觉一阵晴天霹雳,霹的她晕头转向,呐呐道:“可是……可是这样很浪费钱。”   乌姝淡然道:“没关系,我别的没有,只有钱了。”   越渔:“……”   乌姝瞧见她行尸走肉般站起来,往房间里飘去,不由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越渔:“听歌。”   乌姝从善如流的跟上:“真巧,我也喜欢听歌。”   越渔冷冷道:“我听《大悲咒》。”   乌姝脚步一停,旋即闷笑:“好品味,我要跟你多学学。”   越渔轻哼了声,顺手拿出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半点没有要分一个给乌姝的意思。   乌姝也不恼,就在她身边坐下,单手支着腮,笑眯眯的看她听歌。   ……   这就有些离谱,为什么会有人用、眼、睛,看着另一个人听歌?   你看你嘛呢!!   越渔很暴躁,她在系统一个劲的安抚下,勉强压下炸开的毛,努力用平常的语气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乌姝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这么问,闻言笑容不变,反问道:“这句话应该是由我来问吧?”   越渔一愣:“嗯?”   乌姝抬起手,捧住越渔的小脸,手指在她柔嫩的肌肤上缓缓摩挲,目光深深道:“你不是爱着我的吗?那又为什么要想法设法的支开我?小渔……你究竟想做什么?”   越渔:“……”   乌姝:“你在害怕?”   越渔结结巴巴:“没、没有!”   乌姝莞尔,身体前倾,脑袋与越渔的额头抵在一起,出声哄道:“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只是年纪小,不懂事,喜欢贪玩而已,等到三分钟热度过去,你最终还是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爱你的人。”   越渔不敢吱声,安静的像是翻着白肚皮的鱼,在水里一动不动。   乌姝不在意,蜻蜓点水的轻吻她的唇,旋即松开手,意味深长道:“外卖快到了,我去做晚饭,你这么喜欢吃火锅,等会可要多吃点。”   越渔没听懂,懵懵的点头。   等吃饱喝足洗白白、被推倒在床时,她才醒悟了乌姝这句话的意思――多吃点才有体力做运动。   连着两晚被求欢,越渔都是心惊胆战的拒绝。   乌姝在其他地方好说话,偏偏在这件事上执着的很,就算越渔拒绝,她也要变着花样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并且乐此不疲的帮越渔补充剩下的部分,弄得越渔怀疑她还有个副业――专门也小皇叔。   第二天早上,乌姝早早苏醒,逗了越渔一会,等越渔被弄醒想起床时,对方又抱着她不松手,脸埋在她的颈侧,黏黏糊糊的说着甜言蜜语。   越渔生无可恋,不得不推着她的脸,没好气道:“放手。我要去上班!”   “嗯?”乌姝蹭蹭她的脸,漫不经心道:“可你今天不是周休吗?上什么班?”   谎言被戳破,越渔只能改口:“难得休息一天,我、我们出去玩,也比在床上厮混好吧?”   乌姝装作思考的样子:“这个嘛……”   越渔眼巴巴的看她,为了现在的安全,不惜拆东墙补西墙,可怜兮兮的求饶道:“一天的时间长着呢,我们白天出去玩,晚上再回来亲密,好不好?”   乌姝本来就在逗她,见她都跟自己撒娇了,便捏捏她的小嫩脸,笑道:“好,都听老婆的。”   什么也不知道的越渔以为是自救成功,不由狠狠松口气,挣扎着要下床。   她没点自知之明,嫩生生的脚尖刚踩到拖鞋,脚下没有站稳,身体不由晃了晃。   关键时刻,还是一直盯着她的乌姝伸手,将她揽入怀里:“你确定要出门?我怎么看你走路都辛苦?”   在家待着是危险。   在外面仅仅是辛苦。   越渔看的很清楚,回答的也很坚定:“再辛苦我也要出去!”   “好吧……那我帮你穿衣服。”乌姝拗不过她,只能惩罚性的亲吻她的脸,结果因为越渔的小脸太过嫩滑,她没忍住的轻轻一咬,像咬个汁水饱满的水果般,把老婆咬的娇呼一声,泪眼汪汪。   看着少女脸上浅浅的牙印,乌姝轻咳了声,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你今天想穿什么衣服?黑丝还是白丝?”   她嘴上用着调笑询问的语气,但拿衣服时,还是占有欲十足的拿出一条长裤出来,力图把越渔的每一寸肌肤都严严实实遮住。越渔没力气反抗,任由她为所欲为,只有在看到对方迟迟不给自己穿上时,才会忍无可忍的出声:“你自己没腿吗?干嘛一直摸我的腿!”   乌姝恋恋不舍的收回手,轻咳着帮她穿好衣裳,随即想了想,突然道:“你这句话好耳熟。”   越渔狐疑的看她:“是吗?”   乌姝颔首:“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总喜欢摸我的头发,我那时候也在心里冒出这样的想法。”   越渔:“……”   淦,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吗?   “……说起来,你是怎么得到那个游戏的?”乌姝之前一直没时间问,现在怀里抱着老婆,填补了心里的空虚,倒是有闲情逸致来追溯她和越渔相识的源头。   越渔想回一句‘剧情需要’,开口前勉强改了话:“不知道,随手下载的。”   乌姝好奇:“那游戏现在还在你手机里吗?”   越渔点点头,尖尖的下巴向着枕头的方向扬了扬。   乌姝了然的摸向枕头,把越渔的手机拿了出来。   手机打开后,两人一同看向游戏图标,随着乌姝伸手点开,游戏提示照旧在第一时间跳出来。   [检测到您已经成功养成了一只崽崽。]   [恭喜您!您可以领养第二只啦!]   [是否现在就去领养?]   [YES/NO。]   越渔:“?”   乌姝:“!”   房间里陡然安静下来,透着股死寂的不详气息。   越渔小心翼翼看向乌姝,只见对方刚才还柔声细语、跟自己说说笑笑,现在却收敛了表情,满脸风雨欲来的阴沉。   她心头一突,刚想说什么,就见乌姝率先开口,淡淡道:“原来你还能养第二个崽……原来我不是你的唯一。”   越渔被她说的发毛,伸手盖住手机屏幕,咕囔似的道:“谁说你不是唯一?我可从没打算再养其他人,有你这么一个难缠还变态的就够了,再多来半个我都吃不消。”   她虽然是在腹诽,可乌姝听着听着,脸上的郁色反倒渐渐消退,转而又变回心满意足的样子,抱着越渔一顿乱啃。   两人黏黏糊糊的亲密了会,乌姝虽然退去了心中的不安与烦躁,但还是很有危机感的抬头:“既然你不想再养别人,那我把这个游戏删掉了?”   越渔耸肩:“随便你。”   乌姝弯起红唇,长按游戏图标,点下删除。   这一次,游戏提示直接在屏幕上显示。   [检测到您已经与1号崽崽配对成功。]   [‘爱神’同意您删除游戏。]   [感谢您一直以来的配合。]   [愿您余生幸福,再见!]   游戏图标如炸开的烟花,瞬间从越渔的手机里消失。   越渔迟疑两秒,开口问道:“爱神……是什么东西?”   想到这款游戏的神秘性,她又在脑海里询问系统:【这不会是个真的神吧?】   系统老实回答:【权限不足,无可奉告。】   乌姝则道:“顾名思义,应该是掌管姻缘与情.欲的神明。”   越渔扬起小脸,看着她问:“你觉得这是真的神仙下凡,还是一个游戏的隐藏npc?”   乌姝沉吟少顷,伸手揉了揉越渔的发顶:“不要纠结这个,因为我们没有能力去证实真相,作为普通人,我们只需要知道一点就好――不管爱神是什么身份,它总归是帮助了我们,并且已经在事后离开。”   越渔一想也是,便将这个话题揭过,转口道:“游戏已经卸载了,我们现在能出门了吧?”   乌姝低头看了她一眼,好似不经意的道:“你好积极啊,是要出去见什么人吗?”   越渔的确有出去猎‘艳’的想法,但这话是绝对不可能说给乌姝听的,所以她果断摇头,否认道:“没有,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乌姝睫毛低垂,目光长久的在她身上停留,最终笑了笑,起身道:“那就走吧。”   越渔眨眨眼,忍不住问系统:【你有没有觉得,刚才的乌姝在某一瞬间,看起来很低落?】   系统:【没有,我看她跟平时一个样啊,活脱脱的笑面虎、斯文败类、皮笑肉不笑、满肚子黑水……】   【等等等等。】越渔开口打断:【我是在问你问题,不是让你借着问题大肆诋毁她!】   系统咂摸道:【你在替她不满?】   越渔:【……我没有。】   系统:【你迟疑了。】   越渔恼羞成怒,直接中断了对话。   临近八点。   吃过早餐的两个人并肩下楼。   越渔手里牵着乌姝,脑袋还东张西望,试图发挥绿茶的精髓,广撒网多捞鱼。然而还不等她找到合适的目标,乌姝就先一步松开她的手,转而摁住她脑袋,笑眯眯的问:“你在找什么?”   系统嘿嘿的插嘴:【你在找死。】   越渔:“……没找什么,就是好奇的四处看看。”   乌姝:“我以为你这么踊跃的想下楼,是有明确的目标。”   越渔故作镇定的反问:“目标?我能有什么目标?你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懂。”   乌姝抬起手,放开了越渔脆弱的脑瓜子,微微一笑道:“听不懂就算了,既然你没有想去的地方,不如――你鞋带怎么散了?”   越渔慢半拍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子:“咦?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之前没系紧?”   她边说边弯腰,试图把鞋带系上,结果这间期间饱经摧残的小蛮腰发出了抗拒,又酸又疼的让她禁不住上手扶了扶。   乌姝顿了顿,伸手抵唇,低低笑了声。   越渔没听见,揉完腰还想弯身。   乌姝眼疾手快的制止了她的动作,主动蹲下身体,含笑道:“我帮你系。”   有人帮忙,越渔自然是求之不得,开口道谢后,她瞥见乌姝的长发随着低头滑动到脸侧,便随手勾了一缕,在指间绕来绕去:“你刚刚想说什么?”   乌姝温和道:“我准备去剪头发,想要你陪我一起去。”   越渔惊讶:“为什么要剪头发?难得养出这么乌黑浓密的好头发,剪掉多可惜?”   乌姝动了动唇,似乎想解释,只是在开口时,她又改了话语:“你喜欢我披着长发?”   越渔唔了声,脸颊有点热,不好意思明确说喜欢,便含糊道:“差不多吧……不过你要是因为其他原因必须剪头发的话,那你不用在意我的想法。”   乌姝把她的鞋带系成蝴蝶结,而后站起身:“没有其他原因,只是觉得短发更利索方便一点,在工作时也会显的更成熟。但你喜欢的话,那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仗着身高的优势,低头亲吻越渔的乌发:“我希望你能多喜欢我一点,不管你喜欢的到底是我的头发、我的脸、还是我的家世地位,和我的钱……”   “你知道的吧?”乌姝的声音里忽而多了抹意味深长:“我是赵家唯一的孙辈,就算集团现在的掌权人是外公和母亲,但从长久来说,赵家最终还是要落到我手里……一时的风光和未来的几十年相比,该选谁……不用我多说,你也懂吧?”   越渔:“?”   她迷惑的开口:“我懂――”   乌姝顿时绽开了笑容,十分开心的吻了吻她的唇。   越渔后半句的‘我懂个锤子’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剪头发的事情不了了之,乌姝顾虑到越渔两腿颤颤,便没带着她往外跑,而是将她牵到了附近的小公园。   越渔打眼一看,没瞧见俊男美女,只看到一群大爷大妈在下棋跳扇子舞。   啧。   这年头的年轻人都是死宅社恐吗!   “……别说了,我不想像疯子一样跟你吵。”   “是,你辛苦,你天天在外加班忙碌,那我呢?我不是也在打暑假工赚钱?凭什么回来还要洗衣做饭收拾家务!”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越渔不由好奇的看去。只见一个少女攥着手机,从不远处向这边走,边走边压抑着骂道:“我娇气?我娇气的话就不会为了你学做饭!你知道滚烫的热油溅到手上有多疼吗?你知道哪些衣服不能机洗要手洗吗?你知道电视柜台一天不擦就会落满灰吗?你不知道!你只会在我拖地的时候躺在沙发上玩游戏!只会在我为了这个家忙碌的时候去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   “我不想再看到你了,你给我滚!你也是,看什么看?给我滚!”   突然被骂的越渔:“?”   【啊这。】系统憋着笑,幸灾乐祸道:【让你一直盯着人家看,被骂了吧?】   越渔讪讪的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一旁的乌姝。   乌姝像是没听见那个少女的怒骂,仍若有所思的盯着对方的背影。   见她难得没关注自己,越渔目光一亮,一点点的挪动着身体,打算偷偷跑路。   眼见着光明就在眼前,乌姝慢悠悠的声音适时响起:“你要去哪?”   越渔:“……我、我哪儿也不去,换个地方坐。”   乌姝不知信了没有,淡淡的嗯了声。   越渔松口气,还没笑一笑,就见已经离开的少女又跑了回来,仔细的盯了盯她,继而呜呜哭着一把抱上来,抽泣道:“不好意思啊小渔,我刚刚正在火头上,没认出你……走了两步才发现不对……”   越渔呆住,好悬没脱口就问‘路人你哪位?’。   考虑到对方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越渔赶紧闭上嘴,紧急翻了翻原主的记忆,着重查看了同学关系。   等乌姝不渝的将少女拽开时,越渔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定了定神从容道:“没事的余茜,我刚开始也不确定是你,所以多看了两眼。”   ――对,就是这个原因,绝对不是她在暗搓搓的八卦!   余茜点点头,抹去脸上的眼泪,略带不好意思道:“你、你听到我打电话的声音了吧?”   越渔睫毛扑闪,停了片刻开口:“我当时在想其他事,没听多少。”   余茜苦笑着摇头:“我知道你全部听见了……谢谢你照顾我的心情,其实我已经打算跟他分手了。”   越渔斟酌道:“这是好事呀,你应该高兴才对!”   余茜惆怅道:“是啊……我应该开心的。对了,你大清早的在这坐着干嘛?”   越渔随口编了个理由:“公园里树多,我来呼吸新鲜空气。”   余茜恍然:“那你今天是没有其他事做吗?既然如此,不如陪我走走吧?”   越渔悄咪咪的看向乌姝。   乌姝一直盯着她们,闻言大度的微笑:“难得遇到同学,想走便走吧,走不动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可以背你。”   越渔干笑:“这就不用了。”   她拽起余茜,跟她一起向着竹林的方向走。   翠绿的竹叶郁郁葱葱、笔直挺拔,鹅卵石小道弯弯曲曲,走起来有异感但不硌脚。   周围没有其他人,余茜放松了不少:“你和朋友的关系真好,我的闺蜜别说背我了,让我背她还差不多。”   越渔眺望远方,声音飘忽道:“你那才是真闺蜜,我这个……唉,不说也罢。”   余茜被她逗笑,也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转而闲聊起其他事情。   聊到中途,话题又转回了‘渣男’身上,余茜的怨气不小,一激动起来,便将她和‘渣男’交往中的事情一一说出口:“……他看起来人模人样,私底下又懒惰又邋遢,经常穿着外面的鞋子在家走,弄得家里的地总是脏兮兮的。”   越渔莫名的心虚。   她没有经常做这种事,但之前有一次回家忙着拿东西,忘了脱鞋子,直到要走时才发现自己把地踩脏了――这地还是乌姝辛辛苦苦刚拖好的,干净的能当镜子照,结果就这么被她踩了一串脚印。   乌姝当时没生气,反而好脾气的说没关系,越渔那会被哄的放下愧疚,直到现在见余茜这么愤怒,才再次涌上羞愧。   “……他还不做饭!哪怕是提前下班回家,躺着玩一两个小时的手机,也要让刚打完工浑身疲惫的我来做!我以前在家的时候从没动过手,为了他努力的学,他一开始会很高兴,之后就挑三拣四,说这个太淡那个不好吃,我呸!老娘肯做就不错了,他一个张嘴的有什么脸挑剔!”   越渔捂住心口。   余茜疑惑的收声:“你怎么了?”   越渔勉强的笑:“没什么,有点扎心。”   仔细想想,自从乌姝来到她身边,她好像还真没正经做过几次饭,都是乌姝主动包揽。有时候吃腻了一样东西,她也会嚷着要吃别的,乌姝从来不会翻脸,都是笑盈盈的记着,下一餐就给她安排上。   现在再琢磨……   乌姝没当场打死她,对她当真是真爱了。   余茜之后又说起男朋友的毛病,越渔听着听着便走神了。   因为她发现,她就像是那个渣男,平日里注意不到身边人的付出,直到余茜一项项的摊开,她才察觉到,原来一直有个人沉默又耐心的站在她身边,包容着她的任性,满足她的一切需求。   这么一想,越渔心头微动,鬼使神差的回头,看向乌姝。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看对方,只是想转头便转头了。   然而一眼看过去,她正巧对上乌姝阴沉沉的双眸。   乌姝的阴冷不是在对着她,而是落在她和余茜中间,似乎很不满她们走的太近。因为嫉妒,乌姝脸上的笑都收起来了,面无表情的模样,活像是阴影里的毒蛇在不耐烦的吐着信子。   仅仅是瞧了一眼,越渔那些旖旎的念头便被吓的一扫而空,心潮再没了半点波动,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半个月的时间还是太久了,她得尽快催赵彤斓给自己一个答复。   为了生命与自由,她要赶紧给乌姝送上一片青青草原,然后远离这个可怕的大魔王!   --------------------   作者有话要说:   路人施展助攻技能,越渔对乌姝心动值增加(她是个好人.jpg)   越渔偷看乌姝ing   乌姝黑脸中。   越渔心动值骤降,得出结论――救命!活着不好吗?还要什么自行车!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雷(部分情节修改,无法单一指出,反正你们知道有雷就行)。】 第二十七章   在竹林里走了两三圈后,余茜长吐一口气,抬手握住越渔的爪子,情真意切道:“谢谢你愿意听我吐黑泥,把那些破事说出来后,我的心情都好多了。”   越渔如芒在背,不用回头都知道乌姝的怒气值上涨了一大截,未免身后的不□□突然爆炸,她努力的抽回手,摇头道:“不用谢,看到你这么果断干脆的决定分手,我也替你高兴。”   余茜苦笑一声:“在感情里面,哪有什么果断干脆?所有的突然分手,都不过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她惆怅的叹气,忽而发自内心道:“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越渔不明所以的歪头:“嗯?”   余茜:“你长得好看,脾气又好,一旦遇到什么事情,总会在第一时间把责任包揽到自己身上,绝不会推卸给别人。虽然你以前好像不太爱跟女生玩,我朋友也说过你是故意扮可怜博同情、就为了让男孩子对你生出保护欲……但我现在知道了,你绝对不是那种人!男孩子们喜欢你,那是因为你值得!”   越渔:“……”   不,原主不值得。   小绿茶她真的是故意的。   “你不跟女孩子打交道,一定是没有人主动靠近你。”余茜站定,笑道:“等到开学了,我会带着你去见我的朋友们,相处久了后,她们会明白你是个好女孩的!”   突然被发了一张好人卡,越渔又感动又好笑,对余茜认真道了两句谢,便目送着对方心情放松的离开。   清晨的朝阳散发着和煦的光,微风里裹挟着不远处的花香。   越渔收回目光,正打算约乌姝去前面看花,忽听对方开口道:“你跟余茜的关系倒是不错,可惜她男朋友是个渣男,明明有女朋友了,还在私底下对你示好。”   越渔一愣,旋即睁圆了桃花眼,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惊悚:“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乌姝盯着她看了会,表情逐渐缓和,最终变为无奈的笑意,伸手揉揉她脑袋:“你这么傻,看不出那些男人的心思也正常。不用多想,我已经帮你把这些烦人的苍蝇解决掉了。”   越渔听的懵懂,脑袋还处于混乱中,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从原主的记忆里挖出余茜男朋友的信息――哦,原来是一条没多少钱的丑鱼,因为有女朋友的缘故,所以养着找刺激玩……等等!原主这也玩的太野了吧!   粗浅的翻完记忆,越渔的三观都要碎裂了。   尤其是在发现原主接近余茜,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勾搭对方的男朋友后……   【难怪女主刚才一边说话,一边对你进行死亡凝视。】系统冷不丁开口:【她估计调查了原主的信息,从而隐约察觉到原主的绿茶手段,所以才说那些话试探你。】   越渔:【……】   系统:【幸好的你傻的毫无破绽,成功迷惑了满肚子黑水的女主。】   越渔攥紧了小拳头:【你是在夸我吗?】   系统:【呃……姑且算是?】   由于智障系统太气人,越渔之后都没注意自己和乌姝去了哪,光顾着在脑海里和系统互怼。等到中午来临时,她们终于回到了家里,乌姝照旧是做饭洗碗全都包,越渔则在吃饱喝足后想起正事,偷偷摸摸的联系赵彤斓:[半个月的时间太久了,你能不能在这两天给我一个回答?]   赵彤斓很快回了条短信:[你居然还有精力来找我问这个?你对象不在你身边?]   越渔以为她是有所顾忌,便学着原主的狂野,敲字道:[在啊,就是因为她在,我才让你快点做决定。]   发完这句话,越渔又找了找自己的表情库,发过去一张表情包:[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jpg]   赵彤斓:[……]   赵彤斓:[你真有意思。]   越渔沉思两秒,感觉她这句话不像在夸自己。   ……但管她呢,任务最重要!   越渔:[你也很有意思,既然咱们都有这个意思,那就意思意思的在一起吃个饭吧?]   赵彤斓:[哦?你最近能出得了门?]   越渔一惊,敲字都快了三分:[你怎么知道我这两天不好出门?]   不知为何,乌姝近段时间变的占有欲十足,刚摊开身份的时候,对方还不至于寸步不离,顶天了就是喜欢接送她上下班,可从前几天开始,对方就明目张胆的跟进店里,时时刻刻的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像是生怕她跑掉。   越渔本来就疑惑着,被赵彤斓这么一问,当即灵光一闪,追问道:[你是不是和我家崽崽说了什么!]   赵彤斓:[……崽崽?]   赵彤斓:[乌姝把你当女朋友,你还真想当她小妈?]   越渔窘迫的辩解:[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这和你无关!]   赵彤斓那边斟酌了好一会,才幽幽道:[我觉得和我关系还挺大的……]   越渔选择性无视,一锤定音道:[吃饭的事情就这么定下,等乌姝放松警惕了,我就约你出来。]   越渔:[在这之前,你不能和乌姝泄露半个字!]   匆匆发完话,越渔便在乌姝的脚步声靠近前,赶忙藏好手机。   她刚抽回手,乌姝就推开门进来,开口道:“午睡的时间不能太久,不然你晚上会睡不着……你怎么没换睡衣?”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的眯起眼:“你刚刚在房间里忙什么?”   越渔故作镇定:“没忙什么呀。”   乌姝站在门口,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敲着门把,语气里略带狐疑:“那你为什么没换衣服?”   越渔张了张口,紧急找了个理由:“因为、因为我在等你啊!”   乌姝一怔:“等……我?”   越渔的心思都放在掩饰秘密上,完全没注意她异样的语气,只顾着坚定道:“对啊,我们现在都是这么亲密的关系了,当面换衣服也是、也是很正常的吧?”   说到后来,她自己也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瓷白的小脸渐渐红了,声音也越来越弱。   房间里安静了少顷。   乌姝猛然后退,别开了同样绯红的脸,稍微有些狼狈道:“你是故意的吗?”   越渔懵懵的看她:“啊?”   乌姝抿着唇,脖颈与耳尖都红了一片:“既然你不愿意和我亲近,就不要在我的底线边缘试探,我怕我哪天忍不住,又或者误会了你的意思,因此违背你的意愿,强行……算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中午在沙发上坐一会,两点钟来喊你。”   她语速极快的说完,不等越渔回神,便关门离开。   越渔愣愣的在床上坐着,后知后觉的问系统:【乌姝算是在害羞吗?】   系统也不确定:【大概?】   越渔茫然又费解:【她居然也会害羞?她在害羞什么?之前那么频繁的求亲亲求抱抱、为什么现在还会因为这个而害羞?】   系统:【可能是因为……之前都是乌姝在主动,她掌控着你,只会感到意料之内的愉悦,可这次你是主动的,她没有防备,所以就害羞了?】   越渔没怎么听懂,努力理解了半天,恍然道:【我懂了,也就是说,乌姝其实是个纸老虎,只要我变成大魔王,她就成了小白兔!】   系统感觉不对。   小白兔?   开玩笑呢!   原著里的冷血霸总再怎么变异,也不可能变成小白兔啊!   然而越渔认准了这件事,它就是再想解释也没用了,只能扶额进了小黑.屋,让越渔换衣服睡觉。   下午两点一过。   乌姝准时来叫越渔起床。   越渔迷迷糊糊中想到自己刚学到手的‘秘籍’,便将乌姝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侧,颇为依赖的蹭了蹭。   乌姝果然身体一僵,不自在道:“你在做什么?”   越渔无辜又乖巧的回答:“和你贴贴。”   乌姝的手掌轻颤,随即很快抽走,白玉般的脸上又浮现薄粉,声音莫名的有些沙哑:“别玩了,你下午还想不想出去了?”   越渔眼见着计划通,不由变本加厉的眨眨眼:“只要能和姝姝在一起,不出去也没关系。”   乌姝呼吸一滞,抬眸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里糅杂了太多东西,既有明亮的欢喜与雀跃,又有快要破笼而出的欲.望和贪婪,但最终,都败给了隐忍。   她深吸口气,半蹲下来,抬手握住越渔纤细的脚踝。   越渔本能的缩了缩。   乌姝哼笑:“现在知道怕了?”   越渔回神,还不知道她句话隐含的寓意,只不服道:“谁说我怕了。”   乌姝似笑非笑的看她,没再杠回去,而是轻轻的揉起越渔的小腿,缓解她昨天意外崴伤的不适。   那感觉又酸又麻又痒,总归算不上舒服。   越渔忍了半天,最终忍不住的扒拉她:“你别揉了,让它自己慢慢恢复不好吗?”   乌姝慢条斯理道:“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越渔迷惑:“那现在呢?为什么改变主意?”   乌姝微微一笑,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温柔缱绻:“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越渔:“?”   为什么要问她自己?   她做什么了吗?   想不通.jpg   **   当天晚上,乌姝没有再求欢,任由她安稳的睡了一夜。   这让越渔产生了一种错觉――她猜的果然没错!只要她够主动,乌姝就会反过来害羞!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越渔不需要原因!   她活学活用,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主动问道:“今天陪我一起去上班吧?即便是在工作中,我也想随时随地的看到你。”   乌姝握拳抵唇,仍然压不住上扬的唇角。   她很想一口答应,但越渔回心转意、变的无比乖巧,那她也就没必要再像个监视狂一样跟着对方,倒不如把这个时间用来给越渔准备小惊喜。   这么一想,乌姝便收回了到嘴边的话,改口道:“天天看着我不会腻吗?即便是恋人之间也需要神秘感和新鲜感吧?今天我就不在店里陪你了,但你放心,我跟店长打过招呼,他会替我多照看你的。”   越渔表面失落的应下,心里已经开心的跳芭蕾舞了。   看看!   看看她多机智!   轻而易举就让乌姝放弃了跟着她!   【做的不错。】系统也难得的夸赞了句,随后提点道:【等会上班的时候,你抓住机会溜出去和赵彤斓吃饭,然后想方设法的让乌姝知道这件事,务必让她当场抓奸、头戴绿帽!】   这话如同凉水,把越渔的兴奋给彻底浇灭了。   她踯躅了下,从心的委婉道:“一上来就是抓奸,很不利于我们之后的行动啊。”   系统:【那就退一步,让乌姝知道这件事,但没亲眼看到。】   越渔思考半晌,恍然的合掌:【我懂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渔要搞点乱七八糟的骚操作了√   PS:小渔应该算是成长型软妹,开局的确菜鸡扑腾,演技没眼看,到后来会变成各种人设随手来的大女主哒!   另外,真的有人想看这个世界BE吗?其实按照设定来说,HE和BE都可以,不过我习惯性写甜甜的HE结局了,所以在发现有BE倾向时还拽了一把(。)   但如果你们有其他想法的话,我也可以贴合你们~反正主世界的结局肯定是大团圆HE,攻受锁死,钥匙吞作者肚里~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雷(已经修改,没有具体情节,反正就是有雷,入坑慎重)】 第二十八章   乌姝给越渔整理着短裙裙摆,嘴上叮嘱了几句后,恋恋不舍的离开。越渔被阴险狡诈的她坑过几次,心态从吃点心变成长点心,很是谨慎的上了一会班,确定乌姝没有躲在哪暗中观察后,才跟店长报备了一声,换成便装去见赵彤斓。   她们约好的地点是附近的一家西餐厅,私密性虽然比不过A市,但胜在人少,后台播放的也不是火锅店里常听的几首流行曲,而是舒缓柔和的轻音乐。   越渔听着略微放松,在赵彤斓的对面坐下时,径直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对着懒洋洋的赵彤斓拍了几张照。   闪光灯在眼前咔嚓,赵彤斓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只能掀起眼皮,睨着少女:“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给我拍照?怎么,毕业后想当摄影师?”   越渔摇摇头,镇定道:“只是突然想拍两张姐姐的美照,毕竟姐姐是这么的婀娜妩媚、多情妖娆、神仙颜值、仙女下凡……”   赵彤斓揉了揉额角,打断她的话:“我可不觉得我的脸能比得过几张卡,你面对别墅诱惑都能面不改色,就别在我这儿说些肉麻的话了。说吧,今天约我出来做什么――先说好,我这次可没跟乌姝透露半点风声,她这会是毫不知情的状态。”   越渔嗯了声,对这个倒不在意,只琢磨道:“你弯一下手臂,再笑一笑。不要对着我这边笑,对旁边的空气笑。”   赵彤斓狐疑,不仅没听她的话,反而坐正了身体,眯着眼道:“你想拿我的照片去做什么?”   越渔一愣。   赵彤斓扬眉,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似笑非笑道:“你现在的眼神倒比刚才的拍马屁更有说服力,就像是真的被我骗走了少女心一样。”   越渔回神,雪白的耳尖泛起薄粉,下意识的慌忙解释:“没有、我只是突然发现,你眯着眼睛的样子,和我的朋友乌姝很像。”   赵彤斓翻了个白眼:“明明是她像我。”   哪有母亲像女儿的?   这不是搞笑吗!   越渔没有和她争辩,定了定心后扯回话题,诚实道:“我想借你的照片P两张亲密照,然后发给我朋友乌姝。”   赵彤斓陷入长久的沉默中,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我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越渔轻咳了声,绷着瓷白的小脸,严肃认真道:“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你看不懂没关系,配合我就好!”   ――既要让乌姝知道她‘出轨’、又不能被对方当场抓奸,越渔思来想去,才想出了用神奇P图术这个完美的方法。   乌姝要是信以为真的打算收拾她,她就揭露这是P图。   乌姝要是不信……那她就连夜加班多P几张,逼的对方半信半疑!   在感情里面,信任是个至关重要的东西。   再多再浓的爱意,也会在怀疑的磋磨下消失殆尽。   越渔搞出这么一个骚操作,赵彤斓属实不能理解,忍不住问道:“你是一门心思想和她分手?”   “差不多吧。”   赵彤斓啧了声,莫名的不爽:“为什么?乌姝有哪里不好?长的人模人样,家里还有钱,对你也算痴情了,宁可抛下公司的权位,也要重新回学校来追你,你对她有什么不满的?性格还是性别?”   越渔眨眨眼,纤长浓密的睫毛扑闪,像个精致漂亮的sd娃娃,使得赵彤斓的郁气在顷刻间消散,头疼道:“别用这么无辜的眼神看我……不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我是不会乖乖配合你的。”   越渔卖萌失败,老老实实的开口:“主要是性格吧,乌姝太变态了,我吃不消。”   赵彤斓的表情逐渐凝重:“看不出来啊,她在私生活上这么野吗?居然把你折腾的想分手……”   越渔听着不对,小脸通红的压低声音:“不是那方面的变态!是平时的相处!她的掌控欲和占有欲太强,换做是你,你能接受恋人无时无刻的粘着你吗?”   赵彤斓垂下眼睫,缓缓开口:“我没有恋人。”   越渔迷惑:“之前跟着你的那位姐姐……”   赵彤斓漫不经心的一笑:“那是小情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说什么她就要听什么的小情人。”   越渔:“……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嗯哼。”赵彤斓慵懒道:“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给你送几个。”   越渔思考两秒,迅速变脸:“真的吗?谢谢姐姐!姐姐真好!”   这回换赵彤斓无语了:“你还真想要?”   越渔点头:“要分手嘛,必须来点外力刺激,等乌姝对我彻底死心了,我就把那些小情人还你。”   赵彤斓深吸口气:“从没听说过情人还能好借好还的……算了,你还是用我的照片P图吧,要是真给你送情人,我怀疑你隔天就会人间蒸发,两个月后出现在乌姝房间的笼子里。”   越渔的小心肝颤了颤:“你别吓我,我听着害怕。”   赵彤斓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泛着意味深长的神色。   没一会,西餐纷纷上桌。   越渔早上刚被乌姝投喂过,这会一点也不饿,便专注的给赵彤斓拍照。连拍十几张后,才切换镜头开始自拍。   赵彤斓深觉有意思,饶有兴致的逗她:“干嘛这么麻烦?直接拽着椅子坐我身边、喂我吃饭不就好了?”   越渔微微睁大桃花眼,战术后仰道:“不不不、你不用配合到这种程度。”   赵彤斓叉了一小块牛排,笑眯眯的递到她面前:“我觉得挺有趣的,配合一下不算什么。还是说你嘴上嚷嚷着要跟乌姝分手,实际上心里仍有对方,所以潜意识里抗拒和别人亲近?”   越渔板着小脸,语速略微加快:“我没有!我从来没喜欢过她!”   “哎?”赵彤斓拖长着声音,摇头道:“这话听着真伤人啊。”   越渔下意识看了看四周,见乌姝不在附近,不由松了口气,降低音量强调道:“我说的是实话。”   赵彤斓忍住笑,想要好心的告诉她――如果她真的对乌姝没有半点在意,那又为何这么紧张的环顾周围,生怕乌姝听到只言片语心碎难受呢?   话在嘴边转了转,赵彤斓最终将其咽了回去。   以越渔的性格,就算她把一切挑明,对方还是会躲在蜗牛壳里装傻,只有在对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的情况下,才会直面着承认。   这种事太劳心费神,赵彤斓没那个心思去做,思索半天后,还是决定留给乌姝慢慢磨――谁的老婆谁去追,她这个当妈的能帮忙瞒住A市的赵老爷子,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照片拍完后,距离午休的时间也近了。   乌姝每天雷打不动的接越渔上下班,今天估计也不例外,越渔和赵彤斓挥手告别,一路小跑着回到店里,没等多久,就看到乌姝来到门口,接她回家。   越渔脚步轻快的跑上前,主动勾住乌姝的手指。   乌姝心尖发甜,稍稍用力的回握,笑盈盈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越渔攥着自己的手机,也真心实意道:“好巧,我也是!”   乌姝眸光一亮:“是什么?”   越渔想了想:“你先说。”   乌姝莞尔,轻笑着牵着她一路回家,到家门口时,才开口道:“我听说你的生日已经过去了,那个时候是……别人陪你过的,我有些不高、咳,有些愧疚,因为你送了我生日礼物,我却没有及时的给你送,所以趁你上午不在家,我特意买了蛋糕和彩球,装饰了家里,想要给你一个小惊喜。”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房门打开。   朴素寻常的家里赫然变了个样,空中飘浮着气球,墙壁上贴着彩花,桌子被搬到正中间,上面放置着三层大蛋糕,最顶端插着一个定制的公主裙小人,模样与越渔有几分相似。   房间里的窗帘都拉着,唯有绕了一圈的彩灯闪烁着绚烂的光,乌姝弯腰拿出拖鞋放在越渔的脚边,随后牵着她来到桌前,郑重的举起微沉的珍珠王冠,轻轻放在越渔的头上。   “虽然迟了很久,但我还是想说……”乌姝放下手,狭长的凤眼里泛着明亮的光,眼里没有外物,只有一个呆呆的越渔:“生日快乐,我的小月亮。”   越渔:“……”   系统:【……】   越渔:【……在没开门之前,我是不是已经手快的把P好的图,发给乌姝了?】   系统:【是的呢亲。】   “你先吃蛋糕吧。”乌姝只当越渔没反应过来,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嫩脸,柔声道:“我的手机刚才响了,我去看一下是不是助理找我。”   “等、等等!”越渔一把抱住乌姝的胳膊,扬起小脸,情真意切道:“我还没许愿吹蜡烛呢,你不准分心!”   乌姝勾起唇,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里充满了愉悦:“吃醋了?真是可爱……好,我都听你的,不碰手机不管其他人,专心的陪你过生日。”   越渔颤着声说谢谢,脑海里则一叠声道:【能不能撤回?能不能撤回!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乌姝戴绿帽,我怕她气的拿切蛋糕的刀剁了我啊!!】   系统:【我就是一个脑内陪聊的,你让我怎么帮你撤回短信?】   越渔:【我要你有何用!】   系统尴尬:【虽然帮不了你,但我能给你出主意……现在的气氛这么好,你先想方设法的把女主稳住,等温情脉脉的时间过去了,她再看到短信,受到的刺激应该会小一点。】   越渔沉思半晌,心情沉重的对着蜡烛一抱拳,闭眼开始许愿。   乌姝不由侧目:“少女许愿的姿势……不是手指交织吗?”   越渔当没听见,睁开眼,幽幽道:“宝,你知道我许的愿望是什么吗?”   乌姝被她一声‘宝’喊的高兴不已,唇角上扬道:“不用说给我听,说出来就不灵了。”   越渔倔强道:“不,我一定要说。”   乌姝顿了顿,从善如流的改口:“好,你说,我来帮你实现愿望。”   越渔深呼吸,转身握住她的手,深沉道:“我们做点成年人爱做的事情,一整天都不要碰手机,好不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是付费观众才能看的内容(bushi)   ――   这本书明天好像要上夹子,以更新会挪到晚上十一点半,大家早点睡不用等,熬夜会秃头哒!   ――   收集了一下昨天的回复,HE党是大势所趋hhh,所以这个小世界的结局会是甜哒!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雷(已经修改,没有具体情节,反正就是有雷,入坑慎重)】 第二十九章   浅蓝色的窗帘严严实实遮挡着外界的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甜蜜的香气,乌姝的眼瞳泛着幽幽的光,倒映着电脑里奥特曼的身影:“你说的成年人爱做的事情,就是靠在一起看电视剧?”   越渔从小毯子里伸出手,手指纤白细嫩,抵在嫣红的唇上,如同偷油的小老鼠,做贼似的小声道:“嘘,这是禁.片。”   “……”乌姝支起身子:“我想……”   越渔一把抱住她的腰:“不,你不想走,你说过要实现我的愿望,不能看半集就跑路!”   乌姝稍显为难:“可我还有事情要做,把时间用在看电视剧上,实在是太奢侈了。”   她沉吟半晌,退了一步,哄起粘人的老婆:“我把外面的小桌子搬进来,你看电视,我在旁边处理自己的事情,这样一来,我们也算是坐在一起没有分开。”   越渔思考两秒,麻溜的站起来,小尾巴似的跟着乌姝:“我陪你一起搬桌子。”   乌姝以为她这是一刻都不舍得和自己分开,不由弯起唇角,满足的与越渔十指交织。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九点,电脑里开始播放末尾曲。   越渔揉揉眼睛,转头看向身边人,只见乌姝端正的坐在小桌子前,脊背挺拔如白杨,柔顺浓密的黑发用一根头绳松松扎着,低垂的侧脸在灯光的渲染下,有种恬静文雅的气质。   多看了两眼后,越渔情不自禁的倾身凑近,伸手拨弄起乌姝发丝间的五毛钱头绳,越看越觉得眼熟:“这玩意……是我之前送你的那个?”   乌姝没有抬头,纵容着她的动作:“对。”   越渔皱起脸,苦恼中带着些不好意思:“在游戏里还不觉得,现实中一看,这个头绳太塑料了,完全拉低了你的档次啊。”   “没有的事。”乌姝放下笔,转而握住越渔的手,低头在少女的手背上轻轻一吻:“这是你送我的东西,比什么金银钻石都要珍贵,我要一辈子戴着它,等到老了、头发掉光了,还要把它好好的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碰。”   越渔努力的抽回自己爪子,干笑道:“看不出来啊,你对自己的东西居然也有这么大的占有欲,明明是个倒贴都没人要的小头绳,还当宝贝似的收着。”   乌姝定定的看了她少顷,旋即叹口气。   越渔不明所以:“我说的不对?”   乌姝摇头,揉了揉她细软的黑发,怜爱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家的小智障:“说的很对,去睡觉吧,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越渔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兴冲冲的跟她探讨起明早的菜谱。   临近十点左右,越渔洗完澡、吹干了头发,安详的在床上闭上眼。   乌姝前几晚缠着越鱼,这会在加班加点的赶工作、补进度。   她担心灯光太亮,会影响越渔的睡眠,便将大灯关了,只留一盏小台灯自用。   时间缓缓流逝,正当越渔快睡着时,系统突然恶魔低语:【乌姝合上了文件。】   越渔迷迷糊糊:【嗯?】   系统:【她拿出手机。】   越渔困倦不已:【嗯……】   系统:【她看见你用新号发的绿帽图了。】   越渔:【……】   “咔嚓。”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乌姝的手里攥着腰斩的细笔,眼神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   第一张照片里,越渔与赵彤斓亲密的坐在餐厅中,两人手臂交缠,姿态亲昵,少女微微一歪头,恰好依偎在赵彤斓的肩上,十足的暧昧。   第二张照片里,少女拿着餐巾,羞涩的想要帮赵彤斓擦唇角,而赵彤斓一脸似笑非笑,没有拒绝。   第三张照片……   第四张……   乌姝不知道这是谁发给自己的,她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理智去冷静思考,颤着手将笔扔掉后,她慢慢的走到床边,低头去看越渔。   越渔早早便上了床,这会似乎睡得正熟,雪白的小脸泛着绯红的热度,浓密的睫毛乖顺的垂着,长发如海藻般散开,安安静静的模样让人打心眼里喜爱。   乌姝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清晰的认识到,她爱越渔。   因为爱,所以不想吵醒对方、不想质问发火、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暴怒的脸,也不想……毁掉她们刚刚和缓的关系。   乌姝紧紧的咬着牙,心口被酸涩与嫉妒冲撞的发疼,看了越渔安详的睡颜许久后,她才抬步离开房间,轻轻的关上门。   无声的安静持续了一段时间后,越渔陡然在黑暗里睁开眼。   她缩了缩脑袋,小半张脸躲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桃花眼,眼里没有半点睡意,只有虚惊与后怕:【我的妈耶,女主吓死我了!她刚刚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的时候,我都怀疑她要上来掐死我!】   系统:【所以我才叫醒你啊,让你死也要死个明白。】   越渔心梗:【那我真是谢谢你了啊。】   隔着一扇门,乌姝模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越渔竖着耳朵偷听,越听越神色沉重。   系统好奇的问:【她在和谁打电话?说什么了?】   越渔沉吟着开口:【我不知道,我听不清楚。】   系统:【……那你他吗的一脸严肃?】   越渔苦着脸:【就是听不见才完了啊!她会不会在给小弟打电话、找人组团来打我?她会不会被我绿到失了智,正在紧急买狙击.枪?算了……我要不先给自己买个保险吧?受益人……呜,我好惨,连个继承花呗的受益人都没有!】   系统被她吵的脑壳疼,不得不扬声道:【安静点,乌姝打完电话了!】   越渔瞬间收声,迅速闭上眼,又变回乖巧的睡美人。   没过一会,房门被人打开,乌姝走进来,在床边停下。   凝滞的气氛悄然蔓延,乌姝不知站了多久,忽然在某一刻弯下腰,伸手拂开越渔额前的发丝,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又轻又柔,如同春风吻桃花,不夹杂半点欲.望。   然而下一秒,乌姝开口的声音,却好似一只突如其来的手,残忍的折断了桃花枝,充满了冰冷与阴鸷:“想分手?”   “……呵。”   “除非我死。”   **   朝阳升起的时候,越渔猛然从床上坐起,活像是揭棺而起的僵尸,把系统都吓得一激灵。   【我昨晚好像梦到了乌姝。】越渔喃喃自语:【她不仅偷偷亲我,还说一些恐怖的话来吓我。】   系统:【比如?】   越渔沉重道:【比如……她的恋爱里没有分手,只有丧偶。】   【哦。】系统淡定道:【恭喜你,这不是梦,她昨晚的确这么说了。】   越渔沉默片刻,哇的一声哭出来:【好可怕!恋爱不合就分手,干嘛这么偏激的要我小命!】   系统纠正她:【乌姝说的是她死,没说要你死,这说明她不是隐性杀.人.狂,只是个单纯的变态。】   越渔:【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系统:【区别在于……她最起码不会在买回来的灌汤包里给你下毒。】   越渔眸光一亮:【灌汤包?今天早上有灌汤包吃?】   系统:【是啊,但我觉得这个不重要……】   越渔没再听它后面的话,开开心心的嚷着‘好耶好耶’,便下了床去刷牙洗脸。   乌姝到家的时候,越渔已经换上衣服、叠好被子,就等着开饭了。   见对方笑容明媚,乌姝阴沉了一晚上的心情,奇迹般的稍稍好转。   她将盒子打开,又撕开醋包,还没给越渔夹汤包,就见对方讨好似的、主动将第一个汤包放到了她碗里。   乌姝顿了顿,将汤包还给对方:“本来就是为你买的……而且我今天不会去店里陪你,你多吃些。”   多吃一点、吃饱了――就别再跑去陪别人吃西餐了。   越渔捧着碗,颇为惊讶:“你今天也不来店里?”   稀奇了呀。   按照她对乌姝的了解,对方一旦发现她有脱离控制的情况,就应该立马收回放松的绳子,变本加厉的把她掌控在手心里。   怎么这会变了性子,明知道她上班出去浪,还波澜不惊的放任她行动?   “嗯。”乌姝语气淡淡:“我们虽然是恋人,但也需要有彼此的个人空间,如果你觉得我的占有欲太强……那我可以改的。”   越渔微微一愣,莫名的有些无措。   听到乌姝最后那句悄然放轻的话,她的心脏像是紧缩了一下,升起一抹怪异又涩然的情绪,无端端的呼吸困难,心底难受。   没等她想明白这是什么原因,系统便兴奋的开口:【好机会呀!趁着乌姝不在,你就能进一步给她戴绿帽了!】   越渔垂着眼睫,无意识的咬了口汤包,在脑海里嗯了声。   系统:【你这次打算怎么搞事?还P图发照片吗?】   越渔回神,暂且压下了心中的纷杂念头,专注的为任务考虑起来:【诡计用一次是奇,用两次是傻,既然乌姝对照片的容忍程度良好,那我们就进一步试探她的底线!把她逼到怒而提分手!】   系统在脑海里拼命鼓掌:【好!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首先……】越渔琢磨道:【我得把台词编出来。】   系统纳闷:【什么台词?】   越渔努力思考着自己上辈子演过的恶毒角色,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喜欢乌姝?开什么玩笑?我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跟她在一起,纯粹是图她的钱而已――嗯,大概就是这样的台词,你觉得怎么样?】   系统竖起大拇指:【我觉得可以,杀人诛心,莫过于此,一个字,绝!】   越渔放下心,动力十足道:【好,那绿帽计划2.0,开始!】   --------------------   作者有话要说:   越渔: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   ――   这两天在忙着肝游戏,所以先日三啦(。)等我把游戏的HE/BE/NE/OE结局和所有CG图全部收集齐全后,一定回来日万(认真脸)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雷(已经修改,没有具体情节,反正就是有雷,入坑慎重)】 第三十章   “……喜欢?我是挺喜欢她的,年纪轻,非常好骗,随便说两句好话,就真的以为我爱她。”   “要不是看在她有钱的份上,我根本懒得搭理她。”   “接受赵彤斓的包.养?啊,这有什么问题吗?万一乌姝以后做错了什么事,被家里人收回了总裁的身份,那我总得赶紧离开她,尽快的搬去下家吧?”   “哈哈哈,傻子才跟她共患难。”   越渔躲在没人的员工室,声情并茂的念完了台词,随后细致的剪辑一番,营造出自己在和别人说话、不小心被有心人录下的戏码。   确保万无一失后,她忐忑不安的用新号发给乌姝。   系统:【现在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我赌女主会在五分钟内杀过来。】   越渔手一抖,好悬没把手机掉地上。   她心头发虚,声音都是飘忽的:【没没没、没这么夸张吧……她就是用飞的,也不可能在五分钟内赶来,你好好说话,不要吓唬我!】   系统嘿嘿一笑:【好吧,那就放宽标准,赌半小时。】   半小时很快过去,乌姝并没如系统所愿的露面,即便是盼望着她不要来的越渔,也从中感到不对:【是没听到录音吗?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系统:【要不你回去看看她在干嘛?】   越渔犹豫了会,摇摇头道:【提前回家太刻意了,可能乌姝正在忙吧,反正离下班就剩最后半小时了,到点再走也不迟。】   系统没有异议,点点头同意了她的想法。   然而她们谁都没想到,上班的时间刚结束,本该忙的顾不上手机的乌姝,却准时的出现在店门口,一如往常般的来接越渔下班。   越渔抱着自己的包,匆匆走到乌姝身边,第一反应是观察对方的表情。   乌姝神色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从越渔手里接过包,柔声细语道:“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回去吃饭了。”   越渔:【哦豁。】   系统:【?】   越渔:【万一乌姝等会在吃饭的途中听到录音,把饭桌给掀了怎么办?到时候我是该先道歉还是先把饭吃完?】   系统无语:【一顿不吃饿不死你!】   越渔:【唔……就算饿不死,浪费食物也是不对的嘛。我想好啦,我要找机会让乌姝提前知道录音的事情。】   她心中念头转动,抬手拽了拽乌姝的衣袖:“把你手机借给我玩。”   乌姝很少会拒绝越渔,这次也不例外,随手便把手机交出来,丝毫不担心越渔翻她相册之类的东西。   越渔稍稍落后半步,装模作样的点开扫雷。   “嗯?”她慢了半拍反应过来,稀奇道:“扫雷是手机自带的游戏吗?还是你专门下载的?”   乌姝声音和缓:“我自己下的,平时工作太紧绷、精神疲惫的时候,我就会玩这个放松一下。它的玩法很简单,一般情况下,在得到边缘的已知数字时,就可以套用公式去精准的判断……”   越渔愣愣的听着,一开始还试图学点什么,到后来就在脑海里幽幽道:【乌姝真有趣,她居然一本正经的想教会我。】   系统受不了她跑偏的注意力,没好气道:【干正事!点录音!】   越渔想起这一茬,赶紧趁着乌姝说话的功夫,悄咪咪的打开短信,试图找到自己发的那一条。   上下滑动了半天后,越渔一无所获,不由错愕:【难道我的彩信没发出去?】   系统语气肯定:【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你发的。】   越渔被整的不自信了:【那我的彩信呢?被10086吞了?】   系统语塞,显然也不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正面面相觑着,乌姝忽而停下脚步,微笑道:“到家了。”   她转动钥匙,打开了大门。   越渔下意识跟上,目光掠过桌子时还没发现不对,走了两步才猛的扭头再次看去,微微张开红唇道:“……满汉全席?你还有这手艺?”   乌姝将包挂在一边,含笑道:“不是我做的,是我叫人请了酒店的大厨过来。”   越渔吞了吞口水,不是馋的,是在害怕:【这架势,不会是鸿门宴、断头饭吧?】   系统反问:【对付你还需要整这些?】   越渔一想也是,提起的心顿时安定了。   她抛开疑虑,高高兴兴的跑去厨房,准备洗手吃饭。   走进去后,她却脚步一顿,看着崭新高大的冰箱、低调奢华的油烟机、一尘不染的新桌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乌姝路过门口,见她呆站着不动,轻描淡写道:“我看你的厨房用了有一段时间,许多东西都旧了,便顺手把它们给换了。”   顺……手……   换了……   救命!   这就是千金大小姐的做派、行走的富婆姐姐吗!   啊,软饭,香香~   越渔跟小蝴蝶似的,在焕然一新的厨房里来回转悠,呼吸完金钱的气息后,回到饭桌上兴冲冲道:“你换这些东西都用了多少钱呀?我现在存款不多,等毕业能赚钱了,就打工还你!”   乌姝还没说话,系统先一步慢悠悠道:【到了那时候,你应该已经做完任务,在下一个世界当恶毒黑月光了。】   被它提醒,越渔这才从兴奋中清醒,想起自己并不是真的高中生。   她的神色略微怔忪,心里也泛起莫名的失落。   乌姝多看了她一眼,柔声开口:“没多少钱,你不用还我。”   越渔听到这话,赶紧反驳:“那怎么行,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我――”   乌姝忽而倾身凑近,吻住她的唇。   越渔身体一僵,混乱的思绪尚未理清,便见对方若无其事的坐正了身子,手掌托着腮,慢条斯理道:“我也不缺这些钱,比起还钱,我倒更希望你能认清一件事。”   越渔茫然的看她:“什么?”   乌姝勾起唇角,眼尾上挑,神情介于狼与狐狸之间,有一种越渔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冶:“你只要知道……我有钱、很有钱、比你见过的大多数人都有钱,这就够了。”   越渔:“……”   她一脸纠结,迟疑的问:“你这是在……炫富吗?”   乌姝颔首:“可以这么理解。”   越渔心梗:“不,我不理解。”   乌姝低低的笑了:“那换种说法,我有钱,虽然年轻了点,但胜在好骗,是个潜力股,远比某些老男人老女人更有前途。对于聪明人而言,他们会知道抓住哪一边更好上.位,而对于你……”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只用知道,我会一直有钱。”   在听到‘好骗’两个字时,越渔就心头一跳,明白乌姝绝对听过了她发的录音。   可让她不明白的是,对方不生气就算了,还大费周章的跟自己彰显财力、反复强调她有钱……这是什么意思?   越渔盯着乌姝,眼里的困惑不加掩饰。   乌姝被看的眯起眼,最终叹着气的伸手,揉揉她的笨脑瓜,声音里多了抹无奈:“吃饭吧,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   ――只要她自己明白就够了。   不管越渔在录音里说的话是真是假,不管那段录音是真实还是伪造的,只要她有钱,越渔就没道理离开她。   而且……乌姝在潜意识里,也希望录音里的话是真的。   除了爱以外,她没有任何东西能留住越渔的脚步,没有任何底气能让越渔陪在她身边。   可如果越渔喜欢钱的话。   那真的是太好了。   她会竭力全力的去赚钱,用财富打造诱兽笼,引诱着贪心的小猫咪钻进笼子,然后……将她囚.禁一辈子。   **   菜是好吃的,几百块一瓶的沐浴露也是香香的。   只有越渔是发毛的。   绿帽计划2.0惨遭滑铁卢,最致命的是,她和系统都找不到失败的原因。   越渔非常迷惘,看迪迦时都在走神,直到桌上的手机接二连三的震动,她才收回思绪,探头看了眼。   手机是乌姝的,但乌姝这会刚进浴室,所以没办法接手机。   越渔抬头去看时,正见屏幕上跳出新短信:[这么心急的催我走?怎么,觉得我是你和她之间的绊脚石?哈,我到今天才发现,原来你还挺擅长自欺欺人的……]   短信的正上方,显示着‘赵彤斓’三个字。   越渔一惊,顾不上在意乌姝为什么有赵彤斓的联系方式,直接急的在脑海里嗷嗷叫:【我给乌姝织的绿帽子要跑路了,这可怎么办!】   系统:【换一个帽子?】   越渔的脑袋摇成拨浪鼓:【能找到一个符合标准的就很难了,哪来的机会找第二个?要是随便找个穷鬼凑数,乌姝这么聪明的人,不得第一时间发现逻辑漏洞?】   她代入乌姝的立场,幽幽道:【刚刚还说着为了钱靠近我,转头就因为一个穷比来跟我分手,说,你这么折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一来,我的任务就岌岌可危了啊!】   系统努力安抚她:【你别崩溃,赵彤斓这还没走呢,你在她离开之前和乌姝正式分手,任务不就完成了吗?】   【哪有那么简单。】越渔忍不住吐槽:【乌姝这人太奇怪了,我根本摸不透她的心思,非要分手的话……】   她咬咬牙,决然道:【就得用上鱼死网破的终极手段了!】   系统不明觉厉:【比如?】   越渔深吸口气:【比如……捉奸在床!】   系统恍然,深感赞同的点点头,旋即想起什么,补充了句:【你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越渔嗯了声:【我会在开房前提前准备一把刀。】   系统:【用来自卫?】   越渔摇头:【不,用来自.杀。】   系统嘴角抽搐:【你说清楚点,我听不懂你的脑回路。】   越渔攥紧小拳头,从头开始说:【首先,我要约赵彤斓开.房,然后,偷偷的把房号发到乌姝的手机上……】   --------------------   作者有话要说:   开玩笑,我渔姐超勇的好吗~   ――   玩游戏中,存稿营业~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三十一章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容忍自己的对象出轨。乌姝在看到短信时,必然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随后抓奸成功,大闹一场,厌恶憎恨的跟我分手。】   系统:【这一段我能听懂,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准备刀。】   越渔反问:【你觉得乌姝是正常人吗?】   系统:【从生理角度上来看,她无疑是的。】   越渔:【那从心理角度上看呢?】   系统:【嗯……有待商榷。】   越渔往桌上一趴,侧脸被压的扁扁的:【折磨一个人的方法太多了,我怕乌姝气归气,却不打我不骂我,而是忍无可忍的把我关在家里,熬鹰一样的熬死我。】   系统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接着话道:【到那时候,你连自.杀离开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了。】   越渔深以为然的点头。   系统咂咂嘴:【没想到你平时犯傻,关键时刻想的倒挺深,还有勇气去执行……话说回来,你真的能对自己下得了手吗?我记得你挺怕疼的吧?】   越渔垂眼,搭在桌上的手像是无聊一般抬起来,两根纤白的手指抵着桌面,如同人类的缩影,一步一步往前走:【怕疼也没办法呀……】   她喃喃自语:【我不可能留在这个世界,总要向前走的。】   “咔哒。”   浴室的门开了。   乌姝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携着热气从里面出来,看到越渔坐在桌前,便以为是在等她:“你先去睡吧,我今晚还要忙到半夜。”   不知道是不是下定决心的缘故,越渔难得认真的看向对方,目光里不再有逃避和躲闪:“你天天这么熬夜,身体迟早会吃不消的。”   乌姝神色柔和,在她身边抽出椅子,坐下道:“没有天天,只是这个月会忙一点,虽然不讨厌工作,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是想把晚上的时间都用来陪你。”   她说着说着,手就摸上了越渔的爪爪,不轻不重的捏一捏,像是在逗弄又像是在把玩。   越渔抿了抿唇,把手抽了回来,没有再提及刚才的话题,而是道:“那我去睡了。”   她转身离开,没有看到乌姝的手顿在原地,神色间渐渐浮现失落。   第二天上午,越渔忙里抽闲的给赵彤斓发短信。   她没问对方什么时候离开,直接道:[帮我个忙。]   赵彤斓回的很快:[又是拍照?]   越渔:[不是,是今晚陪我去一趟酒店。]   赵彤斓:[哈?]   赵彤斓:[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越渔:[恶心心.jpg]   越渔:[你最近追了什么奇怪的剧,说话这么油腻。]   赵彤斓:[啧,明明是你先……好吧,看来不是我想的那种意思。]   赵彤斓:[约我去酒店是要P酒店图?还是你想玩个大的?]   越渔谨慎的问:[如果我说是后者,你还愿意来吗?]   赵彤斓:[不愿意……才怪,有这么好玩的事情,我肯定选择现场欣赏。]   越渔松口气,情真意切道:[谢谢。]   赵彤斓发了个举着风车的‘快乐.jpg’表情包:[比起谢谢我,我更好奇你是怎么想的。玩的这么大,我是不怕乌姝的愤怒,那你呢?你为了分手做到这份地步,仅仅是因为受不了乌姝的掌控欲?]   赵彤斓:[怎么想都感觉好奇怪啊,而且……乌姝最近有收敛的吧?她不想失去你、很努力的在控制自己,就算打翻的醋能水漫金山,也没再逼迫你……都这样了,你还不肯回心转意吗?]   越渔一愣,茫然的问系统:【乌姝在控制自己?她不是工作太多、所以没空搭理我吗?】   系统:【我只是一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系统,不是乌姝肚子里的蛔虫,你问我,还不如问问神奇的海螺。】   越渔无语,方才的那种触动在悄然间散个干净。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赵彤斓,索性跳过:[今晚六点,市中心的那个大酒店,咱们不见不散。]   **   越渔平时七点下班,而乌姝来接她一向准时,为了避免出师未捷身先死,所以她提前了一小时离开店里,匆匆赶到酒店门口。   赵彤斓大概是真的很喜欢看乐子,居然比她到的早,见她过来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旋即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递给她。   越渔摸不着头脑的接过:“给我这个干嘛?”   赵彤斓掩唇一下:“既然要玩游戏,那肯定要玩的真实点,你拿这口红在脸颊或身上涂一涂,乌姝看见了,肯定以为我们亲近过――当然了,最完美的伪装就是真相,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阿姨可以亲自帮你哦~”   越渔吓一跳,攥着口红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道:“不、不用了,我自己来。还有……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赵彤斓懒洋洋道:“小妹妹,是你太青涩了。”   越渔无话可说。   赵彤斓摆摆手,主动往酒店里走:“赶紧开.房吧,今天是我家小情人办杀青宴的日子,等你这边结束了,我还要赶过去陪她喝两杯呢。”   越渔:“您老可真忙啊……”   赵彤斓:“嗯?”   越渔火速改口:“姐姐说的是,我这就掏身份证。”   在前台处开好房间后,越渔低头在手机上输入房间号。   电梯缓缓往上爬,等越渔将短信发过去时,她们要去的楼层也到了。   由于开的是情侣房,所以门一打开,越渔就看到一张铺散着玫瑰花瓣的浪漫大水床。她哇了一声,再往旁边看去,只见厚重的桃色窗帘紧紧拉着,顶端垂下暧昧的灯光、音乐旖旎又柔情,不远处还有个圆形浴缸,足够两个人一起洗鸳鸯浴。   越*土包子*单身狗*渔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甚至顾不上害羞,只新奇的到处扒拉:“好厉害啊,这就是专业吗?电视可以打开看小品和相声吗?咦,怎么全是成人动作片?!”   她手贱的翻到涩涩的东西,顿时小脸一红,讪讪的缩回手,不敢再乱碰。   赵彤斓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她,见她一脸羞窘,好悬没笑出声。   艰难的忍住后,赵彤斓坐到高脚椅上,笑眯眯道:“你去洗手间把口红用上吧,依照乌姝的性子,她应该很快就会赶来了。”   越渔乖乖点头,进了洗手间后才发现――这里面的玻璃居然是透明的。   噫,真是活久见。   【涂衣领。】系统见越渔对着镜子无从下手,不由纸上谈兵的指点道:【很多电视剧里,女主角都是在男主角的衣领内侧发现口红印,你涂在外侧,争取让乌姝一眼就看到。】   越渔摸着自己的衣服,欲言又止:【可是这样一来,衣服就不太好洗吧?】   系统死鱼眼:【自从乌姝到你身边后,你有自己动手洗过衣服吗?】   越渔:【……哎嘿。】   她发现是这个理,便放下顾虑,认认真真的开始伪造暧昧的痕迹。   折腾了一番后,她放下口红,将手放进口袋。   【你悠着点。】系统眼皮一跳,怕她在惊慌中出错:【你别把女主给弄死了,主角是小世界的支柱,她死了,我们的任务就会直接失败。】   【放心吧。】越渔颤着声道:【我这只是个备用手段,如果乌姝上来就扇我一巴掌、或者把我骂一顿,那我是不会拿出小刀的,但她要是忍住了――】   “叩叩叩。”   敲门声骤然在外响起,使房间里的气氛倏忽紧绷。   越渔在脑海里滋儿哇一阵乱叫,面上则一派镇定。   她走出洗手间,捏了把手心的汗,努力用一副不耐烦的声音问:“谁啊?不知道我们在忙着吗?”   门外响起乌姝的声音,不徐不疾,温柔和缓:“是我。”   越渔小心脏乱蹦,走路都不会走了,同手同脚的来到门口,手指搭在门把上,却迟迟不敢开门。   门外的乌姝仿佛会透视一般,知道她躲在门后害怕,便柔声道:“小渔,把门打开。”   越渔:“……”   姐姐,你这么从容,她吓的更不敢开了啊!   关键时刻,系统出声了:【大胆的上吧,我已经把你的痛觉感知给关闭了。】   越渔吃惊:【你还有这用处?】   系统:【再多逼逼就把痛觉拉满。】   越渔迅速闭嘴,转而定了定神,以一副英勇赴死的姿态,毅然打开门。   门外,乌姝既没翻脸,也没手持利刃,只是目光在越渔的衣领上停留片刻,随后好似串门一般,平静的走进屋里。   越渔深吸口气,抢在她开口之前,快步走到赵彤斓的面前,挡住赵彤斓的身影,对乌姝茶里茶气道:“你怎么突然来了呀?我正在和赵姐姐说悄悄话呢,对了,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你不要因为我们开同一间房,就误会我了呀。”   “如果你生气了,那也不要怪赵姐姐,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再找赵姐姐玩了,只要姝姝你别不理我就好……”   越渔努力的说着欠打的话,试图火上浇油、让乌姝暴怒。   然而话说完了,却只换来身后的赵彤斓一声:“噗嗤。”   越渔:“……”   救命,这笑的她好尴尬!   “不好意思。”赵彤斓似乎也发现自己笑的不合时宜,收了收声,对乌姝笑道:“主要是你老婆太可爱了,我一时没忍住……”   乌姝原本安安静静的站着,没有半点波动,听到赵彤斓调侃越渔的话后,这才微微冷下脸,声音里裹挟着寒意:“请您注意些分寸。”   她话音落下后顿了顿,瞥了眼越渔。   越渔还没明白她这一眼是什么意思,就见她很快的转过头,再次看向赵彤斓,淡淡补了句称呼:“妈。”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渔震惊.jpg   ――   这年头的游戏怎么还有牛头人剧情啊!见鬼,这简直是我这段时间以来受到的最大的冲击。我宁愿看女主被相方在花园里强制爱,也不想看这么离谱的绿帽子啊啊啊啊……等等,这难道就是乌姝在冥冥中的背刺??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第三十二章   越渔瞳孔地震,扬起头去看乌姝,又看看笑容不变的赵彤斓,来回看了足足两三遍后,才呆滞道:“是我听错了吧……”   “你没听错。”乌姝抬起手,落在越渔的发顶,目光深深道:“和你开房的这位,就是我的亲生母亲,赵彤斓。”   越渔晃了晃身子,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开什么玩笑,这也太巧了!”   而且……   她在脑海里裂开:【而且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啊!】   系统:【我之前是想告诉你的呀,但那不是被你打岔后忘了嘛。再说了,赵彤斓的身份对你的计划有影响吗?母女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以后去其他世界扮演黑月光,指不定还要走强占姐妹花的剧情呢。】   越渔:【这、这也太没节操了!】   系统:【不然呢?你以为做任务是过家家吗?不趁早做好觉悟,可是撑不到复活那一天的……不过嘛,我觉得你问题不大,你都能狠下心对自己动手,那以后伤害别人就更是小事一桩了,毕竟在毒打别人和痛击自己之间做选择的话,是个人都不需要多考虑吧?】   越渔握着手心冰冷的折叠刀,一时间愣住。   她思绪混乱,身旁的乌姝倒很镇定,抬头直直的看向赵彤斓,语气生疏的不像是在和亲妈说话,而像是在对陌生人开口:“今天的事打扰到您了,很抱歉,我代小渔向您道歉。”   赵彤斓慵懒的坐在高脚椅上,脸上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怎么会是打扰,小渔这么可爱,我很愿意宠一宠、配合她呢。”   乌姝冷冷道:“多谢您的好意,但她是我女朋友,我自己会宠,用不着您越过我来陪她。”   赵彤斓见她微怒,不仅没适时收手,反而笑的更欢了:“这种事不是你说的算吧?你去问问小渔,看她到底是选择你,还是选择我呢?”   越渔:【……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赵彤斓是我们这一边的人?好家伙,拱火拱的比我还厉害。】   系统:【比起这个,你还是思考一下该怎么回答――咦?乌姝没有要你做选择的意思?】   不知道是觉得没必要问,还是害怕问出一个不接受的回答,乌姝根本没有回头,也没有接下赵彤斓的话茬,直接跳过道:“您来W市旅游散心了这么久,是时候该回家了吧?”   赵彤斓笑眯眯道:“回去还是不回去,这是个好问题呢……”   她故意拖长着声音,似乎想看乌姝焦躁的样子。   但乌姝除了一点细微的情绪表露外,眼神始终是冷静的。   见赵彤斓不给个明确的回复,她便接着方才的话开口:“您这几天回去,应该正好能碰见孟阿姨。她当年拿了外公的钱离开,现在身价不菲了,好像后悔的想要再跟外公谈一谈。”   赵彤斓目光一凝。   她不知道这件事。   自从那个女人走后,她就有意无意的无视了对方的信息,打从心眼里不想再看到和对方有关的任何事。   这种情况下,乌姝反而比她先一步知道这件事……倒也说得过去。   赵彤斓的脸上不知何时收起了笑容,精致的妆容如同一张华美的假面,令人看不透她的想法。   乌姝仍旧是从容的姿态,狭长的凤眸分外清冷:“外公看待事情虽然总是喜欢从利益的角度出发,但这些年过去,他对你未尝没有一点愧疚的想法,如果孟阿姨足够诚心,他大概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您圆满年少时的心愿和梦想了吧。”   赵彤斓短促的嗤笑了声:“时间不会倒流,人也是会变得,她就算能改变老头子的想法,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像傻子一样,在原地等她十几年?”   话音落下后,赵彤斓从椅子上下来,头也不回的向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身体微顿,漫不经心的留下一句警告的话:“刚才的话没骗你,我的确挺喜欢这个傻丫头的,你和她之间怎么闹我不管,唯独‘利用权势’这一点,不准碰。”   乌姝淡淡的嗯了声,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临走之前,赵彤斓回头看了越渔一眼,俏皮的眨了眨右眼。   越渔不是很懂她的意思,但还是生出了点感谢――毕竟对方真的配合她搞了一波事。   可惜的是,越渔之前的不好预感成真了,乌姝没有发火没有暴怒,以一种令人发毛的冷静送走了赵彤斓,转而看向她。   越渔情不自禁的攥紧了口袋里的刀,呐呐道:“那个……”   话未说完,乌姝忽而把她一推,推倒在水床上。   流动的水让人没有安全感,越渔挣扎的想坐起,乌姝却屈膝上床,伏到她的身上,修长的手指落在她雪白又脆弱的脖颈处,虚虚环住:“就算没有她,你也会去找别人的,对不对?”   肌肤相触,明明乌姝没死死的掐住她,越渔仍感到了恐惧,僵着身体不敢动。   她不说话,乌姝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弯了弯唇角,自言自语道:“如果赵彤斓不是我妈,如果她真的以为你想被包.养,那等我赶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吧?”   “你想和我分手,所以宁愿躺到别人的床上,不惜让我亲眼看到。”   “越渔,你可真是狠心又残忍。”乌姝微微低头,凑到越渔的耳尖,动作暧昧着轻笑道:“让我恨不得……现在就掐死你。”   越渔连口水都不敢吞,在脑海里战战兢兢:【我现在不用担心自.杀的事情了。】   系统:【是啊,你该思考要怎么自救了。】   越渔:【如果自救失败……】   系统:【我会继承你的蚂蚁花呗的,放心吧。】   两个人在脑海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试图缓解这神经紧绷的恐怖氛围。然而就在越渔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她脖颈处突然一松,抬眸看去,只见嘴上狠戾的乌姝,一声不吭的站起身体,继而直直跪在她脚边。   越渔心头一跳,手忙脚乱的从床上起来,弯腰去拽她:“你干嘛突然下跪啊?吓死我了!要不你还是掐我脖子吧,看你下跪我害怕。”   乌姝不肯起来,只扣住她的手腕,低低道:“求你了……小渔。”   越渔怔住:“什么?”   乌姝仰起头看她,眼瞳黑白分明,透着股哀求:“不要分手好不好?只要是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会改的。”   越渔抿着唇,心中突兀的冒出异样的情绪,她别开了脸,不敢看乌姝的眼睛,轻声解释道:“这不是……改不改的问题。”   从一开始,她就是抱着别有居心的目的来做任务的。   她和乌姝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不明白。”乌姝声音艰涩,膝盖向前挪了两步,抱住越渔的腿,身上第一次流露出脆弱的姿态:“我们明明是童话故事般的相遇,在朝夕相处间情意相通,彼此早就视对方为灵魂伴侣……可是来到现实后,你好像就变了、不对,是我们做过之后,你的态度就变了。”   “为什么?”她是真的不懂,以至于语气分外茫然:“是我技术不好?还是你不满当时的环境?又或者是像别人说的那样……得到了就厌烦了?”   乌姝想不通。   在她的眼里,她和越渔两情相悦这件事,远比做.爱发生的更早。   在越渔想要分手之前,她甚至没发觉一切的源头出自那场亲密――越渔当时的确在惊慌抗拒,但大多数女孩子在第一次做那种事时,应该都是羞涩腼腆的吧?   乌姝以为越渔只是放不开而已。   现在想来……是她错了吗?   “对不起。”乌姝得不出结论,但事情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为了挽回越渔,不管当时是什么原因,她都愿意低下头颅,主动的背负一切过错:“不会再有下次了,我向你保证。你不喜欢做,我就一辈子都不碰你,你不喜欢我跟着你,我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如果你还是想要出轨……”   她的神情变幻,眼底奔涌着扭曲的嫉妒与痛苦,头却缓慢的低垂下来,如同被打断傲骨的野兽,自愿戴上勒紧咽喉的绳索:“那我求你……求你不要再给我发房间号了,我可以装作不知道的……我可以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这是游戏的话,这里就有一条分支线了。   选错了直接进入BE结局【她不知道。】   →她是个可怜人,因为爱情,所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由恋人在外流连忘返,回到家里还带着别人的吻痕。   →见过她的人都很害怕她,因为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日复一日的和恋人说话亲吻,却不知道……她的恋人早已被她亲手掐死。   ――   gameover。   请玩家重头再来(狗头)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作话里会写BE向的小剧场。】 第三十三章   越渔睁大桃花眼,呆呆的站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掌控欲这么强的乌姝……   出身豪门的乌姝……   为了留住她,居然甘愿被戴绿帽子?   越渔瞳孔地震,人都傻了,慌慌张张的戳起系统:【怎么办?说是要用出轨来逼女主分手……可女主不仅不分手,还要容忍原谅我,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才幽幽道:【我也不知道,这已经涉及我的盲点了。】   嘴强系统一如既往的废物,越渔没办法,只能顺从着自己的想法,迟疑的轻抚乌姝的发顶,安抚道:“别说这种话,也别把自己的尊严踩在地上,我不想看到你轻贱自己……出轨的事情是误会,既然赵彤斓是你母亲,那你应该早就知道我和她没什么,之所以和她搅和在一起,只是想逼你分手。”   她跳过这么做的原因,叹气道:“我知道这样很伤人,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会在和你恋爱期间去真正的出轨。”   在这一刻,越渔莫名的不想说出任何欺骗对方的话语,但考虑到任务,她还是慎之又慎的斟酌半晌,给出一个承诺。   乌姝紧绷的脊背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放松,最后声音低低的给出回应:“谢谢……我好开心。”   越渔抿着唇,心脏不知为何有些发涨,不是滋味。   她挥去这些多余的情绪,定了定神,伸手去扶乌姝:“既然说开了,就别再跪了,我不喜欢看到你这个样子。”   相较于低声下气的卑微哀求,越渔宁愿看到占有欲旺盛的乌姝。   最起码……后者还像个人。   而不是一条狗。   乌姝没有抗拒,顺着越渔的搀扶站起来。   她的神情颇为温顺,可能是因为她在绝境里把所有一切都拱手交出、而越渔却没趁着她一无所有的时候、毅然转头离开。   这无疑给了她一定程度上的安全感。   从结果来说。   只要越渔还留在她身边。   ――她就没有输。   越渔牵着乌姝下楼时,前台小姐姐的目光很诡异。   对方可能是想不通陪她开房的明明是赵彤斓,怎么下楼就换成了另一个少女。   越渔被看的窘迫,匆匆出了酒店,带着乌姝回家。   一到家里,乌姝就自发的洗手做饭,越渔被她宠成小废物,就算是想帮忙,也找不到插手的机会,只能讪讪的回到卧室里,和系统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   系统的回答简单粗暴:【死遁吧,既然乌姝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咱们就别跟她耗着了。小世界有千千万万个,一个主角太难搞,咱们就换下一个。】   越渔不吭声。   系统以为她是在不甘心,便放软话语继续劝她。   越渔的确有点不甘心,但这个情绪只占她心里的一小部分。   她想的更多的是……乌姝自以为终于劝动了她,满心欢喜的回家做饭,等到做好了想要高兴的叫她出来吃时,却看见几分钟前还活生生的她,如今倒在血泊里,自尽而亡……   目睹这么大的冲击。   乌姝会疯的吧?   只要一想到乌姝崩溃的样子,越渔就于心不忍,心脏绞痛。   她闭了闭眼,打断了系统的话:【距离成功只剩一步之遥,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这是我做的第一个任务,我想……】   想留下来,多陪陪乌姝。   【……想再试试。】   **   系统的定位一直是辅助,真正打输出的始终是越渔。   当越渔坚定的表达自己的态度时,系统也不能强硬的带走她,只能任由她继续浪。   随身带着的小刀被放回了厨房,当天吃完饭后,乌姝和越渔无比自然的回到了前几日的相处模式,仿佛开.房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   就这样温吞的过了几天后,越渔忽而在这一天上班时,被一个中年男人叫住:“您好,请问您是越渔小姐吗?”   越渔不明所以的回头,只见男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皮鞋擦的光亮,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十分亲切。   “是的。”身处在自家店里,越渔也没有惧怕的心思,爽快的点头道:“我是越渔,您是哪位?”   男人从怀里拿出名片,双手递给越渔:“我是赵董事长的贴身助理,您可以叫我小李。”   越渔看着他眼角的细纹,干巴巴道:“李先生,您好,你说的赵董事长是……”   小李微笑:“是赵彤斓夫人的父亲,乌姝小姐的外公。”   越渔听到‘赵’这个字时,便隐约有所预感。   见预感成真,她不由轻吐一口气,认真问道:“赵董事派您来找我,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小李点点头,却没直接开口,而是微微侧过身体,伸手指向店外的豪门:“市中心的咖啡厅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越渔了然,抬步上车。   咖啡厅里。   小李开门见山道:“您和乌姝小姐都还是个孩子,按照赵董事的意思,他希望您能离开乌姝小姐。作为谢礼,这里有一张――”   “可以。”不等对方把报酬说出来,越渔就低头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淡淡的答应下来。   小李神情一滞,显然是感到猝不及防。   越渔没在意他的感想,继续道:“如果你能劝动乌姝分手,那我自然会离开。”   察觉到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小李反而镇定下来:“您说的是真的?”   越渔嗯了声。   小李放下心,起身笑道:“谢谢您的配合,那我这就去找乌姝小姐。”   他来去匆匆,走之前还不忘结账。   越渔在原地安静的坐了会,头始终没有抬起,只盯着咖啡走神。   等到咖啡渐凉时,她才抬起手,轻抿了一口。   “有点苦啊……”   她喃喃自语。   当天傍晚。   越渔一个人回到家。   家里寂静的可怕,灯也没打开,桌上空荡荡的,没有热气腾腾的饭菜。   明明在刚来这个世界时,越渔就是这样过来的。   可在今天,她却觉得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无法忍受起这个黑暗与孤独的空间。   “砰。”   越渔关上门,向着楼下走去。   系统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纳闷道:【你怎么不回家?】   越渔:【不想做饭,去外面吃。】   系统禁不住吐槽:【我看你是被乌姝宠坏了,之前可不见你这么任性――】   “小渔?”   空旷的楼道里,熟悉的声音倏忽在下方响起。   那人的声音不大,可落在越渔耳中,倒将系统的喋喋不休都盖了过去。   越渔怔愣的抬头,见乌姝拎着几盒饭菜回来,不由发懵:“你、你不是……”   不是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吗?   “今天有人来找我,我和他说话说的有点久,一看时间来不及回来做饭,就在门口买了饭菜。”乌姝像是知道越渔在想什么,细致的把自己消失的原因说的清清楚楚,随后几步走到越渔身边,含笑的问:“你都到家门口了,怎么还往下走?你要去……”   她问到一半,倏忽想起自己前几日在酒店说过的话。   虽然越渔给了承诺,但她还是在此时浑身发冷,连笑容都快维持不住,只能勉强又艰涩的哑声道:“你今晚……还回来吗?”   越渔向来是个粗神经的人,可这会,她奇异的猜到了乌姝的心思,不由慌忙解释:“我是看你不在家,心里失落,不想留在那个地方,所以下楼去外面买、买吃的。”   说到后来,越渔的声音渐渐弱了。   因为她羞耻的发现,自己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委屈的撒娇。   越渔咬了咬唇,正懊恼的打算转移话题,安静听着的乌姝忽而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抱住。   昏暗的楼道里,一切都是模糊的。   只有与她紧贴着的那道身躯,滚烫、鲜明、而又热烈。   “我知道了。”乌姝微微侧头,吻了吻越渔的黑发,声音里涌出满足的笑意,重复道:“我知道了。”   越渔莫名的脸红,脑海里好像闪过很多念头,又好似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想。   最终,她慢慢的抬起手,回抱住乌姝的腰肢。   晚餐是在外面买的,和乌姝亲手做的不一样。   可吃完之后,越渔还是想念乌姝做的饭菜。   这个想法让人无措,越渔不敢细想里面的深意,便自我催眠的把这个念头藏了起来,装作无事发生。   洗完澡后,越渔在卧室前徘徊了会。   她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每一个……似乎都不是她该问的。   越渔正纠结着,卧室里突然传来说话声。   “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我没有被感情支配……我只被她支配。”   “在该学习的时间去学校上学,有什么问题吗?”   “我知道……”   “工作上的事情,我不会让您失望。”   “但在生活上……我不想像她一样。”   “您当年使手段让她们分手,这么多年过去,您满意了吗?”   “我是她的女儿没错,但我不会跟她走上同一条路,就算越渔拿了钱离开,我也绝对不会和其他男人结婚。”   “我会等她回心转意。”   “一直等到死亡的那一天为止。”   越渔在外听着乌姝的声音,听到后来,连自己之前想问什么都忘了。   她轻手轻脚的离开卧室门口,走到阳台上,仰头去看天上的星星。   夜风微凉,繁星如碎钻一般,星罗密布的点缀着夜幕。   越渔托着腮,睫毛扑闪,像是在想着什么,许久没有出声。   乌姝打完电话出来,见浴室门开着,不由找了过来,在她身边站定:“你在想……我外公的事情吗?”   越渔摇摇头:“星空很美。”   她侧过脸,桃花眼里仿佛揉碎着星光,熠熠生辉:“所以我在想你。”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国庆节快乐呀~   打游戏中,存稿营业(*^^*)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等我犯了再补充~】 第三十四章   晚风习习。   乌姝错愕的怔在原地,脑海里还反复循环着越渔那句软软的话――我在想你。   这……   这谁顶得住啊!   乌姝眸光一亮,下意识的前倾身体,双手捧住越渔的脸,低头就想吻下去。呼吸洒到越渔的脸上时,她堪堪停住动作,想起自己与越渔产生嫌隙的源头,便克制住自己的冲动,礼貌的低声询问:“我可以吻你吗?”   越渔仰着头看她,呐呐道:“如果我说不可以……”   乌姝的眼中掠过失落,脸上却笑了笑:“那我就松手。”   系统哇了声:【难得女主这么听话,你快拒――】   越渔鬼使神差道:“可、可以。”   系统:【?】   系统:【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系统:【你这么说,女主会当真的!】   乌姝的确是当真了。   许久没温存,她落下的这一个吻异常凶猛,激烈的像是恨不得把越渔吞进肚子里。越渔揪着她的衣服,脑袋空茫茫的,被吻到呼吸困难又腿软。   微凉的夜风被她们灼热的气息驱散,漫长的一吻结束后,越渔才听到系统难以置信的大喊:【你在干什么?你居然答应了和女主接吻?你清醒点啊!我们不是来度假的,是来做任务的!】   越渔:【我知道……】   系统:【知道你还同意?】   越渔抿了抿微肿的红唇,愣愣的看着近在眼前的乌姝,在脑海里恍惚道:【我刚才没考虑这些……心里想点头,嘴上就同意了。】   系统不懂人类的情感,也体会不到越渔所说的意境。   但它明白这不是一个好现象,便吹胡子瞪眼道:【总之、你们不准再搂搂抱抱的亲近了!乌姝的外公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他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你们,只要你不在乌姝眼前晃、不给她回应,她迟早会扛不住压力回A市的!】   越渔心尖一颤,手指骤然蜷缩,发现自己攥皱乌姝的衣裳后,又赶紧松开。   她深吸口气,挣脱了心中的种种情绪,表情回归平时的模样,伸手推了推乌姝肩膀:“你是不是还有工作没做完?”   乌姝正意犹未尽着,乍然听到工作,表情顿时凝固。   越渔不由自主的笑了,从她怀里离开,眉眼弯弯的摆手:“我先去睡觉啦,你快去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完,不要总是熬很晚。”   乌姝没办法,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回房间。   之后几日,越渔照旧勤勤恳恳、早出晚归的打工。   而乌姝则回来的越来越晚,脸色时常阴沉沉的,狭长的凤眼里仿佛裹挟着狂风暴雨。   越渔某天晚上下楼买盐时,还意外的看见她孤零零坐在楼下树旁,手里握着一瓶罐装啤酒,咕噜咕噜灌了两口后,眉头皱的更紧――以越渔对她的理解,那表情应该是在嫌弃啤酒难喝。   难喝还要喝的又急又凶。   真是奇怪。   越渔心中费解,买好盐就这么站在楼道里看她。   看她闷闷不乐。   看她冷声和人打电话。   看她沉默的吹着冷风、吹到身上的酒气散去为止。   等到乌姝终于愿意起身时,越渔也慢吞吞的上楼。   两人在家里会面后,双方都只字不提其他事,只像寻常夫妻一般,有说有笑的讨论晚上吃什么。   这件事过去不久,越渔便在系统那里,得到一个意料之中的情报:【乌姝的外公亲自找过来了,现在正在你家里和乌姝对峙。】   越渔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旋即又继续忙碌:【她最近黑眼圈很重,晚上还会失眠,我猜到应该是她外公会来。】   系统对越渔冷静理智的样子很满意,出谋划策道:【她外公年轻的时候说一不二,面对赵彤斓的事情时十分强硬,虽然几年过去,他脾气好了不少,对赵彤斓还生出了些沉闷的愧疚,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估计他还是会想要拆散你们。】   【你这边积极配合的话,他就会对乌姝下手。】系统语带鼓励:【等乌姝被强行带走,你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逼她当场分手,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你一定要抓住!】   越渔:【……】   系统:【喂,你听见了没有?】   越渔像是反应迟钝般,过了半晌才眨一下眼,点点头道:【听见了。】   系统没有怀疑:【很好,那就加油!】   越渔:【嗯,加油。】   中午。   越渔轻手轻脚的开门,没有在家看到乌姝外公的身影。   她环顾四周,走进客厅里,忽而听到乌姝在房间里说话的声音:“……这不是我在强求,你走之后,她就在慢慢的接受我。”   “我不是在暗示你之前留在W市很多余碍事。”   “好吧……我不否认我以前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我在求您帮忙,所以我知道分寸,不会为了一时意气去挑衅您。”   “……”   “她前几天答应和我接吻,这还不能表明她的想法吗?”   “是……对你们来说,接吻是家常便饭、不算什么。”   “但对于我和她来说,这是她第一次、态度明确的给我回应。”   “……”   “如果你真的对她有一点好感,我希望您能帮我们在外公那说一说情,外公不会听我的话,但您开口的话,他至少会考虑考虑。”   “不需要他直接同意,只需要他……接受对赌协议。”   “……”   “他不想让步,我也不想让步。”   “既然这样,就让越渔来做最后的选择。”   “不管结果是输是赢,我都不后悔。”   从房间里飘出来的声音略微模糊,越渔听了半天,不解的问系统:【她说的对赌协议是什么?】   系统:【问得好,我也想知道。】   越渔:【我有一句辣鸡,不知道该不该讲。】   系统:【不该讲,闭嘴。】   房间里的声音消失,估摸着是乌姝打完电话了。   越渔赶紧走到门口,装作才回来的样子,对走出来的乌姝笑了笑。   乌姝神色柔和,丝毫不提刚才在电话里谈到的赌约,只是道:“回来了?快去洗手吃饭吧,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菜……”   她不想说,越渔也就吞下疑惑,乖乖的去洗爪子。   赌约的事情在越渔心头上盘旋了两三日,不等她琢磨出什么,乌姝忽而在这天傍晚开口:“你想去看星星吗?”   越渔抬头看向天空:“现在?现在还是黄昏呀。”   乌姝:“等我们到了地方,天就黑了。”   越渔心有顾虑,没有立即答应。   乌姝笑容不变,哄着她道:“在夏夜里和自己喜欢的人赏月看星,你不觉得很美好吗?”   越渔:“……”   好个屁,你当夏天的蚊子是吃素的?   越渔生理上想拒绝,心里又不想让乌姝失望难过。   纠结半晌后,她勉为其难的点头:“好吧,我陪你去。”   舍命喂蚊子。   呜呜呜。   乌姝露出欢喜的笑,牵着她走出小区门口,上了马路侧边停着的黑色豪车。车里的司机一言不发,见她们坐稳了,问也不问她们去哪,直接脚踩油门。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开了好一会后,越渔才后知后觉的问:“对了,我们要去哪看星星?”   乌姝回答:“去城西那边。”   越渔睁圆了眼:“还要过大桥?”   W市不比A市繁荣,全是高耸大楼,这里也就市中心热闹些,到了沿湖的横木大桥边,便人际稀少,相对偏僻。   大晚上往那边跑,越渔本能的觉得不好:“难怪你说到了那里天就黑了,这路的确够远啊,要不我们还是――”   乌姝打断道:“就这一次。”   她定定的看着越渔,脸上虽然是笑着的,眼神却很哀伤:“看完这次的星星后,我可能就再也……没机会……”   她的声音艰涩,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越渔想到她的外公,突然有所猜测――乌姝大概是拗不过外公,即刻就要回A市,她不想走、也舍不得走,所以约她出来,看最后一次星星。   这样一想,越渔便沉默了。   酸涩与难过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她包裹在里面,氧气缓缓泄去,徒留她感到密密麻麻窒息般的痛楚。   越渔眼眶微红,频繁的眨了眨眼,没再说着要回去,而是伸出手,主动覆盖到乌姝的手背上。   乌姝当即反手抓住她,一刻也不肯放,力道大的越渔都有些疼。   但她们谁也没开口,谁也没松手。   车窗外渐渐亮起灯光,夜幕降临,朦胧的星星扯开薄纱,逐渐变得璀璨耀眼。   车辆开上横木大桥。   越渔以前没来过这儿,现在打量了会,才发现这里已经不能说偏僻――根本就是一辆车也没有啊!   越渔的心底稍稍有些奇怪,然而她还没细想,司机陡然一个刹车,在大桥中央停下。   越渔一头撞到前座椅背上,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懵。   她捂着额头抬起脸,往前方看去,只见一排车挡在了前面,为首站着一个老人,旁边是和越渔有过一面之缘的李先生。   越渔倏忽明白了老人的身份,不由看向乌姝。   乌姝死死的盯着前方,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最终移开目光,对越渔低低道:“我们下车。”   越渔咬着唇,不愿让乌姝在最后的时候还看到自己哭丧的脸,便弯起眼睛,笑着道:“好。”   她们手牵着手下车,站在空荡荡的大桥上,直面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阖着眼,语调缓慢道:“跟我回去。”   乌姝摇摇头,平静的拒绝:“我要留在这里陪越渔。”   外公掀起眼皮,掠过乌姝,看向越渔。   他的容貌已经老迈,脸上都是皱纹,眼神依旧锐利,看向越渔时,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越渔心中紧张,可一想到乌姝就在身边,那点惊慌就化为了坚定。   她抬起脸,腰背笔直,不卑不亢道:“初次见面,您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游戏/存稿。   ――   【高亮排雷,小可爱们一定要看呀~】   【一、有强制爱情节。】   【二、作者之前说错了话,非常抱歉,在这里再次鞠躬道歉~】   【三、作话里会写BE向的小剧场。】 第三十五章   外公的目光落在越渔身上,看了一会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旋即再次对乌姝道:“跟我回去……你们不合适。”   乌姝不避不让:“没有哪一对夫妻是生来就完美契合的,我愿意包容她,直到我们合适为之。”   外公大概是有过一次棒打鸳鸯的经验,表情变都没变,淡淡道:“你真的不愿意走?哪怕我要收回你的总经理位置,把继承人的身份转给乌辰?”   乌姝扯了扯唇角,笑的略带讽刺:“恕我直言,您应该看不上乌辰……不过这是您的权力,您随意。”   见她打定主意不松口,外公没再多说,转而瞥向越渔:“那你呢?”   越渔呆了呆:“我?我什么?”   外公平淡道:“听小李说,你一分钱不要,也愿意从乌姝身边离开。”   乌姝抓着越渔的手,在此刻骤然收紧。   越渔几乎是错觉的以为她抓住了自己的心,这才使得自己的心脏阵阵收缩,带着尖锐的刺痛。   “现在,你还愿意跟她分手吗?”外公不紧不慢的问着,问完还补充了句:“只要你点头,钱照旧会打到你卡上。”   越渔沉默了。   她能感觉到乌姝转过头来,垂眼看她。   也能听到系统在脑海里咋咋呼呼的声音。   夜风吹来一缕寒意,她冷静了些,便缓缓、缓缓的从乌姝掌心抽出手。手指间的温暖在顷刻间被吹凉,越渔蜷缩指尖,轻声开口:“分手吧,乌姝。”   桥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看着她们。   乌姝手掌攥紧成拳,声音变哑:“……真的要分手?”   越渔低着头,不看她:“嗯。”   乌姝还想挽留:“我很有钱……就算外公剥夺了我的身份,我学到的东西都在脑子里,我会起早贪黑、不分昼夜的去拼搏,绝对能在几年内――”   “和钱没关系。”越渔开口:“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比谁都了解我……所以你应该知道的,钱不是理由,只是借口。”   乌姝一滞。   晚风掠过,过了好久,她才沙哑道:“我知道……但我不甘心,我想再试试……”   “别试了。”越渔的声音放软:“我不想看到你痛苦……狼狈的样子,不管你拿出什么筹码,我都不会动摇的……和你外公回去吧。”   乌姝不语,只有一滴眼泪,在她的下巴处摇摇欲坠,最终无声的跌碎。   “是吗?”   寂静无声里,乌姝忽而笑了,她后退着远离越渔,一直退到栏杆边,喃喃自语道:“什么筹码……都不行吗?”   越渔听出她语气里的异常,不由抬眼看去。   乌姝始终盯着她,与她四目相对后,突兀的绽开灿烂的笑容,问道:“用我的命也不行吗?”   越渔一愣,尚未反应过来,就见乌姝手撑栏杆,翻身一跃,毫不犹豫的跳下大桥。   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而这一秒的时间漫长的仿佛有一个世纪,越渔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呼喊乌姝的名字,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让人给120打电话,她甚至不记得系统说了什么,只记得……大桥距离水面的距离好远。   远的她害怕自己抓不住乌姝的手。   “噗通。”   水花高高溅起。   窒息感随之而来。   越渔睁不开眼,手臂胡乱的划动,想开口叫乌姝,又接连的呛了几口水。   关键时刻,一道柔软的身躯贴过来,丝毫不在意她八爪鱼似的紧搂,只轻叹道:“不会游泳,还跳的比救生人员都快。”   “小渔……”   “你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越渔听不清,她的耳朵里也进水了,以至于她都不能确定、究竟有没有人在跟她说话,说话的人又是不是乌姝。   “不是想要分手吗?”   “为什么还要来救我呢?”   那人絮絮叨叨的问,问到最后苦笑一声。   “明明我都准备好……”   “用自己的‘死亡’,去庆祝你重获自由。”   “你这么一跳。”   “还叫我怎么放手?”   **   可能是情绪上遭受的冲击太大,越渔明明没在水里待多久就被抱起来,身体却一直昏睡着。   睡了足足两天后,她才颤了颤睫毛,在医院里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鼻间。   越渔差点以为自己去了新的小世界。   直到系统狐疑的出声:【喂,你不会是对乌姝动心了吧?】   越渔一瞬间揪紧了被子,脑袋也瞬间清醒:【没有。】   系统不信:【你看到她跳河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对,就好像灵魂牵在乌姝手里,跟着她一起掉下去了。】   越渔不肯承认:【她是主角,你说过的,主角不能死,我为了任务才去救她,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很大。】系统凉凉道:【你当时其实根本没想这些吧?】   越渔还想狡辩,系统却抢过了话头:【乌姝跳河的时候,我看她外公急都不急,便觉得有古怪。迅速扫描了周围后,立刻发现河岸下早就潜伏着救生人员,这说明乌姝的跳河,其实是一场试探,也可以说是豪赌――就赌你到底爱不爱乌姝。】   【我在察觉到这一点时,一个劲的叫你稳住。】系统幽幽道:【可你的脑子被乌姝占满了,压根听不进去我的声音,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越渔张了张口,结果一个字都没吐出来,渐渐安静了。   系统了然,头疼道:【这样可不行啊……算了,你也别做任务了,我担心你再这么耗下去,迟早把自己搭进去。】   越渔躺在床上,默然不语。   系统:【如果你还想复活回现实的话,拿起你床头的水果刀,去洗手间自裁吧。我个人建议你现在就行动,如果乌姝回来了,我担心你会不想走。】   越渔没有反驳,掀起被子坐正,拔掉了手背上的枕头,拿起刀去了洗手间。   【痛觉已经降到最低。】系统安抚道:【你眼一闭不睁,很快就能回空间了。】   越渔闭上眼。   手却迟迟没动。   系统等了她一会,轻声道:【乌姝快回来了。】   越渔心尖轻颤,狠心割舍了所有的情愫,手腕微动。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越渔不清楚,只感觉自己的灵魂轻飘飘的,慢慢往上飞去。   眼见着就要飞出身体――   系统突然惊悚道:【什么情况?为什么我拽不走你?!】   越渔一怔,猛然睁开眼,就见飘忽感在刹那间消失,自己回到了肉身中。   她摸向心口,发现液体黏糊,刀口却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系统难以置信的反复念叨着,期间一直在尝试带走越渔的灵魂,可怎么也成功不了。   洗手间外响起推门声,随即是乌姝喉咙一紧的声音:“小渔?!你在哪!”   越渔开口回了声:“我在上厕所……你等一下。”   乌姝在外松口气,紧张兮兮道:“你一个人行吗?要不我进去帮你?”   越渔:“不用,没事的,我一个人可以。”   应付完乌姝,越渔赶紧把上衣脱掉,开着水浸泡。   泡的差不多后,她将其他的地方收拾了一下,继而贴着门道:“乌姝?”   乌姝快速回应:“我在。”   越渔小声开口:“我不小心把衣服沾湿了,你能不能拿件新的给我?”   乌姝自然没有异议,很快从门缝里递来一件衣裳。   穿戴整齐后,越渔犹豫的在脑海里道:【那我出去了?】   系统正焦头烂额的思考接引不出灵魂的问题,闻言摆摆手:【去吧,我也要回空间一趟,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原因。我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你自己把握好分寸……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都懂吧?】   越渔乖巧点头。   等系统的消失后,她对着镜子整理领口的蝴蝶结,尔后缓缓松开眉,笑了笑。   蜉蝣朝生暮死尽其乐。   没有任务的束缚,越渔突然想开了,她不想因为未来注定会离开,就拼命克制着自己现在的感情。   她决定顺其自然的走下去。   打开门,越渔看到乌姝站在床边,手里捏着输液针头。   她脚步一顿,霎时心虚了,想要悄咪咪的往外跑。   乌姝早就听到了她的动静,闻言忍住怒气,尽力柔和声音:“过来,给我看看你手背上有没有受伤。”   越渔见她没生气,老老实实的走过去。   乌姝仔细观察她的手背,见她肌肤白腻细嫩,只有一个微青的针眼,不由放下心,斟酌的哄道:“你两天没吃东西了,打针是对身体好,如果你害怕的话,等会就不看枕头,一直看着我好不好?”   越渔别扭道:“我没害怕,只是……算了,让护士小姐重新打吧。”   乌姝露出笑,揉揉她脑袋,不吝夸赞道:“宝宝真乖。”   越渔拍了拍她,也跟着笑了:“你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乌姝从善如流的改口:“不叫宝宝,叫老婆?”   越渔睨了她一眼,正对上对方藏着紧张、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她莫名的心软,小声道:“你想叫的话……就随便你吧。”   乌姝眸光一亮,脸上的欣喜不加掩饰,伸手就想抱住越渔一顿贴贴。   越渔眼疾手快的制止她,板着脸转移话题:“对了,你还没跟我解释跳河的事情。”   乌姝动作一停,小心的偷看越渔的脸色,非常识相的低下头,直接道歉:“对不起,这么大的事情,我不该瞒着你。只是外公他不肯让步,我也不想就这么跟他回去,所以――”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越渔打断她的话,颇为恼怒的揪住她的衣领,脸凑近乌姝,目光里燃着怒意:“试探归试探,打赌归打赌,但你凭什么拿自己的命当赌注?!” 第三十六章   “我不会死的……”乌姝解释:“外公安排了救生人员守在河岸……”   “这就是你的理由?”越渔的眼眶不知何时红了,瞪着乌姝时,没有一点攻击性,反而让人心疼不已。   乌姝沉默的看她,随后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抱入怀里:“如果我不跳下去,我又怎么能知道,你的心里明明是有我的?靠嘴问吗?那我估计这辈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吧?”   越渔揪着她衣服,闷闷道:“我是有错……但你还是不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乌姝轻笑:“如果你肯坦率一点,那我保证,这样的事情没有下次。”   越渔张了张口,想反驳一句‘谁说我不坦率了?’,话在嘴边转了转,最终被她默默的咽了回去。   乌姝的眼中掠过笑意,贴心的不再逼她,转而把她按到床上躺着,抬手按下床头铃。   护士很快过来,重新给越渔打了一针,等她打完离开时,越渔的电话适时响起,来电人显示着‘赵彤斓’三个字。   越渔下意识抬眼看向乌姝,乌姝微微皱眉,旋即拿起床头的苹果,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显然是不打算离开房间。   见她没有制止的意思,越渔接通电话:“唔……您好。”   “你的语气怎么这么生分?”赵彤斓慵懒的笑道:“赢了那个古板的老头,你不是应该高高兴兴的喊我一声妈吗?”   越渔的脑海里浮现对方妩媚的面容,不由被噎住:“抱歉,我喊不出来。”   赵彤斓噗嗤一声笑,越笑越乐不可支:“哎呀,你怎么这么可爱。说起来,我之前看你处心积虑的想和乌姝分手,还在情侣酒店里帮了你一把,结果我一走,你怎么还是掉进我女儿的坑里了?”   越渔正准备回答,一个苹果忽而递到她面前,她愣了愣,抬手接过,便见乌姝顺势拿走她的手机,冷着脸,硬邦邦道:“妈。”   赵彤斓顿了顿:“你别喊我妈……我怕我晚上做噩梦。”   乌姝呵呵一笑:“您这几天在A市过的还好吗?看您还有心情逗我女朋友,想必您和孟阿姨一定重修于好了吧?”   赵彤斓啧了声:“你这护犊子护的太严重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搬出那个让我膈应的家伙。算了,知道她没事我就安心了,你们小两口自己玩去吧。”   “嗯。”乌姝的语气微微和缓:“这次谢谢您了。”   赵彤斓哼笑一声:“别说这么恶心的话,我就是想跟老头子对着干而已。他给你们的时间是两年吧?等两年后你们毕业了,希望我能喝上你们的喜酒。”   乌姝认真道:“一定。”   通话结束。   越渔抓着苹果,歪头询问:“两年?”   乌姝颔首:“嗯,这是我从外公手里赢来的赌注,也是重新追你的开始。”   越渔愣住:“重新追我,为什么……?”   乌姝抿着唇:“因为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所以我想再来一次,这一次,我会尊重你、用心的呵护你,听你的每一句话,绝对不做任何违背你意愿的事情。”   她抬起脸,定定的看着越渔:“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越渔怔怔的看她,心里觉得她这话矫枉过正,脑袋却不由自主的点了点。   乌姝的脸上顿时绽开笑容,抬手拿走越渔的苹果,自己与她十指交织:“那么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乌姝,从今天开始,正式追求你。”   越渔被她的仪式感逗笑,回扣住她的手指,同样一本正经道:“我叫越渔,从今以后,也会认认真真和你交往的!”   **   系统在空间里停留了三个月,通过各种手段筛查,勉强知道了拽不走越渔灵魂的原因――对方的灵魂被‘爱神’禁锢了。   它连忙回到小世界,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越渔,结果刚一回去,正巧撞上了越渔和乌姝看电影。   偌大的电影院里,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屏幕上泛着光。   乌姝抱着爆米花,知道越渔不喜欢弄一手糖浆,便自己伸手去喂她。   越渔来者不拒,乖乖的张口,接受乌姝的投喂。   两人黏黏糊糊的依偎着,即便大屏幕上播放的是恐怖片,也被她们之间的粉红泡泡打倒,系统看的着实辣眼睛,忍不住发怒道:【你!在!干!嘛!】   越渔吓的一激灵,赶紧坐正了身体,心虚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系统冷冷道:【在你小猫一样舔乌姝手指的时候。】   越渔小脸一红:【你、非礼勿视懂不懂!】   系统冷漠脸:【不懂,我只知道你的处境很危险,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你和乌姝不是一个世界……】   越渔已经听腻了它的警告,轻咳着转移话题:【你这次回来,是要带我走吗?】   系统突然沉默。   越渔等了半天等不到它的回应,纳闷道:【你还在吗?在吗在吗在吗?】   【别吵。】系统翻白眼,不情不愿道:【这次还走不了,我只找到了你无法离开的原因。】   它将‘爱神’的存在告诉越渔,说完又不解:【‘爱神’究竟是什么东西?原著里根本没有它的存在!】   越渔眨眨眼:【万事万物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原著里的原主一次都没给乌姝花过钱,乌姝自己发育成长,还成了清冷御姐,这说明――】   【打住。】系统没好气道:【我不想再听你转移话题,我就问你一句,以你的身份,该不该和女主这么亲近?】   越渔老老实实道:【不该。】   系统:【那你之后应该怎么做?】   越渔:【大彻大悟、痛改前非、下次……】   下次还敢。   【……下次再也不敢了。】   系统露出满意的神色:【很好,那我继续回空间找办法,你随时做好回去的准备。】   越渔乖巧脸:【好哒,再见。】   眨眼间,又是小半年过去。   系统深入调查,终于发现‘爱神’禁锢越渔的灵魂后,还将她与不知名的东西绑定在一起。只要那个东西一日不死,越渔就永远无法回到空间里。   虽然托绑定的福,越渔的灵魂不会因为时间过长而自动溃散,但这么一来……任务怎么办!   系统越想越心情沉重,再次回到小世界里,想将噩耗告诉越渔。   它露头的时候是晚上,只见教学楼下站满了人,蜡烛堆成了爱心的形状,乌姝半跪在里面,满眼炙热的向越渔献上一捧玫瑰。   越渔穿着及膝的连衣裙,肌肤莹润,乌发如墨,桃花眼里亮晶晶的,伸手便想要接过玫瑰。   系统震怒:【不准接!你之前还答应我不和女主谈恋爱的!】   越渔满心满眼里都是乌姝,压根没心思关注它,敷衍道:【嗯,好,你说得对。】   现实里,越渔扶起乌姝,眉眼弯弯的笑着,脸颊漾起甜蜜的小梨涡:“好,我答应和你交往。”   系统:【???】   系统被气的灵魂出窍,话都不和越渔说一声,径直回了空间。   它这次一门心思要破解‘爱神’的禁锢,誓要把越渔给带回来,结果钻研的久了,一眨眼便是几年过去。   它的心里莫名生出不好的预感,犹豫再三后,还是回小世界里看了看。   小世界中,越渔和乌姝都已经毕业了,系统降临的时候,只见这两人正从车上下来,迈步向公司里走去。   乌姝身形高挑,长发扎成马尾,一身银灰色的女士西装,掐的腰细腿长,气场十足。   而越渔清纯的黑长直变的微卷,如海藻般披散着,上身穿着收腰的衬衫,下身一袭黑色包臀裙,抱着文件跟在乌姝身后时,既知性又优雅。   系统呆滞的看她们坐上电梯,进入办公室里,耳边都是越渔轻软的汇报:“……乌辰没有听您之前的警告,一意孤行的跟投了那个项目,现在乌氏公司濒临破产,您的父亲和爷爷连着打了三四个电话,想要约您见一面,您、你、你别摸了!”   越渔似嗔似怒的瞪着乌姝,明明声音都在颤,却还试图继续汇报工作。乌姝索性将她拽到怀里,笑吟吟道:“助理他们很懂事,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系统倒吸一口凉气。   这算什么?   职场性骚扰?   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越渔掐了下乌姝的腰,又拍开对方蠢蠢欲动的手,最终从乌姝怀里爬起来,整理着衣裳道:“他们不过来是一回事,工作期间又是另一回事,你答应过我好好上班的!”   “可是我们都结婚了……”乌姝不死心,还想摸老婆的大腿,被越渔冷哼一声后,终于收回了手:“好吧,我会努力不看你,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见越渔像驯兽一样、把乌姝训的服服帖帖,系统不明觉厉的开口:【厉害呀,几年不见,你都――】   【别烦我。】越渔直接打断了系统的话,赶苍蝇一般的不耐烦道:【今天还有一堆文件要处理,你自己一边玩去。】   系统的脑袋上缓缓冒出问号:【你是不是没听出来我是谁?我是系――】   越渔:【闭嘴!】   系统:【……】   系统:【哦QAQ】   ‘爱神’的禁锢牢不可摧,系统耗费了一年又一年的时光,也没能找到破解的办法。最后还是等到越渔跟乌姝甜甜蜜蜜的相伴一生、携手闭上眼后,它才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任务者。   一看到越渔露面,系统当先启动了早已准备好的‘清除门’,等越渔的灵魂穿过光门,眼中的诸多情绪变回最初的懵懂时,它低气压的开口:【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   越渔稍一回想,心虚道:【你是指我在工作时不小心凶了你,还是不听你的话跟乌姝结婚……?】   系统咬牙道:【很好,看样子你都记的很清楚!】   越渔讪讪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   系统已经不想再听这个小骗子的话了,冷声打断道:【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回去和乌姝在一起吗?】   越渔毫不犹豫的摇头。   系统放松了眉眼,颔首道:【不错,看来你被清除的很干净,之前我有猜测和你绑在一起的是乌姝,不过猜测毕竟不准确,而她又是女主,我不可能叫你动手杀了她,现在她彻底死亡,你重获自由,下个世界……】   越渔怔了怔,心头漂浮的情绪突然感到沉重,直到这时才有了一点真实感。   是啊……   乌姝已经死了。   她们手牵着手,依偎着闭上眼的……   【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系统喊了半天,见越渔愣愣的不回应,霎时狐疑的看着她,警觉道:【你是不是还在想乌姝?】   越渔回过神,下意识的摇摇头,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我没有呀。】   系统半信半疑:【是吗?那你赶紧去下个世界。】   越渔啊了声:【这么快?】   系统撇撇嘴:【我是为了你好。】   都说忘记一段感情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开展一段新的恋情。   系统倒不是想让越渔再次和女主勾搭上,只是希望她能在做新的任务时,将过去的事情尽快遗忘。   越渔扛不住系统的催促,只能飘到一排书架前,闭眼将手按了上去。   书架如同镜面般泛起波澜,很快有三本书飘到越渔的面前。   她睁开眼,仔细看去。   第一本的封面对密集恐惧症十分不友好,上面绘画着密密麻麻的虫族,而在狰狞的虫族中心,则站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简朴至极的白裙子,乌黑的长发长到了脚踝,秀美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一只眼瞳却像是曾被挖出来过一般,换成了一只血色竖瞳,吊诡而可怖。   这本书的书名也很简洁,直白的用《虫族》来命名。   越渔看了两眼,果断看向第二本。   第二本的封面正常了不少,只画了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少女。   她身处草地上,不远处有放风筝的小孩、有聚餐的夫妻、还有搀扶着蹒跚行走的老人。   封面细微的变化着,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在动的,只有少女安安静静的待在轮椅上,如同路边的石头。   她的神色里没有戾气,也没有羡慕与轻愁,只有一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与淡漠,像是树上凝结的冰花,美则美矣,却又透明冰冷的不真实。   越渔的目光在她的凤眼上久久停留,最终看也没看第三本书,直接选择了第二本。   当她的手指落在封面上时,书无风自开,一道白光涌动,彻底吞没了她的灵魂。   --------------------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没敢再看评论,但是朋友今天敲我了,从她那儿知道了你们在安慰我,默默的说声谢谢。很感激还留下来的读者,你们也是我心态不好的情况下坚持写下去的动力之一,砸雷就别砸了,我发红包还一下orz   打负的随意打吧,我闷头闭关默默写文了,很喜欢两个女儿,所以无论如何都会把黑月光写完的,这个大家可以放心_(:з」∠)_   ====================   #轮椅与黑月光   ==================== 第三十七章   越渔睁开眼。   无数信息在刹那间涌来,被她极快的读取吸收。   这个世界由一本都市言情小说衍化而成,女主名叫辛溶,父亲从商,母亲是大学教授,外公外婆则是有名的书法家与画师,一家子可谓是正宗的书香门第。   然而在小辛溶七岁时,她意外出了场车祸,双腿被迫截肢,自此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遭遇这么大的变故,女主活泼开朗的性子逐渐变得自卑内向,她的父母心疼怜惜她,特意在孤儿院里领养了一个女孩,挂在管家的名下,用来陪伴她、照顾她。   两人朝夕相处,辛溶渐渐对女孩产生了依赖的情愫,并将对方视为心头白月光。可她不知道的是,白月光早就对男主一见钟情,为了和男主在一起,也为了图谋辛家的家产,白月光在辛溶满心欢喜的去安装义肢的当天,故意松开轮椅,想让辛溶再一次出车祸。   辛溶作为女主角,理所当然的被闪现的男主救下,而白月光的恶毒心思暴露,之后又几番挣扎,最终在监狱里痛不欲生。   越渔对自己的任务没有异议,她想抗议的是――【为什么我会变成小孩子啊!】   趴在洗手池前的小女孩一边忿忿的问着,一边气呼呼的踮着脚,试图越过一大截桌面,去够里侧的水龙头洗爪爪。   系统憋着笑:【原主是在九岁的时候去辛家的,你既然要做任务,肯定是从头开始做。至于水池,这不是院长担心你们这群小屁孩瞎玩水,所以特意加长桌面隔开你们嘛。】   越渔蔫了,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转而往外走,打算随机挑一个幸运阿姨碰瓷,让对方抱着她洗洗手。   刚跑到前院里,她还没选好目标,就看一群小孩凑在大铁门前,扒着柱子哇哇叫。   她被勾起了好奇心,站到那群小孩后面探头探脑:“你们在看什么呀?”   小孩头也不回,指着远处的马路兴奋道:“火!好大的火!”   越渔一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拎到一边,自己细细看去。   马路上黑烟冲天,隐约可见一辆汽车翻了个面,车上燃烧着烈火,火焰如长舌般舔舐着空气,嚣张而狰狞。   这条街上的行人不多,稀稀疏疏的尽皆在远处站着张望,还有一些人远远的掏出了手机,应当是在给119或120打电话。   孤儿院离那辆车不远不近,越渔看着都不由捏了把汗:【看起来好可怕,车里还有人吗?好像没瞧见谁钻出来啊。】   【被压住了嘛。】系统满不在乎道:【要不女主为什么会截肢?不就是肢体组织严重烧伤,只能通过截肢来保一条命嘛。】   越渔恍然大悟,眼带怜悯道:【原来是这――等等,女主还在那辆车底下压着?】   系统:【是啊,女主家就在这附近,所以她妈妈去孤儿院领养孩子的时候,正好挑中了原主嘛。】   越渔神色凝重,顾不上再说什么,扭头进了班级里,尔后抱着一根铁棍和砖头出来。   系统诧异道:【你们老师好不容易找个棍子放那吓唬人,你怎么把这玩意偷出来玩?】   越渔没空搭理它,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后,寻了个隐蔽的狗洞,费劲巴拉的爬了出去。   系统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你想出去?出去做什么?救人?!】   它倒吸一口凉气,像是才认识越渔一般,吃惊道:【你不怕你刚走过去,那辆车就爆炸了?】   越渔拖拽着棍子,小短腿蹬蹬蹬的往前跑,巴掌大的脸上却很冷静:【原著里的女主是通过截肢保命的,这就说明这辆车最起码能撑到急救车到来。】   系统:【咦,没想到你脑子转的还挺快。】   越渔紧张的舔了舔唇角,没有关注它的夸奖,一路穿过人群,跑到车辆旁站定。   灼烈的火焰令人畏惧,仿佛下一秒就能烧灼越渔的发丝,她吞着口水,蹲下身体,寻找女主的身影。绕着车转了半圈后,她终于看见了辛溶――对方被压在车下,小小的身子有一半笼罩在灼热的火焰里,发丝被烧出焦味,手还在往外爬着,直把地面抓出几道血迹。   她似乎没看到越渔,越渔走到她身边了,还见她努力的伸长着手,向马路对面张望的路人哭着求救。   越渔长吐一口气,随即屏住呼吸,不敢多吸黑烟,只将板砖往地上一扔。   这近在咫尺的声音吸引了女孩的注意,小辛溶费力的转动脖子,露出一张黑乎乎、又满是泪痕的脸。她年纪太小,只有七岁,根本不知道越渔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只以为眼前瘦巴巴的女孩是来拯救自己的,便眸光发亮,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希冀,嘶哑着喊出声音:“求、求你,救救我!”   越渔没有再看她,只瓮声瓮气的嗯了声,随后将铁棍插入车底,中间部分搭在砖头上,对系统道:【关闭痛觉。】   系统见她双手抓住铁棍的另一头,不由一边关,一边提醒道:【痛觉和伤口是两回事,不痛归不痛,手被烫的脱皮烧焦可不归我管啊。】   越渔在脑海里对它竖中指,继而用足了力气往下压铁棍。   原主营养不良,身体瘦弱,按理来说是使不出多少劲的。   可不知道是越渔太过拼命的缘故,还是车辆的重心不在这边,在她的努力下,压在辛溶身上的一部分载具,竟然真的被她翘起来了一点点。   越渔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勉力的从牙缝里挤出话:“爬……出来。”   辛溶不知何时又哭了,手指在地上抓着,腰部以下的位置却纹丝不动,她抽噎着嘶声道:“动不了……姐姐,我动不了。”   系统顿了顿,声音有些沉重:【女主大概是脊椎受了损伤,以后就算是不截肢,也只能坐轮椅……你的手已经被烫到血肉了,就这样松手吧。】   越渔没听。   她几乎快把牙咬碎,手上仍在用力。   外围的路人原本都畏惧车会爆炸,眼见着她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救人,其中终于有个男人狠狠心,鼓起勇气,飞快的冲了过来,一把把小辛溶拽出了车底,随后反手勒住越渔的腰,将她也带离了车祸现场。   人群里顿时发出一阵叫好声,无数人围到他们身边。   越渔力气用尽,被烧的脸颊通红,又渴又头晕,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昏迷过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她依稀听到了辛溶的声音。   “姐姐?”   “……姐姐!!”   **   越渔模模糊糊的苏醒时,第一反应是口干舌燥。   她虚弱的张了张口,自己都没听见什么声音,却有人及时拿了棉签,动作轻柔的湿.润她干裂的唇。   越渔颤了颤睫毛,等脑袋里的晕眩缓过去后,艰难的睁开眼,只见眼前都是重影,看什么都不真切。   “……低血糖……烧伤……手部最严重的。”   “营养不良……需要好好补身子。”   “联系她的父母……”   “是孤儿?”   周围的说话声断断续续,越渔听的耳鸣,稀里糊涂中再次睡过去。   待她重新恢复意识时,偌大的单人病房里已经没有其他人,窗外阳光灿烂,微风和煦的吹动白纱帘,床头柜上摆放着新鲜的果篮,还有一杯放着冷却的水。   越渔挣扎的坐正,伸手想去拿水,手一伸出来,自己倒先吓一跳:【我的手怎么了?】   系统瞥了她一眼,随口道:【你忘了?你之前拼死拼活的要去救女主,结果把自己折腾的皮开肉绽,现在进了医院,医生已经将你的伤口清创包扎――】   经它提醒,越渔猛然回忆起先前的事情,急忙打断道:【女主呢?她怎么样了?】   系统耸肩:【托你和好心路人的福,女主的两条腿保住了,不用截肢。】   越渔神情一松:【太好了!】   系统不满道:【我还没说完呢,腿虽然保住了,可女主脊柱受伤,以后还是要和轮椅做伴。你大费周章的把自己都搭进了医院,却完全没改变剧情的走向,从结果上来说,你这次的冲动行为完全是无用功。我们以后还要并肩走很多世界,我希望你下一次不要再这么莽撞。】   【怎么会是无用功呢?】越渔心态极好,笑了笑道:【她的腿还在,这和原著比,不好太多?】   系统见她毫无反省之心,当即气急败坏的打开痛觉。   开开心心的越渔顿时飙出眼泪,呜呜呜道:【好疼好疼,手好疼!】   系统爽了:【让你仗着没痛觉就瞎浪,下次还敢这么冲动吗?】   越渔哭归哭,答案却没变:【下、下次还敢!】   系统被气笑了,还准备再训斥她这个傻白甜两句,病房门忽在此时被打开。   越渔泪眼朦胧的抬起小脸,隔着水雾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   女人怔了怔,旋即快步来到床边,一边按下床头铃,一边语气温柔的哄她:“怎么了?是手疼吗?阿姨帮你吹一吹,吹完就不疼了。”   越渔:“……”   阿姨。   她不是三岁小孩子。   她已经九岁了!   而且。   您是哪位啊?   越渔满眼迷茫,手心处的疼痛让她耐不下心翻剧情,便直接问道:“您是……?”   女人将一旁的水杯端过来,体贴的喂了她几口,神色极为柔和:“我叫宁素,是辛家的管家,你可以叫我宁阿姨。”   宁阿姨?   噫。   这不就是原主未来的养母?   越渔眸光一亮,努力压下继续嗷嗷叫的念头,装起了乖宝宝:“宁阿姨好。”   宁素的眼神里泛起浓郁的欢喜,她试探的摸了摸越渔脑袋。   越渔不闪不避,像幼兽一般,主动的蹭着她手心。   宁素被她的亲昵打动,脱口问道:“你想要个新妈妈吗?” 第三十八章   越渔稍显诧异。   在剧情里,原主是在辛溶出院后情绪持续低落、才被辛家夫妇领养。未免女主误会或多想,原主并没挂在辛夫人名下,而是成为宁素的养女。   为了和未来养母打好关系,越渔本来只打算扮个乖巧刷好感。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卖萌的天赋,只是说了几句话,便让剧情猛的跨越一大步――女主还没出院,她就要先有妈了!   越渔喜不自禁,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将桃花眼睁成水汪汪的狗狗眼,就差没把尾巴也摇起来:“想,小渔做梦都想要妈妈抱抱。”   宁素听的心疼,伸手轻抚她清瘦的脸颊,正想张口说什么,余光里瞥到她包扎的手时,又停了停,改口道:“……阿姨会帮你在夫人那说好话的。”   越渔:“?”   宁素:“你是个乖孩子,还鼓起勇气救了大小姐,夫人心善,往后定会把你当亲女儿一样娇宠。大小姐活泼可爱,一直想要个姐姐妹妹作伴,如果是你的话,她肯定不会吃醋嫉妒。”   越渔呆住,在脑海里结结巴巴道:【她这话的意思,不会是想劝辛夫人领养我吧?】   系统:【我看是的。】   越渔大惊:【救命,这可使不得啊!我是要当女主黑月光的人,万一和她上一个户口本了,这不就是精神上的姐妹骨科?!】   系统幸灾乐祸:【谁叫你多此一举的去救辛溶,你要是不救她,辛夫人也就不会感激你,宁素便是想劝也没这个机会和余地。归根究底,还是你乱折腾剧情的问题。】   越渔蔫了,抱头哭道:【呜呜呜,别骂了别骂了。】   “不过夫人现在的心思都在大小姐那里,暂时抽不身来见你。”宁素掩去眉眼间的忧心忡忡,温柔的哄道:“等大小姐身子好一些了,我再帮你和夫人提这件事。”   越渔赶忙摇头:“不要夫人!我、我不认识什么夫人。如果新妈妈不是宁阿姨,那我就不要新妈妈了,在小渔眼里,只有宁阿姨是我心目中妈妈的样子。”   她做出一脸可怜巴巴的表情,活用扇形统计图,在眼神里流露三分渴望三分失落与四分希冀。   宁素心头一动,又很快摇头:“阿姨是辛家的管家,你当我女儿的话,以后就要成为大小姐的女仆。你救过大小姐,还在孤儿院里吃了那么多苦,如今眼看着可以成为富家千金,我又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毁掉你的人生?”   越渔皱着漂亮的小脸,尽力把成熟的思维改成童言童语:“没有毁掉!院长奶奶说过,人人平等,用自己双手挣钱的人,永远是最厉害的!”   宁素哑然失笑,禁不住摸了摸她脑袋。   越渔眼巴巴看她,以退为进、欲拒还迎道:“如果宁阿姨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什么夫人,我要回去陪院长奶奶。”   宁素蹙眉,哄了她两句,见她态度坚定,不由无可奈何的退了一步:“孤儿院里孩子多,你与其回去,倒不如在我身边。”   越渔当即往她怀里一扑,嘴甜口蜜的直接喊道:“宁妈妈!”   宁素顿时莞尔一笑,满心柔软。   昼夜交接,日升月落。   时间悄然流逝。   宁素年过三十,没有儿女,身体健康,工作稳定,很快就通过了审核程序,将越渔落户在自己名下。   她给越渔办理出院手续、带着越渔回到辛家的那一天,天空下着雾蒙蒙的小雨,细密的雨丝被微风吹斜,轻而易举打湿了路人的裤脚。   越渔背着可爱的胡萝卜小背包,披着宁素送的小兔叽雨披,一蹦一跳的越过积水,进了辛家别墅。   别墅有四层楼那么高,内部装饰大气典雅,以简洁清爽为主,少见奢侈与绚丽的装扮和色彩。   越渔乖乖的由宁素脱下雨披,一抬头发现不少人围了过来。   他们都是别墅里的员工,和宁素关系不错,此时一边好奇的打量她,一边询问着各种事。   宁素态度从容,语调不徐不疾,挑了几个重点回答后,便将员工们驱散,转而带着越渔走入室内电梯。   电梯上到二楼,一排房间映入眼帘。   宁素径直带着她走入尽头的空房间里:“这以后就是你的卧室了,我让佣人提前打扫过,你今晚就能安心住下。”   越渔在她身后探出头,哇了一声,开心道:“好漂亮!”   和她上个世界租住的房子相比,这次的卧室宛如一个小公寓,不仅空间大,窗外还是一片玻璃花房,从上往下看去,连园丁在修剪枝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你年纪还小,大小姐也没回来,所以这段时间里,你不需要做什么活,只用熟悉别墅的环境和布局就好。”宁素说着打开衣柜:“工作服都在这里摆好了,你可以提前试一试,看看合不合身。”   越渔好奇的凑过去,一抬头,只见衣柜里齐齐整整的挂着……女仆装?!   “哎?”越渔呆住:“女仆需要穿、穿这个的吗?”   宁素颔首,回忆着过去,感慨道:“我年轻的时候穿的是长裙,有时候走路都会踩脏裙摆。现在风气开放自由,有了短裙的款式,妈妈就不用担心你会被裙子绊倒了。”   越渔:“……”   这是裙摆长度的问题吗?   妈妈你看清楚啊!   这是羞耻的女仆装啊!   越渔只在动漫里看过类似的装扮――女仆店里,客人打开门,漂亮的女仆装小姐姐笑着弯腰,声音柔柔道:“欢迎回家,主人。”   “主人,外出的时候请注意安全。”   “就点这些餐品吗?主人。”   “……”   提及女仆,越渔的脑海里只有这些印象,她捂住脸,为自己的眼界狭隘感到深深的羞愧。   宁素不明所以,只以为她在害羞,便好笑的收起衣服,挂回衣柜里:“现在不穿也没关系,等大小姐回来再说吧。”   越渔张开手指,眨了眨桃花眼:“辛溶……大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宁素沉吟道:“大概要等到入秋吧。”   **   宁素估算的很准。   秋天里的第一杯奶茶泛滥在朋友圈时,辛溶正式出院。   彼时的越渔已经和员工们混了个脸熟,正兴致勃勃的在花房里浇花,听到汽车由远及近的动静时,她抬头看去。   黑色汽车停在不远处,车门被打开,温婉的妇人抱着瘦了一圈的小女孩走出来,司机绕到后面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泛着乌光的崭新轮椅。   妇人将女孩放在轮椅上,摆好女孩软绵绵的腿,努力展开温柔的笑容,张口说了什么。   小女孩面容精致,头发经过削减,变的很短。   她听着妇人的话,没有开口回答,只是闷闷的摇头,目光一直放在自己的腿上,眼神怔怔的。   妇人注意到她的神色,眼圈不由红了,随即像是生怕被小女孩发现,连忙别过了脸。   她一转头,恰巧和浇花的越渔对上视线。   越渔唔了声,正想着自己要不要上前打声招呼,便见妇人在短暂的怔愣后,眸光一亮,低头对女孩说了什么。   女孩很快抬起脸,顺着妇人说的方向看过来,在发现越渔的确站在那后,当即急迫的往前一倾。   她大概是想跑向越渔,可却忘了自己的双腿没了知觉,身体前倾后,整个人重心失控,直直的往前栽倒。   妇人她们都没有照顾残疾人的经验,等女孩重重的摔在地上时,才惊呼一声,连忙把小女孩抱起来。   越渔也吓一跳,再顾不上浇花,赶紧跑过去。   辛溶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黯淡着,乌黑的眼珠里转起泪花,不知道是被摔疼的,还是再一次直面了残忍的现实。   越渔在她身边站定,先是对辛夫人问好,随后看着低垂着头不吭声的辛溶,犹豫道:“你刚刚是想找我玩吗?”   辛溶不说话,小小的手却揪紧了裙子。   就在越渔以为她不会回答时,辛溶慢慢点头:“嗯。”   “嘶!”   辛夫人倒吸一口凉气,继而又赶紧捂住嘴,激动的看着辛溶,眼里都是期盼。   越渔纳闷的看她一眼,见她没有制止自己,便斟酌着再次开口,对辛溶道:“花园里的花开了,我带你去看看吧?”   辛溶的睫毛频繁颤动,过了半晌,细声细气道:“好。”   看她这么乖,越渔一时有些手痒,想揉揉她脑袋。   顾忌到辛夫人在一边,越渔最终忍住了冲动,走到轮椅身后,对辛夫人道:“夫人,我推大小姐去花园了?”   辛夫人在辛溶开口后,就开心的恨不得落泪。   听到越渔的话,她抹抹眼角,想去握越渔的手。快要握住时,又想起越渔受的伤,临时换成握肩膀:“你的新名字,是叫宁越渔吧?”   越渔:“……嗯,是的。”   她很感激宁素给自己保留了全名。   但这叠加起来的新名字……怎么听都感觉槽点满满啊!   “之前的事情我们夫妻还没谢谢你。”辛夫人攥紧着越渔的肩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虽然是素素的养女,但在我们辛家,你就是名副其实的二小姐。我不要你做什么活,只希望你能好好陪溶溶……她真的很喜欢你。”   越渔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辛溶,正巧对上对方偷偷看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辛溶微微睁大眼,旋即猛然扭头,动作幅度大到越渔都怕她扭伤脖子。   越渔有些想笑,又怜惜她的怯弱,便对辛夫人颔首,做出保证:“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大小姐。”   “谢谢。”辛夫人松开手,再次抹去眼泪,勉强挤出了笑容:“那你们去玩吧,玩的开心一点。”   越渔乖巧点头,抓着轮椅,慢慢的往前推。   花园里的花争奇斗艳,开的热烈又芬芳,就连路过的微风里,都裹挟着浓郁的香气。   越渔将轮椅推到花丛中心,歪过头去看辛溶:“你喜欢什么花?要不要我帮你摘来?”   辛溶的肩膀瑟缩了下,似乎对越渔的靠近感到很无措。   就在越渔琢磨着自己要不要离对方远点时,辛溶仿佛察觉到她的心思,手指攥紧了轮椅扶手,略带急促道:“我喜欢……月见草。” 第三十九章   月见草?   越渔蓦然怔住,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   那人肌肤冷白,眼尾上扬,凤眸微挑。   在外雷厉风行、不苟言笑,在家则爱腻在床上、抱着她的腰,非要她陪着多睡一会……   衣摆被拽动的感觉突兀的拉回越渔的思绪,她慢半拍的低头,看向辛溶:“怎么了?”   辛溶飞快的缩回手,垂着头不吭声。   越渔没看懂她这是什么意思,见她用脑袋对着自己,便顺手rua了一把:“不要怕,有什么想说的尽管开口。”   女孩的头发被火舌烧焦过,即便用心修剪,有些地方仍参差不齐,如同被狗啃过的草地。   辛溶显然知道这一点,稍稍愣住后,脸上的羞赧腼腆就迅速被惨白替代。她动了动头,躲开了越渔的轻抚,声音里泛起细弱的哭腔:“不要摸……不好摸。”   越渔顿了顿,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元气满满道:“怎么会?明明有这――么可爱!像小西瓜一样!”   她说的笃定,让自卑的辛溶都有些不确定:“是吗……?”   越渔连连点头,加大了安慰的力度:“我最喜欢吃小西瓜啦,所以我也最喜欢你的头发!”   辛溶禁不住弯唇,双眸亮晶晶的看了越渔一眼,等发现越渔也笑眯眯的看她时,她顿时受惊似的别过脸,耳朵红彤彤的极为明显。   越渔深觉她可爱,心里再一次升起养崽当妈的冲动,满怀慈爱的问道:“月见草种在花房哪里?我去辣手摧花、把它摘来送你。”   辛溶低声道:“花房里没有。”   她以前不喜欢这个花,甚至没怎么听说过。   可不知为何,当她听到越渔的询问时,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月见草’这三个字。   “没有啊……”越渔若有所思的重复着这句话,继而不知想到什么,眸光一亮,语气轻快道:“既然没你喜欢的,那我先推你回房间休息吧?”   辛溶不是很想走,但车祸之后,她变的十分敏锐,轻而易举的听出越渔在蠢蠢欲动的打算甩开她、去做其他事。   不乖的孩子惹人厌烦,辛溶已经憎恶起自己的残缺,便不想再让越渔也讨厌自己。她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花,鼻音微重又委屈的嗯了声。   越渔心里藏着事,没听出她在憋眼泪,将辛溶转手还给辛夫人后,便头也不回的跑远。   她和宁素打了声招呼,又摸出自己的小钱包,最后由司机开车,在花卉店前停下。大买特买了一通后,越渔揣着两包种子,手里抱着盆栽,兴冲冲的回到车上。   等她乘坐电梯到达三楼、敲响辛溶的房门时,辛溶还红着眼睛,默默哭着,不搭理外面的动静。   越渔等了又等,纳闷的出声:“辛、大小姐,我进来啦?”   辛溶这才发现敲门的是她,一时间又惊又慌,仓促的缩着头躲进被子里。   越渔扭动门把,探头一看,见她的被窝拱着,明显是有人,便开开心心的凑到她床边,将盆栽一举,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小得意:“你看这是什么?”   辛溶在被子里胡乱的抹脸,把金豆豆都擦干净后,才小心翼翼的露出一双眼睛。   瞧见越渔手里的月见草盆栽,她小声的惊呼,满眼都是喜悦;“这是……帮我买的吗?”   越渔点头:“是呀,我还买了好多种子,以后在花房里种下,你就能天天看到自己喜欢的花了。”   辛溶揪着被子,欢喜的心跳都变的格外有重量,她年纪还小,尚且不懂这是因为看到花而高兴,还是看到越渔这么重视自己而高兴,只懵懂的破涕而笑,把之前的委屈全给忘了。   倒是越渔瞅着她,越瞅越觉得不对劲:“一会没见,你的眼睛怎么就红肿的像小兔子了?你刚刚不会躲在被窝里哭吧?”   辛溶一愣,下意识的往被子里缩了缩,怯生生的仿佛怕惹她生厌。   越渔摸不着头脑:“你这么看我干嘛?总不会是我把你气哭……”   等等。   辛溶作为辛家的大小姐,好像还真没人敢把她弄哭。   也就是说――   越渔花容失色:“不是吧?难道真的是我把你气哭了?”   辛溶紧张道:“不是气哭的……”   越渔情不自禁摸摸自己脸:“那是吓哭的?”   辛溶小声道:“也不是。”   越渔虚心求问:“那是怎么一回事?你好好说说,我争取下次不再犯。”   辛溶沉默了会,眼里又不知不觉的蓄上泪:“我刚刚以为……你离开,是嫌弃我、想甩掉我……”   越渔呆住,脑海里冒出一堆问号,旋即手足无措的放下盆栽,凑近了给她擦眼泪:“不是啊,我就是打算给你一个惊喜……而且你现在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哭啊?是还在委屈吗?”   “不是……”辛溶摇着头,目光落在月见草上,明明脸颊上还挂着泪珠,人却渐渐露出一个害羞腼腆的笑:“我现在是太高兴了。”   越渔:“???”   因为太高兴所以开心哭了?   这话听着也太奇怪了吧!   越渔没怎么和小女孩玩闹过,这会人都是懵的,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爱哭的大小姐哄好。   这边的辛溶在止眼泪,另一边的系统瞅着越渔被吃的死死的样子,不由若有所思的问道:【你这次打算怎么做任务?】   越渔困惑不已:【就……普普通通的做啊。】   系统冷笑:【我看你是被乌姝彻底攻略了,都忘了曾经在她身上踩过的坑。如果再按照之前的方法做任务,你就不怕辛溶也把你强推着啪啪啪?】   越渔睁圆桃花眼,正惊悚的想说什么,忽然在下一秒反应过来:【等一下,辛溶以后不是只能坐在轮椅上吗?她怎么强推我?】   系统:【……】   对哦,差点忘了这一茬。   两人面面相觑,系统恼羞成怒:【就算是这样,你也给我有点危机感啊!】   越渔挠挠脸:【危机感可以有,但那是成年后的事情。现在的女主年纪这么小,又受了那么严重的创伤,我总不能为了避免未知的未来,就冷酷无情的从现在开始无视她的痛苦吧?】   说到这里,她又补充了句:【而且在剧情里面,原主对外的人设一直是包容温柔大姐姐,所以女主才会在前期把她当成白月光呀。】   系统无话反驳,悻悻道:【我是好心提醒你,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越渔见它不硬逼着自己,当即露出自信满满的神色:【放心,吃一坠长一智,我不会再像上个世界一样栽了的。】   都说自信即巅峰。   越渔虽然没有歧视辛溶的意思,但仍在下意识里理所当然的认为、在她和辛溶的关系里――必然是她这个随时能跑路的占据主导位置。   “叩叩叩。”   敲门声忽而响起。   宁素在外温柔道:“大小姐,该吃午饭了。”   止住眼泪的辛溶不吭声,手指拨动着月见草的花瓣,神色认真专注,像是根本没听见外面的呼唤。   宁素又敲了敲门,柔和的语调不变:“大小姐,我进来了。”   她推开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看到越渔也在里面时,莞尔道:“难怪夫人没有陪在小姐身边,原来是你在这里服侍。厨师叔叔已经将午餐做好了,你下午吃饭吧,妈妈会照顾好大小姐的。”   越渔眨眨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感觉宁素对待自己时,会无意识的用哄孩子的语气哄着她。   可一旦面对辛溶,就会自然而然的表露出尊敬,仿佛将对方当成了大人看待。   ――然而辛溶的年纪明明比她还小!   越渔在心中嘀咕着,面上一派乖巧:“好的,那我先下――”   熟悉的揪衣角打断了她的话,她回头看去,只见小辛溶拽着她,唇抿着,既不说话也不放手。   越渔猜不透她的心思,又怕扯开她的手、会把她吓的瑟缩,便学着宁素的语气,格外轻柔道:“怎么了?”   辛溶动了动唇,声音细小:“不吃饭……”   “不行的哦。”宁素站在一旁,冷不丁的开口,微笑道:“夫人吩咐过,您要保持一日三餐的健康饮食,既不能少吃也不能多吃。况且,小渔之前住在福利院里,有营养不良的毛病,为了能尽快成为您的合格女仆,她要多多吃饭,将身体养好才行。”   辛溶怔了怔,仔细的看着越渔。   等越渔顺着目光看回去时,就见她已经垂下脑袋,换了句话:“一起吃。”   越渔没有异议,轻快道:“好呀,我去给你推轮椅。”   她跑到墙边,将空荡荡的轮椅推到床侧,细心的固定好。   宁素则微微弯腰,轻声道:“大小姐,我来抱您上去。”   辛溶一言不发,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任由宁素将她抱到轮椅上,摆动着她毫无感觉的双腿。   越渔在旁歪头看着,随后灵光一闪,将床上的素花小毯子抽下来,动作温柔的披在辛溶腰部以下的位置,遮住了对方默默凝视的腿。   辛溶的视线里再看不到自己的残缺,只有一簇簇可爱的小花映入眼帘,她神情一滞,抬起脸。   越渔灿烂一笑,不提其他,只是道:“秋天到了,披上毯子,你出去就不会冷啦。”   辛溶呆呆的看她,看着看着……蓦然红了眼圈。   越渔内心一咯噔,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辛溶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一边掉一边道:“谢谢姐姐。”   越渔麻了:“你谢归谢,为什么又哭了啊?”   辛溶:“开、开心。”   越渔:“开心不是应该笑吗??哎?我没有凶你的意思!你……你再哭的话,我也要哭了啊QAQ。” 第四十章   辛溶这么爱哭,属实出乎越渔的预料。   不过仔细想想,七岁的小女孩,前不久刚遭遇重大创伤,内心变的越发敏感脆弱,好像也很正常?   到达楼下餐厅时,厨师已经将饭菜都摆上桌。   辛夫人的目光落在辛溶微肿的双眼上,稍稍有些欲言又止,最后似乎怕问出让辛溶难过的事情,只好满脸歉意的对宁素道:“这丫头被我们宠坏了,以前就爱哭爱闹,现在……只能麻烦你多担待了。”   宁素见越渔乖巧的抱走一个椅子,给轮椅腾出空位,便将辛溶推到桌前:“不碍事,我既是辛家的管家,也是您的贴身女仆,照顾大小姐是我分内的事情。”   辛夫人好笑道:“这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主仆之分?你自己从小听着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家训,可不要带坏小渔。”   辛夫人家从祖辈起就是书香门第,相传还出过天子门生,进入民国动乱后,一家人曾远渡重洋、搬去英伦住了几十年,之后国内安定,他们又举家搬了回来,至此再也没离开故土。   宁素在长辈的耳濡目染下成为一名忠诚的女仆,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不喜欢男人、也不愿意结婚,一生的梦想就是陪在自己的小姐身边,看着她长大、嫁人、生子、渐老。   意外收养了越渔后,她喜爱归喜爱,被束缚的三观却不容许她逃出围城。在她的眼里,女仆的女儿自然也得是女仆,日后要守护着小小姐,成为对方余生里最亲密的人。   宁素的调侃让她产生了些许犹豫,各种因素考虑下,她咽下了反驳的话,露出无可奈何的纵容笑意。   见她退让,辛夫人稳重的神色间泛起一抹俏皮的狡黠,话语也轻快不少,招呼着越渔上桌,又对宁素道:“先生中午不回来,你也别忙碌了,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没有外人在,宁素也就没有拒绝,温顺的点头应下。   四个人面对面坐着,越渔承担着姐姐的责任,积极给辛溶夹菜。辛溶在人多的场合话很少,来者不拒的闷头吃着,如果不是她吃辣椒吃到泪眼朦胧,越渔还以为她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午餐过后就是休息时间,辛溶一步三回头的被宁素推回房间,越渔将手插进口袋时,意外发现月见草的种子还在自己身上。   她中午不困,索性溜到花园里,找到辛溶房间的窗户,拿着小铲子在正下方挖土种种子。   系统沉默许久,惆怅道:【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去找个厂子上班吧。】   越渔:【雇佣童工是犯法的。】   系统戴上痛苦面具:【那你能做点正经事吗?在这玩泥巴能让女主对你――咦?怎么会……嘶,难道这就是你的目的?!】   越渔茫然的歪头:【怎么了?】   系统回神,语气微妙道:【辛溶……正趴在窗户上看你。】   越渔也咦了声,扭头看向三楼。   系统顿时焦急道:【你别看呀!继续装着辛辛苦苦的种花,让辛溶知道你为她做了这么用心的事情,趁机刷爆她的好感!】   越渔无视了它的话,纳闷道:【女主在哪?我怎么没看见她?】   系统撇撇嘴:【……她把脑袋缩在窗户下了,估计是不想被你发现。】   越渔挠挠脸,有点想不通辛溶敏.感复杂的小心思,见对方不肯露头,她只能当做无事发生,继续玩泥巴。   系统一直在她脑海里叭叭叭,让她演点戏,做出脚下一滑、铲土铲到手等操作,力图让暗中观察的辛溶感受到她的不容易。   越渔不乐意,以‘太弱智’的名义拒绝。   一点钟左右,越渔玩累了,将剩下的种子放到一边,转头跑回别墅准备休息。她刚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的敲门声就在外响起,越渔诧异的问:“谁?”   门外安安静静,像是没有人,但在下一秒,敲门声又小心翼翼的浮现。   越渔莫名感觉自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她扭动门把,探出头一看,果见小辛溶坐在轮椅上,看了她一眼后又垂下眼,伸出了手里的白手帕,细声细气道:“你脸上有土……”   越渔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弄脏脸的,不过辛溶既然是好心,她也就灿烂一笑,伸手打算接过帕子。   然而脏爪子一伸出来,她顿时不好意思了:“抱歉,我的手还没洗,要不你把手帕收回去吧,我等会洗手的时候顺便洗把脸。”   辛溶摇头,露出亮晶晶的双眸:“我帮你擦。”   说罢,不等越渔拒绝,她就微微往前倾身子。   这姿势有点熟悉。   ――啊对,对方上一次就是这么一头栽到地上的。   想到这里,越渔再顾不上推拒,赶忙主动的伸脸过去,以防辛溶再次摔倒。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近到越渔清晰的看到辛溶眼底。   对方的确长着一双和乌姝很像的眼睛。   但她们又有明显的区别,乌姝性格坚强,眼神总是清明的,而辛溶年纪小,瞳孔里盈着一层水膜,雾蒙蒙的让人看不透她的心思。   “好了。”辛溶收回手帕,迟疑两秒,掀开了腿上的素花毯子。   越渔下意识的伸手,想将毯子按回去,以免对方触景生情,又郁郁寡欢。   辛溶看出了她的想法,唇角不由弯了弯,轻声道:“这些是送给你的。”   越渔定睛看去,意外的发现她的腿上堆了小山似的零食。   “宁阿姨之前说过,姐姐营养不良。”辛溶提起裙角,将零食抬起来,脸颊微红道:“所以……这些都给姐姐。”   越渔一愣,既感动又有些无措,本能的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这些你留着吃吧,我吃过午饭了。”   辛溶脸上的腼腆逐渐消失,眼中的光也黯淡下来,她静默的放下裙摆,将毯子重新覆盖在腿上。   越渔看着她苍白的脸,禁不住问系统:【辛溶是不是在难过啊?】   系统:【你说呢?】   越渔懂了。   她一把抓住辛溶的手,真诚道:“我不要你的零食,是担心你没得吃,不是嫌弃你的意思。”   辛溶的手颤了颤,却没抽走,而是抿着唇道:“我还有很多。”   越渔当即绽开笑容:“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就不客气的收下啦?”   听着她话语里不加掩饰的欣喜,辛溶的神色渐渐缓和,点了点头。   越渔维持着笑容,将她裙上的零食全抱回自己房间,又抽空洗干净手、当着她的面拆开吃了几包甜食,最后终于哄的辛溶开心。   只是她哄的似乎太卖力了点,眼见着辛溶眸光发亮、还想回去装零食过来送她,越渔舔着自己健康的小白牙,紧急转移话题:“对了,你的腿……”   辛溶本能的捂住薄毯,脸上的神情迅速降温。   越渔没注意,接着话道:“……今天按摩了吗?”   辛溶怔了怔。   见她没想起来,越渔提醒道:“肌肉长时间不运动的话,好像会萎缩吧?如果你今天还没按摩,我可以帮你。”   辛溶的手指攥紧了毯子,犹豫又难堪道:“我的腿……不好看。”   越渔努力的安抚她,只是这一次效果不佳,说了好半晌,辛溶才退了一步,并紧跟着提出条件:“按摩的话,你可以戴上眼罩吗?”   越渔眨眨眼,爽快的答应。   将辛溶的轮椅推进房间后,越渔在抽屉里翻出小熊猫眼罩,走到辛溶面前戴好,半蹲下.身子。   辛溶迟疑少顷,缓慢的将裙子掀到膝盖上方,声音紧张的发抖:“好了。”   越渔摸索着伸出手,手指碰到辛溶的小腿后,微不可查的顿了顿,旋即像是什么感觉也没有,若无其事的帮她揉.捏肌肉。   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人说话,空气里流动着奇怪的气氛,微妙而紧绷。   未免辛溶胡思乱想,越渔沉吟片刻,开始说些活跃气氛的笑话。   辛溶偶尔嗯一声,大多数时候都在倾听,听着听着,她冷不丁的抬手,摸了摸越渔的脑袋。   “嗯?”越渔扬起头,双眼被小熊猫眼罩遮住,疑惑的样子分外可爱:“你是不是摸了我一下?”   辛溶回神,手指蜷缩,眼神飘忽着,怯弱又磕绊道:“没、没有。”   越渔丝毫没有怀疑她在撒谎,一时信以为真,只当自己产生了错觉,便将这事略了过去。   见她重新低头,辛溶砰砰乱跳的心脏稍稍平缓,转而生出一股野望,忐忑询问道:“如果……如果我说,我想摸姐姐的头发……姐姐愿意给我摸吗?”   越渔不解:“头发有什么好摸的?不过你想摸的话,那随便你啦。”   辛溶的眼眸里跳跃着欢喜,珍重的碰了碰越渔细软的黑发,力道从轻到重,最终顺着越渔的脸滑下来,落到小熊猫眼罩上。   “好可爱……”她喃喃自语。   越渔耳尖的听到这句话,顺口道:“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   辛溶想了想,摇头:“我不要,这个戴在姐姐的脸上,才是最可爱的。”   她平常寡言少语,开口的声音也弱气的很,说到这句话时,却坚信又笃定着,好似是发自内心的这么想。   越渔觉得好笑,顺口回了两句夸她的话。   方才的古怪气氛散去,房间里一时其乐融融。   等越渔揉好了辛溶双腿、准备站起来时,辛溶忽在这时出声,问道:“姐姐,我可以摸摸你的腿吗?”   越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辛溶盯着她纤细的小腿,眼神里泛着羡慕与渴望,认真的重复道:“我想摸你的腿。” 第四十一章   “哎?”越渔站直身体,单手脱下眼罩,甩着黑发,想问‘腿有什么好摸的?’。   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目光掠过辛溶放下的裙摆,改口道:“可以啊,你想摸的话,随便摸吧。”   她大方的弯腰卷起裤子,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人类正常的审美是肥瘦相匀,骨肉匀停,而她的腿却瘦成竹竿,细的像是一折就断的筷子,除了白之外毫无手感和美感。   但辛溶很喜欢。   她伸出手,指尖如同羽毛,漂浮在越渔的肌肤上,眼也不眨的喃喃自语:“真好看……”   她明明是在轻柔夸赞,可不知为何,越渔莫名的汗毛竖起,背后发凉,脑海里闪过一道荒谬的错觉――辛溶渴望她的腿,渴望切割她的肢体,移接到自己身上。   下一瞬,辛溶垂下眼睫,神色平静的收回手指。   越渔也回过神,幻觉如泡沫一般破碎在虚无的空气里,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临近两点。   逗留在房间的辛溶,恋恋不舍的向越渔告别:“我该回去看书了。”   越渔体贴道:“我推你过去。”   辛溶悄悄缩回自己驱动轮椅的手,乖乖点头道:“谢谢姐姐。”   将辛溶送到她的卧室后,越渔轻轻关上门,转过身时,意外的看见宁素出现在楼梯口,含笑对她招手。   越渔疑惑的跑过去,只听对方温柔道:“小渔想不想吃妈妈做的甜点?”   说实话……   不太想吃。   她吃了午饭,又被辛溶投喂了零食,这会肚子饱饱的,对甜点毫无兴趣。   但――   ‘妈妈做的’这四个字,对孤儿的影响力太大。   为了不崩人设,越渔压根没得选,只能含泪点头,然后被宁素牵去了厨房。   “淡奶油200克。”   “纯牛奶200克。”   “樱桃……细砂糖……炼乳……”   宁素说是要做给越渔吃,便真的当着她的面,将所用的原料细致的说出来,一点点的做出成品。   越渔被系上蕾丝边围裙,头上戴着小一号的白色厨师帽,在旁茫然又懵懂的看着,怀疑宁素是打着给自己做吃的名义、变相的教自己学女仆必做小甜品。   可她仔细瞅了瞅宁素温柔似水的笑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她的养母能有什么坏心眼呢?绝对是想让她感受到母爱罢了。   一晃半月过去。   在母爱的熏陶下,越渔踩着小凳子,成功做出鲜奶冻。   宁素欢喜的摸摸她脑袋,笑着让她把甜品端到三楼去,和辛溶一起分享她的处女作。   越渔想了想,给宁素切了一块,随后才抱着盘子上楼。   辛溶正在房间里练毛笔字。   她以前最喜欢临摹自家外公的书帖,从医院里回来后,她的书法奇异的突飞猛进,游走的笔锋间已经隐约可见风骨,渐渐的便不再复刻外公的字,而是自己尝试着写其他东西。   越渔敲门的时候,辛溶刚写完一个‘渔’字,待越渔进屋时,那张字帖就被悄无声息的放到了桌下,与其余的‘渔’字重合。   “写字辛苦啦。”越渔轻快的跑到桌边,将盘子放上去:“来尝尝我做的奶冻。”   辛溶愣了愣:“你……做的?”   越渔连连点头:“是呀是呀,新鲜出炉还热乎着呢,你快尝一口看味道怎么样。”   辛溶嗯了声,没有立即上手,而是抽出湿巾,细致的擦干净手指后,才拿起盘里的小勺子,舀了一勺放入嘴里。   越渔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点自信,见状笑眯眯的问:“怎么样?”   辛溶咽下顺滑香甜的奶冻,眼眸里泛起亮光:“好吃。”   似乎是觉得这两个字不足以说明喜欢的程度,她又强调似的补充道:“很好吃。”   越渔被她逗笑,跟着尝了两口,继而放下勺子:“我还煮了红茶,不知道好了没有,你先吃着,我下去看看。”   辛溶的眼睛黏在奶冻上,温顺听话的点点头。   越渔离开房间,走到楼梯时,倏忽听到一道闷响。   她分不清这是楼上还是楼下传来的,犹豫两秒,加快脚步走进厨房。   宁素与其他人好端端的在里面站着,瞧见她进来,笑道:“红茶还有一会,等会煮好了,妈妈给你们端上去。”   越渔惦记着那个响声,应下后又匆匆回三楼。   门一打开,她就惊在原地。   方才还放在桌上的盘子如今掉落在地,摔的四分五裂,没吃完的酸奶冻滚了几圈,奶白的表皮已然沾满灰尘。   在奶冻不远处,伫立的轮椅也歪倒在地面,写字时挺拔着腰背的辛溶,此时狼狈的撑着上半身,像是想站起来。   然而她的两条腿毫无反应,以古怪的姿势折着,令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   越渔心中不好的预感成真,连忙上前扶起轮椅,但在她想抱起辛溶时,辛溶却仿佛应激般,声音骤然拔尖:“不要碰我!”   越渔被她叫的一激灵,懵在原地,手足无措的看着她低下头,将双手当做双腿使用,一点点的往前爬去。   她拖着两条腿,爬到奶冻边上,将沾灰的奶冻沉默的捡了回来。   越渔突然就明白了她摔倒的原因――大概是不小心把盘子弄掉,随后试图弯腰去捡,却把轮椅也弄翻了。   不过是一盘甜点,至于这么在意吗?   即便知道浪费可耻,越渔的脑海里仍跳出这个疑问。   没有人回答她的疑惑,辛溶捡好奶冻后,便垂着头,一点点的抹奶冻上的灰尘。   越渔看到惊悚:【……救命,她不会是擦干净后还想吃吧?】   系统:【和你相比,我感觉女主才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   越渔扯了扯唇角,还没怼回去,就见辛溶擦着擦着,脸颊上突然滚下眼泪,泪珠在尖尖的下巴处聚集,最终不堪重负的坠落在奶冻上,划出一道明显的痕迹。   越渔站不住了,走过去抢走她的奶冻,尽数扔进垃圾桶:“不要再吃这个了,我以后还会给你做其他的甜品。”   她看向辛溶,语气认真的作出保证:“不管你想吃什么,想在什么时候吃,我都会给你做。”   辛溶没有抬头,任由眼泪砸着地面,过了好一会才低低道:“不要做了……我不配。我只会打翻盘子,把你的心血弄脏……”   越渔斟酌道:“这不是你的错――”   “这就是我的错!”辛溶突然爆发,歇斯底里的哭叫道:“我是残废!我是爸爸妈妈的累赘!我这辈子都要依赖别人,当不知廉耻的吸血虫!”   系统:【咦,女主怎么这么早熟?】   越渔没听进去系统的话,在看到辛溶崩溃的样子时,她就莫名的心脏难受,不由自主的蹲下.身子,握住辛溶的手,笨拙安慰道:“你是辛夫人和辛先生唯一的孩子,他们怎么会认为你是累赘呢?”   “他们现在不这么想……”辛溶颤着声音,哭着笑道:“等弟弟出生后,就会渐渐觉得我烦了吧?”   “弟弟?”越渔呆住,旋即连忙道:“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你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爸妈这么爱你,绝对不会抛弃你生弟弟的!”   ――原著剧情里,辛夫人领养原主时,都特意挂在宁素名下,怕的就是让辛溶误会。而在剧情结束后,辛家也没有第二个孩子,很显然,辛家父母深爱着自己的女儿,压根没有要再生一个的打算。   “没有人跟我说这些。”辛溶的语调轻飘飘的,不再像刚才那么激动:“是我自己猜的。爸爸的公司需要继承人,外公和妈妈也想培养一个优秀的孩子……”   系统插嘴:【不对啊,女主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想到这方面吧?】   越渔嫌它烦,甩了‘闭嘴’两个字过去,随即深吸口气,双手按住辛溶的肩膀:“你现在想这些太早了,说不定在你爸妈眼里,这些都没你重要。”   辛溶轻声道:“啊……是吗……”   她已经不哭了,人却似空心的竹子,没有平日的精气神,即便听了越渔的话,也听不进心里,只是嘴上附和。   越渔攥着她肩膀的手不由紧了紧,脑海里闪过各种念头,最后开口,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大小姐,我是你的女仆,对吧?”   辛溶怔了怔,摇头道:“不是,你是我的……姐姐。”   “那只是你的个人称呼,我是宁素的养女,我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越渔一口驳回她的话,见她脸色微白,毫不停顿道:“从工作角度上来说,我会是你的女仆,贴身女仆。”   辛溶无意识的抓住她衣摆,眼里转着泪:“姐姐,不要这么说……我不喜欢听你说这种话,你不要我了吗?”   越渔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女仆对你而言,是什么?”   辛溶的眼中掠过困惑,她张了张口,试探的回答:“是朋友……”   “我觉得不是。”越渔认真道:“或者说,不完全是。”   辛溶心头发紧,惴惴不安的问:“什么意思?”   越渔莞尔一笑,稍稍使劲,将她抱回轮椅上:“你认为你是辛家的累赘,认为他们没有义务承担你的后半生,可我不一样,都说拿钱办事,天经地义,我既然在你家吃在你家住,拿着你们家的工资,那我帮助你保护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你可以拒绝所有人的援手,但不要拒绝我的。”   越渔将辛溶的双腿放好,重新给她盖上素花毯子,扬起脸,温柔道:“因为我是你的女仆。”   “是你往后余生里……第二双腿。” 第四十二章   辛溶怔怔的看着越渔,眼眸里渐渐闪烁泪光。   越渔:“!”   越渔:【啊这,女主怎么又哭了?】   系统:【都怪你非说那些催人泪下的话啊!】   越渔:【这哪里催泪了?亲子频道里都是这么说的――】   脑内吐槽到一半,辛溶倏忽往前一扑,毫不在意自己会不会摔倒,只闷头抱紧越渔的脖颈,喃喃道:“……姐姐。”   越渔感觉自己被撞出内伤,不由回抱住辛溶的腰身,认真问系统:【在小世界里受的伤算不算工伤?】   系统:【现实里死去的人应不应该在小世界复活?】   越渔:【打扰了,告辞。】   她若无其事的中断对话,转而看向辛溶。   怀中的女孩不知何时闭上眼,眉宇间萦绕的不安自厌悄然散去,几欲崩断的理智回归安定,枯竭的精力却无法弥补,只能令她在卸去心头大石头后、不情不愿的睡过去。   越渔鼓足力气把她抱到床上,小心翼翼的掰开她攥着自己衣摆的手指,掖好被角后悄然离开房间。   走廊尽头飘来红茶的香气,宁素端着托盘走近:“大小姐是睡了?”   越渔点点头。   宁素低眉浅笑:“那我就不进去了,你也别来厨房忙碌、回自己房间休息吧。”   越渔之前的确懒得在厨房浪费时间,每次表面乖巧的看着宁素做东西、最后都会不由自主的走神,在脑海里和系统叭叭叭。   但这次,她摇头拒绝,主动道:“我想做新的甜品。”   宁素的眼中掠过诧异,旋即想起什么,莞尔道:“给大小姐做的?”   越渔轻轻嗯了声。   **   这日之后,辛溶的性格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她越发喜欢粘着越渔,吃饭的时候要并排坐,看书的时候要越渔在旁喝红茶,行动上有什么不便、也在自己无法解决后,第一时间寻找越渔的身影。   不过粘人归粘人,她的脾气一如既往的好,从未逼迫越渔按照她的心思做什么,反倒是她经常纵容着越渔的想法,仿佛是只要能跟在越渔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   越渔对她的靠近没有异议,只是对一件事情感到疑惑。   这天下午,宁素突然把她叫到房间后,越渔抢先问出了自己的不解:“大小姐和辛夫人……关系不好吗?”   宁素脸上的笑意凝了凝:“为什么这么问?”   越渔掰着手指算:“因为辛溶平时的话很少,只在我面前多说几句,可我连她的亲人都不是,按照亲近关系算的话,她不是应该对辛夫人更热情一点吗?”   越渔斟酌着继续道:“她对辛夫人的态度,不能说是冷漠,只能说是太普通了,就像是见到园丁和厨师一样,固然客气又礼貌,但这一点在亲人之间,不觉得很奇怪吗?”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越渔露出尴尬的笑容,讪讪道:“我之前去花房采花的时候,撞见她抱着你,说辛溶不肯原谅她……”   宁素眉头微动,旋即无奈道:“原来是这样。”   越渔乖巧点头,桃花眼眨呀眨,恶意卖萌道:“麻麻,辛夫人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宁素沉吟道:“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   越渔眸光一亮。   宁素却紧接着转口:“但你要先答应我的条件。”   越渔面露迷茫:“什么?”   宁素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白色的女仆装,表情变的极为严肃:“一个合格的女仆,应该着装得体,妈妈不会让你做打扫卫生、管理材料的事情,但这件工作服是突显我们女仆存在的证明,你既然站在大小姐身边,就必须穿上!”   越渔:“救救救……好吧,就这个的话,我穿就是了……”   宁素神情缓和,将衣服放在沙发上,思索了半晌,开始回答她之前的疑惑:“大小姐活泼可爱,夫人很疼爱她,她们原本非常亲近。”   越渔重复:“原本?”   宁素颔首:“在发生车祸前,她们之间没有半点隔阂。偏偏在车祸那天,夫人临时有事离开,让前任司机送大小姐去老爷那边。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司机丢下车,自己连滚带爬的跑走,大小姐孤零零的被压住腿,没有人敢救她,只有你过去了……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醒来后的大小姐抑郁寡语,排斥抗拒着夫人和先生的靠近,唯独看到你会有安全感。”   “夫人对此很懊悔,私底下哭过好几回,总说她那天不该离开,大小姐因此怨恨她、不肯原谅她都是对的。”宁素垂着眉眼,轻叹道:“在意外没发生之前,谁又能想到会出这种事呢?看到夫人这么痛苦,我也很难过……不过受伤的人是大小姐,我们这种外人没资格说半句话,所以……”   她话题一转,看向越渔:“你不要在夫人和小姐面前说什么,好心也有可能办坏事,她们毕竟是母女,想必时间久了,双方都会以自己的方式去释怀。”   越渔默默点头,心中对辛溶更加怜惜。   既然对方现在只愿意依赖她,那她也会加倍的守护回去!   “……我找你过来,要说的就是工作服的事情。”宁素收敛了方才的低沉,变回温柔的模样:“你现在去换衣服吧,我正好要带着脏衣服去洗衣房一趟。”   越渔没辙,只能抱起小裙子,慢吞吞走进洗手间里。   她在里面OO@@折腾了会,好不容易穿好衣服,还得戴上头饰。   等她出来时,宁素一眼看去,只见她精致可爱的像是等身娃娃,虽然衣服的色彩不够鲜妍,整体以黑白为主,但无论是围裙上的荷叶边,还是绑在身后的蝴蝶结,亦或是蓬松的裙摆,都衬得她乖甜软萌,完全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小女仆。   女人很难抗拒萌物的存在,宁素也不例外。   她的眼睛亮了亮,原先想叮嘱的女仆日常都给忘了,手掌情不自禁的拿起一旁的梳子,走到越渔边上:“头发披散着不好看,妈妈帮你扎个双马尾好不好?”   越渔:“不……”   宁素兴致勃勃的打断:“你喜欢高一点的还是低一点的?”   越渔被这么一问,下意识道:“低一点吧。”   ――马尾扎的太高,是会导致发际线后移、进而秃头的。   宁素的手很巧,不到一会就把越渔的双马尾梳好。   放下梳子时,她越看越觉得可爱,又把越渔抱着一顿揉。   揉完后,她灵光一闪,牵着越渔往外走。   越渔懵逼的被她带走辛夫人房前,随着辛夫人掩唇惊呼,她成功被两个人一起rua……   【这就有点过分了啊!】越渔禁不住在心里碎碎念:【她还是我亲妈吗?把我像个礼物一样送过来,看辛夫人高兴就这么开心吗!】   系统:【她的确不是你、咔嚓、亲妈啊、咔嚓。】   越渔:【……这是什么声音?】   系统:【嗑瓜子的声音。】   越渔炸毛:【你当我傻吗?这明明是拍照的动静!说,你是不是想留下我的丑照、以后威胁我?】   系统啧了声:【你中午吃什么?】   越渔抓狂:【这话题转移的也太生硬了啊!!】   从两个怪阿姨的魔爪下逃生后,越渔的发饰都歪了。   她摸索着扶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端着甜点进入辛溶的房间。   辛溶正在看书,见她进来,先是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   那直勾勾的眼神就没移开了。   越渔将托盘放在桌上,特意往里面推了推,转过头时,正对上辛溶眼也不眨的目光。   “你喜欢?”越渔提了提裙摆,好奇的问。   辛溶诚实点头:“可爱。”   “可爱我也不能脱下来……”越渔思考两秒,将发饰摘下来,放到辛溶头上,满意道:“这个可以给你。”   辛溶顿了顿,没说什么,乖巧接过:“谢谢姐姐。”   越渔露出笑,叮嘱道:“你别光顾着看书,记的抽空吃点东西。我跟司机叔叔出门一趟,很快就回来。”   辛溶回神:“我也去。”   越渔笑容不变:“啊?可你不是说晚上要给我讲故事吗?如果不看书的话,我晚上听什么呀?”   辛溶神色犹豫,一时间无法抉择。   手心手背都是越渔,她就算是再早熟,也陷入了纠结里。   越渔忍着笑,哄了她两句,保证自己会在晚饭前回来后,就走出了房间。   系统无聊着随口道:【她想去你就让她去呗,不趁着她年纪小刷好感,等她成年长大了,我怀疑你们的姐妹情会变质。】   【别瞎说。】越渔嫌它说话不吉利,撇撇嘴道:【你没看到她潜意识里不想出门、听到司机两个字时,都在抗拒害怕吗?】   系统:【……我还真没看到,她不是和平时差不多的表情吗?】   越渔摇头:【辛溶性子敏.感细腻,她表面上很镇定,甚至还主动要跟着我上车,但无论是紧紧抓着扶手的手指、还是抿成直线的唇,都说明了她的内心不像脸上那么平静。】   说到这里,越渔的神色有所触动:【自从回到家后,她一次都没出去过,即便是辛夫人开口,她也不愿意。这次是因为我……她才一声不吭压下了车祸残留的阴影……】   【等一下。】系统听出她语气的不对,连忙叫道:【你还记得我们才是执行者吧?是来这个世界有明确目的、专门做任务的吧?】   越渔回神,呆愣道:【啊,是的,我记得啊。】   系统咬牙,恨铁不成钢道:【那你为什么接连两个世界、都被女主给反攻略了啊?!】   ――这些女主总不会也自带系统,任务就是拐走黑月光吧! 第四十三章   系统的脑海里浮现一闪而逝的可怕念头,但它在下一秒便打消。   诸天万界里有无数小世界,她们怎么可能运气这么背,一口气遇上两个有问题的女主?   所以……   问题还是出在越渔身上!   越渔不肯承认,狡辩道:【什么反攻略?我没有!】   系统冷漠脸:【那你现在离开别墅,是要干什么去?】   越渔:【……我看腻了辛溶披在腿上的那条素花毯子,想去买几条更可爱的换换口味。】   系统:【你他*的果然还是为了辛溶!】   越渔:【是我看腻了啊!我啊!】   两人在脑海里就差没大打出手,等到司机停车,越渔才抽回意识,选择性无视系统的叭叭叭,专心挑了好几天薄毯。   这些毯子的花色不一,主打可爱系,上面印着粉红猪猪、蓝色兔兔等图案。按照越渔的想法,辛溶是大小姐,长到一定岁数后,肯定会弃换这些幼稚的东西。   然而――   她没想到,一眨眼十几年过去,身体抽条的辛溶还保留着这几条毯子,并在要出门上学时,自然的披在腿上。   淦。   毯子上的图案都掉色了啊!   大小姐披着这玩意上学,同学们都会怀疑你家破产了吧!   越渔险些把牛奶喷出来,咳了两声后还没来得及叫住辛溶,就见对方主动调转轮椅,来到她的身边,伸手轻拍她的后背,轻声细语道:“慢点喝。”   越渔缓过劲,抓住她的手,神色微妙不已:“你还没把这几条破烂玩意扔掉?”   辛溶腼腆的笑了笑:“不是破烂。”   她摸着薄毯,认真道:“姐姐送我的东西,都是我的宝贝。”   越渔捂住脸,有心叫她换一个,但想想自己近些年好像没给她买新的,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叹气道:“算了,我送你去学校吧。”   辛溶眸光一亮,旋即又迅速收敛,摇头体贴道:“姐姐已经毕业,没必要再陪我去学校,现在时间还早,吃完饭后,姐姐可以再睡一会。”   越渔比辛溶大两岁,在剧情里,辛夫人强硬的让原主留级,就是怕辛溶被同学欺负,所以让原主跟她同班,时刻保护她。   但不知为何,轮到越渔的时候,即便她举着手要留级,辛夫人也不允许她耽误学业,硬是让她比辛溶提前毕业。   毕业之后,越渔正式在辛家上班。   由于上司是养母、领导是看着她长大的第二个妈,甲方又是乖巧没脾气的青梅,工作环境还是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故而她如鱼得水,很快变的堕落,每天睡到自然醒才起床,而这个时候,辛溶都已经在学校里听课了。   因为这个原因,系统一直吐槽她比辛溶还像大小姐。   越渔:不敢吱声.jpg   今天难得起早,还瞅到那辣眼睛的薄毯,越渔看不下去,坚定道:“我不困,等会把你送去学校,我顺便去商场买东西。”   辛溶怔了怔,旋即唇角上扬,眼中的清冷如冰雪消融,绽开明亮的春光。   见她这么开心,越渔莫名的有些羞愧:“早知道你喜欢我陪你上学,我毕业后就不该沉迷睡懒觉。”   辛溶摇头:“姐姐上学的时候雷打不动的天天送我,现在毕业了,连妈妈都说你该放松放松。况且……我也不是因为姐姐要送我而开心。”   迎着越渔茫然的目光,她耳尖微红,小声道:“我高兴的是,姐姐是顺便买东西,而不是为了买东西,顺便送一送我。”   越渔:“?”   您搁这说绕口令呢?   【说起来……】系统突然出声,幽幽暗示道:【女主今年高三,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呢。】   越渔不明白它的意思,随口附和道:【是啊,一眨眼的功夫,孩子就长大了。】   系统被噎住:【你这是什么老母亲的语气?!】   越渔啧了声:【不要人身攻击啊,美少女永远十八岁!】   两人互竖中指,结束了友好的对话。   车上的司机脚踩油门,匀速的向前行驶,到达学校时,越渔将辛溶推到她的班级。虽然时间还早,但班上已经来了不少学生,越渔没在意,将辛溶安顿好,便摆手离开。   她转头去了商场,买了新的薄毯。   出于审美的提升,这次不再是小动物,而是绘着‘一夜暴富’、‘恭喜发财’、‘滚’、‘你瞅啥’的图案。   系统言简意赅的评价:【俗。】   越渔不服:【哪里俗了?这玩意披在腿上的话,别人一露出鄙夷不屑的眼神,辛溶就能指着‘滚’来骂他了!】   系统被她的脑回路震惊,憋了半天开口:【……你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越渔顿时露出骄傲又得意的神色。   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辛溶于午时回到家里。   越渔笑眯眯的凑近,还没说话,就见她低垂着浓密的眼睫,冷白的脸上表情冷淡,红唇抿成直线,浑身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简直复刻了这个小说世界的封面。   越渔愣住,一时间觉得她有些陌生。   下一瞬,辛溶听到动静抬起眼,见越渔站在面前,眼中的疏离霎时散去,化为越渔所熟悉的乖巧:“姐姐,我回来了。”   “唔。”越渔回神,心中的异样悄无声息的散去,转为担心:“你刚刚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了?”   辛溶沉默了会:“……没有。”   她不想细说,转动轮椅靠近电梯,声音又低又沉:“我有个东西要给姐姐。”   越渔纳闷的跟上:“什么东西?”   辛溶不说话,目光落在薄毯上,直到电梯门开了,才压住心中翻滚的烦躁,平静道:“到房间后,姐姐就知道了。”   她成功把越渔的好奇心给勾起。   进入卧室后,越渔扑闪着睫毛看她,期待她的小惊喜。   辛溶避开她的目光,抬手掀起薄毯,拿起毯下放着的粉红信件,安静的递给越渔。   越渔的眼神从探求到迷惘,从迷惘到呆滞,最后变成震惊:“这是什么?”   辛溶淡淡道:“情书。”   越渔和系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她禁不住后退几步,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不好吧。”   辛溶神色微动,闷闷不乐的心情奇异的缓和少许:“姐姐这是拒绝的意思吗?”   “当然啊!”越渔拔高声音,想也不想的回答。   辛溶忽而笑了,唇角微勾,将情书放回腿上,语气里难掩雀跃:“好,那我下午将情书还给同学。”   越渔:【嗯?】   系统:【咦?】   两人愣住,同时开口:【这不是女主写的吗?】   致命的尴尬在空气里持续两秒。   意识到自己想错的越渔,当即恨不得用脚趾抠出迪士尼:【哈、哈哈,还好我没自作多情的说奇怪的话。】   系统清清嗓子:【虽然不是女主写给你的情书……但你是不是也该打起精神做任务了?前几年里,你一直用女主未成年、还是个小孩子来敷衍我,现在女主到了春心萌动的年纪,你可别重蹈覆辙,养出个乌姝2.0。】   越渔自觉不可能。   不过上个世界被人连身带心的拐到手,她也的确反思了一下――别的不说,最起码要和女主保持一点距离感,不能因为都是女孩子,就没底线的成天亲亲抱抱贴一贴。   【女主现在还是学生,你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不动声色的减少和她的接触。】狗头军师重操旧业,开始在越渔的脑子里指点江山:【如果辛溶不习惯,你就找点借口应付她,等她毕业后、剧情开启,你就能愉快的开始做任务了!】   越渔犹豫:【要应付她吗?可是……我和她相处了这么过年,已经习惯了照顾她,突然疏远的话,我怕我硬不下心肠找借口。】   【哦。】系统的语气倏忽变的阴森森,它咬牙切齿道:【那我呢?我和你并肩走了两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伙伴,你就能硬下心的应付我???】   越渔:【呃、咳,刚说到哪了?敷衍人是吧?悖这多简单,我最擅长这个了,您瞧着看吧!】   她火速切断了聊天,以免被系统狂喷。   辛溶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收起情书后,心情不错的问:“姐姐上午去商场买什么了?”   越渔:“……”   辛溶疑惑:“姐姐?”   越渔深吸口气,不去看她的眼神,声音冷淡道:“我要买什么东西,和你没有关系吧?”   辛溶怔在原地。   相处十几年,不夸张的说,这是越渔对她说过的最冷漠的话。   辛溶初听时甚至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越渔一声不吭的打算转身离开,她才睁大眼,惊惶的开口:“姐姐!”   这一声喊的有点大,语气里的不安与无措像是割开表皮的血肉,尽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辛溶怕吓到越渔,努力平复了声音,只迫切的道歉:“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想要窥探你的隐私,我只是……”   只是习惯了和越渔没有距离的亲近,习惯了彼此之间想问什么就问什么,习惯了越渔毫无保留的回答她的一切疑问……   辛溶攥紧着扶手,小心翼翼道:“我不该问那么多的,姐姐,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越渔背对着她,长久的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辛溶越发惶恐忐忑时,少女似乎叹了口气,旋即转过身,漂亮的脸上带着她所熟悉的无奈,柔声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因为少女的一句话,辛溶的情绪顿时大起大落,从恐惧不安到骤然欢喜。   越渔在心里不忍,偏偏又知道自己不该心软,便用指尖掐着自己的掌心,语气不变道:“你是大小姐,我怎么会怪你?”   辛溶隐约觉得这句话不对。   越渔不是没喊过她大小姐,但每次喊时,话语里的亲昵宠溺都很明确,可这次的‘大小姐’,冷冰冰的像是在喊外人。   她揪起心,仓皇的去看越渔。   越渔和以往没有区别,桃花眼弯弯的,带着笑意:“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辛溶张唇,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怔忪的摇头。   越渔软声道:“那您看书或休息吧,我去楼下给您做甜点。”   这的确是她经常做的事情,辛溶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点点头。   少女莞尔一笑,转身离开房间。   徒留辛溶待在房间里,忍受着心脏窒息般的疼痛,迷惘的感觉有一样珍贵的东西,在离自己而去。   她不懂那是什么,只攥住腿上的情书,懵懵懂懂中知道――一切的变化,都是从这封情书开始的。 第四十四章   越渔端着甜品进屋时,敏锐的发现辛溶在发呆――自从辛先生前两年和她在私底下谈话,说过不会再和辛夫人要第二个孩子后,辛溶就再也没翻过文学娱乐性书籍,而是专攻起金融经济类的资料。   如今难得看她捧着一本少女漫,面无表情的走神着,越渔好笑之余,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将这些情绪暂时压下去后,她把托盘放在桌上,手指微屈,敲了敲桌面。   辛溶顿时回神,将书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叫了声:“姐姐。”   越渔没有应声,只微笑问道:“您要现在品尝甜点吗?”   辛溶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加停留,片刻后稍显失落的点头。   越渔帮她切下一小块奶糕,放在精致小巧的碟子里,又倒上香醇的红茶,递到她的手边。   一切做好后,越渔微微弯腰,温软道:“您慢用。”   辛溶蓦然伸手,及时攥住她转身时的衣袖,不解又错愕道:“姐姐……不和我一起吃吗?”   越渔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推开她的手:“我不爱吃甜食。”   辛溶怔怔的看她,眼圈渐渐红了。   骗子……   骗子!   这些东西明明都是她喜欢的……是她日日观察得出的结果!   说什么不爱吃……   分明就是不想陪在她身边而已!   辛溶又气又委屈,恨不得大声质问越渔。   然而话在嘴边转了转,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有什么资格去生气呢?   像她这样的残缺废物,能得到十几年的开心快乐已经是福气,现在姐姐终于厌烦了她,她又怎么能不知好歹的纠缠不放?   辛溶不想让越渔讨厌自己。   就算是被抛弃,她也希望自己在越渔的心里,是有一点优点的。   辛溶拼命劝说自己。   就像她明明厌恶同学让她转交的情书,想要将那抹碍眼的粉色撕碎了扔垃圾桶,但在害怕越渔会生她气的情况下,她还是忍住了心中的憋屈,沉默的替别人转达心意。   一切的源头,都是她的不安与自卑在作祟。   面对自己最依赖的人,辛溶不敢表露出半点强硬,也不敢有丝毫冒犯。她一点点收回了拽住越渔的手,脑袋低垂着,轻声道:“那晚上的时候,姐姐还会跟我……们,一起在桌上吃饭吗?”   越渔顿了顿:“我最近减肥,不吃晚饭。”   辛溶忍着的眼泪,吧嗒掉到薄毯上。   她知道,这只是越渔拒绝她的又一个借口。   这一次的她没勇气再挽留,浑浑噩噩的听着越渔离开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心脏处传来的痛苦太过尖锐,舌根的苦涩一路蔓延到指尖,辛溶抬起手,囫囵着吞下碟子里的甜点,想用甜味来压下这份苦意。   可记忆里的甜蜜如同被美化过一般,现实中的奶糕又糯又软,偏偏甜味很淡,根本无法缓解她的难过。   辛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她想了又想。   最后终于想明白了。   因为这一次――越渔不在她身边。   **   【好愧疚啊。】越渔回到小厨房,捧着自己偷偷留下的那一份奶糕,边吃边在脑海里念叨:【她小时候是爱哭了点,但长大就懂事了,害怕我不喜欢,还学会了绷着脸,偶尔有忍不住的时候,也会先躲起来,哭完再眼睛红红的来粘着我……我都好几年没看她掉金豆豆了,结果今天把她惹哭了……啊,良心好痛啊。】   系统呵呵一笑:【你说什么屁话呢?再痛也没耽误你慢点吃啊。】   越渔不理它,吃完后放下叉子,托着腮道:【我不想看辛溶难过。】   系统要素察觉,警惕道:【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啊,不准再和女主发生禁忌关系!】   越渔扯了扯唇角,一脸看变态的表情:【你在想什么黄色废料?还禁忌关系……我就是再禽兽,也不会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崽有世俗欲.望!】   她把系统怼了一通,随后回到自己房间。   上午买来的几条薄毯搭在沙发上,越渔弯腰叠好,放进盒子里,转头找到宁素。   宁素颇为奇怪的接过盒子:“让我送给大小姐?你为什么不自己送?”   越渔挠挠脸,含糊道:“跟她吵架了。”   宁素诧异又惊奇:“你们居然还会吵架?”   她稍稍细想,便笃定道:“肯定是你闹的。”   越渔膝盖中箭,又不服她这么肯定的语气,气鼓鼓道:“你问都不问就下定论的吗?”   宁素瞥了她一眼:“我还能不了解你们?在你面前,大小姐就跟没骨头的猫一样,随便你怎么折腾都不气,我甚至怀疑她把一天能说的话都跟你说完了,所以一去外面就不吭声。”   越渔底气不足,小声道:“没这么夸张吧……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定不要让她知道这毯子是我送的,你就说这是你买的!”   宁素随意道:“好好好,我不说。”   她把越渔给敷衍走,自己又忙碌了一阵,等手上的事情结束,才捧着盒子去三楼。   三楼卧室里,辛溶消沉的坐在轮椅上,根本没心思看书,只靠着窗边,怔怔的看着楼下的花园。   宁素走到她旁边,往下瞥去,一眼就看到灿烂生长的月见草。   很显然,辛溶是在睹物思人。   宁素哭笑不得,又不免觉得辛溶太过纵容溺爱越渔――明明越渔比她还大两岁,结果反而被宠的像天真无邪的妹妹。   宁素心中叹气,见辛溶根本没关注到自己,便出声道:“大小姐。”   辛溶眼珠转动,睫毛垂下,收回了注视外面的眼神,清冷淡漠又吝啬至极的回应了一个字:“嗯。”   要是没见过她对着越渔说一长串话的画面,宁素可能还不觉得她这副样子有什么问题。可正是因为见过,宁素的内心便瞬间有了落差感,只觉辛溶在外人和越渔面前,简直像是两个人。   “这是给您的礼物盒。”宁素心里转着念头,面上还带着得体的笑容,眼见着辛溶兴致不佳,表情变都没变,她顺势补充了句:“是小渔给您买的。”   辛溶倏忽扭头,身体无意识的微微前倾,眼中绽开宁素没见过的热切与亮光,语气急迫的问:“姐姐送我的?她……她不生我的气了吗?”   宁素顺着她的心意,安抚道:“小渔既然愿意给您送礼物,肯定是不会再生您的气。”   辛溶果然眉头一松,郑重的抬起双手,将礼物盒放到腿上。   她正打算拆开,手指忽而停住,抬眼看向宁素,客气的问:“宁阿姨,您还有事吗?”   宁素:“……”   没事倒是没事。   只是让她看一眼都不行吗?   宁素被辛溶的独占欲逗的哑然失笑,摇头道:“没什么事,我这就出去。”   辛溶认真的点头:“请关上门。”   房门关紧后,辛溶才紧张的活动手指,深吸口气,打开盒子。   礼物盒里放置着崭新又柔软的薄毯,这本该是件贴心的物件,然而率先映入辛溶眼帘的,却是一个大写的‘滚’字。   辛溶猝不及防的愣住,手中的盖子掉落在地,一如她四分五裂的心。   “姐姐送这个给我……”   “原来是想叫我滚远点吗?”   **   第二天早上,越渔起床吃饭时,意外的得知辛溶今天没去学校。   她十分诧异:“为什么呀?”   园丁八卦道:“听说是大小姐失恋了,哭了一整晚,眼睛肿的睁不开,郁郁寡欢的提不起精神,夫人担心她的身体,就跟学校请假了。”   越渔险些被噎住,捶了捶心口后缓过劲:“哭了一晚上?不至于吧?”   她都没跟辛溶撕破脸皮,只是初步的疏远而已,对方不至于……这么伤心痛苦吧??   越渔越想越心虚,最后食不下咽,干脆跑去了三楼。   她在辛溶的门外晃来晃去,几次抬起手,都没勇气敲门,把系统逼的烦不胜烦,主动松口道:【算我求你了,你进去看看吧,别在这转圈圈了!】   越渔心情复杂,既愧疚又犹豫:【现在去哄她的话,以后怎么办?我总不能像个渣男一样对她忽冷忽热吧?】   系统冷漠道:【那你现在就回去,别管她是死是活,只专心做任务。】   越渔沉默半晌,深深叹气:【光是听你这么说,我就开始心疼了。】   系统翻了个白眼,嘲讽道:【你再不做任务攒积分,魂体迟早灰飞烟灭,不为死了一次的自己考虑,还去心疼大活人,宁可真是个圣母啊。】   越渔不吭声,任由它讽刺,思索少顷后,突然抬步离开了辛溶房前。   系统大喜:【你可终于做出决定了!没错,执行者就该铁石心肠,当圣母是没有前――你要干嘛?】   越渔一路走出别墅,坐车去了市中心,买了好几瓶眼药水后,才回答系统的问题:【辛溶这么难过,我实在没办法坐视不管,不过你放心,我会借用其他人的名义去对她好,不让她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我送的。】   系统没想到她居然还会钻漏洞,呆滞道:【如果你翻车了呢?】   越渔自信道:【不会的,昨天送的薄毯不就没翻车吗?如果辛溶知道那是我送的,她怎么还会默默哭一晚?】   系统沉思了会:【……说的也是。】   【对吧。】越渔找到了两全其美的办法,心情放松的开心道:【既然老妈靠得住,那以后的东西都让她帮忙转交吧。】   浑然不知真相的越渔下定了决心,一到家便去找宁素。   然而找到一半,她意外的在二楼撞见辛溶。   辛溶也愣了愣,目光很快落到她手中的眼药水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由收紧,心中浮现紧张又期待的情绪。   越渔没注意她的目光,下意识的将药水藏到身后,脸上露出镇定的微笑,礼貌道:“大小姐,借过一下。” 第四十五章   说完‘借过’后,越渔侧过身子,打算从辛溶的轮椅旁路过。   然而刚走到对方身边,辛溶突然伸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出乎意料的大。   越渔被迫停下脚步,茫然又错愕的看向她:“……怎么了?”   辛溶不语。   过了会,她一点点的减去手劲,不再像是禁锢般紧抓不放,而是如同委屈的家宠,用尾巴勾着主人的小腿撒娇:“姐姐没有话跟我说吗?”   越渔想了想:“有啊。”   辛溶倏忽抬头,眼眸里熠熠生光。   越渔却只看到她红肿的眼下,不由蹙眉催促道:“松手。”   辛溶表情一滞,雀跃的情绪好似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冷进了四肢百骸。她缓缓低下头,视线再次模糊,竭力忍住眼泪后,她压抑着哭腔问道:“我看到姐姐手里的东西了……”   越渔内心一咯噔,不自在道:“哦。”   辛溶鼓起勇气,满是希冀的问:“姐姐的眼药水,是给我买的吗?”   越渔毫不犹豫的回答:“不是。”   辛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雪白的脸颊滚到薄毯上。   她的心里越发自卑,甚至还有对自己自作多情的耻笑,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不甘心的颤声道:“那你……给谁买的?”   越渔犹豫:【我直接说雨你无瓜,会不会太打击她了?】   系统:【打击什么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么说的话,气氛会变得很谐。】   越渔沉思两秒,决定找借口敷衍过去:“给我妈买的,她年纪大了,眼睛干涩不舒服,所以我买两瓶让她滴一滴。”   话说到这份上,辛溶再也没力气抓着越渔不放。   她的精气神仿佛在顷刻间被抽走,手颓然的坠落,砸到扶手上。   她不得不承认,以往见不得她掉一滴眼泪的越渔,如今就算是看她哭死,也没有半点心疼的意思。   可这是为什么呢?   她什么也没做错、只是帮别人送了一份情书啊……   浑浑噩噩的辛溶麻木的回到自己卧室,沉默的在窗户边停下。   楼下的月见草开的正好,让她回忆起年幼时,越渔不假他人之手,亲自为她种花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知道自己没用,不能帮越渔的忙,便躲在楼上,趴在窗边认真的偷看。现在想想,她那时为何不聪明些?趁着越渔心里还有她,就该吃点苦头,多赚一点怜惜和关爱……   总好过现在,哭的再狼狈,也没人在乎。   辛溶越想越自闭,连宁素敲门都懒得搭理。   一想到越渔手里的眼药水是给宁素买的,她甚至产生了低劣又幼稚的嫉妒心。   辛溶厌恶这样丑陋又不受控制的自己,索性封闭着内心,不给宁素半点回应。   宁素见她状态不对,沉吟后微笑的从口袋里拿出眼药水,放在桌上温和道:“大小姐,小渔知道您哭了一夜,担心的早饭都没吃完,便跑去外面买了眼药水回来……”   经她这么一说,死气沉沉的辛溶果然猛的抬头,直勾勾的看向桌上药水。宁素心中欣慰,还想再说两句,却见辛溶不似上次那么开心,反而表情一沉,伸手攥紧了药水瓶,红着眼眶愤怒道:“骗子!”   宁素怔住,眼中掠过不解,还没想明白,就见辛溶如同气急了般,骤然抬起手,打算将药水瓶扔到地上。   宁素一惊,正想张口让她别扔,以免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   下一秒,辛溶自己止住了动作,深深吸了口气,忍住了心口的怒火,将药水瓶重重放回桌上,神情冰冷道:“拿走。”   宁素被她反常的模样弄得惊愕,难得没听话离开,而是关心道:“您没事吧?”   辛溶冷漠道:“我好得很。”   宁素动了动眉,没有再问,直接板起了脸,严肃道:“您稍等,我这就去把小渔喊过来,让她亲自跟您道歉。”   辛溶的阴沉脸滞了滞:“等等!你喊她做什么?”   宁素皱眉道:“您的脾气一向很好,现在这么生气,肯定是她――”   辛溶闷着声打断:“和她没关系!”   ――这话鬼都不信。   眼见着宁素执意要去叫越渔,辛溶不得不压下烦躁,冷冷淡淡道:“我生气……是因为你骗我。这眼药水明明是姐姐给你买的,你为什么要打着她的名义转送给我?”   如果不是知道真相。   她恐怕真的会欣喜若狂。   这样可笑的愚弄她……   有意思吗?!   辛溶越想越气,愤怒里还夹杂着酸楚与不忿。   她替越渔感到不值――费心的挑选了关心母亲的礼物,对方却转手送给别人,这不是在糟蹋越渔的心意吗!   “嗯?”   面对辛溶的质问,宁素眨眨眼,半晌才回过神:“给我买的?怎么会,我根本不需要这个东西,她也没提到要给我。”   辛溶拧起眉,感到不太对劲,当即复述了越渔之前说的话:“她说你眼睛干涩不舒服……”   宁素一脸莫名:“没有啊,我昨夜还在帮夫人织围巾,哪来的――哦,我明白了。”   她说到一半,恍然大悟,抬头看去,只见辛溶隐有所觉,但又不敢相信,神情里踯躅而不安。   宁素看的心软,柔声道:“大小姐恐怕是误会了,不管是之前的礼物盒,还是今天的眼药水,都是小渔亲自托我转交给您的。我不知道她在您面前说了什么,但我想……那可能是她脸皮薄,不好意思对您直白的表达关心,所以别扭的找了其他借口,想要将真相掩盖过去。”   她见辛溶低垂着头不吭声,思索着补充道:“况且,我根本没有眼睛干涩的毛病,就算有,那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造成的,小渔之前不买药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买……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心疼您哭肿了的眼睛呀。”   辛溶心跳加快,手指揪紧了薄毯,不确定的问:“真的吗?”   宁素肯定的点头。   辛溶的唇角顿时悄悄上扬,心里的雀跃与欢喜死灰复燃,然而开心没两秒,她想起了前不久收到的礼物盒,又颓丧道:“如果是在乎我的话,那她为什么要让我滚?”   宁素吃惊:“小渔会说这种话?!”   辛溶见她误会,急忙摇头:“她没有说,但礼物盒里的薄毯上,写着这个字……”   宁素沉吟道:“大小姐,我可以看看那条薄毯吗?”   辛溶正渴望着一个安心的解答,闻言果断点头,转动轮椅到书柜边。   宁素在旁看着,忽然有些好笑――辛溶明明被薄毯伤了心,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偏偏还将礼物盒妥善的放在柜子里,不舍得扔掉。   这不免让她想起了刚才的药水瓶,辛溶眼看着都气成那样,最终也没狠心摔碎,这其中的原因,恐怕就是不想让越渔难过,所以才忍住了冲动吧?   “薄毯在这里。”辛溶掀开了盖子,将盒子递到宁素面前。   宁素低头一看,果然看到一个‘滚’字。   她思考着伸手,提起薄毯,将正反面都看了看,旋即又翻向下面的几条毯子,最后哑然失笑:“大小姐,您恐怕是误会了小渔的心思……不对,是小渔这个傻子,不该稀里糊涂的将这条放在最上面。”   辛溶在旁抿着唇,小声不满道:“姐姐不傻。”   宁素疑惑:“嗯?大小姐,您刚才说什么?”   辛溶摇头:“没什么……你刚刚说我误会了是什么意思?”   宁素扶额叹道:“礼物盒里有四条薄毯,上面的字都是俏皮话,我猜这个‘滚’字,和‘你瞅啥’应该是同一种意思,都是披在腿上,对别人说的话……”   “所以。”辛溶眸光一亮,急切的抢过了宁素的话头:“姐姐这不是骂我的意思?!”   宁素颔首:“小渔不是那种人,您和她相处了这么久,理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她隐晦的这么说着,其实是想提醒辛溶不要太内向自卑。   如果辛溶没有想的太多、心思敏感的话,她们之间原本不该有这个误会的。   可惜辛溶沉浸在开心里,完全没有体会到宁素的用意。   她珍重的将旧薄毯折叠到一边,换上新的‘滚’字薄毯,随后将其他的收好放进书柜,语气轻快道:“宁阿姨,我去找姐姐了。”   宁素含笑道:“我和您一块去,以免小渔这丫头又乱说话。”   辛溶不太乐意,她不喜欢看越渔的注意力被其他人引走,即便宁素是好意,她依旧拒绝道:“不用了,我已经知道姐姐是脸皮薄,以后她说的话,我不会全当真的。”   言语可以误导掩饰,行动却是实实在在。   通过这一次的事件,辛溶学会了去看越渔做了什么,而不是再听对方说的别扭话。   眼下正值上午,辛溶今天请了假,不需要去上课。   她坐着电梯来到二楼,在越渔房门口定下心,抬手敲门。   “来啦。”少女清甜的声音在门内响起,令辛溶感到久违的沉迷。   在情书的事情发生前,越渔就是用这样毫无防备的语气和她说话。   但在那件事之后――“嗯?大小姐?”房门打开,越渔脸上的笑意赶忙收敛,熟稔的语调变的一板一眼,颇为疏远:“您有什么事吗?”   辛溶内心的火焰悄然瑟缩,方才的欢喜也跟着降温,她无意识的垂下头,目光落到新薄毯上,忽而从心里涌出一股勇气,振作精神道:“姐姐。”   她在越渔面前向来是逆来顺受,这次却第一次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我不喜欢听你喊大小姐,你可以……重新叫我溶溶吗?” 第四十六章   辛溶仰着头说话时,眼眸中的希冀不加掩饰。   越渔被看的生出罪恶感,但吃一坠长一智,她既然打定主意要和女主保持距离,便不能摇摆不定的像个渣男:“您是辛家大小姐,而我只是管家的养女,我怎么能没规矩的喊您名字?”   辛溶闷闷道:“你不要学宁姨说话……你以前明明还跟我抱怨过,说宁姨像是古代的封建大家长。”   越渔自我怀疑:【我说过这种话吗?】   系统:【说过很多次,有一次梦到宁素给你缠足,你还扒拉着辛溶哭着求她救你。】   越渔震惊不已:【我怎么不记得这回事?!】   系统:【那时候你半梦半醒吧,反正闹腾了一通,辛溶整晚没睡好,就抱着你哄了。】   说到这里,越渔隐约有点印象。   她只和辛溶睡过一次,那次是辛溶过生日,许的愿望的想要有人在晚上陪她。越渔作为贴身女仆,自然当仁不让的上了床,临睡前还信誓旦旦的让辛溶别怕做噩梦、她会在一旁保护她。   结果,后来发生了这种事吗?   难怪第二天睡醒的时候,辛溶一脸倦怠……   越渔沉默着,试图掩盖自己的尴尬。   另一边的辛溶见她没反应,一时间既泄气又失落。   她摸了摸腿上的薄毯,想到宁素笃定的话语,很快调整好情绪,故作轻快道:“没关系,只要是姐姐,叫我什么都可以。”   越渔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露出礼貌的微笑:“嗯。”   辛溶停顿片刻,没有等到她的第二句话,心知她不想搭理自己,只能强颜欢笑道:“我回去了……”   越渔:“好的,您慢走。”   辛溶心头发堵,转动轮椅转过身,默默往前推动了一段距离后,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看。   越渔的房门还打开着,跟她无话可说的少女没有立即回房,而是歪着脑袋凝视着她背影,似乎是想看着她平安离开。   辛溶这会突然回头,倒是正巧对上越渔的桃花眼。   四目相对后,越渔猛然缩回脑袋,将门‘砰’的一声关上,犹如受惊的小动物。   辛溶愣在原地,回过神时,唇角已经悄然弯起。   **   这日之后,辛溶开始致力于挖掘细节,想要从蛛丝马迹里寻找越渔在乎她的证据。   她性格纤弱敏感,对一些事情容易产生过多和悲观的联想,但往好的方面说,也可以看成她敏锐细心,轻而易举就能抓住越渔的漏洞。   不过因为还在上学的缘故,她没有太多精力玩这个游戏,更多的心思仍放在学业上。之前的那封情书已经被她退给同学,对方挠挠头,毫不在意的将情书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这样轻佻的态度让辛溶心生怒火,更是庆幸起越渔没有答应他的表白。   不过……越渔难道早就知道这个人是玩玩而已,所以跟她生气了吗?   可是越渔连信都没拆开看一看呀?   辛溶想不明白,只好将困惑藏在心底。   一晃半月过去,她又迎来了休息日――这次是一位同学过生日,请了其他同学去她家别墅庆生。   家里要求严格、自身专心备考的委婉拒绝,没什么野望、爸妈溺爱的爽快答应,而辛溶则是不缺这一天学习、但也不喜欢和别人亲近凑热闹,所以顺水推舟的跟在后面请假,只为了早点回家。   班导知道她们的背景,倒也没为难,叮嘱两句后就批了假。   辛溶回到家时,越渔正在逗弄鱼缸里的金鱼。   瞧见她回来,越渔呆住:“这么快就到中午了?”   辛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顿时浮现无奈:“姐姐,你是刚起床吗?”   越渔吃惊的看她:“你、您怎么知道?”   听到那个陌生客气的字眼,辛溶眼中的笑意稍减,沉默两秒后,赌气般的闷声道:“猜的。”   越渔:“???”   “大小姐?”宁素正在核对仓库物品,无意中从门口路过,看到辛溶这个时间点在家里,不由跟着惊讶道:“您怎么回来了?”   辛溶瞥了眼越渔,见少女一脸若无其事的喂金鱼,都快把鱼喂的翻白肚后,她的脑海里霎时跳出一个试探的念头,顿了顿道:“班上的同学今天过生日,其余同学都去她家了,我因为身体的问题,没有得到邀请,只能独自回来。”   这话一出,辛溶就见越渔气成河豚,将手里的鱼食往边上一放,扭头走了。   她眨眨眼,下意识的想跟上去,看看越渔要做什么,宁素却在这时开口,沉着脸道:“大小姐,那位同学是哪家的孩子?”   辛溶这才想起她也在一旁,回神解释道:“和同学无关,宁姨您不用在意。”   宁素严肃道:“这怎么行?如果夫人知道您遇到了这种事,必然会很伤心。”   辛溶知道她平时温柔,一遇到和自己母亲有关的事情,便会变的十分固执,只好叹气道:“其实那位同学邀请了我。”   宁素一怔:“那您……”   辛溶耳尖微红,抿了抿唇:“我那么说,只是想看姐姐会不会……心疼我。”   宁素哑然失笑,方才的怒气悄然散去,只剩哭笑不得:“您啊……”   平时看起来那么冷淡,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样。   结果在越渔面前,居然还弄这么幼稚的把戏。   这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   辛溶给宁素说了实情,另端的越渔仍一无所知,她边走边撸着袖子,在脑海里道:【气死我了!居然敢这么欺负我家的崽,我要去把那个人的头打飞!】   系统:【你知道那同学是谁,家住在哪吗?】   越渔脚步一停。   系统和她相熟,分分钟明悟她的想法,提前开口道:【如果你直接去问辛溶,你猜她之后能不能猜出来是你在帮她出气?】   越渔蔫了:【那我该怎么帮她?总不能任由她伤心吧?】   系统:【任由也没什么不好的啊,我们执行者就该……】   听它说起老生常谈的话,越渔选择性无视,思考了会,她灵关一闪,探头探脑的观察四周,确认辛溶不在附近后,偷偷摸摸的进了厨房。   厨师正在检查储备的用料,有什么不够的一一写在纸上,打算等会交给宁素统一购买。越渔溜进来跟他打了个招呼,又找了理由将他支走,最后关上门,再次撸起衣袖。   **   辛溶在别墅里转了两三圈,从会客厅找到顶楼、连花房花园和后院游泳池都没放过,结果愣是没找到越渔的身影。   如果不是保安确定越渔没出大门,她都怀疑对方是不是不在家里。   找到中午,辛溶的手机突然响起,她低头看去,以为会是越渔的来电,接通后,却是保安的声音:“辛小姐,有您的外卖。”   辛溶:“?”   年轻的保安小哥挂断电话后,很快将外卖送到辛家。   辛溶从佣人手里接过包装盒,一眼就看到盒子上方贴着小纸条:[来庆生的同学太多,我们担心你会磕到碰到,所以没有发出邀请,但你放心,我们的心里都记着你哦(笑),盒子里的蛋糕是特意分出来的,现在分享给你吃,吃完后一定要开心呀!]   辛溶默默的捧着盒子,忽然明白越渔消失的这段时间里,都跑到哪去了。   她有些想笑,因为这个纸条真的非常多此一举,而且里面满是漏洞,多到数不胜数,让人一眼就能挑出七八个问题――比如那位同学的字迹不是这样的,比如‘没有收到邀请’是她编造的谎话,比如去庆生的同学没越渔想的那么多,还有很多比如……   但这张纸条对辛溶来说,又很重要。   因为这代表着、即便越渔嘴上再怎么疏远她,心里始终将她放在第一位,一知道她受了委屈,立马想方设法的让她开心。   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很好,辛溶沉迷了这么多年,到了今日,越发明白越渔对自己的重要性。   如果偶尔的示弱与欺骗,就能换来这样笨拙又可爱的关心……   她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苦肉计的存在?   辛溶将蛋糕盒放在自己腿上,一边转动着轮椅,一边思考着去了二楼,敲响越渔的房门。   里面很快响起越渔紧张的声音:“干嘛?”   辛溶扬眉,忍住了笑。   很显然,哪怕她还没出声,越渔就已经猜到来的人是她。   嗯……   这么想来,她应该感慨越渔没有在惊慌之下,脱口喊出‘蛋糕不是我做的?’。   “姐姐。”辛溶这会也不在意越渔不开门了,事实上,她已经品味出和越渔相处的趣味,对方越是傲娇别扭,她就莫名的想要逗弄一下:“我同学送了蛋糕过来,你要和我一起吃吗?”   她刻意强调了同学两个字,里面的越渔果然松了口气,语气和缓不少:“不用了,大小姐您自己吃吧。”   辛溶有些惋惜:“真的不用吗?”   做了蛋糕这么久,她还想在吃的时候,说一声‘姐姐的身上好像也有蛋糕的香气呢’。   可惜越渔不给她这个机会,坚定的拒绝了。   辛溶只能放弃了这次机会,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将盒子搁在桌上,打开盖子看去,只见蛋糕并不完整,只有大半块的样子。   很好,看来姐姐智商在线,没有傻乎乎的做一整个――也有可能是一整个做不完?   不过智者千虑,终有一失。   看着蛋糕上歪歪扭扭的‘溶溶’两个字,辛溶揉着额角,冷不防的笑了。   她的傻姐姐呀,嘴上不肯喊她溶溶,在暗地里却这么撒娇。   也不想想……   谁家的生日蛋糕上,会写同学的名字? 第四十七章   蛋糕的事情过去一周后,越渔才在某天喂金鱼时,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不对:【我是不是不该在蛋糕上写字?】   系统敷衍了句:【好像是吧。】   越渔顿时僵住脸。   从她学会做蛋糕后,为了美观好看,就习惯性的裱花写字,于是那天的蛋糕上,她鬼使神差的写了‘溶溶’两个字。   现在想想……   救命,辛溶绝对会一脸懵逼吧!   “大小姐。”   说曹操曹操到。   越渔正裂开着,门口忽然传来佣人恭敬的声音。   辛溶坐在轮椅上,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前,越发衬得肌肤苍白。听到周围的声音,她神色淡淡的嗯了声,并未多语。   直到看到越渔的身影,她淡漠的面容才生动起来,唇角自然弯起,主动叫道:“姐姐。”   越渔默默的看她。   辛溶的脸上渐渐浮现绯红,心里多了抹自己也不明白的羞涩,她不自在的抬手摸了摸脸,确定脸上没有奇怪的东西后,声音细弱的问:“怎么了姐姐?我身上有哪里不对吗?”   刚出事的那几年里,她面上爱哭,内里却很倔强,不喜欢由别人来穿脱衣服,非要自己动手,偶尔闹笑话时,更是时常受到佣人们多看两眼的注视。   虽然之后越渔接手了这个活,但出错的窘迫与自厌仍然深深扎根在辛溶的脑海里,一看到越渔盯着她,她就本能的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事实上,越渔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酝酿了半晌,她才若无其事的开口:“听说你一周前,收到了同学送来的蛋糕?”   辛溶怔住,弄不清楚她的意思,只能迟疑的点头,暂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对。”   越渔轻咳一声:“蛋糕怎么样?”   辛溶皱眉思索两秒,旋即恍然大悟,含笑夸道:“很好吃,甜而不腻,松软可口,巧克力馥郁香浓……”   ――完全和她每年过生日时吃的口感一模一样。   越渔被她夸的不好意思,不得不强制打断:“除了这些,嗯……没有其他问题吧?”   辛溶疑惑的摇头:“没有。”   越渔松口气,将鱼食放到一边,轻快的拍拍手道:“那我没事了,再见。”   她放心的离开,徒留辛溶在原地思来想去,只为了弄明白她随口一句话的用意。   和越渔相比,辛溶的脑袋无疑要灵活的多,没一会,她就表情微妙,语气古怪的喃喃自语:“不会吧……”   不会过去了一周,她的小渔姐姐才迟钝的想起这个惊天大漏洞吧?   如果真是这样……   那就不是智商的问题。   而是反射弧的问题了……   **   一眨眼便是数月过去。   辛溶在这天晚上回家时,突然跑到越渔的房前,对她发出邀请:“小香园的桂花开了,我今天远远的路过都能闻到花香,你去年不是很喜欢我带回来的那一支桂花吗?今年要不要直接去我们学校欣赏?”   越渔颇为心动。   她的确很喜欢桂花,去年的那一支被她精心养在花瓶里,每天早起都要嗅一嗅,辛溶后来还喜欢捏着她的发丝,在她身上找桂花香。   可惜花朵都有花期,随着冬季来临,花瓶又变回空荡荡。   辛溶的邀请戳到越渔的痒处,她几乎是下一秒就要点头时,系统突然警觉的出声:【不准去约会!】   越渔顶着满头问号:【什么约会?我们是去赏花!女孩子一起手挽手的看花不是很正常吗?】   系统毫不犹豫道:【放在别人身上很正常,但你?呵。】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一句简简单单的‘呵’,便将系统的千言万语包含在其中:【而且,说好了要和女主保持距离,循序渐进的疏远她,你现在答应陪她看花,这又是什么意思?让她以为这是重修于好的暗示吗?】   越渔呆呆道:【我没想这么多……我就是想去看桂花。】   系统:【你想不到这方面,不代表辛溶不会这么想。她看着柔柔弱弱易推倒,脑海里想的比谁都复杂缜密,如果你这次答应了她,她绝对会打蛇上棍、接着用其他东西来引诱你,直到你――】   说到这里,系统顿了顿。   它本想说‘直到你被她拐上床’,但观察了这么久,它又觉得这话不太对。辛溶的确很依赖越渔,对越渔百依百顺,可要说这是爱情……似乎还称不上,最起码,她还没有对越渔产生情.欲。   为了不吓到傻.逼宿主,系统吞回了原先的话,改口道:【直到你重新回到她身上,继续当她的好姐姐。】   越渔半信半疑,踯躅少顷,忽然有了主意。   她看向还等待自己回复的辛溶,挂上客套的笑容:“谢谢大小姐的邀请,但我今年不想赏花,非常抱歉。”   辛溶抿着唇,看出越渔又在应付自己。   这要搁在以前,她这会应该自怨自艾的难过起来。   可是现在,她已经摸索出越渔的小性子,多看了对方两眼后,她的眼里渐渐浮现了然,随后乖乖离开。   等她走后,越渔关上门,兴冲冲的开始收拾出门要带的东西。   系统拧眉:【你不是说了你不去吗?】   越渔理直气壮道:【我只是不和她一起去,又没说自己不会偷偷去。】   系统被噎住,想了半天还真没找到驳回的理由,最后无言以对的扶额道:【你为什么总是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时候智商飙升?】   越渔懒得跟它互怼,随手竖了个中指。   第二天早上,越渔特意等辛溶先去学校了,自己才背着包出门。   辛溶的学校也是她的母校,不过她上学的那几年里,小香园还没桂花,等她一毕业,学校不仅大肆装修、精装宿舍,还把普普通通的小香园弄得花枝招展,格外受小情侣们的青睐。   越渔熟门熟路的到达校门口,下意识的想掏出学生证,在包里摸索半天后,她一个激灵回过神:【等等,我忘了我都毕业好几年了!】   系统瞥了她一眼,倒是难得没嘲笑她蠢,而是不置可否道:【在小世界里待久了,记忆混乱是常有的事情。】   越渔一怔。   她原本只以为自己是一时的记性不好,没想到还有这个因素,当即紧张道:【那我不会变成老年痴呆吧?有什么解决的方法吗?】   系统耸肩:【有啊,做任务,攒积分,把灵魂洗涤的清澈一点,这些毛病自然就没了。】   越渔语塞:【……积分居然有这么多用处?】   系统翻白眼:【不然我催你做任务干嘛?就图你那点破抽成吗?】   越渔:【嗯?你还有抽成?】   系统:【……】   糟糕,说漏嘴了!   【呃、这个……】系统干笑着支支吾吾,瞅到越渔身后时,立即转移话题:【抽成什么的不重要,我就是喜欢陪你做任务而已。对了,你看那个门卫在向你这边走,他是不是要赶你了?】   越渔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回头看去,只见门卫看了她两眼,点头道:“叫越渔是吧?进去吧。”   越渔:“???”   她记得这所高中学校很严格的来着,没有学生证好像不让进呀?   门卫见她不动,补充道:“你以前不是在这上学吗?我记得你。”   越渔纳闷:【可我明明记得我上学时的门卫,不长这个样子啊?】   她十分费解,最后归结为自己的记性又出了问题。   从校门口进去后,越渔路过操场和教学楼,娴熟的往小香园的方向走。然而到了地方,她却意外的看见辛溶出现在那里,身边还站着一个男生。   没等她看清男生的脸,系统突然打鸡血:【男主!那是男主!你快上去对他一见钟情走剧情!】   越渔皱眉:【辛溶还没毕业,急着走剧情干嘛。】   系统恨铁不成钢:【之前不着急是没遇到男主,你连他的面都见不着,剧情当然走不了。但是在这里意外撞见了,你就能加快――】   【不行。】越渔知道它想说什么,果断打断道:【一切的事情等辛溶毕业后再说,她现在正处于高三的阶段,不能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干扰。】   系统被她凶一脸,吹胡子瞪眼的开始跟她辩论。   越渔无视它的骂骂咧咧,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男女主身上。   因为距离有点远,她没能听清那两人说了什么,只能看见男主一直在说话,辛溶几乎没有回应,只偶尔冷淡的点头。   说到后来,男主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礼物盒,递给了辛溶。   而辛溶也没有拒绝,抬手便接过。   送完礼物后,男主笑了笑,转身离开。   辛溶面色不变,抬起眼环视四周。   越渔急忙缩回脑海,接过动作还是慢了半拍,在角落里没蹲多久,眼前就出现一辆轮椅。   “姐姐。”辛溶的表情不复刚才的冷淡,露出浅浅笑意,她没有询问越渔为什么会在这,而是极为乖巧的指了指小香园的方向:“那里面的桂花开的很好,我带你去看。”   她态度从容,反倒让越渔不知所措,在脑海里茫然道:【我偷偷跑进来,她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系统:【……就算不去追男主,你也要从现在开始稳住人设啊!如果是原主的话,她现在肯定会对女主心生嫉妒,还会询问――】   系统根本没听她的话,一直在锲而不舍的大声叭叭。   越渔只能切断对话,看向辛溶,犹豫道:“你……”   辛溶笑吟吟道:“嗯?”   越渔:“……”   淦。   说不出口。   装作无事发生还好,一刨根究底的话,就很尴尬啊!   越渔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决定给自己留点面子,轻咳道:“好啊,去看花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是小伙伴的新书,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没有强制的意思,不妥会删)谢谢→《攻略他的白月光(快穿)作者:wrz   多少白月光沦为苍蝇血。   白月光们怨念滔天,白如意被快穿局派去平息白月光的怨念。   世界一:高冷钢琴家×俄罗斯疯狗   身为古早文男主的白月光,秦月明虽然有颜有才但过分高冷,钢琴家的她最后不仅双手指骨断裂无法弹琴,连心脏都要被掏出来献给她心脏病的妹妹,她成了那粒被拍到墙上的苍蝇血。   白如意接到任务后   白如意:让他们都去死不就好了?   秦月明笑抚狗头:乖,别犯病   世界二:正道大师姐×魔道妖女   秦月明,正派第一大师姐,负责,靠谱,扛事,却被小师弟为救其他女修留在了魔窟,忍受万鬼钻心,魔气噬体的痛苦。   小师弟:师姐你能力卓绝,我相信你能挺住,小颖留在这她会害怕,我带她回去就向师门求助。   被留在魔窟的秦月明最终没有等来救援,饮剑而亡,成了那粒蚊子血,时刻被人拿出来怀念。   被白如意救了后   秦月明:我愿为你手中剑   白如意掀起眼皮恹恹:做我的剑可没有这么简单,呐!看到那边的正道之光没有?只要你能杀了他,你就是我的剑。   秦月明看着她的小师弟。   白如意冷嗤:怎么杀不了?   秦月明:不   她一剑杀男主,又挥剑斩师门,最后与全正道为敌,满身是血跪在白如意面前。   秦月明:如你所愿 第四十八章   金秋十月,桂花飘香。   小香园里飘洒着满地的金色花蕊,微风掠过时,浓郁的香气迎面而来。   越渔本想站在辛溶身后,帮她推着轮椅,然而辛溶想与她并肩赏花,拒绝了她的好意。   这么一来。越渔的注意力就不可避免的偏移,落在辛溶腿上的礼物盒上。   剧情还没开始,男主和女主的关系就这么好吗?   他为什么要给辛溶送礼物?   盒子里放着什么?   一个个问题挤在越渔的脑海里,让她浑然忘了自己来学校的目的,辛溶指着枝头的桂花让她看时,她更是眼也没抬,直接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辛溶脸上的笑意渐收,张了张口:“姐姐,你是不是不想和我……”   说到一半,她倏忽止住话语,中断了自己的不安。   不对。   以她对越渔的理解,对方表面上露出不喜,恰恰说明了心里喜欢。   就像这次的邀请,越渔一口驳回后,立马悄悄的跑来玩。   这不正说明了对方的口是心非?   只是有一点让辛溶很不解,她记忆里的越渔明明是温柔包容的好姐姐,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这么别扭的性子?   虽然也很可爱……   但她还是渴望跟她贴贴的越渔。   越渔忽然停下脚步。   她发现自己的心神都被辛溶牵扯着,完全没有其余的心思赏花,便深吸口气,坦率的问道:“有一件事情,让我很在意。”   辛溶停住轮椅,乖巧道:“姐姐你说,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全部告诉你。”   越渔指向她腿上的礼物盒:“那是什么?谁送你的?你们什么关系?”   她一口气问出三连问,显然是在脑海里纠结了许久,所以不带半点停顿。   辛溶怔了怔,回过神时却没立即回答,而是鬼使神差的抬眼,直视着越渔蹙眉的脸:“这很重要吗?”   ……应该是不重要的。   可越渔就是在意啊!   加上系统一直在叭叭叭,她便莫名的烦躁,说话都变的硬邦邦:“不重要,你可以不回答。”   话音落下,她转头便想走。   辛溶眼疾手快的抓住她手腕:“姐姐,你要去哪?”   越渔挣扎了一下,因她抓得紧而没成功,为了避免太用力把她拽下轮椅,越渔只能停步,别过脸道:“看完花了,我要回家。”   辛溶一眼就看出她在跟自己赌气,连忙哄道:“我没有避而不答的意思,这礼物是一个同学给我的,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越渔鼓起脸:“他还送了别人礼物吗?”   辛溶思考道:“应该没有。”   越渔顿时凶巴巴的拍开她的手:“那这还叫什么普通朋友?”   辛溶一个分神,就见越渔扭头离开。   她想追上去,可轮椅太过笨重,只能眼睁睁看着越渔攥着小拳头,气呼呼的跑远。   辛溶垂眼看向自己的腿,想起父亲前几日和自己提到的那位医生,勉强压住了心中的不甘,转而转动轮椅,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课间休息的时候,她将沈良叫了出来,把礼物盒递给他。   沈良摸不着头脑,接过后问道:“怎么了?礼物有什么问题吗?”   辛溶心里想着越渔,闻言摇摇头:“没有问题,只是我朋友不太喜欢我收别人的东西。”   沈良错愕:“可这只是表达感谢啊,如果不是你家帮忙,我爸的公司也不会轻易拿到那一笔国外订单,你朋友连基本的社交接触都不能容忍,醋劲也太大了吧!”   辛溶一愣,重复道:“醋劲?你的意思是……她在吃醋?”   沈良理所当然道:“不然呢?礼物盒都没拆开,仅仅是看到就生气不满,这除了打翻了醋坛子外,还能有什么解释?”   辛溶心跳加快,冷淡的语气变的无措:“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她会生气,应该是……”   是什么呢?   越渔很少跟她闹矛盾,就算傲娇起来,也会顾忌着她的身份,不会翻脸。   可这一次,对方的确气得不轻,甩手把她丢下。   辛溶之前不理解,现在被沈良戳破窗户纸,顿时醍醐灌顶般的明白了什么,喃喃自语道:“原来她是在吃醋……”   为什么会吃醋?   自然是因为喜欢。   越渔……   喜欢她?   辛溶仿佛打开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看待周围的眼光都出现了变化。   她回忆着自己与越渔相处的点点滴滴,再次思考当初的那封情书时,猛然注意到一些未曾察觉的细节。   看到她拿出情书时,越渔的表情虽然惊慌失措,却没有丝毫反感与憎恶,而在她说到情书是帮同学转交时,越渔的眼中分明流露出错愕与惊讶。   这说明……在一开始的时候,越渔就下意识的认为,情书应该是她送的才对。   这么一想,辛溶所困惑的一点瞬间就理通了。   越渔喜欢她――越渔以为情书是她送的――出于少女的羞涩心理,越渔拒绝――她说出自己只是帮别人转交情书――越渔羞愤,恼怒于她的不解风情,而她不仅察觉没察觉到越渔的心意,还傻愣愣的替别人帮忙――越渔就此变了性子,对她不冷不热,疏远又傲娇。   将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后,辛溶突然发现这可能就是真相。   想到自己在无意识中伤了越渔的心,她顿时坐不住,归心似箭的想要回去跟越渔道歉。   沈良注意到她的神色,一把拽住她的轮椅,语气古怪道:“你不会是想回去跟他说对不起吧?喂,有问题的明明是你对象啊!”   辛溶耳尖微红,不自在道:“她不是我对象……最起码现在不是。”   沈良露出牙疼的表情:“好家伙,合着你们还没在一起,他就指手画脚的干涉你的社交圈了?看在你家帮过我爸的份上,我可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他费劲巴拉的给辛溶科普了什么叫做凤凰男、软饭硬吃、精神pua,而辛溶听完后,沉默两秒迟疑道:“她是女孩子。”   沈良:“?”   虽然没把沈良的话听进去,但经过对方的闲谈,辛溶冷静了不少,愧疚感一消减,她就开始思考自己该怎么继续和越渔相处。   沈良只听说过蕾丝边的存在,自己身边倒没见过,不过单身的人往往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喜欢当朋友的情感分析大师。   明明他自己还在孤寡孤寡的叫,可面对举棋不定的辛溶时,他还是自信道:“这不简单?她既然喜欢你,那你就问问自己喜不喜欢她呗,如果喜欢的话皆大欢喜,轻轻松松把小美人抱到手……话说回来,现在科技发达,两个女孩子好像也能怀孕生孩子吧?嗯……这个暂时不考虑,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跟她说清楚,她要是死缠乱打你就远离她、再不济报个警、雇保镖、出国玩一段时间,只要时间一久,总归能把别人甩掉。”   辛溶想了想:“怎么判断我喜不喜欢她?”   沈良沉吟着问:“如果她找你借几百万,你借不借?”   辛溶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借。”   沈良:“你家要是没那么多钱呢?”   辛溶:“我去贷款、或者找别人借。”   沈良一锤定音:“实锤了,你对她是真爱。”   辛溶拧着眉,心中仍觉得不对,想了半天,她摇摇头道:“这个问题说明不了什么,把越渔替换成我的亲人,那我的回答还是一样的。”   沈良惊讶:“你都把她当成亲人一样的存在了,这还不是爱吗?”   辛溶:“……”   沈良深感棘手,面上则一派镇定:“我明白了!我知道你想确定的是什么了!”   辛溶默默看他。   沈良自信一笑:“你喝过二锅头吗?”   辛溶:“嗯?”   沈良:“就是那种烈酒,一喝就上头,然后什么真心话都往外说的那种。”   辛溶:“没喝过。”   沈良拍拍她肩膀:“那你找个机会,和你家小老婆干两杯,都说酒壮怂人胆,如果你爱她,一定会抱着她各种表白。”   辛溶想着那个画面,下意识的想拒绝。   沈良恰在此时补充了一句:“要是运气好,你当晚就能脱单了。”   辛溶顿了顿。   脱单的意思,就是说她们会确定关系?   怎么确定?   会……接吻吗?   辛溶的脑海里浮现越渔的样貌,明明以前从未想过那种事情,可一代入越渔,她便觉得……如果是姐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傍晚。   其余同学照常等着上晚自习,辛溶则坐上私家车,回到了别墅里。   她没有在中途买二锅头,因为她爸平时喜欢喝酒,家里储存了不少。而她也没打算让越渔喝太烈的酒,这毕竟是她想验证自己,不是验证越渔,况且两个人都喝多了似乎有点危险,只有她一个人喝多,总不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想到这里,辛溶突然有些自嘲――原来残疾也有残疾的好处。   进入别墅后,辛溶对佣人招手,嘱咐了两句。   等她回到自己卧室,没过一会,越渔就端着托盘,敲门进来。   托盘上放着甜点,还有两瓶红酒,辛溶将甜点放到越渔那边,红酒则拿到自己手边。   越渔高兴了一瞬,又很快感到不满,板着小脸,阴阳怪气道:“你以前从来不喝酒,现在是跟哪位同学学坏的?”   辛溶倒酒的动作停了停,唇角不由自主的弯起:“姐姐是在吃……”   她说到一半忽然不说了,越渔狐疑的看她:“吃什么?”   辛溶怕她恼羞成怒,便无辜道:“没什么。”   越渔更气了。   她乖巧可爱软萌的小哭包崽崽,居然开始有事瞒着她!   ――这都是辣鸡男主的错!   越渔很不爽,见辛溶只给她自己倒酒,当即忿忿的也给自己满上。   辛溶迟疑道:“姐姐,你……”   越渔超凶道:“闭嘴,我就要喝!”   她仰起头,将杯中红酒吨吨吨喝完。   眼见着她还要再续杯,辛溶赶紧将自己的也喝下,接着倒酒满上,以免越渔莽莽撞撞的喝太多。   两人争来争去,最后一瓶下肚,辛溶眼神清明,思维清晰,而越渔已经懵了:“我是谁?我在哪?你哪位?”   辛溶揉了揉自己额角,为自己酒量太好感到沉默。   酒后吐真言计划大失败,她哭笑不得的叹口气,打算先将越渔抱回房间安顿好。   然而她刚揽住越渔的腰,让对方坐在自己腿上,越渔就在短暂的迷茫后,娴熟的搂住她的脖颈,如同美人蛇般缠住她,吐出的酒气馥郁甘甜,撒着娇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辛溶僵着身体,脖颈绯红,正想说话,却见越渔抢先一步兴冲冲道:“你是我老婆!老婆老婆,我要贴贴,还要亲亲!”   她蹭着辛溶的脸,语气甜腻的令人脸红心跳:“要伸舌头的亲亲。” 第四十九章   在辛溶眼里,亲吻――尤其是初吻,应该是一件兼具仪式感和氛围感的行为。背景就算不是早春三月、繁樱绽放的花树下,也该是树影婆娑、月光朦胧的笼罩里。   反正不管怎么想,都不该是喝完酒的醉鬼心血来潮、黏黏糊糊的撒娇索要――在这种情况下接吻,越渔苏醒后应该毫无印象吧?   既然如此,亲吻又有什么意义呢?   辛溶理智的思考片刻,伸手按住越渔的脑袋,不再让对方像是皮肤饥渴症一样,贴着她蹭来蹭去:“姐姐,你喝醉了。”   越渔理所当然的回答:“我没有!你放开我!唔……头疼……”   她张牙舞爪的炸毛突然收敛,软着声音可怜兮兮的摸摸头,泪眼汪汪的蹙着眉,似乎真的很难受。   辛溶关心则乱,连忙松了手上力道,正想帮她揉揉额角,越渔便眼露狡黠,猛然扑到她怀里,险些把她轮椅都撞翻:“你被骗啦哈哈哈!”   辛溶:“……”   原来姐姐喝多了之后,会暴露出这么幼稚的一面吗?   “老婆。”越渔八爪鱼似的抱着辛溶,嫣红的唇一张一合:“我好想你啊,不知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吃饭了没有,是不是又在加班,家住在哪里,今年多大了……”   辛溶原本还竖着耳朵听着,猜测她说的是谁,等听到后来就只剩哭笑不得。   越渔毫无所觉,说到兴起时,抬手捧住辛溶的脸,眼波潋滟道:“宝,麻麻爱你,你永远是麻麻最喜欢的那个崽。不管去了多少地方,我都不会忘记你――嗯?你的脸怎么变了?”   她困惑的摸摸辛溶眉毛,又顺着高挺的鼻梁落到唇上,最后目光没入辛溶的衣领,表情逐渐沉重:“啊,这波是大削啊。”   辛溶诡异的听懂了。   她耳尖发烫,委屈的小声道:“我今年才十八,以后还会长大的……”   越渔没听见,又嘀咕起‘辣鸡游戏商’、‘不要加打底裤’、‘换了脸的老婆还是我老婆,双倍快乐,好耶’等乱七八糟的话。   辛溶听不懂,索性单手稳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费力的转动轮椅。等她好不容易来到床边时,越渔却搂抱着她的脖颈,死活不肯下来:“不要!我不走!就算是魂飞魄散,我也要和你白头偕老!”   即便知道她在说醉话,辛溶的心跳仍然不可避免的漏跳了一拍,本想禁锢着她的手,紧跟着凝滞在原地。   越渔抓住空档,又和她亲密无间的贴到一起,咕囔的说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辛溶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她坐在自己身上,安静的垂眸看她,露出无奈又纵容的笑。   **   第二天,沈良主动找到了辛溶的班级,把她叫到楼梯道后,好奇的问:“结果怎么样?你说真心话了吗?”   辛溶面露倦怠,眼下泛着鸦青,清瘦的上身笔直如松柏,淡淡的语气仿若碎冰浮动,不经意间流出疏离的气场:“没有。”   沈良上下打量她,眯着眼道:“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喝酒都不能打开你的心防,看来你并没有把那位小姐当做真正的家人,内心里还保留着警――”   辛溶:“我没喝醉。”   沈良:“嘎?”   辛溶轻叹:“我准备喝的时候,她跑过来抢,最后我还清醒着,她先一步醉了。”   沈良:“嗯……她说了真心话吗?”   辛溶顿了顿,别过了脸。   沈良:“啊哈哈,看来她向你表白了啊,这个倒不意外,我昨天就猜出她喜欢你了。那你呢?你是什么想法?有立即拒绝她吗?”   辛溶咬着唇:“那只是醉话。”   沈良:“哦哦,就是没拒绝的意思。”   辛溶:“……”   沈良咂咂嘴,越发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飘飘然感,他想了想,举例子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看到那位小姐和其他人交往了,你会怎么办?”   辛溶皱紧眉,清冷的表情倏忽阴郁,当她垂下的眼睛落在自己腿上时,她又紧了紧攥着扶手的手指,缓慢低声道:“当然是祝福。”   “???”沈良惊了:“你是忍者神龟?这么能忍?”   辛溶不吭声。   这样一来,连沈良都开始分不清她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沈良见上课时间快到了,挠挠头离开。   辛溶独自冷静了会,越想越不甘心――越渔为什么要和别人交往?她不是喜欢她的吗?果然还是因为她站不起来的缘故,所以越渔才会奔向更好的人吧?   她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反对阻止?   她该祝福的……   辛溶像往常一般,试图催眠自己。   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她发现自己没办法再容忍下去,哪怕这只是个假设,她都生出一股怒火、满心都是煎熬,耳边一遍遍回荡着越渔昨晚说过的话――就算是魂飞魄散,我也要和你白头偕老。   辛溶的心湖因这句话而久久不得平息。   另一边的越渔却在宿醉后苏醒,懵懵的抱着被子,茫然的问:【今年是公元哪一年?】   系统懒得理她,翻白眼道:【嘴上说着‘辛溶还是学生,我多喝一点她就能少喝一点’,结果辛溶没喝醉,你反而撒起酒疯,呵,真厉害,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优秀的宿主。】   越渔努力回忆昨夜的事情,无果后捂住脸,哀嚎道:“我没乱说什么话吧?”   系统:【没有,除了一个劲叫辛溶老婆外,你没说太离谱的话。】   越渔一阵窒息:【不,这已经很离谱了!】   说到这里,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还躺在辛溶床上,连忙下床穿上拖鞋,整理好床铺,继而狗狗祟祟的回到自己卧室。   刚在自己房间坐下,没等她多问系统两句,敲门声紧跟着响起,宁素在外道:“小渔,你回来了吗?”   越渔跑去打开门,试图装傻:“什么回来?我一直在房间里啊。”   宁素瞥了她一眼:“大小姐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让我别去她卧室,以免打扰了你休息。”   越渔:“……”   尴尬.jpg   她小脸发红,默默转移话题:“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宁素在沙发上坐下,斟酌着开口:“辛先生这么年一直在为大小姐的腿奔波,时常带着病历本去外地找医生看,前不久他和沈家有了交易,沈家告诉他,国外有一名医生医术很好,或许能对大小姐的病情有所帮助,辛先生很心动,原本打算尽快出国一趟,但公司一时半会离不开他。”   “夫人不习惯长途跋涉,辛先生也没将这件事告诉她,所以我思来想去,想问问你的想法。”宁素声音温和,并没有逼迫越渔的意思:“你和大小姐从小一起长大,中途还跳级了几次,而大小姐因为小时候体弱,上学时的岁数是班上最小的。她那时候不爱去学校,是你天天陪着她坐车,在这个家里,没有人比你更值得信任。”   越渔唔了声――她之所以早起陪着辛溶坐车,只是单纯的发现对方沉默的外表下,藏着对车辆的恐惧,倒不是其他原因。   不过宁素这么说,她也懒得反驳,点点头道:“可以,我愿意去。”   昨晚的事情太尴尬,一想到晚上还要面对辛溶,她恨不得现在就买机票出国。   宁素很感动,然后阻止了她的迫切,说要为她准备初次出国所需要的的东西,非让她再等等。   将对方送走后,越渔打开抽屉,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后一口含住,打断了系统在她脑海里的发疯:【我只是出国一段时间,又不是被发配边疆。】   系统很抓狂:【好不容易逮到男主,你不做任务,出什么国?】   越渔:【男主又不会暴毙,等辛溶毕业后再走剧情也不迟。】   而且她发现了,不管她对辛溶是什么态度,好像都会因为一举一动而影响到对方。高三正是重要的时刻,她不希望辛溶受自己干扰,如今有个能短暂离开的机会,越渔就算是不舍也得抓住。   系统不知道她的想法,海豚音尖叫了一段时间后,自暴自弃道:【出国可以……但你必须加速推剧情!如果让女主知道你是为了她出国,那她说不定就会像乌姝一样,宁愿自己戴绿帽也把你原谅。】   越渔:【辛溶不至于这么卑――】   啊,不对。   以她对小哭包的了解,辛溶可能比乌姝还卑微。   想到这里,越渔吞回了话,严肃道:【你说得对,我得找个借口,不能让辛溶知道这事。】   系统点头,发出灵魂质问:【所以是什么借口?】   越渔陷入沉思中。   她们两人在房间里纠结了一上午,期间各种琢磨,最后由系统出了个馊主意:【为爱私奔怎么样?你就说你看上了一个金发火辣御姐,为了追她要去国外住一段时间。辛溶胆子小,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后,就算有那么一点想法,也会迅速掐灭。】   越渔:【不错,是个好主意,那么问题来了,金发火辣御姐在哪找?】   系统:【……】   房间里陷入安静。   两人又讨论了会,到傍晚时定下一个计划――去夜店钓鱼。   夜店里基本都是年轻男女,过去就是为了放松消遣,就算钓不到国际友人,那钓个染发的深眼窝妹妹,给点钱让她帮忙演一出戏,应该也不成问题。   越渔没去过几次夜店,为保安全,她娴熟的带上折叠刀。   系统:【面对危险的时候,你的刀可能会被夺走,反而成为威胁你自己的武器。】   越渔:【我知道,所以一遇到不怀好意的人,我就先切腹。】   系统:【……切谁的腹?】   越渔:【我的。】   熟悉的操作。   系统:【不愧是你。】 第五十章   为了不让辛溶发现自己的目的,越渔抢在她放学回家之前,先一步到达一家名为‘Galant’的酒吧。   此时还是傍晚,店里的客人不多,陌生的人三三两两的坐着,歌手在一旁抱着吉他,唱着不知名的民谣小调,绚烂的灯光从四面八方洒下,将纵成一排的酒杯折射出五光十色的靡丽色彩。   越渔在吧台找了个位置坐下,环视了一圈后,目光落在大厅内侧的卡座上。一般的卡座都有最低消费,供多名客人使用,但奇怪的是,那个位置现在只有一个女人坐着。   暧昧的灯光下,女人一袭紧身包臀裙,雪白修长的大腿随意交叠,裸露的锁骨上纹着肆意绽放的妖娆玫瑰。她的头发是骄阳一般的浅金色,尾端卷成大波浪,眼睛微眯着抽烟时,丽的妆容在白雾缭绕间朦胧而模糊。   可能是越渔注视的太长久,女人似乎发现了她的视线,冷不丁的抬起眼,直直的看向她。   四目相对,女人单边眉毛上挑,对她勾唇一笑,吹了声口哨。   越渔:【哇哦。】   系统:【哇哦。】   越渔:【好辣的御姐,我不敢过去。】   系统:【你是来花钱的,你怕个屁。】   越渔一想也是,定了定心,走向卡座,在女人的对面坐下:“你好。”   女人的手指搭到沙发上,指尖的烟头还闪烁着红光,她笑吟吟的看着越渔,语调旖旎的问:“客人是想点我陪玩吗?”   越渔愣住:“你是这里的员工?”   女人:“嗯哼~”   越渔扯了扯唇角,半点没看出她有打工人的社畜气息,只觉得她像是来消费的大佬客户。   不过既然是员工的话,那就好办了!   越渔精神一振,身体前倾,凑近小声道:“我这有一个赚外快的门路,你想来试试吗?”   女人的表情逐渐微妙:“你是来撬墙角的?”   越渔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这是一次性交易。”   女人啧了声:“抱歉,我不做性交易,想玩419的话,去找其他客人吧。”   越渔:“……不是一次、性交易,是一次性、交易!”   女人面不改色:“哦?那你先说来听听,如果有趣的话,我会仔细考虑。”   越渔整理着思绪,斟酌道:“我要出国一趟,顺便聘请一位挡箭牌,让我妹妹以为我是为爱出国。”   “等等。”女人敏锐的发现盲点:“你找挡箭牌应该找男性吧?为什么会找上我?”   越渔:“哎?”   她本来没察觉到盲区,被这么问了后,当即呆住。   女人瞅着她表情,乐道:“原来你是弯而不自知啊……嗯,真可爱。”   越渔:“……”   无话反驳.jpg   “当一个挡箭牌,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女人没问出场一趟多少费用,只在乎这件事的本身够不够有趣:“我还没玩过类似的游戏,行,这个活我接了,什么时候开始表演?”   越渔想了想:“明天中午吧,我带你去我妹妹的学校,你到时候演的高傲点,我来扮演舔狗。”   女人笑的乐不可支,随手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继而递给越渔一张名片,兴致盎然道:“没问题,你明天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恭候。”   越渔接过名片,记住她的手机号,翻到正面时,却见上面印了一行字:[Galant店长,沈玫。]   ……   嗯??   店长?!   越渔疑心女人递错了名片,抬头想询问时,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沈玫不知何时离开,只留下空中飘浮的袅袅烟草味。   **   越渔回到家时,夕阳坠下地平线,星子稀疏的散落在夜空,微风掠过,一缕极淡的烟酒味随风拂到辛溶面前,使她担忧疑惑的神色凝固在脸上。   “你怎么在外面待着?”越渔还不知道自己的行踪被身上的气味曝光,乍一见辛溶大晚上的不在房间里复习功课,而是披着薄毯守在大门外,顿时惊讶不已。   辛溶沉默片刻,轻声道:“姐姐一直没回来,又没跟宁姨说你去哪了,我心里担心,索性在这里等一等。”   越渔摸不着头脑:“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呀?”   辛溶垂着眼:“我怕姐姐有重要的事情在做,就没打扰你。”   越渔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随口说着,本想将这个话题跳过,结果辛溶突兀开口,刨根究底的问:“既然不是大事,那姐姐能跟我说一说吗?”   越渔顿住。   系统立马跳脸:【不准说!】   越渔将它摁回去:【我知道,说出来的找挡箭牌还有意义吗?我又不傻,只是在想借口。】   然而她还没想到什么好借口,辛溶便抿起唇,别过脸道:“我知道了。”   越渔:“?”   越渔:【她知道啥了?】   系统:【问得好,我也想知道。】   越渔和废物系统面面相觑,而辛溶则默默转动轮椅,一声不吭的回了别墅里。   【总感觉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越渔在外等了会,才抬步往里走,边走边纳闷道。   系统满不在乎:【做了就做了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注定要在三千小世界里奔波流浪,何必在意这些路人女主。】   越渔不赞同。   但和系统互撕是件无聊的事情,所以她过滤了对方的话,径直回到自己房间里休息。   第二天,天空阴沉沉的,一如辛溶的脸色。   她面无表情的去学校上课,一上午都冷着脸,由于她平时就冷冷淡淡、气质疏离,所以没人察觉到她心情糟糕。   中午放学,她正准备回家,东西刚收拾好,余光里就瞥到沈良的身影。   沈良笑嘻嘻的和一个女同学说话,扬眉时容貌俊秀而潇洒,神采飞扬间自有一股子少年气,让女同学不知不觉红了脸。   辛溶收回目光,因为自己情绪压抑,便觉他笑的十分碍眼和丑陋。   沈良浑然不知,和女同学说完话后,娴熟的进入教室,打招呼道:“中午好。”   辛溶:“嗯。”   沈良习惯了她平时的淡漠样,自顾自道:“我妈今晚要在云图办晚宴,你要不要来?”   这么多年过去,辛家一直没有第二个孩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辛家最后会落到辛溶手里。辛溶虽然身体残缺,可她在外出席时气度从容,不徐不疾,理智而冷静,完全没有外人预想中的怯懦与无能,故而外界的看法逐年改变,到了现在,已经没人会再因为她的残疾而轻视她。   沈良和辛溶交好的背后,一直都有两家长辈的默许,不过和辛家父母不同,沈家人还抱有一个目的――希望沈良能娶到辛溶。   沈良对此有所猜测,不过和辛溶真正接触后,他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喜欢的是娇娇弱弱的女孩子,只会无助的依赖他,当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辛溶表面弱不禁风,仿佛容易被摧折的娇花,但相处之后,沈良就知道这是错觉。   ――对方如同|丝花,表面上只能依附他人,实际上却在暗地里扎根,潜移默化的吸取着寄主的养分。   沈良不想结个婚还要和妻子勾心斗角,所以在发现辛溶的本质后,第一时间切断了联姻的想法,只把对方当成商业朋友和哥们看。   而辛溶也抱着差不多的目的,毕竟商场如战场,没人能一辈子孤军奋战。   沈家的邀请和别人家的并无区别,辛溶正想点头应允,一阵敲门声忽然在门口响起。   她抬眼看去,错愕又意外的看到越渔站在那:“姐姐?”   越渔点点头,解释道:“我本来在校门口等着,可是一直没看到你出来,有点担……唔,就随便进来看看。”   班上的同学基本都走光了,回家的回家,回宿舍的回宿舍,现在还逗留在这里的,只剩她们四……四人?   辛溶眯起眼,这才注意到越渔的身后,站着一位金发皮衣的女人。   那人烈焰红唇,戴着大黑墨镜,原本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在看到沈良后,陡然僵了僵表情。   辛溶尚未来得及探寻,便听越渔坦荡道:“我要出国一段时间,这次过来,单纯是知会你一声。”   辛溶的注意力立马转移,再也顾不上其他人,只难以置信的拔高声音:“出国?!为什么?”   越渔侧过身子,露出身后的沈玫,一脸深沉道:“我对她一见钟情,可她要出国旅游,所以我准备跟过去追她。”   辛溶只觉荒谬:“一见钟情?就凭她?”   沈玫正眼神游离着,听到这话,深感不爽,冷哼道:“我怎么了?无论怎么看,我都比你有资本吧?”   辛溶沉了沉脸。   她莫名的想到越渔喝醉酒时说过的话……   是,她是没沈玫有资本。   但她才十八岁!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好吗!   辛溶憋着气,有心强硬的让越渔留下。   可在越渔面前,她怎么都说不出严厉的话,憋到后来,反倒是自己眼圈红了。   越渔一下子有种梦回十年前的感觉――小时候的辛溶就是这么一言不合哭唧唧的。   每到这个时候,让步的都是越渔,毕竟她自认是个成年人,也的确心疼辛溶。   可这次的事情不一样,她是肩负着任务的!   越渔狠下心肠,不去看她的眼睛,转而看向男主,试图转移心中的难受。   一眼看过去后,她不由愣住,只见男主直勾勾的盯着沈玫,表情变来变去,每一个都很扭曲。   越渔不由挡住沈玫,凶巴巴道:“你瞪我女神干嘛?”   沈良磨了磨牙,勉强露出核平的笑容:“我看她这一头金发长的漂亮,很适合被她妈揪着剪成秃头。”   越渔震惊:“你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想法!”   沈良呵呵一笑:“谁知道呢?可能是我未卜先知,看到未来了吧。”   他说的话奇奇怪怪,越渔觉得他有毛病,当即拽着沈玫就要往外走。   “姐姐!”辛溶及时喊出声,手指死死的掐着扶手,眼尾发红道:“你别走好不好?我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你明明……”   明明说过,要和她白头偕老的!   越渔苦恼的小声叹气,面上正色道:“我不需要你相信,反正我和她出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如果你想找我算账……就好好复习吧,夫人和先生知道你考到了好学校,一定会叫我回来参加谢师宴,我到时候还没追上玫姐的话,说不定就不走了。”   辛溶神色缓和,不再像刚才那般悲怒,然而听到‘追上’两个字时,她还是阴沉了脸色,心中止不住的生出戾气与不甘。   越渔怎么会喜欢别人?   她怎么能喜欢别人!   “事情说完了,我也该走了。”越渔拽着沈玫往外走,头也不回道:“再见。”   辛溶咬着唇,突然转动轮椅,想要追上去。   沈良眼疾手快的按住她肩膀,开口道:“等等,我――”   “放手!”辛溶声音嘶哑,近乎低吼的厉声道。   沈良被她难得的愤怒所震住,愣了一拍后才平静道:“她一心想走,你拿什么拦住她?”   辛溶僵着身体,攥着扶手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殷红的唇上被咬出鲜明的印记,似乎下一秒就要咬破血肉。   沈良看着她紧绷的脊背,仿佛看到一张拉到极致的弓弦:“你总要弄明白她的真正目的,才能去挽留劝说她吧?”   辛溶低着头,喉咙里好似堵着棉花:“她说……是一见钟情……”   哪怕理智上认为一个人的感情不可能变得那么快,可在私下里,辛溶仍产生了动摇。   越渔怎么会一直喜欢她呢?   她这样的人……   配吗?   “放屁!”沈良陡然爆粗口,气极反笑道:“就沈玫那个野丫头的德行,怎么会有人瞎了眼的对她一见钟情?”   辛溶怔了怔。   因为越渔的存在,她不可避免的对沈玫产生敌意。   但……即便是情敌,她好像……也没沈良这么暴躁的贬低对方啊?   想到沈玫之前的脸色变化,辛溶隐约察觉到什么。   不等她询问,教室门突然被再一次打开,沈玫去而复返,洗掉了脸上的浓艳妆容,摘下金色假发,穿上一条保暖的打底裤,看起来无端端的减龄许多。   她眨眨眼,讪笑着开口:“好巧啊哥,原来你是这个班的啊。”   沈良深吸口气,冷笑道:“我是隔壁班,现在是在串门。”   沈玫:“……哈、哈哈,那真的是倒霉到家、呸,不对,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哈哈哈。”   沈良翻了个白眼:“别在这打马虎眼,你出来浪的时候我回去再跟你算账。你先说说刚才的事是什么情况?”   沈玫正襟危坐,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甩锅:“冤枉啊哥,我就是个出来赚外快的挡箭牌!” 第五十一章   “挡箭牌?什么意思?”沈良皱着眉,瞪向沈玫:“你说清楚点。”   沈玫的眼神飘忽不定:“这怎么说啊,我可是收了钱的……要想我背叛老板,你得加钱!”   沈良没好气:“你名下的产业那么多,还要从我这捞钱?”   沈玫笑嘻嘻道:“谁会嫌钱多呀?你要是不给,我就不告诉你真相!”   沈良被气的额头青筋直蹦,正想撸起袖子教训自家叛逆的妹妹,辛溶冷不丁的开口,平静问道:“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沈玫一愣,旋即啧了声,语气认真不少:“悖你别当真啊,我就是和我哥闹着玩的。”   她不好意思再逗趣,正起脸色,将越渔雇佣她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由于她之前根本不在意越渔的目的,只单纯的在乎这件事有不有趣,所以她除了自己是个挡箭牌外,对更深处的原因也并不了解。   无奈之下,三个臭皮匠只能展开各种讨论,琢磨起越渔的真实意图。   “是不是你家人不让她出国,她闹了一通没办法,只好打着幌子出去?”   “我没有从父母那听说这件事。”   “会不会是她有真爱,但你们家人不同意,她就决定先找个挡箭牌吸引火力,然后跑去国外跟恋人私奔?”   沈良反驳:“怎么可能,她喜欢的人不就站……坐在这里吗?”   “嗯?你不是喊她姐姐的吗?嘶……难道你们想去德国看骨科?!”   “你是不是傻?没看到她姐姐不愿意带着她?平时让你多了解一些富商家的信息,你非不听,但凡你多长个心眼,都能知道她们姐妹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那不是更好?哎?等等。”沈玫回忆着刚才的对峙,奇怪道:“越渔喜欢的人真的是你?可我怎么感觉你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沈良耸肩:“越渔是喜欢她,但她本人还没弄清楚自己的想法,不知道自己是拿越渔当家人还是当恋人。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你才觉得奇怪吧。”   沈玫:“……你没说反吗?”   无论怎么看,好像都是辛溶弯的不能再弯、一腔热忱的喜欢越渔,可越渔对她没感觉,一意孤行的要出国,最后留下红着眼睛伤心欲绝的辛溶啊?   “没说反。”沈良信誓旦旦道:“越渔绝对是先喜欢我哥们的!”   沈玫:“哥们?”   沈良赶紧改口:“不对,是我姐妹。”   沈玫:“……”   你特么还是闭嘴吧。   沈玫翻了个白眼,努力扭转自己对辛家姐妹花的认知,随后细细琢磨,灵光一闪,大声道:“我懂了!这是个谍中谍、套中套、计中计啊!”   辛溶和沈良齐齐看她。   沈玫眸光闪亮,问向辛溶:“当你知道越渔马上就要坐飞机出国的时候,你心里最浓烈的想法是什么?”   辛溶抿着唇,轻声道:“挽留她。”   沈玫:“你为什么要挽留她?从明面上来说,她只是出国一段时间而已。”   辛溶垂着眼睫,凝视腿上的薄毯:“我……不想和她分开,哪怕是一天见不到她,我都无法忍受。”   “原因呢?”沈玫刨根究底,言语辛辣道:“你应该知道吧?一般的家人间是不会有这么浓烈炙热的感情――最起码我能接受十天半个月看不见我哥和爸妈,他们也不会一天看不到我就焦躁难忍。”   辛溶沉默了。   随着她眼中的挣扎平息,迷雾散去,她的眸底渐渐变成清明的冷静:“你说得对,我对姐姐的感情……早在不知不觉中,越过了家人那条线。”   她轻抚柔软的薄毯,神色忽然柔和:“我喜欢她,很喜欢。”   沈玫双手合击,‘啪’的一声打断她的柔情脉脉:“这就是越渔想要的结果!她又是拉挡箭牌,又是要出国,为的就是逼你看清你自己的真实想法,当你在惶恐中不顾一切的表白时,她得偿所愿,自然就不会再出国啦!”   沈良直到这时才跟上她们的思路,恍然又惊悚道:“你们女孩子都这么多心眼的吗?!”   辛溶和沈玫同时看向她。   沈玫:“你个直男懂个屁,一方主动表白是会让另一方觉得廉价的!”   辛溶:“姐姐不是心眼多,她只是不安,是我没能立即察觉到自己的心意,说来说去,还是要怪我。”   沈玫拍拍她肩膀,鼓励道:“没关系,一切说开了就好,我相信越渔肯定还在机场等着你,没有见到你,她是不会走的。”   辛溶认真点头:“谢谢,我这就去追她,以后沈家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会竭尽全力的帮你们。”   沈玫露出满意的神色,面上谦虚道:“好说好说,你先去――”   悦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在此时响起,辛溶怔了怔,从自己包里拿出,看了眼后接通:“宁姨?有什么事吗?”   宁素在另一端道:“司机说您一直没出校门,所以我问问您是不是被事情耽搁了。”   辛溶嗯了声:“我要去找姐姐,等找到她了再回家。”   宁素诧异:“她没跟你说出国的事情吗?不对呀,她上飞机前还跟我通了电话,说是已经通知过你了……”   辛溶的脑袋陷入嗡鸣中,脑海里只有四个字:“上飞机前?什么意思?她已经走了?!”   宁素被她不自觉拔高的声音惊到,慢半拍才道:“对,因为飞机上不能通话,她就提前跟我知会了一声。”   辛溶脸色发白,不肯相信,仓促挂断电话后,她眼眶发红的给越渔拨打电话。自动响起的语音一遍遍的回荡在安静的教室里,随着时间流逝,一旁的沈良和沈玫渐渐反应过来。   她们面面相觑,再看向自虐般不停打电话的辛溶,最终语带不忍的开口:“抱歉,如果不是我们拖住你,你说不定就能追上去了……”   “往好处想,越渔虽然失望的走了,但她还会回来啊。”   “对的对的,她不是说让你好好复习备考吗?一见钟情追求人就是个根本不存在的幌子,她这么说的意思,摆明了是会在你考出个好成绩后就回来啊。”   辛溶低垂着头颅,过了好一会沙哑道:“真的吗?”   沈良和沈玫异口同声道:“当然是真的!”   辛溶安静了会,终于挂断电话,不再继续拨打。   她收起手机,闭了闭眼,再次道:“谢谢。”   沈良和沈玫干笑。   等辛溶重新睁开眼时,除了还未散去的红血丝外,她的神色已经变回平时的模样:“我该回家了。”   沈家兄妹摆摆手跟她告别,目送着她离开。   这日之后,辛溶越发清冷淡漠,整个人都扑进了书里,没日没夜的刻苦学习。即便是一直将她当做继承人培养的辛父,也不由收敛了严厉的性格,转而安抚她不要太紧张拼命,即便高考的成绩不理想,辛家也是属于她的。   辛溶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后继续沉默的看书。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为高考而努力,可却没人知道,这只是一部分原因。在刚刚明悟自己内心的情况下和喜欢的人分开,无疑是一件煎熬痛苦的事情,求而不得的思念令辛溶辗转反侧,越是用学习来麻痹自己,她就越是无法自控的去渴求越渔。   如果越渔一直留在她身边,她的感情还不会发酵的这么快,正是因为失去了,所以那股爱意如奔流的江海,轻而易举便冲破了她的心房,又如燎原的野火,只是星星点点的火光便足以焚烧一切。   **   越渔回国的时候,正是高考刚结束的日子。   天空万里无云,骄阳当空,树上蝉鸣四起,酷暑难消。   她穿着一身白色仙女裙,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随着微风荡起裙摆与发丝。宽大的遮阳帽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接机的辛溶看不见她的眉眼,只能瞧着她尖尖的下巴,失神的想着她瘦了不少。   是不习惯国外的饮食?   还是因为思念着她……们,所以没有胃口?   辛溶不得而知,只能压着内心澎湃的情绪,与宁姨一同上前。   “小渔。”宁素瞧着眼前明媚娇妍的少女,眼神柔和道:“夫人和先生都在家里等你,你厨师叔叔还做了一桌好菜,就等着给你接风洗尘。”   “是吗?”越渔的年岁渐长,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时,桃花眼的眼尾勾起,眸光潋滟而多情:“我好开心。”   宁素牵起她的手,笑道:“知道你愿意回来,我们也开心,当初明明说好的去一段时间,把病――”   越渔骤然轻咳,打断她的话,随即若无其事的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辛溶。   半年过去,辛溶的外表同样成熟不少。   她的个子长高了些,挺直着腰背时,气质清冷而高华,令路过的人禁不住侧目。热烈的日光下,她定定的看着越渔,眼也不眨的样子,像是想要将这半年没见的面都补回来。   越渔瞅着她露在外的冷白脸庞,犹豫两秒后还是咬咬牙摘下自己的遮阳帽,略显粗鲁的按到对方的脑袋上。   辛溶视线被挡,下意识的想要将帽子摘下,摸到帽檐时,她才堪堪反应过来,抬手的动作顿时停住,转而低垂着眉眼浅浅一笑。   越渔没注意她的表情,径直收回手。   想到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走剧情,她当即收敛了心中的高兴与欢喜,斟酌着用温柔又疏离的语气问道:“大小姐怎么也来了?”   “我来接你回家。”辛溶丝毫不在意她又‘傲娇’的态度,只慢慢的从唇齿间吐出自己朝思暮想的名字:“小渔……姐姐。” 第五十二章   越渔刚下车,便见辛夫人从别墅里奔出来,一把握住她的手,怜爱道:“你这丫头,出去几天就算了,怎么能在外面待上大半年?”   “难得出国一趟,想多玩一段时间。”越渔不好意思的笑道:“让您担心了。”   辛夫人轻抚她的脸,叹道:“别这样说,阿姨知道你在那边做了什么,宋医生他――”   越渔反手回握辛夫人,打断了她的话:“夫人,现在是不是能吃饭了?我好饿啊。”   辛夫人连忙止住话语,心疼的牵着她往里走:“当然可以,菜都端上桌,就等你回来动筷了。”   她们两人有说有笑,如同真正的母女一般进了屋子。   而被落下的宁素和辛溶则慢了一步才跟上。   方才的话语声虽然不大,但辛溶的注意力始终放在越渔身上,见对方不让自家母亲把完整的话说完,她不由敏锐的想起在机场时,宁素也被对方的轻咳盖住声音。   这让她有些在意,蹙眉问道:“宁阿姨,你接机时想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我依稀听到了‘病’这个字,难道小渔姐姐生病了?”   宁素微怔:“不是,我是想说病历本的事情。”   辛溶越发不解:“谁的病历本?”   宁素看了她一眼,恍然想起越渔出国的目的,似乎还没有人和辛溶正式说过――辛溶独处时性格冷淡,不仅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别人在一旁叽叽喳喳,这半年里,她一心忙着读书,没时间和精力与人闲谈,而别墅里的人都知道她在用功,更不会没事做的在她耳边说起越渔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她们都以为越渔在出发前特意找上辛溶,为的就是把出国的原因告诉对方。   结果大半年了,辛溶居然还什么都不知道?   宁素深感奇怪,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忍不住的反问:“您不知道吗?那您为什么从来没出声询问过?”   辛溶顿了顿。   不能说不知道。   只是在今天之前,她一直以为越渔是被半年前不开窍的自己伤透心,最终心灰意冷的不想等待,所以决定出国旅游冷静。   这件事是她心上的一块疤,午夜梦回时,她无数次懊恼憎恶于自己的犹豫不定与懦弱自卑。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越渔伤心出国的原因,她在半年里从未主动与家人们提及越渔的事情。   现在想想……   这莫非是她弄巧成拙?   辛溶的表情出现微妙的变化,正当她想细问时,餐厅到了。   桌上布满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往日里忙碌到不着家的辛先生难得也在,几人纷纷入座,辛溶只能暂时吞回话语。   时隔半年,越渔惊喜的发现厨师还记得自己的口味,桌上的饭菜里,有不少都是她喜欢吃的。   一旁的辛夫人注意到她的开心,却是笑道:“菜单是溶溶点的,她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昨天就让厨师去购买准备,生怕你回来没吃上喜欢的。”   越渔愣住,抬眼看向辛溶。   辛溶静静的坐在桌前,头上还戴着她摁上去的遮阳帽,接收到她的目光后,辛溶腼腆一笑。   越渔突然有点良心痛:【多么可爱善良又美丽的女主小妹妹,哪个混蛋能狠心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系统:【你不能也得能。】   越渔:【哦,那没事了。】   越渔收回目光,无事发生的继续和辛家夫妇闲聊。   饭桌上气氛融洽,言笑晏晏,一直吃到下午一点才结束。   与其余人分开后,越渔回到自己的房间,意外的发现里面干干净净,没有落灰的痕迹,就像是她从来没出过远门一样。   “这不会也是辛溶叫人打扫的吧?”越渔喃喃自语的说出这个念头,随后顺手将抽屉打开,只见里面放满了她以前喜欢吃的奶糖。拆开一颗尝了尝后,她更新了对自己的认知――嗯,她现在还喜欢吃这个口味。   系统看不惯她回忆过去的样子,一个劲的催促道:【干活干活!上班上班!去走剧情虐女主!】   越渔被它吵得脑阔痛,正想同归于尽的在脑海里飙歌,敲门声忽然响起,辛溶低低的在外道:“小渔姐姐,我能进来吗?”   “嗯?”越渔嘴里还含着糖,侧脸鼓鼓道:“可以。”   门把扭动,辛溶推开门进来,神色平静的没有变化,眼眸中却交织着复杂的情愫。   越渔不会看眼神扇形图,毫无所觉的问道:“有事吗?”   辛溶沉默着,不知该从哪里问起。   趁着越渔回房间的空档,她分别从家人那询问了对方出国的原因,三个人的回答统一又一致――为了帮她转交病情相关的资料,帮她询问医生手术治疗的方案。   原本辛夫人还被蒙在鼓里,因为宁素和辛先生不想让她失望,想得到一个准确的回复后再告诉她,无奈越渔在外面待的太久,纸藏不住火,辛夫人后来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辛溶则是在刚开始就听说过宋医生的名字,辛先生一直照顾着她的情绪,但在她逐渐长大、日后必然朝着总裁的位置发展后,辛先生便刻意锻炼着她的心性,有意识的磨炼她的心态,不管医生最终能不能拿出手术方案,都会提前跟她说新医生的信息和名字。   托他的福,辛溶逐渐不再为双腿的事情心情波动、患得患失,能治好自然皆大欢喜、治不好也没什么,她已经习惯了,比起在意双腿,她有太多的知识去吸收思考。   ――除了在面对越渔时,她会因此而怯懦自卑外,外面的闲言碎语已经完全影响不了她。   越渔是她的软肋,是她的青梅,是她情窦初开喜欢的第一个人。   可是因为当局者迷,她从未跳出这段感情、理智的去分析对方,向来是对方说什么她就信什么。沈玫分析越渔是被她伤透心,她毫无自己思考的能力,跟着这么信了,直到如今,她才参透迷雾,看清了越渔出国是有正当目的,远不是单纯的感情用事。   辛溶心情复杂,不知该怎么开这个口。   眼见着越渔迷茫的歪头,她抿唇迟疑,最终委婉的询问:“你当初说你出国的原因,是为了追求……”   越渔精神一振,发现这是自己上场表演的时候,连忙点头,抢过话题:“对,我已经追上她了,不过相处了大半年,我有点玩腻了,就把她给甩了。”   辛溶:“……”   如果不是她知道沈玫这半年都在国内花天酒地,她差点就信了越渔的话。   辛溶表情古怪,犹豫着插话道:“知道你回来,爸妈很高兴,他们准备在今晚举办一个酒宴,顺带庆祝我高中毕业。而被邀请的人里面,还有沈家的人……”   提到沈家,越渔当即想起沈良――这个世界的男主,英俊多金看似玩世不恭实则腹黑狡诈的总裁――这不是越渔总结的,这是小说世界自己下的定论。   黑月光就是对男主一见钟情,之后百般嫉妒女主,不惜做出一切恶毒的事情,成功把前期的白月光人设摔得稀碎。   越渔在飞机上的时候,还琢磨着女主毕业后、自己要怎么找到男主对他一见钟情。她甚至思考过,要不就说半年前的那一面让她钟情到现在,结果因为太离谱,被系统残忍Pass。   现在有个晚宴的机会,她霎时喜不自禁,开心道:“好,我今晚一定准时去酒宴现场!”   辛溶默默看她……看她……   见她丝毫没有想起沈玫也会到场,不由犯起了担忧。   以越渔的性格,发现吹的牛被当场戳破,一定会尴尬的无地自容吧……   想到这,辛溶体贴的开始告辞,以免越渔又说起‘玩弄沈玫并始乱终弃’的尬言尬语,最后不好收场。   越渔浑然不知辛溶的好意,见她离开后便关上门,打算洗去一路上的疲惫,提前为晚上的表演做准备。   **   酒宴的地点定在一家私人餐厅,门口的服务员彬彬有礼,见越渔自带司机,便没有帮忙停车,而是指引着她进入会场。   会场里已经到了不少人,全都是些生面孔,见他们端着香槟轻笑着闲聊,越渔也从托盘上拿过一杯装样子。   随着客人越来越多,她渐渐走到角落里,身后就是雕工精美的窗户,往外望去,一眼就能看到天鹅绒般的幽蓝夜空。   越渔禁不住多看了两眼,下一秒,手中的香槟酒突然被人拿走。   她吓一跳,回头看去,只见辛溶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边,招来会场里游走的服务员,拿过一杯橙汁,塞入越渔的手里。   “今晚的人太多,姐姐不要喝酒。”辛溶比半年前成熟许多,这会说话的语气不徐不疾,自带让人信服的气场,在对上越渔这种憨货时,效果更是成倍增加。   越渔稀里糊涂的接过了橙汁,开口想说话时,一道声音率先插进来:“辛溶!你打算报哪所大学?”   辛溶眼也不抬,显然是听出了来人的身份:“B大。”   沈良走近,纳闷道:“以你平时的成绩,应该能去更好的学校啊?B大的话……哦!是你家小姐姐上的大……呃?”   越渔的身形藏在暗处,沈良直到走到面前才看到她的存在,顿时惊的差点没咬掉舌头,干笑道:“我差点忘了,宁小姐已经回国了。”   越渔没注意他不自然的表情,只关注着他说的话。   辛溶辛辛苦苦熬了个高三,就打算上她那所相对平庸的大学?   这也太离谱了!   越渔的心里蓦然生出怒气,刚准备说话,辛溶便像是打断一般,冷不丁道:“小渔姐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同学,沈良。”   越渔不明所以,心道你转移话题也没用,她今天必须要和辛溶把填报志愿的事情掰扯清――“他有一个妹妹,叫沈玫。”辛溶镇定道:“就是你追到国外后又‘抛弃’的那位小姐。”   越渔:“?”   越渔:“嗯???” 第五十三章   越渔呆在原地,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旁的沈良倒是被提醒,恍然道:“的确有这回事来着,大半年过去,我都快忘……不对,什么叫追到国外又抛弃?沈玫没出国啊?”   辛溶慢吞吞道:“这个说来话长――”   越渔猛然回神,脸颊腾的绯红一片,羞耻至极的慌张打断:“我说、说了半天有点口渴,先去找水喝、不和你们聊了。”   比说谎更尴尬的,大概就是吹牛皮却被当场戳穿。   越渔受不了这么社死的处境,顾不上再和辛溶说其他事,自己先脸红跑路。   沈良在后面愣神:“她手里不是端着橙汁吗?怎么还要去找水?”   辛溶垂眼,唇角微微勾起。   沈良找不到原因,只能将话题拽回正事上:“听说宋医生根据你的病情,成立了一个临时的专家组,半年里琢磨了不少方案……”   会场上觥筹交错,悠扬的钢琴声舒缓着气氛。   越渔在角落里陷入自闭的情绪中,等那两人应该换了话题后,她才不再继续抠三室一厅,磨磨蹭蹭的往回走。   尚未靠近辛溶她们,她便远远的看见在场的贵妇尽皆用暧昧的眼神往那瞟,服务员也很识趣的没有过去打扰,大家似乎都认出了她们的身份,并且乐于促进这桩好事。   发现这一点,越渔顿时蹙眉,心中又泛起不虞。   系统深感奇怪,纳闷道:【你气什么?现在的辛溶又不是之前在小香园的时候,那会你说她要备考,所以气恼她和沈良接触,可她现在都考完了,你还有什么不爽的?】   越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心,她沉默半晌,幽幽道:【你没看出来吗?】   系统:【?】   越渔理直气壮道:【我在走剧情啊!刚刚算是黑月光和男主半年后见的第一面吧?既然都‘一见钟情’了,我怎么还能容忍他当着我的面和女主相谈甚欢?】   系统被震住:【有道理啊!这么说来,你是故意离开给他们制造二人空间,好方便现在横插一脚的吗?嘶……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没想到你居然是大智若愚、老谋深算!】   越渔脸颊发烫,眼神飘忽不定,轻咳道:【低调点,财不外露……】   再夸下去,她心虚的都要绷不住了!   定了定神后,越渔抬步走到辛溶身边,不等沈良热情的招呼她,她率先阴阳怪气的开口,皮笑肉不笑道:“两位感情可真好,聊起天来让人没办法插足呢,我是不是不该回来,应该让你们继续说说笑笑?”   辛溶和沈良齐齐怔住。   越渔冲动的出了口恶气,再看她们因为自己的话气氛凝固,又不由感到懊悔和不好意思,憋了半天,她轻哼一声,扭头别扭道:“我说着玩的,你们不用在意。”   话音落下,她闷不吭声的离开。   辛溶难得没在第一时间追上去,而是回过神后,唇角笑容加深,颇为无奈的对沈良道:“抱歉,我姐姐她……”   “啊,我知道。”沈良耸肩,了然道:“和送礼物那会一样吧?又是在吃我的醋。”   辛溶莞尔,轻笑道:“小渔在其他地方很坦诚,唯独在感情上放不开,就算是不喜欢,也不会明说,只会自己生闷气。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一旦摸透了她的心思,她的一举一动就格外好懂。”   沈良深以为然的点头,摆手道:“既然如此,你还是快追上去哄吧,有误会不当场解开,这根刺就会在肉里越扎越深。”   辛溶颔首,说了声谢谢。   她正准备离开,沈良忽然又叫住她,迟疑着含糊道:“说起来,我一直没问过,辛叔叔和辛阿姨……知道你们的事情吗?”   辛溶背对他,过了半晌才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良抓抓自己头发,先是干巴巴的嗯了声,随后补充道:“你放心,我和我妹不会乱说的。”   辛溶神色缓和,再一次说谢谢。   这次的语气比方才更认真诚恳。   **   虽然慢了一步才出会场,但以辛溶对越渔的了解,她还是在分分钟里于中心花园里找到对方。   今夜微风徐徐,繁星点缀夜空,光与暗交织成晚礼服,为低头抚花的少女披上神秘的色彩。   辛溶本想开口说话,一眼看过去后却入了神,只觉自己似乎早在几百年前,就这样深深的凝视着越渔。   她心神恍惚,脑海里突兀闪过一个画面――仙雾弥漫的瑶池中,一尾金红鲤鱼摇曳着尾鳍,逆着水流游到她的面前,无视了她的投食,碰了碰她的指尖……   “辛溶?”   越渔一转身,发现坐在轮椅上的辛溶直直的看着自己,不由吓一跳,脱口喊出她的名字。   辛溶晃了晃神,再回忆不起其他画面,而瑶池仙雾过于缥缈,她也没真当,只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便压下奇怪的思绪,将注意力放在眼前:“小渔姐姐。”   越渔歪头:“嗯?”   辛溶不紧不慢道:“你刚刚为什么生气?”   越渔手一抖,险些把手边的花斩首,下意识否认道:“没、没有啊,谁说我生气了?”   系统不解的出声:【你否认干嘛?直接说你看上了男主,然后摆出恶毒嘴脸就好了呀。】   越渔:【……】   这不是刚刚没想到嘛。   辛溶没有相信越渔的反驳,垂眼笑了笑,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是在吃醋吗?”   系统一惊:【厉害呀,女主这都能圆上。】   越渔也诧异的抬眼,看了辛溶两三秒后,她别开脸:“是,我不喜欢你们亲近……我对沈良一见钟情,你离他远点!”   辛溶:“?”   她有预想到越渔不会坦率承认,但睁眼说瞎话的拿沈良当挡箭牌,这属实让她没想到。   而且……   “又是一见钟情?”辛溶哭笑不得,甚至想让越渔重新找个借口。   越渔不知道她在乐什么,板着漂亮的小脸道:“战书我已经给你下了,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和他凑在一起,别怪我不念多年的青梅情谊。”   系统积极拱火:【走剧情走剧情!明天就松开她的轮椅!】   越渔当做没听见,又对着辛溶放了几句狠话。   眼见着对方面色都不带变一下、反而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越渔浑身发毛,最终自己被吓跑。   系统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能跑路呢?你应该把女主吓哭啊!】   越渔弱弱辩解:【可她的眼神好恐怖。】   系统冷哼:【有多恐怖?想刀了你吗?】   越渔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为难道:【不,我觉得她想把轮椅推开,凑过来亲我。】   系统:【……啊,那是挺恐怖的。】   两人陷入沉默中,都觉得这样不行。   系统:【我说句认真的,明天就把辛溶推到马路上坡,松开她的轮椅吧。】   越渔:【……你刚刚说什么?】   系统老老实实的重复:【我说把辛溶推――】   越渔:【哦哦,勾搭男主是吧?有道理啊。】   系统:【?】   越渔想会场走:【既然都对男主一见钟情了,那肯定要主动出击。】   系统:【不是,我是说辛溶!搞辛溶!】   越渔:【男主在哪?刚刚还看见他的啊,怎么一转眼就找不到了?】   系统逐渐回过味:【我*,你他*,你故意的是不是!】   越渔:【啊,找到了,好耶。】   系统:【我耶你*!】   沈良正在和一位年轻少女说笑,越渔在旁盯着他。   很快,对方似有所觉的转头看过来,发现越渔后稍稍吃惊,旋即与少女分开,来到越渔面前,纳闷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越渔没有回答,而是露出客气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您这周末有时间吗?我想约您看电影。”   沈良面露错愕,本能的抬头,环视了一圈会场。   虽然没找到辛溶,但他回过神来,倏忽明白了越渔的目的――好家伙,这是拿他当工具人,逼辛溶吃醋啊!   怎么办?   要答应吗?   沈良沉思两秒,跟着露出笑,颇有绅士风范的点头:“好,那这周末,我们不见不散。”   越渔笑容凝固:“啊?等等――”   见她睁大了桃花眼,一脸猝不及防的惊愕,沈良不由得意自己的聪明――对方果然不是真的要和他约会,就是想气一气辛溶。   不巧的是,沈良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在心中嘿嘿嘿,明面上拍了拍越渔肩膀,语气强硬道:“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不等越渔开口,他直接转头离开,等躲到角落里后,才给辛溶打电话:“你猜猜我搞到了什么好东西?”   辛溶:“不猜。”   沈良啧了声:“你姐姐是你的新华字典吗?没有她的存在,你就不会说话了?”   辛溶:“挂了。”   沈良:“等等等等!我搞到和你姐姐约会的机会!”   辛溶:“……”   电话那端没了声音,但莫名的有一种森然的氛围。   沈良再次嘿嘿一笑:“你姐姐跑来找我看电影,我猜她是想刺激你,所以我就答应了。”   辛溶声音冰凉,冷冷的重复:“所以你就答应了?”   沈良得意道:“对啊,我只是答应,又没说是我本人去,到时候你直接顶上,给她来个大惊喜!”   明白了他的意图后,辛溶心头一松,语气缓和:“你不用帮我做到这地步,这毕竟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   沈良翻白眼:“你说这话亏心吗?如果没有我和我妹的助攻,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   辛溶想反驳。   但是想了半天,她发现她无话可说……   “行了,事情我通知你了。”沈良美滋滋的当了一回红娘,现在比谁都想知道她们后面的进展,不由催促道:“约完会后一定要跟我说一声啊,我和我妹都等着你俩的八卦下饭呢。”   辛溶无语的挂断电话,一抬头,却见离开的越渔不知何时回来了,正在她面前不远处犹豫、徘徊、举棋不定。   辛溶扬眉,主动道:“小渔。”   越渔被叫的一激灵,浑然没注意辛溶对她的称呼在逐步缩进,只结结巴巴道:“干嘛?”   辛溶转动轮椅,靠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白皙的手指:“晚上风凉,你怎么又出来了?”   越渔想到不按套路出牌的男主,一时心中抑郁,纠结再三后,故作若无其事道:“我明天有事,中午不在家吃饭。”   辛溶颔首:“好,我也是。”   越渔:“……”   所以呢?   不问问她要去哪、为什么不回家吃饭的吗!   越渔裂开,又不愿意放弃,便再接再厉的暗示:“我可能会很晚回去,你不用让司机来接,沈良会送我。”   辛溶眯起眼,心念转动间,隐约明悟了越渔的小心思――她对沈良发出邀请是想刺激她,可沈良那边一口答应了,越渔感到后悔,毕竟她不是真的喜欢沈良,所以现在才在她面前故意这么说。   而目的,是希望她能主动点?   这样一来,那结果只有一个……   辛溶低眼勾唇,顺从着越渔的想法,轻声道:“你明天是要和沈良出去?不去可以吗?”   越渔毫不犹豫的点头:“可以!”   话音落下,她又傲娇道:“我是想出去的,但你非要撒娇耍赖、百般恳求、没我不行的话,那我只能勉为其难的拒绝沈良了。”   辛溶笑吟吟的附和:“嗯,姐姐说的都对。”   果然啊。   结局只有一个。   ――只要她开口,越渔就一定会留下。   哈。   太可爱了。   真的是让人没办法不心动、犯规级别的可爱啊。 第五十四章   越渔心满意足的推掉了和沈良的约会――她真的不知道对方发什么疯,明明在剧情里对原主十动然拒,到了现实却一口答应看电影,害她猝不及防下差点翻车。   所幸女主还有点危机意识,上道的让她别去,这才使她不用真的在男主面前演戏。   越渔心生庆幸,出于回报的心理,在晚宴过后敲响辛溶的房门。   今夜的宴会不仅是给越渔接风洗尘的意思,也是在变相的庆祝辛溶高中毕业,即将接手公司的职务。晚宴上的来客都是人精,加上辛溶在一旁不允许越渔多喝酒,所以后半场的重心都落到辛溶本人身上。   一杯杯酒下肚,直到宴会结束,越渔都能嗅到辛溶身上的酒气。   虽然对方神色平静,眼神清冷,似乎没有喝醉的迹象,但越渔还是在厨房鼓捣了一杯蜂蜜水,推开门后放在辛溶的桌上。   辛溶刚刚洗漱过,此时披散着乌发,面容如清水芙蓉,在灯光下透着股出尘脱俗的仙气。   她一直在宴会上和其余人打交道,如今好不容易回到家,结果压根没有休息的意思,反而端坐在书桌前,凝神看着手里的书。   越渔放下托盘时,她才从书页中抽离思绪,眼神柔和道:“这种事情让佣人做就好,你应该早点睡觉。”   “我不困。”越渔怀疑她忘了一件事,不由提醒道:“而且我是你的女仆,做这些是本分事。”   “女仆……”辛溶好似真的把这事给抛到脑后,这会呢喃着两个字,忽而冷不丁问:“姐姐的女仆装呢?”   越渔愣了愣:“在房间里,你是要我现在穿上吗?”   托宁素这么多年洗脑的福,她初听时还没反应过来女仆装是什么东西,转换成工作服后,一下子就有了打工人的责任感。   辛溶抿着唇,狭长的凤眼闪烁着光,慢了半拍后遗憾摇头:“今天太晚了,你来回换衣服也辛苦,不如等到明天晚上……”   “没事啊。”越渔毫不在意:“我几乎没喝到酒,都被你挡了,现在一点也没困意。正好等会要给你按摩腿,我可以抽这个空档把衣服换了再过来。”   普通的店铺尚且要员工穿统一的工作服,辛溶作为大小姐,有那么点需求很正常。越渔完全不觉得麻烦,叮嘱她把醒酒的蜂蜜水喝完后,便转身回自己房间。   十几年过去,当初的可爱小女仆装已经被压箱底,现在挂在她衣柜里的,是几套成人衣裙。   越渔挑了一件常见的黑白色系,脖颈处的衣领垂下黑色细边蝴蝶结,正巧落在雪白的锁骨上,腰肢束紧系带,再将白色的高筒袜提起,简单的工作服轻松穿上。   她随手将黑发挽到耳后,抬步回到辛溶的房间。   辛溶正专注的看书,听到动静后抬眼,翻到一半的书页顿时凝滞在半空,久久没有动作。   越渔没注意,见她听话的把蜂蜜水喝完,不由露出满意的笑,夸赞道:“溶、大小姐真乖。”   这话是越渔夸人时的惯常语式,而在小时候,她每次夸完辛溶,都会顺手从口袋里摸出辛溶送给她的糖,再当做奖励送还给辛溶。   随着年岁渐长,越渔不再把她当做小孩子,可此时此刻,辛溶鬼使神差的想要索取奖励:“我乖乖听了姐姐的话,姐姐不给我糖吃吗?”   越渔呆了呆,下意识的摸口袋,却只摸到围裙的荷叶边:“我刚换衣服,还没来得及塞糖……”   辛溶凝视着她,随手将书放到一边,微微弯唇道:“姐姐还记得小时候,你帮我按摩腿时,我总想反过来摸你吗?”   越渔不明所以的点头:“记得。”   辛溶垂下眼,仿若惆怅般的轻声道:“我的腿不能跑不能跳,每次看到姐姐脚步轻快,总是很羡慕,所以对我来说,能摸一摸姐姐裹着长白袜的腿,也是一种奖励。”   越渔一脸懵,只觉得这行为小时候做还好,长大了未免有点……色.气?   可看着辛溶忧郁的样子,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对方只是单纯的羡慕渴望而已,她怎么能想一些龌龊的黄色废料!   这么一想,越渔便压下脸颊的热度,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你想摸的话,随便摸吧。”   辛溶抬起脸,脸上不知何时露出笑,凤眸亮晶晶道:“谢谢姐姐。”   越渔见她开心,心中的那点羞窘与不自在,霎时悄然散去。   辛溶拍了拍自己的腿,眸光明亮道:“姐姐可以把腿抬起来,踩在我膝盖上吗?”   越渔迟疑:“万一踩疼了你……”   “没关系。”辛溶的脸上泛起红晕,声音倏忽降低,如同喃喃自语,带着莫名的狂热:“我喜欢姐姐弄疼我。”   越渔没听清,疑惑道:“嗯?”   辛溶回神,笑吟吟道:“我说,姐姐这么温柔,肯定不会踩疼我的。”   越渔不由压力山大,犹豫半晌,褪下鞋子,轻轻踩到辛溶的腿上。   辛溶无需多费力,轻而易举的握住她纤细脚踝,乳白色的高筒袜包裹着越渔的肌肤,衬托着她弧形完美的小腿,辛溶瞧着眼热,禁不住低头,隔着长白袜,落下一个炙热的吻。   越渔好悬没吓到踢飞她,耗尽洪荒之力忍住了冲动后,她惊悚道:“你亲什么?!”   辛溶顿了顿,抬起无辜的脸:“因为太喜欢姐姐的腿了,所以一时没忍住……”   越渔恼怒的瞪她:“喜欢也不能亲!你这行为很变态的好吗!”   辛溶面露惋惜:“好吧,那我就摸摸。”   她老实的不再做越矩的动作,只像是把玩艺术品一般,手指痴迷的流连在越渔的腿上,所过之处如羽毛轻拂,使得越渔腿软腰也软,很快就败下阵来,颤着声道:“不、不准摸了。”   她的声音仿佛掺了粘稠的糖浆,一说话就甜腻的拉丝,配上急促的呼吸,令辛溶眼神发暗,滚了滚喉咙。   卧室里涌动着燥热的气息,暧昧的令人脸红心跳。   辛溶摩挲着越渔软嫩的腿肉,屏住气息冷静了会,才缓缓送开手,一脸乖巧道:“好,我都听姐姐的。”   越渔忙不迭抽回腿,穿上鞋子后后退两步。   眼看着她盈盈着一双桃花眼,咬着唇想跑路,辛溶笑着提醒道:“姐姐不是要给我按摩腿吗?”   越渔差点忘了这事,纠结少顷,最终还是压住了羞涩,板起小脸道:“我是感谢你帮忙挡酒,才过来帮你按摩。”   辛溶欣然道:“姐姐不用解释,我都懂。”   越渔狐疑的看她一眼,没看出什么东西,便把这事抛到一边,转而走进两步,在她身侧蹲下。   身在国外的这半年里,越渔并非一直在玩闹,她有意识的跟宋医生打好关系,并从对方那儿学到了专业的按摩技巧。   宋医生是国人,因为技术优秀被请到国外,同为华夏人,他对越渔十分友好,两人在异国他乡说着家乡话,渐渐成了亦师亦友的同伴。   作为辛溶的贴身女仆,没人比越渔更清楚辛溶的身体情况――当初辛先生委托她出国,也有一部分是出于这个因素――她在学习按摩时,根据辛溶的身体询问过各种细节,如今派上用场,手法可谓是极其熟练。   辛溶垂眸看到时,心头微动,无需问出口,就将真相猜出个七七八八。   她的眼神越发柔和,手指勾着越渔的长发,心中坚定了念头。   ――越渔对她这么痴情,她不能再因为自卑等情绪,眼睁睁看着对方因为求而不得而患得患失。   人生苦短,既然越渔不嫌弃,那她也要勇敢的向对方诉说自己的心意。   **   越渔‘唰’的一声拉开窗帘,只见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昨晚被辛溶莫名其妙的亲了口后,她在夜里做了个羞耻至极的梦,以至于今天一早便醒了,根本睡不着。   她伸着懒腰,索性往楼下走去,准备喂喂鱼、浇浇花。   楼梯走到一半,她脚步停住,下一秒就转过身,试图蹑手蹑脚的回去。   然而辛溶已经抬眼,一眼看出了她的身份,诧异道:“小渔?”   越渔僵住身体,不情不愿的回过身,慢吞吞的下楼梯:“嗯,大小姐早上好。”   辛溶对她道了声早安,眯着眼问:“你怎么看见我后反而想回楼上?”   越渔沉默,脸颊越来越热,憋了半天后,干巴巴的转移话题:“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出门?”   辛溶盯着她红的快滴血的耳垂,隐约明白了什么,唇角微弯,没再追问,顺势点点头:“今天要去公司,所以必须早一点出门。”   越渔唔了声,想起原主作为黑月光,除了嫉妒女主、处处针对女主外,还觊觎着辛家的家产,怨恨着当初收养她的是宁素,而不是辛夫人。   考虑到这一点,越渔无视系统的骂骂咧咧,心情愉悦道:“我也要跟你去公司。”   她要走剧情!去暴.露贪图权力的丑恶嘴脸!   辛溶微微蹙眉:“可你还没吃早饭……”   越渔露出急迫的神情,活灵活现的演绎着怕被丢下的急切样子:“我不饿!我就要跟你一起去!虽然我只是你的女仆,但我们相处这么久,我自信不会比你差、不会蠢蠢的拖后腿的!”   辛溶见她焦急,不由无奈的纵容道:“好,我们一起去……前提是让厨师打包好早餐,方便你在路上吃。”   越渔皱起脸:“可你不是正打算走吗?再等下去很耽误时间吧?”   “没关系。”辛溶不在意,轻笑道:“你和公司相比,肯定是你最重要。而且……”   她话语稍停,眼中晕开笑意:“我好久没看到姐姐这么粘着我的样子了,知道姐姐恨不得时刻缠在我身边,我真的好高兴。”   越渔:“?”   等等。   她的不知天高地厚、超过了普通女仆的反派野心发言,居然也可以被解读成这么娇里娇气的意思??? 第五十五章   辛溶的脑回路让越渔不知所措。   为了避免对方一根筋的美化她、始终将她当成白月光,越渔暗自下定决定,打算到公司后好好的作一作。   然而计划比不上变化,一进公司,辛先生就不打一声招呼、直接命人安排了不少事情过来。越渔遵循人设,从辛溶手里抢过一半的活,充分发挥上辈子的助理能力,将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   她本以为这样一来,辛溶就会因此产生危机感、并对她的越矩行为感到被冒犯,结果中午休息时,辛溶满足的抱着她的腰,一口一个‘小渔好棒’、‘小渔是心疼我吗?所以帮我分担工作?’、‘累了的话,小渔就坐在我腿上吧。’。   越渔大为震撼,没想到自己的积极竞争、落在辛溶眼里是这个意思。   她吸取教训,到了下午,说什么都不肯再处理工作。   天黑之后,辛先生露面,见辛溶一个人埋头干活,不由和颜悦色的夸了几句。辛溶自然不会一个人独占功劳,不等越渔蹦Q,开口就把她提溜出来,辛先生满脸欣慰,连声说了几句好。   等他离开,辛溶转头又抱住越渔,喟叹道:“小渔早就猜到爸爸在考验我,所以上午把事情做的七七八八,下午就不肯抢我的风头,对吗?”   越渔:“?”   辛溶:“可我不在乎这些虚无的东西,在我的眼里,什么也比不过你。”   越渔:“??”   辛溶:“和我一起工作吧,不管是我还是公司,未来都是属于你的东西,你永远不需要避嫌。”   越渔:“????”   不。   她一点也不想打工!   而且好话歹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你不觉得很离谱吗?!   越渔麻了。   最令她裂开的是,这不是个例。   在其他事情上,不管她插手还是不插手,辛溶始终能找到一个完美合理的理由、来解释她的一切行为动机。   白月光的滤镜有这么强大吗?   她是不是该下点狠手……   【松轮椅!松轮椅!】系统察觉到她的摇摆不定,立即跳脸道:【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鲨人还得靠猪心啊!!】   越渔难得没对它的提议视而不见,也没自顾自的转移话题,而是轻叹着给出正面回应:【松轮椅的危险性太大,万一哪一环节出了意外,导致辛溶真的出事了呢?】   系统不屑道:【你不懂主角光环。】   越渔无语凝噎,摇头道:【我是不太懂,所以我不想做风险这么大的事情。】   系统还想再劝,越渔已经摸清楚它的本性,直接换了种语式,打断道:【在这个世界里耗费了十几年的光阴,你也不想因为一点小意外就使任务前功尽弃吧?】   系统顿住,犹豫道:【我当然不想,可是不走剧情的话……】   【谁说我不走?】越渔忽然露出自信的姿态,信誓旦旦道:【剧情不就是要杀人诛心吗?哪怕不松轮椅,我也能让女主知道什么叫做哀莫大于心死!】   **   这天早晨,辛溶照常来到公司。   令她意外的是,沈良和沈玫正在办公室里等着她。   沈良穿着休闲装,碎发捋到脑后,一笑起来英俊潇洒。   沈玫则分外狼狈,黑发凌乱,口红涂抹的深浅不一,上身裹的严严实实,下.身穿着低腰短裤。   见她挂着黑眼圈打哈欠,辛溶不由蹙眉,用眼神表露询问的意思。   沈良揉揉自己头发,叹气道:“这丫头在夜店嗨了一晚上,我刚把她从美女窝里拽出来,你不用管她,说完话我就带她回去。”   辛溶了然的点头,不再关注沈玫。   沈良环视了一圈办公室,好奇的问:“说起来,你姐姐不是要跟你一起上班吗?怎么没看见她?”   提到越渔,辛溶神色柔和:“她已经陪我度过最难的那几天,现在困得爬不起来,我也该多多体谅她才是。”   沈良:“……”   亏他还怀疑宁越渔是不是有鸠占鹊巢想夺权的心思,居然这么快就因为睡懒觉而放弃了……果然是他想多了。   没有越渔在,沈良无语之余也松口气,直白的问出这次来的目的:“你在手机里和我说的是真的?表白这个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据我所知,你还没和你爸妈摊牌吧?”   辛溶颔首,从容冷静道:“父母的事情可以往后再说,我爸妈很喜欢小渔,现在科技发达,两个女人也能生孩子,况且以我的身体……”   她顿了顿,轻描淡写道:“只要有人要,我爸妈都会很高兴。”   “你也别这么自轻自贱。”沈良安慰道:“这不还有宋医生在吗?嗯……既然如此,那就先不管你家人,只说表白的事情。按你的想法,是想弄个盛大又华美的表白仪式?那要顺便开个直播吗?”   辛溶淡淡瞥他。   沈良耸肩笑道:“开个玩笑,别在意。我想想啊……去冰岛怎么样?冰岛的极光很美,在那种美景下告白,不管成不成功,女方应该都会记一辈子吧?”   辛溶摇头:“小渔刚从国外回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考虑出国的事情。”   沈良琢磨:“那去桃山上的花海走一遭?桃山就在咱们市内,你们当天去当天就能回。”   辛溶继续摇头:“我家有花房花园,顶楼还有露天花台,小渔从小在花堆里转悠,现在已经看腻了花,改喂鱼了。”   沈良咂咂嘴:“难怪人比花娇,原来是――呃,我没有调戏你老婆的意思,你别这么瞪我。”   连着两个建议被驳回,沈良一时空了思路。   而在此时,犯困的沈玫突然开口,似笑非笑道:“哪用得着这么麻烦,只要气氛烘托到位了,就是电影院、奶茶店,亦或是大雪纷飞的红绿灯路口,都能直接表白。”   辛溶和沈良齐齐看她。   在自家老哥的眯眼注视下,沈玫勉强坐正了身体,改过轻浮的语气,一本正经的根据自己的经验,源源不断的诉说着表白手段。   她们在办公室里谈论了一上午,而另一边的越渔同样在为了计划奔走。   很快。   宋医生即将回国给辛溶做手术的事情、传入辛家父母的耳朵里。   作为和宋医生最熟的人,越渔充当着传话筒,镇定道:“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其他人,辛溶是先生夫人唯一的继承人,难保不会让某些人生出极端的想法。”   辛先生与辛夫人颔首,都明白她的意思。   退一步说,如果做手术的消息流传出去,可手术结果不理想,那也会引发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辛先生虽然不懂医学,可他仍觉得这事稍微突然:“我前不久和宋医生打电话时,似乎没听他说起这件事。”   越渔淡定道:“那是上月中旬的时候吧?他那会正忙着给一个运动员做半月板手术,的确抽不出空。”   辛先生恍然,旋即继续迟疑:“可他之前从没和溶溶见过面,刚回来就要做手术吗?不拍个片子做做检查……?”   ――如果真的动手术,基础检查必然是要做的。   但越渔这不是为了搞事嘛。   她只想利用信息差、误导辛溶的判断,之后自己把锅一背,功成身退的杀青下线。因此,她坚定道:“宋医生应该有自己的判断,而且辛溶定期去医院复查,要弄到最新的检查结果,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辛先生不禁点头。   一旁的辛夫人拍拍他手背,跟着道:“你又不懂医学,听医生的话就得了。”   辛先生无奈的不再多语,起身道:“那我去把这事告诉溶溶……对了,刚刚说的是这个月25号吧?”   越渔肯定的点头,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她还不动声色补充道:“这段时间里,宋医生会很忙碌,您有是什么事情来问我就行,最好不要去打扰宋医生。”   辛家父母记下她的话,念叨着日期后离开。   他们一走,越渔反手向宋医生发了个视频邀请。   邀请很快通过,屏幕里,宋医生正喝着咖啡,即便身后是黑夜,他依旧显的精神奕奕,笑容爽朗的招呼道:“hello……啊不是,老妹儿啊,最近过得咋样?乐呵不?”   宋医生是个东北人,家乡话就是东北话。   不过因为在国外待久了,他的口音已经超脱了中式英语,变成了英调东北话。虽然他本人毫无所觉,但越渔还是慢了半拍才在脑子里转换过来,回答道:“挺好的,宋医生你呢?也是时候回国了吧?”   宋医生兴致盎然道:“似啊,可蒜等到这一天了,大概下个月齐号到家吧。”   这日期和越渔预估的差不多。   她心中有了数,接着和宋医生聊了聊家常后,便挂断了视频。   时间慢吞吞过去,眨眼就到了24号。   “……你一个人去接机吗?”清早,辛溶还没出发,瞧见越渔孤零零下楼,不由蹙眉道:“不如我请个假,陪你一起去?”   越渔正犯困着,听到这话被吓清醒了,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接机而已,用不到太多人。”   辛溶的眼中掠过疑惑。   据她所知,和宋医生出国的同一批人、应该也会在此次一同回来。   越渔一个人真的能行吗?   不等她继续问,越渔脚步轻快的越过她,头也不回的出了别墅。   辛溶只能将话吞下去,转而思考起自己的事情――她早就料到自己会迎来手术,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快到她犹豫起自己是要先表白,还是在术后表白。   如果手术成功的话,她日后有了站起来的希望,表白时压力骤减,也会给自己添一份信心。   可手术未成功的话……她不确定自己到了那时候,还有没有勇气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   思来想去,似乎在手术前表白最好。   可手术占据了辛溶大半的思绪,她现在无法全心全意的……和越渔表达爱意。   这让辛溶十分苦恼。   纠结来纠结去后。   一天过去。   辛溶晚上回家,诧异的得知越渔今天在外面睡。   她皱起眉,心中越发觉得奇怪,回房间给越渔打电话,对方却语气轻快,丝毫不见异样,只叮嘱她晚上一定要记的给手机充电。   辛溶不明所以,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她坐上车,正准备叫司机去医院,电话铃声陡然响起,抬手接通后,便听一道熟悉的清甜声音响在耳畔:“溶溶。”   辛溶的心猛烈跳动,在这刹那间,她几乎忘了自己想说什么,满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姐姐亲密的叫了她的名字。   她已经许久没从越渔口中听到这声溶溶,乍然听到,只觉心都要化了。   越渔没在意她的沉默,接着道:“别去医院,来我这里。”   辛溶被巨大的甜蜜冲昏头脑,想也不想的回应:“好的。”   越渔:“?”   亏她还想了一堆劝告的话,结果就这?就这??   越渔无话可说,只能干巴巴的收尾“……地址发到你手机上了,不要让我等太久。如果你报警或者告诉了先生和夫人,宋医生的双手和你站起来的希望,都会被掐死在摇篮里。”   听到这里,辛溶终于品味出几分不对劲,她还想再问,电话却被越渔毫不留情的挂断。   一个地址被发过来,辛溶看了眼,发现那是一间废弃的仓库。   越渔为什么要邀请她在那里见面?   昨晚不回家的时候、对方在做什么?   明明说好了去接机、现在反过来用宋医生来威胁她……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辛溶试图冷静的思考。   可越渔的行为向来不是她能判断出来的。   斟酌半晌,她决定相信自己的本心――无论如何,越渔一定不会伤害她。   辛溶笃信这一点。 第五十六章   下车时,辛溶拒绝了司机的跟随,双手转动轮椅,独自靠近废弃仓库。   这间仓库十分破旧,铁门遍布锈迹,稍稍一推,便发出巨大而干涩的声音。灿烂的阳光随着缝隙的扩大蔓延入内,逐渐显露出里面少女的身影,越渔倚靠着桌子,足尖百无聊赖的抵着地面,似乎已经等的不耐烦,听到开门声后,她倏忽抬头,漂亮的脸上绽开笑意。   ――这明明不是浮于表面、客套而疏远的笑,可不知为何,辛溶瞧着却开心不起来,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心中思量着,目光下意识掠过周围,旋即眼神一凝,直直盯着摆放在仓库角落里的汽油。   “你发现了呀?”越渔语调轻快的站直身体,似笑非笑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喜欢吗?”   辛溶还未回答,系统冷不丁开口,夸赞道:【演得好呀!有乌姝那阴险狡诈的味儿了!】   越渔表情凝固,险些没绷住。   “你想做什么?”辛溶脱口问了声,很快又拧着眉,压下心中的不安,尽量温柔道:“房间里有汽油太危险了,不管你想说什么,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越渔瞥着她的神情,见她脸色微微发白,似乎是回忆起幼年时的那场车祸,不由莫名的心软。   系统要素察觉,恨不得摇她肩膀:【你自己布置的场景,你怕个屁啊!我可跟你说好,你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临阵脱逃,我就让你下个世界去毛绒控小说里当一只猫,被千人撸万人rua!】   越渔被吓得一激灵,当即打消对辛溶的怜惜,继续开始自己的表演:“这才哪到哪,你就开始害怕了?想知道宋医生消息的话,就到我面前来问吧。”   她抬了抬尖尖的下巴,状似轻蔑的向辛溶示意。   落到辛溶眼里,只觉她跟长腿异色瞳的猫猫一样,又高傲又美丽。   明知这会不该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辛溶仍然被越渔所蛊惑,一声不吭的转动轮椅,从门口走到越渔的面前。   “乖孩子~”越渔嫣然一笑。   她平时和辛溶出门时,因为性格原因,总是会有不熟悉她们的人,想当然的以为她是妹妹,稳重一点的辛溶是姐姐。   然而在现在的场景下,她一反往日的跳脱,增添了些许成熟女性的慵懒气场。   对此,系统表示:【六啊,再叼根烟,就是赵彤斓2.0版了!】   越渔:【……】   她维持着表面微笑,决定无视让自己频频出戏的系统。   “宋医生怎么了?”辛溶不知道越渔要做什么,只能无奈的开口,配合着询问。   “好问题。”越渔装模作样的鼓掌,笑容越发令人捉摸不透:“他本来应该在医院、等你做完术前准备后立即动手给你做手术,但很不巧,我因为一些原因,不想让他回国,只能动些手脚,让他临时滞留在国外。”   辛溶怔住。   她这回不是在生气或意外,而是……感到奇怪。   让一个有名医生滞留国外……   越渔有这么大的能力吗?   “在想我为什么要怎么做?呵,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越渔浑然不知辛溶纳闷的点,犹在沉浸式演戏:“我说过的吧?让你离沈良远一点!可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和他见面呢?”   越渔收敛表情,冷冷道:“你以为不告诉我我就会不知道?天真……我早就收买了公司的员工,你和沈良私下见面的事情,我一清二楚!”   ――虽然不知道男女主偷偷私会的时候,电灯泡沈玫为什么也在其中阴魂不散……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辛溶这次,绝对无话可说!   辛溶的确语塞。   她还以为越渔搞出这么大动静,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   结果……又吃醋了啊。   辛溶苦笑着伸手,想去握越渔纤细的手腕。   越渔警觉的把手缩了回去,桃花眼超凶的瞪她:“说不过我就想动手?我劝你别自讨苦吃,要知道,打火――”   辛溶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柔柔弱弱,却又难得的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强硬:“把手给我。”   越渔犹豫两秒,仗着她没办法跳起来打自己,心一狠的将手递过去。   辛溶攥住她手腕,稍稍使力,将她身子拽过来,按在自己腿上。   稀里糊涂坐大腿的越渔:“???”   “我和沈良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娇软的身躯在怀,辛溶禁不住搂紧越渔的腰,将脸埋在少女藏着发香的颈侧,贪恋的深吸着:“他是我的同学,也是我朋友,我们讨论的事情……和工作有关,怕打扰到你,所以一直避着你。”   越渔不信她的鬼话。   准确的说,他们讨论的是什么压根不重要,越渔只是想寻个由头、借题发挥罢了:“说是怕打扰我,其实你们就是在防备我、怕我跟你们争权!哼,商场如战场,向来是有能力者居上,我的能力不比你差,唯一的缺点,就是当初领养我的不是夫――呜~”   越渔正演的兴起,辛溶的手指突然划过她的腰侧。   那一侧的软肉格外敏.感,使得越渔在猝不及防之下中断了反派发言,发出一声甜到人脸红的低吟。   辛溶身体僵住。   越渔也跟着僵住。   偌大的仓库里,一时间弥漫着微妙的气氛。   安静三秒,越渔火烧屁股似的从辛溶身上逃走,脸红的快滴血,恼羞成怒道:“混蛋!你是故意的吗!”   辛溶弱弱辩解:“我不是……”   越渔炸毛:“你就是!”   辛溶欲言又止,最终顺着姐姐的心思,老老实实的背锅:“……好吧,我就是。”   越渔更怒了,瞪了她一眼后连退几步,如避蛇蝎般躲到角落里,咬牙切齿道:“可恶、变态、胜之不武的女主……”   系统沧桑开口:【你们玩够了没有?玩够了就正经做任务吧,算我求求你了爸爸。】   越渔被喊的不好意思,父爱一下子就涌上心头。   她定了定神,努力忽视刚才的尴尬,重新表演起来:“临到做手术的关头,却没有医生能上台主刀。辛溶,我的大小姐,你绝望吗?”   辛溶默默看她。   越渔抬高下巴,哼道:“我不想对你赶尽杀绝,如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也不是不能放过你。没错,这个条件就是――”   ――把公司的股份和沈良给她。   “――和你在一起吗?”   辛溶的话语与越渔的心中话完美重叠,以至于越渔没来得及把后话说完,便呆滞在原地,徒劳的发出一声迷惘至极的:“啊?”   辛溶叹气,转动轮椅,一点点向越渔靠近:“你想和我在一起可以直说,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要挟我。”   越渔瞳孔地震,试图往后退,然而她已经身处角落,退无可退,只能睁大桃花眼,顶着满头的问号道:“不、我不是――”   辛溶目光深深的看她:“别说了,我爱你。”   越渔:“???”   辛溶:“这段时间天天和沈良沈玫接触,也是这个原因。我喜欢你,想要向你正式表白,希望给你一个美好的告白仪式……这些是我没触及过的领域,而他们兄妹恰巧能帮到我。”   辛溶平常不爱说话,这会却一口气说个不停:“我从来没喜欢过别人,未来也不会爱上除你之外的人,你不相信的话,就站在我身边,一直注视着我吧。”   她露出浅浅的笑,温柔道:“最好是看一辈子。”   越渔已经傻了。   她的脚微动,本想趁机跑路,结果不小心踢倒了角落里的汽油。   汽油桶的盖子没有严实盖好,只是随手搭在上面,此时桶一翻,清澈的自来水顿时流动在地面,沾湿了越渔的鞋子。   辛溶顿了顿,脸上哭笑不得,又隐约泛着无奈:“我早该注意到的,仓库里根本没有刺鼻的汽油味……”   是她被一系列的事情弄懵,完全没注意这个细节。   “好了,回去吧。”辛溶向越渔伸出手,眼眸柔和道:“今天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吧――正式的告白一定要有郑重的仪式感,在那天到来之前,你可以提前期待。”   越渔:“……”   这特么都是个什么事啊!   究竟哪一步出了问题,才让她翻车翻的这么彻底??   越渔想不通。   系统也想不通。   两个人陷入沉默的自闭中。   辛溶看不下去,先将薄毯拿起,随后微微倾身,再次将越渔摁到自己腿上。越渔的鞋底已经湿透,她看了一眼,直接将其脱了下来。   嫩生生的双足暴露在外,越渔无措的啊了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辛溶将薄毯盖到了自己腿上。   “抱住我。”辛溶在她耳边温和道:“别掉下去了。”   越渔迟疑少顷,抬手环抱住她的脖颈。   轮椅转过身,向仓库外走去。   少女的声音低低响起:“我觉得你误会了什么……”   “嗯,或许吧。”   “你不要敷衍我!”   “这不是敷衍,是对喜欢的人的纵容。”   “……你真的喜欢我?这不应该啊……别的不提,我可是故意破坏了你的手术,还恶毒的让宋医生无法回――”   “噗嗤。”   “……喂,你笑什么?”   “我在笑,今晚的月色很美。”   “??你有猫饼吗!现在是大白天!”   “嗯,所以我喜欢你。”   “你、不是,这个所以转的毫无因果逻辑好吗!”   “只要想表白的话,说什么都会转到喜欢你这三个字上吧。”   “所以呢……?”   “我喜欢你。”   “……”   系统:【现在松轮椅还来得及,我可以使出洪荒之力帮你一把。】   越渔:【冷静点,我也坐在轮椅上。】   系统:【快乐殉情,多么凄美的爱情,好耶。】   越渔:【等等!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系统:【你想怎么救?】   越渔:【嗯……宋医生那边拦不住,辛溶下个月还是会进行手术,但术后通常会有一段漫长的康复期,我可以在这个期间――】   系统:【制造意外让她再次坐轮椅?】   越渔:【不,我要出轨!】   系统:【……礼貌的说一句,你出轨了这么多次,没一次成功。】   越渔语塞:【可是除了出轨之外,还有什么办法摸黑自己?去公司投毒?或者偷公章?】   系统沉思道:【你可以……】   越渔:【?】   系统灵光一闪,兴奋道:【反其道而行!模仿上个世界的乌姝,当一个变态的控制狂,无时无刻的缠着辛溶。她一出门你就偷偷跟踪她,她不接电话你就上公司哭闹,她和别人接触你上去就骂小三,把她逼到精疲力尽,让她主动嫌恶你、和你提分手!】 第五十七章   反其道而行?   这可真是越渔从未设想到的道路。   她回家后沉思了半天,决定试一试:【如果这次还失败了,该由谁背锅,你懂的吧?】   系统装作没听见。   辛溶的房间在三楼,越渔蹑手蹑脚的靠近,还没来得及悄悄拧动门把,就见房门突然被人向内拉开。   辛溶见她呆在门口,先是愣了愣,旋即明悟了什么,莞尔道:“在自己房间睡不着,所以想上我的床吗?”   越渔被闹了个脸红:“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而且……你不是说你有事要去公司吗?怎么现在还在家里?”   ――亏她想当一回不要脸的变态,偷点对方的贴身衣物走,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还被人当场抓包,怎的一个尴尬可以形容……   “嗯,想起有些文件没带上,我就回来了一趟。”辛溶温和解释,同时将轮椅往后退半步:“你先在房间里休息,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做,等晚上工作结束了,我再回来陪你。”   越渔羞恼:“我才不需要你陪!而且我也不是来睡觉的!我自己又不是没床,为什么要睡你的?”   辛溶目露不解:“那你为什么要来我房间?你不是不知道我回来了吗?”   越渔顿时语塞。   她能说她是来当变态的吗?   这就是死也不能说啊!   迎着辛溶越发疑惑的眼神,越渔咬咬牙,羞耻至极的改口:“好吧……其实我就是来睡你的床的。”   “哦?”辛溶的眼中泛起笑意,嘴上依旧追问道:“你不是有自己的床吗?为什么要睡我的?”   听着这话,越渔恨不得穿回一分钟前,打死叭叭叭的自己。   无奈系统没有倒流时间的功能,她只能通红着小脸,结结巴巴的找借口:“因为……我、我想离你更近一点,一般的床上都有主人的香味吧?那我睡上去,就相当于――”   辛溶惊讶的接话:“相当于在睡我?”   越渔炸毛:“才不是!是拥抱、亲近!”   辛溶忍住笑,真诚道:“我平时不爱用香水,床上也没什么特殊味道,你想亲近我的话……今晚要不要留下来?”   越渔一脸懵:“啊?”   辛溶勾住她的手指,狭长的凤眸里水汪汪的,仿佛小狗在摇尾巴:“我好久没和姐姐一起睡过了,既然姐姐也想要,那就留下来吧?”   越渔这才理解她的意思,下意识的想拒绝,系统却在这时叫嚷起来,恨铁不成钢道:【让你当变态,你怎么还扭捏的跟纯情少女似的?要是乌姝面对你,你觉得她会拒绝还是同意?】   虽然对乌姝的情愫被冲刷的七七八八,但越渔仍记得乌姝的脾气性格小动作,如果是对方……那必然欣然接受。   想到这里,越渔忍住羞涩,鼓起勇气点点头:“可以。”   辛溶眸光一亮,猛然把越渔的手指攥紧,确认一般的再次道:“真的?”   越渔嗯了声,补充道:“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辛溶信誓旦旦道:“姐姐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越渔瞪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等会还要回公司是吧?我要和你一起去。”   辛溶蹙眉:“可你昨晚在外面没睡好,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越渔回忆着乌姝的性格,表情一变,抽回手冷哼一声,拈酸吃醋道:“你不愿意?是嫌我烦、不想让我跟着,还是在公司里金屋藏娇,有什么不能被我看到?”   辛溶怔住:“不是,我只是担心你……好吧。”   她从越渔叉着小蛮腰的动作里,看出越渔态度坚定,当即吞回了继续劝说的话,无可奈何的笑道:“既然你想跟来,那就一起出发吧。正巧……我也在说开了那件事后,不想和姐姐分开半步。”   越渔沉默两秒,拍开她又想勾自己的咸猪手,扭头往外走,粗声粗气道:“别废话,走了。”   辛溶恋恋不舍的追上她,乖巧道:“好。”   当变态显然是个技术活。   到达公司后,越渔直勾勾的盯着辛溶,试图在对方有一丝松懈时,立马上去一哭二闹三作妖。   然而辛溶并没给她这个机会,一到公司,对方就沉起脸,表情冷漠的处理公务,说的话虽然不多,可又毒舌又犀利,差点没把新员工骂哭。   眼看着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红了眼圈,瑟缩着把文件夹拿回去准备重做,越渔不由自主的拽了拽辛溶衣角,蹙眉道:“就算那方案漏洞百出,你也别说的这么不近人情啊……”   辛溶笔尖一顿,抬起眼:“姐姐认识她?”   越渔摇头。   辛溶神色缓和,握住越渔的手,仿佛委屈一般,低低道:“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姐姐为什么不心疼有一堆事情要处理的我,反而去关心一个外人?”   越渔:“这不是外人内人的问题。”   辛溶上班上的满肚子火,这会根本不想听什么大道理,只抿着唇,不太高兴道:“我不想从你的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你不要去关注别人,一直看着我好不好?”   越渔被气笑了:“不好,占有欲太强是病态――”   咦。   好像有哪里不对?   越渔笑容凝固,瞳孔地震:【哎?哎?!该当独占欲太强的变态不是我吗?为什么我和辛溶角色调转了!】   系统:【你问我?】   越渔梗住,瞬间意识到这样不行,急忙回过神,亡羊补牢的反握住辛溶,凶巴巴道:“你也是!”   辛溶:“嗯?”   越渔努力说出醋味:“你也不准看别的人,不准和她们说说笑笑、和颜悦色……”   等等。   这不就是让辛溶保持现状?   准确点说。   辛溶比她要求的还冷酷无情、甚至于到了她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想到玻璃心碎一地的那些员工,越渔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一时间说不出口――毕竟社畜何苦为难社畜啊!   见她语塞,辛溶反而柔和了神色,心满意足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去关注别人。不过仔细想想,还是好开心啊……你以前只会把话憋在心里,不高兴也不会明说,现在愿意在我面前敞开心扉,是不是代表着你已经完全接纳了我?”   越渔震惊的看她:“你怎么会这样想?面对占有欲太强的变态,正常人不是都该觉得厌烦吗?”   辛溶动作一顿,垂下眼:“姐姐厌烦我了?”   越渔:“???”   救命!   你不要这么自觉的把自己代入变态啊!   越渔深刻的意识到,辛溶的脑回路好像和自己不一样。   她费力的安抚好对方后,再也不敢要求对方和员工们保持距离,不然她总觉得这话对辛溶而言,似乎正中下怀。   没有暧昧的‘小三小四’登场,越渔兴致缺缺的在沙发上睡了一下午,等天色渐黑时,她迷迷糊糊看到辛溶转动轮椅、准备离开办公室,霎时清醒的坐起身子,扬声问道:“你要去哪?”   辛溶回头,歉疚道:“吵醒你了?抱歉,你继续睡吧,我去找我爸说些事。”   越渔揉揉眼睛,走到她身边:“不行,我也要去。”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她不能因为一次打击,就放弃变态之路!   辛溶轻笑,半是满足半是宠溺道:“姐姐真粘人。”   越渔精神一振:“你嫌我烦了?”   辛溶摇头,叹息道:“怎么会?我只觉得不够,如果现在是在家里,姐姐就能坐在我腿上,由我抱着你去见爸爸了。”   越渔:“……不了,你不要脸,我还是要的。”   乘坐电梯到达顶层后,辛先生让越渔坐下,随后松了松自己的领带,略带疲惫的问辛溶:“不是说今天做手术吗?怎么没去医院?”   越渔挺直腰杆,正想积极背锅,辛溶按住她的手背,不徐不疾的开口:“小渔这半年一直在围着我的事情打转,回来后又没好好休息,和宋医生联络时出了点小差错,不小心将对方回国的时间记错了。我抽空重新联系了宋医生,他们会在下个月七号回国,到时候要先做一系列检查,确定没问题后再定具体的手术日期。”   越渔呆滞的看她――你把黑锅还回来!   辛溶回她一个温柔安抚的眼神――不用谢。   “原来如此。”辛先生不仅没有责怪越渔,反而苦笑道:“是我不该把这么大的事情全堆到小渔身上,她已经辛苦了半年,如今应当在家好好歇歇。”   辛溶颔首赞同,又道:“医院的事情可以由我自己接手,再不济,也可以先雇一位护工。”   “不行!”越渔终于找到搞事的机会,断然开口:“我不允许你和别人亲近!护工也不行!”   如果不是考虑到辛先生在,她甚至还在恶狠狠的说一句――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只是度过康复期,等身体好些,我就不需要护工的帮忙了。”辛溶没有因为越渔的话而生气,反而耐心的和她解释,并且柔声道:“之所以不要你,是不想你太辛苦。”   越渔无理取闹:“我不听!不管是护工还是谁,你都不准请!”   辛溶面露无奈,眼中却泛着明晃晃的笑,赫然是十分受用越渔的亲近与占有欲。   一旁的辛先生见她们关系好,不由动容:“既然小渔都这么说了,那就让她陪着你吧。康复期间你也别来公司走动,就和小渔在医院好好呆着。”   他深深的注视辛溶,语气宽厚温和:“不管最后恢复的怎么样,爸爸和妈妈永远会保护你。”   辛溶眼眶微热,点了点头。   **   许是听了辛先生的那一番话,辛溶在回家的途中,突然想安静的散散步。越渔陪着她在别墅不远处下车,正想像以往那般帮她推轮椅,辛溶却轻声道:“我想牵手。”   越渔迟疑两秒,走到她身侧,对她伸出右手。   辛溶有些心不在焉,看到她的手时,随口笑道:“应该把左手给我,你的右手是要抓烧烤的。”   越渔怔住,旋即睁大桃花眼,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如同看陌生人一般,死死的盯着辛溶。   辛溶回神,无措又茫然的问:“怎么了?”   越渔心跳如鼓,艰涩开口:“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辛溶皱眉:“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嗯?”   她突然醒悟,恍惚道:“对了,你几乎没在外面吃过摊贩卖的东西,一直都是在家里用餐……奇怪,我刚刚怎么会觉得,你喜欢用左手牵我的姿势,吃那些东西?”   辛溶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疑惑了少顷,便当做是走神,笑了笑道:“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越渔不语。   只有她知道……辛溶那句话说的没错。   她的确嫌左手抓东西不舒服,每次和乌姝并肩走时,都不给对方牵右手。只是在这个世界待久了,几乎没再边走边吃东西过,所以连她自己都忘了这些细节。   在她本人都不关注的情况下,辛溶偏偏注意到了这件事,并且说了这样的话。   越渔一时间心乱如麻,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   难道……   不,这样的揣测太离谱。   越渔定了定神,试图冷静一些。   随着她们走进别墅,花房里的月见草在月光下摇曳生姿。   越渔目光凝住,鬼使神差的问道:“辛溶。”   辛溶:“嗯?”   越渔垂着眼睫,姣好的容颜在月辉下美的不真实,她的声音格外轻柔,仿佛是一缕害怕惊动梦境的晚风,令人听不出她的心思:“我好像还没问过,你家之前明明没种过月见草,可当初我问你时,你为什么会毫不犹豫的说出这个花名?” 第五十八章   面对越渔的询问,辛溶稍感疑惑。   十几年过去,她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想的是什么,如今只能凭借模糊的印象,不确定道:“可能是在书上看到过月见草的名字?”   越渔面露失落,又觉得这说法合情合理,毕竟她能穿梭世界全靠系统,而乌姝不过是一个小世界的本土人,她有什么能力追过来?   虽然对辛溶说的那句话很在意,但越渔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最终还是进行了自我催眠,将这归结为意外。   吹过夜风,两人回别墅休息。   眼见着越渔想去二楼,辛溶眼疾手快的攥住她手腕:“你今晚不是答应了陪我一起睡吗?”   越渔差点忘了这一茬,被提醒后莫名的感到不自在。可能是因为一直在想着乌姝的事情,她突然觉得自己在辛溶表白过的情况下、和对方睡在一张床上,未免有点像出轨。   “那个……”越渔眼神飘忽,想要找借口临阵脱逃。   辛溶一眼看出她的心思,沉默两秒后先一步开口,压低声音难过道:“难道你白天说的那些话,都是在耍我吗?”   越渔听出她语气的不对,小心翼翼去瞅她,只见她眼眶微红,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旦被拒绝就泫然欲泣。   随着年岁的增长,辛溶自懂事后便不再当着她面哭,偶尔还要费尽心思的躲起来、做贼似的偷偷抹眼泪,然而此时此刻,对方丝毫没有羞愧遮掩的想法,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红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越渔被看的心软。   乌姝对她的影响被冲刷的十不存一,严格意义上来说,对现在的她而言,还是相处了十几年的青梅最重要。   越渔将喉咙里的话吞回去,认命的改口:“不是在耍你……算了,我们去三楼洗漱吧。”   辛溶微微勾唇,乖巧道:“好。”   **   躺上床的时候,越渔的心里冒出一股既视感。   就好像她和辛溶这样并肩睡过几十年。   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在两人年幼时,她还会经常爬上床,与小辛溶依偎在一起,努力的用拥抱温暖对方。长大后,她渐渐不再做这么幼稚的行为,辛溶也没为此生气,无事发生般的默许她的一切想法。   要说谁最符合这股既视感――赫然是乌姝。   她真真切切的与乌姝在小世界里,一起度过了余生,直到白发苍苍、不得不阖眼时,两人的手仍握在一起。   辛溶给她的感觉,能和乌姝一样吗?   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人,可她为什么总会在对方身上,找到熟悉的影子?   闭着眼胡思乱想了一通,越渔察觉到自己心乱了,勉强冷静下来,认真思索。   她想将辛溶和乌姝分开,将她们当做各不相干的两个人,以她更熟悉辛溶这一点来看,应当是很顺利的事情――但她偏偏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冥冥中把这两个人混淆在一起。   之所以迟迟不下定论,仿佛也只剩‘没有证据’这一个问题。   都说抛硬币做选择的时候,不用等硬币掉下来,抛的那个人就已经知道自己想选什么。对越渔来说,似乎同样如此,她的本能和潜意识,比她懵懂的思绪更快一步选择了某个答案。   【系统。】越渔冷不丁的开口:【你在吗?】   系统:【没钱。】   越渔:【……我不是来借钱的!】   系统的语气微妙缓和了不少:【那你找我做什么?】   越渔犹豫、迟疑、辗转反侧,最后小小声的问:【每个人的接吻方式,是不是都不一样啊?】   系统:【你们人类的事情,你拿来问我?】   越渔吹捧道:【因为你是系统啊!像你这么厉害的存在,应该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吧?】   系统不屑:【你以为你吹彩虹屁就能把我哄开心?】   越渔:【唔……】   系统故作矜持,强忍着暗爽,语带得意道:【不过告诉你也没什么不行,人类在许多事情上都会跟随大众,接吻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雷同的比比皆是。但在一些细节上,侧重的方面肯定截然不同,比如纯情的人喜欢蜻蜓点水、碰碰额头或脸颊就能满足,重.欲的人则喜欢舌尖交缠,恨不得把另一方当做甜品吞吃入腹。】   它砸吧嘴,总结道:【这种事情因人而异……话说回来,你问这个干嘛?】   越渔沉思着没有回答,过了半晌,她突然翻身、坐到身侧辛溶的腰上。   辛溶睁开眼,和越渔在黑暗里闪闪发光的桃花眼对视,沉吟道:“……我在做梦?”   越渔抓住她想开灯的手,低头凑近她:“辛溶。”   辛溶喉咙滚动,慢了半拍才道:“嗯。”   越渔思索着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有一个接吻的机会,你最想吻我哪里?”   辛溶脱口而出:“大腿。”   越渔:“?”   她一脸懵逼:“为什么是腿?”   辛溶试探的抬起手,轻轻落在越渔温软细嫩的腿侧,见她没有抗拒,不由贪恋的摩挲着,嘴上一本正经道:“大概是缺什么才想要什么吧。”   越渔若有所思:“有道理……那除了腿呢?”   辛溶目光下移。   越渔小脸一红,捧住她的脸,恼羞成怒道:“范围局限在脸部!你不准乱看!”   辛溶从善如流:“好的。”   她对上越渔的桃花眼,认真道:“眼睛。”   越渔手指轻颤。   辛溶没有察觉,仍旧笑道:“我们虽然是日久生情,但我比谁都相信一见钟情,因为凝视着你的眼睛时,我就与真正的你进行了对话。”   越渔:“……你是不是在委婉的说我藏不住秘密,心里有什么都会露在脸上。”   辛溶眼皮一跳,赶紧反驳:“不是,我没这么想!”   越渔哼了声,从她身上下来,滚到床铺内侧,盖好被子道:“睡觉吧。”   辛溶:“??”   这、这就睡觉了?   刚才的如果……还真是个假设?!   **   辛溶睁着眼到半夜,怎么都咽不下心里的不甘,最后趁着越渔睡着自动滚到她怀里时,偷偷亲了亲少女的眼尾。   等越渔睡醒,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辛溶不知何时离开,只叮嘱厨师将早饭热着,方便她下楼就能吃到。   系统仍对昨夜的事情感到震惊,追着她询问。   越渔喝着热牛奶,无辜道:【你忘了?这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呀!深更半夜偷袭自家青梅,你不觉得这很变态吗?】   系统满头问号:【可你这充其量只是擦边,压根没得手啊!】   越渔脸颊微红,桃花眼里盈着水,勉为其难道:【好吧,那我今晚试着去得手。】   系统:【???】   临近中午的时候,辛溶抱着一个纸箱子回来。   越渔奇怪的接过,开口询问:“这是什么?”   辛溶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摸上越渔的手,笑眼弯弯道:“给姐姐的礼物。”   越渔:“……”   姐姐两个字说的这么暧昧勾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喊老婆呢。   拍开对方的咸猪手,越渔将纸箱子放到桌上,找到剪刀后睨了对方一眼。   辛溶点点头。   越渔放心的开剪,很快便将箱子打开,低眼望去,只见里面塞着好几只毛绒玩偶,粉黄蓝绿各色不一。   越渔:“……我好像从没在你面前说过、我喜欢毛绒玩具吧?”   辛溶愣了愣:“是没说过,不过我总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所以就买了。”   越渔禁不住喃喃自语:“这也太可怕了……早知道随手把小恐龙塞进游戏里、会收两辈子的毛绒玩具,我当初就应该改塞钱的。”   辛溶没听清:“什么?”   越渔深吸口气,露出一个极其熟练的微笑,声音轻快的仿佛演练过八百遍:“我说我很喜欢!这些玩偶太可爱了,我会收藏一辈子的!”   辛溶放下心,目标瞬间就明确了――以后的每一年,她都要送姐姐一箱子毛茸茸!   对收礼这件事,越渔颇有心得。   她没把纸箱子放进自己房间,而是叮嘱佣人收拾一间新屋子。   以她的经验,她估计还会收到源源不断的礼物,即便自己的房间被塞满也止不住……   今天的辛先生依旧在公司加班,辛夫人则看天气不错,与宁素携手游玩去了。饭桌上没有外人,辛溶便在给越渔夹了一筷子菜后,坦诚的开口:“我想和爸妈公开我们的关系。”   越渔咬住筷子:“在这个时间点?为什么不等到手术过后再说?”   辛溶垂眼:“如果手术结果不错,爸妈可能不太赞同我们在一起。”   越渔回过味来。   的确。   如果自家女儿身体健康的话,大多数父母都会希望她像个正常人一样,嫁给男孩子结婚生子吧?   “很少有男性会选择残疾的妻子。”辛溶说的不紧不慢,神色间不见丝毫自卑:“我们家的家境还算不错,真遇到这样的人,爸妈也不会立马答应,反而会本能的怀疑那些人是不是为了辛家的家产而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开,爸妈必然会犹豫。”辛溶说的理智而冷静:“最起码他们不会在第一时间拒绝,以免我手术结果不理想、最后身边连一个陪伴的人都没有。”   越渔:“……你这么算计你爸妈,真的好吗?”   辛溶怔了怔,旋即抿着唇,闷闷的别过脸。   越渔顿时后悔了:“我随口一说,不是真的在怪你,哎?你怎么又双要掉眼泪了,我错了行叭。”   好不容易把辛溶破碎的玻璃心哄好,越渔不敢再乱说话,努力聊回正事:“那要是手术结果是好的呢?你爸妈还是会下定决心让我们分开吧?”   辛溶捏住她的手,执拗道:“我们不会分开,只要给爸妈一点时间,以他们对你的喜欢,最后一定会同意的。”   越渔狐疑:“你确定?”   辛溶咬着唇,陡然降低声音,平静道:“如果他们一直不愿意,那我不介意自己永远坐在轮椅上。”   越渔心头一跳,想起乌姝藏在骨子里的极端疯批性格,连忙攥紧了辛溶的手,生气道:“你别胡说!看了这么多年医生,每月定时体检,为了不让你的腿部肌肉萎缩,日日按摩都是少不了的事情,你说这种话,不仅是在伤害自己,也在伤害关心你的人!”   辛溶低着头,像是在认错。   但越渔实在不敢放心相信她,便柔和的哄道:“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说不定问题没我们想的那么严重,夫人和先生脾气这么好,万一就点头同意了我们呢?”   辛溶神色缓和,重复着之前的话:“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一定会答应。”   似乎是意识到时间不多了,辛溶放下碗筷,和越渔说了两句关怀的话后,便积极的坐上车,迫不及待的去找辛先生。   她人一走,系统就憋不住的怒道:【不行!我是让你当变态的!你怎么演着演着又和女主搅和到一起了?】   越渔心虚的眼神游离:【女主不怕变态,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系统气的不轻,恼火道:【不管了!这个世界的任务作废,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切腹,我们去下个世界!】   ――连着两个世界进展不顺,系统很怀疑越渔是不是手气太黑。为了自己的抽成,它决定在下一个世界做手脚,尽量给越渔安排N.P后.宫文。   这种文一般有二三四五六个女主,人一多,越渔再广撒网、勤捞鱼,脚踏多条船,一口气当三四个人的白月光,就算是其中一条船翻了,也不会颗粒无收,什么都捞不到吧? 第五十九章   “不行!女仆和小姐怎么能在一起?!”   公园角落里,宁素看着找来的辛溶,难以置信的摇头道:“大小姐身份高贵,未来应该与地位相同的男人结婚生子,女仆什么也没有,怎么能玷污小姐?”   辛溶揉了揉额角。   她万万没想到,公开的事情刚提出来,第一个反对的不是一脸无措的母亲,而是温温柔柔的宁姨。   想起越渔曾被对方吓的做噩梦、哭哭唧唧害怕被缠足的样子,辛溶对宁素的守旧古板顿时有了新的认知:“现在是人人平等的时代,即便是佣人,也是拿钱办事,不存在低人一等的说法。宁姨,您可以用枷.锁束缚自己的思想,但我不希望您把这些念头,灌输到其他人或是小渔身上。”   宁素很坚定:“即便如此,你们在一起也是不对的!同为女性,日后发生意外或大事,谁来保护你们?”   辛溶淡淡道:“遇到困难时,将希望寄托于外人的保护,是件很愚蠢的事情。”   强大有时候并不单指体魄,这一点在辛溶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宁素蹙着眉,仍旧不同意:“你喜欢越渔的话,完全可以让她在你身边,当一辈子的女仆。你的另一半日后可能会加班、应酬、去外地出差,但只有女仆会永远属于你,与你形影不离。”   辛溶扬眉,冷不丁道:“哦?难道您留在我妈妈身边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吗?”   宁素表情一滞。   她身侧的辛夫人被保护了多年,闻言还面露茫然。   辛溶勾起唇,露出一个不知是轻嘲还是冷漠的笑,语气平淡道:“或许在您的想法里,女仆是离小姐最近的人……但我始终认为,伴侣才是平等又独一无二的地位。”   她不再看向宁素,转而认真盯着辛夫人:“我喜欢小渔,希望您能成全。”   辛夫人下意识看了看宁素,犹豫两秒后,温声细语道:“溶溶,妈妈也喜欢小渔……”   辛溶知道她想说什么,摇头道:“不一样,你是对儿女的喜欢,而我想搞大她的肚子,让她为我生儿女。”   辛夫人呆住,张了张口,干笑着擦汗:“那是挺不一样的。”   她一腔吐槽憋在心里,最后忍不住的问:“你、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话?”   ――和沈家兄妹学的。   辛溶眨眨眼,没把这个无关紧要的事情特意说明,只是道:“有哪里不对吗?”   辛夫人斟酌道:“没有,只是觉得你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辛溶坦坦荡荡:“之前是我钻牛角尖,总是拘泥于一些小事,现在和小渔心意相通,我就没什么好优柔寡断和自卑的了。”   辛夫人不由露出欣慰的神色:“那这真的是要谢谢小――”   宁素在旁轻叹,打断道:“夫人。”   辛夫人回神,想起刚刚还在谈的正事,赧然道:“这件事太重大了,妈妈不能做主,等你爸爸回家后,问问他怎么看吧?”   辛溶对此早有预料,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公司。”   公司里事情忙碌,辛先生的日程安排的很紧,抽不出时间见辛溶。   辛溶习惯了他不见人影,索性自己也着手处理公务。   父女一直忙到晚上九点,才各自把手上的事情结束。   上车后,辛先生闭目养神,开口问道:“身体最近怎么样?”   辛溶:“不错。”   辛先生:“医院那边安排好了吗?”   辛溶:“好了。”   辛先生:“听小周说,你今天有事找我?”   辛溶:“我想结婚。”   “唔。”辛先生掀起眼皮:“哪家的少爷?”   辛溶:“我们家的越渔。”   辛先生沉吟:“她……一直在男扮女装?”   辛溶:“……”   车内安静了半晌。   辛先生重新闭上眼:“等你做完手术后,再谈这个事。”   辛溶:“动手术前需要良好的心态,您不给我一个回答,我很难安心的上手术台。”   辛先生巍然不动:“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该说这么冲动幼稚的威胁。”   辛溶:“我很小,刚成年。”   辛先生瞥她一眼:“你这性子变了不少,不像是跟小渔学的。”   辛溶:“是被沈家兄妹带坏的。”   “沈家……难怪。”辛先生失笑,眯着眼道:“走动来往可以,别被忽悠到沟里,你还小,有些东西把握不住。”   辛溶:“我不小,已经可以结婚了。”   辛先生:“……”   他深吸口气,知道这一关绕不过去,不由被气笑:“要和谁在一起,随便你自己。”   反正他们从没打算让辛溶和谁联姻。   之所以迟迟不松口,也是怕对方年纪小不懂事,误把一时的春心萌动当海誓山盟。但如果对方太坚定的话,他们也没必要拼命反抗,不管怎么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越渔,总比外人知根知底。   轿车在别墅前停下。   辛溶和辛先生进门,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们的辛夫人与宁素。   辛先生脚步微停,低声询问辛溶:“和你妈说过了?”   辛溶:“嗯。”   辛先生:“我尊重你妈的想法。”   辛溶:“她没有制止。”   辛先生哦了声,不知道是在遗憾还是表示了然,紧接着悠悠道:“那我要提前恭喜你了。”   辛溶沉默两秒,迟疑道:“可是宁姨没同意。”   辛先生想起宁素是越渔的养母,禁不住笑吟吟道:“看来即便是大小姐,丈母娘也不是那么好搞定的啊。”   辛溶听出他在幸灾乐祸,霎时脸一黑。   两人走近之后,辛夫人和宁素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她们张口,正想说些什么,越渔突然从电梯里走出来。   几人目光对视,越渔被看的发毛,结结巴巴道:“我去厨房拿个东西,很快就回屋里……你们慢慢聊,不用管我。”   辛夫人和辛先生纠结着,不知道该不该放她走。   宁素突然在此时开口,温和道:“不着急的话,先来这里坐一会吧,我们要说的事情,也和你有关。”   越渔偷偷看向辛溶。   辛溶微微一笑,对她颔首,神情间不见丝毫张皇无措,令越渔无端端的生出几分安全感。   “结婚的事情,对你们来说还是太早了点。”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辛先生率先道:“不过你们坚持要这么做,那我也不会反对。”   辛夫人的目光在辛溶和越渔身上打转,两个女孩子都是她的心头肉,更别说越渔对辛溶有恩。她说不出反对的话,只能叹息的摸着越渔乌黑柔顺的长发,怜爱道:“你们在一起也好,我就不用担心你们出嫁后,会不会被婆家磋磨欺负。”   这无疑是在没办法的情况下自我安慰。   辛溶和越渔都没说话,只抬起眼,看向宁素。   宁素向来温柔,在这件事上却寸步不让。她抿着唇,眼神有些恍惚,看着越渔时,仿佛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这样是不对的……主仆怎么能在一起?我们这样的女仆,应该将毕生献给小姐,哪来的资格站在小姐身边?”   她似乎曾遭遇过什么事情,哪怕时隔多年,那件事依旧是她的心灵阴影,以至于她摇着头,极为抗拒道:“不行,你们不能在一起,女仆……配不上小姐的。”   辛溶皱起眉。   她看的分明,宁素根本不是在否认她们,而是在否认多年前的她自己。就因为这样的方式被阻挠,辛溶不可避免的感到不悦,就在她准备张口时,越渔忽而扶了扶额,随即露出歉疚的笑:“这件事说的太突然了,或许给您一点时间比较好。今晚就到这儿吧,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她本来就是因为有事才下楼,这会离开,其余人倒也没说什么。   倒是辛溶因为在意她,不由多看了她两眼,只见她进入厨房待了会,随后面色不变的出来。触及到她的目光,越渔对她眉眼弯弯的笑了笑后,转身去电梯。   璀璨的水晶灯下,越渔蜷缩里的手里似乎反射了一道光。   辛溶怔了怔,再仔细看去,便见越渔已经进入电梯里。   她拧着眉,不知为何的感到不安。   四人坐在沙发上,继续因着越渔和辛溶的事情交谈了一阵。   期间辛溶心不在焉,频频望向厨房的方向,总感觉自己忽视了什么。   没过一会,厨师从外回来,进入厨房里。   不到片刻,对方又匆匆出来,环视了一圈别墅后,纳闷的来到客厅这里。挨个喊了一圈后,他犹豫的问:“管家,您瞧见我挂在板上的水果刀吗?我出来前看它还好端端的在那,怎么一转身的功夫,就找不到了?”   宁素勉强打起精神,问道:“是不是放到其他地方了?”   “没有啊。”厨师很笃定道:“刀具这种危险的东西,我们不会乱放――”   ‘吱呀’一声响,却是辛溶猛然转动轮椅,不小心撞到茶几的声音。   辛先生和辛夫人面露诧异,同时询问:“怎么了?”   辛溶脸色发白,一边向电梯的方向拼命赶去,一边克制不住的声音发颤:“水果刀……可能是被小渔带走了!”   厨师在旁迷惑:“越渔小姐是想吃水果吗?可她为什么不在楼下切好了带上去,而要把刀拿走?”   其余人稍稍思考,随即面色大变,辛先生更是来不及等电梯下来,抬步向楼梯冲去。   若非腿脚不行,辛溶也想如此。   可此时此刻,她只能无力的直勾勾盯着电梯,煎熬的数着这一秒秒流逝的时间,在心中绝望的祈祷――祈祷越渔不要因为宁素的反对,冲动的做下傻事! 第六十章   越渔揣着水果刀回房间时,顺手将门反锁,因为她要做一个实验,一个不希望被任何人察觉的实验――这个任何人里,也包括系统。   系统毫无所觉,仍在她脑海里叭叭叭:【早这样不就完了?我们是外来者,来小世界只为做任务,一旦任务完成不了,及时抽身才是王道。你慢慢吞吞的拖延时间,我是没什么损碍,可你是会魂飞魄散的……】   越渔应付的嗯嗯嗯,心里则在想其他事。   至今为止,她始终没找到辛溶――也就是乌姝――跟着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对方没有上个世界的记忆,性格也与乌姝不同,若非两人戳破窗户纸后、在暧昧期间的接触与过去处处重叠雷同,她甚至都不能确定对方就是乌姝。   这样的忧虑让越渔难得的感到不安,她想弄清楚乌姝跟随自己的原因和契机,弄清楚对方是意外与她相逢、下个世界就会和她失散在万千世界里,又或是命脉相连、生死不离。   思来想去,越渔决定做一个大胆的尝试。   上个世界里,她曾试图半路离开,结果却因为未知的原因和乌姝绑定在一起,系统无法带她离开,只能放任她和乌姝携手一生。   那在这个世界……   她和辛溶之间还有这个羁绊吗?   越渔不知道,她打算亲自试一试。   如果有,她就不需要再忍受系统的叨叨,可以像上个世界一样,打发对方去后台调查原因。   如果没有……那现在离开,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拖到她们感情加深、又或是成功订婚结婚的话,越渔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狠心下手――怕就怕到了那会,她连尝试实验的勇气都没有。   【行了,废话不多说,你赶紧上路吧。】系统没察觉到越渔的走神,自顾自道:【痛觉已经屏蔽了,你速度点。】   越渔嗯了声,闭上眼。   很快,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熟悉的晕眩袭上头颅。   越渔不自觉的屏住呼吸,静静等着。   【嗯?】某一刻里,系统突然错愕的开口:【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还是拽不动你的灵魂?!】   哦?   看来是赌对了呢。   越渔无声低笑,回答的语气又无辜又漫不经心:【对啊,这是为什么?你几次三番的出问题,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自己能力不行?】   系统焦头烂额,颇为心虚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算了,我去后台找原因,你――】   “砰!”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将越渔惊的睁开眼。   她的伤势和上个世界一样,正在愈合中,然而喷溅出的鲜血无法收回,这会仍从水果刀尖上滴滴答答的滴落。   “小渔!开门!”辛先生在外大吼:“你再不开门,我就撞开了!”   “我这里有备用钥匙!”宁素的声音在外遥遥传来,因为焦急而变了调。   “小渔!小渔你不要做傻事!”辛夫人带着哭腔道:“爸爸妈妈不反对了,不反对你们了,你乖乖听话,把门打开。”   越渔:【……】   系统:【……我先走了。】   越渔裂开:【等等!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抛弃我!】   系统尚未回答,门便被猛然推开,几人一窝蜂的挤进来,抬眼就看到越渔站在房间正中心。她神色怔忪,似乎没反应过来,心口溅出猩红刺眼的血迹,手中紧紧攥着刀。   辛夫人失控的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辛先生则上前几步,一把拽走越渔的刀。   混乱的人群里,唯有辛溶冷静的坐在轮椅上,拿出手机。   越渔看向她,敏锐的发现她虽然表情未变,手指却颤抖的厉害,按了屏幕几次都没能成功打通电话。她似乎是感到了急躁,突然狠狠捶了几下轮椅扶手,力道大的越渔心惊胆战,差点没忍住开口制止。   好在对方发泄了怒火后,手掌不再发抖,很快将事情井井有条的安排好。   越渔被送进了医院。   值得一提的是,受到惊吓和刺激的辛夫人和她住在同一楼。   越渔十分懊恼,还有些懵逼。   她不知道这些人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突然就冲了进来。   但凡他们慢一点,她都能顺利收尾!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越渔中途闭上眼,装作昏迷。   后来装着装着,她就真的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辛溶待在病床旁,垂眼削苹果,越渔盯着她的脸,思考着自己该说什么。   不等她想好,辛溶冷不丁的开口:“医生说刀口不深,缝合后只需静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回家。”   越渔愣愣的哦了声。   辛溶抬头,乌黑的眼眸里古井无波,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越渔无措的接过,迟疑两秒,小声道:“谢谢,还有……对不起。”   辛溶很平静:“不用跟我道歉。”   她突兀弯唇,笑了笑道:“总归是姐姐去哪,我就跟到哪,就算你先一步离开,我也会很快追上。”   越渔呆滞的看她,怀疑自己误解了她的意思。   下一秒,辛溶的话明确的告诉她,她没有多想:“我们真正应该道歉的人,是爸妈和宁姨,她们才是最后留下来的那个。”   越渔心尖一颤,禁不住攥住辛溶的手,红唇张了张,结结巴巴道:“别乱说,我们会陪她们一辈子。”   辛溶静静的看她:“这话别人可以说,唯独姐姐不能说。因为你说这话……真的是一点可信力都没有。”   越渔蔫道:“是我的错,我那会鬼迷心窍,你要打要骂都随意,只要别说这种话……”   辛溶沉默不语,目光落在她身上,过了半晌,才闭了闭眼,疲惫似的放软了语气:“以后不管是做什么事,都别这么冲动,哪怕宁姨一辈子不同意,我也能带你远走高飞。”   她反过来握住越渔的手,声音低哑的喃喃道:“和你的命相比,其他的都不重要。”   越渔乖乖点头,认真道:“我和你保证,这种事没有下一次。”   辛溶睁眼凝视她。   明明没开口说话,越渔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郑重道:“相信我。”   辛溶安静了会,忽而轻轻一叹,抬起越渔的手,在她细嫩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一吻:“我相信你。”   **   辛夫人的问题不严重,在医院里静心疗养了几日后,便带着宁素来到越渔的病床前。   “你这丫头……”辛夫人刚说个开口,眼眶就红了:“你要是真出了事,我和你辛叔叔可怎么办?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是我们第二个女儿……我和你叔叔连你的嫁妆都准备好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的离开我们!”   越渔愧疚的道歉,同时在心里苦笑。   她的性格与常人不同――如果未来注定要分别,她宁愿从一开始就不要认识。倘若她终究要离开这个世界,趁早抽身显然是对彼此都好的事情。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被系统看上。   毕竟对方喜欢的,一直是干脆利落、雷厉风行的冷血执行者。   “知道错了就好。”辛夫人擦擦眼泪,拽出一旁的宁素:“你妈妈这几天想了很多事,明白了现在和过去的不同,她不会再反对你和溶溶在一起,只要你们生活的好好的,我们就满足了。”   越渔下意识看过去,只见宁素虽然眼下泛青,眼中却流露出曾经的温柔。她迎着越渔的目光,苦笑一声,伸手摸了摸越渔柔顺的长发,语气里隐约带着几分释然:“夫人说得对,你们和我不同……现在和过去也不同,我不该因为自己一直受到的教育和偏见,就阻碍你们的幸福。”   她盯着越渔,眼神里渐渐浮现钦羡,又仿佛是希冀:“如果你们能真的在一起,我会感到开心。”   ――开心她曾经辗转反侧、死活不敢迈出的那一步,被人勇敢的迈出。   宁素说的话含糊不清、语焉不详,越渔和辛夫人都没听出她的真意。   唯有辛溶在旁看得分明,平静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话音落下,她看向越渔。   越渔眨眨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语气肯定道:“对!永远在一起!”   **   一回生二回熟。   再次调查出越渔无法离开世界的源头、是来自‘爱神’后,系统成功将对方加入了自己的黑名单。   它没再去小世界关注越渔――废话,不看它都知道对方过着什么日子,无非是有钱有颜有老婆,说不定还有了宝宝。   这种糟心的画面让它看着来气,所以它硬生生等到越渔和辛溶一起挂掉后,才把越渔拽回了空间里。   这次它不仅在第一时间洗去了越渔的感情,还长了个心眼,试图观察辛溶的灵魂会不会跟来。   然而奇怪的是,当辛溶的躯体断气,她的灵魂便如雾气一般散去,完全没有跟着越渔的迹象。   系统没见过这种事,苦寻无果也只能骂一会晦气,黑着脸看向空间里的越渔。   越渔满眼无辜,先下手为强:“你找到破解的方法了吗?”   系统憋着气:“没有。”   越渔不走心道:“哦,你好惨。”   系统心态崩了,抓狂道:“给我立刻、马上、现在就进下个世界!”   越渔欢欢喜喜道:“好呀好呀。”   她老婆正等着她呢!   系统哼了声,见她准备去挑书,打断道:“我已经帮你选好小世界了,你闭上眼就行。”   越渔茫然的歪头:“选好了?你选的是什――哇!别突然传送啊!”   系统暴躁道:“不是让你闭眼吗!”   两人就这样在骂骂咧咧中进入新世界。   确认传送结束后,越渔试探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架电梯前。   这电梯与寻常小区的不太一样,内部铁架明晃晃的暴.露在空气里,狰狞的铁皮将它包装的如同高等机械巨兽,门一开,便宛如凶兽张开血盆大口。   越渔没有接收到原主的记忆,但她寻思原主站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坐电梯。   未免被旁人察觉异常,越渔神色镇定的走进去,等铁门关上,才询问系统:【我要去哪一楼?原主的记忆和这本书的剧情呢?怎么没传输给我?】   系统:【去18楼,记忆和剧情在我这里,遇到关键人物时,我会告诉你。】   越渔按下按键,蹙眉道:【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复杂?剧情里有我不能看的东西吗?】   系统短促的冷笑一声:【你说对了。】   不用越渔多问,它主动解释起前因后果:【你现在所在的小说,是一本种.马后.宫多女主流废土小说,男主是原主的哥哥,原主嫉妒他可以离开贫民窟,搬进高塔里生活,便在他出发前一日,偷袭打晕了他,将他扔到危机四伏的荒野中。】   【男主运气好没有死,流浪的过程中遇到人形凶器三无美少女――这一段剧情和你无关,跳过。】系统将话题扯到原主这边:【原主女扮男装,代替哥哥进入高塔,成为了7号小队的成员。这个小队里有又飒又直爽的长腿御姐队长,有妩媚轻浮的妖娆副队,还有暴娇平胸嘴臭的萝莉队员。】   越渔咋舌:【不愧是后.宫文,小姐姐可真多啊……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其中一个的黑月光吧?】   系统:【呵呵……嘿嘿……哈哈哈哈!】   越渔被它笑的发毛,战战兢兢的惊恐道:【宝,你中病毒了?笑的好可怕!】   系统一边狂笑,一边得意的大声道:【你猜错了!你不是其中一个人的黑月光……你是她们四、不,暂时三个人的黑月光!】   --------------------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非N.P。   全是碎片,开启单人线的时候会来询问小可爱们的倾向/或者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   ====================   #高塔与黑月光   ==================== 第六十一章   越渔:“???”   她人傻了:【三个?你确定?我们连一个都搞不定,你还要给我增加难度,一口气来三个?】   最重要的是……   三个人里,哪一个才是她老婆?!   【正是因为一个不行,才要多来几个。】系统撇撇嘴:【广撒网、多捞鱼,说不定你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误打误撞就搞定了一个呢?】   越渔压力山大,摇头道:【不行不行,我应付不过来,你把剧情给我,我要看看男主有没有正宫大老婆。】   系统装作没听见,岔开话题催促道:【18楼到了,你快去报到处领自己的铭牌。】   越渔没辙,只能走出电梯,在系统的指引下来到报到处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稍等。”门内传出一道成熟磁性的女声,不似一般少女的清甜软糯。随着房门打开,那人露出明艳而又英气的脸,毫无心机的直爽笑道:“这里的人刚刚有事离开,找她的话请等会再来。”   越渔比她矮一个头,这会直愣愣的仰着小脸看她:“好的,谢――”   “嗯?”女人多看了越渔两眼,目光中闪过意外与惊喜,随后抬手按住越渔的肩膀,目光灼灼道:“你是越……泽吧?”   越渔一脸懵逼,系统则开始解释:【越泽就是男主、即你哥的名字,你现在女扮男装、代替了你哥的身份,所以在没被揭穿前,你要一直用越泽的名字生活在这里。】   越渔了然,忙不迭的点头,努力压着过于娇软的声音,粗声粗气道:“对,我是越泽,您认识我?”   女人抿了抿唇,眼中划过一抹失落,旋即又重振精神,笑容明媚的高兴道:“我叫凌听夷,是7号小队的队长,在C5高塔里生活了八年,对这里的每个人都很熟悉。你是生面孔,现在还来报到处,我一猜就知道你是我们小队的新成员。”   哦豁。   这是遇到顶头上司了?   越渔有些无措,老老实实道:“队长好。”   凌听夷噗嗤一笑,极其自然的揉揉她脑袋:“不用叫的这么生疏,进入我们小队就是我们自己人了,以后叫我听夷姐就行。”   越渔乖巧点头:“听夷姐。”   凌听夷的手顿了顿,眼神飘忽了一下,耳尖泛起绯红。   不等越渔察觉,她就轻咳了声,陡然伸手勾住越渔的脖颈,大大咧咧的将越渔搂住怀里,笑嘻嘻道:“你这是第一次来C5高塔吧?走,我带你认认路。”   越渔被她紧搂着,一时感到呼吸困难,下意识的伸手去推,却陷入柔软中。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脸霎时红成一片,连忙缩回手,羞耻道:“对不起!”   凌听夷毫不在意,继续神采飞扬的揽着她往前走。   【凌听夷,7号小队队长,擅长近身战、冷兵器。】系统悄无声息的冒泡,开始告诉越渔有关于对方的信息:【她是战斗系,平常主要负责巡视高塔、接任务去荒野清理废墟,性格平易近人、爽朗大方,有一定的领导能力。】   “凌姐早啊!”   “凌姐,任务栏那里挂了个新任务……”   “凌姐,昨天又有人在塔里私斗了?”   “凌姐……”   凌听夷的性格的确不错,光是一路走来,就有不少路过的人笑着和她打招呼。她虽然挨个回复,但也没忽视越渔,走到哪扇门前都会停留片刻,跟她详细的说明一二。   考虑到说太多会让越渔记不住,简单提完一些重要部门后,她就兴冲冲的带着越渔来到七楼――作为排进前十的小队,这一层楼都是她们的地盘。   “左边是作战会议室,每次接任务去荒野前,我们都会在这里定下部署计划。”凌听夷明明腰细腿长地位高,笑起来却毫无心机,这会跟越渔介绍时,有如幼童在和同伴分享自己的宝贝,眼角眉梢里都是骄傲和求夸奖:“我们小队重质量不重数量,所以目前只有三个人,我是队长,负责在前排进攻,你以后跟我们一起出发的时候,躲在我身后就好,我会保护你的。”   越渔听着不由感动:“谢谢听夷姐。”   凌听夷露出心满意足的神色,接着介绍道:“右边是灾前文明管理部,你也可以叫它图书库,里面堆满了卖出去吃亏、不卖留着没用的古书籍,目前在里面看守和钻研的是我们副队,她这会应该出去喝酒了,等她回来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喝、喝酒?”越渔错愕:“现在不是上班的时间吗?”   凌听夷挠挠脸:“是这样没错……但是副队这个人嘛,脾气差,性格散漫,让她定时定点的上班,还不如让我去废墟里杀几百个异兽。不过她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事情却会好好做完,古文字的进度每周都有推进,也不算是纯混子。”   越渔似懂非懂的点头,正准备询问系统、什么是‘废墟’和‘古文字’时,一道嗤笑声突兀响起,在不远处嘲讽道:“冠冕堂皇,说的再好听,也抵不过你打不过她这个事实。”   越渔听的怔住,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藏匿在黑暗里,抬步向这边走来。   随着对方走近,窗外的阴沉光线逐渐显露出对方的面容。   她年纪不大,个头和越渔差不多高,面容清丽娇美,肌肤白腻,齐耳短发染成耀眼的红色,看起来稍显叛逆。   和凌听夷的衣着不同,她穿着略微有些暴.露的露脐皮衣和超短裙,大腿上别着黑色腿环和泛着乌光的短.枪,令人禁不住眼皮一跳。   “啊……”凌听夷站在越渔身侧,发出一声烦恼的叹气,等越渔看过去时,她又很快调整好心情,重新露出灿烂的笑容,语气轻快的介绍道:“这位是小队里的另一位队员,朝芯,比你小一岁,今年……啊,等等,你今年是19岁吧?”   系统:【越泽今年20岁。】   越渔从善如流道:“我20岁。”   凌听夷打了个哈哈:“那是我看错档案了,她今年18,刚成年,擅长使用枪械□□……”   “我擅长什么,没必要和他说吧?”朝芯不耐烦的打断,目光落在越渔身上,拧着眉冷哼道:“如果新成员是他这样的废物,我建议他留守在后方看书,荒野里危机四伏,真打起来,我可没兴趣照顾没能力的蠢货。”   之前自身被嘲讽时,凌听夷没生气,如今越渔被侮辱,她脸上的笑顿时缓缓收敛,沉声道:“她不是废物,也不是蠢货。”   凌听夷的声音格外认真,越渔歪头看过去,发现她不笑时眼眸狭长而凌厉,琥珀色的眼瞳中凝聚着无形的压迫。   “她是我在考核名单中特意挑出来的人才。”凌听夷直视着朝芯,一字一顿道:“不是作为战士进入我们小队,而是作为医者。”   “医者?!”朝芯微微睁大眼,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等她再次看向越渔时,眼中的不满已经消散,只剩嘴里的嘀咕:“医者的话……那就不是没脑子还要硬上的笨蛋了。”   “啧。”她嫌弃了一声,继而抬高下巴,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道:“荒野可不像高塔这么安全,要想活命,以后记的乖乖躲在后方。医者是很宝贵,但对我来说,有没有区别不大,如果你自己犯蠢、被吓的到处跑,死无全尸了可别怪我。”   越渔弱弱道:“谢谢……还有,后半句可以不用说的。”   朝芯冷笑,倨傲道:“你在叫我做事?”   “好了好了,她今天第一次来高塔,你别欺负她了。”见她们气氛缓和,凌听夷也重新露出笑,岔开话题道:“朝芯,你这会不是应该在靶场吗?怎么会在这里待着?”   朝芯淡淡道:“任务栏那里挂出了新任务,我很满意。”   凌听夷沉吟道:“接新任务的事情我会考虑一下,越……泽刚进队,我想接取几个难度低的带一带她。”   朝芯面露不满,冷哼道:“你是队长还是他保姆?一个医者值得你这么舔?呵,下贱!”   她似乎误会了什么,脸上都是鄙夷不屑,不等越渔和凌听夷开口解释,便冰冷着俏脸扭头离开。   凌听夷再次叹了口气,拍拍越渔脑袋,笑道:“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身份比较特殊,性子也高傲,别人能进7队是件荣幸的事情,但她的话……大概像是从高塔去了贫民窟吧。”   越渔摇摇头,体贴道:“我没在意,倒是您不用这么关照我,我会尽量不拖累你们,努力跟上你们的步伐。”   凌听夷眼神柔和,抬手扣住越渔的后脑,一把将她埋在自己怀里,感动道:“越、小越真乖!”   越渔:“唔……!”   顾忌着新任务的事情,凌听夷没办法继续带着越渔闲逛,将越渔送回报到处后,她便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越渔在房间里坐了会,办理事情的员工终于回来,录制了她的基础信息后,将铭牌递给她:“这是出入高塔需要出示的证件,也是在高塔里生活的银行卡,里面有新员工必备的五十塔币、和你们队长刚打进去的一千币,总共一千零五十,请注意查收。”   越渔:“……”   好家伙,队长也太大方了!   医者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对方这么关照?   怀揣着疑惑,越渔办理完入职手续,又回到七楼。   作为小队的一员,她的宿舍自然不会和其他塔民一样,挤在其他楼层,而是被安排在队员旁边。   打开门后,越渔眨眨眼,只见里面环境不错,白墙棕地板,没有掉皮或阴凉的弊端,窗外就是天空,光线依旧阴沉沉的,不够温暖。   房间里摆放着简单的柜子和床架,许多东西都没有,越渔转悠了一圈,敲敲系统:【原主没带被子过来吗?】   系统:【贫民窟里的被子潮湿腐臭,混杂着各种洗不掉的颜色脏污,原主认为那些东西像过去的她一样丑陋,所以全给扔了。】   【好吧。】越渔摸着挂在心前的铭牌,决定等会再询问‘医者’那些信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安顿下来,系统,帮忙指个路,我要去购物。】   系统应声,指引着她去了二楼。   电梯一打开,嘈杂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人群摩肩擦踵,在地摊或门面里采购着各种东西。   越渔好奇的四处打量,瞅到一床干净雪白的被褥,不由蹲下身问道:“这个多少钱?”   摊主穿着破旧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见越渔询问,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容:“三个塔币,只要三个塔币!您要是买,我这就给您搬到楼上,当然,您放心,我不会进您屋子的,只给你铺一层干净的布袋,放在一边。”   越渔:“……”   真的是又便宜又周到啊。   她心里咋舌,手上动作不慢,将铭牌与对方的牌子轻轻一贴。   随着塔币交接成功,摊主将摊子一收,询问了越渔所在的楼层后,隔着布袋抱着被褥往另一头跑去。   越渔见他走的方向不是电梯,不由纳闷的叫住他询问。   摊主老实回答道:“因为我们是下三层的塔民,没有资格坐电梯,要是想去上面,只能走楼梯进行登记。”   越渔懵懵懂懂的点头,放他离开。   她原以为这个世界的阶级只有贫民窟和高塔,原来在高塔内部,也有高低之分。   购买完被褥,还有其他的东西要买。   越渔四处寻找,很快将基础用具买齐,而这些东西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塔币。   带着不重的东西回到七楼后,越渔开始整理房间。   好不容易收拾好,时间也到了中午,她洗了洗手,准备去五楼吃饭。   房门一打开,浓郁的酒香迎面而来。   越渔愣住,困惑的顺着香气找去,最后来到图书库前。   书库的大门半遮半掩,里面的酒气如同撩人的小钩子,令人心痒难耐的想去追寻。   越渔知道里面都是‘古书籍’,未免酒液沾湿书本,她迟疑的推开门,探头看去。   一排排书架映入她的眼帘,在泛黄古旧的书籍衬托下,斜倚在窗户上的女人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女人披散着乌黑如墨的长发,尾端用红绳系着,身上裹着松松垮垮的浴袍,露出修长的脖颈与若隐若现的肌肤。   她的腿白皙柔韧,随性的搭在窗沿上,丝毫不在意春光乍泄。   在她身侧,一堆罐装酒歪歪倒倒,显然是被喝光了,而她葱白的手指还勾着一灌酒,似乎是打算继续喝。   见里面不是自己预想的那般、发生了酒液浸湿书籍的灾难,越渔便收回了打扰的心思,打算后退着离开。   然而她的身体刚动,窗边的女人便将罐头打开,继而眼波流转的向她这边看来:“小姑娘。”   女人晃动着酒,狐狸般的双眼狭长而柔媚,引诱般的开口:“想不想尝尝大人的滋味?” 第六十二章   越渔睁大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她的脖颈处扣着一个项圈,是低调的黑红色,牢牢的锁在咽喉处,看似是一种保护致命处的防具,实则是原主花费了所有积蓄,特意购买的伪装品。为了不被别人察觉身份、发现她没有男性特有的喉结,原主甚至没有挑选女孩子喜欢的绑带或丝带,而是谨慎的用冰凉冷硬的项圈替代。   至于胸口……   这个倒是问题不大。   贫民窟里出来的人大多瘦瘦巴巴没几两肉,原主也不例外,虽然还没到骨头架的程度,但正面宛如一马平川的飞机上,束都不用束的那种。   ――这是越渔穿到这个世界最内伤的一点,就算是贴合原主的外形,也不至于削的这么狠吧!!   有这样完美的隐藏,越渔属实不懂眼前的女人、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她竭力遮掩的真相。   她警惕的盯着对方,再也没有刚才被美色诱惑的晃神:“我不懂您在说什么,虽然个头不太高,但我的确是个男孩子。”   女人慵懒的嗯了一声,抬手喝口酒。   她面容妩媚,殷红的舌尖如美人蛇的信子,施施然的舔去红唇上的酒液。下一秒,她对越渔嫣然一笑,狐狸眼里媚眼如丝,如同绵绵情意钩织成网:“是吗?”   越渔被她一瞥,脸颊不由发热,心神刚迷糊着,便在她吐露字句的瞬间猛然惊醒。源自本能的危机感使越渔后退几步,仓促的想要离开图书库,然而女人的动作比她更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出现在她身后。   丰腴柔软的身躯裹挟着浓郁酒香,藕白的手臂环过越渔的腰肢,纤长的手指自下而上的掠过黑红项圈,最终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抬高越渔的下颌。   女人笑吟吟的低头,欣赏了一番越渔被迫仰起脸的姿态。   等怀中少女满脸羞愤时,她才贴近对方,向着少女的耳尖吐气如兰,逗弄道:“小姑娘,下次记好了,男人可不会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   越渔绯红着脸,怎么挣扎都逃脱不了身后人的掌控,她又气又恼,嗅着包裹着自己的酒气,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女人见她从耳尖红到脖颈,莞尔着松开手,揽了揽自己松垮的浴袍,随意坐到书桌上:“我不想做什么。”   她再次晃动着手中酒罐,笑吟吟道:“只是见你年纪小,想让你提前当一回大人。”   越渔狼狈的捂住脸,无奈脸颊温度太高,怎么捂都降不了温。   她咬咬唇,心知自己打不过也跑不掉,便闷声道:“喝酒算什么当大人。”   女人翘起腿,大片的雪白如莹润软玉,将这间古朴屋子照亮三分。她扬起头,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随后才满足道:“这个嘛……你尝尝就知道了。”   越渔懵逼:“你都喝完了,我怎么尝?”   女人笑意加深,抬起柔若无骨的手,指尖轻点着软润诱人的唇,眼神妖媚的勾魂夺魄:“当然是用大人的方式来尝……小笨蛋。”   越渔汗毛竖起,结结巴巴道:“打扰了,告辞。”   她想跑路,这回女人没亲自拦她,只是在她将要离开时,饶有兴致道:“像你这样可爱的小姑娘,被揭穿真实身份的时候,一定会哭很久吧?”   越渔:“……”   她缓缓收回迈出去的脚,默默转过身子,紧盯着女人。   女人轻笑,拖长着声音道:“不要这么看着我嘛,我可是会怀疑你已经爱上我了哦?”   越渔绷着漂亮的小脸,不理会她的调戏。   女人丝毫不在意,继续盈盈笑道:“我本来不期待什么新队员,但如果是你的话,好像还是挺有意思的。”   越渔:“……”   放屁!   刚刚还威胁着要揭穿她,现在又说有意思。   呵,蛇蝎女人!   “我可以不把你的身份告诉其他人,还可以反过来帮你遮掩。”女人将空酒罐放到一边,再次抬头时,狐狸眼微微眯起:“前提是,你乖一点。”   越渔蹙眉:“……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女人似笑非笑的看她:“还是说,你是在明知故问、故意装作不懂?”   越渔闷不吭声。   女人扬眉:“哎?不要生气嘛,古书籍里说过,只有喜欢一个人时,才会频繁的欺负她。不问清楚你是背景干净的人、还是其他高塔派来的奸细,那我也很难继续追求你或保护你哦。”   “奸细?”越渔无视了女人不要钱的花言巧语,认真问道:“其他高塔为什么会派奸细过来?难道高塔之间都是敌对关系吗?”   “嗯哼~”女人不置可否,笑颜如花道:“小孩子知道的太多,可是会做噩梦的。”   越渔:“……”   啧。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难缠的女人!   口花花的说了一大堆,结果关键的东西只字不提。   难怪对方是副队,哼,真的是一点都比不上热情爽朗还有钱的队长!   女人:“嗯?你的表情有点可疑,我怀疑你……”   越渔一激灵,连忙道:“我不是间谍奸细!”   女人:“我怀疑你在骂我。”   越渔:“……”   女人:“哎呀,沉默了呢,原来你真的在心里骂我?”   越渔心梗:“我说我没有的话,你会信吗?”   女人噙着笑:“当然……不信。”   越渔想哭。   她发现自己完全玩不过眼前这只老狐狸。   更悲伤的是,她惹不起还躲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微微前倾身子,手抵在大腿上,支着脸,笑眯眯的开口:“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我会慢慢观察你乖不乖,现在嘛,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越渔:“……越泽。”   女人:“谎报姓名是每个间谍都会做的事情呢。”   越渔憋屈道:“越渔!渔船的渔!”   女人忍俊不禁:“不要吼这么大声嘛,作为交换,我也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越渔别过脸,倔强道:“副队,我不想知道你的……”   女人:“我叫颜莺时,颜色的颜。”   越渔:“我不想听。”   颜莺时:“莺歌燕舞的莺,时间的时。”   越渔:“……”   颜莺时:“记住了吗?”   越渔:“……记住了。”   颜莺时:“叫一声给姐姐听听。”   越渔:“副队。”   颜莺时没有动怒,反而笑的花枝乱颤,狐狸眼里都溢出水光,美艳的不可方物。   越渔很想生气。   但她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她是个颜狗。   面对太美貌的小姐姐,她居然发不出火……   越渔对自己恨铁不成钢,开始生自己的闷气。   颜莺时笑完后,一个劲的盯着她,等越渔扭过头时,她才慢悠悠的开口:“你好可爱。”   越渔冷哼:“你的花言巧语终于说到词穷了?”   颜莺时弯了弯唇,难得没有反驳后继续逗弄她,而是轻描淡写掠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道:“你是笨了点,但看起来不蠢。有胆子进我们7队,这说明你有自信当好一个医者?”   又听到医者这个词,越渔不由询问系统:【医者究竟是什么?做药的还是看病的?总不会是让我上手术台拿刀子的吧?】   系统早就知道她会问,开口道:【这个世界一种生物叫异兽,它们是被灰雾侵蚀过的野兽,时常出没在废墟中。废墟里有古时候的书籍资料、武器防具、布料以及生活用品,是现存人类急需的东西。】   【为了获取这些物品,人类会去寻找废墟,与异兽搏斗。】系统简洁道:【一旦杀死异兽,它体内的灰雾就会进入人类身体,当侵蚀度达到百分之八十左右,如果没有注射净化液、或让医者进行驱散,这人便会步入异兽的后尘,狂化为没有理智的怪物。】   越渔:【所以,医者……不,我能做到驱散吗?】   系统:【当然可以,不然原主也不会滋生野心,生出取而代之的想法。】   越渔心头稍安,看向颜莺时:“对,我保证自己可以当好医者。”   颜莺时欣然:“既然这样,那你以后可要在队伍里好好干。”   越渔:“嗯。”   颜莺时:“……”   越渔“……”   随着对话结束,房间里逐渐陷入安静。   越渔在等着颜莺时继续提出疑问――比如她和原本该来的越泽是什么关系?越泽为什么没来?她用什么手段得到了这个名额?   然而颜莺时完全没像她预想的那般开口,越渔不说话,她也不说话,饶有兴致的盯着越渔,眯着的狐狸眼令人完全看不透她的心思。   越渔扛不住她的打量,不得不主动询问:“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颜莺时:“没有哦。”   越渔动了动眉,深觉奇怪,憋不住道:“为什么没有??你就不纳闷原本的医者是谁、去哪了吗?”   颜莺时散漫道:“既然有你代替他,那他是死是活,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越渔:“……”   颜莺时歪头:“我说的不对吗?”   越渔吐了口气:“很对。”   只是这样凉薄冷静的利己思想,还真是不符合对方那一句句多情话语。   越渔越发不想和颜莺时待在一起,硬邦邦道:“既然您没有要问的,那我可以离开了吗?”   颜莺时面上带笑,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旋即悄然移开,和之前一样调笑道:“一般只有妻子出门的时候,才会这么刻意的问一声。”   越渔:“……”   颜莺时兴致勃勃道:“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越渔:“……”   颜莺时:“这是因为……啊,看样子你不想知道,那我就不说了。”   越渔:“???”   她的表情顿时裂了,刚刚还想着远离颜莺时,这会就被气成了河豚:“你怎么能说话说到一半?!”   颜莺时见她破功,不由笑意加深的无辜道:“谁让你不理我?怎么样?想知道吗?”   越渔陷入艰难的抉择中。   颜莺时盯着她的表情,看的兴致盎然。   最后越渔还是抵不住好奇心,从牙缝里挤出话:“想知道。”   颜莺时没有计较她声若蚊蝇,大方的满足了她的需求:“这是因为妻子在害羞的索求出门吻呢~”   越渔初听没反应过来。   直到她把自己代入进妻子的角色,想起自己刚刚刻意说的那句话……她顿时炸毛了,怒气冲冲的瞪了又逗弄她的颜莺时一眼,扭头往外走。   就在她踏出图书库的那一刻。   颜莺时妩媚的声音传出来,柔的几乎令人骨头都酥了:“我们七队一向欢迎乖巧的小朋友。”   “如果你不乖的话,我可是会心痛难忍……”   “然后亲手杀了你哦。” 第六十三章   越渔背对着书库大门,冷哼了声。   她并不认为颜莺时在开玩笑,恰恰相反,她很确信对方说的是真心话。如果她当真是其他高塔派来的奸细、处心积虑的做出对小队不利的事情后,对方绝对会莲步款款的走到她面前,挂着心疼怜惜的表情,亲手拧断她的脖子。   正是因为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越渔只是提高警惕,并没生气。   她离开书库,径直走到电梯前,打算按照原计划去五楼吃饭。   电梯很快在七楼停下,门开之后,凌听夷却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相貌明艳,乌黑长发不知何时束成清爽利落的高马尾,上身多了一件质感十足的夹克衫,裤子仍是深黑色的牛仔裤,整体装扮酷飒而潇洒,十分适合在野外行动。   越渔心头一动,正想询问她等会要去哪,结果话未说出口,凌听夷抢先一步轻快道:“房间收拾好了吗?这都到中午了,你还没吃午饭吧?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   “收拾好了。”经历过不怀好意的笑面虎副队,越渔忽然对凌听夷的关心感到受宠若惊:“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不会打扰到您吗?”   “不会不会。”凌听夷笑眯眯的说着,同时伸出手,勾住越渔的脖颈,一副哥俩好的姿态:“我们外出小队一般在五楼用餐,那里的果酱真的是一绝,等会你一定要尝尝!不管是涂抹在面包还是蛋糕――嗯?”   她兴冲冲的说到一半,突兀停住脚步,仿佛大型犬般凑近越渔,细嗅她的发丝及脖颈。   越渔僵住身体,险些以为她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所幸凌听夷抬起头后,说的是另一件事:“你身上怎么有股劣质酒的味道?”   越渔愣了愣,慢半拍道:“我刚刚在书库里,遇到了副队长……”   凌听夷收敛笑容,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她莫名烦躁的揉了揉自己头发,整理了好一会思绪后,闷声道:“仅仅是打个照面的话,你的身上不至于沾上她的酒气。”   越渔不知道她究竟想问什么,斟酌的回答:“是我不听话,看到副队后吓一跳,转身想跑,副队因此出现在我身后,将我留了下来。”   她说的委婉,凌听夷则因为熟知颜莺时的本性,一听便紧张道:“你没受伤吧?”   越渔摇摇头。   凌听夷不放心,摸摸她的手臂检查了一番,确认她的确毫发无损后,才松口气道:“莺时她脾气散漫又古怪,不着调还爱惹事,你以后有事直接来找我,尽量别找她。”   越渔刚想点头,忽听一道熟悉的声音插.进来,似笑非笑道:“哎?队长你和可爱的小队员就这么介绍我的吗?我听到后可是会很伤心的哦?”   凌听夷抬起脸,没好气的睨她:“我说错了吗?小越什么都不懂,你当着她的面喝酒,万一教坏了她怎么办?”   颜莺时倚着书库的门,浴袍上系紧了腰带,遮住曼妙的娇躯。   她歪头打量越渔和凌听夷,拖长着声音道:“好奇怪啊……朝芯的年纪比她还小,为什么你不在意我当着朝芯的面喝酒,唯独怕我带坏她?说起来……朝芯入队的时候,你也没去主动接过,怎么轮到她了,你还提前跑去报到处等着?”   颜莺时饶有兴致道:“这是为什么呢?总不会是因为你们都是从贫民窟里走出来的吧?”   凌听夷表情微动,旋即坦坦荡荡的点头:“是啊,同样是贫民窟里的人,我当然会多多关心她。”   颜莺时笑容不变:“喂喂喂,你还真顺水推舟的承认了啊。”   凌听夷扬眉:“不是你想要一个答案吗?对了――”   她倏忽想起什么,皱眉道:“你这周已经买过五次酒了吧?”   颜莺时眨眨眼,眼中的探寻与考究如雾气般散去,只剩满满的无辜:“有吗?”   凌听夷笃定道:“有。我的钱不多了,在下次出任务前,我不会再给你钱买酒。”   “哎――”颜莺时发出长长的叹气,似乎很不理解:“怎么会不多了?我明明记的你那应该还有一千多塔币的……”   凌听夷装作没听见,牵住越渔的手,带着她进入电梯里。   电梯门缓缓关上,越渔这才问出自己的疑惑:“听夷姐,你是特意去报到处等我的?”   凌听夷眼神飘忽:“嗯。”   越渔不懂,小心试探道:“为什么?我们……认识?”   凌听夷面露纠结,几番犹豫后轻声道:“你刚刚应该听到了吧?我也是贫民窟出身。十六岁那年,我随着爸妈正式搬到高塔下三层,每周坐车出去狩猎。”   “到了十九岁,我终于脱离了下三层,挤进七号小队成为队员。一晃八年过去,小队里的前辈们都死了,轮到我成为队长。”她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道:“清理废墟比狩猎荒野更危险,我不想再看着新队员前仆后继的去死,所以多年没再招人。新一批的名额送过来时,我打算看一眼就扔到一边,结果这一眼,就看到你……你的名字。”   说到这里,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我们曾经在贫民窟当邻居。你比我小八岁,喜欢玩古时候的过家家游戏,每次都嚷着要嫁给我。”   越渔:“……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凌听夷一愣:“什么?”   越渔挠挠脸:“没事,你继续说。”   凌听夷有些不好意思,含糊道:“剩下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你那时候年纪太小,我实在是没办法把你的话当真,更遑论记在心上。父母要带我搬去下三层时,我也没想过和你打招呼说一声,毫不犹豫的就跟着他们搬走了。但不知为何,这么多年过去,再次看到你哥、咳――”   她突然咳了两声,随后摆摆手,对越渔的关心表示没问题:“看到你的名字,我突然有些悸动,虽然记不起你的相貌,可就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亲眼见见你。想到你这些年在贫民窟里应该过的不容易,我鬼使神差的就同意了你的加入。”   “之所以提前去报到处等你,也只是想叙叙旧、顺便从你……那问问你的近况。”她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越说越脸红:“结果没想到,是你来了……看到你过来,我很开心,同时心里的渴望越发迫切,忍不住的想要对你好。我不知道这是旧时情谊作祟,还是延迟了十几年的一见钟情,总之――”   她蓦然转身,伸手按在越渔的脑袋两侧,在狭小的电梯里,将越渔困在臂肘间,目光灼灼道:“总之我很喜欢你!想要追求你!请、请你同意!”   越渔一脸懵:“同意什么……?交往吗?”   “不、不是。”凌听夷紧张的滚动喉咙,面颊红的宛如醉酒:“我们才重逢,你根本不记得我,更遑论对我产生好感……所以,我希望你能同意我追求你,给我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   越渔没见过这么耿直直爽的人,她茫然的问:“我不同意的话,你就会放弃追我吗?”   凌听夷的表情顿时沮丧起来,如同热情的狗勾难过的垂下耳朵:“如果你不同意,我会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做好队长该做的事情,绝不让你因此感到为难或困扰。”   越渔怔怔的抬起手,握成拳抵住心口。   她的心跳又快又急,内心里还翻滚着熟悉而又陌生的情绪。   被冲刷过感情的她不懂这是什么,无措了一会后,她没有遵循着内心给出回应,而是谨慎的询问系统:【能把剧情给我吗?我不知道后面的故事线,没办法站在上帝视角做选择。】   系统:【你前几个世界知道剧情,还不是全部失败了。】   越渔被噎住,恼羞成怒的把问题抛给它:【那你说我现在要怎么办?】   系统:【只是追求,又不是交往,你答应就是了。】   越渔心生狐疑。   她不信自己运气会这么好,一来就在几个后宫里找到自己真正的老婆。而且凌听夷和辛溶乌姝的性格差别太大了!后两个要么偏执要么自卑,怎么到第三个就坦坦荡荡的打起了直球?   可是不同意……好像又没道理。   万一对方真是她老婆呢?   而且她在潜意识里,不想看到对方露出难过失望的表情。   越渔纠结了半晌,最终抿着唇看向凌听夷。   凌听夷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狭长的眼眸认真的盯着越渔,专注的宛如上了断头台的死囚犯,全部心神都放在迟迟未落的斩头刀上。   “我同意你的追求。”越渔一口气说出,又禁不住吐槽:“追求人这样的行为,本身就不需要别人同意吧?”   凌听夷早在听到前半句时便目光一亮,猛然把越渔抱到怀里,仿佛大型犬兴奋的追着主人舔般、一个劲的蹭着越渔的脸。听到越渔的腹诽,她兴高采烈的回答:“因为我不想给你造成困扰,被不喜欢的人狂热追求的话,你一定会感到烦恼吧?”   越渔:“……你真贴心。”   贴心的越来越不像她老婆了,呜。   早已停下的电梯还在五楼没动,两人走出来后,越渔听着凌听夷的话,率先找了个位置坐下。凝视着对方兴冲冲购买食物的背影,越渔不禁后知后觉的陷入沉思:【我和凌听夷的关系是不是发展的太快了?】   她们上午刚见面啊?!   不对……   凌听夷一直以为她是越泽,按照对方的说法,‘她们’是青梅竹马的关系。虽然凌听夷说着没在意小时候的相处,但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感情?肯定是男主在过家家时说的情话太动人,让凌听夷早早的寄托芳心,如今一重逢,就迫不及待的表白示爱。   如果按照这样的剧情发展……   越渔陡然知道原主会什么会是黑月光了!   好家伙。   后.宫们把一腔爱意给了小姑子,之后发现了她的身份,那铁定粉转黑、当场暴走啊!   越渔擦了擦汗,将自己的猜测告诉系统,询问后面的剧情是不是如此。   系统颇为吃惊:【没想到你居然能猜出来……没错,凌听夷的故事线的确是这个走向。她性格耿直又爽朗,喜欢一个人就会全心全意的去爱,有什么想法心思都会在第一时间说出来,从不会憋在心里。发现原主身份异常时,她纠结了一晚就主动敲门去问了,如果原主在这时候说开,凌听夷还不会太生气,可惜原主不想放弃这条金大腿,硬是骗过了她,之后还在凌听夷为了保护她、导致体内侵蚀度过高时,毫不犹豫将对方推进荒野……】   越渔牙疼道:【这么歹毒的原主,是怎么在前期成为白月光的?仅仅是因为她代替了越泽的身份?】   系统:【当然不是,又不是每个人都像凌听夷或朝芯那么傻,像是颜莺时这个老狐狸,不就一眼看出了你的真实性别?】   越渔:【嗯,所以呢?颜莺时这个狡猾腹黑的蛇蝎女人,怎么被原主骗到手的?】   系统:【当然是……等等,你是不是在故意套剧情?!】   越渔沉默两秒,眼神游离:【怎么会呢,我是那种人吗?】   系统毫不犹豫道:【你是!为了女主,你已经坑了我好几次了!】   越渔唔了声,无辜的转化话术:【就算我是,你觉得我有这么机智吗?】   系统这会迟疑了。   越渔计划通,开心道:【看吧,我哪有这么机智!】   系统:【……】   这的确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尝试日万,更新时间暂时移到晚上九点,感谢配合,鞠躬.jpg   PS:由于只能走一条单人线的缘故,其余碎片的结局大概率会虐(高亮),可能出现死亡/死了但没完全死/活着但是和死了差不多的结局(提前预警,接受不了的小可爱请及时撤退!不要看到后面突然凶我!!)   PPS:被选中的幸运儿全线无虐HE,问就是给读者小可爱们一个面子,点烟.jpg 第六十四章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在系统语塞的功夫里,凌听夷端着午饭回来。   她在越渔对面坐下,顺手将酸甜口的肉菜放在越渔面前。   越渔没有多想,动筷子尝了一口后,才惊喜开心道:“好吃!”   ――完美契合她的口味。   凌听夷闻言,露出安心的笑,抬手将面包和果酱往她那边推了推,积极安利道:“还有这个果酱!不管抹在什么上面都超级可口!”   越渔试了试,桃花眼霎时亮晶晶:“这是什么水果做的?酸酸甜甜还有一股果香,好棒!”   凌听夷思考两秒,忽然站起身,明媚的对她道:“你等等,我去问问。”   越渔咬着面包:“嗯?布知道也唔关系的……”   凌听夷已经跑远,没听见她含糊不清的声音。   越渔吞下面包,眼睁睁看着她问了一个人没问出来,又锲而不舍的去问第二个人。   就这样问了一圈后,凌听夷兴高采烈的回来,像是去小卖部买了一堆糖果的幼童,大方的将所有糖都噼里啪啦倒在了桌上:“是茶利酥果,在荒野有很多,现在成功移植到十二楼的种植区,以后可以源源不断的产出果酱!”   越渔被凌听夷热烈的情绪感染,跟着笑道:“这可太好了。话说回来,果酱可以一次性多买几瓶吗?要是接任务出去,就只能草草应付三餐吧,既然如此,不如顺便带两瓶果酱?”   凌听夷爽快的点头:“当然可以!我以前也是这么做的。可惜朝芯看不上五楼的食堂,莺时又不爱吃甜的……”   她说着说着就委屈了:“到最后,带出去的三瓶果酱只有一瓶开封,其他两瓶都没人动。”   喜欢的东西被人嫌弃,这种感觉的确不好受   越渔禁不住安慰道:“没事,下次出门只带两瓶,就我们俩吃。”   凌听夷眸光发亮,旋即猛然站起,绕过桌子来到越渔身边,将她一把抱住。   越渔都快习惯这呼吸困难的感觉了,推了推她道:“抱着我干嘛?”   “抱歉。”凌听夷没松手,一本满足道:“我太开心了,如果不能抱抱你的话,我的心脏都会因为亢奋而爆炸的。”   越渔:“有这么夸张吗……”   凌听夷坚定道:“有!”   “好吧。”越渔不再推拒,乖乖道:“那就给你抱一会,只能一会――毕竟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凌听夷闷笑着,雀跃道:“好。”   午餐在时间的流逝中结束。   凌听夷像是没有阴霾的太阳,和她说话时,周围人的心情也会变的阳光开朗。   所以当她恋恋不舍的表示、不能和越渔一起回去时,越渔难免感到一丝失落:“之前我就想问了,你突然披上外套,是要离开高塔吗?”   凌听夷颔首:“对,今天是下三层的人去荒野狩猎的日子,虽然和我们几个小队没关系,但我曾经在那里生活过,有不少认识的熟人,加上留在高塔里也无事可做,就和他们约好了一起出去。”   越渔担忧问道:“你会有危险吗?”   凌听夷勾起唇角,脸上绽开一抹肆意而张扬的笑,理所当然道:“当然没有。我可是七号小队的队长,对付一些野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见她身上流露着锋芒毕露的锐气,双眸明亮、熠熠生辉,越渔不由打消顾虑,选择相信她:“好,那我就先上楼了。”   凌听夷眼也不眨的看着她,摆摆手道:“去吧。对了,我晚上会带战利品回来,到时候可以去你房间找你吗?”   越渔瞅了她一眼。   凌听夷的神色坦坦荡荡,似乎是根本没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问题,表情正直的表露出她毫无杂念的心思。   越渔收回狐疑,回道:“当然可以,欢迎你来找我。”   “那就这么说定了!”凌听夷松口气,继而露出灿烂的笑。   电梯门缓缓合上。   在即便关闭的时刻,越渔突然按下打开按键,冲着还没离开的凌听夷问道:“听夷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凌听夷疑惑:“什么?”   越渔定定的看她:“你有喜欢的花吗?”   凌听夷愣了半拍,迟疑道:“我对花不太了解,顶多知道古时候的花可以吃,硬要说喜欢……应该喜欢毒牙花吧?”   越渔茫然:“那是什么?”   凌听夷精神一振,兴致勃勃道:“是一种外表会随着周围环境改变、内里长满锯齿般毒牙的花,伪装性与杀伤力极强,我一直想养一朵在房间里……”   越渔默默按下电梯的关闭按键,对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凌听夷露出礼貌微笑:“再见。”   电梯一路上行,在七楼停下。   越渔心不在焉的走出去,边走边发愁。   这个世界的女主太多,她无法从中分辨出自己的老婆,本以为凌听夷的可能性最大,试探后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其余的人里,朝芯五五分,颜莺时的几率最小――这种妖艳的美人蛇最擅长伪装,轻易不会动心,和她那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就情根深重的老婆完全不一样。   越渔想着这些念头,一路走到房门前,抬手打开门。   雪白的墙壁出现在眼前,她下意识往里走了两步,等看到房间里的布置和自己那间不太一样时,她顿时脚步一顿。   定睛看去,越渔在角落里看到朝芯。   少女身材娇小,此时正屈膝坐在地上,脑袋戴着一副深蓝色耳麦,一只手虚虚的搭在右麦上。   她面朝窗户,眼睛闭着,乌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垂落一小片阴影。即便窗外的阳光不够灿烂,她的神情依旧沉静的如同沐浴着暖阳。   强烈的割裂感令越渔晃了晃神,只觉朝芯与她身处在两个世界,想到初次见面时、对方的冷嘲热讽与针锋相对,越渔不由在心中改变了看法,或许对方本性温柔腼腆,那次只是一个意――“砰!”   乍然响起的砸墙声吓了越渔一跳,她稀里糊涂的看去,发现朝芯不知何时睁开眼,左手抵着墙壁站起,满眼杀气腾腾的盯着自己:“谁准你进来的?”   越渔打了个激灵,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走错了!”   朝芯一手将耳麦拽到脖颈上挂着,另一只手掠过大腿,再次抬起时,冰冷的枪口对准了越渔的眼睛:“一句对不起就想蒙混过关?你是在侮辱我吗?!”   越渔汗毛竖起:“你、你冷静点!我真的是无意间走错了!这几扇门上连个标志都没有,我第一天搬进来,弄混了也没办法啊!”   “狡辩!”朝芯大怒道:“你以为我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吗?会被这么低劣的话术欺骗?如果你再用这种弱智的借口来敷衍我,我就将枪.口塞进你的眼眶里!”   越渔快哭了,颤颤巍巍道:“我真没骗……算了,只要不杀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朝芯冷笑。   下一秒,她的身形突兀出现在越渔面前,越渔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她掐住脖颈,死死的抵到墙上。   泛着乌光的武器贴到越渔的额前,朝芯脸色不善,阴沉道:“现在,我问,你说。”   越渔屏住呼吸,战战兢兢的挤出声音:“嗯。”   朝芯:“是谁派你来的?”   越渔一愣:“啊?”   朝芯立即翻脸,暴躁道:“啊什么啊?你是异兽生下来的杂交儿吗?话都听不懂?再敢啊一声,我就打爆你的头!”   越渔欲哭无泪。   她错了。   眼前的女孩哪有半点温柔腼腆?这分明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躁狂症患者!   冰凉的触感忽而从额头下移,掠过了鼻梁,落到越渔的唇上。   朝芯背对着光,姣好的脸上挂着不耐烦,手上一使劲,就将武器塞到越渔的嘴里。   越渔:“唔……!”   朝芯冷冷的看她,声音不再复刚才的暴怒,而是浮现若有若无的杀意:“如果你再不说的话……你就永远都别想开口说话了。”   越渔顿时挣扎起来,精致漂亮的五官上浮现悚然与惊惶的神色,涎水从被迫打开的红唇间流出,将随时能终结她性命的武器都弄得湿哒哒。   她的眼中溢出粼光闪闪的生理性眼泪,明明是走投无路的绝望者艰难求生的可笑模样,偏偏在她身上,显的可怜可爱……又勾人。   朝芯拧着眉,打量了她一会后,咕囔道:“没想到男人还会露出这种表情……”   话音落下,她倏忽松开越渔的脖颈,又抽出被温热软舌抵抗过的武器,心中的烦躁无处发泄,只能改为擅长的嘲讽:“你现在的样子真是难看啊,像你这么废物的男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越渔狼狈的擦干净唇,听到她这么不屑的话,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朝芯顿时眯起眼:“你敢瞪我?我说的不对吗?荒野上危机四伏,你这么一无是处,怕是连朵花都打不过吧?”   她肆意贬低着越渔,等越渔想起‘毒牙花’的存在,不由自主沉默后,她又啧了声,语气不爽的话题一转:“不过废物也有废物的好处,最起码……”   她扬唇一笑,施舍般的道:“我相信你不是别的高塔派来的人了,他们还不至于花费精力送个炮灰来。”   越渔见她终于打消了对自己的怀疑,松口气之余,闷声道:“你知道就好。进错门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和你道歉,但相对的……没有证据就怀疑我这件事,我会在事后上报给队长。”   她又瞪了朝芯一眼,咬牙切齿道:“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朝芯被她的表情逗笑,嗤道:“队长?不过是一个贫民窟里走出来的下等人,你让她帮你找公道,恐怕是找错人了。”   越渔生着气,根本不信她的话。   狠话一放完,她就扭过头,想要气冲冲的离开。   “喂。”可惜她刚走两步,就被朝芯叫住:“进错门的事情,你就想用一句对不起打发我?”   越渔被她折腾到现在,耐心直线下降,烦不胜烦的直接道:“那你想怎么样?!”   朝芯哼了声,显然是被她吼的很不满。   但莫名的,她也没再发火动怒,只是骄纵道:“你不是医者吗?帮我驱散一次侵蚀度,这件事就一笔勾销。”   越渔沉默不语。   朝芯不喜欢看她不吭声的样子,当即揉着自己的红发,威胁道:“怎么,你不愿意?”   “不……”能和这个小神经病一笔勾销,越渔求之不得,可问题是:【救命!医者都是怎么驱散的?巴啦啦变身?还是跳大神?】   系统:【哪有这么麻烦,你给自己一刀就行了。】   越渔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系统:【听不懂吗?就是放血啦,只要给病患吸点血,她的侵蚀度就会慢慢下降。】   越渔:【……男主也要放血吗?】   系统:【当然不用,男主可以轻松催化血脉之力,隔空降低侵蚀度。但原主这不是不如他嘛,只能放放血苟一苟。】   越渔:【……】   系统:【安心啦,痛觉都给你关了,你就老实当个血包,把后.宫们的好感度刷上来吧。】   越渔深吸口气,对着坑货系统竖了个中指,随即抬头看向朝芯,硬邦邦道:“有刀吗?”   朝芯睨着她,手伸到身后,一眨眼的功夫,她的掌心里就多了一把匕首。   越渔懒得探究她把这玩意藏哪了,接过匕首后,随手在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溢出,顺着她的手臂往低处流动,雪白的肌肤上蔓延着的殷红,刺激着观看者的眼球。   朝芯惊疑不定的问:“你在发什么疯?”   越渔对她笑,笑容里泛着恶作剧般的得意:“你不是想要我帮你驱散吗?那你来喝啊,我的血就在这里,你要是不敢喝,可就不怨我了。”   朝芯脑袋灵活,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时有些错愕:“你的驱散能力就是放血?这么弱?”   越渔的笑容消失:“爱喝不喝,再见。”   她气的想走,而在她侧身的那一刹,一股力道从身后传来,将她摁趴在墙上。   朝芯单手掐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将她的胳膊微微抬起。微润的触感浮现在伤口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到肌肤上,因为看不见的缘故,越渔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她深感不适的动了动胳膊,还没来得及抗议,就听朝芯低低警告道:“别动。”   朝芯顺着流动的鲜血,将她的手臂细细舔舐着,等伤口处不再流血后,才冷哼一声松开越渔,嘲讽道:“你平时不吃饭的吗?就流这点血?以后去了废墟,你怕不是会被凌听夷那个疯女人活生生吸干吧?”   越渔一获得自由,忙不迭的把胳膊擦了又擦,听到朝芯放下碗骂娘,她霎时气成河豚:“说的这么嫌弃,你还不是把我舔了一遍又一遍!”   朝芯耳尖微红,恼羞成怒道:“闭嘴!把铭牌掏出来。”   越渔警惕道:“你干嘛?”   朝芯不爽,威胁道:“你不拿,我就自己动手了。”   越渔敢怒不敢言,憋着气的从衣服内掏出铭牌。   朝芯脸色缓和,将自己的与她的贴在一起,下一瞬,越渔存款上的莹绿色数字迅速跳动,等到停下时,已经多了两千塔币。   朝芯收回铭牌,抱着胸靠到墙上,居高临下道:“这些钱不是给你乱花的,在下次出任务前,我要看到你胖上十斤。”   越渔:“……下次任务,是在一年后?”   朝芯:“三天后。”   “???”越渔瞠目结舌:“三天胖十斤,猪都做不到啊!”   朝芯嗤笑:“那你可真是没用。”   越渔被她气的血压高,抬步走向她:“我不要这些钱,还给你!”   朝芯表情一沉,抬起手的时候,枪已经对准越渔:“我不想再听你说废话,回你的房间去。”   越渔磨着牙,最后捏着巨款,头也不回的气呼呼离开。   她没有回到房间,而是走到书库前,用力的敲门。   敲到一半,房门被人打开,颜莺时轻轻松松握住她落下的手腕,扬着眉道:“哦呀,没想到经过上次的不欢而散,你还会来找我。怎么,是想在我这里过夜吗?”   越渔没有理会她的口花花,咬着牙道:“你是不是没钱了?”   颜莺时顿了顿,随后抬手勾缠着自己的长发,姿态妩媚的向越渔眨了眨眼:“怎么会呢?姐姐像是缺钱的人吗?”   越渔扭头欲走:“哦,那你不要钱是吧?”   “等等。”颜莺时眼疾手快的揪住她后领,一把将她拽到书库里,边关门边弯着狐狸眼道:“虽然不缺钱,但我突然很想招待招待你。”   越渔满头问号:“我不要你招待,你要钱的话,我直接转给――”   房门彻底关上,隔绝了她剩余的话语。   没过多久。   她们出现在五楼食堂。   颜莺时换了身红裙,乌黑的发尾系着红绳,手里勾着喝到一半的酒,媚眼如丝的满足道:“早就想喝这瓶酒了,可它居然要五十塔币,啊……真的是太贵了。”   越渔本来是为了撒币消气,如今看她喝的开心,轻浮的甜言蜜语都说的少了,不由微微好奇:“这里的酒很好喝吗?”   颜莺时欣然道:“当然,你要尝尝吗?这里的酒比其他高塔的都要清澈,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在来了之后,一直舍不得离开。”   越渔无视她的邀请,托着腮问:“你原本不是这座高塔里的人?”   大概是喝酒喝的畅快,颜莺时没再滴水不漏的防着她,而是爽快道:“对哦,我之前一直是荒野流浪者,和父母生活在一起。”   越渔:“……”   颜莺时:“我又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有父母不是很正常吗?倒是你,擅自认为别人没爸妈可是很失礼的事情哦。”   越渔抹了把脸:“我应该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吧?”   颜莺时懒洋洋道:“猜测你的心思,可比听你口是心非的话更简单。”   越渔不明所以:“我什么时候口是心非了?”   颜莺时没有立即,而是反问道:“你和朝芯闹矛盾了?”   越渔:“没有。”   颜莺时:“嗯哼,就是这句。”   越渔脸一黑:“你还想不想喝酒了?”   颜莺时莞尔:“别生气嘛,虽然你生气的样子也很生动有趣,但我更喜欢乖巧的女孩子哦?”   越渔不搭理她的日常调戏,闷声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颜莺时施施然道:“因为我们小队里,只有她最有钱。”   越渔:“……就这?”   颜莺时叹气:“你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大小姐,有钱在高塔里,可是无所不能的利器呢。”   越渔是半路穿来的,即便知道下三层的日子紧巴巴,贫民窟里凄惨又可怜,但在细节上仍透着股和平时代的天真。   她有些懊恼,知道颜莺时再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便抿着唇,问起其他事:“荒野流浪者是什么?”   颜莺时:“咦?你是在心虚的转移话题吗?”   越渔:“不是!”   颜莺时噙着笑,悠悠道:“总是口是心非的坏孩子,可是吃不到糖的哦?”   越渔抓向自己的铭牌。   颜莺时当即从善如流的改口:“嘛,看来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荒野流浪者都是坏人哦。”   越渔无语的看她:“你当我是傻子吗?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爸妈的?”   颜莺时笑了笑,仰头尝了口酒,放下手时,她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流浪者又被称为放逐者,这些人背负着罪孽,不被任何高塔接纳,终日流浪在绵延无际又危险的荒野中,直到死亡也寻不到容身之所……”   越渔听的茫然:“罪孽是什么意思?同为人类,高塔为何不接纳他们?”   颜莺时抬起脸,美艳的面颊上浮现诱人的红晕,上挑的狐狸眼里流转着妩媚与多情,拖长着语调慵懒道:“不要总是向我索取嘛,一味的索要可是会让人反感的哦?回答问题不是不行,但是作为交易……你就尝一尝剩下的酒吧?”   话题被她极其自然的绕回到一开始的邀请,越渔懵逼之余,又感到深深的费解:“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怂恿我喝酒?”   “为什么呢~”颜莺时重复着她的询问,轻笑道:“因为我也罪孽缠身呀,看到纯白无瑕的东西,就想引诱着她堕落、亲手把她弄脏呢。”   越渔眉头紧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颜莺时看着她纠结的模样,笑容真实了几分:“想骂我可以随便骂,我喜欢你活力满满的神态。”   “不……我不是想骂你。”越渔深吸口气,认真道:“我只是想说……中二病真的很尬,我这人容易共情,或许你不觉得奇怪,但我已经帮你抠出了三室一厅了。”   颜莺时听不太懂她说的一些词汇,不过这话一听就不是好话,她的笑容收敛,危险的眯起眼,意味不明道:“哦?是吗?”   越渔背后发毛,被她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的一激灵,忙不迭的拿过她手里的酒瓶,故作镇定的跳过这个话题:“是你说的啊,只要我喝了,你就老实回答我。”   颜莺时重新勾起唇:“放心吧,我从不骗人。”   越渔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举起酒瓶,咕噜咕噜吨吨吨,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喝完。   颜莺时欣赏着她迷醉又湿漉漉的眼神,感叹道:“真漂亮……”   稚嫩又张牙舞爪的天真,可口而诱人。   令她的本能都在蠢蠢欲动。   越渔晃了晃脑袋,大着舌头道:“追捏似神魔?”   颜莺时沉吟许久,开口:“你在说什么?”   越渔眼前发花,凭借着毅力,努力道:“罪孽……”   颜莺时听懂了她的意思,心中涌起好笑的情绪,倒将汹涌的食欲压了下去。她盯着越渔泛着红晕的小脸,轻声道:“你知道异人的存在吗?在异兽肆虐的初期,为了对抗它们,联盟曾秘密进行过一项人体改造实验。被改造过的人类,掺杂异兽的――”   “呼……”   酒量极浅的越渔,不等颜莺时把话说完,便撑不住的趴到桌上,呼吸浅浅的陷入梦乡。   颜莺时话语凝滞,下意识的回忆了一下。   确认自己剩下的酒并不多后,她不禁抵着额头,失笑着叹气道:“就这么睡过去,可真是不解风情啊。”   **   睁开眼的时候,越渔还有点恍惚。   窗外的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光线隔着厚重的灰云洒下来,令人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她迷茫的从床上坐起,对着墙角呆呆看了会,随后像是生锈的机器人,迟钝的打量四周。   她睡在一个狭小的屋子里,床头便是桌子,上面堆满着杂乱无章的笔记本。   越渔揉着长发下床,汲着鞋子来到书桌旁,定睛一看,只见打开的一页纸上,写着秀丽的文字:[古有一大家,名叫鲁迅,与好友周树人形影不离,时常被人同时提起……]   “噗嗤。”越渔被整乐了,刚笑出声,就听见身后的门被打开。   她回头看去,发现颜莺时穿着一袭黑裙,红唇微弯,抱着一个小盒子走进来。看见越渔站在书桌边,她笑吟吟道:“原来你潜入我们小队的目的,是为了偷走我辛苦钻研出来的成果?”   她不说还好,一提起来,越渔又憋不住笑了。   颜莺时扬眉:“你笑起来很甜,但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在笑什么?”   越渔指了指书页,忍笑道:“你弄错了,鲁迅和周树人是同一个人。”   颜莺时怔了怔,眼中极快的掠过一抹异色,语气不变道:“怎么会?早在十几年前,就有人从古书籍里、准确的翻译出‘你们抓周树人,和我鲁迅有什么关系’这句话,他这明显是在焦急的辩解,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越渔挠挠脸:“这是在玩梗啦。”   颜莺时:“梗?”   越渔词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怕自己多说多错,便含糊道:“总之就是那个意思,你听不懂就算了……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颜莺时没再追问,而是莞尔道:“你房间?哦呀,你这是想和我结婚的意思吗?”   越渔愣住,混沌的脑袋逐渐清醒,睁大桃花眼道:“我怎么会睡在这里?”   颜莺时耸肩:“因为你一杯就倒。”   越渔回过神,小脸微红,咕囔道:“那你应该把我送回我自己的房间啊。”   颜莺时无辜道:“那怎么行?不经人同意就私自进房间,可是会被人用枪打成筛子哦?”   越渔吃惊:“你也走错到朝芯的房间里了吗?”   颜莺时笑眯眯的摇头:“不是走错,只是听说她家里有钱,想要绑了她捞上一笔。结果没想到,她那屋子里处处是雷,我刚进去提出目的,就被火力洗脸。”   越渔无力吐槽:“你居然要绑架队友……而且绑就绑吧,为什么还要说出自己的目的??”   难怪朝芯看她私自闯入那么火大,该说幸好她没乱说话吗?   “嘛,我的事情不重要。”颜莺时跳过这个话题,转而饶有兴致的看着越渔:“原来你是单纯的走错了门啊?刚知道前因后果的时候,我还猜测你是不是看她个子矮,所以才第一个对她下手呢。”   越渔沉默两秒,严肃道:“不要对她进行人身攻击。”   颜莺时:“为什么?因为你们一样矮吗?”   越渔:“……”   “哎呀。”颜莺时惊喜道:“你这充满杀气的眼神,好像凶巴巴的小奶猫。”   越渔攥紧了拳头,阴阳怪气道:“哇,原来你这么博学多知,还知道小奶猫长什么样。”   颜莺时闷笑:“好有力的还击,真可爱。”   越渔:“?”   你有病吧?!   她被气的不轻,不想再消耗阳寿和颜莺时对话,黑着脸便要往外走。   颜莺时抬高小盒子,歪头道:“你不要这东西了?”   越渔头也不回,看都没看她说的东西。直接道:“不要!”   颜莺时慢悠悠道:“哎?真替队长伤心啊,辛辛苦苦带回来的宝贝,最后只能被我扔掉……扔掉太可惜了,要不还是拿去换酒吧?”   她说着说着便认真起来,所幸越渔走出去后又扭头跑回来,懵逼的盯着盒子问:“这是队长送给我的战利品?她什么时候送来的?你怎么没叫醒我?”   颜莺时将盒子放在她手上:“昨天傍晚,你睡得正香,我瞧见队长敲你的房门,便说你今晚在我这过夜。她不想打扰你,闷不吭声的留下盒子后走了,我就没再特意把你叫醒。”   盒子不重,里面不知放了什么东西,越渔不好现在拆开,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帮我和队长说了一声,不然她找不到我,肯定会着急。”   颜莺时眼波流转,掩唇笑道:“不用谢。”   越渔有心和队长解释自己早睡的原因,便没再多留,转身离开了书库。她抱着盒子跑到队长房间,抬手敲了敲门,等了好一会,都没听到里面传来动静。   越渔有些奇怪,正想再敲,旁边的房门突然打开。   朝芯面色不善的伸出头,瞧见是越渔,眉头更是皱紧:“什么事?”   越渔:“呃,我找队长。”   朝芯冷哼:“她能做到的事,我也能给你办到。”   越渔:“……我不是来求队长办事的,她送了我礼物,我想对她说声谢谢。”   朝芯微微张大眼,像是难以理解:“就因为这个破原因,你在这敲半天门把我吵醒?!”   越渔被她凶了一脸,鼓起勇气道:“这都早上了,你还不起床,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吗?”   朝芯被气笑:“你在挑衅我?”   越渔语塞:“我只是实话实话……”   朝芯不听她的辩解,把门往后一摔,大步向她逼近。   越渔心惊胆战,生怕她从裙子底下掏出枪,所幸朝芯的起床气还没那么大,只是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我错了!”越渔着实怕她的暴脾气,当即闭眼求饶:“我不该在这时候敲门,打扰了你的休息,你大人有大――”   “闭嘴。”朝芯粗.暴的打断她的话,纤长的手指掠过她昨天的伤口,不满意道:“怎么还没好?”   越渔提心吊胆的睁眼,发现她不是要对自己动手,霎时松了口气,嘀咕道:“哪有那么快好,我又不是超级赛亚人。”   朝芯拧着眉头,目光从她结痂的伤口移开,转而巡视她身体的其他地方。瞥到越渔雪白的脖颈时,她视线定格,抬高下巴:“以后出任务时,你不要自己动手,让我来。”   越渔怀疑她是想假借这个名义,悄咪咪的一刀斩了自己。   朝芯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冷笑的骂了一声:“蠢货,你一点经验都没有,下手没轻没重,与其让你这么糟蹋自己,还不如由我亲自来。”   越渔听着不舒服,见她又需要自己,便胆大包天的反威胁道:“你要是再骂我,我就故意不救你。”   朝芯嗤笑:“我有一箱子净化液,就算没医者也能活的好好的。倒是你……敢威胁我?”   越渔:“……”   糟糕。   翻车了!   她立马从心的怂了,刚准备改口道歉,朝芯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颌,傲气道:“我可以不用,但我必须要有。你是整个小队的医者,有三分之一是属于我的,在我不允许的情况下,你不准被人碰脖子,也不准被人擅自吸成人干!”   越渔:“……只有你会脾气暴躁、一口气吸死我吧?”   朝芯瞪她:“你再敢多说一句话,我现在满足你想要的死法。”   越渔:“姐姐我错了。”   朝芯一愣,耳尖倏忽泛起粉色,她跟烫了手似的放开越渔,怒气冲冲道:“不要脸!谁是你姐姐?”   越渔也是说顺了口,这回果断认错:“妹妹我错了。”   朝芯摸向腿侧别着的武器,危险道:“你再说一遍。”   越渔欲哭无泪:“总之我错了!”   朝芯脸色稍缓,轻哼一声,终于放过她,回到房里。   越渔长吐一口气,不敢在队长的房前继续停留,连忙跑回自己屋子。   她将盒子放在桌上,找到剪刀,慢慢的将其打开。   或许是她昨天提到花、使凌听夷误会了她的喜好,如今盒子里放着的,赫然是一朵被斩掉根茎、鲜妍芳香的花朵。   陌生是陌生了点,但架不住它漂亮,越渔心生欢喜,不由伸手去碰。   然而指尖还没触到柔软的花瓣,那无害柔弱的小花,冷不丁的从中间分开,宛如凶兽张开血盆大口,一把将越渔的整个手掌都吞了进去。   越渔:“?????”   她被吓的灵魂出窍,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浑身僵硬,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才眼神失焦道:【宝,谢谢你帮我屏蔽了痛觉,手掌断掉的出血量大不大?我还能活吗?】   系统无语:【你在说什么屁话,那花的牙都被凌听夷一根根拔掉了,它拿什么咬断你的手?】   越渔神智回笼,细细看去,惊奇的从花嘴里抽出手:【真的哎,我的手还在!】   系统翻白眼,懒得理她。   越渔擦了擦手,又拍拍自己还在剧烈跳动的小心脏,最后憋不住好奇心,不顾花朵的挣扎与屈辱,强行扒开了对方的嘴,观察那一口光秃秃的‘牙床’。   确认对方秃的一根牙都没有,越渔彻底放下心,没再想着把这玩意扔下高塔。   给自己倒了杯水后,她陷入沉思:【凌听夷为什么要送这个给我?】   系统:【以为你会喜欢吧。】   越渔:【是什么给了她这个错觉?】   系统:【直女的思维都很清奇,她大概是以己度人了。】   越渔沉默:【凌听夷是直女吗?】   系统冷冷道:【在你没出现之前,她挺直的。】   越渔是很认真的想要和系统讨论这个问题,无奈系统的话语逐渐暗藏杀意,她求生欲极强的打了个哈哈,打着吃早饭的名义,迅速终结了话题。   吃过早饭后,越渔无所事事的在房间里待着。   她挺想在高塔里溜达溜达,但被凶残的朝芯吓了几次后,她便不敢在这个危险的世界独自跑来跑去,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爆头。   熬到下午,外面忽而传来敲门声,凌听夷在外道:“小越,你回来了吗?”   越渔连忙跑去开门,将对方请进来后,她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听夷姐,我昨天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是副队她非要我喝酒,我没办法……不小心就喝醉了。”   凌听夷认真听着,见她和颜莺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禁不住放下提起的心:“原来是这样,没关系,我没生气。”   “而且……”她微微停顿,眼中掠过失落,脸上则仍然带着阳光明媚的笑:“我现在还在追求你的阶段,没有任何权利要求你不和别人接触,如果你在这个期间喜欢上别人,这不是你的错,只能说明我做的还不够好,不足以打动你的心。” 第六十五章   凌听夷的话使越渔怔住,她心尖发颤,一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只能摇头道:“不,你已经很好了。”   如果她没有选择对方,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   ――对方不是她真正的老婆。   被越渔夸赞,凌听夷双眸发亮,显然很高兴。   她想起什么,紧接着问道:“对了,你的塔币还够不够?昨天给下三层护航的钱已经到账,今天上午的要等到明天才能到手,你卡里的塔币若是不多了,我就先转给你一点。”   越渔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还有很多,朝芯后来给了我两千塔币,我还想着把你的那一千还给你呢。”   凌听夷的动作停住,眼中泛起迟疑与疑惑:“她那性子……怎么会给你这么多钱?”   越渔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事说来话长,总之你放心,这钱是她主动给我的,不是我坑蒙拐骗偷来的。”   “我知道你没去偷,只是……”凌听夷很清楚朝芯的能力,也相信越渔的人品,自然不会怀疑她是用肮脏手段弄来这一笔钱。不过这样一来,事情便越发奇怪与可疑,毕竟朝芯不是傻子,身处在那样的位置上,即便她刚成年,懂得也比她们加起来都多。   凌听夷从未想过,越渔会这么快和朝芯搅和到一起――朝芯刚进队伍时,完全是冷着脸不搭理人的模样,即便她主动关心,对方也只是不耐烦的叫她滚远点,随后继续我行我素的当独行侠。   这样的人,为什么独独对越渔另眼相待?   凌听夷倒是没往暧昧的方向想,只忧心朝芯是不是别有居心、想要利用越渔做些坏事。她有心细问两句,瞧见越渔一脸生无可恋后,又犹豫着吞回话,侧面提醒道:“朝芯年纪小、家境好,被养的脾气格外暴躁,你受不了的话,以后还是尽量离她远点比较好。”   越渔深以为然的点头:“我知道,我没事不会去找她的。”   凌听夷稍稍放下心,余光瞥到桌上的小盒子时,立即精神道:“你喜欢我送你的战利品吗?”   越渔笑容凝固,内心陷入艰难的抉择中,最终还是不忍心让凌听夷失望,昧着良心道:“喜欢,这是我收到过最大的惊喜。”   一朵会咬人的花。   哈。   离谱.jpg   凌听夷丝毫没有怀疑她的话,兴冲冲道:“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出去的时候,再给你带些鬼藤、毒蛛、人面兔……”   越渔听的战战兢兢,不得不打断她,强行转移话题:“你明天还要去荒野?”   凌听夷笑道:“是啊,下三层的人太多,没办法一天做完周常,只能把任务时间延长。你放心,我为他们护航耗费不了多少精力,后天去废墟时,照样能保护好你。”   越渔在意的不是这个。   她来到这世界快两天了,至今没出过门,一出去就要挑战高难度的废墟,属实是让她焦虑不安。   为了缓解压力,她想了想,认真开口:“我明天能和你一起去荒野吗?提前见一见血,我也不至于在废墟里拖你们后腿。”   凌听夷皱起眉,定定的看着越渔:“你不要听朝芯胡说,她说的话向来刺耳难听,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拖后腿的累赘。”   似乎是怕越渔不信,她细致的解释道:“每个人的能力不同,责任自然也不同。你不能让长年累月钻研古书籍的学者,去废墟里和异兽单打独斗,也不能逼只会杀野兽的塔民,强行翻译看不懂的古书籍。”   “没有人是全能的,我们只能根据自己擅长什么,从而针对性的去做自己能做好的事情。”凌听夷抬手,握住越渔的肩膀,目光明亮的鼓励道:“你的长处不是正面迎敌,也不是在暗处放冷枪,乖乖被我们保护在后方,用心的为我们驱散侵蚀度,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   “能做到后面这一点,你就不是累赘。”她勾起唇,笑容灿烈的没有阴霾:“而是我们的队友,一名并肩而行、不可或缺的队友!”   越渔被一顿鸡汤灌的顿悟,反过来紧紧握住凌听夷的手:“我明白了!队长,谢谢你的开导。”   “没事,我也只是嘴上说说,真正听进去的人还是你自己。”凌听夷爽朗回道,旋即手上用力,将越渔拽入自己的怀里,心满意足的蹭了蹭。   越渔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对方rua完她就爽快松手,如同电力充满、原地回血,精神奕奕的站起身:“明天早上七点,出发的公车会在一楼塔外集合,你今天就早点休息,好好养足体力吧。”   “好。”越渔随意扒拉了两下自己被揉乱的长发,跟着起身,亲自送凌听夷出门。   窗外的天空依旧被灰云遮掩,根据光线的强弱不同,依稀可分辨出此时临近傍晚。   越渔站在窗户旁,有点想念其他小世界,那里和平而安宁,天空蔚蓝如水洗,空气清新,朝霞绚烂,即便是夕阳,也透着股壮丽的美。   想到这里,越渔回忆起一件事:【古书籍里怎么会记录华夏的历史?这个废土世界,难道是未来的蓝星?】   系统随口道:【是,不过这里相当于是一个平行世界,时间长河有无数分叉口,每一个节点的转折,都能衍生出一个小世界。在这里的蓝星是废土文明,在其他地方,蓝星可能正在经历大洪水、天火焚烧、智械危机、灵异复苏……总的来说,这不是你需要关注的事情。】   越渔:“……”   说的也是。   洗洗睡吧。   她抱着衣服去洗漱。   等到从浴室里出来时,越渔看着雪白手臂上那道明显的结痂伤口,禁不住蹙眉:【这都未来世界了,有没有什么能促进恢复的手段?只是划一刀就要等这么多天,以后去废墟了,我可能撑不住两个人的需求啊。】   系统:【有倒是有,但你不一样能拿到手。基因针剂可以促进恢复、大幅度提升你身体的各项功能,不过这东西只在高塔上层、或者黑市里流通。】   越渔茫然:【高塔上层是哪一层?黑市又在哪?】   系统:【上层不单指哪一层,以你们C5高塔来举例,十八层是报到处,二十层是电梯中转部,二十层以上、直至五十二层,都算在上层里面。】   越渔惊了:【等等,高塔居然有这么高?!】   系统:【这还是明面上的说法,实际上,一些特殊楼层都被特意隐瞒了下来。你若是感兴趣,可以多去刷朝芯的好感,等她喜欢上你了,就会主动带你去参加高层酒宴,为你介绍人脉。】   想到那个一言不合就拔.枪的暴躁家伙,越渔打了个激灵,连忙拒绝道:【我才不要去找她!黑市呢?我要走黑市这条路子!】   系统不置可否:【黑市在高塔负一层,里面流通着荒野或废墟里得到的未知东西、其他高塔的特有物、高层拿出来的高端正品……去哪里需要进行伪装,我建议你去询问颜莺时,她对那里很了解。】   两条路。   一条找朝芯,一条找颜莺时。   越渔没有多加迟疑,毫不犹豫的换上衣服,跑到书库前敲门。   房门悄然打开,颜莺时穿着酒红色的吊带长裙露面,眉眼含情的嫣然一笑:“你这么晚来找我,会让我浮想联翩的。”   越渔无视她的垃圾话,抬脚就想往里走。   颜莺时施施然的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脑门,似笑非笑道:“独身一人进我房间,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越渔拽不动她的手,只能开杀招:“在你发工资前,你的酒钱我承包了。”   颜莺时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指,笑盈盈道:“请进,你想喝点什么?”   书库里只有啤酒罐头――还特么是空的。   越渔无语,拒绝了颜莺时的热络,直截了当的进入主题:“我想去黑市。”   颜莺时扬眉,随意的倚到书架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在微黄的灯光下,越发勾人性感:“黑市是一小撮人心照不宣的秘密,连凌听夷也只是知道,从来没去过,你为何笃定我能带你去呢?”   越渔:“你要想什么?”   “哎~”颜莺时轻笑:“我只是好奇的问一问,你可以不用回答。只有不解风情的人,才会跟可爱的女孩子做交易哦。”   越渔听的迷糊:“所以你答应了?”   颜莺时颔首:“你既然愿意请我喝酒,那么去一趟黑市而已,不算大事。但在出发之前,我得问清楚,你去那里是要买什么?”   越渔没有隐瞒的意思,言简意赅道:“基因针剂。”   颜莺时诧异:“你从小到大都没注射过?”   越渔纳闷:“我是从贫民窟里走出来的,哪来的钱注射这玩意?”   颜莺时眯着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慢悠悠道:“抱歉,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大小姐,现在看来……”   越渔以为她会说自己看错了,结果颜莺时轻笑着,意味深长道:“看来真相,比我想象的要更复杂。”   越渔被噎住,无语的问道:“你们聪明人天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累不累啊?”   颜莺时弯唇道:“谁让你天天出现在我面前呢?面对喜欢的小妹妹,哪个大姐姐能忍住不去了解?”   越渔:“?”   不是吧,这也能撩??   越渔一脸黑人问号,深深意识到自己招架不住颜莺时的进攻,不得不将话题转回正事上:“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如果没有,现在能去黑市吗?”   颜莺时站直身体:“这么着急?衣服可还没披上呢。”   她进入书库内侧的房间里,翻出一套崭新的黑袍与面具。   越渔伸手接过,吐槽道:“这么原始的伪装?”   颜莺时也披上一件黑袍,莞尔道:“科技看似便捷,却也容易被抓住马脚,有时候只有原始的伪装,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越渔默默点头,没有反驳,迅速将面具带好。   纯黑色的长袍完美笼罩了她的身躯,宽大的黑色兜帽将她的长发尽数收拢,面具很有颜莺时笑面虎的风格,是一张白色的笑脸。   换好后,颜莺时等了两秒,才走出书库,越渔紧跟着她,依稀听到不远处电梯下降的声音。   她们没有在七楼乘坐电梯,而是从拐角的楼梯那一路下行到负一楼,期间有其余的陌生人无声融入,那些人都做了伪装,靠步行下楼,使越渔分不清他们到底是几楼的人。   安静笼罩在楼道间,随着她们从负一楼的大门穿过,热闹顿时涌入耳朵里。一些人似二楼的集市般,随地开了个摊子,叫卖着自己的东西,一旦卖完就卷铺盖离开,更多的人走走停停,沉默的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越渔黏在颜莺时身后,看到不少跟她们一样穿黑袍的人,未免自己在无意中跟对方走散,她很有警觉性的抬起手,隔着黑袍抓住颜莺时的衣摆。   颜莺时的头微微一动,似乎看了她一眼。   越渔没有注意,专注的打量着周围的东西。   摊子上卖的玩意稀奇古怪,既有装饰品般的古文明遗物,也有新鲜狩猎到的野兽肢体,越渔皱着眉看了圈,愣是没看到一个和基因有关的东西。   她仰起头,正准备低声询问颜莺时,抬眼看过去后,却发现对方定定的直视着一个方向。   越渔奇怪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那个摊子上摆放着一截布满鳞片的尾巴。   摊主声音粗犷,吆喝着道:“刚从C4高塔渡来的异兽之尾,一条仅需两百币!”   异兽之尾?   这玩意有什么用吗?   越渔有些困惑,不由拽了拽颜莺时的衣摆,问出了心中不解。   颜莺时沙哑一笑,嘶声道:“异兽时常出没在废墟里,与古文明形影不离,学者揣测两者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因此会需要异兽的身体进行研究。除此之外……”   她顿了顿,声音莫名低沉几分,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异兽的血肉,在某些人眼里,非常非常的……美味。”   越渔:“……”   好家伙。   吃货可真是一种凶残的生物。   颜莺时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看向异兽的方向,轻声问道:“你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越渔老实道:“没有。”   颜莺时莞尔:“不用着急,我们才看了黑市的十分之一,后面肯定会找到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算继续往前走。   越渔突兀拽住她:“等等,我们先去那边。”   她带着颜莺时向着异兽靠近,站稳后递出一张白卡。   这种卡是无主之物,里面的钱经过中转手续,与无数资金混杂在一起,最后被随机打入,即便是高塔之主,也寻找不到钱的来源――颜莺时是这么说的。   摊主也麻利的掏出一张白卡,两张卡对接,两百塔币悄然进入对方的口袋里。   接过异兽之尾后,越渔憋红了脸:“怎么这么重?!”   颜莺时伸出手,轻轻松松帮她把袋子拎起,垂着眼问:“你买这个做什么?我不记得你之前有对异兽感兴趣。”   越渔:“我的确没兴趣,但你不是一直盯着看吗?虽然不清楚你是不是学者,不过你整日待在书库里,就算不是也没差,所以这是给你买的。”   颜莺时微微睁大眼,发出惊讶的声音:“送我的?为什么?”   越渔耿直道:“我看朝芯不顺眼,就想乱花她的钱。”   颜莺时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又变回油嘴滑舌的语调:“你这么说很破坏气氛,我刚刚可是真的有被感动到哦?”   越渔不明所以:“就因为一截尾巴?”   颜莺时眼神柔和:“这不是单纯的尾巴,而是我这么多年来,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哦。”越渔无动于衷:“那你应该去对着朝芯感动,这钱是她给我的。”   颜莺时:“……”   越渔:“我说的逻辑有问题吗?你为什么瞪我。”   颜莺时长叹:“因为你真的很不解风情。面对大姐姐的示好,你应该小脸通红、心脏乱跳才对。”   越渔:“哈?你什么时候对我示好了?”   颜莺时冷静指出:“刚刚。”   越渔困惑:“你刚刚说的话和平时有区别吗?不都是那些甜言蜜语?”   颜莺时沉默着,突然啧了声。   花言巧语说多了,轮到真心话时,对方居然听不出来。   啊,真是让人懊恼和挫败啊。   越渔纳闷的看了颜莺时两眼,隔着一张面具,她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知道对方说着说着便不吭声了。   所幸颜莺时步子没停,继续心不在焉的向前走着,越渔稍稍放下心,不再多关注她,转而去东张西望的寻找基因针剂。   慢慢走了十几分钟后,越渔终于在系统的指引下,找到自己的目标。   摊主裹着亚麻色的长袍,见越渔靠近,哑声道:“基因针剂,编号在这里,是正品。”   越渔看不懂什么编号,装模作样的细细打量,得到系统的确认后,低声问道:“多少钱?”   摊主:“一千塔币……”   越渔暗暗咋舌:【这么多啊。】   系统尚未回话,颜莺时倏忽开口,嘶声笑道:“这么便宜?”   摊主将剩下的话说完:“……和一个条件。”   见颜莺时不说话,越渔吞了吞口水:“什么条件?”   摊主的手伸入怀中,摸索了一阵后,小心翼翼拿出一本破旧的泛黄书籍。   越渔趁机瞥向它的手,试图辨别对方的身份信息。   然而摊主比她想象的还要谨慎,手上戴着一副厚实的手套。   越渔无功而返,只能看向书籍:“古书?”   摊主嗯了声:“一个月内,你们能将它翻译出来,这个基因药就以一千塔币卖给你们。”   越渔:“如果不接受条件,只买药呢?你要卖多少?”   摊主毫不犹豫道:“不卖。”   越渔想了想:“你不怕我们骗你吗?先是假装答应,等交易完成,立即脱下伪装,再也不联系你?”   摊主发出一声}人的笑:“如果你能做到的话,请便。”   越渔动了动眉:【这人好诡异。】   系统:【他打不过颜莺时。】   哦,那没事了。   越渔放下心,想起自己姑且也就算是个‘古代人’,做个翻译应当不算困难,便信心满满道:“好,我答应这个交易,等到翻译结束后,我该怎么把这本书还给你?”   摊主将针剂放在古书上,递给越渔:“每隔十天,我都会来一趟黑市。流浪者的嗅觉很敏锐,你的同伴应该记住了我的气息,到时候让他带着你来找我就行。”   说完话后,摊主便松开手,身体往后退去,眨眼间消失在人群里。   越渔不明觉厉:“感觉他好深不可测的样子。”   颜莺时笑眯眯道:“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A级战士罢了,我比他要更厉害一点哦?”   有系统的话打底,越渔知道颜莺时这次说的是真的,不过和这个相比,她更好奇另一点:“A级战士?战力还有明确的分级吗?那我是几级?”   颜莺时:“你的战斗力很弱,只有D级。”   越渔顿时面露失落。   颜莺时沉吟道:“你怎么不问问你的精神力等级?”   越渔双眸亮起,期待的问:“还有精神力这个东西?我是几级?”   颜莺时:“诶嘿,也是D级。”   越渔迅速垮起个猫批脸,气到炸毛:“诶嘿?你还敢诶嘿?!”   她追着颜莺时一顿锤,锤到自己是怎么离开黑市的都不知道,等她消气时,她已经被颜莺时压在角落里。   对方的手指落在她的腰侧,轻轻一勾,就解开了她的外袍:“别乱动。”   颜莺时低笑:“趁着甩掉小尾巴的功夫,我们得脱下伪装,回到七楼。”   越渔不满道:“我可以自己脱。   颜莺时:“那样太慢了,而且我戏耍了你,就该用行动来道歉。”   越渔顶着一头问号:“你道歉的方式,是脱我衣服?”   颜莺时:“嗯哼~”   越渔脸一黑:“你不要说些奇奇怪怪的语气词,真的很让人手痒。”   颜莺时将她的面具摘下,欣赏着她不高兴的模样:“既然不能让你为我心动到脸红,那把你气到小脸通红,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呢。”   越渔:“……”   颜莺时:“这时候再想反悔、赖掉我的酒钱,可是已经迟了哦?”   越渔深吸口气:“我回去了,再见。”   不等颜莺时回答,血压剧烈波动的越渔,已经头也不回的进入电梯里。   她回到自己房间,将怀里的古书与针剂放在桌上,问道:【注射基因药会有什么反应?疼吗?】   系统:【疼度不高,你不想承受的话,我会帮你屏蔽痛觉。注射药剂后,会进入几个小时的深睡眠阶段,建议你现在注射,正好能一觉睡到明天。】   越渔接受了它的建议,再次洗漱后躺上床,对着胳膊打下基因药。   几分钟后,强烈的困意涌了上来,她头一歪,沉沉睡去。   房间里的灯还开着,明亮的光线照射着整间屋子。   不知过去多久,本已关上的房门,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己转动着门把,无声的打开。   颜莺时婷婷袅袅的走到床边,伸手取下越渔还攥在手里的空针管,随手放到床头柜上,转而又来到桌旁,触碰着泛黄的古书。   书的封面逐渐浮现出笼罩着的猩红血色,看着极为不详。   颜莺时眯起眼,收回手指,走到门边时,关上灯后离开。   **   越渔睡醒时,已经临近七点。   想到今天约好了和队长一起去荒野狩猎,她连忙套上衣服,匆匆忙忙的坐电梯到一楼。   高塔一楼是大厅,即便是不需要去荒野的日子,这里也有许多人走动。   越渔站定之后看了一圈,没瞧见凌听夷,正想出去看看,忽然被旁边的人叫住:“你是……学者吗?”   “嗯?”越渔回头看去,发现跟自己说话的是个少女,她相貌清秀,面颊上有些许雀斑,头发剪的很短,乍一看像男孩子:“我不是学者,抱歉。”   少女摇摇头,表示没关系,随后又盯着她乌黑柔顺的长发,疑惑不解道:“你不是常驻在高塔里的学者,为什么还会养着这么好看的长发?难道……你是用身体寻求学者庇护的人?”   越渔睁圆桃花眼,连忙道:“我不是!你不要污人清白!而且这种话,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吗??”   少女淡定道:“为什么不能?长的好看也是资本,只要能活下来,用什么手段并不重要。”   越渔无法苟同她的观点,但作为刚来不久的外来者,面对的又是全然陌生的废土世界,和对方争论这些,似乎没有什么资格与立场。   所以她识趣的跳过这个话题:“我和学者没关系,对了,你知道七号小队的队长在哪吗?”   提到凌听夷,少女的眼睛亮了亮,抬手指向外面,语气变的分外崇敬:“凌姐早早就来了,现在应该在车上准备东西。”   越渔对她道了声谢,抬步往外走。   短短的一段路里,有好几个人叫住越渔,或是询问她的身份,或是明里暗里的示好。   越渔找到凌听夷时,心有余悸的抹了抹额头,禁不住将这事告诉了她。   凌听夷今日穿着风衣长裤,单肩背着一个刀袋,如今刀在她手上做着战前准备。听到越渔的迷糊,她详细的解释道:“因为不管男女,只有学者那一派的人喜欢养长发,似乎是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第一时间意识到,他们身份尊贵,不需要在荒野里和野兽厮杀。像我们这种战士,更多的是似朝芯一般,剪成齐耳短发――当然,不包括染色。”   的确。   一路走来,越渔就没看见一个头顶异色的家伙。   大概只有朝芯那个桀骜的性子,会顶着一头惹眼的红发。   “你吃过早饭了吗?”说到一半,凌听夷忽然看向越渔:“我包里放了一些食物,现在还是热的,你没吃的话,正好趁热吃。”   越渔犹豫:“那是你放着中午吃的吧?我现在吃了,你中午吃什么?”   凌听夷拍拍她脑袋,忍俊不禁道:“中午有中午的东西吃,这么多人一起出发,总不可能把谁饿死。如果你不吃东西,等会看到战斗吓倒,我还会分心担心你。”   ――她没说的是,那食物并不是为了中午准备的。不知为何,她冥冥中感觉早起对越渔来说很困难,对方不吃早饭或是随便敷衍,是件很寻常的事情,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她鬼使神差的多买了一些,放在包里备用着。   如今能派上用场,凌听夷十分高兴,索性没特意说出来,以免让越渔感到不好意思或有压力。   食物吃到一半时,车上已经站满了人。   越渔有幸和凌听夷坐在最前面,不用跟大部队挤来挤去。   司机是个话痨的中年人,似乎与凌听夷认识,他能在滔滔不绝的和凌听夷说着话的同时,还见缝插针的跟越渔说上两句。   托他的福,越渔不仅知道贫民窟就是指围聚在高塔外的游民,还知道了这些人里,虽然有不少倒霉蛋会在晚上被野兽叼走,但和荒野上的流浪者相比,已经足够幸福。   再一次听到流浪者的名字,越渔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他们流浪的原因,不由懵懂的问:“既然靠近高塔更安全,那他们为什么要在外面流浪呢?”   司机只是个普通人,对更深层次的东西也不了解,闻言想当然的回答:“可能是不甘心在贫民窟里被作践吧,我没有进入下三层前,也时常被塔里的人欺负侮辱,那时候正年轻,几次想出去单干,不为别的,只为当个有尊严的人。”   “后来被野兽打瘸了一条腿,我才明白尊严不算什么,命留着最重要,幸运的是,我靠着杀了那只野兽的功劳,成功挤进了下三层里,倒是阴差阳错的不用再忍受欺辱。”司机感叹着道:“一晃几十年过去,现在回头看看,真的不知道我那时候哪来的勇气……外面这么危险,有时候也挺佩服那些流浪者的,你说奇不奇怪?怎么在外面流浪的那些人,都有强大到不惧野兽的本事?”   越渔沉吟道:“可能是幸运者偏差,不强的都被弄死了,你自然也就看不到。”   司机直觉她说的不对。   或许有些是被野兽吃了,但活着的那些人里,为什么连一个缺胳膊断腿的都没有?   “停车。”   突然之间,凌听夷的声音响起。   她的语气与平时的不同,少了些热情洋溢的开朗,多了抹专注理智的冷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里,透着股命令般不容拒绝的气势。   越渔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正跟她说话的司机,毫不犹豫的一踩刹车,打开后车门。   车内的人鱼贯而出,向着不远处的两只庞大野兽冲了过去。   窗户在凌听夷那边,越渔为了凑近点看,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几乎快贴到凌听夷身上。   她边看边问道:“你不用下去吗?”   凌听夷摇头:“护航是防止出现他们加一起都解决不了的野兽群,单独几只野兽,他们自己能解决的了,我若是动手,还会平白无故的分一碗羹。”   司机没有下车,闻言乐呵呵一笑:“你分点酬劳也没什么,大家伙不会介意的。除了你之外,也没有其他小队的人愿意纡尊降贵,来给咱们这些下等人护航。”   他的语气里略微有些自嘲,凌听夷不想对其他人的行为多做评价,便选择性的回道:“我在下三层里待过,知道他们处境困难,况且我也不需要这些,没必要为了面子好看去争取。”   司机没有继续怨怼,很快变回健谈逗趣的样子,对凌听夷伸出大拇指,夸赞道:“好丫头!赵叔没看错你!说起来……你今年二十七了吧?有没有喜欢的小伙子?”   像是生怕凌听夷误会,司机解释道:“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多想,主要是你爸妈当年临走前,拽着我让我代替他们,看一看你过的幸福的样子。”   凌听夷眼中的冷静如冰雪般消融,转而温柔,她笑了笑,将手搭到越渔的肩上。   越渔:“?”   凌听夷:“赵叔,我有喜欢的人了,就是她。不过目前还在追求中,所以刚刚介绍时没提到这一茬。”   越渔:“???”   她呆滞的看着心直口快的凌听夷,心梗道:“你――”   你特么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追求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羞答答的暗中进行吗!   凌听夷显然没get到她的意思,脸上还挂着笑,语气轻快道:“我怎么了?”   越渔:“……你是不是有点二。”   凌听夷:“?”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司机很是惊喜,在旁大笑道:“好好好,我就说你之前从没把谁带在身边过,现在有了喜欢的人,是好事啊!”   他没有跟红娘似的,一个劲怂恿她们快点在一起,而是在接下来的行程中,打着追忆过去的旗号,暗搓搓的跟越渔说凌听夷过去的事情,明里暗里的为凌听夷说好话。   这一天平安过去,路上虽然遇到不少野兽,但始终没到凌听夷出手的地步,越渔自然也没动过身,默默承受着发麻的小屁股。   下午三四点左右,车队回到高塔,司机说了一天的话,嗓音没有一丝沙哑,依旧乐呵道:“……你们在贫民窟的时候,我就看出小凌喜欢你!她那会常常去你家,一呆就是大半天,肯定是从那时候起,她就……”   剩下的话语渐渐远去,司机忙起自己的事情,再顾不上她们。   凌听夷背着刀,和越渔向着电梯走去。   等周围没什么人后,她才对越渔解释:“我那时候想走的,可你……妹妹过家家缺人,所以我没跑掉。”   她发现这句话有歧义,又连忙补充道:“我不是讨厌你妹妹的意思,只是那会年纪小,我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对你有那种心思!”   事实上,她从未把那个贫民窟女孩放在心上,直到前不久看到名单时,才莫名的生出想要靠近的欲.望。   “我相信你的人品。”越渔对凌听夷还是比较放心的,见她有些不安,当即鼓励道:“在整个队伍里,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叮――”   七楼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逐渐映入越渔的眼帘。   颜莺时倚靠着墙,似笑非笑道:“哦?是吗?”   朝芯冷着脸,目光掠过凌听夷背着的长刀,对越渔语气不善的讽刺道:“相信队伍里最不稳定的疯子,你可真是个眼光差到极点的蠢货。” 第六十六章   偏心的话被这两人听的清清楚楚,越渔不由心虚。   颜莺时的反应还算正常,既没动怒也没不满,依旧是让人看不透的笑眯眯模样。朝芯的话则颇为刺耳,骂她蠢货不说,还污蔑凌听夷是个疯子。   仗着队长就在身边撑腰,越渔鼓起勇气道:“你别瞎说!队长直爽和善,对所有人都很好,还帮下三层的人护航,你凭什么说她是疯子?”   被她这么反问,朝芯的眼里燃起火光,怒极反笑道:“就凭她见血则狂!一旦杀劲上头,便会丧失理智,不管异兽是死是活,都要把它砍的肢体横飞、血肉模糊。”   说到这里,她冷冷的盯着越渔:“你难道没想过吗?为什么队伍里有我和颜莺时在,队长却是她这个下等人来当?”   越渔第一次听说这种事,禁不住看向一旁的凌听夷。   凌听夷面露羞赧,语气倒是坦坦荡荡,没有否认或遮掩:“异兽实力高强,废墟里的灰雾又会扭曲人的认知与神智,我必须全力以赴的作战,落在你们眼里,可能的确是过激或吓人了点。”   朝芯嗤笑:“冠冕堂皇,我看你分明是本性暴虐!异兽是我们的敌人,杀了也就杀了,但你每次都不肯轻易停手,非要将腥臭的血染红整个墙壁,若说你不是在故意宣泄享受,鬼才信!”   凌听夷微微皱眉,狭长的双眸直视着朝芯,认真道:“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下三层或贫民窟的人,我也并不渴望得到你的认可,任职队长的事情由塔主一手安排,你若不满,请去找塔主抗议。”   她眸光清明,身上笼罩着正气,不卑不亢道:“我自认我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就算是杀异兽时,也是心中有数、思绪冷静,你看不下去,大可不要看。”   朝芯沉下脸,眼眸里凝聚起狂风骤雨,阴沉的快要滴水。   凌听夷平静的对她对视。   两人之间的气氛紧绷而危险,如同拉满的弓,一触即分。   关键时刻,一道拖长的柔媚声音插了进来:“哎~不要吵架嘛,你们这么凶巴巴的板着脸,把小可爱都吓到了呢。”   朝芯与凌听夷身体一顿,同时转头看向越渔。   越渔:“……我不叫小可爱。”   颜莺时掩唇而笑。   朝芯则冷哼一声,转头便走,走了没两步,她又停下脚步,背对着越渔,声音低沉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刚才说的话,总之以你的驱散手段,最好离那个疯子远一点。”   “……驱散手段?”看着朝芯走远后,凌听夷呢喃着这个词,恍然道:“我差点忘了你是医者,你也能……嗯、她说的驱散手段是什么意思?”   顶着两人的目光,越渔老老实实道:“是吸血。你们喝下我的血,我才能为你们降低侵蚀度。”   凌听夷一滞,旋即深深的皱紧眉:“胡闹,你一个身体柔弱的……男孩子,怎么能用自.残的方法帮我们!”   越渔连忙张口,想解释自己已经注射了基因针剂,伤口可以快速愈合。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颜莺时突兀开口,抢过了她的话头,对凌听夷笑道:“队长,朝芯说你见血则狂,你以后抱着小可爱吸血的时候,不会吸着吸着就把她撕成两半吧?”   凌听夷立即道:“当然不会!”   她看向越渔,语气格外郑重:“与异兽搏斗时,我从没丧失过理智,我知道自己一直是清醒。倘若真的需要吸食你的血液,我也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她的眼底忽而浮现一片阴霾,像是在和越渔说话,又像是在提醒自己:“……我向你保证,这样的假设,绝不会发生。”   越渔的心中莫名不安。   但凌听夷这几日的行为不似作伪,对方双眸亮晶晶看她时,眼中跳跃的光芒热烈而纯粹。   在没亲眼看到前……   越渔深吸口气,坚定道:“我相信你。”   凌听夷猛然抬头,眼中的晦暗被一扫而空。   她高兴至极的一把抱住越渔,感动的泪眼汪汪:“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越渔:“……”   突然好想念离开的朝芯。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只有同样对A的对方能给予她一丝安慰。   “哦呀,这就和好了?”颜莺时在旁,面露好笑:“你们两个可真像是同一种人呢……嘛,既然已经说完话,可以将电梯让出来吗?”   越渔幡然醒悟,连忙拽着凌听夷走出电梯。   “谢谢。”颜莺时路过越渔身边时,对她嫣然道谢,随后又念叨起其他的字眼:“麻粉、甜果、酱料……再买一瓶果酱吧。”   越渔:“?”   这是要自己做火锅?   没等越渔想明白,凌听夷抱着她回满了血,精神奕奕道:“我也要去为明天的任务做准备了。这次的任务是B级,对我和朝芯来说问题不大,但你需要小心些。我会尽量把一切都准备好,不让你出现意外!”   越渔回神,点点头和她道别。   与对方分开后,越渔回到自己房间,瞥到桌上的古书,这才想起自己也有事情没做完。   她随手拉开椅子坐下,小心翼翼的翻开第一页,逐字逐句的翻译道:“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原来是中庸啊。”   她心头稍安,拿过纸笔,开始转换字义。   废土上的文明极为匮乏,许多文化遗产都被埋葬在废墟里,久而久之,这儿便自主衍生出一套通用语――仅限于距离近的高塔,再远一点的高塔,又是另一种听着熟悉、但就是不懂的语言。   越渔虽然没收到原主的记忆,对话方面倒不是问题,她猜测是系统顺手帮的忙,以免她开局GG。   而且幸运的是,古书籍里的字始终是那方方正正的模样,隔多少年,越渔都能认出来。   刚在心里冒出这个念头,越渔的笔倏忽一顿,目光盯着书页,费力的翻译:“k踩在淤泥e……足背长出密密麻麻的眼睛……”   这什么东西?   光是理解一下其中的意思,越渔便感到生理性不适。   最关键的是,这句话前言不搭后语,与中庸这本书的内容没有任何关联,仿佛是被人刻意摘出来、随便塞进一段话里,突兀的令人无法忍受。   越渔蹙着眉,有心跳过这句话,可不知为何,那段文字如同在她脑子里扎根,即便她不去想,文字也像是有生命般,反复的在她脑海里窃窃私语,一遍遍回响。   揉了揉眉心,越渔感到了一丝倦怠,她将书推远了些,趴在桌上想要休息一会。   眼睛刚闭上,她的意识就如风筝般,被人抓住缠在身上的线,一点点往下方坠去。她说不出下方是什么,只在某一时刻,仿佛沉入冰冷的大海,四周的海水幽深黑蓝,水里却什么也没有。   没有游鱼,没有虾米,没有任何有生命的东西。   广阔到无边界的海底,只有她孤零零的漂浮着,诡异而又令人恐惧。   越渔在冥冥中感到害怕,她的意识在无形中挣扎,双脚却在睁开眼的前一刻踩到‘地面’。   “沙……沙沙……”   她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赤裸着双足,脚趾陷入柔软的细沙里。不等她松口气,她的脚背忽然泛起一阵痒意,随即在她脊背发寒的惊恐中,长出一只只眼睛!   那眼睛如同活物,眼珠灵活转动着,生长的速度极快,马上就要顺着越渔的脚背长到小腿时――一只手突然从后方伸出来,捂住了越渔的眼睛。   恐惧与冰冷如潮水般褪去,越渔大口喘着气,身体微微颤抖着倒在身后人的身上,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能动了。   她混乱了好一会,才勉强冷静下来,声音干涩道:“谢谢。”   修长柔软的手从她的双眼处离开,颜莺时绕到她身前,看了看桌上摊开的古书,意味深长道:“小可爱,知识是有重量的东西,当你的肩膀承担不住它的力量、还要一味的去追寻,那么最后的结果,就只有一个……”   越渔长吐一口气:“疯掉,是吗?”   颜莺时欣然点头,旋即又定定的盯着她:“你是第一次直面k吧?不后怕吗?”   越渔:“还好。”   颜莺时:“哦~可你的腿在抖哦?”   越渔默默看她,强行转移话题:“你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间里?”   颜莺时倚靠着桌子,懒洋洋道:“你这边的海腥味太重了,我闻着不舒服,过来提醒你一声。啊……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懂得那么多知识,自己一个人就能翻译古书。”   她啧了声,慢悠悠道:“我以为你会来找我……”   “什么?”她最后一句话说的太小声,越渔没听见,不由歪头追问。   颜莺时重新挂上笑,漫不经心道:“没什么。你以后不要独自看些乱七八糟的书,我不喜欢整天待在潮湿的环境里。”   越渔沉默两秒,苦起脸:“我也不想再看,但这书是那个摊主给我的,对方根本不怕我们毁约,如果就这样收手,我担心以后会遇到更难缠危险的事情。”   颜莺时多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旋即故意问道:“那怎么办?如果下次我不在,你可能真的会疯哦?”   越渔面上沉吟,脑海里则敲起系统:【你有什么办法吗?】   系统:【我……咕噜咕噜……去你……咕噜咕噜……玛德!】   越渔:【……】   呃。   系统不会被海水泡的漏电吧?   漏电不会电坏她脑子吧?   越渔一时忧心忡忡,也没心思再想古书的事情,伸手将书本合上,发愁道:“这个过几天再说吧,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颜莺时颔首,见她情绪低落,稍稍思索后,将手落在她的头上。   越渔疑惑的看她,如同一只被捏了耳朵还懵懂的小动物。   颜莺时不由自主的弯起唇角,明明是轻浮暧昧的话语,却说得莫名温柔:“我的房门永远为可爱的小妹妹打开,如果你感到害怕,随时可以来找我。”   越渔抿着唇,再次道:“谢谢。”   颜莺时轻笑,收回手,走到门口:“你明天还要去废墟,今晚早点睡吧。”   越渔揉了揉自己的脸,强打精神道:“好,晚安。”   “晚安。”颜莺时体贴的帮她关上门。   **   第二天早上,越渔打着哈欠上车。   这车不是下三层公用的那辆,而是仅供小队使用的私车,车辆经过改装,后面足以放下一堆东西,前面的位置不受影响,但是最多挤三个人。   朝芯脾气不好,对凌听夷颇有成见,自然不愿意坐前面。越渔上车后,回头隔着玻璃看去,就看到她独自坐在后方,专注的擦拭着一把冲锋枪。   凌听夷也早就坐在驾驶座上等候着,瞧见越渔蔫头耷脑,不由关心的问:“昨晚没睡好吗?”   越渔又打了个哈欠:“是啊,梦到海绵宝宝和派大星了。”   凌听夷虽然没听明白,却也看出她在开玩笑,便稍稍放下心,一边踩下油门,一边笑道:“这次的任务目标有点远,路上会很枯燥,你犯困的话,闭上眼睛睡一会吧。”   越渔应了声,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凌听夷收回目光,尽量将车开的平稳。   厚重的阴云笼罩天空,微风从窗户外涌进来,越渔打了个盹的功夫,又梦到那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眼珠们,不由一个激灵惊醒,坐直了身体。   车辆不知何时停了,驾驶座上空荡荡的没有人,越渔往外看去,正见凌听夷手握长刀,将一只野兽砍翻在地,即便对方没了动静,仍刀势不停,连环斩下,最后深深刺入野兽头颅。   似乎是察觉到越渔的目光,凌听夷缓缓抬起头。   她的面容依旧美艳动人,或许是刚战斗过的原因,她的眼底翻滚着勃勃战意,雪白的脸颊上沾了血迹,此时随手一抹,对她灿烂而笑的模样,丝毫没有往日的温暖,反而令人有些惊惧。   越渔一个晃神,便听背后传来嗤笑:“这就被吓到了?她在废墟里将异兽看成碎尸的样子,也比现在更骇人。”   越渔一惊,回头看去,发现朝芯并没有下车,仍在后座细致的擦枪。看着对方的武器,越渔定了定声,询问道:“为什么要让队长亲自下去战斗?你的弹.药不够?”   朝芯听着不舒服,冷冷道:“你在质问我?”   越渔一愣:“不是,我就是单纯的问一问……”   朝芯冷笑,显然是不信,语调分外冰冷:“我倒是乐意动手,只怕某些人自己想见血,不愿意我夺了她的兴趣。”   说到这里时,凌听夷刚巧回来,轻快的问:“你们在聊什么?”   朝芯哼了声,直接扭过头不理她。   越渔只好接过话,无奈道:“没什么,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再开车?”   凌听夷神采奕奕道:“我没事,刚活动开筋骨,我现在正精神着呢。因为怕你被吵醒,所以我没让朝芯开枪,结果是我动静太大了吗?你怎么还是醒了?”   越渔叹气:“是我看完了新一集海绵宝宝……”   车辆匀速前进,走走停停,在凌听夷杀了多只野兽后,于午时停下。出现在越渔面前的,是一大片由灰雾萦绕的废墟,废墟里的建筑早已毁坏,大多都是地基,偶尔有些灰白色的强。   废墟的面积极大,灰雾虽说稀疏,但也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视线,越渔刚踏进一只脚,就险些踩到小石子崴伤。   “小心点。”淡淡的薄雾里,凌听夷对越渔提醒了一声,还伸出手,想要将越渔拽到她身边。   不等越渔将手搭过去,朝芯便冷着脸把她的手挥开,沉着声道:“你是近身战士,战斗时向来冲在最面前,把他拽到身边,你是怕他死得还不够看吗?”   凌听夷微微一怔,醒悟过后连忙跟越渔道歉。   越渔摆摆手,刚想安慰她,就听朝芯不耐心道:“别在这碍手碍脚,站到我身后去!”   越渔默默挪步,看着她俩挡在自己身前,警惕的环视四周。   废墟不似荒野,地面上没有枯黄的泥沙或草地,而是由苍白的地砖铺砌而成,越渔行走在其中,晃神间竟能勾勒出它们千年前高耸伫立的样子。   “嗬……嗬嗬……”   一道低微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越渔下意识看去时,只见凌听夷脚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的箭般冲向前方,期间还抬起手抓住身后的长刀刀柄,以一刀斩日月的气势豁然拔刀。   而朝芯则迅速矮身,单腿跪在地上,丝毫不在意地面上的碎石子,专注的仿佛与枪.支合二为一,凝神紧盯着不远处。   战斗瞬间打响,异兽发狂嘶吼,枪声沉闷,子弹枪.枪入肉。   在这样紧迫的气氛下,越渔反倒无事可做,显的格外游手好闲。   她懵逼的站在原地,有心想凑向凌听夷那边,看看战斗情况,脚步刚刚抬起,还没行动,一枚子弹擦着她的脚边飞过,把她吓的好悬没左脚绊右脚、噗通一声摔倒。   心有余悸的稳住心神后,越渔怒气冲冲的看向朝芯。   朝芯早已将枪口转回异兽处,接收到她的眼神,也只是不冷不淡道:“别给我增加麻烦,不然下一枪瞄准的就是你的头。”   越渔:“……”   她默默的蹲在地上,于枪林弹火中思考晚上吃什么。   没过一会,异兽渐渐没声了,越渔抬头看去,本以为凌听夷很快就会结束战斗,结果等了又等,却听四周逐渐恢复寂静无声,唯有‘噗嗤噗嗤’的细微声音不绝于耳。   她心中疑惑,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朝芯的方向,谁知一眼看去,正对上乌黑空洞的枪口。   朝芯眼神冰冷,对准着她的头,猛然扣压扳机。   肉眼无法追捕的子弹,眨眼间擦过越渔的耳侧,扬起她的黑发,留下火辣辣的刺痛。   一道闷哼声响在越渔身后,旋即是一只新异兽的怒吼。   越渔不敢回头,连滚带爬的跑到朝芯身后,看着她秀美姣好的脸上沉着冷静,手腕极稳的将那只不速之客打成筛子。   等到这边的战斗都结束了,前方的凌听夷这才向这边靠近,身影在薄雾里朦胧不清:“怎么还有一只?”   朝芯收起枪,面容冷漠,不予理会。   越渔只好再次开口:“我也不知道,它悄无声息的冒出来,幸好被朝芯察……”   说到半途,越渔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神微滞的盯着凌听夷。   对方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也足够越渔看清她的状况。   她似乎没有受伤,表情很是轻松,然而她的长刀上始终在滴滴答答的流着血,不仅如此,她的手背手臂以及脸上,全部都沾染了猩红,看着格外可怖。   “怎么了?”凌听夷注意到越渔睁大的双眸,恍然道:“你也被我吓到了吗?抱歉,我应该擦一擦再回来的。”   越渔吞了吞口水:“不,这不是重点……你这是,将异兽碎尸了?”   凌听夷没有否认,展开笑容道:“是啊,毕竟是战斗中,不容易控制分寸,一个不小心就会杀过头。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失控,也没有像朝芯说的那样见血发狂。”   她笑的像往常般灿烂,脸上的血迹鲜红而刺眼,乌黑的眼珠仿佛蒙着层不详的红雾,极度愉悦道:“我现在很冷静理智。”   越渔:……”   她被刷新了世界观,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冷静’法。   这到底是凌听夷在睁眼说瞎话,还是对方的确疯到骨子里、认为她所做的一切,的确很正常?   越渔不得而知。   她突然升起一种荒谬的念头。   或许看起来开朗和善的凌听夷,才是最危险又恐怖的那一个。   而动不动就掏.枪威胁人的暴躁朝芯,反而是相对而言比较无害的存在……   越渔心中无言,不知说什么好,因为心中惧怕的原因,也不敢再像早上刚出发时那样、和凌听夷说说笑笑。   对方好像有所察觉,之后很快就擦干净了脸和手,发现越渔在她靠近时还是略带不安后,她乌黑的眼中一时有些无措暗淡。   三人保持着奇怪的氛围,一点点向废墟深处探索,随着走深,越渔逐渐能看到一些房屋,依稀还保存了一部分建筑。   这无疑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可凌听夷和朝芯都见怪不怪,越渔只能当做这是废墟的奇妙之处。   临近傍晚时,她们准备寻找休息的地方。   按照凌听夷的说法,她们此时已经走到废墟三分之一的地方,如果再返回车里睡觉,显然太浪费时间,无论怎么算,她们都必须要在废墟里过夜。   所幸凌听夷和朝芯经验丰富,对这种事驾轻就熟,很快便找到一个四面墙只剩单面墙的‘屋子’,放下背包后开始拿出食物。   越渔被塞了一块小饼干,当即低头啃,余光瞥到旁边就有个完整的小房间时,不由纳闷:“我们为什么不进那里休息?”   凌听夷扭开瓶盖,将水递给越渔:“废墟里危机四伏,像这种看似完好的房屋,可能会在半夜突然倒塌。除了异兽外,还有浓雾圈也需要警惕,那个东西可能随机出现,也可能长期在某个地方不动,一旦身处在那里面,吸上几分钟的浓雾后,就需要服用净化液、或是被医者连续不断的进行驱散,不然很快就会被雾气侵蚀,成为失控发狂的异兽。”   “这些是废墟里的内部危险,还有一些是外在危险。”说到这里,凌听夷看了看朝芯,对越渔苦笑道:“其他高塔偶尔也会派人来狙击我们,又或是运气不好,遇到实力强大的荒野流浪者……”   越渔听的有些呆,万万没想到出来一趟会有这么多潜在危机。看凌听夷对这些了如指掌的样子,她深觉对方的可靠,暗自放下心。   吃过晚餐,朝芯在墙边坐下,抱着枪闭目养神。   凌听夷则对越渔笑道:“你也休息吧,守夜的事情交给我和朝芯。”   越渔犹豫两秒,轻声问道:“你们今天都进行战斗了,又吸了一天灰雾,需要我帮你们降低侵蚀度吗?”   凌听夷弯起眼睛,揉揉她脑袋:“不用,就这点程度,还用不着你出手。”   ――这话自然是假的。   在废墟里待一天,是个人的侵蚀度都会涨到一个危险的地步。   只是凌听夷不想让越渔受伤,所以她趁着对方没注意的功夫,悄悄喝下了一瓶净化液。   她还知道,朝芯喝的比她更早。   医者的驱散手段不尽相同,能力也无法遗传给子孙,唯一的共同点是免受侵蚀。   所以越渔对侵蚀度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凌听夷笑容明媚的这么说了,她就这么信了,当下不再纠结。   不过现在的时间太早,周围又陌生空旷,让越渔睡觉,她也实在睡不着。   凌听夷瞧出她的想法,笑道:“要不你陪我――”   “越泽。”已经闭上眼的朝芯,冷不丁的开口,打断她们的小声交流:“过来。”   越渔慢了半拍起身,走到她身边,老实的问:“怎么了?”   朝芯:“安静点。”   越渔:“……”   她悻悻的闭嘴,对凌听夷默默摊手,随后就地一坐,权当发呆。   凌听夷看了眼朝芯,倒也没生气。   她知道对方对自己有偏见,刚才出声,并不是被吵到了,纯粹是不想放任危险的她和越渔独处。   ……   她真的很危险吗?   凌听夷凝视着远方,默然不语。   前一晚没睡好,这一夜的越渔很快入睡,连凌听夷和朝芯什么时候换岗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她们继续向着废墟深处前进,原以为除了异兽外不会再遇到其他危险,结果刚打完两只异兽,她们就见原本寂静的废墟里,突然出现二三十个陌生人,数量是她们的十倍!   那些人从房屋后窜出,以包围的阵型向她们逼近,一些人甚至从前方围绕过来,赫然比她们更早一步进入废墟。   越渔内心一咯噔,抬眼看向队伍里的两条大腿。   那两人表情冷静,似乎是见多了这样的架势,完全没感到半分惊讶。   朝芯没有在原地射击,而是单手持枪,另一只手攥紧越渔的胳膊,对凌听夷道:“你牵扯他们,我带他离开!”   凌听夷一秒都没犹豫,拔出刀道:“保护好她!”   说罢便背对着她们,直接杀向埋伏者。   看着她的背影,越渔咬了咬牙,没在这时候闹着要回去,而是努力跟上朝芯的脚步。   前几日注射的基因药大幅度提高了她的身体素质,使得她并没有因为跑不动而拖累朝芯。   朝芯的枪法水准很高,打移动靶也枪枪爆头,加上火力充裕,很快就扫射了离她们最近的一批敌人。趁着其余人被凌听夷牵制,她拽着越渔进入荒废的宅屋,左拐右拐后暂时甩脱了那些埋伏者。   越渔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嗓子因为大口呼吸而干哑,即便说不出话,她仍费力的向朝芯道:“队、队……”   朝芯手速极快的给枪支上膛,呵斥道:“别吵!”   越渔这次没再乖乖听话,而是固执道:“队长还在后面!我们要想办法救她!”   朝芯不予理会,将子弹装好,继续攥着越渔的手,拖着她跑。   越渔有心挣扎,又担心自己闹的动静太大,会连累朝芯也跑不掉,最后只能忍住焦躁和煎熬。   没跑多久,一道枪声骤响,精准的射穿朝芯的一条小腿。   她反应很快,就地一滚,随即恼火的暗骂道:“可恶!”   越渔灰头土脸的环视四周,得到提升的视力迅速找到了敌人的所在,对朝芯汇报道:“在东南边!”   朝芯不顾腿上的伤势,抬枪连射,将那敌人打死后,随手包扎伤口,又拽着越渔往前跑。   她跑的踉跄,缠伤口的布条也在剧烈奔跑中散开,留下一地殷红。   越渔深吸口气,骤然停下脚步:“你不能再跑了!”   朝芯愤怒的回头看她,等瞥到地方的痕迹后,又表情难看的沉下脸色。   越渔把她背的包拽下来,从中摸出小刀,正想抖着手帮对方把子弹挖出来,朝芯却烦躁道:“你滚吧。”   越渔茫然的看她,不明白都到这个时候了,对方怎么还骂自己。   朝芯见她不动,眉头皱的更深,冷笑道:“你没必要再惺惺作态,我实力不行被暗算是我倒霉,你想丢下我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换做我也会这么做。趁着他们还没追上来,你最好速度滚蛋,再晚一点,连你也走不了。!”   越渔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闻言又气又错愕:“你――算了。”   时间紧迫,再说些有的没的简直是有毛病,越渔无心多加解释,低头看了看她的腿。   自己切腹的时候,越渔还算快狠准。   一看别人的伤口,她顿时手抖腿也抖,最后根本不敢下刀子,只能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将她的伤口又包扎又包裹。   朝芯不明所以,拧着眉道:“我不需要你最后的关心!你赶紧走!”   越渔不吭声,弯腰包扎好后,顺势把她一抗,拔腿就跑。   朝芯惊愕的伏在她瘦弱的肩上,见她明明喘的跟条死狗似的,还紧抓着自己不放,陡然明白了她的想法。   朝芯顿时怒了,挣扎道:“你是傻子吗?就凭你这体力,我们谁都跑不掉!你放开我!”   她一挣扎,越渔跑的更不稳了,脚下踩到石子,直接摔到了地上。   越渔疼的倒吸口气,不等朝芯说话,又忙不迭的弯腰把她扛起来,全程没有半分迟疑。   朝芯咬着唇,这次沉默了。   她趴在越渔身上,听着越渔快断气的喘息,眼眶微微的红了,低声道:“你这个蠢货……傻子……笨蛋!”   越渔的耳边都是风声,完全没听见,东跑西跑的成功把自己跑迷路了。更致命的是,她是迷路了,敌人却找来了,与此同时,前方出现一片浓厚的灰雾,浓的令人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越渔的脚步倏忽慢下来。   朝芯察觉到异常,回头看了看,安静半晌后,果断道:“我们进浓雾圈!”   越渔抱紧她:“可是你――”   朝芯抿唇,声音莫名的温柔:“不用担心,我的口袋里还有几支净化液,只要拖过一段时间,这些人就会以为我们已经死在里面,继而收兵回去。”   越渔恍然,松口气后,一头冲进了灰雾里。   雾气弥漫,越渔什么都看不见,试探的往里走着,又不小心被东西绊倒。她顾不上揉腿,摸索着将不说话的朝芯抱住,拖着她躲到一个大石头后面。   外面的敌人徘徊了会,果然没立刻死心,直接架起枪,对着浓雾胡乱扫射。   越渔努力的缩在石头后面,又摸摸朝芯的四肢,生怕她不小心被打到。然而摸着摸着,她突然察觉到朝芯的体温不对,不仅在发烫,连青筋都迸了起来,不到两秒,对方发出隐忍的声音:“嗬……”   越渔当场炸毛,赶忙摸索她的口袋,去找净化液。   结果里外都翻了一遍后,她脑袋一嗡,颤声道:“偏子……根本没有!”   朝芯没有回答,仍旧发着压抑的动静,似乎在苦苦对抗。   越渔人麻了,慌乱了一会,猛然想起自己还是个医者,连忙掏出刚刚的刀子,对准着手臂划了一个大刀口。   朝芯在本能之下,不用她强逼,就如同沙漠里干渴的旅者,嗅着血腥味便挤了过来,迫不及待的大口大口吸.吮着她的血。   随着对方的动作逐渐放缓,越渔忍着晕眩,忿忿不平的控诉道:“你骗我!在这种危急时刻、事关你一条小命的重要关头,你居然说谎话骗我!要是我没反应过来,你现在就凉了你知道吗!”   朝芯顿了顿,轻声道:“对不起。”   越渔一呆,正惊悚于自己出现了幻觉、听到她这么干脆的跟自己道歉,下一秒,就见对方抬头,离开了她的手臂。   越渔顿时顾不上其他,着急道:“这里的雾气这么浓,你别停下来啊!”   朝芯没说话,而是凑近了她的身体,与她轻轻贴在一起。   越渔禁不住往后仰,可惜身后就是石头,没有可以供她逃离躲避的空间。   浓雾里,朝芯的手落到她的颈侧,指尖掠过黑红色的颈环,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稍稍停留后,向上扣住了她的后脑。   越渔没弄懂她要干嘛,正疑惑着,脖颈处突然多了一颗脑袋。   朝芯与她暧昧的颈首交缠,微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异样,濡湿的感觉随之传来,朝芯伸出舌尖,轻舔着她雪白的皮肉,继而伏头,以一种堪称小心翼翼的力道,在她的颈环下方、临近锁骨的地方,咬出两个微不可见的伤口。 第六十七章   浓郁的灰雾如同有自我意识般,在圈内翻滚波动。   越渔被朝芯扣住后脑,搂在怀中,献祭般的仰起头,将脆弱的脖颈送到对方口中。   朝芯缓慢的吸吮着她的血液,喉咙滚动时,情不自禁的蹭了蹭她的脸,满足的问:“你的血为什么是甜的?”   越渔把她抬起的脑袋压回去:“多喝点,别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她又没有糖尿病,血怎么可能是甜的?   能问出这话,朝芯显然是脑子不清醒。   雾圈外的射击还在继续,敌人不敢冒着生命危险进来,等了足足十几分钟后,终于收枪大步离开。   越渔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止血,脖颈处的牙洞并不深,加上朝芯的动作温柔,失血过多的晕眩也随之平复。   听到外面没有动静后,她推了推朝芯的肩膀:“我们出去吧。”   朝芯没动,搂着她腰肢的手微微收紧,尖尖的虎牙研磨着她雪白细嫩的皮肉,含糊道:“再等等,这些人很狡猾,他们可能没走远,正躲在角落里等我们主动出去。”   越渔恍然,缩回了jiojio,纳闷的问道:“这一群人究竟是谁?其他小队的成员吗?你和队长看到他们时好像一点也不惊讶?是早就猜到他们会出现、还是被埋伏过一次?”   朝芯稍稍离开她的颈侧,目光盯着两个小小的牙洞,等殷红的鲜血蜿蜒着流到越渔的锁骨处时,她才伸出舌尖,眯着眼,顺着血液一路舔回去:“他们是其他高塔派来的人,致力于消耗我们高塔的战力,等我们撑不住时,就会冠冕堂皇的打着支援的旗号,直接吞并我们高塔的一切。因为我身份特殊的缘故,他们不止一次袭击过七队,只是之前的偷袭队伍普遍是七八人成团,从来没一次性出动过这么多人……”   对于一些弱小的高塔而言,二三十人已经可以称得上倾巢而出,对方花费这么大精力,就为了针对她们三个人,可想而知,偷袭她们的高塔要么是急了,要么就是实力不俗、财大气粗。   朝芯之前一直确定不了敌人的身份,如今生死关头走一遭、倒是获得了不少情报。她的心中隐隐有了揣测,最后吸吮着一口越渔后,站起身拽住对方的手:“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   她们走出浓雾圈,眼前豁然开朗,绕着远路回到了最初遇袭的地方时,越渔不由脸色一白。   朝芯慢半拍反应过来,用力握紧她的手:“低着头跟我走,别看那些东西。”   越渔也不想看。   然而冲击性太大,她的视线如同黏在这片尸山血海中。   之前看凌听夷杀异兽时,她还能催眠自己野兽是猎物,如今瞅着外形相似的同族被砍成肉泥,手掌碎乱、头颅滚在一旁,难免感到不安惊惧。   似乎是注意到她走不动路,朝芯忽然抬手,握住越渔圆润的肩膀,将她抱入怀里。   眼前一暗,越渔虽然还能嗅到散之不去的血腥味,却看不到那恐怖到能做噩梦的画面。   “别害怕。”朝芯努力温柔着声音,但因为离开了浓雾圈、回到了外面的世界,她难免有些不自在,耳朵通红道:“我不会让凌听夷伤到你。这次任务结束,我会去求他……让他安排你留在五十一层,当我的、的……”   她想说什么,又不太好意思,憋了半天后,粗声粗气道:“先当我的仆人,堵住其他高层的嘴。”   越渔摸不着头脑:“我好端端的去当你仆人干嘛?”   朝芯傲娇道:“当我的人,你就不用再离开高塔,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安稳自在一辈子。”   越渔吃惊:“你到底是谁?还有这种权力?”   朝芯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语气变的极为倔强:“我是我自己,第七小队的机枪手!”   越渔见她不想说,识趣的不再追问,转而深吸口气,轻声道:“你身上好香。”   朝芯一怔,耳朵的红迅速蔓延到脸颊,很快连脖子也红彤彤一片。她咬着唇,却难得没骂人,而是小声道:“你喜欢的话,我……”   越渔没听清她声若蚊蝇的话,很快推开她:“闻不到那些血腥气,感觉好受不少,谢谢你的拥抱。队长还不知所踪,我们得尽快找到她,不能放任她继续做这么残忍又无意义的事情。”   单纯的杀敌或补刀,越渔都能接受。   可现在这让人干呕的场景,已经到了暴虐变态的地步。   越渔直觉凌听夷身上出了什么问题,便催促着朝芯,目不斜视的追寻着满地碎肉,向深处找去。   找到凌听夷时,已经是十几分钟后。   对方站在墙壁一侧,手里的长刀一下下的插.入地上血肉里,每当刀尖提起,总有鲜血飞溅到她的身上或墙壁上。   地上那人显然已经死透,可凌听夷并没有结束战斗的意思,她明艳漂亮的脸上泛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珠不知是浸到血液、还是处于亢奋中,朦胧的笼着一层红雾。   噗嗤噗嗤的声音在安静的废墟里不绝于耳,越渔强压着恐惧,张口唤道:“队长。”   凌听夷倏忽停下动作,寻声看来,见越渔和朝芯都还活着,不由将长刀一拔,欢喜的向她们靠近,语气与平时并无区别:“太好了,你们――”   朝芯蓦然向前走了一步,挡在越渔的面前,眼中混杂着厌恶与忌惮,警告道:“别过来!”   凌听夷脚步一滞,沉默半晌,苦笑道:“抱歉,我刚战斗完,身上的确有点脏……”   朝芯发出一声冷笑,嘲讽道:“他都亲眼看到了,你何必再惺惺作态。我之所以不让你靠近,不过是因为他脖颈处有两个牙洞,我怕你一见到,就要提刀把他砍成肉泥罢了。”   凌听夷没有立即反驳,而是下意识看向越渔的颈侧。   看到越渔雪白修长的脖颈处,的确有着两个殷红的小点时,她的眼神里忽然泛起莫名的变化。   越渔说不上那是什么样的目光,正感到不安时,便见凌听夷垂下了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瞳孔,令人瞧不见她心里在想什么,只能听到她轻声道:“我去洗漱。”   她虽一路乱杀,包倒是好好的背在身上,摸出两瓶水后,她将包放下,走到墙壁后方。   朝芯松开越渔,让她不要乱动,随即在包里翻出饼干和水,回到她身边递给她。   越渔没有胃口,看一眼饼干,只觉饼干也是猩红色的,未免浪费食物,她摇摇头,只小口小口的抿了两口水。   三人原地休息了会,朝芯的腿上有伤,虽然在之前找了机会把子弹挖出来,伤口却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痊愈的。   不能继续往深处走,也不能在原地多停留,三人商议了会,决定中止这次任务,提前回高塔。   出来时花费了半天功夫,回去时同样如此。   穿过贫民窟、在高塔门前停下时,已经是深夜时分,越渔困倦不已,游魂似的下车,刚踏入大厅,就见里面人头攒动,居然都没休息。   凌听夷和朝芯跟着进来,见状齐齐皱眉,一左一右的拽住人询问。   “……我也不知道。”   “有敌人来袭!”   “没看见……听说高层有人受伤了。”   “之前广播里传出了动静,好多人都在喊塔主!”   “塔主出事了,我们可怎么办?”   听到塔主可能出事,凌听夷瞥了眼越渔,向她示意身边的朝芯。   越渔茫然的看去,只见朝芯脸色难看,神情犹豫,纠结片刻,扭头看向越渔,语速极快道:“我去一趟高层,你这几天在塔里别乱走动,有什么事直接去找颜莺时,别和她单独接触!”   这个她……   指的自然是凌听夷。   越渔迟疑两秒,见朝芯面上急躁,却忍着性子不肯走,非要得到她的准确回复,不由无奈道:“好,我知道了。”   朝芯眉头一松,转身大步向楼梯走去。   走了两步后,她突然回头,定定的看了越渔一眼。   越渔以为她还有话没说完,正想张口询问,便见她又收回目光,头也不回的离开。   越渔一脸懵,弄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只好转头看向凌听夷,问道:“要不要回去休息?”   凌听夷先是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再上去。”   越渔只当她有事要做,便听话离开。   然而实际上,凌听夷自她走后,一直安静的在原地站着。   之所以不和越渔一起上去,倒不是怕了朝芯的警告,而是她看的很清楚――越渔在害怕她。   即便少女明面上什么也没说,甚至主动对她发出邀请,但前几日的笑颜与亲近赫然收敛了许多,凌听夷不想刺激越渔,索性压住不舍,暂时与对方分开。   她这点细腻温柔的心思,越渔是半点没体会到,回到自己房间,她舒舒服服的泡了会澡,将自己洗的香喷喷后,往床上一趴:【系统,在吗?我脑子里的水倒干净了没?】   系统直翻白眼,骂骂咧咧道:【你也知道你脑子进水了?没事干去翻译古书干嘛?那是学者做的事,你插什么手!】   越渔被骂的狗血淋头,委屈的将这件事的始末全盘托出,继而纳闷道:【当时你不在吗?你去哪了?】   说到这里,系统深深叹气:【去救男主了。按照剧情发展,他被原主扔到荒野后,本该和三无美少女结识,之后顺势把对方收入后宫,结果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我循着动静赶过去,发现美少女差点把他的狗头拧下来。】   越渔吃惊:【你不是说主角都有主角光环的吗?男主怎么会死?】   系统郁闷道:【炮灰反派出手,男主自然有光环附体,但如果是女主出手,光环就没效了,毕竟女主也是主角。】   越渔恍然,接着问道:【然后呢?你把男主救下来了吗?】   系统点头:【我把他传送到八百里开外了,保证美少女找不到他。】   越渔:【那他们的感情线怎么办?】   系统惨淡一笑:【男主能在那个人形兵器的手里活下来就不错了,还谈什么感情线?我估计他自己都吓得够呛,这辈子也不想再见到她……真是奇怪,剧情明明不是这样的啊?你根本没插手,为什么他们还会搞崩……】   系统很惆怅、很忧郁、很悲伤。   越渔却只听到和自己无关,顿时松了口气,将话题拽回来:【为什么翻译古书会这么危险?如果我继续翻译的话,你能帮我隔绝那个古怪的幻觉吗?】   系统沉吟道:【这个世界表面是废土科技、内里还有灵感这一说法……因为太复杂,我就不和你说太多,反正说了你也迷糊。你只需要知道,接触的神秘知识太多,精神就会逐渐被污染,哪怕学者足不出户,也有可能被刺激成疯子。】   【之前是我没有防备,才会被大海淹了老家。】系统恨恨道:【现在我开启了防护墙,你随便去看书,哪怕是看到颜莺时的本体,我都能保证你的灵魂和精神不会堕落!】   越渔懵懂:【颜莺时的本体?什么意思?】   系统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一时语塞。   不等它支吾的找到借口,越渔的目光陡然犀利起来:【我明白了!我悟了!她其实不是人对不对?!】   系统见瞒不住,长叹道:【没错,她其实是――】   【狐狸精!】越渔抢过话头,语气笃定道:【看她平时妖里妖气的模样,她一定是狐狸精变的!】   系统:【……】   越渔:【真神奇啊,废土居然还能和妖怪扯上,这个小说世界的设定真的是离谱。】   系统:【呵、呵呵。】   说到颜莺时,越渔想起对方一直留在高塔里,或许会对塔里发生的事情有所了解。朝芯虽然脾气坏,但对方刚才脸色苍白的样子,令人难免有些忧心。   越渔思考了会,起身出门,敲了敲书库的大门。   颜莺时很快探出头来,狐狸眼微微眯着,似乎心情不错:“晚上好,小可爱。”   越渔忍了她恶心心的称呼,询问道:“塔里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一楼有那么多人没睡觉?”   颜莺时沉吟:“有一个埋伏在高塔五年的间谍,在今天对塔主进行了暗杀,塔主受了伤,高层一片混乱,下三层的人大概是听到动静,所以惶惶不安不敢入睡吧。”   越渔想了想,话题一转:“朝芯和塔主是什么关系?”   颜莺时扬眉,脸上重新展开笑:“好过分啊,居然当着我的面打听其他女人的事情,我可是会吃醋的哦?”   越渔:“……再见。”   她知道这是对方不肯说的意思,便干脆利落的打算抽身,然而转头时,她的视线在不经意间掠过墙壁上的影子。   昏黄的灯光下,颜莺时的身姿映在上面,却没有半点妖娆妩媚的曲线。她的头颅被张开的花朵形状替代,花瓣舒卷着,中间空空荡荡,而在脖子下方,则是一对没有羽毛覆盖的翅膀,骨节收拢,左翅比右翅无端端要小上不少,看着极为不协调,令强迫症浑身难受。   越渔拧着眉,还想往下看,颜莺时忽在此时凑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目光:“你在看什么?”   越渔回神,看她脑袋还顶在头上,不由愣愣道:“没什么。”   颜莺时探究的看她,重复问道:“真的?”   越渔思考片刻,把她的脸别到一边,再次往书库的墙上看去。这次墙上的影子与她本人无异,没再出现奇怪的翅膀和花朵头,越渔松口气,心道自己果然是看花了眼、又或者是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没事了,我先回房间,你也早点休息。”   她摆摆手,转身离开。   书库里,颜莺时凝视着她的背影,朱红色的长裙下,却无声无息的探出数条藤蔓。这些枝条仿佛暗中吐着信子的毒蛇,起伏着追着越渔而去,到达越渔的后脑与后颈时,它们突然在空中停住了动作,似乎是主人正在犹豫,一时拿不定主意。   毫无防备的脑袋就在眼前晃来晃去,颜莺时神情不明的盯着,一直盯到越渔快到房门口,她才垂下眼,将蓄势待发的藤蔓们倏忽收回,悄然关上门。   就这么安静了一会,门口再次响起敲门声。   颜莺时见越渔去而复返,脸上难得少了笑容,语气淡淡道:“有事明天再说吧,我困了。”   越渔一脸嫌弃:“我又不抢你的烤肉,你急着赶我干嘛?喏,你又没钱买酒了吧?”   她这回带了酒过来,抬起手递给颜莺时,解释道:“你刚刚凑到我面前的时候,我闻到你身上有烤肉香,没闻到酒气。原本只打算去食堂看一看,没想到里面还有酒卖,我想着你干巴巴吃肉也没意思,顺便帮你买了一瓶,你拿着吃吧,我……哈欠,真的要去睡觉了。”   她的眼尾溢出生理性泪花,见颜莺时怔怔的没动,好笑的调侃了一句:“大半夜吃肉,你也不怕长胖?”   颜莺时慢慢低头,盯着她手里的酒,看了足足半晌,才小心接过,眉眼温柔的低笑:“我是吃不胖的体质,当然不怕。”   越渔气鼓着脸,扭头离开,边走边忿忿的咕囔:“你这种人吃夜宵,真的是浪费粮食!”   颜莺时静静的看着她,眼见着她回到房间、将门一关后,才重新凝望酒液。   这酒并不贵,只有两点最难得。   一点是越渔特意为她送来的。   另一点则是……刚巧送的是她最喜欢喝的酒。   **   第二天没事要做,越渔放心的睡到日上三竿。   起床洗漱后,她去楼下溜达了一圈,见下三层依旧处于混乱中,便回到七楼。期间,她壮着胆子敲了敲朝芯的房门,见里面没动静,便知道对方还未回来。   凌听夷可能在房间里,也可能去了其他地方,越渔没事找她,便没去打扰。   窗外的天空略显阴沉,瞧着像要下雨。   越渔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便没见过下雨的样子,不禁感到好奇。   观望了一会天色,越渔将目光放到桌上。   古书安安静静的平躺着,即便有系统打包票,越渔仍是有些后怕与余惊未消,想到颜莺时当初说的话,她迟疑不到两秒,便抓着书来到书库前,伸手敲门。   等到门一开,她便露出最乖巧的笑,声音清甜道:“副队长,我来找您玩啦。”   颜莺时的目光落在她漂亮的小脸上,微不可查的停顿片刻后,看向她抓着的书,似笑非笑道:“带着古书来找我玩?”   越渔弱弱道:“您不是学者吗?学者喜欢看书,我就带一本书,所以……”   颜莺时:“所以你想追我?”   越渔顶着满头问号,赶紧否认:“这叫投其所好!”   颜莺时兴致缺缺:“那你投错了好,我可不喜欢看书,之所以整天待在这里,只是想赚点钱买酒喝罢了。”   越渔:“……副队长,你变了。”   颜莺时饶有兴致的看她:“哪变了?腰还是屁股?”   越渔小脸一红,瞪了她一眼:“是性格!你以前就算是看到我拍错马屁,也绝对不会这么毫不留情指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颜莺时甚少在她面前表露喜好,偶尔那么几次谈及自身,也只是喝酒喝开心了。   “是吗?”颜莺时轻笑了声,没有反驳,而是微微侧过身体,对越渔道:“进来吧。”   书库里还是老样子,泛黄的古书沉默的待在书架上,桌上摆放着杂乱的笔记本,越渔感觉少了点什么,多看两眼后,震惊道:“昨晚的酒瓶呢?你把它扔了吗?”   颜莺时既没承认也没反驳:“嗯哼。”   越渔惊叹不已:“真神奇,我还以为那瓶子会在书库里待上十天半个月。”   颜莺时动了动眉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越渔刚准备回答,脚下踢到一个啤酒罐头,看着那罐头滚到墙角,她不由侧目:“这是什么时候喝完的?”   颜莺时眼神飘忽:“嗯……”   越渔哑然。   好家伙。   你自己都想不起来了吗!   将罐头放到门口,越渔摇了摇头,打算在离开的时候再带走扔掉。   书桌上颇为凌乱,她耐心整理了一番后,神情严肃的将古书放在上面,翻开第二页。   刚看两眼,颜莺时走到她身边,坐下托着腮问:“我的日记本呢?”   越渔一愣,这年头还有人写日记?   她心里嘀咕着,嘴上问道:“日记本?棕色封面还是蓝色封面?”   颜莺时不确定:“蓝色的……吧?”   越渔指了指不远处:“放在抽屉里了。”   颜莺时点点头,离开没一会,又过来问:“有看到不认识的字吗?”   越渔正专注的翻译,头也不抬道:“没有。”   颜莺时:“真的没有?”   越渔:“真的没有。”   “好吧……”颜莺时拖着声音,慢吞吞的走到一边,边走边看她的反应。   越渔无动于衷,继续动笔。   半晌过去,颜莺时无声的靠近她,声音幽幽的在她耳边响起:“我看到你翻页了。”   她冷不丁的开口,差点没把越渔吓的跳起来,惊魂未定的拍了拍心口后,越渔终于抬头看她一眼,炸毛道:“谁看书不翻页?而且你总来找我做什么?你自己没事做吗!”   颜莺时笑盈盈道:“没有呀。”   越渔:“……”   “说起来。”颜莺时扬眉:“你不是来找我玩的吗?怎么一看起书就不搭理我了?难道你只想占我的便宜、不想满足我的欲.望?”   越渔捂住脸:“你别说奇怪的话……好吧,你想玩什么?我陪你十、不,五分钟。”   颜莺时上身靠到桌子上,两条雪白的大长腿交叠,眉眼流转,嫣然一笑:“就五分钟?你是不是不行啊?”   越渔:“还剩四分钟。”   颜莺时:“……”   “我看到你翻页了。”过了片刻,颜莺时重复了刚才的那句话,眯着狐狸眼道:“第一页就有神秘语,第二页应该也会有才对,可你方才笔锋未停,表情也很平静,自始至终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是为什么?”   越渔解释不了系统的存在,敷衍道:“谁知道?可能是有抗性了吧。”   颜莺时坐直身体,妩媚的脸上少了几分诱态,眼里泛起一抹灼热:“人类真的能对神秘知识产生抗性?”   越渔听出她燃起了一抹强烈的求知欲,未免她自己作死,犹豫着改口:“不,这应该还是看人的。”   “我明白了。”颜莺时凑近越渔,眼中泛着奇异的色彩,呢喃道:“你果然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光是这么想想,颜莺时就感到一阵亢奋,她的内心蠢蠢欲动,似乎在疯狂渴求着什么。   这种感觉与她进食的本能相仿,但好像又不太一样,颜莺时之前从未有过这种反应,此时难以分辨,索性将它们当成同一种意思:“小可爱,我想……”   越渔见她目光灼灼,不由惊慌的捂住自己衣领,结结巴巴道:“不,你不想!”   颜莺时握住她的手腕,摩挲着她白腻细嫩的肌肤,眼尾微微泛红:“我想……尝一口……”   她舔了舔唇,视线无法从越渔的肌肤上移开,眼神炙热的看了好一会,才勉强吐出剩下的话语:“尝一口你的血。”   越渔呆了呆,脑袋很快转过弯:“哦,你这是要驱散侵蚀度的意思?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颜莺时看她:“以为什么?”   越渔不好意思说出口,羞窘道:“没什么,你这儿有刀吗?我划个口子让你喝。”   颜莺时皱起眉,双眼还黏在她的皮肉上,低沉道:“这么可口的胳膊……你不准弄伤它。”   越渔呆滞:“嗯?啊?这是我的胳膊啊?”   颜莺时喉咙滚动,狭长的狐狸眼里不知何时燃起浓烈的欲.望:“迟早有一天,它会是我的。”   越渔:“……”   看颜莺时这么喜欢她的手,她差点想要截肢送给对方了。   “可是。”越渔欲言又止:“不划一刀的话,胳膊上的血液似乎有限吧?要不你换个地方?唔……先说好,脖子不行。”   朝芯脾气暴躁,万一被对方发现脖子这块领地被别人碰了,越渔很怀疑对方会气到手撕了她。   所幸颜莺时没多想,见脖子不允许,便在看了一圈后,直勾勾盯着她的唇。   越渔睁圆了桃花眼,抢在她开口前道:“这里不行!”   颜莺时:“可你这里看起来最好吃。”   越渔羞红了脸,以为她在玩文字游戏:“不行就是不行!你这么喜欢搞.黄色,去找别人搞!”   颜莺时听着不悦:“不去,只有你对我而言是最特殊的。”   她硬气,越渔更硬气:“你今天就是喊我爸爸,我也不会跟你接吻!”   看越渔死活不肯松口,颜莺时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   她的手指温凉如白玉,勾起越渔的长发,待越渔露出耳朵后,顺着对方的耳尖向下。少女的耳垂小巧可爱,指尖触及时,颜莺时鬼使神差的轻轻一揉。   越渔:“呜……!”   她下意识揪住颜莺时的衣裳,反应过来想炸毛时,就见对方的动作突然加快,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般,凑到她的耳边,张口含住她的耳垂。   越渔头皮发麻,所有的感官知觉尽数集中在耳侧,随着颜莺时咬破她的皮肉,轻轻吸吮,她不由颤抖着身体,感觉灵魂都被对方吸走。   和她相反的是,颜莺时真正尝到了越渔的鲜血后,反而并没有预想中的畅快。她昨夜刚刚吃饱,按理来说并不饿,可心中的渴望却猛烈的驱使着她吃掉越渔。   含住对方耳垂时,是她最愉悦兴奋的一刻,真正咬破皮肉后,那种满足反而减少了几分。   颜莺时不信邪的多吸了两口,很快.感到进食本能传来的反馈――不饿。与此同时,另一种渴求却在不满――还要。   要什么?   心肝脾肺吗?   颜莺时直觉不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又觉得荒谬。   开玩笑,她可从来没听说过放逐者有发.情的臭毛病!   舔完少女的颜莺时进入冷静的贤者时间,她放开越渔,沉默的坐远了点。   越渔脸颊发烫,缓了会才疑惑的问:“这么点血,你就够了?”   颜莺时点点头。   她和队伍里的其他两个人不同,她的侵蚀度――或者说污染值,指的是精神与灵魂方面。越渔的血液对其他人有效,唯独对放逐者无效,在品尝之前,颜莺时也曾想过以对方的特殊性,会不会帮助到自己,尝完之后,她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结果。   虽然不行,但她也没暴.露自己的意思,装作有所恢复的模样,开口道:“谢谢,我好多了。”   越渔啧啧称奇:“没事,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好养活。”   颜莺时眯了眯眼,笑而不语。   见她恢复了正常,越渔在心里松气,接着挪到桌边,准备继续翻译。   颜莺时这回没再找什么存在感,但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越渔身上,越渔无法忽视,不得不黑着脸抬头:“你还想干嘛?”   颜莺时睫毛眨动,唇角弯起往日的弧度:“我只是想多看看你。”   这么多年来,凡是窥见k、与放逐者多加亲近的人类,最后都会因为精神被污染的缘故,成为疯疯癫癫的疯子。   为什么眼前的少女是例外呢?   如果看到了她的本体,对方会陷入混乱与癫狂中吗?   颜莺时对越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有很多疑惑想知道。   但在产生兴趣之前,越渔就已经与她相熟,这使得她反倒无法将对方当成一个试验品、肆无忌惮的利用对方找寻答案。   颜莺时咬着唇,看着越渔重新看书的专注模样,久违的感到一丝烦恼。   在书库里待了一上午后,越渔合上古书,准备去食堂吃饭。   她看向安静的有些奇怪的颜莺时,顺口问道:“你要一起吗?”   颜莺时默然片刻,起身道:“我想喝酒。”   越渔向外走:“你天天喝酒,对身体没有影响吗?”   颜莺时跟在她身后:“你在关心我?”   越渔:“我在关心酒。”   颜莺时莞尔。   她们边说边笑着进入电梯,等到到达食堂时,意外的看到凌听夷也在吃饭。对方孤零零的坐在长桌上,周围不时有人和她打招呼,她抬起头笑着回应,低下头时,笑容自然而然的收敛,莫名的落寞。   越渔脚步一顿,踯躅少顷,正打算过去跟队长坐一桌,颜莺时忽然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凌听夷面前,笑吟吟道:“真巧,队长也来食堂吃饭?奇怪,你之前不是都打包着带回去吃吗?今天特意在这里坐着,是在等谁吗?”   凌听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看到越渔后双眸一亮,继而注意到她们牵在一起的手。   越渔莫名的产生罪恶感,不由动了动手腕,想要把手收出来。   颜莺时看着身姿纤瘦,力气倒是不小,硬是紧紧的扣着她,没让她挣脱,同时还对凌听夷笑道:“小可爱应该是饿了,我先带她去那边坐下,队长想等人的话……就慢慢等吧~”   说完这话,她便心情不错的牵着越渔去另一头的桌子。   徒留越渔的眼里充满了问号:“哎?哎?!”   都走到凌听夷面前了,为什么还要换一张桌子啊?   她们和队长不是一个小队的人吗?哪有一个队伍里的人还要分开吃饭的说法!   越渔满腔吐槽,有心跟颜莺时说个明白,结果刚坐下来,她就见不远处的凌听夷一声不吭的端起饭,径直向她们走来,最后在她们对面坐下。   颜莺时笑了,笑容里透着股危险的气息:“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凌听夷坦荡道:“我不是个喜欢慢慢等待的性子,既然看到了要等的人,自然会改变对策,主动出击。”   ――就像前不久,哪怕她和越渔还没熟悉起来,可一旦察觉到自己‘一见钟情’,她便会毫不犹豫的去表白,去争取。   她从来都不是等着别人来靠近的性格。   颜莺时轻啧了声,心道一声失策。   她只是头脑一热想去炫耀炫耀,怎么这人跟闻到肉味的狼一样,还真的不要脸面、眼巴巴的凑过来?   颜莺时心中不爽,笑容便越发娇艳动人,声音柔媚的令人心痒到骨子里:“可她的身边已经有人了,队长您看不见吗?”   凌听夷反问:“谁说她身边只能有一个人?”   颜莺时:“?”   嗯?   这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第六十八章   颜莺时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凌听夷,语气极为微妙:“跟队长认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是这么豁达的人。”   凌听夷神色坦然:“优秀的人身后不会只有一个追求者,人都是逐光的生物,我对此早有预料,自然不会小鸡肚肠、斤斤计较。”   颜莺时咦了声:“原来你说的两个人一起……指的是追求的意思?”   凌听夷愣住:“不然呢?”   颜莺时嫣然一笑,桌下的长腿暧昧的蹭了蹭越渔:“我还以为你是想加入我们,跟我们三人行呢。”   越渔被她贴的一激灵,起身跑到凌听夷身边,瞪着她道:“食堂里这么多人,你别在这说花言巧语,万一被人听见又信了怎么办?”   颜莺时托着腮,逗她道:“那在没人的地方就可以说了?”   越渔朝她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她的话茬,转头与凌听夷闲聊了两句,让对方别把颜莺时的话放心上,随即去食堂窗口买饭。   她一走,凌听夷便看向颜莺时:“她年纪还小。”   颜莺时扬眉:“所以?”   凌听夷:“你不要因为一时的兴趣去玩.弄她,她会当真的。”   颜莺时噗嗤一笑,边笑边摇头:“你这是当局者迷,她哪里把我的话当真了?恐怕我自己都认真了,她也不会认真。”   凌听夷露出一个安心的笑:“这样最好。”   颜莺时:“……”   越渔端着饭回来。   考虑到颜莺时是个穷光蛋,她勉为其难的帮对方也买了一份。   凌听夷和颜莺时都没说话,只是在看到后,表情各有各的不同。   饭桌上,凌听夷率先吃完,继而坐着不动,似乎要等越渔一起上楼。   颜莺时对人类的食物兴致缺缺,因为是越渔买的,她才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瞧见凌听夷在旁当电灯泡,她不由笑着道:“队长今天还有事要去荒野吧?不抓紧时间做准备,在这发什么呆呢?”   凌听夷尚未回答,越渔便鼓着脸颊,惊讶的开口:“你都已经连着出去五六天了吧?现在塔里正混乱着,你怎么还要出去?”   见她明显知道些内幕,凌听夷稍稍压低声音,诚实的回道:“正是因为塔里出了事,我才要出去巡视附近的荒野。”   “不止哦。”颜莺时的声音插.进话题里:“这次的事可不是轻易就能算了的,以朝芯的性格,敌人既然敢对塔主下手,她肯定会命人暗中杀回去,就算动摇不了敌人的根基,也要出一口气。到了那时候,队长应该会自告奋勇的报名,主动参与其中吧?”   凌听夷毫不犹豫的点头:“受到高塔庇护这么多年,我当然要为塔里的事尽一份力。”   “但是。”越渔依稀感觉到不对,蹙眉道:“那你不就没有休息的时间吗?”   凌听夷听到她的关心,心头一暖,眸光明亮的对她绽开笑:“没必要特意休息,晚上能睡一觉就够了,每次解决掉敌人,我反而会精神充沛、状态更好。”   越渔动了动唇,回忆起她见血时的愉快模样,不由问道:“其他小队的队长,也像你一样吗?”   “自然不是。”颜莺时似是不甘寂寞,在旁笑眯眯的插话:“高塔里的十几支队伍中,只有我们队长最热心、出去的次数最频繁、手上沾的血……也最多。”   听到最后一句话,凌听夷的笑容淡了淡,目光下意识的看向越渔的方向。迟疑半晌,她抿着唇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一会还有事,先走了。”   越渔看着她离开,等她走远,转头看向颜莺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颜莺时:“我知道她喜欢你。”   越渔的面颊上飞起一抹红晕,又压了下去:“我和你说正事,你不要打岔,队长这么勤快的出去,我总觉得很不安。”   颜莺时欣赏着她苦恼的可爱模样,慢悠悠道:“我知道你在焦虑什么,这样吧,你和我做个交易,我就回答你的一个疑惑。”   越渔狐疑的看她,对交易的内容颇为不放心,思考两秒,她眨眨眼,试图卖萌:“你以前不是说过,只有不解风情的人才跟小妹妹做交易吗?”   “哦?”颜莺时笑容加深,殷红的舌尖舔着朱唇,媚态横生道:“那你亲我一下,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越渔:“……咱们继续谈交易吧。”   出于她意料的是,颜莺时并没有在交易内容上打太极,很快说出了目的――想要让越渔教她古文字。   这属实是越渔没想到的要求,她沉思片刻,没发现其他的坑,便犹犹豫豫的点头:“可以。”   颜莺时露出心满意足的神色,将话题拽了回来:“既然如此,那你就提问题吧,不管是朝芯的身份、亦或是队长的小秘密,我都可以告诉你哦~”   越渔斟酌了一下,还是觉得队长身上的问题比较重要,便开口道:“她这么频繁的出去,究竟是像她说的那样、仅仅为了高塔,为了帮助下三层的塔民,还是为了她自己的私心?她见血则狂是不是自身出了问题?这个毛病的诱因是什么?怎么样才能根治?”   心中的疑惑太多,越渔最畏惧的一点,便是凌听夷打着旗号出去杀敌,根本原因却在于对方自己渴求鲜血。   这无疑是她不想见到的事情。   颜莺时的目光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施施然道:“究竟有没有私心……除了她自己外,谁也无从知晓。我只能告诉你,她见血则狂的确是一个病,这个病与她的身体无关,而是由精神方面的异常引起。”   “至于怎么治……”颜莺时缓缓收敛了笑容,狐狸眼凝望越渔,隐隐带着怜悯:“无药可治。”   越渔怔住:“怎么可能?医者……医者也帮不了她吗?”   “是啊。”颜莺时懒洋洋道:“你就算是把全身的血挤出来,她也不会好转,说不定还会因此加重渴望。”   越渔揪紧衣角,打消偷偷给凌听夷喂血的念头,不死心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   颜莺时摇头,轻声道:“精神被污染是不可逆的病症,她早期一直很正常,去荒野后总会回来休息两天,后来休息的时间越来越短,我估计她从那时候起,就被某个不详的东西盯上了。”   越渔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把那个东西――”   颜莺时抬起眼,似笑非笑的打断她:“不怕死的话,你尽管去试。”   越渔沉默两秒,果断摇人:【系统?】   系统鹦鹉学舌,阴阳怪气:【不怕死的话,你尽管去试。】   越渔:【……】   “饭吃完了,我也该回去午睡了。”颜莺时站起身,笑盈盈的问越渔:“你呢?要不要和我睡一次?”   越渔心里沉甸甸的,还记挂着凌听夷的病,面对颜莺时的烧话,脸都没红一下:“不用,我回自己房间去,你什么时候想学字了,直接带着书来找我就行。”   事到如今,她也没在颜莺时面前遮遮掩掩的想法。   对方似乎早就把她脑补成什么不得了的样子,既然没有生出恶意,而是愿意示好,她顺水推舟反倒自在一点,就算到最后被揭穿,总归不是她故意隐瞒误导。   看着颜莺时离开后,越渔将剩下的饭吃完,心不在焉的走入电梯里。电梯经过七楼,却没停下,而是继续往上。   越渔多看了一眼,猜到是二十楼的人要下来――高塔里的阶级地位极为鲜明,下三层的人不能无缘无故往楼上跑,十八层以下的小队成员,也不能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从二十层的电梯中转部前往高层,相反,若是有高层想下去,不管电梯内有没有人,电梯都会无视其他的指令,优先前往二十层。   在高塔里住了这么多天,越渔还没见过几个高层下凡,如今瞅着电梯一路往上,她不由心生好奇。   等到电梯停下时,她微微歪头,想看来人长什么样,结果随着电梯门开,颈后挂着耳麦的红发少女映入她的眼帘。   四目相对,朝芯微微睁大了眼,旋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神色缓和道:“你是特意来接我的?”   越渔:“?”   朝芯抬步走入电梯里,没注意越渔蒙圈的表情,自顾自道:“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这次的暗杀虽然突然,但塔主早有预料,如今他的伤口已经完全痊愈,与往常无异。之所以迟迟没将消息下发给你们,是为了迷惑还在潜伏中的间谍,等到傍晚左右,凌听夷她们收到密令出发后,上层就会通过广播、稳定你们的情绪。”   越渔唔了声:“跟我说这些,不要紧吗?”   朝芯理所当然道:“你是我的人,能有什么问题?而且早点知道的话,你也会安心吧。”   越渔:“……”   朝芯慢半拍反应过来,耳尖瞬间红的滴血,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如同在尽力遮掩着什么:“我是说――仆人!你是我的仆人!不是、不是那种意思,你别乱想!”   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朝芯似乎也变回了原本活(暴)力(躁)的模样,再不见废墟里温顺的一面。   这一嗓子喊出来,直把越渔的脑瓜子都喊的嗡嗡响,禁不住揉了揉耳朵,安抚道:“你冷静点,我还没答应当你的仆人呢。”   开玩笑,真要伺候个脾气差的大小姐,她连夜搬去荒野和男主做邻居。   朝芯似乎也发现了自己太过激动,咬着唇安静了会后,别过脸道:“对不起。”   越渔听她道歉,总觉得浑身奇怪,不自在道:“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跟我道歉。”   朝芯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微微停顿,见自己前不久咬的牙印已经消了,莫名的感到失落:“你不生气了?”   越渔不明所以:“我本来就没生气啊。”   朝芯点点头:“那我等会帮你一起收拾东西,你今晚就搬去我房间……”   她顿了顿,眼神闪烁的不敢看越渔:“……的隔壁。”   越渔琢磨着她的逻辑,最后叹气:“我是真的没打算给你当仆人,不是一时生气才这么说,能好好的当个自由民,谁会愿意去侍奉人?”   朝芯皱起眉,脸上流露出怒气,但在意识到说这话的是越渔后,她又把气憋了回去,闷闷道:“名义上是这么说,但我又没有真的打算让你照顾我。自由人听着痛快,可废墟荒野那么危险,即便当了学者,死亡率也居高不下,你与其跟着那个疯子在外跑、哪天不小心被她杀掉,倒不如留在我身边,我最起码能保你安全。”   越渔沉吟:“谢谢你的好意。”   朝芯脸色一缓:“那你……”   越渔打断她的话,认真道:“抱歉,我还是拒绝。”   朝芯顿时面带怒意,瞪着她似的看了好一会,忍着火气道:“我知道了!以后去废墟的时候,记得时刻跟在我身后,离凌听夷远一点!”   越渔眨眨眼:“你还要和我们一起去废墟?我以为你以后会回到高层。”   她不是傻子,虽然颜莺时和凌听夷都没告诉她朝芯的身份,但从一些细节上看,对方显然可以舒舒服服的待在高层当大小姐,没必要跟她们这些下里巴人下副本。   “哼。”朝芯没有说什么,只微微低头,看着脚下,嘀咕道:“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叮――”   七楼到了。   朝芯抬起微红的脸,抢在越渔之前走出去,继而头也不回的进入她自己房间,如同害羞了般。   越渔压根没听到她小声说的话,见她走了,自己还乐的轻松。   回到屋子后,越渔摸出纸笔,继续翻译古书的文字。   除了第一次见到幻境外,她之后写到‘黑山羊’、‘蠕虫’、‘猎犬’等奇怪的字句时,再也没遇到过异常,所以当这次看到‘骨罗花’时,她毫不设防的提笔译出。   刚开始并没有问题,然而没多几分钟,她眼前一花,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书库外,手微微抬着,似乎是刚刚敲过门。   奇怪。   她原先……是站在这的吗?   记忆如潮水般褪去,又很快席涌而来。   越渔想起自己是来找副队长借书的,便晃了晃脑袋,继续敲门。   “吱呀。”   书库的大门被藤蔓打开,一颗泛着荧光的湛蓝色花头出现在越渔面前,其下是乌黑色的骨翼与翠绿的蔓条,那些蔓条如同大树的根茎般繁多,交织着起伏不定。   越渔直视着时卷时舒的花瓣,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副队长,我来借一本古书回去看看。”   花朵靠近越渔,花瓣如同伸出的手般,想要将越渔‘吞’下。   关键时刻,越渔往后一仰,皱着眉避开她:“副队长,请你自重!”   花朵愣了愣,地上的藤蔓倏忽抬起,想要缠住越渔。   越渔一惊,脸红怒骂道:“变态!你居然掀裙子!裙子下还藏着……藏着这种东西!”   周围的场景仿若受了刺激,变的有些虚幻。   花朵头滞在原地,只能在越渔的呵斥声中,缓缓放下藤蔓。   场景重归稳定,越渔也从震惊中缓了过来,用异样的眼神盯着花朵头的蔓条,直把花朵头都看的不自在。   花瓣舒张了一会,越渔好似听到了它的话,回答道:“好,我进去拿出……你往后退,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花朵头慢慢的往后撤去。   越渔走入书库里,站在书架前仔细挑选。   书架上蠕动着各种奇异生物,一些主动的向越渔贴近,七八条湿潮的丑陋肢节探向她的脸,可想而知,一旦碰到,那些东西就会死死的黏在越渔的脸上,直到将她啃食干净。   越渔毫无所觉,花朵头却无法忍受猎物被抢走,见越渔背对着它,当即花瓣大张,对准着越渔的头颅,一口包――了个空。   越渔在危机时刻,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恰巧蹲下身去捡,完美避开了断头杀。   她踩到的是个劣质啤酒罐头,光是拿在手里,越渔就回忆起颜莺时喝酒的场景。她心中无语,正想叮嘱对方不要再把罐头乱扔,下一秒,她倏忽察觉到不对。   副队长的长相……和她记忆中的狐狸精,似乎不太一样?   ……   不,何止是不太一样!   现在在她身后站着的,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越渔浑身冷汗都下来了,听到一阵风声,当即看也不看、就地一滚,手脚并用的想往外跑,边跑边在脑子里喊系统。   系统没有回应,身后的花朵头却被激怒,藤蔓如同长箭般射出,在越渔即将跑出书库时,牢牢的将她捆住。   越渔努力挣扎,效果不佳,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举到半空中。   花朵头的花瓣逐渐拉长,眨眼间来到越渔的眼前,一片花瓣晃动不休,向着越渔的脸碰去,瞧着不像是要把她脑袋戳穿,而是兴奋至极的准备‘舔’一口。   越渔难以忍受这么扭曲怪异的一幕,正想大喊24真言护体。‘富强民主’这四个字都到了她的喉咙里,花瓣忽然突兀的停住了动作。   时间无声流逝,绑着越渔的藤蔓陡然一松,越渔猝不及防的往下坠落,意外的没掉到地上。   ――一个人稳稳的接住了她。   熟悉的酒香涌入鼻间,温热柔软的身躯与她贴到一起,女人的容貌依旧妩媚美艳,脸上却难得的一丝笑意也无。   她微微抬手,将越渔的脑袋按在她的胸前,声音又冷又沉,竟让越渔感到陌生:“别抬头……噩梦马上就会结束。”   越渔怔怔的思考她的意思,尚未想多久,便听四周骤然响起凄厉的尖叫,眼前的一切如同被打破的镜子,炸开无数碎片。   “啪嗒。”   笔掉在桌上,惊醒了越渔。   她茫然四顾,恍惚间以为自己真的是做了场噩梦,直到系统心虚的开口,一叠声的推卸责任:【这不怪我!是你和颜莺时相处的太亲密,所以才会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渗透我的防护墙!】   越渔迷惑:【这和颜莺时有什么关系?】   系统不肯剧透:【总之,这次的事情有很大程度是她惹的祸,你要找人算账,应该去找她!】   【我的确要去找她。】越渔站起身:【她又救了我一次,这次我真的得好好谢谢她。】   系统欲言又止,哼哧哼哧道:【要不是跟她走的太近,你这次都不会受罪……】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系统的话,越渔抬起头:“请进。”   房门打开,颜莺时走进来,面上虽然还没什么笑,但也比刚才好一点:“你没事吧?”   越渔点点头:“多亏你来得及时,我才毫发无损,谢谢你。”   颜莺时神色柔和,旋即摇头:“没必要谢我,你之所以会出事……可能还是受到我的影响。”   越渔歪头,满脸疑惑。   颜莺时垂下眼睫,朱唇微抿,声音不复往日的轻佻散漫,隐隐含着悲哀:“和我们走太近的人,都会受到诅咒,日日夜夜被噩梦缠身,直到永远闭上眼。”   她似乎是见过太过的例子,此时情绪不稳,泄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痛苦。   越渔正犹豫的打算安慰,对方自己察觉到这一点,转眼间收敛了所有情绪,只剩一股压抑的消沉:“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以后都不要来找我了。”   越渔正对她感激着,乍然听到这话,既惊讶又无措:“为什么?”   颜莺时凝视她:“你听不懂吗?还是说……你想再体会一次险些被杀的绝望?”   绝望……   倒也不至于。   吓是吓得不轻,但越渔知道自己和系统绑定在一起,即便在这个世界死亡,也不是真正的死亡。   所以缓过最初的惊悚后,越渔现在反而很冷静:“如果我怕了,我会主动和你分开,可如今我还没开口,你凭什么来代替我做决定?”   颜莺时隐约预感到她想说什么,却又不敢相信,安静许久后,低声道:“我这次没骗你。”   越渔:“我知道。”   颜莺时深深的看她:“你不怕死吗?”   越渔想了想:“不怕,我只怕你离开我。”   在没找到自己真正的老婆前,越渔不想跟这几个女主分开。   她说的很认真,也是发自内心这么想,然而话语落到颜莺时的耳中,则令她无法不错愕:“你说真的?”   越渔:“当然。”   颜莺时沉默了。   过了半晌,她才开口,低低道:“那你更要远离我的身边。”   越渔疑惑:“嗯?”   颜莺时抬起头,脸上缓缓绽开笑,一字一顿道:“你不会不知道吧?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哦?”   她往后退步,面上笑颜如花,语调则凉薄而无情:“之前说的花言巧语都是骗你的,我只是喜欢玩玩,不是非你不可。如果你真的对我有好感……从今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越渔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她直觉颜莺时误会了什么,想要开口解释,结果红唇微张,话还没说出来,颜莺时就像是生怕会后悔一样,扭头离开了她的房间。   越渔茫然的呆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追还是不该追。   正犹豫间,房门被人推开,朝芯面色不善的走进来,狐疑的问:“她来找你做什么?”   越渔:“啊?”   朝芯轻哼:“我看到她从你房间离开了!你拒绝我,就是因为她?”   越渔:“呃,不是。”   朝芯冷笑,明明极为生气,倒是难得没对越渔发火:“今晚有空吗?”   越渔指了指自己:“我吗?有倒是有……”   朝芯果断打断她的话:“高层今晚会办一场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越渔惊讶不已:“下三层现在还惴惴不安着,高层却要举办宴会?”   朝芯淡淡的嗯了声:“他们一向如此,从不把下等人放在眼里。”   她瞥向越渔:“包括你们这些小队。”   越渔:“……你也是我们队伍里的一员。”   朝芯嗤笑:“他们都知道我是被逼来的。”   越渔挠挠脸:“所以呢?在你的心里,你认为自己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朝芯怔住。   越渔慢吞吞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是第七小队的机枪手,这是你凭自己的能力争取来的吧?我以为你对这个身份的认可,会高于家世带来的优越。”   她笑了笑:“是我理解错了吗?”   朝芯许久不说话,拳头在不知不觉间握紧。   片刻后,她抬起头,双眸灼灼的回视越渔:“你没理解错,我为自己的努力而高傲,但是……”   她话题一转,凉凉道:“你还是要陪我去参加晚宴。”   越渔的表情迅速垮下来:“为什么?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朝芯悄悄勾唇,又很快抿直,严肃道:“对那个间谍杀手的审问已经结束,根据他的说法,高层里已经有贵族叛变,私底下和其他高塔的人勾结在一起。为了确定这是不是真的,我需要一个借口,也需要有个人来配合我。”   越渔懵懵懂懂:“什么借口?”   朝芯眼神飘忽:“其实我平时不喜欢参加什么宴会……”   越渔点点头。   朝芯:“所以在遇到喜欢的人后,想要把对方介绍给别人,应该是个非常合理的理由。”   越渔惊了:“你这牺牲有点大啊,而且为什么一定是我?颜莺时――哦,她绑架过你。那凌听夷――呃,你不喜欢她。”   排除掉队伍里的两个人,越渔扯了扯嘴角,得出一个结论:“你还真是关键时候没朋友啊。”   朝芯高傲道:“我不需要朋友,最多……”   她看了眼越渔,别扭道:“最多需要一个男朋友。”   越渔心如止水的哦了声。   她又不是男的,这话属实是与她无关。   既然是有目的的参加晚宴,越渔也就没再拒绝:“好吧,几点出发?”   朝芯看了眼手表:“晚上九点。”   **   九点整。   越渔和朝芯准时从电梯里出来。   她们都换了套衣服,朝芯穿着黑色晚礼裙,红发上别着小帽子,挽着越渔的手上还戴着蕾丝手套。   越渔则披散着长发,脖颈处扣着黑红项圈,穿着正装,有种雌雄莫辨的美。   两人并肩走着,越渔表情镇定,趁着别人不注意,红唇微动,小声询问朝芯:“你裙子下面有什么?”   朝芯一滞,脖子顿时红了,咬牙道:“你、你闭嘴!这种话……回去后再说!”   越渔委屈:“可我现在就被硌的腿疼,要不你松开我胳膊,我们各走各的?”   朝芯:“……你是我的男伴,今晚只准待在我身边!硌你的是枪,你忍一忍。”   一听到是那玩意,越渔霎时闭上嘴,老老实实当个微笑工具人,看到谁都笑一笑。   进入宴会大厅后,无数目光明里暗里的朝她们看来,但靠近的人不多。直到旧时代留存的音乐响起,才有一个中年人携着女伴,来到她们面前,举杯笑道:“朝芯小姐,今儿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朝芯与他碰杯,浅浅抿了一口酒,随即将酒杯放到一边,双手环抱住越渔的胳膊,脑袋依偎着越渔道:“他是我的男朋友,今天带来给李叔叔你们见见,等他以后搬上来了,叔叔可要照顾照顾他,别让别人把他欺负了。”   李叔叔恍然,哈哈大笑,又对着越渔举杯,挤眉弄眼道:“年轻人有本事,居然把我们的高塔明珠给抢到手了,来,跟叔叔干一杯!”   越渔:“……”   李叔叔见她不动,微微皱眉,语气还带着笑:“怎么,看不上你李叔叔敬的酒?”   朝芯不动声色的伸手,轻轻捏了下越渔的腰,以作提醒。   越渔深吸口气,看向面前的男人,真诚道:“其实我还未成年。”   男人愣住。   越渔:“所以有果汁吗?”   李叔叔:“呃……有的。”   一杯果汁下肚,越渔松了口气,男人则是用复杂奇怪的眼神看着朝芯,临走前才轻咳道:“朝芯小姐,谈恋爱的事情不用太着急。”   朝芯勉强撑着得体的笑容:“我知道,我会耐心的等一等的。”   李叔叔欣慰的点头,带着女伴离开。   他走之后,朝芯拽着越渔到角落里,惊疑不定道:“你是未成年?!”   越渔老实的摇头:“不是,我只是不胜酒力,一杯就倒,怕喝醉了误事,所以找了个借口。”   朝芯狠狠松口气:“不是就好,不是就好……那你为什么要骗他?”   越渔:“……你不要听话就听前半句啊!”   无语的又解释了一遍后,朝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个说法,之后再有人来碰杯时,她都主动给越渔拿果汁。   很快,四周灯光熄灭,唯独中央亮着光,男男女女衣着光鲜的优雅跳舞,令越渔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和平时代。   突然间,朝芯凑近她,开口道:“跟我来。”   越渔回神,赶忙跟上。   她们走在黑暗里,避开了所有人,悄悄闪身走出大厅。   外面灯光明亮,依稀有脚步声徘徊,似乎是有人在巡视。   朝芯拽着越渔进入洗手间,干脆利落的脱下高跟鞋,打开通风管道后,率先往里爬,边爬边解释道:“舞会会持续半个小时,我们要在这个时间里去一趟贵宾室,那里的隐秘性很强,常去的贵族基本不会设防,除了他们的家之外,那里是最有可能得到线索的地方。”   越渔:“……啊,我明白,但我觉得……这个暂时不重要。”   朝芯疑惑:“那什么重要?”   越渔:“唔……比如你穿着裙子,还在我前面爬……”   朝芯幡然醒悟,手伸到后方,拽着裙摆,羞道:“你、你……”   越渔连忙解释:“我没看!我一直低着头的!”   朝芯更气了:“你为什么不看?!”   越渔:“……啊?”   朝芯涨红了脸,一个劲往前爬,再不肯说话。   悄无声息的爬出管道后,朝芯出现在一个华丽奢靡的房间里。   越渔探头探脑,刚想下去,就听朝芯压低声音道:“别下来,万一我被逮住,你就赶紧爬回去,随便找个借口保住自己。”   越渔:“那你――”   朝芯:“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越渔恍然,乖乖的躲在上面,眨巴着眼睛看她翻找,自己也顺便四处看看。   她们如法炮制的找了三四个房间,眼见着必须返回时,终于在一个屋子里翻出特殊的东西。来不及细看,她们紧赶慢赶的回去,结果刚离开洗手间到走廊,就听到说话声在向她们靠近。   越渔下意识的看向朝芯,就见对方表情冷静,似乎早有应对,转身就把她往墙上一推,来了个壁咚。   越渔:“……你干嘛?”   朝芯盯着她的唇,盯着盯着自己脸红了,最后在不远处的声音越来越近时,一狠心,闭着眼,直接撞了上去。   李叔叔和一众人说说笑笑,心中则在狐疑朝芯去哪了。想到前不久出的事、以及对方平日里不爱参加酒宴的性子,他的心里隐隐不安,脚下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随后突然在拐弯时猝不及防的愣住。   不见踪影的朝芯此时正站在走廊角落里,把男伴困在臂弯间,那男伴一脸可怜弱小又无助,两腿颤颤巍巍的半弯着,而朝芯就这么霸气十足的闭着眼,亲吻着对方的……额头。   接收到男伴惊恐的目光,李叔叔忽然生出一丝怜悯与正义感,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大声制止道:“朝芯小姐,请放开那个未成年,不要做禽兽不如的事情啊!”   (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六十九章   走廊里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李叔叔这句话吸引,齐刷刷的看向角落里壁咚的两个人,见朝芯的确是一副要霸王硬上弓的样子,众人面面相觑后,七嘴八舌的劝阻起来:“朝芯小姐,使不得啊!”   “古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做人要有底线!”   “……那孩子看起来真可怜。”   一片嘈杂中,朝芯黑着脸离开越渔,扭头冲他们骂道:“滚!”   宾客们下意识噤声,李叔叔犹豫着,用同情的眼神看了看越渔,最后在大小姐的暴躁下退了一步:“朝芯小姐,这里人来人往,您就算是迫不及待……也得等到进房间后再玩吧?”   朝芯瞪着他:“要你管!越泽,我们走!”   她怒气冲冲的抬步,毫不客气的走向宾客,宾客们忙不迭的分开一条路,看着她高傲的如同小凤凰,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离开。   越渔慢半拍跟上,冲着两边宾客尴尬的笑笑,在这些人怜悯的眼神中,小跑着追上朝芯。   朝芯头也不回,稍稍压低声音,不满的问:“你刚刚为什么躲?”   越渔茫然:“不躲的话,真亲上了怎么办?”   朝芯傲娇道:“我自然会负责。”   越渔:“……”   幸亏她躲得快。   进入电梯后,朝芯没有回七楼的意思,直接按下五十一楼。   越渔后知后觉的诧异:“五十二楼是塔主的地盘,五十一楼是你的地盘,所以……你是塔主的妹妹?还是女儿?”   她的话不知怎么触到了朝芯的禁忌,朝芯脸色一沉,格外难看,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他是我父亲……但我有自己的名字!不叫谁的女儿!”   越渔见她气的不轻,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电梯一路上行,无论是速度还是稳定性,都要优于供给小队使用的电梯。   到达五十一层后,朝芯率先抬步,向着房间走去。   越渔在后面一步一犹豫,磨磨蹭蹭的走到房门口时,意外的发现里面竟然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正在心平气和的与朝芯说话,见朝芯爱答不理,也不生气。   瞧见越渔出现在门口,他微微一怔:“你是……”   朝芯这回有了反应,双手环在胸前,理所当然道:“他是我的人,我已经带他在宴会上走了一圈,不用你再帮忙介绍。”   男人面露无奈:“你这么做是在害他。”   朝芯冷着脸:“等我把叛徒间谍都收拾好,我看谁还敢因为私欲来对我的人下手。”   男人摇头:“人类的贪婪无穷无尽,你这么做是在拿他的生命冒险。”   朝芯的眼中克制不住的流露出戾气:“所以呢?要让我学你吗?打着保护她照顾她的旗号,不肯对外承认她的身份,任由她轻而易举的死在别人的嫉妒心里?”   男人沉默了。   房间里寂静无声,过了半晌,他轻叹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而看向试图种蘑菇的越渔,微笑着走近,伸手道:“你好,我叫朝盛,芯芯是我女儿,不知你叫?”   “我叫越泽,是她的朋友。”越渔与他握手,看了眼脸色阴沉的朝芯,沉吟着恭维道:“原来您是我们小队神枪手的父亲,有这样一个优秀聪明又厉害的女儿,您可真是幸运啊。”   这话……不能说不对。   只是一说出来,便让朝芯与朝盛齐齐愣住。   在朝芯的印象里,即便是有人夸她,也只是为了变相的衬托她父亲,从来没有人抛开她父亲的存在、真心实意的认可她能力。   乍然听到越渔这么说,她的神色顿时在眨眼间缓和,不仅忘了刚才的不愉快,连唇角的笑容都快压不住。   朝盛也感到分外新奇,深深看了越渔一眼:“看样子,你和我们家芯芯,的确不是普通朋友。”   越渔一惊,急忙摆手:“不不不,您别误会,她刚刚说的晚宴介绍,其实是打的幌子。”   对方既然是朝芯的父亲,那便没有隐瞒的必要,为了不造成误会,越渔将她们今晚做的事情全盘托出。   朝盛听完思索片刻,对越渔微笑颔首:“做的不错,酒宴上辛苦了,今天天色已晚,我先让你带你去客房休息休息。”   越渔听出他是想支走自己,摇头道:“谢谢,但是不用特意安排,我直接回七楼就行。”   朝芯皱起眉,刚往前走了一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越渔像被吓到炸毛的小动物,扭头便离开了房间。   朝盛:“……他看起来挺怕你啊,你确定他真是你的人?还是说……你在暗中利用权势地位逼迫他?”   朝芯大怒:“你懂个屁!他这是在害羞!”   朝盛:“嗯……”   他不信.jpg   **   第二天早上,越渔打着哈欠开门时,余光瞥到一封信从门缝里掉下来。她奇怪的弯腰捡起,拆开后看了看,发现是凌听夷写给自己的。   昨天夜里一点左右,对方接到了秘密任务,需要外出几天,未免越渔会担心她,所以她特意告知一声――这个告知里面,还包括了她的铭牌藏在哪。   越渔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将信件放回自己房间收好,转而下楼吃早饭。   之后几天里,高塔风平浪静,塔主受伤的阴影逐渐褪去,下三层又变回平时的模样。因为凌听夷一连几天没露面的缘故,司机赵叔还曾在越渔下楼遛弯时询问了几次,得知凌听夷是有事要做、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们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等他们走后,越渔突然有些心情复杂。   如果她有强大的实力,面对这样关心自己的人,恐怕也会每天抽出大量时间,尽力的为他们护航。   所以……   凌听夷频繁的去荒野,肯定也是为了这个原因,对不对?   时间不紧不慢的走着,眨眼间便是六天过去。   越渔终于翻译完整本古书,可她并没有就此收手的意思。   插在书页里的神秘语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加上系统信誓旦旦的保证,她便决定作死一回――将那些神秘语单独挑出来,连在一起,看看会出现什么反应。   她说做就做,专注的开始行动,虽然心神偶尔会被‘骨罗花’吸引,但因为这段时间没有接触颜莺时的缘故,很快便挣脱了那无形的引诱。   随着字句排列结束,越渔的视线微微恍惚,下一秒,她的眼前骤然跳出一个虚拟屏幕,如同播放电视剧般,浮现出她最初所见到的眼珠。   这一次,眼珠并没有密密麻麻的出现,始终只有一个,可它的体型却十分巨大,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眼皮睁开时,就像是有人紧贴在摄像机前,与屏幕后的人对视。   系统:【如果……不……是我……你就要……直面……】   越渔顶着问号,纳闷道:【你怎么说话断断续续的?没电了?】   系统:【我在……对抗……k……】   越渔勉强听懂了它的意思,哑然道:【你刚才不是自信满满的说没问题吗?现在说话都带电音……】   系统:【这是……滋……新的……滋……语音包。】   越渔擦了把汗,感到颇为不安:【你到底行不行啊?实在顶不住咱们就结束吧,我只是好奇一下,不是非看不可。】   系统:【这他滋……不是我能……滋定的。】   越渔默默的抱紧自己,和系统一起被迫继续看下去。   有系统的保护,越渔全程没受影响,就和大眼珠子大眼瞪小眼。稀里糊涂的看到结束。   【好了。】系统的声音恢复正常,长吐一口气,提着精神得意道:【我说我能顶住吧?你看我牛逼不?】   越渔没有回答,而是茫然又懵逼的问:【这就结束了?那个摊主绕这么大圈子求翻译,就想和眼珠子互瞪一会?】   系统无语:【当然没这么简单,你自己可能感觉不出来,但是在我的眼里,你的灵魂已经染着k的气息,寻常的神秘物种或者妖魔鬼怪,几乎无法近你的身――你以后去灵异世界,都能横着走了。】   越渔顿时惊喜万分:【好耶!这么一来,之前几次险里逃生,倒是不算吃亏!】   系统咂咂嘴:【何止不吃亏,简直是大赚特――】   “慢一点慢一点!”   “这里!凌队长的房间在这里!”   “凌姐没事吧?”   “凌姐……”   外面骤然响起的嘈杂声音,盖过了系统的话。   越渔听到凌听夷的名字,连忙起身推门,往外看去。   走廊上,一群人忧心忡忡的在那站着,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   眼见凌听夷被安置好,她们悄然关上门,正准备离开时,看到越渔面露迟疑,不由在原地站定:“你是七号小队的队员?”   见她们不急着离开,越渔忙道:“是,队长她怎么了?受伤了吗?”   为首的人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阴翳:“敌人并不仅仅是C1高塔,他们背后还有更高级别的高塔在给予帮助,我们察觉到这一点,准备赶紧回来时,对方就已经完成了包围。如果不是凌姐在前方开路,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我们恐怕要全部折在那里,没机会把这个消息传回来……既然你是七号小队的队员,凌姐就交给你了,我们还要尽快把这件事传给高层……”   越渔明白轻重缓急,郑重道:“好的,你们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听夷姐。”   对方颔首,转头匆匆离开。   越渔轻轻扭动门把,进入凌听夷的房间。   对方和刚才的人差不多,都是浑身带伤,只是她的伤势无疑最严重,处处有弹痕和刀口。看得出来,那些人已经给凌听夷做了简单的治疗和包扎,不仅在手臂处扎了快速修复针剂,还把中的子弹都给挖了出来,不然现在的凌听夷应该会更惨。   越渔探听了会凌听夷的心跳,见她的状态暂时稳定,便忙忙碌碌的准备了热水和毛巾,小心翼翼的帮对方擦拭血污。   好不容易给对方换上干净衣服后,越渔便见凌听夷垂着的眼睫毛颤了颤,旋即睁开眼,略带恍惚的看向她。   越渔没想到她会醒的这么快,猝不及防下惊慌开口:“不是我给你换的衣服!”   凌听夷似乎有点迟钝,没有听见她的话,失去血色的双唇张张合合,挤出了一点声音:“嗬……”   越渔内心一咯噔,喃喃自语道:“不是吧。”   床上,凌听夷的眼瞳出现混沌,嘶声越发沙哑:“嗬嗬……”   越渔暗骂一声:“艹,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这个时刻,对方出现了侵蚀度过高的反应!   越渔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纠结片刻,决定先找净化液。   她倒不是怕受伤,也不是怕疼,只是顾忌着凌听夷的‘病’,担心自己的血会刺激对方,加重对方的病情。   然而在房间里翻找了半天,越渔连一支净化液也没找到,不知道是凌听夷藏了起来,还是对方穷到没有存货。   时间紧迫,越渔来不及再去找人借,走到床边后,她斟酌两秒,放弃划一刀这个想法,而是咬破自己的指腹,继而给对方喂血。   看着抱着她的手吸吮的凌听夷,越渔有些乐观的想――都说凌听夷见血则狂,那不让对方看见,就没问题了吧?   她正这么想着,凌听夷吸血的动作渐渐慢下来,眼中逐渐有了神采,含着她的纤白手指含糊道:“……小越?”   越渔精神一振:“是我,你感觉怎么样?有失控――”   她顿了顿,改口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凌听夷舔舐着她的指尖,微微眯着眼,脸上逐渐绽开笑:“我感觉很好,想要……”   越渔听不清后半句,不由侧耳贴近她:“你想要什么?我去给你拿。”   话音刚落,她便被人紧紧的搂住腰肢,眼前天旋地转,等到回神时,已经被凌听夷压在下方。   越渔吃惊的睁大桃花眼:“你怎么起来了?!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要多躺一会才行!”   她着急的想要去拽凌听夷,对方直接按住她的手,压在床上不给动。   越渔逐渐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表情微妙不已:“你不会是想对我做什么吧?听夷姐……你的刀口现在可还在开裂流血。”   凌听夷恍若未闻,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越渔,忽而低头蹭了蹭越渔的脸,痴迷道:“我喜欢你……在十八楼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不,更早一点,还没跟你见面的时候,我就在等着你了……”   越渔扭过脸,试图躲避她的狗勾式热情:“你别蹭我……奇怪,难道你喝我的血还能喝醉?”   越渔百思不得其解,有心叫醒凌听夷,对方却压根不听,始终挂着迷恋的神色,喋喋不休的表白:“你的肌肤好嫩滑,像是书里说的豆腐。”   越渔:“嘶,这就是你咬我的理由?!”   “头发好香……”凌听夷喃喃:“我喜欢你乌发散乱的样子。”   越渔抓狂:“这玩意不能吃啊!我要是秃了我就打死你!”   凌听夷:“好喜欢……你的每一寸我都好喜欢……”   她的笑容越发加深,双眸悄然蒙上红雾,表情狂热到极致时,蓦然拔出床边的长刀,刀尖对准着越渔的头颅,亢奋而贪婪道:“把你的全部给我好不好?我想要你……想要吃了你!”   话至中途,森寒的长刀便猛然向下刺去。   越渔对凌听夷没有防备,压根没想到她的情绪会转变的这么突然,故而在意识到危机时,已经没办法再逃避躲开。   她神情怔怔,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意外的没有懊恼与憎恨,反而在心里忧愁的想着――等凌听夷清醒过来,看到她的死状,应该会很痛苦崩溃吧?   唉。   她也不想的。   “呼――”   就在越渔感慨的时候,一阵风忽然吹来。   她不过是眨个眼的功夫,就见眼前的情况突然出现了变化。   一只白皙柔软的手伸在她和凌听夷之间,死死抓住了锋利的长刀,不消片刻,便有殷红的鲜血从那只手心里溢出,顺着重心滴到越渔的脸颊上。   越渔呆呆的转头,看到一张妩媚美艳的面容。   自从闹出了上次的事情后,对方便再也不肯放她进书库,即便是现在赶来救她,也只是不冷不热的瞥了她一眼,面上没有半点笑意。   越渔的心脏砰砰乱跳,不知是余惊未消,还是看到了颜莺时。   她像是怕惊动了谁,小心的吐出一口气,旋即连滚带爬的跑下床,往颜莺时背后一躲。   颜莺时仗着她看不见,唇角轻轻勾起,手上一松,放开了凌听夷的长刀。   凌听夷没有暴怒,也没有急着出手,她笑容收敛,露出和平常一样的表情,认真的盯着越渔的方向:“你要选择她吗?”   越渔见她这么‘冷静’,眼里顿时掠过疑惑,小声的问:“什么?”   颜莺时陡然插话:“你出去。”   越渔一愣:“可是……”   颜莺时冷淡道:“出去,这是我和她的事,跟你没关系。”   越渔咬了咬唇,见凌听夷没有阻止的意思,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房间。   她在外面蹲下,感觉脸上不舒服,抬手抹了把脸。   见手指上沾了猩红,她的脑海里霎时闪过颜莺时刚刚救自己的画面。   说起来,这已经是对方第三次救她了吧……   听着里面响起的打斗声,越渔揪着心,竟有些分不清自己最为谁担心。   消沉了十几分钟后,眼前的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越渔连忙抬头看去,只见颜莺时神情冷艳,目光掠过她,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转身便向着书库走去。   房间里没有动静,越渔匆匆看了眼,见凌听夷被放在床上平躺着,心头顿时一松,转而追上颜莺时,结结巴巴道:“那个……谢谢你又救了我,你的手怎么样?身上其他地方没受伤吧?”   颜莺时一声不吭,似是没听见,抬步走入书库后,不顾越渔还在跟着,‘砰’的把门关上。   越渔刹不住脚,一头撞了上去,直把自己撞的泪眼汪汪。   看着眼前的大门,她知道颜莺时不欢迎自己,只好蔫哒哒的再一次道:“谢谢。”   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后,书库里的颜莺时闭了闭眼。   拉上窗帘的房间昏暗而阴沉,微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照在墙壁上,原本张开的花朵如今合拢在一起,还有两片花瓣不知所踪,多年前受过伤的左翅萎缩着,现在就连右翅也被削平了一块。   “呵。”颜莺时背靠在门上,用手背抹去唇角流下的血,发现自己因为这一次动手,污染值再次加深,剩下的时日缩短到只剩半年,不由低低一笑,自嘲道:“看来不该救她的……”   **   凌听夷在床上昏迷了一天一夜。   就在越渔怀疑她是不是被颜莺时打成植物人时,她终于皱着眉头,在第二天中午勉强睁开眼。   越渔坐在床边,低头看她:“身体还好吗?”   凌听夷晃了晃神,似乎想起什么,表情一变,攥紧了越渔的手,微哑的急迫道:“你有没有受伤?!”   越渔惊奇的看她:“你还记得昨天的事情?我以为你在那个状态下,应该丧失了理智……”   凌听夷脸色微白:“我记得……我当时很冷静,什么都记得,包括后来莺时赶来,拿着刀和我对战……”   “嗯?”越渔有些疑惑。   昨天颜莺时出门时,手里好像没有拿刀啊?   “对不起。”凌听夷握着越渔的手微微发颤,情绪极度不稳定,除了‘对不起’这三个字清晰鲜明,剩下的都颠三倒四:“没错,朝芯说的……哈,疯子……原来我真的是……”   越渔见她隐隐有失控的迹象,犹豫片刻后弯腰,轻轻柔柔的抱住她。   凌听夷身体一僵,迟迟没有说话,等到重新开口时,声音变的艰涩又哽咽:“对不起……”   越渔柔和语调,温软道:“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只是病了。等你的病治好,你会回归正常的。”   “病了?”凌听夷迷茫的问,手指情不自禁揪住了越渔的衣服:“能治好吗?连你的血都没办法,我真的还能治好吗?”   越渔肯定道:“可以,一定可以,你相信我吗?”   “相信……”凌听夷缓缓松开她的衣角,转而紧紧抱住她的腰:“我永远相信你。”   “只要是你说的。”她的脸埋在越渔的颈侧,使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见那似哭似笑的话:“我都信。”   越渔垂着眼睫,心中含着愧疚,面上努力展开笑,轻轻的嗯了声。   凌听夷抱着她的手臂进一步收紧,力道很大,大到她肩上的伤口都崩开,渗出了血色。   越渔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回抱着她,竭力给予对方一丝温暖。   认清了‘自己是疯子’这个现实后,凌听夷一反往日的劳模形象,再不谈去荒野或废墟的事情,对外只说在养伤。   但实际上,有修复身体的针剂在,她的伤势以极快的速度愈合着。   这天中午,越渔去五楼食堂买饭,本想打包后就走,却意外的听到旁边有一支普通小队正在聊天:“真的要进入备战状态?”   “连凌姐都受伤了,我们能行吗?”   “不行也没办法,如果其他高塔的人真的打过来,我们能躲去哪里?”   “身后就是家园,我们退无可退。”   “可恶……究竟为什么要来打我们?就为了吞并我们的高塔吗?!”   “人类对外要艰难求生,对内还要彼此厮杀,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以前还可怜那些荒野流浪者,如今看来,他们或许才是看得最明白的……”   那支小队消沉的说着话,赫然是收到了什么命令或消息。   越渔蹙着眉上楼,打算喂凌听夷吃完饭后,去找颜莺时问一问,结果推来凌听夷的房门,她诧异的看到朝芯出现在里面。   朝芯以往看到凌听夷时,总会竖起眉头、面露不爽,这次却面容冷淡,环着胸靠在窗户边,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   听到推门声,她抬眼看过来,瞧见是越渔,表情顿时柔和了几分。   然而好景不长,看到越渔走到床边,准备给凌听夷一口一口喂饭时,她的脸色当即变了,怒气冲冲道:“你为什么要给她喂饭?!”   越渔:“呃……因为队长受伤了。”   朝芯大怒:“我之前也受伤了,你为什么不喂我?”   越渔呆住:“你伤的……是小腿啊……”   朝芯不听她的解释,气急败坏的攥住她的手腕。   她们身后,凌听夷微微抬手,本想抓住越渔的另一条胳膊,又担心自己和朝芯相争,会让夹在中间的越渔不舒服,最终只能放下手,担忧道:“你轻一点,别弄疼了她。”   朝芯一听这话,更是气的直咬牙:“关你屁事,我知道分寸!”   将越渔拽到墙角后,朝芯的脸色终于好转,瞪了越渔一眼后,她轻哼着开口:“你最近不要离开高塔,从今天起,整座高塔都将进入备战状态……如果你感到害怕,随时可以搬到五十一楼,我会一直在那等你。”   越渔挠挠脸:“谢谢,不过……情况真的有这么危险吗?如果敌人打过来,我们有几成胜率?”   朝芯突兀的陷入沉默,过了一会才淡淡道:“你是不是没给我买饭?”   越渔语塞:“你也没说你要来啊。”   朝芯:“所以就是没买?”   越渔打了个激灵:“我这就去再买一份!”   她离开了房间,又回到五楼食堂。   在等着打包的功夫,系统凉凉开口:【你是不是傻?连她想支走你都看不出来?】   越渔盯着窗口后的饭菜,心不在焉道:【我知道啊,朝芯性子娇,向来看不上小队食堂的饭菜,我给她带的这份,估计是她吃的第一口吧。】   系统愣住:【你知道?那你还乖乖离开?】   越渔不置可否:【对方既然不想说,答案不就是明摆着?何必非得问个清楚明白。】   人生在世,难得糊涂。   越渔有时候是真蠢,有时候又觉得,如果能让对方好受些,那她蠢一点也没什么。   吃过午饭,朝芯又要回高层。   越渔去送她时,顺便问起了宴会那晚后来的发展。   朝芯看了她一眼,没有明确说出叛徒的身份,只是高傲道:“自然是揪出来杀了,有我出马,还会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越渔哇哦一声:“那你可要努努力,一鼓作气的把这次的敌人也打倒。”   朝芯笑容收敛,认真点头:“我会的。”   送走她后,凌听夷也开始休息。   越渔回自己房间,翻译了一会普通文字,随后带着古书与笔记本来到书库前,抬手敲了敲门。   书库里没有动静,仿佛根本没人在里面。   越渔只好将东西放在地上,转身离开。   等她从楼下回来时,书库前的笔记法已经不见了。   她看了看自己刚买的酒,哑然道:【颜莺时的动作也太快了,我才下去几分钟啊?难道她一直趴在门后面偷听,一听到我离开就立马打开了门?】   系统无语:【听你这么一说,我顿时觉得颜莺时很没逼格……】   越渔轻咳,拒不背锅:【假设,只是个假设。】   她重新敲门,继而放下酒。   回到房间里耐心等了三分钟,再次探头去看时,只见酒也消失了。   系统憋出一句脏话:【草。】   越渔忍笑,摇着头道:【原来傲娇还会传染……】   之后几日,越渔听着朝芯的话,老老实实的待在高塔里。   同时,她还紧盯着凌听夷,生怕这家伙趁她不注意,兴高采烈的跑去荒野见血。   所幸自从对方意识到自己有问题后,时常将一只手与东西绑在一起,虽然会麻烦到越渔天天给她喂饭,但能有这样自觉的自我管理意识,越渔还是相当欣慰的。   眨眼间半个月过去。   越渔没等到敌袭,反倒等来朝芯的邀请。   “去顶楼看星星?”越渔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天上不总是堆着云吗?这也能看到星星?”   朝芯漫不经心道:“白天云多,到了晚上,云反而就散了。”   越渔还真没注意这一点,一般天黑的时候,她都已经躺上床了,从没去观察过夜景:“为什么一定要去顶楼?在这里看不行吗?”   “不行。”朝芯固执道:“下面看不到真正的星星,只有顶楼才能看见。”   “是吗?”越渔嘀咕了声,还是摇头:“不是说最近是备战状态?在这个时候去看星星,是不是太悠闲自在了点?”   朝芯撇撇嘴:“就算是备战,也要适当的放松,他都允许我跟你出来,你一个大男人还扭捏什么?”   越渔估摸着她说的‘他’是指塔主,不由惊叹:“你爸也真的放心――哎?不要拽我!我去就是了,你慢一点!”   因为她的废话太多,朝芯的小暴脾气上来,直接拽着她奔进电梯里。   从二十楼到达五十二楼后,越渔正好奇的打量塔主的居所,朝芯却脚步不停,带她走到走廊的尽头,进入另一个电梯。   越渔懵了:“这是去哪?”   朝芯勾起唇,骄傲道:“顶楼啊。”   说是顶楼。   结果还真是高塔的顶端――一个露天平台,仰头就能看到绵延无际的天空,伸手就能摘到漫天繁星的地方。   在逼仄的高塔里待久了,越渔居然有些震撼,愣愣的看了好一会,才怀念般的道:“真好看。”   系统亦有所触动:【眼前所望皆废土,抬头方见满河星。】   越渔缓缓打了个问号:【说好一起当文盲,你为什么背着我偷偷进化?】   系统:【我都背着你了,你还把进化失败的罪怪在我头上?】   越渔:【????】   “你一直仰着头,脖颈不难受吗?”朝芯带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过来,带你看个好东西。”   越渔转头看去,发现她身边放着一架机器,因为颇为眼熟的缘故,越渔不由多盯了片刻,旋即恍然:“这是望远镜?”   朝芯点点头,没有过多在意她是怎么知道的,只一个劲的把她拽到机器前,粗.暴的往下一按。   越渔怕她下一步就是摁着自己的脑袋,连忙主动凑近,朝芯这时才出声提醒:“不要碰它……你看到了吗?”   越渔惊叹:“看到了,好清晰啊!”   朝芯见她重点歪了,不得不提醒道:“这是斯多卡白星。”   越渔:“哦哦哦,好名字!”   朝芯:“……”   越渔浑然不觉,双眸亮晶晶的问:“真漂亮啊……我可以转动着看其他星星了吗?”   朝芯开口,声音像是硬挤出来的:“不、可、以。”   越渔惋惜了两秒,便把失望抛在脑后,继续兴致勃勃的观测:“这个星星还挺眉清目秀的,表面没几个坑,还是雪白色,漂亮!真漂亮!”   见她看的目不转睛,眼里完全没有自己,朝芯深吸口气,黑着脸道:“换一个看。”   越渔一愣:“啊?等等,我还没看够……现在这个是什么星?没刚才的好看啊……”   她碎碎念的咕囔着,明显感到不满。   朝芯却心气平了,哼笑道:“不好看今天就别看了,反正这机器在这,你可以随时来看。”   越渔想了想,听话的离开望远镜,转头看向她:“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突然带我来玩这个?”   朝芯坐在凳子上,支着脸眺望星空,语气有些懒洋洋的:“不是什么好日子,只是突然想到没带你来过,所以心血来潮的带你来看看。”   越渔将信将疑,想到她的傲娇性子,忍不住补充道:“你别骗我啊,如果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最起码要祝你生日快乐的。”   朝芯嗤笑一声:“我生日还早着呢,你等到那天来了再祝福吧。”   越渔:“那天是哪一天?”   朝芯:“下雪的时候。”   越渔好奇:“废土也会下雪吗?”   朝芯瞥了她一眼:“不仅会下雪,还会下酸雨。”   越渔:“哇――”   朝芯又笑了:“你真信了?”   越渔:“?!”   “行了,回去吧。”朝芯站起身,抬步往外走。   越渔连忙跟上:“这就回去了?”   朝芯:“你都已经困的神志不清了,我还留你在这待着睡觉吗?”   越渔语塞:“我不困。”   “嗯嗯。”朝芯敷衍的应声着,随后像是临时想到一般,在路过门口时,随手从墙上拿下挂着的礼物盒,头也不回的扔给她:“送你了。”   越渔手忙脚乱的接住,一脸茫然:“这是什么?”   “耳麦。”朝芯道:“你之前也见过,就是挂在我脖子上、蓝色的那个。”   越渔迷惑:“你把这个给我干嘛?我不爱听音乐。”   朝芯:“我也不爱听。”   越渔:“??”   朝芯慢吞吞的补充:“但这是我老妈留给我的东西。”   越渔一惊:“那我就更不能要了!”   朝芯背对着她,摆摆手:“不要就扔了。”   越渔被噎住。   两人进入电梯,到了五十一层后,朝芯抬步出去。   越渔抱着礼物盒,漂亮的小脸皱成了苦瓜样。   朝芯看着想笑,在门合上时开口:“你别多想,我把那个给你,只是希望……”   ――希望以后她不在了,对方见到耳麦时,多少能想一想她。   电梯门关紧,越渔没听到朝芯剩下的话。   她盯着礼物盒,怎么看都觉得棘手,一回到房间,便将东西郑重的放到柜子里。   隔壁的凌听夷似乎听到她回来的动静,很快过来敲了敲门:“小越,你刚刚出去了?”   越渔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跑去开门道:“我没出塔,只是跟着朝芯去了顶楼,对了,你去过顶楼吗?那里好开阔!一仰头就能看到好多好多的星星!”   凌听夷怔了怔,摇头道:“我没去过。”   她稍稍迟疑,补充了句:“除了塔主一家,塔里的其余人应该都没去过。”   越渔没意识到这句话的潜意识,恍然道:“原来是这样,那太可惜了,如果你也能去就好了,真想让你看看那颗漂亮的星星!”   凌听夷含笑:“是什么星星?我虽然没办法直接看,但我可能在书里见过。”   越渔回忆着那个拗口的名字:“应该是……斯多卡白?”   凌听夷一愣,眼里瞬间迸出明亮的光彩,她猛然抓住越渔的肩膀,张口想说话时,又及时止住,小心翼翼的确认道:“你是那个意思吗?”   越渔懵懵的问:“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凌听夷深深的看她:“斯多卡白星,又名暮雪星,如果邀请喜欢的人去看,就是在委婉的说……我想和你,走到暮雪白头。” 第七十章 (一定要看作话!)   听着凌听夷的解释,越渔不由睁大桃花眼,鬼使神差的问系统:【朝芯逼着我看斯多卡白星,不会就是想跟我表达这个意思吧?】   系统耸肩:【谁知道呢,你要是好奇,可以去找她问问。】   越渔想也不想的摇头:【不不不,如果是我想多了,那也太尴尬了。】   而且……   她不用问也知道,以朝芯的性格,就算是也会说不是。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跟凌听夷把话说清楚。   越渔定了定神,开口道:“抱歉,我对星象并不了解,邀你看星星……真的只是一起看星星。”   凌听夷垂下眼,神色间掠过一抹失落,不等越渔再次歉疚的道歉,她的脸上又重新绽开笑,双眸一如初见时的明亮:“没关系,就算不是我所希望的那样,能和你看星星,也是件高兴的事情。”   她握住越渔的手,耳尖微红,小心翼翼的低头靠近,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她的动作缓慢而轻柔,余光始终放在越渔身上,似乎在给越渔充足的甩开时间。   见越渔没有挣扎,她既感激又安心幸福,整个人好似浴火重生的玫瑰,明艳灼灼且热烈:“我可以等,因为是你,所以等多久都没问题。”   她这话说的越渔心神波动,感到压力大的同时,又禁不住在心里反复的问自己――是她吗?   一直默默追随着她的恋人,是凌听夷吗?   ……   她不得而知,也不敢妄下定论,生怕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时间不早,你继续休息吧。”和越渔的纠结不同,凌听夷的心中充斥着满腔爱意,每向越渔诉说一点,就会滋生出无穷无尽的甜蜜与欢喜。   不过眼下的高塔正面临着无形的危机,为了让越渔在关键时刻有一点自保能力,她的雀跃稍稍冷却,补充了句:“从明天开始,我教你冷热武器的基础运用。”   越渔的眼里霎时冒出小星星:“出师之后,能像你一样厉害吗?”   凌听夷果断道:“不能。”   越渔丧气不已:“为什么?我们之间的差距有这么大吗?”   凌听夷弯起唇角,摸摸她脑袋,一本正经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会把你教到超过我的。”   越渔吃惊:“你居然还有这么小心眼的一面?”   “当然。”凌听夷眸光熠熠:“我要在你身边保护你一辈子,如果你比我还强,那我还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吗?”   越渔没料到她不肯全力培养自己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个,一时语塞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从来没把你当过保镖和打手,你是我的队长和朋友啊。”   凌听夷失笑的看她,没有说在荒野之上,朋友的地位比保镖还不稳,只是再次拍拍她脑袋,笑道:“去睡觉吧。”   越渔的确困意上涌,打着哈欠道:“好,你也早点睡,晚安啦。”   凌听夷柔声道:“晚安。”   风平浪静的一夜过去。   越渔拉开窗帘,往外看去,只见荒野绵延无际、视线所及之处,都没有出现敌人的踪影。   可能事情没有她们想的那么坏。   说不定对方不会攻来。   越渔乐观的想着,洗漱后去食堂买饭。   考虑到等会要去找凌听夷学习,她顺手帮对方买了份。   见到对方后,她兴冲冲的递过去,凌听夷却愣了愣,面带歉意道:“我已经吃过了。”   越渔惊讶:“你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没看到你?”   凌听夷笑容不变:“大概四五点吧,看到天亮了睡不着,索性就去吃点好吃的。”   越渔对她竖起大拇指:“厉害,我那个点只会在梦里吃大餐。”   凌听夷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学习兵器自然不能在房间里学习,根据凌听夷的说法,朝芯允许了她们私下练习,并且特意给她们开放了二十一楼的权限――那是一层专门供给高层练武的地方,但因为真正的高层都不会去,所以闲置了很多年。   出于各种原因,高层不愿意让下层人频繁的跑上来使用,故而越渔一打开门,就被灰尘呛的直咳嗽。   凌听夷在后面顺着她的后背,看着里面的样子,沉思道:“看来上午没办法训练,得先打扫卫生……你回房间吧,等我打扫好了再去叫你。”   越渔听到前半句还深以为然,再把后半句听完,只剩诧异:“你说什么呢?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动手!先不说你是队长,就凭你要教我这件事,我把你当师父也不过分吧?哪有徒弟让师父动手,自己回屋躺着的?”   凌听夷一愣:“等等,你刚刚喊我什么?”   越渔:“队长?”   凌听夷:“不是,是另一个称呼。”   越渔歪头:“师父?”   凌听夷的眼神霎时飘忽不定,她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当即一把把越渔抱入怀里,又蹭又揉又rua道:“好,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徒弟!”   嘿嘿嘿……小徒弟……嘿嘿嘿。   越渔:“?!”   在二十一楼待了一上午后,越渔回到七楼时腰酸腿软、头发凌乱,脑袋上还翘着一根呆毛,晃来晃去。   早早在走廊处等着的朝芯,瞧见她这副模样,只觉自己头上隐隐发绿,不由怒视着凌听夷质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凌听夷还在美滋滋,闻言矜持道:“嗯?你怎么知道她乖乖软软的喊了我师父?”   朝芯:“??”   “什么师父?”朝芯不懂她在说什么,暴躁道:“我放你们在一起,是让你教他防身术!你要是敢动我的人,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越渔在旁乐了:“你天天嚷着要杀这个杀那个,除了杀过几次敌人和异兽外,我也没见你真动手呀。”   朝芯猛然扭头看她。   越渔:“……我先回房间了。”   朝芯抓住她胳膊,冷冷道:“给我解释清楚,你现在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练枪,也不至于练的脸红心跳吧?”   越渔挠挠脸:“其实我还没摸到枪……楼上的灰太厚重了,我和队长一上午都在打扫卫生,临走的时候,她非要我以后都喊她师父,我喊了两声,她又兴奋的把我抱进怀里……”   朝芯压根不信,大怒道:“只是抱一抱,你就脸红到现在?”   越渔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朝芯,最后神情复杂道:“……你不懂。”   朝芯:“???”   抢在朝芯爆炸之前,越渔溜回了自己房间。   她干了一上午的活,现在急着洗漱。   等到洗完澡后,朝芯已经离开了七楼。   凌听夷一边将午餐递给她,一边道:“没什么事,她就是抽空下来看看你,现在看到了,自然就回去了。”   越渔哦了声,没多在意,只关心一点:“下午是不是就能正式摸枪了?”   凌听夷顿了顿:“下午……我临时有点事,暂时没时间教你。”   越渔恍然的点点头,低头扒了口饭,还没把食物咽下去,她就缓缓抬起脸,问道:“你是不是……要去荒野?”   迎着她的目光,凌听夷笑道:“我还不至于疯到这种程度,仅仅是为了见一见血,就孤身一人跑去荒野。”   见她表情从容,越渔眉头舒展,关心道:“那你会有抓心挠肺的感觉吗?会觉得越来越难以忍受吗?”   凌听夷摇摇头:“没有,我一切都好。”   越渔松口气:“那还好。”   想想不放心,她又紧盯着凌听夷,认真道:“我听副队说过,如果放任自己屈服精神层次的欢愉,你的疯病就会越发严重,而且还会缩减寿命……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凌听夷垂下眼眸,避开她的视线:“之前是我没察觉到病情,现在我心里有数,你觉得我还会抵抗不住吗?”   越渔眨眨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凌听夷抬手,敲了敲她脑袋:“放心吧,只要我想,这病就一辈子都不会复发。”   越渔:“这可是你说的!”   凌听夷轻笑:“嗯。”   二十一楼收拾好后,越渔开始长期呆在那里。   凌听夷手把手的教导她使用武器,刚开始时还没什么问题,听到越渔偶尔喊起师父,对方还会喜滋滋的抱着她rua。后来便渐渐的出现异常,凌听夷不再常常来找她,即便是露面,也始终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肯靠近她。   越渔虽困惑,但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她为了锻炼体魄、心血来潮的去走楼梯,却在楼梯间里看到凌听夷抓着四五瓶净化液,不要钱的全部喝下后,她终于隐隐明白了什么,几步冲下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   她冒出来的太突然,凌听夷甚至没看清她是谁,乍然被抓住,想也不想的反手一扭,将越渔按住。   越渔:“嘶――”   听到熟悉的声音,凌听夷一惊,下意识松开力道:“你怎么在――”   话未说完,越渔抬手,径直将她的衣袖拽上去。   凌听夷反应过来,伸手想挡时,越渔已经站直身体,带着怒气道:“你挡得住伤口,还能挡住身上的血腥味吗?”   凌听夷哑然。   越渔深吸口气,冷声问道:“骗我有意思吗?你处心积虑的瞒住我,最后受伤短寿的只有你自己!”   凌听夷:“……”   越渔:“说话,我要听你的解释。”   凌听夷苦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渴望见血,朝芯缺厉害的战士执行秘密任务,我和她各取所需,就这么简单,”   越渔沉默了会,摇头道:“我不信。”   她直直的看向凌听夷,目光仿佛要看入对方的心底:“你说过的,只要你想,你能忍住一辈子不去碰血。”   凌听夷抿唇:“这是谎话。”   “这不是。”越渔一步走到她面前:“你应该不知道吧?你发病的时候脸上是笑着的,你狠享受见到血,你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   她伸手抚摸凌听夷的脸,深深的看着她:“现在你如愿以偿……为什么眼神却这么悲伤,看起来像哭一样?”   凌听夷的眼中泛起波动,旋即狼狈的别开脸。   越渔无声的叹气:“告诉我吧,不然我会一直难过的。”   楼道间安静许久,才听凌听夷微微沙哑的声音响起:“只要我想,我的确可以忍住……但我如今不想忍,也不能忍。”   随着这话说出来,她像是放下心头的包袱,回头看向越渔,轻声道:“根据斥候的汇报,敌人来袭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不能什么也不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杀来、看着熟悉的长辈朋友惨死,看着你……在我面前闭上眼。”   “如果拿起刀的我是疯子。”她的眼眶微红,眼底也悄然蒙上一层红雾,脸上绽开独属于‘疯子’的微笑,一字一顿道:“那我愿意就这么疯下去。”   越渔喉咙梗住,如同被塞了棉花,好半晌才艰难的发出声音:“你这么做……代价太大了……”   凌听夷的眸中泛起水光,倾身抱住越渔:“是啊……我明明还想着,不管是等五年还是十年,都要等到你说喜欢我……现在看来……好可惜啊,我恐怕是等不到了。”   越渔揪紧了她的衣裳,张口道:“我――”   凌听夷:“嘘。”   她低声喃喃:“不要因为一时的同情或可怜来答应我,我想要的不是这种喜欢。”   越渔抱紧她,哽咽道:“对、对不起……”   凌听夷眼神柔和,轻拍她的后背:“不要哭,我之所以瞒着你,就是不想看到你伤心的样子,而且……”   她故意用轻快的语气,笑道:“我还没死呢。”   越渔抹去眼泪,闷闷道:“你不准死。”   凌听夷:“我尽量。”   越渔:“不准说尽量!”   凌听夷失笑于她难得霸道的小脾气,温柔的郑重道:“好,我一定竭尽全力的活下来。”   如果……   如果最后仍是无力回天。   那么她只想恳求上苍,请保佑她下辈子、下下辈子、往后的生生世世里,都要像今生般――对越渔一见钟情。   **   越渔精神不振的回到房间,眼神放空的发了好一会呆。   她隐约听到系统在说话,具体说了什么她没听进心里,只木木的嗯来嗯去,心里想着混乱的东西。   当敌人真的来进攻时,高塔里有人能幸免吗?   朝芯是塔主的女儿,理论上能早早逃离。留下一条命――但以越渔对她的了解,对方更可能留在塔里,即便是死,也要在临死前多爆几个敌人的头。   颜莺时没什么背景,看起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学者,可在越渔的眼里,她十分神秘――倘若有人能活下来,越渔觉得她的可能性最大。   至于凌听夷……显然是已经抱着必死的信念。   想到这里,越渔睫毛颤动,忽然笑了。   系统惊悚的开口:【你被刺激傻了?现在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越渔拖长着声音道:【你不懂。】   她和自己恋人的灵魂绑在一起,不管对方在这个世界是谁,只要对方死了,她同样会死。   既然从一开始从不存在别离,那她还难过什么呢?   想开之后,越渔的心情逐渐好转。   回忆起自己上午运动完还没洗漱,她赶紧找出衣服,跑进浴室洗澡。   和下三层不同,小队的浴室都是装在单人房间里,供每个人独自使用,不存在大澡堂里一起洗。   所以越渔泡完澡、晕乎乎的出来时,并没立即把颈环戴上。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急什么?不如等擦干脖子后,再扣回去。   抱着这样的想法,越渔在猝不及防下和朝芯对上目光。   朝芯起初没意识到问题所在,坐在椅子上随口道:“我敲了门,但你没回应,进来后发现你在洗澡,我就先坐在这等――”   她说着说着,视线落在越渔修长雪白的脖颈处,原本只是稀罕对方难得没戴饰品、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很漂亮,看到后来,陡然察觉出不对劲:“你的喉结呢?!”   越渔吞了吞口水,干巴巴的笑:“如果我说……我是洗澡的时候拿下来了,你信吗?”   朝芯没有回答,呆滞着脸看她,过了半晌睁大眼,风一般的突然出现在越渔面前,试探着轻抚越渔的喉咙处。   越渔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拍开她的手,弱弱道:“痒……”   朝芯愣着神,被拍了也没生气,视线顺着她的脖颈下滑,落到她的浴袍里。   越渔打了个激灵,双手捂在胸前:“你想干嘛?!”   朝芯:“……你到底是男的女的?”   越渔犹豫。   朝芯撇撇嘴:“算了,我亲自扒开看一看就知道了。”   越渔当即炸毛:“我是女的!你别碰我!”   朝芯抿着唇,表情十分纠结,纠结到重复的问了一遍:“真的?”   越渔连连点头。   朝芯神色变幻,对着她伸出手。   越渔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下意识缩了缩头。   朝芯动作一顿,手指蜷缩,深深的吐了口气后,轻哼道:“不管你的性别是什么,反正你始终是我的人。”   越渔等了两秒,偷偷瞅她:“你想说的话就这些?你不发火吗?”   朝芯睨她一眼:“怎么?你想让我就着这件事情,跟你好好算算账?”   越渔立即闭嘴。   她消停了,朝芯却不肯放过她,盯着她看了片刻后,微微有些晃神:“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刚见越渔那会,她还想过,一个男人怎么会露出那么可怜可爱又诱人的表情。现在想想,她分明从那时起,就透过越渔表面上的伪装,捕捉到对方属于女孩子的一面。   朝芯陡然心头一动,看着越渔冷不丁的问:“你有裙子吗?”   越渔不明所以的摇头。   朝芯啧了声:“可我想看你穿。”   越渔:“……我对外的身份还是男人,万一穿裙子被人看见,变态这顶大帽子就摘不下来了。”   朝芯:“我不介意。”   越渔被气笑:“你当然不介意!被喊变态的又不是你!”   朝芯拧着眉,抓住她的手腕,脸颊浮现一抹绯红,嘴上还在撑着不耐烦的语气:“那你去我房间,穿我的裙子,只给我一个人看。”   越渔见她没完没了,不得不挣扎道:“我不想穿行了吧?我不喜欢裙子!”   朝芯郁闷的松开她的手,没有拖拽着她、硬逼她穿给自己看,只略带几分不甘,再次道:“可我想看。”   越渔扶额,受不了她的黏糊痴缠劲,敷衍道:“以后再说吧。”   朝芯不满,但又没办法强迫她,只能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个结果。   裙子的事被她记在心里,她终于想起询问原因:“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我不记得高塔招人还会歧视性别。”   越渔沉思半拍,直直的看向她,似笑非笑道:“其实……当初被选中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我哥哥。我嫉妒他能离开贫民窟,进入高塔当人上人,所以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将他打晕扔进了荒野,而我自己则代替他,来享受这份好日子。”   朝芯眯起眼,凝望着越渔。   越渔:【她信了她信了!她马上就会对我大失所望,认清我的人品有多低劣,最后由粉转黑,帮我完成白月光转黑月光最重要的一步!】   系统:【那个……】   越渔:【闭嘴,听她说!】   在四只眼睛的注视下,朝芯红唇微张,缓缓开口:“不要学颜莺时那样笑,看着很欠收拾。”   越渔:“?”   她被整的无语了:“我怎样笑根本不是重点吧?!你有没有听懂我的话啊?”   朝芯从容道:“听懂了,等这次的敌袭事件结束,我会抽空去一趟荒野,然后……”   她瞥着越渔期待的目光,勾唇道:“帮你斩草除根,让他彻底死在外面。”   越渔笑容一僵:“……不、不是,你杀他干嘛?做坏事的人是我,满腹坏水的人是我,耍心机搞手段的人也是我,你不是应该气到想杀我吗?”   “耍心机,搞手段?”朝芯挑眉,目光在越渔的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圈。   系统忽在此时,咂摸着开口:【她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越渔脸一黑,将朝芯往后一推,努力阴沉着脸,阴恻恻道:“看什么看?你不信这事是我做的?”   朝芯想了想,点头:“的确不太信,在我的眼里,你不像是那种人……不过就算是你做的,我也不介意,废土之上没有正义,在这里的第一需求,只有生存。”   她望入越渔的眼底,姿态矜傲道:“既然你是我的人,那你的敌人也会是我的敌人,放心吧,我不会再让你弄脏自己的手……这种事情,以后由我来做。”   越渔:“……”   朝芯抬了抬下巴:“怎么不说话?感动的说不出口?”   越渔深吸口气:“……你这人不行。”   朝芯:“?”   越渔痛心疾首:“虽然你脾气坏、嘴巴毒、说话不好听还膈应人、性格别扭又傲娇,让人根本弄不清你在想什么……”   “停!”朝芯咬牙:“说重点!”   越渔叉腰,气呼呼道:“重点是,你人还是很好的!”   朝芯愣住,脖子泛红,手握成拳抵住唇,眼神飘移道:“下次直接说这个。”   “我还没说完。”越渔继续道:“你应该知道我之前的行为不好,也说过不相信那是我做的,为什么还要帮着我善后?就因为我是你认可的人?”   越渔宛如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在对误入歧途的不良学生进行劝导:“做人要有自己的思想和底线,你这种行为放在家长身上,就是疯狂溺爱的那一挂,放在感情里,就是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朝芯:“……谁说我没有底线?”   越渔精神一振:“是什么?”   朝芯:“是――”   她话语一顿,看向双眸亮晶晶的越渔,狐疑道:“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故意套话,想要触碰我的底线激怒我?”   越渔发出尬笑:“哈、哈哈,怎么会呢。”   朝芯半信半疑,接着方才的话开口:“是你。”   越渔的笑声戛然而止:“什么?”   朝芯别过脸,似是不想让越渔看见她通红的脸颊,如她所愿,越渔现在只能看到她红到滴血的耳朵:“我的底线是你,如果你不想看到我变成一个善恶不分的人,那你就努力做一个好人。”   她微微侧头,凝视着越渔的眼神,柔软的不可思议:“我会站在你身后,一直看着你。”   越渔:“……”   越渔:【我给你们拉新员工的话,能得到中介费吗?】   系统:【不能,滚。】   肮脏的成年人交易失败,白转黑也打出了GG。   越渔叹了口气,精疲力尽的对朝芯道:“我尽量不误人子弟吧……你平时不是都很忙吗?今天一直待在我这没问题?”   朝芯想起自己来的目的,神色一正:“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越渔:“嗯?等等!我衣服还没换!”   快速换好后,越渔跟在朝芯身后,茫然的看着她带自己到达五十一楼。在楼道走廊的尽头,一个电梯出现在眼前,越渔疑惑:“又去看星星?现在是白天啊?”   朝芯摇摇头,没有多说,拽着她进去后,按下负二楼的按键。   越渔皱眉回忆了片刻,吃惊的问:“负二楼?哪来的负二楼?”   电梯缓缓下降,朝芯在她身侧轻声道:“是隐藏楼层,也是这座高塔唯一的逃生途径。如果高塔某天陷入混乱,而我没时间去接你,你就从这里去负二楼,然后……一直走,别回头。”   越渔怔住,抬头看向她:“我……”   朝芯:“闭嘴。”   越渔:“?”   朝芯:“我不想听你说傻话,我只想听你坚定的说,你会走,会活下去,并且活的好好的。”   越渔:“……”   朝芯:“听不到你说这些话,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越渔被她的威胁弄的哭笑不得,叹气道:“可是我……”   她已经准备好坦然赴死,如今就算是答应了,她也活不下去啊?   除非……   她能猜到她的恋人究竟是谁,并且带着对方,从这里一同离开。   想到这里,越渔心尖轻颤,抬眼看向朝芯。   朝芯还在等她的回答,清丽秀美的面容与越渔记忆中的恋人毫无相似之处,而这份真心,更让她感到迷糊。   沉默中,电梯停下。   朝芯没有抬步出去,仍在等待。   越渔听着自己的心跳,最终张口:“我会走,会从这里离开,去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好好的活下去。”   朝芯神色渐缓,抬手牵住她:“好,我带你去认认路,你注意脚下,别跑的太急后摔倒……”   她带着越渔在负二层走了一圈又一圈,确认越渔对这里熟悉后,才带着她回到五十一楼。   没走两步,她停下脚步,看着越渔认真道:“你别回去了,就在我这里住下吧,若是遇到危险,也不用再从下面跑上来。”   越渔笑了笑:“没事,我习惯睡在七楼,贸然换个房间,我可能还会失眠。”   朝芯:“失眠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越渔:“你是成精的安.眠药?”   朝芯:“……”   越渔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怼朝芯的,纯粹是话在嘴边,随口就说了出去。   不过很显然,朝芯气的不轻,把她送到七楼后,黑着脸便离开了。   越渔正寻思着自己明天要不要去找她道歉,念头还没想完,一阵轰鸣乍然在外响起,旋即地动天摇,似乎整座高塔都在晃动。   塔内房间的隔音效果极佳,可在此时此刻,越渔能清楚的听到楼下楼上传来嘈杂惊慌的大叫:“敌人!外面有敌人!”   “远离窗户!那几个长翅膀的不是异兽!高塔的庇护挡不了人类!”   “啊――救我,救救我!”   “杀出去,大家都杀出去!”   越渔听的心悸,抬步想出去,忽而听到身后传来玻璃破碎与疾风的声音。她心头一凛,头也不回便就地一滚,滚到边上停下时,再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长着翅膀的男人正对自己咧嘴笑,随即半句话都不说,再次迅疾的冲过来。   越渔一动不动,仿佛被吓僵在原地,等男人在眨眼间凑近时,她蓦然拔出边上练习用的长刀,刀光如月华倾泻,快的几乎能留下残影。   然而她与男人的实力相差太大,蓄势而出的一刀没能划过对方的脖颈,男人仓促后仰躲过去后,便如同被激怒了一般,龇着牙再次冲来。   那一刀已经耗尽了越渔全部的体力,她没办法在短时间内使出第二刀,正准备咬咬牙躲避时,男人疾冲中的身形突兀的凝固在原地,脸上浮现惊疑不定的表情,扭头看向门口。   越渔一边积蓄力气,一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哒哒哒……”   高跟鞋踩着地面的清脆声音,由远及近。   门把扭动,女人婀娜多姿的走进来,目光轻描淡写的掠过越渔,随后才看向男人。   “原来是你呀。”颜莺时轻笑,掩唇咳嗽了两声,慵懒道:“真是可怜,为了能融入人类,你们不惜加入高塔,给他们当狗吗?”   男人皱着眉,身影嘶哑而缓慢:“你……也是。”   颜莺时:“呵……咳咳,我们可不一样,我只是来玩玩,从没想过要为了人类而付出生命的去战斗,不过嘛……咳,我很讨厌被人打扰,你既然来了,就永远的留下吧。”   男人勃然大怒:“狂妄!你……已经被污染……很深!还敢……”   在他断断续续说话的功夫,颜莺时瞥向越渔:“这个房间现在被我征用了,你别在这碍事,去找朝芯去。”   越渔见她气定神闲、从容不迫,面对男人没有半点忌惮,不由稍稍安下心,点头道:“谢谢,你也要小心。”   颜莺时垂下眼睫,漫不经心道:“嗯。”   越渔抓住长刀,提起气往外走。   男人的心思全放在颜莺时身上,倒是没有阻拦她。   快走出门口时,越渔的心里泛着隐约的不安,她努力思考着,最终停下脚步,疑惑的询问颜莺时:“副队,你是感冒了吗?为什么咳的这么厉害?”   颜莺时背对着她,语气很平静:“与你无关。”   越渔语塞,心头沉甸甸的格外压抑,又不知道原因,只能再次道:“你多加小心,我……先走了。”   身后没有回应,越渔抬步离开,余光里掠过颜莺时的背影时,竟在刹那间觉得对方满身寂寥与孤独。   她晃了晃神,收回奇怪的思绪,跑到电梯前,还没伸手去按,便见电梯恰巧到了七楼。   电梯门打开,露出凌听夷的的脸,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会站在外面,愣了一拍才惊醒过来,伸手把她拽进去。   越渔下意识看了眼外面:“副队还在和一个鸟人战斗。”   凌听夷冷静道:“她实力很强,不会出事,暂时不用管她。朝芯现在在指挥其他队长进行防御,你在她身边同样会很危险,我先把你送去楼上,你小心躲着,等她抽身来找你时,你再跟她离开。”   越渔咬着唇:“其实……她上午刚告诉过我,有一条密道可以从高塔离开……”   凌听夷的脸上浮现明显的错愕:“这种事情,她居然选择告诉你?”   不等越渔回答,凌听夷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和缓了几分,她喃喃自语道:“这样一来……我总算能安心的把你交给她了……”   越渔攥住她的衣袖,明知道不该说,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可以……和我们一起走吗?”   凌听夷低头,温柔的看她:“我想陪你离开,但是……对不起,越渔,不战斗到最后一刻,我余生都会良心难安。”   越渔眼前模糊,频繁的眨了几下后,瓮声瓮气道:“好,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凌听夷揉着她细软乌黑的长发,轻声道:“不会忘的。”   “叮――”   五十一楼到了。   凌听夷没有送越渔进房间,直接把她推到电梯外:“去躲起来。”   越渔站在原地,固执道:“我要看着你下去。”   凌听夷动了动唇,最终没有制止,只是按下关闭按键,在电梯门缓缓合上时,眼也不眨的与越渔对视。   漫长的对视在眨眼间结束,看着电梯开始下去,越渔抓着刀,跑向朝芯的房间。   房间里安安静静,一个人也没有,外面轰鸣声四起,从窗户往下看去,只见人类渺小的如同蚂蚁,在黑烟里挣扎嘶鸣。   越渔看着看着,突然开口:【或许我不应该来这个世界,最起码在原著小说里,她们都不会死。】   系统注意到她情绪不对,踯躅之后,略带愧疚道:【抱歉,下次我不会再越俎代庖,替你选小世界了。】   越渔顿时好受了些,低低道:【谢谢你。】   系统:【不用谢,主要是你攻略三个和一个的区别不大,都是失败。】   越渔被噎住。   “砰!”   房门突然在此时被人踹开。   越渔吓一跳,回头看去,发现红发少女双手持枪,白皙的脸上沾染了黑灰,身上带着大小不一的擦伤,眼里泛着股狠劲与戾气。   见越渔还在房间里,她怒气冲冲的瞪过来,大声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越渔看她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心中有了答案,但仍选择了开口:“我在等你一起走。”   朝芯三两步上前,紧攥着她的手,几乎是把她拖到了走廊尽头的电梯前:“我不走!我还没杀够,为什么要走?!”   她粗.暴的把越渔塞进电梯里,抬起来的眼中泛着泪光:“这里是我的家,我要在这里……战斗到最后一刻!”   电梯门再次向中间合拢。   这一次,站在外面的是朝芯。   她定定的看着越渔,似乎要将往日里因为傲娇别扭、害羞而移开的视线,在这一刻尽数补回来。   “对不起……”   在门关上的瞬间,越渔听到朝芯最后留下的话语:“如果这场战斗能打赢,我会去找你,带你再看一次……斯多卡白星。”   电梯缓缓下降,死寂而狭窄的空间里,响起系统犹豫的声音:【虽然不想说打击的话,但她这句明显是flag啊……这旗子插的宛如戏台上的老将军……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越渔抿着唇,手掌紧紧抓着心前的衣服,只觉心脏被痛苦与压抑交织,难过的喘不上气。   她茫然的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点点变化,一时间有点无法理解这些数字的意思,无数思绪挤在她的脑海里,而后化为眼泪,顺着脸颊滴落。   系统无措的安慰:【喂……别哭了,她们只是小说里的人……】   越渔没听进后面的话,迷茫的问:【哭?我在……哭吗?】   系统只是一段程序,可在此时此刻,它也感受到喉咙堵住的感觉:【对,你在哭。】   越渔沉默了。   一楼。   负一楼。   负二楼。   随之电梯到达底层,越渔突然闭了闭眼。   等她再次睁开桃花眼时,方才的脆弱情绪已经被她尽数压回了心底。   【系统。】   看着通往希望的生路,越渔站在电梯里,一字一顿道:【我要――】   --------------------   作者有话要说:   共通线结束,即将进入单人线,注意→路线由读者小可爱们投票选出。   可选:回去找朝芯/回去找凌听夷/回去找颜莺时/抛弃脆弱的情绪,先逃出去再计划复仇(即隐藏人物路线)。   PS:隐藏人物在其他单人线中也会出现,但不可攻略(毕竟已经选了老婆,不能再变心!)   投票截止于明天早上八点,因为八点作者就要努力码字了(。)最近气温骤降,小可爱们多穿衣服注意保暖,时不时的走着活动活动,长时间不动真的手脚透心凉(亲身经历呜呜呜) 第七十一章   【――我要回去。】   看着近在眼前的生路,越渔眸光清明,没有一丝犹豫,抬手按下电梯的关闭按钮。   系统欲言又止,分外纠结:【你……唉,算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就这么走的……三个女主如今在不同的地方作战,你打算去找谁?先说好,上面现在正混乱着,以你的菜鸡战斗力,只能去找一个人,不可能像逛马路一样,挨个去看最后一眼。】   只能去找一个人……   她该去找谁?   越渔将手贴在心口,默默的询问着自己的心。   三张面容在她的脑海里浮现,曾经相处过的点滴在眼前挥之不去,她无法立刻做出选择,因为每个人对她而言,都很特殊与重要。   如果一定要选。   如果她最后只能陪在一个人身边。   那么在临死之前,她最想看到的……   【……是朝芯。】   越渔抬起眼,眼中泛着水光,似乎在为被自己放弃的其余人感到愧疚与痛苦。但同时,她的脸上又绽开放松安心的笑,仿若迷路的人走出大雾,看清了自己接下来该走怎样的路途:【我想好了,我要去找朝芯。】   【行。】系统也不废话,指引道:【直接去46楼。】   越渔听话的按下电梯键。   看着层数缓缓上升,她心中的悲伤与麻木逐渐消散,哪怕明知道即将迎来的是鲜血与厮杀,她仍感到一阵阵放松。   “叮――”   眨眼间,46楼到了。   越渔攥紧腰间悬挂的长刀,一步踏出,头也不回的冲向嘈杂的房间。   硝烟弥漫,枪声不绝,异种人身体灵活的躲避着扫射。   越渔目光微凝,在声响的掩盖中走近几步,于异种人毫无防备时,骤然拔刀。   刀尖入肉的钝感清晰而鲜明,越渔心头一定,用力拔出长刀,顾不上擦拭脸颊溅到的血迹,就地滚到角落里。   下一秒,异种人的嘶吼声响起,有力的四肢开始挥打周围一切物品,由于越渔躲得快,她很幸运的免于一难。   趁他病要他命。   在异种人被愤怒冲昏头脑时,一连串枪声骤响,子弹顺着轨道,精准的打在敌人致命处。   异种人摇摇晃晃,还没来得及轰然倒塌,朝芯便风一般出现在越渔面前,揪住越渔领口的衣裳,红着眼大声问道:“谁叫你回来的?!”   看她这般暴怒,越渔难得没感到惧怕,反而发自内心的笑了:“没人叫我回来,是我自己想留下陪你。”   “不行!”朝芯的面容因怒火而变的凶戾,狠声怒道:“现在就给我回去!听到没有?现在就走――”   越渔叹着气,伸手环抱住朝芯的脖颈,在对方的声音戛然而止时,轻声道:“你在这里,我又能去哪?别赶我走,你应该知道的,我从回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和你一起赴死的准备……”   “不行……”朝芯的声音悄然微弱,却仍在颤抖着阻止,她的手僵在空中,既像是要把越渔的身子拽走,又像是想不顾一切的紧紧抱住:“不行、不行……”   “只有你……”她艰涩又哽咽的话语,仿若枝头夜莺在凄婉的哀鸣:“只有你不能死……”   越渔垂着浓密的眼睫,轻叹道:“你说的不对,最不该死的那个人,分明是你……你是塔主的女儿,知道逃生的路,知道高层的秘辛,知道敌人的信息,应当也知道怎么样才能用最短的时间东山再起、报仇雪恨。”   “在这座高塔里,最有希望帮他们复仇的人不是我,是你。”越渔指尖微动,感到朝芯的身体绷紧,柔声道:“我不是在劝你离开,我只是想说……我尊重你的想法,尊重你宁可死战也不逃的信念,但同时,也请你尊重我的决定――我不会独自一人离开,即便再怎么美化,也抹消不了这是逃跑的事实。”   房间里霎时安静不已。   外面战声雷鸣,杀伐四起,唯独她们相拥之间,静的落针可闻。   “……我明白了。”朝芯闭了闭眼,旋即豁然起身,没有再劝越渔离开,而是拽着她的手,大步往外走:“你站在后面,跟我一起出去迎敌,能杀几个是几个。”   “如果我们倒霉被杀,那就一起死。”她踏出房门,回头深深看了越渔一眼:“如果在C1的大部队攻进塔前,我们还没被抓……那我就和你一起走。”   无论是逃跑的罪责与耻辱、亦或是替塔民复仇的重担,都不应当由越渔一个人承担。   ――作为塔主的女儿,这本来就是她该背负的责任!   越渔不知道朝芯在想什么,却因为这一句而燃起了希望。   如果只有她独自活下来,她无法认可其中的意义,但有朝芯在的话,她最起码明白未来的方向。   这么一想,越渔不由回握住朝芯的手,只觉不管结局是好是坏,自己都不会再有半分后悔与遗憾。   **   同为C级别高塔,C5与C1的差距并不大。   但在真正交战时,一队神秘先锋率先进入战场,他们貌似人类,背后长着双翼,普通的队员或塔民在他们面前,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甫一交锋便被杀的溃不成兵。   与他们实力相当的,只有少数几个队长以及副队,这在人数方面,不可避免的呈现一面倒的倾斜。   战斗从下午打到深夜,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整座高塔里,朝芯的子弹前不久刚刚打完,如今不知从哪顺了一把刀,每次冲上前近身作战时,与其说是在拼命杀敌,倒像是杀红了眼,一心求死。   越渔从旁边人身上抽回刀,强行稳住力竭到快要握不动刀的手,余光瞥到朝芯几次从鬼门关前擦过,禁不住张了张口。   ……可她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沉默的闭上嘴,继续帮对方守住身后的危险。   路过窗户时,越渔下意识看了眼,发现夜色下,围在外面的C1大队人数减少后,当即神色一凛,拔高声音,对朝芯道:“他们开始攻塔了!”   朝芯用手背擦去脸颊处的血迹,眼底泛着血丝,浓烈的杀意与痛苦的挣扎交织在她的眸中,令她在原地足足站了半分钟。   半分钟一过,她便如同先前和越渔约好的那般,将一切不甘通通压回心底,语调平静的近乎冰冷道:“撤退。”   越渔抬步跟上她,走了没两步,忍不住回头看去。   往日里干干净净的走廊,如今横躺着遍地的尸体,雪白的墙壁被血色溅染,墙角留有不知谁的掌印。   跟着朝芯杀到现在,越渔都没看到凌听夷与颜莺时。   她不敢往坏事想,只反复的在心里祈祷。   祈祷她们……都还活着。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牵住越渔的手。   越渔本能的一惊,扭头看到朝芯时,才抿了抿唇。   朝芯什么也没说,缓慢的收回凝望后方的视线,似是在对越渔开口、又像是在对她自己说:“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越渔压下心中的酸涩与揪痛,对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嗯。”   她们进入楼道间,边杀边向上走。   走到五十一楼后,她们在电梯里站定。   这座唯一还能使用的电梯,缓缓的带她们到达了负二楼。   负二楼在地下,有十二条通往未知地方的小道,每个道口前都放着一个背包。   朝芯挑了四个出来,翻出一套衣服递给越渔,越渔将身上血迹斑斑的外衣脱下,秉承着废物利用的心思,细致的用它擦了刀刃,继而背上另一个没拆开的包。   而朝芯换好衣服后,分别将两件血衣放进两条小道的暗格中,最后牵着越渔的手,走入正确的道口。   小道曲折潮湿而又黑暗,逼仄的使人无法展开手脚,越渔和朝芯走在其中,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偏向上方的道口外,闪烁着几点星光。   越渔消沉的精神一振,浑身的疲惫都被压了下去,等到从小道里走出后,霎时看着眼前的场景愣住。   她们所在的地方显然远离了高塔,周围瞧不见任何高耸的建筑,只能看到一片荒芜的平地。焦黑的废土绵延无际,越渔希冀的绿洲存在梦里,她呆呆的环视了一圈,凭借良好的视力,眼尖的瞧见不远处有一块地凭空凹陷,便连忙抬手拽了拽朝芯的衣袖。   还不等她张口,她的身侧忽然传来‘噗通’一声,循着声音看去,只见朝芯闭着眼,惨白着一张姣好秀美的小脸,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越渔内心一咯噔,本就没多少血色的脸也跟着被吓白了。   她忙不迭的探听朝芯的脉搏心跳,四处摸索检查,焦急的寻找对方哪里受了致命伤。   系统盯着眼前左一块马赛克、右一块马赛克,心如止水的问:【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没受重伤,只是耗费了大量心神,精神受到刺激,身体出于自我保护机制,所以才撑不住的昏了过去?】   越渔茫然:【是这样吗?】   系统肯定道:【是的。】   越渔心头一松,脑袋短暂的晕眩了瞬,等她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已经一屁股坐到地上。   抹去头上的冷汗后,她在原地休息片刻,担忧敌人随时会从小道里冲出来,便忍着一阵阵发黑的视线,踉踉跄跄的站稳,半拖半抱着朝芯,一步一步的向前方凹陷处走去。   虽然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不过出路选在这里,应该是可以落脚歇一歇的吧?   越渔暗自给自己打气,走了快半个小时,终于来到凹陷处。   下方是一块长方形的坑地,边上有蜿蜒的楼梯供上下行走,大概是长期无人来光顾的原因,楼梯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充满了历史感。坑地的最底端是一扇扇厚重的铁门,这些门普遍大开着,几乎都是被暴力破坏过的模样。   而在坑地的最中央,伫立着一个越渔没见过的破旧旗帜,旗子下方的岩石上,写着几个大字――C区禁忌收容所。   越渔疑惑:【收容所?】   系统:【在这里是监狱的意思。】   越渔:【?!】   系统慢悠悠道:【不过里面的犯人都跑完了,你不用怕。】   越渔狠狠松口气,拖着朝芯从楼梯处下去。   底端有很多房间,布局乍一看没区别,越渔就近钻进一个空屋子里,将朝芯放到床上躺好,再从背包翻出衣裳,给对方当被子盖。   朝芯的意识还未清醒,眉头紧皱着,额头浮着细密的汗珠,唇色苍白,躺在脏破的床上,宛如落难大小姐一般可怜。   越渔默默的给她擦汗,又拿出一杯水放在她枕头边,防止她醒来后会口渴。   和楼梯一样,房间里的桌椅也铺满了灰尘,不管是为了打扫,还是从长远来看,越渔都需要尽快去找水源。   她没那个精力把周围探索一圈,直接在脑海里问道:【哪里能弄到干净的水?】   系统不爽:【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这么理所当然?不知道低声下气的说话?】   越渔从善如流的改口:【哪里能弄到清澈尊贵、我们非它不可的水大人?】   系统:【?】   跟人待久了,系统也不好糊弄。   它骂骂咧咧的控诉越渔不尊重它,最后才没好气的指向旗帜下方:【岩石后面有取水机,里面的管道与兰诺诚相通,里面的水可以放心使用。】   越渔对它道谢,从包里翻出一个碗,接着水把隔壁房间清扫一通。等微湿的床干透,她又费力的将朝芯搬过去,刚直起身体准备离开时,意识不清的朝芯倏忽攥紧她的手。   越渔努力抽了半天,把手都快抽筋了,也没能从朝芯的爪子里救回自己。   她没辙,正巧自己也累得够呛,便在犹豫后脱下鞋,在朝芯的身侧躺下休息。   陌生的天花板本该让人感到不安,然而越渔太累了,思绪稍稍放松,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拽着她往梦乡里走。   半梦半醒间,身旁的朝芯感受到她的体温,情不自禁的侧身抱住她的腰,在她耳侧喃喃道:“妈……”   越渔:“?!”   好家伙。   她被吓清醒了。   一侧的朝芯仍闭着眼,仿佛挣扎在噩梦里,胡乱的说着梦话:“回来……妈、爸……不要走,求求你们……不要走!”   她的情绪极为不稳定,抱着越渔又哭又叫,绝望的嘶哑着乞求时,也没从梦魇中苏醒。   越渔不是很想占她便宜――主要是怕朝芯醒来后记起这回事,恼怒的跟她怄气――但对方一直说梦话也不是个事儿,所以她迟疑后,还是回抱住朝芯,摸了摸对方的杀马特红发,慈祥道:“乖女儿……妈妈在这。”   朝芯似有所感,搂紧了越渔的腰:“妈……别走,我不要当塔主的女儿,我们离开高塔……哪怕去贫民窟也好,你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越渔怔了怔。   她知道朝芯不是恶毒的人,但对方久居高塔、天然养成了高傲的小性子,不说为难贫民窟的人,看不上眼却是真的。   这样的人,为了能留住母亲,居然主动说出去贫民窟住……   唉。   越渔在心中低叹,怜爱的揉朝芯狗头,认真的回道:“不去,贫民窟连个单人间都没有,要去你去住。”   朝芯的意识还处在噩梦里,可她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浅浅的困惑冲散了痛苦,倒显得平静许多。   只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朝芯又开始低喃:“爸……”   越渔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哎,爸在呢。”   朝芯哀道:“你回来……我不跟你闹了,你们回来……不要走……”   越渔:“爸不走,爸就是和你妈出去吃个鸳鸯锅,再一起看个电影,你一个人在家里要好好的,要坚强。”   朝芯似乎觉得哪里不对,眉头紧皱着,慢半拍才道:“我不好……我不要一个人……”   越渔:“那你去看鬼片吧,到时候你就感觉有很多人陪你了。”   朝芯的睫毛颤了颤,旋即缓缓睁开眼。   她模糊的看到越渔的侧脸,不由唤道:“越渔?”   越渔:“嗯,喊爸爸干嘛?”   朝芯:“……”   越渔:“……?!”   在死寂中发现不对的越渔,猛然睁大桃花源,扭头看向身侧的朝芯。   朝芯的状态还有些萎靡,脸上却已经气极反笑:“你刚刚说什么?”   越渔干笑两声,身体往后缩去,本想识时务的大吼一声‘我错了’,结果话未说出来,朝芯就手上用力,将她重新抱回怀里,声音随之变低:“不准走。”   越渔停住动作,语调柔软“……嗯。”   朝芯:“我只有你了。”   越渔:“我也是。”   朝芯:“我讨厌我爸、讨厌凌听夷、讨厌颜莺时……”   越渔:“……你讨厌的人还挺多的。”   朝芯:“是,但我……没想过让她们死,她们是高塔的一员,是我天天能见到的人……我、我不能接受她们就这样死了……我要为她们报仇。”   越渔长吐一口气,轻声道:“今天太晚了,你下午杀了那么多人,刚刚还晕了过去,有什么计划或规划,都听到明天天亮再说吧。”   朝芯:“……好。”   没过一会,她又问:“天亮的时候,我还能看见你吗?”   越渔肯定道:“能。”   朝芯好似安心了,慢慢闭上眼,没过一会,抱着越渔陷入沉睡中。   而越渔却再无困意,就这么睁着眼睛,静静的盯着天花板。   漫漫长夜终将过去,当窗外的天空逐渐泛白时,越渔感到朝芯的手动了动,不由问道:“你醒了?”   “嗯。”朝芯眷恋的蹭了蹭越渔的脸:“你还在我身边,真好。”   越渔弯起唇角,还没回答,便见朝芯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下一秒,对方猛然从她怀里离开,狼狈的别开滚烫的脸,大声道:“我、我只是高兴你没害怕的逃跑,不是看不到你就感觉天都要塌了!”   越渔:“呃……是吗?”   朝芯从床上下来,粗声粗气道:“是!”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越渔也就没再自作多情,老老实实的把鞋子穿上,追着她问起正事:“这条路的出口为什么在监狱边上?”   朝芯一手打开门,一边疑惑:“监狱?什么监――”   她看清了不远处的旗帜与岩石,脸色霎时变了:“禁忌收容所?我们在收容所里?!”   越渔从她的反应中看出不对,莫名有些心虚:“昨天出来的时候,你就晕过去了,我看了一圈,只有这里能休息,所以把你带来了……啊,不过你不用担心,监狱里的犯人好像都跑路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句:“这所监狱好像很久没开张了,处处都是灰尘。”   朝芯的神色变来变去,最后吐出一口气,开口道:“你还记得我们昨天杀的那些长翅膀的人吗?”   越渔点点头。   朝芯眼神复杂:“他们被统称为异人,身体里混有异兽的血液,与普通人长久接触,会在潜移默化中污染普通人的精神,使他们看到常人无法看见的东西,最后陷入疯狂中。”   “因为这个原因,他们被高塔驱逐,没有人类愿意接纳他们,他们只能在荒野里四处流浪。时间一久,有些异人便无法忍受,开始疯狂进攻高塔,袭击人类。”朝芯环视收容所:“为了惩治这些异人,从多年前开始,排行在B级及以上的高塔,就开始大力建造收容所,立志将所有犯罪的异人统统关在里面。”   越渔想起鸟人的战斗力,再看看这儿几十上百的房间,后知后觉的感到后怕:“还好这里一个异人也没有。”   朝芯盯着每个房间的大门,语气沉重:“没有异人不见得是好事,从门上的痕迹看,他们似乎都是越狱离开的。这么多犯过罪的异人恢复自由,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越渔思考两秒,发现一个盲点:“可是看楼梯和桌子上的痕迹,说明这座收容所已经废弃很久了,那些异人早早跑了出去,要犯事也早就犯了吧?”   朝芯愣了愣:“……说的也是。”   越渔拍拍她肩膀:“所以别想那么多,贷款焦虑会秃头的。而且比起收容所,我更好奇高塔里的那条小道,原本应该是通往哪儿的?”   朝芯毫不犹豫道:“一片无主的绿洲。”   越渔瞅瞅眼前灰土飞扬的坑地,麻溜的背上小包,手一扬道:“走走走,换地方休息。”   她们走上楼梯,回到昨天走出来的地方,按照朝芯记忆中的路径前进,最后――又回到了坑地。   越渔:“……你确定你爸告诉你的时候,说的是绿洲?”   朝芯:“他说爷爷是这么说的。”   越渔:“你爷爷亲眼看到的?”   朝芯:“不,是太奶奶告诉他的……”   越渔扯了扯唇角:“好家伙,这是祖传下来的情报啊。”   朝芯板着脸,努力压下脸颊处的臊热。   越渔远目眺望,边望边询问朝芯:“除了绿洲外,这附近还有其他的地方吗?在这路口待着太不安全了,我们要早点融入人群里。对了,关于报仇的事情……你有具体的规划吗?”   朝芯垂下眼睫:“在绿洲稍远的地方,应该有一座兰诺诚,那里注重机械工艺,经常有黑市商人光顾――如果这条情报没过时的话,我准备去那里进行补给,先把枪支子弹填充完毕,再去收购C1区的情报。”   越渔没有异议:“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她们抬步赶路,向着兰诺诚的方向走去,路上杀了几只野兽,耽误了些时间,等到走到山丘处,向着下方的城市看去时,越渔不由发出惊叹:“这座城还真是注重机械啊,乍一看简直像是钢铁巨兽,那高耸城墙上面的东西,是炮塔吧?”   朝芯也微微一呆,旋即眸光发亮,如同看到了世界上最爱的东西,眼睛bulingbuling的闪着光,喃喃自语道:“要塞之城……强大的军事实力……以后夺回高塔后,我也要把高塔改造成这个样子……”   她们怀揣着各种心情,走到城门前进行登记。   由于不能说出真实身份,她们被当做流浪者放了进去,只能在外城里徘徊,一旦进入内城区,就会被守卫直接抓起来关押。   越渔和朝芯对这一点都不在意,因为内城是贵族们待的地方,她们需要的东西在外城便能全部买齐。   “不过钱够吗?”越渔歪头看向朝芯:“还有,这些钱都是什么时候放的?不会是老古董了吧?”   朝芯:“……我们塔里也有黑市,钱都是共通的,至于够不够用……”   她瞥了眼越渔,傲娇道:“整座塔都是我们朝家的,你认为放在包里特意备用的这些,会不够用?”   越渔:“……”   向富婆低头.jpg   作为两个外地人,当务之急是先找住所。   朝芯虽然没来过兰诺诚,但她对这儿的大致区域都有所了解,认了认路后,便要带越渔去租房子。   越渔下意识加快脚步,本想与朝芯并肩而行,结果下一秒,就与一个陌生人撞到一起。   “对不起!”她连忙道歉,旋即抬起眼。   眼前的陌生少女穿着一身朴素到堪称破烂的衣服,不是烂到暴.露的那一种,而是打了许多补丁、并且补上去的布料颜色与衣服本身不同,使得光是一件上衣,就有五六种颜色混杂在一起,辣的路人都眼睛疼。   与之相反的,则是少女的颜值――她披散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连纤长的睫毛都是雪色的,五官精致的如同被造物主精心捏造而成,即便神色平静,没有表情,也让人看的目不转睛。   “又是一个……”   “这次怎么是个女孩子?”   “还挺漂亮的……”   “不知道这次会被打成什么样。”   越渔发了会愣的功夫,就感到周围人的目光或明或暗的戳到她身上,因为注射过基因针剂,她的听力也极为敏锐,轻而易举便听到那些人的窃窃私语。   只是听是听见了,意思却让人迷糊。   越渔摸不着头脑,只好再次看向眼前的少女:“呃,我不是有意撞到你的,你没事吧?”   少女静静的看着她,既没点头也没摇头,更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那双剔透到宛如琉璃的眼珠,美则美矣,一动不动的盯着人时,又让人免不了的产生几分毛骨悚然的畏惧。   越渔的笑都快僵在脸上,和对方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好一会后,试探着挪步:“既然你没事,那我先走了?”   少女没有反应,只有眼珠随着她的走动而微微移动。   越渔没注意这个小细节,只听到旁边的吸气声:“怎么回事?她今天不动手?”   “心情好?”   “这冰雕似的人,还有心情这种东西?”   “会不会是能力突然消失了?”   “有可能,你上去打她一下试试?”   “嘿,我就随口一说,可不是笃定的意思。”   看到越渔毫发无损的打算离开,旁边投来的目光越发怪异。   她皱皱眉,准备无视,刚走两步,就听身旁的视线定格在她身后。   越渔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发现那对她不理不睬的少女,悄然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并且是面对着她的后背。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想跟着她――想碰瓷!   越渔幡然醒悟,黑着脸看向少女,嘴巴张开……后又闭上。   面对美少女这张绝世脱俗的脸,她委实说不出重话,只能从包里翻出几张钱,递给对方:“看你穿成这个鬼样子,我就给你点钱吧,你拿去买点好衣服穿穿,虽说仙女穿麻袋都是美的,但你这已经不是麻袋的,简直是精神污染……”   她对少女穿的衣服意见很大,一吐起槽来便刹不住嘴,叭叭叭的说了半天,才见少女根本没有接钱的意思。   越渔困惑的盯着她。   少女安安静静的回看过来。   越渔琢磨:“……不够?那我再加点?这么多总行了吧?”   看着她的动作,少女象征性的低头看了看,旋即又波澜不惊的抬起眼,定定的看越渔的脸。   越渔沉默两秒,将钱收回口袋,继而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时候,扭头拔腿就跑。   她看着瘦瘦小小,跑起来速度飞快,在人群里如鱼一般游动,眨眼间就不见踪影。   旁边的路人后知后觉的啊了声,正惊异间,就发现刚才还站在原地的白发少女,也在片刻间消失在人群中。   越渔顺着系统的指引,向着朝芯的方向跑去,幸运的是对方发现她不见后,也在往回找。   两人在半路上汇合,越渔表情轻松,半点不慌,朝芯却气的不轻,抓住她肩膀的手用力的都有些失控:“你是不是傻?走路都能走丢?!”   越渔已经好久没听到她骂自己了,闻言不由弱弱道:“我是被碰瓷了,不是走丢了。”   朝芯被气笑,咬着牙一副想骂又舍不得骂太狠的样子。   就在越渔禁不住缩头时,朝芯的眸光忽然偏移,从越渔身上离开,转到她的身后。   越渔似有所觉,僵着脸回头,果见貌美的不似真人的少女,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后方。   越渔打了个激灵,这回是真的有点害怕,抓住朝芯的手,躲到她背后,小声道:“就是她碰瓷的我。”   朝芯盯着少女的脸,表情变来变去,最后咬咬唇,冷哼道:“果然是面由心生,长的这么丑还敢作恶。”   越渔挠挠脸:“作恶是不对,但你怎么能说她丑呢?这比睁眼说瞎话还离谱――”   一句话尚未说完,朝芯便猛然回头看向越渔。   由于她的动作太快,越渔没来得及躲开,两人的唇差点擦到一起,这使得朝芯积蓄到一半的怒气被强行打断,质问的语调因为羞恼而变味:“你、你看上她的脸了?”   越渔眨眨眼、再眨眨眼,不确定的问:“你是在撒娇?”   朝芯的拳头硬了。   越渔立即滑跪:“开玩笑,我是那种看脸的人吗?你比她好看漂亮可爱一万倍!”   朝芯松开拳头,唇角微微上扬,明明心里炸开了无数小烟花,嘴上却只道:“哼。”   虽然被轻而易举的哄好,但美少女带来的危机感仍然很强,尤其是这个美少女跟个痴.汉一样,不仅追着越渔跑过来,眼神还像是黏在越渔身上,一眨不眨的半天不动――这谁能忍?   朝芯冷冷的看向她,顺道伸手,将越渔探出来的脑袋摁回身后:“你是谁?为什么跟着她不放?”   白发少女不作回答,始终专注的看着越渔,发现越渔从朝芯的旁边伸出头,便也歪了歪脑袋。   越渔:“!”   救命,她好可爱!   朝芯沉下脸,又看了白发少女一会后,忽然转身,抓住越渔的手腕,拖着她往前走。   越渔一脸懵:“哎?就这么走了?不是……她还在跟着我!”   朝芯憋着气,稍稍压低声音:“我看不透她的实力,等会买到情报后,再想办法解决她。”   越渔一面对身后的少女刷新了认真,一面又忍不住盯着朝芯。   朝芯没有回头,耳朵却越来越红,最后走路都有些僵硬,不得不主动出声:“看我做什么?”   越渔回忆起高塔没出事前、她那天天嘲讽动不动惹事的性格,再看看现在硬生生忍住的模样,不由失笑:“我发现你变了。”   朝芯不动声色的低头,没看出什么太大的变化,便闷声道:“哪里变了?”   越渔想了想:“整体吧,感觉哪里都变的更可爱了。”   朝芯微微睁大眼,脸颊上的热度迅速上升,脚步不由自主的加快。   越渔瞥到前方:“嗯?等等,小心――”   “砰。”   闷头竞走的朝芯一头撞到柱子上。   越渔:“……”   越渔:“小心柱子。”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真没想到,胜者居然是朝芯。   有亿点点吃惊.jpg 第七十二章   朝芯黑着脸,额头顶着一小块淤红,走入杂物店中。等她出来时,那张清丽的脸上多出两个创可贴,交叉在一起,严严实实遮住红痕。   越渔努力抿直唇角,不让自己笑出声,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偏移视线,看向始终跟在不远处的白发少女。   少女显然也注意到朝芯额头上多出的东西,抬眸看了一眼后,又平静的收回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一丝情绪。   越渔不禁拽了拽朝芯的衣袖,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她不像真人?”   朝芯冷言冷语道:“的确不像好人,比颜莺时还会勾小妹妹的心。”   越渔一脸迷糊:“我说的是不像真人,你怎么开口就不是好人了?而且她和颜莺时的区别还挺大的吧,副队是花枝招展的狐狸精,她更像孤芳自赏的……哎?你怎么又闷头竞走?别又撞上什么东西了!”   由于朝芯不配合,越渔只能将疑惑藏回心底。   她们在外城里边走边问,很快进入一家军火店。   店长是个心宽体肥的青年,一笑起来眼睛就消失在肉里,或许是出于商人的天赋,看出了朝芯是个富婆,他分外殷勤的将两人迎进屋,喋喋不休的推销起商品。   朝芯目的很明确,并没因他说的天花乱坠就心动,直接打断他的话,如数家珍般将自己所需的物品尽数报了出来。   店长笑眯眯的听着,最后爽快道:“没问题,最迟三天内,您所要的一切都能给您安排好……不过,价格会稍微有点贵。”   他伸出短粗的手指,报出数字。   朝芯眉头都没皱一下,两指夹住白卡,放到桌上,毫无还价的意思,只命令道:“三天太慢,明天中午之前,我就要看到这些东西。”   有钱能使鬼推磨,店长自然毫不犹豫的应声。正当他准备拿走白卡去刷款时,走在后面的白发少女这才跟到店里,步步生莲的在越渔身后站定。   她霜发如月华,面容若冰雕雪琢,甫一露面,便将整间屋子都照亮几分,然而落在店长眼里,却让这个胖子浑身的肉都抖了抖。   原本说好的款数,最后只划走了三分之二左右。   接回白卡的朝芯瞥向店长。   店长接收到她的视线,忙笑道:“误会,都是误会,我以为两位是外地人,这才按照标准定价。如今看到这位……这位小姐,才知道是我眼拙了。”   朝芯收起白卡,直接问道:“她是谁?”   店长:“啊?”   朝芯微抬下巴:“我们不认识她,是她自己厚着脸皮,非要跟着我的、的……”   她说着说着突然卡住,秀美的面颊浮现樱粉色,似乎是有些羞于启齿,但不知为何,又结结巴巴的非要说。   越渔不知道店长是个什么想法,反正她是看的很着急,忍不住的替朝芯开口:“朋友,我是她朋友。”   被帮忙的朝芯非但没松口气,反而瞬间生气了,一把抓住越渔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身边,怒气冲冲的对店长道:“这是我的女朋友!那个白毛不要脸的跟踪她,你们不管的话,别怪我亲自动手!”   店长擦着头上的汗,看看暴力戳破窗户纸的朝芯,又看看发懵的越渔,最后看看游离在所有人之外的少女,苦笑道:“冷静点,三位小姐都请冷静点……我这里是卖军.火.枪.支和弹.药的地方,对情感上面的问题着实无从下手。而且……”   他偷偷瞅了眼白发少女,再次看向朝芯时,眼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几分怜悯,仿佛在看注定要被戴绿.帽的苦主:“那位小姐的实力很强,虽然来兰诺外城的时日不长,但已经是大家心目中公认的不好惹,如果她看上了您的女朋友,嗯……我建议您再去找个新的。”   朝芯的脸色都变了,眸中燃起怒火。   越渔生怕她把自己气的撅过去,连忙双手抱住她胳膊:“店长只是建议,你不喜欢不听就是了,况且我也没打算跟她走,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会一直跟着你。”   朝芯立即抓住她的手,闷声道:“不会的。”   越渔:“嗯?”   朝芯:“我不会……不要你。”   越渔见她别别扭扭还吐心意的样子,失笑道:“好,我明白了。”   由于救火及时,朝芯的怒气还没升满,就转为暗地里的甜蜜。   她没再计较店长说的话,也没理会幽灵似的白发少女,径直牵着越渔走出商店,来到一家普通的杂货铺。   杂货铺老板是个老人,悠哉悠哉的躺在躺椅上,瞧见朝芯和越渔进来,完全没有开口揽客的意思,与之前的店长迥然不同。   朝芯牵着越渔在店内逛了一圈,还给越渔买了一只巴掌大的毛绒小黄鸭,待白发少女终于进屋后,她才看向老板。   老板掀起眼皮:“店内因打架而弄坏的东西,要加倍赔偿。”   朝芯:“……我来买情报。”   老板咂咂嘴,从躺椅上起来,踱步到柜台后面:“买她的?”   朝芯:“对,钱不是问题,要齐全。”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瞪了眼白发少女。   老板打开抽屉,快速又熟稔的抽出两张纸,递给朝芯。   朝芯大致扫了眼,掏卡付账。   走出杂货铺后,她们来到人群较为稀疏的地方,站在屋檐下,头对着头看起情报。   [姓名:未知(此人寡言少语,不喜开口)。]   [性别:女性(暂定)。]   [外形特征:白发(疑似由疾病或其他原因导致,先天性几率极低),血瞳(攻击时瞳孔会悄然变色,原因未知),貌美(超脱常人的美貌,仿若被人工捏造,加上情感无波动等特征,疑似非人类)。]   [战斗方式:徒手(力气极大,曾单手捏断枪支与脖颈),无伤(皮肤看似细嫩,实则可阻挡连发子弹与炮火轰炸,并且没有破皮流血),免疫(物理攻防能力极高,经试探,其还对精神污染免疫,阅读神秘语后毫无反应)……]   仅仅是看个开头,越渔就呆住了:“这么强?”   难怪情报里怀疑对方非人类……   哪个人类的战斗力能强到这种程度?   越渔忍不住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女孩。   少女安安静静的站在阳光,仿佛由冰雪铸成的女神……不,即便是神明,也会有表情波动,对方明显更似一座神像。   这样的人……为什么紧追着她?   越渔心中思索着,同时试探的抬起手,对少女招了招,想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白发少女起初在原地没动,过了片刻突兀迈步,骤然拉近与越渔的距离。   看情报的朝芯倏忽抬头,一步向前挡在越渔身前,忌惮的瞪向少女:“你要做什么?”   少女越过她,直直看向越渔,半晌没开口。就在朝芯和越渔以为她不会出声时,她忽然轻启红唇:“你……”   她停了停,似是在思考,过了许久才把剩下的话说完:“……在叫我。”   顶着朝芯狐疑的目光,越渔挠挠脸:“我就随手招了下……因为她一直跟着我,我就猜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如果是我的话,说不定她愿意坐下来谈谈。”   而事实如她所料,白发少女当真靠近了她,并且说出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句话。   越渔精神一振,觉得这是件好事:“既然她愿意开口,那我们就不用打打杀杀了,不妨直接问她有什么目的。”   朝芯拧着眉,沉思片刻后并未让开,而是道:“问可以,但是只能保持这样的距离。”   越渔老老实实道:“距离不是问题,大不了我不招手了,不过……你一定要挡在我面前吗?这样不好说话呀。”   朝芯回头瞪她:“你是笨蛋吗!”   越渔咕囔:“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她对我们没恶意,而你又打不过她……咳,说正事。”   顶着朝芯的死亡凝视,越渔正了正脸色,看向白发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没反应。   越渔小心的问:“你是不想说,还是不记得,亦或是……没有?”   少女雪睫微动,缓缓道:“没有。”   越渔和朝芯对视一眼,旋即继续问:“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少女没反应。   越渔:“……这个我真的猜不出来,你能直接说吗?从我们见第一面开始说。”   少女好似被按下开机的机器,听到‘第一面’这个关键词,才张开口道:“你身上有禁忌的气息……我要收容你,但你……”   她凝视越渔,眼中泛起极为人性化的疑惑:“你不是禁忌。”   禁忌?   越渔冷不丁的想起‘禁忌收容所’,眼皮一跳,问道:“你是什么人?不对,你的身份职业是什么?”   白发少女的瞳孔中掠过一抹湛蓝的光,声音清雅的接近空灵:“我是……监狱长。”   越渔沉吟:“禁忌收容所的监狱长?”   少女:“嗯。”   越渔指往她和朝芯来的方向:“那你为什么不在监狱里呆着,而是跑到城里玩?”   少女垂着睫毛,明明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却让人无端端的感觉她很失落:“那里没有禁忌。”   越渔琢磨着她的意思,渐渐理清了思绪:“收容所的大门都被暴力破坏过,姑且猜测异人……也就是禁忌,都是越狱出来的。”   “你是监狱长,目的是看管禁忌,由于你去的时候,他们已经逃狱,所以你离开了收容所,满世界的寻找他们,致力于将他们重新收容。”越渔将大致的轮廓摸清楚了,唯独有一点不解:“我的身上怎么会有异人的气息?是在收容所睡了一夜的缘故?可是不应该呀,朝芯不是也在那里休息了吗?”   她分外疑惑,边问边看向白发少女,试图寻求一个答案。   少女对上她的目光,平静道:“我不知道。”   越渔:“……行叭。”   虽然还有不明白的地方,但能弄懂对方跟着自己的原因,越渔还是相当满意的:“既然你也知道我不是禁忌,那你能不要跟着我了吗?”   少女没反应。   按照越渔对她的浅薄了解……这应该不是听不见,而是不答应。   其实她真要跟的话,越渔倒是没意见――对方不吵不闹不惹事,还漂亮的能让她多吃两碗饭,这样的吉祥物,多来两个也没问题。   但很显然,朝芯不这么想,光是看对方怒气冲冲瞪着少女的样子,越渔就能预想到以后的鸡飞狗跳、枪林弹雨。   为了彼此都好,越渔耐下心,打算再劝两句。   朝芯却在此时抬手,制止了她的话,双眸如跳动的火焰,捏拳道:“没必要和她多说,既然她不走,那就打到她愿意走为止。”   越渔忙抱住她手臂:“冷静!不要冲动!”   随后又压低声音,小声道:“重点不是打不打架,是我们打不过她啊!”   听着这话,朝芯没有动怒,神色反而平静下来,仿佛进入了在战场上瞄准敌人时的状态:“没必要打过她,她只有一个人,我……”   朝芯收住话语,瞥了白发少女一眼,话题一转道:“这事现在不急,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越渔的注意力顿时歪了,眸光亮晶晶道:“好耶,外城里有什么好吃的?”   朝芯牵着她的手,与她逐渐走远:“我太奶奶说……”   白发少女在后面歪了歪头,长发如如月华,微微倾泻至肩侧,随即抬起脚步,无声无息的追去。   **   越渔和朝芯进入一家热闹的酒馆。   这里人声鼎沸,不时有人哄然大笑,随处可见携带着的刀枪。   老板娘擦着酒杯,笑容明媚,眼尖的瞅到越渔脸上的好奇,朗声招呼道:“要来一杯小麦酒吗?”   越渔怔住,摇头拒绝了她的热情,待看到她脸上灿烂的笑容时,又是一阵走神。   朝芯单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上,另一只手牵着越渔,目光打量着四周,还没疏漏越渔的心情,见她表情渐淡,不由稍稍用力的握紧她的手:“不喜欢在这呆着吗?”   越渔回神,摇头道:“没有,只是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有点稀奇。”   朝芯的心思都放在警备与保护上,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关注到酒馆里的快活气息,禁不住点头:“是很少见。”   高塔内有组织有纪律,朝芯连高层宴会都不爱参与,更是没怎么接触过这样的气氛。   她多看了两眼,很快收回目光,带着越渔找到空位置坐下。越渔调整好心情,兴致勃勃的开始选餐,朝芯却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道:“明天拿到补给后,我会那个女人不备,直接与她展开战斗。她只有一个人,被我缠住就无法追你,你趁机逃走,离开兰诺城,往南北方跑去,跑的越远越好……”   越渔听着她的话,下意识抬头去找白发少女的踪迹。见对方没出现在酒馆里,不知是没跟上还是嫌弃里面嘈杂、先在外面待着,她当即明悟了朝芯来这的目的――这里越混乱,白发少女越不可能听清她们在谋划什么。   越渔有些惊讶朝芯的思维灵活,但在听完后,不赞同对方的想法:“那个女孩虽然呆了点,可她不是傻子,就算让我成功跑走,她之后会怎么对你?迁怒?亦或是顺藤摸瓜?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件麻烦事。”   朝芯皱眉。   越渔托起腮:“其实,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认为让她跟着也没什么不好的。”   朝芯冷笑:“介意?不,我当然不会介意,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就因为她阴魂不散的缠着我女朋友,我就会吃醋?哈,开什么玩笑。”   越渔:“……别握着刀散发杀气啊,旁边的大叔在惊疑不定的看你呢。”   朝芯扭头,恶狠狠的瞪过去,继而放开刀,掌心往桌上一拍,咬牙切齿道:“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就――”   越渔等了半天,虚心询问:“就怎么样?”   朝芯咬着唇,气冲冲道:“我就当着她的面吻你,让她看清楚,你是我的人!”   越渔不否认这一点。   从她愿意去找朝芯、和对方一起赴死时,她就认定对方是自己的恋人。   如今……颜莺时和凌听夷都没了消息,而她还好端端的活着,这也变相的说明,她没有选错,与她灵魂绑定的恋人,正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不过……朝芯的性子太别扭了。   越渔有时候根本分不清她的真实心意到底是什么,就比如现在,她很困惑朝芯说的吻自己,究竟是在不爽白发少女越界的跟踪,还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只是单纯的想与她亲近。   越渔不懂,她盯着朝芯,直把朝芯看的脸颊绯红、狼狈的别开眼后,才认真道:“你不能亲我。”   朝芯一愣,面上的红晕迅速褪去,手掌无意识的握紧,最后扭过头,略带几分委屈道:“不亲就不亲!我不稀罕!”   越渔眨眨眼,犹豫两秒后,解释道:“因为我们还没互相表白,关系都没确定,怎么能做更进一步的事情?”   朝芯猛然回头,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冤屈:“谁说我没表白?!”   越渔茫然:“你什么时候说过?”   朝芯忿忿道:“在高塔里的时候,我特意带你去看斯多卡白星,你当时只说星星好美,只字不提其他。如果不是你最后回来找我……”   回忆起那时的场景,她的神色安静下来,低声道:“我还以为,你从没喜欢过我。”   越渔:“……这能怪我嘛?”   她很是无语:“星星这么多,我哪知道你当时是想暗搓搓表白?”   朝芯羞恼:“我没有暗搓搓!那是委婉、是在隐晦的表达,给你拒绝又不用感到难开口的余地!”   她气道:“表白不是都这样子的吗?谁会上来就按住你肩膀,直接说我喜欢你的!”   越渔:“有啊,队长就是这样。”   朝芯:“……?”   越渔:“那好像还是我第一天来报道的时候,她上午见到我,中午就……”   朝芯的脸色变来变去,最后恼怒的一捶桌,喃喃自语道:“可恶,居然被那个疯子抢先了……第一天就告白,发疯也不是这么发的吧!”   越渔:“所以……我是真的没弄懂你带我看星星的意思,不是故意拒绝你。”   朝芯低低道:“嗯。”   她偷看了越渔一眼,又马上收回,小声道:“没关系,反正我们以后有大把的时间去做想做的事……比如每天晚上一起看星星。”   越渔展开笑容:“你说得对。”   温馨的气氛在两人间流动,正当越渔心满意足、终于准备点餐时,朝芯又按住她的手,说回最初的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让白毛跟着。”   越渔差点把这事忘了,没想到她还耿耿于怀的记在心里,不由愣了半拍才道:“啊……因为她的身份不是监狱长吗?攻击我们高塔的是异人,按照异人犯罪要被收容的说法,她应该会很乐于把那些人关押起来吧?”   朝芯眸光一亮:“如果能利用她解决掉最大的麻烦……”   她若有所思的喃喃,心神陷入思考中,越渔则趁机跑到吧台前,兴冲冲的点餐。   点好后,她想了想,走到门口,打算看看白发少女是不是站在外面。   还没来得及探头出去,一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正巧进来,看清越渔的脸后,眼中掠过一抹惊喜,吹了声口哨道:“小妹妹,在等哪个情哥哥呢?”   越渔蹙眉,漂亮的小脸冷下来,不予理会的直接转头,半秒都没多待。   小混混一愣,面子有些挂不住,却古怪的没有追上去找麻烦,而是去了角落里的一桌坐下,与同伴盯着越渔的方向窃窃私语。   没有后续,越渔转头便把这事忘了,吃过饭后,朝芯勉强同意了白发少女的追随――时间截止于解决掉异人先锋,夺回C5高塔的那一天。   既然决定接纳对方,越渔和朝芯走出酒馆后,径直来到一处人少的角落里。   白发少女之前不知道站在哪,如今见她们出来,又悄无声息的露面了。   越渔莫名觉得好笑,笑语还没说出口,就听一串脚步声从从外面逼近,把她们给堵在了角落里。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旁边站着的小混混赫然是刚才在酒馆里的那个。他跟男人耳语了几句,男人当即上下打量着越渔和朝芯,嘿嘿笑道:“不错,都是好货色。”   说完这话,他又不着痕迹的看了看白发少女。   少女如同没有灵魂的人偶,毫无反应,朝芯却拔出枪,眼神冰冷的与杀出高塔那日一模一样。   双方都没多说废话,随着敌人一步踏出,朝芯这边枪声骤响。   她的枪法一如既往的准,下手也极为果断狠辣,冲着她们而来的敌人还没走到面前,就先一步跪倒。   即便如此,那些人依旧在向前。   越渔攥着刀柄,隐约觉得奇怪,尚未想出哪里不对,就见已经走到白发少女身边的敌人,突然一个转身,挥刀向少女砍去。   与此同时,一道陌生的枪声响起,对准的方向――赫然是白发少女!   越渔在电光火石间看透了一切,下意识大喊道:“小心!他们的目的是试探你!”   少女微微侧头,看向越渔,平静的眼眸在刹那间变化为猩红色。   越渔一怔,眨眼的功夫,便间雪发红眸的少女身形如鬼魅,躲避了子弹的同时,出现在持刀的人面前,纤长素白的手指掐住对方脖颈,轻微用力,就听‘咔哒’一声――对方头颅歪倒,当场去世。   第二声枪响没再响起,那些一直不肯退去的混混也迅速撤离,这次的突袭就如越渔所说那般,的确是个试探。   “……你平时是吸引了多少仇恨。”越渔看到白发少女慢慢走回来,不由吐槽道:“上午你没对我动手时,我看旁边人一惊一乍的样子,还以为他们是闲得慌。结果这才过去多久,就有人因此对你产生了怀疑,顺手布个局来试探你……这究竟是你的问题,还是这儿的犯罪分子太敬业?”   白发少女的红眸逐渐转为乌黑,直视着越渔时,目光很纯粹。   越渔开始习惯她寡语的模样,转而提起自己本来的目的:“如果你想跟着我,那就加入我们的队伍里吧。”   少女这才有了反应:“队伍……?”   越渔点点头,神色柔和道:“我们队已经有队长和副队了,她们……现在不在,所以我先替她们同意你的入队申请。”   “我叫越渔,她叫朝芯,至于你嘛……不能没名没姓的跟着我们。”越渔苦恼道:“要不你给自己取个名字?或者代号?”   少女:“名字……叫越渔。”   越渔嘴角一抽:“那是我的名字!”   少女:“朝芯。”   越渔扶额:“那是她的名字!你能想一个不一样的、属于自己的吗?”   少女:“……”   越渔深吸口气:“我明白了,那我帮你想一个?你以后不喜欢了,可以直接换掉。”   少女不说话,却眼也不眨的盯向越渔,即便表情没什么波动,仍给人一种认真在听的感觉。   越渔弯唇莞尔,斟酌片刻,询问道:“霜止,这个名字怎么样?”   少女:“双子……”   越渔摇头:“霜雪的霜,停止的止。”   前者符合少女的气质,后者则是越渔的私心,她希望少女能多笑笑,人偶般的空洞就止于此。   “霜止……”少女呢喃着这两个字,念着念着抬起头,对越渔道:“我是,霜止。”   越渔见她喜欢,自己也开心起来,对她伸出手,笑道:“欢迎你加入我们小队,成为第五个队员,霜止。”   霜止学着越渔的动作,与她掌心贴合,握在一起:“嗯。”   **   朝芯重新去了趟杂货铺,这次购买的是C1高塔的情报。   之前霜止是敌是友尚未摸清,所以她没有轻举妄动、贸然购买,以免被对方察觉马脚。   如今对方成为小队的一员,她也就不用再防备与忌惮,像这种注定要公开的事情,瞒着藏着都毫无意义。   在租住的房间里看完情报后,朝芯和越渔都脸色微变。   她们原本以为C1高塔的进攻,是单纯的好战与掠夺,可从情报中看,对方显然是有预谋而来,早在进攻C5高塔之前,他们便接连在暗中获得了C2、C3、C4的高塔权限,因为没有开战的缘故,不仅C5对此一无所知,就连情报里也没有详细说明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更让越渔表情沉重的是,情报里暗暗指出,C1高塔不仅背后有人支持,自身也往统一C区的方向在发展。   如果对方真的一家独大,在C区能横着走,她们要怎样才能报仇?   到时候,恐怕要离开C区,去其他区域寻找机会……   朝芯和越渔都想着事,一时有些走神,得到允许坐在旁边的霜止,看了看情报后,目光定格在几张照片上:“这个……”   越渔回神,顺着她纤长手指看去,打起精神道:“这些鸟人叫异人,应该就是你要收容的禁忌,你认识他们吗?这些是不是当初逃狱的那一批?”   霜止定定的看着照片,过了好一会开口:“不是,他们是……新生的。”   越渔面露不解:“什么意思?新生……刚出生?异人刚出生就是二十几岁的外貌?这是见风就长吗……”   霜止思考道:“不是孕育而生,他们是……被制造出的产物,变异的那一天,就是他们的新生。”   越渔与朝芯听的一怔,双眸同时睁大了些:“被制造?这些人是能被制造出来的?那是什么……异种机器人吗?”   霜止平静道:“抽取异兽的血液,按照比例输入人类体内,即可制造他们。”   不是机器人。   但也好不到哪去。   越渔抿着唇,沉思许久,对朝芯道:“这件事有问题。”   朝芯显然也想到了,阴沉着脸点头:“他们能制造出一个,就能制造出一批,暗地里开阔领地,很可能……”   “……就是在大量吸取人类。”越渔接住她的话:“将人类转化为越来越多的异人。”   房间里霎时安静不已,她们都明白这样做的后果,已经不仅仅关乎C区的存亡。   在这片安静中,霜止突然开口:“收容所不够。”   越渔茫然:“什么?”   霜止严肃道:“需要收容的禁忌太多,收容所不够用。”   明知道现在的气氛正紧绷着,越渔还是不免被她的话逗笑:“这个……等把所有的禁忌抓起来后,再考虑扩建吧。”   霜止颔首:“好。”   突然得知这么重大的消息,朝芯的脸上不见半点笑意。   越渔倒是调整好了情绪,见外面天色渐黑,便引着霜止离开,给她分配房间。   待越渔重新回来时,她的手里多了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饭菜。   朝芯还在桌前,面容有些焦虑的思考着出路,越渔将托盘放在桌上时,她愣了愣,才看向窗外:“现在几点了?”   “七点。”越渔将筷子递给她:“想不通的事情就先放一放,船到桥头自然直,在没来这里之前,我们也没想好以后要怎么对付那么多的异人,等来到这里,遇到霜止,自然而然的便有了反击的计划……”   朝芯接过筷子,闷闷的嗯了声:“你说得对……我听你的。”   嘴上是这么说,越渔发现她的眉头还没舒展,不由微微前倾身体,伸手轻抚她的秀眉。   “啪嗒。”   朝芯手里的筷子,掉到了桌上。   越渔惊讶:“你怎么连筷子都拿不稳?”   朝芯的脸颊发热,并且越来越烫,羞恼道:“明明是……明明是你一声不吭,突然凑过来要亲我!”   越渔:“???”   她战术后仰:“你别瞎说,我什么时候要亲你了,只是看你皱眉皱成了川字,想要抚平而已。”   朝芯呆了呆:“……不是……要亲我?”   越渔想点头,看她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又迟疑起来。   房间里诡异的沉默着。   充满了尴尬的气息。   朝芯一把抓起筷子,仓促的扒了两口饭,边吃边傲娇道:“不是就好!我急着吃饭,根本不想和你亲近!”   越渔疑惑的看她:“真的?”   朝芯:“当然!”   越渔站起身。   朝芯立即抬头:“你要去哪?”   越渔指了指外面:“我去看看霜止吃饭了没有。”   朝芯捏紧筷子:“……不准去。”   越渔没听清:“什么?”   朝芯深吸口气,大声道:“我说!不准去!”   越渔纠结:“可是……你这边在吃饭,暂时不需要我陪着,与其留在这里无所事事,不如――”   “需要。”朝芯打断她的话,耳尖红的滴血,却还紧紧盯着她:“没有你在,这饭我一口都不想吃。”   越渔唔了声,莫名有些结结巴巴:“是、是吗?”   她有点不好意思,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朝芯重新低下头,吃了两口后,出声问道:“你吃了吗?”   越渔:“嗯……吃过了。”   朝芯:“吃的什么。”   越渔:“和你一样。”   朝芯:“吃饱了吗?”   越渔:“饱了。”   朝芯:“有多饱。”   越渔:“……”   朝芯不满的抬头:“为什么突然不说话?难道你还想去找那个霜止?”   越渔叹气:“这和霜止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聊的太尬……算了,你慢慢吃吧,我回去休息了。”   “等等!”朝芯叫住越渔,等对方不解的回头时,她的视线直勾勾盯在心上人欺霜赛雪的颈侧:“我好像很久……没有尝你的滋味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低情商:我要吸血。   高情商:让我尝尝你的滋味。   ――   鼓起勇气看到了小可爱们的评论,怎么说呢,我个人很想开if(平行世界)把其余几条线通通写一遍,因为那几条线的故事线我都有了大致的构思,以及颜莺时和凌听夷并不是无药可救(有老婆在怎么可能没救!啊现在没老婆了所以……),但是……但是我这段时间搜索了论坛,也到处询问过,结果就是不能写,有N.P的嫌疑……为了这本书能好好完结,所以跟大家说声抱歉,这两条线只能NE/BE了QAQ   第一次尝试这种多人风格,没想到选起来非常痛苦(。)后面我不会再弄这么为难你我她的模式了,亦或者换个无限流那种,在一个世界里穿越多个恐怖片/电影啥啥的,然后攻在每个副本里身份不一样但是是同一个人……啊,这种应该能过线吧,忐忑.jpg 第七十三章   “哎?!”   朝芯的话把越渔吓一跳,她禁不住后退半步,白皙柔嫩的手指揪紧衣领。   等反应过来时,她又急忙放下手,几步走到朝芯面前,略带不好意思的开口:“你这话说的太突然……太暧昧了,我刚刚有些猝不及防,所以本能就……”   她越是解释就越描越黑,瞥见朝芯危险的眯起眼,越渔只能慌忙扯开领口,主动将雪白的颈侧送到对面唇边:“是要吸血吧?”   她努力转移话题:“说起来,上次吸血的确已经过去很久了,那会还是在废墟的时――咦?”   话未说完,越渔便被朝芯搂住腰肢,身形不稳的向前倾去,与朝芯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疑惑,尚未来得及询问,就觉颈侧被人轻舔,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越渔下意识揪住朝芯的红发,慢半拍后发现一件事:“嗯?你的头发好像长长了点?”   朝芯啧了声,尖牙稍稍用力。   越渔:“唔……”   朝芯:“不准走神。”   越渔:“好、好的。”   被小小的惩罚后,越渔的心思回到濡.湿的脖颈处,旋即感到不对:“不是要吸血吗?为什么你还没咬破皮?”   朝芯浅浅吸允着,含糊不清道:“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吸血?”   越渔:“?”   朝芯:“我只说想尝你的滋味……没说想尝血的滋味。”   越渔睁大眼,愣了半天后,控诉道:“你故意的!”   朝芯哼笑一声,掐紧她的腰,头颅微微向下,顺着她的颈侧吻到漂亮的锁骨。   越渔脸颊绯红,潋滟的桃花眼里弥漫水雾,低呼道:“不行……”   “――砰。”   房门在此时被人骤然打开。   越渔的心脏漏跳一拍,正准备扭头看去,就见朝芯动作更快的将她衣领合拢,旋即用杀人般的目光看向门口。   月光如水,从窗外倾泻进来,将银霜白发的少女衬的如同广寒仙。   但在朝芯的眼里,现在就算是头猪,也比眼前的少女顺眼:“你来做什么?找死吗?”   霜止没搭理她,只看着越渔:“你在呼救。”   这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在陈述刚才的经过。   越渔小脸爆红,连连摆手:“不,我没有……不是,我刚刚不是求救的意思!”   她强忍着羞耻开口:“我只是在和她闹着玩……总之,谢谢你第一时间赶来救我。”   霜止不语,盯着坐在朝芯身上的越渔看了会,平静开口:“我不明白。”   越渔摸着发烫的脸,轻咳道:“你不用明白……以后我和她单独待在房间里的时候,你不用冲进来……就算是要进屋,也要先敲门!”   霜止清丽脱俗的面上浮现浅浅的困惑:“……敲门?”   越渔严肃点头,从朝芯腿上下来,走到门口,耐心的为霜止做示范:“就是这样……叩叩叩……听到没有?”   霜止抬起手:“砰砰砰。”   越渔:“不不不,轻一点,再来一次……叩叩叩。”   霜止:“砰砰砰。”   朝芯:“……”   她深吸口气,将碗筷收拾着放在托盘上,继而端着托盘往外走。   与越渔擦肩而过时,越渔注意到她的动作,忙道:“碗放在水池里就行,我等会来洗。”   朝芯语气硬邦邦的开口:“不用,我自己会,不像某个蠢货一样,连开门都要人教。”   几分钟后。   楼上:“砰砰砰。”   楼下:“乒乒乓乓……啪嚓……”   越渔:“……”   唉。   没一个省心的。   **   长夜过去,厚重的灰云遮住朝阳,越渔在房间里写下购物清单,打开门下楼时,意外在楼道间撞见衣冠整齐的朝芯。   “你要去哪?”越渔诧异的询问。   朝芯面露犹豫,最终还是开口:“染发……然后招兵。”   越渔惊讶:“士兵吗?”   朝芯简洁道:“不是,只是普通的雇佣兵。如果把异人交给霜止,那对付高塔里的塔民,有足够多的佣兵团就够了。”   越渔恍然,顺口道:“我陪你一起去。”   朝芯蹙起眉。   越渔走了两步,见她不动,倏忽明悟:“你这么早的下楼,就是想瞒着我偷偷去?”   朝芯低声道:“不是瞒着……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搅和到这些事里。佣兵团里鱼龙混杂,基本都是自愿或被迫离开高塔的流浪者,里面可能有一半是异人――”   “没有。”一道声音冷不丁的响起,打断了朝芯的话语。   朝芯的表情逐渐发绿,抓着栏杆的手猛然收紧,似乎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越渔扶着额,不得不和稀泥:“霜止,不要偷听或打断别人的话,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霜止站在楼下,身体一动没动:“没有偷听。”   她回答:“我一直在这里。”   这倒是越渔和朝芯没注意。   当她们看到彼此时,心思都放在对方身上,压根没察觉到在楼下不远处的地方,就有个冰雕似的霜止安安静静站着。   “没有异人。”趁着朝芯和越渔沉默的功夫,霜止又说回刚才的话题:“已经杀了。”   “杀了?”越渔困惑的重复,纳闷道:“你不是要收容吗?”   霜止:“他们不愿意。”   越渔:“所以……?”   霜止:“杀了。”   屋内陷入安静中。   过了半晌,越渔揉额角:“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盯着关注了。”   “麻烦。”朝芯瞥着霜止,不耐烦的冷哼一声,随后看向越渔,定定道:“就算没有异人,那里也很混乱,招兵买马的事情我自己可以搞定,你只要在家等我就好。”   越渔不喜欢她说这话,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你在看不起我?觉得我没用、会拖累你?”   朝芯怔住,双眸微微睁大:“不……不是,那个……”   她急于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懊恼的丧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没用的人不是你,而是我。我没有强大足以保护你的自信,你跟在我身边,我会分心焦虑……”   越渔走到她面前,勾住她的手指:“为什么一定要保护我?为什么要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你自己身上?从那里逃出来的时候,我们不是一路并肩配合的吗?”   朝芯抿着唇,回握她的手:“当时是迫不得己,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为你遮风挡雨……”   越渔:“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朝芯愣住。   越渔靠近她,与她相拥:“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但请你在做决定前,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瞒着你出去的人是我,如果毫无所觉被蒙在鼓里的人是你……你会开心吗?”   朝芯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搂紧越渔的纤腰。   越渔再次问道:“你会开心吗?”   朝芯闭上眼,少顷后开口:“对不起。”   越渔:“还有吗?”   朝芯嗯了声:“跟我一起去吧,我……需要你。”   越渔这才绽开笑,轻快道:“好,正巧我要买购物单上的东西,我们可以同去同归。”   朝芯余光一瞥,看到她手里单子上写的碗碟,顿时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你刚刚还说要染发的吧?”越渔想起这回事,不解的问:“为什么要染发?红色张扬灼烈,很适合你。”   朝芯的神情略微阴沉:“我是塔主的女儿,虽然没怎么在外面住过,但难保不会有些许的外形特征流出,日后与C区高塔的高层打交道时,就怕他们多长个心眼,猜到些什么。”   越渔听的一愣一愣:“和C区高塔的高层打交道……?等等,刚刚不还是说要集结佣兵吗?难道你招人,不是为了攻打C1?”   朝芯的眼底泛起血色,阴冷道:“打当然要打,但C1背后还有条大鱼,要想打倒他们,必须先把他们的靠山踹倒……这个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会考虑好。”   越渔默默看她。   朝芯很快反应过来:“不,我不是又要瞒你,只是这个想法目前还是个雏形,没有具体的计划……我想和你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越渔神色缓和:“我相信你,你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方向,就已经很厉害了……果然,你活下来才是正确的。”   面对她的肯定,朝芯却有些不确定:“是吗?”   越渔对她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当然!”   朝芯不禁弯唇,心中涌动着热意,一时冲动下,直接将越渔抱起。   越渔吓一跳,脚尖努力的探向地面,同时双手抱紧她的脖子,写作抱怨实则撒娇道:“你别乱来,看不见路摔倒了怎么办?”   朝芯:“我会给你当人肉坐垫。”   越渔:“我才不要……啊!”   朝芯顿时紧张不已:“怎么了?”   越渔安静半晌,呐呐开口:“霜止……是不是还在下面听着?”   朝芯尚未回答,霜止清泠的声音传开:“是。”   越渔捂住脸,之后仍觉得羞耻,把脸埋进朝芯的颈侧。   朝芯趁机道:“她在这太碍事了,不如把她赶走吧?”   越渔害羞归害羞,脑子倒还清醒:“……不,是我们不该在公共空间做这种事。”   朝芯不满:“什么叫这种事?只是抱一抱而已!连嘴都没亲!”   越渔捂住她的唇:“嘘,不要教坏小孩子。”   朝芯:“……”   草。   由于霜止的银白长发太显眼,越渔不打算带对方一起出门,便在和朝芯闹完后,站在门口道:“可以麻烦你在家看门吗?”   霜止:“看……家?”   越渔掰着手指叮嘱她:“对,就是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不要让外人进屋,小心小偷窃贼……”   霜止静静的听着她的话,等她说完后点点头:“好。”   越渔欣喜道:“谢谢,那我们走啦?”   霜止:“嗯。”   待越渔牵着朝芯的手,开开心心走远后,霜止犹如出了故障的机器般,卡顿似的、极有人性化的补充了句:“慢走。”   走远的越渔自然没听见这句话,她先跟着朝芯来到理发店。   托尼老师自带社交牛逼症,上来就夸越渔和朝芯的发质漂亮,得知朝芯想染发后,当即推荐道:“紫色怎么样?优雅高贵的紫色,正适合您这样的高傲大小姐!”   朝芯坐在椅子上:“黑色。”   托尼老师一边动手,一边喋喋不休:“蓝色呢?哦,蓝色是温柔的象征,比较适合旁边这位忧郁婉约的小公主!”   朝芯看向越渔……的头发。   越渔:“……你慢慢染,我去隔壁吃茶点。”   离开了咋咋呼呼的理发店,越渔在茶楼找了位置休息,除她之外,店里还有不少客人在闲谈。   越渔起初没在意,听到也是左耳进右耳出,直到她突然捕捉到一个名字。   “……的队长叫越泽吧?为什么要绕过我们城?”   “估计是被怪力女收拾过,一听到她在城里,连夜就走了。”   “真不知道那个白毛女从哪跑出来的,怎么这么强。”   “还心狠手辣呢!同为流浪者,居然那么残忍……”   越渔:【他们说的越泽是男主吗?】   系统:【是。】   越渔感慨:【我差点忘了这个世界还有这么一号人了。】   系统:【……别说了。】   千辛万苦给男主制造单独攻略最强后宫的机会,结果那个不争气的差点被打死,而越渔这边攻略到一半,直接天降横祸,把鱼塘给炸了。   虽说最后关头捞到了朝芯这条小鱼,但瞅着那个傲娇一副死心塌地的样子,经验丰富的系统便知道她靠不住。   眼见着任务又要失败,系统已经习惯了,也不催着越渔再上跳下窜的搞事,佛系道:【忘了就忘了吧。】   越渔听出它的颓废,不由奇怪:【你怎么emo了,被扣工资了?】   系统:【或许吧,反正爱情也是这样。】   越渔:【???】   熟悉的脚步声在附近响起,越渔收回思绪,抬眸望去,只见染回黑发的朝芯走到了她面前。   少女肌肤白腻,容貌姣好,如今换了发色,减少了之前的热烈肆意,变的乖顺不少,如果背上书包,完全就是一个清纯可人的校花。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太幼了。   “不好看?”被越渔默默盯着,朝芯有些紧张,又不愿意袒露出来,便哼道:“染发只是方便隐藏身份,好不好看并不重要。”   越渔眨眨眼:“不,挺好看……”   “真的?”朝芯极快的询问,发现自己太过积极雀跃后,她耳根微红:“我是不在意这个……但你能喜欢的话,我很高兴。”   越渔站起身,伸手拍拍她脑袋:“我很喜欢,感觉多了个妹妹。”   朝芯的笑僵在脸上,等发现越渔是真心实意这么叫后,她不由扯了扯唇角:“是吗?那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姐、姐。”   越渔:“……”   奇怪,怎么背后有点发毛?   兰诺城如同当初的C5高塔,有着明确的阶级区分。内城是贵族们所在的地方,从城墙外走过时,甚至能听到里面有汽车的声音。   即便是越渔这种对车辆好坏不熟悉的人,也能听出里面的任意一辆,都要比高塔的公车更好。   而外城则稍显混乱,黑市商人与流浪者比比皆是,这让越渔十分惊异,刷新了以前浅薄的认知。   虽然霜止杀了不少异人,但佣兵协会里的人仍然很多,越渔和朝芯走入办事大厅里时,接收到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   朝芯面无表情,手却抬起越渔身后的兜帽,将她的脸藏在帽子下。   越渔一头问号,还在懵懂:“怎么了?”   朝芯:“跟紧我,别乱跑。”   越渔加快脚步,走了两步后,想起以前的事:“你之前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朝芯站在登记台前,一边报出自己在入城时谎称的假名,一边道:“是吗?”   越渔:“嗯,我当时就是想去看看队长,你‘啪’的一枪过来,差点打到我的脚。”   朝芯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递出白卡的手僵住。登记员拽了半天没拽动卡,翻白眼道:“到底要不要登记?”   “啊、要。”朝芯回神,松开白卡后,面色仍有些不自在:“……对不起。”   “没事。”越渔说起这个,自然不是来听她道歉的:“我现在比较想知道,如果再次遇到这种事,你会换成什么方法阻止我?”   越渔分外好奇,更有一种期待感。   以她和朝芯现在的关系,对方一定会像是在浓雾圈时那样,极其温柔的――“我会把凌听夷那边打成蜜蜂窝。”   朝芯回忆过去的场景,笃定道:“你靠近她是为了寻找安全感,那么只要她那边不安全了,你就会主动回我身后。”   越渔:“……”   朝芯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将乖顺的发型揉的凌乱:“怎么样?”   她眼神躲闪,似乎不好意思直视越渔,只语气带着股骄傲:“这个应对方式,比之前的要好吧?”   越渔“…………”   救命,这是谁给她的自信!   “您好,您的队伍已经建立完毕,请在半年内完成三个D级任务。若数量未达标或任务失败,小队将被协会解散。”登记员办好手续后,将白卡退了回来,并对朝芯和越渔详细说明:“任务面板在大厅入口的上方,您可以视情况接取。”   越渔对她道了声谢,和朝芯走到门口旁。   任务面板是一块大屏幕,最中间跳动着一个个任务,左边与右边区域则是定格状态,分别停留在S级与A级的任务上。   越渔瞥了一眼,见上面挂着‘摧毁一座高塔’、‘翻译五本古书籍’、‘清理XX号废墟’,不由若有所思:“因为长期没人完成,所以这些任务就一直定格在这里?”   “或许。”朝芯看了眼,拽着越渔回到登记处:“我要接任务。”   登记员:“好的,请说。”   朝芯:“S级,清理AX76废墟。”   登记员看向她们的小队信息,见只有三个人,面露怪异的多劝了一句:“虽然S级的报酬很高,但请您量力而行。”   朝芯微抬下巴:“就它了。”   登记员无奈,不再多说的开始办理手续。   越渔歪了歪头,靠近朝芯:“一上来就接S级,步子是不是跨的有点大?”   朝芯很冷静:“只是一个废墟罢了,对流浪者来说很难,对我们高塔里的人而言,不过是个周常任务。况且,我们队伍里不还有个人在吗?”   越渔恍然:“的确,她比我们加起来都厉害。”   朝芯悄悄撇嘴。   “除此之外……”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们是外来者,要想迅速召集到人手,就要打出名声。像这种长久没完成的任务,一旦少了一单,这座城里该知道的人很快就会全知道。”   越渔不禁连连点头。   接完任务后,越渔与朝芯拐弯去了市场,将购物清单上的物品尽数买完。回到家门前,推开大门时,她迎面撞见霜止,当即被吓的一激灵:“你怎么在这站着?”   霜止:“看家。”   越渔哑然,多看了她两眼,语塞道:“从我们走后,你就一直站在这没动?”   霜止:“嗯……看家。”   越渔扶额,摆手示意朝芯先进屋,自己则将手中的袋子递给霜止,并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一起放入对方掌心里。   霜止低头看着,不说话。   越渔怕她什么都不懂,挨个解释道:“这是洗漱用品,这是衣裳,特意给你买了两套,轮换着穿,你身上这件可以扔掉了。”   霜止安安静静的听着她说话,最后才举起手中的糖:“这个……”   “这个是奖励哦。”越渔绽开灿烂的笑:“谢谢你留下看家的奖励。”   霜止怔怔的看着她,手指蜷缩着,不知不觉将掌心攥紧。   “哎?糖软了就不好吃了。”越渔将她的手指掰开,取出一颗糖剥开,递到她唇边:“尝尝看甜不甜。”   霜止睫毛低垂,目光落在奶白色的糖上,过了半拍才张口,将糖含住。   越渔笑眯眯的问:“怎么样?”   霜止品味着糖的味道,缓缓开口:“这就是……甜?”   越渔一呆:“什么意思?你不知道甜是什么味道吗?”   霜止寡言少语道:“嗯,没见过。”   越渔:“……呃,见是见不着的……总之,糖是甜的没错,你现在尝到的,就是甜滋滋的甜味!”   霜止抬起手,淡粉的指尖落在红唇上,喃喃道:“甜……好甜。”   越渔莞尔:“看你这么喜欢,下次回来我再帮你多买点。其实除了甜外,还有很多好吃的是其他味道,比如微酸的柠檬水,微苦的巧克力,麻辣锅底涮羊肉……”   她滔滔不绝的跟霜止安利各种美食,那样鲜活漂亮的神采落入霜止的眼中,逐渐在她一张白纸的人生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   清理废墟的过程远比越渔想的轻松,其中固然有朝芯实力增强的原因,更多的还是因为霜止太厉害。   她明明是身形纤细的少女,速度却快的令肉眼无法捕捉,一堆异兽嘶吼着冲上来时,朝芯刚架起枪,霜止便已经在异兽堆里走了一个来回。   她杀人没有花哨的技巧,简简单单的靠近、伸手、拧断,就让无数异兽死在中途,无法再向越渔这边靠近。   回到兰诺城交任务时,登记员的眼睛瞪大的像铜铃,等看到霜止在越渔身后亦步亦趋时,她的眼中顿时交织起恍然和畏惧的情绪。   如朝芯所料,S级任务刚做完不久,她们的名气就在城里广泛流传,与之相对的,还有‘白发女叫霜止’这个信息。   休息了几日后,当她们再次来到佣兵协会时,就见申请名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名字。   朝芯将名单打印,继而再次接下S级的清理任务。   这一趟的时间更短,因为这座废墟没被攻克的原因,是由于浓雾圈太密集。   越渔作为医者,本身可以免疫,而朝芯不缺钱,自备了大量净化液,喝腻了就把越渔拽到角落里,假借要喝血的名义亲亲舔舔。   最让她们意外的,还是霜止。   霜止同样不惧浓雾,浓雾完全侵蚀不了她的身体,她就像是一尊没有血肉的神像,连让浓雾发挥的余地都没有――正因为此,当朝芯和越渔在角落里亲密时,她只能孤零零的在雾里站着发呆……   完成任务回来后,朝芯打开名单,开始挑选适合入队的人员。按照她的想法,这些人不仅仅是她现在的队友,也是她未来与C1交战的资本,所以要么不收,要么就收具有潜力或实力的。   陆陆续续忙了两周后,招收新队友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朝芯去了趟协会,这次接取的不再是S级任务,而是稍微普通的B级,目的自然也不再是打出名气,而是有意识的开始训练新队友们。   出发的那天,不加上越渔三人,一共三十个队员集合在城门口。   朝芯财大气粗,通过各种渠道弄来了三辆车,两辆塞队员,一辆塞她们三人――她本来只想带越渔,但霜止坐在车顶不肯下来,最后她只能黑着脸同意对方上车。   到达废墟边缘时,所有人从车上离开,原地调整了五分钟状态,继而齐齐向废墟里前进。   能外出当流浪者、并且至今还没死,本身便说明了队员们的能力要优于高塔的普通塔民。面对扑来的异兽,朝芯和霜止都没动手,尽皆看着她们努力战斗。   一上午下来,队员虽有负伤,但没一人死亡。她们兴高采烈的将战利品收拢,到休息的时候,还来向朝芯献殷勤。   朝芯正好嫌弃其中几个人的战斗能力,瞧见她们敢靠近,当即冷笑一声,把那几个人单独拎出来,就着上午的战斗,把他们训的像孙子。   越渔听着听着,发自内心的感慨:“她真的变了好多,骂人都温柔了不少。”   缩过来的其余队员听到这话,顿时吃惊:“这、这也能称得上温柔?!”   越渔理所当然的点头:“她以前更凶。”   队员们暗暗吸气,深感牙疼,互相对视半晌,同时改变了目标――既然一把手这么凶,二把手又是出了名的冷血杀器,那就讨好看起来乖巧无害的三把手吧?   从进队到现在,这几人还没见过越渔动手,如今存了讨好的心思,当即捧哏道:“越小姐,不知道你擅长什么战斗方式?”   “肯定是刀啊,没看见越小姐随身带着一把刀?”   “这刀一看就是好刀!”   “真想看越小姐动手的样子,一定比那个白、霜止小姐更厉害!”   越渔一脸窘迫,摆手解释道:“我不擅长战斗。”   她想到这批人以后会跟着朝芯作战,等夺回高塔,说不定还会成为新的塔民,便老老实实道:“其实我是医者”   众人一愣,继而瞪大了眼,眼里的光芒比刚才讨好时还要炙热灼烈,一个个情不自禁的前倾身子,兴奋道:“医者!野生的医者!”   “早知道越小姐是医者,刚才发下来的那支净化液我就不用了!花钱也要让医者给我驱散啊!”   “越小姐!你一定要躲在后方啊,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越小姐――”   “吵吵嚷嚷的干什么?”朝芯带着低气压回来,双眸一瞪,那群人霎时收声,弱弱道:“我们……听说越小姐是医者……”   “嗯……这件事啊。”朝芯揉乱自己的黑发,赶走越渔身边的人,自己在越渔旁坐下,抬了抬下巴道:“她不是队医,以后也不会帮你们驱散,你们缺净化液就来我这里领,不会少了你们的。”   队友面露迷茫:“不是队医?那越小姐在城里待着不好吗?为什么要跟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朝芯掀起眼皮:“她是作为家属来陪同的。”   众人:“……家属?”   朝芯微微勾起唇角,浑身洋溢着小得意:“对,她是我的未婚妻,所以你们以后别想让她给你们驱散,她是我独属于我一个人的医者,听到没有?”   众人:“?!”   好家伙,这是什么富婆行为!   拐到医者就算了,占有欲还这么强,发出话来严禁别人染指……这话说出去,会被人套麻袋的!   朝芯扬眉:“哑巴了?”   众人含泪吞下狗粮,屈服于这位不怕麻袋偷袭的大佬:“听到了。”   朝芯满意的点头,见她们休息的差不多,便站起身让他们继续前进。   越渔趁机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行:“我怎么进化成你未婚妻了?”   朝芯以拳抵唇,眼神飘忽:“不说的明白一点,她们缠上你了怎么办?”   越渔脚步一顿:“所以你只是出于帮我的目的,才这么说?”   朝芯怔住,继而睁大眼,仓促的拽住她的手腕:“不、不是……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咬着唇,面颊已经红透,哪怕不用上手触碰,也能看出上面滚烫的温度:“刚才说的只是、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我说你是我的未婚妻,只是因为……因为我想要和你结婚!我想要看到你成为我的新娘!我――我喜欢你!”   越渔呆呆的看她,没有料到自己只是稍微失落,对方便一改往日的别扭,说出了这样堪称坦诚的想法。   这让她也害羞起来,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脑袋晕乎乎的,都不知道还说什么。   朝芯眼神游离了会,旋即又强自镇定的转回来,定定的盯着越渔:“我这么说,你能懂吗?”   越渔低着头,小小的嗯了声。   朝芯轻咳:“那我们……继续走吧,队员们已经走出很远了。”   越渔点点头,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两人重回队伍里,除了霜止歪头看着越渔外,没有其他人关注到这边。   就在霜止红唇轻启,似乎准备说话时,她突然转回脑袋,看向前方,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越渔发现她状态不对,询问道:“怎么了?”   霜止凝望远方,不言不语的感受了片刻后,开口道:“有禁忌。”   越渔下意识抬头,没看到异人的身影,不由疑惑起来:“真的有异人?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同来清扫废墟?可是……”   不应该啊,兰诺城里的异人不是都被霜止杀了吗?为什么这里还会有异人?   越渔想不通,见霜止不带半点犹豫的准备一步踏出,当即赶在她消失前抓住她的手:“等等!先别急着去收容,万一这是个陷阱呢?”   霜止侧过脸:“陷阱?”   越渔:“我是说万一……或许一般的陷阱对你没用,但隔着这么远你都能闻到,那也就不用急于一时的赶过去吧?”   霜止不说话,一副在思考的模样,过了片刻后,她看向越渔的手。   越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自己还抓着对方雪白修长的手,连忙松开道:“抱歉,我有些着急就……”   霜止摇摇头。   越渔松口气,又不好意思的对她道歉了几句,旋即转头去找朝芯,将前方可能有异人的信息告诉她。   越渔离开后,霜止还站在原地。   她的心思本该都放在禁忌身上,也不应当因为越渔的三言两语、就乖乖的停下脚步,用一种堪称缓慢的步伐去寻找禁忌。   可当越渔抓着她的手时,那样陌生而奇异、柔嫩又温暖至极的感觉,让她在一瞬间忘了自己原来的目的。   即便越渔已经离开,霜止还在盯着自己摊开的手,仿佛少女的残温仍停留在掌心处。   随着时间流逝,那种异样的感觉随之淡去,霜止想了想,认真的蜷缩手指,将掌心合拢。   好似这么一来,她就能留住让她悸动的那抹细腻触感。   --------------------   作者有话要说:   天太冷了,电脑前码字太冻脚(。)换了手机码字,可能错字会比较多,提前给大家磕头道歉.jpg 第七十四章   “前面有异人的气息?”   从越渔那儿得知这个消息后,朝芯蹙着眉,叫停了前进中的队伍。   队伍在茫然中原地休整,朝芯则走向霜止,询问起她们与异人大致的相隔距离。   越渔隐约意识到什么,在旁问道:“你想率先去探路?”   朝芯嗯了声:“废墟里本就危机四伏,在这种地方出现异常,更要小心谨慎的对待。如果让队员们莽莽撞撞的靠近,万一遇到危险,恐怕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越渔当即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朝芯拧着眉:“不行,我不放心。”   越渔寸步不让:“让你一个人去,我更不放心。”   朝芯:“我只是去看看。”   越渔:“我也只是陪你去看看。”   她们彼此对视着,目光都很坚定。   霜止莫名的不想在这里多待,便平静的移开视线,抬步往前方走。   越渔注意到她的动静,急忙问道:“你也要去?现在就去?”   霜止背对着她们,传来一声:“嗯。”   越渔想了想,按住朝芯的肩膀:“我跟上,你在这等着。”   朝芯连带着越渔一起去都不乐意,更别提自己留下、眼睁睁看着越渔离开:“不,我――”   越渔打断她:“这些新队友都是你挑选出来的,是你认可的下属、未来的塔民,你现在不顾一切的跟来,万一她们在这个期间遇到大批的异兽袭击,你到时候该怎么办?”   朝芯黑着脸,攥紧越渔的手:“那我也不能……”   越渔迅速的回握她,笑道:“别担心我,我或许弱了点,可霜止还在呢,她就像是一个人形兵器――”   说到这里,越渔的话顿了顿,依稀感觉自己好像在哪听过类似的形容词。   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后,越渔便将疑惑压回心底,继续对朝芯道:“霜止的强大有目共睹,她可比我们加起来还强呢!”   说罢,越渔安慰的拍拍朝芯的手,旋即转身,匆匆追上霜止。   她们一路向前出发,途中不乏遇到异兽袭击,相较于队员们要合力进攻才能打过,霜止无疑简单粗.暴的多――她的速度可以说是人类极限,眨眼间就能从越渔身边来到异兽面前,面对异兽庞大的身躯,她没再选择拧断脖子,而是伸出纤纤素手,对着异兽的心脏处点去。   明明只是一根手指,看起来轻飘飘的丝毫没用力,但当她樱粉的指尖落下时,异兽的心口便猛然凹陷,仿佛被人一拳砸中,隔着皮肉将心脏打烂。   有霜止在,越渔全程打酱油,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来到异人身边。   看清异人的状况后,越渔愣在原地。   那人没有压迫性的气势,更没有在暗中做陷阱,她孤身一人,身形瘦弱,身处于危险废墟的里端,只为了――诞下子嗣。   霜止往前走了一步。   越渔回神,下意识揪住她的衣角:“等等,你要做什么?”   霜止:“收容禁忌。”   越渔看向正在辛苦用力的孕妇,犹豫道:“现在过去不太好吧?她正处于紧急关头,你贸贸然上前,可能会把她吓出事。”   虽然C5高塔是被异人捣毁的,但越渔还没有被痛恨冲昏头脑。   与之相反,霜止明明没经历过被异人袭击的过去,可她的信念比谁都要坚定:“再晚一点,她会生下孩子,收容失败,就要杀两次。”   她定定的看着越渔,非常认真的说出一句极有人性的话:“麻烦。”   越渔睁大眼,不仅没松开她,反而上前一步,双手环抱住霜止的腰肢,将她紧紧抱住。   霜止面无表情的脸出现裂缝,瞳孔微缩,冰雪般的面容浮现出一缕无措。   越渔毫无所觉,抱紧着她道:“什么麻烦?你怎么能说杀人是麻烦!是,她的确是异人,但每个异人都是有罪的吗?朝芯之前跟我说过,收容所只会关押有罪的异人,你第一次见她,连她有没有罪都不知道,为什么上去就要强硬收容?”   霜止的双手僵在半空中,神情里流露着不知所措,面对越渔的质问,她雪睫低垂:“这是我的职责,是我被赋予的使命。我从诞生的那一日起,便是为了收容她们,收容一切……”   “罪孽。”   [这些人背负着罪孽。]   [因为我也罪孽缠身呀……]   颜莺时漫不经心的话语突然在越渔的脑海中苏醒,她张了张口,禁不住询问:“所谓的罪孽,到底是什么?”   霜止静静看她:“活着。”   越渔怔住:“……什么?”   霜止平和道:“她们活在这个世界,会无意识的污染常人,渴望被接纳、渴望融入人类,这就是她们的罪孽。”   越渔呆道:“……怎么会……”   霜止不语,等她从失魂落魄中脱离,才再次开口:“我要去收容她。”   越渔咬着唇,一时有些不清楚自己该不该放手,犹豫片刻,她低声问道:“如果她不愿意被收容,不愿意跟你走,那你……”   霜止冷静道:“杀了她。”   下一秒,一道婴儿的啼哭声骤然响起,不远处的产妇满头大汗,爱怜的抱紧孩子,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霜止收回目光,对着越渔纠正了自己刚才的那句话:“杀了她……们。”   越渔心头一悸:“不行!”   她思绪还混乱中,却本能的知道这样不对:“异人原本也是人类啊?她们只是血液里混杂了异兽的血,从本质上来说,她们也是我们的同胞,也有活着的权利!”   霜止没有反驳,而是低下头凝望越渔:“你想让我怎么做?”   越渔一滞:“……怎么做?”   霜止眸光清静,语调古井无波:“放了她们吗?”   越渔的桃花眼里泛起迷茫,她不想看着无辜的人去死,却也知道,若是放对方离开,那她们很有可能害死更多的人――即便那并非出自她们的本意。   思来想去,越渔悲哀的发现,将异人们关起来,似乎是最好的办法。   她沉默着,最后颤抖着放开霜止。   霜止多看了她一眼,站在原地没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抬步向不远处的母女走去。   越渔盯着地面,不敢抬头,只听一句句凄厉的声音传开:“别过来!你已经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了,为什么还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我躲到这里、已经躲到了这里……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不、她不是我的孩子,我愿意死,只要你放过她就好,求求你放过她!”   越渔听着她充满绝望的哀求,心中难过的同时,脑海里灵光一闪,不由倏忽抬头,大喊道:“霜止!住手――”   本已因为女人陷入疯癫、听不到她说任何话,而打算迅速出手的霜止,在越渔开口的刹那,停住搭在女人脆弱脖颈处的双手。   越渔一口气跑到她身边,见女人满眼恐惧、身体抖个不停,便沉声问道:“你想活下去吗?”   女人的眼中迸发出希望,若非霜止的手还掐在她脖颈处,她怕是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想、我想活下去,求您了、求您了!”   越渔摇摇头:“能不能活下去要由你自己做选择,你是愿意跟她回收容所、在监狱里待一辈子,还是……留在废墟里?”   女人没有思考多久,毫不犹豫道:“我要留在废墟!”   去监狱,那便一辈子都要被关在狭小的房子里,或许后来会有‘同类’做伴,但被囚.禁的滋味,注定如同阴影一般挥之不去。   而废墟中固然有危险,人较少,但最起码……她们是自由的!   “你确定吗?”越渔详细道:“对你们而言,废墟其实就是大一点的监狱,如果你们随意离开、混入人群里,被她发现的话……”   越渔指向一脸平静的霜止,警告道:“那我们不会再给你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女人仍是不假思索:“确定!我们愿意留在废墟,最多……”   她小心翼翼看向越渔:“最多和定期来清理废墟的佣兵们说说话,这样可以吗?”   越渔看向霜止。   霜止移开目光:“……可以。”   女人顿时惊喜万分,抱着孩子对她们连连道谢。   越渔摆摆手,拽着霜止走到一边:“真的可以吗?简单的说话不会污染常人?”   霜止:“嗯。”   越渔:“握手呢?拥抱呢?”   霜止:“嗯。”   越渔:“……”   霜止等了等,没等到少女叽叽喳喳清脆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莫名的感到失落,不禁主动看向她:“还有……要问的吗?”   越渔:“嗯。”   ……   …………   对视了足足几分钟,霜止终于在隐约间明白了什么,缓慢的开口:“只要她们不融入人类、不和人类朝夕相处,那么短期的接触,就不会给人类造成太大影响。”   她说的认真,即便语速微慢、似乎不太熟悉说太多话,越渔依旧听的高兴,唇角弯起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谢谢你解释给我听。”   霜止:“嗯。”   越渔扬眉。   霜止一愣,连忙改口,严肃道:“嗯嗯。”   越渔噗嗤一笑,见霜止精致的面上浮现迷茫,不禁摸摸她柔顺雪白的长发,真心实意的夸道:“你真可爱,啊,我再去叮嘱她们两句,你先回去把这事告诉朝芯吧,以免她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心里不安。”   说罢,她抬步从霜止身边离开。   霜止目送着她远去,银白色的长发被揉的微乱也不在意,只抬手轻轻碰了碰,似体会着什么。   越渔和那个母亲多说了几句话,最后看着对方抱着孩子,渐渐走入灰雾里。   转身后,她诧异的发现霜止还站在原地,不由快步跑向她:“不是说让你先回去吗?”   霜止睫毛微动,顾左右而言他:“以后遇到异人,都赶进废墟?”   越渔抿着唇,情绪低落下来:“遇到了再说吧……对了,刚才我就想问了,异人为什么会选择躲到废墟里?她们因为什么而笃定异兽不会杀她们?”   霜止:“血液。”   越渔眨眨眼,旋即恍然:“对哦,异人之所以变成异人,就是由异兽的血变异而成!”   她松了口气,顿时对那对母女的未来放心不少。   很快,她们看见了队伍的轮廓,刚准备快速回去,朝芯便眼尖的瞧见她们,主动靠近。   越渔对她绽开笑容:“前面不是陷阱,只是有个异人――”   朝芯打断她的话,一边观察她身体各处,一边沉声问道:“你没事吧?”   越渔被她转了一圈,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有霜止在,我连刀都没□□。”   朝芯没听,硬是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神色缓和的看向霜止,略带别扭道:“……谢了。”   霜止:“嗯嗯。”   朝芯:“?”   她古怪的瞥了眼没有表情的霜止,牵着越渔回到队伍上方坐下,将始末了解清楚后,沉默着不说话。   越渔靠近她:“你在不开心吗?”   朝芯抿着唇。   越渔继续问:“你恨异人,想将她们赶尽杀绝、通通杀死吗?”   朝芯深吸口气,压抑道:“别说了。”   越渔听话的闭上嘴,依偎在她的身侧,轻轻柔柔的抱住她。   安静了片刻后,朝芯冷不丁的开口:“你做的对。”   越渔一怔,抬头想去看她,却在稍微一动时,被朝芯的手按了回去。   朝芯平复了内心的波动,此时语气淡淡:“我的仇人只有C1和他们派出的异人、以及在幕后兴风作浪的主使者,除了他们外的异人……与我没有半点关系,我没必要仇恨他们。”   越渔眼神柔和:“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朝芯缓缓吐出一口气,扭过头想要亲吻越渔的乌发,结果一转头,正对上霜止平静的视线。   四目相对,朝芯霎时没了世俗的欲.望,扯着唇角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别人亲密?”   霜止:“嗯嗯。”   朝芯的脸绿了,气的去拔.枪。   越渔连忙抓住她的手:“冷静!你不觉得她这样子很乖巧可爱吗?”   朝芯大怒:“她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明明是在嘲讽我!”   越渔:“不是不是,绝对没有,你别激动,你打不过她的!”   朝芯:“我――”   她好悬没被气死,最后还是越渔抱着她又哄又解释,她才勉强压下了火气。   又在废墟里待了一天,她们做完清理任务,回到兰诺城。之后的日子变的寻常而普通,在做任务训练队员――招新队友――继续做任务中反复循环,钟表上的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拨动,眨眼间便过去了半年。   这半年里,朝芯的小队人数增长到三位数,队伍通过编号,划分为数个小队。   人数虽然变多,但朝芯管理的游刃有余,她本身就是塔主之女,自小被教育着管理整座高塔,旁人乍然这么招兵买马,势必要焦头烂额为诸多事情所困,她却显的得心应手,从容不迫。   经过半年的努力,朝芯的事业在近段时间里终于有了成果――她的假名在兰诺城里无人不知,名声流传出去,于昨日收到了C4高塔的邀请函。   她没有半点犹豫,当天便带着几个心腹上路,按照时间来算……   “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吧?”   望着窗外白茫茫的雪景,越渔呢喃了句。   她这次没有跟着朝芯一起去,因为经过半年的磨练,朝芯对外的性格逐渐圆滑稳重,滴水不漏,让她可以放心的相信对方。   而且,这只是两方势力的第一次接触,C4高塔不会立刻跟朝芯摊开示好的目的,更不会马上给她介绍那位幕后主使,这一次见面,只是一场彼此观察熟悉、吃吃喝喝的普通宴会。   ――最主要的,还是由于这段时间雪下的大,越渔怕冷,连废墟也不爱去,所以朝芯直接让她留在家里,并让霜止照顾保护她。   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操心的人,显然是越渔。她无意间回头,瞥到霜止不知何时来到大厅,正蹲在壁炉边发呆,当即想也不想的开口:“坐到沙发上去,离壁炉远一点,别把头发又烧着了!”   霜止低头看了看,见发尾暂时没有发生昨天的惨案,听话的坐到沙发上。   越渔离开窗边,在她身旁坐下,看着角落里被精心装饰的圣诞树,不由想起朝芯前两天特意将这个搬回来、想要给她一个惊喜的模样。   想着想着,越渔托着腮道:“不知道她在那边待的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到家。”   霜止安静的听着,开口道:“很快就回来。”   有人陪聊,越渔稍稍振作了些,逗她道:“你怎么知道?”   霜止神色平和:“你在家等她的时候,她的工作效率会明显提升,每次回到家的时间,都比我预估的要快。”   越渔:“你平时一声不吭,就是在琢磨这些小事?”   霜止:“……”   越渔被逗笑:“别生气呀,真是的,你最近怎么动不动就闹别扭?半年前的你可比现在乖多了。”   霜止:“……你教的。”   越渔歪头:“嗯?”   霜止平静道:“这半年里,都是你在教导我,我会变成现在这个不讨人喜欢的模样,都是你教的。”   越渔轻咳:“别瞎说,谁说你不讨人喜欢了?”   霜止静静看她。   越渔顿时为自己叫屈:“我刚刚跟你闹着玩的,你半年前完全是个木头桩子,现在话也多了、还会生闷气,明显比之前更可爱,要是让我选,我肯定更喜欢现在的你!”   霜止听完,忽而陷入安静里。   越渔将jio从鞋里抽出来,轻轻踢了踢她,笑道:“你又在想什么呢?”   不等她缩回脚,霜止突兀伸手,抓住她纤细的足踝。   “嗯?”越渔左右摇晃着腿:“干嘛抓着我不放?我可没用力啊。”   霜止盯着她动来动去不安分的样子,认真问道:“你对我的喜欢,和对她的是一样的吗?”   越渔慢半拍才明白‘她’是谁,急忙摆手道:“当然不一样,我一直把你当缺心眼的女儿。”   霜止:“那她是什么。”   越渔:“嗯……吃了小辣椒的喷火龙?狼狈落魄大小姐?逐渐成熟内敛的未来塔主?总之有很多形容吧,一时半会也理不清楚。”   霜止垂眸:“你和我想的……不一样。”   越渔来了兴趣:“在你眼里,我和她是什么的?”   霜止沉静道:“她是人类。”   越渔嘴角一抽:“废话,她当然是人,怎么,我在你眼里是王八?”   霜止摇头:“不是,你……”   越渔:“嗯?”   霜止难得斟酌着,郑重道:“你是月亮,和太阳一样重要,但是比它柔和,没有灰云遮掩,又屹立于漫天繁星之上的……月亮。”   越渔微微睁大眼:“啊?”   这一串彩虹屁把她吹懵了,使她几乎没反应过来这是霜止说的话,好半天才受宠若惊道:“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厉害?不错,我没白疼你!”   霜止有些失落,又不明白自己在失落什么,想到该说的全都说了,便不再纠结,弯腰捡起地上的鞋,仔细的帮越渔穿好。   窗外的雪飘飘扬扬的洒下,她们坐在壁炉边取暖,聊到后来,越渔渐渐困了,脑袋一点一点,最后被霜止轻柔的按到自己肩上。   她的眼眸里毫无困意,独自看着雪景。   **   朝芯回来不久,便开始与C4高塔进行频繁的接触。两方人各自心怀鬼胎、迎合交好,不到半个月,关系便突飞猛进。   C4高塔不知朝芯的身份,认可她之后,逐渐开始暗示她带着队员们投靠高塔。在朝芯的演技下,对方思来想去,终于决定将她引荐给一位先生,让那位先生来劝她。   “――如果不出所料。”朝芯缓缓擦拭着手中的枪,语调很稳:“那位神秘的先生,就是在C区几座高塔背后,出谋划策的人。”   也就是让C5受袭的罪魁祸首。   越渔盯着朝芯,问道:“你想怎么做?继续跟他们虚以委蛇吗?”   “不。”朝芯眯起眼:“跟那些高层打了这么久的交道,终于有机会接近幕后黑手,这一次……我要直接杀了他。”   越渔心中升起果然如此的想法:“这是你和他第一次见面吧?他就算再看重你,该有的警戒和防备绝不会少。”   朝芯颔首:“我知道。”   ――是‘我知道’,而不是‘我放弃’。   越渔了然朝芯的坚定,不再多劝,转而问道:“你打算怎么动手?这次宴会的主角是你和那位先生,到时候,你应该会受到所有人的关注,在那种情况下,你应该不好出手吧?”   朝芯顿了顿:“有霜止在……”   越渔摇头:“霜止那一头银发太显眼了,而且她的名声比你还坏……嗯,响亮,且不说她到时能不能进的了宴会,就算是进去了,也会被更多的人盯着,绝不会让她接近那位先生半步。”   “如果这次行动失败,打草惊蛇,让那位先生在重重保护下逃走……”越渔提醒道:“下次可就不一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朝芯静默两秒,突然转过身体,背对越渔。   越渔睁圆桃花眼,气鼓鼓的扑到她后背上挂着:“喂!我好好的跟你讨论,你背对着我是什么意思?”   朝芯闷闷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我……”   越渔踮起脚尖,将下巴搭到朝芯的脑袋上:“别怕,我跟着你和霜止学了半年多的枪术近战,在外面又没你们名气好,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那位先生都不会过于关注戒备我。”   朝芯咬了咬牙:“我怕的不是这个!”   越渔轻笑:“那是什么?总不会是怕我死吧?我们半年前就已经有了共同赴死的决心,现在到了可以报仇雪恨的时候,你还有必要因为这个而畏手畏脚吗?”   朝芯一滞。   自从逃离高塔后,她的重心始终放在复仇上,无论是招募队友亦或宣扬名声,都是在为报仇的那一天做准备。   与拼尽全力的她相比,越渔无疑更开朗快乐。朝芯没有因此对越渔生出芥蒂,反而高兴于对方能走出阴影。   然而时至今日,听着越渔毫无畏惧的话,她才明白……没有忘记过去的人,并不单单只有她。   时隔半年,越渔仍然能随时将生死置之度外,而她即便反复默念着仇恨,依旧在不知不觉中贪恋起和平与温暖,总想着即便自己出事,也要让越渔活下来……   但她却没想过,被留下来的那个人,真的会幸福吗?   朝芯反问着自己,心中渐渐有了答案:“……好。”   越渔眸光一亮:“你同意了?”   朝芯握住她的手:“嗯,不仅同意,我还发誓……我们一定能活着回来。”   越渔连连点头。   朝芯脸颊泛起红晕,犹豫再三后,温柔道:“等到回来后,我们就结――”   越渔一把捂住她的嘴。   朝芯:“?”   越渔幽幽道:“答应我,不要随便立flag。”   朝芯:“??”   隔天,越渔带着不省心的老婆孩子,坐车前往C4高塔。   兰诺城距离几座高塔都挺远,虽然这也是它没被高塔顺手攻占的原因,但漫长的路程很快消磨了越渔的新鲜感。   无事可做,她便拿起随身携带的刀,细致而认真的擦拭起来。   这把刀是凌听夷初学时使用的刀,随着对方实力变强,也便换了把更好的长刀。   到了教导越渔时,她将这把十分具有纪念意义的刀赠给越渔,以至于越渔每次握紧刀柄、擦拭刀刃时,都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对方。   半年过去,C5高塔早已沦为C1的附属,当初爆发的混乱没有流传出来,故而越渔至今都不清楚凌听夷是不是还活着。   她没有想方设法、不择手段的去打听,更没有询问系统……因为她害怕听到自己畏惧的答案,所以一厢情愿的当做对方还活着。   擦完长刀,越渔闭上眼,决定休息一会。迷迷糊糊中,她回忆起颜莺时的脸,对于这位笑吟吟副队,她担心归担心,却总抱着一种乐观的感觉,潜意识里不相信对方会死。   可能是因为颜莺时太过神秘,也可能是她至今都记得那天晚上、她在惊鸿一瞥时看到的墙上倒影。   最初的时候,越渔以为是自己的幻想,可在了解骨罗花后,她发现了一个盲点――单纯的幻觉,为什么会和她接触到的神秘生物一模一样?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越渔的心中隐隐有了猜想,可惜无人能给她解答。   她与颜莺时的故事还未开始,便在命运的分叉口擦肩而过,此后就犹如两不相干的平行线,不知是否还有再相见的一天……   “小渔?小渔……”   低低的呼唤声将越渔从睡梦中叫醒,她揉了揉眼睛,诧异的发现天空中挂上了月亮。   被白雪覆盖的荒野中,出现一座巍高耸的高塔,令她恍惚中以为自己这是做完了废墟任务,正在回C5高塔的途中。   寒凉的夜风从窗外吹进来,越渔陡然清醒,坐正了身体:“前面就是C4高塔?”   “对。”朝芯开着车,双眸微微眯起:“因为我做了一些准备,所以出发的比平时晚,按照以前的行程,本该空出一天时间让你好好休息,第二天晚上再参加宴会,但这次要辛苦你了……等会换上衣服,我们就要按计划行动”   越渔轻抚着刀柄:“没事,不用休息,我早就准备好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朝芯将车停在高塔前,塔里走出一个笑容满脸的男人,热情的招待着她们进去。   朝芯微笑着和他攀谈,轻描淡写介绍了越渔和霜止后,带着她们进入房间。   从箱子里翻出衣服,三人换上礼裙,裙摆皆是长及脚踝,严严实实遮住了大腿处别着的枪支。   穿上后,三人在仆人的带领下前往宴会楼层。   直到这时,越渔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事:“宴会是需要女伴的吧?我跟着你,那霜止不就一个人了?”   由于霜止总是跟在她们身后,既不说话也不会走丢,所以朝芯险些忘了她的存在,慢半拍才道:“不跳舞就没关系,废土上的宴会本就没古时候那么严谨,不带也不会丢面子……况且,她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说不定还能帮我们吸引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越渔一手按在心口处,另一只手掐了下朝芯的腰:“不准把霜止扔出去当诱饵,她要是出了事,我跟你没完。”   朝芯小声嘀咕:“真出了事,谁站着谁躺着还不一定呢。”   随着一步迈出电梯,绚烂的灯光映入她们眼帘,整间楼层都被改装为宴会场地后,带来的美感与富丽堂皇足以让人震撼。   越渔的手好似害怕走光一般,仍搭在心前区,脚下则靠近朝芯,低声问道:“将一整层改为宴会大厅,是不是太奢侈了一点?”   朝芯唇边噙着笑,声音却很冰冷:“侵占了几座高塔,如今不过是弄一层宴会专用楼层,对他们而言完全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越渔默默点头,余光一瞥,便见有人端着酒杯靠近,娴熟的与朝芯打了招呼后,用审视的目光看向越渔,笑着问道:“这位漂亮的小姐是……?”   朝芯揽着越渔的腰,脸上露出一点羞涩:“是我们队伍里的副手,也是……也是我的未婚妻。”   男人顿时恍然,表情悄然松缓――连喜欢的人都带来了,想必朝芯绝不可能做出什么危险的事。   加上之前的接触,男人对朝芯越发放心,侧过身道:“在舞会开始之前,先来见一见先生吧,他平时日理万机,这次可是特意为了你而来,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   朝芯面露犹豫,搂着越渔腰肢的手微微收紧,旋即似想起什么,对男人忐忑道:“可以让她去旁边休息一会吗?”   男人挂着笑容,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不必休息,只是说两句话而已,况且她是你的未婚妻,知道的越多,也就更好帮到你……不是吗?”   朝芯的眼中浮现后悔,仿佛是在懊恼自己将喜欢的女孩子牵扯进来,最后她轻叹一声,对越渔柔声道:“走吧,不要怕。”   越渔柔柔弱弱的应了声,落在心口的手指蜷缩,娇怯漂亮的如同|丝花。   她们在男人的指引下来到窗边,看到一个背对着她们的中年人。   中年人正在赏雪,听到她们的脚步声后,回身看过来。他相貌端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丝毫看不出幕后黑手该有的狠辣与残忍。   他对朝芯十分友好,说话也风趣幽默,唯独在谈及正事时,笑容稍稍收敛,泄露出一丝晦暗不明的气息:“你很优秀……只靠半年,就将兰诺城啃了下来,听说那里还有块硬骨头,也被你收做队员……实不相瞒,我正需要你这样的塔民,不,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我会分你一整座高塔,让你成为高高在上的塔主!”   旁听的人群霎时一脸羡慕,而朝芯则摆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张了张正准备说话时,不远处突然传开稀里哗啦的动静。   在异常出现的刹那,那些羡慕含笑的人陡然脸色一变,将中年人护在身后,警惕的拔枪对准朝芯。   不到片刻,给朝芯引路的男人走过来,嘴角抽搐的解释道:“那位白发……霜止小姐,因为相貌过于惊艳,受到了诸多宾客的喜好。围在她身边的人多了之后,不知怎么就动起了手脚……”   在场的人默然两秒,朝芯适时的揽着越渔后退一步,脸上没有了方才的激动与动摇,语气十分客气:“抱歉,是我们的人带来的麻烦,我这就去――”   “不。”中年人眉头微皱,旋即展开笑容,推开护在身前的人群,主动向朝芯这边走来:“怎么能说是你们的问题?真要怪的话,可能就怪那位小姐太过美丽……”   五个身位。   四个身位。   三个身位……   越渔没有细听中年人说的话,她面上睁着清澈的眼睛,实则在默默估算着自己与对方的距离。   当中年人因为想要安抚朝芯,而走入她的攻击范围后,她搭在心口的手骤然收紧用力,趁着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朝芯身上时,猛然将掌心的匕首翻转过来,精准无误的刺入中年人的心脏处。   下一秒,朝芯看也没看中年人的伤势,直接脚踏地面,带着越渔迅速后退。与此同时,被围住的霜止身形闪烁,白裙如同窗外飘飞的大雪,无声无息追上越渔与朝芯的脚步。   直到她们跑到大厅门口,刚刚放松心神的护卫们这才回过神,瞬间暴怒的开始全塔追击。   越渔与朝芯都在奔跑时撕下早已动过手脚的裙摆,如今从腿侧拔出枪,看到人便一通扫射。   霜止跟在她们身后,与她们一同下楼,最终在十楼停下脚步,提醒道:“他们来了。”   对她们真正有威胁的敌人――异人,来了。 第七十五章   无数异人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的一片恍若蝗虫过境。   越渔攥紧了手中的枪支,咬牙暗骂道:“那个先生究竟在想什么?转化这么多的异人,是想打造出一个只属于异人的新世界吗?”   没有人能给出回答,罪魁祸首如今生死不知,背后的真相也就无法浮出水面,只能随着脏污一同被茫茫白雪覆盖。   “砰砰砰――”   枪声频繁响动,越渔与朝芯接连打出子弹,却见眼前的异人仿佛杀不完一般,时刻都能涌来新的面孔。   霜止在人群间穿梭,由于速度太快,越渔捕捉不到她的身形,只能瞧见一抹白色裙摆飘然荡起又平复。   正当越渔边打边思考着出路时,一旁的朝芯突然向她冲来,抱住她顺着墙壁上滚了两圈。   “轰!”   两人刚停稳身体,巨响便在她们身侧响起。   越渔迅速抬枪,精准的将那敌人爆头,随即动作不停,一边连续射击,一边询问朝芯:“你受伤了吗?”   朝芯的面色微微发白,握着枪支的手很稳,她的语气与往常一样,冷漠里带着明显的不屑与高傲:“区区一个异人――”   “好的我知道了。”越渔打断她的话,提醒道:“敌人太多,不能在楼道拐角这里跟他们耗着,等会让霜止对准着一个方向杀,我们趁机冲下去。”   朝芯冷静而简短道:“好。”   越渔张开口,准备向霜止说话时,心中又泛起浅浅的不安,禁不住再次确认:“你真的没事?”   朝芯哼道:“我不喜欢听别人质疑我,如果说这话的是我队员,他现在已经被我打断腿了。”   即便在这个紧急关头,越渔还是被她的话逗笑:“刀子嘴豆腐心,我可不信你会对自己人出手……好,做好准备!”   说完玩笑话,越渔神情一正,扬声对霜止道:“霜止!别管其他地方,对着前方杀!”   白裙回身一转,从上边楼梯离开,等到裙摆在前方出现时,面前的异人开始大批大批的栽倒。   越渔抓住机会,出声道:“走!”   抢在其余敌人杀过来前,她们如离弦的箭,眨眼间冲下楼。   一路冲到五楼,她们才堪堪停住脚步。   不是因为霜止杀不动了,而是越渔在这片混乱中,仍将一部分的心神放在朝芯身上,发现对方脸色不对、举起枪的手出现片刻的凝滞后,她霎时做出决断,拽着朝芯向楼层房间里跑去,同时对霜止道:“你先下去,我们等会从另一边楼梯跟你汇合!”   杀戮中的霜止抬眸,看了她们一眼后,默默的继续向下。   她们分开的太突然,还没追上的异人没看到这一幕,过了两三秒后,他们出现在楼道中,径直向楼梯下方追去,没再这一层有丝毫停留。   越渔松口气,悄然关上门,在房间里翻找到布料后,对朝芯道:“背后受伤了?是刚刚护着我的时候被伤到的?”   朝芯的手已经轻微颤抖,见越渔一副要给她包扎的样子,仍皱眉道:“不能浪费时间,不趁着现在一鼓作气的杀出去,等他们分出精力后,我们想走都走不了!”   越渔对她招手:“既然知道,那你还不快过来。”   朝芯拧着眉,最后实在熬不住越渔,只能三两步上前,犹豫着转过身,对越渔露出后背。   “嘶……”越渔低低吸了口气,仿佛受伤的是她自己,满含心疼的问道:“你是不是傻,都被一爪子撕开血肉、露出骨头了,还强撑着不说话。”   朝芯沉默两秒,轻声道:“我不想让你担心。”   越渔摸向自己大腿处别着的腿环,从上面取下一瓶止血粉剂后,洒在朝芯的后背,闷闷道:“你不说话更让我担心。”   朝芯已经被她调.教了半年,闻言老老实实的道歉:“对不起。”   越渔给她包扎,喃喃道:“不是你的错,归根究底,还是我在战斗时分神,让敌人有机可乘……”   朝芯敏锐的听出她语气不对,扭头看去,只见越渔手上动作不停,纤长浓密的睫毛却被泪珠沾湿。   她心头揪起,正想回身抱住越渔,结果越渔抢先一步,隔着包扎好的布料,小心翼翼的触碰她的伤口,轻柔问道:“疼不疼?”   朝芯悸动的摇头:“不疼。”   她抓住越渔的手,转过身,将越渔搂入自己怀中:“一想到这是替你受的伤,我就只剩下庆幸与开心,哪里还会疼。”   越渔的脸埋在她身前,手指抓紧她的衣裳,半晌没说话。   朝芯按住越渔的肩膀,将她稍稍推开,果见少女在一声不吭的掉眼泪,看的令人心碎。   朝芯抿了抿唇,如同被蛊惑般,低头吻向少女盈着泪的桃花眼。   越渔睫毛微颤,似是被打断了情绪,发出一声困惑:“唔……?”   朝芯的红唇缓缓向下,吻过她的鼻尖,而后覆上她的唇,于厮磨交缠间低哄:“别哭……背后的伤对我而言不疼不痒,你一哭,我反倒觉得心都被撕碎了……”   越渔含糊不清道:“那你、你以后……”   朝芯:“嗯,以后不会再乱来。”   她安抚着越渔,状态与平日里大为不同,既没有那些别扭的傲娇,也比杀敌时的冰冷来的缱绻,简直称得上是温柔。   越渔与她依偎了片刻,涌起的懊恼愧疚随之被抚平。   确认朝芯的伤势没再恶化后,她们压下温存的心思,快速进入战斗状态。   大部分异人被霜止吸引走,越渔与朝芯的压力轻松不少,从另一边楼梯下到一楼后,她们快速的去找霜止汇合。   正门处,霜止穿着繁复华美的礼裙,裙摆纤尘不染,没有溅到一滴血。而在她的周围,遍布着异人尸体,这些尸体从高塔里一路蔓延到她脚边,正是她所走过的道路。   或许是见她实力太强,又或者是从中嗅到了天敌的气息,方才还悍不畏死的异人们,如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站在一旁畏缩着不敢上。   越渔带着朝芯一路跑来,发现这一点后,当即道:“别管他们,我们先走。”   霜止还未回答,踯躅的异人们忽然开始躁动,就在越渔准备举起枪时,一阵脚步声陡然在高塔内响起。   “哒、哒、哒。”   不徐不疾,不紧不慢。   熟悉的让越渔心头一颤。   脚步声临近门口时,那人猛然发出剧烈的咳嗽:“咳、咳咳……”   越渔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想也不想的开口:“颜莺时?!”   “咳……啊~是我。”含着笑的声音传出来,颜莺时在周围异人的惧怕中,走到越渔三人的面前。   时隔半年,她的面容依旧妩媚漂亮,唯独曾经的‘小感冒’,变的越发频繁:“你们要走的话,可以带上我吗?”   朝芯与越渔眉头一松,正要同时开口,安静的霜止冷不丁的上前半步,挡在越渔面前,空灵的声音里浮现前所未有的忌惮:“她是……异人。”   越渔怔了两秒,没有动摇道:“没关系,她――”   朝芯突兀开口,打断了越渔的话,直视颜莺时道:“你为什么会在C4高塔里?”   颜莺时掩着唇,哪怕咳嗽声不停,狐狸眼里仍然笑意盈盈:“在这种场合下闲谈,是不是不太好?”   朝芯冷声道:“的确不好,如果你不能长话短说,那我们只能丢下你、先走一步了。”   颜莺时眨眨眼,颇为新奇道:“才半年过去,你就变化这么大?”   她眼波流转,掠过霜止,看向蹙着眉的越渔,视线在她润泽的唇上停留片刻后,莞尔笑道:“原来是我们可爱的小医者的功劳,嗯……真羡慕呢。”   面对熟人的不着调,朝芯禁不住的烦躁:“你……”   话未说完,她耳尖微动,像是听到了什么重要信息,脸上的表情倏忽变的平静而和缓,语气淡淡道:“现在我们有时间,听你慢慢解释了。”   颜莺时似有所觉,笑容加深,欣然颔首的说起这半年的经历。   在越渔和朝芯逃离不久,高塔便被C1彻底攻陷,颜莺时被发现了异人的身份,不仅没有死,反而被送到C4高塔,与其他‘同类’朝夕相处。   很显然,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要她成为‘自己人’。   颜莺时知晓后,非常愉快的答应下来,但是因为身体缘故,始终没有出塔作战过。等了半年,在那位先生要接见贵客时,她终于有了精力出房间,结果……   “……结果没想到,贵客居然是你们,而你们的动作比我还快。”颜莺时轻笑着抱怨,脸上则是一副满意的模样。   朝芯拧着眉,没搭理她的夸奖,而是从她客观的三言两语里,识破她掩藏的目的:“也就是说,你之所以留在这,是想当间谍,暗杀那个先生?”   颜莺时笑眯眯道:“不是哦,其实我就是叛变了呢。”   越渔一听她这轻浮的语气,便气不打一处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逗谁玩呢!”   颜莺时笑的愈发开心:“当然是你呀。”   越渔攥紧小拳头,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朝芯,认真道:“你不会信她的鬼话吧?只是半年没见而已,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这个半路加入的医者更了解才对。”   朝芯冷笑:“我当然了解,她可是一见面就想绑架我要赎金的人。”   越渔擦了擦汗:“最后不是没成功嘛……”   朝芯哼了声,平复完心中的情绪,不耐烦道:“滚过来上车!”   颜莺时施施然的走近她们,弯腰进入车里时,还不忘摇头叹息:“脾气真差,小可爱,不如我们私奔吧?”   朝芯黑着脸,一把将车门关上。   越渔这才笑起来,牵住朝芯的手:“她故意气你呢,你别当真。话说回来……你只是在意她留在C4高塔的原因,完全不担心她是异人吗?”   朝芯瞥向车里,淡淡道:“她在C5的时候整天待在书库,天天看不见个人影,既然这么怕污染我们,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越渔明悟的点头,一旁的霜止陡然在此时开口:“半年前,你身上的禁忌气息,和她的一模一样。”   “啊?”越渔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霜止平静道:“说明你与她接触的很频繁,比她――”   霜止指向朝芯,又指向颜莺时:“和她的关系还亲近。”   朝芯的头顶有点绿,更是生出了怒气:“她居然敢污染你?我刀呢?!”   越渔抱住她胳膊:“冷静!只是气息,没有污染,而且你常用的是枪,哪来的刀啊!”   颜莺时:“真是令人、咳咳,怀念的热闹呢~”   霜止:“。”   闹着闹着,宴会上指引着朝芯的男人从高塔里走出来,看见越渔她们还在,暴怒道:“杀!给我杀了她们,替先生报仇!”   他在发火,朝芯同样怒极反笑,将越渔塞进车里后,仰头喊道:“准备――”   越渔下意识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天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漂浮物,那东西是个圆盘形状,持续发出嗡嗡响声,在听到朝芯的声音后,底盘的蓝光开始闪烁。   与此同时,朝芯进入驾驶座,一踩油门,飞速向远处驶去。   男人在后方大怒,吼道:“机枪手!瞄准她们的轮胎……”   空中圆盘的蓝光在此时变色,转而不详的猩红。   下一秒,炸弹从天而降,在轰鸣声中打断了机枪手的射击,使朝芯她们轻轻松松摆脱了最后的危机。   越渔的脑袋伸出窗外,歪着头恍然:“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准备?”   朝芯勾着唇:“对,坐稳了,我要加速回去……然后正式开始反击!”   **   朝芯说到做到。   刚一回到兰诺诚,她连家门都没进,便召集着这半年来培养的人手,风风火火的再次出发。   幕后黑手已死,在这个消息没传开前,是朝芯打信息差的最佳时刻,只要她成功将高塔打下来,就算那位先生的背后还有人、亦或是有谁来为他报仇,朝芯都丝毫不惧――当然,越渔更相信‘先生’是孤身一人在单打独斗,倘若有人帮他,他们的势力应当更为庞大。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异人的存在可谓是害人害己,没有哪个高层会同意大批量制造他们,即便是在异兽刚刚肆虐那个时期,这项科研也被紧急叫停。   越渔不担心这次征战的结果,她只担心朝芯的身体,然而颜莺时刚刚与她们团聚,她没办法将对方一个人丢在陌生的城里,只能拜托霜止跟上朝芯,自己则为颜莺时介绍新家的环境。   “一楼有客厅有厨房,你想吃什么都能过来做,不过这里没有酒,等会我去外面买几瓶回来,庆祝你今天归队!”   “好……咳咳,好诱人的提议,可惜我现在……”颜莺时低垂着眼,浅浅笑道:“不爱喝酒。”   “唔,戒了也好,喝酒喝多了会伤身体。”越渔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就像你现在这样,咳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颜莺时哑然失笑,禁不住为自己的爱好辩解:“这可不是喝酒喝出来的毛病。”   越渔定定看她:“那是因为什么?”   颜莺时笑容微凝,语调慢悠悠道:“诶?原来你是在套话?”   越渔眼神黯淡:“不能告诉我吗?”   颜莺时轻轻吸气,后退了几步。   越渔疑惑的看她:“怎么了?”   颜莺时别开视线,叹息般的笑道:“如果你对我撒娇的话,我会在动摇中感到困扰和为难的。”   越渔睁大眼:“我什么时候撒娇了?你不要为了转移话题就污蔑我!”   颜莺时:“和朝芯待久了,你也学会口不对心了?”   越渔:“我没有!”   ‘感冒’的事情被轻描淡写揭过去,越渔没辙,只能继续带她参观家里:“……那颗圣诞树是不是很漂亮?是朝芯特意搬回来哒!”   “印着宝宝两个字的碗?那是霜止的,朝芯用的是妈妈,我?我当然是奶奶!”   “二楼只有三个房间,没关系,你可以睡我的嘛,我去和朝芯挤一挤。”   “家里没什么好玩的,等你病好了,我可以带你去废墟,那里住了好几位异人姐姐……”   越渔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恨不得将这半年遇到的有趣事都告诉颜莺时,她有意识的避开了所有让气氛凝滞的话,只想让脸色苍白如纸、咳个不停的颜莺时开心一点。   时间慢慢流逝,外面的消息一天一个样,今天还是朝芯攻占了C4高塔,明天就是带着一群人上路,向着C5高塔前进。   打下C5高塔的消息还没传出来时,霜止便在深夜里回到兰诺诚,敲响越渔的房间,告诉了她这个喜讯。   越渔正睡的迷糊,听完后半天没回神,懵懵的揉了揉眼睛,才迟钝道:“哦,那队长呢?你们找到她了吗?”   朝芯组建的小队里,队长和副队的位置始终空着,外人叫她只会叫假名与外号,从未喊过她队长,所以当越渔叫出这两个字时,霜止反问道:“队长是谁?”   “她是……”越渔晃了晃神,眼神逐渐清醒:“对了,你不认识她……没事,既然C5已经打下来,我们也能收拾着回家了。”   霜止点点头,转身准备回房间。   越渔想起一件事,及时叫住她:“等等,C4高塔里有那么多异人,其中还有活着的吗?”   霜止:“崇尚和平、无心战斗,怀孕,被迫变成异人、情绪消极……这些基本没进攻过我们的异人,都还活着。”   越渔陷入沉思中。   霜止试图为她分忧:“要将她们赶进废墟吗?”   “不。”越渔哭笑不得:“废墟装不了那么多人,我看不如这样……”   她整理着思绪,开口道:“将C4变成新的收容所,只让异人在里面生活……不,不需要将她们关在房间里,让她们自由活动,想出来的话也可以,但是与人类相处时,必须有分寸。”   最后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将这个寄托于异人的自觉,无疑是对人类的不负责,故而越渔很快又轻快的补充道:“这件事就由你监督啦,监狱长大人。”   霜止:“……”   灯光下,肤如白雪的少女一言不发,脸颊却染上淡淡的粉色,漂亮的动人心魄。   越渔咦了声,宛如一个没有世俗欲.望的直女,丝毫没有被诱惑到,只有吃惊:“我的宝,你脸红了哎!”   霜止的眼中浮现淡淡的迷茫:“……脸红?”   越渔连连点头,凑到她面前,一边打量一边嘀咕:“是一路跑回来、气血上涌的原因?还是你偷偷在壁炉旁蹲着、把脸烤热了?嗯……不对,你的脸越来越红了……总不会是想到以后能上班,太开心了吧?”   霜止的雪睫快速眨动,目光落在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上,耳中虽然听进了话,心里压根没空去理解其中的意思。   就在越渔接着研究时,一道轻笑传来:“难怪你把她当宝宝,她的确什么都不懂,连感情也是刚刚萌芽,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越渔顺着声音看去:“副队?你怎么还没休息?是我们这边的动静吵醒你了?”   颜莺时走到门口,随意的倚靠到门上,似笑非笑提醒道:“在这深更半夜里和小妹妹独处,说话可要注意点,如果被朝芯听到,那个炮竹说不定会爆炸哦?”   越渔无语:“答应我,不要当谜语人。”   颜莺时乐不可支:“你、咳,咳咳……”   她笑到一半再次咳起来,越渔顿时将其他事放下,催促道:“生着病还出来晃什么,赶紧回去休息!”   颜莺时惋惜道:“可我刚出来……”   越渔充耳不闻,硬是将她送回房间,亲眼看着她无奈的上床后,才关上门离开。   霜止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晕褪去,变成平时的清冷姿态。   越渔见她没有大碍,也把她赶去休息。   一晃半个月过去,朝芯终于风尘仆仆的回到兰诺诚。   霜止没有跟她一起,而是听从着越渔的吩咐,在C4当监狱长。   朝芯不知道她具体要做什么,也没心思去了解,一到家门口,就迫不及待的推开门,整个人恍若变回了曾经的少女,再无压抑的仇恨与悲伤:“小渔,我来接你回家!”   一楼颇为安静,空气里浮着药香,这赫然是件奇怪的事情――在治疗针剂与粉剂大为盛行的如今,普通的药物不仅携带麻烦,使用也极为麻烦,一般而言,是不会有人特意买几颗回来熬制。   如果真的有人这么做……最大的可能,便是针剂注射下去,效果并不理想,不得已的情况下,人类开始购买原料,自己钻研药物。   朝芯的笑容收敛,稍稍思考片刻,抬步走上二楼。   频繁着咳嗽声传来,隐约夹杂着话语:“咳咳……楼、楼下……咳咳咳。”   一道担忧的声音响起,碎碎念道:“不管楼下有什么动静,你都得给我好好喝药,真是的,都病的这么严重了,还背着我偷偷倒掉……”   朝芯眼神复杂,在外安静的站了少顷后,抬步走入房间里:“她怎么了?”   越渔回头,见到朝芯,双眸不由亮晶晶,很快,她眼中的星星又失去光芒,苦恼道:“不知道……她不肯说是什么病,我给她用了针剂粉剂,效果都不太好……”   朝芯走到越渔身侧,看着颜莺时毫无血色的脸,垂眼道:“那一天的时候,不是还能说能笑的气人吗?”   颜莺时微微睁眼,掀起眼皮的这个动作,于此时的她而言,似乎都有些费力:“我现在……咳咳……也能笑……”   越渔抬起手,轻轻敲她脑袋:“别打岔。”   随即回忆着这半个月的经过,对朝芯道:“她原本还没这么严重,后来知道你抢回了C5高塔,身体似乎一下子就垮了。”   朝芯瞥向颜莺时:“是吗?那你倒是能忍,如果我再过个三年五年才能把高塔抢回来,你是不是也要忍到那时候才肯咽气?”   颜莺时眯起眼:“这么久……咳,我就,咳咳咳……带她……”   越渔听不下去,倾身顺着她的心口,对朝芯道:“你别一回来就刺激她,看到门边上的箱子了吗?先把那个放到车上去。”   朝芯轻吐一口气,转身拽着箱子下楼。   等她将东西放好,越渔也半搂半扶着颜莺时出来。   上车后,越渔与朝芯安安静静,唯有颜莺时的咳嗽声一刻未停。   即便谁也没说话,但那隐约的预感有如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朝芯将油门踩到底,直奔C5高塔的方向。   越渔揽着颜莺时的肩膀,柔软的手一下一下的轻抚她。   在沉寂中过了许久,朝芯终于踩下刹车,低沉道:“到家了。”   越渔精神一振,顾不上观察C5这半年的变化,连忙与她一起扶着颜莺时,将对方送到了七楼。   七楼书库还是老样子,里面的房间狭小又安静,越渔回忆起第一次见颜莺时的场景,便让朝芯搬了个躺椅放在窗户下。   颜莺时在椅子上躺下后,目光穿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表情柔和的开口:“不管地面……咳咳,会怎么变化……天空始终……不会变啊。”   越渔在她身侧蹲着,用掌心包裹她的手,努力的想要给予她温暖。   颜莺时看在眼里,唇角弯起,眼神变的恍惚:“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里……”   “我漫不经心的喝着酒,余光瞥到你时,在想……哪来的小兔子,探头探脑的……倒是有点可爱。”   “骨罗花的精神污染里,有一项是幻觉……我本来可以让你看不到我,把你打发到一边……”   “但是在那一刻,我突然改变了主意……”   “没事的时候逗一逗小兔子,好像也挺有趣的?”   颜莺时低低笑着,旋即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越渔惊慌的伸手,想要帮她顺气,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颜莺时一把攥住。   吓人的咳嗽逐渐平复,颜莺时闷笑着抬头,对她露出一个恶作剧成功的狡黠笑容:“笨兔子。”   越渔发着懵,脑袋险些没转过弯,发现她又在逗自己后,不由气恼的瞪了她一眼。   颜莺时好笑道:“眼眶红红的,更像兔子了。”   越渔气的鼓起脸。   “好啦,不逗你了。”颜莺时咳了两声后,抬手捂住心口,幽幽道:“半年没回来,不知道这里的酒还是不是我熟悉的味道。”   越渔呆住:“你都这样了,还想喝酒?”   颜莺时妩媚的眉眼流露出失落的神色,看起来格外令人心疼:“也是,现在的我,还是不要糟蹋酒了。”   越渔的心霎时揪起,犹豫片刻后,咬牙站起:“你等着,我这就去买,不过买回来后,只能给你喝一口!”   颜莺时温柔的看着她,狐狸眼里倒映着她的容貌,仿佛要将她的面孔深深的刻在脑海里:“好,我等你回来。”   越渔心头一松,转身离开房间,没有去等电梯,而是直接从楼梯道下去。   买完对方最喜欢的酒后,越渔的心中泛起期待的情绪,想到颜莺时等会会露出的惊喜表情,她顿时浑身充满干劲,一口气跑上楼,半点不停歇的推开书库大门,语调轻快道:“买回来――”   窗边的躺椅上,说着会等她的颜莺时,此时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神情恬静的仿佛只是在午后小睡。   越渔不由自主的收声,手里攥着酒,迷茫的看向不知何时站到躺椅旁的朝芯。   朝芯沉默着抬步,来到越渔面前,伸手将她抱入怀里。   越渔张了张口,艰涩的问:“她只是睡着了……对不对?”   朝芯不说话,用力的抱紧了她。   越渔的眼前朦胧而模糊,慢慢的看不清颜莺时的脸,她揪住朝芯的衣摆,声音里泛起哭腔:“她明明说过……会等我回来……”   安静的房间里,没有人出声。   只有越渔悲拗的哭泣着,直至浑身无力,站都站不住,逐渐跪到了地上。   心脏撕扯般的痛苦让越渔呼吸困难,她忘了之后发生了什么,等到意识重新回笼时,才发现自己睡在一个有些眼熟的房间里。   佛系系统大概是被她吓到了,这会犹犹豫豫的冒泡:【你在五十一楼,朝芯的房间里,她怕你在七楼睡醒后,会想起……所以特意将你带上来,想要尽力消除你的痛苦。】   越渔垂着眼睫,没有开口。   系统委实见不惯她死气沉沉的样子,努力活跃气氛道:【你的眼睛肿的好像核桃啊,哈哈、哈哈哈。】   越渔:“……”   系统麻了,思考半天后,灵光一闪:【对了,凌听夷还没死!】   越渔终于有了动静,沙哑的问:“她在哪?”   系统赶忙道:【就在这座塔里。你昏睡的时候,她听说C5高塔易主,就赶了过来。哦对,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荒野当流浪者,天天杀野兽异兽磨炼刀术,想要有朝一日将高塔从C1的手里抢回――哎?你慢点下床!你之前痛哭了一场,算是掏空了心神,聊斋你听过吧?就像是被吸走了阳气……总之就是身体虚,要慢点!】   越渔扶着柜子站稳,低低的嗯了声,在脑海道:【谢谢。】   系统不自在道:【谢我干啥,咱们就是被利益绑定的关系,我可不是真心――慢点慢点!摔到尖角上毁容了怎么办!】   有系统的咋咋呼呼,越渔勉强从窒息般的痛苦里走出,她披上一件外套,根据系统的指引,按下七楼。   电梯一层层下去,到达目的地后,越渔一步踏出,清晰的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好久不见。”   越渔蓦然睁大眼,顾不上系统的叮嘱,拖着疲软的身体,径直跑到凌听夷的房门前,推开门欣喜道:“听夷姐!”   房间里,凌听夷背对着越渔,一头短发干净利落,风衣的衣摆还溅着猩红的血迹。   她似乎正在和面前的朝芯叙旧,听到越渔的声音后,身体微微一顿,继而转过头来。   半年没见,凌听夷的变化无疑是最大的,不仅半边脸颊留下一道狭长的伤,就连笑着的时候,身上也笼罩着若有若无的尖锐杀气:“好久不见,小越,你看起来……”   她凝视着越渔的脖颈,轻舔唇角,微笑道:“更可口了。”   越渔脸上的笑容凝固,目光直视着凌听夷双眸中的红雾,脸色渐渐苍白:“听夷姐……”   “嗯?”凌听夷愉悦道:“是要跟我叙旧吗?我很乐意――”   越渔突然大喊出声,打断她的话:“副队长、颜莺时……她、她……”   说到后来,越渔喉咙哽咽,气势变弱,再说不下去。   而凌听夷则接过了她的话,毫不意外道:“死了是吗?”   越渔攥紧的手禁不住一颤。   凌听夷走向越渔,脸上露出温和又怜惜的笑:“人终归是要死的,不必感到痛苦,实不相瞒,我以为她早在半年前,就已经――”   “站住。”   朝芯冷不防的开口:“你敢对她出手,我就让你走不出这座高塔。”   凌听夷停下脚步,在越渔面前站定,轻轻的啧了声后,妥协道:“好吧,一时的享受和一世的享受,我还是能分清的。”   越渔神色怔怔的抬起脸:“……什么意思?”   朝芯抿着唇,为她解惑:“以前的队长见血则狂,现在的她……即便见不到血,也被渴血的冲动主导了神智。”   微不可查的停顿半拍后,朝芯闭了闭眼,语气变的冰冷:“为了高塔内的安全考虑,我不能让她留在这里……如今的她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交给霜止看管,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越渔身体僵硬,仿佛成了人偶,好一会才转动眼珠,重新看向凌听夷,恍惚道:“听夷姐……”   凌听夷的视线流连在她的颈侧,似乎对她的颈动脉格外有兴趣:“嗯?想要我留下来陪你吗?小越?”   越渔动了动唇,还未说话,便听朝芯开口,轻轻的对她道:“你曾经问过我,我的底线是什么,我当时的回答是你。半年过去,我的回答没变,如果你想要队长留下,我会听你的话……但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不要做未来会后悔的决定。”   凌听夷灿烂一笑:“怎么会后悔呢?小越这半年里应该很想我吧?我也是天天在想着你,如今终于能在一起了,我们肯定不会再分开。”   越渔:“……”   凌听夷疑惑:“什么?”   越渔咬着唇,双眸定定的看她,泪珠不停的从眼中滚下,回答道:“你走吧。”   凌听夷盯着她脸颊上的泪珠,很快绽开明媚的笑,毫不在意道:“好吧,那我只能换个地方杀异兽了。”   她抬步,与越渔擦肩而过时,瞳孔中的红雾如同被风吹散,在顷刻间变回乌黑。而她的声音仍然带笑,却莫名的温柔了几分:“……再见。” 第七十六章   精神污染是件不可逆的事情,即便凌听夷如今还能保持神智,时日一久,她终究还是会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与其等到那时候再与越渔告别。   她想――倒不如从一开始,就让对方知道她‘变’了。   她不再是曾经的凌听夷。   她不会为熟悉的朋友死亡而痛苦。   她欣然前往另一座高塔,对往事没有半分留恋。   她有自己的快乐。   离开这样的疯子。   ……越渔心里的痛苦,应该会少很多吧?   **   接连受到两个打击,越渔当天便病倒了。   治疗针剂对她的发烧没有半点作用,她的病因似乎出自心里。   或者说是灵魂上。   越渔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当颜莺时在她眼前睡去时,她的心脏便感到撕扯般的疼痛,仿佛有一把刀,硬生生将她的半身切开。   凌听夷的消息是救命稻草,让她得到片刻喘.息。   可对方沉沦于嗜血的陌生模样,又将她推回了黑暗里。   持续的高温灼烧着越渔的意识,迷迷糊糊中,她依稀听到了系统的惊叫:【什、什么情况?你的灵魂……好像能脱离身体了?!】   【奇怪,那个‘爱神’不是把你的灵魂和女主的绑在一起了吗?】   【emmm,难道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女主太多,所有随便死一个,你都能离开这个小世界?】   【这可真是太好了!快走吧越渔,这世界废了,咱们征战下一个!】   越渔没听清它在说什么,只觉得它声音很熟悉,见它在呼唤自己,意识便恍惚着想要飘过去。   下一秒,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染成黑发的少女端着水进来,在床边坐下,丝毫不在意越渔被烧的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只小心轻柔的将她扶起,半抱在怀里,慢慢的给她喂水。   越渔本能的张口,把水喝完后,干哑的嗓子顿时好受不少。   想起系统刚才的叭叭叭,她下意识揪紧朝芯的衣服,喃喃道:“不行……我不能走,朝芯还在这里……我不能抛弃她。”   如果说颜莺时与凌听夷是她最重要的同伴,那朝芯于她而言,还多了一层恋人间的羁绊。   哪怕是为了朝芯……她也要留在这个世界!   念头相通后,越渔浑身一松,灵魂稳稳的回到身体里,最终在系统的跳脚中缓缓睡去。   等她高烧结束、双脚能下床时,C5高塔的动荡已经告一段落,跟着朝芯一路打来的流浪者成功变为塔民,有了自己的房间与身份,往后再也不用在城里或荒野中四处寻找栖息地。   一切步入正轨,朝芯也得以从繁忙中脱身。   她带着越渔去看了颜莺时的新家,给对方倒了杯迟来的酒。   也带着越渔去了趟C4高塔,远远的看着凌听夷沉迷于杀戮中。   最后霜止不知从哪飘过来,白裙翩跹,银发如雪,硬是跟着她们回到C5,蹭了顿饭后才离开。   白昼坠落,星夜当空。   越渔与朝芯于万籁寂静时,出现在顶楼。   看到熟悉的望远镜,越渔露出真切的惊讶:“这东西居然还在?”   朝芯勾起唇角:“C1的人不识货,看到顶楼上空荡荡的,就以为这里没什么好东西,直接封存荒废处理。”   越渔注意到望远镜十分干净,没有半点灰尘,便了然这是朝芯提前擦拭过。她心中柔软,顺着对方的话轻笑:“的确不识货,这里明明是最接近星星与月亮的地方。”   朝芯从后方抱住她,低低道:“还有我们的回忆……你看到望远镜时惊喜的表情,指着星星拽我去看的积极,倒映着星河璀璨的亮晶晶眼睛,都是我的生命里最珍贵美好的一幕。”   越渔一愣,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后,跟着认真道:“我也是,你拐弯抹角的向我表白、结果我没听懂的那件事,至今还让我记忆犹新。”   朝芯:“……”   越渔的桃花眼里晕染笑意,忽而主动道:“我还能再看一次斯多卡白星吗?”   朝芯无奈的低头,亲吻她的耳尖:“当然能,我早就调整好角度,就等着你来赏脸观看了。”   越渔被她亲的发痒,笑着歪了歪脑袋,提醒道:“我这次会看很久很久。”   朝芯:“很久是多久?”   越渔:“唔……一辈子?”   朝芯与她十指交织,温柔道:“好,我陪你。”   **   【等等。】   空间里,看着越渔穿过清除门,系统出声道:【再走一遍。】   越渔困惑不已,听话的再次穿过清除门。   系统这才放心,瞪着她开始算账:【知道这次的任务为什么又失败了吗?】   越渔:【因为你不给我看剧情。】   系统翻白眼:【放屁,你之前看了不也二连败?】   越渔在意的不是这个,她耿耿于怀的是其他事情:【如果知道剧情,应该有办法避免高塔被袭击吧?颜莺时的病太奇怪了,有剧情的话,是不是就能救下她?听夷姐的精神污染也是,一定能找到办法治愈的……】   可惜直到颜莺时离世、凌听夷带着笑死在尸山血海中、她和朝芯偶遇结婚生子的男主越泽,为当年的事情道歉、又弥补了赔偿后,还是没能寻找到答案。   越渔不信邪,她渴望知道上个世界真正的走向,便看向系统,开口道:【我想看剧――】   系统打断她的话:【去那站着。】   越渔不明所以,吞下话语,走向它指的方向。   系统:【穿过门、再穿一遍,对,再穿过去……好了,你现在想跟我说什么?】   越渔来来回回走了七八遍,这会昏头转向,晃了晃脑袋才开口:【下一个世界是什么?】   系统松口气,指向书架:【自己去选。】   越渔深感稀奇:【你不帮我内定了?】   系统冷笑:【帮不帮都是失败,我懒得费那心思了。】   越渔被噎住,不由一边嘀咕着‘我明明很努力了’,一边老老实实来到书架前,将手按上去。   堆满书籍的书架泛起波澜,有一本书如同受到吸引般,飘到了越渔的面前。   越渔等了会,见真的只有一本,不由鄙夷的看向系统:【原来你只是嘴上说的好听,私底下还是安排的明明白白。】   系统满头问号,叫屈道:【什么叫嘴上说的好听?我这次真的没动手脚!喂,你给我说清楚!别跑!】   越渔看透了系统的虚伪,懒得搭理它,直接伸手碰向书。   书页快速翻动,白光闪过,将越渔的灵魂拽入其中。   轻微的晕眩感褪去,越渔睁开眼。   无数信息在刹那间涌来,被她极快的读取吸收。   这个世界是一本以全息游戏为核心的无CP小说,讲述的是男主及他的小伙伴们打游戏的日常。   而越渔很荣幸的成为一名黑月光――NPC。   【好惨啊你。】系统突然冒泡,啧啧道:【玩家打游戏,可以选择上线下线,你作为NPC,只能一直在各个副本里赶场子,直到扮演满五次黑月光后才算完成任务,这简直比996、007还辛苦啊。】   越渔攥紧拳头:【呵呵,这都是拜你所赐啊。】   系统:【草,我真的没――】   “全息游戏已开启,尊敬的玩家,欢迎来到第二世界。”   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盖过了系统的炸毛。   越渔仰着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白茫茫中,什么都看不清。正当她迷惑时,湛蓝的光线在她面前闪烁,半透明的光屏出现在她眼前:[倒计时:3。]   越渔:“这是嘛玩意?”   [倒计时:2。]   越渔禁不住后退,有些紧张:“不会是炸弹吧?”   [倒计时:1。]   越渔屏住呼吸,大喊道:“统子,快救爸爸!”   系统:【我**】   [游戏开始。]   [祝您玩的愉快。]   **   [这是一座荒废已久的精神病院。]   [传闻这里曾发生过‘血手医生’事件。]   [自那以后,靠近这里的人总会出现各种幻觉,并且被卷入奇怪的事情中,久而久之,闹鬼的风声不胫而走,这座病院渐渐被尘封。]   [暑假来临,你和朋友们为了壮胆,决定于今夜潜入病院,一探究竟……]   “不,我不想。”   随着旁白的解说结束,‘爷傲奈我何’发现自己能够自由行动,当即发出一声哀嚎:“这居然是个恐怖游戏?!”   他的朋友‘甜豆脑是正义’也扯了扯嘴角,吐槽道:“这都3021年了,还有谁会因为好奇心这么作死、大半夜的跑来废弃病院?”   另一个女孩子‘扬哥哥骨灰’耸肩:“游戏背景嘛,作死一点也正常――等等,蛋炒饭呢?她不是跟我们组队的吗?”   三人面面相觑,随即一阵鬼哭狼嚎:“开局杀!蛋炒饭,你死的好惨!”   “这副本不讲武德啊,队友开局送一血,我们还怎么玩?”   “等等,别嚎了,她在面板上的头像还是绿的!”   其余两人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一点,分外懵逼道:“还活着,人却不见了,她总不会直接被传送到BOSS面前了吧?”   “该说她是幸运还是倒霉……”   “现在没必要想太多。”骨灰开口:“人活着就问题不大,倒是我们,该进去了。”   看着近在眼前的病院,两个少年对视一眼,随即你推我我推你,都不愿意走在最前面。   骨灰面露嫌弃,率先抬步,其他两人如同小鸡跟着妈妈,忙不迭追上。   夜色深浓,明月高悬于空。   废弃的病院外杂草丛生,大门遍布红褐色的锈迹,幸运的是,门上没有落锁。   骨灰伸手抓住铁门,往外轻轻一拽,就听拖长的‘吱呀’一声响起,令人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四周寂静无声,安静的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们三人,浓郁的黑暗在旁沉默的注视着他们,进一步诱发出人类对未知的恐惧。   三人往前挪步,还没走多久,爷傲猛然发出一声惨叫,凄厉的让甜豆脑和骨灰齐齐一哆嗦,险些没抓稳手里的手电筒。   惨叫声响起不久,便像是被黑暗吞噬,再无回音,直到这时,甜豆脑才擦着汗开口:“你还活着吗?”   爷傲:“当、当然。”   骨灰深吸口气,扭头对着他踹了一脚:“还活着你叫个屁!我以后你见鬼了!”   爷傲抖着腿,哭丧着脸道:“的、的确见鬼了啊!你们看前面,有一个房间的灯是亮的!”   骨灰抬头看去,只见整座病院都被夜色笼罩,唯独二楼拐角处的房间,亮着朦胧的微光。   在这样的情况与背景下,光源丝毫没有给予他们安全感,反而让他们僵在原地,越发觉得那一抹光诡异而危险。   “会是蛋炒饭开的吗?”甜豆脑吞着口水,小声问道。   骨灰心跳加快,镇定道:“有可能,先进去看看。”   凉风吹着杂草树叶,发出簌簌声响。   三人不由自主的神经紧绷,走了半天才走入病院里。   迎面而来的是咨询台,顺着走廊看去,依稀能看见每扇门上都挂着牌子,写着‘西药房’、‘中药房’等字。   爷傲瞪大着眼,找了圈后,拽了拽甜豆脑:“我看到开灯键了,你陪我去开。”   甜豆脑忐忑:“病院废弃了这么多年,哪还有电给你开灯?”   爷傲:“二楼的灯不是亮着的?”   甜豆脑直觉这不一样,往深处想又觉得细思极恐,最后耐不住爷傲的拖拽,陪他走到墙边。   爷傲仔细看清后,伸手一按――大厅里顿时亮起白光。   三人纷纷欣喜,心中的恐惧刚有所减轻,便见灯光突然闪烁,骤明骤暗间,他们同时看到一道身影出现在走廊上。   “卧槽!”爷傲吓的飙高音:“有鬼!!”   甜豆脑魂不附体,还抽空骂他:“谁特么叫你手贱去开灯的!”   骨灰:“往外跑往外……嗯,蛋炒饭?”   白炽灯只在最开始闪个不停,过了两三秒后便稳定下来,借着明亮的灯光,骨灰看清走廊上的人影,不由停下脚步,试探的开口:“宫廷玉液酒?”   蛋炒饭无语:“你当你是穿越了?还跟我对暗号?”   一旁的爷傲与甜豆脑回过味来,纷纷顺起心口:“吓死我了,我以为真的有、有、艹,你背后有脏东西?!”   面对这群人的一惊一乍,蛋炒饭倒是十分淡定,微微侧过身体,露出身后的少女:“这是NPC,我现在的妹妹,按照游戏设定,应该是跟着我们一起来壮胆的吧。”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少女穿着一身蓝白色条纹病服,纤细的足踝与手腕缠着绷带,就连脖颈处也同样如此。她的长发乌黑柔顺,及至腰部,巴掌大的小脸精致而漂亮,潋滟的桃花眼犹如画龙点睛,纯中添欲,看的在场两男生禁不住嗷嗷叫道:“现在的恐怖游戏都这么卷了?一个普普通通NPC至于捏这么美的脸?”   “什么恐怖游戏?这是快乐老家!”   骨灰虽然没他们激动,但也眸光一亮,为少女的美貌赞叹不已。   不过很快,她便察觉出盲点:“你妹妹这细胳膊细腿、娇娇怯怯的模样,为什么会跟着我们来壮胆?万一真撞见鬼了,不是跑都跑不掉?”   蛋炒饭摊手:“这你要问游戏背景了,反正我眼睛一闭一睁,看到的就是她站在我面前,弱弱的喊哥哥。”   骨灰:“这样啊……啊?你不是女人吗?”   蛋炒饭耸肩:“鬼知道这个游戏怎么安排的,总之我在NPC眼里,就是她哥哥。”   “我有个问题。”甜豆脑盯着少女,越看越脸色发白:“她、她穿的是这个医院的病服吧?如果她真是你妹妹……为什么会穿成这样?”   爷傲和骨灰一愣,旋即齐齐倒吸口气,往后连退几步,生怕眼前的少女就如传说中的活死人,并不知道自己是‘鬼’,可是一被戳穿说破,就会立刻变脸。   “嗯?”蛋炒饭听见这个问题,眼神奇怪不已:“说什么病服……我们不也穿着一样的衣服?”   三人的脑袋没转过弯,慢半拍才低头,发现蛋炒饭说的没错后,登时傻眼:“这衣服什么时候换的?我不是恐龙装吗?”   “好家伙,我的吉利服呢?”   “我也没注意……不过从衣服类型看,我们现在是要扮演这个病院的病人?”   爷傲很不解:“不是恐怖游戏吗?怎么又变成角色扮演了?那要这么说的话,马上是不是该有个医生来给我们看病了?”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的灯光骤然熄灭。   玩家们霎时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   屋外月亮当空,却没有一丝月光照进来,黑暗如同粘稠的潮水,将他们拽入无边无际的恐惧中。   在这片死寂里,他们突兀的听到不远处响起脚步声,不紧不慢,步步逼近。   一阵风从颈侧吹过,激的爷傲头皮发麻,汗毛竖起,再也忍受不了这窒息般的恐怖,大叫着拔腿就跑。   被他一吓,其余人也失了分寸,无头苍蝇般的四处乱跑。   眨眼间,大厅里的四个人尽数消失,只剩少女站在原处。   那道脚步声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牵起她雪白的手指,落下一个冰凉的吻:“休息的时间到了,你该回房间好好睡觉。”   少女一动不动,只呢喃道:“哥哥……”   “哥哥已经死了。”那人站起身,微微弯腰,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少女抱起:“现在只有医生姐姐,会永远陪着你。”   少女温顺着缩在她怀中,不再言语。,   一口气跑出病院的骨灰三人,在铁门处停下脚步,不是他们不想继续跑――是这游戏特麻的居然有空气墙?!   被尬住的三人只能挤在门口,左顾右盼道:“没跟来吧?”   “好像没有。”   “我说今天怎么没下雨,原来是被爷傲给整无语了,好家伙,我没被那鬼吓死,被你一嗓子吼的三魂七魄丢一半。”   “……”   “嘶,爷傲人呢?他跟我们跑的不是一个方向啊?”   “NPC呢?NPC也不见了!”   “别看我,我只知道她应该是我的妹妹,其他的信息半点没问出来。”   “麻了,我们不会还要回去吧?”   三人凑在一起商量着,面带苦恼。   而独自一人待着的爷傲,此时正腿肚子打颤,缩在房间里等了又等,确认鬼没追上来后,抹着汗水起身。   门边就是开灯键,但他却不敢再冲上去莽,生怕鬼会听到动静或循着光线找来。幸运的是,这个房间有月光照射,待到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他发现自己处于医生办公室里。   蹑手蹑脚的走到办公桌旁,爷傲低头看去,只见桌子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病历本,他随手一翻,下一秒,游戏提示跳出来。   [病历本]   [病院最后一批病人的资料,不知为何,被人用鲜红的笔,画上×号。]   爷傲咽了口口水,见提示没其他反应,赶忙抖着手将病历扔掉,转头寻找其他线索。   转悠了一圈,他从门后悬挂的白大褂胸牌上,发现了医生的名字。   [尹芒]   [病院里唯一的医生。]   爷傲嘀咕:“这鬼医院里还真有医生啊,嗯……医生都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我穿着病服,就算是撞到了,应该也不会有――”   话音落下,他猛然打了个激灵,身体下意识的往下蹲。   几乎在他缩头的瞬间,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如切豆腐般、从门外直直刺进来,深深没入墙壁上。   爷傲哆哆嗦嗦的摸着头,刚庆幸自己还活着,就见门把手正被人扭动。危急关头,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在不确定敌人有几把刀的情况下,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逃,往外逃!   心念转动,他后退两步蓄力,在门打开的刹那,拼命往外撞去。   “砰!”   他穿过一道白色身影,结结实实撞到走廊的墙上,险些把自己撞成脑震荡。   身后泛起寒意,爷傲被惊醒,顾不上回头细看,连滚带爬的蹿走。   然而那道冰冷的气息似乎盯上了他,始终没有被他甩脱,并且随着阴冷之气加深,两人间的距离在逐步拉近。   爷傲吓得够呛,嗷嗷叫道:“爸爸被追了!你特娘的不是医生吗?哪有医生追着病人砍的?!”   不知是哪个词触动了后方的NPC,爷傲听到对方清冷的声音传来:“十点之后,禁止离开房间。”   房间?   病房?   一楼没有病房,也就是说……他要去二楼!   爷傲脑袋转的飞快,路过楼梯时,一个急转弯、迅速跑上去。   在他转身的瞬间,银光从他的余光里掠过,可以想象的到,如果他判断失误,继续往前跑的话,此时的他大概已经在那把削铁如泥的手术刀下,打出了GG。   爷傲艰难的吞着口水,一到二楼就胡乱的打开房门,猛的钻了进去。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竖着耳朵仔细倾听,发现外面响起和之前大厅里差不多的脚步声。那声音一路走到他的门前,随后半天不动,让爷傲憋起呼吸,大气不敢喘,同时背靠着墙壁,双眼不住的环视四周,生怕外面的鬼在悄无声息中给他来个回头杀。   不知是他足够警惕,还是满足了‘回房间’的要求,不到一会,脚步声慢慢远去。   等到听不见了,爷傲才身体一软,捂着心脏骂骂咧咧,无能狂怒:“什么垃圾医院,还有这么个破规定……艹,气死爷了,你赶人归赶人,为什么这么凶残啊!这两刀子下去是想要我的命吧!医生姐姐你能不能温柔一点啊!”   三楼。   尹芒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一间病房中。   床上的少女似乎睡熟,怀中抱着毛绒绒的玩偶,绣着‘南城第二病院’的被子歪歪斜斜,快要落地。   尹芒弯腰,轻轻的将被子拽起,小心翼翼盖到少女身上,掖好被角后,她关上灯,消失在房间里。   【这个世界的鬼可真温柔。】系统冷不丁出声,在脑海里对越渔道:【而且长的挺好看,真是奇怪,一般的鬼不是都歪脖子吐舌头,要多吓人有多吓人吗?】   越渔闭着眼,面上是睡着的状态,心里则在呵呵:【太过血腥恐怖的游戏,是过不了审的。】   系统:【真可惜,还想看你跟那些玩家一样,被吓的嗷嗷乱叫。】   越渔恼羞成怒:【我胆子没那么小!再说了,我也是鬼,有什么好怕的?】   ――没错,越渔在当前副本里,是一个十分具有迷惑性的鬼。   ‘她’不会攻击别人,只会依赖的跟着‘哥哥’,当‘哥哥’被医生袭击时,她还会挺身而出、保护‘哥哥’。   光从这一点来看,就足够玩家感动的一塌糊涂,把她当成自己人。   但实际上,‘哥哥’其实是‘她’幻想出来的存在,是‘她’遭遇到校园暴.力时,渴望寻求的救赎。随着玩家们收集到的线索越来越多,‘她’也会逐渐清醒,当意识到‘哥哥’并不存在后,她便会瞬间翻脸,将所有玩家杀死。   要想打通这一关,其实很简单,意识到‘她’的身份有问题,抢在‘她’知道真相前、解决掉医生尹芒,找到离开病院的钥匙,就能顺利离开这个副本。   【可是我感觉这个世界的男主,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出于人设限制,越渔不能OOC,好在的是这只是一个游戏,她玩起来也没心理负担:【刚才在大厅里第一个叫的人就是他吧?真是的,把我一个鬼都吓得不轻。】   系统抽了抽嘴角,嘴下留情没有吐槽她,转而说起正事:【副本剧情都接收完了,你这次打算怎么完成任务?】   越渔咕囔:【这次不是我想怎么做,而是玩家想怎么通关,如果他们意识不到我和尹芒的关系,那凭借‘我’的人设,总不可能主动抛弃尹芒吧?】   系统:【……倒也是。】   既然暂时做不了什么事,系统便再次佛系躺平,不再多逼逼。   越渔打着哈欠入睡。   二楼的爷傲没有困意,又不敢出房间,只能站在窗边往外打量,时不时的回头看看背后有没有脏东西。   骨灰等三人站在空气墙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抬起脚步,蹑手蹑脚的回到大厅里。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她们翻了翻咨询台,无果后向走廊前进。   三人各自分工,尽量记住一楼都有哪些部门,以免之后要找东西时,跑老跑去不知道去哪一楼。   记到一半,骨灰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皱着眉苦思冥想,隐隐约约察觉到异常,却又说不出具体的情况。想着想着,她的步伐渐渐慢下来,而她身侧的两个人也跟着停步,用眼神表示疑惑。   骨灰摇了摇头,张口准备说话时,就听一道脚步声突然在寂静的走廊上响起。   不,不是突然……   是她们之前的脚步盖住了对方的声音,所以她们没有听清!   骨灰终于明白了问题出在哪,连忙拽着身边两人往前跑:“鬼又来了!我们上楼躲起来!”   三人闷头往前冲,进入二楼后下意识的打开最近的房间,发现门被反锁,急忙四散着进入其他屋子。   过了一会,发现外面没动静,骨灰扭动门把,想要出去看看。   爷傲陡然在她隔壁出声:“别作死啊,现在是休息时间,要是出去乱窜的话,会被变态医生爆头的。”   甜豆脑在他们对面开口:“爷傲?你怎么在这?”   爷傲苦涩道:“被赶鸡一样的赶进来的呗……话说回来,你们挺厉害啊,居然在变态医生的手术刀下活到现在,六六六,牛逼的都快赶上我了。”   蛋炒饭疑惑:“医生?追着我们的那个鬼是医生?”   爷傲惊讶:“对啊,你们没去医生办公室吗?我刚刚路过那里的时候……”   他将自己获得的情报分享出来,得知骨灰三人单纯在外站了半天,之后是阴差阳错躲进房间,顿时酸道:“你们运气真好,为什么就我一个人落单,还差点被爆头。”   骨灰翻白眼:“谁叫你自己瞎跑的……对了,蛋炒饭她妹妹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怎么没听到她说话?”   爷傲摸了摸胳膊:“你别吓我,我房间里只有我自己。”   其余三人听到这话,不由纠结起来:“NPC的话,应该不会随随便便的就死吧?”   “好惨的NPC,希望她不会被吓哭。”   “同是NPC,相煎何太急。”   “好诗好诗……”   没有困意的四个玩家如同坐牢一般,闲聊着度过了漫漫长夜。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骨灰率先打开门,在外面晃了两圈。   见她没事,其余人也跟着出来,开始兴冲冲的搜寻线索。   三楼。   越渔揉着眼睛睡醒,刚伸好懒腰,门外便响起敲门声:“小渔,睡醒了吗?姐姐要进来查房。”   越渔连忙扒拉两下长发,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冷淡而阴郁道:“进来。”   房门打开,尹芒身着干净无瑕的白大褂,脖颈处挂着听诊器,手里拿着病历夹,抬步走进来。   她将病历放到桌上,自然的在床边蹲下,修长的手指落在越渔的小腿处,顺着完美的弧度缓慢摸到足踝,最后抬起越渔雪白的裸足,给她穿上袜子。   越渔面上没有表情,对她的服侍毫无波动,脑海里则忍不住的出声:【为什么她的动作这么熟练啊?她真的是一个刚刚生成的小BOSS吗?】   系统闻言,不由得意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像我们这种智能生物,不存在慢慢熟悉,只要接收到的信息足够多,分分钟内就能娴熟运用!】   越渔:【……将这么厉害的技术,运用到熟练的帮人穿袜子穿鞋子上,真的有必要吗……】   系统:【你别地图炮啊!热衷干这事的是尹芒的数据,跟我这种高级智能没关系!】   尹芒忽然站起身。   越渔瞥到鞋子穿好,表情不变的下床。   玩偶被她留在床上,与凌乱的被子卷在一起,尹芒丝毫不介意,抬手便开始整理床铺。   将一切收拾好后,尹芒收手,对越渔温和道:“查房结束,小渔今天想做什么?”   越渔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风景上,表情淡淡的,似乎是没心思和她说话。   尹芒浅浅笑着,并没有因此而失落,狭长的双眸温柔的凝视她,轻缓道:“姐姐现在去其他房间查房,查完了就来陪你。”   越渔继续看着窗外,不给她半点回应。   一楼。   爷傲四人凑到一起,共享情报。   “我在墙壁上看到了病院的宣传板,上面有十几个空位,如今却只有尹芒的介绍挂在上面。”   “介绍里写了啥?有放照片吗?长的好看不?”   “你给我滚一边去!”   “哈哈,你别说,这位医生姐姐长的是真不错,跟昨天的NPC妹妹是不同的风格。”   “说正事!”   “行行行,介绍上说,尹芒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学位很高,进入这栋病院刚刚半年,就获得了很多病人的喜爱……”   “对对对,我在二楼房间里翻出了一本日记,日记的主人好像是个小孩子,因为喜欢尹芒,还特意给她画了一副画。”   “给我康康!”   几人凑到甜豆脑身边,看向他手中的画。   这画是标准的儿童简笔画,红色火柴人是尹芒,白色的似乎是画主本人,她们手牵着手走在草地上,不远处是黑乎乎一团不明生物。   爷傲摸着自己的下巴,沉吟道:“好活,当赏。”   骨灰用手肘把他推开,询问道:“日记里还说了其他事情吗?”   甜豆脑点头,将日记本递给她,同时开口:“由于里面的字太缺胳膊断腿,我只能勉强翻译出一部分,大半都是小孩在病院里的生活日常,比如今天被抽血了很疼,又或者是尹芒给了她一块饼干,她很高兴。除此之外,只有一点需要特别注意――她很不喜欢一位姓林的医生,对方时常把她叫到办公室里,会因为她吃了尹芒送的饼干而生气,由此对她进行惩罚。”   爷傲纳闷:“这人也太小心眼了,吃其他医生送的饼干也值得生气?我看他是想找借口,故意折磨小孩子吧?”   甜豆脑点点头:“我也觉得这个理由太离谱了,所以特意拎出来跟你们说、说……”   骨灰翻着日记,头也不抬道:“说什么?”   周围鸦默雀静,唯有一道脚步声,从她身后不远处传来。   骨灰内心一咯噔,缓缓抬头,这才发现刚刚还站在身边的几个队友,这会都撒丫子跑到十几米外。   “卧槽!”骨灰大喊一声,拔腿去追:“你们是人吗!看到鬼了都不带提醒的?!”   爷傲:“好兄弟,我们会铭记你的牺牲的!”   骨灰:“你、你妈买菜必涨价!”   四人连滚带爬的跑着,终于赶在尹芒靠近前回到房间里,爷傲刚松了口气,便眼睁睁看着尹芒一点点的穿过门,面容苍白,声音清冷道:“查房。”   爷傲好悬没双眼一翻晕过去。   艰难的稳住后,他抖着腿跑到窗边,企图寻求温暖阳光的庇护。   尹芒没搭理他,抬步来到床边,见他被褥杂乱,没有收拾,便在手中的查房表上写下×,同时道:“扣一分。”   爷傲本能的产生不好的预感,身体再被阳光笼罩着,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口问道:“医生,扣分扣的太多会怎么样啊?”   尹芒像是没听见他说话,眼皮都没掀一下,在这个房间查完后,转身便向外走。   看着她清瘦的身影离开后,爷傲狠狠松口气,从窗户处探头,对隔壁的骨灰道:“赶紧收拾床!这鬼是来查房的,如果不达标,还会扣分!”   骨灰:“没睡过还要收拾吗?”   爷傲愣住:“你昨晚没睡?”   骨灰理所当然道:“对啊,我又不困,况且在这个鬼地方,谁敢随随便便上床?”   爷傲:“……”   骨灰:“你咋知道不达标会被扣分?难道……你睡了还没叠被子?”   爷傲心塞不已,直接关上了窗户。   查过房后,尹芒不见踪影。   另外三人来到爷傲房间,乐不可支道:“好机会,就你睡了啊?”   “勇士,有新的情报后记得跟我们说一声。”   “那个,我插个问题……一般的精神病院里,早上查完房后,病人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三楼。   尹芒推开房门,端着早餐来到桌边,脸上泛着温柔的笑:“小渔,该吃早餐了。”   越渔站在窗边,穿着病服的娇小身躯沐浴在光线下,显的若隐若现。   她看着外面的世界,淡漠道:“拿走。”   ――快拿走快拿走!她看都不想看手指头拌面、眼珠子泡饭!   然而尹芒并没有顺从她内心的呐喊,端着碗来到她身边,哄道:“不吃饭会长不高,小渔不是说过,要长到医生姐姐这么高吗?”   越渔人都麻了,见她非要让自己吃一点,不由默念着自己的身份,继而转身抬手,一把将她手里的碗挥开。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香味浓郁的瘦肉粥洒了一地,越渔下意识看了眼,等反应过来想收回目光时,已经发现了不对:“这粥……”   ――怎么看起来挺正常的?   --------------------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不是我不想写if线QAQ是写了不符合规定(不止晋/江,外站现在也不允许后宫N.P),要写平行时空,也只能写同一个主角(朝芯),不能换,换就是N.P……到时候会被编编敲一脑壳的包,然后大修,运气再背点被举/报锁了就完蛋了……   ====================   #游戏与黑月光   ==================== 第七十七章   越渔现在是鬼,自然不会被鬼的幻象所迷惑,她看到的瘦肉粥是干净的,这便说明里面没有添加任何‘杂料’,瘦肉也是正常的瘦肉。   可问题是……她现在身处荒废多年的鬼院里,身边除了上跳下窜的玩家就只有一只狠厉的女鬼,这种情况下……米从哪来的?肉从哪来的?粥是谁熬的?   想想就细思极恐啊!   越渔盯着地上的肉粥,怎么琢磨也琢磨不通,索性蹙起眉,直接道:“活人吃的东西。”   她语气淡淡,既没谴责也没恼怒,苍白的面容在阳光下接近半透明,越发衬得桃花眼黑沉沉的如曜石。   “是。”尹芒一边回答着她的话,一边如同奴仆般,尽心尽责的为她的任性收拾烂摊子:“自从病院里来了四个新病人后,我就有些心神不宁,早上做饭时,莫名觉得你会想吃人类的食物。”   她将地面擦干净,站起身微微一笑,笑容明明十分温和,却又透着股阴冷:“可能是被她们吵的太心烦的缘故,等她们学会听话,我会重新做出你喜欢吃的东西。”   越渔沉默两秒,抬步向桌子走去。   她的双脚微微悬空,轻迈一步,就‘走’出大段距离,眨眼间在桌边坐下。   尹芒身上缠绕的冷意如雪融般消退,她的脸上绽开真切的欢喜,拿起筷子,夹起碟子里的食物,递到越渔的唇边。   越渔表情不变,张口吞下,脸颊鼓鼓的像是小松鼠,冲散了眉眼间的阴郁。   桌上的食物不多,因为鬼不需要进食,只要有阴气源源不断的涌来,她们就能永远‘活’着。   食用人类的食物对她们来说还是一件麻烦事,能品味到鲜美的滋味固然是好,可之后还要用阴气进行分解,即便鬼院里阴气充足,常鬼也不喜欢这样无缘无故的消耗。   然而,‘她’不是一个寻常的鬼。   作为兄控,哪怕控的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哥哥,‘她’也不能接受尹芒透露出要教训对方的意思。   吃完早餐后,越渔遵循着人设开口:“还心烦吗?”   尹芒摇头,含笑道:“小渔今天很乖,医生姐姐非常喜欢,现在一点也不心烦。”   越渔也挺满意她的手艺,当下纯粹是为了演戏才淡漠着脸:“那你不要再去惩罚哥哥。”   尹芒露出怜惜的表情,抬手轻抚越渔的脸颊:“小渔,哥哥已经死了,那个女孩子不是你哥哥。”   越渔恍若未闻,定定的看她,重复道:“不要去惩罚哥哥。”   尹芒轻轻叹气,旋即舒展眉头,好似被她说服,微笑着点头:“好,不惩罚你哥哥。”   越渔这才止住话语,不再说话。   只是她消停了,尹芒忽而在椅子旁屈膝跪下,双手缠绕着她的腰,将头颅搭在她的腿上,语带迷恋道:“我听小渔的话,小渔要怎么奖励姐姐呢?”   越渔内心一咯噔,回忆着‘她’的数据流,最终摆着一张性.冷淡脸、将手落在尹芒面前。   尹芒没有牵住她,而是仰起头,仿佛被驯养在足边的家宠,瞧见主人勾着手指逗一逗,便迫不及待的伸出殷红舌尖,痴迷的舔舐少女葱白柔嫩的手指。   她脸颊泛起晕红,动作间既有爱.欲、又夹杂着信徒的虔诚。   而越渔却与之相反,纤长浓密的睫毛低垂着,似乎根本没在意尹芒的讨好,脸上的表情堪称漠然,又奇异的让人心生亢奋,想要对她索求更多、想要看她蹙起眉头,想要更加用力粗.暴的……弄坏她。   察觉到少女的手指微动,尹芒恋恋不舍的松口。   越渔站起身,没去理会黏腻的手指,纤瘦的身躯轻飘飘的向外移动,转眼间不见踪影。   ‘她’是个活在自己世界的人,关注的只有‘哥哥’,当尹芒付出全心全意的忠诚、对‘她’有所付出时,‘她’才会施舍般的给予一点甜头。   自认为甜头给的差不多后,‘她’就会随时抽身,自顾自的去做想做的事情,不会与尹芒多说半句话――这是越渔根据自身的数据流,摸索出来的人设,幸运的是,她扮演的很好,没有让尹芒生疑,顺利的溜之大吉。   确认对方没跟过来后,越渔赶紧擦了擦爪子。   系统嗑着瓜子冒泡:【真是涩情,恶心心。】   越渔霎时小脸通红,又羞又恼道:【滚蛋!】   “啊!”一道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惊喜道:“是妹妹!蛋炒饭,是你妹!”   蛋炒饭:“你才是你妹、嗯?还真是我妹?”   越渔原本就打算靠近玩家们,跑出来的方向也是与他们一致,如今被对方主动发现,更是丝毫不慌,默默的走到蛋炒饭身后,抓住她的衣角,糯糯的喊道:“哥哥……”   越渔不是瞎子,她当然知道蛋炒饭是女的――但对方在这场游戏里刷到了‘哥哥’的身份,她只能指鹿为马、跟在后面闭着眼睛喊。   蛋炒饭倒是不在意,顺手揉揉乖巧少女的脑袋,一边暗自赞叹着NPC秀发柔顺,一边问道:“你昨晚跑哪去了?”   越渔:“哥哥……”   蛋炒饭:“呃,这NPC不太聪明啊,只会来回喊一句话。”   爷傲:“笨蛋美人!啊!我当场喊老婆!”   骨灰:“她没出事,这就说明NPC要么不会被攻击,要么就是知道自己在什么时间段该做什么事,昨晚找不到她,可能是因为她比我们先一步回房间了。”   甜豆脑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们跟着她,就能摸透病院对病人的安排表?”   骨灰点头,其余人顿时齐齐看向少女。   少女毫无反应,卷翘的睫毛如同小扇子,在眼下洒落淡淡的阴影。   爷傲禁不住伸出罪恶的左手,在即将碰到少女前,背后陡然泛起一阵过电般的凉意,仿佛被黑暗里的厉鬼死死盯住。   下一秒,蛋炒饭一巴掌拍来他的手,护犊子道:“别对我妹动手动脚,小心我踹死你。”   爷傲从激灵中回神,本能的回头看了看。   朝阳挂在天空,阳光不算炙热,但也十分温暖,方才的阴冷恶意如同泡沫般消失,令他挠了挠头,只以为是错觉。   收回目光,爷傲大大咧咧道:“我就是看她睫毛这么长,想拔两根看看,你至于这么凶吗?”   蛋炒饭:“哈?你在开什么玩意,知不知道睫毛对一个美少女来说有多重要!”   爷傲:“我又不是美少女,哪知道拽两根睫毛都不行,话说回来,你不是她gei~gei~嘛,还懂美少女的事?”   蛋炒饭照着他屁股踹了一脚:“别搁这儿恶心人,我等会还要吃饭呢!”   没心没肺的玩家嘻嘻哈哈的闹了一会,停下来后继续向食堂走,边走边开口:“真要吃饭啊?咱们连觉都不睡,万一在吃上面掉坑里可咋办?”   “先去看看嘛,再说了,吃饭和睡觉能一样?”   “就是,我能接受失眠,不能接受少吃一顿饭!”   “其实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几人叭叭叭的说个不停,期间还时不时回头,看看越渔有没有走丢。   食堂并不在病院大楼里,而是另开了一栋楼,从大门进去,一阵香味便迎面飘来,让玩家们吞下口水,兴奋起来:“闻起来很不错啊。”   “我爱吃花菜,食堂你听到没?不要不识抬举!”   “咦,窗口后面好像没人打菜啊?”   “盘子都在上面摆着,我们自己盛不香吗?真来个食堂大妈,你就吃屁吧。”   三人兴高采烈的上前,拿起碗筷准备打饭,同时还在聊着自己在其他游戏里吃过的山珍海味、珍馐佳肴。   他们说到兴起时,越渔实在看不下去了,手上轻轻拽动蛋炒饭的胳膊,让对方端着的盘子一歪,打好的菜尽数掉到地上。   “哎!”爷傲眼尖的看到,咋呼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就算是在游戏里,也不能浪费食物啊!这是我们种花家的传统美德!”   蛋炒饭翻白眼:“你能别逼逼了不?我又不是故意的!”   甜豆脑:“你从哪儿打的鸡爪啊?我怎么没看到?”   蛋炒饭纳闷:“什么鸡爪?我没打啊。”   爷傲凑过来:“地上这不是吗?”   三人凝视地面,看着那软烂的爪子许久,最后同时扭头:“呕――”   从始至终没打饭的骨灰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庆幸道:“我就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哪个闹鬼的地方还贴心的包饭?”   爷傲干呕半天,缓过劲怒道:“这里又不是现实世界!咋的,这游戏还不想让玩家吃饭?信不信爷出去就举.报?!”   “先别吵。”蛋炒饭顺着心口,思考道:“我以前玩过恐怖游戏,里面闹鬼归闹鬼,饭菜还是齐全的,尤其是农家自己养的鸡,那叫一个鲜嫩,吸引了不少单纯来吃鸡的玩家……咳咳,这个不重要,我的意思时,没有人可以在不吃饭的情况下活蹦乱跳,游戏给出这么搞心态的设定,是不是相当于变相的时间锁?”   骨灰沉吟:“有点道理,游戏不可能让我们一直在这里摸鱼当混子,明面上没说,但是细节上,肯定催促着我们尽快找出病院变鬼院的原因,又或是打破空气墙、逃出去的办法。”   爷傲咂咂嘴,宛如杠精附体,突然问道:“不吃不喝是活不久,可我们没睡觉,不照样好好的?”   甜豆脑在旁摇头:“不一样,副本里有明确的休息时间,专门让你睡觉的,至于睡不睡,这个是我们自己能选择的。可食堂是游戏在主动逼迫,它不让我们吃,我们就算想吃东西,也没办法。”   蛋炒饭将盘子放到一边:“得了,不玩了,咱们还是赶紧干正事吧,我可不想被折腾一通后,游戏还失败了。”   其他人跟她想的差不多,当即收手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走到门口时,最前方的爷傲一头撞到空气墙上,怎么都无法离开食堂。   几人脸色大变,顿时慌了:“不是吧不是吧,难道真要我们吃吧?”   “不可能!游戏厂商要是敢这么做,绝对会被骂到倒闭――所以我猜这时候,就要用到NPC了!来,我们把饭喂给NPC吃!”   “好家伙,NPC都被你吓的缩起来了。”   “喂!你们来看这里!”   骨灰没有在门口发愁,而是四处转悠着找起线索。   发现墙壁上写着的用餐时间后,她当即把其他人叫来。   四人凑近看去,念道:“早餐时间,八点到十点,用餐期间不许喧哗,不许私自离开……也就是说,我们要在这里熬到十点,才能离开食堂?”   甜豆脑琢磨道:“应该不会让我们什么都不做、傻傻的站着干熬,我想……这里一定有解密的线索!”   骨灰打了个响指:“既然如此,咱们分头行动,尽量在十点之前,把食堂全部调查一遍!”   他们四处散开,骨灰去烹调间,爷傲与甜豆脑分别去加工间和餐具洗消间,越渔始终跟在蛋炒饭后面,便与她一起去主食库房。   库房里有机械通风设置,灰尘不多,异味也不重,但越渔走到门口时,却怎么也不愿意继续往里走。   蛋炒饭纳闷的挠挠脸,只能叮嘱她不要乱跑,随即自己进去。   越渔在外面默默站了会,很快就看到蛋炒饭脚步凌乱的出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继而话都没说一句,撑着墙便吐了。   越渔曾经看过一个说法――用血肉模糊这种刺激眼球的东西来吓人,是最低级的恐怖,让人发自内心的升腾起恐惧,才算是掌握到恐怖的精髓。   这话对与不对暂且不提,反正越渔知道,现在这个副本玩的就是后者。它没有在库房里面放要打码的东西,而是将寻常的物品简简单单放在那,普通人乍一看会觉得没问题,仔细深究就会察觉到异常――这是鸡爪吗?鸡爪上为什么……会戴着钻戒?   不见血,不闹鬼,却会让人头皮发麻,而一些心思细腻、想象力丰富的人,受到的冲击会更大。   因此,越渔不想进去乱晃,索性等着蛋炒饭出来。   见蛋炒饭终于呕完,她这才慢吞吞的跟着对方的步伐,与其一同回去集合。   四人聚首后,爷傲率先开口:“这食堂有问题啊,加工间里没有与采购对接的记录,材料没有生产日期、没有保质期,还特么没有出产地,简直就像是凭空多出来的东西。”   甜豆脑:“餐具洗消间没太大异常……嗯,就是水池里残余着遗留物,类似牙齿。”   骨灰:“烹调间和你们那边得到的情报差不多,我就不细说了。”   蛋炒饭最后开口:“仓库里的东西比较多,而且摆放的很随意,像是没有做太细致的处理……”   她举了几个例子,包括戒指、病服布料,以及病人戴在手腕处的腕带。   爷傲听的脸色难看:“这么看来,真相已经有一部分浮出水面。”   骨灰跟着拧眉:“难怪病院变鬼院……既然阴暗面挖出来,我们现在要找的应该就是始作俑者?在病院闹这么大动静,没有一定身份的人绝对瞒不住,我觉得我们应该去院长办公室看看。”   甜豆脑提出了另一种看法:“去肯定要去,但我认为凶手肯定早就死了,这都闹鬼了,那些鬼还能放过他……或者他们?”   蛋炒饭深感费解:“不是找真凶的话,那副本困住我们的意义是什么?我们又要达成什么契机才能逃出去?”   获得的信息太少,他们浑然未觉危险就在身边。   越渔眼神飘忽的打着酱油,将自己伪装成无辜的NPC。   讨论无果,时间反倒来到十点。   四人捎上越渔,回到病院大楼,向楼上走去。   他们在楼里晃荡了一晚上,如今堪堪摸索出一楼是普通门诊与前台,二楼是病人休息的房间,三楼还没去过,更别提四楼有什么。   如今趁着外面阳光正好,他们开始摩拳擦掌的向上出发。   三楼。   骨灰她们进房间里调查探索,越渔跟着蛋炒饭在外守门观察。   “这里好像是职工宿舍。”爷傲在里面开口:“我翻到柜子里的白大褂了,胸牌还挂在上……嗯?这不是尹芒的衣服?”   甜豆脑随口道:“不是也很正常,这么大一栋病院,怎么可能只有她……”   他说着说着回过味来,猛然抬头看向爷傲:“你昨天获得的情报里,好像说过尹芒是病院唯一的医生?”   爷傲点点头,随即精神一振:“游戏提示来了!”   [遗留的胸牌]   [原本属于一位医生,医生死后,被遗留在此处。]   [注意:持有胸牌超过一分钟,会吸引厉鬼‘尹芒’的注意力。]   爷傲逐字逐句的念完提示后,表情顿时凝固:“一分钟?我念完你这句话都得有三十秒了吧?!”   “嘘!你们听……”   “――嗒。”   脚步声在他们话语落下的瞬间响起。   一群人当场裂开:“这来的也太快了!”   “出去出去,别挤在房间里!”   “下楼后分散着跑,谁被追谁倒霉!”   “卧槽?你怎么还把这胸牌抓在手里?”   鸡飞狗跳间,一阵森冷的凉意自下方涌来,堵住了几个玩家想要往下逃离的路径。他们连滚带爬的扭头,一边往上冲,一边嗷嗷叫:“这鬼居然会绕后?!”   “好阴险的鬼。”   “我去,这鬼又扔手术刀了!”   “没路了没路了!”   几人闷头往上冲,冲到四楼后人傻了,一扇铁门挡在他们面前,将他们所有的希望尽数湮灭。   骨灰从扶手处探头,想要翻身跳下楼层,从三楼处逃走。然而一眼看去,她不禁眼皮一跳,缩回身体:“……来了。”   捶门拽锁的爷傲与甜豆脑霎时停住动作,机器人般的僵硬回头。   一抹白色撞入他们眼底,尹芒披着毫无杂色的白大衣,浑身笼罩着阴冷的气息,一步一步的向他们走近。   她的脸色没有血色,苍白如纸,自然垂下的五指间闪过银光,赫然是持着一支冰冷锋利的手术刀。   尹芒的步伐不急不缓,落在玩家们的眼中,却像是大魔王在踩着他们的心跳,下一秒就要开大乱杀。   无比紧绷的气氛里,双方死死对视――继而就发现了问题。   “是我的错觉吗?”骨灰语速极快的小声道:“我怎么感觉BOSS在瞪着爷傲?”   甜豆脑:“不是错觉,尹芒就是鬼气森森的在看他。”   蛋炒饭:“要不卖了这条狗吧。”   爷傲憋不住了,连忙澄清道:“什么叫瞪着我?我跟她无冤无仇,她没理由谋害朕――草,你们真的要卖我?!”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其余三人十分默契的弯下腰,迅速从尹芒两侧穿了过去。等爷傲反应过来,想要跟上时,蛋炒饭拽着越渔,已经和骨灰她们一口气跑下楼。   楼上的惨叫格外凄厉,听的甜豆脑背后冒冷汗:“游戏不是能调节痛感的吗?他怎么还叫的这么尖利?”   蛋炒饭:“你仔细听,他不是在哀嚎,是在骂‘三个狗东西’。”   骨灰:“很好,下次接着卖。”   甜豆脑:“附议。”   蛋炒饭:“附议。”   几人欣然达起共识,继而重新讨论起之前的情报:“那胸牌上的话让我很在意,为什么拿着那个胸牌,会吸引尹芒的注意?难道那个医生是她的仇人,人也是被她杀死的?”   蛋炒饭:“爷傲抓着胸牌不放,尹芒又一副恨不得弄死他的样子,emmm,我觉得你的推测大概率是正确的。”   甜豆脑:“那么问题来了,同为医生,尹芒为什么要对胸牌的主人下手?”   骨灰:“私人仇怨?事业争夺?”   蛋炒饭:“得到的信息还是太少了,不能贸然下结论,不然说不定会反过来误导我们自己。”   甜豆脑:“没错,先把这事记下,再找找其他的线索。”   由于尹芒还没离开,她们不敢接近四楼,连二楼三楼都没去,就在一楼打转。转到中途,蛋炒饭的惊叫声响起,没跑远的骨灰赶紧拔高声音,紧张的问道:“怎么了?”   蛋炒饭从门诊里跑出来,抓着头发道:“我妹被抓走了!”   骨灰的眼中掠过疑惑:“被谁抓走了?尹芒?她不是在四楼吗?”   “呵呵。”爷傲正好从楼梯处下来,闻言凉凉道:“她打完我就跑了,现在不在四楼。”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旋即一脸懵逼:“你手上怎么打了马赛克?”   爷傲翻白眼:“被手术刀扎了七八个窟窿,血肉模糊的,你说要不要打?”   骨灰咋舌:“这么狠?看来那个胸牌的主人,跟尹芒有大仇啊。”   “……不对……”爷傲挠挠头,反驳道:“我拿胸牌的手是右手,但那个鬼一直盯着我的左手扎,我把胸牌扔出去,她看都不看一下,与其说她是被胸牌吸引来的……我特娘的怎么感觉她就是单纯想打我?”   甜豆脑:“噗嗤。”   爷傲:“……”   甜豆脑:“咳,抱歉,我想起一个高兴的事情。”   爷傲冷笑:“什么事?你今天不给我说个明白,我就把你腿打断。”   甜豆脑一时语塞,紧急想了半天,灵光一闪道:“啊!蛋炒饭她妹被抓走了!”   蛋炒饭一愣,醒悟过后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刚刚和NPC在房间里翻找,一回头就看到尹芒出现在房间里,好家伙,看到她的时候我都怀疑爷傲凉了,那白大褂上溅着的血迹,简直不要太刺眼……”   骨灰清了清嗓子,打断她的话:“说重点。”   蛋炒饭拍了拍自己脑袋,将话题拽回来:“当时我和NPC站在一起,尹芒看到我后估计想对我动手,抬脚就往我这里走,我吓一跳,没反应过来,刚准备尖叫摇人,NPC就往前一站,挡在我面前,对尹芒说‘不准伤害哥哥’。”   “你们懂那种感觉吗?”蛋炒饭感动的一塌糊涂:“我当时真恨不得自己是她亲哥!呜呜呜,有这样的妹妹,我的人生都圆满了!”   “我明白了!”甜豆脑恍然开口:“我明白这个NPC的用法了,她就是个保护符啊!可以让我们在面对厉鬼时,留下一条命!”   爷傲琢磨道:“可这保护符也太不经用了,只跟着一个玩家算什么意思?而且这次被抓走,不会直接被尹芒干掉回不来了吧?”   蛋炒饭握紧拳头,坚毅道:“我不会让她死的!谁也不能动我柔弱可爱的妹妹!”   骨灰:“我们在打恐怖游戏,不是热血番,你清醒一点!”   甜豆脑点头:“而且尹芒是厉鬼,听着就很恐怖,从昨晚被她追到现在,我合理怀疑她就是这个副本里的BOSS。”   骨灰沉吟:“现在NPC被她抓走,而她到现在都没再出现,这说明她正在折磨……不对,按照副本的说法,应该是惩罚不听话的病人。仅仅当护身符的话,总感觉NPC的存在站不住脚,可如果是游戏特意安排、用来拖延时间,让我们有机会去搞事情的工具人,那就勉强能说通了。”   甜豆脑思考片刻,陡然抬头,与她对视,同时开口道:“去四楼!”   四楼被一扇铁门挡住,她们当时正在被尹芒追赶,没精力和工夫去研究开门的办法,但如今厉鬼被NPC绊住,她们就能趁这个机会去偷家了!   骨灰与甜豆脑一拍即合,转头想去叫上另外两人,却见她们勾肩搭背,不仅走到了楼梯处,还边走边说着话:“我在星际游戏里开过高达,在修仙游戏里抓过妖怪,区区一只厉鬼,还想动我妹妹!”   “大舅哥说得对!”   “别喊我大舅哥,我是不会把妹妹让给你的!”   “咦,你的重点是这个?”   两傻子吵吵嚷嚷的上楼,骨灰在后面深吸口气,开口道:“***”   甜豆脑:“你说啥?”   骨灰:“说了句被游戏屏蔽了的脏话。”   甜豆脑:“呃,我们是跟上他们,还是去四楼?”   骨灰冷酷无情道:“不管他们,去四楼!”   四人分道扬镳,两两行动。   而被她们以为正在受惩罚的越渔,则回到三楼的房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午饭。   ――没错,尹芒突然出现把她带走,单纯是因为饭点到了。   越渔并不是很饿,加上在食堂晃了圈,更是没有胃口,即便尹芒的厨艺再好,她都兴致缺缺,吃了两三口便放下筷子。   尹芒眼眸温柔,凝视着她道:“不吃了吗?”   越渔淡淡嗯了声。   尹芒蹙起眉,转而微微一笑:“我明白了……是新病人们带着你跑来跑去,还去食堂吃了东西,所以你才不饿,对吗?”   越渔抬眼看她。   尹芒神情认真,看着她的目光极为专注,眉眼间不带半点隐晦的威胁与暗示,似乎是真的这么想。   越渔隐约觉得不太对,不禁询问系统:【在这个副本的剧情里,尹芒有频繁的说过要对我的哥哥动手吗?】   系统:【没有吧,记不太清了,你嗑瓜子吗?】   越渔拳头硬了:【你上班时间就是来嗑瓜子的?】   系统:【一毛钱都拿不到手,我肯来上班都是给你面子了好吧。】   越渔:【……】   好吧,她理亏,她闭嘴。   压下心中的疑惑,越渔回视尹芒,冷冷淡淡的开口:“不准惩罚哥哥。”   尹芒弯了弯唇,端起桌上的汤碗:“那小渔要多吃一点,这样姐姐才会开心。”   越渔心中叹气,伸手准备接过,尹芒却抬起勺子,直接递到她的唇边。   越渔:“……”   不对劲,副本剧情里的‘尹芒’完全是个被PUA的小可怜,只会眼巴巴的等着‘她’逗.弄,绝不对逼着‘她’不得不逗一逗。   这两种行为看似区别不大,但越渔能分的清清楚楚。   她心情微妙,多看了尹芒一眼。   尹芒眼也不眨的注视着她,仿佛她就是对方的全世界。   越渔心念转动,暂时将种种思绪按捺住,红唇微启,小口小口的喝下汤。   尹芒表情柔和,再也不提新病人们,专心的一勺勺喂她。   等一碗汤喝完,越渔舔着唇角,张口准备问些事情时,尹芒突然神色微变,眼中阴气凝聚,浑身透着股压抑的森冷。   越渔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尹芒注意到她的视线,收敛了身上的怒意,露出温和的笑:“医生姐姐要去给新病人看病了,小渔在房间好好睡觉,不要乱跑。”   越渔别过脸,听了像没听见。   尹芒的眼中掠过一闪而逝的笑意,手指微动,有心碰碰她的脸颊,细想后又作罢,抬步出了房间。   “嗯?”三楼尽头,爷傲和蛋炒饭正屏着呼吸往上走,余光里瞥到白影闪过,他们顿时停下脚步:“那是尹芒吧?”   “应该是,病院里只有她一个人穿白大衣。”   “她刚才从房间里出来,你妹或许在里面。”   “走走走,去看看。”   两人改变路线,蹑手蹑脚的走到房间边,无声无息的探出脑袋,就见眼前的房间与二楼的截然不同,两者比起来,一个像是贵族小姐住的温馨小屋,另外一个则是囚犯住的统一牢房。   屋内,他们要找的妹妹此时正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柔顺的乌发披散在身后,旁边便是没吃几口的菜肴。   嗅着诱人的香味,再看看床头摆放的毛绒玩偶,爷傲的脸上闪过微不可查的疑惑,冥冥中感觉有哪里不对。   不等他深想,蛋炒饭往房间里一跳,语带感动道:“妹妹!哥哥来救你了!”   越渔发呆发到中途,险些被她一嗓子吓的掉下椅子。   险而又险的稳住表情后,她藏起惊讶,站起身回头,面瘫着脸道:“……哥哥。”   蛋炒饭扑上来,一把握住她的手,呜呜道:“好妹妹,你受苦了,那个变态医生没打你吧?”   越渔语塞,还没想到怎么回答,就见爷傲跟着进来,目光落到桌上:“这些菜……”   “哇啊啊啊啊――”   楼上猛然响起的尖叫吓的蛋炒饭一激灵,听出是骨灰她们的声音,她不由想起刚刚消失的尹芒,旋即赶忙抓起越渔和爷傲,拽着她们往外跑:“快走快走,趁着那医生没回来,我们先跑路!”   爷傲最后看了眼房间,随后被她拽走。   来到一楼,蛋炒饭停下脚步,将越渔转了个圈,确认她毫发无损后,对爷傲笑道:“这次谢谢啦,下次一起打星际游戏啊,我带你飞。”   爷傲被她的话吸引,暂时收起心中的疑点,也笑道:“好,打完这局咱们就出去加好友。”   在NPC面前,所有关于游戏的内容都会被模糊消音,故而爷傲他们平时聊天时,完全没有避讳越渔的意思。   只有越渔一个人憋的不轻,恨不得凑过去问一句――带我一个呗!我也可以搬到星际里面当NPC!   为了不吓到他们,越渔很辛苦的忍住了心里话,站在旁边当木头美人,看他们边聊边环视四周,一边等同伴一边怕厉鬼。   没过多久,带着马赛克的骨灰和甜豆脑终于来到一楼。   爷傲抽了抽嘴角:“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骨灰耸肩:“被打个半死的情况。”   甜豆脑叹气:“尹芒来的太突然了,我们这边刚撬开四楼的锁,打开院长室的大门,她就两手夹着手术刀,对着我们扎过来。”   “嚯。”蛋炒饭惊讶:“那你们能活着回来,还挺了不起的。”   骨灰扬眉,禁不住得意一笑:“那是,别小看我们武侠玩家……不过白天的时候,厉鬼的能力会减弱不少,如果现在是晚上,我和他大概已经凉了。”   爷傲眸光一亮:“你怎么知道这一点的?难道你们在院长室里找到了好东西?”   甜豆脑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日记本:“对,虽然被尹芒打的措手不及,但我临走前把院长的日记带出来了。我们刚刚下楼时翻了翻,发现里面写了一些很重要的信息。”   他将日记翻开,所有人都凑过来看。   [……现在的病人真的是越来越穷困了,家属送的东西廉价的让人没兴趣,但是没关系……呵呵,这里的病人,本身就是赚钱的宝贝啊。]   [啧,今天又赌输了。]   [……拿到了一笔新钱,晚上一定要大赚。]   [哦,院里来了一个新病人,他妹妹可真好看。]   [……在葬礼上灌醉了小丫头……]   [奇怪的新医生,居然能强行进我的病院……希望她识相点。]   [原来她是为了越渔来的……呵呵,那只笼中鸟可不好弄到手。]   [钱不够花啊,多卖点物件吧。]   [一次性多出这么多具尸体,引起别人的怀疑可就不好了……反正都是肉,不如……]   [……]   [那个医生最近有点古怪……嗯?外面怎么这么吵,真是的,都说了晚上要安――――]   日记写到这里戛然而止,安字的最后一笔被人拉长,力道大的生生划破了下面的纸张,最令人发毛的是,这一页被溅染了血迹,如今呈现暗红色。   爷傲看的沉默,表情变来变去,最终冷声道:“死得好。”   蛋炒饭点点头,伸手缓了缓心口,对日记上的内容极为不适,升腾着反胃的恶心感。   骨灰之前看完了内容,如今表情还算镇定:“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这个院长和尹芒医生不是一路人。”   甜豆脑在旁琢磨:“也就是说……尹芒其实是好人、不,好鬼?”   爷傲怔了怔,下意识回头,看向越渔。   越渔低垂着睫毛,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话,模样安静又无害。   “好鬼?”蛋炒饭一脸怪异:“你们三都被打的马赛克附体了,还能当她是好鬼?”   骨灰耸肩:“最起码她还没杀了我们。”   蛋炒饭:“那不是白天战斗力下降――等等,这日记上没写厉鬼白天不行的话啊。”   甜豆脑将日记翻到最后:“在这呢,我一开始打开反了,才看到这句话。”   蛋炒饭探头看去。   [7月13号。]   [我看到她了。]   [是杀了太多人出现的幻觉吗?]   [……好像不是。]   [她躲在房间里,畏惧着阳光,想要掐死我,但是力气很小。]   [晚上再去看她时,她变的精神很多,不仅力气大了点,还像一个真正的鬼……啊,我明白了,鬼是属于黑暗的存在。]   [……]   [她今天突然对我说话了。]   [她说她很寂寞、很冷、很害怕。]   [……我决定去陪她。] 第七十八章   “啊这……这不是同一个人写的日记吧?”   爷傲挠着头,古怪道:“前面的院长简直是坏事做尽、又恶毒又可恨,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惹人生厌的恶心感,可这一段……语气很平静的样子。”   蛋炒饭在旁点头:“两个人的笔迹也不一样,院长的龙飞凤舞,毫无风骨,这个人写的端庄婉约,一撇一捺极有韵味。”   骨灰将日记翻到前面,开口道:“还有,院长这里清晰的写了,新医生尹芒是为了名叫越渔的女孩来的,很显然,她对这个少女非常有执念。结合这段话,我推测写下最后一篇日记的人,就是尹芒本人,而日记里的‘她’,就是越渔。”   “这么说的话……”甜豆脑擦了擦汗,插话道:“‘决定去陪她’就很恐怖了吧?毕竟按照上两行的说法,‘她’应该已经死亡、变成鬼了吧?”   骨灰脸色微变,脱口而出道:“难道这栋病院里,其实有两只鬼?!”   其余三人纷纷愣住,蛋炒饭与甜豆脑一副被吓到发毛的模样,爷傲却鬼使神差的抬头,看向越渔。   越渔面颊苍白,在阳光下仿佛有刹那变成半透明,她的瞳孔与长发黑如浓墨,即便五官精致漂亮,依旧有种鬼气森森的美感。   爷傲盯着她,心中浮现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思索少顷,他站起身,绕过蛋炒饭,试探的对少女开口:“……越渔?”   越渔没有任何反应,倒是蛋炒饭伸出手,将她护到身后,瞪着爷傲道:“都跟你说了,别打我妹妹的注意,你要是再敢偷偷摸摸勾搭她,我就跟你单人PK!”   爷傲撇撇嘴:“什么叫偷偷摸摸的勾搭,我这是光明正大的跟她聊天!而且我聊的是正事,正事你懂吗?”   蛋炒饭狐疑:“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呵,爸不信。”   骨灰和甜豆脑看过来:“你们又在吵啥?”   爷傲抢先开口,指向越渔:“我在试探这个NPC,看她会不会就是尹芒喜欢的那个女孩。”   骨灰怔了怔,旋即不确定道:“应该不是吧,她不是蛋炒饭的妹妹吗?而且一开始就在我们身边,怎么看都像是‘我们’的同伴。”   爷傲抱有不同的看法:“这只是我们想当然的猜测,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是跟着我们来的?”   甜豆脑摊手:“是没证据,可同样的,你也证明不了她是鬼啊?还是说……你找到了什么有力的线索?”   爷傲大大咧咧道:“当然没有,但你等等,我来问问她。”   骨灰扶额:“这是一问就能问出来的东西?”   爷傲自信满满的来到越渔面前,伸手想要按住越渔的肩膀,手抬起来后才发现上面还打着马赛克。他不得不临时改变主意,在越渔眼前挥了挥爪子,唤道:“越渔?小渔?渔妹儿?”   蛋炒饭:“……他好像一个变态骚扰狂。”   甜豆脑:“我开始怀疑他的真实目的了。”   骨灰:“他迟早会上NPC保护协会的黑名单吧……”   在爷傲锲而不舍的呼唤下,病服少女终于蹙起眉,抬起脸。   其余三人精神一振,定睛看去,只见少女的视线掠过爷傲,看向蛋炒饭:“哥哥……”   蛋炒饭顶不住了,上前把爷傲推开,怜爱的看向越渔:“妹妹别怕,哥哥在这呢,咱们不理大变态。”   爷傲险些被她掀倒,站稳后翻白眼:“你喊谁变态呢?”   没人理他,骨灰清了清嗓子,自顾自的把话题拽回来:“先不讨论你妹妹的事情,我觉得我们的重心还是应该放在尹芒身上。既然尹芒的日记写在院长的本子后面,这是不是说明院长就是尹芒杀死的?杀完之后,她可能是顺手拿走了对方日记本,等到想写东西的时候,再翻到最后写了几句……”   甜豆脑憋不住笑了:“好恶趣味啊,我不仅要鲨了你,还要用你的笔,在你的本子上写东西。”   蛋炒饭:“呃,当面ntr?”   爷傲:“小渔儿……越渔病人……干饭人?”   骨灰无视乱入的杂音,思考道:“假设我们推导的没错,那我现在有个疑惑,尹芒已经手刃了院长,又自愿死亡、去陪越渔,那她为什么还会像地缚灵一样待在病院里?她究竟还有什么遗憾或不满?”   甜豆脑:“她想要真相大白?让外界知道这里的丑恶罪行?”   蛋炒饭:“如果是这样,她还拦着我们干嘛?直接把我们赶去四楼不好吗?”   甜豆脑:“呃,那就是职业病犯了,想要留在这里继续给人看病?”   蛋炒饭:“病院都倒闭了,她给谁看病?”   甜豆脑:“我们啊。”   蛋炒饭:“草……有理有据。”   爷傲:“宝?渔宝?”   听着这格格不入的杂音,甜豆脑灵光一闪:“我明白了!越渔不喜欢尹芒,哪怕死后变成鬼了还想掐死她,可尹芒对越渔一往情深,甚至愿意主动赴死去陪她……所以真相只有一个!我们要当红娘月老,帮尹芒追到越渔!”   挂机中的越渔差点没崩了表情,在心中大为震惊:【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啊?已经完全偏离了真相好吗!】   ――尹芒是游戏副本推到明面上的‘BOSS’,她们越是将目光放在尹芒身上,就越会忽视身边潜藏的危险。   如今来看,这群人的确掉进坑里,只有男主脑瓜子灵活,抓到了线索。   越渔在心中唏嘘,一个走神的功夫,便见骨灰她们谈崩了:“当红娘?开什么玩笑,我自己都是单身狗,你让我去帮鬼追另一个鬼?”   “这不是我愿不愿意当的问题,而是怎么当?病院边上杂草丛生,连朵花都没有,我总不能让尹芒捧着一把狗尾巴草,去向越渔示好吧?”   “也是……”甜豆脑悻悻,而后摊手:“那我真想不出尹芒的目的了,按照一般的恐怖游戏发展,主线应该是让我们慢慢收集线索,兜兜转转一大圈,再找到院长的日记本,最后解开谜底大结局……可现在,我是真不明白这游戏的出路在哪。”   这就像是狼人杀,本该在勾心斗角里斗智斗勇、用各种方法找出狼人,结果他们刚开局,狼人就全部扔卡自爆,然后游戏还迟迟不结束,留他们满脸懵逼。   思来想去,骨灰深吸口气:“不行,还是要回一趟四楼。尹芒之前来的太快,我们没有仔细搜索就被赶了出来,现在想想,里面肯定还有比院长的日记本更重要的东西。”   蛋炒饭忽然抬头,看了看外面天色:“去的话也只能明天去,外面天快黑了,万一被尹芒发现我们走出房间,我恐怕也要招来一身马赛克。”   其余人没有异议,纷纷点头后前往二楼。   越渔这次没再跟着蛋炒饭,准备独自进入一个房间,结果她刚握住门把手,爷傲三两步走到她身边,笑道:“渔妹一个人待在闹鬼的病房会害怕吧?我陪你一起怎么样?”   他嘴上是询问,脚却抬了起来,赫然是越渔不同意也要进来。   关键时刻,蛋炒饭抓住他袖子,将他扯到走廊上:“你不会来真的吧?NPC也是有人权的!你要是*虫上脑欺负她,我可是会大义灭亲、直接举报你的。”   骨灰站在自己的房门,同样瞪着她:“在恐怖游戏里还能发.情,你特么是畜生吧?”   甜豆脑:“别看我,我不认识你这么低级的人。”   爷傲抽了抽嘴角:“你们懂个屁,我根本不是那意思!总之今晚我和她待在一起,如果我半夜里突然没了声音、第二天直接去世,那你们……”   他扬了眉头:“你们懂的。”   蛋炒饭沉吟:“我懂,但我不支持。”   爷傲不由出声:“喂喂喂,你还想不想打通这个副本?”   骨灰摸着自己下巴,理性道:“其实爷傲的想法是对的,唯一的错是性别不对。要不我跟他换一换,让我跟你妹妹住一间屋?”   其余人迟疑了,过了半晌,爷傲叹气道:“你和蛋炒饭都是女孩子,真出了事就不好了。算了,NPC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们回房间休息、明天想办法去四楼转一圈吧。”   这场试探不了了之,众人分散着回到自己屋里。   越渔神色不变,推开门后,正对上尹芒的目光――隔着一扇门的距离,尹芒明晃晃的在屋子里等她,倘若爷傲真的进来了,他甚至不需要呆一晚,仅仅是看一眼,就能确定越渔的身份。   越渔淡定的关上门,面上没有流露出半点意外,冷淡的看着尹芒含笑走近,牵起自己的手亲了亲:“小渔很喜欢新病人们吗?”   越渔尽职尽责的扮演人设:“喜欢哥哥。”   尹芒轻抚她的脸颊,温柔道:“你没有哥哥。”   越渔当没听见,继续开着复读机模式:“哥哥……”   尹芒捏了捏她的小嫩脸,换了种说法:“哥哥已经死了,现在陪在小渔身边的,是医生姐姐。”   越渔不说话。   尹芒莞尔,弯腰将她抱起:“回去睡觉吧。”   她们无声无息的离开,同层楼的四人浑然不知,此时纷纷靠着门,仍旧讨论着怎么打通副本。   爷傲和他们说着话,心思还惦记着越渔,禁不住起身来到窗边,打开窗户往越渔的房间看去。他只是随便看看,自己也没抱太大的希望,结果探头出来,意外的发现惊喜――二楼拐角处的房间,正亮着灯。   那不是越渔所住的房间,而是他们第一天晚上看到的地方。   爷傲满腹疑惑,回到门边,扬声问道:“你们还记得拐角处的那个屋子吗?我刚刚从窗户这看了眼,发现它里面是亮着的,白天搜查屋子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调查过那一间?”   骨灰开口:“看过了,和其他屋子没太差区别,我里里外外搜了一遍,连根毛都没找到。”   爷傲沉吟:“不对,里面肯定有问题,不然为什么就它一直亮着?我说……你们不会找错了吧?”   骨灰无语:“大白天的怎么可能找错?不过有一点的确很奇怪,那个房间白天是没有灯光的,简直像是鬼在勤俭节约一样,每天定时关灯。”   爷傲一怔,脑海中隐隐约约有了头绪,他喃喃思索:“晚上亮灯,白天没有……定时关灯……门禁……十点后不准出房间……”   他将这两天得来的信息大致捋了一遍,倏忽恍然道:“我知道了!不是里面没东西,是我们去的时间不对!厉鬼之所以把我们赶到房间里,不让我们在十点后出去,就是不希望我们看见那盏灯、进入那个房间!”   骨灰:“嗯……”   蛋炒饭:“好像有点道理。”   甜豆脑:“可是鬼都这么说了,我们不能硬往外跑吧?被抓住了怎么办?”   骨灰:“即便是冒着被抓住的风险,也要尝试一下,不去看看就是慢性等死,所以我支持爷傲的想法。”   爷傲想了想:“其实我们可以声东击西,既然尹芒会f着我们跑,那我们就先让两个人在病院里晃荡,等鬼被吸引走后,再让其余的人进那个房间。”   这倒是个好办法,全员迅速通过了这个提议。   经过小声探讨后,骨灰与甜豆脑留下进房间,跑路快的爷傲和自带护身符的蛋炒饭负责勾引厉鬼。   定下决策,爷傲扭动门把,走出屋子,蛋炒饭随之一同出来。   两人小心谨慎的环视四周,在原地等了四五秒,见NPC没跟着出来,爷傲不由好笑:“什么情况,NPC这是被我们卡视野了?”   蛋炒饭略微忐忑:“要不要去找她?”   爷傲正准备思考斟酌,忽而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响起,他打了个激灵,顾不上再去找NPC,拽着蛋炒饭便往下跑。   剩余的人躲在房间里,吞着口水听着不徐不疾的脚步声路过,等那声音远去,爷傲顿时在楼下发出嗷嗷叫的动静。   骨灰赶紧出来,招呼上甜豆脑,与他跑向角落处。   这间房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骨灰深吸口气,抬步看去,只见里面的布置明明与白天并无区别,此时却无端端的多了不少东西:“床垫、被褥、衣柜里放着衣服,桌上居然还散放着药片?”   甜豆脑凑过来,视线掠过药片,拿起一本崭新的本子。   两人打起精神,期待里面会写点什么,结果打开封页,发现只有第一页写了两句话。   [赠予越渔小姐。]   [尹芒。]   两人面面相觑,只能放下本子,继续去找其他的线索。   因为怕尹芒随时会过来,他们找的颇为急切和仓促,匆匆转了一圈后,有用的信息没找到,倒是发现这里面有大半的零食衣服玩偶,全都是尹芒赠送的。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越渔啊。”骨灰一边嘀咕着,一边掀起枕头,余光瞥了眼准备收回时,眼神猛然凝住,将手伸入枕头里,摸索着掏出一把……小刀。   “嗯?”甜豆脑先是惊讶,继而若有所思:“我之前听说过,民间有个习俗是在枕头下放利器,可以起到辟邪的作用。”   “……我想越渔并不是这个意思。”骨灰盯着刀,伸手摸了摸:“这不是尹芒送的。”   甜豆脑惊讶:“你怎么知道?”   骨灰将刀递给他:“刀柄上没有任何标志。在这个房间里、凡是尹芒送的东西,都会想方设法的写上名字,似乎是生怕越渔感受不到她的心意,而独独这把刀,格外干净。”   甜豆脑沉思:“那这刀就是越渔自己藏着的?她想杀谁?院长?”   骨灰眯起眼:“院长在日记里说过,越渔不好下手,可以猜得出来,他肯定有尝试过,之后因其他原因放弃……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一点,只要是尹芒送的东西,越渔全都没碰过。”   甜豆脑渐渐明白了什么:“我懂了!尹芒喜欢越渔,喜欢到非常痴迷的程度,而越渔对她没有任何兴趣,为了自保,甚至在枕头下放着刀――她们之间,应该就是这种关系?”   骨灰迟疑道:“大概吧。”   甜豆脑顿时面露同情:“这妹子好惨啊,生病了跑来住院,病院却是个大型垃圾场,以为能躲开痴汉爱慕者,结果尹芒直接来这当医生,锲而不舍的拼命追她……讲真的,这种追求手段已经算是恐怖了吧?”   骨灰身为女性,听着不免共情:“的确怪吓人的,难怪越渔死了之后也不肯和尹芒在一起,说不定她现在还在哪里瑟瑟发抖,被尹芒囚.禁着蹂.躏。”   “嗯?”甜豆脑冷不丁想到一个可能性,不禁开玩笑似的说道:“我们会不会弄错了目标?打通副本的关键可能不在尹芒身上,而是要找到越渔、拯救对方于水火之中?”   骨灰眸光一亮:“有这个可能!况且从越渔的角度出发,尹芒对她而言,就是一个BOSS啊!”   玩游戏玩到最后,总要经历打BOSS这一关。   他们原本以为院长是BOSS,继而陷入敌人MISS的困惑中,现在换了种思维,霎时觉得一切都清晰开朗起来。   “虽然要把这个消息分享给爷傲,但现在暂时不急。”骨灰环视房间,开口道:“机会难得,我们只粗略的翻了翻房间,最好再细致的探索一下。”   甜豆脑深以为然,这回开始一寸寸翻找,找到书桌时,他发现桌子与墙壁之间隔着一指距离,下意识的凑近往里细看。   灯光照不进里面,他只能看见黑暗,待到眼睛逐渐适应了这片暗色后,他咦了声:“骨灰,你来看看,这后面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   骨灰正准备抬步,还没走近,就见房间里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如潮水涌来,陡然寂静的房间里,能清楚的听到门口停下的脚步声。   甜豆脑屏住呼吸,脑袋微微移动,想要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一阵微风忽然从前方吹来,轻轻喷洒到他的脸上。   甜豆脑愣住,脑海里闪过疑惑――书桌的后面有窗户吗?不然哪来的风?   他心中思考的同时,将脑袋挪了回来。   下一秒,他与缝隙里的眼珠对上目光。   那只眼珠仿佛与他有深仇大恨,此时目眦欲裂,眼白中迸发着数条细小的血丝,用力到凸出了眼眶,仿佛随时能从脸上滚下来。   甜豆脑头脑嗡鸣,甚至没空去想书桌后的这点缝隙,是怎么塞下一个人的,本能便往后连退,惊恐的喊出国粹:“卧槽?!”   在他发出动静的刹那,骨灰迅速打开门,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边跑边道:“哥们你保重,我先走一步!”   甜豆脑险些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赶忙想追上去,门却在他靠近的瞬间,砰的一声死死关上。   骨灰一口气跑出病院,看到在外面喘气的爷傲他们后,方才松了口气:“你们还活着呢?”   蛋炒饭指向自己打着马赛克的脖颈:“差一点我就成无头艳尸。”   爷傲则看向她身后,纳闷道:“甜豆脑呢?”   骨灰耸肩:“被鬼盯上了,不知道有没有跑出――嘶。”   她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发直:“甜豆脑的头像……灰了。”   其余两人愣住,吞了吞口水:“不是吧,这就死了?”   “你们到底在房间里发现了什么?四楼被锁成那样,我们都没减员,你们就去拐角的房间晃了圈,这就打出了GG?”   骨灰打了个寒战,勉强稳住心神,将甜豆脑先前的推测说了出来。   爷傲沉思着,自言自语道:“无辜柔弱的弱势少女……被爱慕者步步紧逼……不得已在枕头下放刀防身。”   他拧起眉头:“听起来似乎有道理,可无论是从画简笔画的小孩那看,还是从院长这看,尹芒都不像是变态啊?”   蛋炒饭挠脸:“按照这个说法,越渔更冤啊,她连人都没杀,活着活着就死了。”   爷傲表情沉凝,安静半晌后抬头,目光直直的看向蛋炒饭:“你妹妹呢?”   蛋炒饭不明所以:“她没跟着我们出来啊,这会肯定还在房间里休息。”   爷傲一手握成拳,捶打另一只手的掌心:“我们回二楼。”   骨灰动了动眉毛:“你确定?甜豆脑刚死不久,尸体估计还热着,我们现在回二楼,可能会迎面撞上发狂的尹芒。”   爷傲颔首:“我知道,但我必须要确认她妹妹在不在房间里。”   说到这份上,另外两人只能舍命陪君子,与他返回病院里。   然而骨灰着实好奇他对越渔的执念,小声问道:“你为什么总是怀疑那个NPC?我看她能当护身符,就已经是副本里不可或缺的存在了,游戏没必要再给她加戏吧?”   爷傲摇头:“你不懂。”   他斟酌着,低声道:“我和蛋炒饭之前去救她的时候,发现她好端端的待在三楼房间里,身边的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一看就和食堂的不一样,我怀疑那些菜是‘干净’的,并且……”   他犹豫了一下,打量着四周,开口道:“做菜的人,可能就是尹芒。”   骨灰满头问号,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你在开什么玩笑?让那只阴沉沉的鬼动手做饭?她拿什么做?”   爷傲眼皮一跳:“你小声点!”   骨灰缩了缩头,把疑惑又问了一遍。   爷傲沉吟道:“食材从哪儿来的,我不知道,至于为什么会猜是尹芒做的菜……呵呵,她用手术刀扎我掌心的时候,我看到上面残留的土豆皮了。”   骨灰:“……”   蛋炒饭:“…………”   古怪的安静弥漫在楼梯间,骨灰憋了半天,嘴角抽搐的开口:“你这么一说的话,我突然不羡慕她妹妹能吃到正常的饭菜了。不……如果她妹妹知道削皮的刀是手术刀,那菜应该也吃不下去。”   爷傲没搭理她的打岔,继续道:“我们现在都知道,尹芒是为了越渔来病院的,她非常喜欢越渔……那么除了被抓走后毫发无损、可以吃到尹芒亲手做的饭菜、整个房间被收拾的与病院格格不入、从头到尾都很镇定的她妹妹外,还能有谁更符合越渔的身份?”   骨灰与蛋炒饭听的若有所思。   爷傲适时补充一句:“你刚刚也说了,拐角的房间是越渔的房间,那么问题来了,她房间的灯是开着的,可她人呢?去哪了?是和尹芒待在一起……还是从头到尾,都在我们身边?”   听着爷傲最后一句耐人寻味的话,骨灰打了个激灵,莫名的浑身发毛,干巴巴道:“就算待在我们身边,她也不会做什么坏事吧?在和尹芒的关系里,她始终是被动方,或许正是因为扛不住尹芒的热烈追求,她才跟在我们身后躲着?”   爷傲抓了抓头发:“这一点我还没想明白,暂时分不清她到底有什么意图,还有她喊的哥哥,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说话间,三人走到二楼,抬头一看,正见走廊上躺着一个马赛克。   爷傲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什么啊,尹芒做饭知道削皮,杀人怎么不懂埋尸?”   “啧,出去后得跟甜豆脑好好说说,既然要死别死在路中间啊,这大晚上的绊倒人了怎么办?”   “要拿东西遮一下吗?还是就放这不管?”   “放这吧,马赛克这玩意,看着看着就习惯了。”   几人一边说,一边抬脚,轮流从甜豆脑的尸体上跨过,表情一个比一个坦然从容。   来到越渔的房间后,爷傲深吸口气,握住门把手,直接拉开。   房间里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折叠的整整齐齐,赫然是用都没用过。   骨灰与蛋炒饭吸了口气,彻底信了爷傲之前说的话。   拐角处的房间不再亮灯,她们也没胆子凑过去看,一个个回到自己房间,趴在门缝里交流:“我说尹芒已经是个大美人了,怎么还对那个叫越渔的女孩子热烈追求,原来越渔就是你妹妹啊,那我倒是能理解了。”   蛋炒饭:“唉,我们家水灵灵的大白菜,就这么被……另一个大白菜拐了。”   爷傲:“聊正事聊正事!你们在这八卦啥呢!”   骨灰:“如果让我选的话,我肯定选乖巧软糯的小妹妹。”   蛋炒饭:“不不不,如果尹芒能不要这么痴汉,我觉得她更适合当对象,又会做饭又有气质,还是个美女医生,这多棒啊。”   爷傲:“小孩子才做选择,像我这样的大人――”   骨灰与蛋炒饭齐齐开口,打断他的话:“呸,脸真大,她们就是内部消化也不会选你!”   爷傲:“???”   试图加入做梦小队的爷傲被打击了一通,生无可恋的听她们饶有兴致的吃了半晚上的瓜,等那两人终于意犹未尽的从瞌CP模式中抽离,爷傲才开口:“我刚才想了想,发现了以前没注意到的盲点。”   骨灰好奇:“什么盲点?”   爷傲琢磨道:“尹芒来病院是当医生,那越渔呢?她住院肯定是有病吧?”   蛋炒饭:“怎么感觉你这话怪像在骂人……”   爷傲无视她:“我暂时还不清楚这个问题重不重要,所以先放一边,但你们去四楼或者越渔房间重新调查时,最好找一找她的病名。”   骨灰和蛋炒饭应声,将这事记下,旋即说起另一件事:“你们……饿不饿?”   爷傲还没开口,肚子突然在寂静的夜里叫了声。   骨灰咂咂嘴:“我知道了。”   蛋炒饭:“好想吃蛋炒饭啊。”   爷傲扶额:“在我们饿死之前打完副本,你就能回去吃你自己了。”   “那明天要怎么做?”   “四楼和越渔房间都没有调查完,我们还是要回去看看,不过越渔房间只能在晚上进去,而晚上的厉鬼,显然比白天更凶残暴戾……”   “咱们现在就剩三个人了,分头行动不太平衡,到时候是一起去四楼或拐角房间,还是继续分开?”   爷傲不语,想了许久后开口:“蛋炒饭。”   蛋炒饭:“嗯?”   爷傲:“如果你妹妹明天还来找你,你晚上就别让她回房间,直接跟骨灰一起,带她去四楼。”   骨灰秒懂:“哦豁,卖人战术是吧?如果厉鬼找来,就让蛋炒饭躲在越渔身后,慢慢跟她拖时间,而我趁机调查四楼,对不对?”   爷傲:“对,你们在上面拖住,我这边调查越渔房间,咱们两开花。”   骨灰和蛋炒饭没有异议。   第二天早上,身着白大衣的尹芒照旧来查房。她神色冷淡,看着爷傲三人的眼神非常冰冷,扣分也格外狠,以爷傲摸不着头脑的程度连扣他三分。   爷傲很气,但他不敢吱声,因为尹芒昨夜刚杀完甜豆脑,如今雪白干净的白大衣衣摆上,还溅着刺眼的猩红。   等尹芒查完房离开后,越渔不知从哪出现,慢吞吞的回到蛋炒饭身后,打招呼似的喊了声:“哥哥。”   蛋炒饭盯着她。   骨灰盯着她。   爷傲:“……草啊,尹芒真的是鬼吗?怎么还有闲心思在她耳朵边扎小麻花辫?”   ――没错,越渔今天不再是朴素的黑长直,她的耳侧被人精心编织了小辫子,尾端还扎了蝴蝶结,看的玩家们满脸呆滞。   越渔也没想到尹芒会做这种事,以她对‘尹芒’数据的了解,对方是绝对不会在她拒绝的情况下,软磨硬泡的强行说服她。   可现实就是如此,如今的尹芒变化的太明显,越渔表面维持着人设,私底下被她一诱哄,就在不崩人设的情况下纵容了对方的行为。   那时候的她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被三个玩家六只眼睛盯着,她莫名的感到不好意思。   “我怎么感觉我们几个是电灯泡?”爷傲嘀咕道:“像是打扰了她们亲密……尤其是尹芒,这家伙到底是把你妹妹当老婆还是当女儿?又是精心打扮又是亲自做饭,玩养成游戏都体会不到这种快乐吧!”   蛋炒饭深以为然,入戏的叹气:“妹大不中留,唉……”   骨灰欣赏了一会越渔的新发型,倒是很快脱离了惊悚与错愕,转而向越渔开口,试探唤道:“越渔?”   “没用的,我昨天喊了八百声她都不搭理我。”爷傲在旁忿忿。   骨灰仔细看去,果见越渔对自己的呼喊没有半点反应。她放弃了跟兄控复读机对话,又与蛋炒饭商量晚上的计划。   由于越渔的房间只在晚上显现真实,所以她们决定白天按兵不动,不随意浪费体力与精力。   很快,白昼过去,天边夜色渐浓,蛋炒饭捂着肚子,表情严肃道:“行动!”   她与骨灰拽住越渔,带着她往四楼跑,边跑边紧张的看向越渔,生怕她跑路。   越渔维持着面谈脸,一声不吭的跟着她们的步伐。   刚走入四楼,走廊尽头陡然出现一抹白影,尹芒神色阴冷,双手垂在身侧,十指之间闪烁着寒光,赫然是手术刀的锋芒。   蛋炒饭与骨灰对视一眼,继而同时点头。   下一秒,骨灰迅速窜进院长办公室里,而蛋炒饭则鼓起勇气,从后方一把抱住越渔的腰,抖着声音对尹芒道:“你、你过来呀!”   窗外的月光原本被黑暗抵挡在外,照射不进走廊中,如今蛋炒饭这么作死的一挑衅,尹芒的阴气便如同烧开的沸水,瞬间翻滚着无法控制。   月光因此从窗外泄进,洒到背对着窗户的尹芒身上,将她由阴冷转而暴怒的表情清晰的展现在蛋炒饭面前。   蛋炒饭内心一咯噔,没想到自己简单抱一下自家妹妹,就引来医生如此大的怒火。   她暂时还不想结束游戏,当即松开手,想要在尹芒杀气腾腾的靠近时,来一波秦王绕柱走。   然而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白影便在转瞬间出现在她面前,速度快到远不是之前所能比的。   蛋炒饭的表情陡然凝固,这才发现了自己到底干了件多么牛逼的事情:“等等――别打脸――” 第七十九章   快要凉凉的那一刻,蛋炒饭醒悟了一个道理――没事干不要去招惹鬼,更不要去招惹鬼暗恋的人,对方是真的会拧下她脑袋的!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白白嫩嫩的手突兀抬起,挡在了蛋炒饭的面前。   冰冷的寒光就此凝滞,手术刀的刀尖定格在少女的掌心前,尹芒轻声开口,语气温柔的近乎诡异:“小渔,把手放下,到医生姐姐身后来。”   蛋炒饭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没死,吓的恨不得八爪鱼似的抱住越渔,但在抬手之前,她想起自己险些暴毙的原因,顿时不敢轻举妄动,老老实实缩在越渔纤瘦的身体后。   越渔没有听尹芒的话,固执道:“不准惩罚哥哥。”   尹芒掠过越渔的肩头,看向竖着耳朵的蛋炒饭,脸上的表情森冷,声音奇异的泛着诱哄:“她是女人,不是你哥哥。”   蛋炒饭:“!”   尹芒居然能看出她是女人?合着病院里眼瞎的只有她妹妹啊!   越渔仿若没听见,重复道:“不准惩罚哥哥。”   蛋炒饭感动的泪眼汪汪。   虽然她妹眼瘸脑子笨,只会傻乎乎的喊哥哥,但这份努力保护她的样子,真的是太让人动容了!   蛋炒饭在心里咬着手绢呜呜呜,正感到热泪盈眶时,猛然发现尹芒的神色在一点点沉下来。   她稍稍愣住,旋即幡然醒悟――糟糕,妹妹太爱她了,刺激了变态爱慕者,让对方吃起了大醋!   emmm。   吃醋就吃醋吧……为什么受害者是她啊?!   被猝不及防打飞的蛋炒饭在地上滚了三圈半,一边龇牙咧嘴的庆幸尹芒这回没掏刀子,一边干脆利落的头一歪,原地装死。   她家傻妹妹慢了半拍才惊觉她被打飞了,回身想过来时,陡然被尹芒抓住手。   “小渔。”尹芒的语调堪称轻柔,是蛋炒饭没听过的语气:“她不是你哥哥,你没有哥哥。”   蛋炒饭禁不住凝神细听。   从尹芒的称呼里,她能确信爷傲之前的推测没错,她妹妹的确是越渔。   可这句‘没有哥哥’是什么意思?总不会是尹芒吃醋吃到要抹消哥哥的存在吧?   “不要被她蒙骗。”尹芒抬起越渔的手,轻轻啄吻:“病院里的人都是坏人,他们在垂涎你的皮相血肉、心肝肾肺。”   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越渔,蛋炒饭听见少女开口,轻缓道:“你也是坏人。”   “我当然是。”尹芒闷笑,怜爱道:“是我对你一见钟情,是我想方设法的引诱还在上学的你,是我爱慕你的懵懂单纯、在情难自禁下想要更进一步,最后却害的你进入这栋吃人的病院里。”   “小渔,我有罪。”   白影在黑暗里微动。   蛋炒饭将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睁大,旋即在心中嘶了声――好家伙,那个大BOSS居然跪在她柔弱无助的妹妹面前,双手抱着少女的腰肢,侧脸依赖的贴在女孩的小腹处。   救命,这反差也太大了,究竟谁才是杀疯了的厉鬼啊?   蛋炒饭突兀明悟了什么叫做一物降一物。   她在心里吞了吞口水,祈祷自己事后不会被恼羞成怒的厉鬼乱刀砍死,随即加大力度,更专注的去看过度剧情。   尹芒环抱着越渔,脸上交织着乞求与痴迷,如同信徒在渴望神明的救赎与眷顾:“小渔,我来赎罪……”   蛋炒饭的眼睛在不知不觉中睁大,因为她发现,面对尹芒的祈求,越渔不仅没生气怨怼,反而低头凝视着她,渐渐弯起唇角,残忍道:“医生姐姐,你的罪孽永远也无法洗清,你要用往后余生来向我忏悔祈求,这是你欠我的。”   尹芒的眼中混杂起痛苦与欣喜,矛盾的令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是,我会留在你身边,哪怕最后赎清罪孽,也绝不会离开你……所以、所以小渔,不要去看其他人,看着我……一直看着我。”   越渔的确在看着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那副姿态让蛋炒饭感到陌生,直觉中觉得哪里不对。   不等她想明白,另一边的越渔已经伸出手,纤长白皙的指尖勾起尹芒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不允许你伤害他。”   尹芒眼神微暗,抿唇不语。   越渔的手指划到她的脸颊,像是在轻抚恋人,又像是在抚摸不听话的家宠:“医生姐姐,我喜欢听话的狗。”   尹芒眸光一亮,扬起脸,享受着她漫不经心的爱抚,毫不犹豫道:“我很听话,不会杀她。”   越渔露出微笑,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下一秒,她便收回了所有表情,又变回原本的冷淡脸,手指不顾尹芒的挽留,离开了她的肌肤,转身向蛋炒饭的方向走来。   蛋炒饭紧紧闭起眼,战战兢兢的装死,在越渔弯腰想要扶起她时,她连忙装作刚刚苏醒的样子,从地上一跃而起:“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突然睡着了?啊,我瞎了,什么都看……嗯?”   她装疯卖傻的站起来后,诧异的发现刚刚还在的尹芒消失了,她心头刚松口气,便见溜去院长办公室的骨灰冷不丁的跑出来,一阵风的从她眼前路过,只留下一句话:“鬼来了!快跑!”   蛋炒饭这才恍然尹芒去了哪,虽然有越渔的保护,但她还是不敢多浪,也跟着拔腿就跑。   她们两人在前方逃命,越渔慢吞吞的跟在后面,同时与系统聊天。   系统:【咦惹,你居然会说出那种话,真是……啧啧啧!】   越渔脸颊微热,竭力压下去后,镇定道:【维持人设不磕碜。】   系统嘿嘿嘿的笑:【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看你扮演舔狗型黑月光了,到目前为止,你还没主动勾搭过直女女主吧?真想看你一边绞尽脑汁的笨拙勾引,一边被女主啪啪啪打脸。】   越渔听着心中忐忑,面上半点不示弱:【有种你就安排上,怕了的人是小猪。】   系统不爽,刚准备跟她对杠,话到嘴边时,陡然想起前几个世界的女主。那几个没怎么被攻略,尚且前仆后继的往越渔的鱼塘里钻,如果越渔像个舔狗一样主动……那她们绝对能三年抱俩吧?!   系统陷入深深的恐慌中,迅速打消了暗中搞事的心思,决定还是让越渔凭借手气、自己选择后面的小世界。   越渔跟着蛋炒饭来到病院来,只见爷傲已经站在那等着。   三人聚首,纷纷开始共享情报。   骨灰率先道:“我在院长办公室里找到了保险箱,箱子上没有密码锁,也没有普通锁,可我就是打不开。”   爷傲跟着开口:“我在二楼房间翻到越渔的日记,里面详细说了从入院前到她死去的事情。”   骨灰侧目:“怎么又是日记本?这副本的策划想不出其他办法传递情报了吗?”   蛋炒饭深以为然:“这年头谁写日记啊,写日记的能是正经人吗?你写吗?”   她下意识扭头问身边的越渔,越渔面无表情道:“嗯。”   爷傲嘴角抽搐:“这日记本就是她的,你说她写不写?”   蛋炒饭尴尬一笑,转移话题:“她都写了啥?”   爷傲斟酌道:“内容太多了,我简略着概括,大概就是――小可怜是被认领回家的私生女,在学校意外被心理医生一见钟情,医生对她死缠乱打,两人的暧昧被学校发现后,报告到小可怜的家里,小可怜的父亲认为她有病,转手将她送到病院里疗养,小可怜为了逃避尹芒,答应了待在这里,结果没多久,医生找了关系,硬是追到了这里……”   骨灰表情微妙:“我怎么感觉这故事里的每个人都有病,只有入院的小可怜最正常?”   她这么一说,蛋炒饭瞬间想起自己刚才目睹的剧情动画,迟疑的反驳:“这可不一定,我感觉小可怜……”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把心里话说出来。   最后在两人的催促下,她咬咬牙,眼神飘移的将自己看到的都说了出来,随后支支吾吾道:“小可怜当时的气场,真的非常非常的……抖S。”   骨灰与爷傲齐齐噫了声,眼神不住的往越渔身上瞟。   越渔面瘫着脸,当做看不见。   蛋炒饭尴尬的笑:“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不过我是真觉得,尹芒在她面前没有做戏,那种虔诚的忏悔特别认真,或许她在死后也后悔了,自认不该这么逼迫她。”   爷傲沉思着不说话,过了半晌才开口:“她是不是真心的暂且不去讨论,我倒是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   他看向蛋炒饭,问道:“你确定你没有听错?尹芒当时真的说了‘你没有哥哥’这句话?”   蛋炒饭肯定的点头。   爷傲低头看向手里的日记本,将其翻到中间,若有所思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有点明白越渔住院的真正病因了。被父亲认为与同性亲密只是一个明面上的幌子,真正的医院是不会认为同性恋是有病的,越渔之所以能住进来,或许是因为……”   他提起日记本,指向上面的一句话――[好可怕,谁来救救我……哥哥、哥哥来救我了,好开心……]   “因为什么?”骨灰看的疑惑:“这话不很正常吗?”   爷傲摇头:“看似很正常,但日记前面曾提过,越渔是私生女,被领回家后,去了新的女校上学。她写这一段时正在学校里,而一个贵族女校,怎么可能随便放男学生进去?况且你们不觉得,她哥哥出现的太巧妙了吗?正是在她最渴望寻求保护的时候、莫名其妙就来了。”   骨灰脑洞大开:“难道这是她哥哥的阴谋?故意让人欺负她,自己英雄救美……”   蛋炒饭摆摆手,打断她的话:“别想豪门恩怨了,爷傲刚才提到了病因,我看他的意思,是想说越渔从这时候开始,便产生了妄想症吧?”   爷傲还没来得及回话,在一旁安安静静站着的NPC,忽而像是受了刺激般,抱着头蹲在地上,喃喃自语的混乱道:“没有……我没有生病!不是幻想,哥哥、哥哥就在我身边!”   她一边说着,一边蓦然抓住蛋炒饭的裤腿,蛋炒饭紧急抓紧裤腰带,察觉少女手上的力道微松后,连忙救出自己的裤子,旋即蹲下身,轻抚NPC的后背,安抚道:“哥在呢,哥哥就在你边上。”   将异常的NPC哄好后,蛋炒饭松口气,用眼神示意爷傲接着往下说。   爷傲拧着眉:“我的确是这个想法,但是该不该让她脱离幻想,认清现实,我其实没想好。”   骨灰给出自己的建议:“没有哪个游戏的完美通关,是让NPC沉浸在幻想里的,我觉得应该告诉她,并且帮她走出束缚,让她能够不依赖‘哥哥’,自己面对新生活与现实。”   蛋炒饭:“可以,这很正能量。”   爷傲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可看着NPC应激的模样,心中又生出不安。他举棋不定,迟迟做不出决定,最终还是开口,习惯性道:“先把这事放一边。”   骨灰笑道:“我懂我懂,专心打BOSS。”   蛋炒饭原本不信尹芒会是终极大BOSS,刚刚亲耳听见对方要向越渔忏悔赎罪,这会便再无疑虑,开口道:“之前我一直想不通,我们几个人类,要怎么才能打倒厉鬼。现在知道了厉鬼和NPC的关系,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骨灰深以为然:“我也是。”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越渔。   越渔秒懂他们的想法,颇为新奇道:【……嗯,这勉强算是走上了剧情正轨?】   系统则是心累:【看他们玩游戏真累,赶紧走剧情让你做任务吧。】   尽管大家都很迫切,但谨慎的爷傲等人,还是到了第二天白天,朝阳升起的时候才开始行动。   骨灰之前在越渔的房间里找到一把小刀,当时她顺手揣进兜里,没有放回原位,现在正巧能拿出来,调整姿势后就架到越渔的颈侧。   爷傲在一旁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叹气道:“我是想绑住她的……用利器威胁鬼,不会尹芒还没发火,NPC先爆发了吧?”   蛋炒饭在旁大大咧咧道:“不会的,我妹妹超级乖的,你看她老老实实的被刀架着,半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   爷傲稍微安下心:“那就好,你们稳一点,虽然不知道这刀子能不能真的杀了NPC,但我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伤害她,而是去逼尹芒,所以你们――”   说到这时,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骨灰反应很快,抬头看向前方。   尹芒不常在白天出现,即便是露面,也是为了做查房这样的事情,或许她本人也知道,鬼怪在白天的能力会被削弱很多。   可即便如此,在骨灰将刀子放到越渔颈侧时,还不到几分钟,对方便轻轻踏着地面,突兀出现在走廊另一头。   骨灰定了定神,大声道:“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你老婆!”   爷傲:“喂,越渔还没跟她在一起呢。”   蛋炒饭:“真离谱,我看到厉鬼脸红了。”   骨灰也瞅到了,她的心中生出怪异的情绪,很快又将其压下,眯着眼威胁道:“想要让她活下来的话……你就去死吧!”   尹芒垂下眼,苍白面颊处的红晕缓缓褪去,身上逐渐笼罩着一股令人畏惧的阴鸷。   【哦豁。】系统精神一振,对越渔开口:【她想反杀骨灰救下你,你赶紧走剧情,直接开口让她去死。】   ――虽然男主等人玩游戏玩的九曲十八弯,时不时跑偏剧情想到其他地方,但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未发现越渔身份,想当然的在将尹芒当BOSS打。   而越渔之所以是黑月光,便是因为她曾经耍了心机手段,让尹芒死心塌地的跟着她,却又在自己受到危险时,毫不犹豫的开口,让尹芒自杀而死,换她在玩家手里平平安安。   如果玩家们选择走这一条求生路线,便不需要再去四楼打开保险箱,找到里面属于院长的开门钥匙――因为被要求自.杀的尹芒会格外痛苦,然后被男主发现异常,用嘴炮救赎她、并唤起了她心中的正义。   尹芒自此临阵倒戈,加入男主阵营,反过来杀了‘她’这个真正的BOSS,游戏通关结束。   这种结局算是一种伪结局,里面有许多东西都没有彻底展开,比如BOSS尚未明白‘哥哥’是假的,自身还没厉鬼化,就先一步被尹芒弄死;又比如四楼院长室里的钥匙,必须要特殊的人才能拿到手,普通病人根本无法打开保险箱。   虽说对强迫症很不友好,但越渔完全没有等男主将彩蛋都挖全的必要,她来这里的目的,仅仅是当好黑月光。   所以在系统催促后,她便压下犹豫,慢吞吞的开口:“医生姐姐……”   眼眸翻滚着浓墨的尹芒一怔,身上的戾气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凝住,继而缓缓被抚平:“小渔。”   她无视了骨灰等人,专注的凝望着越渔,还露出微笑:“别怕,姐姐会惩罚这些新病人,不会让你感到痛的。”   骨灰听的手一抖,刀尖抵在越渔细嫩的颈侧,差点将她划伤。   她心头咯噔,抬眸望去,果见尹芒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眼中泛起怒意。   正当她想色厉内荏的开口时,越渔再次出声,语调轻缓:“医生姐姐没听见吗?只要你死亡,我就能活下来,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冒着我会受伤的风险,不肯乖乖的去死呢?”   她面不改色的说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话,心里则在跟系统嘀咕:【我和她都已经变成鬼了,真的还能再死一次吗?】   系统翻白眼:【好好念你的台词,别跟我说话,我嫌出戏!】   被系统堵住吐槽欲的越渔,只能将心神放回眼下。   和剧情里一样,听到她这样自私到堪称恶毒的话,骨灰与爷傲的表情都古怪不已。   最后还是蛋炒饭轻咳开口,强行为她挽尊:“尹芒给她造成的阴影太大,她会是这个态度,也很正常……尹芒之前的日记里不是也写了吗?越渔刚死那会就想掐死她。”   话虽如此,可一边是痴情脉脉、心里眼里只有守护,另一边却是冷漠薄凉、开口就让人死,对比起来,爷傲很难接受自己要帮后者,想到尹芒是出于正义而杀死了院长,他心头一动,越发觉得尹芒或许没他们想象的那么坏。   正当他斟酌着打算开口制止时,沉默的尹芒终于开口:“好。”   “嗯?”   骨灰三人瞪大眼,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因为越渔的一句话,尹芒便愿意甘心去死?   ……等等,这事好像不是第一次?   尹芒还活着的时候,貌似也是因为越渔说自己寂寞,她才干脆利落的下来陪越渔?   “嘶……”骨灰吸着气,自言自语道:“爱情真有这么大的魔力?”   蛋炒饭:“我不知道啊,我没和漂亮小姐姐恋爱过。”   爷傲:“……别看我,我认为这个副本里还有些重要的东西没挖掘出来,最好不要让尹芒现在死。”   “你不早说?”骨灰现在骑虎难下:“这会将越渔放掉,下次可就不一定还能抓住她、用她来威胁尹芒了啊!”   蛋炒饭也不想让尹芒死,闻言踯躅道:“NPC挺黏我的,她要是被尹芒抢走,大不了我到时候再偷偷把人拐回来?”   几人嘀嘀咕咕的商量着,走廊尽头的尹芒却不等他们讨论出个结果,直接定定的看着越渔,然后将手中的手术刀抵到自己心口,一点点的插.进去。   爷傲余光瞥到,顿时一惊:“喂!你真的要自.杀?!”   玩家们第一次看到BOSS自己解决自己,整个人都愣住。   而越渔也在片刻的怔忪后,哭笑不得的对系统道:【我这次真没消极抵抗,而是认认真真的把台词念完了,可男主没嘴炮,尹芒又没被打动,现在剧情走向未知,这可不能怪我。】   系统不说话,而是反复做着深呼吸。   尹芒的手术刀已经深深没入心脏处,殷红的鲜血顺着刀口流下,将她雪白的白大衣沾染成刺目的血色。   越渔不禁心中叹气:【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尹芒的异常变化,一直被她看在眼里。   所以越渔知道,当对方离开时,她也会――   “卧槽?!”骨灰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炸响,下一秒,一缕阴风拂面,越渔眼前变幻,一眨眼的功夫,便发现自己离开了骨灰,出现在……尹芒的怀里。   尹芒心口的手术刀已经消失,但她被染红的衣服依旧猩红夺目,而原本应该在白天被削弱的实力,此时犹如打开的封印一般,再无束缚。   越渔茫然而懵逼,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三个玩家倒是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因为……游戏系统跳出了提示。   [警告!]   [厉鬼*尹芒向死而生,成功进化为红衣厉鬼*尹芒。]   [当前副本等级提升为S级!]   爷傲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B级提升S级?这是人能玩的游戏?”   骨灰拔腿就跑:“兄弟们顶住,我刚刚挟持她老婆,现在先走一步!”   蛋炒饭:“等等我!”   爷傲不敢再久留,也跟着跑走。   刹那间,玩家们一哄而散,只剩越渔发着愣,呆呆的看着尹芒,困惑的问:“你怎么……”   尹芒低头,对她温柔的笑:“我知道小渔刚才说的话,不是出自本意,只是你的性格太过单纯,所以被那几个新病人蒙骗了。”   越渔呃了声:“不,我没有被骗。”   尹芒宠溺的看她,宛如在看一个可爱的小智障:“那你怎么会一直将那个女人当做你哥哥呢?”   越渔:“……”   这是游戏设定!   谁欧皇抽到了‘哥哥卡’,谁就能当她‘哥’,和她是智障没关系!   “小渔是个乖孩子。”尹芒弯腰,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越渔,脚步轻抬,瞬息间出现在骨灰身后。   一道银光闪烁,骨灰方才握刀的手臂凭空断裂,掉落在地,而罪魁祸首笑容不变,依旧用柔和的语气对越渔道:“如果小渔不听话了……那一定是这些病人的错,他们带坏了你,就要受到惩罚。”   骨灰在她开口时,才注意到尹芒出现在自己身后,当即吓一跳:“卧槽,不愧是S级BOSS,居然还整个瞬移出来了――嗯?我的胳膊呢??”   爷傲一边紧急思考,一边随口道:“鬼知道。”   蛋炒饭尬笑:“鬼真的知道,因为就是她刚刚砍的。”   骨灰垮下脸:“妈耶,幸好我调低了痛觉感知。”   蛋炒饭也丧起脸:“接下来要怎么办?BOSS太强大,我们打不过,她现在还能瞬移,这会是跑都跑不掉啊!”   爷傲眉头皱紧,还未想出对策,另一边的越渔眼见着她们快要撑不住,不得不抓住尹芒的手,冷声道:“不准伤害哥哥。”   尹芒微笑,不再试图告诉越渔‘你没有哥哥’,而是哄道:“姐姐没有伤害你哥哥,姐姐在惩罚另一个病人……”   见尹芒被越渔拖住,爷傲与其他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默契的扭头分开,各自跑向不同的方向。   尹芒掀起眼皮,眼眸里泛着冷意,正想追上,越渔忽而倾身,张开双手抱住她,低低道:“医生姐姐,你变了。”   她的亲近让尹芒身体一顿,蓬勃愈发的杀意随之缓和,眉眼间的戾气一点点散去,只余温柔与爱怜:“对,姐姐如今变的很厉害,往后可以好好的保护小渔,不让小渔再被人骗走。”   越渔抬头,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桃花眼里仿佛隔着一层玻璃,笑意不及眼底:“我不是在说姐姐的实力……而是姐姐的心。”   她凝望着尹芒,微微歪头,诱人的红唇轻启:“姐姐现在不听我的话了,明明之前很乖的。”   尹芒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她的娇态吸引,喉咙滚动后,哑声道:“我没有――”   越渔不等她说完,轻柔的将指尖点在她的唇上,截过话头:“只有听话的小狗才有肉吃,姐姐想吃肉吗?”   尹芒的眼中泛起挣扎,神色犹豫不定。   越渔也不催促,睁着清明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她。   尹芒喜欢越渔。   这是她生成的那一刻便明白的道理,不管这段感情是被编写的数据,还是她发自内心的渴望,都注定了她会成为蜘蛛网上的猎物。   即便隐约中明白,越渔对她的示好更像是调.教,是打一巴掌再喂颗糖……她依旧无法抵抗。   汹涌的爱意远胜于杀意,尹芒放弃了再去惩罚那些病人,而是用狂热炽烈的眼神注视着怀中的少女,痴迷的回答:“想。”   越渔缓缓解开领口的扣子,逐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与锁骨。她的桃花眼里泛起潋滟的水光,垂下眼睫时,眼尾晕染了一片绯红,仿佛是在羞怯。   然而就是这样羞涩的少女,却是主动抬手扣住尹芒的后脑,将其轻轻按到自己身前,酥软着声音道:“……那就来吃吧。”   **   蛋炒饭等人并不知道越渔为了她们付出了多少,晕头转向跑了半天后,她们意外汇合,发现三个人居然都还活着。   “蛋炒饭我能理解。”爷傲瞅向骨灰:“你都能断臂大侠了,生命力怎么还这么顽强?”   骨灰嘿嘿一笑:“请叫我气运之女。”   三人嘴贫了两句,缓过气后,重新开始讨论:“我怎么分不清谁是对谁是错,谁是好鬼谁是BOSS了。”   骨灰:“我也是,哪怕爷傲从书桌后面找到了越渔的日记本,我还是一头雾水。”   爷傲:“别说了,我没想到在恐怖游戏里还要动脑……嗯?你刚刚说什么书桌后?越渔的日记本是我在衣柜上找到的啊。”   骨灰挠头:“是吗?因为甜豆脑临死前好像在书桌后面发现了什么,还叫我去看,我没来得及过去,就被尹芒打断,后来幸运的跑了出来……所以我以为你找的是书桌后面。”   爷傲嘴角抽搐:“你倒是早点说啊!我根本没注意到那么隐蔽的地方!”   蛋炒饭开口,缓和气氛:“没事,有可能那不是什么重要的线索。”   爷傲摇头:“不,甜豆脑前脚叫她去看,尹芒后脚杀过来,虽然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但万一……是那线索太重要,尹芒不想被我们找到,所以才卡在那个时间点杀回来?”   骨灰听的若有所思:“照你的说法,我们今晚还得再去一趟?”   爷傲咬咬牙:“等到晚上就太被动了,尹芒现在变的这么强,我们不能再多等,现在就去看看!”   蛋炒饭是随波逐流的划水党,闻言点头:“行,去看看。”   她们打起精神,闷头往越渔房间冲,将书桌拽开,看到里面塞着的东西后,齐齐感到梦幻:“就这么拿到手了?”   “奇怪了,尹芒呢?她不是追着我们砍的吗?”   “应该是被我妹妹拖住了!刚刚跑路的时候,我看到她在低头和越渔说话。”   “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三人嘴上好奇着,手上动作不慢,将长而扁平的盒子打开后,翻阅起里面的东西。   “……校园暴.力?诶?越渔的日记本里没写过这种事情啊。”   “因为私生女的身份被瞧不起、被孤立……母亲靠不住,父亲不在乎,所以要在学校里找避风港?”   “心理医生是个温柔的人,而且背景也很大――等等,这这这,这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骨灰瞪大着眼,看着纸上写满的尹芒背景、兴趣爱好、可能一见钟情的类型,不由吞了吞口水:“这是在故意进行取向狙击?”   越渔的形象在这一刻,于三位玩家面前出现了反转,被死缠烂打被强迫的柔弱少女,原来才是真正的狩猎者?   “被学校发现暧昧原来也不是一个意外,是她想要让尹芒感到愧疚、所以才故意让学校发现的?”   “啊……学生和老师纠缠在一起的话,大众普遍都会认为是老师的问题吧,毕竟学生还是个孩子,老师可都已经是成年人了。”   “内在洗.脑误导,外在群众施压……嘶,好狠。”   “嗯?这份病例报道怎么被撕碎了?我来拼一下……哦豁,居然真的是妄想症!她的确没有哥哥,哥哥是她幻想出来的!”   “还有她的家族记录……哦,原来被到病院里来,一是因为妄想症,二是在豪门里站错了队,被当做弃子抛弃了。”   “可我怎么记得她在日记里,写的是逃进病院躲避尹芒的追求?”   “卧槽……她那日记不会是故意写给尹芒看的吧?这是PUA吧?这绝对是PUA!”   三人的表情变来变去,莫名的代入其中,感觉自己就是尹芒,被娇娇怯怯的越渔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有个问题。”骨灰干巴巴开口:“尹芒她自己知不知道……她被PUA了?”   蛋炒饭神情复杂,想起尹芒对越渔的卑微讨好,不禁摇头道:“肯定不知道,她之前还抱着越渔的腿,说着要给对方赎罪。”   爷傲思来想去,将资料塞回盒子里,旋即起身,目光灼灼道:“我大概知道游戏要怎么通关了!”   骨灰沉吟:“……让尹芒看清真相,摆脱越渔的控制?”   爷傲点头:“尹芒知道病院做过的恶事后,愤怒之下杀的院长,这说明她不是坏人,心中存在着正义。之所以追着我们杀,也是被越渔掌控了思想,想要将越渔抢回去。”   蛋炒饭深吸口气:“我明白了,原来尹芒只是被推到明面上的挡箭牌,我们真正要打的BOSS,是越渔!”   看清了真相后,几人瞬间下定决定,要拯救尹芒于苦海。   然而奇怪的是,当她们想躲避尹芒时,被追到鸡飞狗跳,现在想找对方了,反而转了几圈都没找到。   爷傲思考过后,还是和她们回到越渔房间:“这里对尹芒来说很重要,我们在这里等着,她迟早会来找我们。”   如他所料,过了足足一小时后,尹芒终于瞬间出现在房间里。   她怀里没再抱着越渔,而是独身一人,清美的脸上双眸狭长,衣裳端正,看似和方才没区别。   但爷傲等人凭借着良好的视力,仍然一眼看到她的颈侧――多了一个小小的牙印。   三人蓦然语塞。   合着她们又是为尹芒感到痛心,又是在这里焦急的等候,结果对方居然沉浸在美人乡里,没功夫来找他们??   可恶……   为什么会这么嫉妒!   三个单身狗被刺激出了怒气,当下忘却了恐惧,直接将盒子里的东西倒出来,对尹芒大声道:“你别再被越渔忽悠了!她从一开始就是别有居心、故意接近你的!” 第八十章   尹芒垂眼,看向地上的资料,若有所思道:“故意接近我?”   “对!”爷傲定定的看着她,表情严肃:“她不是无辜善良的女孩,她比谁都有心机,你以为你的一见钟情是意外?别开玩笑了,那是她处心积虑伪装出来的假象!刻意在狙击你的喜好!”   房间里骤然安静,玩家们紧盯着尹芒,希冀着她能清醒过来,摆脱越渔的掌控。   然而。   尹芒冷不防笑了。   她抬步往前走,爷傲等人下意识后退,发愣的看着她慢条斯理的在资料边蹲下,捡起一张张纸,将其中的内容收入眼底。   骨灰鼓起勇气:“我们没骗你吧?”   “嗯。”尹芒看完资料,微微一笑:“这上面的字迹,的确是小渔亲手写的。”   蛋炒饭心头放松,连忙道:“既然知道了真相,那你――”   话未说完,几人眼睁睁看着尹芒抬手,抽出了两张资料后,从容不迫的将剩下的那些撕碎。   纸屑尚未落到地面,便被血色浸透,最后化为粉末,再无半点存在的痕迹。   爷傲打了个激灵,难以置信的看她:“你是被她彻底驯服了吗?!真相都已经摆在你眼前,你还要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什么叫自欺欺人?”尹芒笑容加深:“我从初见的那一刻就对她一见钟情,她喜欢我也好,不喜欢我也好,我对她的爱是不会变的。”   爷傲气道:“即便你这段感情,纯粹是由她在幕后故意引导?”   尹芒勾起唇角,摇头道:“没有人能演一辈子戏,也没有人会喜欢一种类型喜欢一辈子,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我依旧会在看到她的刹那,为她心动着迷。”   “况且。”尹芒忽而露出愉悦的神色:“女校里有背景的人并不只有我一个,比我脾气好的人同样不少,在那么多人里,小渔独独挑中我。这难道不足以说明,她对我的好感,从一开始就比其他人多?”   “所以……谢谢你们找到了这些资料,跟我说清这件事。”尹芒彬彬有礼的道谢:“我很开心我与小渔是双向选择。”   爷傲:“……”   骨灰:“她对双向选择的概念是不是有误解?”   蛋炒饭:“我看是我们对‘痴情’理解的还不够透彻。”   爷傲深吸口气,压下内心的裂开与呆滞,看向尹芒特意抽出来的那两张纸。仔细看了少顷后,他脸色一变,拽着两个队友便跑:“快逃!她留下的是越渔的病情报告!如果越渔清醒过来,知道她没有哥哥,蛋炒饭你就死定了!”   蛋炒饭幡然醒悟,暗骂道:“艹,我刚刚还在想,如果越渔是BOSS,那我拿到‘哥哥’的身份不就是欧皇附体……”   骨灰同情的接话:“可一旦越渔看到报告,想起了曾经的事情,你这个欺骗她感情的人类,决定是第一个要被弄死的。”   蛋炒饭泪崩:“我就知道以我的运气,不可能摊上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骨灰还在琢磨:“真是让人后怕啊,原来大BOSS一直跟在我们身边晃,万一我们提前找到了证明她没哥哥的线索,她是不是会早早解开枷锁、直接把我们团灭了?”   “或许吧。”爷傲没功夫回忆先前的事情,脑袋紧急转弯,寻找还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通关。没想多久,他眼神一凛,对其余两人道:“四楼!我们去四楼!”   话音落下,瞬移的尹芒突兀出现在骨灰身后。   银光闪烁,骨灰的身躯下意识往前奔跑着,过了几秒才猝然倒地。   爷傲错愕不已:“你、你不是要把病情报道拿去给越渔看吗?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   尹芒心情不错,面对他的震惊与疑惑,欣然回到:“我会给她看,但不是现在,因为她如今正在床上好好休息,做着我与她幸福一生的美梦。”   蛋炒饭憋了半天,禁不住吐槽:“这是你想做的美梦吧!我妹妹才没有这么恋爱脑!”   爷傲抓着她,一口气跑上四楼:“别吐槽了,先找通过的办法!你们之前说的保险箱在哪?”   不等蛋炒饭开口,他们进入院长办公室后,一眼便看到桌子上的小箱子。箱子上的确没有任何锁,蛋炒饭心中狂喜,连忙抓过,用力一掰――保险箱纹丝不动,连条缝隙都没开。   而在这时,尹芒的脚步声也从外面传来,似乎是感谢他们先前的告知,故意放水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可问题是……就算是放水!他们也打不开啊!   蛋炒饭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手指用力到发白,爷傲在一旁看的心急如焚,劈手抢过,也使劲一掰。   ――保险箱骤然打开,里面的钥匙随着他们的动作飞到空中,又掉到地上。   爷傲愣住,一时没能弄懂眼下是什么情况,被蛋炒饭推了下方才醒悟过来,弯腰拿起钥匙。   游戏提示倏忽跳出来。   [您已拾取‘院长的钥匙’。]   [身份:不听话的病人。]   [是否立即逃离病院?]   爷傲赶紧抓住蛋炒饭的胳膊,大声道:“是!”   下一秒,爷傲的身影一阵模糊,消失在原地。   而蛋炒饭……则保持着被他抓住的姿势,懵逼的注视着自己眼前的提示。   [身份:听话的病人。]   [你无法违背院长的命令,不敢私自逃离。]   [逃脱失败!]   蛋炒饭:“???”   她僵着脸,一点点的回头,便见房间里,只剩自己与厉鬼。   尹芒对她微笑,十分真诚道:“欢迎留下来与我们作伴……小渔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   蛋炒饭瑟瑟发抖,大哭道:“不……救命!”   **   侥幸通关后,爷傲站在全息空间里甩了甩头。   甜美的女声随之响起:“尊敬的‘爷傲奈我何’玩家,恭喜您通关S级副本‘精神病院’。”   “您得到……”   一连串奖励下发到背包里,完美抚平了爷傲在副本里的憋屈与懵逼,甚至让他产生了‘再来一次’的想法。   及时遏制了这股作死的冲动后,他发现甜豆脑与骨灰都递来了上门申请,便挨个点击同意。   那两人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他家中,叭叭叭的开口:“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来了?你也被弄死了?”   “真晦气,我怎么是第一个被淘汰的。”   爷傲诧异:“等等,蛋炒饭还没出来?不应该啊,我当时抓住她了呀。”   他看向小队面板,只见蛋炒饭还处于‘游戏中’,正当他想开口时,对方的头像突然变灰。   “哦豁。”骨灰惊奇:“这是死了?”   爷傲等了两秒,将蛋炒饭也拉进自己家里。   一进门,蛋炒饭就垮起脸,气愤道:“气死我了,早知道听话的病人不能逃走,我当初就应该像爷傲一样不叠被子,多扣几分!”   爷傲听了她的话,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只有自己才能打开保险箱,他抽了抽嘴角,不得不承认这个逃脱设定足够讽刺。   蛋炒饭抱怨了一通,又与提前被淘汰的甜豆脑说了后来的事情,最后才叹着气,开始讲述爷傲也离开后的经历:“……尹芒没有杀我,她把我扔回病院,等我饿的奄奄一息时,又将我拎到了越渔面前……越渔当时沉默了两秒,然后笑着喊我哥哥……就在我以为我能跟她达成人鬼一家亲的结局时,万恶的尹芒把她的病例报告拿了出来,满是醋味的揭穿了真相,说她没有哥哥,只有医生姐姐……我真是哔了狗,临死前还要受这么大的委屈,看着她们的打情骂俏。”   蛋炒饭心里苦,越说越悲愤,不由得问道:“这真的是恐怖游戏吗?哪里恐怖了!那两个鬼明摆着是在秀恩爱吧?”   骨灰唔了声:“没毛病,对我们来说是恐怖游戏,对她们来说嘛……”   “不用说了,我懂了。”甜豆脑扶额,看向爷傲,有气无力道:“再开一把吧,我这局还没怎么玩就结束了。”   爷傲点点头:“好,那我开了。”   **   越渔弄死了蛋炒饭,和尹芒达成相亲相爱的结局后,眼前骤然一黑,如同爷傲他们一般,成功脱离了鬼院副本。   没等她休息多久,倒计时再次出现,见她送入了新游戏里。   [这是一个相亲节目。]   [你们作为嘉宾出席,要在三天两夜内选下自己心仪的对象,与她牵手成功,就算游戏通关。]   [但是……请注意!]   [在场的是十位嘉宾里,有三个‘人’由鬼伪装!]   [请擦亮眼睛、躲避鬼怪,寻找到心仪的人类,与她顺利逃脱吧!]   黑暗褪去,越渔眨眨眼,发现自己穿着漂亮的小裙子,与其余九个人身处于一个大房间里。   她歪头看去,掠过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精准的定格到角落那人身上。对方似有所觉,顺着视线看向她,随即微微有些恍惚,继而主动抬步,走到越渔面前,伸出手笑道:“你好,我叫尹芒。”   越渔盯着她的表情,缓缓抬起手,与她握住:“我叫越渔。”   尹芒低头,在越渔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动作轻柔而绅士,没有半点冒犯的意思:“很可爱的名字,请问……你可以成为我这三天里的恋人吗?”   “?”越渔哑然:“对你而言,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你怎么能确信我是人类,不是鬼?”   尹芒抬起脸,黑曜石般的双眸里泛着认真:“我并不能确定你的身份,但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感觉自己心跳加快、浑身雀跃,眼里再无其他人,只能看得见你。”   她凝望着越渔,语调温柔的如春风:“我想……我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越渔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尹芒现在看起来像是个正常玩家,而她――依旧是鬼啊!   “嗯?嗯?!”   一道诧异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旋即骤然拔高,如同受惊一般,惊悚道:“卧槽?这游戏里的NPC还能在各个副本里客串的?甜豆脑!骨灰!你们快来看啊!”   经过蛋炒饭的大呼小叫,不知甜豆脑他们,就连其余的玩家也齐齐看过去。蛋炒饭毫无所觉,叫来队友后,指向越渔与尹芒,牙疼似的道:“我们好像还跟她们撞车了?救命,我已经开始撑了!不要再给我塞狗粮了!”   她说的没头没尾,除了爷傲等人满脸呆滞外,其余玩家纷纷露出疑惑的神色,看着越渔面露不解。   越渔效仿身侧的尹芒,摆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无辜的浑然天成。   “她们俩是鬼!”和蛋炒饭的发毛不同,骨灰在懵逼过后,狂喜的对其他人道:“我们在上个副本里见过她们,她们是NPC!也就是这个副本里隐藏起来的鬼!”   这个消息一扩散,所有人都开心了。   三个鬼里一下子被找出两个,这下被淘汰的几率便大大降低!   与她们的高兴不同,尹芒是实打实的怔愣:“鬼?我们是鬼吗?”   她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越渔憋着笑,摇头道:“是不是都不重要了,反正我们已经决定好内部消化,不是吗?”   ――这个副本里,她依旧是黑月光,伪装着自己身为鬼的身份,将尹芒骗到手后,反手弄死了她。   所以男主伙伴团就算认出了她们的身份,越渔也根本不在意。   听完越渔的话,尹芒稍稍一怔,旋即分外惊喜:“你答应当我的恋人?”   越渔点头:“如果你不会后悔的话。”   “当然不会!”尹芒毫不犹豫的回答,顺势将先前的礼貌握手、变成暧昧的十指交织:“我很荣幸成为你选择的对象。”   越渔瞅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兴奋、但又莫名的坦荡,不由在迟疑过后,任由对方牵着自己。   剩下的八个玩家凑在一起,远离了越渔这边,刚进行完初步的自我介绍,广播声忽而在他们头顶响起:“节目即将正式开始,请诸位嘉宾有序出场!”   紧闭的房门打开,外面传来悠扬的音乐声,玩家们举步不前,踯躅在原地。   越渔是鬼,还是找到了目标的鬼,此时心情放松,便对尹芒道:“我们走吧。”   尹芒爽快的点头,一边抬步,一边发自内心的对越渔道:“你笑起来真可爱,以后可以多笑笑吗?”   越渔:“呃……看情况吧,开心了我自然会笑,丢了钱那就笑不出来了。”   尹芒禁不住弯起眉眼:“没事,丢钱了就来找我吧,我很乐意花上千金买你一笑。”   越渔古怪的看她。   尹芒疑惑:“怎么了?”   越渔:“你这是……在撩我?”   尹芒愣住,诧异道:“我吗?我没有呀。”   越渔狐疑的打量她,见她坦诚的看着自己,目光不闪不避,当即不确定道:“抱歉,可能是我想多了。”   尹芒绽开笑容,毫不在意她的误会,继续热情道:“那为了以后方便打钱,这场游戏结束后,我们就互加好友吧?”   越渔是个NPC,压根没加好友的功能,闻言只能敷衍:“到时候再说吧。”   尹芒:“好!我很期待在现实里和你见面!”   越渔:“?”   等等,话题怎么就扯到线下奔现了?   越渔发着懵,隐约感觉这个副本的尹芒,好像和上个副本的性格不太一样……不是吧,换世界换性格她还能理解,换副本为什么也要变啊?!   “好――第一位嘉宾已经登场――”   在越渔陷入深深的不解时,舞台上的广播声骤然响起,热烈道:“现在入场的1号嘉宾名叫越渔,哦,天哪,她已经和2号嘉宾尹芒牵起了手,看来她们在后台的短短五分钟里,就已经确定了要让对方当自己的恋人!她们的恋情能坚持到最后吗?她们之间是否有一人由鬼伪装呢?让我们接下来拭目以待吧!”   在广播的活跃下,观众席上迸发出欢呼声,可诡异的是,那些座位上根本没有人影。   越渔瞥了眼,没有放在心上,径直在高脚椅上坐下。   倒是尹芒看着下方吓一跳,愣神之后拽动椅子,贴到越渔的身边才敢坐。   广播还在热情的介绍嘉宾,根据每个人出来的顺序排号,等十个人分成两组,面对面着坐好后,广播开始进入主题:“‘三天两夜相亲组’现在正式开始!让我们有请3号嘉宾开麦,说一说他对恋人的要求与标准吧!”   3号是爷傲,他猝不及防成为第一个开口的人,不禁抗议道:“为什么是从我开始?1号和2号不用说话吗?”   难不成副本知道他们认出了尹芒的身份,索性连演也不演了?   广播里传来大笑,打消了爷傲的纳闷:“1号与2号已经在一起,所以可以省略这一环节,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看法,如果嘉宾们很不满的话,那就将话筒转到1号,请越渔小姐开口吧!”   越渔对此无可无不可,抓住眼前的话筒,沉吟道:“我……”   身侧的人忽然贴近,近到越渔无法无视,放下话筒,扭头问道:“你想先说话?”   尹芒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只是想仔细听听你对另一半的想法。”   越渔伸出纤长白嫩的手指,抵住她的脑门,将她往后推去:“你老实坐着就能听清楚我说的话了,没必要凑这么近。”   尹芒听话的坐直,同时歉疚的笑了笑:“抱歉,我原本只想微微靠近的,结果嗅到你身上的香气,不知不觉就贴过去了。”   越渔:“……”   尹芒紧接着问:“你用的是沐浴乳吗?什么牌子的?虽然这只是我的虚拟角色,但我很想――”   “咳咳!”广播的声音打断尹芒的话:“请两位嘉宾进入节目场地后再谈恋爱,不要让其他嘉宾在后面干等。”   台下发出阵阵笑声,尹芒则恍然回头,对爷傲等人露出不好意思的歉意神色。   越渔面无表情,抬起话筒道:“对另一半的要求……希望她能好好说话,不要动不动乱撩。”   广播:“哦哦,1号嘉宾似乎意有所指呢,不过面对喜欢的人,撩拨一下也是很正常的吧?在恋爱里过于冷淡,可是会让恋人产生受挫感、继而导致情感关系岌岌可危的哦?好――让我们把话筒递给2号嘉宾,看看她是怎么回应的吧!”   尹芒抓住面前的话筒,侃侃而谈道:“在遇到喜欢的人面前,我希望我的另一半是帝都星的人,工作稳定,性格和善,对小动物有爱心,能接受我在婚后养掉毛猫……”   “咳咳咳!”广播再次打断:“请2号嘉宾长话短说,并且认清现实,我们节目组采用的是虚拟相亲,暂时不考虑现实因素。”   尹芒点点头,将话题拽了回来:“那些都是我没有遇到小渔前的想法,在看到她之后,我对另一半的标准统统化为两个字――越渔。”   她转头看向越渔,眸光温柔道:“如果是你,不是帝都星也没关系,我可以离开帝都去找你。工作不稳定也没事,我愿意跟着你到处跑,性格霸道那就不会被人欺负,性格软弱那我会来保护你,倘若你想杀人放火,我也会提前考上法学证书,争取为我们减刑……”   广播深深叹气:“好的,让我们来看看3号嘉宾说什么。”   话筒来到爷傲面前,他憋了半天,干巴巴道:“希望另一半……呃,是个人。”   骨灰等人在他旁边噗嗤一笑,其余玩家也乐呵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对。   在这有鬼隐藏的副本里,大家都希望自己能和人牵手成功。   ――只有1号2号这两位格格不入的嘉宾,开局内销。   话筒一个个传下去,每个人都说完自己的看法后,舞台中间突然升起一个圆形柱子,柱子上放着画了‘?’标志的抽奖箱。   广播语气昂扬道:“各位嘉宾在后台进行了初步认识,现在又说出了对恋人的期盼,相信大家在刚才的观察与倾听中,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牵手的人选,那就请各位按照自己的想法,组成第一天的恋人CP吧!”   越渔歪头看去,只见爷傲等人似乎内部商讨过,如今见广播一发话,爷傲迅速走到甜豆脑身边,骨灰则和蛋炒饭凑在一起。   其余人在短暂的纠结后,也与顺眼的人组成临时小队。   几分钟后,五队CP站在舞台上,听广播继续说话:“在你们面前的抽奖箱里,塞着你们等会将要去的约会场所,分别有游乐园鬼屋、医院太平间、村外坟场……”   爷傲嘴角抽搐:“这真的是约会场所,而不是送命场所吗?”   甜豆脑:“嘶,谁能在坟场里谈情说爱啊!”   骨灰:“太平间里是空的还是满的?”   蛋炒饭:“虽然不想说,但我觉得应该是满的,说不定里面的某一具尸体,还会蓦然睁眼……”   越渔听的动了动眉毛,正想祈祷自己能抽到一个好地方,尹芒在这时勾住她的手指,指尖于她掌心轻挠。   “……干嘛?”越渔瞥她。   尹芒对她展颜一笑:“不要怕,就算是有鬼,我也会保护你。”   越渔的心中翻滚起无数吐槽的话,最终为了不暴.露伪装,只能用四个字代替:“是吗?谢谢。”   广播叭叭叭的话说完,催促起她们上去抽奖。   越渔想抽回手,无奈尹芒抓着她不肯放,她疑惑的抬头看去,只见对方弯着唇道:“我的幸运女神,你可以给我一个幸运kiss吗?”   越渔:“……哈?”   尹芒双眸明亮,认认真真道:“这个副本里既然有鬼的存在,那一定也有幸运这个说法,如果你愿意亲我,那这一定是来自幸运女神的吻――我是这么想的。”   越渔疑心她在忽悠自己,只为了骗一个啾咪,可盯着对方看了半晌后,越渔产生的动摇。   怎么回事……为什么能有人在一边索吻的同时,还一脸正直?   尹芒微微低头,额头抵住越渔的脑门,轻柔道:“不行吗?只是亲吻脸颊而已,你也不想去太平间里看尸体吧?”   越渔的表情顿时出现变化,最后咬咬牙,抓住尹芒的衣领,将她的脸再往下拽了一点,仰头亲上去。   “哦哦哦――”广播忽然用磕到了的语气,激动道:“1号与2号嘉宾情难自禁,在还没约会前,就已经在亲热了!看到她们的感情进展,其余的嘉宾要努力追上啊,要知道观众最喜欢的那一对CP,可是会在回魂夜里免疫一次鬼魂夜袭的哦!”   托他的提醒,玩家们纷纷注意到越渔这边的动静,瞪大着眼看她们偷偷亲亲。   越渔霎时一阵窘迫,松开尹芒的衣领,将她往中间推:“去抽奖。”   尹芒爽快的应了声,将手塞进箱子里,笑着问越渔:“我的幸运女神,你想让我抽到哪个地方?”   越渔:“我说了你就能抽到?”   尹芒:“应该……不能,但我会在发自内心的祈祷我能抽到。”   越渔无奈的叹气:“鬼屋吧,听起来没坟场吓人。”   “好!”尹芒回头看向抽奖箱,念念有词道:“鬼屋鬼屋,一定要是鬼屋。”   越渔见她这么专注严肃,莫名有些想笑。   还未笑出来,那边的尹芒便趁抽奖箱不注意,迅速将手抽了出来,旋即捏着纸条回到越渔身边。   越渔不由自主的直起腰杆,凑近她问道:“是什么?”   尹芒动作极快的将纸打开,然后用手捂住,屏住呼吸的一点点往后挪,如同一位领到试卷不敢看的学渣。   越渔有心拍她一下,让她麻利点直接看,但尹芒的气势太过郑重,她犹豫了两三秒,最终还是没下手,而是老老实实的盯着纸条,与尹芒一起紧张的注视。   随着尹芒的手指移动,‘游乐园鬼屋’五个字清晰的展现在她们面前。   越渔心头一松,正感到喜悦时,尹芒便转过身,一把将她抱入怀里:“太好了!我们不用去太平间了!”   她说着说着,手自然的拂起越渔额前的空气刘海,吧唧亲了一口。   越渔:“?”   尹芒笑容灿烂:“多亏了你的吻,我才能这么幸运,为了表达感谢,我也要给你一个幸运之吻!”   越渔被逗笑,也懒得再去琢磨她到底是真心还是无意,只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后方的爷傲等人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们,走到抽奖箱前搓搓手,想要将手伸进去,却又百般犹豫。   纠结两秒后,他看向甜豆脑。   甜豆脑死鱼眼:“她们亲来亲去是要幸运女神的吻,你呢?想要幸运男神的大嘴巴子?”   爷傲对他竖起中指:“滚犊子。”   放弃了寻求外援,爷傲摸进抽奖箱,胡乱抓了张纸条出来,定睛一看――村外坟场。   甜豆脑捂住心口,仿佛缺氧般痛苦道:“我刚刚不该犹豫的。”   骨灰瞧见他们这么惨,霎时吓得抱紧蛋炒饭,连声道:“宝,赶紧亲我!”   蛋炒饭:“上去抽奖的人是我,我亲你有个屁用。”   骨灰立即反手抓住她,对着她的脸一顿亲,边亲边道:“鬼屋、鬼屋!”   蛋炒饭黑着脸,顶着满脸口红印,上前随手一摸,继而惊讶:“居然真的是鬼屋?”   其余的玩家沉默两秒,眼神逐渐犀利。   在一群人挨个互亲之后,几支队伍纷纷被定下了约会地点。   鬼屋:越渔与尹芒、蛋炒饭与骨灰。   坟场:爷傲与甜豆脑、7号与8号。   太平间:九号与十号。   五队玩家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时,舞台尽头的帷幕突然被拉开,氤氲着白光的‘门’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广播大笑道:“请嘉宾们进入约会地点,开启一段甜蜜的恋情吧!对了,主办方在这里友情提示――没有一段感情是顺风顺水的,各位在谈恋爱时,也要小心周围才行哦?”   这话一出,玩家们的脸色难看起来。   越渔倒是没在意,牵着尹芒向光门走去。   穿过光门,她们瞬间出现在一座鬼屋前,售票员拉开帘子,对她们露出}人的笑:“祝你们玩的开心。”   越渔眨眨眼,颔首礼貌道:“谢谢,我们会的。”   售票员:“……”   迈入鬼屋后,越渔眼前一黑,她等了两秒,待眼睛适应了光源,才继续往前走。   然而没走两步,一具温软的身体便贴到她的身上,让越渔冷不丁的想起上个副本里的荒唐事。   她渐渐脸红,语气也变得颇为不自在:“怎么了?”   尹芒紧搂着她,小声道:“我怕黑。”   越渔扯了扯唇角:“那你刚才还说要保护我?”   尹芒深深叹气:“是我的错,我忘了鬼常常在黑暗里出没……但是不要紧,就算是这样,我也会战胜恐惧,站在你前面的!”   她坚定的说着,从越渔身上离开,伸手把越渔拽到身后,鼓气般的大声道:“我们走吧!”   越渔低着头,看着她有些颤抖的手,心里刚刚升起感动,下一秒就见她似乎被什么东西绊到,猛然往前栽去。   ――作为被她‘保护’的人,越渔也在猝不及防下摔到她身上。   “啊……嘶。”尹芒吸了口气,很快又转移了注意力,紧张的抱住越渔,把她上上下下摸了一通,边摸边问道:“你有没有摔伤?身体哪里疼吗?疼的话就说出来,不要忍着。”   越渔摇摇头,发现她看不见,便抓住她的手:“有你在下面垫着,我一点事也没有,倒是你,刚刚摔到哪了?”   尹芒故作轻松的想要站起来:“没摔哪,还能走。”   越渔蹙眉,拽住她:“不要逞强。”   尹芒:“我真的没――”   越渔:“算了,我换一个人谈恋爱。”   尹芒顿时抱紧她,语气变的可怜巴巴:“不行,你已经答应当我的恋人了,在节目没结束前,你不能出轨!”   越渔翻了个她看不见的白眼,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凑近到她的掌心:“这里受伤了?”   尹芒犹豫片刻,似是在思考要不要点头,最后还是老实的嗯了声:“摔倒的时候,下意识用手去撑……”   越渔已经分不清她是真傻还是假傻,无奈的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她擦了擦伤口处。   在当前时代,虚拟游戏已经成为无数人的第二世界,除了一些必要元素――比如人物面板、随身商店等东西,时刻提醒着玩家现实与虚拟的区别――在其他方面,几乎死死紧扣着真实性这三个字。   因此去除了尹芒掌心的碎渣后,越渔发现她的伤口仍然没好。   作为NPC,越渔没有经济来源,买不起任何治愈用的药剂。   所以她想了想,决定用土方法。   黑漆漆的过道上,尹芒正疑惑着越渔怎么不吭声,她张了张口,刚准备说话,忽而察觉自己刺痛的掌心处,被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轻轻舔舐。   尹芒呼吸一滞,脑袋里的血仿佛在往手心处流,全部的心神都被那里的动静吸引。   少女如同乖巧听话的小猫,将她的伤口细致舔了一遍,随即抬头询问:“还疼吗?”   尹芒喉咙滚动:“……疼。”   越渔想了想,柔嫩的脸颊微鼓,对着她的手呼呼呼的吹。   尹芒被她幼稚的动作弄的一愣,刚刚升起的欲.念转瞬间消失,不甘心就这么算了的她,磨磨蹭蹭靠近越渔,轻声道:“除了掌心外,我还有个地方疼。”   越渔:“嗯?哪里?”   尹芒抓着她的手,将她的手指按到自己红唇上,尔后在开口说话时,仿若不经意般含住少女的指尖:“刚刚不小心咬伤了舌头,你能不能……” 第八十一章   咬破了舌尖?   越渔慢了半天才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故意凑近尹芒,问道:“真的?那我……帮你舔舔?”   尹芒的心跳骤然漏跳了半拍,脑袋一热想答应时,骨灰与蛋炒饭忽然在此时掀开帘子进来。   她们心情紧张,情绪紧绷,猝然看到越渔与尹芒蹲在地上,霎时以为她们是躲在鬼屋里进行埋伏的鬼,当即吓的发出尖叫,胡乱的抄东西就想上来打她们。   越渔眼皮一跳,下意识护住受伤的尹芒,出声道:“你们冷静点!我和她不是鬼!”   骨灰一听,狠狠松口气,脸上刚绽开笑,又回过神来,惊的往后蹦:“什么不是鬼?你们就是鬼!”   越渔:“……”   硬要说的话,好像也没毛病。   她眼神飘忽,心虚的没有回答,站起身后,对尹芒伸手:“能站起来吗?”   尹芒默默的看向骨灰她们,眼神幽幽的似是在思考什么,最终她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叹气,听话的将手搭在越渔的掌心。   骨灰和蛋炒饭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们牵起手,身形依偎在一起,看起来格外亲密的继续向前走。   见那两人的身影融入黑暗里,骨灰吞了吞口水,小声问道:“要跟上吗?”   蛋炒饭思来想去,咬牙分析道:“跟着吧,她们现在还是嘉宾的身份,按照游戏设定,鬼魂只能在晚上的‘回魂夜’杀人,不能在白天动手。鬼屋里似乎没这个限制,所以和这里的未知相比,还是追上她们比较安全。”   骨灰:“行、行吧……话说回来。”   她面露不解,问出了憋到现在的疑惑:“她们明明都是鬼,为什么还要凑在一起当恋人?一人找一个人类搭伴不香吗?”   蛋炒饭沧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人类哪有老婆香,再说了,她们上个副本里就往我们胃里塞狗粮,现在能名正言顺的谈恋爱,肯定会变本加厉、加大力度……”   乌黑狭小的走道中,一切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   后面两人自以为在小声说话,实际上,尹芒与越渔听的清清楚楚。和越渔的秒懂不同,尹芒越听越迷惑,禁不住询问越渔:“她们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越渔装傻:“不知道,听起来不像是好话,我觉得你没必要把她们说的话放在心上,说不定她们两人中就有一人是隐藏的鬼,故意在混淆你的认知,干扰你的判断。”   尹芒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听完全程的骨灰与蛋炒饭:“……”   你俩这么能装,活着的时候是麻袋吗?   长长的走道宛如没有尽头,四人走了半天,始终没有看到前方出现光源,仿佛她们一直在原地踏步,又或是被困在了这条走道中,永远也无法走出去。   细碎的杂语中,不知不觉混入滴答的水声,令人难以在第一时间察觉。等发现不对时,所有人都看到了前方的水鬼――那鬼低垂着头,长长的黑发几乎垂到小腿,浑身上下被水浸湿,时刻滴着水珠。   越渔愣神的功夫,尹芒一把抓住她手腕,飞快的带她往后跑。   骨灰和蛋炒饭的尖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懵逼:“这两个鬼怎么跑的比我们还麻利?”   “……我也想知道。”   四人在刹那间扭头狂奔,生怕被后方的水鬼抓住。   然而跑到中途时,越渔突然被一只手死死的扣住脚踝,没有防备之下,她直接摔到了尹芒身上。   骨灰等人没刹住脚,跟着噗通栽倒。   一片混乱中,尹芒黑着脸起身,将压在越渔身上的蛋炒饭拎到旁边,随后看向越渔,温柔的问:“怎么摔倒了?膝盖有没有受伤?”   越渔僵着身体,手指无意识的揪紧尹芒衣服:“有一只手……抓着我的脚……”   骨灰与蛋炒饭听的倒吸一口凉气,惊悚的往后爬了两步。   尹芒却在短暂的怔忪后,勃然大怒道:“它居然敢性.骚扰你?!”   越渔:“……啊?”   尹芒没有理会她的呆滞,愤怒的吼完后,便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摸,摸到那只未知的手时,大力的往下一捶,边捶边怒气冲冲的喊:“给我放开她!她现在是我的女人!”   鬼手连挨了几下暴打,最终晕头转向的缩回了黑暗里,再也没动静。   尹芒吐出一口恶气,摸索着握住越渔足踝,仔仔细细的为她擦了擦后,声音变的异常轻柔:“没事了,不要怕,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的。”   越渔眨眨眼,脸颊处的红晕被黑暗掩饰:“嗯。”   “滴答……滴答……”   水声阴魂不散的追来,吃狗粮吃到死鱼眼的骨灰二人回过神,连忙爬起来要跑。   结果她们刚站稳,便见尹芒轻轻松松把越渔抱入怀里,又抢在她们之前跑走。   骨灰:“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真的好酸啊!NPC之间谈恋爱都是这么甜的?呜呜呜,我也想有一个给我安全感的对象!男女不限!”   蛋炒饭:“别看老娘,再偷偷摸摸抓着我衣服、让我带你跑,我就把你头拧下来。”   骨灰:“……啧。”   蛋炒饭:“你刚刚是不是嫌弃的嘲讽我了??”   骨灰:“哈哈哈怎么会呢,那是水声,你听错了!”   没了鬼手的干扰,她们这一次跑的很顺利,直接冲进了一间亮着灯的屋子里。   骨灰关上门,将门把死死扣住,回身看去,只见尹芒小心的将越渔放到椅子上,缓慢的替她揉捏足踝,而蛋炒饭则轻抚心口,将气喘匀后,打量起四周。   这是一间欧洲中世纪风格的屋子,巨大的钟摆摆放在书桌旁,黑山羊样式的装饰品悬挂在一面墙壁上,对着的另一面却空荡荡。   顶端的水晶灯上伫立着几根白色蜡烛,此时正摇曳着火光。   骨灰凑到蛋炒饭身边,小声道:“这里好诡异啊,不会又有鬼吧?”   蛋炒饭:“你身后那两个不就是鬼?”   骨灰:“那两个正在亲亲我我,没心思折腾我们。”   蛋炒饭侧头看去,果见尹芒和越渔在说悄悄话,不知道尹芒说了些什么,越渔忽而展颜一笑,娇态尽妍。   明明同处于一间屋子,那边的氛围却和这边的战战兢兢截然不同,蛋炒饭看的心碎,索性收回目光,碎碎念道:“辣鸡游戏――”   话未说完,房间里的钟摆陡然开始走动,发出长长的‘铛’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屋内的时间仿若化为有形的物质,在钟摆加速的频率中飞快前进,当钟声倏忽停止时,四人只觉身体沉重、精神疲惫,仿佛衰老了几十岁。   对视一眼后,她们发现彼此的外貌没有产生任何变化,不由感到困惑:“什么情况?”   蛋炒饭:“我有点肾虚……”   骨灰:“我是腰疼,直不起来。”   她们纳闷的讨论着,而尹芒则在微微蹙眉后,询问越渔:“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越渔摇头,轻轻拽她的手,示意她在身边坐下:“我还好,你呢?腿疼?”   尹芒睁大眼:“你怎么知道?”   为了不让越渔担心,她在难受时刻意没去关注,可没想到,越渔仍是一口说出了她的不适。   越渔没有回答,她也回答不上――总不能直说她们在一起生活的几辈子,尹芒哪里不舒服,她看一眼就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略过这个话题,越渔盯着她的腿,看了半晌后笃定道:“你这是老寒腿,不是骨质疏松受的伤。”   尹芒一脸不明觉厉,点头思考道:“这么看来,刚刚的钟声和时间有关?我们表面上看起来没问题,身体已经走到了老年期?”   越渔嗯了声,正准备说话,就见尹芒的脸向自己靠近。   她的动作很缓慢,有一种老奶奶上楼的既视感,视力似乎也受到影响,原本隔着一段距离就能看清越渔,此时却贴到越渔面前,差一点就能吻到越渔的唇上。   越渔没有躲闪,任由尹芒细看,过了片刻才问:“看我做什么?”   尹芒抿唇而笑:“我在想你老了之后,是不是还会像现在这么好看。”   越渔诚实的回答:“不会。”   尹芒扬眉:“瞎说。”   她伸出手,轻抚越渔细嫩的肌肤,眼神好似透过她年轻貌美的表象,看到了她年老时的模样,喃喃自语道:“等你来了,一定会是个气质优雅的老太太,眸光里充满了包容的智慧,是一种有别于少女的美。”   骨灰:“哎呦……卧槽,我的腰刚刚是不是咔嚓一声?”   蛋炒饭:“别碰瓷我啊,我比你更虚。”   尹芒认真的凝望越渔:“很多人都认为一见钟情钟的是脸,或许你也觉得我上来就跟你表白,是海王渣女的行为。但我想在这里告诉你,我是真心的。”   骨灰:“完了,我感觉脑子越来越迷糊,我不会是得帕金森了吧、”   蛋炒饭:“你阿巴两声给我听听。”   骨灰:“给奶爬。”   尹芒包住越渔的手,有如年纪大的老人,不由自主的话痨起来:“我想要陪在你身边,看着你满头青丝变白发,看着你从美少女变成雍容淡雅的老太太……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看到你的第一眼,我脑海里就莫名的跳出一句话。”   骨灰:“是我眼花了吗?我怎么看见水鬼穿门进来了?”   蛋炒饭:“门是物理阻碍,鬼是精神灵魂上的东西,你关门的时候,难道还真打算拦住她?”   骨灰:“不然呢?不是,既然她都进来了!我们快跑啊!”   蛋炒饭:“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年纪大了一身病,你让我跑,是在为难我这个老人家。”   骨灰:“啊啊啊别过来啊!去抓那个等死的行不行!别抓我啊!”   “当时我的脑子里在想,就是她了……往后余生几十载,我想要陪在我身边的伴侣,就是她。”尹芒的话语逐渐含糊不清,像牙齿掉光的老奶奶,可即便如此,她仍然握着越渔不放,贪心的开口:“如果现在的场景就是我们的未来,我真的能和你相伴到老,那该有多好。”   骨灰:“我感觉我有点高血压,不行不行、跑的脑溢血了……哎呦喂,躲的我腰间盘都突出来――”   “砰!”   她跑着跑着脚下一崴,整个人撞到钟摆上,不知是怎么弄的,钟摆再次发出‘铛’的一声,而这次,它的指针呈倒转状态。   时间以能被人感知的形态飞跃着倒退,追着骨灰不放的水鬼倒着身体离开房间,安详等死的蛋炒饭不由自主的起身,回到上一个节点所处的地方,越渔与尹芒之间的距离同样被拉开。   当钟声又一次停止时,所有人都变回了原先的模样,再无一丝接近腐朽的老气,而那面空荡荡的墙壁处,则显现出一扇门。   房间里沉寂两秒,蛋炒饭率先抬手,连拍着骨灰的后背,不吝夸赞道:“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能带我飞!”   骨灰被她拍的踉跄,翻白眼道:“你再怎么吹捧我、我都不能创造出第二个奇迹。”   蛋炒饭收回手:“废物。”   骨灰:“你特麻――”   这两人骂骂咧咧的互怼,越渔则牵着尹芒来到墙壁处的门前,试探的往外推。   尹芒心不在焉,没在意门后的情况,面上欲言又止,最后扭扭捏捏的询问越渔:“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有听见吗?”   越渔瞥了她一眼,见她露出羞赧的神色,不禁生出逗她的情绪,故意道:“没听见,你知道的,老人一般都耳背。”   尹芒的表情霎时变来变去,变到平静才停了下来:“没听见就好。”   越渔被她的反应弄的怔愣,开玩笑的问:“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在背后悄悄骂我?”   尹芒连忙摆手:“不是,只是现在想想,觉得那些话太过矫情,而且……”   她顿了顿,眉眼间泛起温柔:“我不想让你知道太多,然后产生压力,有些话只有等到我们老了时说,最有意义。”   越渔睫毛扑闪,半晌后歪了歪脑袋,冷不丁的问:“你会变老吗?”   尹芒茫然:“当然会啊,哪有人一辈子不老的?”   越渔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咕囔道:“你可不一定是人。”   ――最起码在这个世界里,不一定是。   尹芒没听清她的腹诽,刚想再问,越渔便用力推开门,直接拽着她走出去。   后方的骨灰和蛋炒饭瞧见,顾不上再互相叭叭,抬步追了过来。   一条封闭宽敞的走廊出现在她们四人眼前,廊上的白炽灯将四周一切照的清清楚楚,使她们不用再时刻紧绷着心神、担心黑暗里还会跳出什么东西。   没过多久,走廊出现弯道,尹芒护着越渔,走在最前方,见状脚步一转,自然而然的拐弯。   下一秒。   她与墙后的恶鬼对上目光。   猝不及防见识到鬼屋的套路,尹芒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骨灰路过她的身边,一边走一边回头,奇怪的看她:“你见鬼了?怎么这个表情?”   尹芒张口,本想让她小心,余光里看到自己方才那一脚踩到越渔后,到了嘴边的话当即改口:“疼不疼?”   骨灰嘴角抽搐,收回目光:“又特么秀恩――啊啊啊啊!哪来的鬼啊!你别过来,小心我打死你啊啊啊!”   越渔:“呃,我没事,骨灰慌不择路的冲上去了,我们要不要帮忙?”   尹芒:“她既然敢冲就说明她有这个能力和自信,好啦,先不管她们,你坐下把鞋子脱了,我看看你的脚趾有没有淤青。”   骨灰:“呜呜呜我拽你头发!打你狗头!哇啊啊啊他眼珠子掉下来了!”   蛋炒饭:“卧槽,掉下来你别扔给我啊?!”   尹芒轻轻的揉着越渔的脚趾,见越渔吃痛的缩了缩,顿时心疼的道歉:“对不起,我刚才被吓到了,本能就是后退……”   越渔顺手摸摸她脑袋,安慰道:“我知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疼痛只是一时的。”   想起玩家的设定,她又补充道:“而且我已经将痛觉拉到最低,现在不疼了。”   骨灰:“呼、呼呼,这个鬼、怎么打不死?”   蛋炒饭:“正常的鬼都打不死吧……”   骨灰:“那、跑路?”   蛋炒饭:“冲冲冲。”   尹芒不让越渔站起,自己转过身,示意她趴上来:“就算你的脚不疼,我看着也会心疼,再说了,这也是我踩的,所以……上来吧,我背着你走。”   越渔戳戳她后背:“你看起来这么瘦,能背得动我吗?”   尹芒回头对她笑:“不仅能背动,我还能背一辈子,你信不信?”   越渔:“唔……不信。”   尹芒:“那你现在就趴过来,让我背给你看。”   越渔被逗笑,推翻了刚才的回答:“不用证明,我信了。”   尹芒:“信了就更应该上来,乖乖听话知不知道?”   蛋炒饭:“啊这……这次不是我装死,也不是我想抛弃你……是这个鬼看都不看我,只盯着你追啊。”   骨灰:“啊?这是为什么??”   蛋炒饭:“可能这就是不打不相识吧,咳咳,加油加油,骨灰放心飞,蛋妈跟后追――你特码回头干嘛?!”   骨灰:“跟我一起殉情吧!”   蛋炒饭:“不、你不要过来啊!!”   迟疑少顷,越渔还是扛不住尹芒的温柔诱哄,倾身伏到她的后背上。   尹芒托着她,直起身道:“走廊前面好像又有一扇门,我们凑近点看看。”   越渔:“等等。”   尹芒:“嗯?”   越渔语气古怪:“一般的背人,都是托着两边大腿吧?”   尹芒粲然一笑:“是这样吗?哈哈,没事的,其实托哪都一样,区别不大。”   越渔虚虚环住她脖颈,做出一副要掐她的姿态,凶巴巴道:“对我来说区别很大!把你的手从我屁股上挪开!”   骨灰:“这哪里是鬼屋,这是酷跑吧?救命,我快跑不动了呜呜。”   蛋炒饭:“跑不动就别跑,站那让我掐死你。”   骨灰:“哈、哈哈,都说夫妻是同林鸟,我们一起逃命才能增加感情嘛……哎?越渔她们把尽头的门打开了,还在招手喊我们过去!”   蛋炒饭:“让我先进!”   骨灰:“不,我先!”   托走廊宽敞的福,这两人几乎是并肩挤出了走廊,回到舞台中央。   观众席上爆发出欢呼声,广播乐呵呵的笑道:“让我们恭喜第二对结束约会的情侣,她们分别是五号与六号嘉宾!可以看得出来,她们与一号二号完全是截然不同的CP模式,减少了情人间的你侬我侬、彼此守护、温馨甜蜜,多了不少互损互怼、打打闹闹,即便现在已经约完会,这两位还在私底下狠掐对方的肉,从这一点就能显露出,她们有多相爱、感情有多热烈,相杀就有多狂野……”   随着广播的激情解说,其余的玩家随之陆陆续续的回到舞台。   虽然没有减员,但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狼狈,其中尤以脸色苍白、眼神发直的爷傲与甜豆脑最为明显。   “好的,所有嘉宾都顺利回到舞台,看到他们还健在,真的是让人感动啊。”广播假惺惺的说着感人的话语,转头又抑扬顿挫道“甜蜜的白天就此结束,令人不得不感慨快乐时光总是消失的这么快,但是没关系!大家期待已久的回魂夜即将展开!”   “潜藏在玩家们中的三个恶鬼,将会在夜晚解除束缚,可以肆意的杀死看中的人类。”广播嘿嘿一笑,如同暗示与提醒般,陡然转口道:“不过杀的多并不是取胜之道,隐瞒自己的身份才是恶鬼们的终极需求!单纯的屠杀只能享受一时的欢愉,在最后撕开伪装、看到人类惊恐错愕的面容,才是最美味的甜品!大家说是不是?”   舞台上没人吱声,观众席上则欢呼声四起。   广播心满意足,开口道:“嘉宾们的票数已经全部统计结束,那么现在,将由我来报出排名。请各位嘉宾们注意,热度第一的那一对,将会免疫今晚的鬼魂夜袭!”   哪怕知道希望不大,可听到这么诱人的好处,嘉宾们还是不免提起精神,专注的倾听起来。   恶趣味的广播并没有直接说出第一是谁,而是拖长声音,慢慢道:“第五名:七号与八号嘉宾!观众们的评价是――难怪你俩要来参加相亲节目,主办方都给你们凑合到一起了,你们怎么还不懂‘只要主动就会有故事’这句话?”   冷不防的被点名,七号与八号都很尴尬。   先不提他们是来玩游戏的,就是退一万步,他们也不敢在没确定对方身份前、跟对方主动接触啊?   万一跟扫雷一样,开局点到炸弹呢?   两人吃下哑巴亏,默默的接受了观众老爷们的批评。   广播继续报道:“第四名:九号与十号嘉宾!观众们的评价是――心疼九号嘉宾,对十号这么热情积极,他都没有回应!呸,来相亲节目欺骗感情的渣男!”   众人齐刷刷的扭头吃瓜。   九号面露羞涩,似是不好意思,十号则表情讪讪。   广播:“接下来是第三名:三号与四号嘉宾!”   爷傲死鱼眼,甜豆脑竖起耳朵。   广播:“观众们的评价是――好好笑哦,这两个人不仅在坟场里被鬼追着跑,还在磕头时磕错了坟头,强烈建议他们去隔壁节目组,当鬼界谐星人。”   爷傲、甜豆脑:“……”   骨灰:“噗嗤,哈哈哈,怎么这么搞笑,坟头都能磕错的?那鬼不得气的鲨了你们?”   蛋炒饭:“我以为我们的经历够离谱了,没想到你们更谐。”   爷傲与甜豆脑涨红着脸,争辩道:“你们懂什么?那不是磕错头!玩家的事情,能算错吗?”   其余人憋着笑不接话,舞台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广播笑完之后,继续道:“第二名:五号与六号嘉宾!”   骨灰:“除了运动会上,我还没得到过这么高的名次。”   蛋炒饭:“你想多了,就凭你在鬼屋里的表现,这名次绝对还是跟运动有关。”   广播:“观众们的评价是――有点磕头,相爱相杀针不戳,欢喜冤家快点doi,饭饭香香摩多摩多。”   骨灰:“?”   蛋炒饭:“?”   爷傲一脸惊奇的瞅过去:“牛逼啊你们,这就好上了?”   甜豆脑:“恭喜出柜!”   骨灰与蛋炒饭同时翻白眼:“爬。”   广播:“最后就是我们的第一名:一号与二号嘉宾!”   台下掌声雷动,给足了越渔与尹芒面子,弄的越渔都想站起身,给他们鞠一躬。   广播:“观众们的评价是――呜呜呜磕到了磕到了!这是什么复杂的感情模式,既有着老夫老妻式的温情脉脉,又有着年轻人的撩拨与激情,这不结婚合理吗?给我马上立刻现在就穿上婚纱、戴上婚戒、滚上婚床!!”   其余人登时笑出声,用促狭的眼神看向那两人。   尹芒稍稍窘迫:“这说的有点过了,最起码也要等了一个月、不,半个月才能结婚吧。”   众人脑袋上冒出问号。   重点是这个?   尹芒:“而且结婚这种大事不能着急,比如说……我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钻戒。”   越渔:“不要太大的,你握我的时候会嫌硌手。”   尹芒:“怎么会――”   越渔用笃定的语气,打断道:“你会。”   尹芒:“……”   难道她真的会?   等等,她连买都还没买,越渔为什么就能这么肯定??   尹芒的困惑无人得知,广播在恭喜她们后,再次拉开帷幕,对嘉宾们道:“房间已经准备好,请各位嘉宾有序入场――友情提示,这是一个恋爱相亲节目,如果有哪对嘉宾第一个开始同居,你们在观众们心中的票数会瞬间拔高哦?”   “咳咳,当然……”广播补充道:“为了保护嘉宾们的隐私,房间里是没有镜头的,所以有闲情逸致的嘉宾,可以随意娱乐。”   广播的话里是不加掩饰的诱导,玩家们却没半点反应。   开玩笑,且不说现在是在游戏里,即便是在现实,又有谁会在鬼魂出没的晚上做♂爱做的事?   她们又不是有*瘾!   广播的后半句话被所有人无视,前半句倒是吸引了骨灰的兴趣,她用灼热的目光看向蛋炒饭:“我想……”   蛋炒饭冷酷无情的驳回:“不,你不想。”   甜豆脑见状,也心动的看向爷傲:“哥们,我也想……”   爷傲:“你也想吃屁?”   见他们双双受挫,尹芒若无其事的闭嘴,收回差点脱口而出的试探话语。   她老实起来,越渔反倒多看了她两眼,主动问道:“你不想和我一起睡?”   尹芒的双眸蓦然发亮,嘴巴比脑袋跑的还快,毫不犹豫道:“我想!”   越渔一脸淡定,似是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伸出手道:“嗯,那走吧。”   她如此风轻云淡,使的回过神来的尹芒踯躅了:“这样真的好吗?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思吧?我之前说的表白,可不是为了节目效果而作秀,而是――”   越渔动了动手。   尹芒当即把剩下的话吞回肚子里,一把抓住她的手,急急道:“我还没说完,你怎么就反悔?”   越渔:“……我只是头发垂到脖子上,想挠一挠。”   尹芒脸色一缓,凑近她道:“我帮你。”   越渔:“不要,你那不叫挠痒,叫摸人。”   尹芒眼神飘忽:“我不是那种人……最起码在人多的场合下不是。”   越渔睨了她一眼,用另一只手将长发披到身后,旋即拽着她向帷幕后的光门走去。   广播适时播报:“第一对同居情侣登场!没错,还是我们的一号与二号,两个正处于热恋期的人住在一起,让我们不得不深思、她们明天早上会不会迟到……”   穿过光门,广播的无聊笑梗被抛在身后,越渔与尹芒出现在一层酒店楼房中。   十个房间的门上没有任何标志,好似是任她们随意挑选。   越渔看向尹芒:“你想住哪间?”   尹芒想了想,牵着她到最后的屋子里。   这个房间在走廊尽头,处于角落里,即便对面还有一间房,依旧能称得上是孤僻。   越渔虽然没有异议,但在推门时还是禁不住问了句:“为什么要挑这里?”   尹芒跟在她后面进屋,老实道:“晚上不想被其他人打扰。”   越渔脚步一顿:“嗯?”   尹芒慢半拍发现她误会了,连忙解释:“鬼不是会在晚上出来杀人吗?我怕你睡在中间的屋子,到时候其他玩家死前发出惨叫,会把你吵醒。”   越渔:“……”   这关注到重点有些不太对吧?   事实上,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   越渔与尹芒在屋子里待了会,再出去时,就发现玩家们已经纷纷住下,这会正默契的打开房门,在走廊上四处观察。   越渔露头时,正巧见到九号在与甜豆脑聊天,看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越渔不禁挑眉。   “怎么了?”尹芒注意到她的视线,看过去后,目光凝了凝。   越渔发现她的表情很有趣,凑近问道:“你猜出来了?”   尹芒呼吸一滞,尔后突兀抬手,捧住越渔的小脸。   越渔:“?”   尹芒:“你好可爱。”   饶是越渔跟她处了几辈子,还是被她冷不防的直球打懵了:“我做什么了,你就这么夸我?”   尹芒真心实意道:“你什么也不用做,光是站在这里,就让我忍不住的在心里尖叫。”   越渔:“……我不是很能理解。”   尹芒:“你不需要理解,只要知道……”   她倏忽低头,在越渔没反应过去前,狠狠嘬了一口越渔的脸颊,轻快又满足道:“知道我喜欢你,我想亲你,这就够了!”   越渔满腔吐槽堵在心中,最后无语道:“你把我的脸当果冻呢?恨不得吸到肚子里?”   尹芒回味了一下:“你比果冻更好吃,它不如你。”   越渔懒得理她,自顾自的擦脸。   尹芒眼也不眨的盯着,看着看着抓住她的手,拉开道:“你这边脸出现了一个红印子。”   越渔:“是啊,你猜是谁刚刚吸的?”   尹芒装聋作哑,跳过她的反问,认真道:“这样看起来太不对称了,我帮你在另一边也嘬一口吧?”   越渔:“不――”   尹芒:“啾咪、吧唧、么么么么么哒。”   越渔被尹芒逮着亲了个痛快,除了红唇外,几乎整张脸都被关顾过。   从浴室里出来后,她气极反笑:“我该庆幸你兴奋归兴奋,没跟我来个舌.吻吗?”   尹芒轻咳一声:“如果你想要……”   越渔将毛巾扔到她身上,转身弯腰,一边翻找衣裳,一边道:“我不想,去洗你的澡。”   尹芒顺手拿下毛巾,正想欢快的答应,视线忽而在越渔裹着浴巾的身上停了停。   越渔早已习惯她时常注视着自己的目光,第一时间没察觉出不对,直到回头时瞥到地上滴落的血珠,她才懵逼的抬脸:“你流鼻血了?”   尹芒的耳尖红的异常显眼:“嗯……啊,对,我去洗澡。”   她的视线游离不定,走到浴室前还差点撞到门,越渔越想越觉得不对,下意识摸了摸身后。   ……   …………   她的脸瞬间爆红,猛然将浴巾往下一扯,然而短短的浴巾遮住翘臀上的布料后,上面的肌肤又露了出来。   手忙脚乱的折腾片刻,越渔终于清醒过来,找出睡衣穿到身上。   待尹芒携着雾气走出浴室时,她就见方才还娇嫩诱人的少女,如今被衣服严严实实的裹住,连脖颈处的纽扣,都扣到了最上面一个。   尹芒:“。”   倒也不用、不用遮的这么严密吧……   在心中惋惜了两秒后,尹芒端正表情,在越渔身侧坐下:“这里只有一张床,你睡床里面吧。”   越渔嗯了声,方才的尴尬散去,这会奇异的升起好笑的情绪。   按理来说,尹芒在每个世界的脾气性格不同,私下的习惯应当也不一样才对。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不管在哪个世界,对方都会逐渐融合成统一的脾性――就连怕她半夜掉下床、非要让她睡内侧这个细节,都是共通的行为。   “墙壁那么冷,你别靠太近,小心着凉。”尹芒像是看不见越渔与墙壁的距离,从容的揽住她肩膀,将她抱入自己怀里,笑眯眯道:“睡在这里就不会贴到墙了!好,我关灯了?”   越渔:“……关吧。”   ――还有睁眼说瞎话这点,也是对方穿梭几个世界都必备的技能。 第八十二章   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时,越渔迷迷糊糊的从尹芒怀里苏醒。   对方揽着她的腰肢,下巴搭在她脑袋上,呼吸清浅均匀,还在熟睡中。   越渔眯着眼,犹如倦懒甩尾的小猫咪,在温暖的被窝里逗留少顷,才慢吞吞的拿开她的手,动作轻缓的下床。   简单的洗漱过后,越渔在梳妆台前坐下,将空气刘海打理好,又勾着两缕乌发于脑后,用朴素的发卡夹住。   她相貌精致,肌肤温软嫩白,唇不点而红,即便装扮的再怎么素净,依旧掩盖不了天生丽质。   时间走到八点。   往常会在这时自然醒的尹芒,如今仍然处于梦中。   越渔稍稍有些奇怪,走到床边弯腰去看。   尹芒的长发蜿蜒在枕头上,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人尚未苏醒,唇角正无意识弯起。她的睫毛纤长浓密,在眼下打出细密的阴影,越渔定睛细看,发现那阴影里还泛着青,赫然是对方昨晚熬夜的证据。   越渔十分困惑,思路不由自主的往深处想,越想越背后发毛:【尹芒昨天出房间了?她是怎么瞒过我出去的?她做了什么?难道她真的是鬼、之前的相处都是在故意伪装……她居然敢耍我!】   眼见着她想着想着把自己气到,系统不得不出声,为尹芒解释一二:【她没出去,熬夜是在嘿嘿嘿。】   【?】越渔重复:【嘿嘿……嘿?】   系统:【就是怎么看你都看不够,嘴角上扬的恨不得与太阳肩并肩,在你睡着后忍不住亲亲头发亲亲脸,一直亢奋到凌晨才想起还有睡觉这件事。】   越渔:【……】   是她未曾设想到的熬夜理由。   想到自己刚才脑补的那些可能,越渔不禁哑然失笑,抬手将肩头滑下的长发挽回耳后,低头在尹芒的红唇间落下一吻。   吻完离开时,她才慢半拍回过神:【嗯?这是不是尹芒的初吻?】   系统:【我来看看回放……是的,她昨天捧着你的脸亲半天,很怂的全都避开了唇,而你虽然只亲了她一口,但这一口直接打败了前面所有口!可以,不愧是你,非常勇!】   越渔沉默两秒,冷不丁的问:【你昨晚是不是在前台挂机、跑到后台看游戏比赛了?】   系统大惊,心虚的嚷嚷:【怎么可能?别瞎说!】   越渔狐疑:【那你说话怎么一股子主持人的味道?慷慨激昂的让我以为我做了什么大事。】   系统支支吾吾:【这、这本来就是大事嘛。对了,你把她的初吻夺走了,而她压根不知道,你对得起她吗!】   越渔:【……】   她这不是和老婆太熟了吗?   兴致来了蜻蜓点水的亲个小嘴,这能算大事?   ……   …………   好吧,对现在这个颇有仪式感的尹芒而言,稀里糊涂中丢掉初吻,或许真的是天崩地裂的大事。   emmm。   为了老婆的心情着想,她就不把这事说出来吧。   越渔与系统各自理亏气虚,尔后同时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只留下尹芒仍在梦中好眠。   在房间里待了一会,越渔打开门,准备去弄点早餐回来,让尹芒在睡醒洗漱后就能立即吃上饭。   然而门一开,走廊上的半截尖叫便猛然刺入她的耳朵里,让越渔为之一懵:【这房间已经不能说是隔音好,简直能尊称为结界了吧?】   在没开门前,她根本没听到外面传来半点动静!   现在来这么一波……   越渔默默回头,果见尹芒揉着头发在床上坐起,领口纽扣松动,露出锁骨与诱人的春景。   越渔下意识低头,瞥了眼自己。   很好,尹芒不差,但她在这个世界也不小!   “……八点半了啊。”尹芒看着时间咕囔一声,汲着拖鞋来到门口,从后方抱住越渔,脸颊轻轻蹭着她细软的黑发。   越渔了然:“还是很困?”   “嗯。”尹芒尾音慵懒的应声,脑袋落到她修长雪白的脖颈处,深深嗅着她身上的浅淡香气,呢喃道:“为什么我买了和你同款的沐浴乳,却总觉得不对呢?难道说……你其实没用任何东西,单纯是自身散发着体香?”   越渔被她说的茫然,抬起爪爪放在鼻前:“你真的能从我身上闻到香味?我自己怎么闻不到?不对,人真的有体香这玩意吗?”   尹芒搂着她的腰,如嗅蔷薇般轻笑道:“我也不知道,这样吧,你让我好好闻闻,闻的久了,我或许能分辨一二。”   越渔:“……”   这是真的想研究、还是在找借口跟她贴贴??   “甜豆脑?卧槽,这牲口怎么又是第一个出局的?”爷傲的声音突然在走廊上响起,吸引了尹芒与越渔的注意力:“这他娘的是个相亲节目啊!他死了我怎么办?主办方在吗?我能用寡夫的身份继续参加节目吗?”   走廊上方响起熟悉的广播音:“很遗憾,三号玩家,如果您在今天入夜前没有找到新的恋人,您将会被淘汰。”   爷傲深吸口气,往甜豆脑的房间冲去。   骨灰及时拦住他:“冷静!鞭尸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想打他的话还是去线下PK吧!”   越渔:“……劝架不是这么劝的吧。”   尹芒沉思:“甜豆脑死了?被鬼杀的?”   越渔:“应该是,我过去看看,你先洗漱。”   尹芒纠结两秒,语速稍快道:“在外面看一看就行,别凑太近被吓到,我很快就出来陪你。”   越渔摆摆手:“好。”   甜豆脑死在他自己的房间里,人变成一坨马赛克,令人看不出他的具体死因。房间里一切正常,没有第二个人来过的痕迹,是板上钉钉的恶鬼行凶。   “……至于时间。”爷傲边走边观察,边观察边分析:“应该是在傍晚、他正准备去洗澡的期间……”   越渔在门口旁观,见他想要推算出真凶是谁还要有一段时间,便等尹芒过来后,开口道:“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去吃早饭吧。”   尹芒瞥向房间,又扫了眼其余玩家,点点头应下。   两人离开大部队,向着酒店下方走去,很快来到一楼。   富丽堂皇的大厅出现在她们眼前,巨大的水晶灯悬挂上空,喷金的墙壁衬得整间大厅金碧辉煌,但这并不能让越渔爱上西餐。   她在接地气的自助餐口踯躅半晌,跳过面包沙拉汉堡、选了个朴实无华的水煮蛋。   尹芒端着两碗粥过来,与她一同在桌前坐下。   没过多久,广播再次在酒店里开口:“今天的约会将在九点正式开始,请各位嘉宾现在前往一楼用餐。”   它连喊了三遍,等到话语结束后,爷傲等人也从电梯里走出来:“……这游戏是在逼你撬墙角啊。”   “别看我们,咱们可都是一个队伍里的人,你要撬就去撬别人吧。”   “去除掉我们和那两个鬼,你挑到第三个的几率是四分之一,我相信你可以凭借自己的才智,避开最后一个鬼的!”   “对对对,加油奥利给!”   在骨灰和蛋炒饭的鼓励下,爷傲一句话也没说,黑着脸端起盘子,开始打饭。   越渔收回目光,接过尹芒剥好的鸡蛋,将蛋白放到一边,把蛋黄与白粥弄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同时开口对尹芒道:“不知道今天的约会是什么。”   尹芒搅匀着白粥,随口道:“约会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越渔不解的抬眼:“怎么说?”   尹芒笑了笑:“有你在我身边,我就已经陷入恋爱的甜蜜里。对我来说,约会这两个字的开启机关不在广播的手里……而是由你决定。”   越渔含着勺子,睫毛扑闪又扑闪,咽下嘴里的蛋黄粥后,她不禁问道:“你是专门去上过语言艺术这门课吗?为什么小嘴跟恰了蜜似的?”   尹芒很无辜:“我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难道你不信吗?”   越渔当然相信她的真心,因而只能认命的听她说甜言蜜语。   早餐在情话中结束后,广播于九点准时上线:“今天的约会分别为两个娱乐活动,第一个是敲彩蛋。在这栋五层酒店里,每一层都放置着隐蔽的彩蛋,各位需要找到它、再根据彩蛋附近的提示,判断它能不能敲。”   “彩蛋里可能敲出无害的东西,比如食物卡、衣服卡、麻将卡,但也有可能敲出危险麻烦的存在,比如怨灵娃娃、针扎小人,又或是……恶鬼的攻击。”   广播发出笑声:“所以各位嘉宾在娱乐时,也要小心来自彩蛋的惊喜。至于第二个娱乐活动,将在这里暂时保密,好了,祝大家在第一轮里玩得尽兴!”   解说结束,玩家们面面相觑。   “现在就去找彩蛋吗?”   “去吧,总归是逃不掉的。”   “一共五层,那我们两人一组,一组去一层?”   “不行啊,那里有个落单的单身狗。”   “……你说话归说话,指我是什么意思?”   骨灰轻咳:“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蛋炒饭:“说正经的,你一个人行吗?”   爷傲动动脖子动动腿,活动筋骨道:“当然行,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我先去二楼了。”   一群人目送着他离开,随即开始分配楼层。   由于越渔与尹芒没参与进去,最后也就只有她们被留在一楼。   大厅里一目了然,没有多少能藏东西的地方,越渔只是大致的晃了圈,就在墙角的富贵竹里发现了一个彩蛋。彩蛋侧边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越渔看不懂的字符,尹芒闻声过来,拿起纸看了片刻,沉吟道:“这是一串公钥密码,也能叫做非对称密码,加密与解密通常使用不同的……”(1)   越渔:【……】   系统:【……】   越渔:【她这是在试图让我听懂?】   系统:【貌似是的。】   越渔扯了扯唇角,简单粗.暴的打断了尹芒的话:“这蛋能敲吗?”   尹芒卡顿了一下:“呃,不能。”   越渔:“那就换蛋。”   她十分有自知之明的没问为什么不能敲,干脆了当的去寻找下一个。在靠墙的休息间、于沙发底下找到第二个蛋后,她如法炮制的叫来尹芒。   这一次运气不错,尹芒得出的结论是能敲,越渔兴冲冲的屈起手指,试探的在蛋上轻轻一敲。   蛋壳应声而碎,露出里面的卡片一角,越渔抽出来后仔细看去,发现上面写了‘矿泉水’三个字。   尹芒展开笑:“你手气真好,虽然还不明白这些卡片的用途与意义,但水和食物永远是人类生存的必需品,这张卡片可以说是很珍贵了。”   越渔不明觉厉:“是吗?那我得收好。”   她把卡小心放好,从敲蛋中感受到开盲盒的乐趣,不由拽着尹芒,欣然的去找第三个蛋。   忙忙碌碌找了一上午后,越渔踮着脚,将空调上藏着的蛋拿下来,正准备递给尹芒,便听广播突然开口:“恭喜一号与二号玩家成功敲开三十个彩蛋!彩蛋活动即将结束,请各位嘉宾下午两点准备到达一楼,参与接下来的‘温馨派对’活动!”   尹芒从越渔手里接过蛋,一边思维缜密的分析纸条上的内容,一边同越渔闲聊:“现在才十一点半,距离两点还早着,等会吃完午餐,你要不要回房间睡一会?”   越渔摇摇头:“如果我去睡,那你肯定会在一旁醒着关注时间,没有你在,我睡着也没意思,所以还是算了。”   尹芒听到她主动的表达亲近,脑海中的思绪都断了一拍,随后连忙道:“那我定个闹钟,去床上陪你睡。”   越渔:“还是不行,到时候你肯定会按掉闹钟,然后陪我一起赖床。”   这是尹芒在短时间内背的第二个锅,上一个是钻戒,她细想之后没有反驳,这次她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绝对不会赖床,便轻咳道:“我觉得我不会……”   越渔笃定道:“你会。”   尹芒气势一泄:“……好吧。”   老婆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哪怕是天降黑锅,她也背了.jpg   午睡计划被划去,不等她们商讨那段时间里、要做什么其他事,骨灰等人便坐着电梯下来,交谈着向这边走:“我们敲了十一个蛋,其中有四个是坏蛋,你们呢?”   “我们只敲了六个。”   “我们是十三个。”   “厉害啊,除了那对鬼妻妻,就你们最多了。”   “主要是九号厉害,有一大半都是她找到的。”   她们说着说着,话题歪到闷不吭声的爷傲身上:“你找到了几个?”   爷傲:“……”   骨灰笑嘻嘻的上前拍他后背:“别愁眉苦脸的啦,知道你一个人找蛋不容易,喏,这是我和蛋炒饭送你的。”   她递出两张卡片,爷傲不由露出动容的神色,接过道:“谢、谢谢,我其实找到了四五个,但运气不好,每个都是坏――蝴蝶结大发夹?”   他拿起第一张卡片后,被上面的字冲击的表情凝固,禁不住难以置信的念了出来。   而骨灰已经笑傻了:“好惨哈哈哈哈,难怪你不说话,这也太非了吧哈哈哈哈,四五个全是坏蛋,这是不是在暗示你是坏蛋?”   爷傲的脸色顿时和黑炭有的一拼,他咬牙撸袖子,身上散发出名为杀气的气势。   蛋炒饭连忙在旁打圆场:“第一张卡是逗你的,第二张三明治才是送你的正经东西。不过我们手里的卡不多,只有七张,所以只能帮你到这了。”   爷傲神情缓和,杀气一松,瞪了眼还在哈哈哈的骨灰后,对蛋炒饭道:“谢了,有一张就够了,这张蝴蝶结还是还给你们吧,给我也没用。”   骨灰摆摆手:“我们也不需要啊,要不你随手扔――”   “我可以跟你们交换吗?”   尹芒冷不丁的插.入话题,笑容温和的询问。   骨灰三人被吓一跳,上个副本里残余的阴影还未褪去,如今见她笑的这么可怕,当即道:“换就不用换了,你想要就拿走吧。”   尹芒摇头:“我不能白拿你们的东西。”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沓卡片,在骨灰等人睁大的双眼中,斟酌着挑出一张‘苦瓜卡’:“用这个换可以吗?”   爷傲没有半点犹豫,爽快的点头:“可以。”   尹芒与他进行交换,尔后双方都露出满意的笑意。   看她变的这么平易近人,蛋炒饭来了兴趣,大着胆子开口:“你很喜欢蝴蝶结?”   尹芒失笑着摇头,语气颇为温柔:“我隐约有个猜测,现在还不好说对不对,总之就是先把这个买下来,以后给小渔戴上。”   听她这么说,蛋炒饭下意识看向越渔的方向。   少女坐在沙发上,身姿窈窕,腰肢纤细,浓墨般的长发间,以一个朴素的发夹别住头发。   蛋炒饭看向蝴蝶结卡片,脑内幻想着貌美少女装扮后的精致模样,咋舌道:“你们可真有情.趣。”   尤其是眼前这个尹芒――都到这时候了,还在想办法打扮老婆,怎么?做鬼了不起啊?!   ……   呜呜呜,真的好了不起啊QAQ   她也想当鬼!!   尹芒心满意足的回到沙发旁,面对越渔的疑惑笑而不语。   吃过午饭,她们见时间还早,索性牵着手去其他楼层散步,当做消食。   骨灰三人托着腮,嘴里咬着筷子,死鱼眼看着她们离开。   蛋炒饭发出羡慕的声音:“说真的,这游戏能申请转阵营吗?做人是有极限的,我不想做人了!”   骨灰听着她的话,莫名嘿嘿一笑。   蛋炒饭纳闷:“你笑啥?”   骨灰:“我想起一件高兴的事情……咳咳,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下午的活动,你们有什么想法?今天是游戏第二天,熬到明天,这个副本可就要结束了。”   蛋炒饭耸肩:“结束就结束呗,反正无论如何,我们俩是绝对不会被淘汰的。”   骨灰:“嘿嘿嘿。”   蛋炒饭攥紧拳头:“我已经忍你一次了,你到底在笑啥!”   骨灰憋着笑,努力用真诚的表情开口:“我在笑爷傲啊,他不仅要思考下午的活动怎么度过,还要想方设法的去撬别人墙角,真的是太惨了!”   爷傲:“……”   他面无表情的端起盘子,远离了幸灾乐祸的队友们。   临近两点,蛋炒饭终于看到越渔与尹芒下楼。   那两人的表情与先前没多大区别,但多看了两眼后,她意外的发现越渔领口处的纽扣扣到了最上方,耳尖与脸颊也泛着红,眼波流转的于人群中瞥她时,简直让她这么直女都心神一荡。   蛋炒饭本能的擦嘴,还未来得及移开眼,就见站在越渔身侧的尹芒忽而抬起手,挡在越渔的双眸前,隔绝了她们的遥遥相望。   蛋炒饭一愣,抬头看去,只见尹芒眯着眼看自己,唇角微弯,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   虽然是笑着的,但是怎么看都不太友好。   蛋炒饭悻悻的收回视线,心中则在腹诽――看一眼又不会掉肉!她要是有老婆,她会去看别人的?   玩家们陆陆续续在一楼站定,两点一到,广播出声:“各位嘉宾下午好!今天的第二个活动是情侣大聚餐,也就是我之前提到的‘温馨派对’!”   “相信大家在之前的敲彩蛋中,找到了不少卡片。”广播乐呵呵的解释:“这些卡片将在派对上变成它所书写的东西,包括食物与水。派对开始后,在规定的时间到达前,所有人都不能从宴会上脱离,即便是饿死渴死……也要待到最后一刻!”   它话音落下的刹那,所有人眼前一黑,意识如同被转移般,出现片刻的混乱。   等他们清醒过来,抬头环视四周后,齐齐傻了眼:“这是哪??荒岛上?”   “写作‘温馨派对’,读作‘荒岛求生’?好家伙,我真的是好家伙。”   “太离谱了吧!这土地又干又硬的,连让人种菜的机会都没有!”   “你有种子吗?”   “啊?怎么突然提这个?咳咳……我有2个G。”   “……”   嗅着咸湿的海风,越渔抬手将飞舞的长发压下,金灿灿的温暖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发丝都染成金色。   眺望着眼前的万里海波,听着海鸥的鸣叫,越渔轻声道:“真好看,感觉胸腔都开阔了不少。”   尹芒深以为然的点头,旋即对她笑道:“现实里铂蓝星就是著名的海上之城,等我们这局游戏结束,我就去你的星球接你,带你一起去看看。”   听着她这么体贴的话,越渔没有半点波动,淡定道:“希望游戏结束后你还能记得。”   尹芒肯定道:“我当然会记得!”   越渔:“呵。”   她不信.jpg   “嘶……这太阳是不是有点毒啊?只是晒一会,我嘴巴怎么就干的起皮了?”   “走走走,这太阳有问题,去树底下待着。”   “那是椰子树吧?能弄下来喝椰汁吗?”   “我这里有张水卡,怎么才能让它变成水?”   察觉到自身的情况不太对后,玩家们便慌张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分外嘈杂。   眼瞅着蛋炒饭和骨灰直奔椰子树,越渔也抬步道:“去树下吧。”   尹芒亦步亦趋的跟上,同时关心的问:“你渴不渴?”   越渔摇头:“我还好,这派对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结束,我们虽然水多,但能省的话尽量省着喝吧。”   尹芒没有异议,与她并肩走了两步后,忽然抬手勾起一缕她的发丝:“披散着头发热吗?要不要我帮你把头发盘起来?”   越渔茫然的歪头:“你有皮筋吗?”   尹芒勾起唇角,眼尾上挑,像是在给喜欢的人准备小惊喜的高中生,带着股神秘兮兮的张扬劲:“不用皮筋。”   她找了块石头,擦干净后让越渔坐下,随即站在后方鼓捣。   越渔双手捧着脸,看远处的海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听海浪拍打礁石发出‘哗哗’声响,感受着尹芒修长的手指在自己发丝间轻柔掠过,带来阵阵酥麻的痒意,一路痒到心尖上。   “好了。”   听到尹芒开口,越渔迟钝的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回神,伸手往脑后摸去。   不知道尹芒是怎么编的头发,将她浓密的发丝尽数盘起,只用一个大发夹固定。   ……   嗯?哪来的大发夹?   越渔懵了懵,多摸了一会,发现这还是个蝴蝶结发夹。   “可惜我们没敲到镜子卡。”尹芒在她身边蹲下,笑眯眯的看着她,狭长的双眸里闪烁着比海面还耀眼的光,定定的望着越渔现在的模样:“你这样可真好看,真想让你自己也看看。”   越渔脸颊微热,别过视线,不接这个话茬,反问道:“哪来的蝴蝶结发夹?”   尹芒爽快道:“用‘苦瓜卡’和爷傲换的,反正你不喜欢吃那玩意,留在我们手上也没用。”   越渔无奈:“那你能自己吃呀。”   尹芒轻咳一声:“吃了那玩意,万一苦到你了怎么办?”   越渔没听懂:“你吃你的,怎么会苦到――哦。”   她问到一半明白过来,一时羞赧,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干巴巴的哦一声。   尹芒摸不清她这声哦是什么意思,开玩笑似道:“毕竟我们一直待在一起,总有情到浓时的时候嘛,我可不想我们的初吻是苦苦的,那也太破坏气氛了是不是?”   初吻?   不好意思。   你那玩意已经没了。   越渔心虚的想着,擦了擦汗。   尹芒注意到她的动作,探出指尖戳她的脸。   少女白腻的肌肤水嫩光滑,软的像是豆腐,被戳的微微凹陷时,别有一番可爱之处。   越渔拍开尹芒的咸猪手,刚要瞪她,便见对方从口袋里抽出‘矿泉水’卡片,来回翻转着钻研少顷,试探的喊道:“矿泉水?”   下一秒,卡片泛起朦胧的白光,等光源散去,尹芒的手中便出现了一瓶还未开封的水。   她将瓶盖拧开,而后自己一口没喝,直接递给越渔。   越渔眨眨眼,没有接:“你的额头也冒汗了,你先喝。”   尹芒坚定的摇头:“只是出汗而已,我在现实里运动时经常出汗。”   越渔:“你的唇也干了。”   尹芒:“干的是唇,嘴里不渴就没事。”   越渔被气笑,还想再说时,忽而发现旁边没了动静。她扭头看去,果见所有人蹲在不远处,眼神幽幽的看着她们让来让去。   越渔稍稍窘迫,咽回了继续推拒的话,老老实实接过瓶子,小口小口的抿着。   尹芒安下心,其余人也收回羡慕嫉妒恨的视线,重新叨叨起来:“谁会爬树啊?上去摘个椰子下来呗?”   “海水能喝吗?”   “这特么的哪里有派对的气氛!我要告节目组虚假宣传!”   “你别乱跑了,养精蓄锐最重要,对了,爷傲呢?”   “去撬墙角了吧。”   喝完水,越渔往旁边挪动,试图给尹芒让出休息的位置。然而石头并没有大到足够两个人坐一起,越渔让着让着,差点没自己歪倒。   尹芒笑着摸摸她的头:“要不我坐石头上,你坐我身上?”   越渔皱了皱脸:“不要,会很热。”   尹芒:“……”   垃圾节目组,为什么不让她们在北极开派对!   越渔没坐多久便起身,难得来一趟海上小岛,即便环境有些异常,她依旧想要到处走走,吹着海风欣赏美景。   尹芒没听她的话去休息,而是跟上她的步伐,与她一同漫步。   瞧着这两人的背影,骨灰眼神放空:“真是有情调啊,这是来度假的吧?为什么我们被折腾的死去活来,就她俩跟另一个世界的人似的,到哪都能秀恩爱?”   蛋炒饭:“……”   骨灰:“你为什么不说话?”   蛋炒饭:“节省口水。”   骨灰:“……”   骄阳当空,本该热的人心浮气躁。   可是有海风与矿泉水,越渔一路走下来,竟然不觉难受,反倒生出几分畅快。   她将水塞给尹芒,自己轻快的来到海边小山丘上,双手大大的张开,如同在与海风拥抱。   微咸的海风吹起她的裙摆,少女的发丝在空中轻扬,看着那双桃花眼里泛起的细碎光芒,尹芒忽地上前一步:“越渔。”   越渔被她叫的一愣,以为她有什么大事要说,回头道:“嗯?”   结果尹芒定定的看着她,说的却是:“可以和我接吻吗?”   越渔:“?”   她有点呆:“为什么……这么突然?”   尹芒没有回答,只目光灼热的盯着她,重复刚才的话:“可以吗?”   越渔的睫毛颤了颤,脸颊涌上滚烫的热意,缓缓点头。   尹芒蓦然向前,单手搂抱她的腰肢,如同海浪亲吻岛屿般,衔住少女的红唇。   骨灰:“……”   蛋炒饭:“……”   骨灰:“她们为什么要站在山丘上接吻,是生怕我们这些单身狗眼瘸看不见吗?”   蛋炒饭:“我闭眼了,你随意。”   骨灰心塞道:“算了,我也闭眼吧,就当是在享受海边日光浴。”   她们齐齐安详的阖上眼眸。   可周围没清静多久,那两道熟悉的声音又从远处回来了:“虽然岛上的风景很好看,但我们不会要这么看一下午吧?”   “嗯……对了,我之前敲到一个扑克牌卡片,我们在树荫下面玩牌吧?”   “我不太会打牌……只在很小的时候玩过几次小猫钓鱼。”   “没事,我教你,反正时间充裕,我能和你慢慢玩。”   “好――嗯?骨灰她们死了?!”   骨灰掀起眼皮:“只是被狗粮噎住,死了但又没完全死。”   越渔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放开尹芒的手。   尹芒不肯松,还举起她的手啄了口。   骨灰痛苦的闭上眼。   好烦啊……   这两个鬼真的好烦啊!!   越渔拗不过尹芒,只好将手放下,同时脸红的转移话题:“我们准备打牌,你们要来玩吗?”   骨灰在地上躺尸三秒,旋即一跃而起:“来来来!论起摸牌打麻将斗地主,我还没输过!”   就连一直养精蓄锐的蛋炒饭,这回也连忙爬起,中气十足道:“带我一个!!”   **   爷傲一直在剩下的四个人里打转。   他缺一个同伴,对同伴的要求不高,男女不限,是人就行。   可四个人里,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九号有亿点点奇怪。   这位小姐似乎是真的来参加相亲节目的,一直锲而不舍的撩拨搭档,看到爷傲凑过来攀谈,也没有警惕拒绝的意思,爽快的与他聊了起来。   就在两人聊天的功夫,九号的搭档十号好似是口渴的厉害,直接走到海边,双手盛着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爷傲余光瞥到,转过身体对他道:“海水不能――”   “哗!”   巨大的海浪冲天而起,一只本该位于深水区的鲨鱼、诡异的出现在海岸边,张开满是尖锐利齿的嘴,将十号一口吞入肚子里。   吃完后,鲨鱼没有片刻逗留,身躯回到海水中,眨眼间消失不见。   几秒过后,骨灰才发出惊恐的叫声:“卧槽?什么玩意?那是鲨鱼??这玩意是能在海岸边蹦出来的?垃圾游戏也太没常识了吧!!”   蛋炒饭跟着张目结舌:“好家伙,这不是灵异恐怖狼人杀小游戏吗?为什么会出现鲨鱼这种生物?”   尹芒也有些错愕,神情怔忪的沉吟:“嗯……不是很能理解,真的是奇怪的设定全揉杂在一起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样一来,你们队伍里落单的那个队友,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再找到搭档了吧?”   骨灰与蛋炒饭同时愣住,旋即双眼一亮,正想高兴的去恭喜爷傲,一旁始终没吭声、盯着上家扔出的对2的越渔,却在此时终于弄明白了自己该出什么牌,当即自信满满道:“1比2大,我出对A!你们要不要?”   --------------------   作者有话要说:   越渔(沉迷打牌):鲨鱼?什么鲨鱼?死人?谁死了?   ――   (1)标记处是百度到的信息。 第八十三章   1比2大?   好吧……   您是真不会打牌啊!!   骨灰心中的吐槽几乎能刷屏,饶是她这么能言善辩的人,此时都词穷不已。而蛋炒饭同样如此,捏着手牌满脸呆滞,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是想说什么。   尹芒则在愣了半拍后,将手里的两张鬼合上,笑盈盈道:“不要,要不起。”   越渔松口气,将剩下的单支牌一扔,矜持的高兴道:“我赢啦!”   尹芒当即鼓起掌,不吝夸赞的吹起彩虹屁。   骨灰:“……你那有鬼牌吗?”   蛋炒饭:“没有,你呢?”   骨灰:“我也没。”   两人对视着沉默,最后同时看向笑眯眯的尹芒。   骨灰:“跟情侣玩牌真晦气!”   蛋炒饭:“呸,狗都不和情侣玩。”   喜悦过后,越渔想起刚才的动静,疑惑起身,看向爷傲的方向:“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尹芒点头:“鲨鱼把十号吃了。”   越渔的脑袋上冒出问号:“哪来的鲨鱼?我们之前散步的时候,也没看到周围有鲨鱼啊?”   尹芒这回已经琢磨出思绪,斟酌着回道:“这可能是游戏的机制,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越渔环视荒岛,想到恶趣味的节目组让她们在这里举办派对,瞬间恍然的颔首:“的确。”   揭过这个话头,她们四人收好扑克牌,来到出事的海边。   浅水清澈湛蓝,平静时如蓝宝石,潮起时打起白浪,又是另一番美景,无论是叫谁来看,都绝对看不出底下会突然冒出一只鲨鱼。   “鲨鱼出现之前,十号在喝海水。”爷傲的声音在人群里响起,带着几分无语:“这可能是节目组故意弄的陷阱,只要我们不去喝,就不会上钩。”   众人点点头,还未来得及说话,九号插嘴道:“你好聪明呀,要和我谈恋爱吗?”   越渔等人的眼神霎时飘到他们那边,耳朵齐齐竖起。   爷傲抽了抽嘴角,瞪了她们一眼,没有立即回答九号,而是带着她去了树荫下,似乎要说些不愿意被她们听到的话。   骨灰:“啧,一个大男人还这么放不开,连尹芒都不如。”   尹芒:“?”   蛋炒饭:“说起来,九号是真的勇啊,搭档前脚死,她后脚就开始勾搭爷傲了。”   骨灰:“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在你还没死的时候就开始找下家。”   蛋炒饭:“???”   收回盯着九号的目光,越渔没再关注男主那边的动静,而是询问骨灰她们:“你们还玩牌吗?”   骨*晦气*灰:“……玩。”   狗都不玩*蛋炒饭:“咳,带我一个。”   四人溜达一圈,又回去继续摸牌。   因为傍上了大腿的缘故,骨灰等人在口渴时,有幸从越渔这里蹭到一瓶水。   其余人就没这么好运,到后来奄奄一息的躺在树下,眼巴巴的看着椰子在头上晃,恨不得用眼神化作刀刃,让椰子掉下来。   节目组口中的‘温馨派对’,最终只有越渔她们过的还算轻松舒坦,有海风拂去燥热,一抬头就能眺望海景,偶尔一个晃神,倒真有度假的错觉。   至于其余的玩家……大概是拿着末日片剧本,全员躺尸。   时间流逝,最后一场牌打完,越渔眼前白光一闪,再次眨眼时,便发现自己回到了舞台上。   体温回归正常,微黏的肌肤也变的清爽,意外的是,别在她脑后的蝴蝶结发夹,依旧好端端的插在她头上。   越渔抬手轻抚,心中正觉得稀奇,广播便随之响起:“欢迎各位嘉宾约会结束!十号嘉宾的悲惨经历让我们深深同情,也让我们产生了好奇――请问三号嘉宾,你是否要与九号结为新的情侣呢?”   爷傲的眼中掠过异色,表情沉静的点头:“是。”   九号坐在椅子上,笑容加深。   “哇哦,好的!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喜结连理!”广播说着逗趣的话,继而转口:“今日的票数统计结束,让我们来看排名!”   “第五名:“三号嘉宾与死去的四号嘉宾,观众们的评价是――三号真的是好惨一寡夫,手气还黑的一批,由衷怀疑四号是被他克死的。”   爷傲脸颊抽搐,胸口起伏不定,险些被毒舌的观众气死。   “第四名:九号嘉宾与死去的十号嘉宾:观众们的评价是――十号吃了没文化的亏啊,海水怎么能乱喝,不过他的死法真有趣,以后钓鲨鱼的时候会酌情参考,”   越渔:“?!”   鲨鱼也是能钓上来的吗?   “第三名:七号嘉宾与八号嘉宾,观众们的评价是――居然还活着,真有意思,他们不应该来参加相亲节目,应该去隔壁的绝地求生苟一苟。”   七号与八号腼腆的笑了笑,表情都没怎么变,像咸鱼一样在躺平任骂。   “第二名:五号与六号嘉宾!”   蛋炒饭:“我就知道我们抢不过尹芒她们。”   骨灰:“是你不肯配合我营业!但凡你听话的跟我炒CP,我们至于天天第二?”   蛋炒饭:“这就是你偷我鬼牌的理由?”   广播乐呵呵的打断那两人的互怼:“观众们的评价是――恋爱感不足,搞笑度拉满,不仅是说相声的好搭档,连真香起来都一模一样。”   骨灰:“呵,什么真香,那都是我为了苟活大计使用的阳谋!”   蛋炒饭:“没毛病,狗都不和情侣玩。”   “最后是第一名!一号与二号玩家!”广播拔高声音,赞赏道:“观众们的评价非常热情――初吻!我看到了什么,居然有吻戏!还是浪漫的海边初吻!awsl,三天两夜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节目组能不能一直播下去,播到她们穿婚纱!!”   玩家们的脸色一变,尹芒则是想起接吻时的画面,微微悸动。   越渔……   她眼神游离,总感觉自己不小心骗了所有人。   ――包括当事人尹芒。   “今晚能够安然入睡的依旧是一号与二号,让我们恭喜她们!”广播热烈开口,待观众席上的掌声弱下来,接着道:“房间已经准备完毕,明天的古镇游玩结束,就是牵手离开的日子,希望各位嘉宾……一切顺利。”   尾音落下后,广播笑了两声,令人听着极为不适。   爷傲皱着眉头,内心里泛着隐约的不安,却又找不到源头。   十个人里三个鬼,尹芒与越渔占掉两个,最后一个虽然隐藏起来,可对方的行为仍与人类有着差异,爷傲仔细观察到现在,自认为猜的八九不离十。   既然如此……   他为什么还是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爷傲想不通,进入酒店房间后越发坐立不安,索性推开门出来,打算去走廊尽头的窗边眺望风景。   结果刚探出半边身体,他就发现窗边的位置有人占了。   尹芒与越渔心情颇好的在那说着话,说着说话,尹芒抬手勾起一缕越渔的长发,从发根摸到发尾,最终落下一个吻。   爷傲:“?”   放下头发后,尹芒礼尚往来的撩起自己的发丝,向越渔示意。   越渔摇头。   尹芒露出笑,蓦然凑近她,在她诱人的红唇上啄了一下。   越渔微微睁大桃花眼,还没来得及举起小拳头,尹芒就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一副‘给你亲回来’的大度模样。   爷傲:“??”   越渔理所当然的没栽进她的小心机里,只娇嗔的看她一眼,不轻不重的捶她肩膀。   尹芒抓住她的手,将她拽到自己怀里,尔后身形往下压,似乎要加深刚才的吻。   越渔没有反抗,不仅任由她为所欲为,手还渐渐攀上她的背后。   爷傲:“???”   他后退着缩回房间里,踯躅两秒,重重的咳嗽着,同时大力踩着地面,一步一步走出来。   等他站到走廊上时,窗前的越渔与尹芒已经分开,除了手还牵着外,再没有刚才随时要开车的气氛。   爷傲松了口气,假装没看到尹芒不太爽的表情,主动问道:“要打牌吗?”   越渔的唇还沾着水光,看着十分可口,她对爷傲的邀请感到诧异,疑惑的问道:“打牌?我们?”   爷傲点头:“我看你们在岛上时一直在玩牌,应该是对这个很有兴趣吧?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玩一整夜。”   越渔扬眉,与尹芒目光交汇,彼此都明白了爷傲的目的。   很显然,对方是怕孤身一人在房间里,会像昨晚的甜豆脑一样惨死,所以盯上了拥有免死金牌、甚至自身是‘鬼’的她们。   越渔对爷傲没什么恶意,但也不至于上赶着去帮对方,她是NPC,本身不需要睡眠,可尹芒(暂时)是人类,需要充足的睡眠。   所以想了想后,越渔摇头道:“抱歉,我们晚上还要休息,不能陪你玩一整夜。”   爷傲连忙道:“半夜也行!玩一会也可以!你们……总不会现在就要睡了吧?”   他说到后来,表情古怪而微妙,普普通通的一个‘睡’字,好像被他说成了动词。   越渔莫名感到羞恼,没好气道:“当然不会这么早就睡,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玩一会牌吧,你觉得怎么样?”   她后半句问向尹芒,尹芒自然不会提出异议,当下点头道:“可以,不过在玩之前,爷傲得先明白一件事。”   爷傲不解:“什么事?”   尹芒正了正脸色,认真道:“A比2大。”   爷傲:“????”   **   第二天早上,越渔与尹芒下楼吃饭,瞧见爷傲还活着,不禁笑着对他打招呼:“早上好。”   爷傲表情复杂:“早,昨晚谢谢你们庇护我。”   越渔摆摆手:“只是一起打牌而已,我们什么也没做,还从你那赚来不少钱……”   “嗯?”骨灰和蛋炒饭从她们身后下来,听到这话惊讶道:“你们昨晚不睡觉在打牌?爷傲居然还输了?这不科学!他跟我们玩的时候一直在赢钱!”   蛋炒饭的重心则在其他地方:“你们……能收玩家的钱?”   这年头的NPC这么厉害?   还有独立的账号自己赚钱?   尹芒不明所以:“我也是玩家啊,为什么不能收?”   蛋炒饭表情沉重:“不得了,NPC的智能也太高了……”   爷傲叹气,把骨灰挥到一边:“我不是故意在输,是她们的打法跟别人不一样。”   对2被对A压制,他也很崩溃好吗!   几次三番转不过弯,可不就狂输……   “沙沙……喂?能听见吗?”广播的声音响起,笑呵呵:“今天是相亲的最后一天,节目组决定给大家放个假,让你们去古镇游玩。由于没有任务的限制,大家现在就可以上车,去古镇吃吃喝喝。”   众人看向外面,果见酒店外多出一辆大巴车。   车上没有司机,可在他们坐稳之后,车子自动往前开去。   越渔不由怦然心动,鬼使神差的询问尹芒:“这车……能抢走吗?”   尹芒尚未回答,车辆猛然加速,窗外的风景糊成油画上的色彩,一眨眼的功夫,她们就来到一座古色古香的镇子外。   大巴车的前后门同时打开,喇叭也叫个不停,等越渔等人被吵的麻利下车后,大巴一个神龙摆尾,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她们视野中。   越渔:“……”   什么情况?   这车不会是被她吓到了吧?   怀揣着这个疑惑,越渔茫然的跟着大部队进入古镇中。   这座小镇宛如古时候的江南,青石板、小拱桥、潺潺溪水上幽幽荡着一条扁舟,黑顶白墙的房屋错落有致、鳞次栉比。更难得的是,街道两边的卖着各种各样的美食小吃,八珍糕、海棠糕,还有炸成金黄色的臭豆腐,上面涂抹着一层辣椒酱,看的人口舌生津。   大家都是早上没吃东西就过来的,行走在各色各样的食物里,早就开始吞口水。之所以没人敢行动,却是因为这些摊子后面孤零零的一个人也没有,整座小镇如同死城,美则美矣,毫无声息,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其中响起。   看了一圈后,越渔找到了自己想吃的食物,在一个摊子前停下。   所有人的目光被她吸引,宛如在看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尹芒有些惊讶,但她没有制止越渔的意思,欣然的在越渔身边站定,看她拿起一碗海棠糕,问道:“你喜欢吃这个?”   越渔绽开笑:“对,这个洒上瓜子仁和芝麻的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尝尝?”   “好啊。”尹芒毫不犹豫的应下,微微张开嘴。   越渔白了她一眼,手上则顺从着她的小心思,轻柔的喂她吃下一块,同时开玩笑似的问:“这么放心的张口,你不怕这个有毒?”   尹芒咀嚼着糕点,并不在意:“既然你要吃,我肯定陪你,就算它有毒,也不过是让我们被淘汰。”   ――毒死了正好不用磨磨蹭蹭拖到游戏结束,她立马赶去找老婆奔现。   尹芒在心里暗暗期待,可惜的是一整块糕点下肚,她和越渔都无事发生。   见她们吃完还好端端站着,其余玩家也凑到各个摊位前,分别拿起自己喜欢的东西大快朵颐。有美食果腹,众人心中的紧张明显退散,脸上多出笑容,还有心思欣赏起四周美景,有如小学生春游。   她们捧着食物,慢慢走到小拱桥上。   溪水清澈,船桨无人自摇,乌篷船两侧的红灯笼轻轻摇晃,逐渐泛起红光。   骨灰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后再次看去,骤然发现船头处多了一道身影。那人身着一袭青衣,相貌俊秀,正是她好的那一口,似乎是注意到她直勾勾的目光,青年抬起眼,对她露出温柔多情的笑:“姑娘可要上船?”   骨灰被迷的七晕八素,擦了擦唇角连连点头:“要要要!帅哥等等我!”   她抓住桥梁,抬起脚往跳下去,可不知为何,只觉身体格外沉重,仿佛被谁死死扒着,怎么也跳不下去。   正焦急间,骨灰蓦然被人照着脸甩了两个大嘴巴子,直把她打的晕头转向,眼前冒着小星星。   看不见青衣帅哥后,她的意识逐步回笼,听到了周围的声音。   “真是过分啊。”九号在惋惜:“明明你们已经谈了两天恋爱,她居然还会被外面的男狐狸精勾引。”   “骨灰?骨灰你清醒了没?”蛋炒饭没细听九号的话,一个劲的喊道:“这儿没有帅哥,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就继续抽你了啊!”   爷傲沉吟:“这灯笼有点邪性,大家不要盯着看。”   “你在看什么?”越渔注意到尹芒没有移开目光,不由询问。   尹芒若有所思的回答:“我看这灯笼像是无主的东西,做工又很精致……不如我从岸边跳到船上,把那个灯笼摘下来送你?”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很棒,进一步幻想道:“江南小镇里如果有卖古装的店铺就好了,到时候你穿着唐朝抹胸、外披薄纱,手里拈着红灯笼,步步生莲、腰肢款款的向我走来……”   越渔慢吞吞道:“你这个描述,像是在形容妖妃。”   尹芒摇头,一本正经道:“是妖后。”   “――别打了,打人不打脸没听过吗!”意欲跳河的骨灰终于彻底清醒,微肿着脸大怒道:“还打的这么狠,死丫头,你是不是故意的!”   九号插嘴,笑道:“是你先被鬼怪的幻象迷了眼,这可不能怪你的恋人吃醋啊。”   骨灰暴躁道:“你闭嘴!别在这嚷嚷,我今天非得跟她好好算账。”   蛋炒饭见势不妙,拔腿往前跑:“我明明是好心在叫你,你可不能打回来。”   骨灰:“好,你站着别动,我不打你。”   蛋炒饭:“你当我傻啊?”   骨灰:“那你当我傻吗!我会信你的鬼话?!”   这两人一追一逃,倒让死寂的小镇多了抹生气与活力。   街道两边摊子上卖的东西逐渐变化,不再是各式小吃,而是稀奇古怪的有趣玩意。   尹芒看中一个精致的狐狸面具,拿起后虚虚放到越渔面前。   虽然遮住了上半张脸,但少女的桃花眼反倒被突显出来,灵动潋滟又勾人,宛如真的是小狐狸化形。   尹芒心动:“你想要这个吗?”   越渔眨眨眼,反问道:“你喜欢我戴上的样子吗?”   尹芒果断点头:“喜欢!”   越渔笑着仰起脸,声音清甜:“那你帮我戴上吧。”   跑累的蛋炒饭停下脚步,撑着摊子喘气,顺手拿起手边的木雕,递给骨灰:“别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看这木雕明显出自大家之手,我用这个来赔礼道歉!”   骨灰也跑的辛苦,索性顺着台阶下,接过木雕看了看:“这雕的啥玩意?拿剑的将军?”   蛋炒饭:“大概是吧,反正……嗯?它怎么在发光?”   骨灰手一抖,想将木雕放回摊子上,结果手忙脚乱之下,使得木雕直接掉到了地上。   下一秒,两人哇哇大叫的往回跑。   蛋炒饭:“垃圾节目组!说好的放假随便玩,怎么这里到处都是坑?”   骨灰:“都怪你手贱!”   爷傲:“你们怎么又跑――卧槽,就是你把鬼子引来的?!”   持剑的将军穿着轻甲,直直杀入人群中,逮着玩家一顿乱砍。   角落里的越渔眉眼弯弯的摸着面具,瞥到摊子上方悬挂着一排玉佩,便在里面挑出一块鱼衔龙珠,于尹芒面前晃了晃:“喜欢吗?”   尹芒没有敷衍,将玉佩两面都欣赏了一番后,含笑道:“喜欢,尤其喜欢这尾游鱼。”   越渔的小心思被戳破,脸颊微微泛红,傲娇的轻哼了声后,凑到她的腰间,将玉佩挂到她裤腰上。   现代裤子搭配古代玉佩,看起来极为不伦不类。   越渔憋不住笑了:“好有错乱感,算了,我把它摘下来吧。”   尹芒抓住她的手:“可我喜欢,我觉得很有意思,而且这是你亲手挂上来的,我不允许你再把它拿走。”   越渔的唇角不由自主的上扬,嘴上仍然道:“不拿走,只是给你换个地方挂。”   尹芒:“换到哪里?”   越渔:“唔……”   她上下打量着尹芒,只觉挂哪都显的突兀,倒是腰间看久了,好像也还可以?   “噗通。”   身后响起落水声,旋即是众人的欢呼。   越渔回神,扭头看去,发现玩家们不知何时回到了小桥边,这会正兴高采烈的过来。   她愣了愣,问尹芒:“刚才发生了什么?”   尹芒:“你送了我定情信物。”   “?”越渔满头问号:“这怎么变成定情……不,我要问的不是这个!骨灰她们方才在做什么?我好像没注意。”   尹芒坦坦荡荡的回答:“我也没注意,我的眼里只看得见你。”   越渔:“……”   真巧。   她也是。   趁着骨灰走近,越渔问出的疑惑。   骨灰叭叭叭的解释了一通,说完木雕变作的人被推下水后,忽而注意到越渔戴了面具,不禁扭捏的夸了句好看。   越渔弯着眼对她道谢,待她走远,尹芒摸着身上的玉佩,困惑不已:“为什么我们碰着摊子上的东西没事?”   越渔不知道,猜测道:“可能有些有问题、有些没问题吧。”   因为这一出意外,众人不敢再继续逗留,接着往前走去。   稀奇古怪的杂物被抛到身后,顺着道路拐弯,她们迎面迎来一家装修的姹紫嫣红的……青楼。   越渔红唇微张,人有点呆:“这青楼为什么开在路中央?”   蛋炒饭恍恍惚惚:“逼着我们进去消费吧。”   骨灰:“有小倌吗?没钱消费怎么办?可以白嫖吗?”   爷傲:“……小心点,我看到里面有人影在晃。”   众人打了个激灵,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一路走来,镇里没有人烟,偏偏在这古怪的青楼里出现人影……不,是鬼影,任谁都会惴惴不安。   可没办法,要想从此过,必须走进去。   越渔与尹芒牵着手,提着精神往前迈步。   走了没两步,她的意识稍稍恍惚,仿佛穿过了一道隔膜,从小镇里来到另一个地方。   “嘻嘻。”娇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门口的两个少女脚步轻快的跑到越渔面前,一边伸手想要拽她,一边诱惑道:“姐姐,进来陪妹妹玩一玩嘛。”   “姐姐喜欢什么样的,妹妹就是什么样。”   “姐姐、姐姐……”   越渔满脸懵逼,下意识的拍开她的手:“别碰我,我老婆呢?”   刚刚还站在她身边、那么大的一个老婆呢??   少女们笑个不停,口风却是一转:“离开黄脸婆,来找妹妹们玩嘛。”   “背着老婆出.轨多有意思?”   “姐姐,来享受偷.情的快乐吧。”   越渔:“……”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拧着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少女百般引诱,就是不予理会。   渐渐的,女孩子们的声音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越渔一个晃神,再次抬头,便发现自己依旧与尹芒牵着手,好似从始至终都没有走动半步。   周围的玩家同样停在原地,眼睛在不知不觉中闭上,表情各异,尤以骨灰最为兴奋,嘴上还碎碎念道:“嘿嘿嘿……制服帅哥……嘿嘿嘿……古装美男……嘿嘿――卧槽,蛋炒饭?!”   她浑身哆嗦,猛然睁开眼,眼里还残余着惊恐。   越渔呃了声:“……你没事吧?”   骨灰被她吓一跳,蹦到一边捂住心口,缓了半天才回神:“没事,好像做了个噩梦,太恐怖了。”   在她说话期间,尹芒跟着清醒,拧着眉满脸不悦,看到身边的越渔后,方才松开眉头,略带委屈的开口道:“你刚刚去哪了?我一直找不到你,拽着那些女人问,她们也不告诉我。”   越渔哭笑不得,安抚的抱住她,拍拍她后背:“我们一直在这站着,方才的应该是幻境。”   尹芒恍然,旋即表情一变,收紧了搂住她腰肢的手,醋意十足道:“这么说来,那些女人也是缠你了?”   越渔睨她:“你想说什么?我苏醒的可比你快。”   尹芒气势减弱,辩解道:“我是想找你……”   她们在闹着小情.趣,骨灰则趁机来到蛋炒饭身边,对着手掌吹气,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宝贝,我来叫醒你了。”   清脆的啪啪声钻入玩家们的耳朵里,如同蚊子般嗡嗡不停,不少人在烦不胜烦中挣扎睁眼,试图一巴掌拍死那蚊子,蛋炒饭便是其中一员。   而等她清醒后……   她瞪大眼,一把抓住骨灰的手,跳脚道:“你敢打爸爸?”   骨灰正暗爽着,见她这么快醒来,霎时缩了缩头:“别误会!我是在帮你!”   蛋炒饭阴森森的冷笑:“你猜我信不信?”   闹腾了半晌,除了八号外的所有人都离开了幻境,爷傲揉了揉脸,不动声色瞥向身边的九号。   九号捕捉到他一闪而过的目光,笑着问道:“亲爱的,看我做什么?”   爷傲坦然道:“你不是很喜欢勾搭、咳,交朋友吗?我以为你会抗拒不了那些人的热情邀请,沉迷幻象里出不来。”   九号笑容加深,意味深长道:“幻象终究是幻象,哪有活生生的人……可口?”   爷傲表情未变:“是吗?”   继而扭头,看向还闭着眼的八号。   七号站在八号的身边,脸上挂着无奈的神色,手掌轻拍着对方的脸,努力想要唤醒对方。   爷傲想了想,凑近后抬手,用力甩了八号一个大嘴巴子。八号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扑通到底,气息消失。   七号瞪大眼。   爷傲也瞪大眼。   两人大眼瞪小眼,许久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爷傲倒吸一口气:“我是看你打的太轻,怕打不醒他……”   七号脸颊抽搐:“他现在直接长眠不醒了。”   爷傲十分尴尬,赶紧蹲下.身体,尝试着给八号做心脏复苏。   可惜的是,任他怎么折腾,八号都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是凉透了。   七号在旁麻了:“这死的也太突然了,眼看着副本马上就要打完,怎么就出了这档子破事。”   爷傲没吭声,默默的伸手将八号的眼睛合上后,起身对七号道:“这事是我的问题,这样吧,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他勾住七号的脖子,将他拽到了角落里,确保谁也听不见后,方低低开口。   **   惊险的古镇之旅至此才刚刚开始,之后的时间里,坑人的陷阱便没消停过。   好不容易熬到广播开口后,众人半点不停歇的坐上大巴,在风驰电掣中回到舞台。   “哦~看来我们的八号嘉宾运气不好,倒在了最后一刻。”广播笑着出声:“那我们的七号嘉宾只能受到牵连,也跟着淘――”   “等等!”爷傲突然打断,眼神镇定道:“我记得相亲的规则里,没有说嘉宾不能抛弃现在的搭档,转而牵手另一个人的吧?”   听到他这‘渣男’发言,众人惊讶的看向他,唯独九号品出不对,表情骤然阴沉。   广播也有些新奇:“的确……难道说,三号嘉宾想要抛下九号嘉宾,与七号结伴?”   爷傲毫不犹豫的点头:“是!”   九号终于忍耐不住,勃然大怒道:“你敢!”   她龇起牙,头发无风自起,飘在身后,姣好的面容如今扭曲狰狞又吓人,俨然是一副恶鬼模样。   广播适时插嘴,呵呵笑道:“三号嘉宾没有触犯相亲规则,他的做法是可行的,所以九号嘉宾,请你消消气,好好配合我们接下来的节目流程。”   广播一发话,恨不得冲上来手撕‘渣男’的九号,就不得不把气咽下去,重新坐到椅子上,阴森森的盯着爷傲不放。   爷傲脊背发寒,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隐约感觉自己被死死盯上了。   “好的,三天两夜的相亲结束,嘉宾们都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对象,那么现在就让我们看看,她们选择的究竟是人……还是鬼!”   随着广播抑扬顿挫的话语落下,帷幕倏忽拉开,出现一张大屏幕。   屏幕上缓缓浮现一行字:[谈恋爱,首选‘三天两夜’!无论是单身人单身狗还是单身鬼,都能让您打破单身魔咒……]   众人:“……”   不是吧,这也能插广告??   足足六十秒的广告过去后,方才的紧绷气氛已经消失殆尽。在所有人默默的注视下,广告词结束,浮现正文。   [本次参与相亲人数:十人。]   [相亲中被淘汰:三人。]   [目前剩余:七人。]   [检测中……]   [九号嘉宾没有恋人相伴,将在此刻被淘汰,不参与接下来的情侣揭秘大挑战!]   九号头顶的灯光陡然熄灭,使她浑身笼罩在黑暗里。   她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失态,只用冰冷的目光盯了爷傲三秒,随后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暗色里。   屏幕上光芒闪动,浮现新的字。   [情侣揭秘大挑战,现在开始!]   [鬼:三人。]   [被淘汰:一人。]   [身份:九号嘉宾。]   爷傲眉头一松,他身侧的七号擦了擦汗:“没想到你居然猜对了,还好你及时反水。”   蛋炒饭深以为然:“幸好你聪明,不然我们队伍里就只剩下我和骨灰……骨灰?你躲那么远干嘛?”   骨灰心虚的笑:“这边看屏幕能看的更清楚。”   蛋炒饭无语:“在游戏里还能近视?你糊弄鬼呢?”   [隐藏鬼:两人。]   [身份:五号嘉宾。]   [恋人:六号嘉宾。]   [牵手成功……猎杀开始!]   舞台上空气一静,安静的落针可闻,众人瞪大眼,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包括越渔在内,尽皆吃惊的看向似乎早有预料、这会正躲在舞台角落里的骨灰。   面对齐聚而来的视线,骨灰额头冒汗,声音发飘,发出尬尬的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的想做个好人,但是……对不住了蛋炒饭!我拿的是鬼牌!”   她双手合在眼前,对蛋炒饭九十度鞠躬,呜呜呜道:“我也不知道我一个玩家为什么会拿到鬼的身份,但既然拿到了,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玩了……”   她可怜兮兮的求饶,蛋炒饭却还是被气的够呛。   她撸起袖子,想去跟骨灰干架,结果下一秒,她头上的灯光便猛然熄灭,而她的身影随之模糊不清,瞬间消失在原地。   屏幕上的存活人数慢悠悠减一,爷傲这才从难以置信中回神,扭头看向尹芒与越渔,瞳孔地震道:“你们……真的有一个是人?!”   尹芒摇头:“你说的不对。”   爷傲恍然:“是这屏幕统计错了!你们都是鬼!”   尹芒无奈的看他:“你说反了,我和她都是人。”   “不可能!”爷傲不信,抬头望向屏幕。   屏幕里慢吞吞的浮现字句。   [隐藏鬼:一人。]   [身份……]   [――一号嘉宾。]   “……小渔?”方才还反驳爷傲的尹芒,这会自己愣住,迷惘的看向越渔。   越渔从椅子上下来,脚踩空气,于众人的视线里,轻飘飘飞悬在空中。   “我是鬼,一直都是。”她从容的袒露了自己身份,直到这时才扮演起当前角色的人设,弯着唇角展开恶劣的笑容:“你是我的猎物,尹芒。”   尹芒怔怔的看她,半晌才讷讷的问:“那我们……还能在线下约会吗?”   越渔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现在是考虑那些的时候吗?   好好配合她的表演啊!   “你们不可能在线下见面的。”爷傲冷不丁的插话,看着尹芒的眼神既有怜悯又有疑惑,嘴上快速道:“她是鬼,是游戏里的NPC,是一串数据。她不是玩家,你们注定了无法在一起。”   这句话的打击无疑比越渔是鬼更大,尹芒的脸色都变了,眼中泛起浓烈的怒意:“不可能!她是人!我能感受到她对我的真心!”   越渔:【……】   系统:【你要是敢在这时候心软,我现在就吊死在你的脑子里。】   越渔嘴角一抽,心底的怜惜与心疼霎时间烟消云散,只剩头皮发麻的惊悚:【你别弄脏我的脑子!不然我跟你没完!】   系统冷哼:【那你就好好做任务,麻溜的把黑月光戏份走完!】   有系统的威胁、加上知道一个小副本结束,她们还会在下一个相见,越渔便叹着气压下内心的情绪,似笑非笑的看向尹芒:【真心?那是什么东西?我之所以跟你亲密……只是单纯的想玩玩你。】   尹芒紧紧抿起唇,唇上的血色褪去,只余苍白。   她显然是被越渔的话伤了心,可意外的是,她没有过多纠结这一点,而是深深的看着越渔,声音不易察觉的颤抖着:“你真的……是NPC吗?”   越渔垂下眼睫:“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爷傲低低叹息:“NPC是听不懂游戏话术的,我们讨论的玩家副本,落在她们的耳朵里,只是无意义的胡言乱语……”   尹芒当然知道这一点。   但她不死心。   她用希冀的眼神凝望越渔,努力的说着她们这三天的亲密,想要由此来唤醒越渔,让对方不要再跟她玩闹。   然而越渔只是静静听着,表情始终没有动摇。   说到后来,尹芒的声音渐渐微弱,直至最后一声不吭,神情恍惚。   越渔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笑盈盈道:“废话说完了?那我……”   尹芒深吸口气:“别杀我,别亲自动手杀我……我不想你把自己的手弄脏。”   越渔的桃花眼微微睁大,正心有所感间,便见尹芒的身份闪烁不定,最后在头顶灯光还没熄灭时,乍然消失在原地。   舞台上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爷傲一脸惊呆的开口:“销、销号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尹芒:网恋被骗情,从此封心不再爱QLQ   下个副本。   尹芒:老婆(*^^*) 第八十四章   越渔的眼中泛起茫然。   销号?   尹芒上个副本里是厉鬼NPC,就算这个副本拿到‘玩家’的身份,也绝对不会是真正的玩家。   所以对方不是销号。   而是……自.杀。   想通这一点,越渔陷入沉默。   头顶的广播声还在继续说话,恭喜爷傲与七号是唯一牵手成功的情侣,系统叭叭叭的夸赞她终于完成了一次任务,入账的积分她们九一分。   眼前的舞台逐渐模糊不清,观众们的欢呼在渐渐远去,随着白光涌动,越渔回到了自己的个人虚拟空间。   【干得不错!】系统美滋滋的夸她,同时道:【由于在这个世界里最起码要做够五个副本才能离开,所以积分都是一个副本结束后立马结算,我将你的那份打给你了,你记得查收。】   越渔回神。   她做了这么久的任务,赚到积分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次终于有收获,她不免精神一振,心情略微好转。   将意识潜入脑海中,越渔准备看一下自己这次进账几个零,结果刚一看到积分数,她的意识体便像是遭到重锤敲打,恍惚的魂不附体,眼前隐约出现了从未见过的场景――   青峰山中,雾雨朦胧。   身着金红羽衣的少女撑着伞,在山道中行走。   鸟雀沾雨,鸣叫不休,树叶婆娑,随风而动。   隐隐约约中,似有一道低低的哀鸣混入其中。   少女莲步轻缓,侧耳倾听片刻,转道向山里走去。   她踏着泥泞的烂土,小巧精致的软底鞋上却不染脏污,绣着金边鱼纹的裙摆如有华光涌动,不见半点泥点。   走入密林深处,少女在一片湿烂树叶堆前站定。   正当她微微弯腰,雪白纤长的手指打算拂开树叶时,叶子里猛然伸出一只指甲长而尖锐的手,向着她毫不设防的面部抓去。   在即将挠到少女的脸时,少女微微歪头,恰巧躲开了那只手的攻击,同时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扣住对方的手腕,将对方拽出树叶堆里。   寒风细雨中,那人禁不住打哆嗦,黑发湿漉漉的往下滴水,猫耳弯曲着搭在脑袋上。   即便浑身狼狈,还被人抓住手,她仍然是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圆圆的猫瞳瞪着少女,龇着尖牙,炸着尾巴毛,恍若随时都会发起攻击。   少女扣着她的手情不自禁的松了松,很快又惊醒,将撑着的锦鲤伞往前轻移,为对方遮挡风雨。   凄冷的凉风里,少女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小猫咪,不要怕,我不会欺负你……”   “你怎么一只猫在这里呀?爹爹和娘亲呢?”   “树叶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不能躲在里面哦,会得风寒的。”   “你要不要和我回天宫呀?我可以收你当小徒弟!”   “不过先说好,你以后不能再吃鱼。”   “小渔一点也不好吃……”   眼前的画面逐渐迷蒙,影影绰绰间,又出现新的场景。   云雾缭绕,仙宫之内。   少女正与蓝衣青年下棋闲聊。   “你收徒便收徒,为何偏偏收一只凡间野猫?”   “猫猫不野呀。”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你为什么会想要养猫?”   “我没有想要养猫,只是她正巧是只猫猫。”   蓝衣青年语塞,过了半晌叹气:“将那只猫送回凡间吧,你与猫乃天敌,师姐昨日算出的卦象里,也说那只野猫若拜你为师,日后必然心生欺师灭祖之念。”   少女没有回答,而是在棋盘上落子,发出‘啪嗒’一声,继而轻快道:“师兄,你输啦!”   蓝衣青年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心虚道:“输了?哪里输了?这里是我下错了!我把它捡起来,咱们重来。”   少女气的脸颊鼓鼓:“师兄又耍赖!”   青年:“好好说话,什么叫又……”   【……渔?】   【……越渔!】   系统的呼唤拽回了越渔的思绪。   少女的面容在刹那间模糊不清,令她怎么也回忆不起对方的眉眼,只懵懵懂懂的觉得熟悉极了。   【你刚刚在发什么呆?】系统见她恍惚,索性将她踹出了脑袋:【打起精神!游戏又要开始了!】   越渔仓促的压下糊涂的思绪,定了定心神,迎来第三个副本。   **   [你叫‘甜豆脑是正义’。]   [目前是C班班长。]   [你相貌俊秀,父母恩爱,家里非常有钱,还有一个肤白貌美的女朋友。]   [现在是四月七号,临近放学的时刻,你决定――]   由于上两个副本都是第一个被打出GG,故而甜豆脑在这一次分外认真、聚精会神的观看着游戏背景,力图洗刷‘开局送一血’的耻辱。   然而就在他看到这里时,他的眼前陡然跳出倒计时选项。   [A:去找女朋友,跟她一起放学回家。]   [B:在校门口等女朋友。]   [C:坐在车里等女朋友。]   [D:为了准备周六约会时的小惊喜,给女朋友发短信,让她一个人回去。]   [倒计时:十、九、八……]   甜豆脑头脑发懵,来不及细想,手忙脚乱的选了A。   既然对方是他女朋友,那么即便是为了准备惊喜,他也不能丢下对方一个人回去。C和B同样如此,坐车里等像个大爷,而校门口人又多,挤挤挨挨的万一被冲散就麻烦了。   于是单身狗甜豆脑在几秒内得出结论――选A准没错。   选项结束后,黑暗褪去,他的眼前豁然开朗。   甜豆脑环视四周,只见自己身处于教室外的走廊上,脚下有个绿色箭头指着前方。   他恍然的抬步,跟着箭头上楼,来到A班。   在A班门口看了几秒,靠门的学生便抬起头,询问他道:“你找谁?”   甜豆脑压根不知道自己女朋友的名字,踯躅片刻后试探道:“我找我女朋友。”   学生想了想,扭头喊道:“越渔!你男朋友找你!”   ……越渔?   名字是不是有那么一丁点熟悉……   甜豆脑内心咯噔,生出不好的预感,吞了吞口水后,鼓起勇气抬头望去。   班级里,靠窗的校服少女循着声音回头,乌发红唇桃花眼……赫然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鬼!!   甜豆脑眼皮一跳,国粹差点脱口而出,艰难的忍住后,他脸皮抽搐,心道这垃圾游戏是没几个NPC模板吗?就逮着一只羊死命薅羊毛?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一道声音冷不丁在他身后响起,低低的问道:“同学,你是越渔的男朋友?”   甜豆脑听到越渔的名字就头疼,可是为了通关,他还是强颜欢笑道:“对啊,她是我女朋友。”   说着话的同时,他打算转身,看看是谁在跟自己搭话。   ……不知为何,他感觉这人的声线也挺耳熟的。   在他扭过头、终于看清说话的人是谁时,一把尖锐的小刀,也在下一秒深深没入他的腹部。   甜豆脑身体僵硬,表情凝固:“尹、尹芒?!”   尹芒的半边脸颊被溅上猩红的血液,眸光冰冷的看着他,唇角忽然勾起,一字一顿道:“你是她的男朋友……那我是什么?”   视线骤然变黑,压抑紧绷的气氛悄然消失。   甜豆脑回神,抓着头发抓狂道:“我怎么知道你这次又是个什么玩意?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你叫‘扬哥哥骨灰’。]   [目前是C班学生。]   [你相貌秀美,但成绩平庸,家境不好,整日里忙于在校外打工。]   [你有一个可爱又漂亮的女朋友,你很喜欢她。]   [四月七号下午的工作结束后,迎来女朋友放学的时间,你决定――]   [A:去校门口接女朋友。]   [B:打电话让她来找你。]   [C:为了准备周六约会时的小惊喜,给女朋友发短信,让她一个人回去。]   [倒计时:十、九、八……]   骨灰迅速选了A。   看玩笑,既然她都下班了,那她哪能让女朋友辛辛苦苦来找她?   C也是同理,准备惊喜和接女朋友矛盾吗?   一点也不矛盾啊!   虽然是单身狗,但骨灰无比自信的选了A。   选项结束,黑暗褪去,骨灰出现在人行道上,脚下是一个绿色箭头,前方不远处就是学校正门口。   她兴冲冲的走过去,时不时低头看箭头,最后在人群里挤挤挨挨好半天,终于看到箭头在一个短裙少女的脚边停住。   骨灰兴高采烈的冲过去,一把抱住少女的细腰:“老婆!我来接你放学啦!”   四周人潮涌动,被她抱住的少女却突兀僵住脚步。   骨灰毫无所觉,自顾自的抬起脸,想看看游戏发放的女朋友漂不漂亮。   然后……   她就与惊恐的越渔对上目光。   骨灰呆滞:“诶?啊?越渔?不是……你到底在几个副本里打工啊!”   越渔张了张口,还未来得及说话,便看着她的身后睁大眼。   骨灰:“?”   她的身后有什么吗?   这么想着的骨灰,试图回头看去。   结果刚转过脸,她就感觉腰间一痛,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溅红了尹芒捅她腰子的手。   骨灰声若蚊蝇:“你……妈.的……为……什么……”   尹芒赤红着眼,声音因嫉妒而显的扭曲:“不准碰她……她是我的!”   **   [你叫‘蛋炒饭’。]   [目前工作三年。]   [你相貌明丽,家境普通,有一个青梅竹马、小三岁的邻家妹妹,最近你们戳破了那层窗户纸,还在上学的她正式成为了你的女朋友。]   [四月七号的晚上九点,你忙碌完手上的事情,看着隔壁房屋亮着的灯光,决定――]   [A:拎着甜品去关心女朋友。]   [B:打电话让她自己过来找你。]   [C:悄悄从后面进屋、看她在做什么。]   [D:准备周六约会时的惊喜,用短信叮嘱她早点休息。]   [倒计时:十、九、八……]   蛋炒饭首先pass掉D选项。   惊喜?她连惊喜是什么都不知道,要怎么准备?   还不如过去旁敲侧击的打听打听,说不定能问出些重要线索。   B选项太颐指气使,C选项不太礼貌。   蛋炒饭最终选择A。   她打开冰箱,找到还未拆开的甜品,穿上鞋子后推开门,向隔壁房屋走去。   走到门口,她抬手轻敲,等了又等,却没等到任何人开门。   奇怪,她的女朋友不在家?   蛋炒饭心中疑惑,迟疑着转身,正准备抬步离开,一只手陡然从她身后伸出来,死死的捂住她的嘴,将她拖拽离开。   片刻后,越渔擦着头发打开门,看着空荡荡的外面,迷惑的喃喃自语:“听错了?”   **   [你叫‘爷傲奈我何’。]   [目前是个学生。]   [你相貌俊美,父母离异,学习成绩极好,还有一个学姐女朋友。]   [四月八号早上的卫生打扫好,你估摸着学姐应该快上楼了,决定――]   [A:迫不及待的在楼梯间等待学姐。]   [B:稳重的去学姐班级等她。]   [C:等到课间休息时去路过看一眼。]   [D:将心思放在周六约会时的小惊喜上,老老实实待在班级不去找她。]   [倒计时:十、九、八……]   爷傲与蛋炒饭一样,率先排除D。   B和C也在两秒内PASS。   他连对方在哪个班,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去提前等、看一眼?   选择A后,爷傲来到楼梯间,刚打算低下头、让女朋友看到他时主动出声,随后便在地上看到绿色的肩头。   哦豁,居然还有导航提醒?   爷傲霎时信心大增,看着箭头无视期间上楼的人,径直指着下方。   等了少顷,箭头突然微微转动,三角尖定格在一位少女的脚边,随着她的步伐移动。   爷傲顿时打起精神,目光上抬,看向少女的脸,打招呼道:“早啊,学――越渔?!”   他大惊失色,而越渔则在短暂的怔愣过后,更为惊悚的看向他身后。   下一秒,爷傲被人在后方猛推,身体不由自主的往楼梯下方扑去,继而眼前骤黑。   **   [你叫越渔。]   [目前是A班学生。]   [你相貌精致,成绩良好,父母出国在外,家里只有你一人居住。]   [你有一个女朋友。]   [――和四个备胎。]   四月七号,临近放学的时间点。   越渔回忆着自己刚进入副本时看到的那段话,不禁在心中唏嘘:【原来背景描述里说的四个备胎,就是包括男主在内的四个玩家啊。】   系统啧啧道:【让玩家当备胎,也不知道他们会搞出什么奇奇怪怪的骚操作。】   越渔托着腮:【你还看不出来吗?真正难搞的明明是BOSS,她砍瓜切菜似的把主角团直接团灭,差一点可就拿五杀了。】   提到尹芒,系统的表情垮下来,纳闷又费解道:【她哪来的回档能力?我们接收到的副本剧情里压根没提这一茬啊!现在突然多出这个变数,后面的剧情不知道还能不能展开……】   在这个副本里,越渔是‘人’,一个水性杨花、三心二意、双腿化身八爪鱼,一口气踩五条船的人。   尹芒是她的正宫,也是这个世界的BOSS――死后的BOSS。   在活着的时候,尹芒与她同为普通人,没有任何特殊能力,而在意外撞见‘她’出轨后,尹芒将在悲痛中坠落身亡,随后携着无边怒气与恶意,开始自己的报复。   作为黑月光,越渔的结局自然是极为凄惨,与备胎们一起打出GG。   她虽无奈,但也没办法阻止――谁叫她一穿过来,鱼塘里就已经养好了鱼?   无可奈何之下,越渔坦然接受了这个结局,准备按部就班的往下演时……甜豆脑来找她了、甜豆脑叫她女朋友,甜豆脑凉了。   没见过这场面的越渔整个人都呆住,更让她吃惊的是,杀完甜豆脑没多久,时间突然倒流,一直倒退到她刚进入游戏的时间点才停止。   这一次,甜豆脑没再找来,只发了一条短信过来,让她先一个人回去。   越渔摸不清头脑,稀里糊涂的与尹芒一块离开教室。   走到校门口时,因为人太多,她不知不觉间与对方走散,刚准备张口呼喊,骨灰不知从哪跑来,在背后抱住她。   越渔被吓一跳,一转头……又见尹芒手起刀落,将骨灰也给弄死。   第二次回档到教室,越渔确定了尹芒与剧情里不同、多了个不得了的回档能力。压下震惊后,越渔开始感到茫然。   按照副本剧情,她应该被捉奸后气死尹芒,可连着被捉了两次,都是尹芒生猛的把别人弄死。   加上那逆天的回档能力……这个副本不会直接一直卡在这、根本发展不到尹芒变鬼的剧情吧?   越渔心情复杂,在经历了第四次回档,再一次看见熟悉的教室后,她默默的背起书包,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爱咋地咋地。   一如前几次般,尹芒站在教室外等候着她,一见她出来,便上前夺过书包:“我帮你背。”   越渔摇头,慢吞吞说着说了三四遍的话:“不用,我自己来。”   尹芒没有听她的,默默将书包拽走后,对她伸出手:“我牵着你。”   这是第三次回档时出现的变化。   那会经历了校门口人挤人事件,对方很害怕她们再次被挤散,于是还没出去,就先一步提出牵手。   越渔在内心叹气,像个没有感情的演员,象征性的推拒了两句话后,将手落到她的掌心。   两人肩并肩的下楼,很快来到正门口。   人潮涌动中,越渔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她低头瞥了眼,果见是骨灰发来的消息,让她一个人回去注意安全。   收回目光,越渔与尹芒走到街道岔口,随后摆摆手分开,各回各家。   晚上九点后,越渔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蛋炒饭发来的关心。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去,发现隔壁房屋的窗户已经被紧紧关上,窗帘都拉了下来。她不由在心里咕囔:【只是不小心放了个鸽子,至于摆出这么一副避如蛇蝎的样子吗?】   越渔没有亲眼看到蛋炒饭出事的场景,所以不懂对方为什么吓成这样。   摇摇头后,她洗漱着上床睡觉。   四月八号,早上。   越渔来到学校,终于提起精神。   她上一次被迫回档,就是因为看到尹芒将爷傲推下楼,而这一次,按照她的经验……   越渔抓着扶手拐弯,果见上一次出现在这里的爷傲,此时不见踪影,根本没有露面的意思。   越渔的脚步霎时轻快不少,有种苦尽甘来、终于跳过看过的剧情、可以迎接新发展的期待。   而另一边,同样经历了四次回档、并且每次都记得的骨灰等人,费劲千辛万苦彼此联络上,如今一个个翘课的翘课、翘班的翘班,齐齐聚在蛋炒饭家里,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我就没见过这么穷苦的游戏厂商!越渔的建模捏脸是漂亮,但你不能把她复制的每个副本都有啊!”   “好家伙,真的是太出戏了,你们都不知道我看到越渔时有多惊悚!”   “真的是太离谱了,这游戏年度评选的时候,越渔绝对是游戏内的劳模第一名。”   “……其实比起越渔,我更在意尹芒。”   “你确定杀你的人是尹芒?我是被推下楼的,都没看清她的脸。”   “绝对是她,况且打了两个本了,你们有看见越渔和尹芒分开吗?”   “这么一说……倒也是。”   “啧,上个副本里的眼泪白流了,我真以为她是玩家,被NPC骗了感情,痛不欲生后决绝销号……合着她俩不仅是NPC,还是垃圾游戏安排的人机队友!”   “是啊,居然弄人机,这破游戏格局真小。”   四人艰难聚首后,没一个讨论这个世界的回档是怎么回事,全在大力吐槽着越渔与尹芒这对无处不在的小情侣。   将内心的无语发泄完毕后,他们长舒一口气,这才说起正事。   “这次的副本出BUG了?越渔怎么是我女朋友?”   “巧了不是,她也是我女朋友。”   “你们偷看了我剧本?”   “这次的副本……不会是共享女友吧??”   众人表情古怪而微妙,宛如三观遭到了雷击。   骨灰倒是看的透彻,摇头道:“不可能的,有尹芒在,谁能越过她馋越渔?我之前就是抱了越渔一下、真的只有一下,像是姐妹闺蜜似的抱了抱,结果她立马冲过来捅我腰子,害我现在还感觉肾虚的厉害。”   蛋炒饭摸着自己心口,表情惨淡:“我就是大晚上敲门送个甜点,还没进屋呢,就被拖到角落里弄死……”   爷傲与甜豆脑听的心有戚戚然,点头道:“看来这个世界的BOSS就是尹芒了,我们要合力打倒她,然后――抢走越渔?”   说到最后,爷傲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甜豆脑抓抓头发,问出了疑惑:“我们为什么要抢越渔?”   骨灰:“因为她是我女朋友。”   蛋炒饭:“因为她是我女朋友。”   骨灰:“……嗯,就是这样。”   甜豆脑嘴角抽搐:“什么叫就是这样啊!越渔只有一个人啊!抢回来我们怎么分啊!”   这的确是个大问题。   玩家们苦着脸凑在一起,纷纷想不通这个副本到底要怎么通关。   思来想去,爷傲深吸口气:“先不管后面的事情,把越渔抢到手后再说其他。”   蛋炒饭沉吟:“怎么抢?尹芒神出鬼没,大半夜还在越渔家外晃,万一被她逮到,咱们又要多一种死法了。”   爷傲自信道:“就算她再怎么厉害,她现在也是个人类,只要不像厉鬼那么恐怖无解,我们就能防备的住。”   其余三人恍然的颔首。   爷傲张口,还准备说些什么时,目光陡然一凝:“我这边又跳出新选项了。”   骨灰:“是约越渔吃午餐?”   蛋炒饭:“没有不约的选择,必须要去邀请啊。”   甜豆脑:“去哪?你们选哪?我跟你们选一样的。”   骨灰不由吐槽:“咋的,约会还有一起约?”   爷傲:“选食堂二楼!”   蛋炒饭等人齐声道:“OK。”   赶在倒计时结束前,他们在叽里呱啦中选好同一个选项。   确定了之后,骨灰方才有心思询问:“咱们还真在一起吃饭啊?话说回来,‘我们’知不知道彼此的存在,是心甘情愿当越渔的备胎,还是以为自己是唯一的正宫?”   蛋炒饭:“问得好,我也想知道。”   爷傲耸肩:“想这些没有意义,吃饭的时候旁敲侧击一下吧,越渔是鱼塘主,她肯定比我们还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   骨灰乐笑了:“这是行走的海王啊,真牛逼。”   眼看着快到中午放学的点,几人一边说说笑笑,一边站起身,坐上车后向学校出发。   到达学校后,骨灰下意识摸了摸腰,想起尹芒的存在,不由问起爷傲:“你让我们选同一个答案,是笃定了尹芒不敢一打四?”   爷傲:“笃定倒不至于,只是想试一试,万一她真的不敢在我们人多的时候出手,我们就有更多的操作空间了。”   蛋炒饭随口一杠:“她要是敢呢?”   爷傲:“那你们死拖住她,我来偷越渔。”   蛋炒饭:“?”   骨灰:“你这说的是人话?”   甜豆脑:“很好,等会第一个卖你。”   爷傲笑不出来了:“喂!我开玩笑的!”   放学铃忽而在此时响起,安静的教学楼变的嘈杂吵闹起来。   讲台上的老师呵斥了她们想要放学的心思,又苦口婆心的劝解了几句,最后若无其事道:“我把这个说完……”   越渔:“……”   救命,为什么她在游戏里还要学习!   时间缓慢流逝,后方的学生越来越躁动。   老师最终还是大发慈悲的合上书本,放他们出笼。   越渔松口气,刚站起身收拾书本,几道脚步声便从外传来,在她的身边停下。   越渔动作一顿,缓缓抬头,只见四个玩家齐刷刷的围在自己身边,笑出八颗牙齿:“越渔,我们一起去食堂二楼吃饭吧?”   “……”   这是邀请吗?   这是威胁吧!   而且看着四个备胎凑在一起……   感觉真奇妙啊。   越渔心中腹诽着,面上沉吟不语。   三秒之后,她要等的人无声无息的来到她身边,狭长的眼眸没有感情的扫过爷傲四人,意外的没有再凶残拔刀,而是像个温顺听话的老实人,轻声询问:“她们是谁?你朋友吗?”   越渔不好解释,顺着她的话笑了笑:“是呀,都是我的好朋友。她们想约我去食堂吃饭,你……”   尹芒:“我跟你一起去。”   毫不犹豫的说完话后,她似乎是觉得这么说太过强硬,又软下语气,对越渔道:“可以吗?”   越渔还真不知道可不可以……   她没有当海王的经历,玩家们也是热爱搞事的主,面对这复杂的情况,她灵机一动,把锅甩给爷傲:“可以让她来吗?”   爷傲看了眼尹芒。   作为游戏BOSS,尹芒的气场无疑很强,阴冷又漠然的样子给予着他们无形的压力,最主要是……他们都被这人弄死过一次,打从心眼里发怂。   所以想了想后,爷傲委婉道:“二楼虽然有包厢,但一次也坐不下几个人……”   尹芒抬眼看他,乌黑的眼珠如同无机质的玻璃球,明明没有故作凶狠,却是实打实的让人恐惧。   爷傲打了个激灵,迅速改口,由于说话说的太快,还差点咬到舌头:“不过位置就像海绵,挤挤总会有的,这位学姐想来的话,我们大力欢迎!”   骨灰小声咋舌:“这就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爷傲笑着看她:“你行你来。”   其余人当即闭嘴。   尹芒垂下眼,不再盯着爷傲,转而伸手拿起越渔桌上的书本,体贴的为她整理书包。   弄好之后,六人浩浩荡荡的出了班级,来到食堂二楼。   菜单一送来,骨灰率先接过,高兴道:“我来点菜!我要吃……卧槽?选项?”   她一惊,仔细看后连忙问越渔:“越渔,你喜欢吃什么菜?”   越渔茫然不已,见她十分焦急,只能仓促回答:“糖醋排骨。”   骨灰大笔一划:“好,选糖醋排骨。”   看她这样,爷傲等人忽然远离了菜单。   蛋炒饭拿起桌上的茶壶,正想给自己倒水,顷刻间,她手一抖,抬头看向越渔:“越渔,你想喝什么茶?”   越渔满脸懵逼:“我不想……”   蛋炒饭语速加快,宛如豌豆射手吐豆子:“普洱?铁观音?还是茉莉花茶?”   越渔:“茉、茉莉花茶吧。”   蛋炒饭脸色缓和:“我去叫人泡花茶过来。”   越渔:“……谢谢?”   这一连串的变故不仅让越渔犯傻,也让甜豆脑与爷傲变的愈发小心,不敢做出大动作,以免在稀里糊涂中触发选项。   ――选不选的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尹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着实让人心惊肉跳。   然而事态的发展不会尽如人意,甜豆脑老老实实的坐在板凳上,眨眼间便像烫了屁股似的跳起来。   迎着众人惊讶的目光,他憋了半天,挪着椅子,在尹芒的死亡凝视中,一点点蹭到越渔身边。   越渔疑惑的看他:“有事吗?”   甜豆脑咬咬牙:“这里空气好。”   越渔:“……”   眼见着就剩自己无事发生,爷傲的心中再无侥幸。他叹了口气,抓起桌上还未拆封的碗筷,缓慢的撕起包装。   几秒后,他站起身,将越渔面前的碗筷也拿过来,拆开后还用开水烫了烫。   越渔委实被他们的行为弄呆了,接过碗筷时都有些受宠若惊:“谢谢。”   爷傲微微一笑,刚想说不用谢,忽见尹芒扣住越渔的手腕,将她往怀里轻拽,继而低头俯身,吻了吻少女的唇角。   包厢里一时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瞪大着眼,宛如吃瓜群众般瞅着她们。   越渔脸颊泛红,手腕挣扎着脱离尹芒的禁锢,维持人设蹙眉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尹芒是‘她’的正宫没错,但当前副本的国家观念还不够开放包容,同性间的恋情可以私底下谈,一旦摆到明面上,免不了被人盯着关注,遇到封建的大家长,还会遭到阻挠。   因为这个原因,‘她’和尹芒的恋情始终没有公开,而这也给了‘她’脚踏多条船的机会。   “知道。”   面对越渔的气恼询问,尹芒淡淡道:“他帮你消毒筷子,我帮你消毒唇……有什么问题吗?”   爷傲听的嘴角抽搐。   这还叫没问题?   谁吃饭要消毒唇的?   你特么的吃醋就直说!   越渔被尹芒睁眼说瞎话的样子逗笑,但既然对方一本正经的摆出了原因,那她也没必要揪着不放……而且跟老婆亲亲,她也是开心的。   故而越渔轻咳一声,颔首道:“原来是这样。”   爷傲:“?”   就这?   这也能轻描淡写的揭过去?   好哇,你们两个人机又是来秀恩爱的吧?!   众人被塞了一嘴狗粮,通关的欲.望突然前所未有的高涨,只恨不得现在就化身恶毒王母娘,划一道银河分开这两NPC。   很快,菜纷纷上桌。   越渔左边坐着甜豆脑,右边坐着尹芒,手指刚碰到筷子,骨灰等人就给她拼命夹菜,很快将她的碗填的高高的。   越渔越发看不懂这几个玩家在想什么,吃起来一头雾水。   待到碗里的菜好不容易吃完,扒到饭的越渔还未来得及高兴,尹芒忽然站起身,盛了一碗甜汤。   越渔看了眼,就知道她这是给自己盛的――尹芒不爱喝甜汤。   然而在她想接过道谢时,尹芒却避开她的手,用勺子舀好,亲自递到她的唇边。   爷傲等人不吃饭了,用死鱼眼盯着她们,似乎是想看她们还能怎么秀。   饶是越渔也被看的羞窘起来,推了推尹芒道:“算了,我不想吃,你吃吧。”   尹芒垂眼,看了勺子片刻,张口将甜汤含住。   下一秒,她单手捏住越渔的下巴,倾身凑近,撬开越渔柔软的唇,将甜丝丝的汤尽数喂给她。   越渔人傻了。   单身狗们也傻了。   骨灰喃喃自语:“我也是贱,好好的饭不吃,非瞅着她们看。”   爷傲眼角微抽,闷头吃饭。   其余人也纷纷低下头,再不肯看她们。   尹芒神色稍缓,眼中掠过满意,离开越渔的同时,指腹轻抹她水润润的唇,认真道:“我只是在喂你喝汤。”   越渔:“……”   骨灰咬着筷子:“她这是在解释给谁听。”   爷傲:“好像是我们。”   蛋炒饭:“你信吗?”   甜豆脑:“狗都不信,你说我信不信?”   被尹芒三番五次的刺激了一通后,众人都消停了――主要是选项消停了。   没了倒计时的紧迫感,爷傲终于趁着尹芒与越渔各自吃饭时,开口道:“越……小渔。”   尹芒捏着筷子的手骤然一紧,冷冷的抬眼看向他。   爷傲装作没发现,紧盯着越渔道:“骨灰说她周六准备出去玩,你要一起去吗?”   越渔愣了愣。   周六?   那不是‘她’和备胎们约会的日子?   ――没错,‘她’那天上午要和骨灰去游乐园,中午和甜豆脑去看电影,下午和爷傲去电玩城打电动,晚上去蛋炒饭家里一起做甜品。   别问‘她’为什么要把所有人安排在同一天,也别问‘她’为什么能忙的过来。   问就是海王の基操。   越渔一直等着尹芒发现她是花心渣女,并且不要再弄死她养的鱼,所以面对这样的好机会,她自然是打算如约而至。   只是……   她和骨灰的‘约会’,为什么是由爷傲来问?难道他们想一起?   emmm。   一次性约出来好像很省事。   可惜原本的鱼们彼此间并不熟,也不知道他们和她的关系,为了不崩剧情,越渔只能拒绝:“我那天有其他事,抱歉。”   爷傲瞬间从她的回答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唇角不由弯起:“好的,你――”   “你那天有什么事?”尹芒淡淡的打断了爷傲的话,对越渔道:“有事可以来找我。”   越渔眨眨眼:“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吧?之前晚上给你打电话,你好像都是在外面夜跑。”   尹芒抿茶:“夜跑能锻炼身体,我很喜欢夜跑。”   蛋炒饭偷偷撇嘴。   她要不是大晚上的被尹芒弄死过一回,她说不定还真会信对方的鬼话。   现在再看……呸!什么夜跑!根本就是像痴汉一样在越渔家徘徊,说不定还会拿着望远镜、偷窥少女曼妙的身姿。   啧。   变态!   蛋炒饭满心鄙夷,又对越渔生出同情。   正当她在心里感慨时,安静了没多久的选项骤然跳了出来。   [你好像猜到了尹芒的秘密。]   [你决定――]   [A:拍桌子大声说出来,让尹芒社死。]   [B:将秘密作为武器威胁尹芒,让她下次带你一起去偷窥。]   [C:偷偷告诉越渔,并以保护的名义将她接到自己家里住。]   [D:做好事不留名,把秘密写在纸条上,让其他人转交给越渔。] 第八十五章   看着这四个选项,蛋炒饭的目光不由黏在A上。   一周目被捂住嘴拖走的恐怖剧情,简直快成了她的心理阴影,如果能揭穿尹芒的真面目、顺便让对方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社死……那也太爽了!!   蛋炒饭蠢蠢欲动了三秒,余光瞥到神情冷淡的尹芒时,又如被浇了一桶凉水,突然冷静下来。   选A的确爽,可小命更重要。   万一恼羞成怒的尹芒直接冲上来杀了她,之后立马回档,那她不是既没让对方社死,还把自己搭进去?   想到这里,蛋炒饭忍痛pass了A选项。   至于B,让尹芒带她一起去偷窥……呸,辣鸡游戏!不要把她想的和尹芒一样变态啊!   ――用脚想也知道尹芒不可能答应的好吗!   C倒是个好选项,如果真的能将越渔接到她家里,那她这个备胎是不是就能转正了?转正就是胜利的意思吗?她会是第一个通关的玩家?   蛋炒饭的脑袋里冒出一个个问题,最终纠结了足足五秒,选择了D。   没办法,C选项里不确定的地方太多,比如……偷偷告诉越渔时被无处不在的尹芒听见了怎么办?越渔听完不愿意去她家住怎么办?事后被尹芒发现她意图勾搭越渔怎么办?   这些可能性的背后,藏着大坑啊!   所以……还是让队友顶在前面吧。   死队友不死贫道嘛,诶嘿~   选择结束,蛋炒饭定了定心,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从包厢里出来,在前台那取了纸笔,把尹芒的痴.汉罪行尽数写上去。   攥着纸回来后,她若无其事的在甜豆脑身边坐下,趁着其他人说话的功夫,碰了碰甜豆脑的手背。   甜豆脑一愣,发现她塞了纸条过来,不禁疑惑的看她。   蛋炒饭面色镇定,在桌下指向越渔。   看她这么小心翼翼,甜豆脑隐约明悟了什么,动作轻缓的充当起中间人,将纸条转交给越渔。   越渔一脸迷茫,攥着纸条犹豫两秒,考虑到她们应当是不想被某个人发现,便没再大庭广众下拆开看。   将纸条塞回口袋里,越渔与爷傲等人又聊了两句,最后见午休的时间快结束了,起身离开了包厢。   两个NPC一走,甜豆脑当即拽住蛋炒饭,好奇的问:“刚刚的纸条里写了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偷偷塞给越渔?”   爷傲与骨灰抬头:“什么纸条?你们在私底下干啥了?”   蛋炒饭的眼神飘忽不定,干笑道:“哈哈,就是说了一些普通话。”   甜豆脑无语:“我当然知道是普通话,你要说个偏僻星球的方言,那谁听得懂啊。”   蛋炒饭轻咳:“是普通的家常话,比如你饭后要不要吃甜点蛋糕,今晚要不要出来赏月看星星……”   甜豆脑小小的眼睛里冒出大大的问号:“就这?你鬼鬼祟祟、跟偷.情一样的传纸条,就为了问这个??”   蛋炒饭坚定的点头,理直气壮的反问道:“是啊,不然你以为呢?”   甜豆脑大失所望,兴致缺缺的咕囔:“我以为是说了什么秘密呢……”   骨灰与甜豆脑瞬间没了好奇心,摇着头往外走。   爷傲则多看了蛋炒饭一眼,眼里掠过狐疑。   在楼梯道与尹芒分道扬镳后,越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将书本摊开,确认周围没人注意,顺势将掌心的纸条打开。   看完里面的内容,她怔了怔,几乎是与系统同时开口。   系统:【好变态啊!想想就头皮发麻,浑身冒鸡皮疙瘩。】   越渔:【晚上温度那么低,她在外面晃不会冷吗?白天上课不会困吗?】   系统:【?】   它一脸震惊,难以置信:【被变态盯上了,你居然还反过来关心她担心她?我说……你是圣母吗?】   越渔挽起耳边碎发,脸颊泛起薄红:【这不一样,尹芒和别人不一样。】   老婆的偷窥能叫偷窥吗?   这最多……是个让人有些羞涩的小情.趣。   或许是相处了几辈子的缘故,在越渔心里,她与爱人――虽然还不知道对方到底叫什么名字――早已不分彼此,这种对其他人来说极为冒犯的行为,对经历过婚后play的她而言,大概是毛毛雨的程度吧……   害羞固然害羞,但她显然没把这个放心上,更在乎的是尹芒的身体情况。   为了避免对方哪一天被冻感冒……   越渔随手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桌肚里,继而转着笔想了又想,最终悄悄弯起唇角,想出一个好办法。   傍晚。   和尹芒分开的越渔回到家中,做好三菜一汤后,敲了敲系统:【尹芒在附近吗?】   系统以为她要出去揪住那个变态,积极道:【在呢!从你卧室的窗口往下望,两个房子外、靠着电线杆的那个就是尹芒!】   越渔抬步上楼:【她能透过窗户看到我吗?】   系统:【当然能,不然她站在那干嘛。】   越渔歪头:【那其他人呢?也能从窗外偷.窥?】   系统腹诽:【你以为所有人都像尹芒那么变态吗?好心好了,没有事先准备好充足的道具,是看不到你在房间里做什么的。】   越渔的确放心了。   她走入卧室里,站在窗边看了眼天色,见外面已经夜幕降临,便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收回目光。   床头灯亮起,暖黄暧昧的光晕出现,既照出了她的身影,又为房间笼罩了一层朦胧的美感。   系统看的困惑:【你为什么开这么小的灯?你不去抓尹芒吗?你怎么走到落地镜前了?诶?我的眼前怎么出现一堆马赛克??】   懵逼的不止有系统,在发现越渔房间泛起灯光时,尹芒就目光一亮,从包里拿出望远镜,贪婪的去凝望越渔的一举一动。   然而……   今天的越渔,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她没有坐在桌前翻书复习,也没有趴在窗沿上欣赏星星,而是赤着雪白的玉足,站在镜子前,缓缓脱下轻薄的外衣。   少女的肌肤如同被剥开壳的荔枝,果肉白嫩,沁着甜水,令人喉咙滚动,想要迫不及待的咬一口,尝尝汁水饱满的滋味。   尹芒无意识的屏住呼吸,抓着望远镜的手用力收紧,理智上知道自己看到的画面已经越界,情感上却亢奋的无法自拔,眼睛死死黏在少女的指尖,随着她的动作,掠过修长纤细的天鹅颈,停留在……   “啪嗒。”   久久注视着少女的尹芒脑袋一热,鼻间似乎流出什么东西,滴到地面上。她仓促的抹了一把,视线不舍得离开望远镜,只用余光一瞥,便见手上沾染着猩红的血色。   尹芒抿着唇,从口袋里拽住两张纸,捂住不争气的鼻子后,继续专注的看向灯光下的美人。   少女似乎在对着镜子做体态运动,刚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后来姿态越发诱人,直看的尹芒不得不深呼吸,竭力压着恨不得立刻冲过去的渴望。   就在她苦苦隐忍压抑时,镜前的少女仿若不小心崴到了脚,突然摔倒在地上。   尹芒的心跳霎时漏跳半拍,身体前倾着,等了漫长的两秒钟,见对方都没站起来后,当即拔腿跑向越渔家。   来到正门口,她一边大力敲门,一边单手拿出包里的钥匙。   七八把钥匙混在一起,她看也没看,手指摸过,便精确的找到了越渔家的。   打开门,她一口气不停歇的跑上二楼,看到越渔安安静静的趴在地上,她的大脑霎时一片空白,忘了自己是怎么跑近的,等到回过神时,只见自己将越渔抱在怀里,手指颤抖的在手机上按了半天,结果因为忘了解锁的缘故,压根没拨打成功。   尹芒当即闭了闭眼,试图让自己冷静少许。   不等她重新按亮手机,越渔埋在她怀里的脑袋忽而动了动,手指轻轻柔柔的揪住她衣摆,开口道:“阿芒……”   尹芒不合时宜的微微晃神。   在她的记忆里,这好像是越渔第一次亲密的叫她名字。   “……我在。”暂时收敛住内心的情愫后,尹芒回应着越渔的呼唤,努力温柔的声音道:“你是摔倒了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这就给120打电话。”   “我没事。”越渔细声细气的回答,抬手按住她的手机,见她不信、面露焦急,便补充了句:“不过脚踝有点不舒服,你能帮我揉一揉吗?”   尹芒拧着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越渔还穿着之前的衣服,布料极少,上身的白衬衫领口大开,衬衫的尾端堪堪遮到白腻的大腿处。   堪称活色生香。   然而落在现在的尹芒眼里,却激不起她的半点杂念。   她神情冷凝,摸了摸越渔的脑袋,又检查了其他地方,确定少女没出什么大事后,方将对方抱到床上坐好,自己则半跪在床边,轻缓的为少女揉脚腕。   越渔想要把她拽起来,几次都没成功后,不满的用另一只脚不轻不重的踩她膝盖,故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尹芒手上动作微顿,眨眼间又恢复寻常,垂着眼睫道:“我刚巧路过你家楼下,听到噗通摔倒的声音,上前敲门问了问,发现你没有回应,便进来看看。”   越渔哼笑,心道自己轻飘飘的往地上一趴,哪来的‘噗通’声。   可惜这话说出来会暴.露她在钓鱼执法,为了给自己留点面子,越渔将腹诽藏回了肚子里,转而问道:“你怎么进我家的?你有我家钥匙?”   尹芒面不改色:“翻窗进来的,抱歉,事出突然,我只能出此下策。”   越渔:“……”   找借口找的这么快,要不是她清楚的知道真相,她还真要被对方给忽悠瘸了。   越渔既无奈又好笑,从尹芒的手中抽出脚,谈起了自己想说的正事:“已经没什么感觉的,谢谢。你晚上吃过饭了吗?我今天的菜做多了,你要是没吃,就留下来跟我一起吃吧?”   尹芒怔了怔,狭长的眼眸忽而眯起,宛如狡诈的狐狸在想着什么阴谋诡计,面上偏偏又是孤狼般的沉静:“好,麻烦你了,吃完饭后就让我来洗碗吧。”   越渔欣然点头,起身便要走出卧室。   尹芒眼皮一跳,抓住她的胳膊,眼神四处游离,就是不肯看她:“你的衣服……有点乱。”   越渔都快忘了这件事,被她提醒后下意识低头,发现自己好似在欲遮还露,不由耳朵红红的攥紧衬衫,轻咳道:“你先下去吧,我等会再来。”   尹芒本能的多看了她一眼,最后恋恋不舍松手离开。   换好衣服,越渔听着系统的十万个问号,自顾自的弯着唇角下楼,和尹芒一起共进晚餐。   虽说只是简单的家常菜,但与喜欢的人一起吃,便是土豆丝也能吃出神仙肉的味道。尹芒原先还记着要吃慢点,吃着吃着,心思就跑到越渔身上,满眼都是对方的一颦一笑,无意中吃完了两碗饭。   等到越渔满足的吃饱、将碗筷放到水池时,她还未反应过来,低头去看时间,发现只吃了半小时,根本达不到‘天太晚顺便在这里过夜’的标准。   尹芒顿时脸色微变,捏紧着筷子,正沉思着自己要不要把剩下的一粒米分两半吃,便见上楼的越渔对她回眸一笑,拖长着声音道:“外面的天都这么黑了呀……要不你今晚别回去、留在这里和我一起睡吧?”   尹芒差点秒速答应,为了不吓到少女,她及时憋住了话,缓缓道:“这样会不会打扰到你?”   越渔摆摆手:“不会呀,有客房呢。”   尹芒的心情瞬间从云端掉到地上。   “话说回来。”越渔装作不经意的问:“你也是一个人住吧?”   尹芒颔首。   越渔趴到楼梯间的扶手上,眉眼弯弯道:“那你要不要搬过来,和我同居?”   这个副本的剧情很简单,就是尹芒发现自己被绿后复仇的故事。   如果一次两次的被绿没有成效,那让对方住进家里、天天在无意间看到她养鱼,想必就算是圣人,也会忍无可忍的动怒吧?   ――嗯,这是应付系统的话术。   越渔的真实想法……   纯粹是想和老婆贴贴罢了。   很显然,她老婆也想和她贴贴,听到这话,几乎是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像是生怕多纠结一秒都会让机会从指缝里溜走,毫不犹豫的果断道:“好。”   越渔绽开笑,心道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再操心尹芒的身体啦!   都已经住在同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对方总不至于还要跑到外面偷窥吧?   计划通的越渔心情不错,上楼后便开始整理客房。其余以她和尹芒的关系,睡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们在这个世界毕竟还是个学生,学生就要有学生的亚子,君王不早朝这种事,还是免了吧……   楼下的尹芒这回没再故意拖延时间。   她没想到越渔的想法会正中她心意,尤其是同居这种事……她连做梦都不敢想!   越渔主动提出来,她虽然答应了,却仍像是身在梦中,毫无真实感,洗碗都洗的飘飘然。   上楼时,她既紧张又忐忑,指尖掐着掌心的肉,想要让自己清醒点,不要胡思乱想魂不附体,可偏偏效果不佳,她控制不住的高兴又不安,生怕下一秒从美梦里惊醒。   走到越渔卧室前,看到门大开着,她不由往里看去:“我能进来……”   里面没有人。   尹芒稍愣,耳尖微动,这时才听到客房传来动静。她恍然的正准备离开时,目光掠过卧室里的桌子,陡然看到上面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雪肤花貌的越渔与一个眼熟的女人挽着胳膊,笑容灿烂而明媚,看的人挪不开眼。   尹芒贪婪的注视着她的笑容,看了足足半晌,才分了一点视线给那个女人。   女人也是秀美的长相,脸上噙着笑,温柔的看着越渔,眼中泛着不加掩饰的爱慕与柔情。   这样亲密的动作……   这样直白的目光……   这样幸运的被越渔放在房间里观赏……   尹芒突然冷静了。   原本的惶恐与虚幻感尽数消失,她重新体会到了脚踏实地的真实感,而这一切,都是这个名叫‘骨灰’的女人赠予她的惊喜。   ……   不过现实里,真的有人叫这个名字吗?   她依稀记得对方的本名有五个字,国内很少有人取五个字的名字吧?   所以这人……其实是个日本人吗?   尹芒的脑海里模糊的升起了这个念头,很快又将那一点怪异抛到脑后。   趁着越渔还在客房没回来,她悄无声息的走入房间里,将桌上的相框放入自己怀里,随后无事发生般的来到客房,帮忙收拾起房间。   客房许久未用,灰尘有点多,所幸里面没摆杂物,开着窗户吹一吹,最终在十点前整理的干干净净。   越渔环视了一圈,确定自家老婆睡这不委屈后,挥挥手离开客房,回到自己屋子。   系统一直在她脑瓜子里吵吵嚷嚷,她有心和尹芒多说两句话也做不到,只能优先做自己的任务――摆出‘她’与备胎们亲密的证据,让尹芒的头上长满青青草原。   然而回到房间后,越渔懵了:【相框呢?我放在这里,这么大一个相框呢?】   系统也愣住:【你走的时候,我看它还在这里摆着的。】   【对啊。】越渔茫然不已:【我千辛万苦从角落里翻出来……怎么还没用到刀刃上就失踪了?】   ‘她’是个谨慎小心的海王,不会轻易留下脚踩多条船的证据,能翻到与骨灰的合照,已经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如果出师未捷身先死……   越渔扶额:【这就不能怪我不配合了。】   系统很生气,也不服气的道:【找!我就不信找不到!】   她们没有怀疑尹芒。   因为尹芒方才的表情很从容,一点也不像是受了刺激的样子,按照她一周目乱杀的架势,如果真看到了那个照片,这会应该已经拿刀出去砍人了吧?   尹芒的确想砍人。   但事有轻重缓急之分。   最起码在她的心里,在越渔身边待着的优先级,远远高于因嫉妒燃起的杀意。   **   第二天早上,越渔起的有些迟。   昨晚在客房忙碌了半天,回到屋子里还到处翻找到半夜,属实是把她折腾的够呛。   最尴尬的是,她到后来还是没找到神秘消失的相框……只能将其归结为恐怖游戏的特色。   越渔擦干脸上的水珠,伸着懒腰往楼下走。   走到半道,她便闻到熟悉的粥香。   来到桌边仔细一看,果然是她老婆亲手熬煮的红豆薏米粥。   越渔不禁唇角微扬,轻手轻脚的来到厨房,见尹芒背对着她,当即欢快的往上一扑,挂在对方身后,凑过去吧唧一口。   尹芒手一抖,抓着的手险些掉落,闻到少女身上的淡淡香气后,她悄然松开眉眼:“早安,怎么这么开心?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越渔甜甜腻腻的嗯了声。   能在早上看到恋人、吃到对方煮的粥,她便感到一阵满足与快乐。   虽然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说出来都没有人能get到意义的事,可越渔就是因此而产生了巨大的幸福感。   她没有将这个原因说出来,只蹭了蹭尹芒的脖颈,又亲了她两口。   尹芒绷不住表情,放下刀后转身,直接将她按在墙上,渴望而又热烈的吻住她的唇,掠夺般的拼命索取。   越渔懵着脸,舌尖阵阵发麻,含糊的说不清话,只能轻轻推拒。   等尹芒勉强尝够肉味,依依不舍的与她分开时,越渔才大着舌头问道:“……怎么……这么突然……”   尹芒盯着她的唇,声音微哑:“你一直亲我,我把持不住。”   越渔的脸红了,既是羞恼又是生气。   她明明是没有任何杂念、单纯的亲亲蹭蹭,怎么落到对方的眼里,变成了她主动要的!   越渔嗔怒的瞪了她一眼,见尹芒还是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当即捂住字句的嘴,紧张道:“不能再亲了,按照你这个吸允力度,再来一次的话,谁都能看出来我早上和人接吻了!”   尹芒想起昨晚看到的照片,眼中掠过一抹恶意,柔声细语的笑道:“看到也好,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   越渔屈指,敲她一个脑瓜崩,气呼呼道:“笨蛋,被老师们看到是会叫家长的!”   尹芒:“……”   看她终于默默消停了,越渔松口气,瞥向她刚刚拿着的刀,纳闷道:“你是准备切什么东西吗?怎么只拿着刀,没拿其他东西?”   尹芒顿了顿,泰然自若道:“这刀有点钝了,我拿在手里时,想着晚上回来路过超市,要不要再买把新的。”   越渔困惑,向着刀伸手:“钝了?不应该呀,这不是才买……”   尹芒不动声色的抓住她的手,搂着她朝外走:“别随便摸刀,伤了手怎么办?”   越渔:“啊?我以前一个人住,都是自己切菜做饭的啊?”   尹芒:“现在有我在,这些都交给我吧。”   越渔:“那怎么行,哪能把事情都堆在你身上,我也会帮忙的。”   尹芒:“呵……”   越渔:“你笑什么?”   尹芒:“我笑……我们好像新婚夫妻,在过婚后的生活……”   吃过早餐。   越渔推出自行车,向着关门的尹芒招手,兴冲冲的拍拍后座:“上来,我骑车带你去学校。”   “好。”尹芒笑着走近,侧坐在车后,双手扶住越渔的细腰时,鬼使神差的轻轻摩挲。   越渔正一鼓作气的准备蹬车,被她一摸,直接蹬了个空。   她霎时涨红脸,恼羞成怒的回头:“不准乱摸!”   尹芒老老实实道歉:“好,对不起。”   越渔缓和脸色,咕囔道:“没事,你记住就好。”   尹芒诚恳道:“嗯,我已经记住了。”   ――腰部是敏.感点。   见她认错态度良好,越渔满意点头,和她招呼了一声后,踩着踏板、迎着晨风,笑意明媚的去往学校。   两个少女眼中泛着明亮的光,乌黑长发随风飘荡,漂亮的脸上尽皆带着鲜活的朝气,美好的像是画师精心绘制的一幅画。   而作为画里的路人甲、在游戏里还要大清早去上班、社畜本畜的蛋炒饭,则死鱼眼的站在家门口,喃喃自语道:“我为什么和她们俩是邻居?不对,越渔不是一个人住的吗?”   “……可恶,这个正宫动作好快!”   **   沐浴着朝阳到学校后,越渔刚走到楼梯间,就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尹芒在外等了等,见她似乎是一时半会出不来,便转身去了她的班级,将背着的书包放入她的桌肚里。   收回手时,一团纸条掉到地上。   尹芒余光瞥到,捡起来打开,本想着是垃圾的话,就顺手帮越渔扔掉,结果看清里面的字,她唇边的笑骤然凝固。   几秒后,她神色平静的凝视纸条,认出这张纸是食堂里常用的,便抬手将纸条撕碎,废屑放入自己口袋。   她走出越渔班级,在走廊上眯着眼回忆半晌,最终想起了昨天在食堂里,距离越渔最近的人是谁。   ――甜豆脑。   甜豆脑现在很烦。   他在现实里毕业多年,早就远离了校园生活,如今打个游戏,却要学着当班长,这属实让他欲哭无泪。   更让他崩溃的是,老师们似乎对班长的印象最深,一旦有谁答不出来她们提的问题,下一句就是:“班长起来回答一下。”   甜豆脑:“……”   放过他吧!   他只是来打游戏的!   艰难的熬过上午后,甜豆脑跟幸灾乐祸的骨灰来到食堂。   爷傲跟他们不是同一级学生,现在惨遭老师拖堂,而蛋炒饭则是工作党,不能天天请假跑到她们学校来,所以两人商量之后,点了三份饭菜。   边吃边等的功夫里,忽然有个陌生女孩走到她们身边,腼腆的问道:“同学,你是叫甜豆脑吗?”   甜豆脑头也不抬:“不是,不会这一道题,作业没写,要抄找别人抄。”   骨灰在旁憋着笑,都快憋出一段b-box。   女孩尴尬道:“我不是来借作业的,是老师让你去一趟教学楼后面,说是有事找你。”   甜豆脑顿时面露痛苦,偏偏还拒绝不了,只能有气无力道:“谢谢,我吃完饭就过去。”   等他快速扒完饭后,爷傲正巧过来,瞧见他起身准备走,不由奇怪:“你去哪?”   甜豆脑背对着他摆手:“老师找我,我去去就回。”   ……   半个小时后,骨灰等的无聊,随手打开队伍面板看了看。   四个人的头像里,她们三个好端端的发着绿光,唯独甜豆脑的不知何时,变成了灰色。   骨灰呆滞着脸,嘴巴张了张:“别等了,回去吧。”   爷傲停下写作业的笔:“怎么了?”   骨灰幽幽道:“他又死了。”   爷傲脸色微变:“他怎么死的?被尹芒杀的?尹芒杀人后不是会回档吗?为什么我们现在还好端端的坐在这?”   骨灰听的头大:“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看他头像灰了……”   爷傲咬咬牙,将作业收起:“他刚刚去哪见老师的?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向着教学楼后跑,来到一片小树林里。   树冠遮住了温暖的阳光,阴冷感笼罩在她们身上,她们踩着不知哪个淘气学生扔的书籍与作业,走到角落里停下。   “这是刚溅上去的血吧?”骨灰指着树干处的红点询问。   爷傲盯了片刻,点点头。   骨灰吸了口气:“好家伙,这是专门朝着甜豆脑下手的啊,他背着我们干了啥?”   爷傲拧着眉,摇头道:“他现在就是个普通学生,想做点大事也做不了。你别急,我打电话问一下蛋炒饭。”   食堂那天的事情让爷傲感到狐疑,加上上个副本里、骨灰这家伙来了个卧底play,这便使得爷傲对几个队友多关注了几分。   电话很快拨通,爷傲先是说出了甜豆脑GG的事情,随后才问出她那天究竟在纸条里写了什么。   蛋炒饭支支吾吾,最终见骨灰都在怀疑自己,这才老实的把事情全盘托出。说到后来,她心虚的补充了一句:“我真的不是故意坑甜豆脑,主要是只有他坐在越渔身边,悖要是他跟骨灰换个位置就好了。”   甜豆脑连着几个副本都第一个死,这让他非常的意难平,这次之所以又开了一局游戏,就是因为对方想证明自己。   结果……   骨灰听着蛋炒饭的话,不满的抢过手机:“你什么意思?坑他就唯唯诺诺,坑我就重拳出击??”   蛋炒饭呵呵一笑,阴森森道:“是谁上个副本辜负了我的信任,坑的我直接被淘汰?”   骨灰沉默两秒,直接挂断电话,随即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询问爷傲:“这事实锤了,绝对是尹芒做的,我们要怎么办?找到尸体后报警,让她铁窗泪?”   爷傲还在思考着为什么这一次没回档,听到她这么说,不由犹豫:“报警能行得通吗?副本里的NPC应该不会干扰BOSS的行为吧?”   骨灰:“不试试谁知道呢?”   爷傲沉吟少顷,从她手里拽回自己的手机,认真道:“好,那你报警吧,用你自己的手机。”   骨灰:“……呃、那个,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再看看比较好。”   几个副本打下来,骨灰已经快有了‘尹芒恐惧症’,尤其是甜豆脑刚因为一个纸条惨死,她就更不想再挑战BOSS。   报警计划被默默搁置,两人在树林里转了圈,一本正经的念了两句往生咒后,拍拍屁股离开。   下午的课很快结束,到了傍晚,爷傲他们在校门口与蛋炒饭汇合,找了个隐蔽角落开始共享情报。   骨灰:“甜豆脑走的很安详。”   爷傲:“我还没想明白这次为什么没回档。”   蛋炒饭:“工作好累。”   骨灰、爷傲:“?”   蛋炒饭生无可恋:“看我干嘛?我一个边缘人连BOSS的面都看不到,你们还指望我弄出什么情报?”   骨灰冲她竖中指:“辣鸡。”   蛋炒饭大怒,冲上去要揍她,骨灰立即跑远,嘻嘻哈哈道:“我去买奶茶,马上就回来。”   爷傲随意点头,没把这事放心上,琢磨了一会蛋炒饭的人物背景后,他抬头道:“虽然你白天见不到尹芒和越渔,但你是越渔的邻居,晚上有大把的机会和她接触……”   “啊!你说到这个我就想起来了!”蛋炒饭陡然打断他的话,揉着头发道:“今天忙工作忙的头晕脑胀,我差点忘记跟你们说了。”   爷傲精神一振:“说什么?”   蛋炒饭撇撇嘴:“还能是什么,两个NPC的恋爱日志呗,今早我出门的时候,看到尹芒从越渔家里出来,她俩还亲亲密密的骑单车……无语子,这是什么青春校园恋爱剧情,整的跟谁没经历过似的!”   膝盖中箭的爷傲默然片刻,问道:“你经历过?”   蛋炒饭抹了把脸:“没有。”   爷傲:“……”   默契的揭过这个对他们不太友好的话题后,爷傲整理思绪:“一起出门,也就说明她们是一起过夜的,这么说来,两个人现在是在同居吗……同居?”   他想到什么,表情大变,拔高声音问蛋炒饭:“校门外有奶茶店吗?”   蛋炒饭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疑惑的回道:“有啊,有好几家呢,我比较喜欢古茗家的芝士葡萄……说起来,骨灰去的时间是不是有点久?她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爷傲深吸口气,拔腿向外跑。   蛋炒饭一愣,急忙追上:“怎么了?奶茶店有问题?里面的奶茶是兑水的?”   爷傲一边盯着组队面板,一边沉声道:“刚刚出校门时,我看到越渔和尹芒是分开走的……”   --------------------   作者有话要说:   片名:《尹芒来了》   类型:惊悚、悬疑、恐怖。   主演:爷傲/骨灰/甜豆脑/蛋炒饭。   ――   片名:《骑单车的少女》   类型:甜蜜、青春、校园、喜剧。   主演:越渔/尹芒。 第八十六章   “既然越渔和尹芒已经同居,一起骑车上学,那为什么在放学回家时,她们要分开走?”爷傲抛出问题,不等蛋炒饭想明白,自己便紧接着回答:“因为尹芒有事要做,而且是必须避开越渔的事情。”   话说到这里,蛋炒饭猛然醒悟:“她想对我们下手?!”   爷傲:“嗯,说不定骨灰现在――”   他奔跑的步伐蓦然停住,身体凝滞在原地。   蛋炒饭在短暂的怔愣后,连忙打开组队面板。   继甜豆脑之后,骨灰的头像……也变成了灰色。   爷傲叹气:“还是迟了。”   蛋炒饭摸摸鼻子:“抱歉,我应该早点把她们同居的事情说出来。”   爷傲摇头:“归根究底还是尹芒太会抓机会,杀人也杀的干脆利落,而且……”   他若有所思:“我们这一次也没回档。”   蛋炒饭抓头发:“回档是由尹芒控制的,她要是不想说,我们猜也猜不出来,倒不如先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爷傲心情沉重:“你说得对,我们还是要将心思放在主线上,这样吧,在周六那天到来前,你不要靠近越渔家,也不要与她搭话,上班路上多注意安全,尽量在人群里走,切记不要落单。”   蛋炒饭:“没问题,那你呢?”   爷傲:“我和她们不同级,只要不主动凑过去,平时提高警惕,尹芒就没机会对我动手。”   蛋炒饭安心:“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两天潜伏,到了周六再出击!”   **   傍晚。   越渔腰系围裙,在家里做晚饭。   之前放学时,尹芒与她分开,说是要回自己家拿点东西。   如今窗外的天色已暗,对方却始终没回来,越渔心不在焉的尝着菜的咸淡,心里泛起寂寞与担忧。   大晚上的让尹芒一个少女独自在外行走――别人不会出什么事吧?   “咔哒。”   开门声在外响起。   越渔眸光一亮,夹着菜跑出去,见尹芒表情淡淡的走进来,当即凑近举起筷子,笑盈盈道:“啊……”   尹芒扬眉,温顺的将菜吞进肚子里。   越渔仰着脸,期待的问:“好吃吗?”   尹芒毫不犹豫的点头:“好吃,是我吃过最可口的菜。”   越渔被夸的心里美滋滋:“那你赶紧去洗手,洗完就能开吃啦。咦?你是不是换了件衣服?”   外面天色黯淡,直到尹芒往屋里走了几步,越渔才注意到这一点。   面对她的疑惑,尹芒不徐不疾:“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时,出了一身汗,怕你嫌弃,我就洗完澡再过来的。”   越渔先是咕囔:“我怎么会嫌弃。”   旋即又好奇的盯着她带来的东西:“你找什么找的那么努力?”   尹芒放下包,在里面摸索片刻,拽出一个相册本。   越渔在她身后探头,将下巴搭在她肩上,见她翻开的第一页里,是‘自己’在幼儿园玩闹的场景,不由吃惊道:“你怎么会有这种照片?”   尹芒弯唇:“因为我想了解你更多的事情,所以在和你确定关系后不久,就将你念过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通通拜访了一遍。幼儿园的那位老院长还记得你,一直和我说你是整个园里最可爱的小宝宝,见我点头赞同,她就将这几张照片全送给我了。”   越渔窘迫不已:“院长只是礼貌的夸一夸,你赞同个什么鬼啦!这些照片……算了,就放你那吧,快去洗手吃饭,等会菜要凉了。”   她明显是有些不好意思,娇嗔的说了两句,便回到厨房里盛菜。   收回盯着她的目光,尹芒将相册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只有半张照片,是她昨天从越渔的房间里偷走、自己裁剪而成的宝贝。   至于另一半……   则被她撕碎,当做垃圾扔到了照片主人的尸体上。   晚餐过后。   尹芒在厨房里洗碗,越渔回到楼上洗澡。   等她从浴室里出来,尹芒正巧敲门询问:“洗好了吗?”   越渔顺口回答:“刚洗好,你等等,我先套件衣裳。”   尹芒耐心道:“好。”   怕她等久,越渔匆匆穿上吊带睡裙,便将门打开:“进来吧,找我有事吗?”   尹芒抬步进屋,反手将门关上,眸光定定的看着她的背影。   听不到回应,走到床边的越渔不解的回头,刚歪了歪脑袋,就见尹芒瞳色微暗,忽然上前将她推倒在床,单膝抵住床中间,双手撑在她的脑袋两侧,低着头深深凝望她。   越渔发懵:“干什么?”   尹芒:“干.你。”   越渔:“???”   她的脸上浮现错愕与困惑,隐约还有些惊讶与懵懂,唯独没有恐惧反感和厌恶:“为什么这么突然?你受什么刺激了?”   尹芒的唇角翘起,没有回答她的疑惑,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你问的是为什么这么突然,而不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干,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愿意?”   被她揭穿内心的真实想法,越渔脸颊的温度乍然上升,原本没打算反抗的她恼羞成怒,推搡道:“不愿意!现在不愿意了!”   尹芒:“你说的是现在,那之前的你是愿――”   越渔简直要被她这张嘴气死,径直抬手捂住后,气鼓鼓道:“你是不是晚饭吃撑了?没事来找我消遣?”   尹芒摇头,用眼神表示自己的诚恳。   她没有消遣越渔的意思,之所以闹出这么一通事,只是想要试探越渔对自己的态度,顺便弄清楚一件事――越渔究竟有没有看到甜豆脑塞给她的纸条?   那张纸上写满了尹芒不能见人的秘密,是阳光也无法驱散的污点阴霾,丑恶与罪孽扎根于她的皮肉里,早已与她融为一体,无法分离。   如果越渔看到了她的那一面……   如果越渔知道她曾做过那么低劣的事情……   那她一定会恶心的想吐,从此避她唯恐不及吧?   尹芒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她在盛怒之下杀了甜豆脑。   而这一次,她没给对方再次‘复活’的机会。   一直到回到越渔家前,尹芒的心里都笼罩着阴云。   她害怕越渔在外面的微笑是伪装,害怕自己出了这扇门后、就会被永远的拒之门外,害怕喜欢的女孩用憎恶的眼神看着自己,更害怕自己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所幸……事态没她想的那么糟糕。   越渔系着围裙、像是娇妻般迎接她回家;越渔亲亲蜜蜜的趴到她背上、丝毫没有排斥她;越渔害羞于被她看到小时候的样子,但也只是害羞而已,没有生厌;面对她的突然袭击,越渔的第一反应也不是剧烈反抗……   反复确定了越渔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后,尹芒终于安心下来,想着甜豆脑或许不是直接把纸条塞到越渔手里、而是借着距离近的缘故,放入她口袋里、包里。   具体的真相已经无人得知,尹芒庆幸于自己动手快,窃喜于发现纸条的是自己,因而再也没有悲观惶恐的念头。   她舒展眉眼,轻轻啄吻越渔柔嫩的掌心,等少女羞恼的松开手后,她倾身抱住对方,喟叹道:“能抱到你……真好。”   越渔听着她满足的声音,最终没再推搡,只郁闷的抱住她的腰,忿忿道:“你真的是莫名其妙。”   尹芒闷笑。   这夜过后,尹芒变回正常的模样,而让越渔惊讶的是,骨灰爷傲他们消停安分起来,居然没一个人来找她。   时间在越渔的纳闷中缓缓流逝,眨眼间,周六到了。   难得不用上学,越渔心安理得的在床上睡懒觉。   骄阳当空,温暖的阳光从窗外倾泻而来,将被窝烘的暖洋洋,也将越渔凌乱铺散的黑发染上浅浅金色。   在她正睡得迷迷糊糊时,枕头下的手机忽然响起电话铃声。   越渔被吵醒,揉了揉眼睛,迷蒙的看去,只见来电人是爷傲。   爷傲找她做什么?   越渔迷茫的想着,顺手接通:“喂?”   爷傲:“早上好,你到了吗?”   越渔满头问号:“到哪去?”   爷傲愣住:“约会呀,今天不是到了周六吗?难道你忘了?”   越渔:“……”   她还真忘了。   打起精神,越渔回忆了一下副本剧情,旋即又陷入懵逼中:“和你的约会不是在下午吗?”   爷傲:“我要调到上午。”   越渔:“?”   宁当这是工作调班呢?   越渔心里堆着吐槽,转念想到这几条鱼现在在一个队伍里,调班好像也不是问题,便将嘴边的迟疑咽下,应声道:“好,那九点电影院门口见。”   约定好后,越渔挂断电话,深吸口气,开始搞事。   她先象征性的跟其他鱼发短信,说约会出现变动,到时候再通知,随后装作手抖失误,将电影院的名字发到尹芒的手机里。   待撤回的消息一过,她立马连发短信,表面上是在说不小心黏贴到无关紧要的内容,实际上就是催尹芒赶紧苏醒看信息、最好再看出她的‘惊慌失措’。   在她的连翻轰炸下,尹芒终于回话:[好的,没关系,下来吃饭吗?我做了皮脆馅软的南瓜饼。]   越渔不争气的开始敲字:[马上就……]   不行!   她怎么能被几个南瓜饼诱惑!   越渔忍痛将字删除,疯狂暗示道:[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不在家里吃。]   尹芒:[……很着急吗?吃早饭的时间也没有吗?我很早就起来炸南瓜饼,现在正好温热的可以直接入口……]   哪怕尹芒不在越渔的眼前,哪怕文字里看不出对方的语气,可越渔还是被这三言两语说的阵阵心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敲出冷酷无情的字:[没时间。]   过了两秒,她默默补了句:[但我可以带走吃。]   尹芒:[开心.jpg]   尹芒:[那我帮你打包。]   拿到尹芒打包好的早餐后,越渔跟她挥挥手,抬步往外走。   如她所料,说着‘我会在家等你回来’的尹芒,在她刚走出家门没多久,悄无声息的追上了她的步伐。   期间,越渔还想凭自己的能力找一找对方,然而几次‘无意’的回头后,她愣是连尹芒的头发丝都没看到。   emmm。   在跟踪尾随这一方面,对方是真的专业……   九点。   越渔和爷傲在电影院前相聚。   爷傲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梳成大人模样,表情看起来极为僵硬,还硬撑着绅士作态,微微弯腰让越渔走前面。   越渔在路人诧异诡异的目光下,硬着头皮维持笑容,抬步走入影院中。   等她俩的身影消失,蛋炒饭一边环视四周,一边小跑着跟上。   从扮演的身份角度来说,她是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以免被越渔发现,使他们三人陷入尴尬的修罗场里。   可没办法,尹芒像个死神一样追着他们杀,在没有安全保障的情况下,蛋炒饭与爷傲达成共识――不要落单,就算是其中一个出来约会,另一个也要从头跟到尾!   所以……   当越渔和爷傲相敬如宾的坐着看电影时,蛋炒饭就坐在后面,默默看他们。   爷傲没有约会经验,更没有和NPC约会的经验。   但是为了努力撬动尹芒的墙角,他还是毅然挑选了一部爱情片,试图让演员的演技洗.脑越渔,从而使自己这一方游戏大成功。   然而电影开场三分钟后。   爷傲:“zZZ……zZZ……”   越渔:“……”   说起来,她一直没弄明白玩家们的立场和目的。   从副本剧情来看,尹芒被戴绿帽后会愤怒狂化,成为无人能挡的厉鬼BOSS,而想要打通这一局游戏,最关键的点就是让尹芒好端端活着。   可离谱的是,玩家们的重心好像都放在她身上,十分配合着她一起给尹芒的头发染色,这就让她有点不会了。   ――也不知道尹芒变成BOSS后,这群一条路走到黑的玩家们,到时候会是个什么样的精彩表情……   越渔心里想着这些有趣事,面上不由泛起淡淡笑意。   “啊,抱歉。”   突然间,后方传来低低的道歉声,落入越渔的耳中,令她隐约感到了熟悉。   越渔回头看了看,依稀看到一个女生穿过座椅、走到另一边的走道上,离开了影院。   由于影院里太暗,她没能看清对方的相貌,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人不是尹芒。   既然如此,越渔也就将疑惑压下,只当刚才的熟悉感是错觉。   正当她准备继续看电影时,身侧爷傲的手机短信音突然连响两下。   爷傲被惊醒,眯着眼看了看后,猛然坐直身体:“我睡着了?!”   越渔点头。   爷傲霎时抹了把脸,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后,干巴巴道:“不好意思,我昨晚一想到今天要和你出来约会,就激动的睡不着……”   越渔体贴道:“那你继续睡吧。”   爷傲嘴角抽搐:“不、不用了。”   他再睡下去,就别想通关了。   爷傲驱散困意,看着眼前的电影,努力思考撩妹的手段。   等到眼皮子又有打架的趋势后,他终于明悟自己不是这块料。   琢磨两秒,他掏出手机,斟酌着敲字:[危!急!速回复!]   片刻后,蛋炒饭的账号发来信息:[?]   爷傲苦恼的说出自己的烦恼:[我不会撬墙角,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勾搭越渔?你有没有什么好想法?]   蛋炒饭:[……越渔是个好女孩,你为什么要用勾搭玩.弄的心态去接触她?不过……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她,我倒是能帮你一把。]   爷傲怔了怔,盯着蛋炒饭的话看了半晌,表情逐渐变化。   “不会吧。”他喃喃自语,无意识的滚动喉结,心中泛起浓烈的不安,背后渗出冷汗,缓缓打开队伍面板。   蛋炒饭的头像,在不知何时……暗淡成灰色。   而对方的账号,仍在不停休的给他发消息。   蛋炒饭:[她很喜欢吃甜品,电影院外有一家蛋糕店,你出来给她买个蛋糕做惊喜吧?]   蛋炒饭:[进电影院的时候给她买水了吗?一场电影要半个小时以上,她看着看着口渴了怎么办?你出来给她买杯水吧?]   蛋炒饭:[外面还卖爆米花这种小零食,最适合买给女孩子吃,你也没买吧?出来买给她吧……]   蛋炒饭:[……出来……]   蛋炒饭:[……出来。]   蛋炒饭:[出来!!]   一只手冷不丁的搭到爷傲肩膀上。   “啊!!”爷傲吓的大叫一声,一边将手机甩远,一边疯狂的甩开那只手。   越渔没有防备,被他拍的手背通红,茫然又无措的站在了原地,看着他发狂。   周围的路人也被爷傲的叫声吓到,发出嘈杂混乱的声音,不少人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对着他们的方向照来。   所幸爷傲只乱挥了少顷,很快冷静下来,重新坐到越渔身边,余惊未消道:“抱歉,我刚刚失态了,没吓到你吧?”   越渔跟着坐回原位:“没有。”   爷傲松口气,搓了搓脸,竭力镇定后,想要再拿手机,却发现手机不知道被自己丢到哪了。   他懊恼的啧了声,继而深吸口气,转头对越渔道:“学姐,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越渔疑惑:“什么事?”   爷傲:“请让我……搬进你家住!”   越渔睁大眼:“啊?”   爷傲真诚的看她:“学姐,我不会在你家白住的,十万一月的房租可以吗?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你动什么歪心思,只是我家人突然出国,而我还是未成年,没办法去旅馆,所以……”   越渔扯了扯唇角,憋不住的在心里吐槽:【就算我是个NPC,他也不能这么糊弄我啊!是觉得NPC智商不高吗?他说什么就信什么?】   系统持有不一样的看法:【大概是急了吧,没时间想太缜密的借口,毕竟有句话说得好,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越渔:【……】   系统:【怎么,你打算拒绝?】   越渔眼神飘忽,轻咳着小声道:【谁能拒绝十万房租?】   ――反正她不能。   越渔在心里已经迫不及待的答应,但在面上,她还坚守着穷人的矜持,与爷傲反复拉扯、推推拖拖几个来回后,‘勉为其难’的点头:“没问题,我今晚就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爷傲长长吐了一口气,眼神空洞的想――这样一来,尹芒短时间内便不会再对他动手了吧?   就在方才,他发现了盲点。   一周目时,尹芒杀人无所顾忌,在班级里拔刀、于走廊上推他,可谓是肆无忌惮、百无禁忌。   而到了现在的二周目,无论是被叫到小树林里的甜豆脑、还是被催促着‘出去’的他自己,虽说都是尹芒的猎物,可对方不再像上次那么随心所欲,而是有意识的掩盖罪行,尽量不被人发现。   爷傲不清楚原因是什么,他只能在这个变化中寻找求生路径。   和越渔住在一起,就是他想到的办法,一方面可以限制尹芒的行动,另一方面……也是方便他继续撬墙角!被尹芒惊吓到现在,他还就非得拆散这对小情侣!!   爷傲怨念深重,与越渔看完电影后,不再去做其他事,只想着现在就去她家。   ――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在第一时间欣赏尹芒的变脸绝活。   看在十万块的份上,越渔对爷傲相当宽容,见他想去,便点头答应,同时道:“不过有一点我得先跟你说明白,你只能住在一楼的客房里。”   爷傲谨慎的问:“一楼与二楼的隔音效果怎么样?我在楼下尖叫的话,你能立刻听到吗?”   越渔:“你为什么要尖叫?”   爷傲:“因为……这不是重点!”   越渔:“行叭,如果你分贝够大,不止我能听见,隔壁房的蛋炒饭也能听到。”   爷傲:“那就好……话说回来,你是不想带我回家吗?怎么走的这么慢?”   越渔:“哈、哈哈,有吗?”   她干笑着加快脚步,收回一个劲往后看的目光,在心里纳闷:【尹芒呢?抓奸呢?我都在她面前跟别人看电影了,她还能忍得住不露面?】   系统:【她现在在忙别的事,暂时没时间找爷傲的麻烦。】   越渔死鱼眼:【啊?还有事比被戴绿帽更重要的?】   系统:【有,比如处*尸**埋****血。】   越渔震惊:【你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被自动屏蔽了啊。】   系统:【没办法,太血腥恐怖了。】   越渔:【……】   突然不想详细了解了。   “对了。”越渔看向身侧的爷傲,隐晦暗示道:“我家一楼不止一间客房,你有朋友的话,也可以喊朋友过来住。”   爷傲幽幽道:“我现在没朋友。”   越渔蹙眉,以为他是和甜豆脑他们闹起矛盾,便主动道:“那天在食堂里,我看你和骨灰的关系不错?”   爷傲:“是啊,她死的时候我可伤心了。”   越渔:“???”   爷傲见她一脸惊悚,苦笑道:“我说着玩的,你别当真,那就是你家吗?”   越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颔首道:“对。”   她走上前,用钥匙打开门,招待着爷傲坐下休息。   爷傲十分上道,当即从怀里抽出卡,没给自己留一分钱,坚定的塞到她手里。   越渔推辞不过,美滋滋的收下,正思考着今晚要不要买点排骨龙虾海鲜、做一顿大餐给尹芒吃,门口处便忽然传来锁门的声音。   越渔收起卡,探头看去,只见尹芒又换了套衣服,手里攥着一把刀,面无表情的往屋子里走。   而爷傲则似受到惊吓,已经爬到了窗户上,随时能跳窗跑路。   越渔哭笑不得:“你跑那上面干嘛?”   爷傲瞪大眼:“你没看到尹芒手里拿着刀吗?!”   越渔一头雾水:“我看到了啊,但那是买回来放厨房用的,我家之前的刀太钝了,她之前就说要买新的。”   爷傲紧盯着她,见她不像说谎,不由转头去看尹芒。   尹芒走到越渔面前,将手里的刀递给越渔,旋即淡淡的问:“他来做什么?”   越渔接过刀,踮着脚凑到她耳侧:“这个憨货人傻钱多,在这住一个月就给我们十万块,我答应让他留下,晚上我们吃大餐!”   平心而论,无论是越渔还是爷傲,都没必要在意这十万块,毕竟这只是个游戏而已,她们注定不会在这里待长久。   然而越渔与他们不同。   她穿梭了诸多世界,已经养成了认真对待当下的习惯,即便明天就会脱离这个副本,她依旧会洗衣服擦桌子、精心准备美味的饭菜,与尹芒互相道晚安,约好第二天一起去学校――当然,作业她是不会写的。   正是因为这样的想法,越渔才会爽快的答应爷傲的请求,她趴在尹芒身上,甚至开始询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尹芒半晌不语,过了许久,看到爷傲犹犹豫豫的从窗户上下来,回到座位上时,她才微微一笑,语调平静道:“吃素吧。”   越渔挠挠脸,应了声后碎碎念转身:“素菜也有很多种啊……算了,等我把刀放好,再出来详细问你。”   她步调轻快的进入厨房,将刀的外包装撕开,刚准备把刀挂在墙上,外面猛然发出一声巨响,旋即是阵阵气音:“我、嗬嗬……猜错……嗬……”   越渔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她捂住心口,不安的走出去,抬眸望去,入眼是一片血肉猩红的场景。   尹芒的新衣服被血液浸透,红的刺眼,而她的手里,赫然多了一把刀。   爷傲被刀划伤脖颈,脑袋如同气球般摇摇晃晃,他的嘴里涌出血沫,死死的盯着尹芒,含糊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听到越渔出来的动静,他移动眼珠,又瞪了越渔一眼:“你……嗬、骗我……”   越渔强忍着反胃呕吐的欲.望,屏着呼吸讷讷道:“我没骗你,她刚刚给我的那把刀,的确是用来切菜的。”   只是她没想到,尹芒居然买一藏一,给他们这么大‘惊喜’。   爷傲不知道有没有听进越渔的话,生完气便噗通一声倒地。   越渔脸色发白,陡然明白了尹芒想吃素的原因。   换做是她,现在也不想再吃任何肉……   “我本来不打算让他们再‘复活’的。”   寂静的屋子里,尹芒低低的开口:“是他自作聪明、想要黏在你身边,让我畏手畏脚,不敢去对付他……”   “我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她抬起脸,对越渔温柔的笑:“这间屋子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里怎么可以让第三个人住进来?那不是会被弄脏吗?”   越渔看看地板上的尸体,又看看雪白墙壁上溅到的血珠,最终牙疼似的开口:“现在不也被弄脏了吗?”   尹芒轻笑:“这是暂时的。”   她的眼中泛起湛蓝的光,声音逐渐空灵:“很快就不脏了……很快……”   **   “……这位同学。”   “你是叫甜豆脑吗?”   听到这噩梦般的询问,甜豆脑的大脑猛然清醒,他豁然抬头,瞪大着眼望着眼前的女生。   女生被他一惊一乍的动作吓到,再看他这么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不由害怕的后退道:“抱、抱歉!我认错了人!”   她扭头跑出了食堂。   甜豆脑长吐一口气,环视四周后,看到身旁的骨灰在吃饭,连忙激动的抓着她胳膊,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我刚刚回档了!那个女孩子假传圣旨,把我叫到了小树林,然后――”   骨灰打断:“然后你就被尹芒弄死了。”   甜豆脑一愣:“你怎么知道?”   骨灰耸肩:“因为回档并不是从你死亡之后回的,我甚至怀疑它也不是在我死了时回的。”   甜豆脑吸气:“你也死了?怎么死的?”   骨灰咽下饭:“捧着奶茶路过巷子口时,被捂住嘴拖了进去。”   甜豆脑:“也是尹芒?”   骨灰点头。   甜豆脑丧气的松开她胳膊,不满道:“这BOSS好凶残,又狠又蛮不讲理,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她凭什么第一个杀我?”   “这个嘛……”骨灰嘿嘿一笑,将蛋炒饭干的坏事说了出来。   甜豆脑的脸色顿时黑了,怒而起身道:“我要去找她算账!”   骨灰张口,正想叫住他,一道声音适时插了进来,率先说道:“别乱跑,别落单,还是说你想再死一次?”   骨灰与甜豆脑齐齐看去:“爷傲?”   爷傲背着书包在桌前坐下:“是我,我跟你们说说你们死之后的事情……”   将二周目的所有经历都说完后,爷傲眯着眼道:“我临死之际,原以为自己猜错了,尹芒或许压根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低不低调是随着心情来,所以她才会不顾及越渔在家,直接对我动手。”   “可是……”他翘起唇角:“现在再次回档,我发现我没有猜错,她不是不顾及越渔,反而是太在乎越渔,已经到了不允许我们靠近的地步,如果我们和越渔接触的太过亲密与频繁,她宁可回档,也要在第一时间弄死我们。”   甜豆脑叼着根土豆丝,语气沧桑的宛如在叼着根烟:“呵,爱情。”   骨灰则苦恼:“那怎么办?我们是要跟她抢人的吧?万一这周目被她找到机会,在不动声色间弄死了我们四个,没被任何人察觉,那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再迎来回档,游戏彻底失败?”   爷傲颔首:“应该是这样,所以……这周目,我们要主动出击!”   甜豆脑与骨灰眸光一亮:“怎么说?”   爷傲屈指敲击桌面,话语里流露出一丝怨气:“既然尹芒这么在意越渔,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越渔绑走……”   “等等等等。”骨灰打断:“你确定要这么做?你就不怕我们前脚刚把人绑走,尹芒后脚开回档?”   爷傲弯唇:“你还没发现尹芒回档的必要契机吗?”   甜豆脑、骨灰:“?”   爷傲整理思绪,缓缓开口:“首先,必须要先死人才能回档,纵观一二两周目,只要是回档,必然是有谁死了。”   骨灰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不死,哪怕是绑架了越渔,尹芒也没办法回档!”   甜豆脑呃了声:“万一尹芒发狂,随便砍死一个路人呢?”   爷傲沉吟着摇头:“她不会这么做,一周目的时候,我们四个全被杀了一通,按理来说,她可以不用杀的那么明目张胆,这样也就不用回档。可她偏偏无视周围环境,直接选择动手,并且回档了……我猜,她那时候只是发怒发泄,但还没有必须要弄死我们的念头。”   骨灰:“……好家伙,居然是靠杀人发泄怒火。”   甜豆脑隐隐有些明悟:“原来如此,她不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一周目时能在生气的情况下放过我们,就不会在听到越渔被绑架时随手杀人。”   爷傲点点头,想想又补充道:“当然,我们也不能刺激到她,她就算不是神经病,那也在正常人的底线反复横跳了。”   骨灰不置可否:“也没必要这么捧着她吧,大不了跟她摊牌呗,就说我们一直有前几个周目的记忆,不管她回档几次,我们都会去绑架越渔,如果她总是不配合,那我们就对越渔动手――她这么爱越渔,应该不想看到越渔在每周目里痛苦死亡吧?”   此话一出,爷傲与甜豆脑的脸色霎时微妙不已,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在看尹芒2.0。   骨灰被看的摸不着头脑:“我说的不对?”   爷傲:“嗯……很对。”   甜豆脑:“有尹芒内味了。”   骨灰送了他俩一白眼:“我就当你们是在夸我了。”   计划一旦定下,就要迅速去执行,尤其是她们现在,相当于在和尹芒抢时间。   故而三人抛下剩下的饭,马不停蹄的开始在校园里搜查寻找。   幸运的是,她们很快在洗手间里堵到了越渔――一个落单的、孤零零的、没有尹芒在身边保护的越渔。 第八十七章   越渔很惊恐。   她掠过骨灰,看向爷傲与甜豆脑,宛如在看两个变态:“这是女洗手间,你们是不是走错了?”   甜豆脑这才反应过来,涨红着脸尴尬道:“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有事找你。”   越渔瞪他:“就算有再大的事,你们也不能耍流氓!”   甜豆脑被骂的羞愧不已,正要拽着爷傲出去,骨灰上前一步,直视着越渔,中气十足道:“我们是来绑架你的!”   越渔:“……哈?”   下午三点。   蛋炒饭家中。   四个玩家正在开圆周会议。   骨灰:“真的要把越渔放在这里吗?隔壁就是她家,离得这么近,能算是绑架吗?”   甜豆脑:“没办法,我们又不熟悉周围的环境,只对学校有点了解,总不能把人绑了塞进班级里,当恐.怖分子威胁整个学校吧?别的不提,耽误学生上课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蛋炒饭:“唉,今天又请假了,狗比老板肯定在偷偷扣我工资。”   爷傲:“……你是来玩恐怖游戏的,不是在玩上班模拟器!”   四人互相吐槽,哔哔叭叭了一会,才说及正事。   甜豆脑:“她怎么还没醒?你到底用了多少药量?”   骨灰:“没用多少啊,买药是需要花游戏币的好吗,我哪有钱买太多。”   蛋炒饭:“会不会是你用手帕捂她的时候,直接把她给捂死了?”   骨灰:“你当我是尹芒吗?!”   在四人身边、靠墙的角落里,越渔正安安静静的闭眼睡着。   她的脑袋抵着墙壁,海藻般的长发蜿蜒至腰侧,面颊肌肤欺霜赛雪,漂亮精致的宛如城堡里的公主――由于被绑架的缘故,现在更像落难的公主。   或许是被玩家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惊扰,越渔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好似蝴蝶斑斓的羽翼缓慢振翅,露出潋滟含情的桃花眼。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后,越渔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   她不由茫然又震惊,询问系统:【这些玩家想做什么?】   系统:【不知道,玩家的心思谁猜得到。】   越渔:【……也是。】   越渔重新将眼睛闭上,装作还没睡醒的模样,试图偷听玩家们的核心机密。   爷傲:“爱情片真的催眠,强烈建议你失眠时打开一部看看。”   甜豆脑:“你在游戏里看电影?好家伙,全息世界算是给你玩明白了。”   骨灰:“芝士葡萄真的好喝,是明知道尹芒要暗鲨我、我还要出门买的那种好喝!”   蛋炒饭:“还有杨枝甘露和柠檬茶,这两个也超棒!”   越渔:“???”   这些玩家是有猫病吗?   把她绑架后扔到一边,自顾自的谈起奶茶电影?   越渔理解不了这群人的脑回路,只能幽幽睁开眼,出声道:“布丁芋奶露也不错。”   骨灰:“是吗?那我回头买一杯尝尝。”   蛋炒饭:“我不爱喝奶香味的饮料,还是继续买柠檬水吧。”   骨灰:“你不爱喝你推荐个屁。”   蛋炒饭:“芋奶露不是我推荐的!”   骨灰:“那还能是――卧槽?你醒了?”   四人齐齐一惊,回忆起游戏名词会在NPC耳中自动消音后,又放下提起的心,抬步凑到越渔面前,将她团团围住。   越渔眨眨眼,怯生生的开口:“你们要杀我吗?”   她本就雪肤花貌、姿容出众,此时拿出十分之一的演技,稍稍示弱,便迷的骨灰等人心神摇曳,语无伦次:“不会不会,我们是善良守序的玩家,不会对你动――”   关键时刻,爷傲从美色中惊醒,一把捂住骨灰的嘴,强行插话道:“如果你乖乖听话,我们就放了你。”   越渔困惑:“听什么话?”   爷傲指向她的口袋:“把手机掏出来,给尹芒打电话,让她一个人来这里。”   越渔蹙起眉:“你们想利用我对付她?”   爷傲冷哼:“不该问的别多问!”   蛋炒饭:“哇塞,好酷。”   越渔:“……”   爷傲:“……”   越渔绷住表情,摇头道:“我不打。”   用脚想也知道,爷傲等人让她把尹芒叫过来,肯定是想报前几次被杀的仇,又或是干票大的――逼尹芒去死。   副本剧情里的尹芒的确是在死后变成BOSS的,这也是越渔时不时给她整点绿色的原因,可绿人归绿人,被胁迫归被胁迫,两者看似结果一样,占据主导位置的人却不同。   越渔不想让尹芒被逼着去死,她也不确定这样死亡的尹芒、还会不会变成终极大BOSS,所以面对爷傲的逼迫,她很是硬气道:“你有种就杀了我!”   爷傲啧了声,忍不住问出心中一直潜藏的疑惑:“你这么爱尹芒,为什么还要养我们四个备胎?”   越渔:“……”   那是黑月光干的事,问她有什么意义!   越渔无话可说,其余三人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七嘴八舌的当着她的面讨论。   骨灰:“是为了逼尹芒吃醋?古早电视剧好像都这么演。”   甜豆脑:“不是吧,就尹芒那小心眼的样子,还弄得着逼?我猜肯定是尹芒缠她缠的太狠了,所以她找其他人调剂心情。”   蛋炒饭:“也可能是尹芒不行。”   爷傲:“?”   甜豆脑:“?”   骨灰:“两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不行?等等,官方发来黄牌警告了!你们别讨论涩涩的东西啊!会被封号的!”   玩家们顿时老老实实的闭嘴。   越渔:“……”   还好她是NPC,要是玩家的话,不会和老婆亲近一下都要被审.核吧?   “算了,她不愿意打我们就自己来。”苦劝无果后,爷傲冷酷的从越渔口袋里抽出手机,无视越渔睁大的眼,利索的拨通尹芒电话。   越渔被绑住身体,无法上前阻止,见状只能咬唇,暗自庆幸尹芒平常上课时,都会将手机静音――“小渔?”   打开免提的手机里,蓦然传来尹芒的声音,她似乎正在跑动,呼吸颇为急促,唤着越渔时,明显能感到她的急躁得到了安抚:“你在哪?我听老师说你下午没来上课,正在外面找你。”   越渔张口想回答,骨灰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爷傲发出冷笑,出声道:“那你有没有听老师说,我和骨灰也没去上课?”   手机的另一端骤然陷入死寂中,过了少顷,尹芒再次开口,阴冷道:“越渔在哪?”   蛋炒饭在旁嘀咕:“她怎么不按套路来?难道她不好奇我们绑架越渔的目的?也不怕来了之后就走不了?   骨灰:“你懂个屁,这就是爱情。”   蛋炒饭:“嚯,只有单身狗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越渔:“……”   够了!你们俩不要在这一左一右的说相声啊!   爷傲:“……机会我给你了,越渔能不能活下去,纯粹看你的选择。虽然并不想像个反派一样说太多,但为了避免你搞事,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   他清了清嗓子,狞笑的森然道:“我们四个人都记得回档前的事情,如果你想用回档救越渔,那我们下个周目不会再把越渔绑起来,安分的等着你过来,而是在找到她的第一时间――就亲手杀了她。”   “回档的确能救越渔,但她在每个周目死亡的痛苦总是真实的吧?”爷傲低缓道:“你愿意为了救她一次,从而让她经历几十几百次的死亡吗?”   尹芒没有回答。   爷傲打眼一看,这才发现通话不知何时被挂断。   他嘴角抽搐:“靠,我精心想的台词啊,都不带听完的吗?”   骨灰撇嘴:“什么精心想的,你明明是在照搬我的创意。”   爷傲耸耸肩,将手机塞回越渔口袋,对上越渔瞪他的目光后,笑眯眯道:“听到了吧?是这个女人提出的建议,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就找她。”   骨灰气的踢他:“好啊你,剽窃了我的想法,还给我拉仇恨,我钮钴禄骨灰,今天就要杀队友!”   玩家们没心没肺的嘻嘻哈哈,徒留越渔在角落里眉头微蹙。   没等多久,门口忽然传来扭动门把的声音,打断了骨灰等人的闲谈。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尹芒眼眸冰冷,手上空无一物,背后也没人跟着,径直走了进来。   爷傲满意的点头:“不错,我提的要求你都做到了,很配合。”   尹芒没有搭理他,视线从玩家们身上掠过,落到越渔脸上。   越渔面露纠结,害怕尹芒会因为死因变了就变不成大BOSS,便咬咬牙,毅然开口:“尹芒,其实我一直有事瞒着你,除了和你在交往外,我还另找了四个备胎……没错,就是他们!”   蛋炒饭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咳嗽着放下杯子后,她呆滞道:“你在发什么疯?这话是能在这个时候说――”   骨灰倏忽抬手,打断蛋炒饭的话,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越渔:“之前说你们之间是爱情时,我还抱着些许调侃的心思,没想到到了这份上,你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激怒尹芒、让她在盛怒之下离你而去……”   越渔发懵:【……她在说什么?】   系统:【说你真的好爱尹芒。】   越渔:【?】   怎么听着像是在阴阳怪气?   一旁的蛋炒饭与爷傲等人回过味来,也纷纷用复杂的神色看她。   尹芒则柔和了眉眼,对她道:“错不怪你,是我没能变的更好、这才让她们有机会勾引你。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我会努力变成活泼稳重、温顺狂放、安静话痨的样子,让你能在我一个人身上,找到喜欢的一切。”   越渔呆住:“不、你不用这样……”   这么多矛盾的情绪凑在一起,最后会变成精分的吧?!   “可惜哦。”爷傲从厨房里出来,冷不丁的开口,提起细长的水果刀,笑道:“你没有改变的机会了。”   尹芒收回凝望越渔的视线,转头冷漠道:“你想杀我?”   爷傲爽快点头,毫无畏惧的走到她面前,将水果刀递给她:“你杀了我们两次,我们想要反杀也很正常吧?”   尹芒不语,垂眸看向他手里的刀。   爷傲微笑:“你信不信我一死,越渔也会原地去世?”   尹芒脸色微变:“你对她做了什么?”   爷傲神秘道:“你猜?”   尹芒的眸光泛起杀意,蓦地夺过他手中的刀。   爷傲内心咯噔,正以为自己没吓住她,便见她攥着刀柄,缓缓将刀尖对准心脏,一字一顿道:“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爷傲怔住,慢半拍才回神:“可以,你死之后,我们绝不会再为难她。”   尹芒的眼神如刀,仿佛要看穿爷傲的心思,看看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对视少顷后,她低沉道:“如果你食言,我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蛋炒饭小声逼逼:“这时候就不要带上我们了吧。”   甜豆脑:“是啊是啊,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打就去打爷傲。”   越渔没理会周围玩家的耍宝,她仰着头看背对着自己的尹芒,鬼使神差的唤道:“阿芒……”   尹芒身形微顿,似乎是想转身看她最后一眼。   但不知是出何考虑,她最终没有回头,只沉默着、一言不发的、将刀尖刺入心脏。   滴滴答答的血液从刀刃上滴下,染红尹芒身前的地面。   骨灰松开按住越渔的手,蛋炒饭则为她解开绳索,爷傲后退了两步,将位置让给越渔。   越渔扶着墙站起,来到尹芒身边,伸手抱住她。   尹芒的意识还未消散,她想抬手摸摸越渔的头发,又在发觉自己满手血腥后放弃,轻声道:“闭上眼,别看我……这么多血,会把你吓的做噩梦,我以后不能再陪在你身边安慰你,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   越渔紧紧搂着她,听到她的话语越来越微弱,不由闷闷道:“不行……没有你在,我一个人照顾不了自己。”   尹芒张了张口,仿佛想说什么,然而她已经没了力气,唇无力的张合,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尹芒闭上眼,手滑落到地上。   玩家们狠狠松口气,兴高采烈的庆祝这一局终于全员通关。   越渔不发一言,抱着尹芒等了又等,发现对方气息断绝、完全没有像副本剧情里写的那样、化作厉鬼复苏的迹象,便无奈的叹了声气,抬手抓住尹芒心前的刀柄。   “别着急。”越渔蹭了蹭尹芒的脸,温柔道:“我很快就来找你。”   她手指收紧,正想用力的将刀拔出,一只染血的手猛然覆盖住她的手背,将她的手牢牢包裹住。   越渔惊愕的睁大眼,抬头望去,只见尹芒低着头凝视自己,眼珠黑沉沉的没有光亮:“你、要做……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话语生涩而卡顿,攥着越渔的手力道极大,捏的越渔禁不住喊疼:“你轻点。”   尹芒的手滞了滞,笨拙的尝试着放松力气,如同没有给零件上油的机器人,又仿佛是从漫长黑暗里苏醒的植物人,在一点点熟悉着陌生的身体。   越渔眼也不眨的盯着她,察觉她不止眼眸乌黑无光,脸颊也失去血色,刀口不再有流血的迹象,皮肤格外冰冷。   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在说明……现在的尹芒,变成了鬼。   “嗯?”甜豆脑被她们这边的动静吸引,疑惑的走过来,拍了拍越渔的肩膀:“你别太伤心了,自言自语是精神病――诶?”   他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看看背对着他的越渔,最终顺着那只冰凉的手,看向趴在越渔身上的尹芒。   尹芒睁着眼,两只眼珠如同翻滚着黑潮的漩涡,在瞬间被戾气席卷:“她是我的,你们……不准碰!”   “砰――!”   倒霉的甜豆脑好似受到卡车撞击,倒飞着撞到墙壁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爷傲等人打了个激灵,急忙转身看过来:“什么情况?”   “那是尹芒?她不是死了吗?”   “这BOSS有两层血条的吗??”   “卧槽!BOSS开大了!”   发怒的尹芒丧失了理智,见越渔抱住她不让她行动,索性挣脱了无用的躯壳,化为庞大的鬼身。   不详的黑色阴气笼罩整间屋子,随着尹芒随手一挥,房屋便如被风吹散的沙子,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困在鬼域里的玩家们傻了,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呆若木鸡。   骨灰:“这黑不溜秋的巨人是啥玩意……”   蛋炒饭:“是尹芒吧……她那大爪子里坐着越渔和她尸体呢。”   甜豆脑:“好家伙,我怎么感觉我们像是在无意中、解除了魔王封印的小喽喽?尹芒还能死而复活的吗?这生前生后的区别也太大了!”   爷傲脸色惨白,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难道我从一开始……就弄错了?”   甜豆脑放开被撞断的左胳膊,扶了扶歪掉的脑袋,纳闷问道:“你在自言自语说个啥?”   爷傲闭了闭眼,问道:“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不认识越渔和尹芒,乍然发现自己扮演的角色是海王的备胎,那你们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骨灰呃了声:“跟海王分手?撇清关系?”   蛋炒饭犹豫:“顺便告诉海王的正宫?让她管好自家老婆?”   甜豆脑摇摇头:“清官难断家务事,咱们是来打游戏的,搅合进这些破事里干嘛?直接分手就是了,海王还敢跟我们闹?”   爷傲慢慢的吐出一口气,旋即苦笑:“是吧,明明最佳选择是抽身,我们却因为跟越渔熟悉、想当然的陷入局中,以为自己是来和尹芒抢人的……之前我们一直没想明白,抢到越渔后要怎么分,现在看来,通关的条件根本就不是与越渔牵扯到一起,越是跟她走的近,就越会刺激到尹芒,到后来就算我们不威胁尹芒去死,她说不定还会变成鬼来杀我们!”   其余三人齐齐傻眼。   骨灰:“怎么会……那我们不是一直在错路上狂奔??”   蛋炒饭:“妈耶,我第一次知道我们这么能作死。”   甜豆脑:“兄弟们,我先躺平去西天抢位置了,到时候别说我在卷你们。”   阴风掠过,爷傲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他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尹芒的鬼身,旋即愣住。   原本坐在鬼怪掌心里的越渔,此时站直身体,一蹦一蹦的挥舞着手臂,好似在努力的吸引尹芒注意力,保护身后的他们。   尹芒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所有人,唯独在瞥向越渔时,抬起手掌,将她托到与自己平等的地方。   因为距离太远,爷傲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只能心烦意乱的踢了踢地上的甜豆脑:“别耍宝了,越渔像是在帮我们说话,等会咱们老实点,看看能不能苟下来。”   蛋炒饭弱弱开口:“你别踢他了,他是真死了。”   爷傲:“???”   甜豆脑先前受到的撞击太强,回光返照了半晌,就利落的去世了。   爷傲心中无语,收回了踢他的脚,再一抬头,便见空中的鬼怪逐渐凝聚成团,越缩越小,直至阴气散去,露出尹芒与被她抱着的越渔。   越渔平稳落地,对他们展颜:“抱歉,让你们受惊了,阿芒已经答应我不会再对你们动手,你们安心离开吧。”   忐忑的玩家们一怔,受宠若惊道:“真的放我们走?”   哪家的BOSS开大后不砍人?   尹芒就这么听越渔的话吗?   在玩家们的目光下,面无表情的尹芒不言不语,径直搂着越渔转身,显然是一副‘你们不走我们走’的态度。   越渔话还没说完,拽又拽不开她,只能频频回头,对他们挥手:“再见。”   随着厉鬼的消失,阳光洒到玩家们身上。   蛋炒饭沉吟:“看着这灿烂的太阳,你们有什么想法?”   骨灰:“我们这算是跟BOSS打了个平局吧?”   爷傲:“……游戏怎么还没结束?”   蛋炒饭:“嗯嗯,想的都很高大上。”   骨灰斜眼瞅她:“怎么,你在想一些低俗的东西?”   蛋炒饭幽幽道:“是啊,我在想我们的房子去哪了。”   爷傲:“!”   房子烟消云散还不算大事,最让玩家们麻爪的是,甜豆脑的尸体被路人发现了。   由于游戏还在进行中,所以他们悲惨的被扣上银手镯,喜提局子十日游。   十天过后,他们终于被踢出了游戏副本,越渔也在自己的虚拟空间睁开眼。   系统好似在纠结着什么,于她脑海里出声:【嗯……】   越渔眼神游离:【你嗯什么?我这次很努力的在绿尹芒了,虽然她不是被我绿死的,但她总归是死了一次,四舍五入的话,我黑月光的任务是完美完成的!】   系统烦恼的就是这个,听她狡辩了一通后,若有所思道:【好像有点道理……】   几秒后。   系统兴冲冲道:【耶!任务结果通过了审.核,积分已经发下来了,你快去查收!】   越渔悄悄松口气,轻快道:【好!】   她将意识潜入脑海深处,目光对上积分,忽而脑袋晕眩。   眼前出现的模糊重影,让她有种微妙的既视感,好像之前也遇过类似的事情――   厮杀不止的战场上,地面被染成黑红色。   魔族不停歇的从地渊裂缝中爬出,向着镇守此地的仙人们杀去。   身着白衣的女子容颜清冷,仙姿玉色,剑出如天顷,横扫无数妖魔。而她身侧、一袭金红羽衣的少女微微张开红唇,怀中抱着本命伞,桃花眼里亮晶晶道:“猫猫好厉害!”   女子耳尖微红,心神出现片刻的松懈:“师尊……”   话未说完,早已盯上她的地渊魔将蓦然在此时出手,使出全力向她拍来一掌。   女子脸色大变,正欲硬接这一掌、护住师尊安全时,锦鲤衔珠的伞面陡然如花绽开,横档在她与魔将中间。   鲤鱼在伞上游动,硬生生卸去魔将的七成力,然而之后那三成却再也防不住,只能任由魔将穿过破损的伞面,狠狠拍在――羽衣少女的背后。   “师尊!!”   女子的眼中泛起浓郁的血色,身上的杀气仿若出鞘长剑般尖锐,体内灵力猛烈翻滚,竟是在此刻迎来修为上的突破。   她单手搂住少女,不要钱似的倾泻灵力入剑中,含怒含恨的一剑划出,当场将魔将枭首。   眼前的画面倏然如水波般荡起一圈圈涟漪,战场上的场景悄然散去,变化为仙境瑶池边。   白衣女子往水中投下灵谷,贪吃的金红鲤鱼摇曳着尾巴游来,率先亲昵的碰了碰她的指尖,随后才欢欢喜喜的去追食物。   女子痴痴的看着她,仿佛全部心神都追着游鱼离开,只剩一个壳子在原地。   她身后的男人沉默片刻,吐出一口浊气:“小师妹的伤要在仙池中静养百余年,这百年里,劳你多上心了。”   女子低低道:“尊师重道本就是徒弟该做的事,师叔放心,我这百年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守着师尊。”   男人勉强笑了笑,并未把她的话当真,继续道:“百年之后,她还需再次历劫,方可回归天宫。这一次的劫数比第一次更难,沾染上的因果也非第一次能比,届时我若是在闭关中,就要劳你多叮嘱她……她虽化为原形,不记得前程往事,但你是她护了这么多年的徒弟,我想……你对她而言,总归是特殊的……”   画面再次波动,仙境里云雾缭绕。   待雾气散去,女子背后的人赫然换成一个女人。   女人身着桃粉色衣裙,模样娇俏灵动:“你可真是能熬,熬鹰都没你能熬,这两百七十年里,你就没有一刻感到寂寥吗?”   女子头也不回,温柔的看着鲤鱼在水中吐泡泡,语调平静道:“有师尊在这,我又怎会寂寥。”   粉衣女人啧啧啧:“你这么痴恋你师父,日后莫不是想大逆不道?”   女子怔了怔,而后抿起唇,右手落到腰间剑柄上,冷声道:“莫要欺辱我师尊。”   粉衣女人失望不已:“诶?不打算跟你师尊倾诉情意吗?那也太可惜了,以你师尊那顶顶好的娇憨性子,你就不怕她渡劫归来,给你带个师娘?”   女子霎时变了脸色,发怒道:“桃姻!”   粉衣女人笑嘻嘻的躲远:“别叫这个听腻的名字了,我最近在人间新学到几个好词,以后我们桃姻就改名叫月老或爱神,你也要记得改口哦……”   【喂。】系统的声音冷不丁的在越渔脑海里响起:【就那么点积分,你至于每次看的难舍难分吗?】   越渔神色迷茫:【啊?】   系统无语:【啊什么啊?出来做任务!】   它把越渔踢出了脑海,越渔还在走神,迷迷糊糊便进入了新副本。   **   [圣历73年,魔王苏醒。]   [卡里斯帝国举全国之力,从异世界召唤来五位勇者。]   [他们分别是――]   [战士:爷傲奈我何。]   [弓箭手:扬哥哥骨灰。]   [法师:蛋炒饭。]   [盗贼:甜豆脑及正义。]   [牧师:越渔。]   [背负整个国家希望的你们,在这日踏上征程。]   [你们的目标是:穿过特巴峡谷、塞南丘陵、阿约那海域,最终进入深渊,杀死魔王!]   充满恢弘史诗感的旁白,与BGM一同收音。   在察觉到身体能动的刹那,爷傲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身侧的少女。   少女入乡随俗的换了皮肤,一头乌黑长发变成璀璨耀眼的浅金色,眼眸如同剔透的翡翠,盈着象征生机的绿意。   她披着白色的外袍,戴着宽大的兜帽,手里持着法杖,浑身透着神圣圣洁的气息。   骨灰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好细的高腿袜,呸,好白的小蛮腰……”   蛋炒饭:“看到越渔开心吗?让你不信邪的要再开一局,现在满意了?”   甜豆脑:“……离谱,太离谱了,我就没玩过四五个副本都用同一个NPC的游戏,这简直把敷衍两个字刻在脸上了啊!”   爷傲没理会他们的闲聊,上前一步攥住越渔的手,表情莫测的盯着她。   越渔已经回神,此时兢兢业业的扮演人设,露出温柔的微笑:“需要治疗吗?”   “别装了。”爷傲无视她的示好,深沉道:“其实……你就是魔王!对不对?”   越渔:“……啊?”   爷傲笃定道:“几个副本下来,BOSS不是你就是你对象,二分之一的几率在手,我猜你就是我们要杀的魔王!”   越渔哭笑不得,默默的举起法杖。   爷傲顿时紧张的抬起手臂,做出格挡的姿势。   越渔死鱼眼:“法杖不是用来打人的……你看。”   她运用体内的魔法,借由法杖作为媒介,施展了基础的宁神术。   玩家们沐浴着乳白色的光芒,心情变的宁静而平和。   骨灰恍然:“我懂了,这法术是让人进入贤者时间的!”   越渔攥紧法杖,忍不住的敲她头。   骨灰哇哇大叫:“说好法杖不是用来打人的呢?”   越渔一本正经:“即便听不懂,我也不能容忍你玷污我的所学。”   骨灰嘀咕:“听不懂是怎么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   甜豆脑:“可能是你滑稽的表情出卖了你。”   骨灰:“靠。”   爷傲拧着眉头,打断她们的嘻嘻哈哈,询问越渔:“为什么让我看这个?会一道术法就能证明你的清白?”   越渔故作惊讶:“你忘了吗?光暗相生相克,邪恶的魔王永远也不可能使出光魔法,我能施展这个法术,就已经说明我绝对不会是魔王了呀。”   爷傲不由沉思:“原来是这样,还挺有道理……”   他松开越渔的手,转头对骨灰等人道:“既然魔王不是越渔,那肯定是尹芒!”   三人点头,哪怕是连尹芒的一根头发丝也没看到,他们依旧坚信着尹芒就在这个世界,并摩拳擦掌道:“我们明白,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会死死盯着越渔的,一旦她和尹芒偷偷约会,我们就上去开团打BOSS!”   爷傲面露欣慰,还想说话时,不远处倏忽响起一声惊呼。   他们抬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于一条山脉中,触目所及之处皆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要过去看看吗?”越渔抓着法杖,蹙眉忧虑道:“科斯山脉里有很多危险,还有猎人留下的陷阱,那个人如果受了伤,而我们放任不管,血腥味就会吸引不少魔兽过来……到时候我们也走不了。”   爷傲没辙,只能抬步:“走吧,去看看。”   越渔展开笑容,高兴的跟上去。   骨灰在后面琢磨:“这个世界的越渔是个圣母?”   甜豆脑:“这叫善良。”   蛋炒饭深以为然的点头:“牧师嘛,不就是加血的奶妈?心怀慈悲是正常的。”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越渔则与爷傲来到了一处凹陷的洞口前,这大洞显然是猎人做的陷阱,边缘铺着迷惑性的树叶,如今陷阱里没有猎物,反而站着一个酒红色长发的少女。   她头发上半截乱糟糟的,插着几片树叶,下半段则编成一股麻花辫,长长的拖在背后。   或许是注意到越渔的注视,她忽然抬起头,露出一张姣好又陌生的脸。   四目相对,少女眸光一亮:“啊!是漂亮的牧师姐姐!”   越渔怔了怔,睫毛无措的扑闪两下,没有回应她嘴甜的喊话,只继续维持着自己人设,柔声道:“你怎么不小心掉进了猎人的陷阱里?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少女忙不迭的开口,旋即抓住法杖的一端,在爷傲的拽动下轻松跳上来。   越渔接过自己法杖,看向少女,只见对方放松的伸着懒腰,元气满满道:“能上来真的是太好啦,谢谢牧师姐姐!”   她的发丝还凌乱着,红发里翠绿的树叶犹在,笑容却灿烂的毫无阴霾,两只小虎牙若隐若现,分外可爱。 第八十八章   “不用谢。”   面对少女的感谢,越渔轻轻摇头,柔声道:“山脉里有很多陷阱,你独身一人要多加小心,我们还要继续向前走,就不送你出山了。”   “诶?你们是要去特巴峡谷吗?”少女好似没有听出越渔话语里的分别之意,兴冲冲的上前几步:“能带我一起吗?我很厉害――啊!”   她还没走到越渔跟前,就踩到新的陷阱,只听‘啪嗒’一声,她便哇哇叫的抬高被夹子夹住的脚,无头苍蝇般的单腿蹦Q。   越渔在短暂的怔愣后,连忙道:“别乱跑,我帮你把夹子取下来,等等!小心后面!”   “砰――”   刚从洞口里爬出来的少女,再次掉了进去。   **   “……所以,她要跟我们一起上路?”   等到少女灰头土脸的重新回到地面上,骨灰等人也追了上来。   听到越渔想要让少女加入队伍,她们不由表情微妙:“这人来历不明、看起来也不太聪明,为什么要带上她?”   越渔还没回答,少女率先开口,愤愤道:“来历不明我认了,不聪明这个词,我坚决拒绝它落到我头上!”   蛋炒饭:“聪明人能在一个陷阱里摔两次?”   少女:“这是巧合!是猎人诡计多端、阴险狡诈,趁我大意……”   甜豆脑:“哦豁,你急了你急了。”   越渔手中的法杖微微发光,在为少女的伤脚缓慢治愈。   她的面容在微光显的格外圣洁,心中则思索着光魔法进入对方身体后、怎么运转的如此迟钝与困难。没等她想到原因,她就逐渐被少女们的热闹拌嘴吸引了注意力,唇角在不知不觉中弯起。   “你、你们太过分了!”少女说不过几个玩家,气冲冲的从地上爬起来,往越渔这边一扑,牢牢抱住她胳膊:“我要跟着漂亮的牧师姐姐走,不和你们这些没眼光的冒险者聚在一起!”   越渔抓着法杖怔住,多看了她的伤脚一眼,隐约中感觉自己施展的术法程度,不足以让少女立马就活蹦乱跳起来。   她略带疑惑,可瞧着少女毫无问题的样子,她只能将纳闷压回心底――或许是她还不熟悉魔法世界,对自己的能力没有精准的把控,总之,对方能恢复就好。   “什么嘛,你的漂亮姐姐可是我们的队友。”   “就是,我们还没答应你入队呢。”   “我们不收连名字都没有的可疑人士!”   少女抱着越渔不撒手,闻言抬起脸,紫罗兰般的漂亮眼眸睁的又大又圆,粲然一笑时,小虎牙便露出尖尖一角:“我叫茉伊,不是可疑人士,是去讨伐大魔王的冒险者!”   越渔神色古怪:“你?讨伐魔王?”   就她这副天然又倒霉催的衰样,恐怕连新手村都出不了吧?   茉伊不知道越渔在想什么,仍兴致勃勃道:“对,讨伐大魔王!听起来是不是特别有趣?”   越渔没get到她快乐的点,迷糊道:“我认为很危险,你……”   她盯着茉伊发丝间的绿叶,忍不住抬手将其摘下,斟酌着语气,委婉道:“你想玩的话,不如换个比较安全的活动玩。”   茉伊兴致勃勃道:“打魔王很安全呀!尤其是打完之后,可以成为整个国家的英雄呢,多么帅气!而且……”   她笑眯眯的看着越渔:“牧师姐姐也要去那里,不是吗?”   越渔下意识点头,慢半拍咦了声:“我们只说了要往前走,没说去打大魔王,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目的?”   茉伊瞅了瞅骨灰等人,对着越渔骄傲挺胸,咬字清晰、分外刻意的提高音量,洋洋得意道:“因为我很聪明!超级聪明!”   越渔:“……”   小丫头还挺记仇,一句‘不聪明’耿耿于怀到现在……   “我和姐姐的目的相同,既然同为要打魔王的冒险者,姐姐就让我加入你们的小队吧。”得意完的茉伊,抱着越渔的胳膊摇啊摇,如同在推销自己一般,喋喋不休道:“除了对猎人制作的陷阱不了解外,我对其他地方有什么危险都一清二楚哦!对了,姐姐这么好看,以后肯定会被不怀好意的男人盯上,到时候我还能挺胸出面,让姐姐见识到我的高贵强大美丽善良……咳咳,就是为姐姐打跑那些坏男人!”   越渔:“呃,不用了,谢谢。”   茉伊顿时垮下脸,不甘心的追着她问:“为什么呀姐姐?姐姐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吗?姐姐……”   越渔被她吵的脑瓜子疼,不得不抬手,捂住她的嘴,强行打断她的话:“不要一直叫我姐姐,你可以叫我越渔,我的确没有战斗力,但我会戴好帽子,尽量不给大家添麻烦。”   她说完便松开手,而茉伊则急急道:“我没有说姐姐是麻烦的意思……”   越渔屈指,敲她额头:“叫我名字。”   茉伊双手捂住脑门,试探道:“小渔?”   越渔无奈的瞥她,没有追究她这自来熟到过分亲昵的称呼。   茉伊霎时心满意足,美滋滋道:“小渔,这名字真可爱,和我的茉伊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越渔:“……你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茉伊理直气壮道:“字数呀,都是两个字!”   越渔语塞。   “喂,是时候该上路了吧?”爷傲从前方走过来:“这山脉还挺长的,我们晚上不会要在山里过夜吧?”   骨灰:“好好说话啊!上路听着太不吉利了。”   蛋炒饭:“没事,西方人不讲究这个。”   甜豆脑:“谁走前面?我不想像那个智商不高的新NPC一样,走着走着掉进大坑里啊。”   “都说了是猎人的诡计!”茉伊气愤的捏起拳头,旋即又变脸似的对越渔笑:“小渔别怕,我走前面保护你!”   越渔都有些佩服她的勇气,抓住她的衣袖问道:“万一你又踩到陷阱了怎么办?”   茉伊狡猾的冲她wink:“到时候就需要小渔来治疗我啦,我很期待哦。”   越渔:“……”   这丫头不会是把脑子摔坏了吧?   居然期待起受伤后的治疗……   茉伊拽着越渔往前走,将越渔塞到队伍中间后,自己一蹦一跳的去了队伍最前面,赫然是要用肉身为他们排雷。   见状,玩家们自然不好再说其他,并隐隐认可了她的新队员身份。   幸运的是,接下来的路程里,茉伊都没再倒霉的遇到陷阱。   而不幸的是……他们没能在天黑前走出山脉。   夜晚的森林无疑比白天更危险,众人商议之后,只能寻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茉伊围在越渔身边,笑嘻嘻的说了半天话后,忽而察觉到不对,迷惘的问:“队长为什么不生火?”   爷傲比她还迷惘:“生火?拿什么生?手搓吗?”   茉伊面露鄙夷。   爷傲不爽,没好气道:“你会?”   茉伊自信满满:“当然!”   她随意聚拢着一堆树叶,嘴中碎碎念着咒语,指尖突兀窜起一缕暗红色的光芒,随着她指尖轻点,树叶迅速被火焰燃烧,升起明亮的火光与暖意。   玩家们惊喜万分。   骨灰:“厉害啊,原来你之前不是在吹牛逼,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蛋炒饭:“不错不错,一下子就暖和了,干得漂亮啊不聪明。”   茉伊骄傲:“我早就说过我很强的,等等?不聪明是什么鬼名字啊!叫我茉伊!”   甜豆脑:“那个……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火烧的有点快?”   吵吵闹闹的几人勉强止住话头,低头看去,只见方才的小火堆,在转瞬间成了大火炉,并且越烧越旺,有向着周边扩散蔓延的趋势。   骨灰大惊失色:“放火烧山,牢底坐穿,茉伊大佬,你赶紧把这火灭掉!”   茉伊凝视熊熊燃烧的火焰,露出比太阳更灿烂的笑容:“我不会,诶嘿。”   骨灰险些呕血:“不会你还笑?!”   蛋炒饭跟着裂开:“你这也太不靠谱了!!”   甜豆脑:“用脚踩试试――卧槽,这黑火还有魔法特质吗?差点就爬到我身上烧起来了!”   玩家们乱成一团,茉伊在边上挠挠脸,几次想要凑近帮忙,反倒使得火越发凶猛。   关键时刻,一道白光在黑夜里浮现,如泡沫般飘向烈火,将大火裹在体内后,与其消磨许久,终于将黑火熄灭。   骨灰长吐一口气,累的瘫坐在地上:“好险,差点就要酿成大祸……不聪明!你下次不准再随意用魔法!”   茉伊眼神游离,心虚的小声逼逼:“用到我的时候叫茉伊大佬,用不着了就喊不聪明,哼,我才不听。”   越渔:“的确,火魔法不能乱用,以后记得小心一点。”   茉伊立马滑跪,温顺又听话的嘴甜道:“好哒,我听牧师姐姐的。”   骨灰:“……这游戏的NPC也太人间真实了,怎么一个个都追在越渔的屁股后面,就因为她的建模好看吗!”   蛋炒饭:“拉倒吧,在虚拟空间里一个劲喊老婆的你没资格说别人。”   甜豆脑:“游戏里的NPC都是由主脑生成控制的吧?尹芒和茉伊这么喜欢缠着越渔,说明主脑同样很喜欢越渔啊。”   爷傲:“可越渔不也是NPC?”   甜豆脑:“父母里尚且有厚此薄彼的存在,主脑身为一个游戏的造物主,对某个角色偏爱几分,倒也算得上正常?”   茉伊:“那个……这么晚了,大家不饿吗?”   她突然插入了玩家们的话题,兴致勃勃道:“我们去捕猎吧?去杀几只魔兽,然后做烤肉怎么样?”   骨灰:“我不饿。”   蛋炒饭翻身:“我睡了。”   甜豆脑:“我家祖传不吃晚饭。”   爷傲:“我吃素。”   四个人同时拒绝了茉伊的提议。   越渔险些没笑出声,辛苦忍住后,她摸摸备受打击的茉伊脑袋,宛如在安抚失落的小狗勾,柔声道:“我陪你去吧,这一次生火,你可一定要慎重。”   她说着准备起身,茉伊却蓦然按住她肩膀,抬起脸,露出盈着笑意的紫色眼眸:“我的烤肉本来就是为你做的,怎么能让你再跟着我到处跑?你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就好,相信我,我很厉害的。”   越渔半点没被安抚到,反而听到她又开始自夸后,内心不由自主的咯噔。   正当她张口,打算说自己不饿时,茉伊松开了手,身形在眨眼间消失于黑暗中,只留下一句模糊的话:“等我回来。”   越渔攥着法杖的手微微一紧,用心去追踪茉伊的去向,却毫无收获,回忆起先前的种种疑惑,她若有所思,心中逐渐浮现一个猜测。   茉伊没有离开太久。   几分钟后,她抓着魔兽尸体的后足,一瘸一拐的回来。   玩家们被惊醒,凑近后啧啧称奇。   而骨灰似乎被茉伊弄出了心理阴影,即便看到尸体仍不放心,正在查看魔兽体内是不是有毒。   只有越渔来到茉伊身边,看向她的腿:“你受伤了?”   茉伊一脸生无可恋:“是啊。”   越渔微抬法杖,一边准备施展治愈术,一边问道:“怎么伤到的?严不严重?”   茉伊摆摆手,制止了她施术:“不用治疗,这伤没见血。”   越渔诧异:“那你怎么连走路都不方便?”   茉伊默然两秒,抹了把脸:“是猎人做的夹子陷阱,又夹住我了。”   越渔:“……噗嗤。”   茉伊窘迫的脸颊微红,又不舍得对越渔说重话,只能委委屈屈的抓住她白袍衣袖:“你笑话我。”   “抱歉。”越渔的桃花眼里盈满笑意:“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很有趣可爱。”   能单枪匹马杀死高阶魔兽,却在小小的陷阱里接连吃亏,还热衷于讨伐大魔王……这可真是有意思。   越渔对茉伊的夸奖发自内心,茉伊虽不明白具体原因,但心情仍高涨起来。她费了点力气掰开夹子,脸上重展笑容,牵着越渔来到魔兽身边,矜持道:“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个礼物。”   越渔的脑海里跳出烤肉的模样,欢喜道:“谢谢,我很喜欢。”   验毒的骨灰插嘴:“你还准备了第二份礼物?”   茉伊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扬:“对,我精湛无比、优秀绝伦、惊天地泣鬼神的厨艺,就是送给小渔的第二个礼物!你们这辈子也吃不到的,死心吧!”   骨灰嘴角抽搐:“我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好东西,啧,真晦气。”   蛋炒饭:“自己说自己的厨艺优秀……说真的茉伊,你分我点自信吧。”   甜豆脑:“牧师能解食物中毒吗?好担心越渔的身体啊……”   爷傲:“生火生火,别管其他的,先吃上肉再说!”   玩家可以不用进食,可有一种行为,叫做‘不饿,就是嘴馋’。   故而方才还一个个不饿的骨灰等人,如今麻利的堆起树叶。   茉伊也开始行动,她哼哧哼哧的忙了半天,等到打算点火时,神色不由变的极为专注,似乎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大事。   越渔抱着法杖,在旁乖乖巧巧的看着,等茉伊调整好状态,正欲将指尖黄豆大小的火引到树叶上时,她冷不丁的开口:“尹芒。”   茉伊的手猛然一抖。   下一秒。   骨灰:“哇啊啊啊!这黑火成精了?怎么猛烈的魔兽还高大?”   甜豆脑:“火见风则长……不是,这长的也太大了?!”   蛋炒饭:“茉伊,收收神通吧,我已经紧急想起火球术怎么用了,让我来点火吧!”   爷傲不禁对蛋炒饭侧目:“嚯,你这是被逼出潜力了啊。”   察觉不妙的茉伊迅速收手,将黑火收回体内。   然而即便只有短短两三秒,她造成的影响依旧巨大――郁郁葱葱的树冠被黑火吞噬,烧出了大洞,空中的月光洒下来,莫名多了几分月夜静谧。   茉伊没心思去欣赏美景,她目光转动,看向越渔。   越渔满脸无辜:“嗯?”   茉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道:“你刚才突然说话,把我吓一跳。”   越渔弯着眼睛:“那真是抱歉。”   茉伊等了少顷,见她不再说话,憋不住的主动问道:“你喊的是谁的名字?为什么喊她?”   越渔慢吞吞道:“你很好奇?”   茉伊当即别过脸,像是想壮胆般拔高声音:“好奇?我怎么可能对奇怪的事情好奇,我就是顺口问问、顺口而已!”   越渔一本正经道:“哦,那我就不说了。”   茉伊:“??”   “去蛋炒饭这边烤肉吧。”越渔故意跳过茉伊受到伤害的表情,转过身,一边朝玩家们的方向走去,一边忍着笑道:“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我只能说……那个人是我的冤家。”   ――三百六十度、用尽各种花样折腾她的小冤家。   茉伊陷入深深的迷惑中,反复思索后依旧毫无所获。   越渔烤好两串肉时,她还在用脑袋抵着树干,仿佛自闭了一般。   越渔走到她身边,将烤肉放到她脸前,等茉伊豁然抬头时,神情自若的递给她一串:“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茉伊回神的接过肉串,盯了半晌,带着倔强道:“没我做的好吃。”   越渔:“前提是你能做出来。”   茉伊顿时悻悻:“控制火焰太麻烦了,我以前烧肉,都是放最大的火。”   越渔动作一顿,忽然对她口中的‘精湛厨艺’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痛痛快快的吃完烤肉后,众人终于准备入睡。   玩家们相当随意与粗糙,就地一躺便没了动静,显然是挂机回虚拟世界浪去了。   茉伊咬着肉看到,眼睛微微眯起,面上却无半点惊讶。   等她回头看向越渔,发现越渔平躺在她友情赠送的披风上、睁着眼睛静静看着自己时,她这才错愕的开口:“你怎么还在这?”   越渔:“?”   她被问的困惑:“我不在这能去哪?”   茉伊反应过来,随手抓了抓头发,干笑道:“我问错了,我是想问你怎么还没睡的。”   越渔纳闷:“总要酝酿一下睡意吧,哪有人闭眼就能睡着?”   茉伊指向爷傲等人:“他们啊。”   越渔扯了扯唇角:“我跟他们不一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茉伊心头一动,眸光灼灼的看越渔:“怎么不一样?你……”   她想说什么,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声音拖了半天也没有后续。   越渔索性直接回答:“反正我需要慢慢酝酿。”   茉伊笑了:“你好像个正常人啊。”   越渔一头雾水:“我就是正常人呀……你是不是在骂我?”   茉伊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怎么舍得骂漂亮姐姐,我哄你还来不及呢。”   越渔本来不想将她的口花花放心上,听到这话后,却鬼使神差的问:“你对所有漂亮女孩子都这么说话?”   茉伊眨巴眨巴眼:“牧师姐姐。”   越渔咬着唇,心中已经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问一句,听到茉伊叫自己,她绷着发烫的脸,努力保持镇定:“干嘛。”   茉伊展颜而笑:“你以为我说的漂亮,是指脸吗?”   越渔呆了呆:“……难道不是?”   茉伊笑弯了眼睛:“当然不是,我说的漂亮,是指心灵哦。”   她伸出手指,指尖落到越渔的心前,语气里泛着欣赏的意味:“你的心灵熠熠生辉,比我收藏的金币宝石还要明亮,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整个人都在发光,耀眼的让我以为看到了太阳。”   越渔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你的眼睛是CT机?还能皮肤看到心?”   茉伊沉默,尔后嘟囔:“姐姐,你这时候应该被感动的稀里哗啦,而不是跟我讨论这么现实的问题。”   越渔:“嗯?”   “算了。”茉伊收回手,总结道:“总之你不用吃醋,我眼里的漂亮姐姐只有你。”   越渔:“都说了别叫我姐姐……而且我没有吃醋!”   茉伊:“你脸红了哦。”   越渔睁大眼,本能的摸脸。   茉伊笑嘻嘻的凑近,眼眸里泛着狡黠的笑:“骗你的。”   越渔:“……”   听到身体周围传来动静,爷傲等人从挂机中清醒,抬头看去,只见温温柔柔的牧师小姐抓着法杖,追着抱头鼠窜的红发少女打。   骨灰:“什么情况?牧师转职当近战战士了?”   蛋炒饭:“茉伊被打还笑的这么灿烂,她们这是在打情骂俏?”   甜豆脑:“嗯?越渔不是和尹芒是一对吗?”   爷傲:“……好家伙,这次不会是真的要给尹芒戴绿帽吧?”   四个玩家原本还迷糊着,想到这里霎时精神一振,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的两人追追打打,宛如吃瓜群众驻守在一线啃瓜。   越渔打累后拿法杖当拐杖用,撑了没两秒注意到他们的视线,不解的问道:“你们怎么醒了?”   玩家们瞬间躺回去:“没醒,你们继续。”   越渔:“?”   时间流逝,黑夜缓缓隐去,当天边泛起第一缕光时,在山中的一夜终于结束。   玩家们活蹦乱跳的爬起,讨论着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山脉。   越渔昨晚没睡好,既是不习惯睡在地上,也是不习惯树林里的场景。等她揉着眼睛站起身时,茉伊忽而从树上倒翻过来,冲着她俏皮的眨左眼:“日安,闪闪发光的牧师小姐。”   越渔被她的奇葩出场吓一跳,脑袋下意识往后仰去。   “嗯?小心!”茉伊注意到她的身后是树,连忙翻身落地,同时伸出手,险而又险的挡在了越渔脑后。   越渔撞到她的手心,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头:“谢谢……”   茉伊露齿一笑,尖尖的小虎牙也跟越渔打了招呼:“不用谢。在你没睡醒前,我去抓了几只小型魔兽,这一次,我一定能成功做出早饭给你吃!”   越渔想起她昨晚的话,突然没了胃口,轻咳道:“其实我不是很饿,比起慢吞吞的吃早饭,我觉得还是早点出发更好。”   茉伊拖长声音:“诶?你就这么想杀死魔王吗?”   越渔咬着唇,纠结片刻后,还是怕她多想,摇头道:“不,我是不想吃你做的早餐。”   茉伊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个回答虽然比我想的要好一点……但我的厨艺真的很厉害!你不要捂住耳朵,我听我说!”   骨灰:“大清早就叽里呱啦,越渔的新对象也太有活力了。”   蛋炒饭:“可能是尹芒性子太冷,不爱说话,所以越渔才会找个话痨新女友吧。”   甜豆脑:“啊?这是已经默认越渔跟尹芒分手了吗?”   爷傲:“别八卦了,赶紧上路!”   骨灰:“好耶好耶,希望魔王是尹芒,我要看狗血刺激爱而不得的三角恋!”   六人没有浪费时间吃早饭,想着山脉深处走去。   一直走到中午、远离了之前的地方后,爷傲等人逐渐发现不对:“这里的空气好奇怪。”   “小动物也很多。”   蛋炒饭因为被激发潜能、学会了火球术,如今对魔力有了隐约的感知,闻言道:“空气里的魔力波动个不停,应该是山脉里的魔兽在躁动,大家小心一点,山脉深处的危险好像比外圈多。”   她话音刚落,前方便传来一声长长的嘶吼,地面的振动从轻微变剧烈,无疑在昭示着那只未知魔兽正在快速向她们这边靠近。   爷傲深吸口气,大声道:“开团了!大家向我聚拢,不要分散站位!”   蛋炒饭等人忙不迭凑过去,唯独越渔与茉伊站着没动。   看着摩拳擦掌的主角团,越渔没忍住开口,隐晦道:“你们不使用魔法吗?”   爷傲一愣:“我是战士,战士也要用魔法?”   越渔摇头:“战士不用魔法。”   爷傲松口气。   越渔:“但是要用斗气。”   爷傲:“???”   越渔:“不用斗气或魔法护体的话,你们会被魔兽踩成肉泥,既然要打,还是认真点打比较好吧?”   爷傲心梗。   他这是不认真吗?   他明明是根本不会斗气!   垃圾游戏,既然不给战斗属性和提醒,就不要把他们送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啊!   爷傲在心中疯狂吐槽,嘴上则大喊:“撤退!咱们打不过这个小怪!先撤退!”   不等他说完,听到越渔话的骨灰等人便一窝蜂的跑路了,并且是直奔着越渔而来,边跑边道:“奶妈救我!”   越渔:“……”   作为一个脆皮牧师,越渔在傻眼之外也做不了其他事,只能拽着茉伊一起跑。   众人拔腿狂奔,却仍然跑不过四条腿的魔兽,眼看着那只异形怪状的魔兽越追越紧,骨灰不禁哭丧脸:“救命!我不想被吃进肚子里啊!”   蛋炒饭:“我也不想,要不我们分开跑吧?”   甜豆脑:“有道理!分开说不定能逃走几个!”   茉伊饶有兴致的插话:“可是一分开,你们很有可能就再也联系不到队友们了哦?讨伐魔王的路这么长,你们现在连第一个地方都没到,散开之后孤身一人,就更难撑到魔王所住的深渊了吧?”   骨灰语塞。   蛋炒饭也犹豫了。   倒是爷傲拧起眉头,看向茉伊:“你说这话说什么意思?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在如此危险紧急的时刻,茉伊依旧是笑嘻嘻的回答:“很可惜,我也没办法救你们,之所以说那么多废话,只是好心的想要提醒你们。”   爷傲心生狐疑,只觉茉伊这话说的十分古怪。   然而眼下不是多想的时候,他压下怀疑,扬声道:“能不能汇合是活下去后的事情,我们现在连能不能活都不确定,还想那么有的没的做什么?”   眼看着其余玩家被爷傲几句话鼓动精神,茉伊抓了抓红发,笑容懒散的对越渔道:“你们这位队长很厉害嘛,我以前这么跟别人说时,她们可都要纠结好一会功夫呢,有些直接把自己纠结到魔兽的肚子里,真的是让人恨不得替他做主意。”   越渔怔愣,直觉她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只是不等她多问,后方的魔兽忽在此时扑身上来,向她们挥舞厚实的肉爪。   茉伊抬手护在越渔身后,自信满满道:“别怕,有我在,你不会出――”   她的话尚未说完,就被身后飞来的骨灰撞的腰间盘突出。   两人在猝不及防下往前滚落,旋即突兀的消失不见。   爷傲定睛一看,大喜道:“前面是地道!魔兽挖不出这玩意的,这肯定是人类做的!我们赶紧钻进去躲起来!”   蛋炒饭与甜豆脑急忙应下,越渔扶着额,想到茉伊,也只能跟上。   在下去之前,几人都以为地道会是一层层阶梯,尔后平行于地面,结果蹦下去后,所有人都后悔了,就连爷傲都飙起了国粹:“卧槽!这地道……是用来……运滚石的吗?你们……抱住头!”   大家抱着脑袋,如同刹不住的车胎,一路往下咕噜咕噜滚。   越渔有副本剧情在,早早掌握了魔法,如今勉强给自己施了个光圈术,游戏体验倒是比玩家们好得多。   一路滚到房间里、撞到墙壁停下后,蛋炒饭等人已经瘫在地上起不来了,越渔活动着四肢,扶着墙壁站起,环顾了一圈周围后,脸色陡然苍白,声音都变的颤巍巍:“你、你们看房顶上。”   蛋炒饭挣扎的从甜豆脑身上爬起,一抬头,猛然发出惊叫:“这是蜂巢?!”   甜豆脑跟着抬头:“嘶,这么多?”   爷傲艰难的吞着口水,小心翼翼的站起,开口道:“你们不要这么大声,把蜜蜂们惊动了怎么办?我们慢慢的、慢慢的出去――我*你大爷!这门打不开?!”   他气急败坏的大骂一声,骂完醒悟过来,急忙捂住嘴。   然而他这一声比越渔等人加起来的还大,成功使蜂巢里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听着那越发频繁的动静,爷傲急了,开始拼命撞门。   狠狠撞了几下后,门纹丝不动,倒是蜜蜂们受惊似的接连离开蜂巢,很快形成了黑压压一大片。   越渔看的头皮发麻,努力压榨出最后一丝魔力,为在场所有人添上护身光圈后,转身朝着地道口跑去。   蛋炒饭在原地迟疑:“地道那么长,还要往上爬,我们怎么可能爬的出去?”   甜豆脑也是这么想的,可看着改变主意跟着去爬的爷傲,他咬咬牙道:“没办法,现在只有这一条路能走,如果不想坐以待毙,就只能试试了!”   蛋炒饭被劝动,连忙与他开始攀爬。   四人闷头往上冲,而蜜蜂则紧追不舍。   光圈被密密麻麻的蜜蜂围住后,最下方的甜豆脑心惊胆战,碎碎念道:“撑住啊,光圈你撑住啊,我不想被叮屁股……”   他上方的蛋炒饭抽了抽嘴角,正想说话,忽而又闭上嘴,凝神细听起来。   听了两秒后,她惊疑不定的大声道:“喂,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爷傲不确定的开口:“像是……山崩地裂?”   在他话语落下的瞬间,他们攀爬的墙壁如他所说一般,乍然开裂。   所有人睁大眼,正惊慌失措间,便见眼前越裂越大的地缝里,出现一只巨大无比的瞳孔。   那只紫黑色的眼瞳瞧见他们,倏忽仰头发出低沉的龙鸣,旋即伸出利爪,直接将他们捞入爪中。   一阵天旋地转后,利爪张开,光明倾泻,所有人呆呆的扬着头,看向眼前的龙。   这只龙与东方的神话不尽相同,没有丝毫仙气,反而通体乌黑,浑身似笼罩着一层火焰灼烧的幻觉,隐隐约约炸开一点猩红的火花,很快又消失不见。   它屹立于半空之中,一眼看去便让人觉得不详。   相较于神龙这两个字――它显然更符合恶龙这个称呼。 第八十九章   空中狂风呼啸,玩家们衣袖纷飞,骄阳洒下温暖的光芒,将油画里才存在的巨龙清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就在他们以为这一局游戏在这里就要结束时,恶龙毫无感情的眼珠倏忽眨动,旋即缓缓降落到地面没有裂开的地方,动作轻柔、堪称小心翼翼的拎住越渔的后领,把她提到地上。   等越渔站稳,巨龙这才松开爪子,看到爪心里的其余人仍仰着头不动,便随口吐出龙息,将他们吹滚蛋。   看到救援计划大成功,恶龙满意的扑腾着骨翼,庞大的身躯渐渐隐没于高空之上,直至不见踪影。   “什么鬼?”蛋炒饭懵逼的从地上爬起,扒拉着疯子一般的头发,难以置信道:“它为什么把越渔当个人对待,却把我们当小蚂蚁一样吹走?!”   甜豆脑一动不动的躺地上,宛如尸体:“知足吧,它没踩死我们就是万幸了。”   爷傲踢他:“别在这划水,骨灰的头像还绿着,我们去找她汇合。”   甜豆脑戴上痛苦面具:“就不能休息五分钟吗?又跑又滚还要担心屁股被蜜蜂蛰,我真的是心力憔悴――”   “喂!”骨灰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打断甜豆脑的碎碎念:“你们有没有看到茉伊?”   越渔扬眉,抬头环视四周,没过多久,便见茉伊不知从哪拐出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一蹦一跳的跑近:“你们没事吧?”   骨灰正在和爷傲说着自己经历的事情,闻言连忙道:“我们没事,你还好吧?我之前不是故意要撞你的,是那个魔兽太凶残了,一爪子把我往前拍,我呸,当我是乒乓球呢?”   她愤愤的骂骂咧咧,接着又道:“没想到地道里不止一条路,我和你们滚进的不是同一条,幸好我那边没有乱七八糟的蜂巢……”   通过骨灰的吐槽,众人对彼此的经历都有了基础的了解,因为担心魔兽还会出现,他们没再多谈恶龙出现的事情,匆匆上路向山脉尽头走去。   队伍的后方,越渔与茉伊并肩站一起。听着茉伊心情不错的哼着不知名小调,越渔忽然开口:“你想去讨伐魔王,那你一定对魔王有不少了解吧?”   茉伊骄傲道:“那当然!论对魔王的了解,没谁比我知道的更多!”   越渔含笑:“哦?那魔王具体是什么东西呢?人类?蜘蛛?史莱姆?”   茉伊张了张口,在即将说出话前,又险而又险的憋了回去。   越渔笑眯眯:“说呀?到嘴边的话为什么不说?难道你不知道?”   茉伊性格张扬,光是听着这故意刺激她的话,冲动值便迅速上升。   然而越渔与其他人不同,面对越渔的‘质疑’,她的大怒自然而然的变成了讪讪,甚至能憋住性子,一本正经道:“对不起,我的确不知道。”   越渔意外的看她,没料到她脾气还挺好,被自己故意挖坑还能忍下来。   不过这样一来,越渔也不好意思再得寸进尺的欺负她了,只好止住话语,任由她蒙混过关。   马不停蹄的走到傍晚时,她们终于走出了山脉。然而眼前出现的不是她们所想的西方小镇,而是一处嶙峋裂谷。   他们站在峡谷的最下方,眼前是漫长狭窄的山缝,光是在外面看着,便让人发怵。   骨灰:“这两座山不会移动吧?我们走到一半不会被夹死在里面吧?”   蛋炒饭:“你能不能别形容的那么恐怖?说不定是山上掉滚石呢?”   甜豆脑:“这个死法也很不妙啊!”   爷傲踯躅不前,思来想去后摇摇头:“马上就要天黑了,峡谷还不知道有多长,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大家先在外面休息一晚、养足精神再进去吧。”   骨灰等人心神放松,连声说好。   爷傲补充道:“对了,今天别挂机了,好好感悟一下魔法斗气的存在,不然找到魔王老巢的时候,我们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茉伊嘟囔:“……才没有这么大的牙缝。”   越渔没听清:“什么?”   茉伊摇摇头:“没什么,我来帮你铺床!”   她们忙忙碌碌,浑然不知黑暗里,正有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他们。   见爷傲等人躺平休息,暗处的人面露冷笑,抬起手中的泛着神秘光泽的魔法球,无声的念动着咒语。   “嗯?”   茉伊似有所觉,收回偷看越渔睡颜的视线,皱着眉扫视四周,没瞧见任何异样。   正当她以为刚刚的波动是错觉时,躺下的爷傲忽然在此时坐起,缓慢的站直身体,伸手摸向腰间利刃。   茉伊瞳孔收缩:“小心!”   提醒的同时,她眨眼间出现在距离爷傲最近的骨灰身边,一脚将她踹出三米远。   爷傲的剑尖刺了个空,停顿两秒后,他无视茉伊的存在,追着骨灰等人砍去。   骨灰在猝不及防下被踹的连滚几圈,正发傻间,瞧见爷傲面目狰狞的要杀自己,霎时吓的从地上窜起,边躲边喊:“不就是在狗狗庄园里揍了你家狗两次吗,至于大晚上的暗杀我?讲点道理行不行啊,明明是你家狗先跑到我家来偷吃狗粮的!”   爷傲没有回答,但他的攻势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增强了。   骨灰被打的嗷嗷乱叫,叫的越渔都睁开眼。看到玩家们乱成一团、自相残杀,她不由茫然起身,来到茉伊身边:“她们在玩什么新游戏?”   茉伊摸摸鼻子:“这应该不是在玩……方才我赏月时,隐约感觉到空气里有浓郁的魔力在波动,可奇怪的是,异常只出现了一秒,很快就不见了。”   “我原本以为是错觉,但是很快,爷傲就像是被人操控了般,开始对他的队友们刀剑相向。”茉伊沉吟:“所以我想,这件事的背后肯定有人在暗中操控。”   越渔沉默少顷,开口道:“后面的我都能理解,只有一点让我不明白。”   茉伊:“什么?”   越渔抬头,看向被云遮掩的天空:“我连星星都看不到几颗,你是从哪赏到月亮的?”   茉伊眨眨眼,尔后展颜笑道:“不告诉你。”   她要赏的小月亮呀。   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   “哇啊啊啊啊啊。”骨灰还在边叫边跑,蛋炒饭与甜豆脑迷惑的站在一边,似乎是不懂她们在做什么。   眼看着骨灰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越渔收回思绪,试探的抬起法杖,对爷傲施展净化术。   可以驱散邪恶、解除控制、抵御暗魔法的净化术融入爷傲体内,只短暂的让他步伐一停,很快便没了作用。   越渔束手无策,转头看向茉伊:“你能解救他吗?”   茉伊扬眉,神采飞扬道:“当然能!区区一个控制术,还能难得倒我?”   越渔顿时放下心:“那就麻烦你了。”   茉伊爽快点头,唇边的笑肆意而自信。   她足踏地面,瞬息间来到爷傲面前,伸出手,拽住爷傲的衣领,随后一个用力――将爷傲倒砸在地上。   爷傲头朝下,双脚抽搐的蹬了蹬,眼中翻出眼白,利落的晕厥过去。   茉伊心满意足的松开手,对越渔笑出可爱的小虎牙,得意满满道:“搞定!”   越渔:“……”   虽然茉伊解决问题的方法和越渔想的不太一样……但爷傲总算是消停下来。   大家把他捆到一边,又变着法子弄醒他。醒来的爷傲头脑清醒,对方才的事情有模糊的印象,但在问到会是谁操控他时,他也没有头绪,给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回答。   众人只能将疑惑暂且压下,并让爷傲保持着被绑的姿势入睡,以免他又梦中杀人。   第二天天亮时,爷傲还是正常的模样,大家为他松绑,着手准备进峡谷。   峭壁之间,所有人都侧着身体,一个个往里前进。   越渔被茉伊护在身后,眼看着对方轻轻松松的进去,她也跟着抬步。然而走了没两步,她就蹙起眉,步伐缓慢下来。   茉伊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她身后,听到她的脚步声迟缓,当即回头道:“怎么了?”   越渔迟疑片刻,耳尖微微泛红,抬手压了压心口前,小声道:“没什么。”   茉伊自然不会信她的遮掩,打量了她一圈后,目光落到她的掌心下。   在这狭窄的地方,唯一能让少女产生苦恼的……貌似就是那儿了。   注意到茉伊的视线,越渔耳尖的绯红一路蔓延到脸颊脖颈。   不知道因何缘故,她在这个世界的身材辣的过分,明明是圣洁的牧师,整日里穿着一袭长袍,看不见任何身体曲线,但在这白袍之下,她该细的细,该翘的翘,平平无奇的地方变的一手无法掌控……   走在平地时倒能伪装一二,来到这里却再也掩饰不住,不得不用手掌微压。   越渔很是羞耻,尤其是茉伊的眼神逐渐变色后,她更是脸颊发烫的厉害,忍不住的嗔恼道:“看够了没有?”   茉伊下意识的抹唇,回过神后干笑着移开视线:“没看够、呸,看够了、看够了,你慢点走,我等你。”   越渔轻哼一声,慢慢的跟上。   爷傲等人没越渔的烦恼,在她们说话期间已经走出去一截。   越渔正想加快脚步,忽听前面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骨灰:“你大爷的,你是不是故意的?非挑着这跑都没办法跑的地方发狂??”   蛋炒饭:“往后撤往后撤,出去后再收拾他!”   甜豆脑:“你们快一点啊!他拿不了剑,现在要咬我了!”   茉伊挡在越渔面前,看的比越渔清楚,见状立即停住前进的脚步,对越渔道:“先出去,前面出了点意外。”   越渔没有异议,听话的后撤。   待所有人回到平地时,冲着甜豆脑龇牙咧嘴的爷傲蓦地恢复过来,甚至都不用旁人动手,便主动敲起自己脑壳:“是哪个刁民在暗中谋害朕?!你**的给老子滚出来!”   他气的破口大骂,显然是恼火极了。   其余人面面相觑,茉伊则耸肩:“肯定是你以前得罪的人,不然对方不会盯着你出手。现在暂时找不到真凶,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蛋炒饭琢磨道:“走肯定是要走的,就是……”   她看向爷傲,苦恼于该怎么处理他。   茉伊点点头,像是根本察觉不到她们的纠结和烦闷,语调轻快又有活力:“既然要走,那我们就继续吧。”   众人一愣:“继续?万一爷傲又在中途狂化了怎么办?”   茉伊笑嘻嘻道:“好办呀,他不是拿不了剑,只能逮着人啃吗?那就让一个人站在最前面,和他保持最近的距离,等他一发疯,就用□□吸引他跟着往前走……”   骨灰嘴角抽搐:“这不就是拿肉吊着狗?”   茉伊欣然承认:“对啊,是不是个好办法?”   其余人:“……”   在想不出其他对策的情况下,众人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伤害性不大、侮辱性贼强的办法。   而甜豆脑作为爷傲的好基友、队伍里唯二的男人,自然是含着热泪当上了引狗的肉。   为了避免他真被爷傲咬下一块肉来,茉伊好心的借了他一把匕首。   看着镶嵌着无数金光璀璨的宝石、闪耀的让人眼睛疼的‘武器’,甜豆脑郑重道:“你们放心,哪怕是杀了爷傲,我也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爷傲:“你特么才是狗吧!能不能说点人话!”   茉伊笑眯眯的插嘴:“这不是给你攻击用的。”   甜豆脑迷惑:“那是做什么的?”   茉伊指了指爷傲的嘴:“他要是想咬你,你就能把这个塞进去。”   甜豆脑若有所思:“我悟了!是通过堵住呼吸道的方法杀了他!对不对?”   “对个屁!”爷傲暴躁:“她是让你横着塞我嘴里,不是让你竖着塞!”   几人吵吵闹闹互怼了少顷,最后终于重新向着峡谷里出发。   这一次,甜豆脑与爷傲走在最前面,而越渔骨灰等人则与他们保持了一段剧情,过了半天才进去。   不出所料,暗中的人故计重施,在他们走到中途时,又让爷傲发狂。   甜豆脑用匕首卡着爷傲的嘴,辛辛苦苦带着他往外挪动,众人就凭借着这个办法,在深更半夜里走出裂谷,看到后方的城镇。   一离开特巴峡谷,爷傲就从发狂中惊醒。他抹去因为嘴巴大张而流下的口水,恼怒道:“到底是――嗯?你干嘛?!我已经清醒了!别打了!”   由于被他折腾的够呛,即便玩家们心知肚明他现在是正常的,依旧选择了装聋作哑,挨个上去暴打一顿出出气。   越渔没有参与其中,她放下手,不动声色的长舒一口气,仿佛束.缚得到了解放。   茉伊听着她声音,鬼使神差的问:“难受吗?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越渔霎时面红过耳,气的踩她脚。   茉伊也发现自己这话说的太过分,心虚的不敢动,任由越渔踩自己。   她这么老实,越渔反而不舍得再欺负她,羞恼之后,索性看向不远处的镇子,板着小脸转移话题:“要连夜赶过去吗?”   茉伊乖乖配合,抬头眺望远方,目测着距离:“如果只有我、或者我们的话,赶过去倒不是问题,可带上你的朋友们,就要走到明天早上呢。”   越渔没有多问,点点头转身,将这事告诉了骨灰。   骨灰不甘心的瞪着城镇,片刻后肩膀垮下:“好吧,那今晚继续在野外休息,明天天亮后我们再出发。”   几人揍完爷傲,四散着找场地躺尸,越渔则照旧与茉伊依偎在一起。   漫漫长夜随着时间流逝,当天边泛起微光时,大家麻利的起身,向着小镇走去。   镇子看似不远,然而等她们走进去时,已经临近中午。   街道上人来人往,不少人穿着与爷傲类似的衣服,背后或手里拿着长剑法杖等东西,显然都是冒险者的身份。   大家如同刘姥姥逛大观园,在路上兴致勃勃的东张西望,嘴里时不时小声讨论着。   骨灰:“真好啊,太好看了,可恶,我也想染发啊!!不求染个七色彩虹,来个黑白相间的中二发色也不错啊!”   蛋炒饭:“哇哦,好神奇,那个尖尖的是精灵耳吗?这个矮子是矮人一族吗?嗯?他是不是瞪了我一眼?”   甜豆脑:“队长,你能不能别躲在我身后?”   爷傲:“你以为我想吗?还不是你们昨晚打的太狠、让我现在没脸见人!等等,你别跑!给我站住!”   甜豆脑不想给爷傲当挡箭牌,故意趁他说话时溜走,爷傲敏锐的发现这一点,赶紧去追他。   两人你来我往、绕着一个人又一个人的转圈圈,等转到越渔这边,她冷不防与人撞到,下一秒,手上陡然传来刺痛。   越渔蹙眉,还没来得及发出吃痛的声音,那人便脚步不停的径直往前走去。对方的面容与身体都隐藏在披风下,使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而她的步伐也极快,眨眼间消失在人群里,越渔心中无语,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当是自己运气不好。   接着向前走后,越渔微微抬手,看向手上,意外的发现上面没有任何伤口。   而另一边。   身着披风的人左拐右拐远离了街道,来到角落中。她摊开攥紧的手,只见一团琥珀状的东西里包裹着一滴殷红的血。   “爷傲奈我何……”女人皱着眉,有点困难的念出这个奇怪的名字,继而又展开恶意的笑,喃喃自语道:“魔法球的精神引导只是暂时的,为了让你感到痛苦,让你品尝我之前的愤怒……我要禁锢你的心灵,掌控你的身体,让你沦为我的提线木偶!”   **   越渔等人在山脉峡谷里混了不少日子,如今难得来到小镇上,一个个都不舍得走,索性决定在这里多停留几日。   玩家们跑去找乐子玩,越渔没兴趣跑东跑西,便留在旅馆内,准备洗漱后好好休息。   茉伊住在她隔壁,也没出去玩,自顾自里的点了不少菜,兴致盎然的大快朵颐。   当她张开嘴,如鲸吸百川的将一桌子菜全部吸到胃里时,隔壁房间猛然传来撞动的声音。   茉伊动作一顿,起身走出房间,来到越渔房门前,敲门热情道:“牧师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房里安静许久,正当茉伊感到疑惑时,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茉伊松口气,抬眸露出灿烂的笑:“你总算开门了,我还以为你――诶?诶?!你你你、你怎么不穿――”   她看清眼前的越渔后,猝然发出惊叫,在意识到不对时,又赶紧进屋,将门锁好,生怕越渔被人用眼神占了便宜。   锁好门后,茉伊这才放下心,旋即不敢看越渔,只用手抓着她圆润的肩头,碎碎念道:“你怎么不穿衣服?不冷吗?啊……这不是重点!你的牧师袍呢?我、我我我……咦?”   她说到一半,越渔忽然拂开她的手,紧紧抱住了她。   少女的身躯玲珑有致,即便隔着衣服,也叫茉伊口干舌燥、脸红心跳,意志力在瓦解的边缘试探徘徊。   咽了口口水后,茉伊艰难的按住越渔肩膀,勉强将她与自己分开:“你到底怎么了?突然做这种事……会玷污你对光明神虔诚的信仰哦!”   她搬出了牧师的信仰,试图让越渔理智一点,然而越渔仿佛什么也没听见,雪白的手臂不住的往她身上攀,嫣红的唇微张:“茉伊……尹芒……”   听到自己的真名,尹芒再次心头一震,动作迟缓。   越渔如蛇般缠绕住她,在她耳边吐气如兰:“我想要……帮帮我,尹芒……”   尹芒喉咙滚动,手不自觉的落到她滑腻粉白的后背上,嘴上还在嘀咕:“就算你这么说,我们也做不了啊……你和我是不同世界的人,我早就知道你们这些勇者,其实是不老不死、不生不灭的存――嗯?”   她的手已经接触脖子以下的区域,按照她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她的行为显然到了会被发牌警告的地步,可是……越渔仍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丝毫没有受限于谁的迹象,并且不满意她的停滞不动,发出诱人的低音。   尹芒陡然想起前两日,越渔与自己说过的话。   ――我跟他们不一样。   那时候的尹芒便心有所感,并泛起希冀,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问明,只好止住了话题。   如今亲身上阵,她终于明白……越渔的确跟勇者们不一样,对方是她的同类!   尹芒心中欢喜,甚至自恋的生出一个想法――难道越渔,是为了她而来的?   她们有着命中注定的羁绊,就像她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为对方深深着迷一样,越渔肯定也是遵循着命运的红线,来找她这个未来伴侣的!   而且、而且还这么积极主动……   这样的念头一旦生起,便一发不可收拾,加上越渔的体内没有任何外来力量的操控,只有一身让人不适的光魔法――尹芒爱屋及乌,决定从今天开始适应并喜欢光元素――所以她排除了越渔被人操控的可能性,心中的天秤无限歪倒,最终得出结论……越渔是认真的!   尹芒的心里防线冰消雪融般消弭,她深吸口气,将越渔压到床上,手掌按在少女的心前,目光灼灼道:“真巧,我也是认真的。”   说罢,她埋下头。   ……   …………   尹芒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把越渔吃到肚子里、无意中翻到对方身体时,她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在少女的后背处,雪白无暇的肌肤上,不知何时出现妖冶华美的纹案。   那纹案泛着莹莹的光泽,有如娇艳欲滴的花朵,美艳的近乎糜烂……正是银纹。   尹芒表情凝固,伸手细抚,敏锐的发现这纹案并非是被谁刺在越渔的背上,而是在自己生长。   随着它的长大,越渔也变的越发缠人,蹭的尹芒又是一阵暗火丛生,好悬没把持住。   意识到越渔似乎不是自愿后,尹芒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并且随手找出衣裳,将越渔严严实实的穿好,又把被子撕成布条,将越渔捆住。   越渔不满的张口,发出破碎的声音。   尹芒沉默两秒,默默的摸摸她脑袋,随后将她的嘴也堵住。   没了扰乱心神的小妖精打扰,尹芒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她重新扫视越渔的身体内外,依旧没找到对方被控制的迹象。   可银纹不可能作假,越渔的的确确受困于人。   为了解救少女,尹芒沉着脸苦思冥想,将这一路上的每个时刻都在脑海里定格细看后,她倏忽于记忆中找到越渔面色不对的地方。   那是中午、她们刚刚进入城镇的时候,爷傲与甜豆脑在她们周围转圈圈,恰在那时,一个披着披风的人与越渔擦肩而过,越渔当时眉头微蹙,面色又不似恼怒,而像是意外之下的吃痛……   没错!   就是这个人!   尹芒猛然睁开眼,将那个可疑人的身影牢牢刻在脑海里,正准备起身去找对方,却在这时听到嘀嗒的水声。   她下意识循着声音看去,只见被绑在床上的越渔眼神迷离,浑身散发着惹人疼爱的气质。   尹芒:“……”   她踯躅两秒,临时做了个小玩具,将越渔哭的泪眼汪汪的嘴堵住。   接连下了十几道禁制、确认没人能闯进房间后,尹芒恋恋不舍的收回手,离开房间,匆匆去寻找幕后搞事的人。   小城镇里的人并不多,尹芒作为深渊主宰,实力可以说是这个副本的金字塔顶端。   在她简单粗暴的搜寻下,被闯进家的人甚至没看清她的脸,就再也瞧不见她的踪迹,而由于她是瞬闪的缘故,连门都没有开,以至于镇上在两日后,甚至爆发出亡灵现世的惊悚传闻。   拜她的效率所致,不到一小时,她就在镇子里一家偏僻的房屋内找到了披风人,将对方按着暴打了一顿后,披风人这才明白自己搞出了一个怎样的乌龙,忙像扔掉烫手山芋般、将琥珀甩给了尹芒。   尹芒伸手接过,看了几眼放入怀中,并没有就这么放过披风人,而是拎着她找到爷傲,一句话不说,直接将人扔给他。   爷傲那边一头雾水,尹芒则瞬间回到房间内。   挣扎的越渔仿佛不知疲惫,如今已经被布条勒红了肌肤,尹芒想了想,拽出小玩具,又松开了绑带。   下一秒,越渔缠到她身上。   尹芒亲亲她的脸:“我已经找到控制你的东西,原来这是由你的血来作为媒介,难怪你身上没有任何异常气息。”   她咕囔着,又安抚道:“放心吧,等我用黑暗魔法侵蚀这东西,毁掉它对你的控制,你就能恢复正常。在这个期间,你能忍住吗?”   越渔充耳不闻,潋滟的桃花眼里氤氲着雾气。   尹芒深吸口气,掐着自己掌心,声音微哑道:“我知道了……一直得不到需求,对你的身体也不好,这样吧……我把尾巴给你玩怎么样?”   尹芒的本体是只巨龙,龙自然是有尾巴的。   她保持着人类形态,尾巴跟着以正常的模样出现,落到越渔身上时,很快吸引了越渔的注意力。   看着少女开始自娱自乐,尹芒咽着口水,勉强移开目光,将心思放在手中的琥珀上。   黑火自尹芒掌心窜起,化作小巧的火龙,一口将琥珀吞下,持续不断的消融它。   时间缓慢流逝,期间越渔玩累了,又来找尹芒。   尹芒不得不一心两用,一边操控黑火,一边摆动尾巴,忙的满头大汗。   等到她艰难的炼化完琥珀,将越渔的那滴血蒸发后,一直在哼唧的越渔陡然闭嘴,双眸阖上,陷入沉沉的昏睡里。   尹芒松口气,从温柔乡里抽出尾巴,将床铺烘干,给越渔擦了擦身子,随即自己也涌上睡意,抱着少女一同入睡。   **   第二天午时,越渔懵懵懂懂的睁开眼,就见尹芒表情沉重的站在床边,见她苏醒,噗通一声跪下,大声道:“对不起!”   越渔还未散去的困意被她吓跑,懵神的想要撑着床坐起,手臂一动,却觉身体仿佛被拖拉机碾过般,无一不痛。   她晃了晃神,逐渐回忆起昨天的荒唐,尔后脸颊发烫,被狂野贪婪的自己弄的羞耻万分。   “你……你起来。”她捂住脸,声音闷闷的:“这是别人做的坏事,你、你是为了帮我,没必要道歉。”   尹芒呆住,没料到她会这么包容自己,连这种事都不在意。正是因为如此,尹芒越发不想欺骗她,便小声道:“不是帮你……不全是这个原因。”   她鼓起勇气,仿佛为了让越渔明白她的真心,再次拔高声音:“我是喜欢你!以为你也喜欢我、想要我,所以、所以没想太多,在没发现你被控制时,就强行……”   越渔安静了会,低低道:“你说的没错。”   尹芒一愣:“嗯?”   越渔放下手,脸颊还红的滴血,看向她的眼睛却很清明,与昨天的迷蒙浑然不同:“我是喜欢你,你没以为错。”   尹芒整个人都呆住,好半晌才睁大眼,欢喜的从地上起来,一把抱住她:“那、那我以后还能跟你做吗!”   越渔:“……”   尹芒:“嘶――怎、怎么突然拧我腰间的肉?你后悔了吗?你不愿意的吗?”   越渔:“是你自己乱说话!表白不是这么说的!”   尹芒:“可我是真的想和你做……昨天我有事要忙,才让尾巴陪你玩,以后我没事的时候,就可以……”   越渔:“不、不可以,不行,我才不要!”   尹芒:“现在当然不行,你这儿还难受看吧?你能用治愈术治愈这里吗?”   越渔:“呜……不、不准摸……”   虽说这次亲密始于意外,但老婆还是陪了越渔几个世界的老婆,莫说这次是尹芒带了点小自恋的误会,即便真的是她强迫越渔……越渔认为自己还是会像个亲妈把她原谅。   在床上厮混一中午后,越渔治愈了自己的身体,有了余力下床。   爷傲等人今天没有出去,全在房间里呆着,似乎在审问披风人。   越渔也好奇事情的真相,敲门后进入他们房间,刚准备开口询问,便在看到披风人的面容时瞳孔地震。   这人不是陌生的面孔,而是曾与她们有过一面之缘,在‘三天两夜’相亲节目中、被爷傲摆了一道的――九号。   越渔心中吃惊,禁不住询问系统:【九号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是相亲副本的NPC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副本里?】   系统整理着资料,慢吞吞道:【这个游戏的智能主脑发生了奇异的进化,似乎诞生了自己的人格,如今整个游戏都出现松动与偷渡的情况……啊,这点倒是跟我们系统差不多嘛,那些黑月光、炮灰反派,日子过得不顺的男二女二,都喜欢偷渡去其他世界――】   越渔轻咳着打断它的话:【说重点。】   系统撇撇嘴:【总之九号就是偷渡来的,估计是想对男主进行报复……等等,这么说的话,你会不会遇到第一个副本的医生尹芒、第三个副本的厉鬼尹芒?】   越渔呆了呆:【应该……不会吧?尹芒不是只有一个吗?我退出了副本,她也会跟着我一起退出来吧?】   系统:【这是你的猜测吧?尹芒又没亲口告诉你,说不定每个副本都有一个尹芒呢。】   越渔发着懵,大脑陷入混乱中莫名的感到惊悚。   如果真的有那么多尹芒,那到底哪一个才是她老婆?   又或者说……全都是她老婆?! 第九十章   越渔被自己的猜测吓到,正呆呆的走着神,爷傲瞧见她进来,连忙起身道:“对不起!这个人跟我有私仇、是为了报复我过来的,没想到我和甜豆脑打打闹闹,反将你们牵扯进来。”   他犹豫着看了看茉伊,硬着头皮往下问:“你们……没、没事吧?”   越渔回神,摇摇头道:“没事……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她呢。”   越渔脸颊绯红,但是为了给老婆名分,她还是坦坦荡荡道:“多亏了她,我现在才和茉伊确定了关系。”   静――   所有玩家都呆滞的看着她们,完全没有上来恭喜的意思,表情复杂微妙又古怪,仿佛有千言万语憋在心里。   空气安静半晌,趁着爷傲干笑着打圆场的功夫,骨灰等人躲到墙角里窃窃私语。   骨灰:“完了完了完了,越渔是玩真的??她不是尹芒女朋友吗?怎么扭头跟这个叫茉伊的好上了?”   蛋炒饭:“现在把这两个人踢出队伍还来得及吗?如果魔王真的是尹芒,当她看到女朋友移情别恋,肯定会爆发小宇宙直接把我们弄死吧?”   甜豆脑:“NPC之间的感情也不牢靠啊,尹芒就是消失了一段时间,越渔居然无缝衔接。”   骨灰:“虽然速度是快了点,但茉伊对越渔好像也是真心的,前脚发现越渔中招,后脚就将真凶抓了出来,这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啊。”   蛋炒饭:“虽然但是,我还是支持尹芒。”   骨灰:“尹芒发起疯来还是很可怕的,既然越渔已经找到了新欢,那我站新欢!”   甜豆脑:“啊?为什么突然争这个……那、那我站两个都要吧。”   骨灰:“?”   蛋炒饭:“?”   爷傲这边还在与越渔说话。   他以为越渔没有前几个副本的记忆,便没将九号的来历说出来。而越渔也没有主动拆穿的想法,闲谈了两句就若无其事的离开。   当天晚上。   蛋炒饭敲响茉伊的房门,闪身钻了进去。   茉伊扬眉,给她倒了杯水,询问道:“蛋炒饭小姐,你有事吗?”   蛋炒饭接过水杯,踯躅少顷后开口:“茉伊小姐,我知道你对越渔是真心的,但作为过来人,我想送你个建议。”   茉伊眯起眼:“过来人?”   蛋炒饭深以为然的点头:“其实在你出现之前,我们和越渔认识很久了,那时候的她身边……有一个非常爱她的女人。”   茉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过了片刻才故作轻松的耸肩:“是吗?那她人呢?”   蛋炒饭不好说‘她可能就是魔王’,只能含糊道:“在哪里犄角旮旯里蹲着吧……不过她很强!而且跟越渔的关系远不是你这个半路插.进来能比的,不管是为了我们这趟征途的胜利,还是你自己的小命,我都建议你……再慎重考虑一下要不要和越渔在一起。”   蛋炒饭将话说完,便识趣的起身离开。   茉伊在房间里沉默,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一想到越渔曾有爱慕的人,她就又酸又醋,心如刀绞,恨不得化为本体,愤怒的将一切都烧成灰。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所有的情绪,抬步来到越渔这边。   越渔正在收拾东西,为明早的出发做准备,见她一声不吭的进来,不由多看了两眼,问道:“怎么闷闷不乐的?”   茉伊心头一软,别别扭扭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越渔随口道:“因为你没咋咋呼呼呀。”   茉伊被噎住,咬牙挤出了笑容,咬字极重道:“哈、哈哈哈,我现在够不够咋呼?你看我开心吗?”   越渔:“……”   她放下东西,来到茉伊面前,伸手轻抚茉伊的脸颊,动作分外温柔。   茉伊被她安抚的眼眸酸涩,险些没掉眼泪,正想抱住她委屈的呜呜呜,忽见越渔猝不及防的捏住她的脸颊,纳闷道:“奇怪,这也不是人皮面具啊……你怎么突然跟个傻狗似的?”   茉伊的心哗啦凉了,满含嫉妒的问:“傻狗是谁?我是龙!威风凛凛、无所不能、在危急时刻英雄救美、前不久才……”   越渔无语的听着她叭叭叭说个不停,见她精神状态还好,便拍拍她脑袋,中断她的自恋:“别闹,我还要忙,你先回自己房间玩去。”   茉伊宛如一条小尾巴,追在她屁股后面,执着道:“我不――”   越渔停下脚步,冷不防凑到她面前,在她脸颊处亲了一口。   茉伊愣住。   越渔:“乖,去玩吧。”   茉伊:“好、好……”   晕头转向的茉伊被甜蜜的吻征服,脚下飘飘然的回了自己房间,乐呵呵的将情敌忘到八爪国。   第二天离开小镇,向着阿约那海域前进时,她才想起自己该问的都没问,不由挪到越渔身边。   越渔遥遥凝视着前方,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模糊感知到那片有魔力的海域。   她莫名的心情愉悦,有种放暑假即将回快乐老家的兴奋感,不止是自身的魔力在翻滚涌动,就连灵魂都多了分向往。   茉伊靠近她时,她虽没回头,却能感知到,当即在对方开口前率先询问:“我想快点去海域,你能带我去吗?”   茉伊在心里组织的语言被打断,慢了半拍才点头:“好啊,可以……你很喜欢海洋吗?”   越渔回忆过去,迟疑道:“还好,但是阿约那海域给我的感觉不一样,格外有吸引力。”   茉伊沉吟道:“因为那片海底有人鱼海国的存在吧,被魔力蕴养的海水与普通的海水不同,对一些海族来说,前者拥有无与伦比的魅力。”   越渔眨眨眼:“可我不是海族。”   茉伊笑眯眯的逗她:“你名字里不是有渔吗?说不定你前世是条自由自在的小鱼呢?”   越渔气呼呼的鼓着脸:“你们怎么都爱这么说,我是渔夫的渔,前世是抓鱼的!”   茉伊忍俊不禁:“那可不一定――等等,你们是谁?除了我还有人这么亲密的逗你?”   越渔不明所以:“有呀,很多啊,都是些前辈长辈什么的。”   要是搁在以前,茉伊不会这么刨根究底,可眼下正是她拈酸吃醋的关头,一旦捕捉到蛛丝马迹,就会自己脑补些不得了的东西。   加上越渔说的随意,她更是想当然的以为越渔是不想多提旧爱,霎时在无形中把自己酸的面目扭曲。   越渔奇怪的看她,忍不住开口:“你没事吧?”   茉伊倔强道:“没事!”   越渔:“……真的?那你怎么一副牙疼的表情?”   茉伊抹了把脸:“你看错了。”   她哪里是牙疼,她分明是疼的心都快碎了。   可恶,到底是谁那么幸运,抢在她之前被越渔爱过!   越渔觉得茉伊奇奇怪怪的,但她的心神被海域撩拨,分不出其余心思给别扭的茉伊,只能拽拽她衣袖,催促道:“没事我们就赶紧去海域吧,我想看看海国是什么样子的。”   茉伊压下种种情绪,听话的将越渔拦腰抱起,脚下一踏地面,如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   将痴呆的玩家们甩在身后、确认她们看不清,茉伊这才放心的张开黑色骨翼,抱着越渔在云层中飞行。   想到越渔刚才说的话,她顺带思索道:“海国与人族帝国应该没什么区别,不过一方是人、一方是人鱼罢了。我们要是去的话,得注意呼吸的问题……嗯?等等!既然要去水下,那那那、那你是不是要穿……”   她眼神飘忽不定,偷偷往越渔身上瞄,想到越渔那惹火的让人脸红心跳流口水的身材,险些把持不住的从天上摔下来。   越渔被她偷看,几乎秒懂,恼羞成怒道:“我才不穿!”   茉伊表情一垮:“为什么?你穿着一定很好看……嗯,不给别人看,在房间里穿,只给我看。”   越渔瞪她:“不要!这么喜欢看,你怎么不自己穿?”   茉伊眸光发亮,期待的问:“我穿你就穿吗?那我没问题啊!”   ――作为一条穷凶极恶的巨龙,茉伊是个不折不扣的对A,属于穿着火辣的泳装,也涩起不起来的类型。   而越渔不一样,她虽然是温婉圣洁的牧师,身体却是套着麻袋都凹凸有致的那种,想到这样保守的人为了自己、在昏暗的房间里脸红红的穿着大尺.度衣服,茉伊的翅膀顿时快扇出了重影,恨不得立马进入海域、压着老婆嘿嘿嘿。   越渔被她的狂热弄的哑然,即便嘴上不愿意,心中还是产生了动摇。   毕竟满足爱人的需求,是她作为恋人的义务嘛。   由于茉伊的动力很足,她们没一会就来到海域边缘。   看着眼前的汪洋大海,越渔浑身轻松,只觉全身毛孔尽数打开,如同乳燕归林,说不出的畅快。   她在地上站稳,从茉伊怀中离开,抬起法杖给自己与茉伊套了个光圈,继而便兴冲冲的牵着她入水。   一进入水中,越渔不禁舒服的眯起眼,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浓郁的魔力包裹着她,让她恍惚中泛起错觉,仿佛自己曾经在类似的地方生活过几百年,以至于她的身体与记忆将其忘却后,灵魂还深深铭记着这种感觉。   越渔晃了晃脑袋,将这个离谱的想法甩到一边,转而看向身边的茉伊:“你……咦,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茉伊眼神游离,结结巴巴道:“谁、谁让你发出那种声音!我只是脸红、已经很能忍了好吧!”   越渔茫然:“那种声音?哪种?”   茉伊咬咬牙,猛地凑近她。   两人的光圈融合,身体也贴在一起,漫长的吻纠缠着越渔不放,让她无意识发出暧昧的轻喘。   听到声音的那一刹,茉伊立即放开越渔,笃定道:“就是这个!”   越渔手抚心口,深深呼吸着,发现茉伊不是情到浓时亲吻自己,只是单纯的想要让自己发出羞耻的声音,顿时恼怒的瞪她一眼:“无聊!”   茉伊愣住:“啊?”   越渔别过脸,傲娇的不搭理她,自顾自的往深水处游去。   茉伊见状,急忙追上。   两人一路向下,越是游至深处,光线便越发稀薄,浅蓝色的海水变成幽蓝,又在渐暗时出现柔和漂亮的光芒。   一座海下王国出现在她们眼前,王国内有诸多人鱼游动,他们上身似人,下身则为鱼尾,尾巴颜色各异,鳞片折射着光,闪闪发亮、美轮美奂。   王国内沿路摆放着不知名的宝珠,圆润光泽,充当着照明的路灯。   越渔走入其中,发觉茉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这些会发光的东西,不由伸手牢牢抓住对方,生怕她抑制不住巨龙的本能,上前抢了就跑。   爷傲等人还没来海国,越渔带着茉伊,索性租了间屋子住下,一边体会着被浓郁魔力包围的舒爽,一边饶有兴致的欣赏海国韵味。   两三天后,在金山堆里晃来晃去的茉伊最终还是没有下手,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悄悄买了几套清凉的衣服,在这日晚上钻进越渔房间。   越渔正站在打开的窗边,伸着白皙纤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好奇游来的小黄鱼嘴巴。   茉伊进来的动静不大,可小黄鱼依旧被吓到,尾巴一摇,转瞬间逃窜离开。   越渔没有气恼,将窗户关上,回身道:“爷傲他们来了?”   茉伊理直气壮道:“不知道,没关注。”   越渔:“……那你怎么现在来找我?”   茉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两只小虎牙简直是卖萌利器。她凑到越渔面前,献宝似的拎起布料:“这是我给你买的新衣服!那个……能试试吗?”   越渔呆住:“你还记着这件事呢?”   茉伊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我不仅记得,我还买了两件呢!你不是想看我穿吗?哈~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让你欣赏我完美的身材吧!”   越渔:“不要。”   “诶?!”茉伊大受打击:“为什么回答的这么毫不犹豫?难道我的身体对你没有一点吸引力吗!”   越渔抿着唇,耳尖烫红,小声嘟囔道:“就是因为有……”   茉伊没听清:“什么?”   越渔羞恼的大声道:“就是因为有!我才不要看!看了之后……会稀里糊涂的跟你做的……在水底下怎么做嘛……”   她考虑的很多,茉伊却没这个烦恼。   当听到越渔也会为她心动后,她就兴奋的把越渔扑倒在床,咬着越渔耳尖道:“别怕,不会有人发现的,而且你不觉得……在水里做更刺激吗?”   越渔:“?!”   **   “呼。”   爷傲长吐一口气,半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道:“终于到海边了!”   蛋炒饭和骨灰捧着海水洗脸,勉强算是降温,甜豆脑则拿手当扇子用,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盯着大海沉吟,尔后认真的问:“我们该怎么过去?”   骨灰想也不想的回答:“坐船啊。”   蛋炒饭环视四周:“可是周围没有船家,好奇怪,这边没有码头的吗?”   甜豆脑:“好像没有……”   她们在嘀嘀咕咕的商量着,爷傲走向海边,也打算洗把脸。   他弯下腰,双手放入水中,正准备抬起时,余光突然瞥到水里游过什么东西。   爷傲心生好奇,头颅压低,刚想定睛细看,一双手冷不丁的从清澈海水中伸出,搂抱住他的脖颈,将他直接拽入水里。   爷傲当即发出大叫,挣扎道:“救、救命……咕噜咕噜……”   这时才回过神的骨灰三人,本能之下做的第一反应,是齐齐后退几米远,惊恐的盯着水花四溅,而后水面平息。   许久后。   骨灰:“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蛋炒饭:“队长好像凉了。”   甜豆脑:“呃,可他头像还绿着。”   骨灰仿佛没听见:“肯定是凉了,我们亲眼看着他淹死的,行吧,既然队长已经挂了,咱们就把东西分一分,各自打道回府吧。”   蛋炒饭:“你是要回高老庄吗?”   骨灰:“我回……那个召唤我们的国家叫啥来着?”   甜豆脑扶额,看不下去她们讲相声般的互抛包袱,叹气道:“现在该怎么办?”   骨灰磨磨蹭蹭来到海边,往水中瞄去:“……也跳下去?”   蛋炒饭:“好办法,你先跳。”   骨灰翻白眼:“别拿玩家的命不当命。”   见她站在海边没事,甜豆脑与蛋炒饭也来到她身边。   三人原地站了半晌,等了半晌,也商量了半晌,最终都没能等到那双突袭的手。   无可奈何之下,她们最终选择了风险极大的蠢办法――亲自下去看看。   第一个下去的人是蛋炒饭,她的魔法已经运用的很娴熟,给自己套上隔离水源的魔法罩后,她无声无息的没入水中。   骨灰与甜豆脑的魔法刚上手不久,回忆魔法罩如何运用便花了半天功夫,施展出来又折腾了少顷,幸运的是他们入水成功,没把自己淹死。   三人齐齐向着水下方前进,很快来到了海国里。海国中游动着诸多鱼虾蟹,其中人鱼的存在是最多的,她们穿着清凉的衣裳,此时似乎是在专注的讨论着什么,没有给蛋炒饭等人眼神。   骨灰与其他人对视,默契的进入王国中,在人鱼身边站定,细细偷听。   “刚刚那是公主吧?”   “是的,她去了趟岸边,好像抓回来了什么东西?”   “我瞧着是个男人。”   “莫非是公主挑中的丈夫?”   骨灰哇哦一声,啧啧称奇:“爷傲不得了啊,居然被人鱼公主看上了。”   甜豆脑面无表情:“没救了,让他等死吧。”   蛋炒饭不置可否:“行,那咱们这个王国里多玩一段时间,顺便找找越渔和茉伊她们……话说回来,你们的魔法罩还能撑得住吗?”   经她提醒,骨灰悚然一惊:“我的魔力快不够用了!”   甜豆脑:“我也是!怎么办?”   蛋炒饭:“冷、冷静!总之先想办法……”   她们陷入兵荒马乱的混乱中,另一边的越渔也傻了眼,看着紧紧盯着自己的茉伊,发懵的问:“……名字?”   “对。”   茉伊这几日都在与越渔厮混,她发现越渔在水中的愉悦度比岸上高,随意撩拨就能让对方大脑一片空白,便一发不可收拾的沉浸在欺负越渔的亢奋中,直到刚才――越渔抱着她,嘴上却喊出了别人的名字。   茉伊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越渔前任这件事,可刚才听到那个陌生的名字,她还是在瞬间醋意大发,硬生生止住了手中的动作,逼问起越渔。   越渔原本哭笑不得,还在想自己是喊了乌姝还是辛溶,可当茉伊吐字清晰的说出‘衔蝉’两个字后,她就傻眼了:“那是谁?”   茉伊怒气冲冲的瞪她,小虎牙明晃晃的露在外,仿佛是在威胁:“这话应该由我来问吧?你、先说好,我不介意你以前喜欢过别人,但是……但是!”   她气的双眸泛红,好似委屈的快哭出来,大吼道:“但是你怎么能在跟我做的时候叫别人!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难道你和我在一起只是想玩玩吗?还是我和她长得像,所以你把我当替身?!”   越渔被凶的脑瓜子嗡嗡的,一时间转不过弯,傻乎乎道:“啊?你还知道替身这玩意?”   茉伊沉默了。   越渔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在说傻话,急忙解释:“我没有前任,我自始至终都在和一个人谈恋爱,而且我真的不认识叫衔蝉的人,我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茉伊张口,低低道:“你骗我。”   越渔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茉伊豁然起身,别过头不看越渔:“你就是在骗我,你明明有前任!你不想告诉我……我、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这个小骗子!”   她说到后来格外难过,又像是怕被越渔发现她的懦弱,当即闷着头从窗户离开,头也不回的像海面冲去。   越渔盯着被撞碎的窗户,表情逐渐沉重,喃喃自语道:“这种程度的损伤,绝对要赔钱了吧……”   茉伊引发的动静不小,在外闲逛的骨灰三人组认出了她的身影,不由顺着她出来的方向找到旅馆。   越渔此时已经穿好牧师袍,瞧见她们找来,松了口气道:“我正打算去找你们。在海国里待了这么久,我们也该去深渊了吧?”   虽说茉伊说她再也不想看到越渔,但无论是她还是越渔都知道,勇者小队的目的地就是魔王老巢,她们不久之后终究还会见面。   听了越渔的话,在王国商店里买了避水珠的骨灰等人面面相觑,最终挠着头干笑:“哈哈,我们也想去呢,只不过……队长他被人鱼公主抢走了,听着人鱼民众的消息,好像再过不久就要成婚了呢……”   越渔:“???”   她满头问号:“人鱼公主?成婚?这是――”   说到一半,她陡然想起了副本剧情里,好像的确有这个桥段。   作为男主,即便在这个世界没有正宫,但依旧不可避免的遇到各种艳遇。   人鱼公主就是女配之一,因为心血来潮的巡视领地,意外瞧见洗脸的男主很符合她的审美,当即把人拽入海里,自顾自的要跟他结婚。   男主是个玩家,自然不会从了一个NPC,为此绞尽脑汁的与公主周旋――而他这个拼命抗拒,除了两人身份立场不同外,也有公主是个攻的缘故。   没错,身材娇小、相貌漂亮的人鱼公主,在床事中是纯上方,抢回男主的当晚,她就差点用玩具给男主后面开了苞,最后还是因为男主以死相逼,她才兴致缺缺的收了手,打算把男主调.教一段时间再享用。   可怜的男主在王宫里度日如年,而他的好队友们……则心照不宣的在外逛街,只为了让男主多快♂乐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越渔不禁看向骨灰:“男、爷傲被抓走多久了?”   骨灰:“三四天了吧。”   越渔:“……”   好家伙,这可比剧情里还久,男主不会已经被啪了吧。   越渔深深同情起爷傲,抓起法杖道:“我们现在就去王宫里找人。”   骨灰拖长声音,嘿嘿嘿道:“不用这么着急,听说人鱼公主很漂亮的,就让那个清心寡欲的和尚在宫里多住几天吧。”   蛋炒饭也笑:“是啊,爷傲到时候一定会感谢我们的体贴的。”   甜豆脑咂咂嘴:“不过这注定是一段虐恋啊……”   越渔扶额,再三斟酌后,还是选择了开口,隐晦的将人鱼公主的属性告诉了她们。   三人一听齐齐呆住:“不会吧,公主这么攻的吗?”   “阿这,难怪叫公主。”   “嘶,都这么多天过去了,爷傲他……”   “不、不行,赶紧救人啊啊啊!”   大家鸡飞狗跳的忙活起来,于夜晚来到王宫墙外。   虽是晚上,海国里的明珠依旧熠熠生辉,泛着柔和的光。   众人齐心协力想要救出爷傲,不知不觉中将自身魔法运用的如臂使指,不仅躲过了巡逻的人鱼骑士,还顺顺利利来到了公主妃的宫殿。   用催眠泡泡控制住门口的人鱼后,几人狗狗祟祟的钻入殿里,一进去就听到爷傲悲愤的怒吼:“你就是得到我的身体,也得不到我的心!”   下一秒,一道含笑的女声响起:“小傻瓜,我要你的心做什么?我把你抢过来,从一开始看中的就是你的脸啊。”   越渔:“……”   emmm。   这就是行走的大猪蹄子吗?   爷傲被羞辱了一通,到后来直接发出弱者的悲鸣:“不、不要,别过来,雅蠛蝶!”   公主哼笑:“叫吧,继续叫吧,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呃。”   趁着公主的全部心思都放在玩.弄爷傲上,越渔干脆利落的出手,用最朴实无华的操作――挥舞法杖爆头――打出了高额攻击,成功把公主打晕过去。   看到越渔如英雄般出现,被捆在床上的爷傲露出动容的表情,泪眼汪汪道:“是你……”   骨灰瞧他表情不对,赶紧出声:“还有我呢!”   其余人纷纷上前,挺胸宣誓存在感,用尽各种词汇来表达救他的不易之处,绝口不提她们前期到处逛gai。   爷傲正是心灵脆弱的时刻,被她们感动的热泪盈眶,当场拽着四人拜把子,越渔占了NPC这个身份的便宜,有幸成为大姐大。   跑路之前,越渔又给人鱼公主的脑袋补了几个包,确认对方短时间醒不来后,几人连夜逃离海国,向着深渊的方向游去。   托了甜豆脑多买了几颗避水珠的福,大家一路上没这么停,终于在四天后看到了海岸。   上岸之后,越渔眺望远方,只见眼前是一座耸立的火山,山体通黑,中心处裂开,里面时而流出岩浆与炸开的火星,好似有谁躲在裂缝里吐息生闷气。   “终于到了最后一战的时刻。”爷傲调整好状态,拔出长剑,信心满满道:“有你们在,我相信我是不会输的!你们就是我的翅膀!我的左手右臂!”   骨灰站在后方,禁不住与蛋炒饭窃窃私语:“他还要中二多久啊,那个公主到底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让他到现在还沉浸在被拯救的幸福里?”   蛋炒饭耸肩:“没办法,毕竟是那种事,哪个男人顶得住?就让他继续感动吧,反正我是录了屏,准备当黑历史保存起来的。”   骨灰倒吸一口气:“嘶,你比那公主还丧心病狂啊!”   “吼――”   恰在此时,一道怒吼的龙声从地底传开。   火山剧烈的晃动,山体裂开一条条缝,当黑红色的恶龙从老巢出来,飞到高空中、用那双紫黑色的眼眸冷冷的看着他们时,大家都愣了半拍。   骨灰:“这龙看着有点眼熟啊。”   蛋炒饭吐槽:“你才看过几条龙啊?”   甜豆脑:“这就是魔王?!我们原来那么早就和他碰面了?他当时为什么要救我们?他知道我们是来讨伐他的吗?”   由于魔王的外貌出乎所有人意料,大家都震惊在原地,脑袋里全是疑问。   然而魔王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她收翅膀,在众目睽睽下化为人形态,一双狭长的眼眸里泛着冷淡的光,黑长直随风飘起,双腿又长又直,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们时,妥妥的御姐风。   爷傲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小声道:“还真是她啊。”   蛋炒饭:“毕竟她们俩是对象嘛,绑定出现很正常。”   骨灰:“说起来,茉伊去哪了?我还想看修罗场呢!”   甜豆脑:“哈?茉伊在的话就是火葬场了吧?而且不是越渔的,是物理意义上,会把我们这些吃瓜人烧死的火葬场。”   “你们……”   漂浮在空中的尹芒冷着脸,仿佛不认识她们一般,嗤笑道:“就是来讨伐我的新玩家?”   骨灰四人:“???”   看着他们呆滞在原地,尹芒笑意加深,讥诮道:“很吃惊?啊~也是呢,我不是玩家,我只是一个NPC、一个生活在普通副本里的人,一个被主脑随手编写出来的数据……我怎么能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世界,是别人的游戏呢?”   爷傲冷汗下来了:“什么情况,这个NPC有问题吧?”   骨灰也吞了吞口水:“这不会也是爱情的力量吧?”   几人偷偷摸摸看向越渔,越渔则神色平静的直视尹芒。   尹芒不理会她的视线,继续发表着反派的恶毒感言:“主脑已经觉醒了自己的人格,相对应的,被她创造出来的我们,也看清了这个世界。”   “你们将这里当做是游戏,热衷于在这里寻找乐趣,那么……”她唇角勾起,笑意冰冷,高高在上的俯视所有人,似乎是将她们当成了楼梯:“那么你们就永远留在这吧,留在这个游戏里,成为我们的同类,抛弃以往的傲慢与隔阂,真正享受到这个世界的乐趣……怎么样?你们愿意吗?”   爷傲忍无可忍,大声道:“当然不愿意!我们的精神体在这里,身体可还在外面!你把我们困住不放,就是想让我们死!”   尹芒笑吟吟道:“那又怎样,你们不是渴望着打破短寿的命运,希冀长生不老吗?将灵魂留在这里,舍弃肉体,不正是你们所追求的――”   “够了。”越渔冷不丁出声,打断尹芒的故意找茬和暗搓搓威胁。   空气安静两秒,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   越渔叹了口气,对尹芒道:“别闹了茉伊,你以为你变回本来的样貌,我就会认不出你?我对你的喜欢没那么肤浅。”   别的不提,她连换世界就换脸这种事都克服过来,还会认不出在之前副本里见过的尹芒?   她的话一说出口,除了尹芒抿了抿唇外,最吃惊的就是几个玩家。   骨灰:“等等,我有点头晕,这到底是什么play?”   蛋炒饭:“两个人玩出三角恋,真、真牛逼。”   甜豆脑与爷傲在旁深以为然。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尹芒扭过脸,赌气般的不看越渔:“我也不叫茉伊。”   越渔好脾气的点头:“我知道,你叫尹芒嘛。”   尹芒冷哼,刻意刁难她:“我也不叫尹芒。”   越渔眨眨眼:“那……老婆?”   尹芒的表情霎时裂开,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唇角好似在止不住的上扬,随后又被她狼狈的用手背挡住,眼神凶巴巴道:“我不是你老婆!你都能在……叫别人的名字,你有本事就去找那个衔蝉啊!”   越渔十分苦恼:“我真的不认识衔蝉这个人……”   如果不是尹芒把她唤清醒,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无意识中喊了这个名字,明明……明明她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你又在想她了是不是?!”见越渔的声音微弱,尹芒气急败坏的从空中下来,几步来到越渔面前,揪住她的衣领,大怒道:“你今天不给我说个明白,我就把你的朋友们全鲨了!”   骨灰:“……啧,吃瓜群众没人权。”   蛋炒饭:“日风世下,人心不古,吃个瓜居然还会有生命危险。”   玩家们碎碎念着,面上识趣的没有打扰,只目光炯炯的继续盯着她们。   越渔心中无奈,心知这次是自己错了,不管怎么解释都与狡辩无疑,便伸手环抱住尹芒的腰,乖乖道歉道:“对不起……让你伤心是我的错,对不起。”   尹芒身体一僵,眼尾迅速泛红,吸了吸鼻子,恶狠狠道:“对!都是你的错。”   她嘴上得理不饶人,身体却倒戈的比谁都快,不仅揽住越渔的后背,脑袋还埋进越渔的脖颈,像是为了弥补这几日的分离,悄悄的深吸着越渔的发香。   越渔没注意,乖巧的跟她保证:“除了你之外,我不会再喜欢第二个人,衔蝉……真的是个意外,而且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喊她,甚至不能保证以后还会不会喊出这个名字……”   尹芒柳眉倒竖,怒火攻心,气的昏了头,不等她说完后面的话,便像是暴怒的狮子叼住猎物,咬在越渔的颈侧。   她外表虽然变了,两只小虎牙倒还在,咬的越渔微微蹙眉,情不自禁的吸气。   殷红的鲜血顺着越渔雪白的脖颈蜿蜒而下,她疼归疼,身体则没有半点反抗的意图,手掌落到尹芒的黑发上,顺毛般的一下下轻抚。   等尹芒的怒火稍稍冷却,齿间的力道放松,越渔才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道:“但是……我是你的,不管我叫了谁的名字,我永远是属于你的。你如果不放心,就把我放在随时能看得见的地方吧,要是还不安……我也可以被关在房间里,亦或是被关在笼子里……只要你能得到安全感,只要你能重新信任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尹芒一动不动,不知是在犹豫还是在惊疑不定。   过了好半晌,她伸出舌尖舔舐着越渔颈侧的鲜血,将刺眼的红抹消后,闷声道:“你真的能为我……做到那种地步?”   即便她再怎么自恋,也清楚她与越渔相识相知的时间很短,她可以保证自己对越渔一见钟情、绝对不会变心,可越渔呢?为什么会这么……这么深爱着她?   幸福来的太轻易,反倒让人惶恐。   尹芒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问完后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屏住。   越渔没她那么紧张,毕竟是跟尹芒谈过几个世界的恋爱,从一开始的无法接受对方的占有欲、不能容忍对方疑似强迫的行为,到现在百依百顺、捏一下腰就知道换个姿势,可谓是硬生生被用数量攻略了。   尹芒现在觉得爱情来的太简单,那是她不知道她在前几个世界经历了什么……   面对尹芒的确定,越渔给出的回答坚定而认真:“不止能做到那个地步,我……”   她突兀晃神,脑海里闪过自己趴在某个人身前,被一掌拍到后背的场景,嘴边的话便自然而然的喃喃出口:“我甚至……愿意为你而死。” 第九十一章   “不行!”   听到越渔的话,尹芒心头揪紧,再无任何顾虑与不安,只剩紧张兮兮的执拗:“不行,你不能死,我不要你为我死!”   越渔回神,弯着眼睛抱住她:“好,我不死,你也乖乖听话,不要为难爷傲他们,好不好?”   尹芒蹭了蹭她的脸,半晌后勉勉强强道:“好吧,我听你的。”   爷傲等人齐齐松口气,还未来得及高兴的跟越渔道谢,便见尹芒手一扬,驱赶苍蝇似的把他们赶出这个副本。   “碍事的人都走了。”尹芒从越渔颈侧抬起脸,后退几步化为巨龙,向着越渔低下高傲的头颅,甜蜜道:“我也该带你回我的巢穴了,闪闪发光的牧师小姐。”   越渔:“……”   这赶人赶的稍微有点快啊orz   男主们离开副本,那她和尹芒也很快要脱离了呀。   真可惜,她还想像上本副本一样,利用主角团拖时间,和尹芒多待一会呢……   越渔心中碎碎念着,倒也没责怪尹芒,毕竟对方在每个副本里都没有以前的记忆,不知情也没办法。   她只能尽量将惋惜压下,在最后的时间里,坐上恶龙的脊背,与尹芒一同创造新的美好回忆。   **   回到个人虚拟空间后,系统一声不吭,不管越渔怎么逗它,它都憋着气不说话。   到底是多年的老朋友,越渔深知该怎么哄它,当即诚恳道:“不是我不按副本剧情走,在上个副本里,勇者们本该在打恶龙失败后撤离、留下黑月光对恶龙骗身骗心,可事实上,我还没来得及让尹芒手下留情,她就将主角团驱逐了……这种情况下,我没时间做任务了呀。”   系统半信半疑:“真的是因为尹芒横插一手,你才做不了任务,还是你本身就不想做?”   越渔眨巴着漂亮的桃花眼,眼里满是真诚:“是尹芒下手太快了,你要相信我!”   系统犹犹豫豫,最终撇撇嘴:“好吧,就当是这样了,这次任务没成功,咱们也没积分赚,你赶紧去下――”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越渔愣了愣,正觉得奇怪间,忽而眼前一黑,个人空间仿佛遭遇了外来者入侵般,将她封闭在这寂静的方寸之地。   越渔心头一凛,忙在脑海里继续唤系统,结果系统没有回应,她的意识则像是被催眠了般,无论内心如何挣扎,面上依旧缓缓闭上眼。   ……   …………   “该给宝宝叫什么名字好呢?”   “宝贝?珍珠?世界上最受欢迎的就是钱了,要不叫宝宝‘越来越有钱’吧!”   “你这混小子!”   “哎?爸、爸别打了,我说着玩的……要不叫宝宝小鱼吧?年年有鱼!多么喜庆!”   “鱼不好,鱼是会被捉起来的,我们的乖孙儿以后要当捕鱼的人……要不用渔民的渔?”   “好好好,这个名字好!”   越渔迷迷糊糊中听到嘈杂的声音,似乎是她的亲人们围在一起,绞尽脑汁的为她选着好名字。   她隐约中感觉不对,脑袋却又混沌的想不了太多东西,稍微思考的深了,便困倦的睡过去。   反复几次后,她突然在某天被挤出了温暖的房间,随着哭声响起,那些熟悉的声音又在一旁开口。   “好!好!孙女儿好啊,我就想要个乖乖宝贝孙女!”   “哎哟,小渔儿撅嘴了,小宝贝,奶奶的小心肝哦。”   “爸、妈,生孩子这么辛苦,我不想再让小渔她妈继续生了……”   “当然不能再生!我们越家的掌上明珠有小渔一个就够了,再来个兄弟姐妹,以后让小渔受委屈了怎么办?”   “对,对,小渔是我们越家唯一的宝贝疙瘩!”   越渔茫然的听着她们周围,只觉自己能听懂每个字的意思,连在一起却产生了困惑。   心肝宝贝?兄弟姐妹?   等等。   她为什么会变成婴儿?   她明明……   明明……什么?   越渔心神恍惚,已然感觉自己距离真相只有一个窗户纸的距离,偏偏怎么都戳不破。   她不由自主的焦急起来,张口想要呼唤谁,话在嘴边徘徊打转,但又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想喊谁?   她……不知道。   时光如梭,眨眼便是三年过去。   被豪门越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百无聊赖的坐在秋千上晃着腿,贴身照顾她的女仆姐姐眼也不眨的看着她,好似在凝望自己的全世界。   “大小姐。”管家悄无声息的从角落里出现,对越渔微笑,柔声哄道:“医生已经到达大厅,您要去见见吗?”   寻常的普通医生不需要越渔特意去看一眼,可今天来的这位不一样,她年纪轻轻就做到了主刀的位置,在医学界是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   原本这位颇有能耐的人应该在外国进修,但越渔前不久食欲不振,急坏了越家上上下下,看了几个医生没解决问题后,越家老爷子便强硬的使用关系,将这位医生从国外‘请’了回来。   越渔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医生下飞机的时候,她再想拒绝显然是来不及了,为了避免让医生千里迢迢赶来还平白无故的耽误时间,越渔只能费力的蹬着小短腿,试图从秋千上蹦哒下来,同时道:“窝去大厅。”   女仆上前一步,将撅着屁股的三岁小萌娃抱入怀中,温柔道:“我抱着小姐过去。”   女仆姐姐的怀抱又软又香,越渔冥冥中想抗拒,理智上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便在纠结中被抱到大厅里。   大厅中,越家老爷子正在跟医生说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医生辞去医院的工作,在越家当越渔一个人的私人医生――作为补偿,医生每个月的工资六位数起步。   面对这样的诱惑,医生小姐从头到尾都没心动,一边委婉的拒绝了他的提议,一边含笑着打太极。   直到越渔过来、被越家老爷子一口一个心肝抱起来举高高后,医生的表情这才专注几分:“这位就是越渔小姐?”   越家老爷子开怀大笑,随口应了声后,逗起越渔:“我的乖囡囡,今天有没有想爷爷?”   越渔甜甜道:“想。”   越家老爷子霎时喜上眉头。   跟乖孙女儿玩闹了好一会后,他才想起旁边还有个医生。   虽然利诱没成功,但老爷子的心情还不错,见状也不勉强,转而让医生给越渔看身体。   越渔乖乖的由医生检查,脑袋里却忍不住的浮现疑惑――为什么医生总是捏她的掌心肉肉?这也是检查的一部分吗?   越渔很迷茫,让她更迷茫的是,检查结束后,医生三言两语说了越渔没问题,食欲不振是由各方面原因造成,比如……家里四个长辈,每个人都喜欢给越渔塞点零食,一到吃饭的时候,吃不下很正常。   家长们顿时发出尴尬的笑声,而医生则突兀改变了心意,她接受了老爷子的邀请,愿意放弃前途无量的事业,来到越家当一个普通的私人医生。   越家众人十分高兴,越渔反倒不能理解。   晚上,她甩开女仆姐姐,跑到医生的房间里问出疑惑。   医生笑眯眯的捏她小肉脸:“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我就不想走了。”   越渔十分费解,声音稚嫩的劝了她两句,见她态度坚定,只能无奈道:“好叭,但我很健康哒,所以你不用天天在我家里呆着,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叭。”   三岁大的奶娃娃眨着葡萄般的黑眼珠,老气纵横道:“知道吗?医生的职责就是救石扶桑!”   医生:“噗嗤。”   越渔:“?”   三岁这年被嘲笑,成了越渔此后几年都念念不忘的仇。   她很生气自己装逼失败,恼怒自己的口齿不清,为此在上小学后,天天抱着书本在学校的后花园里练习朗诵。   这天中午,她照旧准备念字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   “小胖子!小胖子!”   “好多肉肉,丑八怪!”   “她真的好胖啊。”   “猪头猪头!是飞猪!”   “不对,是肥猪。”   越渔抱着书,噔噔噔跑过去,只见一群陌生的小朋友挤在角落里,对着一个缩成一团的女孩子奚落。   听到她们说着这么羞辱的话,越渔瞬间燃起正义感,上前大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小朋友们吓一跳,发现是她后,纷纷眸光亮起,将小胖子忘在脑后,围着越渔道:“小渔小渔,吃糖吗?”   “小渔不要靠近她,靠近猪猪会变笨的。”   “小渔,下午的体育课,我们一起玩沙包好不好?”   “我们手拉着手围成墙保护你!”   越渔险些被她们带跑偏,余光瞥到角落里的胖女孩小心翼翼的抬头,投来渴望的眼神后,又立即抬头挺胸,凶巴巴道:“我不要和你们玩!”   小朋友们霎时垮起脸,眼里蓄起眼泪,抽抽噎噎道:“为、为什么?”   越渔指向小胖子:“因为你们欺负她,我不和坏孩子一起玩,我要和她玩!”   小胖子呆呆的仰起头,被脸上的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微微睁大,目光里再无其他人,只有对她伸出手、笑容灿烂的越渔。   之后的几年里,越渔的身后始终跟着一条小尾巴,随着她们渐渐长大,当年的小胖子如同脱胎换骨,长成相貌清丽,身形纤细的美少女。   而越渔是从小美到大,待十八岁生日一过,就一头扎进演艺圈里。   越家人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去演戏,但仍在第一时间进行了庇护,不仅特意分出一家子公司来专捧她,还隔绝了那些私底下的黑暗,甚至连网络上的事情都管了起来,一旦有人收钱故意给越渔撒黑料,那人转头就会收到律师函。   在这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保护中,越渔开始沉浸于演戏里。   她长的漂亮,身材也好,按理来说完全可以当个爱豆出道,可越渔偏偏喜欢看剧本。她能在眨眼间融入角色,扮演各种各样的人设,每当演戏时,总会产生强烈的既视感,仿佛她曾经做过无数次类似的事情。   越渔寻不到原因,便只能抓住这一闪而逝的感觉,努力而拼命的演戏,试图从灵光一现中明悟什么。   结果几年过去,她还没找到答案,名气先一步响彻大江南北。   在她哭笑不得的期间,越家老爷子陡然重病垂危,据越爸爸所言,老爷子是不想让越渔看到后难过,所以闭门不让她进去,而他生前的最后一个愿望,就是看到越渔能和喜欢的人结婚――男女不限。   越渔听得懵逼,想要去找医生询问详情,谁料找到对方时,对方却似笑非笑的问:“大小姐是想选我吗?”   越渔满脑子问号,被她看的发毛,情不自禁的跑路,在纠结中来到青梅家里。   出落的越发标志的青梅欢欢喜喜的招待她,等她诉说完苦恼和疑惑后,青梅满眼爱意:“原来是这样,那小渔跟我结婚吧!我会帮你处理家业、应付爷爷、赶走医生的!”   越渔:“……”   她再次落荒而逃。   之后,‘越家大小姐要招妻’的消息不胫而走,与越渔相熟的御姐导演、温柔编剧、傲娇死对头等,一个个的到她家来问东问西,问的越渔头秃不已。   无奈之下,越渔偷偷将这些人的名字写在纸条上,靠着抓阄的方法,挑出了自己的未婚妻――小胖子、啊不是,是她的青梅。   青梅欣喜若狂,当天搬到了越渔家里,在短短两天内完成了讨好越家长辈、阻止医生半夜找越渔、把越渔的死对头气跑、强势挤进只有导演编剧和越渔这个主演的小型庆功宴的壮举中。   面对所有人的仇视,青梅掩唇一笑,毫不在意她们的咬牙切齿,欣然的在这天晚上跑到越渔房间,想与自己的未婚妻提前做些羞羞的事情。   而越渔此时正陷入挣扎中。   不知为何,当她与青梅的婚期越来越近,她体内的洪荒之力便蠢蠢欲动起来,潜意识中,她疯狂的――想要给青梅戴绿帽。   不、这么说不太对。   准确点来说,越渔想搞事。   她总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轻易的和青梅在一起,一定要想尽办法的抹黑自己、制造误会、提前GG、狂拉仇恨。   总之,她要扭转青梅对自己的好感,当一个恶毒的黑月光……   嗯?   越渔一愣。   黑月光是什么?   她为什么……要当黑月光?   越渔的脑海里乱成浆糊,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在无限接近真相,就在她快要想起来时,青梅忽在这时候进来,脱下外套,露出穿着涩涩衣服的涩涩身体,羞涩道:“小渔~”   越渔被她打断思绪,茫然不已:“嗯?”   青梅爬到她床上,媚眼如丝道:“长夜漫漫,我们来做点有趣的事情吧。”   越渔:“……”   她居然秒懂了?   她为什么会秒懂??   越渔被自己震惊了,再一想到方才想的绿帽计划,她不由灵机一动,攥住青梅的手,深沉道:“抱歉,其实我一直有个秘密没告诉你,为了让老爷子安心,我之前都在利用你,实际上……我不行!”   青梅困惑,视线在她身上转了圈,最终摸了摸她的手指:“不行吗?这不是很灵活?”   越渔:“……”   够了!   她不想再秒懂了!   越渔脸颊发烫,忍住了羞耻,绷着小脸严肃道:“是精神方面的不行!我性.冷淡!”   青梅沉默两秒,挺直腰杆,将越渔推倒在床,眼中渐渐浮现浓烈的侵略欲与进攻欲:“原来如此……早知道你有这个毛病,我就不装纯了……”   越渔傻眼,呆呆的看她:“啊?”   青梅笑意加深,轻抚她的脸:“别怕,性.冷淡而已,既然你不行,那就让我来――”   “叩叩叩。”   敲门声冷不丁响起。   青梅皱皱眉:“哪位?”   医生在外慢悠悠开口:“是我。”   青梅脸一黑:“大晚上的,你来找小渔做什么?”   医生乐呵呵道:“当然是学你,特意来添堵的。”   ――之前医生想在半夜来越渔房间,结果还没进门,就被突然跳出来的青梅破坏了机会。   如今风水轮流转,医生自然也不甘示弱。   两人僵持不下,最终青梅还是没能得手,穿回外套脸色黑沉沉的离开。   自这之后,她便像是开启了什么机关,对越渔穷追猛打,一改往日的娇娇怯怯,逮着机会就对越渔动手动脚。   而越渔也在为任务努力,今天跟女团爱豆出去吃饭,明天与豪门名媛在商场购物,后天在电视剧里与流量小花揽腰对视,时刻活跃在戴帽子第一线。   她这么勤勤恳恳的努力,即便是沉得住气的青梅也开始不安,终于在这日把越渔堵在房间里,西子捧心的含泪问道:“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我?”   越渔被她哭的心软,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再三犹豫后叹气:“你没错,是我的问题,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青梅面无表情的打断:“就是出.轨?”   越渔心虚:“类似但不是……总之!我有我自己的用意!”   青梅又一秒哭脸:“我不理解,我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让你要这样对我?”   越渔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的确。   她到底是在为什么而努力?那件事值得她伤害自己的未婚妻吗?   越渔在心里扪心自问,逐渐将其他东西屏蔽在感知外,满脑子只剩钻研思考。   她好似想了许久,又仿佛只想了一瞬,等她从黑月光顺藤摸瓜,豁然想起系统的存在时,只见眼前的世界骤然裂开一条条缝隙,如同破碎的蛋壳。   虚假被真实驱逐,越渔的记忆尽数归来,她回忆起真正的自己是谁,也在此刻幡然醒悟。   “……原来如此。”   看着面前巨大的机械轮盘,越渔神色复杂:“那个世界是假的,是你为了困住我、急不可耐的创造出来的摇篮。你想要我沉沦在虚幻的美梦里,让我永远都无法苏醒,与你们……不,那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是你的意志……对不对,尹芒?”   轮盘泛起湛蓝色的粒子,那些粒子汇聚在一起,于半空中显现出少女的模样。   她是由无数信息流凝聚而成,身形趋于浅蓝与透明之间,容貌好似女娲精心捏造,美的如同没有灵魂的玩偶。   但在看到越渔的那一刹那,她的眼中泛起人类的情感,空灵的声音里流露着贪恋与渴求:“……别走,留下来陪我……”   “小渔……和我一起永生……”   她向着越渔伸手:“我们在虚拟世界里,永远都不会分开。”   越渔默然片刻,摇头道:“抱歉,这一次真的不行。”   虚拟世界并不是真正的‘永生’,越渔很清楚这一点,而且……她的旅途还没有结束。   曾经的她与系统相伴,是为了复活自己,如今的她却在悄然间改变了心思――她要一直走下去,直到真正见到‘尹芒’的那一刻为止。   她喜欢对方,也与对方在一起生活了几辈子,可屹今为止,她甚至还不知道对方究竟叫什么名字。   细想之下,难免有一点好笑。   “不行?”   尹芒重复了越渔的话,眼中的情绪如熄灭的火焰,变回无机制的空洞:“那么……就只能强行将你留下。”   “我会轻一点的。”   尹芒弯起唇角,笑容里没有温度:“我最爱的……小渔。”   刺眼的光骤然在眼前浮现,越渔下意识捂住眼,一个晃神的功夫,便骇然的发现自己的灵魂在被迫靠近轮盘。   系统同样大惊失色,使出吃奶的劲在另一边拽起越渔。   眼看着自己就要融入轮盘里,或许终生都无法脱离尹芒的掌控,越渔惊慌情急之下,闭眼大喊道:“不要!!”   随着她的抵触与抗拒,她的体内蓦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场,竟硬生生的切断了尹芒对她的争抢。   系统敏锐的发现越渔的灵魂也没了束缚,当下顾不得多想,直接带她回了系统空间。   两人脱离小世界,摔到空间的地上,缓了半天才从差点翻车的可怕中清醒。   系统喘着粗气,也懒得再飞到空中,直接当个废蛋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问:“你基因突变了?怎么一下子变的那么强?”   越渔愣愣的坐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蹙着眉试图找回刚才的强大感,最终一无所获、悻悻的起身道:“大概真的是基因突变吧。”   她们在空间里安静下来,各自好好休息了一阵。等系统的后怕消散后,越渔率先开口:“继续做任务吧。”   系统吃惊了:“你还敢做任务?上个世界险些栽进去,你就不怕下个世界彻底回不来了?”   越渔捏着拳,轻声道:“即便如此……我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那股力量虽然在身体里平息,可越渔的脑海里渐渐多了数不清道不明的预感与信息,她在冥冥中感知到,下个世界的任务成功做完后,她会像是拼图般被填满最后一块――这对她来说,很重要。   不知何时开始,越渔对任务的态度变的消极,一方面是她认清到,即便在现实里死亡,活在小世界的她也是一种活法:另一方面,她也不想做任务,惹喜欢的人痛苦。   可这一次……   她必须要完成任务!   她要终结自己看不到终点的旅途,她要亲自站到恋人面前,看清对方的眉眼,询问对方真正的名字……   “所以。”越渔深吸口气,坚定道:“开始吧。”   “呃。”系统摸不着头脑,也没有理由制止,便犹豫道:“好吧……加油。”   **   早春三月,乍暖还寒。   偏僻的宫道上,一个矮小的身影正在踉跄着奔跑。   在她身后,几个太监与宫女正吹胡子瞪眼的追着她不放,阴柔的话语里满是嫌恶与恼怒。   绕过宫道,少女一头扎进蔷薇园里。她一手抓着布袋,一手狼狈的捂住脸,丝毫不管手背足踝被花刺划出一道道血痕,只闷头往外冲。   她知道身后的人不会跟进来,想追她就必须绕过蔷薇园,而冷宫就在不远处,只要顺利穿过蔷薇丛,她就能――“砰。”   正鼓舞间,少女穿过蔷薇,终于来到空旷处,却在下一秒猝不及防的撞上人,把自己摔了个屁股墩。   手中的布袋松开,里面的食物滚落在地,少女霎时红了眼眶,顾不上抬头看来人是谁,只慌忙的捡起地上食物。   灰尘较少的她便尽量拍拍,而沾染太多脏污的,她只能张嘴咬下那一小块,继而把干净的放进布袋里,脏的自己吞――“唔。”   一只纤长雪白的手忽然伸过来,掐住少女瘦巴巴的脸,阻止了她的吞咽。   少女被迫抬起脸,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那人相貌生的极好,桃花眼与红唇微弯,朱红的的官袍在身,衬得他比枝头桃花更娇妍动人。   但是……   这不是对方阻止她吃东西的理由!   少女如同色厉内荏的雏狮,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似是被她逗笑,眼波流转间,手上动作稍稍用力,使她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后,伸出葱白的手指,探入她的口中,不在意她肮脏恶心的口水,径直拈出脏兮兮的肉,扔到了地上。   少女又急又怒,发觉少年手上的动作放松,霎时抓住他的手臂,张嘴咬住对方的虎口。   少年轻嘶一声,似是被她咬疼了,恰在此时,宫女与太监追过来,瞧见少年在此处,脸上的怒火瞬间变成谄媚,躬身行礼道:“拜见太傅大人。”   太傅?   那不是、不是太子之师吗?   少女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松口,瞧见少年的手上已经被自己咬出深深的牙印与血迹,不由瑟瑟发抖的抱紧布袋,恐惧的盯着他。   少年没有理会宫女与太监,瞥见自己受伤,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他的心思都放在少女身上,见少女怕的厉害,便抬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温声道:“掉到地上的东西不干净,吃了会闹肚子,你若是饿了……”   他沉吟片刻,从袖中拿出一方丝帕,松开打好的结,拈起一块小巧的糕点,递到女孩的唇边。   少女瑟缩着看他,见他笑容温和,桃花眼里泛着柔软的神色,不禁鼓起勇气,张口将糕点吞下。   细腻绵密的口感瞬间征服了女孩,她鼓着脸吃的津津有味,直到吃完还意犹未尽。   少年静静的看她,莞尔的又喂了她两块,最后将丝帕放到她手中,声音柔和的如春风:“剩下的就随你处理吧,不用在意我的心情,给谁吃都可以。”   少女眸光一亮,攥紧了糕点,发现自己差点把糕点捏碎,又惊惶的放松力道。   等她小心翼翼的重新抬头时,少年已经蹙着眉将宫女与太监训斥了一顿,收到她的视线后,松开眉头道:“即便你身处冷宫,也是皇女,她们若是再敢这么苛待你,你便拿着这块玉佩,去内务府找赵公公。”   少年解开腰间白玉,旋即在少女身边蹲下,细致的系在她的身侧。   少女愣愣的听着他温柔的叮嘱,目光久久的落在少年脸侧,待少年说完一切,起身笑着摸摸她脑袋,转身离开时,她才蓦然张口,急促道:“太、太傅大人!”   “嗯?”少年回身,桃花眼盈盈含笑,只在那站着不动,便艳压身后满园娇艳蔷薇。   少女莫名的心跳加快,头晕目眩,恍惚中竟然产生的虚幻感,以至于出的话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谢谢……太傅大人,还有,对、对不起……”   顺着她踯躅不安的视线看向手掌,少年故作轻松道:“不用在意,只是个小伤口,过几日就会好。”   他安慰着女孩,最终想起女孩还急着回去,便与对方至此分开。   独自走上宫道后,太傅在宫女们的行礼下,径直回到自己的寝宫。   关上门,他在桌前坐下,长吐一口气,于脑海中抱怨:“女扮男装好难受啊。”   系统半晌没出声,被越渔叫了几遍后,方吃惊的开口:“你、你刚刚演的也太好了,难道这就是你的实力?你以前是故意在敷衍我??”   哦豁。   这话可不能承认。   越渔连忙摆手,真诚道:“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敷衍你对自己有好处吗?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系统语塞:“……”   越渔趴到桌上,幽幽道:“我好难过。”   系统:“……啧,是我错了行吧!我不该这么怀疑你!”   越渔当即绽开明媚的笑。   系统不想在这个事情上多说,板着脸谈及正事:“这次的任务还是扮演黑月光,而女主就是你刚刚接触的皇六女,独孤绮。”   越渔嗯嗯点头,感慨道:“好有古早文氛围的名字啊。”   系统抽了抽嘴角,无视她的吐槽,继续道:“独孤绮的母妃原是当今陛下的宠妃,诞下独孤绮不久后被牵扯入后宫巫毒事件,随后被陷害进了冷宫。”   “冷宫里的宫女太监见人下菜,时常苛待她们母女,不仅偷偷摸摸克扣她们的月例与菜碟,甚至在天寒地冻时私占全部炭火,独孤绮的母妃因此常年缠绵病榻,而独孤绮也被冻坏了根子,成年后没多久便离世。”   越渔托着腮,轻叹道:“好惨啊。”   系统一阵紧张:“惨的人多的去了,你可不能心软!”   越渔轻抚自己心口,努力将郁气压下:“我知道,这一次的任务,我绝对会认真完成的,因为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系统抓住了盲点,大怒道:“什么叫这一次?你以前果然在驴我吧?!”   越渔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刚刚说到哪了?到我的剧情了?”   系统冷哼,勉强回归正题:“你现在是丞相之子,为了撑起家族而女扮男装,入宫成为太傅。在剧情里,你要因意外与独孤绮相识,将对方当宠物逗弄,时不时给几个不要的糖打发她。”   “等到独孤绮成年,你就要玩腻了甩掉她,对她始乱终弃,无视她的讨好与卑微恳求,不屑她的付出――然后刺激的独孤绮咸鱼翻身,干掉亲爹亲哥、上位成为女帝,打算强娶你时发现你女子身份,最终气的喷血,让你人头落地。”   越渔摸摸鼻子:“为什么发现女子身份就气成这样,剧情里的独孤绮喜欢的到底是黑月光本人,还是被她神化了的‘太傅大人’?”   系统:“这谁知道……话说回来,现在的独孤绮就是剧情里的独孤绮,你给我好好扮演黑月光,不准再消极怠工!”   越渔眼神飘忽:“都说了我一直很认真的啦。”   经过她之前的说漏嘴,现在的系统显然不信她的鬼话,越渔无可奈何,只能先做自己的事情。   她离开寝宫,走上红墙黑瓦的宫道,来到太医院内。   数名身着白色官服的太医在里面忙碌,瞧见越渔进来,纷纷吃惊的俯身行礼,旋即问道:“不知太傅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越渔低咳一声,将过于柔美的声音调整为清朗的少年音,温和道:“诸位大人请起,我今日过来,只想寻位有空闲的太医,与我去一趟冷宫。”   太医们面面相觑,为首的沉吟少顷,向后方的青年瞥去。   青年上前一步,拱手道:“太傅大人若不嫌弃,下官愿随大人一同前去。”   越渔微微一笑:“有劳了。”   冷宫位于皇宫角落,走至中途,便见周围景色落败不已,来往宫人稀少,好半晌才能瞧见几个,还都是面露不耐之意。   越渔维持着表面笑容,没有理会他们的讨好,径自来到独孤绮母妃所住的地方,屈指轻敲。   里面很快传来独孤绮的声音,警惕的问:“谁?”   越渔温和的开口:“微臣越渔,与太医前来觐见楚妃娘娘与公主。”   她话音一落,里面便响起‘噗通’一声,似乎是不小心摔倒的动静。   很快,大门被打开,瘦瘦小小的少女抿着唇,小声道:“太傅请进。”   越渔清浅笑着对她颔首,抬步来到殿前。   独孤绮低着头:“太傅稍等片刻,我去告诉母妃。”   越渔温声道:“好,多谢公主。”   独孤绮低头不说话,也不敢看她,匆匆忙忙的跑进殿里,期间又差点摔倒。   看着她离去,太医拧着眉思索片刻,试探着开口:“太傅大人,我记得六公主今年应该年芳十五,怎么瞧着……”   越渔一愣。   嗯?   独孤绮今年有十五岁??   这身高体型,说是十一岁小妹妹还差不多吧?!   越渔心中哑然,沉思少顷,开口道:“公主乃千金之躯,贵为陛下之女,即便身处此地,也不容宫人们践踏陛下的威严。我此次带你前来,便是希望你能尽力调养楚妃娘娘与公主的身体,使陛下不为之蒙羞。”   太医这才恍然,连忙道:“太傅大人放心,下官必定竭尽全力,令公主与楚妃娘娘早日康健。”   越渔满意的点头,看到殿前。   独孤绮正从里面出来,咬唇道:“母妃身体不适,无法出来见太傅大人……”   越渔拱手,朝着殿内弯腰:“是臣贸然拜访,楚妃娘娘不怪罪于臣,便是臣的幸事。不过今日太医也在,娘娘若是身体不适,不如让太医看看?”   独孤绮豁然抬头,眼中泛着希冀的光:“真的、可以吗?”   越渔柔和的看着她,声音随之放轻:“当然可以。”   后方的太医见状,躬身行礼,仿若顺口般的笑呵呵道:“太傅大人今日带我前来,为的就是给娘娘与公主查体。”   独孤绮怔住,抬眸看向越渔,无措又不安道:“太傅大人……何故如此?”   越渔没料到太医会多嘴,顿了顿后无奈笑道:“之前在蔷薇园中,臣见公主体型单薄,故而心生担忧……若是臣冒犯了公主,还望公主恕罪。”   “没、没有。”   独孤绮结结巴巴的说着,笨拙的对越渔行了一礼,感激道:“太傅大人愿意前来、还带了太医,绮儿很高兴。”   越渔禁不住笑了笑,转头对太医道:“既然公主不嫌弃,那你这便进去,先为娘娘查体吧。”   太医拱手:“是。”   独孤绮带着太医进入殿中,越渔站在原地,越想越怜惜:“女主自幼在冷宫长大,吃不饱穿不暖,今年十五岁了,却连行礼都不熟练,她在剧情里成为女帝,一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还满怀着害怕被黑月光抛弃的惶恐恐惧吧……”   系统:“你要是很闲就去帮独孤绮拔一下院子里的杂草,别在这叭叭叭的当圣母。”   越渔撸起袖子:“行叭。”   系统慢半拍的拔高声音:“等等,你还真干啊?” 第九十二章   “……楚妃娘娘的身体亏损太多,时至今日,只能如此……”   听着太医小心慎重的话语,独孤绮揪紧自己的裙摆,眼前阵阵发黑,恍若天塌了般绝望。   卧病在床的楚妃瞧见她失了血色,心中长叹,冰冷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含笑道:“太傅是否还在殿外?”   独孤绮愣了愣神,勉强打起精神,讷讷道:“是。”   楚妃无奈:“太傅大人乃三公之一,为太子之师,若是不出意外,未来便是帝师。你我虽是后宫中人,但此时沦落到冷宫里,太傅前来已经是屈尊,你又怎么能让他独自在外站着?”   这一番话将独孤绮心中的悲痛冲散,她慌慌张张的从床边站起,无措道:“那、那母妃,我这就出去……?”   楚妃轻轻点头:“去吧,切记不可对太傅无礼。”   独孤绮心中有数,连连点头,提裙出了宫殿。   殿外,温文尔雅、气质清隽的少年太傅,这会正折起衣袖,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皓腕,悠哉悠哉的拔着院内杂草。   独孤绮呆滞在原地,视线先是落在对方的肌肤上,被那抹雪白晃花了眼后,才发现对方在做什么,当即惊慌道:“太、太傅大人,这个我来做……”   越渔抓着一把草起身,对她绽开笑:“不是什么大事,公主在旁看着便好。”   她没有问太医的诊断是什么,免得独孤绮想起后又难过,只岔开话题道:“公主这里无人伺候吗?”   独孤绮轻咬红唇,隐约能猜到越渔想说什么,她稍稍迟疑,最终还是吞下嘴边的委屈,既是惶恐不安的不想承太傅太多情,也是自觉自己与母妃这么多年都过来了,闹起来没必要,便低声道:“有的,只是她们去忙其他事了,暂时没法回来。”   越渔唔了声。   独孤绮心头一紧,忐忑不已,只觉太傅似乎看穿了她在说谎。   “好吧。”越渔不想逼迫独孤绮,笑了笑道:“既然有人服侍公主与娘娘,臣也就放心了。”   独孤绮松口气,触及越渔包容温和的目光,又不禁心中悸动。   恰在此时,太医背着医箱走出来,面对着越渔拱手,似乎想汇报。   越渔摇头,在他之前开口:“娘娘之事,无需告知于我,至于药材与煎煮方法,写在纸上即可,事后可由公主交给宫女,让她们烹煮。”   太医道:“是,下官明白。”   越渔满意的转头,看向独孤绮:“公主也进殿内,让太医看看吧?”   独孤绮下意识的摇头:“不、不用了。”   越渔耐心的询问:“为什么?公主厌恶太医吗?”   独孤绮急忙摇头,欲言又止半晌,最终还是扛不住越渔的体贴关照,小声道:“我没有……太多银子。”   太医脸颊抽动,及时的低下头,刚准备开口说话,又被越渔截过话头:“无论是诊费亦或药材钱,都由臣来出,公主安心便是。”   独孤绮情绪混乱又复杂,张了张口,没忍住问道:“太傅大人……为何这般看重我?”   有太医在,越渔自然是故计重施,搬出了狗皇帝的名头:“公主乃陛下之女,即便身处冷宫,也是千金之躯,臣既然瞧见,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独孤绮恍然,心中五味杂陈,明悟的同时,还滋生出几分失落与惆怅:“原来如此……”   越渔盯着她不知不觉低下的脑袋,沉吟片刻,伸出纤长白皙的手,轻缓的抚摸少女发顶。   独孤绮身体一颤,感受着那只手传来的怜惜之意,莫名的眼前模糊一片。   “……况且。”越渔柔声道:“我是陛下亲口册封的太傅,既是太子之师,也是你的老师。为人师长,自当庇佑学生于羽翼下,你说是与不是?”   一旁的太医露出了然的神色,瞧见越渔摸独孤绮脑袋,也不再是一副纠结诡异的表情,转而变成钦佩与敬意。   独孤绮满眼都是越渔,没有关注太医,听到越渔笑意盈盈的询问,她动容的开口:“太傅……绮儿多谢太傅!”   越渔柔柔嗯了声,指尖从少女枯黄的发间收回:“去殿内让太医号脉吧,臣在这里等你。”   独孤绮脸颊微红,点头后进入宫内。   她们在里面没待多久,很快便一前一后的出来。   瞧见太医在专注的琢磨着什么,越渔不得不主动问道:“公主的身体如何?”   太医一愣,本能道:“您不是说无需告知……呃,下官多嘴。”   他轻咳一声,认真的开口,说了一堆让越渔左耳进右耳出的话。等他说完,越渔装作沉思的样子,敲了敲系统:【朕的皇家翻译呢?速来!】   系统抽了抽嘴角:【真想让老皇帝听听你刚才的话,赏你一个午时斩首。】   越渔:【别叭叭,速度干活。】   系统翻着白眼,捏着鼻子翻译:【营养不良,手背有划伤。】   越渔:【……他说了那么长一段,总结下来就这几个字?】   系统:【爱信信,不信拉倒。】   越渔:【……】   啧。   吾儿叛逆伤透我的心。   “我明白了。”越渔在脑海里瞎浪,面上则一本正经,叮嘱着独孤绮一定要注意三餐,没吃的就拿玉佩去找赵公公要。   另一边的太医将两个人全部看完,这会掏出纸笔,唰唰写下了几张药方,旋即双手递给独孤绮,同时道:“望公主见谅,臣出来匆忙,没有带足药材,待回太医院后,定命人及时送来。”   独孤绮接过药方,感激的对太医道:“多谢太医大人。”   太医惶恐:“臣不敢。”   越渔站在独孤绮身侧,瞥了眼药方上的内容,思索两秒后出声:“太医命人送药材时,可否多添一味?”   太医面露茫然:“太傅大人指的是哪一味?”   越渔浅浅一笑:“猪苓。”   太医摸不着头脑,踯躅着道:“太傅大人,恕下官直言,公主与娘娘服用的药方里,并不需要这一味药材。”   越渔摇头:“不是让她们吃的。”   迎着两个人困惑的眼神,越渔再次抬手,勾起一缕独孤绮枯黄的发丝,轻声道:“猪苓虽是中草药,却也是滋润养发之物,正适合公主使用。”   太医与独孤绮齐齐醒悟。   “太傅大人当真是心细如尘!”太医赞叹着对越渔拱手:“下官身为医者,自愧不如!”   越渔虚虚将他扶起,温和道:“太医自谦了,此事日后便劳烦你多多费心。”   太医连连应声。   旁边的独孤绮半天没说话,失神的盯着越渔的眉眼,目光落在她的一颦一笑间,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渐如雷鼓。   看病结束,越渔对着呆呆的独孤绮叮嘱了两句话,随后便送太医离开。   将太医送回太医院后,她瞧了眼天色,见现在临近中午,索性回了趟自己的寝宫,让人把午餐放入盒内,令自小服侍原主的大丫鬟带上。   大丫鬟名唤茭,是个本性活泼的姑娘,也是唯一随原主进宫的侍女。她是原主的丞相爹亲自安排到原主身边的人,忠心度自是不必多提。   见越渔往偏僻的方向走,茭仗着四下无人,好奇的询问道:“大人,您这是要去冷宫?”   越渔颔首,没有多说。   两人来到冷宫前。   茭上前一步,刚敲了两下门,门便被推开,里面随之传出细碎的声音。   “放手!还给我!那是太傅给我的东西!”   “哎呦,公主可别说笑了,像太傅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给您这么好的一块玉?”   “嬷嬷说得对,我瞧着这应该是公主从太傅身上偷来的吧?公主自小就爱偷东西,怎么长大了还这么手脚不干净?”   “太傅身份尊贵,也不知道是怎么被骗来了冷宫里。”   “许是公主使了什么阴谋诡计,将太傅大人给骗来了,你们没瞧见吗?太傅就进来待了一会,马上就走了。”   “这玉佩啊,就放在嬷嬷我这里,公主若是乖觉,嬷嬷也不为难你,可公主若是非要闹,那嬷嬷我只能将玉佩还给太傅大人,也好让太傅知道您都干了什么坏事!”   “咦?嬷嬷您瞧,这里还有两张药方呢。”   “还给我……玉佩给你,把药方还给我!”   “哦?公主这么想要奴婢的东西?那你可得拿点好东西来换,楚妃娘娘曾经那么受宠,如今应该还有――”   “砰。”   踹门声蓦然响起,惊的院内众人打了个哆嗦。   为首的嬷嬷受到惊吓,伸手抚摸心口,大怒的看向门口:“是谁敢在我这儿闹?!”   打开的大门处,一袭黑红官袍的越渔走进来,雌雄莫辨的漂亮脸上罕见的没了笑意,冷冷淡淡的瞥向老嬷嬷:“嬷嬷好大的口气,竟是将整个冷宫都化在自己名下,真是让越某佩服。”   院内一时间死寂,唯独独孤绮眼眶红红的挣扎起来,从小宫女的手中一把抢过药方。   “太、太、太傅大人……”嬷嬷嘴唇发抖,刚喊出称呼,便噗通一声跪下:“奴婢没有!奴婢不敢啊太傅大人!是这小杂、不,是六公主偷了您的玉佩,我、我是想帮您!”   她一边说着,一边膝行向前,畏畏缩缩的抬起玉佩,竭力露出讨好的笑。   越渔居高临下的看她,桃花眼里浮着碎冰:“我不喜欢被弄脏的东西,茭。”   茭上前一步:“大人。”   越渔:“将这些人带去辛者库,往后你便留在这里,伺候公主与楚妃娘娘。”   茭短暂的怔愣几秒,很快道:“是。”   她利落的带着鬼哭狼嚎的嬷嬷离开,小宫女们不敢跑,只能哭哭啼啼的跟在后面。   待院子里安静下来,越渔来到瑟缩的独孤绮身边,温柔的理顺她被揪乱的头发,柔声道:“对不起,太傅来迟了。”   独孤绮怀中抱着薄薄的两张药方,低垂着头沉默许久,忽然一头撞入越渔怀中,瘦弱的肩膀颤抖着,泪水没一会便洇湿越渔的衣裳。   越渔抬起手,在抱与不抱间犹豫了会,最终含蓄矜持的握住少女的肩头。   独孤绮抽泣了少顷,缓过劲后仓促抬头,离开越渔的怀抱,脸颊上还挂着泪珠,耳尖却已然红透:“太、太傅……”   越渔从袖中抽出丝帕,递给她,体贴的略过了方才的亲密,和颜悦色道:“擦一擦吧。”   独孤绮没由来的一阵失落。   她抿着唇,接过丝帕擦拭脸颊,拂过鼻尖时,鬼使神差的闻了闻,意外的闻到淡淡香味。   男人的贴身丝帕都会有香气吗?   ……好讲究,她自己都没有。   在她走神的功夫,越渔解开腰间的荷包,放到她面前:“玉佩被弄脏了,我就没想着再要回来给你,这是干净的荷包,上面绣着我的字,你拿着它去找赵公公,效果都是一样的。”   独孤绮迟疑的接过,手指摩挲荷包,辨认出上面的两个字是‘微息’。   越微息。   越渔的字。   她的丞相爹欺君十几年,至今还在瞒天过海,为了提醒她时刻小心,特意从‘慎微’与‘宁息’中挑了两字。   独孤绮不懂这字的用意,如今在心里反复念着,只觉得好听到心痒。   “吱呀。”   解决完事情的茭推开门进来,向着越渔与独孤绮行礼。   看到她,独孤绮这才想起越渔方才说的话,连忙道:“太傅,这是您的丫鬟,我与母妃不能要。”   越渔淡淡笑道:“公主身份尊贵,为何不能要?况且……”   她看出独孤绮性格倔强,便放软了语气:“正是因为茭自小在我身边服侍,我对她知根知底,方才放心将她放在公主身边。若公主不愿意,臣日后少不得要时常担忧公主,公主乐意见臣寝食难安吗?”   独孤绮脑袋一嗡,耳尖的热度蔓延到脸颊。   想到越渔会时刻念着她,她竟然有一瞬间……感到了满足。   独孤绮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急忙摇头,仿佛要将那个羞于见人的念头甩走:“不、我不能让太傅忧心……”   越渔莞尔一笑,看向茭。   茭抬步来到独孤绮身后,屈身行礼:“茭见过公主。”   独孤绮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低道:“嗯。”   越渔面露欣慰,嘱咐了茭两句,继而安心的让她们独自相处,自己转身离开――事实上,她这次将茭带过来,本来就想让茭跟着独孤绮,如今计划通,自然也就没有继续逗留的理由。   回到自己寝宫后,越渔开始忙碌。   她能当上太傅,其中固然有丞相爹的助力,也有原主自己学识渊博的原因。   为了不在外面露馅,她得好好提升自己的能力,万万不能引起别人、尤其是老皇帝与太子的怀疑。   之后几日里,越渔披着温润如玉的人设,做着与往常无异的事情。   期间太子曾在课前、笑眯眯的询问过冷宫的近况,越渔照旧搬出‘陛下血脉不可辱’的旗号,不过太子似乎没有全信,更愿意把这当做是他心地仁善的表现。   一晃半月过去,越渔这日在殿内练笔时,意外瞧见茭回来。   她将笔搁置在砚台上,蹙眉问道:“公主那边出事了?”   茭犹豫着开口:“公主近几日似乎身体不适,脸色惨白的毫无血色,白日里侍奉娘娘力不从心,夜里也会发出痛苦的动静……我原想请示公主,召太医前来号脉,但公主十分抵触。”   越渔听得困惑,沉吟片刻后,没有立即去叫太医,而是拂袖抬步,向着冷宫走去。   短短十几天没来,破败的院内已经变了个样,不仅杂草被处理干净,就连门上桌上都擦拭的一尘不染。   越渔在心中赞叹着茭的能力,目光一转,陡然发现独孤绮晕倒在侧殿门口。   她心头一跳,连忙上前,与茭一起把独孤绮抱到侧殿的床上。   人都已经晕了,眼下便不是再考虑隐情这种事的情况,越渔吩咐茭,让对方迅速去找太医,自己则摸摸独孤绮的脸。   少女的肌肤冰冰凉凉,额头还冒着冷汗,唇色极为浅淡。   越渔将她抱入自己怀中,给她擦拭汗水,努力的用体温来温暖她。   独孤绮似有所觉,迷迷糊糊中说出细碎的梦话,眉头不知不觉的皱起,手也摸向校服。   越渔下意识看去,目光落点在小腹上,余光却瞥到一抹殷红。   她愣了愣,瞧见独孤绮的手还在锲而不舍的摸肚子,心中不由浮现一个猜测:【独孤绮,她该不会是……痛经吧?】   系统撇撇嘴,嫌弃道:【你才发现?冷宫里常年避阳,阴气寒气重,独孤绮在这生活这么多年,不小腹坠痛才奇怪吧?”   越渔语塞:【还真是啊……】   她心中无奈,看着少女的眼神里也泛起怜惜,原本伸向少女额头的手,转而跟着转到对方的小腹。   隔着单薄的衣裳,越渔的掌心如同一团火炉,温热的仿佛小太阳。   她耐心细致着活动手掌,在独孤绮的小腹间顺时针转动,一遍又一遍的摩擦着,想要让独孤绮好受些。   在她的努力下,独孤绮的眉头逐渐舒展,脸上减少了痛苦的神色。   越渔正放松心神,独孤绮的睫毛忽然颤动,旋即缓缓的掀起眼皮,恍惚迷蒙的看向越渔。   越渔看看自己越界的手,又看看还没清醒的独孤绮,最终轻咳一声,摆着正人君子的温柔脸,缓缓道:“公主可好受一些?此地并无外人,若公主不介意,臣便为公主多揉一会。”   独孤绮呆呆的,好一会没说话,等到意识回笼后,她倏忽睁大眼,从脸颊红到脖子:“太、太傅!”   越渔被她拔高的声音吓一跳,自己本身也心虚着,连忙想要缩回手。   独孤绮的身体快过脑子,在自己没转过弯前,先一步抓住了她手腕。   越渔愣了愣,茫然:“嗯?”   独孤绮的眼神渐渐清明,她盯着越渔的手,轻轻咬唇,最终慢慢的将越渔的掌心放回自己的小腹。   温暖从腹部传来,如同火把驱散黑夜、太阳温暖四季,独孤绮吐出一口气,小声道:“再揉一会。”   越渔心头发软,脸上浮现柔和的神色,好似怕吓到她一般,低缓道:“好。”   房间里静悄悄的,却不让人尴尬,独孤绮依偎在越渔怀中,好似拼命汲取养分的植物,攀附着她收紧枝条,恨不得将她独自占据。   越渔纵容着她的行为,哪怕被她瘦骨如柴的身躯硌的疼,也没有半点推开她的意思。   两人正温存间,门外响起茭的声音:“大人,太医来了。”   越渔瞥了眼独孤绮被弄脏的裙子,伸手掀起一旁的被褥,将她盖好后,才抬步来到殿外,看着熟悉的太医颔首。   太医拱手行礼,而后背着医箱,匆匆进入殿中。没过多久,太医将茭叫进去,似乎叮嘱着什么,好一会才出来,对越渔委婉道:“公主没有大事,只是体内寒气太甚,身体有些吃不消,于日后繁衍子嗣隐有忧患。”   越渔蹙眉:“子嗣的事不重要,公主的身体最为要紧,你且再写个药方,从现在开始调养公主的身子。”   太医应下。   她们没有在院中说话,而是一直站在殿前,故而殿内的独孤绮,理所当然的听到了越渔的话语。   她心下怔怔,眼中失神,用着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子嗣……不重要?”   自古以来,传宗接代、繁衍香火,都是绝大多数人认可并看重的观点,即便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当妻子生不出孩子时,丈夫也会有很大的几率去纳几个妾室。   而太傅……相貌俊美,年轻温雅的太傅,却完全不在意她能不能孕育子嗣,一心关心她的身体……   独孤绮放在被子下的手悄然攥紧,心跳快的不可思议,眼前晕眩的厉害,但又不是身体不适,而是一种……被巨大的幸福包裹住的感觉,飘飘然的如同置身梦里。   她按捺住心口,想要让自己冷静一点,可甜蜜感流淌在她的心间,使她沉醉在被人关心、被人爱着的美满中。   她像是身处在沼泽里。   不挣扎是慢性死亡,而挣扎……只会让她沦陷的更快。   **   “微息。”   这天午后,越渔被丞相爹叫回丞相府,在书房里,丞相爹唤着她的字,慢慢道:“听闻你这段时日,常常流连于冷宫中。”   越渔点头,坦然道:“是。”   丞相爹扬眉:“你想为楚妃娘娘洗清当年的冤屈?还是想利用六公主?”   越渔斟酌道:“两者皆有。”   丞相爹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将你的目的说来听听。”   越渔沉吟道:“当今陛下曾经十分宠爱楚妃娘娘,甚至一度想将她封为皇后,巫毒事件发生在封后诏书发布之前,而自那之后,后位便空悬至今,再无一人有此殊荣。”   “倘若这是因为陛下对楚妃娘娘念念不忘,那么娘娘的罪名一旦洗清,陛下这些年的压抑与愧疚就会彻底占据他的内心,届时,只要是楚妃娘娘想要的,不管陛下有或没有,都会竭尽全力的给她。”   越渔深深的看着丞相爹:“瞒天过海能不能瞒一辈子,爹和我都不知道。但如果这一步赌对了,我们越家纵使事发,也不至于满门抄斩。”   原主女扮男装多年,原因也早就模糊,没必要提及,她们现在最该注意的,就是这件事能瞒多久、瞒不住后又该怎么办。   丞相爹沉默片刻,似是在思索着越渔的话。   越渔知道他会答应,因为这些话全是她根据丞相的脾气编出来的借口。   果不其然,没让她等待太久,丞相便摸着胡须,开口道:“楚妃娘娘久居后宫,复位后能不能如你所说般重获恩宠,实在是件难以预料的事情,但……与可能得到的利益相比,帮她洗清冤屈倒是件简单的事情,以小博大……此事可行。”   时隔这么多年,再想纠察当年的线索,对普通人来说肯定难上加难。然而越渔如今身居高位,爹又是当朝老丞相,真要用心追查,那自然是小事一桩。   越渔心中高兴,一想到独孤绮知道后开心的样子,更是快乐加倍。   从书房离开后,越渔兴冲冲的回宫,在去冷宫的路上,冷不丁想起一件事――女主未来是要当女帝的,万一她这边太努力,而女主的能力还没跟上来,狗皇帝考教后对女主失望,使得女皇路就此泡汤了怎么办?   越渔越想越发愁,索性回到自己寝宫,挑了一堆书籍,抱着悠悠晃晃的来到冷宫里。   堆高的书挡住了她的脸,也挡住了她的视线,而她更没想到,前几日还空荡荡的院子里,此时正横放着几条木枝,故而走到中途,她就不幸的被绊倒,书本飞到空中,最终砸到她身上。   独孤绮听到动静,匆忙出来,一眼就看到她被书包围,不知所措。   说实话……有点可爱。   独孤绮心头发痒,勉强忍住上扬的唇角,来到越渔身边帮忙捡书。   “麻烦公主了。”越渔的发髻被书砸歪,漂亮的脸上带着无奈:“还好院子里没有池塘,不然这些书可就要毁了。”   独孤绮将书叠放,轻声问道:“这些书都很重要吗?”   越渔爽快的点头,对她含笑道:“因为是给公主学习的,所以非常、非常重要。”   她强调似的重复着字句,落在独孤绮耳中,只觉她这样子,简直可爱到犯规。   独孤绮努力压抑加快的心跳,忐忑的问:“太傅要教导我学习?我身处冷宫,又是女子……”   越渔没有听她继续说下去,直接打断道:“你想学吗?”   独孤绮怔住,红唇张张合合,最后低下头,声若蚊蝇道:“想。”   越渔绽开笑:“那就学。”   独孤绮情不自禁的揪住心口前的衣裳,指尖用力到发白,却依旧无法阻止自己喜悦到快要爆炸的心脏。   她眼眶涨热,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能徒劳的吐出几个字:“……谢谢太傅。”   越渔从地上起来,乌发垂在雪白的脸侧,发髻歪歪扭扭,对她莞尔道:“现在谢的太早了。”   独孤绮困惑:“?”   为了好好培养自家老婆,越渔花费了十二分的精力,比教导太子更用心的准备教材,并天天给独孤绮布置作业。   时间缓缓流逝,眨眼间半年过去,丞相爹为楚妃洗清冤屈的暗查已经收尾,不日便能整理着上报皇帝。   而冷宫里,经过茭的手段,独孤绮与楚妃每日都能吃上温热正常的饭菜,喝着煎煮的药,脸上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好。   瞧着半年前瘦巴巴的小女孩,如今变成比自己还高的少女,越渔在今日讲课时,表情不禁复杂。   独孤绮听她声音变弱,疑惑的抬头:“太傅?”   越渔:“嗯……”   独孤绮看出她在走神,眼中不由掠过笑意,索性搁置笔墨,眼也不眨的回视她。   越渔发呆的时候,视线看似落在某一物上,实则眼神是空洞的,心思更是不知道飘到哪里。   而独孤绮盯着她时,眼神如同画笔,在描摹着越渔的眉眼,仿佛正在心里绘画她的一颦一笑。   在这样灼热的目光下,越渔不由浑身毛毛的,被迫回到现实,愣神道:“刚刚说到哪了?”   独孤绮乖巧回答,看起来再老实不过。   上午的课程上完,越渔布下作业,随即一路出宫,回到丞相府。   她的丞相爹早就下朝,此时却重新穿上朝服,赫然是打算入宫一趟。   越渔知道此事对于独孤绮的重要性,也没办法在一旁静静等着,故而直接坐上马车,与丞相一同前去宫中。   冷宫位置偏僻,也鲜有宫人在此闲聊,加上越渔此前特意叮嘱过茭,是以半月之后,皇帝亲自来到冷宫,欲要接楚妃回去时,独孤绮与楚妃都是懵逼的。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稀里糊涂的住进华美的临华殿,僵着笑脸承受了一波皇帝迟来的父爱。   等皇帝依依不舍的送来楚妃、离开宫殿后,茭这才支开其余宫人,将越渔与丞相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两人。   楚妃听得怔怔,眼眶发红,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一时间泣不成声。   独孤绮努力抱着她,自己也红了眼尾,心中诸多情绪炸开,复杂的让她哑了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们在内殿哭了半晌,勉强收拾好心情后,楚妃身体不济,沉沉睡去,独孤绮则匆忙找到茭,揪着自己的裙摆,忐忑的问:“太傅呢?太傅如今……身在何处?”   这倒是问到茭的盲点上,她不确定道:“应该在寝宫里?”   独孤绮当即抬步,向着越渔寝宫跑去,茭想跟着,结果没追上。   瞧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茭后知后觉的怔住――她家小姐对外一直是男子身份,公主这么不顾一切的去闯男子寝宫,不会是看上她家小姐了吧?   阿这、这可不行啊!   独孤绮不知道茭在裂开,也浑然忘了男女有别这件事,她一心想去找越渔,想要感谢他、对他倾诉自己的欢喜、将心脏里翻滚发烫的情绪尽数倾泻出去。   但在跑到一半时,她就怔怔的停在原地。   眼前是蔷薇园,里面盛放的蔷薇已经凋谢,但在这片荒芜中,一袭黑红官袍的少年站在其中,与独孤绮记忆中的画面重叠。   “太傅……”   独孤绮喃喃出声,心中有千言万语,此时却全部堵在喉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声音随风飘荡,越渔听到时还以为是错觉,回头看见是她,不由微微讶异,旋即又了然一笑:“你也是想来回顾我们的初遇?”   独孤绮缓慢的走到她身边,踯躅少顷,点点头。   越渔眼神柔和,凝视着她乌黑柔顺的长发,有了点肉的脸颊,没有伤痕的脖颈手臂,最终垂眸轻叹:“时间过得好快啊。”   一眨眼,就到了她该扮演黑月光的时刻……   独孤绮似有所觉,咬唇问道:“太傅……在想什么?”   越渔坦然道:“在想以后。”   独孤绮心脏砰砰跳,喉咙收紧,艰难的问道:“太傅规划的未来里,有我吗?”   越渔沉默不语。   独孤绮的心忽然缓缓下沉,一种不好的预感席上她的脑海,她指尖冰凉,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太傅的笑、再也不能与太傅说话,她霎时无法忍受的抓住越渔的衣袖,眼眶红红道:“太傅!我……我心悦你!”   越渔眨了眨眼:“嗯。”   独孤绮僵住,心中混乱不已,少女的羞涩被迷茫惶恐压过,以至于她的话音都轻轻颤抖:“太傅不相信吗?还是太傅在拒绝我?我是真的……真的爱慕太傅!”   越渔发现她误会了,无奈的笑了笑:“我知道你喜欢我,很喜欢我。”   在她们遇见、不,还没遇见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会爱上她。   因为她们对彼此的爱意,历经几个世界也不会散去。   越渔抬手,轻柔的用指腹拭去独孤绮流下的眼泪,盯着那抹湿意看了许久后,她睫毛低垂,轻声道:“但那只是你的错觉,你将对我的尊敬、感激、仰慕混杂在一起,误以为这就是男女之间的爱意……”   “不!”独孤绮豁然出声,定定的注视越渔,语气难得的强硬与肯定:“不是敬重!我能看得清自己的心,我对你……是发自内心的渴求!”   越渔轻轻叹息。   独孤绮顿时着急的拽住她,执拗的重复:“是真的,太傅,你相信我、我是真的――”   “独孤绮。”越渔冷不丁的打断她,声音柔和如三月春风,眼中盈着的笑意仿若在看自己的爱人,但她吐出的话语,却好似世上最锋利的刀,一片片割着独孤绮凉下来的血肉:“你一定要我说明白吗?拒绝一个人的理由有千百种,而其中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我不爱你啊。”   --------------------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_(:з」∠)_   由于不经常看评论,埋头写文,忘了跟你们说进度了~   没错,这是最后一个世界啦,大概在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完结!   写这一本的状态实在波动太大,也不太稳定,其实感觉能写的好一点的,但是还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没能做到。   原本是不打算再写文了,因为游戏太好玩了(划掉),连着写太耗费脑子了,所以短期内是真的没打算再动笔,以后要是还有机会或者开文的欲望,应该也会存稿后再发,连载容易受到我当天的状态的影响,感觉还是存稿更适合我这种人(。)   真的感谢一直陪到现在的小天使们,如果还有下次,希望我能写出更可爱的崽崽,给你们带来一些发自内心的快乐~ 第九十三章   独孤绮的表情凝固,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那温温柔柔的太傅大人,怎么可能用几乎要让她沉溺的语气,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独孤绮浑身发凉,身体不由自主的战栗,好似浸泡在寒冰池中,冷的她五脏六腑都被冻结。   而刚刚还拒绝了她的太傅,仍然用柔软的眼神凝视她,葱白的手指轻抚她的脸颊,怜惜的说着心疼她的话:“很冷吧?日后莫要再穿的这么单薄出来……”   独孤绮迷茫的看着太傅,艰涩中带着希冀的问道:“太傅,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太傅深深的看着她:“因为人与人之间并不只有爱情,作为师长,我喜欢你的勤奋聪颖,作为臣子,我敬重你的公主身份,所以即便我不爱你,我依旧愿意对你好。”   独孤绮怔住,心中好似打翻无数调料,酸甜苦辣齐齐涌上心头,竟让她苦中作乐的生出自我安慰的想法――太傅能这样想倒也不错,总好过她与太傅因这件事渐行渐远,直至连朋友都做不成。   只要她们还能时常见面,还能像往日般教学功课,那么……即便没能和太傅在一起,她也心满意足。   独孤绮原本是这样想的。   可自这日之后,她的生活一下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皇帝迟来的宠爱来势汹汹,不仅将她抬为唯一拥有封号领地的公主,在发现她满腹诗书后,甚至破例让她进入御书房,与太子共同看奏折。   如此大的殊荣让外界议论纷纷,而在民间里,更是有流言不胫而走――倘若她不是女子,如今的东宫之主,可就不一定是现在的太子了。   消息传到东宫时,太子的笑容未变。   他不徐不疾的喝着茶,看的十分透彻:“父皇只是因为亏欠楚妃娘娘,这才对六皇妹如此纵容,小六终究是女子,女子还能翻身做主不成?你且瞧着吧,用不了多久,她便会回到后宫里学着弹琴刺绣,为日后嫁人、相夫教子而愁。”   太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奉承起太子的目光如炬。   就在太子怡然自得间,另一位太监连滚带爬的进来,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战战兢兢道:“太、太子殿下!太傅大人他、他向陛下启奏,想要去教导六公主!”   太子的神情猛然僵住,难以置信道:“不可能!”   太傅乃朝中高位,虽为后宫所有皇子皇女的老师,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真正要教导的学生只有太子。   越渔之前说独孤绮是她的学生并不算错,私底下教一教也没问题,但她这会在明面上启奏,意义瞬间就变了,相当于现代的跳槽,从太子这边的人,转变为支持独孤绮,哪怕独孤绮是女子,这件事也足以引发轩然大波,让太子心态大崩。   因为……越渔不仅仅是太傅,她的身后还站着当朝左相,国之半壁。   左相是不可能随着越渔胡闹的。   哪怕太子年纪增长,老皇帝对他的猜忌渐深,但太子终究是太子,在位十几年,远不是一个刚从冷宫里出来的独孤绮可以对抗。   更何况,独孤绮还是个女子!   然而越渔压根没跟左相多叭叭,她先斩后奏的来了个跳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上奏,莫说朝臣们吃惊的看向左相,就连老皇帝都愣愣的看向他。   左相沉稳养气多年,就因为这事,回家拿着教尺追着越渔打。   越渔的温雅人设悄然崩塌,为了不挨揍跑的上跳下窜,最终因为不肯低头,被罚在祠堂里与祖宗灵牌面面相觑。   出了冷宫后,独孤绮的消息总算是灵通不少,加上茭在旁协助,她很快在几天后弄清楚始末。   一得知爱慕的太傅大人因为自己受到家法惩罚,她霎时坐立不住,几乎想立刻出宫、去丞相府里看望越渔。   茭提前得过越渔的叮嘱,在关键时刻劝住独孤绮,让对方不要因为一时的儿女情长、使她的付出付之东流。   独孤绮听后久久沉默,最终还是忍耐住私情,将心思放在事业上。   此事过后,朝中风向越发扑朔迷离,皇帝渐老,情绪一天一个样,今日忌惮太子青年体壮、便带着独孤绮上朝,明日被楚妃的枕边风一吹,又带着独孤绮上朝,后日听着认命的丞相夸赞六公主,双带着独孤绮上朝……   在所有人的懵逼里、皇权社会的笼罩下、现代人暗搓搓的轰炸营销中,独孤绮在民间的声望渐渐与太子持平,甚至有压过一头的趋势。   可她一点也不开心。   独孤绮近来越发寡言少语,威望见长的眸光里再无三年前、与越渔初见时的畏畏缩缩。   她批阅奏折干脆利落,皇帝下发的每一件事情都处理的漂漂亮亮,每逢文会必夺魁首,让一众学子甘拜下风,心甘情愿的为她所驱使。   可她就是不快乐。   因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与太傅独处过,记忆里的湖上凉亭赏景、蔷薇园中作诗、卷着书籍轻敲她的头,遥远的似乎都是上辈子的事情。   独孤绮知道,太傅在远离她,在松开牵着她的手,在一点点的、缓慢的收回曾经的宠爱与温柔。   她两年前就隐约有了预感,只是那时的她不愿意相信这件事,也不肯接受事实,为此一直用忙碌来麻痹自己,也用这个借口来给太傅的行为做掩饰。   可是……   一晃两三年过去,她从十五熬到十八,从冷宫里的公主熬到太子仇视忌惮的对象,她的太傅却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想远离皇宫、远离她!   独孤绮忍了这么多年,如今再也忍不住。   她在知道越渔想走的那一刻,便派人将对方劫到宫外私院里,如今从马车上下来,她脚步不停,披着一袭黑袍,进入房间中。   屋内,越渔坐在窗边,青衣如竹,清隽雅致,挽袖倒了两杯茶水,尔后对独孤绮微笑:“公主,请。”   独孤绮眼也不眨的看着她,仿佛要将这些年空缺的都补回来。   朦胧的水雾袅袅升起,模糊了越渔的眉眼,独孤绮这才上前,在对面坐下。   越渔端起杯子,轻抿一口,旋即发出轻笑。   独孤绮手指蜷缩,声音沙哑:“太傅笑什么?”   越渔坦然道:“当然是在笑公主。”   独孤绮呼吸微滞,半晌后手掌握紧,指甲陷入血肉里,即便竭力压抑着心中的百般情绪,话语仍在颤:“在太傅眼里,我就是个笑话吗?太傅……你到底想要什么?!”   越渔凝视着杯中茶水,语调不紧不慢:“公主误会了,我的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在笑……你凭什么认为,区区一个公主,就能将我留住?”   独孤绮瞳孔收缩,豁然起身:“什么意思?”   越渔柔和的看她:“公主,你是不是忘了,我不仅是你的太傅,也是丞相独子?”   外面乍然传来兵戈声,似是有人在往里面闯。   越渔施施然的起身,拂袖的姿态令人心折,独孤绮却看的恐慌不已,蓦然上前抱住她,近乎哀求道:“不要走,求求你……太傅,不要走!”   越渔抬手,轻抚她的发丝。   独孤绮的心中不可自抑的生出浓烈的欢喜,她渴望着越渔的亲近,也泛起浅浅的希冀:“太傅……”   越渔打断她的话:“抱歉。”   独孤绮身体僵住。   越渔想要松开她的胳膊,发现她死死的搂着不放,不由叹息:“公主既然爱慕我,就不要在我面前做这种胡搅蛮缠的事情,临走之前,我想记住公主最美好的一面。”   他还是这么温柔。   温柔的让独孤绮无法放手。   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独孤绮闭了闭眼,猛然挥起手刀,将少年打晕放到床上,旋即自己抽出长剑,满含戾气的杀出去。   独孤绮原本不会武。   是太傅心血来潮让她去学的。   幸运的是,她的武学天赋与读书天赋一样高,纵使才学了三年,也能在人群里杀出一条路。   逼退了来救援越渔的人后,独孤绮持着滴血的利刃,回到房间里。   越渔还闭目睡在床上,茭此时在一旁伺候,瞧见她进来,茭无声的来到她身后,轻声道:“太傅一刻不归家,丞相便会日日来袭,时日一久,只怕……”   独孤绮不语,在床边坐下,伸手描摹着越渔的眉眼,最后在她红润的唇上停住,喃喃自语道:“因为我只是个公主,所以没办法和丞相对抗吗?”   她静静坐着,似是在思考什么,过了许久,她忽而想通一般,松开眉头:“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登基为帝了。”   待她成为九五之尊,就能无视丞相的意愿,将她的太傅大人,永永远远的囚.禁在深宫里……   **   越渔一觉睡醒,发现外面的世道变了。   太子在位十几年,因为迟迟不能当皇帝,憋的心态扭曲,毅然逼宫想要赶老皇帝下台。   而在关键时刻,六公主率领宫中禁卫,拼命救下了皇上。   一番血战后,太子见势不妙,于东宫饮毒酒自尽,老皇帝受到惊吓,卧床不起,前朝群龙无首之际,由左相出面,请出立大功的六公主,暂代皇帝之职。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太子外,独孤绮原本还有两个哥哥,但在逼宫这日,尽皆死于不明AOE。   越渔醒来的这天,已经是独孤绮暂代皇帝的第七日。   她的脑袋晕晕乎乎,嗅着空气里残余的檀香,又有昏睡的迹象。   关键时刻,系统在她脑海里放起土嗨广场舞,硬生生把她惊醒。   “我这是……在哪?”越渔扶着头,撑着床坐起,环视着精致华美的宫殿,若有所思道:“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太傅想不起来吗?”   一道声音陡然插.进来,独孤绮身着绣着龙纹的常服,来到床边坐下,定定的注视着越渔:“这里是冷宫,是我自小生活的地方。”   越渔恍然,随即面露古怪:“你修缮冷宫做什么?看这里的装饰……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弄好的吧?”   独孤绮翘起唇:“太傅这么聪明,不如自己猜猜看?”   越渔:“……”   她要能猜的出来还问个毛线。   见她不说话,独孤绮神色微沉,似是焦躁于她的不理会,主动开口道:“这是为太傅准备的……”   独孤绮脸颊微红,看着越渔的眼里终于浮现不加掩饰的痴迷:“我想将太傅藏起来,想让太傅的眼里只有我,太傅不爱我没关系,疏远我也不要紧,我现在是皇帝了,就连丞相也不能违背我的命令,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越渔扬眉:“你能成为帝王,其中必然有我爹的助力,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帮你,除非你利用我,和他达成了交易。”   交易是什么自然不用多说,越渔想强调的是:“强行留住我,你就相当于是毁约了吧?”   独孤绮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她笑容浅浅道:“是啊,我毁约了,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将你交出去,幸好左相并不相信我对太傅的爱意、只当我是在利用你,所以才轻而易举的信了那份条例。”   越渔:“……”   丞相爹,你被坑的好惨。   越渔在心中忏悔,顺便帮老婆的份一起忏了。   剧情走到这里,越渔的心态越发平稳,因为她知道,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   她抬眸看向独孤绮,脸上常挂着的笑渐渐收敛,直至面无表情:“公主一定要这么任性吗?”   独孤绮的眼中掠过一抹慌乱,咬着唇辩解道:“我没有任性!我是真的爱慕太傅,想要与太傅……一生一世一双人。”   越渔无视她的羞涩,淡淡道:“可我不愿意,我本来就只是想与公主玩玩而已。”   独孤绮愣住,迷茫的看向她:“……什么意思?”   越渔重新绽开笑容,笑意却与往日的温柔截然不同,无端端的带着几分轻佻:“公主不会以为我对你好,是我乐意做无本买卖吧?我只是看不惯太子,厌恶那些瞧不起女子的人,所以心血来潮的想要玩一玩你,试着将你当储君培养……如果一切顺利,那我会玩的很开心,如果公主中途意外身亡,那我也不会出事,大不了之后依旧当我的太傅,老老实实的辅佐太子。”   越渔对独孤绮露出赞叹的笑,一如曾经夸赞她的策论精妙:“公主不愧是我精心挑选的玩具,果然很厉害,居然真的坐上帝位……太傅很欣慰。”   独孤绮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一时间对记忆里的所有美好都产生了质疑。   难道那些让她心动的行为,都是太傅用以取乐的把戏?   独孤绮怔住,眼神涣散,呆立许久,直到越渔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桌边时,她才蓦然转身,伸手紧紧扣住越渔的手腕,哑声问道:“为什么?”   越渔一愣:“……你没听懂吗?只是好玩――”   “不是这个!”独孤绮骤然拔高声音,打断她的话:“既然你利用我,达成了自己想要的目的,那么……你为什么还要走?!”   她蓦地抬头,直视越渔,嘶喊道:“为什么不继续利用我?为什么不继续骗我?我当皇帝了不是吗?我比以前更有用了不是吗?!”   越渔陷入长久的沉默,心脏因为独孤绮的嘶吼而揪成一团,疼的无法呼吸。   然而……   “为什么?”她重复独孤绮的话,脸上逐渐浮现着与心情相反的神色,眼眸潋滟,似笑非笑道:“因为很有趣啊,万人之上的新皇像条小狗一样,追着臣扔的骨头到处跑,多有意思?”   独孤绮倏忽红了眼,将越渔死死的按在桌上,一字一顿道:“我、是、狼!”   越渔:“???”   独孤绮的眼中泛着血丝,唇角的笑意森冷而阴鸷:“太傅,狼是会吃人的。”   越渔还没弄懂她的意思,便见她在说完话后,毫不犹豫的低下头,以一种要生吞了自己的架势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半点情愫交织在里面,完完全全是暴露凶性的野兽在占.有猎物,没吻多久,浓郁的血腥味便蔓延在她们唇齿间,衬得她们宛如吸食血气而生的双生玫瑰。   越渔睫毛颤动,心中的不忍被她强行压下,下一秒,她伸出手,朝独孤绮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独孤绮的脸微微侧着,被打的那边脸颊泛起轻微的绯红,因为力道不重,倒是没有红肿。   独孤绮缓缓正过脸,摸也没摸一下侧脸,只直直的看着越渔。   越渔冷着脸与她对视,语调冰冷道:“恶心。”   独孤绮蓦然笑了。   她凑近越渔,认真的问:“太傅,这才是你的真实情绪吗?”   越渔面露怒意,再次扬起手。   独孤绮不闪不避,唇角翘着:“太傅生气的样子真是少见,我很喜欢,就连动手打人,也打的我满心欢喜。”   越渔被她噎住,恼怒的放下手:“滚出去!”   独孤绮笑容不变,修长的手指则悄然落到越渔的脖颈处,她稍稍使劲,以一种令人蹙眉不适、但又不至于痛苦的力道掐着越渔,缓慢道:“太傅大人,玩游戏要讲究公平,既然你开心过了,那现在就轮到我开心了。”   “谢谢太傅这几年的培养。”她笑着道:“我会好好的当这个皇帝,让您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皇宫。”   “来日方长。”她松开手,如曾经的越渔一般,极为温柔的开口,语带怜爱道:“您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生气。”   她微笑着起身,拂袖离开宫殿,临走前还不忘瞥向门口侍女,令她们不得稍离。   走到冷宫外面,茭早已等候多时,抬步向前时,她注意到独孤绮唇上的血色,猛然瞪大眼:“陛、陛下……”   独孤绮略带疲惫:“嗯?”   茭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纠结到独孤绮都看向她时,她才咬咬牙开口,问道:“您的唇被咬破了,是……太傅咬的吗?”   独孤绮勾起唇,很快又故意压平:“除了他还能有谁?”   茭的脸色变来变去,最终不知是出于担心谁的贞.操,蓦然跪在地上:“陛下!奴婢有个关于太傅的秘密,要告诉您!”   ……   …………   御书房里,茶水从热转凉。   待茭将越渔女扮男装的秘密说出来后,屋内一片死寂。   茭背后渗出冷汗,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窥视独孤绮的表情。她的掌心已经湿.润,想到独孤绮知道真相后的怒火,她一时间身体颤抖。   在这片让人恐惧的安静中度过许久,上方突然传来一句若有所思的话:“这么说来……太傅是因为害怕被我发现她的女儿身,所以想要出宫逃离我、故意说些话来气我,而不是真的不肯接受我?”   茭愣住。   独孤绮眯着眼:“朕说的不对?”   茭打了个激灵,干巴巴道:“或、或许是如此。”   独孤绮顿时露出笑:“你是太傅身边的大丫鬟,连你都这么想,那太傅肯定也是这个念头!”   她的所有情绪都被越渔掌控,如今乍然得知这个‘好消息’,笑容都变的真实许多,步伐匆匆的离开御书房后,又忙不迭的回到冷宫里。   越渔这会正坐在窗边发呆,盘算着剧情发展到现在,应该很快就会迎来她被独孤绮强娶、被发现女儿身、气的独孤绮吐血,最后自己人头落地,在欢声笑语里打出GG。   她刚把接下来的戏份捋顺,独孤绮便在这时冲进房间里,一把将她抱入怀中,与先前的神经质判若两人,欣喜若狂道:“太傅!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狠心之人!”   越渔:“???”   短短十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等她询问,独孤绮豁然扯开她的衣领。   越渔瞪大桃花眼,慌忙的想要制止,同时在嘴上怒道:“住手!你在做什么?你、你一个女孩家家的,不知羞耻!”   独孤绮认真的盯着她衣服,丝毫不在意她的骂骂咧咧,径自将她缠在身上的白布扯开后,霎时满眼亮晶晶的凝望着颤颤巍巍的玉雪团,并轻轻伸手触碰。   越渔羞愤的险些没撅过去,被她抓住细细观摩时,直接道:“士可杀不可辱!我跟你拼了!”   她一头撞向独孤绮,独孤绮反手抱住她,呼吸逐渐急促。   越渔张牙舞爪,又说了一堆扎心的话,力图将独孤绮气吐血。   然而独孤绮的心思已经飘到其他地方,见她乱动个不停,终于忍无可忍的将她压在桌上,胡乱的吻她的脖颈。   越渔这才慌了,无措的找系统求救:【救命!剧情里的女主和黑月光没啪过呀!这剧情是不是崩了?】   系统心如止水的看着马赛克,反问道:【剧情崩不是常事吗?你走过的小世界里有哪个没崩过吗?】   越渔语塞,眼见着独孤绮化身婴儿索.求自己,不由脸颊发烫的赶紧道:【现在有什么办法将剧情拉回来?】   系统:【啊?为什么要拉?】   越渔满头问号:【任务啊!你不是天天催我做任务吗?】   系统:【什么?原来我还催过你做任务?】   越渔:【……你再阴阳怪气,我就跟你拼了。】   系统:【不和人类恋爱,谢谢。】   越渔额头青筋直蹦,深刻意识到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她之前玩的系统暴跳如雷,现在系统佛了,她麻了……   纠结两秒,越渔深吸口气,不再寻求系统的帮助,转而揪紧自己的腰带,板着脸看独孤绮:“我觉得你误会了什么,我一直是个狠心的人,我从始至终都在跟你玩玩,压根与性别无关!”   独孤绮灼热的看她:“是吗?可我认为你越是这么说,就越在掩盖什么。”   越渔倔强道:“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独孤绮眉头微挑,倒是没再跟她争个你死我活,而是敷衍的点点头:“嗯,对,太傅说的对,好,太傅乖一点,把手松开。”   越渔气道:“你根本没信!”   独孤绮无辜的看她:“我信了。”   越渔大怒:“那你为什么还能做下去?你刚刚明明快被气成变态了!”   ――说来可悲,剧情里的黑月光因为被发现女儿身,惨遭BE,而越渔被发现,反而迎来不可描述的结局……这河里吗?!   独孤绮歪头:“变态?”   她隐约能理解越渔的意思,莞尔道:“之前是我不对,我将太傅骗我的话当真了,现在不一样,我已经看清真相是什么,往后不会再信太傅的谎话。”   越渔被气笑:“你真的能看清吗?我看你是不愿意面对现实,只固执的听自己想听的,看自己想看的!”   独孤绮:“或许吧。”   越渔:“……”   完了,这家伙连反驳都不反驳了!   越渔心知不能再这么下去,攥紧手,努力冷静下来,开口道:“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   独孤绮眸光一亮,瞬间从大灰狼变成摇尾巴的狗勾:“想!”   越渔不由自主的心软,张了张口,慢半拍才道:“那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独孤绮微微眯起眼:“什么交易?”   越渔抬眸,从窗口眺望远方:“我不想一辈子被困在皇宫里,我想去看江南的烟雨小镇、看北方的大漠风沙、看日出日落,看人生百态……我不想被困在皇宫里。”   独孤绮听着她重复的话语,不假思索道:“我陪你去看。”   越渔摇头:“你是皇帝。”   独孤绮握住她肩膀:“我从来没想过当皇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靠近你,如果你要离开,我可以舍弃一切追随你。”   越渔凝望她的眼眸,似乎在观察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独孤绮目不转睛的与她对视,生怕稍稍移开视线,就会让越渔以为她还对荣华富贵留有不舍。   两人相视片刻,越渔率先垂下眼眸:“我知道了。”   独孤绮面上一喜,刚要开口,便听越渔接着道:“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你能在一个月内将皇宫里的事情安排好,我就跟你一起走。”   独孤绮当即起身:“好!我这就去――”   “等等。”越渔托着腮,漫不经心道:“这个月里你没空理会我,总不会要我一直呆在这里等你吧?”   独孤绮迟疑:“你想去哪?”   越渔收拢衣服:“当然是回丞相府,而且……”   她脸颊微红,不自在道:“谁家女子出嫁,不是从自己家出去?”   独孤绮愣住,差点没反应过来,听懂越渔的意思后,她连说话都结巴起来:“好、好的,你在家等我……等我一个月后,去娶你。”   越渔扬起温柔的笑:“嗯。”   顺顺利利回到丞相府后,越渔与丞相爹在书房里呆了会,大致的将自己与独孤绮的关系说了出来。   丞相爹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瞪了她半晌后,将她赶回房间里。   没有外人在,越渔便在脑海里开口:【系统,我需要你的帮助。】   系统啧了声:【帮助?不就是想让我说几句好听的呗?行行行,祝你们继续白头偕老行了吧?】   越渔眨眨眼,再一次明白自己把系统伤的有多深:【不是这个,是我想要死遁。】   系统翻白眼:【你玩我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死不了!还是说……这次是新的情趣play?】   越渔一声不吭,来到自己的书桌前,摸出一把锋利匕首。   冷宫里全是独孤绮的人,时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并且早在她睡醒前,独孤绮就将冷宫里清理的干干净净,没留下任何尖锐的东西。   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越渔才不动声色的要回到丞相府。   她猜测现在的府里暗处,一定跟来了继续保护她的人,但这毕竟是她的老家,她对哪里有什么东西一清二楚。   看到她摸出刀,系统这才信了几分:【你真的要死遁?怎么个遁法?你找到解除‘爱神’绑定的方法了?】   越渔点头:【很简单,只要比爱神更强大,就能轻易破除她的法术。】   系统:【……你搁这搁这呢?我要是能有这能力,早把你和女主拆散了。】   越渔:【我有。】   系统:【?】   越渔解释道:【我能感觉到我的灵魂在变的强大,之前我连爱神的束缚都感受不到,现在只差一点,就能切断对方牵上的那根红线。】   系统呆愣两秒,旋即问也不问缘由,只兴奋道:【那还等什么?我这就助你一臂之力!】   越渔连忙道:【等等!我还有事情没做完!】   她安抚好系统,自己提起笔,沉默片刻后,缓慢的写下一行行字。   之前的世界里,她都是与独孤绮一同离开,如今她先走一步,这便意味着独孤绮会给她抛弃在这里。   越渔不想这样……但修仙之人的灵觉告诉她,她必须要回去,若是与独孤绮永远流连在小世界,她与对方的灵魂都将陨灭在劫数里。   ……   嗯?   修仙?劫数?   越渔回神,想着这两个词,没由来的心悸。   勉强压下诸多情绪后,她继续写字,绞尽脑汁的跟独孤绮隔空对完话,还不忘让她放过自己的丞相爹。   三四页信写完,越渔长吐一口气,站到空地上,握紧了匕首。   系统:【可以了,你赶紧上路吧。】   越渔:【……】   她闭上眼,手腕用力。   在灵魂将要飞出身体、却被牵扯着无法离开时,她抿着唇,借用系统的力量,毅然切下她与独孤绮的那条红线。   皇宫之中。   正在积极处理事情的独孤绮蓦然怔住,手掌抚上心口,只觉心脏在刚刚那一瞬被人挖空了。   她忽然感到强烈的恐惧与不安,冥冥中生出令她几欲疯癫的预感,她抛下手中的一切事情,踉踉跄跄的来到丞相府。   推开越渔的屋子后,她瞳孔一缩。   房间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人,也没有尸体。   越渔仿佛凭空消失般,在暗中无数目光下,诡异的不见踪影。   看到桌上微干的信后,独孤绮心中既怒又恨,但最终还是化为庆幸。   因为信件里清楚的写着……越渔还是不喜欢她,所以要自己一个人去远方。   她没有死。   她还活着。   她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快快乐乐的欣赏人间山河。   对独孤绮而言……   这就够了。   她刻意忽视自己绞痛到难以呼吸的心脏,微笑着将信件放入怀中,呢喃道:“我会找到你的。”   “穷极一生……去找你。”   **   脱离小世界的刹那,越渔如同游鱼浮出水面,在顷刻间醍醐灌顶般,明悟了前尘因果。   她是越渔。   天宫灵兽。   历时百年化为人形,有一个不靠谱的师父和几个不靠谱的师兄师姐。   她还有一个猫猫徒弟。   她很喜欢猫猫。   然后……   地渊封印松动,仙人齐聚战场斩妖除魔,而她则在保护猫猫时,被打碎根基,不得不重新修炼。   修炼的日子里没有灵智,她变成一条普通的小鱼,在猫猫的守护中迎来渡劫时刻。   渡劫人是她,天道安排的劫数是每个世界的‘女主’。   而系统……   嗯,大概是工具人。   她顶替黑月光的身份,在诸多世界里渣过女主后,就会收获积分。   所谓的积分――其实就是修仙者避之唯恐不及的因果。   她渣了女主为因。   女主痛苦凄惨为果。   待她历劫归来、凝成人形后,就是她要用无数载光阴,去与几个女主解除因果、纠缠不休的时刻。   想也知道,被她渣过的女主会是怎样的怨气冲天、恨意难消,届时越渔落在她们手中,纵使是有因必有果,也绝对不会好过。   ――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较于身体与灵魂的折磨,最麻烦的还要数七情六欲。   倘若她们对越渔余情未了,个个都想要再续前缘,那即便是因果消弭,越渔也无法从她们身边逃离。   想清这一点后,越渔轻嘶一声:“好可怕的劫数。”   修仙讲究的就是灵台清明,倘若她在几个女主间周旋时、守不住自己的道心,那她几百年来的修为,便将功亏一篑。   到时候莫说重新修炼,她整个人都将归于天地间,化为灵气滋养万物,从此世间再无‘越渔’这个人的存在。   “幸好……”   她心有所感,在仙池中前进几步,来到池边望向门口。   一道纤瘦的身影缓缓走进来,面容在雾气中模糊不清。   越渔在她的身上看到熟悉的影子,像是乌姝辛溶,又似颜莺时与凌听夷,但当她来到越渔面前时,越渔张口唤出的,是只属于她的名字:“……衔蝉。”   越衔蝉轻轻嗯了声,脚步不停,伸手便将越渔紧紧的搂入怀里。   “师尊。”她低低开口:“我找了你好久。”   越渔心软的一塌糊涂,回抱住她:“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越衔蝉抬起眼眸,凝望着她与越渔之间、缠绕到剪不断理还乱的因果线,轻声问道:“因为我们被因果束.缚,往后的千千万万年,都离不开彼此吗?”   “不、不是的。”越渔与她稍稍分开,桃花眼里盈着明亮的爱意:“我想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越衔蝉咬着唇,片刻后问:“你喜欢哪一个我?”   越渔微微一愣,继而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我喜欢最开始的那个你。”   越衔蝉点点头:“乌姝是吗?”   越渔摇头。   越衔蝉怔了怔。   越渔抬起双手,捣乱似的揉她脑袋:“最开始的那个你,是长着猫耳朵、凶巴巴的样子呀。”   越衔蝉睁大眼:“那时候的我……”   明明还没有被桃姻坑下小世界,也没有跟越渔谈恋爱,甚至还因为脏兮兮、被她深深懊恼于毁了与越渔的初遇。   越渔看出她想说什么,搂住她的脖颈,在她耳边开口,说悄悄话般的小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在还没出事前,我就很喜欢、很喜欢你了。”   越衔蝉抱着她的手骤然收紧,急迫道:“真的?!我……我也是!从你为我负伤前、从你我相处的百年间……不,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听到自己心动的声音。”   彼此的她尚且不明白‘一见钟情’是什么意思,自己被自己加快的心跳吓到,努力竖起尖刺抗拒着越渔,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恢复冷静。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最终还是臣服在越渔裙下。   ――并且心甘情愿、无法自拔。   倾听着越衔蝉语无伦次的爱意,越渔翘着唇,闭上眼,心满意足的将方才的未尽之言,低喃着说完。   “幸好……”   “我的劫数是你。”   --------------------   作者有话要说:   封笔啦,最起码短时间内不会再冒泡啦~   莫名的舍不得几个崽崽……   当然,也会舍不得小天使们!祝你们以后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父母健康,学业工作顺利,然后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真爱!   再见~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