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好孕成双》作者:会武功的小狐狸 内容简介   庞夏不过去酒吧打工转点生活费,谁知道被陷害居然让人做了?什么?怀孕了?他是男人!什么?还是双胞胎?什么?孩子他爸是谁?拜托!他比谁想知道那个王八蛋究竟是谁好吗?!   李先生微微一笑:你刚说谁王八蛋我没听清。   庞夏:我我说许韫呢,那个王八蛋要不是他老子怎么可能会这样!   李先生点头:许韫,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许韫九十度弯腰:这是已经灌醉酒打包好的名为庞夏的特大号礼物还请小舅笑纳   李先生满意地点头:做的很好,非洲的项目就奖励给你了,快去吧   许韫呈流星状:雅灭嗲~ 第1章 事端的开始   下午放学,庞夏收拾着自己的书本,如同往常一般,准备走人,许韫那个二世祖晃晃荡荡走过来,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庞夏,干嘛呢?说好了今天我生日,我请客,你怎么还走啊?”   庞夏想了想,白净阳光,充满青春活力的脸上没什么太多表情地问了一句:“要送生日礼物吗?”   “礼物?”许韫微微一愣,接着就是一脸的期待。“当然要送,那你准备送我什么礼物啊?”   没想到庞夏接着就来一句:“那我不去了。”   说完趁着许韫发愣,全班人都发愣的时候,转身走出了教室,刚到门口,他撒腿就跑,一米七八个长腿直接跨过三个台阶,等许韫回过神跑出来的时候,哪里还有人,只能站在窗口喊:“庞夏,你这个超级铁公鸡!乡下来的穷鬼!”   说着朝水泥路上的庞夏竖了竖中指。   庞夏抬头看了一眼,才懒得理他,他就是乡下来的怎么了?就小气怎么了?谁要去参加什么生日派对,他还要去打工呢,没那个美国时间跟这群富二代鬼混!   庞夏打工的地方是一家酒吧,酒吧里驻唱歌手是庞夏的同乡,叫高扬,人长得偏中性点儿,白白净净斯斯文文,每天上台唱歌的时候,都有几个小姑娘围着喊男神。   高扬听说庞夏要打工赚生活费,就把他介绍了过来,起初庞夏不乐意,因为在他这个乡下小子的价值观里,酒吧是个龙蛇混杂的地方,不适合他这种大学生,不过高扬说,那酒吧不一样,都是富贵人待的圈子,能进来的都是人上人,一个个看上去稳重有内涵,才不会做出庞夏担心的那些事情,而且很多人想进来都没机会,这次也算是一个巧合,刚好有个人突然不干了,酒吧临时缺人,高扬人气高,经理也比较看重他,听说是他介绍的,就同意见一见。   见了之后发现庞夏脑子很机灵,话也不多,做事也认真勤恳,就同意让他晚上过来帮忙,庞夏见那酒吧环境确实不错,精致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关键工作时间短,工资却不少,于是就同意了。   酒吧分下午场和晚场,中午十二点之后,晚上十点之前,准时就会关门,庞夏一开始还奇怪怎么这么早,不过刚好适合他,因为他的门禁是十一点,其实庞夏不知道,酒吧十点关门,下班的也只是其中一部分工作人员而已。   庞夏六点到的时候,和白班的做了交接,换上衣服就去忙活了,说起来魔都就是不一样,有钱人一抓一大把,那些酒贵的要死可是庞夏每天都觉得自己忙不多来,手臂都快断了有木有。   不过现在还没到黄金时间段,庞夏每天都会用上厕所的时间去找一下高扬,原因就是高扬那里有吃的!   像往常一样,熟门熟路进了后台,庞夏偷偷潜入高扬的休息室,说起来歌手比他们服务员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啊,瞧这房间,都赶上明星的休息室了吧。   “高扬!”关上门,庞夏又一次在心里感叹一句,走过来笑的一脸阳光,“今天那些小姑娘给你送什么了?上次那蛋糕还有没有啊?”   说着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茶几上摆着高扬小粉丝送的礼物,他伸手过去翻过来翻过去,还真找到了之前有人送给高扬的起司蛋糕,拿起来挖了一大口,吃进嘴里大眼睛瞬间眯成了慵懒的猫。   “唔还是那么好吃,高扬,你也来点?”   庞夏觉得自己真挺大方的,挖了一大口递到高扬面前,高扬跟个雕像似的一动不动,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庞夏这会儿才发现这人貌似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也没和自己说过话,庞夏拿勺子的手在高扬面前晃了晃。   “喂?高扬,怎么了?有心事啊?”   高扬回过神,抬头见庞夏,惊讶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庞夏无语:“大概两分钟前,感情我和你说了半天你根本没听进去啊。”   “对不起啊庞夏,我没注意到。”   高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眼睛里却无法掩饰他的疲惫和茫然。   庞夏摆摆手表示不在意,皱着眉关心道:“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一晚没睡啊?遇到啥事儿了你跟我说说啊。”   高扬笑了笑:“没有,没什么事儿,咦这蛋糕?庞夏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像你这么爱吃甜食的男生。”   知道高扬是转移话题,他不想说庞夏也就不问,就顺着他说:“那当然,我的梦想就是以后能开一家蛋糕店,这样我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   高扬被他意气风发的模样逗笑了,拍他脑袋说:“堂堂A大高材生,就这点志向?你爸妈要听到了能哭晕。”   庞夏呵呵笑的没心没肺,忙吃完最后一口,赶紧站起身:“不行,我得走了,时间到了,一会儿见啊高扬。”   “好。”   庞夏出了高扬的休息室,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高扬又在发呆,忍不住叹了口气,想着找个机会好好和他谈谈吧,别是谈恋爱了吧?难道暗恋上谁了?   庞夏苦恼地挠了挠脸:“真纠结,万一真是我可不是情感专家啊,说起来我自己都还没谈过恋爱呢”      “庞夏,把这几箱送203房。”   “知道了。”   笑着抱起两箱啤酒,庞夏龇了龇牙,啤酒是酒吧最赚钱的了,这是哪个冤大头一下子要了十箱,他是要喝还是要洗澡啊。   接过推开203的门,庞夏脸都黑了,一群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带头的许韫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脸上不知道被谁涂了蛋糕,嚷嚷着让人给他唱生日歌。   “来来来,谁要是唱的难听,就吹一瓶啊,你们放心,不来洋的,咱来啤的,对了,我啤酒呢?我啤酒送来没啊?”   许韫转头一看,见庞夏站在门口,也是一愣,微微往前伸了伸脖子,拍拍身边人问:“喂,我是不是眼花啊,怎么好像看到庞夏那铁公鸡了?”   那人也跟许韫做出一样的动作,再三确认:“没错,就是庞夏,许少你没看错。”   庞夏咬牙,挤出点笑容把酒放到茶几边上,说了一句:“您的啤酒。”   许韫看了看啤酒,又看了看庞夏,伸手指他:“你你你在这里打工?”   庞夏点头:“很显然是这样。”   “你就为这个不来参加我的生日?”   “??”这个是不是有点偏题?   许韫很生气,走过来拉庞夏胳膊:“走,过来给我唱歌,今天放你假,我待会儿就去和你们经理说。”   庞夏装作谦虚的样子:“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而且你们酒还没送完,我还得去拿。”   庞夏想把胳膊抽回来,许韫不放,一脸不耐:“都说了不用你去,你担心什么?我保证你工作不丢工资照拿还不成吗?”   许韫这么说,旁边的也开始起哄:“庞夏,许少都这么说了,你要再不留下就太不给面子了吧?”   “就是啊,大家都是同学,平时你就听孤僻的,难得今天碰上,又是许韫生日,你怎么也要意思意思,不舍得买礼物,生日歌总要唱的吧?”   “就是,不唱就得喝,大男人这点骨气都没有。   庞夏看着他们无语:“我都说了,我不会喝”   碰!   将一瓶不知名的洋酒放到了庞夏的面前,许韫瞪着庞夏冷声说:“行,不唱也行,你把这喝了,我就让你走!”   庞夏没想到许韫突然会这样,简直就是个野蛮不讲理的王八蛋!全班的人都知道他庞夏不能喝酒,平时也是滴酒不沾的,何况这一瓶酒的度数在场的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都要望而却步,更何况庞夏这个门外汉?   旁边开始有人劝,说庞夏要不你就给许少唱一个吧,他今天有点多了你别跟他倔   结果劝的人话还没说完,庞夏忽然豪爽的拿起酒瓶,瓶口对嘴唇就这么咕咚咕咚灌了起来,这下子直接惊呆了在场所有人,就连许韫也被吓的一下子酒醒了一半,才知道刚刚自己说的糊涂话,赶忙去抢庞夏的酒瓶懊恼道:“你你别喝了,我我刚刚刚刚一时嘴快,说着玩的,庞夏庞夏”   庞夏理他才有鬼,气势汹汹的瞪着许韫,就这么一口一口喝光了一整瓶,那眼神直看的许韫心里发憷,以至后来直到学期结束,他都没敢在和庞夏说一句话,为此还懊恼了整整一个暑假,一直到九月开学来临,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为自己的过失好好和庞夏道个歉,可万万没想到,庞夏却再也没有来过学校。   当然这是后话,眼下的情况就是,庞夏当着所有人的面喝光了一整瓶干邑白兰,并且在喝完之后吐字清晰的对许韫冷声道:“现在可以了吧?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生日快乐。”   说完,庞夏一步一步稳如泰山的从所有人面前走过。   “庞夏!”许韫似乎想说什么,庞夏一个刀子眼射过来,许韫立刻吓成焉兔子乖乖闭了嘴,全班三十多个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说要回学校的庞夏一步一步走出了房门。   房间里不少人都在说,没想到庞夏的酒量这么好,一瓶吹下去,竟然跟没事儿人似的,其实只有庞夏知道,自己是真的多的,他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眼前焦距一片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条弯弯曲曲的走廊,庞夏咬了咬牙,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一步步朝着高扬的休息室走去。   亏得庞夏意志力不错,愣是让他撑到了后台,高扬不在,几乎是关上门的那一刻,庞夏噗通一声倒在地上,闭着眼睛难受的滚了几圈,就睡了过去。   等高扬唱完了歌,心事重重地来到了休息室,就看到庞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睡得昏天暗地的。   高扬吓了一跳,赶紧关上门去扶庞夏:“庞夏?庞夏?你怎么了?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庞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好一会儿才分辨出高扬的脸,说话的时候舌头都不听使唤了:“高高扬”   庞夏这样,高扬知道自己也问不出什么了,扶起庞夏,让他搭在自己肩膀上,搂住庞夏的腰。   “来,你这样也回不了学校了,先去我那儿休息一晚吧。”   庞夏拉耸着脑袋,轻轻点了点,已经说不出话了,高扬无奈,扶着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门外有人敲门,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高扬?准备好了吗?”   高扬瞬间如遭点击,脸色白了白,扶着庞夏的手都开始发抖。   “不,我我还没准备好。” 第2章 意外   门外人沉默了片刻,声音比刚刚低了好几个调儿:“高扬,你既然已经答应了,这事儿就没有反悔的余地,我告诉你,这些人,你可得罪不起,别一时糊涂,毁了自己的前途。”   高扬咬牙,白净的脸上难得也变得刚毅起来,忍着怒火低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就好。”   门外人说完就走了,高扬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捏着的拳头指甲都快把手心戳破,忽然,被搀扶的庞夏动了动,似乎是胃有点不舒服,脸都皱成了苦瓜,高扬猛地转头看向庞夏,看着看着,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明明只过了几分钟的事情,高扬却觉得过了几个小时那么久,最终他看着庞夏,轻轻动了动唇:“庞夏对不起了不过你方向,一旦那人发现人不对,应该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高扬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庞夏听,完了扶着庞夏出了门,然而他没有带着人离开从酒吧后门离开,反而朝着酒吧楼上的VIP走了上去。      “好难受”庞夏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迷迷糊糊中,以为自己回到了学校,此刻正躺在寝室的小床,衣服没脱,捆着腿难受的要命,于是他像往常一样抬腿,跟身子呈九十度,背贴床铺扭动着腰,脱下了自己的牛仔裤,豪气万丈的扔去陪伴自己都在地上的T恤,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印花四角裤,搂着被子满足的睡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庞夏感觉好像是室友们回来了,房门被拉开又关上,不一会似乎还有水声传来,庞夏翻了个身,一张俊秀干爽的脸,染上了一层红。   又过了一会儿身侧的床铺下陷,庞夏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股湿热的气息朝着自己靠近,落在脸颊上,原本因酒精而发热的身体却好像贴到了什么微凉的物体,庞夏满足的发出一声叹息,手脚并用地抱住那物体,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在亲他,从脸颊、胸口到肚脐,又痒又热好似被蜜蜂蛰了似的,特别难受。庞夏皱着眉,试着扭了扭,结果不但没能挣脱那感觉,自己反而被困了一般无法动弹,不一会,一股撕裂般的痛从那处传来。   “靠!”   庞夏立刻开始挣扎起来,闭着眼蹬着双腿使劲儿往上拱,接着就被一股大力猛地翻了个身。   “乖放松,第一次难免不适我轻些“   早上醒来的时候,庞夏才明白所谓的宿醉究竟是怎样的痛苦,他感觉自己浑身好像散了架一样每一根骨骼都在叫嚣着疼痛,身上根本就没有一块好肉似得,庞夏连骂了好几声“下次再逞强我就是傻B“忽然就听到卫生间里传来一阵水声,没一会儿,水声停了,庞夏隐约听到一个男子低沉且沙哑的声音:“是我,替我送一套衣服过来”   男人的声音奇妙地跟他脑子里的一个声音重合了:“乖,第一次难免不适”   庞夏一下子脸色煞白,身后火辣的疼痛如芒刺在背,一个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事实简直让庞夏崩溃。   昨晚发生的事情潮水般席卷而来,彼此交融的场景好似就在他的眼前再次上演,关键是他根本不知道那人是谁,只记得那人手劲儿不小,刚开始的时候,他被痛的直哆嗦,手上挣扎的越加厉害,结果那人倒好,简单直接地将他猛地翻过身,按住肩膀,从后方开始。   庞夏几乎是哆嗦着从床上跳了下来,结果膝盖一软,差点没摔个狗啃泥,然而容不得他多想,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庞夏赶紧拉开房门,痛的脸颊抽搐,还是奋力冲出了房间 第3章 无故失踪   这件事给庞夏造成了不小得打击,坐在寝室里,干脆请了一天病假,躺床上一动不动,左思右想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的记忆停留在自己喝下那瓶酒,之后呢?之后他去了哪儿?   对了!高扬!他去找高扬了!   庞夏爬起身,一瘸一拐地去了学校小卖部,高扬的手机号他早就背下来了,指尖急切的按下熟悉的号码,可是电话那边传来的却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庞夏连着又打了好几遍,还是一样的回复,庞夏自己都懵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好好地关机了。   庞夏休息了一天,虽然万般不情愿,他还是去了酒吧,人没有进去,他已经不可能再回这里打工了,就蹲守在酒吧不远处,吹着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口,一会儿出来几个小姑娘,挺失落的样子,手里还拿着包装精美的礼物,庞夏一眼就认出来是高扬的小粉丝,赶紧过去。   “那个不好意思,我能问你们一件事吗?”   那几个小姑娘吓了一跳,一看庞夏长得相当不错,干干净净的应该是个大学生,也就没排斥,点点头说:“什么事儿啊,你问吧。”   庞夏笑了笑:“请问高扬在酒吧里面吗?你们能不能帮我叫叫他,就说我叫庞夏,我和他是朋友。”   那几个姑娘对看一眼,有人说:“高扬今天没来,我们还特意等到现在,他一直没出现,后来我们去问了经理,经理说高扬不做了,以后都不会来了。”   庞夏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是是吗?那经理有说他去了哪里吗?”   姑娘摇头:“没有,你不是他朋友吗?打点电话问问啊,我们真的都挺喜欢他的,他要却别的地方驻唱,我们也回去支持他的。”   庞夏已经不知道改什么表情了,嘴里机械着说:“我打了,打不通,所以才来这的”   庞夏说着转身就走了,只觉得心绞痛的厉害,高扬莫名其妙就失踪了,那说明昨晚那事儿确实和他有关,所以到底是谁把他送进那个房间的,是高扬吗?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庞夏连着失落了一个礼拜之后,后来硬是逼迫自己把这事忘掉,反正自己一个男人,也不存在贞操问题,就当被狗咬了吧。不过那之后,庞夏再没提过高扬,也没有再找他,终于日子渐渐恢复了正常,不过每次看到许韫还是会让庞夏很不爽,干脆就和他彻底闹翻了,从那之后,他就没给过许韫好脸色,许韫起初还为这事儿说过他,不过每次都被庞夏目露凶光的眼神吓了回去,到后来也不敢再找庞夏说话了,除了偶尔有事没事就拿眼神瞄他,庞夏一律当看不见。   不能怪他小气,如果那天不是因为许韫,他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他能忍住没狠狠揍他一顿,就算不错了。   暑假来临的那天,半年没回家的庞夏迅速打包好自己的行李高高兴兴地踏上回家的旅程。从魔都回安徽老家,为了省钱庞夏坐上火车来到市里,乡下没有火车站,他在市里坐了大巴转到县里,又从县里坐上破烂且拥挤的公交车回庞家村,公交车上因为没有空调人又多的缘故,庞夏热的有些受不了,一只手捂着书包,注意扒手,一只手当扇子拼命扇。   “今年个夏天好热哎,再不下雨我还要给我家棉花地抗旱。”   “哪不讲,我也犯愁呢,看来今年收成又不中了。”   耳边听着家乡的土话,庞夏瞬间还有点不适应,说起来为了省钱,他从开学就没再回来了,一晃好几个月,他自己说家乡话嘴皮子估计都不太利索了,不过比起魔都本地话,那简直不忍直视,虽然在魔都待了快两年了,庞夏至今听不懂魔都话,只觉得那些人上下嘴皮子吧嗒吧嗒个不停,心里别提多烦躁。   “哎,终点站快到了啊,东西代号都准备下了,下了!”   售票的胖阿姨大嗓门一声大喊,庞夏这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连忙抬头往外看,果然看到一个矮矮胖胖,五十多岁的小老头,站在停了好几辆车当停车场用的水泥空地那边伸长脖子张望着,庞夏立刻笑咪了一双桃花眼,半个头连着一条手臂全都伸出窗开朝着那人含:“爸!爸!我在这儿那!”   庞友才转头一看,立刻掐灭了手中抽了一半的烟,朝着庞夏抬起手臂做出一个往里划得动作,绷着脸着急道:“哎呀,把头缩回去不能伸出窗外,缩回去缩回去。“   庞夏嘿嘿笑了笑把头缩了回头,车子刚一停稳,他便站了起来跟着大部队急哄哄的下了车,看到自家老板,一把扑上去就是一个熊抱抱住。   “老爸!”   庞爸爸被小儿子抱住,立刻一脸嫌弃的推开他,嘴里叨叨着:“这干嘛呢干嘛呢!没事别学外面那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嘴上这么说,庞爸爸却是立刻伸手抢过儿子的行李箱,动作熟练地将箱子绑在自己的摩托车后面,问道:“路上安全吧?在学校里没啥事儿吧?肚子饿不?要不我去给你买俩馍馍你先垫垫?你妈在家一早就给你煮了绿豆汤,我给你搁井里冰着呢,赶紧回去喝俩口,这天热的,皮都能晒秃喽!。”   庞夏瞬间有些鼻酸,看着庞爸爸自己被太阳烤的黑红的脸,汗水跟雨水似的落了满脸,上半身的白旧衬衫后背和脖子那块都湿透了,帮着行李的双手粗糙的满是深深的褶皱,泛黄的手心满是老茧,同样是老师,庞爸爸和他学校里的那些比起来,庞爸爸更像一个在下了一辈子地的老篷,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这些年庞爸爸庞妈妈为了让自己的三个孩子都能上大学,什么苦累的活儿都干,开杂货铺子、卖水果、卖卤菜、种地养鸡啥活儿都干,尤其庞爸爸快六十岁了,头发却早已花白,没享过一天的福,为了他们三姐弟,真是操碎了心。   庞怕怕把行李绑好,推着摩托车坐上去,见自家儿子半天没反应,回头疑惑:“干啥呢?快上车,大热天的站这不晒吗,家里空调出来前我就给你开着呢,快上车。”   庞夏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感动,喜滋滋地跨上车坐在庞爸爸身后,一边还不忘故作夸张的惊叹一句:“哎呀!这么大方,老爸你舍得那电费啦?”   庞友才咬牙骂了一声:“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回去不掀你一层皮!”   庞夏坐在后面嘿嘿笑了一起来,知道他爸也就嘴上说说而已,才不舍得真的打他呢,从小到大,她们三姐弟,他爸就没打过一个。 第4章 啤酒肚出来了   说起庞家,庞爸爸,庞友才是个小学老师,年轻的时候读了些书,那会儿认识字的人不多,庞友才在家门口的一个小学当了民办教师,拿着每个月几块钱的工资,庞爸爸是家里最小的一个,上面还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虽然有了工作,可是老师那会儿因为工资太低,算得上是最不受欢迎的工作了,家里条件本来就差,哥哥姐姐都结了婚,轮到他的时候,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奢侈,所以虽然二十好几了,却一直没娶到媳妇,后来有人给他说媒,还是他自己死乞白赖跑到庞夏他妈家住着不走,才在二十七岁的“高龄”娶到了庞夏他妈林翠。   庞妈妈来到庞家,前三个媳妇包括庞爸爸两个姐姐都养了儿子,她却连生了三个女儿,老三更是因为先天不足,出生还没几天就夭折了,庞爸爸的嫂子、大姑子就开始明里暗里说闲话,讽刺庞妈妈这辈子都生不出儿子来,就这么一直到庞夏的出生,这才消停了些。家里唯一护着庞妈妈的人,就是庞夏的奶奶,老太太一辈子帮人接生孩子,自己家的孙子孙女哪一个不是从她手里抱出来的,眼看着除了最老实的大儿媳妇,其他两个媳妇,包括两个女儿都欺负小儿媳妇,老太太一边帮着说小儿媳妇年轻,要什么没有啊?再说养了俩闺女以后我小儿媳妇一定最享福的,一边私下教小儿媳妇,人善被人欺,你得泼辣,他们才不敢惹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太太的功劳,庞妈妈的性子倒是越来越强悍起来,你不惹她,她也是人前人后笑脸三分,可真要惹了她,她能叉着腰在你家门口骂上三天三夜。家里三个孩子也是她打得多,不打不成才,虽说庞爸爸一次没动过,可庞妈妈打出来的质和量却是完完全全替他补上了还有余呢。   不管以前过得怎么样,庞奶奶的话似乎还是有些应验的,每两年庞夏出生了,大胖小子足足八斤重,白白嫩嫩小模样生的那叫一个俊啊。而庞爸爸当了几十年的民办教师,随着国家政策的改革变化,零零年的时候终于转正了,成为了一名有编制的公办教师,工资涨了不少,现在也有好几千一个月了,庞家大女儿庞媛大专毕业,在县城里做了会计,去年刚结婚,嫁的是她自己的一个大学同学,叫王超,在一家小公司当技术员。二女儿庞静去年师范毕业,考进了县城里的一所高中当语文老师,算是接了庞爸爸的班儿,现在庞妈妈最大的愿望就是庞媛能赶紧给她生个大胖外孙,她已经五十了,庞爸爸眼看着快六十了,是该到了当外公外婆的时候了!   只是让庞妈妈没有想到的是,大外孙还没来,孙子孙女却顺带一起有了,然而生了这对龙凤胎的人,还是她从小到大最疼爱,最乖巧听话的儿子――庞夏!没错,这俩孩子,真的是从他庞夏的肚皮里头,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庞夏被发现怀孕的时候,是在八月份,起初大家都没太在意,只是眼看着原本比较疯玩好动的人渐渐变得懒惰嗜睡,回家才半个月,眼看着就胖了不少,庞夏的两个姐姐还嘲笑他小肚腩都快赶上人家怀孕四五个月的了,该不会是青年发福吧?   虽然有些夸张,不过庞夏确实胖了不少。以前虽然没有腹肌,可好歹那块肉还是很结实很平坦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庞夏的肚皮开始变得松垮起来,如今往那一坐,肚皮一圈圈的都快扯破外衣纽扣了。   这天,庞爸爸从菜市场买了刀鱼回来,喜滋滋的告诉庞妈妈今天他买的还挺便宜,五六十一斤,要知道那会儿四月刀鱼才上市的时候,那可是要好几千一斤呢,江里的鱼本身就比池塘里的贵,更何况刀鱼与河豚、鲥鱼并称为中国长江三鲜,而刀鱼更是位列三鲜之首,所以即便是几千块钱的高价,只要鱼贩一拿出来,立刻就会被人抢夺一空。   庞爸爸买的刀鱼个头比较小,一条也就一两多点,最大的也不超过二两,因为个头小又因为繁衍后期,才卖这么便宜,不过这对庞家而言算是挺奢侈的一盘菜了,尤其是爱吃鱼的庞家三姐弟,早坐在一旁拿着筷子焦急等候了。只是当庞爸爸刚把菜端上桌,离的最近的庞夏便做了一个相当倒胃口的事情,他居然开始干呕,后来似乎实在忍不住,跑到院子里大吐特吐了起来。 第5章 看大夫   庞妈妈立刻追出去帮着拍背,一脸担忧的问:“这是怎么了?中暑了?要不要趴在那我给你用酒刮刮痧?”   庞夏难受的五官都纠结在一起了,摆摆手断断续续回道:“不不是我我就是觉得有点恶心呕”说完又开始干呕起来。   庞媛端着被热水走出来,见庞夏难受成这样,赶紧把水递过去:“快喝点,看看能不能好点。”   庞静也捧着个碗边吃边开玩笑说:“小弟,你怎么搞得?难得一回大餐你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啊,再说就是要吐也轮不上你啊,大姐还等着呢。”   庞静刚说完,庞妈妈一个刀子眼过来:“瞎说什么呢!书都念书壳子上了,想到什么说什么!”   庞静撇撇嘴:“我开玩笑的嘛”   庞妈妈继续瞪她:“还说!”   庞静这才闭了嘴,庞夏这会儿喝了水也缓过来了,只是吃饭的兴致全没了,爬到自己的小床上让庞妈妈给刮了沙,一睡就睡了一下午。   原以为庞夏只是中了署,过了就好了,可没想到,庞夏干呕的情况却变得越来越严重,甚至随时随地,只要一闻到鱼腥味就吐,挑食不吃饭,动不动就犯懒不起床,可即便这样,他的“啤酒肚”也没见收下去,反而越来越大,庞妈妈这才发现不对劲,脑子里突然涌现许久以前自己见过的那桩怪事,自己把自己惊了一身大汗,拉着因为刷牙而干呕的庞夏就往外走。   庞夏被拉得莫名其妙,不明白庞妈妈这是怎么了,手劲儿也出奇的大,只能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叫嚷:“妈,妈,你干嘛呢?你要带我去哪儿啊?我还没洗脸呢!”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庞媛,见庞妈妈那脸色相当不好,估摸着难道庞夏出事了?他立马将原本准备去上班的公事包丢给刚走到门口,眼睛还没睁开的庞静,追着庞妈妈跟了过去。   庞夏被庞妈妈一路拖到了家门口的一间小诊,大夫叫庞立华,和庞夏家是亲戚,此时他刚好在吃早饭,见庞妈妈进来脸色不好,赶紧放下碗站起来:“他婶子这是怎么了?不舒服?”   庞夏见了人乖乖交了一声“小伯早“就被庞妈妈一把拽到了大夫面前。   “小哥,你给这孩子看看,看他是不是是不是怀了。”庞妈妈最后一句相当犹豫,也是自己咬了咬牙硬是牙缝里蹦出来的。   怀了?怀什么?庞妈妈一路听着庞夏乱叫一通也没开过一次口,可刚开口说一句,就把庞夏给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他以为他妈在开玩笑,扯了扯嘴玩笑道:“妈!你瞎说什么呢!你是不是没睡醒啊?我是庞夏不是大姐!怎么可能怀孕呢?要不回家我脱了让你好好看看我是男是女?”   “你给我闭嘴!”   庞妈妈一张脸难看的吓人,庞夏从来没见过庞妈妈发这么大的话,眼睛都气的发红,虽然自己心里觉得这种事简直就是荒唐至极,还是没敢武逆他妈,只能无奈的站在一旁。 第6章 真的有了   庞妈妈哆嗦着双手,心情复杂的指了指庞夏的肚子,对着庞立华小声说:“小哥,你还是给看看,或许或许是我搞错了,这孩子从小到大和别的孩子也没啥区别,你也是一直看着长大的不是?你给看看,给看看我才能把心放回去“   庞立华顺着庞妈妈的手指看了看庞夏有些醒目的啤酒肚,又看了眼他并没有肥胖多少的脸和四肢,脸色也有些凝重,起身一边去拿自己的药箱,一边对后脚进门的庞媛说:“媛儿,把大门关上。”   庞媛刚赶上来,前脚刚进门就听到这句话,转头看了看庞妈妈,又看了看庞夏,说了声“好”便转身关上了小诊所的大门。   庞立华是个中医,医术相当不错,在这一片都有名气。他的爸爸和庞爸爸的爸爸是兄弟,这关系不算近也不算远,只是一直和庞爸爸一家关系很不错,庞家三姐弟小时候有什么小病小灾的都来庞立华这里瞧,这会儿听了庞妈妈的话,虽然心里震惊,却还算冷静,让随后来的庞媛关了门,毕竟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庞夏在庞家村这辈子怕是不好过了。   “小三儿,来,坐下,把手伸出来。”   庞立华让庞夏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庞夏无奈且稚嫩的脸,如果他没记错,这孩子今年才刚十九岁吧!庞妈妈站在一旁不说话,抱臂于胸前的双手却是握的死紧。   庞媛吸了口气,走到庞妈妈的身边,伸手抱住她的双肩,小声喊了一声“妈“,庞妈妈哪里有心思理会,眼睛一眨不眨得看着正在给庞夏把脉的庞立华,动也不动   庞立华手指搭上庞夏右手的筋脉上,轻轻按了按,微微蹙了蹙眉,一旁的庞妈妈心里一沉,赶紧问道:“怎么样?”   庞立华看了庞妈妈一眼,没回答,只是对庞夏说:“来,换一只手。”   庞夏又把左手举了上来,庞立华按了按,又让他换了右手,就这么换了三次,换的庞夏也没来由的跟着经常了起来,难道自己得了什么怪病?当然,至于怀孕,他是死都不会相信的。   终于,庞立华把完了,他重重叹了口气,对着庞妈妈说:“他小婶,还是带孩子去县城医院里瞧瞧吧,这事儿估计就是华佗在世,也没法儿解释了,算算时间,快五个月了吧,而且有可能还是个双胞胎。”   庞夏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所谓的晴天霹雳,只是那一刻,庞夏觉得眼前一片昏暗,原本白净朝气的脸,瞬间变的苍白,他一把抓住离自己最近的庞媛,整个人都跟傻了似的双眼发直,嘴里反反复复喃喃:“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我怎么可能会怀孕?不可能不妈!“   庞妈妈突然一把大力拉起庞夏,咬牙切齿说了一声:“走!“   便拖着庞夏急匆匆出了诊所往家里冲,速度之快差点让腿软的庞夏踉跄摔倒。庞媛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和不明就里,可庞妈妈那副样子明明就是要把庞夏活活打死的表情,顾不得多想只能赶紧跟了上去。   “妈,妈你冷静点,妈” 第7章 双胞胎   庞妈妈拖着庞夏,后面跟着庞媛,刚进了自家院子,庞妈妈一把将庞夏推到院子中央,反手将院门紧关。还没等院子里的庞爸爸和庞静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看到庞妈妈拿起墙角的扫帚冲到庞夏面前,对着庞夏就是一顿乱打,边打边喊:“叫你不学好,叫你不学好!在学校里不好好念书,跟些个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小小年纪竟然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你让你爸以后还怎么做人!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翠儿你干嘛呢!三儿做啥了你这么打他,你是想打死他啊!快放下!”庞爸爸拦在庞妈妈和庞夏之间,免不了也被打了好几下,只是看着自家小儿子露在外面的胳膊腿上满是红痕,整个人就跟丢了魂魄似的,被他妈妈打了也毫无反应,心下大惊,一把夺过庞妈妈的扫帚藏在身后不让她拿到,一条手臂拦着庞妈妈不让她靠近庞夏。   “三儿!”   庞静和庞媛赶紧扶起庞夏退了几步,检查他身上的伤有没有事,庞妈妈那边也哭个不停,看着庞夏眼睛里又是恨又是愧的,复杂无比,终究是没再去抢扫帚,锤着胸口一下子坐到地上。   “我怎么这么命苦,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天爷不开眼,为什么这种事情会落在我儿子身上啊,这让他以后可怎么活啊!”   庞夏听庞妈妈这么说,心脏痛的好像要裂开一样,牙齿紧咬着嘴唇抑制满嘴的呻吟,都咬出血来了,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的那夜晚,那个几乎自己被他彻底遗忘的也要,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一场梦,抹掉就什么都没有了,然而没想到,那一晚竟然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   庞静听得稀里糊涂,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被眼前的情形吓得满头大汗,看着庞夏问:“三儿,这到底怎么回事?大姐,你们刚刚去哪儿了?妈刚刚说什么呢?是不是三儿出了什么事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   庞媛抹了抹眼眶,抖着唇哽咽道:“三儿三儿他我们,我们刚刚去了小伯那里,小伯说三儿三儿居然有了,他还让我们赶紧带他去医院看看”   说完庞媛一抹眼泪,站起身都到庞爸爸身边急切道:“爸,爸,这一定是小伯弄错了,咱们这就带三儿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三儿他他明明就是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怀孕呢,一定是小伯弄错了,我们去医院,这就去医院!”   “怎么去医院,啊?你说咱们这样咋去医院?你是要让你弟弟,一辈子被人当个怪物看吗?”庞妈妈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声,指着庞夏的手颤抖如梭。   啪嗒!   庞爸爸手里的扫帚一下子掉落在了地上,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看着那张还稚嫩的脸上毫无血色,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无措,他的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好似恨不得要把那块肉捂回原样儿似的。   庞家的时间忽然静止了那么几分钟,庞妈妈也不喊了,只是拉着衣角擦得满是眼泪,庞爸爸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干涸了一般的嗓子问道:“三儿这到底到底怎么回事?孩子孩子的爸爸是谁?你你怎么会跟个男人发生发生这种事?”   庞夏看着好似瞬间苍老了好几岁的爸爸,心中的酸涩几乎让她无地自容,可他能做的,只是对着自己的父亲,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这时候一直沉默了半天的庞静突然跑回房间,似乎是给什么人打了一个电话,不一会儿就跑了出来,对庞妈妈庞爸爸说:“爸妈,本来这事儿我打算过段时间再告诉你们的,前段时间我们学校里的老师给我介绍个男朋友,是个外科医生,我刚刚给他打了电话,咱们下午就去县医院给三儿检查一下,事情他会安排,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当天下午,庞家除了去上班不知道这件事的大女婿,一家子人带着庞夏去了县里的医院找到了庞静正在处的男朋友吴勇,显然庞静事先一家给他做了工作,见到庞夏的时候他虽然有些惊讶,倒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吴勇亲自给他做了检查,结果预料之中,庞夏确实怀孕了,而且是一对双胞胎,孩子已经五个月了,因为孩子偏小,又是头一胎,再加上庞夏本身又瘦,所以没那么明显,不过再过不久,估计那肚子会有很大的变化。   那天晚上,庞爸爸和庞妈妈房间里的灯一直没熄过,庞夏把自己缩卷在黑暗中整整一夜都在回想五个月前的那个夜晚,他才十九岁,以后的人生还很长,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他以后到底该怎么办?   没法睡也睡不着,庞夏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拉开门去敲了庞爸爸庞妈妈的房门。   显然他们也不可能睡得着,庞爸爸披着衬衫过来给庞夏开门,房间里烟雾笼罩,连向来最讨厌庞爸爸抽烟的庞妈妈也没说什么,坐在窗子下面眼睛发红。   “爸我”庞夏站在床前,看着自己的父母,嘴里发苦。“我是不是真的是个怪物?” 第8章 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   “瞎说什么!”打断他的人是庞妈妈,他看着自家小儿子,硬着声音道:“你才不是怪物,再说这事儿你也不是第一个,以前你奶奶在的时候,就给过一个男人接生过,人家生了个大胖小子,父子平安不照样过得好好的!”   “什什么?”庞夏十分震惊,没想到这世上真的有男人生孩子,想到白天自己父母的反应,难怪他们会这样,庞夏觉得自己好似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舔了舔发干的唇问:“那那那家人后来怎么样了?”   庞爸爸抽了口烟说:“不知道,后来村里来了辆大轿车,把他们接走了,再也没见他们家回来过。说起来,庞家村以前就有过男人生孩子的传说,只是那会儿大家都以为是传说,根本不是真的,直到让你奶奶遇上,多少是条命,你奶奶好心接了生,答应了那家人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还给了你奶奶一挟。”   “当年那笔钱,你奶奶给我买了副金耳环,说是给我的补偿。”庞妈妈摸了摸耳朵上带了几十年的金耳环,叹了口气,”为这事儿,你姥姥二妈三妈他们没少闹腾。”   庞爸爸站在一旁,将抽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低着头,佝偻着身子背对着庞夏,满是疲惫却格外铿锵的声音对庞夏说:“三儿,不管发生啥事儿,你都是我老庞家的小儿子。”   庞夏瞬间眼睛有些湿润,他低着头使劲儿眨了眨眼,一抹鼻子笑了笑说:“我知道的,爸,妈,你们早点睡,我回去。”   “三儿!你你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谁?”庞妈妈开口叫住庞夏,声音有些犹豫,自己儿子该不会该不会是人家口中的什么同性恋吧?否则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庞妈妈说的那人,自然就是那个和庞夏一夜欢好的男人,庞夏听出了庞妈妈话里的后怕,他点了点头,肯定的说到:“真的,妈,我连他什么样子都没看清,这事儿就是个意外,我也不想知道那人是谁,反正我们以后不可能再有交集就是了。”   庞妈妈似乎还有什么想问的,最后却只是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回去睡吧。”   “嗯,爸妈对不起。”   对庞家来说迄今为止最痛苦的一夜过去了,然而接下来的日日夜夜才是更大的问题,孩子已经五个月,已经没办法打掉,只能去医院做引产,可是庞夏是个男人,这种事估计连妇科医生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好。况且一旦不小心被传了出去,庞夏这辈子估计都没法儿抬头做了,他会被看不起,被唾弃,甚至被人当成怪物。可是面对一个父不详的孩子,又是在自己儿子的肚子里面,庞妈妈怎么都没办法接受,他们还是找了吴勇,托关系、想办法给庞夏去做引产,然而引产的当天早上,庞夏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等待着,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来自孩子的胎动,也许以前也有过,只是他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所以没注意过,当他感觉到自己的肚子被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弟弟的胎儿撑起一个圆球时,他一脑热,不知道是恐惧,还是觉得舍不得,竟然从医院偷跑了出来。   十月怀胎,孩子被生下来的时候,是那年冬天最冷的时候,整整几个月没有给过庞夏好脸色,甚至没有和庞夏说过一句话的庞妈妈,却在那天轻轻抱起那对龙凤胎,坐在庞夏的床边哭了起来。   只是,不知道她是因为看到两个孩子,喜极而泣;还是看到自己十九岁的儿子彻底被颠覆改变的命运,而悲从中来。   就这样春去秋来,庞家的龙凤胎渐渐地长大了。   庞青青是姐姐,今年六岁,出生在庞家村,家里有爷爷奶奶,大姨妈大姨夫,表弟王明明,二姨妈二姨夫,表妹吴婷婷,还有爸爸和弟弟。庞青青拥有一双和她的爸爸一样漂亮的桃花眼,宛如白瓷的肌肤上镶嵌的两颗黑宝石,明亮清澈,高挺秀气的鼻梁和他爸爸有点像,只是嘴巴却并不是和老爸一样的菱唇,庞青青的嘴唇偏薄,好似柳叶一般柔美却透着一份难言的优雅和高贵。   庞悠悠是弟弟,今年也六岁,出生在庞家村,家里有爷爷奶奶,大姨妈大姨夫,表弟王明明,二姨妈二姨夫,表妹吴婷婷,还有最最最爱爸爸和最最最厉害的姐姐。庞悠悠又叫胖悠悠,和姐姐的纤瘦不同,胖悠悠是个真正的小胖子,小胳膊小腿好似新生的莲藕一班,掐起来软乎乎滑嫩嫩手感特别好,庞悠悠的眼睛是单眼皮,典型的丹凤眼,可能因为还小的缘故,眼角还没拉开,眼睛圆滚滚的,好像小鹿一样可爱,小巧的鼻子下面却是和他爸爸一样的菱唇,让那张肉嘟嘟的笑脸越发显得秀气可爱。   吃午饭的时间从他家门口过,总能看到庞悠悠端着一只几乎全是红烧肉的不锈钢小碗,坐在院子里吃的满嘴油亮,旁边还有一个跟他一样油亮的青年,看着也就二十三四的样子。   “爸爸,多吃点!”庞悠悠捧着碗,闪亮着眼睛盯着庞夏碗里的红烧肉流口水。   庞夏一见儿子的小眼神,立刻会意,从自己碗里又夹了俩快给他:“儿子,你也是,来,悠悠也来一块。”   “我不要!”庞青青赶紧捂住自己都是素菜的小碗,身子扭到一边。   “哎好可惜。”庞夏只能将那块没送出去的肉塞进自己嘴里。   “嗯,好可惜。”庞悠悠将庞夏夹给他的那块“啊呜”吃进嘴里。   而他的另一边,庞青青精致的小脸满是嫌弃却又无奈的看着自家那两位毫无形象可言的至亲之人,庞悠悠你这个笨蛋,说可惜的时候能不能不要一脸“太好了!我又能多吃几块”的偷笑! 第9章 六年之后   一晃六年过去了,庞家村变化挺大的,原本的土路全都变成了水泥大道,小山村也渐渐地城镇化,一座座漂亮的小区雨后春笋似的冒了出来,庞静三年前结了婚,吴勇家在县城买了房,去年刚生了女儿,叫吴婷婷。接着庞媛和她老公王超也在县城买了新房,带着满三岁的儿子王明明一起搬了过去。庞家老房子里就剩下庞爸庞妈还有庞夏三父子,当年为了生庞青青和庞悠悠姐弟俩,庞夏不得已放弃了自己的学业。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孩子刚满周岁,庞夏便去市里找了份工作。庞妈妈常说,荒年饿不死手艺人,所以庞夏跟着一个老师傅学了蛋糕甜点烘焙,在外辛苦了三年,去年镇上开了第一家五星级饭店,叫星洲大酒店。庞夏应聘当了酒店里的糕点师,这才结束了跟儿女两地分居的日子,不过每天任然要骑半个多小时的电动车上下班,风雨无阻,虽然累了点,不过庞夏觉得很满足。   没想到当年的一句玩笑话,如今竟然成了真,虽然没能开自己的店,不过后来因为学习,庞夏试吃自己做的蛋糕吃到都快吐了,就那么一下,反而让他对蛋糕不是那么热衷了,不过悠悠特别喜欢吃。   庞夏的工作不算很忙,就是假期少,每个礼拜只有一天,早班晚班、全班的轮流上,上早班还好,遇到晚班那几乎没什么时间和孩子交流,他们起来了他睡了,等他夜里十二点下班回家,俩个孩子早约周公去了。   今天本来是庞夏的最后一个晚班,理应上到夜里十二点才回家,只是下午的时候,后勤经理突然发了话,除了清洁人员,其他人全部放假,后厨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话说,到底是啥事儿啊,这么慎重?你们是没看见,今天酒店里所有带残的花草全被搬了出去,彻底换新,一大波经理在大厅里晃来晃去,那架势,苍蝇都没地儿躲!”更衣室里,向来八卦的配菜师张越越砸着嘴站在一边直摇头。   “哎,该不会是卫生局要来突击检查吧?”八卦二号厨师学徒郭小赵赶忙接上。   “应该不是,听说财务那边忙翻了天,卫生局要来忙的也是后勤和服务啊,怎么还连带上了他们呢,对了,王嘉,你听说啥没?”厨师李师傅转头问角落里一个白白净净,有些男生女相,眼角上挑略显傲慢的青年。   “对啊对啊,王嘉是兄弟的就说出来,有秘密可不能藏着掖着,太不够意思了。”   张越越顺着李师傅,转头看向王嘉,王嘉是酒店老板的亲戚,有多亲他们不知道,有传言说是他侄子,平日里仗着自己亲戚关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和庞夏一样,也是个糕点师,不用人家的意思,那叫西式面点师,他可是从正规的学院毕业出来的,和庞夏那个土包子才不一样呢,   王嘉这会儿听了张越越的话,拿眼白瞟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谁是你兄弟,别想乱攀亲戚,要不要脸。”   张越越这会儿都想扇自己嘴,明知道王嘉那人傲娇的当自己公主似的,打心眼里看不起他们这群“非科班”出身、又没啥背景的小透明,还伸脸过去让人打。   无奈翻了个白眼:“得得,我不是你兄弟,庞夏才是我哥们!”   说完,张越越一把搂住庞夏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庞夏无奈的看了某人死皮赖脸的模样,没说话。   王嘉看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蛇鼠一窝,一群没素质的乡巴佬。”   “嘿!王嘉你说什么呢,找抽是不是”   张越越不乐意了,撩起袖子就要过去,庞夏赶紧拉住他:“干嘛呢干嘛呢,下班了就回家,怎么那么八卦。”   张越越这个缺心眼的家伙,每次都这样,王嘉那个软柿子,吓吓就发软还偏偏喜欢挑衅别人,而且不管有没有被打,他事后都要跑去经理那告状,真是有够娘们。   张越越知道庞夏是为了他好,顺着台阶也就下了,反正王嘉那个小白脸,揍他跟揍女生似的太没劲,一甩背包跟着庞夏出了门。   从后门出来,张越越跟着庞夏一边往前,准备绕过大厅前门去停车场,一边跟庞夏抱怨:“庞夏你说,王嘉那个小混蛋是不是特欠扁,你看看他那怂样儿,哎吆吆,搞得他跟老板亲儿子似的,你说就他那样,甜点没你做的好吃,长得也没你好看,还整天针对你,看不起别人,有病吧。”   庞夏回头看了张越越一眼,戏谑道:“你不也有病,明知道他那样还总能自己凑上去让他撒欢,连带着我也跟着受牵连,真是哎,离我远点,热不热啊。”   张越越被戳了痛处,扑过来一把抱住庞夏的脖子往怀里带:“你小子,是不是兄弟,不知道这叫有难同享,有福同当吗?”   “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吧?没文化真可怕。”   “庞夏!!哎吆,你突然停下干嘛,踩到我脚了!”   张越越被突然停住脚步的庞夏踩了脚,痛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一抬头看向庞夏,就见面前的人跟个木桩似的,一动不动站着,眼睛笔直地看向酒店门口的方向。   张越越顺着庞夏的目光看过去,就见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男人,看着挺阳光帅气的,浓眉大眼充满活力,那人看着庞夏似乎是认识,又不敢认的样子,张越越拍了拍庞夏肩膀问他:“喂,那边那人谁啊?看着好像很有钱的样子哎?庞夏,庞夏你干嘛啊突然走这么快!”   张越越不知道庞夏这是怎么了,刚刚还一脸和气,怎么突然脸色就变了,明明就近路不走,偏要绕一个大花坛,一副躲着谁的摸样。   结果还没走几步,酒店门口那个男人突然跑着过来了,站在庞夏面前掐着腰喘气:“庞夏?真是你啊,好多年没见了,你过得好不好啊?你突然辍学,我可是特想你!”   庞夏就觉得自己脑门上的火蹭蹭蹭往上涨,咬牙切齿冷笑:“好狗不挡道,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许韫,也就是庞夏当年让他喝酒的人,听到庞夏这么说,眼睛都瞪圆了:“不至于吧?我是许韫啊,你怎么可能不记得呢?当年我生日,你吹了一整瓶还面不改色,这事儿一直在我们校友圈里流传呢,还有你突然辍学,是不是家里条件不好啊?你当时只要说一声,我们都会帮你的,就这么突然说不来就不来了,当年你手机都没有,大家又没你联系方式,都挺着急的,这不前段时间还同学聚会呢,就差你了。”   许韫越说,庞夏脸色越难看,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两件是,一个就是喝了那瓶酒,还有一个就是辍学,全让许韫说出来了,不知怎么了,忍了这么多年的怒火,忽然蹭蹭燃烧了起来。   “帮我?”庞夏看着许韫,眼神里太多情绪,“你要真想帮我,就别出现在我面前,以后就算看到我,也当不认识我就成。”   “让开!”   庞夏说着,从许韫身边走过,看也不看人一眼。   许韫转头冲他喊:“庞夏,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你好歹说出来吧,这算什么啊?” 第10章 李先生   庞夏刚走到停车场门口,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庞悠悠和庞青青学校的电话,庞夏赶紧拿出来接。   “喂老师什么?好,好,我这就过去”   庞夏说完拔腿就朝停车场跑去,留下许韫和一脸惊呆了的小伙伴张越越。张越越见许韫脸都绿了,庞夏又跑没影儿了,赶紧就想装透明人过去。   “站住!”   许韫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这么多年没见庞夏,他是真的想他,没想到人家先是装不认识,然后就用杀父仇人的态度对自己,关键他还完全不知道原因,想到自己在庞夏离开之后,忽然觉醒过来的某种情愫不行!这件事他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那什么,这位先生,我和刚刚那个人不熟的。”   许韫心中正百感交集,低头看见面前的平头男人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心里就来气,他妈的!他刚刚明明看到这人和庞夏勾肩搭背,混蛋!庞夏的肩也是随便让人搭的吗?于是许韫凶神恶煞地对张越越威胁道:“你当我瞎啊!你跟他明明是一伙的,乖乖把庞夏的手机号交出来!”   张越越闪烁着眼睛犹豫,可不能这么出卖朋友啊,这人一看就是有钱人,有钱人都不把人当人的,听说现在城里人可会玩儿了!   还没等张越越腹议完,许韫一把扯住他衣领:“你貌似在这家酒店工作吧?乖乖说了号码,不然我立马让你炒鱿鱼,你信不信?而且我还会揍得你爹妈都不认识你!”   张越越吓得一闭眼张口就来:“138xxxxxxxx!”   许韫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拿着手机快速记下了庞夏的手机号,松开张越越的领子:“你可以走了。”   张越越如蒙大赦,赶紧开溜,只是没跑出几米,一辆黑色、压根儿没见过标志的小轿车停在了星洲的门口,接着从星洲里面跑出好些人,什么大堂经理、总经理、财务经理张越越初步估计了一下,估计所有经理级别的都迎了出来,小轿车的车门被打开,从车里走下来一个男人,一个让张越越看了也忍不住惊艳的男人。   只见那人一身深蓝西服,身高估计有一米八五以上,四肢修长,几乎可媲美那些顶级模特了,男人看起来三十来岁,倒不是透过他那张脸,而是从他那一身内敛沉稳的气质上猜测而来。当然,再完美的身形也无法阻挡这个看脸的世界,只是当张越越看向那人的脸时,张越越恨不得回炉重造!要不要这么人比人气死人啊?狭长的丹凤眼仿佛被人用笔墨精心勾勒而出的一般,一个男人的睫毛,长的好似毛刷也太不科学了吧,还有那高挺的鼻梁、薄如柳叶的双唇,简直就是巧夺天工!   不过怎么看着有点熟悉呢?好像在哪里见过啊?张越越摸了摸下巴,正在往娱乐明星身上联想,就到那么些个经理都点头哈腰的叫他“李先生,”那男人一脸的优雅从容,云淡风轻,只是当那双深邃的让人心颤的黑眸看着许韫,又看了张越越这边一眼,微微有一瞬蹙眉,开口低沉的嗓音问:“刚才怎么回事?”   许韫赶紧笑得一脸谄媚:“没,没什么,小舅,我待会儿再和你说,先进去吧。”   小舅?原来这个看了让所有男人都羡慕嫉妒恨的人是这个叫许韫的人的小舅?这也太年轻了吧!张越越心下大惊,完了完了,瞧瞧经理对这男人的态度,都恨不得跪下去给人舔鞋了,说明这人来头绝对不小,要是那叫许韫的因为自己受辱跑到他小舅面前告庞夏告一状,那庞夏恐怕就死定了,不行,他要赶紧告诉庞夏这件事,让他准备准备。 第11章   说起李先生,他姓李名景行。   这人确实是许韫的舅舅,说起李家,那可是清末有名的某朝廷命官的后代,当年那位先人也算得上是抱憾而终,经历了清朝的灭亡,八年的抗战,李家后代散落各地,留在京都的也就那么几位了,后来改革开放,因为出身的问题,李家留在京都的几位没有一位能够像他的祖上一般回归政坛,这其中只有许韫的外公李道国是个意外,只因为当年李道国入赘娶了某院副总理的女儿朱瓷,李道国以这样的身份参了军一路往上升,前些年国家更新换代,局势一分为三斗得有些过火,李道国看尽了权势人性,借着这个机会撒手,完完全全的从政坛上退了下来,一方面是他自己确实觉得累了,另一方面也算是给自己家那些个还在政的后代备条活路,这招算是未雨绸缪,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而说起朱瓷,这位女性虽然一生都只是相夫教子,可骨子里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当年李道国入赘,李家尤其是还在的几位长辈,对此那是万万不同意的,那时的李家本就因为战乱的原因人员散乱,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在那种人丁单薄的时期,李道国竟然还要入赘?这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大不孝,他们就是死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后来还是朱瓷亲自来了李家,和那些老辈谈了一夜,说入赘也只是对外的一个借口罢了,实质里,她既然嫁给了李道国,那就是李家的儿媳,当然,最重要的子嗣问题,因为朱家老爷子只养了朱瓷一个女儿的原因,朱瓷的第一个孩子,不论男女,都姓朱,往后的,全都跟李道国姓李。包括老大的孩子,也全部改回李姓,如此这般,李道国才算是欢欢喜喜和朱瓷成了婚。   婚后,二人共同养育了四子一女,大儿子朱永旭、二女儿李永君、三儿子李永鸣,最小的儿子也就是李景行,李景行的出生算是个意外,朱瓷原本并不打算生四胎,意外受孕的年纪也是在四十五岁的“高龄”。原本是要拿掉的,只是李道国的表弟李道光死活不同意,李道光因为个人的某些原因,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他希望朱瓷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过继给他,算是以后为他养老送终了,当然,除了户口以外,他还是会告诉这个孩子实情,朱瓷和李道国永远都是他的亲生父母。   许韫是二女儿李永君的儿子,虽说李景行五岁之后便跟着他户口上的父亲李道光去了美国定居,但是逢年过节还是会回来的,家里的人也是从小到大把他当做在外地上学的弟弟看,丝毫没有隔阂。   李景行这次来安徽,主要还是因为李道光的原因,这个男人一辈子为事业拼搏,在那片满是看不起华人的天地里,他和自己的双胞胎哥哥李道森杀出了一条血路,成立了属于他们自己的钢铁王国,李景行是名义上的继承人,实质上他从十六岁成年开始,就已经接手了李道光的工作,五年前,李道光突然将自己的事业牵向国内,在外多年,虽然早已经适应了那个国度,可对于自己的母国,李道光还是有着一份特殊而深厚的情感,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景行,希望能在自己的母国同样建立起自己的王国,也算是为国家做了贡献。   李景行在这点上做得很好,他没有辜负李道光的期望,五年内,在国内多家城市建立了属于自己的集团,从原本的钢铁厂,再到如今的餐饮服务,李景行已经凭借自己的双手在国内多座城市设有分公司,而这次选择的安徽,安徽可算是他们李家的本家了,那位李先人的老家。   李景行这次是为了收购案,来这家酒店做最后的考察,许韫不喜欢从政,家里人只好让他跟着李景行,他妈说了,也不指望他能一鸣惊人,只要能有他小舅一半就行了,对此许韫的表示是:这怎么可能做到!   话说回来,李景行这次因为私人问题,提早一周来了星洲,酒店领导乍一听到这条消息,甚至没想到李景行当天就赶了过来,吓得差点集体从椅子上摔下来,接着便是下午的这一番兵荒马乱了,副总经理领着李景行和后来才认识的许韫许少一起上了顶楼独立的总统套房,寒暄了几句,主要还是解释他们这次准备不足,不知道李景行会提前到访,很多事情还没有准备完善请谅解,至于李景行住在星洲考察这段时间的衣食住行,因为今天有些突然,他们明日会派人过来专门服务。   等那一批人退下了,李景行接过秘书递上来的文件一边查看,一边问站在落地窗前看远处江景的许韫:“说,到底怎么回事。”   许韫转回头,抬起下巴朝李秘书抬了抬,李秘书看了李景行一眼,得到示意这才退出了书房,许韫对此羡慕的撇撇嘴,一下子跳到李景行面前,叉开腿坐在他面前。   “小舅,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遇到我的同学了!不过被莫名其妙的骂了一顿,所以我就想当面问问到底为什么。”   许韫挺激动的,当然这也不怪他,当年他第一眼看到庞夏,就莫名其妙的特别想欺负他,当然结果他也确实那么做了,一开始真的只是欺负,到后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开始寻找各种借口想要照顾他,只是他的借口实在很烂,就只有“既然你这么穷,我来怎样怎样”之类的,结果还把庞夏惹毛了,然而当他被庞夏彻底拉入黑名单之后的一个暑假里,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对庞夏的那份感情,原来竟然是爱情!没想到他许韫居然是个同!还蛮国际化的嘛。可是当他怀揣着一颗少女心准备开学就跟庞夏表白的时候,才听说庞夏辍学了,真是日了X了!   后来他突然被家人弄去了美国,连学校都没来得及道别,一去就是五年,时间让他渐渐平静了下来,他在国外也尝试交了男朋友,不过显然,他并不是对所有男人都有兴趣,庞夏除外,他还是比较喜欢大胸美女的,他也以为那就是个过去了,直到这次再见到庞夏,他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在他心里他依然对庞夏有着与别人完全不同的特殊感觉!如今既然遇到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争取一下。   现在的许韫还不知道,原来他的初恋情人早就已为人父,以后还将成为他的长辈! 第12章 意外得知   许韫的表现有些反常,脸上的表情并不像只是见到同学那么简单,不过这是个人隐私,李景行也并没有细问的打算,是淡淡回了一句:“是吗?”   许韫咧了咧嘴,讨好地笑了笑着对李景行说:“那什么小舅,我们以前关系挺好的,这不是他后来突然辍学了,我就想问问他为什么,不过他对我好像有点儿误会啊,为什么呢?”   许韫说着,还挺苦恼的,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庞夏,李景行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翻着资料,淡淡问道:“名字。”   许韫看了李景行一眼,小声说道:“叫叫庞夏,我刚刚偷偷问了这个酒店的经理,他现在在这家酒店做糕点师。”   庞夏?挺普通的名字,李景行点点头,朝他摆摆手:“没事去休息吧,很晚了。”   “好,小舅你也早点睡,晚安啊。”许韫说完,一溜烟跑的没影儿了。   李景行转头对身边的秘书廖凡说道:“跟经理说一声,把庞夏的人事资料拿过来。”   廖凡微微一顿,心里好奇李景行为什么突然要一个陌生人的资料,不过还是点头照办去了。   其实李景行只是怀疑许韫存了什么别的心思罢了,当年许韫被他爸妈突然送到国外,他一直代为照顾,曾经不止一次的听到许韫念叨庞夏这个名字,他怀疑,许韫喜欢这个叫庞夏的人。   然而,当廖凡拿了庞夏的个人资料来到李景行面前时,李景行看着资料上的一寸照片,拿钢笔的手微微一顿,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有些诧异,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六年前他意外碰了的那个孩子,他原以为他们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所交集。   “原来,是叫庞夏吗”   李景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念旧的人,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对于那个孩子,他竟然在事后还调查过他,只是知道的人却怎么也不肯松口告诉他那个孩子是谁,他本就不是强求的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然而那一夜发生的种种,他却始终没有真正忘怀。也许,是当年那个孩子的青涩取悦了他,也许是因为,自己意外碰了一个圈外人而稍觉愧疚?这个似乎前者更有可能性。   一旁的廖凡并不知道李景行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他跟李景行的时间虽然已经有五年了,可是对他的心性却一直捉摸不透,看着谦逊随和,容易靠近,可真当你走进的时候又会发现他是如此淡漠,甚至是冷漠的,他什么都有,却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第二天许韫来找李景行,李景行告诉他:“昨天祖宅那边来电话,说祠堂因为上个月阴雨不断,屋梁有一处被冲塌了,虽说上面会负责修建,我们这边能做的还是要做,我这边暂且走不开,下周又是你妈生日,时间有些赶,你便替我去那边看看吧。”   许韫虽然有些犹豫,但他是个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人,想了想便说道:“好,我明天就过去,小舅你放心,我会看着办的。”   李景行轻笑点头。 第13章 蛋糕事件   庞夏急急忙忙赶到学校,立刻跑去了自家儿子女儿所在的班级,没看到悠悠,只看到坐在一旁一个人认真看儿童书的女儿青青。   “青青,悠悠呢?”   青青抬头,看到庞夏来了,立刻站起身,一边走过来,一边说:“爸爸,悠悠在老师办公室里罚站呢,我带你过去吧。”   说着,牵起庞夏的手,父女俩一起去找老师。   刚进办公室的们,庞夏一眼就看到自家儿子悠悠和另外一个高高壮壮的小男生,两个人站在墙角背着小手罚站,悠悠一看到庞夏过来,小嘴一撇,就要哭了:“爸爸”   庞夏走过来,瞪了他一眼:“胆儿肥了啊,居然还敢打架,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挑个怂的下手吗”   “咳咳!那个悠悠爸爸。”站在一旁的班主任小赵老师有些听不下去了,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脸尴尬的提醒某位教育方式独特的单亲爸爸,这样是不对的!   青青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有个不靠谱的家长真是丢人啊。   “呵呵,老师”庞夏看到小赵老师赶紧换了一张和蔼可亲的脸,“那什么,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回去肯定好好教育教育这熊孩子,下次保证不和这个打。”   说完伸手指了指那个高高壮壮的孩子,小赵老师满脸黑线,感情不和他打是要挑个弱的下手吗?   “没事儿,小孩子之间难免会这样,我们老师的职责,就是要教他们相亲相爱,不要打架。”小赵老师后四个字咬的极重,庞夏跟着点头说那是那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么认为。   “不过,悠悠爸爸,我们还是要跟您提个醒,家里的零食尽量不要让孩子带到学校里来,小孩子之间看到别人有吃的,总是忍不住要去抢,打打闹闹受了伤,我们也没法儿跟你们家长交代,今天这事儿,就是由于庞悠悠从家里带了一块蛋糕过来,蔡小宝也想要,悠悠不同意,两个人打了起来,所以,在这方面还请你们家长要多配合,您放心,您的孩子在我们学校,我们绝对不会饿到他们的。”   庞夏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因为自己昨天带回家的蛋糕引起的,听老师这么说也确实很有道理,点点头慎重道:“谢谢老师,下次我一定注意。”   小赵老师笑笑:“那就好,这事儿也不严重,你也不用担心,两个孩子都没受伤。”   “那就好”   庞夏话还没说完,办公室外面传来一个妇人喳喳的叫声:“小宝儿,小宝儿?哎吆,大孙子,大孙子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   一个穿金戴银的老年妇女从门外小跑着走了进来,看到蔡小宝,笔直的朝他扑了过去,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宝贝似得摸来摸去。   “小宝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啊?告诉奶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蔡小宝原本还乖乖的罚站不敢知声,这会儿看见自己奶奶来了,立刻变了个样,口里叫着奶奶,眼睛里就开始掉金豆豆,那小模样,别提多可怜。   “哎吆,别哭别哭啊,大孙子,告诉奶奶,是谁欺负你,啊?老师,是哪个敢欺负我大孙子。”说着看了看周围,一眼就看到有些心虚的悠悠,蔡老太太一个刀子眼丢过去,一只手气势汹汹的指着悠悠喊。“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欺负我家孙子?你是哪家的孩子,这么没家教。”   “我家的!”庞夏翻了翻白眼,看着跟演戏似的夸张到不行的蔡家奶奶,语气不善,“是我家的孩子怎么了?老师刚刚已经说了,是你们家蔡小宝抢我们家悠悠的蛋糕,俩个孩子才打了起来,你不问清楚事情经过,张口闭口就这么冲,难道你家孩子是宝别人家就是草吗?再说,就你家儿子那体型,谁欺负谁啊!”   蔡老太太一听庞夏这么说,顿时火了,比手画脚吐沫星子满天飞:“说什么呢?我孙子会抢你儿子一块蛋糕?真是笑话,我蔡家在这片儿都是有名的,我儿子可是蔡荣,是县大队的队长!我孙子什么蛋糕没吃过,谁稀罕你们家那什么破蛋糕!真是不要脸!”   “嘿!”庞夏无语,这到底谁不要脸啊,看着老妇人就不是什么讲理的主,他惹不起,躲开就是了。   “总之这事儿老师清楚,您自己去问问就清楚了,我不也不在这儿听您瞎掰,青青悠悠,走,咱们回家。”   “嗯!”   “是”   说着,庞夏拉着青青和悠悠的手就准备离开,蔡老太太叫住了他:“等等,你你是林翠的儿子?他们俩的爸爸?”   庞夏不知道这人怎么还认识他妈,点点头:“不错,我妈是叫林翠。”   “哼!”蔡老太太一听,冷笑一声,那表情看上去要多讨厌就有多讨厌,看着庞夏都是用眼角斜他。“我就说难怪了,原来是林翠的儿子,你妈妈当年偷我家砖,还死不承认打了我家老头子,闹了半天还是一家人,都这么没教养,看你年级轻轻孩子都这么大了,一看就是个没文化不好好读书的,不学好学人家早恋,真是不知羞耻,和林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哼!”   庞夏听这人这么说自己妈妈,脸色瞬间变了,刚刚还只当这只是孩子之间顽皮,这会儿听了这话,庞夏有些火了,看着蔡老太太趾高气扬的样子,冷笑说:“我不知道您跟我妈之间有什么纠葛,我只知道,我妈向来都是一个明理的人,就算她真打了人,那也是那人该打。”   “你!”   庞夏不再理会她在后面的叫嚷,拉着青青悠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学校。 第14章 舅舅?   这事儿回家庞夏也没告诉庞妈妈和庞爸爸,虽然他对于自己妈妈打人的事情有些好奇,不过就像他自己之前说的那样,他妈妈要是打了那人,那就说明那人确实该打。   回家吃了晚饭,帮着青青悠悠洗了澡,庞夏跟着两个孩子一起爬上了床,虽然两个孩子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房间,不过三个人每天睡觉前还是会在一起腻味一番。这会儿悠悠要听故事,青青要听歌,俩个人从来不在一个调儿上。   “要不这样,我先唱首歌,再讲个故事怎么样啊?”庞夏自认为主意不错,这样两个都能满足。   哪知道悠悠一口否决:“不要!”   庞夏无奈:“那我先讲个故事,再唱首歌行了吧?”   青青一个转身从床上爬起来,不说话,一双大眼睛虎视眈眈的看着庞夏,庞夏被自家女儿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我知道,不要不要,行了吧,算了,我不说也不唱,我睡觉行了吧?”   说完庞夏翻个身背朝上,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爸爸?爸爸?”   悠悠试探着喊了两声,庞夏没理他,悠悠来劲儿了,扑上去坐到庞夏腰上,光坐着还不够,小腿一蹬一蹬的,跟坐弹簧上一样蹦个不停,张嘴靠近庞夏的耳朵大喊:“爸爸,爸爸!打雷了,下雨了,快起来收衣服啦!”   “靠!胖悠悠你给我下来,老子腰都快被子压断了!”庞夏咬牙切齿的揪下悠悠把人摁倒床上拍他屁股。“小兔崽子,今天的事还没教训你呢,还敢给我撒野!”   悠悠被按得动不了,知道庞夏不舍得真的打他,一个人挣扎着咯咯直笑:“才没有!都是蔡小宝那个笨蛋,是他先推我的姐姐,姐姐,快救我,爸爸要谋杀亲夫啦”   庞青青翻了个白眼:“笨蛋庞悠悠,是谋杀亲子才对。”   “青青,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女孩子家不要翻白眼,小心长大了嫁不出去!”   青青看了他爸一眼:“呵!呵!”   “嘿!你们一个俩个造反了是吧?看我齐天大圣怎么收了你们这些小妖怪。”   说着庞夏一只手把悠悠按趴在床上,任由他跟个八爪鱼似的挣扎个不停,一只手伸过去挠青青胳膊窝,青青最怕痒,闹了几下脸就红了,硬是憋着笑冲庞夏大喊:“爸爸讨厌!”   庞夏才不怕她,伸手过去挠个没完,嘴里贱贱的说:“就挠你,就挠你,看你忍到什么时候!”   最终青青也没能绷住,忍不住满床乱滚的笑了起来,一时间父子三人乱作一团。   庞妈妈端着西瓜推门进来的时候,就被眼前的情形弄得一脸无语,走过来使劲儿一拍庞夏的肩喝道:“好了别闹了,青青悠悠,乖,来吃点西瓜赶紧睡觉,别跟你爸爸学个没正行儿。”   悠悠欢呼一声朝西瓜扑了过来,小嘴甜的直呼:“奶奶最好了!”   庞妈妈笑的一脸慈爱,摸了摸孙子的小脸点头:“真乖。”   青青伸手拨了拨自己被爸爸弄得乱成鸟窝的头发,气还没消呢,爬过来跟奶奶告状:“奶奶,爸爸又挠我痒痒!”   庞妈妈听了伸手又给了庞夏一巴掌。   “你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儿闹,青青怕痒你又不是不知道,故意弄她干嘛,万一把我孙女笑呛到了咋办。”   庞夏一边躲庞妈妈的手,一边又要去拿西瓜,急吼吼的对青青说:“青青下次不准打小报告啊,咱凭实力说话的。”   “啪!”腿上挨了一巴掌,庞妈妈瞪他:“还贫!和六岁的女儿比啥实力,羞不羞人啊你!”   庞夏这次没敢顶嘴了,怕又挨铁砂掌,只能狠狠地啃了一口西瓜泄气。   好不容易送走了两个睡着的小祖宗,庞夏叹了口气准备玩儿会手机游戏就睡觉,没想到刚打开游戏界面,电话来了,一看是张越越,忽然想起自己白天在星洲门口干的好事儿,咳咳,貌似当时这家伙也在场,庞夏困扰的挠了挠下巴,该找个什么借口解释一下呢,总不能直接说都是这个男人搞得他大学没读完,还生了俩孩子吧?不行,怎么越听越怪啊?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接了电话,庞夏无奈叹了口气:“喂”   “庞夏!!”   那边张越越抽了风似的大吼一声,庞夏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赶紧扯了扯嘴角,一副讨好的口吻:“那什么,越越你先淡定点儿,我”   “哎呀淡定什么啊淡定,这事儿还怎么淡定!”庞夏话没说完,张越越立马打断了他,“庞夏你听我说,那个叫许韫的,可了不得,我今天亲眼看到酒店里的经理们对着他舅舅点头哈腰,跟哈巴狗似的,万一今天你打骂他的事情被他舅舅知道了,很可能你的工作都要丢了!”   庞夏微微一愣,舅舅?许韫的舅舅?以前好像听那王八蛋说过,貌似是挺厉害的样子,不是说那人一直定居国外么?怎么突然来他们这个小地方了?   “对了,庞夏我我有件事儿必须告诉你,不过听了你可别生气啊。”   张越越突然在那边支支吾吾起来,庞夏一听就知道一定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亏心事,忍不住蹙眉问:“到底什么事儿?说!”   “啊?就是那啥吧,我今天,不小心,把你电话号码泄露给了那个被你打了的男人,庞夏,庞夏你听我说!我绝对不是故意的,那人不讲理啊,他威胁我,说要打我,还说要让我丢饭碗,我也是没办法,咱们就一小篷,听说现在城里人可会玩,庞夏庞夏?你干嘛不说话啊?庞夏?”   “在呢。”庞夏吸了口气,如果事情真像张越越说的那样,那么就算张越越不给,许韫也能从酒店经理那里弄到他的手机号,早晚的问题而已,不过张越越这家伙,也忒没骨气了,真不够意思,必须给点儿颜色给他瞧瞧。   “唉,越越,哪次你被王嘉欺负,我都是明里暗里的帮着你,可没想到这次,你竟然竟然就这么出卖了我”庞夏拿着手机,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说话那口气别提多失望多难过多可怜。   “三儿三儿你别啊,我我知道我错了,我保证,下次就是刀驾到我脖子上,我也不会这么干了,你相信我!”   相信你就有鬼!   “先这样吧,越越,我想静静,有什么事儿咱明天再说吧。”   庞夏说完,就把张越越的电话挂了,干脆还来了个关机,扑到床上抱着被子笑的直打滚。   “哈哈,张越越啊张越越,你卖我手机号我夺你一晚觉,让你也尝尝啥叫彻夜难眠的滋味!”不过话说回来,明天他真的会被扫地出门吗?这可不好说,毕竟许韫那家伙向来和他不对盘。   “算了,辞就辞了吧,大不了我回家养猪!睡觉!”   庞夏拿被子一蒙脸,没一会儿就没心没肺的睡着了,梦里他真的被辞职了,回家养了好些头猪,而且张越越和许韫也在猪圈里头,成了其中z头。 第15章 腹黑庞小夏   第二天,送完青青悠悠去学校,庞夏骑着自己的小毛驴来到了星洲,今天的星洲有些不太一样,一进大堂就感觉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气氛说不出的紧张,庞夏本能地觉得这事儿肯定和许韫那个舅舅有关。   来到后厨的时候,发现平时总是迟到的王嘉今天竟然比他还早到,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竟然还喷了发胶,狗儿舔似的全部梳到了脑后,配上他那蛇精似的尖下巴,比女人还水灵的杏木,越发的像个娘们。   刚好看到张越越猫着腰想从他后面溜过,庞夏眼明手快地抓住他的领子把人提了过来:“哎,越越,你有没有觉得王嘉今天有点儿不一样?”   张越越一听庞夏不是说昨晚那事儿,心里立刻松了口气,顺着庞夏的视线看了王嘉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那小子哪天不是这样,不过平时就是花孔雀,今天成了小公举呗,一副缺爱的样儿!”   张越越这么一说,庞夏觉得好像是有点儿像,这家伙不会平时娘娘腔,这会儿真想当人妖了吧?张越越看了庞夏一眼,这家伙似乎昨天晚上睡得很不错啊,看那皮肤多光滑,倒是他一夜没睡,一大早盯着俩熊猫眼被老李他们笑了一早上。不对啊庞夏这人平时挺没心没肺的,不像是会为了那种事情而难过的人啊,除非   张越越一眯眼,看着庞夏咬牙:“三儿!昨晚睡得好吗?”   听到张越越这么说,庞夏猜到这人怕是已经猜出来昨晚自己是故意整他了,反正他死猪不怕开水烫,仇也已经报回来了,回头一脸笑眯眯的点点头。   “嗯,睡得不错。”   “是吗!可是我因为怕某个人以后不把我当兄弟一!夜!没!睡!”   “是吗?一般做了亏心事的人确实会睡不着觉。”   “算你狠!”   张越越一脸憋屈的说完这句话,厨师长突然来了厨房。   “大家都安静一下,都站过来,我有件事要宣布。”   庞夏急急忙忙穿好工作服,跟着张越越跑过来,其他人也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儿,站了过来,见该来的都差不多了,厨师长才开口说道:“有些人可能已经听说了,昨天我们酒店来了一位VIP客人,至于客人的身份和来意就不是你们该晓得的事情了,我只能跟你们说,这位客人我们一定要非常重视,昨天我已经接到了上面领导的通知,要从你们当中挑选出几个人,专门负责照顾这位客户,被叫到名字的人准备一下,待会儿跟我一起去见一下副总经理,他会领着你们去见那位客人。”   张越越背在身后的手有些出汗,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在庞夏耳边说:“我敢保证,那什么VIP客户一定就是昨天那个男人,就被你揍那人的舅舅!希望可千万别喊到我的名字,菩萨保佑”   “李业能、王嘉、郭小赵、张越越,你们四个,跟我走吧。”   庞夏看着被念到名字瞬间僵硬的张越越,很不厚道地笑了:“看,菩萨都觉得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故意给你小鞋穿。”   “庞夏你去死!”   张越越欲哭无泪,无奈只能跟着李师傅他们几个出了厨房,庞夏见似乎没自己什么事,摸了摸下巴。   “看来许韫那小子似乎没把那事告诉他那什么舅舅啊,否则名单里肯定有我,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把我弄走也顺理成章不是?”   庞夏此刻还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未免放心的太早了,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句话叫:计划赶不上变化吗? 第16章 猪队友   另一头,厨师长带着几个人直接去了副总经理的办公室,里面还有一个人,叫王雪,是王嘉的亲姐姐,两个人长得跟姊妹似的,王雪那张脸长得挺拔尖儿的,就是没事喜欢浓妆艳抹,看着叫人不太舒服。   “人都齐了?跟我来吧。”副总经理看了王嘉和王雪,领着人进了电梯,直接按了顶楼。“别说我事先没提醒你们,这位客人你们都要百分之两百的细心服务,到时候如果谁得罪了他,自己给我卷铺盖走人,听明白了吗?”   “是,副总。”   除了王家两姐弟一脸的迫不及待,其他几个人脸色都有些不太好,听副总经理的意思,估计那人不太好应付,说起来有钱人都有些臭毛病,居然还搞什么“开小灶”?还真不是一般的娇贵!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五个人跟着副总经理进了总统套房,客厅里除了那位VIP客人李景行和他的秘书外,总经理王国昌竟然也在,还有他的美女秘书,四个人似乎正在谈论着什么,见到他们进来,有意地打住了话题。   “李先生,王总,人带过来了。”   “好。”   王国昌看着王雪王嘉点了点头,满意的笑了笑,转头对李景行说:“李先生,这位是王嘉,我们酒店里最好的糕点师,从国外回来的,很多人都是冲着他的饭后甜点来的我们酒店,这位是王雪,客户服务部门的经理,平时做事认真仔细,年纪轻轻做事却很稳,您的秘书对这里不熟,有什么事儿都可以直接吩咐她去做,绝对不会有问题,这位李师傅,安徽菜做的最地道,尤其是咱们这儿的江鱼,那两个是帮忙打下手的,一个配菜一个是李师傅的徒弟。”   张越越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得!前面王嘉王雪被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到他们这边连名字都省了!忽然感觉一道怪怪的视线在看着自己,似乎是从那个VIP客人那边射过来的,张越越转头去看,李景行脊背笔直的坐在位置上,看着像是当过兵的,端着茶杯微微低着头,边喝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那笑容礼貌温和,却也仅此而已。   李景行没说话,一旁的秘书开了口。   “王总,李先生平日比较喜欢安静,这么多人也不太习惯。”说着,看向王嘉,“请问你除了甜点方面,日常主食会做吗?”   王嘉一直笑的娇媚的脸瞬间有了一丝裂缝儿,看得张越越噗嗤一下,差点没直接笑出声。王嘉挺生气的,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回过头对着秘书笑的一脸谄媚:“那个”   结果刚张嘴,秘书便举起手示意,打断了他:“既然这样,还劳烦王总找一个会主食和甜点的厨师过来,再加上这位王旬士,就足够了。”   “这!”   总经理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客人和他以往接待过得人都不太一样,抬头看了看王嘉,好歹王雪留下了,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不争气,平日里除了甜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甚至不太看得起那些做菜的厨子。   “那好吧,副总,你再去厨房问问。”   “是。”   副总经理还没离开,坐在沙发上的李景行放下茶杯,抬头看向了他。   “有一个叫庞夏的糕点师,他会吗?”   副总经理还没说话,王嘉黑着一张脸,捏着拳头牙齿都快把嘴巴咬破了,冷着嗓子不屑道:“他怎么可能会,连甜点都是半吊子”   “他会,他啥都会!而且做菜还特好吃,我还经常去他家蹭饭呢!”   王嘉没说话,一旁听他骂庞夏的张越越不乐意了,才不管别的,张口就吼了出来,撇头看王嘉一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样子,一抬下巴得意的要命:小样儿!庞夏就是比你厉害一百倍。   “好,就他吧。”   直到李景行说出这句话,张越越才从刚刚的得意中惊醒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冲他微笑一笑的李景行,一脸天崩地裂:不是吧!他他他他刚刚都干了什么!庞夏!我对不起你! 第17章 再重逢   庞夏满脸黑线地跟着副总经理进了电梯,想起刚刚张越越那张愧疚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模样,王嘉那副恨不得扑过来将他撕碎的嘴脸,庞夏气的都快咬碎一口银牙:那个白痴又干了什么好事!王嘉又抽什么疯!   没怎么注意,竟然已经来到了总统套房的门口,说起来这还是庞夏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总统套房,还真不是一般的豪华,就庞夏那短浅的目光来看,能用来形容的词也就一句“跟皇宫似的”。虽说他在星洲也干了好几年了,不过除了后厨、大厅、停车场、财务和会议大厅,别的尤其是客房那块儿,他都没去过。   “庞夏,一会儿进去注意点,别乱说话!”   副总经理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西服,对着庞夏警告一声,总觉得这小子年纪轻轻很不靠谱,还把王总的侄子王嘉给挤了下去,估计以后是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是,我知道了副总。”   庞夏听出他嘴里的不屑,也懒得跟他计较,收回打量的目光,跟着副总经理后面目无斜视地进了房间。   “李先生,这位就是庞夏。”   庞夏听到王总叫他名字,从副总后面站了出来,微笑着抬起头,看到李景行微微一愣,才开口说道:“李先生您好,我叫庞夏,是星洲酒店的糕点师。”   庞夏承认,第一眼他确实有些被面前的男人给惊艳了一下,长得还真是挺好看的!实在找不出词来形容这个男人,庞夏憋了半天也只有用“好看”来概括了,估计如果这人是个姑娘,也一定会是个绝色大美女。到不是说他像女人,同样是男人,往他旁边一站估计都有点小自卑。只是这人五官长得真是没话说,不论男女有这样的精致的五官应该都会让人惊艳吧。   庞夏正有的没的偷偷开小差,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面前这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几乎是从上到下都看了一遍,难道也觉得他年轻不靠谱?那真是太好了!干脆点让他快点走,重新招个人过来好了。   “就他吧。”   李景行这么说的时候眼里的笑意竟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那样子好像在说:你心里在想什么,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庞夏咕咚咽下一口口水,莫名觉得有点不寒而栗,还没等他看清楚,李景行的目光已经移到了王国昌的身上。   “有心了,王总。”   王国昌赶紧赔笑:“哪里哪里,既然刚刚事情也谈的差不多了,那我也就不打扰了,马上就到午餐时间了,李先生想吃什么尽管跟庞夏说就好,如果觉得庞夏不适合,您开口说一声,我立马给您找另外一个厨师过来。”   李景行没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一旁的秘书负责送王国昌和副总出去,庞夏正想着这人怎么也不站起来送送,可转头一看他那副样子,又觉得他就应该这么坐着不动才是。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气场吧,反正他庞夏这辈子是不会有这种东西的了。   这会儿他们都走了,客厅里只剩下庞夏和李景行两个人,气氛忽然有些尴尬起来,庞夏挠了挠下巴,看向李景行,想到自己把人家侄子给打了的事情,不管这人是不是真的是为了找自己算账来的,也该解释一下吧。   “那个许韫他”   庞夏还没说完,李景行突然抬了下手,制止了他,庞夏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情况啊这是?这会儿突然从内室走出来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女人,庞夏和她没什么交集,只知道这人叫王雪,是王嘉的姐姐,貌似还是什么部门经理来着。   王雪踩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李景行面前,笑的一脸端庄:“李先生,内室已经为您整理好了,我这就去书房那边帮您整理一下。”   “不用了。”李景行出声制止了王雪迈向书房的脚步,王雪微微一愣,回头看他。   “李先生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私自翻看您的东西,不窥探客人隐私,这是我们的服务宗旨。”   “不必了,书房那边秘书会帮忙整理,从明天开始,你只需每天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帮我把卧室整理好就可以了,其他你时间自由,不需要一直呆在这里。”   李景行这么说,王雪显然不太愿意:“可是李先生”   “廖秘书,帮我送王小姐出去。”   刚送完王国昌他们回来的廖秘书立刻会意,说了声是,礼貌地朝王雪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王雪还想说什么,李景行转头看向她,淡淡的眼眸里偏偏有着一份说不住的威严,王雪有些被震慑到了,虽然眼里还是有些不甘心,嘴上却笑着对李景行道:“好的李先生,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矜持着微微颔首,跟着廖秘书出去了。   一旁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庞夏,看着王雪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所以说这位王小姐是想勾引李景行吗?虽然表面一副尽责尽职的模样,眼睛里藏的东西可骗不了人啊,想必那位李先生也猜到了吧?啧啧,有钱就是任性,艳福不浅啊!   庞夏光顾着看王雪,却忘了自己此刻身在何处,那张脸上所有的变化都被李景行看在了眼里,只觉得这人真是挺有趣,只是最后那副惋惜是怎么回事?于是开口将那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庞先生和许韫是同学?”   庞夏楞了一下,转头看向李景行,点点头:“是,大学同学。”   差点忘了正事,这是要来了吗?庞夏想了想,不管怎么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只能见招拆招了。   李景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庞夏轻笑。   “庞先生是本地人?”   “对。”   “娶妻了吗?”   “没不过有两个小孩。”   李景行低头掩过眼底的异样,放下茶杯,拿过一旁的热水壶,重新斟上,又替庞夏斟了一杯。   “刚收上来的雨前龙井,不介意的话,庞先生也坐下来喝一杯?”   “啊?哦好!”庞夏顺着李景行手抬的方向,在他会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双手接过李景行递过来的茶杯,只觉得这茶杯圆不溜丢,还这么小,这一杯下去还不够他塞牙缝呢。   “庞先生的孩子多大了?”   “啊?哦,六岁五周岁,是龙凤胎。”庞夏说着,吹了吹茶杯,将茶送到嘴边。   竟然已经这么大了?李景行微微有些惊讶,算起时间,似乎是与自己发生关系那段时间怀上的,原来他那时有女朋友?所以后来缀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孩子妈妈呢?没有一起过吗?”   庞夏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她嫌我穷,后来自己出国了。”   这是庞家一致对外的说法,庞夏当年和女同学交往,后来女同学怀孕了,并且直到五个月了才知道,她虽然把孩子给生了下来,不过人走了,这也算对外解释了青青悠悠的来历。   “是吗。”   李景行听了没有像别人那样说什么“真是可怜”之类的话,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一时之间,场面又冷清了下来,庞夏有些困惑,怎么这位李先生只问了他一些乱七八糟的琐事,许韫呢?挨揍呢?怎么只字不提?   “时间不早了,庞先生准备午餐大概也需要一些时间,厨房就在那边,那就麻烦庞先生了。”   话题转的太快,庞夏还在琢磨着怎么开口呢,李景行倒是立刻把话题带回到了工作上来,抬手指了指套房独立厨房的位置,对着庞夏礼貌地微微颔首。   庞夏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低头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确实不早了,于是放下茶杯站起身。   “不麻烦,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李先生太客气了,李先生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给您做。”   “这方面我没什么要求,食材是早上有人刚送过来的,庞先生看着做就好,至于甜点,只要一份提拉米苏就好。”   “那行,没问题。”   庞夏笑着点头,转身就要往厨房走,走到一半还是忍不住回过头:“那个,李先生,许韫的事,我想我得给您一个解释,听说他是您侄子?”   “对,他是我二姐的儿子,如果你是说你们发生争执的事情,这是你们年轻人之间的问题,应该由你们俩个自行解决,我不便插手。”   李景行这么说,反倒让庞夏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人还挺不错的,看起来也没有那么难相处的样子,看来有钱人也不是个个都不是东西嘛!至少李景行这人看起来素质就挺高的。   不用解释自己揍了许韫的事情,庞夏心里一下子轻松了不少,转头迈向厨房的步子也变得轻快起来,李景行看着他一路进了厨房,那副样子和当年似乎并没有多大改变,只是更有味道了些,不似以前那般棱角分明了,毕竟是当了爸爸的人,确实该成熟些了。   “廖凡,去帮我查一下庞夏的两个孩子,还有两个孩子母亲的事情,越快越好。”   不知何时回来的廖秘书微微一愣,这已经是许先生第二次让他去查那个名叫庞夏的年轻的事情了,许先生这是看上那个孩子了吗?   当然这话他是不可能会问出来的,跟了李景行快十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廖凡还是清楚地,只是点头说了声是,转身便去了书房。 第18章 同桌吃饭   午餐做的很简单,庞夏也不知道李景行这人爱吃什么,既然人家说随便就好,庞夏当然不可能真的随便做点,他还是有花些心思做了一顿午餐,一盘酸辣土豆丝、粉蒸小排骨、红烧刀鱼、香菇焖竹笋,再加上一个雪蛤蒸鸡蛋。   除了鱼和蒸鸡蛋还在锅里,其他菜都盛了出来用盘子装上,庞夏擦干净手走到书房那儿,见门没关,习惯性的抬脚就要进去,忽然想到这样貌似不太礼貌,又不是在自己家,于是赶紧又把脚收了回来,用手敲了敲房门。套房里的书房和客厅什么的都差不多色调,也挺古色古香,原木的书桌和雕琢精致的书橱,书橱中间摆着一副水墨字画,庞夏看了一眼,边上的红泥落款是一位很有名的当代画家。靠近里边落地窗的地方,还摆着一套真皮沙发和红木茶几,因为入夏的缘故,沙发上铺着一层手工编织的藤席,也不知道那藤席经过了怎样的处理,软软的贴附在沙发上,和他们家床上铺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此时李景行就坐在那张书桌前,桌上摆着好些文件,杂而不乱,旁边还放着一台银白色的笔记本电脑,廖秘书不在,不知道去了哪儿。李景行这会儿头也没抬,只是说了一声:“进来吧。”   庞夏想说我是来叫你吃饭的,不是要进去坐坐啊老板,可是看他那样好像挺忙的,就没出声,走进去站在一旁看着他工作。   左右无聊,庞夏忍不住好奇,低头看了眼李景行的文件,发现竟然全是英文的,忍不住吐了吐舌,要不要这么高大上啊。   庞夏虽说当年英语成绩还算不错,可要达到完全看懂这些还是有些距离的,而且他辍学早,后来也没机会再接触这些,这就更加不可能了,想了想文件看不懂还是看人吧,这么仔细看来,这人长得真不是一般的不错,那皮肤看着比女人都细腻,睫毛也太长了,这么低着头跟两把小刷子似的,说起来许韫这位小舅可真够年轻的,估计也就三十出头,他妈还真挺能生!说起来庞夏也不是没见过有钱人,他家虽说是不太富裕,不过庞家那边还是有好几家挺有钱的,大伯庞友华年轻的时候办了个厂,虽说后来人走了,不过钱还是有些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除了老大家里穷点,其他都挺富裕;二伯庞友明家一儿一女,儿子娶了什么银行行长家的千金,女儿嫁了一个开装潢公司的,都在市里买了房;三伯家底子最差,年轻的时候没读书,字不认识一个,大儿子不争气早些年还坐过三年牢,老婆也离了跑到外地打工,去年年底去他家吃饭听说又在外面找了一个,只是和大老婆留下了一个儿子,今年快二十了,从小没爹疼没娘爱,学习成绩也不好,至今还在读高中,大学考不考得上还是俩回事;四姑妈庞友华嫁到了外地,也养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帝都定了居,做蔬果批发,小儿子在那边当了中学老师,逢年过节除了生意忙的大儿子,老太太和小儿子倒是会回来,不过近几年也回来的越发少了;五姑妈庞友凤挺能养,五个儿子一个女儿,老四和老五也在别的市买了房,其他几个不算太富也算得上小康之家;最后就是庞夏的爸爸庞友才,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不知怎么的,庞夏就觉得,比起自己见的那些有钱人,李景行这人显然比他们都要高好些个档次,怎么说呢,看着有点不太真实,总感觉离他们这些人太远,让人不敢奢望。   奇怪,他和李景行说到底也就是工作性质,再往下顶多也就是上下级的关系,他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嘛!庞夏挠了挠下巴,话说回来,这人到底还吃不吃了?眼看着都过去好几分钟了,再这么下去菜都凉了。   “那什么李先生?”   李景行听到身边有人说话,可声音却不是他熟悉的廖凡,抬头一看,才想起来廖凡出去帮他办事去了,现在的房间里只有他和庞夏。   看着庞夏站在一旁抓耳挠腮的似乎有点急,李景行放下手中的文件轻笑一声。   “抱歉,事情有点多一时没注意到你,是不是饭菜已经好了?”   “嗯,您要再不去吃,一会儿该凉了,别的倒还好,就是那刀鱼,凉了腥味重,您不一定吃得惯。”   李景行揉了揉眉心站起身:“那好,我这就去好好品尝一下庞先生的手艺。”   “行,保证您吃了多添半碗饭。”   这人还真不谦虚,不过李景行却觉得意外地有趣,走在一旁眼里的笑意都加深了。因为出身的问题,李景行早就习惯了别人的阿谀奉承和过度谄媚,除了家里人和一畜友,李景行还从来没觉得,和谁相处会这么舒心。   “李先生您先去客厅坐,我去厨房帮您把饭菜端上来。”   “好。”   李景行也没有跟庞夏客气,坐在餐桌旁看着庞夏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端到自己面前,他还没说什么,看庞夏那样自己倒是挺满意了。   想着李景行说了一句:“小夏,多带一副碗筷过来。”   “好。”   厨房里的人应了一声,没一会拿了两副碗筷过来。   “来,给您碗筷。”   庞夏将其中一副放在了李景行的面前,看着他拿过餐巾展开铺在腿上,十指细长举止优雅,疑惑着问:“李先生,廖秘书什么时候回来?他要是回来太迟我给他再做一份放保温里吧,否则凉了不好吃。”   李景行让庞夏拿两副碗筷,庞夏本能的以为这位老板是要和他的秘书一起吃,只是那位秘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才多嘴问了这一句。   李景行听他这么说,抬头看他:“廖凡有事中午不回来了,他会自己在外面吃,你不用担心。”   庞夏一愣,看着手中多余的碗筷:“那这个”   “那是你自己要用的,忙了一上午你也没吃,估计也饿了,不介意的话,坐下来一起吃吧。”   虽然是问句,不过李景行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庞夏估计这人肯定是习惯了,而且他的声音轻柔温和,说出来也不会让人不舒服,反倒觉得理所应当。不过李景行要和他一起吃饭,还是让庞夏小小吃惊了一下,拿着碗筷有些犹豫:“那什么不用了李先生,我们有工作餐,我等会儿下去食堂吃就好了。”   “等你下去的时候,饭菜也凉了,你不是说凉了就不好吃吗?再说这么多左右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浪费了反倒可惜,坐下吧,权当陪陪我好吗?”   人家都这么说了,庞夏再过就显得矫情了,点点头说了声好,就在李景行对面坐下了,给俩人盛了饭,起初庞夏还有点不适应,不过李景行那人似乎习惯了食不言,一直也没开口说什么,而让庞夏有些意外地是,李景行似乎对那道酸辣土豆丝挺满意的,筷子夹了好几下,一盘菜被他吃了大半,鱼也吃了不少,排骨倒是没怎么动,庞夏一边嚼着排骨一边心里得意地想:既然人家那么喜欢吃蔬菜,那他就“勉为其难”多吃肉好了,说起来这人和他家青青一个口味啊,庞青青也喜欢吃蔬菜,尤其是他做的这道酸辣土豆丝,不过青青不太能吃辣,经常会被辣的呛到   “咳咳!”   庞夏刚想到这里,对面那位李先生突然咳嗽起来,拿着筷子的手轻掩着嘴,低着头一阵咳嗽,似乎不太好受,这么熟悉的场景庞夏立马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去客厅倒了一杯水过来。   “李先生?是不是呛到了?快喝口水就好了。”   李景行接过庞夏递过来的水杯,连着喝了好几口才缓过来,抬头看着庞夏感激一笑。   “谢谢,刚刚确实被辣味呛了一下。”   庞夏冲他一笑:“没事儿,我女儿也经常这样不小心。”   说完觉得这话不太对,怎么拿李景行和青青一个孩子比起来了,这不变着法儿说人家像个孩子似的吗?庞夏想着立刻脸一红,赶紧解释说:“那什么,李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李景行倒是不在意,一摆手:“我明白,你不用太紧张,我是有些急了,主要还是小夏的菜做的确实很不错,看来我没有选错人。”   庞夏听李景行这么一夸,有点飘飘然了,以往也不是没被夸过,不过能被李景行这人夸,总感觉和别人有点不太一样。   吃过午餐,庞夏主动收拾了碗筷,跑到厨房去洗碗,洗到一半发现有个人在看着自己,回头一看发现李景行就站在后面,人倒是没进厨房,优雅斜靠在门框边上,看着他轻笑。   “李先生?”   庞夏想着这人还真有点奇怪,刚刚还很忙的样子,这会儿吃过了没去工作竟然在看他洗碗?   李景行听到庞夏叫他,才将有熊远了的思绪拉了回来,刚刚看着庞夏擦桌子的时候,他竟莫名觉得有股家的温馨感,想着便跟着他来到了厨房,看着他忙碌的样子,那种感觉越发饱满了起来,似乎有什么在催使着他,让他赶紧转幻为真。李景行轻笑着摇了摇头,感叹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年纪大了,刚刚竟然真的萌生了成家的念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小夏做事比一般人男人都要细心许多。”   小夏?他什么时候对自己改了称呼了?庞夏心里嘀咕一句,也没真的问出来,称呼而已,太计较做什么。   “是吗?大概是因为我上面是俩个姐姐的缘故,从小看她们做事,耳濡目染而已。”   “或许。”李景行轻笑,“对了,下午没什么事情,你可以先回去,晚上我有饭局,你也不用赶过来了,不过明天早上可能麻烦你要早起,我习惯了吃早餐。”   昨天人事部已经通知过他了,这一个星期他只要照顾好李景行的饮食问题就好,一切听从他一个人的安排,这会儿李景行说下午给他放假,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那行,我明天六点过来,您看行吗?”   “不用,七点就好,我一般八点吃早饭。”   七点还叫早起?小时候家里种了好几亩地,赶上纽,他们都是早上四、五点就起好吗?   “那好,那我整理完厨房就先回去了。”   “嗯。”   李景行说完,就离开了厨房,庞夏喜滋滋的洗完了碗,又把厨房里的垃圾扔了,回来换了衣服,拿上车钥匙,想着还是打声招呼再走吧。   结果去书房一看,没见到人,客厅也没有,庞夏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卧房,卧房门也是开的,李景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睡衣,坐在床上看书,大概是准备过会儿睡午觉了。   “李先生,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儿您打我手机,您有我号码吗?”   李景行抬头看过来:“有的,人事部今天打电话告诉我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的。”   庞夏说完,转身出了门,下电梯的时候,庞夏忽然想道,看李景行那样子,该不会是刻意在等他过去道别吧?转念又一想,怎么可能,他是谁?这世上还有人会让他等?   “我没事儿干嘛自作多情啊,真是!”   庞夏自嘲一声,甩着钥匙圈儿哼着小曲去了停车场。   楼上卧房内,直到庞夏离开,轻轻带上大门的声音传来,李景行才放下手中的书,躺下闭上了眼睛开始午睡。庞夏想的没错,这人刚刚确实是在等他。 第19章 二伯家的事端   庞夏回到家,刚把三轮车推进院子里,就看到蹲在自家堂屋门口啃玉米的张越越,张越越看到他回来,出了惊讶似乎还有点儿后怕,龇牙露出一嘴碎玉米:“嘿嘿,三儿,你怎么回来了,吃玉米不?”   庞夏反手抄起门边儿的扫帚朝张越越拍了过去,张越越似乎早有准备,泥鳅似的一个闪射,躲过了庞夏的攻击,拿着啃完的玉米棒子挡在身前。   “那什么,三儿,冷静点,听我解释啊。”   庞夏咬牙:“好,你说!”   “我特么真不是故意的,都是王嘉那家伙,没事儿嘴欠损你,你说咱们从小穿开裆裤长大的交情,我能让你这么白白受辱么?再说我哪里晓得,那人还就真看上你了”   “怎么说话呢!”   “呸!真就要了你了”   “张越越!”   “哎吆!怎么说都觉得别扭,反正就是那意思,不过你想啊,这样也挺好的,正好给你们一个面对面,化解误会的机会不是?”   庞夏皮笑肉不笑:“那我还真要谢谢你了。”   “别!”张越越赶紧摆摆手,“三儿,三哥,我叫您三哥行了吧?这次我真是被王嘉给气糊涂了,我保证,下次一定冷静!”   庞夏放下扫帚当拐棍支着,冷笑一声:“呵!我要是再信你那就是脑袋让门给挤了!张越越,你早晚得在你这张嘴上摔跟头!”   张越越撇嘴还没说话,庞妈妈端着洗碗盆出来泼水,看到俩人这架势,忍不住白了他们一眼:“还小啊,都是当爹的人了还打架,丢不丢人!庞夏你给我把扫帚靠回去!”   张越越见有人撑腰,立刻躲到庞妈妈身后,冲着庞夏狐假虎威:“就是,放回去!”   庞夏翻了个白眼,把扫帚放回原位。   庞妈妈又说:“进去吃玉米,你爸刚煮熟的。”   “我刚吃过饭,哪里吃得下,又不像某人,跟猪似的。”   张越越自知理亏,庞夏骂他猪,也没敢顶回去,三个人进了屋,庞妈妈警告他们不许打架,便转去了厨房,庞爸爸正坐在风扇跟前抽饭后烟,看到庞夏回来有些意外:“三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听越越说,你被领导调去伺候什么V艾P客人,要负责管人家一日三餐么?”   张越越伸手拿了第二根玉米啃,抬手朝庞爸竖大拇指:“叔就你这英语发音真标准!”   庞爸爸知道张越越在调侃他,也没跟小辈儿生气,拍了一下他的头呵道:“你这臭小子!我们那会儿读书哪有什么英语。”   “嘿嘿。”张越越一缩脖子笑了笑,转头对庞夏:“就是啊,三儿你不用准备晚饭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庞夏斜了他一眼,就你嘴巴大!没答他问道:“你呢?怎么也这么早下班了?”   “昨天转班没转成啊,所以调到今天转,我明天去上晚班,这不吃过饭来你家串门,顺便跟叔叔婶儿说一声你的情况么!”   这会儿庞妈妈擦着手走了出来,走过来问:“三儿,那人什么来头,还要派人专门伺候?听说有钱人都不把员工当人看,他没欺负你吧?”   庞夏无奈笑了笑:“妈,我一男人,他能欺负我什么,再说了,那个李先生挺好相处的,人看着挺温和,也没什么脾气,您就放心吧。”   “这么说起来,我也见过,看着确实挺文化一人,和暴发户那完全不是一档次,他那样的,才叫真正的高富帅吧?不过也不一定,毕竟你打了”   “张越越!”   眼看着张越越嘴巴兜不住,又要往外冒了,庞夏赶紧喝止住了他,接收到庞夏杀人的目光,张越越咕咚咽下一口口水,没敢再说什么。   不过这点还是没躲过庞妈妈的眼,她从小看着这俩人长大,就他们那点花花肠子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估计自家儿子定然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三儿?越越刚说啥?你让他说完,别在这瞪着使眼色,当你妈七老八十老眼昏花呢?”   庞妈妈虎着脸,让庞夏老实交代,庞夏知道自己妈妈不好糊弄,刚想找个什么理由糊弄一下,院子里的铁门被推开了,门外有人在喊:“林翠?有才?出事儿了,你们赶紧出来。”   “听着像是三妈的声音,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庞夏抬头看了庞爸庞妈一眼,庞爸庞妈也听出来了,俩人赶紧站了起来往外迎,庞夏和张越越也跟着出去了。   院子里的人果然是庞夏的三妈,庞爸的三哥庞友发的妻子王芳,王芳一脸着急,看到庞爸庞妈出来,赶紧拉了庞妈的手。   “翠儿,你赶紧跟我去二哥家,二嫂跟她儿媳妇黄三妹在家吵起来了,这会儿正哭着喊着要喝农药呢!”   “什么?喝农药?”庞妈一听吃了一惊,赶紧解下身上的围裙。“那咱快走吧,这可不是小事儿。”   “哎!”王芳点点头,转头又看向庞爸。“有才也一起啊,黄三妹跟庞兵正闹离婚呢,你是老师有文化,你过去说几句没准他们还愿意听,你三哥是不行了,你二哥这会儿也在气头上由着他们闹去了。”   “好,咱这就走。”   说完庞爸率先出了院子,王芳随后,庞妈将手里的围裙递给庞夏,嘱咐道:“你就别去凑热闹了,在家呆着,四点半青青悠悠放学,你记得去接,桌上玉米你们父子三儿当下午茶垫垫肚子,我和你爸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下午茶?庞夏想起自己还忘了一件事,不过这会儿还是眼前的重要,跟他妈点点头:“我晓得,妈你拦着爸,他那人就是心肠软,黄三妹那人娇气的很,冲起来二伯都敢骂,咱爸没必要当那出头鸟。”   “还不是家里有几个臭钱,说起来还不是你庞兵哥自己造的孽,当初非要娶这么个大小姐,自己在家里没地位也就算了,连着爹妈都跟下人似的”   庞妈妈大概是想到一会儿庞爸爸指不住要受气,心里不舒服,跟着儿子抱怨了几句,急匆匆的追着庞爸爸去了。   庞爸庞妈走了,张越越站在一旁忍不住咂嘴:“哎,我说三儿,你二伯家那儿媳妇儿可真够厉害的,把自己婆婆都气的要寻死了。”   “自从她进门,我二伯家就没消停过,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去年过年那会儿,我们去我二伯家吃饭,家里人多没注意,有人用了黄三妹平时专用的饭碗,那人回来一看自己碗被人用了,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就发火,说我二妈眼瞎,她都说过多少次了不准人动她的东西,说我二妈故意跟她作对,看她一个人在我们庞家,给她下马威,我二伯拉不下脸当面骂了她俩句,又哭又闹说我们庞家不把她当人待,说庞兵在银行能有今天,还不是靠她爸爸和她哥,否则我二伯家哪有这么风光。”   张越越听庞夏这么说,忍不住咋舌:“靠”   庞夏没再理他,拿出手机想到刚刚庞妈妈说的下午茶,想起自己离开的时候,忘记告诉景行提拉米苏在冰箱保鲜,让他想吃自己去拿了,不过这会儿那人应该在睡觉吧?扰人清梦可不好。   张越越见庞夏若有所思,拍拍他:“怎么?要给谁打电话吗?不会是偷偷交了小女朋友吧?青青悠悠同意你给他们找后妈吗?”   庞夏狠狠朝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瞎说什么呢!”   “靠!庞夏你能不能轻点,打傻了谁负责!”   “就你?本来就傻,再傻能傻到哪里去?”   “庞夏,不带你这么人生攻击啊!”   “有本事你告我去啊?”   庞夏没理一旁乱蹦的张越越,握着手机翻了翻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李景行的联系方式,就是想打也打不了,只能作罢,估计那人饿了应该自己会找过去吧?于是庞夏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第20章 接孩子放学   张越越走后,庞夏闲着没事儿,眼看着快三点了,也睡不了午觉了,待会就要去接青青悠悠,于是干脆把家里卫生打扫了一番,四点的时候骑着三轮车去了幼儿园。   到幼儿园的时候,学校外面走廊里已经站了好些人了,因为还没到点,庞夏找了块阴凉的地方呆了会儿,这些天天气忽然热了起来,庞夏前两天刚铺了凉席,不过今天下午温度忽然又降了下来,庞夏抬头看看天,灰蒙蒙的看着就跟要下大雨似的,只希望这雨别太急,等他把青青悠悠带回家之后在下就行。   没等一会儿幼儿园放学了,下课铃声一响,小朋友们一个接着一个牵着彼此身后的衣角,整齐地排着队跟着老师走出了教室,庞夏赶紧窜了上去,一看便看到了站在靠近中间部分的青青悠悠,青青冷着一张小脸似乎还不太高兴,一只手抓着悠悠的手攥的有点儿紧,一只手拉着前面小朋友的衣角,悠悠不合群的被姐姐拉着站在一边,连纪律也不遵守,特别显眼。估计老师看他俩本来就是姐弟俩,也没强迫他们,庞夏本能觉得俩人似乎出了什么事儿,悠悠嘟着嘴站在一边不说话。   庞夏有些心疼,站在一边挥了挥手臂跟着那群来接孩子的妈妈一样大喊:“青青悠悠,爸爸在这儿呢,这儿呢!”   结果想当然,一群妈妈看着庞夏一个男人喊得比她们还起劲儿,庞夏才不管,儿子女儿开心最重要。果然悠悠抬头看到是他来接自己,开心的一张小脸都乐开了花,站在那里要不是姐姐牵着估计早狂奔过来了,嘴里喊着:“爸爸~爸爸~爸爸!”   青青虽然没说话,不过看到庞夏的那一刻,紧绷的小脸立刻松了一口气,牵着悠悠的手也没那么紧了,大眼睛看着庞夏,眼里闪烁着兴奋。确实,以往庞夏就很少有时间来接他们,更何况这次还连着两天都来了,比起奶奶,他们当然更希望是爸爸来接他们放学。   庞夏等了一会儿,终于轮到自己宝贝了,庞夏一手牵着一个:“来,跟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   青青和悠悠礼貌地跟老师道别,父子三人朝着庞夏的那辆三轮车走去。悠悠也不看路,牵着爸爸的手抬头看庞夏。   “爸爸,你以后是不是会每天都来接我和姐姐啊?”   庞夏听到儿子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不行啊,悠悠,爸爸要上班,以后还是会让奶奶来接你们的,不过爸爸保证,只要爸爸有时间,就一定会来接你和姐姐放学哦。”   “这样啊”悠悠有些小小的失落,庞夏看着叹了口气,心里对青青和悠悠有些愧疚。   “爸爸,奶奶也很好。”   这时另一边的青青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庞夏看着自己的女儿,明明和悠悠一样希望自己能来接他们,却偏偏说出这样懂事的话,他的女儿永远都是这么体贴,虽然她并不是特别爱笑,但是她的心,真的很温柔。   想到自己能有一对这样的儿女,该是多幸福啊,庞夏挥去脑中的忧伤,重新拾起笑容,看着青青悠悠道:“不管怎样,在爸爸心里青青悠悠永远是我最珍贵的俩个宝贝!来,爸爸抱你们上车。”   “好!”悠悠欢呼着张开手臂,庞夏一把将他抱进三轮车,悠悠没说话,不过见爸爸抱完悠悠自己也主动张开了手臂,庞夏笑着抱起她,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才将她放上车。   “爸爸!”青青惊叫一声,转头看了看四周,担心会不会被别的小朋友瞧见,不然她就要丢脸死了!不过她心里却觉得很开心,小手不停摩擦的脸蛋红扑扑像苹果一样。   悠悠看到爸爸亲了姐姐,站起来自己把脸往庞夏面前凑:“爸爸,爸爸,我也要!”   “好!爸爸也给悠悠一个爱的热吻!啵~”   庞夏又在悠悠的脸上同样亲了一口,悠悠立刻哈哈大笑起来,青青见悠悠笑的毫无形象,嘟着嘴小小说说了一句:“笨蛋悠悠”   却还是伸出手,在庞夏说“坐稳了”的时候,紧紧抓住了悠悠的手。   由着庞夏紧赶慢赶,还是没能在下雨之前赶到家,父子三人被忽然而至的大雨淋成了落汤鸡。虽然已经进入六月,不过这样的雨落在身上还是让人觉得凉。   回了家庞妈庞爸果然还没有回来,庞夏自己湿着身子赶紧帮青青悠悠洗了一个热水澡,又帮他们冲了一杯感冒药,拿来事先热好的玉米放到他们面前,等他自己跑进浴室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有些冰凉,身上的衣服也快干了。   从浴室里出来,庞夏感觉有点头晕,庞爸庞妈打来电话,说晚上在三伯家吃饭,让庞夏父子三个自己弄晚饭,庞夏给青青悠悠一人烙了一个鸡蛋,下了面条充当了晚饭。   等把青青悠悠哄睡着以后,庞夏原本还想等庞爸庞妈回来问问情况的,可是一直等到快十点的时候,庞夏有些不舒服,便锁了院门先回房睡下了。 第21章 做早餐   迷迷糊糊好像听到自己爸妈开院儿门回来的声音,庞夏只觉得浑身都在淌盗汗,知道自己恐怕是有点发烧了,也没起床去看,裹着被子想着捂一晚没准就没事了。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五点半,虽然觉得头有些发胀,不过比昨天夜里已经好了很多,左右睡不着,庞夏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庞爸庞妈昨天回来得晚,估计在三伯家谈心喝了不少酒,到现在没起,庞夏帮着煮了粥,设定好时间,骑车去了星洲。   到达酒店的时候也才六点半,庞夏推门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怕吵醒了李景行,没想到他刚走到客厅,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李景行穿着睡衣从里面走了出来,俩人看到彼此都一愣。   这人不是让他七点过来做早饭吗?怎么自己六点半就起了?   “李先生”   庞夏刚想问是不是自己打扰他休息了,李景行忽然蹙起了眉头:“小夏,你不舒服吗?脸色不是很好。”   “啊?是吗?”庞夏摸摸脸,他早上洗脸从来不照镜子,并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些泛黄。   李景行走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帮庞夏倒了一杯,走过来递给他。   庞夏不好意思的双手接过杯子:“谢谢。”   李景行摇了摇头,近距离看庞夏脸色更难看,便说道:“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休息,我这边会和副总说一声,中午去餐厅吃。”   “不用。”庞夏摆摆手,他这是被关心了吗?还挺受用的,“我就是昨晚有些着凉,捂了一夜已经没事了,就是脸色没立刻恢复,李先生不用太担心,我从小身体就壮实的跟头牛似的。”   庞夏说着,还拍了拍自己胸脯,李景行被他逗笑了,开口难得调兖庞夏来:“要是牛都长成你这付骨架子,那牛场的老板们非跳楼不可了。”   “您没瞧见,我虽然看着瘦,身上可都是肌肉,往称上一放那绝对重量级的不对啊!”庞夏回过神来,“李先生,我刚刚也就是打个比方,您这是真把我往牛路上逼啊!”   “是吗?”李景行笑意更深了。   庞夏无奈叹口气,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人,再说下去就真成牛了,赶紧打住:“得了,不和您扯了,我先去给您把早饭做上,不然您待会儿该饿了。”   “不会,我昨天说的八点吃早饭没有骗你,起这么早是因为从小养成的习惯。”   “这样啊,那您待会儿准备干嘛?”毕竟现在到八点中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健身房,小夏要一起吗?”   “不用!”庞夏这人最怕的就是运动,小时候做农活哪天不是累的要死,真不明白那些有钱人,有福不享干嘛这么折腾自己啊。   看出庞夏的想法,李景行也没勉强:“那好,早餐米粥之类就好,你自己看着办,我先去洗刷。”   “好!”   庞夏发现李景行这人虽然在国外长大,不过起居饮食好像都挺原汁原味,完全和中国长大的没什么区别,而且还有些接近于老年化,想了想,这也算是爱国的表现啊!   于是心情不错的庞夏不但做了一份蔬菜粥,另外还给备了一份自己手工做的酱香饼,说起来这份手艺还是从庞妈妈那里学来的,庞妈妈烧菜没庞爸爸好吃,不过做这些饼啊饺子什么的,却是比店里卖的好吃的多。   做酱香饼需要一些时间,除了擀面之外,还要将擀好的面晾个半小时,再将肉沫、姜末、八角、蒜末加上调料爆炒,葱花看个人喜好,庞夏自己爱吃,想也不想就也给加了一些。幸好今天来得早,庞夏做好菜粥和酱香饼,刚好也快到八点了。   庞夏把东西都端上桌,李景行应该是刚洗完澡,穿了一件棉麻的白衬衫,灰色的长裤走了过来,轻吸一口,赞叹:“好香。”   庞夏有些得意:“是吧!刚出锅的酱香饼,酥脆香软,李先生快过来尝尝。”   李景行走过来坐下,看着金黄表面的饼,笑问道:“没想到小夏不但会做西式点心,中式也不例外。”   “惊喜吧?所以说李先生您选了我真是有眼光!”   庞夏说着朝李景行竖了竖大拇指,李景行无奈笑了笑,这人还真是夸不得,一夸尾巴就翘上天,不过模样倒真是讨喜,他很喜欢。   吃了一块饼,又喝了一碗粥,在庞夏热切过头的目光下,李景行点了点头。   “很不错,看来确实是我捡到宝了。”   庞夏哼了一声:“那当然”   忽然想到自己和面前的人好像才认识一天,又是这种关系下,怎么莫名其妙就有些变质了呢?照例说他不是应该尽量少说话多做事,小心翼翼伺候才是吗?不过一看李景行冲他笑,他就忍不住   李景行见庞夏忽然脸色有些尴尬起来,眼底流光一闪,也觉得自己对面前这人确实有些过分纵容,只是这种感觉完全是他不自觉中表现而来,连他都有些意外。   不过李景行向来不在意这些,既来之则安之,任何事情他都不会选择逃避或者过分压抑,他承认他确实对庞夏有那方面的好感,既然二人相处如此融洽,他也不会刻意违背自己心中所想,如若能走到一起自然是好,如若不能,他也不会去强求。   这样一想,李景行刚想开口让庞夏坐下一起吃早餐,门外有人敲门。   叮咚叮咚!   “我去开门。”   庞夏主动去开了门,门口笑的一脸明媚的王雪瞬间有些脸崩,不过她倒是反应快,立刻就调整了过来,微笑着对庞夏说:“你好,我是来给李先生整理卧室的,麻烦让一下可以吗?”   “啊!哦,好。”   庞夏赶紧让开身,王雪从门外走了进来,跟模特似的走到李景行面前,庞夏关上门,跟着走了过来挠挠下巴,总觉得今天的王雪有啥地方不太一样。   “早上好,李先生,没打扰到您吧?”王雪看到李景行,礼貌地朝李景行微微弯了弯腰,站在旁边的庞夏立刻明白王雪哪里不一样,貌似今天这件制服胸有点低啊,瞅瞅都快露点了吧。   李景行抬头看了王雪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早,麻烦王小姐了。”   “李先生您客气了,这是我分内的职责,而且能够帮到李先生我本人也感到非常的荣幸。”   庞夏明显觉着王雪这句话话里有话,忽然感觉自己在这儿挺不合适的,怪不得王雪时不时的拿眼角扫他,原来是嫌他碍事,懒得看这种场面,庞夏便开口对李景行说:“那个李先生,我先去食堂吃早饭,您吃过了放着就行,我一会儿上来收拾,顺便把中午的食材拿上来。”   李景行看了庞夏一眼,点点头:“好的。”   庞夏赶紧转身就走,没走多远就听王雪在那说:“我们员工的早餐一般规定在八点半到九点之间,这样严格要求既不会耽误到客人的用餐时间,也是为了防止员工以吃饭为借口停滞时间过长。”   “是吗?”   连庞夏都知道王雪这么说是想告诉李景行:她没吃早饭,可等她工作完了回去也没得吃了,你既然正在吃不如邀我一起吧。结果人家李景行这时候突然高冷起来,庞夏一边开门出去,一边忍不住咋舌:看来这李景行对王雪完全没那意思啊! 第22章 心存疑虑   虽然只是一天没来食堂,不过庞夏被领导派去伺候某有钱人的事,却是传的人尽皆知,当然,这功劳非张越越莫属了。   所以当庞夏端着饭碗来食堂的时候,立刻有不少人开始调侃他。   “哟!庞夏,听说你去给总统套房那位当奴隶去了?怎么样?有钱人特不好伺候吧?”   “还好还好。”   “我说庞夏,你知道那人和咱们王总啥关系么?听说王总见了他那叫一个客气!”   “不知道啊。”   不管别人问什么,庞夏统一四个字回答,答案明显太糊弄,弄得大家后来也没了兴致问他这个那个,各次又去讨论各次周边是非的话题去了,庞夏看着面前的白粥、包子,胃口不大好。   而套房里,从庞夏走了之后,王雪站在那儿一直没动,庞夏说的没错,王雪心里就是那么想的,可是李景行显然根本就不理她,吃着自己的早餐,王雪不死心,站着不动。   李景行忍不住蹙起眉,抬头看她:“还有什么事吗?”   王雪被看的吓了一跳,觉得她要是再这么站下去,李景行就要不耐烦了,赶紧摆摆手:“没,没事。”说完低下头匆忙进了卧室整理。   李景行抿唇,眼里带着一丝不悦,这会儿又有人来敲门,廖凡拿着一个档案袋走了进来。   “李先生,你昨天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这里是相关信息记录。”   “嗯,等我吃完再说。”   廖凡微微颔首站到一边,安静的等待着,李景行依旧优雅地吃着早餐,只是动作明显比刚刚快了一些。   将最后一口粥喝下,李景行用餐巾沾了沾唇,站起身:“跟我去书房。”   “是。”   廖凡跟着李景行后面进了书房,李景行走到落地窗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优雅叠加,廖凡转身去关门,发现王雪站在卧室门口正朝这边张望,警告地看了她一眼,王雪立刻吓得把头缩了回去,廖凡这才将门关好,上锁。   走到李景行面前,一边弯腰将文件袋递给他,一边问道:“客房服务需不需要给您换一个?”   李景行打开文件一边看一边朝廖凡抬了下手:“不用,凭她闹不出什么。”   “好的。”   廖凡说完,站在一旁双手叠放在身前,腰背挺直,虽然他是李景行的秘书,不过这人以前是特警出身,当年李老爷子把他带到李景行身边,一方面是廖凡能力确实不错,人也聪明,另一方面也算是给李景行的贴身保镖。   而沙发上,李景行看着廖凡给他的资料,眉头越蹙越深,并且渐渐变得疑惑起来。   “生母查无此人?这是什么意思?”   廖凡低头看了那文件一眼,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查过了,县里的医院确实有庞青青和庞悠悠的出生记录,但是对于生他们人却没有任何记录,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庞家周围的人也表示从来没有见过孩子的母亲,而且他们家也从不曾主动提起过,然而庞青青和庞悠悠确实是庞夏的亲生子,最让我不明白的还有一点。”   李景行抬头看他,廖凡看了他一眼,略一犹豫,才开口说道:“在庞青青和庞悠悠出生前几天,庞夏忽然住院,病情不详,只说做了一个小手术,庞夏为此还在医院住了一周左右,接着就匆匆回了家,在家里睡了大半个月病,而做这场手术的人,就是庞夏的二姐夫吴勇,医院的档案里记录的也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廖凡说完,李景行将手中的报告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敢肯定,庞夏身上似乎有着一个出人意料的惊人秘密。 第23章 关于金刚芭比   吃过早饭,庞夏拿着手中的食材感叹,王总还真是大方,这一手重的,这哪里是一个人的量,做满汉全席都没问题了。   结果出电梯的时候,忽然眼前发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跟头,幸好被人扶了一把,庞夏赶紧说谢谢,抬头一看,是廖凡。   “廖秘书,出去啊?”庞夏满脸堆笑,刚刚撞到廖凡身上,感觉就跟撞上铜墙铁壁似的,想必这人西装下的身材,必然是让男人羡慕嫉妒恨的,说起来李景行似乎每天早上都会锻炼,不知道是不是也和廖凡一样,这么想着,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词:金刚芭比!   “恩,李先生在里面,你进去吧。”廖凡低头看着庞夏,就见刚刚还笑地一脸和善的人,这会儿整张脸都有点扭曲了,古古怪怪,跟吞了苍蝇似的。   庞夏赶紧让开路,廖凡刚要进去,庞夏想起一件事:“对了廖秘书,你能把你电话告诉我吗?万一有什么时候我好联系您。”   廖凡想了想:“你去问一下李先生吧。”   庞夏心说你是秘书,当然问你啦,我总不能去要李景行的手机号吧!不过脸上还是堆着笑点头:“那好,那您慢走。”   廖凡进了电梯,庞夏将食材拿进厨房,将东西下,庞夏甩了甩有些酸胀无力的胳膊,才开始整理食材,该保鲜的拿去保鲜,结果打开冰箱门,发现昨天做的提拉米苏还在,竟然一点儿没动,庞夏将东西整理好去了客厅,王雪似乎已经走了,客厅里没人,庞夏想了想又绕去了书房,李景行坐在书桌前,手肘撑着桌面,十指交握,拇指低着唇似乎在沉思。   庞夏刚想转身离开,李景行已经发现了他。   “小夏?吃过早饭了吗?”   “恩,吃过了。那个,李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其实是想告诉您,昨天我给您做的提拉米苏,我把它放在冰箱里结果没告诉您,您是不是忘记吃了?”   李景行轻笑:“没关系,我昨天有笑,也确实忘了这件事。”   其实李景行不是忘了,而是根本不记得,其实他并不爱吃这些甜食,只是当时王国昌来问他有没有爱吃的东西时,他忽然想起许韫说,庞夏在这家酒店做糕点师,于是便随口问了一句有没有糕点师,没想到王国昌以为他喜欢吃甜食,那天还特意准备了糕点师过来。李景行对食物有些挑剔,与其说挑剔,不如说他口味比较清淡,偏好中餐,一般都是爱吃些时鲜素菜,这点随他妈朱瓷。   庞夏不知道这些,以为李景行真的是忙忘了,便说道:“那好吧,那我今天给您重新做一份,您有什么要求吗?”   “提拉米苏吧。”李景行算是头一回尝到了有口难言的滋味,只是这个误会恐怕要一直延续到他离开了,甚至更久。   又是提拉米苏?看来这人还真挺喜欢吃这个的,庞夏笑着点点头:“那好,那没事我先去准备午餐了。”   “有劳。”   “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分内的事嘛,对了,我刚刚遇到廖秘书,本来想让他给我他的电话号码,如果下次再有什么事儿忘记了我好联系他,不过他让我来问你。”   李景行想也没想报了一串手机号,庞夏赶紧拿出手机记下,还在想李景行把他秘书手机号记得挺熟。   回到厨房,看着面前的提拉米苏,庞夏当然不可能把这个昨天剩下的滥竽充数再当今天的端给李景行,可是就这么丢掉也怪浪费的,青青不爱吃这些,悠悠虽然喜欢可是唯独不喜欢提拉米苏,想了想,庞夏干脆自己把它吃掉了,入口有些凉,庞夏也没在意,三两口解决了便开始工作。   吃午餐的时候,李景行又一次邀请庞夏一起用餐,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了第一次的缘故,庞夏这次倒是没怎么推辞,陪着李景行一起用了午餐,饭后他本来准备找个地方打发时间的,因为今天晚上李景行没有饭局,所以他必须要留下来准备晚餐。   “你脸色还是不太好,不介意的话,就去那边的客房休息一下,四点再起床也不迟。”   “那好吧。”   庞夏也没拒绝,实在是他的胃确实有点不太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有些冰的提拉米苏的缘故,而且他刚刚摸了一下额头,感觉又有点热了起来。   睡觉前,庞夏体贴的将提拉米苏端进了李景行的房间,李景行看着他进客房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下午两点半左右,李景行便起床了,给自己泡了茶,又将那份提拉米苏偷偷“处理”掉之后,李景行便去了书房,路过庞夏房门的时候,发现门是开的,那人睡觉跟个孩子似的,将被子卷在身上,捂得严严实实。   不一会儿,廖凡也过来了,俩人一起谈工作上的事,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一直快到六点的时候,李景行处理完大部分的公务,抬起头忽然发现庞夏似乎到现在还没起。   “李先生?”廖凡见李景行蹙眉,开口问:“要不要我去把他叫起来?”   李景行想了想,还没开口就听见那边的客房传来一声物体落地的声音。李景行这才发现不对劲,站起身疾步朝客房走去,廖凡紧跟其后。 第24章 一起看动画片   “小夏?”   李景行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庞夏摔倒在地上,脸色发红,眉头皱的快打结了,李景行迈开长腿,三步并两步走上前,蹲下身子将捂着胃一脸抽搐的庞夏扶了起来。   结果一碰到庞夏的身体,就被那不寻常的体温烫到,李景行脸色一沉,伸手去摸庞夏的额头,感觉到额头上微凉的触碰,庞夏睁开了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景行说:“李先生”   “你在发烧。”   李景行低声说道,庞夏额头上的温度滚烫,这人也不知道烧了多长时间了,一开口嗓子哑的不像话,背后湿了一大片,人也有些脱水,嘴唇干裂的厉害。   庞夏也知道自己在发烧,大概从三点半开始,他就发觉自己有些不对劲,只是没想到会越来越厉害,胃疼的难受,根本没办法爬的起来,刚刚好不容易靠毅力下了床,结果双腿还没来得及站直,整个人就扑到在地。   李景行看着自己怀中喘息的庞夏,只觉得平时生龙活虎的一个人,忽然之间变得如此虚弱不堪,心中竟有些责备自己,未能早些发现,俊美的脸立刻有些暗沉下来,庞夏看出来了,想着这人一定觉得自己挺麻烦的,不高兴了,便开口断断续续道:“那个李先生,不好意思,可能要麻烦您自己解决一下晚餐了,我有些不舒服,大概要提前下班”   庞夏再一次想试着靠自己站起来,结果胃里一阵抽痛,眼前一黑竟然一头扎进李景行怀里,昏了过去,意识模糊之前,庞夏心想:干脆找个地洞钻下去得了,这么娇弱是想怎样?而且还是在李景行的面前,还是死了算了!   然而庞夏不知道的事,李景行见到庞夏昏倒时,脸色有多难看,拍着庞夏的脸颊,总是温和的声音竟然也有急促的时候,李景行连着叫了好几声庞夏,见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想也不想一把将人横抱入怀,   “廖凡,把车开到门口,我们立刻去医院。”   廖凡赶紧伸出手:“李先生,我来吧。”   “不必。”   李景行侧身避开了廖凡伸过来的手臂,抿唇面无表情的抱着庞夏走出了房间。廖凡微微一愣,回过神立刻跟了上去。   再去医院的路上,李景行打了一个电话,他陪着庞夏坐在后座上,将人靠在自己怀中,一只手臂紧搂着庞夏的肩不让他的身体晃动,即便是在和别人打电话,视线却不曾离开过庞夏。   车辆到达私立医院门口时,那里已经站了好几个本该准备下班的医生,其中一个看到李景行,走过去微微颔首,语气尊敬的问道:“请问是李先生吗?”   “我是。”   “您好您好,快请进吧。”   接着几人簇拥着将庞夏送进了VIP病房,两个医生三个护士,围着庞夏给他做了一系列的检查,说他高烧不退,必须先物理降温,把身上汗湿的衣服换下来。   接着两个护士包括廖凡三个人开始帮昏迷的庞夏脱衣服,用毛巾擦拭身-体,李景行站在一旁看着医生给庞夏打试验针。   忽然,廖凡叫了他一声:“李先生。”   李景行转头看向廖凡,廖凡低头目光看向庞夏的腹部,李景行也随之看了过去,只见庞夏这会儿已经被脱掉了上衣和长裤,原本结实平坦的腹部下方,靠近耻骨的上缘竟然有道横向刀疤,那疤痕明显是手术后留下来的,大约有十几公分,疤痕的肤色相较于其他地方,颜色要深上一些,估计术后恢复的不错,针缝的印记很淡,伤口微微有些凸,不是很丑陋但也绝对不好看。   李景行的眼神微微有些深沉,看着庞夏身上的疤痕抿了抿唇,心里有个过于大胆和不切实际的想法,呼之欲出。重新又将目光转到庞夏的脸上,李景行的神色微微有些复杂。      庞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如果不是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会以为自己此刻正躺在星洲酒店的某间套房内,左手边是阳台,脚的方向有一个独立卫生间,右手边是一面一米高的墙壁,墙壁上方是一道镶嵌式的玻璃窗和一扇木门,外面是一间客厅,客厅里有沙发、冰箱、电视机。   这会儿李景行就坐在那张沙发上,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还坐着另外一个男人,看着很面熟,庞夏想了想,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张了张嘴,有些虚弱得骂了一句:“靠不是吧”   这人庞夏不熟,但是庞爸爸很熟,庞爸爸没事就爱看个报纸、新闻的,庞夏不喜欢也不讨厌,不过没时间看倒是真的,记得有一次他爸看电视的时候,他在旁边瞥了一眼,当时因为这个男人看着挺年轻,便问了他爸一句:“这人谁啊?挺人模人样的啊。”   他爸拍了他一个后脑勺,瞪他:“瞎说什么呢,人家可是咱市的副市长,下届市长不出意外就是他了。”   “嚯!挺年轻的啊,也就三、四十岁吧,他叫啥?”   “李昌旭。”   这人也姓李,该不会是李景行家亲戚吧?庞夏刚想着有没有可能是李景行的表哥,就见那边的李昌旭已经站了起来。   “小叔,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去星洲接您。”   李景行坐在沙发上,点点头:“恩,有心了,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李昌旭笑着点头:“好的,他知道您来了这边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庞夏觉得,李昌旭离开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不是很明显,甚至可以说他根本没看清就已经转身出去了,只是这会儿庞夏还正处于他和李景行的辈分问题中,也顾不得想别的。   李景行进来的时候,发现庞夏已经醒了,正看着客厅的方向发呆,李景行看着那张面带倦容的清俊脸庞,暂时收起心中的疑虑,无论如何,很快他就能知道心中的答案不是吗?既然如此,如今姑且还是一切如常的好。   “小夏?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庞夏回过神,看着李景行,忽然觉得这人跟自己之间的差距又远了几分。张了张嘴,沙哑着声音回道:“恩,已经好多了,是您送我来医院的吧?真是麻烦您了,李先生。”   李景行笑了笑:“不麻烦,说起来我也有责任,你从早上脸色便不大好,医生说你高烧三十八度七,扁桃体肿大,胃也有些受凉,已经给你输了液,今天暂且留下观察一晚,明天输完剩下的药再离开。”   庞夏想了想,自己这样即便回去也是惹爸妈担心,再说青青悠悠又总喜欢粘着他,万一传染给了他们反倒更不好,便轻轻点了下脑袋:“好”   李景行见他这么虚弱,说话都累,心中生出几分怜惜,开口问道:“怎么样?饿不饿?还是继续睡会儿?”   庞夏摇了摇头:“还好,我不饿,李先生如果有事就先回去吧,看样子天色应该很晚了,廖秘书呢?”   “有点事让他去办了,等会儿会来接我,你不舒服再睡会儿。”   庞夏摇了摇头:“睡不着了,等会儿再睡吧,我想看会儿电视。”   “好。”   李景行亲自帮庞夏把病床摇了起来,又帮着把房间里的电视打开,将遥控器递给了庞夏,自己则坐在一旁,一副要陪庞夏一起看的架势。   庞夏有些意外地看了那人一眼,总觉得今天的李景行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只是具体又说不上来哪里,毕竟他对这人也不是很熟悉。   庞夏换了换台,找了一圈没看到自己喜欢看的节目,平时工作忙,也没什么时间看,电视台在放的电视剧有好几部,只是以前都没看过,这么没头没尾的庞夏也不想看,最后换着换着,不知怎么的竟然定在了少儿频道,看起了青青悠悠最爱看的动画片来,而且还看的津津有味。   李景行转头看了那人一眼,确定那人并没有再换台的意思,嘴角挂上了一抹无奈的笑意,这人说起来也该有二十五、六了,竟然还看起动画片?尽管如此,李景行却没有出声提醒,平身第一次,竟也跟着看了起来。   等庞夏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集动画片结束的时候了,恍然想起这里并不是自己家,坐在身边的也不是青青和悠悠,果然是习惯了吗?他竟然看起了这么幼稚的东西。转头偷偷看了李景行一眼,庞夏埋下头脸颊一片通红。   真特么丢人!   “咳咳那什么,我平时都是陪着孩子看这些,所以刚刚也就是一时手误,习惯,习惯,呵呵”   庞夏干咳一声,装模作样的想要解释自己不是这种人,李景行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嗯,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庞夏很想这么问,因为李景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分明比刚刚还要深了许多,况且这语气又是怎么一回事儿?怎么感觉有种被人哄的味道在里头?这人还真把他当小孩了!啊啊!真是神烦!   他那高大的父爱形象啊!这会儿在李景行面前算是荡然无存了! 第25章 李、青、悠相见了   第二天输完液,庞夏感觉自己好了很多,难怪老人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话一点儿不错,伸了伸懒腰,庞夏看着椅子上自己昨天被换下来的衣服,有些犹豫要不要穿。   “算了,不穿它难道要出去果奔吗?”   任命的拿起衣服,不放心地用鼻下闻了下,酸酸的臭臭的,庞夏立刻一脸嫌弃地将衣服丢回了椅子上。   “不知道跟医院借用下病服,明天送来行不行啊?”   庞夏有的没的想着,房门突然被人敲响,庞夏以为是医生,转头喊了一声:“请进。”   结果走进来的人竟然是李景行,身后跟着的廖凡手中拿着一个袋子。   “李先生?您怎么来了?我不是跟您说了我一个人出院没事儿,不用来接。”   庞夏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有些别扭,至于哪里别扭又想不出来。   李景行听他这么说,也跟着笑了一下:“刚好有事过来一趟罢了,对了,小夏,我来的时候顺便给你买了一套换洗衣物,昨天那些应该不好再穿,你拿去试试看是否合身。”   说着,李景行从廖凡手中接过袋子,将他递给了庞夏,庞夏刚还为这事儿发愁呢,这会儿李景行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庞夏立马喜笑颜开地接过袋子,袋子上的牌子他不认识,说起来好像除了李宁、安踏、361°什么的,他好像也没别的认识的牌子啊。   不管怎么样,不用穿那身臭衣服,庞夏还是非常高兴的,拿着袋子抬头冲李景行微微一笑:“谢谢您啊,李先生,这衣服多少钱?我回去就还您。”   李景行看着庞夏如太阳一般灿烂的笑容,忍不住也将笑意染上眉梢,语气温和道:“不用了,你且穿着就是。”   庞夏一边伸手去拿衣服,一边认真道:“那可不行,我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呢?”   李景行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庞夏的头顶,抬下巴示意:“去换了吧,一会儿我送你回家休息,恰好我今天也有些私事要处理,明天早上若是觉得没有大碍了,你再直接过来星洲。”   “那好。”   庞夏点头,拿着衣服走进了洗手间,刚脱下上衣,便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腹部那道清晰的伤疤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他过去的点滴,其实,他很怕被人看到这疤痕,每天上班,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庞夏都有些过分的小心翼翼,其实他并没有排斥自己生了青青悠悠的过程,而是有些不愿意面对有了他们俩的那个夜晚,况且每次有人看到这疤痕,都问他是怎么来的,他若是说生病,那人家肯定会追问是什么病,免不了又是一番谎言的解释。   说起来,帮自己换衣服的人肯定看到了吧?不过幸好那人不是李景行,之所以这么肯定,一方面他不相信李景行会做这种事,宁一方面李景行到现在也没问过他这件事,其实也不是怕李景行知道,庞夏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没办法在那个人面前泰然自若地撒谎。   从病房里出来,庞夏原本打算去交住院费的,只是李景行告诉他,钱他已经帮忙交过了,坐在车里的时候,庞夏死活要把钱还给李景行,李景行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庞夏,倔起来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最后只能找了个借口,说会从他工资里扣,庞夏这才罢休。   李景行看着庞夏认真的脸,有些无奈:如果他告诉庞夏,即便是他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及他身上的那件T恤的价格,这人会不会直接掀了他的车呢?   庞夏坐在靠窗的位置,托着下巴看着车窗,其实他看的并不是窗外的景色,毕竟回家这条路他就是闭着眼睛也知道到哪儿了;所以他看的,其实是玻璃上倒映出的,李景行正在打电话的侧脸。   庞夏这个人虽然平时挺没心没肺的,但他也不是傻子,情商不高,智商还是有的,他左想右想,也觉得自己以前肯定、绝对没有见过李景行这个人,就是类似于这样的人,也没有出现过。只是李景行对他,怎么说呢实在好的有些过头了,这人工作的时候一脸严肃,私下虽不至于但也绝对算不上亲切温和,然而李景行每次面对他的时候,好像都特别有耐心,而且时不时看他的眼神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却总是带着一份显而易见的温和。   调整焦距看向自己的发顶,想起刚刚在医院的事情,虽然当时因为李景行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太过理所当然,他没能立刻反应过来,不过事后想起来,揉头这种事情,横看竖看也不该是属于上司和下属之间应有的动作吧?   还有昨天晚上,虽然他因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不过迷迷糊糊中,李景行身上那种独属于他的冷香却一直盘旋在他的身侧,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貌似将他从地上抱起来的人好像是李景行。再到后来,虽然李景行说他只是为了等廖凡,可是一等竟然在医院陪了他大半夜,直到快接近十二点的时候才离开,庞夏想不通,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会让廖凡忙碌那么久?   明明他们的相识,连头带尾只有这几天,而李景行对他,却好似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一般。   “李景行”   “什么?”   李景行刚挂上电话,隐约听到庞夏似乎叫了他的名字,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呢,不过他也不大确定就是了,于是便出声问了一句。待看到庞夏猛然一震的身形时,李景行才敢肯定,自己确实没有听错。   庞夏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忽然叫了这人的名字,还被人听到了,俊脸一红,慌忙找机会转移话题:“啊没什么,我我是说我到了,李先生您就在前面那颗香樟树下停车就可以了,那个水泥刷的院墙就是我家了。”   李景行顺着庞夏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他说的树和墙,正在开车的廖凡动作熟练地将车停在了树下,下车拉开车门。   庞夏从车上下来,转身想对李景行说谢谢,没想到这人竟然也跟着他下来了,庞夏想了想,开口说:“李先生,谢谢您送我回来,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看出庞夏说这句话不诚心,李景行也不介意,轻轻笑了笑。   “不了,我还有事,下次有机会。”   “哦,也对,那您忙,我就”先回去了。   庞夏话还没说完,院门儿被人从里头拉开,悠悠胖胖的小身子火箭炮一样冲了出来。   “爸爸!”   “咳咳,悠悠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别这么撞我,胃都快被你顶出来了。”   庞夏抱着悠悠的脑袋,假装咳嗽了几声,悠悠果然紧张了,赶紧放开他,嘟着小嘴,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道:“爸爸你的病好了吗?奶奶说你发烧了,所以昨天晚上才没有回来。”   庞夏昨天打电话跟庞妈妈说了这事儿,原先也不打算告诉孩子的,只是不巧被他们听到了,只能说了实话,免不了又是一阵哄闹,庞妈妈答应说明天庞夏一准回来,不会来就带他俩过去,俩人才肯睡下,恰好第二天又是周六不用上学,一大早吃过早饭,姐弟俩就坐在院子里等了。   这不听到庞夏的声音,立刻就认了出来,悠悠扑过来就是一个熊抱,青青跟在后面,才刚跨出门槛儿走出来,结果抬头一看,就看到自家爸爸抱着胖悠悠逗他玩,问的都是一谢营养的话题,什么“乖不乖”“有没有想我”之内的,青青见他看起来没什么事儿,心里自然也松了一口气,接着她便看到了站在她爸爸身后的那个男人,俩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一抹诧异。   随即倒是青青先蹙起了小眉头,看着李景行面露不善,青青抿着唇,几步走到庞夏身边,紧紧的抓住了庞夏的裤边儿,稍稍躲去身形,那模样仿佛李景行是那拐卖人口的人贩子似的。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见了自己一面就产生怀疑了吗?   李景行看着青青与自己相似的脸,轻轻笑了起来,可接着想起他们之前可能的血缘关系,又觉得心中五味参杂,转头又看了看庞夏怀中的悠悠,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庞夏的脸上,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测了,如果事实真是如此,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青青悠悠,对庞夏更是无法言喻的愧疚。   “爸爸,那个叔叔是谁啊?为什么他和姐姐长得那么像啊?”   这会儿总是慢半拍的悠悠也注意到了李景行的存在,不过显然他毕竟单纯直接,也想不了太多,心里怎么认为嘴里就怎么问了出来。   “啊?”庞夏被问的一愣,听了悠悠的话,也跟着转头看向李景行,又低头看了看女儿俊俏的小脸,难怪!难怪他第一眼看到李景行就觉得很眼熟,感情是因为长得像她女儿啊!不过这俩人真的没有血缘关系吗?为什么感觉除了性别、年龄不同,其他地方都好像啊,尤其是蹙眉的时候,李景行和青青都喜欢将唇抿成一条直线。   “说起来,还真挺像啊”   庞夏有些困惑的出了口,只是没等他细想,李景行突然开口。   “小夏,这就是你的女儿和儿子吗?怎么这两个双胞胎看起来不太相似啊。”   庞夏笑了笑解释道:“是异卵双胞胎,所以不是特别像,青青是姐姐,悠悠是弟弟。”   “青青悠悠?很好的名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吗?”   “不是啊!叔叔你弄错了,不是因为这个啦。”庞夏还没开口,悠悠倒是热情的回答,并跟着唱了俩句,“是青青河边草悠悠天不老野火烧不尽风雨吹不倒~” 第26章 登堂入室   臭小子!本来被李景行说的,他还觉得自己取得蛮有品味的,怎么这会儿到悠悠嘴里高富帅立刻化为矮矬穷。   庞夏转头对着李景行干笑:“呵呵呵呵,那什么,我逗他们玩呢这么说好记,这歌我们小时候那会儿特别流行的”   庞夏语无伦次的想解释,李景行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都笑出来了。   庞夏咬了咬牙,拍了悠悠肉呼呼的屁股:“下来!多大了还要人抱。”   悠悠从庞夏怀里下来,撇撇嘴不开心:爸爸讨厌,明明自己就喜欢抱人家!现在又嫌弃自己年纪大!负心汉!   这会儿庞妈妈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可能在院子里没看到人,便喊起了青青悠悠的名字。   “奶奶,我在这里呢!”   悠悠应了一声,庞妈妈立刻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看着青青悠悠一脸着急道:“怎么一转身人就跑了,也不知道跟奶奶说一声。这路上车辆这么多的,路又窄,万一被碰到,磕着了可怎么好啊。”   “妈,妈!戏过了啊。”庞夏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臭小子!”庞妈妈狠狠拍了庞夏一眼,一转头才发现儿子身边站着另外一个人,庞妈妈虽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可是这人一看就是个有钱人,长得那叫一个体面,赶紧笑着说:“哎呀!刚光顾着孙子,没注意到家里来客人了,三儿,这人是?”   “就是星洲的那位VIP客人,李先生,这位是我妈。”   李景行对着庞妈妈轻轻一笑,那笑容直看的庞夏有些}的慌,他可从来没见李景行对谁笑的这么亲切。   “阿姨,您好,我叫李景行,今天来的匆忙,也没能给您带什么礼物,抱歉。”   庞妈妈一听,原来这人就是他儿子现在的金饭碗,而且一说话,还这么礼貌,立刻喜上眉梢。   “哎呀,李先生您太客气了,听三儿说昨天还是您给送去医院的吧?您看这会儿还特意送他回来,真是太麻烦您了,来来来,快请屋里坐,哪儿有让客人站门口的道理啊。”   “妈,人家还有事情要办呢。”   庞妈斜眼瞪了庞夏一眼:“不懂事!就是再忙,也得让人喝口茶再走啊,李先生,您别介意,这孩子从小到大就这么愣,不过心眼不坏,人也老实,他给您做事,您尽管放心。”   嘿!这老太太怎么还给他推销上了。   庞夏无语,抬头看向李景行,本以为这人会拒绝,没想到李景行竟然同意了,回头朝廖凡做了一个手势,廖凡点点头坐进了车里,把车开到一旁有空地儿的地方去了,李景行转回头对庞妈妈说:“我知道的,阿姨,小夏人不错,手艺也好,自然是我占了便宜才是您也不用一直叫我李先生,叫小李就好。”   小李?   庞夏看着李景行跟着庞妈妈相见恨晚似的进了自家院子,悠悠跑在他们前头,脆生生的大喊着:“爷爷爷爷,家里来客人!快出来接客啊。”   接客?!庞夏眉骨抽动了一下,这小屁孩儿最近又看什么电视剧了!   忽然有人牵了自己的手,低头一看是女儿青青,青青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里带着点儿审问人的味道。   “怎怎么了?”   庞夏莫名有些紧张,拼命回想自己哪儿又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瞒着青青。 第27章 长的帅的叫大叔   “那大叔是谁?”   稚嫩的声音带着一本正经的严肃,庞夏却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大叔?这又是什么鬼称呼?   似乎看出庞夏心里的想法,青青撇了他一眼解释道:“韩剧里面,那些长得帅的老男人都叫大叔。”   庞夏咬牙:“谁告诉你的?”   “小姑说的爸爸!你别想转移话题!”   这姑娘从小就这么聪明,果然是太像他了么?虽然他妈老是说,胖悠悠那慢半拍的性子简直和他一模一样   啧啧!他怎么可能和悠悠一样笨!   庞夏无奈的蹲下来,跟青青保持平视,叹了口气说:“就只是我现在的老板、上司而已,没有谁,我们家青青干嘛这么紧张?难道是看到帅哥少女怀春?不对啊照理说你天天面对着你老爸我这张脸,早该对帅哥都免疫了啊。”   如果庞妈妈在,庞夏脑袋又要挨巴掌了,女儿才多大就说这种话,没个正形儿!不过庞夏本来也就是想开开玩笑而已,没想到青青还当真了,只见她托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番,回答道:“年龄太大了还是比较适合你。”   适合你?适合他?!   庞夏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女儿:“瞎说什么呢!他虽然长得漂亮,可是和你爸一样,都带把儿的!”   青青瞄了他肚皮一眼:“怕什么,反正你连孩子都生了”   “青青!”   庞夏简直被噎的无语凝噎,虽然对于自己生了青青悠悠这件事,他从没想过要瞒着俩个人,不过他也没打算这么早就说出来,悠悠确实至今都不知道,可是青青,只不过是一次无意中看到了他肚皮上的刀疤,事后一天清晨,这孩子突然跑到自己面前,严肃地问:“爸爸,我和悠悠是你生的吗?”   庞夏当时正在吃鸡蛋,三俩口准备吞下去就赶紧去上班,结果很不幸的,他差点成了世上第一个被鸡蛋噎死的人。他当时确实吓坏了,随便找了个借口想打发青青,没想到这姑娘执拗的很,不管他怎么解释,第二天她都会问同样一个问题:爸爸,你肚子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生病、混黑社会被人捅的、被老虎咬的、被玻璃划得。不管什么借口庞夏都说了个遍,可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直到第十五天,青青还是会每天都问他这个问题,最终,庞夏承认了,那伤疤确实是生她和悠悠的时候留下的,而让庞夏感到欣喜的是,青青并没有因此而嫌弃他,或者变得自卑,她依然像以前一样乖巧,懂事,甚至对他也越来越好了。   等等现在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所以说,青青刚刚的意思,是她真的以为自己和李景行是一对吗?这个问题有点严重了啊。   “那个青青?我,我和李先生,我们其实什么都不是,真的!这次的事纯属意外,平常我也就给他做做饭而已,旁的都没有,真的。”   庞夏一脸真诚地看着青青,一副“你不相信我我就去死”的样子,青青看着庞夏,半晌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庞夏的脖子,这个女儿从小就很少撒娇,忽然这样,庞夏还真有点儿受宠若惊,赶紧伸手回抱住青青,摸了摸青青柔柔的头发,轻声问她:“青青?你怎么了?”   青青用脸颊蹭了蹭庞夏的肩膀,隔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爸爸,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我还有悠悠,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是我们的爸爸,唯一的爸爸。”   庞夏被青青说的心窝都融化了,傻呵呵抱着女儿点头:“好,好,你和悠悠永远都是爸爸的宝贝,咱们父子仨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后来,每当庞夏想起这件事都忍不住敲自己脑袋暗骂:真是蠢,连青青都看出来的事情,他当时怎么就没能明白呢? 第28章 青青的反常   青青跟着庞夏进屋的时候,发现李景行和庞爸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聊上了,庞妈妈倒了茶,悠悠双手捧着杯子晃晃悠悠的朝着李景行走去,庞夏见了吓一跳。   庞妈妈也跟在后面喊:“悠悠,开水烫,快把杯子给奶奶”   “悠悠!”   庞夏朝前几步,赶紧要去接悠悠手里的杯子,没想到却被李景行先了一步,人家起身一弯腰,长臂一伸先是拿过那杯茶,转手放在茶几上,再转回来一把将悠悠肉乎乎的身子抱了起来。   “悠悠真厉害,都会帮奶奶做事了,不过水杯对于悠悠来说很不安全,乖孩子不可以让大人担心知道吗?”   悠悠忽闪忽闪着大眼睛看着李景行,只觉得这个叔叔长得可真好看,不是“一班二班”的那种!于是被美色蛊惑的悠悠乖乖点了点头,甜甜道:“嗯,悠悠是乖孩子,要听话不能让爷爷奶奶叔叔担心。”   李景行微微一笑,伸手捏捏他的脸蛋儿:“乖。”   庞爸爸没想到悠悠竟然这么听李景行的话,忍不住惊讶道:“小李跟我们家悠悠真有缘分,这孩子虽然一直活泼,不过头一次见面就这么亲热的还真不多。”   “大概是我与这孩子有缘。”李景行颔首,态度谦逊。   庞夏无奈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有缘,悠悠那小子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地很,从小就是个好-色的小家伙,看到好看的人就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叫的那叫一个甜,长得不好看的那是连碰都不让碰,直呼脏脏,不给摸,为这事儿庞妈妈没少给人家道歉。   “好了,悠悠,快下”   庞夏刚开口要去将悠悠从李景行的怀里抱出来,一旁半晌没动的青青忽然跑到李景行面前,伸出小手拉了拉李景行的裤腿边儿,蹙着小眉头,鼓着腮帮子说:“那是我弟弟,换给我。”   庞夏微微一愣,这是他头一回见到这么没有礼貌的青青,以往就是家里来了青青不喜欢的人,礼貌上青青也会乖乖叫一声,大不了站在一旁不再和那人说话就是了,可她从来没有这么明确的表现出讨厌,庞夏又抬头看了一眼李景行,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了,李景行的眼中,诧异过后似乎有些许许的受伤。   庞夏板起脸,喝了一声:“青青!不可以没礼貌。”   庞妈妈和庞爸爸显然也对青青的反应十分意外,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惊讶,直到庞夏出声,庞妈妈三俩步走上去弯腰要去抱青青。   “李先生,不好意思啊,青青这孩子平时很懂事的,大概是有新生,青青,李叔叔是客人,我们不可以当个没有礼貌的孩子,知道吗?”   青青一个侧身,避开了庞妈妈伸过来的双手,倔强的拉着李景行的裤边儿,扬起小脸,一顺不顺的瞪着他,李景行低头跟她对视,手里抱着一脸莫名其妙的悠悠。   “弟弟,还给我。”   青青一字一句的对李景行说,庞夏生气了,走过去拉青青的手臂。   “青青!谁教你这么对客人的?李叔叔只是抱一下悠悠而已,一会儿就还你。”   青青抬头看向庞夏,见自己的爸爸竟然凶自己,心里难过得不得了,笨蛋爸爸!人家都要把弟弟抢走了!青青想着,眼圈就红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这会儿悠悠再没心没肺,也知道不对劲儿了,看到青青都快哭了,小嘴一扁,金豆豆先掉了下来,哇哇哭着朝青青伸手:“姐姐姐姐我要姐姐,呜呜我要我姐姐”   “悠悠!”庞妈妈见悠悠哭,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却也管不了许多,赶紧从李景行的怀中把悠悠抱了过来,对着李景行歉意的笑了笑。   李景行摆摆手,表示不介意,反倒稍显歉意:“是我太唐突了。”   哪知道悠悠到了庞妈妈的怀里也一样,吵着闹着要下地找姐姐,庞妈妈没办法,只能放下他,悠悠啪嗒啪嗒跑到青青面前,小手拉起青青的小手,哭着叫她:“姐姐,姐姐呜呜”   青青看着悠悠,抬起手臂狠狠擦掉眼里快要掉出来的泪水,也不管屋里的人,拉着悠悠出了堂屋,进了俩人的卧房,紧紧关上了房门。   庞夏赶紧跟过去,敲了敲门喊了几声,里面人摆明了不想理他,毕竟李景行还在,他也不好把人丢下,就转身回了堂屋。 第29章 相亲相爱姐弟俩   堂屋里,李妈妈和李爸爸正在给李景行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啊,李先生,让你见笑了,孩子都让我们给惯坏了。”   李爸爸不太赞同李妈妈的话,抽着烟说:“青青悠悠平时可乖了,今天会这样别是不舒服吧?小李你别介意啊。”   李景行摆手:“哪里,小孩子而已,是我过于唐突,可能是吓到了青青和悠悠。”   “不会不会,李先生说哪里话,估计也就闹个小别扭,一会儿就好了,您别介意,先喝口茶水。”   李妈妈端起桌上的茶水递到李景行手中,李景行礼貌地接过来,浅尝了一口,看到庞夏进来,放下杯子问:“如何?青青悠悠没事吧?”   庞夏一挥手:“能有什么事儿,估计是我昨天住院,把他俩吓到了,李先生您别介意,这事儿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虽然俩人心里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借口而已,然而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就有些过了,李景行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什么,坐下来和庞爸爸聊起了天,庞爸爸这人爱热闹,没事儿就爱跟人聊天,天南地北的说上一番,难得地是,李景行竟然都能接上,顺着庞爸爸的话一路聊得还算顺畅,庞妈妈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站起身说了一声又去了青青悠悠那儿。   庞夏索性听他们俩聊天,可是聊着聊着他发现李景行有些不对,这人表面确实在和庞爸爸聊天,眼神里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似乎在想着什么,典型的一心二用,并且还成功的很,至少庞爸爸一点没发觉。   这会儿庞妈妈也回来了,庞夏看了她一眼,怎么样?庞妈妈摇了摇头,不给开门,庞夏叹了口气,算了,等会儿他还是自己亲自去哄哄吧。   庞夏不知道,李景行从刚刚庞妈妈进来就在注意着他俩,看着俩人眼神交流,眼中闪过一道流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顺着庞爸爸的话,将话题带到了青青悠悠身上,说起俩宝贝孙子,庞爸爸自然话题不断。   “这俩孩子虽然是双胞胎,可打小就不一样,一静一动,悠悠见了谁都乐呵呵,抱在怀里的时候小身子扭来扭曲不安分,青青就不一样了,坐在小推车里也不用人抱,话也不多,我那会儿还担心青青不会说话呢”   “瞎说啥!女娃娃本来就比男娃娃安静,悠悠从小屁股张了牙,往小推车里一放就哭闹,哪有青青乖巧听话,别人家里的姐弟,哪个不是争这争那打打闹闹没玩,你看咱家俩宝贝,从小就没打过架,青青啥都让着弟弟,悠悠有好东西都要给姐姐留一份儿,多好。”   庞妈妈打断庞爸爸的话,不自觉的又开始夸自己家的宝贝孙子了。   李景行难道耐心这么好,听他们这么说,便道:“我大姐家里也有两个孩子,也是一男一女,只是俩个人没有青青悠悠乖巧,整日胡闹,好在男孩儿女孩儿喜欢的玩具不同,倒也没闹出什么事儿来。”   庞爸爸赞同的点了点头:“可不是?这男孩女孩从小喜欢的东西就不一样,爱吃的东西也不同呢。”   “哦?那青青和悠悠他们都喜欢什么?”   庞夏有墟怪的看了李景行一眼,这人还关心这个?是想知道是不是天底下的男孩儿女孩儿小时候喜欢的东西都一样吗?   庞妈妈也状似无意地看了李景行一眼,没说话。   庞爸爸吸了口烟:“还不和别人家的孩子都差不多嘛,悠悠就爱玩具车,玩具枪啥的,偶尔去镇上超市,看见了就让买,不买就蹲地上打滚不走。青青青青喜欢啥?我还从没听青青要过。”   被问得庞妈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就知道你孙子,孙女就不管!”   说着又对李景行说:“青青那孩子和别的女孩不一样,人家就喜欢毛茸茸的娃娃玩具啥的,她就爱童话书,以前不识字,就让我们给她买那种只有图的图画书,后来上了幼儿园,能识几个字了,就开始看一些简单的故事书,前段时间看到电视上人写毛笔字,这孩子一下子喜欢的不得了,这不昨天还问啥时候去镇上,她想买毛笔。”   “她要买毛笔?”庞夏有些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庞妈妈撇了他一眼:“你整天上班忙的没边儿,跟你说有啥用?不过青青这孩子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我说我给她买她还不愿意,说是要拿自己的压岁钱,自己买。”   “这丫头到底像谁?明明我最讨厌的就是写字了,她竟然还喜欢毛笔字”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写字跟螃蟹爬?”庞爸爸没好气的唑了他一句,庞夏挠挠下巴,没脸没皮的笑。   李景行没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轻轻笑了起来,眼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 第30章 当爸爸的感觉   又在庞夏家坐了一会儿,直到李昌旭打来电话,李景行才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拦下庞爸庞妈,李景行就让庞夏一个人送他出了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的廖凡立刻从车上下来,帮着拉开车门。   李景行对庞夏笑了笑:“发烧才刚好,回去歇着吧。”   庞夏点头:“嗯,李先生您慢走,我明天一早就去给你准备早餐。”   “好。”   李景行说完,转身进了后车座,庞夏低着头,在他关门前喊了一声:“李先生!”   李景行抬头看他:“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今天到底为什么来我家?   庞夏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真的很想这么问他,明明那么忙一个人,明明只说到门口就离开的人,到底为什么进了他家门,为什么有耐心陪他爸爸聊了这么久?为什么在青青那样看着他的时候,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庞夏其实并不想知道这些,可是心里有了疑惑,就会像滚羊一样越滚越大,大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庞夏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是这次,他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摇了摇头对看着他的李景行说:“没什么,就是想告诉您路上小心。”   李景行浅笑:“谢谢。”   “不不客气。”   庞夏替李景行关上车门,看着车子从自己面前离开,一耸肩重重叹了口气,转身进了院门。   后车座里,一直注视着倒车镜的李景行,优雅地将环保的双臂放在身前,看到庞夏那个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他大概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果然是个警惕的孩子”   廖凡从后车镜看了李景行一眼:“您进去这么久,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李景行眯了眯眼:“发什么了什么事”   话没说完,李景行便沉默了下来,廖凡看了一眼,觉得李景行的脸色不太好,不过既然李景行不说,他自然也不会去过问。   过了好一会儿,李景行才开口继续说道:“我抱了其中一个孩子,软软的让我有些无措,竟然还会四肢僵硬,只是没舍得放下。”   李景行说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没想到他李景行也会有害怕的一天,随即,想起青青对他的反应,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眉心,青青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着悠悠是她的弟弟,让自己还给她,这孩子不会是知道了吧?她那副护犊的模样分明是觉得自己很可能会从她们身边将悠悠抢走。   所以他是不是可以猜测,青青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并且她还知道,自己很可能就是他的另一位父亲,这次回来,是要跟庞夏抢夺他们的抚养权?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是糟糕呢。   “呵”   李景行忍不住轻笑,青青这孩子,真是聪明的紧,至少看起来比她爸爸强上不知多少倍。   廖凡不知道李景行这是怎么了,明明刚刚还一副心烦的模样,怎么忽然又好像心情变得很好?果然当了爸爸的男人都会变得奇怪吗?不过这事儿要不要告诉北京那位呢?李先生会不同意吧?可如果自己不说,貌似以后被那位知道了,自己知情不报,大概会“死”的很惨啊   伤脑筋! 第31章 被儿女排挤了   回到星洲,李昌旭人已经在套房客厅等着了,见李景行进来,赶紧站起身迎了上去。   “小叔。”   “嗯,临时有事耽搁了,等很久了?”李景行边说边朝书房走去,示意李昌旭跟上。   “没有,我也是刚到不久,昨天住院那人没事了么?我的秘书今天打电话去医院的时候,说是已经出院了?”   “已经无碍,你有心了。”   李昌旭亲笑着颔首,虽然心里对那位能让李景行亲自打电话关照之人满腹疑惑,然而见李景行没有要继续的意思,他自然也不会不知世务地追问,当然他也没那份资格,便转而说道:“对了,小叔,昨日我与父亲说了您来这边的事情,他知道您现在就住在星洲,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今天的聚餐就定在星洲,也免得您来回奔波。”   李景行抬头看他:“你父亲不是听说一直住在本家那边吗?让他赶过来也不少路吧?”   李昌旭在李景行先坐下之后,才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笑的有些无奈:“他昨日听说您过来了,生了好大的气呢,怪我不用心,您来都几天了才知道,今天一大早就通知了叔叔伯伯们,正赶过来,估计这会儿也快到了。”   李景行听罢,双手交叉优雅地放在腿上,浅笑:“你父亲倒是一点没变,还是这火急火燎的性子,那就定在星洲。”   定这里也好,李昌旭的爸爸天生豪爽,到时候免不了要被灌上不少,去本家那边到时候也不一定能赶回来,他可还记得有人说了明天还要给他做早餐。   李昌旭见李景行同意了,点点头就要起身:“那好,我这就去跟酒店经理打声招呼。”   “不必。”李景行抬手制止了他,“让廖秘书去吧,你打电话问问你父亲到哪儿了。”   “那行。”   廖秘书听了颔首退了出去,李昌旭说着便拿起电话。   另一边,庞夏当时确实忍不住说了青青,事后自己就有点后悔了,奶爸的性子尽显无疑,中午跑到厨房特意给青青做了几道她爱吃的小炒,又给悠悠做了红烧肉,到了饭点,屁颠屁颠跑到儿子女儿的房门口,恬着脸笑嘻嘻地喊:“青青?悠悠?吃午饭了,爸爸今天特意给你们做了喜欢吃的菜哦。”   房间里,青青正在练字,悠悠有模有样的拿着彩笔在纸上鬼画符,俩人听到爸爸的声音,无聊了一上午的悠悠立刻把笔一扔,欢快地就要过去给庞夏开门。   “爸爸!”   一听儿子应了,庞夏窃喜,看来有门儿!结果突然又听到里面青青大喊了一声悠悠,房间里突然又安静了下来,庞夏从窗户口想往里看,可拉着窗帘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整个人都趴到门上意图偷听。   青青见悠悠一转身就忘了之前自己跟他说的话,伸手一把将往门口跑的弟弟拖了回来,皱着眉头低声说:“你忘了姐姐之前跟你说的话了吗?说好的要三天不理爸爸,不然今天那个叔叔就要把你从爸爸身边拐走了!”   一听要被拐走,悠悠吓得瞪大眼,看着青青忙不迭地点着小脑袋。   青青这才松开了手,对悠悠说:“一会儿出去的时候,不管爸爸说什么都不准对他笑。”   “那红烧肉呢”悠悠小小声的问道。   “不许吃!”青青想也不想打断他。   悠悠嘟了嘟嘴,很不开心,青青有点不忍心,小手摸了摸弟弟肉嘟嘟的脸颊:“悠悠听话,等过几天那个叔叔走了,就可以吃了,到时候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悠悠还是有点小沮丧,不过却也乖乖点了点头:“好”   门外,庞夏听了半天,也就听到什么不许吃之类的,完全没听明白,一旁见他半天没去堂屋吃饭,不放心出来看看的庞妈妈走过来拍了庞夏的脑袋,骂道:“干什么呢你!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进了贼呢!”   庞夏刚想出声抗议,房门开了,青青悠悠姐弟俩手牵手走了出来,庞夏立马围了上去。   “青青,悠悠,走,去吃饭了,爸爸今天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了一桌子的菜,再不去吃待会儿可要凉了。”   “哼!”   “哼!”   得!这俩人一人给了他俩鼻孔,默契的朝两边一撇头,无视了他,庞夏伸出的双臂石化在半空。   庞妈妈忍不住撇头轻笑,走过来摸了摸青青和悠悠的脑袋,轻声说:“来,青青悠悠跟奶奶一起去吃饭好不好啊?肚子饿坏了吧。”   “嗯。”   “好。”   青青悠悠点点头,庞妈妈立马喜笑颜开,拉着俩宝贝孙子朝庞夏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祖孙三人抛弃庞夏去吃饭了。   庞夏无奈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完了,估计这下真把青青惹着了,悠悠那个小混蛋,典型有了姐姐忘了爹,逮到机会非揍他一顿不可!” 第32章 撞到的女人   王嘉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同志,甚至高中的时候就为了当时在学校里谈的男朋友,跟家里人出柜了,他会出国也是因为他爸妈为了让他和那男的分手,逼着把他送了出去,王嘉为这事儿还闹过绝食,不过后来发现,原来在国外,这种事情多得是,很快在学校里就有了新的恋情,男朋友一个接着一个,换来换去也没换到一个令他满意的,实在是外国人的体魄太强壮,每次当伴侣提出性要求的时候,他就打退堂鼓,然后就是分手。   等到王嘉的父母发现自己儿子非但没能改回来,反而在同志的道上越走越远,磨了几年也就认命了,李景行的出现,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来一块金子,其实他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从王国昌手里接手,买下星洲酒店,王国昌自然不可能不愿意,这些年星洲一直在亏本,王国昌的主业原也不是这行,当初在家乡建大酒店,一方面是响应政府号召为家乡经济做贡献;另一方面也是要面子,这边县城至今也没有一家上档次的酒店,在外面赚了大钱,回来就想显摆显摆。   可没想到前景并没有他想象的好,星洲酒店确实高端奢华上档次,和一线城市里的高档大酒店都不相上下,然而对他来说,这一步还是跨大了,以至于星洲这些年让他砸进去不少钱,慢慢的,他也有些扛不住了。   李景行想在这边发展的事情,也是王国昌在帝都的时候,听一些合作上的朋友说的,原本他并不认识李景行,也不可能接触的上李景行这样的人,后来也是多方打听,托了一层又一层的关系,才跟李景行接上了头,没想到李景行对星洲确实有那么点儿意思,不过对于他还想参股其中的想法有所保留,毕竟对于李景行而言,他想要星洲,在资金方面也只需动动手指头而已;用一句话说就是:股东的需要或者不需要,就在他一念之间。   所以,当李景行从帝都来到星洲考察的时候,王国昌立马赶了回来亲自接待,王国昌的弟弟王顺昌,也就是王嘉和王雪的爸爸,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篷,儿子女儿念书的钱也全是王国昌出的,在王顺昌看来,王国昌只有一个儿子,从国外回来自己在帝就开了家公司,肯定不会回来了,那么王国昌就应该把酒店留给在里头工作的自己的儿女才对,可他竟然要卖掉,王顺昌对王国昌心里头是有些埋怨的。   王雪和王嘉是从王国昌那里知道了一些李景行的过往,又听说这人长得好又超级有钱,关键还没结婚,两个人竟然都动了旁的心思,王国昌开始也有些犹豫,只是李景行这个香饽饽对他来说太有诱惑了,错过了他以后估计再没机会认识上这样的人了,于是才有了后面,想将王雪和王嘉安排到李景行身边的计划,没想到,王嘉一开始就被出局,连个机会都没有,王雪呆了几天跟人十句话都没说上,昨天干脆连人都没见着,王国昌估摸着是没希望了,想来也是,李景行那样的人,要什么样的男人女人没有,王雪、王嘉长得是不错,可在人家眼里那也就是沧海一栗,毫无存在感。   王嘉最近的心情简直糟糕透顶,几乎没给过谁好脸色,再加上同样心情欠佳的王雪,王家这几天简直就是乌云密布,到处都是地雷。   王嘉今天晚班,因为庞夏不在的缘故,他的工作量比平时要多的多,整个人都跟火药似的一点就着,还没到点,就换了衣服要回家,李师傅他们自然不敢说什么,倒是不怕死的张越越阴阳怪气说了一句:“哎呦,有后门儿的就是不一样啊,后厨就跟他家开的似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怜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别想有这样的待遇。”   王嘉一个刀子眼甩过去,说话没口德:“有本事回家让你妈把你塞回去重新找个爹!”   “王嘉信不信我抽你啊!”   张越越撩起衣袖就要扇王嘉耳刮子,李师傅他们赶紧拦住他:“算了算了,同事之间开开玩笑,开开玩笑而已别当真啊”   张越越指着王嘉骂:“你瞧他说的那是人话吗?是人话吗!”   王嘉冷哼一声:“人话那是对人说的,对你?用不上!”   说着一甩头趾高气昂地走了,气的张越越直跳脚。   王嘉出了后厨,嘴里骂张越越不算,连着庞夏也骂:“自己穷就见不得别人有钱,神经病!还有庞夏,就他那穷酸样,还敢去照顾李景行?真恶心!都特么蛇鼠一窝的货色!”   结果刚到酒店门口,黑漆漆的就看到门口站了好些人,停了好些车,王嘉眯眼瞧了瞧,竟然都是好车,于是便有意无意的朝那边靠近了几步。   离着没几米远的时候,王嘉忽然眼睛一亮,是李景行!虽然他被十几个人围在中间,不过王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毕竟他的模样、气场非一般人能比拟的,何况是一心想着他的王嘉,接着又在人群中看到好些熟悉的面孔,如果不是天色太暗,王嘉这幅张大嘴痴傻的模样,被人看到了还不把他当成神经病。   不过这也确实怪不得他,毕竟李昌旭这样的人平时确实很难见到的,况且那人对李景行的态度尤为敬重,王嘉在感到困惑的同时,对李景行也越发痴迷起来。   李景行那边,一群人喝的都有些多了,其中尤其醉得厉害的人,就是李昌旭的父亲,一个六十多岁,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的老头,只见他喝的满脸通红,拉着李景行的手不松开:“老四,看在你刚才的表现,这次这事儿咱就这么算了,不过!下次你要是回来再不告诉我,还让许韫那小子刻意瞒着不说,我可绝不会放过你了啊。”   “自然,这次确实是我的不是。”   李景行轻笑颔首,看起来眼睛比寻常要亮上一些,本就白的皮肤迎着灯光略显苍白了些。   老头听了还想再说什么,李昌旭赶紧将人拉回去:“爸,爸,您看都这么晚了,也就您明儿个没什么事儿要忙活无所谓,小叔平日里忙于工作宵衣旰食,这要是休息不好身体可怎么受得住。”   老头瞪他:“你这是在说你老子我整日里无所事事,这会儿就在这儿没事找事儿是吗?”   李昌旭无奈叹气:“我哪儿敢啊。”   其余人都被这俩父子逗笑了,老头也知道适可而止,转头对李景行说:“老四,这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我们就先走了,记住啊,下次回来可得第一个打电话告诉我一声。”   “好,那我就不送了,今晚确实有些多了,还是老大哥你厉害,老当益壮。”   老头被夸得哈哈大笑,一群人又寒暄了几句,总算是散了。   “先生,我扶您上楼?”   别人看不出来,廖凡跟了李景行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李景行刚才那句话并非客气,他是真的醉了,只是这人自制力一直比别人要强,人前总不会显现出来,人一走,脚下就有些虚。   李景行揉了揉眉心,伸出手,廖凡立马扶住他,小心翼翼领着人进了电梯,俩人刚上楼不久,一直偷偷躲在暗处的王嘉眼中闪过一抹流光,略一犹豫,抬脚跟了上去。   直到看见廖凡从李景行的房间里出来,回了他自己的房间,王嘉这才拿出手机给自己姐姐打了个电话:“喂?姐,总统套房的电子门密码是多少你别管,反正你告诉我就是了你管我要干嘛,快点告诉我就是了”   王嘉从王雪那儿知道了密码,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和头发,转头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这才放轻了脚步来到套房门口,伸手按下几位数字,门锁便自动解除了,王嘉偷偷摸摸钻了进去,转身将门重新关上。   这会儿晚班也结束了,张越越从后厨出来,去停车场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一个女人,没看清脸就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天太黑我没看清。”   “怎么回事儿啊?天黑?我看是你没长眼睛吧?这么大个人走过来都看不见吗?”女人还没说话,他旁边的男人倒是先发起火来了。   那女人拉了拉那人的胳膊,小声道:“算了算了,我没事儿,我们还是快走吧。”   “下次走路给我小心点!”   那男人指着张越越骂了一声,这才被那个女人拉走了,张越越抬头朝那边呸了一声:“真晦气!老子今天怎么干什么事都这么不顺?都怪那个王嘉!等等那个女的,怎么看起来有墟熟啊?”   摸了摸脑袋,张越越想了会儿也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刚刚那女的,索性就不想了,他都快困死了,还是赶紧回家睡觉吧。 第33章 壁咚沙发神马的   庞夏昨晚当了二十四孝好爸爸,伺候儿女一夜,终于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地位,昨天和他们玩的比较晚,索性三个人挤了一张床,早上庞夏醒过来的时候,看着青青悠悠睡得一脸香甜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一人来了一口大么么,这才掀了被子小心翼翼下了床,结果他刚换好衣服,推开门准备出去,身后传来一声带着鼻音的童声:“爸爸?”   庞夏转身:“青青?爸爸吵到你了?对不起啊。”   青青摇了摇头,自己从床上下来,拉着爸爸的衣角,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问他:“爸爸,你要去上班了吗?”   “嗯,是啊,爸爸只有上班赚了钱,才能给你和悠悠买你们喜欢的东西啊。”   青青蹙眉,嘟着嘴问:“是给昨天那个大叔做事情吗?”   “对啊。”   青青低下头,有些不开心,庞夏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青青的脑袋:“青青,那个叔叔其实人很不错的,而且再过俩天他就要走了,爸爸再做几天就可以回到后厨去了,所以青青乖,听话好不好?”   青青抬头看向庞夏,想了想说:“那我今天要和爸爸一起上班。”   “啊?”庞夏一愣,眨眨眼看着青青一脸认真的模样,有些为难,“这个爸爸去上班,带着你不太好吧”   “不行!我一定要去!”青青不罢休,拉着庞夏的衣角不放手,庞夏向来拿这女儿没辙,青青倔强起来软硬不吃的。没办法,最后只能跟庞妈妈打了声招呼,带着青青一起上班去了。   等到了星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今天的星洲气氛有点不对劲,带着青青他也没太注意,便直接去了顶楼。   “青青,待会儿进去的时候要乖乖的哦,如果人家不同意你在这里的话,爸爸会立刻把你送回家。”   青青拉着庞夏的手,抿唇点了点头。庞夏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按下密码,奇怪的是,今天的门竟然没有被打开,难道是密码按错了?庞夏又重新按了一遍,还是没有开。   “怎么回事?”   正想着要不要去总台问问,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竟然是廖凡。   庞夏微微有些惊讶:“廖秘书?这么早啊?”   廖凡今天似乎脸色不太好,冷着一张脸怪吓人的,庞夏以为他是看到自己带了青青过来不高兴,便开口解释道:“那什么我儿子不太舒服,我爸妈带他去医院了,悠悠在家没人带,所以廖秘书,您看能不能让他跟我一天?我保证不会打扰到李先生,青青这孩子向来乖巧,我带着她就待在厨房里,行吗?”   廖凡转移视线,看了青青一眼,似乎对于青青的长相有些惊讶,眼神瞬间有些复杂,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小声咕哝了一句:“也好。”   庞夏没听明白,出声问他:“廖秘书?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进来吧。”   廖凡这么说,庞夏就知道人家这是同意了,赶紧点点头,喜滋滋的跟人说了一声谢谢。   结果拉着青青刚进门,就听到书房里传来一道巴掌声,庞夏一怔,就听见里面星洲总经理王国顺的声音:“你这个不长脑子的混账东西!竟然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你让你爸和我的脸以后往哪儿搁?我以后还拿什么脸来见李先生!”   青青似乎被这声音吓到了,闪身躲到庞夏身后,双手拉着他的衣服喊他:“爸爸”   “青青?没事的别怕。”   庞夏安抚着拍了拍青青的脑袋,廖凡也看了青青一眼,对庞夏说:“你先带她去厨房吧,早餐就麻烦你了。”   说完,朝庞夏微微颔首,疾步朝书房那边走了过去,庞夏就看到廖凡站在门口,对着里边的人说:“李先生,庞夏来了”   后面就没听见了,因为廖凡已经把书房的门给关上了。   庞夏微微蹙了蹙眉,不知道王国昌刚刚骂的人是谁,总之这事儿肯定跟李景行有关,不过这些事不是他能管得,低头对青青笑了笑:“走,青青,我们去厨房吧,你还没吃早饭呢,想吃什么?爸爸偷偷给你做”   “嗯。”   青青点点头,跟着庞夏去了套房的独立厨房。   等到庞夏把早饭做好了,又喂青青吃过一份之后,书房那边的门才重新被打开,让庞夏没想到的是,一脸愤怒的王国昌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的人竟然是王嘉,只见王嘉低着头,一脸狼狈不堪,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俩个人从套房里出去的时候,王嘉似乎注意到他在看自己,朝他看过来的眼神莫名带着一股嫉妒和怨恨。   “这家伙又发什么神经”   庞夏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不明白王嘉这是什么意思,这会儿廖凡他们走了过来,看着庞夏似乎犹豫着什么。   庞夏这会儿更加莫名其妙了,忍不住问:“廖秘书,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廖凡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庞先生,麻烦你去一下书房。”   庞夏以为是李景行叫他,只是不明白就这么一句话,哪里需要廖凡想那么久。   “哦,那好,那我把青青也带上,顺便也跟李先生说一声。”   “暂时不要。”廖凡忽然拦下了青青,对庞夏严肃道:“还是你先进去说一声吧,青青我帮你照看一会儿。”   庞夏想了想,也行:“那就麻烦您了,廖秘书。”   转而又对青青说:“青青乖,先跟着廖叔叔,爸爸去去就来。”   青青皱眉,似乎有点不乐意,不过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庞夏笑着摸了摸青青的小脸,转身一个人去了书房那边。   咚咚!照例先敲门。   李景行靠在沙发上,手臂搭在额头上,看起来精神不大好,脸色也黑的够可以,庞夏忍不住腹议:这廖秘书真不厚道,李景行这样明眼人都看出来他现在很不爽,怪不得不让青青跟着,敢情是让自己来当出头鸟啊!   李景行确实很不爽,不能说不爽,简直到了动怒的地步,这人平时很少真正和谁生气,毕竟这世上敢惹他、能惹他不悦的人,实在不多,可是这次,还就真有了这么一位。   听到敲门声,李景行头也没抬,声音透着冷漠道:“什么事?”   得!这意思干脆连门儿都不让进了,庞夏翻了翻白眼,站在门口,尽量笑的自然点,说道:“那个李先生?您看早饭已经做好了,用不用我给您端过来?”   “小夏?”   对!是他,不是他还有谁?不过这位李先生,你也用不着这么惊讶吧?这眼神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啊?   李景行确实没想到是庞夏,他是知道庞夏已经来了,不过刚才王国昌他们走的时候,他有吩咐廖凡,暂时别让庞夏进来,他还不想这个样子来见庞夏,不过显然,这次廖凡没有听他的话。   “进来吧,别站在那儿了。”李景行叹了口气,放下手臂,无奈的坐直身子。   庞夏走了过来,在李景行对面坐下,见对面那人脸色实在不好,跟一夜没睡似的,还是没能忍住问了一句:“李先生,您没事吧?”   “嗯,没什么,只是昨晚没休息好罢了。”   李景行笑了笑,只觉得方才胸口的浊气一下子散了不少。   “这样啊”   庞夏说完,俩人莫名入了沉默当中,这样也不是办法,庞夏挠了挠下巴,跟沙发上长了钉子似的,扭来扭去。   “小夏。”李景行忽然开口叫他。“方才发生的事情,你不好奇吗?”   “啊?”庞夏没想到李景行会主动说到这个,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好好奇啊,毕竟王嘉和我是同事,不过那是您的私事,我也不方便问啊。”   李景行轻叹了口气,似乎有点无奈。   “昨晚老家那边来了几位亲戚,我便多喝了几杯,没想到竟被人半夜偷偷溜进了卧房”   “噗!”庞夏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到,虽然李景行没明说,不过半夜趁着人家酒醉溜进人家房间,那意图很明显好吗?   “那那没没发生什么事吧?”庞夏觉得自己快尴尬死了,不过想来李景行应该更郁闷吧?你说溜进来一个女的也就算了,偏偏还性别相同?不过这事儿他干嘛要告诉自己啊?难道是因为觉得太丢脸,不说又憋得慌,才找了欠他人情的自己?   庞夏也就这么一问,虽然自己确实挺好奇,不过也没真想着李景行会回答,可没想到,李景行这人在这事儿上这么实诚,就见他无奈地伸手扶额,说道:“嗯,差点”   “咳咳咳”   庞夏用拳头锤了锤自己胸口,这次是真的被呛到了,我靠!一大早的要不要这么重口味啊!   “那那后来怎么?”怎么没成呢?同样是男人,庞夏当然明白半路刹车也是很痛苦的。   “我当时确实喝醉了,误将他当成了自己心里喜欢的那人罢了。”   哦,原来是弄错人了,没想到李景行也会喜欢上一个人,不过话说李先生,您在说喜欢的人的时候,为什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啊,不知道怎么的,庞夏忽然觉得有些心跳加速,被这么一个俊美的男人,用这么温柔的眼神专注地看着,还真有点心脏受不了,庞夏被看的莫名有些脸红,忙故作不经意地撇过头去不再看李景行等等!他好像漏掉了什么,也就是说,李景行喜欢的人也是个男的?!   “你喜欢男的?”   没想到心里这么想着,嘴里竟然还真问了出来,问完之后庞夏就后悔了,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割了,混蛋,他怎么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呗捅破了似的。   李景行这会儿看他的眼神越加有些深邃,说出的话让人听不出什么语气来。   “恰巧喜欢的人,是个同性而已,怎么,小夏会介意吗?   这个根本不是他介不介意的问题好吗?再说他介意能有用吗?不过李景行看起来好像很认真的样子,如果自己说介意,他会不会觉得很受伤啊,说起来这人好像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吧?国外待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啊,喜欢同性还敢这么明目张胆。   “小夏?”见他不回答,李景行朝他这边倾过半个身子,庞夏几乎能从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脸。“小夏,你介意吗?”   庞夏莫名觉得气氛有点暧-昧,感觉自己几乎快被李景行困在沙发和他之间了,尽量往后靠了靠,庞夏抬起脸看向天花板,脸上更红了:“也也没吧还还好”   男人喜欢男人什么的,庞夏也不是说不能接受,毕竟他连自己生孩子都坦然面对了,不过,李景行突然这么告诉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再比如,这人之前对自己是不是太好了? 第34章 蟹黄包   “爸爸!”   见庞夏回来,青青立刻过去牢牢牵起他的手,庞夏伸手摸了摸青青的脸颊,转头对廖秘书皮笑肉不笑:“真是麻烦您了廖秘书,还‘特意’安排我在老板面前表现的机会。”   廖凡自知理亏,干咳一声,有些不太自然道:“庞先生太客气了,哪里的事。”   庞夏也不是小气的人,说了一句也就算了,拉着青青说:“青青,爸爸把早饭端出去,你跟爸爸一起,待会儿见了李叔叔要记得叫人,知道吗?”   其实庞夏是怕青青看到李景行,又像昨天那样反常,他也不是怕青青惹麻烦,只是先下这种情况,他觉得自己还是尽量不要惹李景行比较好。   毕竟那人可是喜欢男人的!而且貌似、可能、或许对他有那么点点的意思?   可不怪庞夏自恋,虽然他也确实觉得自己长得不错,不过自己带着俩孩子的单亲爸爸怎么也入不了李景行那种人的眼吧,希望只是他想多了而已。   青青没说话,庞夏也没勉强,端着早饭后面跟着青青和廖凡一起出了厨房,进客厅的时候,庞夏注意到李景行在看到他身后的青青时,脸上尽量放柔和了不少。   “李先生,您的早饭。”庞夏把早餐放下,又多问了一句。“廖秘书要在这儿一起吃吗?在的话我再去厨房端一份儿,我做的不少。”   因为有一份他原本打算给自己吃的,不过现在觉得要是再像之前那样堂而皇之地坐在李景行对面吃饭,总感觉有点儿别扭。   李景行还没说话,廖凡先开了口说:“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谢谢。”   他说完了,李景行看着青青笑了笑说:“青青?跟爸爸一起来上班吗?吃过了没有,要不要和你爸爸坐下来一起吃点?肚子饿坏了吧。”   庞夏一惊,就怕青青说出刚刚自己给他开小灶的事情,不过想了想,他女儿谁啊?那可是天下第一聪明的庞青青,果然,耳边就听青青说:“不用了,我想去食堂找张叔叔,而且食堂里的蟹黄包很好吃,爸爸之前就答应我了,要带我去吃蟹黄包。”   庞夏感动的都快哭了,他女儿不止聪明,还很贴心,他也就在她后面轻轻扯了一下她的头发,青青就能明白他的意思,还给他找了个好理由,这样的女儿生十个也不嫌多!   这会儿庞夏已经完全忘了,就是生也是由他生,这样残酷的现实。   好在李景行听到青青这么说,竟然也没有勉强,反倒说:“是吗?那快让你爸爸带你过去吧,再晚点恐怕不一定会有了。”   庞夏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赶紧点头:“对对,那李先生,不好意思,我就先带青青下去了,一会儿就上来。”   “嗯,去吧。”   李景行说完,庞夏带着青青转身离开了客厅,可能庞夏自己不知道,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的表情不像是要带青青去吃蟹黄包,而是要带着女儿去逃命。   父女俩离开了套房,李景行阴霾了一个早上的心情瞬间明亮起来,拿着筷子的手,手肘撑在大理石桌面上,手背轻贴着唇闷声笑了起来。   “这么大的人了,还没个孩子沉得住气。”说完,李景行无奈的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眸中却分明藏着淡淡的宠溺。   廖凡更无奈,看着李景行明显恶作剧的模样,不禁有些感叹,估计也就庞夏有这个本事,能让平日里如此稳重内敛的人,笑成这样。   “李先生,您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庞夏那样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吧?”   “操之过急?”   李景行低声重复了一遍,抬起头感叹:“我确实有些急了,毕竟整整六年了我才发现,自己似乎错过了很多。”   廖凡当然知道李景行所谓的错过是指什么,这么看来,他没有像正常人那般立刻抓了庞夏“严刑逼供”或者干脆“绑架”青青悠悠抱头痛哭流涕,确实已经算得上挺能忍的了,不过李景行向来耐力异于常人。 第35章 食堂闲聊   庞夏带着青青逃命般的出了房间,直到进了电梯,看着墙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降,这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低头捧着青青的脸就要过去亲一口:“青青,你真是爸爸肚子里的蛔”   青青一个眼神瞪了过去,庞夏立刻改口:“呃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么啊!”   青青没阻止庞夏满是崇拜的一个吻,却还是忍不住嫌弃的用手擦了擦,庞夏见青青努力压下的嘴角,笑的更欢快了:小样儿,明明心里就很开心被自己亲亲嘛!青青真是,从小到大都这么别扭,这么可爱!   “哎”不过想起李景行,庞夏还是忍不住直叹气,青青看着爸爸苦恼的样子,眼里的划过一道光,看来她有必要找个机会跟那个人好好谈一谈!不然的话,估计爸爸被他卖了还帮着数钱呢。这话是庞妈妈经常用来说庞夏的,青青在明白了什么意思之后,觉得奶奶说的真的很对!   可怜的青青,为了庞夏也是操碎了心啊。   等进了员工食堂,他们当然不可能真的去找张越越,那人昨天上的可是晚班,这会儿哪里会在,不过青青喜欢吃蟹黄包倒是真的,庞夏给她拿了俩个,自己盛了点小米粥,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虽然同在一家酒店工作,不过这个班的人,庞夏倒不是太熟,也就跟几个以前说过几句话的人主动打了招呼,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没想到吃着吃着,几个服务生女孩儿跑了过来,推搡着其中一个站出来,那姑娘看着默默啃包子的青青问庞夏:“那个庞师傅是吧?我听那边的张师傅说,这是你女儿啊?长得真好看,跟个洋娃娃似的,你老婆想必是个大美女吧?”   青青放下包子,看了那女生一眼,没说话。   庞夏心里想着,从生理上来说自己就是她妈妈,不过他不是美女,是大帅哥!不过这话他当然不好说出来,只能干笑几声,点头说:“是啊是啊,谢谢谢谢。”   姑娘们见他看起来挺和善,人也长得帅,便和他多聊了起来。   “庞师傅,您今年贵庚啊?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有个这么大的女儿呢。”   “我今年二十六了。”   “二十六?那结婚蛮早的啊,不过我们这儿也不少,挺正常。”   “是啊是啊。”   “不过您女儿真是漂亮,比电视上那些童星啊什么的,漂亮多了,嘴巴像您,其他的估计是像她妈妈吧?”   “呃应该吧。”他哪里晓得,他都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   “咦?你们有没有觉得庞师傅的女儿很像一个人?”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是觉得有点熟悉呢。”   “嗯好像真的很像,眼睛特别像,你们看你们看,是不是很像住在上面的那位先生。”   上面的?庞夏微微一愣,是李景行!   “呀!你这么一说,还真的很像呢,脸型也像,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庞先生您是在替那位客人带孩子呢,呵呵。”   说着,那几个姑娘笑了起来,庞夏听他们这么说,低头仔细看起了青青的脸,以前他总觉得比起悠悠,青青更像自己,可是如今仔细看,青青的眼睛随着年龄的增长,眼角比以前细长了一些,小巧的鼻梁依然还有自己的影子,至于那张小嘴怎么看,怎么像李景行的缩小版。   庞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拿着筷子的手不禁开始冒汗,他倒不是担心那晚那个人是许韫,没什么理由,他心里就觉得不可能是他,可是为什么青青会和李景行有些相似呢?是巧合吗?对!一定是巧合!   这么多年都不曾想过那个问题,然而现在,庞夏忽然很想知道,那天晚上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呢?? 第36章 电梯恶言   青青见庞夏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几口将剩下的包子吃完,抬头喊道:“爸爸。”   庞夏似乎没有听到,整个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旁边的女孩们似乎也注意到了,其中一个疑惑地问道:“庞师傅怎么了?不舒服吗?”   青青绷着一张小脸,从座位上跳了下来,走到庞夏身边拉了拉他的手:“爸爸,我吃完了,我们走吧。”   “啊?”庞夏回过神,茫然地看了青青一眼,“走?哦哦,你吃完了吗?那我们走吧。”   说着,站起身,膝盖差点儿撞上桌角,他笑着对那几个女生说:“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再见。”   “再见。”   几个女孩挥了挥手,都有些莫名其妙。庞夏才管不了这些,拉着青青三步并两步走进了电梯,按下楼层号,在电梯门关上之前,有个人忽然冲了进来,庞夏只当是哪个同事,也没注意,低着头一直陷入自己的思绪里,直到那人先开了口:“庞夏,你现在可长本事了,见到同事连招呼都不会打了吗?”   庞夏抬起头一看,竟然是王嘉,王嘉看起来刚刚哭过,眼睛都是红的,看着他目光很不友善,庞夏皱了皱眉,自己先道了歉。   “不好意思,刚刚没注意,青青,叫叔叔。”   “不用了!”王嘉瞥了青青一眼,看到那张小脸的时候,脸上有点僵,说出的话阴阳怪气。“我可受不起,庞夏,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人怎么这么多心眼啊?”   庞夏这会儿明白了,王嘉这是在故意挑衅,当着孩子的面儿说这样的话,庞夏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看着王嘉冷声道:“王嘉,你什么意思!”   王嘉朝庞夏靠近,一张放大的脸满是怨恨和嫉妒。   “庞夏,你干了什么,你心里清楚,连自己的女儿都拿来当讨好的工具,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你以为,你爬上了李先生的床,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吗?别做梦了,他对你也就图一时新鲜而已。不过既然我现在过得不舒服,你也别想好过,庞夏,你给我等着!”   叮!   电梯门打开,王嘉大步走了出去,庞夏想追过去问他这话什么意思,不过带着青青总是不方便,那些话对青青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没有听的必要,只能憋着一肚子气,脸都有点儿发青,什么爬上床,这个王嘉自己思想龌龊连着看别人都不干净,再说凤凰什么的,那应该是指女人吧!   庞夏牵着青青的小手,见青青仰起头看着他,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道:“别理他,那人脑子有病。”   青青没说话,小手反握住了庞夏的,心里气的要死,那个人凭什么这么说她爸爸,虽有有些她没听懂什么意思,但是看看他刚刚的态度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话,爸爸的脸都被气的发青,那个男人真是太讨厌了!   青青在心里默默记下那人的名字,想着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帮爸爸报仇! 第37章 告状神马的   庞夏回到套房的时候,脸色简直能用铁青来形容了,就连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李景行,也有些莫名,这人是怎么了?怎么出去吃个早饭回来,脸都变了样?   “小夏?”   李景行出声叫了庞夏一声。   庞夏转头,冷着一张脸说话明显带着怒气:“李先生有什么事儿吗?”   李景行微微蹙起了眉。   庞夏见李景行半晌没说话,就接着说:“要是您没什么事儿我就回厨房了,我本来就是个厨子,待在客厅不合适。”   说完也不等李景行说话,牵着青青,连背影都带着怒气似的冲进了厨房。   坐在一旁的廖凡也忍不住朝那边看了一眼,话说这人胆儿也够肥的啊,第一次竟然有人敢这么跟李先生说话,不过也就他说了还安然无恙,换了旁人,李先生不出手,自然有人掀了他一层皮。   庞夏是去了厨房,留下李景行报纸是怎么也看不下去了,干脆丢回了桌上,对廖凡说:“去问问庞夏今天在厨房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是。”   廖凡赶紧跑出去幸灾乐祸不是,是查明争相去了。   李景行独自坐了一会儿,索性回了书房,练习毛笔字去了。   隔了好一会儿,李景行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以为是廖凡回来了,低头一边写字一边问:“怎么样?”   结果半晌也没听到廖凡回话,正要疑惑抬头,就见写字的宣纸上落下两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李景行微微一笑,看向身侧的孩子:“青青?怎么一个人跑来了?”   青青没说话,垫着脚尖伸长脖子去看李景行写的字,比她以前看到的那些教书先生写的好看多了,虽然她也看不太懂。   李景行忽然想起之前庞妈妈说过的话,如今看青青的样子,想来这个孩子应该是真的喜欢的,如果有合适的机会,他很希望能给青青找一个好老师。   李家因为当年的那位喜好笔墨,字也写的相当不错的缘故,死后,家族里一直有这么一个规矩,家中男子年满三周岁必须习毛笔字,并且每日必须练上两个小时;虽然后来因为族人分散,或部分出国的原因,这个规矩已经渐渐地被众人遗忘,不过李景行的哥哥姐姐们可都会,原因无他,只因为老爷子也十分偏好这口,别看人家是个武将出生,却写的一手好字,也爱收藏宣家之作,书房中挂着虽不是个个价值连城,可落款之人的名字却个个响亮。   后来出了国,李景行也没有放弃,他爹地还特意给他请了老师,好笔好墨好纸没断过,李景行的字渐渐地脱离了李家字原本的楷体,反倒练就了独树一帜的狂草来。   见青青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李景行自然不可能不同意,他将毛笔放下,看着青青问她:“要试试吗?”   青青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了回去,小声说了一句:“我不会拿毛笔”   李景行伸手摸了摸小孩子柔软的头发:“我教你好吗?”   青青抿了抿唇,没说话,李景行便伸手将孩子抱上了椅子,青青似乎没想到,小声惊叫了一下,脸颊出现了两抹小红云。   李景行心情瞬间变得很不错,他知道,青青对他应该还是有些芥蒂的,然而即便再聪明,也还只是个孩子,在他们的世界里,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去做,想拥有,想尝试,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不会刻意压制。   “来,像这样,拇指L住笔管,食指压住,中指载向内钩住笔管,对像这样,用力压紧第四根手指从内下方推格,再用小指头加强抵挡的力道,对好,就是这样,现在我们来试着写写看”   李景行非常的有耐心,他将细节都拆开了磨碎了一点点的讲给青青听,青青也学得很快,几乎只要李景行说一遍,她就能记住,小脸认真的很,拿着对她而言有些大的毛笔一笔一划的努力练习。   看到这些,更加确定了李景行要给青青找老师的想法了。或许干脆自己挤点儿时间来教,也许更好。   就在李景行如是想着的时候,一直埋头练字的青青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那个叫王嘉的他骂了我爸爸。” 第38章 父女谈话   李景行眼神微微一暗,低头问青青:“青青,他骂你爸爸什么了,能告诉我吗?”   青青没抬头,依然认真的写自己的字,不过嘴里却一五一十地将刚刚电梯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景行。   “爸爸听到他那么说的时候,脸色都变了,进了厨房就跟蔬菜较劲儿,菜叶都快被他摘没了”   李景行似乎能想想蹲在地上的庞夏,一脸苦大仇深摘掉菜叶的模样,看来确实是委屈他了。王嘉那个人,还真是屡教不改,看来他确实有必要教一教他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的道理了。   青青见李景行忽然不说话,抬起小脸往上看,微微蹙起小眉头,似乎有些懊恼,又有些不敢确定。   “怎么了?”   注意到青青的视线,李景行慈爱的笑了笑。   青青习惯性的要去咬笔尖,李景行眼明手快地抬手挡了下来。   “不卫生。”   青青也知道不卫生,不过是不小心养成了习惯,李景行阻止,她也没说什么,反倒将笔放了下来,不去看李景行的脸,趴在座子上,双手垫着下巴,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认识我爸爸的?”   青青问的很含蓄,但是李景行知道,这个孩子果然是知道了些什么了。   于是他也不愿隐瞒什么,大方的点了点头主动承认。   “嗯,大概是六年前,我和你爸爸见过一面,不过你爸爸并不记得我了。”   “那那你知道,我和悠悠”   青青咬了咬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李景行轻叹了一口气,满是歉意的摸了摸青青的脸颊。   “你们很有可能是我的孩子。”   青青没想到李景行竟然直接就承认了,她眉头皱的更紧了,看着李景行疑惑:“你不觉得我爸爸很奇怪吗?我知道,在别人的家里,都是妈妈生了他们,而我我没有妈妈,我和悠悠都没有妈妈。”   “现在的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解释,不过这种事情,本来也不应该过早的让你们知道,你爸爸既然把事情告诉了你,看来你也知道的差不过了,其实在这之前,对于这个问题我也曾怀疑过,只是心里始终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如今听你这么说,我差不多也是确定了,男子产子确实有违常理,然而即便如此,庞夏在你们的心中,依然是你们的好爸爸不是吗?对我他更是让我觉得惭愧,毕竟是我有负了他。”   青青听不太明白,不过最后一句她还是有听懂的:“所以你是回来找我爸爸的吗?”   李景行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是,其实我和你爸爸能再相遇,只是一个意外罢了。”   也就是说,这人根本没想过要来找他们和爸爸吗?青青瞬间瞪大了眼,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说:“那你走,不要再来我们家,也不要再来找我爸爸了,我和悠悠,还有爸爸,我们是一家人!”   李景行有些受伤,却也知道这样的场景,自己也无可奈何,他半蹲下身子,伸手抚上青青的肩,安抚她有些激动的情绪。   “青青,我希望你能明白,你们对于我,也是家人般的存在,虽然我和你爸爸是个错误的开始,但是你们却是让我感到意外和欣喜的存在,我知道,你们现在可能没有办法接受,但是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和你爸爸能够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青青听他这么说,才稍稍收回一协火,歪着脑袋想了想:“那你是说,你想跟我爸爸在一起吗?”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青青也不太敢确定,大人的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让别人去猜来猜去的。   不过显然,青青这次又猜对了,因为李景行听她这么说完,便轻笑着点了点头。   青青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李景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青青心里也有些小得意,她觉得自己这句话也很有“深意”,她也让大人去猜猜她的意思吧!   不过青青,你毕竟还是嫩了点儿啊。 第39章 不辞而别   白天一整天,庞夏都没怎么敢靠近李景行,带着女儿在厨房和蔬菜鱼肉奋斗一整天,至于青青半途跑出去的事情,庞夏根本毫不知情。   晚上回家,因为爸爸带姐姐上班而没带自己,悠悠气的不肯吃晚饭,推着碗又哭又闹,控诉爸爸和姐姐出去玩不带他,结果庞夏特意给他做了红烧肉,悠悠一边吃一边哭的直哼哼。   好不容易将悠悠哄睡下了,庞夏自己也累得够呛,从儿子女儿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原本以为已经睡着的青青忽然小声叫住了他:“爸爸”   “啊?青青?怎么还没睡呢?”   青青一双大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亮,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轻轻说道:“爸爸,那个叔叔我觉得挺好的”   说完转过身,拿屁股对着庞夏,一副“我睡着了,别叫我”的模样,留下庞夏眨巴着眼睛,一脸莫名其妙,最后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从屋里出去了。   结果还没进自己房门,庞妈妈不知道怎么的,到现在还没歇息,像是特意绕到庞夏这边,有什么话要说似的。   “妈?你有啥事儿吗?”   庞妈妈似乎有些惆怅:“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工作怎么样?那个李先生人好说话吗?”   庞夏笑了笑:“恩,挺好的,妈你就别瞎操心了,再说你儿子做事,谁见了不竖大拇指。”   庞夏原本是想逗逗庞妈妈,以往他要这么说,早一巴掌拍上来了,可今天庞妈妈似乎有些心事,没拍他反问道:“那没什么别的事吧?”   庞夏挠了挠下巴:“别的事?没有啊?妈你今天怎么阴阳怪气的。”和青青一个样!   “怎么跟你妈说话呢!”庞妈妈那眼睛斜了庞夏一眼,“没事儿就好,我睡觉去了,你也赶紧休息,明天还早起呢。”   “哦。”   庞夏撇撇嘴,见庞妈妈进了堂屋,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那一晚上庞夏却睡的很不好,感觉梦里逮着谁都问他李先生怎么样,李先生人不错啊之类的话,第二天很不幸地迟到了,等庞夏火急火燎感到星洲的顶楼套间的时候,竟然发现里面早已人去屋空。   庞夏满腹疑惑,跑去办公室问了问,办公室的小文员见了他,眼神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听到他问李景行的事情,更是露出一副鄙夷的样子,没好气地说:“李先生今天早上已经离开了,估计这会儿都出安徽了吧,怎么,他没跟你说吗?”   什么叫跟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庞夏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姑娘,不过现在他也没心思跟她扯,心里憋着气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他想着既然人已经走了,那么他也该回后厨了吧,只是不知道怎么的,想到那人竟然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庞夏一路低着头回了后厨,也没注意到那些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的人,看来打击是有点儿大,结果人刚走到后厨门口,就见早该下班的张越越蹲在门口瞪着俩黑眼圈,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看到他来了,一个健步冲了上来。   “越越,你怎么了?怎么到现在不回家?”   张越越咬牙切齿:“还不是为了等你!”   “等我?”庞夏有点莫名其妙。“有什么事儿电话里说不就行了,干嘛还特意等在这儿。”   “电话里要能说得清,我还在这儿干嘛?”张越越翻了个白眼,一把拖住庞夏的胳膊:“你跟我过来下,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啊?等等你慢点。”   庞夏就觉得张越越拉着他胳膊的手劲儿特别大,他一路几乎是被拖着进了洗手间,张越越神神秘秘的看了看每一个隔间,确定没有人,才将洗手间的门关上,从里面反锁。   庞夏被他的举动逗笑了,靠在洗手池边看他忙活。   张越越走过来,见这人还这么没心没肺的笑,狠狠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我问你,你跟那个李景行,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40章 被传有一腿了   一听到张越越提起李景行,庞夏本能的语气不太好,冷哼一声道:“什么‘什么情况’?顶多也就是老板跟下人的关系!”   庞夏有点说气话了,他觉得李景行就这么走了招呼都不打,真不够意思!结果就觉得张越越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似乎有点难过,又有点不敢置信,总之十分复杂。   “喂,你这是怎么了?这什么眼神啊?”   张越越忽然一把抓住庞夏的手:“三儿,不管怎么样,做兄弟的不会看不起你的,但是你也要看清现实,李景行那种人,跟我们根本不一路,再说他可跟你一样,都是个带把儿的啊!”   庞夏恶心的抽回自己的手,狠狠拍了张越越脑门儿:“我说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这会儿干脆连人话都不会讲了,我和李景行怎么了?什么带把儿不带把儿,不晓得的还以为我跟他有一腿”   庞夏说着,忽然愣住了,看着张越越满脸诧异,张越越这人虽然平时非常不靠谱,不过对他还是没话说的,如果不是发什么了什么事,他不可能会跟自己说这些。   忍不住皱起眉,庞夏也收了嘴角的笑意,冷着脸看张越越:“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关于我和李景行不对劲儿的事情?”   张越越见他终于反应过来了,重重叹了一口气说:“不只是我,全酒店的人现在都晓得了,你趁着给李景行做事儿的档口,故意勾引他,就连连床都上了”   张越越说到后来挺尴尬的,瞄了庞夏几眼,就觉得这人的脸色瞬间可怕的不得了。张越越咕咚咽下一口口水,往后退了退,准备随时撤离危险地带。   庞夏捏紧双拳,声音冰冷:“这话是谁说的。”   “我我还想问你呢,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这事儿从你昨天下班之后就开始传出来了,一开始大家还不太敢相信,不过听说昨天总经理被李景行叫了过去,说是要破例给你升职加薪什么的,总经理回去发了好大的火,这事儿可是有人亲眼看到的,后来传着传着,不少人都当真了毕竟李景行那种人,想不勾引都难”   发现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张越越赶紧收住,果然,就见庞夏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难看,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问他:“王嘉在不在酒店?”   “在吧我早上好像看到他了,难道这事儿跟他有关?”   庞夏自然没回答张越越的话,因为他此刻已经一脚踹开洗手间的门,一阵风似的冲向了后厨房。   “糟糕!看庞夏那样,肯定要出大事!”   张越越一脸慌乱,顾不上那摇摇欲坠的门,赶紧追庞夏去了。   庞夏照直跑进后厨,厨房里正忙着午餐的菜色,见他满脸怒火地冲了进来,一个个都惊的停下了手中的活。   庞夏黑亮的眼睛扫视了一眼,精准地在烘焙室里找到了王嘉,庞夏把拳头捏的吱吱响,一路视若无物地进了烘焙房,关门,落锁。   王嘉正戴了手套准备去拿烘好的蛋糕,见庞夏一脸煞气的进来,先是一阵冷笑,张口还没说出声,就被庞夏关门的动作吓到了,瞪着他紧张道:“你你要干嘛?我警告里,这里可是我们王家的酒店啊!”   还没等他说完,庞夏一拳砸向了王嘉的脸,直接将王嘉砸倒在地,半边脸高高肿起。 第41章 痛揍了一顿   “你你干什么庞夏,我警告你,你敢打我,我就去派出所告你哇!”   庞夏这会儿已经不管不顾了,对着王嘉又是一拳头,王嘉被砸的眼睛乌青,配上他那白的过分的脸,跟个熊猫似的。   “王嘉,我特么没惹你,你倒先惹我!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谣言是怎么来的!怎么,自己没本事爬上李景行的床,就跑来诬陷别人?我说你有没有脑子,要绯闻也该制造你姐跟李景行的啊,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嗯?”   王嘉脸色发青,嘴巴肿的话都说不清了,看着庞夏身体直往后退:“你难道我说错了吗?你看李景行那眼神,不是勾引是什么?庞夏,别以为你自己多清高,还不是和我一样”   “少往你脸上贴金,老子跟你怎么可能一样!王嘉,我警告你,今天这事儿你最好祈祷别传到我爸妈耳朵里,要是他们知道了为这事失了脸面,我就灭了你,你信不信!”   张越越跑过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外面围了一圈人都在看,也没见有人敢进去阻止,一方面是庞夏刚刚的气势太吓人,另一方面,王嘉这人平时的人品实在不怎么样,对于他被揍,大家还挺喜闻乐见的。   不过张越越不一样,王嘉死活他不管,可庞夏是他兄弟,王嘉再怎么也是“皇亲国戚”,出了事儿庞夏丢饭碗是小,进警察就事大了。   砰砰砰!   门被张越越砸的啪啪响,站在外面扯着嗓子喊:“三儿!三儿你冷静点,这不是解决事情的方法。”   趁着人多,张越越有意无意道:“就算王嘉嫉妒你抢了原本属于他的活儿,在酒店里散播你跟李景行不好的谣言,咱也该说清楚啊,气成这样万一气出毛病怎么办啊。”   果然,张越越这么一说,大家都有点怀疑了,毕竟王嘉为了之前庞夏顶替他去顶楼的事儿,没少在厨房里骂庞夏,这事儿外面的人不知道,厨房里的人可都是一清二楚的,再加上王嘉和总经理的关系,没准还真是这人在背后搞的鬼,要真这样,那王嘉可够缺德的,难怪平时挺温和的庞夏也被他气成这样。   没想到这次让张越越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周围的人开始小声议论起庞夏是不是被诬陷的事情来。   庞夏在里面也听到了张越越帮他说的话,心里对张越越说不出的感激,揍也揍够了,便主动停了手,拉开门,刚好这会儿副总带着几个人过来了,看到眼前的情况,脸都黑了:“你们在干什么!这里是后厨,不是菜市场,都围着干什么呢,还不快去做事。”   围着的人立刻一哄而散,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可眼睛还是不住地往这边瞄。副总走到庞夏和王嘉面前,又说道:“竟然敢在这里打架?我看你们都不想干了是吧?不想干就给我走人!”   庞夏低着头不说话,王嘉脸上疼的直吸气。   这会儿王国昌身边的美女秘书,踩着高跟鞋皱着眉一脸嫌弃的捏了捏鼻子,朝他们走了过来,看到王嘉的脸微微一愣,对俩人说道:“王总让你们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说完赶紧出去了,王嘉瞪了庞夏一眼,率先跟了过去,庞夏朝张越越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也跟了上去。 第42章 横生枝节   进了王国昌的办公室,俩人谁也不理谁各站一边,都没说话,王国昌脸色尤其难看,看着王嘉恨铁不成钢,三天俩头就知道惹事,幸好这次李景行临时有事一大早就走了,否则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你们俩,谁先说?”   王国昌这么说,王嘉立刻站了出来,指着庞夏恶狠狠道:“大伯!庞夏不知道抽了什么疯,跑过来莫名其妙打了我一顿,这事儿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大伯,你赶紧把他赶出星洲!”   王国昌看了庞夏一眼,见他脸色不好,想起今天酒店里四起地流言蜚语,也明白这人打王嘉的缘由,不过如果王嘉说的是真的,那么庞夏哪怕是把王嘉给打残废了,他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这么多年在外面闯荡,大场面也见过不少,也许庞夏和李景行真的没什么,那么他自然不必对庞夏手下留情。   踌躇片刻,王国昌对庞夏道:“庞夏,无论发生什么,你打了王嘉就是你的不是,你是不是该给大家一个合理的交代?”   “交代?”庞夏冷笑一声,一边拿手机一边说,“好啊,那我让李景行来跟你交代,我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王国昌见庞夏伸手就要按号码,虽然心里还有些疑惑,然而即使如此,他也赌不起,赶紧过去一把按住庞夏的手:“年轻人,别什么事都这么冲啊,庞夏,我知道这事儿是王嘉有错在先,不过你当着那么多人面打他,确实有些不该啊”   “大伯!”王嘉没想到王国昌忽然对庞夏手软,站在一旁气的一张脸发白。   其实庞夏刚刚也只是赌一把而已,既然他们觉得他和李景行有关系,别人就算了,王国昌要是真这么想,就凭他对李景行那毕恭毕敬的态度,没准还真有点用,于是他便故作姿态拿出手机随意按了几个号码,果然,王国昌先憋不住了。   庞夏收回手机,一副好商量的样子:“王总,你也知道,今天这事儿是被我知道了,我也就揍王嘉一顿而已,要是被景行知道了,那结果可就没那么简单了,这样吧,打人确实是我不对,王嘉的医药费我会全部负责,不过这小子我不放心,万一他讹我怎么办,所以治疗必须去县医院!”   县医院庞夏二姐夫在那儿,也不怕王嘉故意装重伤,他自己出手,自己还是有分寸的,顶多就是外伤,内伤没有。   不过他这么说,王嘉显然不同意,在一旁气的大吼:“谁要你那点破钱,你打了我别想就这么轻松了事,大伯”   “好了!”王国昌语气冷硬地打断了王嘉。“差不多就行了,闹什么闹?还不嫌丢人吗?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让秘书带你去县医院,庞夏今天就先回去,等过两天事情平息了,再回来上班,对了,李先生那边”   “他回来我也不会说的,王总你放心。”其实庞夏也不知道那人还会不会回来,不管怎么样,先过了这关再说吧。   王国昌听他这么说,这才露出些笑意,让秘书带他们出了办公室。   王嘉不想善罢甘休,甩开秘书过来拉他的手,追着要进电梯的庞夏。   “庞夏,你别走,今天这事儿咱没完!”   庞夏停下脚步,双手插口袋里,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还想挨揍吗?”   王嘉似乎刚刚被揍怕了,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庞夏冷笑一声,刚要去按电梯,忽然电梯门自己就开了,王雪带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从里面走了出来,一看到庞夏便指着他对警察大叫道:“就是他,无缘无故打了我弟弟!” 第43章 关小黑屋了   庞夏被关进警察局的时候,已经对这个世界有点无语了,明明已经解决的事情,竟然被王雪一个报警电话,弄成了现在这幅场景,另一边,王嘉正在录口供,瞧他那副样子,肯定是怎么严重怎么说。   庞夏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会儿一个穿着便衣,高大魁梧的男人走到了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看着他的样子有点怪,上下瞄了他好几眼,问他:“你叫庞夏?”   庞夏就觉得面前的人看着就让他不太舒服,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好像觉得自己跟落在他手里的老鼠似的,忍不住蹙了蹙眉:“对,我是叫庞夏。”   果然,就见那人故意拖长了音道:“哦原来你就是庞夏啊”   “你认识我?”   那人没回答,意义不明的哼笑了一声,这会儿旁边有人喊:“队长,过来一下。”   “来了。”   那人回了一句,便走开了,庞夏看着他的背影,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后来换了个人过来,问了庞夏几句话,庞夏就觉得没一句话问到点子上,什么“怎么打人的?”“在哪儿打的?”“有没有用什么武器?”之类的废话,就是没问他为什么打人。   最后再莫名其妙总结了一句:“庞夏,故意伤害他人,先关进去,等被伤害人的验伤报告出来,再看看构不构成犯罪。”   庞夏脸色一僵,拍桌而立,指着王嘉对那人道:“你眼睛瞎了吗?没看到他活蹦乱跳的,能有多重的伤?凭什么还要关我?”   那人看了庞夏一眼,不屑道:“我怎么说就怎么做,干嘛?你还想袭警啊?小心我关你个一年半载!”   一年半载?还真当自己是神了?庞夏知道现在多说也没用,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转头见王嘉一脸得意,脸色冰凉,接着过来两个警察,拉起他就要把他关小黑屋里。   “庞夏!”   张越越在听说庞夏被警察带走之后,骑着小毛驴就赶过来了,没想到一来就看到庞夏要被拉去关起来,急的满头大汗,赶紧冲了过来。   “庞夏,怎么回事啊这是?又不是很严重,凭什么说关人就关人啊?”   张越越不满的朝着警察喊,可惜根本没人理他,庞夏拉了拉张越越的手臂。   “别叫了,没用的,越越你听我说,这事儿千万别让我爸妈知道,再说王国昌应该不会由着事情发展,不管不问的,估计顶多关我一晚上,明天就出去了,你先帮我跟家里撒个谎,就说我今晚加班,千万记住了!”   “好,我晓得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庞夏会这么说,不过这会儿也顾不上许多了,庞夏已经被他们带走了,张越越想了想,见王嘉站起身要走,一个健步冲上去。   “你干嘛?难道也想跟着坐牢吗?”   王嘉看到张越越就窝火,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后厨说的那些话,别以为他不知道,张越越分明就是故意的!   张越越现在其实也挺不想看到王嘉的,不过为了庞夏,也没办法。   “你不是要去医院验伤吗?我当然要跟着一起去,万一你在验伤报告上面做手脚怎么办?”   被张越越说中了,王嘉还就想那么干!于是恼羞成怒骂道:“你这人要不要脸,凭什么跟着我啊?你给我滚远点,要不然我”   “不然怎样?也要告我打你吗?虽然我确实很想那么干,不过我怕脏了我的手!   王嘉和张越越互相骂着出了警察局,庞夏被拉进小黑屋,还好那些人没有没收他的手机,虽然心里万般不情愿,可毕竟自己这次闯了不小的祸,这事儿必须快点解决才行。   于是拿出手机,找到标注着“廖秘书”的手机号,手指点了上去。   结果等了半天,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庞夏气的差点儿没把手机砸了,坐在一张掉了漆生了锈的铁板凳上,有些懊恼自己先前的鲁莽,只求这事儿千万别让爸妈知道才好,免得他们担心。 第44章 急招回京   这会儿庞夏这边一团乱,李景行那边也不好过。   一大早天还没亮,帝都那边来电话,大院里的那位老爷子发了好大的脾气,让李景行立刻、马上回去,机票都订好了,如果他不回来,老爷子就亲自过去会会传说中的“那位”。   而这“那位”指的自然就是庞夏!   紧接着,廖凡低着头,递过来两张机票,李景行微微眯了眯眼,直到出了星洲,坐车一路来到机场,愣是没跟廖凡说一句话。   飞机头等舱里,李景行冷着一张脸,跟别人欠了他五百万似的,这人向来都是人前三分笑的主,虽然没让人觉得有多平易近人,但也没哪次像这回这样,面若寒霜、生人勿进。   坐在另一边的廖凡尽量把自己高壮的身形往角落里缩,努力消失在李景行的视线范围内,最好一直回大院,都别想起有他这号人。   不过这世上的事情,总是事与愿违,飞机刚起飞,李景行便把头转过来,看向廖凡,薄唇亲启:“我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有异心,当初确实是老爷子把你送到我身边,不过我也告诉过你,既然你选择跟了我,心里就不能再有别人。”   廖凡低下了头,看来李景行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其实这事儿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不仁义,可不管怎么样,做都做了,既然知道做错了,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承认。   “对不起,先生。”如果不是在飞机上,廖凡恨不得单膝下跪了,刚毅的脸红的发黑,满是羞愧难当。   李景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后也只是摆了摆手,轻叹:“行了,下不为例。”   一鞭子一颗糖,老祖宗留下的好法子经久不衰,况且李景行本就没打算对廖凡怎么样,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儿就算廖凡不说,那边也瞒不了多久,这次也正好撑着这个机会,彻底把廖凡变成他的人,免得以后再生什么事端。   李景行这么说,廖凡就更觉得没脸见他了,不过毕竟是个男人,没那么矫情,内心拿定了主意,目光也变得比以前更忠诚了。   “说说,那边都知道了多少。”   廖凡舔了舔干涩的唇:“我我没说多少,就说了庞先生的事儿。”   “孩子呢?”李景行微微眯了眯眼。   廖凡咕咚咽下一口口水:“没没提,一个字没提。”   李景行也估计廖凡没提青青悠悠的事情,否则就不只是一个电话将人召回那么简单了,估计老爷子会直接过来提人,到时候可就麻烦了,他和庞夏的事情本来八字就没一撇,现在要是惹怒了那只小螃蟹,估计以后就直接撕破脸了,到时候别说跟他在一起,没准庞夏都能带着孩子远走高飞,这样的结局,是李景行坚决不想看到的。   “回去以后,什么都不准说,明白吗?”   “是!”   廖凡心想,他哪里还敢说什么,估计老爷子这会儿的怒火都能烧了半个帝都,他到时候说什么都是错!再说他既然已经下定决定跟李景行,以后就是老爷子拿枪举着他脑袋,他也不会再吐露半句李景行的私生活了。   飞机抵达北京的时候,机场外面已经有车等着了,管家张伯见李景行出来,赶紧给人把车门打开。   “小先生,您回去最好尽量放低姿态,说什么都别回嘴,老爷也就嘴硬心软,您要真没什么,老爷子绝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张伯当年是李景行的妈妈朱瓷身边的人,朱瓷嫁给李道国的时候,身边就跟了张伯一个,这么些年,张伯在他们家任劳任怨,出于某些原因自己一生没娶,对于看着出生的李家儿女,那更是当自己的孩子呵护,这会儿刚上了车,就赶紧给李景行提个醒儿。   李景行看着张伯笑了笑,有些无奈道:“张伯,这次我恐怕做不到了。”   张伯吓了一跳,老眼出了惊讶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直愣愣地看着李景行问:“怎么?小先生您该不会是”   张伯后面的没说出口,李景行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叹了口气便轻轻点了点头,没错,他这次的确是来真的。   张伯似乎因为这事儿冲击不小,一路都没回过神来,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心事儿,自然一路无话,李景行这会儿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自己早上走的匆忙,到现在也没给庞夏打电话,那人看到自己不在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李景行有些好笑的想着,拿出手机才想起登机前,他把手机给关了,赶紧按下开机,想给庞夏打个电话。   “小先生!”   没想到张伯猛地大叫一声,一把抓住李景行的手,结果导致李景行的手机直接掉车座位下面,卡住了拿都不好拿,估计只有等一会儿下了车,挪下座位才行了。   张伯这会儿顾不上这些,看见起来心乱成一团麻绳:“小先生,您可不能啊,您这样是是会断子绝孙的啊,美国那位先生还等着你给他传宗接代,他自个儿一个人过了一辈子,知道那里头的苦,养育了您,就是想让您以后帮着开枝散叶,继承家业啊”   李景行这会儿才知道原来他们刚刚想的根本不是一个问题,看着张伯一脸隐悔难言,有苦说不住的模样,忽然想起了美国那位抽屉里小心珍藏的合照,李景行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张伯的手背:“张伯,您放心,这点我保证能做到”   “那就好”张伯刚放下心,又忽然提了起来。“小先生,那您还和那孩子这样,那不是不是害了人家嘛,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付出地感情可是真真儿的啊。”   李景行从以前就怀疑某件事情,如今见张伯付出这样的感叹,他似乎更加确定了那份猜测,他看着张伯如今被风霜侵蚀的脸,一条条皱纹都能细数的清楚,想起美国那位也同样苍老的面孔,想起他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花园里,看着一院子的蔷薇,有时候一看就是一下午,不让人打扰,偏偏执意让自己陷入孤独,李景行以前也以为,他是习惯了,现在回想,没准那位只是透过蔷薇,在怀恋这什么吧?   “张伯。”李景行忽然很想问清楚这件事,“你”   话到嘴边,却好像怎么也问不出口了,张伯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李景行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了,小先生。”   “没什么。”   李景行轻叹一声,张伯觉得李景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有些让他不适,也没追问,不自在的低下了头。气氛一时有点怪,副驾驶上的廖凡及时开口。   “先生,到了。”   “嗯?”   李景行转头一看,果然已经到了大院门口,说起来李老爷子也真是本事,从上面彻底退下之后,愣是在这帝都里过出了蔽世的日子,平日里出了养养花种种,就是跟几个老友下棋,家里来客人,除了亲朋好友其他一律不见,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跑来想要再续前缘,老爷子也不怕得罪人,直接来一句“我已经不管外面那些俗事了”,就将人全部打发了。   李景行这会儿从车上下来,刚踏进大门,就被自家二姐拉住了。   “景行。”   李永君军姿飒爽地走了过来,一身白色军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看到李景行眉头皱的老高。   “二姐。”   李景行倒还好,看到人还笑了笑。   “亏你还笑得出来!”李永君可没那份心了,拉着李景行小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我一早接到老爷子电话,让我赶紧回来,刚进书房就见大哥三弟全在,这俩位平日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大忙人,我还以为这是要提前俩天给我过五十呢,后来发现大家脸色都不对劲,问了张伯才知道你这次回安徽,竟然跟个男人牵扯不清,你给我说说,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李景行还没来得及开口,书房那边就传来老爷子如洪钟般的声音:“回来了还不给我进来,磨磨蹭蹭干什么!”   李永君一缩脖子,这下好了,她算是彻底成了被殃及的池鱼,看来老爷子这回气得不轻。   李景行朝李永君无奈地笑了笑,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书房。   老爷子的书房里装的古色古香,屋子里的家具、书柜、书桌,都是上好实木,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水墨画,用老爷子自己的话就是:洋人的玩意儿,终究没有自家的好。   这会儿,老爷子人就坐在那张金丝楠木的沙发上,晚年保养得好,看着也就六十几,两鬓苍白,岁月磨砺之后终会留下痕迹,微微抬着头看向进来的李景行,夹杂着威严的眉宇之间满含怒气。老太太在旁边给他顺着气,老大朱永旭和老三李永鸣分别坐在两旁,正襟危坐,脊背笔挺。   “爸,妈,大哥,三哥。”李景行主动叫了人,李永君赶紧走到旁边,在自家大哥身边悄悄坐下。   老爷子自然注意到了二女儿的小动作,只是这会儿他也没那份功夫去管,李景行这幅样子,明明知道自己为什么叫他回来,却丝毫不见羞愧,这个小儿子虽然自小不在自己身边长大,性子却大致了解,见他这样,要么那事儿就是一场误会,要么就是他这次是要来真的了。   不管怎么样,他私心还是希望是前者,然而事实总是这般事与愿违。 第45章 被老爷子打断手臂   李景行向来不是拐弯抹角的性子,见父母这样,不等他们开口问,便自己说了出来。   “你们听说的那件事情,确有此事,我对那个人确实动了心。”   老爷子已经气得怒目圆睁,老太太也是略显惊讶的抬头看向他,显然没想到儿子这次竟然如此直接,这还是头一回,李景行承认对人动心,以往多少燕瘦环肥、千金名媛介绍来,李景行都只是一句不错,便直接没了下文。   朱永旭蹙起眉,转头问李景行:“景行,那是个男人?”   李景行轻笑:“是。”   就庞夏那个性子,是个女的那还得了,可不就是传说中的母老虎了么。   朱永旭眉头皱的更紧了,李永鸣直接站起身走到李景行面前:“景行,你说什么呢!以你的情况,虽说不用找个门当户对来帮衬,可你要找个乡下女学生也就算了,找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李景行没说话,老爷子碰的一声,拐杖狠狠砸向地面。   “你这些年都学了些什么!让你去国外你就给我带了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习性回来,啊?你找什么人不好,找个男人?真是长本事啊!你这是想气死我和你妈是不是?”   老爷子从沙发上站起身,指着李景行气的手抖:“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跟那人联系,也不准再去安徽,那点儿钱你爹地那边还进不去眼儿,等你二姐生日过后,立刻给我滚回美国!”   李景行微微颔首,脸色也变得凝重。   “爸,这件事我希望您能尊重我的选择。”   “放什么狗屁!”老爷子脖子都红了。“尊重?什么叫尊重?由着你跟个男人鬼混就是尊重?”   李永君脸色一变,老爷子开始骂人了,这下火是彻底点燃了。站在一旁拼命给李景行使眼色,让他少说点。   可李景行非但没有,反而继续说道:“爸,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以后的日子,大概就陪着他过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接纳他,即便心中有火,私下冲着我就好,这事儿本来就是我拖他下的水。”   “混账!”   “爸!”“爸爸!”   “道国!”   老爷子举起拐杖动手的时候,李景行完全有能力躲过的,然而他却愣是站在原地,左臂和腰侧被狠狠甩了一棍,老爷子年纪不小,手劲儿还是很大的,骨头被打折的声音清晰可辨,李景行咬着牙重重地闷哼了一声,身形微晃。   “景行!”李永君赶紧过来扶住小弟,见他左臂抽搐了一下,不正常的垂在了身侧,眼泪都快落下来了。“景行,怎么样?我让人打电话把张医生叫过来。”   “不准去!”老爷子紧抿着唇,双手握着拐杖背在身后,十指收紧。其实听到声音的时候,他也有些后悔了,只是拉不下脸。   “什么准不准的,永君,去打电话。”一直没出声的朱瓷冷着一张脸站起身,走到李景行身边,心疼地扶着人在椅子上坐下。   “唉!”李永君知道,朱瓷向来是他们家最高发言人,说的少,可只要开了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他爸立马从司令变成司令员。   李永君疾步出了书房,朱瓷看着李景行额头直冒冷汗,心都揪起来了:“怎么样?扛得住吗?要不要直接让你大哥他们送你去医院?”   “不用。”李景行齿缝里挤出一抹笑,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朱瓷脸色更难看了,瞪着老爷子冷声道:“都什么年代了,动不动还动手打孩子,改明儿我非把你那破拐棍扔了不可!”   朱瓷这么说,却没有一次真的那么做,棍棒底下出孝子,朱瓷虽然从来没有动过手,可明明只是她一句话的事儿,她却从来没有阻止过李国华打孩子。   这次老爷子出手这么重,朱瓷也是没想到,李景行挨打可以,可直接将人打折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老爷子被瞪,梗着脖子骂道:“还不是他自己不争气!”不过语气明显比刚刚弱了些。   “还不是都像你,一个两个都倔的跟牛似的,老大和老三不也是一个样儿,当年让他们别走你老路,偏不信,你那会儿是没法子,只有这条路能走,他们又不是,好好的太平盛世非要当兵才是为国家效力吗?”   朱永旭、李永鸣躺着中枪,被老太太瞪了一致抬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朱瓷也知道,现在说这些也都没什么用了,可是一想起自己当年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心里就来气。   转头看向李景行,这是四个孩子中,她母爱给的最少,却最少让她操心的孩子,可这次,她好像要把以往欠缺的担忧全给补上了,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今天这事儿,就先这么算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吧。”朱瓷微微叹了口气。   老爷子张嘴想说什么,朱瓷一个眼神过去,立刻转头去欣赏墙上的字画了。      晚上李景行坐在床上,左手缠着夹板和绷带,估计挺疼的,眉头一直轻轻蹙着,脸色也有点不大好。   咚咚!   廖凡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李景行这样,顿时愧疚地不得了,不过他刚刚也挨了好一顿批,差点儿没被老爷子扫地出门,愣是没再透露庞夏的任何事情。   “先生。”   廖凡走过来,把他从车座地下掏出来的手机递给李景行,低头说道:“对不起,先生。”   李景行接过手机,疑惑地看着他,廖凡把视线往李景行受伤的胳膊上瞅了瞅,李景行了然轻笑:“没关系,这是我自己造成的,与你无关。”   廖凡不太明白李景行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以为他是怕自己太自责。   李景行打开手机,竟然看到了好几个未接来电,一看全是庞夏,原本舒展开的眉再次紧蹙,廖凡看了一眼,主动说道:“先生,我就在门口,您有事叫我。”   “嗯。”   李景行头也没抬,知道廖凡的意思其实是要替他把门,但是这会儿他已经顾不上许多了。几乎是廖凡前脚刚出门,李景行便立刻按下了电话。   然而那边同样的,只传来一道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李景行重复着又打了两个,依然关机,李景行拿着手机,忽然发现,原来离开了庞夏身边,除了手机里那个已经被他熟记的电话号码,他竟然丝毫没有别的再能联系上那人的方法。   他总以为自己可以慢慢来,六年的遗落,加上庞夏对他还很陌生,他总想着可以慢慢地将那些全都补回来,可是这一刻,他是如此迫切的希望能够和庞夏建立更亲密的关系,这已经不光是想弥补那六年,更多的是他希望自己能够随时随地的知道庞夏的消息。   这算是占有欲吗?李景行无奈扶额:“一大把年纪了,谈个恋爱竟然还跟许韫他们似的”   对了!王国昌!   李景行拿出自己对外的那部手机,翻找了许久,才在一堆号码中找到了王国昌的名字,立刻拨打了过去。   王国昌那边,从上午王嘉的事情发生之后,庞夏已经在局里待了将近十二个小时,他却一直未有所行动,他只是在等着确定一件事,白天庞夏说的那些话,究竟是真是假?   如果庞夏和李景行真的是那种关系,那么李景行忽然离开,别人不知情就算了庞夏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除非他们俩并不是种关系,或者根本算不上太亲密,如果是这样,那么庞夏今天在他办公室里说的,就全是谎话,这些年在外面打拼,能闯出一番事业他王国昌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果那小子真的是在恐吓他的话,那么让他受点牢狱之灾还算轻的了!   时钟刚过八点,王国昌的妻子第三次来叫他去吃饭,王国昌知道弟弟王顺昌带着王嘉他们正在他家客厅等着呢,他没动一方面是在等北京那边是不是会有什么情况,另一方面也是想给王嘉那个蠢蛋一些教训。   不过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如果庞夏真的跟李景行告了状,不可能那边还没消息过来,王国昌心里松了口气,这会儿他妻子又来叫他,他也终于站起了身,只是人还没踏出书房的门,兜里的电话响了,王国昌赶紧拿出来一看--李景行!   王国昌脸色一变,朝妻子用力挥了挥手,站到阳台上接电话去了。   他妻子见他刚刚明明已经缓和的脸色突然又变了,只能无奈地再次自己一个人下了楼。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王顺昌听到楼上的动静,立刻伸头过去张望,见王国昌又没下来,黑瘦的老脸拉下老长:“我说我大哥这架子也真够大的,怎么,他当了大老板有了钱,侄子在他手底下做事,被人打了他还帮着外人不算,连我这亲弟弟过来老半天了,面都不见,他是嫌我们穷,不想认了是吧?”   王国昌老婆王梅压根儿不想理她这位小叔子,平日里死皮赖脸拿了他们家不少的东西,他们家烟酒放哪儿了比她这个女主人都清楚,不过王梅性子懦弱,偏偏又不敢惹他,这会儿见他这样,也只能陪着笑说:“怎么可能呢,二叔你千万别乱想,你大哥是真的忙,这段时间为了酒店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你也晓得。”   “我哪里晓得,又不是我家酒店。”说起酒店王国顺还来气了,卖卖卖!那么大个酒店卖别人也不给他家王嘉,亏王嘉他们还叫他大伯,统共就他这么一个亲弟弟,拉一把怎么了?   王梅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僵硬着要笑不笑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王嘉见大妈脸色不对,要放在以前,他还知道提醒提醒他爸,可这会儿他本来就憋着起来的,这些天王国昌又是扇他耳光,又是甩他面子的,之前碍于王国昌长辈的身份和威严,一直不敢吱声,现在有了他爸起头,也开始没大没小了。   一抬眼皮,王嘉斜眼看着王梅说:“大妈,大伯要是不想见我们,你就直说,大不了我跟我爸立马走人,嫌我们也别藏着掖着,大不了我和我姐辞职就是了。”   王梅张张嘴,愣是没敢说出什么,倒是站在二楼楼梯口的王国昌一脸怒气道:“好啊,王嘉你跟你姐明天不用去上班了,以后都不用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第46章 转折   王国昌一开口,王嘉吓了一跳,王梅软柿子他可以随便捏,王国昌可不一样,他这大伯做事向来说到做到,他刚刚也就是仗着王梅胆小怕事,故意想在他大妈身上撒撒气,那里知道王国昌会突然出来,把这些话全听了去。   什么老子养什么儿子一点没错,王顺昌显然和他一个想法,见王国昌下了楼,脸色也变了,赶紧拉着王嘉站起身,丝毫没了刚刚的嚣张,颠颠儿来到他大哥面前,笑着说:“老大,王嘉刚刚那是说的气话呢,王嘉快给你大妈道歉,你大伯是长辈,哪儿会跟你个孩子计较啥?”   王嘉还没说话呢,王国昌一摆手:“不用,他说的是气话我可不是,我又不是他爸,哪里管得了他和她姐上天下地的闹,反正我那酒店买定了,与其以后让别人赶出去,不如我自个儿大义灭亲,丢脸也在自己家里人面前丢。”   “大伯。”王嘉越听越不乐意了,不顾王顺昌的推搡,语气僵硬道:“您这么说我就不明白了,我和我姐哪丢人了?白天那事儿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是他庞夏无缘无故向我动的手,他打了人,被警察抓,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无缘无故?”王国昌冷笑一声。“他干什么打你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王嘉今天我跟你讲,就是他把你打折了,今天我也是帮他不帮你!”   “老大,你讲的什么屁话?敢情王嘉不是你亲侄子,庞夏那小册老(小混蛋)才是?”王顺昌不乐意了,指着王国昌骂骂咧咧。   “指谁呢!”王国昌怒瞪王顺昌一眼,王顺昌立马收回手,王国昌看着被气的说不出话的王嘉道:“王嘉,没人活该受你欺负,你整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也不想想别人看不看得起你!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透了,要不是我王国昌,你以为你凭什么在星洲耀武扬威?你先别说话,等我把话说完,你爱干嘛干嘛,就因为我是你亲大伯,今天给你指条明路,明天天一亮,你立马给我滚到警察局,当面儿跟庞夏道歉,让人把他给放出来,回家闭门思过几天,事后你还能继续去星洲好好儿上你的班,否则,丑话说在前头,以后你王嘉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到时候谁都别来求我,我说不管就不管,你信不信?”   王顺昌和王嘉终究没敢跟王国昌撕破脸,两个人丧家犬似的出了王国昌的别墅大门,也是从那年开始,王嘉再没来给王国昌拜过年。   王梅看着王顺昌走的时候明显带着火儿,王嘉那张脸就差没明摆着写出“恨”字了,刚刚是妥协了,可以后两家的关系,恐怕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王梅不太明白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就觉得王国昌最后那话说的确实有点儿重,蹙眉忍了忍,还是说了一句:“怎么说也是你侄子,以后结婚办大事儿的,还不得找你这个大伯,你干嘛把话说那么重?”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个屁!”王国昌瞪了王梅一眼,也是一肚子气。“他要是老老实实找个人结婚生子,我没准还能看在从小看着长大的份儿上,送他套房子车子什么的,可他要是再这么没脑子瞎闯祸,到时候我就是想保他都保不住!”   王梅听了也吓了一跳:“这么严重?”   王国昌这次没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机一脸阴霾,不行,他还是给上面打个电话才行,王嘉那小子,他不放心。   果然,不出王国昌所料,第二天一早,王顺昌打来电话,说王嘉一早拿着大包小包的跑车站去了,说什么再也不回来了。   王国昌气的直接砸了手中的茶杯,冷着一张脸亲自去了趟警察局。 第47章 再次来劝   李景行挂了电话,只觉得方才王国昌说话的语气有墟怪,虽然那边掩饰的很好,可还是逃不过李景行的耳朵,想了想又给庞夏那边打两个电话,还是关机。   李景行握着手机的手背上微微突击几根经。   咚咚咚!   门外李永君开口喊道:“景行,是我。”   李景行收起手机,李永君端着餐盘走了进来,将一晚粥放在床头柜上。   “晚饭没吃,估计这会儿也没什么口味,粥是我自己熬得,你尝尝看。”李永君说着,将一晚瘦肉粥端到了李景行面前。   “谢谢你,二姐。”   李景行笑了笑,就着李永君的手,拿着汤勺把粥吃下,食不言寝不语,老爷子从小教导的,俩个人都没说话,直到李景行吃完,李永君给他拿了毛巾擦嘴漱口,这才忍不住问道:“景行,你老实跟二姐说,你和那人,到底怎么个情况?”   李永君近年五十了,李景行出生的时候,她也十多岁了,李景行国内那五年,李永君算是手把手把他带大的,对李景行是姐姐,也算半个妈,这么多年虽说大多两地分居,可李永君对他的关心那是比自己孩子许韫还多。   不过这会儿就是她问,李景行也回答不上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说:“二姐,这件事你也别插手,无论如何是我有错在前,往后你能对他好些就是了。”   李永君脸色白了白,没想到李景行这么护着那人,忍不住眼睛有些湿:“景行,你你怎么想的?打小儿你就是我们四个当中最聪明的,怎么这次这么糊涂,做出这种事儿来。”   李景行无奈:“抱歉。”   李永君吸了吸鼻子,吞下没流出来的眼泪道:“这事儿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同意的,我不为难他,只要他不为难我们家就成,但要我接受他,也是不可能。”   李景行抿了抿唇:“二姐,抛开性别不论,您难道不希望我能和自己喜爱的人在一起吗?”   李永君收了怒气,看着李景行认真的摸样,心里说不清是痛还是无奈,她想再劝劝李景行,即使连她自己都没什么信心,房门被推开,老太太换了身睡衣走了进来,脸上卸了妆,可看着除了憔悴些倒也没什么变化。   “妈。”   “妈,您来了正好,你好好劝劝景行吧。”   朱瓷进来,门口的廖凡看了李景行一眼,轻轻关上了门。李永君过去扶着朱瓷在沙发上坐下,李景行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也坐了下来。   “妈,爸呢?”   “气的在书房抽烟呢。”   李景行低头,无奈笑了一声,朱瓷看了看李永君,李永君小幅度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刚劝了,没用。   朱瓷看着李景行,沉默了一会儿问他:“那边家里也知道你们这事儿了吗?”   面对朱瓷,李景行也不说谎,一方面老太太心思太细,说了一个谎在她面前光是圆谎就得小心翼翼,另一方面朱瓷这人并没有他爸那么保守,当年她敢以那样的身份嫁给他爸,又能在李景行外公死后,让他大哥的孩子全改回李姓,就知道这老太太做事乖张的很,没那么古板。   这会儿朱瓷这么问,李景行直接摇了摇头:“他那边还不知道。”   “什么?”一旁拉着朱瓷手臂的李永君忍不住惊叫了一句,朱瓷看了她一眼,她也发现自己刚刚的失态,赶紧收回伸长的脖子。 第48章 为庞夏铺路   朱瓷又问:“也就是说,这事儿如今还只是你一厢情愿的?”   李景行微微眯了眯眼,自信道:“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李永君这次克制的很好,没因为李景行这幅摸样而咋舌,朱瓷倒是难得见李景行这么“自信满满”的摸样,轻轻笑了笑,不过也没持续多久,脸色又恢复如常。   “就算他同意,他家里人呢?你拖了人家孩子走这条路,他家里人不见得比你爸开明多少吧?”   李景行看着朱瓷笑了笑:“妈,您放心。”   李永君撇头,不忍直视了,她向来稳重自持的弟弟这算是在傲娇吗?这份儿自信未免太明目张胆了吧?不过换了是闺女的人家,那绝对是没问题的,不是她自夸,就算她整日在部队里待着,也知道就她弟弟这样的,那搁哪儿哪儿枪手,可如果对方是个男人,那估计李景行脸上就是开出花儿来,人家也不一定乐意理睬他。   朱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景行,两个人在一起,爱情只是一时的,等这股劲儿过了,留下的只有平平淡淡的生活,你和他在一起,你们俩这关系这辈子都不能摆到桌面上来,时间久了彼此有了隔阂,难免不会为此埋怨,再说你们俩也不可能会有孩子,就更不存在谁为了谁忍让了,这样长此以往下去,你们又拿什么去坚持呢?”   李景行往沙发上轻轻靠了靠,看着朱瓷的眼睛认真道:“妈,我不敢跟您保证说,我和他会幸福一辈子,可是,只要他不提放手,我这边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努力去争取,您说得对,两个人在一起,爱情不是全部,其实在我心里,也不太肯定这是不是爱,可是不瞒您说,我看到他心情就会变好,看不见就会担心,我会想着他会不会想起我,会在意他对别人的态度,我像对许韫他们那样,像对个孩子一样对他好,也像对朋友那样,彼此调侃聊天,可这些都不是主要的,妈,我想把他拴在身边一辈子,日后就是死了也要拖着一起的。”   “说什么呢!”朱瓷喝他,李景行自个儿突兀笑了起来,原来自己还藏着这样“恶毒”的心思,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呢?到底什么时候有的啊!   出了李景行的房间,李永君送朱瓷回房,走廊上,两人的脸色说不出的凝重,李永君忍了忍还是不敢相信,开口问:“妈,景行他这事儿就真的没办法改变了吗?”   朱瓷没看她,抬头看着走廊尽头的墙壁,微微眯了眯眼。   “怎么改?你以为书房里那一棍子,李景行是替谁挨得?他无非是想让你爸把气都撒他身上,好护着某人,他步步为营,先告诉我们他和那人已经在一起了,这会儿当着我们的面又把事实说了出来,还不是为了让我们没有立场去责备那人?他自己都说了,是他把人家拖下水的,难道我们还有理去找那人算账吗?”   李永君被朱瓷这么一说,幡然醒悟过来,确实,她原本还想着找那人说说让那边主动放弃的打算,可刚刚听李景行那么一说,这会儿估计她见了那孩子的父母,都想羞愧的低着头绕着走了。   原来李景行,这是已经事先在给那孩子铺路了。   朱瓷回了房,李永君也进了自己的房间,里头同样没睡,等了半宿的还有朱永旭和李永鸣,见李永君回来,李永鸣赶紧几步跨上去:“怎么样?我刚看到妈也进去了?劝动了没?景行什么态度?”   朱永靖没说话,背着手,威严的一张脸直直看着李永君,李永君看了他们一眼,摇摇头,重重叹了口气。 第49章 安全回家了   庞夏在局里关了一夜,这些人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小黑屋又闷又热,风扇都没给拿一台,又因为西晒的关系,铁门铁窗被晒得都发烫,庞夏憋了一晚上,手机早没电了,都是打电话打得,结果那边一开始是关机,后面开了干脆没人接,要不是舍不得那一千来块钱,庞夏早把手机砸了。   现在想起来,电视上看到的那些牢房和这儿比起来都能赶上标间儿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一晚没睡这会儿总算凉快了,庞夏刚眯上眼,铁板门被人打开了,昨天关他那小警察毕恭毕敬地领着个人过来。   “王总,您请,庞夏就在里边呢。”   王总?王国昌?庞夏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抬头一看果然是王国昌,王国昌看到庞夏笑得一脸和气。   “怎么样?没事儿吧?”   庞夏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还活着。”   王国昌知道庞夏这是火了,拉着人的手往外走:“小庞,这事儿真是对不住,昨晚我已经好好说了王嘉一顿,星洲那边你放心,我保证你们俩以后也不会碰面了,照理说今天我该带着他一块来给你赔不是,不过昨天晚上听说他爸狠狠打了他一顿,这会儿估计没办法起床呢。”   出了小黑屋,庞夏立马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旁边的小警察见堂堂一个大老板对庞夏这么个小人物这么客气,想到昨天自己对他的态度,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啊,大队长吩咐的事情,他哪儿敢不从啊。   庞夏当然看穿了小警察的心思,想到之前他二姐说过的话:派出所、交警大队、城管,那就是一群有钱人养儿子的地方,一堆没编制的整天穿着制服吆五喝六的,就知道欺负老百姓!这儿看来真是一点没错!他也懒得跟这些人计较,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再说这世界,靠你一个人愤世嫉俗有个屁用。   所以这会儿王国昌问他有没有受罪啥的,他也一律回答还好,拒绝了王国昌提出亲自送他回家的建议,庞夏说自己坐公交车就好,省的家里人看到了问这问那的。   王国昌也没强求,就让他回家多休息,上班的事儿不急,歇息几天再来也没事,工资照样拿,临走前,王国昌有意无意说了一句:“对了,小庞啊。”   小庞?叫的可亲切!他粱那么熟吧?   “李先生那边,你赶紧给回个电话吧,昨晚上他说打你电话老是打不通,还特意问我你怎么样,我怕李先生担心,这事儿也就没告诉他了。”   什么怕他担心,是怕他找你算账吧!庞夏腹议一句,就觉得郁闷了一晚上的心情豁然开朗了不少。   庞夏离开好一会儿,昨天跟他说过话的壮硕男子拎着早点抽着烟吊儿郎当的进了局子,一看发现庞夏不见了,脸色一寒,瞪着眼问一旁帮他收拾桌椅的小警察:“庞夏呢?”   小警察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走走了。”   “什么?谁让放的!”男子一甩烟,狠狠捻了几脚。   “说说是昨天那人要和解,他大伯主动过来道歉的,队长,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啊”   男子一脸不甘心:“艹!好不容易到我手里,居然就这么飞了!”   回到家,庞爸庞妈果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庞爸急着送青青悠悠上学,也没顾得上说话,庞妈见他脸色不好,就问他:“你一个厨子还加班儿?干嘛啊?”   庞夏有点儿心虚,转了转眼珠子道:“什么啊,厨子怎么就不能加班了?妈你别搞歧视行不行?不和您说了,我昨晚上一夜没睡呢,困死了,先去睡了,吃午饭的时候叫我啊。”   “整天五六不讲,就知道七(吃),记得洗个澡再睡,我闻着衣服都馊了。”   庞妈嘴上说的嫌弃,心里还是舍不得,催促着庞夏赶紧去,庞夏拉起衣服嗅了嗅,一股汗味确实不好闻,回屋先把手机电冲上,这才拿了条四角裤冲进了洗澡间。   洗完澡出来,手机也冲了点儿,庞夏坐在床头一边擦头发一边转着手机把玩。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出了力的,大不了让廖秘书转达一句谢谢,好显得咱有礼貌吧?”   借口不错,庞夏还是按下了那通电话,插头也没拔,没想到刚响一声,那边就接了。   “喂?小夏?”   庞夏微微一愣,拿了电话又看了一眼,有些不确定:“李先生?”   那边的人轻轻一笑,似乎松了口气似的:“嗯,是我。” 第50章 您已欠费三十元   敢情当初那电话号码压根儿就不是廖秘书的,而是李景行他自己的?庞夏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说啥。   “小夏,昨天我手机落车里了,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抱歉,不过后来我给你回了过去,只是你的手机一直关机。”   “啊?”庞夏回神,“哦,我手机刚好没电了。”   “嗯,打我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没,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怎么突然就走了?”庞夏原本是不愿说出昨天的事情,随意扯了一句带过,问完之后又觉得不妥,酒店那么多客人,来了走的,很正常,他凭啥问啊?   庞夏挠挠脸:“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走了我这边没接到通知,昨天还跑上去了,万一里面住了新客人那多不好意思啊。”   那边李景行闷笑声传来,庞夏才觉得自己说着说着有点欲盖弥彰似的,干脆往床上一盘腿,鼓着腮帮子啥也不说了。   “不会有别人住的。”   “啊?”这人思维怎么这么跳跃?   “我过几天就会回去,等这边我二姐过完生日之后,只是不知道到时小夏还愿不愿意上我那儿给我做饭。”   李景行这话说着听不出什么语气,庞夏自个儿倒是莫名其妙有点脸红:“这个还不是您说了算么您要觉得我成,那我就去,不成您就换了”   他本来就做这行的,哪有什么愿不愿意,还不是老板一句话的事儿。   李景行听他前面一句还好,后面那句明显带着傲娇,只恨不得从电话那边过来,仔细瞧瞧那副小表情才好,只是想起家里这边,看来这次试水效果并不是很好啊。   李景行那边忽然不说话了,庞夏以为他是生气了,换了只手拿电话,舔舔唇说:“李先生?您是不是挺忙的?要不我就不打扰你了?”   “没有,我现在不忙,刚刚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小夏,你们王总找你了么?我昨天打你电话没打通,以为你是因为我的不辞而别生气,就转托他跟你说一声。”   庞夏眨眨眼,想起自己在王国昌面前睁眼说的瞎话,估计这会儿那人真以为自己和李景行是那方面的关系了呢,莫名有点抬不起头,红着脸嗓子里咕隆一声:“找找过了。”   李景行轻笑:“那就好。”   之后絮絮叨叨,俩人又聊了一些,庞夏就觉着,李景行平日里看起来那么冷清的一个人,这会儿还挺健谈的,几乎都是他在找话题,问一句他答一句,后来说了俩句,庞夏就打开了话匣子,本来就是话痨,这会儿叽叽喳喳更是没完,李景行话变少了,可总会应承两句,不让他觉得自己是在独角戏,总体来说,谈的还蛮顺利的。   直到庞夏这边手机烫得不行,滴滴叫着报警没电了,才主动挂了电话,庞夏放下手机,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睛也有点张不开了,往床上一趟,掀了掀眼皮看床头的小闹钟,都快九点半了,没想到自己一个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接着就听到手机叮咚一声,庞夏抓过来一看,好么,“您已欠费三十元,请及时冲交话费。”   庞夏扔了手机骂了一句:“艹”,实在扛不住了,彻底睡死过去。   那边李景行看了手机上的通话时间,也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就见老爷子被朱瓷搀着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张伯,老爷子看到他在花园坐着,手臂上绑着夹板绷带,冷哼一声没搭理他,李景行无奈叹了口气,自己主动站起身,还没走到老爷子跟前,一辆车开了进来,一看车牌就知道是他大哥的,难怪一早没看见人,结果从车上下来的人更是让李景行有些吃惊,那是个看着比老爷子年轻些的老头,穿着中山装,没有老爷子身上的那股军人的戾气,脸上的三分笑倒是和李景行相似,和蔼可亲的摸样,眼睛里却藏着商人的睿智。   这位就是当年让朱瓷生下李景行并将其收养的人,老爷子的表弟李道光,虽然至今未婚,李景行对他十分不错,甚至比对亲爹还好,这次他突然回国,理由不用问,肯定是为了李景行,只是远在美国的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呢?   三位老人互相寒暄了几句,张伯还像以前一样,朝着人颔首恭敬道:“先生,您回来了。”   李道光在他身上眼神微微逗留,嘴角含笑点了点头,朱瓷不动声色的看了张伯一眼,眼含心酸。   “爹地,您怎么突然回国了,事先告诉我,我去接您就好了,大哥难得回来休息。”李景行看着李道光轻笑,不知道这位老爷子的回国,对他是雪中送炭呢还是火上浇油?   随后下车的朱永旭笑了笑:“不碍事,能去接三叔,是我的荣幸才是。”   李道光先是哈哈笑着夸赞朱永旭近些年越发沉稳了,转头对李景行就是一瞪眼:“就靠你这一条手臂的,我还不放心让你接我呢!”   李景行只能低下头笑叹。 第51章 拍马屁的儿子   自己不想去上班,庞夏就跟他爸妈说,自己这段时间表现好,老板特意放他几天假,家里人也就相信了。   原本是想等这事儿的风波过去了,反正闲着白拿工资谁不乐意啊?晚上张越越来了他家,兄弟俩躲在房间里说悄悄话。   “王总已经对外说,王嘉自个儿辞职了,虽然旁的也没多说,不过你那破事儿经过昨天那么一闹,大家都知道是王嘉小心眼儿,陷害你呢。”张越越说的眉飞色舞,庞夏没事儿他比谁都高兴。   庞夏看着张越越,笑了笑,难得真诚地来了句:“谢谢你啊,越越。”   张越越巴拉他肩膀,挑眉:“咱俩谁跟谁啊!你这几天不去也好,让他们知道你受了多大的委屈,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嘴碎!你呢,就在家里好好陪陪青青悠悠,多增加点父子感情多好。”   “那是。”庞夏感叹,“这么多年了,也没好好陪陪他们,等过几天放假,我打算带他们去市里那个水上乐园玩玩儿。”   “水上乐园?”张越越一脸羡慕,咂咂嘴。“听说一个人要一两百呢,真特么抢钱,难不成人家还能在里面住一晚么?不过难得奢侈一回。”   庞夏笑了笑:“可不是,想想我们小时候,那是要啥没啥的,过的倒是也开心,不过那会儿大家都差不多,没得比较,可现在不一样了,青青想学毛笔字,悠悠从小就喜欢画画,虽然从来没人看得懂他画什么,可如果条件好的话,我还是想给他们找个好的艺术班啥的。”   张越越感叹:“可不是?听说现在县城里的孩子都学这些,不过一年好几万呢,不行你先考录让青青他们其中一个去上呗?”   “那不成。”庞夏一脸坚决。“青青悠悠要么一起学,要么都不学,我不会让他们觉得我偏心,向着谁,他们俩都是我的宝贝。”   “得,反正我暂时没没法儿体会你这种伟大的父爱!”   “怎么?还想着当年小学的时候,班上那个班花呢?”庞夏看了看他,一脸戏谑。   一提这事儿张越越就急了,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庞夏就骂:“三儿你不提这事儿会死啊!特么都多少年的事情了,你有完没完?”   庞夏气定神闲:“都这么多年了,哪回说起你不跟个猴子蹦似的?”   “庞夏!今天看爷不收了你!”   说着张越越就朝庞夏扑了过去,悠悠挺着肚子,光着下面儿推门进来:“爸爸你手机在哪儿我要玩你手机!”   结果一看里面的情形,看着张越越的小脸上一脸鄙夷:“越越叔叔你又吵架输给我爸爸啦?说不过就打人,真幼稚!”   张越越扑过来要揉悠悠脑袋:“嘿!你这小屁孩儿,明明是你爸先惹我吧,到底谁幼稚啊。”   “就你就你!”说着还朝张越越扭了扭滑不溜丢的小屁屁。“我爸说你最幼稚了,我爸说什么就是什么,哼!”   “好啊,还敢哼我,看我不切了你的小鸟儿!”   张越越撩袖子要去捏悠悠下面光溜溜的小鸟,庞夏立马上去拦住,回头朝悠悠喊:“要手机是吧?枕头下面呢,拿了快跑,爸爸帮你拖住你越越叔叔。”   悠悠立刻眉开眼笑:“恩恩,谢谢爸爸。”   说着迈开小腿一溜烟跑到床头,拿了手机啪啪啪跑了出去,出门儿的时候,又朝张越越摇了摇小屁屁:“打不着打不着,越越叔叔是笨蛋。”   悠悠捧着手机咯咯笑着跑了,张越越气闷地回头给了庞夏一拳。   “悠悠这情商绝了,不就是为了拿你手机么?这小马屁拍的,干嘛还殃及我啊?还有你那女儿,简直就是个人精!我说三儿,你这一对宝贝跟你怎么一点不像啊?就你这猪脑子怎么养出来的?”   庞夏瞥了他一眼:“怎么,羡慕啊?有本事跟你的小校花也生一对啊?”   两人又扑腾到一起扭打成一团。 第52章 父子通电话   此时悠悠已经欢欢喜喜回了他和青青的房间,小短腿跨进门槛儿,啪嗒啪嗒跑到练习毛笔字的青青面前,青青拿的毛笔有点太大了,这是以前庞爸帮人写门对子,也就是春联的时候用的,不过现在过年大家都直接都买来的春联,庞爸写的就少了,昨天村里有户人家儿子要结婚,来找庞爸下日书,青青一眼看见了,找庞爸爸要了过来,这两天晚上天天趴在书桌上写写画画。   悠悠拿着手机在青青面前晃了晃,开心地咧着小嘴:“姐姐,姐姐,你看,我拿到爸爸的手机了,爸爸又在和越越打架,越越真不听话。”   “嗯,悠悠最听话啦,去床上玩儿啊,姐姐待会儿再去带你睡觉。”   青青反复地摸了摸青青的脑袋,昨天庞妈刚给他剃了头,一头毛刺扎着手心特别好玩。   “嗯嗯。”   悠悠点点头,踢掉鞋子爬上床,为了方便孩子玩儿,庞夏也没设置什么密码,按下键直接就是界面,悠悠嫩白的小手指刷刷滑动界面,熟练地点开了自己平日里玩的TOM猫游戏,界面里立刻出来一只背着手羞答答的狸花猫,绿色的大眼珠子跟悠悠有的一比,悠悠用手指戳了它几下,TOM猫“哎吆哎吆”怪叫几声,悠悠立刻乐的直打滚。   躺在床上,捧着手机喊:“猫猫是笨蛋。”   手机里传来TOM猫尖尖的机械声:“猫猫是笨蛋。”   悠悠又说:“猫猫是大胖子,悠悠是小瘦子。”   里面一边儿三根胡须,咧着猫嘴重复:“猫猫是大胖子,悠悠是小瘦子。”   悠悠开心极了,两个眼睛弯弯成小月牙,窗户那边,青青听见悠悠这么说,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小声嘀咕一句:“又来了。”   悠悠爱玩这个游戏,是有原因的,平日里别人说他胖他就说自己瘦啊,说他笨他就说自己聪明啊,说他可爱他也不乐意非说自己跟爸爸一样帅啊,是男子汉,不过别人听了无一不是捧腹大笑,悠悠觉得特别伤自尊,也就TOM猫最好了,他说啥,猫猫就跟着说啥,每次受了打击,他就回来玩这个,玩完了立马恢复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心。   青青显然已经习惯了,听了几句就俩耳不闻窗外事,认认真真写字了,悠悠玩着玩着,忽然显示来电话了。   悠悠大字认不得几个,想去问姐姐这谁啊,可悠悠低着头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反正平日里也没少接电话,每次家里座机响了他总是第一个跑过去接,这次悠悠也理所当然地按下了接听键。   张口就来:“喂,你哪个!”   这口气,还挺横!   那边接了电话的李景行也被这“气势”弄得微微一愣,还以为自己打错电话了,一时没说上话。   那边人等不及了,同样的语气又来一句:“你找哪个!”   这下李景行听出来了,这奶声奶气的声音,明明是问句都能说成肯定句的,不是悠悠那个小胖墩还能有谁,没想到一个电话还能有这样的惊喜,李景行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悠悠吗?我是李叔叔,还记得吗?”   悠悠挠了挠光溜溜的小鸟,没一会儿还真想起来了:“哦,你是不是前几天来我们家,惹我姐姐生气的那个叔叔啊!”   李景行扶额,无奈一笑:“嗯,是我。” 第53章 送你两个大西瓜啊   那边悠悠翻了个身,偷偷瞄了悠悠一眼,小声问李景行:“那你为什么惹我姐姐生气啊?我姐姐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了,你别惹她生气了,她一生气,都不让我吃红烧肉”   李景行听出来了,后面那句是重点,难怪长得那么白白胖胖,原来和庞夏一样,是个纯食肉动物啊。   “嗯,是叔叔不好,和你姐姐之间有了点小误会,这样吧,悠悠你可以告诉我你姐姐喜欢什么吗?叔叔买了送给她,这样她就不会生气了,悠悠也能吃红烧肉了。”   悠悠有点儿小犹豫:“奶奶说,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李景行承认,听到悠悠这么说的时候,他心情有些低沉,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想了想,转而诱惑道:“悠悠喜欢玩具车吗?前几天我看到一款新型儿童遥控车,只要充足了电量,就能像大人一样开着跑哦。”   “我知道我知道!”悠悠立刻来的兴致。“我们班蔡小宝就有一个,之前他带到学校里来玩儿了,他好小气的,都不让别人碰,好多小盆友都哭了。”   李景行心疼了,问他:“那悠悠哭了吗?”   “我才不哭!”悠悠铁板钉钉道,“他是我的敌人!是坏孩子,我才不要坐他的车车。”   嘴里这么说,可李景行听他那口气,明明还是很想要的,李景行说:“悠悠,等过几天,叔叔就送一辆给你好不好?不过你要答应叔叔,让叔叔当你的朋友,可以吗?”   悠悠没说话,李景行难得明白一回什么叫做度秒如年,好在没一会儿,小胖子主动开口了:“那,我也要送叔叔礼物吗?老师说,好盆友之间要相互友爱,你送给我,我也要送给你的。”   李景行笑了笑:“那悠悠要送我什么呢?”   悠悠嘿嘿笑:“我家里种了大西瓜,是我爷爷种的哦,好甜的,等你下次来我家,我送你两个大西瓜啊!”   李景行问他:“还送俩个啊?”   “嗯嗯。”悠悠别提多开心了,“那你也要送我姐姐礼物啊,我送你两个,你也要送我两个,这样才是好盆友啊。”   小鬼灵精!李景行忍耐不住笑出声:“呵呵,那你要先告诉我,姐姐喜欢什么?”   悠悠转身又偷看了一眼青青,回头对李景行说:“我也不知道姐姐到底喜欢什么,不过只要是我不喜欢的,她都喜欢。”   “那悠悠不喜欢什么呢?”   “不喜欢写字,不喜欢看书,不喜欢上学,不喜欢扫地洗碗,不喜欢收拾玩具,不喜欢吃青菜,不喜欢吃鱼,对了,我最最最不喜欢的就是蔡小宝,不过姐姐也不喜欢他呢!”   悠悠你不喜欢的可真多,李景行无奈扶额,想起之前青青对毛笔字很感兴趣,就问悠悠:“姐姐还喜欢毛笔字吗?”   “喜欢!”这个青青答的特干脆,“她现在就在写,不过毛笔是爷爷的,她拿着老是掉,爷爷说,等爸爸闲下来,带我们去县城里买小孩子用的毛笔,不过我不喜欢写字啊”   悠悠说到后面,挺不乐意的,小嘴撅的都能挂酱油瓶了。   庞夏刚好送张越越出门,见俩孩子房间灯还亮着,就走了过来,敲了敲门进来。   “青青悠悠,怎么还不睡呢?”   “爸爸。”悠悠叫了一声,放下了毛笔,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是到了睡觉的时间了。   那边悠悠还没聊完呢,看到庞夏进来,就冲李景行喊:“李叔叔我爸爸来了,你要跟他说吗?”   庞夏无语了,这小孩儿又乱接电话了,走过来一边拿过自己手机,一边在悠悠屁屁上拍了一下,手背拱起着,拍着声音响不过不疼。   “让你乱接我电话,不是和你说过,有电话要把手机拿给爸爸吗?”   悠悠揉了揉屁屁,傻呵呵的笑,庞夏懒得理他了,这孩子每次做错事就装傻,结果一低头看到通话人的名字,一口口水差点喷出来,赶紧拿到耳边。   “那个,李先生?不好意思啊,刚刚手机在孩子那儿,他没乱说啥吧?”   悠悠接电话的态度全家都知道,从来不好好问人家是谁找哪位,永远都是“哪个啊!找我爸爸/爷爷/奶奶干什么事!”那语气听着跟黑社会小老大有的一拼。   还好那边人不介意,笑着说:“没什么,悠悠很可爱。”   “呵呵,他可怜没人爱。”   庞夏撇撇嘴,冲腆着脸还冲他傻笑的悠悠瞪了一眼,这会儿青青洗干净手走了过来,爬上床对庞夏说:“爸爸你去接电话吧,我带弟弟睡觉了。”   “好,青青真乖。”   说着摸了摸青青的脑袋,拿着电话出去了,顺手帮他们关好门,青青坐在窗边看着房门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动,悠悠已经自觉地躺进被子里了,见姐姐还不过来,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喊:“姐姐,姐姐,快点来睡觉觉啊。”   “嗯。”   青青收回视线,在悠悠身边躺下,悠悠立刻八爪鱼似的扑上来,拉着姐姐的头发要闭眼。   青青赶紧问悠悠:“刚刚那个李叔叔,是上次来我们家的那个人吗?”   悠悠眨眨眼,没敢撒谎:“嗯,是啊,姐姐你还讨厌他吗?”   青青蹙眉,想了想:“也没有”   悠悠眨眨眼:“啊?那不生气了吗?”   “也不是”   悠悠惊恐得瞪大眼,姐姐到底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   青青好像有点小烦恼,拍拍悠悠的脑袋:“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   “哦”悠悠委屈的嘟了嘟嘴,刚还有点小纠结,闭上眼没一会儿就见了周公,青青翻了几个身,也跟着睡去了。   庞夏接了手机,李景行也没能聊上两句,实在是之前和悠悠聊太久了,刚说上话,李景行的房门就被敲响了,敲门的人也没等他开口,自个儿就进来了,是他爹地李道光。 第54章 去验DNA吧   “爹地。”李景行叫了人,李道光见他再打电话,点点头没出声,在一旁沙发上坐了下来,李景行回头对庞夏说:“小夏,你早点睡吧,我明天再打给你。”   “哦,好。”庞夏猜到他那边大概有事,应声也就干脆挂了电话,挂完了才觉得不对啊,明天还打?这个庞夏挠了挠下巴,他敛似没啥相投的爱好啊,刚都聊了些啥来着?   李景行挂了电话,放下手机从阳台上走了过来,在李道光旁边坐下,李道光看了看他的胳膊:“严不严重啊?”   李景行摇头:“还好,老爷子没下狠心。”   李道光哼了一声:“他那臭脾气,下辈子都改不了,怎么说我也是你爹,打之前也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李景行轻轻笑了,李道光看着外表和善,其实是个极其护短的人,尤其是对李景行,那简直就是碰不得,骂不得!李道国怎么说也是他堂哥,又是李景行的亲爸,白天没好说什么,晚上就剩他俩,免不了开始数落起来了,倒是李景行松了口气,看来李道光是站在他这边的。   见李景行笑了,李道光也知道他是明白自己意思了,咳嗽一声,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叫什么啊?”   李景行抬头看他:“庞夏,安徽人,爸爸是个小学老师,妈妈是个家庭主妇,上面两个姐姐都已经成家了。”   哼!交代的倒是挺干脆!李道光瞥了他一眼:“查的挺清楚啊?那你怎么不说他还有俩孩子呢?还是许韫的大学同学呢?”   李景行无奈扶额,他就知道,老爷子既然知道了这事儿,肯定会去把庞夏那边打听的清清楚楚,这会儿再瞒着也不现实,李景行犹豫了一下,说:“您等等。”   说完转身去自己床头柜拿了份文件出来,那是当初廖凡给他的,里面后来还加了青青和悠悠的照片,李景行一直随身带着。   李景行把东西递给了李道光,李道光有些疑惑地接了过来,打开看了看,可看着看着,脸色就有点不对劲儿了,拿着文件袋的手有点儿抖,期间频频看了李景行好几眼,眼神深远。   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李道光才把文件看完了,其实前面一部分就花了十几分钟左右,后面那段时间,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青青悠悠的照片,纸张上打出来的彩照,有些模糊,可是摸样却是能看的清清楚楚。   李道光声色严肃道:“验过了?”   李景行摇,无奈道:“还没有,不过八九不离十,孩子我见过了。”   这事儿虽然匪夷所思,不过活到李道光这把年纪,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过,以前外国就有过这事儿,男人产子,还登了报呢,出于个人原因,李道光对这事儿还特意留意了一下。   李道光听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去验验吧,这事儿先就咱爷俩知道就行了,你爸爸那边先这样,放心,他要查,我这边会帮你的。”   李景行点点头,心里不感激是不可能的:“谢谢爹地。”   李道光瞪了他一眼:“要真是事实,就该打断你两条胳膊!”   李景行笑了笑,没有反驳。   其实李道光不说,李景行也有了验DNA的打算,倒不是他怀疑,他只是怕以后别人怀疑,只不过现在时间提前了,李道光一走,李景行就吩咐廖凡去做了,东西他早备好了,拿去一家可靠的医院直接做就行了,这事儿对庞夏有点不公平,李景行想着以后得好好补偿他才行。 第55章 家人一起吃饭   庞夏在家闲了两三天,李景行的电话比一日三餐还准时,你要真说有什么事儿,还真没有,俩个人聊了些乱七八糟的话题,庞夏不得不说,李景行要是想给人洗脑,那法轮功什么的都要靠边站,这人说话实在让人找不着破绽,一套一套的,说完了,你还觉得自己受益匪浅,就是那么个理。   一眨眼也到六月底了,庞夏想起来就忍不住咂舌,怎么感觉自己这个礼拜过的比往常的一个月还长呢。   庞夏的二姐庞静今年刚好教初二,初二会考,她放三天假,星期天就打了电话说吴勇要值夜班,这两天病床上又有个小女孩儿,阑尾手术做完老发烧,家人舍不得钱又不想往大医院送,就缠着给他做手术的吴勇不放,吴勇每天忙得家里根本顾不上,庞妈舍不得,就让她干脆带孩子回来住几天。   礼拜二晚上,庞妈顺道把大姐庞媛,姐夫王超,还有他俩的孩子王明明都叫了回来,一起吃个饭,庞爸一大早上街买了鸡鸭鱼肉,庞妈腰不太好,庞夏就主动帮忙做菜,庞爸打打下手,庞静乐坏了,抱着两周岁的女儿吴婷婷调侃自己不懂事儿的女儿说:“你这次可没口福了,你小舅难得下回厨,不过婷婷你放心,妈会帮你多吃俩口的。”   庞妈刚洗完菜,擦着手出来听她这么说,白了她一眼说:“瞧你那点出息。”   庞静赶紧诉苦:“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婆婆就知道做茶叶生意,要不是有托儿所,婷婷都没处放,我都好些天没吃过新鲜鱼了,吴勇自己不爱吃鱼,还不给我卖。”   庞妈解了围裙放在洗脸架子上,回头说她:“想吃不能自己去买啊?他哪有功夫天天去菜市场。”   “他没有我更没有了。”庞静提高了声音,抱着婷婷抖了抖,“我天天又要带她,又要洗衣做饭的,哪有时间啊。”   庞妈想着也是,也没跟她再计较了,就跟她说:“那你今天争取多吃点吧,我去接青青悠悠,你带着婷婷玩会儿。”   庞静拦她:“妈,我去吧,你腰不好,我把婷婷放推车里,你看着比让她摔倒就好。”   庞妈摆手:“你不是天天喊累吗?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歇着去吧,这些天都是庞夏带着,我腰也好多了,我自己去接就行了。”   说着庞妈骑着电动车就出门了,庞静无奈地看着庞妈的背影,这老太太,就是嘴硬心软,说到底还不是舍不得让她奔波。   婷婷被庞静抱在怀里,见外婆走了,伸着手臂喊:“外婆啊!”   庞静拍拍女儿的背:“乖啊,外婆接哥哥姐姐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婷婷听明白了,拍着手吆喝半天,也没把哥哥姐姐四个字叫出来。   庞静嫌她笨,把她放地上说不要她了,婷婷穿着小花裙,撅着屁股跟她后面追:“妈妈妈妈”跟个小鸭子似的。   逗着女儿玩了一会,庞媛和王超也下班了,带着七岁的王明明一起过来,婷婷一见她明明哥哥,立刻舍弃了自己老妈追着王明明去了,王明明也不嫌弃她,乖乖叫了二姨,就牵着婷婷的小手去摘家门口开的旺盛的洗澡花。   庞媛和庞静也有段时间不见了,拿了小板凳就坐在院子里聊天,王超坐在旁边时不时搭上一句。   过了一会儿,庞爸出来了,让王超帮着把桌子抬出来,今天人多,大家就在院子里吃了,王超没让庞爸搭手,自己一个人就把四四方方的桌子抬了出来,又把专门给小孩子准备的小桌子也端了出来,庞媛庞静帮着搬板凳,王明明过来帮忙,婷婷也有模有样的拿着个塑料小板凳在自己的小桌子旁坐下,喊:“吃饭饭!”   庞夏端着菜出来,听到婷婷的声音就笑着回她:“对啊,吃饭了,今天小舅做了婷婷最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哦!”   婷婷一听,乐的咯咯笑:“嘎嘎蛋啊,要嘎嘎蛋!”   从小婷婷就这么喊鸡蛋,这还是悠悠教她的,因为悠悠至今也这么喊!   庞夏把菜放下,抱着婷婷亲了几口:“婷婷乖啊,小舅这就给你拿。”   婷婷咯咯笑着,涂了庞夏一脸口水,庞夏也不嫌弃,把人放下,又过来摸了摸明明的脑袋。   “明明,小舅也给你做了你爱吃的鱼,杀鱼的时候我看到好多鱼子呢!”   明明喜欢吃鱼子,小时候常常被他妈笑话说他吃这么多鱼子以后长大了不识数,不过显然这话也就是老人用来吓唬小孩儿的,明明数学方面天分可是相当不错的。   听庞夏这么说,明明也有点小兴奋,红着脸点点头,嗯嗯直点头。   庞夏又说:“对了,下礼拜我打算带青青悠悠去市里的水上乐园玩儿,你也一起去好不好啊?”   明明回头看了庞媛一眼,庞媛笑了笑:“去吧,你是大哥哥,帮着舅舅带好弟弟妹妹知道吗?”   明明重重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婷婷不去吗?”   庞静一把抱住差点儿摔倒的婷婷,笑着对明明说:“明明真是个好哥哥,还知道想着妹妹呢,不过妹妹太小了,水上乐园她去不了,明明跟着小舅去吧,小心点别摔了就好。”   明明点点头,满脸的迫不及待了。   庞夏笑着拍拍明明的脑袋,跟着又去厨房端菜了,王超进去拿碗筷出来摆上,庞静把婷婷往庞爸怀里一放,跟着庞媛也一起帮忙。   人多力量大,很快饭菜都摆好了,庞夏他们已经把酒都倒上了,庞爸却还没落座,抱着婷婷站在门口张望。   “爸?怎么了?”庞媛转头好奇的问庞爸。   庞爸捏着婷婷的小肉腿不经意道:“没事儿,我就是看看你妈怎么还没回来。”   庞夏这才想起来,庞妈刚见他忙的转不开身,就主动说要去接青青悠悠放学,庞夏也就答应了,这会儿庞爸一提醒,他也发现庞妈这次接孩子的时间好像是长了点。   庞媛去年买了辆大众,加上路一共十几万块钱,这会儿听庞爸这么说,王超主动站起来说:“要不我开着沿路去看看吧?别是有什么事儿耽搁了。”   庞夏起身拦住王超:“不用了,大哥,你把车钥匙借我,我去吧。”   这边还没说完,那边庞爸就喊:“不用了不用了,你妈回来了。” 第56章 庞妈的怒火   大家都站起身,庞夏几步跨上去,就见庞妈脸色不大好,骑着车前面站着悠悠,后面坐着青青,进了院门。   “妈,怎么了?”   庞媛第一个发现不太对劲,赶紧走了上来,抱着悠悠下了车,悠悠眼睛有点儿红,庞媛抱他,他伸手圈住庞媛的脖子带着哭腔喊:“大姨”   “怎么了这是?”   庞媛拍了拍悠悠的背,青青也被庞夏从后面抱下了车,小脸绷着,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庞妈停好车,回来看了庞夏一眼,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遇到了个熟人,先吃饭吧,待会儿再说。”   庞妈这么说,大家都知道绝不是熟人那么简单,不过庞妈向来能忍,她不说大家也没办法,虽然各怀心事,一顿饭吃的还是挺开心的。   吃过以后,庞妈才开始发作,让庞媛夫妻赶紧回去天黑不好走,庞静帮着孩子去洗澡,庞妈冷着脸,叫了庞爸和庞夏进了自己屋子。   “妈,到底怎么了?”   庞夏见庞妈脸色都黑了,想着这老太太真能忍,不过心里却有点打鼓,庞妈这样,估计那事儿和他逃不了干系,不会是他去派出所呆了一晚的事情被知道了吧?   结果庞妈一开口,显然不光这个,就连饭店里的谣言都被翻出来了。   庞妈坐在床头,看了庞夏一会儿,才开口:“三儿,你跟我说老实话,你跟那个叫李什么行的,到底是啥关系?”   庞爸听了有点诧异:“李景行?那年轻人不错啊。”   “你别打岔!”庞妈喝了庞爸一声,转头瞪着庞夏咬牙,“你是不是是不是又跟个男人搅上了?”   庞夏大吃一惊:“妈!你瞎说什么呢,谁告诉你的?我和李景行没啥关系。”   “还说没有!整个酒店的人都知道了,我还听说你为了他还和人动了手!三儿,你今天给我老实交代,不说明白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庞夏当年大学跟男人发生关系,怀孕这事儿一直是庞妈心里的一根刺,虽然庞夏一直强调自己喜欢女的,可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和谁看对眼,好的姑娘见他有两个孩子面都不愿意见,庞妈一直过的提心吊胆,经常也拐着玩儿的让人给儿子介绍女朋友,没想到,今天却听到了这样的闲言碎语,这下子,庞夏就更别想找个好老婆了!   庞夏不是不明白庞妈的担心,见她急的眼圈都红了,叹了口气问她:“妈,这事儿你听谁说的?总之不管那人是谁,事实都不是这样,我可以很准确的告诉你,我和李景行真的没什么,说起来也就是欠他一个人情。”   庞妈见儿子这样,本就怀疑的心更动摇了,庞爸赶紧开口:“三儿,到底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别让你妈瞎操心了。”   庞夏无奈,只能把事情告诉了庞爸庞妈,不过他也没全说出来,就说是一场误会,喜欢李景行是另有其人,庞爸听说身边还真有个男人喜欢男人的,忍不住咂舌:“这小李人是挺不错,可毕竟男人跟男人怎么可能在一起啊!”   说着看了庞夏一眼,脸色不太好,他儿子可是连孩子都生了!   庞妈听庞夏说完,气的咬牙切齿,豁然一个起身:“敢情根本不是我儿子有问题,蔡家那个娘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愣是说我儿子跟个男人瞎搞,谣言都往学校里散播了,这嘴怎么就这么碎呢!不行,我非去砸了他们家锅不可!” 第57章 陈年旧仇   说着庞妈拉开房门就往外冲,还好被刚好赶过来的庞静拦住了,庞妈力气还不小,推着庞静都倒退了好几步。   “妈,妈,你干嘛啊,这么晚了你要去那儿啊?”   “老二你给我让开,我今天不去撕了那个贱人的嘴,我就不叫林翠!”   屋里的庞爸庞夏赶紧追出来,两个人拉着庞妈让他冷静,庞静干脆跑到大门口抵着大门不让。   庞爸也是急的满头大汗,扔了烟搂着庞妈的腰喊:“干什么呢,你现在去不是诚心让人看笑话吗?到底怎么个情况你倒是说清楚啊,都过了大半辈子了,性子还这样,说风就是雨的,孩子们都在屋里呢,吓着了可怎么得了!”   “就是啊妈,你好歹让我们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吧?”   庞静也急了,抵着门就是不让,几个人连拉带拽的,把庞妈拉回了屋子。   屋里孩子听到了动静,婷婷哭着跑了出来,喊妈妈又喊外婆,庞妈摸了摸眼泪,庞静把扑到怀里的婷婷塞给庞妈,让她抱着孩子冷静冷静。   青青和悠悠也跟了出来,俩人牵着手,悠悠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青青脸都绿了。拉回了房间,庞夏哄着悠悠,婷婷靠在庞静怀里已经快睡着了,青青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他们不说话。   庞夏先开口,问气的不轻的庞妈:“妈,那个姓蔡的到底怎么回事?她都说我什么了?”   “还能有什么!那贱人嘴巴里说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人话。”庞妈性子强,平日里骂骂家里人也是有的,不过骂外人却很少,这会儿左一句右一句的,看来积怨颇深,转头对庞爸道:“你说他家凭什么横啊?不就是娶了个局长的女儿,儿子当了啥子大队长吗?我们家是挖了她祖坟还是怎么?当年她自己家地里的水缸被人砸了,愣说是我干的,跑来堵我们家门口让我们给他家下跪,亏她也说的出口!现在呢?幼儿园门口逮着谁就说我儿子跟个男人抢另一个男人,她怎么不干脆说自己半夜被别人老爷们钻了被窝?想象力这么好怎么不去拍戏啊!”   这段历史庞夏不太清楚,不过庞妈说到大队长的时候,庞夏立马想起了一个人,就是那个在警察局里冲他冷笑的男人,虽然不太确定那人是不是姓蔡,不过八九不离十了。   这事儿还要从庞夏上大学那年说起,蔡家和庞家的地在一起,村里的地本来就是你家挨着我家,没有很清楚的分界线,顶多中间一条只够一人走的一条小田埂路,全村人都知道蔡家不讲理,以往在菜市场买菜,斤斤计较也正常,可平日里做人也这样,就太过了,庞妈也算倒霉,家里地刚好和他家在一起,夏天种的瓜果蔬菜的,枝头伸进蔡家地里,说都不说一声就给你摘了,说什么长到他家底盘就是他家的东西了。   为这事,庞妈和蔡家夫妻没少吵过,可时间久了,积怨多了,终于还是有爆发的时候,那天蔡家放在地里浇粪的大水缸不知道被谁砸了,刚好早上庞妈下地除草,蔡家老头去了地里,指名道姓就说庞妈砸了他家缸,这话庞妈以往吵架的时候没少说过,可庞妈就是有这心思她也不会干啊,被诬陷了当即就反驳回去。蔡家老头嘴巴比那些妇女还碎,骂骂咧咧说庞妈偷人,半夜被男人爬床,又是贱又是骚的骂个没玩,庞妈当时气得脸都绿了,她向来性子强,结果扛着锄头就去把蔡家老头给打了。   打完之后,事情就来了,蔡老太当天就带着老爹老娘、老公弟弟一起来了庞夏家,蹲在他们家门口又骂又哭,说庞妈不是人,砸了他家缸还打了她家男人,庞媛当时在家,立刻报了警,没想到来的小警察就是蔡家儿子蔡刚,蔡刚那会托舅舅混世的关系,进了警察局,还跟局长的女儿好上了,势头那叫一个正,来了二话不说,就让庞爸庞妈给他爸下跪道歉,否则这事儿没完。 第58章 校门口的嘲笑   庞妈当然不可能,跟蔡老太当场又打了起来,蔡家老头老头干脆一起上,庞妈毕竟是晚辈,吃了亏脖子脸上都让人挠破了,庞妈直喊打死人了他们都不放手,庞媛气的去厨房拿了刀出来要砍人,才算完事儿。   可第二天蔡家又来了,坐在院子里哭闹,弄得庞家鸡犬不留,庞妈没办法,一天早上,自己骑车去找了以前一个打牌的好姐妹,那人的老公是混江湖的,有头有脸,直接找了蔡刚的舅舅,让他赶紧消停,这事才算完了。   不过从那之后,庞妈一气之下把那块地卖了,和蔡家老死不想见,后来只听说蔡刚和那个局长的女儿奉子成婚什么的,庞夏那会儿刚好又出了事,她也没心思管那些了。   只是庞妈怎么也没想到,蔡刚的儿子就是青青悠悠班上那个叫蔡小宝,送了这么多回孙子上学放学,每次看到都是蔡小宝他妈送,蔡老太天天卖菜根本没时间,这不前天听他儿子说起庞夏,第二天菜都不卖了,特意去接宝贝孙子放学,校门口围着一堆接孩子的家长,她当年的积怨没发泄完,坐在门口就跟大家说庞夏的勾引男人的事,人还是她儿子亲手抓的呢,这事假不了!   结果意料中的,来接孙子的庞妈听到了,两人校门口就打了起来,还是老师出来劝,别吓着孩子,庞妈顾着青青悠悠憋着一肚子火回了家。   今晚的庞家注定是个不眠夜,庞夏把房间给了庞静母女住,也没另外收拾屋子,自己去了青青悠悠那边,抱着俩个孩子睡觉。   悠悠已经睡得小脸红扑扑了,青青翻了几个身,转头趴到庞夏身上。   “青青?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庞夏一直睁着眼睛,伸手摸了摸青青的头发,软软的滑滑的,很舒服。   青青摇了摇头,没说话,庞夏知道,这孩子向来心思比别人重,表面看着酷酷的,可家里有谁要是遇到点事儿她比谁都较真,庞夏心疼也没办法,一直也不知道该怎么疏导才是,这会儿想和她聊聊,手机响了。   庞夏拿过来一看,是李景行,这么晚了,这人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庞夏还没接,一旁的青青忽然伸出手:“爸爸!”   庞夏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看青青试探着问:“你要接?”   青青点点头,挺严肃的:“嗯!”   庞夏没办法,这会儿不想惹青青不开心,就把电话给了她,青青拿着手机爬啊爬啊,爬到床的另一头,庞夏一脸无语:“青青你这是抛弃你爸爸我了吗?”   青青没回答,拿着电话按下,小声说了一句:喂?”   李景行那边刚参加完他二姐李永君的生日晚会,本来都是家里人,也不会觉得累,可李道国不知是不是还不死心,忽然请了朱瓷那边的一个远方表亲,关键那表亲还带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老爷子的意思是,既然你喜欢淳朴的,咱也有啊,你就好好处处吧,于是一晚上都在撮合李景行跟那个小姑娘,那小姑娘也是单纯,拉着李景行问这问那的,景行哥景行哥叫了一路,李道光捧着个酒杯干脆在旁边看了一晚上戏。 第59章 委屈的青青   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些,李景行回到房间,就收到了一份意料中的惊喜,为了做好保密,医院那边耽搁了两天,DNA报告出来了,廖凡递过来的时候,李景行手还是有些抖的,打开一看,果然   李景行靠在沙发上笑着笑着,嗓子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怎么的,有些说不出的低沉沙哑,手心搭在眼睛上,阻挡了他的喜悦和难得的脆弱。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虽然已经快十一点了,李景行忍不住还是给庞夏打了个电话。   不过这次接电话的是青青,李景行一下就听出来了,而且他还听出青青口气有点不对,刚刚才真真实实地知道这孩子是自己亲生女儿,这会儿那里会不心疼?赶紧就问她:“青青?怎么了?不开心吗?”   青青拿着手机,侧身躺着,没说话,就嗯了一声。   这已经很明显了,李景行可以肯定,青青一定出了什么事。   “那青青可以告诉叔叔发生了什么事吗?”李景行试探着问,语气小心。   青青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爸爸在。”   所以不方便吗?李景行无奈的笑了笑:“和爸爸有关吗?”   “嗯。”   “是不是爸爸被人欺负了?青青不开心?”   “还有奶奶”   青青不知道是怎么了,听着李景行慈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憋了好久的眼泪忽然就冒了出来。   李景行听见那边压抑的哭泣声,心口一震,恨不得立刻飞去孩子身边才好。   “青青不哭,乖,让爸爸接好不好?”   青青摇了摇头,想起李景行看不见,才咬着牙小声说了一句:“爸爸看到担心”   “哎!”   庞夏一早就悄悄坐起了身,看到青青缩成一团就知道她怎么了,一直没出声,直到听见她这么说,再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把青青抱进了怀里,接过她手中的电话。   “喂?李先生?没事儿,青青今天就是有点吓着了。”   李景行蹙眉,捏着手机五指微缩:“小夏,发生什么事了吗?”   庞夏还没说,青青哽咽着揪着爸爸的衣领对着电话说:“有个老太婆打我奶奶骂我爸爸”   庞夏挺无奈的,青青这是在告状吗?不过怎么跟李景行告起来了?   “那个李先生,没事的,就是邻里邻居的,出了一点小误会,也不算什么大事,孩子小,经不住吓,想找个人说说,您别介意啊。”   李景行那边没说话,不知道是怎么了,庞夏拿着电话看了一眼,显示通话,说明那头没挂啊?庞夏疑惑地叫了一句:“李先生?”   “我在。”终于回话了,不过庞夏觉得李景行声调有点不对,那边也没给他仔细听的机会,“很晚了,睡吧,青青情绪不好,你多哄哄,我很快就回安徽,晚安。”   “哦,晚晚安。”   庞夏挂了电话,有点摸不着头脑,青青是他女儿哄是应该的吧?怎么那人的语气说的好像他才是青青亲爹似的?   青青拉了拉庞夏,眼泪已经止住了,红着鼻尖问:“爸爸,那个叔叔要回来了吗?”   庞夏一愣:“好像是的啊”他最后一句是这么说的没错。   青青嘟了嘟嘴,抱着庞夏脖子撒娇:“爸爸,我明天不想去上学”   “怎么了?不想看到蔡小宝吗?”   “嗯反正不要去。”   庞夏想了想,难得青青提出要求,他不可能不满足,幼儿园本来也学不到太多东西,一天不去也没事,于是笑着对青青说:“那行,明天我们不去了,我带你和悠悠去水上乐园,干脆把明明哥哥也带上,一起逃课吧!”   青青开心了,小嘴微微翘了翘:“好。”   这样,父女俩才睡下了。   第二天,庞夏跟庞爸庞妈说了这事儿,他们也没反对,庞妈还说不去就不去,哪天直接给青青悠悠转学,那幼儿园咱不去了!   庞夏点头同意了,反正那地方也没见有多好,换就换吧!   之后庞夏带着青青悠悠去了庞媛家,明明已经上学去了,庞媛说这次就算了,也快期末考了,明明这几天很努力,不过她把车借给了庞夏,庞夏带着俩孩子直接开车去了市里的水上乐园。 第60章 乐园里的争执   到了水上乐园的门口,庞夏带着青青悠悠在周边店里买了泳圈泳衣,因为计划提前了,东西没能事先准备好,在这里买贵是贵了不少,不过庞夏今天就准备来挥霍一下的,也就不在意了。   父子三手拉手,回头率颇高的进了乐园,一下子就跟脱了缰绳的野马似的,庞夏也没个爸爸的样儿,捧着水就朝儿子女儿那边泼。   悠悠也牟足了劲儿泼回来,挺着小肚子一起一落忙个不停,青青也难得露出童心,帮着弟弟一起泼爸爸。   这世上有句话叫做无巧不成书,还有一句话叫冤家路窄,真是一点儿没错!   耳边就听到一个女的惊叫了一声,庞夏转头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孩子贪玩儿,没事吧?”   那女的穿着暴露的泳衣,胸都快从衣服里挤出来了似的,一头波浪卷发,脸上画着妆,也不怕待会儿下水花一脸,庞夏正觉得有点眼熟,那女的擦了擦脸上身上渐到的水吆喝:“怎么回事啊?不知道看着孩子吗?弄得我一身烦死了。”   庞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还是笑着说道:“反正过会儿也是要湿的,也没多大关系吧?”   青青和悠悠跑了过来,悠悠拉了拉庞夏的衣服,嘟着嘴说:“爸爸,就是她,她就是蔡小宝的妈妈!”   庞夏眼神瞬间变了,昨天刚知道了庞妈当年的事情,今天就看到他们家人,心里不窝火是不可能的,那女的似乎也被庞夏突然冷下的眼神吓到了,愣了愣往后退了一步,低头一看青青和悠悠,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看着庞夏一脸鄙夷:“哦原来你就是我老公嘴里那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啊。”   “说什么呢!”庞夏往青青悠悠身前一站,眯了眯眼。“嘴巴放干净点,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动你。”   “怎么,就你还想对我老婆动手吗?”   这会儿蔡刚也过来了,抱着蔡小宝啪嗒啪嗒着拖鞋,吊儿郎当的走到他老婆面前,他老婆见他来了,立马涨了气势,抱着手臂上下瞥了庞夏一眼:“脸长得不错啊,怪不得男人的床都敢爬,我说你不觉得恶心吗?我说这俩孩子是你的吗?你生的出来吗?”   庞夏气的脸都变了,这女的嘴巴太损了,和她那婆婆有的一拼,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如果不是顾忌青青悠悠,他肯定要教训教训她,可这会儿孩子要紧,只能吞下这口恶气,转身拉着孩子的手:“青青悠悠,走,咱们去那边玩,这边水太脏!”   “别急着走啊。”蔡刚一条手臂拉住庞夏,挡在他面前冷笑着一抬下巴:“自己干的事儿怎么还不让人说吗?脏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我说,你妈也是,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啊?当年的事儿她还没记住教训啊?昨天学校门口就敢跟我妈动手,我这边还没找你呢,你倒是先送上门了!”   庞夏气血翻涌,看着蔡刚咬牙切齿:“谁缺德谁心里清楚,你妈嘴碎就算了,你一个男人整天无中生有,说话不经脑子,仗着自己吃软饭,还真以为上天下地无所不能了?充其量不就是个派出所的小队长吗?”   “庞夏!你说谁吃软饭呢!”蔡刚放下蔡小宝,一拳头毫无预兆地砸向庞夏,这些年他在他老丈人家里一直没地位,庞夏这句话直接戳中他软肋。   庞夏也不是吃素的,伸手挡了蔡刚的拳头,两个人掉进池子里就打了起来蔡刚没想到庞夏看着不怎样,打起来滑不溜丢的,在他身边钻来钻去,他本来想好好收拾收拾他的,没想到到现在碰都没碰到人。   不过他毕竟五大三粗,没一会儿庞夏还是让他砸了一拳头,嘴角都破了,青青看到急坏了,大喊着:“不许打我爸爸!”   就拿岸上别人的矿泉水瓶子砸蔡刚,蔡刚老婆见了,一把抢了青青的瓶子,一甩手上了青青的脑袋:“谁教你拿东西砸大人的,果然一家人都是没教养的!”   悠悠见姐姐被打,扑上去就朝蔡伦老婆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那一口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蔡伦老婆疼的哇哇大叫,蔡小宝上来就对着悠悠拳打脚踢,周边看热闹的人不少,过来拉的没几个,还是救护人员发现不对劲,从水池另一边跑了过来,帮着拉架。   “别打了,都别打了!吓着孩子怎么办啊!”   庞夏见青青摔倒在地,蔡伦老婆被人拦着手还指着青青在骂,悠悠跟蔡小宝也被大人拉开了,有人过来拉他和蔡伦,两人都停了手,蔡伦踢着腿还在挑衅:“来啊,有本事你来啊,你个小册老!”   庞夏不理他,甩开人过去抱青青,青青膝盖青了还大一块,小脸都白了,一旁有大人看到了,指着蔡伦老婆不满:“你这人怎么连孩子都打啊,这么可爱一小姑娘,也下的去重手!”   蔡刚老婆不服气,指着悠悠说:“那畜生还咬我呢,你看我这胳膊!”   说着抬起胳膊给他们看,一排整齐的牙印,孩子咬的再深也就破了点皮而已。   有人就说:“你不打他姐姐,他怎么会咬你呢?你一个当妈的,心怎么这样啊?”   庞夏脸色难看的要命,抱着青青问工作人员:“有没有医务室?”   “有的。”   工作人员也怕孩子出事,赶紧点点头,就要带庞夏去医务室,庞夏恶狠狠瞪了蔡刚一眼,转头去叫悠悠:“悠悠,跟爸爸走了。”   “嗯!”   悠悠点点头,小跑着就要过来,这时候谁都没想到,蔡小宝会突然出手,一张肥胖的脸呼哧呼哧喘着气,肥胳膊肥手狠狠推向悠悠,只听扑通一声,悠悠毫无防备地推下水池。   “叫你欺负我妈妈!” 第61章 孩子受伤   “哇!”   “悠悠!”   悠悠吓得大叫一声,小身子落水掀起水花,庞夏吓得脸都青了,抱着青青动作慢了一步,就感觉有个黑影从他身边过去,毫不在意自己一身昂贵笔挺的西装,长腿一迈,直接进了水池,水里有人伸了把手,这会儿已经把悠悠抱起来了,悠悠呛了几口水,脸色通红,估计吓得不轻,整个人哭的都快断气了。   突然出现的李景行直接从游客手中把孩子抱了过来,搭在肩膀上拍着悠悠的后背,悠悠呛了几口水出来,挥着小手臂哭的惨兮兮的喊:“爸爸,爸爸哇爸爸”   庞夏对于李景行的出现在十分意外,不过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抱着青青小跑过去,悠悠转身就朝他伸出手臂拼命挣扎,不管不顾的样子看着让人心疼。   青青主动朝李景行伸出手臂,李景行一只手抱住她,将悠悠放进了庞夏的怀中,悠悠抱着庞夏就不撒手了,小胳膊勒的庞夏都快喘不过气,庞夏这会抱着他,感觉自己加快的心跳都加快了。   水上乐园的区域经理赶了过来,身后带着几个医护人员,李景行和庞夏心思都在孩子身上,也懒得去解释,就让廖凡出面,和蔡刚一家去协调去了,乐园的医护也就是一般护士的水平,帮着青青悠悠做了简单的处理,擦干头发换好衣服,期间悠悠一直在哭,哭的庞夏怎么哄都没用,李景行直接打了个电话,廖凡开车带他们去了市医院。   一番检查下来,又是花了不少时间,青青腿伤有点肿,一时没法儿站立,就在医院休息了一下,午餐也医院随便将就了,李景行见俩个孩子今天都吓得不轻,提议带他们去了动物园,两个爸爸全程一人抱一个不撒手,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庞夏根本没注意到这样的四人行似乎有些怪异,不过李景行心情倒是好转了些。晚上又去吃了儿童套餐,最后在市里一家酒店订了套间,李景行的意思是,俩个孩子都受了惊吓,回去老人看到也担心,不如住一晚明天心情平复些了再说,庞夏也担心这样回去,庞爸庞妈看到肯定又要好一番闹腾,庞妈这次估计十头牛都拉不住,准要去蔡刚家砸他家锅,于是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廖凡把他们送到酒店之后,似乎有什么事就走了。期间庞夏一直顾着哄悠悠,也没心思问太多问题,直到安顿好俩个孩子睡下,庞夏才得以喘息,坐在套间的沙发上喝了口水,结果扯到嘴角的伤口,痛的龇牙咧嘴。   “还好吗?”   李景行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医院开的药水,穿了半天的湿衣服刚才来得及换下,一声休闲的棉裤T恤,刘海也放了下来,看着年经好几岁。   庞夏本来满肚子疑问的,这会儿看着人那药膏小心翼翼给他擦着,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李景行看他呆呆坐着,眼睛里全没了往日的活跃,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庞夏的头发:“怎么?吓到了?”   庞夏有些不自在地撇了撇头,胡乱撸了一把道:“没有,就是青青悠悠吓到了,刚刚给悠悠洗澡的时候,他连浴缸都不敢坐下,这事儿都怨我,是我忍不住我这倔脾气。”   李景行见他满脸懊恼,牙齿都快把嘴唇咬破了,眼里闪过一丝冷冽,开口语气还是那么温柔:“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被狗咬了你也没办法跟狗说道理不是吗?”   庞夏怪异的看着李景行一眼,李景行问他:“怎么了?”   庞夏挠挠下巴:“没,就觉得从你嘴里说出这话,还真有点不适应。”总感觉这人应该高高在上的,说什么都是一股子温文尔雅的气质,这会儿骂起人也骂的挺顺当啊。   李景行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吧?”   庞夏哈哈笑了两声:“您哪里是兔子,怎么也算得上是一山之王啊!”那么有钱! 第62章 穿我的吧   李景行见庞夏笑,阴郁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庞夏笑过之后也回过味来,知道李景行刚刚是故意逗他,让他放松下心情。   想了想,便问:“对了,李先生,您怎么会刚好出现在水上乐园啊?昨晚上不是还在帝都那边吗?”   “早上的飞机,那会儿我也是刚到不久。”李景行没说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转了话题,声音越发柔和说:“小夏,你在星洲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无论如何,这件事原因在我,今天那个人,是和王嘉认识的吗?”   庞夏心里挺别扭,他不知道李景行说的“知道”包不包括他在王国昌面前说的话,不过这件事李景行不说,他也不好意思开口,只能尴尬地回道:“不是,王嘉那个,确实有点不过今天这个不怨你,是我们俩家以前就结下了梁子,今天也就是不凑巧刚好遇到了,那小子故意挑衅。”   “哦?”李景行蹙眉。“那是怎么一回事儿呢?能跟我说说吗?”   李景行这么问,庞夏也不好意思不说,人家这态度,明显把他当朋友待了,于是就把家里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告诉了李景行,说到后来庞夏火气又上来了,撂了几句狠话一脸咬牙切齿。   李景行一直静静地听他把话说完,听他抱怨耍狠,却也听出了庞夏口气里的无奈,于是对庞夏说:“小夏,如果你放心的话,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可以吗?”   庞夏一口口水噎住,看着李景行瞪大眼:“啊?李先生您这话是?”   李景行笑了笑:“不管怎么样,王嘉是导火线,我应该负责的,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庞夏刚想摇头,忽然想起李景行和李东旭的关系,这事儿对他来说确实小菜一碟,虽然手段不太光明,有点占便宜的赶脚,不过对蔡刚一家,庞夏已经算是恨之入骨了,李景行主动帮忙,反正他也不知道欠了这人多少人情了,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再帮一次也没什么吧?大不了以后慢慢还?   这么想,庞夏也就点点头,厚着脸皮道:“那麻烦你了,李先生,改天我一定好好请你吃一顿!”   李景行轻笑,看着庞夏的眼神有股子宠溺的味道。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伸手拍了拍庞夏的肩膀,说:“好了,去洗澡吧,洗完了早点睡,今天也该累坏了。”   “我还好,一个大老爷们累什么,倒是连累你,跟着跑了一天。”   庞夏笑着抬了抬手臂,示意自己很健壮,不过还是站起身准备去浴室,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我出去一趟啊。”   李景行看他:“怎么了?”   “总不能明天穿泳裤吧”   庞夏没想到会在市里耽搁一晚,来的时候也没带换洗的衣服,青青和悠悠还好,酒店里有专门给小孩子穿的浴衣,两人套上,穿着睡觉没事,可庞夏毕竟是个大人,总不能空着下面晃荡一晚上吧?再说这不是还有李景行在呢,万一走路漏了那就不好了。   李景行显然明白了庞夏的意思,眼里含着笑看了他一会儿才说:“穿我的吧,只是穿过一两次,你不介意吧?再说这里离超市还有段路程。”   穿别人的内裤也不是没有过,以前跟张越越一起出门,忘了带就穿过他的,庞夏也没多想,再说这里离超市是有点远,也没矫情就同意了。   “那谢谢您了,李先生。” 第63章 床和沙发   李景行站起身,去给他把衣服拿了过来,交给他的时候突然说:“小夏,今晚可能麻烦你跟我挤一下了,套房只有两个房间,那边是儿童房睡了青青和悠悠,你肯定睡不下了,如果现在再开房,两个孩子刚睡下,现在挪动也不太好,你看呢?”   庞夏摆摆手:“那怎么成啊,我睡沙发就行了,李先生您别太客气,我已经欠你够多的了。”   李景行看了一眼沙发,又看了一眼庞夏的身高:“应该会不舒服吧?”   “没事没事,我以前也不是没睡过,您先休息吧,我去洗个澡,待会儿自己解决就行了。”   李景行无奈,看着庞夏火急火燎进了浴室,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还要努力才行啊”   庞夏进了浴室,脸就红了,刚才李景行说要睡一张床的时候,他莫名其妙想起了之前王嘉的事儿,想着那人当初好像差点就爬上李景行的床吧?虽说真有点什么,比起李景行占便宜的怎么也像是他吧?不过也不能这么说啊好歹他喜欢的可是姑娘呢。   “啪!”   庞夏狠狠拍了自己一脑门,想什么呢,他怎么好好地,净往这事儿上想啊,不过也不全怪他不是,李景行自己都说过了,人家可是喜欢男人的!   匆匆洗了个澡,套上内裤的时候,庞夏就觉得不对劲了,低头看了看,一脸不服气:“看着也就比我高点,单单薄薄的,没道理比我大啊!”   说着又把裤子往上提了提,大就是大,没办法的。   庞夏吹了口丧气,套上浴袍走了出去,李景行已经不在客厅了,不过沙发上放了一床空调被和一个枕头,庞夏莫名嘴角弯了弯,拐个弯想去青青悠悠那里看一眼再睡觉,结果走到门口发现里面站着个人,是李景行!   庞夏不明白李景行为什么会在这,那人背对着他,房间里灯也没开,即使站在黑暗里,身型依旧如此醒目,床上的青青悠悠睡得很熟,小脸透过窗外的灯光隐隐约约,两道小小的鼾声听起来宁静又安详。   忽然,李景行弯下腰,似乎是替孩子俩盖被子,庞夏却有点心虚,赶紧退回了客厅,几秒钟的时间,李景行出来了,看到庞夏十分自然的笑了笑:“洗好了?”   即使他知道,这人刚刚就站在自己身后。   庞夏点头:“啊!嗯,洗好了,李先生您怎么还没睡啊?”   “我去看了一下孩子。”   我知道,就是因为你去看孩子我才奇怪!怎么感觉比我这个当爸爸的还体贴啊?庞夏心里腹议,脸上堆着笑:“呵呵,李先生挺喜欢小孩啊?”   “还好。”李景行倒了杯水给自己,又递了一杯给庞夏,靠着吧台手指把玩着杯子的边缘,微垂着眼眸。“我常年都是住在国外的,很少有机会和孩子相处,不过青青和悠悠,我都非常喜欢。”   “呃谢谢啊。”   庞夏没头没脑来了句,也不知道是谢谢李景行递给他的水,还是说谢谢他喜欢自己家俩宝贝。   李景行喝了口水,放下杯子从吧台那边走向那张双人沙发:“好了,快去睡吧。”   说着弯下身拉开了沙发上的空调被,庞夏一看他动作,赶紧追过来:“李先生,您这是?”   李景行抬头对他笑了笑:“你去睡床,我来睡沙发。”   “那怎么行!”庞夏一把夺过被子,严肃道。“哪有让你这个花钱的睡沙发,没这个道理啊,再说您也睡不惯这里吧?我皮糙肉厚的,习惯了。”   李景行忽然站起身,微微眯了眯眼看着庞夏:“那就一起睡床上,要么一起睡沙发?”   怎么有股说不出的压迫感?庞夏眨眨眼,看着李景行面无表情的样子,一时还有点儿回不过神,该不会是生气了吧?不过为啥啊? 第64章 被亲了!   “庞夏。”李景行忽然叹了口气,语气有点失落的伸手抚了抚额。“你是不是还在介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   庞夏一僵:“没没啊,什么话?我都忘了,我就是怕您不习惯。”   “我没有不习惯。”李景行直接否决,“庞夏你是介意我之前说自己喜欢男人,后来又出了王嘉那件事,所以在害怕我,是吗?”   庞夏咯噔一下,他一直没敢承认,这会儿李景行说出来,他才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那么点想法和害怕,不过这关头,打死也不能承认,承认了多没面子,再说李景行这样的,万一他根本没那意思,那自己脸不是丢大发了?   “不是,李先生,这事儿我们都知道,只是个误会而已,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我承认。”   李景行打断了庞夏的话,说出的话却让庞夏张大了嘴巴。   “承承认啥?”   李景行放下被子,随意往茶几上一坐,干脆和庞夏来个最近距离的面对面,正色道:“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水上乐园吗?那是因为我已经事先让廖凡打听了你的行踪,会突然赶回来,也是因为知道你这边出了事情,而且,为了能来安徽,我不得不向我父亲低头,同意了他的一个条件。”   信息量太大,眼看着有什么就要被捅破了,庞夏舔了舔唇,感觉有点口干舌燥:“什什么条件?”   李景行双手环抱在身前,语气颇为无奈:“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的。”   庞夏“哦”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不对。   “庞夏。”   又是连名带姓,庞夏觉得现在只要李景行这么叫他,他就觉得慎得慌,就怕他说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果然,李景行接下来就来了句:“你讨厌跟男人在一起吗?”   这难道不是应该把之前那个承认啥说完么?怎么忽然跳到这上面来了,可怜庞夏的脑容量,已经开始出现思维混乱了。   “那个李先生,很晚了,早点睡吧。”   “讨厌吗?”   李景行的脸突然放大,庞夏本能的抱着枕头挡在身前,眨眨眼,就觉得李景行眼睛真不是一般的好看,深邃的好像要把人吸进去似的。   “那个”他该说什么好呢,讨厌?还是不讨厌?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李景行忽然笑了起来,眼纹加深,看起来特别有味道,他看着庞夏肯定道:“不讨厌,是吗?至少,不讨厌我,对不对?”   好吧,他已经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只能无奈翻了个白眼,接着就感觉额头上微微一热,庞夏还没来得及出手,李景行的唇已经离开了,那人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庞夏说:“好了,早点睡吧,以后的事情慢慢来就好,小夏,晚安。”   说完潇洒的转身,朝卧室走去,留下已经彻底石化的庞夏风中凌乱,他刚刚是不是被个男人亲了?   那边李景行走到门口,还回头叫他:“怎么还不过来睡觉。”   庞夏干脆没理他,不知道跟谁置气似的,把自己狠狠摔进沙发,捂着空调被喊:“不去!你爱睡哪儿睡哪儿!”   耳边是李景行愉悦的笑声,被子里的庞夏却心乱如麻,他到现在还没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几天不见,李景行一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呢?下午不还是你好我好哥俩好的,为什么忽然又成了成了这样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啊? 第65章 一晚煎熬   这一晚,庞夏睡得备受煎熬,整个人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翻来覆去,好几次从沙发上掉下来,惊醒过后,又要去观察李景行那边的动静,又要注意青青悠悠那边的情况,一晚上也没消停过。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慌忙转头左看右看,李景行不在,幸好!   不过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挪了地方啊?该不会是李景行抱他过来的吧?   庞夏这次猜错了,人是廖凡抱的,李景行左手臂还不能负重,昨晚上庞夏没睡好,他自然也好不到那里去,一晚上就听到客厅里一会儿“噗咚”一响,一会儿“哎吆”一声的,李景行本来就浅眠,这会儿知道摔的人是谁,更没法子睡了,只能陪着叹了一晚上气。   早上六点,李景行起床的时间到了,一晚没睡这人精神还好,毕竟以往工作忙的时候,也常常这般,去浴室冲洗了一下,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庞夏睡得正熟,不过黑眼圈还是有的,关键嘴角还冒了几个泡,估计是急的上火了。   李景行只能叹气,其实他也不想逼着这么紧,原以为庞夏脑子一根经,不好说通,可就他观察,这人明摆着已经有点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既然这样,他自然不介意适当时候浇点油,可也没直接把事情都说出来,说到底还是他拿这人实在是没办法。   廖凡刚好过来,他就让把人抱到了床上,廖凡动作敏捷,干净利落,庞夏也没醒,沾了床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睡得特别香,李景行没来由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恶气,让廖凡离开后,自己低头狠狠亲了一口,没敢深吻就松开了,低头看了看自己下身,考虑要不要再冲一次冷水算了。   不过这计划没实现,因为青青醒了,她昨晚睡得早,又不像悠悠爱赖床,醒来发现不是熟悉的环境,自己就找了出来,进了客厅就碰上了李景行。   “青青。”李景行走过去,蹲在青青面前,看了看她的腿伤。“还疼吗?”   青青摇了摇头,看着李景行小心翼翼掩藏着心里的喜悦,李景行心底一柔,就觉得亏欠孩子太多,摸了摸青青的脑袋说:“青青,你知道吗?你真的是我的孩子。”   青青扯着手指紧了紧,开始钻牛角尖:“那你以前觉得我不是吗?”   李景行摇摇头:“不是,只是这样一来,让我有了更佳的理由站在你面前,去疼爱你和悠悠。”   青青有点小激动,伸手去拉李景行的衣袖:“那我爸爸,他知道吗?”   李景行朝着青青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轻声说:“这件事暂且只有我和你知道,爸爸他们那边还不能说,知道吗?”   青青犹豫了一下,有点不乐意,却还是点了点头,这会儿悠悠醒了,嚷嚷着喊姐姐,青青赶紧小跑着进了房间,李景行也跟着走了进去。   悠悠看青青来了,撅着屁股爬起来要爸爸,青青抱着他哄了哄,李景行走过去,在儿童床上坐下,摸了摸悠悠的脑袋:“悠悠乖,爸爸还没起呢,你要干什么,叔叔帮你好吗?”   悠悠本来也不是怕生的人,再加上李景行昨天带了他们一下午,晚上还给买了好吃的,这会儿虽然还是有点小不情愿,却也没拒绝,看着李景行小脸皱成苦瓜:“我想尿尿”   李景行用右手把他抱过来,还挺重,就是软软香香的,细腻的小皮肤十分顺滑,趴在李景行身上没什么精神,李景行对他笑的温和:“走,叔叔带你去。”   这是李景行第一次尝试到当爸爸的感觉,虽然动作有些生疏,好在这人学习能力强,慢而不乱,帮着孩子挤牙膏,放洗脸水,穿衣服,最后还给青青梳了俩个羊角辫,青青一直红着脸没说话,时不时地去照镜子。   李景行看出来了,问她:“怎么了?不舒服吗?我是第一次帮人梳头发,弄疼你了?”   青青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一句:“还好。”   “是吗。”   李景行心情愉悦地笑了笑,带着孩子出门吃早饭,庞夏那边就让他好好睡吧,等会儿帮他打包一份回来好了,顺便帮着买身衣服。 第66章 扎羊角辫   再说庞夏这边,醒来之后发现不但李景行不见了,连自己的儿子女儿也一并被那人拐走了,桌上放着字条,说是带他们去吃早餐了,庞夏还窝着一肚子火呢,没处发泄干脆纸条都扯了。   转身去浴室洗刷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嘴巴边上长了泡,气的直哼哼,拿了李景行的剃须刀,苦大仇深地把自己理了个干净,等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到处找不着,转了一圈全身上下就一件李景行的内裤,立马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刚好青青悠悠这会儿回来了,悠悠似乎挺开心的,吃着肚子鼓成球,扑过来抱庞夏大腿喊:“爸爸你怎么不穿衣服啊,大肚子在外面好丑!”   庞夏提着人就在屁股上扇了俩下:“说什么呢!吃饱了才知道要爸爸,白疼你了!”   悠悠一抹嘴,在庞夏怀里扭来扭去乐不可支,庞夏拿眼神瞥了李景行一眼,一下子看到青青的发型,瞬间跟吞了苍蝇似的。   “青青,你你不是一直嫌扎两个辫子看起来特别笨吗?今天怎么就愿意了?”   青青搅着手指头看了李景行一眼,对庞夏说:“叔叔给扎的。”   庞夏翻了个白眼,敢情在青青心里,他还不如李景行的话好使,以前他老想帮青青扎两个辫子,多可爱啊,跟羊角似的,可青青死活不愿意,不过说来也怪,自从那天他带着青青去上班,青青中间跑开了一下,当时他没注意,现在想起来该不会是和李景行在一起吧?可青青之前不是挺不喜欢李景行的吗?怎么忽然之前就跟人这么亲近了?   青青注意到爸爸看着他的眼神有点不对,悄悄往李景行身后躲了躲,李景行赶紧站出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庞夏说:“小夏,先把衣服穿上吧,早餐给你放在桌上,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庞夏这才想起来自己没穿衣服呢,赶紧放下悠悠,一把夺过李景行手里的袋子,一看貌似不是自己原先穿过的啊?该不会是这人刚买的吧。   李景行看出他的疑惑,就说:“你的衣服酒店拿去洗了,这是我刚才顺手买的,应该适合。”   庞夏皮笑肉不笑:“谢谢啊,多少钱我”忽然想起自己身上钱不一定够,“等我回去还你。”   “不必。”李景行轻笑。   “要的!”   庞夏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拿着衣服风风火火进房间,这笔账要还不换,他改天都快把自己搭进去了!   悠悠见庞夏去换衣服,屁颠屁颠跟上:“我也要看爸爸穿新衣服!”   李景行看着俩父子进了房间,庞夏还把门都给关上了,低头跟青青对视了一眼,忽然想起刚刚庞夏的话,李景行慈爱的摸了摸青青的头发:“下次我会试着帮你梳一个辫子的。”   青青严肃着小脸,点点头,心里吐槽爸爸是个笨蛋,这种事情干嘛说出来!讨厌!   庞夏换好衣服,三俩口解决带回来的早饭,拒绝了李景行再带他们在市区玩一天的提议,随便找了个怕家里老人担心的借口,开着庞媛的车,带着小孩子走了,走前台的时候,还不忘把自己衣服要上。   一路上,庞夏满脑子都是李景行分别时干脆的态度,和那句:“那明天星洲见。”   见?见个大头鬼!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啊,昨晚忽然抽风,今天又跟没事人似的,可要真没啥,干嘛他老觉得那人看自己的眼神藏了什么东西似的。那感觉若即若离,不远不近,能把人憋疯。 第67章 听说有个大美女   赶上吃午饭之前,庞夏才带着孩子回到家,庞妈看到青青腿上的乌青,免不了一番责问,亏得他们先前在车上排练了一路,就说是不小心在水池子旁磕的,庞妈心疼地抱着揉了揉,嘴里责怪庞夏不细心,也没多想。   倒是一旁抱着婷婷的庞静看着庞夏身上的衣服来了一句:“新买的?难得见你这么舍得啊。”   庞夏脸一皱:“很贵吗?”   庞静眨眨眼:“你自己买的自己不知道么?前几天我和你姐夫在专卖店看到了,一千多呢,我就说你这个铁公鸡怎么忽然这么舍得。”   庞夏扯了扯嘴角:“打打折。”   庞静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庞夏点点头,没敢多说什么,同手同脚回了屋子,拿出钱包一看,差点想哭,一共就三百了,也就是说光昨天一天,他就花出去两千,说到底,都怪蔡刚那个王八蛋!   过了会儿庞爸放学回来了,庞妈来叫庞夏去吃饭,庞静拿着筷子看着换了一身衣服的庞夏说:“怎么穿的好好地换了?这下好了,本来还挺有看头,这会儿又变成一个土包子。”   庞夏跨腿往凳子上一坐,看着庞静哼了一声:“我留着给我儿子穿的,不行吗?”   庞妈听了白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买了穿就是了,人靠衣装这话一点没错,你穿好点人也精神点,不然谁看得上你。”   一说这个庞夏就更不乐意穿了,闷头扒饭,青青时不时拿眼神看看家里的人,悠悠用筷头戳脸颊,似乎有点儿小纠结。   庞爸给孙子夹了一筷子烙的金黄的鸡蛋,笑眯眯的说:“悠悠怎么了?饭也不好好吃,来,多吃点鸡蛋,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   悠悠转着脑袋看庞爸:“爷爷。”   “哎?”庞爸赶紧应了一声。   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没事。”   说完扒着饭往嘴里塞,小嘴巴鼓囊囊的,看着跟小金鱼似的,庞爸看了见眉不见眼的,一个劲儿让悠悠多吃点,还是庞妈多了个心眼,悠悠平时就不是个能藏住事的,这小家伙明显有话藏着不说。   确实,悠悠刚刚其实真的很想告诉爷爷奶奶,衣服是李叔叔买的,李叔叔说爸爸穿了肯定特别帅,悠悠觉得李叔叔说的没错,不过他答应了爸爸,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爷爷奶奶也不行。   下午青青悠悠照例要睡午觉,庞夏把孩子交给了庞妈和庞静,自己特意去了趟银行,站在取款机前犹豫了一会儿,才咬牙取了五千块钱,又去庞爸床底下摸了两瓶好酒,用个红袋子装上。   李景行一直没有再打电话过来,平日一日三餐的没觉得烦,这会儿不打了庞夏也落得轻松,帮着把庞媛的车洗了,又给人送了回去。   张越越打来电话的时候,庞夏正准备煮晚饭,那边似乎挺开心,张口就说:“三儿,这下好了,你可以安心回来上班了。”   庞夏停了洗菜的手,坐在电扇前面问:“怎么了?”   “嘿嘿,李景行回来了,关键人家身边还跟着个大美女,我才刚来,就听他们说了这事儿,说是那女的看着就不一样,挽着李景行的手臂进了他那套房,关系可亲密了,一下去了也没见人出来,中午还一起在餐厅吃的饭呢,西餐厅的张姐说,那姑娘热情的就差没把自己贴李景行身上了,啧啧。”   庞夏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脸色有点不太好。   张越越不知道,还在那头自顾自地说:“不过说起来这事也不怪李景行,你说他那样的身份怎么可能没女朋友,再说他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啊?还偏偏被王嘉那么个男人缠上,我要是他女朋友,我也不放心了,肯定得全程跟着了,不过这事儿对你挺好的,至少酒店里已经没人再敢当面说你和他的事情了。”   “三儿?我说你怎么不说话啊?”   庞夏扯了扯嘴角:“呵呵,是吗?那挺好的。”   “可不是。”张越越没听出来庞夏的不对劲,匆匆忙忙说有事了,就给挂了电话,庞夏拿着手机,耳边电扇呼啦呼啦的吹着,一头半长不长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庞夏忽然想起那人特别喜欢揉自己头发,莫名其妙站起身跑去理发店。   半个小时后,人回来了,一头短寸跟和尚没啥区别了,像个刺猬似的。 第68章 去送礼塞钱   第二天一大早,庞夏拿着两瓶酒,又买了点桂圆大枣什么的装上,里面还偷偷放了个红包,骑车小毛驴去了星洲。   酒店里的人还没全上班,服务台的姑娘见到他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了,就是眼神带着点同情,庞夏这次也算是无妄之灾,一个大男人,还是两个孩子的爸爸,摊上这么个事儿,谁心里都不好受。   庞夏没管那么多,一路没头没脑上了顶楼,站在门口的时候又犹豫了,他想着要是自己就这么进去了,万一里面出现什么儿童不宜的画面可怎么办啊?不是说是大美女么?不是还一起吃饭谈笑风生吗?都是成年人,没节操的住一起也正常不是吗?   想着想着,手指快速的按下密码,电子门咯噔一声开了,李景行衣服都没换,睡眼朦胧地看着庞夏,神色有校惫。   “来了?进来吧。”   庞夏笑了笑,站在门口没动,说:“那个李先生,不好意思我还在休假呢,今天来,就是有些东西要给您。”   李景行被庞夏一大早阴阳怪气的态度弄得瞬间清醒了,看着那人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叹了口气抱臂破天荒地站在门口跟他聊了起来。   “怎么了?”   “这个。”庞夏把红袋子往李景行面前递上,一脸世俗。“我知道,您昨天说了帮我,肯定会帮的,不过我也知道,这世上有句话叫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您帮我忙,我不可能不知恩图报,这个对您可能没什么,不过还是希望您能收下。”   李景行眼神瞬间有些凌冽:“你的意思是怕我事成之后找你算账吗?”   庞夏呵呵笑着:“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不是礼尚往来吗?”   李景行往袋子里看了一眼,两根手指夹出一个红色的信封,上面还写着大大的‘压岁钱’三个字,李景行拿它在庞夏面前晃了晃。   “这个是报酬吗?”   庞夏摇头:“是衣服钱。”   李景行笑:“这里面有五千吧?那衣服没这么多钱。”   靠!这你都猜出来!庞夏咬了咬牙,继续笑:“剩下的,不是还有您昨天的住宿,油费啥的吗?”   李景行想了想,来了句:“那就不够了。”   我当然知道不够!庞夏咬牙,就昨天那住宿费,他虽然不知道什么价,不过他好歹也是在酒店上班的,就李景行住这套间,比那差不了多少,一晚的价格都能顶他一两个月工资了!可问题是,再多他可舍不得!   “先进来,”李景行又说,“房门口也不是谈话的地方。”   庞夏赶紧摇头:“不用了,不太方便吧”   庞夏这么一说,李景行再不明白就不是李景行了,他干脆一伸手,把人拉进了房间,庞夏被他突然大力一扯,想挣扎都来不及了,而且他发现李景行的力气远比他这人的外表看起来要大的多。   “李先生,您这是干什么啊?”   进都进来了,庞夏干脆偷偷往敞开的卧室看了看,没见到什么美女的行踪,急着走的心也平静了一些,李景行推着他进了客厅,让他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了他旁边。   庞夏条件反射似的往后一缩,看着李景行脱口就说:“干嘛?”   李景行蹙眉,伸手摸了一把庞夏的头,问:“头发呢?”   庞夏眼皮往上掀了掀:“剪了。”   李景行无奈扶额,叹了口气说:“跟个和尚似的,难看,既然来了,就帮我做早饭吧。”   庞夏豁的跳起来:“凭什么!我休假呢!王总可都批准了。”   李景行看着庞夏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小夏,你现在在我面前的样子,挺好。”至少比预期的置之不理好很多。   挺好?好什么?庞夏这才反应过来,对啊,以前他老觉得李景行跟他之前有道沟,这辈子也不可能跨越了,怎么好好地,他都开始有种往人头上爬的冲动了?庞夏理了理衣角,干咳一声在沙发上坐下,一脸正经:“李先生,不好意思,我最近正在休假,如果您需要厨师的话,凭您的身份,只要和王总说一声,那绝对什么样的都能给您找来。”   李景行举止优雅地托着下巴,微微侧头看他:“庞夏。”   “?”   “我昨天已经和王总说过了,他已经同意了,所以从今天开始,你的休假已经结束了。”   庞夏差点咬掉自己舌头:“我怎么不知道!”   李景行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我想,再过两个小时,你就能接到通知。”   庞夏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如果不是这人长得实在好看,他现在都想给这人一拳头,庞夏眯了眯眼,学着李景行冷酷时的样子说:“李景行,你到底想怎样?”   李景行站起身:“换衣服。”   然后,他真的就进卧室换衣服去了,走到门口还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早饭多做几份。”   庞夏忍了好久,才忍着没追上去把人痛扁一顿。 第69章 解决章晓晓   说归说,心软的庞夏,还是帮着李景行准备了早饭,想着又是钱又是酒又是早饭的,这下该还的都还了吧!   叮咚!   有人按门铃,庞夏转身出去,帮着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姑娘,穿着粉色的洋裙,背着个小挎包,二十出头的样子,鹅蛋脸大眼睛,长长的头发打理的一丝不乱,就是眼眶有点红,看着有些憔悴。身后还跟着帮忙提行李的廖凡,廖凡看了庞夏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那姑娘看到庞夏,似乎有点吃惊,轻轻笑了笑,挺干爽活泼地,问庞夏:“那个,景行哥呢?你也是他的秘书吗?”   庞夏摇了摇头:“不是,我是酒店的服务人员,小姐您找李先生是吧?请进吧,李先生在换衣服呢。”   庞夏退后一步,让姑娘进了屋,又跟廖凡点了下头,打了声招呼。   李景行刚在餐桌旁坐下,看到姑娘进来,笑了笑说:“晓晓?起这么早?”   晓晓?估计就是昨天张越越电话里提到的那个女孩吧,庞夏站在一旁又把人上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挺不错,不像那些姑娘似的,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接着就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庞夏转头一看,原来是廖凡,总感觉这人好像对自己有点无语啊?干嘛啊,他看美女不犯法吧?   晓晓,也就是北京那位老爷子给李景行安排的女孩,朱瓷远方表情家的女儿,朱晓晓,高高白白,漂漂亮亮,还在法国上大学呢,这次可是专程赶回来见李景行的,一见上这姑娘也直接,就说自己喜欢李景行这样的男人,成熟有魅力,还特别绅士,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朱晓晓看到李景行,很失落的样子,走过去拉着人手臂喊:“景行哥,我可以先不回法国吗?我们再相处相处,不行吗?”   李景行看了朱晓晓一眼,没收回手臂,眼神却带着淡淡的隔离:“晓晓,我们昨天晚上不是已经聊过了吗?等会儿吃过早饭,我送你去机场。”   朱晓晓垂下了头,咬着嘴唇我见犹怜,庞夏看着都觉得可怜。   李景行忽然开口叫他:“小夏,早饭做好了吗?”   庞夏赶紧转身:“好了,我这就去给您拿。”   现在终于知道,李景行为什么让他多做几份了,不过让他不明白的是,听李景行刚刚的意思,那个叫朱晓晓的女孩子一会儿就要走了?张越越不是说,他们俩很亲密吗?不过这话也不算错,就刚刚朱晓晓腕李景行胳膊的举动,一般人都没那待遇吧?不过怎么感觉气氛不对,每见多亲密的感觉啊?   庞夏一边帮着盛早饭,一边胡思乱想,廖凡进来了都不知道。   还是廖凡出口提醒他:“粥都快满出来了。”   庞夏低头一看,可不是,碗都装不下了,他感觉换了一个碗盛上,把早点小菜什么的放进餐盘,端起来往外走,路过廖凡的时候问他:“廖秘书您一起吃吧?吃的话麻烦自己盛一碗,这盘子小装不了啦。”   廖凡没说自己吃不吃,看着庞夏好一会儿,突然说:“昨天李先生跟朱小姐聊了大半夜,说了好些话,才让朱小姐彻底死了心。”   庞夏微微一愣,看着廖凡没说话。   “要是放在以前,不理也就是了,可惜为了不牵连上某人,李先生难得有耐心。”   庞夏皱眉:“廖秘书,您想说什么?”   廖凡比他高半个头,低眸瞄了他一眼,酷酷地说:“没什么。”   说完就出去了,留下虎目圆瞪的庞夏,心情特别好。   这人,完全不知道李先生对他的好,居然还对着个小姑娘差点流口水! 第70章 你身材挺好啊   李景行今天没有让庞夏陪着一起吃早饭,应该说自朱晓晓过来了之后,李景行似乎在刻意保持距离,态度也清清淡淡的,吃早饭的时候,还是会让坐在对面的朱晓晓多吃点,不过显然那姑娘心情不大好,大多时候都是咬着筷子拿大眼睛瞅李景行,李景行倒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吃过早饭之后,李景行接了个电话,进了书房,庞夏帮着收拾碗筷,朱晓晓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的抬头看书房的方向,廖凡坐在沙发上,姿势笔挺。   “廖秘书。”朱晓晓咬了咬嘴唇,小声开口。   “有什么吩咐,您说。”廖凡转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朱晓晓似乎有些犹豫,看着廖凡那样,觉得自己也不可能得出什么结论,不过她还是不想放弃,垂死挣扎也是好的。   “我知道,其实景行哥有喜欢的人对吗?可既然阿姨他们不同意,那说明他们并不适合,那我我可以等的!”   “朱小姐,这是李先生的事情,我只是他的助理,并不过问他的私事。”   廖凡侧眼看了看庞夏那边一眼,就觉得那人向来利索的动作放慢了大半拍,耳朵都支起来了。   朱晓晓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那我能见那人一面吗?你一直跟着景行哥,一定知道那人是谁吧?我其实就是看看景行哥喜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不会乱说话的,否则我怎么都没办法死心。”   “朱小姐,再过两小时,您的飞机似乎就要起飞了吧?”   朱晓晓俏皮一笑,吐了吐舌头:“没关系,我们偷偷跑掉,不告诉景行哥。”   真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啊!庞夏拿着碗感叹。   廖凡看着朱晓晓努力微笑的样子,觉得这姑娘也挺不容易的,想了想,多嘴说了一句:“朱小姐,以我对李先生的了解,即使没有那个人,您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噗!”   庞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见客厅那边,廖凡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朱晓晓小脸煞白,赶紧低头说了算抱歉,端着碗疾步进了厨房。   等庞夏再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人已经走了,其实他也是刻意听到关门声才出来的,左右无事,庞夏便溜溜达达去了厨房,他那天打了王嘉的事情,大家可都历历在目,都说平日里没看出来,原来和事老庞夏也是个牛脾气!   庞夏吹嘘跟他们一顿胡扯,说了些狠话无非是想让他们以后少拿这事膈应人,否则这些人嘴碎,免不了以后旧事重提,烦不胜烦!况且有些事能开玩笑有些事不能开,这个道理大家也知道,张越越他们不在,这个班不是特别熟,庞夏撂下余威也没多说什么,过了会儿倒是接到了王国昌的电话,内容无非是让他回来继续在李景行那边工作,庞夏一边翻白眼,嘴上却没办法反驳,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没办法,他不是还要养家糊口呢!   快到中午了,留下就不像样子了,庞夏只能回了李景行的套间,李景行还没回来,他自己一个人蹲在厨房里摘菜。   等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李景行也没回来,庞夏原本还以为能躲个懒,李景行回来了,还带着另一个人,李昌旭!   “小夏,午餐多准备几个菜,我要请昌旭吃个便饭。”   李景行这么说的时候,庞夏心想,请吃饭怎么不出去吃啊?好歹人家是副市长吧?多没面子啊!   可那边李昌旭笑得特谦逊,说:“小叔太客气了,我吃什么都无所谓的!”   这下不用庞夏帮人喊掉价了,人家自己就这么个意思,庞夏笑着说行行行,好好好,李景行和李昌旭进了书房,庞夏回了厨房,后面还跟着个廖凡。   “庞秘书,您不用跟着吗?”   庞夏一边炒菜,一边问靠在一旁看着他一顺不顺的廖凡,廖凡摸了摸下巴:“李先生他们在谈私事,我不方便。”   我也不方便!庞夏翻了个白眼,就觉得廖凡这次回来也跟变了个人似的,没事就在他跟前晃悠。   “廖秘书,厨房油烟多,要不您去客厅坐吧?您放心,您不看着,我该怎么做菜还怎么做的。”   庞夏好心规劝道。   “不用,我看着比较放心。”   放心什么!我还能下毒不成。   庞夏无语了,廖凡又说:“不过说起来你也不该怎么样才对,你昨天那事,还要靠着李昌旭,李先生把人找来,无非也是为了你。”   其实看到李昌旭的时候,庞夏就已经猜到了,只是他没想到李景行当初说帮他,还需要这么大动干戈么?李昌旭这级别也太高了点吧?杀鸡焉用牛刀?   似乎看出庞夏的疑惑,廖凡接着说道:“其实原本也不用这么麻烦,只是李先生怕给某些人带来麻烦,才这样能省则省,少些人知道某人才安全。”   庞夏再听不出来廖凡话里有话,那他就是傻子了,干脆低眸服软,问道:“你之前说的某些人,应该跟这次一样,都是说的我吧。”   “没错!”   “那我能问问会惹来什么麻烦吗?”   “不能!”   那你说个屁!庞夏气的想拿锅铲砸人了!他一直以为廖凡是个直肠子,没想到花花心思这么多!   整整一个中午,庞夏都被廖凡弄得食不下咽,好不容易等那边吃完了饭,廖凡亲自去送李昌旭,庞夏再也憋不住了,整理完厨房,又蹲在那扣了半个小时南瓜子,最后干脆一甩手冲去了李景行那边。   结果一推开卧房门,就看到李景行站在衣柜前,正好穿上裤子,那身材,真不是一般的好,以前庞夏就觉得李景行的腿又长又直,那肌肉,那线条,看着又结实又紧绷,很有爆发力却不夸张的那种,上面猿臂蜂腰,宽肩窄臀,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关键那地方看着尺寸也不小!   庞夏看着看着,一时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张嘴尴尬来了句:“你身材挺好的啊?跟运动员似的。”   李景行一开始见有人忽然闯进来,有些吃惊,回头一看是庞夏,把左手臂往背后背了背,眼睛里的笑意特别迷人:“嗯,每天晨练一两个小时,你也可以。”   庞夏一擦口水:“那你练多久了?”   “有二三十年了。”   “当我没问。”   李景行轻笑着,动作优雅的将衣服套上,又拿来裤子穿好,被遮去了春光,庞夏还有点可惜,咂咂嘴,忽然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了,就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那个”   李景行抬头看他。   庞夏挠挠脸:“那个李就是你刚刚那亲戚,你不会是为了我的事特意请他来吃饭的吧?”   “你觉得呢?”   李景行没直接回答,坐在床边,十指交叉,说是姿态随意,可偏偏带着点儿蛊惑人的味道在里面。   庞夏平日就怕说话拐弯,李景行摆明不会直接说,他再扯下去,问到明年都不一定问的出来,干脆转头认真说:“廖凡说你做的这些,都是不想给我带来麻烦,我就想问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景行似乎没想到廖凡会和他说这些,微微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小夏,这件事情,你不用在意,廖凡说什么,你不用管就好。”   庞夏固执道:“不行!”   李景行见庞夏倔上了,一副“你不说我不罢手”的样子,无奈一抬右手,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庞夏本能要反抗,李景行伸手圈住他的肩膀,抱着人叹了口气。   “小夏,这些都是我的问题理,是应该由我来解决的事情,我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可能现在你还不太明白,但是我保证,终有一天,我会都告诉你的。”   父母那边的压力,李景行并不想庞夏知道,不论是找李昌旭帮忙,还是自己花些功夫解决朱晓晓的事情,李景行都希望,在他庞夏还同有真的在一起之前,庞夏的所有事情,那边知道的越少越好。   这次没等到庞夏挣扎,李景行自己松开了,庞夏转头看着他,眼神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李景行。”   “嗯?”   “你为什么会看上我呢?我们认识的并不长不是吗?而且我自认为也没什么可以让你喜欢的吧?”   李景行轻笑:“这么没自信?”   庞夏冷静地摇了摇头:“这不是自信不自信的问题,是事实,这件事对我来说,太突然也太惊悚,我可能没有办法接受你,而且你也知道,我有两个孩子,我不想他们因为我受到伤害。”   说起这个,李景行也有些愧疚:“我知道,不过不去尝试,你又怎么会知道,他们俩个不愿意接受我呢?庞夏,你虽然是他们的父亲,但是不可能帮他们做一辈子决定,不是吗?”   庞夏古怪地看了李景行一眼:“李先生,您有点儿强词夺理了啊?他们现在才六岁吧?再说我可没说要帮他们做一辈子决定吧?”   李景行扶额,自己也很无奈:“确实有校强”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李景行吃瘪的样子,庞夏莫名觉得心情特别好,忍不住就笑了起来,注意到李景行的眼神越发腻味人,庞夏压下嘴角,一副“我很冷酷”的样子。   晚上回到家,庞夏就看到悠悠骑着辆儿童自行车,戴着头盔护腕,满院子转悠,庞爸站他后面帮他扶着不让摔倒,一边还喊:“悠悠小心点,慢点,对,先踩半圈,对,就这样对喽,悠悠真聪明,真厉害!”   “爸!”   庞夏见爷孙俩满头大汗,有些无语,指了指悠悠的小车问:“他才多大啊,你怎么想起来给他买这个啊?”   又仔细看了看那车:“这车挺贵吧?”   庞爸笑着还没说话,悠悠就在那喊:“不是爷爷买的,是叔叔买的!叔叔还给姐姐买了毛笔呢!”   “叔叔?哪个叔叔?”问完庞夏脸一变,该不会是李景行吧?   “不就是小李嘛!”庞爸一语道出,“我说小李这人真不错,看这车,这钢,比一般店里的看着都结实!”   说着又对庞夏说:“三儿,没想到你这次还能交上这么个朋友,真是走了狗屎运,我说他送东西,是不是因为前些日子那事儿的原因,想道歉啊?”   庞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虽然他觉得不太可能,更有可能是为了讨好青青悠悠,不过这会儿也不能说出去,只能含含糊糊点头:“应该是吧。”   庞爸一听,呵呵笑着:“那真不错,赶明儿你喊他来我家吃顿饭,你说本来人家也没啥错,还特意花这挟,我们可不能显得太小气,这事儿一起吃顿饭,喝喝小酒,也就算了。”   庞爸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样子,庞夏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晚上庞爸教青青写毛笔字,庞夏又看到李景行送给青青的笔墨纸砚,庞爸跟毛笔打交道大半辈子,拿着毛笔一直说这笔怎么好,庞夏写铅笔字都跟螃蟹爬似的,也不懂那些,就是那砚台,看着挺值钱的,虽说不至于送古董那么夸张,可造型别致,制作精美,就是不用光摆在那儿也够赏心悦目的。   庞爸一直乐的没合拢嘴,还是庞妈多了个心眼,晚上俩人躺床上看电视的时候,庞妈就问他:“你说那个李先生,凭什么送我们那些东西?”   庞爸看谍战片看的起劲儿,不走心地回了句:“还不是咱三儿人缘好么?再说这次受这罪,连牢房都蹲了,估计回来知道了觉得心理上过不去呗。”   “过不去也轮不上他送这些东西吧?那连,那砚台的,再怎么便宜也要千八百的吧?”   庞妈还真是看走眼了,那其中一样都不止那个价,不过这点庞妈这会儿怎么也没想到的。   庞爸听庞妈这么说,瞪了她一眼:“那你说为啥?难不成人家还有什么事要找我们帮忙吧?你以为你总统啊,赶着来给你送礼?”   “我可没那意思。”庞妈白了庞爸一眼。“我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心里老觉得不踏实,平白无故收人礼,谁乐意啊?”   “好了,大不了明儿请他过来吃顿饭就是了,大晚上的你一个人瞎琢磨也没用,赶紧睡吧。”   庞妈躺下又想了会儿,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能先跳过这个,又跟庞爸说:“你明年不是还有最后一年就退休了吗?干脆明年让青青悠悠跟着你去学校好了,趁着你这老脸还有点用,让他们上一年级得了。”   “那怎么行,国家政策在那儿摆着呢,未满六周岁不能上一年级。”   “明年不是满了吗?”   庞妈不满:“前后不就差几个月吗?凭什么有的孩子能上有的孩子不能上,这也太不公平了。”   庞爸往后一躺:“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领导,以前有学前班,大不了把他们俩放学前班就是了,可现在没了,我有什么办法?”   庞妈皱眉,想了想还是不甘心来了句:“不管怎么样,现在那幼儿园明年咱们死也不去了,大不了换一家!”   “换换,这不是眼看就要放假了吗?你再忍几天,下半年立马就换,我过几天就找人打听打听哪家幼儿园好,行了吧?快睡吧。”   这样,庞爸庞妈才算睡下了。 第71章 喊人吃饭   一早庞夏要出门的时候,庞爸叫住了他。   “三儿,你今天去问问小李,看他今晚有不有时间来我们家吃顿饭。”   庞夏心里不乐意,嘴上就说:“爸,他那人特别忙,肯定没时间,再说我们家饭有什么好吃的,他每天吃的比我们家可好多了。”   庞爸拍了他一肩膀:“可不许学这样,人家送了那些个东西,你好歹客气客气吧?不行你把他电话给我,我自己打。”   要是以前,庞夏肯定无所谓,李景行确实忙,人家或许真的没时间过来,庞爸被拒绝了也不会怎样,本来就不是特熟,不过现在,庞夏有点儿不太确定了,也许、没准那人真的会来!   现在这种时期,庞夏确实不太希望他们见面,总感觉这几个人接触越少越好。   不过庞爸向来都是个好客的人,这会儿不给也不是,给了也不是,想了想庞夏就说:“那还是我自己亲自问问他吧。”   庞爸有些怀疑:“你刚不还不乐意吗?这会儿不会是不想请人吃饭,故意找借口糊弄我吧?”   庞夏抽搐嘴角:“爸你怎么这么说,你儿子是那种人吗?我只是觉得,当面说比较有诚意,不过人家来不来我还真不敢说。”   庞爸哼了一声:“这你不用管,你只把话带到就成了,他要真忙没时间,我也不强求。”   等到了星洲,见了李景行,庞夏想当然的提也没提庞爸请客吃饭的事儿,照例做自己的早饭,收拾碗筷,除了李景行偶尔随之而来的视线,和廖凡时不时过来插一脚,庞夏过的和平时没什么俩样。   吃过午饭,李景行照例是要睡午觉的,廖凡出去了,庞夏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其实他本来想离开的,不过李景行那边不同意,没办法庞夏只能一个人霸占了整个沙发,李景行是说让他要休息可以去客房,不过他懒得去。   迷迷糊糊中,就觉得有人在自己旁边坐下,庞夏翘起了身,揉揉眼一看,是李景行,这人还穿着睡衣呢,拿着手机看着自己挺无奈的。   “怎怎么了?”庞夏莫名有点儿心虚。   “我刚刚给你爸爸打了个电话,原本是想问问礼物的事情。”   “然然后呢?”庞夏咕隆咽下一口口水,知道自己露馅了。   “然后,”李景行叹了口气,“他让我晚上过去一起吃顿饭,还问你有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情。”   庞夏笑了笑,故作恍然:“啊!对,是有这事,你看我不是太忙给忘了吗?再说我知道你忙,肯定没什么时间,你别听我爸在那瞎说,没时间你就直接拒绝,他脸皮厚,没事儿。”   李景行被气笑了,这到底拒绝的人是谁啊?   “等等,你怎么会有我爸号码?”庞夏转头瞪着李景行,这人太贼了!不是就见过一面吗?怎么就有了手机号了?   李景行轻笑:“昨天我让廖凡把东西送过去的时候,廖凡顺便要了。”   廖凡!庞夏咬牙切齿,现在恨不得咬那人俩口才算解恨。   李景行看着庞夏,见他这样,确实不太希望自己去他家,心里不免还是有些许失落的。   “小夏,你很害怕我跟你父母接触吗?”   庞夏被李景行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关键李景行那眼神,看着让人不舒服,明明天之骄子一人,没必要在他面前这么委屈的样子啊。   “没,我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也没就是出什么,因为他心里确实那么想,在李景行面前,他本能的觉得撒谎也没用,那人只要看别人一眼,就能知道别人心里的心思。   还是李景行直接点破:“我过去会让你难堪?”   庞夏犹豫:“你也不用说的这么那个吧?也没到难堪那种程度,你要是个女的,我爸妈肯定变着法子天天喊你去我家吃饭!”   李景行摇了摇头:“可惜我不是。”   庞夏叹了口气,喃喃:“对啊,可惜你不是”真遗憾!   李景行的手轻轻的抚上庞夏的脸颊,不似女人的娇嫩,庞夏的脸上的皮肤紧绷,有弹性,李景行用指腹轻轻摩擦,紧滑触感让他喜欢。   “李李景行”庞夏浑身都僵硬了,他还从来没跟人这么亲密过,高中的时候是有过喜欢的女生,不过那会儿大家都懵懵懂懂也不太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拉个手都能脸颊红透半边天,何况李景行的表情这么专注,眼睛里都能溶出水来了,庞夏就觉得这人睫毛太长,靠这么近他呼吸重点,都能把他睫毛吹动。   李景行爱不释手地说:“庞夏,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不去。”   庞夏发现一个特点,虽然李景行说话的语气没变,甚至更加温柔,但事实上,这人是在生气的,因为他每次心里赌气,都会直接叫庞夏的全名儿。   即使觉得自己没必要妥协,可等自己说出口的时候,话还是变了味:“也不是不能去,就是吃顿饭,你别乱说话,应该也沿江什么”   庞夏话音一落,就见李景行朝他露出一个特别迷人的笑脸,松开手干净利落的站起身,说:“我去换衣服,一会儿我们去趟超市。”   庞夏傻兮兮的问:“去超市干嘛?”   李景行叹了口气,语气有些责备:“去见长辈,礼自然是要送到的。”   说完,李景行进了卧室,庞夏拿个沙发抱枕恨不得把自己捂死了事,李景行这人,太奸诈了!一会儿装可怜一会儿不痛不痒“威胁”一下他,他竟然就上当了!   “王八蛋”   庞夏含含糊糊咕哝一句,把脸埋进抱枕里不想出来。   之后李景行把事情都推给了廖凡,自己亲自开车带着庞夏去了超市,庞夏原本想着陪着李景行随便买点也就算了,可眼看着这人都快有了把超市搬空的架势,不得不出来阻止。   “我说你给长辈送礼就算了,这些玩具车、飞机模型、洋娃娃又是怎么回事啊?”   庞夏拦住李景行往购物车里扔东西的动作,挑眉看着某个从刚刚开始,回头率颇高的人,这人还真是,同样一身休闲服,凭什么穿他身上跟穿别人身上就是不一样呢?走哪都是,脑门上就差贴上一个“我是高富帅”的标签了。   李景行见庞夏一脸明知故问,眼里带着一抹促狭:“原因你不是知道吗?”   庞夏脸一红,这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以前多好啊,云淡风轻的,现在动不动就话里有话,对了,没事还爱动手动脚!   李景行见他这样,心中一动,毕竟是公众场合,想摸脸的手改成搭肩膀,转头看着货架问:“你再看看,他们俩还喜欢什么?”   搭肩膀也没什么,男人跟男人之间进场这样,可李景行搭了庞夏就是觉得不自在,人家手捏的紧,他又不能动作太大把人甩开,只能无奈的由着某人占便宜。   “他们又不是才三岁,哪里需要这么多玩具,青青长这么大我就没见她喜欢过洋娃娃。”   说着将购物车里的大洋娃娃拿了出去,推着车去了文具区,选了半天,选了几只漂亮的笔和笔记本。   “青青喜欢这个?”李景行把本子拿起来看,封面都是漂亮的风景画。   “嗯,她好像挺喜欢收集的,她有一个抽屉,全是这种小本子,平日悠悠喜欢拿着笔乱花,她还特意把那个小抽屉锁起来了。”   李景行轻笑:“是吗?”   庞夏没注意到李景行脸上慈爱的表情,点点头嗯了一声,俩人又看了看,给悠悠买了画笔,庞夏说什么都不让买了,拉着李景行大包小包地去结账。   结账的时候人挺多,李景行就说:“我来排队,你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吧。”   说着就把钥匙给了庞夏,庞夏点点头,拿着钥匙先走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李景行帐结完了,东西那上车,两人干脆也没换位置了,毕竟庞夏对路比较熟,顺便就问了句:“刚刚一共多少钱啊?”   李景行转头看了他一眼:“不记得了。”   庞夏咬牙!这人睁着眼说瞎话的功夫也十分了得,敢情刚刚根本就是故意支开自己,不让自己知道价钱。   这顿饭吃的,真不知道是李景行亏了还是庞夏他自己亏了!   李景行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问庞夏:“青青悠悠几点放学?”   “四点半就能接了,不过很多孩子家长时间不够,要到五点才算完呢。”   “现在快四点半了,我们从这边过去接,来得及吗?”   庞夏看了李景行一眼:“差不多吧,从这里开车过去,二十来分钟。”   “那就顺便接青青悠悠一起吧?你妈他们今天因为我估计也很忙吧?”   这话说的不错,每次家里来客人,庞爸庞妈就要忙活一天,又是炖又是卤又是炸,忙的不可开交。   于是庞夏点点头:“那行,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庞夏熟练地拿出手机,一手开车一手开始打电话,李景行微微蹙眉,那边已经接通了他也没开口说什么了,只想着看这动作还是“惯犯”,以后必须给他改过来。 第72章 一起接孩子放学   这还是李景行第一次见到乡下的幼儿园,私人办的场地不大,不过设施不错,操场上都铺了草坪,还有滑滑梯、跷跷板之类的儿童设施,原本的水泥地面都刷了层胶,防滑防摔,这会儿放学已经有一会儿了,门口站了好酗车、开车来接孩子的家长,老师站在门口一个一个喊名字,家长到了的,就把孩子喊出来,让人领着。   庞夏熄了火,见李景行坐在一旁伸长脖子张望,莫名带着些许急切,就问他:“要不要一起下去接?”   李景行回头对他笑了笑:“我还是不下去了,不太方便。”   见庞夏一脸困惑,李景行无奈地揉了下他脑袋:“你忘了前几天你妈为什么和人在这里起争执了吗?”   庞夏这才恍然,原来这人是为了顾及自己的“名声”吗?虽然他自己觉得无所谓,可想着万一碰上蔡家那老太太,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让李景行难堪就没必要了。   “那行,你在这等我一下吧。”   庞夏自己下了车,去了幼儿园门口,年轻的小女老师虽然和他见得不多,可关键人家长得帅,又年轻,孩子还是一对龙凤胎,自然早就记住了,见庞夏过来,主动开口:“庞爸爸今天又来接孩子啦?青青悠悠!你们的爸爸来接你们了。”   庞夏笑得一脸阳光:“是啊,有时间总要多陪陪他们。”   “那肯定的,我们老师再怎么样,也比不让你们父母对孩子的影响,多给孩子些关爱,孩子才能健康成长。”说着从手里拿出一张A4纸。“对了,庞爸爸,这是我们学校暑假补课计划表,明天之后就放暑假了,如果你们家长没什么时间带,可以把孩子送来。”   “成,我回去跟我爸妈商量商量。”   嘴上这么客气,庞夏估计庞爸庞妈是不打算把青青悠悠送来了,这会儿青青悠悠手拉手跟着老师出来了,庞夏看到挥了挥手:“青青悠悠!”   “爸爸!”   悠悠背着书包啪嗒啪嗒跑了过来,青青跟在后面,没松开老师的手,规规矩矩走着,庞夏弯腰从门口抱住悠悠,揉了揉他的小脸:“今天在学校乖不乖啊?”   悠悠点头:“乖,姐姐也乖!”   庞夏戏谑道:“你姐姐当然乖,我都不用问,关键你多皮啊,跟猴儿似的我才不放心。”   班级老师走过来笑着说:“没有,悠悠也很乖,庞爸爸你放心。”   庞夏笑了笑:“那是老师你们管得好,青青悠悠,跟老师再见,我们回家了。”   说着一手拉一手,两个孩子乖乖摇手臂说了再见,父子三人转身离开了幼儿园门口。   李景行坐在车里半天,隔了条马路也听不清那边说什么,这会儿终于看到庞夏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了,忍不住还是拉开车门下了车。   “李叔叔!”   悠悠看到李景行吃惊的大叫一身,扑过去站在李景行面前小脸都能开花。   “李叔叔今天怎么会来接我和姐姐放学啊?叔叔,叔叔你送的车车好漂亮啊,我好喜欢的,我以后每天都骑!”   青青似乎也很高兴,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书包带,看着李景行小脸红扑扑。   李景行蹲下身子,拍了拍悠悠有脑袋:“是吗?悠悠喜欢就好,来,我们先上车,外面太热了,上了车我再告诉你我为什么会来接你眼姐姐,好不好。”   “恩恩,好!”悠悠说完还主动张开手臂,“那你抱我上去。”   庞夏弯腰拍了悠悠屁股:“这么大了自己爬上去不就行了,抱什么抱啊。”   “就要抱!”   悠悠扭扭屁股,不乐意,李景行宠溺地伸出手臂:“好,叔叔抱。”   说完,一提右胳膊把悠悠抱上了后车座,回头看着没说话的青青,张开手臂:“青青?”   青青看了李景行一眼,也张开手臂,让李景行把她抱上车,庞夏看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什么情况啊这是?这个娇羞的小女孩儿真的是他家高冷的青青吗?不过李景行抱人的动作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结果上了车,庞夏自己这个爸爸算是彻底被遗忘了,悠悠从来都是个话痨,揪着李景行问这问那问个没完,庞夏被他吵得脑壳儿疼,李景行却耐心出奇好,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都会认真回答,到后来青青也加入了,虽然问题不至于比悠悠高级多少,不过两个人一板一眼的回答,感觉跟商讨国家大事似的,看着还挺好玩。   接近五点的时候,这一家子才到庞夏家,庞爸听见外面车子声音,就知道人来了,立马从厨房迎了出来。   “小李来啦?”   李景行下了车,握住庞爸的手一脸谦逊地笑:“叔叔不好意思,让你和阿姨破费了。”   “哪儿啊!”庞爸摆摆手,笑得合不拢嘴。“就家常便饭,你别介意就好,你看你也客气,还帮着把孩子都接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李景行去接青青悠悠的事情,庞爸已经知道了,心里觉得这人真是心细周到,结果还没看到孩子,就听到车厢那边悠悠在喊:“爷爷爷爷,你快来看啊!叔叔买了好多吃的,还有玩的!我和爸爸都拿不下啦!”   庞爸这才注意到,儿子和孙子孙女都在后车厢那拿李景行带过来的东西呢,偏头一看,嚯!还真不少,立马虎着脸喝道了:“哎呀,你看你来就来,吃顿饭买这些东西干嘛?多破费啊?”   李景行解释道:“也就买了些见面礼而已,花点钱的事情,比不上您和阿姨忙活一天的。”   庞爸听李景行这么说挺受用的:“那你待会儿可要多吃点,家里别的没有,蔬菜鱼肉都是家养的,保证味道比那些酒店好不要太多哦。”   李景行点点头:“这个自然。”   “来来来,别光站门口,咱们进去,进屋说。”   庞爸邀着李景行就往里走,庞夏在那儿喊:“我说好歹帮一把啊?我一个人怎么拿啊。”   庞爸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吃饭啊!拿不动不能多跑一趟啊!”   说着,拉着李景行进去了,李景行还回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   庞夏气的吹胡子瞪眼,悠悠站在一旁拉了拉庞夏的裤腿:“爸爸,我帮你搬啊,没事儿的。”   青青默默拿了一个小袋子往前走,庞夏感动的都快哭了,果然是他的好宝贝。   吃饭的时候,庞爸把家里买的大圆桌拿了出来,上面饭菜摆满了一桌,庞爸又去床底拿好酒去了,出来的时候火急火燎:“翠儿,你是不是动我酒了?”   庞妈端着菜出来,瞪了他一眼:“我没事儿拿你酒干嘛,你儿子拿的,说是拿去送礼了。”   庞夏刚好带着洗完手的青青悠悠过来,庞爸过去就拍了他一脑门。   “你个白眼狼,没见你送我多少酒,还敢偷我的,皮紧啊!”   庞夏一缩脖子:“爸,睢你说的,我哪年沿江给你买啊,再说床底下不是还多的是吗?   庞爸举起胳膊:“可茅台就那两瓶,你拿了去我还拿什么请小李啊?”   李景行赶紧站起身拦住庞爸的手臂,笑着说:“叔叔,不如今天就尝尝我带来的,如何?”   庞爸不好意思:“那怎么行啊,说好了我请你喝嘛!”   李景行摇头表示不介意,轻轻推了庞夏一下,庞夏立刻会意,过去角落把李景行带来的酒拿了出来,庞爸一看,嘿!茅台!   “好好,那今天就尝尝你带来的酒。”   李景行点头,庞夏这次不用提醒,赶紧把酒打开,瓶盖一剥,就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弥漫开来,庞爸乐的见眉不见眼:“这可是好酒啊!”   “好不好您喝喝看,酒只有喝了舒服才是好。”   李景行说着,主动接过庞夏的酒瓶,帮着庞爸满上,自己也满上,转头看庞夏,庞夏伸手把杯子推远点。   “不喝点?”李景行问他。   庞夏赶紧摇头,他也就是平时和两个姐夫在一起的时候,乘兴喝两瓶啤的,白酒这么多年也没敢沾了。   李景行还在劝:“喝一点吧,多个人热闹。”   庞爸也说:“三儿,那你就陪着喝点吧,孩子你妈顾着呢。”   转送又对李景行:“小李啊,你看我本来啊,是想把我大女婿都叫回来陪着,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有话题也热闹,可庞夏这小子,偏说怕你尴尬,愣是没让喊,你可别介意太冷清啊。”   李景行含笑看了庞夏一眼:“没关系,小夏也是为我着想,下次我做东,请叔叔你们一家吃顿饭,我来这边本来就是做些生意,还想着沿江熟人了解情况,您不介意我常来就好。”   “瞧你说的,你可得多来,不来我还不乐意呢!”   庞你虎着脸训斥,拉着李景行的手臂拍个不停,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伙子谦逊,有礼貌,人也好,庞夏能交上这样的朋友,不想着能沾什么光,往后多条路走也是好的。   没办法,庞夏只能陪着倒了一小杯,庞妈给青青悠悠盛了饭,这俩人吃饭向来不用大人操心,捧着碗扒着饭,时不时抬抬眼看看大人们聊开。   庞爸和李景行起先还在谈国家大事,庞妈一直给孙子布菜没怎么说话,直到两个孩子吃过了,送去客厅看动画片,庞妈回来才插了一句嘴:“李先生有三十了吧?”   李景行一直觉得庞妈对他有所隔阂,以前大概是因为他的身份问题,现在这样肯定多少和庞夏之前那段时间受的罪有关,见他这么叫自己也没说让改,态度谦逊地笑了笑点头回答:“嗯,快三十五了。”   “看着不像啊,我还以为就二十九呢。”庞爸叹道。   庞妈又说:“那有对象了没啊?” 第73章 拖上车的秘密   庞爸一惊:“你可别添乱,小李这样的估计孩子都有了,你没事瞎操这心干么事。”   “我就问问怎么了?碍着你啦?”庞妈瞪了庞爸一眼,嫌他多事。   庞爸干脆拿起酒杯:“好好好,我不说话,我喝酒行了吧。”   李景行倒是不介意,摆摆手说:“没关系,阿姨我还没结婚呢。”   庞妈笑了笑:“那肯定是追的人多,挑花眼了吧?不过你条件好,人也长得好,迟点也没事,就是我们家三儿,年纪是不大,可带着两个孩子,哪家姑娘愿意跟他,这些年就他这婚事,可把我们做父母的愁坏了。”   庞夏不满:“妈,我不是说了我不想结婚么,您别把这事往我身上扯啊。”   “不结婚?不结婚我和你爸还能照顾你一辈子?”庞妈不满地瞪了一眼庞夏,庞夏敢怒不敢言,闷闷拿酒喝了一口。   李景行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庞妈的脸色,知道她是有话想说还没说完。   果然庞妈转头又对他说:“李先生,您看您路子广,要是身边有啥合适的女孩,能给我们三儿介绍介绍不?我们也不要求一定是个闺女,离婚的只要没孩子也成。”   “你说的什么话!”庞爸大声制止庞妈。“你说你是不是想媳妇儿想疯了,那怎么也找不上小李帮忙啊,人家从外地来的本来就不熟,再说那小李身边的,哪里会看上三儿啊。”   庞妈就说:“那人家李先生不是还在星洲住段时间吗?我就想是问问酒店里有没有啥好姑娘,李先生见过大世面,那肯定看人比我们准头,让着帮忙看看怎么了?”   庞夏微微蹙眉,看着庞妈,虽然庞妈这话说的是没什么破绽,可凭着庞夏对庞妈的了解,她不应该是个会找李景行帮忙操心他婚事的人吧?怎么今天好像扯着这个话题不放?   李景行眼看庞爸庞妈就要吵起来,他是知道庞妈心里的顾忌的,这会儿他不松口估计还得吵下去,于是便笑声轻声说道:“阿姨您这么说我心里有数,不管怎么样您能这么信任我,我还是要敬您一杯。”   说着把杯子里的酒喝干,庞妈也拿着碗举了举。   “不过小夏现在这样,心里好像还有点排斥,这段时间我大多数都会留在这里,没事我会帮你先劝导劝导他,给他做做疏通,你们也别逼得太急,到时候他遇到了喜欢的人,对两个孩子也好,自然也就不用你们费心了。”   李景行这么说,庞爸立马回应:“对对,你说可不是,这些年还不是这孩子自己不乐意,我和他妈就是再急也不能替他结不是?”   庞夏无奈看了他爸一眼,爸你开心什么啊?他会这么说,无非就是怕你们急着帮我介绍婚事,他心里什么心思,你们哪里知道啊。   后来李景行自己巧妙地把话题带开了,庞妈也没好再提了,本来这事儿就和李景行八竿子打不着边。   酒足饭饱之后,庞爸脸红脖子粗地站在门口送李景行,拉着人手还挺依依不舍的。   “小李啊,以后你得常来,我发现咱们爷俩特别聊得来,你比我那两个女婿还合我心意,可惜我是没闺女嫁给你了!”   庞爸说的挺惋惜,庞夏黑着脸说他:“爸,你有完没完,妈你快把人带进去,不然还没完没了了。”   “他一喝多就这样,李先生你别介意啊。”庞妈也挺嫌弃庞爸的,扶着人手却不敢撒手。“那三儿你送送李先生,我扶你爸先进去了,俩孩子还在屋里呢。”   “阿姨您进去吧,我的秘书已经在路上了。”   庞妈说了几句客气话,看了两人一眼,转头扶着庞爸进了屋。   昏黄的路灯下只剩下庞夏和李景行两个人,父母不在,庞夏就觉得李景行的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亮,而且一直盯着他的脸看的特别认真。   “干干嘛?”庞夏抬头瞪他一眼。   李景行吐出一口酒气,庞夏蹙了蹙眉,知道这人今晚喝了不少,现在应该也不好受,刚想着要不要关心一下,就听李景行被酒熏染的越发低沉的嗓音喃喃道:“没有女儿,是个儿子,我也不介意”   庞夏脸刷的一下红了,当然,是气的!   左右看看没人,庞夏一把扯住李景行的领口咬牙切齿:“李先生,你给我注意点儿啊!”   李景行顺手搂住他的腰,轻笑:“注意什么?这话可是你爸说的。”   庞夏一僵,想挣扎,可李景行不知道在他腰窝上哪里一按,他就觉得使不上劲儿了,只能继续干瞪眼:“这可是我家门口,你干嘛呢!”   李景行看着他,许久,似乎也知道场合不对,腰间的手松了下来,庞夏刚来的及喘口气,就被猛地一拉手臂,踉踉跄跄被李景行拉着往前走了几米,车门哗啦一下被拉开,扑通一声被人推进后车座,接着李景行也跟着挤了进来,车门被重新关上。   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不CJ的画面,庞夏红着脸咬牙切齿,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男人的通病,这种时候最能体现!   不过这会儿也顾不上太多了,他就是再傻也知道李景行不对功了,似乎不只是喝多了缘故,夏天本来衣服就少,两个大男人挤在后车座,免不了你贴着我我碰着你,李景行干脆抬腿挤近庞夏腿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人,虽然周围漆黑一片,不过这么近距离,透着月光还是能隐约看到彼此的五官。   “李景行,我数一二三,你立马从我上面下去唔!”   庞夏狠话还没说完,李景行的唇已经贴上了他的脖子,微凉的手指掀起他身前的T恤,指尖沿着他的腹部向上推。   “说你今天,和那个女老师都聊儿了些什么,嗯?”   李景行这么问的时候,庞夏脑子瞬间出现了短暂的记忆中断,半天才想起来,女老师是怎么回事,忍不住骂了一句:“靠,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你这会儿还记着这?再产我和人老师除了说孩子的事情能说什么?”   等等,这人该不会从那会儿开始就在吃醋吧?   “唔”   胸口被咬了,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他衣服撩到了脖子下面,庞夏这方面经验几乎没有,李景行贴的近,呼吸全打在他皮肤上,只能拼命用双手阻隔与李景行之间的距离。   “李景行住手”   “住手是不可能了,我只能保证我不会伤你。”   说完,李景行倾身吻住了庞夏,不同于以往的蜻蜓点水,这个吻是庞夏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经历过的最要命的吻,很难想象,李景行往日里那样云淡风轻、好似什么都入不进眼的人,怎么接起吻来,好像要把人吞下去似的。   关键庞夏没想到自己这么没出息,竟然会因为李景行的一个吻,那处就起了,果然是因为憋太久了?之前还会自己解决一下,最近好像都没怎么动手啊,嗯!一定是这样!   “小夏”   李景行叫他的时候,眼睛里促狭的笑意让庞夏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混蛋!   庞夏穿着是松紧五分裤,李景行这么说完之后,手下一滑,指头就伸进去了,隔着薄薄的四角内裤揉、捏。   “靠”   庞夏膝盖一软,瞬间缩成虾,理智让他要顽抗,身上却诚实的有了更强烈的反应。   “李景行不要”   庞夏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伸手狠狠推了李景行的左肩。   “嘶!”   李景行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庞夏吓了一跳,黑暗里眼睛瞪的老大:“怎怎么了?我没使什么劲儿啊。”   李景行没回答,却乘机一把将庞夏裤子拽了下来。   “卧槽!”   庞夏以为自己中计了,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庞夏只能拼命抬高脖子冲李景行喊:“你要敢做什么,咱俩这辈子都不用见了!”   李景行眼睛微眯,庞夏被看的莫名心惊,本能缩了下脖子,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传说中的杀气!不过没一会儿,李景行就恢复了,伸手揉了揉庞夏头上的短寸,手感出奇的好,说出的话也带着一些愉悦的感叹:“小夏,我只是想帮你”   说完,便低下头去   庞夏坐在后车座里,脸上还带着潮红,嘴里叼着一根烟,李景行坐在另一边,车窗开着,同样一根点燃的烟被他夹在两指之间,手臂支在车窗口,烟头的两点红光也黑暗中闪泺。   庞夏撇头看了那人鼓起的裤裆一眼,狠狠吸了两口烟壮胆了才敢问:“喂,你这样不难受吗?”   李景行转回头,看着他眼里带着还未熄灭的火焰:“你愿意吗?手也可以。”   庞夏撇头:“我管你!是你自找的!”   耳边是李景行低沉的笑声,庞夏却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怎么也没办法平静下来了,李景行对他,其实根本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他到现在还很难想象,这个人刚刚竟然用嘴帮他,并且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之后宁愿自己独自忍受,也不强迫他,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李景行还会吸烟。 第74章 相亲   李景行被廖凡开了另一辆车给接走了,庞夏觉得廖凡应该早就到了,只是一直没出现,否则怎么李景行一个电话,这人立马就出现了呢。   看着车尾灯在黑夜里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庞夏靠在门口把从李景行那摸来的烟连抽了五六根,剩下的揣口袋里,回院子里拿了水桶放水。   庞妈从青青悠悠房里出来的时候,就见庞夏拧着一桶水拿着块毛巾往处走,黑暗里脸色也看不太清楚,就问他:“这么晚了你干嘛呢?”   庞夏回头笑得有点僵硬:“洗车,那个李先生被他秘书用另一辆车接走了,我今天去接青青悠悠绕道走了段泥路,把人车弄脏了总不太好。”   庞夏这话说的太牵强,可今天庞妈似乎也有点不太对劲,儿子这么晚说洗车,她听了之后半晌就说了句:“哦,那你洗完早点睡。”   “我知道,她你赶紧睡吧。”   “嗯。”   庞妈转身进了自己房间,庞夏提着水出门,埋头苦干,脑子里不敢想别的,就是对着李景行的车左擦右擦,大晚上的他一个人洗车洗的满头大汗,洗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庞妈站在窗子下面,一直没歇下,眉头皱的紧,灯了没敢开,其实就在没多久前,她亲眼看着李景行把庞夏拖进了车里,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那边青青悠悠在喊她,她赶紧去了孙子那边,帮着洗澡哄着睡觉,可刚刚庞夏的表情很不对劲,她再怎么糊涂,也明白那两人在车里那十多二十分钟肯定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她没敢想,她不能想,她只知道,她儿子无论如何,将来都是要跟个女人结婚的。   最坏的事情没有发生前,人总是习惯抱着侥幸的希望活着。   第二天庞夏没去上班,庞爸去喊人的时候,庞夏还在睡得昏天黑地,庞爸扯着耳朵把人揪出来。   “好好地没病没灾,干么不去上班?”   庞夏赌气喊:“我太累了不行吗?再说我昨天已经跟李先生请过假了。”   “你累什么累啊?现在这工作还不舒服什么工作舒服?能比你在后厨累吗?快给我去上班!”   庞爸把人往前一推,庞妈捧着青青悠悠的早饭从厨房出来,见了就说:“不去就不去,假都请了一天不去人家还能饿着吗?”   庞爸还在那执拗:“他这段时间歇的还少吗?再歇着老板都不用他干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三儿你回去睡,今天不想去就去!”   庞夏看了他庞爸一眼,庞妈发火了,老头敢怒不敢言,他赶紧乘机一溜烟回了房间,关门,爬床,挺尸。   快接近中午的时候,庞夏才起来,咬着牙刷站在院子里刷牙,庞妈从外头回来,庞夏满嘴泡沫问:“妈?你去哪儿了?”   庞妈看了他一眼:“没去哪儿,就去你华姨家坐了坐。”   华姨名叫林华,和庞妈当年一个墩子上的,貌似还是远方表妹,当年一起嫁到洲上这边,后来打牌遇上了,这些年一直和庞妈关系很好。   庞夏听了也就哦了一声,转头继续刷牙,庞妈想了想,走过来说:“三儿,你明天上班么?”   庞夏含含糊糊来句:“不上。”   说了不想见就不见,见了他也心烦,老实说他现在真的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最好,逃避是挺没出息,可他现在就想逃避。   本以为庞妈听了会反对,不过显然庞妈这次并介意,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站在旁边也没走。   庞夏问她:“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三儿,你华姨说,她有个朋友,家里姑娘跟你一样大,中专毕业,离过婚不过没孩子,她帮着问过了,人家不介意找个有孩子的,你看你要不要见见?”   庞夏微微一愣,把牙刷从嘴里拿了出来,转头看着庞妈:“妈,我是真的不想结婚,青青悠悠还小,给她们找个后妈回来,万一对她们不好怎么办啊?”   庞妈急了:“怎么就不好了?照你这么说全天下都没人当后妈啦?再说也没让你一定成,见见总没坏处吧?”   最后总结一句:“总之这次你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   庞妈下了死命令,就表示这事儿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庞夏看着老太太气冲冲进了屋,拿着牙刷看着天发呆,最后干脆自暴自弃。   “见就见!别人还不一定看上我呢!我担心个什么!”   第二天,庞妈跟押犯人似的,押着庞夏去了林华家,林华家三个女儿,两个女儿嫁人了,还有个小女儿上班不在家,老公也不在,家里就她一个,庞妈带着庞夏先到,林华给倒了茶,还没喝上那边女方也到了,对方也是她妈领着女儿过来的,两人看着还挺时髦,妈妈一头长发染得乌黑,穿着黑色的纱裙,女儿烫了粟色的卷发,也穿着和她妈同种风格的裙子,看着跟姐妹俩似的。   庞妈看了看那姑娘,一米六多,有眯瘦有点黑,长得一般,就是看着比庞夏老成点,嘴巴挺大的,看着就是个能言善道的主儿。   林华是媒人,就先开口给介绍:“来,我给你们介绍下,这就是庞夏,小伙子长得那是没话说的,这是她妈,和我是表姐妹,小时候就认识,庞爸是老师,昨日我也跟你们家说过了他家大致的情况,书香门第,庞夏还在酒店当厨师,勤奋又孝顺着呢。”   转头又介绍女方:“三儿她妈,这姑娘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叫吴芳芳,在镇上开了家服装店,平日里进货什么的都是吴芳芳自己动手,人是真能干,他俩要是成了,以后不愁没日子过。”   庞妈笑:“嗯,看着就是个大方的姑娘,我家三儿性子有点腼腆,拿不出手,芳芳可别介意啊。”   吴芳芳转头看了看庞夏,觉得长得真是干干净净,帅气的很,本来听说有两个孩子心理多少有些芥蒂,不过她向来爱美,庞夏这模样要是带出门,肯定不少人夸,当下就觉得印象还不错。   她妈显然也和她一个性子,听了庞妈这么说也是笑脸迎人:“哪里的话,只要他俩看对眼,我们做父母的也管不上不是?”   林华赶紧乘热打铁:“要不三儿,你们俩出去走走,你看我们父母在的,他俩估计得不自在。”   “是是。”   吴芳芳的妈也点头说是,长辈都这么说了,庞夏再坐着不动就不像话了,只能站起来走到人吴芳芳面前说:“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   “成。”   吴芳芳点点头,俩人起身,在其他三人的殷切的笑脸下出了门。   外面天太热,庞夏带着人就近去了一家茶馆,问人姑娘喝什么,点了两杯饮料找个凉快的位置坐了下来。   庞夏没开口,是因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吴芳芳显然是个外向的人,见庞夏不说话,她主动开了口:“你叫庞夏?夏天的夏?”   庞夏笑了笑:“对。”   “你挺内向啊。”   “还好吧”   “你别介意,我说句实话,咱们俩和别人不一样,都有过一次失败的感情史,老实说,我现在的心境,和那些小女孩儿肯定不一样了,我想要的其实就是个稳定的家,想找个对我好的男人。”   这姑娘确实够干脆利落,说话也直接,庞夏听了点点头:“那是肯定的,女孩子找个对自己好的男人最重要。”   吴芳芳又说:“不过你有两个孩子,其实这对我而言压力挺大,不过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尝试看看,你对我好,我自然也会对你好的。”   “呃”庞夏微微一愣,“这个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你还不了解我什么人吧?”   “嗯,不过你外表我很满意,工作也还行,你爸是老师,老师的子女人品肯定不差,而且我比较希望自己能够尽快结婚,我之前那位,现在孩子都有了,我觉得压力很大,不过现在的男人,想找个看得上的,也确实不容易。”   庞夏瞬间觉得这姑娘也挺不容易,自尊心估计蛮强。   “其实我今天跟你见面,主要还是我父母那边的意思,我本人对于结婚其实没有太热忱,你知道,我有两个孩子,对我而言,她们现在才是我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   庞夏也不想伤害人,只能说的尽量婉转点。   不过人家显然不这么想:“我是做童装的,孩子我也很喜欢,我们在一起之后,可以不要自己的孩子,其实我虽然喜欢孩子,不过对于自己生还是有点恐惧的。”   庞夏叹了口气:“我们俩也许并不适合,我这人性格比较懒散。”   “我很严谨,没关系,以后我会督促你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适合呢?而且你妈看起来也很紧张这事儿的样子,我们做子女的,总不好让他们操心一辈子吧?再说我们俩如果真不适合,我自己也不会勉强自己的。” 第75章 蔡家下场   回去之后,庞夏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了庞妈,庞妈听了很开心,就说这姑娘有主见性子泼辣什么的,将来是个能过日子的,庞夏已经只剩下叹气的份儿了,吴芳芳走的时候,跟他要了电话号码,人家毕竟是姑娘,主动开了口庞夏也不好不给,回了家那边还发了短信留了号码,还把店的地址发了过来,说放暑假了,有空带着两个孩子去她店里挑些衣服。   李景行那边应该是和王国昌打过招呼,庞夏没去,那边也没打电话过来问,李景行估计也在给庞夏喘息的时间,也没有打过来问,晚上庞夏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如果他和李景行在一起的后果,接着又想了下他和吴芳芳在一起的结果,显然后者会是皆大欢喜的,至少对他以后的人生和身边的人来说是这样。   可是,他知道自己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也许这个时候吴芳芳的出现,就是命运的安排。   第二天照样没有上班,庞夏现在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发呆,吴芳芳的短信一直有发过来,庞夏不知道自己是存着什么样的心理,反正都有回,有时候一个字,有时候一句话,简短的不能再简短。   晚上的时候,转白班的张越越又跑来蹭饭了,还带了一个八卦消息。   饭桌上就见他一条腿架在板凳上,咬了一口庞妈做的豆瓣酱烧凤爪口水横飞:“你们是没看到昨晚那情况,我这么多年算是头一回见到什么叫捉奸在床了!一家老小都带上了,冲进房间就把那男的给揍了一顿,婆婆媳妇儿当场扯头发扇耳光,那场面简直就是血雨腥风!”   庞妈似乎挺来气:“偷人还有理啦?她还有脸打婆婆?这种女的在以前那就得浸猪笼!”   “妈,现在什么时代了,那男的找小三的还少吗?”庞静放假回来了,今天刚到家,带着婷婷坐在旁边抱怨了一句。   “什么年代?不管什么年代,男人就是男人,男人花没事,顾着家就好,女人做这种事就是不要脸。”   庞静夹了块鸡蛋放婷婷嘴里:“现在讲究男女平等,再说妈你这么说,要那人换成我爸,看你还是不是这么想。”   庞妈白了庞静一眼:“你爸也要有那个本事,他这样谁看得上?”   庞爸显然被打击惯了,在一旁只喝酒不说话。庞夏和张越越默契的缩了缩脖子,当透明人。   一会张越越忽然说:“对了,你们知道那女的老公是谁吗?说起来跟你家还有点恩怨。”   “谁啊?”   张越越看了庞夏一眼,贱兮兮地说:“蔡刚,就是之前把你关起来那个,要不是那次在局里见过他,我还不认识他呢,那女的就是他老婆,跟他们公司老总鬼混,说起来我以前还撞见过,只是当时不认识他们夫妻俩。”   张越越这么一说,庞夏一家脸色瞬间各异,张越越不知道庞夏家和蔡家仇,就觉得这一家子忽然沉默了,有点奇怪:“怎么了?”   庞静笑的一脸嘲讽:“没事儿,他们家那是恶有恶报,活该!”   庞爸沉默了会儿说:“不是说蔡刚丈人是局长么?他这么闹不是摆明要跟他丈人那边撕破脸?”   庞静冷笑一所:“那总不能戴绿帽子还忍着吧?蔡刚这次还真出息了一回。”   事实证明,庞静这次还真是高看了蔡刚,他这次敢这么做,还就是打定主意和他丈人撕破脸,和她老婆离,因为上头在查他丈人贪污受贿的事情,貌似动静挺大。   没想到结果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弄了半天查的人是副局长,人家也就是贪污了几万块,罚了款降了科员,倒是蔡刚这边,赔了夫人又折兵,和他老婆闹离婚都闹到法院去了,老丈人气的女儿女婿都不要,却把孙子带走了,蔡刚这边当年就没编制走的他丈人的关系,现在干脆工作都丢了。   关键他老婆因为这事儿还去菜市场闹过,和婆婆菜市场打架好些人看见了,现在一家子走哪儿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日子过得根本没法儿抬头。   当然这是后话,这会儿张越越来,还有件别的事儿。   “三儿,你哪天去上班啊?我可跟你说件事,最近大家都在传,咱们酒店要易主了,王总把酒店买了,以后我们这批人会不会失业都不好说,不过我估计怎么裁员也不会轮上你。”张越越说着口气还挺羡慕。   庞夏莫名看了他一眼,庞静问:“为什么轮不上他?就他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辞他辞谁啊。”   庞夏翻白眼:“二姐,不待这么咒自己家人的吧?我可还有俩孩子要养活呢。”   庞静就笑:“本来就是嘛!”   张越越感叹一声:“因为我听说,新老板是李景行,虽然大家都只是猜测,不过看那架势八九不离十了,这些天听说他经常在酒店里四处察看什么的,二姐,你可不知道,人家前几天还来你们家吃饭了,这关系不一般啊,三儿,你可不能不够意思啊,要是真裁员,怎么也保住我啊!”   庞夏脸色微微一变,没说话,庞静好奇地看了庞夏一眼,说:“什么情况啊?李景行那种人什么时候跟我们家扯上关系了?”   庞爸笑眯眯地说:“小李那人真不错,是个实诚人,三儿跟他成为朋友,也是造化,不过也是我们三儿人品好,否则人家怎么看得上。”   张越越牙酸:“哎吆,庞伯,你瞧你这话说得,亲儿子就是不一样啊,我也是老实孩子好吗?”   庞爸鄙视着看了张越越一眼:“你啊?得了吧,来我家吃这么多顿饭,也没见你给我带一回酒!”   张越越不干了:“庞伯,你以前不是说把我当儿子待么?儿子来家里吃饭还用带东西吗?那也太见外了吧!”   庞爸说:“那还是见外吧。”   张越越翻了翻眼皮,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闷头吃菜。庞爸哈哈笑着,伸手拍了他脑袋一把,张越越知道庞爸就爱拿他开玩笑,这会儿也笑着拿起酒杯敬了庞爸。   庞夏咬着鸡爪看着俩人又喝上了,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脑子里却在想,如果真像张越越说的那样,星洲老板换成了李景行,那他是不是干脆辞职比较好呢?   庞静在网上买了一个大的充气塑料游泳池,昨天回来顺便带了回来,今天傍晚让庞夏吹了气,放了满满的水,青青悠悠,带着同样放暑假来外婆家玩的明明,还有套着小鸭子游泳圈的婷婷,四个人挤在里面玩的不亦乐乎。   门外去菜地里的庞妈和人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庞静抬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女的,穿着白色的纱裙,圆脸大眼睛,手里还拿着水果。   “妈?这是?”   庞妈笑着说:“这是吴芳芳,就是你华姨给你弟弟介绍的女朋友,刚在路上碰到,我就让他来家里坐坐。”   说着对吴芳芳说:“芳芳,这是庞夏他二姐,你看你,让你来坐你偏要买什么水果,也太破费了。”   吴芳芳笑的甜甜的,喊了庞静二姐,又对庞妈说:“阿姨你这么说就太客气了,也就一点水果而已,带来给青青悠悠吃,就是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   “哪有不喜欢的。”庞妈说着满脸堆笑,指着那边游泳池说:“那边,那对龙风胎就是青青悠悠,大点儿是我大女儿家的明明,小的就是二姐家的婷婷。”   吴芳芳顺着庞妈手指着方向看了过去:“是吗?阿姨你有福气,儿孙满堂啊,看着都热闹。”   庞妈笑得合不拢嘴,庞静站在旁边仔细打量了一下吴芳芳,心里感叹,早听说是个开店的,这嘴是甜,见了就叫二姐,说话也好听,看把庞妈哄得。   庞夏刚好帮孩子青青悠悠拿了换洗的衣服出来,看到吴芳芳挺惊讶的。   “三儿!芳芳来了,你赶紧过来招待一下啊。”   庞妈那边喊,庞夏走了过来问:“你怎么来了?”   吴芳芳笑了笑没回答,庞妈瞪他:“怎么说话呢!我刚在路上碰到芳芳,让她来我家吃个饭怎么了?“   吴芳芳说:“阿姨,您别客气,我真不在这吃,就顺便过来看看青青悠悠。”   说着把水果递给庞夏:“这是一些香蕉和葡萄,也不知道他们爱不爱吃。”   庞夏不好意思的接过来:“呃,谢谢啊。”   吴芳芳看了庞夏一眼,转头对庞妈说:“阿姨,我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那怎么能行呢?”庞妈拉着不让,转头给庞夏使眼色。   庞夏在心里叹了口气,抬头对吴芳芳说:“要不留下吃个饭吧?”   吴芳芳看着庞夏笑了笑,转头对庞妈说:“那好吧,那麻烦你了,阿姨。”   “不麻烦不麻烦,我心里欢喜还来不及呢,三儿你带着芳芳去房间把空调开上,芳芳你先坐坐我去做饭啊。”   “好。”   庞妈去做饭,庞夏问吴芳芳要不要去房间吹吹空调,吴芳芳主动说去看看青青悠悠,庞夏有些犹豫,不过人家开了口他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带着人去了塑料泳池那边。 第76章 留吴芳芳吃饭   其实这边除了婷婷,其他三个早注意到那边的情况了,虽然对吴芳芳很陌生,不过青青本来就是个敏感的孩子,原本玩的挺开心,从那人出现之后就一直看着这边,这会儿见爸爸带着人过来了,伸手拉了拉身上庞静给买的小泳裙。   庞夏领着吴芳芳过来,对孩子说:“青青悠悠明明,叫阿姨。”   三个大的交了阿姨,婷婷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玩小黄鸭,庞静过去捏了捏她脸,口水就留下来了。   “你这个笨蛋,哥哥姐姐都会叫,就你不会。”庞静嫌弃的说。   吴芳芳笑了笑:“没事儿,她太小了,还不会说话吧?”   庞静说:“两周岁了,会说就是不太利索,话也少。”   “这样啊,看哪胳膊腿的,白白嫩嫩肉乎乎的,长得这么好,看来二姐是个不错的妈妈啊。”   庞静笑了笑:“哪里,就随便养的,她自己胖。”   “二姐真幽默。”吴芳芳蹲下身,看了看其他三个,“这两个就是青青悠悠吧?龙凤胎吗?长的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啊,悠悠长的像庞夏点儿。”   悠悠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吴芳芳,吴芳芳笑着伸手要摸他脑袋:“真可爱,我开店见过的孩子可不少的,不过庞夏你家基因好,孩子长的都特别可爱,青青也漂亮,是个小公主呢。”   悠悠一缩脖子,躲过了吴芳芳的手,庞夏解释道:“有点认生,别介意啊。”   吴芳芳表示理解:“孩子到他们这么大都这样,没事儿,青青悠悠,下次让你们爸爸带你去阿姨店里玩儿啊,阿姨店里有很多漂亮的衣服和鞋子,你们要是喜欢哪个,阿姨就送给你们。”   悠悠跑到明明身边:“拿明明哥哥也有新衣服吗?”   吴芳芳笑:“有啊,悠悠还知道顾着哥哥,真是好孩子。”   悠悠挺开心的,拉着明明手说:“哥哥我们一起买新衣服啊。”   青青走过来拉了悠悠的手臂:“老师不是说过不可以随便要陌生人的东西吗?”   吴芳芳看着青青说:“青青,阿姨不是陌生人,没事的。”   青青看了她一眼,没和她说话,吴芳芳笑得脸有点僵,庞夏说:“不好意识,青青有点内向。”   吴芳芳摆摆手:“没事,看出来了,姐弟俩性格也完全不一样呢,说起来我见过双胞胎挺多的,好像大都数都是一静一动,青青悠悠也这样吧?”   “嗯,是有点。”   后来吴芳芳主动把话题往孩子教育之类的话题上说,庞夏话不多,庞静本来就是老师,还算挺有心得,俩人聊的不错。晚上庞妈没告诉庞夏,主动把庞媛夫妻俩也叫来了,一大桌子人在一起吃了饭,庞妈对吴芳芳态度很殷勤,那场面不用说太多都能看出来什么意思了,庞静和庞媛倒是还好,问了一袖他方面的问题,也没多说什么。   吃过晚饭,庞妈让庞夏松吴芳芳回去,吴芳芳老早就看到庞夏家门口停着的那辆奥迪了,不过他不知道那并不是庞夏的,这会儿庞夏找庞媛借车,吴芳芳好奇的问:“门口那辆车不是你的吗?”   庞夏摇头:“那不是,是别人的,暂时放在这儿。”虽然李景行走的时候把车钥匙给了他,也没说不让他开。   吴芳芳微微一愣,虽然掩饰的很好,不过眼里的失望还是有的。庞妈知道姑娘都爱面子,她再不懂也知道奥迪和大众区别还是挺大的,就对庞夏说:“要不你就开那车送芳芳回去,顺便把车还给李先生,现在放假了孩子多,车天天放那被划了就不好了。”   庞夏还是有点不愿意,毕竟那是李景行的车,让吴芳芳坐他总觉得心里有点莫名的愧疚,不过庞妈说的也有道理,他明天上不上班还不好说,车放在那儿也不成事,最后还是同意了。   结果庞夏带着吴芳芳刚坐上车,青青悠悠姐弟俩手拉手跑了出来,站在庞夏面前两个人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庞夏。   庞夏微微一愣:“怎么了?”   悠悠看了青青一眼,转头对庞夏说:“爸爸我们也要去。”   “去哪儿啊?”庞夏莫名其妙。   悠悠挠挠脸,困惑的看向青青,轻轻抿了抿唇说:“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悠悠点头:“对,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庞夏挺无奈的,无视儿子直接对主导权在手的青青说:“青青乖,带弟弟去看动画片好不好啊?爸爸把芳芳阿姨送回去之后,立马就回来。”   青青摇头,悠悠表达意见:“我不!”   庞妈过来抱人:“你们爸爸一会儿就回来,你们跟去干嘛?一会儿他还了车,跟越越叔回来,你们俩怎么办啊?丢了不要啦?”   这事儿悠悠反应快,立马张嘴:“把越越叔叔丢了,我和爸爸姐姐骑越越叔叔车回来啊。”   庞妈被逗笑了:“就你鬼灵精!”   悠悠笑得挺不含蓄,庞夏继续给青青做工作:“带着弟弟跟奶奶回去,待会儿帮二姨妈带妹妹玩会儿好不好?”   青青摇头,不同意。   再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带孩子也没什么,省得就自己和吴芳芳两个人也怪尴尬的,于是庞夏就对庞妈说:“不行我带着吧,反正澡也已经洗了,不行待会儿我打车回来吧。”   庞妈也拿他粱办法,只能点头:“那行,那你注意点,芳芳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   吴芳芳笑着表示理解:“没事的阿姨,刚好我也挺喜欢她们俩的,他们愿意送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吴芳芳今晚的表现,已经让庞妈心里的石头落下了,知道这姑娘对庞夏估计是每意见了,这会儿又说这样的话,她心里怎么能不欢喜,当即笑得一脸褶子,庞夏转头看了吴芳芳一眼,没说话,青青蹙眉看着她呢,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他家女儿似乎不太喜欢这人。   告诉庞妈他们,四个人上了车,青青悠悠是孩子不能坐前面,吴芳芳虽然说喜欢孩子,不过却也没有主动要穷坐后面,反而坐在了副驾驶座上,怎么还是这个位置比较舒适,悠悠在后面爬来爬去一刻也没停过。   吴芳芳转头看了庞夏一眼说:“这车是你朋友的啊?”   “不是。”庞夏说了两字,别的也没多说,不过吴芳芳显然想问更多。   “老板的?拿你们老板对你很信任啊。”   “也不算吧。”   庞夏不想解释太多,这次吴芳芳听出来了,她有点不太高兴,觉得庞夏对她态度有点冷漠,可今天他不也留自己下来吃饭了了吗?自己表现的也没问题啊?   想着又回头看青青悠悠,笑着说:“青青悠悠上学了吧?你一个人带他们俩,又当爸又当妈,肯定也很不容易,难怪你妈急着想找个人帮你呢。”   庞夏从后车镜看了俩个小孩一眼,笑容有了几分真:“还好。他们俩都很听话,就是小时候累点,现在几乎不怎么让我烦神,而且都是我爸妈带的多。”   “老让他们带也不好,隔代教育弊端很多的,你妈不是说你最近都放假吗?要不你看你明天带他们去我那儿玩玩吧?我店里都是他们这么大穿的衣服,而且我旁边还有一家玩具城,你可以带他们上去玩玩。”吴芳芳觉得自己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他们既然看对上了,总要多在一起处处才行,干耗着对她而言太浪费时间。   毕竟,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奔着结婚过日子去的。   庞夏知道他的意思,没一口答应,就说:“明天看看吧,也许那边临时要上班什么的,说不一定有时间了。”   吴芳芳点头:“也对,男人还是工作要紧,不行你也可以让阿姨他们带着来,我店里还有个小姑娘,到时候不忙我带他们去玩。”   庞夏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青青忽然开口说:“爸爸,大姨妈让我们明天跟明明哥哥一起去她家玩。”   庞夏赶紧接上:“这样啊?那你明天让奶奶带你们去吧。”   又对吴芳芳说:“那下次吧。”   “好,到时候你给我电话。”   庞夏笑了笑,换了话题:“你店里你不在不要紧吗?”   “店里小姑娘干了好几年了,挺熟络的,我今天刚好去我阿姨家有点事,路上就碰到了你妈,你家地离得挺远啊?”   “是有点,不过那边种的都是黄豆玉米之类的,平时不用那么管,我妈每年种点过年磨豆腐。”   “那确实,自己家钟的豆子磨的豆腐肯定比买的好吧?”   “还行吧,我吃不大出来。”   又聊了几句,吴芳芳的家到了,下车后问庞夏要不要去坐坐,庞夏说自己还要还车,带着孩子太晚回去不好,就先走了,吴芳芳有点惋惜,也没多说,就让庞夏到了家记得告诉她一声,好让她放心。   庞夏开着车往星洲走,车里没有吴芳芳气氛也没那么压抑了,今晚这两个孩子倒是特别的安静,这会儿庞夏开口问:“困不困,让你们俩别来你们偏要来,怎么样,无聊吧?”   青青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没理他,悠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姐姐又没说了。   庞夏好奇:“怎么了?哑巴啦?悠悠?”   悠悠被叫名字,瞪大眼看着他,小嘴却抿着,明显有话不能说。   庞夏这活儿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么安静了,青青在生气呢,连着悠悠也不让理自己。   庞夏叹了口气:“是不是不喜欢刚刚那个吴阿姨啊?”   青青转回头,皱着眉抿了抿唇问:“她是不是想跟你结婚?” 第77章 “阿姨漂亮吗”   庞夏一脸扭曲:“青青,能含蓄点吗?我们才认识而已。”   青青撇撇嘴,悠悠瞪着庞夏威胁:“爸爸,姐姐说你要给我找小妈妈!让我不要和你说话!爸爸,你找小妈妈,我不打死她啊!”   庞夏气乐了:“嘿!谁教你的,就你这样能打死谁啊!”   “小妈妈啊!”悠悠理所当然。   “你一边儿玩儿去。”庞夏嫌弃地将悠悠伸过来的小脑袋按了回去,悠悠借力一屁股坐回后车座,乐的直打滚,只要庞夏陪他玩,他就很开心,也亏得之前这么能忍,一直闷头自己玩。   不过青青还是撅着嘴不高兴的样子,以前也不是没给庞夏介绍过,不过青青每次反应都挺冷淡的,或者那会儿不太懂事?这会儿大了,该知道是都知道点了?觉得有后妈不开心?   “青青?你是不是不喜欢刚刚那个阿姨?”   青青不点头也不摇头,她一直这样,喜欢谁讨厌谁都挺压抑的,这么说起来也就李景行那次挺惊人的,那小脸黑的!   青青扣着自己的手指头,每次她紧张的时候都会这样,低着头声音没什么力气:“奶奶很喜欢她,爸爸也一直在和她说话,你们是不是都很喜欢她?”   庞夏知道青青在紧张什么,对家里人她是很护短,不过青青接受外人的能力向来比悠悠差太多,她虽然总是引导着悠悠做一些事情,但事实上她却没有悠悠接受能力强,悠悠也有一点,耳根子软没什么主见,这点其实受青青很大影响。   庞夏不好直接跟青青说太多,大人的顾虑之类的,还不是她这个年纪该考虑的,他觉得自己应该引导青青更真实的表达自己。   “青青,奶奶喜欢那是奶奶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你喜不喜欢,知道吗?在爸爸看来,你和悠悠开心就是最重要的。”   青青点点头,她懂,可她还是没有说,悠悠在旁边喊:“爸爸,爸爸,我不喜欢,我不喜欢啊!”   庞夏被气乐了:“你不喜欢什么啊,不喜欢?”   “不喜欢阿姨啊!”悠悠虎着脸。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啊?”   悠悠理所当然道:“因为她要坐李叔叔的车啊!这是李叔叔的不是她的!”   庞夏翻白眼,悠悠又把头凑过来:“爸爸,大车不给别人坐啊,就我们坐,这是李叔叔的,不让别人坐。”   庞夏咬牙切齿,有完没完啊:“他是给你什么好处了你看你这奴样儿,赶着帮人看车吗?”   悠悠见庞夏瞪眼,伸手过去扯他脸:“爸爸你这样好好玩啊!”   庞夏赶紧往旁边移:“别动,你爸我开车呢,给我回去坐好!”   吵着吵着就到了星洲,这会儿天已经全黑了,庞夏一看时间,八点了,张越越那边不知道下班没,不过这会儿就算他不下班,自己肯定还是要打车回去了,把李景行的车开到车库,庞夏带着青青悠悠去了大堂,服务台的两个值晚班的姑娘低头一人一个手机玩的不亦乐乎,庞夏往熟悉的那人面前一站,那姑娘见人影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往抽屉里一扔,抬头挺胸,微笑一看是庞夏,立刻松了肩膀变回原样。   “是你啊夏哥,好几天没看见你了你又放假啊?真舒坦!哎呀,青青悠悠也来啦,这俩真是越长越好看!夏哥你基因真好!”   青青悠悠乖乖喊了一声姐姐好,潇潇乐的见牙不见眼。   庞夏拍拍桌子:“得了,都知道你嘴甜,我说潇潇你不是一直胆子大着吗?刚刚怎么一副老鼠见了猫儿似的?”   被叫潇潇的妹子一脸无奈:“夏哥你不会不知道吧?咱们要换老板了,这两天大家都在说裁员的事情,我这不也是担心着么。不对啊夏哥,大家都着急没道理你还放假这么滋润啊?你是不是早知道套房那位会成为我们新老板啊,瞧这关系做的,不行,夏哥,求把大腿啊!”   庞夏拍他脑门:“瞎说什么呢,我要知道还不人前人后伺候着,请什么假啊,再说,没准我明天就来辞职不干了,你要抱大腿,可别说夏哥不照着你,现在就给你个机会。”   说着,把车钥匙往潇潇面前一放:“呐!这是哪位的车钥匙,你明天帮我给他,就说车我给放停车场了,你记得说我来的特――别晚,怕打扰他才麻烦你转交的,知道吗?我说是不是机会来的太突然,你被吓傻了?潇潇?”   潇潇抽了抽嘴角,对着庞夏身后微微弯了弯腰:“晚上好,李先生。”   庞夏嘴角一僵,撑着服务台的手臂一滑,差点儿没磕着下巴,心里连骂了几句“卧槽”愣是没敢回身。   身边的悠悠已经主动松开庞夏的手,甩开两条小腿肚朝不远处的李景行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李叔叔!我好想你啊!”   耳边是李景行低沉的笑声,那人似乎挺开心的:“是吗?我也很想悠悠呢,悠悠和爸爸姐姐一起来的吗?”   “嗯!李叔叔!爸爸刚刚用你车送阿姨回家,姐姐说哪个阿姨相当我们小妈,所以我们也要跟着,不能让他们单独一起。”   所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上车的吗?庞夏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怒极攻心走火入魔,不然怎么会萌生出谋杀亲子的想法来!   青青听了悠悠的话,挺生气,一边跑过去一边喊:“悠悠,你这个笨蛋我回去不给你一块钱坐摇摇车了,谁让你说出来!”   “噗!”潇潇已经背过去笑喷了,庞夏却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心往上冒,跟看鬼片一个感觉。   “小妈?”李景行的声音由远至近,庞夏转移脖子,耳边似乎能听到机械转动的声音,抬头看向李景行近在咫尺的脸,努力笑得灿烂点。   “那个李先生?好久没见啊。”   李景行看着他,手里牵着青青悠悠,没说话,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看着对方,最后还是廖凡提的醒:“先生?”   李景行没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下才对庞夏说:“上去再说。”   “不用了吧”   庞夏没说完,李景行直接无视了他,拉着欢欢喜喜吵个不停的悠悠,还有时不时拿小眼神看他的青青,侧身从他身边走过,笔直朝电梯而去。   真是曰了狗了!这都能遇上!庞夏在心里把会的脏话全骂了个遍,其实很想就这样偷偷溜掉,无奈儿子女儿在人家手里当“人质”,只能像个霜打的茄子似的,严了吧唧地跟着进了电梯。   电梯里李景行就在问悠悠:“阿姨漂不漂亮啊?”   “不漂亮!”   对,没你漂亮,庞夏在心里点点头。   “阿姨有没有给你们买礼物啊?”   “没有!阿姨真小气!”悠悠说的还挺嫌弃。   庞夏点头:对对,没你大方你放心。   “是吗?拿爸爸喜不喜欢阿姨啊?”   !!!   庞夏大惊,眼看着悠悠张嘴,“喜欢”两个字就要往外冒,庞夏扑过去捂住悠悠的嘴巴,抬头看着李景行抽搐着嘴角:“那个李先生,孩子还小呢,可不能教他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青青抬头看了庞夏一眼,又看了看李景行,小声说:“奶奶可喜欢了”   叮!   电梯到了,李景行抬脚往外走,庞夏低着头拦住悠悠和青青的脚步:“那个,没什么事儿我就不进去了,天太晚了孩子也快到睡点了,呐,车钥匙还给你。”   说着把车钥匙递了上去,李景行没接,回头看着他,廖凡见电梯门要关上,默默伸出手按住开关。   李景行忽然伸右手,一把握住庞夏的手腕,力道不小,庞夏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一阵发麻,他惊愕的抬起头,李景行脸色有些暗沉,眉头也皱起来了。   “庞夏。”薄唇微启,李景行的声音比起刚刚低了不少。“我们聊一下。”   庞夏冷下脸:“那就这里聊。”   李景行眼神骤冷:“我不想吓到孩子。”   这人居然威胁他!俩眼一瞪,庞夏咬牙:“好!”   说着一把甩开李景行的手,拉着青青悠悠往前冲,自己熟练的按下密码,带着孩子进房间,身后的李景行脚步微晃,廖凡立刻上去扶了一把:“李先生?”   李景行冲他摇摇头,廖凡脸色变了变,今晚李景行本来是有饭局的,会突然回来是因为李景行的胃病犯了,没想到回来就被庞夏那个倔驴子气了,估计李景行现在很不好受。   李景行没让廖凡扶,忍着不适进了房间,客厅里,庞夏主动给青青悠悠开了电视,调到动画片的频道,让他俩看,自己走过来看了李景行:“书房说?”   李景行站头对廖凡说:“看着青青悠悠。”   “是。”   廖凡点头说了一声,李景行和庞夏一前一后进了书房,关上了门,廖凡看了一下客厅一眼,见俩孩子看电视呢,就转身去了卧房,等他拿了胃药出来的时候,发现电视开着,孩子却不见了,吓了一跳,立刻准备去书房告诉俩个家长,就见青青站在门口,蹙着小眉头明显在偷听,悠悠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李景行前两天突发奇想买的魔方,一脸认真地拧来拧去。   廖凡觉得这俩孩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玩儿,拿着药好笑地走了过去,青青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事人似的继续偷听大业,那模样别提多淡定,廖凡就觉得真是像极了李景行。 第78章 一家四口   庞夏这边跟着李景行进了书房,原以为那人会来个武力镇压啥的,毕竟这人有过不少前科,以前还好点,现在动不动就对他动手脚,他原以为都已经做好了防范,全身戒备着呢,结果那人干脆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还挺优雅。   见他愣在门口半天没动静,转头叫他:“过来。”   庞夏皱了皱眉,走过来,选了他对面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说吧,你要跟我说什么?”   李景行想了想:“你刚才说要辞职?”   庞夏被噎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李景行,好半响才确定这人真的是问他辞职的事,想了想说:“嗯,我觉得我好像不太适合再在这里上班。”   其实他确实有过这想法,不过还没确定,毕竟现在工作不好找,就是为了钱他也要忍着,至少要到年底吧?说这话,三分真,七分也是说给李景行听:“你要是再敢乱来,咱可就直接甩手不干了!   没想到李景行想了下还问他:“有别的想法吗?”   庞夏咬牙一字一顿道:“回家种田!”   李景行笑了笑,庞夏干脆撇头不理他。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开家店?”   “开店?”庞夏微微一愣。   “嗯,蛋糕店之类?”   庞夏蹙眉,语气不善的问:“你准备裁掉我?”   李景行无奈的砍了他一眼:“开店不比你在后厨吗?”   庞夏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他其实以前就有过这个想法,不过从入行开始他就是跟的酒店师傅,做蛋糕什么的也不是不会,但是毕竟两者还是有区别的,他如果想自己开店,能力上还是有些不足。   李景行见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想法,继续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找个人学一下?你有基础学起来应该会很快。”   “不用。”庞夏一口回绝。   李景行无奈叹了口气,问他:“还在为那晚车里的事生气吗?”   庞夏脸刷的红了,捏着拳头,眼睛瞪得发红:“你能别哪壶避开提哪壶吗?”   李景行看着庞夏,眼里说不出什么情绪,就觉得黑黝黝的好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庞夏不习惯地撇过头,说话有点不利索:“你要是没别的事说,我就先走了。”   说着手机忽然响了,庞夏拿出来一看,是吴芳芳,庞夏本能地抬头看了李景行一眼,拿着电话起身走到了落地窗那边。   “喂?”   吴芳芳在那边说:“庞夏?是我,芳芳。”   “嗯,我知道,什么事儿吗?”庞夏希望她能赶紧说完。   “哦,没什么,你这么久没给我发短信,我就打电话问问你安全到家没?路上没什么事儿吧?”   “没有,我这快到了,那没事我就先挂了?”   “哎,等等!”吴芳芳出声制止了庞夏,犹豫了会儿,才问道:“庞夏,我想问问,你你觉得我怎么样啊?我感觉你对我好像不冷不热的,我也不知道你心里对我到底什么想法,我觉得我对你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庞夏一下子沉默了,窗外的灯光透过窗户打在他脸上,帅气的五官变得越发立体,跟模特似的。   “如果”庞夏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试唔。”   啪!   手机摔到了地上,直接摔成三块儿,庞夏被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的李景行一只手按在了玻璃上,后脑勺磕上玻璃发出“砰”的一声响,嘴唇被咬住,根本没来得及合上,李景行的舌头就伸了进来,带着惩罚性得肆意搅动,来不及下咽的口水沿着俩人胶合的缝隙落下,庞夏被破仰着头,双手被紧扣,手臂贴着玻璃融感冰凉。   起先庞夏还在抗拒,可吻着吻着他就觉得自己快窒息了,李景行动作凶猛恨不得吃了他似的,这会儿想让人顾着他点绝对不可能,没办法只能自力更生,调整着慢慢跟上李景行的节奏,可跟着跟着就变味儿了,慢慢开始迎合李景行起来,感觉周伟的热度在升温,暧昧不清。   李景行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了庞夏的变化,眼里带着笑意,主动引导着庞夏的手臂绕上了自己的脖子,李景行伸出左腿挤进庞夏俩腿间控制住他下半身,右手扣着庞夏的腰,左手垂在身侧。   一个吻,吻了五六分钟,庞夏才回过神来,忙一把把人推开,手臂猛擦自己嘴巴,没想到这会儿李景行突然变得“弱不禁风”起来,他这一推直接把人推倒在了地上。   庞夏显然没想到,看李景行捂着胃脸色难看左手好像有点儿抖,一脸不以为然:“李景行你干嘛?就是这会儿想装可怜讹我也不是捂着胃吧?”   李景行没说话,确切的说他是没办法说话,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痛的样子,脸颊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庞夏蹙眉,心里有点没谱:“李景行?你该不会真的胃痛吧?”   李景行试着想站起来,不过没成功,庞夏见他脸白的跟纸似的,终于相信他不是装的了,赶紧过去扶起来一脸着急:“你怎么回事儿啊?胃痛吗?是不是胃痛啊?是不是去医院啊?”   李景行额头都冒汗了,见庞夏急的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说:“去外面廖凡知道我要在哪儿”   庞夏愣愣地点了点头:“哦那,那我先扶你过去坐下,你小心点儿。”   庞夏扶着李景行在沙发上坐下,李景行重重呼出口气,捂着胃摊在沙发上,庞夏疾步转身就往门口走,到门口一拉开门,就被廖凡放大的脸吓了一跳。   “卧槽!”低头一看,不止廖凡,还有俩小的呢!三个人都瞪大眼看着他的。   庞夏这会儿哪里注意到这些,一把抓住廖凡就喊:“药!药!”   廖凡瞬间注意力转移,看了沙发上闭着眼仰躺着的李景行一眼,把手里的药给了庞夏说:“我去倒杯水。”   “好。”   庞夏拿着装药的小瓷瓶转身回到李景行身边,半蹲下身子喊他:“李景行?”   李景行睁开眼庞夏把药递给他,就见李景行接过去打开,熟练地倒出几个黑褐色,散发着中银息的药丸,塞进嘴里干吞了下去。   廖凡拿着水过来递给他,李景行又接过来喝了几口,闭着眼等待疼痛的缓和。   悠悠挤过来,站在旁边看了看,问庞夏:“爸爸,叔叔生病了吗?要不要打针啊?”   李景行立即睁开眼伸手拍了拍悠悠的脑袋,尽量笑得柔和些:“叔叔没有生病,只是有些胃不舒服而已。”   悠悠问:“那是饿了吗?那让我爸爸吃了药一会儿就好了。”   廖凡却不赞同道:“不用了,李先生,刚好庞先生在,不如让他给你做些粥,您晚餐到现在几乎什么都没吃,而且还喝了酒。”   这次庞夏没等李景行说话,自己就站了起来:“我去煮点粥,廖秘书麻烦你帮着看下孩子。”   “好的,麻烦你了。”   庞夏对廖凡笑了笑,转身去了厨房,悠悠跟了过去:“爸爸,爸爸我也要给叔叔做粥啊!”   李景行看着父子俩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廖凡看了他一眼,说:“看来庞先生还是很紧张您的,刚刚开门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李景行但笑不语,转头看站在旁边的青青一直皱着眉看着自己捂着胃的手,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摸了下她的脑袋,说:“青青?我没事,老毛病而已,不用担心。”   青青皱着小眉头,抬头看他,顿了会儿小声问他:“要揉一揉吗?”   李景行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好啊。”   青青走过去,脱掉鞋子爬上沙发跪坐在李景行旁边,伸出两只小手贴着李景行胃部轻轻地揉了起来。   都说女儿是爸爸的贴身小棉袄,廖凡现在觉得,这句话真的挺有道理的,接着就从房间里退了出去,给他们父女腾空间。   庞夏熬好粥,悠悠吵着要端给李景行,庞夏不让他端他还不乐意,没办法只能拿个托盘垫着,把粥给了悠悠,悠悠拿着粥往前走,庞夏跟在后面一脸担心。   “你慢点儿,看着点儿路!”   “爸爸那你话好多啊!”悠悠挺嫌弃的眼睛顶着我爱碗往前挪,李景行和青青正说着话,看到悠悠这样赶紧起身右手接过托盘。   “叔叔!我这是我给你做的!可好吃的!”   刚刚他在厨房吵着要吃,庞夏就给他吃了点儿,没吃太多。   庞夏见儿子睁眼说瞎话,也懒得理他,抬头看了看李景行的脸色,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李景行夸赞了悠悠两句抬头对上庞夏关心的目光,笑得越发好看了,庞夏赶紧转过脸,不理他。   “下次别让孩子拿了,他还太小。”   庞夏哼了一声;"他自己要逞能我有什么办法。“   李景行无奈轻叹了一声,转身叫上青青说:“青青,一起去客厅?”   “嗯。”   青青走过来,拉着悠悠,李景行端着粥三个人往书房外面走,悠悠一个劲儿的催促:“叔叔你不喝吗?很好喝的,你快喝啊。”   李景行语气温和:“好,待会儿去了客厅,你就和姐姐看动画片,我喝粥,好不好?”   “好啊!”   李景行说着,转头注意到庞夏走到落地窗前,把散落在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安好,似乎犹豫了一下却没开机,眸子里的光微微深邃了些。 第79章 醍醐灌顶   庞夏本来想做好了粥,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了,没想到悠悠那个无耻的小混蛋,看着李景行吃自己又吃上了庞夏都怀疑他那胃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到后来青青也跟着吃了俩口,最后李景行自己没吃多少,全进了孩子的肚子。   吃完了悠悠就开始犯困,青青坐在旁边也频频点头,庞夏托着人要走,悠悠脾气来了,哭着往沙发上躺,拉都拉不起来,孩子都这样,想睡的时候雷打不动,一点儿自制力没有。   李景行说:“不行就在这睡一晚吧?”   悠悠一听,直接扑到李景行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闭着眼睛迷迷糊糊说:“叔叔我想听故事,你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啊?”   李景行看了庞夏一眼,见人虽然不愿意,不过也是一脸没辙,笑了笑右手抱起悠悠一边往卧室走一边说:“好,悠悠想听什么?”   “嗯要听青蛙王子”   庞夏无奈的抚了抚额,觉得自己已经快对这个世界绝望了,儿子太不争气,见谁都亲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低头见青青眯着眼看着自己,坐下来把人抱进怀里:“困了就睡了吧。”   青青抱着庞夏的脖子,小脸贴着庞夏的胸口闭着眼睛说:“爸爸,我也想听李叔叔讲故事”   庞夏想了想:“那我包你过去。”   反正一个也是讲,两个也是讲,李景行应该不介意吧?而且他也挺好奇的,李景行那样的人讲童话故事会是什么样呢?   庞夏抱着青青也进了卧室,李景行坐在床边,悠悠躺在床上,一条胳膊一条腿架在李景行腿上,庞夏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青青也要听。”   李景行看着青青眼神温柔,庞夏把青青放在悠悠旁边,悠悠立刻转过来抱住姐姐,李景行对庞夏说:“先去洗澡吧,柜子里有睡衣你随便拿一套换上。”   “啊?好吧。”   有一就有二,庞夏也不是第一次穿李景行衣服了,不过还是觉得怪别扭,微微红着脸自己拉开李景行的衣柜拿了套睡衣,等进了浴室才想起来自己本来还打算听听李景行讲故事呢,真可惜!   等庞夏洗完澡出来,李景行的故事早讲完了,青青悠悠也已经睡着了,套间主卧这张床特别大,估计有三米宽,青青悠悠人小,占了一半都不到的地方,看着让人心里暖融融的,特别可爱。   庞夏走过来弯腰帮着拉了拉被子,室内有空调,不盖好不容易冻着,脸上父亲般慈爱的笑容看得一旁的李景行心里划过一丝悸动,这样的庞夏跟平时有些不同,多了一份柔和与责任,浑身散发着一股成熟可靠的魅力。   庞夏一抬头的时候,就对上了李景行有些火热的视线,倒吸了口气干着嗓子问:“干干嘛?”   那算什么?欲求不满吗?都是男人庞夏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哪知道李景行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说:“早点睡吧。”   接着从柜子里拿了另一套睡衣就出去了。   直到房门被关上,庞夏才松了口气,总感觉自己越来越不擅长应对李景行了,现在只要自己和他单独相处,庞夏就本能的想逃跑。   忽然想起来自己到现在没出去,还没给家里说一声呢,赶紧找到自己手机,刚开机庞爸那边就打过来了,庞夏接了电话那边庞妈就问:“三儿?怎么回事啊?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手机也关机,我和你爸都快急死了。”   “妈,我没事儿,就是刚刚手机没电了,妈,我今晚在星洲住一晚啊,青青悠悠睡着了,我一个人带着他们粱法儿回去。”   庞妈那边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他:“怎么送辆车就能在人家那儿睡着了?我就想不明白了。”   庞夏有点儿尴尬:“李先生胃病犯了,我刚好碰上就帮了下忙。”   “他不舒服跟你什么关系,他那么有钱还怕找不着人帮忙吗?凭什么非要你啊?”   庞妈口气有点冲,莫名就开始发脾气,庞夏微微一愣,有墟怪:“妈?你怎么这么说话啊?”   “我怎么说话了?”庞妈火气更胜。“明天一早孩子醒了你立马给我回来!”   说完,啪一声挂了电话,庞夏被弄得莫名其妙,拿着手机半晌也不明白庞妈到底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该不会更年期又犯了?   不管怎么样,今晚是走不了了,庞夏只能叹了口气,躺下睡觉。   李景行洗过澡以后,跟李道光通了电话,告诉了他自己这边的情况,庞夏书房里的那个电话让他十分在意,他倒不是觉得庞夏喜欢那女人,他只是担心逼急了庞夏会脑子发热做出不好的决定。   “不管怎么样,你自己可别动那女人,否则到时候就是庞夏愿意原谅你,他妈妈对你永远都会心怀芥蒂。”   李景行笑得挺无奈:“我知道,我不会参与这件事。”   “嗯,你做事向来有分寸,我也就提个醒,不过,景行,找机会把当年的事告诉那孩子吧,这事儿总不能瞒一辈子。”   李景行抬头叹了口气:“我怕他接受不了。”   “要真接受不了,也该你和他没那缘分,长痛不如短痛。”   李景行胸口一震,李道光的话像一把刀一样刺进他心里,他却毫无招架之力,如果到时候庞夏真的因此无法接受他,他能做什么呢?彻底消失吗?   “嘶!”左手臂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刚刚庞夏推他的时候,他因为胃忽然抽痛没能站稳,摔倒的时候胳膊不小心用了力,之后一直就有些不舒服了。   那边李道光听见了,赶紧问他:“怎么了?”   李景行无奈笑了笑:“没什么。”   李道光沉默了一下,忍不住有续:“是不是手臂不舒服?伤筋动骨一百天,那针灸虽然能让你快些好,可连着痛一个礼拜,也就你能忍着让人看不出。”   李景行知道李道光是心疼他,叹了口气说:“不过我却很庆幸,我能在那个时候及时赶回来。”   进卧房的时候,父女三人已经睡熟了,李景行的动作十分轻缓,在床侧轻轻坐下,伸出手抚着青青和悠悠娇嫩的脸颊,举止间的怜爱简直要溢出来似的,深邃的眼眸里却像是心事重重,他就这样看了许久,起身又看了庞夏一眼,才退出了房间。   而床上的庞夏却在这时候忽然睁开了眼睛,微微撑起身子看着房门被重新关上,阻挡了外面的光转头又看了看身边的青青悠悠叫了起来,留了张字条就走了。   打的刚到门口,庞妈就从院子里出来了,悠悠看到奶奶就扑上去:“奶奶我好饿啊,爸爸都不让我吃早饭!”   庞妈脸色本来不太好,听悠悠这么说才好看了点,赶紧说:“奶奶煮了鸡蛋,进去奶奶给你剥鸡蛋吃啊。”   “好!”   悠悠乐呵呵拉着庞妈去吃鸡蛋了,庞夏牵着青青跟在后面。   吃过了早饭,庞爸带着青青悠悠去门口小菜园找成熟的黄瓜和红番茄去了,庞妈在洗衣服,庞夏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把脏的拿出来给了庞妈,庞妈抬头看了他一眼,故作无意的问了句:“你昨天送吴芳芳回去,俩人聊得怎么样啊?”   庞夏尴尬来了句:“就那样吧。”   庞妈搓着衣服说:“我觉得那姑娘不错,你别犯浑,好好聊着,等哪天把你伯伯他们叫来,一起吃顿饭。”   在农村里,见了长辈那就表示这事儿差不多定下了,接下来就该商量着订婚结婚的事情,庞夏一听庞妈这么说,吓了一跳:“妈!你想哪儿去了?这也太快了吧?”   庞妈抬头瞪他:“我想哪儿?你说你天天跟个男人混一块,我能不着急吗?非得再弄个孩子出来才算完事儿吗?”   这话庞妈憋心里好久了,昨天庞夏又跟人那儿过了夜,她就一晚上没睡,你说要是别人家的儿子也就算了,可偏偏庞夏不一样,他是个有先例的,李景行那边到底几个意思她不知道,可庞夏最近的反常她都看在眼里,这事儿要由着他发展下去,准没好结果!   庞夏听庞妈这么说,也是惊得一身冷汗他怎么也没想到,庞妈竟然能想到这层上,接下来庞妈又说了一句,,更是让庞夏如同醍醐灌顶。   庞妈干脆一撂衣服不洗了,起身把院门关上,走回来逼问庞夏:“你老实跟我说,当年那人是不是就是李景行?你还瞒着你妈你爸,让人把咱们当猴儿耍是吗?”   “妈!”庞夏咬牙,“我以前真的不认识李景行,青青悠悠也不可能是他的孩子,那是我一个人的。”   庞妈指着他骂:“不是?你没看见青青那模样长得,和他多像吗?没关系人家能这么对你儿子女儿?又是买车又是买笔的?那李景行能那么讨好你爸?你爸谁啊?不就一个破老师吗?人家那是什么身份?什么架势?轮得上巴结他?庞夏,你们是不是早在一起了?你让他来我家是不是想打通我和你爸,好让你们在一起?我告诉你,这事儿我绝对不可能同意!”   庞夏忽然想起昨晚李景行撑着他们睡着进房间看青青悠悠,那会儿他还觉得疑惑那人看起来怎么就那么喜欢青青悠悠,难道是爱屋及乌?这会儿庞妈这么一说,他才恍然大悟,那晚的人他真的不知道是谁,不过他听到过那人的声音,现在回想起来,和李景行真的很像。   庞妈见庞夏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也大吃一惊,问他:“你你真不知道那人是谁?一点儿都不知道?”   当年庞夏说不知道那人是谁,庞妈想过,也许是他不愿提,毕竟这种事一般人都承受不了,他不提就表示他不愿意和那人纠缠,这样更好,省的她担心,可如今看庞夏这样子,似乎真的完全不知道。   庞夏听了庞妈的话,眼睛里满是茫然,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好半天才说了一句:“我我真不知道,妈。”   砰砰砰!   门外有人敲门,惊了庞妈和庞夏一个激灵,庞妈以为是庞爸,刚要说话就听门外传来年轻的声音:“有人在家吗?请问这是庞夏家吗?” 第80章 暂且住下   庞妈见庞夏整个人愣在原地没了魂儿似的,擦擦手过去开门。   “来了。”   庞妈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个年轻小伙,挺贵气的,浓眉大眼,看着就是城里来的,手里还拧着个包,见她笑得一口白牙问:“阿姨您好,请问这里是庞夏家吗?”   庞妈点点头:“对,我是他妈,你是?”   “哦,庞阿姨您好您好,我叫许韫,是庞夏的大学同学。”   许韫!   庞夏听到这俩字,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阴沉着一张脸疾步走了过来。门口许韫见到庞夏,挺开心的大喊了一声:“庞夏!”   忽然想起自己那会儿酒店门口被骂,这会儿庞夏脸色又这么难看,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那哪什么,你冷静点啊!我我是有事儿求你,你有话能好好说吗?杀人还得有个理由不是?”   庞夏站在他面前拳头捏的吱吱响,看着他咬牙切齿:“你来我家干嘛?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   许韫立马哭丧着脸:“我我这不是走投无路才来投奔的你吗?再说你上次莫名其妙说那样的话,多伤人啊,我本来想打电话问清楚的,可是被亲戚家的小孩儿把我手弄水缸里,直接废了,这事儿不弄清楚我这辈子都没法儿睡个安稳觉了。”   庞夏看着许韫,当年如果不是他,自己不可能会喝酒,那么后面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他原本以为他和许韫桥归桥路归路,大家老死不相往来就是了,可是现在,他必须弄清楚一件事,许韫知不知道他不确定,但是问一下他才会死心。   庞夏回头对庞妈说:“妈,我出去一下。”   转头对许韫一字一句道:“走,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说完,越过许韫出了门,许韫笑着和庞妈说了一声“待会儿见啊,阿姨”,就跟庞夏后面去了。   走着走着,许韫就觉得不对劲,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的田埂,抬手擦了擦额头上被太阳烤出来汗珠子,许韫咽了口口水润了润嗓子,问:“那个庞夏?咱们还是找个凉快点儿的地方聊聊吧?比如茶楼之类的?”   想了想庞夏好像一直挺小气的,又加了句:“我请客?”   庞夏没理他许韫开始担心庞夏会不会故意把他带到这地方,想杀人埋尸吧?   “就这吧。”庞夏说着停下了脚步,往大树上一靠,转头对许韫说:“许韫,我问你个事,你给我老实回答清楚,否则,我今天就把你埋这儿了。”   许韫点头如捣蒜,眼睛瞪得比铜铃小不了多少。   庞夏皱着眉:“当年就那酒吧,有一个驻唱歌手,叫高杨,你后来有见过他吗?”   许韫一脸疑惑:“高杨?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他后来不是突然不干了吗?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   庞夏陷入了沉默,许韫见庞夏这样,想了想,小声问道:“庞夏,你该不会是因为当年我让你喝酒,才一直记恨我吧?我说你心眼也太小了。”   心眼小?庞夏气急败坏反笑:“对你是没什么,对我可是改变了整个人生,你当初要不说那话,我会变成那样吗?”   许韫不乐意了:“我怎么了我?平时让你喝点酒跟要你命似的,没想到酒量那么好,一瓶吹下去完了还清醒的很,等等你第二天没来上课,老师说你请了病假,是不是事后才有了反应啊?”   庞夏翻了个白眼,懒得回答。   许韫急了:“真是啊?那我跟你道歉,对不起行了吧?再说不是一直想办法弥补吗?我一直想着方儿要对你好么?可你呢?从那之后就没给过我好脸色,我一靠近,不是摆臭脸就是不理人,前前后后我贴了你多少冷屁股,你自己数数!我就不明白了,除了激着你喝了一瓶儿,我到底干嘛让你这么恨我?你后来中途辍学,不会也是因为我吧?”   许韫觉得不太可能,也就随口这么说,没想到庞夏脸瞬间冷了下来,许韫瞪大眼:“你你该不会是”是知道了我喜欢的事儿,干脆学都不上了吧?   庞夏当然不知道这事儿,蹙眉打断他:“你后来真的没见过高扬?”   许韫眨眨眼:“对啊,你想找他?用不用我帮忙?虽然有点困难。”   “不用了。”   看来许韫也不清楚当年的事情,庞夏有些失望,心里却又觉得松了口气,不知道也许就是最好的答案吧,至于高扬,他从来没在庞妈他们面前提过,一直就说那事是酒后犯浑,庞夏打从心里不再想见到他,因为他是在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高扬。   想着庞夏转身就往回走,许韫赶紧跟上,庞夏回头瞪他:“跟着我干嘛!滚远点儿。”   许韫撇撇嘴:“我不是说了吗,我来投奔你的,咱们好歹同学一场?”   庞夏冷笑:“谁跟你同学,再说你这样的大少爷,还用投奔我吗?”   许韫一脸痛苦的看着庞夏:“你不知道,我妈最近更年期犯了,变着法儿的给我相亲,一天见俩,什么时候订下来什么时候算完,我现在有家不能回,亲戚朋友都靠不住,只有你这,我妈完全不知道。”   庞夏抱臂,冷笑着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许韫急了:“你就当做好事积德,行不行?”   庞夏捏了捏拳头:“不想再被揍的话就离我远点!”   庞夏真的不想和许韫有太多瓜葛,原因很简单,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人好像是李景行的外甥吧!靠,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不过显然庞夏低估了许韫的决心,李永君因为李景行那事儿挺受打击的,以前对许韫的感情问题一直处于放养状态,可在那之后,忽然有了莫名的危机感,许韫回来给她过了生日之后,就开始各种给许韫安排相亲,从帝都名媛到白领精英,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的态度,每天安排跟许韫见面,许韫这段日子过得苦不堪言,躲去朋友家,被他妈一小时内找到拖了回去,许韫想来想去,也就庞夏这儿,他妈一准不知道,再说他也确实有点儿小私心,他已经决定好了,这会儿就是庞夏拿大炮轰他,他也不会走的!   所以就算庞夏说要揍他,许韫看着他的拳头梗着脖子来了一句:“揍吧,只要让我住你家,怎么揍随便你。”      就这样,许韫凭着自己堪比护城围墙的脸皮,成功挤进了庞夏家,庞夏把家里的凉床拿了出来,往堂屋里一放,丢下一句:“爱睡不睡!”   许韫美滋滋地把包放地下,摸了摸凉床光滑的竹子表面,感叹:“小是小了点儿,硬了点了,不过真挺凉快的,不错!”   这会儿庞妈拿着把扫把在院子里扫地,许韫一个箭步冲上去:“阿姨!放着,我来!”   庞妈被他那嗓子吓了一跳,就觉得眼前的青年笑得脸上都能开花儿了,从她手里一把夺过扫把,扫的满院子灰尘乱舞。   庞妈赶紧闪到一边,走到正用凉水冲脚上踩了泥巴的庞夏问:“这人真在这儿住下了?”   庞夏一脸憋屈地点了点头,忽然对庞妈说:“妈,要不你把人赶走吧,你要死活不同意他也就没脸住下了。”   庞妈冷眼瞪他:“谁会为了这事儿要死要活的?再说要是被街坊邻居看见,不得说我们家闲话?先说好,住就住,不许他睡你那屋!”   说着气冲冲去了厨房,庞夏看着庞妈背影叹气,他妈现在都快把他当闺女待了,着过的叫什么日子啊。   这边庞夏庞妈满脸愁容,那边许韫心里别提多开心了,拿着扫把自认为自己扫的还挺像样,想着现在住进了庞夏家,以后可得好好表现,先博取庞妈爸的好感!他刚特别注意了下,庞夏也还没结婚呢,这么看来他还是有机会的!   这么想着,手上动作越发有力气了,扫到院子门口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忽然冲过来一个小男孩儿,一头汗水一手泥巴,火箭炮似的看也不看就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喊:“爸爸,爸爸快给我洗澡,我好热啊,我要游泳!”   许韫眨眨眼,小孩儿抬头看着他,也眨眨眼,俩眼睛跟黑葡萄似的,许韫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她姐许晶养的那只小仓鼠,接着就发现俩人身材也很相似,都是圆滚滚的一团!   许韫手欠,过去就捏悠悠红扑扑的脸颊喊:“嘿,跑错门儿了吧?谁是你爸啊!小屁孩儿。”   悠悠最讨厌别人捏他脸了,尤其还发现这人自己都不认识,当即挣扎起来:“放开窝!坏银!”   说着抬起脚,朝着许韫小腿肚狠狠踢了一下,许韫大叫声,松了手,蹲下去抱着小腿一张脸成苦瓜。   “靠小屁孩儿你死定了!竟然敢踢我!”   悠悠踢完了见许韫痛成这样也知道害怕了,赶紧就往屋里跑,嘴里一连串:“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庞夏刚进堂屋,听到悠悠叫立马转身走了出来。   “悠悠?怎么了?”   “爸爸!”悠悠张开手臂往庞夏怀里扑,庞夏弯腰把孩子抱起来,一边拿手给他擦汗一边调侃他:“怎么淌了这么多汗?难道爷爷让你也锄地了?”   悠悠这会儿没那心情,瞪着眼看着庞夏说:“爸爸,家里有小偷!我打了他啊!”   说着,小肉手一指院子里张着嘴一脸石化的许韫。 第81章 定娃娃亲   庞夏摸了摸悠悠的头说:“那人不是小偷,是爸爸的朋友,悠悠要叫他叔叔知道吗?”   悠悠看了许韫一眼,低头对手指:“知道了,那我不打他了。”   庞夏笑得特温柔:“打也没事儿。”   庞夏刚说完,许韫跑了过来,围着父子俩转了好几圈,他转,悠悠也跟着他转脑袋,许韫仔细看了看悠悠,又看了看庞夏,呆愣着问:“你儿子?”   庞夏点头:“很明显。”   “多大了?”   “六岁。”   “靠!”   许韫显然接受不了,倒吸了几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这么算,你当年忽然辍学,是因为你把人肚子搞大了?”   不是搞大别人,是被搞大!庞夏咬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对!”   这会儿刚好庞爸带着青青也到了,庞爸手里拿着这个菜篮子,里面有几个半红的西红柿和黄瓜,庞爸笑着跨进院子里说:“悠悠跑的真快,我们都追不上呢家里来人了?”   庞爸看到许韫微微一愣,记忆里没见过这人啊?   庞夏转头对庞爸解释:“嗯,是我以前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庞爸一脸诧异,随即笑了笑。“我还头一回见到你大学同学呢,小伙子哪儿人啊?是老找我们三儿叙旧的?”   许韫赶紧笑着走过去:“叔叔你好,我叫许韫,帝都人,当年庞夏忽然辍学,班上人都不敢相信,这么多年了前段时间我来安徽刚好碰上了庞夏,这不就想着老同学一起叙叙旧呢,庞夏也客气,非让我过来住几天,叔叔,真不好意思,要打扰您和阿姨了。”   真不要脸!庞夏心里唾骂一声。   庞爸不知道,还真以为这么回事,他向来好客,当即就说:“这说的什么话,你们老同学这么久没见的,难得你还记得我们家三儿,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住,爱住多久住多久,没事儿。”   许韫一脸见了亲爹的模样,都快喜极而泣了,赶紧一把握住庞爸的手:“那我可不客气了,叔叔您人真好!”   庞爸被夸得乐呵呵,拍着许韫肩膀就说小伙子不错,有出息。   青青走到庞夏面前,皱着眉头拉了拉庞夏:“爸爸,我要洗澡,身上好痒。”   庞夏放下悠悠蹲下来看青青胳膊儿:“怎么了?爸爸不是跟你说了你不能碰那些草,你就一小姐的命,一碰回来准痒。”   青青低着头没说话,她知道自己不能碰,原本是站的远远地看着呢,可悠悠一会儿“姐姐这个西红柿红了”,一会儿“姐姐你看这个黄瓜好大啊”,她就没忍住。   庞夏见青青这样,无奈叹了口气:“走,爸爸给你洗个热水澡,爸,你帮悠悠道水池那边冲个凉就行了。”   “爸爸?”许韫指着青青,看着庞夏一脸惊悚,“这也是你的?”   悠悠挺胸,特骄傲的说:“我和姐姐是双胞胎啊!”   双胞胎!许韫脸都绿了,一边想着庞夏可真能养,一边仔细去看青青,想着原来还有一个小仓鼠你呢,结果看到青青的脸,许韫就觉得自己的下巴今天注定要脱臼了。   指着青青手都在抖:“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庞夏懒得理他,干脆拉着青青去洗澡,庞爸拉着悠悠去水池边,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呆呆傻傻的许韫,也开始觉得,这小伙儿看着好像也不怎么精明啊。   吃午饭的时候,许韫拿着筷子,摸着下巴眼睛都黏到青青身上了,青青被他看的不自在,频频皱眉抬头看他,后来干脆捧着碗跑一边儿小板凳上吃去了,可许韫见她跑了,自己也夹了些菜,走到青青身边,找了个板凳坐她对面,吃口饭看她一下,再吃一口,再看。   悠悠似乎觉得挺好玩,拿着碗学着许韫那样,拿个小板凳坐她旁边,许韫吃他就吃,许韫看青青,他就抬头看许韫。   庞夏一脸黑线的转头看悠悠:“干嘛呢?”   悠悠拿筷子指着许韫说’:“学叔叔啊。”   “别学,他傻的。”   “怎么说话呢。”庞爸说了庞夏一句,不过自己看着许韫的眼睛也有点不对劲,好像是有点傻啊。   悠悠挺惊讶,瞪圆了眼睛看了许韫几眼,挠挠脸觉得爸爸说得对,又跑回饭桌上,喊:“奶奶我还要鸡蛋。”   “好。”   庞妈笑着给悠悠夹了好几个鸡蛋,又拿胳膊捅了庞夏,朝许韫撇撇头,皱眉。   庞夏干脆拿着碗走过来,扒一大口饭,那脚踢了许韫一下。   “看什么看!变态啊!”   许韫抬头看庞夏,半响才咂嘴喃喃一句:“像啊,真特么像!”   庞夏莫名其妙:“像什么?”   许韫站起身,指着青青说:“就你女儿,长得真的特别像我小舅,要不是知道是你女儿,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我小舅的私生女!”   庞夏脸色不太对劲,庞妈也转头看了过来,庞爸挺好奇,就问:“哦?还真有这么像吗?”   许韫走过来在庞爸身边坐下,一脸肯定:“叔,我说出来你都不信,我小舅小时候就长这样,特别是那眼睛,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惜我身上没我小舅小时候的照片,等哪天我回去拍下来给你看,真的好像!”   庞爸被吊起了胃口,就说:“真的?那我可要看看了。”   许韫还想说什么,庞夏见妈脸色不对,赶紧踢了许韫一下,对着他咬牙切齿小声说了一句:“闭嘴。”   许韫见庞夏瞪他,赶紧乖乖低下头吃饭。   下午没什么事儿,庞爸吃过饭就跑去找人斗地主去了,青青悠悠要睡午觉,庞夏开了空调,陪着一起躺在床上睡觉,庞妈做完了家务,堂屋里就看到许韫睡在凉床上打呼噜,想起饭桌上这人说的话,忍不住还是去了庞夏那边。   庞夏迷迷糊糊也快睡着了,青青悠悠躺在床里边,庞妈过来拍了拍人肩膀。   “三儿?”   庞夏睁开眼,声音带着些沙哑:“妈?怎么了?”   庞妈就问他:“那个,许韫,他小舅是谁?是不是李景行?”   庞夏都快开始佩服妈了,要在古代,那都是神探!不过这会儿他算是彻底醒了,坐起身叹了口气,没说话就点了点头。   庞妈站着半响没说话,最后就说了句:“你睡吧。”   转身出了屋子。   庞夏这会儿哪里还能睡得着,坐在床上靠着床头,低头看着俩孩子发呆。   庞妈下午顶着大太阳去了林华家,和她说了吴芳芳的事情,意思很明显,他们这边对女方很满意,要觉得行,可以先找个日子订下来,让林华帮着问问那边的意思。   庞夏一大早起床,悠悠骑着车满院子转圈圈,庞爸在旁边看着,悠悠看到庞夏就喊:“爸爸爸爸,我会骑车车了。”   庞夏朝他竖大拇指:“嗯,悠悠真是厉害!”   堂屋里没看到许韫,庞夏问庞爸:“爸,许韫呢?”   庞爸一指青青那屋:“房间里教青青写字呢。”   庞夏一脸疑惑,走过去看了一眼,就见许韫围着正在写毛笔字的青青转悠,一会儿问:“青青?渴不渴啊?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一会儿又问:“青青,热不热啊?我拿扇子给你扇扇吧?”   庞夏咬牙切齿地走过去,捏着人脖子往外提:“你干嘛?上演二十四孝啊?”   许韫笑得一脸谄媚:“没,我就是挺喜欢青青的那个,庞夏,我跟你定着亲事呗?”   庞夏抬脚踹了许韫:“你脑子没问题吧?青青才多大,你要不要脸啊?”   许韫赶紧解释:“你想哪儿去了,我说的又不是我,我是说我大表哥家的儿子,他叫李邦,今年七岁,成绩好性格好长得也好,钢琴弹得更好,配青青,那绝对没问题。”   庞夏一脸古怪:“你大表哥儿子?”   “对啊!”许韫点头,“官三代,富二代,你放心,青青过去以后绝对不会吃苦。”   庞夏脸一黑:“不行!”   许韫急了:“为什么啊?怎么就不行了?你还没见到那孩子怎么就知道不行啊?”   庞夏瞪他一眼:“不行就是不行,你想都别想!”   说着就气冲冲的走了,许韫跟后面追:“别啊,你在考虑考虑不行吗?要不我把人带过来你看看在决定啊?”   晚上许韫的姐姐打来电话,他本来不想接,不过他姐姐一直对他挺好的,许韫犹豫了一下,跑墙角接电话去了。   “我不管,她要是让我相亲,我这辈子都不会去了。”   许晶劝许韫回去,许韫死活不愿意,说着抬手啪,拍了一下胳膊。   许晶在那边听到了。问他:“你干嘛呢?”   “没,乡下蚊子就是多。”啪又是一下。   “你跑乡下去了?不会是去了安慰吧?”   许韫脸一黑:“姐,你可以再笨点儿骂?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妈,不然我司给你们看啊。”   许晶在电话里笑话他:“你一个男人,整天说这话,有本事你死一个我看看?”   许韫不乐意,哼了一声没理他,许晶忽然正色道:“对了,你去那边,有告诉小舅妈?”   许韫含含糊糊:“我我没敢去找他,你知道的,他要是一句话让我回去,我立马买了机票,小舅那人,看着亲切,对我们也没话说,可说话却不容人反驳。   许晶笑了笑,没说话。   许韫忽然想起青青的事儿就说:“对了,姐,我有一同学的女儿,长得特别像小舅,那模样,你是没看见,和小舅小时候照片上的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许晶好奇:“有那么像吗?”   “你别不信啊,等有机会我拍个照,发给你看看!”   许晶显然没什么兴趣:“随便你吧。”   那边又传来许韫拍蚊子的声音,许晶心疼他,就说:“好了,你进屋吧,这事儿我暂且不会告诉妈,你自己注意点儿,别给人添麻烦。”   “知道了,谢谢你啊姐,那我挂了,靠,我都被蚊子分尸了!”   说着匆匆挂上电话,被许韫火烧屁股似的进了屋子。 第82章 真相大白   许韫出去接电话的时候,庞夏也接了个电话,是吴芳芳那边打来的,就问庞夏订婚的事情,问他是庞妈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庞夏拿着电话当时就愣住了,心里憋着火,不过也不能撇吴芳芳身上,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吴芳芳,我想这事儿有点误会,可能我妈他们做长辈的,对这事儿比较急,以为我们这样就是成了,不过我自己本人暂且没有这样的意思。”   吴芳芳那边沉默了一下,应该是生气了,不过这事儿也不怪人家,吴芳芳压着火问了一句:“庞夏,那天我给你打电话,问你要不要和我试试,你忽然就挂了,之后也没联系我,我本来挺生气的,后来华姨昨天来我家,和我妈说了这事儿,还说你性子腼腆,挺羞射的,我以为你是答应了,事后觉得不好意思没敢联系我,不过现在看来,显然是我自作多情了,你是你,你妈是你妈,你们俩完全不是一个意思对吗?”   庞夏拿着手机沉声道:“是,对不起,这事儿是我们这边的不是,我妈那儿我回去说清楚,你 要觉得不能接受,我也可以理解,其实我是想过和你试试,不过现在觉得,当时有些太唐突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我也不能耽误你。”   吴芳芳没回话,隔了会儿庞夏想约她当面道歉,电话里就是一阵忙音。   庞夏放下手机看了一眼,那边挂了,庞夏拿着手机坐了一会儿,让青青悠悠自己看动画片,他转身去了庞爸庞妈房里。   “妈。”   庞夏进去,把房门轻轻关上,庞爸他们正在看谍战片,见他进来庞妈就问:“怎么了?”   庞夏坐到庞妈身边,想了想,尽量放柔了声音问:“妈,你昨天跟华姨说了什么?”   庞妈坐起身,看了他一眼说:“还能说什么?不就是你和吴芳芳那事,我让你华姨去那边说媒,那边要同意,你们就先把婚事订下来,年底结。”   “订下来?”庞爸电视也不看了,转头看庞妈,一脸不赞同,“这事儿你怎么没和我说啊?三儿和她才见多久啊,说订就订啦?”   “你别插嘴!”庞妈冲庞爸说了一句,转头看着庞夏脸色不好。“怎么了?那姑娘我看挺好,你自己带着俩孩子,别人都没嫌弃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以为现在媳妇儿好找吗?你是长得还不错,可你自己说,前前后后相亲的,知道你这家境,你那俩孩子,还有几个愿意跟你处的?爸妈养你这么大,难道还能养你一辈子?”   庞夏还是尽量想和庞妈好好谈谈,见她生气,自己态度软了下来。   “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感情这事儿本来就不是能勉强的,吴芳芳再好,我不喜欢也没用,再说我们认识也不久,你就那么了解人家吗?也许她也没你想的那么好。   庞妈语气犯冲:“不喜欢?不喜欢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告诉你,不管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认准了我就认准吴芳芳,这事儿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你华姨说了,女方虽然没明说,可是看那意思是同意的,哪天挑个好日子,你跟我一起去她家把日子订下来!”   庞夏有续,庞妈明摆着这事儿没商量的余地,他忍不住口气也硬了起来:“没可能了,我刚刚已经把事儿给回了,估计女方那边以后也不想理我了。”   庞妈气的爬起来一巴掌拍向庞夏肩膀:“你说什么混话?回了?谁让你回的!你明天就跟我去她家给吴芳芳道歉,说你是一时犯浑,听到没!”   庞夏站起身:“我不会去的,妈,这事儿无论如何,我都不能顺你,这是我一辈子的事情,我不想就这样草草决定。”   庞妈下了床,从衣柜里拿出衣架,朝着庞夏身上砍了三四下:“你去不去!”   庞夏痛的吸了几口气,庞爸赶紧过来拉:“干嘛,你干嘛!孩子都多大了你还打,三儿不愿意就不愿意呗,你打他干嘛?大不了换一家姑娘就是了。”   庞妈推开庞爸:“你让开,今天他要是不去,我打死他算了,省的天天气我。”   说着又是几下,有一下打到了庞夏胳膊上,当场红痕就起来了,看着挺B人,看不过去,抢了庞妈手上的衣架:“好了!打两下就得了,你还真想打死他吗?万一让青青悠悠听见可怎么得了!”   庞妈脾气倔,僵着脖子眼圈红了:“我就是打的太少了,当年才会出那样的事儿!你整天就知道打牌,你管过你儿子吗?哪天非等你儿子跟男人跑了你才醒过来!”   庞夏脸色也变了,佝偻着身子坐在床沿边儿,看起来显得特别老态,他看着庞夏,眼脸上松弛的眼皮微微下垂:“三儿,你你是不是真喜欢上李景行了?”   那一刻庞夏竟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喜欢吗?应该是喜欢吧,至少他对李景行的感觉跟对别人确实不太一样,可是他又不太确定毕竟他们俩都是男人不是吗?   庞夏没回答,庞妈已经开始摸眼泪了,她说:“三儿,吴芳芳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庞夏抬头看着庞妈,心里觉得跟刀割似的难受,红着眼捏着拳头说:“妈,这事儿我真做不到,你别逼我。”   说着转身出了房间,许韫刚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庞夏低着头,抹眼泪,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了?”   庞夏吸了口气,抬头对许韫说:“没事儿,我有事出去一下,你帮我照顾下青青和悠悠。   许韫点头:“可以,不过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   庞夏没说,绕过他就去院子里,拿了小毛驴走了。   许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庞夏走了他去客厅,青青悠悠在看动画片,许韫想了想,拿出手机对俩小孩儿笑的像狼外婆:“来,青青悠悠,叔叔给你们照张相,摆个造型啊。”   青青转头看了他一眼,悠悠开心地比了V,咔擦!被拍了下来,许韫喜滋滋的发给了许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这张照片发过去,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再说庞夏,他觉得心里憋得慌,庞妈的眼泪让他难过的要命,这么大了除了小时候奶奶死的时候,他从来没见过庞妈哭,可这次,明知道庞妈哭的原因,理智让他顺从,可心却拉扯着往另一条路上偏,他想见李景行,揍一顿也好,他不能让自己一个人难受。   到了星洲,庞夏熟门熟路的上了顶楼,按下密码,客厅里没有,书房也没有,庞夏转身去了卧室,卧室里廖凡在给李景行做针灸,应该挺痛的,开了空调李景行也是满头大汗,看到庞夏来了,两人都挺意外的,李景行注意到庞夏脸色不太好,朝廖凡示意,廖凡收了针离开了,李景行放下衣袖站起身,对庞夏柔柔笑了笑:“怎么了?”   庞夏咬了咬牙,还是问了一句:“你胳膊怎么了?”   李景行动了动手指:“没什么,不小心扭到了而已,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把脸。”   庞夏点点头,李景行去了浴室,不一会儿传来一阵水声,熟悉的场景让庞夏微微一震,当年,他就是趁着那人去洗澡的时候,偷偷跑掉。   转头发现房间的茶几上放着一个评了一半的魔方,庞夏过去把它拿在手里,拧了拧,李景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庞夏拿着那个魔方,三俩下就弄好了,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庞夏放下魔方,转头看着李景行,李景行觉得庞夏的眼神很奇怪,刚刚逆着光没发现,现在看来好像有点红,眼睛里有血丝。   李景行蹙眉,走过去伸出右手,拇指的指腹摩擦着庞夏的眼睛,心疼着问:“哭过?”   庞夏没动,抬起眼皮仰视着李景行,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李景行,当年房间里的人是不是你?”   李景行微微一怔,神色有些复杂,他没有直接回答,说出的话却也没什么两样。   “什么时候知道的?”   庞夏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我应该早就猜到的,是我自己太蠢。”   李景行叹了口气,看着庞夏无奈道:“你不是蠢,是你自己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宁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问。”   庞夏觉得李景行说得对,或许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一直以来他都在自欺欺人。   既然已经说出来了,那就干脆把一切都问清楚。   “为什么我们会发生那样的关系?”   李景行想了想:“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房间,应该不用我解释,至于我那间房间原本就是我定下来的,在你之前,我在酒吧看上了一个男孩,不过他那天迟到了,于是你便成了他。”   庞夏扑上去拉住李景行的领子,咬牙:“你看不出来吗?我们长得应该不一样吧!”   李景行由着庞夏胡作非为,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眼中除了纵容只有一丝淡淡的宠溺:“我进去的时候,房间里没有开灯,索性也就没有多此一举,当然过程中我确实发现了不对劲,但是那种时候,即便我能停下来,你也不行”   “不可能!”庞夏一口否决。“在那之前我连女朋友都没有过,怎么可能会那么”饥渴!   李景行突然袭击,在庞夏嘴上亲了一口,说:“你当时喝了不少酒吧?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会把你喝醉后的模样拍下来,让你自己好好看看。”   庞夏松了手,往后退了一大步,抬手狠狠擦了擦嘴,抬头凶神恶煞地问:“有烟没!” 第83章 吴妈来闹   庞夏摊开退,坐在阳台上,背靠着落地窗,嘴里叼着烟微微扬起下巴,看着白色的烟雾缓缓上升。   李景行这次没抽,坐在旁边喝茶,窗外的夜景灯火通明,酒店两边的路灯一直延伸着至远处,现在这个时间点,路上的车辆还是不少的,来来回回穿梭,留下一道道绚丽的流光。   李景行看着庞夏有些落寞的样子,轻声问他:“需要我帮你找他吗?”   庞夏没回头,他知道李景行说的是高扬。   李景行叹了口气:“不想找他问清楚吗?”   庞夏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李景行无奈又有些心疼,庞夏还是有些逃避当年的事。   “我妈虽然不太确定,但是心里估计八成觉得就是你了。”过了好几分钟,庞夏才开口,转过头,李景行放下茶杯对上他的视线。“青青也知道了吧?他人精似的,早知道自己是我生的了,不过我很庆幸,他没觉得自己是个怪胎”   “庞夏!”李景行蹙眉,声音有些冷。   庞夏摊手,轻笑了一下:“本来就是,一个男人,居然还会生孩子”   李景行站起身,走过去把人拉了起来,伸手就掀起庞夏衣服,庞夏想把他手甩开,注意到他掀自己衣服的是左手,愣是没下的去手,只能威胁着嚷嚷:“喂,我手里有烟,你小心我拿烟头烫你啊!”   李景行没理他,微微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庞夏看着微微有些痴迷,忽然就感觉腹部伤疤那块儿微微一凉,李景行的指腹来回在那疤痕上抚弄,眼角的笑容温柔的能把人溺死在里边儿。   他说:“庞夏,谢谢你。”   “谢什么”   李景行抬头,眼里微微星光流动。   “谢谢你当年的选择,生下了青青和悠悠。”说着李景行单膝跪下,脸上的虔诚好似散发着圣光,闭上眼睛亲吻庞夏腹部上的那道疤痕。   如果说以前庞夏还有所怀疑,那么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李景行,喜欢他长长的睫毛,那双让他无处闪躲的眼睛、微凉的指甲、还有那几乎要把他灼伤的唇。   吻过之后,李景行没有立刻起身,他对庞夏说:“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害怕,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和我在一起,也请你给我一个,可以尽到为人父的责任和权利。”   庞夏从来没有见过李景行这样的低姿态,他在笑,却笑得那么小心,他看着自己,眼睛里倒影的都是他庞夏的影子,同样身为父亲,他当然能感觉到李景行的渴望,他知道,即便自己有权利拒绝李景行在一起,却不能剥夺他生为青青和悠悠父亲的身份,这就是血缘。   庞夏没说同意,手上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了地板上,他有些手忙脚乱地从李景行手里夺过自己的衣服,拉好盖住那疤痕,绕过李景行往外走:“我回去了。”   李景行站起身,转头看着他,却没有出声制止,庞夏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着自己,手搭上门把的时候,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声:“我明天尽量把青青悠悠带出来,让你们见一面。”   说完迅速拉开门,走了出去,门被合上的时候,庞夏听到李景行说了一声:“我等你们。”   庞夏离开后,李景行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很久,刚才他去拉庞夏的时候,明明注意到了那人身上的红痕,应该是被长条之类的东西打的,庞夏不说,他也没问,其实他已经猜到了,估计是庞妈弄的吧,有时候男人就是这样,好比他受伤不愿告诉庞夏一样,庞夏应该也是一样的想法,既然他不说,李景行就不问,心疼也没办法,要想两个人在一起,这是他必须跨过去的一道坎。   庞夏回到家,青青和悠悠还没睡下呢,跟着许韫三个人在房间里都快玩疯了,庞夏推门进去的时候,许韫正在挠悠悠痒痒,悠悠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看到庞夏进来张着手臂喊:“爸爸爸爸,叔叔挠我痒,好讨厌啊!”   庞夏过去把悠悠抱怀里,一抬下巴说:“喊哥哥。”   悠悠开心的转头冲许韫喊:“哥哥!”   许韫立刻炸毛:“庞夏,这招也太毒了吧,不准人生攻击,有本事咱们真刀真枪的来啊。”   庞夏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说:“本来就是哥哥,喊什么叔叔,差辈儿了。”   “你你你强词夺理!”许韫这会儿还以为是庞夏打击报复的手段,捂着胸口一副快死的样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就是想逼我高个辈分对不对?庞叔不会放过你的”   “要死去你凉床上去,我儿子女儿要睡了。”庞夏拿脚踹了踹许韫,许韫不肯走。   “不要,我就不走。”   青青放下漫画书转头看了他一眼:“我困了。”   许韫立刻起身:“好,那你早点睡吧青青,晚安,明天见。”   说完就真的出去了,庞夏瞪眼看了看许韫,又转头看了看青青,默默朝女儿竖起大拇指。      “妈?你腰不好,提那么一大桶水干嘛?”   庞夏打着哈欠出了房间,就看到庞妈提着一大桶水往门口走,赶紧过去帮忙,哪知道庞妈一把将他推开:“不用你管!”   说着也不看庞夏一眼,拿着桶走了几步,冲洗门口的台阶,庞夏干站在原地,许韫端着碗粥走过来问:“你又怎么惹到你妈了?一早上了我就没看见阿姨露过笑脸,你爸也是,早上我起来撒尿,看到老爷子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抽咽,一脸愁容的。”   庞夏看了他一眼,问:“你什么时候走啊?”   许韫立马缩回脑袋,乖乖蹲在一边儿喝自己的粥了。   庞夏回头看了一眼给悠悠喂早饭的庞爸,心里难受的要命,这会儿庞妈洗完了台阶,从庞夏身边过去,庞夏喊她:“妈,昨天是我不好,我道歉行吗?你要不要打我一顿好了?”   庞妈还是没理她,自顾自去了厨房。   整整一早上,庞妈都没和庞夏说过一句话,庞爸接了个电话,说有点事儿就出门了,青青在写字,悠悠和许韫在玩儿玻璃球,两个人蹲在院子里,风扇呼啦呼啦吹着还是一头的汗。   吴芳芳和她妈来的时候,庞夏刚把人赶回家开了空调,让他们在客厅里玩,庞妈下地去了,顺便带醒子辣椒什么的中午吃的蔬菜。   吴芳芳拉着她妈,看了庞夏一眼没说话,吴妈脸色尤其难看,庞夏知道是他们这边做的不对,放低了姿态请人进屋:“阿姨,里面说吧,现在这天太热,太阳也毒。”   “不用了!”吴妈一口就拒绝,吴芳芳拉了拉她,她回头瞪吴芳芳,“干嘛?自己受了委屈还不敢说,瞧你这点出息!”   说着转头对庞夏说:“我说你这人看着人模人样,怎么做出来的事情这么缺德啊,哦,你妈前脚找媒人去我家说亲,你后脚就不认,什么意思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吧?我姑娘哪里对不住你了,你要这样作践人?这街坊邻居都知道的事情,你让我女儿以后怎么做人?”   庞夏皱眉:“阿姨,没那么严重吧?华姨应该也只是去问了一下而已,又没真的订下来,吴芳芳挺好的,我没说她不好,是我自己觉得配不上她,要是别人说吴芳芳什么,您只管说我的不是就是了。”   “说你?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这种事情说到哪儿都是姑娘家吃亏!你们家有什么损失吗?嘴皮子上下一合,爱说什么说什么,想怎么说怎么说,你没脑子吗?不愿意我家也没逼着你啊,年纪轻轻,脑子就这么不做主,将来能有出息才怪!”   “我家有没有出息反正和你家也没啥关系了。”庞妈刚好回来,看到儿子被指着鼻子骂,脸色非常难看,走到庞夏面前,往他跟前一站,一副护犊的样子。   “妈。”庞夏心里挺感动的,庞妈就算再不理他,别人说他庞妈还是会立刻站到他这边,这就是母亲把。   庞妈看了庞夏一眼,转头对吴妈说:“芳芳她妈,我是真的挺喜欢你家芳芳,也是想让她进我家门,所以找了华姨去你家问问,这事儿说到底也怪我,没和孩子先商量,不过感情的事情,父母强求着也没用,又不是我们那时候,父母的话孩子不敢不听,他们现在都有自己主见的人,这事儿我们蛮按着也没用,您要觉得心里有气,我这边就给你赔个不是,你放心,别人要是问过来,我要说你闺女一个不好,我出门就让车撞死!”   庞夏听了庞妈这么说,心里很不舒服,他知道这种时候她不插嘴最好,可还是忍不住,转头对吴芳芳说:“不管怎么样,错在我,你要觉得心里不舒服,骂我打我都成,我妈是真心为我们好,是我没同意,你要怪怪我一个人就成。   吴芳芳本来就不太同意她妈过来质问,也劝了几句,可她妈说什么也憋不下这口气,吴芳芳知道她妈这么做不太好,怎么说这边也就让媒人问了问,她妈嘴碎自己传的邻里邻居都知道,现在又下不来台怪谁?不过她还是同她妈过来了,本来她性子强,确实有续不过,这会儿庞夏这么说了,她反倒觉得没脸了,感觉自己巴巴往上送似的,丢人!走过去劝她妈:“妈,我们走吧,再这么下去不是让我更没脸吗?反正以后我们俩家也不会有什么联系了,我们走吧。”   “走?走哪儿?”吴妈不干。“我不走,我今天就是要讨个说法,事情都这样了,补偿费总该有吧?诅咒自己给谁听啊?顶个什么用?” 第84章 庞夏被抓脸   吴芳芳一听她妈说到钱,脸就变了:“妈!你说什么呢,什么钱不钱的?这种事情和钱有什么关系?我这边也没什么损失要什么钱?”心里却想着,肯定是她妈赌桌上输了不少钱,这会儿逮着机会就要钱,太丢人了。   庞夏听吴妈这么说,起初还挺惊讶的,随机冷笑一声站到他妈面前:“什么钱?我凭什么要给你家钱?我对你女儿做什么了吗?”   吴妈说:“你毁坏我女儿名声,欺骗我女儿感情!怎么就不该给点精神补偿?”   庞夏看着吴芳芳,眼神有些凛冽:“吴芳芳,我们自始至终好像都没有真的在一起过不是吗?你自己也说过,如果真不合适你也不想委屈自己,可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你凭什么说我女儿!”吴妈往吴芳芳跟前一站,看着庞夏瞪眼。   庞夏说:“阿姨,你要真爱你女儿,今天就不会来我家这么闹,你要觉得对我不满,我们可以私下谈,到时候你到我骂我我都不会还手,可你来我家闹才是真的对你女儿名声不好,人家只会说你女儿嫁不掉,死乞白赖的非要往我家送!”   “你!你”吴妈被气的说不出话,扑过来伸手抓庞夏。   “你这个小畜生,说的那叫人话吗?是人话吗?我女儿就是嫁给傻子也不会嫁给你!没出息的小畜生,狗娘养的,有人生没人教!”   “你骂谁呢!”庞妈知道这事儿庞夏不能还手,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欺负,过去就要扯吴妈头发,庞夏伸手拦住她。   “妈,你别插手,让她打。”   吴芳芳见庞夏脸上,脖子上都被她妈抓破皮,她也不是没被她妈打过,知道她妈手重着呢,过去赶紧抱住她妈腰往外拖:“妈,够了,够了!别打了!”   吴妈回头照着吴芳芳脑袋就是一巴掌:“你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别人嫁人都过的好好地,就你离婚,我脸都让你丢尽了!”   吴芳芳被打得头一偏,转过来瞪着她妈眼泪都掉下来了:“你这样我就不丢人吗?你嫌我丢人,那你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好了!”   说着吴芳芳转身疾步往外走,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好些邻居,吴芳芳推开人群,头也不回的跑了。   “芳芳!芳芳!”   吴妈没想到吴芳芳会丢下自己跑了,回头见那么多人看热闹,也知道自己刚刚多丢人,回头对庞夏说了一句:“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说着拉拉头发整理整理衣服,仰着下巴走到门口对着看热闹的人说:“看什么看,好狗不挡路!”   一群人无辜被骂脸色都不好,让开道让她过去,有人回头对庞妈说:“这上面人啊!看着就不是省油的灯,三儿他妈你也别气三儿了,这种人成了丈母娘以后三儿可就不会有安生日子过了!”   庞妈对他们笑了笑说:“可不是吗?本来看她闺女不错,我是挺满意的,可后来不就是发现她妈太霸道,才让三儿歇了得了,没想到就闹了这出,真是”   又有人说:“没事儿,现在吃点亏也算看清什么人了,赶紧给三儿看看吧,我看三儿那脸都挠破了。”   “哎!”   庞妈说着,拉着庞夏转身进了屋子,屋里许韫一直拦着青青悠悠没让他们出去,这会儿见爸爸进来,悠悠扑过去抱住庞夏大腿,眼圈都红了。   “爸爸”   庞夏摸摸悠悠脑袋笑了笑:“爸爸没事儿。”   庞妈对许韫说:“小许啊,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站一旁皱着眉冷着脸的许韫回神,赶紧对庞妈笑了笑:“没,阿姨你看我也没帮上忙。”   庞妈说:“哪儿啊,我看见你拦着青青悠悠没让他们出来,刚刚场面乱,他俩出来要是万一磕着碰着那就不得了了。”   许韫不好意思笑了笑:“嗯,我也是考虑到这个才拦着他们俩的。”   跑去拿碘和棉棒的青青回来了,对庞夏说:“爸爸,我给你擦一下吧。”   “好。”庞夏笑着在矮板凳上坐下,抬头看庞妈,庞妈脸色比刚刚好了许多,,想到刚刚庞妈在邻居面前说的话,庞夏心里知道,庞妈是故意那么说的,说起来还不是为了庞夏的声誉。   “妈,对不起。”   庞妈语气生硬,不过倒是肯和他说话了:“对不起什么!该我们家倒霉,遇上那么一个疯子,那吴芳芳不娶也好,就她妈那样,娶回来有你罪受,你受罪也就算了,可别连累我孙子孙女,她要是敢碰我孙子孙女,我肯定要跟她拼命!”   一旁悠悠听了半懂不懂的,也知道庞妈疼他,过去靠着奶奶甜腻腻的喊:“奶奶,我帮你摘菜啊!”   庞妈立刻喜笑颜开,摸着孙子小脸:“好,我孙子最乖了!”   说着牵着悠悠提着菜篮子去院子里摘菜去了。   庞夏抬头对许韫说:“刚刚谢谢你啊。”   许韫挺惊讶的,笑了笑说:“没事儿,倒是你,脸上该不会留疤吧?”   庞夏见许韫还挺紧张:“那怎么行?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吧。”   庞夏笑:“得了吧,就这点伤,过俩天就好了,不会留疤的。”   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下午要带青青悠悠出门,你一个人在我家没事儿吧?”   青青抬头看了庞夏一眼,没说话,许韫急了:“你们去哪儿啊?我也要去。”   庞夏想了想:“带他们俩去酒店游泳,星洲那边游泳池开了,我是内部人员,带孩子去半价呢,不去白不去,你要去也行,大不了我丢全票钱给柜台就是了,也不差这点儿。”   许韫一愣:“星洲?那我还是不去了,要是遇到我小舅,他肯定告诉我妈。”   说着像个霜打的茄子似的:“我还是在你屋里上上网吧,不过你们早去早回啊,不然我一个人肯定会无聊死的。”   庞夏露齿一笑:“成!”   临近中午的时候,庞爸从外头回来了,老头儿看起来有些心事,青青悠悠坐在客厅里看动画片,庞爸就坐在旁边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烟都抽了好几根了。   庞妈做好了饭,喊他们吃饭,庞爸牵着孩子走过来,对许韫说:“小许啊,来,咱爷俩今天多喝几杯。”   庞爸要喝酒,许韫当然陪着,庞妈端着饭碗看庞爸:“喝一瓶得了,喝那么多下午打牌又输钱。”   庞爸手上帮着自己和许韫一人开了两瓶雪花,嘴上难得回了一句:“我心情不好,不行吗?”   庞妈说他:“你心情不好?我还不好呢。”   庞爸这次没说话了,直接就和许韫喝上了,庞夏帮着青青悠悠夹菜,就问了一句:“爸,你上午去哪儿了,心情不好?”   庞爸说:“我儿子被人抓了我当然心情不好。”   庞夏无语:“也就挠了几下而已,又没少块肉,对了,妈,我下去带青青悠悠去游泳。”   庞妈拿筷子的手一顿,抬头问他:“去哪儿游?”   庞夏没抬头,嘴里随口说了一句:“星洲。”   庞妈砰一下放下碗:“又不是只有那儿有游泳池,别的地方不能去吗?”   庞夏没说话,庞爸说了一句:“他去年不也去的那儿吗?内部家属不是打折吗?干嘛要去别的地方浪费钱?”   庞妈回头瞪庞爸,庞爸当看不懂她眼里的意思,转头对庞夏说:“去就去吧,注意点儿就行了。”   庞夏点头:“我晓得。”   因为下午要去游泳,悠悠兴奋的不睡觉,早早把自己游泳圈拿了出来满屋子晃荡,最后还是庞夏说:“你再不睡觉,就不带你去了。”   悠悠才安生下来,和青青两个人早早睡下,三点的时候,庞夏把两人叫醒,悠悠起初还不愿意,庞夏一说游泳,他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青青拿着自己的小泳裙,站在门口等爸爸,庞夏带着悠悠,拿上换洗的衣服出来,看见了就笑她:“你才多大啊,还穿裙子,我们小时候都是不穿衣服往河里一跳的。”   青青看了庞夏一眼,懒得理他,庞夏笑着揉她脑袋:“切,人小鬼大!”   父子三人出门前,庞夏想了想还是给李景行那边打了个电话,那人似乎在睡午觉,接电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庞夏一说他待会儿带青青悠悠去星洲,就听那边传来一些声响,应该是李景行起来了,那人虽然声音还是淡淡的,不过庞夏依然能感觉出他的喜悦。   三点半的时候到了星洲,李景行应该是一直站在阳台等着,见他们来立马下了楼,庞夏前脚带着青青悠悠斤大堂,李景行的电梯后脚就到了,这人今天穿着一条五分裤,难得露出半截腿来,上边穿着立领的T恤,头发也只是打理柔顺而已,看着也就二十几岁的模样,笑得一脸温和从容。   悠悠看到人就扑,看到李景行更热情,嘴里喊了叔叔,手里拿着游泳圈不放,腾出另一只手抱大腿,李景行笑着蹲下来摸了摸悠悠毛茸茸的脑袋问他:“悠悠有没有想我?”   “有!”悠悠抬头,大眼睛看着李景行笑眯眯的。   李景行笑的慈爱,抬头看庞夏,却微微蹙起了眉:“脸怎么了?”   庞夏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抓痕,尴尬的笑了笑:“没事儿,猫挠的,快走吧,青青悠悠还急着去游泳呢。”   悠悠狂欢:“哇!要游泳,去游泳喽,李叔叔我们快点跑。”   说着拉着李景行熟门熟路往酒店右侧跑,李景行被拉的踉跄,亏得腿长才没摔倒,低头和悠悠有说有笑的,两人的背影看起来温馨又可爱。   庞夏叹息,所以这就是无法割断的血缘亲情吗?低头对青青轻笑:“走吧,青青。”   青青抬头,难得地竟然笑开了,八颗牙整齐又洁白,冲着庞夏重重点头:“嗯!”   亏庞夏刚还觉得温馨,耳边就听悠悠边走边对李景行说:“叔叔我们游泳之后去超市啊!”   “去什么超市!”庞夏几步上前拍了悠悠脑袋瞪他。   李景行摸摸悠悠被打得地方笑着说:“晚上带你跟姐姐去吃儿童餐,吃过之后我们去逛超市消食。”   悠悠眼睛闪闪发亮,小脑袋点的那叫一畅快:“好啊好啊!”   庞夏有些犹豫,刚想开口拒绝,李景行转过头看着他问:“一起吃晚餐,可以吗?”   李景行这么一问,庞夏就觉得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来了,这会儿青青拉了拉庞夏的衣角仰头对他说:“爸爸,我也想去。”   庞夏看着女儿,又看了看儿子,最后只能无奈点头:“那好吧,不过不能太晚,我们八点之前必须回家。”   庞夏这话其实是说给李景行听的,李景行那样的人肯定能听出他的意思,撇头看了那人一眼,没想到李景行也在看他,深邃的眼睛里带着浅笑,庞夏干咳一声,赶紧抬头欣赏起天花板。 第85章 悠悠的后遗症   星洲的泳池并不是很大,最深的地方也只有一米七,庞夏其实并不是很会游泳,小时候那会儿游泳圈还没有怎么普遍,也没有游泳池这样先进的地方,庞夏都是抱着一个大大的塑料油桶,上半身趴在上面,下半身啪啪推着水往前跑,非专业的结果就是,离了塑料油桶他还真没法儿让自己飘起来。   还好在这儿身高占了优势,也没让青青和悠悠溺过水。星洲的游泳池在酒店的后方,前面是大楼,后边儿就是围墙,青青悠悠去年就来过,熟门熟路,可到了泳池边,悠悠看着大泳池死活不下去,抱着泳圈离得远远地,绕过大泳池跑到旁边给小孩儿玩的小泳池里,那里的水还没有半米高,地方也小,这会儿悠悠下去,人都满了,一群光屁股的小孩儿,从几个月被父母扶着的到几岁的都过,悠悠挤在中间,坐都没地儿坐。   李景行不打算下水,也就没换衣服,从进门,落在他身上打量的目光就没断过,不过这人显然早就习惯了,一点儿没觉得不自在。庞夏把青青抱紧了大水池,给她套上泳圈让岸上的李景行帮忙看着,他自己走到小水池边上对悠悠说:“悠悠,你看姐姐,多厉害啊,你都这么大了还挤在小泳池里,真丢脸啊。”   悠悠瞪大眼看着庞夏,不说话。庞夏继续诱他,伸手过去拉他:“你去年不是已经敢进大泳池了吗?还说自己是男子汉,你忘了?来,爸爸抱你进去好不好啊?跟姐姐一起玩多开心啊。”   “我不要!”悠悠缩着手往后退。“我就在这里,爸爸这里也很好玩啊,我不去大泳池,那里水太深了,把我淹下去怎么办啊?”   “不会的,不是有爸爸在吗?爸爸会救你的,一点儿也不可怕。”说着庞夏过去一把抱起悠悠往大水池放。“来,咱们进去试试好不好啊。”   没想到悠悠挣扎的厉害,拼命喊着不要,庞夏强行把他放下,脚刚沾上水,悠悠一把抱住庞夏的脖子,勒的庞夏差点儿喘不过气来,然后就开始哭,越哭越凶。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到小水池,就要小水池,哇哇不要大水池,呜呜”   悠悠声音本来就脆,这一哭顿时吸引不少视线,连着一旁的李景行也走了过来,水里的青青套着游泳圈游啊游啊游到庞夏这边,李景行蹲下身子,帮着擦了擦悠悠脸上的泪水,问他:“悠悠这是怎么了?”   悠悠朝李景行伸手臂:“叔叔,呜呜我就要到小泳池,不要去大泳池,呜呜”   李景行伸手把人抱过来,大概是心急,一时忘了左臂的伤,一用力,动作一顿,立刻调整姿势,虽然他表现的自然,不过庞夏还是注意到了。   李景行让悠悠坐在自己右手臂上,左手拿出口袋里的帕子帮着擦鼻涕:“悠悠乖,不去就不去了,叔叔带你去小泳池玩好不好?”   庞夏冷着脸不同意:“不行,悠悠从小胆子小,不能惯着他,再说他去年都敢去了,长了一岁难道还把胆儿长小了?”   李景行对庞夏说:“悠悠会这样可能和上次乐水落水有关,你先带青青去玩一会儿,我来带他。”   庞夏一愣,这才想起来悠悠上次被蔡小宝推下水池的事情,满脸懊恼:“我怎么把这个事儿给忘了。”   李景行安抚地笑了笑:“好了,带青青去吧,我再好好劝劝悠悠。”   庞夏故作嫌弃的摸了两把悠悠的脸颊,把眼泪擦掉,眼里却满是心疼地说:“别哭了,不去就不去,让李叔叔带你去小泳池就是了。”   悠悠还在打嗝呢,听庞夏这么说,抱着李景行的脖子点点头。   庞夏又说:“那你自己下来走好不好,这么大了还抱,你看旁边的阿姨都笑你了。”   悠悠赶紧看了看周围,发现是有阿姨看着他笑,就对庞夏点点头,庞夏立马伸手,从李景行怀里夹住悠悠的胳膊窝,把人抱了下来,李景行看了庞夏一眼,确定庞夏是看出来他左手不方便了,没说话,就是眼里的笑意深邃了些。   庞夏没注意到,他一心都在悠悠身上,看着李景行带人进了小泳池,才转身下了水,对青青说:“青青,爸爸带你玩会儿?”   青青皱着小眉头:“爸爸,悠悠是不是被蔡小宝吓着了?那晚上回去让奶奶帮他喊喊,他就好了。”   庞夏无奈笑了笑:“尽和你奶奶学那些封建迷信,喊魂都知道了。”   青青瞪大眼言之确凿:“可是真的很有用,我看到过,以前悠悠被吓了,奶奶奇偶在铁锅里放了针,第二天针都生了锈。”   这是农村的一个土方法,大人都说孩子小时候火头弱,容易看见不干净的东西,有时候常常就会被吓跑了魂儿,被吓跑魂儿的孩子动不动就哭,睡觉也不安稳,严重的一到傍晚就发高烧,去医院吊水也吊不好,老一辈传承了一些土方法,一种是画符,缝在孩子贴身衣物上,穿三天不能换,不能让女人碰,三天之后摘下来,晚上孩子睡着之后,在他床边头边把写着符的布条烧掉,嘴里喊着孩子的名字,让他别怕,怕了就回来。另一种就是青青说的,买一把绣花针,晚上一边喊之前那样的话,喊三遍之后把绣花针撒进放了水的铁锅里,第二天针要是没生锈,就说明不是吓着了,要是生了锈就说明孩子确实吓着了,之后要每天天黑之前抱着孩子,把大门敞开喊那几句话,连着喊三天。   庞妈最相信这个,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方法确实挺管用,庞夏小时候喊过,庞媛庞静都喊过,现在轮到青青悠悠了,庞妈也喊过不少次,这会儿见青青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庞夏忍不住笑了笑:“好了我知道了,小神婆,我带你去深水那边玩会儿吧,悠悠有李叔叔看着,没事的。”   “那好吧。”青青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很想玩,就让庞夏牵着去了深水那片。   这边李景行站在悠悠旁边,看着悠悠和其他小朋友玩,旁边有个阿姨问:“哎!这小男孩是那边水池里那孩子的儿子吗?”   李景行礼貌地点头:“是的。”   那阿姨笑了笑:“我说你们俩真逗,你女儿缠着那人,他儿子喜欢你,呵呵,不过你女儿长得真漂亮,像你,都说儿子像父,不富也富,看你这样就知道家庭条件肯定挺好吧?”   李景行一怔,看了不远处的青青一眼,神色柔和,对那阿姨一笑,没有解释太多,也没有承认什么。   那阿姨倒是愣了一下,忍不住夸赞:“就你这长相,当明星都没问题了,小伙子长得真俊,要不是孩子都有了,阿姨都想把女儿介绍给你,就怕你看不上。”   这会儿李景行还没说话,悠悠从水池里跑了出来,一身水就抱着李景行腿,李景行倒是不介意,低头问他:“怎么了?”   悠悠撅着嘴:“叔叔你也一起玩啊。”   李景行蹲下来,帮他擦掉眼睛上沾的水珠,惋惜道:“可是叔叔没有带泳衣,不可以下水,悠悠一个人玩无聊吗?”   悠悠挠了挠脸,点点头:“嗯,那我一个人玩好无聊啊。”   “不是还有别的小朋友一起吗?”李景行示意他泳池里还有很多小伙伴。   悠悠看了不远处的庞夏和青青一眼,有些失落:“那好吧。”   说着又自己去了小泳池,李景行看着悠悠想了想,站起身对不远处的庞夏抬了抬手,庞夏看见了,立刻游走过来:“怎么了?”   李景行说:“你一会儿带着青青,往水池中间的地方站一站,然后让悠悠过去和你们一起玩。”   “就他刚刚那样,我喊破喉咙也不一定有用。”   李景行笑了笑,忍着没去摸那人一头短寸:“你只要照做就行。”   庞夏狐疑看了他一眼,还是点点头:“那行吧。”   跟庞夏商量好之后,李景行又来到悠悠旁边,就见没一会儿,悠悠又从水里跑了出来,来到李景行身边。   “李叔叔,那人太多了,我都没办法玩儿啊。”   “是吗?”李景行看了一眼。“是挺多,拿悠悠要不要去姐姐那边呢?”   悠悠低头捏手指:“那我不敢啊。”   李景行蹲下身看他:“是不是上次蔡小宝推了你,所以又有才会害怕?”   悠悠撇撇嘴:“蔡小胖最讨厌,他推我啊!”   李景行看了眼悠悠跟西瓜一样圆滚滚的小肚子,心道你也好意思说别人胖呢,嘴上却说:“可是这里并没有蔡小胖啊。”   悠悠瞪大眼,转头看了看四周,转回来看着李景行。   李景行笑着拍拍他脑袋:“所以没有人会欺负你的,悠悠不是说自己是男子汉吗?男子汉要保护姐姐,可是你都不在姐姐身边怎么保护她呢?而且你看姐姐在那边和爸爸玩的多开心?悠悠要过去,他们一定会更开心的。”   庞夏那边一直注意着李景行这边的情况,见他伸手指了过来,赶紧在那边喊:“悠悠,过来爸爸这边,这边好好玩的,你看姐姐和爸爸玩的多开心啊。”   说着庞夏带着青青朝这边慢慢走过来:“悠悠,下来啊,和爸爸姐姐一起玩好不好啊?没有悠悠,爸爸和姐姐好可怜啊。”   青青也对悠悠抬手:“悠悠不要怕,我和爸爸会保护你的。”   悠悠忍不住了,见爸爸和姐姐过来了,赶紧跑过去:“爸爸,姐姐!”   李景行也走了过来,庞夏朝悠悠伸手,拉他:“来,悠悠没事的,你带着游泳圈不会有事的,你看他们都没事啊,爸爸扶着你呢。”   悠悠还是往后退:“爸爸,爸爸我不敢。”   李景行说:“悠悠,我们试一下,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就不下去,好不好?”   说着对庞夏说:“小夏,你把手放开。”   庞夏松开手,李景行也不帮忙,对悠悠说:“悠悠自己来,如果害怕,我们就回小泳池,但是小泳池里没有爸爸和姐姐,悠悠只能自己和小朋友们玩儿了。”   旁边也有孩子的妈妈鼓励悠悠:“小朋友真棒,真是个好孩子,下来试试好不好啊?”   “对啊,小男子汉一点儿也不怕,下来试试没事的,你看小哥哥多厉害,他也一点都不怕。”   悠悠看了看那个小男孩,又看了看庞夏他们,庞夏朝他拍拍手:“悠悠?下来没事的,爸爸会保护你的。”   悠悠点点头,小声“嗯”了一下,自己在泳池边坐了下来,看起来还是很紧张的样子,他尝试着先把一只小脚放了下去,庞夏伸手过来,李景行立刻出声:“庞夏!”   庞夏抬头看李景行,李景行冲他摇摇头,庞夏又把手缩了回去。   悠悠这会儿又把另一只脚放了进去,青青也有点小激动:“悠悠加油!”   悠悠往前挪了挪屁股,池水淹过了悠悠的脚腕,他又往前挪了挪,接着就听扑通一声,悠悠落水了,溅起的水花打在庞夏和青青的脸上,泳圈阻挡了悠悠身体的下沉,悠悠像个小鸭子一样,浮在水面上。   庞夏挺激动,过去抱着人啃一口:“悠悠真棒,真像个小男子汉!”   悠悠这会儿下了水,还有点紧张,听庞夏这么说,紧张消除了一些,抬头臭屁地来了句:“那当然了。”   青青伸手牵悠悠:“悠悠,姐姐带着你。”   “嗯!”   悠悠牵着青青的手,两个人龟速往前游,旁边有人对庞夏说:“你儿子真不错,挺勇敢的。”   庞夏笑了笑,说了声谢谢,转头看向李景行,李景行对他笑了笑:“去玩吧。”   庞夏点点头,转身朝着青青悠悠喊:“你们俩怎么这么慢啊,爸爸帮你们一把。”   说着在后面恶作剧似的推了青青悠悠一把,把俩人吓得大叫,庞夏自己笑得没心没肺。   李景行转身找了个荫凉的地方站着,光洁的额头微微渗出些许汗珠,眼睛一直看着泳池里的一大俩小三个身影,只觉得耀眼的无法转移视线。 第86章 一群败家子   李景行很准时,七点五十分的时候,准时将庞夏父子三人送回了家,庞夏本来不让他送,他自己有车,不过李景行坚持,他越来越没办法拒绝这人了,最后只能打电话让张越越帮忙把小毛驴骑回去,廖凡开车,庞夏坐了副驾驶,把后车座让给了他们父子三个。   悠悠拿着新买的遥控飞机不撒手,庞夏看到那上面的标价就觉得肉疼,虽然不是他付的钱就是了,后车镜里瞪着人说:“下次再也不带你去超市了!”   悠悠着急地问他:“那为什么啊?”   庞夏咬牙:“说好了不准买玩具才带你去超市的,你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悠悠知道自己不对,讨好着说:“那我下次不买了,你带我去好不好啊?”   庞夏翻白眼:“信你就有鬼,前脚说不买,后脚就往玩具面前一站,问‘爸爸我买什么好呢’?”   庞夏刻意调整了声音,学悠悠的语气,青青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悠悠赶紧伸手指姐姐:“那姐姐也买了啊!”   “你姐姐买的是本子和笔,那才不是玩具,再说就你那飞机的价钱,都够你姐买一箱了!”   悠悠撅了撅嘴,转身抱住旁边的李景行撒娇:“那是李叔叔帮我买的,又不是你帮我买的。”   庞夏气的转头要拍他:“嘿!不是我怎么了?不是我就不能说你了?李景行你下次不许给他买,家里玩具多的都用箱子装了。”   悠悠一听爸爸不让李景行给自己买玩具,立刻蹦起来:“爸爸好小气,那这个飞机我又没有。”   “你没有的多着呢,难道都要买回来吗?你姐姐也有很多本子没有,也没见她要全部买回来啊。”   青青抬头看了庞夏一眼,眼里带着恶作剧的小兴奋,小小声说:“我想全买回来的”青青悠悠立刻点头如捣蒜。   庞夏直接摔回座位,咬牙切齿:“一群败家子”   廖凡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却想:要想败光李景行的钱,貌似也没那么容易啊   到了家门口,庞夏没让李景行下车送了,免得遇上庞妈,李景行向来尊重他的意思,下车前庞夏忽然想起件事:“对了,许韫在我家。”   李景行显然不知情,顿了一下问他:“他见青青悠悠没说什么?”   庞夏含含糊糊:“说了,说青青像你”   说着抬头瞥了李景行一眼,就见那人笑得挺开心,哼了一声拉开车门:“我女儿当然最像我,他眼神肯定不好。”   李景行由着他傲娇,跑来打开车门让青青悠悠下了车。悠悠挺舍不得的,抱着飞机冲李景行摇摇手:“叔叔再见。”   青青后下的车,抬头说了一句:“我明天还让爸爸带我和悠悠去游泳。”   李景行怎么会不明白青青的意思,心里说不出的感概,摸摸青青细软的头发点头:“好,我等你们,明天我教你游泳吧,你爸爸技术实在不怎么样。”   “说什么呢!当我死人吗?说人坏话也不知道背着点儿。”   庞夏刚拉开青青这边门,就听到李景行这么说,不服气的囔囔着,李景行和青青对视一眼,俩人都笑了起来,青青下车前对李景行摇了摇手臂。   车里,廖凡问:“要不要告诉帝都那边,许韫的事?”   李景行摇头:“不行,这样可能会暴露青青和悠悠,现在还没到时候。”   廖凡点头:“我知道了。”   说着从后车镜看了李景行一眼,今天上午,庞夏的爸爸来找李景行,俩人在书房谈了很久,廖凡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不过显然李景行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庞夏,张嘴问为什么,可这毕竟是李景行的私事,廖凡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了沉默。   等看着车子离开在夜色里,庞夏才牵着青青悠悠的手进了屋。   “庞夏!”一直坐在门口小板凳上的许韫一脸怒气冲冲地走过来,用看叛徒的眼神瞪着他。“不是说好早点回来吗?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庞夏直接绕过他,牵着孩子边进屋边说:“遇到你小舅了,他挺喜欢青青悠悠的,就请我们吃了顿饭,不好意思啊。”   果然,庞夏这么一说,许韫脸就变了,五官都纠结了,半响来一句:“还好我没去,真特么险。”   悠悠觉得自己被忽悠了,抬起手上的挺重的飞机喊:“哥哥,看我打飞机啊!”   许韫瞪他:“叫叔叔!”   结果一看那飞机:“嚯!当了爸爸就是不一样啊,庞夏,我记得你以前不是铁公鸡吗?这会儿对儿子可真舍得啊。”   庞夏心里有气,自然不能跟你们这些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少爷比!眼珠子一转,凉凉来一句:“哦,李景行送的。”   许韫本能一缩脖子,庞夏看着都觉得得意,悠悠不管大人,拉着许韫就往屋里冲:“哥哥哥哥我们快去玩飞机啊。”   许韫被拉着往前冲,嘴里囔囔:“叫叔叔,你这个小混蛋。”   青青跟着,看起来也挺开心的,怀里拿着自己心爱的本子和铅笔,庞夏笑得一脸N瑟,跟着要进去,张越越来了,骑得自然是庞夏的车。   “庞夏,你的车,我给你骑回来了啊。”   庞夏过去一拍人肩膀:“谢啦。”   “嗨!兄弟还说这话,顺便而已。”   说着抬头刚好看到许韫的侧脸,想起自己和他曾有过一面之缘,一缩脖子凑庞夏跟前小声说:“那那不是上次你在星洲门口揍的人吗?他怎么在这儿啊?”   “蹭饭的。”   张越越瞪大眼:“不是吧?我说你不是把人揍了吗?他怎么还来你这儿蹭饭啊?他他没对你怎么样吧?你没看见,那次他扯着我衣服,样子有多凶!”   庞夏拍张越越脑门:“你就是怂!专挑软柿子捏,他凶你你比他更凶就是了,怕个毛啊!”   张越越想了想许韫的体型,又看了看自己的,赶紧摇头:“算了吧,听说他们城里人可会玩儿了,我可玩儿不起。”   说着转身就要走,庞夏喊他:“不进去坐坐啊?”   张越越摆手:“不去,下次吧。”   说着一溜烟儿就跑了,庞夏无语,这人从小就这样,腿不长跳跑却最快,不过许韫那二缺,有那么可怕吗?   庞夏停好车,跟着进了屋,转了一圈没发现庞爸庞妈,拿了杯水去客厅问帮着悠悠拆飞机的许韫:“我爸妈呢?”   许韫幽怨地抬头:“说是去你二伯家了,让我好好看家,你看我都成什么了。”   庞夏讥笑:“不乐意你回你大帝都去啊。”   许韫咬牙:“我不跟心如蛇蝎的人说话!”   那晚庞爸庞妈回来的很晚,青青悠悠都睡下了,庞夏听到院门声,从屋里出来:“爸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庞爸叹了口气:“我先洗澡去,你问你妈。”   “你倒是跑得快,我还想洗呢。”虽然这么说,不过庞妈也没真阻止,进了客厅,许韫睡得跟猪似的,庞夏庞妈说话也没吵醒他。   “你二妈在家要喝药水寻短见,我和你三妈劝了一整晚,回来的时候还在摸眼泪呢。”   庞夏挺惊讶:“怎么回事?怎么好好地寻短见啊?”   庞妈说:“还不是为黄三妹的事儿,这几年庞兵做业务,发展的不错,黄三妹朝着孩子要上学了,在乡下上学没前途,就想去市里买房,可那里的房子,哪儿能说买就买的,这不庞兵钱不够吗,黄三妹就让他找他姐夫王胜借。”   庞夏给庞妈倒了杯水端给她:“王胜那人小气的跟什么似的,当年我们家困难,你不也在二妈那儿提了,可他呢?装傻充楞,电话都没接,这种人会借钱才怪,庞梅嫁给他,一点儿主做不到的,庞兵找他借钱,那不是找罪受吗?”   庞妈喝了口水:“可不是?庞兵也知道,打电话给了他姐,庞梅直接就说没钱,说王胜刚开了家公司,手头紧啥的,当时黄三妹就在家骂了几句还吵着离婚什么的,当时你三妈还来喊了我和你爸,好歹也不是真要离,也就劝住了,不过她倒是一个礼拜都没给你二伯二妈好脸色,你二伯二妈那性子,也就忍了下来。”   庞夏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们也能忍,黄三妹这性子,也是让他们之间给惯的,头两年嫁过来不是还挺安分吗?”   庞妈看了浴室那边一眼:“这话你在我这就行了,你爸可听不惯。”   庞夏点头:“我知道,那现在呢?不都忍了怎么好好地又寻短见了?”   庞妈扯了扯嘴角:“要不怎么说有钱也未必是件好事呢?这不前几天,庞梅去银行存二十万块钱,刚好柜台是黄家亲戚,转身就把这事儿告诉了黄三妹,黄三妹也干得出,回来没说别的,就让你二伯打电话,让王胜庞梅晚上回来吃晚饭,你二伯以为他们这是要缓和一下关系,忙不迭地把人叫了回来,结果饭桌上黄三妹就发作了,我们和你爸到的时候,满桌子碗碟摔了一地,说是黄三妹当场掀了桌子,王胜脸色发黑,说是以后没她这个弟媳,就带着庞梅开车走了,留下你二妈二伯,你二妈被气的跑去拿农药就直接灌,被你三妈拦下了。”   庞夏问:“庞兵呢?死人吗?媳妇儿掀桌他都不管?”   “他?”庞妈冷哼一声。“他现在恨王胜都能恨出一个窟窿,庞兵一直都要脸,亲姐钱往银行放都不借给他,他一心觉得王胜就是看不起他,以为他没那个能力还钱,你爸说他的时候,他一口一个王胜的,姐夫都不叫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能说什么?兄妹反目也不是只有我们庞家有。”   庞妈也叹了一声:“说到底,还不是钱惹的祸。”   庞夏不赞同:“钱是可怕,可比它更可怕的还不是人心?庞梅和庞兵之前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兄妹俩一个唯王胜是从,一个怕老婆的要命,偏偏王胜和黄三妹都不是省油的灯,能不闹起来才怪。”   庞妈摆摆手:“这事儿我们是管不着的了,不过我估摸着,你二伯明天可能会来我家。”   “来干嘛?”   庞妈看了庞夏一眼:“借钱。” 第87章 李家登门   早就说庞妈未卜先知跟神探似的,这会儿一点不错,昨晚刚说了那样的话,第二天一早,庞夏二伯庞友明骑着三轮车就来了。   庞妈问吃早饭没?拉着让人吃了早饭,庞友明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一开口果然是为了借钱的事儿。   庞爸坐着没出声,开口的人是庞妈:“二哥,不是我说你,你都多大岁数了,被个小辈这么压着,好歹你年轻的时候,还当过村里大队长呢!六七十岁的人,还借钱给媳妇儿子买房,他们也真干得出。”   庞友明一抬脖子:“我难道还怕他们?说到底还不是舍不得我孙女,这么小,爸妈要离了婚她以后哪还有好日子过,黄三妹再没心没肺,后妈总是比不得亲妈,他俩要没这孩子,我肯定就让兵子跟她离婚,这脾气,霸的少有!”   庞爸就说:“你这么说,也要看庞兵什么意思,就他昨晚那态度,庞梅再怎么也是他姐姐,说的那话哪里能听?我以前就跟你们说过,少惯着孩子,少宠他们,你们偏不听,现在好了,媳妇逼婆婆喝药水,这名头就好听了?”   庞爸这么说,庞友明没说话,沉着脸抽烟。   庞妈看情况,一拍庞爸:“现在说这些干嘛?你不也没教好孩子吗?”   庞夏躺着也中枪,看了一眼这边转头继续喂悠悠吃早饭。   好一会儿庞友明才说话:“黄三妹有了,他们俩瞒着我们老两口,塞钱做了B超,是个男孩儿,这会儿她就是要天生星星,庞兵都得给她,更可况是市里的一套房。”   庞爸抬头:“男孩儿怎么了?老二不是我说你,这都什么年代了思想还这么保守,男孩儿女孩儿还不都一个样?孝顺的女孩儿也照样能给你养老送终,那不孝顺的,你就是养儿子又怎样?迟早把父母给活活气死。”   庞友明抽口烟:“理是这么个理儿,可想得通的又有几个?你二嫂昨天还寻死觅活,听说有了孙子,还不是一早起来煮早饭好吃好喝待着。”   庞爸气得不轻:“老二啊老二,你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当父母的当成你们这样,都快赶上二十四孝了!借钱的事,我是没有,我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够家里花销,庞夏养两个孩子,你酌量想,哪里会有钱借给你?”   “我知道。”庞友明说。“你们没有,那阿媛不是连车都买了吗?这两年肯定存了些吧?阿静夫妻俩双职工,也没房贷,一定也可以,你帮我打电话问问,要成我自己和他们说。”   庞爸说:“老大车还是贷款的,肯定没什么钱,二子那边你自己说干嘛,到时候黄三妹不认账还要你们老两口还吗?庞兵那么大了干什么吃的?让他自己开口去。”   庞爸这么说,庞友明也不好说什么,就说回去让庞兵给庞静打电话,他自己出面以后还是他自己还,他爸妈不会帮着还那个钱,也没钱还。   结果送走了庞友明,门口忽然来了两辆车,国产的,乡下很少见的车,庞爸庞妈不认识,不过那车牌倒是知道,是从帝都那边来的。   庞爸庞妈让了步,以为车要过去,结果竟然就在他家门口停了下来,后驾驶上下来一个青年,看着特精神,腰板挺直,过去拉开后车座的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唐装,杵着拐杖下来了,另一边下来的是个老太太,脸上还画着淡妆,虽有些细纹看着却和善,一举一动处处透着一股贵气,一件黑色暗花的裙子雍容大方,后面车上下来的是一对母女,闺女看着二十多岁,身材纤细均称,一头波浪卷发,柳眉杏目,樱桃嘴,看着跟电影明星似的,她妈也保养得好,和庞妈差不多的年纪看着却好像小了十多岁,不过站的证,一头齐耳短发干练利落,走路腰板挺得笔直。   那四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庞爸庞妈面前,姑娘先开的口,态度礼貌谦和,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出口叫道:“叔叔,阿姨,请问这是庞夏的家吗?”   庞妈点头:“对,我是庞夏他妈,你们是?”   女孩笑了笑:“阿姨您好,我是许韫的姐姐,我叫许晶,这是我母亲,这两位是许韫的外公和外婆。”   这来的四人,正是李道光、朱瓷、李永君和许晶。   庞爸庞妈对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呆了吃惊,还是庞妈先反应过来,笑了笑说:“那快请进吧,小许在屋里呢。”   朱瓷莞尔一笑:“那就叨扰了。”   “说哪儿的话。”   庞妈这么说着,心里却七上八下不得安宁,跟庞爸一起把人请进院子,院子里许韫带着悠悠正在玩玻璃球,青青在自己房里练毛笔字,庞夏刚扫完地,就看见庞爸庞妈带着好几个人进来了,庞妈就说:“小许,你家人来了,庞夏你先把孩子送回屋里,赶紧出来给客人倒茶。”   说完转头又对朱瓷他们说:“你看孩子太皮,冲撞了可不好,你们先进屋坐,外头太阳大。”   朱瓷看了看肉嘟嘟的悠悠,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却掩藏的很好,只笑着对庞妈说:“不碍事,有孩子才热闹,况且这孩子看着就喜欢,小模样长得也讨人喜欢。”   庞妈脸上僵了僵,这会儿许韫已经从震惊中回过魂来了,拍了拍一手泥巴,跑了过来:“姐!不是说好了不告诉妈妈?你怎么还把人带来了!外公外婆怎么也来了,不会是来看小舅的吧?”   许晶看着许韫的眼神有点无奈,走过去拉了拉许韫手臂,小声说道:“待会儿再告诉你。”   许韫一脸莫名其妙,一群人进了屋,庞夏已经把悠悠抱回了青青那边,自己出来给他们倒茶,后面帮朱瓷他们开门的青年拿了一堆补身子的礼品进门。   庞夏端茶给他们一个个送过去,送到李道国面前时,李道国脸色不太好,似乎刻意避让了一下,然后是李永君,眼睛时不时的打量他的眼神让人觉得很不舒服,最直接的是许晶,见他给自己倒茶,笑了笑眼睛比星星还闪。   “谢谢。”   “不客气。”庞夏说着,退回了庞妈庞爸身边。   朱瓷笑着对庞爸庞妈说:“许韫在这儿打扰你们这么久,肯定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这些东西比不得你们对许韫的好,不过也是他妈的一点心意,你们可得收下。”   庞爸看了眼那包装,立刻摆手说:“哎呀,您这是干嘛?小许也就在我家住几天,拿这些东西过来,不是让我们折寿吗?”   庞妈也说不能要,许韫笑着说:“阿姨您就收下吧,您看我住这儿又是吃又是喝的,给生活费你们也不愿意,这点东西刚好抵我生活费了,再说也是我妈的心意不是?”   李永君瞪了他一眼,待会儿收拾你!转而对庞妈说:“是啊,您就收下,不然我们也良心不安。”   说到这份上,一般来说也不该说什么了,可庞妈今天好像真杠上了,摆手一脸严肃:“不行,孩子吃能吃到多少?再说我们家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小许平时跟着我们吃,不过多添一碗饭而已,这些东西一看就不便宜,我们是坚决不能收的。”   庞爸看了庞妈一眼,老好人的他难得这次没说话。   庞夏微微蹙起眉,看了看庞妈,脸色也有些不太好。   朱瓷笑了笑,从他们进门开始,庞妈就一脸戒备,孩子都让藏了起来,想来他们是知道自己这边的身份了,再这么谈下去,反倒让他们觉得被愚弄。   于是便说道:“我们今天来其实并不只是为了许韫,还是为了景行的事儿而来。”   说着看了一眼庞夏,朱瓷话里谦逊不少:“说起来,终究是我们这边对不住,今天来,也是想稍加补偿,知道你们不在意,我们也只求良心上好过些,还是 希望你们能够谅解的。”   说着朝青年挥挥手,青年放下手中的离去,又去外面拿了一堆孩子的东西,吃穿用都有,庞妈脸当时就黑了,看着那些东西眼睛发直,可说起来,她的年纪和李永君差不多,要不是庞夏和李景行这层关系,对着朱瓷和李道国,她还得尊称一声长辈。   不过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些了,庞妈说话也没了刚刚的和气,口气不太好:“我想您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儿子是在李先生手底下工作,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哪至于您这么客气,硬要扯上关系,那也就是李先生是许韫的舅舅,看着这俩人同学关系,平日里对我们家庞夏多照顾些而已。”   庞妈的心其实已经提到嗓子眼了,桌下的双手紧握,看他们家这态度,那俩孩子是李景行的几乎已经没有疑问了,说着这样的话,她其实也有些发憷,可是为了庞夏,他她无论如何也要硬起来,想着他们也没什么证据,先撇清楚再说。   没想到她这么说,一直没开口的李道国抬头,眉宇威严,声如洪钟:“不是都在一起了吗,还说什么没关系。”   朱瓷不悦的看了一眼李道国,嫌他说话太直接,庞妈直接打翻了桌上的茶杯:“什么!”   说着眼睛发直地看向庞夏,庞夏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显然也有些吃惊,只是很快就被掩饰了过去,庞妈看他的时候,他也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并未反驳。   许韫从刚刚开始就像个局外人,这会儿听到这话,惊得脸都白了:“这这什么意思?到底怎么回事?庞夏和小舅?他们他”   许晶一把拉了许韫小声道:“现在这情形你就别添乱了,出来我告诉你。”   说着拉着许韫出了堂屋。   朱瓷显然注意到了庞夏的变化,知道两人至今还没有真正在一起,然而现下庞夏却没有反驳,显然这人心里也是有李景行的, 否者他大可否决,只是这样一来,他父母心中对李景行的埋怨肯定会更深。   李道国见庞妈反应这么大,皱眉道:“怎么?你们竟然还不知道?” 第88章 谈论往昔   “庞夏!”庞妈一声低喝,“你和李先生到底怎么回事,你今天给我老实说清楚!”   庞夏低下头,看着庞妈,心生愧疚:“妈,对不起。”   除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庞爸看了庞夏一眼,低头叹了口气,他一直没告诉家人,昨天他去见了李景行,李景行说了,他龄实还没真正在一起,不过他说无论以后庞夏如何抉择,他都不会干涉的,这是他对庞夏的尊重,也是对他们俩口子的尊重,如今看来,庞夏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心里是真的有李景行。   庞妈气的眼睛都红了,湿了一片,庞妈虽然打孩子,不过外人在的时候,从来不会动手,今天是真的气糊涂了,甩手给了庞夏一耳光。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当初怎么说的?说你俩不会有牵扯,可你竟然竟然背着我们都跟人好上了!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妈,有没有你爸?你是想活活气死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啊?”   “翠儿,你别这样,还有客人在呢。”   庞妈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砸在庞夏身上,庞夏站着不动,就由着她妈打,每一巴掌都好像砸在他心上那么难受,庞爸过来拉架,庞妈却怎么也不松手,一直躲在外面偷看的青青和悠悠吓坏了,青青脸色都白了,悠悠往门口一站,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金豆豆一个接着一个往下落。   “奶奶不要打我爸爸,不打我爸爸,呜呜”   “青青,悠悠!”   朱瓷挤在见到孩子的那一刻,脸就变了,眼睛里的期盼是如此的明显,李道国的脸色也柔和了不少,李永君看着青青的脸,忍不住喃喃一句:“真像”   悠悠哭的凶,青青也低着头不出声,眼泪不停往外掉,哭的直抽气,一屋子人都心疼坏了,朱瓷更是忍不住伸手要去抱孩子,庞妈先了她一步,把悠悠抱进怀里,拉着青青的手走到庞夏身边。   “别哭了,宝贝乖,都是奶奶不好,别哭了好不好,奶奶待会儿给你们摘西瓜吃,别哭了啊。”   青青跟着庞妈走到庞夏身边,伸手抱住爸爸的双腿,埋着小脸哭的肩膀一颤一颤,庞夏也忍不住红了眼睛,抱着女儿轻笑着安慰:“青青?别哭了,爸爸没事,是爸爸惹奶奶生气了,一会儿就好了。”   悠悠在庞妈怀里,本来抱着庞妈脖子哭,见到爸爸伸手就要抱,嘴里喊着:“爸爸,呜呜爸爸哇哇”   庞夏把人抱过来,庞妈把青青抱进怀里,帮她擦眼泪,青青虽然很想让庞夏抱她,不过她向来让着弟弟也就没动。   庞夏抹了两把悠悠脸上的眼泪说:“别哭了,哭得这么丑,待会儿鼻涕泡都哭出来了就更丑了。”   悠悠抬起小手,手背在鼻子下面一抹,带着哭腔道:“没有啊,呜呜”   朱瓷坐在旁边,一只手捏着另一只手看着这边,李道国咳嗽一声,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朱瓷朝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儿,只是有些激动罢了。   孩子的出现让原本紧张的气氛有了一个缓冲,等把两个孩子哄好了,庞妈的怒火也平静了一些,倒是没有再打庞夏。   朱瓷见着两个孩子,虽然心里想亲热,却没有再开口,知道这会儿说这话就是火上浇油,便转了话题说:“这俩孩子是双胞胎吗?看着倒是有些不太像,是异卵吧?”   庞夏点了点头:“是。”   朱瓷笑了笑,看着庞夏怜惜道:“难为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确实辛苦。”   庞夏多少有点拘谨,抱着悠悠腰板笔直:“还好,我倒是真没怎么带,主要是我妈带他们,小时候都是我妈帮着洗尿片,喂奶粉,我什么都不会帮不上什么。”   朱瓷点点头:“这不怪你,你也是个孝顺的孩子。”   说着看了一眼庞妈:“做父母的都这样,有了孩子一心都在孩子身上,吃再多苦都是值得的,宁愿自己生病,也不愿孩子咳嗽一声。”   庞妈摸着青青柔软的头发回忆道:“可不是?庞夏这俩孩子来的突然,家里一点准备都没,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平白受了这罪,也是我们做父母的对不住他,为了这俩孩子,学都没上就出门打工,一个礼拜就回来一回也是抹黑到家,天不亮就走,有一回俩孩子一起发烧,到医院检查说是什么感染,连着吊水七天,孩子小病了就认爹妈,囚着庞夏谁都不要,人不在就哭,庞夏没办法,哄完这个抱那个,吃饭都没时间,眼看着孩子出院了,父女三个都瘦的不成样。”庞妈说着,拿衣角抹了抹眼泪。   “奶奶”青青伸手给她擦,庞妈握着青青的小手亲了亲。   庞夏心里酸涩不已,抬头看着庞妈努力笑了笑:“妈,别这样,都过去的事情了提来干嘛。”   “我就是心里难受。”庞妈说了庞夏一句,继续道:“悠悠从小抵抗力就差,到今年才好些,往年一个月跑三次医院也不是没有过,针头扎的脑门上乌青,我一个人按不住他,庞夏每次只能请个个把小时,陪着我一起去,悠悠哭我也哭,走前给悠悠买吃的喝的,怕自己不在悠悠要吃的,挂着药水又不能走,到时候再哭针头偏了孩子又要受一次罪。青青每年入春就咳嗽,每一个月都好不了,我听人说这个方子行,那个草药能治,都是让庞夏给我找,他上班忙,就起早去人家菜园子里找,不好找的就到处找人问,找人打听,我有时候性子急,他没找到回来还骂他,他也不生气,笑着说他再找找就是了,我也知道我是脾气不好,可每次看到青青咳的嗓子都哑了,刚吃的早饭有时候都能咳得吐出来,我心里急就忍不住朝他撒气。”   李道国听着不说话,嘴巴却抿的紧,朱瓷和李永君都是当妈的人,虽然生活环境不同,可那份焦虑的心还是能理解的。   朱瓷笑着安慰:“你心里急,庞夏自己当爸爸的,怎么会不理解,再怎么样,你是他母亲,他又怎么会怪你。”   “我知道。”庞妈说,“我知道他不怪我,庞夏心醉软,最孝顺,我们当父母的怎么会感觉不出,我就是担心以后我们不在了,他带着俩孩子,受人欺负”   庞爸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又放下,转头说庞妈:“你说这些干嘛,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养他这么大,说他几句又怎么了。”   朱瓷自然听出了庞妈的画外音,庞妈这是告诉他们,他们还在就别想欺负庞夏呢,不过来之前他们就决定好了,如果庞夏这孩子品德上要是没什么问题,对于他和李景行在一起的事情,他们也不会怎么反对了,毕竟是他们家理亏在西安,如今孩子都有了,这不愿意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李道国思想保守,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事儿,朱瓷把他好一顿骂:你家孩子是宝,人家孩子就是草吗?这件事本来就是景行有错在先,人家那样的身份还把孩子给生了下来,你还不愿意?你以为你不愿意景行就会放弃吗?再者,不愿意你孙子孙女也别想要了,于情于理你都没那份资格。   朱瓷这么一说,李道国立刻不说话了,虽然憋着气,可朱瓷要来的时候,他还是跟着上了车一起过来了。   想了想,同样的话,换了一份语态,朱瓷对庞妈说:“庞夏妈妈,我们知道这事儿千错万错都是景行的不是,庞夏受的委屈,你们受的委屈,我心里都清明着,只是如今这两个孩子能在隔了六年之后再重逢,并且走到一起,那也是他们的缘分,这份感情是有些惊世骇俗,不过如今的年代也不像我们那会儿了,还是有不少人愿意接受的,我们做父母的,唯一的期盼,还不是希望孩子过得好,你说呢?”   庞妈点头:“您说得对,可是我们这小地方,落后的很,庞夏这事儿要是被外人知道了,这孩子在村里以后也没法儿抬头了。”   这是还不愿意呢,朱瓷继续笑道:“正因为如此,我们当父母的,更不该给孩子太多压力了,景行那人我不能说多好,只是他一旦认准的事,认准的人,他就会拼力去做好,拼力对人好,再说了,孩子毕竟还是跟着亲生的父母身边好,那些新闻里头,后妈后爸折磨孩子的事情可不少,虽说你们肯定不至于帮庞夏找个人品有问题的,可以后他们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对青青悠悠,肯定会有些不公平,人心都是肉长的,母亲对自己的孩子那份心,旁人怎么也比不上的。”   庞妈这次没说话,显然是在斟酌朱瓷的话。   朱瓷看了青青悠悠一眼,对着俩孩子慈爱地笑了笑,悠悠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朱瓷被他看得心都软了,青青别的不说,光是那张脸就能让她动容。   隔了会儿庞妈才说:“李先生的人品,我们也是有接触的,确实没话说,只是他们俩毕竟是男人,李先生那样的,什么样的女孩儿接触不到?时间久了如果出了什么,他们俩也不可能有结婚证,到时候庞夏怎么办?我们家虽然苦点,可日子还是有的过的,趁着现在帮他把青青悠悠带大,一辈子不求大富大贵,至少心里是舒坦的。”   李永君皱眉:“景行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你们担心这些,大可以把俩孩子过到景行名下就是了。” 第89章 在一起   李永君这么一说,老实的庞爸当场就拍桌:“说的什么话!孩子是庞夏拿命换来的,是我们一家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你们说要就要,凭什么!”   李永君不希望李景行跟男人在一起,心里一直憋着气,庞夏人看着是老实人,可配李景行还是远远不够的,再听庞妈这么说,一时口快说了这样的话,说完他也知道自己的过分了,想收回来也迟了,庞爸脸都黑了,瞪着人的样子也挺吓人的。   朱瓷也冷着脸说李永君:“哪里轮得到你说话了?你说这话能听吗?还不给庞夏爸爸道歉。”   李永君低了低头:“抱歉。”   庞爸撇过脸,两腮紧绷,没说话,庞夏冷着脸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庞夏出来的时候,胸腔里的怒火都快喷出来了,心里知道李永君的话,李景行肯定没有这个意思,可就是忍不住想对他发火,这么明目张胆抢孩子到底是几个意思!   摸了摸口袋才发现手机忘带了,正准备去房间拿手机,走到门口就听见许晶和许韫的谈话。   “这么说小舅之前手臂被外公打折,是因为他跟爸妈说自己要跟庞夏在一起?”   庞夏一惊,响起李景行那条总觉得有些别扭,使不上力的左手臂,原来竟然是因为他妈?   正想着,就听许晶说:“不然你以为呢?小舅为了不让外公迁怒那人,不惜把美国那位老爷子都搬了出来,外公这段时间会这么安静,还不是老爷子圈的他,否则就那人这么点身家背景,早就摊在外公书桌上了,还有那两个孩子的事,如果不是你发过来的照片,外公外婆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呢,小舅这次,估计是来真的,否则也不会处处维护那人,廖凡以往可是外公的人,小舅一直由着他告诉外公自己的事情还不是不在意,可这次呢?为了那人,直接把廖凡的心也给收买了。”   “小小舅他,真的这么喜欢庞夏吗?”许韫的话说的断断续续,不知道是太吃惊还是怎么了,语气有些不对劲。   许晶叹了口气:“你说呢?”   庞夏不是个喜欢听墙角的人,敲了敲门打断俩人的话,推门进去,发现俩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一个打量,一个皱眉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样子,庞夏过去拍了拍许韫的肩膀,拿过床头的手机:“我就拿个手机,你们继续。”   说着出了门,顺手帮着关上房门,庞夏按下键,发现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李景行打来的,立刻就回拨了过去,站在院门口的屋檐下,背靠着墙壁,心境却比刚刚平静了很多。手机只响了一声,那边便接通了:“喂,小夏?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李景行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庞夏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发一通火,只是平静的说:“李景行,你父母现在在我家。”   刚说完,耳边传来嘎吱一声,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了庞夏家面前,李景行从车上下来,看着他笑得满含无奈和歉意,他说:“我已经知道了,不过只比你提前半小时。”   庞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笑了起来,不过这人立刻就把嘴角压了下去,李景行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瞪着人家,恶声恶气地说:“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在一起了,你怎么跟你家里人说的?我们难道不是单纯的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吗?”   李景行看着庞夏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刺手的短发,微微前倾头颅与庞夏平视,他看着庞夏的眼睛里略带忧伤。   “庞夏。”   庞夏觉得这个姿势太过暧昧,好像要接吻似的,有些不自然的退了退,粗声粗气道:“干嘛?”   李景行语气轻缓:“你总是太过优柔寡断,顾虑太多本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在感情上,却会让对方太过惴惴不安,你不拒绝也不接受,我只能一边拼命对你好,想要占有你,一边不停的收回伸出的手臂,或者被你推开怀抱,老实说,这段时间对我而言,有些冰火两重天。”   庞夏微微一顿,低头看着地面:“所以你是在抱怨吗?还是你觉得我这样太讨厌?”   李景行看着只留个发顶给他看得人,笑得有些宠溺,语气中带着些许促狭道:“这倒不是,我只是想说一下我对你好,如果我父母说了让你不开心的话,希望你能看在我对你好的份儿上,不要迁怒于我。”   庞夏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他:“李先生,没想到你也有如此奸诈的一面。”   李景行故作叹息:“没办法,无奸不商啊。”   庞夏扑哧笑了出来,李景行见他笑,也跟着笑了起来,在李景行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庞夏伸手抱了她一下,并说了一声:“李景行,在一起吧。”   话音未落,就松开了手,看着李景行一脸吃惊的模样,庞夏毫不客气的指着他,笑话他:“李景行,你现在这表情一定是你这辈子最傻的,太好了,你人生的污点只有我一个人见过。”   李景行倒是不介意,难得见他笑的这么顽皮,过去牵起庞夏的手说:“进去吧。”   庞夏看了她一眼,没挣脱:“嗯。”   俩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进了堂屋,许晶和许韫在不远处站着,看着他们这样,许晶忍不住感叹:“我从来没见过小舅这样对一个人笑,也从来没见过谁敢在他面前这么大胆,竟然还嘲笑他。”   说完去看许韫,却发现自己的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圈红了一片,许晶有些吃惊,许韫握着双拳,看起来好像一只困兽一样难受,难道许晶不敢相信,只是顺着许韫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的眼睛直直看着庞夏的背影,一动不动。   许晶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伸手去握弟弟的手喊他:“许韫。”   许韫看向许晶,露出一抹苦笑:“姐,我没事。”只是有些接受不了,他以为自己和庞夏的重逢才是真正的缘分,却原来他们从来就是有缘无分。   庞夏出去的时间,庞妈他们已经因为孩子的问题僵持了起来。   朱瓷知道庞夏肯定会去联系李景行,在李景行来之前,有件事虽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要说出来,否则李景行来了,自然不会有说的机会了。   所以见庞夏出了门,朱瓷便说道:“虽然永君的话不中听,不过可能你们不太清楚,我们虽然是景行的亲父母,不过景行从小便过继给了他表叔李道光,道光一辈子没娶妻,景行也算是他唯一的孩子,以后景行和庞夏在一起了,就是我们,也不可能允许他再乱来,当然,他自己想必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所以孩子上面确实也算是我们的一块心病。”   朱瓷这么说,庞妈庞爸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看着朱瓷端看她怎么说。   朱瓷笑得温婉:“我知道这话不该说,不过现在不说,往后再提就显得我们太过了,与其让你们觉得被愚弄,不如让我这个老太婆做坏人,青青和悠悠,我们还是希望能有一个能改为李姓,给景行留下血脉,也是对道光一个交代。”   李道国就说:“必须是悠悠,将来道光百年,景行他们年纪大了,家业总要有人继承的。”   “我不同意。”   庞妈刚张开嘴,就有人替他说了这话,几人转头一看,庞夏和李景行走了进来,说话的人居然是李景行。   一屋子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十指紧扣的手,一时间几人神色各异。   “李叔叔”悠悠见李景行进来,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不敢说话,这会儿憋不住了,还是小小声叫了李景行,李景行过去,悠悠自己从奶奶旁边的凳子上下来,走过去牵起李景行的手,朱瓷看了,眼里忍不住露出笑意。   李景行拍拍悠悠的脑袋:“乖,叔叔和爸爸,还有爷爷奶奶有事情要说,悠悠是男子汉,带姐姐先去看动画片好不好?”   悠悠本来不想走的,李景行这么一说,这会儿却挺骄傲的走到青青面前:“姐姐,我带你去看动画片啊。”   青青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他们俩个在不太好,邹起了眉头看了李景行一眼,李景行冲她轻轻点了点头:“不会让人欺负你爸爸的,乖。”   青青便也下了板凳,拉着悠悠的手两个人去了庞妈房间看电视去了。   庞妈庞爸将一切看在眼里,两人对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孩子走了,李景行的颜色瞬间就变了,有些冷,走到朱瓷和李道国面前,态度恭敬却格外坚定:“爸爸,妈,二姐,青青和悠悠是庞夏的孩子,自然要姓庞,而我,在此之前的六年,我充其量不过是精子上的提供者,无论是让他们改姓还是让庞夏跟我在一起,我都没有抉择权,你们自然也没有。”   李道国听了这话就骂:“说的什么话!学的都是什么洋玩意儿,这种话你也好当着这么多人面说?”   李景行语气依旧:“我说的是事实,话粗理不粗,爸您不是常这么说吗?”   “你!”   李道国差点儿气的跳起来,朱瓷伸手按在他腿上,邹着眉冲他摇了摇头,转而对庞夏说:“庞夏,既然你已经和景行在一起了,改姓的事,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考虑,并不一定是悠悠,青青也可以,我知道,你也是个好孩子,你肯定也不希望景行和你在一起以后,被人说后继无人啊。”   李景行想说话,庞夏捏了下他手心,李景行便沉默了,庞夏看着朱瓷,邹着眉道:“我知道您的意思,我既然决定跟李景行在一起,当然也不想听到关于他不好的话。”   李景行含笑看了他一眼,庞夏就觉得脸颊有点发热。   “不过,孩子的事情,如果我父母坚决不同意,我这边会以他们的意思为主,毕竟这么多年他们对孩子的照顾比我多得多,我已经够伤他们心了,不希望在这件事上,还让他们心里难受。”   庞妈听了,忍不住眼泪就掉了下来,坐在旁边拿衣角擦,庞爸又想摸烟,拿了一根出来捏了捏终究没点上。   这件事,终究因为庞爸庞妈的不同意没有谈成,离开的时候,朱瓷主动说晚上想请庞夏一家吃顿饭,庞夏给拒绝了,庞妈庞爸的样子,哪里有胃口吃饭,不过庞夏又说了一句,第二天会带着青青悠悠去找他们,朱瓷点了点头,也没多强求,一行人便离开了,连带着许韫也给拖走了。 第90章 鲜花插牛粪   住的问题李景行早就为朱瓷他们准备好了,让廖凡带着人过去,自己却留了下来。   堂屋里,庞妈脸色难看,庞爸坐在旁边终于抽上了一口烟,眼看着都快十一点了,锅还是冷的,庞夏和李景行站在下手边,没动。   庞夏脸上满是愧疚,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李景行知道他心里难受,所以才留了下来,他不想让庞夏独自面对,哪怕只是站在一旁。   好一会儿,庞妈才开口:“你真要跟个男人在一起?”   庞夏抬头:“妈”   庞妈打断他:“你知不知道这事儿要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往年有个女老师跟个女的在一起,被人骂的跳楼,这事儿你不是没听过吧?你以为就只是传闻吗?那事儿是真的!跟她一起那女的,和你爸这边还沾点亲戚,你见着了还得叫声姐呢?结果呢?她嫁了人,那女老师跳楼了,你也想像她那样吗?”   李景行抿唇,知道庞妈一半是骂庞夏,一半是说个他听的。   庞夏抬头看庞妈:“我知道,妈我都知道,我不可能那样的,再不济我有青青和悠悠呢,我怎么舍得丢下他们,我既然决定跟个男人在一起,旁人说什么也不会去在意了,就是连累你和爸,年纪一大把了,还要因为我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庞夏说着眼睛里血丝很明显,庞爸把烟夹在手指间,抬起头看庞夏:“我和你妈年纪一大把的,没准哪天说走就走了,说就说了,也不少块肉的,再说说又能说上几年?他就是说,他也不敢到我面前说不是?可是你们俩在一起,国家是不承认的,没名没分的,一起过日子哪里像现在这么简单,万一有个争吵的,什么约束都没,到时候要是分了,你怎么办?”   说着又对李景行说:“不会说你不好,可你和庞夏,不说别的,生活环境不同,人生观,价值观的自然不一样,别人过日子顶多为了柴米油盐吵,你们俩可不一样,在一起过日子矛盾更多,而且你这样的人,不可能在这地方待一辈子,以后和庞夏闹了矛盾,孩子的归属问题对你而言是轻而易举,到时候庞夏没了孩子没个家,他怎么活?”   李景行严肃而认真道:“叔叔,我知道您和阿姨的意思,我在这里跟你们保证,孩子永远都是庞夏的,等这件事过后,我会让我的律师来处理这件事情,青青和悠悠永远都姓庞,至于您说的我和庞夏之间的距离,我不敢说您的顾虑太多余,两个人在一起,问题不定会一个个浮现出来,但是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只要庞夏还愿意,我绝对不会先放开手。”   李景行说着,眼神越发深邃,转头看着庞夏,轻轻握着他的手:“我无法阻止别人的闲言碎语,可能会让你们和庞夏受到伤害,但是我保证,终有一天,我会让庞夏名正言顺的和我站在一起。”   庞夏不知道李景行想做什么,可是被人用这么认真的眼神看着,确实有挟飘然,尤其是这样,如同宣誓一般的言语,虽然现在说有些不合时宜,不过这对庞夏而言,也算是一种别样的浪漫了。   庞夏回应地握了一下李景行的手,松开,双膝跪在庞爸庞妈的面前。   “爸,妈,我想跟李景行在一起,即使这样会伤害到你们,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成全。”   说着朝庞爸庞妈磕了三个头,李景行虽然没有跪,不过他也跟着低下了头:“叔叔,阿姨,请你们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照顾庞夏和青青悠悠。”   庞妈转头看庞爸,再怎么强悍,她终究是个女人,大事上,她还是会去依赖自己的男人。   庞爸叹了口气,也不看他们,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你们长大了翅膀硬了,自己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用问我们的意见了,只是庞夏。”   庞爸说着,老眼看着庞夏严肃道:“你记住,今天这选择没有任何人逼你,以后过的好不好,也怨不得别人,我和你妈能保你一时,保不了你一辈子,你以后好自为之。”   一股无言的酸涩涌上庞夏的心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嘴里除了苦涩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甘甜,逼的人眼眶发冲,好像被初开的洋葱刺激着眼皮似的,庞夏跪在那儿,挺起腰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因为强忍着眼泪而沙哑的厉害。   “是,爸,妈,我知道,我永远不会怨你们。”   庞爸嗓子也有些不太对劲,憋了一会儿才说:“行了行了,我和你妈还没死呢,跪什么跪,起来吧,翠儿快去做饭,都几点了。”   李景行看了眼手表说:“叔叔,阿姨,快十二点了,现在做有些晚,不如我带你们出去吃吧?”   “不用,早上买了排骨,放饭捂子里炖着呢,我们带孩子在家下点苗条吃就成,三儿你带着景行,出去吃点儿,大中午的吃面估计你们吃不饱。”   再叫小李,庞爸觉得这种时候他是叫不出来了,心里多少有些隔阂,想了想还是换了名,没带姓。   李景行笑了笑没说话,庞夏站起来:“那行,那我们吃完了就回来。”   说着跟爸妈道了别,带着李景行就走了,廖凡走的时候,把车留了下来,虽然找了块树荫停着,不过这会儿大中午的,里面能热死人,李景行把车子发动,开了空调和庞夏站在树影下。   李景行问人:“想吃什么?”   庞夏想了想,鼻尖上都热出了汗珠子,挠挠下巴忽然露齿一笑:“不如我带你去吃顿好的!老字号呢,就是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李景行就觉得庞夏笑得有些狡诈,不过也由着他没拆穿,顺着说:“那奇偶去看看吧,左右开着车,也快。”   “行!那我来开车。”   “随你。”   俩人刚坐上车,李静家的瞿凤英刚从外头回来,骑着电动车,见庞夏上了那么好一辆车,凑过去笑着说:“庞夏啊,换工作了?”   说着看了一眼李景行,虽然只看了个侧脸不过一副很有钱的样子,又加了句:“帮老板开车啊?这工作好,比你以前那个有前途。”   庞夏呲嘴笑没露齿:“没呢,还一样,那我先走了,赶着去吃饭呢,回见啊,瞿姨。”   说着一踩油门就走了,瞿凤英站在原地看着,一脸探究:“不是?貌似前几天也看到那车停在他家门口好几天呢,难道是他自己的?庞夏干什么了?发财了能买得起那样的车?”   庞夏自然不知道别人对他的看法,车子出去好几里路了才装模作样的问李景行:“要不回去把青青悠悠带上?你肯定很想和他们多处处吧?”   李景行转头看他,还没说话人家自问自答了:“不过现在再回去又耽误工夫,你肚子一定饿坏了吧?再说,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急这一时了你说是吧?”   说着也不敢看李景行,一心一意开着车目不斜视,李景行点了点头:“对,你说什么是什么。”   李景行这么说,庞夏也没见多高兴,一张脸就觉得哪里别扭,过了一会儿自己没绷住,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我就是想给点时间让我爸妈冷静冷静,我们俩老是在他们面前晃悠他们肯定不舒服,孩子我也想带的,不过刚不是闹了不愉快么?我怕他们对你心有隔阂,现在还是把孩子留他们身边比较好,你说呢?”   李景行柔柔一笑:“专心开车,想那么多做什么。”   李景行这么说,庞夏就知道这人肯定早猜到他的用意了,嘿嘿笑了笑:“不过你妈真挺厉害的,白脸全让她一个人唱了,你爸和你姐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不太喜欢我,估计觉得你一朵鲜花插在我这牛粪上,啧啧!糟蹋了。”   李景行抗议:“说好了不殃及池鱼。”一个男人被说成鲜花。应该不会有人觉得愉快吧?   庞夏抗议:“我脸牛粪都当了,你当朵鲜花怎么了?还委屈你了?”   李景行无奈:“随你。”   庞夏哼哼几声,还是觉得不爽,凭什么啊,他好歹也是村里一枝草吧?配李景行怎么了?在他妈眼里,没准还觉得李景行高攀了他呢!不都说,孩子在妈妈的眼里永远是最棒的吗?   李景行知道庞夏心里不舒服,不过这件事也不是他能急得来的,只能伸手顺了顺一头竖立的短寸说:“乖,待会儿吃完饭,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啊?这么热的天。”   庞夏表现的兴趣缺缺,眼睛里的光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想着该不会刚在一起就去开房吧?这这这貌似不是很和谐啊。   接着听李景行说:“不会热到你的,放心。”   庞夏心里咯噔一下,手心冒汗,是啊是啊,房间里有空调怎么会热呢。   “那那行吧,反正我爸妈也许要点时间,我也没打算立刻回去。”   嗯,这个回答应该挺矜持吧? 第91章 一起吃麻辣烫   庞夏开着车一直去了县城,七拐八绕的进了一条胡同,靠着河的另一边是植物园,这边是一所高中,大楼建的挺古色古香的,红砖绿瓦,从门口过能看见两边各有一条长长地走廊,雕梁画栋,正中间是花坛和水泥路,围着一个水池子,水池子上面还有一座小桥,走廊尽头就是逸夫楼。   庞夏松了油门开得很慢,指了指那学校说:“漂亮吧?我以前的高中,三年时光都在这里面度过的。”   李景行听庞夏这么说,特意多看了几眼,到处可见墙壁上斑驳的影子,和电影七十年代的学校很相似,因为是庞夏呆过的地方,他觉得莫名的亲切。   “可以进去看看吗?”   庞夏点头:“可以,不过这么热的天,还是等以后凉快点再带你过来玩,这对面的湖连着植物园,湖里还有人划船呢,脚踩的那种,像踩自行车那样的,下次来把青青悠悠带上,我们一起来比赛看谁厉害。”   李景行已经忍不住开始想象那样的温馨画面,嘴角轻说:“好。”   庞夏对着学校感叹一声,车子从正门过去,路过一个三岔路口,庞夏把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解开安全带对李景行说:“到了,下去吧。”   李景行看了看周围,恩章鱼丸子、串串香、泰州凉皮,最大的一家店还是一家寿司店,看着庞夏一脸得意地站在旁边回头看他,李景行只能认命的叹了口气,从车上走了下来,一边将自己的衣袖往上卷了卷,又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   庞夏见人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比刚刚清爽利落了些,眼里带着几分狡猾:“李先生,变装挺快啊!”   李景行淡定的来了一句:“只是不想太过格格不入,引人注目而已,想吃什么?”   庞夏笑了笑,伸手一指:七里香麻辣烫!   “瞧,还在呢,我们今天真实赚到了,就是不知道味道变没变。”   说着还咂了咂嘴,拉着人就进去了,屋子里开了空调,两人进去的时候,都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庞夏拉着人往冰柜前头一站,一人一个篮子一个夹子,然后看着拿着东西研究用法的李景行,豪气万丈地说:“随便拿,我请客。”   说着自己刷刷夹了两块熏肉丢进自己篮子里,然后是鸡爪、骨肉相连、牛肉丸子、蟹棒、火腿肠、卤鸡爪、荷包蛋最后象征性的添了几分素菜,搞定!   转头就见李景行篮子里还是空的,庞夏就说:“喜欢吃什么,自己拿啊。”   李景行眉头都挑起来了,拿着架子一指:“你确定这就是你所谓的大餐?”   庞夏不乐意:“怎么不是啊?你看看这菜色,要荤有荤,要素有素,随便你挑,爱吃哪个挑哪个。”   李景行还是有些无从下手,庞夏干脆帮着忙:“熏肉吃吗?可好吃了来一块吧,这个,鸡爪不错的,你肯定没吃过我们这边的卤鸡爪,特别酥,尝尝呗,还有这个,冬瓜,减肥,小青菜,青青最喜欢了”   到后来,明明是帮人挑的,结果庞夏全按着自己喜好来了,李景行只剩下拿着篮子看他一个一个往里丢的份儿。   好容易选好了,庞夏喜滋滋地拿着菜篮往老板跟前一放:“老板,这份要辣,这份一点不要,帐走的时候结啊。”   中年妇女手上速度飞快,显然是熟练了,抬头朝庞夏笑了笑:“行,里头找个座位坐啊,一会儿就好。”   “好来。”   庞夏拉着李景行往里走,选了离空调近的地方坐下,旁边坐了几个年轻的小姑娘,一个两个的都在回头看他们,不知道是没见过俩成年男人来吃麻辣烫还是怎么的,三三俩俩的都在偷偷打量着,一边还窃窃私语。   李景行刚要坐下,就听庞夏说:“咱换下。”   李景行不明所以,庞夏就把他拖到自己这边,让他坐下,又去了李景行对面坐了,看着李景行背对着那挟孩,再看他们一副想看李景行的脸,又看不到的样子,心里舒坦多了。   结果靠窗那边的两个短发姑娘更兴奋了,捂着嘴喊:“怎么办怎么办,吃醋了,好萌啊啊啊!”   庞夏脸变了变,李景行眼含笑意看着他,庞夏干咳一声,转开话题:“说起来这可是我们学校旁边最早的一家麻辣烫店了,十年老字号啊,我高二那年开的,当然才开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又有空调,种类还那么多的,当时就墙上挂着一台电扇,每个人都是一样的,粉丝、鸭血、豆芽菜、小青菜,小砂锅一炖,那香味,还真能飘出七里呢,店里生意火的不得了,大家都是头一次听说麻辣烫这种东西。”   庞夏说的一脸怀念,追忆着过去就感觉自己好像老了似的。   李景行轻声问:“你以前经常来吃吗?”   “怎么可能!”庞夏一脸惊悚。“一份砂锅要两块钱呢,那会儿我们一个盒饭就一块五,再说光吃粉丝,哪儿能吃得饱啊,那会儿可正是我长身体的时候。”   李景行看了看他全身,庞夏微微侧着闪躲:“干嘛!”   “也没见长多高,看来也吃了不少。”   “”庞夏咬了咬牙。“在我们这边,我一米七七的个头已经很高了好吗?满大街一米七不到的你看不见吗?再说你不要用你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好吗!”   李景行一米八六,所以庞夏每次都需要稍稍抬起头去看他,这种姿势让庞夏很不爽。   李景行呵呵笑了起来,悦耳的声音引得旁边又是一阵骚动,庞夏就更郁闷了,转头朝妇女喊:“老板,好了没啊!怎么这么慢啊。”   中年妇女对这边好脾气地笑了笑:“就好,马上给你端过去啊。”   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端着碗过来,说:“这份不辣的,给谁啊。”   庞夏伸手指了指李景行:“给他,他的。”   “好。”   男人把碗放到了李景行面前,又去前面把庞夏的拿了过来,庞夏伸手拿了一次性筷子,又给放了回去,跑前面拿了消毒筷子回来,和李景行一人一双。   “快尝尝看,怎么样!”   说完自己就吃了起来,连着吃了好几口对李景行说:“唔味道没以前好吃了,不满意。”   说着不满意,可那人嘴一直没停下,李景行本来没什么食欲,见他那样,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庞夏吸溜吃了几口就喊:“嘶好辣好辣,老板给我一瓶冰雪碧。”   “雪碧是吧?”   男人从冰箱拿了雪碧,递过来,李景行接过来帮着拧开之后才递给了庞夏,庞夏赶紧灌了几口,才觉得舌头缓和了些,不过还是很辣。   李景行见他伸出舌头急的拿手扇,嘴唇也格外红,微微蹙眉说:“真这么辣吗?吃我的吧,我们换一下。”   庞夏拿着筷子夹了夹:“不行,你不是胃不好吗?再说我就喜欢吃辣,不辣不爽。”   说着又埋头吃了起来,另一只手拿着饮料瓶子不放,随时准备灭一下火的节奏,李景行看着对面的人满头大汗,鼻尖都冒出了不少汗珠,笑意越发深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难得有机会来次母校,庞夏一下子想起了很多往事,忍不住地就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哎,你们上初中那会儿自己带盒饭吗?”、 李景行摇了摇头。   庞夏一脸嫌弃:“盒饭都没带过,真落后,我们那会儿的初中生,大家都有一个长方形的铅做的饭盒,每天回家,晚饭的时候我妈就帮我盛一份装好,再放上一些晚上吃的菜,第二天带上,一毛钱一张饭票,绑上号码牌,放到学校收饭盒的箩筐里面,中午的时候,每个人都是按照号码牌领取各自的饭盒。不过冬天的时候就不能放饭了,那会儿可没有什么冰箱,放了剩饭剩菜,第二天非捂馊了不可,只能放生米,加点儿水蒸,这样一来有时候倒霉放到上面的还可能半生不熟,而且中午的菜还要多拿五毛钱出来自己去买,有的就去小卖部买一袋儿榨菜,两毛钱。”   “对了,你们那会儿吃方便面吗?”   李景行又摇了摇头。   庞夏更嫌弃了:“方便面都没吃过,你也够可怜的,我们那会儿方便面比现在便宜多了,一块五一包,因为泡了也好吃,干吃也不错,又没钱买俩包,只能把方便面掰开,一半泡了一半干吃,这方法还是我从女生那儿学来的呢,不错吧?”   李景行配合着点头:“确实挺聪明。”   “是把?”庞夏得意。“不是我说,我们那会儿虽然没有现在孩子学得多,不过脑子灵活,上树爬墙偷桃子,样样精通,保证不会被发现!”   李景行笑着喊他:“庞夏。”   “干嘛?”   “尾巴快翘上天了。”   “你妹!我才没有尾巴。”   “我是说如果有的话。”   “”   吃过午饭,付账的时候庞夏还是小小肉痛了一下,没想到两个人竟然吃了四十多,太奢侈了!   这次是李景行开车,庞夏坐在副驾驶上咬牙切齿:“你刚还剩那么多怎么都不吃啊,早知道这么贵,我撑也要撑下去!”   李景行见庞夏一副斗志激昂的模样,恨不得再回店里,伸手揉了揉他脑袋:“钱重要还是身体重要?吃不下硬撑对胃不好。”   庞夏瘫坐在椅子上:“我知道啊,就是觉得浪费嘛你肯定没吃饱,要不要我在陪你吃点别的?”   李景行笑了一下:“不用了,我已经饱了,先去我说的那个地方,到时候再看。”   “啊?哦”   庞夏忽然就不好意思起来了,刚还嘴巴说个不停,这会儿说安静就安静下来了,李景行以为他困了,就说:“先休息下,还有一会儿才能到。”   “哦,好。”   庞夏一边轻轻闭上眼,一边忍不住想:从这里到星洲顶多二十分钟,哪里需要好一会儿啊,真是该不会是在含羞吧?不像啊,之前车里那次,咳咳,明明就很“熟练”的说   乱七八糟的想着想着,庞夏还真睡着了,李景行把空调往上调,帮人把腰上卷起的衣角往下拉了拉,看着庞夏熟睡的侧脸,无奈的伸手抹去他嘴角的不明液体。 第92章   庞夏正梦到自己吃汉堡呢,上下两片面包夹着鲜美多汁的肉片,看得人特别有食欲,庞夏美滋滋地张嘴,刚含住面包片,中间的肉片竟然自己滑进了嘴里,庞夏乐的不行,张口就咬了下去。   “唔!”   耳边就听到有人一声呼痛,美味跑了,庞夏也醒了。   张开眼就看到李景行捂着嘴巴看着他,眼神有些委屈和无奈,庞夏结结巴巴问:“怎怎么了?”   李景行松开手,口词不利索的说:“你咬到我舌头了”   庞夏脸一红,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嘴唇有些发麻,明显是刚被亲过,接着又一黑,瞪了李景行一眼说:“谁让你伸过来的,不咬你咬谁?下次再敢偷袭,我就直接把它咬断!”   李景行只觉得庞夏那一眼格外的风情,只想着人醒了再亲亲才好,不过庞夏那傲娇的模样,显然是不会让他得手了,只能在心里暗叹:可惜!   嘴上却说道:“不闹你了,到了,下来吧。”   “啊?”   庞夏没想到自己眯了会儿眼睛这就到了,转头往外看了一眼,山连着水,水映着天,远远的能看到几户人家,岸边停靠这几艘破船,也没个水泥路,石子铺在土路上,日积月累的碾压,已经被泥土埋进大半。   庞夏愣了愣,酒店呢?空调呢?大床呢?这这是哪儿啊这是!   李景行下了车,见庞夏半天没下来,过去伸手敲了敲玻璃窗,庞夏回神,不知道是臊的还是这么的,下了车就是不敢看李景行的脸。   李景行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把黑伞,今天风挺大的,水边上站着就更大了,远离了水泥路,山间吹来的风倒还算清凉,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热。   庞夏挠了挠下巴,问:“你你带我来这儿干嘛啊?”   李景行眯了眯眼,伸手指了指前方的山坡:“我打算在这一片建一个度假村。”   “度假村?”庞夏左右看了看。“这地方偏僻的,连路都没有,建度假村给鬼住吗?”   李景行看了庞夏一眼,庞夏无奈:“好吧好吧,我不会说话行了吧?不过我说的也是事实。”   “没有路建一条路就是了,这里确实有蝎僻,但是有些人却偏偏喜欢它的偏僻。”   庞夏想了想:“那也是,听说现在有钱人都喜欢住乡下跑,人越少越好。”   李景行笑了笑:“我会在这里建一个生态园度假村,山腰那一片,会建立木屋,选择不同的坡面,尽量拉远每一座木屋之间的距离,保证每一位入住者绝对的私人空间。”   庞夏看了看那山,不是很大,就说:“这样一来那也见不了几座啊,太浪费了吧?”   李景行摇摇头:“不会,物以稀为贵,我本身就打算木屋数量控制在个位数。”   庞夏目瞪口呆:“那那你打算怎么赚钱,就算价格高,也不可能高的太离谱,可是这一片光是规划你的花多少钱啊?你确定死之前能赚回来吗?”   李景行这次显然已经习惯了庞夏的说话方式,只无奈看了他一眼,说:“谁说只是别墅,你脚踩的地方,会成为山庄的正门,山庄内包括种植采摘、娱乐设施、休闲度假和观赏为一体,如果是你的话,你听说了这样的地方,会想带着孩子过来住几天吗?”   庞夏挺纠结:“想就是估计太贵,舍不得。”   李景行被他逗笑了,看着人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揍一顿,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拆他的台。   “对了!”庞夏忽然想起一点。“既然你都决定在这里建度假村,那为什么还要收购星洲?这不是太多余了吗?”   李景行笑了笑:“原本关于收购,我也有些犹豫,不过来了这边之后,我才确定了这个收购案。”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你们这边的人,对吃尤其舍得。”李景行说到工作方面的时候,眼睛显得尤其深邃,“哪怕是省吃俭用的家庭,在吃上面也绝不会亏待自己,只要味道好贵些也能接受,而且你们这里有钱的不在少数,有钱并且喜欢显富的人,更是多不胜数。”   “你说的一点儿没错。”庞夏叹了口气,“以前听别人说,我们这里的人去哪儿买房子,那一片的菜市场价格都要涨,一是舍不得,二是不还价,人家不宰你宰谁?搞得原居民怨声载道。”   李景行笑了笑:“所以,别看星洲这些年年年都在亏损,其实只是重点偏离而已,KTV、酒吧这样的存在,根本不适合星洲,再加上人员上工作积极性低,后厨”   李景行没说完,看了一眼庞夏,庞夏翻了翻眼皮:“晓得,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就是想说我们手艺不行吗?不过没积极性可不完全怪我们好吗?那么点工资还想让别人做牛做马、肝脑涂地吗?”   李景行伸手搂住庞夏肩膀,安抚道:“好了,我会给他们涨工资,只要参加培训,通过考核,工资不会成为多大问题。”   “考核?”庞夏转头,“你要让员工都去培训,那酒店呢?关门吗?而且要是考核不通过怎么办啊?”   庞夏还挺关心以前几个要好的同事,李师傅一直很照顾他,张越越那就更不用说了,他要是被辞退了,然后再不小心知道了他和李景行的事,那么庞夏想着想着,自己就打了个寒颤。   李景行知道庞夏关心以前的同事,也没瞒着直接说:“酒店那边需要翻修,我会把酒吧全部撤掉。”   庞夏点头:“可以,那酒吧确实不适合,到现在也就过年那会儿开几天,平时开了没人,那KTV呢?那么大地方,还有那些设备的,都不要了?”   李景行摇头:“不会,KTV我会对外出租,对我是累赘,对别人却不一定,至于培训如果有人无法通过,我自然不会留。”   庞夏一把抓住李景行的手:“张越越千万不能裁!”   李景行眯了眯眼,声音不温不火:“怎么?”   庞夏皱着脸成苦瓜:“你不知道,你要把他辞了,咋俩这关系,他知道了事后肯定找我算账,没准天天蹲我家门口哭,别说,他还真干得出这种事,想想他那鼻涕眼泪一大把的模样,我就起鸡皮疙瘩,不管怎么样,你千万不能辞了他,他要不合格,你就打发他去扫厕所也成,就是别辞啊,千万别辞!”   李景行笑了笑,说出的话跟抹了蜜似的:“好,随你。”   庞夏还处在自己想象的画面里无法自拔,自然没注意到李景行这瞬间的变化,也不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听李景行说不辞,就松了口气,回到之前的话题。   “哎,那你这度假村要多长时间才能建好啊?”   李景行思忖片刻:“大概要两三年,暂且计划是这样,不过随时可能会有变化也不一定。”   庞夏看了看周围一大片荒地,咂咂嘴:“那你这几年可要省吃俭用点儿了,这么一大片,得要不少钱吧,干脆明天开始你就从那房间搬出来吧,虽说酒店都是你的了,可你住在那儿占地方,好歹一晚那么多钱呢。”   李景行看着庞夏一脸精打细算的模样,戏谑道:“怎么?还没过门就开始想着帮我省钱了吗?”   庞夏恼羞成怒:“说什么呢,要过门也是你才对吧?”   “关于这点,我们晚些可以好好讨论讨论,不过你说的对,我确实要搬出来的,酒店要装修,我住在那儿也不方便。”说着低头看庞夏,“市区那边,我已经让廖凡帮我准备房子,想按着喜好装肯定不行了,只能找个精装稍稍整顿一番,小夏,一起过去住吧。”   庞夏一怔,低着头有些犹豫不决。   李景行又说:“青青和悠悠虽然小,难得都有自己的爱好,市区有一家幼儿园,以培养孩子兴趣爱好为主,安全设施也很不错,我亲自看过,很适合他们俩个,离房子也不远,我新的办公地点也是那条路,可以顺路接送,你想回家也随时可以,一两个小时的车程而已,我会留辆车放在车库,你随时可以开车带孩子回去看你爸妈,庞夏,要考虑一下吗?”   庞夏看着李景行,他可以肯定,如果他现在说不愿意,这人一定不会勉强他,可是偏偏又觉得说不出口,耳边莫名会想起李景行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你总是太过优柔寡断,顾虑太多本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在感情上,却会让对方太过惴惴不安。”   “老实说,这段时间对我而言,有些冰火两重天。”   以前总觉得面前这人跟雕塑似的,估计没什么事情会撼动他的淡薄,可是最近,他好像觉得,这人越来越真实了,他会吃醋、会发火、会难过、会心痛,看着青青悠悠的时候,他眼里慈爱是如此的显而易见,庞夏想,也许以前是他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其实李景行本来也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抿了抿唇,庞夏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咽了口口水张嘴:“你都把一切给安排好了,还问我干嘛”   庞夏这么说,李景行当然明白什么意思,倾身过去,稍显无力的左手环上庞夏的腰,李景行将下巴搭在庞夏肩膀上,温柔的说:“谢谢你,小夏” 第93章 吃西瓜   李景行说是要搬到市区,不过也不是立刻马上,还是会等暑假结束的时候再搬,所以庞夏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来做庞爸庞妈那边的工作。   两个人从湖边回来的时候,也已经快5点了,悠悠坐在门口台阶上啃西瓜,一边啃一边张望,原因就是庞夏他们回来前,悠悠已经拿了庞爸的电话打过去问了,他们说正在回来的路上,悠悠等不及了就干脆坐在那儿等,青青拿着小半个西瓜,用汤勺边舀边吃的走过来,看悠悠T恤上都是红色的西瓜汁,皱着小眉头说他:“悠悠你把衣服弄脏了,看爸爸回来不揍你哦。”   悠悠拿着西瓜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挺脏的,抬头就对青青说:“没关系啊,脏了叔叔给买。”   青青没说话,转身回了堂屋,过了一会又出来了,手里的小半个西瓜变成和悠悠一样的月牙形一瓣,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悠悠身边坐了下来,低头啃了啃。   等庞夏回来的时候,就见青青悠悠啃的就剩西瓜皮了,俩个人胸口的衣服上都是红红一片,立刻气冲冲地朝李景行先行一步走过来:“青青!悠悠!”   俩个小脑袋同时抬头,两双大眼睛惊慌的看着他!   庞夏站到他们跟前,虎着脸看着俩人:“吃西瓜为什么不让奶奶给你们系尚围兜?看看你们俩衣服脏的,悠悠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沾了西瓜汁的衣服很难洗的,你想以后都穿着脏脏的衣服上学吗?”   悠悠反抗道:“爸爸,我是大孩子了,不是小宝宝啊,不要围兜,那是婷婷妹妹用的。”   庞夏用手指戳他脑门:“你不小谁小?谁让你下巴漏,兜不住怪谁?”   说完看向青青:“还有青青,你平时u是喜欢拿着半块西瓜用勺子舀着吃吗?那样多好,汁也不会流出来,怎么今天也和坏悠悠一个样了!”   “才不是坏悠悠,我是好悠悠!”   庞夏不理会抗议的悠悠,只严肃的看着青青。   青青看了他一眼,转而看向走过来的李景行,悠悠随手一扔西瓜皮,过去拉李景行的手:“叔叔叔叔,我给你摘了两个大西瓜啊,说好送给你的礼物,我没骗你吧?走啊,快走,我带你去看我摘得西瓜。”   说着托着李景行往里走,李景行无奈,感觉握着自己手的小手黏糊糊的,却怎么也舍不得松开,跟着人就进去了。   庞夏还跟青青僵持着呢,青青就回了一句:“二姨妈和婷婷来了。”   说着跟着李景行后面进去了,那模样小鸭子似的颠颠儿的,虽然表现的不明显,庞夏却能感觉到青青见到李景行很开心,只能扶额,叹气,接受自己被抛弃的命运,凄凉地一个人进了大门。   屋里,庞爸不爱吃水果甜食,就去厨房忙活晚饭去了,庞妈和庞静一人一瓣西瓜,之前似乎在聊着什么,李景行进去,叫了阿姨,对庞静笑了笑,庞静扯了扯嘴角,好歹笑得不太难看,显然是已经知道了他和庞夏的事情,庞妈象征性的说了一句:“回来了?”   李景行点头:“是,下午刚好有时间,带庞夏出去转了转。”   庞妈听李景行这么说,脸色好了些,点头说:“转转透透气也好,这是庞夏他二姐,庞静。”   庞静伸出手:“李先生是吧?你好。”   “你好。”李景行笑得亲切,庞静多看了几眼,觉得惊艳,到不光是因为长相,还有这人身上的气质,一看就不一般。   庞夏进去之前,揉了揉脸,进来的时候笑得格外灿烂:“妈,二姐,你怎么又回来蹭饭了!交伙食费啊。”   庞静作他:“我回趟娘家怎么了?谁规定嫁了人就不能常回来看父母啊?还轮到你管我要生活费,皮紧了啊?怎么,终于找着人给你撑腰了,胆子大了?”   庞静向来心直口快,想什么就说了出来,庞夏顺杆爬,过来一手搭上李景行肩膀笑得得意:“那是!”   庞静这会儿觉得挺尴尬的了,不知道说啥好,看着自己弟弟跟个男人在一起,一时还真太适应,不过看看李景行那温和的笑脸,怎么也说不出太过的话,毕竟怎么看都觉得是自家弟弟占了便宜,呸!她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李景行看了庞夏一眼,知道这人是怕自己受了冷落尴尬,才故意这样,心里不敢动是不可能的,庞夏这是在尽可能的保护着他呢。   庞妈显然也不太习惯,不过见他们这样,也没说什么,毕竟已经同意了不是?在不习惯以后也要适应,却还是尽量转开眼不看,口里说:“静子你打了电话,问问你大姐姐夫他们下班没,什么时候到啊,李景行,晚上没什么事儿就留下一起吃饭吧?”庞妈这次没叫李先生了,不过叫名字的时候还是挺不自然。   庞夏先开口回答:“妈,人家父母还等着呢,怎么好意思让人在我们家吃饭。”   庞妈这才想起来:“也是,你父母大老远的来,你该多陪陪才是。”   李景行笑了笑,也没有硬要留下来,毕竟自己对他们而言,还算是个外人,就对庞妈说:“阿姨,明天我做东,在星洲请您和叔叔,还有庞夏姐姐姐夫一起吃顿饭,我父母也会到场,如果您同意的话,我明天开车过来接。”   庞夏不太想去的正常的,不过这会儿再拒绝也不像话了,不过也没直接说成,就说:“那我待会儿问问他爸。”   李景行向来进退得宜,庞妈这么说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明天只管来接就是,和庞妈道了别就准备离开,还没走呢,就看到悠悠滚着两个西瓜呼哧呼哧地从厨房里出来,庞爸擦着手跟后面喊:“爷爷帮你搬,你这样滚西瓜都让你滚熟了”   悠悠手上不停,嘴里喊:“那我太小了,搬不动啊。”   他刚说完,青青走过去,蹲下,抱起一个西瓜,走到了李景行面前,悠悠瞪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转身学着青青呼哧呼哧搬另一个,脸都红了还偏偏不让庞爸帮忙,自己捧着一步三摇晃的来到李景行面前。   “叔叔,送给你的西瓜,我们说好了的。”   李景行笑着看了看姐弟俩,心口滚烫,压抑着说道:“好,悠悠真是个诚实守信的孩子,青青也好厉害。”   说着伸手就要去接西瓜,庞夏赶紧抢过来:“你别动,我拿个袋子给你装起来,你踢着走。”   说着一手捧着一个西瓜,去厨房找个红色塑胶袋装上,回来递到李景行右手边,李景行这么会不明白,笑了笑接了过来。   庞夏又说:“你开车小心点啊。”虽然能动,不过左手显然没什么力气,也算是残疾人士了啊。   李景行点头:“好。”   低下头又对青青悠悠说:“叔叔明天来接那你们去吃大餐,晚上乖乖听爷爷奶奶还有爸爸的话,早点睡知道吗?”   青青乖巧点头:“好。”   悠悠拍手欢呼:“吃大餐吃大餐,我要吃螃蟹啊!”   庞夏拍他:“现在哪里有螃蟹,迟点儿才有呢,到时候让你越越叔叔给你弄。”张越越有个亲戚是养螃蟹的,不但养,他还收购,每年赚的钱都能赶上他们几辈子了。   说着对李景行道:“小孩子说风就是雨,你别搭理他,不是要走吗?趁着天没黑,快走吧,我送你。”   李景行伸手拍拍他的手背:“不用了,你帮着叔叔准备晚饭,我自己出去。”   说着又跟刚出来的庞爸打了声招呼,提着两个西瓜走了。   庞妈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一家四口,眼见着两个孩子对李景行的好感更胜从前,忍不住叹了口气,难过的难免的,李景行才出现几天啊?孩子就跟他那么亲,终究是血缘至亲,挡也挡不住这份天性。   庞爸见庞妈叹气,知道她不好受,小声说了句:“算了吧,终归是要在一起了,孩子和他亲,也是好事。”   庞妈不乐意:“可这六年都是我带的呢,也没见悠悠哪天摘西瓜给我吃啊。”   庞爸无奈:“你跟着孩子置什么气啊。”   庞静这会儿也凑过来小声问:“妈,爸,他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看着跟一家人似的。”问你大姐怎么还没到呢,这都几点了。”   结果刚好撞枪口上,庞妈狠狠瞪了他一眼,大声说了句:“开锅,吃饭!打电话   说着就去厨房端菜去了。   庞静无端被瞪,看了庞爸一眼说:“爸,我妈最近受刺激,更年期越来越严重了啊。”   跟着也去厨房拿碗筷了,庞静无奈,过去把婷婷递给庞夏:“帮我抱下,我打个电话,等大姐来了,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庞夏接过婷婷,讨好地朝庞静笑了笑,庞静白了他一眼,打电话去了。   快六点的时候,庞媛一家也到了,看到庞夏显然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庞妈摆碗筷,见了就说:“先带明明洗手去,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哦。”庞媛踢了踢王超,“带你儿子洗手去。”   王超知道自家老婆现在心情很不光明,没说话乖乖带着王明明去洗手,顺带还有王明明后面跟着的两个小尾巴,王明明最大,孩子都喜欢跟比自己大的孩子玩,王明明一来,青青悠悠就黏上了了。   庞媛又问庞静:“吴勇呢?”   庞静抱着婷婷先入了座,听庞媛问,就说:“晚班,来不了了,对了,大姐,二伯今天有没有打电话给你啊?”   庞媛一脸困惑:“没有啊,怎么,他打电话给你了?什么事儿啊?”   庞静一脸愤愤:“借钱给庞兵买房,真是无语,本来我是不介意借点钱给他,毕竟大家都是堂兄妹的,可是听了妈说的话,我就不想借了那么怕老婆是怎么回事儿啊?爸妈养他,那么大,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啊?”   庞媛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庞静就把从庞妈那里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了庞媛听,庞媛冷笑了笑说:“反正我没钱,找我借我也没有,他家爱怎么闹怎么闹吧,黄三妹迟早吃回亏,这么得理不饶人,王胜也不是什么好的,奸诈小气,当年我结婚,妈我找他借钱,庞梅做不了主,电话都不敢接,这事儿我一直记着呢。”   庞爸说:“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记着干嘛?”   庞妈端来菜,放下,说:“什么‘什么时候’,这事儿什么时候提我都来气!一万两万舍不得,五千总有吧?我好歹是他婶子吧?再说我又不是不还,一大家子出来挣钱还他这么点钱能花多长时间?现在是亲热,婶子前婶子后的喊,就是再喊也就那样了。”   “行了行了,吃饭了还那么多话。”   庞爸打断庞妈,招呼让王超坐下,拿白酒给他倒上,自己也倒了一杯,庞妈那个杯子往庞爸跟前一放:“给我也倒半杯。”   庞妈本来就能喝酒,只是喝的不多,这会儿要喝,庞爸也给她倒上。   菜刚吃了两口,庞媛就憋不住了,问庞夏:“三儿,你和李景行那人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真要在一起了?” 第94章   青青猛一抬头看向庞夏,悠悠奶声奶气的问:“奶奶,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啊?叔叔要住我家吗?”   庞妈瞪庞媛:“这事儿待会儿说,孩子在呢。”   庞媛这才打住,悠悠不太懂,青青可是个聪明的,再说明明也八岁了,要说真不懂也不至于,可听了入了心,难免会有些影响,满肚子话要说也没敢再提,吃也吃不下的,干脆喂悠悠吃饭去了。   饭桌上还和往常一样,庞夏和王超说起了工作上的事情,庞静问庞爸自己借多少钱合适?   “五万就行了,你也不是很富裕,你二伯怎么说?”   “二伯让我借十万呢,还问我能不能给他开证明,让我给他们拿十万块钱贷款。”庞静是教师,银行那边可以担保做十万块无息贷款,为这事儿已经好几波人来找过庞爸,庞爸都说已经让别人拿走了,回给了。   庞爸问:“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给吴勇爸妈拿去做生意了,这事儿我婆婆早和我说过了,一直没时间回来办,我现在给了庞兵,他爸妈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高兴。”庞静也很苦恼这事儿,每次有人找我,都要得罪人,她是无所谓,但是真的很烦。   庞爸点头:“嗯,你爸妈既然和你说了,还是等他们过年回来,你问问他们要不要吧,先就他们这边。”   “嗯。”庞静点头。   又说了一会儿,孩子总算是吃过了,王超虽然和庞媛结婚好些年了,姐夫毕竟是姐夫,小舅子跟个男人在一起这事儿,他反对或者赞成都不能摆到明面上说啥,就主动提出带着几个孩子去洗澡了。   饭桌也没急着收拾,庞媛问庞夏:“青青悠悠是李景行的?做鉴定了没有?没准弄错了呢?”   “怎么可能弄错?要弄错了他爸妈能直接上门来吗?”庞妈说。   庞静想了想:“就他家拿情况,没准早做过了也不一定。”   庞媛冷着脸说:“就算这样,也不能同意让三儿跟个男人在一起啊?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以后爸妈怎么做人?三儿你一辈子都被人指指点点,你乐意这样吗?妈,你平时不是保守的很吗?这事儿你怎么就同意了呢?”   庞妈口气挺冲:“我怎么不同意?你弟弟自己都承认已经和人家好上了,青青悠悠见了李景行,亲的跟什么似的,你倒是说说,让我怎么不同意?我不同意有用吗?”   庞夏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这会儿才抬头说:“不管怎么样,错都在我,姐你们要是心里有气,干脆打我一顿好了。”   庞静看了看一家人,想了想说:“被人说就被人说,你做的再好,都有人说你不是,照我说,只要三儿过的好,那不就成了,李景行这人,之前听爸说,我觉得人品还不错,再加上白天的时候他说的话,说明他挺在乎我们三儿的,他那样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是难得了。”   “你懂什么!”庞媛还是不同意。“就因为他那样的身份,你凭什么以为他就能安心跟三儿过一辈子?男人有钱女人上赶着往他怀里送,三儿凭什么拴住他?到时候再出个私生子跟着姓李,那还不得把庞夏给活活气死。”   “大姐。”庞夏严肃地看着庞媛,“我不是女人,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我也相信李景行不是那样的人,他心里是真的有我的,他对青青悠悠也是没话说了,至于以后,现在谁都不敢打包票不是?就算跟她在一起,我以前什么样的以后还是什么样,我会努力工作,带好青青悠悠,就算以后没了李景行,我也有能力和信心能够养活他们。”   庞妈点点头,哽咽着没说出话,庞爸语重心长的说:“三儿,你能说出这话,说明你还清楚自己的立场,爸不求别的,就算跟李景行在一起了,你也别忘了是个男人,男人就该独立,即使以后条件优越了,你也不能忘本,我们是从苦日子里过过来的,现在再苦,也不可能像我们小时候那会儿吃不饱穿不暖的,只要有手有脚,勤奋点儿不愁没饭吃,不愁养不活孩子。”   庞夏点头,嗓子眼发疼:“我知道,爸。”   庞媛眼泪都掉下来了,看着庞夏忍不住伸手拍打了他几下:“说好和他没交集的,你还是跟他在一起了,你说你干的什么事儿,凭什么这种事情,就要落到你头上啊”   “姐”   庞夏抱住庞媛,庞媛呜咽着哭了起来,庞静撇开眼,眼泪刚落下来就被她用手擦了。   这一晚,庞家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即便这个决定让他们备受煎熬,却还是希望,他们家最小的弟弟,以后能过的好好地。   庞夏悄悄来青青悠悠房间里,原以为孩子都已经睡了,青青听到声响,迷迷糊糊地还是醒了过来。   “爸爸”   “哎!”   庞夏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青青揉了揉眼睛,趴到他腿上,抱着他的腰。   庞夏揉了揉青青软软的头发,笑得温柔:“怎么了?难得见你撒娇。”   轻轻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爸爸,你要和他在一起了吗?”   庞夏一愣,无奈感叹,有个女儿太聪明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啊,叹了口气说:“嗯,是啊,不过如果我们青青不愿意,我就不和他在一起。”   隔了还一会儿才听青青小小声说了一句:“没有。”   庞夏没听见,就问:“什么?”   “没有不愿意,爸爸开心,我就开心”   说着说着鼾声都想起来了,看来确实困得不得了,所以即使这样还是想来安慰他吗?庞夏心里说不出的感动,低头亲了青青一下:“睡吧,晚安宝贝儿。”   青青自然没有再回答,她已经睡着了,庞夏把她移上床,盖好被子,又替踢掉被子的悠悠盖好肚皮,才转身出了房间。      李景行回星洲的时候,李道国正在他套房的书房里审问廖凡,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早不问晚不问偏偏挑了这个时候。   李景行右手提着两个西瓜,往客厅里,朱瓷、李永君、许晶都在,李永君见到人就要开口,被朱瓷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景行先开口:“妈,二姐,悠悠摘的西瓜,你们尝尝。”   朱瓷一听,脸上忍不住带着笑:“悠悠摘的?永君去厨房切了端来我尝尝。”   “好。”李永君听了,看了李景行一眼拿着西瓜去了厨房。   朱瓷又对李景行说:“那孩子长得很讨喜,像他爸爸。”这是变相夸一下庞夏呢,“青青比较像你,没照片看着那么像,不过一看就知道是你的没错,性格也沉稳些,不像悠悠那么活泼,庞夏着名字起的好,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倒是和你的名字相得益彰,都出自诗经。”   李景行笑了笑,嘴上说是,心里却想着这话要是让庞夏听了,人肯定得脸红。   许晶也笑了笑,顺着朱瓷说:“不然怎么说小舅和庞夏合该有缘呢,这么多年居然还能遇上,也亏得这样,否则外婆你们哪里会知道那一对活宝。”   朱瓷显然喜欢听这话,又对许晶假意嗔道:“你可不许再庞夏的交换了,他往后可是你的长辈。”   许晶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神色哀怨:“早前就一直担心,小舅这么年轻,往后要是找个比我小的舅母,我也只能认了,可现在这不管年岁比我小,连称呼都不知道叫什么好了。”   许晶这么一说,朱瓷也想起这个问题来,思忖片刻,还真想不起来叫什么好,李景行见她们一脸发愁的样子,笑着说:“这么称呼无所谓,她们有那份心就行了,庞夏也不是在意这些的人。”   说完,书房那边传来一声吼:“回来了不滚进书房来,在外面磨蹭什么!”   李道国没指名道姓,不过李景行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对于这份怒火,李景行倒是不胜在意,朱瓷劝了一句:“去吧,你爸也就是一时接受不了,你好好跟他说,他是过来人,断然不会做出棒打鸳鸯的事。”   “我明白。”   李景行说完,转身进了书房。   刚进门,一个烟灰缸砸了过来,不知道是老爷子年岁大的失了准头还是有意为之,没砸到人,砸中了墙壁发出好大一声响,那烟灰缸倒是没碎,倒是把墙壁砸出了个小口子。   李景行好脾气地笑了笑,走了过去,廖凡低着头不说话,显然之前被骂的很惨。   “爸。”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李道国怒目圆睁,“居然敢串通你爸爸(李道光)瞒着我,这么大的事情,亏你还能藏得住,要不是许晶把许韫发的照片给你妈看,我们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亏你爸爸那个年纪的人,帮着你个小辈胡来,他就是太宠你,才把你惯成这个样子!”   李景行无奈:“爹地也是怕你们一时难以接受。”   “难以接受?”李道国对这个借口嗤之以鼻,“他要真那么想,就不会那那些话搪塞我们,什么门不当户不对,也许你们自己处处就散了,还说你也不是太真心,倒是我们这么反对反倒会促成你们,都是屁话!你们明明早就在一起了,亏我还信了。”   李景行扶额:老头你到底怎么劝人的,说的这叫什么话?   “爸,我承认是我让爹地帮的忙,不过这话也不是爹地拿来搪塞你,我和庞夏当时确实还没有在一起。”   “没在一起?那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说!”   李景行泯了抿唇,说“今天。”   “今”李道国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差点背过去。 第95章 许韫的心思   李道国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李景行紧张地叫了一句:“爸!”   李道国指着他的手都在抖:“你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骗我们的?”   李景行叹了口气:“是。”   李道国也不是傻子,稍稍想了想就明白了李景行的用意,咬牙切齿:“好你个老幺,为了他你对我们也真是费尽心机了!”   李景行低着头没说话。   李道国又问:“那我今天说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怎么没反驳?”   李景行看着李道国,目光温柔而悠远:“自然是为了我。”   李道国听了,脸色变了变,一时没说话,他不说其他两个人一个从头到尾装哑巴,一个等着回答他,隔了好一会儿,李道国才说:“既然没在一起,那也好,现在分开也不迟。”   “已经迟了。”李景行说:“我已经在一起了。”   李道国有时气的脸发红,好半响才憋出一句:“敢情倒是我们亲手促成了这件事。”   李景行笑眯了眯眼:“好歹您还见到了您孙子孙女不是?”   李景行的潜台词就是:你不亏,我也不亏,彼此一半一半。   李道国已经说不出话了,廖凡低着头神色古怪,完全是憋笑的,没想到李先生也有如此幽默的一面啊!   李景行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爸,悠悠亲手摘了西瓜,送给我,妈刚让二姐拿厨房切了,估计这会儿都吃上了,您要不要去尝尝?”   李道国瞪着他,好一会儿从位置上站起来,李景行过去把拐杖递给他,李道国推开他:“不用你帮忙!”   说着头也不回的出了书房,李景行站在原地微微叹了口气,对廖凡说:“跟副经理说一声,明天准备一桌酒席,挑个大的包厢,我明天中午要用。”   “是。”   廖凡说着就离开了,李景行这才缓步去了客厅,老爷子拿着一瓣西瓜,正吃的兴起,见了他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看他。   朱瓷倒是笑得温婉:“景行,快来尝尝,这瓜又新鲜又甜,你爸平日可不吃这些,现下都吃第二块了。”   李道国说她:“我只是有些渴而已,你跟他说这些干嘛,他爱吃不吃。”   李景行笑了笑,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随手拿起一瓣吃了起来。   朱瓷不满地看了李道国一眼说:“你就是嘴硬,这辈子都这脾气改不了了,那烟灰缸也能用来砸人吗?弄那么大声响给谁看呢?”   李景行替李国道解围:“妈,错在我,爸也是被我气的,再说他也没真想砸我,否则就凭他举枪那准头,怎么会没砸中。”   李道国听了,哼了一声,脸上倒是缓和了些,朱瓷见了也就没多说什么了,父子间的,哪有什么隔夜仇,给个台阶也就下了,转头问李景行:“虽说今天他们没同意,不过明天你还是亲自去请请,你既然决定和庞夏在一起了,我们总该请他们吃顿饭才是。”   李景行温言:“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和他们说了,明天早上我就去接。”   朱瓷满意地点点头:“那行,他父母心里估计也不好受,你明天去早些,别怠慢了才是。”   “我知道。”   李永君放下西瓜皮,忍不住还是提到:“妈,我还是觉得,孩子改姓的事情”   李永君没说完,李景行脸色就冷了下来,朱瓷伸手拍了拍李永君的手臂:“说什么呢?这事儿你弟弟都不急,你急什么?明天庞夏爸妈过来,你不许再提这事儿,听见没?”   李永君脸色僵了僵,看了李景行一眼,终究没再提。   “我知道了,妈。”   李景行去书房处理公务的时候,李永君还是忍不住和朱瓷说起这件事。   “妈,可不能眼睁睁看着景行绝后吧?庞家两个孩子,悠悠改个姓,又能怎么了?”   朱瓷看了她一眼,说:“你弟弟绝后?那你有没有想过,悠悠改了姓,他家也是一样的?都当母亲的人了,这点立场上应该明白才是,还如此厚此薄彼,况且你见景行拿模样,你若再提,他能立刻找律师做公证你信不信?”   李永君想起李景行当时的脸色,哪里还会不信,只亲人终究是亲人,他本来对庞夏就不满意,这下就更心疼李景行了。   “那那可怎么办啊?”   “等着”朱瓷幽幽道,“现在只能等着,这往后,还指不定会如何变化呢。”   朱瓷这话耐人寻味,李永君想了想,也算想通了,后面再没提这事。   堆积了一天的公务,李景行处理起来还算游刃有余,父母安排了别的房间,许晶干脆就在客房住了,反正一直空着,房间里卫浴都有,也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况且她还有件事没跟李景行说呢,这会儿放好借着端茶的机会,敲了敲门。   “进来。”   许晶端着茶杯进去,把茶端到李景行面前,谄媚的笑了笑:“小舅,喝茶。”   李景行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许晶:“有话要说?”   “也没什么,你要是忙,我就待会儿再进来也行。”   李景行干脆将手移开:“有什么事,说吧。”   许晶忐忑道:“就是照片那事,我真不是故意的,许韫发给我的,说是他同学的女儿,和你特别像,我看了之后觉得好玩就给外婆他们看了看,没想到后面就发生这么多事情。”   李景行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不知者无罪,这事儿我不会怪你的。”   许晶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我还是有些良心不安,要不我送份礼物给青青悠悠吧?说起来我也是他们的姐姐,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好歹送点什么才是,小舅你知道他们喜欢什么吗?”   李景行听了这话,笑得特别温和:“难得你有这份心,你看着买就是,没那么多讲究。”   “那行,我看着买。”   “嗯。”   许晶心情愉悦,脸上也恢复了平日的光彩,指了指问外说:“那小舅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出去了啊。”   “等等。”   李景行叫住许晶,许晶转头疑惑地看着他:“小舅你还有什么事吗?”   “从刚才就没见到许韫,他人呢?”   许晶顿了顿,说话有些不利索,扯着脸笑了笑说:“哦,他怕我妈找他算帐,下午趁着我们不注意溜回京都了,估计又去找狐朋狗友去了吧。”   “是吗?”李景行这么说,深邃的眼睛淡淡地看着许晶,许晶倒是莫名开始紧张起来,心里默默骂了许韫一百遍,他倒是溜得快,却把烂摊子留给了自己,不过许韫今天那样,确实也怪可怜的,她做姐姐的不帮谁帮呢?   “是是啊,他不一直那样吗,吊儿郎当的。”   “许晶。”李景行沉声叫了许晶名字,许晶暗暗咽下一口口水,接着就听李景行说,“许韫是不是喜欢庞夏?”   许晶心里咯噔一下,刚还觉得人可怜,这会儿就想拿菜刀杀了他了,李景行都问出口了,许晶这会儿哪儿还敢说假话,只能老实的点点头:“是有那么点儿,不过也不算多喜欢吧,他那人三天心,没准过两天又看上别的什么美女,跟着别人跑了。”   接着又小心翼翼问:“小舅,你不会生许韫的气吧?”   “怎么会,况且这件事他也没什么错,不过这么大了,还闹离家出走,你当姐姐的劝劝他,好好听父母的话,别再鲁莽行事。”   许晶点点头:“知道了。”   心里却打着小九九:舅舅你这是杀人无形啊,说不生气,又让许韫乖乖听爸妈的话,不就是在说:“乖乖相亲,找个人赶紧嫁了吧,庞夏注定是你舅妈了,没指望了。   从书房里出来,许晶靠着门忍不住叹了口气,想到许韫走的时候,眼圈红的不成样子,还是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姐”许韫声音挺低沉,电话里的嗓音很大。   许晶皱了皱眉:“你在哪儿啊?怎么这么吵?”   “和朋友在酒吧。”   许晶无奈,显然许韫对庞夏的感情并不像他刚刚说的那样,这会儿人都开始借酒消愁了,不过这种事,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况且庞夏现在又是那么个身份,许晶也觉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想了想就说:“小舅已经知道你对庞夏的事了,刚刚问了我,我帮你带过去了,不过你以后可要注意点儿,等小舅回去,可不能在他面前表露出来,他一眼就能把你看穿你信不信?到时候没你好果子吃!”   许韫沉默了会儿,声音越发有气无力:“我知道了,姐你放心,我自己会调整好的,挂了啊,我朋友叫我。”   许韫挂了电话,他发小吕良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干嘛呢许少?被你妈逼的对人生失去了信心》不至于吧?你死活不同意你妈难道还能绑着你跟人相亲不成?”   许韫推他:“起开,我心情查着呢,别惹我。”   “呦!还来劲儿了你。”说着嬉皮笑脸撞了许韫肩膀,一脸下流地朝吧台一抬下巴。“瞧瞧,刚来的学徒,看那脸,要不是那衣服下露出来的胸,我还以为是个女人呢,那小脸白嫩的,啧啧!”   许韫看了一眼,确实长得不错,尖下巴大眼睛,现在很流行的中性感,只是似乎画了眼线,许韫觉得男人化妆什么的,真娘们,接受无能。   就对吕良一脸嫌弃道:“你手慢时候好这口了?”   吕良嘿嘿笑了笑:“也没有,就是最近圈儿里挺流行的,我偶尔玩玩,真要发生点什么我还有点接受不了,哎,不如叫过来聊聊?”   “不要!”许韫一口回绝。   “聊天嘛,又不会少块肉。”   吕良说着,就朝那人招了招手,人走了过来,对她们笑了笑:“先生不好意思,我是学徒,你们想喝什么我帮您把我师傅叫来。”   “不用不用。”吕良摆摆手,“我知道你新来的,就想问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笑了笑,化了淡妆的脸被酒吧的灯光打的格外艳丽,红唇轻启:“我叫王嘉。”   “王嘉?名字不错,哪里人啊?”   “安徽的。”   王嘉一说安徽,刚还显得无精打采的许韫有了点力气,随口问了句:“安徽哪里?”   王嘉说了地名,然后腼腆地笑了笑说:“小地方,你们可能没听过。”   许韫微微一愣,看着王嘉,没想到这人和庞夏还是老乡,原来想问问他认不认识庞夏的,就听王嘉和吕良已经聊上了。   “我在国外待过几年,回来后在老家待不住,接着就来了京都。”   在国外待过,那和庞夏应该不认识了,也就没问了,后来王嘉和吕良聊熟了,又过来和他说了几句,许韫态度不冷不热的,却也没有像刚刚那样不理人了。 第96章 认错人   庞爸觉得既然答应了要去吃饭,自然不能空着手去了,就从李家买来的东西里挑了两样,这是这边的规矩,其他的庞爸还是觉得自己亲自去买。   一大早庞妈从小柜子里拿了钱给他,家门口的小超市也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庞夏骑着电动车带着庞爸却镇上。   他们走了不到一会儿,邻居崔凤英过来串门,身后还带着一个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也不小,二十几的样子。   悠悠还没起,青青蹲在一旁自己洗脸刷牙,庞静在给早醒了好一会儿的婷婷喂奶,见有人来了,婷婷迷迷糊糊又要睡,怕吵醒她,就抱着孩子进了屋。崔凤英拿着几个丝瓜过来,对庞妈说:“三儿他妈,你看我家藤子上结了一堆的丝条(丝瓜)也吃不了,就拿了些过来给你家,你中午炒个蛋做个汤,都成。”   庞妈在洗孩子的小衣服,听了赶紧擦擦手,过来,推搡谁:“哎呀不用了,你看你这么客气干嘛,我家里地里也一堆呢,多吃不掉,我本来还想着给你家送些呢,又想着这些你家肯定也有就没去了。”   崔凤英往回忒:“你家人多,多少也吃得了啊,我都送来了,你不收,那我可扔了啊。”   庞妈听她这么说,不收也不行了,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那我收下了,真是谢谢你了啊。”   崔凤英摆摆手:“说什么谢谢啊,邻里邻居的。”   庞妈拿了丝瓜笑了笑,这会儿才问道:“着姑娘是谁啊?长得真不错,水灵灵的。”   崔凤英似乎就等着庞妈问她呢,听了就把身边的姑娘往前一拉,脸笑得像菊花。   “哦,这是我侄女,叫张玲玲,小姑娘不容易,十几岁就出来工作了,他爸走得早,就靠她养活她妈和她妹妹,平时也勤快,在家里什么事情都干。”   庞妈点点头:“那确实不容易啊。”   崔凤英唏嘘叹气,张玲玲笑了笑说:“阿姨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啊。”   “怎么不好啦?”崔凤英不同意,对庞妈说,“你看最近还升了职,才二十五岁,就当主任了。”   庞妈看了看,姑娘长得有些圆润,从刚刚开始脸上就一直带着笑,颧骨有些高,没有庞妈说的那么好看,也就一般般的程度,庞妈也是客气。   崔凤英转了转眼珠,一拍庞妈的手臂说:“对了,我这姑娘还没开亲呢,你家三儿我们都是看着长大的,小伙子人老实,又孝顺,不如我做媒,给俩人牵个线?成不成的,也看他们缘分不是?”   庞妈心里好奇,几十年的邻居了,以前她找上门崔凤英直接说没合适的,现在这么转了性子,忽然之间送上门了?   不过这会儿,就是天仙下凡也晚了,心里有苦不能说,庞妈只能笑了笑道:“那怎么成呢,你家侄女还是黄花大闺女,我们三儿你也不是不知道,两个孩子了都,这么好,能力又强的姑娘配我们三儿,我都觉得委屈,他婶子可别再说这话了。”   崔凤英事先早和张玲玲说了,庞夏长得绝对没话说,以前大家不愿意,都是因为他有两个孩子,家境也不怎么样的原因,可最近他家不知是发了什么财,奥迪都买了,她找人问了,那车得四五十万呢,张玲玲出来的早,按理说她这年纪在农村早该结婚了,孩子都能走路了,可是她太挑剔,自己长得一般偏要男方高大帅气,经济条件太差也不行,年纪大点都没事,有房有车必须的。   这会儿崔凤英没说话,张玲玲自己开了口说:“庞阿姨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同意了,有过一次婚姻的人,才会更加珍惜第二次婚姻,成熟点比那些年纪小伙会疼人,我就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呢。”   在家里的时候崔凤英已经跟张玲玲说好了,张玲玲不介意有孩子,人长得合胃口,条件不错就行,这会儿听庞妈那么说,她心里就觉得庞妈没文化,不知事务,当着面就拒绝她,她还就拧上了,今天非要见见庞夏不可。   崔凤英也笑着说:“你看你看,姑娘都不介意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当妈的,哪儿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三儿可好着呢,我跟你说,别人想你这儿子,想都想不来,以后可不能再说这些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炫耀呢。”   庞妈尴尬的笑了笑,自己儿子都跟个男人在一起了,你现在介绍有什么用啊,不过崔凤英这人嘴太碎,什么事到她嘴里,不出半天前后左右十几里的人家都知道了,虽说这事儿也瞒不住,可怎么传出去很重要,崔凤英没事喜欢添油加醋,什么话从她嘴里过一遍,那可就完全变了味儿。   没办法说出口,只能由着崔凤英问:“对了,三儿呢?一大早的不会还没起吧?”   “起了,和他爸去镇上办点事儿。”   崔凤英回头对张玲玲笑:“我就说人勤快,一大早就帮着他爸干活儿去了。”   张玲玲也笑了笑说:“嗯,是挺勤快。”又指了指刷完准备去洗脸的青青,“阿姨,那是庞夏孩子吧?几岁了?”   庞妈看了青青一眼,笑的柔和:“六岁了,还有一个没起呢。”   张玲玲诧异:“都六岁啦?那这么说明年就要上小学了?”   庞妈摇头:“不行,他爷爷说了,非要上半年出生的才行,青青和悠悠是下半年,上小学还得等到后年呢。”   张玲玲想了想说:“后年也快了,阿姨我跟你说,现在县城里的孩子,像他们这么大的,都在学什么钢琴啊吉他啊之类的,可不能让他们输在起跑线上。”   庞妈听了也有些急了:“是吗?可可我们这儿没有教这些的啊,孩子就是想学,也没那机会啊。”   张玲玲就说:“所以啊,还是要到县城里学,不过现在没房子县城小学不让上的,阿姨,庞夏有没有在那里买房的打算呢?”   庞妈一听这话,怎么还不明白张玲玲什么意识,原来是变着法子问她家买不买房啊?这姑娘还真是心不小的,开口就要去县里,县里房子好几十万一栋,真亏她说。   刚好趁着这个,让他主动放弃也好,这么想着,庞妈果断地摇了摇头:“没有,他没那打算,而且我们家也拿不出这个钱买,这点上,三儿还是很孝顺的,没像别人家孩子似的逼着我们给他借。”   果然,庞妈这么一说,张玲玲原本笑得甜美的脸立刻变了变,也没真甩脸色,就皱了皱眉,转身拉了拉崔凤英,崔凤英赶紧笑着说:“三儿他妈你这就是谦虚了,那三儿那么好的车都买了,怎么会要你们当父母的给他借钱买房呢,再说咱们这边,现在娶媳妇儿都买房,不买房不好娶啊,哎!就我家那儿子,我和他爸都愁着这事儿呢。”   庞妈淡定的说:“车?我们三儿哪里买得起什么车啊?”   崔凤英有些急了,干笑着说:“我昨天还看你家三儿开着车出去,前几天那车一直停你家门口呢,你放心,我又不是找你家要喜糖,这么藏着掖着干么?”   庞妈心里冷笑,难怪忽然想起来给庞夏介绍女朋友,原来是误以为她家发了什么横财啊,不过面上还是一副哀叹的样子:“哪儿可能,他婶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情况,庞夏一个月才多少啊,后面还带着两个孩子,以后花钱的地方都得是,房子暂时是不可能了,最多以后找个人和他一起累,看能不能在镇上买个小点的,至于县里那估计这辈子都不一定了。”   庞妈这么一说,张玲玲就再也笑不出来了,看着崔凤英的眼神都带着埋怨:“你怎么不搞清楚就乱给我介绍啊,真是!   崔凤英这会儿也是骑虎难下,想了想就说:“哎呀,我忽然想起来,我早饭还煮在锅里呢,得赶紧回去看看才行,玲玲和三儿这事,你看看,行就行,不行我们做长辈的也不能强求不是?”   庞妈点头,还没来得及说啥,门口突然传来停车的声音,三个人转头看了过去,崔凤英立刻认出那车,就说:“这不是昨天那车么?三儿开的?”   张玲玲已经没什么兴趣见庞夏了,估计这车就是他们老板的,昨天死要面子没告诉他姨,害的她姨误会,还害她特意请了一天的假过来。   可是当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时,张玲玲眼睛都直了,没房没车有孩子怎么了?现在就是让她倒贴她都愿意!   李景行下了车,因为今天主要是接人过去吃饭,也没带太多东西,买了些水果就过来,进了院子就看到多了两个人,他对人礼貌的笑了笑,庞妈先开口:“来这么早啊?”   李景行笑了笑:“我先过来的,还有辆车迟些再过来。”   庞妈点点头,青青洗完脸,从屋里出来了,刚刚这些人和她奶奶说的话她全听见了,虽然知道爸爸和这个女人没可能,不过她还是觉得心里来气,这会儿李景行来了,蹬蹬就跑了过来,拉起李景行的手,看着崔凤英一脸面无表情。   崔凤英显然还没回过神,说起来李景行来的次数本就不多,她还真没见过这人,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过,庞夏家这几天来了些客人,多大排场到不至于,不过来的人一个个看着都不是普通人,她本来还不服气,人不都一个样么,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一张嘴,他脸上写着字么?你就知道人家不是普通人?不过这会儿她才真的知道,什么叫“不是普通人”。   张玲玲倒是先回神,看着李景行笑得有些娇羞,眼含风情的看了庞妈一眼,亲热地搭了搭庞妈的手臂问:“阿姨,这位就是庞夏吧?孩子和他爸爸关系真好,一看到爸爸回来就立刻黏了上来,这说明庞夏可真是个好爸爸呢。”   李景行本来正捏着青青的小手看她,听张玲玲说这话,就抬头看了人一眼,庞妈脸色都有些黑了,刚还觊觎他儿子,一听说买不起房就不乐意了,这会儿见了李景行,虽说是误会了,不过显然是把主意打到李景行身上来了,如果说庞妈刚刚还觉得不喜欢这姑娘,这会儿就该用讨厌来形容了。   崔凤英再怎么迟钝,也看出庞妈不高兴了,赶紧拉了拉张玲玲说:“玲玲你认错人了,这人不是庞夏。”   “不是?”张玲玲眼里满是失望,看了李景行一眼,眼含幽怨。 第97章 一家四口   庞妈也跟着说:“对,这是我一个熟人的儿子,老我家找三儿有点事,对了,她婶子,你刚不是说你粥还在锅里煮着么?那可得赶紧回去看看,不然待会儿得噗。”   “哦,对对对。”崔凤英点头,人家来客人了,她们也不该留下了,就对张玲玲说:“那咱们快回去吧。”   张玲玲看了李景行一眼,转头对崔凤英说:“阿姨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觉得庞阿姨特别亲切,想和她再聊会儿。”   张玲玲这么说,还伸手套住了庞妈的胳膊,崔凤英怎么不知道张玲玲心里打得什么心思,不过这么会儿也有些不高兴,这小姑娘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刚明明是要介绍给庞夏的,她现在当着庞妈的面打别人主意是怎么回事啊?   不过张玲玲显然在这方面非常又自信,摆明了不走了,崔凤英没法子,只能先回去。   “那行,那你聊两句赶紧回来,别打扰你庞阿姨。”   “我知道。”张玲玲一笑,对庞妈说,“阿姨你不会嫌弃我吧?”   庞妈也笑了笑:“怎么会?”可不就是嫌弃你么!   李景行从头到尾把张玲玲当空气,就问庞妈:“阿姨,怎么没看见小夏和叔叔还有悠悠?”   庞妈笑了笑回道:“三儿和他爸去镇上办点事儿,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吧。”   青青接着奶奶的话说:“悠悠小懒猪,还在睡觉呢。”   李景行柔柔笑了笑,看着青青说:“是吗?”   青青点点头,庞妈就说:“景行你跟着青青过去,赶紧把人叫起来,再不起来吃早饭,就要跟着午饭一起吃了,这样对胃不好。”   “那好。”   李景行说着,牵着青青去了悠悠那儿。   青青小声对李景行说:“奶奶是故意的。”   李景行点头:“我知道。”   庞妈确实是故意支开李景行的,毕竟张玲玲的表现虽然不至于太露骨,不过这三人都是人精,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果然,李景行一走,张玲玲就变着法子打探李景行的消息,又是工作又是家庭住址,查户口似的。   最后被庞妈一句“已经有对象了”给堵了回去,后来庞妈忙里忙外的也没什么功夫搭理他,她自己也看出来了,不尴不尬的笑了笑,和庞妈说了一声就走了。   张玲玲前脚刚走,庞静抱着胳膊出来了,走到庞妈身边冷笑一声:“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现在的小姑娘,一个个可真够现实的,说这话她也不害臊!妈,这些三姑六婆给我弟介绍的都是些什么啊这是。”   庞妈也不爽呢,冷着声说:“崔凤英介绍的,你还想她素质高到哪儿去?”   庞静点头:“也是,不过这么比起来,李景行比她们可真是好上了千倍百倍。”   庞静这么说,庞妈手上动作顿了下,没说话。   李景行跟着青青进了房间,果然看到悠悠挺着个肚皮睡得香甜,电风扇呼呼的吹着,大清早的也不是很热,正是好睡的时候。   李景行终究没舍得把人叫醒,过去帮着盖上小肚子,看着那张肉嘟嘟的小脸,笑得一脸温柔。   青青跳上床沿坐着,看着李景行犹豫了一会儿,才问:“你是不是要和我爸爸在一起了?”   李景行看着青青,轻摇了摇头:“不是,是我们一家四口要在一起了。”   青青瞪大了眼睛,有些激动却又偏偏压抑着不敢表现出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李景行叹了口气,把人抱怀里。   “青青,对不去,是我的错,没能早一点来到你和悠悠的身边。”   青青没忍住,眼泪就掉了下来,呜呜地小声哭着,李景行没说话,只是一遍遍的拍着她的背,举止温柔而轻缓。   好一会儿,青青才止住了眼泪,从李景行怀里出来,悠悠也醒了,揉了揉眼睛看到李景行,开心喊了一句:“李叔叔,你带我去吃大餐啊!”   李景行被悠悠逗笑了,这记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忍住伸手捏捏他的小鼻尖:“对啊,悠悠小懒猪在不起床,大餐可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悠悠一掀被子,紧张道:“那我这就起来了,我起来了。”   结果一转头看到青青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悠悠瞪圆了眼睛,歪着头看了青青一会,说:“姐姐你哭啦?为什么啊?”   青青一抬手臂,擦了擦眼睛说:“我才没哭,悠悠是个笨蛋,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床。”   悠悠皱着一张小脸,跟个包子似的:“那那你怎么不叫我啊?你叫我,我就起来了啊!”   青青哼了一声说:“我才不叫你呢,你每次被人叫醒都哭,我才不哄你。”   说着跳下床往外跑,悠悠赶紧追了过去:“姐姐,姐姐我才没有哭,我是男子汉啊,姐姐”   李景行跟着他们后面轻笑着出了屋子,庞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捧着碗粥蹲在看门口,和庞静正说着什么,一脸笑眯眯的样子,见到他出来,看他的眼神格外不怀好意。   李景行无奈,走过去冲庞静笑了笑,问庞夏:“什么时候回来的?叔叔呢?”   庞夏说:“和我妈在屋里呢,李先生,听说你今天来我家,还有另一番艳遇啊?”说完,笑的一脸狡诈:我看你怎么交代!   李景行点点头:“嗯,和上次一样,应该也是和你相亲的,就是错把我当成了你。”   李景行说完,庞夏立刻老实了,低头捧着碗认认真真喝粥,庞静无奈翻了个白眼,暗下踹了庞夏一脚:没出息!   悠悠拿着牙刷过来,喊“爸爸你给我刷牙。”   庞夏头也不抬:“你自己不会刷啊,多大了还让我帮你刷,羞不羞!”   悠悠拿着缸子哼了一声:“爸爸你好小气!”   说完喝了口水,再吐出去,自己刷起牙,青青过来,看着庞夏一脸嫌弃:“爸爸你不是吃过早饭了吗?怎么又在吃啊?”   庞夏转过头看了青青一眼,一脸幽怨:“因为爸爸想长得高高的啊,所以要多吃点粥才行啊。”其实是他早上走的急,没吃饱,回来补上。   青青皱眉:“吃粥会长高吗?”青青是姐姐,不过一直没有悠悠高,这点她非常在意!   庞夏诚恳地点点头:“会的。”   青青转身就要去厨房,李景行伸手拉住她:“别听你爸爸胡说,不饿就不要吃了,留点肚子中午带你去吃好吃的。”   青青转头瞪庞夏:“爸爸!”爸爸这个笨蛋,居然骗她!   庞夏抬头瞪李景行:“李景行!”   悠悠蹬蹬跑过来,一嘴泡沫,对着庞夏乱喷:“爸爸,我刷好了给我洗脸吧!”   庞夏捂着碗一脸嫌弃地往后撤,伸手一指李景行说:“我不是你爸爸,他才是你爸爸,让他给你洗。”   这句话庞夏经常说,有时候工作太累,回来悠悠还拖着让他陪着玩,他就会躺在地上装死说:“我不是你爸爸,别找我。”   只是这次却似乎并不同以往的玩笑,至少李景行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慌乱如此显而易见。   悠悠显然也以为庞夏和他闹着玩,不过这次有了“后台”撑腰,庞夏这么说之后,他没像往常一样扑过去扯庞夏头发,转身跑到李景行的面前,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闪闪发亮,\着牙一嘴白沫说:“爸爸,给我洗脸啊!”   庞夏倒是不介意,看着李景行僵硬地站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还很不厚道的笑了起来,结果就见李景行眼眶都湿了,蹲下来一把将悠悠抱进怀里,闭着眼睛,那副表情却让看的人心酸不已。   庞夏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一时之间也愣住了,庞静拍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顺着庞静手指方向看过去,就见站在旁边的青青一脸渴望地看着李景行,捏着手指一动不动。   庞夏叹了口气,眼睛也有些发热,胸口滚烫的好像要把他灼伤,坐过去双手搭在青青肩膀上,庞夏故作轻松地说:“喂喂,李先生,你们这是干嘛呢?演电视啊?到底带不带他去洗脸了啊?他那一嘴牙膏都快糊你身上来了。”   李景行睁开眼,先前的激动已经平复,眼底的火热却没有冷却,他看着庞夏,充满感激的微微一笑,说:“我这就带悠悠去洗脸。”   说完柔柔看了青青一眼,带着悠悠去了厨房。   庞夏看着青青的目光一直随着李景行,轻声唤她:“青青?”   青青抬头,庞夏对她笑了笑,她也回了庞夏一个笑容。   庞吧庞妈把见面礼准备好之后,就先放在了客厅,庞爸见李景行来这么早,给悠悠盛了一碗粥让庞妈喂,又给李景行准备了一碗。   “起那么早肯定没吃早饭吧?快点吃。”   李景行当然已经吃过了,庞夏怕李景行不好拒绝他爸,刚要开口帮着解释,就见李景行伸手把那碗粥接了过来,抬头对庞爸说:“谢谢,庞叔。”   庞爸摆手:“这有什么好谢的,快吃吧。”   说着递了双筷子给他,李景行端着粥走到一旁坐下,碗里就是一碗非常普通的白米粥,加上一些咸豆角,什么也没添加,淡而无味,李景行慢条斯理的吃着,举止依旧优雅,脸上的表情却带着难掩的愉悦。   庞夏跑过去酸他:“怎么样?是不是人间美味啊?”   李景行抬头看他,压低了声音说:“还可以,不过要说人间美味,自然比不得你那晚做的瘦肉粥。”   庞静就见自家弟弟先是一脸得意地跑过去跟李景行咬耳朵,那人回了一句,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他弟弟红着脸,恼羞成怒地又跑了回来,抱着睡醒的婷婷叹气:看来还真是被吃的死死的啊!不过李景行看她弟弟的眼神,还真是宠溺的没话说啊!这俩人到底怎么样啊,演小言这是? 第98章 不做死就不会死   上午十点左右,廖凡开着另一辆车过来了,庞爸庞妈特意换了一身,衣服跟新的似的,都是庞爸庞妈平日里吃喜酒什么的才会穿的衣服。   庞夏也穿上了之前李景行给买的运动衣,青青悠悠的衣服也是庞妈给换上的,是从昨天李家带过来的衣服里,挑的两件。   一家分开坐的,庞爸坐的李景行的车,后面的悠悠和庞夏,庞妈带着青青,庞静带着婷婷坐的廖凡的车,一路上李景行和庞爸说着话,看着和以前差不多,又觉得哪里不一样,以前都是庞爸说的多,李景行听着,现在反倒是李景行说得多,庞爸听着,虽说庞爸心宽,可显然也没宽到没心没肺的地步,对于和李景行之间关系的转变,他多少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相较起来,庞妈就显得紧张多了,从车上开始,一直抱着青青没说话,转头只看着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   庞静看了庞妈好几眼,忍不住伸手握了握庞妈的手,喊他:“妈?”   庞妈转头看他,庞静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别这么紧张,要紧张也该是三儿紧张才是啊。”   庞妈嘴硬道:“我不紧张,又不是没见过,我紧张什么。”   说着又转头看窗外,庞静无奈地叹了口气,庞妈一辈子要强,这会儿也一样,青青转头看了看庞妈,悄悄把自己的小手轻轻塞到庞妈手里,庞妈习惯性 握住,并没发觉什么。   车子一路到了星洲,许晶已经等在那儿了,看到庞爸庞妈下来,脸上带着亲和的笑意,寒暄了一番,一行人因为李景行有些过于醒目,也没逗留就直接进了电梯。   朱瓷和李道国先一步进了包厢餐厅,看到庞爸庞妈进来的时候,两个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朱瓷主动过来拉庞妈的手臂:“可等到那么了,还怕你们不来呢,我和他爸还商量着要不要亲自去一趟,景行年轻,也不会说话。”   庞妈笑了笑:“哪能让你们去接,是我们出门的时候磨磨蹭蹭,来晚了,景行天一亮就去了,哪里还能怪到他,他是真有心。”   朱瓷笑着点点头:“那就好。”   许晶拿了事先买好的礼物出来,对青青悠悠说:“来,青青,悠悠,这是姐姐给你们买的礼物,那么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又拿了一个大包装递给庞静说:“这是婷婷吧?这么小的妹妹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就给她买了一套小衣服,也不知道能不能穿的。”   庞静不好意思:“着这这么好意思啊。”   许晶笑了笑:“哪有什么不好意思,都是一家人,我这当姐姐的,当然得照顾着弟弟妹妹了。”   许晶这话说的朱瓷很开心,对庞妈说:“这孩子倒是有心了,我们都还没想到呢,是叫庞静是吗?”   庞妈点头:“对。”   朱瓷看了看就说:“听说是个老师?”   “是,和她爸爸一样,也算是接了代了。”   刚说着话,庞媛这边也到了,顺带捎上了庞静的老公吴勇,这些人和朱瓷他们是第一次见,免不了介绍一番,许晶又拿出送给王明明的礼物,一架遥控飞机,和悠悠之前买的那个一模一样,两个孩子当即头对头开始研究起来了。   大人们在一起聊天,显然两边都是有准备的,那恤感的话题都没有再提及,这餐饭吃的还算相安无事,就是悠悠没能迟到螃蟹,老大不愿意。   李景行挺无奈的,他也不是忘了,只是昨天没跟廖凡说,没到吃螃蟹的季节,后厨那边也没准备这个。   倒是一直没这么说话的李道国说了一句:“晚上也要请你吃大螃蟹,要多大有多大。”   悠悠眨巴眼睛看着李道国半天没说话,庞夏无奈拍他额头:“傻了?”   悠悠小火箭炮冲进李道国怀里讨好的说:“大螃蟹吗?好打好大吗?”   李道国绷着脸点点头,悠悠乐得欢呼,伸出小手豪气万丈:“爷爷,拉钩!”   李道国最后到底没绷住,笑着跟悠悠拉了勾,悠悠开心了,李道国抱着他给他喂东西吃他也乐意了,朱瓷看着转头对庞妈说:“我家这老头天生一张凶脸,家里的小孩哪个见了他都怕,躲都来不及哪还敢靠他怀里,悠悠真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   庞妈笑了笑没说话,庞夏看了他妈一眼,知道她又开始“多愁善感”了,就接了朱瓷的话说:“哪儿啊,他那叫没心没肺,见到吃的腿就迈不开。”   庞夏这么说,朱瓷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倒是李道国难得反驳了一句:“我看是悠悠聪明,换了别人你试试。”   得!这老爷子好容易和他搭上一句话,就无端挨了一顿骂,庞夏无奈叹了口气,见朱瓷冲他笑的一脸柔和,硬是忍下没有翻白眼。   李景行夹了一块红烧肉给他,小声在他耳边说:“多吃点,咽下去就好。”   庞夏桌子底下忍不住掐了他一下,说得好听,不咽难道还他还能回嘴吗?李道国明摆着不是很喜欢他他又不是傻,看不出来啊!   吃完饭,朱瓷提议来打麻将,刚好就有麻将桌,她好些年没打了,都不怎么记得了,庞妈倒是喜欢,庞爸比较喜欢打扑克牌,不过这会儿缺人手,他也就上去凑人数,还有一个自然就是李道国,庞夏原以为老爷子不会同意的,没想到他端着一杯茶就过去了,见朱瓷笑得温婉,庞夏心里了然,原来老爷子还好这口!   于是送个长辈打麻将,庞媛庞静俩夫妻都带着孩子,就先回去了,许晶主动说要带青青悠悠出去玩,李永君今天从头到尾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李景行和庞夏站得近,俩人你挨着我我靠着你,李永君看了一眼,就说自己累了,回房间午觉去了。   庞夏摸着下巴看李永君进了电梯,嘴里啧啧几声,李景行就是想当看不见都不行,只能出声问人:“怎么了?”   庞夏抬头:“不应该啊,你爸不喜欢我我能理解,毕竟同性相斥,可你姐为什么也看我这么不顺眼啊?我在她这个年纪圈一直混的不错啊,在村里那都是中老年妇女喜欢的对象。”   李景行由着他吹,伸手揉了揉庞夏的短寸,笑得一脸纵容。庞夏看着他,就觉得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心里想着,嘴上就说着:“李先生,你长的真不赖啊,以前就很帅,现在更帅了,你说我这是不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李景行眯了眯眼,庞夏故作惊讶:“怎么?不喜欢西施啊?那貂蝉好了,古代四大美女,随便你挑,放心,凭你的姿色,都能顶得住。”   说着还拍了拍李景行的肩膀,李景行没说话,直接托着走人。   庞夏被拉的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咋咋呼呼喊:“干嘛呢干嘛呢?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拒绝武力威胁,我说,你早上说我的时候,我也没对你动手啊,喂”   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早上被“羞辱”的事情,到这会儿还记着呢,找个机会就挖苦一下李景行,遭报应的时候来了。   庞夏被压倒在床上的时候,还在做垂死挣扎:“我警告你,我儿子待会儿找不到我可得哭!”   一个法式热吻直接要了他半条命,完了李景行一边嘬着他湿答答的嘴角,一边伸手扒了他身上的T恤说:“没关系,许晶对付孩子很有一套,这点你不必担心。”   “唔!”庞夏扬长脖子,李景行沿着他的锁骨向下亲吻,手腕被李景行用领带帮着压制在头顶,腿倒是能使力,可根本踢不到人,眼看着那只被他当做“残疾”的左手正在解他裤子,庞夏赶紧吼道:“喂!白日淫喧实在太可耻了,你有本事放开我,晚上再来!”   李景行看着庞夏听了动作,庞夏还在喘气呢,看着李景行近在咫尺的脸,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正想着要不就来一发?互相用手帮个忙的事,反正以前又不是没有过亲密接触,这种事,迟早都会发生的嘛!   哪知道李景行还真松了手,站起来说:“好,那就晚上继续。”   说完,干脆的起身,下床,进了洗手间。   庞夏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蠢毙了,袒胸露背,裤子被人脱了一半,手腕还被绑了起来,一张脸红了绿,绿了黑,最后只能骂了一声:卧槽!   李景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庞夏已经自己解开了领带,坐在床边气的脸鼓成青蛙,看到他出来,哼了好大一声,撇开脸不看他。   李景行穿着睡衣过去亲了亲他的眼角:“乖,晚上再满足你,现在已经快两点了,三点半我还有视频会议。”   庞夏没听明白,问:“什么意思?”   李景行伸手摸了摸庞夏的脸颊,一脸温柔:“算起来大概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怎么可能满足的了我,嗯?”   庞夏跳起来就跑,跑到一半又回来把自己的T恤捡上,对李景行咬牙切齿骂了一句:“牛虻!”   说完碰的一声关了门,跑出了套间。   出了门庞夏一张脸粉红,连着耳朵也开始发热,一边穿衣服一边嘴巴也不闲着:“李景行你个混蛋!人面兽心!衣冠禽兽!劳资待会儿就带着全家老小跑路,看你去哪儿找!”   说着就跟廖凡迎面撞上,廖凡看着他的眼神格外古怪,庞夏理了理衣服,尽量保持人模人样,说:“找李景行?那快点进去,他正准备午休呢。”   说晚点个头,示个意就走了,还没进电梯呢,就听廖凡说:“还能走?看来李先生是有意放你一马了。”   庞夏转头:“什么意思?”   廖凡无所谓的说:“没什么,我以为你至少也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毕竟李先生禁欲很久了。”   说完,廖凡打开门,进了房间。   电梯到了,庞夏却跟木桩似的站着没动,小脸白的,跟擦了面粉似的。 第99章 打麻将   庞夏没地方去,就去张越越那儿转了一圈,张越越一看来人,就把人往厕所带,庞夏对于他这个习惯已经彻底无语了。   “这次又怎么了?”庞夏往洗脸池上一靠,看着张越越挺无精打采的。   张越越眯眼看了庞夏几眼,同样的动作,李景行坐起来挺可怕的,张越越做了,怎么就觉得一脸猥琐啊?庞夏在心里感叹:果然这就是个看脸的世界啊!   “三儿,你老实告诉我,李景行为什么要请你爸妈吃饭?酒店里来的那几个人,是不是李景行家亲戚?他们又干嘛去你家?”   庞夏无语:“你都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些?”   “我推理出来的!”张越越一抬下巴,“昨天我下班回家就听说你家来人的事情,早上来上班,又从别的同事那里知道了一些,接着副总经理亲自来打招呼,让准备一桌菜,菜单都是他亲自点的,都是请的几个大厨,打下手的都轮不上我们,,服务员小翠别人不认识,青青悠悠还是知道的,你以前没没少带他们来过,这么一来,我不就连上了么?怎么?你敢说不是?”   庞夏嘿嘿笑:“越越,没看出来啊,就你这智商,写小说都成了。”   “那是!”张越越哼了一声,下巴都快捅破天。   接着就反应过来,庞夏这是给他灌迷魂汤呢,一把扯住人脖子咬牙:“别扯开话题,咱们现在说的不是我智商问题,是你们家和李景行到底什么情况,庞夏你小子,到底搞什么鬼呢!”   庞夏被勒的喘不过气,拿脚踹他:“松手,咳咳你想勒死我啊!”   张越越松开手,改扯领口:“快点从实招来,否则我今天就让你命丧洗手间!”   庞夏眼神闪躲:“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把,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这事儿说来话长,还有点匪夷所思。”   张越越不依不饶:“没事儿,我有的是时间,再说我连外星人都相信,哪里还有什么事情会让我觉得匪夷所思。”   “你还相信外星人?”   啪一记铁砂掌!   “别转移话题!”   庞夏扰扰脸:“真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就是我跟李景行吧我们俩吧”   张越越伸出手指指着他:“你别告诉我,你和李景行见一见如故,觉得他长的特别像你以前女朋友,后来李景行又发现自己和青青两人长得像,于是就想把青青认作干女儿?”   庞夏瞪大眼:“张越越你想的太对了!就是这么回事,哈,哈哈!”   张越越摸下巴:“果然,我就知道我是个推理天才,我就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李景行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跟你成为朋友,肯定是你余情未了,缠着人家非要和人家分享小秘密不过三儿,你以前女朋友一定挺漂亮,怪不得你为了她学都不上了,现在看来,也难怪,哎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何况是你这种毛头小子愣头青,看到女神还不得扑上去!”   说着上下打量庞夏一眼,一脸色相:“不过说起来,你也挺猛的啊,一箭双雕啊!”   庞夏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是是啊,是挺猛的”   不行,他得快点带上他爸妈回家不可,虽然他觉得自己不可能留下来过夜,他爸妈肯定不同意,不过这世上的事情总是很难预料的,他得未雨绸缪才行。   “那什么,张越越,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下次再跟你聊。”   说着不管张越越在后面的呼唤,庞夏疾步离开了男厕所。   包厢里庞夏爸妈和李家爸妈正打得火热,庞爸眼神不好,又是色盲,一方牌眼看着就要成了,一个失手被他自己打的七零八落,庞妈已经甩了他好几个脸色了,朱瓷倒是一直稳扎稳打,李道国却是已经赢了不少,眼角的鱼尾纹都快入鬓了。   庞夏过来的时候,庞爸甩了个七万出来,李道国又糊了,庞妈说他:“七万也能打?你到底会不会打麻将啊?”   庞爸挺不耐烦:“我怎么不会打了?我家胡六九万,多个七万我要来干嘛?”   庞妈看了一眼他家牌:“你留着七万打六万,不照样胡吗?三、七不能打你不知道啊?”   庞爸说她:“行行行,就你中,你厉害,行了吧?打个牌而已,我想怎么打就这么打,我就爱让老大哥胡牌不行吗?”   庞妈还想说,朱瓷笑了笑打圆场:“没事儿,还早呢,也许后面就轮到友才开牌。”   庞夏当即就觉得,打麻将真是个促进交流的好活动,这才多久啊,昨天还剑拔弩张的几个人,这会儿都直接叫上对方名字了。   正有的没的想着,朱瓷开口叫他:“小庞,怎么不去休息一会?”   庞夏笑了笑:“睡不着,就来看看,顺便问问我妈什么时候回去,我好跟许晶说,让她把孩子带回来。”   李道国抬头看他一眼,声音威严道:“什么回去不回去,晚上就在这儿吃。”   庞夏扯了扯嘴角:“这不大好吧,太破费了”   庞爸就说:“说什么呢,你李伯伯是这种小气的人吗?就在这吃,你要觉得无聊就去景行那儿,呆着这里影响我们打麻将。”   庞夏脸一僵,爸你是不是亲生的,我好容易跑出来,你倒好,尽把我往火坑里推。   庞妈不同意:“去景行那儿干嘛!”   庞夏刚在心里想:还是我妈好!结果就听庞妈继续道:“景行那么忙,他过去才是真捣乱,庞夏你坐你爸那边去,看着点,别让他乱出牌!”   庞妈这么一说,庞夏只能乖乖坐到了庞爸身边,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四个老头老太打麻将。   五分钟后   “哎爸,你怎么能出这个呢?应该出这个啊!”   “爸!李伯伯那边都出去两只了,还有一只肯定在妈那儿,她亚当不可能出的,你拿它吊头等到明年也胡不了啊,快扔掉。”   “爸,自摸,自摸!你赢了!你拿着牌干嘛啊!”   “爸,听牌了啊注意点”   “胡了,爸!就说这样出才对嘛。”   “嗯哼!”李道国一咳嗽,庞夏猛地一缩脖子,抬头看他,就见李道国看着他的眼神,跟老虎看着猎物似的凶横,默默收回了准备帮爸出牌的手,往后退了退。   李道国这才满意了,打牌顺溜了不少,好容易又开了两次牌,两次都是庞爸放炮。   第三次的时候,庞夏再也看不下去了,爪子又伸了出去,小小声的对庞爸说:“爸,不打这个,打这个”   李道国已经开始咬牙了,庞夏抬头看了看他,缩缩脖子,庞爸又开始把七筒看成六筒了,庞夏在他出牌之前,底下的左手拉了拉他衣角,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六筒一下,六筒“啪嗒”倒在桌子上,见光死!   李道国咬牙切齿落下一张牌:“七筒!”   房啊吧乐呵呵的一推牌:“胡了,呵呵”   李道国看着庞夏,一字一句道:“给我出去,别在这碍手碍脚!”   庞夏被赶出来的时候,挺无语的,看来李老爷牌品不咋地啊!不过这会儿该去哪儿呢?好纠结。   庞夏溜溜达达,在酒店转了一圈,本来想找青青悠悠,可是貌似他也没有许晶的电话,上哪儿找人啊,没地方去,庞夏走着走着还是去了李景行那儿,推门进去的时候,就听见书房里传来李景行的说话声,应该是他之前说过的视频会议,庞夏对这个不感兴趣,跑去客厅看电视去了,怕打扰到李景行,声音开的几乎听不见。   五点钟左右,会议结束了,廖凡和李景行都没出来,两个人还在忙呢,不过许晶倒是带着青青悠悠回来了,三个人不知道去哪儿玩去了,拎着一手的东西,庞夏过去看了一眼,吃的喝的玩的都有,忍不住瞪了俩孩子一眼:“让你们出去玩,谁准你们让姐姐买东西的?”   青青就说:“不是我的,都是悠悠的。”   悠悠瞪大眼:“没有啊,大姐姐非要买给我啊。”   许晶听了,笑着点头:“对对,你可别生气,是我非要给他们买的,不过青青好像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买了几个小本子就不让我给她买了。”   庞夏抬头对许晶说:“小孩子家的,不能太惯着,青青还好,悠悠只要买了他就要,这样大手大脚,长大了花钱没分寸。”   “这才多大点儿啊。”许晶呵呵笑着摸了摸悠悠的脑袋,开玩笑,“再说小舅养得起,你放心。”   庞夏当时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对两个孩子说:“有没有跟姐姐说谢谢啊?”   青青悠悠并排转头对许晶说:“谢谢大姐姐。”   许晶摸摸这个拍拍那个:“不客气不客气,哎呀忽然觉得自己好年轻啊。”   说着问庞夏:“我爷爷奶奶还在打麻将吗?这都几点了,小舅忙着估计也忘了时间,我去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吃饭吧,孩子估计都饿了。”   庞夏点头:“好,下午真是麻烦你了。”   许晶就笑了笑:“庞先生太客气了,况且他们俩都很乖,我很喜欢他们俩的。”   说着就离开了房间,许晶一走,庞夏虎着脸对青青和悠悠说:“过来!”   青青悠悠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两个人低着头乖的不得了,跟着庞夏后面去了客厅。   庞夏走到客厅,关了电视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指了指自己面前:“你们两个给我站到这里来!站好!”   两个人一缩脖子,赶紧挺直了腰仰首挺胸地站在庞夏面前。   庞夏沉声说:“悠悠,到底是你自己要买还是大姐姐要给你买的?”   悠悠撅撅嘴:“大姐姐自己给我买的啊”   “青青你说!”   青青看了庞夏一眼,皱着眉小声说:“悠悠看到喜欢的就不走,姐姐就会给他买然后他就一直这样”   悠悠低着头,开始不安的搅手指头。   又来这招!以前悠悠就用这招对付爷爷奶奶,后来被庞夏知道了,拖到院子里打了一顿才改过来,最近平白多了一堆宠他的人,这个坏毛病又惯出来了。   庞夏脸黑了下来:“悠悠,爸爸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可以随便乱花钱,你自己说说那些玩具你什么没有?为什么还要让别人给你买?”   悠悠抬头看着庞夏,两个眼睛圆滚滚:“那,那些都坏的了,而且都没有大姐姐买的大啊,爸爸我想要大的。”   庞夏咬牙:“家里已经有很多了,这几天李叔叔送到还少吗?爸爸以前就跟你说过,如果你再这样,爸爸就会打你屁屁!”   悠悠伸手捂住自己小屁屁,赶紧说道:“爸爸我不买了,我以后不买了,不要打我,爸爸爸爸!”   “不行!”庞夏一口否决,从茶几的工艺花瓶里抽出一支假花,“你每次都这么说,却从来做不到,不打你你根本记不住,把裤子脱了,小屁屁转过来,青青也是,都已经一抽屉的本子了,还买,手伸出来!”   青青是女孩子,庞夏不会打她屁股,不过会打她手心,青青也知道自己确实不对,以前她从来不随便要东西的,乖乖就把手伸了出来,悠悠可没这么听话,转身就要跑,别看他人小腿短,跑起来还挺快,不过孙悟空怎么可能逃得过如来的手掌心,庞夏三两步跨过去就把他逮住了。 第100章 揍孩子   “哼!我就知道你想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庞夏说着,从后方单手抱住悠悠的腰把人拖了回来,悠悠挣扎着哇哇叫:“爸爸爸爸,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啊,爸爸”   “不打你?不打你不长记性!”   庞夏说着,手一拉,就把悠悠的裤子脱了下来,一只手捉着悠悠不让他挣脱,一只手拿着假花枝条对着悠悠的屁股抽了上去。   “让你不听话!谁准你让大人给你买玩具的!下次再买我就把你小手用胶水粘住,让你以后都玩不起来玩具!”   “哇哇!爸爸,爸爸讨厌,爸爸最讨厌了,呜呜奶奶我要我奶奶,我要奶奶,呜呜哇哇爸爸不要打我,呜呜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爸爸我错了,哇哇”   悠悠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青青在旁边看着,吓得直缩脖子。   这么大的声响怎么可能不惊动李景行,几乎是悠悠哭第一声的时候,他就抬起了头,廖凡刚想出去看看,李景行已经先一步站起身,朝着门外走了过去。   除了房门就看到客厅里庞夏正打孩子,悠悠白嫩嫩的小屁屁上一根一根枝条印子,看着挺唬人的,青青伸着双手站在旁边小脸都白了。跟着出来的廖凡见了这副场景,默默退出了房间。   “庞夏,怎么回事?”   李景行皱着眉,伸手握住了庞夏再次挥向悠悠屁股的枝条,悠悠见有人来救自己了,哇的一声哭的惊天动地,扑到李景行怀里抱住他的双腿喊:“叔叔叔叔,爸爸打我,爸爸是坏人,呜呜爸爸好讨厌啊,哇哇我再也不要爸爸了”   庞夏见刚刚还认错了,这会儿找了靠山又开始不听话的悠悠,气的牙痒痒,抬头对李景行说:“你别管,给我站远点,庞悠悠松手!别以为有人能就得了你!”   说着过去拖悠悠,悠悠两个爪子紧紧抱着李景行,抬头喊:“叔叔呜呜叔叔”   李景行心疼的紧,知道只是皮肉伤还是舍不得,眼看着悠悠就要被庞夏扯过去,就伸手拉了一把,结果庞夏一抬眼,瞪着他的模样别提多凶狠,李景行赶紧松了手,庞夏拉着悠悠当即来了好几下,悠悠哭着喊他,李景行却没再动手救他,后来他也不求救了,转头对庞夏喊:“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爸爸不要打啊呜呜呜我不敢了,哇哇”   庞夏打了几下也就停了手:“下次还敢不敢乱买玩具?”   “不敢了,呜呜”   庞夏帮他把裤子穿上:“不敢就好,你下次还这样,爸爸还打你。”   “恩恩,呜呜”   庞夏伸手摸了两把悠悠脸上的眼泪:“别哭了,脏死了,让你叔叔给你把鼻涕擦了。”   悠悠点点头,呜咽着走到李景行身边,主动把小手塞进李景行手心里,李景行牵着他拿过纸巾帮他擦鼻涕。   庞夏转头看着青青:“你呢?”   青青白着小脸说:“爸爸我下次也不敢了。”   庞夏点头:“嗯,知道错就好,不过还是要罚,打手心五下,爸爸打,你自己数。”   青青紧张地点点头:“知道了。”   庞夏不轻不重的打了五下,青青咬着牙,忍着没把手缩回来,跟着后面数:“一、二、三、四。五。”   打青青李景行没出手也没出声了,庞夏管教孩子,他如果插手当着孩子面压制了庞夏,以后在一起生活,两个孩子没了畏惧也不好,毕竟适当的时候,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对管教孩子上是很有必要的。悠悠见姐姐也被打,哭倒是不哭了,哽咽着一时半会儿倒是停不下来,李景行抱着他,悠悠套住李景行的脖子,看到庞夏打完了青青,就喊:“爸爸”   他想让爸爸抱他,庞夏看了李景行一眼,当没看见,悠悠瘪瘪嘴,收回胳膊回来继续抱着李景行。   李景行拍拍悠悠的小脑袋,伸出手:“青青?叔叔带你去洗一下。”   青青点头,过来拉着李景行的手跟着去了洗手间,庞夏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没有跟过去,让他们多处处吧,好多培养点感情啊。   洗手间里,李景行给青青放了些冷水,让青青把手浸在里面,又把悠悠放了下来,拿了毛巾给他洗了一把脸。   悠悠说:“叔叔我屁屁好疼啊”   李景行捏捏他的小脸:“乖,叔叔等下带你去买药膏,回来擦了就不会痛。”   悠悠点点头,青青觉得手心也没有那么火辣了,就拿了出来,李景行帮她把手上的水擦干,看着他红红的手心问:“痛吗?”   青青摇摇头:“不是很痛”   李景行笑着,无奈叹口气说:“你们爸爸其实已经很轻了,叔叔小时候也被自己的爸爸打过,那伤可比你们痛多了。”   悠悠一脸好奇:“叔叔也被打过吗?”   “当然。”   “也是因为买玩具吗?”青青对这个比较好奇。   李景行摇摇头:“不是。”   “那时什么?”   “因为和别人打架。”李景行故意做出很失落的模样,“而我打输了,回去以后就被很恨揍了一顿,还不让吃晚饭。”   悠悠摸了摸屁股,显然觉得比起不给吃饭,还是打屁屁比较好,果然还是你爸爸比较好。   青青想了想问:“那要打赢了呢?”   “呵。”李景行笑,“那样的话,顶多只会被骂一顿而已。”   李景行有给他们说了一些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两个孩子听得津津有味的,连着身上手上的痛都忘记了,庞夏靠在门外,低着头笑眯眯的,一个人不知道在乐呵什么,挺开心的样子。   晚餐在六点左右,李景行一家四口下去的时候,悠悠已经完全忘了被打的事情,牵着李景行的手说说笑笑好不开心,青青也是,牵着庞夏的手也挺开心的,庞夏翻过她手心看了看,红痕已经淡了很多,估计要不到多久就完全没有了,其实每次打过之后,他自己也快后悔、挺心疼的,可孩子不打不成才,老一辈留下的话也是有些道理的。   晚餐庞媛他们就没过来了,气氛倒是比中午那餐和谐了许多,庞爸和李道国就拼上酒了,庞夏不能喝,中午喝的果汁也没人说他,晚上也不知是人少了还是 怎么的,老爷子一双眼睛一直就盯着他,见他和果汁立刻让李景行给他倒上一杯白酒,他的一句话,庞夏哪里敢说别的,就是灌也要灌下去。   大螃蟹端上来的时候,悠悠已经恨不得爬到桌子上去吃了,庞夏看着那只比他脸还大的螃蟹问李景行“哪儿来的?”   李景行笑着给他加了一筷子:“飞来的。”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如此。   庞夏白了他一眼,不说算了!转而就把夹过来的丢回了李景行碗里。   李景行戏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吃同类?”   庞夏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都姓PANG啊。”   庞夏咬牙,桌子底下掐了李景行一把:“有病,幼不幼稚啊你,我只是对螃蟹过敏而已,谁和它一家!”   李景行哼笑一声,就想伸手揉他脑袋,却并没有动手。   那边李道国见庞夏光吃菜,都吃的差不多了一杯酒还剩一大半,几乎没怎么动,就说:“小庞,咱们喝一个。”   庞夏弹簧似的,赶紧站起身,端起杯子恭敬道:“我是小辈,我敬您才是,伯伯您随意,我一指。”   一指对庞夏来说已经是极限了,一口下去心口火辣辣的烧,哪知道老爷子二话不说端起杯子喝了一半,庞夏就觉得脸颊都在抽搐,故意的!这老头绝对是故意的!   庞夏真的很想当没看见,坐下去继续充当隐形人,耳边就听他爸说:“三儿,你看你李伯伯喝了一半,你抿一口是几个意思啊?”   庞夏抽了抽嘴角笑:“我这不是没想到李伯伯这么看的气我吗?”说着对李道国举杯,“李伯伯这杯我回敬你,您不用喝,看着我喝就行。”   看来今晚要是不让李道国在他身上出出气,他是不会有好日子过了,庞夏一咬牙,只希望待会儿不会醉的太难看!   一闭眼,咕咚咕咚两口灌了下去,庞夏把杯子反过来示意一滴不剩。   李道国点点头,听不出喜怒地说了一句:“不错!”   朱瓷一脸惊讶的笑:“原先还以为小庞不能喝,没想到酒量不错啊。”   朱瓷这话说了还没到一分钟,庞夏一头栽到桌子上挺尸了,李景行挺无奈的,要不是他一直注意着身边人的情况,及时让人撤走了庞夏面前的餐具,庞夏的额头就要和餐具来个亲密接触了。   朱瓷喊了庞夏几声,没人答,忍不住埋怨李道国:“都怪你,孩子都说了不能喝,你看看把孩子灌的。”   李道国咳嗽一声,撇头不说话,庞爸就说:“这事儿可不能怪老哥,是庞夏那小子自己怂,这么点酒就喝趴下了。”   庞妈就说:“要不我带他先回去把?他这样待会儿可别闹起来。”   朱瓷伸手搭在庞妈手背上:“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哪儿搬得动小庞,再说还有青青悠悠在呢,要不今晚你们都留下来把,酒店里旁的没有,房间还不多的是吗?”   庞妈看了庞夏一眼:“这不好吧?”   朱瓷笑:“有什么不好的,都是一家人了帮是?小庞就交给景行就是了,我还想跟你多说说话呢,往年祭祖也跟景行他爸回来过几回,这些年年纪大了越发来的少了,你跟我多说说这边的变化吧。”   朱瓷这么说,庞妈也不好拒绝什么,点头应下了。   朱瓷拍拍她的手,转头对李景行说:“景行,带小庞过去休息吧,青青悠悠晚上跟着我们就行了,你把他照顾好了就行,不能喝还喝了这些,胃里肯定难受着呢。”   李景行点头:“好。”   说完架起庞夏往外走,原本在一旁玩的高兴的悠悠见爸爸要走了,赶紧跑过来:“爸爸爸爸,你去哪儿我也要去。”   李景行低头对悠悠说:“乖,爸爸不舒服,我带他去休息。”   庞妈就说:“对啊,爸爸不听话,叔叔带爸爸到医院去打针,悠悠今天跟着奶奶好不好啊?”   “打针啊?”悠悠似乎挺害怕的,想了想还是松了手,“那好吧那我跟着奶奶。”   李景行带着庞夏出了包间,许晶跟了出来:“小舅。”   李景行回头看她:“怎么了?”   许晶有点尴尬的样子:“那什么,我今天和我妈睡,就不去你那儿了。”   李景行笑了笑:“知道了。”   留下许晶站在原地好久没回神,小舅,你要不要笑得那么妖孽啊意图太明显了有木有! 第101章 秀恩爱   李景行轻轻地将庞夏放下,全程庞夏几乎都是半睡半醒的状态,李景行伸手解开脖子下的衣扣,在床沿坐下,伸手去摸庞夏的脸颊,红红的比往日温度要高,不过似乎更滑嫩了些,手感越发的好。   “小夏?小夏?”   李景行叫了几声,庞夏迷迷糊糊好一会儿才听见,眼睛没睁开,就嗯了一声。   李景行笑了笑,问他:“要不要洗个澡?”   庞夏这会儿才睁开眼睛了,看着李景行半晌,忽然伸手在人脸上摸了两把,嘿嘿笑:“长得不错啊,美人儿!”   李景行瞬间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细长的眼睛流光四溢。   记忆仿佛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一头软软的头发,干爽帅气的男孩也是用这样清澈的眼神看着他,一脸傻笑。   李景行伸手扯住庞夏的衣领,低下头靠近庞夏,彼此几乎能碰到对方的鼻尖。   “看清楚,我到底是谁,嗯?”   李景行的声音已经变得喑哑起来,比往日越发低沉性感,却又多了一股危险的气息蛰伏在里面。   庞夏伸手,捧着李景行的脑袋拉远彼此的距离,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随即才露齿一笑:“我当然知道,你你不就是李李景行吗?”   对于庞夏竟然还能认出自己,李景行有些意外和不敢置信,想了想又问:“那你是谁?”   “我?”庞夏似乎挺苦恼这个问题,翻眼皮想了半天,才得出一个答案,“我是李景行的男人!”   这个答案让李景行非常满意,过去按着人,碰撞般的激吻起来,庞夏被吻得喘不过气,呜呜直叫,李景行都没有放过他,乘机就把舌头伸了进去。   没想到只是一个吻,就足以让俩人之前的温度高涨起来,庞夏起伏的胸膛,迷离的眼神,红的过分的嘴唇,对现在的李景行而言,无疑都是最强烈的春药。   李景行站起身,一把将庞夏横抱而起,左臂微微的不适,此刻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李景行闭眼,虔诚地亲吻庞夏的额头,再睁开,满含深情与炽热:“宝贝儿,我带你去洗澡。”      庞夏醒过来的时候,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了六年前,疲软的身体和四肢好像被错位了一样,也不是说多痛,就是太过酸软无力,只是动一下手臂都感觉格外吃力,咬着牙从床上坐了起来,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庞夏脸都黑了,这种情况他当然明白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况且他也不是毫无记忆。   只是一想到昨天浴室里、床上的反复折腾自己的人,今天一睁眼就不见人影,心里就觉得不舒服。   “混蛋李景行,卧槽那还是人么?一把年纪了体力比我还好,真特么不科学!”   “我就当你夸我了。”   李景行!   庞夏猛地转头,就见原本以为已经不在的人,正穿着睡袍靠在浴室门口冲他笑得一脸温柔宠溺。   庞夏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往被子里藏,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了: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李景行见庞夏到这会儿还害羞,叹了口气走过去,隔着薄薄的空调被伸手搭上了庞夏的腰,庞夏一个激灵,猛地掀开被子虎视眈眈地瞪着李景行:“干嘛呢?你不会还想来吧!”   李景行没说话,手却在庞夏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搓揉起来,庞夏脸一红,默默拉回被子盖住半张脸。   李景行帮他把嘴巴露了出来,揉了好一会儿,才笑着问挺尸的某人:“还好吗?”   “下次换你试试你就知道了!”庞夏翻白眼,懒的理人。   李景行笑得开怀:“你确定以你的体力能够让我们双方都满足吗?”   庞夏不乐意:“怎么不行了?昨天要不是你乘人之危,谁上谁下还不一定呢!”   李景行凑过去,在庞夏嘴上亲了一下:“那好,下次我们再试试。”   庞夏热血道:“试就试!谁怕谁!”   说完庞夏就觉得李景行笑得有些不对味儿,就有那么点儿被算计的感觉,刚想问,李景行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点粥?”   庞夏摸了摸肚子,还真有点,就点点头:“那行,我去做吧。”   李景行站起身,制止庞夏下床,说:“我已经做好了,你等等,我帮你盛过来。”   庞夏惊讶地看着李景行,李景行挑眉:“怎么?”   庞夏啧啧两声,摸着下巴戏谑地看着李景行:“没看出来啊,李先生,你还会做菜?”   李景行由着他闹,只轻笑说:“那个真不会,我只会煮粥和下面条这种相对简单的生存技能而已。”   说着就出去了,庞夏试着自己坐了起来,腰酸的直咧嘴,这种情况还去煮粥确实有点自虐,不过他有点担心,李景行端过来的不会是什么生化武器吧?总感觉自己会看到一碗黑乎乎的不明物。   事实证明,他还真是小看了李景行,粥端过来的时候,一股奶香混着米香飘了过来,庞夏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李景行坐了下来,他伸手就去够碗:“你加什么了?这么香?”   李景行避开手,没让他接:“有点烫,我来喂你吧。”   庞夏脸一红,挠挠脸:“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烫点有什么关系”   不过却没有再伸手去接,李景行一勺喂过去的时候,他倒是心安理得地接了,李景行看着心口不一的某人,这样的庞夏,还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庞夏连着吃了好几口,越吃越香,问李景行:“你加什么了?豆奶?”   “嗯,”李景行一勺接着一勺,不缓不慢的喂着,“以前长身体的时候,半夜肚子饿,不想麻烦厨娘,就自己随便做点,那会儿白粥吃着没味,就想着加点什么一起煮了。   庞夏挺感兴趣,李景行这人,看来也不是全然的娇生惯养嘛。   “那有失败的案例吗?”   李景行看了他一眼,庞夏一脸藏不住的兴奋,两只眼睛都冒光了,好像就等着他说出自己的糗事,好让他肆意嘲弄一番,只能无奈叹气:“那倒没有,最多只是好吃和难吃的区别而已。”   庞夏不死心:“真的一丁点都没有吗?比如电视上那种,把鸡蛋和西红柿整个放进锅里煮之类的啊?”   李景行叹了口气:“我就算没做过,总吃过的,我只是正常思维能力,这种事情估计不会在我身上发生,好好吃粥,待会儿还要去给我父母送行。”   庞夏含住粥,眉头皱了起来:“送你父母?”   “嗯,他们要回帝都了。”   “真的啊!”庞夏乐的差点儿跳起来,忽然觉得自己这态度不太对,干咳着赶紧坐回去,努力摆出一副不舍的样子,“怎么也不多住点时间啊?”   李景行笑:“那行,我待会儿跟他们说。”   庞夏咬牙,抬头瞪他,李景行忍不住笑出声,拿过湿巾帮着庞夏擦了擦嘴角。   “乖,不逗你了,赶紧起来,要我帮你穿衣服吗?”   “不用了,这个我自己来。”让你穿?这种危险的事情他才不要。   李景行挺可惜地叹了口气:“那好吧,衣服在衣帽间,你自己去吧。”   说着站起身,拿着空碗出了房间,庞夏从床上下来,试着扭了扭腰,感觉吃了点东西,身体也比刚刚好多了,昨天完事之后李景行抱着又给洗了一次澡,该清理的也清理干净了,除了后面有一点点怪异之外,几乎没什么不适了,庞夏穿着拖鞋去了李景行的衣帽间,结果看到比原本多出的几套衣服时,人就愣住了。   李景行的衣服大多都是正装,几套休闲服他也就私底下穿穿,素雅的很,不过都是修麻面料为主,所以这几件T恤、休闲衬衫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庞夏怀着有点复杂的心情,拿过来套上,又在下边的格子里挑了一条浅色内裤,再套上一条米色的五分裤,所有衣服尺码大小刚刚好。   庞夏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脸上的笑容有些甜蜜。   接着李景行也进来了,看了他一眼觉得挺满意,问他:“怎么样?”   庞夏抱着手臂,靠在壁柱边上,一边欣赏李景行的身材,一边笑着问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李景行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低头拿起一块腕表带上,说:“前天。”   庞夏诧异:“你哪儿来的时间准备这个?”   李景行走过去,把领带递给了庞夏,庞夏挑眉,接过来帮人带上,整理好衣领,李景行微微低首,在庞夏嘴上亲了一下。   “对你,我永远有时间,走吧。”   说着搂过庞夏的腰,两个人彼此微笑着走出了卧房。   客厅里,廖凡已经等在那儿了,见俩人如此亲密的走出来,微微低下头,心里感叹,可算到一起了,看来以后来找李先生还是先敲门的好,免得长针眼。 第102章 改口叫爸妈   朱瓷他们今天就要走了,毕竟这次过来是事发突然,连飞机都没坐,直接开车过来的。酒店门口太醒目,于是一行人就去了停车场,青青悠悠昨天晚上和朱瓷他们玩了一晚上抽王八,也建立了一些感情,这会儿要走了,还有点舍不得呢。   “奶奶你下次还来我家玩啊。”悠悠拉着朱瓷的手对她说。   朱瓷笑着摸摸悠悠脑袋:“好,等奶奶有时间,一定过来,悠悠有空,也可以去奶奶家玩,让你爷爷奶奶带着,还有青青,大伙儿一起过去,多住几天。”   青青倒是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想法,庞妈笑着说有时间就去,心里却并没有这样的打算,倒不是说怕被他家瞧不起,只是那样的家庭,去了也只会让他们自己浑身不自在。   朱瓷点点头,又对庞夏说:“小庞,你和景行在一起了,家里人总是要见见的,等哪天有时间,让景行带着回来,两个哥哥忙,不一定在,不过倒是可以和晚辈们聚聚,年纪也差不多了,这样一来你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朱瓷这么说,就是真的认可他了,让他安心和李景行在一起就是,这些不光说给他听,也是说给庞爸庞妈听的,庞夏点头说是,心里对朱瓷还很感激的。   “那您和李伯伯路上小心。”   朱瓷听了笑着跟庞妈打趣道:“还叫伯伯呢,这是对我们还生疏着呢,下次见了,可必须得把称呼改了啊。”   庞夏微微一愣,心里有些震撼,改?改什么?庞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朱瓷一眼,推了推呆愣的庞夏:“还不叫人?”   庞夏尴尬地立着,半晌才喊了一声:“妈。”   朱瓷乐的不行,就连一旁跟庞爸说着话的李道国也朝这边看了一眼,庞夏注意到了,又对李道国扯了扯嘴角:“爸,路上小心。”   李道国站在一旁没说话,皱着眉脸色不好,一直笑着的许晶伸手不着痕迹地拉了拉她,提醒道:“妈!”   李永君这才收了脸上的表情,过来和庞爸庞妈道别,态度也还不错,李景行看了李永君一眼,对庞夏说:“叫二姐。”   如果说李道国对他也许是不喜欢,那么李永君恐怕就是讨厌了,他原本也不想给李永君找不痛快,叫了爸妈也就过了,可李景行这么一说,他不叫也不行了,抬头看了李景行一眼,李景行不温不火地看着李永君,眼神却有些严肃,庞夏只能暗暗吸了口气,叫道:“二姐。”   李永君没应,就和李景行对视着,庞妈有些担心,李永君虽说对庞夏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但是庞妈心思细,不可能毫无察觉,庞夏是她儿子,就是自己再怎么打骂,也容不得别人说一句,可现在这种情绪,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看着庞夏受委屈干着急。   朱瓷忽然伸出手,拍了拍庞妈的手背,示意她看李景行,细声对庞妈说:“你放心,有景行在,小庞不管走到哪儿,都不会受到半点委屈。”   朱瓷刚说完,李永君那边似乎是败下阵来,终究只是叹了口气,对庞夏点头:“嗯,你和景行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庞夏慎重点头:“我会的,二姐。”   李永君这是妥协了,许晶也有些感叹,她妈再厉害,还是抵不过小舅的坚持,从小就是这样,笑了笑站出来活跃下气氛:“既然这样,那我是不是以后都要喊庞夏小舅夫啊?”   李永君瞪她:“哪有这样的称呼!”   许晶摊手,无奈道:“那怎么办啊,我总不能一直叫庞先生吧?那多生疏啊。”   庞夏摆摆手:“我无所谓的,叫名字也成。”   李道国就说:“那怎么行,长辈就是长辈,叫名字像什么样子,舅夫就舅夫,就这么叫吧。”   许晶眉开眼笑,对着庞夏眼里带着些调皮:“舅夫,有空来帝都玩啊,想吃什么我请客。”   庞夏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点点头无奈说:“有时间。”   李景行倒是不介意,拍拍许晶的肩膀:“照顾好爷爷奶奶和你妈,到了给我电话。”   “行。”   一行人又说了一番,朱瓷牵着青青悠悠的手,舍不行松开,李道国也和李景行说了些孩子的事情,让好好培养,又过了好几分钟,总算是把人送走了,两辆车来,两辆车回去,车上的人心态来回却是大不同了。   送走了李道国一行,庞妈就说:“那我们也回去吧。”   李景行就说:“叔叔,阿姨我送你们。”   庞爸不同意:“你那么忙,不用送啦,我们自己坐公交车就行。”   “带着两个孩子坐公车也不方便,况且阿姨腰不好,现在是高峰,待会儿公车没位置,阿姨一路站回去腰肯定受不住,我这边跟廖凡说一声就行了。”   李景行说着拉开了车门,悠悠小猴子似的钻了进去,转头喊:“奶奶坐叔叔大车啊,不要坐公车。”   庞夏笑话他:“就你精!妈,景行说得对,况且来回也要不了多长时间,你就让他送就是了。”   庞夏这么说,庞爸庞妈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点点头就同意了,庞爸笑着说:“那麻烦你了,景行。”   “哪里的话。”   庞夏坐了副驾驶,庞爸庞妈带着青青悠悠坐后面,李景行最后上车,刚坐进去,就听身后庞妈说:“景行,你也别叫叔叔阿姨了,以后就跟着庞夏叫吧。”   庞妈这么说,庞夏和庞爸都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庞妈心里一直有隔阂他们是知道的,虽说庞夏叫了那边的两位,可是在他们看来要想庞妈开口让李景行改称呼,应该还要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松了口。   庞妈见自己老公和儿子都看自己,不满地说:“怎么?我白白多个儿子你们父子俩不乐意还是怎么着?嫉妒是不是?”   庞爸摆手:“我可没那意思,你多个儿子我不也多个么?我嫉妒你干嘛!”   庞夏就笑眯眯喊了一声:“妈。”   李景行也跟着说了一声:“知道了,爸,妈!”   庞夏又转头对着李景行笑眯眯,李景行宠溺地看了他一眼,发动了车子。   青青心里开心极了,她知道自己一直期盼的结果终于到来了,现在他们就真的成了一家四口了,小脸绷得紧,一直看着李景行的背影,眼里带着光,倒是悠悠一脸好奇地问:“为什么叔叔要喊奶奶妈妈啊?”   大家伙儿一起看向悠悠,对啊,还有孩子这关呢,青青倒还好,估计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可悠悠这边可是完全空白,可现在跟他解释这一切,听不听得懂是一回事,不太适合倒是真的。   一群大人你看我我看你,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青青转头对着悠悠说道:“你不是一直羡慕别人有妈妈吗?”   悠悠有点纠结:“可是我现在不太喜欢妈妈了,蔡小胖的妈妈好凶啊,妈可怕。”   青青说:“那刚好啊,我们不要妈妈,但是可以多一个爸爸。”   李景行透过后视镜转送看了青青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庞夏也调转了头,跟着庞爸庞妈一起看着那姐弟俩。   悠悠听了这话,瞪圆了眼睛:“多一个爸爸是叔叔吗?”   青青点点头:“嗯,你喜欢吗?”接着又小声加了一句,“我很喜欢。”   悠悠转头看了李景行一眼,回头裂开嘴冲青青笑:“我也喜欢,姐姐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两个爸爸了啊?叔叔也是爸爸啊?”   “嗯!”   悠悠乐的拍手:“太好了,我有俩个爸爸了,别人都没有我厉害!可是好像别人都没有两个爸爸啊。”   李景行这时开口:“不会,因为你也有两个爸爸。”   悠悠一脸新奇:“叔叔也有两个爸爸吗?”   李景行笑了笑:“对,下次叔叔带你去见另一个爸爸。”   悠悠爬起身,站到李景行身后,庞妈赶紧伸手扶住他:“可不许乱动啊,叔叔在开车呢。”   悠悠才不管,摇头晃脑的问:“那另一个爷爷在哪儿啊?他会不会和凶爷爷一样陪我打牌?”   庞夏一愣:“凶爷爷是谁?”   悠悠一脸“这都不知道”的小模样看着庞夏说:“就是刚刚坐大车走的爷爷啊,他就是凶爷爷。”   庞夏一下子乐坏了:“哈哈,对,他是凶爷爷,你下次当着他的面这么叫,看他不打烂你的小屁屁!”   悠悠不信,哼了一声说:“才不会,凶爷爷特别喜欢我的。”   庞夏说他:“臭不要脸,谁喜欢你啊,凶爷爷明明比较喜欢姐姐好吗?”   悠悠梗着脖子:“才不是呢!凶爷爷喜欢我,然后才喜欢姐姐。”   庞夏切了一声:“你以为你万人迷啊,所有人都喜欢你。”   悠悠伸手抓庞夏头发:“就喜欢我啊,都喜欢我,然后才喜欢姐姐,最讨厌爸爸!”   “嘿!就你这小样儿还敢跟我动手?看我不揍扁你。”   “坏爸爸,坏爸爸!”   父子俩一前一后就动起手来,挤的同样坐在中间的青青都没地方躲,好几次殃及池鱼,最后在被悠悠的胳膊肘不小心碰到额头的时候,终于爆发了出来:“爸爸!你们干嘛啊!每次都和悠悠打架,烦死了!”   庞爸也说:“庞夏你都几岁了,让儿子打一拳算了,景行还在开车呢。”   庞夏忙着对付悠悠,回了一句:“是悠悠先动手的,又不是我的错!”   又被砸到自己,青青彻底怒了:“奶奶,悠悠又砸到我头了!”   庞妈伸手过来,照准庞夏脑袋上就是一巴掌:“多大了跟个六岁的孩子打架,亏你也干得出!”   说着,抱过悠悠,拿着他的小拳头在庞夏肩膀上捶了一拳,安抚孙子道:“好了好了,奶奶帮你教训过爸爸了,我们悠悠是乖孩子,以后可千万别学你爸。”   “嗯!”悠悠应了,朝庞夏吐舌头,庞夏刚想有所动作,庞妈一个眼神过来,立刻乖乖坐好。   李景行转头看着他笑了笑,庞夏朝他挤眉弄眼,一副受委屈的样子,李景行伸出手,安抚着揉了他脑袋,又快速收了回来,庞夏这下才开心了起来。 第103章 景爸爸   到了庞家,李景行下车帮庞爸庞妈开了车门,庞夏问他:“要不要进去坐坐?”   “不了,我十点钟还有个会要开。”   “那行,你回去开车小心点。”   “嗯。”   李景行笑了笑,蹲在青青悠悠面前。   “叔叔有事要先走了,下次来看你们。”   青青点点头,悠悠拉着李景行衣角,张嘴又有点犹豫,转头问庞妈:“奶奶,那我以后要叫叔叔爸爸吗?”   庞妈一愣,李景行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她而已,庞妈叹了口气:“叫吧,青青以后也叫爸爸知道吗?”   青青点点头,又点了点。   悠悠才不管别人心里多跌宕起伏,奶奶说能叫,他张嘴就来:“景爸爸再见啊!”   李景行半晌没回应,悠悠歪着脑袋看他:“景爸爸你发呆啊?”   “呵。”李景行笑着,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没有,爸爸刚刚只是在想事情,悠悠再见。”   说完又转头对女儿说:“青青,再见。”   青青看着他,张开小嘴;“爸,再见。”   李景行站起身,匆匆和庞爸庞妈打声招呼:“爸,妈,我先走了。”   “好。”   “开车慢点。”   “嗯!”李景行说着,又走到庞夏身边,伸手搭在他肩膀上,侧面对着他低声说:“我先回星洲,有事打我电话。”   “好。”   说完,李景行上车离开了。   庞爸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子走远,转头对庞妈说了一句:“他也不容易。”   庞妈看了庞爸一眼,没说话,转头对俩孩子说:“青青,悠悠,跟奶奶进屋,外头太阳大。”   “哦!”   “嗯。”   老人小孩儿进了屋,庞夏站着没动,摸着下巴一脸高深:“李先生刚刚该不会是哭了吧?啧啧!真没用。”   说完转身,哼着小调愉快地进了家门。   进了门儿,就见着庞妈正站在院子里等着他呢,庞夏走过去,见庞妈脸色有点严肃,就问她:“妈?你怎么了?”   说着带着庞夏去了她屋里,庞夏一脸莫名,看着庞妈把房门都关上了,追问:“妈?到底什么事啊?”   庞妈转头看他:“我问你,你昨晚是不是跟李景行一个屋睡的?”   庞妈说的有点难以启齿,庞夏听了脸就红了,尴尬地不知道看哪儿好,挠挠脸抬头看灯泡:“啊嗯,是是啊,我跟他不是都在一起了嘛,就一个屋呗”   庞妈皱眉,压着声音问:“做啥措施了没?”   庞夏困惑:“措施?什么措施?”   庞妈气的狠狠给了他肩膀一巴掌:“你个缺心眼的,难道还想等着弄大肚子才明白事儿吗?”   庞夏一愣,都快成熟的虾子了,难怪昨晚李景行会那样呢,这么想起来,那人好像每到关键时刻都是一脸隐忍,然后弄在外面,原来他早就想到了这点。   “妈,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庞夏这么说,庞妈才放下心来,又瞪了他一眼,提醒:“不想再有孩子就给我自己多注意点儿!”   “嗯。”   庞夏点点头,从庞妈房间出来,立刻摸出电话想给那人打电话,想到现在估计在开车呢,又把手机放了下来。   悠悠又把李景行送他的小车推了出来,院子里就在喊:“爸爸爸爸,你教我骑大车啊!”   庞夏把手机塞回兜儿里。   “来了!”   陪着悠悠骑了会车,青青坐在台阶上和庞妈一起剥毛豆,其实她一番下来也剥不了几个,不过青青总是很有耐心,一个一个剥的非常仔细,庞夏看着青青微微低头头一脸认真的模样,真的像极了李景行。   想了想,庞夏拿出手机,按下录音键,问努力蹬腿的悠悠:“悠悠,你喜欢李叔叔吗?”   悠悠呼哧呼哧喘气,回头看庞夏说:“爸爸,是李爸爸啊!”   庞夏就笑:“那你喜欢李爸爸吗?”   “喜欢啊!”   “有多喜欢?”   “就好喜欢好喜欢啊!”   “那你喜欢爸爸还是李爸爸多?”   悠悠想了想,小声说:“李爸爸啊”   庞夏叉腰:“你刚说什么?”   悠悠抬头,大声道:“你昨天打我,我就不喜欢啊,所以现在喜欢李爸爸多,然后还有爷爷奶奶姐姐,最后才是爸爸!”   说完还知道骑着车开溜,两条小腿踩到跟风火轮似的,一边踩一边朝庞妈那边跑:“奶奶,奶奶!”   庞妈抬头,赶紧说:“哎,奶奶在呢,你骑慢点,一头汗的,小心摔倒。”   庞夏站在院子里冲悠悠喊:“小胖子,白养你这么多肉了!过年把你宰了当小猪卖!”   悠悠冲到庞妈怀里撒娇:“奶奶爸爸要卖我啊!”   庞妈替悠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会的,你爸要敢卖了你,我先把他卖了!”   悠悠得意了,嗯了一声抱住庞妈脖子:“奶奶最好了。”   青青拿个毛豆边剥边走到庞夏身边,抬头看了一眼庞夏说:“爸爸你能不能不这么幼稚啊,你这样悠悠永远都长不大的。”   庞夏嘿嘿笑着,可不敢惹闺女,凑过去问:“青青,你最喜欢爸爸还是李叔叔啊?”   青青听了就抬头看庞夏,抿了抿唇说:“这么幼稚的问题,我才不要回答,哼!”   说着转身就走了,留下庞夏一个人吹胡子瞪眼:“青青你太不可爱了!”   青青头也不回:“爸爸你太幼稚了!”   庞夏反驳:“爸爸这叫有童心!你没见别人见了爸爸都夸爸爸年轻吗?”   青青回头:“呵呵!”   庞夏吸气:“嘶!这姑娘到底像谁啊,肯定不是随我,一点儿也不好玩。”   说完拿起手机挺乐呵的,手下刷刷几下,就把刚刚录下来的音发给了李景行。   过了好一会儿,李景行回复了,就俩字:呵呵!   庞夏看见了,忍不住埋怨:“这父女俩真讨厌!”说完,自己就勾起嘴角笑得一脸甜蜜的模样。      星洲那边彻底换老板了,通知都发了下去,随之一起发下去的,是另一份关于老一批员工的工作安排问题,星洲将进行翻新,截止到九月一日开学那天,酒店重新开业,老一批员工,想走的李景行也不会留,想留下的,星洲关门期间,基本工资照拿,不过要接受为期一个月的培训,通过的会按照每个人的成绩重新定工资,不通过的直接走人。庞夏也去参加了培训,会不会继续留在星洲还不好说,不过李景行这次请来培训的人里头有个挺有来头的面点师,庞夏正好可以跟着学几招。由于李景行事先跟人打过招呼的,那人对庞夏自然是格外关照了。   另外,度假村那边已经在相关部门做了登记,之后就是勘察测量等一系列的问题先不说李东旭这层关系,李景行来家乡发展,这么有钱的一个大贵人,上面只会偷着乐,哪里还会有所阻挠,所以虽然流程不少,好在一直相当顺利。   李景行这些天都挺忙碌的,不过不管再怎么忙,他都会来庞家一趟,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来的时候,青青悠悠都睡下了,他进去看一眼,就立刻退出来。   今天难得没有应酬,李景行来的时候,庞家刚好吃晚饭,庞夏今天被留下单独开了小灶,所以回来晚了,平时这个时候,庞家早吃过了。   庞爸见了李景行,赶着站起来抬收:“景行,快来坐,肯定没吃晚饭吧?正好,我们也是刚吃呢,三儿,去给景行拿副碗筷过来,顺便拿个杯子咱爷俩喝点儿。”   庞夏站起身,一国往厨房走,一边对庞爸说:“爸你别让他喝了,他家几天喝的还少啊?待会儿胃疼的样子能吓死人。”   说着从李景行身边过的时候,还朝人眨了下眼睛,李景行轻笑,身侧的右手和庞夏的左手交握了一下,就匆匆分开。   庞妈看着李景行问:“胃不好?那别喝了,多吃点菜就是了,别理你爸。”   庞爸也有点惋惜:“既然这样,今天就别喝了,听你妈的吧。”   “嗯,爸,我下次陪你。”   李景行确实有些不适,对庞妈笑了笑也没勉强,在桌子边上坐下,悠悠靠了过来,吃的一嘴油问:“景爸爸你胃又不舒服啦?”   虽然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个称呼,然而每次听到孩子这么叫自己的时候,李景行的心中还是忍不住会泛起一波涟漪,抬头摸了摸悠悠的脑袋说:“爸爸没有不舒服,悠悠这几天乖不乖?”   “乖!”悠悠回答的一脸自信。   李景行笑了笑,又问青青:“给你定的元书纸明天就到,每天练几个小时字?”   青青回答:“早上一个小时,傍晚一个小时。”   李景行点头:“嗯,过犹不及,这样就可以了。”   庞夏正好拿着碗筷过来,听到了就说:“青青才多大,你给她买那些纸练字干嘛?我之前都是去书店买练习毛笔字的本子回来让她写,那有你那么讲究。”   李景行解释道:“你买的那些过于光滑白净,写字容易漂浮,青青想学好毛笔字,那些自然不适合。”   庞爸忽然想起一个事,就说:“对了,今天我去老周家串门儿,他家孙子也在练毛笔字呢,不过他用的不是纸,是一块布,毛笔沾了水在上面就能写出字来,而且一会儿就干了,来回使用,又省钱又省事儿,我问了老周,老周说是她媳妇儿在网上买的,还便宜,要不三儿你有时间也去网上看看,给青青也买个回来。”   李景行笑了笑说:“爸,您说的那个也不错,只是听你这么说,那布沾水就洇,练不出笔力来。”   庞爸想了想,点头:“这倒是”   李景行又说:“而且,我让青青每日将自己昨日写的字摆放在一旁,第二日练字前,自己再好好看看,回忆一遍,这样也有利于她的进步。”   庞爸点点头:“嗯,有对比才能发现不足,才会有进步,那青青就继续这么练吧。”   青青点点头,庞妈就说:“听你这么说好是好,就是得花不少钱吧?”   “妈,元书不贵,这种纸本就是用来练字的。”   庞妈听李景行这么说,才点点头同意了。   李景行又对庞爸说:“爸,我这次顺便让他们带了些生宣,您看您有时间能否帮我写副字?”   庞爸一听,来兴致了:“生宣?听说可贵了,帮你写副字没问题,就是事先我可得好好练练了。”   青青就说:“爷爷我们一起练吧。”   庞爸乐呵呵地说:“好啊,那爷爷明天开始陪你一起练。”   李景行见此也轻笑起来,庞夏在一旁挤眉弄眼,真会巴结人,他爸这辈子除了打牌唯一的爱好就是毛笔字了,这些年练得少了,以往年年他家的春联可都是他爸写的呢。 第104章 正式同居   趁着气氛不错,庞夏拿着筷子一边夹菜,丢进李景行碗里,一边故作无意地问:“对了,你不是要租房子吗?找到没?”   租房子?他有说过这话吗?李景行挑眉,脸上倒是没显出什么,只是转头看了庞夏一眼,庞夏挤眉弄眼的朝他使眼色。   李景行动了动唇,说:“还没有,一时找不到合适的。”   果然,那边庞爸庞妈对看一眼,庞爸转头疑惑地问:“景行,你租房子干嘛?”   李景行还没开口,庞夏就抢着回答了:“他之前不是一直住酒店吗?这会儿酒店翻修不能住了,他不就得搬出来租房?”   庞爸板着脸:“这怎么行,好好地家在这儿,租什么房?之前我和你妈还在说让你搬过来住的事儿,不过你一直忙着来去匆匆的,也没个机会,这样吧,一会儿三儿你跟景行走一趟,干脆今天就搬过来就是了。”   庞夏一口汤差点儿喷出来,虽然这确实是他的目的没错,不过这也太快了吧?爸,你这么上道儿,没瞧见我妈脸色都变了吗?   庞夏开口就说:“我不去,他那一个衣帽间都有我房间大了,那么多东西,怎么搬啊?”   说着看了庞妈一眼:妈你放心,你不同意我是不会让人进家门的!   庞妈哪里不知道庞夏的心思,这会儿被他看了一眼又好气又好笑,随即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都已经铁板钉钉的事情了,她再拦着像什么?   于是开口道:“让你做点事儿你就喊苦,你那房间前年刚打的一排壁橱,整理整理出来,多少衣服放不下?赶紧吃,吃完了陪景行走一趟,搬过来也好,都是一家人了,整天住外边像个什么事儿啊。”   庞妈这是故意埋怨给李景行听的,李景行怎么会不明白,他理解庞妈的心情,自然也不会计较这些,顺着她的话歉意地笑了笑,说:“妈,是我自己这段时间忙,早出晚归的怕吵到你们,一时也没提这事。”   庞爸摆手:“好了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一家人不说俩家话,吃饭吃饭。”   等吃完了饭,庞夏还是跟着李景行一起去星洲帮忙搬家去了,庞妈见他刚刚还说不乐意,这会儿跑的比兔子还快,一边给青青悠悠找洗澡要换的衣服,一边对庞妈抱怨:“你看看你的儿子,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儿子不也一个样?”   庞爸拿着澡盆子出来,听了就说:“行了,那景行对我们,好歹是没话说的了,你儿子要给你找个媳妇像老周家那样,生个孙子都不让当婆婆抱一下,我看你啊,哭都没地方哭。”   庞妈一听,就不服气:“怎么?都过了周了还不让抱呢?老周他那媳妇平日里看到的时候,穿的都洋气的很,他媳妇干嘛不让抱嘛?婆婆搭把手她自己不也快活些?”   庞爸冷哼一声:“谁知道?反正我是不喜欢老周那儿媳妇,看人从来都拿鼻也对着,自己信什么耶稣,清明冬至的,纸都不让烧,说来说去还是景行好,我白捡个儿子,我是知足了。”   说着拿着盆去了院子里,庞妈站在晾衣架子下面,手里拿着青青的衣服半晌没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边庞夏他们到了星洲,晚上的星洲看着没以往的灯火通明,除了门卫,大厅根本看不到人,想着这几天李景行都是这样独自进去独自离开,一时就觉得身边的人还真怪可怜的。   庞夏挠挠下巴问:“对了,廖凡呢?怎么没跟着你?”   李景行按下电梯:“他有个妹妹在这边,这段时间先去他妹妹那边住着,刚好照应一下。”   庞夏皱眉:“那你这几天都是一个人进进出出?”   两人进了电梯,李景行转头去看庞夏,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人脸上的心疼,伸手一把将人抵在墙壁上,低头照准庞夏的嘴亲了下去。   属于彼此的味道在口中流窜蔓延,两人都有些难耐,庞夏的手也主动绕上了李景行的脖子,李景行抱着他的腰,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尽可能的拉近彼此的距离。   一吻结束,电梯也到了,彼此分开,暧昧的银线被拉长,李景行用拇指帮着庞夏把嘴角粘上的抹去,庞夏喘息着抬头看他,有些痴迷地伸出手,摸着李景行的脸颊,李景行抓着人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才拉着人出了电梯。   进了房间,两人也没再继续了,牵着的手倒是一直没松开,这会儿毕竟正事要紧,剩下的,来日方长。   拉开衣帽间的门,庞夏还是觉得挺无力,抚了抚额问:“李先生,你确定这些都要拿过去吗?”   李景行笑着捏他手心:“不用,随便带几套过去就是,剩下的以后搬去新房子再过来拿。”   庞夏立刻眉开眼笑:“算你识相,来来来,快点快点,要拿哪些你跟我说。”   说着就开始撩袖子,李景行由着他夸张地胡闹,结果人进去了,根本不干实事儿,一会儿翻翻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   “啧啧!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这手表什么牌子的?LL这名字一看就是外国货,你们这些有钱人,就不能支持支持国产吗?”庞夏看了半天没认出那个字母,转头朝李景行发脾气。   李景行一手拿着衣服,一边回头对他笑着说:“好,明天就把车换成红旗。”   庞夏倒吸一口凉气:“你就不能换奇瑞QQ吗?”   李景行这次没理他,庞夏咂咂嘴,又去翻别的,就看到一个灯芯绒的礼盒安静的放在一边,挺精致的,拿起来打开,是一串手链,庞夏拿起来把玩,手感不错,看着不像石头也不像玉,花纹倒是蛮特别的。   “李先生,没看出来你也信佛啊?”   李景行转头:“什么?”   庞夏把手里的手链举起来给他看:“这个应该是佛珠吧?”   李景行看了那手链一眼,笑了笑:“算是吧,美国那位老爷子送的成人礼物,我戴了差不多十年。”   听说是美国那位送的,庞夏还特意多看了几眼,也没发现什么特别,就说:“哎,那位老爷子挺小气的啊,成人礼就送这个啊?别人不都是豪车豪宅之类的吗?”   李景行没回答,就看着庞夏笑,庞夏见他笑得有点不一样,就问:“怎么?我说的不对吗?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这个能借我带几天吗?花纹挺特别的。”   李景行毫不犹豫地点头:“随你,爱戴多久都行。”   庞夏龇牙笑了笑,把那串手链戴上手腕,也没多想,这会儿开始真的帮人整理起衣物来了。   在星洲花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李景行说差不多了,两人又开车回了庞家,青青悠悠往常这时候早睡了,今天却待在庞爸庞妈房里看电视,庞夏开门进来的时候,悠悠小火箭炮就冲了出来,抱住庞夏的腿喊:“爸爸,我今晚要跟你睡啊。”   庞夏揉揉悠悠脑袋笑话他:“多大了还跟我睡,你跟个小火炉似的,谁要跟你睡啊。”   悠悠不乐意了,噘着嘴抬头看他:“就要跟你睡!奶奶说景爸爸也跟你睡,那我也要,热我们开空调啊。”   庞夏无语地看了李景行一眼,李景行说:“一起睡吧。”   庞夏白了李景行一眼:“你别这么惯着他,他最不经惯。”   说完抖了抖腿对悠悠说:“松手,你老爸我还要洗澡呢,你跟个考拉似的抱着我,也不嫌熏的慌啊?”   “我不啊!”   悠悠说着,为了防止庞夏把他甩掉,干脆一屁股坐在人脚上,庞夏一抬腿,他就赶快抱紧不动,这会儿真跟个考拉似的了。   庞夏抚了抚额:“胖悠悠你干嘛啊,脚都快被你坐麻了。”   悠悠哼了一声,反正就是不松手。   庞妈牵着青青的手出来,见了就说:“你今晚就带他睡一回怎么了?”   庞夏解释:“妈,我这不是培养他们俩独立吗?”   庞妈说他;“就一晚能怎么了?赶紧带孩子去睡觉,都几点了。”   庞妈发话了,庞夏哪里还能不听,乖乖点头哦了一声,庞妈又对李景行说:“景行,东西都收拾好了?”   “好了,妈。”李景行示意自己手上的行李箱。   庞妈看了点头:“那行,赶紧洗澡睡吧,庞夏房间就有洗澡间,你也累了一天了吧?”   李景行点点头:“还好,妈,你和爸也早点睡。”   “嗯。”   庞妈说完转身回了房,关上房门。   庞夏弯下腰一把将悠悠捞起来夹在胳膊窝里,一手拍他屁股一边往自己房间走。   “你这个小无赖,赖皮鬼,整天就知道缠着我。”   悠悠挣扎的踢腿:“爸爸小气鬼,小气鬼,哼!”   李景行对这种场面显然已经有了免疫功能,叹了口气过去牵起青青的手:“走吧。”   “嗯。”   青青点点头,和李景行一样叹了口气,牵着他的手也去了庞夏屋里。   庞夏把悠悠扔到床上之后,就赶紧把空调打开,悠悠目的达到了,拿着个枕头在手上甩来甩去直蹦。李景行牵着青青进来的时候,庞夏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柜给李景行腾地方,一边还忙着警告悠悠;“你给我小心点,待会儿从床上掉下来,磕掉僚牙,我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悠悠才不理他,见姐姐来了就喊;“姐姐快上来,我们打架啊!”   青青松开李景行的手,爬上床往旁边一趟:“我才不要和你用枕头打架,我准备要睡了。”   悠悠扑过去绕青青头发喊:“姐姐姐姐姐姐   庞夏都懒得理他们俩,拿了一条新的毛巾给李景行,伸手指了指卫生间说:“你赶紧拿衣服去洗澡吧,剩下的我来收拾就好,洗完了赶紧哄他们睡觉,都几点了。”   李景行当然不反对,说了一声好,接过庞夏的毛巾,把行李箱打开,拿了换洗的衣服,过去在庞夏脸上亲了一下:“辛苦你了。”   庞夏擦了擦脸,恼羞成怒地瞪了李景行一眼:“干嘛啊,孩子在呢!”   李景行笑的一脸温柔,伸手揉了揉庞夏的脑袋瓜子,转身进了浴室。   庞夏摸了摸头,站在原地要笑不笑的,跟陷入热恋的小情侣没什么区别,表情都特别傻,半天才说了句:“嘁!把我发型都乱了。”   就那么一头半长不短的板寸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发型一说。   李景行洗完澡出来,庞夏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床上的姐弟俩头对头躺着,叽里咕噜说着他们之间的话题,李景行过来帮庞夏把剩下的衣服挂好,对满头大汗的庞夏说:“快去洗澡吧。”   “嗯!”庞夏点头,伸手拿了平日里爱穿的旧T恤和内裤准备去浴室,想了想还是把T恤放下,换了庞静之前把给他买的睡衣,这才进了浴室。   李景行倒是沿江注意到这个,他此时已经加入了青青和悠悠的话题中,半躺在两个孩子的右侧,占了刚好一个人的空间,青青悠悠总是会有很多的话题问他,乱七八糟的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李景行并不觉得烦躁,他总是能细心地、一个一个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   等庞夏洗完出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李景行坐在一旁,拿了一本书随意地翻看着,见到他出来,抬头,微笑:“好了?”   庞夏仿佛没听见,就这么站在那儿看着他,李景行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转头轻唤了一声:“小夏?”   “嗯?”庞夏这才回过魂,拿毛巾擦着头发在孩子的另一侧坐下。   李景行笑着问他:“在想什么?”   庞夏叹了口气,看着他说:“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不太真实,李景行,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李景行点了点头:“对。”   庞夏往床头一靠,看着窗外说:“真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最终会和你在一起。”   李景行似乎也有些回味,低头轻笑一声:“怎么,不好吗?”   “不是,就是太好了,好的有点不真实,李景行,你放心,只要你不松开我的手,我是绝对不会放弃你的,虽然我们之间这种关系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不过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的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   李景行笑意越发深邃,看着庞夏的眼神尤为专注:“你确定这话不应该是我对你说吗?”   庞夏不解:“有什么区别吗?”   李景行微怔,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并没有区别,你说的对,同样,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他不该只是想着去保护庞夏,说起来他们都是男人,庞夏同样想要保护他的这份心,他应该感同身受才是,他也必须接受,这是他们对彼此的尊重,也是一种只属于他们俩之间的爱的方式。 第105章 长辈起争执   李景行住进庞夏家,这件事虽然外人不太清楚,不过家里人这边还是要通知一下的,庞爸这边除一早逝的大哥,还有两个姐姐两个哥哥,庞妈那边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三弟在福建那边赶不回来,其他两位还是有时间的,两边的老人也就剩下庞夏外婆一位了。庞爸的意思是,虽然不能办婚礼,不过请长辈们吃个饭,认认人还是很有必要的。   庞爸和李景行说了这件事,李景行特意空出时间来,就定的是家附近的一家餐馆,庞爸的意思是,财不外露,李景行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省的以后麻烦不断。餐馆虽然不大,不过环境却还可以,最主要是味道相当不错,老板是庞爸以前的学生,完了还能打个折。   庞爸电话里没明说,就说庞夏有了对象,一起吃个饭,亲戚都以为庞爸的意思其实就是订婚,只是舍不得花太多钱,就只请了长辈。   有些事情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庞爸特意打电话让他们到时候提前过来,李景行一早就去了山庄那边,庞家这边亲戚先到的,老二庞友明夫妇,老三庞友发夫妇,老四庞友华前些天去了帝都大儿子那边过暑假去了,老五庞友凤夫妇,另外还带了俩个孙子过来,原本相着既然是订婚,好歹孩子的红包钱总得给吧?庞友凤倒不是说喜欢贪小便宜,这边的习俗,长辈第一次见晚辈对象,都要包红包,他们夫妻俩带着两百红包,怎么也要赚回来才行!庞友凤一辈子都这样精打细算,所以庞妈和她处不来,连着庞夏这边三个孩子和两个姑妈也不是很亲。   这些长辈里,知道青青悠悠其实出生的人,只有庞夏的外婆林张氏,这还是当年庞妈没憋住,忍不住回去找林张氏诉苦,才让老太太知道这件事的,这些年老太太也从来没跟人提起过,毕竟这关系到自己大外孙一辈子,而她对青青悠悠也是真的好,老太太七十多了,瘦瘦高高身体也不好,小时候每次见了俩孩子都要抱怀里揉揉捏捏才好。   这次庞妈打电话给她,也把这件事情和她说明了,老太太没多说什么,和当年一样,安静的听着大女儿诉苦,完了之后还安慰者说:要是那孩子不错,你们也算是修到了,你们当父母的一辈子求得什么?不就是求孩子过的好吗?三儿跟了他,他对三儿又好,对你们也孝顺,青青悠悠又是他自己的孩子,肯定不会亏待的,也算是个圆满结局了。   庞妈听了心里觉得舒坦许多,连着早上看见李景行叫她妈,她听着也笑了笑,自然了许多。老太太那边挂了女儿电话,自己坐在床上一宿没睡,叹了一晚上的气,安慰是一回事儿,可毕竟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往后怕是有段时间,大女儿家没个安生日子过了。   早上小儿子林铭军起床,就见自家老娘亲在厨房里做早饭,一脸惊讶:“妈?你怎么起这么早?不是跟你讲了不要你做事?邱凤一会儿就起了。”   林奶奶看了小儿子一眼,说:“你现在给你二姐打电话,让她去你大姐家前,先来这边一趟。”   林铭军抬头看了看时间,五点半,就问:“现在打?”   林奶奶点头:“嗯,让她搞快点赶紧过来,早饭在这儿吃,我都煮好了。”   林铭军知道林奶奶肯定是有什么急事要和他们说,只得去给二姐林铭英打了个电话。   六点钟,林铭英、赵国富夫妇俩就到了,连着林铭军、邱凤、林奶奶,五个人端着粥坐在桌子上。   林铭英的性格和庞静有点像,心直口快,见林奶奶把人叫来,半天也不说话,捧着碗忍不住问:“妈,你这么早把我们叫来不会就是为了煮早饭给我们吃吧?有么事你好歹说一声啊?等一会儿还要去大姐家吃午饭呢,讲起来三儿好容易有个对象了,我们当姨娘舅舅的,好歹也去帮着把把关,主要还是看人个老实,以后不可能亏待了青青悠悠。”   林奶奶抬头看了儿子媳妇一眼,夹了一块糖醋姜片吃了一口,说:“就是跟你们说三儿对象的事儿,他那对象”   林奶奶顿了顿,林铭英就接上了;“该不会你见过了吧?”   林奶奶抬头看她:“就你嘴快,我还没说完呢,三儿那对象,是个男的,你们现在先得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乱将话让你大姐难做。”   只听哐当几声,所有人都松了碗,掉了筷子,目瞪口呆的看着老太太,一脸的不敢置信。   “妈妈,你刚刚讲什么东西?”   林奶奶见这样,干脆也放下碗:“这件事情还要从六年前讲,你们听着就中,别打岔等我讲完。”   于是林奶奶就把青青悠悠的事情,和庞妈昨晚跟她说的话原原本本的都跟儿女说了一遍,起初几人都挺生气的,听到后面也只有叹气的份了,这世上最没办法阻挡的就是缘分,两个人连孩子都有了,现在就是强制让他们分开,也不好说出口啊。   林奶奶说完,看了他们一眼,冷着脸说:“这件事情你们心里晓得就行了,别往外乱讲,对三儿以前什么样子,以后还什么样子,晓得么?”   几个人都说不出话,只能点了点头,再点头。   林铭军想了想,又说:“可这件事不管怎么样,还是有点惊世骇俗,就算孩子的事情不讲,三儿跟个男人在一起这件事情,少不了有不少人讲闲话,大姐他们往后出门还怎么抬得起头啊?”   林奶奶就说:“就因为这样,你大姐日子也不好过,你们就别添堵了,旁人要讲,嘴长在别人身上你们又有什么办法?讲就让他们讲好了,还真敢当着你大姐面讲吗?再讲这种事情,讲上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还讲一辈子啊?”   林铭英又问:“那那个叫李景行的家里,也同意这件事了吗?”   林奶奶点头:“同意了,前段时间你大姐和他们那边已经见过面了。”   林铭英笑了笑:“亏得那边也能想得开。”   冯红看了看林铭英说:“别是为了孩子故意的吧?再怎么讲孙子孙女总不假啊!到时候可别掉转头跟三儿争孩子,那大姐还不给气死?”   “不会,照你大姐那意思,李家长辈是有那个意思,李景行不同意,就讲孩子姓庞,他没意见。”   林奶奶这么一说,赵国富倒是点了点头:“这说明这孩子人倒是不错。”   林铭英拍他:“你见过啊就讲不错?”   赵国富不同意:“你懂什么,他既然能当着他父母面讲这话,就说明是个有主见的、明事理的,你换换别人,看他敢不敢讲出来。”   林铭英还是对李景行有所保留:“反正没看到人,我是不放心的。”   林铭英这句话,在场的大多数都有这想法,林翠年纪比她们大好几岁,庞夏三姐弟出生的时候,其他几位没结婚的没结婚,结婚的也还没孩子,庞夏在林家这边又是三代里的第一个男娃,从小就被当成新奇摆弄,林铭英当年还去帮着带过几个几个月,再加上林奶奶年轻时候身体就不好,林翠几乎就是他们半个妈,家里煮饭洗衣服干农活都是林翠做得多,小学倒是上了四年,头两年背着三弟走几十里路上的,后两年背着小弟上的,林铭英是没上,可农话做的也照样没林翠多,对林翠,他们在心里是又当姐姐又当妈的,就算对庞夏这事儿有看法,也不想给林翠添堵。   这么也算是达成共识了,这样,一行人赶去了庞夏家。   这会儿庞夏家已经闹翻天了,庞友明他们来了之后,庞爸把人领进屋,又把院门关上,让庞夏帮着泡了茶,才把李景行的事情给说了出来,不过没说青青悠悠的事情,只说庞夏的对象是个男人这事儿。   庞友凤当场就开骂了,不光吗庞夏,庞爸庞妈也连着骂了,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说话也没个分寸了。   “你讲,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林翠,我讲你怎么越老越糊涂,你儿子跟个男人在一起你当妈的居然还同意?还好意思叫我们过来吃饭?这饭谁爱谁吃,我是吃不下去的!”   庞友发皱着眉没说话,庞友明黑着脸跟庞爸说:“你当老师这么多年,带那么多学生,怎么就没带好自己儿子?”   庞友凤接话:“这件事情主要还不是林翠的错?慈母多败儿,从小就宠着他惯着他,当年好好地大学不上,跟女同学瞎搞,小小年纪就搞出两个孩子出来,孩子妈更不是东西,丢下那么小的孩子她也真狠心!不过这事讲到底还是庞夏的错,你们呢?骂两句打两下,还帮着带孩子伺候这伺候那的,就为这事,我都没少给人背地里讲闲话!”   庞妈听了脸色刹时变得难看,抿着唇没说话,庞静听不下去了,她从来就不喜欢庞友凤,逢年过节一桌吃饭,明着暗里的就打压庞妈她也不是不知道,现在说这话,她哪里受得了,把婷婷往庞媛怀里一放,站起来就说:“小姑妈你这话讲的我就有不同意见了,老人常说,下人对上人还有点私心,这上人对下人可是一心一意,那种情况我妈要是不帮我弟弟,难道看着他们父女三个到街上讨饭吗?这事要是换了你,你能这么对表哥他们吗?再说,你光说我弟弟,当年六表姐还不是奉子成婚,订婚到结婚前后一个月都不到,你要这么说,六表姐还是个姑娘家,那岂不是更丢人?”   “庞静你讲的什么话呢?亏你还是当老师的,书都念猪肚子里头了吗?你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学生的?人家长也同意?”要说庞夏是被宠坏,庞友凤小女儿刘画就是宠上天了,上面五个哥哥,就她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到大,庞媛他们去她家玩,刘国房门都不让进,一副嫌弃的样子就摆脸上给人看,上学成绩没庞媛好,两人一个年级一个班,毕业了同班还有一半不知道这俩是表姐妹,十六岁就谈了男朋友,二十岁怀了孩子藏不住了,家里人才知道这事,没办法只能让两个人结了婚。即便是这样,庞友凤也容不得别人说她女儿一句不是,这会儿庞静摊开了说,她恼羞成怒,气的直跳脚,指着庞静就骂了起来。 第106章 见庞、林亲戚   庞夏听庞友凤骂庞静,心里不痛快,刚想站起来说话,庞妈伸手按住了他的腿,阻止庞夏自己却站了起来,对庞静说:“大人说话,你个晚辈插什么嘴,也想学着别人没教养吗?”   庞友凤冷笑一声:“林翠,你个话什么意思?讲哪个没教养呢?”   庞妈赶紧皱眉:“小姑妈我可没讲刘画,我讲庞静呢,毕竟是个孩子,说话没分寸的,你度量大,可别跟孩子计较。”   庞友凤怎么听不出来庞妈话里的意思,抱着手臂脸色难看说:“哼,孩子?都当妈的人了,谁还当她孩子呢?”   庞妈就说:“这话也没错,不过讲起刘画,好些年没见到她了,她那老公我也就结婚那会儿见过,逢年过节的也不见他们一起回来吃个饭,其实拜不拜年的倒是无所谓,她和庞媛差不多大,姐妹在一起多聚聚,好歹以后有话聊,她那孩子,快上初中了吧?”   庞友凤瞪着庞妈,什么拜不拜年无所谓,这会无端说这话,不就是指责她女儿头一看结婚都没给长辈节,过年也从不送礼给伯伯婶子吗?庞妈没明说,在场的都是家里人谁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掐着手指都快戳破手心,咬牙切齿道:“林翠你这话什么意思,现在讲的是你家庞夏,你无端扯这些干么事?二哥三哥你们也讲句话,林翠个么讲,摆明就是偏袒庞夏了,敢情她今天叫我们来,也没想听我们的意见,都铁板钉钉的事情了,庞夏丢咱们庞家的脸,她倒是一点无所谓。”   庞友明皱眉:“友凤你也别讲的那么难听,翠儿是友才媳妇,也是庞家人,她怎么会没所谓?不过翠儿,你还是好好讲讲庞夏,毕竟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也是怕庞夏往后出门,被人看不起,跟个男人在一起像什么回事儿?我们再怎么讲,毕竟也是只是伯伯,不是他爸妈,这件事还得你们讲才有用。”   庞妈扯了扯嘴角:“二哥你既然讲这件事我们当父母的讲了算,那就成,庞夏这件事我们已经同意了,对方人不错,处了这段时间,那孩子对我们也是没话讲,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想着一家人的,别人不说你们总还要通知一声的,也没想着你们能接受,只要别为难孩子就行了,他们俩已经挺不容易了,只要俩人真心过日子,我们做上人的也没什么话好讲了。”   “真心?”庞友凤讥讽。“两个男的能有什么心?我看只有肮脏还差不多!”   “友凤!”庞友凤的丈夫刘忠胜扯了扯她的胳膊,提醒她说的太过了。   庞友凤理他才怪,当家做主这么多年了都没理过他,跳起来就说:“我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两个男人在一起,你们自己讲,脏不脏,脏不脏?”   说着直拍手,一脸的恶心:“我活这么久,就没见过两个男人成家的,庞夏你这么做,考虑过别人怎么看你们吗?连着咱们一个庞妈都跟着你没法抬头做人!你别不讲话,你自己讲,你这么做对得起谁?”   庞夏脸色也不好,一直没说话其实都是他妈事先跟他打了招呼,眼看着情况越发不可收拾了,再憋着就不是爷们。   站起来就对庞友凤说:“我是对不起我爹妈,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打算和他分开,小姑妈你怎么骂我都行,别扯上我爹妈就行了,我爸从刚开始就一直一句话没讲,光抽烟了,我大姐一开始也不同意,可看着我难受她还是接受了,小姑妈你也是当姐姐的,你讲这种话的时候,有顾忌过我爸的感受吗?”   庞爸坐在烟雾缭绕里,一直低着头,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庞友凤听了庞夏的话,看了庞爸一眼说:“我不心疼你爸?我不疼你爸当年一家人都没读书,就你爸一个人读了高中?你现在讲这话,你爸这样还不都是你个做儿子的不孝?我看你是被那个男的鬼迷了心窍!能让你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那男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知道今天我们要过来,他是没脸还是怎么搞?躲起来不敢见人?能干出这种事来,他也就别想着脸面了?个不要脸的东西!”   庞夏气的拳头都紧握了,一双眼睛瞪着庞友凤能吃人。   庞友凤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随即更火了,冲着庞夏指指点点:“怎么?看你这样难不成还想打我吗?庞有才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庞夏!”庞爸低喝了一声,庞夏眼睛都瞪红了,转头看着庞爸,庞爸灭了烟站起来,看着一屋子的人说:“我今天打电话叫你们过来,是来吃喜酒的,礼数上我也没什么对不上你们的了,庞夏不听话,子不教父之过,那都是我这个当爸的错,你们要觉得有火,冲着我就行,不过孩子没错,我们当父母的,别的不图,就图孩子能过得好,李景行我们也是多番接触之后,才同意了他和庞夏的事情,被人讲闲话怎么了?谁家每个长短让人讲?人家要讲就让他讲就是了,他们越讲,我们就越是要过的更好,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庞爸转头又对庞友凤说:“他小姑妈,你今天讲这话,我权当没听过,你要是不想咱们往后两腿一蹬,几个孩子老死不相往来,这话你下次见了还继续讲就是的,今天这餐饭,你要觉得能吃就吃,不能吃,我也不强求。”   “友才!”庞友凤已经快气疯了,庞爸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跟她这么说话过。“这饭谁爱吃谁吃,我反正是吃不下,哼!”   说着庞友凤转身,气冲冲出了堂屋,拉上院子里玩耍的两个孙子,骑车三轮车头也不回地走了。刘忠胜往常都是跟着她同进同出的,这次倒是难得没动,站起来叹了口气对庞爸说:“友才啊,你二姐也是一时想不开,你可别跟他计较,兄弟姐妹在一起,不靠着家里人靠谁?你放心,过些天等她想清楚了,我让她过来好好道歉。”   庞有才摆摆手:“没事,亲兄妹我也不会真的怪她。”   说着,林奶奶这边到了,一伙人进来,庞妈眼尖先看见了,赶紧迎了过去:“妈?你们来啦。”   林奶奶来了,庞家这边都主动站起身叫人,林奶奶点点头就问:“我刚看见友才他二姐骑着车带着两个孙子匆匆走了,不是讲要一起吃饭吗?眼看着就快到点了怎么走了?”   刘忠胜站出来,笑了笑说;“家里有点事,她回去一趟看看,要是没别的一会儿就过来。”   林奶奶点头:“嗯,就她忙,家里家外的事情都要她忙活,也是天生操心的命。”   林奶奶这么说,刘忠胜笑笑没说话,一伙人坐着聊了聊家常,没在继续刚刚的话题,倒是林铭英拉着林翠到一边说了些什么,林翠转头看了林奶奶一眼,眼睛就湿了,她妈为了她,这么大年纪了还操这份心,老太太这样,也是让她够无地自容了。   回了堂屋,庞妈当面也没说什么,只是对庞夏说:“以后对你外婆好点,可晓得?”   庞夏看着她妈,又看了看从刚刚开始一直和颜悦色的姨娘舅舅,重重点了点头。   这次聊了不到半个小时,李景行就回来了,看起来是急匆匆赶回来的,后面还跟着帮他拿着外套的廖凡。   “妈,爸。”   李景行往屋里一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大多数都是吃惊的模样,显然这人衣冠楚楚的模样,和庞友凤口里骂的“不要脸”实在太过出入了,这人一看和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啊!   李景行嘴角一直含着笑,屋里人看了一圈,庞夏起身边走过来边说:“不是说要到十一点半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处理的差不多就回来了。”   李景行对庞夏也笑了笑,明眼人都看出来他对庞夏的笑有些不同,总之比刚刚的礼貌要轻柔许多,感觉也不是那么难接近了。   庞夏点头:“好吧,那你先叫人,这是我外婆。”   “外婆。”李景行走到林奶奶面前,叫了一声,林奶奶伸出手,他立刻微微俯下身,伸出双手,林奶奶双手握着他,把人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笑着点头:“看着体体面面的,是个不错的孩子,好,好。”   林铭英就说:“这哪里是体面?这模样看着就跟电视里演的那些大总裁似的,看着真气派!”   庞妈说她:“你可别胡说,他也就自己当了个小老板,没你讲的那么夸张,你就是会夸人。”   有了一个好的开场,后面的介绍,李景行跟着庞夏一个一个长辈叫了过来,最后李景行对庞夏说:“我买了些见面礼给外婆他们,你帮我去拿一下,我有份文件要给廖凡带走,一会过去帮你。”   林奶奶听见了就说:“你这孩子,头一回见面,应该我们给见面礼才是,哪用得着你买啊。”   李景行笑了笑,庞妈就说:“妈,孩子一点心意,你可别推辞。”这是赤果果的打庞友凤脸,虽然她人不在,不过庞妈对李景行做的这事儿还是很满意的,连着笑意都浓了些,这世上,谁都希望自己能长脸。   庞夏嗔了李景行一句:“就你会做人!”说完欢欢喜喜拿礼物去了。   李景行看着某人得瑟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从廖凡手里接过外套说:“你也去帮一下庞夏,我去拿资料。”   廖凡点了下头,跟着也出去了,李景行转头对一屋子人说:“外婆,爸妈,我去拿点东西,马上就过来。”   林奶奶点头:“瞧这孩子也真是挺忙的。”   “可不是,最近都是一早出门,天黑了才回来。”庞妈说着,转头对李景行,“快去吧,公事要紧,都是家里长辈,不计较这些。”   “那好。”   李景行朝屋里人点头示意,转身去了他和庞夏的房间。   他一走,老三庞友发开口,问出了屋里大部分人想问的话:“我说翠儿,就这孩子这行头,看着可不像只是个小老板那么简单吧?庞夏跟着他,估计有好日子过了;不过他们这种人,平时身边肯定不好巴结的人,外面诱惑多,搞不好人就飘了,到时候庞夏怎搞?”   庞妈听了不太舒服,庞友发人看着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偏偏有一点,喜欢占点小便宜,会看脸色,刚刚老二都说话了,就他一直不出声,看着形式走,这会儿见气氛好了才开口,说出的话看着是替他们担心,不过庞夏怎么也是男生,这话说的庞夏跟依附着李景行过日子似的。   不过她也没真怎么,笑了笑就说:“三哥这话说的,现在只要有手有脚不懒惰,谁还没日子过啊?在讲了景行条件真也就那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而已,景行对三儿也是真的好,没话说了,他们俩既然能走到一起,当然也不会轻易就散了。”   庞友发又说:“瞧你讲的,不过我看他们感情确实不错,李景行看着就有出息,孩子好那不是好事吗?有什么不能讲的?”   庞妈说:“三哥你这就是笑话了吧?友才这几个兄弟中间,孩子最有出息的还是二哥家,开公司的开公司,跑业务的跑业务,二姐也好,那老五去年不是才去市里买了一两百平的房子吗?那房子一层就两户,看着就高档。”   刘忠胜赶紧摆手:“老五那房子还是做得分期呢,还差一屁股债,可没你们说的那么好。”   庞友明也说:“有钱有什么用?日子过得好才是真好,要我说钱就是个害人的东西,没钱更好。”   庞友明这话也算是有感而发了,说完庞夏拿着满手东西就进来了:“妈,东西先放门边了啊,这谁是谁的我也弄不清楚,待会儿等李景行来了让他自己弄。”   “嗯,放那儿吧。”   庞夏把东西放下,后面廖凡也拿了东西放在一旁,庞夏说:“其他的我去拿就行了,你在这等他吧。”   廖凡也没推辞,林铭军就问:“还有啊?”   庞夏点头:“小舅,还有一点,不多,我过去拿啊。”   说着就出去了,这会儿李景行也出来了,把文件递给廖凡,廖凡接过来说:“那我就先走了。”   “嗯。”   李景行点头,廖凡又和庞爸庞妈点头示意,转身离开了庞家。 第107章 和平解决   庞夏又拿了不少东西回来,李景行见了上前就搭把手,说他:“怎么不让廖凡帮我。”   庞夏把东西给李景行,李景行帮着放到地上,庞夏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呼出口气:“又没多少了让他来回跑干嘛。”   他这么说,李景行也就不说什么了,转身对庞爸说:“爸,我刚刚顺便买了酒,路过饭店的时候就先放下了,待会儿您不用再从家里带。”   庞爸听了,心里别提多高兴,面上还是虎着脸说道:“我要你买什么酒啊,家里又不是没有。”   李景行笑着说:“这顿饭理应就是我来请客,哪里还能让您出酒的道理。”   “你这孩子,就是实诚,比三儿好太多,前段时间这小子还偷了我两瓶酒呢!可把我给气的。”   “爸!这都多久的事情了,你不会真打算记我一辈子吧?”庞夏一脸糗样逗乐了不少人,李景行也跟着笑了,庞夏瞪他:“谁笑你都不能笑,那酒在哪儿你比我清楚!”   庞妈开口:“好了,别耍宝了,既然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三儿你去饭店那边说一声,可以烧菜了,吃早点也好。”   “哦,知道了。”说着拍拍李景行,“你也陪我一起去。”   “你自己就是了,还找这个人陪着啊?景行刚回来你让他歇歇不行啊?”   庞妈这么说,庞夏也不好说什么了,说到底他还不是怕李景行在这儿会不自在嘛,李景行倒是明白他的意思,就说:“你先去吧,我待会儿和爸妈外婆一起过去。”   “好吧。”   庞夏给了李景行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先溜了,林奶奶就说:“景行啊,快坐吧,别站着了。”   “好。”   李景行挑了庞妈这边的一个塑料板凳坐下,庞友发的媳妇王芳就问:“景行看着不是我们这的人吧?”   李景行点头:“三妈眼力好,我本家是安徽人,老一辈去外打拼,爸妈现在都在京都。”   王芳先是一愣,而后笑了笑说:“哎吆,这记性倒不错,刚也就介绍了一遍,他还就记住我了。”   庞妈笑了笑说:“年轻人记性本来就比我们好,这很正常。”   林铭英就问:“今年多大了?”   李景行笑了笑:“快三十五了。”   庞友明媳妇方萍一脸惊讶:“这么大还没计媳妇儿啊?”   方萍这话说得就挺让人尴尬的,庞友明回头说了她一句:“哎呀你讲的这叫什么话!那外头人都这样,结婚晚的多着呢,小李你可别介意啊,你二妈就是见识少。”   李景行倒是不介意,依旧笑的温和说:“不会。”   “要我说啊,他就是和我弟弟有缘,”庞静口快,就说,“他俩当年在帝都见过一面,这么多年了,还能再遇上,合该俩人就该在一起的。”   林家这边知道内幕,互相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庞家那边倒是挺诧异的,王芳就问:“怎么?你和三儿以前就认识?”   庞妈瞪了庞静一眼,就你口快!庞静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抿了抿唇往人后闪了闪。   李景行听王芳问,点头说:“对,庞夏和我一个亲戚是同学,上大学那时候偶然见过一次。”   王芳看着方萍说:“这还真是巧了。”   林铭英接着话:“可不是?这就叫缘分啊,这俩孩子在一起,也是天意了。”   王芳也跟着附和了几句,又说:“讲起来三儿还有个大姑妈也在京都呢,她大儿子有出息,在那边买了房买了车,可有钱了,小李啊,你亲人在京都是做什么啊?”   庞妈看了王芳一眼,笑着打趣道:“三嫂,你这查户口呢?景行家能干嘛?还不是和他一样做生意,否则他也不会接上班啊?还是大姐家家国有出息啊,一个人出门在外打拼,人生地不熟的挣下这么些家业,真不容易啊。”   庞妈说着有些感叹,王芳也点头:“可不是吗?不过也是家国自己运气好,你看看那么些人出去打工的,能发财的能有几个?所以讲这人啊,还得靠运气不是?”   王芳自己两个儿子也在外打工,没啥大出息,所以每次说起庞友华家的大儿子李家国,总要来来回回说上好几次“运气好”,这意思就是说她儿子不是没本事,就是运气背而已,说到底还不就是羡慕吗?   眼看着三姑六婆的会审再这么下去也没完没了,林铭军主动就问李景行工作上的事情,又说到了这边的发展问题,话题就成了他们男人的了,林名军虽然和李景行不同行不过在工厂当了经理,也是个能打交道的人,两个人说着说着也挺有话题的。   聊了没多久,庞夏回来了:“爸,妈,菜烧的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那行,那就一起过去吧。”   庞妈站起身招呼大家过去,王芳就说:“小婶,我和你三哥吃过就不回来了,他下午还行去上班呢。”   庞妈说:“回来喝口茶休息就是了,三哥你年纪也不小了,下午班就别去了不行啊。”   王芳叹气:“不去不行啊,我们老俩口,再加上健健,一家三口都靠着他这点工资过日子呢。”   “健健他爸就不给你们点儿生活费啊?那健健好歹是他儿子吧?”   王芳拍拍庞妈的胳膊:“他哪儿有钱啊?在外面到处要花钱,前段时间不是他新媳妇怀孕了,这眼看着年底孩子就出生了,也得存点奶粉钱才行。”   庞妈不好说什么,那孩子是孩子,健健就不是他孩子吗?王芳这大儿子,旁的本事没有,招女人倒是一个接着一个的。   “那行,那我也不留你了,你把景行买的这东西带上吧,待会儿走的时候可别忘了。”   王芳摆手:“不带也没事,你们自己留着就行,这还没到过节的就买礼物的,这孩子真是!”   庞妈心说:你故意现在和我说这事,不就是想着这见面礼么?否则你吃完一抹嘴走人就是了!   嘴上笑着说:“那可怎么行,孩子送你们的,你们是长辈收这点东西还不是应该的吗?景行,快看看哪个是给你三妈的,三儿你帮你三伯三妈搬到他们车上去。”   李景行过来,拿了一份礼对庞妈说:“妈,伯伯舅舅这边我都是买的一样,也就是些烟酒之类,也不知道行不行,外婆不用这些,那边不包装的是单独给外婆的。”   王芳伸手接过来,笑得合不拢嘴说:“我拿就行,哪儿还能让你帮忙端着,送这些就成,怎么不成啊?我们这边逢年过节都是这些,吆!这酒看着挺贵的吧?你看你这孩子,这么破费干嘛。”   李景行对王芳笑了笑:“三伯喜欢就好。”   “他喜欢,他就爱喝点酒,怎么不喜欢?”   庞友发虎着脸说:“下次可别这样了,一家人哪用得着这么客气。”   李景行点头:“应该的。”   就这么着,一群人,又叫上屋子里玩疯的青青悠悠、明明婷婷四个孩子,一伙人说说笑笑进了饭店,餐桌上长辈们都拿出了红包给了李景行,这是这边的习俗,李景行也都一一收下,转手给了庞夏这就是后话了。   一餐饭因为李景行买的好酒,吃的都挺和乐的,李景行办事周到,红酒白酒饮料都备下了,往日不少人喝饮料,今天见了那酒多多少少都喝了些。   吃过饭庞友华、王芳就先走了,刘忠胜跟着回去,坐立不安的喝了一杯茶,拿上东西也走了,最后是庞友明,黄三妹打来电话让他们回去带孩子,他们才不得不走,一屋子人留下的也就剩下林家这边了。   庞妈告诉李景行,姨娘舅舅这边已经知道他和庞夏的事了,所以也不用隐瞒什么,林奶奶拉着青青悠悠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再抬头看看李景行,叹了口气说:“像,像啊,确实是一家人没错。”   说着抬头对李景行说:“景行,三儿这些年可不容易,你既然和他在一起了,往后可得好好过日子,你们父母都是大度的人,讲起来还是舍不得你们,往后你们可少让他们烦点神啊。”   李景行点头:“是,外婆。”   “外婆,”庞夏双手搭在林奶奶肩上,忍着心酸道:“谢谢你啊,外婆,还有二姨小舅,我知道你们都是真心望我好。”   林奶奶拍他手:“说什么呢,我是看着人景行不错,才同意这件事,你可别自作多情啊。”   庞夏跳脚:“外婆!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我刚刚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你还说这话!”   一屋子人都看着他笑,李景行伸手搂了搂他的腰,安抚一下就松了手,长辈在呢,太过可不好。 第108章 叫老公   庞夏洗过澡,擦着一头短毛从浴室出来,李景行坐在笔记本前,像往常一样处理着公务,庞夏看了一眼,原先没太在意,愣了一下之后又走进去看了看,摸着下巴站在原地耍酷。   “李先生,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近视啊?”   李景行抬头,可不是吗?这人今天戴了副金边眼镜,笑了笑对他招手:“过来。”   庞夏有点莫名,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过去:“干嘛喂!耍流氓啊!”   李景行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庞夏嚷嚷着挣扎,这姿势太特么娘了吧!李景行转手拿过他脖子上的毛巾,帮他擦干头发上的水珠,动作不轻不重的,说不出的舒服,庞夏立刻从挣扎变成享受,老老实实坐着接受李景行的服务。   过了会,庞夏闭着眼睛问:“今天中午那会儿,我三妈他们有没有对你进行三堂会审之类的啊?”   “嗯。”李景行哼了一声,就没了。   庞夏睁开眼,转头捧着人脸皱眉:“让你跟我一起出来偏不,怎么样?吃苦头了吧?”   李景行放下毛巾,抬起手臂握着庞夏的两个爪子,从自己脸上拿了下来,捏在手中,凑过去亲了亲庞夏的鼻尖:“有妈在,我怎么会受委屈,况且,你老公我事先不是已经做了准备吗?”   庞夏想起那一堆价格不低的礼物,肉痛地说:“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收买人心确实有点用处,但你也太实诚了点儿吧?那酒,百来块就行了,还有那烟,放两包就行,哪有像你这样的,整条整条放的!”   李景行没说话,就笑着看他那副小家子气的模样。   庞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对啊!”   转头瞪着人:“谁老公啊,我告诉你,别占我便宜,我是你老公还差不多!”   李景行伸手,轻佻地抬起庞夏的下巴:“乖,别傲娇。”   庞夏脸绿了绿,伸手扯李景行脸皮:“我靠!你是伪装的吧?你根本不是李景行对不对?”   李景行抓过他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眼睛看着庞夏,瞳孔里只映着庞夏的脸,深情又专注。   “庞夏。”   “干干嘛?”   庞夏最受不了李景行这样看着他,那张脸本来就够蛊惑人心的了,还用这种惹人犯罪的眼神,顿时就有些结巴,口干舌燥的。   “有时间跟我回一次京都,嗯?”   “好好个屁!”   还好及时悬崖勒马,庞夏一下子从李景行身上跳起来:“我才不去,我这辈子都不去!”   李景行眯了眯眼,站起来把人往后逼:“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庞夏咽了口口水,往后退:“你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我我可不去”   咚!庞夏没注意到身后就是床,一下子摔倒在上面。   “唔!”   后脑勺撞床板上,好大一声响,庞夏痛的眼前一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李景行无奈叹了口气,把人拉起来,坐在一旁帮着揉了揉。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又不是立刻站你跟我走。”   庞夏缩着脖子嘶嘶吸了两口气说:“我知道,可我就觉得不自在啊,你爸一看都不喜欢我,你二姐也是,估计你家里没多少人是真心接受我的吧?我要真去了,还不跟羊进了狼窝,任人宰割啊。”   李景行好笑:“怕什么,我不是有两张王牌吗?”   庞夏一愣:“你是说青青和悠悠?”   李景行点了点头。   庞夏摸着下巴一脸高深:“要不去之前我先把他俩绑了?”   李景行已经没有了和人沟通的欲望,直接把人压回床,堵住那张嘴。   在最后一条内裤被扒掉之前,庞夏喘着气推人:“等等一下,李景行我不觉得咱们该换换姿势了吗?比如让我在上面之类唔!靠!”   锁骨上传来的疼痛让庞夏咬牙切齿,这么用力肯定得留下痕迹:“李景行你个混蛋!”   李景行从他胸前抬头,抱着人嘬了嘬他的下巴,说:“叫老公,我就让你在上面,嗯?”   庞夏一听,有点小激动,看着李景行俊美的脸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不过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了一句:“真的?”   李景行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庞夏想了想,好像是没有啊?虽然让他个大男人叫老公他觉得挺没面子的,不过一想到自己可以像李景行“折磨”自己一样“折磨”他,心里就按耐不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叫了一声:“老老公?”   庞夏叫完,就发现李景行看着他的眼神简直能直接构成犯罪了,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说:“我我叫都叫了,你你可不许反悔啊”   李景行笑得邪魅,低沉的嗓音回道:“自然不会”      庞夏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接近中午了,下床的时候,两条腿都在发抖,李景行已经不在了,庞夏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手势汹汹的拨了过去,李景行正和廖凡在一起呢,看了眼手机来电显示,眼睛的笑意晕染开来,明廖凡摆摆手,廖凡立刻退了出去,李景行拿着手机站到窗前,按下接听键:“喂?”   庞夏咬牙切齿的低声骂道:“李景行你个混蛋!老子下次再信你,就是个傻缺!”   李景行翘起嘴角,没笑出声,抱着手臂无奈道:“我昨晚不是一整晚都让你在上面吗?还有,别总老子老子,小心让爸听见。”   庞夏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瞪着眼睛胸口起伏:“屁个上面,你会不明白我什么意思吗?‘坐’上面和‘做’上面完全不是一个意思你会不懂吗?”   “宝贝儿,你别忘了,我可是你老公。”   “别这么叫我,鸡皮疙瘩都快掉下来了!”庞夏脸都红了,李景行平时都是庞夏、小夏这么叫,可偏偏做那事儿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叫他,偏偏他越这么叫,自己越有感觉,真没出息!   李景行口气纵容又宠溺:“好,随你,快去洗刷,然后吃点东西,都快十点了肚子不饿吗?”   李景行一提醒,庞夏立刻就觉得自己肚子都快饿扁了,揉了揉胃,庞夏拿着电话喊:“你等着,晚上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庞夏啪的一声直接挂了电话,哼了一声,扶着腰进了洗手间,往镜子前一站,就看到了锁骨上的红印子,除了这里,腰上也有,以往李景行每次做,都会注意不会留下痕迹,不过最近好像越来越没节制了,有事没事就喜欢在他身上弄点什么,庞夏也不是省油的灯,双手巾着人背就给挠了回去,完了他还觉得挺有报复的快感,却不知道他每次这样,李景行都会越兴奋,折腾起他来也越狠!   庞夏一边挤着牙膏,又把人骂了一顿,刷了牙洗过脸,换了件圆领口的衣服套上,这才险险盖住痕迹。   出了房门,就遇到庞妈了,原本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好,结果庞妈就问:“感冒好些了吗?不行今天就别去培训了,再睡一天就是了。”   庞夏一愣:“感冒?什么感冒?”   庞妈也一怔;“怎么?景行不是说你感冒了吗?早饭我还给你插在那儿没拔呢,等你自己起来再吃。”   庞夏一脸恍然:“啊对,是有点不舒服,大概是昨天给忙的,那什么,妈,我已经好多了,吃过早饭我就去酒店那边,中午不用等我了。”   说完低着头赶紧溜进了厨房,庞妈站在原地,看儿子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是感冒了,不用多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能叹了口气,这种事情往后少不了多见,她也该慢慢学着适应了。   吃完早饭,庞夏骑着小毛驴就走了,庞爸买了肉回来,脸色不是很好,庞妈就问他:“怎么了?”   庞爸问:“青青跟悠悠呢?”   庞妈指了指客厅的方向:“看动画片呢。”   “这几天就别带着他们串门去了,三儿呢?起来没?”   “已经上班去了。”   “走了?”庞爸赶紧拿出手机,打了庞夏的电话,庞妈也注意到不对劲了,就问他:“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庞夏在路上,手机没人接,庞爸又打了一个,还是没接,拿着电话叹了口气,对庞妈说:“三儿和景行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刚去买排骨碰到老周,他还问我是不是真的。”   “什么?”庞妈脸也变了变,顿了一下说:“都瞒了这么久了,怎么突然就被知道了?还传的这么快,肯定是你二姐讲出去的,她昨天那样走了,会忍住不讲才怪!”   庞爸没说话,显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庞妈冷哼一声:“也好,早晚的事情,传就让他们传好了,我看他们哪个还敢到我跟前来讲!”   说完一把夺过庞爸手里的排骨,转身匆匆进了厨房。 第109章   庞夏无奈,俩脚放地说:“你好歹让我把车先停好,还厕所是吧?你先去我马上就过去。”   张越越咬牙,捏着拳头恨不得揍人一顿:“庞夏你个王八蛋,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   庞夏一愣,很少见到张越越这样啊,这是怎么了?   “你吃错药啦?”   “吃错药?我看是你吃错药了吧?你说,你当初为什么要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就你跟李景行那事!你们流明就是在一起了,还骗我说你们不熟?”   “你等等!”庞夏眉头皱起来了,就地停了车,拉着张越越走到角落里,低声问他:“这事你听谁说的?”   张越越一脸的不敢相信:“这么说是真的?你俩真在一起了?”   庞夏看了他一眼,也不想再瞒着他了,就点了点头。   张越越脸色刷的就变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庞夏见他这样,叹了口气说:“反正也快中午了,找个地方我们边吃边聊。”   张越越站着没动,庞夏只能伸手过去拉他,哪知道张越越猛一甩手,就把庞夏甩开了,两人都愣了一下,张越越率无往外走,庞夏捏了捏拳头,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就近去了一家小餐馆,随便炒了几个菜,要了两瓶啤酒,张越越坐在对面低着头不看他,庞夏拿过啤酒帮他打开,用塑料杯子帮俩人一人倒上一杯。   “喝点?”   庞夏朝张越越举杯,张越越看着那杯酒,愣了愣,端起来碰都不碰直接倒嘴里,然后就停不下来了,连着把庞夏那瓶也喝了,一抹嘴喊:“老板,来一打!”   “你酒桶啊!”庞夏说他,转而对老板说:“别听他的,先别拿了。”   “好。”   老板看了张越越一眼,想着这小伙儿一定是失恋了,心情不好来买醉呢,这可不行,还是听他朋友的靠谱。   没了酒,张越越也不理人,撇过头看也不看庞夏,一脸冰冷的模样,即使是到了现在,他还在幻想着,庞夏也许会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和之前那次一样,完全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他和李景行一点关系都没有。   然而,庞夏叹了口气后,就直接说:“我跟他我们确实在一起了,也没多久,差不多一星期前吧,越越,很多事情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张越越回头瞪他:“不好说?庞夏你自己说,咱们是不是哥们?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知道啊?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瞒了我这么久?”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我这不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吗?”庞夏举手投降,“不过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张越越抿唇:“我不知道是谁说的,总之这件事情已经传开了,现在不光同事知道,乡里乡亲的都知道这件事,我妈刚还打电话问我怎么回事,三儿,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李景行他逼你的?我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没想到没想到还真发生了,你放心,做哥哥们的不可能不帮你,你只要一句话,我立马找他算账去,管他是谁,欺负你就不行!”   张越越还能这么说,庞夏真觉得挺感动的,喝了口杯子里的啤酒,庞夏摇了摇头:“他没逼我,我也是真的喜欢他。”   张越越不相信:“不不是,我和你一块长大,你明明就是喜欢女人的,李景行长得是挺好看,可也没一个地方像女人啊?你怎么就就”就喜欢上他呢?   庞夏看着张越越一脸认真:“我很正常,我喜欢的,只是李景行而已,是他的全部,无关男女问题,越越你懂吗?”   张越越没说话,庞夏知道他一时半会肯定接受不了,也不催他,又找老板要了两瓶啤酒,两个人闷头喝了起来。   一瓶快见底的时候,庞夏低头把玩着酒杯说:“越越,无论如何,你永远都是我哥们。”   张越越没说话,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杯子,好半天才抬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庞夏也顺势抬头看他。   “你和他你确定你们真的能走下去吗?你我是知道的,一旦认准了的事情,头破血流都不回头,他呢?他那样的家室,会同意跟你一起走下去吗?就算他愿意,那他家里人呢?总还要靠他传宗接代吧?还有你爸你妈,他们能接受吗?”   庞夏叹了口气:“我们已经住一起了,双方父母也都碰过面了。”   张越越大惊,随即咬牙:“好你个庞夏你瞒的够深啊!”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告诉所有人我跟他在一起了吗?如果真的可以这么简单,你现在也不会这么怪我了。”其实庞夏也很矛盾,他不是没想过公开这件事,可是公开之后呢?他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身边的朋友和同事,他不能完全当陌生人吧?既然这样,那就顺其自然,该知道的终究会知道,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他只要面对就好了,不是他洒脱,只是他也无能为力,但他知道,既然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他就要勇敢地下头下去,跟李景行一起。   张越越没说话,庞夏继续道:“越越,我不是没试过和他分开,我也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张越越说:“你这是在冒险!”   庞夏点头:“我说的对,可是这世上有哪对夫妻结婚不是在冒险?谁又能保证两个男人在一起之后不会幸福?李景行对我的包容,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给予的,我也不是傻子,谁对我真心,谁对我假意我还是分辨得出的,越越,别人不理解我或者说我闲话我都不介意,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祝福,这么说可能有点过分。”   庞夏扯着嘴角笑了笑,用拇指擦掉眼睛里不知何时掉出来的眼泪。   “越越,其实我也有挣扎过,害怕过,可以说,在这件事情上,我曾经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纠结、痛苦,我也不是没想过把事情都告诉你,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人都是这样,最坏的事情没有发生之前,都习惯抱着侥幸的心理,总想着一切都能相安无事。”   看着这样的庞夏,张越越忽然觉得,也许自己刚刚,不应该那样甩开他的手,那样对现在的庞夏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张了张嘴,张越越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庞夏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张越越瞄到了李景行的名字,庞夏揉了揉脸,努力笑了笑才按下接听键:“喂?干嘛?我?我没事啊,在和越越吃饭呢,嗯?没,就在离酒店不远的快餐店喂?喂?”   庞夏拿下手机,皱了皱眉,怎么回事,话还没说完就挂了,一抬头发现张越越看着他的手机皱眉,庞夏把它放回口袋里,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李景行打来,就问问我在干嘛。”   张越越问:“你怎么不把这件事告诉他?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会有办法解决吧?”   “怎么解决?还能拿胶布堵住所有人的嘴吗?李景行根本不会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他唯一不想看到的,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庞夏伸手抹了一把脸,表情说不出的疲惫。“所以我也不希望他因为我的难过而不开心。”   话音刚落,一辆车在饭馆门口停了下来,李景行西装革履地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庞夏一愣,站起身看着慢慢走到他面前的人问:“你怎么来了?”   李景行没回答,看着他的眼睛,眉头轻蹙:“哭了?”   庞夏龇牙笑了笑:“怎么可能!”   张越越也站起了身,看着李景行神色复杂,不过还是叫了一声:“李先生。”   李景行转头冲他礼貌地笑了笑:“张越越对吧?小夏的发小?”   张越越点头:“对。”   “你们之前的事情,我听庞夏说过,庞夏能有你这样的朋友,也是他的福气。”   不知道为什么,李景行这么说,张越越顿时就觉得有点儿无地自容,扯了扯嘴角好歹回应了张笑脸。   李景行又说:“我和庞夏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就麻烦你下午帮他请个假。”   张越越愣了愣,看了庞夏一眼,点点头:“好的。”   李景行低头,对庞夏笑了笑,牵着人的手去了门口的收银台:“多少钱?”   张越越赶紧几步过去:“不用了李先生,我来就好。”   李景行伸手拿出钱夹:“没关系,你是小夏的朋友,改天我再正式请你们吃饭。”   说着拿了两百递给收银员:“不用找了。”   庞夏转头对张越越说:“要不要顺便带你回酒店?”   如果是以前,庞夏不会这么问的,他会直接拖着张越越上车,可是真的当庞夏这么问自己的时候,张越越才发现,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距离,是他伸手推开了庞夏。   “不不用了,我一会儿走回去,顺便消消食。”明明就没吃什么,哪里需要消食。   庞夏抿了抿唇,没有拆穿如此显而易见的谎言,跟着李景行一起上车离开了。   车子开了出去,庞夏看着倒车镜里的张越越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闭了闭眼重重呼出一口气。   李景行很少见到这样的庞夏,这人总是一身用不完的劲儿,现在成了这样,他哪里会不心疼,一手扶住方向盘,一只手过去握住庞夏的左手。   庞夏看着李景行细长的手指,换了个姿势,和他十指紧扣,抬头问他:“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我差点被你吓死。”   “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人已经到了星洲。”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啊?”说完低头一笑。“也对,我都知道了,没道理你会不知道才对。”   李景行干脆找个地方停了车,转身看着副驾驶上的人:“难过吗?被朋友和身边的人否定。”   “嗯,是很不好受,不过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庞夏说着,转头看李景行,“要不我们去旅游吧,怎么样?咱们也来个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就去黄山!怎么样?说起来以前老想着反正这么近,随便什么时候都能去看看,不过一直也没成,想想真挺遗憾的”   “好,去黄山。”   庞夏絮絮叨叨还在说着有的没的,李景行一锤定音,在庞夏惊愕的目光中浅笑,俩个人什么也没带,开着车就去了车站。 第110章 睡觉吃你自己选   到车站的时候,廖凡已经事先过来,帮他们订好了车票。   廖凡接过李景行的车钥匙,趁庞夏不注意,将一个小东西递给李景行:“您要的东西。”   “嗯。”   李景行看都没看,就放进了口袋中,廖凡颔首离开。   十二点五十的高铁,到黄山也就一个多小时,庞夏眼着李景行去了VIP室休息,庞夏这还是第一次进VIP休息室,没有拥挤的人群,也没有熙熙攘攘的嘈杂声,休息室里人不多,男男女女三三俩俩的坐在不同的位置,李景行进来之后,有不少人都在偷偷看他,庞夏觉得这和李景行的那张脸有很大的没关系。   李景行倒是很淡定,从架子上拿过一本杂志,服务员过来问喝什么,平日喜欢喝茶的人这次只是要了一杯白开水。   庞夏有些坐立难安,想了想问李景行:“我们好歹回去那点换洗的衣服吧?现在过去再怎么也要明天才能回来了。”   “到了那边买几件就是了,现在回去会赶不上车。”   “也对”庞夏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要不还是下次去吧?这次太突然了,我们什么都没准备不是?”   李景行无奈看他:“不是要说走就走吗?”   庞夏皱成苦瓜脸:“我也就说说而已,过过嘴瘾,哪知道你这么土豪你不是很忙吗?这么走了真的不要紧吗?”   “我的秘书下午的飞机,她会处理剩下的一切事宜。”   庞夏有点惊讶:“廖凡不是你秘书吗?”   “他是私人助理,秘书叫艾米,等回来我介绍你们认识,艾米人不错。”   “女的?”   “已婚。”   “哦”庞夏挠挠脸,转头看了看周围,“话说VIP室就是不一样啊,这沙发可比外面那些板凳舒服多了,还有电视看、茶水喝,啧啧!万恶的有钱人。”   李景行干脆把杂志放了回去,看着庞夏一脸嫌弃的表情,伸手揉他的脑袋。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有人过来领他们上高铁,等进了车厢,庞夏又被惊了一把,一节车厢就几个座位,关键还没人,就他和李景行两个。   庞夏咬牙切齿骂了李景行一句:“败家子!”   李景行回应的是一个略带惩罚的湿吻。   到达黄山的时候,也不过才两点多,因为两个人是两手空空过来的,也没急着上黄山,就去市里逛了逛,这次庞夏学会了教训,全程领着李景行买这买那,一番下来还是花了不少钱,庞夏就觉得这钱花的够冤的,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根本就是钱多了没地烧!   两人对古镇都不是很热衷,在市区简单吃了些东西之后,就直接坐车去了汤口,一两个小时的车程,庞夏在车上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庞爸庞妈倒是没说什么,就悠悠闹了一会儿,庞夏再三保证下次出门一定带上他和青青,才安抚了那小祖宗。   坐了一天的车,庞夏也累的不轻,在汤口找了一家酒店,价格不贵,一晚上也就两百多,进房间洗了澡,庞夏顺便把俩人换下来的衣服也给洗了,李景行在房间里打电话。   “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夏,青青悠悠就麻烦你们了。”   庞妈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这有什么麻烦的,你和三儿好好玩就行,那些闲言碎语的,他们说说也就过去了,你们也没必要在意。”   “我明白。”   “三儿那边,你好好开导开导他,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好受,估计还觉得对不起我跟他爸,这孩子有什么事都喜欢藏心里,青青可不像他。”   李景行笑了笑:“嗯,我知道,有时间我也会和青青多聊聊。”   “那行,你们赶紧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嗯,好,你们也早点休息。”   “好。”   李景行挂了电话,又给艾米打了一个,她人已经到了,身边带了一个助理苏珊,住宿问题廖凡都安排好了,艾米是个非常精明能干的女人,跟了李景行将近十年了,她不是没梦想过嫁给李景行,毕竟这样的男人,应该没有女人能拒绝得了他,她甚至想着他们会日久生情,可是第八个年头的时候,她选择了放弃,去年果断嫁了人,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再陪李景行两个八年,三个八年,这人也不会喜欢上她,女人是等不起的,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懂得在适当的时候学会放手。   聪明人,本应如此。   庞夏把衣服洗好,用晾衣架挂在橱柜里,李景行靠在床上,他这次似乎是彻底放下了工作,电脑都没带,这会儿正靠在床头看电视。   庞夏直接无视了自己那张床,跑过去爬上李景行的,李景行也早有准备,标间的床并不大,他似乎早就知道庞夏会过来,早把左半边空了出来,庞夏上来的时候,他还帮着拉开了被子。   “看什么呢?”庞夏舒舒服服的往后依靠,“猪猪侠?”   庞夏转头看李景行,笑得一脸戏谑:“没看出来啊李先生,童心未泯啊!”   李景行很少看电视,应该说他几乎没什么时间去看,也就偶尔看个新闻,不过这个时间段电视台都在播电视剧了,李景行不看那些,看到猪猪侠的时候,想起悠悠喜欢,他才没再换,才看了不到两分钟,就被庞夏抓个正着。   听到这人取笑自己,李景行倒是不在意,搂这人的腰说:“一起看。”   庞夏一脸嫌弃:“我才不看这个。”   说着拿过遥控器换台,换来换去也没换到想看的,轮了一圈还是回到了猪猪侠,庞夏无奈翻了个白眼,李景行低头轻笑:“庞先生,童心未泯,嗯?”   庞夏干脆关了电视,跳下床,爬到自己那边,躺下:“睡觉睡觉,明天还得爬山呢。”   李景行叹了口气,关了床头灯,只留下走廊上的一盏照明,昏暗中,庞夏睁着眼睛,目无焦距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翻了个身,去看对面床上的李景行,李景行坐在那里,神色温柔地注视着他,见他转过来看自己,无奈的笑了笑。   “睡不着?在想什么?”   庞夏看着他:“你呢?怎么还不睡?”   李景行说:“在等你。”   庞夏脸上说不出的纠结,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说我这样算不算在逃避啊?自己跑来旅游,家里的烂摊子都留给了爸妈,他们这两天肯定会不好受,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还有青青跟悠悠,当爸爸的不能给他们该有的保护,反而成为他们人生的污点,真是有够失败的”   “庞夏,”李景行声音有些冷,“没人觉得你是污点,你没必要国为别人的否定,自己否定自己,还有,有时候逃避未尝不是一件解决事情的方法,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靠面对就能解决,靠努力就会成功,有时候,把问题交给时间,会是最有效的方法。”   “我可以带着你,带着青青悠悠离开这里,让你再也听不到任何的闲言碎语,但是我知道,如果我这么做了,你这辈子都无法真正摆脱,这才叫逃避,明白吗?我放任你去面对一切,是希望你能成长,能变得坚强,而不是让你陷入自卑当中,没有人是真正完美的,我们又何必强求自己面面俱到?”   庞夏怔了怔,喃喃问道:“李景行,你会在意别人的目光吗?”   李景行摇了摇头。   庞夏说:“你看,我们俩不一样,你可以,我不行,我做不到”   “我在意你,”李景行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庞夏面前,单膝跪在床铺上,弯下腰,手心抚上庞夏的脸庞,“庞夏,我在意你,在意你所在意的一切,明白吗?你的朋友,你的亲人,你周围的一切,如果这些真的让你这么痛苦,我并不介意带着你抛开这一切,这对我而言有益而无害,可对你却过于残忍,我并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无害,如果你再继续让我看你这幅样子,终有一天,我会这么做的。”   昏暗中的对视,李景行眼中的锋芒,如夜狼一般锐利,不同于以往的温和,这还是庞夏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一面,没有害怕,没有惊讶,有的却是无比的安心,庞夏伸出手臂,轻笑着抱住李景行的脖子。   “好啊,我没意见,不过我觉得你不一定有这个机会。”   李景行伸手,搂住庞夏的腰,低声愉悦道:“不一定。”   “啧!你别看不起人啊,李先生。”庞夏松开手,看着李景行近在咫尺的脸,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猫。“不过李先生,真没想到,你原本这么爱我,这么离不开我啊?哎,没办法,没办法,魅力太大有时候也是一种苦恼啊。”   李景行由着他自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快睡吧。”   “一起?”   “为了明天能够顺利爬山,我们今晚还是分开比较好。”李景行说完,在庞夏的额头烙下一个炽热的吻,转身回了自己的床。   庞夏抱着被子滚了两圈,故意大声道:“啧!真可惜,那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   李景行闭着眼睛:“睡觉还是吃你,你自己选。”   “我已经睡着了,呼―呼―呼―” 第111章   第二天一早醒来,庞夏再次回到了以前的满血满蓝状态,拉着李景行退了房,酒店就车送他们去云谷寺,临走的时候酒店还赠送了两根拐杖,李景行不要,庞夏觉得挺有纪念价值,就要了一根拿在手上。   七八月正是旺季的时候,又正好暑假期间,山脚陆陆续续赶来的人一拨又一拨,庞夏跟着李景行去坐缆车,李景行买的票,过去之后庞夏立刻就被前面排成长龙的队伍打败了。   转头对李景行说:“要不我们走路上去吧?这人也太多了点吧?”   “这段路没什么景点,坐缆车可以节省体力,走吧。”   李景行拉着庞夏往前走,庞夏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啊?”   “我看了一些你之前看的攻略。”   接着往坐缆车的地方一站,李景行又拿出了贵宾通道票,俩人越过一大群人,先上了缆车,庞夏开始觉得,李景行简直就是居家旅行必备品!   上了缆车,车上一共八个座位,庞夏和李景行上来的时候,如同往常一般受到了注目礼,庞夏已经习惯了这种特别待遇,不过不喜欢又是另一回事了,拉着李景行走到拐角的地方坐下,小声更人说。   “李先生,你这自带聚光灯的属性真够可以的啊!”   “彼此彼此。”   “也对,其实我也举得我挺帅的”   庞夏朝李景行笑的一口白牙,就听旁边有个女声问:“请问你们也是第一次来黄山吗?”   庞夏转头,面前站着个白净的姑娘,一米六多个个子,白T恤牛仔裤,齐肩卷发,杏木樱。唇,她旁边还有一个 ,一个长发及腰,小家碧玉,两个人长得都挺不赖的,看着应该还是学生。   女孩主动打招呼,他总不能不理吧?看了李景行一眼,这人显然没有理的打算,就笑了笑说:“啊,对,第一次来。”   女孩见庞夏回应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卷发的姑娘继续说:“你们也是两个人吗?我们原来约好了好几个校友一起的来的,不过他们临时放了我们鸽子,结果到了才发现,居然只有我们两个女生过来了,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能跟你们一起吗?”   “啊?”庞夏挺惊讶的,这个现在的人都这么自来熟吗?   那姑娘见庞夏犹豫,叹了口气说:“你们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毕竟是两个女孩子,只是希望能够个照应而已。”   她都这么说了,庞夏也不好在说什么,想了想就说:“那行吧,一会儿一起上山好了。”   那姑娘一脸喜悦,两个眼睛弯成了月牙:“可以吗?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对了,我叫苏欣,她叫浅浅,我们俩都是大三的学生,你们呢?”   “哦,我叫庞夏,他叫李景行,我们都是上班族。”   “你们已经工作啦?”苏欣诧异道。“看着不像啊,我还以为你们在读研呢。”   庞夏听了挺开心:“是吗?那说明我保养的不错。”   “呵呵,你这人说话挺好玩的啊。”   庞夏和苏欣很快就聊上了,苏欣活泼开朗,什么话题都能聊,而且她们发现原来对方是老乡,并且还是一个市里的,苏欣跟庞夏说自己以前的旅游经历,安徽有名的地方,她都差不多玩遍了,都是耳熟能详的景点,庞夏听着也挺有滋味的。   浅浅很安静,和她的外表一样,看起来斯斯文文,每次只有苏欣问她的时候,她才会笑着回上一句,大多数时间都是坐在一旁不说话,只是眼睛时不时有意无意的看一眼一旁同样不说话的李景行。   缆车到达白鹅峰,路上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下了缆车四个人结伴爬山,苏欣和庞夏在前,浅浅和李景行随后,一路上,前面两个倒是有说有笑,后面全程无交流,就这么过了大概快一个小时,浅浅憋不住了,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你叫李景行?”   “嗯。”李景行点点头。   “我叫浅浅。”   “嗯。”   李景行的态度太过冷淡,浅浅也是个面皮薄的人,这样一来,两个人又没了话题,除了沉默就是尴尬,浅浅用贝齿咬了咬唇,总觉得这样浪费时间,还是有点不甘心的,又重新找了话题过来。   “庞夏和苏欣两个人聊得好像挺不错的,这么看还挺适合的。”   浅浅说完,李景行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浅浅有性喜,继续说道:“刚刚你们一上来,苏欣就注意到了,还和我说庞夏很帅呢,苏欣就喜欢这种阳光型的男生。”   “是吗?”李景行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浅浅不知道他这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只觉得这人有些过于难相处。   扯了扯嘴角,浅浅自己都觉得自己笑的有校强,这时前面的庞夏忽然停了下来,李景行几步走上去,问他:“怎么了?”   庞夏看着李景行,伸手指了指背包旁边的矿泉水:“我想喝水。”   明明自己包里有,这人偏偏要拿李景行的,李景行也由着他,把水拿了出来,拧开递给他,庞夏夺过来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递回去说:“你呢?喝不喝?”   李景行轻笑:“好。”   说完接过庞夏递过来的水,毫不避讳的喝了起来,庞夏见他这样,脸微微有些红,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的举止多么不合时宜。   一旁的苏欣和浅浅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吃惊,虽然共用一瓶饮料在男生中间很正常,不过这两个人却并不适合,先不说庞夏,至少李景行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可是现在,他却丝毫不介意,对着瓶口,就这庞夏喝过的地方喝了起来。   接下来的行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了,浅浅盒苏欣在前,庞夏和李景行在后,双方之间的话题也少了很多,午餐李景行请客,两个姑娘也没有过多推辞,菜色其实一般,价格自然是有些离谱。   “对了,你们定好住哪儿了吗?还是说下山去住?”餐桌上,苏欣问道。   庞夏说:“还没定,不过应该会住山上,明天早上去看日出。”   苏欣有些惊讶:“你们没有事先定?听说现在是旺季,不提前定好的话,到时候可能会没地方住。”   庞夏笑了笑:“应该不会吧,大不了租个帐篷就是了,反正现在的天也不冷。”   苏欣摇头说:“山上早晚温差很大的,我之前听很多人说住帐篷会有点冷,要不这样吧,我和浅浅定的酒店离这里不远,我们打算先过去一趟,把东西先放下,你们要不要一起过去,问问看还有木有房间?”   庞夏看了李景行一眼,说:“不用了,我们再看看吧,还不确定住哪儿呢,不行到时候再下山住就行了,也不是一定要看日出的。”   苏欣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掩饰了过去,点点头:“那好吧。”   吃过饭,李景行去了洗手间,苏欣也去了,餐桌上只剩下浅浅和庞夏两个人,庞夏看了浅浅一眼,那姑娘一直低着头,两个人到现在说过的话还没五句,可是这姑娘看李景行的眼神,傻子都能看出来什么意思。   庞夏只能在心里骂李景行太能沾花惹草,耳边就听浅浅轻柔的声音问:“那个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庞夏笑了笑:“你说。”   浅浅抬头,高冷掩饰心中的局促,问:“李景行有女朋友吗?”   庞夏想了想,说:“女朋友倒是没有,不过女儿今年六岁了。”   浅浅脸色一下子变的尤为尴尬,这会儿李景行回来了,见气氛有些不对,问庞夏:“聊什么呢?”   庞夏呵呵笑两声说:“没什么。”   李景行显然不信,庞夏这幅幸灾乐祸的模样,没事才有鬼,不过就算他不说,自己也能猜到些,眼角看了浅浅一眼,李景行也懒得拆穿某人。   过了会儿苏欣回来了,几人起身走到门口分别,苏欣主动开口问庞夏:“既然我们都是老乡,下次有机会还一起出来旅游吧?庞夏,方便把手机号码告诉我吗?”   庞夏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手机昨天被我儿子扔水里去了,这刚办的号码,我还没记住呢。”   苏欣怔了怔:“哦,这样啊,那行吧,有缘再见,拜拜。”   “拜拜。”   四个人就此分道扬镳,苏欣和浅浅去酒店,李景行和庞夏继续爬山。   庞夏转身,叹了口气,看着李景行说:“其实我挺喜欢苏欣那姑娘的,挺健谈的。”   李景行笑了笑:“是吗?不过浅浅比苏欣长得漂亮。”   庞夏瞪他:“漂亮也不准你看!”   李景行只回了一句:“健谈也不准喜欢。”   庞夏愣了愣,心情立马阴转晴,那手肘戳了李景行一下说:“哎,李先生你这样我很不习惯啊,就不能回到以前高冷男神的模样吗?这么小家子气势怎么回事儿啊?”   李景行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无奈:“还不是为了配合你吗?”   庞夏咬牙:“你什么意思?”   李景行没回复,笑着往前走去,庞夏翻了翻眼皮,杵着拐棍跟上。 第112章 夕阳西下   考虑了一番,俩人没有去光明顶,赶在日落之前到了狮子峰,庞夏想看云海和日出,这里最合适不过,不过来的时候酒店房间确实就像苏欣说的那样,全部客满,在别墅和帐篷之间,李景行毅然选择了前者。   在前厅办理了入住,到别墅那边还要单独走上一些山路,上台阶。服务人员说这是为了保障客户的私密性,庞夏看了那别墅,跟台阶似的,一层层往上,估计一共也住不到多少人,想想价格这么坑,估计不少人入住的原因都和他们俩是一样的,庞夏再一次懊恼自己太冲动,旅游什么的,还是应该事先定好!   他们定的是全景房,位置靠上,别墅内的装潢总体来说挺古色古香,家具都是木制,雕刻十分精美,就是空间有点小,客厅和书房连在一起,书房背后就是270度的全景大露台,然后就是卧房的床,一米多,庞夏就觉得会不会太小了点。   庞夏把东西放下,去阳台上转了一圈,风景确实没话说,山连着山,山间烟雾缭绕,宏伟又壮观,山间的空气有些凉,虽然是夏天,还是觉得有些潮,庞夏深呼吸,还挺沁人心脾的。   房间里,带他们过来的行李员帮着把东西放下,笑着对李景行说:“别墅离看日出的地方只有五分钟的路程,衣柜里有两件厚的外套,山里早上会比较冷,如果二位去看日出的话可以穿上衣服再去,这是酒店赠送的牛奶,热水和空调已经帮您调好了,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了。”李景行说。   “好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打电话去前台,我们 会二十四小时为您服务,祝您入住愉快。   说完人就走了,庞夏走过来,拿起一盒牛奶颠了颠,转头对李景行说:“这山上,矿泉水跟牛奶也没什么区别,都贵的离谱,不过想想白天遇上的那些挑夫,还有山壁上捡垃圾的人,也就能理解了?“   李景行笑了笑:“行了,玩就要玩的开心点,走吧,去吃点东西。“   说着搂过庞夏的肩,拿了钱包房卡出门。   庞夏还是有些抱怨:“连早餐都不送,也太小气了,要不我们明天饿肚子吧?中午再吃也一样你说对吧“   吃饭的地方也挺高档的,满堂红,八仙桌,墙上挂着水墨人物画,菜是李景行点的,庞夏实在下不去手,他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为什么不带几包方便面上来,这一餐估计都能吃掉他好几年的泡面钱了。   吃过之后两人没去露天吧台,直接回了房间,让服务员送了一壶毛峰过来,两个人窝在阳台上看日落。   残阳如血,红霞满天,庞夏觉得自己这会儿应该文艺一下,想了半天就说了一句:“还真挺漂亮的。“   李景行轻笑,庞夏翻了翻眼皮,走到栏杆边上,手臂撑在上边。   “你们城里人肯定很少见,我小时候,像这样的夕阳,夏天的时候几乎天天能看见,只是没这么壮阔而已,小时候学的火烧云,你知道吧?就跟那写的一样,不过现在却很少能见到了,大概是大气污染越来越严重的原因。”   “不过我奶奶就是在这样的夕阳里去世的,那年她得了肺结核,现在看来觉得不算什么大病,可是那时候,却是要人命的,因为这病传染,我奶奶躺下之后,我爸妈他们就没怎么让我们靠近过,直到那天傍晚,我记得那天特别热,她在凉席上躺着,下地之前,我爸还跟她说了一声,让她好好休息就行,那会儿家家户户前门后门都开着也不会有小偷上门,人淳朴是一回事,关键所有人都穷,家里除了口粮根本不会有值钱的东西。我奶奶她是自杀死的。”   李景行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他,庞夏转了个身,逆着光站在他面前,夕阳照射的半边脸颊被染上一层橘黄。   庞夏苦笑一声:“没想到吧?我们全家都没想到,傍晚回来的时候,一大群人找了两个多小时都找不到她人,我爸他们当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那段时间,奶奶没少说拖累他们的话,七八十岁的年纪,也能走了,我爸他们去河边跑了几趟,都没找到,后来是我三伯先找到的,就在那河里,接近天黑的时候看见她浮了上来”   庞夏声音有点哑,吸了吸鼻子说:“嗨!我跟你说这个干嘛,破坏气氛。”   李景行站起身,走到庞夏身旁,跟他并肩站着。   “没关系,你说我听着。”李景行说。   庞夏转头看他,想了想:“对了,我奶奶还是样媳妇呢。”   “样媳妇?”   “就是童养媳,”庞夏解释道,“以前人生养的多,养不起就把家里的女孩子送给别人家做童养媳,这种姑娘三四岁就被送到别人家里,一点社会地位都没有,说是儿媳妇其实比丫鬟还不如,累死累活的事情都要他们做,一年三百六十多天,也就年三十的晚上才能吃到一顿饱饭,平日里连大桌也不让上的,还要被婆婆虐待,以前我家门口有个老太太,一头秃子,我小时候以为她是天生的,没少嘲笑她,后来我妈告诉我,她是童养媳,头上没头发,是被她婆婆用火钳子烫的,她有个眼睛看不见,就是当年害疖子婆婆不给她看大夫,才瞎了的。”   “那奶奶呢?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庞夏对于李景行的称呼,笑了笑说:“没有,我妈和我说,我奶奶过来的时候已经十来岁了,她是要饭要过来的,奶奶在家里排行老大,一家子弟妹要她养活,她从小就能干,性子也泼辣,来做童养媳还是她自己愿意的,我爷爷对我奶奶可好了,我妈说,奶奶才来的时候,除了农活,女红什么的根本不会,太奶奶为这事儿骂过她不少回,每次都是我爷爷站出来顶着,说不会就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奶奶做的第一双鞋底,就是给我爷爷做的,那会儿我奶奶才十二岁,和家门口的姑娘学了好几天,扎了满手才做出那么一双,结果还是同脚,哈哈,我爷爷一点儿没嫌弃,穿了好些年,鞋底都磨破了还不舍得扔。”   “是吗?”李景行也跟着庞夏后面笑了起来。   庞夏点点头:“嗯,我爷爷是个老好人,今天帮这家修修路,明天帮那家补补墙,奶奶为这事儿没少抱怨他,自己家后门口的下坡,石块都崩了也不见他修修,尽想着别人家不方便了,爷爷从来不还嘴,那样一个男尊女卑的社会环境里,我爷爷从来没舍得骂过我奶奶一句,我奶奶有时候气急了还会动手,我爷爷跑都不跑,站着让她打,什么时候够了什么时候停手,可每次家里有好吃的,我奶奶总是第一个想着我爷爷,儿子一个人一块肉,剩下的全给我爷爷。后门口那下坡路,是我爷爷临死前帮我奶奶做的最后一件事,那天他天不亮就起了,忙活了整整大半天才弄好,完了就和我奶奶说,‘你看,这下行了吧?这次保准你天天踩它也不塌,有我没我都成了!’说完这话没几天,他就病倒了,那病来势汹汹,第二天他就说不出话来了,第三天半夜,就走了,临死前握着我奶奶的手不肯闭眼,我奶奶就说‘你先去,等我几年我也快了,’这样我爷爷才肯闭了眼睛。后来我妈有一次跟我说,我奶奶临死前几天,我妈帮她洗澡,她还絮絮叨叨说了一句‘等我下去见了你爸,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说了等几年了,这都让他等了二十年了,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以后你们可要记着把我和你爸葬在一块啊,不然就真找不着他了’。”   李景行说:“他们葬一起了吗?”   “嗯。”庞夏点点头,“爷爷下葬的时候,旁边留了个空格,奶奶说以后她骨灰就放那儿。”   “庞夏,”李景行伸手搂住庞夏的肩膀,“等以后我们死了,也葬一起吧。”   庞夏一怔,转头瞪他:“瞎说什么呢,这话被我妈听见她肯定得骂你。”   李景行看了庞夏一眼,故作无奈道:“我只是事先预定一下,免得你被别人抢走。”   庞夏伸出手指,抬了抬李景行的下巴:“李先生,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李景行摇头避开:“对你,我确实有些缺乏自信,所以还是先套牢比较好,左手给我。”   庞夏左手往李景行面前一摊,面露疑惑:“干嘛”   然后庞夏就彻底死机了,李景行竟然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款拿男戒,三色三环交织在一起,没有镶钻,金色环上刻着字,J&X。   庞夏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景行就这么把戒指套上了自己的食指,傻兮兮的问:“这算是求婚吗?”   李景行挑眉看他:“你说呢?”   庞夏抽回手,咬牙:“李先生,你也太没诚意了点吧?”   可是那只带着戒指的手却颤抖个不停,庞夏用右手按住左手的手腕,结果两只手都跟着颤抖了起来,李景行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抱进怀中。   “庞夏,我爱你。”   庞夏瞳孔微缩,好半晌才伸出手回抱住李景行,抬头仰望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喃喃道:“李景行,你这是耍赖,不过看在我也爱你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奶奶,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晚霞,我可能最想象到的,就不会是你了,不过我知道,你不会怪我的,对吗?   庞夏,欠你的,终有一天我会全部补回来,你等我。 第113章 回程再遇   “李景行你你能不能去床上,靠我腰都快断了唔”   庞夏全身就剩下那枚把他害成现在这步田地的戒指,所有重量都集中于抵趴在书桌桌面上的手肘,落地窗的窗帘并未拉上,满天的繁星闪闪,远处的高山在黑暗中蛰伏。   这样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庞夏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在打颤,随时都可能摔到地上,最抗不住的还是腰,跟练瑜伽似的,又酸又胀。   李景行沙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乖,床太小,动作有些施展不开,况且你也会不舒服的。”   庞夏都快炸毛了,一边压抑着一边断断续续说:“混蛋,那你好歹把窗帘给我拉上啊”   “宝贝儿,海拔这么高不会有人看见的,何况偶尔换个场合,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庞夏刚想说乐趣你大爷,李景行显然知道从他嘴里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干脆就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反正光叫就行了。   凌晨四点半,李景行自己先洗刷好之后,才去叫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庞夏。   “小夏?小夏?要不要去看日出?”   “唔日出?对,看日出”庞夏嘟囔几句,从床上坐了起来,立刻被一身的不适逼回了床上,眼睛也睁开了,看着李景行吹胡子瞪眼,“知道我要看日出,你昨晚就不能像之前那样乖乖睡觉吗?”   李景行笑着亲了亲庞夏的脸颊,态度良好:“抱歉,下次我会注意。”   “哼!”   庞夏掀开被子,呲牙咧嘴的去了浴室,李景行帮他拿出要穿的衣服,想了想,还是拿了酒店为客人准备的外套,过了一会儿,庞夏洗刷完出来了,李景行亲自帮他穿衣。   “早饭回来再吃,我们先去占个好的位置,等一会儿应该会有不少人过去。”   “行。”   庞夏点点头,跟着李景行出了门,走了几步,大概因为睡眠不足的缘故,腿上还是没什么力气,李景行见他皱眉,站到他前面,微微弯下腰说:“上来,我背你过去。”   庞夏一愣,红着脸说:“背什么背啊,我又不是姑娘,再说你也不一定背的动我,我虽然看着不胖,体重可不轻。”   李景行转头对他笑了笑:“上来吧。”   庞夏挠挠下巴,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之前不是说也就五分钟左右的路程吗?背就背吧,反正本来就是这人不好,否则他哪会这么“虚弱”。   “那行,待会儿把你压垮了,丢面子可不关我的事儿啊。”   “好。”李景行宠溺的点点头。   庞夏吸了口气,一招饿狼扑食,上了李景行的背,李景行没想到他会这么猛,连着往前迈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形,背上的小狼崽子笑得一脸得瑟说:“都跟你说了,我可是很重的,你要不行就把我放下来,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了,毕竟你也年纪不小了。”   “啪!”李景行抬手给了庞夏屁股一巴掌,说,“我才三十四而已,不是说男人三十一枝花吗。”   “靠!”庞夏差点儿骂娘,脸红成了猴屁股,太特么丢脸了,不过他真没想到,李景行也会在意年龄问题,亏他以前觉得这人跟成仙似的,什么都看的清透,相处久了才知道,这人忌讳真不少,败家子,毒舌、龟毛、洁癖、多重性格,这么看来,庞夏就觉得自己脾气真不是一般的好,竟然能忍受得了,想想如果不是自己,李景行有木有人要还不一定呢。   心里这么想,庞夏咂咂嘴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李景行,你能找到我这样的,真是前辈子修来的福分,懂吗?”   “还没睡醒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   两个人放慢脚步,确切的说,是李景行放慢脚步,背着庞夏从别墅到清凉台还是花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他们到的时候清凉台还没有人,清凉台看日出本来就没有光明顶名气大,人自然相对要少很多,不过光明顶由于地势较高,太阳直接升起周围没有衬托,清凉台就不一样了,它刚好面朝北海群峰,太阳从群峰中升起,自然别有一番美感。   两个人找了个比较好的位置坐了下来,陆陆续续就有不少人过来了,庞夏没想到,竟然会再次碰上苏欣和浅浅,她们似乎也挺惊讶的,穿过人群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你们昨晚住哪儿啊?不会真的住帐篷的吧?”苏欣笑着问道。   “没有,我们还算走运,刚好还有房间。”至于住的是哪里,庞夏没明说。   苏欣又问:“待会儿看完日出,我和浅浅准备去泡温泉,要一起吗?”   “不用了,这种天泡不泡也无所谓,我们待会儿还想去光明顶看看。”   “哦,那也挺好的,我们本来也想去,不过体力有点跟不上。”苏欣说的挺懊恼的,“只能等下次再来了,为了看日出,我们三点多就起了,走了块一个小时才到,要不是有人一起,我们俩还真打算放弃了。”   “呵呵,是吗?”   庞夏笑了笑,就觉得李景行有意无意已经警告地暗暗看了他好几眼了,无奈他就是找不到拒绝人家的理由,总不能让人家姑娘自问自答吧?那也太没礼貌了。   正当庞夏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李景行拍了他的肩膀:“庞夏。”   庞夏顺着李景行示意的方向看去:“啊!”   原来是太阳出来了,苏欣显然也刚注意到,惊呼一声赶紧拿起手上的相机,浅浅用的是一个小型单反,女孩子拿着刚好的那种,看来这姑娘家境不错。   李景行和庞夏这次都没带相机,太仓促是一回事,他们总觉得,如果带了相机,一边又想拍照,一边又想看风景,这样一心二用可能会错过很多东西,美好的东西能用眼睛认真看一次就好了,也许以后不一定能想起当时的画面,但是那种满足感,却会一直留在心底。   日出盒夕阳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霞光万丈,红云朵朵,连绵云海,万顷波涛,翻过群山朝他们席卷而来,世界由暗至明,如同从沉睡中苏醒一般,北海群山瞬间变得生机勃勃。   庞夏这会儿才觉得,自己好像是真的醒了,有些痴迷地看着太阳冉冉升起,胸口所有的思绪顷刻间化为乌有,烟消云散。   看完了日出,庞夏这次没有再邀请苏欣她们,反倒主动和她们道了别,跟着李景行一起回了别墅,早餐是五十一人的自助餐,吃过之后,收拾好行李,两人便朝光明顶而去。   又是一天满满的行程,爬山爬到腿软,下午赶在停运之前,两个人坐缆车下了山,还是原来的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去了一趟翡翠谷,这是庞夏的意思,之所以要去,是因为翡翠谷还有另一个名字――情人谷。   就这样,三天的黄山之旅也接近尾声了,庞夏不是不知道李景行最近有多忙,而且青青悠悠两个人在家,他也不太放心,两个人定了当天下午回去的车票,这次车票是庞夏亲自买了,排了好长时间的队,不过没有直达县里的车票了,庞夏买的是到市里的,买了两张二等座,晚上五点五十五分的发车时间。   两个人在车站外面逛了逛,象征性地买了一些土特产,都是吃的居多,庞夏自己选的,李景行没插手,否则根本没法下手了,块五点的时候,一人吃了一碗面,进了候车大厅,那边他们的车次已经开始排队了,庞夏赶紧拉着李景行过去,站在了最尾,没一会儿他们后面也跟着站了好些人,熟悉的场景让庞夏有些感慨。   “所以说,这才叫车站啊!”   李景行无奈看了他一眼,只能选择了沉默。   又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总算是坐上了车,李景行脸都有点僵硬了,庞夏把行李放下,伸手拍了拍李景行的,笑的一脸揶揄:“怎么样?现在知道我们老百姓有多不容易了吧?”   说着又把查票拿了出来,在李景行面前晃了晃说:“不过节省了一大笔,我刚刚看了一眼一等座的价位,啧啧,亏你也能下得去手!”   他们来的时候坐的不是一等座,是商务座,不过这种事情,李景行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庞夏比较好。   庞夏正乐得不行,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女生传来:“庞夏?!”   庞夏嘴角一僵,抬头看去,又是苏欣和浅浅,两天碰到三次,这算不算孽缘?!   低头看了李景行一眼,就见李景行背对着那俩姑娘朝自己笑里含冰,庞夏在心里吸口凉气,转头,看向坐在他们对面的两个女生笑了笑:“是你们啊?好巧。”   苏欣欢喜地说:“对啊对啊,真的好巧,没想到你们也是今天回去,我们真的好有缘。”   “呵呵。”除了笑,庞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何况中间还隔着个不太爽的李景行,虽然这人脸上没什么表示,不过庞夏就是知道他现在心情肯定不太光明。   这时有个大约两百斤的胖子拿着车票走了过来,再三看了几下,确定就是苏欣盒浅浅那一排的最里面一张座位,那个胖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啊两位美女,麻烦让我进去一下啊。”   庞夏明显注意到了浅浅和苏欣脸上的不悦,两个姑娘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站起身,让那个胖子走了进去,浅浅是坐中间的,苏欣靠走道的位置,刚坐下,浅浅套住苏欣的胳膊,离里面的胖子有多远离多远,还对着苏欣皱了皱眉。   苏欣看了那胖子一眼,眼睛里的厌恶很明显,长得胖不算,还一脸的青春痘,皮肤黝黑,看着又蠢又笨重,两个姑娘贴着耳朵聊了起来,庞夏乐的清闲,拍了拍闭目养神地李景行的手臂小声说:“回去可得让胖悠悠减减肥,你看那人胖的悠悠要再这么吃下去,过不久就会成那样。”   李景行看了那边的胖子一眼,对庞夏肯定地摇了摇头说:“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李景行示意庞夏看看自己,说:“基因好。”   “”   庞夏翻了个白眼,刚想提醒李景行要不要这么自夸自擂,就听苏欣忽然喊他。   “那个庞夏。”   “啊?”庞夏转头看她。   苏欣指了指浅浅对他说:“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跟浅浅换一下座位?她喜欢看风景,想坐靠窗的位置。” 第114章 换座位   庞夏还没说话呢,浅浅旁边的胖子就说:“我和你换吧美女,反正我也无所谓,你要不介意就坐我这儿。”   浅浅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说了一声“不用了”就转回头不理他,看向庞夏的眼睛里满是乞求,庞夏就觉得他要是不同意,那姑娘眼泪都能掉下来。   可是如果他同意换座位,你就表示他和李景行要分开,先不说他愿不愿意吧,李景行肯定不想跟那个姑娘坐一块儿。   “庞夏。”苏欣笑了笑,说:“你是不是介意跟我坐一起啊?要是这样那就算了吧。”   “也不是。”   庞夏说出口之后,就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断,刚想找个借口把话圆回来,就听苏欣对浅浅说:“太好了,浅浅你快过去吧。”   “嗯!”   浅浅立刻就站起身,两个姑娘瘦,也不用苏欣特意让开,浅浅就着苏欣盒前座之间的空隙走了出来,二人对视一眼,一个对庞夏有兴趣,一个想接近李景行,这么算起来,还是那个胖子帮了她们。   得!人姑娘都站到自己面前来了,不让也不行了,要说之前庞夏对苏欣还挺有好感的,这会儿就觉得这姑娘有些不知分寸,说透点就是自私,而至于浅浅呢?光冲她对李景行有意思这一点,他就不可能对这姑娘有什么好感的。   想着最多也就忍个个把小时,咬咬牙还不就过去了,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庞夏转头对李景行说:“那我过去了啊,你要累了就休息会儿。”这意思就是没事别和不熟的瞎聊天。   说完站起了身,结果李景行竟然也跟着他站了起来,两个姑娘都瞪着眼抬头看他,庞夏也是一脸莫名:“怎么了?不用让我,我过的去。”   李景行笑了笑说:“我跟你一起换过去吧,让她们两个女孩子坐一起。”   浅浅一双眼睛都快把心思全都涌出来了,庞夏原本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看了浅浅一眼忍不住皱起眉头,貌似他已经说过李景行有孩子了吧?还这么明显是相当第三者吗?这样可不好!   “那刚好了,苏欣,刚好让你们坐一起。”   “啊好,谢谢。”   苏欣赶紧站起身,让开座位,庞夏坐了浅浅的位置,对立面坐着的胖子礼貌地笑了一下,那胖子看了那边的浅浅一眼,有点失落的叹了一口气,李景行也在苏欣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会儿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李景行不可能喜欢自己了,浅浅脸色有点不太好看,透过窗户的玻璃,看着李景行的侧脸。   苏欣拉了啦她的衣袖小声说:“这下不是我不帮你了,人家根本没有一点儿意思,你还是放弃吧,本来就是萍水相逢。”   浅浅没说话,苏欣知道她小姐脾气上来了,又劝了一句:“你说平时都是别人上赶着来追你,你也犯不着降低自己身价啊,况且我看那个人,除了长的好看点,又不是什么有钱的大老板,脾气还不好,整体跟他呆在一起,不被冻成冰棍就算不错了。”   其实李景行平日虽然不见得多亲切,却还是温文尔雅、绅士礼貌,这次会这样,也让庞夏有些意外。   庞夏拍了拍他肩膀,就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俩姑娘啊?”   李景行说:“你不是知道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挺讨厌她们的啊?以前没见你这样任性过啊。”   李景行被庞夏的用词逗笑了,伸手拍了他脑袋一下,说:“离到站还有半个多小时,要不要靠着休息一下?”   李景行摆明不想回答,庞夏也不多问,他本来就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再说李景行是不喜欢她又不是喜欢她,他在意个什么?听人这么说,他就点点头:“那好吧,我靠会儿,这几天快累死我了,腿到现在还酸。”   “你就是太缺乏运动了,平日让你跟我一起锻炼你又不愿意。”   庞夏靠在李景行肩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回道:“什么啊,我除了不运动,其他时间一直在动好吗?不像你,除了运动的时间,其他的都是坐着不动。要我说,运动都是属于你们这些有钱人的,你想啊,像我们,天不亮起来做早饭,之后还要下地干活,上班也一样,每天手脚不停,走来走去忙里忙外的,晚上回了家,吃过晚饭还要带孩子洗澡哄他们睡觉,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健身锻炼啊。”   李景行轻笑:“强词夺理。”   庞夏嗯哼了一声,不理他,没一会儿就开始犯迷糊了。李景行调整姿势,让庞夏靠的更舒服点儿,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浅浅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看着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苏欣也看了那边一眼,说:“说起来李景行对我们虽然很冷淡,可是跟庞夏说话的时候,倒是温柔的很,如果不是因为庞夏是个男的,我还以为李景行喜欢他呢。”   说完自己一愣,转头又看了一眼,脸色有点僵:“不会是真的吧?他们俩”这种事情,现在在大学里很多,男人跟男人在一起什么的可是庞夏看着,一点儿也不像啊,往常她们也不是没见过同志,可是充当女人角色的那个男生一般都有点娘,小公举似的,可庞夏分明就是个阳光大男生,苏欣是真的很喜欢这类的男生。   两个人心中有了疑惑,忍不住一直看着这边,庞夏都快靠近李景行怀里去了,身体也跟着有点下滑,李景行依旧闭着眼,不过显然他并没有睡着,在庞夏的脑袋快从他肩膀上滑出去之前,他伸出手搂主的庞夏的肩膀,一只手搭在走道这边的扶手上,微微仰靠在座椅上,这样的姿势应该不是很舒服,何况他还用一只手搂住了庞夏整个肩膀,手臂借着力道将人搂进自己半个怀里,庞夏靠着李景行的肩窝,脑袋抵着李景行的脖子,因为姿势变换,他微微睁开眼看了看,发现是李景行,迷迷糊糊地伸出一条手臂,搭在了李景行的腰上,动作再自然不过。   如果说苏欣和浅浅刚才还只是猜测,可这下,她们几乎可以肯定,这两个人,确实是那种关系,惊愕是有的,更多的,其实还有不甘心,毕竟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都会成为非常不错的男朋友,一个俊美沉稳一个阳光帅气,时下最受欢迎的两种男人。   “浅浅?”   浅浅忽然拿出手机,朝着那边的两个人举了起来,苏欣有些不明白她要干嘛,看了一眼发现她竟然准备偷拍,一时有些愣住了。   刚想提醒她,这样不太好,就见浅浅整个人都僵住了,准备按下开关的手也跟着停在了半空中,苏欣顺着浅浅的目光转头,就见李景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那道深邃的目光直直看着浅浅,眼底的警告和不悦直让人心生畏惧。   苏欣也被吓到了,有些局促的看了看浅浅,浅浅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了下来,苏欣注意到她收回手机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她没敢开口说话,之后一直低着头,再也没敢看那边一眼。   车到站了,苏欣匆匆起身,拉着浅浅赶紧往外走,庞夏迷迷糊糊睁开眼,问:“到了?那快走吧。”   李景行笑着揉了揉他脑袋:“没关系,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我们再下。”   “哦”庞夏挠了挠脸,“待会儿下车怎么办?这会儿也没有公交车了,我们打车回县里转车还是直接包车回家?”   李景行说:“廖凡已经过来了。”   “他来了?那太好了,打车包车都挺贵的,这样省下不少呢!就是让廖凡多跑了一趟。”   李景行眼里含着促狭,故意道:“廖凡一天的工资,可比你那些打车包车贵得多,这笔账你怎么不算?”   庞夏皱眉,咬牙:“辞了他!”   从车站出来,果然见到廖凡在站门口等着他们,他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丢了饭碗呢,见了李景行点头叫了一声李先生,又对庞夏笑了笑,结果就听庞夏问:“廖秘书,你一天工资多少啊?”   廖凡一愣,转头看李景行,一脸疑惑,李景行干脆撇过头兀自笑了起来。   廖凡有些莫名,就实话实说道:“我是一年保底的工资,不按日结。”   “那你一年是多少?”   廖凡报了个数字,庞夏干脆翻了个白眼,差点儿没晕过去,转头对李景行脸皱成包子:“凭什么凭什么啊?廖凡一年那么多钱,我当初又是给你做饭,又是陪你聊天的,你怎么才给我那么点儿?”   廖凡听了,瞥了庞夏一眼,那意思是:你怎么能跟我比?   李景行呵呵笑着,伸手揉了揉他脑袋说:“乖,回去我把我工资卡都给你。”   庞夏不乐意:“谁要你工资卡,我可是靠双手吃饭的人,少在那儿瞧不起人!”   说着大步朝前,气哼哼上了廖凡开过来的车,李景行无奈摇了摇头,也跟着过去了,廖凡心道:庞夏,你要是知道李景行工资多少,还能说出这话,我就真服了你。 第115章   庞夏出门旅游这两天,庞妈庞爸几乎也没怎么出门,吃的蔬菜都是家里地里种的,即便如此,外面的那些闲言碎语他们也是一清二楚,原因无他,这两天庞友明、庞友发的电话就没断过,连着去帝都的庞友华也打了好几通电话,问是怎么回事,庞爸把事情跟她说了一下,庞友华直接挂了电话说不想听。   说起来,李景行之前会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庞妈给他打的电话,李景行接了电话就赶去了星洲,没接到庞夏才给他打了电话,之后的事情,就是旅游去黄山了,庞妈挺感慨的,李景行为了庞夏,也是真的挺花心思得了,丢下一手的工作,说走就走了。   第三天的晚上,快十点才回来,两个人都黑了点,不过李景行倒是不太明显,两个孩子都睡了,庞夏去屋里看了一眼,李景行在堂屋陪庞爸庞妈。   “看着精神不错,难为你这几天陪着他疯,这孩子,好好地突然就要去旅游,明知道你忙事先也不让人有个准备,真不懂事!”庞夏从刚刚进门就一直笑脸迎人,没有刻意安抚的意思,他是真的挺开心,庞妈一直注意着,心里对李景行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会这么说,也只是担心李景行会觉得庞夏孩子气,任性。   李景行听庞妈这么说,对老俩口笑了笑说:“妈,爸,其实庞夏并没有那么脆弱,他只是心太善,顾虑太多,等他自己想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出去旅游是我提议的,要说任性也该是我才是。”   庞妈嗔了他一眼:“行了,你也别事事都护着他,他那点性子,我这当妈的还不了解吗?不过说到心善,你说的对,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什么事都爱往自己身上揽,以往我和他爸总担心他以后活的太累,现在想想,能跟你在一起,也算是他的福分了。”   “妈。”李景行伸手,安抚着拍了拍感慨万分的庞妈。   庞爸也说:“景行啊,我自己的孩子我知道,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就是有点钻牛角尖,你比他大,比他成熟稳重,见过的世面比我们老两口还多,以后要听到什么不好的话,也别太在意,你就当听不见,庞夏那边倒是要你多跟他沟通沟通,开导开导,他要是不懂事发点脾气,你看在我跟你妈的份儿上,多让着他点啊。”   李景行看着庞爸庞妈认真道:“爸妈,庞夏很好,你们担心的事情,我也知道,你们放心,该让着他的时候我会让着他,两个人既然决定了在一起,就应该互相体谅才是,况且庞夏会有这些顾虑,也都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为了我,他大可以不比背负这些,那些闲话我自然不会在意,连庞夏都说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的,自然没必要顾虑那些外人,何况靠伤害别人为乐的人,往往才是过得最糟糕的人。”   李景行这么说,庞爸庞妈对看一眼,没想到庞夏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看来他们这次是真的多虑了,既然孩子都这么豁达了,他们两口子也没必要给自己添堵,带着孙子孙女,关上大门过自己的安稳日子就是了。   这会儿庞夏看完孩子出来,笑着走过来说:“睡得跟猪似的,明天看到我,一准吓他们一大跳!对了,你们刚说什么呢?说出来我也听听。”   庞妈瞪他:“没说什么,听什么听?忙了一天你不累,景行都累了,快回去洗澡睡觉去。”   庞夏不乐意:“妈,你这话说的,我离开好几天才回来,你不说关心关心我,尽关心他去了,和他谈心都不跟我谈,你是不是我亲妈啊?”   “我不是,行了吧?快给我去睡觉,下次再这么冲动,我连家门都不让你进!”   庞夏无语:“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你让我冲动我都不会了行了吧?”这冲动付出地金钱代价,庞夏都不忍回首。   无奈一拍李景行:“走吧,回去洗洗睡了,爸妈也要睡了。”   李景行轻笑起身,跟庞爸庞妈寒暄几句,随着庞夏一起回了他们的房间。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庞夏拿着他和李景行的毛巾问。   “你去吧,我去看看艾米发过来的邮件。”   “那好吧。”   庞夏拿着毛巾去了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出来,李景行还坐在书桌边上呢,打了个哈欠问他:“你不洗澡吗?”   “等会儿再去,你先睡吧。”李景行头也不抬的说。   庞夏想了想:“那好吧,你早点睡,别弄太晚,反正都拖了三天了,也不差这一晚了,再说你也只有养好了精神,明天才有力气工作啊。”   李景行抬头,对着庞夏宠溺的笑了笑:“知道了,快睡吧。”   “嗯!”   庞夏往床上一趟,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半夜,被尿憋醒了,起来上厕所发现李景行还在那儿工作呢,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拖了个板凳做他旁边问:“还没完啊?”   李景行凑过去亲了亲他眼角柔声道:“还有一点,乖,快去睡吧。”   庞夏抱着腿坐在凳子上,连着打了好几个瞌睡,眼睛都睁不开了,听了李景行的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说:“不行,你这样我也有责任,你不睡我就在这儿陪你吧。”   说完干脆双臂环抱住自己的两腿,半个脸颊贴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坐着不走了。   李景行劝了几句见没什么用,干脆也就不劝了,由着他坐在一旁,心里却感到一丝无言的慰藉。   之后李景行手上的动作加倍了不少,有史以来速度最快的处理了一堆公事,看了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庞夏显然已经睡着了,李景行站起身把人横抱进怀里,走到床边,动作轻缓地放下,庞夏还是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问他:“都弄完了吗?”   “嗯,我去洗个澡,等会儿就来陪你一起睡。”   “好”   李景行亲了亲庞夏的额头,转身拿着衣物进了浴室。   第二天庞夏先醒的,出了房间帮着庞妈煮好了早饭,青青悠悠就起来了,见到爸爸两个人都开心的不得了。   “有没有想爸爸啊?”   两个孩子都点了点头,悠悠抱着庞夏的腿撒娇,庞夏原本还打算去星洲的,看孩子这么腻着自己,想想反正都三天没去了,也不在乎这一天了,于是吃过早饭,就带着两个孩子满院子疯了起来。   没一会儿李景行也起来了,庞夏见了就问:“怎么不多睡会儿?”   悠悠见了李景行,激动地扑过去喊:“景爸爸,我好想你啊!”   青青也挺开心的,过去喊了景爸爸,抬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李景行。   李景行对庞夏笑了笑,蹲下身子,握住两个孩子的手,问:“爸爸们这几天不在家,你们有没有乖乖听爷爷奶奶的话?”   “有啊!”悠悠一脸想当然,青青就说:“他才不听话,天天吵着让奶奶带他去游泳,奶奶又不会,不敢带我们过去,他就哭。”   悠悠嘟起嘴:“那我想游泳啊,不能游泳我难过,当然就哭了,姐姐坏人!”   李景行笑了笑,摸摸悠悠脑袋说:“好了,等晚上爸爸回来就带你去游泳馆游泳好不好?悠悠可不能说姐姐坏,姐姐这么说其实是想告诉爸爸悠悠有多想游泳,希望爸爸能带悠悠去而已。”   悠悠转头看着青青,瞪圆了眼睛问:“真的啊?”   青青脸红了红,搅着手指口是心非道:“才没有呢,笨蛋悠悠!”   悠悠喜滋滋的咧开嘴,过去拉青青,小嘴叽叽喳喳道:“姐姐我们晚上一起去游泳啊,让景爸爸还有爸爸带我们去,好不好啊?”   青青伸手替悠悠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说:“那你下次不可以再缠着奶奶了,知不知道?奶奶不会游泳,我们等爸爸他们回来再去不就好了。”   “嗯嗯,好好!”悠悠大力点了点头,拉着青青脸上都能开出花,“姐姐最好了!”   “哼,那是当然!”青青难得臭屁一回,庞夏见了,朝李景行竖了竖拇指,走过来说:“好了,你们先自己玩,景爸爸还没吃早饭呢。”   说完凑到李景行跟前说:“厨房电饭煲里我给你炖了八宝粥,放了枸杞还有花生米之类的,你快去吃吧。”   李景行看了庞夏一眼,冁然而笑说:“好。”   说完和青青悠悠又聊了几句,就进了厨房,悠悠一把抱住庞夏的腿说:“那爸爸你陪我们玩啊。”   庞夏看了李景行那边一眼,回头揉了揉悠悠的脸颊:“好啊,我们三个踢足球!”   “嗯!”   庞妈把碗洗了,拿着菜篮子和钱包准备去买菜,出来就看到那父子三人玩的满头大汗,悠悠上衣都快湿了,气的冲庞夏喊:“三儿,我去菜市场买菜,你赶紧带青青悠悠回屋里,外边这么热,再疯肯定得中暑!”   “哦,知道了!”庞夏嘴上回了庞妈一句,那边又在喊,“青青,青青把球传过来给爸爸!悠悠你不许耍无赖往中间跑啊!”   直把庞妈给气的,干脆放下钱包,拿着棍子过来:“让你们进去玩,一个个地没听见啊?谁要再不进去看我不拿棍子揍他!”   庞夏赶紧捡起球,赶小鸡似的赶着青青悠悠往屋里去:“快跑快跑,奶奶拿棍子来了!”   庞爸出来见了就说:“行了,快去买菜吧,这都几点了再不去可买不到好鱼了。”   庞妈扔掉棍子,一边往院子外走,一边说道庞爸:“整天就知道吃鱼,你腻不腻啊?”   庞爸就说:“这不是孩子喜欢吃吗?”   庞妈懒得再理他,出了院门就走了。   菜市场还是一样的人声杂沓,大家集中在一起讨价还价、吆喝呼喊,庞妈来的时候,立刻有不少人都朝她看了过来,之后眼睛时不时故作无意的落到她身上,平时跟她比较熟的商贩今天也没了往常的热乎劲儿,低头一边整理自己的菜摊,一边偷偷掀眼皮去看庞妈。   庞妈当没看见,一个一个菜摊子逛过去,看到自己想买的鲫鱼,就问:“这个多少钱一斤?是野生的吧?”   鱼贩子是一对四五十岁的夫妻,穿的衣服上还沾着泥巴,男人站在旁边看着庞妈走过来,听她问价格就推了自己老婆一把。   他老婆回头看了他一眼,凭什么让我来啊,不过对着庞妈的时候,脸上或多或少还是扯出了一个笑脸:“二十一斤,都是野生的,大姐你看这鱼鳞,泛透,那要是家养的,只能是灰白色的不是?”   “这么贵?”庞妈皱了皱眉,伸手从红塑料盆里捞出一条鲫鱼看了看,结果还没瞧上几眼,就听他家男人不耐烦道:“哎,你买不买啊,二十一斤还说贵?不会是买不起吧?” 第116章 菜场风波   李景行吃过早饭,从厨房里出来,瞧见庞妈的钱包落在门槛上,弯腰捡起来,问院子里的庞爸:“爸,妈呢?怎么把钱包落在了门口?”   庞爸看了一眼,就说:“这人真是,丢三落四,去菜市场不带钱包买什么菜啊!”   庞夏在屋里听见了,走了出来一看,确实是庞妈的。   “那我现在给她送去吧,我骑车去,她应该也刚到没多久。”   李景行说:“不用了,我去上班,顺便给妈送过去。”   “那也行,那你快去吧。”   李景行点点头,对庞爸说:“爸,我先走了。”   “快去吧,麻烦你了啊,景行。”   “哪里。”   李景行刚走到院门口,庞夏忽然想起来,就喊:“哎,我说你知道菜市场在哪儿吗?”   李景行点头:“知道的。”   以前开车经过,李景行记性好,大概知道什么位置,出门上车,朝着菜市场的方向就去了。   院子里的庞爸后知后觉道:“景行上班方向和你妈好像不同路啊?”   庞夏无所谓地说:“这有什么,他这当儿子的给妈送个钱包,不顺道又怎么了?”   庞爸拍他:“他是你就不是啊?你怎么不去送?他赶着上班,整天忙得要命,你闲着都长草了,也不知道多体贴体贴人家。”   庞夏捂着肩膀不服气:“爸,我哪有闲着,一直给你带孙子,我也很忙好吗?你这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菜市场里,庞妈脸色瞬间有点不好看,抬头看着男人说:“我在这菜市场买了半辈子菜,还头一回听人讲这种话,现在谁家没日子过啊?鲫鱼还有谁买不起的?小哥你这话讲的可就不中听了,做生意的哪能这样讲话,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你要这么讲,那你买就是的,你要多少给你拿多少个中?”   庞妈放下手里的鱼,抬头对那商贩说:“我现在还就不买了,这里这么多家卖鱼的,我想买几条鲫鱼还买不到吗?”   那男人冷笑一声,看着庞妈把鱼放回水里,一脸不屑的说:“你把我鱼捞起来不算,捏来捏去又是怎么回事?爱买就买,不买拉倒!别挡着我做生意。”   庞妈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声道:“真是有毛病!”   那男人听见了,不依不饶:“我又毛病?我看你才有病!你说你这么捏,现在看着是没事,没准一会儿就死了,我到时候找谁去?现在谁愿意吃死鱼啊?不光你有病,你全家都有毛病!不然怎么养出个儿子,居然跟个男人在一起?你让大伙儿说说,天天看到两个男人亲嘴儿,恶不恶心?恶不恶心?你们说说。”   那男人的老婆也觉得说的太过了,伸手扯了她男人裤管好几下,也没能阻止他说完这番话。   庞妈原本打算走的,听了这番话,转身怒气冲冲的走了回来。   “我儿子跟谁在一起,关你什么事儿啊?你谁啊,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说三道四的?一个大老爷们儿,嘴巴这么碎,可有个男人样!”   那男的嚯的一下站起身,朝着庞妈走近了几步,指手画脚地说:“我不是男人?就你儿子那样,那就叫男人了?什么狗屁玩意儿,大伙儿我可告诉你们啊,听说男人跟男人在一起瞎搞,很容易得病的,艾滋大家都晓得吧?就是从他们这些变、态身上传出来的,你们最好离她远点,没准她们一家都有这病!”   周围吵架议论的声音响了起来,有人在问真假有人觉得鱼贩说话太损人,庞妈已经气得脸色都变了,那男的一说完,庞妈就举起了手里的菜篮。   “你说什么呢?说谁有病呢!你个老畜生嘴里喷粪也不怕臭到人!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我就不叫林翠!”   庞妈一个菜篮砸过去,那男人伸手一抓,直接把庞妈菜篮抢了过来,扔到地上,还补了两脚,菜篮都让他踩烂了,他撩了撩胳膊,看着庞妈虎目圆瞪:“你来啊,我倒要试试,就你个娘们儿敢跟我动手?!”   庞妈也是个倔强的人,知道打不过,可心里那口气就是憋不下去,还真准备跟这人打一架呢,胳膊被人拉住了。   “妈。”   庞妈转头一看,竟然是李景行!菜场里因为李景行的忽然出现,出现了片刻的寂静,接着就是更加鼎沸的讨论了,里面有人认识庞妈的,都见过庞夏,见李景行刚刚那么称呼庞妈,多少猜到了一些,没一会儿功夫,周围就传开了,这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灰色长裤一脸俊美的男人,就是跟庞家小儿子好了的那个男人!   庞妈见李景行过来,也是微微一愣,问:“你怎么来了?”   李景行把手里的钱包递给庞妈,笑了笑,站到庞妈的身前,说:“想跟人打是吗?我陪你打。”   鱼贩上下瞄了李景行一眼,两人身高差不多,不过鱼贩比李景行看上去魁不少,再加上李景行外表一副斯文的模样,看着就是个娇生惯养的,那手拿笔估计还行,至于打架?完全不够他塞牙缝!   鱼贩嘲笑着说:“行啊!一看就是个小白脸,哼!我今天就替你爸妈好好教训你这个不孝的龟儿子!”   李景行眼中一寒,转手把车钥匙递给庞妈。庞妈抬头看了李景行一眼,虽然周边的人都觉得李景行是在逞强,外边看上去也确实像那么回事,不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庞妈对李景行还是了解一些的,这人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他既然能说出这话,就说明他心里是有把握的。   “妈,您往旁边站,免得误伤您。”   庞妈点点头,往后撤了几步,哪知道那鱼贩竟然偷袭,趁着李景行转头和她说话的时候,一拳朝着李景行后脑勺砸了过来。   “小心!”庞妈惊叫一身,吓得冷汗都冒出来的。   李景行却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脑袋一歪,躲过了鱼贩的拳头,身前的右手举起,一把抓住鱼贩的手腕,一个旋转,绕到鱼贩身后,鱼贩的胳臂被拧成了麻花。   “啊!给老子放手啊!“   李景行还真放开了手,那鱼贩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转头瞪着李景行,脸黑成锅底,这个小白脸,居然敢让他当着这么些乡亲的面丢脸,他今天非要揍的他满地找牙!   鱼贩甩了甩胳臂就朝李景行扑了过去,李景行侧身避开他的撞击,抬起腿狠狠踢在鱼贩的背上,鱼贩这下直接扑进了自己用来放鱼的塑料红盆 里,溅了满身满脸的水,嘴里更是一嘴鱼腥。   鱼贩站起身,抹了一把脸,看着李景行咬牙切齿:“你个小册老,有本事你别躲,妈的!大男人耍阴招,有本事真刀真枪的来啊!”   这男人,纯属打肿脸也要充胖子,明明到现在连李景行的衣角都没摸到,还反咬说他用损招,他老婆还算有点脑子,过去拉着他膀子说:“别打了别打了,你又打不过人家,横什么横啊!”   “走开!”鱼贩一把推开他老婆,直把她推得摔倒在地,嘴里骂道:“你个娘们知道什么?老子这是替天行道!这王八羔子,他爹娘养他这么大,长得人模狗样居然跑来搞男人,活该他断子绝孙的命!姓庞的也跟他一样,迟早遭报应也是断子绝孙!”   鱼贩这话说完,就觉得背后一凉,他老婆眼睁睁看着李景行眯了眯眼,表情冷的都能冻死个人,刚想开口替她男人求情,李景行抬起脚踹翻了鱼贩,鱼贩都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李景行一脚踩在他腹部上,半蹲下身子,从旁边拿过一个水瓢,舀起一瓢养鱼的水,就朝鱼贩嘴里灌。   “唔咕噜噜放咕噜噜小册老的,放咕噜噜救救”   鱼贩开始还在骂呢,李景行手上的动作优雅连贯,他刚张嘴,一瓢水就灌了进去,就这么连着灌了好几下,鱼贩受不了,开始喊救命了。   他老婆也回过神,扑过去想阻止李景行,可伸出的手怎么 也不敢碰到那人,想想到现在为止,李景行穿的那件白衬衫还跟来的时候一样呢,干净的一尘不染,而她男人早已经不成人样了。   她赶紧过去求庞妈:“大姐,说来说去都是我们不好,我男人嘴碎,说话不中听,不过他这会儿已经知道错了,块让你儿子住手吧,在这么下去他就快没命了啊!”   庞妈也没想到李景行狠起来会这样,在一旁都快看愣住了,听到他老婆求救,才回神,对李景行说:“景行,算了吧。”   李景行松了手,把水瓢放回去,站起身,对坐在地上直咳嗽的鱼贩说:“下次嘴巴记得放干净点。”   说完转头问庞妈:“妈,我陪你买菜。”   “哦,好。”   庞妈点点头,看了李景行好几眼,接着买菜,接下来就顺利多了,摊贩看李景行陪着庞妈挑菜,价格都往下降了,每次菜秤好了,多少钱不用庞妈给,李景行就帮着付了,因为菜篮子被那鱼贩踩坏了,他还主动帮庞妈用手提着,庞妈让他给自个儿,他就摇头说不用,一路体贴又细心周到,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跟刚刚揍人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买完了菜,李景行开车送庞妈回去,庞妈坐副驾驶上,想了想还是开口说:“景行,你刚刚随便教训几下那人就行了,其实也犯不着跟他计较许多。”   庞妈的意思就是你这手下的有点重。   李景行说:“妈,我知道您的意思,只是他当着我的面都那么说,之前面对您的时候,恐怕说的更难听,我确实下手有些重,不过这种事情,也只有杀鸡儆猴才起些作用,至少往后应该没人敢在您面前乱说话了。”   庞妈一想,李景行说的对,今天这么一闹,估计要不了半天大家都知道这事了,李景行下手狠点,往后也没人不开眼当她面乱说了,至于背后 要说啥,反正她也听不见。   可这样一来,别人对李景行肯定多少有些意见的,庞妈看着他叹了口气说:“妈知道你心思,不过没必要让你背这名声啊。”   李景行笑了笑说:“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也没人赶再欺负庞夏,这年头法律有时候没有拳头有效的。”   庞妈听他这么说,也跟着无奈地笑了起来:“你这孩子” 第117章   李景行把庞妈送到门口,没进屋就走了,庞妈这才知道李景行这是专门给她送钱包去了,赶紧就让他快去上班,别耽搁了公事。   庞妈拎着菜回家,菜市场的事情也没跟庞夏说,就悄悄告诉了庞爸,庞爸听了就说了一句:“景行确实是个好孩子。”   庞妈没多说什么,就想着晚上可得多做些菜,那孩子看着都瘦了。   李景行的新办公地点还在星洲那边,星洲后面有一栋写字楼,原本是打算用来当办公地点的,不过一直没怎么派上用场,这次可算用上了,李景行的办公室跟艾米的秘书室之间隔了一道墙,这样虽然有些不方便,不过暂时这条件也就只能这样了,艾米的助理苏珊一年前跟着她的,人很聪明,脑子转的也快,艾米挺器重她,就是性子还没定下来,以前见李景行见得少还好,这会儿几乎天天见了,总爱想些有的没的。   李景行今天早上来的有些迟,艾米最近忙着招聘的事情,才来没几天,整天高跟鞋踩的飞快,一大早就跟着廖凡去了人才市场,办公室里就苏珊一个,临走的时候,还吩咐苏珊李景行来了别忘了给他准备咖啡。   苏珊盼了一早上,好容易人来了,她把原本扣得整齐的领口拉低了不少,露出的胸器,沟倒不是很深,最多也就两指,不过胜在形状姣好,肤色又白又嫩,苏珊站起身,把一步裙往上提了提,尽量凸显自己大长腿的优势,端上煮好的咖啡朝李景行办公室走了过去。   咚咚!   “进来。”   李景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苏珊有些紧张的吸了口气,拿着咖啡推门,走着猫步就过去了,弯腰边放咖啡边对李景行说:“李先生,您的咖啡。”   李景行看了一眼:“谢谢。”   结果就看见白花花一团,起先他还没注意,直到抬头看到苏珊巧笑的脸,脸上并未有什么表情,苏珊见自己目的达到,便直起了身,站的笔直,傲人的双腿没有一丝赘肉,纤细又匀称。   李景行只看了一眼,视线又转回办公桌上,语气淡然道:“你叫苏珊,对吧?”   苏珊有些激动地点点头:“是的李先生,没想到您居然记得我的名字,我感到非常荣幸。”   苏珊知道自己没有艾米漂亮,也没有她气质好,可是她对自己的身材可是非常有自信的,李景行不喜欢艾米,却不代表他也会不喜欢自己。   看!他还知道自己的名字呢,秘书室人是不多,也就四五个,可除了艾米,她们也只有偶尔一次,远远看这人一眼,可他居然能记住自己的名字,真是太好了!   苏珊还在期待着李景行接下来要说的话,没想到李景行只说了一句:“艾米回来让她来我办公室一趟。”   苏珊脸上的笑容一僵,半晌没动。   李景行抬头看她:“还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没有,李先生那我先出去了。”   苏珊几乎是落荒而逃,虽然李景行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可是好歹跟了艾米一年多,见过不少场面,不少重量级的人物,多少也能从一些人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李景行刚才那样,分明写着不悦。   一上午,苏珊都有些坐立不安,她现在才明白,自己早上的行为有多么愚蠢,她竟然妄想勾引李景行,简直就是找死!   等到快接近中午的时候,艾米回来了,苏珊看到艾米,一下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艾米疑惑地看她:“怎么了?这么大反应?”   “啊?没,艾米,李先生让你回来去他办公室一趟。”   “哦,知道了,你注意点,刚刚那样像什么。”艾米提醒道。   “好的,抱歉。”苏珊低头道歉。   艾米进了李景行的办公室,李景行抬头看了一眼,问她:“还顺利吗?”   艾米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给李景行,说:“这些是我面试之后删选的一些,不过也只是聊了些个人情况和过往经历,具体还未确定。”   李景行看了一眼个人简介的资料,厚厚一叠,没有翻看的打算,说:“你看着办吧,工程主管和主设计师就不必了,我有人选。”   “行。”艾米把文件拿了回来,想了想,问李景行:“李先生,你觉得苏珊怎么样?”   “能力不错。”   艾米笑了笑:“我可不是问这个,说起来,我还打算等我怀孕了,让她顶我的位置呢。”   李景行抬头看了她一眼,顿了下才说:“再说吧,身材确实比你好不少。”   艾米脸上的笑容没变,眼里却带着一丝讥讽的冷意。   李景行没再继续这话题,就说:“中午一起吃个饭。”   “吃饭?”艾米想了想,有些激动,“那位也在吗?”   李景行笑了笑:“嗯,廖凡呢?”   “刚接了派出所的电话说有事要过去一趟,太好了!我这次来主要目的就是见见传说中的‘老板娘’,你都不知道,一堆人等着我给他们发照片呢。”   “照片?”李景行眯眼看她。   艾米赶紧摆摆手:“我可是有职业操守的人,您放心!”   李景行懒得和她扯,挥手道:“出去吧。”   艾米笑眯眯地离开了,李景行拿出手机,给庞夏打了个电话。   “喂?咔嚓,咔嚓”   李景行听到庞夏的声音,笑了笑问:“在吃什么?”   庞夏嘴里嚼着东西,含含糊糊说:“西瓜啊你儿子女儿非要吃,我们刚去地里摘的。”   李景行站起身,背靠着办公桌,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甜吗?”   “甜,你要吃吗?要不我给你送点?”   “好啊。”   “靠,我开玩笑的,这么热的天,谁要出门挤公交。”   李景行心情愉悦地笑了笑,说:“不用你挤公交,廖凡待会儿就去接你,记得把你那身背心裤衩换掉。”   “干嘛?这样穿多凉快啊,你嫌弃我啊?”   李景行只说了三个字:“露太多。”   “”庞夏被块西瓜差点儿噎死,半天没发出声来。   李景行眼里的笑意越发深邃了些,安抚着说道:“好了,不跟你贫了,乖乖换好衣服,中午一起吃饭。”   “吃饭?好好的吃什么饭等等,不会是见那个叫艾米的大美女吧?那行,我现在就换衣服去。”   说完,吧嗒一下挂了电话,李景行拉着手机,手指停止敲击。   “呵!大美女是吧”   而某位大美女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还笑脸迎人,从门口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就成了面无表情。   苏珊见她回来,紧张地抬头看她,小心问道:“艾米,李先生和你说了什么吗?”   艾米脸一寒:“老板找我谈工作上的事情,怎么,还要事后跟你报备吗?”   “啊,不是我,我没那个意思,艾主管,我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你四级执业证书白拿的吗?乱问什么?做好你自己的职责。”   “明白了。”   苏珊低头认错,还好艾米也没真的责怪她,苏珊坐回自己的位置,刚松下一口气,就听艾米又说道:“苏珊,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能力好,这世上比你能力好的人多的是,你应该还没忘记自己当初是怎么通过层层选拔得到这份工作的吧?我是看在你跟了我一年多一直还挺上进,给你一句忠告:要么穿好你这身衣服认真工作,要么脱掉衣服立即滚蛋,我敢保证,从这里出去你以后都别想再做文秘这行了,两条路,你自己选吧。“   苏珊大气不敢出,腰背挺得笔直,明明艾米就坐她对面,她却不敢再抬头去看她,手心的冷汗湿黏一片,她想去用冷水清洗一下都不敢。   总经理办公室里,李景行刚准备给廖凡打电话,让他去接下庞夏,廖凡倒是先打了过来。   “李先生,我现在在派出所,一队夫妻过来,男方告您故意伤人,说您在菜市场忽然对他大打出手,不止打翻了他的鱼,给他带来了经济损失,还把他打成重伤,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是脑震荡。”   李景行眯了眯眼:“我确实大了他。”他只说这点,别的自然没有解释的必要。   廖凡在那边脸都扭曲了,亏他到刚才还以为这对夫妻说的“李景行”并非自己的上司李景行,以为他想破脑子也想不出李景行会动手,更想不到他会跟这么弱的人打,就他那身手,不来个拳王什么的,出手都没意思好吗?   “那要不要让他拿验伤报告?”程序上应该是这样吧?廖凡凌乱地想着。   哪知道李景行直接就说:“不必,他既然喜欢去,就让他在那里多住几天吧。”   廖凡这下明白了,看了这人是真的吃了雄心豹子胆,得罪了李景行,估计得罪的还挺重,要不然,李景行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这与他平日的低调完全不符啊!   “好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李先生。”   “嗯,对了,处理完就去接一下庞夏,中午一起吃饭。”   “好的。”   廖凡挂了电话,站在派出所门口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好一会儿,直到有人出来喊:“廖先生。”廖凡才转身踏了进去。 第118章 老板娘   艾米还是第一次进这样的餐厅,地方不大,有些类似于快餐店的型式,不过是中式的,原本以为至少也是西餐厅的,亏她还特意换了一件小礼服过来,现在倒觉得还不如直接穿着工作服比较适合。   他们来的时候就剩一个包厢了,外面坐了满满的人,看起来生意很不错的样子。   艾米四处打量了一下,暗黄色壁纸、鎏金色的腾式花纹,墙壁上挂着一台空调,吊灯就是很普通的样式,桌子椅子都是仿的红木,总体来说虽然看着普通,好在还挺干净。   不过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李景行的口味啊。   好奇心害死猫,艾米正想着要不要出声问问,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率先进来的男生一头半长的短寸,大大的眼睛弯成月牙,眼睛里泛着清澈的光,如夜泉一般,麦色的皮肤,嘴角上扬跟猫儿似的,一身普普通通的V领T恤,亚麻色的五分短裤,跟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似的,艾米就觉得这人跟个小太阳似的,比她头顶上的灯光还亮。   来人一张口,声音透着干净说:“抱歉啊,来晚了点,其实不怪我,是廖凡车技太差。”   跟着后面进来的廖凡翻了翻眼皮,他车技差?就差闯红灯了!不过他也懒得解释。   李景行无奈笑了笑,把人拉过来,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庞夏偏头躲开:“不用擦了,我站空调下面吹吹,一会儿就干了。”   李景行说:“那样吹容易感冒。”   庞夏挤眉弄眼:“哪有那么金贵,对了,你还没给我介绍呢,总不能一顿饭吃下来,还不认识彼此吧。”   艾米侧头笑了笑,站起来主动伸出纤纤素手,不知怎么的,看到庞夏那张干净的脸,就想逗逗他,于是便说:“你好老板娘,我叫艾米,是老板的秘书,已婚!”   果然,她一说完,就见庞夏瞪圆了眼睛看她,那模样,莫名让她想起了某种犬类。   庞夏抽搐着嘴角,伸手过去握了握,魂不附体地来了一句:“你你好,我叫老板娘不对,我叫庞夏。”   艾米笑得更欢了,就说:“没关系,反正以后,我叫你老板娘的次数肯定比叫你名字多。”   “呵呵不,不用了,叫名字就好。”庞夏风中凌乱,空调风!   李景行适时出声:“艾米。”   艾米适可而止,李景行伸手拉了已经僵硬的不知道今夕何夕的庞夏,让人在自己身边位置上坐下,凑过去小声道:“艾米喜欢捉弄人,你别太在意就好,老板娘。”   前面听着还挺暖人心的,后面三个字又是几个意思!庞夏恶狠狠地瞪了李景行一眼,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接下来一餐饭吃的还算顺利,艾米没有再难为庞夏,一开始聊的话题,在发现庞夏并不能介入的时候,还主动换了一个,庞夏就觉得这姑娘挺细心的,观察力很强,除了偶尔不经意看他一眼的眼神有墟怪,其它都挺好的。   酒足饭饱,庞夏摸了摸肚皮感叹:“还是和以前的味道一样,那烤鱼我就是天天吃也不会厌。”   说完又对艾米说:“我以为像你们这种美女,为了保持身材都是只喝水不吃菜的,看来电视上说的也不全对啊,你看你吃也吃了,还这么瘦,肯定有很多人羡慕你吧?”   艾米抽了抽嘴角:“还好吧。”混蛋,要不是你吃的那么香,我会跟着嘴馋吗?你还拼命给我夹菜,那张脸热情的都能开出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家店里专门请的推销员呢!待会儿回去就问问廖凡哪里有健身中心,她要去办张健身卡!   李景行看了艾米一眼,又去看庞夏,就见那人笑得见牙不见眼,无奈摇了摇头,这么小气又记仇的人,他怎么就看上了呢?不过是叫了他一声老板娘而已。   从餐厅出来,李景行反正要回去午休,就带着庞夏先走了,廖凡留下来送艾米回去,艾米看着他们俩肩并着肩、说说笑笑往前走的模样,默默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发现廖凡在看她,艾米一边查看照片,一边回道:“美国那位老爷子要的,我可不敢不给。”   廖凡听了就没管她了,艾米看了好几遍,收起手机:“搞定!走吧。”   两人一起往停车场走,艾米叹了口气,有些感慨道:“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我也不算输”   廖凡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你老公对你不好?”   “好啊,不好我能嫁给他吗?”艾米理所当然道,“嫁给他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廖凡无语:“那你还感慨什么。”   艾米看了廖凡一眼,摇摇头:“你不懂,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这就跟残缺美是一个道理,李景行要是找个女的,我肯定变着法儿的不让她好过。”   廖凡停下脚步,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艾米,艾米抬头看他:“怎么了?”   廖凡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你们女人是不是都是这样?”   艾米挑眉:“我们女人什么样了?”   “都喜欢自相残杀。”   艾米一脸不赞同说:“NONONO!这不叫自相残杀,这叫优胜劣汰,上帝在创造我们的时候,多给了你们男人一些智商,你们通过自己的脑子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我们女人则比你们多一虚商,我们运用这份情商让自己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最终,你们成为我们的战利品,就如同选美小姐头上的桂冠,谁走的越远,谁的桂冠越华丽。”   艾米说完,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往前走的风姿卓越,廖凡看着那道美丽的倩影,问:“李先生也是战利品吗?”   “当然,不过他是战利品中的极品,上帝给了他特权,让他可以自由选择他的王后。”   此刻,这位“王后”正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满足,转头顺带夸夸李景行:“今天这饭店选的不错啊,相当有品位嘛。”   李景行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吃牛排我怕喂不饱你。”   “那确实,就那么一块肉,没米饭怎么可能会饱,对了,艾米人真不错,长得也好看,肯定有好多人追她吧?啧啧,可惜她已经结婚了,对了,你下午上班的时候,给她带两个西瓜吧,她一个姑娘跋山涉水来到这里,也没个熟人在身边,应该挺寂寞的。”   庞夏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李景行就说了一句:“庞夏,这身衣服不错。”   庞夏立刻止住嘴,坐起身朝李景行笑得一脸谄媚:“嘿嘿,这不是怕给你丢人吧?我可不是为了见美女特意选的。”   李景行没说话,庞夏也不敢再开口了,时不时打量他一下,乖乖窝在副驾驶上装孙子。   庞夏知道李景行打人那事儿,还是第二天的晚上,培训结束之后,张越越主动过来找他,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喝一杯,庞夏知道张越越肯过来找他,就说明他们之间还有缓和的余地。   下了班,给爸妈打了个电话,又给李景行去了一个,坐上张越越的小毛驴,去了镇上一家烧烤店。   一份小龙虾,一份螺丝,一份花生米,几根韭菜和几瓶冰啤。   张越越先开了一瓶,倒了一杯喝了下去,就说:“这天真是热的要死,还是冰啤喝的快活。”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给庞夏,问他:“抽不抽?”   庞夏接过来,张越越帮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庞夏吸了一口,吐出几个烟圈。说起来,他会抽烟就是张越越给带的,有段时间他们俩抽的挺凶的,每次回去,青青跟悠悠就躲他躲的老远,以前总是“爸爸亲亲”,后来就成了“爸爸走开”,庞夏打击挺大,再加上庞妈非常反感他抽烟,每次见了免不了一顿骂,庞夏自己就把烟戒了,光他戒还不行,非要拉着张越越一起,说什么一个人戒没动力,两个人还能互相督促一下,一礼拜统计一次,谁抽得多,谁就请客吃饭。   张越越和庞夏两个都是铁公鸡,谁都不愿意请客,卯足了劲儿比戒烟,这样的好处就是,戒烟效果飞速提升,到后来,他们几乎不抽了,只是偶尔兴头来了,才点上那么俩根。   这会儿两人抽着烟,谁都没先开口,就这么过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是张越越憋不住,先开口:“我说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讲的啊?”   庞夏弹了弹烟灰,翻了翻眼皮看他:“你要听什么?”   张越越瞪了他一眼,跟个青蛙似的憋了一肚子气。   庞夏吸掉最后一口,从张越越桌上的烟盒里又拿了一根,就着抽完的这根烟头上的火星子点上,弯腰按灭,烟头扔进垃圾桶里。   “越越,我就问你一句,我们是不是兄弟?”   张越越不尴不尬的点点头,庞夏一拍桌,指着张越越骂道:“是兄弟你还那么对我?!”   张越越被吓了一跳,抬头看着庞夏,一副受惊的小媳妇儿样。 第119章 吓唬张越越   庞夏端起自己一杯酒,咕咚咕咚两口灌了下去,指着酒杯对张越越喝道:“给我倒上!”   张越越赶紧帮他满上,庞夏又咕咚咕咚喝了下去,这次不用他说,张越越就主动替他满上,嘴里小声劝道:“你喝慢点儿,酒量又不好,待会儿喝醉了我可不管”   庞夏这次没喝了,瞪着他说:“你不管?好啊,你把我扔大街上得了!张越越,你真出息了啊,瞧你那天甩我手甩的多畅快啊?那副避如蛇蝎的样子给谁看呢?我是有传染病还是身上长虱子了,你倒是讲啊?”   张越越皱了皱眉头:“你别这么说自己,我那天就是就是一时没能接受得了。”   庞夏桌底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圈一红,看着张越越跟看负心汉似的,声音都变了调儿说:“亏我一直把你当兄弟,小时候玩炮竹钓龙虾哪次不带你?每次考试,是谁冒着被叫家长的危险给你递小纸条?还有!有一次掏鸟窝,你从树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别的小朋友都吓得拔腿就跑了,是我一步步把你背了回去!上学的时候你喜欢人小姑娘,我好容易弄了一根棒棒糖,毫不犹豫给了你,让你拿去哄”   张越越小小声插了一句:“能不说这个吗”   庞夏冷笑一声:“成,不说这个,就说你后来吧,哪次你跟王嘉吵架,不把我拖下水?我因为你被骂的还少吗?我有抱怨过你一句吗?你去我家蹭饭,我爸妈哪次不是好吃好喝把你当亲儿子,你还说什么?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吧?你放屁!你自己说说,从小到大,你出卖我的次数,多的我都数不过来!我怨过你吗?骂过你吗?你还甩我胳膊?我不就是跟个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吗?有什么错?你不支持就算了,还跟着外人一起来瞧不起我,你瞧不起我不把我当兄弟是吧?那行,以后你把我当陌生人,我要见了你,肯定躲远远的绕道走,行了吧?”   “三儿,你别这么讲你自己,我没瞧不起你,真的。”   张越越见庞夏一脸痛不欲生,悔的肠子都青了,没想到他那天一个动作,竟然对庞夏打击这么大,挠了挠头,说话都不利索:“哎,我就是,就是一时接受不了,你说你要找个女的,就是歪瓜裂枣我都能接受,可你偏偏找了个找了那人,我我一时哪能转过弯啊?吓都被你吓死了!”   张越越原想说“你找了个男人”,不过毕竟是公共场所,赶紧就收了回来,就这样,旁边还是有不少人支起了耳朵,歪瓜裂枣都能接受?这小伙子看着挺帅气的不至于讨不到老婆吧?照他朋友这么说,难不成还能找个外星人啊?   庞夏瞪着眼看看他,就说:“转不过来?转不过来你就学那些人,也跟着这么对我?越越,我为什么不告诉你这件事?还不就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我为你着想,你呢?你就顾着自己不好受,你以为我就好受吗?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过的有多难?你那简直就是活生生往我伤口上撒盐啊!”   张越越吓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手忙脚乱的看着庞夏一副要流泪的样子,差点儿打翻自己跟前的酒瓶子。   “三儿,你你别这样,我道歉还不行吗?都是我混蛋,我不够义气,我这几天在家里想,日日想,夜夜想,我都想明白了,我跟你当兄弟,是因为你对我真真的好,我们都认识二十多年了,你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就算就算你喜欢他,是兄弟,哪怕全世界都跟你站在对立面,我也应该站到你身边!你放心,往后我以前什么样,以后还什么样,我要是再做出那种事情来,我就是猪狗不如!”   “好!”庞夏气运丹田,“越越,就冲你这番话,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成,不醉不归!”   张越越拿起酒杯豪气万丈的灌下,庞夏拿着杯子眯眼看他:跟我斗?你还太嫩了越越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啊,兄弟!   一个小时之后   张越越坐在板凳上,身子摇摇晃晃,脚边摆了好些空酒瓶,一张脸红的跟关公似的。   “我说三儿,你你老实告诉我,那青青和悠悠,跟跟李景行,是不是有啥亲戚关系?没道理那一点血缘没有,还能长那么像的吧?”   庞夏托着下巴,他喝得比较少,三瓶还没到,比张越越少多了,不过他本来酒量就差的要死,这会儿也有点晕晕乎乎,听张越越这么问,抬头想了想,点头说:“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我暂时还是不能告诉你”   张越越摆摆手:“得,你你要真不想说,我也不问了,我知道你肯定也有苦衷的。”   “嗯,我有苦衷”   张越越拿酒杯撞了桌面一下,朝庞夏举了过去:“来,喝!”   庞夏跟他碰杯。   张越越喝干酒,咂咂嘴感叹道:“不过,说起来李景行对你也是真不错了。”   “嗯?”庞夏歪着头看他,双手夹俩腿中音,微微缩着肩膀,眯着眼跟只坐立的猫似的。   张越越托着半边脸,另一只手拍拍脖子说:“就昨天啊,他不是跟你妈一起去菜市场了吗?我听我妈说,当时有个鱼贩出言不逊骂了你跟你妈,还冲你妈动手了,李景行二话不说,上去就把人揍得满地找牙”   “昨天?”庞夏酒一下子醒了大半,拔出双手,放到桌上,微微前倾着身子,“越越,你确定是昨天?”   “对啊!”张越越肯定的点点头,“好多人看见了,那还能有假啊,呵呵真是很难想象,李景行那样的身份,竟然会出手打人,听说那人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被压制的死死的,还被灌了好几口养鱼的水呢”   庞夏抿唇没说话,眼睛看着正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说后来那鱼贩还去派出所告他故意伤人,结果反而因为什么诽谤罪啥的,直接就给关了起来,没个十天半个月,估计出不来。你说他也不想想,那李景行是什么人啊?一根手指头就能弄死他,光就关个十几天,真算他走运了”   “我爸就说,李景行这么做,就是杀鸡给猴儿看,他这样一来,估计也没人敢当着你爸妈和你的面给你们找不痛快了,他要真是这意思,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了,他对你好,你又喜欢他,我一个人搁在那儿死磕有什么意思?那不跟古代那些棒打鸳鸯的父母一样了吗哎哟!”   庞夏拿筷子狠狠敲了张越越脑袋一下,就说:“占谁便宜呢?”   张越越捂着脑袋抬头看他,特别委屈的说:“我就口误,对不起行了吧”   说完,一脸栽倒在桌面上,庞夏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反应,无奈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李景行:“喂?我买了头猪带不回去,你过来帮我拖一把。”   李景行刚好下班,接了电话无奈的笑了笑,对廖凡说:“你跟我走一趟吧。”   “好的。”   于是廖凡开车,带着李景行去了庞夏和张越越所在的烧烤店,庞夏算算时间差不多快到了,摸了张越越的钱包先把账付了,跟老板说:“剩下的不用找了,老板我朋友喝多了,那电动车今天就放你家门口了,明天再过来拿行吗?”   老板挺好说话,跟庞夏他们都认识,点点头说:“那行,你龙头别锁,我下班把它推我店里来,不然你们明天过来,电瓶准没了。”   庞夏点点头,笑着说:“谢谢你啊,老板。”   “不用不用。”   庞夏回到店里,把钱包放回张越越裤子口袋,拉着人胳膊把人托了起来。   “靠叫你天天吃那么多,真跟猪似的”   庞夏把张越越架在脖子上,摇摇晃晃走出了店门,在路口吹吹风,醒醒酒,没几分钟,李景行到了,庞夏见他要下车,就说:“你坐着别动了,我扶他进去就行。”   李景行事先就坐了副驾驶,庞夏把张越越丢进后车座,自己也跟着上去了。   廖凡开车,李景行回头看了一眼睡得天昏地暗的张越越,又看了一眼两颊发红的庞夏,问:“谈的怎么样了?”   庞夏看了李景行一眼,莫名耳朵有点发热,挠挠下巴说:“就挺好的,一时高兴,多喝了点。”   李景行笑了笑:“那就好。”   庞夏含含糊糊点头:“嗯”   李景行又多看了庞夏几眼,就觉得这人每次都在躲避自己的目光,后来他干脆不看了,后视镜里又发现庞夏盯着他的背看的移不开眼,挑了挑眉。 第120章 夜半“惊魂”   到了庞夏家,庞夏就让李景行先下,他跟着廖凡一起把张越越送回去,李景行就说那他也一起吧。   庞夏还想说什么,结果张越越醒了,一眼就看到了副驾驶座上的李景行,吓得从座位上掉了下来。   “李李先生”   庞夏伸手去扶他,一脸嫌弃的说:“你干嘛?跟见了鬼似的”   张越越哀怨的看了庞夏一眼,敢情你都跟他成一家人了,当然没什么感觉,我不一样啊,我就只是个普通的小员工,那小员工见在大老板,不都是这幅德行吗?   庞夏光是看他那个小眼神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翻了翻眼皮懒得理他,李景行看了他一眼说:“酒醒了吗?”   “醒了醒了。”不醒也被您老吓醒了,张越越心里想着,扯了扯嘴角笑着说:“那什么,一会儿到了三儿家下就可以了,我自己走回去,刚好醒醒酒。”   庞夏不同意:“那怎么行,你这样我也不放心啊,再说也就几分钟的事,还是我们送你吧。”   “不用!真不用!”张越越大惊失色,赶紧朝庞夏使眼色:大哥你放过我吧,和那位在一个空间坐着我都快窒息了。   庞夏无语,张越越你真是越活越胆小!   “那行吧,待会儿让他自己回去吧。”   庞夏这么说,李景行自然也不会坚持,毕竟张越越的不自在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车到了庞夏家门口,庞夏跟着李景行先下了车,张越越后下的,对着李景行不好意思的说:“那我先走了啊,李先生今天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李景行笑了笑,张越越又朝庞夏挤挤眼:“我走了啊哎哟!”   张越越被个石墩子绊的差点儿摔个狗啃泥,庞夏看着都跟着紧张了一下,就朝着张越越喊:“要不我骑车送你吧?”   “不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张越越头也不回,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庞夏还是有点不放心,张越越家那条水泥路本来就不宽,一面住着人家,另一面却是一个两三米高的斜坡,这万一要是不小心摔下去了,被树枝扎了可不好。   正想着要不跟李景行说一声,他去送送吧,李景行先开了口,对一旁的廖凡说:“廖凡,你去看着点。”   “好的。”   廖凡跟着张越越身后去了,庞夏抬头看成李景行,李景行朝他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就觉得庞夏刚好些的脸色又红了几分,慌忙撇过头,急急说了一声:“快进去吧。”   说完就率先进了院子,李景行看着庞夏落荒而逃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   廖凡跟着张越越那个醉鬼后头,农村人睡得早,晚上八九点钟的时间,家家户户大门几乎都关了起来,只有透过紧闭的窗户缝,渗出微弱的光和隐约的电视声。   张越越呈S型路线,龟速前进,廖凡跟在他后面,不得不走走停停,结果就看到张越越扭啊扭啊,慢慢偏离了轨道,扭向了路边一根微微有些外凸的电线杆。   廖凡面无表情的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砰!   “嗷!”   张越越的大脑门直接跟电线杆来了个亲密接触,那水泥电线杆是空心的,被撞的发出好大一声闷响。张越越疼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蹲地上捂着脑门半晌没站起身。   “噗!”廖凡差点喷笑出来,又被他忍了回来,掩饰着干咳一声:这小子看来是个练铁头功的好苗子!   张越越被撞懵了,也没听见廖凡的声音,不过就凭廖凡那身手,就是正常状态他都不一定能发现,更别提是这种情况了。   这人蹲了半天,爬起来抱着电线杆一阵狂踢。   “让你撞老子,让你撞老子!操!你妈了个巴!长得高了不起啊!瞧你那熊样,上下一样粗,跟饭桶似的!你有老子可爱吗?有老子善解人意吗?切!就你这样的,也好意思出来混!”   廖凡抱臂优哉游哉的看着张越越骂一根电线杆骂了好几分钟,第一次惊奇的发现,一个男人竟然会那么多骂人的词汇,真是有够娘们儿!还可爱?唔一米七的个儿,看着没几两肉的小身板,婴儿肥的脸,明明就是单眼皮,眼睛却圆的跟汤圆儿似的,这么看来确实有点可爱,可怜没女人爱!   骂完了,廖凡就想这会儿该继续往前走了吧?结果就见张越越竟然冲着电线杆子摸下巴一阵淫笑,廖凡愣了愣,张越越已经开始解裤子了。   这人不会饥渴成这样了吧?对这个电线杆子也能撸一发不成?   廖凡刚想要不要把人打错抗走,张越越已经吹上口哨了,一泡狗尿对着电线杆一能乱撒。   “嘿嘿嘿嘿!让你下次还敢撞老子!好好尝尝老子的童子尿吧!”   童子尿?廖凡一本真经的转头朝张越越裤裆的方向看了看,黑暗里也亏得他眼力好,就见某人的小玩意儿被他捏在手里,跟写大字似的甩来甩去,一泡尿尿了好几分钟,最后抖了抖塞回裤裆。   “呼~舒服!”   张越越感叹一声,系好裤腰带继续往前走,从路边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当荧光棒使,扯嗓子唱道:“妹妹你坐船头哦~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廖凡伸手就想捂耳朵,就这歌声,上了战场都能当武器使!没想到张越越一秒变妹妹,捏着嗓子细声细气来一句:“小妹妹~我坐船头,哥哥你在岸上走哦哦~咱们俩的情,咱们俩的爱,在纤绳上荡悠悠~荡悠悠~”   话音一落,路边一户人家传来一个大妈的大嗓门,吼道:“张越越你作死啊,又跑哪儿喝酒去了,每次喝醉了就在我家门口鬼吼,大半夜的人吓人吓死人你不晓得啊!”   张越越不服气,叉着腰对那户人家的窗户喊:“张婶你有没有一点艺术细胞啊?免费让你们听这么好听的歌也不收你钱,你还有话讲啊!”   被叫张婶的人哼笑一声骂道:“得了吧,你快滚,不然待会就拿冷水浇你!”   张越越一缩脖子,赶紧撤出好几米远,显然以前被浇过了,这会儿还有后遗症呢,站在一边嘟嘟囔囔道:“张婶你也太毒了,去年那冬天冷的跟什么似的,你还真舍得拿冷水泼我啊。”   张婶说:“你在我们家门口耍酒疯唱了半宿,赶都赶不走,我拿水泼你算客气的了,下会儿再这样我直接拿火烧你信不信?赶紧回去,别让你爸妈好担心。”   张越越挠挠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好容易到了自己家门口,张越越挺开心的,结果绕了大半圈,也没进去,廖凡都被他绕的头晕。   “奇怪,我家大门呢?”   张越越一脸活见鬼,站在自己家院子门口找大门,接着又转着自己家绕了一圈,还是没找着,他开始在门外喊:“爸?爸?你在不在家啊?我找不到我们家大门了!”   估计张爸张妈正躺在卧房的床上看电视呢,也没听见张越越喊,张越越喊了半晌没见人出来,就急了。   “该不会我真是撞鬼了吧?”   这么一想,张越越就觉得自己背后阴森森的,缩着脖子往四周看了看,啥也没有,只有远处田里传来的蛙叫声,可张越越就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鬼哭的声音,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咕噜咽了一口口水,转身就开始爬自己家院墙。   廖凡见他个子不高,动作倒挺利索,眼看着就要爬上去了,大长腿三步并两步,过去一把扯住人后背的衣服把人往下拽。   “哇!!”   张越越吓得大叫起来,那一声吼愣是把周围邻居都叫了出来,一家接着一家的开了门。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是不是进贼了?”   “我听那声音,是不是越越啊?出什么事了啊?”   张爸张妈也听见了,这么大动静,就是猪也能被吵醒,老夫妻俩小跑着出了门,一把拉开院门,院门上的链条锁都没锁呢,就搭在了上边。   “怎么回事啊越越?越越?”   “爸!”   张越越一下蹦的老高,过去扯着张爸的手臂喊:“爸我撞鬼了!刚刚我在门口转了几圈愣是没找到我们家大门,我就想着翻院墙吧,结果那鬼还扯我衣服!”   张爸听了,抬头看了看面前站着的大个儿,黑黝黝的脸这会儿更黑了,瞪着张越越的眼睛都能发亮。   一旁的张妈一巴掌拍向张越越的肩膀,就说:“撞鬼?就是撞鬼你也不能翻院墙啊,那院墙上全是竖起的玻璃渣,你忘了?你这要是爬上去,还不扎成刺猬!”   早些时候,农村人家里修院子,都是用窝心砖加着水泥一块块堆砌起来的,跟墙壁似的,为了防盗,大家都会在顶端加上一层水泥,然后把碎玻璃一个个竖起、呈三角嵌在水泥里头,这样一来,小偷也不敢随便爬墙头了。   张越越听他妈这么说,愣了一下,抬头往院墙上边看了看,就看到那些碎玻璃迎着月光都反光,想到自己刚刚要是真爬上去了,一准得把自己手心戳几个窟窿。   这下事情差不多也弄清楚了,张爸就对一旁的廖凡说:“刚刚真是谢谢你啊,先生,要不是你刚好路过,我们家越越肯定得出事。”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散了吧,越越你下次少喝点,这次喝醉了都能吓人半条命。”   邻居们说着也就散了,各自回了各自的家,从他们习以为常的表情来看,廖凡就知道张越越这人还是个惯犯!   低头看了张越越一眼,显然这人还没回神呢,就对张爸张妈说:“叔叔阿姨,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张爸客套,想让他进屋坐坐,可想想都这么晚了,也不合适,就点点头说了好几声谢谢。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廖凡说完转身就走了,张越越这会儿才想起来,这声音有点儿耳熟啊,转头去看,眼睛都瞪圆了,指着廖凡背影结巴道:“那那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啊不是?”张妈伸手揪住张越越的耳朵,把人往屋里拎,“张越越你给我进来!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告诉你多少回了,让你少喝点少喝点,你把我话当耳边风是吧?”   “哎哟妈,妈,你轻点,妈我耳朵都快掉啦!”   张爸边关门边骂道:“掉了才好,掉了你才能长记性!”   廖凡走出几米远,听了动静回头,就见张越越一脸受气包的模样,被他妈拎着耳朵进了院门,直到张爸把门关上,彻底看不见了,廖凡才转回身,一边走一边嗤笑一声:“这小子真他妈是个胆小鬼!娘们儿!” 第121章   庞夏前脚进家门,李景行后脚进去,青青悠悠在庞爸庞妈房里看电视,庞夏就对李景行说:“你先回去洗澡,我看看孩子睡了没。”   李景行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   说完他就回了他和庞夏的屋,庞夏看着他进去,这才推开了庞爸庞妈的房门。   “妈?青青悠悠睡了没?”   庞妈庞爸坐床头看连续剧,还是谍战片,青青跟着一起看,就悠悠一个人在旁边睡得四仰八叉,一个人占了一张床的三分之一,最可怜的还是庞爸,大半个身子都在床外。   “悠悠睡了?”   庞妈摸摸悠悠睡得红扑扑的脸颊,一脸慈爱道:“刚睡着,景行回来没?”   庞夏点点头:“嗯,回来了,一起回的。”   庞夏想去摸青青脑袋,青青一偏头躲开了,抬头虎视眈眈看着他说:“爸爸,我都说过很多遍了,不要摸我头,会长不高!”   庞夏嘿嘿笑了笑:“谁说的,我也天天摸悠悠啊,他长得就挺高,比你高。”   青青生气了,往庞妈身边一坐,喊:“奶奶!”   庞妈一记铁砂掌朝着庞夏肩膀呼过去,“啪”的一声,说:“都快三十岁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瞧你那点出息!”   庞夏摸着肩膀朝青青挤眉弄眼:“这不还有好几年吧,我才二十六好吗?”   青青哼了一声,不理他,继续看电视。   庞夏想了想,冲庞妈喊了一声:“妈”   庞妈瞄了他一眼:“干咳?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庞夏挠了挠下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了想,还是含蓄点:“妈,那什么,昨天你在菜市场没发生什么吧?”   庞妈转头看他,庞爸也跟着看了一眼,庞妈想了想就说:“本来也没想瞒你,不过你不是刚好因为越越的事心情不太好吗?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也就没告诉你,你既然知道了,就那么回事吧,你也别往心里去。”   庞夏瞪眼:“这么说那人真差点打你啊?不行!你告诉我那人是谁,我明天就去揍他去!”   “行了!”庞妈看庞夏又是撩袖子又是吹胡子瞪眼的,被他那副夸张的表情逗笑了,“谁要你报仇,人家景行早帮着狠狠教训一顿了。”   庞夏坐回床沿,皱着眉说:“这么说越越说的是真的?那人是不是还跑去派出所告李景行故意伤人?”   庞妈和庞爸对看一眼,这事他们也听说了,林华下午来他们家特意问了这事情,庞妈也没瞒着,就说庞夏确实跟个男人在一起了,菜市场里的事情都是真的,林华感慨了半天,也说看来那俩孩子是认真的。林华年轻的时候去北京打过十多年的工,思想比一般村里人要开放些,这事儿她算是长辈中接受的最快的。   林华又悄悄问了李景行的来头,说那人没告上李景行,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那说明李景行这人肯定有门路,要么就是有熟人,要么就是来头不小。   庞妈也没具体说什么,就说李景行家世确实不错,林华听了也就没多问,又聊了些别的就走了。   这会儿庞妈听庞夏提起张越越,就问他:“怎么?你们俩这是和好了?”   庞夏得意的哼了一声,说:“当然,越越那头脑少根筋的,我还搞不定他?”   庞妈知道,其实庞夏心里也挺高兴的,当年他生下青青悠悠,有段时间挺自闭的,大概是自卑的缘故,总觉得自己一个大男生生了孩子,怎么都说不过去,后来遇到儿时玩伴张越越,张越越倒不是自卑,就是天生胆小,从小就是,嘴巴坏手却善,从小没见他打过人,竟被人欺负了,庞夏和他在一起,也算是找回了男人的自信,这么说可能不太厚道,不过庞夏倒确实是渐渐恢复了以往的开朗。   所以,如果张越越真的从此跟他断交,对庞夏而言,绝对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还好现在一切都雨过天晴了,这两人还是一对损友。   庞妈瞪了庞夏一眼,故意道:“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越越那孩子心好,才不跟你计较这些,你以后别有事没事吓唬他,好歹你比他大好几个月呢,当哥哥的哪有你这样的。”   庞夏就说:“他可从来没叫过我哥啊!”   “不叫你也比他大!就该让着他!”庞妈见怀里的青青也开始打瞌睡了,就说:“别贫了,快带孩子睡觉去,青青也困了。”   庞夏看了眼青青,青青已经在揉眼睛了,庞夏一把抱起悠悠,让他趴在自己肩上,又朝青青伸出手:“青青?回屋睡觉了。”   “嗯。”   青青从床上下来,穿上自己的小拖鞋,牵着庞夏的手一起回了她和悠悠的房间。   庞夏坐在床头,直到两个孩子都睡着了,他帮着把床上的纱帐放了下来,转身出门回了自己屋。   李景行已经洗好澡了,穿着睡衣坐在电脑前忙工作,庞夏进来的时候,他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孩子呢?”   庞夏走到壁橱前,拉开柜子拿睡衣,听李景行问就回了一句:“悠悠早睡了,青青也刚睡下,你要去看看吗?”   李景行看着那一晚上都拿后脑勺对着自己的人,摘掉眼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我过去看看,你洗完澡早点睡。”   “知道了。”   李景行看着庞夏低头匆匆钻进了浴室,这才出了房门,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爹地。”   电话那头李道光有些不满的声音传来:“怎么只有儿媳妇的照片,你儿子女儿呢?吃饭也不知道把孩子带上,你这当父亲的可不能这么自私。”   李景行笑了一声,走到一旁的院子里,迎着夏日夜晚的微风,神色间带着满足说:“不过是一顿饭而已,哪有您说的那么夸张,您要真想见,来便是了,到时候我带着他们父女三人亲自去机场接您。”   李道光叹了口气:“不了,那孩子要愿意,你有时间带他们来我这边玩,如今我也算儿孙满堂了。”   李道光明明很想看看青青悠悠,可是就是不愿意来,李景行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过隐约觉得李道光的口气里有些许愧疚。   想到那位至今还是孤身一人,李景行虽说不是李道光亲子,却也无异,如今又有了这么一对双胞胎孙子,这么一对比,估计就越发觉得对不住那人了吧。   李景行估计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老爷子不来,他也不勉强了,就说:“那好,有时间我会带他们过去。”   后来话题又回到了工作上,李道光听着李景行说,频频点头,十分满意,知道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也不多说,适时止了话题让他去休息吧。   李景行挂了电话,这才去了青青悠悠的房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两个孩子,想了想还是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李道光,自己顺便当了屏保。   从房间出来,李道光回了一条短信:青青像你多些,悠悠长得和他爸一样,讨喜。   这一句话,不但是对两个孩子的夸赞,也是对庞夏的认可,这是在告诉李景行,他对庞夏很满意。   李景行看着短信笑了笑,回了自己屋子。   庞夏已经睡下了,不过李景行还是一眼就看出这人是看到自己进来,急匆匆盖了被子装睡的。   李景行眼里闪了闪,干脆关了电脑,走过去,在庞夏身边坐下。   李景行伸手摸了摸庞夏的脸颊,轻声道:“睡着了吗?”   庞夏咂咂嘴,嘟囔一句:“走开,死蚊子”   说完,还翻了个身,继续睡。   李景行勾起嘴角,侧脸的轮廓迎着橙色的灯光,柔和而俊美。   李景行一只手伸进被子里,沿着庞夏的腰侧暧昧的摩擦,低头,呼吸贴着庞夏的耳廓,张嘴咬了庞夏耳垂一口,又软又滑。   李景行压着嗓子,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诱惑道:“还打算继续装睡吗?庞夏,你真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   庞夏双手紧握成拳,憋着一口气就是不动,李景行的手专挑他痒痒肉下手,他忍得汗都快流下来了,偏偏咬紧牙关就是不松口。   李景行见他这样,反而更有兴趣,干脆贴上去,沿着庞夏的耳后,一路沿着脖子往下吻,每一下都轻的跟被鹅毛扫过似的,又痒又难受。   李景行见他这样了还装,干脆掀了他被子,翻身上床,又趁机扯下他的裤子,两手握着他脚腕架起他的双腿。   “靠!”   庞夏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看着自己上面穿着睡衣,下面睡裤早不见踪影,瞪着李景行说:“你当我死人啊?”   李景行挑眉:“你不是睡着了吗?”   庞夏脸一红,撇过脸结结巴巴道:“你你这样,死人都会醒好吗?”   又是这样!李景行眯眼,看着庞夏声音听不出喜怒道:“庞夏,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你今晚到底是怎么了?从我们在烧烤店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在躲我,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没想到李景行这么说,庞夏突然就发飙了,撤回自己双腿,对着李景行恶声恶气道:“哪有什么原因,我跟往常不都一个样吗?大半夜的,不睡觉乱想什么呢,快点睡觉!”   庞夏想躺回去,李景行拉着他惩罚性的吻上了他的嘴,肆意啃咬一番,看着那红肿的效果,李景行才低声问道:“说,到底怎么了?”   庞夏脸红脖子红,喘着粗气别扭道:“没没什么。”   “嗯?”李景行眼里藏着危险。   庞夏看了一眼,老实道:“就是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帅,我我就不能看你脸,我一看就忍不住,想亲你唔”   李景行很干脆的满足了他的愿望,把人压床上吻得天昏地暗,当李景行的手指钻向庞夏某个地方时,庞夏喘息着喊道:“不别,都这么晚了,明天还早起呢,况且昨晚不是才做唔!”   李景行已经做起了扩张,低头亲了亲庞夏的下巴,同样气息不稳道:“乖,宝贝儿,你也想要的不是吗?” 第122章   不管怎么说,李景行这招确实有些用处,至少在那之后,没人敢再到庞妈面前指指点点了,大暑刚过,眼看着就快到立秋了,天气还是热得不行,李景行每天依旧忙的不可开交,酒店那边的培训也渐渐有些成效,庞夏学了不少东西,这几天正在琢磨开店的事儿,他暂时没告诉李景行,就和张越越说了一下,张越越倒是挺支持的,就说要开就去县城西街开个,好几个学校在那条街上,人流量也多,一准赚钱,就是房租有点贵,庞夏想说其实我打算去市里开,毕竟他以后住那边比较多。   这天培训提早结束,张越越跑来说,以前班上的王胖子,最近衣锦还乡,在荣锦大酒店摆桌搞了个同学聚会,短信都发到张越越手机上来了,时间就在八月六号,问庞夏要不要去。   庞夏上初中的时候,成绩一直挺好,王胖子和张越越都属于那种不咋地,班上也是分等级的,坐头两排的一个派系,中间四排又是一个,最后四排那就是蛇鼠一窝派。庞夏原本跟头两排一个队伍,大学也考得好,有出息,结果中途辍学,后来又因为孩子的事情和他们没了联系,算是被逐出帮派了,中间的大多都挺平庸,大家各自为各自的生活努力着,也就图个稳,最后一派那就龙蛇混杂了,出人头地的也有,碌碌无为的也不少,不过他们通常都能言善道,凑一起都能侃个三天三夜。   王胖子本来就是富二代,初中毕业跟着老爷北上跑业务赚了不少钱,张越越和王胖子其实也不算关系特别好,不过王胖子拢共就上了那么几年学,熟的也没那么多,跟张越越小学初中都一个班,也算是缘分,王胖子群发了消息,张越越手机号存在角落里,落了一层灰。   不过显然,庞夏连落灰的份儿都没有,所以不可能接到短信。   “我去干吗?我和王胖子又不熟。”   庞夏走到停车场,推着自己的小毛驴准备回家,张越越拦着他说:“别啊,一起去吧,你不去那我多没意思啊,到时候我搁在那儿就跟个花瓶似的,就光看着他们吹,多没意思。”   “花瓶?”庞夏瞥了张越越一眼,“你确定不是痰盂?”   张越越跳起来吼:“庞夏!”   庞夏摆摆手:“行了,你要不想去,就别去好了,又没人逼着你。”   张越越皱起包子脸,说:“那那不行,我必须得去。”   庞夏问他:“为什么?欠虐啊。”   张越越顿了顿,开始撒泼:“我不管,你必须陪我去,你这次要不陪我,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庞夏不厚道的呵呵两声,说:“那挺好,李景行每天第一个出门,到时候他帮你收尸,也算是你人生最后一笔辉煌时刻了。”   张越越哭丧着脸,就差下跪了:“庞夏,算我求你,一起去吧,行不行?”   庞夏点头:“行啊,那你给我一个必须陪你去的理由。”   张越越咬牙,半天一跺脚,说道:“你要不想我打光棍一辈子,就别陪我去!”   庞夏一愣,看着他问:“几个意思啊?老实交代!”   张越越挠挠头,红着脸一脸蠢样,说:“就那唐娟,她也会去”   “唐娟?”庞夏开始没想起来是谁。   张越越咬牙瞪他:“就是你整天挂在嘴边那小班花!”   “哦!”庞夏恍然大悟,“不是吧越越,我平时也就是开开玩笑而已,这么多年了,你你还喜欢人家呢?”   张越越娇羞的红了红两颊,说:“嗯”   “那那万一人家这会长残了呢?或者结婚了,有孩子了呢?你怎么办?打光棍一辈子啊?”   张越越拿脚尖踢水泥地,扭捏道:“不会我有她QQ,她也还没结婚呢,而且现在越来越漂亮,身材也好,跟女神似的。”   庞夏就问:“你们一直有联系?那干咳不主动追她啊?”   张越越开始对手指了,低着头含含糊糊道:“没没到那程度。”   “那你们现在什么程度了?”   “嗯过年节假日啥的,我们会互相发节日短信,而且每次都是她发给我,老长老长了!庞夏你说她会不会对我也有意思啊?打那么多字,应该挺耗时间的吧?”   庞夏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张越越,特别残忍道:“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复制粘贴吗?还有一种东西叫群发短信吗!”   张越越小脸一白:“什么?!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我每次给她回过去,她都没再回我”   “”庞夏阴沉地看着张越越,“我特么现在真想弄死你得了!”   庞夏最终还是答应了张越越陪他一起去,不为别的,就是给他壮壮胆,回到家,晚上躺床上,庞夏一边玩手机游戏,一边跟李景行说了这事。   李景行一心二用毫无压力,手上不停,嘴上回道:“他们互发节日短位多长时间了?”   庞夏手指差点把手机屏幕戳破,咬牙切齿道:“六年!”   李景行手指微微一颤,轻笑了笑。   “靠!又输了!”庞夏扔掉手机,对李景行说,“把你手机给我,我就不信这关过不去!”   庞夏最近迷上了一款手机游戏,以前李景行工作的晚,他都会先睡,最近几乎李景行什么时候睡,他就什么时候睡,明面上看着是玩手机玩上瘾了,其实他心里那点小九九,李景行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知道这人拿自己手机买道具通关,也由着他,转手就把自己私人那部手机扔了过去,庞夏喜滋滋的点开,翻到游戏道具购买那页面,刷刷开始买道具,   “对了,”李景行说,“你们同学聚会是哪天?”   “八月六号。”   “八月六号?”   “对啊,怎么了?”庞夏见李景行似乎有什么事,抬头问他。   李景行笑了笑说:“没什么,不过荣锦在市区,你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吧,我去接你。”   庞夏摆摆手:“不用,来回要好几个小时呢,到时候我跟越越拼开回来就行,市里晚上车多的是。”   李景行就说:“还是我去接你吧。”   庞夏看了李景行一眼,挠挠下巴怪不好意思的说:“那也行吧。”   八月六号很快就到了,张越越跟庞夏把车丢在星洲,打的去了荣锦,星洲到荣锦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两个人虽然提前下了班,不过到的时候,还是成了最迟的两位。   不过让庞夏意外的是,王胖子这次喊的人里面,三个派系都有,满满当当两大桌,估计得有三四十人,庞夏的到来也就不会多么突兀了。   张越越一门心思都在初恋身上,在事先安排好的座位上坐下之后,眼睛就一直看着坐在王胖子旁边的唐娟,那副激动的小表情,庞夏都看不下去了,桌底下拉了拉他说:“你别这么看着人家,待会儿直接把你当色狼。”   张越越拉着庞夏的手臂猛摇了摇,小声道:“怎么办怎么办,她本人比照片还漂亮,你说我今天这身会不会不太得体啊?她会不会觉得我不够稳重成熟?听说现在女孩子都喜欢那样的,早知道我就该学王胖子穿身西装了。”   庞夏看了看主位上的王胖子,还真对得起他这外号,那胖的,得有二百斤了吧?尤其旁边还坐着瘦成条儿的唐娟,估计就王胖子那衣服,塞下三个唐娟都有余。   不过从刚刚开始,庞夏就注意到唐娟跟王胖子之间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些暧昧,不过又不太敢确定。   接下来就是互相攀比的时间了,让庞夏意外的是,以往那些成绩不好的人里边有不少都是自己当老板或者像王胖子那样,还开了公司的,庞夏咂咂嘴,还真应了那句: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不过这些人虽然有些确实有点小钱,言谈举止间都是暴发户的味道,庞夏莫名想起李景行,又觉得:还是有钱又有知识的好,看着就不是一个档次,尤其是他家李景行那样的,啧啧!   庞夏真美滋滋的想着自己多么多么有眼光呢,就听王胖子说:“对了,庞夏,你可别装深沉啊,也跟大伙儿说说嘛,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庞夏莫名被点名,就笑了笑说:“我哪里能跟王老板你比啊,也就是当了个小厨师而已,跟越越是同事。”   王胖子显然知道张越越的工作,会点名庞夏是因为这里边就他长得没啥变化,越来越帅气的模样,那唐娟,都偷偷打量他好几眼了,这会儿听庞夏这么说,眼里带着点得意,嘴上却假兮兮道:“怎么会呢?庞夏你可别诓我啊,你可是正经名牌大学毕业,怎么能就只是个小厨师呢?”   庞夏笑了笑说:“我中途辍学了,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大学不大学的,都一样。”   王胖子故作惊讶:“辍学?怪不得呢,不过也没事,要我说啊,上不上大学还不就那样,进了社会还得看谁有本事,你们说是不是啊?” 第123章 巧克力砸脑袋   王胖子这么说,有人就跟着附和。   “可不是吗?你一年赚的钱,都赶上有些人一辈子赚的钱了,要我讲,读书根本一点屁用没有,没看新闻上说,那些大学生出来,都找不到工作,还一个个清高的很,高不成低不就的,都是读书把脑子读愚的了吧!”   “哪不讲!可不就是吗?”   庞夏就看到那些读书不错,一个个尴尬的坐在那儿脸都黑了,时不时看向他的眼神多少带着些不悦,就觉得他是导火线,连着他们一群当老师、当职员的都跌面子。   王胖子看了周围一圈,呵呵笑着说:“想想我们,十几岁出来,摸爬滚打,什么苦没吃过,我当年去济南,晚上没的睡睡地铁,我老子也狠,就给我两千块钱让我自己去谈生意,来回车票都花了两百,我对自己也狠,就留了一百块钱天天吃泡面,其他的还买烟、礼品塞给那些领导,把他们都哄好了才会把业务给我干不是?你们再看现在那些大学生,吃一点亏就不愿意,怎么可能有出路,那些贪图安逸的人,注定这辈子不会有什么大成就,庞夏你说对吧?”   庞夏都想把酒杯塞进王胖子嘴里了,那会儿两千块很多好吗?对他们来说方便面都是奢侈品你还天天吃!张越越在旁边拿小眼神看他,知道都是自己害了他,也不敢说什么。   庞夏扯嘴角笑了笑说:“每个人追求不同,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也未必不好,钱确实是个好东西,不过钱多是非也多,看你这样”   说着瞧了瞧王胖子头顶稀少的毛发,感慨道:“肯定烦心事儿特别多吧?哎,大家都不容易啊”   王胖子脸僵了僵,他长得胖,一胖就不可能跟“帅”沾上边儿了,再加上那稀少的头发,看着就跟三十多似的,庞夏那话显然戳中他痛处,扯嘴角冷笑说:“嘿!庞夏,好久没见你倒是比以前会说话了,不如你干脆辞职跟我干吧?你看怎么样?我这次回来刚好谈一笔大生意,说起来跟你们还有点关系呢。”   张越越好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王胖子就说:“哦,说错了,是跟你们老板有关系,跟你们倒没什么了。”   王胖子这意思就是,我这级别那和你们老总一个等级的,你们这些虾兵蟹将要不是因为是同学,根本够不上资格。   庞夏笑了笑说:“不用了王总,我这人也没什么志气,就现在挺好的,谢谢你抬爱了。”   王胖子挺惋惜的说:“怎么?真不考虑考虑?”   庞夏心道:我要真去了,不就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到时候你还不得整死我,再说我不适合什么的,把我辞了,以后再有什么同学会,那我不直接成了你们饭桌上的一道开胃菜?   于是摆摆手说:“真不用,谢谢你啊。”   他不愿意,有人赶着上呢,立马就有人问王胖子自己行不行之类的,庞夏懒得听他们虚与委蛇,照这桌子的宽度,张越越今晚又是隔岸观火的命了。   一餐饭吃到快十点,总算是结束了,庞夏拿手机准备打电话给李景行看他睡了没,那边喝的半醉的王胖子吆喝道:“你们谁都不许走啊,我在皇家音乐会所订好了包间,咱们还有很重要的事呢!”   庞夏忍着没翻白眼,什么重要的事?不就是吃吃喝喝胡吹乱侃吗?于是拉了拉张越越手臂说:“待会儿我偷偷溜掉,你找机会接近你女神,知道没?”   张越越觉得唱歌是个好主意,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庞夏这么说,他鼓起勇气点点头。   一批人有些买了车,不过总体来说买车的少,还是打了好几辆的车,风风火火去KTV。   庞夏拿出手机乘机给李景行打电话。   “聚会结束了吗?”   “没有,他们去唱歌,我一会儿找机会偷偷溜出来。”   李景行的笑声传来,庞夏就觉得自己被吵了一晚上的耳根子,终于得到了安慰。   李景行说:“我就在市里,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能过去,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庞夏有些惊讶,想想也正常,李景行偶尔也会有应酬,市里一个礼拜至少跑三四次呢,就说:“那行吧,你开车注意点儿啊。”   “好。”   庞夏挂了电话,后座一个男同学就说:“庞夏,给你老婆打电话吧?挺贴心啊。”   张越越嘴快,就说:“才不是老婆呢!”   庞夏瞪他,他赶紧捂嘴巴,还好那男同学也没多想,就说:“那就是女朋友了?不过你女朋友挺好的,七夕都没让你陪,还同意你过来参加同学聚会,不像我老婆,结婚这么多年了,非要我买九十九朵玫瑰花送她,不然不让我过来,你们说那花有什么好的,贵就算了,搁几天就枯死了有什么用?我又不是王胖子,搞这些虚头,钱多没地儿烧啊。”   庞夏没注意后面那句,就听到前面两字了,就问:“七夕?”   那男同学说:“对啊,今天是七夕,就那情人节,你不是知道吗?”   庞夏想起那天李景行问他聚会是哪天,他说八月六号的时候,李景行明显有什么事没说,难道是因为今天是情人节?也不对啊,刚他不是说自己在市里吗?那说明他也没打算跟自己一起过啊?   就这么乱七八糟想了会儿,车子就到了,还有人没到呢,有人在下面等着告诉他们包厢号,庞夏原本打算跟着张越越进电梯,想了想就说:“越越你先上去吧,我出去一下等会儿就上来。”   张越越说:“你去哪儿啊?我陪你一起去吧。”   庞夏想了想:“行,估计你也用得上,一起吧。”   于是两个人一起去了超市,张越越没想到庞夏是来买巧克力,有些震惊的站在货架前看着他。   庞夏挠挠下巴,一边选一边问:“你说李景行会喜欢这玩意吗?虽然他好像确实挺喜欢吃甜的,不过巧克力一般都是女孩子喜欢的吧?”   张越越结结巴巴说:“你你要买了送给李先生吗?”   庞夏理所当然的说:“不给他给谁?你也别站着,赶紧挑一个找个机会,送给唐娟,天时地利你都占了,没道理不人和吧?”   张越越回魂:“哦哦,你说的对,我怎么没想到呢,哎你说我选哪个好?”   张越越选了半天,挑了个费列罗的,一百多块,付账的时候,他还感叹自己对喜欢的人果然大方,结果就见庞夏买了一个只有手心大小的下方形礼盒巧克力,进口货,付账的时候竟然还要三百多,瞬间有点瞠目结舌。   庞夏见他这样,脸有点红,含含糊糊说:“他那人别提多挑食,我怕我买太便宜的回去他不吃,我又不喜欢吃,那多浪费。”   不喜欢吃可以给我啊!张越越委屈的想:还说什么兄弟,没见过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大方过,男人果然都是重色轻友的家伙!   他倒是忘了,自己也是个男人啊,这么骂连他自己也骂进去了。   从超市回到KTV,幸好回来的及时,王胖子那家伙居然在清点人数,庞夏还是第一次见所谓的VIP包厢,就觉得果然和普通的包厢不是一个档次,布置的还挺浪漫,估计是因为七夕搞活动的缘故吧?   不过今天大家貌似都挺给面子,居然一个都没走。   有人上去点歌,不管什么场所,总会有那么几个麦霸的存在,庞夏和张越越志不在此,两个人坐在角落里,张越越黑暗中搜索到唐娟的位置,手里拿着袋子装的巧克力问庞夏:“你说我现在过去怎么样?不过她那边人挺多的,我不好意思啊。”   庞夏就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现在过去才好啊,当着大家的面说你喜欢她,多浪漫啊,她肯定感动的一塌糊涂,立马答应你的要求。”   张越越不太确定:“真的?你确定吗?”   庞夏睁眼说瞎话:“当然!电视上都这么演的你没看见过啊?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你有没有这个勇气!”   张越越吸了口气:“嗯,你说的对,我要鼓起勇气才行!”   说着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唐娟走了过去,结果还没走多远呢,转头就跑了回来,对庞夏说:“要不还是你陪我去吧,我怕我一会儿太紧张说不出话来。”   庞夏恨不得拍死他:“能不能有点出息。”   庞夏想着错过这次机会,张越越以后还不知道又要跟人发多久的节日短信,虽然心里恨的牙痒痒,不过还是同意陪他过去。   “快走,不然老子一会儿准掐死你。”   张越越赶紧把巧克力往他怀里一塞,跟着他后面走到唐娟身边,这会儿刚好进入一首哥的尾声,房间里稍稍安静了一些,有人把话筒递给了王胖子。   庞夏跟张越越一前一后来到唐娟面前,庞夏手里还拿着个大件儿的礼盒,估计挺新奇,一伙人都朝这边瞪大眼。   庞夏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有够丢人的,私下踩了张越越脚背好几下,奈何这人就是不肯自己站出来,庞夏无奈,只能帮着他说:“唐娟。”   唐娟一愣,姣好的脸颊满是惊讶,从姐妹淘中间站起身看着庞夏问:“有什么事吗?”   庞夏僵了僵,说起来他自己也没追过女生,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估计自己这会儿张口就只剩下“卧槽”了,干脆不说话,就把巧克力从拿子里抽出来往唐娟怀里一塞,情人节送这个,意图够明显了吧?   唐娟整个人瞬间张大嘴巴,不知道说什么了,旁边小姐妹捂着嘴惊呼:“天啊!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不是说是王张跟唐娟求婚吗?怎么变成庞夏了?”   “你说什么?”庞夏简直要怀疑自己耳背了,就听到话筒被人扔到地上,传来“刺啦”一声响,一群人捂着耳朵直皱眉,王胖子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指着庞夏骂道:“庞夏!你他妈找死是不是?老子今天求婚你这是唱的哪出?唐娟前天已经答应做我女朋友了,你还想学着人家挖墙脚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庞夏脸都黑了,转头问张越越:“怎么回事?”   张越越整个人都傻了,看了看庞夏,又看了看唐娟,喃喃道:“我我不知道。”   有人就说:“你们没收到短信吗?王强都说了今天他会在KTV跟唐娟求婚,让我们作见证啊。”   张越越脸白了白:“我我没收到啊”   庞夏见张越越这样,就知道他肯定是真的没收到,不然他也不会过来了,看他脸白成这样,也不忍心再怪他,就对王强说:“这事儿是个误会,我不知道你们今晚会求婚,真是抱歉,这样吧,我跟越越就先走了,你们继续就好,就当没发生过这事,对不住了啊。”   庞夏拉着张越越转身准备离开,没想到王强一把抢过唐娟怀里的巧克力,怒气冲冲道:“你们他妈当这么多人面打我脸,就说一句对不住就完事了?没门!”   说完,手里的巧克力朝着庞夏他们就砸了过去。庞夏反应快,赶紧挡在了张越越前面,那巧克力包装还挺结实,一下子砸到庞夏额头上,直接鼓了个包,圆滚滚的金色费列罗流了一地。   在场不少人都惊呆了,连唐娟都诧异的看了王胖子一眼,显然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做。   这时刚好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王胖子对着门口骂道:“没叫服务,谁准你进来的!”   结果一看不是服务员,是个西装革履的俊美男子,那人脸上表情淡然,一身精英的气质与KTV的喧嚣有些出入。   他看了在场的人一眼,语气轻缓道:“打扰了,我是来找人的。”   庞夏捂着脑袋正吸气,听到这清冷磁性的声音微微一怔,抬头朝人看去,果然是李景行!   李景行原本嘴角还带着点似有似无的笑,这会儿见庞夏捂着脑袋明显吃痛的样子,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庞夏被他那犀利的眼神看的吓了一跳,连头上的伤都忘了,看着那人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呆呆的问道:“你你来了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啊?” 第124章 踹翻胖子   李景行的出现,迎来的是一阵莫名的寂静,他一步步走到庞夏面前,伸手捏着庞夏的下巴看他额头。   庞夏就觉得这姿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刚想出声提醒,就听李景行冷声问道,“怎么回事?你额头怎么了?”   庞夏见他脸色难看,哪里还敢说别的,笑了笑回答说,“没什么,被砸了一下,也不严重。”   “谁砸的?”李景行言辞咄咄,一句话问的在场没人敢出声。   庞夏看了缩着脖子的张越越,就说,“没,不小心而已,没事。”   李景行转头问张越越,“谁砸的?”   张越越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指向王胖子。   王胖子回神,上下瞄了李景行一眼,扯了扯嘴角,语气傲慢的说,“对,就是我砸的,怎么滴?他有胆子抢我的人,我他妈砸就算是轻的了。”   王胖子说着,伸手搭上唐娟的肩膀,说,“看见没,这是我女朋友,我说呢就凭他庞夏还敢跟我抢?瞧你们这样儿”   王胖子笑里带着鄙夷,他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过,李景行跟庞夏那关系,别人看不出来,他可是一眼就能明白,先前喝了不少酒,本来胆子就不小,这会儿更没边了,嘴巴不把门儿当着众人面就说:“该不会是你包养了他吧?哥们儿别说我没提醒你啊,庞夏这可是背着你偷腥呢,你也不管管?小心哪天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呢。”   王胖子这么一说,现场不少人就明白过来了,大家都是年轻人,再说这两年网上男人喜欢男人的事情也不少,娱乐圈现在都改道了,以前炒男女,现在动不动就男男,再加上王胖子说得这么显而易见,他们怎么可能不明白?寂静又恢复之前的喧嚣。   “不会吧?他们真的是这种关系吗?好恶心”   “那个男人看着一点也不像呀,真没想到庞夏居然是这种人”   “就说他当年好好的干嘛辍学,该不会就是这个原因吧?想想刚刚我还跟他坐同一辆车呢,想想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们也别这么说,恋爱自由,在外国这都是合法的。”   “要是你老公喜欢男人,看你还说不说得出这种话,”   庞夏听得脸都黑了,转头扫视所有人,声音带着刺说:“我就喜欢他怎么了?管你们什么事啊!”   李景行看了庞夏一眼,眼神变了变,他倒是没想到,庞夏承认的这么直接。   庞夏转头又对李景行说:“我们走吧,这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   “好。”照之前那个架势,李景行不在王胖子身上扎个窟窿都不会罢休,不过他现在心情不错,庞夏这么说,他笑了笑就同意了,搂着人的腰,光明正大的往外走。   偏偏有人没事找抽,王胖子过去就当在他们面前,猥琐道:“有种承认就别走啊,大伙儿还没见过两个男人怎么亲热呢,既然你们这么高调,不如秀出来让大伙见识见识啊?”   其他人可没他那想法,原本闹得就挺难看了,他们要走,走就是了,庞夏那男人一看就不好惹,果然,王胖子话音刚落,李景行一抬脚狠狠踹在了王胖子肚子上,那一脚有多狠他们不知道,就看到王胖子嘭的一声整个人摔到了地板上,捂着肚子痛得脸都绿了,一根粗手指指着李景行,你了半天,半响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庞夏无奈翻了翻白眼,亏的老子还想着把这尊大神请走,你倒是上赶着往火里扑,要说同情绝对不可能,庞夏都恨不得自己再补上一脚,当然,他这会儿还不知道,就李景行那一脚,足够王胖子痛上半个月了。   李景行踢完了,还来了一句:“好狗不挡道,你没听过吗?”   说完丢下一屋子的人,扬长而去,知道他们俩出了包厢的门,才有人敢过去扶起王胖子,唐娟吓得花容失色,从头到尾站在一旁跟个雕塑似的,两个男的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架了起来,王胖子痛得冷汗都往外冒了,还不罢休,人都听不见了,他还放狠话:“有种你们给我等着,老子老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景行搂着庞夏走向电梯,庞夏后知后觉道:“等等,越越还没出来呢,我去找他,不能把他一个人丢下。”   李景行伸手拉住他:“庞夏,你不可能护他一辈子,他总要学着自己面对问题。”   庞夏沉吟片刻,点点头道:“我知道,可今天他受的打击也不小,事情会变成这样,他这会儿不知道怎么自责呢,我就怕他一会儿胡思乱想,好歹我看到他回家才安心。”   李景行想了想:“我打电话给廖凡,让他过来接人,他今晚跟我一起过来的,应该还没出市区。”   庞夏有点犹豫,说:“每次都麻烦他,是不是不太好啊?他是你的私人助理,老这么替我帮忙,下次见到我估计都该恨我了。”   李景行笑了笑,没回答,直接拨通了廖凡的电话。   包厢里,王胖子还在那儿骂呢。   “这两个小册老,老子改天我找人削死你们!狗娘养的”   张越越这次没跟着庞夏后面走,站在一边听王胖子骂庞夏和李景行,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得了,张越越就觉得自己今天千不该万不该来这里,更不该拖累庞夏,王胖子这么骂庞夏他们,他要是再缩着就是乌龟王八蛋,捏着拳头扯开嗓子大喊一声:“你够了吧!”   王胖子被吼的一愣,转头发现张越越跟只小狼狗似的看着他,笑得阴狠:“呵!张越越你冲谁吼呢?就你这怂样,也敢乱吠?”   张越越没理他,从地上捡起两颗费列罗,吹吹上面的灰,走到唐娟面前,把巧克力塞进唐娟手里,说:“唐娟,我喜欢你六年了,一直没敢跟你说,每次节假日收到你的短信,我都能开心的晚上睡不着觉,我经常去你去QQ空间看你更新,总想着也许哪天你能注意到我,你拍的每一张照片,发的每一个说说,我都给你点了赞,不知道你注意到没估计没有吧?其实刚刚庞夏帮我给你送巧克力的,我怕我见到你说不出话会让你讨厌,就让庞夏替我给了,今天也是我硬拉着他过来的,没想到让他受了这么大的罪,我都想抽死我自己了,我我真不知道你跟王胖子在一起了,庞夏更不知道,他从头到尾都是最无辜的。”   说着看了看周围的人说:“你们也别说那些话,他跟谁在一起本来就是他的自由,喜欢个男人怎么了?谁说同性之间就没真爱?不信你们就睁大眼睛瞧着吧,他们俩以后过得绝对比你们都好!”   唐娟愣了愣,抬头看张越越,张越越转回头,朝她扯了扯嘴角:“唐娟,这还是你今晚第一次正眼看我呢,也对我这人没本事,胆子也小,又没钱,难怪你看不上我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能过得好,王胖子有点臭钱脾气还不好,你自己要想清楚了,那再见。”   张越越转身,垂着头,抬起手臂狠狠擦了把眼里的泪水,王胖子气得脸黑成锅底,指着他骂:“好你个张越越,你敢这么说我?你找死”   他想揍张越越,不过这会儿也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份儿。   张越越走到门后,转头狠狠瞪了王胖子一眼:“谁找死还不一定呢!”   说完拉开门,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廖凡本来就没走多远,接了李景行的电话,开车过来的路上,就见到了张越越,他一个人低头走在人行道上,眼泪鼻涕一大把,哭的跟什么似的,天上还下起了毛毛细雨,从他身边过的行人看他那眼神,就跟看傻子似的。   廖凡加速,在前面红绿灯的路口换了道儿,把车开到张越越跟前,拉开副驾驶的门,说了两字:“上车!”   张越越看了一眼,发现是他,赶紧擦掉眼泪鼻涕,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说:“是你啊廖秘书,真巧!你你其实不用载我,我一会儿打车就行了,你忙就先走吧。”   砰!   廖凡直接关上车门,咻的一下开了出去,张越越张大嘴巴,彻底傻眼,这会儿连哭都忘了,光看着廖凡远去的车尾灯,呆若木鸡。   要不要这么实诚啊?你说你要是客套客套,硬让他上,他不就上了吗?半夜打车去乡里很贵的好吗?这人太没耐心、太没礼貌了吧!   “呜呜王八蛋!跟王胖子一个德行!”   张越越哭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抬头看天:“呜呜而越来越大了,算了,我还是打车回去吧,呜呜”   张越越刚走到了一个站牌,天上的雨刷刷往下倒似的,配上电闪雷鸣,都能吓死个人!张越越吸吸鼻涕,擦掉最后的眼泪,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结果他人刚迈出一步,有个人火箭似的从他身边冲了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张越越眼睁睁看着自己拦的车被人抢先一步,直到车都开走了,他才开口:“那是我先拦的”   接着又有一辆车过来,张越越聪明了,赶紧冲上去拉车门,正要坐进去,一个女孩过来喊她:“大哥不好意思,能不能把这车让给我?我有急事。”   “啊?哦,不过我家挺远的,你要不是那么急就”让我先吧。   张越越废话一箩筐,还没说完呢,那女孩连连道谢上了车,走了。   张越越站在雨里,片刻淋成落汤鸡,跟在后面的廖凡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踩油门一个刹车停在张越越面前,放下车窗带着怒火喊道:“上车!”   张越越动作迅猛的拉开后车座,钻了进去关上门,那叫一眼明手快。   廖凡从后车镜里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张越越上了车,才知道尴尬,看了看被自己坐湿的车座,对廖凡说:“不好意思啊,把你车弄湿了,不过你开的挺慢的啊,怎么还落在我后面了呢?呵呵,呵呵”   廖凡懒得理他,面无表情,直视前方,一心开自己的车。 第125章 情人节礼物   张越越笑得脸都僵了,确定廖凡是真的不想理他,也笑不下去了,自己贴着车窗,往拐角挤了挤,看着窗外的霓虹灯火,莫名又开始伤感起来,眼泪又要往外涌,不过这次还没等他哭出声来,前面廖凡忽然开口。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能解决问题吗?跟个娘们似的,你爸没告诉过你男儿流血不流泪吗?”   张越越被他那语气吓了一跳,听他问自己,傻乎乎地摇了摇头,没有!   廖凡瞬间无语,咬牙心道:我他妈真相一巴掌扇死你!   张越越偷偷拿眼角看廖凡,就觉得车灯下,廖凡地脸色阴沉的可怕,一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这下连屁都不敢放了,更别提哭了。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县城,时间已经接近半夜十二点了,张越越肚子咕噜咕噜叫,晚上光顾着看人饭都没正经吃,想着回了家超市都关门了,想买包方便面都不行,刚好快到他跟庞夏经常去的烧烤摊,张越越转头看廖凡,试探着问道,“廖秘书,你这么大老远的送我回来,要不我请你吃夜宵?”   刚说完他肚子又叫了,这次还特别大声,廖凡都听见了,张越越摸着肚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廖凡说:“往那边开?”   “啊?”张越越一愣,没反应过来。   “不是要吃宵夜吗?”   “噢噢,一直往前,到了镇上我再跟你说怎么走。”   这边去吃宵夜,那边庞夏跟着李景行从ktv出来之后,一上车庞夏就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花香,转头往后车座一看,一大捧花束静静的躺在那里,盛开的向日葵如同一颗颗橘黄的太阳一般充满生机,庞夏没忍住,嘴角弯了起来,伸手过去把花拿在手上,转头戏谑地看向后一步进来的李景行,阴阳怪气的说:“没想到啊李先生,一把年纪了还玩惊喜?”   李景行带上安全带,发动车子,转头看了庞夏额头一眼,笑了笑说:“自然不能和你比。”   庞夏抬了抬额头,牵扯了伤口,痛的吸了口气。   李景行蹙眉,不放心地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庞夏把花放回后车座,“这么点伤,就不用劳烦医生了,我回家拿点猪油抹抹就行了。”   李景行挑眉,“猪油?”   庞夏龇牙,“没见识了吧?猪油消肿很有效的。”   “我以为你们会用鸡蛋。”   “鸡蛋那么贵,而且滚过的鸡蛋总不能吃掉吧?这么浪费谁会用那个。”庞夏说完,想起件事,“对了,我给越越打个电话,廖凡说他什么时候能到?”   “最多二十分钟。”   “行。”   庞夏说着伸手去口袋掏手机,结果掏出来一盒巧克力,庞夏赶紧往回塞,不过还是抵不过李景行眼实,一边开车一边问他:“那是什么?”   庞夏买那巧克力是要送给李景行没错,不过他可没想过要当面送,回去等人睡着了往床头一放,明天这人能不能看见那就不管他的事了。   这会儿见被李景行发现了,干笑着想骗过去,就说:“没什么,我才想起来了,是越越手机丢我这儿了呢,啧啧!”   “是吗?”李景行淡淡道,完了就跟没事人一样,也不多问,继续开车。   庞夏悄悄打量了他好几眼,见这人明明瞧见了,也不问,就有点不乐意了,心里又希望他问,又不希望他问的,纠结个半死。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雷电轰隆,一道道光要跟把天空劈成两半似的,胆小的都能吓得大叫。   “怎么好好的下雨了?也不知道张越越坐上廖凡的车没。”可恶啊!明明能打电话问问的,这会儿只能坐着干着急了!   李景行瞧了瞧庞夏,一路上都皱着眉,这会儿又不知道跟谁较上劲儿,牙咬的咯吱响,这人真是,花花心思太多偏偏还喜欢摆在脸上,丝毫不懂得收敛。   幸好,他也只有在自己面前会这样,要是在外人面前也这样,那还真叫人不省心。   李景行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忍心他再这样“自虐”,就主动找了话题。   “我今天去看了下房子,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有时间跟爸妈说一下这件事,我们肯定要提前搬过来,开学前先让两个孩子适应下环境。”   “嗯,他们应该不会反对,青青悠悠的学校都弄好了吗?我之前在网上查过你说的那所幼儿园,听说挺难进的?”   李景行笑了笑说:“不会。”   庞夏伸手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感叹道:“李先生我现在觉得跟你在一起真是赚了,什么事都不用烦,什么事都不用管,以后干脆叫你万能先生吧?”   说着还真把手机拿了出来,把电话簿上李景行的名字改成了万能先生。   这会儿车子刚好经过万达广场,以前大概是一门心思都在青青悠悠身上,六一儿童节他倒是记得清清楚楚,情人节对他而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偶尔看到有人拿着花,他也没往这上面想。   不过这会儿心境还真是有些不同了,都快到十一点了,又下着大雨,广场上成对的情侣还是不少,他们彼此相拥着挤在雨伞下边,大多数女孩的手里都拿着一捧鲜艳的玫瑰,一张张青春的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甜蜜和幸福。   庞夏想了想,转头问李景行:“问你个事,如果你见到我的时候,我并没有生下青青悠悠,你是不是不会跟我在一起了?”   李景行看了他一眼,就没再说话,叹了口气说:“我不能确定。”   李景行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我不能确定。”   庞夏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李景行问他:“生气了吗?”   庞夏把头撇向窗口那边,说:“才没有,如果没有青青跟悠悠,没准我大学一毕业就找了一份高薪职业,三年买车五年买房,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还说没生气,这说话的口吻很明显不对。   李景行无奈的笑了笑说:“我刚才的意思,是我不确定会这么快跟你在一起,毕竟如果没有他们,你是否已经结婚还是未知数,双方父母这关也不好过。”   庞夏豁然转头看他。   李景行继续说:“不过我想想,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最终的结果,我们也必然会走到一起。”   庞夏低头轻轻笑了笑,顿了顿就说:“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有了青青悠悠,如果可以让我重新选择,我也不会改变,李景行,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会遇上你。”   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了那盒巧克力。   “我本来打算回去之后偷偷搁在你床头上的,不过现在觉得,如果过了十二点再送这份礼物,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情人节快乐,景行靠,你突然开这么快干嘛?午夜飞车啊!”   李景行突然重踩油门,庞夏吓了一跳,差点儿没把手里的巧克力扔出去。   李景行嘴上说了一声“抱歉”,脚下却完全没那意思,庞夏眼睁睁看到那代表速度的指针蹭蹭蹭往上窜。   结果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愣是让李景行缩成了四十分钟,到家的时候,庞夏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抖着腿从车上下来,对开院门的李景行说:“你不觉得你飞得有点低吗?”   李景行推开院门,笑得淡定从容。   进了屋,庞爸庞妈还有两个孩子早睡了,两人放轻了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刚进门,李景行朝庞夏一伸手:“巧克力。”   “啊?哦。”   庞夏把花放到桌上,伸手从口袋里拿出那盒巧克力,李景行接过来就开始拆包装。   庞夏见了就说:“这么晚别吃了,小心长蛀牙。”   李景行靠着书桌轻笑:“过了十二点就没意义了不是吗?”   庞夏脸黑了又黑,问他:“你刚开那么快,不会就是为了在十二点之前吃这盒巧克力吧?”   李景行挑了挑眉,剥开包装精美的锡箔纸,将一颗方形巧克力放进嘴里。   庞夏翻了翻白眼,懒得理他:“我去洗澡,你自己慢慢吃吧,很贵的!”   最后三个字才是重点!   结果他人才走出去一步,李景行伸手把他拉进自己怀里,低头吻住了庞夏的唇。   直至巧克力彻底在两人口中融化,分开的时候,庞夏就觉得那颗巧克力估计一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擦了擦嘴角皱着眉头嫌弃道:“好苦。”   李景行轻笑出声,庞夏瞪了他一眼:“我去洗澡了,你自己慢慢吃吧,苦死了。”   李景行哪会放手,指腹帮着他把嘴角没擦掉的巧克力擦掉,神色温柔道:“乖,待会儿我帮你洗,现在我们先做点别的。” 第126章 游江泳   “我知道,是三儿叫你来接我的吧?李先生是不是挺生我的气啊?他会不会把我辞了啊?我我真没想到会这样,三儿心里肯定也恨透我了,他本来就不好过,我还拖累他也对,我这样的,活该单身,你说我喜欢她这么久了,她怎么能一点儿没发现呢?说有男朋友就有男朋友,平时那么喜欢发说说,这事儿怎么只字不提啊?王胖子那样的,我怎么也比他帅多了吧?他除了钱比我多点,哪点比我好?他有我痴情吗?我都等了她二十年了,王胖子跟她还是初中才认识的呢!”张越越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托着大脑袋,眼角发红,脸颊也是红的,廖凡开车不能喝酒,他倒是自己把自己灌醉了,估计是心情不好,没喝多少就成了这样,絮絮叨叨说话颠三倒四。   说着说着又是眼泪鼻涕一大把:“我从小到大就没动手打过人,小时候被狗咬过,我至今也没去找那狗算过账,是,我有时候是有点嘴欠,可我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我真后悔,我就该在王胖子说庞夏的时候站出来,狠狠地揍他一顿!我他妈怎么就这么没用呢!有时候我自己都想抽死我自己!廖秘书,你说,我这样,还算什么男人!”   廖凡拿筷子夹了一粒毛豆丢进嘴里,看也不看他说:“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吧。”   说着站起身,拖死狗似的把张越越拖了起来,账他事先已经结了,这会儿直接带人往车子那边走。   “我我不想回去,我我想去江里游泳”   张越越这么说,廖凡还真带他去了,晚上的江边自然没有白天的时候宜人,斑驳的树影,寂静的沙滩,流动的江水仿佛随时都会漫过来将一切吞噬。   廖凡原本以为张越越也就是说着玩玩,就他那胆子,他都怀疑,要不是自己陪着,他根本不敢来,结果往沙滩上一站,张越越忙活着就开始脱衣服脱鞋子,那样子还真打算去游泳。   廖凡看着他脱得就剩一条裤衩,撒腿往江里跑,赶紧拦住他:“你确定要去?”   张越越兴奋着一张脸:“去,干嘛不去?我以前就一直想这么干,不过一直没胆子去实现,而且,错过了今天,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勇气了。”   廖凡看着张越越扬起的脸,那双眼睛映着天上的月光,明亮的让人移不开眼,张越越朝他笑了笑,笑容里藏着畏惧,偏偏又带着一份义无反顾。   廖凡让开道,张越越扑腾着进了长江,廖凡一直盯着他看,看他游得欢畅,嘴角往上勾了勾:“技术还不赖。”   结果说完这话还不到两分钟,江面上突然没了张越越的身影,廖凡脸色一僵,扔掉了手里的车钥匙和手机,衣服也没脱,速度极快的冲进了江里,没一会儿功夫,廖凡抱着昏迷的张越越上了岸。   把人往地上放平,廖凡动作娴熟的按压张越越的胸口,没一会儿张越越突出一口水来,人也醒了过来。   “你找死吗?”   张越越白着一张脸,话都说不出来了,明显吓得不轻,廖凡看着他,最后弯腰把人往肩膀上一扛,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衣服手机,朝江坝上走去。   一直把人送到了家,廖凡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张越越就觉得他脸色比那江水还可怕,心里想着自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下车的时候,张越越挣扎了好一会儿,见廖凡一身都湿透了,鼓起勇气说:“廖秘书,你要不介意的话,今晚就在我家将就一晚吧。”   廖凡都不理他,一踩油门就走了,张越越站在原地,表情像个丧家犬。   一眨眼,离情人节过去好几天了,立秋刚过,连着下了一个礼拜的雨,天气微微有些转凉,庞夏刚好放一天假,见天气好容易放晴了,就把床上的凉席拿出来洗了。   悠悠见有水玩,就跑过来起哄,拿着水管子偏要帮庞夏忙,结果越帮越乱。   庞爸在旁边削丝瓜皮,见了就说:“悠悠快把水管给你爸,一会儿淋到衣服上,晚上洗澡可就没衣服换了。”   庞夏一把夺过悠悠的水管瞪他:“就是,你这么矮,还没凉席高呢,捣什么乱?这么想帮忙,刷子给你,你帮爸爸刷凉席。”   悠悠有点不乐意,不过有的玩总比没得玩好,接过爸爸的刷子就说:“那好吧,那我刷,爸爸你帮我浇水啊。”   “行。”庞夏敷衍着,右手拿刷左手拿水管忙活自己的。   青青拿着两个小书包从房里出来,走到庞夏身边说:“爸爸,奶奶说让你顺便把我们的书包也洗一下。”   庞夏抬头看他:“不是洗了才收起来的吗?要用直接拿出来用就是,怎么又要洗?”   青青把书包凑到庞夏眼皮子底下给他看:“放柜子里落了霉点子。”   庞夏放下水管、刷子,拿过书包看了看,还真是,一个个白色的霉点子落在书包上,庞夏有密集物恐惧症,不严重,不过看这个还是有点受不了,打了个寒战说:“这还洗什么,扔了不要了,待会儿爸爸带你们去买新的。”   青青听了点点头,挺开心的,庞爸也听见了,就对庞夏说:“不就是旧点,又没坏,你就乱花钱吧!看你妈让不让扔!”   庞夏听了拍拍青青肩膀催促:“快去快去,赶紧把这书包扔到街口垃圾桶里。”   青青拿着两个书包,迈开腿疾步走了出去。   庞爸瞪了庞夏一眼,庞夏挠脸,嘿嘿笑了笑。   等庞妈出来的时候,就见竹蒿上只有滴着水的凉席,书包一个没有,疑惑地问庞爸:“三儿跟两个孩子呢?我不是让青青把书包拿给他洗了吗?怎么人不见了,书包也不见了。”   庞爸拿着扫帚扫丝瓜皮,听了就说:“那书包都霉成那样了,又不是新的,要什么要?三儿带他们去县里买新的去了。“   庞妈果然生气了,就说:“那书包去年才买的,怎么就不能用了,敢情我之前刷那次还是白刷了?“   庞爸就说:“好了好了,不就是多洗一次书包吗?有什么计较的,孩子明年去新学校,背个新书包也体面不是?“   前两天庞夏跟他们说了房子和学校的事情,庞爸庞吗当然是答应的,不为别的,就为孙子有个好环境,谁不想看着自己家子孙成龙成凤?   庞妈瞪了庞爸一眼:“你就惯吧!三儿就是让你给惯坏的!“   庞爸就跟没听见似的,继续扫他的地,庞妈觉得说猪跟说庞爸没啥区别,懒得和他废话,转身进了屋子。   不管怎么样,庞夏是听不见这些了,这会儿他早带着青青悠悠坐上公车往县里奔。   其实买书包是一回事,庞夏自己也想带青青悠悠出来玩,最近培训都挺忙的,几乎没什么时间跟孩子在一起,再加上有了李景行,不多的时间里又有一部分划出来跟李景行呆在一起了,庞夏就觉得自己这个爸爸挺不合格的,刚好今天得空,就把两个人带去了儿童乐园。   其实镇上也有个儿童乐园,不过庞夏记得吴婷婷说她的店就在那附近,庞夏怕遇上了尴尬,还是来了县里这里。   父子三人在里面玩了差不多一上午,又是打枪又是投球又是聂橡皮人,乐园里开着空调,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空间太大了,就一台挂式空调效果不太大,父女三人玩得满头大汗,早忘了买书包的事情了。   从乐园里出来,庞夏看了看时间,都十一点了,就说:“青青悠悠,爸爸带你们去找景爸爸一起吃午饭好不好?”   两个人听说要去找李景行,都挺开心,连连点头朝着要去要去,庞夏拿手机给李景行打了个电话,李景行说还是他过来,虽然星洲离这里不远,不过带着两个孩子打车还是不太方便。   十分钟之后,李景行到了,廖凡没来,不过艾米跟着一起来了,她还没见过青青悠悠呢,一心想看看这两个孩子。   李景行选了一家休闲小站,里面吃的种类多,比较符合孩子的口味,艾米要了牛排,李景行和庞夏要了米饭,青青要了炒面,悠悠喜欢吃蛋包饭,外加一人一份冰淇淋,味道一般,不过吃的都挺开心。   休闲小站里还设了儿童区,不大,就放了塑料滑梯和小木马、蹦床之类的,青青悠悠吃完了还要去,庞夏坐在一旁装死:“要不要这么精力充沛啊?不是刚玩过吗?”   艾米笑了笑说:“不如我带他们过去吧,你们坐着休息会儿。”   庞夏跟看救世主似的看着艾米,笑道:“那真是太麻烦你了。”   艾米眼神闪了闪,说了声不客气,就带着两个孩子过去了。   人一走,庞夏就问李景行:“艾米以前是不是喜欢过你啊?”   李景行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忽然这么问?”   庞夏眯眼:“她刚刚一直在偷看青青,然后又看了看你,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又有点小失落,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赶紧老实交代,你到底还祸害过多少良家少女?”   李景行伸手摸了摸他脸一把,笑着说:“真是冤枉,我只祸害过良家少男而已。”   庞夏瞪他:“公共场所,正经点!”   李景行挺可惜的点了点头:“好吧,待会吃过饭我送你们回去。”   “不行,我还没给他们买书包呢,上午光顾着玩,正事一样没干。”   李景行想了想:“那好,我陪你们一起买吧。”   庞夏一愣:“你不用上班吗?”   “你跟孩子最重要。”   李景行这么说,庞夏干脆一抬头,观赏起头顶的水晶吊灯来 ,这人真是,太狡诈了,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能甜死个人!   不对,他好像记得,他们之前说的应该不是这个话题吧?是什么呢? 第127章 洗拖把受气   李景行下午果真没去上班,车子让艾米开走了,他跟庞夏带着孩子一起去逛文具店。有了李景行的加入,那就不光是买书包了,从铅笔盒到橡皮、铅笔、练习本一应俱全,这会儿书包倒是派上用场了,用来装这些东西再好不过了。   从文具店出来,庞夏就跟孩子说:“回去要是奶奶问你们,你们就说是景爸爸帮你们买的知道吗?就说爸爸还一直拦着不让呢。”   悠悠眨巴眨巴眼睛问:“为什么啊?”   庞夏一本正经说:“因为钱是你爸爸付的,如果你们这样说的话,他下次肯定还给你们买!”   李景行无奈摇头,青青鄙视的看了庞夏一眼,庞夏一副“看不懂你们父女俩什么意思”的模样,把儿子糊弄好就行!   庞妈是个闲不住的,青青悠悠被庞夏带走了,她就把家里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午饭是庞爸烧的,吃饭前她把托脏的两个拖把扛去洗,家里池子太小,洗不干净是一回事儿,还特别浪费水,再说塘子离着也不远,南方处处都见水,以前洗米洗菜洗碗都去塘边洗,不过现在水质不行了,也就能洗个拖把了。   庞妈去的塘子就在翟凤英家后门不远处,走一截泥土路,就能看到两块长长的水泥板跟浮在水面上似的,水泥板的一头贴着岸边的河面,另一头架在事先钉在水里的木架子上,用钢丝绑牢,人踩上去不摇不晃,稳得很。   庞妈去的时候,两边水泥板上都有人,庞妈就在不远处的柳树荫凉地下站着,想等他们洗完,水泥板上一个是翟凤英,正蹲在那儿洗菜篮子跟拖鞋,另一个叫郑春华,是个裁缝,都是差不多的年纪,郑春华也是来洗拖把的。   这两人显然没注意到庞妈过来,嘴里聊着话题没断。   翟凤英就说:“ 你听谁说的?那男的我见过,比庞夏还大好几岁呢,看着反正是还行吧,可也没你们讲的那么夸张,我原先问过林翠,她讲也就是个小老板而已,没那么有钱,你想啊,他要真有钱,那林翠肯定自己就炫耀开了,还至于这样藏着掖着?”   郑春华就问:“怎么?还比庞夏大呢?该不会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吧?”   “那倒不至于,”翟凤英一摆手,“不过也三十好几了,你说这么大年纪,还没媳妇,肯定是那方面有问题,长的好看又有什么用?我估计啊,还不就是女人不愿意,就随便找个男人凑活了,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啊,庞夏竟然还喜欢男人?你说说,他要是喜欢男人,那青青悠悠到底怎么弄出来的?”   “可不是吗!”郑春华拍大腿,“就这个我也想不明白,难道他是后来才喜欢的?以前不喜欢?”   翟凤英想了想,凑过去小声道:“没准儿啊,他跟那李景行的一样,那玩意儿都不行,你讲真要找了个女的,那可真是害了人家,嫁过去跟守活寡那有什么区别?所以要我讲啊,那这两人在一起,没准还真是绝配了!哈哈。”   翟凤英男人死得早,后来又跟了好几个男人,结果还是单着,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是跟一群五六十的老头赌钱,老头知道她什么货色,就爱拿她开荤段子玩笑,她自己还就喜欢被那样玩笑,久而久之,自己说话也有点儿没把门儿了,明面上还好,私下里荤段子那就一个难听。   这会儿她这么说,自己乐得不行,郑春华还是觉得有些尴尬,拍她手臂就说:“可别乱讲,被林翠听见了,还不找你拼命!”   翟凤英对林翠还是有些忌惮的,听郑春华这么说,也就说了一句:“我怕什么,她儿子敢做还不许人讲吗?”   不过倒也没再敢多说什么了。   树荫下边,庞妈把一切都听在耳朵里,气得脸都青了,这事要放在年轻的时候,她早扛着拖把过去打人了,不过现在她家本来就处在风口浪尖上,她要打了翟凤英,就翟凤英那张嘴,她能把自己刚说的那一堆话哭着在全村里宣扬一遍,庞妈不为自己,总要顾着孩子的名声,手指掐的手心通红,还是忍了下来。   过了几分钟,眼看着郑春华快洗完了,她才带着笑走了过去,郑春华洗完拖把刚一起身就看到了她,脸上笑得有点不自然。   “翠子来啦?”也洗拖把呢?   庞妈笑了笑说:“可不是吗?家里洗不干净,还是塘边好。”   说着看了翟凤英一眼:“他婶子夜来洗鞋呢?好些天也没见你去我家串门了,我还真怪想你的,你该不会还为你侄女那事生我气吧?”   翟凤英脸色一变,看了庞妈一眼赶紧说:“怎么会,最近有点忙而已,行了,我这边洗完了,就跟春华先回去了,你慢慢洗啊。”   庞妈就对郑春华说:“你看,还讲不生气,以前好歹还会等下我呢,现在好了,鞋没洗完过了下水就要走了。”   郑春华尴尬的笑了笑,看了看两人,也不太清楚什么事情,不过翟凤英刚刚一听庞妈说起侄女几个字就变了脸,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就听庞妈对翟凤英道:“老姐姐,这事可真怨不得我啊,我哪里知道你家侄女就见了李景行一眼,还就喜欢上了呢?”   翟凤英冷着脸打断庞妈的话:“林翠,你现在说这话什么意思?我侄女什么时候说喜欢李景行了?这话关系到姑娘名声,你可别乱讲!”   庞妈挺惊讶的:“怎么就生气了呢?那姑娘是叫玲玲吧?她后来还变着法打听李景行的事情,我当时是想告诉她来着,不过那个时候两个孩子事情还没着落,我也不好说什么是不是?他婶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回去跟李景行说,看他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朋友扛,让他给玲玲介绍介绍?那姑娘嘴甜人长得也乖巧性子活泼就像你,我还真挺喜欢的,本来听你讲要介绍给庞夏,我还想,要是两个孩子真能在一起那可就太好了。”   庞妈叹息,拍拍郑春华的手臂口气那叫一个可惜,郑春华笑不出来了,眼睛频频看向翟凤英,翟凤英气得脸都红了,看着庞妈咬牙道:“我们玲玲已经有男朋友了,就不劳驾你费心了。”   说着拎起一桶拖鞋,疾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郑春华也不是没脑子的,见庞妈无端端提起这事儿,就知道这人八成是听到了些他们刚才的谈话,不过见翟凤英那样,就知道庞妈说的这些也确实是事实。   想起刚刚翟凤英说的那些话,估计多少带着点之前的怨恨在里头,她先前就听人说李景行长的好,塘边遇到了翟凤英,想着她跟庞家离得近,就顺便问了一句,可到了翟凤英嘴里,就成了“三十多岁长得也就那样”的老男人,林翠可不是省油的灯,也怪她,知道翟凤英说话向来不靠谱,她就不该多嘴问那一句!   想了想,就笑着对庞妈说:“嗨,凤英那人就这样,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她侄女讲好跟庞夏相亲,居然看上了那个李景行是吧?说明这姑娘也不见得多好,你也别费那心,凤英就别管他了,你也知道她说话向来没把门儿,要真讲了什么你就当没听见。”   庞妈怎么会听不出郑春华话里的意思,就无奈笑了笑说:“都邻里邻居的,我哪儿能跟她计较,你也快回去吧,都到饭点了,家里人恐怕都在等着呢。”   “哎,好,那我先走了,你慢慢洗啊。”   庞妈笑着点点头,郑春华一转身,庞妈脸色就暗了下来,怒气冲冲的上了水泥板,一身的火气全发泄在棒槌和拖把身上了。   庞妈回来的时候,庞爸刚吃上,端着一杯小酒刚送到嘴边,庞妈把洗干净的拖把挂载竹蒿上沥水,黑着一张脸进去,庞爸见了就把酒杯放下,问她:“这又是怎么了?怎么出去好好的,回来脸黑成这个样子了?又有谁得罪你了?”   庞妈咬牙道:“还能有谁?翟凤英那老东西,就她那儿子赵猛,十九岁当爹,三十好几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整天跟着一群地痞流氓泡在赌场里,她还好意思说我们家景行不好?真亏她能说出口!你以后不许再去翟凤英家打牌!”   翟凤英以前在超市上班,不过近年忽然流行起了棋牌社,农村打牌都是今天去东家明天去西家,有些开小店的会叫人过去打,目的也不过是能在过程里多卖些烟酒,不过近些年家家日子都好过起来了,买新房的买新房,旧房子也改造改造,水泥地不流行了,开始流行瓷砖地,贴了瓷砖是好看,不过就是不耐脏,家里每次来人都要大清扫一次,渐渐的就是人家让你去,你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尤其是遇到还要脱鞋的,太麻烦,这么一来,棋牌社就成了香饽饽,好些人在自己家后院多盖了小隔间,专门喊人来家里打,一桌二十、四十、五十都有,翟凤英就是其中一个,她自己一个人住,儿子媳妇在镇上买了房,家里空屋子多,她看别人开棋牌社赚钱,自己也辞了工作弄了一个,不说别的,首先她自己不用付这笔钱了。   庞爸爱打牌,翟凤英每天吃过饭,都挨个儿给打电话喊着去她家打,庞爸就是其中一个,因为离得近,庞爸去她家次数最多,这会儿听庞妈这么说,就说:“不去不去,以后都不去了,又不是她一家开棋牌社,我下去就跟老周去别家打去。”   庞妈听了这才坐下吃午饭,不过一整天心情都没见磬。 第128章   庞妈脾气倔,但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她虽然没说翟凤英到底说了什么,不过庞爸也知道翟凤英什么人,说出的话多半难听的要命,那之后还真就不去翟凤英家赌钱了,翟凤英好几次见到他都问他最近怎么不去自己那儿打牌,庞爸就开玩笑说自己太吃香,她每次喊的时候自己这边早被人定下了。   翟凤英呵呵笑着说:“那我下次还的早点打。”   可不管她打多早,就是提前一天定了都没用,庞爸不去就是不去,借口每天变着花样来,久了翟凤英也知道什么意思了,也就不喊他了,每次见了他们也没个好脸色。   庞妈就当看不见,庞爸压根儿不把这当回事。   李景行在这边建度假村的事情,过了将近一个月才传到李姓这边的本家,当然,李昌旭是个例外,他肯定早知道了,不过他爸一早交代他,这事不许往外说,就当不知道,李昌旭当然明白他爸什么意思,近些年本家这边越来越没落了,后辈中最有出息的他算其中一个了,他这样的在外人看来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不过跟北京那边李系一比,那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了。   李家老一辈思想迂腐,每年祭祖,他们本家这边的风头全让旁系给沾了,这像什么话?不过该巴结的时候,他们倒是丝毫不忘把子孙往京都里塞,李道国那边更是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的,就是人都退下来了,电话也没停过。   李道国也算仁义,能帮忙的他都帮,这不能帮的他拒绝的也毫不留余地,可人都是不知足的,在他们看来,一切开口的问题李道国都能解决,他不帮忙那就是在推辞,说到底还不是怕他们这边出人头地抢了他们的风头。   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话一点不错,事情刚传开,有几个老长辈就过来了,直接去的李景行公司,他们算盘都打好了,先就李景行跟个男人在一起这事情,他们就得好好训训这人,太没廉耻了,那国外教出来的孩子,就成这样?以往还听说他有多厉害,估计都是假的,还不就是个二世祖吗?他爸不仁义,他爹地也不是个好东西,那么大的家业,那么多的钱,本家这边得孩子就没一个享受过半分,倒是全塞进李景行兜里了,这笔账,他们今天就要好好跟着人算一算!   结果他们气势汹汹的来,灰头土脸的回去,连李景行的面都没见到,在休息室里干坐了一天,女秘书倒是全程伺候,要水给水要茶给茶,态度特别好,可你一问她李景行什么时候回来,她一脸为难:“不好意思,因为你们没有事先预约,李先生今天一早就出去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是很清楚。”   有个人反应快,就说:“那你赶紧给他打电话,就说他三叔公找他,看他还不立刻赶回来!”   秘书立刻掏出手机,给李景行打电话,然后一脸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李先生关机了”   那么李先生这会儿到底在哪儿呢?他正站在院子里浇花呢,庞夏家院子里种了些花,都是庞妈从别人那里要来的,有些还没个正经花盆子,可就是洗澡花道李景行手下都能成君子兰,庞夏端着西瓜出来的时候,见了过去拍他肩膀。   “喂,你今天真不去上班啊?”   这人真奇怪,一大早起来,衣服都穿好了,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似乎是李昌旭打来的,也不知道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李景行当即露出了一个冷笑,说了一声“我知道了”,转头又把衣服脱了跑到床上闹他。   “乖,今天请个假,我们俩都旷工一天可好?”   庞夏不同意,他一大清早直接给人来了一次,时间还超长,跟吃了春药似的,下狠手弄他,弄得庞夏到现在还腰酸背痛,起来的时候都快九点半了,连他妈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咬牙就想:反正旷工你也得给老子发工资,不去就不去!老子要请病假!   李景行放下水壶,走到旁边水池洗了手,听庞夏这么问他,笑了笑说:“嗯,今天不去,留在家里陪你跟孩子不好吗?”   庞夏耸耸肩:“我反正无所谓。”   说着把西瓜递了过去,李景行拿了一块举止优雅的吃了起来,悠悠刚跟青青去洗手了,跑出来见庞夏西瓜切好了,欢呼着跑过来。   “太好了,吃西瓜了!”   说完一手拿起一个,小猪啃食似的,啊呜啊呜吃了起来,庞夏看了看他那样,又去看了看李景行,有点无语的翻了翻白眼,青青照旧拿着她的小半个,勺子舀一勺自己吃一口,又往旁边挑菜的庞妈口边递上一口,庞妈吃着见牙不见眼的。   就这样还有时间训庞夏:“三儿,你闲着没事把晒杆拿出来,去青青悠悠房里把他们冬天的衣服拿出来晒晒,前几天下了那么久的雨,别发霉了。”   庞夏刚把家里拖了一遍,才吃上一口西瓜,就不乐意,拿脚踢踢李景行一甩头:“你去。”   庞妈听见了就冲他喊:“我还叫不动你了?景行难得休息一回,你摆弄他干什么,还不快去!”   庞夏气哼哼地把放了西瓜的盆往李景行怀里一塞,嘟囔道:“妈,我也很难得休息一回,你怎么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庞夏把晒杆搬了出来,看到李景行又朝人哼了一声,转身进青青悠悠的房间拿衣服,李景行把西瓜放到水池上,对庞妈说:“妈,我去帮帮他。”   庞妈就说:“别理他,他就那样,都快三十了还跟孩子似的耍性子。”   李景行笑了笑,没回答,还是转身进了孩子房间找庞夏去了。   庞妈见了,叹了口气对青青说:“幸好李景行没嫌弃你爸爸,现在想想还真是难为他了。”   青青听了就说:“我爸爸也很好。”   庞妈笑着摸摸她脑袋:“你倒是护着他,他平时没少欺负你吧。”   青青点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说:“那也是我爸爸。”   “行,知道也为难你了。”   悠悠站门口吃完西瓜,回来见爸爸不见了,就问:“奶奶,我爸爸他们去哪里了?是不是出去玩不带我,我也要去!”   “在你房间呢!”眼看着悠悠要闹,庞妈赶紧说。   悠悠转身就往房间里冲,庞妈叹了口气,孩子跟爸爸感情好,她就希望等他们长大了,知道了太多见了太多,也能继续这样护着自己的爸爸,她跟庞爸也就真的欣慰了。   庞夏刚搬出来一叠衣服,见李景行进来,就说酸话。   “你瞧瞧我妈现在,对你可比对我好多了。”   “妈对我好,也是希望我跟你好,父母的心思,你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李景行过来帮他拿衣服,一股呛人的味道让他忍不住掩嘴轻咳。   庞夏赶紧推开他:“你别弄,衣服捂柜子里半年了,我们这里天气又湿,气味冲得很。”   李景行没说话,就站在一旁看着庞夏笑得有点深,庞夏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自在道:“看着我干嘛?有什么好笑的?”   李景行弯着嘴角,声音透着愉悦:“没什么。”这人嘴上说着庞妈对他好不服气,可真正处处想着他,对他好的人,又何止庞妈呢?   李景行说没什么,庞夏还是觉得他眼神太刺人,你说那么一双眼睛一张脸的,直直看着你笑的惑人谁受得了,刚想开口让他出去,悠悠冲了进来,一嘴一手的西瓜汁冲庞夏喊:“爸爸,我给你帮忙!”   庞夏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一把扑向了床上摆着的衣服上面,汁水全蹭了上去。   庞夏气的脸都发白,咬牙切齿道:“悠悠!!”   “快走!”李景行一把捞起悠悠大步出了房门,庞夏慢了一步没抓着,气得直跺脚:“小胖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吃完西瓜要记得洗脸洗手你又到处乱蹭!”   最后那两件衣服还是交给了洗衣机,庞夏黑着脸把洗衣粉倒进去,关上门,按开关,转头看到李景行带着悠悠站在不远的地方,悠悠一脸做错事的小模样,可怜兮兮看着他。   李景行笑着拍拍她的脑袋说:“快去吧。”   悠悠抬头看了他一眼,李景行说:“没事的,你说了爸爸就不会打你了。”   悠悠又转头看向庞夏,犹豫了一下小步朝着庞夏走了过去,伸手扯了扯庞夏的裤子,仰头包子脸对他说:“爸爸对不起,我以后吃完西瓜一定会洗手的,你不要打我啊”   庞夏虎着脸说:“你下次再这样,爸爸就一个星期不让你看动画片,你要是能答应爸爸,爸爸就不打你。”   悠悠求助的看着李景行,李景行这次没有帮他,适当的惩罚才会有约束力,尤其是孩子,她可以宠孩子但不会去阻止庞夏教育孩子。   悠悠看了好一会,知道景爸爸这次不会帮他了,只能乖乖点了点头,对庞夏说:“嗯,那我下次再这样,爸爸就不许我看动画片。”   庞夏伸出小手指:“拉钩,谁耍赖就是小狗,不是男子汉。”   悠悠也把手指伸了出去:“嗯,拉钩。”   一大一小拉完勾,庞夏脸色缓和了,伸手把悠悠抱了起来,说:“你下次不许这样的知道吗?”   悠悠抱住庞夏的脖子使劲儿点头:“恩恩,知道了爸爸,爸爸那你不生气了吗?不打我了吗?”   庞夏说:“悠悠做错了事,勇于道歉就是个好孩子,爸爸当然不会打好孩子了。”   悠悠拍着小手欢呼:“太好了,爸爸不打我了,景爸爸说得对,我只要道歉,爸爸就不会打我了。”   庞夏转头看李景行,李景行笑着说:“走吧,妈叫我们吃午饭呢。” 第129章 王强王亮   “美女,你看我长得就像个好人,你真不打算让我跟你们老板见一面吗?”   王强支着一张脸,笑得一脸讨好的看着苏珊,一张肥脸跟个弥勒佛似的,旁边还站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中等身材,脸长得不错,属于浓眉大眼的那种。   苏珊依旧露出职业的微笑,对王强说:“不好意思先生,请您事先预约。”   “不是,我们这小地方的,那有什么预约的说法,你让我见一面就是了,我跟李市长认识,我们经常一起吃饭喝酒,你们老板不是李市长的亲戚吗?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王强这么说着,朝后面的男人招招手,男人从带来的黑皮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礼袋,递给王强,王强把她往苏珊面前一放,就说:“我也知道你也是职责所在,这样吧,你告诉我你们老板通常在哪儿吃饭,我过去等他,这样总行了吧?偶遇总跟你没关系了吧,这个是我前段时间去三亚,买的小礼物,美女你这么漂亮,我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肯定适合。”   苏珊看都不看,就给退了回去,笑着说:“抱歉先生,这个忙我恐怕没办法帮您。”   王强一咂嘴:“美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帮不帮是一回事,当个朋友总是可以的嘛,礼物你一定得收,也不值几个钱,就是我一份心意。”   苏珊不收,王强非要往他怀里塞,塞到后来苏珊都急了,这个人怎么这么难缠,脸皮这么厚啊,连李先生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跑来要见他,这会儿还想着贿赂她,当他是那谢眼界的小姑娘吗?这点东西她自己就能给自己买,谁要他送啊,要是被艾米看见了,他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先生我真的不能要您的礼物。”   苏珊到后来脸色都拉了下来,王强见她还生气了,这么不识抬举的人他还是头一回见到,不就是个小职员吗?还摆什么架子。   一拉脸话里带着威胁说:“行,你不让我见是吧?我回头就去找李市长,到时候李市长怎么在你们老板面前说你,那我可就管不上了。”   苏珊在心里冷笑,这人还真是可笑,他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口里的李市长跟李先生到底什么关系吧?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点风声就敢来撒野。   当然,王强的消息自然不可能真的是从李昌旭那儿听来的,半个月前,他回来的时候,一伙人请几个领导吃饭,酒过三巡就有人说话不把门,说起了最近来了一位大财神,才来没几个月,就买下了一整个山头要建度假村,而且跟李副市长还是亲戚。   这话说了一半就被一旁闭目养神的李昌旭给打断了,王强也不是傻子,这话一出来,不少人都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王强的爸爸跟李昌旭关系不错,她跟着人不说多熟,好歹吃过几次饭,王强找了个机会凑到李昌旭身边打探,李昌旭什么人,四两拨千斤,一句“不是很亲”就给他打发回去了,王强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对这人他是势在必得,后来多方打听虽然没探听到太多,连名字都甚少有人知道,都说那人行事低调,前段时间还把星洲给收购了,这才有了后来王强在KTV里讽刺庞夏和张越越的事情来。   不过王强是真的没想到,这人还真是块难啃的骨头,他走了那么多关系,还是没能找到能给他引荐的人,他甚至通过他老爸的关系找了原星洲的老板王国昌,王国昌想都不想就给拒绝了。   王强心里憋着气,大家越是说难,他越是要试试,这不,今天一早自己就开车过来了,他有信心,只要见了那人,他肯定有办法说服他。   可没想到,光是见那人一面,都成了大问题,苏珊这样,是铁了心思不会松口的,想了想,他转身往接待的沙发上一坐。   “行吧,你不同意是吧?那我今天就不走了,我自己坐在这里等总可以了吧?亮哥,你也来坐坐,都站了一上午了,也挺累的。”   王亮跟王强是远房表亲,以前在厂子里工作,前年跟了王强后面做电缆销售,大江南北的跑,说是王强带他,其实也就跟司机没多大区别,不过为了钱,王亮也能忍。   王亮听王强这么说,就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苏珊急了:“先生你们不能这样。”   苏珊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死皮赖脸的人,以往他们一句不见,别人还不夹着尾巴就走了,这还真是应了那句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从位置上走过来对王强说:“先生您要是再这样,那我只能叫保安了。”   “保安?”王强笑了笑,“小妹妹可别说哥哥没提醒你啊,在这个地方,你就是叫警察,他们也不敢动你哥哥我的。”   王强家里有钱,他老爸跟政府关系好,他呢,跟着也见了不少,也有了自己的关系网,不过关系最好的,可不是那些人,而是城管和地痞!王强私下开了个赌博场子,挺大的,开这个那要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所以说,警察、城管、地痞都有他兄弟,一般人哪里敢动他?   苏珊听王强这么说,拿电话的手顿了顿,正想着要不要找艾米下来,艾米自己就下来了,苏珊先是一喜,等看到他旁边的李景行时,暗道一声糟了,这会儿管不了太多,杀了王强的心都有了!   赶紧快步走过去,来到艾米前面,艾米已经看到了王强,王强也看到了他们,不过似乎被什么惊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艾米皱着眉问苏珊:“怎么回事?他们是谁?”   苏珊都快哭了:“我不知道,他们非要见李先生,还把李副市长搬了出来,我跟他们说了不行,他们就是赖着不走。”   “还有这种事情?”艾米抬头看王强他们,刚要过去跟他们理论,王强倒是比她快了一步赶过来。   “还真是缘分,原来你就是星洲的新老板啊,上次见面都没来得及跟您说话,当时发生了点误会,李先生您可千万别介意啊!”   李景行看着王强,眼神一闪,艾米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李景行对无关紧要的人很少有所情绪,尤其还是这种明显的厌恶,别人看不出来,跟了他这么久,艾米还是知道的,不动声色又看了王强一眼,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人,他到底怎么得罪过李先生了?   王强伸出手,摆出跟李景行握手的姿势,李景行确实看也没看,就往回走,口中说道:“去办公室谈吧。”   王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暗骂庞夏走了什么狗屎运,谈了个男人也勾搭上这样的人,他还真是日了狗了,那天那样的事情怎么就被他撞见了呢?可是现在让他放弃也不可能,生生忍下这口气,对王亮说:“走。”   一行死人进了办公室,艾米说:“我去泡茶。”   李景行勾嘴笑了笑说:“不用了艾米,王先生应该很快就会离开。”   王强扯着嘴角笑了笑:“对对对,不用麻烦了美女。”   一杯水都不让倒,这人估计也没说的那么有钱,装什么大爷!王强在心里暗骂道。   艾米退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王强让王亮把包里的公司说明书和资质拿了出来。   “是这样的,李先生,上次也没来得及自我介绍,这是我的名片,您看一下,我是做电缆销售的,之前跟李市长一起吃饭的时候,听他说起过您建度假村的事情,您那块地快下来了吧?到时候工业上一动工,电缆肯定是首要的,您看看我们公司的说明书,我可以跟您说一下,只有您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无论是高压低压,动揽控揽,我们公司都做,电缆这种东西,弄不好可是会出人命的,往年电缆出问题烧了一整栋新建酒店的事情,您应该看过吧?死了不少人呢!之前星洲这边也是跟我们合作的,如果不是质量过关,王总也不可能选择跟我们公司合作不是?您要不相信,可以问问他,您看那咱们是不是还有继续合作的机会?”   “我们东华是上市公司,您去网上查查就知道了,而且因为本厂在江苏那边,税率较低,价格方面自然也比本地一些小公司要便宜,您和庞夏又是这种关系,我跟他都是老同学了,肯定得给您优惠不是?再说选大公司,那质量也有保障,我们公司电缆都是经过上海质量监督总局检测过的,第一批电缆出来,您要是不放心完全可以自己送过去检查,不过费用方面当然是您这边自己负责,这也是为了公正性,您说是不是?”   王强说到庞夏的时候,王亮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惊讶,转回头看李景行的眼神微微有些变化,李景行低头看了桌上的说明书和名片一眼,抬头淡淡道:“我知道了!”   知道,知道什么?这就没了?敢情他说那么多都是白瞎?这到底是跟他做还是不跟他做啊?   王强心里发急,脸上却依旧笑得开。   “呵呵,李先生,您是不是对我有所误会啊?”   李景行抬头看他:“怎么说?”   王强有些尴尬:“不是,那天在KTV,我真不是针对庞夏,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我误会他了,这一切都是张越越的错,弄这么大一乌龙,还伤害了我跟庞夏的友情,我自己事后特别后悔,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跟庞夏道个歉,这样吧,李先生您看您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就今天中午,让我请您和庞夏吃顿饭,我那天酒喝多了肯定说了不少混话,这要是不跟庞夏亲自道歉,我自己都过意不去。”   李景行笑了笑说:“既然你们是同学,这种事情自然也不必太过在意,酒后话当不得真,小夏心里也明白,合作的事情我会考虑的,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送了,艾米,帮我送一下王经理。”   “好的,王经理,请。”   艾米眼明手快,在王强张嘴出声之前,先开了口,笑着做出请他们出去的姿势,都这样了王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跟李景行告辞,带着王亮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李景行看着他们离开,脸色稍微有些冷。 第130章 劝说刘画   从星洲出来,王强的脸色难看的要命,朝着门口吐了口唾沫。   “我呸!什么狗屁东西,一个玩男人屁眼的还敢这么拽,什么来头不小,我估计就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真那么有钱,还会窝在那么个小楼里办公?装什么大款!恶心!”   王亮想了想,问他:“刚刚那个人就是跟庞夏好的人?”   王强疑惑:“你也认识庞夏?哦对了,你丈母娘也姓庞,该不会跟庞夏家是亲戚吧?”   王亮扯了扯嘴角:“远方而已,没什么交情,我连庞夏都没见过,也就前段时间听说他跟个男人在一起,才知道了有这么一个亲戚而已。”   王强冷哼:“那还好了,要真是什么近亲,你肯定也得受牵连,谁家愿意有那么一门不要脸的亲戚?”   王亮笑了笑没说话。   是不是远房。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丈母娘就是庞夏小姑妈庞友凤,他老婆自然就是庞友凤最小的六女儿刘画,说起来庞夏跟男人在一起这件事情会被传出去,他老婆功不可没,那天庞友凤气得从庞夏家出来之后,也没回家就去了小女儿家,庞友才再怎么也是她弟弟,这种家丑她怎么好意思往外说,可憋在心里又实在难受,庞友凤便跑到小女儿家里跟刘画说了这件事情,刘画对庞夏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她从小眼高于顶,看谁都拿鼻孔看人,跟庞家这边几乎不来往,过年亲戚一块吃饭她也从来不现身,除了和她年纪相仿又同班的庞媛,你猛然问她庞夏跟庞静,她或许都没反应过来是谁。   也因为这样,她老公王亮跟庞家那边也没来往,除了几个长辈见了能认识,比他小的庞夏和庞静他连见都没见过,更不可能知道王强和庞夏的关系了,王强平时可不会特意提到他。   那边庞友凤跟女儿说了这事,刘画可没他妈这些顾虑,也没什么亲情可言,转头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同事,语气轻蔑,满脸恶心受辱的模样,村里庞家本来就是大姓,庞爸又是老师,认识的人不少,这种事情犹如此新奇,没多久该知道不该知道的全知道了,所以说,刘画才是散播消息的罪魁祸首。   王亮没见过李景行,甚至连她名字都不太记得,如果不是王强刚刚说起,他根本不会知道,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景行会有这样的背景,王强对他有意见,说话有一半其实是气昏了头,死鸭子嘴硬,他可看得清楚,就李景行那做派,何止是一个“小老板”那么简单。   这会儿王强心里憋着气,找他喝酒,往常他肯定去,可这回却直接拒绝了,王强不愉快他也管不着了,转头打辆车去丈母娘家。   就刚刚李景行那态度,会不会和王强合作谁都说不准,这对他而言,也许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车里,王亮给刘画打了个电话,让她帮他回去劝劝她妈,看能不能让她妈出面去庞夏家一趟。   刘画口气不耐:“去他家?我妈上次怎么被气走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让我妈跟你去他家,你怎么想的?我妈那么大岁数,你让她脸往那儿搁?”   王亮急道:“都是亲戚,哪有什么脸面不脸面,你这是妇人之仁,我告诉你,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批电缆我要是谈成了,你之前不是说要买金手镯吗?我给你买两个,一手一个行了吧?”   刘画听了有些犹豫,没说话。   王亮知道她是动心了,赶紧继续说:“姑奶奶,你别犹豫了,我实话告诉你,真要能跟庞夏这边把关系搞好了,那我以后也不用像求屁似的求着王强了,你不想上班也随你,以后没准还能让王强反过来求我们!”   刘画不太相信,就问:“那李景行,真有这么厉害?”   王亮一瞪眼:“那当然,你老公别的不说,就看人这点,比那王强肯定强得多,我敢跟你讲,李景行的背后肯定大有来头!”   刘画冷笑:“你就吹吧,这样的人能看上庞夏,鬼才信呢。”   王亮就说:“我这些年跟着王强别的没见多少,光这个在外面那是海了去了,别管李景行对庞夏是真的还是玩玩,我们只要把握好自己的时机,那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行了行了。”刘画被说动了,“我这就去妈那等你,中了吧?不过妈愿不愿意我可不好讲啊。”   王亮眉开眼笑:“有你去,你妈就是上刀山都愿意,她有多疼你我这些年还看得不够清楚吗?”   挂了电话,王亮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他仿佛能看到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以后这种仰人鼻息的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他想好了,等跟李景行谈妥了这笔生意,他就从王强那里出来,单干!   艾米送完了王强和王亮,回到李景行那儿的时候,就看到那人正在翻看王强给他的说明书,见到她进来,才把书放到一边。   艾米走过来,看到纸篓里的名片,对李景行说:“你们之前见过?”   “嗯,庞夏的同学聚会上见了一次,他把庞夏的脑袋砸了。”   艾米有些惊讶,揶揄道:“真是难为你了,一边忍着揍人的冲动,一边还不能忘了基本的礼貌。”   李景行笑着摇摇头:“艾米,你是越来越了解我了。”   艾米朝他抛了个媚眼:“那是当然,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我提醒一下吗?”   李景行抬头看她。   艾米笑得得意:“二十分钟之前,您正打算带着我去找庞夏用午餐,估计他现在应该已经等的快发火了,很快就会给你来电话的。”   话音刚落,李景行的手机就响了,艾米伸手指了指他的口袋,笑得一脸戏谑,李景行无奈扶额,说:“他的耐心确实有蟹缺。”   说着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   “你怎么还没到?我都快饿死了!”   “等我五分钟,有点事耽搁了,抱歉。”   “那你快点!”   艾米看着挂上电话的李景行,挑眉:“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李景行起身,拿上钱夹和工作用的手机说:“走吧,神婆。”   “我比较喜欢别人叫我女巫小姐。”   “神婆,车钥匙带了吗?”   “带了!!”   今天庞爸庞妈带着青青悠悠去吃喜酒了,大姑妈家大儿子的儿子的儿子过十岁,庞夏早上这么跟李景行说的时候,李景行看了他一眼说:“直接说你孙子过十岁就行了,绕这么多你不累吗?”   庞夏翻翻白眼:“我才多大啊才不想当爷爷呢,谁要那么大的孙子!说正经的,午饭怎么办?一共包五百,总不能让我一家就去六个吧?”其实庞夏只是觉得李景行应该不会想去,正好,他也不想。   结果早上约好了十一点半在上次一起吃烤鱼的饭馆见,都过了好久了李景行还没来,庞夏饿得肚子咕咕叫,偏偏还不愿意先吃,就这么干等着,实在受不了了,终于忍不住,怒气冲冲的给李景行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李景行跟艾米赶了过来,这次他们就三个人,也没定包间,庞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李景行他们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她,那人咬着一根筷子一脸的不耐。   见人来了,刚想抱怨一句,看到艾米就变了脸,笑了笑说:“艾米也来了,快坐吧,服务员,点菜。”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二人空间。”   “才没那回事,有美女陪这怎么会是打扰呢。”   艾米盈盈笑着在一旁坐下,李景行直接坐在了庞夏旁边,不经意的凑到他耳边说:“来之前见了一个客户,刚打发走。”   庞夏听他这么说,就问:“这样也行吗?你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我多等一会儿就是了,再怎么当然还是工作要紧。”   李景行笑了笑,帮他摆好碗筷,体贴道:“总不能一直让你饿着肚子,再说吃饱了饭才有力气谈工作不是吗?我可早就饿了。”   李景行这么一说,庞夏立马就开心了,服务员拿来菜单,他忙着把菜单递给李景行,说:“饿了快点菜,你本来就胃不好。”   一旁的艾米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实在不合适,她都想冲李景行竖大拇指了,瞧这话说的,这算是公开秀恩爱好吗?能不能顾及一下她这个老公不在身边的孤家寡人的心情啊!   不过李景行肯为了庞夏花心思解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别人看来,可能觉得庞夏被吃得死死的,事实上,只有她明白,李景行对庞夏有多用心。   吃饭的时候,这两人聊起天来,简直让人无缝可插,艾米就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找虐了   “越越最近情绪一直不太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这种事情本来也不是别人能帮的了得,还得靠他自己。”庞夏叼着一根空心菜往嘴里咽,说这话的时候颇为无奈。   李景行帮他要了一碗冬瓜炖排骨汤,自然地接道:“你既然知道,就别管这些了,这种事情交给时间最好。”   “也对。”庞夏理所当然的享受着李景行的服务,接过李景行盛好的汤就喝了起来,“对了,上次是廖凡送他回去的吧?第二天看到人居然还来上班,我还挺惊讶的,照例说这种事情第二天越越肯定爬不起来,是不是廖凡见他失落,回去的路上顺便安慰了几句?铁汉柔情?”   “想什么呢!”李景行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庞夏嘿嘿笑着挠挠脸,对他说:“不是,我就想没准真是这样,你看你能不能让廖凡没事多去劝导劝导越越?没准真管用。”   李景行点头,“可以 ,不过廖凡今天去市里有些事情,明天上班我跟他说说。”   “嗯!成!”   怎么也算解决了自己的一件心事,庞夏喝起汤来也有了劲儿。   忽然想起自己跟李景行这样,艾米应该不太明白,抬头对艾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艾米应该听不明白吧?越越是我一发小,最近失恋了,打击挺严重的,看这人都萎缩了。”   艾米笑了笑说:“没关系,你们聊我听着就好。”其实这样一个跟人聊家常的李景行,看着还挺好玩的。 第131章 劝服去庞家   刘画先一步到了她妈家,庞友凤刚吃完饭,帮着收拾碗筷,让刘忠胜拿到后面厨房去洗,看到刘画回来,好奇的问:“怎么今天回来了?吃饭了没?”   “食堂吃过了,妈,我回来找你有点事。”   刘忠胜问:“什么事啊?”   刘画看了爸妈一眼,在大桌(老式饭桌T坐下,就说:“王亮今天不是跟着他那堂弟王强去谈生意吗?你们知道他见着哪个了?”   “哪个啊?”庞友凤不以为然。   “李景行。”刘画怕她妈没记住人,加了一句,“就跟庞夏在一起那男人。”   庞友凤听了,脸一黑,就说:“你没事提他干嘛?见就见了,有什么稀奇,你跟王亮说,可千万别说他们是亲戚,要不然脸都丢尽了!”   刘忠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皱着眉似乎有什么心事,就问刘画:“那王亮怎么就遇上他了?”   刘画看着她爸妈叹了口气说:“你们还别说,王强这次看上的单位就是李景行在开发的度假村。”   “度假村?”庞友凤语气轻蔑,“八成是他老板要搞吧,就他那样,哪有那本事。”   刘画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说:“妈,他还真就有那本事,前段时间星洲酒店被收购了,新老板就是他,他那度假村,我听王亮跟我说了,他买下了一整个山头,虽说那地方荒,土地没那么值钱,可一整个山头也不便宜啊,没那金刚钻,他哪儿敢揽那瓷器活,庞夏这次,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怎么说话呢!”刘忠胜训斥女儿说话不中听。   庞友凤瞪她:“画儿也没说错,你说她干嘛,可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嘛!”   刘忠胜住了嘴,他一生都活在庞友凤之下,懦弱都成习惯了,干脆收拾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去了。   可怎么洗,心里都不安,刘画不可能特意跑回来,就为了跟她妈说这个,想起那个叫李景行的男人,他当初就觉得这人不简单,现在倒真是有徐幸自己当初没跟着庞友凤一起离开。   结果把碗洗完,还没来得及用清水冲过,就听到庞友凤在堂屋里发火。   “这事儿没什么好说的,他家就是拿八抬大轿来抬我我都不去,你还让我跟你去她家找李景行说情?你让你妈老脸往哪儿搁?”   刘忠胜擦了手从厨房出来:“怎么回事啊?讲的好好的,怎么就吵起来了?”   堂屋里,庞友凤坐在堂上的长板凳上,脸转向一边,嘴巴紧抿,嘴角下拉,拉着一张老脸,松弛的皮肤让她看起来凶巴巴的,眼里都冒着火。   见刘忠胜出来,指着刘画说:“你自己问问你女儿,问问她刚都跟我讲了什么!”   刘画委屈的对刘忠胜说:“爸,我就是想让我妈陪我们去一趟庞夏家而已,王亮想出人头地,那有什么错?他为来为去,还不是希望我们娘俩过的好吗?”   刘画刚说完,外面王亮拎着一箱酒走了进来。   “爸,妈,我来看你们老两口了。”   王亮往屋里一站,立刻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事先有了准备,他这会儿笑得越发讨好。   “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讲!”庞友凤站起身,瞪着王亮怒道:“你都跟我女儿讲了什么,让我这个老太婆陪你们去庞夏那,跟那个什么李景行的,低声下气给你们说情?你也说得出口,你是见你丈母娘日子过得太舒坦,想让我早点死是吧?”   “妈!你说什么呢!”王亮把酒放下,走到庞友凤面前,一脸痛心,“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我知道你之前跟老舅(小舅)家闹了不愉快,我是想跟李景行合作没错,但是我也是为了你,老舅怎么都是你弟弟,总不能真不往来吧?你自己心里肯定也舍不得,你上次就那么走了,老舅心里肯定不好受,你不如趁这个机会,给他个台阶下,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要真裂了,那就真称了别人的心了。”   “我趁谁心?趁谁心?”庞友凤怒吼,想了想,忽然冷笑一声,“我说林翠那边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呢,儿子跟个男人好了,林家那边不闹不骂,还上赶着去吃喜酒,原来是早通了气,知道了李景行的身份,赶着巴结去呢!”   刘忠胜听庞友凤这么说,就怕往后说到这事,庞友凤能跟林翠打起来,当即训斥小女婿:“说的什么话呢!你知道什么就在这说这话,你是觉得你妈火不够旺往上浇没啊?”   “爸!”刘画一脸不满,“你一辈子就是胆小,我觉得王亮说的很对,你那天不是在吗?你自己讲,那林家对这事儿是不是一副巴不得俩人赶紧成的样子?”   刘忠胜那天留了下来,为这事儿庞友凤回家还跟他大闹了一场,这会儿女儿提起,又把庞友凤心里的火头点了起来,伸手推了刘忠胜一把,咬牙道:“好啊,原来你都知道,还故意瞒着我呢!”   “我什么时候瞒过你了?那林翠说李景行自己当个小老板这事你不也知道吗?度假村的事情指不定跟别人搭伙搞的呢,你们一个两个的说风就是雨。”   刘画听他爸这么说,就抬杠:“那就算跟别人搭伙,他也总有说话权吧?”   王亮也说:“妈,就他对王强那态度,八成是不会跟他合作了,这单子我要是能签下来,以后没准还能长期合作,李景行不是北方人吗?我以前就跟着王强在那边跑业务,没准他还能认识些人,帮我介绍介绍呢。”   “他能有那本事?”   庞友凤翻了翻眼,还是不服气,不过声音比刚刚低了不少。   王亮知道有门路了,私下推了推刘画的腰,刘画赶紧对庞友凤哭苦。   “妈。你也知道王亮这些年跟着王强,钱没赚多少,还受了不少的气,王强一点也不把他当哥,那侈慢(傲慢)的样子,根本就是狗眼看人低,这次这个,对王亮来说没准就是他翻身的好机会!我们俩现在就一个女儿,我还想要个儿子,不趁着现在,以后年纪越来越大就危险了,你想想,现在养个孩子,那可是一笔大开销,到时候我也没办法上班了,家里就靠王亮一个人,他要还跟着王强,那锅都揭不开,我们娘三还不得活活饿死。”   庞友凤瞪她:“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再不济,你不是还有五个哥哥吗?”   “哪有让哥哥接济出嫁妹妹的道理啊!”刘画道,“再说王亮一个大男人,这事传出去了,多丢人啊?”   刘画起身,凑到她妈身边坐下,搂着庞友凤胳膊撒娇:“妈,天下的便宜,可不能让小舅妈一家占了吧?我们要是不快点,那这好事儿没准就落到别人手里去了,不是说小舅妈有个弟弟也在电缆厂里工作吗?王亮再不说,这笔钱可就没了。”   庞友凤没说话,刘画也不催了,就看着她,好一会儿,庞友凤才说:“要我去可以,不过先说好,让我开口求他绝不可能。”   “行,那肯定的,就是我也不会让妈你开口求个晚辈啊。”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吃过晚饭,刘画、王亮带着庞友凤去庞夏家,刘忠胜不愿意去,刘画喊了他好几次,他就说他要洗碗、洗澡、看电视,不去。   庞友凤就说:“别管他,他一辈子就那么胆小。”   三个人走了之后,刘忠胜坐堂屋里好一会儿,灯也没开,光看到烟上的火星子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起落。   李景行朝九晚五,如果不是晚上有事,一般他都会比六点半才下班的庞夏早些回家。不过今天,他特意等了庞夏一起,加班把事情做了,晚上好做些别的也不错。   六点半接了庞夏,庞家一般六点左右就吃饭,庞夏干脆跟李景行在外面解决了才回去。   车子刚到进家门的最后一个路口,庞妈的电话就打来了。   “妈?什么事啊?”   “晚饭吃了吗?吃完了就赶紧回来。”   庞夏嬉皮笑脸的说:“快到了,怎么了?不会是想我了吧?”   庞妈这次没理庞夏,板着声音说:“你小姑妈来了,还带了刘画跟他老公王亮。”   “王亮?原来刘画老公叫王亮啊,我今天才知道,不过他们来我家干嘛?又不熟。”   “我怎么知道,八成没什么好事。”   庞妈说着挂了电话,庞夏托着下巴,说:“八百年没见的人,来干嘛?就小姑妈那天那样,我以为她这辈子都不来了呢。”   想了想,朝着李景行又加了一句:“不来最好,过年拜年直接不去,我们还能省下一笔买年货的钱。”   李景行笑了笑,也没说他,知道这人也就是嘴上说说,过过嘴瘾罢了,庞爸在那方面对子女教育十分严厉,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该尽的礼数我们这边都要尽到,这点倒是和他爸想法一致,至于他爹地,那还得看他瞧那人顺不顺眼了。   想到这里,李景行莫名想起庞夏有时候说他的一句话:有钱就是任性!   这话用来形容他爹地倒是再适合不过了。   想到这,就对庞夏说:“等哪天有时间,带你跟青青悠悠把护照办下来吧。”   庞夏看了他一眼,怎么不明白他的意思,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说:“那行吧,有时间就去。”反正办了也不会立刻就拿到,再说青青悠悠快上学了,也没那时间,他还能往后拖很久呢。   李景行笑着伸过来一只手揉他脑袋,感觉到手下不一样的触感,就说:“长长了。”   “是吧?”庞夏对着车上的镜子照了照,“是有点,这发型真不错,还省洗发水,改天带悠悠一起去剪!”   李景行就惆怅的不想说话了。 第132章   庞友凤他们到的时候,庞爸庞妈刚帮青青悠悠洗完澡,晚上庞静带着婷婷回来了,她老公今天晚班,庞静在家闲着实在无聊,索性回来住段时间,庞妈帮着换下手,带下婷婷,她也能轻松点。   一大家子挤在客厅里看电视,地上铺了方块拼接起来的泡沫垫子,脏了就拆开来洗洗,挺方便的,这是庞静今天刚买了带回来,地上太凉,平时到了夏天庞爸庞妈带着孩子直接就坐地上看电视,地上寒气太重对关节不好,庞静有一次在同事家看见了这个,自己买了回去觉得确实挺不错,价格也便宜,这次回来就帮家里也买了。   好几块五颜六色的泡沫垫子拼接在一起鲜艳的颜色小孩子就喜欢,庞妈也觉得这东西好,抱着婷婷盘腿坐在上面逗她:“来,叫奶奶,奶――奶――”   婷婷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庞妈,开口就是:“叭叭叭叭叭”   庞妈就说:“怎么就知道叫爸爸啊?奶奶不会喊喊妈妈,来婷婷喊妈妈”   婷婷看着庞妈,干脆“叭叭”也不叫了,扯了庞妈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就往嘴里塞,庞妈赶紧把它抢回来,说:“这可不能吃,脏着呢,婷婷不吃,吃了大肚难受。”   婷婷不乐意,伸手要抢,嘴里啊啊乱叫着,见庞妈真的不好人一生平安她,哇的一声就开始哭嚎起来。   庞静赶紧过来拍拍她,拿了随身携带的磨牙棒给她。   “好了好了不哭了,奶奶那个不好吃,婷婷咬这个好不好啊?”   庞妈抱着抖了抖,婷婷拿着磨牙棒往嘴里塞,咯噔咯噔咬的欢,庞妈听着声音就说:“这是长牙了?”   庞静点点头,笑着说:“长了,下面冒了两个小米粒,不仔细看还看不见。”   “是吗?”   庞妈伸手去捏婷婷下巴,果然看到粉嫩的小牙床上冒出两个比米粒还小的牙来,当即笑的睁不开眼。   “可算是长了,我记得当初悠悠五个月就开始长牙了,青青比他稍微晚个个把月的,就婷婷八个月才长,以后大了不难为鞋。”老人都说孩子长牙早,以后穿鞋容易坏,庞妈这老思想还真不少。   一旁的庞爸听说婷婷长牙了,也凑了过去看,悠悠以为看什么新奇东西,也爬起来往他们这边拱。   “爷爷你们看什么我也要看,让我也看看嘛。”   庞静把他拉过来,指着婷婷说:“妹妹长牙齿了,悠悠高不高兴啊?”   “啊?”悠悠皱眉想了想,“不太高兴。”   一家人都挺好奇,庞静出声问他:“为什么呀?”   悠悠特难过的说:“那她有了牙齿,以后会不会抢我的东西吃啊?”   悠悠这个回答一下子让大家乐开了花,青青过来就说他:“爸爸不是说了好东西要一起分享的吗,婷婷是妹妹,我们有了好吃的,就应该分给她。”   悠悠低着头不好意思。   青青也凑了过来问庞静:“小姑妈,我能看妹妹的牙齿吗?”   “当然能看。”   庞静说着把婷婷的牙齿露出来给青青看,青青看了挺开心的,小脸满是兴奋,可婷婷不干了,你们这个也看那个也看的,还把不把我当人啦!于是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青青赶紧过来拍她背,一副大姐姐的模样哄她:“婷婷乖,不哭了,姐姐不看了好不好啊?你不要哭了。”   这会儿刚好有人敲门,庞妈把婷婷给庞静,就说:“你快哄哄她,我去开门。”   庞妈穿上鞋出了客厅,原还以为是庞夏他们回来了,又忘了带钥匙还是怎么了,结果拉开院子大门一看,明显愣了一下。   “他小姑妈?画儿?你们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庞友凤看了庞妈一眼,就说:“我还不能来啦?友才在家吗?”   庞妈笑了笑:“能来,你是庞夏姑妈,怎么就不能来呢?我是怕你生气,不愿再来我家呢,友才人在家呢,快进来吧,画儿,这是王亮吧?好些年没见了,都快认不出了,快进来吧,到屋里坐。”   庞妈关上院门,领着他们去了堂屋大桌旁坐下,给他们三人倒了茶,就说:“友才在客厅陪孩子看电视呢,我去叫下他,你们先坐,喝口茶。”   “小舅妈太麻烦你了。”刘画难得这么好态度的站起来说了这样的话,庞妈一时间还挺难接受。   “瞧你说的,画儿真是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懂事了。”   庞妈说着就去了客厅,庞静抱着已经不哭的婷婷问她:“妈,谁来了?”   庞妈脸色不太好,看着庞爸说:“你小阿姐来了,还有刘画跟他男人王亮。”   “啊?”庞静一脸的惊悚,“小姑妈?她来干嘛?还有好刘画,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怎么忽然就来了?”   庞爸沉默了一下,站起身:“我去看看。”   庞爸往外走,庞妈跟他后面过去,庞静抱着婷婷准备去打声招呼,庞妈就说:“你别去了,青青悠悠这边也离不开人。”   “那好。”庞静也不推辞,反正她本来就不太想去看她小姑妈那副嘴脸。   庞爸庞妈来到客厅,王亮和刘画赶紧站起来叫人。   “老舅。”   庞爸看了他们俩一眼,点点头:“坐吧,难得来一趟,也不事先说一声,好让你小舅妈弄几个菜,大家一起吃个便饭。”   王亮笑了笑说:“不用了小舅,我们吃过来的,当晚辈的还没请你吃饭,怎么能让你请我们呢?”   接着又客套了几句,正当庞妈摸不透他们来意的时候,庞友凤忽然问道:“庞夏呢?还没回来?”   庞妈看了庞爸一眼,就笑着说:“哦,他今晚上加班,还没回来呢。”   庞友凤又说:“我听说跟他一起那男的,都已经住进你们家来了?”   庞妈点头:“对,一家人的,不住一起倒不像话了。”   说完暗地观察庞友凤,就见庞友凤明显脸色僵硬了一下,却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把火气压了下来,就是一时也没能说出话。   刘画知道她妈憋着气,怕她说出不好听的话,自己就接了话题说:“小舅妈,老舅,我妈那天说了那样的话,回去她自己也挺后悔的,再怎么说,庞夏也是她看着长大的,那时候那么说,也是真的气糊涂了,不过她出发点那都是为了庞夏,希望你们能理解我妈,她向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刘画这么说,明显就是给她妈台阶,庞妈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也就顺势下了,点头说:“我明白,他小姑妈也是恨铁不成钢,不过那两孩子,感情深的狠,起初我和他爸也是不同意的,这样的事,换了谁家都不能愿意,结果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割不开就是割不开,他俩死活非要在一起了,我们当父母的,哪里拗得过自己的孩子?最终也就只能妥协了。”   刘画叹了口气,对庞妈说:“我知道,小舅妈你们也不容易。”   庞友凤也适时开口说道:“行了,这事儿过去就过去了,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做长辈的,也只有妥协,我这次来的意思,你们也明白,那天的事就这么算了,我从小看着友才长大,一把屎一把尿的带他,娘走了这些年,我这当姐姐的就是他半个妈的,当妈又怎么可能舍弃得了自己的孩子。”   庞友凤说旧事,庞爸一时也觉得感慨,羞愧,就对庞友凤说:“他小姑妈,那天也是我把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庞友凤一摆手:“行了啊,这事就这么翻往篇了,你有错我也有错,大家谁也别怪谁,既然今天刘画他们也来了,就顺道一起见一面,往后别亲戚见了亲戚的,还不认识,小舅妈你给庞夏他们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时候能回来,要是太晚我们就先回去了,改天让孩子自己过来,老表在一起多培养感情也是好事。”   “好,我这就打。”   说着就去一边给庞夏打了个电话。   挂掉电话没过几分钟,庞夏和李景行就到家了,庞夏想起上次庞友凤的态度,就不太想让李景行去见她,进院门前就说:“要不一会儿你打个招呼就找借口回房间吧?”   李景行自然明白庞夏的意思,冲他安慰的笑了笑说:“先看看他们说什么吧。”   庞夏就说:“能说什么?反正不是好听的。”   不过还是跟着李景行两个人一起去了堂屋。   庞夏进门就换了张笑脸,跟翻书似的快,张嘴就喊:“小姑妈,表姐表姐夫,不好意思,回来晚了。”   王亮等了一晚上,终于见到自己要见的人了,听到庞夏的声音,他就主动站起身走过来跟人握手。   “庞夏是吧,经常听你表姐说起,果然真的帅气得很呢!”说着看向李景行,接着就是一脸吃惊的模样,道:“这李总?”   庞妈听了这称呼微微皱眉,庞爸也转头看了过来,庞友凤抓着时机问道:“怎么,你们还认识?”   王亮笑着对庞友凤说:“可不就是见过吗,妈,我们今天上午才见呢,没想到还真让你说中了,亲戚见了亲戚都不认得对方呢!” 第133章 攀亲戚   庞妈转头问李景行说:“景行,你们见过了?”   李景行似乎一时没想起来,看着王亮道:“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王亮脸上笑容顿了一下,话里有话说:“今天上午我跟王强一起去的星洲,你贵人多忘事,估计记不得了吧?”   庞妈听了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看了王亮一眼,李景行倒是笑得自然道:“哦,我想起来了,中午跟王经理一起来的是吧?怪我,眼球钝倒是没认出来。”   李景行这么说,王亮摆摆手,就说没事。   庞夏皱着眉看李景行问:“你见了王强?”   李景行点了点头,庞夏脸色不太好看:“他找你干嘛?说什么了?”   李景行伸手搭上他肩膀,搂着人安慰的笑了笑说:“只是一些生意上的事情罢了。”   他们夫夫之间偶尔亲昵的动作,庞爸庞妈见多了现在也没觉得多别扭了,就是庞友凤脸色不太好,撇过脸干脆不看,王亮心思不在这上面,倒是刘画从头到尾一直看着李景行,见他们这样,眼睛都放大了不少。   王亮知道王强和庞夏之间有点过节,这会儿见庞夏这幅表情,心里更激动了,赶紧站出来就说:“庞夏,王强这人就那样,你们要是有什么,你也别太跟他计较啊,哎,我跟他这么些年,也受了不少罪,不过拿人手短,这年头想赚点钱不容易。”   王亮说完,李景行转头看了他一眼,庞夏就知道,这人八成是猜到王亮的来意了,抬眼瞪他: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李景行看了他一眼:回屋再告诉你。   王亮这么说,庞友凤就帮着道:“现在这世道,钱本来就难赚了,你跟着王强也就是暂时的,时机还不是把握在你自己手里吗?总归以后还是要靠自己累(赚)。”   说完就问庞爸:“先前你们不是说李景行是自己当个小老板呢么?怎么星洲那么大一酒店,成他的了?”   庞爸就说:“差不多吧,他原先就是跟三儿在那儿认识的,是不是他的我可不好说,那么大一酒店,他估计也是跟别人合伙的呢。”   庞爸主张财不外露,知道李景行家有钱是一回事,不过别往外说就成了,有时候钱多了并不一定是好事。   庞爸这么说,庞友凤就不乐意了,这明显就是藏着掖着不讲,肯定是林翠在后面捣的鬼,要真就是个小老板的,能说建就建度假村?不过这话可不能由她嘴里说出来,那意图就太明显了。   转眼看了王亮一眼,王亮就笑了笑对庞爸说:“老舅你这就是谦虚了吧?景行可不光就那酒店啊,我其实也是听王强说的,景行在汤山那片,买了山头要建度假村呢,那可不是小的工程啊。”   “度假村?”庞爸庞妈对视一眼,他们还不知道这事呢。   庞友凤不相信,心里冷笑庞妈倒是会演戏,庞爸那样,肯定是庞妈知道了故意瞒着,真没跟他说,嘴上却也跟着惊呼道:“度假村?这是要建个村子的意思吗?”   王亮笑着说:“倒不是那意思,不过需要的资金估计比那还多呢。”   半晌没说话的刘画就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说:“那跟王强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做电缆的吗?又不是搞建筑的。”   王亮就说她:“你看你说的,工地上要是没电,那能干什么啊?既然要用电,那肯定要电缆吧?王强原先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消息,两礼拜前就跟我说过这个,不过当时我也不知道原来都是一家亲戚,他原先还烦着不知道怎么见着景行呢,今天那样硬闯的,我也劝过他,不过他脾气向来倔,我在他手底下做事,他也不可能愿意听我的。”   王亮说着,叹了口气,一脸歉意的对李景行说:“白天那事儿真是不好意思啊,景行,是我们太唐突了,你气度大,别跟他计较。”   庞友凤瞪他:“你倒是处处帮他说好话,他什么时候拿你当哥哥待?要我说,你求他还不如跟景行商量商量,你不是一直想自己做吗?正好景行这边有个机会,都是一家人,他肯定得帮你不是?”   王亮摆手:“那怎么行,妈你快可别这么讲,我是想自己干来着,不过也不是要用这种方法,再说景行也不是一句话就成的,公司肯定有公司的规矩。”   庞友凤不悦:“你这孩子就是老实,人善被人欺,你瞧你被王强欺负成什么样了,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用,你这不是傻吗?友才就你讲,他跟画儿都这么老实,指不定跟着王强还要吃多少亏了呢,景行给他机会,他都不知道把握。”   庞爸听庞友凤这么说,还能怎么办,想了想就对一旁的李景行说:“景行啊,这事能帮你就帮着王亮一把就是了,总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家里兄弟,能帮就帮帮就是了。”   “爸,我知道了。”李景行倒是温和,笑着说,“公司那边确实有这个计划,招标公告大概会在下个星期公布,总公司那边的意思,肯定还是看报价决定的,到时候能帮的,我肯定尽量。”   王亮喜笑颜开:“景行,那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看,还是兄弟亲,外人哪里能和自己家人比啊。”      “呵!我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叫说的比唱的好听,小姑妈跟那个叫王亮的,一唱一和不去唱戏真是亏了!”   庞夏洗过澡,坐在床上抱怨,就觉得李景行受了委屈,他顾着庞爸肯定不能拒绝,可凭什么啊?当初甩脸走人的是谁啊?有便宜倒是不用催就过来了,过去那事三俩句带过,跟没发生过似的。   庞夏越想越气,浴室门没关,他跑过去靠在挡水的玻璃门外边对里边洗澡的李景行说:“你瞧王亮临走前说的那话,还兄弟亲,要说亲,他跟王强应该比跟我们亲多了吧?这脸皮可有够厚的!不行,我得找我爸说说这事,什么玩意儿”   庞夏刚站直身,背后的玻璃门忽然被拉开,从里面伸出一只湿漉漉、手指修长的右手来,一把掐住庞夏的后颈把人拉了进去。   “唔!”   花洒里的热水迷了庞夏的眼睛,背心短裤瞬间被浇了个透,庞夏挣扎大骂:“李景行你混蛋,居然敢偷袭!”   李景行直接堵了他的嘴,被热水浇淋的双唇湿热,李景行介了舌头过去,庞夏倒是反应快,勾着人就开始搅动,李景行由着让他占了主动权,没一会儿庞夏就一脸享受的抱住李景行的脖子。   一吻结束,庞夏色色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看着李景行被热水打湿的睫毛,笑得一脸色相:“啧!李先生你这样可真够受的,怎么样,你老公吻技不错吧?”   李景行还真认真考虑了一下,就说:“比以前只会咬人确实强了那么些许。”   庞夏抽了抽眼角,咬牙笑道:“老跟一个人练肯定不能跟你比了,改天我也像你似的,多找几个人摸索摸索。”   李景行笑的有些暧昧说:“这醋吃的可有些远了,不过这倒也说明你越来越在意我了?”   庞夏恼羞成怒:“才不是!你想太多了吧?我管你以前跟谁,总之你现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我一个人的了,别人最多也就看看的份儿!”   说起来真是气人,长得好看怎么了?天下长得帅的多的是呢!比如他,也很帅好吗?他那表姐刘画,从头到尾看了李景行好几眼,那眼里的羡慕,别以为他看不出来,怎么滴?你一有夫之妇还想插一脚不成?   李景行倒是很享受庞夏偶尔显露的占有欲,凑过去亲了亲庞夏嘴角,贴着他耳朵道:“小夏,不如今晚让我”   李景行用庞夏一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完了后面四个字,就见庞夏一张脸红成虾,瞪着李景行眼泛着桃红,坚定道:“不行!想都别想!”   李景行失落的叹了口气,过去抱着他的腰,下巴抵着他肩膀说:“只是一次而已,也不一定会怀上”   “那也不行!青青悠悠还不是一次就”庞夏没能有勇气说完,差点儿还把自己舌头咬到。   李景行伸手抚了抚庞夏的小腹,低声叹息道:“谁让你那么经不住碰,一次就中了两个”   “李景行你给我闭嘴!”这人真是!什么叫他不经碰!明明就是他那个太厉害不对!这么说还是夸他,真是气死人!   两个人洗好澡,转战在床,一番云雨之后,庞夏靠在李景行的肩窝动都不想动了。   不过这次这人倒是放聪明了,闭着眼嘟囔道:“喂,你这次可别想糊弄我,那王亮,你真打算帮他啊?”   李景行亲了亲他额头,空调被下的手不轻不重的替庞夏按捏腰部,问他:“不好吗?”   庞夏舒服的翘了翘嘴角,回道:“不是,本来就不是多亲,我知道你会答应是怕爸为难,你放心,就算你不帮,爸也不会怪你的,他那人,就是心软了点,道理还是明白的再说,你也挺讨厌那个王亮”   李景行有些好笑,就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讨厌王亮?”   “你这人过目不忘的,见过的人就不可能会忘除非那人让你讨厌,你根本‘不想’记得他”庞夏说着说着就扛不住了,那种事实在太特么消耗体力了,不过李景行怎么就丝毫不受影响呢?难道是因为做上面的就是不一样?那不行,他改天也得试试   就这么有的没的乱想着,没一会儿,庞夏就打起了鼾声。   李景行微微抬头看着庞夏的睡颜,凑过去亲他的眼睑,低声说道:“本来帮他们倒也没什么,不过前提是,他们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 第134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眼看着八月都过了一半了,培训的成效差不多也出来了,最先得到通知的是原先的行政人员,度假村那边已经批下来了,李景行这边人手不足,正是缺人的时候,廖凡跟了他一段时间,因为艾米来的比较迟,之前很多事情都是廖凡在做,总体来说经验不足,能力不错,李景行有意培养他,很多事情都让他和艾米去处理。   苏珊倒是越来越多的机会接近李景行,不多却再没有过什么多余的举动了,而且,虽然她还没见过传说中的老板娘,但是从李景行平时打电话就能看出来,他们夫妻感情非常好,至少现在没人能插足得了。   酒店行政人员几乎全留了下来,本来也没几个人,好几人都是姑娘,就让苏珊带着了,主任倒是换了人,也是办公室手底下做事的一个小伙子,忽然让他挑大梁,他还挺激动的,一腔热血满脸斗志,而他的直接领导成了廖凡。   当然,这些都是李景行的事,庞夏可不管,对他来说,最近最大的事情,就是搬家!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直半死不活的张越越忽然来了兴致,两只眼睛里都闪着八卦的光,走到庞夏身边问他:“你最近又干什么?”   庞夏舀了一勺饭往嘴里塞,翻白眼说:“我能干什么?倒是你,第二春啊?”   说起这个张越越就来气,一拍桌子吼道:“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说,是不是你让廖凡来安慰我的?”   庞夏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点了点头说:“对啊,我是跟李景行提的,怎么了?不好吗?我觉得你们俩好像挺合得来啊?”   “合的来个屁!”张越越嘴里都往外喷口水了,“我什么时候跟那个冰块合的来了?你不知道他有多讨厌我啊?你还让他来安慰我?我脸都被你丢尽了,谁需要安慰啊?再说,那能叫安慰吗?你知道他拉我干嘛?跑步!跑山路!卧槽早上五点一个电话把我叫出来,一车开到汤山,沿着小路跑一个小时!他还嫌短,晚上还继续!那夜黑风高四处无人,把我给吓得!这都好几天了,你看看我,瘦的就剩骨头了”   “你有骨头吗,确定不是肉疙瘩?”   “别打断!我还没说完呢!”   庞夏识相的闭了嘴,张越越假哭几声,还伸手摸了摸眼角莫须有的眼泪。   “我不管,你赶紧去跟你家那位说说,就说我全好了,没事了,让他别让廖凡过来折磨我了成不成?”   庞夏抗议:“哎,你别冤枉人行吗?他好心让廖凡去陪你,你还狗咬吕洞宾啊?”   “你才狗呢!”张越越哭丧着脸,“就你家那位,也就你觉得是好人!对别人那活生生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就廖凡那样的,那平时得多忙啊,就因为上次同学会我让你受了委屈,现在廖凡在我身边的时间都比在他身边多!你想想,那廖凡那样的木头人,要不是他发话,他能注意我这么个小透明?我真是命苦啊,刚失恋,就遭到这样的待遇”   庞夏勾嘴笑了笑:“这不挺好吗?你看你现在,多活蹦乱跳啊!”   “去你的!”张越越瞪了庞夏一眼,话题一转,“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最近干嘛了呢?我妈今天又跟我八卦了,说外面都说你跟他是你攀了高枝,当初死皮耐脸求着李景行,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硬是巴上了他,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庞夏一愣,冷着脸问他:“你妈听谁说的?”   张越越咽了咽口水:“你冷静点啊,别说兄弟不帮你,我特意我让妈帮我打听了,说是从你家亲戚那儿传出来的,你说你亲戚都这么说你了,那外人还不信吗?靠,这简直就是一出宅斗有没有!”   “你脑残剧看多了吧?我一个男人斗什么啊斗!滚开,饭都被你说凉了,不吃了!”   庞夏一撂筷子,端着剩下大半的餐盘,气冲冲的走了。   张越越张嘴叫他:“喂,别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啊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廖凡今晚千万别再喊我跑山路了!”   庞夏其实并不是很在意所谓的流言,不过张越越那句“亲戚说的”还是让他有邪火,这算什么事,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心里不舒服,他就打电话骚扰李景行。   “喂?你在哪儿呢?”   李景行那边正跟几个领导吃饭呢,他一抬手,示意自己离开接个电话,其他人笑着让他随意,李东旭立刻顶上帮他敬酒。   李景行拿着手机走到外面的阳台,庞夏口气有点冲的问他在哪儿,放柔了声音说:“先前让东旭帮我请了之前帮了忙的几个领导,怎么了?心情不好?”   庞夏听他这么说,也知道自己太冲动,无声叹了口气:“没事,就跟你说让你少喝点酒,胃不好就别逞强,李东旭那样的肯定一个顶俩,你用长辈的身份压着他,让他帮你喝!”   李景行忍不住笑出声来,庞夏这话本来就是半真半假,说出来调解情绪的,李景行笑他也跟着笑了。   “行了,你快进去吧,好歹今天你可是东道主,总不能老不在。”   “嗯,好,回去给你电话。”   一个下午庞夏都挺无精打采的,张越越知道他是什么原因,有点后悔,早知道不告诉他就好了,不过不说他又实在憋不住。   李景行的电话来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庞夏接了之后,跟培训的老师请了个假,李景行先前也给他打了电话,庞夏来说有事要离开一会儿的时候,他立刻就同意了。   庞夏先去更衣室把工作服换了,这才去了行政楼,艾米下午不在,秘书室里只有苏珊,庞夏要去总裁室,肯定得经过那儿。他进来的时候,苏珊就注意到了,李景行刚回来,就跟她打过招呼,说一会儿庞夏会上来找他。   苏珊站起了身笑着问他:“请问是庞夏先生吗?”   庞夏一愣,看到美女还挺不好意思,点点头说:“啊,对,我找李景行来着”   庞夏这么直呼李景行的名字,倒是让苏珊有些惊愕,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是,李先生已经说过了,您可以直接进去。”   “好,谢谢啊。”   庞夏说完就进门找李景行去了,这么客气的态度,他还真不习惯,以前也见不过不少次王国昌的女秘书,比苏珊漂亮,不过没她气质好,待人也总是爱答不理的,很多人都说她是王国昌的小三,庞夏不爱听八卦,这些还是张越越比较清楚。   这会子进了李景行的办公室,就看到李景行正坐在客厅那边,往玻璃茶几上摆放饭菜,见他进来,转头朝他笑了一下。   “过来吧,一起吃点。”   庞夏还真有点饿了,大步过来,伸手捻起一块糖醋排骨吃的起劲儿。   “味道真不错,比我也就差那么一点点儿,你中午没吃饱啊?怎么还买了下午茶?”   李景行笑着拿纸巾给他擦擦手,又把筷子递给他,两个人分别在两边坐下,李景行就说:“那种饭局哪里能吃得饱。”   庞夏拿着筷子夹菜往嘴里塞,笑眯眯地说:“可不是,你要吃太多别人准嫌你,那地方不过就是把书房要说的话搬到餐桌上去了,总共就一张嘴,又说又吃的哪儿能忙得过来。”   李景行笑了笑,打开保鲜盒,将米饭递了过去,庞夏接过来就扒了好几口,越吃越香,还真是饿坏了。   李景行也跟着夹了几筷子,他向来举止轻缓优雅,庞夏觉得他就是饿个三天三夜,给他一碗饭他也能不疾不徐的慢慢吃完,所以这会儿李景行到底真饿假饿的,庞夏也不可能知道。   真到他这边吃的差不多了,李景行才问他:“中午发生什么事了吗?”   “?”庞夏咬着筷子抬头看他,显然已经忘了这事儿。   李景行笑了笑:“你中午打电话给我,不是有事找我吗?”   庞夏这才想起来,那会儿是真的气不过想找人理论,凭什么别人都觉得我贴你啊,明明就是你缠着我好吗?不过现在想想,还真是有点无理取闹,让他再这么说也说不出口了,挠了挠脸打哈哈:“啊,没有,就是遇到点不开心的事情,现在已经好了。”   李景行淡淡道:“什么不开心的事?”   “反正都没事了,你问那么多干嘛,对了,有件事我还得问问你呢,越越说廖凡天天拉着他去跑山路?你赶紧帮着跟廖凡说说吧,越越现在都开始胡思乱想了,还觉得是你指示廖凡那么做的,他以为谁都像他那么小肚鸡肠?”   李景行被他噎了一下,不动声色咽了下去,问:“你中午和张越越一起吃的饭?”   “对啊,他今天看起来好多了,说起来这世上能把吃饭和说话同时进行的估计就他了。”   庞夏说的一脸嫌弃,李景行倒是没开口,似乎在想什么心事,庞夏看了他一眼问他:“怎么了?”   李景行叹了口气说:“小夏,别管别人说什么,只要我跟你过得好就可以,明白吗?”   庞夏一顿,脸红了红:“我知道,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越越跟我说,他妈说这些话都是从我亲戚嘴里说出去的,我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亲人居然会这样”   庞夏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不管这事是谁说的,我爸妈听了,肯定又得难受了,总归是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好,临老了还让他们因为我受这罪的。”   李景行起身坐到他旁边,说:“只要你过得好,就是他们最大的安慰,做父母的,无论做什么,出发点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同样的道理,无论我们做什么,只要我们过得好,那么对他们而言一切都是值得的。”   李景行伸手揉了揉庞夏的脑袋,笑了笑说:“这世上有两件事你一定要学会,一个是果断的拒绝,另一个是,你要习惯无论自己怎么改变,有些人就是没有理由的讨厌你。” 第135章 庞爸庞妈的谈话   转眼王亮的事情已经过去几天,这边村里有个老传统,谁家要是搬新房子,天不亮就要起,收拾好就往新房子那边搬,这叫上城区般越亮,前途亮,事业亮,学业亮,这个亮的意思就太广了。   今天一大早,庞夏家四点半,大人就起了,庞夏一边把昨晚打包好的东西往车里搬,一边跟李景行抱怨。   “你说你才搬过来住多久?东西比我还多!尤其这些书,平时也没见你带回来怎么走的时候这么多。”   李景行也搬了一箱子书跟他后面,听他这么说叹了口气说:“我原先是叫了搬家公司的,你又不让,现在吃了苦头又全怪到我头上来了。”   庞夏就说:“你也不怕人家笑,又不用搬家具的,要什么搬家公司啊,再说我们这谁家搬家也没叫过那个啊,人毛主席都说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李景行点头:“你说什么都是对的,那后面还有好几箱书呢,就麻烦你了,勤劳的庞夏同志。”   庞夏把书往借来的皮卡车上一放,拍拍李景行的肩膀说:“毛主席还说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乖,剩下那些书你自己解决吧,我还要去帮你儿子拿衣服呢。”   说完脚底抹油跑的飞快,李景行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到自己肩膀说某人留下的、脏兮兮的手掌印,只能感叹着自己伸手拍了拍。   东西搬得差不多了,庞妈才去把孩子叫醒,青青还好,让她起来,她发了会儿呆自己穿衣服刷牙洗脸,倒是悠悠没睡好又是好一阵闹腾。   庞夏把人抱怀里,他趴在庞夏肩膀上又睡着了。   “这孩子”庞妈无奈摇了摇头,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拿他没辙。   庞夏拍了他屁屁一下,不重,怕又把他吵醒了哭闹不停,一副嫌弃的口吻说:“从小就懒,跟他爸一个德行!”   庞夏嘴里的“他爸”指的自然不是他自己,刚好李景行从门口进来,听见了也只是笑笑没说话,倒是庞妈瞪了他一眼说:“可不就像你吗!一身懒骨头。”   庞夏敢怒不敢言,只能朝李景行挤眉弄眼:都怪你!   差不多五点的时候,一家人动身了,庞妈坐的李景行的奥迪,怀里睡着悠悠,庞妈坐了副驾驶,青青拉着庞夏的手说:“我要坐爸爸的车。”   庞夏挺感动,不过还是劝女儿:“乖,你跟奶奶坐在后面,爸爸那车空调坏了,坐着热。”   青青不干:“早上不热。”   李景行见了就说:“让她跟你吧,把车窗打开就行,早上风凉些,也不会热。”   庞夏说:“那好吧,你前面开,我跟着你。”   “好。”   李景行拉开驾驶车门,坐了进去,庞夏拉着青青的手说:“爸爸扶你上车。”   “嗯。”   皮卡车底盘比较高,青青跨上去必须要人扶着,庞夏小心翼翼把自己闺女扶了进去,关好车门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把车窗打开,跟青青说:“记得别把头跟手伸出去知道吗?很危险的。”   青青就说:“知道了,这些老师早教过了。”   庞夏嘿嘿笑:“嫌爸爸话多啊?那还坐我车。”   青青看了他一眼,自己把安全带戴上,庞夏原先也没想着她会回答,他心里知道青青什么意思,不过她向来只做事不表达;直到跟着李景行的车都开出好几里路了,青青突然喊了他一声:“爸爸。”   “嗯?”   “悠悠奶奶都陪着爸爸,我陪着你,这样你才不会无聊”   庞夏一瞬间愣住了,知道是一回事,可从女儿嘴里亲耳听到,那种感动还是让他有些激动。   “青青”   正想着要跟女儿说点肉麻的话,青青又添了一句:“你万一开着开着睡着了,那我和奶奶不就倒霉了嘛。”   庞夏嘴角一阵抽搐,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青青一直在旁边看他,见他这幅样子,银铃般的笑声从打开的车窗里传出去。   庞夏无奈,伸手揉了揉青青的头发:“你呀,整天跟着李景行,尽学他那些不正经。”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至少青青越来越开朗了,庞夏喜滋滋的想着。   前方李景行车里,抱着悠悠的庞妈回头朝庞夏那边看了一眼,转头看着对李景行和庞爸说:“这俩父女也不知道说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庞爸也转头看了看,就说:“青青最近越来越活泼了,话也比以往多了不少呢。”   庞妈叹了口气,跟庞爸说:“所以讲这孩子,还是要跟父母在一起,景行他们这个家虽然跟别人有些不一样,可双亲就是双亲,血缘这东西,总归是没办法隔断的。”   庞爸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看着李景行满意的说:“还是景行用心,也懂得教孩子,靠三儿那多好的苗子都能让他带歪了。”   庞妈瞪他:“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三儿没教好,还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庞爸不乐意:“怎么又扯我头上来了,你这人讲话就是不中听。”   “我讲实话就是讲话不中听!你那么好当年怎么二十好几娶不到人啊?”   “那是的,不然最后怎么娶了你呢。”   “我怎么了?娶了我还不是你们庞家修到了。”   “是滴,那怎么不是修到了啊。”   李景行已经习惯了庞爸庞妈的相处方式,这两人哪天不拌嘴不算一日,他也没出声打断,李景行从小跟李道光住的时间最多,李道光一生未娶,家里除了他就是佣人,他跟着李道光,生活习性都随了李道光,原先他也以为,那样的安静才是他最习惯的,如今住进庞夏家,才算是体会了一把寻常百姓家的生活,虽然琐碎,甚至有些吵闹,不过他倒也乐享其中。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御龙湾,李景行买的是小高层的复式楼,空间很大,楼上楼下都有房间,客厅连着一个很大的露天阳台,这会儿太阳刚好升起,阳光从落地窗毫无阻挡直射进来,庞妈直说采光好,衣服被子有的晒了。   李景行先把屋里的中央空调打开,庞爸庞妈在屋里收拾,他跟庞夏把楼下车里的东西往上搬,青青悠悠已经跑的没影儿了,就听到楼上悠悠欢快的喊:“姐姐姐姐,你快看,这里也有一个房间。”   庞爸庞妈两个人一前一后打量了一番,庞妈就说:“原先景行说也就简单装了一下,我还以为就刷白墙,贴了瓷砖而已,你瞧瞧现在这样,这哪里是简单啊,都赶上豪宅了。”   庞妈说的虽说有些夸张,不过在她眼里看来,那确实就是那样了,他们本身的眼界和消费观不同,想法看法自然有些出入。   庞爸对这些倒是不敏感,就说:“我觉得挺好,就这木地板,那孩子万一在家摔了,也不至于磕破了哪里,这不挺好吗。”   庞妈点头:“好,好,是挺好,三儿跟了李景行,也是他的缘分,李家两老不嫌我们两家家境悬殊,我们自己到有点不好意思。”   庞爸不乐意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人家那是姑娘嫁了有钱人家怕过去没地位,婆婆不把她当人,我们可是个儿子呢!还白添了俩孙子,他们也不亏!”   庞妈想了想,就说:“什么白添俩孙子,你可别忘了,两孩子可都姓庞,是咱庞家的大孙子。”   庞妈这么一说,庞爸倒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么说也对说起来现在这情况,他们也没法扯证的,说出去那就是景行白替我们养儿子养孙子了啊?”   庞爸说完,庞妈就白了他一眼,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白养?就算理是这么个理,也不用说出来吧,多难听啊。   庞爸一琢磨:“不对啊,你怎么忽然提起这个?该不是有什么想法吧?你你当初不是死活不同意吗?”   毕竟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庞妈的意思庞爸又怎么会猜不到?估计就是两孩子改姓的事了,不过庞妈不是一直反对的厉害吗?怎么这会儿自己先松了口了?   庞妈看了庞爸一眼,就说:“我也不是个没心没肺的人,那李家对我们什么样,我也不是没感觉,景行她妈那边回去之后都来过好几个电话了,可除了问我们身体怎么样,跟俩孩子说俩句,再没提过改姓的事,人家不说不代表我们就能装啥也不知道啊?再说,景行对三儿都这样了,那肯定是打定主意要过一辈子了,你好意思让人家那么好的孩子就这么断了后?”   庞爸试探问道:“那你这意思是说你同意这事了?你打算让谁跟他?”   庞妈还是有私心的,就说:“我肯定希望悠悠跟着他爸不改,可青青我也舍不得,再说孩子的意思要问,大人也要商量,这事儿我们怎么想也没用。”   庞爸笑了笑说:“难得这事你想的通。”   庞妈就说:“我不想通能行吗?除了这样,难道不想让三儿再生一个姓李吗?你舍得,我还不舍得呢!”   庞妈刚说完,坐在二楼栏杆边上的悠悠一手抓一根木柱,蹲在那儿一脸好奇的问下面的庞妈:“奶奶,爸爸要生小弟弟了吗?”   庞爸庞妈吓了一惊,两人赶紧打住,庞妈抬头看悠悠,就说:“小孩子瞎说什么呢,你爸爸怎么给你生弟弟啊?快下来,蹲那多危险,你姐姐呢?”   “奶奶我在这。”   青青从悠悠后面出来,拉着悠悠的手把弟弟带离栏杆,牵着他的手往楼下走。   悠悠还是不太相信,挠了挠脸问青青:“姐姐,爸爸不能给我们生弟弟吗?”   庞爸庞妈都紧张地看向青青,青青看了悠悠一眼,就说:“你是笨蛋吗?妈妈才能生弟弟,你想我们多一个妈妈吗?”   悠悠吓了一跳,赶紧摆手:“不想不想,我不要妈妈啊,才不想要妈妈,我想要弟弟”   庞爸就问他:“那悠悠告诉爷爷,怎么想起来要弟弟了?”   悠悠很兴奋:“这样就有人陪我打架了,我想当猪猪侠,可是姐姐不想到怪兽,都没人陪我打架。”   悠悠挺失落的,看了青青一眼,青青皱起小眉头:“我才不要当怪兽呢,谁要当怪兽啊。”   悠悠抬下巴,双手叉腰一脸肯定的说:“弟弟啊,弟弟愿意!”   “他才不愿意呢。”青青凉凉的说,“而且他还会跟你抢玩具,如果有了弟弟,他比你小,爸爸肯定要你让着他,这样你的玩具就都成了弟弟的了。”   悠悠大惊,显然知道这种情况完全有可能,因为他就是这么过来的!每次他想要姐姐的东西,都是用的这个理由!   想想就害怕,赶紧说:“那我不要弟弟了,不要弟弟了,奶奶我不要弟弟啊!”   “什么弟弟不弟弟的?”庞夏搬了东西上来就听到悠悠在那儿乱喊,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问他。   悠悠咚咚跑到庞夏面前,拉着爸爸衣服都快哭了。   “爸爸我不要妈妈也不要弟弟,你也不要好不好,好不好啊?”   庞夏愣了下,伸手捏悠悠脸颊:“还没睡醒呢?又开始说胡话?” 第136章 新家   进新屋按理说要请客吃饭,摆宴席,亲戚包红包的,不过李景行和庞夏情况特殊,庞妈也不想大操大办,就干脆一家亲戚都没通知,就自己家里人在一起吃个饭意思意思就行了。   李景行事先找好了保姆,家就是本地的,平时不跟他们住一起,只负责中饭和晚饭,包括家里的家务卫生,其他的都不用管,他们一家四口好不容易在一起的,暂时并不希望有个外人来打扰。   今天保姆就来了,刚好跟庞妈一起做午饭,庞妈也顺便了解了解这个保姆人怎么样,不然她也不放心让她带青青悠悠。庞静昨晚就回自己家了,说今天再跟吴勇一起直接来市里,让庞夏把地址发给她就行,庞夏还通知了庞媛和王超,让他们也带着明明过来,一家人就在新房子里开火,吃一顿午饭,这样温馨也热闹,也算给新房子添点人气。   庞静和吴勇九点就来了,庞夏家什么都没有,就带着俩孩子外加保姆和庞妈几个人,一起去超市扫荡去了,庞夏被拉去当苦力,李景行、吴勇、庞爸外加一个不会走路的婷婷留下来看家。   庞夏他们要先去超市,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就庞妈早上带的一些家里种的蔬菜,冰箱里都是空的,庞静他们今天最大的目标就是把厨房和冰箱全部填满,临出门的时候,李景行叫住了庞夏,把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密码是你生日,今天是我们请客,别让你姐他们付钱知道吗?”   庞夏犹豫了一下,就接了过来,点头:“我知道,又不是小孩子哪会不懂,卡回来就还你。”   说完把卡往兜里一塞,脸就有点红,李景行见他这样,笑他说:“脸红什么?我人都是你的了,你还介意这些小事,还不还有什么区别吗?这么说也不怕人寒心。”   庞夏龇牙:“没事,你心跟金刚钻似的谁伤得了啊?”   李景行只是轻笑一声,说:“快去吧,妈还等着你呢。”   离御龙湾不远的路对面就有一家购物中心,负一层是超市,一楼是百货商店,二楼三楼是衣服鞋子之类的,四楼五楼多是快餐店奶茶店,六楼是玩的地方。   因为午饭的时间关系,其它层也没时间逛,就直接去了超市,别看就一层,超市还大的很,因为买的东西太多,庞静就说:“这样吧,妈你跟刘阿姨去那边买菜,我跟庞夏去买油盐酱醋。”   刘阿姨就是新来的保姆,叫刘美娟,和庞妈差不多的年纪,面向挺和善的,一直露着笑脸,遇到庞妈多看几眼的东西还主动给庞妈解说。   庞静这么说,庞妈也觉得不错,就点头说:“那行吧,不过你们可要看紧孩子,这地方这么大,走丢了可不得了。”   庞夏就说:“妈你放心,我和二姐两个人还看不住他们俩啊,快去吧这都快十点了。”   庞妈瞪他:“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自己都跟个大孩子似的!”   庞静说:“妈你放心,我保准把他们父女三个栓裤腰带上。”   庞夏一拉青青悠悠的手转身:“走,爸爸带你们去玩儿,不理奶奶和静姑妈。”   庞静笑的没心没肺地跟了上去,庞妈跟着刘美娟去果蔬那边,刘美娟就说:“太太,你真有福气,儿子女儿都孝顺。”   庞妈说:“可别叫太太,我也就是跟你一样,你要不介意,叫我林姐就成。”   刘美娟笑着说:“行,林姐,我一看到你和老大哥,就知道你们是好人,原先李先生一个人见到我,我心里还有点担心,不过一见着你们,我就觉得亲切,也没那么紧张了。我可不是说李先生不好啊,他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就是感觉有点有点不真实,还是小庞先生好,我一见了就觉得他人好,看着就知道好相处。”   庞妈听她夸自己孩子,心里当然高兴,说:“庞夏从小就讨喜,虽说整天也没个正形,不过他心地好,景行毕竟是自己当老板的,手下管着人,没点架势哪里行,不过你放心,他们俩都不会亏待你的,你就安心在这儿做吧。”   “哎,好,你这么说我就更放心了。”   庞妈想了想又问:“不过他们俩的关系,景行跟你说过吗?”   “这个说过。”   刘美娟多少还是有些尴尬,庞妈见了,就直接问:“你不介意吧?”   刘美娟摆手:“不介意不介意,这种事是他们自己的私生活,我们做这行这么多年了,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李先生一开始就跟我说了,他也说了,我要是介意他也不会用我,就说还有两个孩子在,他肯定不希望对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   说到这,刘美娟就说:“林姐,其实不瞒你,我之前照顾的那家,儿子也是这样儿的,他爸妈知道了,就死活不同意,把孩子锁家里不让出来,我原先也是不能接受的,后来他家儿子跳了楼,好容易捡回来一条命,可脑子却摔出毛病了,谁都不认识,谁说话也不理,一家人没办法,只能带着孩子去国外治疗去了。”   庞妈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一脸关心的问:“后来呢?孩子怎么样了?”   刘美娟摇摇头:“后来我就不知道了,他们一家去了国外,原先是想让我帮着看房子的,工资还一样,不变,不过我一进那房子,就难受,那孩子我也照顾了快十年了,想起他摔到地上的样子,我就”   刘美娟说的眼睛都红了,庞妈拿了纸巾递给她,刘美擦了擦眼泪:“后来我就主动辞了职,所以现在,我也慢慢变了想法,孩子愿意跟谁,只要对方不是品行有问题,我们做父母的,也没必要非要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他们身上,做父母的,图来图去还不就是希望自己孩子能过得好吗?”   庞妈听了十分认可,点点头说:“谁讲不是呢?我们庞夏跟景行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是死活不同意的,可那孩子,他心里指不定比我们还苦,看他那样我这个当妈的哪里忍心,也是景行那孩子有心,当着他父母的面都护着我们庞夏,我后来也索性由着他们去了,只要他们幸福,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刘美娟拍了拍庞妈的手臂说:“林姐你是有富的人,现在这样的多好啊。”   “对对,你说得对。”   这边俩老太太没一会儿就聊得欢畅了,那边青青悠悠也特别开心,他们的爸爸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大方,只要是他们想要的,只要不是不好的东西,庞夏都同意给出他们买,说好了来买油盐酱醋,购物车里满当当全是吃的喝的。   “爸爸、爸爸,这个也要行吗?”   庞夏看都不看:“行行行,爸爸有钱,你想要就拿着。”   庞静挺好奇的,就问他:“发财了?铁公鸡一秒高大上变凤凰?”   庞夏摇了摇手指头:“不不不,我这叫高富帅。”   庞静就说:“别以为我没看见,出门的时候明明就是李景行在你兜里塞了一张卡来着,有本事一会儿你别刷那张,刷你自己的!”   庞夏理直气壮:“他的不也是我自己的!二姐,你那淘宝账号绑定的不也是二姐夫的卡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庞静瞪眼:“行,算你狠!”   直到最后,油盐还是买好菜的庞妈她们过来买的,一家人大包小包的往家拿,进了家门的时候,庞夏两个胳膊都快废了,不过庞媛他们已经到了,还有王超和明明,青青悠悠立刻带着哥哥去自己的新房间,庞妈和刘美娟忙着洗菜烧菜,庞媛太强静进去帮忙,两人还不乐意,直接把她们轰了出来。   坐沙发上的庞爸就说:“行了,今天你妈高兴,你们就由着她忙活去吧,你们还没看看新房子吧?让三儿带你们四处瞧瞧。”   “行。”   庞夏站过来,带着两个姐姐看房间。   “一楼这间是给爸妈预留的房间、储物间,还有李景行的书房,书房楼上还有一个,这个估计以后还是青青悠悠用的多,还一间是客房,来人备用的。”   庞媛就说:“你们还给爸妈备了房间啊?”   “对啊,”庞夏点头,“原本我和李景行的意思,就是想让爸妈过来跟我们一起住,不过爸不是还没退休呢么?这样上班就太不方便了,所以就想着,还是等爸明年退下来了,再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过来。”   庞媛笑了笑说:“你们俩倒是孝顺,你这儿子没白养,景行也有心,不过到时候爸妈要是实在不愿意,你们也别勉强,他们来这里跟坐牢几乎没什么区别,在家里还能弄弄地串个门什么的。”   庞夏叹了口气:“我知道。”   庞静眼看气氛有些沉重,就说:“我们快去楼上看看,我都等不及了。”   “你就性子急。”   庞媛说着,姐弟三个就上了二楼,因为青青悠悠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弟弟,迟早要分开睡的,李景行干脆就给他们一人准备了一个房间,悠悠的房间以蓝色为主,青青以苹果绿为主,都是按着他们俩的喜好来的,这会儿三个孩子正窝在悠悠的房里玩儿呢,见他们来了,头也不回,就喊一声,三个人都玩疯了。   庞夏又带他们看了看他们的房间和书房,书房里挂着庞爸前段时间在家里,用李景行给他买的生宣写下的兰亭序,李景行让人装裱了挂在书桌后面。   “还别说,这么看起来,我爸这字写得,还真跟名家写得差不多,他以后要退休了也不用担心找不到事,没事卖卖字画,帮人写日书就能养活他和妈了。”庞静笑嘻嘻的说,庞媛也觉得那字画不错。   庞夏说:“可不是,开始景行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   庞静咂咂嘴说:“现在想想挺后悔的,早知道当初就让爸教我们写书法才对,这么好的东西就应该传承下去才是。”   庞夏笑了笑,从一旁李景行的书桌上拿了个小相框过来,递给庞媛和庞静说:“也不是没传承啊,这是青青写的,跟爸一样学的草书,不错吧?”   庞静仔细看了看:“还真挺不错的啊,怎么不挂上啊?”   庞夏皱着一张脸:“对吧,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李景行不同意,说怕内行人见了,怕笑掉人家大牙,这事我还没告诉青青呢,说了她一准好长时间不理她爸爸,说话也太损了。”   庞媛就说:“即便这样,他还是裱起来放自己书桌上了不是?李景行这样做,也是怕青青看见了,往后恃宠而骄。”   庞夏笑着点点头:“这我当然知道。”   庞媛又说:“很多事其实你心里都明白,也看得清,李景行人确实不错,不然我也不会放心让你跟他了,他对两个孩子也是没话说,这房子还不是特意为他们才买的?不过三儿,有件事当大姐的还是要提醒你,李景行不可能在这地方待一辈子的,总有一天,你是要跟着他一起离开这里的,这个你既然决定跟他在一起了,就要有心里准备;还有青青和悠悠,那边不提,可不代表这事就这么算了,青青跟悠悠,终归有一个要跟李景行姓的,这跟我们关系不大,还是看你舍不舍得李景行无后了。”   庞夏一时没出声,这次气氛再凝重,庞静也不能再打断了,庞媛一番话也让她明白了,庞媛毕竟比他们都年长,不得不说庞媛考虑的很多事情,比他们俩都成熟。   “行了,这事也不急于一时,你还有时间慢慢想。”庞媛主动要把这话题带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个红包递过去给庞夏。   “一点小心意,总归是你搬新房,在我们看来,也就跟订婚差不多了,红包你收着,图个吉利。”   “啊!对,我也有。”庞静见庞媛拿红包,自己才想起来,赶紧也把自己的红包拿了出来。“三儿,给,这是我和你二姐夫的。”   庞夏看着两个姐姐递过来的红包,心里感慨万千,姐弟之间,说别的都是虚,他伸手把俩人红包接过来,玩笑说:“你们结婚生孩子我都包了,现在可算有机会捞了些本回来,也不亏!”   从楼上下来,庞夏发现李景行竟然在抱婷婷,显然这人还挺手生,婷婷被他抱在怀里扭来扭去,他一手托着婷婷屁屁,一手扶着她肩膀,那姿势跟模特似的。   庞静见了就说:“嘿,婷婷居然也不哭,看来是真的跟景行舅舅熟了啊,瞧那样还挺舒服的啊。”   大家都笑了起来,庞爸也说:“你天天待娘家,赶都赶不走的,他们能不熟吗?”   庞静不乐意:“爸,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啊,谁规定女儿嫁出去了就不能住娘家啊!” 第137章   “回来住行啊,怎么不行?交生活费你天天住,我保证天天好吃好喝伺候你!”庞爸玩笑着说。   庞静点头:“行,就这么说定了,反正我不吃亏,我一个人吃养活的是两个。”   庞静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庞妈嘬她:“就你会占便宜。”   “那是。”   庞静过去李景行身边,逗她女儿:“婷婷,你看看是谁在抱你啊?将来长大了你就照着景行舅舅这模样找,你妈这辈子没可能了,希望可全寄托在你身上了。”   吴勇瞪眼:“老婆你这什么意思啊?”   婷婷见着妈妈,本来还挺乐意让李景行抱着的,这会儿歪着身子往庞静那边张开手臂,也不会说话,就哼哼。   “嗯阿噗妈妈”   婷婷对李景行笑了笑,把开始喷口水的婷婷抱回来,对吴勇说:“怎么、我自己没能找个男神,还不准我当男神丈母娘啊?”   吴勇就说:“那可不一定,没准我闺女眼里,我这样的才是男神呢。”   庞媛笑着说:“你倒是会自娱自乐。”   庞夏走到李景行身边,说:“不错啊?也没见你抱过孩子,刚刚姿势还挺标准的。”   结果话说完了,人半天没反应,庞夏转头看他,就见那人看着婷婷,嘴角带着浅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庞夏拿肩膀撞了他一下:“发什么呆?”   李景行转头看了一眼,低首轻笑:“没什么”   又聊了会儿,饭菜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好在餐桌够大,挤挤还坐了不少人,庞媛庞静带着孩子去客厅茶几上吃的,庞夏专门儿负责开酒,庞爸看着两个女婿和李景行,心里高兴,跟小辈杠上了,拿身份压着他们让他们喝,不尽兴不让停。   庞夏多嘴说了一句:“爸你那酒量谁比得过啊,这可就是存心欺负他们了啊。”   庞爸已经喝了不少,老脸黑红,庞夏这么说,他嫌弃地朝人摆摆手:“去去去,你还有脸说,你两个 姐姐都比你能喝,你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害臊!开你的酒去!”   庞夏不乐意:“这也不是我的错啊!”   过了会儿又悄悄凑到李景行边上咬耳朵:“你少喝点儿,装装样子就行了,本来胃就不好,一会儿又该难受了。”   结果又让庞爸看见了,拿筷子朝他伸了过去,李景行在底下拉了他一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动作快,自己就躲开了。   庞爸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虎着脸对庞夏说:“你给我闪开,不要你开酒了,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庞夏哼哼:“不开最好,跟谁愿意开似的。”   “你还没完了”   庞爸站起身就想把那筷子补上,李景行眼明手快,端起酒杯来敬他:“爸,我们爷俩喝一杯。”   庞爸只顾得上举杯,庞夏趁机溜到庞妈他们那边去了。   一顿饭吃的,最后吴勇和王超都给撂倒了,两人往客户床上一趟,立马睡得四仰八叉,刘美娟帮着把桌子收拾了一下,死活不让庞妈再帮忙,一个人去厨房洗碗去了。   李景行给庞爸泡了壶茶,两个人坐在餐厅桌上闲聊。   客厅里的沙发上、地毯上满满当当都是人,青青悠悠和明明三个人在玩三人跳棋,这是明明最近刚学会的,这会儿正教弟弟妹妹呢,婷婷不会玩儿,不过也没闲着,庞妈带着她,她迈着两条小肉腿往哥哥姐姐身边挤,口水拖的跟挂面似的,人小手还快,专门给哥哥姐姐起哄,悠悠虎着脸凶她:“婷婷不许抓,不然我打你啊!”   婷婷看着他,圆圆的眼睛跟葡萄似的,伸手就要去抓悠悠的脸。悠悠赶紧往后撤。   庞媛和庞静又在围攻庞夏,两个 人从小就欺负弟弟,庞夏平时嘴也利索,可到了两个姐姐面前,两人一唱一和,他只有乖乖被打击的命。   庞爸笑得鱼尾纹都入鬓,对李景行说:“这么一大家子的,聚一起是挺烦的,不过要真没了他们,我和你妈也无聊,不过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总归还是事业要紧,心里再舍不得,我们也不能挡了你们的路,毕竟你们日子还长。”   李景行替庞爸斟满,说:“爸,来。”   庞爸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笑了笑说:“你也别觉得亏欠了我们似的,给我们准备的房间,我们也领了,往后要是想孩子了,我就跟你妈过来小住,到时候可别嫌我们碍事就成。”   李景行笑了笑说:“怎么会。”   庞爸点头:“知道你不会,我才放心让三儿跟了你。”   李景行转头去看庞夏,那人盘腿坐在地毯上,仰头不知道说着什么,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窗户外透进来的光亮,从李景行的角度看,刚好把他整个人都包裹着,恰好他今天穿了件白T恤,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散发着光晕似的,干净而又温暖。   庞爸毕竟这么大年纪了,李景行看庞夏眼里的宠爱,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更难得的是,李景行对庞夏并不光是平常情侣间的喜爱,兴许是年纪要比庞夏大好几岁,在家辈分高的缘故,李景行对庞夏还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包容之爱,这对他们这种生活环境想着甚远的两个人来说,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至少李景行有绝对的耐心去包容庞夏的一切言谈举止。   想了想,庞爸就说:“我听说,你美国那位爸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李景行收回视线:“对,我爹地因为一些原因,终身未娶妻。”   庞爸也没多问,点了点头就说:“他也不容易,有时间你带三儿去看看他,你跟他通电话的时候也告诉他,总要有个孩子跟你姓的,至于要怎么做,你跟三儿商量商量,你们是孩子的父母,怎么做肯定还是你们自己拿主意。”   “爸”李景行显然没有想到庞爸会跟他说这个,一时倒有些说不上话来。   庞爸难得见李景行吃惊的模样,还挺乐呵的,凑过去小声跟他说:“你妈那边也松了口了,你放心,她也不是不明理的人。”   李景行笑了笑,这些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如今竟为了这事,让他瞬间百感交集,心里酸甜苦辣都有,好一会儿才回了庞爸说:“爸,孩子的事情,要说我全然不在意,也不可能,不过青青悠悠姓庞,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就算这样,他们也永远都是我的孩子,我欠他们的太多,必然不会再让他们受任何委屈,至于别的,小夏如果愿意,我也会问过医生之后再做决定,如果不行,我坚决不可能让小夏再冒险。”   庞爸显然没想到李景行还有这个心思,不过他能这么说,庞爸也没什么好多讲了,至少在他心里,庞夏比什么都重要,那也就够了,抬手重重拍了拍李景行的肩膀,庞爸没再开口说什么。   快到四点的时候,庞爸他们启程回去了,考虑到路有些远,又有孩子在,就没再一起吃晚饭了,庞媛本来就开车过来的,回去顺便把庞爸庞妈带上,庞静跟吴勇来时一样,打车回去,车费庞夏硬是给付了。   临走的时候,庞妈也塞了个红包给庞夏,庞夏不要她还不乐意,没办法只能收下了。   刘美娟也让她回去了,她今天也忙活了大半天,吃过午饭,光收拾碗碟、打扫屋子就用了好几个小时,庞夏也不是不会下厨,晚饭也没再让她忙活了。   中午吃得太好,庞夏图省事,晚上一人一个鸡蛋一碗面,一家四口吃的一脸满足,青青跟李景行心情也不错。   吃晚饭看了会儿电视,白天没睡午觉的青青和悠悠都有点犯困了,庞夏带悠悠去了客厅的浴室洗澡,李景行带青青去了楼上的浴室。   浴缸里放满了水,悠悠从这边游到那边,特别开心的对庞夏说:“爸爸,这个澡盆真大啊!”   庞夏一毛巾按到他头上,悠悠“啊”的大叫一声,赶紧闭上眼睛。   庞夏把悠悠头发弄湿,给他抹上儿童用的、不伤眼的洗发水边揉边说:“没见识了啊,这不叫澡盆,叫浴缸,小笨蛋。”   悠悠紧紧闭着眼睛,仰头喊:“那我家也有大缸啊,奶奶怎么不拿它给我洗澡,奶奶真小气,装米都不给我洗澡。”   庞妈那儿有一个陶制的大水缸,以前留下的,好几十年了,过去人拿来储水的,不过后来有了自来水,庞爸在家也按了水龙头,在水龙头下面砌了水池,顺手在旁边砌了一个水缸,老式的就不用了,早在悠悠出生之前,庞妈就把它拿来装米,盖上木盖子还能防老鼠,所以悠悠不太明白它的用处,只知道它也是个缸。   “那叫大水缸。”庞夏解释道:“水缸跟浴缸不一样,你整天这个小气那个小气,今天玩跳棋的时候,也没见你给婷婷玩啊,你不也小气。”   “才不是呢!”悠悠不乐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是奶奶说,妹妹不能玩,她会把棋子吃肚子里的!婷婷什么都吃,她连我的手都吃!”   “你小时候不也这样,要不是我看着,地上狗屎你都捡!”   “才不是呢!爸爸你骗人,我才不会捡狗屎啊!”   “哈哈!” 第138章 耳鬓厮磨   悠悠这边被庞夏欺负的哇哇乱叫,青青那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李景行第一次帮女儿洗澡,平时庞夏也帮她洗过不少回,不过这次换了李景行,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怎么的,小脸一直粉红粉红的,李景行帮她洗头发,让她坐在小板凳上,仰着头,头发落在浴缸里,这样也不会弄到眼睛。   李景行动作轻慢,虽然是第一次,却做得很好,修长的手指揉着青青细软的头发,时不时问她:“弄疼了就跟爸爸说。”   “嗯。”   李景行笑了笑说:“以后爸爸有时间都给你洗头发好吗?”   “好。”   青青声音里的愉悦李景行当然听了出来,李景行笑得更深了。   咚咚!   庞夏来敲门的时候,就看到李景行刚好给青青穿衣服,他一脸揶揄地看着父女俩问:“你们俩干嘛呢,洗个澡洗了半个多钟头,悠悠都跟周公约会去了。”   李景行说:“都这么久了?”   庞夏挑眉:“不然呢?”   李景行一把将青青抱起来:“你也洗澡早点休息,我来哄青青睡觉。”   说完,李景行带着青青就出去了,结果等庞夏洗完了澡,李景行还没回来,坐在窗边一边擦头发一边笑着说:“这两个平时话这么少的人,怎么到一起了话就跟说不完似的”   “回来啦?我说你跟你女儿怎么话跟说不完似的,感情要不要这么好啊。”   李景行去柜子里拿睡衣,听他这么说,眼里带着促狭看他:“怎么,女儿的醋也吃吗?”   庞夏手一抖:“靠”输了!   李景行接收到他凶神恶煞的表情,泰然自若的进了浴室。   庞夏刚准备来下一句,电话响了,拿过来一看是庞爸。   “喂?爸,我才走第一晚你不会就想我了吧?”   “三儿,有件事,爸想跟你说一下”   庞爸把自己今天跟李景行的谈话告诉了庞夏,这事他没跟庞妈说,自己躺床上左思右想,还是跑门口给小儿子打了个电话。   “三儿,做人要有良心,景行对你跟两孩子,是真没的话说,想当初,他为了你在他爸妈面前讲那样的话,我原先也以为他也就是权宜之计,没想到他还真就这么认定了,他心里念着你,念着我们老俩口,念着俩孩子,可偏偏对他自己倒是真没什么了,三儿,这是大事,爸也不能帮你决定什么,要怎么做,你自己想,自己去做,你只要知道,谁对你真心,谁对你好,就行了。”      洗完澡出来,李景行发现,庞夏已经不在床上了,这人居然跑阳台上抽烟去了,李景行从床头柜上的烟盒里拿了一根,也走去了阳台。   身后玻璃门被推开,庞夏转头去看,李景行就着他嘴里叼着的烟,将自己的这根也点着,庞夏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人头发还滴着水呢,嘴里狠狠吸了一口,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伸手勾了李景行肩上的毛巾帮他擦头发。   李景行拿下烟,吐出一个烟圈,凑过去在庞夏嘴上嘬了一下,眼角泛着桃花。   庞夏脸一红,瞪他:“看什么看,没见了过帅哥啊!”   李景行就说:“嗯,没见过你这么贤惠的帅哥。”   庞夏发力,手下对着李景行的头发一顿蹂躏,揉的跟鸟窝似的,完了把毛巾拿下来一看,得!还是个帅哥,这世界果然有脸走遍天下,李景行估计就是剪个洗剪吹的造型,照样迷倒一大片。   庞夏瞬间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往阳台上一靠,仰天长叹一口气:“哎,不公平啊不公平。”   没头没尾这么一句,也就李景行听懂了,低低的笑声夜晚里显得格外蛊惑人,庞夏看着他夜色中的侧脸,微微眯了眯眼睛。   直到李景行开口问他:“怎么了?有心事?”   庞夏回神,想了想就问:“李景行,你是不是很想要一个自己的小孩儿?”   李景行随着他也转过身,背靠着阳台,吸了口烟问他:“怎么这么说?青青跟悠悠不就是我的孩子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有个跟你姓的孩子,你要想就直说,别藏着掖着的,怪难受的,你今天抱着婷婷的时候,那眼神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啊。”   “呵!”李景行笑了一声,“难得你也有观察入微的时候。”   “别闹,老实回答,是不是?”   李景行叹了口气,说:“我承认,那一刻我确实有些后悔,身为青青跟悠悠的父亲,没能在他们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陪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成长,这对我来说,大概是一辈子的遗憾了,你可能不相信,婷婷是我抱的第一个孩子,虽说我大哥他们的孙子都有了,不过,孩子的出生对我而言,远没有他们那样的喜悦或者期盼,我从来没有主动去抱过他们,尤其当他们还是婴儿的时候。”   李景行说着,又吸了一口烟,才继续道:“今天听妈说,婷婷长得像悠悠、像你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我竟然萌生了想要抱抱她的念头,接过来之后才有些懊恼自己干了什么,不瞒你说,我当时倒是挺紧张的,婷婷不停地动来动去,我生怕自己没能抱住,摔到她。”   庞夏笑话他:“你演的挺好啊,后来我们一起聊天的时候,我二姐还说你抱孩子挺熟练的,以前真没看出来!”   李景行无奈:“再不会也见过不少了,做做样子总还可以的。”   庞夏笑得乱颤,李景行见他笑成那样,也跟着勾起了嘴角。   “小夏。”   “嗯?”   “我明天打电话,让张哲过来一趟,他祖上是中医世家,他本人也在国外读过几年西医,让他给你做个全身检查,可以吗?”   李景行能这么说,说明那个叫张哲的即便知道他的事情,自然也不会说出去,不过庞夏还是有些不太想多被一个人知道这事。   见庞夏神色犹豫,李景行立刻说:“如果不想见不就见了,其实也不是非那么做不可。”   “见吧。”庞夏说。   李景行顿一下,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你想清楚,你知道我所谓的检查是指哪方面”   李景行话还没说完,庞夏便打断了他。   “我知道,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么多年,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有疑虑,只是这种事情,要真去医院做了检查,没准还真被人当标本研究了,你要觉得那人信得过,就让他给我查查吧。”   李景行把还剩半截的烟丢进烟灰缸里,伸手把庞夏抱进怀里,贴着他耳鬓厮磨。   “你真的想好了?”   庞夏笑着说:“想好了,不过最后成不成的,我可不敢保证,你又不愿意让青青悠悠改名字,以后别人说你绝后可不怪我啊。”   李景行问他:“爸是不是打电话跟你说了什么?”   庞夏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挠挠脸说:“也也没说什么,就跟我说了你们今天说的一些话”   李景行说:“看来哪天我要买点好酒回去好好孝敬下他老人家了。”   “那你真是送到他心坎里了,你这样的媳妇儿,再多十个他都不亏!”   “媳妇?”李景行挑眉看他。   庞夏不怕死的点点头:“对啊,你跟了我,可不就是他媳妇吗?”   李景行眯了眯眼:“你确定不是女婿吗?”   “对对啊”   庞夏咽了咽口水,就想开溜,结果才发现自己还被这人抱在怀里呢,立刻腆着一张脸对李景行笑得谄媚:“呵呵,那什么我觉得女婿也没对,顶多也就是个儿婿,嘿!这个好,这个称呼怎么?果然还是我聪明!”   李景行点头:“确实不错,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先来讨论一下床的问题,如何?”   “床?床怎么了?”庞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李景行提醒道:“新买的床,自然要试试质量如何 ,要是太差现在换还来得及”   李景行说完,没给庞夏机会,一把将人扛到肩上。   “靠!又来这招!李景行你有本事把我放下来,是男人的,咱们就来单挑!”   “乖,单挑多没意思,待会儿脱了衣服,你自然就知道你老公我是不是男人了”   “牛虻!无耻!卑卑鄙唔!”   这次李景行比以往都要直接,没有以往的前戏,几乎是庞夏的身子刚贴上柔软的床单,睡衣便被撩起,臀被提起,就这么后背的姿势,李景行其根没入。   双腿一阵痉挛,庞夏整个人往前伸着脖子,叫都叫不出来了。   “抱歉”李景行不稳的呼吸从身后传来,低头去轻吻庞夏发红的肩胛骨,胯下的动作却是完全不同,凶猛而又炽热。   庞夏眼角红艳,紧闭双目,眼泪被身后人逼的从眼角流了出来,只能咬牙却没什么威慑力的骂道:“混蛋”   李景行听了低低哼笑了几声。   “宝贝儿,乖,今天我可能会射在里面了” 第139章 穿着怪异的人   庞夏做了一个噩梦,身后是一片滚烫的炼狱,脖子上还架着一根粗长的锁链,不停地将他往下拖。   庞夏拼命的挣扎,可就是怎么也甩不掉,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爸,我爸爸快要窒息了”   是青青的声音!庞夏猛地睁开眼,入眼的就是李景行和青青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两个人手里捧着面条,慢条斯理的吃着。   庞夏满脸黑线,刚要坐起身,就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拱了拱,低头一看,就看到悠悠肉嘟嘟的手臂搭在他的脖子上,身后小孩儿火热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背。   庞夏翻了个白眼,老人都说小孩子屁股后头三把火,这话真是一点儿没错,敢情他的噩梦就是悠悠这个胖墩。   庞夏把脖子上的胳膊拿下来,坐起身看着面前不厚道的父女俩,咬牙:“你们怎么不干脆搬张凳子过来边吃边看!”   说着掀开被子下床,瞥了一眼二人碗里色香味俱全的面条,一脸疑惑。   庞夏指着碗问青青:“哪儿来的?该不会是你爸做的吧?能吃吗?”   青青不服气:“当然可以吃,很好吃的!”   “是吗?”   庞夏不相信,凑过去夺了李景行的筷子,吃了一口,点点头:“是不错,楼下买的吧?”   李景行笑着点点头。   庞夏哼了一声:“昨天路过的时候我就闻到他家飘出来的孜然味了,还想瞒我!”   可还没等庞夏得瑟呢,青青气的大叫:“爸爸你没刷牙就吃东西!”   庞夏吓了一跳,低头对女儿低声下声气道:“爸爸这就去,这就去啊。”   说完赶紧往卫生间溜,顺带夹起还没睡醒的悠悠。   青青气哼哼地对李景行说:“爸,你去换一碗,这碗让我爸自己吃!”   庞夏从卫生间冒出半个脑袋,眼神哀怨:“青青,是不是亲生的啊”   夹在腋下的悠悠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揉揉眼奶声奶气的喊:“爸爸,饿啊”      李景行汤山的首批电缆项目开标了,才在网上公布,王亮那边就来了电话。   庞夏当时正带着青青悠悠在小区里闲逛,昨天刚搬来没几天,庞夏傍晚有时间就带他们出来熟悉熟悉环境,小区的构造跟农村里不一样,一条条道儿七拐八绕的,房子也都长得一样,确实不好认,要是出去一趟回来迷路了,找不到自己家,他还好点,换了青青悠悠可就麻烦了。   小区挖的水池边上搭建了木制的长廊和角亭,看上去挺古色古香的,这会儿天还没黑,太阳已经落山了,长廊里一群小孩儿跑来跑去,你追我赶,有的往池子里扔面包,引的池子里一群彩色的锦鲤相互抢夺,绚丽的颜色看上去让人心情舒畅。   悠悠活泼,没一会儿就跟几个小孩混熟了,一群人追追赶赶闹得满头是汗,青青扶着木栏杆看鲤鱼,旁边一个比她稍大些的男孩,生的相当不错,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关键是一双剑眉下狭长的凤眼,庞夏就觉得这孩子长大了,肯定能迷死一大片,那小男孩红着脸把一片面包递给了青青,小声问她:“你要吗?”   青青看了一眼,冷淡的说了一声:“不要。”   那男孩挺难过了,捏着面包也不肯收回手,就这么举着一副受了冷落的委屈表情,那模样,连庞夏看着都受不了了,走过去拍拍女儿的肩就说:“青青,哥哥给你面包你接着就是了,快跟哥哥说谢谢。”   青青看了庞夏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小男孩,小男孩知道庞夏在帮他,有些激动的又把手里的面包往青青手边递了过去。   青青蹙了蹙小眉头,这次倒是没拒绝了,伸出小手接过面包,淡淡说了一声:“谢谢。”   庞夏伸手揉了揉青青的脑袋,嘴角翘了起来,青青对陌生人一直很排斥,放在以前,就是他劝也不一定会有用,不过这段时间跟李景行待的多了,似乎开朗了不少。   兜里手机响了起来,庞夏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哪位?”   “庞夏?是我,我是你表姐夫王亮。”   听到王亮的声音,庞夏嘴角的笑都没了,拿着手机走到一边,语气惊讶道:“原来是姐夫啊。”   “呵呵,庞夏,景行跟你在一块儿吗?我打他电话不知道什么情况,不接也不回,后来打给了老舅才要到了你的号码,就想问问”   “哦,他还没回来呢,这几天比较忙,估计是没听见,你找他什么事儿啊?”庞夏只想快点结束电话,本来就是不熟,再说王亮那话里的语气让他很不爽,弄得好似李景行不接他电话很不应该似的。   王亮听他这么说,就笑了笑说:“也对,景行是大忙人,哪像我这么闲,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们明天中午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跟景行吃顿饭。”   庞夏故作为难:“这个我也不知道他明天有没有时间,要不我等他回来问问吧?”   王亮说:“好,那你问问他吧,我晚点儿再给你们打电话?”   “哪儿能让你打,到时候我给你打过去。”   “那也行,那你忙吧,晚点联系。”   “好。”   挂了电话,庞夏收了脸上的不耐烦,就看到一个穿着奇怪的男人站在青青和那个小男孩的面前,压低着声音不知道在跟他们说些什么。   庞夏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人贩子!   这也不能怪庞夏,眼看着天色都要暗了,那人还带着墨镜,捂着医用口罩,看起来和庞夏差不多高,不过比庞夏要瘦,露出来的小腿跟女生差不多粗细,这么热的天,还套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拉链都拉倒下巴了。   眼看着那人牵着那个小男生就要走,庞夏三两步赶紧走了上去。   “你谁啊?干嘛呢?”   庞夏推了那人一把,把小男生跟青青拉到自己身后,心道:你还挺有眼光,挑了俩金童玉女下手。   那人明显也是一愣,出口问道:“你是谁?”   庞夏就觉得这人声音有些耳熟,属于非常有磁性的那种,不过跟李景行的不一样,他的有蝎中性。   庞夏暗道,难怪来做这行,这声音听着够无害,笑了笑就说:“我当然是他们的爸爸了,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就想把我孩子带走啊?这周围这么多人呢,你也不怕被围殴?胆子不小啊!”   青青赶紧伸手拉了拉庞夏:“爸爸”   庞夏护小鸡似的张开手臂,也不等青青说完,一副绝世好父亲的模样正色道:“青青别怕,有爸爸在呢!”   那人这会儿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自己是被当成人贩子了,他冷笑一声,指着那小男孩说:“那也是你儿子吗?”   庞夏一抬下巴:“当然!”   那人笑了笑,干脆抱着双臂站在庞夏面前说:“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个这么年轻的爸爸?”   “啊?”庞夏有点傻眼,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那是我弟弟,亲弟弟,明白吗?”   庞夏张着嘴,下巴有点脱臼,那小男孩从他身后走出来,牵起那个穿着怪异的男人的手,对庞夏说:“叔叔,这真的是我哥哥。”   青青翻了翻眼皮,已经懒得看自己的蠢爸爸了,庞夏挠挠脸,尴尬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那什么原来是个误会,不过你好端端的穿成这样,真的挺招人眼的,下次带你弟弟出来,还是换个造型比较好吧?”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人语气有些不耐,看着庞夏就算隔着墨镜,庞夏也能感觉得到那股不友善的气息。   庞夏有些无语的扯了扯嘴角,一摊手:“行吧,你爱怎么穿怎么穿吧,这是你的自由,我也管不着。”   那人没再跟庞夏说什么,看了他一会,低头对小男孩说:“我们走。”   “嗯,叔叔再见,青青,下次见。”   小男孩牵着那人的手,两个人朝着小高层B栋走去,竟然和庞夏他们还是同一栋楼,庞夏呼出一口气,低头就问青青:“你刚刚怎么不提醒我,丢脸丢大发了。”   青青干脆懒得理他了。   晚上李景行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青青悠悠都睡着了,在楼下的浴室洗了澡,回到房间发现庞夏居然没睡,坐在床上看平板,电视也开着,不知道给谁看。   房门被推开,庞夏转头看了一眼就回到了平板上。   “回来了?吃过了没?”   “嗯,你怎么还没睡?”   “我刚把孩子哄睡着,就来网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工作。”   庞夏酒店那边还没正式递交辞呈,不过大老板就在他枕头边上,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而且他还有些事情要做,过两天回去一起办了,青青悠悠换了新环境,没人带几天他也不放心,找工作也就是先在网上随便看看。   李景行上了床,他就把平板扔到一边,跟李景行说:“王亮给我打了电话,问你明天中午有没有时间,想请你吃饭,我还没回他呢,你肯定也不愿意去,就是不知道拿什么借口回了他,我还是那句话,他找你帮忙那事,你想办法回了得了,反正也没联系,以后我也指望不上这一门亲戚。”   李景行笑了笑说:“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已经给他回过电话了,明天我去就行,你不是要请张越越他们吃饭吗?不如就明天,后来张哲就过来。”   庞夏无奈:“这么快?那行吧,你明天去星洲我跟你一起,你明天记得提醒我给刘阿姨打电话,让她把家里收拾下就行了,午饭跟晚饭我们肯定不回来吃了。”   “好,睡吧。”   “嗯对了!”   庞夏靠在李景行肩上,刚想躺下,忽然想起今天在小区发生的事情,就告诉了李景行,最后总结。   “你说,他穿成那样,能怪我吗?我好心提醒下他,他那态度,估计人口真不怎么滴,希望他弟弟以后可不能像他。”   李景行说:“他那个样子,那么多人看见都没觉得怪,说明大家对他十分熟悉,自然不可能是什么人贩子了,你只要仔细观察一下,也不会那么鲁莽了。”   庞夏现在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儿,不过李景行说他鲁莽,他就不乐意,扑上去对准李景行的嘴巴咬了一口。   “什么鲁莽,我这叫见义勇为,现在这社会多冷漠啊,没准别人也觉得他奇怪,只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才不愿意管的呢?”   李景行笑着搂住他的腰,柔声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那是!”   庞夏一得意,李景行就有些心痒,压着他彼此贴近,朝他吐热气:“小夏”   庞夏觉得这声音太迷人,脸也迷人,这人还真是百看不厌   电视里刚好响起一首歌,一个男人磁性的嗓音从里边传出,不同于李景行的沙哑,他的声音有蝎中性,清亮却柔美,直入人心。 第140章 叫姐夫   李景行一直保持晨练的习惯,这个习惯在现在这个社会来看,很少有人能坚持,尤其是年轻人。   李景行每天出门的时候,小区里几乎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不过今天他刚下楼,就看到楼下停着一辆保姆车,他本来不是多事的人,刚要让开车子,身后有人脚步急促地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先生。”   有人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李景行点了下头表示不介意,道歉的人戴着一副眼镜一脸着急的催促身边戴着墨镜,穿着连帽卫衣的男人。   “本来时间就紧,你偏要来这边就算了,还非要住一晚!我跟着你早晚不是吓死就是猝死!”   戴眼镜的人一边说一边拉开车门,一直低首的男人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坐上车的时候,朝李景行这边看了一眼,边门便被眼镜男关上了,车子在寂静的清晨里开了出去。   李景行想起昨天晚上庞夏跟他说过的话,笑了笑,原来是这样,难怪穿那样,不过若是被认出来的确是个大麻烦,回去要不要告诉小夏这件事呢   李景行晨练回到家,庞夏已经起床,并且把早饭都给做好了,青青悠悠已经吃上了。   “吃了早饭在洗澡吧,估计你肚子应该很饿了吧?”   李景行毫不犹豫的说:“我先去洗澡,再饿也不急这一时。”   说完就拿了衣服进浴室,庞夏对两孩子挤眉弄眼说:“你们老爸就是龟毛,流了汗就必须要洗澡,天大的事都阻碍不了。”   一家人吃过早饭,庞夏又给刘美娟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声,就带着孩子一起坐李景行的车去了星洲,李景行到了星洲就下了,车子给了庞夏,庞夏带着青青悠悠回了庞爸庞妈那儿。   庞夏带着孩子到家的时候,庞妈刚洗完衣服,拿着衣服到竹篱上来晾,青青悠悠从车上下来,欢呼着朝庞妈跑了过去。   “奶奶!”   “奶奶!”   庞妈一听孙子孙女的声音,连忙看了过来,往常吞吞在她跟前转悠,有时候也觉得有些吵闹,可真当两孩子都走了,这两天她跟庞爸还真有点不习惯,就觉得少了什么似的。   这会儿看到孩子,自然高兴的不行,把衣服放下就朝孙子走了过来。   “哎呦,我的大孙子这么快就回来看奶奶啦。”   “对啊对啊。”悠悠抱住庞妈的双腿一个劲儿撒娇,“奶奶我好想好想你啊”   青青也挺高兴的,看着庞妈笑的很开心,庞妈蹲下来在两个孙子脸上亲了亲,就问庞夏:“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你爸刚去街上,早说我让他多买些菜,看我两大孙子都瘦了,可得好好补补。”   庞夏直摆手:“妈,妈,这才几天啊,你就这么夸张,戏可过了啊。”   庞妈瞪他:“反正跟你没关系,又不是给你吃。”   庞夏一脸被抛弃的模样,叹了口气说:“反正我都习惯了,妈你早就是有了孙子不要儿子了。”   庞妈笑着嘬他:“整天没个正形!你回来了,景行呢?他中午过不过来吃饭啊?”   一提这个,庞夏就皱眉。   “妈,我正要跟你说这事,昨天王亮给我打电话,说要请我们吃午饭,反正我不想去,景行说他去,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庞妈听了,没说话,就对青青跟悠悠说:“你们俩去门口玩,看着爷爷什么时候回来,要是没买你们喜欢吃的,你们就拖着他再去一趟菜市场。”   “好!”   这个悠悠喜欢,一溜烟就跑去了,青青跟着他,怕他往池塘边上跑。   等孩子走了,庞妈才冷着脸对庞夏说:“你就知道躲懒,景行答应去还不是为了你爸,你这个做儿子的还不如他呢。”   庞夏不服气:“他现在跟我也没区别,不都是你们儿子了。”   庞妈点点头,有些宽慰:“说是这么说,可终究还是半个客,三儿,你中午陪他一块儿过去,王亮要是讲了什么不能听的话,景行面子薄,大不了你摊开了说就是了!”   庞夏挤眉:“他哪儿脸皮薄了”   还没说完庞妈就瞪他,庞夏乖乖闭嘴。   庞妈继续说:“昨天他打电话给你爸,我在一边听着就来气,他说他要亲自过来,你爸也老实,直接就说你们在市里买了房,搬那去住了,他提都不包红包的事,跟着你爸面前就装傻充愣,给谁看呢。”   庞夏过来帮庞妈晾衣服,庞妈推开他:“不用你来,也就我跟你爸的几件衣服,我自己晾就行。”   庞夏也就没继续,走到旁边笑着安抚庞妈说:“本来我们就没打算大办,他不包正好,要包了我还得请他吃饭,那我才划不来呢。”   庞妈就说:“谁想他那几百块钱啊,他就是包来我跟你爸也不会收,我就是气,你说他怎么好意思?当初他跟刘画结婚、生孩子,我和你爸的人情都送了,再说,他这次不还是有求于景行吗?这倒好,提都不提,生怕我们跟他要似的,哼!谁稀罕啊?”   庞夏顺着庞妈点头:“就是,谁稀罕啊!”   庞妈他弄得又气又笑,伸手拍他,说:“去给景行打电话,中午陪他一块儿吃饭,你爸还在呢,往后等他们老俩口都不在了,他那边你能交就交,不能交就算了,反正你爸也看不见了,也不用操心了,现在你该做的还得做,听见没?”   庞妈一这么说庞夏就没辙,只能点头同意。   “知道了,我等下就给李景行打电话说这事,行了吧。”   庞妈这才饶了他,门口听见庞爸的声音,庞妈给庞夏使眼色:“这事儿就别跟你爸讲了。”   “知道了”   庞夏无奈,他爸跟他妈吵了一辈子,可护着他爸打压他们的时候倒是从来不含糊。   本以为自己躲过一劫,中午还是开车去了星洲,李景行上车看到庞夏一张怨脸,很不厚道的笑了。   庞夏手下挂着挡,眼睛瞪着李景行咬牙:“笑什么笑,都怪你!”   李景行无奈:“好,都怪我。”   李景行这么直接承认自己有错,庞夏倒是不好意思了,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他庞家,也没继续朝李景行撒气了,就问他:“怎么走啊?”   李景行把店名告诉庞夏,庞夏一脸嫌弃:“求人办事也不找个高档点儿地方,懂不懂规矩啊。”   到了乡间小菜,庞夏停了车就跟李景行一起上去了。   王亮已经在包厢等着了,还有他老婆刘画,外加四个不认识的男人,庞夏过去的时候就愣了一下,这是请他们吃饭吗?确定不是他自己聚餐顺带捎上他跟李景行吗?   王亮见了李景行赶紧站起来,就说:“景行,你可来了,庞夏?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庞夏脸一僵,什么态度啊这是,敢情他不来才是正确的吗?   王亮也注意到自己的话有问题,赶紧笑着说:“你之前说你不来,你姐还发了我好大的脾气呢,就说是不是我得罪你了,这下好了,你可得帮我跟你姐解释解释。”   刘画也跟着点点头,笑的有些不自然。   这会儿旁边几个人还在等着介绍呢,他就拉着李景行给他们介绍,又给刘画使了个眼色,刘画脸色不太好,不过这场景,没办法只能她出面了,拉着庞夏到一边就说:“庞夏,你跟李景行的关系,你也知道,被别人知道了也不好,那几位都是王亮新合作厂里的几位经理老总,所以我跟王亮介绍之前就讲李景行是我表妹的老公,这么讲你应该不会介意吧?其实这样也是为了李景行的面子,你觉得呢?”   庞夏眯了眯眼,捏着拳头松了紧,看着刘画说:“表姐,我明白,你们这么讲也对,我晓得该怎么讲。”   刘画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二人回到了餐桌上,其中一个秃顶,个子不高的胖子问:“唉?这位是?”   说着几人上下打量了庞夏一番,就觉得跟李景行那是没得比,神色间也没了对李景行的那种客道。   王亮站起来就说:“刘经理,这位是我表弟,就是景行爱人的弟弟,他姐姐今天有事没能来,就让他过来了。”   李景行听到这话,转头去看庞夏,庞夏笑着跟他们说:“对啊,我姐夫也是带我出来见见世面,刘经理是吧?希望你们几位老总别介意,把我当空气就成。”   另一位年纪最长的就说:“这年轻人不错,讲话会讲,难怪李先生肯带着出来,况且又是李先生的小舅子,这下次见面的,还指不定我们见了还要叫声庞经理呢。”   庞夏笑的谦虚。   “你这么说就太夸奖我了,我哪儿有那本事啊。”说着举起酒杯站了起来,“这里在坐的,年纪阅历肯定都是我最小了,我先敬各位老总一杯。”   庞夏说着,就把小酒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酒匣子一打开,自然话也就多了起来,王亮忙着两边讨好两边敬酒,李景行话也比平时多了些,尤其是有人找庞夏喝酒的时候,几乎都是他不着痕迹的给带了过去。庞夏本来就是是今晚的主角,后来渐渐地也跟透明人差不多了,坐在一旁偷偷拿眼看了李景行好几次,这人嘴角挂着笑,可自始至终笑意就没达眼底,别人看不出来,他可知道,李景行在生气。   酒席散了之后,李景行有些多了,回去的路上他们找了代驾,庞夏喝的是不多,不过他本来酒量就差,这边的规矩,上了桌子不喝倒人不放行,李景行以一敌三,还要时不时顾上庞夏一把,自然喝了不少,坐车里一句话不说,闭目养神,庞夏喊了他几下没反应,后来也不喊了。   这么长时间,他还从来没见李景行生过气,这会儿还真是有点没辙。 第141章 人不太对劲   回了庞妈那里也是。   他们走了之后,房间的床倒是没收,一直留着,方便他们偶尔回来住,李景行回来之后,就进了庞夏的房间,躺到床上闭眼午休。   庞夏有话想说,不过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坐床头的椅子上看了人半晌的睡脸,最后挠了挠头从房间里出来了。   床上庞夏一直以为睡着的李景行睁开眼睛看着他出去,顺手关上房门,闭上眼,掩去眼底的疲倦和复杂。   庞夏去了堂屋看到庞妈在洗粽叶,一大把被水煮过的翠绿粽叶浸泡在大红盆里头,上面横着根扁担,庞妈拿了块残破的毛巾一片片的擦洗着。   庞夏老实这边的粽叶用的并不是竹叶,而是长在水边上的芦苇叶,芦苇才长出来的时候跟小笋长的很像,不过它出土时最外一层皮是红色的,芦笋也能吃,就是味道太涩,日子好了也没人去吃这个了。跟芦笋长在一起的荻笋倒是不苦、能吃,就是没有竹笋清脆,每年三月份的时候,庞妈都会跟别人去江边挖荻笋回来,将外面的老皮剥了,遇到不小心挖回来的芦笋就会挑拣出去扔掉,因为太苦。荻笋芯子用开水烫过之后,再用清水养着,吃的时候抓一些出来,烧内味道最好。   所以如果不是年年挖的人,一般人还是很难分辨出荻笋和芦苇,不过长大之后,它们的技干如叶子完全不一样了,荻笋的叶子细长如针,叶边还有毛刺,弄不好就被割破了手,芦苇叶子扁平,和竹叶相似,不过比它要长不少,包的粽子煮出来之后泛着清香,比起竹叶别有一番味道。   庞夏这会儿往庞妈跟前的凳子上一坐。   “妈,这么快就要到中秋了?”   庞妈就说:“还有半个月呢,我跟你华姨昨天闲着没事,就去小岔江边打了些,先包些给你们晚上带回去,其他的我拿出去晒干了,中秋包些再留些备用。”   中秋吃粽子是这边的老传统,端午节吃粽子和咸鸭蛋,中秋节就是月饼跟粽子了。   庞夏听庞妈说这是单独要给他的,就说:“哪用这么麻烦,中秋再一起包就是了。”   庞妈手上不停,一片片粽叶正反都擦一遍,摊放在扁担上,没一会儿就堆积了一定的厚度,庞妈把它拿起来,对折,再用长长的粽叶尾巴绕过叶身,叶尾塞进去打个结。   将捆好的粽叶放进一旁盛了清水的塑料桶里,庞妈说:“中午悠悠看到粽叶就吵着要吃,我是包给我孙子吃的又不是给你吃的,你急什么。”   庞夏扯了扯嘴角:“这世上就没那小胖子不吃的!那他要吃天上的月亮你还给他摘啊?”   庞妈瞪了他一眼,庞夏赶紧告饶。   庞妈说:“景行肯定也没吃过,我先包了给他尝尝不行吗?”   庞夏说:“外面什么没有啊,商店里你要想吃,一年四季都有得卖,你还以为多稀有啊。”   “外面?外面那些跟我这个一样吗?”庞妈不乐意,“你以为你妈这么没见识吗?就电视上那个,包的扁平,一打开黏糊糊的,糯米粘在粽叶上抠都抠不下来的也叫粽子?”   安徽这边的粽子和外面不一样,外面卖的那些四四方方,这边包的是立体的粽子,底端尖尖的,顶端伸着三个角,包粽子的时候还得用筷子把糯米揣扳实了,包出来的粽子才有形,关键还抵饱,禁得住饿。   瞧庞妈一副“外面的东西就是没自己家好”的坚决态度,庞夏赶紧摆手:“行行行,你要包就包吧,不要白不要,包了我早上早点钱还省了呢。”   庞妈懒得理他,干脆使唤他说:“闲着没事干吗?没事干去给我把糯米洗了,米就在大桌上呢。”   庞夏站起身:“行,我这就去。”   等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庞妈双手麻利的包着粽子,一边问坐旁边喝水的庞夏:“今天去王亮那儿他有说什么没?”   “没,就是喊了好几个人,什么这个经理那个副总的,反正也不冲我,我就一旁坐着就行。”   “难怪把景行喝成那样,不是说了请你们吃吗?怎么还叫了别人?没诚意。”庞妈反正现在对王亮左右都不顺眼,现在不管他干什么,庞妈都能说出他的不是。   庞夏就叹了口气,李景行生气的事儿他是不好跟庞妈说的,总不能为一点小事就找爸妈出面吧?没准父母的介入还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再说李景行那人,没准一会儿睡醒了就好了也不一定啊,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结果庞夏还就猜错了,李景行睡完午觉起来的时候,他刚好进房间,见他在穿衣服,就过去帮他打领带。   “醒了?去公司吗?”   “嗯。”   李景行就哼了一声,也听不出情绪,庞夏已经走到他跟前,刚伸出手,还没碰到领带的边儿,李景行往后仰了仰,躲开了他的手。   “不必了。”   说完,自己就把领带弄好了,拿了外套出了房门。   “嘶”   庞夏吸了口气,这人什么情况?还生气呢?几个意思啊这是?   李景行走到门口,看见庞妈在包粽子,脸色就没刚刚那么冷了,笑着跟庞妈说了几句,庞妈笑着说:“我给悠悠包了肉粽,他就喜欢吃肉的,还有没肉的米粽,你带回去吃吃看哪种好吃,下回告诉我,喜欢哪种我中秋节就多给你包哪种。”   “行,谢谢妈。”   “这孩子,跟妈还这么客气。”   李景行就笑了笑,说:“那我去上班了。”   “快去吧,这天还是挺热的,你开车注意点。”   “好的。”   李景行跨过门槛就出去了,庞夏站在门口挠了挠脸,庞妈问他:“怎么了?不是说回去躺会儿吗?怎么又出来了?”   “睡不着”都这样的,哪里有心情睡啊。   庞妈就说:“那正好,去厨房帮我把柴火点着,我待会儿用大锅煮粽子。”   庞夏惆怅了,一脸不乐意的去了厨房。   庞夏晚上不在家里吃,事先就跟庞爸庞妈说过了,快六点的时候,张越越来电话,说在他家门口等他了,庞夏趁着青青悠悠不注意,跟庞妈说了一声,悄悄溜出了院门。   “三儿,这边!”   张越越看到庞夏的身影,坐在小毛驴上热情的挥舞着手臂,庞夏过去拍了他后背一巴掌。   “捡钱啦?这么高兴?”   张越越嘿嘿笑着说:“比捡钱还高兴,今晚终于不用跑山路了,我能不开心吗?”   “不是吧?”庞夏目瞪口呆,“廖凡还找你呢?”   “对啊!”张越越一张脸都快成苦瓜了,“上来,先过去再说。”   “嗯。”   庞夏上了张越越的车,张越越载着他去庞夏事先定好的饭馆,也就几分钟的车程,到了地点,其他人还没来,庞夏跟张越越先去了包间,点好菜等着。   “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怀恋晚班。”张越越说的都快流泪了,“你说廖秘书他怎么这么闲啊?风雨无阻的拉着我跑山路,呜呜呜,我每天至少九点才能到家,往床上一躺都累成狗了,我要找借口不去,他能来我家堵我,一来二去,跟我爸都称兄道弟了,我再说不去,就不是他堵我了,我爸第一个不饶我,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有谁失恋能有我这么惨的?”   “啧啧!”庞夏一脸幸灾乐祸,“真没看出来啊,就你这烂泥,廖凡都能把你弄上墙!看着确实像是结实了点儿。”   “你什么意思啊庞夏!”张越越一拍桌面,那架势就像要跟庞夏拼命似的。   庞夏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拍坏了你得赔,我可不负责。”   张越越指着他,痛心疾首地说:“兄弟当成你这样,当初真是我瞎了眼!”   “行,我现在就给廖凡打电话,就说我晚上请客没喊你。”   “别别别!大哥,算我求你了,你让我快活一晚成吗?也就你喊我吃饭,换了别人刚到七点,他就来找我,直接把我拖走,你说说,我过的这叫什么日子!”   庞夏捏了捏下巴:“不对啊,廖凡那人虽然话有点多”   “他哪儿话多了?!一趟山跑下来,他有时候全程一句话不跟我说!”   “别打断!”庞夏拍了张越越脑袋一下,继续作福尔摩斯样,“嘶就你这样,也没什么让人家图的啊,该不会”   庞夏愣了愣,没往下说,张越越挺着急,就问他:“该不会什么?你是不是知道点啥?快告诉我啊,我改还不成吗?”   庞夏看着张越越的脸愣了愣,皱眉没说话,张越越急的不行:“到底什么你快说啊,我都快被你憋死了!是不是真是李先生让他这么干的?他就是报复我对不对?靠!不行,老子明天上班就去找他算账!”   话音刚落,庞夏的手机响了,从口袋里拿出来,张越越问他:“谁啊?是不是李师傅他们到了?”   庞夏抬头给了他三个字:“李景行。”   咚!   张越越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去,低着头拿起桌上的餐具挡住自己的脸。   庞夏翻了个白眼,刚还说找人算账,这会儿一个电话就吓成这样,真够丢脸的!廖凡应该不会这么眼瞎吧?   庞夏没往下想,赶紧打住,接了李景行的电话。   “喂?”   “你们在哪里吃饭?”   李景行这么问,庞夏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说:“在镇上君悦饭店,怎么了?你要来啊?”   其实庞夏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哪知道那边还真“嗯”了一声。   “你真过来?”   庞夏还是不太敢确定,那边张越越彻底疯了,朝他拼命摇头,一副“他要来我就去SHI”的穷酸样。   庞夏拿着手机跟李景行说:“还是下次吧,你要来了我怕有人饭都不吃就想开溜,而且你中午喝了不少,晚上过来肯定就得喝,你胃又不好”   庞夏还没说完,李景行就打断了他,听不出什么语气地问他:“你不希望我过去,对吗?”   庞夏皱眉,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   李景行说完这三个字,就把电话挂断了,庞夏握着手机,脸色有点不太好。   “怎么了?他要来吗?”张越越紧张地问。   “应该是不会来的。”   这种场合李景行来本就不适合,倒不是说他跟自己的关系,而是因为他在张越越他们面前的身份,从自身的角度去想,谁愿意跟老板一个桌吃饭啊?那也不叫吃饭,跟受刑差不多;处处拘束,就怕说错话,再说,本来他说请张越越他们吃散伙饭,李景行就没提过要来,也没来的意思,怎么忽然打电话过来问这一句呢?   庞夏想不明白,只觉得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第142章   李景行打完电话,坐在椅子上半晌没动,廖凡过来敲门,他头也没抬,就说了声:“进来。”   廖凡被那声音弄得一怔,没急着推门,先问身边的艾米。   “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艾米小声道,“早上还好好的,中午来上班那脸色就不对劲,我还想问你呢,是不是跟那个王亮有关啊?”   廖凡沉默了片刻,没说话。   艾米看他:“怎么?真有关系?”   “能让他这样喜形于色的,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廖凡这么一说,艾米又怎么会不明白。   廖凡叹了口气,继续说:“不过估计跟那个王亮也脱不了关系。”   两个人都是一点就透的人,这么一说,自然就知道是他们夫夫关系出了问题,艾米不无感慨地说:“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婚姻可是两个家庭的结合,他们之间毕竟悬差太大,估计需要不少的时间来磨合。”   “家庭?”廖凡说了一句,皱着眉陷入沉思。   艾米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怎么?你该不会恋爱了吧?怎么这幅表情?”   艾米没回他,转手推开门。   “李先生,旅游局那边已经差不多快到酒店了,我们这边是不是也准备动身?”   李景行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吧。”      庞夏那边挂了电话没一会,李师傅他们也到了,以前酒店跟他要好的人也不少,不过自从他和李景行的关系传出来之后,大家都若有似无的避开他,庞夏也不少没感觉,所以虽然是散伙饭,不过他请的人也只有李师傅、张月月、郭小赵和潇潇。   潇潇最近调了岗位,以前在大堂做接待,现在调去总部当前台,苏珊带的她。   潇潇活泼,一来就没玩没了的说。   “夏哥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每天都夹着尾巴做人,手机是坚决不敢再玩了,不过想想那翻一翻的工资我就什么都能忍!”   说完豪言壮志,潇潇端起一杯奶,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庞夏笑了笑,伸手揉潇潇脑袋,把她揉成鸡窝头,潇潇气的直吹气。   郭小赵是他们当中最年轻的,为人一点城府都没有,跟张越越有的一比,他看着庞夏问他:“夏哥,你怎么好好地说辞职就辞职啊?是不是跟那个李先生分手啦?”郭小赵这话一出,潇潇第一个伸手抽他。   “会不会说话啊你?人家感情好着呢!乌鸦嘴!”   郭小赵缩了缩脖子,他有点怕潇潇,委屈着说:“我这不是担心吗?李先生那身份,他那么有钱,真要有什么吃亏的可是我夏哥。”   庞夏有些感慨,看着他们犹豫了会儿才问:“你们你们不觉得我跟个男人在一起,很不应该吗?”   郭小赵和潇潇对看一眼,就说:“有什么不应该?”   “不是,”庞夏有些别扭的解释,“毕竟男人跟男人还是有很多人不太能接受的,尤其我们这小地方,很多人都会看不起吧?”   潇潇不乐意了:“谁看不起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那在国外都是合法的好吗?夏哥你别听那些胡说,只要你自己过得好,管别人说什么呢!”   “就是,”郭小赵也点头,“夏哥,我有一表妹,她就是个腐女,腐女你们知道吗?就是那种专门喜欢男男的那种女生,有一次我去她家,进了她房门一看,我靠那个壮观,你们见了都能腿软,满墙都是二次元男男的海报,一书架子都是什么BL漫画、BL小说的,我本来想看,不过她没给,其实我还真挺好奇那漫画的。”   庞夏看着潇潇和郭小赵一脸兴奋的模样,只能感叹一声:“不愧是九零后果然想法超前。”   不过这对他而言,这让他轻松不是,庞夏又看向李业能,他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大的,并且有家室有孩子,要说真有人接受不了,肯定是李业能!他跟李景行的事情爆出后,李业能虽然从没说过什么,却也并没有像别人那样问过他任何事,他就好像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事似的。   庞夏端了酒杯,对李业能说:“李师傅,我敬你一杯,感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   李业能端着杯子跟庞夏碰了一个,两人一杯啤酒都是一饮而尽。   李业能这才开口道:“照理说,我这年纪当你们一群小孩的叔叔也是绰绰有余了,小庞今天能叫我来,我也挺高兴,这说明我心态好,还能跟你们打成一片。”   “那肯定的,李师傅你这心态都能当我哥!”张越越嘿嘿笑着巴结道。   “你这臭小子,少占我便宜啊,”李业能笑骂了张越越一句,抬头对庞夏说:“小庞,你跟李先生的事,我虽然不太懂,不过潇潇有句话说得对,只要你自己过得好就行了,李先生对你两个孩子,还好吗?”   李业能自己当爸爸的,问的问题自然跟孩子有关。   庞夏笑了笑,就说:“好,比我还好呢,有时候他们三个还合起伙儿来欺负我呢。”   李业能叹了口气,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来,小庞,我敬你一杯,以后路上见了,你还肯叫我一声李叔就行,可别下雨天的开车经过当不认识我,还溅我一身泥啊!要这样我肯定不能饶你。”   李业能后半句是故意说笑的,调节调节气氛,庞夏怎么会不知道,笑着举起杯子说:“那可不一定啊。”   话都说开了,后面的事情也不用藏着掖着呢,尤其是潇潇和郭小赵,一副挺兴奋模样,追着庞夏问个不停。   不过庞夏都是没怎么回答太多,毕竟两个男人跟女人还是有些不同的,有些问题庞夏也确实不好回答。   还是李业能开口提醒了一句,潇潇和郭小赵这才闭了口,之后说的都是工作中的趣事了,话题也没再往李景行身上带。   李景行那边饭局还没结束,他就先退了,借故说两个孩子在家不放心廖凡陪着,他就先走了,几个领导亲自把人送到了酒店门口,看着李景行坐上车离开,一群人才回了包厢继续。   李景行晚上没喝酒,自己开着车从县里到了镇上,中间给庞夏打了个电话,顺便过去把他给捎上,结果就听到电话那头的人一个劲儿的说胡话,李景行脚下边稍稍提了速。   李景行到的时候,庞夏那边也差不多散了,李业能先走的,接着是潇潇,最后就剩他和张越越、郭小赵三个人又喝了点,李景行把车往站在路边的三个醉鬼面前一停,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张越越和郭小赵一看到他,酒立刻醒了一半,两个人分别站在庞夏的两边,扶着醉的最厉害的庞夏恭恭敬敬叫了一声:“李先生。”   “嗯。”   李景行对他们点了点头,皱眉去看庞夏,庞夏垂着脑袋像个向日葵,脚下跟踩棉花似的无力。   李景行就对两人说:“我来,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哦哦,好好好。”   两人连连点头,本能的就把庞夏递了过去,李景行一手扶着庞夏的胳臂,另一只手整个搂住庞夏的肩膀,让庞夏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   “再见。”   “再再见。”   两个人动作一致地朝李景行抬起手臂挥了挥,李景行扶着庞夏,把他塞进车里,再见坐上驾驶座,车子就开走了。   等人彻底消失不见了,郭小赵就说张越越:“你怎么不让他顺便捎上你啊,反正你喝了酒,车子也不能骑了,大不了明天来拿就说了,这么好的顺风车不坐,越越你平时不是最节俭了吗?”   张越越白了他一眼:“要坐你坐,我宁愿花点钱打的!”   郭小赵被噎了一下,半晌才嘟着嘴小声抱怨了一句:“人家都没开口,我哪儿敢坐啊”   李景行带着庞夏到了庞爸庞妈那儿,庞妈跟孩子已经睡了,庞爸在客厅里看电视,顺便等他们回来,听见门口有声响,就赶紧站起身走了出来。   “景行?你们回来了?”庞爸靠近了就闻到一股酒味,再看庞夏半死不活的被李景行搂着,皱眉说:“怎么还喝成这样啦?这小子越来越不成体统!”   李景行笑了笑说:“难得跟朋友一起吃饭,想来心情不错多喝了几杯,他酒量向来不行,估计也没喝太多就醉了。”   李景行帮着自己儿子开脱,庞爸还能说什么呢?叹了口气就说:“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景行你也别太惯着他,行了,赶紧回去洗洗睡吧,都这么晚了,你也累了,院门我来锁就行了。”   “麻烦你了,爸。”   李景行说完,扶着庞夏回了房间,帮人把衣服脱了,给他放洗澡水,洗到一半的时候,庞夏醒了,抬头看到李景行,笑的一脸傻白甜。   “景行”   李景行站起身:“既然醒了就自己洗吧,我去客厅的浴室洗。”   说完,转身就出了浴室,庞夏愣了愣,就觉得脸上的笑有点僵。   “不行,必须得跟他好好谈谈!”   再这样他可受不了!庞夏想着,手下发狠的搓了搓自己身上的泡沫。 第143章 景、夏吵架   庞夏洗完澡出来,李景行也差不多回来了,庞夏腆着脸凑过去,看着人笑:“李先生,心情不好啊?”   李景行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睡吧。”   接着也不等庞夏说话,独自躺下,背对着庞夏,闭上了眼睛。   庞夏脸都笑僵了,伸手推了推他肩膀:“喂?你到底在生哪门子气啊?该不会就因为我今晚没带你吧?先前你也没说要去啊,再说你也不是不知道,越越见你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这样吧,下次,下次我肯定带你,你不去我也拖着你去,行了吧?喂?李景行?睡着了吗?”   庞夏凑过去看李景行的脸,好像真的睡着了,庞夏喝了不少酒,也不太舒服,李景行睡了他也不可能把人弄醒,凑过去在人脸颊上亲了一下,抱着李景行的腰就睡了。   第二天李景行要上班,庞夏带着青青悠悠还有庞妈给他们包好的粽子回了市里。   青青悠悠快开学了,这段时间庞夏带着他们熟悉了一下环境,天气渐渐也凉了下来,可以带着孩子去小区多转些时间,上次给青青面包的小男孩庞夏之后在小区里又遇到了他,总算知道人家的名字,那孩子叫宴星,比青青大两岁,上一年级,他父母都去世了,他是跟着姐姐住一起,还有一个哥哥就是那天见到的那个怪人。   青青不太爱理他,不过宴星就爱缠着青青,青青不理他就跟小尾巴似的跟着青青,青青每次让他别跟,他就笑的一脸腼腆,然后接着跟,弄得庞夏都有绣服他的好脾气。   今天傍晚,庞夏特意让刘美娟带孩子去玩,自己在家做晚饭,李景行生气了,他总要哄哄人家吧,庞夏能给的有限,可李景行拥有的却太多,想来想去,还是做一顿好吃的犒劳犒劳他好了。   结果一餐饭做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差不多了,李景行打了个电话给他。   “张哲那边有些事耽搁了,你身体检查的事情可能要往后推些时间。”   庞夏尝了口自己熬得排骨汤,笑眯眯地回道:“没事,反正又不急。”   “还有,我晚上有饭局,可能会很晚回去。”   庞夏拿着勺子的手一顿,蹙眉,隔了会儿才强笑着说:“那行吧,你晚上回来小心点,不行让廖凡开车送你回来。”   “嗯。”   李景行挂了电话,庞夏也没心思熬汤了,关掉煤气,靠在台子边上发了会儿呆,自从他跟李景行同居之后,无论是在庞家还是这边,李景行都会尽量推掉一些不必要的应酬,来陪他跟孩子吃晚饭,这是要放在平时庞夏也不会多想,总有些饭局是推不掉的他也不是不懂,只是李景行昨天那样,他就觉得不对劲,这会儿又打电话说不回来吃,他想不多想都难,最后忍不住还是给廖凡打了个电话。   “喂?廖秘书,你现在没跟他在一起吧?”   廖凡当然知道庞夏说的他是谁,就说:“现在不在。”   “那行,我有件事想问我你。”   “那正好,你不给我打我也要找你的。”   廖凡这么说庞夏有些意外,心想着难道是张越越的事?皱眉就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   廖凡就直接说:“你跟李先生是不是闹矛盾了?这两天先生心情似乎不太好,庞夏,你也别太任性,先生对你可是真没什么可说的了。”   “我任性?”庞夏扶额,“我还想问你呢,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   廖凡一顿:“怎么?你们没吵架吗?”   “吵架?”庞夏朝天翻了个白眼,“他也得给我那个机会跟我吵啊,这两天从头到尾跟我说的话还没十句呢。”   廖凡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想什么,庞夏思索了片刻,似乎想到什么。   “对了,昨天我不是跟越越一块吃饭吗?他忽然打电话来问我他能不能来,把我吓了一跳,我就没让他来,他是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昨天?”廖凡口气挺意外,“昨天李先生有饭局,根本不可能去你们那里。”   庞夏眉头越皱越紧,看来真是不对劲,他现在真有点搞不懂李景行什么意思了。   廖凡适时提醒一句:“况且李先生从跟你那个亲戚吃过饭之后就开始不对劲,你应该好好想想,是不是你那个亲戚说了什么,触了李先生逆鳞。”   廖凡那边李景行找他,他就把电话挂了,庞夏拿着手机半天没动。   一直到半夜快十二点,玄关的门被人打开,李景行一进门就看到了客厅里的庞夏,庞夏抬头看他,神色严肃的说:“我们谈谈吧。”   李景行看了他一眼,走过来,拉开椅子在桌边坐下。   庞夏从来不是拐弯抹角的人,皱着眉单刀直入:“你是不是因为我叫你姐夫,所以不开心?”   李景行双手放在桌上,左手手指轻敲桌面,过了会儿才问道:“刘画跟你说了什么?”   庞夏老师回答:“他们应该是一开始就商量好了,我临时过去,刘画就把我拉到一边,说他们之前已经跟对方介绍你是他们表妹的老公,一会儿就说我是你小舅子。”   李景行手一顿,抬眼看他:“然后呢?”   庞夏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介意我那么叫你,但是我并不是为了怕王亮他们丢脸,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庞夏站起身,走到李景行面前,放低了姿态说:“况且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不是吗?叫就叫一下好了又不会少一块肉,关键可以省下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李景行的表情冷漠的让庞夏有些不适。   庞夏蹙眉:“我们的关系,没必要跟外人解释太多不是吗?说出来之后免不了大家都尴尬,何必呢?”   “庞夏,你是怕我尴尬还是怕你自己尴尬?”李景行仰头看着面前的人,说出的话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还是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些?”   “我知道你不在意,”庞夏捏了捏拳头,“你在意什么?从头至尾你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不一样,我没想护着刘画他们,我其实是在保护你,你明不明白我不希望再出现像上次KTV里出现的情况那样,让别人指着你骂!”   李景行眼里捎带倦意,他闭了闭眼,说:“庞夏,你还是不懂”   庞夏点了点头:“是,我不懂,我不懂你到底在气什么,我也不想不想这样,可是我们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怎么了?”李景行冷声打断庞夏的话,“我们彼此相爱,连父母都认可了我们的关系,我们的关系跟普通夫妻又有什么不同?你觉得我什么都不在意,是,我确实不在意别人如何看我,可我在意你,在意孩子,庞夏,我不是没有软肋,我也会有恐惧,你觉得你是为了我,可你扪心自问,在刘画那样问你的时候,你有过挣扎吗?你的拖鞋是不是太快了谢?你觉得只是随口一个称呼而已,可是你那么做的时候,其实是在否决我们之前为了能在一起所做的一切努力!”   庞夏心惊:“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李景行冷笑一声,庞夏就觉得那双总是温柔看着自己的眼睛,这一刻有的只是心寒。   “你不这么想,可你那么做了,你的畏惧,你的妥协,都在告诉刘画,你自己也在否定这份感情,你也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正常的,至少它不能对外公开是吗?那你还跟我在一起做什么?你不希望别人指着我骂,可逆的这种行为跟他们其实并没有太大不同,唯一不同的是,你是我最在意的人。”   庞夏伸手揉了揉脸颊,他感觉自己有些混乱,伸手去拉李景行的双臂。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没觉得不正常,否则当初被传出去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你分手了,我我只是觉得有些麻烦没有必要,我不想给你添堵,如果你跟王亮有了工作上的往来,我不希望那些人每次提到你,就把你跟男人在一起这件事当成餐桌上的开胃菜一样反复的说个没完”   “庞夏,我从来没想过跟王亮合作。”   “什么?”李景行一句话让庞夏吃惊,“那你为什么同意过去。”   “其实公司一直都有合作的单位,公开招标不过是走一个形式而已,不过因为你,我本来并不介意以别的方式帮他,不过现在,我改了主意。”   “你你想做什么?”   庞夏瞪大眼看着他,李景行伸手摸庞夏的脸颊,眯了眯眼说:“跟你不会有太大的关系,你放心。”   说完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   “很晚了,你早点睡吧。”   说完转身去了书房,庞夏用拳头狠狠锤击了一下桌面,餐桌发出很大的声响,倒是没有任何损坏,庞夏的手却红了一片,抑制不住的发着抖。   “混蛋!”   庞夏咬牙,低声咒骂,不知道是他骂他自己还是李景行,亦或是王亮,他只觉得自己胸口痛得厉害,李景行的话一直在耳边重复:那你还跟我在一起做什么   那晚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个没有同床共枕的夜晚。 第144章 车祸   李景行和庞夏两人自那晚,正式陷入冷战,其实庞夏是想说些什么的,可是每次看到李景行的脸,他就打退堂鼓,他心里怪李景行那晚说的话太重,却又无法反驳他心里确实有那种想法,如果不是李景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个男人在一起。   他接受了李景行这个人,却没能完全接受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   接下来两个人都陷入繁忙中,酒店重新开业,汤山准备动工,廖凡忙得两头跑,艾米面前的文件堆积如山。庞夏则忙着给青青悠悠报名,去新学校开家长会,忙着找工作,忙着面试,两个人早上匆匆见一面,晚上偶尔一桌吃饭也是相顾无言,就连向来最迟钝的悠悠都察觉了不对劲。   这天李景行又没回来吃饭,悠悠捧着饭碗问庞夏:“爸爸,你是不是跟景爸爸吵架啊?”   庞夏抬头笑了笑:“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我和你爸没吵架。”   悠悠拿着筷子的手托着脸颊问:“那景爸爸怎么都不回来陪我们一起吃晚饭?我都好几天没跟他好好说过话了啊。”   青青手下一顿,也抬头朝庞夏看了过来。   庞夏看着两个孩子,叹了口气说:“爸爸们没有吵架,只是景爸爸最近太忙了,公司里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你们听话,等忙过这阵子,他就有时间来陪你们了。”   悠悠好奇地问:“那,景爸爸是在加班吗?”   庞夏点头:“对,天天加班。”   悠悠哦了一声,知道爸爸们没吵架,心情立刻变好了 起来,低头扒饭。   青青也没有多问,低着头一边吃饭,眼睛里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庞夏看了她一眼,也没开口问她。   李景行发了简讯,说大概要十二点以后才能回来,庞夏靠在客厅阳台上,低头看着手机,没有说话,进了九月,天气就凉了下来,再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庞夏不知道自己和李景行的关系,在此之前是不是能够有所缓和,最近找的几个工作,时间是都让他不是很满意,李景行太忙,青青悠悠必须要有人照顾,光靠刘美娟还是不够的,庞夏还是想自己开店,白天再忙也没事,早晚有时间送孩子就行。   这些也让他够烦躁的,不过最麻烦的还是他和李景行之间的冷战。   刚想转身摸根烟出来抽一下,就看到本该睡着的青青穿着睡衣站在他面前,庞夏叹了口气,就知道这姑娘可没悠悠那么好打发,阳台上有风,庞夏走过来,拉着青青的小手去了客厅沙发上坐下。   “说吧,想问什么?”庞夏无奈道。   青青抿了抿唇,才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吵架?”   庞夏想了想,才回答说:“大概是想法不同吧,青青你还太小,可能不太明白,其实我跟你爸之间差距非常大,这么说吧,就好像他是那种坐在酒店里吃西餐的人,而我是坐在路边吃馄钝的那种。”   青青说:“就不能一起吃馄钝或者吃西餐吗?”   庞夏摇了摇头,笑着说:“悠悠喜欢骑车对吗?”   青青点点头。   “你喜欢毛笔字对吗?”   青青又点了点头。   “那如果让你去骑车,让悠悠来写字,你愿意吗?就算你愿意,就悠悠那好动的性子,他能做到三分钟我就算他本事。”庞夏竖起三根手指在青青面前晃了晃,一脸嫌弃。   青青没说话,低头似乎在想庞夏的话。   庞夏摸摸她的脑袋:“好了,去睡吧,大人的事情哪里用得着你们小孩儿烦恼。”   青青站起身,庞夏催促她快去睡觉,青青走到楼梯那,回头对庞夏说:“爸爸,我可以先让悠悠陪我练字,练完了,我可以陪他一起骑车,这样不就好了吗?”   庞夏没说话,低头陷入沉思,青青见他那样,又说了一句:“爸爸,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李景行其实完全可以把工作带回家,只是这段时间,他偏偏选择留在公司完成所有工作之后,深夜驱车加速回到家,在美国的时候,李景行也有过一段年少疯狂,他喜欢赛车,其实现在的车对他而言只是一个代步工具,他并没有庞夏想的那么随意,他美国的车库里停放着十几辆车,价格几十万到几百万、上千万不等,其中最多的是跑车。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年级大了,他渐渐不再追求那样带着危险性的速度与激情,比起那些,他觉得现在现在的自己更需要的其实是房车,这样他可以带着孩子和爱人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这段时间和美国那位老爷子的交流十分频繁,因为时差的关系,他们的电话多数都在晚上九点之后,今天自然也不例外,谈完了工作上的事情,李道光倒是不急着挂电话,反倒问起了他的私生活。   “打算什么时候带孩子过来让我瞧瞧?国庆有时间吗?”   李景行笑了笑:“圣诞节吧,孩子都喜欢热闹。”   “哼!又不是国庆来了圣诞就不能来,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脱,恐怕是家里那位还没松口吧?”   李景行但笑不语。   李道光懒得与他计较,话锋一转说:“最近是不是跟人吵架了?”   李景行叹了口气,解决了一个廖凡,多了一个艾米,不过艾米可没廖凡那么好解决,索性也没什么好瞒的,就把事情摊开了告诉李道光。   李道光听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你这话说的有些重了,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你们还是太年轻,雨点大的小事都能磨成海,真要出了什么事还真怪不得别人,况且你这么说,就不怕那孩子多想?”   “不管他怎么想,他是不可能离开我的,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李景行说的铿锵,李道光听了倒是很满意。   “你能这么说,说明那孩子对你也是真心实意的,你又何必太追求完美?他心有隔阂,其实也不是他的错,你们从小生长的环境不同,会有不同的看法也不稀奇,国内多数人都不太能接受这种事情,说到底,要不是有了孩子,人家最终肯不肯与你在一起,还是两回事呢,这事终究还是你占了便宜。”   “呵,您说的是,即便是这样,他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同意跟我。”李景行伸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   “这不就行了,他能接受你,迟早也能在别人面前坦然,你要给他些时间,让他适应才是。”   李景行没说话,李道光却在那头笑开了怀。   “不过,倒是难得见你这般心急的模样,可惜我没能亲眼看到,否则还真要拍个照,留个纪念才好。”   李景行眯了眯眼,拿着手机不温不火道:“爹地,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知道知道,你赶着回家我还能现在飞过去拦你不成?快回去吧,要真让人误会你了,到时候估计你哭都来不及。”   李道光好容易找到能调侃李景行的机会,心里别提多得意,一下子成了老顽童,这也不怪他就是了,这么些年,当初得了这个孩子还以为能是不是逗逗他乐一乐,没想到这孩子从小也不知道像谁,性格一点也不可爱,有时候比他这个当爸爸的还淡定,真是横看竖看都不爽,如今谈个恋爱,倒是变得越来越有人样了,可惜啊可惜,就是见不着他那张所谓的“臭脸?”,真是抱憾终身啊!   李景行自然不会理会李道光的长吁短叹,不过李道光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关心则乱,他对庞夏是最有耐心的, 可也是最没有耐心的,他可以等庞夏一点一点的融入他的世界,却总是忍不住在某些时候伸手推搡一把,这一点也不想他。   凌晨十二点,坐在沙发上的庞夏忽然被惊醒,他有些慌乱的站起身,周围漆黑一片,只有一盏橘色的台灯静静地陪他一起等待李景行。   今天青青的话,让他响了很多,好容易鼓足勇气,决定要跟李景行道歉,想把心结给解开,可是李景行却一直没回来,庞夏起身去书房,甚至回了卧室看了一眼,都没看到李景行,他给李景行打电话,那边也是一直关机。   无奈只能回到客厅的沙发上继续等待着,庞夏也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又睡着的,第二天醒来,才发现一件事,李景行彻夜未归!   庞夏又给李景行打了好几通电话,还是关机状态,这会儿再迟钝也发现不对劲了,庞夏只能暗自忍耐着,等青青悠悠吃完早饭,并把他们送上校车,便赶紧拦了一辆车去星洲。   半路上接到廖凡的电话,廖凡在那头说,李景行昨天夜里出了车祸,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被一从后面来的车追尾了,车子被撞了出去,李景行受了重伤,肇事者逃了,早上刚被抓到躲在朋友家里。   庞夏让司机立刻改变路线,掉转头去市医院,而他整个人坐在后车座上,浑身都在发颤。 第145章 虚惊一场   庞夏到了医院门口,直接丢了一百给司机,等司机找好了钱递过去的时候,哪里还有人。   一路见人就问,医院的电梯总是人满为患,庞夏站在人群外围连电梯门都碰不着,等了没几分钟就等不及了,干脆冲上楼梯,一路跑着上了十八楼。   总算在走道上见着了廖凡和艾米,跑过去抓着人喘了好几分钟,才算把话问完整了。   “人呢?怎么样了?醒了吗?”   廖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太好,艾米干脆背过身去,脸朝着墙壁不敢看他,庞夏就觉得心口往下沉。   “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医生说撞到了头部,可能会有后遗症,要是傍晚之前能醒过来,就不会有事,如果醒不过来”   廖凡僵硬着一张脸,没继续往下说,整个人站的笔直,军姿都出来了。   庞夏脸色白的发清,眼睛都登出血丝来了,眼眶一红,推门就进了病房。   病房病床上,李景行静静的躺在那儿,右胳臂被打了石膏,袖长的手指无力的弯曲,额头上缠着刺眼的白纱,微微渗着鲜红,李景行本来就白,这会儿脸色都赶上白纸了,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嘴唇毫无血色,庞夏看着这些,心口痛的跟刀搅似的,他一步步地朝李景行靠近,来到床边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儿没跌到李景行身上。   庞夏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握住他挂着点滴的左手,跟碰玻璃似的,嗓子眼里挤出点声音喊道:“李景行?”   躺在床上的人,自然不可能回答他,庞夏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他不是女人,不可能仰天咆哮,失声痛哭,庞夏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咬牙隐忍,眼泪却还是不停的流出,他没有用手去擦拭,他的双手都用来抓紧李景行了,庞夏觉得自己现在如果不把这人抓牢,他就会消失似的。   “小夏”   听到熟悉的声音叫自己名字的时候,庞夏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他猛地抬起头,床上的李景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他的眼神温柔而无奈。   “哭什么?我没事。”   庞夏哭的眼红鼻子红,目瞪口呆看着李景行的脸简直跟个白痴似的,可李景行看到的却只有庞夏眼里还未彻底平息的恐惧,他想伸手抱一抱他,然而这个动作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很难实施,轻轻叹了口气,李景行对庞夏说:“过来。”   庞夏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之前的过度紧张,让他瞬间有些缺氧,李景行让他过来,他就站起身,凑了过去,李景行让他靠近,他就乖乖靠近,知道两人的唇相叠。   站在门外的廖凡帮着轻轻关上房门,蹙眉问艾米:“我们这样骗他真的好吗?李先生知道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艾米转回头,憋笑憋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抬起手指擦了擦眼角说:“难道你想看着他们一直冷战下去吗?我可不想整天面对老板喜怒无常的心情。”   话是这么说,可是廖凡还是觉得有些担心,李景行出事的时候,选择第一个电话打给他而不是庞夏,他当然不会以为自家在他心中的地位比庞夏高,李景行这么做,很明显就是不希望庞夏担心,当时事出突然,半个身子都麻痹了,李景行也不确定自家伤的怎么样,在意识还没完全失去前就叮嘱赶来的廖凡不准告诉庞夏,手机也关了机。   就连早上的这通电话也是廖凡和艾米擅自做主打了,照李景行的意思,估计至少得等他看起来没这么憔悴再告诉庞夏。   廖凡做了这样的事情,虽说主意是艾米想的玛丽苏情节,不过实施者确实他,如果是别的事就算了,可关系到庞夏,他有一种预感,李景行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和艾米!他现在后悔是不是有点晚?   刚这么想,就听房间里李景行不温不火的声音传来:“廖凡,艾米,进来。”   两人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些许不自然,低着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景行神色淡然地看着他们俩走进,庞夏自己往旁边站了站,背对着他们想等眼睛没那么红了再转过去。这会儿不用李景行先开口,廖凡先走到庞夏面前,低着头说了一声:“抱歉。”   艾米也不是逃避责任的人,廖凡这么说,她就直言:“廖凡这么做,都是我的主意,是我让他那么说的。”   李景行抬头,淡淡看了他们一眼,说:“你们还小吗?艾米胡闹也就算了,廖凡你以前部队里学的就是教你怎么撒谎吗?这么好的演技跟在我身边倒还真是委屈你了。”   廖凡无言以对,低着头满是愧疚。   李景行又去看艾米,艾米咽了一口口水,赶紧举手投降:“我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李景行也没放过她,就说:“你既然这么有主张,公司那边的事情就交给你跟廖凡,一些小事也不用给我打电话,你跟了我这么久,总不至于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   艾米哭死的心都有了,她哪里闲了,每天都忙的脚都起泡了好吗?再说什么样的才叫“小事”啊?说到底还不是李景行说了算,她敢肯定,如果她敢打电话过来,肯定会被李景行骂的狗血淋头!   庞夏站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一方面是不合适,另一方面他也是确实有些生气,知道廖凡跟艾米是好意,不过用李景行的安全来说事,他多少还是有些介意的。   李景行说完,艾米和廖凡也主动跟庞夏道了个歉,毕竟李景行已经说过他们了,庞夏也觉得自己要再说什么,就太矫情了,挥了挥手,豁达的表示自己不会在意的。   刚好医生过来给李景行做检查,他们俩也算逃过一劫,倒是庞夏开始絮絮叨叨的问了起来。   “他胳膊骨折要多久才好啊?”   “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需要些时间的,不过石膏下个月就能拆,到时候再看看情况,车祸发生的时候,李先生反应及时,自己把 自己保护的很好。”   庞夏点点头:“那他头上的伤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啊?”   “这个还需要观察一下,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了,只是有嗅微的脑震荡。”   庞夏又问:“那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他这样应该很多东西不能吃吧?”   医生笑了笑说:“烟酒、易发的食物,像鱼虾类暂时不要吃,其它的清淡些就行了。”   “那我知道了,医生,他头上那伤,吃黑鱼是不是会好的快些?”一起庞夏生完青青悠悠,庞妈每天都买黑鱼给他吃,说那个收刀口特别好,庞夏就想着,同样是皮肉伤,对李景行应该也有效。   医生点点头,说:“这个可以,还可以多吃鸡蛋、青菜之类含钙、含维C维E的食物。”   庞夏默默记下,又问:“那医生”   “小夏。”   这次没等他问,李景行伸手,没什么力道地握了握庞夏的手,无奈地朝他笑了笑。   “你问的这些问题,我就能回答你,你不要太紧张,再这么吻下去,医生都快下班了。”   庞夏不高兴:“你又不是医生,这些事情当然还是问清楚比较好,万一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呢。”   李景行笑了笑,没说话,转头朝那医生点了点头,那医生态度恭敬的出了病房。   人一走,李景行对庞夏露出明显带着倦意的笑容,说:“小夏,我想再休息一下,你要不要陪我一起睡?”   李景行指了指床畔,VIP病房的床虽然比普通间的大,不过睡两个人还是有些挤,庞夏怕碰到李景行的伤,摇了摇头说:“我不累,你睡吧。”   李景行没说话,只是含笑看着他没眨眼。   没到一分钟,庞夏就妥协了,自发脱了外套和鞋子坐到李景行身边,恶声恶气地说:“我睡觉可不老实,待会儿碰到你伤口,让你伤上加伤可不管我的事。”   李景行但笑不语,庞夏撇开眼不看他,侧身压着床沿躺下,身边李景行轻声说:“是不是吓着你了?”   “还好。”其实真的吓坏了,廖凡那桐电话打过来之后,他坐在车上一直就在想,为什么出事的人不是他?不过这话可不能告诉李景行,他可不想像廖凡他们那样挨骂。   “只是还好吗?”李景行低笑,“哭成那样,没被车祸吓到倒是被你吓的不轻。”   庞夏恼羞成怒:“到底要不要睡了?你不困我还要困了呢,食不言寝不语,老爷子没教过你吗!”   “呵呵。”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庞夏气的都想咬人了。   “小夏。”   “干嘛!”这人,有完没完!   “忽然很想抱抱你,不过估计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做到了。”   庞夏抿了抿唇没说话,没一会儿自己转过身,轻手轻脚地抱住了李景行的腰,李景行很明显知道庞夏会这么做,人一靠过来,左手青青搭上庞夏的肩,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庞夏轻轻闭上了眼睛,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李景行,我肯定得抱你一辈子的,倒是你别嫌腻就行了。” 第146章   李景行大概是真的累坏了,躺下几乎没过多久就睡着了,庞夏在他睡着时候,便翻身下了床,刚刚一直没时间问,现在心是落下了,可那团火还没灭呢,这种情况他自然也睡不着。   廖凡去了交警大队,李景行的律师上午就赶过来了,跟廖凡一起处理这件事情。   庞夏思忖了片刻,还是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庞妈,主要是希望庞妈这几天能过来帮忙照顾一下青青和悠悠,李景行住院,他肯定忙不过来,虽说有护工,不过庞夏还是希望自己能够亲力亲为照顾李景行。   接近中午的时候,廖凡跟赵律师回来了,李景行跟他在里间谈话,庞夏叫了廖凡问事情经过。   “撞人的是个十九岁的男生,他当时应该是喝了酒,闯红灯的时候没注意到前面有车,就直接撞上了李先生,李先生当时没有立刻丧失意识,对方事发之后有去查看他的情况,发现他还醒着,转身就跑了,不过警方说他是自己早上过来自首的。”   “自首?”庞夏疑惑。“一晚上没消息,早上过来自首?确定不是因为李景行见了他的长相,别无选择才这么做吗?”   廖凡没说话,庞夏咬牙道:“那他呢?他怎么没受伤?”   廖凡看了他一眼,庞夏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不中听,不过这种事情不管发生在谁身上,都会有这种扭曲的想法。   想了想,庞夏又说:“十九岁就给他买车,由着他夜不归宿,说到底他父母占了主要原因!廖秘书,这种情况,应该是不能和解的吧?”   廖凡说:“法律上来说确实如此,不过这个社会,本来就是钱说了算。”况且看局里那些人的态度,很显然那个男生背景相当雄厚,他爸爸很有可能就是某个政府官员。   庞夏冷哼一声:“那也要看给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了。”   估计庞夏这样,是怎么也不会同意和解的,廖凡一直以为庞夏是个特别容易心软的人,做事也总是犹犹豫豫,瞻前顾后,不过这次倒是难得见他态度如此坚决。   赵律师跟李景行谈完之后,跟着了廖凡又走了,庞夏进房间的时候,笑着问李景行:“中午想吃什么?”   李景行说:“怎么,要给我做吗?”   “不不不,”庞夏摇了摇手指头,就说,“我去给你买。”   李景行莞尔一笑:“那就随便吧。”   庞夏龇牙笑了笑:“将就将就吧,我明天再亲自给你做些你喜欢吃的送来。”   庞夏说着,拿了钱包准备去食堂看看,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庞夏拉开一看,居然是李东旭,这人风尘仆仆,应该是着急赶过来了,见了庞夏就问:“小叔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庞夏挺惊讶,不过就是问也不该他来问,赶紧让路,让李东旭近来。   李景行在里面问道:“是东旭吗?”   “是我,小叔。”   李东旭应了一声,赶紧快步进去,看到李景行躺在床上的样子,李东旭也吓了一跳,刚想开口,李景行一抬手。   “我没大碍,你也不必太紧张,只是看着吓人罢了,不过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受伤的消息?”   李景行边问,边示意李东旭在椅子上坐下,李东旭坐下之后才回道:“原先我也不确定,看到小庞先生才确定了是您。”   李东旭叹了口气,就说:“小叔,不瞒您说,那个肇事的孩子他是市长的儿子。”   “什么?”庞夏有些难以置信,转头去看李景行,李景行倒没有很吃惊,显然是赵律师已经和他说过什么。   李东旭看了他们一眼说:“这件事到现在没见报道,说明事先就有人把消息压了下来,市长那边肯定会派人过来和解。”   “凭什么?”庞夏不同意,“撞了人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市长的儿子又怎么样?不管是谁做错了事就该自己承担后果。”   李东旭说:“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世上的事并不是做错了就需要承担,没去做就不用承担,每个人的起跑线本就不同,有些人一出生得到的就比别人一生能得到的都要多。”   庞夏无法反驳,虽然这话让人听了很不舒服,不过庞夏不得不承认,李东旭说的是事实,况且他面前就躺着一位这样的人,还真是想骂娘都不行!   李东旭这次过来没做多久便离开了,他也知道现在是吃饭时间,不好打扰太久。   庞夏跟着李东旭一起出门,他要买他跟李景行的午餐。   电梯里,李东旭和颜悦色道:“京都老爷子那边知道他受伤的事情了吗?”   庞夏就说:“应该还不知道,他估计也不会说。”   李东旭笑了笑:“小叔不说,那边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庞夏点了点头,这个他信。   “说起来最受伤的还是我。”   “?”   看出庞夏的疑惑,李东旭故作哀怨道:“怎么说,小叔也是在我的地盘,在本家这边受了伤,我今晚回去,我爸第一个不会饶过我了,虽然他们俩年纪相差不少,不过我爸对小叔一直都很敬重,所以今晚的一顿揍怎么也逃不了了。”   说完,电梯刚好到了,李东旭跟庞夏说了一声再见,便先他一步快速离开了。   庞夏买了午餐回去,坐在床边跟李景行聊天。   “李东旭这人真挺不错的,年纪比你大,不过对你倒是真的恭敬。”夹起一块红烧肉到嘴里,还不忘催促喝粥的李景行,让他多吃点。   李景行挑眉:“你不觉得你这段时间应该跟我同甘共苦吗?”   庞夏瞪眼,一脸无辜:“那怎么行,我不吃肉哪有力气照顾你,再说也不是我说不能吃,是医生让你吃清淡些,你就委屈委屈,先喝几天粥吧。”   说完又夹了一块里脊肉,边嚼边继续刚刚的话题。   “你说人家一个副市长,大老远的跑来给你送消息,也听不容易对不对?一个电话能解决的事情,来一趟就是想看看你伤的重不重,真有心!不过我怎么也没想到,撞你那小子的老头居然是市长等等,我觉得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李景行含笑看他:“你倒是说是,错过了什么?”   庞夏拿着筷子一脸不确定:“李东旭是不是有别的心思啊?”   李景行但笑不语。   庞夏不乐意了:“不会吧?我真觉得他挺好的,每次见了我都笑眯眯的,一点领导的架子都没。”   李景行就说:“他和他爸是李家这边为数不多的聪明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李东旭聪明,所以他知道改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待人,他并不是不知道李景行跟庞夏的关系,却从头到尾没说过任何一句多余的话,每次面对庞夏的时候,也是十分坦然自若。   这样的人,李景行并不介意在适当的时候,帮他一把。   庞夏不懂这些,即使心里明白点什么,也不会跟别人乱说。   不过李东旭有点说的没错,下午赵律师那边来电话,说对方约了明天谈和解的事情。   庞妈那边知道李景行出了车祸,下午两点前就赶了过来,庞爸要上课,没时间,庞妈拎着鸡蛋,这还是头一回自己坐车出门,庞夏不放心,就说要去车站接她,庞妈不让,自己打的直接先来了医院。   等到了病房,庞妈还真有点后悔,当时出门急,也没特意换什么衣服,就捡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箱鸡蛋就过来了,那副样子跟看起来十分高档的病房格格不入。   护工看了她好几眼,庞妈讲究这些,就觉得自己给孩子跌了面子。   庞夏没注意到庞妈的尴尬,见她大老远的,又晕车,还拎着这么多鸡蛋,就说她:“妈,你拿这些干嘛啊?这边又不是买不到,你说半路上要是打碎了,那多麻烦啊。”   庞妈脸色变了变,李景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正好,医生还让我多吃鸡蛋呢,妈你既然送来了,我可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李景行这么说,庞妈就笑了起来,嗔了他一眼说:“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可把我跟你爸给吓坏了,如今可要好好补补,这都是我在熟人那儿买的土鸡蛋,我知道这里什么都有,主要还是怕你们买到的不对,那洋鸡蛋味道不好不说,听说还能作假,所以说要吃还是自己家吃的让人放心。”   李景行附和着点头:“对,妈你说的是。”   就这么跟李景行聊了一句,嘘寒问暖问了不少李景行的情况,庞妈似乎也重新找回了自信,明显没有刚刚那么不自然了,庞夏就问她:“妈,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青青悠悠待会就要放学了,家里只有阿姨我也不放心。”   庞妈说:“不用了,你还是在这陪着景行吧,我出去打个的,一报小区名不就到了吗,我晚点看看有没有时间给你们把晚饭送过来,外面的不干净吃了要闹肚子就不好了。”   “那好,谢谢妈。”一说有庞妈煮的饭吃,庞夏就高兴了。   庞妈就说他:“可不是给你吃的,我是舍不得景行。”   庞夏撇嘴:“不管你舍不得他还是舍不得我,我有的吃就行。”   庞妈干脆不想理他了。 第147章   庞妈丢下几个为中秋节又新包的粽子在医院,庞夏送她下去打了车,顺手把钱也给结了。   庞妈去了市区的房子,先跟刘美娟通了气,叮嘱她这事别让孩子知道,刘美娟听说李景行出了车祸,也吓了一跳。   “李先生这些天可忙了,说起来我好些天没见着他人影,没想到就出了这事儿,现在这些人啊,那哪是开车啊,就跟飞车差不多,我儿子说网上天天有人出车祸,我现在一看到满大街的车,心里就慌。”   刘美娟帮着庞妈一起洗带过来的咸鸭蛋,沾了黄泥巴的鸭蛋可不好洗,要用刷子刷才能干净,庞妈原先是想在家洗干净,煮熟了之后再挨个让孩子回来拿,这不李景行突然出事,她也来不及洗,就直接从罐子里拿了用塑胶袋包着就带来了,庞夏他们姐弟三个从小就特别喜欢吃这个,到了青青悠悠他们这一代也不例外。   刘美娟这么说,庞妈就问她:“你天天是怎么过来啊?”   刘美娟说:“我自己骑车,也不远,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小庞先生人好,刮风下雨的,迟些他也说没事。”   庞妈听了就说:“我看那车还是别骑了,我刚来的时候,看见满大街都是车,遇到红灯那车跟停车场似的,你可别舍不得钱,路费就找他们给你报了,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安全。”   刘美娟笑着说:“那怎么中啊,我坐公车过来也没几块钱,遇到不好的天气,我自己也不敢骑,况且之前李先生就跟我说过,就说要打的话,他也给我报了,我可算走了大运,遇到你们一家子和和气气的,我自己做着也开心,只要两位先生不嫌弃,我就在你们家一直干下去了。”   庞妈也笑:“那挺好,我也觉得跟你聊得来,这次过来肯定要住几天了,有你陪着我也不怕闷,城里的房子家家户户大门一天都关着,住对门都不认识,我在家散惯了,这一下子还真不知道怎么适应呢。”   “是啊是啊,我刚来的时候,也不习惯,你说吃饭的时候,捧着碗都没地方串门”   两个人说起了以往的事,都是苦日子过来的,话题肯定有的聊,很快也到了接孩子的时候,刘美娟下班走的时候,庞妈把做好的晚饭给她,麻烦她给李景行他们送去。   “你看我这边实在走不开,还得麻烦你绕一趟了,主要是现在外面东西不干净,景行伤成那样,我就想着自己家做的吃着也放心。”   刘美娟接过保温桶,笑着说:“可不是吗?大姐你也别说什么谢,我也是顺道,李先生对我这么好,我总是去看一眼才放心的。”   “景行找了你也是他运气好,今天一来看见家里打扫的这么干净,就知道你做事仔细,青青悠悠让你照顾就跟我这当奶奶的没什么两样,对了,”庞妈说着,从一旁的菜篮子里拿了两挂粽子,用塑料袋装上递给刘美娟,“这是我自己在家包的粽子,你带几个回去尝尝,不好吃可别介意啊。”   “那怎么行啊,你自己包的也不容易,我这又吃又拿的,可怎么好意思啊。”   刘美娟一脸难为情,推搡着不肯接。   庞妈就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听说现在也不像我们那时候了,想吃随时都能买到,花样还多,又是大枣又是红豆泥的,我这也就是米粽和肉粽,你要真嫌弃那我也不勉强。”   庞妈都这么说了,刘美娟不好意思再催,又说了些客套话也就收下了。   刘美娟把庞妈送到了接孩子的小区侧门口,自己就先走了,过了会儿青青悠悠的校车过来了,庞妈朝车里张望着,一眼就看见了两孩子,笑着朝两他们招手。   “青青,悠悠,奶奶在这儿呢。”   两人一看来接自己的不是爸爸是奶奶,都听惊喜的,车停了,老师见是没见过的还问了问是家里什么大人,又跟孩子确认了一遍,才让青青悠悠下了车。   庞妈牵着俩大孙子的手往回走,边走边说:“奶奶上次给你包的粽子好不好吃啊?”   悠悠开心的说:“好吃好吃,肉粽子蘸白糖最好吃了!”   “那好,这次奶奶又给悠悠带了好多好多肉粽子过来,还有咸鸭蛋呢!悠悠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奶奶我吃蛋黄,你吃蛋白,老实说,东西要跟大家一起分享啊!”   青青就说:“谁要吃蛋白啊,奶奶要吃蛋黄,蛋白你自己吃。”   悠悠立刻大喊:“不要!”   接着就囚着庞妈裤腿喊:“奶奶蛋白一点也不好吃,我不要吃蛋白啊。”   青青说他:“你自己不喜欢吃就给奶奶吃,这才不是分享呢!”   “就说啊!是分享。”   悠悠噘嘴不开心,庞妈连忙笑着说:“奶奶就喜欢吃蛋白,青青悠悠都把蛋白给奶奶吃好不好啊?奶奶一点也不喜欢吃蛋黄。”   悠悠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啊好啊,那我把蛋白给奶奶吃啊奶奶!姐姐又瞪我!”   庞妈伸手摸摸青青脑袋,青青收回视线,嘟囔道:“笨蛋悠悠。”   进了家门,悠悠连忙丢下书包喊:“爸爸,爸爸。”   “爸爸不在家呢。”   庞妈关上门,悠悠已经把楼下都找一圈了,庞妈这么说,悠悠皱着包子脸过来问:“奶奶,我爸爸呢?这么不见了?”   庞妈看了俩孩子一眼,在医院就说过了,李景行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孩子,等他状态好些之后再说,免得吓到青青悠悠,悠悠还好点,青青太敏感,看到李景行这样,肯定不好受。   所以这会儿面对青青悠悠清澈的目光,庞妈也只能扯了谎说:“爸爸的朋友最近出了些事,所以爸爸这几天会很忙,所以奶奶才过来照顾你们啊。”   “哦”悠悠有模有样地点了点头,“是越越叔叔吗?他又闯祸了吗?”   庞妈听了直笑:“不是越越叔叔,你以为越越叔叔跟你这个小捣蛋似的,还说人家闯祸呢,让他听见了,又得打你屁股。”   “哼!我一点也不怕他!”悠悠仰着下巴,捂着屁股,嘴巴噘的都快翘上天了。   一起庞夏上晚班的时候,经常不在家,都是庞妈带他们洗澡吃晚饭,他们也习惯了,没一会儿悠悠也就忘了这事,吃过晚饭还跑去客厅看动画片去了,青青坐在客厅餐桌上谢作业,庞妈洗了碗出来,站在青青旁边看了看,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写一些简单的汉字了,老师说了必须得完成,明天还要交上去批改,不像以前的幼儿园,写不写都没事,青青一笔一划写的非常工整,因为练字的缘故,即使是铅笔写出来的,还是有蝎笔字的味道。   庞妈摸了摸青青脑袋,笑着说:“我们家青青写字越来越好看了,比你爸爸那鬼画符好太多。”   青青抬头问庞妈:“奶奶,我爸爸今晚会回来吗?”   庞妈就说:“应该不回来了,他朋友那边太忙了,你爸爸走不开。”   青青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写字,庞妈看了她一眼,就去客厅喊看电视看的乐呵呵的悠悠。   “悠悠,姐姐在写作业,你作业写完了吗?”   悠悠眼睛不离电视,不走心地说了一句:“我等下就写。”   庞妈过去拍他屁股说:“现在就去写。”一会儿青青写完了没人陪着,他更不会写了。   悠悠凑到庞妈身边腻歪:“奶奶我等下就写嘛,我把这集看完就写,好不好嘛,求求你了奶奶。”   悠悠一撒娇,庞妈就没辙,还以为这幼儿园和以前一样,也没逼着他去了,无奈的说:“那看完这集就写,知道吗?”   “嗯嗯!奶奶最好了!”   悠悠说完往地毯上一坐,又看入迷了,结果一集又一集,青青写完了收拾好本子,等庞妈过来催促他们去睡觉,悠悠才想起来自己作业没写。   “呜呜那我写不完了怎么办啊?”   悠悠瞌睡来了,通常到这个时间他都已经上床睡觉了,他本来就写不好字,这会儿瞌睡来了更写不好,写了擦,擦了写,写了又擦,没一会儿就没耐心了,呜呜哭着不肯写,又不敢睡,就怕明天没作业交,被老师批评。   庞妈也挺后悔,没想到这幼儿园这么严厉,就说:“多大点孩子就这么严厉呢,悠悠乖,不哭了,奶奶帮你写,没事的。”   “奶奶最好了。”   悠悠赶紧把自己本子递了上去,中途被青青一把夺了过去。   “不行!奶奶你让悠悠自己写,爸爸说了,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完成,是悠悠自己看电视不写作业的,不能惯着他。”   青青这么说,悠悠拿着笔又快哭了,小眼神一个劲儿瞅着庞妈不放,庞妈心疼,就对青青说:“你爸他还得听我的呢,青青听话,奶奶就帮一次,你看悠悠困成这样,肯定写不完,下次你写不完,奶奶也帮你写,好不好啊?”   “我才不会呢!”青青说着,又去对悠悠说,“刚刚一直叫你写你不写,你现在要是让奶奶帮你写,我不光会告诉爸爸,还要去告诉老师,快点写,写完才可以睡觉。”   青青把本子往悠悠面前一放,悠悠揉着眼睛一边哭一边写,庞妈再过去要帮他写,他也不敢了。   悠悠最后也没能写完,哭着哭着趴桌子上就睡着了,要不怎么说是胖悠悠,能吃能睡不胖才怪了,庞妈把他抱起来送回房间,再回楼下的时候,就看到青青趴在那儿帮悠悠写作业呢,庞妈笑了笑,过去青青身边。   “青青?”   青青抬头看了庞妈一眼,边写边说:“奶奶,我爸给你打电话了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庞妈一愣,真把这茬给忘了,李景行这边还没解释呢,晚上被作业这事一闹,悠悠是忘了,不过青青记性可好着呢。   这会儿一问,庞妈赶紧就说:“他最近不是一直加班吗?估计今天也很晚,你明天要上学,要早点睡,等你爸忙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青青点点头,没说话,庞妈还等着青青再问呢,没想到这次倒是好糊弄了,看来最近李景行确实够忙的,青青这大概也是习惯了。   结果刚说完,悠悠本子上忽然落了泪水在上面,庞妈吓了一跳,低头去看青青的脸。   “青青?怎么了?怎么哭了?”   青青抬手臂擦了擦眼睛,哭着喊:“奶奶”   “怎么了这是?”庞妈过去把人搂怀里,“好好地这么久哭了?出什么事了快跟奶奶说,是不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了?”   青青摇摇头,哽咽着问:“奶奶,我爸爸他们是不是吵架了?他们好几天没说话呜呜,早上一起吃饭,他们就不说话,现在爸爸都不回来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庞妈还不知道两人吵架的事呢,青青这么一说,她也吃了一惊。   “怎么就吵架了呢?他们为什么事吵架啊?”下午医院见到的时候,两人看着好得很啊,难道这俩人是故意做样子给自己看的?   青青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们就是吵架了,晚上都不睡一起,爸在生爸爸的气,奶奶,你帮我我劝劝他们,不要吵架行吗?我不想跟他们分开,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不想再没有景爸爸”   庞妈好容易哄下青青,见她睡着了眼睛还挂着泪呢,气的就想给庞夏打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不过一看时间挺晚了,想到白天看到李景行那么虚弱,刚出车祸肯定要多休息,就没打了,转手给庞爸打了一个。   “我还从来没见青青这样哭过,这两个都这么大人,也不知道点分寸,瞧把孩子吓得,看了我都心疼。”   庞妈真气的不轻,庞爸倒是心宽,就说:“好了好了,后天中秋放假,我明天下午就能过去,你带好青青悠悠,三儿那边我去问问,总行了吧?两口子吵架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谁家过日子不是这样?”   庞妈说:“可关键他们都这样冷战好几天了,我能不急吗?”   “那你讲你急又有什么用?再说景行那边都出这事了,哪里还顾得上吵架,你看三儿,还不是在景行身边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呢?这说明什么?说什么他们已经没事了,要我说,这事你就当不知道,也别多问,我保证他们俩以后照样好的很。”   庞妈听庞爸这么说,也没那么紧张了,嘴上还是说:“我还不是怕他们故意装着不让我们知道吗?”   “不让你知道你就当不知道呗,”庞爸说,“行了行了,快睡吧,都几点了,我明天还要上早自习呢,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爱瞎操心!”   庞妈本来想找庞爸谈庞夏他们的事情,结果反被庞爸说了一顿,心里的气又呕到庞爸身上去了,挂了电话,庞妈躺床上,儿子那边倒是忘了,睡前咕隆着尽是骂庞爸的话了。 第148章   上午庞妈过来送了午饭,说了庞爸要来的事,下午快三点的时候,有人敲门,庞夏还以为是庞爸呢,正说着他爸怎么变这么含蓄了,开门一看门口却站着两个陌生男女。   这两人不是别人,就是撞了李景行的那个男生他妈,江市长的夫人叶万雪跟她的弟弟叶安。   叶万雪是小三上位,江市长跟他第一任妻子纯属是两家利益联姻,俩个人婚前就性格不合,做了十来年名存实亡的夫妻,孩子自然不可能有,叶万雪比江市长小好几岁,年轻那会儿在酒吧坐台,通过朋友搭上了这条大鱼,后来母凭子贵,挺着大肚子结了婚,江市长三十好几有了这么个儿子江将,也是唯一的一个孩子,江将在家里独根独苗,从小到大把一家人把他当祖宗养,要什么给没事,他撞李景行的那辆卡宴,就是他爸送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才上手没几天。   叶万雪跟他弟弟叶安带着一堆东西过来,叶万雪穿着一件丝绸旗袍,四十多岁的年龄保养得跟三十几似的,身材也是前凸后翘,庞夏曾经在报纸上见过那位江市长,现在看起来这两人要是走在街上,比起夫妻估计更像父女。   叶安长得跟他姐很像,斯斯文文的,戴着副眼镜,一副小白脸的模样,可看人的眼里就觉得带这样一抹算计,庞夏非常不喜欢这种人。   叶万雪过来,把东西放下,叶安就是她的发言人。   “李先生,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早日康复出院,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想必你也猜到,我们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满足的我们都会满足你,还是希望你能看在孩子年纪小不懂事的份子上,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景行只看了他们一眼,就说:“我想我的律师昨天应该跟你们说的很清楚了,不是吗?”   叶安笑了笑说:“有些事情,我们觉得还是当面跟你本人谈比较好,你律师那边未必能表达清楚,李先生,其实就我们双方的情况来看,接受我们的建议对我们彼此都很好,李先生是外地人吧?来这边开酒店,人生地不熟,我和你也算同行,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很乐意结交你这位朋友,况且这次承了你这么大的人情,以后有什么事,我姐夫那边能帮绝对给李先生方便,反之如果为这事伤了大家和气,李先生的那些方便,也可能变得不方便了,李先生觉得呢?”   “是吗?”   李景行低头轻笑一声,叶安这话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威逼利诱。   叶安仔细观察李景行的神色,半晌也没看出什么,也没听到他再说什么别的,叶万雪就有点坐不住了。   “李景行是吧?只要你同意和解,开什么条件尽管说,要钱也简单,多少你说个数就是了,这种态度摆明了不就是这意思吗?”   叶万雪说的轻蔑,口气中的不屑,庞夏听了脸都变了。   叶安也没有反驳,笑说:“李先生别介意,我姐姐从小就是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再加上,这些天为了江将的事,她也跟着受了不少累,李先生应该也有自己的孩子了吧?估计也能理解这种为人父母的心情。其实我们今天来看李先生之前,也问过医生那边,李先生的伤也并没有那么严重”   庞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憋着一口气,这两人从过来开始,一句都没提过让江将道歉的事,一个劲儿的就让他们体谅、谅解,连威胁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还跟他们谈条件、谈钱?谁稀罕了?不过这杏夏都忍了,知道叶安的一句“伤也并没有那么严重”彻底把庞夏心头的火点着了,不等叶安说完,就打断他。   “什么叫严重?”庞夏捏着拳头瞪着那两兄妹,“人都这样了你们从进了门开始,说过一句对不起吗?孩子小不懂事,都成年了还当孩子呢?就算他是孩子,那你们总不是孩子吧?他能作出这样的事情,你们就没有责任吗?呵!竟然还说什么‘没那么严重’?那我倒想问问了,在你们看来什么情况才叫‘严重’呢?”   庞夏突然开口,语气还这么冲,倒是让叶安他们有些莫名,从刚刚开始,他们一直以为庞夏是李景行的秘书或者护工之类的人,可他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跟李景行关系不一般。   叶万雪直接就说:“你谁啊?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叶安倒是笑着问李景行:“这位是?”   李景行没回答,抬头看向庞夏,庞夏往前站了一步,看着叶万雪说:“你什么这个帮江市长说好,我就什么资格帮他。”   叶万雪被绕的一时没听明白,倒是叶安脸上带着些吃惊,仔细看了庞夏一眼,又去看李景行,就见那个从刚刚开始一直带着疏离感的人这会儿竟然笑的异常柔和。   叶安蹙眉,叶万雪转头看他,想让还没绕出来呢,或者说她怎么也没想到,叶安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叶万雪一下子瞪得眼珠子都快出来了。   “你们竟然是同性恋?真变态!”   叶万雪脱口而出,根本没来得及过脑子,叶安想阻止都没来得及,他就觉得刚刚还一直一脸淡漠的李景行,脸色忽然就有些变了,不明显,就是那眼睛看着越发沉了点。   叶安就说:“李先生你们千万别介意,我姐她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们这种关系在国内看来还是有些难以让人接受,不过这是你们的私事,我们也不方便过问太多,李先生,你看江将的事情”   “他犯了错,当然就要承担后果,”庞夏冷着一张脸,“父母该做的,不是帮他们掩盖过失,而是应该教他勇于承认错误,并且明白什么是责任,说句不中听的话,这些年这种类似的事情也发生过不少,难道就没给你提个醒吗?等到真出了人命,到时候你们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怎么说话呢?你谁啊,凭什么教训我儿子,我们怎么教关你什么事啊?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要我说,如果不是你们自己拦在路中间找死,我儿子能出这事吗?他能受伤吗?”   叶万雪一听庞夏这么说江将,气的指着他鼻子就骂,叶安赶紧拉住她,冲她摇头。   “姐。”   庞夏冷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你还来这里说什么废话?我们有求着你过来吗?”   叶安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这么说,也觉得面子上过不去,看着庞夏也变了脸。   “我们是诚心过来看李先生,你这么说不觉得太不识好歹了吗?”   “好歹?好歹也要看跟谁说了,你们的诚心指的不会就是这些吧?”庞夏指了指他们带来的礼物,“那么现在,请你们带着你们的诚心,离开这里,我们不需要!”   叶万雪脸都扭曲了:“走就走,谁愿意跟你们这种人待一起!真恶心!”   叶万雪拿了包包准备走,半晌没说话的李景行朝她看了过来,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我倒想问问江太太,我们是哪种人?”   叶万雪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李景行的那双冷冰冰的眼睛,话卡在喉咙里,什么都没能说出来,最后不甘心只能说了一句:“什么人你们自己清楚,我都臊的说出口!弟,我们走。”   “等等!”庞夏叫住准备离开的俩人,一抬下巴指了指他们带来的东西,“东西忘了吧。”   叶万雪咬着一口银牙,拧着皮包的手都快把袋子给扭断,叶安弯腰把东西拿上,对自家姐姐说:“走。”   叶万雪对着两人冷哼一声,跟着叶安出了病房。   “哈,他们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呢?啊?两个、两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居然敢这么说我儿子?我看这种人会出事根本就是老天的惩罚,这么说来我儿子才是无辜受牵连的人,弟,这口气我怎么都咽不下去,我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们的,我真不明白,你姐夫为什么让我们跑这一趟,凭他的身份,一个车祸都解决不了吗?结果呢?让我们受了一肚子气!”   叶安从出了病房就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会儿听叶万雪这么说,就问:“姐,那个李景行的身份,姐夫到底怎么跟你说的?”   叶万雪讥笑道:“还能怎么说?不就是个做生意的,才来没多长时间,手里估计有点钱是真的,就他那样,从头到尾没说一句有用的话,除了长得不错,我还真看不出来他又什么值得你关注的。”   叶安也不这么认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李景行那个人,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正眼看过他跟他姐一眼,也就是说,在那个男人眼里,根本没有他们俩的存在。   “之前不是听你说跟谁是亲戚吗?李副市长吗?”   “是,之前是听说了,两个人还一起吃过饭,不过昨天出事的时候,你姐夫就问了李东旭,哼!他倒是推得干净,说两个人是什么远房亲戚,李景行初来乍到,通过他爸才找上他帮了点忙,说他们并不熟。要我说,就算熟又怎么样,李东旭又能算个什么东西?还不是照样怕你姐夫怕的要命!”   “就只有李东旭吗?”   “不然还能有谁?”叶万雪见叶安问东问西,就有点不高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怕事了?就算李景行有背景,他那背景也是在国外,他手再长,能伸到这里来吗?要是真的可以,他又怎么会找李东旭帮忙?”   叶安想了想,叶万雪说的也有道理,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这会儿叶万雪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自家老公,本能的缩了缩脖,看了叶安一眼,赶紧换了一副姿态。   “喂,老公我肯定听你的,都是叶安跟他们谈的,不过他们根本不同意和解,而且你不知道,那男人居然是个同性恋,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起鸡皮疙瘩我知道那是人家的私事,就是跟他一起那男的,太不像话,眼睛瞪得,估计我们再不出来,他都要动手打人了,一点儿素质都没啊?好”   叶万雪把电话递给叶安,小声说:“你姐夫找你。”   叶安接过电话,叶万雪立刻凑上去听。   “喂,姐夫。”   “嗯,你姐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还是说她又没能管住自己那张嘴,说了什么惹恼了对方?叶安,你应该明白我让你陪她走一趟的原因,你姐向来说话没脑子。”   叶万雪一个劲儿摇头,叶安看了她一眼,嘴上说:“没有,这次姐确实没说什么,到时对方说的有些过分,我也跟他们明确表示过我们这边的意思,不过他们依然坚持。”   “不识好歹!”那边不悦地说了一句,又问,“那个李景行呢,你觉得如何?”   叶安想了想:“这个我暂时不敢肯定,星洲原来的老板王国昌应该知道的比我们清楚,我和他虽然没什么交情,不过有朋友跟他认识,我待会去找那个朋友问问。”   “嗯,记住,问仔细点。”   “我知道。”   挂了电话,叶万雪跟叶安抱怨:“你姐夫真是越老胆子越小,就连送小将那车,都是以你的名义来买。”   叶安看了他姐一眼,没说话,估计说了也没用。   病房里,人一走庞夏就往地上一蹲,半晌抬不起头来,埋着脸就差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李景行低头看着他笑,眼看着好几分钟过去了,蹲着的人一点儿没动,就出声喊他:“小夏?”   庞夏深吸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李景行就看到他整个脸爆红,一路红到了脖子,实在忍不住,就低着头闷闷的笑了起来。   庞夏恼羞成怒,瞪着他喊:“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还不都是你!前几天不就是没在饭桌上公开关系吗,你瞧你小气的,生了那么久的闷气,这次好了吧,人家都知道你跟个男人在一起了!”   李景行笑得没法儿停,庞夏越想越气,就觉得自己是傻缺,当着生人面就承认他跟李景行的关系,其实一开始他没想那么说的,就想把这个问题甩给李景行自己回答,结果人家一个眼神飘过来,他就想起前几天的事,被那美色蒙了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了那样的话,这会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他要不干脆从窗户上跳下去死了算了!   不过难得见到李景行笑得这么开心,庞夏故作不经意的看了他好几眼,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有些感慨,犹豫了一会儿,挠挠脸看着天花板就说:“你下次也没说那种话了,是我自己选择跟你在一起的,我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不会后悔,我这人有时候,就说顾虑有点多,真要不小心伤到你,你跟我说,我下次注意点就说了,既然我们之间能这样,那别的男人跟男人在一起,应该是和我们差不多,我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不过你也别催我,我会试着慢慢接受,理解的,你看这样行不行?”   李景行看着庞夏,眼角的笑意越发深邃了些,他也不说话,就只是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可光这样,庞夏就受不了了,就跟浑身痒痒似的难受,不自在地说:“看什么看!我脸上又没长出花儿来!”   “小夏,”李景行这么温柔的声音叫他,庞夏就觉得心脏突然跳的有点快了起来,好像还挺期待他下面要说什么的,是我爱你呢?还是对不起啊?这两个好像都不错啊,庞夏正纠结着自己更像听那个呢,李景行补上了下句。   “其实像刚刚那种情况,你如果实在说不出口,就说你是我弟弟,也是可以的,不过是不相干的外人而已,没必要说的太多,不过,如果你喜欢以这种高调的方式秀恩爱,我自然也不会介意”   “”   庞爸庞妈刚推门进来,就看到自己儿子骑在李景行身上,一双手貌似还在扯李景行的衣服,庞爸赶紧背过身去,庞妈脸都黑了,过去照着庞夏膀子就是狠狠一巴掌。   “给我下来!都什么时候了还胡闹!景行身上还有伤呢,你也不知道不知道忍忍,老庞家的脸都让你小子给丢光了!”   “哎吆,妈,你说什么呢,我刚刚是在”庞夏都想哭,这什么跟什么啊?他妈什么时候思想这么开放了?他不过是想教训教训李景行这个表里不一的家伙而已!又不是要做那档子事!   “在什么在,滚一边去,碰了景行的伤口,看我不掀了你的皮!”   庞妈没给庞夏申辩的机会,没等他说完就把他轰到了一边,庞爸这才走过来问李景行:“怎么样?伤的重不重啊?他说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这事呢。”   李景行笑着说:“没事的爸,你跟妈也别太担心。”   庞妈就说:“什么没事,看这一身的伤,你爸妈要知道了还指不定多心疼呢,你也是,都这样了还由着庞夏胡闹,他下次要再这样,你告诉我,看我不揍死他。”   “妈!真不是那样,你不知道,是他先惹我的!”   “他胳膊腿都不能动怎么惹你?再说你那德行,我会不知道,整天没个正行!也不怕儿子女儿笑话你!”   庞夏真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了,拼命想解释:“妈,真是他先惹我的!我是你亲儿子你怎么还不信我呢?爸,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庞爸没工夫理他,一个劲儿问李景行:“多久能出院啊?头上的伤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啊?想吃什么记得跟你妈将让她给你做,多吃才能好得快晓得吧”   得!这个家现在是彻底没他的地位了,庞夏就觉得自己现在跟养媳妇儿基本已经没啥区别。 第149章 酒店出事   王国昌最近真心挺忙的,前后好几拨人给他打电话,都是为了同一件事,那就是跟他打听李景行的背景,要说多具体其实王国昌也不太清楚,不过至少肯定比这些人知道的要多的多。   王国昌是个心眼比较多的人,这点从他当初想参股星洲就能看得出来,酒店亏盈是一回事儿,最主要的,其实也是他想打上李景行,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最后会出王嘉那个事,以至于他失了先机,最后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他最近人都不在安徽,到底那边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来打听的人,一概都说不熟,本来嘛,跟那些人也就是门面上的关系,如果他们是跟当初的他一个心思,那么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帮这个忙;但如果是不好的方面,那他更不能说什么了,李景行什么人?就他的背景怎么也轮不到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所以像这样的电话,他一概都是打哈哈过了就行。   不过今天这个电话有点特别,确切的说,是背后向他打听这事的人,有点特殊。不过王国昌仍然没敢透露什么,对方似乎为这事挺不高兴的,说给他时间,让他再好好想想,王国昌躺在床上思来想去一晚上,还是决定第二天给李景行打了个电话。   今年的中秋,庞夏是在医院陪着李景行过的,中间回了几趟家,青青悠悠还瞒着呢,庞夏对孩子撒谎那兼职脸不红气不喘,就说李景行出差去了,过几天就能回来,几句话就打发的事。   这天中午刚带着饭菜过来,就看到李景行站在窗户边上打电话,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刚走进客厅,里面的人就注意到了,回头朝他笑了一下,对电话里的人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庞夏一边帮他把保温桶打开,随口问他:“谁打来的?”   “王国昌。”   “什么?王总?”庞夏一愣,显然早把这人忘到外星球了。“他打电话找你干嘛啊?”   李景行接过递过来的筷子,说:“工作上的事情,他最近在京都那边有个项目”   “打住!”庞夏一听工作两个字就头疼,“你可别说了,我现在听到你说工作就想吐。”   李景行那天是放话说要当甩手掌柜,把工作都丢给廖凡和艾米,不过也只是说说罢了,哪里可能真的能那样做,汤山和酒店的事李景行确实不管了,可不代表别的事情廖凡他们都有能力处理,这人也就前两天乖乖趟床上休息,第三天就让庞夏把他电脑带了过来,整天忙这忙那,一天的电话的量比庞夏一年还多,这人根本就是把办公地点从公司搬到了医院仅此而已。   有次庞夏在旁边看着无聊,就随口问了一句“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啊?反正我也闲着,发发邮件之类的应该可以吧?”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李景行还真是不客气,只要他觉得庞夏能做的事情,全丢给了庞夏,庞夏不能做的事情,他就教着庞夏做,总的来说就是,能不用他动手的他都不动手全交给庞夏,弄到后来庞夏都吵着要工资了,李景行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工资卡递给了庞夏,那叫一个干脆果断,以至于现在,庞夏一听工作两个字本能就想跑。   李景行件庞夏这幅避如蛇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你不是做得很好嘛?说起来倒真是让我惊艳了一把。”   庞夏一抬下巴,得意道:“哼,那是当然,好歹我也是考进过名牌大学的人呢”   说了一半,庞夏自己就打住了这个话题,这对曾经的他而言,可不是一个值得回忆的往昔。   李景行自然明白这里面的意思,叹了口气就说:“抱歉,这件事上我终究亏欠了你。”   庞夏转了转眼珠子,想了想就说:“还算你有点良心,知道自己多可恶,这样吧,等下次我爸妈来,你就当着他们的面欺负我,别留情,让他们知道知道到底谁是忠的,谁是奸的,让他们也像骂我那样骂你,这样也不枉费我这么多年受的这些罪。”   李景行上下看了庞夏一眼,庞夏被他看的莫名其妙,不满的瞪他:“你看什么呢?跟你说的听明白没啊!”   李景行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这个恐怕不行。”   “为什么!”庞夏不爽,刚还说亏欠呢,这么点本色演出都做不到什么意思啊?   李景行无奈地说:“小夏,你要明白,如今这一句是个看脸的社会。”   庞夏一时没能听明白,李景行总算能安静的吃了几口饭,过了会儿耳边才听到庞夏的咆哮。   “李景行你个王八蛋!”      消失好几天的廖凡突然半夜来了医院,庞夏去开门的时候,廖凡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的,张嘴就问了一句:“李先生睡了吗?”   庞夏一脸诧异,隔了会儿才回过神,回答说:“还没呢,在床上躺着看书,廖秘书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廖凡没回他,疾步就进了房间,庞夏蹙起了眉,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还从来没见过廖凡这个样子,一副隐忍着怒火的模样,整个人都杀气腾腾。   庞夏刚准备跟他过去听他他跟李景行说话,廖凡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他说:“庞夏,张越越受了伤,现在在输液室躺着,你去看看他吧。”   “什么?越越受伤了?我这就去。”   庞夏一听张越越出事,脑子一热,赶紧就出了病房,这几天他对医院已经熟了,不用问直接就去了二楼输液室,张越越就躺在靠近门口的病床上,左手在输液,右手手臂被缠了一圈纱布,貌似还有血迹渗出。   “越越!”   庞夏赶紧跑到他身边,张越越看到庞夏也挺惊讶。   “三儿,你怎么来了?难道是廖凡告诉你的?”   张越越什么时候对廖凡改了称呼,庞夏这会儿也顾不上问了,抓着他的手臂看了看,果然是伤到了,就问他:“你怎么回事儿啊?这胳膊怎么了?怎么受的伤啊!”   “呜呜”张越越一见庞夏这么关心自己,一直逞强的心立刻就软了,眼泪都掉出来了,“三儿,我被人用刀划了,在县医院缝了十多针,好疼啊,呜呜”   庞夏吓了一大跳:“啊?怎么就被人用刀划了?你干什么缺德事了?”   “说什么呢!这次我可是英勇救人才伤的!那廖凡要不是有我,这会儿小命都没了!”   见庞夏一脸不相信,张越越就要从床上跳起来。   “你这什么意思啊?我说真的!你还别不信啊,待会儿等廖凡来了你自己问问,是不是我救了他。”   眼看着张越越都开始比手画脚了,怕他伤口裂开,庞夏赶紧按住他:“行行行,我相信还不行吗?你快跟我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张越越坐回床上,庞夏也在旁边坐着,张越越就把今晚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庞夏。   “本来我和廖凡在汤山跑步呢,忽然他接了个电话,星洲打来的说有人来闹事,廖凡立马就带我赶了过来,原来是几个混黑道的,来收什么管理费。”   说是管理费,其实就是收保护费的,现在人比以前会装,意思还不是一样,这种事情庞夏也不是没听过,以往他们这来了一个外乡人,也在县城开了一间KTV,他不太懂这的规矩,还没一个月就倒闭了,就因为有人来收保护费老板不给,他们直接就把人店给砸了。   以前星洲是王国昌的,王国昌最近就这么起家的,认识不少黑道上的人,不过依然要给所谓的“管理费”,每次人来也是好吃好喝伺候,走的时候一抹嘴,从来不提钱的事,到时一直也没出过这种事。   张越越就接着说:“后来跟保安起了冲突,两边动手打起来了,那边吃了亏,转手打了个电话,又叫来好二十多个,二话不说就开始砸东西,我跟廖凡到的时候,一楼玻璃都被砸了好几块了,那些人还在嚷嚷着说要把酒店都给砸了,吓得住店的、吃饭的客人全跑了出来。”   庞夏就问:“没人报警吗?”   “报了,怎么没报,前台姑娘说半个小时前就打了,可人就是一直没来,以前我还不相信,看来警匪一家亲这话还真是没错,然后廖凡就过去跟他们谈判,他们根本就不听,还跟廖凡打了起来,廖凡那身手,嚯!跟拍动作片似的,他们根本不是他对手,不过毕竟人太多了,双拳难敌四手啊,有个人拿了刀出来居然搞暗算,你不知道,那刀就是电视上放的那种,专门用来打架看人的,刀身特长,这要真砍下去了,廖凡腹部都能被捅穿,我当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脑子一热就冲了出去,等我回神的时候,胳膊上就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流了一地”   庞夏一巴掌扇到张越越脑袋上。   “你他妈不要命了!平时不是胆小的很吗,谁让你冲的啊?”   “那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张越越挺委屈,怎么自己做了好事还被揍啊,太不公平了吧。   “你见死不救的次数还少吗?哪次出事你不是出卖的我啊?敢情在你心里廖凡比我重要得多是吧?”   张越越看庞夏这么生气,有点闹糊涂了,怎么庞夏看着就跟那些争风吃醋的女人似的,这么无理取闹啊。   “三儿,你说什么呢?我怎么都听不明白了,我好歹也救了一条命吧,你不夸我就算了怎么还骂我啊?”   庞夏咬牙,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张越越说:“你救人?就你这怂样是救人的料子吗?你有想过张叔他们吗?你这一刀要是砍偏了,没命的就会是你,你知道不知道啊?”   庞夏说着眼睛都红了,张越越见他这样,讨好地笑了笑,凑过去腆着脸说:“三儿,你是不是听我这么说被吓到了?担心我出事对不对?我就知道,你咳嗽我最好的哥们儿,这天底下除了我爸妈,救你最关心我了,你看我一出事,你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说真的我真挺感动的,知道这叫什么?这就叫兄弟啊!”   庞夏伸手推他:“走开,谁跟你这二货是兄弟啊!你还没跟说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嘶后来场面太残暴了,我就不跟你详说了,总之就是廖凡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把它们一群人揍的满地找牙,再后来警察过来,跑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躺地上根本起不来,就被带走了。”   庞夏忽然就不说话了,蹙眉一脸沉思,张越越那自己没事的那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想什么呢?”   庞夏看着张越越,眼神有些不对劲。   “一样,我老是问你一个问题,廖凡对你”   “对我什么?”张越越眨眨眼,一脸懵懂。   “算了,你这个白痴,问了也是白问!”庞夏直接放弃了,张越越这么迟钝一个人,他就是问了也是平白添堵,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有机会他得找廖凡好好谈谈了!   可庞夏话说了一半突然不说了,张越越不乐意了,拉着他追问:“廖凡对我什么啊?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呢,话说一半是几个意思啊?靠!求你说完行吗?这样我会半夜睡不着觉的!”   庞夏不理他,岔开话题问:“对了,你刚不说说你在县医院缝的针吗?怎么跑市医院输液来了?”   说起这个张越越就觉得揪心。   “我哪儿知道,本来是该留在那儿的,廖凡说他要来李先生,我就说那我一个人留下输液说了,他不同意,你说药水都开好了,他愣是把我一块带到了这里挂,你说这人心怎么这么黑啊,我为了他都这样啊,他还拖着我陪他两头奔波,太没人性了!等等廖凡要找李先生,干嘛来医院啊,李先生也在医院?”   庞夏心里正烦躁呢,听他这么说随口回道:“是啊,他前几天出了车祸,在这住院呢。”   “那这么说你不是特意飞奔过来看我的?你本来就在这?”   庞夏上下瞄了张越越一眼:“谁有那个闲工夫管你的死活。”   张越越脸都气绿了,亏他之前感动的都快哭了,原来是他自己自作多情,等着庞夏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庞夏你这个重色轻友的混蛋!”   “彼此彼此!”   “你瞎说,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了?”   “你不一直这样吗?”   “才没有!你别自己做了亏心事就往别人头上扣屎盆子!”   “有没有你心里有数。”   两个人就“重色轻友”的话题吵了快十多分钟,廖凡下来地时候,就看到张越越气的脸红脖子粗,庞夏抱臂站在一旁一脸高冷。   “你们又吵什么?”   张越越一看到廖凡,就跟他控诉:“廖凡,庞夏诬陷我!”   庞夏冷哼一声,干脆不理他,张越越气的都搓牙了,廖凡真怕他气吐血,就说了一句:“你没事找虐干嘛?”   “廖凡!”张越越气的大吼,“是谁天天陪你跑山路,谁今天帮你挡的刀!你居然帮他不帮我哎吆!疼疼疼”   张越越说了一半忽然捂着胳膊直抽气,庞夏张嘴还没说出话呢,廖凡就过来了,扶着人一脸惊慌的问:“又怎么了?是不是伤口裂开了?要不要我给你把医生叫来?”   张越越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廖凡,麻醉过了,你让医生再来给我补一针,真的好疼啊!!”   廖凡虎着脸:“不行,麻醉打多了人会变傻的,你都已经够傻了再打就跟智障没区别了。”   “廖凡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好了,你再忍忍,明天就不疼了,我不是陪着你吗?”   “真的吗?”   “嗯,真的。”   庞夏站旁边看着廖凡没一会儿工夫就安抚了张越越,心里五味参杂,特别不是滋味,张越越这个笨蛋,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第150章 青青生气了   叶安最近几乎夜夜难眠,叶万雪动不动打电话跟他哭诉,说江将又是受委屈又是瘦了之类的,反正江将瘦没瘦他是不知道,不过他自己肯定是瘦了。   江市长自己不能出面做的事情,几乎都让他来处理,明面上他看着是风光,有钱有势有权,还有个市长姐夫,可谁又知道,在江市长的眼里,他跟那些同样替他卖命的下属并没有区别,那个人其实从来就没把他跟他姐当做家人,他的亲人只有江将那个儿子而已。   这些天他不光他姐催,江市长那边也是电话不断,被骂都是家常便饭了,可王国昌那边什么消息都没得到,叶安没办法,最后只能用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让人给李景行那边找点麻烦!   这一晚叶安一直坐在书房里等电话,手机一响他就立刻接了过来。   “叶总,事情都办好了,只不过那边伤了几个人,有一个还在重护病房躺着。”   叶安一脸冷漠地回道:“跟他们说,医药费我会全部负责,另外每个人再给个红包压压惊,不过该继续的还得继续,明白吗?”   “好的,我知道了。”   虽然事情已经办了,不过叶安的神经却还是紧绷着,接下来能做的只有等,等着李景行那边到底会怎么做了。      张越越输完液,廖凡就带他回去了,庞夏陪了一会觉得自己挺多余,满怀心事地回了李景行那。   李景行见他近来,一张脸都快成包子了,笑着问他:“怎么了?又跟张越越吵架了?”   庞夏抬头看了他一眼,跑他身边坐下。   “廖凡是不是来跟你说酒店的事?”   李景行点点头,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庞夏莫名感叹一声:“越越这次真是长本事了,刀都敢扑”   “张越越伤的怎么样?”   “死不了。”庞夏明显在说气话,越越太不让他省心了,那廖凡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吞下去,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李景行自然知道庞夏在气什么,只能摇头轻笑。   庞夏转头看他,眯了眯眼:“你是不是知道我想说什么?”   李景行没正面回答,略顿了一下才说:“廖凡刚刚跟我提,想让张越越当他的助理。”   庞夏火烧屁股似的跳了起来,大声道:“绝对不行!就张越越二百五,小学都没毕业当什么助理!你你怎么说的?不会真同意了吧?”   “这件事我交给廖凡自己处理,只是一个助理而已。”   庞夏脸都变了色,赶紧掏手机:“不行,我得让越越辞职,这工作没法做了。”   “小夏。”   李景行伸手搭在庞夏按键的手上,庞夏抬头看他,李景行轻声说:“有些事情,我们只能是参与者,而不是抉择人,你跟张越越关系再好,人生是他自己的,选对选错,都由他自己来承担,这样即便他以后后悔,也怨不得别人。   庞夏冷着脸:“你果然早就知道了是吗?廖凡到底什么时候对越越有了那种心思的。”   “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张越越是不是也有这种想法,不是吗?”   “越越根本就不懂这些,而且他们跟我们不一样!我有青青悠悠,越越是独生子,阿姨等着他传宗接代呢!他跟廖凡在一起,就注定不可能有孩子,趁着现在还能回头,我为什么不能去阻止?”   庞夏对张越越几乎跟自己弟弟没什么区别,他平时就是个护短的人,李景行也知道他心里一时肯定不太好受,他是有能力阻止庞夏不去管,只是他舍不得,舍不得庞夏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于是便说道:“好,你想做什么我不会阻止,不过有一个前提条件。”   “什么?”   李景行严肃地说:“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张越越最后怎么选择,是他自己的事情,明白吗?”庞夏会怎么做李景行不用猜都知道,廖凡那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所以李景行担心的,是庞夏介入太深,跟张越越起了争执,平时小打小闹促进感情,可如果动了真,最后痛苦的肯定又庞夏,无论如何,庞夏永远是他的底线。   庞夏也不傻,李景行这么说他多少明白点,把手机收回去,凑到人跟前笑眯眯地点头:“行行,你放心我肯定有分寸,这事就此打住,我们换个话题。”   庞夏又把事情拉回了酒店上,张越越这事得慢慢来,急不得,现在火烧眉毛的是酒店的问题。   “这事你准备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当然是拿钱消灾了。”   “你真打算给他们钱吗?我怎么听越越那意思,他们似乎并不光是为了钱啊?要真是这样,也不会第一次就砸了,多少应该先给个期限之类的吧?”   李景行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说:“怎么你似乎挺了解行情?”   庞夏就说:“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吗?”   李景行呵呵笑了起来,庞夏不满:“你笑什么?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啊?”   李景行不以为然道:“放心,钱他们一定会收,也不会再来闹事。”   “真的?你怎么这么肯定?”   “不是你说的吗?他们这次摆明就说想闹事,既然目的达到了,自然也没必要继续了。”   庞夏越听越糊涂:“他们什么目的啊?”   李景行叹了口气:“只是投石问路而已,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居然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   “我怎么感觉听你这口气似乎很失望啊?”庞夏一脸扭曲,这什么人啊这是?   李景行伸手去扯庞夏的脸:“睡了,想那么多做什么,不累吗?”   “我还不是觉得越越吃了大亏,心里不服气吗!”   “廖凡不是帮他报仇了吗?伤他的那个被廖凡踢了一脚,肯定不比张越越那一刀轻。”能捡回半条命就算不错了,不过这个自然没必要跟庞夏说的太仔细。   虽然庞夏当时没怎么听明白李景行的意思,不过之后的几天,确实就像李景行说的,哪些再没来闹过,李景行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待在医院也没太大的用处,索性就准备出院了。   不过还有个非常麻烦的事情,那就是青青悠悠到现在还以为李景行只是出差了而已。   所以当青青悠悠放学回到家,看到一个礼拜没见的景爸爸时,还没来得及欣喜的扑上去,就被李景行打着石膏的手臂给吓到了。   客厅里,李景行选择把事实告诉了孩子,庞夏帮着庞妈一起忙活晚饭,庞爸已经回去了,刘美娟也特意让她提前下了班,庞妈打下手,庞夏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   那边李景行抱着两个孩子,青青悠悠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悠悠腻在李景行怀里,捧着李景行的胳膊一个劲儿的吹。   “爸爸,你还痛不痛啊?”   “爸爸一点儿也不痛,悠悠帮爸爸把统统都吹走了不是吗?”李景行摸着悠悠的脑袋安抚。   悠悠点点头:“嗯嗯,那我再吹吹,爸爸肯定就好的更快了!”   “你当你吹的是仙气啊!”庞夏走过来一脸嫌弃的说,“奶奶都跟我说了,你天天不刷牙,吹出来的都是臭气,你景爸爸刚出院呢,你可别又把他臭的晕过去,到时候我又得送他回去。”   悠悠不乐意,红着脸冲庞夏喊:“我才不臭,我天天刷牙一点也不臭,景爸爸我不臭啊,爸爸是坏人,爸爸最讨论了!”   “好,我们悠悠一点也不臭,别听你爸爸胡说。”   “嗯!爸爸是坏蛋,景爸爸我们才不要理他。”   庞夏过去照着那肉呼呼的屁屁就是一巴掌:“说谁坏蛋呢,既然我这么坏,那我做的晚饭你也别吃了。”   “哼!”悠悠拿两个小鼻孔冲着庞夏,转头对李景行一张小脸能笑出花,拉着景爸爸没事的左手往客厅走。“景爸爸我们快去吃饭,把好吃的都吃光,才不要给爸爸吃呢!”   “你个小没良心的,白养你一身肉!”   庞夏笑骂了一声,转头过来牵一旁女儿的小手,说:“青青,我们也去吃,爸爸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鱼哦。”   结果青青把手往身后一藏,庞夏碰都没碰着,青青抬头直勾勾看着他,庞夏也愣了一下。   “青青,怎么了?”   青青抿了抿唇,明显带着怒气说了一句:“爸爸是个大骗子!”   说完也不等庞夏,自己就去了客厅,庞夏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无奈叹了口气:完了,这下青青真的生气了。   庞妈摆好碗筷,想到李景行伤的是右手,就问他:“要不要给你拿个勺子啊?”   “妈,不用,他左右手都行。”庞夏拉开椅子,在青青旁边坐下,青青捧着碗立刻换了一个座位,庞妈抬头去看庞夏,庞夏冲着庞妈挤眉弄眼:妈,你可得帮帮我。   庞妈冲他摇摇头:你自己闺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没法子。   庞夏深吸一口气,拿筷子夹了青青平时最爱吃的鱼背,往她碗里送,脸上笑得都能开出花。   “来,青青,尝尝看爸爸手艺有没有退步啊。”   青青双手一捂碗口,抬头怒视庞夏,庞夏一缩脖子,筷子半路转了个弯丢进了庞妈碗里。   “妈,你多吃点。”   晚饭之后,李景行辅导青青练字,没一会儿就见庞夏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过来,讨好地笑着问青青:“又练字呢?青青写字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比爸爸厉害多了,青青,你渴不渴啊?爸爸给你冲了一杯牛奶,这个喝了真的会长高哦。   青青根本不答话,庞夏弯的腰都疼了,青青连个眼神都没施舍一个,刚好庞妈帮悠悠洗完澡,悠悠一眼看到了庞夏手里的牛奶,乐颠颠的跑过来。   “哇,有牛奶,我要喝我要喝。”   庞夏直起身,把被子举得搞搞的,虎着脸对儿子说:“不许喝!都这么胖了还喝什么牛奶,喝水去!”   “我才不要喝水,水一点也不好喝。”悠悠急的踮脚伸手去抓,庞夏就说不给,把悠悠气的哇哇叫。“爸爸太小气了!”   庞妈过来就说:“你给他就说了,他哪里胖了?多大人了就知道欺负儿子,青青走,奶奶带你去洗澡。”   庞夏一听,连忙喊:“妈,妈!我来我来,我帮青青洗澡!”接着把牛奶往李景行手里一塞,警告道,“不准给悠悠喝啊。”   说完急吼吼冲去了浴室,李景行转手就把牛奶给了渴望已久的悠悠,悠悠捧着杯子冲李景行笑得特别甜:“嘻嘻,景爸爸最好了,我最喜欢最喜欢景爸爸。”   庞夏这边刚到浴室门口,青青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庞夏碰了一鼻子灰,在外面敲门喊:“青青,爸爸把你洗澡好不好啊?奶奶忙了一天很累了。”   青青的回答是直接反锁了门,庞夏在外面扭不开,最后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客厅,等看到茶几上空空的牛奶杯时,庞夏立刻咬牙切齿,问面前一脸无辜的两父子。   “牛奶呢?”   悠悠伸手一指李景行:“景爸爸喝的,不是我喝的。”   庞夏冷笑:“不是你?那你嘴巴上的是什么?”   悠悠立刻伸出小舌头把嘴巴上的牛奶舔干净,睁着圆滚滚的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庞夏气的直想吐血。 第151章   接下来的几天,青青都没有跟庞夏说过话,无论庞夏怎么讨好都没用。   赵律师今天一早就来了,还带了发还的传票过来,江市长那边终于有所行动了,李景行不同意和解,那边告李景行不遵守交通规则,半夜酒驾、闯红灯把江将给撞了,说他们这边还利用江将年纪小,反过来诬陷是江将撞了他,声称当时还有几个市民亲眼看见了事发经过。   庞夏当时也在书房内,李景行和赵律师倒是神色如常,就庞夏气的浑身都发抖,厉色道:“真是贼喊捉贼!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江将摆明了肇事逃逸,如果真是李景行撞了他,那他跑市民?”   赵律师笑了笑说:“他们那边可不是这么说的,既然是李先生撞了江将,又怎么会有肇事逃逸的说法呢?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只要不至于太离谱,还不是由着他们说了算吗?”   “凭什么?就凭他爸是市长?”   赵律师点点头:“对,就凭这个!”   “是市长怎么了?市长也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不是有监控摄像头吗?调出来看看不就知道谁撞了谁吗?”   赵律师说:“真不凑巧,那个路口的摄像头前段时间刚好坏了,自然什么都没拍到。”   庞夏明显不相信:“早不坏晚不坏,刚好在这种时候坏?谁会信?”   “法官啊,法官跟陪审团相信就可以,至于其他人也无所谓了。”   庞夏不乐意了:“赵律师,您到底是被告律师还是原告律师啊?”   赵律师呵呵笑了起来,连李景行都没忍住,跟着他轻笑出声。   庞夏就觉得不对了,怎两个人从头到尾一脸悠然自得,反倒他这个“外人”急的满头大汗?这可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陪!还真是气糊涂了,居然自己骂自己太监。   庞夏气的不轻,干脆往沙发上一坐。   “得,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都不急,我跟着操心干嘛?反正要坐牢的又不是我!”   李景行看了庞夏一眼,朝再联系打了个手势,赵律师微微颔首离开了房间。   李景行走过去,在庞夏身边坐下,左手托着下巴看他:“生气了?”   “我气什么?反正跟我又没半毛钱关系。”还说不生气,这话听着可不就是气话吗?   李景行就从口袋里掏出一颗kisses巧克力,递过去给了庞夏。   庞夏莫名:“哪儿来的这个?”   “悠悠上学前塞给我的。”   庞夏不乐意了:“他怎么没给我。”   平时庞夏是不喜欢吃巧克力的,可是因为跟李景行赌气,就抢过来,剥开金箔丢进了嘴里。   嚼着嚼着就觉得味道还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甜的东西,心情也没那么糟了,又有力气数落李景行了。   “你到底怎么想的?以前不都说你挺厉害的吗?怎么这次就由着别人欺负,上次酒店那事,我后来想了想,是不是跟车祸这事相关?你到底怎么打算的,也不好好跟我说,现在连法院传单都过来了,你是不是看我为了你着急的都上火了,就觉得还挺爽啊?你唔”   李景行干脆堵住庞夏的嘴,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热烈的吻搅动着巧克力的气息,说不出的甜腻,庞夏开始挺不乐意的,后来慢慢就顺了李景行,搂着人脖子亲的难解难分,毕竟好长时间没做了,说不想念彼此是不可能的。   眼看着事态要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庞夏总算还记得现在是白天,庞妈跟林美娟就在楼下,赶紧打住,把人推开,结果就发现自己衬衣已经被人脱了大半。   庞夏哼哼道:“手速够快啊李先生,我以为你左手也就拿筷子行,没想到解扣子也够利索啊。”   李景行亲了亲庞夏的下巴,没回答就压低了嗓子沙哑着在庞夏耳边吐气:“小夏,我想你了,你不想我吗”   庞夏脸一热,身子也跟着有些发热起来,暗骂自己还真是憋太久了,李景行一句话就把他的火给够了起来。   李景行的左手又在作祟了,庞夏赶紧按住他:“不不行,待会儿妈要来喊我们吃饭了。”   李景行当没听见,反握住庞夏的手探向自己胯间,继续说:“宝贝儿,它想你了,你摸摸它,嗯?”   庞夏手指头都在颤了,想往回收奈何李景行握得太紧,庞夏只能咬牙警告他:“李景行,大白天的别耍牛氓啊”   到底是谁说李景行清心寡欲,文雅绅士的?听听这说的什么话?摸摸摸,摸毛啊摸!谁要摸那玩意儿他自己又不是没有靠!都起来了!这么大!难怪每次刚进去的时候都把他痛的半死,不行!今天他必须要来铁杵磨成针!   于是刚刚还一副“宁死不摸”的人,这会儿捧着李景行那处拼命搓。揉起来,倒是李景行有些意外,庞夏竟然会这么听话的帮他手淫,结果就是李景行从心理到生理上,都大大的满足了一把,倒是事后觉醒过来的庞夏,气的午饭都没吃,就觉得自己蠢得简直无可救药。      李景行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即便他瞒的再紧,该知道的还是知道了,收到传单的当天下午,京都那边来了视频电话,李道国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看到李景行的样子,除了脸色相当难看之外,倒是没有太过失态。   听完李景行说的话,老爷子沉思了片刻,就说:“李东旭倒是胆子不小,连你都敢利用。”   庞夏瞬间有些凌乱,李景行到底哪句话里提到了李东旭啊,老爷子你要不要思维这么跳跃,结果就听李景行笑了笑说:“顺水推舟罢了,也是他自己时候到了。”   “哼!”李道国冷哼一声,“如果不是你,他想坐上这个位置,至少还要再等五年,更何况五年之后又会是个什么局面,谁都说不准,如今这样,他不但可以把时间提前五年,甚至可以说是稳操胜券,这样的人,还真是天生就是吃这行饭。”   庞夏觉得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夸奖,想想他跟李东旭也见过好几次了,老实说对那人印象还挺不错的,温和谦和,对他也是客客气气,每次都拿笑脸迎人,现在听李道国这么说,如果是真的,那他确实对那人有些改观了。   “小庞。”   “在!”突然被老爷子点名,庞夏还真是吓了一跳。   李道国就说:“替我跟你父母道声谢,景行这次出事,我们都不在他身边,你爸妈肯定费了不少心思,你也辛苦了。”   庞夏脸一红,就觉得被李道国这样的人夸奖,莫名就有点热血沸腾,心里抑制不住地兴奋,庞夏赶紧回道:“不不会,李哥没事就好。”   庞夏本意是觉得当着李道国的面直接喊李景行好像不太好,怎么说李景行都比他大好几岁呢,结果一不留心就冒出了这么个称呼,然后他就觉得李景行看着他的目光十分欠扁!   得瑟什么!下次还叫你李景行!   后来朱瓷又过来说了几乎和,该说的都跟李道国说了,看得出来老太太十分担心,跟李景行说话的时候眉头一直蹙着就没松开过,不过到底还算克制,只是反复叮嘱李景行多休息,少操劳的话。   等挂上电话,庞夏就觉得自己跟死过一回似的,也许是李景行毕竟是在他身边出的事,所以面对李道国跟朱瓷的时候,庞夏也有点愧疚,他们是没责怪一句,不过他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结果庞夏刚喘口气想问问李景行李东旭的事情,电话又来了,李景行看了一眼,神色为难地说:“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了。”   “什么?”庞夏就想,难不成还有秋后算账?   李景行就说:“是我爹地。”   庞夏转身就想跑,李景行一把抓住他手臂,把人拖了回来,按下键,屏幕里又出现了一个老爷子,算起来,这还是庞夏第一次跟李道光面对面,以前他也碰到过李景行跟他通电话,李景行每次让他接,他都躲得远远的,可惜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李景行倒是笑的一脸从容,跟那边的李道光介绍:“爹地,这是庞夏。”   李道光跟李道国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李道国总是板着脸,坐在那脊背挺得笔直,眉目威严,一看就是个当过兵的,李道光则是半个身子都靠在沙发上,看起来比李道国年轻,人看着也随和,就是一双眼睛,就觉得太深太沉,能把人看透的那种。   庞夏扯了扯嘴角,总算露出一个不算太难看的笑容,说:“李先生,您好。”   李道光透过视频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打量了庞夏好几眼,总算是回了一句:“嗯,长得还行,就是看着不太聪明。”   庞夏就觉得额头的青筋凸凸直跳,刚想反驳几句,李道光又来了一句:“配景行,可不止次了一点点儿。” 第152章 解开心结   庞夏深吸一口气,笑的有肖曲,就说:“是,能跟李哥在一起,确实是我沾了光,那你们父子聊,李哥,我去给你泡杯茶。”   庞夏说完,又冲李道光笑了笑,同手同脚的出了房间。   李景行挺无奈的,就说:“爹地,他老实,你逗他做什么。”   李道光点点头:“是老实,气的脸都红了倒也没反驳我,估计如果不是因为我是你爸,这小子都能揍我。”   李景行轻笑一声:“怎么会。”顶多骂你几句而已。   “这样的人陪在你身边,心里想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只分寸懂进退就行,旁的都无所谓。”   李景行笑得越发深了,李道光看出他是真的开心,心里也替李景行高兴,这辈子想遇到个喜欢的人不容易,最终还能厮守那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说完家事,就该说正事了,李景行想来不会瞒着他什么,怎么跟李道国说的,就怎么告诉了李道光,李道光虽然不在官场,可见过的尔虞我诈也不少,更重要的是,他这人非常、极其护短!   庞夏端着茶近来的时候,就听到那边李道国发了好大的脾气。   “一群混账东西,为达目的,使出这么些个下三滥的手段!”   估计是那边把被子都砸了,发出好大一声脆响,庞夏皱眉朝李景行使眼色,李景行摇摇头表示无碍,他才过来把茶杯放下,也不往镜头跟前凑了,就跟李景行面对面站着。   李景行对李道光安抚道:“您也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由着他们闹就是了,我倒就怕他们什么都不做。”   “这么说你是有办法了?”   李景行但笑不语,李道光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   “看你的样子,显然是时候差不多了,”说着,李道光的眼里染上一抹厉色,“记住,要做就不能给对方留后路,该狠的时候,就要狠。”   “我明白。”   李道光点头,瞬间神色恢复如常,就说啊:“你明白就好,李东旭那边既然把注意打到你身上,你想帮就帮吧,他坐了那位置,对你以后有利无弊,反正短期内你也不会离开安徽,不过帮忙可不表示你还得给他铺路,后面的烂摊子,就让他自己收拾去。”   这也是李道光和李道国最大的不同,李道国觉得李东旭品行不正,为人过于狡诈,李道光则认为彼此利用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只要结果对自己有利,在过程中使用什么样的手段并不重要。不过他们俩之间能一直相处融洽,当然也有相投之处,这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并且坚决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轻易打破这道底线,两人慧眼如炬,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对待自己身边的人向来以心交心,以诚待人。   李道光要给李东旭些教训,李景行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听他这么说,李景行也笑着点了点头:“好的。”   “小庞,你是不是躲景行对面呢?”李道光忽然说道。   一直觉得没自己什么市的庞夏差点儿没腿软,本能的就往桌子底下蹲,蹲下支行才想起来,不应该啊,他进来就没说过话,这老头这么知道他在呢?   庞夏就从桌子底下伸出一只手,冲李景行使劲儿摆弄:可千万别说我在!   李景行颔首低笑了起来,就说:“爹地,人家可不太想见你。”   “怎么会!”庞夏一溜烟跑到李景行旁边,对着视频里的李道光笑,“李先生您千万别听他胡说,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谈话,才不出声的嘛。”   李道光就一脸的不悦说:“我听说你叫景行他爸也是叫的爸爸是吗?怎么到我这就先生前先生后了?”   还不是您嫌弃我配不上您儿子吗?   庞夏心里这么想,面上就一个劲儿傻笑。   李道光就说:“行了,下次见了人,当面叫就是了,这次我也懒得跟你计较,原本想着国庆让你带着青青悠悠过来看望看望我这个空巢老人,顺便度个假,现在景行受伤,时间只能往后推了,不过不管怎么样,年前我肯定要见我孙子孙女一面的,你看着办吧。”   庞夏点头:“是是是,到时候我听李哥安排就行,青青悠悠也一直很想当面见见您。”   “是吗?”   这话不管真假,反正李道光听着挺开心的,后面也没再说为难的话,青青悠悠上学又不在家,没聊太久总算是挂了。   庞夏正准备找李景行算总账,庞妈过来喊他们吃饭,庞夏只能说了一句:“晚上再收拾你!”   就扶着人一起下楼了。   晚上青青悠悠回来,女儿依旧一副不愿搭理庞夏的模样,庞夏哪里还记得收拾不收拾李景行,全身心的都在青青身上了,上演了好几天的二十四孝好爸爸,这次愣是怎么也没能焐热青青的心,庞夏都快难过死了。   庞妈明天就要回去了,庞爸一个人在家,她根本不放心,要不是景行这边刚出院,她想着立刻就走不太好,总该留下来照顾几天才是,虽然有保姆在,不过总算她的一份心,虽然李景行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庞妈觉得该做的还是做到比较好。   临走的时候,李景行塞了挟给庞妈,庞妈原先死活都不要,李景行三两句话一说,庞妈最后收下的时候,整个人也乐呵呵的似乎挺开心的,看的庞夏直瞪眼。   晚上躺床上,庞夏主动过来求和,贴着李景行嬉笑着问:“李先生,既然你口才这么好,去帮我跟你女儿求个情怎么样?”   李景行左手拿着书一行行细看,就说:“这种事你自己去比我替你去要好的多吧。”   一说这个庞夏就垂头丧气,了无生趣的说:“你以为我不想啊?我这几天光围着她屁股后面转,你们又不是没看见?可请求从头到尾根本拿我当空气,我就是有劲儿也没地方撒啊。”   李景行笑了笑没说话。   庞夏就去抢他手上的书,往旁边一扔。   “李先生,说到底我会变成这样,你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好吗?要不是为了你,我会这么众叛亲离吗?我就不服气了,凭什么青青就生我一个人的气啊,这事明明你也有份吧?真不公平!”   李景行没了书看,就看庞夏生气的脸,觉得比书上的要生动有趣的多。   庞夏伸手去扯李景行的脸:“看什么,让你拿主意呢,你不会被我的帅气给震慑住了吧?”   李景行偏头避开庞夏的魔爪,说:“你有跟青青说对不起吗?”   庞夏一愣:“对不起?”   李景行分析给他听:“如果是你被别人骗了,别人要解释给你听,无论他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或者苦衷,你觉得你能听得入心吗?“   庞夏没说话。   李景行继续:“青青也一样,你是做得很好,一直都努力讨她开心,可逆从头到尾都没有好好跟她说过一句对不起,青青心里并不是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是她也有她自己的想法,也许她觉得,你做的事让她觉得受到了伤害,毕竟,你是她最亲的人。”   庞夏听了李景行的话,半晌没动,接着才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就说:“我去青青那儿一趟。”   李景行笑了笑:“好。”   自从搬来市里,青青跟悠悠已经分开睡了,悠悠的房间主题是一艘大的海盗船,而青青的则是森林,不同于别的女孩子,青青最喜欢的颜色并不是粉红,而是充满生机的绿色,这一点李景行很用心,才刚见面不久就发现了这一点。   庞夏过来敲青青房门的时候,青青正坐在写字台前发呆,自从跟庞夏闹别扭之后,每个晚上她都会坐在那里发会儿呆,等到实在困得受不了了,才会失落的回到床上睡觉。   庞夏的敲门声刚刚想起,青青一个激灵立刻坐直,像是早有准备似的,立刻从座椅上跳了下来,咚咚跑过去开门,门被拉开,庞夏一张笑脸比花儿还灿烂。   “青青?爸爸想跟你聊聊天,可以吗?”   青青板着一张笑脸,看了庞夏一眼,也不答话,这次没直接关门了,只是径自转身回了直接的小床上。   庞夏叹了口气,走进门,随手掩上,走过来在青青床边坐下。   “青青?你还不打算理爸爸吗?”庞夏故作可怜,“爸爸知道,是爸爸错了,爸爸不该撒谎骗你跟悠悠,景爸爸受伤,你们一定也很想陪在他身边对不对?可是你跟悠悠还太小,知道了也不能做什么,而且你们最近才刚刚换的新学校,爸爸希望你们能够快点适应新环境,认识新朋友。青青,爸爸现在正式跟你道歉,对不起青青,爸爸下次再也不会骗你了,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庞夏没想到,他刚说完对不起,青青眼泪就掉下来了,庞夏赶紧伸手去擦。   “青青?你别哭啊,你一哭爸爸都要哭了,你要实在觉得气,你打爸爸好不好?”   “爸爸”   青青朝庞夏伸手臂,庞夏赶紧把人抱紧怀里,拍着青青的背安抚她。   “青青别哭,是爸爸不会,你别哭了。”   “呜呜爸爸,我以为你和爸吵架了,你们又要分开了我以为我爸他不要我们了我每天都好害怕”   庞夏没想到,那段时间会给青青造成这样的误会,想着那时候,青青每天都过载担惊受怕的日子里,可他因为李景行的伤,却连正眼看看孩子的时间都没有,说到底,是他这个爸爸太不称职了。   “青青,我跟你爸,还有悠悠,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会再分开了,你要相信爸爸,好不好?你也不要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爸爸知道,爸爸不像你爸,有时候你在想什么,你不说出来,爸爸也不知道,爸爸太笨了,不过,从今往后,你想知道什么,只要你问,爸爸全部都会告诉你,爸爸向你发誓,好不好?”   青青太敏感了,庞夏从以前就知道,可是他总是会忽略这一点,他心思没女人那么敏感细腻,也不像李景行那样,只看一眼就知道孩子的想法,以前他也尝尝惹青青生气,因为青青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他就想着这样也许青青能变得活泼点,现在想起来,其实并不是青青的错,是他太不了解青青在想什么,所以他们俩总是没办法沟通到一块,也许一直以来,都是青青在包容着他这个爸爸。   李景行说得对,青青一直在等的,真的只是庞夏的一句道歉而已。   从青青房里回来,庞夏的脸色比刚刚出去的时候更加凝重了,倒是让李景行有些意外。   “怎么了?青青还是不肯原谅你吗?”   庞夏掀开被子躺下,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天花板,眉头都打结了。   “李景行,我忽然觉得我当了六年的爸爸,怎么还来不及你这几个月当的称职?青青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我完全不知道,刚刚抱她的时候,她比以前更轻了,小脸本来就尖,现在都快成小蛇精了啊!”   李景行伸手拍了庞夏额头,笑骂:“有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   “我这不是心疼吗?”庞夏揉了揉额头,不满。   “难得你也知道反思,进步不错。”   说着,半个身子探了过来,庞夏对之前手淫的事还心有余悸,见李景行这样,一脸防备地说:“干嘛?我现在可没这个心情。”   啪!   李景行按下床头开关,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   “没心情就赶紧睡觉。”   李景行藏不住笑意的声音传来,庞夏臊的脸一路红到脖子,他觉得自己再跟这对父女活在一起,智商都快降到悠悠那程度了,真是没脸活了! 第153章   不知不觉秋天悄悄来临了,天气这才算是真的有些凉了,早晚出门不穿件外套还真有些凉飕飕的。   明天就是国庆节了,安徽这边也受了台风的影响,从中午开始整个天空变得昏黄一片,庞夏跟着林美娟一起关窗户,只关了一半,庞夏就对林美娟说:“林姨你快回去吧,这天看着不对劲,趁着雨还没下来赶快走。”   “哎!好!那小胖先生我先走了。”   “好。”   林美娟走后也就半个多小时,庞夏当时正准备下楼接青青悠悠呢,天上的雨水跟往下倒似的,被台风扫到窗户上,砸的啪啪响。   李景行从楼上下来,看到庞夏就说:“把雨衣也穿上,待会儿接了青青悠悠,你要顾着他们自己肯定会被淋湿。”   庞夏就说:“没事,我赤脚去,湿了回来正好洗个澡。”   李景行从门口的柜子里拿出雨衣,直接往庞夏眼皮子底下递了过去。   庞夏无奈,只能接过来穿上,李景行用左手帮他整理卷起的衣边,又拿了雨靴让庞夏穿上,等一切武装整齐,庞夏在李景行面前转了个圈,就说:“这下总行了吧?我走了啊。”   说完拿着把大伞出了门。   在小区侧门口接了放学的青青悠悠,庞夏赶紧把伞往儿子女儿头上移了过去。   “悠悠你拉着姐姐的手,风太大,你吨位重可别让风把你姐吹跑了啊!”   “哦!好!”   悠悠以为这是夸他呢,喜滋滋就牵了青青的手,青青缩着脖子,庞夏看到有雨水扫到了青青的裤管,赶紧把伞朝风吹过来的方向偏了偏。   父子三个刚走到楼檐下,庞夏伞还没收到呢,一辆黑色的轿车开了过来,车门打开,眼看着李东旭就要顶着雨跑过来了,庞夏对青青悠悠说:“你们等爸爸一下啊。”   说完又回了雨里,李东旭感觉到头顶多出的一把伞,转头一看是庞夏,立刻笑着说:“真是有劳你了,庞先生,出门太急,倒是把伞给忘了,小叔在家吗?他的伤好些了吗?”   “恩,在家,伤已经好多了,过几天就能拆石膏了。”   两人边说边奏,站到青青悠悠面前的时候,李东旭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棒棒糖,包装十分精美,关键里面糖球的中间精锐有美丽的星球图案,看起来非常漂亮。   李东旭对两个孩子笑了笑说:“好长时间没见,青青悠悠似乎又长高了,来,这是哥哥给你们的礼物,里面的糖果是可以吃的哦。”   青青没接,悠悠倒是不客气,双手接了过来就冲李东旭喊:“谢谢哥哥!”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庞夏还是不习惯自己孩子叫比自己还大的人哥哥,不过李景行身份摆在那儿,不适应也要慢慢适应了,悠悠接都接了,庞夏就想,反正就是一盒棒棒糖而已,再贵能贵到哪儿去,不过还是对李东旭客套地说了一句:“那这次就谢谢了,下次来就来,可千万别这么客气了。”   李东旭摆摆手:“没关系,我好歹是哥哥,这么小的弟弟妹妹,来了也不能空手啊,况且就几根糖果而已,还是上次朋友去美国带回来的,说是什么纯手工制作的,用料也是纯天然无公害,孩子吃大人完全不用担心。”   庞夏就觉得膝盖好痛,你没事解释这么清楚干嘛,我宁愿真以为它就是个普通棒棒糖而已,五毛钱一根那种。   到了家,庞夏帮着开了门先请李东旭进去,自己把雨衣脱下,带着青青悠悠后一步。   李景行就在客厅,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等的人而是李东旭,他倒是没有太意外,只说:“怎么提前过来了?吃晚饭了吗?”   李东旭见了李景行,还是那般恭敬的模样,颔首笑着说:“还没呢,小叔,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悠悠拿着棒棒糖咚咚跑到李景行面前,举起来给他看,就说:“景爸爸,哥哥送了我棒棒糖啊。”   李景行看了一眼,摸了摸悠悠的脑袋声音比刚刚要柔和不少。   “嗯,乖,那悠悠有跟哥哥说谢谢吗?”   “我有啊!”悠悠一脸得意,李景行笑的更深了。   李东旭不动声色地看了李景行几眼,目光落到青青悠悠身上,就说:“悠悠确实又乖又有礼貌,立刻就跟我说了谢谢,青青也稳重,这点跟小叔很像。”   青青抬头看了李东旭一眼,李东旭冲她友好的笑了笑。   李景行说:“先跟我去书房,一会儿就留下吃个晚饭。”   “好的。”   李东旭又跟庞夏打了声招呼,便跟着李景行上了楼。   庞夏摸着下巴看着那两人,怎么李东旭要来,李景行没跟他说呢?还留人吃晚饭?那他是不是要多烧几个菜啊?   不管怎么样,林美娟已经走了,晚饭是落在他头上了,虽然真的很想去听墙角,不过出于道德约束,庞夏还是忍住了,对青青悠悠说:“先去写作业吧,一会儿饭好了爸爸叫你们,悠悠饭前可不准吃糖,把棒棒糖收起来,乖乖跟姐姐写作业去,爸爸待会儿要检查,写不好就打手心。”   悠悠小手刚抠开外包装,听庞夏这么说,气的嘟着嘴喊:“爸爸太小气了!”   “哼,我就小气,有本事你打过我再说!”   欺负完儿子,庞夏才颠颠儿的去了厨房烧菜做饭去了。   这边李景行带着李东旭进了书房,李景行亲子给他斟了一杯茶,李东旭赶忙双手去接。   “小叔,那边的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明天结果就会出来,我这次是专程过来谢谢小叔的帮忙,改天等您伤好了,我亲自在星洲设宴款待,到时候还希望小叔能赏脸,给我这个机会。”   李景行尝了一口茶,说:“这倒不必了,等事情出来之后,自然有不少眼睛落在你身上,你这个时候设宴,只会让别人以为,你这是提前摆庆功宴了。”   李东旭恍然:“小叔说的是,倒是我一时疏忽了。”   李景行说:“这件事本也不是我特意帮了你,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他们自己造成的,你也不用特意跟我说谢谢,我能帮的,也都帮了,以后你自己谨慎些,估计也不会再生什么变化。”   李东旭有些急了,张嘴就说:“那叶安”   李景行抬头淡淡看了李东旭一眼,李东旭自己便收了声,知道再多说无益,叶安的事情只能自己摆平了,虽说他也不是不行,只是没有了李景行的帮忙,估计每个一年半载,这件事都没办法能解决完。   李东旭从来都知道什么叫张弛有度、进退得宜,李景行既然决定了,他再多说什么,只会惹来李景行的不悦,心里惋惜,面上却笑着说:“我明白了,还要谢谢小叔,把那么重要的饰品证据交给了我。”   李景行没说话,只是重新替二人倒了杯茶。   庞夏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李景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客厅,正在教两个孩子写作业呢。   庞夏擦着手过来,张望了一下就问:“李东旭呢?”   “走了。”   “走了?不是说留下吃饭吗?”   “他临时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让我替他跟你说一声抱歉。”   庞夏眯了眯眼看向李景行:“真的是临时有事?”   李景行笑了笑:“当然。”   庞夏点点头:“行,那就当是这样吧,那我做的那一桌子菜怎么办?”   “自己吃就是了,”李景行倒是不以为然,“青青悠悠,洗手吃饭了。”   悠悠立刻把笔一扔,撒腿往客厅跑:“吃饭啦吃饭啦,肚肚好饿啊~”   青青倒是认认真真把写了一半的字写完,这才起身去厨房洗手。   庞夏一抬下巴,得意地说道:“看见没?我闺女一看就是我亲生的。”   又指了指悠悠那个小胖墩,对李景行说:“那边那个,就跟你一模一样!啧啧!简直就是个吃货!”   李景行只是笑,一句话也不反驳。   吃完晚饭,帮着孩子洗完澡,哄他们睡下,庞夏难得有兴致,跟李景行窝在客厅看起了小电影,这种鬼哭狼嚎的天气,看鬼电影再合适不过了!李景行坐在沙发上,打着石膏的胳臂搭在扶手上,庞夏枕着他的腿侧头看的认真。   李景行忽然轻声说:“小夏,明天国庆放假,我们回村里住几天再回来好吗?”   庞夏顺口就说:“不行,我打算国庆出去找工作呢,蛋糕店可不过国庆节。”   过着就觉得不对,转头看向李景行:“你怎么突然想回去住几天?是不是跟李东旭今天来有关?”   庞夏这人,有时候是挺笨的,可有时偏偏又敏感的惊人,李景行在心里叹了口气,刚准备找个借口骗一骗他,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庞夏帮他拿过来,递给他。   李景行一看,居然是张哲。   李景行按了键,嘴角带着笑说:“喂?你事情都解决了?”   手机里传来哗哗的雨声,张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他问李景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的住址”   张哲详细说了李景行现在所在地的位置,李景行就说:“对,我现在就在家,你在哪儿?”   “呵我在你家楼下,你告诉我几楼,我现在就上来。”   五分钟后,张哲到了,李景行过去开的门,张哲站在门外,全身都湿了个透,他看着李景行,目光如炬地问:“李景行,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男人也会生孩子吗?” 第154章 张哲.晏殊   “这是景行的衣服,你先穿他的吧,毛巾我给你放在架子上,白色那条。”   庞夏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张哲,看得出来他笑得有秀强,似乎心情不佳。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会。”   庞夏说这,转身出了浴室,李景行坐在客厅里,庞夏走过去问他:“你确定他就是你找来给我做检查的医生?”怎么感觉很不靠谱似的,这种天气难道还雨中散步?   李景行顿了下说:“我还没具体跟他说清楚你的情况,你也暂时别告诉他,他现在不太适合知道这些。”   “嗯,我也觉得。”李景行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用意,庞夏也不多问,况且他也觉得现在好像不太是时候。   两个人聊了没两句,张哲出来了,换了衣服擦干了脸,庞夏发现这人还是挺帅的,一双桃花眼能迷倒一大片,五官也俊,虽然不像李景行过于精致,不过看起来就觉得很亲切随和,属于很受中老年妇女喜爱的那种。   张哲往这边走,李景行跟庞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李景行给两人介绍。   “张哲,是我好友,”又对张哲说,“这是庞夏,我跟你说过,我爱人。”   庞夏现在已经能把持住了,李景行这么说,他也就手抖了一下,好歹笑的还算自然,朝张哲伸出手:“张先生,你好。”   倒是张哲,一直盯着庞夏的脸看,半晌都没动静,庞夏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脸上长了朵花来,一脸疑惑地转头看李景行:怎么回事?这人不是被雨淋傻了吧?   李景行低声叫道:“张哲。“   “哦!”张哲回神,赶紧伸出手,对庞夏歉意的说了一声“抱歉。”   庞夏不介意的笑了下,张哲有些唐突的说道:“不介意的话,能不能麻烦庞先生给我下碗面条?我午饭晚饭都没吃,现在真是饿的紧,所以煮熟了能填饱肚子就行。”   李景行看了张哲一眼,对庞夏说:“去吧。”   “好,张先生你稍等一下,很快就好。”   庞夏去厨房下面,张哲脸色瞬间僵硬了下来,李景行知道他现在心里一团乱,就说:“去书房聊吧。”   “嗯。”   两个人转身去了李景行的书房,庞夏从厨房里看着他们俩上楼,张哲饿不饿他不知道,不过这人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想跟李景行单独说,才特意只开自己,庞夏当然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虽然他跟李景行的关系确实亲密,不过跟张哲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对张哲或者他来说,彼此都还是陌生人,庞夏有些在意的,是他们在玄关说了什么,李景行还特意提醒他不要告诉张哲青青悠悠的事情。   二楼书房,张哲有些颓废的坐在沙发上,李景行在他对面坐着,张哲问他:“手臂怎么样了?我看看。”   李景行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怕再折一次。”   张哲叹了口气,扯着自己头发说话都结巴了。   “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憋在心里太难受了,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该跟谁说”   李景行没说话。   张哲双手在身前不停的揉捏,伸出舌头舔了舔发苦唇,声音沙哑道:“我跟你我们是在大学里认识,他比我低两级,你知道,那时候我已经在准备出国的事宜,学校几乎很少会去,偏偏那天就遇见了他。当时他以为胆子小、不合群还学临床,被高年级的学长作弄,一个人关在了解剖室,呵这种事情年年都会发生,并且因为涉案人太多,互相包庇连老师都没办法查到主谋,渐渐的几乎成了风俗,我在那里三年,前两年几乎天天在学校都没能遇到,最后一年都要走了,却偏偏被我撞见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单薄的身体瑟瑟发抖,我才刚一靠近,他就抱住了我,那一刻,我觉得我就是他求生的浮木,是他赖以生存的氧气”   李景行出声打断:“可以跳过言情部分吗?”   张哲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一眼,说:“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部分,后来每次回学校,我都能碰见他,好像哪里都是他的影子,他总是乖巧的跟在我后面,也不说话,可是那双眼睛,却亮的晃人,我承认,跟他在一起,某种程度上让我觉得非常有满足感”   “就像养了一条宠物,时时刻刻等着身为主任的你喂养,没有你就无法活下去的那种满足感?”   李景行这么形容,张哲瞬间有些尴尬,在李景行勉强他也没有说谎的必要,就轻轻点了点头:“是的,我不否认最初我确实有这种想法”   “呵。”李景行嗤笑,“早知道你自恋,没想到竟到这种变态的程度,后来呢?你强迫了他?”   “胡说!我们后来是真的互相爱上了彼此,因爱发生的关系有什么不对吗?也许我没有他爱我爱的那么深,但至少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里只有他一个,我在他面前一直没有说我要出国的事情,是因为太过难以启齿,我甚至想过,要带他一起出国,可是有一天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让我再也不要找他,他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我们之间只是跑有关系,我一气之下,提前出了国,原本是想把那边都安排好了,他一认错,我就回来接他,结果他做的真够绝,跟我分手的第二天,他居然就跟学校辍学,跟所有人都断了联系。”   李景行就觉得,这情形貌似似曾相识,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骨:“后来呢?”   “前段时间我受邀去母校公开演讲,从几个女大学生那儿得到了关于他的消息,谁能想到,当初连死老鼠见了都怕的人,居然成了大明星!当时正好遇到你给我打电话,因为我急着想要一个答案,只能把你的事情往后退,我找人进了他演唱会的后台,他真的变了太多,我质问他当年为什么要分手,还辍学,他居然直接说他不认识我,还让保镖把我赶了出来,我不想就这么离开,就在侧门瞪他,结果听说他在舞台上跳舞受了伤,却硬是撑到了演唱会结束,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他整个人抱着膝盖痛的哭喊不已,他被推出来的时候,我见到了那个孩子,因为就在本市,他的家人也在演唱会现场,那个孩子我看见的第一眼,就觉得很不对劲,所以说有时候人的直觉就是这么奇妙,那个叫宴星的孩子,跟我长得很像他说那是他弟弟,户口上也确实是那么回事,可我不信,动用了一切的关系,花了整整半个多月的时间,终于让我查到了,那个孩子居然是他自己生的,呵呵他是男是女,我碰了那么多次,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可是是真的,那真的是他的儿子,是我跟他的儿子”   李景行已经无言以对,伸手支着额头,摇头嗤笑。   “你不相信对不对?”张哲见李景行这样,以为他不信,眼睛瞪的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我并不”   李景行刚想说他并没有不信,那个人只是给了张哲一个孩子,庞夏可是双胞胎,他怎么可能不信?   不过张哲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就激动的说:“我也不信我自己就是医生,什么没见过,所以我也不敢相信,可惜现在他根本不让我靠近他,如果还有别的男人能生子,我就是绑也把人绑过来,我要好好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咚咚!”   庞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碗笑了笑:“没打扰你们吧?张先生,面好了,不趁现在吃的话,一会儿就要糊成面饼了。”   “啊!哦,谢谢你啊,庞夏。”   张哲接过碗,不甚在意地吃了一口,忽然眼前一亮,接着便开始加快了动作,庞夏就觉得,李景行的朋友果然跟他一个模样,明明饿的要死,都不忘注意吃相。   一碗面也不是很多,张哲几口吃完,忍不住赞叹:“没想到庞夏的手艺这么好,景行,你可有口服了。”   庞夏一听,这话貌似是夸他比李景行好吧?就笑呵呵地说:“那是,他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要没我肯定得饿死。”   张哲点头:“确实,对了,之前景行找我,说是为了你,怎么,你那里不舒服吗?还是”   “吃完了早点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张哲没说完,李景行就出声打断了他,拉着庞夏的手出了房门,弄得张哲有些莫名其妙,拿着空碗站在原地猜想:“难道是我刚刚说的话把他吓到了?怎么一副避我如蛇蝎的样子?”   不过说到这个,张哲就没心思再想其他了,也没注意到李景行忽然的反常。   睡前庞夏还是忍不住问了李景行。   “你跟那个张哲在房里说了那么久,到底说了什么?”   李景行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丝毫隐瞒,就把事情都告诉了庞夏,庞夏也惊讶不已。   “宴星?你说那个孩子叫宴星?”   李景行这才想起来,之前庞夏跟那个孩子见过,这么说,庞夏所说的那个怪人,也就是自己第二天早上遇到的那个人,居然就是张哲心心念念的学弟?   呵,还真是无巧不成书了。   李景行能想到,庞夏自然也想到了,他看着李景行又是一惊:“该不会那个穿的奇奇怪怪的人就是”   李景行点了点头。   庞夏喃喃:“难怪了,他那身份,不穿那样比穿那样更麻烦吧?嘶他叫什么来着,我记得以前我表妹特别迷他,还买了他的专辑、海报之类的,叫什么来着哦!晏殊,是叫晏殊吧?那个小天王歌手晏殊!这么说,他跟我一样,都能”   “恐怕是这样了。”   庞夏挠了挠脸,表情有些怪异,李景行问他:“这么了?”   “没我以前一直觉得,是我自己有问题,我甚至想过,是不是我前世缺德事干太多才会有这样的诅咒”发现李景行面露不悦,庞夏立刻改口,“咳咳我说错了,是我前世干了拯救地球的好事才让我有了青青悠悠,现在看来,也不止我一个啊”   说着就从床上跳起来,李景行拉都没拉住,就见他跟猴子似的蹦到电脑桌前把他的笔记本搬了过来,李景行怎么会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于是无奈地说:“都十二点了,别看了,下次我带你去看他本人。”   “不行,”庞夏一脸兴奋地盯着电脑屏幕,“以前总让你们当猴儿看,现在好不容易轮到我了,我一定要好好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儿。”   李景行叹了口气,只能认命的等他看完了。 第155章 国庆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跟李景行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张哲昨晚难得还算安稳的睡了一个觉,要知道,这半个月来他几乎是爷爷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可当他八点钟起床的时候,却发现这一家子主人居然不知去向,整个房子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张哲在客厅的餐桌上发现了李景行给他的字条,说是带着庞夏回了他爸妈那里过节去了,其它的让他自便,最后还有一句:好自为之。   张哲怒极反笑,立马掏出手机给某人打电话。   庞夏开着车,这会儿一句快出市区了,因为起了个大早的缘故,青青悠悠上车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庞夏伸头,透过挡风玻璃看了看外头明媚的天气,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没想到一早起来就是大晴天,庞夏犹豫着转头问副驾驶上的李景行:“把张哲一个人丢在那儿真的没事吗?这样是不是也显得我们太没礼貌了?”   李景行笑了笑没说话。   庞夏蹙着眉,自己又说道:“不过我们要是留下,让他看到青青悠悠更糟糕,万一他真把我绑起来当小白鼠,那我岂不是倒了血霉!嘶这么想还是回家比较安全,我也不算亏待他,毕竟我还给他做了早饭,对吧?”   庞夏自我安慰着的能力向来异于常人,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其实还真挺不错的。   李景行也说:“暂时还是不要让他知道这件事比较好,等他那边的解决了,我们再找他看看。”   庞夏调侃他:“李先生,有你这么当朋友的吗?很不厚道啊。”   李景行叹了口气:“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某人”   庞夏立刻笑的一脸得意,李景行看了一眼,忍不住也翘起了嘴角,庞夏总是这样,容易满足并且知足。   这个时候,张哲的电话打了过来,庞夏看了一眼,立刻抬头去看李景行,咕咚咽了一口口水,瞪着看李景行怎么办,结果就见李景行直接按下了关机键,庞夏眼角都瞪直了,最后空出一只手,朝他竖起大拇指:你狠!够绝!   虽然走的挺早,不过半途李景行又买了些见面礼,耽搁了不少时间,庞夏说了一句不用,李景行也只是笑了笑,该买的还是买了,庞夏也就懒得多说什么了,反正都一家人了有什么好客气的。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上午十点了,庞静庞媛夫妇也回来了,满院子的人,婷婷已经回用学步车走路了,庞静躲懒不去抱,让庞妈把青青悠悠小时候用过的学步车拿出来擦了擦,给婷婷用。   庞夏跟李景行带着孩子进来院子,青青悠悠见到这么多亲人,两个人把长辈都叫了一遍,又跑出厨房找爷爷奶奶撒娇去了,庞静一眼就看到了庞夏他们手上拎着的烟酒,就说:“三儿可不许你这样啊,你这东西买的也太好了,我们可是小市民,你这么做我们那里够得上啊,待会儿妈他们看见了,还不得嫌弃死我们带回来的东西啊!”   庞妈刚好从屋里出来,跟青青悠悠碰个正着。   “奶奶~”   两个大孙子一叫,庞妈立刻乐开了花。   “哎,我的宝贝孙子,快,让奶奶亲你们一口。”   庞妈在青青悠悠两颊上亲了一下,拍拍他们屁屁说:“爷爷在厨房呢,快去吧。”   “嗯嗯!”   青青悠悠去了厨房找爷爷,庞妈走出来嘬了庞妈一口:“就你话多!说前也不晓得过过脑子,你就是买瓶兑水的柳浪春,你爸还不是当个宝。”   庞静就说:“妈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你至于当着大家的面那么讲我吗?”   “不讲你还了得?这老师也不知道怎么当的!”庞妈边说,边过来接了李景行手里的礼袋,“景行你拿干嘛,让三儿一个人拿就是了,这伤还没好呢。”   李景行笑了笑说:“已经没事了,妈,过几天石膏就能拆了。”   “拆了也要好好养着,伤筋动骨一百天,不养好了可不中。”   庞妈说着,又对庞静说:“进去拿凳子出来给景行坐啊,愣着干嘛呢。”   庞静翻了翻眼皮,站起身边往屋里走边说:“得,我这就去行了吧,敢情我在家就是个地位最末的。”   庞媛笑着说:“你可别再讲了,不然妈饭都不让你吃,非得把你赶出去不可。”   李景行倒是一直好脾气的笑着,又跟吴勇、王超打了招呼,吴勇跟王超聊的熟,李景行跟他们的关系怎么也不可能像他们俩那样了,只说了几句还算可以,庞静拿了凳子下来,送换洗衣服去房间的庞夏回来了,挨着李景行就在他旁边坐下。   李景行在看婷婷学走路,看的有些认真,庞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一抬下巴:“那学步车还算青青悠悠小时候用过的呢,妈腰不好,怕弯腰,爸就在学步车上拴了根绳子,没想到好几年了,那绳子都没烂。   “是吗?”   李景行柔和了目光,似乎透过婷婷在寻找青青悠悠小时候的影子,婷婷坐在车里,她还不会走直线,就跟螃蟹似的横着踩步子,婷婷喜欢摘花,院子里庞妈用花盆养了一下花花草草,才开的菊花她伸手就去扯,扯完了就用不太灵活的手指一片片把花瓣揪下来,橘黄色的花瓣撒了一地,绳子的一端绑着学步车,另一端被明明握在小手里,一直是明明在看着婷婷,这会儿青青悠悠也跟厨房的爷爷打好招呼了,出来找明明玩,明明就挺忙的,又想跟青青悠悠玩,又要看着婷婷,脑袋来回转,忙的不行。   庞夏笑了笑,站起身走到明明身边喊他:“明明。”   “小舅。”明明乖乖叫了庞夏一声。   “乖,”庞夏摸了摸明明的头,朝他伸出手,“把绳子给我吧,小舅帮你看着妹妹,你去跟青青悠悠玩儿去吧。”   明明挺开心的,赶紧就把绳子递给了庞夏,说了一声“谢谢小舅”,就转身找青青悠悠,说:“我们去玩遥控飞机。”   悠悠立刻乐颠颠的跟着一起去屋里拿遥控飞机去了,青青走到庞夏面前:“爸爸,我来带妹妹吧。”   庞夏嘻嘻笑着说:“不用,你跟他们去玩吧。”   青青摇摇头,从庞夏手里拿过绳子,牵着婷婷满院子转悠起来,婷婷还挺开心的,别看她腿短,真跑起来还挺快,青青就在一旁说:“婷婷你慢一点,不然会摔到的。”   婷婷也不知道听懂没,拍着小手转悠的更快了,嘴里一连串的:“叭叭叭”   庞夏笑着退回李景行身边坐下,这会儿刚好吴勇在说自己医院最近发生的事。   “那孩子才七八岁,阑尾炎手术做过之后,她弟弟发烧,把她带着也染上了,伤口一直不能结痂,我们县医院也没那条件检查到底是什么原因,主任都跟她爸爸说,让他赶紧把孩子送大医院,他爸就是不送,舍不得花钱老缠着做手术的大师兄,就跟他说他都已经花了好几千块钱了,让大师兄必须把人治好,大师兄本来头发就少,这几天感觉更少了,脑门都发亮。”   庞媛皱着眉,不悦道:“不管怎么说,孩子最重要,当爸爸的就算真是大师兄有错,也不能因为舍不得花钱就任由孩子受苦也不送大医院吧?如果换了我,我就算砸锅卖铁也要给孩子看病啊。”   庞静说:“他那一时还不是就缠住大师兄了,手术是你做的,治不好就算你的责任,出了事也要大师兄担着。”   庞媛说:“我晓得他什么意思,不过当父母的哪有这么狠心的,钱比女儿还重要啊?”   吴勇笑了笑说:“反正大师兄这段时间有的愁了,这小姑娘一天好不了,他一天不能回去休息。”   他们那边还在围着“不给孩子治病”的话题转,庞夏凑到李景行耳边说:“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下?妈把床都铺好了,况且你昨晚都没怎么睡好。”而且罪魁祸首貌似就是他。   李景行低头看了下手表上的时候,摇了摇头说:“都快十一点了,还是下午再睡吧。”   “也是。”   青青忽然提高了声音喊:“婷婷尿尿了。”   庞静赶紧站起身过去:“怎么才尿没多久又尿了?这下裤子再湿了我可没得换了。”   庞媛拿了餐巾纸过去,就说:“跟你讲把尿不湿穿上你不信。”   庞静懊恼:“来的时候一直穿着的,我不是想让她屁屁透透气么,哪晓得她这么不争气。”   庞静庞媛帮婷婷换了裤子,吴勇也勤快,立刻就把女儿的裤子洗了,晾在衣架上,庞夏忽然对李景行说:“要是你儿子也这样在身上尿了尿,你会不会这样帮他洗啊?”   庞夏其实就是问着玩玩的,没想到李景行丝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说:“会的。”   庞夏顿了一下,忍不住想象起这样的画面,嘴里又说:“那要是嗯嗯呢?糊一屁股黄金,臭的人能昏过去,你也帮他擦洗吗?”   李景行转头对着庞夏轻轻笑了起来,说:“会的。”   庞夏挠挠发红的脸,就觉得没法儿再说下去了。 第156章   庞爸忙活了一上午,做了一桌子的菜,还特意炖了猪蹄,里面放了花生米、腰果和些许冰糖,炖的锅子也讲究,是庞爸特意买的紫砂锅,炖起来慢,不过味道确实跟电饭煲之类的完全没法比。   庞爸上来就给李景行盛了一碗,说:“景行啊,特意为你炖的,多吃点。”   庞夏憋着笑凑到李景行耳边说:“吃啥补啥啊,是得多吃点。”   李景行无奈看了他一眼,起身接过庞爸递过来的碗:“谢谢爸。”   悠悠看着都眼馋了,爷爷刚把碗递出去,他就立刻把自己的小碗凑了上去。   “爷爷爷爷,我也要啊,要好大好大一块,比景爸爸的还要大啊。”   庞夏嫌弃地说:“就不能少了你,你看明明多乖,就你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天天在家让你啃树叶呢。”   今天人多,悠悠得了势,才不怕爸爸呢,哼哼着不理他,一个劲儿催促爷爷给他夹块大的。   庞妈就说:“男孩子什么都吃才好呢!明明来,外婆给你也夹一块,别理你小舅。”   “嗯!”   明明开心地把碗递给庞妈,显然也是等很久了,只是不像悠悠丝毫不懂含蓄。   庞静见庞夏被骂,就开心得说:“太好了,三儿你可真会拉仇恨,你没回来之前老妈老说我,你一回来妈就把我忘了,下次你再回来,出发前可一定要打个电话给我,我好比你晚点到。”   庞夏扭着脸不满:“二姐,你这样真的好吗?我好歹是你亲弟弟吧?”   “也不一定,我早说你是捡来的你还不信不对,你小时候明明是相信的,当时还吓得猛哭”   “庞静!”庞夏恼羞成怒了,庞静乐的哈哈大笑,庞妈跟庞媛似乎想起了什么,也跟着偏头笑了起来。   李景行看庞夏这么生气,偏偏挑他痛处问:“怎么?这其中还有什么典故吗?”   李景行刚说完,庞夏就拿眼睛瞪他,李景行笑着安抚,不过庞静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看了李景行一眼就觉得这人真是越来越上道,顺着他的话回道:“当然有典故了,小时候三儿不听话,我跟大姐就吓唬他,说他是捡来的,所以他要是不乖的话,妈跟爸就会把他送走,他当时小,听着听着就以为是真的了,有一回半夜做噩梦,醒了一个劲儿的哭,哭的都快断气了,把我跟大姐吓个半死,赶紧去找爸妈,结果妈过来抱着哄了哄,问他怎么了,他抱着妈不撒手,一个劲儿的让妈别把他送走,他以后肯定听话,那几天你们是不知道,乖得跟女孩子似的,让坐板凳上不懂,他就乖乖坐在那儿大半天跟泥娃娃似的,这要放以前,他一分钟都坐不到,屁股跟长了牙似的。”   庞夏脸都红了,朝庞静吼:“说完没啊?吃饭还这么多话,口水都喷到菜里面了,别人还吃不吃了。”   庞静嘬他:“就你金贵,你小时候从我嘴里抢东西吃的还少吗?不给你就哭,还跟爸妈告状说我打你呢!”   庞夏脖子都红了,冲庞静喊:“还有完没完啊!饭都塞不住嘴。”   “就说就说,你自己做的还想赖啊”   “好了好了,你们俩到一块就吵,不见又想的,至于吗?”庞媛出来调停,顺便给王超使了个眼色。   王超就说:“三儿,今天景行不能喝,你可必须要顶上的,大男人的,不喝酒多没意思啊,吴勇,帮庞夏先开两瓶。”   庞夏跟两个姐夫在一起向来放得开,他是不能喝,不过这种时候不喝多没气氛,又刚被庞静点了一肚子的火,当即一撩胳膊。   “喝就喝,怎么不喝啊?今天谁要是不喝醉了不准走啊。”   吴勇把开了盖的酒瓶递过去,笑着说:“这话可是你说的啊,既然小舅子都这么说了,那我跟大哥肯定得舍命陪君子了。”   庞静赶紧说:“你不是说明天下去有手术吗?还喝?”   吴勇老实,自己都挺好奇的回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有手术了?”   庞静翻了翻白眼:“喝吧,喝死你得了。”真是笨的可以,亏得自己还给他找借口呢。   庞妈就说庞静:“怎么说话呢?他一个大老爷们喝点酒还要受你管制啊,勇子你别理她。”   吴勇被骂了就嘿嘿笑着,举起杯子去敬庞爸庞妈。   李景行小声跟庞夏说:“你这二姐夫倒是挺有意思,不过自然还是不能跟你比了。”   庞夏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话里有话,翻了翻白眼不服气:“你小时候就没干过糗事吗?横什么横!早晚我都得知道。”   李景行含笑说:“我等着。”   李景行笑得越开,庞夏就越气,这人太讨厌了,这副自信到底是怎么来的啊?不过想想庞夏也确实挺丧气的,他总不能跑老爷子他们面前问:“爸,景行小时候干了什么蠢事没啊?你告诉我几个呗,我好嘲笑嘲笑他。”   这么说就算老爷子没吓到,他自己就把自己吓到了,至于像自己一样,从李景行姐姐嘴里撬点嘶!还是算了,李永君只要不主动来找他,他就阿弥陀佛了。   庞家这餐饭吃了好几个小时,到后来孩子们都睡了,庞妈跟庞媛看着,庞家坐在旁边等着洗碗,庞爸喝的脸红脖子粗,在那儿跟大女婿二女婿追忆往昔,顺便吹吹牛皮。   至于庞夏现在根本没办法坐着了,整个人都没了骨头似的,往哪儿一放就软成一滩,难为李景行一个伤残人士,还要拖着他回了房间,总算庞夏喝醉了也老实,往床上一放,倒头就睡。   李景行去了青青悠悠那儿一趟,四个孩子一张床,睡得四仰八叉,庞妈靠在旁边,也迷迷糊糊要睡了,庞媛出去帮庞静洗碗了,李景行轻手轻脚出了房门,回到房间的时候,把窗户敞开偷偷屋里的酒气,就着靠窗这边的位置,在庞夏申辩躺下闭目休息。   就在庞夏因为喝醉酒睡得天昏地暗的这段时间,网上忽然爆出一段车祸视频,这本来并没有什么,重要的那标题:《某市长之子开百万豪车半夜飙车撞人,其父包庇,去法院反告对方违规驾驶》。   饰品刚上传不过一小时点击率过百万,起初的评论都在骂江将他爸爸包庇儿子,滥用职权,后来有人扒起了他儿子的豪车,甚至有人说出了本市市长的工资,那点钱要买这辆车,就是不吃不喝也要三十年,接下来的话题,就好像是有人可以引导筹划似的,慢慢就延伸到了官员贪污受贿上面来了。   之后又有人图文并茂放出了某市长的别墅豪宅、豪车,甚至包括他老婆平日穿戴的衣服包包等品牌价码,内容详细的让人咋舌。   这件案子真正轰动的还在后头,城管系统几乎被“洗牌”,江市长干了几十年,曾经还在政法部门做过,不但关系盘根错节,反侦查、反审讯能力也强,检察院那边调查也陷入瓶颈,从材料上看,江市长的钱就好像凭空而来,从他的不动产来看,大家都知道他肯定受贿,可偏偏一点证据都没有,后来有人匿名举报,提供了一条线索,反贪局专案组从外围开始收集证据,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江市长妻子的弟弟,叶安。   其中辗转了好几圈,才转回到了江市长的身上,被调查的人员多达上百人,留下的笔录都有好几万字,原来市好几个区的工程项目,都跟叶安有关,叶安相当于其中的中介,他对外是开建筑公司,介入工程项目中之后,包工头行贿对象自然就成了他,再由叶安通过国外银行转给他姐夫,这样几番转手,那些贪污受贿的钱就成了洗白之后的天外之财。   这件案子查了将近大半年,最终挖出十几个涉案官员,案值所达资金数目惊人,在经过几番审理、上诉、等这件案子真正判下来,已经是一年之后了。(以上纯属瞎编,如有不当、凑合看吧)   这些事情,跟庞家自然不会有什么关系了,顶多看到的时候,心里还是火冒三丈,骂一句罪有应得罢了。   话题转回来,李景行在庞夏身边躺下没多久,向来比较心细的庞媛,不放心又过来看了一趟,就见房门也没关,李景行跟庞夏盖着薄被躺在床上,两个人都睡着了,彼此背对着背,露出的半边睡颜恬静而美好,庞媛看着,忍不住叹了口气,终究笑了笑便离开了。   回到堂屋,看到庞静在到底,庞媛忍不住说道:“其实三儿能跟李景行也挺好的,只要他们俩心里有对方,能过好日子,就行了”   庞静笑了笑,就说:“可不是嘛”   庞夏这一觉睡得晚饭都没能赶上,庞媛吃过晚饭一家人就回去了,庞静一家留了下来,睡她以前跟庞媛的房间,吴勇第二天就要回医院,庞静则打算带婷婷在家住两天,反正她也放七天假。   李景行帮着青青悠悠洗了澡,庞妈哄着他们睡觉,他自己不放心庞夏,就回房间,坐在电脑桌旁一边处理工作,一边看着庞夏什么时候醒。   结果他事情都做完了,庞夏也就翻了几个身,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中午没洗澡也就算了,晚上再不起来洗澡,李景行洁癖又犯了。   起身过去拍了拍庞夏的脸颊,轻声喊道:“小夏?小夏?起来洗个澡再睡?”   庞夏伸手赶他走,含含糊糊道:“不洗了明天洗”   “不行,”李景行蹙眉,不悦,“洗过澡再睡。”   李景行用力一拉,就把庞夏从床上拉了起来,伸手在庞夏额头上敲了一下,庞夏大叫一声,眼睛就睁开了。   “你干什么了?好痛”   李景行笑了笑:“醒了吗?去洗澡。”   庞夏不服气,可李景行坚持,自己又打不过他,只能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浴室走,嘴里小声嘟囔道:“头都痛死了还洗什么澡洁癖真要命,跟个女人似的”   李景行笑:“嘀咕什么呢!”   “没想吐”   李景行脸一黑:“吞下去!”   “哦。”   浴室里,庞夏别扭地清洗着自己的身体,红着脸羞耻的背对着玻璃门的方向。   浴室内的推拉玻璃门敞开着,李景行斜靠在墙壁上,一眨不眨的看着,庞夏只想三俩下赶紧洗好,伸手要去关花洒,李景行的声音从背后凉凉的传来:“沐浴露。”   庞夏只能把手缩回去,去抹沐浴露,嘴不肯认怂就说:“大老爷们还洗什么沐浴露我说你能不能出去啊,你这样我怎么洗啊。”   李景行说:“如果不是你刚刚差一点摔倒,我也不会站在这里看着你了。”   庞夏心道:你那里是看着?你明明就说在视奸老子!那眼神邪恶的,就差没赤果果的说出来了!   李景行件庞夏一脸愤然,就知道他心里指不定怎么骂自己呢,李景行眯了眯眼,笑得越发深邃说:“小夏,洗干净些,尤其是待会儿我要用的地方,知道吗?”   庞夏脸噗的一下,黑成锅底,转头朝李景行投去一记刀眼,低吼道:“李景行!你给我出去!老子就是摔死也心甘情愿中不中?” 第157章 生日赌约   玉米是农村最常见的农作物了,庞爸庞妈每年都会种上一些,起初家家户户有的只是很普通的黄玉米,这种米粒嫩的时候味道不错,不过成熟之后歇个几天不摘就会老,老了之后嚼起来费劲儿,而且不好消化味道也大打折扣。   后来慢慢的又出了糯玉米,糯玉米个头小,产量低,不过味道比黄玉米黏糊,口感要好些,颜色也不一样,有白色的,也有彩色的。   最近两年从农家乐里又流出一种水果玉米,说是生吃都成,煮熟了也跟没煮差不多的味道,用庞妈的话说就是:水分太多,嚼起来叽咕叽咕的,不咋样。   庞妈最近不爱吃,也不种,她是个守旧的人,种红薯叶喜欢原来的白肉老品种,后来出现的红皮黄肉的她不喜欢,自家地里就从来不种,玉米也是,所以庞家年年种的都是最初的黄玉米。   前段时间庞爸把玉米地清理了一遍,老玉米都摘了回来,晒了好几天,水分都晒得差不多了,庞夏跟庞静天天蹲家里晃荡,庞妈看不下去了,这天一大早,干脆把人拎出来,两蛇皮袋玉米倒出来,就让他俩剥玉米。   庞夏倒是没多话,乖乖剥了起来,庞静就不行了,剥了几个不老实,刚好张越越今天晚班,知道庞夏回来就过来串门,庞静见了就说:“来的正好,给我剥!”   张越越一蹦老高,一脸惊慌道:“二姐你饶了我吧,我在家天天剥,剥了好些天了手都肿了,求放过啊。”   庞静挑眉:“费什么话,剥!只要手没残,剥出血也得剥啊!”   张越越端个小板凳乖乖坐了过去剥玉米,边剥边摇头:“最毒妇人心,老祖宗说的话果然都是经验之谈”   庞静凉凉说到:“三儿你刚刚跟我说什么来着?让我给越越介绍女朋友是吧?”   庞夏点头:“对,小老师要看不上他,找二哥介绍个小护士也是好的。”   张越越一张脸立刻笑成句话,凑庞静身边问个不停:“二姐,小护士漂亮吗?我之前去县医院,看到好几个长得不错的,身材也好,二姐夫打算给我介绍谁啊?没准我们还有过一面之缘呢”   庞静瞥了他一眼,张越越赶紧拍马屁:“当然,她们是不能跟二姐你比的,你看你这气质不过要你这样我也攀不上啊,就随便一个小护士吧,我凑合凑合就成”   庞静哼了一声:“就你先去那态度,我现在得考虑考虑了。”   “二姐,你要真有合适的就赶紧介绍个吧,越越都奔三的人了,在村里他这样的都是稀有物,你就算不可怜他,也心疼心疼张叔他们啊,这一年又一年的,什么时候盼到大孙子啊。”   难得庞夏这回没跟着打击张越越,还帮着他说话呢,虽然听着不是太顺耳就是了。   张越越咬牙瞪了庞夏一眼,只能打掉牙含血吞,牙缝里挤出声音说:“是啊是啊,二姐你就可怜可怜我家老头老太,让他们早点抱孙子吧。”   庞静立刻一拍腿:“行,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就等我电话通知你见面吧。”   张越越立刻就把心里所有的委屈抛之脑后,乐开了怀说:“好来,二姐我可就指望你了啊。”   这边欢快的说定了,那边庞夏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越越,最近廖凡还找你跑山路吗?”   “不找了,他最近貌似挺忙的,天天加班到深更半夜。”   听张越越这么说,庞夏刚觉得松了口气,结果就听张越越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人挺烦的,没事还让我给她送宵夜!他娘的,眼瞅这天都越来越冷了,谁大半夜不睡觉愿意给他送夜宵啊!”   庞夏脸变了变,庞静见了就问他:“三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啊?”   庞夏摇头:“没什么。”   “爸爸!”   悠悠从外面野回来了,从后面扑过来一把抱住庞夏的脖子,庞夏没注意,差点儿被身后的小胖子压个狗啃泥,庞夏丢下玉米棒子,伸手绕到后面拍悠悠屁屁。   “咳咳压死我了,让你少吃点肉你还不乐意!”   悠悠凑过来,噘着嘴不服气:“奶奶说我不胖!”   庞夏就说:“奶奶哄你的,这你也信!”   悠悠不乐意了,扭着屁屁从爸爸手里挣脱出来,一看到满地的玉米,立刻眼前发亮:“玉米啊,我要吃!”   庞夏翻白眼:“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悠悠才不管,拿起一根玉米就要啃,庞静赶紧拦下了:“哎,不能吃啊悠悠,这是生的。”   悠悠看了看,冲庞静咧嘴:“不怕,我拿给爷爷煮煮就能吃了!”   庞妈刚好抱着婷婷出来,听见了就说:“悠悠,那个玉米太老了,一点也不好吃,奶奶在冰箱里给你留了嫩玉米,中午让你爸做玉米烙给你吃好不好啊?”   悠悠听了立刻把老玉米一扔,拍手叫:“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吃玉米烙,又甜又脆,太好吃了!”   庞夏就说:“那你要帮爸爸剥玉米,剥了爸爸就给你做,只有干活的人才能有好吃的东西吃,明白不?”   “哦,好,我帮爸爸剥玉米。”   悠悠也不搬凳子,一屁股坐在玉米堆里,人家是剥玉米,他用抠的,一粒一粒往下抠,差不多三四分钟抠下一粒来。   结果一抬头看见张越越,眨眨眼没说话,张越越就说:“怎么了?几天不见就不认识越越叔叔啦?”   悠悠侧脑袋想了想,板着小脸小大人似的说道:“越越叔叔,你怎么又来我家蹭饭啊。”   “嘿!你这小屁孩,怎么说话呢,看我怎么收拾”   这话还没说完,就瞅见李景行牵着青青的手进了院子,张越越立马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把伸向悠悠的爪子收了回来,局促的站起身对李景行行了个礼。   “李先生好。”   那模样,别提多拘谨,李景行倒还好,笑了笑说:“小张来了。”   “是是,好久没见庞夏了,来跟他聊聊。”   李景行点点头,没在多说什么,估计他再说一句,张越越又要回一句,这样可没完没了了。   李景行就去问庞夏:“在干什么?”   庞夏举起手上剥了一半的玉米棒给他看:“把玉米粒剥下来,卖钱或者自己家磨玉米面都成。”   解释的真详细!张越越腹议道;不过想想不解释估计李景行也不懂,说起来他知道玉米长什么样吗?   青青见悠悠也在帮忙,虽然没啥效果,她就跟庞夏说:“爸爸,我也帮忙。”   庞夏对女儿态度比对儿子转了一百八十度,笑眯眯的点头说:“好啊,要是手疼就别剥了啊,爸爸中午给你做玉米烙,你最喜欢吃的哦。”   青青挺开心,点点头说:“嗯,好。”   青青又抬头叫了一声越越叔叔,张悠悠乐呵呵点点头:“青青真懂事啊!一直都这么乖。”   “那是,也不看看青青像谁。”庞夏的本意自然是说青青像他了,结果张越越跟庞静一起朝他投来鄙夷的目光,庞夏就摆出一副“我什么都看不懂的样子。”   李景行蹲下身,也拿了根玉米棒起来,庞夏立刻从他手里夺回来。   “你别弄了,再说就一直手也弄不了,这玩意儿剥长了手痛,痛的你电脑都用不起来。”   庞妈也说:“景行你别弄,这么点玉米他们剥起来也快,你带孩子玩了半天,进屋歇歇喝点水。”   李景行深深看了庞夏一眼,抬头笑着回庞妈:“妈,我还好,不是很累。”   张越越看了看他们一家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手心,就觉得同人不同命啊!   过了一会儿庞爸忙完了,也出来帮着一起剥玉米,庞夏去厨房给青青悠悠做玉米烙去了,李景行是个闲人,索性也跟着一起去了。   庞夏把冷冻的嫩玉米粒放进锅里煮,转身靠在灶台上,看着李景行说:“考你个问题,怎么样啊?”   李景行点头:“你问。”   庞夏嘻嘻笑着说:“有赌注的啊,如果你没回答上来,下个月我生日到了,你就”   庞夏凑到李景行耳边说完剩下的四个字,李景行瞬间迷了眼,瞳孔里闪烁着危险的光,庞夏倒是挺得意,朝他抬了抬下巴。   “怎么样?不敢就直说啊。”   李景行邪笑,眼里带着玩味说:“怎么,不过既然你有条件,我自然也有。”   庞夏挑眉:“说来听听。”   李景行低低笑了两声,凑到庞夏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庞夏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表情有些挣扎。   好一会儿,咬牙一点头:“行,成交!”   李景行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庞夏就说:“我们这儿有一句俗话,指的自然是吃的了,我说完了,你分别猜猜我说的是什么。”   庞夏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继续道:“这句话是这样的,四条腿的不如两条腿,两条腿的不如一条腿,一条腿的不如没有腿,四种食物,你分别说出它们是指什么。”   李景行想了想,就说:“这四条腿指的应该是猪牛羊一类。”   庞夏点点头,见他这么快就说出一样,却丝毫不慌张。   李景行继续说:“至于两条腿,自然指鸡鸭鹅了,没有腿也好猜,你们这的人都爱吃的鱼。”   庞夏赞许道:“不错不错,反应挺快,那一条腿呢?”   “一条腿”李景行似乎一时没想到,庞夏倒是越来越得意。   “怎么样,猜不猜的到啊?猜不到就认输,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这会儿玉米差不多煮好了,庞夏拿菜篮子沥掉热水,再把它拿到水龙头下冲了趟冷水,拿来干净的瓷盘子装上,伸手去勾装淀粉和白糖的玻璃瓶子。   李景行那边还没反应呢,庞夏背朝他,拧开装着淀粉的塑料瓶盖,往盘子里倒淀粉。   腰上忽然一紧,李景行单手从后面搂住了庞夏的腰,唇贴着庞夏耳尖暧昧道:“你是不是把我看得太无知了,嗯?”   庞夏就觉得菊花一紧,心跳加速,脸色有点僵。   “你你有本事,就说啊,一条腿是什么”   “一条腿自然是指蔬菜植物类了,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庞夏咬牙不回答,就想抵死不认账。   李景行笑了笑:“小夏,言出必行的道理,爸应该教过你的,是吗?下个月对吧?我很期待。”   庞夏欲哭无泪,真特么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不想过生日成吗? 第158章 王亮探病   七天假很快就要过完了,不知道是不是回了家的缘故,每天吵吵闹闹过的也快,庞夏半中间还接了个电话,是关于工作上的,有一家蛋糕房让他去面试,庞夏想多陪陪青青悠悠,就商量着吧时间推到了八号,明天就要回市里,来的时候带礼物大包小包的,回去庞妈又给了一蛇皮袋红薯,二姨林铭英还送了大半袋橘子过来,自己家树上摘的,没打农一污染,就是味道有点酸,不过青青倒是挺喜欢吃,李景行貌似每天也会吃上两三个,庞静是不要的,庞妈索性也全给了庞夏,让他们第二天带回去。   原本这算是庞夏这么多年过的最开心的国庆节了,可临走前一天,王亮那边忽然来了电话,又是请李景行吃饭的事,庞夏不想让李景行去,就说李景行不方便,前段时间出了点小车祸,这人听了,就说要来看他,庞夏怎么劝他都坚持,没办法,庞夏只能说了自己在庞爸庞妈这儿的事。   庞夏原想着,等人来了,他们聊几句,午饭不在庞爸这吃了,直接就回市里,一来省的庞爸又忙里忙外的洗菜烧菜,二来他也不想跟王亮多聊,权当是个借口开溜,也挺好的。   可王亮那边左等右等都不见来,庞夏打了好几个电话,那边都说马上、马上,从早上八点“马上”到了接近十一点,王亮带着女儿和刘画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啊,老舅,老婶,倩倩早上赖床,让她呆家里又不肯,就把时间给耽搁了,景行啊,真是不好意思了啊,听讲你受伤了,三儿也是,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说一声,我好早点过去看看你们啊。”王亮带着妻女,手里拿着礼品就过来了,看着包装还挺大,“这些是给景行买的,受了伤可得多补补。”   庞妈笑了笑说:“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再说景行也没什么大事,你们也忙,这倩倩都这么大了?好些年没见,越长越标致了。”   刘画笑了笑说:“现在孩子都好看,也不像我们小时候,整天土里来土里去。”   王倩倩穿着一身粉红的公主裙,长得像王亮,大眼睛高鼻梁,确实挺可爱,王亮摸了摸女儿脑袋笑着说:“倩倩,来叫舅爷爷、舅奶奶好。”   王倩倩看了庞爸庞妈一眼,不叫,就往刘画身后躲。   王亮虎着脸说:“倩倩,叫人啊,在家的时候爸爸跟你怎么讲的?见了长辈要有礼貌。”   王倩倩见爸爸跟自己发火,眼睛就红了,扯着妈妈裙子带着哭腔喊:“妈妈”   刘画立刻把人护怀里,瞪王亮:“你不能好好说话吗?凶什么凶。”   “我这不是教她懂礼貌吗?”王亮说。   眼看夫妻俩还要吵起来,庞妈赶紧说道:“不叫就不叫,现在孩子都不喜欢叫人,王亮你也别说倩倩了,孩子怕生,多见几次就好了,快坐吧,三儿,给你表姐、姐夫倒茶啊。”   “哦好。”   庞夏去厨房拿水瓶过来,给他们倒上,庞妈就说:“你们先坐,我去厨房看着菜,王亮,刘画,中午就在这吃,别走了。”   王亮站起来客气:“不了不了,我们说会话就走,老婶你可千万别客气。”   庞妈虎着脸:“那怎么行,都几点了吃饭怎么了?这么些年你也没来你老舅这吃过饭,难道是嫌我们不行啊?”   王亮笑了笑:“哪儿啊,我们怎么会呢,老婶你这话说的可就折煞我了啊。”   庞爸说:“那就在这吃,翠儿,老二呢?让她去买点板鸭回来。”   庞妈说:“带着青青悠悠跟婷婷出去买水果了,一会儿回来你跟她说就是了。”   王亮一听庞爸还说买菜,又是一番客套,总算是跳过去了,庞夏就觉得再听下去耳朵都长茧子了,难得李景行倒是一直摆出很有耐心的模样。   这客套话说完了,也该直奔主题了,王亮转头就对李景行说:“景行啊,最近公司那边,你都没怎么去吧?”   庞夏倒水的手顿了顿,就笑着说:“姐夫看他手,都那样了去也没用啊,这次也算趁着这个机会让他多休息,我干脆就不让他管公司的事了,是不是你那边出了什么事啊?”   王亮摆手:“这倒没有,我就是觉得景行他们公司还挺正规的,一次投标三次议价,标书那边我们是入围了,也进行过一次议价,我让我一朋友替我去的,自己就没出面了,毕竟我和王强那事你也知道是不是?都是老表,我也不像把事情弄得太僵。”   王亮虽然也参与了投标,不过这事一直没告诉王强,对那边就说想歇歇,好容易回家来,就想多陪陪妻女,所以王强还不知道王亮私下里以另一家单位的名义跟他竞标呢,这话刘画不说出来,庞夏也大致能猜到点。   庞夏心中冷哼:你不想弄僵?你是不想跟王强撕破脸吧?怕招标现场跟人见着,断了自己后路才是真!   嘴上就说道:“也对,这要碰了面,肯定得尴尬了。”   王亮一拍手:“可不是嘛!”   刘画抱着王倩倩接了话就说:“庞夏你跟王强同学,是知道他那脾气的,性子急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还是年轻了些,一点也不知道沉稳。”   李景行喝了口茶,平时都是他自己动手泡茶,难得喝一回庞夏的,就觉得真是糟蹋了他的茶叶。抬头对王亮说:“如果我没记错,你们应该进入二次议价了?”   王亮点头:“对,八号就去星洲会议厅进行二次议价了。”   李景行点点头:“廖凡那边跟你联系了吗?”   “联系了,他跟我说了是你关照的,也给了我其它中标的几家价格表,就是有一家价格太低,我怀疑他们是不是作假,电缆这块你们可能不太清楚,我干了这么多年了,从导体到材料,这方面作假的地方多得是,所以那家价格低这么多,肯定是有问题的,不行我找个技术工跟你们解释解释你们就知道了。”   “这个不必,”李景行说,“这方面你跟廖凡联系就可以,以后会由他全权负责了,如果 真如你说的这样,工程师那边会反应给廖凡的,况且公司选择中标单位,也不是价低者得,等第三次议价的时候,廖凡应该会跟你说怎么做。”   王亮点点头:“我今天来,也是想着廖凡毕竟是外人,怕出什么岔子,不过你这么说,我就方希哪里,家里人还不信家里人吗?就是这第三次议价说是必须销售经理本人跟技术人员一同到场,还要现场答辩,这到时候我跟王强”   王亮有些为难地看着李景行,似乎还等着“家人”给开后门呢。   李景行略顿了一会儿就说:“到时候廖凡和工程师、几个主要负责人都会在场,现场答辩肯定不能少,如果非本人到场,公司那边会当做自动弃权,这是没办法变动的。”   李景行这么说,就说你想不到场也不行了,王亮笑脸僵了僵,刘画就说:“你是老总,如果你开口就算不是本人也可以吧?不过就说走个后门的事。”   庞夏听不下去了,看着刘画笑道:“表姐你说这话,弄得李景行跟董事长似的,他们公司也不是他说了算的,上面还有个总裁呢!”   “总裁?”刘画显然还不知道,就以为李景行自己就是老板呢,酒店、度假村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王亮没出声,显然是知道这点,招标的时候,是以总单位的名义发的招标公告,度假村只是项目名,王亮原本也和刘画一个想法,可看了招标单位名之后才知道,原来这是个外企,对企业总裁没有太多说明,王亮就以为那应该也是个外国人,如果是这样,那么李景行也不过是在人手底下做事,端别人饭碗,看别人脸色的员工而已,所以今天来的时候,他也没抱太大希望,不过还是想试试就是了,恰逢李景行又受了伤,王亮权当探病,能有这么一个亲戚,好歹比他有钱的多不是?总得把关系打好了,等度假村建好了,一家老小过去还能免门票费什么的。   目的没办法达成,后面的谈话也就没什么兴致了,刘画不停的给王亮使眼色,催促王亮走,王亮客套了几句,站起来就说要走了。   庞爸就说:“不是说好了留下吃饭吗?”   王亮站起身:“下次吧,以后机会多得是,本来下午还有点事要做,下次我请你们,景行你们可一定要赏脸来啊。”   庞爸就说:“你老婶都快做好了,再大的事也得吃饭吧?吃过再走不行啊?”   刘画不好意思的说:“老舅,本来就约好了几个朋友一起吃的,总不好爽约,下次让王亮请你们,他是晚辈,也该他请才是。”   “爷爷!我回来了!”   先闻其声的永远是悠悠,庞爸一抬头就看见悠悠小火箭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根香蕉递过去说:“爷爷。”   庞爸立刻笑眯了眼,结果香蕉就说:“给爷爷吃啊?爷爷不爱吃,你自己吃。”   悠悠张嘴就说:“帮我掰开啊!”   庞夏翻翻眼皮,似曾相识的场景啊,他爸还是这么天真。   李景行倒是站在一旁,好半天终于露出了笑脸,后面庞静抱着婷婷,青青提着香蕉近来了,看见王亮和刘画,就打了招呼客套了几句。   庞夏揉着吃香蕉吃的欢快的悠悠的脸颊,就跟俩孩子说:“叫人啊。”   王亮刚说:“不用不用。”   青青悠悠异口同声叫了他跟刘画:“姑姑,姑父。”   王亮连忙夸孩子懂事,刘画脸色却有点不怎么好,庞夏看了她一眼,对青青说:“青青,拿一根香蕉给姐姐。”   “嗯。”   青青从袋子里掰了一根香蕉,递过去给王倩倩,王倩倩刚伸手要去接,刘画一巴掌拍到她手背上,冷声道:“妈妈怎么跟你说的,不可以乱吃别人给的东西,听见没?”   说完她自己也发现这话不妥当,抬头对庞静他们笑了笑说:“小孩子不能养成好吃的习惯。”   庞夏笑了笑:“一根香蕉而已,也没什么。”   说着拿过青青手里的香蕉,递给倩倩,倩倩这会儿死活不要了,拉着刘画的手直闪躲,刘画就说:“她本来也不喜欢吃,就留给青青悠悠吃吧,时候不早了,那我们也走了,王亮。”   “哦,对,那我们走了,老舅你跟老婶说一声,我就不进去打招呼了。”   王亮一家三口刚走,庞妈出来了,就问:“人呢?”   庞夏掰开手里的香蕉,狠狠咬了一口:“走了。”   庞静才进来,前面的不清楚却也了解刘画为人,就说:“刘画小时候就没在我家吃过一口饭,也就吃喜酒的时候露过面,人家那嘴金贵,哪吃的惯这些家常饭啊。”   “就你话多!”庞妈说了一句庞静,看了庞爸一眼,小声问庞夏,“你爸没拦着?就他那性子,真就让人这么走了?”   “爸也说了几句,他们说有事爸也没多说什么了。”   庞夏也觉得这不像庞爸为人,不过今天庞爸还真没怎么拦着,他们要走,庞爸说了几句,强留的意思并不强。   这会儿庞爸忽然对李景行说了一句:“景行,真是麻烦你了。”   李景行笑了笑:“不会,爸你别这么说。”   庞静把婷婷给了庞妈,去翻王亮他们带来的礼物,拿出好大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一脸不爽地说:“探病就去芝麻糊啊?我还以为燕窝呢!”   说完庞妈就瞪了她一眼,庞静一脸无辜:“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庞爸叹了口气,说:“吃饭吃饭,老二,还不端菜去,整天就知道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第159章   拧开家门的那一刻,庞夏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家被盗了。   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屋子脏乱的衣服和满桌子的饭盒、易拉罐、吃剩的半块披萨,青青站在门口压根不想踏进去,捏着鼻子连连后退,悠悠咚咚咚冲进去,在饭桌那儿张望了一下,回头说:“爸爸!我们家张蘑菇了!”   李景行扶额说道:“是我失策”   忽然,沙发那块儿传来响动,庞夏赶紧说:“悠悠别动!”   悠悠向来是行动派,身子都冲出去好几步了,总算是提前停了下来,结果刚好有只手从沙发前面伸了出来,把悠悠吓得哇哇大叫。   “爸爸有鬼鬼!”   庞夏手一松,红薯、橘子滚了一地,好歹接住了悠悠这个小火箭。   庞夏见悠悠吓得脸都往他腰眼里钻,拍他屁屁道:“让你下次还跑不跑,就你好奇心重!”   话音刚落,沙发上爬出个人来,张哲一脸胡渣,眼皮子因为睡眠不足肿成了一条直线,眯着眼看向屋主,呵呵笑了下说:“你们回来啦?庞先生不好意思,我今天还没吃过东西,肚子饿的难受,能下碗面条吗?”   他自己没说话,忽然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似的,一个鲤鱼打挺爬起身,疾步走到李景行面前,眼睛死死盯着站在他身后的青青。   李景行朝前一步,挡住了张哲的路,张哲冷着脸抬头看他:“你不觉得,你似乎欠我一个解释吗?”   李景行就说:“跟我去书房。”   李景行说完,拍了拍庞夏的肩膀,便率先进屋上楼,张哲看了青青好一会儿,就在庞夏以为他会朝青青扑过去的时候,张哲一转身,跟着李景行去了。   幸好二楼没有遭殃,庞夏收拾好散落的红薯和橘子,又把客厅和餐厅打扫了一遍,让青青跟悠悠看动画片,自己去厨房做晚饭去了。   冰箱里没有什么新鲜蔬菜,庞夏他们放假那几天,林美娟也放了假,没有食材,庞夏干脆煮了一锅红薯稀饭,咸鸭蛋还有剩,加上之前去超市买的豆腐乳和庞妈给的酱黄瓜,晚饭凑合凑合这么吃,还养生呢。   二楼书房,还是之前的位置,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不过这次讲故事的换成了李景行,张哲听完之后,也是半晌没说话。   他不说话,李景行便主动问道:“你这几天都住在我家?”   张哲点点头:“我在鞋柜上的抽屉里发现了你家的备用钥匙,他膝盖碎裂做了一个小手术,虽然不算严重,不过因为职业问题,如果术后不养好的话,以后对跳舞会有很大的影响,所以这几天他都住在他姐姐楚墨家中,而楚墨的家就在你们家楼下。”   李景行莞尔一笑,果然。   张哲抬头,皱眉问他:“所以你是因为怕我知道庞夏的事,才一大早带着人跑的是吗?”   李景行不否认。   张哲捏了捏拳头:“你明知道我有多想弄清楚这件事情,你还瞒着我,呵!有你这样当朋友的吗?”   张哲会生气,李景行自然不会意外,然而面对他的怒火,李景行只说了一句:“他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所以,在张哲近乎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李景行不可能告诉他庞夏的事情,哪怕他能事后阻止,他也不喜欢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让张哲伤到庞夏。   而现在最明白这种感受的,除了张哲还能有谁呢?听完李景行这么说,张哲低首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还真是让人羡慕你能跟他最终走到一起,而我”   他这几天几乎天天去敲楚墨的大门,可是每次都吃闭门羹,整整六天,他连晏殊的面都没见到。   庞夏上来敲门,就说:“晚饭好了,现在吃吗?”   李景行站起身,拍了拍张哲说:“走吧,估计你也饿的不轻。”   张哲站起身,点了点头:“嗯。”   吃过晚饭,张哲这才正式跟庞夏道了歉,毕竟他未经主人允许,在这里住了好几天,还把房子弄得一团乱。   庞夏这会儿气也消了,摆摆手就说:“没事,本来我们也有不对,把你一个客人丢在这里,不过你的生存方式,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李景行坐在庞夏身边,两个人挨的很近,微微低首对庞夏无奈笑了笑:“他向来生活不能自理,所以每次来找我们几个朋友,一旦他说要住几日,我们都会实现定好酒店,以防自己的房子遭殃。”   庞夏目瞪口呆地看着张哲,张哲发出抗议:“喂喂,你这样揭我短真的好吗?”   庞夏豁然眼前一亮,就对张哲说:“没事,你也揭他短,这样不就公平了吗?”   李景行看了庞夏一眼,见他一脸兴奋又期待,怎么会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这么小气又记仇的人,他到底怎么看上的呢?   张哲还真认真想了想,就说:“他最让人讨厌的地方就是”   “是什么?”   “太完美,”张哲说,“不论是长辈还是晚辈面前,他都太能装了,但凡我认识的人中,就没有不喜欢他的,这一点还真是让人十分讨厌。”   庞夏瞬间成了泄了气的皮球,大概是表情太痛苦了点,张哲都有点惊到了,直问:“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庞夏失落地站起身:“你们聊吧,我先去给青青悠悠放洗澡水,待会儿他们该睡了。”   李景行安抚地拍了拍他后背,笑着说:“去吧。”   庞夏含恨瞪了他眼,张哲说得对,这人太讨厌了!   “对了,”张哲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之前找我给庞夏做检查,是不是就跟这个有关?”   张哲现在的状态比之前理智了很多,李景行也没必要瞒着,点点头就说:“我确实有这个意思。”不过也没刺激他,说他们打算再要一个孩子的事情。   张哲想了想:“好,这件事情我来安排吧,你放心,我只做检查而已,别的什么都不会做的,我那会儿那么说,其实也是一时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说起来,这种事情,对我们医生来说,就跟无神论者忽然见了鬼没什么区别。”   “我理解。”   俩个人后来又谈到了一些老朋友的就话题上,青青自己洗完澡,来到李景行身边坐下,把毛巾递给他。   “爸,帮我擦下头发。”   “好。”李景行接过毛巾,举止轻柔的擦拭青青长长的头发。   张哲转头看李景行,问出心里的疑惑。   “你们已经到了这程度了?美国那位老爷子开放又护短倒没什么,可北京那两位同意了吗?”   “嗯,同意了。”   张哲看了看青青:“那孩子呢?他们知道吗?”   青青抬头看了张哲一眼,张哲发现青青不但长得像李景行,言行举止也十分相似。   李景行回答说:“青青已经知道了,这孩子聪慧过人,悠悠还不知道,不过我跟庞夏都没有瞒着孩子的打算,适当的时候会告诉他的。”   张哲心中感慨万千,如果说开始还有些羡慕李景行,如今倒是对庞夏生出佩服,他能以男子之身果断的生下了青青悠悠,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毫无逃避的担起父亲的责任,养大了他们,光是这一点,就需要很大的勇气了。   “祝你们幸福。”张哲说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李景行轻笑一声,声音柔和却带着坚定的说:“会的。”   青青就觉得,这个张叔叔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一直到刚刚开始,她还一直觉得张哲跟病菌似的,脏脏的不喜欢呢。   张哲这会儿还不知道,青青对他的改观,之后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幸运呢。   庞夏给悠悠洗好澡,抱着光溜溜的儿子就出来了,还一个劲儿的挠悠悠痒痒,看到李景行单手给青青擦头发,笑着调侃道:“李先生你真是越来越习惯独臂侠的生活了。”   李景行无奈:“快把悠悠衣服穿上,小心着凉。”   “这天气着什么凉啊。”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已经拿过衣服帮悠悠往身上套了。   张哲左右看了看青青跟悠悠的小脸,总的来说悠悠像庞夏多点,不过又有些李景行的影子,异卵双胞胎他是知道的,所以对姐弟俩的长相倒是没觉得奇怪,比起这个,他其实对庞夏的肚皮更感兴趣,双胞胎啊,真能养!李景行处处压他,没想到这方面的能力也胜他一筹。   庞夏帮悠悠穿好衣服,就感觉浑身不太舒服,转头一看,就看见张哲一直盯着他肚子看的眼睛放光,庞夏这方面听敏感的,脸刷得就有点红了,求救地看向李景行,李景行笑了笑,出声警告:“张哲!”   张哲抬头,对庞夏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庞夏,能让我给你把个脉吗?”   庞夏挺稀奇:“你还会把脉?”   李景行解释说:“他家本就是中医世家,家里的孩子都是从小就耳熟目染,至于是否愿意学西医都是看他们自己的意思了,张哲是中医,也是西医。”   “哦。”   庞夏听了,就把手伸了过去,张哲拿了个抱枕放在腿上,让庞夏把手腕搭在上面,左手右手来回把了几次脉。   “没什么不同,等我安排好医院,再给你给了更详细的检查吧。”   庞夏点头:“行吧,别太吓人就成。”   张哲笑了笑:“肯定不会,我要真敢做什么,景行肯定第一个不会放过我。”   庞夏挠挠脸看天花板,脸更红了。“   李景行看他这幅样子,很不厚道地跟着张哲一起笑了起来。   【让青青给张哲当儿媳妇肿么样?】 第160章 再遇高扬   庞夏站在镜子前理了理外套的领子,透过玻璃看身后的李景行。   “你真的不用我陪你去拆石膏吗?”   “不用了,”李景行说,“刚好张哲也过去处理些事情,我跟他的车就行了,你面试要紧。”   庞夏挺没信心的,就说:“万一我这次还不行怎么办啊?”   李景行笑了笑:“不行也别找了,我养你还是可以的。”   庞夏不服气:“凭什么啊?我这样玉树临风又有一门好手艺,没道理找不到工作吧?你还是乖乖等我将来开店赚钱养你吧。”   庞夏原就是想占占口头上的上风,没想到李景行压根不在意这个,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好。”   庞夏撇嘴说了句没意思,两个人一起下了楼。   林美娟在打扫屋子呢,好些天没人在,一些家具上落了不少灰尘,张哲跟着林美娟后面说着,林美娟就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别提多开心。   见到庞夏他们下来,和林姨说了句就走了过来。   “先预祝你成功。“   张哲对庞夏说,庞夏笑了笑说了一声谢谢,三个人一起出门,临走的时候庞夏还跟林美娟说完事多做几个菜,林美娟笑着答应了。   原本张哲说要送庞夏去面试的,不过因为不顺路,庞夏没让,就自己坐了公交车去了打电话让他面试的蛋糕店。   庞夏没想到这家蛋糕店还挺大的,外面看着装潢也很有档次,有些像星巴克的,靠窗的橱柜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彩色的马卡龙堆积成山的形状,一看就很让女孩子喜欢。   庞夏进了店里,发现里面还是两层的,下面是蛋糕橱柜供客人挑选,上面是个休闲区,休闲区的装修风格是冷色调的欧式复古风,庞夏当时就觉得这家老板还蛮有品味的。   收银台前穿着工作服的小姑娘冲他甜甜一笑,说:“先生买蛋糕的话,可以去那边拿餐盘自取,再到这边来付账就可以了。”   庞夏笑了笑说:“我不是买蛋糕,我是来应聘的,之前有接到你们这里打过来的电话,是以为姓林的小姐让我今天下午过来面试的。”   “这样啊,那请您跟我来。”   那姑娘跟另一个姑娘打了声招呼,带着庞夏去了左侧的办公室,里面有个姑娘正在电脑办公,见有人近来,便抬起头,庞夏主动出声道:“你好,我是庞夏,来应聘的。”   “哦,庞先生你好,我是之前给你打电话的林玲,你先坐着等一下吧,我们老板刚刚有事出去了,一会儿就过来。”   “好。”   庞夏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林玲给他倒了一杯麦茶,庞夏说了一声谢谢,对这里的工作环境也相当喜欢。   林玲问了他一些个人工作经历和基本情况之类的,两个人聊着还挺投缘的,没想到林玲老家和他们村隔的不远,两个人说着说着说道了这家店的老板身上。   林玲就说:“我们老板人很好的,逢年过节还给我们发红包,平时就算我们做错点事,他也不会骂我们,而且长得好帅的,当然你也很帅啦,对了,我们老板老家也是那边的,高家庄你知道吗?”   庞夏点头:“知道,离我们村就十来里路,我外婆家住那边不远,你老板叫什么?没准我还认识呢。”   林玲说:“真的?我们老板叫高扬,你认识吗?”   庞夏脸上的笑容一僵,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叫什么?”   “高啊,老板,你回来啊。”   林玲忽然站起身,对门口的方向叫了一声,来人便笑着回道:“嗯,回来了,应聘的人来了吗?”   耳边的声音是再熟悉不过的磁性嗓音,虽然比以前要低沉一些,可庞夏却还是一下子就听了出来,庞夏从沙发上站起身,缓缓转头朝身后看了过去。   高扬变了,以前有些秀气的五官慢慢的长开了不少,脸上、尤其下巴的轮廓变得刚毅了很多,身材也长高了,结实了,看着成熟又斯文,富有亲切感,是时下女孩子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庞夏能认出他,他自然也能认出庞夏,起初是欣喜的瞪大了眼,随后似乎注意到庞夏脸上的冷漠,高扬的眼中也染上了浓浓的愧疚,半晌才张嘴吐出一句:“庞夏,好久不见。”   林玲被高扬找了个借口支了出去,办公室里就剩下了庞夏跟高扬两个人。   庞夏一直抿着唇,冷脸以对,他没说话,他在等高扬的一个解释。   高扬自然知道庞夏的意思,他看着庞夏,满脸愧疚,低着头说:“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恨我,当年的事,我并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因为我心里比你更恨我自己。庞夏,我这一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良心的事情,唯独你!唯独对你是我即便穷其一生,也无法弥补的过错。”   庞夏捏了捏拳头,终究没去打他,要这样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应该跟我交代一下!”   高扬跟庞夏说了当年的事,高扬家家境一般,父母都是教音乐的老师,他从小对这方面也很有天赋,钢琴、吉他样样都会,这在农村里可是很少见的,高扬因为这个,一直过着众星捧月的日子,他从小就有一个明星梦,他也一直以为自家是特别的,别人都不会,只有他是多才多艺的。   可是这样的想法直到他上了大学,他才知道,自家果然太天真了,他确实很有天赋,也够勤奋,可是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你勤奋就能改变命运的,用当时有人跟他说的一句话就是:这是一个拼爹的时代。   高扬参加了很多比赛,每次都被拦在了前十,他周围转转,最后也只能找到了一家不错的就把,在里面当起了驻唱歌手,还有了自己的小粉丝群,只是这些对他却是远远不够的,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改变着一切,也相信自己一定能等来这个机会。   终于!机会来了,可是他没想到这个机会所要付出的代价,并不是他的才能而是他的身体!   经理来找他,说只要他能搭上那位贵人,以后的路自然会有人为他铺路,哪怕他五音不全,也能成为歌谣界的天王。   大概是憋得太久了,高扬一时脑子不做主,就同意了,经理是说他要不愿意,也不会逼他,可是高扬却不会相信,有钱人的世界总是恣意妄为的,经理说是这么说,如果他真不愿意,不但工作会丢,以后怕也再无出路。   只是同意的那天晚上,他整整一夜没睡,在网上找了很多男人跟男人那方面的资料,还搜到了G片出来看,高扬看的那部刚好有SM的部分,把一晚高扬吓得整夜没睡不说,之后更是整天提醒吊胆,跟没了魂似的。   庞夏会喝醉,这完全是个意外,高扬一开始并没有桃代李僵的打算的,他对庞夏也是真的把他当朋友,因为庞夏无论遇到什么逆境,永远都保持着乐观向上的心态,跟庞夏在一起,他觉得自己也过得没那么明暗了,只是这一切终究逃不过“自私”两个字。   高扬低着头,眼前有些红,庞夏脸色更难看,脸部的肌肉都紧绷着,双拳紧握,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我当时就想,如果发现人不对至少看你的情况,他们会以为是我故意把你灌醉顶替,也不会为难你”高扬揉了揉眼睛,吞下眼泪。   庞夏胸膛欺负,隔了会才问道:“那后来呢?我到处找你,你不知道吗?”   “我真的不知道,”高扬一脸懊悔,“我当时就想着事情暴露之后,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我就躲了起来庞夏,真的很抱歉,这些年,我一直活在良心的谴责中,我想过去找你,去跟你道歉,可是我实在没有脸出现在你面前,庞夏,我一直想问你,你后来怎么样了?他们为难你了吗?”   “呵!”庞夏没有回答高扬,只是嗤笑一声,说:“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太大意义。”   高扬眼神闪烁,他低着头,庞夏并没有看见,只觉得他双手紧握,整个人不安而局促。   庞夏站起身:“不管怎么样,我们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能再见到你是个意外,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意外!我先走了。”   “庞夏!”   高扬出声叫住转身要离开的庞夏,脸色有些白。   “庞夏,你别这么说,我是真的想跟你道歉,不管怎么样,在我心里一直都把你当朋友,当成是弟弟”   “没见过有哥哥把弟弟往男人床上送的吧!”   庞夏虽然从头到尾也没说责备的话,可不代表他心里没有气,能这样保持表面的平静,其实他已经很努力的在克制自己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真的不介意被曾经最相信的人背叛!   高扬听他这么说,身形微晃,他努力笑了笑,对庞夏说:“庞夏,我现在混的还不错,这家蛋糕店是我自己开的,另外在别的区还有几家分店,你来这里是找工作的吧?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立刻跟他们说把招聘公告撤下来,你来我这里做,工资随你开”   碰!   高扬的衣领被攥在手心,后背猛的推向墙壁,发出一声巨响,庞夏才不管高扬有没有撞伤,咬牙切齿地对高扬说:“你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靠这些就能挽回吗?还是你觉得给我点钱,就能抹掉以前所发生过的一切吗?高扬,你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以后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庞夏”   庞夏不再理会高扬,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蛋糕店,脸黑的把站在外面的林玲吓的一惊。 第161章   李景行去医院拆石膏,张哲去医院找熟人办事,结果那边不放人,闹着非要请张哲吃饭,李景行不愿意陪同,直接拿两个孩子做挡箭牌,张哲就是再不愿意,也无法反驳,只能认命放人,独自赴约。   李景行回到家才四点半,刘美娟正好准备下去接放学的青青悠悠。   “我去吧。”   李景行手上的石膏没了,顿时觉得清减许多,心情也很不错,说起来他倒是还没结果孩子呢,难得今天凑巧。   刘美娟却面露异色,看着李景行说:“李先生,小庞先生在家呢。”   李景行有些讶异:“他已经回来了?”   平时这种时候,庞夏要是在家,肯定会主动去接孩子的,可今天从进门都没看见人,李景行还以为他人还没回来呢。   刘美娟回道:“回来了,早就回来了,不过小庞先生一回来,就把在家关在了楼上,好几个小时了也没出来过。”   刘美娟顿了顿:“李先生您别怪我多事,我是看小庞先生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实在是有些担心。”   “不会,刘姨,青青悠悠那边劳烦你去接,我去小夏那看看。”   “好。”   刘美娟点点头出了门,李景行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紧闭的房门,拿了鞋柜上的钥匙这才上了楼,站在门口敲了几声没人应,李景行便自己开门进去了。   房间里,庞夏一个人坐在阳台上,这段时间头发倒是长长了些,至少不是没跟站在头上了,只是平时那么活跃一个人,这会儿的背影却让人看着有些落寞。   李景行蹙了蹙眉头,以他对庞夏的了解,即便是面试失败了,也不至于会露出这副模样,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李景行反手把门关上,吵着庞夏走了过去。   不知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习惯,李景行伸手揉了揉庞夏的脑袋,笑着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   庞夏转头看了看在他旁边坐下的李景行,神色有性茫。   李景行收了笑,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   庞夏忽然站起身,朝李景行走了过去,庞夏这一下用力有型,他后背撞到栏杆上,李景行反应快,一把勾住了庞夏的腰,把人抱进怀里,由着他跟撒野的小狮子似的又是啃又是咬的,忽而上唇传来一股刺痛,血腥味在彼此交缠的口舌中蔓延开来,李景行微微眯了眯眼,越发配合庞夏的动作。   一吻结束,庞夏一只手越过李景行撑着栏杆,另一只手扯着李景行胸前的衬衫,低首喘息,李景行倒还好,上唇的伤口还在冒着血珠,他也不生气,反倒伸手反复摸着庞夏的后脑勺帮他顺气。   感觉庞夏的呼吸平稳了一些,李景行才出声问他:“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庞夏擦了擦嘴角,发现上面有血迹,抬头去看李景行,果然是自己把他给咬了,顿时就有些内疚,李景行瞧出来了,就冲他摇了摇头表示无碍。   庞夏伸手帮他擦伤口上的血,说:“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一个这六年来,我想见又不敢见的人,然后然后我得到了一个一直追寻的答案,可是答案的内容,让我非常不满。”   “你见到了高扬?”李景行用的是疑问的语气,可眼睛里却已经肯定自己的答案。   庞夏抬头看了他一眼,隔了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   李景行伸手抚上庞夏的脸,语气依旧温和:“他跟你说了什么。”   庞夏没有隐瞒李景行,高扬怎么跟他说的,他就怎么告诉了李景行,李景行一直静静的听着他把话说完,包括其中高扬对李景行这边的贬义评价,他都一字不漏的说了,李景行没有气愤也没有出声反驳,他只是认真、严肃的听完了这一段话。   最后,他对庞夏总结:“高扬说的没错,当初我确实看上了他。”   “如果他没有答应你的条件,你是不是会给他找麻烦?”庞夏这么问,自己却有些局促不安,他希望李景行否认,可李景行却点了头。   “是,我不否认这点很有可能。”   庞夏捏了捏拳头,牙关紧咬,李景行心中无奈,抓着庞夏的手腕继续说:“不过我可以保证,我当时对高扬并没有什么势在必得的心思,只是我不去做,却不能保证别人不会为了讨好我而发难于他。”   庞夏甩开李景行的手,冷哼一声,把头撇向一边,李景行叹了口气,也只是摇了摇头,庞夏有时候就爱钻牛角尖,很多道理他其实都懂,不过他却没办法习惯这些。   庞夏皱眉问他:“你跟那家酒吧什么关系?”   “那间酒吧是我一个朋友为了自己方便开的副业,我朋友不多,除了张哲也不过两三个,下次去帝都,我安排你跟他们见一面,放心,他们都不是思想守旧的人。”   庞夏刚提起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可想到李景行要带他去见他的朋友,他还是有些莫名的紧张。不过这次他反应也快,没一会儿就发现李景行这是在转移话题,有续愤地瞪了李景行一眼,庞夏说道:“你别每次都故意岔开我话题,我不可能每次都上当的。”   李景行笑了笑:“这次确实反应挺快。”   庞夏生气了,不想同他说话。   李景行隔会儿忽然问他:“找你之前那么说,他根本不知道我们那晚”   “不知道!”庞夏低吼道。   “是吗”   李景行轻笑,倒是没多说什么,可庞夏还是觉得他这是话里有话,就问他:“你为什么这么问?”   李景行说:“你之所以这么生气,是气他背叛了你,对吗?”   庞夏抿了抿唇,没说话,看他的神色就知道李景行说的是对了。   李景行继续:“你当时醉成那样,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就是他,就能知道你有多么信任他了,你会这么生气,是因为他明知道你对他的信任,却利用了你,而不是这件事情的本身,如果他事先就告诉了你,或者请求你的帮忙,你也会毫不犹豫的同意帮他,是吗?”   庞夏偏过头不会答。   李景行无奈的笑了下,伸手把人拉进自己怀里,庞夏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终究没有像刚刚那样把人推开了。   “李景行,我心里难受。”   庞夏这么说,李景行叹了口气,把人抱紧了些。   不管怎么样,留给庞夏伤感的时间也只有那几个小时而已,他还得继续自己的日子,工作还要继续找,孩子还得继续带,高扬对他,也只是个过去式而已。   等他跟李景行一起下楼的时候,青青悠悠已经回来了,连作业都写完了,悠悠吵着要去楼下玩,青青不准他去,说待会儿要吃晚饭了。   悠悠见到李景行,一脸的新奇,围着转了一圈,最后瞪着圆圆的眼睛问:“景爸爸你胳臂变小了啊。”   李景行笑着摸了摸他脑袋:“对啊,爸爸的胳臂已经好了,自然就要变回到以前的样子。”   青青过来问他:“还会痛吗?”   李景行摇头:“不会,早不痛了,不用担心青青。”   青青点了点头,刘美娟倒是一眼就看到了李景行嘴巴上的伤,就问:“李先生你嘴巴怎么破了?是不是上火了?那我明天做清淡些。”   “不小心磕到而已,不过吃清淡些也好,秋天容易上火,青青,橘子少吃些知道吗?”   李景行这么说,青青乖乖点了点头,刘美娟也说:“那行,那我明天也挑些不上火的瓜果蔬菜买。李先生,小胖先生,晚饭已经做好了,要不要现在吃?”   “嗯,现在吃吧。”   庞夏这么说,悠悠扯他裤腿不乐意,噘着嘴说:“爸爸我还想去楼下玩呢,下面有好多好朋友。”   “就你朋友多!”庞夏伸手指戳了下悠悠的额头,“好了,吃完饭爸爸就带你下去玩,不过你待会儿要是不吃完,爸爸可就不带你了啊。”   “那我们快吃啊,然后要出去玩。”悠悠自动忽略后面那句,就挑他想听的听。   等吃过晚饭,刘美娟也下班回家了,庞夏答应了孩子,自然要做到,吃过饭就带青青悠悠去楼下小区玩,难得李景行今天也有这个兴致,索性一家四口一起下了楼。   悠悠很快就跟小伙伴们玩到了一起,好几天没见了,搞得跟好些年没见的老朋友似的,庞夏在旁边听他们谈话笑的肚子都疼了。   青青还是像往常一样安静,庞夏出来的时候拿了面包给她,青青喜欢喂鱼,这次有李景行陪着她,她就更开心了,她还给那些鱼起了名字,虽然在庞夏看来它们明明都长得一个模样,就算起了名字,第二天也分不清谁是谁了,不过青青总是兴致勃勃,庞夏觉得没意思,李景行却有足够的耐心。   “爸,那条是小花,它个头小,不过游的很快,每次我的面包很多都被它吃掉了,小红它们经常抢不到”   青青这边还跟李景行解释的小脸发光,身后一个小男孩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兴奋喊:“青青” 第162章 悠悠打架   李景行看到男孩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宴星倒是很有礼貌,看到李景行,还很有礼貌的叫了一声:“叔叔好。”   庞夏走过来,撞了下李景行的肩,朝宴星一抬下巴,眼里带着玩味道:“他就是宴星。”   李景行轻笑一声,说:“猜出来了。”   庞夏也有些感叹:“血缘还真是强大啊”这点尤其体现在李景行和张哲这两个人身上。   宴星很久没见青青了,他不知道青青这几天去了她爷爷奶奶家,就觉得自己好些天没下来陪青青玩,捏着小手愧疚的说:“青青,我这几天不是故意不来找你玩的,你是不是生气了?”   青青看了他一眼,就说:“没有。”   宴星说道后面,脸就红了,李景行听到这里就觉得不对劲,挑了挑眉去看庞夏,这人倒是心宽,女儿被人当面“表白”,他倒是在一旁笑得没心没肺,纯属在看热闹。   青青在宴星面前向来高冷,一般这种时候顶多就是一句“没想”不过这次她倒没这么说,转头看了她爸一眼,问宴星:“那你哥哥现在好了吗?”李景行也刚刚受过伤,她跟宴星也算是感同身受,就觉得有必要关心一下病人。   宴星听到青青这么问,眼睛都放光了,特别开心地说:“没事,哥哥已经快好了,以后还能继续跳舞。”   青青好奇:“你哥哥还会跳舞吗?”   “会。”宴星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似乎是不想被别人听见她要说的话,结果发现庞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就说:“青青哥哥,你可不可以离远一点啊。”   庞夏不服气:“干嘛?青青能听我不能听吗?还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是青青的爸爸,不是青青哥哥。”   宴星伸手一指李景行,“那个叔叔才是青青爸爸吧?他跟青青那么像。”   庞夏似乎故意逗他,就说:“长得像就是父女吗?那要是有人跟你长得像,就是你爸爸吗?”   说道爸爸两个字,宴星忽然安静了下来,抿了抿唇,小声说:“我没有爸爸我只有哥哥”   庞夏没听清,就问他:“什么?”   宴星摇了摇头,转身对青青小心翼翼地说:“我帮你一起喂鱼,好吗?”   青青看了看他,想了想还是递了一块面包给他,宴星很开心,贴着青青跟着她一起给池子里的鱼喂面包,小眼神时不时地打量青青一下,有些小激动。   庞夏回到李景行身边,就说:“你绝不觉得宴星小小年纪,心事倒是不少?”   李景行解释说:“他五岁之前一直跟宴殊的母亲生活在一起,连户口都没有,五岁之后宴母因病去世,宴殊这才给他办个户口,对于自己的奶奶为什么忽然变成了母亲,他嘴上不说心里不可能没有疑虑。”   庞夏有些感慨:“原来宴星还有这样一段过往,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等等,这种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的这么详细?”   面对庞夏一脸的不满,李景行只是但笑不语。   可能是因为有了一个还不错的开始,青青没有像之前那样不理人了,偶尔宴星问几句话,她也会回答了,庞夏就觉得宴星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就这样,他愣是从头到尾兴奋的不行。   悠悠又在那边疯了满头汗,还跟个小朋友打了起来,这里有些家长也跟庞夏搭过话,都知道庞夏是悠悠爸爸,换李景行这么过去,平白又冒出来个爸爸总归会让人疑虑,于是庞夏让李景行看着青青别动,他自己撩袖子走了过去。   庞夏赶过去,就见一个比悠悠小的女孩儿被她妈妈抱在怀里一个劲儿的哭,还有一个比悠悠大点的男孩也在她妈妈怀里哭,就悠悠一个人跟土地主似的,挺着见长不见消的小肚子昂首挺胸,一脸正义,地上还有一根脏了的棒棒糖。   “怎么回事啊?悠悠你又干嘛了?”   听见爸爸问他,他理直气壮地指着那个小男孩说:“他把妹妹的棒棒糖扔地上了,妹妹都哭了,我打他啊。”   听他这么说,那小男孩哭的更惨了,哽咽着就说:“那是我的,是我妈妈给我买的,呜呜”   那孩子的妈妈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对庞夏说:“那棒棒糖确实是我给我儿子买的。”   庞夏虎着脸瞪悠悠:“棒棒糖是不是哥哥的?”   悠悠眨眨眼点头:“是啊。”   庞夏一口气堵嗓子眼,手有点痒痒了,说:“你知道是哥哥的还抢,爸爸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你土匪啊!“   悠悠不乐意,撅着嘴说:“妹妹想要糖,他小气不给啊,是他不听话,不是我啊”   庞夏伸手拍了悠悠屁股俩下,也用了些力道说:“你抢东西还有理了?快点跟哥哥道歉。”   “不要,呜呜爸爸是坏人,呜呜妹妹小,要给妹妹的呜呜”   悠悠也哭了起来,在家里都是青青让着他,他就觉得大的就应该让着小的,他把棒棒糖抢来给妹妹应该是好事,可爸爸却打他,他心里别提多委屈了。   小妹妹的妈妈赶紧笑着说:“可别打孩子了,说起来这孩子也是好心,是我们家孩子嘴馋,见了小哥哥有棒棒糖就想要,我一时没看住,才出了这事。”   说着又跟小男孩的妈妈说:“姐姐真是不好意思了,小哥哥不哭了,阿姨待会儿买好多棒棒糖还你好不好啊?”   她都这么说,小男孩的妈妈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笑了笑说:“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也不是什么大事,一根棒棒糖而已,不用了,我推车里就有,这位先生你也别打你儿子了,我儿子从小就霸道,什么玩具都不让人碰,他爷爷奶奶都不行,你儿子这样倒是挺好的,还知道帮妹妹呢。”   庞夏脸都快被丢光了,见两位家长这么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真是对不住啊,这孩子平时被他姐姐让惯了,就无法无天的。”   小男孩的妈妈听庞夏说悠悠还有个姐姐,挺惊讶的,就说:“先生看着挺年轻的,没想到都有两个孩子啦?现在有两个孩子的家庭可不多呢。”   “可不是嘛,”小妹妹的妈妈说,“其实家里有姐妹的比独生子可好多了,我家女儿别看人不大,脾气也不小,别人有的她要没有,就硬要,不给就哭,一点儿不懂谦让,我都担心她以后长大了太自私,一点儿不会顾着人。”   小男孩妈妈也点头:“可不是吗?现在家家就这么一个宝贝,都舍不得打骂,平时就是我想动个手,他爷爷奶奶立刻就出来护着,我又怕伤到老人,只能停手,想再养一个吧,老公是公务员,又不是独生子,政策也不让。”   “可不是嘛”   眼看着这两位妈妈越聊越知心,庞夏一个大男人听这些总觉得有点尴尬,再说她们再这么说下去要没个头怎么办啊?庞夏只能硬着头皮出声打断了她们,就让悠悠给哥哥道歉,小男孩的妈妈不让,还去一旁小推车里拿了几个棒棒糖出来,三个孩子一人两个,悠悠也不客气,擦擦眼泪还真接了,庞夏无语的又拍了他两下,不重,这次悠悠没哭了,哼哼着拆开棒棒糖,给了一个给妹妹,自己就留了一个,乐的小女孩儿妈妈一个劲儿夸赞悠悠是个好哥哥,好孩子,可能见悠悠这么做被大人夸赞了,结果那小男孩也跟着给了妹妹一个,结果就变成两家大人都夸赞悠悠,从开始的小土匪变成了好宝贝。   庞夏抱着悠悠回到李景行这边,把事情告诉李景行,李景行听完笑得挺开心,夸了悠悠好几句,责备的话一句没有。   庞夏翻了白眼无语道:“你就这么给人当爸爸啊?”   李景行说:“悠悠做的对,我当然要夸他了。”   悠悠跟着点头:“对啊对啊。”   庞夏伸手要拍悠悠屁股,悠悠赶紧跟李景行求救,李景行伸手就把悠悠抱了过来,庞夏顾及他胳膊才拆的石膏,不敢跟他抢,只能眼睁睁看着悠悠逃离,只能瞪眼骂他们父子:“这都一家什么人啊!”   青青这会儿走过来,就说:“爸爸,我们回家吧。”   庞夏张望:“宴星呢?”   青青就说:“他回家照顾他哥哥了。”   “哦。”庞夏点头,“那好,回家吧,你们俩澡还没洗呢,待会儿坐澡盆里睡着了着了凉,我就带你们去医院让医生给你们打一针!”   “爸爸是大坏人!”悠悠最讨厌打针了,一说这个就炸毛。   李景行抱着悠悠,庞夏牵着青青,一家四口往楼里走,进电梯的时候,青青忽然说:“爸爸,宴星说想来我们家玩儿。”   庞夏一愣:“他要来我们家?”   “嗯,”青青点头,“他说他姐姐最近不准他去小区里看鱼,他没地方玩,就想去我们家。”   庞夏抬头看了李景行一眼,李景行略顿了一下,说:“你告诉他我们家住几楼了吗?”   青青抿了抿唇:“说了。”   李景行笑了笑说:“那就让他来吧。”   “嗯。”青青点点头,似乎挺开心。   庞夏看了看父女俩,就觉得有点不寒而栗,这段话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啊,背后是不是藏了点儿别的东西啊?   晚上睡觉前,庞夏还是没忍住,就问李景行:“你说青青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了?以前没见她跟宴星多熟,怎么人家要来我们家玩她都愿意了?”   李景行翻了一页书,说:“也许吧。”   “什么叫也许吧啊?你们父女俩也太过分了吧?当着我跟悠悠的面打暗语,什么意思啊?是不是一家人啊?”   李景行笑了笑,没说话。   庞夏哼了一声,不高兴,干脆躺下睡觉得了。   刚闭上眼睛,李景行突然叫他:“小夏。”   “干嘛!”   这口气冲的,李景行倒是没介意,继续问:“你们这边过生日都是过的农历对吗?”   “干嘛!”这句问的声音明显比刚刚小了许多,还带着点莫名的心虚。   “没什么,我算算还有几天。”   庞夏直接用呼噜声回答了这个问题。 第163章 宴星到来   庞夏被张哲带去医院做了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因为张哲是以私人的名义找人帮的忙,检查的过程和结果自然也是保密的。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庞夏来来回回的折腾,做了十几二十项的检查,然而结果却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不是张哲看到庞夏肚皮上确确实实有伤疤,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思维错乱了。不过李景行显然并不在意这些,比起“一切正常”,李景行更在意的是庞夏“一切健康。”   张哲表示,可以带庞夏去国外进行更详细的检查,毕竟这里的设备还是有限的,并且以为非公开的缘故,有些事情做起来还是不太方便。   然而李景行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张哲还是想继续的,李景行却给了他三个字“没必要”,如果只是从一个医者的角度来看,张哲无论如何都会争取下去,然而这世上最能理解李景行此时想法的人,估计也就是与他拥有同样经历的自己了,李景行不愿意,张哲自然也只能选择放弃。   这段时间,庞夏一直为找工作而发愁,后来,他又因为输了赌约,为自己即将到来的生日发愁,可今天,张哲的“一切正常”又给庞夏添了一个新麻烦,那就是他之前答应过李景行的,如果身体没有问题,他们准备再要一个孩子,并且在检查的当天晚上,在床上,李景行就对他做出了这方面的暗示,庞夏当时就觉得好想死。   张哲就像寄生虫一样,在李景行每次的百般催促下,坚挺地在这个家里拥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不过他也算自觉,搞破坏的程度止在了楼下,楼上并未遭殃,只能说李景行的坐镇还是很有效果的。   不知道这对夫夫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告诉张哲,宴星的事情,直到这天,宴星真的来庞夏家找青青玩,给他开门的人,正好是整个家里最“游手好闲”的张哲。   宴星手里握着作业本,看到张哲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扬长脖子朝里张望,就问:“叔叔,请问这个是庞青青的家吗?”   张哲当时眼圈就红了,虽然已经是第二次见宴星,可是第一次时间太短,况且当时还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之后应该是晏殊特意吩咐过,张哲虽然查到了宴星的学校,却再也不敢贸然做什么,恰好之后又逢国庆,宴殊似乎有意不让他们父子碰面,那几天无论他怎么蹲守,没能再见到这个孩子,他们家,除了出门买菜保姆,他根本没再见到任何人。   宴星见面前的人半天没有反应,因为自己走错了门,弯腰道歉说:“对不起叔叔,我好像按错门铃了。”   “宴星!”   张哲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见儿子要走,赶紧旧要过去把人抱怀里,这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的李景行伸手拉住了他,制止了他的这个行动,张哲转头看他,李景行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庞夏侧身从他们俩身边过,笑着叫住了走出几步的宴星。   “宴星?你来找青青吗?”   宴星回头,看到庞夏就知道自己没走错,赶紧跑回来,小脸挂着兴奋说:“青青哥哥,我来找青青玩儿,我们说好了的。”   庞夏挑眉:“说过多少次了,是青青爸爸,你别老占我便宜啊,快进来吧,青青在写作业呢。”   “好。”宴星进门,脱掉鞋子,庞夏给他那了双拖鞋,宴星说了一声谢谢,还是有些拘谨的样子,庞夏领着他去客厅找青青,李景行拉着张哲去了阳台独聊。   张哲情绪有些不稳,李景行拉他出来也是想让他吹吹凉风冷静一下。   不过显然作用不大,张哲一开口就连着问道:“宴星怎么会来这里?你们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没告诉我这件事?他跟青青又是”   见李景行蹙眉不悦,张哲也注意到自己的口气不太好,他蹙眉扶额,闭了闭眼说:“抱歉,我我太激动了”   李景行见他反省,才回答了他:“小夏说宴星跟青青是在小区下面玩的时候认识的,时间是在国庆之间,宴星很喜欢青青,跟青青说好了,会来找她玩,至于我没有告诉你,只因为你昨天要替庞夏做检查,我希望你能保持冷静。”   张哲吸了口气,忍下眼里的泪,声音有些颤。   “我原本还打算,明天一早偷偷去学校找他,宴殊防我防的紧,让他姐姐几乎是寸步不离宴星身边,我也就想着,到时候哪怕只能远远看上一眼就行。”张哲转头对李景行说:“不过还是谢谢你,景行。”   张哲以为是李景行授意青青帮他把宴星叫了过来,李景行摇了摇头,轻笑说:“这件事完全是青青一个人的意思。”   张哲讶异:“是青青”所以青青是看出什么了吗?这个孩子,不但长得像李景行,连聪明也遗传了他爸。   李景行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你现在最好别表现的太过,宴星的事情只有慢慢来,况且你也应该尊重宴殊的意思,如果他不想让你们相认,你也确实没有这份资格。”   张哲咬牙:“凭什么?我也是宴星的爸爸,是他当初瞒着我这件事,而不是我要抛弃他!”   李景行看了他一眼冷淡的说:“你还想重新跟他在一起吗?”   张哲没说话,李景行继续说:“如果你想,现在最好什么都别说,否则一旦让宴殊觉得你是想跟他抢宴星,那么你们之间就将彻底没有可能。”   张哲听到李景行说完最后一句话,脸色不是很好,不过他也没法否认李景行这么说确实有可能,最后只能妥协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庞夏把宴星带到青青面前,青青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作业写完了吗?”   宴星摇摇头:“还没有呢。”   青青就说:“那快点写。”   说完就继续埋头写作业了,悠悠又写错字了,他自己的橡皮又不知道哪儿去了,伸手朝青青要:“姐姐把你橡皮给我,我写错了啊。”   青青没给他,直接帮他把那个错字擦掉了,就说:“你好好写啊,写错了我帮你擦,不然你也会把我的橡皮弄丢!”   悠悠点点头:“好~”   宴星 青青帮悠悠擦错别字,眼里带着一丝羡慕,不过很快就好了,宴星很开心地在青青身边坐下,看了看她的作业本,小心翼翼地说:“青青,你写字笔我写的好看多了。”   悠悠对宴星不太熟,瞪着眼睛看他说:“哥哥你来找我姐姐玩啊。”   宴星点点头:“嗯,我和青青是好朋友。”   “这样啊,”悠悠自来熟,还很自信,以为宴星跟姐姐好就会跟他好,笑嘻嘻的说,“那我们也是好朋友,我们一起玩吧。”   哪知道宴星居然摇了摇头,说:“我只跟青青玩,不跟别人玩。”   悠悠似乎受了打击,瞪大眼看着宴星,转头跟青青嚷嚷:“姐姐带我玩一个带我玩一个啊,他不带我玩你就不跟他玩好不好啊?”   悠悠这么说,宴星有点生气,嘟着嘴小声说:“青青才不会呢,我们是好朋友,你这么小,她肯定跟我玩不跟你玩。”   悠悠不服气:“爸爸说我跟姐姐一样大,我们生日也是同一天!我才不小呢!你不带我玩,我就不给你来我家!哼!”   宴星不说话了,就朝青青身边凑了凑,挨着青青拿出自己的作业本要跟青青一起写字,悠悠大概是感觉到了威胁,冲过去硬是往青青跟宴星中间挤,边推搡宴星边说:“你走开,走开,不准靠近我姐姐,姐姐是我一个人的姐姐,才不是你的,你快点走开。”   宴星倔强的不肯挪开,小小声地嘀咕着:“我不,就不”   庞夏见了感觉呵斥悠悠:“悠悠你干嘛推哥哥啊,你不是说老师教你好朋友之间要互相友爱吗?”   悠悠推不开宴星,急的脸都红了,指着宴星跟庞夏说:“爸爸他抢我的姐姐啊!”   又指着宴星说:“哥哥坏,抢我姐姐啊!”   庞夏蹲下来劝悠悠:“悠悠乖,哥哥没有抢姐姐,你们三个人一起玩好不好啊?”   悠悠摇头:“不要!”是哥哥先不带他玩的,所以他现在也不用带哥哥玩!   宴星不说话,趁着悠悠不注意,又往青青身边靠了靠,悠悠眼尖,立刻就看到了,小屁屁硬是往两人中间塞,嘴里喊:“姐姐是我的,姐姐是我的!”   “烦死了!”青青受不了了,臭着一张小脸等着瞬间变得委屈的两个人说:“你们要是作业没写完,我谁都不带你们玩,快点写。”   “哦!”   “姐姐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写完了。”   没想到青青一句话还挺管用,两个人立刻不争了,乖乖坐在一旁写作业,张哲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看青青的眼神都变了,就跟李景行说:“跟你商量一件事。”   “不行。”李景行想也不想就说道。   张哲无奈:“我还没跟你说是什么呢。”   李景行挑眉:“那也不行。”   张哲见李景行不同意,就去庞夏身边说:“庞先生,跟你商量件事。”   庞夏疑惑:“什么?”   张哲就说:“不如我们定娃娃亲如何?青青我就跟你定下了,等他们成年,就让她跟宴星订婚,你放心,我不会让青青受委屈的,到时候一定会给他们办一个最隆重的生日派对。”   庞夏有些为难,张哲就问:“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别的要求?”   庞夏顿了顿说:“张先生,真不是我打击你,宴星将来跟你好不好扯上关系,还指不定呢你拿什么资格帮他定啊?”   “”张哲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第164章   孩子们刚写完作业,悠悠就嚷嚷着饿,刚好早上林美娟买了个新鲜的哈密瓜,庞夏索性切了给他们吃。   刚把瓜切开,张哲走了过来,庞夏抬头:“有什么事吗?”   张哲看了眼客厅里跟青青说着什么,开心不已的宴星,就跟庞夏说:“让我来切可以吗?”   庞夏明白张哲的意思,点点头就把刀递给了他,张哲拿着刀,半晌没动,就在庞夏准备出声询问的时候,张哲尴尬的问他:“这个要怎么弄啊?”   庞夏无语了会儿,就说:“首先你得把皮削掉小心别切到手啊。”   张哲对这个还算有信心,笑了笑说:“这个没事,我经常拿手术刀,还算有经验的,你告诉我怎么做就好。”   庞夏看着张哲确实刀法熟练,忽然就不怎么想吃那哈密瓜了。   客厅里,悠悠又在乱涂鸦,青青拦着自己的本子免遭他的毒手,宴星显然没有这个经验,这会儿正看着本子上两个三角形连在一起的、据说是鱼的生物,一脸无措,怎么办,明天老师看到了肯定不给他小红星了!   宴星抬头想找人求救,看到厨房里的庞夏跟张哲,就问青青:“青青,那个叔叔是你们家的客人吗?”   “嗯,是我爸的朋友。”   “哦”宴星有些困惑,想了想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青青看了宴星一眼,就说:“我爸说那个叔叔是刚从外国回来的。”   “外国啊”宴星挠挠头,“我没去过,那我应该没见过”   哈密瓜被张哲削皮、切成大小差不多的小块之后,庞夏拿了牙签扎在上面,就让张哲自己端过去。   张哲有些紧张,端着盘子身体紧绷着走了过去。   “宴星,青青悠悠,来吃水果。”   “我要吃我要吃,好饿啊!”悠悠最不客气,笔一扔,拿起一个一口吃进嘴里,宴星对张哲说了一声“谢谢叔叔”,拿了一个给青青,自己也拿了一个。   张哲放柔了声音问宴星:“你几岁了,宴星。”   宴星小小咬了一口,低声说:“我七岁了”   “听青青说,你哥哥之前受伤了?他没事了吗?”   宴星听到张哲问他哥哥他,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戒备,连着他端过来的哈密瓜也放了回去,问张哲:“你认识我哥哥吗?”   张哲看了那哈密瓜一眼,笑了笑没回答,就问:“宴星不喜欢吃哈密瓜吗?”   宴星摇摇头,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的意思,他朝青青身边挪了挪,尽量跟张哲拉开距离,连庞夏都看到了宴星眼里的疏离,张哲又怎么会不明白,顿时脸色白了白。   庞夏就笑着问他:“宴星?叔叔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了?”   宴星没有回答,扯着青青衣服低着头不说话,张哲脸色更白了,庞夏见了,多少还是有些不忍心,就朝青青使了个眼色。   青青就说:“宴星不喜欢别人问他哥哥的事情。”   说完拉着宴星的胳臂问他:“你不喜欢说就告诉张叔叔好了,他又不会生你的气。”   张哲赶紧点头:“对,宴星,你不喜欢我问,那我就不问了,好不好?”   宴星摇了摇头,隔了会儿才对青青小声说:“我见过他”   青青看了张哲一眼,问宴星:“张叔叔吗?”   “嗯。”宴星点点头,抬头看张哲,“那天我哥哥生病了,他也在的,他好像认识我哥哥”   宴星显然是刚刚想到的,张哲突然问起他哥哥,倒是给他提了醒,想起当时张哲的表情和他哥哥对张哲的态度,宴星知道他哥哥不喜欢这个人,哥哥不喜欢的他也不喜欢。   “宴星”   张哲怔了怔,没想到宴星这会儿会想起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宴星站起身,对青青说:“我先回家了,青青,我下次再来找你玩。”   “宴星!我其实是”张哲见宴星要走,一时情急,差点儿就说出自己是他爸爸的事,幸好他及时收了口。   可是宴星这样回去,万一他跟他哥哥说了张哲的事情,那么张哲以后恐怕想见宴星就更难了,庞夏这会儿忽然想起自己的表妹,伸手拉住宴星就说:“宴星,你哥哥其实就是那个大明星宴殊是吧?”   宴星瞪大眼回头看着庞夏,庞夏笑了笑,指着张哲说:“其实这位张叔叔,他是你哥哥的脑残粉,他特别喜欢你哥哥。”   宴星更惊讶了,看张哲的眼神瞬间变了模样。   庞夏再接再厉:“脑残粉你知道吗?”   宴星点点头:“知道,哥哥跟我说过”   庞夏松了口气,想说你知道我还不知道呢,不过他向来糊弄孩子一流,虽然他自己对明星之类的向来不热衷,不过想想表妹每次提宴殊的表情,还说自己是宴殊的脑残粉,他大概明白脑残粉应该跟花痴的意思差不多。   虽然用来形容张哲一个男人花痴有点不太妥当,不过这会也没更好的借口了,他过去拉着宴星回来做好,对他说:“宴星,张哲叔叔没有恶意的,他就是特别喜欢你哥哥唱的歌了,你哥哥是他的偶像,前段时间他去看你哥哥演唱会,你哥哥当时不是受伤了吗?他一直很担心,可是你想啊,你哥哥是大明星,那一般人也见不着对不对?张哲叔叔是听青青说了你的事情,他见过你啊,知道你是宴殊的弟弟,所以有点激动,就想跟你打听打听你哥哥的伤怎么样了。”   宴星又看了看张哲,眼神带着些狐疑,张哲赶紧说:“对,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哥哥,我知道他今年26岁对吗?生日是六月六日,他喜欢吃炸鸡,喜欢喝可乐,喜欢看雪,但是很讨厌酒,更讨厌别人吸烟,对不对?”   宴星摇了摇头:“不对”   张哲惊愕:“哪里不对?”怎么会不对?他记忆力里的宴殊,怎么会出错?   宴星皱着小眉头说:“哥哥经常偷偷抽烟,我有看到过”   “他抽烟?以前明明还”还总是苦口婆心的劝我,让我不要抽烟,结果分开之后,他还真把烟戒了,怎么现在倒换成宴殊自己抽了起来?   张哲说不出话,这些话,他现在无法说出口,只能拼命往自己肚子里咽。   不过这招对宴星倒是很管用,没再急着要走了,反而主动跟张哲说起了话。   “你真的是我哥哥的粉丝吗?“   张哲尽量让自己笑得放松些,说:“怎么?是不是喜欢你哥哥的都是女粉丝,你觉得很惊讶?“   “不是,我哥哥也有男粉丝的,之前还要男粉丝送花给哥哥,哥哥很生气,把花都扔掉了,我问哥哥为什么,他就说脑残粉最讨厌了。”宴星说完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偷偷看了张哲一眼,赶紧补上一句,“张叔叔我没说你”   张哲关注的重点显然不是这个,皱着眉一脸不悦地问宴星:“有很多男粉丝给你哥哥送礼物吗?”   宴星点点头:“嗯,之前还有送车的,姐姐说那车很贵的,也叫什么宴,我忘了,总之就是很贵很贵的那种。”   张哲脸色更难看了:“那你哥哥收了吗?”   “没有,我听到哥哥在电话里发了好大的火,车子没有收,第二天有人来把它开走了。”   张哲就说:“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让你哥哥千万别收,送的人肯定都是居心不良!”   庞夏听了直挑眉:张先生你说这话的时候,如果不要那么一副嫉妒的模样,大概会更有说服力把?   宴星就说:“哥哥从来不收的,而且很讨厌送那些的人,每次都会发好大的脾气。”   李景行带着悠悠出来的时候,见张哲跟宴星聊得相当不错,还挺意外的,就问一旁托着下巴看戏的庞夏:“怎么突然这么熟了?”   庞夏感叹:“这就是明星效应啊,两个脑残粉到一起,肯定有的是话题聊。”   说着拍拍青青的肩膀:“看来,你被抛弃了啊,青青,人家哥哥比你魅力大。”   青青懒得理她爸爸,倒是宴星听见了,转过捏着小手,瞪着眼睛一副可怜样喊:“青青”   青青就说:“我要洗澡了,你还回不回家啊?“   宴星这会儿倒是舍不得走了,委屈地说:“我我等下就回家”   “那随便你吧。“   青青说完,起身去洗澡,庞夏笑得一脸邪恶的跟了过去:“青青爸爸帮你洗啊~”   “才不要!爸爸你走开!”   “不要这样嘛,青青~”   悠悠坐在李景行怀里,李景行帮他擦头发,悠悠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抬头对李景行说:“爸爸又不听话了。”   李景行笑了笑:“你别学他就是了。”   悠悠点头如捣蒜:“嗯嗯,我最乖了。”   张哲这几天已经被他们一家四口刺激的都免疫了,可自己儿子就在身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转头对宴星说:“星星,你今天见我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你哥哥,知道吗?”   李景行朝张哲那边看了过去,宴星就问:“为什么啊?”   张哲叹了口气说:“你也知道你哥哥不喜欢我们这些脑残粉,如果被他知道了,他大概就不会让你来找青青玩了。”   李景行心道:你倒是会利用我女儿。   不过这对宴星确实管用,宴星想了想,就点点头说:“好,不过你也不要做哥哥讨厌的事,不然我就不告诉你哥哥的事情了。“   “好。”张哲笑着点了点头。   这会儿有人来按门铃,庞夏刚好被青青赶了出来,就说:“我去开门。”   庞夏把门一打开,门口站着一个长发美女,那人见到庞夏有些意外,笑了笑说:“请问是庞青青的家吗?我是宴星的姐姐。” 第165章   宴星听到楚墨的声音,立刻起身跑了过去:“姐姐我在这里。”   楚墨见到宴星,眼里的沉溺不假,宴星显然也很喜欢楚墨,看着她说:“姐姐你下班回来了吗?”   “对啊,”楚墨点了点宴星的鼻子,“一回来就听阿姨说你来朋友家玩到现在还没回。”   宴星伸手拉住楚墨的手讨好,楚墨也不是真责备他,她跟她老公工作忙,也没什么时间陪宴星,知道宴星一个人孤单,却也没办法,好在小区治安一直不错,宴星也乖,平时就在小区广场上玩,也不乱跑,天黑之前自己就会回来,只是今天有些晚了,楚墨一回家没见到他,问了保姆阿姨,阿姨说他今天去青青家里玩了,就在同一栋楼,楚墨赶紧就过来找人了。   楚墨抬头对庞夏说:“先生是青青的”   大概是见庞夏太年轻了,一时拿不准他跟青青的关系,楚墨话里稍稍迟疑了一下,庞夏笑了笑说:“我是青青的爸爸,我们一家刚搬来不久,宴星很乖,青青能跟他做朋友,我们也很开心。”   楚墨就觉得庞夏这人笑起来特别亲切,忍不住让人亲近,便说:“庞先生看起来可真年轻,不说我还以为是青青的哥哥呢,青青呢?”   “哦,她在洗澡,你看说了半天,还让你站门外呢,真不好意思,要不进来坐坐?”   “不了,”楚墨笑着拒绝,“今天太晚了,而且我来得急,也没给孩子带什么礼物,庞先生不介意的话,改天我再登门拜访。”   庞夏就说:“你要空手来我肯定敞开门欢迎,要带了礼物那我就不让进了啊,都是邻居,哪儿用得着这么见外啊。”   楚墨被庞夏这话逗笑了,两人又多聊了几句,楚墨者才带着宴星离开了。   庞夏见了美女,心情不错,心里哼哼着刚一转身,就看到李景行抱臂站在玄关口看着他笑的一脸温柔。   “聊得不错啊。”   庞夏心虚地笑了笑:“呵呵,还可以,这姑娘人挺好的”   李景行点头:“是听不错,可惜已婚了。”   庞夏就说:“说什么呢,我也已婚好吧?”   李景行瞬间眯起眼,庞夏脸一红,别扭道:“戒指都戴了,我想赖也赖不掉吧”   李景行勾了勾嘴角:“你明白就好。”      楚墨带着宴星回家,宴星小嘴就没停过,除了跟张哲保密的部分,其他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楚墨。   提到悠悠的时候,宴星把本子递给楚墨,不开心地说:“悠悠太调皮了,他在我本子上画了个怪物,明天老师看见,肯定不给我小红星了,这样我就不能把作业本拿给哥哥看了。”   楚墨看了眼那个“怪物”,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想着能画出这种怪物的孩子,应该也蛮可爱的。   见宴星哭丧着脸,拍了拍他脑袋说:“好了,你回去跟哥哥解释一下,他不会怪你的,别难过了。”   宴星忽然脸色白了白,拉着楚墨着急的问:“姐姐,我今天出来玩的时候,哥哥在睡觉,我就只跟阿姨说了一下,我这么晚回去,哥哥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宴星说着都快哭了,楚墨赶紧拍拍他的后背安抚:“乖,没事的,我刚刚出来找你,你哥哥还不知道你没回来呢,待会儿你洗个澡就赶紧去睡觉,他不会发现的。”   楚墨边说边开了家门,结果一转头就看到晏殊做在客厅里,面朝着这边,那张脸因为没有化妆,比平时出现在海报和电视中的模样稍显憔悴些,不过依然有让人疯狂的资本,跟李景行有的一拼,只是风格完全不同,宴殊有些男生女相,五官华丽而冷艳,皮肤白的能让所有女人嫉妒死。   宴星当即吓得小脸一白,整个人都僵住了,丝毫不敢动。   “哥哥”   宴殊站起身,看了宴星一眼,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早点睡吧。”   宴殊的声音很独特,辨识度很高,沙哑中带着性感,有些像是重力的吸引,让人每分每秒都想向他的声音靠近。   然而他说出的话,却清冷的很,宴星原本见到他在这里,眼里还带着一丝希冀,想着哪怕是被哥哥骂一顿也会很开心,可是从宴殊嘴里出来的,只有冷冰冰的这四个字,说完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宴星没说话,站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了作业本上。   “星星”   楚墨满脸心疼的蹲了下来,伸手擦拭着宴星脸颊上的眼泪,劝慰道:“别哭了,哥哥不是都没怪你吗?”   宴星摇了摇头,不说话,无声的哭了会儿,自己就把眼泪擦干净,带着哭腔说道:“姐姐,我去洗澡睡觉了。”   说完,低着头一步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楚墨站在原地重重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转身来到了宴殊的房门口。   咚咚!   “进来吧。”   楚墨推开门进去,宴殊坐在床上,双手环抱在胸前,转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楚墨没开口,他自己先出声。   “宴星呢?”   “哭着回了房间。”楚墨走到宴殊床边坐下,将他散落在床上的手稿整理放到一边的书桌上。   宴殊听到楚墨说宴星哭了,微微垂下眼眸,掩藏眼底的异样,只轻轻说了一句:“是吗”   楚墨无奈,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说道:“小弟,你明明知道星星只是想得到你的关心而已,哪怕你骂一骂他,他都是开心的,可是你越是这样漠不关心,他心里就越难过,这次你受伤,他在你病床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在他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   “我知道,”宴殊满脸痛苦,闭了闭眼打断楚墨的话,“我知道姐,我知道宴星想要的是什么,可是我给不了,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是因为他跟那个人长得太像了,是吗?上次你受伤,那个追着你一起来医院的男人,就是他对吧?”   宴殊咬了咬唇没说话,抱着双臂的手指微微收拢。   楚墨伸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小弟,如果你实在忘不了他,为什么不试着跟他在一起呢”   “别说了!”宴殊突然发起火来,看着楚墨脸色发青,“姐,我跟他是不可能的,以前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你明白的,我在妈面前发过誓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可是妈已经不在了!这些年,你扪心自问,你有真的开心过吗?你宁愿死,都要把星星生下来,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那个男人对你有多重要吗?我是你姐姐,你以为我愿意看着你跟一个伤害过你的男人在一起吗?可是,他那天既然追了过来,说明他对你还是有心的,宴殊,你知道这些年我最怕什么吗?你始终对星星冷脸相对,明明知道他心里清楚你跟他的关系,却只让他叫你哥哥,宴殊,我真的很怕,怕你就这样一直一个人,到死都是孤零零一个人”   楚墨说完,便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呜咽着哭了起来,宴殊倾身过去,把楚墨抱进怀里,笑着拍了拍楚墨的背:“你从小就爱哭,长大的,还是这么喜欢哭姐,我从来不是一个人,有你,我怎么会是一个人呢?好了,别哭了,丑死了”   楚墨立刻收了眼泪,抬头不满的瞪着宴殊。   “说什么呢,你姐夫可一直把我当做他的女神。”   宴殊修长地手指在楚墨的脸颊上划过:“那你就当一个爱笑的女神吧。”   那天晚上,宴殊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七年前   宴星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被生下来的,生他之前,宴殊和宴妈妈整整七个月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们每天都会见面,宴殊辍学留在家里,宴妈妈也没有赶走他,只是当知道他以男人的身份有了那个孩子,并且执意不肯打掉的时候,宴妈妈便再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那天晚上的雪下的太大了,鹅毛一般密密麻麻的飘下来,宴殊在床上疼的死去活来,宴妈妈不敢把儿子送去医院,只能抓着他的手,一边不停的流眼泪,一边说着狠话:“孩子是你自己要留的,如果你不努力把他生下来,你会死,他也活不了,所以你谁都不能靠,你能靠的只有你自己!”   那一晚,宴殊把自己的声带都叫出血,他再也变不回少年清澈的嗓音,他用命生下了宴星,而他自己却陷入了昏迷中,再次醒来,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发着高烧,楚墨坐在旁边不停的给他换额头上的毛巾,宴殊没办法说话,一张嘴,喉咙里都是血腥味,楚墨哭着说:“孩子没事,是个男宝宝,一切都很健康,妈在给你煮艾叶草,一会儿帮你熏澡,你这样我们都不敢送你去医院,小弟,你只能自己扛过去,扛过这一关,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你必须要扛过去”   画面一转,宴妈妈手里抱着宴星,层层的包被包裹着宴星皱巴巴的小脸,宴星的头因为挤压而变得尖尖的,简直丑的吓人。   宴妈妈站在床边,对宴殊说:“从今天起,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或者离开也可以,但是有一点,不许跟这个孩子太亲近。”   五年之后   宴殊刚拿下他人生中的第一项大奖,宴妈妈却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那个皱巴巴的孩子越来越像他记忆力努力想要忘记的那个人,那时的孩子甚至还没有名字,他缩着小小的身子,站在宴妈妈的床边哭的快要断气一样。   宴妈妈拉着他的手说:“宝宝,从现在开始,你的名字,就叫宴星,你不是一直问你妈妈在哪儿吗?奶奶就是你的妈妈,以后,你要跟姐姐在一起生活,哥哥很忙,你不要打扰他,要乖乖听话,这样,奶奶就会喜欢你了”   宴妈妈转头,又对宴殊说:“你答应妈,从今往后,永远不要再见那个人,永远不能跟他在一起”   宴殊跪在宴妈妈面前,已经变得沙哑的声音低低说道:“我发誓,我永远都不会见他,永远不会跟他在一起” 第166章   重阳节一过,下了一场大雨之后,天气越发的冷了起来,青青悠悠已经穿上毛线背心了,帝都那边寄了好些东西过来,连着庞爸庞妈都有,庞夏收到之后,挠了一晚上头发,要不是李景行阻止,他都能把自己挠成秃子。   来来回回就那么一句:“你说我该送点什么好呢?他们什么没有呢?”   李景行笑了笑,再正经不过的口气说了一句:“送个孙子让他们带好了”   一句话说的庞夏瞬间转移注意力,扑过来闹腾李景行,人家君子动口不动手,他手口齐上阵,最后还被李景行吃干抹净不留渣。   宴星自从那天回去之后,好几天都没再来过,张哲急的上火,嘴边起了好几个水泡,刚好这两天青青也有些咳嗽,正好是甘蔗上市的时节,庞夏一大早去菜市场买了一捆甘蔗回来,削了几节备在那儿给悠悠吃,甘蔗根削皮清洗干净,切成段,再放了两个梨一起熬了一大锅的甜水。   晚上孩子放学回来,庞夏每人盛了一碗让他们喝。   “老祖宗留下来的方法,清热止咳,都得给我喝光光啊。”   张哲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挺新奇地说:“这东西挺好,甘蔗味甘性凉,跟梨子都有清热化痰、止咳的功效,现在炖梨子的倒是有,知道加甘蔗的人可不多,更何况过程还费些功夫,庞夏,你脑子里的这些土方法都赶上半个中医了。”   张哲这话说的有些大,不过他夸庞夏的心却是真的,庞夏倒是理所当然的接下了,笑得得意说:“那是当然,是药三分毒,去医院买药哪里有我自己做的这些好啊。”   “确实。”张哲笑着点点头。   悠悠咕咚咕咚喝完自己那碗,朝庞夏一递碗就喊:“真甜啊,爸爸我还要喝!”   李景行说:“别和太多,待会儿要吃晚饭了。”   悠悠想了想:“那好吧。”他刚刚去厨房洗手的时候,看到晚上有他最爱吃的排骨呢!   吃完饭,张哲把庞夏拉到一边。   “庞夏,能否拜托你一件事?”   庞夏笑眯了眼,说:“你是不是想让我带青青替你去宴星家串串门啊?”   张哲点点头:“其实,我今天偷偷去宴星的校门口看他了,他们家保姆认识我,我也不好贸然出现,不过我见宴星好像有些不开心,看着人都瘦了。”   庞夏见张哲急的不行,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点头同意了,说:“那好,待会儿我就带青青过去看看。”   张哲眼里的感激庞夏自然看得清楚,这人也是挺能忍的,憋着这么多天也难为他了,听他这么说,伸手搭在他肩膀上,稍稍用了些力,克制着说了一句:“谢谢。”   庞夏笑了笑:“不用。”   之后庞夏把悠悠丢给李景行,带着青青一起去了宴星家,按门铃的时候,庞夏还不忘再三嘱咐青青:“一会儿就说你死活要来,我拦都拦不住,知道吗?张叔叔的事情可不能说,否则咱们父女俩肯定得扫地出门,那多丢人。”   青青抬头看自己爸爸挤眉溜眼的模样,无语地说:“爸爸,你再嗦我就回去了。”   来来回回说了好几遍了,她耳朵都要长茧了,庞夏赶紧闭嘴,点点头,轻轻拍了拍青青的肩膀:靠你了!   门一打开,一个穿着围裙的妇人看见庞夏跟青青,愣了一下,就觉小伙子长得挺俊,小姑娘漂亮的跟什么似的,就笑了笑问:“请问找谁?”   庞夏立刻笑得一脸阳光,就说:“你好,请问这是宴星小朋友的家吗?”   “是的,先生您是?”   大概是宴殊的关系,保姆阿姨还挺严谨,不问仔细了还不让人进。   庞夏还没开口,就见刚刚还对他一脸不耐烦的青青忽然朝着保姆甜甜一笑,特别乖巧地说道:“阿姨你好,我叫青青,是宴星的朋友,我来找他玩可以吗?”   保姆一听青青这么说,立马笑得见眉不见眼:“青青?原来你就是青青啊,星星经常在家提到你呢,果然是个可爱乖巧的孩子,星星在家呢,你等等啊,我帮你叫他。”   说着对庞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家里现在不太方便,真是不好意思啊先生。”   庞夏不介意的笑了笑:“没关系,那我跟青青在门口等等就行。”   其实让宴星出来,跟着他直接去他家,对张哲而言应该更开心吧?   结果保姆还没转身呢,屋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庞夏一听就知道是宴殊。   “张姐,让客人进来吧,堵在门口像什么。”   张姐听宴殊这么说,赶紧让开路。   张姐替他们拿了拖鞋,带着歉意说:“先生快进来吧,真是抱歉,让你们站门外这么久的。”   庞夏想着进去就进去吧,其实他也蛮想见见宴殊本人的,看着明星是不是真像电视上那样好看,于是跟青青换了鞋,进了宴星家。   看得出来楚墨家境也很不错,家里装的很有品位,不过庞夏第一眼看到的,还是站在吧台前喝水的宴殊,虽说见惯了李景行那张脸,对长得好看的人也有了一定的免疫能力,不过宴殊比较特别,因为他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大明星。   庞夏虽然对这个不敏感,不过电视总是看的,平时一个只出现在银幕里的人,忽然活生生站在你面前,这感觉还是有点微妙的。   宴殊朝这边看了过来,清冷的目光将庞夏跟青青从头到尾大量了一番,走过来说:“庞先生是吗?我听我姐说过。”   宴殊的口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跟礼貌沾不上边又不至于让人讨厌。   庞夏笑着伸出手:“你好,宴殊对吧?我们见过的。”   宴殊有些讶异,显然没想到庞夏上次居然认出了他,庞夏手都伸出去半天了,就想着不至于吧,这还摆架子呢?宴殊这会儿却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就一下,接着就放开了。   转头对保姆说:“张姐,你带青青去找宴星,庞先生不介意跟我聊两句吧?”   青青抬头看庞夏,庞夏笑着拍拍她:“去吧。”   “嗯。”   青青点点头,保姆牵着她的手一边朝宴星房间走,一边说:“待会儿阿姨拿好吃的给你吃好不好啊?”   “好,谢谢阿姨”   宴殊转身给庞夏倒了一杯水:“庞先生这边坐吧。”   “好的,谢谢。”   庞夏跟着宴殊后面,在吧台边上坐了下来,这么近距离看,庞夏发现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瘦,李景行也白,不过也没宴殊这样,白的跟墙面似的,全身感觉没几两肉,一阵风就能吹走,刚刚走路发现他右腿有些不自然,就想着多少也应该关心一下吧。“   “宴先生,你的腿没事吧?“   宴殊毕竟是公众人物,腿受伤的消息第二天就占了娱乐新闻的头版头条,庞夏会知道他并不稀奇,顺着庞夏的目光看了一眼,说:“哦,没事,已经在做复健,庞先生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认出我了吗?“   庞夏心道你捂得那么严实,我哪儿看得出来啊,不过嘴上却笑着说:“对,其实我挺崇拜你的,我有个表妹,是你脑老粉丝呢,喜欢你好几年了,你刚出道那会儿她就追你了。”   庞夏本意是想套套近乎,好歹别这么冷不是?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宴殊眼睛沉了沉,细长的手指沿着水杯的杯口来回滑动。   宴殊貌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庞先生是哪里人?”   “庞家村,小地方,你大概不认识。”   “房子是刚买的?”   “对,刚搬来一个多月。”   “庞先生的父母是?”   “我爸就一个小学老师,我妈是家庭主妇。”   “是老师吗”   宴殊忽然顿了顿,庞夏这才想起来,李景行说过,宴殊的父母好像也是老师,后来他妈因病去世,他爸爸早前就离了婚的,宴殊的名字是他出道前自己改的,原先他也姓楚,叫楚宴,他爸和他妈名字的结合,这么看来,他应该是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的吧?后来遭到那样的变故,难怪性格怪异了。   庞夏赶紧换了个话题,左右看了看,笑着说:“楚墨还没回来呢?”   “嗯。”   “她挺忙的吧?上次去我家也说是刚下班,挺辛苦的啊?”   “还好,”宴殊又问道:“庞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我以前在酒店后厨,现在是无业游民,呵呵。”   宴殊似乎有些惊讶,就说:“据我所知这里的房价貌似不低,几乎赶上一线城市的价格了,不过庞先生这种条件,应该不太能负担得起吧?”   膝盖好痛!庞夏抽了抽嘴角,宴殊这话说的也太直接了,他只能傻笑着说:“呵呵,家里那位比较能挣钱。”   “女强人?”   庞夏笑得有点扭曲:“算算是吧”   宴殊点点头:“那就难怪了。”   庞夏只能继续呵呵,忽然就觉得不对劲啊,这宴殊该不会是在查他户口吧?靠!他怎么到现在才发现!   庞夏后来气哼哼地把这件事告诉了李景行,当然,女强人这段他自认为没有说的必要果断跳过,说完李景行笑他:“你能在最后意识到这点已经相当不错了。”   庞夏不乐意:“他什么意思啊?难道我长得像图谋不轨的人吗?”   李景行说:“那倒不是,他身份特殊,你偏偏还告诉他,你是先认出了他,后来又跟宴星接近,他会怀疑你有别的目的,倒也正常。” 第167章   宴殊接了一个电话,楚墨晚上要通宵,没办法回来了,就让他照顾一下宴星,刚挂了电话,青青从宴星的房间里出来了,站在客厅里装模作样看壁画的庞夏转身来到女儿身边。   “青青?宴星呢?”   青青看了宴殊一眼,抬头跟庞夏说:“他有点不舒服,我让他早点休息,下次再来找他玩。”   “这样的,”庞夏牵着青青的手,对宴殊说:“那宴先生你快去看看宴星吧?这几天降温,别是冻着了,我就先带青青回去了。”   “好,那我就不送了。”宴殊的口气一副理所当然,丝毫没觉得是客气话。   庞夏向来适应能力强,这会儿已经习惯了,笑着说:“不用,青青,跟哥哥再见。”   宴殊说:“还是叫叔叔吧。”   青青就说了一句:“叔叔,再见。”   “再见。”   庞夏牵着青青便出了门,宴殊看着他们离开之后,转头看向宴星的房门,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在门口又停顿了一下,才推开门,房间里,宴星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闭着眼睛似乎准备睡觉了。   “宴星。”   宴星睁开眼,看到是宴殊,声音带着明显的雀跃:“哥哥。”   宴殊蹙眉,没有进去,站在门口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宴星赶紧摇摇头,小小声地说:“哥哥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有点点困”   “那你早点睡吧。”   “嗯,哥哥晚安。”   一如以往,宴殊没有回他一句晚安,不过出房门的时候,他随手关掉了宴星房间里的灯,只是这样的一个动作,黑暗里的宴星却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庞夏带着青青回到家,刚一开门,张哲立刻走了过来。   “青青?见到宴星了吗?”   青青点点头,几个人来到客厅,悠悠立刻扑过来:“姐姐你跟爸爸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带我啊?”   庞夏赶紧把他抱过来:“你先别吵,张叔叔有话要问你姐姐,你乖一点,我就告诉你我们去了哪儿。”   悠悠点点头,闭着嘴不说话,青青才跟张哲说:“他那天回家太晚,惹他哥哥不高兴了,所以这几天都呆在家里乖乖写作业。”   张哲点头,又问:“那他有没有不舒服?”   “好像是有点儿。”   青青这么说,张哲脸都变了,庞夏赶紧说:“你也别着急,他跟青青聊了好一会儿呢,可能是有点感冒之类的,不太严重,我们离开的时候,我跟宴殊说了一下,他这会儿应该陪在宴星身边呢。”   张哲沉默了一会儿,走到一旁拿了件外套,说:“我出去看看,宴星要是真病了,宴殊也是学过一年临床,应该能判断需不需要去医院,如果不严重,我待会儿就会回来,你们先睡吧,我把钥匙带上。”   说完张哲就出去了,庞夏见他那副火急火燎的模样,忍不住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   “张哲这样,也挺不容易的。”   李景行笑了笑说:“去洗澡吧。”   “好。”   张哲出了门,等了没几分钟,电梯还没来,他干脆直接跑着下了楼,可即便他跑的再快,最终还是被面前的这道门挡在了门外,对别人而言,只是按下门铃的事,可对他,这道门就好像一堵厚重的心墙,生生割断了他跟宴殊的世界。   张哲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微微低着头,就这么静静的站在走道里,感应灯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始终一动不动。   一直站到凌晨一点多,张哲才动了一下,意味不明地低低笑了笑,站直身子,转身离开了,他没回庞夏那,而是出了小区,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买了一包烟和打火机,回来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已经抽完了第一根,低头刚要点第二根,就见庞夏所在的那栋楼底传来骚动,宴殊纤瘦的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保姆跟在旁边,将外套往孩子的身上加。   “该死!”   张哲咒骂一声,立马扔掉手里的烟跟打火机,一路狂奔着跑向宴殊。   宴殊的腿本来就不太方便,宴星虽然还是孩子,不过也不算轻,宴殊刚跑出几步,膝盖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他抱着宴星整个人就要朝地面栽倒过去,一旁的保姆吓得大叫:“宴先生!”   宴殊感觉身体倾斜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最先想到的却不是自己的腿,他收紧双臂,牢牢地抱住怀里的宴星,心里唯一的信念就是:不能让宴星受伤   然而摔倒的那一刻,意料中的疼痛没有发生,宴殊抱着宴星,感觉自己摔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被他砸中的人发出令他熟悉的闷哼声,宴殊一瞬间浑身僵硬,转头一看,张哲的脸近在咫尺。   “没事吧?”   张哲问完之后,宴殊半天都没有反应,张哲扶着他站起身,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宴星,宴星小脸蜡黄,整个人跟脱水了似的,脸颊通红,嘴唇开裂,小眉头紧锁,似乎很痛苦却又不敢发出声来。   “宴星怎么了?”   张哲脸色铁青,从宴殊怀里把宴星抱了过来,宴殊显然还没从他的突然出现里回过神,孩子被抱走他都没反抗,直到张哲出声,宴殊才慌乱道:“宴星发烧了,你等着,我去把车开来。”   宴殊一瘸一拐的小跑着去了车库,没一会儿开了一辆车出来,张哲抱着孩子进了副驾驶,宴殊对保姆说:“张姐你就别过去了,在家等我电话。”   “行。”   保姆点点头,宴殊一踩油门车子飞了出去。      张哲一夜未归,庞夏也是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才发现的,李景行当即给他大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有人接。   “喂?”张哲的声音听起来充满疲惫,跟李景行说了一些话,便匆匆挂断了。   庞夏见李景行说着说着,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等他挂了电话赶紧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景行说:“张哲跟宴殊在一起,宴星昨天半夜发高烧,宴殊带他去医院,刚好被张哲碰到了。”   “发高烧?那宴星现在怎么样了?”   “夜里输了液,温度降下了一些,张哲在等医院上班,帮宴星抽血化验。”   庞夏点点头:“那你晚点再打个电话问问张哲,半夜去医院,估计宴星烧的挺厉害。”   “嗯。”   李景行拆了石膏又开始正常上班了,青青悠悠也要上学,庞夏对找工作没什么欲望了,这几天他开始私底下看一些关于如何开店的资料,这事他没告诉李景行,主要还是因为,他希望能靠自己把店开起来,给李景行一个惊喜!这属于男人无聊的自尊心,没法说清楚的玩意儿。   快接近中午的时候,庞夏接到了一个电话,还是个陌生的号码。   庞夏当时没多想,拿起了就接了:“喂?”   “庞夏?是我,我是高扬。”   这时候,还得说庞爸爸教的好,庞夏心里再怎么想挂电话,还是忍住了,冷着声音问:“有什么事吗?”   高扬说:“其实也没什么,那天你就那样走了,我一直很在意,就是想问问你今天中午有没有空,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可以吗?”   庞夏张口想说没时间,高扬没给他机会又接着说了一句:“我前几天回了趟老家,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当面跟你说一下,我不希望你被人那样误解,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帮你 事情澄清解决。”   庞夏出声打断他:“你说吧,在哪儿见面。”   高扬说了一个地址,庞夏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跟刘美娟说了一声,便出门了。   半个小时后,庞夏来到了高扬说的地方,没想到居然是一家土菜馆,店面不大,装修的也一般,不过挺干净的,看起来生意不错,这会儿快到饭店了,里面满当当都是人。   高扬定的是一个小包间,服务员领着庞夏过去,高扬自然比他先到,看到他进来,立刻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高扬穿着白色的高领线衫,外面套着黑色的休闲西服外套,庞夏就觉得他这幅装扮,其实更适合西餐厅之类的地方。   高扬看着庞夏笑了笑,说:“本来想定一家环境比较好的西餐厅,不过后来想想你到时候肯定会不自在,就选了这里,这家看着挺普通,不过味道很不错的,很多人都是冲着老板的手艺慕名而来,而且他最拿手的就是你最爱吃的酸菜鱼,待会儿端上来,你好好尝尝。”   庞夏没心思跟他讨论菜,沉默了一下就说:“高扬,你不是有话要问我吗?问吧。”   高扬一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看着庞夏的表情有些受伤,说:“庞夏,难道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从前了吗?记得以前你每次来见我,都跟没吃饱似的,我那时候跟你开玩笑,说等我以后有了钱,一定天天请你吃烤全羊,你还不愿意呢,就说‘烤全羊就算了,请我去小饭馆儿好好搓一顿就行了’,这些我一直记在心里。” 第168章   高扬说起往昔的种种,多少让庞夏有些感慨,他上次把话说的那么重,高扬却还是来找他,也算他还有心的。   更何况,之前的事情,也不完全怪他,毕竟后面会发生的事情高扬也没想到,虽然这不算什么好的过往,好歹促成了他和李景行,还让他有了青青悠悠,也不算太糟糕了。   高扬见庞夏的脸色明显有所缓和,服务员端来酸菜鱼,他帮着庞夏夹了几筷子,笑了笑说:“尝尝看?”   庞夏夹了一筷鱼肉放进嘴里,鱼肉又嫩又滑,带着麻辣的香气,味道确实相当不错。   “很好吃。看来会有那么多人来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高扬挺高兴的,又连着给他夹了不少:“好吃就多吃点。”   庞夏说:“你也尝尝吧,我自己来就好,对吃的我可是向来不客气。”   “那倒是,以前粉丝送给我的饼干蛋糕,你倒是丝毫不客气。”   庞夏笑了笑说:“你都开那么多家店了,不至于还这么小气记仇吧?”   “怎么会?你要吃随时来我店里,我保证不收你钱就算了。”说到这个,高扬想起他跟庞夏相遇的缘由,就说:“庞夏,你还在找工作吗?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能去我那儿,上次我跟你说的话,无论什么时候都算数的。”   “你要把我当兄弟可别再这么说了,我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还要你接济接济我啊。”   庞夏说的自然是玩笑话,他也就是随口一说,高扬的脸色倒是忽然变了变。   “怎么了?”庞夏看着他问道。   高扬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收回准备夹菜的筷子,放到桌子上,挺认真的说道:“庞夏,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就直接跟我说,我这些年虽然不至于怎么样,倒也认识些人,有信路,要是有人逼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你告诉我,我一定拼尽全力帮你。”   庞夏皱眉,也跟着放下筷子看高扬:“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大明白?”   高扬难以启齿的模样,让庞夏越发困惑,忽然想起之前他在电话里说的事,庞夏这才恍然。   “你是不是听说我跟个男人在一起了?”高扬脸色一变,庞夏心道:果然是这个。他没想瞒,也不打算瞒,干脆承认,“我确实跟男人在一起了,这点如果你觉得不能接受,或者没办法在把我当朋友,我也能理解。”   哗啦!   高扬猛地站起身,连他自己面前的餐具都被打翻,碗碟碎落一地,高扬的脸色难看的发青,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问庞夏:“是不是他逼你的?”   “高扬”庞夏不明白高扬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听他这么问,摇了摇头说:“不是,是我自己愿意的。”   “不可能!你怎么会愿意?你根本就不喜欢男人!我知道,庞夏,我都听说了,那个人很有钱是吗?你这几年是不是过的不太好?我知道,我知道你一个人养两个孩子肯定很不容易,但是他再有钱,也不可能跟你一辈子,他们这种人自私自利,从来只顾自己开心,玩腻了就找个女人结婚,到时候你就成了废弃品,他根本不会去管你的死活!”   “高扬!”庞夏听的脸都黑了,站起身跟高扬对峙,“他不是这种人,我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既然决定在一起,就是打算过一辈子。”   “一辈子?”高扬好像听了什么笑话似的,“两个男人,在国内连结婚证都拿不到,你们拿什么说一辈子?庞夏,你还是那么单纯,只要别人说,你就信,他是不是整天都拿甜言蜜语哄着你?你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对吗?你身上的这套衣服,是他送的吧?你知道这衣服是什么牌子的吗?你知道它值多少钱吗?”   庞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衣服的事情他确实不知道多少钱,他本来就不太关注这个,他现在衣柜里的衣服大多都李景行替他买的,什么时候买的他不知道,但是穿着确实很抬人就是了,以前他也挺帅的,不过没什么人夸,现在去个菜市场男女老幼见了就夸他帅,都说人靠衣装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的,不过庞夏心宽,买了就穿呗,在他看来只要不裸奔就行。   但这并不表示,高扬说这样的话,他还能不介意,高扬就差没明说:你是不是被个男人包养了。   庞夏还是不希望跟他吵,想着他是不了解,也是为他好才这么说,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心平气和地说:“高扬,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办法跟你解释什么,但是我相信他,我也请你尊重我们。”   “庞夏!”高扬简直难以置信,“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你已经为人父,难道这么做你不觉得羞愧吗?你的孩子,你的父母,你有想过他们吗?他们都会因为你而受到牵连,你真的忍心吗?我知道你向来都是最孝顺的”   “我如果真的听你的跟他分手,这才是真的对不起我爸我妈!”庞夏冷声打断高扬的话,“我知道别人都在背后说我,他们都和你一样,觉得我跟个男人在一起根本没办法长久,可我爸妈不觉得,他们把他当儿子待,甚至比对我这个亲生的都要好,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希望,他们对他好,他也能对我好,我们能够一直相携到老,所以,我一定会那么做的,只要这样,才不会辜负父母对我的纵容和希望,高扬,我虽然恨过你,可是至少心里,我还依然把你当朋友,否则我今天也不会出来见你,但是你依然让我很失望,那些不认识我的人,顶多在背后说我几句,而你,却是正面给了我一刀。”   庞夏转身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没再给高扬说话的机会。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任由身后的高扬如何叫喊。   从小饭馆出来,庞夏干脆打车回了趟家,庞爸推着电动车刚准备去学校,见庞夏回来挺惊讶的,就问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事先也没听你说啊,吃饭了没?”   庞夏看着庞爸,莫名眼睛有些酸涩,赶紧笑了笑,就说:“还没吃呢,回来拿个东西,晚上刚好跟李景行一起下班回去。”   庞爸爸车靠边,就说:“你这孩子,怎么不吃饭呢?什么东西让李景行跑一趟就是了,他比你总方便的多。”   庞夏撇嘴酸了他一句:“你不是就舍不得他吗?到时候我要真让他来了,指不定你还打电话把我骂一顿呢,说我游手好闲,懒的发霉,这么点路都不跑。”   庞爸瞪他:“说的什么话?你老爸就那种人吗?快进去,让你妈给你从点吃的,刚好你双双表妹回来了,跟你一样估计也还没吃呢。”   林双双是三舅林铭国的大女儿,林铭国前几年去福建发展,林双双出众毕业就去帝都她亲戚那儿打工了,突然回来庞夏还挺好奇。   “双双回来了?这还没到过年呢,再说大舅他们都不在家,她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庞爸说:“她也不小了,都二十好几的姑娘,你大舅妈前年就在说双双谈对象的事情,外地人他们不愿意,这次说是双双小阿姨给她介绍了个男的,这不是让她回来相亲呢。”   庞爸跟儿子说了几句,一抬头看挂在院子里墙壁上的钟,赶紧说:“我时间迟了,都怨你,没事儿跑回来跟我扯什么话!”   庞爸说了庞夏一顿,推车子赶紧走了。   “怎么还怨我了,真是!爸你慢点!”   庞夏不服气的说了一句,可看着庞爸那速度跟小火箭似的,又跟着提心吊胆的提醒了一句,庞爸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反正没回头就这么走了。   庞夏转身进了家门,果然看见坐在堂屋跟庞妈聊天的林双双,林双双小时候又黑又瘦,跟土娃娃似的,这几年去了帝都,听说是在服装店里工作,瘦还是瘦,不过皮肤白了好多,又学会了穿衣打扮、画个小淡妆之类的,看着大变了样了。   庞妈见他进来,也挺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我就回来拿个东西,”庞夏用回庞爸的话又回了庞妈,转头对林双双说:“双双,好长时间没见,比过年那会儿又漂亮了啊。”   庞夏从小跟庞妈这边亲戚走的近,跑的次数自然也多,虽说长大了,老表之间各自忙各自的工作、学业,可逢年过节的总会聚到一起热闹热闹,所以跟林双双说起话来自然也随意的很。   林双双也一样,听庞夏这么说,呵呵笑着回道:“哪有,表哥才是,越来越帅、越来越年轻了啊。”   庞夏听别人夸他从来不知道客气,理所当然地说:“那是,往外一站,说我是两个孩子的爸都没人信,都问我是不是大学刚毕业呢。”   林双双被逗笑了,两个眼睛弯成月牙,就说:“表哥还和以前一样,我们几个当中就夏表哥最幽默了。”   “他哪是幽默,他就是脸皮厚!”庞妈瞪了庞夏一眼,倒是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就是了。   说庞夏脸皮厚,他干脆厚到底,拉着庞妈说:“妈,中午有没有剩饭啊?我到现在还没吃呢,饿死了。”   “怎么还没吃饭呢?这都几点了?胃饿坏了看你怎么办!”庞妈一听庞夏说没吃饭,皱着眉不满的说道了几句,“中午我跟你爸吃的早上剩的粥,没煮饭,你等着,刚好双双也没吃呢,我去给你们俩下碗面,家里刚好还有芋头和青菜,双双,这都是我和你大姑父自己种的,你可别嫌弃啊。”   林双双就说:“怎么会啊,这些我在外面想吃都吃不到呢,平时光吃地沟油瘦肉精了,吃着我自己都觉得不舒服,就是麻烦大姑妈你了,还特意给我现做。”   庞妈笑得合不拢嘴,就说:“说哪儿的话,好容易来你姑妈家一趟,就给你下点面条,你不介意就行,再说你表哥不也没吃吗?你先跟你哥聊着,我现在去下,一会儿就好啊。”   “好,谢谢大姑妈。”   “这姑娘,跟姑妈还说这话。”庞妈说了林双双一句,转身就去了厨房。   庞妈一走,庞夏立马摆出一副八卦脸,凑到林双双跟前眼里带着促狭。   “双双,听说你这次回来是相亲的?来,跟哥哥我说说,对方长的怎么样啊?干嘛的啊?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第169章 扎扫帚   林双双瞬间红了脸,怨嗔地瞪了庞夏一眼说:“表哥,就你消息灵通,这事儿你可不许告诉表姐他们啊,我还没见过那人呢,哪里知道怎么样啊,也就我小姨在电话里说了个大概情况。”   “吆,还不好意思啊!”庞夏嘿嘿笑着,“行,没见人是吧?那名字总知道吧?不是你哥我吹啊,这十里八乡的,就没你哥不认识的人,你跟我说他叫啥,住哪儿,我好帮你过去走访走访。”   所谓的走访,顾名思义就是去对方的村子上打听一下这家人后不厚道,以往还不流行什么自由恋爱,就是庞爸庞妈那会儿,也是通过媒人介绍才认识的,那会儿交通不便利,也不存在什么约个会相处相处之类的事,媒人给搭线,男方和男方的长辈跟着媒人去女方家里走一趟,要看行,这事几乎就算是订下了,一般父母疼姑娘的,父亲或者母亲又或者其他什么长辈,就会悄悄去男方家的村子里探访探访,主要是怕对方好吃懒做、父母名声坏之类的,姑娘嫁过去了受罪。   不过现在不同了,就算是相亲见面,后面还得看两位当事人自己处了,处久了也就知根知底了,自然也不用走访,再说就算走访,也轮不上庞夏这个当表哥的啊,所以这人纯属就算在逗林双双开心呢。   林双双当然知道,她也知道庞夏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关心她,倒也没真生气,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说:“我也不清楚,就听小姨说他家是高家村的,人比我大几岁,在市里工作,好像说条件挺好的。”   “高家村?那离你家不远啊?”   “嗯。”   庞夏点点头:“这样挺好,离得近也知根知底,人怎么样一打听就知道了。”   林双双就说:“我就是这么想的,不然我也不回来了,这些年我在外头没谈,就是怕找个外地的,到时候我嫁过去,他见我娘家离得远,欺负我,我哭都找不着家。”   庞夏伸手拍了拍林双双脑袋,就说:“嘿!没想到你还想这么远啊?现在能有几个男人在家打老婆啊?就你心思多。”   “什么啊!”林双双不满的撅了撅嘴,“表哥你是男人,肯定帮你们男人说话了,我有个同事,跟她老公就说打工认识的,俩人认识没多久就结了婚,结果她老公居然是个变态,说有一次,她那事儿还没干净呢,她老公拉着她,非要给他做,她不愿意,她老公就打了她,第二天去上班,眼睛都肿了,腿也瘸了,走路一拐一拐的。”   庞夏听着有点尴尬,无语地看了林双双一眼,就说:“这话你在我这说下就行,别去你大姑妈那儿说啊,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说这个,她肯定得骂你。”   林双双也知道自己说的有点过,朝庞夏吐了吐舌头说:“那我不是不把表哥你当外人才说的嘛。”   庞夏点头:“对,你是不把我当外人,可你也不能把我当闺蜜吧?”   林双双十几岁就出去打工,社会上摸爬顿打这么多年,自然比学校里的那些小女生早熟,不过庞夏对林双双还是很喜欢的,她虽然有时候说话有点直,不过也就在家人面前才会这样大大咧咧,在外人面前她多半都是斯斯文文的模样,而且林双双十个很有底线的人,十几岁出去,至今也没听说出过什么事儿,往常来往的朋友也都是女孩子,要说没人想打她主意是不可能的,这种时候她还是很果断的,直接甩脸色,不搭理人,现在的人都没耐心,遇到姑娘这样的,一般自己就主动放弃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林双双到现在都没遇到过一个合适的人。   两人又说了几句,庞妈的面条下好了,生怕他们吃不饱似的,用两个直径有菜盘口子那么大的海碗,一人盛了一大碗,给端了过来。   “吃吧,我去给你们拿生姜。”   林双双捧着碗咕咚咽了一口口水,赶紧转头对庞夏讨好地笑了笑:“表哥”   庞夏瞪她:“干嘛?可别给我啊,我这边比你还多呢,你要真吃不掉,倒掉就是了。”   林双双不同意:“那怎么行!我要倒了大姑妈肯定以为我嫌她做的不好吃,表哥你一个大男人,这么点肯定没问题的。”   说着,林双双捧着自己的碗,凑到庞夏碗那边,又拨了一半过去给庞夏,庞夏想拦都拦不住。   “够了够了,你想撑死你哥我啊。”   林双双收回碗,咬着筷子嘿嘿笑:“表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多吃点啊。”   庞夏懒得跟她计较,庞妈端着姜片出来,看到林双双碗里少了一半,就说:“双双,怎么吃这么点啊?是不是大姑妈做的不好吃啊?”   林双双赶紧摇头:“不是,大姑妈,我是怕我吃不下去,刚坐了大半天的车,还没缓过来呢,表哥刚好说他不够,我就给了点给他。”   庞妈听了,不满地瞪了庞夏一眼:“你多少吃不到啊?双双好容易回来一趟,你也不害臊,跟妹妹抢吃的,瞧你这点出息。”   庞夏翻了翻眼皮:“是是,我没出息,还能有个这么好妹妹”   林双双见庞夏因为自己挨了骂,缩着脖子吐了吐舌,赶紧过去把庞妈的注意力转回来,夹了片生姜吃,一脸赞许地说:“大姑妈,你这姜片腌的真好吃,又香又脆,怎么做的啊?教教我”   “是吗?”庞妈一听,立马就笑了,转头跟林双双讨论腌姜片的事情去了。   吃过之后,林双双坐了一夜车没睡好,庞妈就让她去青青悠悠的房间睡会儿,自己在院子里扎条把丝草。   条把丝是这里的土话,这种草学名叫扫帚草,顾名思义就是用来扎扫帚的,庞爸每年都会种上几棵,等十月开花之后,扫帚草就会枯,到时候把它砍断,再晒上几个大太阳,像庞妈这样,把枝桠修剪修剪,分成小把扎起来,等庞爸放假有时间,再把小把的扎成扫帚的模样,这种扫帚扫瓷砖地不行,扫水泥地,扫院子很管用,关键它个头大,扫的面积也大。   庞夏见都快三点了,他反正睡不睡都无所谓,就过去给庞妈帮忙,顺便陪她聊聊,还跟她说了宴殊的事儿,不过庞夏没说宴殊的名字,就说是李景行的一个朋友,他倒不是担心他妈乱说,实在是宴殊的身份特殊,他妈要是不小心说漏了嘴总不太好。   庞妈听完之后,挺感叹的,就说:“没想这世上还有跟你一样情况的孩子,不过你当初好歹还有你二姐夫帮了个忙,不知道那孩子是怎么熬过去的。”   庞妈这么一说,庞夏倒是才反应过来,难道宴殊就是因为当初生宴星生的太痛苦了,而那个时候张哲又没陪在他身边,所以一直没办法解开他们之间的心结?   庞夏觉得有可能,毕竟以男子之身生孩子,不说生理上,心理上也确实是个难关,当初他跟李景行在一起的时候,是不知道李景行就是那个让他怀孕的罪魁祸首,要是知道了,他跟李景行会不会在一起,还是未知数呢。   等等!他是不知道,可李景行应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青青悠悠的事吧?好啊,这人藏得够深啊!看来不找个机会教训教训李先生,他都咽不下这口恶气!   “你想什么呢?没事咬条把丝干干吗?脏不脏啊?”庞妈一脸嫌弃的口吻说道。   庞夏这才回神,赶紧张嘴把条把丝拿出来:“呸呸!我这不是想心事也没注意到嘛。”   庞妈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对了,妈,双双知道我跟李景行的事吗?”   “应该知道,你大舅估计和她说了吧,她回来还问你跟青青悠悠了,我说你们在市里买了房,她也没多问了。”   “那改天我跟李景行请她吃个饭,总要见见的。”   庞妈考虑了一下,就说:“这个先不急,景行的身份毕竟有点特殊,她要不提,你也就先别说了。”   庞夏觉得庞妈说的也对,点点头说:“行,我知道了。”   李景行五点下班,庞夏事先给他打了个电话,又给刘美娟打了一个,让她帮着带带青青悠悠,快四点半的时候,林双双还没醒呢,庞夏就没跟她打招呼,自己坐公车先去星洲了。   庞夏没去前厅,直接绕道去了后面的办公楼,结果在楼下遇到了西装革履的张越越,庞夏原先还没认出来,倒是张越越先叫的他。   “三儿?你怎么回来了?”   庞夏眯眼仔细瞧了瞧,一脸惊愕道:“越越?你怎么上班不穿工作服穿这样了?赶着相亲?还有这头发,弄得跟狗舔似的,一会儿帽子一戴还不是什么发型都保不住。”   张越越没回答,二百五地用手心抹了抹自己油亮的头发,冲着庞夏嘿嘿傻笑,庞夏看他这样,过去一提他领子:“说,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笑的这么猥琐。”   张越越赶紧说:“这次可不怨我啊,是廖凡不让我说的,其实也没啥,就是我换工作岗位了,没跟你说这事。”   这段时间太忙,庞夏还真把张越越这边给忘了,这会让他一提,庞夏立马想了起来,张越越身边还有个大隐患呢!   “你该不会在给廖凡当助手吧?”   “对啊!”张越越挺诧异的,“原来你知道啊?那廖凡干嘛还不让我告诉你啊?”   “廖――凡――”庞夏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把人挫骨扬灰。   张越越见庞夏脸刷的一下,突然就黑了,那凶横的模样,还真怪吓人的,忍不住往后退了退,小心翼翼道:“三儿,你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庞夏上下看了他一眼,冷声说道:“小学都没毕业的,还跟人当什么助理?那些文件你看懂的吗?肯定还见过全英文的吧?它认识你,你认识它吗?”   张越越一口气没提上来,指着庞夏的手直哆嗦,庞夏看也不看他,甩头朝办公楼走去。   走了一半,又跑回来,把张越越的头发揉成鸟窝,才算解了气,步子踩得尤其重,哒哒上了台阶,进了办公室。 第170章   庞夏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李景行办公室门外,秘书室里艾米不在,孙潇潇忙的根本没时间抬头,庞夏一路上来就看见添了不少新部门跟人手,这会儿见秘书室里也新添了两个不认识的姑娘,忍不住感慨一声,物是人非啊!苏珊抬头看见他,赶紧站起来笑着叫他:“庞先生来了。”   孙潇潇听见了转头悄悄朝庞夏摆摆手,庞夏冲她笑了下,转头跟苏珊说:“苏珊,好久没见,又漂亮了啊。”   苏珊笑着说了一声:“谢谢。”   庞夏朝办公室那边望了一眼,问:“李先生在里边吗?”   苏珊点头:“在的,庞先生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庞夏笑笑:“谢谢啊,下次来给你们带好吃的,这次有点匆忙。”   跟庞夏也不用说客套话,苏珊就说:“那先谢谢庞先生了。”   “不用。”   庞夏跟苏珊聊了几句,转身进了李景行的办公室。   新来的两个姑娘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好像没听说这位庞先生预约过老板啊?怎么苏珊连通报都不用?而且廖总和艾经理还在里头呢,这样进去真的没事吗?   其中一个性子比较急的,见庞夏进去,立马凑到苏珊面前笑着说:“苏姐,那人是不是看上你了啊?瞧那甜言蜜语的,听着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苏珊看了她一眼,坐回位置上淡淡的说:“就算他看上我,我可不敢看上他。”   “怎么会呢,苏姐,你这么漂亮,身材又好,他就算是个富二代,也会为你倾倒的,况且你学历又高又这么能干,苏姐,加油啊,我支持你哦!”   办公室里除了艾米,就算苏珊说了算的,这姑娘才来没多久,还在试用期,平时这两位上司只知道工作,一身的穿着她根本没法儿比得上,想送点东西套套近乎都拿不出手,这次好容易遇到个机会,可不得好好巴结巴结,结果她话刚一说完,苏珊一个冷眼瞪了过来,把她吓得手一抖。   “苏苏姐,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苏珊眸了她一眼,冷声冷气的说了一句:“你话太多了。”   孙潇潇偷偷朝这边看了一眼,低下头就差用脸滚键盘了,好可怕,苏珊发火了,还好她刚没冲出来跟夏哥打招呼,要让这姑娘知道了保不准跑她这瞎问瞎问的,到时候不小心说错了话,挨苏珊骂的可就是她了。   庞夏推门进办公室,显然没想到廖凡和艾米也在,李景行抬头见他愣在门口,朝他招招手,笑了笑说:“来了?先去沙发上坐一下,我这边很快就好。”   “啊,好。”   庞夏朝艾米跟廖凡点了下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心道:苏珊没说他还以为办公室就李景行一个人呢,早知道就在外面等会儿了,免得打扰了他们谈正事多不好。   李景行对面前的两个人说:“继续。”   廖凡顿了顿,朝庞夏这边看了一眼,神色有些犹豫:“还有就是汤山那边的电缆招标,马上就到三次议价了,您看”   庞夏倒是没转头,只是坐直了身子,支起耳朵,有意无意地朝这边斜了斜身子。   艾米看见了,抿了抿唇把笑憋了回去,每次见庞夏她都忍不住想笑,没办法,这人太逗了,作假都作的那么显而易见。   李景行手指敲击着桌面,靠在椅子上,隔了一会儿才说:“这边的事情既然都交给了你,你自然全权负责,怎么?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吗?”   廖凡张了张嘴,这不是还有您那位的亲戚在里面插了一脚吗?我怎么敢随便处理?可当着庞夏的面,他也是有口说不出,李景行从一开始就不插手,显然就是不想让庞夏为难,其实他们心知肚明,王亮参加投标的那家单位,根本不行,实力不足、条件有限,两次报的价格都差强人意,跟江苏那边几家厂商比起来,根本一点优势都没有,说句不好听的,王强投标的东华其实是最好的选择,大品牌,资金雄厚,又是上市公司,关键人家价格比王亮还低了几个点呢,可惜,他要真选了东华,估计他这一世就算到头了。   关键王亮还有意无意的跟他提到了合同预付款的问题,照王亮那意思,就差没说:你把钱全打过来,我再给你生产。这都什么人啊?脸皮真是比护城墙还厚,难为廖凡以前那么耿直一个人,这么几个月磨下来,尤其是李景行出事之后,愣是磨得变了性子,都说商场如战场,他倒觉得,还不如让他继续上战场得了。   李景行都那么说了,后面的话廖凡肯定也不敢多问了,又聊了些别的,中间苏珊进来,给庞夏倒了杯白开水,反正咖啡跟茶都他嘴里跟水也没什么区别。   艾米先离开,廖凡跟在后面,整个人看起来经精神状况有些萎靡,庞夏想叫住他,跟他聊聊张越越的事情,可看他脚步匆忙,估计又是加班加点的份儿,又把话憋了回去。   李景行转身拿了外套和公事包,走过来,顺手搭上他的肩膀,笑了笑说:“走吧。”   庞夏看了看手表:“还没到点呢,就走?”   李景行没说话,带着他出了办公室,边走边问他:“家里有什么事吗?还特意从市里过来?”   “不是,我大舅的女儿双双回来了,我过来看看。”   秘书室里几个姑娘见老板出来,恭敬的叫了一声,庞夏也跟苏珊她们说了一声回见,跟着李景行一起下楼去停车场。   “今天我来开。”   庞夏要开车,李景行自然不会介意,把车钥匙交给他,自己上了副驾驶。   车子出了星洲,一路朝市里开,庞夏就说:“既然你想提拔廖凡,是不是该重新找个司机啊?”   自从李景行上次出了车祸,庞夏对于他一个人开车来回跑很不放心,虽说责任不在李景行,不过李景行每天公事太忙,疲劳驾驶总是不好的。   李景行也知道庞夏是在关心他,就说:“已经在招了,只是还没有适合的人。”   “那就好,对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廖凡什么时候把越越要过去的?可恶啊,刚要不是看廖凡精神不大好,我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的!居然还教唆张越越不告诉我!”   庞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握紧,脚下油门也加重了力道,李景行叹了口气,伸手过去掰他指头让他放松点,正开车呢。   “我刚不是帮你教训他了吗?这段时间也确实有他受的,他能忍着没撒手走人,也算是对张越越的一番心意了。”   “这话什么意思?廖凡的工作跟越越有什么关系?”   李景行提醒道:“你以为廖凡为什么同意我给他的工作?他本身其实并不适合不是吗?”   庞夏点点头:“所以呢?”   “所以,他其实是想留下来,如果这边做得好,以后即便我离开安徽,他也不需要跟着我一起走,张越越是独生子,先不说他们俩的事情,张越越的父母会不会同意,至少张越越不会离开这边,既然是这样,那么他们俩就必须有一方迁就另一方了。”   庞夏蹙了蹙眉,就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说:“那廖凡呢?他父母就同意吗?”   李景行笑了笑说:“廖凡家里还有个哥哥,在我大哥手下做事,当初老爷子会选中廖凡跟着我,自然不只是因为他的个人能力,廖凡可以说是我大哥看着长大。”   李景行提到他大哥,庞夏随口就问了一句:“说起来,你大哥也是在朝上办事的吧?他是什么职位啊?”   李景行看了庞夏一眼,含笑说了他大哥的职位,庞夏脸绿了绿,舌根不太利索地又问了一句:“那你三哥呢?”   李景行也照实回答了他,庞夏整个脸都黑了,忍不住吐槽说:“你说我要是现在跟你散货,明天是不是就得有飞机坦克上门轰我啊?”   李景行只是宠溺地笑了笑,没回答他这个根本不可能发生的问题。   庞夏见他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总算没继续板着一张脸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帮廖凡说话对不对?我知道廖凡人不错,我自己这情况,也没资格说两个男人不合适这样的话,这样吧,我答应你,如果最后越越自己同意的话,我保证不多说什么,但是如果越越最后不愿意,我还是希望你能劝廖凡放手,别弄得像咱们这样人尽皆知,越越以后也好过点。”   庞夏叹了口气,李景行怎么不明白,说到底,庞夏就是怕张越越也被人背后指指点点说闲话,他自己这样,总不希望自己的朋友也和他一样,只是平时庞夏是个很乐观的人,今天似乎有点多愁善感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两个人回到市里的家,已经六点多,刘美娟掐准时间把饭菜摆上桌,吃晚饭的时候,青青忽然提起了宴星。   “爸爸,宴星出院了吗?”   “应该还没有吧?”庞夏说着,转头去看李景行,“之前张哲给你打电话,不是说宴星支原体感染,要住院输液一个礼拜吗?今天第几天了?”   李景行说:“第五天,后天应该就出院了。”   青青听了就说:“爸,明天是周六,我们能去医院看看宴星吗?”   李景行还没开口呢,庞夏笑得一脸猥琐说:“怎么?青青你想宴星了吗?那你下次就不要对人家那么冷淡嘛,好歹对他露个笑脸知道吗?你如果太凶,宴星会害怕的,然后就不理你了。”   “爸爸!我才不凶!”青青生气地说。   “你看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凶啊?悠悠你说,你姐姐凶不凶?”   悠悠埋头扒饭呢,抬起头脸颊上都是米粒,眨眨眼看了青青一眼,低下头说:“爸爸我不敢啊。”   庞夏伸手戳他脑袋:“瞧你这点出息!”   悠悠不开心,撅着嘴一推碗:“爸爸又打我头,我不要吃了!”   庞夏眉开眼笑:“那太好了,咱家得剩下一大笔口粮了,青青,你这么瘦,把弟弟的也吃了吧。”   悠悠一听自己不吃饭,爸爸不哄自己还要把饭给姐姐吃,气的张嘴大叫:“爸爸最讨厌了!”   “嘿嘿,嘿嘿嘿~”庞夏欺负完女儿,又欺负了儿子,乐的直抖腿,夹了一筷子花椰菜,N瑟着塞进嘴里嚼地嘎嘎响。   青青小手一指庞夏那腿,冲李景行喊:“爸,你看我爸爸抖腿!”   李景行动作优雅地夹起一块牛肉,不痛不痒地扫了庞夏一眼,说:“庞夏”   庞夏立刻收回嚣张的表情,乖乖坐好,低头扒饭。 第171章 探病   周日,李景行跟庞夏,带着青青悠悠一家四口浩浩荡荡去了医院,张哲自从宴星住院之后一直陪在医院没离开过,宴殊腿刚好,又给伤了,经纪人脸都绿了,不过更麻烦的是,宴殊那天跟张哲抱着宴星进医院被人拍到了照片,第二天就上了娱乐头条,无端端的网上不少网民就猜起了宴殊的性取向,公司那边这几天热闹的跟菜市场似的。   庞夏不关注,网都很少上,自然不知道这些,到了医院,他负责带三个孩子,张哲跟李景行去了阳台。   宴星这次不是普通的发烧,血液检查说是支原体感染,嘴巴干的裂开流血,小孩儿本来就瘦,这会儿更瘦了,脸色倒是看着好了不少,就是不能笑,庞夏带着青青他们进来的时候,宴星见到青青很开心,想笑又因为嘴巴痛不能张,只能成“O”形,吼吼吼的笑,把庞夏看的又好笑又心疼。   他们来的时候买了些水果过来,庞夏挑了个红心柚,剥了皮给青青,青青见宴星这样,不知道是觉得可怜还是怎么的,还帮着撕皮,才把柚子肉递过去。   悠悠坐不住,拿了一瓣柚子来回跑,眼看着还要往走廊去,庞夏赶紧追上去:“胖悠悠你又要往哪儿跑啊!”   宴星小口小口吃着青青给的柚子,小脸带着红光。   青青看见他手背上都是乌青的针孔,就问他:“宴星,你好了吗?”   宴星腼腆地点了点头:“嗯,好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青青你不怕,医生伯伯说我已经不会传染了。”   青青抿了抿小嘴唇,想了想说:“你哥哥呢?你生病了,他不陪你吗?”青青来的时候只看到张哲跟护工,没看见宴殊,想想那天晚上宴星提到宴殊的样子,青青也知道宴殊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也许就像爸爸对她是一样的。   宴星低下头,这么小自然也藏不住多少失落,瞬间有谢了精神说:“哥哥哥哥可能是在生我的气,不想见我了,我突然生病,害得他半夜送我来医院,又把腿给扭伤了,哥哥他一定觉得我很麻烦”   青青想了想:“不会的,他肯定是有事才没有来,以前我跟悠悠又一次放心,爸爸说好来接我们,可是等到很晚很晚都没有来,不过后来爸爸还是来了,我以为爸爸不想要我们了,可是爸爸说,他是因为有事情忘记了,他很担心我们的,你哥哥一定也一样。”   宴星抬头看了青青一眼,小脸忽然红了红,手里拿着柚子捏的汁水都出来了。   “那个青青你这次跟我说了好多话哦,你以前都不怎么理我的,我还以为你也不喜欢我。”   “那是因为你嘴巴破了啊。”   宴星“哦”了一声,青青蹙眉,又说了一句:“而且我也没有不喜欢你,至少你比悠悠好”   “姐姐!你叫我啊?”   悠悠站在门口,小手扒着门框,小耳朵倒是尖,这么一节距离,他居然还听见青青叫他名字,探进来一个大脑袋,眼睛忽闪着看青青。   庞夏走过来,伸手拍了他小脑袋一下。   “让你乱跑,快给我进去乖乖坐好。”   呼呼撅着小嘴巴,朝庞夏哼了一声,吧嗒吧嗒跑到青青旁边,小P股够了半天,够到了病床边张哲平时坐的椅子,一副土地主的模样,青青看到他手上都是柚子汁留下的脏痕迹,就拿过桌上的湿巾帮他擦,庞夏注意到宴星眼里的羡慕,笑了笑跟女儿说:“青青,给宴星也擦一下啊,沾了甜水手上肯定黏糊糊的特别难受吧?”   宴星点点头,小心“嗯”了一声,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青青还真的二话不说,帮他擦了起来,庞夏见宴星连开心都这么小心翼翼的模样,对这个孩子就更怜惜了,或许下次能再见到宴殊,他能稍微提点一下?不过貌似这个可能不太大啊?宴殊可一点儿也不好相处。   这边三个孩子一台戏,外面阳台上的两个男人,倒是一脸的严肃。   张哲说到了宴殊上头条的事情,脸色有些沉。   “就算是跟个男人半夜出现在医院,也不至于一眼就怀疑其别人的性取向,我原以为这件事很快就会平息,只要宴殊不再出现就算了,娱乐圈的事情,跟我们平日的生活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捕风捉影的事,过去自然就过了,可这几天,这种事情反倒越演越烈,对宴殊的造谣也越来越难以入耳,甚至有人说他私生活絮乱,连吸毒都有了,这一切的一切根本就像是有一只幕后黑手在推动,我这几天虽然人在医院,但通过我这几天的观察,我敢肯定,有人想动宴殊,景行,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查。”   李景行笑了笑:“怎么?凭你的身份,查起来不一定比我慢吧?”   张哲皱了皱眉:“我是能自己查,但是,一旦我动了手,帝都那边,肯定不少人护知道,我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宴殊的事情,如果说李老爷子戎马一生,心胸还算豁达,可我家那几位老古董,简直就是活化石了,如果让他们查到宴殊的事情,必然又是一场风波,我思来想去,还是只有你能帮我了。”   李景行微微低首:“好,我帮你,两天后给你答复。”   张哲露出一笑:“谢了。”   “事后再谢也不迟,总会有让你还的时候,这点你大可放心。”   李景行与张哲,二人相视笑了起来。   之后两个人进了房间,张哲看到宴星笑弯的眉心,只觉得心里一股股热流涌动,如果能够让这个孩子一直保持这样的笑容,不管做什么他都愿意的。   收拾好有些激动的心绪,张哲走到宴星床边坐下,慈爱地看着宴星问他:“遇到什么事情了?星星笑的这么开心?”   宴星抬头对张哲高兴地说:“叔叔,青青说等我出院了,她就来我家找我玩。”   悠悠举手:“还有我还有我啊,我也要去玩,姐姐我们一起嘛。”   宴星就说:“悠悠那你来我家要乖啊,不然我就不让张姨给你做好吃的!”   这点对悠悠很管用,悠悠立刻乖乖站好,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就说:“嗯!我乖,哥哥我很乖的,你们带我一起啊,好不好?”   庞夏立马拆儿子台,一脸嫌弃地说:“你乖?你哪里乖了,整天就知道调皮捣蛋!”   悠悠见李景行进来,立刻扑进他怀里,抱住李景行的双腿,仰起小脸委屈地说:“景爸爸我很乖啊。”   李景行伸手摸了摸悠悠的头顶,点点头笑着说:“对,就你最乖了。”   宴星好奇地看着悠悠,才看了看青青,就问大人们:“为什么悠悠叫青青哥哥叫爸爸,叫李叔叔也叫爸爸啊?”   李景行笑着对宴星说:“因为青青跟悠悠有两个爸爸,我跟青青哥哥都是他们的爸爸。”   庞夏伸手拉了李景行一把,凑过去小声咬耳朵:“人家孩子什么情况,你跟他说这个干嘛啊?”   说着还顺便去打量张哲的脸色,就发现这人倒是一点不介意的模样,站在一旁静观这边的发展。   李景行伸手拍了拍庞夏的手背安抚,继续跟宴星说:“怎么,宴星觉得有两个爸爸不好吗?”   宴星摇摇头,又问了一句:“那妈妈呢?”   悠悠理所当然地说:“不要妈妈啊,没有妈妈,就姐姐跟我,还有爸爸们啊。”   宴星看了一眼悠悠,陷入小小的沉思中,没有再多说什么。   索性该说的都差不多说完了,李景行便带着一家人离开了病房。   李景行他们一走,房间里只剩下宴星跟张哲,张哲扶宴星躺下,伸手帮他拉了拉被子,几乎盖到宴星的下巴,本来闭着眼睛的宴星忽然抬头对张哲说:“叔叔,一个人可以拥有两个爸爸吗?”   张哲心中一阵悸动,努力不让声音发着颤,点了点头笑的依旧温和说:“嗯,当然可以,宴星呢?不喜欢吗?”   宴星摇了摇头,手指扯着衣服绕啊绕,小声地说:“喜欢,不过,一个爸爸也可以的,我就是想要爸爸”   张哲心酸不已,张嘴想说出实话,又硬是吧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只能摸了摸宴星的脑袋鼓励他:“宴星,你一定会有爸爸的。”   宴星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张哲,这几天因为他生病,张哲每天都陪着他,陪他吃陪他睡陪他玩的,再加上张哲的有意为之,宴星对他已经建立了相当深厚的感情,这会儿看着张哲,就说了一句:“如果叔叔是我爸爸,就好了”   那一刻张哲瞬然湿了眼眶。 第172章 是壮不是胖   宴星出院,庞夏这个礼拜也就没带着青青悠悠回庞爸庞妈那边了,刚好这几天林双双住在那,回去倒不是怕没地方住,主要李景行也会跟着住一晚,林双双可能会不自在。   因为宴星住院的第二天,楚墨临时出差去了,楚墨的老公做销售的,公司办事处设在帝都,一年回来的次数也不多,不过这对张哲而言,确实是个机会。   今天就要出院了,庞夏干脆让张哲带着宴星来他家,反正宴殊也不在,宴星家里只有一个保姆。也不去外面吃,就在家里自己做,庞夏还特意做了孩子爱吃的饼干蛋糕之类的,烘焙设备是昨晚他跟李景行刚去超市买的,刚好试试好不好用。   饼干是青青跟悠悠捏的,青青倒还好,捏的一个个小圆圈,没说多特别,好歹工工整整,大小差不多,至于悠悠   庞夏看着悠悠像扔石头一样把捏好的饼干往盘子里一丢,忍不住皱着眉吐槽说:“悠悠你这是大便吗?”   悠悠挺生气的,指着那一小坨说:“才不是,爸爸真笨,这个都看不出来。”   庞夏左右看了看:“我怎么看都是大便,青青,你说呢?”   青青瞥了一眼,就说:“是星星啦。”   悠悠乐的直拍手,哈哈笑着说:“嗯嗯,是星星啊,爸爸你都没有姐姐聪明,真是太笨啦!”   庞夏一手的面粉去捏悠悠肉嘟嘟的脸颊,嫌弃地说:“什么星星,星星有角的你这个有吗?歪歪扭扭的丑死了,待会儿你自己吃,别拿给宴星哥哥,多丢人。”   悠悠哼了一声,噘着嘴巴说:“我给景爸爸吃,给姐姐吃,就不给爸爸你吃。”   庞夏瞪他:“嘿!还真白养你这么胖了!”   李景行走过来,就见这父子俩又在大眼瞪小眼了,笑了笑就说:“又吵什么呢?”   青青就说:“爸爸说悠悠做的饼干像大便,悠悠生气了。”   李景行无奈看了庞夏一眼,转头温言温语地对女儿说:“青青,女孩子说话要文明,知道吗?”   青青手一指庞夏:“我学爸爸的。”   李景行看向庞夏,庞夏才不理他眼里的意思,用下巴尖儿指了指悠悠面前的烤盘说:“你自己看,你儿子做的那个是不是大便?”   悠悠一挺胸:“才不是呢!是爸爸自己笨看不出来。”   李景行往烤盘里看了看,说:“这是星星吧?很可爱,悠悠真厉害。”   悠悠一见李景行也看了出来,被庞夏打击的那么一点儿笑自信立刻飞扬起来,一张脸都快开出花了,哼哼着说:“那是当然!”   庞夏只能无语点点头,朝青青跟李景行竖大拇指:“你们父女俩想象力真够丰富的。”   青青跟李景行父女俩见庞夏难得在悠悠那儿吃瘪,很不厚道的在一旁幸灾乐祸。   刘美娟从超市回来,拿了刚买的芝麻过来,跟庞夏说:“小庞先生,你要芝麻买回来了,黑芝麻没错吧?”   “对,就那个。”   庞夏接过刘美娟递过来的芝麻,把它跟桌子上的蛋清一起朝李景行递了过去,就说:“你看大家都帮忙,你也不好意思闲着吧?帮我把那边发酵好的面包刷上蛋清,撒点芝麻,这点小事应该没问题吧?”   李景行还没说话,刘美娟就把手伸了过去,说:“哎吆小庞先生,还是我来吧,李先生你去客厅坐会儿就行,别蹭脏了衣服。”   庞夏一缩手,看着刘美娟委屈地说;“刘姨,你这样可偏心啊,我在这儿都忙了大半天了也没见你关心我一下啊,他就撒点儿芝麻,你就紧张成这样了,太不公平了吧!”   刘美娟早习惯庞夏这样了,一脸和蔼地笑着说:“李先生整天忙的要命,一个礼拜也就这两天能休息,而且我那边菜都洗好了,这不还没到烧菜的点儿,闲着也是闲着。”   李景行笑了笑说:“没关系刘姨,我来吧,否则一会儿做好了,我光吃没做,这人还不知道怎么不依不饶呢。”   刘美娟听李景行这么说,呵呵笑着收回手,庞夏恶狠狠瞪了李景行一眼,把东西往他怀里使劲儿一塞。   李景行双手接过来,也不跟他生气,转身过去刷烤盘里已经发酵肿胀起来的长形面包。   庞夏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拿着刷子仔仔细细的刷着面包,微微垂着头,睫毛长的跟什么似的,因为是侧面,高鼻梁尤为突兀,庞夏莫名想起一句矫情的话来:男人认真的时候最帅!   这点在李景行身上真是发挥的淋漓尽致啊!算了,看在他这么帅的份上,自己就不跟他计较了吧,他果然是个大度的男人!   总归他不可能承认自己其实是被美色迷惑了的。   快接近十一点的时候,张哲打来电话,说他跟宴星就快到了,庞夏把烤好的饼干放在一旁待凉,捻起一块自己尝了尝,味道还可以,悠悠已经一手一个往嘴里塞了,庞夏说了一句:“少吃点儿,待会儿宴星哥哥来了,就要吃饭了。”   转手自己又拿了几个,李景行在水池边冲碗筷,庞夏捡了一个卖相好的递到他嘴边,弯着眉眼说:“尝尝看。”   李景行就着他的手,将饼干含进嘴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湿热的舌尖卷了庞夏的手指,庞夏就觉得指尖上传来一阵酥麻,还没来得及反应,李景行抬头朝着他笑得越发深邃,带着笑意说:“味道不错。”   庞夏莫名有点脸红,就觉得李景行说的味道不错分明指的不是饼干,虽说他俩现在跟老夫老妻没什么区别了,可这人有时候的举动,就是容易让人误会,庞夏偏偏在这方面脸皮特别薄,这会儿整个人就跟木桩似的杵着不知道干嘛好了。   叮咚!   有人敲门,庞夏赶紧就说:“肯定是张哲他们到了,我去开门。”   说完把手里的饼干往李景行手心一塞,跟背后有人追他似的,急匆匆跑去开门了,李景行看着自己手心里沾上水的饼干,眼里的笑意带着些许无奈。   庞夏红着脸去开门,原以为门外会站着一大一小,结果就一大的,带着墨镜,捂着口罩,身上的黑色风衣领口直接盖住了半张脸,多么似曾相识的装扮啊!   庞夏半响没说出话,来人倒是先开了口,声音依旧沙哑而清冷,带着故意表露出来的不悦说:“怎么,不欢迎吗?”   “啊?怎么会呢,宴先生快请进。”   庞夏赶紧侧开身让宴殊进了家门,自己跟在后面挤眉弄眼,这活菩萨怎么来了?不是说去魔都养伤去了吗?   宴殊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进了门四下看了看,拿下口罩跟眼镜,转头看庞夏的眼神似乎有些惊讶,说:“品味不错。”   庞夏呵呵笑了笑:“不是,这是我那位搞好了,我就负责搬家进来住就行。”   “难怪了。”   庞夏感觉自己额头青筋凸凸的跳了跳,什么意思啊这人!   厨房里的李景行自然也以为是张哲和宴星到了,牵着青青悠悠走了出来,看见是宴殊,眼里的惊讶稍纵即逝,青青见过宴殊,礼貌地叫了一声:“叔叔好。”   悠悠不认识,似乎是觉得宴殊有点眼熟,大眼睛滴溜溜地在宴殊身上转,听见姐姐这么叫,就也跟着叫了一声:“叔叔好。”   宴殊冲青青笑了笑,挑眉看着悠悠,忍不住手痒过去捏了悠悠的脸颊说:“小胖子长得还挺可爱。”   悠悠一挺胸,气呼呼地说:“我不是胖啊,我是壮啊!”   “呵!”宴殊嘲笑一声,“胖和壮是一个意思,老师没教你吗?小胖子。”   悠悠刷的一下,眼睛就红了,转身扑进李景行怀里,哭着喊:“爸爸爸爸”   虽说是光打雷不下雨,庞夏还是蹲下去安慰安慰儿子说:“行了,大不了从今天起开始减肥就是了,男子汉哭什么啊。”   哪知道悠悠一听要减肥,哭的更凶了,眼看着眼泪都要挤出来了,庞夏刚想把他抱过去喂几块饼干塞住,耳边就听眼熟说了一句:“爸爸?”   庞夏站起身,宴殊问青青:“你有两个爸爸吗?”   青青点点头:“嗯。”   宴殊转头看了庞夏,又看了看李景行,从刚刚他就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这个男人,毕竟就李景行的长相和气质,很难有人能忽略吧?宴殊虽然有墟怪他跟庞夏的关系,实在是他们俩给人的感觉相差 太多,只是他怎么也没往那方面想就是了。   宴殊冲庞夏冷笑一声,说:“女强人?”   庞夏尴尬地挠了挠脸,想着瞒着也没用,宴殊跟张哲这么纠缠不休的,迟早会知道他跟李景行的关系,干脆点点头说了一声:“是。”   李景行听到这三个字,挑眉去看庞夏,庞夏干脆撇过脸一副“什么都不说”的模样,李景行朝宴殊伸出手,举止优雅从容。   “你好,李景行。”   “宴殊。”   两个人握了握手,门铃又响了,庞夏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期盼过张哲的出现,整个人跟见了希望似的,说:“肯定是张哲他们到了,我青青,去开下门。”   庞夏觉得自己向来手背,要是这次再来个宴殊这类的人出现,他干脆不要活了,就让运气好的青青过去开门,青青无语地看了庞夏一眼,转身走了过去。   这次自然是宴星和张哲,青青乖乖叫了一声:“张叔叔。”   张哲笑了笑,手里拿着一堆水果和宴星换洗的衣物包,说:“青青,你爸爸他们呢?”   “在家里。”   张哲跟宴星进了屋子,张哲顺手关上门,宴星见到青青就很开心,跟在她后面,小手拉着青青的衣角,还没好透的小嘴巴吧嗒吧嗒说个不停:“青青,我已经好了,医生伯伯说不用去输液了,刚刚我跟张叔叔去买了水果哦,青青你喜欢吃柚子对吗?我让张叔叔买了好大的柚子哦”   宴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开心的宴星,他跟在青青身后,明明比青青高了半个头,却像是青青养的大只宠物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消瘦的小脸发着光,尤其是那双眼睛,亮的让宴殊觉得比舞台上的灯光还要闪。   宴星正说着呢,抬头一看到宴殊,小脸一僵,立刻松开了青青的衣角,眼里分明希冀,人却往青青后面缩了缩,怯懦地叫了一声:“哥哥”   宴星突然的变化,让庞夏也惊讶了一把,转头看了看这俩人,宴星虽然平时胆子就不大,可是跟他们熟了之后,已经挺放得开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宴星这样唯诺的模样,并且还是在他最亲的人面前。   庞夏张嘴想问宴星怎么了,李景行一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冲庞夏轻轻摇了摇头,庞夏微微蹙眉,倒也没再开口了。   张哲走过来,静静地看着宴殊说:“突然打电话说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是刚下飞机,膝盖怎么样了?好了吗?”   宴殊看也没看张哲一眼,只是点了点头,蹲下来看着宴星,说:“宴星,姐姐明天就回来了,你的嘴巴痛不痛?”   宴星显然没想到宴殊居然回关心他,一时连痛都忘了,咧着嘴笑得嘴唇裂的更严重了,虽然没流血但是能见到红红的一条,小脸上却是从未有过的光彩,捏着小手激动地对宴殊说:“哥哥我一点也不痛,我我已经好了,哥哥,对不起,我以后都不生病了你别不喜欢我”   宴殊咬了咬唇,犹豫着还是伸出了手,手心连宴星的头皮都没碰到,就顺了顺他头发,说:“哥哥没有不喜欢你,这次是我疏忽,没能早点发现你病了,是我不好。”   张哲捏着拳头,双臂垂在身侧,脚部的肌肉因为牙关紧咬的缘故而紧绷着,一双眼睛深邃的可怕,李景行适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先吃饭吧,有什么话吃完再聊。”   张哲半响才吐出一口气:“好。” 第173章 计划有误   这是宴星这辈子吃过的最开心的一顿饭了,因为哥哥给他夹菜了,虽然还是没有对他说很多话,不过对于宴星而言,只是这样,已经非常满足了。   三个孩子吃得快,悠悠饭没吃几口就不吃了,转头还去怂恿姐姐和宴星,就说:“我们去看动画片啊?看猪猪侠好不好啊?”   庞夏自然知道悠悠心里打着什么小九九,饼干和面包还在客厅茶几上摆着呢,不过今天庞夏不打算管了,由着他们三个孩子开心就是了。   宴星还坐在那儿不太舍得走呢,可见青青也跟着悠悠要走了,两边都有点难以取舍的模样,庞夏见了就跟他说:“宴星你也快去,客厅里有惊喜哦,一会儿去晚了就没有了,你哥哥我帮你看着呢,又不会跑。”   宴殊这才明白宴星为什么老是偷偷拿小眼神看自己,便抬头对他说:“快去吧。”   “嗯!”   宴星听哥哥这么说,这才一脸兴奋的下了座椅,朝着青青悠悠那边跑了过去。   宴殊抬头去看庞夏,庞夏冲他露齿一笑,宴殊见他杯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饮料,拿过酒瓶就说:“庞先生,这么丰盛的菜色喝饮料太没意思,不如我们喝几杯?”   庞夏赶紧伸手挡住瓶口,就说:“不好意思啊,我酒量不太好,喝多了会醉。”   宴殊挑眉:“这是在你家,即便喝醉了也没什么不是吗?”   庞夏一指客厅:“这不还有孩子呢么。”   宴殊说:“你不是还有‘女强人’吗?要不我帮你征求一下意见?”   感觉到李景行疑惑的目光朝自己看过来,庞夏还真怕宴殊说了不该说的,赶紧把杯子递上去,笑得跟哭差不多:“那行,今天难得跟大明星一个桌吃饭,来,我舍命陪大明星了。”   宴殊听他左一个“大明星”右一个“大明星”的,怎么听怎么都像是讽刺,心里冷笑一声:待会儿看你还能不能说清楚话!   一旁的张哲也发现了,宴殊好像特别喜欢欺负庞夏,见庞夏被压榨成这样,就朝李景行递了个眼神过去:你看着点儿,宴殊恐怕是想把庞夏灌醉了套他话。   其实张哲猜的一点没错,宴殊就是这个意思,他倒想好好问问,两个爸爸是怎么一回事。   李景行倒是气定神闲,端起酒杯轻笑着超张哲举了举。   半个小时后   看着庞夏趴桌上睡得一脸天真的模样,宴殊脸色不是很光明,如果不是碍于李景行,他现在真想一桶水浇过去大刑伺候才是,这幅睡得跟猪似的模样,难道留他一个人自问自答吗?怎么有人酒量烂成这样啊?   张哲这边也是万分惊讶,难怪先前李景行那么坐得住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李景行见宴殊暗自咬牙切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不温不火道:“宴先生心中有什么疑虑,直接问就是了,我跟张哲是朋友,知道的自然也不会瞒着你。”   张哲看了李景行一眼,这人没事卖这么大一个人情给他,太狡诈了!不过他现在确实很需要这些跟宴殊的牵扯就是了,自然不会说什么了。   宴殊从第一眼看到李景行,就觉得这个人能不惹最好别惹,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是再好不过的,所以他才会挑庞夏下手,庞夏比较好对付一点,关键庞夏没什么心机,对待人也诚恳,不会整天想着“我这么做,会有什么好处”,他喜欢捉弄庞夏,其实也是在表达一种对庞夏的友好,可能当事人不太这么觉得就是了。   可是现在,他必须知道一件事情,李景行会容忍他“算计”庞夏一次,因为无伤大雅,他不会与他计较,可要是再有第二次、第三次,估计这人就不会像这样袖手旁观了,索性问他算了,大不了以后少捉弄庞夏一些就是了。   宴殊深吸了口气,对李景行说:“需要什么交换条件吗?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挥有免费的午餐。”   李景行点头:“自然,事后我会告诉你我的条件,先来说说你想知道的事情,我看宴先生也有些等不及了。”   宴殊转了转眼珠子,朝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说道:“孩子,我想知道那两个孩子的事情,他们是你跟庞夏的”   宴殊没能说完一整句话,他的避讳让张哲有些不适,李景行倒是坦然地点了点头。   “关于这点,你应该最能理解,不是吗?”   宴殊脸色白了白,将放在桌上的手移了下来,微微握了握另一只手。   “所以你们两个都是孩子的爸爸?你们你们这样大张旗鼓的在一起,难道不怕被别人知道吗?男人生子,如果传出去,先不说你,庞夏肯定会被人当怪物看吧?”   “宴殊!”   宴殊说的有些激动,张哲伸手按向他,低声警告想阻止他却没来得及,宴殊刚说完,李景行的脸色暗沉的可怕,他看着宴殊,目光冷厉。   “抱歉”宴殊立刻道歉,额头渗出血许冷汗,说:“我并没有恶意,你既然跟张哲认识,应该也知道了我的事情,庞夏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在我身上也同样发生。”   “这也是你说了那句话还能安然坐在这里的原因。”李景行的声音比刚刚明显降了调子。   宴殊微微低首:“抱歉,李先生可以说你的条件了。”   李景行说:“我想知道,你们刚刚说的‘女强人’是怎么回事?”   李景行居然会问这个,即在宴殊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宴殊笑了笑,眼里带着促狭说:“我只是之前对庞夏这种背景能在这片买得起房子而好奇,多嘴问了一句而已,这么说,李先生应该能明白了吧?”   李景行眯了眯眼,没说话。   本来也吃的差不多了,既然该问的也问了,宴殊便准备离开了,可看到客厅里跟着青青悠悠完的开心的宴星,他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再坐会儿。   李景行去房间收拾某醉鬼去了,宴殊去了阳台,把连着客厅的玻璃门关严实了,连着外面的窗户全打开,站在那儿抽烟吹凉风。   张哲在客厅的水果盘里拿了一颗糖果,去了宴殊那边,推门进去,宴殊似乎对来的是谁并不关心,头也没回,就趴在阳台上一口一口抽着烟。   张哲站在他身边,侧身看着他,说:“别抽了,这么大烟瘾,嗓子不要了吗?”   宴殊没理他,张哲干脆伸手拿走了他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又把手里的糖果塞进了宴殊手心,宴殊低头看了看,抬头挑眉,语气不太好说:“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吗?”   说完,就要把糖果扔出窗外,张哲冷下声音说:“你敢扔!”   宴殊一下子缩回了手,好像是条件反射一般,连张哲也愣了一下,宴殊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发狠似的把糖果扔了出去。   张哲闭了闭眼,语气疲惫道:“以前我只要生气,你根本不敢这么做,小宴,为什么你变得连我都不认识了,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一直不肯说?”   宴殊冷笑一声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张哲看着他说:“跟我有没有关系先不说,宴星呢?为什么我感觉你似乎总是在躲避他?你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不是吗?”   宴殊脸一僵,抿唇不开口。   “他很爱你,却又那么怕你,”张哲继续说,“连自己生病了,都在担心你会不会讨厌他,宴殊,我真的很好奇你以前都是怎么对他的。”   “我们家人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管吧?张先生你拿什么资格来跟我说这些?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别以为只是照顾了宴星几天,就能插足我们家的事情,多少钱一天你开个价就是了,我权当多请一个护工。”   宴殊说着还真伸手那钱包,张哲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冷着脸说道:“楚宴,宴殊,别惹我发火,你知道的。”   宴殊用力甩开张哲的钳制,一脸冷漠地说:“那就试试吧。”   说完,宴殊离开了阳台,去客厅叫上宴星说:“宴星,回去了。”   “哦!好。”   宴星站起身,依依不舍的跟青青悠悠道别,青青拿透明袋子装了一些饼干和面包递过去:“给,拿回去吃吧。”   宴星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红着脸对青青说:“谢谢你,青青。”   宴殊也看了青青一眼,青青对他礼貌地说了一句:“叔叔再见。”   “再见。”   张哲从阳台回来,宴星也开心地跟他摇了摇手臂:“张叔叔拜拜。”   “星星再见。”面对儿子,张哲还是努力露出了一个笑脸来,看着宴殊牵着他的小手,一起离开了。   庞夏一觉睡醒的时候,天都暗了,起床下楼,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刘美娟看他脸色不好,拿过他的杯子,给他加了两勺蜂蜜。   “快喝点蜂蜜水醒醒酒,趁热啊,可别放凉了,热的喝了能缓解头痛。”   庞夏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对刘美娟笑了笑说:“谢谢刘姨。”   刘美娟笑着点点头,还是忍不住念叨几句:“下次可不能喝这么多了,那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能喝也不知道躲着点。”   庞夏重重叹了口气说:“我也想躲啊,可宴殊就跟,跟我杠上了似的,老是找我喝,我也没办法啊。”   刘美娟凑过去小声问:“小庞先生,那个宴殊是不是个明星啊?我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啊。”   庞夏点点头:“是啊,可不就是个明星吗?刘姨你这眼神可不太好使啊。”   刘美娟没用力,拍了庞夏一下说:“我可不能跟你们小年轻比,明星认识我,我都不一定认识他们呢,就是我儿媳妇,挺喜欢宴殊的,说他唱歌特别好听,早知道,我刚就让他给我签个名回去给我儿媳妇了,不过想想又觉得不太妥当,别惹他不高兴了可不好。”刘美娟这么一说,庞夏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了,想想前两天还听刘美娟抱怨她儿媳妇跟她吵架了,今天又想带东西给她,肯定是想缓和一下跟儿媳妇之间的关系,她这么说也是一半真一半是想让庞夏帮她拿躯呢,婆媳关系自古就是个麻烦事,难为刘美娟肯让步,庞夏也觉得她听不容易,况且刘美娟平时对他们也确实尽心,这么点事情能帮他也就帮了。   当即浑不在意地说:“这有什么,刘姨你放心,包我身上了,下次再见得到他,我肯定让他签一个给你带回来。”   刘美娟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庞先生,那多麻烦你啊。”   “不会。”庞夏一摆手,把杯子里的蜂蜜睡喝光,“对了,青青悠悠呢?”   “李先生带他们去下边玩儿去了,说是悠悠饼干吃了不少,不带他消消食晚饭肯定吃不下,一会儿我做好了就去叫他们回来。”   庞夏点头:“那正好,我躲个懒,去看会儿电视,嘿嘿。”   刘美娟和蔼地笑了笑,庞夏脚步轻快地去了客厅,一个人霸占了整个沙发,往上面一趟,看起电视来。 第174章 王亮王强闹翻   李景行这边终归还是招了一个新司机,四十多岁,看着稳重,话也不多,庞夏见了一眼,也觉得挺好的。   他最近在网上看了一家门面出租,打了电话过去问了一下,那边让他近两天抽时间过去看看,庞夏答应了,中间高扬又打了几次电话过来,庞夏索性都没接,想起那日高扬说李景行的话,多少还是让他很不舒服的,想着接了估计也说不到一块,干脆就不管了。   汤山那边的电缆招标项目,今天第三次议价,这批电缆的供应商也在今天当场公布。   王强这边一早就来了,最终入围的几家电缆供应商,就华东最有名气,实力最雄厚,王强没能做通李景行那边的关系,倒是和几个副的私交不错,这段时间陪着他们好吃好喝好玩,有什么消息他也能第一手拿到。   看了看今天跟自己竞争的几家单位,王强还是很有信心的,坐在星洲五楼的会议室大厅里,都觉得自己比那些人高了一等,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跟旁边的总工程师私语胡侃着。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彻底打翻了王强的好心情!   王亮跟着单位质检部部长一起进来的时候,王强看着他的眼神,都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王亮压根不敢看王强的脸色,走到离王强最远的地方,坐直了身子目不斜视。   可他当没看见,王强可不会,王强看了他手上手提袋上的厂名,冷笑一声站起来,朝王亮走了过去。   “吆!这不是亮哥吗?你不是说你这几天不舒服,刚好请假陪老婆孩子么?怎么跑这来了也不跟做弟弟的说一声?”   王亮转头看王强笑的横眉竖眼,心里还是有些惧怕的,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是他能躲得掉的了,王亮站起身,冲王强笑了笑说:“强子,我确实是那么打算的,这不你嫂子那边有个亲戚也是做业务的,也参加了这个招标项目,结果参加投标前忽然病了,知道我也做这个,有经验,就把授权代表换成了我,让我帮个忙嘛。”   “呵!”王强跟听了个大笑话似的,冷笑一声,“这番话恐怕是嫂子教你的吧?亮哥你还真是疼嫂子啊,让干嘛干嘛,她要让你往东,你绝对不敢往西吧?”   王亮也是个要脸的,平时在家里怕老婆就算了,可没几个男人愿意被别人当面说妻管严的,笑的有些不自然道:“哪儿的话,你搜子从来也没管过我,我说的也是真的,你说我能骗你吗?咱们都是兄弟。”   “行,”王强点点头,“那你跟我说说,你那亲戚叫什么啊?你放心,你弟弟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认识的人多,没准那人我也认识,他要真不舒服,当朋友的总该去看看他,你说是吧?”   王亮说:“就是个小业务员,平时也就在安徽内跑跑小业务,你哪儿会认识啊。”   王强故作惊讶:“怎么,这次这么一大批电缆也叫小吗?那看来你亲戚这人够低调啊,不行,那我更应该见见了。”   王强 这么说,王亮急的鼻尖上都冒汗了,心里暗骂刘画想的什么鬼主意?害得他现在在王强面前更加抬不起头了。   见王亮这样,王强就更不肯放过了,他向来都是捅别人一刀,还非要把伤口按出血的人,这次王亮在背后这么弄他,他没立刻伸手揍人已经算客气的了。   眼看着还想拿话好好刺激刺激王亮,汤山那边的几个主要负责人进来了,除了工程师、四位技术骨干,自然还有廖凡。   王亮一下见到廖凡,立刻X人笑了笑,一副“哥俩好”的模样,看着王强的眼神捎带得意,自然没像刚刚那般唯唯诺诺了,廖凡见他看着自己,也冲他这边点了点头。   王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恨不得扑过去拧断王亮的脖子!最后却也只能愤怒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那边,一起过来的苏珊在站起来,开始先说几句开场白。   第一个环节就是现场答辩,包括之后的合同的签订方式,如果有人答不上来,或者对付款方式无法接受,可以自己选择是否愿意继续,如此这般,第一轮下来,又刷掉了几家,竞争的又少了几家厂商,可王亮和王强的脸色,也没见得多好,会议室大门打开的时候,有几家单位已经准备离场。   网络跟质检部长说了一声,去下洗手间,就悄声无息的从另一边的侧门出了会议室,王强在一旁托着下巴一直注意着王亮的一举一动,见他做贼似的出了门,脸色带着一抹阴狠,跟着尾随而去。   王亮出了会议厅,给廖凡 打了个电话约他在楼梯口碰面,王亮到的时候,廖凡已经在那儿了。   “廖总。”   王亮笑着走过去,廖凡朝他点了点头:“王总。”   “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王亮就行,我跟庞夏那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廖总,你看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合同条款问题,你看现在大家生意都不好做,这电缆最主要的铜材,那都是要现款现货的,这没有预付款的,确实不太好做啊。”   廖凡思忖了片刻,也是一脸的为难,就说:“王总,我明白您的意思,就凭您跟李先生的关系,我们肯定能方便的地方都给您方便,您也知道,从开始的标书审核,您的公司就是无法达到我们公司合作要求的,包括后来投标的价格,我也是私下给过你提示的,这合同上注明的付款方式,确实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但是有一点您可以放心,我们公司绝对不会拖沓货款,合同怎么签订,到期款项一定立刻到账。”   王亮说:“这些我明白,你们这么一大企业,肯定不会少了我们前的不是?只是不满您说,这前期的垫资确实数目过大,预付款一分没有,我们确实不方便。”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还算厚实的信封,就往廖凡怀里塞。   “廖总,原本也不该以这样的方式,不过咱们这关系,自然也不用搞那些虚的,您看预付款的事情,您再商量商量,百分之四十不行,百分之三十也可以的”   廖凡推搡着不肯接信封,一脸惶恐的说:“这可使不得,王总,我也是刚上任不久的,实在是没那个权力,现在就算李先生在,他也没办法干涉总公司的这个决定的,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就是,人廖总都尽力了,你再这样,不是让廖总为难吗?”   王强的声音从墙角传来,王亮吓了一跳,差点儿把手里的信封给扔出去,转头一看,王强嘴角挂着冷笑,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我说王亮,你跟了我这么久,见过我在楼道口给经办人塞礼的吗?这么长时间了,你这也太没长了。”   王强说的一脸失望,王亮脸色都变了,王强这都直呼他名字了,这不明摆着撕破脸了,那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王强,你凭什么说我给廖总送礼啊,我这是拜托廖总给我表弟转交的东西,你也知道我表弟跟李先生什么关系的,前段时间李先生出了小车祸,我慰问慰问不行吗?亲戚之间来来往往的,你还看不惯吗?”   “哼!”王强冷哼,“是吗?你要这么说,我自然管不着了,毕竟我也没证据证明什么,只是你可得小心了,别让你那亲戚跟着你一起被搞下岗,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王亮脸都黑了,王强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被老子给辞退了!卷铺盖滚人吧你!   王强转头又跟廖凡说:“廖总,我是觉得你这人听耿直,做事认真负责,也不想看着你受牵连,你看这事我也就当没看见了,那预付款的事情,王亮那小厂,一年的产量都不一定有你这一笔单子多呢,我们华东可不一样,那是上市大公司,年销售几十个亿的,跟石油、石化都是有业务来往的,他们也和您一样,牵起没有预付款,后期货到半年后,一次付清,您如果担心第一次合作,怕有质量问题要留保质金,那也完全没有问题,留百分之五的质保金两年内付清,怎么样?这事儿您可得好好想想,真跟王亮签了,我倒不是担心他们家跟不上进度,我是怕您这边就是等上一年半载,也没有货给你们发!到时候延缓工期,这罪名可就得由您自己承担了。”   “王强!”王亮见廖凡也有些动摇了,脸色越来越黑,“你他妈什么意思?我跟了你这么久会不知道你什么人?现在说的好听,到时候还不是在铜丝跟料子上做手脚?拿丁桂护套充当进口硅橡胶护套、铜导体前后国标,中间九零标这种事你干的还少吗?我好歹是你哥吧?你就敢教训我?你个小册老啊!”   王亮话还没说完,王强一拳头砸到他脸上来,王强力气大,吨位重,那一肉拳下去直接就把王亮的牙齿砸掉了一颗,口里鲜血直冒。   王亮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侮辱,抬头瞪着王强,本来眼睛就大,这会儿更是跟铜铃差不多,还真怪吓人的,怒红了脸说:“你他妈还敢打我?我今天要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还真不知道谁大谁小了!”   “哈!就你这怂逼样,谁教训谁啊?”   说着两人“你一拳我一拳”打得不可开交,廖凡一边喊“别打了,住手!”一边往旁边闪了闪,丝毫没有要拉架的意思。 第175章 生日礼物   庞夏接到张越越电话说王亮跟王强打架的时候,正在去看店铺的路上呢。   张越越在那边说的绘声绘色,庞夏仿佛能看到他那张娃娃生动形象的就在自己面前似的。   “这时王强忽然来了一招饿猪扑食,肥头大耳的模样吓的王亮身躯一震,一个左闪避开一记铁砂掌,又来一个右闪躲开一招九阴白骨爪,王强气的浑身肥肉抖动,一个横扫千军还是把王亮给绊倒在地,王亮的铁头功撞上栏杆,脑袋跟栏杆双双受损,他想自己在力道上肯定比不过王强,转动着眼珠子打算来个智取,于是乎借着自己身矮的优势,一委身钻到王强裤裆那,哈!来了一招猴子偷桃”   “哎哎哎,够了啊,我说张越越,以前我怎么了没发现,你还有写武侠小说的牛虻潜质?”庞夏被他那招“猴子偷桃”弄得挤眉弄眼,张越越这是没在他跟前呢,要在的话,他都想给人来一招――踢裆!   张越越听见庞夏这么形容自己,十分不满地在电话那头抗议:“说我有潜质我接受,牛虻那我可担当不起啊。”   庞夏听了,声音猥琐道:“倒也是,说到底咱越越还是个纯情处男呢。”   张越越气的当场炸毛:“我靠!你才处,你全小区处,再说老子很快就不是了,有种你等着!”   庞夏一听,本能就是一惊,赶紧问了一句:“什么?对方是谁?男的女的?”   “靠”张越越似乎被噎了一下,就说:“你当谁都跟你似的,还男的女的,我当然是跟女的了,嘿嘿,前不久二姐给我介绍了个小护士,你是没瞧见,那是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之前她还对我爱答不理呢,最近我不是换了岗位吗?昨天陪廖凡去医院看王亮,碰巧遇到她了,她被我穿正装的帅气模样给震慑了,当晚就主动给我发短信,还约我有时间出去喝茶嘿嘿!这喝着喝着,可不就要茶后乱X了么,嘿嘿嘿。”   庞夏翻了翻白眼:“除非你往茶里倒酒精,当然,前提是她能喝得下去。”   张越越切了一声,一副嫌弃的口吻说:“你懂什么?女人在乎的可不是茶能不能醉,而是那茶的价格醉不醉人~”   庞夏蹙眉:“越越,她要真是这样的人,那这茶你喝不喝都没意义,我们也就普通人家,太拜金的娶回来也是空,明白吗?”   张越越说:“知道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好歹我也是个温柔体贴的帅哥美男好吗?等处处久了,她保准爱我爱的要死要活,到时候我就是让她倒贴,她都愿意!”   庞夏笑他:“你能要点脸吗?”   “哈哈!”   庞夏抬头一看,已经到了店铺所在地了,就跟张越越说:“先这样吧,我还有事不跟你说了,王亮那事你别管,别傻不拉几的上去跟人说我跟你的关系就行,还有”   说着,庞夏一变脸,猥琐道:“祝你脱处成功,嘿嘿。”   “好来!嘿嘿嘿。”   俩猥琐的男人挂了电话,庞夏干咳一声,一本正经的开始找店铺所在地,电话上明明说地址很好找,农行门口拐个弯就到了,可庞夏都快把农行给转个圈过来了,愣是没看见哪里有旺铺出租几个字。   庞夏只能拿手机给那边打了个电话。   “喂?赖先生吧?我现在就在农行门口呢,可找了半天也没见到你铺子在哪儿啊。”   电话那边说了几句,庞夏照着他说的线路,原先他以为就在农行旁边几百米的路,没想到还得往里走,大概又走了两分钟,才在一条相当冷清的内街道上看见了一家店铺上贴着“旺铺出租”几个黑色大字,庞夏有点儿无语的看了看周围,都是斜什么“老年健身床垫”“XX理发店”“精品女装清仓大甩卖”的字样,看着那些招牌也就用蛇皮袋印上一些劣质的彩字,看起来跟村里赶集上挥的时候,临时搭的棚子上挂的差不多。   姓赖的租主正站在门口呢,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一看就是个生意人,眼里透着特有的精光,见庞夏来了,笑呵呵地走了上来,就说:“你好,庞先生对吧?”   庞夏点点头:“啊,对,赖先生是吗?”   “对对对,是我,庞先生一看就是个做生意的,看这气派,不当个老板光给别人打工都埋没了。”   庞夏笑了笑,就觉得这人说话明显有点睁眼说瞎话,他这样怎么就气派了?他今天可是特意穿了之前他自己买的一套几十块钱的休闲装外套,一条牛仔裤,一双运动鞋,模样跟平常比,都能用寒酸来形容了。   赖先生客气的拉着庞夏进了店,这店不大,四周墙上刷了白漆,之前应该也是卖的衣服之类的,墙上还挂着空架子,地板是那种踩的都留了印子的瓷砖,看着就挺脏的,关键地方也不大,估计最多也就四十来平米。   赖先生还在一个劲儿的夸赞说:“庞先生你看啊,这店铺刚好背着光线,到了夏天你也不用担心蛋糕被太阳烤坏,还有啊,我这店在这中间就加了一层隔板,到时候后面当厨房,你还省了一笔改造费呢。”   庞夏朝后面看了看,完了摆出一副不是很满意的模样,皱着眉半天就说:“赖先生,我觉得我恐怕不是省了一笔改造费,而是多了一笔拆墙费吧?这后面被你隔的跟试衣间差不多的大小,我就是光摆设备都摆不下啊。”   说完又指了指屋里四周:“还有这地方是不是有点太暗了?我这是蛋糕店,虽说灯光必不可少,可就你这店的情况,估计我白天就得开着灯吧?这样一来我每个月还得多出几百块的电费。”   赖先生干笑了笑说:“哪有那么多”   “怎么没啊?”庞夏说,“我是蛋糕店,那橱柜上的灯都肯定不少,再加上照明的,现在电费不便宜,可不得那么多吗?这一来二去的,我一年也要填进去不少吧?”   “还有,你这瓷砖地跟着墙壁是不是太脏了点儿啊?墙壁倒还好,大不了我子拎俩桶漆刷一刷,只是这地板赖先生你也知道,我是要开蛋糕店,现在人对吃的特别讲究,那店看着要是不太干净的,他们根本不愿意进,你当初在电话里跟我说的可不像这样啊,我还特意问了你,你还说你这门面才搞起来没几年,我看着应该是没几十年吧?”   赖先生也会找理由,听庞夏这么说,就说:“可我这地儿地段好啊,庞先生不住这边不知道,这路再往里走就是一所高中跟小学,现在孩子都在上课,看着没什么人人,可一旦放了学,这路几乎是很多孩子的必经之路,到时候人多的挤都挤不来呢。而且不瞒你说,上午你来之前,都好几个人过来看过了,有两个当场就要跟我定下呢,我愣是压着没让,还不就是你打电话说要来看看吗?也合该咱们有缘分啊,我一件你这小伙子就觉得你这人不错,厚道!你要是想租啊,我立马就能跟你签合同,当然你要想回去考虑几天,也是正常,不过我这边也就对多能给你留两天,再多我也担心不是?万一到时候你要不要,我又把别人回了,那我可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庞夏指了指周围的环境就说:“赖先生,不是我说,刚就为了找你这地方,我都在外面转了四五圈了,你要说靠外的一条街地段好,人流量多,我还信,可我刚刚从外街过来,几乎没看见什么人朝里头这边逛的,你说学校,我是注意到了,我刚找你这店的时候,是看见左边有条街上全是吃的喝的、书店、精品店之类的,我估计学生走那条路的可能比这边要大不少吧?毕竟这老人按摩床啊,那学生买不买得起是一回事,用不用得上才是重点吧?”   赖先生被说的无语凝噎,半响叹了口气说:“庞先生,你有什么想法还是只说了吧。”再这么让他评下去,他的店铺就真一文不值了。   庞夏笑了笑,说:“这样吧,赖先生,这墙呢,我自己拆就行,你也知道,我是蛋糕店,墙上这些钉上的架子也不用你帮我拆了,我自己叫人弄就行,那这房租上面,你看能不能再便宜点?”   赖先生一听,就说:“庞先生,我这价格你想找第二家那是绝对不可能了,就这么点儿的,你还想往下压啊?那可我真是穷的连裤子都没得穿了。”   庞夏嬉皮笑脸的说:“怎么会?赖先生你看我也是头一回做生意,这赚还是亏的自己心里都没谱呢,其实租不租的,我自己也有点犹豫,要不是看你这价格还行,我是打算呆家里再考虑考虑呢,你呢就当支持一下咱们年轻人创业,也当在我后面推一把,消消我这惰性,租金上你就一万,整数成不成?”   赖先生听庞夏说一万,眼睛都瞪圆了:“你说什么?一万?一下抹了四千?这不行,这价格我实在租不了。”   庞夏叹了口气:“你要这么说,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呢,那我还是再看看吧。”   眼看庞夏还真要走,赖先生赶紧说:“一万三,就一万三,你愿意我立马准备合同。”   庞夏回头:“一万一,多一分我也下不去手了。”   赖先生咬牙:“一万二!”   “一万一!我拆墙拆架人工费都不止一千了都。”   庞夏还就杠上了,两人就这么对峙和,最终还是赖先生败下阵。   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行行,一万一就一万一,你这小伙子,真不愧是做生意的,先前说那话不得人心的,后面又在该示弱的时候示弱,这一鞭子一颗糖的,倒是被你这么个小伙子使的得心应手。”   庞夏笑了笑说:“这不还是赖先生你人好吗?我这点小伎俩的,你明明知道还让着我呢。”   赖先生笑了笑说:“行了,我这就拟合同,你要觉得成,咱们今天就签了!”   庞夏龇了龇牙:“行!”   赖先生到一边电脑上拟合同,庞夏手机刚好响了,拿出来一看是李景行,笑了笑接了手机说:“李先生?有什么指示啊?”   李景行笑了笑:“在做什么?”   庞夏嘿嘿笑着说:“干一件大事。”   “哦?什么大事?”   庞夏走到一边的门口,就说:“我看了一家店面,还不错,我打算待会儿跟先生签合同了,还想着回去再告诉你,给你个惊喜呢。”   李景行那边没说话,庞夏就问:“怎么了?被吓傻了?是不是觉得我很快就要当先生了,你挺有压力啊?”   李景行在那边叹了口气,就说:“庞夏,再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对吗?”   庞夏现在一听“生日”两个字就不太舒服,有些慌乱地说:“对对啊,干嘛?”   李景行说:“本来我也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现在看来还是提前告诉你比较好,我已经在万达那边帮你看中了一个店面,前几天刚让艾米过去签订的合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你就能正式开业了。”   “什么?!”庞夏惊的差点儿把自己舌头吞肚子里去,一脸惊诧地说:“不是,你怎么知道我要开店的事啊?我好想没透露过半点儿口风吧?”   李景行说:“你前些日子整日用我电脑浏览网页,我想知道你在做什么,只需要查看一下历史记录就可以了。”   庞夏咬牙切齿:“李先生,你这算侵犯我个人隐私!”   李景行说:“那店铺”   “租都租了,不要白不要!”庞夏说着,气哼哼的挂了电话,可挂完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李先生这人还真是不错啊,没想到还挺细心的,虽说他自己不想找李景行主动提这事儿是一回事,不过既然人家都事先准备好了,又是以生日礼物的方式,貌似理由相当完美了,丝毫没有不恰当之处吧?既然这样,他肯定得收下了 ,一家人的,也不讲究这些不是?嘿嘿!   不过他这边这店怎么办啊?庞夏往后看了一眼,就见那位赖先生正在认认真真的拟合同呢,庞夏握着手机,心想: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策吧!   结果等那赖先生拟好合同想让庞夏看一眼,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没,却怎么也找不到庞夏人了。   “我这是被人耍了!他娘的!臭小子别让我再见到你!” 第176章 南瓜手擀面   庞夏一下午嘴边的笑就没消停过,刘美娟见他整个人跟喇叭花似的,喜滋滋的模样,忍不住问他:“小庞先生,你上午出门是不是捡着钱了?”   庞夏摇头:“没啊,我要有那运气早买彩票去了。”   刘美娟就说:“那你怎么这么开心?”   庞夏嘿嘿笑着说:“刘姨,我有工作了,估计下个月就得忙起来了。”   “是吗?”刘美娟也替他高兴,“那太好了,恭喜你啊小庞先生,那我晚上得多烧俩菜了。”   庞夏龇牙:“行,那就先谢谢刘姨了啊。”   “还跟我客气呢。”刘美娟故作不悦的表情瞪了庞夏一眼,庞夏挠挠脸笑了笑,刚好有人过来敲门。   “我去开。”   庞夏说着,脸上挂着笑就过去了,拉开门一看,笑都僵了。   门口的宴殊伸手推了他一把,走进门说:“怎么?不欢迎吗?”   庞夏揉揉脸,暗骂自己这手背的,就不该过来开这门!   “哪儿啊,就是没想到你会过来,我以为你们当明星的都挺忙的呢,每天在天上飞来飞去的赶场。”   宴殊说:“是挺忙的,不过我正在养病呢。”   就您这生龙活虎的模样,真的需要养病吗?   这话庞夏自然不敢说出来,来者是客,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的,庞爸对这方面的教育向来严厉的很。   “宴先生”   “叫我宴殊就行。”   “好,宴殊你先坐,我给你倒杯茶。”   “咖啡有吗?茶我喝不惯。”   庞夏抽了抽眉骨:“有,你稍等一下。”   庞夏走到一旁的冰箱保险里拿咖啡粉,宴殊就问:“有Cubita吗?”   庞夏从来不喝咖啡,大概能猜到宴殊说的应该是某种咖啡的名字,他反正不认识,这薪时都李景行自己在弄,他还买了咖啡豆,只是那东西还得现磨,庞夏不太会弄,觉得既然都是李景行买的,这咖啡粉应该也不差,举起来让宴殊看,说:“只有这个。”   宴殊看了一眼,一撇头说:“算了,我不太喜欢喝排泄物,你给我一杯水吧。”   庞夏无奈的把东西放下,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过来,递到宴殊面前。   “谢谢。”   虽然宴殊人不太好相处,不过总的来说他挺礼貌的,庞夏也不是小气的人,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   “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宴殊似乎很喜欢用自己的手指沿着杯口来回滑弄,他微微低着头,似乎有些犹豫,顿了一会儿才说:“上次青青给宴星的饼干,我听宴星说,是你自己做的?”   庞夏点头:“对,我本来就学这个的,在家里无聊,权当带着孩子做做手活玩玩游戏。”   宴殊偏头看他:“你能教我吗?”   庞夏有些诧异,看着宴殊不太确定的问:“你要学做饼干吗?”   宴殊点点头,庞夏盯着他看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学这个?”   宴殊抬头看了他一眼,庞夏本以为他应该不会回答,本来他也是好奇随口问问,问完宴殊就说:“宴星很喜欢吃。”   庞夏看着宴殊微微侧头,避开他的目光,忽然就觉得,这人其实也蛮可爱的,张哲说宴殊对宴星几乎没什么情感,也就比陌生人好点,也许是他跟宴殊之间的某种共鸣,庞夏倒觉得,与其说宴殊不喜欢宴星,倒不是说宴殊其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宴星交流才对,他们俩个虽然是父子,可对于父子之间究竟该如何相处,说白了两个都是新手,偏偏一个不好学,一个不懂学。   宴殊这样,庞夏也不多说什么,他要学,他就教就是了。   “行,我去准备一下原材料,幸好上次买的还有剩,也不用特意再去超市里买。”   宴殊抿了抿唇,说:“庞夏,谢谢了。”   庞夏就说:“也不是免费的,你别急着说谢谢啊,待会儿记得给我签聋就成。”   演出看庞夏那副挤眉弄眼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占了多大便宜呢,忍不住低首轻笑起来,没有嘲讽也没有傲慢,完全出自真心的笑。   庞夏原以为教宴殊会是挺麻烦的一件事,没想到饼干一教就会,宴殊还想学做面包,遇到聪明的学手庞夏教的也挺开心,可看着宴殊自己揉面的时候,庞夏还真是刮目相看了一把。毕竟宴殊那双手瘦瘦细细白白,拿笔、弹琴还可以,和面什么的好像有点儿不太适合啊。   不过庞夏这次还就看走了眼,宴殊见他站旁边看自己揉面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笑了笑说:“怎么?很稀奇吗?”   庞夏感叹:“是挺稀奇,没想到你手法这么熟练,我以为你平时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呢。”   “差不多吧。”宴殊说,“这些是我以前学的,我以前喜欢吃我妈做的南瓜手擀面,后来长大了,我妈身体不大好,胳膊没力气,我想吃就自己揉面,揉好了让她切,一来二去的,自然就会了,只是好几年没做了,还是决定胳膊有点吃力,酸胀的很。”   宴殊说到他妈的时候,眼里都是柔光,没了那份锋芒,庞夏觉得他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很多,可能因为这人实在太瘦了,这幅样子看着说不出的单薄跟寂寞。   庞夏接了他的话题说:“南瓜手擀面啊?我也挺喜欢的,本来我就比较偏好面食,我家人多,小时候我妈一煮就是一大锅,面切宽点比较好吃,自己揉的又有嚼劲,就是熟了就得吃,否则面融了可就成面疙瘩了。”   “呵,对。”宴殊似乎也想起那场面了,笑得越发自然,“关键过程麻烦,又是揉面又是擀面的,前前后后要花上好些时间,等忙完了,吃上自己擀的面,那份成就感更是没办法用言语能形容的。”   庞夏说:“还有南瓜,南瓜也很重要。”   宴殊完全同意:“对,以前的南瓜是我外婆家自己种的,南瓜结的又多,一个能有脸盆那么大,我外婆是小脚,小脚你知道吧?”   庞夏笑着点点头:“知道,我奶奶也是,三寸金莲嘛,她们那时候裹脚的也不多了。”   “是,”宴殊有些感叹,“那么小的脚,还没我巴掌大,走起路来怎么就那么快,挑着两蛇皮袋的南瓜,走了几十里路,把瓜送来我家,那南瓜和现在的南瓜不一样,没那么甜,水分也少,煮熟了烂的跟糊似的,闻起来也香,吃进嘴里不用嚼就能咽。”   庞夏听了就说:“你也喜欢那种老品种的南瓜吗?”   宴殊点头说:“嗯,现在那些什么奶油南瓜的,我都吃不惯。”   “那你可有口福了,那瓜我家就种了呢,我妈每年都在院子墙头边上种上几颗,瓜子都是往年一年一年留下来的,每年我妈都会在结的南瓜里挑个瓜子饱满的,用锅灰和了泥巴,跟瓜子拌一起贴墙上,来年种的时候扣下来,撒土里就行。”   宴殊眼里闪着光,语气有些激动说:“那种方法我小时候见过,当时还问了我外婆为什么那么做呢,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我都忘了她是怎么说的了。”   “是为了防止瓜子生虫,或者被家里老鼠翻出来给吃了,而且添了锅灰瓜子也不会发芽,来年扣下来一碰就碎了,瓜子一颗颗挑拣出来就行。”庞夏解释说,“我记得有一年过年,我去我外婆家玩儿,太调皮把墙上沾了菜瓜的土饼扣了下来,我妈为这事,追了我半个田埂,还是我外婆把我抱怀里护着,才免了一顿打。”   “是吗?”宴殊笑着,故作不经意的开口问庞夏:“你外婆还在吧?”   要别人问,庞夏肯定得揍那人一顿了,不过宴殊向来这么直接,庞夏也知道他没恶意,从那不咸不淡的口气里多少还听出了点落寞的味道,就笑着说:“在呢,虽然身体不太好,不过大病没有,肯定还能陪我很长时间呢。”   “那就好”   宴殊这句话说得声音特别小,要不是庞夏离得近,都不一定能听得见,他应了一声,主动转开话题说:“估计明天我得回家一趟,到时候给你带几个南瓜回来吧,反正你这不正闲正养伤吗?没事儿给宴星做点,孩子都挺喜欢吃南瓜的,青青悠悠就很喜欢。”   宴殊看了庞夏一眼,就说:“那先谢谢你了。”   “不会。”      李景行今天提前下了班,一回来就看到宴殊跟庞夏俩人有说有笑的,确切地说,是庞夏在笑,宴殊态度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没了以前的隔阂跟疏离。   李景行将公事包跟带回来的东西放下,缓步走到烘焙房这边,宴殊先看见了他,跟他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一边问庞夏:“饼干烤好了必须立刻拿出来吗?”   “对,因为烤箱和烤盘的余温会让饼干继续加热,容易烤的过干,到时候饼干会变得很硬,比狗头还难啃。”这是老人常说的一句话,具体什么意思,庞夏也不是很懂,反正就是形容东西太硬咬不动的意思。   一转头看见李景行,就指示道:“今天回来这么早?刚好,帮我拿个汤盘子来,我盛下饼干。”   李景行没多话,转身去橱柜拿盘子去了,宴殊看了他俩一眼,庞夏还在看那些饼干呢,李景行脸上也是一派自然,原来两个男人一起生活,也和平常的夫妻差不了多少。   李景行回来,宴殊也没多留了,拿了饼干,又带了几个烤好的面包就先回去了。   庞夏往客厅沙发上一坐,立马软成一滩泥似的,翻翻眼皮说:“累死我了,站了一下午,腰都酸了。”   李景行走过来,说:“一般人不是应该腿酸吗?”   庞夏话里明显带着赌气的口吻说:“别人腿酸我腰酸不行吗?”   李景行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伸手过去帮着庞夏捏了捏腰,也不知道这人捏的什么穴位,庞夏一点儿也不觉得痒痒,腰上的酸胀也确实立马有了缓和,只是想到每次李景行帮他捏腰,一般都是因为做完那档子事之后,庞夏就觉得再舒服都有点不是滋味。   李景行轻笑问他:“怎么?还生气吗?”   其实庞夏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李景行面前,他总爱耍些小性子,这会儿李景行这么说,他就接了话说:“可不气吗?在你面前我一点私密都没了,两个人在一起,有点私人空间,才会有新鲜劲儿,才能长久,这么点相处之道妈没跟你说过吗?”   李景行煞有介事的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平日太忙,妈估计也没找到时间跟我说,我下次一定注意。”   庞夏哼哼着:“知错能改,还算是孺子可教。”   李景行眼里笑的宠溺,庞夏自己不知道,就他们俩现在这幅样子,在刘美娟眼里,那分明就是他在无理取闹,李景行只负责无条件纵容。   李景行又说:“不过毕竟是我做错了事,多少还是应该做些补偿才对。”   说着,拿过公事包后面的一个手提包,把东西递到庞夏面前,庞夏一看,满是惊讶的说:“这这是笔记本电脑?”   李景行点点头:“以后总归要用的,要去哪儿带着也方便。”   庞夏拿着电脑,就觉得有点儿羞愧了,早知道刚刚就不跟这人耍性子了,人家这么体贴,偏偏他还给人脸色看,真是太不懂得体贴了!   把电脑先放到一边,庞夏也不急着看,转头朝李景行笑了笑,眼睛里带着刻意的讨好说:“景行,你今天上班累不累啊?廖凡没再给你惹麻烦了吧?你看你最近,嗯好像瘦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啊?我让刘姨不,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吧!”   李景行伸手拉住说风就是雨的人,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柔声说道:“好了,你也忙一天了,休息一会儿,我去接青青跟悠悠放学。”   庞夏嘿嘿笑了笑,难得说一回情话。   “景行,能跟你在一起,我上辈子肯定拯救过地球!你觉得蜘蛛侠好还是钢铁侠好啊?”   李景行无奈:“你开心就好。” 第177章   王亮被打伤住院,毕竟是在星洲出的事情,不管外人知不知道,至少庞家这边人都认为,星洲是李景行的,李景行又跟庞夏好了,那么王亮出了事,庞夏铁定知道了,他知道了庞爸庞妈自然也知道了,王亮虽然是外来女婿,可既然在星洲出了事,庞爸肯定要去医院看看的。   庞夏太了解他爸了,不管晚辈平时对他怎么样,只要出了事,他就肯定不会不管。   所以一大早的,让刘美娟提前过来,送青青悠悠去楼下坐校车,庞夏跟着李景行回了趟家。   李景行到了星洲就下了,把车给了庞夏,庞夏开着车到家门口的时候,庞妈刚洗完早饭碗,端着一盆水出来倒水沟里去,看见庞夏回来,庞妈就说:“不是前几天刚回来的吗?你怎么又跑回来了?敢情这车子不要油钱啊?”   “反正也不是我的。”庞夏嘻嘻笑了笑,问:“妈,我爸呢?”   庞妈就说:“买东西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庞夏蹙了蹙眉,跟着庞妈后面进家门:“他今天上午不上课吗?”   庞妈瞥了儿子一眼,脸上带着不悦说:“请了半天假。”   庞夏抿了抿唇不说话,庞妈冷着脸,放下盆,一边用清水冲碗,一边说:“让他别去他偏不听,多大点事儿,还用得着让他这个长辈跑一趟吗?再说王亮跟王强不是说还是堂兄弟吗?他们之间出什么事,再怎么也轮不上他管吧?你爸就是心眼实,非要过去看看,有什么可看的啊!”   庞妈憋了一肚子闷气,昨天劝了庞爸一晚上,庞爸就是不听,执意要今天上午去医院看王亮,庞妈也不是觉得不该看,只是也要看谁不是?这万一要是庞友凤在,指不定又要说什么难听话了,到时候庞爸只能默默承受着,还嘴都不行。   庞夏这么急急忙忙回来,庞妈也明白他肯定是猜到庞爸的意思了,自然也就不用藏着掖着,直接跟儿子说了出来。   庞夏接过庞妈手里的碗、碟,一边朝橱柜那边走,一边说:“妈,待会儿我陪爸一起去。”   庞妈点头:“那你陪你爸一起吧,要是你小姑妈在,你别逗留太久,说几句话就赶紧拉着你爸离开。”   庞夏拉开橱柜把碗放进去,严肃着说:“行,妈我知道该怎么做。”   母子俩私下商量好对策,一会儿庞爸回来了,手里提着一箱奶,一袋子红苹果,一大串香蕉进了门,刚到门口的时候,他看见李景行的车了,才进了院子就问:“是不是景行回来了?”   “不是他,是我,爸,你这是知道我回吗?买这么多,我一天也吃不完啊?”   庞夏嬉笑着迎了出来,一只贼手就往庞爸提着香蕉的袋子里钻。   庞爸瞪着庞夏就说:“你干嘛呢?这些可不许动,待会儿我拿去送人的。”   庞夏本来也没真的要拿,庞爸不让,他就把手收了回来,眨眨眼说:“送王亮?”   庞爸点头:“听说他被王强打得都吐血了,我等会儿去县医院看看,这事景行跟你讲了吧?”   “不是他,越越跟我说的,他现在又不管酒店这边的事了,哪里知道的那么清楚,再说他前段时间不是出了车祸在家休息了好几天吗?事情都交给了廖凡在处理,他基本就挂个闲职了。”   是不是闲职庞夏心里自然清楚,只是他不太想让庞爸知道这些,这老头心太善,要把李景行扯进去,没准他指不定还得“以死谢罪”呢。   “是嘛?”   庞爸显然也有所耳闻,庞夏这么说,他敢没多怀疑,庞夏继续说:“爸,你去医院我陪你一起吧,刚好我开了景行的车,也省的你自己坐公车了。”   庞爸就说:“那公车比你车还便宜呢,我自己过去就行,你都回来了,中午把景行也叫来,在家吃顿饭,让你妈多做几个好菜。”   “那刚好,我把二姐跟婷婷也接上,今天礼拜五,她下午最后一节课呢,大不了我到时候再跑一趟把她再送回去就是了。”   庞夏这么说,庞爸也没再拒绝,俩人跟庞妈说了一声,庞夏开着车载着庞爸去了县医院。   村里有个老传统,病人不能下午去看,忌讳!所以庞爸才请了半天假,庞夏也知道他们老一辈的重视这个,特意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陪庞爸。   从乡下到县城,庞夏自己开车也快,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庞爸中间给在医院工作的二女婿吴勇打了个电话,弄清楚了王亮住的病房号码,庞夏抢过他手里的香蕉、牛奶,帮他提着跟在庞爸后面一路去了王亮的病房。   要不怎么说庞妈特别有先见之明呢,庞夏跟庞爸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坐在王亮病床边椅子上的庞友凤,刘画正在给王亮倒水喝,王亮还住了个单人间,县里条件自然不能跟市里或者那些私立医院比,就是单人间,地方也不是很大,好歹没那么乱,陪床的也能有个坐的地方。   庞友凤刚好脸对着房门这边,第一个看见庞爸进来,站起身就说:“你们怎么来了?友才,我还正有事要找你呢。”   “小姑妈,表姐,姐夫。”   庞夏倒是把屋里的人都叫了一遍,王亮半边脸还肿着呢,嘴角和颧骨的地方乌青一块,胳臂也绑上了石膏,看起来还真挺严重的样子,难不成王强这人还有点真功夫?   王亮估计说话不方便,看见他们就朝他们扯了扯嘴角,笑的有校强,刘画更干脆,低着头就叫了一声庞爸“老舅”,接着就当全程看不见他们了似的,脸色倒是难看的很。   庞夏懒得理她,她既然把他当空气,他也就没必要把对方当人看。   庞爸过去看王亮,寒暄着问了几句,让庞夏把带来的礼物放下,走到庞友凤跟前问:“刚不是说有事找我吗?什么事啊?”   庞友凤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直接就开口说:“友才,吴勇不是在医院当医生吗?你看王亮这次伤的,那王强简直不是人啊!好些人亲眼看见了的,我们家王亮几乎都没还手,充其量就是正当防卫了一下而已,王强太欺负人,我是咽不下这口气的,你看你跟你二女婿说一声,能不能给王亮开个证明,说他伤的特别重,到时候就算不能把王强告的坐牢,我也要让他陪我们损失费和医药费。”   庞夏朝庞友凤这边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庞爸就说,“不是说王强当时也进了医院么?说是半边脸都让王亮挠破了相吗?王亮吃了亏受伤了,那王强不也一样?你这样告他又能起个什么用啊?”   刘画脸一黑,抬头看着庞爸声音冰冷道:“老舅你要这么说我就不明白了,说到底最先动手的人是谁?王强这人老舅你根本不了解,他那脸也不是王亮故意的不是?就是猫被欺负了都要挠一爪子回去才罢休,更何况人呢?那天要不是经过的人多,把这事儿给劝下了,今天会是个什么样的局面又有谁知道呢?没准王亮伤的比这还要重百倍千倍呢。”   庞爸看着刘画不满的说:“你这么说,按别人能跟你这么说吗?这种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自己也说了知道王强什么人,这样纠缠不休的,王亮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得吃苦头!”   “我会怕他?”   王亮肿了半边脸,含含糊糊,语气还傲的很。   庞爸摆出严肃的模样说:“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都这样了你逞这份强有什么用?说到底这次这事儿你也做的不厚道,你既然想单干,干脆就跟王强那边把职辞了,再来参加这次招标,不就不会出这事儿了吗?”   王亮脸色发青,显然是被庞爸戳了痛处,心里发虚一时也没出口反驳,刘画气的一翘,从床边站了起来,就说:“老舅,这事儿根本原因就不在王亮身上好吗?”   说着抬头看庞夏,眼神十分不友善说:“当初要是头一轮投标的时候就直接刷了华东,后面又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有些人,表面说的比好听,表面说帮你,背地里巴不得看你笑话呢!”   刘画这意思太明显了,庞夏又不是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看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庞夏往庞爸前面一站,也是冷着一张脸说:“表姐,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一开始你们就知道了,那公司又不是李景行的,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是他说了算吧?再说,那段时间李景行出了车祸,差点儿没出大事,他都伤成那样了,就是有心帮忙,也得有那个力气才行啊?接连半个月,公司都没能去,就因为这个,酒店跟汤山那边所有的事情几乎都转到了廖凡那边,李景行该打的招呼也打了,廖凡那边给的方便应该也不少吧?都这样了,你们还要怎么抱怨?” 第178章   庞夏也懒得多说废话,刘画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庞友凤是长辈,他还不好说什么,她刘画算哪根葱?这指桑骂槐的,就算不顾及亲戚关系,也该顾及下他爸的面子吧?   跟这种人废话真心没意思,庞夏转头对庞友凤说:“小姑妈,我跟我爸还有事,就先走了,姐夫你好好养着吧,爸,我们走。”   说完,拉着庞爸的胳臂就要离开。   刘画可没打算就这么让他们离开,跟后面就说:“妈,你看庞夏对你那是什么态度,你跟老舅还在谈事呢,他还讲他不是存心的,不是存心的怎么你刚开口求点事,他立马就拖着老舅走啊?呵!我知道,李景行有钱,他看不起我们这蓄亲戚,庞夏跟着他,自然也一样了,讲起来他那车祸,之前我还听讲是他撞了别人呢,现在看来,没准真是这样,哎,讲来讲去还是有钱好,什么事情都能摆得平!”   说自己也就算了,刘画这字字点点的都往李景行身上扣,庞夏听着脸都绿了,转头瞪着一脸不屑的刘画,一字一句冷声道:“表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再说李景行再有钱,也不能跟五表哥比吧?”   刘画的五哥早年就开始跑业务,有钱是有钱,可在亲戚里是出了名的小气,自己房子买了左一栋右一栋的,可年年过年亲戚一块吃饭的时候,就在那儿哭穷,你要找他借钱,他能说的让他借钱给他!   庞夏话里的讽刺,刘画听得明白,庞友凤自然也不傻,黑了脸就说:“好端端的扯老五干么?他日子也就比平常人过的好点儿罢了,他那点钱哪里能跟李景行比?庞夏,听说你二伯之前找你借点钱给庞兵买房你还跟他讲没有吧?可我怎么听讲,事后没多久你们就在市里买了房?这一栋房子加装潢的,没个一百来万根本架不住吧?这点老五可万万比不上你们这么有本事了。”   庞友凤讽刺完庞夏,又对庞爸说:“友才,不管怎么样,王亮也是你晚辈,也就让你帮着跟吴勇说一句的事儿,庞夏这么急做什么?要真不愿就拉到,我也不会强迫谁,只是他们可都是表兄妹啊,庞夏现在就这样了,往后咱们老一辈两腿一蹬,估计他也不会认刘画他们这些表哥表姐了吧?”   庞爸听了,好一会没说话,顿了会儿才开口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都能讲这话了,还能强求他们相亲相爱吗?有些话当着我的面,你是不是也该让孩子注意点?”   庞爸说着看了一眼刘画,刘画对庞爸还是有些顾忌的,立马把头低了下去,庞爸继续说:“吴勇那边儿我会打声招呼,让他跟王亮主治医生讲一声,需要何故的检查都给做仔细点,我还是那句话,旁门左道能不碰就别碰,人没事就是万幸,年纪轻轻的,身体健康最重要,什么病不病的,刘画难不成你还修好着王亮有点什么吗?”   “我可没那么讲。”刘画态度明显比刚刚弱了不少。   庞爸说完,也不去看庞友凤难看至极的脸色,带着庞夏也就离开了、   他们一走,刘画就气的直跳脚,指着门口就骂:“妈,你看见没?我讲王亮会出事肯定跟庞夏有关吧?不就是当初庞媛结婚没钱买房,找五哥借,五哥不愿意吗?老舅这次可算找到机会报复了哈?”   王亮还没听过这段呢,坐床上伸脖子问:“这话怎么讲?”   刘画嘲讽地扯了扯嘴角说:“你别看庞媛这会儿又是房又是买车,她刚跟王超结婚那会儿,五超家穷的叮当响,结婚、买房、办酒席,他家一共就拿了两万块出来,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办,王超又是外地人,结婚肯定得买房吧?那会儿房子是便宜,可一栋房怎么也要三四万的,最后还是老舅到处找亲戚借钱给他们买的,当时就找了我五哥,五哥当时手头紧没借,事后小舅妈没少拿这个说事,小舅妈旁的本事没有,就会诉苦,五哥后来在亲戚里名声这么差,还不都是小舅妈的功劳!”   王亮一咂嘴:“这事儿你怎么没早跟我讲啊?你要讲了我肯定得留一手防着他们点啊!”   刘画嚷道:“我怎么知道他们会这么小气啊!老舅以前也挺明白事的,小舅妈讲的时候,他还帮着打短呢,这回当着妈面讲那话什么意思啊?我看根本就是老了痴呆了吧?”   “怎么讲你舅舅呢!他再怎么也都是你长辈!”庞友凤呵斥了刘画,“再说你老舅这样,还不是林翠逼得?那个家哪里有他能做主的?林翠霸成那样,指不定整天跟你老舅面前怎么洗脑,把人都洗愚了,现在又仗着庞夏找了个暴发户在咱们庞家这边吆五喝六的,也不臊得慌!这么丢自家男人的脸还光荣了?林翠也是本事,就听过卖女求荣的,她倒好,为了钱儿子都能卖,孙子孙女讲给别人就给别人,估计改姓都是迟早的事,这可是绝后的大事,你老舅再这么下去,早晚悔的肠子都青了!”   “可不是嘛!”庞友凤毕竟是庞爸亲姐,多少还是护着自己弟弟的,刘画也不敢再说庞爸,倒是跟着她妈一起骂庞妈,“小舅妈以前就霸,当年强着让外婆给她买金耳环,妈你和姨妈磷女儿都没有,她还真好意思!庞夏随她妈随了十成十!表面看着老实,实际一肚子坏水,就是个狗眼看人低的!”   庞友凤越听越气,过去把庞夏带来的苹果砸了一地,转头跟刘画说:“画儿!给你五哥打个电话,他们不愿帮咱们也不求着,我就不信了,你五哥难道还找不到个县医院的医生帮忙吗?”   刘画用力一点头:“行!我这就打!”      庞爸从病房里出来就一直不说话,脸色不有点沉,庞夏开着车看了他好几眼,张口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庞爸肯定都不想听。   庞夏又不像庞媛会说安慰的话,车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最后还是庞爸开了口,说了一句:“三儿,刘画他们今天说的那些话,你回去也别跟景行说了,虽说景行不计较这个,可毕竟也不是什么好话,说的平白添堵,他平时烦心的事本来就不少。”   庞夏点头:“我知道,爸你也别太气的慌,刘画从小就那样,说话不过脑子的。”   “我能跟她计较什么?”   庞爸这话明显带着气,庞夏心里也有火,如果刘画不是个女的,他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直接动手了。   好在庞静家离县医院也就几分钟的车程,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庞静已经抱着婷婷在那儿等着了,庞爸也有段时间没见到婷婷了,婷婷最近长了四颗牙了,见着什么就想咬。   “前几天她把我嘴巴都咬破了,痛的我一吃菜沾了盐就疼,把我给气的。”   庞静嘴上说完,还把手伸过去在婷婷屁股上掏了俩下,庞爸抱着她,婷婷巴拉着外公的下巴,被那胡渣扎着小手,似乎挺稀奇的,她妈话刚说完,她张开小狗牙冲着庞爸下巴咬了上去,结果小嘴巴被胡渣扎的往后一缩,眼睛都瞪圆了,可把庞静给乐的。   “哈哈!下次看你还敢不敢咬,这下吃到苦头了吧!”   “婷婷乖,外公有胡子不能咬啊,”说完还瞪了庞静,“有你这么当妈的吗?巴不得看自家孩子吃亏的。”   庞静就说:“吃亏好啊,吃亏是福,爸这话还是你说的呢。”   “我现在不那么说了不行吗?瞧你们一个个该强势的时候不强势,平时就知道在家里横,现在倒好,连自己孩子都欺负了,一个两个的,多大了?就这么点出息,有本事就去外头跟别人置去!我们婷婷以后可别学你妈他们,性子放泼辣点,要有小朋友扯你头发,你就使劲儿用小拳头揍他们,打赢了就是大本事,老师要找你,没事儿!外公帮你扛着!”   庞静越听越“惊悚”,庞爸处事向来都是息事宁人的做法,怎么今天却说起了这样的话了?连忙转头去看庞夏,庞夏朝她使了个眼色:回头再跟你说。   庞爸又说:“走星洲去,把景行捎上。”   “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庞夏把车停路边临时停车点,给李景行那边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李景行说他那边中午有个饭局,庞夏便直接回了村上。   吃过午饭,庞爸去睡午觉,他下午要去学校上课,中午还多喝了半杯酒,庞妈看出他不对劲,也没说他了。   庞夏跟庞妈提了要南瓜的事情,庞妈说墙头上有两个皮子已经黄了,旁边还挂了一个,让庞夏拿梯子都摘了带回去。   庞夏扛着家里的人字梯出来,婷婷一双眼睛看着别提多稀奇,哼哼着拖庞静追舅舅去了,庞妈站梯子下边给他搭把手。   庞夏这会儿才方便,把上午医院的事情告诉了庞妈和庞静,中间还稍稍掐去了一些,庞静听了还是气的不轻。   “刘画有病吧?说的那叫人话吗?三儿你回去跟李景行说,往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别干了,庞家那边就没几个出息的。”   庞妈就说:“这话在我这儿说说就行,别去你爸面前说知道吗?”   “我知道。”庞静撅了撅嘴,“爸就是心太软,都说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就拉倒,要我说,不是一个妈生的根本不行。”   庞妈说:“要不怎么叫血缘关系呢?反正我想得开,只要你们姐弟仨以后能互相帮衬着,有什么事能互相商量着来就行了,当初我跟你爸硬是把你们三个丢留在身边,还不就是想着姐弟在一起旁人不敢欺负你们吗?刘画要不是上头有五个哥哥撑腰,她敢那么横吗?”   说着说着,庞妈蓦然沉默了下来,庞静见她脸色不对,就问她:“妈,怎么了?”   “没怎么,”庞妈说着,抬头问庞夏,“三儿,你跟景行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啊?”   庞夏摘瓜的手一顿,低头看向庞妈,庞静也说:“他们能去哪儿啊?房子都买了不是准备在这边定居吗?”   庞妈瞥了庞静一眼,说:“景行那样的身份,怎么可能会呆在这小地方,迟早他还是得离开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青青悠悠在我身边待惯了,这一下子跑太远我跟你爸还真有点不习惯。”   庞妈叹了口气,言语间的不舍不言而喻,只是即便如此,她也没说一句让庞夏为难的话,儿女大了,终归以后要过他们自己的生活,父母再怎么期盼,也不该把他们栓裤腰带上吧?终有一天父母会离开,到时候,能陪他们走完剩下的路的人,也保有他们的另一半了。   庞夏莫名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他朝着庞妈笑了笑说:“暂时还没那打算呢,再说李景行这边才刚刚起步,他想走也走不了啊,妈,我不就是摘你几个南瓜吗?你至于这么急着就要赶我走啊?”   庞夏这话立马把庞妈给逗笑了,就说:“可不是吗?平时没见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前前后后光从我这儿拿的,我还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   庞静晃了晃怀里的婷婷,说“外婆说得对,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婷婷以为庞静逗她玩儿呢,一裂小嘴,眼睛弯成小月牙,庞静见她开心又晃了晃她,婷婷咯咯笑出声,难为那么小的身子在庞静怀里愣是扭成胖麻花,一旁的庞妈看着也跟着笑了起来,庞夏站在人字梯上静静看着庞妈的脸,其实刚刚那话他也就是说出来安慰安慰庞妈而已,他心里明白,李景行要想走,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可那人明知如此,还是由着他开店租店的折腾。   困为他知道,庞夏这么做,其实就是在拖时间,总想着能多陪爸妈几年是几年,尽管这对李景行来说会很不方便,可是他却没提过一个字,这样的人,让庞夏怎么舍得放弃,怎么能放弃?   人这辈子最对不起,终究是自己的父母啊! 第179章   摘了三个南瓜,庞夏说他要两个就成,一个大的有十来斤庞夏准备自己留着,还有两个五六斤的,庞夏准备带一个回去送给宴殊,还有一个就让庞爸庞妈自己留着。   庞妈忽然问他:“你下午几点回去?”   庞夏说:“早点晚点都行,我主要还是得送二姐回去上课,估计三点就走吧。”   庞夏刚说完,庞静就说:“我今晚不回去啊,下午的课我已经跟同事换了,刚好明天周六,吴勇又要上晚班,我准备在家住两晚呢。”   庞妈说:“那正好,景行不是四五点才下班吗?你等着跟他一起回去,我去把那个南瓜煮了做些南瓜饼,你把它带回去。”   庞夏就说:“不用了妈,我回去自己做就行了,你去歇会儿吧。”   庞妈没听,去厨房拿了菜刀出来削南瓜皮,一边不经意的说:“明天是你生日,虽说小生日也不用过的,不过好歹一年也就这么一天。”   庞夏昨天还记得呢,今天一早醒来就给忘了,想想往年好像都是他自己忙的忘了,可庞妈总会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早餐煮上两个糖水打蛋,端到他面前来,即便他每年都会说上一句:“妈,我真不爱吃这个。”到了第二年的这天,庞妈依然锲而不舍地给他做。   “明天是三儿生日啊?”庞静显然没想起这事,庞妈一提她也是一脸惊讶,“那你们明天带着青青悠悠回来吃饭啊?我一会儿去镇上蛋糕店里给你定个大蛋糕,我们自己在家热闹热闹。”   庞妈也跟着点点头:“那就回来吧,刚好我上礼拜就没见到我孙子孙女,你们干脆也回来住两天。”   庞夏想了想:“那这样吧,我待会儿就去市里接青青悠悠,干脆今晚就回来,李景行那边打个电话就行了,省的他再来回的跑。”   庞妈开心地点点头:“行,那我先煮南瓜,青青悠悠就爱吃我做的南瓜饼呢。”   说着,庞妈拿着削完皮的南瓜去水池边洗切去了。   庞静凑到庞夏跟前小声地说:“三儿,等你生日一过,再过不久就到老爸的六十大寿了,我们要不要找大姐商量商量,是办酒席还在家弄的,现在可就得定了。”   庞夏点点头:“是得抓紧了。”   刚好庞爸一觉睡醒了从家里出来,看到他俩站院子里头对头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一边过去推电动车,一边说:“你俩站院子里嘀咕什么呢?在自己家里还有什么不能讲出来的啊?”   庞静笑着说:“可不就防着爸你偷听么?”   庞爸哼了一声,说:“你就是愿意说,我还不乐意听呢。”   说着推了车出门,往电动车上一坐,说了一声:“我走了。”   一拧手把,电动车咻的一声冲了出去,吓的庞静跟后面喊:“爸,你骑慢点!又不会迟到。”   庞夏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也挺无语的,无奈的说:“他每次都这样,我都说了他好些回了,他就是不听。”   庞静忽然想起什么,就说:“最近城里出了一种电动四轮车,跟小轿车差不多的造型,就是挺迷你的,能坐三个人,关键那东西刮风下雨都淋不到,又不用牌照什么的,要不我们给爸买一个吧?”   “我好像也看到过,要不我过几天去车行看看吧。”   “还是我去吧,”庞静说,“我有个学生家长家里就是卖电动车的,好歹是熟人,好不好的他肯定跟我说实话。”   “那行,你问完记得给我电话。”   “嗯。”   庞妈煮南瓜的时候,庞夏先带着自己的两个南瓜开车回了市里,青青悠悠那边还没放学,庞夏把南瓜送进家门,告诉刘美娟晚饭不用做了,明天也不用过来,后天过来整理下卫生,煮个晚饭就行,刘美娟笑着应下了。   “对了,小庞先生,上次那躯真是太谢谢了你,我媳妇见了开心的不行,不过你放心,我也没多说什么,就说是你一个朋友去什么签售会得的,你放心。”   庞夏笑了笑说:“刘姨说的什么话,我还能不信你吗?不过上次好歹是让他帮了忙的,这次我特意在家里带了个南瓜送给他,算是谢礼了。”   刘美娟一听,惶恐得说:“小庞先生你看,这还不都是为了我,反倒让你这么费心的,我都过意不去了。”   庞夏龇牙:“这有什么,刘姨你也别多想,我和他也算是朋友了,朋友之间送点东西正常,况且也就是个南瓜,又不值钱。”   刘美娟还是说了好几句客套话,言辞间都是对庞夏的感谢。   庞夏跟刘美娟又说了几句,便拿着给宴殊的南瓜去了宴星家,按下门铃开门的还是他家保姆,庞夏笑了笑问:“楚墨还没下班吧?宴殊呢?宴殊在吗?”   保姆已经对庞夏挺熟的了,听他这么问,笑了笑说:“是没下班呢,不过宴先生也不在,早上刚坐的飞机回了魔都呢,庞先生要不进来坐坐?”   庞夏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了,既然他们都不在家,那我也就不进去了,不过这个南瓜是宴殊之前就说好了要要的,还麻烦你给搬进去了,宴殊或者楚墨回来,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就行了。”   保姆低头看了一眼那南瓜,笑着说:“哎呀,这南瓜个头不小,好几斤重吧?真是太谢谢你了庞先生,正好前两天宴先生还问过我会不会做南瓜手手擀面呢,这可巧了,送的可真是及时,那我也不跟你客气,就先代为收下了。”   庞夏笑嘻嘻得点了点头,蹲下抱起南瓜递进保姆怀里,保姆接过来就说:“这些估计要吃上好几天了,谢谢啊庞先生。”   庞夏开玩笑就说:“那可说不准啊,看你们家怎么吃了,要是一日三餐煮南瓜、炒南瓜、腌面瓜,再加一个南瓜汤的,那肯定也吃不了多久的,哈哈。”   保姆也跟着笑了笑说:“哪会啊,照庞先生你这吃法,好不得把人吃成南瓜啊。”   “那正好了。”   庞夏嬉皮笑脸的说了句,就跟保姆道别回去了,庞夏回了家,挑了几件李景行换洗的衣服带回去,他自己就不用了,家里衣柜里旧衣服多得是,当初他几乎没带走几件,因为搬家的第一天,庞夏就莫名其妙多了一橱柜的新衣服新鞋子。   就这么来来回回一磨蹭,差不多就到了青青悠悠放学的点了,庞夏跟着刘美娟一起去了停车场,刘美娟骑着自己的电动车先下班了,庞夏把车停在路边,看着青青悠悠从校车上下来,庞夏拉开车门走了过去。   “青青悠悠,爸爸来接你们放学啦!”   青青转头乖乖跟老师说了一声:“老师再见。”   “爸爸!”悠悠只要是放学别提多高兴,扑过来就给了庞夏一个熊抱,庞夏拍拍他的小屁屁,笑着说:“快跟老师再见。”   “哦,老师再见。”   两孩子人跟老师道了别,庞夏一手牵一个说:“爸爸今天带你们去外公外婆家住两晚再回来,好不好啊?”   “真的吗?爸爸,这是真的吗?”悠悠瞪圆了眼睛跟爸爸确认,庞夏揉了揉他脑袋说:“当然是真的,最近都没去外公外婆家,悠悠是不是很想爷爷奶奶啊?”   悠悠嗯嗯着点点头:“想,特别特别想!爸爸我们现在就去吗?那景爸爸呢?他怎么办啊?”   庞夏朝悠悠做了个鬼脸,说:“就你孝顺!放心吧,你景爸爸在奶奶家里等我们呢。”   “那真是太好了!”悠悠开心的欢呼起来,庞夏拉开后车座的车门,让青青跟悠悠上车,自己也跟着上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跟两个孩子说:“坐好啊,不许把头跟手伸出窗外知道吗?”   每次单独带孩子庞夏都会这么说一句,即便大多数时候,他事先都会把窗户锁上,悠悠再怎么按也没用。   从市里到庞爸庞妈那儿,不过一路上悠悠嘴巴就没停过,倒是让庞夏感觉时间过得出奇的快。   到家的时候,庞媛夫妻已经先过来了,明明陪着婷婷,婷婷又在辣手摧花了,庞妈在花盆里种的黄菊花,本来开的就不多,这会儿被婷婷手欠的扯来扯去,光秃秃的,花苞几乎都少了一半,满地都是金色的菊花瓣。   庞夏转了一圈没看见李景行,就问庞静:“景行还没到吗?”   “没呢。”庞静说,“不过他给爸打了个电话,说他要晚点才能到,让我们先吃,不用等他。”   “不会晚上也有饭局吗?”庞夏蹙眉,有点不爽。   庞静想了想就说:“对了,他说那个人叫张什么的,说你也认识的。”   “张哲?”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庞夏点点头:“那我知道了。”   张哲找李景行,连班都不让下,直接他人就跑了过去,估计也就一个可能:这事跟宴殊有关。 第180章 查出当年   “所以,当年的事情,跟我爷爷有关?”   张哲坐在李景行对面,脸如死灰,他的面前放着厚厚一叠资料,其中不乏有他跟宴殊当年的照片,有一张还是宴殊跪在他们家大院门口的,那是个有些年头的四合院,张哲小时候经常跟着一群孩子爬墙头,他清楚的记得,院子里有一颗柿子树,每年到了秋天,一树头的红柿子挂满枝头,越往上的越大越红,可那些往往最后都进了小鸟的肚子里头,为这事张哲还干过一件傻事――天天蹲树下面看着,有鸟来了他就捡小石子砸。   其实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吃柿子,喜欢吃的人,是他的爷爷,那个整天就爱晒晒太阳、听听京剧小曲儿的老爷子。   可是那张照片里,他最爱的人跪在他最敬重的人面前,从照片上的日期来看,那时候宴殊至少已经有四个月了,可他看起来比现在还要单薄,整个人跟纸片差不多,小腹微微有些显,他就那么跪在那儿,好像没有声息一样。   张哲颤抖着伸手把照片拿了起来,眼眶发红,眼里湿了一片。   “难怪那段时间,爷爷总是有意无意地问我,留学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什么时候走,别耽搁了,我只以为他是舍不得我。”   张哲又翻了翻那叠资料,其中一个应该是监控上截下的照片,宴殊被两人架着进了一家茶庄,那两个人张哲也熟得很,都是他爷爷的人。   李景行看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交叉,手肘撑着桌面,难免微微倾了倾身说:“你们分手前一周,你爷爷派人抓了宴殊,就在那间茶室里,他当时应该是发现了你跟宴殊的关系,让人把宴殊带去,屏退左右,达成了某种协议亦或者是通过某种方法逼迫宴殊跟你提出了分手。”   “我爷爷不是那样的人!”张哲眼中血丝翻涌,即便他的语气坚定如斯,拿着照片的手却收紧了些。   李景行点点头:“确实,老爷子一生光明磊落,平日里最看不起背地里的这些手段,只是人年纪大了,护犊心切,会有一时偏激的时候,况且当时,他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能看着自己最钟爱的孙子误入歧途?”   张哲被李景行的话弄得哑口无言,满心的不堪几乎要从他胸口喷出来。   “关键是,宴殊离开茶室不久,宴殊的母亲也出现在了茶庄,进了刚刚宴殊进过的那间茶室。”   李景行伸手,敲击着桌面上的另一张监控照片,张哲低头去看,照片上的画面不是很清晰,不过还是能看现宴母大致的轮廓,她长得和楚墨有六成相似,和楚墨一样,应该是个非常独立自主的女性,即便身上的穿着与所处的环境格格不入,脸上却没有一丝的胆怯和自卑。   “楚宴很喜欢说到他妈,他以前总是很不自信,做什么都会担心自己会变别人的累赘,只有再说到他妈的时候,小脸上都是自信,有时候连我都忍不住会有点嫉妒,我那时候还在想,等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去见见她,只是还没等到那个时候,楚宴突然跑来跟我说分手,我一气之下出了国,我故意不给他打电话,故意不告诉他缘由,我就是想给他一点点的惩戒,让他以后再也不敢跟我提分手两个字,可是可是我没想到的是,当我处理好那边的一切回来找他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他了,校方说他是转校,因为不想跟以前的朋友再有联系,所以不愿透露个人信息,呵!”张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朋友?他能有什么朋友?同寝室的住了大半年连人名都认不全,我就想,他大概是真的倦了,不想再跟我有瓜葛,既然他不想见我,我不再出现在他面前就是了,我是后来才知道,他要根本不是转学而是辍学,好端端的,怎么就辍学了?可已经过去那么久的事情,我就是想查还有意义吗?或许他已经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孩子,日子过得不好不坏,平平淡淡,我怎么也没想到,楚宴有一天会变成宴殊,那么胆小怯懦的一个人,你说他怎么就敢站上舞台了呢?那么多人看着,他怎么就能唱出口了呢?”   张哲的反问更像是在问他自己,眼泪终究是掉了下来,他抬手去擦,偏头深吸一口气,问李景行:“能知道他们当年的谈话内容吗?我想知道我爷爷到底跟他们母子说了什么。”   李景行果断的摇了摇头:“不能!除非问当事人自己。”   张哲咬牙:“我怎么问?两个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一个见了我就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宴殊跟楚宴根本就是两个人,宴殊恨我,可他什么都不会说也不会做,他比楚宴狠决,楚宴或许还会想要报复我,宴殊是直接把我当空气,我就是站在他面前,他眼里也映不出我的影子。”   李景行淡淡道:“他看不见你,也是你自己的原因,张哲,你总是这样活在过去的悔恨中,难道还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吗?就算时光倒流,你回到了过去,以你当时的能力,又能改变什么?”   张哲激动地说道:“至少我不会就这样丢下他一个人!”   “如果老爷子用他的病逼你呢?”   “我”   李景行直接打断了他说:“到时候伤害宴殊的,不是老爷子,而是你了。”   张哲沉默不语,或者说,他既不想承认这点,却又无法反驳。   李景行轻笑一声,说:“张哲,你觉得宴殊看不见你,其实是你自己的立场就有问题,你必须明白,楚宴已经是过去,你首先应该弄清楚的,不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现在在你心里,你爱的究竟是宴殊,还是楚宴,你如果还活在楚宴的世界里,那么我奉劝你,不要再去招惹宴殊,否则当年的悲剧,还会再次上演,你已经毁了楚宴,别再毁了宴殊。”   张哲的脸瞬间煞白。   李景行站起身,一边拿起衣架上的外套穿上,一边说:“以你们现在的情况来看,你跟宴殊是不可能的,但是你们之间还有一个宴星,宴殊再怎么样反对,也无法阻止宴星不由自主的想要与你亲近,这次宴星住院而你在他身边照顾了他这么久,宴殊都没有阻止,就是最好的说明。”   张哲面露疑惑:“可是宴殊对宴星,根本就没有那么在意,他并不喜欢宴星。”   “是吗?如果他不喜欢,当年根本就不会生下宴星。”李景行说着,走到张哲面前,是J“我下班了,你不走吗?”   张哲叹了口气,站起身说:“晚上陪我出去喝一杯吧,我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必须发泄一下。”   李景行低笑摇头,说:“不行,家里还有人等着呢。”   张哲一脸便秘的表情说:“你用得着这样往我伤口上撒盐吗?”   李景行不理他,干脆地转身往门外走。   “我可不想一晚上听你在那儿自怨自艾。”      庞妈下午炸了一锅的南瓜饼,煮熟的南瓜跟糯米粉,一对一的比例搭配,揉成南瓜面团,再分成一个个比肉圆子大些的小面球,煮了红豆沙做馅儿,揉进南瓜面里头拍扁,放进油锅里炸就成了。   炸好的南瓜饼一个个散发着南瓜的香甜味,下了油锅就会变成金黄的颜色,看着就特别有食欲,青青吃了两个就不吃了,明明也吃了一个,就悠悠吵吵闹闹个没完,吃了一个又一个,满手满嘴都是油。   庞夏帮青青明明洗手,一边警告吃了三个南瓜饼又把手伸过去的悠悠说:“不许再吃了!待会儿晚饭又吃不下去,半夜叫肚子饿我可不来给你泡奶喝!”   悠悠还是很忌惮爸爸的,这么一吼吓得小爪子收了回来,撅着嘴生气地说:“哼!你不给我泡景爸爸会给我泡奶,爸爸真讨厌!;就要吃南瓜饼,我就要吃嘛!”   庞夏一脸得意地说:‘哈,不好意思,今天你想泡也没有,我没给你带奶粉。’   悠悠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理所当然地说:“那去超市买嘛!”   庞夏耸肩、一摊手:“没钱。”   悠悠哇的大叫起来:“我要奶,就要喝奶,呜呜,要喝奶啊!”   庞妈端着菜出一,看见悠悠在哭,赶紧问:“我大孙子又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奶奶。”悠悠一见庞妈来了,哭着就告状,“爸爸不给我卖痕,我晚上就没有奶喝了,呜呜”   庞夏听了赶紧反驳:“妈你别理他,都这么大了还跟婷婷似的天天晚上要喝一杯奶,青青跟明明怎么就不喝?就他金贵,冬天衣服一穿,跟小土墩似的,踢他一脚都能滚好几里远。”   庞妈一伸手就给了庞夏肩膀一巴掌,说:“怎么说话呢!自己丢三落四忘了带奶粉还说孩子不好?你吃完饭赶紧给我去买奶粉去,整天说我孙子胖,他哪里胖了?我说一点也不胖!”   悠悠见爸爸被打,立马不哭了,抬头跟奶奶撒娇:“奶奶,我还想吃南瓜饼,南瓜饼好好吃啊。”   庞妈拿了一个递到悠悠手里,笑眯眯地说:“我大孙子就是乖,就你最给奶奶面子,好吃就多吃点,吃完了奶奶还给你做。”   悠悠嘴巴忙的都没时间回话,光点头嗯嗯个不停,庞妈慈爱地摸了摸悠悠的脑袋,又进厨房忙活去了。   庞媛摆碗筷,庞静抱着婷婷在旁边说风凉话:“我们家就悠悠最会挑人,我跟大姐站旁边半天了也没见他求救,妈一出来他就扑了过去,家里谁是老大谁说了算的,他那小脑子里可清楚着呢。”   庞媛也跟着搭腔:“可不是嘛!”   悠悠才不理这些,南瓜饼不大,他三两口吃完了,又把手伸了过去,庞夏都快疯了,拿起一双筷子“啪”的拍到悠悠手边的桌面上,横眉竖眼地瞪着悠悠说:“庞悠悠!不准再吃了!”   悠悠吓得一缩手,一双圆滚滚大眼睛看着庞夏,嘴巴撅的都能挂酱油瓶了,一跺小脚说:“哼!爸爸最讨厌了,我要去告诉奶奶你不让我吃南瓜饼,让奶奶打你啊!”   庞夏冷笑一声,伸手关上堂屋去厨房的那道门,一撩袖子拿着筷子说:“好啊,不过在奶奶打我之前,我先来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小屁孩!”   悠悠也不傻,赶着扭身迈开小短腿围着大圆桌跑,一边哇哇大叫:“姐姐救命啊,姑妈救命,爸爸打我啊”   庞夏其实也不是真要打他,就是不让他再吃南瓜饼,南瓜饼里放了糯米,吃多了不好消化,他故意慢一步跟在悠悠后面吓他说:“你给我站住,我要把你扔进马桶里让水冲掉!”   “我不要去马桶里面,马桶里有便便好脏好脏,奶奶,奶奶快来救我啊哇!”   李景行刚踏进堂屋里,就被悠悠毫无防备的撞上,亏得他伸手扶了一把门框,才没被脚后跟的门槛给绊倒,李景行抬头看了一眼面前举着筷子的庞夏,无奈的说:“怎么又跟悠悠打架。”   悠悠一抬头,景爸爸回来了,除了奶奶,爸爸是怕的就是景爸爸啦,他赶紧告状:“景爸爸,爸爸打我啊,他要把我丢进马桶里跟便便一起冲走!”   庞夏看了一眼悠悠抓着李景行衣服的小爪子,一脸幸灾乐祸地说:“这下不用我,你景爸爸都想丢你了。”   青青站在一旁就冲李景行喊:“爸,悠悠刚吃了奶奶代做的南瓜饼,一手的油全蹭你身上啦。”   悠悠赶紧一松爪子,李景行低头,立马看见自己外套上的油印子,悠悠显然也看见了,瞪着眼看了李景行一眼,低下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小声说:“景爸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景行笑了笑说:“没关系,爸爸不生气,悠悠很喜欢吃奶奶做的南瓜饼吗?”   悠悠赶紧用力点点头,讨好着说:“嗯嗯,好好吃的,景爸爸我拿给你吃啊。”   悠悠开心的拿了两个南瓜饼过来,递了一个给李景行,自己留一个,庞静跟庞媛都在旁边看着,原以为李景行不一定会接,自家做的南瓜饼有一点,就是油太多了,李景行手上又没筷子,要接的话只能用手,免不了也会粘他一手油,李景行什么人?举手投足都透着贵气,拿手吃南瓜饼的,怎么看怎么跟他不搭吧?   结果就见李景行朝悠悠弯下腰,毫不犹豫的接过儿子手里的南瓜饼,咬了一口咀嚼了一番,笑着说:“果然很好吃。”   庞静凑到庞夏耳边小声问:“李先生平时都这么宠孩子吗?”   庞夏脸皱着苦瓜,沉重的点了点头。   庞静感叹:“跟妈比简直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第181章   晚上庞妈做了一大桌子菜,庞夏把自己开店的事情也在饭桌上大致说了一下,庞静庞媛都很支持,庞妈倒是有些犹豫,父母都希望孩子走稳路,他们还是希望庞夏能找个工作比较好,至少不用担心赔赚问题。   结果一听说李景行帮着把店铺都租好了,俩人立刻改了口,就说年轻人的,就应该多尝试才是,听得庞静差点儿没喷一桌口水来。   吃完饭,庞媛一家就回去了,婷婷每天八点就睡,庞静带她洗了个澡,就回她以前的房间去了,青青悠悠洗过澡,非要挤到庞爸庞妈的庆上玩闹,害的庞爸电视都没得看,只能跟着孙子孙女一起看动画片。   李景行白天被张哲的事情耽搁了,有些公务还没处理完,这会儿正忙着呢,庞夏刚准备去洗澡,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谁啊?”   庞夏上开了门,看见门口站的人一脸惊讶:“双双?”   林双双今天穿的相当漂亮,红色的毛衣搭配着魄的长裙,一头秀发披肩,看着清纯又可爱,她显然也没想到会是庞夏开的门,也挺惊讶的,笑了笑说:“表哥,能借个宿吗?”   庞夏伸手敲了林双双额头:“又说什么傻话呢,快进来吧。”   林双双吐了吐舌,跟着庞夏后面进了屋,庞夏直接领着她进了庞爸庞妈的房间,青青悠悠好久没躯簿双双姑姑了,林双双也乐意跟他们玩了会儿,就说:“姑姑不知道你们俩回来了,也没给你们带东西,明天姑姑带你们去镇上买好吃的,好不好啊?”   悠悠眼睛都亮了,刚张嘴想说好,庞夏先开了口说:“不用买,家里什么没有啊,双双你别惯着他们。”   林双双笑了笑说:“他们俩小孩子吃能吃多少啊?表哥你放心,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庞妈问她:“双双,你不是回老家跟你奶奶住一块了吗?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林双双有点不好意思,红了红脸说:“我今天去市里相亲了,他请我吃晚饭,顺便看了场电影,没注意就晚了。”   庞夏说:“这么晚他让你一个人回来?”   “他本来说给我去酒店开个房间的,不过我觉得吃饭看电影还行,第一次见面的,不想欠太多人情,就给拒绝了,自己打车回来的,不过我们老家那边路不好,出租车晚上不愿意往那里面送,我就想着来大姑妈这里往一晚,没想到表哥也回来了。”   林双双的老家就是林奶奶现在住的房子,那房子在田心里头,要进去还得过一段田埂路,路小不说,还是土路,白天多给点钱还有司机愿意跑,可到了晚上,又没路灯的,路两边不是田就是池塘的,一般都不太愿意跑这一趟。   庞妈听林双双这么说,点点头说:“你这么做是对的,姑娘家的头一回见面就在外留宿的,传出去也不好听,你表哥也是趁着礼拜天,带着青青悠悠回来看看我们,你二表姐也回来了,带着婷婷先睡下了。”   “二表姐也回来啦?太好了,我也好久没见婷婷了,去年见她二表姐还在月子里,婷婷抱怀里没一点大,现在肯定变了好多吧?”   “是大了不少,”庞妈笑着说,“你明天见了就知道了,都长了好几颗牙了呢。”   “都长牙了?好快啊。”   “不快,都八个月了,婷婷算是慢的,有些孩子五六个月就开始长了。”   庞妈一说到自家孙子外孙的没完没了了,庞爸都看不下去,出声打断道:“这都几点了,双又忙一天了估计也累坏了,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啊?双双,别理你大姑妈,赶紧洗洗早点睡吧。”   说完转头又跟庞夏说:“三儿,你去跟景行说一声,你们俩今晚去星洲那边住一宿,把房间给双双。”   庞夏点头:“行,我这就去。”   林双双这才反应过来,庞夏他们都回来了,庞妈家的床可就不够睡了,赶紧站起来说:“不用这么麻烦,我睡客厅沙发就行了,别特意让表哥给我腾地方了。”   “那怎么行,这天气睡沙发也不合适,反正你表哥他们有车也方便的,没事儿。”   庞爸说完,庞妈也跟着说:“双双没事,你们兄妹在一起,他是哥哥自然应该照顾着你,庞夏快去。”   “好。”   庞夏冲一脸不好意思的林双双笑了笑,转身出门回了自己房间。   庞妈顿了顿,神色犹豫着问林双双说:“双双啊,你表哥那事你爸跟你说了吧?”   “什么事啊?”林双双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接着才恍然,“哦,是讲表哥对象是个男人这事对吧?大姑妈你们放心,这事我没什么意见,这在外面其实很正常的,我店里买男装,我自己都遇到过好几对像表哥他们这样的了,主要得那人对表哥好,对青青悠悠好,这些才会重点,性别什么的无包谓了。”   庞妈连连点头:“好好,当然好,景行确实没话说,对我跟你大姑父也跟亲生父母一个样,双双,你刚说他们这情况外面很多,那别人都怎么看他们的啊?会不会瞧不起啊?”   林双双往庞妈身边一坐,拉着庞妈手说:“大姑妈你们别瞎想,现在这社会比以前开放多了,这种事有什么瞧不起的啊?我回来一直没提,就是怕你们瞎想,毕竟这在我们农村还是挺惊世骇俗的,你们可别跟着别人一起瞎想,表哥他们能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做父母的不帮他谁还帮他啊?您们讲是不是?”   庞爸倒是有点儿对林双双刮目相看了,瞧了姑娘好几眼,感叹着说了一句:“双双确实长大了,想事情比我们都通透。”   庞妈也欣慰着点点头:“可不是嘛。”   林双双笑着说:“大姑父你可别夸我啊,我这人可经不起夸。”   正说着,庞夏回来了,在门口喊了一句:“双双。”   “来了。”   林双双站起身,出了房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他表哥身边的男人,一时间惊艳的说不出话来。   庞夏笑着给他们介绍:“这是李景行,这是我大舅家的大女儿,林双双。”   李景行微微颔首打了声招呼:“你好。”   林双双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红着脸结结巴巴道:“您您好,李李先生。”   庞夏难得见林双双这样,就笑话她说:“干嘛呢,脸都红成猴屁股了,哈哈。”   林双双怨念地瞪了庞夏一眼,就说:“表哥,有你这么形容女孩子的吗?再讲,这还不都是表哥你的错,事先也不告诉我一声,哪晓得李先生长得这么帅,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行了,你表哥我也很帅啊,就没见你夸过我呢?”   “行行行,你们都很帅,话说我今天还真是处处遇帅哥。”   庞夏一脸八卦地问:“怎么?今天相亲那人也是个帅哥吗?”   林双双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是挺帅的,不过没李先生帅就是了,是我挺喜欢的类型,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   “是吗?看来我要准备红包了啊。”庞夏邪恶地笑了笑,林双双脸更红了,恼羞成怒地瞪了庞夏一眼说:“表哥你真讨厌,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说什么红包不红包的啊!”   见林双双真急了,庞夏呵呵笑了笑:“行行,不逗你了,房间给你收拾好了,赶紧洗洗睡吧,天也不早了。”   “嗯。”林双双点点头,“谢谢表哥,谢谢李先生。”   李景行笑了笑说:“不客气。”   庞夏跟李景行又去房间跟青青悠悠打了一声招呼,青青好说话,悠悠还闹着要一起去,不过被庞妈劝了下来,庞夏也保证说明天一早就回来,悠悠才安分了下来。   李景行跟庞夏出了门,林双双还跟着把他们送了出去,一会儿得有人锁院门。   俩人上了车,李景行发动车子,庞夏放下车窗跟林双双说:“行了,我们走了,你锁好门快去睡。”   “好,表哥,李先生,你们开车小心。”   “行了,快进去吧。”   星洲到庞夏家,至少也要开半个小时,幸好现在也不晚,酒店还没到呢,李景行那边的房间也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   走到半道上,庞夏忽然说:“哎呀!忘了问双双那人叫什么了,我好帮她打听打听啊!”   李景行看了他一眼,说:“你还有心思想这个。”   庞夏一愣:“怎么了?不想这个想什么?”   李景行只说了四个字:“生日赌约。”   庞夏脸色剧变,把身子都快缩车肚子底下了,瓮声瓮气的说:“李景行你果然最讨厌了,就不能把这事给忘了吗!”   李景行只回了他一个颠倒众生的笑脸。 第182章 自食恶果   星洲的餐饮部、客房很多地方都变化挺大的,唯独顶层的总统套房,几乎没有做多少整改,几个月前的事情仿佛还历历在目,再次踏进这里,庞夏还真有点莫名的感叹涌上心头。   李景行说:“衣服在柜子里,去洗澡吧,还是一起?”   庞夏拉开衣柜拿了睡袍,碰的一声关上,恶狠狠地回了一句:“不用!”   便匆匆往浴室里疾步走去,李景行低低的笑声简直如芒刺在背,明显带着戏虐的语气说道:“小夏,你逃不掉的。”   碰!   庞夏关上浴室的门,靠在门后深吸了口气,一转头,脸红到脖子根,庞夏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给自己打气。   “怕什么,不就拍个视频吗?宴殊天天拍也没见他怎么着,我怕什么。”   把干净的睡袍放在衣架上,庞夏三下五除二,脱光了衣服站到花洒下面洗澡,只是平常再习惯不过的动作,今天却让庞夏觉得心跳加快,当手心摸过胸口的时候,拇指不经意刮过突起,庞夏浑身一个激灵,他低头看了看,顺下小腹又往下瞧了瞧,伸手撩拨了一下,全身一下红了个透,连脚趾头都没逃过,庞夏猛地蹲了下去,蹂躏自己的头发,大喊道:“啊啊啊!干脆死了算了!”   庞夏这个澡洗了将近快半个小时,难得这次李景行也没有来催他,庞夏趴门上听了会儿,外面好像没什么动静,他转身又扑到镜子边上,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脸,不尴不尬的说了一句:“应该挺上相的”   可那表情,分明没有一点儿喜悦,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又拉了拉睡袍的领中往里看了看,脑门“砰”的一声磕上了玻璃镜子。   “不行不行,我绝对接受不了这个,混蛋又不是拍MV,老子才不干!李景行要是敢逼我,我就跟他翻脸!”   打定主意,庞夏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走了出来,就看到李景行坐在沙发上喝着茶,身上穿着同他一样的浴袍,关键是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的DV刺痛了庞夏的眼,庞夏抽了抽嘴角,过去指着DV问:“李景行,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个!”   李景行喝了口茶,语气平淡道:“五分钟前廖凡刚刚送过来。”   “”早知道他就提前出来拖着李景行不让他开门就好了!这会儿只能涨红着脸,咬牙切齿地暗骂一句:衣冠禽兽!   李景行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轻叹着说:“小夏,你别忘了,最开始提出赌约的人,可是你。”   “唔!”李景行这么一说,庞夏简直哑口无言。   回想事发当时,庞夏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有赌注的啊!”庞夏笑嘻嘻的跟李景行说,眼神中的算计溢于言表,“如果你没有回答上来,下个月我生日到了,你就把你自己打包好送给我当生日礼物,让我上你一次!”   “可以。”李景行回答的丝毫不见犹豫,“不过,既然你有条件,我自然也有。”   “说来听听。”庞夏那会儿就觉得自己稳赢的,心里想着就算让他输了去果奔他都不怕!   接着李景行凑到他耳边说:“你生日那天,自慰给我看,并且让我拍下过程,如何?”   庞夏当时是有犹豫的,实在是这个条件太可耻了,而且事后还会留下不可磨灭的证据,他也是真想过拒绝的,可是可是能上李景行,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或许他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个机会了,他怎么能放过?   当时的一时脑热,色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没想到最终还是让庞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庞夏笔挺挺地站着,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僵硬表情,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目视正前方一动不动跟雕像似地。   李景行叹了口气,李景行叹了口气,站起身过去搂住庞夏的腰,在他紧绷的唇上亲了一下,眼里带着无奈说:“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不逼你就是了,做什么弄得跟要上断头台似的。”   庞夏立刻来了精神,激动地说:“你说真的?”   李景行点点头,没说话,拿起桌上的DV准备收进柜子里,背着庞夏说:“早点睡吧。”   庞夏就觉得李景行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凄凉又落寞,转头看了看梳妆台的镜子,就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怎么像黄世仁。   “你你真的不想看了吗?”   李景行站在柜子前转身朝他看了过来,眼神带着些许暗淡地说:“自然是想的。”   “那”庞夏咬咬牙,干脆豁出去算了,“那我给你看,但你不许拍!”   李景行轻笑点头:“好。”   二十分钟后   庞夏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双腿大张,紧绷着腰身,估计这会儿稍稍松懈一下,整个人都能软成一滩烂泥,身上的睡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肩膀露出一大半,庞夏的锁骨长得尤为好看,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字肩那种,只是他平时都穿着运动衫,别人也看不到,这样的景致也就除了李景行,没旁人能看到了。   他这会儿背靠着床沿,头瞥向一边,脸红的都快熟透了,眼中满满的都是羞耻,湿润的眼角泛起一大片桃红,双手在下处不停的动作着,脖子那块布上薄薄一层汗液,说不出的性感,恼怒地斜瞪了一眼正前方的李景行,声音颤抖的厉害,就说:“李景行你你说话不算话唔”   说好了不拍的,这人太卑鄙,趁着自己紧要关头的时候,居然跑去拿了DV过来,混蛋,他的手现在根本移不开好吗?男人果然都他妈是下身思考的生物。   庞夏不知道,他越是这样躲避羞愤,李景行瞧了只会越加兴奋,男人的劣根性,即便稳重如他,也不可能全然压制得了。   “小夏,你要射了吗?”   李景行低的问道,庞夏看了他一眼,明显感觉到李景行调整了镜头,他居然把焦距全都对准了他的那个地方。   庞夏眼里藏着火,可身体却背叛着他的意愿,他能感觉到自己手中暴跳的神经,即使这样,他偏偏不肯认输!李景行拍,他就偏偏不让他拍。   在最后关头,庞夏松开了自己的手,他重重喘一口气,手臂撑着床面站了起来,双腿都快抖飞了出去。   李景行面露疑惑地抬眼看他:“小夏?”   庞夏朝他摇摇晃晃近了几步,快到跟前的时候,还是没能坚持住,整个人栽倒扑向李景行,李景行一手拿开身前的DV举高,另一只手臂用力搂住庞夏的腰,庞夏趴在李景行怀里,故意将热气全喷在李景行耳朵上,放软了声音说:“老公,我要你”   李景行的双眸瞬间暗沉的可怕,抱着庞夏僵在那儿动也不动,庞夏等了半天,见抱着自己的人没反应,满心疑惑:难道没用吗?   庞夏偏头想去看李景行的脸,忽然双脚离了地面,李景行直接把他扛到了肩上,甩手将DV往沙发上一扔,动作粗鲁的拉扯自己领口上的钮扣。   “李李景行,你放我下来,混蛋!你想干嘛?”   李景行伸手在他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低声说:“别浪!老公这就来满足你这妖精。”   “!!!”   庞夏跟小伙伴都惊呆了,他个一米八(其实没有)的壮汉(偏瘦)居然被叫妖精?一阵恶寒从脚底涌了上来,直接就把庞夏给吓软了,只是这个口气牛虻、举止粗俗的男人到底是谁?他妈的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再次睁开眼,庞夏只是一个感觉:原来自己还活着   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大亮,太阳当空,李景行推开门进来,迎着阳光笑得依旧温润如玉,手里端着一碗粥,柔声对他说:“醒了?吃点粥再睡。”   庞夏看着李景行的脸,或者用盯更适合了,李景行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庞夏的脸,笑道:“怎么了?没睡醒吗?”   庞夏本能就想往后躲,结果一扯到腰,痛的脸都绿了。   “操”   庞夏被子里的手紧捂着腰,脸皱的跟菊花似的,扯着公鸭嗓子心有余悸的说:“李景行你老实说,你根本不是人对不对?还是说你其实是双重人格,会在某种刺激下发出你内心里牛虻人格是吗?”   “我扶你起来,你喝点粥清醒一下。”   李景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快吃吧,人都饿傻了。   庞夏扭曲着脸,被李景行拉起,李景行在他腰后垫了三个枕头,好歹没滑回去,某个使用过度的部位火辣辣的疼,庞夏连胳臂都懒得抬一下,所以李景行舀了粥喂过来的时候,他也就张口咽了下去,毕竟他现在确实饿得不轻。   “现在几点了?”   庞夏趁着空档问了一句,李景行就说:“快十点了。”   “什么嗷!”   庞夏一激动,又忘了自己现在跟伤残人士没啥区别的身体,痛的直咧嘴,李景行看着他脸色跟调色盘似的,好一会儿才缓回口气说:“你猪啊!干嘛不早点叫醒我?这又不是在自己家,回去爹妈问我我怎么回答!”   李景行眼神有点沉,庞夏注意到了,赶紧缩了缩脖子改口:“我是猪我是猪,行了吧”他都被弄成这样了,骂一句猪怎么了?猪多好啊?浑身都是宝,这人就是天生没这福分!   庞夏在心里腹议了一番,可越想越心凉。   现在看来自己哪里是黄世仁,分明就是杨白劳啊!下次他要是再特么心软,他就真是猪了!   李景行又舀了粥递过来,庞夏一口含住,瓷勺差点没被咬断了。   李景行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下周我大概要出差去一趟去马来西亚,那边的钢铁厂跟当地居民出了些环境纠纷问题,需要我去处理一下。”   “环境纠纷?”庞夏微微蹙眉,虽说突然跟李景行分开会让他有些许不适,不过想想能到让李景行出面处理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只是对于这些他也并不是很了解,想问又无从下口。   李景行自然看出了庞夏眼里的担忧,拿过湿巾一边帮他擦了擦嘴,一边笑着说:“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况且公司跟当地的洲务大臣关系不错,我过去只是跟他谈谈后续的处理问题而已。”   庞夏顿了顿,问:“需要多久?”   “快的话一两周的时间就可以,不过你的店如果想下个月开业,装修会有些赶,我已经让设计部给你做了几份装修图稿,如果觉得不满意,你自己跟他们沟通一下,可以吗?”   庞夏笑了笑:“这有什么不行的,我又不是小孩,自己会搞定的,你不用担心我,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不过李先生,你这样假公济私的,手底下那些员工不会抱怨吗?”   “唔”李景行偏头想了想,“他们完全有权利炒我鱿鱼,当然,前提条件是,他们舍得我给的那份工资。”   “那也是,这年头工作可没那么好找。”   庞夏挑眉,看着李景行露出一个小人得志的笑,李景行看着他这副模样,低声笑了起来。 第183章   庞夏的二十六岁生日,一整天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就中午起床在庞妈那儿吃了顿饭,庞静还真给买了一个大蛋糕,上头插了三根蜡烛,生日歌还没唱完就被悠悠把蜡烛给玩断了。   庞夏扶着腰去睡午觉的时候,还被脸色不太光明的庞妈狠狠训斥了一顿。   “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节制点,景行也是宠你,就由着你这么胡闹,他脾气好,你还真顺杆儿爬了?你是嫌两个孩子不够,还想再多弄几个是吧?下次再干这种丢人的事情,看我怎么收拾你!”   庞夏一肚子苦水吐不出来,躺在床上差点儿没把枕头给咬破。   第二天回家整理东西,李景行明天就得走了,青青悠悠知道爸爸要出差,一整天都腻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   有句话庞妈说得对,这世上最没办法改变的就是血缘亲情,李景行才带她们多长时间啊?这就开始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看着都让人起鸡皮疙瘩。   周日当天的下午,李景行还带着庞夏去了广场那边租的店面看了看。   庞夏四周看了看,地理位置绝对没话说,进了里面,虽然店面不大,不过刚好占了底楼的一个拐角,一整个直角都是玻璃橱窗,从外面看,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的情景,如果设计好的话,应该会很抢人眼球。   不过倒也没有庞夏想的那样只有几十平米的地儿,到时候靠窗摆几张桌椅还是绰绰有余的,庞夏既然自己都租店面了,要用的蛋糕设备自然早就心里有底了,只是这地方一旦大了,他一个人是肯定忙不过来的。   站在门口,庞夏左右看了看,就跟李景行说:“看来我还得招两个小姑娘过来帮忙了,否则靠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李景行低头笑了笑说:“艾米这次会跟我一起出差,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去找苏珊帮忙。”   庞夏瞪了他一眼:“李先生,开店的可是我啊,我这个老板总不能最后什么都不做,光等着开业了吧?”   李景行轻笑:“随你。”   庞夏抱着双臂看了看自己的店,心中挺感慨的,一个月前他还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没想到再过一个月,他的店就要开张了。   “李先生,我们先说好了啊,你帮我租店的这笔钱,就当是你入股了,到时候我赚了钱,一准给你分红,你就等着跟小爷我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吧!”   “好,我等着。”   庞夏充满斗志的情绪,好似把李景行也给渲染了,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身边的青年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庞夏这个人,说聪明也没多聪明,说笨也没多笨,但有一点,他的包容心强,忍让但不退让,他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好奇心重偏偏又不会死缠烂打的问,她是个有底线的人,很多事情只要不伤害到他身边的人,他都能装傻充愣一笔带过,心软但耳根子不软,关键还有一点让李景行非常喜欢,那就是如果他这次做的事情伤害到了谁,那么下次即便是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绝不会再犯,他恪守底线也不会去触碰别人的底线,在外人面前,他和善又开朗,不过在家人面前,他从来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开心不开心的,不用你猜,他自己就会表露出来给你看,虽然揣测别人的心意是李景行的强项,但这并不是说善于做某件事情就是一种喜欢,跟庞夏在一起,他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也不用担心庞夏在外面做事没分寸,被人伤害或者伤害别人。   所以从一开始,李景行就认定了庞夏是他一生的伴侣,他喜欢庞夏是一点,还有一点就是,看着庞夏每天这么忙里忙外的蹦,他觉得相当有趣,有种活在当下的现实感。   要知道,到了他这样的地位和心境,几乎已经没什么人或事能够让他动容了,而庞夏和青青悠悠的存在,是他这十几年来,最为之震撼的事情。   周一,把青青悠悠哄去上学之后,庞夏亲自开车送李景行去了机场,本市机场没有直达马来西亚的航班,李景行和艾米准备从香港转机过去,艾米会从星洲那边直接坐车,跟李景行在机场汇合,庞夏把李景行送到门口,还在问:“只带艾米一个人没关系吗?以前你应该还会带上廖凡吧?”   “廖凡现在职位不同,这边也走不开,放心,到了那边就会有人接,你在家照顾好自己跟孩子,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李景行说完,搂着庞夏的腰,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有些黏湿的吻,这要是换在平时,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庞夏肯定要把人推开的,可今天大概是因为要离别的原因,双手抵在李景行的胸口愣是没推的下手。   难得庞夏有这么温顺的一天,李景行向来懂得把握机会,这个吻,吻着吻着时间就有点长,就在庞夏都忍不住在想“怎么还没好”的时候,有人敲了庞夏的车窗一下。   庞夏一使力推开了李景行,做贼心虚地抬手猛擦了擦嘴巴,放下车窗,窗外站着一身OL风的艾米,俏丽的脸蛋上带着几分戏谑,看见庞夏笑着说:“虽说人艰不拆地道理我也懂,不过我实在是担心你们再这么下去,早晚得演变成车震,当然,如果你们不介意被围观,我自然也不介意成为围观群众的一员,只是李先生的耐力想来很好,我不确定在我们登机之前,你们是不是能完事。”   庞夏脸刷的全红了,看着艾米不尴不尬的说:“那什么,艾米小姐,好歹你也是个女孩子吧?说话就不能含蓄点吗?”   艾米笑眯眯的看着庞夏,丝毫没认知到自己哪里有错。   李景行一边拉开车门,一边淡淡道:“一个三十岁的已婚少妇,你觉得她还会有这方面的羞耻心吗?”   艾米脸色瞬间乌云密布,瞪着李景行眼睛都快喷火,就说:“什么三十岁已婚少妇?我明明就是二十出头的未婚少女好吗?”   李景行权当没听见,转头对庞夏温柔的笑了笑。   “回去吧,开车小心点。”   “嗯,好,少妇拜拜。”   庞夏心情舒畅地跟艾米一挥手,在艾米朝他投来杀人的目光之前,脚下一踩油门,挥一挥衣袖,只留下汽车尾气。   艾米看着庞夏小人得志的跑了,怨念的看了李景行一眼,说:“你以前可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是不是也太宠庞夏了点?”   李景行没说话,转身进了机场,身后的艾米撇撇嘴角,只得抬脚跟了上去。      知道晏殊出事,是在李景行走后的第二天,庞夏开车去星洲拿蛋糕店的设计稿,刚好拐弯的时候,路边是一家报亭,庞夏也就是打方向盘的时候无意中看了一眼,晏殊昔日的照片被放大,占满了整整二分之一的界面,关键是晏殊名字旁边大大的黑体字吸引了他的眼球:当代最受女生喜爱的天王歌手晏殊竟然是个同性恋!   庞夏一个急刹车,轮胎在地面留下刺耳的声音,庞夏在路边停了车,拉开车门去报亭买了那份报纸,时间居然是在两天前,旁边整整一竖排的文字描述,还赔上了几张在夜里拍的、十分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晏殊的脸倒是一眼就能认出来,不过跟他拉扯的人却并没有正面,不过庞夏却还是立马就认出了那个人是张哲。   旁边一小段文字描述:晏殊养伤期间,不是目击者声称亲眼看到他曾在某个深夜与一名男子拉拉扯扯,关系暧昧,两人一同进入某市医院,直至次日清晨,晏殊独自先行离开。   旁边还有另一个四十多岁男子的照片,是晏殊签约公司的东家,就说当年晏殊参加选手出道,其实也是背后有人捧,而捧他的人就是G.M娱乐的董事长赵权年,赵权年是圈内有名的钻石王老五,四十多岁还没有娶妻,早在好几年前就传言他性取向有问题,只是他向来为人低调,传出这条八卦之后,他本人直接冷处理,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传了,如今晏殊这件事情一出,立马把那旧新闻翻了出来,文字上面虽没有说明,可那意思,傻子都能明白。 第184章   晚上等青青悠悠写完作业之后,庞夏把白天从星洲拿到的三份蛋糕店设计稿放在了青青悠悠的面前,笑着说:“你们俩看看,喜欢哪个啊?”   悠悠小脑袋甩来甩去,看了半天,抬头跟庞夏说:“爸爸,都好看啊。”   “爸爸也觉得。”庞夏点点头,挠了挠脸,“不过总要选一个出来啊,选哪个好呢?”   “就是说啊”   悠悠坐在爸爸旁边,两个人一起挠脸,看着面前的设计图一副纠结的模样。   青青坐在对面,抬头看了他们俩一眼没有说话。   “实在不行我们就抓阄吧,爸爸再给它们编个号,写在三个小纸条上,我们抓到哪个就选哪个。”庞夏说着还挺兴奋的,“以前爸爸上学的时候,班上有很多同学都是这样,写选择题写不出来都是用的这个方法,写英语的时候,一卷子都是选择题,有人觉得抓阄太慢,就转笔,爸爸有个同学叫王强,那人可笨了,他一考英语就转笔,笔都被他转飞了好几支,有一回还是老师帮他捡的,就说他:咳咳,王强,别太心急,慢慢转,时间还是很充足的,保证你还是第一个交卷的同学。”   悠悠被庞夏最后故意粗着嗓子学老师的模样给逗笑了,咯咯笑着说:“爸爸,那我也转笔,抓阄还要写数字,好难啊!”   庞夏笑不出来了,伸手轻拍了悠悠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好的不学学转笔?你老爸当年最差也拿个三好学生奖状呢,你怎么连12345都嫌难!”   青青冷不丁说了一句:“还不是你教他的。”   “额”庞夏转头,朝青青讨好的笑了笑,就说:“那我们家最有主见的青青小朋友,来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好不好啊?”   青青看了看爸爸,从设计稿里拿了一个以游乐园为主体的设计稿,白色的格子包裹着橱窗玻璃,一进门就是一个小的旋转木马货架,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蛋糕小零食,内部设计主要以马卡龙色为主,墙壁是柠檬黄,撞色屋顶是蜜橘色,收银台是青青最喜欢的森林绿撞色绿松石色,包括蛋糕橱柜也是一样的绿松石色,搭配一些可爱的蕾丝吊灯和玩偶陶瓷摆件,整个店铺看起来梦幻而又充满少女情怀,庞夏摸着下巴看了看,漂亮是漂亮,一看就知道设计师肯定是个喜欢法式浪漫的小女生,只是这个貌似跟自己这个大男人不太搭调啊?   抬头看了看青青,青青不说话,就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庞夏立马露出一个赞赏的笑脸,就说:“行,就这么弄,青青喜欢爸爸就喜欢。”   青青开心的点了点头:“嗯!”   “好了,这个就这么定了,你们两个把作业本收拾一下,我带你们去宴星家玩。”   “为什么要去宴星家?”青青对爸爸的心血来潮表示疑惑。   “昨天不是带了很多南瓜饼回来吗?我们给宴星送一些过去。”   青青还没说话,悠悠张口就来:“不行啊,南瓜饼就没一点点了,给宴星哥哥,那我就没得吃了。”   庞夏就说:“哪有一点点,奶奶做了好多啊,那个时间放长了也不好吃的,总不能咱们三个在家天天吃南瓜饼了吧?再说,宴星哥哥之前还带你一起玩,你不想送点好吃的答谢他吗?”   悠悠说:“那我可以把玩具借给哥哥玩啊!”意思就是玩的可以,吃的不行!   庞夏伸手扯他脸:“你怎么这么小气啊?是不是我儿子啊?好的不学就学你景爸爸。”   青青受不了了,一边把书本放进小书包一边说:“爸爸,你不要每次都把不好的推给爸,悠悠明明最像你了。”   “嘿!”庞夏转身又去欺负青青,“好啊,青青你这都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啊?”   青青可不喜欢被捏脸,生气的推着庞夏的手喊:“那是我爸,才不是往外拐,爸爸讨厌,不许捏我脸!”   庞夏就说:“捏脸怎么了?这样多可爱啊!”   青青见庞夏不松手,伸出小手就去扯庞夏的脸,父女两干脆赛捏,事先已经被捏了脸的悠悠在旁边开心的拍手叫嚷:“姐姐加油,爸爸加油!”   结果等父女三个捧着南瓜饼来到宴星家门口的时候,三个人脸颊都是红红的一块。   青青使劲儿伸手擦,那哪儿才能擦的掉啊,擦了半天一点效果没有,气的小脸都黑了。   庞夏就说:“别揉啊,越揉越红!”   青青抬头瞪他:“爸爸是笨蛋!”   庞夏朝她做鬼脸:“青青也是。”   悠悠生怕别人忘了他,嚷嚷着说:“那我也是,那我也是啊,我们三个都是笨蛋,哈哈。”   青青跟庞夏同时转头瞪他:“就你最笨了。”   面前的大门一打开,这父女俩立刻从一脸嫌弃变成笑脸盈盈,庞夏嘻嘻笑着说:“张姐,宴星在家么?我带了点南瓜饼过来,我妈自己做的,味道还不错,就带了些过来让宴星那孩子尝尝。”   张姐笑着说:“在呢在呢,庞先生你看你,太客气了,快给我就行,我来拿,青青悠悠也来了?快进来坐吧。”   “好的。”   庞夏带着孩子,跟着保姆后面进了门,楚墨似乎在收拾东西,桌上还放着行李箱,看到庞夏来了,脸上好歹挤出个笑容,说:“庞先生来了?快坐吧,我刚好在收拾东西,家里有点乱,不好意思。”   庞夏笑着摆摆手:“不会不会,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只是我前天回了趟家,我妈做了不少南瓜饼,青青悠悠喜欢吃,想着宴星应该也喜欢,就给带了点过来,那东西不能放,放久了没南瓜味,味道也会变。”   楚墨笑了笑:“是吗?宴星是喜欢吃南瓜,跟他哥哥一样的口味,张姐,你把庞先生带来的南瓜饼热一下给宴星端过去,青青悠悠也一起吃。”   “好的。”厨房里的保姆应了一声。   宴星在房间里听见了动静,跑出来一看青青悠悠来了,开心地小脸都发光。   “青青悠悠,你们从奶奶家回来啦?”   楚墨无奈看了他一眼,“怎么说话呢,那是青青悠悠的奶奶,你倒是喊的亲热。”   庞夏笑着说:“没事,都一样,宴星,下次我带你一起去奶奶家玩好不好啊?”   “可以吗?”孩子藏不住事,即使是宴星,激动的时候还是会表露出来,他抬头去看楚墨,不说话,眼睛里却满是期待。   楚墨想来宠他,就说:“那好吧,如果青青悠悠跟庞叔叔同意带你,你就去吧,不过记得要乖,不能给奶奶添麻烦知道吗?”   “嗯!”宴星点点头,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转头又跟青青说:“青青,姐姐给我买了毛笔,不过我老是写不好,我好想变得跟你一样厉害,你可不可以写给我看,我跟着你学可以吗?”   青青一板一眼的说:“可是你写字太难看了,我觉得你不太有天分。”   庞夏干咳,楚墨倒是不客气,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宴星整个小脸都暗淡下来,悠悠见他这样好可怜,拍拍宴星肩膀就说:“没关系啊,宴星哥哥我可以教你画小鱼,我画小鱼最厉害了,老师都夸我了啊。”   宴星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我不喜欢画三角形。”   悠悠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似乎打击不小,哼哼着说:“宴星哥哥是坏人,老师说我们不可以撒谎,我画的鱼就是好看,就是好看好看嘛!哼,不理你了!”   不过没几分钟,三个人打打闹闹又玩到一块去了,保姆张姐端了热好的南瓜饼过去,还给他们三人准备了热的橘子汁,三个人吃吃喝喝的好不开心。   楚墨看着宴星小脸上满满的都是笑容,转头跟庞夏感叹道:“宴星以前总是一个人,即使在学校里也不愿意跟别的小朋友太亲热,从小就有点自卑,我一直担心他这样下去会的自闭症,不过自从认识了青青悠悠,他真的变了好多,老实说我从来没见过他笑成那副样子。”   庞夏说:“孩子还小,总能改过来的,你们也别太担心,以后没事可以让他跟悠悠玩会,悠悠旁的没有,就是特别自信,自信的都欠扁,他俩刚好综合一下。”   “呵呵。”楚墨被庞夏的话逗笑了,看着庞夏,欲言又止。   庞夏看出来了,就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啊?”   楚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确实有件事希望庞先生你能帮我个忙,虽然我们认识不久,但是庞先生的为人我还是非常信得过的,不瞒你说,我弟弟晏殊那边出了点意外,我明天的飞机飞上海,宴星对晏殊的感情很浓,虽然我们都极力瞒着他,但是晏殊的身份特殊,我怕宴星不小心听到了什么,而我又没办法陪在他身边,这个孩子会钻牛角尖,所以我希望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能够让宴星跟你们住在一起。”   楚墨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庞夏的反应,庞夏一直静静听她把话说完,没有丝毫犹豫的点点头:“行啊,这个没问题,宴星小学在哪儿?几点放学啊?我明天去接他。”   楚墨没想到庞夏答应得这么干脆,还主动提出要去接宴星,立马感动得不行,晏殊除了那样的事情,她本来就一直压抑着自己,这会儿却有点忍不住流出了眼泪,她赶紧把头撇向一边,歉意的对庞夏笑了笑:“庞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宴星那边不用接,每天都是张姐在接的,到时候我让张姐吃过饭以后把他送过去就可以了。”   庞夏摆摆手:“这么麻烦干嘛,直接接了送我那儿就行了,不就是添一副碗筷的事情么!我最近确实有点忙,以后让张姐接,明天还是我去,估计宴星突然换了个环境会有点儿不适应,我亲自接他,他会好点。”   宴星有些自卑,平时去玩可以,突然要在庞夏家住几天,他肯定会拘束,会不好意思,所以如果庞夏亲自接他,会让他感觉庞夏是真心欢迎他来住的,这样一来他也能早点适应,别看这些孩子一个个个头没到大人腰,小心思可敏感得很呢。   楚墨自然明白庞夏的意思,千言万语的,也只能说一句:“谢谢你,庞先生。”   庞夏露出一个轻轻松松的笑容,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句::“晏殊那边,还好吧?”   楚墨猜想庞夏应该也知道了,毕竟娱乐报纸头版头条占了大半的版面,瞎子都看得见,无奈露出一个苦笑说:“我给他打了电话,他就说没事,他一直这样,在外面吃再多苦也不跟我说,越是难过电话越是轻松的模样,不过这次的事情,处理不好的话,晏殊的歌唱生涯,估计就完了,我无论如何都要去看看才放心。”   庞夏对娱乐圈不太了解,听楚墨这么说,也跟着蹙起眉头:“真有这么严重?”   楚墨脸色白了白,说:“我也不确定,但是晏殊这是没那么简单,晏殊跟我的关系其实知道的人并不多,我父母离异早,晏殊当时判给了我爸,我爸后来有了新家庭,不想被别人知道以前的事情,跟我跟我妈这边彻底断了往来,晏殊当时才十一岁,经常偷偷给我们打电话,后来他出道之后,把姓改成了我妈的,却并没有告诉外人我们的事情,晏殊有时候会趁着来这边开演唱会,偷偷来我家住几天,她每次都非常小心,所以几乎没人指导我这边的地址,这次却突然被人爆出照片,实在有些不寻常,我知道,庞先生跟叫张哲的那个人很熟吧?张哲跟晏殊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我不知道张先生有没有跟你说过一些关于他跟晏殊的事情,但是我想,这事跟张先生恐怕有关。”   楚墨说到张哲,语气有些冷硬,看来她对张哲也有怨恨的,她说的隐晦也是估计庞夏的面子,这话里的意思庞夏也明白,只是虽然跟张哲认识不久,不过庞夏觉得背后阴晏殊这种事,张哲应该是不会做的,不过他也不想为张哲辩解什么,毕竟从一开始对不起晏殊的就是张哲,楚墨这是晏殊的亲姐姐,会对张哲有这样的负面情绪,他也能理解。   之后又坐了会儿,当着孩子的面楚墨跟宴星说了去庞夏家里住的事情,宴星没有排斥,青青悠悠自然是同意的,就这么说定之后,庞夏也带着青青悠悠回去了。   李景行走的第一个晚上没有给庞夏打电话,不过他有发短信过来,说他那边今天估计会到很晚,让庞夏早点睡,他明天再抽空给他打,庞夏看着那条短信,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床,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有点想念李先生了,这种小女生的心理可真是要不得! 第185章 通电话谈论宴张   既然决定了设计稿,庞夏这边也要抓紧时间了,第二天一早开车又去了一趟星洲,虽然大致来说庞夏觉得挺满意的,不过还有一些细节的地方,庞夏希望能再跟设计师沟通一下,这种时候庞夏必须感叹一句,有车真方便!李景行习惯的在车库留两辆车,最近他又出差了,庞夏每天换着开都行了。   到之前他给苏珊打了个电话,说了下这事,当然,他可没忘记之前在秘书室说过的话,这次买了充足的早点跟豆浆带了过去,不过到了之后,庞夏发现貌似少了一个姑娘。   “我记得我上次来过,好像是四个人吧?怎么少了一个呢?”   苏珊笑了笑说:“有个姑娘辞职了,可能觉得这份工作并不太适合她吧。”   庞夏也没多想,常常听潇潇抱怨工作辛苦什么的,估计那姑娘坚持不下来了,点点头说:“这样啊?那多的这份早点我给越越吧。”   张越越那个草包,多少都能吃得下,偏偏还不长肉,真是让人恨不得削他几下。   索性那个设计师还没来,庞夏就去了张越越那儿一趟,张越越现在的办公室跟疗法的就隔了一道玻璃窗,外间是助理办公室,里边是廖凡的副总办公室,跟李景行这边秘书室一样的设计。   庞夏到的时候,张越越不在,廖凡也不在,一大早的,两个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庞夏就把早餐放在张越越的桌子上,给他留了个字条,就三个字:喂猪的。   回去的时候,人还没来呢,苏珊就领着他去了会客室,一会儿就见潇潇那姑娘端着一杯白开水走了进来,礼仪周全的说了一句:“庞先生,您的水。”   “行了,又没外人的,装什么呢。”   潇潇关上会客室的门,挤眉弄眼的朝着庞夏走了过来,双手把茶杯放在庞夏的右手边上,叽叽喳喳道:“憋死我了,夏哥,我现在每次见着你都觉得怪怪的,老感觉你跟我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都不太敢跟你说话了。”   庞夏笑着说:“干嘛?工作不开心?”   “那倒没有,虽然规矩多又累人,不过我感觉我学了挺多东西的,而且”潇潇凑到庞夏面前小声添了一句:“工资大大滴有,我也不奢求能像苏珊那么高,能有她一半,我就知足了。”   “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啊?”   潇潇撅了撅嘴说:“什么呀,我这叫自知之明,我一个大专毕业的,哪里能跟人家比啊,能力上就差了一大截,哎,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努力才行啊。”   不管怎么说,潇潇能有这想法也算是不错的,虽然字里行间的多少有点对苏珊的羡慕,不过有点嫉妒心也不是坏事,有时候嫉妒和上进其实是成正比的,至少这几次见到潇潇,庞夏觉得她还是变化挺大的,跟以前那个领导来了就赶紧把手机藏起来的小姑娘,这算是脱胎换骨了。   没聊几句,门外有人敲门,潇潇立马挺直了背,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朝庞夏小声说了句:“我走了啊,夏哥,蛋糕店开业那天别忘了提前通知我,就算我人不能去,我也得给你送个花蓝过去啊。”   “行。”   说完,庞夏看着潇潇踩着细长的高跟鞋啪嗒啪嗒走得飞快,跟以往平底鞋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她伸手拉开门,遇到门口的苏珊,小声说了一句:“苏经理。”赶紧就溜了。   毕竟潇潇开始就是来给他送水的,庞夏做做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抬头去看走进来的苏珊,身后跟着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壮汉,瞬间脸色有点僵。   而当苏珊带着那个壮汉走到他面前,并笑着跟他说这人就是那位设计蛋糕店的设计师时,庞夏很没风度的一口水喷了出来。   还算他有点良心,紧要关头把头瞥向了一边,水没喷上苏珊,只是把一边的地面给喷湿了。   不过还有泻进了鼻孔里,弄得庞夏难受的咳嗽了好几声,吓得苏珊连连问他:“庞先生你还好吧?”   庞夏一张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的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噗哈哈哈,笑得我肚子都快破了,你当时真是没看见,那人又高又壮,估计一百八九十斤,还是国字脸,长得特别有男人味那种,可他的设计稿,不是蕾丝就是红啊绿啊,我当时感觉我自己的世界观都颠覆了。”   庞夏拿着手机站在安全通道里,眼泪都笑出来了,电话另一头的李景行似乎也被他感染了,说出的话明显带着愉悦。   “我大概知道你说的是谁了,只是我有些好奇你最后会选了他。”   庞夏背靠着墙壁,微微低首,嘴角弯起,慵懒的跟个猫儿似的,就说:“不是我选的,是你女儿选的,她很喜欢,我自然不会有意见。”   李景行没说话,只是轻笑出声。   “对了,你那边还好吗?事情怎么样?严不严重?”   李景行说:“并不是很严重,别太担心,只是处理起来有些繁琐,我可能没办法每天给你打电话,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庞夏挑衅的说:“李先生,没有你的二十六年我一直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好吧?你别老把我当小孩子似的好不好?”   “你如果真是小孩子我倒没这么担心了。”   “什么意思啊?”庞夏不满的嚷嚷,这人是说自己连孩子都不如吗?混蛋,他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好吗?   忽然想起晏殊的事情,庞夏觉得,如果是李景行的话,应该能帮点什么吧,于是对着电话叫了一声:“对了,李景行”   可是他叫完又有点后悔了,李景行这么忙,再说他现在人又在国外,哪有又能顾得过来呢?   那边见他忽然叫了一声,明明就有什么话想说,又忽然没了声,便出声问道:“怎么了?有事情跟我说吗?”   “没就是,想让你帮个忙,不过还是等你回来吧。”   “是晏殊的事情?”   庞夏抿了抿唇,就知道瞒不过那人,干脆承认,小声“嗯”了下,说:“晏殊出事了,我昨天去楚墨家,楚墨当着我的面都没忍住眼泪,她觉得这件事情跟张哲有关,她担心晏殊会就此一蹶不振,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有能力帮他一下?”   “嗯,那刚刚怎么忽然又不说了?”   庞夏叹了口气,说:“总还是不想你太累了。”   李景行心情显然更好了,笑了笑说:“小夏,你想帮晏殊,我可以帮你,不过这件事情,并不是我们能帮得了的,我可以让媒体不再报道那件事情,网上也能找人帮晏殊洗白,不过楚墨有句话是对的,这件事确实和张哲有关,如果张哲对晏殊有感情的话,这事情不用我们插手,张哲就会自己处理,或许他们还会因此而重新在一起。”   庞夏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惊讶的问:“真的跟张哲有关?可他明明对晏殊”对自己的爱人,怎么可能下得来手将他毁掉呢?   “只能说,晏殊会变成这样,张哲是导火线,张哲是三代单传,又是嫡系子孙,如果他不能为张家传宗接代,那么他很有可能会被剥夺遗产的继承权。”   “可他不是已经有了宴星了吗?”   “但是这件事情,除了张哲,张家并没有人知道不是吗?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晏殊身为男子会替张哲生下孩子。”   “张哲家很有钱吗?”   “百年的家业,你觉得呢?”   “所以他为了这些所谓的财产,要再毁掉晏殊一次吗?”   庞夏不能理解,在他看来,再多的钱也比不上人来得重要,如果张哲真的这么做,她觉得自己以后恐怕都很难面对这个人。   李景行笑了笑说:“他其实根本不在意所谓的财产,张哲自己的收入虽然不能跟那笔财产比较,不过比起一般人可以说是相当富足了,他这个人重情,当年他爷爷去世,他曾经在他爷爷的灵堂前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直至休克昏死过去,不过,他的亲情也只是针对他爷爷一个人,其他人,即便是他的父母,也不可能逼他去做他不喜欢的事情。”   “你是说晏殊这件事情,是张哲的父母做的?”庞夏觉得这确实有可能,试想当初他跟李景行两个人,别看朱瓷对他是很不错,可他也不会真的以为是自己天生丽质难自弃,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其实是因为青青和悠悠的存在。   “所以,张哲会公布宴星的身份吗?如果他有了自己的孩子,他的父母也没理由再这么做下去了。”   “这是下下策。”李景行说。   庞夏想了想说:“确实,如果张哲真这么做了,即便他有了宴星这个儿子,晏殊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原谅他了。”   “是,所以张哲绝不可能走这条路。”   “可是不这么做还能怎么做呢,难道要他跟家族脱离关系吗?”庞夏也是随口这么一猜,可说完之后,以他这段时间对张哲的了解,貌似很有可能,“他不会真的这么做吧?”   李景行在那边给了他准确的答案,就说:“我想,他现在应该已经在那么做了,今天凌晨,他给我打过电话,虽然没有明说,不过听那意思,估计是准备跟那边断绝关系了。”   “不会吧”庞夏瞬间有点傻眼了。 第186章 不开记者会   宴殊在上海的海景公寓早被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甚至不少女歌迷在楼下拉横幅哭喊,让他出来解释清楚,可宴殊偏偏什么也不做,整天待在公寓里,哪里也不去,什么也不干。   宴殊的经纪人对外是跟在他身边的四眼胖子阿九,事实上,真正替他背后做规划的就是GM娱乐的赵权年,赵权年在当GM执行总裁之前,他原本就是个相当有手段的经纪人,宴殊是他一眼看中的,报纸上的新闻也并未空穴来风,至少赵权年确实很喜欢宴殊,如果宴殊同意,他们肯定早就在一起了,只是喜欢的同时,赵权年是一个惜才的人,当年宴殊拿砸断的红酒瓶抵着自己脖子死活不愿意的时候,赵权年当年选择了妥协,这么多年了,宴殊没有让他后悔这个决定,年年的公司劳模,赚的钱也非常可观,除了偶尔有些任性,对工作到时恪尽职守,就好比之前那次演唱会,跳断了腿他都要坚持到演唱会结束才肯去医院。   “好,好的我知道,我会再劝劝他的,不过他这脾气您也知道,他要不愿意,就是强行把他拖出去他都不愿意开口,我知道,我天天劝呢,都快当着他的面切腹了”阿九口不择言的话似乎被赵权年骂了,立马低头跟电话里道歉了几句,推断电话的时候,整个人烦恼的将头发揉成了鸟窝。   转头看向坐在窗台上喝酒的宴殊,阿九气冲冲的跑过去,把他手里的酒瓶抢了过来。   “别喝了,你以为你身体很好吗?到时候胃病犯了,还不是我担惊受怕。”   宴殊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窗外的江水一句话不说。   阿九吐出一口浊气,在宴殊身边坐下,放低了声音劝道:“宴哥,我知道你现在很不好受,但是你也不要这么心灰意冷的好吗?这么多年,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再说,那外面还有那么多歌迷支持你呢。他们都是站在你这边,愿意相信你的,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开一个记者招待会,把这件事情澄清一下,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同性恋”   阿九还没说完,宴殊便淡淡的出声打断了他,语气毫无波澜的说:“我是。”   “什么。”   阿九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了,声音尖锐的让宴殊蹙了蹙眉。   “不是,我从你一出道就跟着你,对,是没见过你碰过女人,但是关键是,也没见你碰过男人啊?你对那些极端的男粉丝,不是很讨厌吗?你怎么就喜欢男人了呢?”   宴殊微微垂了垂眸,说:“因为我心里喜欢的人,除了他,别的任何男人或者女人,我都无法接受。”   “什么!”阿九觉得自己今天的心脏有点超负荷,“你有喜欢的人?那个人该不会”阿九说着,小脸一白,从宴殊旁边跳了起来,连连后退了几步,捂着胸前的衣服就说:“宴宴哥,虽然你长得确实比女人漂亮,但是,我我可是直男,纯直男,绝对弯不下来的那种。”   宴殊上下瞄了他一眼,说:“我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阿九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至少自己是安全的,想想如果宴哥真喜欢他,哪天酒后失态朝他扑了过来,他他还真不一定把持得住!不行不行!他想什么呢!家里老爸老妈还等着他传宗接代呢!   宴殊见阿九又是摇头又是打自己脸的,犹豫着说:“你要不要去趟精神病院?”   阿九一张脸皱成菊花,结结巴巴说:“现在暂时不用,不过宴哥,我觉得不久的将来我早晚的进去,如果你再这样的话”   宴殊冷哼一声,才不管他的死活,隔了会儿,说:“这件事你别告诉赵权年,别忘了最后给你开工资的人可是我,你要是感泄露半个字,我就把你碎尸丢进黄浦江喂鱼。”   阿九唯唯诺诺道:“宴哥,黄埔江里没鲨鱼。”   “会有的,你想试试吗?”   “不想。”   阿九赶紧甩头显示自己强烈的生存欲望,不过开记者会之类的估计不用劝了,宴殊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跟歌迷撒谎,以前被问到敏感问题的时候,他都会打马虎眼把问题绕开,绕到最后连你都忘了自己原先问的是什么了,歌迷们还为此送了宴殊个称号:四次元男神。   所以像召开记者会这种公开跟歌迷撒谎的事情,宴殊是绝对不会去做的,阿九就觉得自己的世界都灰暗了,干脆往地毯上一坐,垂头丧气的说:“算了,我还是跟赵总说我劝不动,让他骂一顿的了,不过宴哥你也别太灰心,赵总人脉广,肯定能有办法帮你解决这事的。”   宴殊冷笑一声,说:“这次可不一定,他势力大,这世上比他有权有势的人多得很,如果真的能解决,不可能在新闻爆出来之前,他会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有几家媒体跟GM娱乐关系一直很不错,大家互惠互利、和气生财,所以往常公司艺人要是有什么隐私被曝,他们都会事先给赵权年提个醒,让他早做准备,可这次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事先丝毫没有征兆,赵权年自己都被牵扯其中,打的措手不及,况且明明只有几张照片而已,却在一夜之间就闹得满城风雨,甚至有自称宴殊校友的人,说宴殊早在大学期间,就跟同校的学长秘密交往,后因劈腿被甩,私生活被说得一团糟,连吸毒都说出来了,宴殊之后的一系列演唱会和代言全部被临时暂停或者取消,公司损失很大,董事会对赵权年意见颇深,一天几十个电话不分昼夜的打过去,当然这些属于公司内部争权夺利的问题,宴殊这件事情顶多只是个导火线而已。   阿九再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他想了想,问宴殊:“宴哥,你你这次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宴殊斜着眼看他:“你指哪家?我得罪的人可不少。”   阿九都快哭了:“哥,咱们不闹成吗?你再好好想想,谁跟你仇最深,让赵总出面跟他们谈谈,要是钱能摆平的事情,我们也不用受这个罪了。”   “摆不平的。”宴殊的声音有点缥缈,阿九根本没听清,伸长脖子过去问:“哥?你刚说啥了?”   叮咚。   有人按门铃,宴殊就说:“让你去开门!”   阿九撇撇嘴站起身,明明刚刚还没按呢,怎么可能是让她开门?宴殊分明是不想说。   最近这段时间阿九也很警惕,不过这栋公寓门禁森严,不少艺人在这片买了房,阿九也不怕是有记者或者疯狂的粉丝混了进来,不过还是在门口问了一句:“谁啊?”   外面有个低沉的声音回答了他,说:“楼下保安。”   “保安?”阿九疑惑的拉开门,门口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穿着一身保安的工作服是没有错,但是那衣服怎么看怎么像小了一个号吧?阿九把他上下看了一眼,拦在门口问:“有什么事吗?”   那保安一抬头,阿九忍不住骂了一句:我靠!长这样还当什么保安,当明星当模特随他挑了!刚想职业病的问一句:先生有没有兴趣当明星啊?就听那人低声问了一句:宴殊嗯?   阿九立刻警惕起来:“你你谁啊?找宴殊干嘛?”   装扮成保安的张哲压根儿没理他,只要确定这是宴殊家就行,他伸手推开挡道的阿九,张腿一跨,进了屋内。   “喂喂喂,你到底谁啊?你这是私闯民宅你知道吗?快给我出去,不然我可报警了啊!”阿九很有自知之明,看着张哲几步到了客厅,就他这“娇弱”的身躯,哪里挡得住比他高大半个头的张哲,就跟在张哲旁边跟蜜蜂似的围着他团团转,叫嚷个不停。   张哲压根看不见他,脸色难看的在客厅、餐厅找了一圈没看见宴殊,抬脚就要去卧室看,阿九狗急跳墙,窜到张哲面前一咬牙朝他扑了过去,张哲的脸色他光看就知道肯定是来者不善,没准一会儿还要对宴殊动手,那病秧子可不能有事,所幸他还有点肉,干脆当回沙包的了,于是抱着张哲双腿不撒手,嘴里喊着:“宴殊,你快跑,快跑啊!”   房间里的宴殊听见阿九让他快跑,以为是狗仔队或者什么极端的粉丝混了进来,赶紧站起身朝客厅跑了出来。   “阿九!”   宴殊脸色都变了,跑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都是对阿九的担心,结果一看到被阿九抱住双腿的男人竟然是张哲,整个人都僵硬在房门口,脸色有些难看。   “宴殊。”   张哲出声叫了他一声,宴殊才回过神来,阿九也发现宴殊似乎认识面前这个人,也愣住了,倒是也没立刻松开双手,就蹲在那儿傻兮兮地来回看着他们俩。   宴殊反应过来跟阿九说了一句:“松手,你以为你是狗啊!”   “哦。”   宴殊说放,阿九才肯松了手,明明语气里都是嫌弃,可张哲还是能听出宴殊对阿九的在意,他低头看了阿九一眼,神色不悦,阿九被他看得吓了一跳,就觉得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太友好,缩了缩脖子站到一边去了。   宴殊故作镇定的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张哲说:“你来干什么?你怎么进来的?” 第187章 追问分手缘由   张哲抿了抿唇,走到宴殊对面径自坐下,说:“我翻墙进来的,在楼下被保安撞见,干脆敲晕了他把他丢进男厕,换了他的衣服上来。”   阿九咕咚咽了一口口水,为自己刚刚的英勇捏了把汗,下次再遇到这种人他一定转身就跑!   宴殊垂下眼,掩去眼里的异色,依旧清冷的声音说:“是吗?那么你这么大费周章的跑来,是想看看我有多狼狈吗?”   张哲有些激动:“你明知道我不是!我昨天想了很多事情,包括我们的过去,宴殊,不管你是楚宴殊还是宴殊,我很确定我要的就是你,傲慢也好,老实也罢,我都喜欢你,不然我们也不可能分手。”   “上帝!”阿九捂嘴惊叹,这会儿他要还不知道张哲是谁,他就真是傻逼了,难道他就是之前晏殊说的喜欢的人?   晏殊感觉到阿九询问的目光,转头瞪了他一眼说:“滚房间去,关上门!”   “哦。”   阿九撇撇嘴,心里不舒服身体却很诚实,乖乖转身进了房间,把房门关上,然后整个人贴在上面偷听,无奈这房子质量太好,隔音效果简直人神共愤,他在里面什么都听不到。   解决了阿九,晏殊转头又看向张哲,一脸轻蔑。   “所以呢?你想说你喜欢我,而我必须也喜欢你吗?张哲,你是不是太自信了点?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吗?”   “当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张哲提高声音,打断了晏殊的话,他的脸上除了愧疚还有无法言喻的痛楚,“小宴,当年我爷爷究竟跟你说了什么,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张哲突然提起当年,晏殊的手指忍不住紧握了几分,手背上的筋脉都凸显出来。   “没什么,他只是让我认清了一个事实而已,张哲,你当年根本没有那么爱我,是我自己傻,以为你和我一样,离开了彼此就会活不下去,呵!”晏殊嘲讽地笑了一声,不知道是笑他自己,还是笑张哲,亦或是笑他们之间那自以为是的爱情,“其实这个世界上,谁离了谁都能活,你看,我们现在不都活得好好的吗?那么就当给彼此一个念想,让曾经那欣好停留在记忆里,我们谁都别再出现在谁的面前,好吗?”   “小宴,你怎么能这么残忍?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宴星,你现在却来告诉我,让我们别再见面?”张哲发红的眼睛,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却让晏殊笑得越发张扬。   “说来说去,你不过是想得到宴星罢了,。行,如果他愿意,你把他带走就是了,反正我比较喜欢一个人,也习惯了一个人,没什么事的话,你走吧,我还有事。”   晏殊说完,站起身就要离开,张哲也跟着站了起来,伸手拉起晏殊的手腕,另一只手捏着晏殊单薄的肩膀。   晏殊痛的眉头紧锁,却没有出声,只是眼神冷厉的看着张哲说:“你想干什么!”   “你怎么会这么残忍。”张哲一脸的难以置信,“庞夏他们都跟我说,你对宴星是有感情的,可是除了那天他生病,我看到你紧张之外,你对他简直就是冷酷到极点,或许上次,你只是因为愧疚才会那样的是吗?宴星对你而言,到底是什么?你生了他却不抚养他、不给他爱,那你当初还留下他做什么?干脆别让他来到这个世上更好?”   张哲说完,就见晏殊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干净,她觉得自己手上稍稍再用力点,都能把他整个捏碎了,晏殊抖着唇,看着他的眼睛好像在哭似的,可眼底偏偏带着如秋般的干涸。   他说:“张哲,你说得对,我当初就不应该留下他!”留下他,我跟你之间永远都断不干净,永远这样牵扯不休,还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   大概是被晏殊心灰意冷的眼神吓到了,张哲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张了张嘴只说出一句:“对不起我”   “没什么对不起的,张哲,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离我、离宴星的世界远点,你以后还会有孩子,宴星你就当留给我,等我死了以后,好歹有个替我哭丧的人。”   晏殊说的平淡,可对张哲而言,他的每一个字都好似在刮他的心。   “晏殊,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晏殊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你当初当初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现在问这个还有什么意思呢!”晏殊说,“你不是接着就出国了吗?你早就在准备留学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唯独我不知道,其实我们迟早会分,区别只在于由你来说还是由我来说而已。”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分手。”张哲的眼泪就这样留了下来,映在晏殊的瞳孔里,“我以为你只是耍小性子而已,我以为你根本离不开我,我是要去出国,我原本打算带你一起去的,你突然提出分手,我就想,我离开一段时间或许你就会后悔,会明白如果我们离开了彼此,都会活不下去,可等我把那边的事情安排好回来的时候,我却再也找不到你他们说你转学了,不想跟以前的人在有任何联系,所以所以连联系方式也不愿意留,我一直不明白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跟我提出分手,直到前段时间我找朋友帮忙调查当年的事情,才知道我爷爷跟你还有你的母亲私下见过面晏殊!”   张哲伸手扶住差点儿摔倒的晏殊,看着他目无焦距的看着自己,无助的问道,“你你是说他还见过我妈?什么时候!”   “就在你们见面的那个茶庄,你前脚离开,你妈后脚就来了,我很抱歉,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可在你受到伤害的时候,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还在幻想着我们一起在异国他乡相依相伴的日子,小宴,对不起。”   晏殊抬手擦掉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深吸一口气说:“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回去吧,这件事也不全都是你的错,就算恨,我也该恨你的爷爷,可是他人都不在了,我再恨也都没有意义了,张哲,我们既然已经错过,就说明我们本来不合适,宴星如果不出意外,我会一直把他寄养在我姐姐那,我能去看他的时间不多,你有空,就去陪陪他。”   张哲看着他,晏殊避开他的视线,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你还是不肯说吗?”张哲问,“为什么跟我分手?”   晏殊收了眼泪说“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也许更好,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小宴”   张哲还想说什么,晏殊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走到一边按下接听键。   “喂,赵总。”   赵总?赵权年?张哲蹙眉,想到网上传的那些关于晏殊跟赵权年的八卦消息,他脸色有点僵,难道晏殊不愿意再接受他,真的是因为赵权年吗?   “晏殊。”赵权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劲,“你老实告诉我,你是怎么得罪了京都的张氏药业”   手机忽然被人抢走,晏殊还没来得及反应,张哲已经拿着它贴在自己耳朵上,眼眸深得可怕,连晏殊都被惊得一时忘了阻止他。   那边,赵权年并不知道手机易主,还在继续说:“我托了好些关系和人脉才打听到,给他们提供这条消息的,还是张氏企业的人,连照片都是他们邮寄给媒体的,他们都劝我别管这件事情 ,你告诉我,你跟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是因为其他公司或者艺人打压,大不了多找些关系拿钱摆平就是,可对方是张氏企业,他们旗下的一家分药厂一年的收入就能抵我们整个公司,亚丝娜,如果是他们要对付你,那你真的只有等死了,只是我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无端跟你这样一个娱乐明星过不去?”   张哲自然没有回答,颜色暗沉的可怕,赵权年以为是晏殊不想说,忍不住叹了口气说:“不管怎么样,首先你得听我的,先开记者会发表声明,后面的事情我会尽量帮你想办法,如果如果实在不行,你考虑一下,退出娱乐圈会比较好,你要是愿意,就跟了我,以后的生活除了不会像现在这么风光,至少起码的物质生活不会变,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只是能让自己过得好些,你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晏殊,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砰!   手机被张哲狠狠砸到了地上,瞬间四分五裂,张哲脸色气的发青,张口骂了一句:“老混蛋!”   晏殊张嘴,想说人家也不老,不过才四十多岁,保养得又好,不说大家都以为才三十七八呢,可张哲那样,分明只要他敢多说一句,他就会吃了他似的。   张哲看着晏殊说:“你等着,这次我不可能再像七年前那样,我既然知道了,就绝不可能让任何人伤害你,你不准跟那个老男人在一起,否则我毁了他!你应该知道,我完全有这个能力。”   说完,张哲转身就要走,这次轮到了晏殊拦他了,伸手拉住他衣角迫不及待说:“张哲,你要干什么?”   张哲转头,眼神如鬼魅。   “爷爷在的时候,尚且还不敢轻易把我们的事情爆出来,他们既然敢那么做,自然也要承担这么做的后果!”   “张哲!”晏殊冷汗都出来了,“你你别冲动,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这么做最后只会让你自己一无所有!”   “我爷爷当初就是这么威胁你的是吗?只要我跟你在一起,我就会被净身出户,剥夺所有财产的继承权是吗?”   “”晏殊紧咬嘴唇,都怪他心急,说了不该说的话,张哲从来都不是傻子,明明不想告诉他的,却还是被他猜到了。   “果然是这样”看晏殊这样,张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扑过来将晏殊狠狠搂进怀里,亲吻着他的鬓发,柔声道:“乖,我不会有事的,等我回来,我们之间还没完。”   说完,张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门被重重关上。晏殊全身紧绷的那根弦好似也断了似的,“咚”的一声做到在地上。   “宴哥。”   听到关门声开门出来的阿九赶紧跑到晏殊身边,伸手扶他。   “宴哥,你你没事吧?”   “呵呵”晏殊在笑,可是眼泪却止都止不住的往下掉,吓得阿九脸都白了。   “宴哥,你还好吧?你这是哭还是笑啊?宴哥”   晏殊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原来折磨了她这么多年的心结,到头来竟然只是一个误会罢了,他跟张哲,他们这样,到底算怎么回事?难道两个男人相爱,就必须这么困难吗?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当年他生下了宴星,否则他跟张哲之间,就算是真的彻彻底底的完了。 第188章 净身出户   张哲离开晏殊那儿之后,当天下午便坐飞机赶回了帝都。   “大少爷?您回来啦?”   保姆看见回来的居然是许久不见的张哲,欣喜地不行,赶紧开门让张哲进来。   张哲爸爸张胜华是现在张氏药业的执行董事长,他妈苏洁是很有名的慈善家,年轻的时候奔走于各个穷困地区,给那里的孩子赠送物资,给灾难地区带去医疗曳和救护人员,可是张胜华跟苏洁这辈子做的最失败的,就是为人父母。   张哲十六岁以前都是跟着爷爷一起生活,张胜华和苏洁忙着奔走世界各地,忙着他们事业和梦想,却独独忘了给张哲应有的亲情,所以张哲从小就跟父母的感情并不是很深厚,对他而言,所谓的父母也不过是逢年过节才会见面的“陌生人”罢了,张哲从小就被当成继承人教育,连他的父亲最终会成为张家掌门人,也是老爷子为了方便将来他把位子传给张哲。   刚好要到上班的时候,难得张胜华和苏洁都在家,张胜华正准备走,车子都停在外面了,苏洁在替他整理衣领。   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回来了,张胜华也只是转头看了一眼,淡淡说了一句,“回来了。”   苏洁倒是朝他笑了笑,关心的问了一句,“怎么回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吃过了吗?”   家人之间虚以委蛇是他们父子之间的正常相处模式,只是这次张哲显然没有这份心思,他冲苏洁礼貌的点了点头,走到张胜华面前直接说道。“爸,我想跟你聊一下。”   张胜华转身接过下人递过来的公事包,不走心的说了一句,“有什么话晚上书房说,我下午还有会议要开。”   张胜华抬脚就要离开,就听见张哲在他身后冷笑了一声。   “呵,我知道,公事跟儿子,你向来觉得前者重要”   “阿哲”   儿子难得的抱怨让苏洁微微有些吃惊,连张胜华都止步回头看他。张哲抬头,看着张胜华严肃道:“爸,我想跟你谈谈我跟晏殊的事情。”   张哲说完,张胜华的眼神瞬间犀利,苏洁脸色变了变,转身对身边的佣人说:“你们先下去吧。”   等下人都出去了,苏洁才跟自己的老公和儿子说:“阿哲,有什么事儿你跟你爸去书房坐下来好好谈。”   “跟我过来。”   张胜华冷声说了一句,将公事包丢在沙发上,率先去了楼上的书房,张哲看了苏洁一眼,跟着张胜华上了楼,苏洁只觉得,张哲刚刚看她的那一眼,让她有些害怕,她转头看向客厅里摆放着的,张哲爷爷的照片,女人总是敏感的,如果爷爷还在,她现在一定毫不犹豫的过去把人接过来。   不行!她得去厨房让下人煮点降火茶。   可苏洁没有想到,这场家庭战争爆发的如此迅猛,当她端着茶推开书房门的时候,张胜华拿起桌上的砚台朝跪在桌前地上的张哲砸了过去。   “阿哲!”   眼见张哲不闪不躲,苏洁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上了,手中的茶杯摔了一地。   只听“砰”的一声,砚台砸在张哲的左肩上,张哲的手臂颤抖了一下,等苏洁扑过去查看的时候,就看到鲜血顺着张哲的袖管流了出来。   “阿哲!”   终究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苏洁怎么可能会毫不关系,当即眼泪都流了下来,抬头责备的看着张胜华,言辞有些激动。   “怎么都是你亲儿子,你是要砸死他吗?”   “砸死他都好过它在外面做那些丢人现眼的事情!”张胜华气的脸红的跟关公没什么两样,伸手指着张哲眼睛都能吃人了,“你自己问问你这宝贝儿子,他刚都跟我说了什么?他居然居然为了一个戏子威胁我?”   张哲脸色因为失血而发白,血红着双眼盯着张胜华:“爸,别这么说他,至少别当着我的面。”   “怎么,你还想打我这个爸爸吗?为了那个戏子?”   张哲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苏洁伸手扶他,他也轻轻把人推开。   “爸,您之前做的那些,我可以不去计较,您犯的错,我是您儿子,我会还,我以后会加倍的对晏殊好,会把他当成我的命来守护。”   苏洁不敢置信的看着张哲:“阿哲,你你说什么”   “这就是你教养出来的好儿子!”   张胜华的怒火连苏洁也一起算了进去,苏洁听了直流泪不说话。   张胜华对张哲说:“张哲,你别威胁我,跟老子谈交易,谁教你的?这些年你就学了这些?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当着我的面保证,以后再也不去找晏殊,我就毁了他,我要让他永远都抬不起头做人!”   “如果你不怕先毁了我的话。”   “你什么意思。”张胜华不明白张哲要干什么,可苏洁却知道,她开始觉得,自己之前没有劝阻老公对付晏殊,是不是错了?至少这样,他们父子还能表面上父慈子孝,不就是跟个男人在一起吗?没有婚姻的责任,没有孩子的家庭,时间久了,他们自然就过不下去了不是吗?   “爸,您不就是传他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吗?既然这样,总该有个对象这事才能落实吗?张氏企业的第一继承人,这样的新闻,我想没有哪家媒体会拒绝刊登吧?何况还是我自己主动登门要求。”   “你!”张胜华被气得不轻,捂着胸口一下子坐倒在木椅上。   “阿哲,妈不是不明白,你喜欢晏殊我相信,但是这个世上,不是只有喜欢,就能在一起的,你要知道,你跟晏殊在一起,就等于放弃了我和你爸,放弃了整个张氏药业,就算你不在意这些,爷爷呢?你可以不顾爷爷的临终遗愿吗?”   苏洁试图用张爷爷来羁绊住张哲,张哲看着苏洁,有些狼狈的叫了一声:“妈,爷爷当年做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苏洁稍微往后退了一步,“你你都知道了?”   张哲抬手擦掉眼里掉出来的眼泪,偏头深吸了一口气。   “哭什么!”张胜华骂道,“你爷爷做什么了?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关心你,那个叫晏殊的,是他自己不争气,立场不坚定!”   “你们知道?”张哲原来也只是抱着试探的心罢了,没想到自己的父母也知道,从张胜华嘴里肯定问不出什么,可苏洁不一样,苏洁毕竟还是心软的,张哲转头问,“妈,爷爷当年到底跟晏殊说了什么?还有晏殊妈妈,到底那家茶庄里发生了什么?您告诉我行吗?您知不知道,这件事对晏殊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您知道他为了我,从鬼门关走了一回,这些,都是我,是爷爷,现在还有你们,是我们张家,给他带来了多么大的伤害?是我先主动追的他,是我想和她在一起,我只想问问你们,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他最大的错,就是不该奢望不属于他的东西。”张胜华语气满是不屑。   张哲没回答,只是看着苏洁,压着嗓子喊道:“妈”   苏洁摇头,捂着嘴流泪,却什么也不肯说。   张哲冷冷笑了笑,往后退了几步,转身要离开。   “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叫我爸!张氏药业跟你,也在没半点关系!”   “那就没关系吧!”张哲也不回,说完一步步走出了门。   “阿哲!”苏洁看着儿子滴在地板上的血迹,瘫软着坐倒在地。   “为了个男人!连自己父母都不要!你以后,也当没这个儿子!”   张胜华这么说,苏洁半响,低声说了一句:“不是他不要我们,是我们先不要他的,老公”   张哲去医院对胳膊做了简单的处理,幸好只是脱臼加上一肖外伤,张哲买了凌晨的飞机回上海,机场候机的时候,给李景行打了个电话。   “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活得真是有些糟糕。”张哲自嘲的笑了笑,拿着手机仰头看着房顶。   李景行低声笑了笑说:“你才知道。”   “你你不觉得,这种时候应该稍微安慰我一下,比方说我可以不用这么太谦逊,其实我人还不错。”   “你想太多了。”   “行,你厉害,我说不过你行了吧?”张哲觉得自己要是再这么打击自己,李景行就能顺着他说的让他想跳楼,“不过,庞夏这事情上,你确实比我做的好,至少你把他保护的很好。”   “你也可以,现在还不晚。”   “对,不晚,你说,我要是为了晏殊净身出户,他会不会看在我穷困潦倒的份上可怜我,原谅我啊?”   “你要脱离张氏?”   “要不要这么抓重点啊?”张哲眨眨眼,“行了,不和你说了,我要上飞机了,与祝我成功!”   “预祝你成功。”   “谢谢。”   凌晨四点,无法安睡的晏殊接到了一个电话,警察局打来了,说是有个袭击他们小区保安的张姓男子正在局里接受调查呢,晏殊扶额,只觉得头痛的想死。   最苦逼的还是阿九,被晏殊半夜从被子里挖出来,现在可是冬天啊,这简直就是酷刑,最后还让他去警察局给张哲做保释。   阿九开着车,一边忍不住叨叨后座的晏殊说:“宴哥,你真不用来,这种时候你又不是不是知道自己身份多敏感,刚刚光是出个门,我觉得我当暗探的潜能都被挖掘出来了”   晏殊揉着太阳穴冷声打断:“闭嘴!吵死了!”   “哦。”   阿九乖乖闭上嘴吧,委屈的默默开车,一路到了警察局,把车停在外面就说:“宴哥那我进去了啊!”   阿九开了车门一路跑进警察局,晏殊一直盯着门口,眼神没移开过,度过了漫长的几分钟,瞧见阿九跟晏殊的身影,立马把头撇开了。   车门被拉开,冷风夹扎着熟悉的味道飘了进来,有人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晏殊能感觉到张哲的目光一直定在他身上,伸手想去摸根烟出来,才发现出来的急,只带着钥匙跟手机。   “小宴”张哲先开了口,“谢谢你。”   晏殊瞥了他一眼说:“你想谢我,就离我远点你肩膀怎么了!”   晏殊转回头,看着张哲被固定的肩膀,脸色都青了。   张哲抓住晏殊的手,笑了笑说:“小宴,我现在身无分文,你不介意收留我一段时间吧?” 第189章 设计师熊雄   跟设计师聊过之后,庞夏店那边也正式进入装潢了,让他庆幸的是,李景行做事很周全,他这边刚确定设计稿,那边李景行就让苏珊把那个壮汉不,设计师熊雄给指派了过来,起初庞夏是拒绝的,只是那两天刚好宴星又住了过来,宴星下午四点半放学,到那边路程还得半个多小时,庞夏要接宴星,下午几乎没什么时间呆在店里,这样工程进度没人盯,工人趁机偷懒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和熊雄相处了两天,庞夏发现熊雄是个蛮不错的年轻人,尤其是庞夏这人比较大大咧咧,而熊雄看似粗莽,事实上是个非常细心仔细的人,而且为人也老实,就是性格有点拗,学校里出来也不久,社会经验不足也正常,又是老好人一个!总归有他盯着,庞夏也能缓口气。   “师傅,那壁橱的柜门上那螺丝,您顺手再给拧几下行吗?”   “好,我忙完手头上的马上就拧啊。”   人字梯上的电工说了一句清寒是没下手拧,能雄站下边,一副恨不得自己上手的模样,可又够不着,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师傅,您还是现在拧吧,不然待会儿您又忘了。”   “我这边不是够不到吗?待会儿肯定给你拧紧了,我都干这行二三十年了,也没见谁家出过事儿啊!”木工师傅明显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熊雄站下边急的直挠头,左张右望的就想找个登子自己上去拧了,庞夏过来伸手拉了他一把,把他拉到一边。   “庞先生,那木工师傅我都盯了好几天了,他太懒了,整天带干不干呢,这么拖下去那就是托工程啊,一整个施工队都得等着他呢,拖一天就要多付一天工资,好几百一个人呢!就刚刚那螺丝,明明就是一伸手的事儿,他偏偏推脱,可看他年纪跟我爸都差不多,我也不好说的太过”   熊雄觉得挺委屈的,怎么这些人都这样啊,既然工作,自然要尽心尽力把事情做好了,拖来拖去有什么意思啊?既然拿了人家工资,就不能做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儿吧?!   庞夏微微笑着,点头听熊雄把话说完,又耐心听着他抱怨了一番,才说道:“一个装修团体,多少不会每个人都尽如你意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再说,我看的这段时间,他技术还是不错的,一个人做一行做久了,难免会变成那样,我们这儿形容这种人叫老油条,仗着自己经验足,年岁大,多少有点儿不太照顾别的人想法,不过也不是说他们就不用心,关键也得看你怎么说了,别表现的太弱,太弱了别人会瞧不起你,也别太强,弄得心服口不服的,背后没准阴你一把呢,行了,我去说吧,你也累了,坐下歇会儿。”   庞夏拍拍熊雄宽厚的肩,一边去找那木工,一边感叹:我特么要是有熊雄这身材,至于每次都让李景行压吗?不过想想他要真成了熊雄这样的,那李景行也不一定想压了吧?这要是朝胳膊上腿上亲两口,还不行亲一嘴毛啊!呸!脑子混了吧,人才走一个多礼拜,他这就开始白日思淫欲!?   “咳咳!老大哥,你这手艺真不错啊,柜子打得跟我设计稿上的一模一样,一点儿也不歪,看来找你们给我弄装修,我还真是没找错人。”   庞夏站人字楼下这么说完,人字梯上的木工呵呵笑着说:“那是,我干这个比你年纪估计都长呢,不是我吹,我打的壁橱,你肯定找不出破绽。”   “是吗?”   庞夏故意表露一副惊奇的模样,又仔细看了看那壁橱,说:“不对啊,那左边门上那螺丝,是不是有点松啊?老大哥,你这要不小心掉下来砸了人,这是砸我招牌还是砸你招牌啊?”   庞夏故作严肃的模样,那木工一看,可不是熊雄提醒他的那螺丝吗?他见庞夏虎着脸,他赶紧伸手过去,把螺丝拧了拧,笑着说:“我这不是刚准备拧呢,小老板就你眼毒。”   庞夏变脸跟翻书似的,嘿嘿笑了笑说:“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我这眼拙还差不多,老大哥你该不会故意留着破绽让我看吧?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小气都没请你们吃饭,老大哥你想用这种方法提醒提醒我啊?”   那木工听庞夏这么说,干笑着直摆手,就说:“哎呀,小老板,我真不是这意思,你可别误会啊。”   庞夏嘿嘿笑了笑说:“行了,你可别解释了,我懂,这样,今天中午的午饭,我请大伙儿下馆子吃一顿,都忙了一个多礼拜了,我也该做回东了。”   庞夏一说请客,大家伙儿都开心的不行,连刚刚极力否认的木工也笑着承认说:“没想到这点儿小会俩,这么快就被小老板你给识破了,看来我以后可不能再用这招了。”   “那是。”庞夏点头,“老师傅你下次要想让我请客你直说,可不能用这方法了啊,这要是有人从下边路过,多危险啊,再说从这过得最多的人就是你自己了,那门虽说不是很坚硬,不过砸的不巧头破血流可免不了的,你可千万得注意啊,伤了别人不好,伤了你自己那就更得不偿失了。”   木工听庞夏这么说,连连点头,严肃着说:“小老板你说得对,我会注意的,你放心好了。”   庞夏笑眯眯地说:“放心,那怎么会不放心呢?行了,那你忙吧,午饭别忘了啊,我现在就去定地方。”   “那太谢谢了,小老板。”   “谢谢啊,夏老板。”   “谢谢。”   “不客气!”水电工,漆工他们都笑着跟庞夏说谢谢,庞夏摆摆手,乐呵呵出门找饭馆订餐去了。   熊雄没靠近,不过一直站一边看着呢,庞夏一走,他特意转了几圈去木工师傅底下看了看,不得不说,庞夏那一番话的作用确实相当有效,那木工师傅不但效率提高了,还特别认真,忙上忙下的,一直到吃午饭前都没停歇过。   中午吃过饭,庞夏接到了庞爸庞妈的电话,今天是周五,庞爸小学周五下午也就一节课,上完了才三点多,庞爸庞妈想着庞夏最近大忙,让他这周就别往回跑了,他们自己过来就行。   庞夏想了想也行,就说:“那你们到了车站告诉我,我看看我这边有没有时间,我去接你们。”   “不用,你那儿我跟你妈又不是第一次去,接什么接,你忙你的就是了,我们打个出租车就到了。”   庞爸这么说,庞夏也没多说什么,笑了笑道:“那行,那你跟妈小心点啊,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行,那就这样吧,你忙。”   “好,爸再见。”   “再见、再见。”   庞夏刚挂上电话,熊雄就凑了上来,一米九的大块头站在他面前又是挠头又是脸红的,闹得庞夏都有点被吓着了。   “干干嘛?你这是要跟我表白?”   “呵呵,是啊庞先生。”   “啊?”庞夏这是真吓到了。   “哎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表白,”熊雄也发现自己的话好像有点问题,连连摆手,扭捏了半天,说:“庞先生,我就是觉得,我挺崇拜你了,你看你几句话的功夫就解决了那个木工师傅的事儿,我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你,总之,你就是我心目中的第二偶像!”   “第二偶像?”庞夏笑着戏谑地问了一句。“那第一是谁啊?”   熊雄嘿嘿笑了笑,红着脸低着头说:“李李先生”   庞夏眨眨眼:“李先生?李景行啊?”   熊雄脸更红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尖,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要不是怕人误会,他真想把熊雄这模样拍下来发给李景行好好看看!噗!实在是看了让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好吗!   庞爸庞妈要来,庞夏跟熊雄说了一声,提前一些走,宴星那边也就在他家住了三天楚墨就回来了,庞夏当时特意问了她宴殊怎么样,楚墨似乎心情有些复杂,只说了一句:还好,总归有个人照顾。   庞夏后来从李景行那儿求证了,照顾宴殊的人就是张哲,当时庞夏真挺为他们俩高兴的。   虽说楚墨回来之后,宴星也就回去了,不过这孩子,在庞夏家呆了两天就有点儿送不走了,每天一放学就来庞夏家报道,跟着青青悠悠一起写作业、练毛笔字、看电视玩耍,每天晚上都要楚墨来催促好几次,他才肯依依不舍的回家。   庞夏可就遭罪了,没想到三个孩子跟两个孩子的区别那么大,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三个孩子照样闹腾的不行,宴星以前多乖啊,可每次一跟悠悠到一起,就彻底疯了,打架、吵架、争青青,闹得简直不可开交,庞夏就觉得,楚墨这会儿倒不用担心他会自闭了,她更应该担心宴星太活泼了。 第190章 猪蹄讨厌、王亮断腿   庞夏到家的时候都快六点了,庞爸庞妈比他先一步到了,一回来就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   “唔我爸是不是在做红烧猪蹄啊?”   庞夏推开厨房的玻璃,一脸笑地走了进去。   庞爸拿俩口锅烧,一锅荤一锅素忙的不可开交,庞妈在水池边上给青青悠悠洗手,听见儿子回来了,回头刮了他一眼嗔道:“你属狗的吧?就你鼻子灵。”   “嘿嘿,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儿子。”   庞夏走到庞爸身边,凑到他跟前去看,庞爸用蒜蓉酱烧的猪蹄,先把猪蹄用高压锅煮一滚,把第一锅汤水倒掉再重新添水焖熟,第二次炖出来的猪蹄汤不像第一次那么油腻,看着清澈见底,备下用来刷火锅或者下面条都挺好,焖熟的猪蹄不用沥水装进盘子就行,等炒菜的铁锅烧热了,直接倒进锅里就行,先加盐,再加黄酒去腥,也可以适量加点糖提鲜,不过加多少可以根据个人口味来了,庞夏他们这边不太喜欢菜在太甜,庞爸每次放的量就非常少,用大火翻炒几次之后,加水,再加半袋子的蒜蓉酱,翻炒拌均匀,让每块猪蹄的淹没进蒜蓉酱汤水里,盖上锅盖,调成中火,五分钟后再调成小火,接着暂时就不用管它了。   “爸,猪蹄好了吗?”   庞爸放下这边的锅就说:“我看看啊。”   庞爸拿跟筷子戳了一下猪蹄,筷子扎进弹性十足的皮肉里,QQ的跟果冻似的,庞爸点点头:“差不多了。”   将切好的葱末撒进去,开了大火收收汁,再翻炒几下,关火,装盘!   庞爸刚盛好,庞夏的爪子就伸了过去,捻起一块一边喊着好烫好烫,一边就往嘴里塞。   “唔还是我爸烧的猪蹄最好吃,比酒店那些什么大厨做的好吃多了!熟而不烂,嚼着特别有劲儿。”   儿子夸自己,庞爸也不谦虚,一张被晒黑的脸上,堆满了褶子,一脸骄傲地说:“那是,酒店里那猪蹄,都不一定剃干净了,至少我这个,我给清的保准一根猪毛就吃不着!”   “嘿嘿,那是!”   父子一个吹棒,一个全盘皆收,庞妈看着就挺无语的,刚想开口让他们父子俩含蓄点儿,洗完手的悠悠见爸爸居然吃猪蹄他却没有,嘟着嘴跑庞爸身边嚷嚷:“爷爷爷爷,我也要吃啊,为什么爸爸有我没有啊!”   庞夏一边啃一边说:“一边儿去,还没开饭呢,就要吃,多没像道。”(“像道”和礼貌意思接近)   庞妈在围兜上擦了擦手上沾的水,过去就给了庞夏后背一巴掌。   “就你有像道!上染不正下梁歪,你爸就养了你这么个儿子,悠悠一个孩子知道什么?见你吃他可不就想吃吗?还好意思说别人!”庞妈说完儿子,转身拿筷子夹了一猪蹄吹了好一会儿才递过去给悠悠,乐呵呵地说,“悠悠,拿着吃吧,多吃点才能长的像景爸爸那么高,可别像你爸,又矮身上又没肉,看着就不是能做大事的料儿!来小心烫啊。”   悠悠伸出小爪子把猪蹄拿了过来,喜滋滋地跟庞妈说:“谢谢奶奶,奶奶对我最好,我最喜欢奶奶了!”   庞妈立刻笑得见眉不见眼的。   庞夏脸都皱成菊花了,一米七七哪里矮了?一百三十斤很标准的身材好吗?转头看他爸:爸,我不服!你看妈连你也说了,你快帮我们报仇,说回去!   庞爸伸手拍拍儿子的肩膀:算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被说俩句又不会少一块肉。   庞夏撇开脸:爸你真怂   刚好看到站在一旁的青青看着悠悠啃的一手一脸都是,小眉头都快皱的打结了,庞夏这人,向来不乐意自己一个人吃瘪,甚至有时候无耻到从儿子女儿身上找乐子来弥补自己受伤的心灵,这会想起青青悠悠小时候庞妈带他们去邻居家串门,刚好那家猪圈里的母猪前段时间养了两头小白猪,悠悠向来很有“母爱”,那会儿两人三周还不到,见了小猪死赖着不肯走了,非要过去摸摸,可小猪怕生,悠悠一靠近它们就跑,悠悠俩条小短腿自然跑不过它们四条小短腿,追了半天小猪毛都没摸着,他急了就叫:姐姐姐姐!   青青本来不太乐意过去的,一直站在猪圈外头,虽然猪圈刚打扫过也没猪粪了,可她就觉得太脏了,味道又不太好,可悠悠一直叫,眼泪都快出来了,大人们存心逗他俩玩,就站旁边看着也不帮忙,青青蹙着小眉头,看了看大人,又看了看悠悠,大概觉得这些大人不会帮忙了,她就晃啊晃啊走到了悠悠身边,拉着他的小手喊:“脏脏,走啊。”   悠悠原以为姐姐是帮他呢,结果是要拖他走,不干了,不知道是真急了还是怎么,一把扯住母猪的尾巴死活不撒手,那母猪大概被扯痛了,一抬后蹄朝俩孩子踢了过来,悠悠没踢着,青青被踢的一屁股蹲、坐地上去了,可把庞妈给吓得,赶紧过来看,青青傻傻地坐在地上,还好是冬天,衣服多人也没伤着,就是估计吓坏了,后来趴庞妈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算是青青这辈子哭的最惨的一次了。   不过从那之后,本来就不怎么吃猪肉的青青更不爱吃了,尤其是猪蹄尖那块,见了就想跑。   这会庞夏眼里带着一抹狡猾,就跟庞妈说:“妈,你这偏心了啊,那悠悠有的吃,青青没有,多不公平啊,没见墙上写的标语吗?‘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儿也是接班人’,瞧你这厚此薄彼的。”   说完特不服气的夹了一个猪蹄送到青青面前,笑得一脸慈爱说:“来,青青快吃,猪蹄都是胶原蛋白,美容又养颜。”这话还是从庞静那儿学来的,终于派上用场了。   青青一见庞夏夹过来的是蹄尖那块,小脸一黑,转身就躲。   “爸爸,你走开!爸爸太讨厌了!”   “青青,别害羞嘛,奶奶不疼你,爸爸疼你啊,快尝尝,可好吃了!悠悠,对不对?”   悠悠点头,嘴巴太忙没工夫,就小猪似的“嗯嗯”了几声。   庞妈见青青小脸都气红了,一家子都知道青青不爱吃这个,庞夏根本就是捉弄她,赶紧说道:“庞夏你干嘛呢!多大了就知道欺负女儿!青青到奶奶这来,看你爸爸敢不敢过来欺负你。”   青青跑过去搂着庞妈的腰瞪庞夏,庞夏夹着猪蹄不敢过去,就在那儿晃啊晃啊,一边还说:“可好吃了,青青你真不吃啊?真不吃吗?”      吃过晚饭,青青气的跑去楼下书房练毛笔字去了,庞爸跟悠悠洗“鸳鸯浴”,庞夏在客厅陪庞妈说话。   “景行出差快俩周了吧?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应该快了吧,他走的时候说最多两周就能解决。”   庞妈顿了顿就问:“你们天天通电话吗?你没听见过旁边有别人吧?”   庞夏一脸无奈:“妈,你想什么呢,景行不是那种人。”   “他是不是那种人,可别人不一定都跟他一样啊?景行那么优秀,保不准就有些居心不良的,厚着脸皮缠上呢。”   庞夏顺着他妈的话点头:“嗯,有可能,那行,从今天开始我每天跟他视频,看看他房间到底有没有别人!”   庞夏其实就是想让他妈打住这话题,故意这么说的,庞妈还当真了,赶紧就说:“你也别看的这么紧,像景行他们这样的男人,肯定最不愿意被拘束了,没准他还觉得你这是不信任他,隔着电话闹矛盾的,想解释都解释不清了。”   庞夏被噎了一下,看着庞妈咽了口口不说:“那那妈你说我该怎么做?”   庞妈还真认真想了半天就说:“你态度软点儿,没事多关心关心他吃了没、睡的好不好之类的,这样他心里肯定就觉得你心里记挂他,就算想干什么,肯定也愧疚的下不去手了。”   庞夏已经快疯魔了,张了张嘴问:“妈,你哪里知道的这些啊?”   “电视上啊!电视上都这么演的!你听妈的,准没错。”   庞夏扶额:“行行,我知道了,我会的,妈你也别操心了,说不定人明天就回来了呢。”   说完了李景行这话题,庞妈才想起一件“正事”。   “对了,你是不是对你家这位刘姨不太好啊?怎么她今天忽然跟我讲她要辞职?”   “啊?”庞夏一脸吃惊,“怎么回事儿啊?她没跟我说啊?”   庞妈更无辜,就说:“我哪儿知道啊?刘美娟这人挺不错的,虽然有时候说话喜欢弯弯绕绕的,可心眼还挺实诚的,她虽然是来给你当保姆的,你可不能学那些有钱人的坏胚子,不把保姆当人看,她年纪都能当你妈了,你可得给我客客气气的个晓得?”   “我当然不会啦,”庞夏一脸冤枉,“难道是我最近太忙,她觉得工作太累,每天早出晚归太辛苦?”   庞妈觉得有这可能,就问了一句:“李景行给人多少钱一月啊?”   庞夏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数字,庞妈眼睛都瞪圆了:“这么多?”想想以前庞夏在酒店拿的工资,都没刘姨一个保姆多,庞妈一时还真有点儿接受不住,舍不得那钱啊!这也不怪,村里几乎没人请保姆,就算有钱的请个把俩个,三千一月就算了不得,顶多过年再包个红包啥的,可就算这加一块,跟刘美娟还差一大截呢。   庞夏点点头。   庞妈蹙眉,说:“她要真是觉得工资低了想趁着你忙不开身的时候故意这样,那这种人咱也不能要。”   “我明白,那我找时间跟刘姨聊聊吧。”   “嗯,行。”   说到底,庞爸带着悠悠洗完澡出来了,爷孙俩都洗的脸红红的,看着就舒爽,悠悠往沙发上一扑,就吵着他动画片到了,庞爸赶紧给他开了电视,庞妈起身就说:“那我喊青青洗澡去。”   庞夏说:“妈,不用了,她现在天天都自己洗了。”   庞妈边往小书房走,边说:“那哪中啊?青青才多大?万一要在洗手间滑倒了,摔着了怎么得了?”   庞夏摊手:“真不是我不帮她,是她自己不愿意啊,我又什么办法?”   庞妈才不信他,进了书房,没一会儿牵着青青的小手出来了,庞夏瞪着眼看着,庞妈路过的时候看他的眼神特别不爽,就说:“讲你懒你还不承认,青青都跟我讲了,是你自己不给她洗,你这爸爸到底怎么当的?”   说完,庞妈牵着青青的下手去了浴室,青青回头朝庞夏看了一眼,那眼神虽然挺平淡的,不过知女莫若父,青青眼里那点儿得意,庞夏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就觉得一阵恶寒:这闺女谁家的啊?这才多大啊就这么会使手段,人精了都!太可怕了!跟她爸一样可怕!   庞妈谈完了,庞爸也凑了过来,悠悠看动画片向来全身心投入,庞爸顿了顿,趁着庞妈不在就问庞夏:“最近刘画没找过你了吧?”   “刘画?王亮他们啊?”庞夏都好久没听过这几位名字了,不过不听才好,他是这辈子都不想跟那一家子有瓜葛了,不过庞爸毕竟和他立场不同,故意趁庞妈不在说,说明庞爸心里对他们终究还是在意的。   庞爸提起,庞夏心里再对他们有意见,也不会表露出来,就回庞爸说:“没啊,他们后来就没找过我了,怎么了?”   庞爸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听你二伯说,王亮来市里医院了,前段时间不是跟王强打架住院了吗?当时他就想讹王强一笔钱,找了你五表哥托关系,跟什么主任打了招呼,你小姑妈也是没脑子,还带着人天天去王强爷爷姐奶奶家闹,把王强爷爷气的高血压,没想到王强跟土匪似的,让人闯进医院就把王亮又打了一顿。”   庞夏冷哼:“真是猪脑子!”   庞爸叹气:“谁不觉得呢?王强那什么人?黑白道都吃的开的,只要不打死人,就压根查不到他头上,一句不知道、不清楚推得干干净净,就是就是王亮,腿让人给打瘸了,你五哥立马把人转来市里二院,王家跟你小姑妈家现在天天吵得不可开交,就让王强给王亮偿腿,还告到法院去了,可人又不是王强亲手打的,王强后台又硬,哪儿有那么容易告到他?当初让他们别闹他们不听,这下好了,硬搭进去王亮一条腿,造的什么孽啊!”   庞夏也挺感慨,没想到王亮居然会被打瘸了腿,才三十来岁,这下子就这么好好地成了终身残疾,庞夏拍了拍庞爸的肩,就说:“爸,这事儿也不是你的错,当初你劝也劝了,他们自己听不进去,我们又有什么办法?你就是心太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别往自己身上揽了啊。”   “我知道,王亮自己不争气,可你小姑妈,她都这把年纪了,这种仗势欺人的事见的还少吗?没错,她几个儿子是有出息,可这世上有句话说的对,没钱的怕有钱的,有钱的怕不要命的,王强那些混混那就是不要命的,你这不明摆着鸡蛋碰石头吗?她还闹个没完,这是想把王亮命搭进去不成?”   庞夏抿了抿唇,父子俩脸色都有些沉重,坐沙发上低着头沉默,不再言语。 第191章 刘美娟辞职   刘美娟说要辞职的事,确实让庞夏有些头痛,晚上躺在床上看了会儿书,书是李景行临走前给庞夏的,是关于如何经营和管理方面的,庞夏也算是临时抱抱佛脚了,总算脑子还不算锈,能看进去一些,看不懂的他也会勾出来,跟李景行打电话的时候就问问他。   李景行今天的视频电话有点晚,快十点的时候才打了过来,平常他知道庞夏要早睡早起,又因为想跟孩子聊几句,所以都尽量在八点之前打过来。   李景行出差之后,两个孩子忽然少了一个爸爸,竟然觉得有些不习惯,所以粘庞夏粘的有点紧,晚上偶尔还会赖在爸爸床上要一起睡。   “李先生,今天你好像有点晚啊。”   庞夏靠在床头,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胳膊枕在脑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   李景行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带着淡淡的柔光,看起来依旧那么迷人,庞夏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知道,除了他和青青悠悠,李景行看别人的时候,眼睛里是没有这道光的。   他们在一起不算很久,可两人之间的感觉却好像结婚许久的老夫妻,所以李景行这么问,庞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点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有些困。   “那今天不问问题了,我们随便聊两句,你早点休息。”   “好。”   庞夏笑的跟只猫儿似的,把书扔了出去,掀开被子躺下,他也不知道调整姿势,拿着镜头就这么从上而下的对着自己的脸,从李景行那边看到的,就是一张大大的脸,跟月饼似的,李景行轻声笑了起来。   “怎么了?捡钱了?”   “没什么,”李景行自然不会说是因为庞夏的缘故,他举止优雅的按了几下截屏,“青青跟悠悠呢?今晚没跟你一起睡吗?”   “没,爸妈来了,所以我就失宠了啊。”   庞夏没完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一副他被人抛弃的样子。   李景行无奈看着他耍宝,问他:“爸妈来了?是不是怕你这段时间太累了,来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你简直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   这话可不是什么好话,庞夏的口气明显带着嫉妒,嫉妒李景行一猜就中,李景行从来不会跟计较,总是这样笑的纵容,由着他耍小性子。   庞夏挤眉弄眼了会儿,自己也觉得没意思,转了话题说:“对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李景行在镜头里点了下头,那副自然而然的模样,就让庞夏觉得说不出的好看,像电视里的绅士一样。   “其实也没什么,”欣赏美色的同时,庞夏也不忘自己的正事,“今天我妈跟我说,刘姨要辞职,你说为什么啊?我感觉我对她挺好的吧?你看上次还帮她要了宴殊的亲笔躯(顺便自己也弄了一张),后来还给他南瓜饼带回去,每天也就两头跑麻烦点,不过我们有补助公交费啊,你说这节骨眼上,她要突然不干了,我也没办法立马找到人啊。”   李景行想了想,说:“你明天找她谈谈吧,她既然选择跟妈说而不是跟你说,说明她也并没有想好,不过保险起见,我会让苏珊提前去家政公司说一声。”   “嗯”庞夏点点头,想着李景行刚刚说的话,脑子里灵光一闪,“对了,刘姨先前就跟我说过,她说她媳妇让她在家带外孙,刘姨起初是愿意的,可带着带着儿子媳妇一点儿生活费都不给,还吃她喝她的,她才撒手不管,跑出来继续工作。”   李景行说:“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刘姨媳妇那边给她施加压力了。”   “唔这么说,可能性应该很大。”      李景行猜的没错,第二天庞夏特意多留了一个小时时间,跟刘美娟去书房聊了她要辞职的事儿,原来真的是她媳妇那边施压了。   “小庞先生,我是真的很想一直做下去的,真的,你跟李先生都对我这么好,偶尔还给我放放假,我真的非常喜欢在你们这一直干下去,可是我媳妇儿不行啊,自从工作之后,每次回家儿媳妇就没给过我好脸色看,明里暗里的说我这婆婆不是人,不给她带孙子,说我对孙子没感情,我怎么会没感情?那是我亲孙子啊,可他妈太过分了,奶粉没了让我买,尿片没了也让我买,家里平日柴米油盐水电费,他们就根本没出过一分钱!前段时间,我媳妇儿跟我吵架,她让我滚,呜呜”刘美娟说到这儿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你说我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给他攒钱买房,到最后,就是让他把我这个老娘赶出去吗?”   庞夏拿出几张抽纸,递到刘美娟手里,安抚道:“刘姨,别哭了,小心哭坏了自己身体。”   “我是气啊!”刘美娟锤着自己胸口,说:“每次看到小庞先生这么孝顺林大姐,我眼巴巴的看着心都痛啊!你说同样是做儿子的,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啊!”   庞妈刚好去青青悠悠房间想给他们晒晒被子,路过书房门口就听见刘美娟在哭,赶紧推门进去。   “怎么了这事?三儿你是不是欺负你刘姨了?”   庞妈一边训斥着庞夏,一边过去在刘美娟身边坐下,安慰的扶着她的双肩,刘美娟一手搭在庞妈的手背上,激动地说:“林大姐,我是真的羡慕你啊,虽然你儿子对象是个男的,可李先生、小庞先生,他们是真的心里有你们老两口的呀,不像我,就那么一个儿子,还这么不争气,我上辈子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这辈子要让我这样偿还。”   庞妈前面的没听见,可后面这些听完,也能知道个大概了,不就是儿子不孝,伤了当妈的心,庞妈也是当妈的,怎么会不理解?赶紧帮着刘美娟拍了拍背,劝道:“养儿防老,还不就是想着等咱们老了身后能有个帮着举牌了的人,你还真奢求他们能有多孝顺啊?你别看庞夏表面老实,我也常常被他气得半死,你看我,不照样过来了吗?你再看看我儿子,你说什么不好选,偏偏选了个男人,景行人是没的说,可天底下当父母的,哪个希望自己儿子跟别的男人好了?我现在想起来就胸闷,他俩当时被人知道的时候,天天一群人跑来围我家院门口,我们一家子人就被人家当动物园的动物似的,被人看来看去,我当时气得都想干脆死了算了,可是你看看现在?孩子找到真心喜欢自己的人,并且在一起了,我们当父母也就没什么强求了。”   “当初我是不同意那姑娘进家门的,”刘美娟现在说起来还气,“俩人什么不学学网恋,那姑娘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才来我家的时候,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的衣服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了,我当时就让她滚,可我儿子却跑来跟我说,她怀孕了,是我们老刘家的孩子,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让她过门了,我现在后悔啊,我是真的后悔,就算是不要这个孙子,我也不想要她这样的媳妇啊!”   庞妈就说:“现在可千万别说这话,孩子都有了,这父母要离了婚,最可怜最无辜的就是宝宝了,你说没爸没妈的孩子,那还怎么能幸福啊。”   “我还不就是和大姐你一个想法吗,我也不希望我儿子离婚啊,前天,我儿媳妇刚吃过晚饭就在那儿骂,还跟我说,要是我不帮好带孩子,她就跟我儿子离婚!我这也是逼得实在没办法了啊”   “刘姨,我理解,也尊重你的决定,虽然我本人是真的非常希望你能留下,只是这种事,也不能强求,家人最重要。”   “谢谢你,小庞先生,你们一家都是好人,你放心,我会一直待到你重新招来人,跟青青悠悠熟了之后再走,往后这段时间的工资,你不用给,就当我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了。”   “那怎么行!”庞夏虎着脸说:“工资该怎么给就怎么给,刘姨你不用觉得愧疚,这完全不是你的错。”   “小庞先生”刘美娟拿着布不停地擦眼泪,转头又看向庞妈,“林姐你们一家都是好人。”   这事儿也算是解决了,刘美娟要走,庞夏也不好强留,不过好歹刘美娟人挺厚道,自己就说了招到人、跟青青悠悠熟悉了她再走,能这么说也是没话说了。   苏珊那边已经跟家政说过这事儿了,人也在找,可刘美娟说这话的第二天,就出了事。   一大早宴星就来了,昨天楚墨带他去医院检查,他最近有点小感冒,在家休息了两天,感觉没事儿才敢过来玩,没想到宴星对庞爸庞妈特别喜欢,一上午就跟着庞妈身后转了,一口一个奶奶叫的别提多亲了。   庞爸庞妈也确实喜欢宴星,在知道宴星的爸爸和庞夏一样都是男人之后,那就更心疼了,简直把他当亲孙子没什么区别。   庞夏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临走还不忘调侃一下女儿:“青青,你好像失庞了啊,人宴星现在喜欢奶奶貌似比喜欢你多点儿啊?”   青青抿了抿唇,半晌忽然赌气说了一句:“我才不喜欢宴星跟着我,烦都烦死了。”   庞夏笑眯眯地看着青青,也不说话,青青瞪了庞夏一眼,转身走开了。   庞妈洗了碗从厨房出来,就问庞夏:“三儿,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啊?这都快九点了,她还没到,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儿了吧?”   “妈,您能别自己吓自己啊,刘姨现在天天坐公车,公车能有什么给你林姨么事儿啊!”   嘴上这么说,庞夏还是拿出手机准备给刘美娟打电话,结果刚好门铃响了,庞妈准备去开,庞夏就说:“我去吧,妈你忙一早上了,歇会儿吧。”   “好,快去看看,没准是你刘姨,兴许早上出门急把钥匙给忘了。”   “嗯。”   庞夏说着就去玄关开门,可门一拉开,门外站着两个陌生的男女,男的跟刘美娟眉眼有些许像。   一张口却是满嘴的腔调,看着庞夏就说:“你就是庞先生?”   庞夏点点头:“是的。”   “我是刘美娟的儿子,我是来替我妈辞职了,她不会再来了,顺便把我妈工资结了。” 第192章 刘浩浩蔡茜来要工资   刘美娟儿子叫刘浩浩,刘美娟的丈夫跟她一个姓,常年在帝都工地上打工,也就过年才回来一趟,儿媳妇叫蔡茜,湖南人,就像刘美娟说的,俩人是网上认识的,蔡茜十几岁就出来上海打工,跟刘浩浩认识之后,工作辞了跑安徽来找他,没名没分的就住进了刘浩浩家,没多久就怀上了。   庞夏看了看刘浩浩,流里流气地,跟混混似的,身上穿着件皮衣,站旁边的蔡茜确实跟刘美娟说的差不多,化浓妆,眼珠子还是绿色的,是什么美瞳吧?听林双双说过,林双双也带,不过回老家就不带了,颜色也没这么离谱,蔡茜确实长得挺漂亮,身上那衣装也抬人,看着就不便宜,小皮革、小软靴,庞夏跟着李景行这么久,看东西多少也能看出点好坏了,估计那小皮草怎么也要一千来块吧。   刘美娟说了她媳妇儿不少不好的话,这会儿看来刘浩浩也不怎么样了,可她嘴里除了说儿子向着媳妇儿被蒙骗之类的话,倒也没说过别的一句不是了,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刘美娟能被她和儿媳妇欺负成那样,她自己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的。   人一来就说辞职,庞夏心里还是有些不舒坦的,总不好让人站门口,就笑了笑说:“刘姨的儿子?进来坐吧。”   态度没多亲切,带着淡淡的疏离,庞夏一边想着李景行以前怎么对别人的,他也跟着学,七七八八没有,五成总能学点吧?   刘浩浩显然对坐坐没什么兴趣,听完就说:“不用坐了,我也就是跟你说一声,结了工资我还有事呢”   刘浩浩还没说完,蔡茜伸手扯了扯他衣摆,朝他使眼色,转头笑着跟庞夏说:“庞先生肯定也需要时间准备准备吧?那行,我们进去等。”   庞夏礼貌地点了下头,领着他们去了一楼的小书房,他们夫妻俩进了门,蔡茜一直在四处打量着房间的装潢,眼里都是兴奋,就想着自己要是能住这样的房子该多好啊。   进了小书房,庞夏让他们先坐,说去给他们倒杯水来,刘浩浩伸手在蔡茜眼前晃了晃说:“你想什么呢?当着你老公的面看别的男人看这么起劲儿?”   蔡茜哼笑一声,根本不把他放眼里,就说:“你要有他那么有钱又那么帅,我也不用看别人了。”   “你什么意思啊!”刘浩浩不乐意听了,“来前我们就说好了,不进门,就要钱,不给钱不走,你现在跟人进来,敢情还想当这个家的女主人啊?”   蔡茜气的瞪了他一眼,眼珠子一转又变成娇滴滴的模样,拍了拍刘浩浩说:“好了好了,是我说错话,别气了行不行?一会儿拿了钱,我请你吃大餐!”   刘浩浩被晃了几下,气就消了一半了,嘴上还在说:“什么大餐,还不是我掏钱,我看是你自己想吃吧。”   蔡茜摸了摸肚皮,媚眼如丝的说:“那我不想吃,孩子还想吃呢,你就算不顾着我,也该顾着宝宝吧?再说,你这段时间都没赚到什么钱,再不弄点钱,咱们可怎么过啊”   原来蔡茜怀二胎了,刘浩浩是独生子,二胎是允许的,听蔡茜这么说,刘浩浩也知道没钱多受罪,不然也不会打他妈这笔钱的主意了,哪里还有气,摸着蔡茜还平坦的小腹就说:“乖儿子,我的宝贝儿,待会儿老爸拿了钱就带你跟你妈去吃好吃的!”   蔡茜凑过去在刘浩浩脸上亲了一口:“老公你最好了,爱死你了。”   刘浩浩顺手搂着蔡茜细腰动手动脚,说:“那是,我不爱你爱谁啊”   庞夏刚好推门进来,小夫妻俩立刻松开手,庞夏抬眼看了一下,神色如常,就是跟他一起进来的庞妈脸色不大好,在别人家就这么没羞没臊的,看着就不是正经的人,刘美娟挺老实的,怎么养个儿子这么不懂事!   庞夏把水放到他们面前,蔡茜跟他靠的近,越发觉得庞夏帅的不行,脸都红了,声音都变的柔了,说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   庞夏跟庞妈在他们对面坐下,庞夏说:“这是我妈。”   “阿姨,你好。”蔡茜笑着叫了庞妈一声,自家老婆突然变得这么有礼貌,连刘浩浩都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庞妈也就笑了一下,看着刘浩浩说:“你妈要辞职那事儿,是跟我说的,不过我们谈过了,最近庞夏工作有笑,小刘也同意了,说她会做到家政那边有合适的新人过来熟悉之后再走的,怎么又忽然就不来了呢?”   蔡茜听了,就露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说:“阿姨,我妈其实也是想来的,不过家里孩子实在没人带,我老公工作忙,我又要做家务又要带孩子的,根本不行,当初我就不同意我妈再出来工作,可她自己不愿意,我有时候心疼她说她俩句,她反倒觉得我不好,不孝顺,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可她年纪大了,整天这么来回跑的,我们在家都提心吊胆,阿姨,我看庞先生平时一定很孝顺你吧?庞先生肯定最能明白我心思了。”   庞妈就觉得这姑娘太会说话,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可后面那句是怎么回事?照说她那话是没错,可从她嘴里说出庞夏最明白她心思这话,庞妈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大舒服,抬头看了庞夏一眼,庞夏顿了顿,开口说:“我明白刘姨的难处,也能理解你们做子女的心情,只是刘姨现在辞职,我这边确实有笑不过来,如果你们同意的话,这段时间我可给刘姨双倍的工资,而且期限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月,你们要不要回去跟刘姨商量一下再给我答复?”   “双倍!?”刘浩浩挺激动的,显然是心动了,刚还说心疼他妈呢,这未免暴露的也太快了吧?   蔡茜赶紧伸手扯了扯刘浩浩的衣角,长指甲都快把他皮衣抠破了,咬牙瞪他:你蠢啊,错过这次机会,钱进了你妈口袋,我们想都别想了,多那么几千又有什么用?   毕竟是夫妻,刘浩浩自然也看出蔡茜眼神里的意思,立马变了脸就说:“咳咳,庞先生,我就算再怎么要钱,那也不能拿我老妈卖吧?你这话说的我可不乐意听了,那钱我们不想,我妈天天这么早出晚归的,你们不心疼我当儿子的可心疼,这工作我们不做了,结了钱咱们就铃。”   “怎么说话呢!”蔡茜瞪了刘浩浩一眼,嫌他说话直,转头不好意思地朝庞夏他们笑了笑,“真不好意思啊庞先生,庞阿姨,我老公这人就是性了直,太老实,不过他是真的心疼他妈,连我有时候都挺嫉妒的,你们可别介意啊,不过我妈是真的不能再做了,你们要怪我怪我们吧。”   庞夏他们虽然没看蔡茜给刘浩浩那眼神什么意思,不过平日里刘美娟说的那些还历历在目的,真有他们说的这么和睦,刘美娟就不会出来找工作了,庞妈来的不多,听得却比庞夏多的多,当即心里就有气,觉得小夫妻俩说话凭嘴说,一点儿不过良心,分明就是想让他们老娘给他带孩子,偏偏还这么一副假孝顺的模样,实在是让人作呕,庞妈本来就是急性子的人,面色不善当场就要说点什么,庞夏伸手按在庞妈手背上,阻止了她,转头一副惋惜的模样跟刘浩浩夫妻俩说:“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既然你们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拦着就是我的不是了,你们回去跟刘姨说,这事儿我也不怪她,让她放宽心在家享享儿孙福。“   这话刘浩浩他们没听出来,知子莫若母的,庞妈却明白庞夏话里的讽刺。   蔡茜听了立刻喜笑颜开:“是是,肯定得让她好好享福,庞先生,那你看这工资”   庞妈脸色更难看了,庞夏思忖了片刻就说:“我身上暂时也没那么多现金,这样,我下午去一趟银行,到时候直接从银行给刘姨转过去吧。”   “不行!”一听庞夏这么说,刘浩浩急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口顺应潮流给否决了。“我们现在就要现金!”   庞夏脸色一寒,眼神狠厉,声音也降了好几个调,看着刘浩浩说:“怎么?刘先生难道还担心我赖账不成?”   刘浩浩被庞夏那架势吓得身体都僵了,咽了咽口水不敢动,蔡茜赶紧站起身道歉:“庞先生,您您可千万别误会,我们真不是那意思,我们俩来讨工资,其实是我妈的意思,我本来也想说的,哎!我妈就是怕她突然辞职,工资要不到,所以才让我跟我老公来要,我们也是没办法,我老公就是有点迂孝,他妈说什么就是什么,庞阿姨你们可千万别生气啊,这样吧,我们下午再来一趟,庞先生您看几点合适?”   蔡茜一下子都换成“您”了,见她这样,庞夏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不过肯定没开始那么客气了,不咸不淡地说:“不用了,我转帐更方便些,你们也不用特意来回的跑,这本来就是刘姨的劳动所得,该多少就多少我肯定不会扣一分,你们大可放心。”   庞夏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蔡茜他们也说不出什么借口了,而且再说下去估计庞夏就真要发火了,俩人灰溜溜地被请了出去。   身后的门刚关上,刘浩浩转身朝庞夏家门口叶了口口不。   “我呸!什么狗屁玩意儿,他当他谁啊?还敢教训老子?下次别让我碰见你,否则老子打的你妈都不认识!”   他刚说完,蔡茜转头瞪着他:“你自己没本事还说别人?要不要脸?人家有钱怎么了?你也就敢背后横,有本事你当着人面说去啊,把工资要来啊,去啊!”   蔡茜推搡着刘浩浩,刘浩浩一抬胳膊甩开她的手。   “我懒得理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电梯那儿走。   蔡茜气的直跳脚:“刘浩浩你这个怂蛋!”   屋里,把这俩人送走了,庞夏也没了刚刚那份理智,脸黑的跟锅底似的,转头就问他身后的庞妈:“妈,看见我手机没?我给刘姨打电话,什么情况啊这是?”   庞妈神色古怪地看了庞夏好几眼,自己就乐了起来。   “怎么?刚还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那架势,把我都虎的一愣一愣的,一转身怎么就跟炮竹似的?”   庞夏挠头,烦燥地说:“那俩人一看就不是讲理的,真闹起来撒泼打诨,他们不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可不得智取才行吗?”   庞爸从茶几上拿了庞夏的手机,递过来,问:“怎么回事啊刚刚?他们来说什么了?”   庞妈挺开心的,就跟庞爸说:“我们三儿跟了景行还真学了不少,你是没看见他刚那副样子,还真有模有样的。”   “是吗?”庞爸难得听庞妈当家里人面儿夸庞夏呢,估计刚刚确实表现不错,庞爸听了也跟着乐呵起来。   庞夏接了手机一边找刘美娟号码给她打电话,一边跟庞妈说:“关他什么事啊,我本来就很不错好吧?”   刘美娟那边电话打能了,响了半天,庞妈都急了,就问:“怎么样?”   庞夏抿了抿唇:“没人接。”   后来庞夏跟庞妈讨论了一下,刘浩浩跟蔡茜今天来那目的再明显不过了,不就是为了刘美娟的工资,不过刘美娟到底知不知道,他们也不好说。   庞夏后来又打了几个电话给刘美娟,都是没人接。   第二天刘美娟自己打了过来,电话里就哭了起来。   “我是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干,蔡茜忽然跟我说怀了孕,不能带孩子非要我辞职,不然她就把孩子打掉,我这是养了个白眼狼啊,都打起我那点工资的主意来了!庞先生真是对不起,害的你们也被跟着连累,我是没脸再见你们了,你们还把工资给了我,我我都没脸要啊。”   庞夏就劝她:“刘姨,别这么说,钱收到就好,这笔钱你自己留着,虽然不多,不过好歹也能应应急,可别再贴了,刘浩浩那么大的人,自己都当爸爸了,你不能一直把他当小孩子那么宠,不吃点苦永远长不大。”   庞夏没想到那边刘浩浩忽然冲出来,抢了他妈手机按下免提,这番话全进字刘浩浩耳朵里,刘浩浩当即就在那儿骂了起来;“好你个庞夏,原来都是你在挑唆我中我妈的关系啊?我妈要去找我爸也是你教的吧?妈我今天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带孩子,以后别想我给你养老!”   “手机还我,你还嫌不够丢人吗?我现在也压根儿没指望你养我了,小庞先生真是对不住你,是我自己把孩子宠坏了,我罪有应得啊,我现在也想通了,明天我就坐火车去我老头那里,我们俩现在存钱还不晚,儿子是指望不上了,好歹以后死了,身上有点钱能把自己后事给办了。”   这通电话接的真是一团糟,刘美娟哭的嗓子都哑了,刘浩浩一边说他妈老糊涂,一边骂庞夏不是人,还威胁着说要去他家找他算帐,庞夏懒得理他,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去小区那儿跟保安打了声招呼,保安对那对穿着“独特”的夫妻俩印象很深,当时要不是他们拿着刘美娟的出入牌,他们也不会让人随便进的,为这事儿他们还特意跟庞夏道了歉,庞夏挺满意的,就觉得当初李景行选在这儿买房,贵是挺贵的,不过现在看来还挺值,晚上回去给李景行打电话,可得好好夸夸他。 第193章 给林双双工作   李景行今天电话打得挺早,刚吃过饭他就打来了,接电话的还是庞爸呢,拿着手机就不放了,又问“吃了没?”又问“待的习不习惯?”接着就说“怎么看着还瘦了?回来给你补补。”听得庞夏都快翻白眼了,最后还是庞妈看不过去,把手机夺了过来,叮嘱了李景行几句让他注意身体,接着又轮到青青悠悠,跟悠悠打电话李景行只要负责回答就行,跟青青打电话,就轮到青青回答了。   一个电话快打了一个小时,终于轮到庞夏了,庞夏爬起身,拿着手机躲到阳台上去了,还不让悠悠跟过去,急的悠悠就跟后面喊:“爸爸太小气了!”   庞夏当没听见,拿着手机背对着他们,低着头嘴角勾着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后天,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我后天的飞机飞上海,再坐动车回去,艾米已经把票都订好了,小夏,想我了吗?”   “啊?”庞夏没回答,伸手挠自己微微发红的脸。   李景行低低笑了笑,故意压低了声音说:“我想你了。”   庞夏脸都快烧着了,不尴不尬道:“两个大男人说什么想不想的,跟女人似的我,我也挺想你哎!对了,那个刘姨辞职了。”   李景行知道庞夏这是在转移话题,不过能听到前面的那句话就够了,他本来也没对这人抱太大的希望,况且刘美娟辞职这事儿确实挺要紧的,就问:“怎么突然辞职了?”   庞夏就把大致的事情说给了李景行听,说完了就一副期待的模样不说话,直到李景行笑着夸了他一句:“这件事处理的不错。”   “那是~”   庞夏跟只孔雀似的哼了哼,估计这人要是有尾巴,这会儿都快翘上天了,李景行很喜欢这样自信又自恋的庞夏,如果他这会儿人在旁边的话,肯定得把人搂过来亲亲。   “苏珊那边有消息了吗?”   庞夏挤了挤眉:“还没呢,毕竟我们家情况有点特殊不是。”   李景行一脸沉思,隔了一会儿才说:“是我考虑不周,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苏珊那边让她不用找了,待会儿你进去跟妈商量一下,让她先帮着带两天青青跟悠悠。”   “下午妈已经跟我说过了,明天爸先回去,她留下来帮几天,她其实心里也不放心爸,爸还要上课,俩人平时在家就熬着过,饭好歹还是煮的,这会儿她不在家了,我爸没准就买点花生米喝喝酒凑合了,在一起大半辈子了,妈虽然平时嘴上老嫌弃爸,不过最舍不得爸的,也就她排第一。”   庞夏其实就是心里有点愧疚,不舒服想找个人聊聊,李景行自然明白他的心思,知道他没别的意思,自然也不会往歪处想,不过庞夏说完还是添了一句:“我就感慨一下,没别的意思啊,你别有负担。”   李景行叹了口气,分不清是无奈还是感慨的口气说了一句:“我明白,小夏。”   李景行不会说道歉,庞夏不用解释太多,只要他们彼此明白对方就行了,不一定晨要说出来的。   人生就是有太多选择会让你舍不得,整天想着“有得必有失”的人,自然过得有些沮丧,可如果换个角度想,“有失必有得”,那么多少会比前者要活的光明些。      庞夏第二天中午从店里赶回来,特意送庞爸去了车站,庞爸一直催促他让他快回去,庞夏却还是坚持送他上了公车。   “到了家给我打个电话。”   庞爸嫌弃地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青青悠悠,再产我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什么地方没去过,有什么好担心的,快下去吧,待会儿车就要开了,再不走司机可得骂你了。”   庞夏点点头,被庞爸推着下了车,站走廊里看着车开走了,他才离开。   其实庞夏也不是担心庞爸出事,毕竟路也不是很远,只是忽然想起来,当年庞爸送他去车站念书的情形,他也是这样催促着庞爸快回去、没事的,可庞爸就是不走,站在车外头,看着他的车走远,直到看不见才转身回去。   所以他刚其实是在想,这下轮到自己还债了。   回到店里继续盯着工程,顺便给苏珊打了个电话,说保姆的事情不用找了,李景行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安排,庞夏没多问,他相信李景行会安排好的。   刚挂上电话,手机响了,是林双双,前段时间林双双回来相亲,似乎跟对方第一印象不错,不过毕竟都是有工作的人,她回来也就请了三天的假,之后就赶回去了,这会儿给庞夏打电话,庞夏接了就调侃她:“怎么舍得长途打给我啊?不会是通知我过年吃喜酒吧?”   “表哥!你能不捉弄我吗?”   庞夏贱贱地笑了笑:“不能。”   “表哥!”林双双生气了。   “行行,不欺负你,说吧,找我什么事啊?”   林双双立马嘿嘿笑了笑,说:“没什么事,就是挺想你的,打电话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庞夏翻了翻眼皮:“你能再假点吗?林双双。”   林双双也不介意,继续笑着说:“当然,也确实有点事想找表哥你帮忙,咳咳,是这样的,我打算把这边的工作辞了,回老家,在市里找份工作做做。”   庞夏瞪大眼:“不会真要过年结婚吧?”   “哪有那么快啊!人家还没决定呢!”林双双提高了音量,“就是觉得人还行,不过我们毕竟相处时间太短,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装的,我跟我妈说过了,我妈本来就不同意我一个人在帝都工作,一直想方设法怂恿我回去。”   庞夏顿了顿,问她:“你自己呢?想回来吗?”   林双双也沉默了一下,挺认真的回答说:“想也不想,老实说我一个人在这边待了这么久,也挺喜欢帝都的,对这边也有感情了,但我知道,我不会在这边找个外地人结婚,表哥我不怕你笑话,我结婚的首要条件就是有房子,我希望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可这边房价太贵了,一般人哪里能买得起啊,我自己自身条件也就这样,学历又低,也不想着会遇到个富二代之类的,所以我就想,如果家里有合适的工作,我就回去吧,找个好男人结婚生子,有个自己的小家庭就行了。”   林双双现实但也不会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她还是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样的女孩现在可不多了。   庞夏想了想就说:“这样吧,双双,如果你真想回来,就来我这儿做吧,我准备开一家蛋糕店,刚好缺人手呢。”   “真的啊!”林双双挺欣喜的,“哥你要开店啊?什么时候?怎么没听我妈他们说啊?”   “你先别告诉你妈,等我这边弄好了,我再跟他们说,总之店是肯定会开的了,不过刚开始工资可能不太高,你表哥我可是一视同仁不搞特殊化啊,给别人多少,给你就多少。”   “行!没问题!那我这就跟我妈说一声,这边打个辞职报告,不过我估计要等招到新人我才能走,表哥你那边店怎么样了?急不急啊?”   “不急,还在装呢,至少等下个月下旬了估计,不过你自己可得想好了,我这边先给你把位置留着。”   “嗯嗯!”林双双也知道庞夏这是给她个反悔的机会呢,心里还是挺感激的,不过她既然决定辞职,当然也不怕工资低点了,回去以后就有她哥罩着呢,也不用像这边这样,偶尔受了委屈,只能自己躲被子里哭。   林双双这事就算是定下了,庞夏给苏珊珊那边打了个电话,让她撤下一个招聘职位,庞夏知道林双双对营业员比较在行,不过那毕竟就是个青春饭碗,也学不了多少东西,他准备让林双双帮他管帐,一方面家里人放心,另一方面也让林双双多学点东西,毕竟她也不大,学历不高没事,多学点谋生的东西才最要紧。 第194章 新保姆   庞妈把洗好的碗递到庞夏手里,庞夏拿着在水龙头下把洗洁精冲干净,用干净的毛巾擦试过后放进碗柜里,庞夏顺便把林双双的事情告诉庞妈。   “双双要回来?”   “嗯,大舅妈不是一直想她回来吗?正好这次那相亲对象她也挺满意的,虽说是媒人介绍的,总还是要处处才知道行不行啊。”   庞妈点头:“话是没错,她回来在你这上班刚好帮帮你,双双虽然文化不高,人还是挺机灵的,你这当哥的在旁边也好帮衬帮衬,她这些年一个姑娘家在外也挺不容易的。”   大舅妈冯红这人吧,旁的倒是挺好,就是典型的农村妇女思想,重男轻女,当年没去福建前,大舅林铭国在家养过猪,没想到猪没养好赔了本,家里本来就是种地的底子,庞夏外公又去世得早,林双双不是读书的料,考了个外地高中,学费不贵可生活费加一块一年也要一万,读了一年她自己主动放弃了,她说不上冯红拦的话都没说一句,在她觉得姑娘家念太多书也没什么用,也就她爸林铭国问了几次:你自己可想好了,你别有负担,只要你想上,爸砸锅卖铁都给你上。   林双双得果断,当场就回了她爸说:爸,我不想上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以后就是后悔也不会怪你的。   林双双十七岁,跟着冯红那边亲戚家的一个表姐去了帝都打工,起初赚不到什么钱,好歹不用家里贴了,第三年还给冯红买了一条金链子,六千多呢,前两年她弟弟林海考上一本大学,林双双还给他买了台笔记本。   庞妈说的挺感慨,庞夏知道庞妈在心里其实一直挺舍不得林双双的,就点点头说:“妈,我知道,我是她哥,肯定不会亏了她的。”   “嗯,”庞妈对这点还是很放心的,“对了,那她回来住哪儿?住你这肯定不方便,就算景行不说什么,你们两个大男人,总是不好的。”   庞夏想了想:“那行,我给她租个房子,钱我来出,在自己哥哥身边做事,哪里真不给一点儿福利啊?”   庞妈就说:“可你这又开店又招员工,现在还给双双租房,哪儿来这么多钱啊?”   庞夏仰头望了望天花板,挠了挠脸不太自然的说:“嗯李景行入了股出了点钱”   庞妈脸色一沉:“景行出了多少?”   “嗯也就这么多。”   庞夏空出双手比划了个数字。   庞妈说:“千啊?”   庞夏低头:“十万。”   庞妈拿着锅铲就朝庞夏拍了过去,不过显然庞夏早有防备,一闪身就躲开了,庞妈气的大喊:“你这个臭小子!人景行都出好几十万了,你还好意思说是你开店?这分明就是他开店吧?还敢瞒着你妈你爸?你皮痒痒了是吧?给我过来!”   “妈,妈你别激动啊,我打了欠条的,我肯定还,再说他人都是我的了,还在乎这点钱啊。”庞夏说的还挺不好意思,挠了挠发红的脸,心里倒是甜蜜的很。   “什么叫这点钱?那叫一点吗?我就说那么好的店面,肯定不便宜,也就一时忙忘记了没问,没想到会这么多,没听过亲兄弟明算账啊,什么你的不你的,你也不知道害臊!”   眼看着庞妈就要追过来打了,刚好庞夏手机响了,他赶紧掏出来给庞妈看:“妈,妈,我电话响了,你让我先借个电话成不成?”   庞妈一伸手:“这个时间点肯定是景行,拿来,我有话跟他说。”   庞夏看了眼来电显示:母上大人   小脸一白,立马矮了半公分的架势,朝他妈打手势,就说:“妈,妈你小声点,是李景行她妈!”   庞妈立刻住了嘴,收回手,就说:“哦,那你快接。”   说完转身继续洗碗,庞夏翻了翻眼皮:妈你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不过他自己其实也挺紧张的,虽说朱瓷那边也常常会打电话过来,不过以往大多数都是打的李景行手机,他要在,就接过来,叫几声说几句关怀的话就行了,这直接打到他手机上的次数可不多,每次庞夏看到备注“母上大人”四个字的来电,手心不自觉的就冒汗。   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赶紧按下接听键,一张脸笑成向日葵,声音都变了调了,柔柔叫了一声:“妈”   庞妈站旁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却还是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嗯,吃过了,青青悠悠在写作业呢啊?这事您都知道啦?景行说的吧?现在我妈在帮我带呢没有没有,不辛苦不辛苦,妈你跟爸多注意点身体就行了,我们年轻怕什么啊啊?这、这多不好意思啊要不我们自己招个人就行了明天就到?那、那我知道了,我明天亲自去接,行行好好”   等挂上电话,庞夏整个人都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肩膀都塌了下来,庞妈见他这帽世界末日的样子,就问:“怎么了?景行他妈跟你说什么了?”   “没,就是让我跟你问候一下,让你跟爸多注意身体,李景行跟她说了刘姨的事,她直接从那边安排了保姆过来,说是在李家做了二十年了,做事很稳,我跟李景行这情况本来就挺特殊的,怕找个人嘴不牢出去乱说话”   庞妈点点头:“这么说也没错,确实挺好。”   “好是好”问题是,他怎么总有种领导派人来视察的即视感?不行!他要给李景行打电话!   结果电话拨过去了,没打通,庞夏又接连打了几次,都一样,心里莫名有点儿不安。   李景行电话没通,后来也没按时打过来,庞夏躺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快凌晨三点的时候,他才稍稍眯了会儿眼,正半睡半醒的时候,手机响了,庞夏一个激灵睁开眼睛,一把抓过手机一看,果然是李景行。   他连忙按下接听键,张嘴就问:“李景行你在哪儿?”   李景行的声音有校惫地从电话那头出来,带着歉意说:“小夏,我这边出了点事情,大概要迟些时间才能回去。”   庞夏心都揪了起来,双手握着手机又问了一句:“你你现在在哪儿?”   “美国,早上这边给我来电话,爹地晨练的时候突发心肌梗塞,不过现在已经度过危险期,只是我短时间内可能没办法回去,旧金山这边至少还要待一个礼拜。”   庞夏听李景行说没事,舒了口气就说:“没事就好,你多陪陪他,我这边也没什么急事。”   “嗯,小夏,我最近会比较忙,爹地那边医生说了要多休息,可能没办法每天给你打电话,你那边如果有什么事,记得找廖凡。”   “我能有什么事啊。”庞夏笑着让李景行放宽心,“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老爷子平时那么精神烁烁,肯定没事的,你也别太担心。”   李景行放柔了声音说:“好。”   “李先生”   李景行那边有人在叫他,不过话没说完就停下了,估计是李景行制止了,庞夏就问:“怎么了?”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情,不急。”   “这么晚了还忙工作啊?都几点了”而且那还是个男的,听着声音就挺年轻,有什么事艾米不能说吗?怎么还换了个人?凌晨出现在房间里这是几个意思啊?   庞夏话没说完就沉默了,李景行叫了一声他也没答,顿了顿,便在那边低低笑了起来,庞夏听见他笑,眉头都打结了。   “小夏。”   “干嘛!”   “我这边现在是上午十点四十五分。”   “”靠!之前李景行去马来西亚没时差,他压根就忘了这事儿了,马来西亚没有,可旧金山有啊!   “所有你应该对我放心才是。”李景行说,“况且我现在只对你有兴趣,只有你才能勾起我的欲望,你向来不是很自信吗?是太在意我了吗?”   庞夏红着脸,死鸭子嘴硬说:“你想太多了,再说,大家都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遇到关上门的都是提枪就上,拔盼耷椋你可别说你不是!”   李景行声音有点危险:“哦?这么说你是?”   靠!李景行生气了,他刚刚都说了什么?不行!赶紧挂电话。   “那什么,大半夜的我都困死了,不聊了就这样拜拜!”   说完庞夏也没给李景行回话的机会,立马把电话挂了,等等,他好像忘了什么事   “靠!”   保姆的事他还没问呢!明明就应该他找李景行算账的好吗?怎么就反了呢?不过现在让他再打回去,他是没那勇气了,这世上应该没什么人喜欢打死吧?   得!他还是早点睡,明天乖乖滚去机场接人吧。      第二天下午,庞夏敢去机场接了新来的保姆吴莲,吴莲今年也四五十了,一头乌黑的头发,脸上带着笑,莫名就让庞夏想起了初中的几何老师,处处透着精明的女人!   两人客套了一番,吴莲这人话不多,不过字字句句都带着笑,没让人觉得疏离,但也不至于太亲近,庞夏就觉得,怎么李家出来的人,都带着这种腔调,这也算特色了吧?   起初庞夏不太敢和她聊,不过后来说起了许韫,吴莲似乎挺疼许韫的,说是许韫出生那年她刚好进了李家,李永君第二个月子就是在李家坐的,当时吴莲带许韫带的最多,后来李永君回去的时候,找别人带许韫,一抱就哭,最后还是把吴莲给安排了过去,一直到许韫五岁之后,她才重新回到李家。   庞夏当时还不知道,对许韫来说,吴莲就相当于他第二个妈。 第195章 开店前包红包   李景行这个差出了一个多月,进入十二月之后,庞夏的店大致也装的七七八八了,他打算在圣诞前开业,只是刚好年底了,李道光这次虽然没大危险,不过毕竟年纪大了恢复有些缓慢,李景行接了他的手,这会儿实在忙的转不开身,虽然他跟庞夏说不用在意他,可庞夏心里还是希望开业那天,他能在场的。   保姆换成吴莲之后,庞夏还有点担心孩子会不习惯,不过显然,他的担心有些多余,吴莲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人,会哄又会教,青青悠悠跟着她,不到一个礼拜,倒是比以前规矩多了,活泼还是活泼,可伸手抓东西吃这种事情倒是没再发生过了。   庞妈陪着待了一个星期,临走时就说了一句:果然是大城市里的人啊。   庞夏和吴莲的交际还是不多,主要还是因为他太忙了,连着对青青悠悠都有些愧疚。   今天林双双要回来,因为新买的烘焙机到了,庞夏下午要验货,没时间过去,熊雄最近跟着庞夏,越来越敬佩庞夏的为人处世,夏哥前夏哥后喊个不停,听庞夏说没时间妆他表妹,他自告奋勇的就说愿意代劳。   熊雄本来就因为装潢材料的事情,市里差不多都跑遍了,庞夏也不担心他一个外地人路不熟,他这么说,庞夏就把手机里林双双的照片翻出来给他看。   “这就是我表妹林双双,你去高铁站,她大概三点左右到,估计也没吃什么东西,你接了她之后先带她去吃点,那丫头爱吃面食,不过对市里不熟,你到时候看着办就行,钱给我。”庞夏拿了两百块给熊雄,还玩笑着说了一句,“多了退,少了自己贴啊。”   结果钱递过去了,人半天没反应,庞夏伸手拍了熊雄大额头,问他:“干嘛呢?看傻了?”   庞夏也就是故意欺负欺负他,没想到他就这么随口一说,熊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结结巴巴就来了一句:“夏哥,你你表妹长得真漂亮。”   “那是,我们家基因好。”   “那个她有没有男朋友啊?”   庞夏一愣,看着熊雄,熊雄低头戳了戳手指,一副娇羞到不行的模样,庞夏其实挺喜欢熊雄的,如果林双双能跟他在一起,庞夏肯定举双手赞成,可双双毕竟有个对象在处了,庞夏想了想,说:“已经有一个在谈了,双双挺喜欢那人。”   熊雄听完挺失落了,没什么力气说了一句:“是吗”   庞夏就觉得挺惋惜的,不过熊雄是个老实人,双双那边和相亲男没歇,他可不能乱说话让熊雄误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到时候受伤的没准就是熊雄,双双会回来工作,本来就是想着在本地找个对象在老家安下来,熊雄光这点就不合格。   庞夏伸手安抚着拍了拍熊雄的肩膀,说:“去吧,钥匙跟钱,拿好。”   熊雄拿了钥匙,钱没拿,说了一声:“夏哥,吃的钱我还是有的。”说完就跑了,庞夏喊他他也不听,庞夏挺无奈,叹了口气说:“要不把潇潇介绍给熊雄吧?她挺般配的啊”   不过这媒也没做成,因为潇潇也已经有男朋友了,庞夏本来身边导性朋友就少,这样一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熊雄继续打光棍了。      林双双回来的第二天刚好是周末,庞夏索性带着她和青青悠悠,还有宴星一起回了庞家村,宴星上个礼拜去过一次,就那么一次就生出感情了,来庞夏家玩的时候老问:“叔叔你下个礼拜还去奶奶家吗?”听得庞夏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庞夏店都快开业了,总不好再瞒着,思虑了一番,这事就告诉了林家这边,庞家那边等开业以后再说,本来就没想着大操大办,再说店开在市里,炮竹都不能放,来回也不方便,真不说也没什么,大不了以后知道了,被责备个几句就是了。   这天一早,二姨林铭英、赵国富夫妇、小舅林铭君、邱凤夫妇,再加上庞夏外婆,五个人一起来了庞夏家,加上个林双双,也算是四家人都到齐了,庞爸一上午都在医院忙活,庞静也回来了,在厨房帮忙,把婷婷丢给了庞妈带着。   庞媛一早上班前,把明明送了过来,宴星跟明明不熟,不过有悠悠那个自来熟的人在,四个孩子没一会儿就在院子里玩疯了。   一家人都在说庞夏的事情,庞夏在旁边给他们倒了茶,外婆先开的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老旧的手帕,掀开之后,里面是五百块钱,庞夏一见这架势就知道了要干嘛了,赶紧摆手说:“外婆你别弄这些啊,我可不要。”   外婆把那钱往庞夏怀里塞,就说:“你拿着,外婆再不懂,也知道开店肯定需要本钱的,外婆也没太多,就这么点意思一下,你可别嫌我这老太婆钱太少啊!”   庞夏连忙说:“我哪里会有那意思,只是我开店的资金都解决了,不差钱,再说我都这么大了,也没钱给你,哪里还能要你的钱。”   外婆说:“你哪年过年没给我钱啊?我不收你不也不乐意么?怎么换我给你你就不乐意了?三儿,这钱你要是不收,以后过年你给我的我也不收啊。”   “外婆”   庞夏没法子,外婆见他一脸羞愧,把钱往他口袋里一塞,说:“我也晓得,这点钱肯定也没么用,不过好歹是外婆的一个心意,往后等外婆去你店里拿点吃的,你可别找外婆要钱啊。”   庞夏就说:“哪里能要你的钱,就怕你嫌太远不愿意去呢。”   庞夏握着外婆枯瘦的手,心里百般滋味上心头。老人家开了头,舅舅阿姨的自然也不落下,一人拿了一个红包出来,林铭英说:“三儿,外婆都给了,我们肯定也不能落下,知道这点钱对你也没多大用处,不过也是我们当长辈的心意,以后你自己当了老板,可别瞧不起我们啊。”林铭英最后这话是笑着说的,都知道她这事开玩笑,想让庞夏收下这钱。   说着四个长辈一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庞夏拿在手上跟烫手山芋似的,脸都涨红了。   最后轮到林双双,她笑眯眯的拿了红包也放进庞夏手里,庞夏张嘴刚想说你凑什么热闹,林双双一抬手,就说:“别误会,这可不是我给你的,这是我代表我妈他们给的,过年回来我爸还得还我呢,你要想还也别还我,过年等他们回来还他们去。”   邱凤笑着说:“还是双双聪明。”   “可不是?”林铭英说。   林双双就说:“这可不是我聪明啊,是事实,我都跟我爸说好了的,姑妈小婶到时候我妈要忘了给我,你们可得帮我作证啊。”   林铭英心直口快,就说:“别说,这事你妈还真干得出来,不过我可不掺和这事,到时候帮你要回钱,你妈没准还得怨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故意做谁做。”   赵国富打她短:“哎呀,就你话多,冯红再怎么也不会赖自己女儿账的,你说这什么话啊。”   林外婆就说:“那可没准儿。”   林铭英瞪了赵国富一眼,说:“看,妈都这么说了,冯红啥人我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钱她肯定还,就她女儿这钱还真不一定。”   林铭英这话有心人听了肯定得以为她们姑嫂关系不好呢,不过林铭英向来就事论事,说话直,容易得罪人,不过庞夏三姐弟一直很喜欢林铭英这二姨,林铭英对他们那是好的没话说,关键她思想也比较开明,好沟通。   红包这事庞夏不收是不行了,事后和庞妈商量,庞妈就说,退回去他们肯定生气,只能想着以后补回去,索性林家这边除了庞静庞媛结了婚,其他老表都还在校或者刚刚毕业,以后结婚生子有的是机会还人情呢。   庞夏这事说完了,林铭军就问到了李景行的事。   “三儿,我听你妈说景行出差还没回来,他最近是不是挺忙的?”   “嗯,是很忙,他爹地最近身体不太好,本来说上个月就能回的,这下子年底公司一大堆的事情都堆积到了他肩上,每天忙的焦头烂额、分身乏术。”   林铭军点点头:“估计是够呛,我本来还想着等他回来问问他有没有时间吃个饭,看来得推到年初了。”   庞夏笑了笑:“该我们请你跟二姨你们吃饭才对,哪里能让你们请啊。”   林铭军就说:“其实这不算我请,是公司生产部领导的意思,汤山那批电缆不是让我们公司中标了吗?现在这世道,没什么事是藏得住的,领导知道我跟他的关系,就想让我出面请他吃顿饭。”   庞夏听了倒没什么,冯红却开了口,说:“找你你不能回了吗?景行那么忙,哪有那个时间,家里人还不帮着家里人,就你们生产部那个陈总找的吧?他那人逮着机会就利用,指不定是想通过你巴结巴结景行呢,你也好意思拿出来提。”   “就你聪明。”林铭军说了冯红一句,“我能不晓得陈荣心里想的什么吗?关键他还跑董事长儿子耳边嚼舌根,说这次电缆能中标也是看在我这个小舅面子上的,讲的好听!公司小老板年轻做事雷厉风行,为这事私下找我谈了好几回顾 ,我怎么回?你以为我愿意搭线啊?这世道你又不是不晓得,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那景行要真不愿意,我肯定也不会勉强,到时候也好回公司不是?”   林铭军也是老实人,估计确实被逼的不行,才找庞夏开了这口,庞夏想了想,说:“这样吧,小舅,汤山项目现在是廖凡在管,要不我跟廖凡说一声,廖凡才开始处理这些事,多跟人打打交道也好,你请他跟你们领导见见,你也好交差,对吧?”   林铭军想了想:“好像是听说是位廖总在管,这样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啊?不行我自己回了领导也没什么,总不好让你跟景行不愉快吧?”   “没事,就当给廖凡磨练的机会,他人不难说话的。”庞夏一心要把廖凡推出去档事,一方面让林铭军交差,另一方面给廖凡添添堵别老打越越主意,两全其美啊!   临近中午,庞媛跟王超也来了,一大桌子人一起吃饭喝酒说家常。   最大的事情就是林铭英的儿子赵清过年要把女朋友带回来,赵清比庞夏小月份,上半年研究生毕业之后就分配进了中铁工作,女朋友叫张莉,两人大学认识的,在一起谈了小一年了,今年终于要带回来了,林铭英和赵国富都挺激动的,毕竟就赵清这么一个儿子,眼看着他有了好工作,接下来可不就是娶妻生子了吗? 第196章 刘浩浩挑衅   刘浩浩最近简直晦气到家了,他平时就是赌场上混的,有时间走运一天就能弄好几万,最近却光赔不赚,偏偏老婆跟老妈关系处的实在太差,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前段日子蔡茜去医院检查,怀了二胎了,回来立马什么事都不做了,孩子也不带,就说自己身体要养着,非要让他妈辞职,小两口手头紧还打起他妈工资的主意,结果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妈气的要去找他爸,蔡茜在家又是离婚又是打胎的,为了孙子他妈这才没撒手走人,不过倒是不像以前那么忍气吞声了,现在蔡茜呛她一句,她立马呛回来,毫不留情面,刘浩浩在家里简直不能待。   刘浩浩哥们就是瞿凤英的儿子赵猛,两人看一个场子的酒肉朋友,前天一起吃饭听刘浩浩说起这些,就说带他去乡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刘浩浩原本还不愿意来乡下,总觉得掉价,不过赵猛说有钱赚,他立马就跑来了。  ∧凤英的棋牌社也有玩挺大的牌友,一场下来输赢也要打好几千呢,刘浩浩牌运不见得多好,可出老千的手段可是大师级别的,乡下人哪有他这种天天泡赌场的见识广,他上了桌面简直混的如鱼得水。一天一夜的功夫,他也赢了小一万了,要不是蔡茜打电话来骂,他还真不想走呢。   跟赵猛勾肩搭背出了瞿凤英家门,刘浩浩拍拍自己衣兜儿就说 :“下周我还来啊,这群老头老太,眼神差脑子还转的慢,上赶着送钱给我我不能不要吧?”   “那确实,”赵猛也跟着乐呵,“不过都是小钱,还是不过瘾,我也就偶尔回来玩两把,还不够塞牙缝呢。”   刘浩浩一撞赵猛肩膀,伸手指画周围就说:“我说赵哥,这穷乡僻壤的,你在这肯定特有面子吧?瞧瞧,瞧瞧,这么大一老板回来,还不得跟古代那状元衣锦还乡似的?”   刘浩浩这话有点夸张,不过目的是达到了,赵猛乐的拍了拍刘浩浩的肩,说:“哈哈,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不过不瞒你说,这条坝埂上,谁不知道我赵猛?不过最近咱们村上出了个牛人啊!”   说是牛人,可赵猛眼里的鄙夷显而易见,刘浩浩一脸八卦的凑上去问:“什么牛人啊?”   “就我们家邻居,姓庞的,他家儿子跟个男人好了,你说说,男人跟男人,恶不恶心?这林子大了真是什么鸟都有,现在想起来,小时候我还跟他一块儿玩过呢,一想起他还拉过我手,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太他妈恶心了,你说这种人是不是有病啊?”   刘浩浩以前就听他妈说过这事,他妈以前工作那家儿子就是个同性恋,后来为这是寻短见来着,当时刘浩浩就觉得恶心,当他妈说的话比赵猛现在说的还难听,最后还说了一句:妈,听说那种人容易得病的啊,而且还传染呢,你在他家干了那么久保姆,不好也沾上了吧?明天赶紧去医院瞧瞧。   他怎么说之后,他妈把他痛骂了一顿,现在想想都窝火,那老太不分青红皂白,他这关心她身体呢,还被骂了一顿,真是越老越糊涂!   当即口气不善的跟赵猛说:“赵哥你还别说,这种人多得是,你可让你妈离他们家远点,有病吧,别传染到自己身上,那多冤枉啊。”   “我说了,让我妈以后别去他家来往,脸都丢光了。”   “可不是吗?”刘浩浩又问,“对了,赵哥,他家儿子长什么样子啊?是不是跟娘们似的?说起来我还没见过这种人呢。”   “也没有,就是挺臭屁一人,看人爱搭不理的,就爱在长辈面前装乖,我反正就看不惯他那种人哎哎,出来了,就那个,个子高高的那个,看见没,听说养了俩孩子,怎么还多了一个了,操!不会是那个男人的吧?他们还有那功能吗?刘浩你说呢?刘浩?你傻了?”   刘浩浩回神,看着庞夏半响一脸怒火地说:“妈的!居然是他?”   赵猛挺意外的,问:“怎么,你认识庞夏?”   “认识,怎么不认识?”刘浩浩气的脸都发青,“要不是他,我跟我妈关系也不会闹这样了!你说他跟个男人在一起?”他妈在庞夏家当保姆,这事不可能不知道,那老太这么久了居然没在他们面前提过一次,真是够可以的啊!   “刘浩?你干嘛去啊?”   刘浩浩忽然二话不说,朝着庞夏那边走了过去。   庞夏刚准备带着三个孩子和林双双回市里呢,庞爸拿了一红塑料袋的红薯往他后备箱一放,庞妈拉着双双的手叮嘱她:“要是一个人住无聊,就多去你哥家走走,景行那人不难相处,脾气又好,都是一家人了你也别太拘束,多吃点,别学那些姑娘整天减肥减肥的,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跑了。”   林双双哈哈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啊,大姑妈你放心,我肯定照顾好我自己,以前我一个人在外地,不也好好地过了这么多年么?现在还是在表哥那做事呢,我还不得横着走啊。”   庞妈笑眯了眼:“对对,你就折腾你哥,没事儿,他要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我帮你训他。”   庞夏看着孩子上车呢,听了就说:“妈,你们当我不存在呢。”   林双双说:“就是当你存在才说的,看你以后敢不敢对我不好!”   庞夏关上车门:“行,你老大,你是大小姐,大小姐,快上车吧,妈,爸,你们也进去吧,这么大风冷不冷啊。”   庞妈抓紧时间凑到林双双耳边低声说:“双双,你要真觉得相亲那男人不错,,就好好跟人处处,年后能结,你妈也少件烦心事了,不过你可记住,姑娘家的没订婚前,可不能去男方家过夜,别学那些随随便便的小姑娘知道不?万一你粱成,吃亏的终究是你,明白么?”   林双双眨眨眼:“我知道大姑妈,我肯定不会做那种事的,你看着我长大还不了解我啊。”   庞妈就说:“了解是一回事,现在男人太会哄女孩子了,大姑妈这不是怕你被骗”   庞妈还没说完呢,刘浩浩双手插口袋里,吊儿郎当的走了过来,说:“呦,这不是庞先生吗?正巧啊,在这里遇上你。”   他这一声“庞先生”任谁听了都感觉不走心,再加上他满脸嘲讽的模样,看着就让人不舒服,庞夏转头看了刘浩浩一眼,一时还没想起来这号人。   刘浩浩看到庞妈也在,说了一声:“阿姨也在呢?前两天我妈还在家念叨你,还说挺想你的呢。”   庞夏也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刘浩浩给他印象可深着呢,当即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就冷着脸说:“你有什么事吗?”   赵猛来到刘浩浩身边,还有点云里雾里不太明白什么情况呢,就听刘浩浩说:“哦,没什么,就是听赵哥跟我说前段时间他们村出了个名人,说是那家儿子跟个男人在一起了,我挺好奇的来看看,庞先生老家也是这里人?那肯定听过这事吧?”   刘浩浩话说到一半,庞妈跟庞爸的脸色就变了,林双双把副驾驶的车门关上,看着刘浩浩皱眉,就觉得这人没安好心,待会儿指不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呢,可别让孩子听见了。   庞夏目光犀利地盯着刘浩浩,压低了声音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刘浩浩一脸无辜,“庞先生你这话问的可就奇怪了,我就是觉得这世上变态还挺多,你说那人喜欢男的,他爸妈也接受了?没想到啊,这么落后的地方,他爸妈思想倒是挺开明啊?断子绝孙的事都能接受得了,比我妈厉害多了!最近我媳妇儿不是二胎了吗?我妈本来吵着要去我爸那儿呢,这会儿估计赶都赶不走了,就急着在家抱孙子呢,庞阿姨你们这年纪是不是都这样啊?给孙子当奴才都心甘情愿吧?不过再想想那个喜欢男人那人,这再苦再累,总比没孙子抱可要强多了了啊。”   “刘浩浩,我们之间好像没有熟到聊这些话题吧?你别忘了,你妈的那通电话”   提到电话,刘浩浩脸色也沉了下来,往前凑了一步说。   “庞夏,说到底,你不就是个卖屁股的吗?而且连鸡都不如!”说完了偏头看了他家房子一眼,冷笑一声。“不过你也算赚到了,那房子、那车、你住的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儿啊?房产证有你名字吗?别说做哥们的不提醒你,赶紧让那男人把你名字填上,别等到被抛弃了以后,只能哭着睡大街!”   砰!   庞夏一脚踹向刘浩浩肚子,刘浩浩没防备,一下子被踹翻在地,气的脸都黑了,吼道:“庞夏,你他妈敢打我?你个喜欢男人的变态,还敢跟老子面前耀武扬威,看老子不揍死你!”   刘浩浩起身就朝庞夏扑了过来,庞夏还真没把他放眼里,瘦的跟竹竿似的,用点力都能掰成两半。   刘浩浩一拳砸过来,庞夏一猫腰就闪开了,庞妈吓得不轻,林双双赶紧拉着他们二老往一边闪,见青青要下车,立马喊道:“青青,跟哥哥弟弟乖乖呆在车里不要出来!”   青青眉头都打结了,不过还是听了林双双的话,没出来。   庞夏那边起初明显是占了上风的,赵猛也暂时没插手的意思,就站在旁边抱臂看热闹,可又一个下蹲的动作,庞夏忽然脸色变了一下,一只手不着痕迹的捂了自己小腹,接着动作都变缓了,脸上不小心被砸了一拳头。   “三儿!”   “表哥!”   庞妈心都揪了起来,青青可坐不住了,还是从车里跑了出来,庞爸看不过去了,上去就像帮忙,刚好廖凡这会儿开车送张越越回来,张越越老远就看到了,骂了好几句卧槽,廖凡车还没停稳呢,他就拉开车门,冲下车,几步朝庞夏跑了过去。   “庞三儿!”   眼看着庞夏被打了,张越越扑过来就朝刘浩浩背上踹了一脚。   “我靠,你谁啊?敢偷袭老子》找死啊!”刘浩浩气的朝张越越也砸了过去。赵猛眼神闪了闪,想起他妈先前还在庞妈这儿受过气呢,嘴里就说:“两个打一个,这不公平啊!”   明明庞夏当时都停了手了,他这意思摆明就是想把这场架继续下去,他那体型可比刘浩浩壮实多了,拳头虎虎生风的就冲庞夏砸了过来,庞夏第一拳险险躲了过去,可这第二拳眼看着就到他眼皮底下了,躲都躲不掉,庞夏本来都做好了挨这一拳的准备了,还想着可别把鼻梁骨砸断了,廖凡及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赵猛的手腕,往下一掰,就听到“咔嚓”一声,接着就是赵猛的惨叫声。   那声音把刘浩浩都吓蒙了,转头过来想看个究竟,张越越趁机一脚踢向他裤裆,他人不高,力气也不大,这招可是廖凡教他的防狼术,他给学了十成十,先不说为什么教一个男生这招式,不过这次可算是让他派上用场了。   “唔”刘浩浩捂着裤裆,痛的脸都绿了,干瞪着张越越,话都说不出来了。   张越越得意的不行,哼了一声说:“让你欺负我兄弟,我就找你‘兄弟’讨回来!”   都是男人,张越越也知道那地方不能踢太狠,刘浩浩捂着裤裆缓回口气,眼睛里布着血丝,估计是气急攻心,随手捡起一块砖就朝张越越的脑门拍了过去。   “他妈的老子砸死你!”   砰的一声,转头砸到了廖凡的胳膊上,立马碎成两段,刘浩浩惊呆了,看着廖凡,廖凡眼里带着血光,那时从战场上摸爬滚打带出来的血腥气,刘浩浩一个城市娇生惯养长大的人,哪里见过,当即吓得往后退,廖凡双手握拳,那副模样,估计杀了刘浩浩的心都有了,不过最后他也没那么做,冷冷的说:“二位,谈谈吧。”   说完一手一个,提着他们俩到一边去了。   “表哥!”林双双早发现庞夏脸色不对,过去一看,跟纸似的苍白,眼睛都红了,“哥你没事吧?是不是被打到哪儿了?”   “三儿!”   “爸爸!”   一家子人都围了过来,张越越也凑了上来,看到他脸颊有点肿,一脸关心的问:“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不用了,又没什么大事。”   庞夏笑了笑,就给拒绝了,他刚刚就是觉得肚子有点痛,现在已经好点了,估计是昨天吃多了不舒服,总归不想让庞爸庞妈担心。   “要不明天再回去吧。”庞妈说,“今天再住一晚。”   庞夏摇了摇头:“不用了,妈我没事,我明天还要去店里呢。”   “店?什么店?”张越越还不知道这事呢。   庞夏拍拍他:“你最近忙的不见人,当然没时间关心我了,我在市区开了家蛋糕店,开业那天记得来玩啊。”   “什么!”张越越差点儿没蹦起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庞夏你是不是兄弟啊!”   庞夏翻了翻白眼:“全星洲办公室都知道,就你不知道,你也有脸说?廖凡呢?他没告诉你吗?”   “没有啊”张越越愣了愣,转头看向不远处跟赵猛、刘浩浩不知道说着什么的廖凡,咬牙:“好你个廖凡,看我以后找你算账!不过跟赵猛一起那人谁啊?你们怎么好好地打起来了?赵猛那个混混,你们十几年没交集的,他干嘛找你麻烦啊?”   “这事儿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说吧。”   庞夏拍了拍张越越的肩膀,那边廖凡回来了,赵猛带着刘浩浩走了,张越越还想找他们算帐呢,就说廖凡:“你怎么让人走了?他们打了三儿就这么算了?怎么也要告他们让他们吃几天牢饭吧!”   廖凡看了庞夏一眼,对张越越说:“好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你那一脚不是都讨回来了吗?毕竟是庞夏先动的手,真闹上去也麻烦。”   “怎么可能!”张越越不相信,“三儿怎么可能会动手打人,一定是他们撒谎。”   “越越,确实是我先动的手。”庞夏无奈的说。   张越越愣了愣,看了庞夏一眼,脸一黑,林双双还以为张越越这是反过来要找她哥算帐了呢,就听张越越说:“肯定是赵猛那混蛋说了什么难听话对不对?你说他怎么嘴那么碎呢?一个大男人,跟他妈似的,说话没把门儿,什么话都敢往外蹦,是不是男人啊?妈的气死我了,早知道我刚刚就应该上去扇他几耳光!”   张越越说着还要撩袖子,忽然觉得廖凡看他眼神怪怪的,就问:“干嘛?我说的不对吗?你是不了解,我跟赵猛一起长大,他从小就那德行,你问问庞姨,这事儿庞姨最清楚了,庞姨你说,他们一家是不是嘴碎?”   庞妈逗笑了,伸手拍张越越。   “行了,知道你正义,这不已经过去了吗,都没事就好,赵猛那种人,自然有人收拾他,你也别生气了,怎么被骂的是三儿,你倒比三儿还激动。”   张越越一搭庞夏肩膀,哼了一声鼻孔朝天地说:“那是,我们开始亲兄弟,我不帮他谁帮他啊!”   庞夏一抬手把张越越胳膊掀了下去,一副嫌弃的口吻说:“手拿开,张越越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跟猪似的重死了。”   “就不拿!”张越越又把胳膊搭了上去,特无赖的说,“我就是要压死你,你个不够意思的,飞黄腾达就忘了你山沟沟里的兄弟我,开店都不说一声,压死你最好!那店就是我的了!”   “走开,要不要脸啊!”   “就不!”   总之庞夏一推他他就搭回来,跟狗皮膏药似的都甩不掉,庞夏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心道:廖凡你再这么看着我我都快被你看出一个窟窿了,是这混蛋自己要搭,我是无辜的好吧?   什么人啊,这是! 第197章 相亲高扬   “这个制冷展示柜靠墙工作台旁边放,左对齐,然后里边的人一面不要超过工作台的线,否则忙起来的时候,凸出的拐角容易撞到人。”   “好的,庞先生。”   蛋糕店已经装潢完毕,厨房的设备庞夏已经全部调试过了,今天是展示柜和制冷柜的摆放安装,庞夏中午跟熊雄一起吃的盒饭,两个人忙里忙外丝毫没用停歇。   眼看着蛋糕店已经基本成型,照着设计稿上的模样完成了七八分了,庞夏站在橱窗外面看着,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护耳眼里带着促狭,就跟给橱窗贴贴纸的熊雄说:“熊雄,要不你干脆来我这儿做得了,我这里正好缺个苦力。”   哪知道熊雄一听,还挺开心的,跑过来挠着头问庞夏:“那夏哥,工资多少?”   庞夏眨眨眼,朝他晃了晃两根手指。   熊雄就问:“两百一天?”   庞夏摇头:“两千一月。”   熊雄似乎觉得挺少,一脸的纠结,考虑了半天,红着脸说:“那那我打电话跟我妈商量一下,问问她同不同意,其实我妈也挺希望我早点找到媳妇”   说着脸越来越红,拿了手机还真要打,庞夏赶紧阻止他。   “你傻啊!还真来,我跟你开玩笑的,你来干这个那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我我不怕。”   庞夏就觉得这二愣子的个性又出来了,伸手敲他额头,说:“从那么好的一企业跳出来,跑我这蛋糕店当苦力,傻不傻啊你!我逗你玩儿呢你还当真了!”   “啊?”熊雄更失落了。   庞夏拍拍他:“继续贴你的窗纸去。”   熊雄哦了一声,垂头丧气地趴窗户上继续贴,庞夏看着他那副样子,挠了挠脸,有些无奈,熊雄之所以愿意来这里上班他是知道原因的,这几天林双双有时候也回来这里帮忙,林双双一来,熊雄整个人的精气神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急于表现,极力展示自己,没事就在林双双面前晃悠,可真到林双双过去,主动和他说话的时候,他又脸红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哎!他在一旁看着真不是一半的揪心。   想起中午林双双还给他打了电话,说晚上请他吃饭,没想到林双双那男朋友跟他还是同行,说顺便来看看他的店,再一起去接青青悠悠吃晚饭。   庞夏想了想,对熊雄说:“熊雄,你贴完那个今天就早点回去吧。”   熊雄砖头,看了看时间说:“可是夏哥,我这边一会儿就完了,现在四点都没到啊。”   “没事,这几天你也累了,我本来就打算展示柜弄好之后就回去休息休息,难道你还想一个人留在这加班啊。”   庞夏这么说,熊雄也跟着点了点头:“好,那我知道了。”   十五分钟之后,熊雄贴完了,拿了自己的外套穿上,背上背包跟庞夏说:“那夏哥,我先走了,你也早点获取吧。”   “行,你注意安全。”   熊雄一直住汤山那边的员工宿舍,来回两个小时,不远也不近。   熊雄一走,庞夏站在柜台前,托着下班发呆,明天招聘的两个姑娘大概十点左右到,虽然谈的差不多了,可合同还没签呢,还有一个学徒,庞夏原本以为自己开个小店,找一个姑娘帮帮忙就行了,没想到李景行给他准备的店面比预期的要大,加上林双双,这一下子就是找了四个人啊,四个人的工资是多少来着这么一算,压力还真不是一点点啊。   关于蛋糕店的名字,是庞夏起的,很简单的两个大写字母--M.M,其实意思很简单,Mn.Mn,不过后来被很多人误以为是美美,庞夏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解释,因为对他而言,只要有李景行明白就行了,这也算只属于他们的一种小浪漫。   差不多快四点半的时候,林双双到了,她今天应该是特意画了小淡妆,看着清新又脱俗,跟身边的男人有说有笑的朝着庞夏走了过来,一脸的幸福洋溢,可庞夏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怔怔看着他们俩走到自己面前,林双双笑着说,“哥,这个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高先生,他本人也是开蛋糕店的,真是好巧哦哥?”   林双双说着,就发现庞夏有点不对劲,而她男朋友也是,从他们俩的表情不难看出,这两个人应该是认识的。   “哥?高扬?你们该不会认识吧?”   庞夏抿了抿唇,没说话,他早该想到的,姓高,家住高家村,三十来岁,在市里开了几家甜品店,不是高扬又是谁?   高扬倒是很快恢复神色,看了庞夏一眼,笑了笑跟林双双说:“确实有猩,之前听你说你表哥叫庞夏,我还以为是同名不同人,也就没有多问了,没想到”   高扬朝庞夏伸出手,说:“庞夏,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会自己开店,恭喜你。”   庞夏其实不太愿意伸手,不过当着林双双的面,他也不想跟高扬起争执,伸出手,笑的还算自然,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林双双来回看了看他们:“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庞夏刚要开口,高扬抢先了一步,说“当年在帝都打工的时候认识了你哥,认识之后发现我们竟然是老乡,所以关系比其他人要亲近,不过后来,你哥突然辍学了,我们就失了联系,没想到还能再遇上,这大概就是我们的缘分吧。”   “是吗?那确实挺有缘。”因为提到了庞夏辍学这个话题,林双双也就没多问,毕竟当年这事,对庞夏而言并不是一件多美好的回忆,林双双还不知道是庞夏生了青青悠悠,她只当庞夏当年是被女朋友抛弃了,只留下两个孩子,所以现在跟李景行在一起,她觉得可能跟庞夏当年被女生打击太重也有些关系。   林双双不想问,高扬更不想回答,就转了话题说:“对了,当年庞夏还开玩笑说想开一家蛋糕店呢,我还当他是戏言,没想到如今还真成了真,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跟昨天的事情似的。”   庞夏皱眉,去看高扬,高扬却有些不自然的转开了目光,显然是不敢看他。   林双双听高扬感慨,她向来活泼,嬉笑着转开话题说:“不说这个了,我们快去接青青悠悠一起吃完饭吧?”   “双双,他们俩就不来了。”庞夏说。   “啊?”林双双一脸意外,“不是说好了请他们俩的吗?怎么不来了?”   庞夏无奈的笑了笑:“宴星晚上偏要叫他们去他家吃饭,拿了一堆东西过来哄人,刚刚吴妈才给我打的电话,说他俩已经跟着宴星后天屁颠屁颠的跑去宴星家吃饭去了。”   “怎么这样啊?悠悠就算了,怎么青青也放我个鸽子啊。”   林双双一脸懊恼,嘟了嘟嘴不开心,高扬看了庞夏一眼,庞夏可不会躲他,直直跟他对视,高扬立刻就收回了视线,劝林双双说:“孩子贪玩是天性,你也别生气了,下次吧,下次再请他们,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是吗?”   林双双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点头小声“嗯”了一下。   “那就我们三个吧?小夏,我车就在那边,一起走吧。”   “不用。”庞夏说,“我自己车也在那边,你先走,我跟你后面就行。”   “那好吧。”高扬说着,低头问双双,“你坐我的车还是你哥的车。”   “我坐我哥的吧”   “坐我的干嘛呀,你又不是跟我谈恋爱,坐高扬的吧。”   “哥!”   庞夏这话明明就是在调戏她,林双双也不知是害羞还是气的,小脸红成两朵云霞。   不过林双双最后还是坐了高扬的车,高扬在前面带路,去他们今晚要去吃饭的餐厅,后面的庞夏刚坐上车,就把蓝牙耳机戴上了,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喂?吴妈,我今天就不带青青悠悠出去吃饭了,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就说我下次肯定补回来嗯,我会尽量早点回去,麻烦你了吴妈”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一家西餐厅的门口,门口看着就挺高档,庞夏跟着高扬后面停了车,立马有人上来接过了他们手里的钥匙,帮他们停车,高扬笑着跟庞夏说:“这家店环境不错,我经常来这里,他们家的餐后甜点是你最爱的提拉米苏,待会儿你可以尝尝。”   庞夏没回答,跟着高扬、林双双一起进了餐厅,里面的格局确实不错,就像高扬说的,清雅又雅致,还有一点,一看就是那种贵的要死的地方,不过庞夏最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这地方其实一点也不适合带孩子过来,高扬多聪明一人,他不可能没考虑到这点,可他确实安排了这里,庞夏不太明白高扬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第198章 话里有话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啊。”   林双双站起来,歉意地笑了笑,高扬果然体贴,笑着说:“这家店洗手间不好找,我让服务生带你过去。”   说着打了个手势,让一个服务生过来,带着林双双去了。   林双双一走,高扬就跟对面的庞夏说:“小夏,之前我那么说,你不要生气好吗?毕竟你当年的事情”   “没关系,”庞夏放下餐具,看着高扬,“我本来也不像让双双知道,你这么说也挺好。”   高扬抿了抿唇:“还有之前我知道我那么说你肯定不高兴了,我之后一直给你打电话,其实是想跟你道歉的,不过你一直没接。”   “最近我挺忙的,手机一直放在口袋里没听到,后来太忙就忘了回了。”   这是借口,庞夏给高扬的台阶,高扬也不是糊涂人,顺着就下了。   “哦,是这样的”   “高扬,”庞夏微微朝前倾了倾下巴,“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多双双是认证的吗?你们现在是以结婚为前提在交往吗?”   高扬微怔的表现让庞夏蹙起了眉,口气有些冷说:“你不是,对吗?”   高扬微微低下头,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不知道,我很喜欢双双,她很像当年度你,我跟她在一起,感觉很轻松。”   庞夏瞬间瞳孔微缩,咬牙问道:“你手慢意思?”   高扬看着庞夏的脸,他没有回答,冲着庞夏柔柔地笑了笑,说:“小夏,他经常带你来这种地方吗?”   “他”指的是谁,他们心知肚明,庞夏不想回答,他觉得高扬变了,没见一次,他都能感觉到高扬的改变,他不知道高扬刚才那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是那句话确实让他很在意、很不舒服。   庞夏不会打,高扬继续说:“这里很贵,偶尔一餐饭的消费,低的过农村里种地人家一年的收入,你很不喜欢这里是吗?我刚刚以为,你会找服务员要一双筷子,我甚至已经准备好了陪你一起用筷子吃牛排,庞夏,他经常带你来这种地方对吗?你在迁就他。”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庞夏语气带着怒火。   “我只要说道他你就会不开心。”高扬也有些激动,“小夏,在你心里他就那么重要吗?”   “对,他就是我的命,我希望你能明白这点。”   “庞夏!”高扬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高扬?怎么了?”   林双双从洗手间回来,看到高扬忽然站了起来,脸色难看的很,庞夏似乎也有些不怎么开心,林双双左右看了看,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在吵架吗?”   “没有。”高扬笑得有些不自然,他重新替林双双拉开座位,让她坐下,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只是说起了以前的事情,有些感慨而已。”   “是吗”   林双双其实是不信的,不过她看着两个人都是一副不打算说的样子,知道自己问也没有用,餐后甜点是庞夏最爱的提拉米苏,林双双吃了两口,发现庞夏却一口没动,她咬了咬唇,再舔也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最后是庞夏送林双双回她租的地方,两个人坐在车上,林双双还是忍不住问了庞夏。   “哥,你跟高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啊?”   庞夏看了林双双一眼,没回答,想了想,问她:“双双,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高扬?”   “我也说不上,就是觉得他对我很好,就像刚刚,他怕我找不到洗手间还特意让服务生带我去,我是真的有考虑和他结婚”林双双说着,去看庞夏,“哥,其实1其实我觉得我自己跟他并不般配,家境不同,人生观价值观也会不一样对吗?就好比今天那家餐厅,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舍不得,而他不一样,我们去看电影,他也是包的专场,关键高扬长得也好,老实说我在他面前很自卑”   “哪有那么多自卑啊。”见林双双越说越丧气,庞夏伸手敲了敲她额头,“照你这么说,我在李景行面前不是该找个地洞钻进去啊?”   林双双瞪大眼看着庞夏:“那,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庞夏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双双,这个不能看我,要看他,如果他在我面前总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压根也不会跟他在一起了,像今天那样的地方,李景行从来没有带我去过,这么说你们女生可能会觉得是不是对方太小气了?或者不够重视自己啊?我不知道高扬现在到底多有钱,也不好告诉你李景行是什么情况,我只能说,一百个高扬也抵不过一个李景行,可是每次我们出去吃饭,他都会让我选自己喜欢的地方,至少那样,我不会觉得拘束,不会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你能想象李景行陪我吃麻辣烫的情形吗?”   “李先生吃麻辣烫?”林双双吃惊的不行,那样的场景她想象不出来,因为这两者在她看来根本就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庞夏忽然想起刚刚高扬说的话,兴许一直在迁就的人,其实是李景行吧?他下次跟李景行吃饭,要不要尽量挑点带档次的地方啊?   林双双见庞夏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脸有点红,眼里带着促狭说:“哥,你刚刚那话算不算情人眼里出西施啊?说起来李先生出差有一个多月了吧?你肯定很想他吧?”   “好好的说我干嘛?”庞夏嚷道,“现在谈的可是你跟高扬。”   “哎我知道。”林双双扯了扯头发,一脸纠结。   看她这样,庞夏差点就要说:我给你介绍头熊吧!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林双双会这么烦躁,说明她心里对高扬是有感觉的,有句老话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高扬除了对李景行偏激之外,对双双确实还好,所以这时候,他也确实不好说什么。   把林双双送回了家,庞夏刚进电梯,高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庞夏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   “喂?”   “小夏,到家了吗?”   “嗯,不过你这话不应该是问我吧?”庞夏不咸不淡的说。   “双双那边我已经打过了,而且你一个人开车回去,我也不放心,安全到家就好,刚刚忘了问,你的店什么时候开业?到时候我过去给你捧个场。”   庞夏没说话,李景行说他会尽量赶回来陪他,如果是这样,他真心不太希望这两个人碰面。   “怎么?这都不可以吗?”高扬语气有些不悦,隔了会儿又说。“小夏,我现在跟双双在一起,不管怎么样,你是她哥,我如果不去,双双肯定会难过,就算你不把我当朋友,总也不希望双双为难,不是吗?”   林双双毕竟在他那工作,高扬如果不来,双双肯定心里有阴影,于是庞夏就说:“这周六,你有时间的话,跟双双一起过来吧。”   “好,到时候我一定到。”   “谢谢。”   高扬的电话刚挂断,李景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庞夏忍不住翘起嘴角,眯了眯眼,也不急着进门,就站在走廊里接。   “喂。”同样的一个字,这一声明显就跟刚刚的语气完全不同,总觉得带着那么点撒娇的味道在里头。   李景行低沉的笑声传来,庞夏就发现,其实自己真的挺想这人。   “吃完饭了吗?晚餐吃了什么?”   庞夏挤了挤眉:“牛排关键餐后甜点是提拉米苏,看着就不错,不过我一口没吃,要不是堵着一口气,我都想问能不能打包。”   “嗯?跟谁一起?”   “双双”   “还有呢?”   “嗯高扬”庞夏挠挠脸,莫名有点心虚,就说,“不是,你怎么知道还有人啊?就不能我跟双双兄妹俩去吃的吗?”   李景行十分肯定地说:“如果是你们俩,吃的自然不会是牛排,牛肉拉面还有可能。”   好吧,你赢了李先生!庞夏翻了翻俩眼,一脸不乐意。   庞夏不说话,李景行就知道他又闹别扭了,笑了笑说:“好了,不逗你了,说说吧,那个高扬想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庞夏有点儿烦躁的挠挠头,“双双相亲对象竟然是他,我早该想到的,今天趁着双双不在,我就问了他对双双什么态度,他居然说不知道,就说他是喜欢双双,觉得双双就像当年的我嗯,咳咳,总之毛主席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都是耍流氓,回来的路上我还问了双双,她好像挺喜欢高扬,你说我一个当哥哥的,总不能在她面前说高扬坏话吧?哎,只希望她自己能想清楚自己跟高扬到底合不合适了。”庞夏嘴里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推,口干舌燥的,跟极力想掩饰什么似的,说完了,他拿着手机还有点小紧张,“李先生,问你件事啊。”   李景行没出声,庞夏就当他默认了。   “你说一个男人带女朋友吃高档餐厅,看电影也包场,这种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炫富啊?那要这样,至少说明,他也是真的挺喜欢那女朋友,所以才极力表现自己,是不是?”   李景行这次没沉默了,声音听着也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不温不火的就说:“你刚刚说,高扬喜欢你表妹,觉得他像以前的你?”   庞夏脸都皱成菊花了,感情他说了这么多,李景行还是一剑刺中要害!   “不不是,他就那么随口一说,对了!你那边现在几点了?差不多凌晨三点了吧?这么晚还不快点去休息,我也要回去了,青青悠悠还在家等我呢,不跟你聊了,拜拜。”   果断挂了电话,庞夏长长吐出一口气,就被身后一个声音吓得半死。   “干嘛?做贼心虚啊?”   “卧槽!”庞夏惊得一转身,“宴珠?你回来了?没事了吧?”   宴珠还是那副高冷的模样,抱臂瞄了庞夏一眼,冷哼一声。   “你很希望我有事吗?”   庞夏赶紧摆手:“怎么会,我先前看到那新闻,还挺担心的,你没事就好。”   宴珠凑近看了看:“担心我?担心我你怎么还长胖了?”   庞夏无语凝噎,宴珠嘴巴还是那么不饶人,倒是宴珠笑了起来,很少见,柔柔的感觉整个人都融化了一般。   “庞夏,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替我照顾宴星。”   庞夏也跟着笑了笑,说:“不会,我也很喜欢宴星。”   刚好家门被打开,宴星伸出半个头来,看到宴珠,激动地捏手机。   “哥哥,你来接我回家啊。”   “不是。”宴珠果断地说。   宴星小脸瞬间有点暗淡,宴珠挑眉看了看庞夏:“不介意我们俩再坐会儿吧?”   “当然不介意,快进去吧。”   宴珠走过去,犹豫了一下,伸出手牵起了宴星的小手,问他:“在庞叔叔家吃什么了?满嘴都是油”   宴星小小声回答道:“嗯吃了红薯丸子,是吴奶奶炸的,好香好甜,哥哥,你,你要不要吃啊?”   庞夏看着他俩一大一小的背影进了自家客厅,心里也挺替他们高兴的,他能感觉到,宴珠正在一点点的学着跟宴星相处。 第199章 店铺人员   “夏哥,刚刚包装公司把蛋糕的包装盒店铺送来了,我看了一下,数量和款式都是对的,四款我分别装好了一个给你看看。”   梁倩是庞夏新招的员工,她和苏苗一个才二十岁,一个二十二岁,苏苗活泼爱笑,梁倩内秀文静,刚好互补了,人是苏珊推荐的,一共五个,庞夏最后决定了梁倩和苏苗,还有一个学徒,本身也有些底子,在蛋糕店做了一年,为人老实,就是蛮胖的,叫钱壮壮,这名字起的真是挺贴切的,庞夏觉得钱壮壮整个人就是个行走的奶油蛋糕,白白胖胖,看着就喜气。   来找他的是梁倩,庞夏正在裱花间检查转台,明天他就要用,估计的忙一整天呢。   梁倩把包装厂商送来的四款蛋糕盒放到不锈钢的操作台上,蛋糕盒也是熊雄设计的,塑料袋和塑料盒和别的蛋糕店差不多,不过是在封口的顶端加了一层乳白色的顶端的纸板是与店铺相辉映的四款马卡龙色,用浮雕的方式在纸盒上印满了同色调的、钱币大小的字母M.M,不过蛋糕盒中间的四面用的却是透明塑料,熊雄最近在乡下见了不少以前没见过的东西,以前在城市里可能很少注意到四季如此分明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汤山那边除了山就是水,他来的时候刚好就是从秋入冬的情形,所以就把这四季彩绘在了透明塑料上。   春天是森林绿,所以塑料上是几只燕子在田野上飞翔,远处电线杆上的麻雀如同五线谱一般。   夏天是绿松石色,蝴蝶、蜻蜓、知了、瓢虫、青蛙、天牛,用卡通的可爱绘画方式,将它们不规则的添置在塑料袋上。   秋天是柠檬黄,取景就是市区的一条银杏街道,秋雨过后,银杏的叶子变成了暖暖的黄色,有些散落在地上,有些散落在路边的红色长椅上,丝毫没有萧条的味道,反而让人觉得温馨。   冬天是银灰白,既然是冬天,自然离不开雪花和雪人了,不过熊雄所选的角度是站在屋檐下,一排的长廊,典型的徽式建筑,廊顶上挂满了一个个喜气洋洋的红灯笼,简直漂亮的不行。   走过来的苏苗指着冬天那款就说:“夏哥,我觉得这款一定会有很多人定,我们这边人都喜欢在过年人都在家的时候过生日,到时候生日蛋糕肯定少不了的,你看这款多喜庆,既有冬天的味道,又有年味在里面,刚好我家小侄女就是冬天生日,先说好了,夏哥我先跟你预定一个啊。”   苏苗没听明白,眨眨眼:“啊?”   梁倩伸手拍了苏苗额头:“啊什么啊?你买蛋糕难道光为了蛋糕盒好看吗?”   梁倩这么一提醒,苏苗就明白了,吐了吐舌说:“夏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当然,夏哥的手艺也是一流的,昨天你给我们做的面包,我带回去了,我弟跟我妈特别喜欢吃,真的!”   “行了,知道你有心,今天也忙了一上午了,中午请你们吃好的。”   俩人立刻眉开眼笑,跟庞夏说谢谢,一会儿林双双也来了,一眼就看到了那四款包装盒,跑过来仔细看了看,直点头。   “确实很特别,看来成本高点就是不一样,哥你这蛋糕盒买回去都能当收藏了。”   庞夏扶额:“行了,别再夸我蛋糕盒了,我卖的是蛋糕可不是蛋糕盒啊。”   三个姑娘一听,都盈盈笑了起来。   庞夏看着林双双,眼里划过一道光,就说:“不过看来你们都很喜欢,这说明熊雄确实干得不错,虽说蛋糕的味道好坏是重点,不过形象包装也很重要,双双,不如今晚你代表我请熊雄吃顿饭,明天我给你报销。”   林双双就问:“为什么是我啊?哥你自己请好了,我顶多就是个蹭饭的。”   庞夏说:“我还有青青悠悠呢,好几天没陪你们了,昨天答应了今天要早点回去的,你总不能让这个当爸爸的食言吧?”   林双双叹了口气:“那好吧,我知道了,我肯定请他吃顿好的,明天让你看到账单吓一大跳!”   “行啊,我等着。”庞夏心道你要是能跟熊雄吃顿饭擦出点什么来,那我才真“吓一大跳”了,不过这算是惊喜。   所以说,这人啊,真不能打歪主意,否则就得遭报应!   庞夏刚给林双双和熊雄制造了点相处机会,中午高扬带着外卖车过来了,从大酒店特意打包带过来的,帮着送来的外卖人员满满当当提了一手拎着进了蛋糕店,放到供客人休息的餐桌上。   钱壮壮从烘培室里闻着味道就出来了,肉嘟嘟的脸上绽放着花儿一般的笑容,惊呼道:“有吃的!”   “就你鼻子灵!”苏苗嘬了钱壮壮一句,这几天的相处,三个姑娘显然已经混熟了,苏苗凑过去不怀好意的笑着问,“双双姐,这位帅大叔是谁啊?看着挺气派啊。”   林双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是我男朋友。”   高扬让人把饭菜都摆好,转头对几个人礼貌的说道:“你们好,我是双双的男朋友,跟你们老板也是老熟人,今天这顿我请了,你们别客气,尽管吃。”   “真的啊?谢谢你啊先生,对了,双双你男朋友姓什么啊?”钱壮壮问。   “姓高,叫高扬。”   林双双说完,脸都红了,庞夏蹙眉,看了高扬一眼,低声问双双:“你们商量好的吗?怎么没告诉我?”   “没有”林双双更不好意思了,“就是之前他跟我说过一次,说想请你们吃饭,我就说最近忙着开业的事情挺忙的,他当时就没多说什么了。”   庞夏看了林双双一眼,就说:“不管怎么样,他也算有心。”   林双双点点头:“嗯”   看表妹这样,庞夏知道,熊雄的机会算是越来越渺茫了。   “小夏。”高扬走过来,叫了庞夏一眼,看到林双双,就说:“双双,快去吃吧,饿坏了吧?”   “还好,你呢?我也帮你盛一碗吧。”   “等下吧,我自己来就好,快去吃吧。”   高扬这么说,林双双笑了笑就去了,高扬看了看周围,展示柜里的蛋糕仿真模型已经摆上了,高扬随手拿起柜台上的图册翻看了一下。   “挺漂亮的,不过这个店的装修风格倒是挺让我意外,没想到你会喜欢这么梦幻的法式风格。”   庞夏笑了笑说:“小女生都喜欢,不是吗?”   高扬点点头:“确实,小夏,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   庞夏说:“不了,你跟双双去吧,我可不当电灯泡。”   “不会,就我们俩。”   庞夏有点儿笑不出来了,看着高扬,好像要把他看穿似的,高扬倒是依旧笑得面不改色,忽然问道:“你后天开业,他会来吗?”   李景行那边昨天跟庞夏说过了,他敢不回来,估计要到圣诞之后了,李道光的身体好是好了,就是还没好利索,今年总公司的圣诞晚会必须有人出场,李景行是肯定跑步了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过庞夏不想回答高扬的这个问题。   高扬看着他,眉头蹙了起来。   “怎么?这种情况他都不回来吗?小夏,这说明你在他心里也没有那么重要。”   “高扬,你老这么离间我们有意思吗?”   “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您能过得更好。”高扬说,“小夏,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弥补你,但是,我是真的希望你能过得好好地,平平淡淡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你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得到了很多,但是你要明白,你们俩都是男人,终有一天,他会离开你,即便你不会变得一无所有,你的心也禁不住打击的折腾啊。”   庞夏实在是无法忍受了,他看着高扬说:“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你总觉得我跟李景行没好结果,难道你自己亲身经历过吗?如果没有,你又凭什么说这样的话?”   “没什么”高扬显然有些心绪不稳。“总之你相信我,小夏,我不会害你的。”   庞夏伸出一只手阻止了高扬没说完的话:“高扬,你如果是来祝贺我新店开张,我肯定欢迎,但是如果你还想说这些有的没的,那我只能说,我真的听烦了,也不像再听,你下次如果再说李景行不行,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高扬脸色有点暗沉。   庞夏懒得管他,从柜台绕出来,边走边说:“吃饭吧,谢谢你的午餐。” 第200章 庞夏出事了   “哥,那我们先走了。”   三个姑娘站一排还是挺养眼的,娇笑着跟庞夏摆摆手,庞夏笑着挥挥手:“快走吧,等店开业了这机会可就不多了。”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真不假,叽叽喳喳吵了一整天了,不过工作倒是没落下,这不店还没开业呢,五点一到,三个姑娘来要求下班逛街去,庞夏也不介意这个,立马点头同意了。   几人一走,钱壮壮把店里的灯都给推亮了,出来问庞夏:“夏哥,还有哪里不亮吗?”   先前他们试了下店里的灯,靠柜台最近的吊灯老是一闪一闪的,钱壮壮给修理了一下,刚去把开关送上,看看行不行。   庞夏站柜台下面看了看,摸摸下巴说:“不错啊大壮,没想到你还会修灯啊?”   钱壮壮皱着包子脸就说:“夏哥,能不叫大壮吗太土了”   前两天钱壮壮跟他妈打电话,刚好被庞夏听见,电话里头就听他妈叫钱壮壮“大壮大壮”的,把庞夏乐的不行,后来干脆也不叫壮壮了,也改了叫大壮,偏偏钱壮壮对这名字很不满意,老嫌太土,其实庞夏想说,就你这名字,怎么叫都土。不过好歹给人留条活路啊,他也就忍着没说了。   钱壮壮都不知道抱怨多少回了,庞夏继续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眨眨眼一脸无辜说:“怎么会土呢?你妈起这名字不就是希望你茁壮成长吗,你看你,也没辜负你妈,真孝顺。”   “夏哥!”钱壮壮都快哭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庞夏笑着拍怕钱壮壮的肩膀,“既然灯修好了,你也快回去吧。”   “夏哥那你不走啊?”   “我在检查一遍,马上奇偶走。”   “行,那我先走了。”   钱壮壮回厨房拿了自己的外套穿上,跟庞夏摆摆手也离开了。   庞夏转悠着四处看了看,夜晚的蛋糕店更像是童话里灰姑娘的南瓜马车,梦幻而又闪闪发亮,庞夏笑了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送了出去,收件人自然不言而喻了。   门口有人推门进来,庞夏转头,是两个可爱的女生,她们看到庞夏,眼里带着惊讶,互相推搡着娇笑,庞夏也冲着她们露齿一笑,说“两位美女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个短发的女生回道:“我们刚好路过,看到这家店很漂亮就进来看看,帅哥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吗?”   庞夏点点头:“对。”   那两个女人笑得更开心了,短发的女生就说:“老板,你们这店装的也太漂亮了吧?能告诉我什么时候开业吗?”   庞夏说:“就这周六,两位美女要来,我给你们打半折啊。”   “真的啊?好,那我们一定来,老板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那当然。”   又聊了几句,那两位姑娘才依依不舍地出了店门,短发女生拿出手机,在店门口拍了几张照片。   “你干嘛呢?”另一个姑娘问道。   “发说说啊。”短发女生手指在手机上飞速的按键,“这店太漂亮了,我还以为老板一定是个女生呢,没想到居然是个大帅哥,周六你来不来啊?反正那天放假,多叫几个姐妹一起来啊。”   “好啊好啊,你发什么了?我给你转。”   这姑娘也跟着掏出手机,就看到短发姑娘空间发了照片,照片上一排字:和闺蜜来逛街,路过万达广场的时候看到一家特别粉红的蛋糕店【下图】,还没开业我们就忍不住跑了进去,老板很亲切,关键还是个超级暖难大帅哥!【心心眼】真是赚到了!老板说周六就开业了,还说给我们打五折呢,开心到爆!!!   庞夏自然不会看到这条说说,不过他刚把两个姑娘送走,没两分钟又来了一对情侣,那姑娘也是因为路过,觉得店漂亮,拉着男朋友就进来了,问问什么时候开业之类的,庞夏也笑着跟他们说周六,结果接二连三的,一直有人来问,庞夏笑的脸都酸了,好容易送走几位,他赶紧收拾东西关灯回家。   一边收拾一边说:“我这算未开业先火吗?看来有必要跟李景行说给熊雄涨工资了,还得好好回去谢谢我闺女,亏得她一双慧眼,嘿!”   光灯,关门,庞夏刚把门锁上,身边出现了一个人,庞夏这么会儿功夫都成习惯了,一转头笑脸迎人地说:“不好意思,本店还没开业呢,有兴趣的话周六可以过怎么是你?”   站在庞夏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高扬。   庞夏脸上没什么喜怒,带着些许疑惑的问道,高扬笑了笑说:“下班了吗?还没吃饭吧?我请你,我们去吃你爱吃的火锅。”   “不用了。”庞夏一口就回绝了,“你应该请双双吧,她跟店里的两个女孩子去逛街,估计也没吃呢,你不如请她们一起,双双在这边没什么朋友,你刚好帮她跟那两个女孩拉近下关系,以后她也有伴。”   高扬倒是不介意,依旧保持着笑脸,伸手拉庞夏的手腕说:“她们我下次再请就行了,今天就我们俩去吃。”   “高扬,”庞夏挣脱了高扬的手,“我孩子还在家里等我,我今天挺累的,不想去。”   庞夏脸色都变了,他就是想让高扬知道,他不会去的,高扬转头看着他,半响没动,他不动,庞夏可动了,转身就往地下停车场那边走。   高扬显然不打算放人,他几步跨到庞夏前面,拦住了他的路,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高扬这个举动还是挺显眼的,庞夏蹙眉,有些不满。   “你干什么?”   “小夏,给我个机会吧。”   高扬这话说的太过模棱两可,什么机会?是吃饭的机会,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庞夏没出声,高扬继续说道:“如果你只是想要过上富足的生活,那么我可以给你,你并不一定要跟那个人在一起,而且,他会伤害你,但是我不会,我伤害过你一次,不可能再伤害你第二次,我想弥补你,小夏,我想弥补我对你的亏欠,想对你好。”   “高扬,你是同性恋,你喜欢我?”   高扬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庞夏看着高扬说:“你有没有发现,你变的很奇怪,我很怀疑,你在想什么你自己知道吗?一方面追求双双,跟我说你喜欢她,一方面又跑我这来纠缠,你有病吧?”   高扬脸色僵了僵,就说:“我不希望你受伤,那个男人是靠不住的,他现在的甜言蜜语都是哄你的,我听说他已经离开一个多月了是吗?你的店从装修到现在,他帮过你一分一毫吗?眼看着都开业了,他还不见人影,小夏,他也许不会再回来了,没准身边已经有了别的人了,等待你的又是什么?钱吗?还是这家店的所有权?”   高扬越说越激动,话语刚落,庞夏一拳头朝他脸上挥了过来,高扬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又被庞夏揍了一拳,直接坐倒在地,庞夏怒火中烧,指着他骂道:“高扬,我早他妈就该揍你了,第一拳是为我自己,第二拳是为了双双,你要还是个男人,就给我滚离双双的身边,别再缠着她头人刚从赌场出来,刘浩浩开车,送王强来接跟姐妹一起逛街的唐娟,没想到就看到了这副情形。   “居然是他?”王强叼着烟,眼里带着冷笑。   刘浩浩看着王强惊讶道:“王哥,您也认识庞夏?”   王强挺意外的,瞄了一眼他说:“怎么,你也认识?”   “认识!”刘浩浩咬牙切齿地回道,上次被张越越提了下档,害得他第二天都尿血了,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他这个月都不能人道,要不是他们根本打不过廖凡,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张越越他不认识,恨也恨不出名堂,于是就把所有的恨加到了庞夏身上,刚刚看到庞夏,要不是顾着王强在,他一准上去揍他几拳。   王强见刘浩浩眼里都冒光了,吐了口烟说:“你跟他也有仇吗?”   刘浩浩摸不准王强跟庞夏什么情况,嘿嘿笑了笑说:“就是闹的不是恩愉快”   王强伸手拍了他一把:“跟我装?你这样就只是不愉快?都恨不得上去踹他几脚了吧?”   刘浩浩咽了咽口水,说“那王哥跟他”   “哼!”王强冷哼一声,“巧了,我比你还想踹他,有段日子没见,他这是又勾搭上一个?以前怎么没发现庞夏竟然还有这本事?走,跟上去瞧瞧。”   “唉!”   王强把烟头随手一扔,跟刘浩浩两个人追着就去了停车场。   庞夏怒气冲冲,刚走到门口,高扬追了上来,伸手拉他:“庞夏!”   “滚开!”   庞夏甩开高扬的手,咬牙骂了一句,疾步下了楼。   高扬太缠人,都这样了,他还是跟着庞夏下了负一楼的停车场,庞夏伸手拉开车门,高扬一手按上去,车门又被合上了,高扬抱着庞夏就要亲他,庞夏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范的人,一脚踹上去,把人踹了出去,高扬肩膀撞到石柱上,应该挺痛的,脸色都变了,庞夏过去扯着他衣领骂道:“高扬你他妈发什么疯?找死是不是?”   “呦!这算是小两口闹不和呢?”   王强阴阳怪气地声音插了进来,庞夏今天真是火到家了,这简直就是出门没看黄历的节奏啊,他转头,眯眼看了看王强和他身边的刘浩浩,对于这两人怎么认识的他一点都没兴趣知道,只低头骂道:“有多远给我滚多远,老子今天心情糟糕的很!”   “你怎么跟王哥说话呢?”刘浩浩狐假虎威地站了出来,“庞夏你别给脸不要脸,王哥什么人你知道吗?敢这么跟王哥说话的人打娘胎里里别想出来!”   王强瞪了刘浩浩一眼,就说:“你懂什么,人家庞夏背后靠山可大着呢,我说庞夏,听说李景行离开好一段时间了,他是不是玩腻了把你给甩了啊?大家同学一场,可别怪我不关心你啊,我看就你手上拽着那个,人模人样的也挺不错的,估计也有点钱吧,不如趁着你还有点姿色,屁股也没松,赶紧跟了他,不就是躺床上张退的事吗?娘们的活儿你肯定也习惯了,多少能捞点是点啊,对不对?”   刘浩浩睁大眼:“王哥你也知道这事儿啊?看来他还真挺出名的啊,那王哥你肯定知道,那男的还给他买了房呢,那套房子,怎么也要一百多万吧,啧啧,这方法来前是挺快的啊,可惜啊,我是没那福分,哎!怎么我一想到跟个男人做,就想吐呢?”   刘浩浩说的一脸惋惜,眼神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看着庞夏跟看什么传染病源似的,满满都是鄙夷。   庞夏松开高扬,转头看着他们,眼里带着凶光。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给我滚。”   王强眨眼:“不错啊,挺识时务啊,没了李景行,你都学乖了,这都能忍啊。”   庞夏冷夏一声,说:“我总不能跟两只畜生说人理吧?”   王强脸一变,刘浩浩当场就骂:“你个小册老,找死啊!我看今天还有没有人就得了你!”’   王强和刘浩浩两个人一起上,庞夏倒是无所谓,一个胖的跟猪似的,一个瘦的跟麻杆差不多,都别想从他这儿讨到好处!   起初是挺得心应手,该躲得躲,该闪的闪,可是上次的疼痛再次袭来的时候,庞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扶着墙柱整个人痛的直不起腰,王强看准了他的不对劲,一抬腿朝庞夏踢了过去。   “庞夏!”高扬站在一旁吓得脸都青了,可除了叫,他什么都不敢做。   庞夏当时脑子一片混乱,他下意识地伸手臂去抵挡,王强那一踢,没有踢到庞夏的小腹,而是踢到了庞夏的双臂上,庞夏感觉手臂一阵发麻,接着就是说不出的痉挛。   “妈的!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嚣张!”刘浩浩揪着庞夏的衣领把庞夏的头往墙上撞。砰的一声,庞夏头被撞破,鲜血沿着他脸侧往下流,庞夏整个人都昏昏沉沉,脑袋发出嗡嗡的声音,他感觉自己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他不确定那时什么,但是那感觉很不好,整个人跪趴在地上,根本没法儿动弹,刘浩浩抬腿还想踹呢,刚好有个年轻男子来取车,看见这情形赶紧大叫一声:“你们干什么!快来人,这里有人在打架!”   王强一看有人来了,赶紧叫道:“别打了,快走!”   刘浩浩赶紧站起身,跟着王强后面跑了。   高扬看到庞夏流血,整个人就跟瘫痪了似的坐在地上,瑟瑟发抖,还是那个年轻男子冲了过来,伸手去扶庞夏,大声喊道:“先生,先生你没事吧?先生?”   庞夏喘息着,他想说话,可是半天却一句都没能说出口,口袋里的手机在响,他却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救他的男子把他的手机拿了出来,接了电话。   电话是宴珠打来的,宴珠这几天都在他姐姐那儿,有事没事就去庞夏家串门,庞夏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悠悠都问他好几遍了,宴珠挺喜欢悠悠那个小胖子,怎么逗都不哭,一生气就成了包子,别提多好玩,见他吵着问爸爸,他就帮着打了个电话。   电话好一会儿才接通了,宴珠张口就说:“你干嘛呢?到现在还没回来”   电话那头一片混乱,一个陌生男人的几句话瞬间让宴珠变了脸色,他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挂断电话,宴珠一边开车往二院跑,一边给张哲打了个电话。   “喂,你赶紧给李景行打电话,庞夏出事了。” 第201章 真的有了   李景行刚躺下准备给庞夏打个电话,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是凌晨一点之后才能睡下,工作忙是一回事,主要是这个时间庞夏也下班回家了,他可能享受一下这片刻的家人团聚时光。   只是今天还没等他拿手机,越洋电话便打了过来,李景行还以为庞夏难得大方一回,竟然舍得这高额的话费,结果手机拿起来一看,确是张哲。   左手捏了捏眉心,右手拿着手机,李景行开口便说道:“长话短说,我还有事。”   “庞夏出事了。”   张哲一句话,便让冷静自持的李景行瞬间变了脸色,一双黑色的眼睛染上厉色。   “怎么回事!”   “具体什么情况我还不清楚,宴珠说他在停车场被人打了,应该伤的不轻,我先去看看,之后在跟你联系,你赶紧回来。”   在庞夏这件事情上,张哲无疑是最了解李景行的人,如果庞夏手上不告诉他,那么那人回来知道了,肯定连他们都不会放过,况且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现在躺在医院的人是宴珠,他就算用爬的也要爬回来亲自看一眼才行,所以他才会让李景行立刻回来。   李景行已经下了床,单手换衣,拿着手机的手却一直没放。   “你等等。”   李景行按下房间里的内线电话,电话里传来保姆的声音:“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准备一下,我要立刻回国。”   “好的,先生。”   李景行穿好了衣服,一边整理桌上的资料,一边问:“你离医院还有多长时间?”   “大概十分钟。”   “在开车吗?”   “没有,出租车。”   “那就别挂了,就这样一直保持通话。”   “好。”   张哲知道,李景行的声音听着挺冷静,实际上这人估计快急疯了,张哲转头催促:“麻烦再开快点。”   十分钟不到,张哲到了二院急症室,问了护士找到了宴珠,宴珠把自己捂得很严实,领口被拉高,黑色的帽子,黑色的口罩和黑框眼镜,幸好是冬天,他这样出门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只是在医院里还这样,难免让人侧目了,不过宴珠现在显然顾不上这些。   “小宴,怎么样?”   宴珠看到他还拿着手机,就问他:“李景行?”   “对,庞夏呢?”   宴珠皱着眉,拉着张哲走到庞夏病床前,压低了声音说:“头上的伤已经做了处理,有轻微的脑震荡,双臂上有乌青,最重要的一点他下面有血迹,医生说腹部没有伤,我没敢让他们继续检查,你想个办法,自己帮庞夏检查一下。”   李景行冰冷的声音传来:“什么血迹?”   张哲也有些愕然,瞪大眼看着宴珠,宴珠蹙眉:“我我不敢确定,不过我以前也有有过这种情况,李景行呢?他知道吗?”   张哲好没得来及问,李景行那边已经挂断了,张哲抿了抿唇:“估计他应该会用最快的方法赶回来,小宴,你帮我看着点,我替庞夏把一下脉。”   宴珠这才反应过来,并不是一定要抽血或者B超来检查,张哲也能确定   的,他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宴珠一边观察周围,一边去看替庞夏把脉的张哲,豁然,张哲猛一抬头,眼神直直盯着宴珠,宴珠倒吸了口气,嗓子发干,张了张嘴问:“怎么样,是不是”   张哲沉默着抿了抿唇,隔了会儿才点了点头。   宴珠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声音也有些失真,就问:“多久了?孩子会不会有事?”   “一个多月了,他自己应该不知道,也没注意,有小产的迹象,不过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应该立刻带他回去,之后我在仔细帮他看看,用中药来调理。”   庞夏这样的身份怀孕,如果被人知道了,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即便知道他现在不宜移动,但是张哲还是觉得,把人带回去比较安全。   宴珠显然也知道,点了点头,说:“我们都不是他的家属,我怕医院不同意,要不要想给他父母打个电话?可是他们都在乡下,赶过来费事不说,这大半夜的受这刺激,赶过来也不让人放心。”   张哲想了想,说:“这件事我来想办法,你怎么过来的?开车吗?”   “嗯。”   张哲拍拍宴珠的肩膀:“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张哲转身跑开了,宴珠站在庞夏的病床边,虽然张哲已经跟他说过庞夏的事情,但是庞夏再次怀孕这件事还是让他有些许不适,可能是生宴星的时候太过恐惧,现在哪怕是见到普通的孕妇,他都有些不舒服,看着庞夏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宴珠感觉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不过他知道庞夏不是他,至少他有李景行,有他们。   宴珠伸手握了握庞夏的手,低声喃喃:“没事的,庞夏,没事的”   也不知道这话是在安慰庞夏,还是在安抚自己狂跳的心。   大概十来分钟的时间,张哲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护工抬着担架,张哲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庞夏抱上了担架,跟宴珠说:“走吧。”   张哲推着担架,宴珠跟在他后面,一路进了电梯,到了楼下宴珠去停车场把车开了过来,他自己先进了车后座,张哲把庞夏抱了进来,宴珠立刻伸手扶住她,尽量让他靠的舒服点。   “别压他的小腹,让他侧身躺下。”   张哲坐在驾驶座上,一边提醒宴珠,一边发动车子。   宴珠听张哲这么说,扶着放下让他大半个身子斜靠在自己身上,不敢碰他受伤的头,也不敢压到他的小腹,张哲的车速不快不慢,尽量保持着匀速行驶。   幸好医院离小区近,十几二十分钟的车程便到了,依然有张哲抱着他,身后跟着宴珠,进了电梯,上楼之后,宴珠上前一步按门铃,开门的是吴莲,吴莲认识宴珠,不过他对张哲显然更熟。   “张先生?你怎么庞先生这是怎么了?”   “吴妈,现在没时间解释太多,先让庞夏躺下,他现在情况很不好。”   “哦,那赶紧进来。”   吴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看到庞夏头上的伤,不过她知道张哲是医生,而现在张哲的脸色很不好,她赶紧让开身。   张哲之前在这里住过,鞋都没脱,抱着庞夏一路上楼进了主卧,青青悠悠还有宴星本来在客厅里玩儿呢,青青在宴珠离开之后,一直有点心不在焉,张哲抱着庞夏进来,她一眼就看见了,丢掉手里的玩具爬起身跑了过来。   “爸爸!”   悠悠后知后觉地,跟着宴星也爬起了身,见姐姐跑他也跟着跑了过去。   “姐姐,爸爸呢?”   宴珠伸手拦住了他们,拿下口罩和眼镜,安抚道:“你们俩乖,爸爸没事,只是受了点小伤而已,别太大声,你们爸爸现在需要休息。”   轻轻眼圈都红了,悠悠也一副急躁的模样,就问:“我爸爸为什么受伤啊?我要给她吹吹。”   宴珠就觉得青青太聪明,他也不好瞒着什么,伸手摸了摸青青软软的头发,说:“爸爸伤的有点严重,现在先不要进去,等张叔叔帮爸爸看完病,你们再进去好吗?”   悠悠还想上去,青青伸手握住了悠悠的小手,冲宴珠点点头:“那好,我跟弟弟在这里等。”   青青说等,就真的站在楼梯口不动,等着,先过来的宴星伸手握住青青的另一只小手,叫了一声:“青青,你别哭,你爸爸没事的,张叔叔很厉害,一定没事的”   青青没有说话,宴星就这么一直握着她的手站在那陪着。   房间里,吴莲掀起盖被,张哲弯腰小心把庞夏放下,也顾不上别的,一边半蹲在床边替庞夏仔细把脉,一边跟吴莲说:“吴妈,帮我拿一下纸和笔。”   “好的。”   吴莲去一旁的书房哪来纸和笔,放在张哲旁边,张哲来回确认着脉相,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写出了一张药房,又仔细看了看,对了对,才把药方收了起来,跟吴莲说:“先打点热水帮他擦拭一下身上的血迹,不过别翻动他的身体,就让他这样躺着,他要是醒了,你们千万让他别动,现在应该还有药店开门,我去买药回来应该立刻熬给他喝。”   张哲跑下楼,青青立刻过来抓住他的衣服,仰起小脸问:“张叔叔,我爸爸”   青青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张哲蹲下来,拍了拍青青笑着说:“乖,有叔叔在,没事的,不过你们现在暂时不要去打扰爸爸,叔叔去给爸爸买药,等喝完药,爸爸就好了,到时候你们再进去,好不好?”   轻轻抬起手臂一擦眼泪,重重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说完,青青劝着悠悠,带他回了客厅里,宴星当然陪着他们俩了。张哲转头看宴珠,宴珠朝他点了点头,张哲这才出了门。 第202章 回来了!   张哲买了药回来,拿了一包给吴莲,吴莲熬这个不用交代,她煮过不少了,不过在张哲买药的期间,吴莲就给帝都那边打了个电话,她被派过来,可不光是帮忙的,不过也没旁的意思,无非就是怕这边有什么,李景行瞒着不说。   这次还真就遇上了。   李景行已经上了飞机,公司的圣诞晚会他肯定没办法参加了,只能重新把事情交给了李道光,李道光也歇了半个多月了,早想接手还是李景行不让,这下听说庞夏那边出了事,他也是催促着李景行快回去。   李景行第二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庞夏也醒了,他手臂发胀不能抬,张哲也不让他起来,就拿两个枕头垫在脑后,宴殊坐旁边一勺一勺喂。   庞夏自己似乎也知道一点,看着张哲蹙眉问:“我的伤严重吗?为什么没留在医院治疗?”   张哲事先跟宴殊商量了下,先不告诉庞夏孩子的事情,毕竟他现在很不稳定,万一情绪再激动点,没准真保不住,只能先养着。   他这么一问,张哲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听宴殊说:“医院里不安全,你这次被人打,大庭广众的他们就敢这样,保不准还会来医院里闹,我就让张哲把你带回来了,放心,有张哲在顶十个医生。”   别说,这事王强还真能干得出来,不过庞夏还是觉得似乎还有什么别的原因,皱了皱眉,“就只以为这个?”   “不然呢?”宴殊一勺汤药塞他嘴里,“赶紧喝,凉了可就没药效了。”   见宴殊发火,庞夏赶紧乖乖闭嘴,直到把药喝完,张哲的手机响了,他看到是李景行,跟屋里两人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青青悠悠一直在门口等着呢,见张哲出来,青青赶紧问:“我爸爸醒了吗?”   张哲点点头,冲俩孩子柔柔笑了笑,说:“醒了,进去吧,青青,拉着弟弟,不能往爸爸怀里扑知道吗?你们爸爸现在很虚弱,万一压着就不好了。”   “嗯!”   青青点头,拉着悠悠的小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宴殊正在问事情呢。   “到底怎么回事?谁打你的?你挖人祖坟了?下手这么狠?”   庞夏脸皱成菊花,心道:我再狠,也狠不过你这张嘴啊。   “哎,这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对了,你来的时候看见高扬了吗?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他刚才应该在我旁边。”   “那瘪三叫高扬?”   庞夏继续保持菊花脸:“人家那穿着怎么也算成功人士吧?怎么到你嘴里就成”瘪三了呢?   宴殊冷哼一声:“那怂样不是瘪三是什么?你流了那么多血,他倒好,一点事没有,整个人缩在一旁跟老鼠没什么两样,在医院被警察带去录口供了,不过我估计,就他那样,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庞夏也挺奇怪的,高扬以前可没那么说怂啊,正想着呢,青青悠悠走了进来,两人眼睛鼻子都红了,那副受了惊吓的可怜木有庞夏看着都揪心,赶紧就想坐起身,把两孩子搂进怀里,宴殊及时伸出一只手,一按他胸口,命令道:“躺着,别动!”   庞夏憋屈地躺回去,冲着孩子叫了一声:“青青,悠悠。”   “爸爸,呜呜”   悠悠泪奔着朝庞夏跑了过来,扑到床边也不说话,就不停抹眼泪,“呜呜爸爸呜呜”   青青擦了擦眼泪走过来,伸手抓着庞夏的手,带着哭腔问:“爸爸,你痛不痛,肚子饿不饿?”   “爸爸没事。”庞夏把眼泪忍了回去,他知道自己这次把两个孩子吓坏了,赶紧朝他们露笑脸,“爸爸一点都不痛,你们俩别哭了,哭的爸爸心都要碎了。”   这边上演父女情深,那边宴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走了进来,站在宴殊旁边,也把小手塞进了宴殊手心里,宴殊低头看了他一眼,宴星紧张的回视他,宴殊脸上表情有点不自然,不过终究没有甩开宴星的小手,宴星高兴坏了,一双大眼睛闪闪发亮。   张哲出门,走到楼梯口才接了电话。   “喂。”   “我已经在飞机上了,庞夏怎么样了?”   李景行的声音听起来还算稳,不过张哲还是有些犹豫,不确定要不要告诉他,张哲忽然沉默,倒是让李景行有些心惊。   “他是不是真的?”   “嗯确实是。一个多月了,还有件事,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李景行声音有点冷,隔着电话张哲都能感觉到一股寒风吹了过来。   “呃现在能不能保住,我一时半会儿也不好说,不过出血这情况其他孕妇也有,关键是庞夏没到三个月,有点悬。”这下变成李景行那边没声音了,张哲等了半天,都以为自己电话出问题了。“喂?喂?李景行?”   “嗯”李景行略带沙哑的应了一声,“他怎么样?伤得重吗?”   “大人还好,受了点伤,养养就好了。”张哲叹了口气,“不过小的也没到最糟糕的地步,你也别担心,有我在呢。”   “好,我大概每天早上七八点钟到,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李景行这话说的尤为认真,张哲笑了笑,说:“跟我还这么客气,那我等你回来安排医院,给庞夏做个检查,你知道我已经净身出户,再利用张家的关系我怕他们会查过来。”   “我现在就给廖凡打电话,让他安排。”   “行,那先这样,对了,庞夏醒了,你要跟他说话吗?”   “见面再说吧。”   李景行挂断电话,张哲倒是拿着手机笑了起来:“这人,该不会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吧?嘶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了,好像还真没见过他失控的样子啊,可惜!”   难得的一次机会,又错过了。   十点半的时候,楚墨也过来了,庞夏的事情她并不知情,宴殊告诉她的时候,楚墨忍不住眼泪都流了下来。   “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和你一样。”楚墨流着眼泪,紧紧拉着宴殊的手。   “哭什么,”宴殊无奈的伸手帮着她把眼泪擦了擦,动作倒是轻柔的很,“都过去的事了,至少说明我也不是一个人吧。”   楚墨嗔道:“我就是感叹一下嘛。”   悠悠摇摇晃晃走过来,揉了揉眼睛拉了拉宴殊的衣服说:“宴星哥哥,我好困,要睡觉。”   宴殊揉他脸:“跟你说过多少次,叫叔叔,小胖墩。”   “不是胖嘛”眼睛都睁不开了,悠悠也不忘反驳这个。   “行了,是挺晚的了,你们三个都要睡觉了。”   吴莲走了过来,一手牵悠悠一手牵青青,笑了笑说:“我带他们俩去睡觉,那宴星?”   楚墨笑着回道:“宴星我带他回去。”   “好。”   吴莲点点头,带着青青悠悠回他们自己的房间。   悠悠说:“姐姐我今天要跟你睡”   “好。”   楚墨走过去牵宴星,宴星也受不住了,眼皮直打架呢。   “小宴,你呢?要回去吗?”   “我跟张哲今晚留下,你们先回去吧。”   “哥哥”宴星走过来,他今晚特别依赖宴殊,因为宴殊今晚似乎比平时对他更温柔了。   宴殊蹲下来揉了揉宴星的脸,嫌弃说:“没肉,因为不知道多吃点,好了,快跟姐姐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嗯”宴星点点头,闭着眼被楚墨牵着出了门。   宴殊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张哲从楼上下来,宴殊顺手也给他倒了一杯。   两人去客厅沙发上坐下,宴殊把水递给张哲。   “谢谢。”   “不用。”宴殊边喝水边问:“庞夏怎么样?”   庞夏不能下床,宴殊他们又不知道轻重,张哲就帮他换了下衣服,顺便擦了下身,他是医生也没这方面顾虑,庞夏的下面确实流了点血,不过不多,张哲瞒着没说,把衣服丢进衣篓里让吴莲拿走了。   不过跟宴殊没什么好隐瞒的,宴殊问,他就老实回答。   “有小产的迹象,不过这孩子命硬,出这么大事都还在,以后肯定也能挺过去,这几天他是不能下床走动了,明天等李景行回来,说不定交给他做决定,先养一个礼拜,把药吃完了我再给他好好检查一下。”   宴殊点点头:“嗯。”   张哲转头看了看宴殊,欲言又止,宴殊也发现了,挑眉问他:“怎么了?”   张哲抿了抿唇:“你之前在医院的时候说,你也有过出血的情况,是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宴殊口气轻松,“也没什么,大概我自己没注意吧,我又不是女人,哪会那么细心。”   张哲看着他,微微蹙眉,“什么时候?”   “四个多月的时候吧,我也不确定了,不过那时候都过了头三个月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庞夏这么惊险。”   四个多月   张哲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张宴殊跪在院子门口的照片,大概就是那个原因!看宴殊这样,显然就算他问了,宴殊也不会说,只能将有些发热的眼圈忍了下去,勉强笑了笑:“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嗯有点头疼,我跟吴妈说过了,就在客房休息一下,你有事叫我。”   “好。”   宴殊揉着额角站起身,一步步朝客房走,他能感觉到张哲深邃的眼神一直盯在他身上,只是他不敢回头,张哲究竟对当年的事情知道了多少,他现在也不敢确定,但至少,有七八成了吧?算了,他现在这样跟张哲剪不断理还乱的,迟早所有的事情张哲都会知道的,他又何必再庸人自扰。      第二天早上六点二十五分,李景行回来了,廖凡一大早去接的机,本来是想交代一下他昨晚查到的情况,可李景行当时显然没有那个心情,脸色阴沉的可怕,廖凡大气不敢出,只能低声催促司机加快速度。   李景行自己就有钥匙,打开家门进去的时候,张哲正在吃早饭,捧着个碗回头一看。   “在楼上呢,宴殊陪着,还没醒估计,你记住别让他起身啊,醒了就让他躺着,至少这三天别动。”张哲知道李景行关心的是什么,噼里啪啦没头没尾的说着,李景行肯定能听懂就行。“还有啊,那事我没告诉他,说不说你自己决定,危险期还没过呢。”   李景行上楼梯的脚步微微一动,接着便加快了速度。   张哲转头问廖凡:“吃了没?吴妈做的爱心早餐,味道相当不错。”   廖凡皱了皱眉,默默去厨房拿碗,他昨天忙了一晚上,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了。   李景行推开房门进去的时候,庞夏依然没醒,宴殊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见他进来,站起身走了过来。   “我先出去了,有事叫张哲。”   说完出了门,顺数给关上。   李景行看着床上熟睡的人,脱下大衣手套往宴殊坐的那张椅子上一扔,动作轻缓地在床边坐下,看到庞夏额头上渗血的纱布时,指尖轻轻碰了碰,眼里的寒光都能杀人。   庞夏似乎有感应似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李景行一脸寒霜的模样,他以为自己做梦呢,闭上眼再睁开,李景行温柔的冲他笑了笑。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把张哲叫过来?”   “李景行?你你回来了?”   庞夏想坐起身,李景行伸手阻止了他,低下头亲了亲庞夏有些苍白的唇,劫后余生的口气叹道:“宝贝儿,你把我吓坏了。”   庞夏倒吸一口凉气,就说:“你你别这样,大白天的,一会儿青青悠悠听见多不好。”破坏气氛这种事,宴殊第一,庞夏第二,这大概也是这两个性格迥异的人会成为朋友的一部分原因。   李景行倒是不介意,拉着庞夏的手凑到唇边低低笑了起来。   看到李景行笑,庞夏也舒了口气,还不错,能笑就行,李景行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刚刚虽然冲庞夏笑,可他全身都在紧绷着,庞夏真怕他一个不稳,绷断了可怎么得了。   不过这也说明,这人一定爱惨了他,嘿!这么想还挺骄傲的。 第203章 帝都来人   李景行回来还没半个小时,朱瓷和李道国也到了,这次陪着来的是长孙李昌昱,李昌昱跟李景行同一年出生,因为是长孙,原本应该受到不少关注的,只是在此之前,李景行比他早了一个月,因此大家所有的焦点都在李景行伸手,相反轮到他的时候,也就没那么稀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李昌昱结婚挺早的,二十六岁就娶了朱敏,朱瓷这个远房表亲家的女儿,当年一起上军校的时候认识的,朱瓷也就提醒了一句,让他护着点朱敏,没想到两人还真护出感情来了,第二年就结了婚,又一年生下李邦,李邦七岁了,比青青悠悠大两岁,跟他爸爸不同,因为又隔了一代,他一出生就受到不少关注和宠爱,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好在李昌昱为人稳重内敛,教育子女也严厉的很,李邦年纪不大,倒是乖巧又懂事。   三人下了车,李昌昱扶着朱瓷,朱瓷一脸着急的模样,李道国脸上也绷得紧。   “是这儿没错吧?”朱瓷四处看了看,“小吴说几楼来着?”   “八楼,奶奶。”李昌昱说。   “那快上去吧。”   下飞机的时候,李昌昱已经给吴莲打过电话,门铃一响,厨房里忙活的吴莲赶紧走了出来,不过廖凡离得近,比她先了一步。   “哎”   吴莲还没来得及提醒廖凡,廖凡已经把门打开了,手里还拿着吴莲做的红薯饼,直接“啪嗒”一声落到地上去了,廖凡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   张哲见他站门口老半天没反应,走过来看了一眼,边问了一句:“谁啊?”   结果一看到门口站的三个人,一口水呛到鼻子里,差点儿没从鼻孔里喷出来,一旁的宴殊看他的表情跟看垃圾没什么区别。   张哲现在哪里顾得了这些,赶紧疾步走过去,一张脸笑得跟向日葵似的,就说:“李伯伯,您您怎么来了?阿姨也来啦?昌昱,好久不见啊。”   李昌昱回了他一个笑脸:“好久不见。”   朱瓷也说:“小张也在啊。”   “嗯,在,在,来找景行叙叙旧。”   俩人门神似的站在门口,丝毫没想起来让路的事,李道国眼睛扫了他们一眼,就说:“还不让开?”   “啊!”   张哲和廖凡这才如梦初醒,廖凡一弯腰动作利索的捡起红薯饼,二人一侧身,夹道欢迎的方式让他们进了门。   李道国边走边问:“景行回来了?小庞呢?伤得如何?”   张哲跟后面微微颔首回道:“半个小时前刚回来,庞夏还在床上躺着呢,他现在不宜下床走动。”   吴莲也走了过来:“老爷,太太。”   朱瓷看到吴莲就问:“你昨天电话里跟我说,是不是真的?”   吴莲抬头看着张哲一眼,张哲立马明白了,估计老爷子老太太已经知道庞夏那事儿了,这两人什么人物,他哪里敢瞒着,赶紧就说:“确定了,是真的,只是有小产的迹象,我给他开了五天的药,先躺一周看看,这事儿我还没告诉庞夏,景行已经知道了。”   “什么!”朱瓷吓了一跳,李道国脸颊两侧的皮肉都紧绷了起来,李昌昱还不知道这事呢,只是早前不是说他小叔找的对象是个男人吗?怎么还跟怀孕扯上关系?虽然满肚子疑问,不过现在这情形,也没他说话的第二了。   “快,快带我去看看。”   朱瓷心切的很,急着就要上楼,吴莲扶着她上了楼梯,李道国张望着朱瓷上了楼,转头问身边的张哲和廖凡:“青青跟悠悠呢?”   “还没起呢,昨晚两个孩子吓坏了,睡得有些晚,我已经让吴妈帮着请了假,景行回来了,好歹一个多月没见了,估计俩孩子想他也想的紧。”   张哲恭敬道,一旁的宴殊看着啧啧称奇,真是难得见到张哲这么正儿八经的模样,这老头是谁啊?李景行的爸爸?年纪有点大,不过那气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大概注意到了宴殊打量的目光,李道国朝他看了一眼,宴殊就觉得自己跟被人施了咒似的,立马起身,立正,站好。   “这位是?”李道国问道。   “这位是我爱人。”   张哲这句话的语气尤为坚定,连宴殊都被他震得一时忘了反驳。   李道国上下打量了一番,张哲前段时间跟家里闹翻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听说是为了个男人,大概是有了李景行的例子在前,李道国倒是没旁人那么震惊,张哲跟李景行来往密切,他是什么人李道国还是大致了解的,这次他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其中必然又隐情,他反倒觉得张哲大胆果断,那么大的家业说不要就不要,估计是军人出身的缘故,对于像张哲这样的人,李道国倒是挺欣赏的。   这会儿见了宴殊,就觉得这孩子太单薄了,有些过于漂亮,一比较起来,还是庞夏比较好。   李道国这人没别的,就是爱护短,不知从什么事后开始,庞夏也已经成为了让他护短的一员。   楼下五个男人拘谨的谈着话,楼上倒是因为朱瓷突然的到来,让庞夏吃惊不已。   咚咚!   李景行听到敲门声,坐正了身子回了一句:“进来。”   吴莲推开门,朱瓷走了进来,叫了一声:“景行,小庞醒了吗?”   “妈?”   “妈?妈!”   庞夏惊得差点儿跳起来,还好李景行有防备,伸手按着没让他乱动,朱瓷疾步走了过来,紧张道:“快别动,好好躺着就好。”   庞夏这才不得不躺了回去,朱瓷这样,李景行就知道,老太太估计是知道了,他看了吴莲一眼,对着朱瓷叹了口气,说:“妈,你怎么来了?爸不会也过来了吧?”   朱瓷不满的瞪了李景行一眼,就说:“我和你爸一起过来的,昌昱陪着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怎么能不过来,啊?”   庞夏见朱瓷发火,讨好地笑了笑说:“妈,也没出什么大事,就是我不小心跟人起了争执,把头给磕破了,养几天就好了,怎么还惊动了您跟爸爸跑一趟啊,这我哪儿能承担得起啊。”   朱瓷抬头,跟李景行交换了一个眼神,李景行还没告诉庞夏他怀孕的事呢,母子连心,一秒钟的事情,庞夏哪里看得出来。   朱瓷虎着脸,这还是她第一次呵斥庞夏,老太太冷着声音说:“你也是,都多大了还不让爸妈省心,头都成这样了还不严重怎么叫严重啊?”   庞夏知道,朱瓷这是不拿他当外人才说他,老太太其实是关心他呢,赶紧陪笑说:“是是,是我的错,这次是我太鲁莽,我下次肯定不会了,妈您放心。”   朱瓷见他这样,哪里舍得再说什么,微微弯下腰看了看他头上的伤,问:“严不严重啊?张哲怎么说?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应该不会吧”陪笑皱着脸,后遗症什么的,不会这么倒霉吧?   李景行回道:“有嗅微的脑震荡,别的倒还好。”   朱瓷点点头:“没事就好”   庞夏聪明的时候也是个人精,就觉得老太太这模样有点不对劲啊?还有她跟老爷子这举动,也有些太隆重了吧?这一大早的就赶了过来,敢情天不亮就起了?   不过他也不当着朱瓷的面就问,想着还是等就剩李景行跟他两个人的时候,他再好好地“严刑拷打”一番才是。   青青醒了,一大早穿着睡衣就跑过来看爸爸,结果却在爸爸的房间里看到了奶奶和爸,饶是再乖巧懂事,看到李景行的那一刻,青青眼泪都流下来了。   “爸,奶奶。”   “青青”李景行心疼的不行,不过朱瓷更心疼,把青青紧紧抱在怀里哄。   “我们青青一定吓坏了吧,好了好了,不哭了,奶奶在呢,你爸也回来了,你爸爸肯定没事的,乖,不哭了。”   庞夏也挺愧疚的,皱着眉跟女儿说:“青青,对不起,是爸爸不好。”   青青在奶奶怀里擦了擦眼泪,跟李景行说:“爸,有人欺负我爸爸,之前我们去乡下奶奶家,刘奶奶的儿子跟翟家的儿子都来打我爸爸,这次肯定也是他们打的,呜呜除了他们,别人都很喜欢我爸爸,呜呜”   庞夏不得不感叹青青还真是敏锐,虽然这次赵猛不在,不过刘浩浩既然认识王强,说明王强跟赵猛也一定认识,可不就差不多的一伙人吗。   不过李景行的脸色也太难看了,有这么严重吗?他也有打回去啊。   “那个景行?其实就是几句话不对味,起了争执,才打起来的,常有的事,也没什么”   “那什么叫有什么?”李景行声音都带着冰霜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乖乖听张哲的话,他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哦”识时务者为俊杰,眼瞅着李景行正在气头上呢,庞夏缩了缩脖子,乖乖点头。   朱瓷也挺吃惊,李景行发脾气的时候不多,这么大火气还真头一遭,瞧瞧那脸色黑的跟什么似的,想来庞夏这条逆鳞谁都碰不得了,好在当初他们没怎么反对这两人在一起,否在李景行指不定会干出什么,她这个当妈的都不敢保证了。 第204章 李、高再见   李景行从房间里出来,去楼下见李道国,悠悠也醒了,见到李景行,腻在爸爸怀里不肯动,李景行也由着他,抱着他给他穿衣服。   “小庞怎么样了?”李道国问。   李景行没回答,悠悠小嘴吧嗒道:“爷爷啊,我爸爸头破了洞,流了好多血。”   李道国伸手过来抱悠悠,李景行帮他把最后一件外套穿上,他乖乖挪到李道国怀里,李道国点着他鼻头说:“我们悠悠肯定吓坏了吧?昨晚有没有做噩梦啊?”   悠悠一挺胸膛,就说:“爷爷我不怕,结界说我是男子汉,以后要保护爸爸的!”   其实悠悠昨晚确实做噩梦了,惊醒了之后就边哭边要去找爸爸,可庞夏受了伤,青青担心悠悠过去庞夏没法儿休息,就哄着弟弟说:“你是男子汉不可以哭,以后有人欺负爸爸,你要帮爸爸报仇的。”   这话挺管用,庞夏那伤确实挺吓人的,悠悠平时跟庞夏关系最亲,听姐姐这么说,一抹眼泪发誓:“嗯,我不哭,我以后一定多吃饭,快快长高,长大了保护爸爸,保护姐姐。”   虽然不知道悠悠这道咒语能保持多久,不过近几天悠悠确实挺乖,吃饭的时候也不撒娇了,一碗饭端过来不用大人喂,自己吃的一粒不剩。   不过这会儿听悠悠这么说,李道国倒是笑得合不拢嘴,抱着悠悠就说:“我大孙子就是听话、孝顺,才这么大都跟个小男子汉似的知道要保护爸爸了,哈哈,好,好啊。”   李景行知道悠悠什么德行,估计没几天就会忘了今天的豪言壮语,不过见李道国那么高兴,他也就无奈的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不过他们显然忘了一个李昌昱,李昌昱见他爷爷抱着悠悠一口一个大孙子,那模样别提多亲热了,就是对李邦,老爷子表面也是挺厉害的,哪会像这样啊,关键是,这孩子叫他小叔爸爸?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不是碍于长辈的面子,李昌昱第一个就要给他爸爸打电话,问问他爸到底什么情况。   大概是李昌昱的表情太过明显,李景行注意到了,朝他叫了一声,“昌昱。”   李昌昱立刻收好表情,脊背挺直,虽然李景行只比他大一个月,不过从小到大,李景行在他们这些晚辈心中的位置,仅次于爷爷和爸爸。   “小叔。”   李昌昱回了一声,李景行见他那么紧张,笑了笑说:“你还不知道吧?悠悠是我儿子,我还有个女儿在楼上,叫青青,妈一会儿应该就带她下来了。”   李昌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饶是再怎么稳重的人,这会儿也只能张着嘴跟个傻子似的看着他小叔。   刚好这会儿朱瓷牵着青青下来了,李道国就问:“小庞怎么样了?”   朱瓷笑着说:“精气神不错,就是脸色看着不大好,小张在给他检查呢,我就带着青青先下来了。”   李道国没出声,就点了点头,青青见到李道国,乖巧的叫了一声:“爷爷。”   接着转头看了李昌昱一眼,疑惑地看着李景行,这位她不认识,虽然照一般情况来说应该叫叔叔,不过她爸爸那辈分,她也不敢确定。   李道国看到青青,朝她招招手说:“青青,来来让爷爷看看,好一阵子没见,怎么又瘦了?”   青青走到李道国面前,就说:“爷爷我没瘦,我还长高了。”   说着又去看了看李昌昱,这人怎么好像傻的啊?张着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李景行笑着跟女儿说:“青青,这是你大伯家的昌昱哥哥,快叫人。”   青青眨眨眼,叫了一声:“哥哥。”   “啊”除了这一个短暂的音节,李昌昱已经说不出旁的话了,如果说他现在对悠悠的事情还有疑惑,以为他小叔跟个男人在一起,连着他的孩子也一起接纳了,可这会儿见到青青,要说不是他小叔的孩子,打死他也不信,不过,怎么清心寡欲的小叔,突然之间就冒出两个这么大的孩子呢?这是不是太神奇了点?   青青叫完人,就见李昌昱表情越发“惊恐”,皱着小眉头往爷爷怀里站了站,这个大哥哥不会是不喜欢她和悠悠吧?   李道国板着脸喝道:“多大的人了,什么场面没见过,还在小辈面前如此失礼,也不嫌丢人!”   李道国的训斥倒是让李昌昱立刻幡醒,好歹朝青青悠悠露出了笑脸,语气略带僵硬说:“爷爷说的是,只是突然有了一对这么小的弟妹,确实让我有些惊喜。”嗯,很好,没把“惊吓”两个字说出来。虽然因为李景行,他早有这样的觉悟,不过那好歹还能从婴儿时期慢慢适应过来,冷不丁冒出两个都和李邦差不多大了,能说能跳的,他肯定需要点时间适应啊!   说着,抬头又朝灵活性笑着说:“和小叔倒是很像,恭喜你,小叔。”   李景行回了一个轻笑,这会儿去阳台上接了电话的廖凡回来了,习惯性的先朝李道国敬礼,转头跟李景行说:“先生,公安局那边来了电话,问庞先生醒了没有,方不方便他们过来问几句话。”   李景行略一思忖,就说:“跟他们说不方便,停车场难道没有监控录像吗?还需要问什么?”   李昌昱感觉自己差点儿被口水噎了一下,他小叔这这是在拿身份压人吗?不过是例行公事问几句话,怎么就不方便了呢?转头看了看他爷爷跟奶奶,这二位倒是神色如常,貌似一点儿没有反对的意思啊?   这位庞夏到底是多了不得的一位人物啊?   不管李昌昱这边内心如何翻涌,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李景行那么说,廖凡赶紧解释道:“停车场的监控录像后半部分被一根柱子挡住了,所以庞先生受伤的那部分没有拍到,救人的那位说他什么都没看到,来的时候庞先生已经受伤了,王强和刘浩浩事后离开现场,只留下高扬一个人。”   “高扬?”李景行眼神沉了沉。   廖凡不敢看,低着头就说:“是的,事后王强和刘浩浩都被叫去了公安局,他们异口同声说是高扬打伤了庞先生,高扬说他并没有那么做,说他们恶人先告状,一时之间双方争执不下,所以他们想问一下庞先生事发的经过。”   “高扬是谁?”朱瓷见李景行脸色不好,对这高扬显然他也是知道的,不过她倒是难得见到李景行这么明显的厌恶一个人。   李景行显然不太想回答,廖凡当然明白,赶紧就说:“高扬是庞先生以前的朋友。”   “既然是朋友,警察为什么还会怀疑他?”李昌昱纯属职业病,刚问出口,就见廖凡脸色挺僵硬的,偷瞄了他一眼,好像自己这句话把他往火坑里推了似的,李昌昱跟廖凡因为他大哥的缘故也挺熟的,当即就用眼神询问他什么意思。   廖凡憋着一口气,说:“因为有人在大街上看到庞先生跟高扬起了争执,监控录像也拍到了一些嗯,画面。”   廖凡刚说完,李景行抬头瞥了他一眼,廖凡就觉得自己冷汗都往外冒了,还好没人再追问关于“画面”的问题,廖凡刚喘口气,李景行站起身,就说:“爸,妈,我跟廖凡过去一趟。”   李道国点点头:“也好,去吧。”   李景行微微颔首,大步往外走,廖凡赶紧跟上。      站在显示器前,廖凡大气不敢出,李景行倒是看得认真,视频里的画面并不是很长,李景行却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他越是这样,廖凡越心惊,就连负责把视频放给他们看的小民警,都忍不住挺直了背,额头上的冷汗直往外冒。   画面再次放到高扬意图强吻庞夏时,李景行终于开口了,就说了一个字:“停。”   拿鼠标的手一抖,停了,一只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食指指尖敲了敲屏幕,说:“这个画面我不想再看到,也不希望任何人再看到。”   “啊是,明白。”虽然不明白身后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不过这么一个小案子,市政府那边都来了好几通电话了,局长都亲自过来询问,说明这人绝对惹不得,这会儿李景行说怎么做,他肯定就怎么办了。   李景行又问廖凡:“高扬呢?”   “在审讯室里。”   廖凡跟着李景行去了审讯室,里面有人正在问高扬话呢,看到李景行跟廖凡进来,都很上道,站起身稍稍颔首,便出去了,顺手帮着关上门。   高扬一夜没睡,这会儿看着除了脸色有些憔悴,其他倒是没什么,不过当他抬头看到李景行的时候,一直面无表情的模样立刻变得惊恐万分。   “你你是”   “看来你还记得我。”   李景行居高临下的看着高扬,高扬脸上仅有的血色全部褪尽,他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人,虽然他只见过一面,还是在环境十分阴暗的情况下,不过这世上,只要见过他的人,应该都不会忘记吧。   李景行倒是没什么表情,眯了眯眼说:“高扬,我不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   李景行一句话,吓得高扬双腿发软,伸手扶了桌面一把,好歹没有太过失态,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抖着唇说:“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   高扬不是傻子,如果是在上海或者帝都见到他,没准他还能说是巧合,可是这里是安徽,又是在公安局,李景行会来,唯一跟他又跟这件事同时有牵扯的人,只有庞夏,他隐约记得,当年经理说过的,那人姓李,具体名字自然轮不到他知道,只听经理太多恭敬,每次说到,都会称呼“李先生”。   因此他还曾经误以为对方是个五六十岁的糟老头,直到那天晚上   “你你就是李景行?”   李景行没回答,高扬虽然是问句,不过他自己心里已经确定,李先生就是李景行,庞夏现在的恋人。 第205章 解决高扬   “你你要干什么”高扬话都说不太利索了,“小夏真不是我伤的,是那个刘浩浩做的,是他把小夏的头砸破的,我我当时是想帮他的,可是我我晕血,我”   高扬语无伦次的说着,即便他再怎么告诉自己不要太紧张,从心底涌出的恐惧还是让他有些发颤,明明李景行的目光至少十分冷漠,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高扬。”李景行出声打断高扬的话,“滚离庞夏的身边,包括林双双。”   高扬没说话,沉默着低下头,隔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们这些人都是这么的自私,庞夏他并不是你的所有物,他愿意跟谁来往,是他的自由,难道,你敢说你对他就是认真的吗?你们都是一样的,终有一天你们会结婚,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庭,到时候庞夏只会像废弃的棋子一样,被你丢弃在一旁,或许你会给他一笔钱,可是你以为这样,就能掩去那些曾经的伤害吗?你们”   高扬红了眼眶,瞳孔里满是血丝,看着李景行咬牙切齿:“你们都是禽兽!不过是出身好罢了,有什么资格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权利金钱如果我也有那样的父母,我跟你又有什么差别!”   高扬这一番话,说的廖凡都听不下去了,他转头去看李景行,李景行的脸色阴霾的可怕,还没反应过来,李景行伸手一把扯住高扬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座位上提了起来,按在墙壁上,高扬的后脑勺撞了上去,一阵恶心从胃里翻涌而上,还没等他干呕出声,李景行的手已经从他的衣领移到他的脖子上。   “唔”李景行手上的力道好像要把他的脖子捏碎,窒息般的感觉让高扬恐惧,他拼命地用双手扯着李景行的衣袖想把他的手扯开,可是丝毫没有作用,他想出声求救,可悲的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一刻,高扬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廖凡眼看着高扬快断气了,李景行也没有松手的意思,硬着头皮上去,轻声叫了一下:“李先生。”   李景行微微侧了下头,松开了手,高扬的身体贴着墙壁滑落,瘫软着坐倒在地,伸手捂着脖子猛咳。   李景行却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做过似的,左手将自己被高扬抓皱的衣袖整理了一番,不咸不淡道:“高扬,这个世界只有我们去适应它,而它永远不会来迁就我们,但是不管什么人,都有选择的权利,都应该为自己所做的选择承担后果,有些人生意场上选错了合作伙伴,一夕之间都可能倾家荡产;有些人交错了朋友,转瞬就被人背叛,还有些人追求名利,或者更好的物质生活而选择用自己的身体作交换,这些选择,一开始的决定权都在他们自己的手中,不是吗?”   高扬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明显神色不太对,尤其当李景行说道“身体交换”四个字的时候,高扬抱着自己,整个人瑟瑟发抖。   李景行说:“以前以为,你能和庞夏成为朋友,拒绝你们经理的要求,至少说明你们在某些方面还是很相似的,不过现在,连我自己都忍不住怀疑我当年的眼光有问题,庞夏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从来没有说过,当初不应该跟你成为朋友这样的话,他对你有埋怨,只是因为当初你没有给他一个解释,可你你最终选择依靠别人,用身体换取你想要的物质生活,你甚至没有勇气把当年的事实告诉他。”   “不是不是”高扬揪扯着头发,整个人发了疯似的,“那不是我,我没有!伤害庞夏的人是你!我只不过想保护自己而已,我以为你看到弄错人之后会放了他的,是你!李景行,你就是个衣冠禽兽!”   李景行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骂,他看着高扬,毫不留情的撕开高扬脸上伪装的面具。   “高扬,你明明可以阻止的,不是吗?”李景行声音没有起伏,对高扬而言却如同恶灵,“你当时偷偷潜了回来,那时我跟庞夏还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是当时的你明明看见了,却选择了沉默,你在庆幸,庆幸庞夏代替了你,而你似乎也不用为自己的出尔反尔再负责任;当你选择转身逃走的时候,其实你就已经不是你了,自私是天性,这没有错,只是你的自私太过肮脏,你用庞夏换回了你自己的清白,却在之后,依然选择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里,你让庞夏的付出,看起来像个笑话。”   高扬脸色苍白如纸,他甚至不想去回想,李景行说的没错,当年他把庞夏送过去顶替自己之后,他因为害怕又跑了回来,他亲眼看到李景行将庞夏压制在身下,他在亲吻庞夏,他的手在庞夏的身上游弋,那样的场面对当时的他而言,太过香艳,只是几眼便全身红了个透,感觉一股烈火燃烧至他的脸上。   他们还没有发展到最后一步,高扬当时完全可以阻止的,然而他却没有那么做,他甚至在想,这样再好不过了,庞夏顶替了他,满足了李先生,经理也不会找他的麻烦了,相比之下,他只要躲开庞夏就好了,一个农村的大学生,对他能构成什么威胁呢?   他甚至不用逃,只要躲开庞夏就好,他不再去他和庞夏去过的任何地方,他每天努力着自己的创作,抱着吉他些自己生命的歌曲,他再次去参加了选修,他觉得自己相比以前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在酒吧的这段时间,他也学会了适合别人,他不再是当年的愣头青,他还学会了怎么去打扮自己,用色诱人。   这次确实有了效果,虽然没能进前十,不过还是有一家唱片公司看中了他,他当时多么意气风发,他满心都是想要向世界证明:看,即便没有后台,没有所谓的“干爹”,他高扬,依旧能凭着自己的才华、自己的努力成为最闪耀的明日之星。   然而事实总是相当残酷的,高扬依然没有得到站在公众面前的机会,进了公司,他才知道,原来只是来当实习生,而且还是多名实习生中的一员,吃穿都是自己的不说,能不能出道都不好说,他去了一次,被所谓的“前辈”训斥的很惨,这些他都忍了,可他最不能忍受的是,自己辛辛苦苦熬了好几个通宵做的曲子,竟然被公司拿去给了别的艺人,作词作曲的名字都成了别人的名字,事先甚至没有跟他说一声,他去找上层理论,被无情的骂了一通,他这才知道,原来他们这些所谓的潜力股,不过是公司用来包装别的艺人的幕后者罢了,高扬一气之下,把高层都得罪了,最后直接让他卷铺盖走人。   高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潦倒成那样,连最基本的维持生计都难,好像自从庞夏那件事之后,他的人生都跌入了低谷,最终他只能重新招了一家酒吧,继续当他的驻唱歌手,这家酒吧的环境没有之前那么好,不过也不算差,来的人也都是上流社会的人,所以当新的经理告诉他,有人看上他的视乎,他竟然迫切的把自己送了上去,那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他原以为自己无法接受,为以后每一次的做爱都会成为酷刑,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跟男人在一起会上瘾,没错,他爱上了那个男人,即便他们事先已经签订了条约,他只要陪男人一年,一年后男人会让他出道,会把他捧红,会让他成为明日之星。   可是他破坏了约定,他爱上了男人,甚至在听到男人结婚的消息的时候,他疯狂的想要杀了那个女人,男人大发雷霆,他彻底被抛弃了,明明再过一个月就满一年,而他最后得到的,只是一张未填金额的支票,算是他这大半年的酬劳,他可要随笔填上一个他喜欢的数字就好。   他带着一颗近乎扭曲的心回到了安徽,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庞夏曾经说过的话,他说他想开一家蛋糕店,于是他拿着那笔钱,开了好几家店,说来讽刺,没想到他还真有点经商的头脑,几年过去了,他的店倒是开的有声有色。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再次见到庞夏,他更没想到,庞夏会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他仅有的愧疚再次被扭曲,他特意去村里打听了庞夏跟那个男人的事情,他甚至听说,那个男人跟庞夏的关系,已经得到了家人的认可,甚至有人看到那个男人住进了庞夏的家中,凭什么!庞夏明明已经有了儿女,他怎么会跟个男人在一起?他不是一个最恨男人的吗?为什么大家都在讨论他们的事情,甚至有人说他们是真爱?   哈!真爱?两个男人怎么会有真爱?!   所以他用尽一切的方法想要告诉庞夏,男人是靠不住的,他觉得自己是在为庞夏好,可是庞夏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他根本听不进去,甚至不再接他的电话,林双双的出现是个转着,高扬并不是没有想过和林双双结婚,只是面对女人,他已经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硬的起来,林双双是庞夏的表妹,他通过林双双再次和庞夏取得联系,他开始反思,自己之前的方法是不是不太好?试想,恋爱中的人总是相当没有理智的,他越是说李景行不好,估计庞夏越要跟他在一起,既然是这样,那不如借由林双双换一个方法,最后他想出的方法便是勾引庞夏。   李景行知道,打伤庞夏的人并不是高扬,可是比起王强,他更想杀的人是高扬,他并不在意自己身边会有情敌,只是他不能接受的是,高扬对庞夏感情的玩弄!庞夏是个心软的人,他选择再次相信高扬,不过是希望给彼此一个机会,即使成不了朋友,至少不要当一辈子怨恨的人可是高扬却活生生的将庞夏感情践踏,这是李景行最无法接受和容忍的。   “高扬,我最后说一次。”李景行这次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厌恶,他看着高扬,如同看蝼蚁一般,“滚离庞夏的身边,包括林双双,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活着。”   李景行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高扬这个人,他今生都不想再多看一眼。   出了审讯室,李景行跟廖凡说:“既然有人证指认是他伤的,那么就把它坐实。”   廖凡点点头,说:“不过就算坐实,估计也只能罚点款,关上十天半个月罢了,到时候还是会被放出来。”   李景行说:“我知道,那就让他这十五天过的漫长些便是了。”   李景行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只是这么些年,见得多了,容忍性也大,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是懒得出手的,只是这次,李景行不可能就这么略施惩罚,总该让他们付出些代价才能永绝后患。   点到为止,廖凡明白该怎么做,高扬这边算是定了,他又问:“那王强跟刘浩浩那边呢?您有什么打算?”   李景行脚步一顿,微微眯了眯眼,满脸肃杀。 第206章 决定留下孩子   庞夏给林双双打了个电话,没说自己被打的事情,就说身体不太舒服,这 两天在家休息休息,林双双就说下班过来看看他,庞夏想了想,刚好可以跟她说说高扬的事情,也就同意了。   看来这个恶人是避免不了了,高扬做出那样的事情,不管是真的喜欢他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他跟林双双是绝对不可能了。   这件烦心事可以靠后,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事情。   宴殊坐在床头削苹果,这人的手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没想到削苹果还挺厉害,到现在一整块苹果皮愣是没断,长长的都快拖地上了,庞夏躺在床上翻了翻白眼就说:“宴殊,你能不能跟张哲说一下,我是伤了头又不是伤了腿,为什么要在床上躺那么多天啊?我蛋糕店周六就开业了,这么躺着像什么回事儿啊?”   宴殊头也不抬,事不关已的说:“凭什么让我去?我就是来看看你而已,说起来我真挺佩服你的,你怎么搞定李景行他爸妈的?那两人看着就不好对付,老太太倒还好点,老爷子一看就是保守的人,你们俩个男人在一起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他怎么同意的?”   大庞夏双手往脑袋后面一搁,眼里带着促狭说:“怎么?想学了拿去搞定张哲父母?”   宴殊冷笑一声,挑眉说:“我为什么要搞定他父母?他们跟我有关系吗?”   “那张哲呢?你现在跟张哲是什么关系?”   “庞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三八了?”   “我这不是无聊被憋得吗?哎,我偷偷起来站会儿,松下筋骨,你帮我把门。”   庞夏说着就要掀被子,手还没碰到被角呢,就听宴殊说:“你敢动我就去下面告诉老太太!”   吓得庞夏立马把手缩了回来,皱着一张菊花脸苦不堪言地看着宴殊:“你要不要这么没人性?我又不是坐月子,用得着这样吗?”   吧嗒!   宴殊削的苹果皮还剩最后一圈,忽然就断了,长长的果皮落在地上,宴殊眼神闪了闪,庞夏也不傻,见他这样,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除了头上的伤还有什么?”   宴殊抬头看着他,抿了抿唇不回答。   “宴殊!”庞夏脸沉了下来,“我可是把你当朋友的,既然是我自己的事情,难道我没权利知道吗?”   “庞夏”听庞夏这么说,宴殊思忖了一下,反正这人迟早要知道的,干脆偷偷告诉他就是了,“庞夏,你听我说啊,你其实”   宴殊还没说完,房门被推开了,李景行从外面走了进来,大衣都没脱。   庞夏转头看他,就问:“你出门了?去哪儿了?”   李景行脱下外衣,边走边说:“宴殊,麻烦你了。”   宴殊起身,把苹果往庞夏嘴里一塞,朝李景行微微点了下头,便出去了,顺便帮着关上门。   庞夏拿掉嘴里的苹果就喊:“宴殊,你手洗了没啊哎呀!”喊太大力了,头疼。   李景行无奈叹了口气,张哲心细,知道让宴殊上来压着,否则这人只要能动,肯定一刻也不消停的,他走过来在庞夏床边坐下,庞夏想坐起来,李景行伸手帮他掖了掖被角,庞夏被迫躺了回去,他皱着眉看李景行,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你刚刚去哪儿了?”   李景行注视着庞夏,手心贴着庞夏的脸颊,低声说:“小夏,你怀孕了,你知道吗?   “”   庞夏抿了抿唇,吃惊是有的,只是没有太大反应,李景行的手莫名僵了僵,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你知道?知道你还那么做?你”声音陡然变得沙哑,几乎听不出之前的音色,“还是说,你就这么不想要他,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   庞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直视着李景行,开口问道:“李景行,你想要他吗?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我当然想,不过,如果你不想要的话,我们可以去医院,可以用药,但是你不能用这种方法,只要是你不愿意的事情,你觉得我会逼你吗?庞夏,你该相信我的。”   李景行蹙着眉,神色无奈,手上的动作还是那么温柔。   庞夏知道,李景行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很不好受,他伸手附上李景行的手,猫儿一般的蹭了蹭,闭着眼问:“你为什么想要这个孩子?青青悠悠不好吗?”   “不是,他们很好,只是没能在他们刚刚来到这个世上的时候,陪在你们父女身边,对我终究是个遗憾,我希望能有机会弥补。”   庞夏睁开眼:“他是不是情况不太好?张哲连床都不让我下,那天我明明感觉到了流了血对吗?张哲虽然没告诉我,但是我自己身体的情况,我总不可能一点没感觉。”   李景行叹了口气:“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只是还没到三个月,确实要多注意一下才是。”   “那过了三个月就没事了吗?”   “嗯?”难得见到李景行这幅惊愕的模样,庞夏看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果他能撑过这三个月,就要了吧,你爸妈对我那么好,我总不能让你绝后吧,其实我本来打算让青青或者悠悠改姓李的,不过既然有了他,那也不用改了,干脆生下来就跟你姓。”   “小夏”   “其实我一开始真不知道他的存在的,我我以前就比较迟钝,青青悠悠那次也是,”庞夏懊恼的挠了挠脸,“第一次痛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吃坏了 东西,我也是昨天才有感觉的,何况如果真有了,我肯定会告诉你,至少要问问你的意见,绝对不可能自己就直接不要他。”   “小夏”   李景行弯下腰,伏在庞夏身上,交颈相叠,李景行吐出的气息刚好贴着庞夏的耳朵,微微有些湿热,有些发痒,庞夏红了红脸,伸手搭上李景行的后背,就听李景行低低说了一声:“小夏,谢谢你。”   庞夏抿唇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对的,李景行有没有哭他不知道,可他第二次叫“小夏”的时候,眼睛又红又湿,恶劣的因子在作崇,好像那这样的李先生拍下来,不过这次他难得忍了一会,没有再干破坏气氛的事儿。   两个人就这么拥抱着,调整好心情之后,李景行把朱瓷和李道国叫了上来,并告诉了他们庞夏的这个决定。   李道国没说话,不过脸上的表情还是能看出他的动容,朱瓷倒是笑的合不拢嘴,拉着庞夏的手感叹道:“小庞,我替景行跟他的两位父亲跟你说声谢谢了。”   庞夏好容易被允许坐了起来,心情好着呢,听朱瓷这么说,红了红脸说:“妈,您可别这么说,这有什么好谢的,其实也就是个意外,况且也是这孩子他自己命大,现在想我这么粗心,还真有点儿对不住他。”   朱瓷嗔了他一眼说:“你这次主要不是对不住他,是对不住你自己,平白受了这么大罪,以后可不许这样了,景行你也是,整天就知道工作,到底工作重要还是家人重要。”   李景行这算是无妄之灾,不过就算这样,他也是笑着担下了,态度良好地说:“确实是我的错。”   连向来以“事业为重”、护李景行护的紧的李道国也说了一句:“知道错就得改,以后再不许发生这种事,把你妈吓得一夜未眠,有你这么当儿子、当爸爸的?”   李景行点头:“我知道了,爸,这次是我的错,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庞夏听着都想替李景行辩解几句了,就听李道国说:“咳咳,我看你这次也得了教训,小庞也不是不讲理的孩子,以后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听明白了?”   庞夏朝李景行挤眉弄眼:我说呢,原来说了半天还是为了你啊!   李景行一搂庞夏肩膀,轻笑着说:“他自然不是那种人,爸你放心,我们好得很。”   李道国点点头:“嗯,既然小庞有了孩子,我跟你妈回去也是闲着,索性就在这边多住些日子。”李景行就问:“那您跟妈是住这里还是住老家那边?”   “老家那边吧,离这里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我跟你爸来回也快。”朱瓷笑着说,“再说我们住这儿也不方便。”   朱瓷这话是朝着庞夏说的,庞夏赶紧就回:“方便,怎么不方便啊?我以前就是跟我爸妈住一块呢,我有些地方要是做的不好,你们还能给我提个醒,怎么会不方便呢?”   朱瓷笑着拍拍他的手。   “行了,你有这份心我跟你爸也明白,只是我们也住不惯这楼,还是老房子方便,连着院子可不用搭什么电梯,搭的头晕跟坐飞机似的,而且那边一直有人常年打扫的,我跟你爸过去就能住。”说着指了指李道国,窃笑,“况且你爸在那边还有几个老酒友、老牌友,正好叙叙旧,在一起热闹热闹,你有时间带着青青悠悠过去看看我们就行。”   朱瓷这么说,庞夏自然也不多说什么,点点头说:“那行,我一放假就带她们去。”   “好。”   事后庞夏问李景行:“你们家在这边还有老房子?”   李景行笑了笑说:“忘了跟你说了,本家那边的房子被收上去之后,九五年的时候,爸借由爹地的名义把原来的几座别院买了回来,平日虽然很少过来住,这些年倒是请了人一直看着院子,爸的意思是,每年祭祖的时候,回来也有个地方住,免的跟别人挤了。”   “这样啊,那老太太是不是故意那么跟我说的啊?她是不是想试探试探我,看我愿不愿意跟他们一块住?”   李景行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才知道吗?”   庞夏大惊,捏了捏自己脸问:“那那我当时表情还好吧?应该没有露出不愿意的模样吧?我那么回答行不行啊?老太太会不会觉得我太不孝顺了?”   李景行叹了口气,揉着他的脑袋说:“不用这么紧张,你回答得很好,没见老太太一直在笑吗?不过我这倒是真没看出来,你不愿意跟他们一起住吗?”   庞夏嘟了嘟嘴,跟李景行这也不用瞒着,就这:“也不能说不愿意,其实你爸妈对我挺好的,我能感觉到他们对我的关心,哎,但是我有点怕爸。”   李景行的嘲笑惹来庞夏的不满,瞪了他一眼说:“别笑!这有什么好笑的,你爸那身份,那气场,一般人都会怕好吗?”   李景行点点头:“嗯,是我不好,不过你刚刚确实表现的不错,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他们觉得你对他们有意见,对不对?”   庞夏挠挠脸,有点不好意思,他确实是那个意思,他怕跟李景行爸妈住一块是一回事,但是做儿女的,爸妈抚养长大,要是连住一起都不愿意,也太伤老人的心了,要真住一起也没什么,庞夏最怕的其实是住一起之后生活习性上的差距,他随性惯了,跟他们住一起万一惹他们不高兴怎么办啊?到时候李景行夹在中间也不好做,可又怕自己表现的不愿和父母同住,寒了长辈的心。   李景行在这点上总是通情达理的,他明白庞夏的矛盾,也知道庞夏并没有恶意,笑了笑劝慰道:“别想太多了,你现在乖乖养着就好,其实就像妈说的,他们住这里确实住不惯,爸和那些老朋友也好些年没聚了,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就当度假了。”   李景行这么说,庞夏才算松了口气,点点头:“也对,说起来我爸妈不也是住不惯这里吗?我当初也适应了挺久,要不是多了宴星他们一家子邻居,估计我也呆的挺难受。” 第207章 双双高扬分手   晚上林双双来电话,话里挺匆忙的,也没具体说什么事,就说明天再来看他,庞夏见她似乎急着赶时间,也没多问什么,就让她自己照顾好自己。   不过晚上的时候,庞妈来了电话,庞媛怀孕了,瞒了他们好一段时间,都已经过了三个月了才说了出来,明明也要当哥哥了。   庞夏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了庞妈,庞妈那边沉默了挺久,没说话,还是庞爸把电话接了过去,都是让他注意身体的话,庞夏也没告诉他们自己被打的事情,聊了几句,最后庞爸叹了口气说:“你别太担心,你妈也高兴,就是一时转不过这弯儿,等过两天放假,我跟你妈上去看看你。”   “我知道,爸。”   庞夏挺心酸的,庞妈以前就不同意他养青青悠悠,现在又有了一个,说庞媛的时候明明那么高兴,到了他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深吸口气,他可不能让李景行察觉出来,那人现在可正在兴头上呢,难的见到他那么高兴的模样,他还是别让他烦心了吧。   第二天一早,在这边住了一晚的朱瓷和李道国便去了老家那边,李昌昱当天晚上的飞机回了帝都,吴莲继续照顾青青悠悠,庞夏现在这情形更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了,朱瓷从帝都大宅那边安排了人过来,一个叫王梅的妇人,和吴莲差不多的年纪,人看着倒是不像吴莲那么精明,不过人勤快,手脚麻利的很,本来还想多加个营养师,不过庞夏他们现在那房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的,一下子人太多还真有点挤得慌,再加上还有张哲在呢,好说歹说总算是没加了,至于暗地里安排的那些负责他们父女安全的人,庞夏没发觉,也就不提了。   就是庞夏,躺了一天身上都快悟出痱子了,李景行这几天干脆把工作全掷家里来了,他见人都是在楼下的小书房里,一天来来往往的人几乎没断过,跑的最勤的自然是廖凡,艾米留在了美国,所以第二个勤快的就是苏珊了。   当然,这杏夏都不可能知道,因为他连床都下不了,更别说出房门了。   中午张哲过来了,给他看了看伤口,顺便把把脉。   “还有出血的情况吗?”   庞夏皱着脸不说话。   张哲看他一眼:“那就是有了?没敢告诉李景行?”   “嗯就早上上厕所的时候一点点,你可别告诉他啊,还有,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下床?过两天我店就要开业了,我总不能不到场吧?”   张哲直接问他:“你要孩子还是要店?”庞夏不说话了,看着天花板直叹气。   张哲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就说:“好好养着吧,你再有个什么,你是没事,景行舍不得动你,可我就不一样了,他肯定要找我拼命。”   庞夏说:“可我也不能真这么躺一个礼拜吧?”   “就算你能去店里,你也什么都不能做,你现在就是简单的一个举手的动作都不行,懂吗?”   “有这么严重吗?”   “呵呵,”张哲冷笑两声,“你觉得呢?”   庞夏就想,干脆用被子捂死自己算了。   “对了,宴殊今天怎么没过来?他那件事解决了?每次我问他,他就跟我打马虎眼,回答的模棱两可。”   张哲顿了顿,就说:“在家创作呢,说是来了灵感,他现在的情况暂时跟雪藏没区别了,不过娱乐圈里绯闻不断,东家说完说西家,过个几个月也就过去了,到时候他还是有机会的,现在就当养精蓄锐了。”   庞夏点点头,又问:“那你们呢?在一起了吗?宴星的事情”   庞夏一直觉得,宴星挺可怜的,估计宴星心里早就知道宴殊跟他的关系了吧?那孩子总是一副隐忍的模样,看的他这个旁观者都挺心疼的。   张哲笑了笑,挺无奈地说:“宴殊现在对我,也就是比朋友稍微好些,但是恋人未满,这么多年的心结,即便是解开了,想要恢复如初,还是需要一个契机,这个我可以等,至于宴星,他在户口上是宴殊的弟弟,确实有些麻烦。”   庞夏想了想,说:“是弟弟也没事,宴星那孩子聪明,你们对他的好,他都明白,只要知道自己是被爱着就好,至于契机你也别光顾着等,我觉得宴殊这次回来,对你还是挺在意的,跟以前已经天差地别了,契机什么的,你自己制造就是了。”   庞夏说完,就发现张哲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庞夏挠了挠脸,莫名其妙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张哲摇摇头,笑着说:“没有,谢谢你庞夏,你倒是提醒了我。”   张哲说完,眼神里的光有些说不出的诡异,跟夜里儿郎眼似的,闪闪发光,庞夏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有种自己亲身把宴殊推火坑里的错觉。   傍晚的时候,林双双过来了,整个人精神状况不大好,吴莲领着她进了庞夏房间,一见庞夏头上还缠着纱布呢,林双双吓了一大跳。   “表哥你怎么受伤了?这么大事你昨天怎么没告诉我啊?”   林双双气的跺脚,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庞夏,脸色有点苍白,根本没有平时那么红润。   “表哥,你头是怎么弄得啊?还用什么身体不舒服的话来骗我,早知道,我昨天就过来了。”   林双双嘟了嘟嘴,不开心,庞夏笑着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说:“这么关心你可啊?放心,我没事,就是流了点血而已,多吃几顿就补回来了。”   林双双被气笑了 ,脸色缓和了些,嘴里还是忍不住埋怨:“谁跟你说多吃几顿饭就能补血啊,有没有常识嘛。”   庞夏故作无奈地说:“行行行,我没常识,我笨,就我们双双最聪明,行了吧?”   林双双急了:“哥,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庞夏笑得没心没肺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今天店里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林双双摇摇头:“没有,跟你不在的时候一样,就是他们也挺担心你身体的,还让我替他们问候一下。”   庞夏点点头:“才处没几天,他们也挺有心,你也别说我受伤的事情了,就说我发烧了就行了。”   “好。”林双双说完,看着庞夏有些欲言又止,“表哥”   “怎么了?”   “你你受伤,是不是跟高扬有关?”   庞夏一愣,就问:“怎么这么说?”   林双双咬了咬唇,说:“我昨天去公安局见了高扬,他跟我说,让我来找你,说他被诬陷了,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也不告诉我,我又问了警察,他们就说高扬伤了人,没透露名字,其实我刚刚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哥,你是不是跟高扬打架了?”   庞夏没立刻回答,侧目看了一会儿,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警察说是高扬伤人的吗?”   “嗯,说有人证亲眼看见了的。”   庞夏没说话,林双双以为真的是高扬打了庞夏,心里挺难过的,抿了抿唇说:“哥其实昨天,高扬跟我说分手了,我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他态度挺坚决的。”   “分手?”庞夏本来就是想劝林双双和高扬分手,不过他原以为高扬不会这么快放手的,他还打算劝服林双双去跟高扬分手呢,“他也没说什么原因吗?”   林双双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强笑了一声说:“我问了他原因,他就是不肯说,不过从他表情我能看出来,他是真的要跟我分手了, 本来嘛,我们俩差距就挺大的,他那样的人跟我也确实不搭。”   庞夏叹了口气:“双双,别这么说自己,是高扬配不上你。”   林双双忍了忍眼泪,抬头笑着说:“嗯,我知道,是他配不上我,哥你放心,我过几天就好了,只是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被人甩,我确实还难过的。”   庞夏让林双双留下吃完饭,林双双说她正在减肥呢,不吃了,庞夏知道她说谎,不过也没拆穿她,看得出来她想一个人静一静,庞夏也没再勉强。   林双双一走,青青悠悠放学回来了,最近悠悠挺乖的,见到爸爸也不扑了,两个人站床头跟爸爸说说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聊得也挺开心。   一会儿李景行端着饭菜进来,让两人小孩儿快下去吃晚饭,吃完了还要写作业呢,他们俩手牵手蹦蹦跳跳就下楼了,李景行把晚饭搁在床头柜上,把碗跟筷子拿起来递给庞夏,庞夏接过来,也不吃,咬着筷子就盯着李景行看。   明明伤自己的是王强和刘浩浩,为什么李景行却把罪名推给了高扬呢?为什么呢?   “嗯?”李景行抬头,轻笑,“怎么不吃?”   “哦,没、没什么”   庞夏摇了摇头,往盘子里一看,一脸惊喜:“唔!有我喜欢的猪肝!”   李景行温柔得说:“喜欢就多吃点,补血的。”   庞夏低头,脸不争气地红了红,混蛋!长得帅就是占便宜!不用刻意,美人计就使出来了! 第208章 冷水澡   “夏哥,你是不是病的挺严重啊?今天一早双双来就说你不舒服,开店的事儿都要推迟了,你现在是不是在医院啊?在哪家医院啊?倩倩和苗苗也吵着说要去看看你,我们下班过去,方便吗?不看看我们心里也不放心啊。”   庞夏拿着电话直叹气,电话那边钱壮壮听他这声音更不安了,一直在那儿问:“到底什么病啊?不会不会是”   钱壮壮没说完,庞夏赶紧让他打住。   “别,你可别乱想,你夏哥我好着呢,就是家里管得严,这次也确实有点惊险,说是不养好不让出门,不过开业的事暂时不改,我会再好好劝劝的。”   “嘿嘿,夏哥,你跟嫂子感情真好,嘿嘿”钱壮壮这话说者无心,要在以前庞夏自己也会跟着调侃两句,可自从肚子里多了个娃子,这话他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因为他现在就觉得,他跟李景行,他比较像“嫂子”。   “行了,这么羡慕你也赶紧找个弟妹感情好去吧,我挂了,待会儿让他看我打电话,又得念叨。”   庞夏匆匆挂了电话,跟烫手山芋似的,赶紧把手机扔到一边去了,摸了摸自己肚皮,还挺平坦的,一个月确实也没啥变化,抱过一边的枕头就开始磨牙。   “你个小混蛋,害的我在你老子面前都矮了大半截,处处受牵制,等你出来看我不把你小屁屁打开花。”说着又是一叹,“不过你要挺住啊,可别还没出来就出事啊。”   虽然庞夏自己对着孩子还没什么太多牵挂,不过李景行哎,他怎么就这么无私呢。   咯!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拧开,这种不敲门就往里跑的除了悠悠没别人,果然,悠悠半个小脑袋伸了进来,见爸爸醒着呢,颠颠儿的跑了过来,后面跟着青青,双手插口袋里一步一步走着。   “爸爸,我放学了啊。”   悠悠跑到庞夏身边,也不看人,边说边伸手拉庞夏被子。   “干嘛呢你!”   庞夏伸手拍了拍悠悠的脑门,悠悠忽闪着大眼睛直勾勾看着他,甜甜地叫了一声:“爸爸”   “悠悠你该不会今天在学校闯祸了吧?”庞夏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抬头看青青,“青青,你弟弟今天干嘛了?”   结果仔细一看青青小脸,就见青青的表情也怪怪的,那小眼神根本不在他脸上,酷似李景行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肚子。   庞夏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脸色僵了僵,张了张嘴还没说出口呢,就听悠悠甜腻腻地说:“爸爸,原来我是你生的啊嘻嘻,太好了,我不是没妈妈,我跟别人都不一样,我有两个爸爸!”   悠悠完全不知道自己这话几乎把庞夏吓个半死,那副骄傲的小模样,就觉得自己多得天独厚似的。   “谁谁跟你说的这事啊?”   悠悠歪着脖子,一脸纯真地说:“景爸爸说的啊,景爸爸还说,因为爸爸有了小弟弟,以后我就不能随便让爸爸抱了,会压到弟弟的!”   庞夏冷汗都出来了,咬牙切齿道:“你景爸爸呢?”   “廖凡叔叔来了,跟爸在书房谈工作。”这话是青青回的,悠悠就跟着点小脑袋。   “混蛋!”庞夏暗骂了一句,抬头朝悠悠笑的特别温柔,“悠悠,其实你跟别的小朋友没什么不同,就是人家都是妈妈生的,你是爸爸生的,其实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呵呵,呵呵呵。”   “才不呢!”悠悠一抬下巴,庞夏脸都绿了。   “真真一样,不信你问姐姐,悠悠,你可别难过啊”   庞夏现在就怕悠悠自卑,青青那么懂事,知道自己是爸爸生的之后,也抑郁了几天,胡思乱想的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这会儿更别说悠悠了,他本来就纯真,这事现在被他知道了,指不定就会造成心理阴影呢!   悠悠不明白爸爸这是怎么了,挠了挠脸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就问:“爸爸,我为什么要难过啊?”   庞夏更惊奇:“你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是爸爸生的,很奇怪吗?”   “不会啊!”悠悠理所当然的说,“别人都是妈妈生的,就我是爸爸生的,所以他们都没我厉害!我是最特别的悠悠!大家都好喜欢我啊!不过,景爸爸说了,这是个秘密,不能告诉别的人,说出来他们就不喜欢我了,那老师就不给我小红花了,妞妞也不给我带棒棒糖了”   “你就臭美吧,谁喜欢你啊。”庞夏嘲笑儿子向来最拿手,不过这次貌似还有什么别的讯息,“等等,妞妞是谁啊?她干嘛给你棒棒糖啊?”   悠悠这人向来就挑自己喜欢的听,不喜欢的就听不见,爸爸打击他他才不理呢,龇着小嘴就问:“嘻嘻,爸爸,你是不是要给我养小弟弟啊?那他什么时候出来陪我玩啊?星星整天都缠着姐姐,姐姐都被他分走一半了,我以后一定要对弟弟好,将来长大了,他就能保护我了!就像星星保护姐姐那样。”   庞夏觉得自己已经快跟不上这小子的思维了,抚了抚额有气无力的说:“悠悠你是不是弄反了啊?应该是你保护弟弟吧?”   悠悠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撅着小嘴都能挂酱油瓶了,就说:“才不是,景爸爸说了,弟弟会保护我的,哼!”   庞夏懒得理他,转头去看青青,青青皱着小眉头一直盯着他的肚子不说话,庞夏其实有点担心青青会不喜欢多一个弟弟。   “青青?”   青青抬头看庞夏,庞夏笑了笑,说:“青青,你想要个弟弟吗?”   青青顿了顿,才小声的说:“都有了,要就要吧。”   好吧,青青确实不开心,她这几天口气明显挺嫌弃的。   庞夏转了转眼珠子,立马换上一副爱女如命的模样说:“如果青青不喜欢,我就不要他,青青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宝贝,青青说什么爸爸就照做。”   青青小脸立马红成苹果。   庞夏嘿嘿笑着说:“青青,就算有了弟弟,爸爸最爱的还是你,你最像我,不像你弟弟,小捣蛋鬼!”   悠悠立刻反抗:“我不是啊”   不过那父女俩谁都没工夫搭理他,庞夏一直用慈爱的目光一眨不眨看着青青,青青低着头,红着脸,半天把头一撇,不敢跟她爸爸对视,就说:“我也没有不喜欢他,就怕他像悠悠似的,又让我操心”说完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眉头皱的都打结了。   庞夏摸了摸下巴,一脸严肃:“嗯这确实是个麻烦。”   悠悠都快哭了,捏着拳头一跺脚,就说:“哼!我知道,你们在说我坏话,我要去告诉景爸爸姐姐跟爸爸欺负我,哼!”   说外扭着屁股往外跑,嘴里委屈的喊着:“景爸爸景爸爸”   留下庞夏跟青青对视,没一会儿,父女俩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晚上李景行回房睡觉的时候,庞夏凑过去就问:“你白天怎么跟悠悠说的,我怎么觉得他跟打了鸡血似的,刚又来我房间问弟弟什么时候出来,我耳朵都快被他问出茧子了。”   李景行过去把人搂怀里,下巴贴着庞夏脑袋蹭了蹭,声音带着鼻音说:“这样不好吗?悠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接受了弟弟,两全其美。”   庞夏抬眼,伸手捏了捏李景行的脸:“喂喂,别睡,我问你,他怎么就知道是男孩,那万一要是个女孩呢?”   “呵呵。”李景行半睡半醒的笑声,沙哑的能让听得人耳朵怀孕,“我弄得,我自然知道。”   说完,李景行的手伸进庞夏衣摆里,在庞夏的小腹上打着圈儿轻轻的抚摸,庞夏翻了翻白眼,就说:“你这话有点耍流氓啊”   “嗯”   李景行嗯了一声,应该已经快睡着了,庞夏不乐意了,转了个身,跟李景行面对面,叫道:“李景行?李景行?别睡啊,我还有事跟你说呢。”   李景行闭着眼,跟睡美人似的,丝毫没反应。   庞夏眯了眯眼,一脸恶毒地说:“好啊,别怪我辣手无情啊。”   说完被子里的手作怪,隔着薄薄的睡裤袭击了李景行的要害,李景行猛然睁开眼,一把抓住庞夏作怪的手,眼里都开始发绿光了。   庞夏咕咚咽了一口口水,不知道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谁谁让你不陪我聊天。”   李景行声音低了好几个音阶,寒气都往外冒了,一字一句说:“宝贝儿,已经快十二点了,你不困吗?”   庞夏试图利用委屈博取对方同情,可怜巴巴的说:“我白天除了吃饭吃药就是躺床上睡觉,睡多了我这会儿当然就睡不着啊。”   李景行朝庞夏凑了过去,眼看着唇就要贴上了,庞夏立马往后退。   “别,张哲可说过啊,你现在不能碰我。”要不是有这个把柄,他哪会有那个胆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撩拨李景行,要知道,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做过那档子事了,就是他,偶尔都会想俩回啧!想什么呢,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吧?赶紧打住!   李景行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都变味了,盯着庞夏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工作到这么晚,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说完一手托着庞夏的捕勺,没给庞夏再说话的机会,直接吻了上去,庞夏瞬间瞪大眼,他伸手想反抗的,结果那手就跟不听他使唤似的,偏偏巴巴的上去套住了李景行的脖子,胸口相贴,直到他明显感觉到有什么抵着他小腹,那炽热的温度,隔着他们彼此的衣服都挡不住。   庞夏意乱情迷,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呢,李景行倒是先放开了他,并且身体迅速跟他拉开了距离。   庞夏喘着气,感觉眼睛前头一片朦胧,一切都被染上了情色的雾霭,李景行猛然地坐起身,掀开被子,一股冷气袭击来,倒是让庞夏恢复了些意识,瞬间脸红成虾,结结巴巴道:“你你别乱来啊,我我真不行。”   李景行回头看他,脸黑的不行,恶声恶气地说:“刚刚那就当利息,你给我乖点!否则等你没事了,我做的你下不了床!”   说着,下床,疾步进向浴室。   庞夏赶紧出声,口气明显带着戏谑,就喊:“喂!你那个现在怎么办啊?要不我用手帮你吧?这大冷天的,总不能学电视里冲冷水澡吧?”   李景行没理他,直接重重地关上浴室的门,没一会儿就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   庞夏缩着脖子往被子里躲了躲,没一会被子里传来一阵闷闷的低笑声,看得出来主人心情相当不错。 第209章   昨晚又没把正事说成,眼看着明天就要开业,店里啥都没有,急的庞夏坐床上抓耳挠腮,一会儿张哲跟宴殊过来了,宴殊看他嘴角都上火了,过去掐着他下巴左右看了看。   “不错啊,除了多了个疮,脸色倒是红润了,这几天估计长了三四斤吧?”   庞夏不乐意了:“什么叫疮啊,我这叫火气好吗?我气色好是因为天天吃猪肝,张哲,麻烦你能不能去跟李景行说说,我下午必须去店里,真的,我都跟人说好了,周六开业呢。”   张哲负责摇头,宴殊负责传达:“一个字,不可能。”   庞夏翻了翻白眼:“那是三个字好吗?”   宴殊朝他哼笑了两声,庞夏看着宴殊那样,就说:“对了,我之前给你那南瓜你吃了吗?”   宴殊一愣,点点头:“嗯,确实是小时候的味道。”   庞夏眼里闪着光:“那你还想要吗?”   “想。”宴殊想也不想的说,“不过,南瓜跟李景行之间,我还是分得清该站在那边的。”   庞夏已经快气的吐血了。   张哲同情地拍了拍庞夏的肩膀,说:“你们聊,我去找景行了。”   “张哲,我都躺三天了,你好好跟李景行说啊,再这样我可要离家出走了。”   张哲干脆当没听见,大步下了楼。   李景行正在小书房里忙的转不开身,张哲进了门,他连头也没抬,张哲倒是不介意,自然而然地走到书架旁,原本想找本书看看,不过一瞧发现全是小孩子看的故事书,翻了半天也没翻出一本适合十六岁以上的,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李景行忽然开口说:“都是青青喜欢的,宴星偶尔也会过来翻看。”   张哲神色一顿,故作不经意地问:“他喜欢哪本?”   “小王子。”   张哲从书架上抽出小王子,还是中文版的,姿态随意地往书架上一靠,嘴角勾着笑看的挺入神。   “对了,庞夏那边急的不行,他这样也没办法休息好,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去看看。”   李景行手上不停,就问:“他怎么样?能下床了吗?”   “出血倒是没有了,不过以后会不会有我也不敢保证,倒是他年轻,恢复也快,只要不负重,不抬胳膊拿东西,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也许我当初不应该帮他开店。”   张哲从书里抬头,看着李景行挑了挑眉,轻笑说:“这倒不像你说的话,你可从来不会干涉别人的自由,再说庞夏毕竟是个男人,他想拥有自己的一番事业,也很正常,你如果勉强折断他的羽翼,时间久了,他会变得越来越不像他,你也会厌恶改变后的你。”   李景行没说话,张哲耸了耸肩,这些道理其实李景行都懂,只是偶尔,人会有些自私或偏激的想法忽然涌出来,这种时候,能有人在身边适当的再提醒一番,自然是不错的事情。至于能不能听进去,端看那人自己的态度了。   显然,李景行是听进去了,或者说,他也只是稍稍抱怨一句罢了,其实他并不想就现状改变什么。   咚咚!   有人敲门,李景行抬头说了一声:“进来。”   廖凡推门走了进来,把一叠资料放到李景行面前,说:“李先生,这是您今天需要签字的文件。”   “嗯。”   李景行把面前的往一旁推了推,先翻起了廖凡送过来的,张哲看着那厚度,突然觉得,有钱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想他现在,无事一身轻的感觉,也挺享受的。   廖凡看了张哲一眼,说:“李先生,关于王强那事”   张哲就见跟他说了半天也没正眼看过他的李景行忽然停了笔,双手交叉在唇前,抬头看着廖凡说:“继续说。”   廖凡明白李景行的意思,继续道:“刚刚那边打来电话,说他们今晚准备收网了,结果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李景行往椅背上一靠,手指轻敲桌面,思忖片刻,就说:“最近让那些人看紧些,学校跟爸妈那边多留些心,防止王强反应过来,狗急跳墙。”   “我明白。”   张哲合上书,走过来看着李景行说:“不是,你干什么了?那个叫王强的,你该不会是”   张哲没说完,李景行可从来不是个心善之人,端看他商场上那些手段就知道,这人该狠的时候从来不留让对手反击的可能,他这次不会是想除掉王强吧?张哲是个医生,虽然他对王强那种人也是嗤之以鼻,不过对于人命他还是很在意的。   李景行没说话,廖凡看出张哲的心思,朝张哲微微颔首说:“张先生,李先生并没有做什么,王强这些年行贿受贿的事情没少做,只是有他老子替他顶着而已,也没出多大事情,不过他那赌场沾了不该沾的东西,这事就连他爸都不知道。”   “不该沾的?你是说毒品?”   廖凡冷笑,说:“他自己倒是聪明,设毒宴自己从来不参加,不过他身边的刘浩浩,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瘾君子,所以无论怎样的结果,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李景行忽然叫了一声:“廖凡。”   廖凡闭上嘴,立马退到一边。   李景行就跟张哲说:“这件事别告诉宴殊,刘浩浩的妈妈在我们这里当过保姆,庞夏心太软,如果让他知道了,他会自责。”   告诉了宴殊,宴殊那张嘴,很有可能哪天不小心就给说了出来,他难得交到一个朋友能说上话,张哲明白李景行的意思,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张哲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毒品,当年他在美国见过很多吸毒的人,他们都才十几二十岁的年纪,一个个疯狂、叛逆、无底线,大多都是本地人,他们引诱华人学生吸毒,带着他们参加毒宴,张哲也被拉去过,那天他亲眼看着一个二十岁的中国女孩儿因为吸毒过量猝死,甚至连胳膊上的针头都没来得及拔下。      李景行还是同意让庞夏去了蛋糕店,前提条件是由他亲自开车接送他过去。   到了万达,李景行把车停好之后,绕道还去看了那天庞夏被打的地方看了一眼,之后才陪着庞夏去了蛋糕店,店里就苏苗在,小姑娘正拿手机拍照呢,做好的面包已经放进了展示柜里,香甜的气味弥漫整间蛋糕屋,苏苗最近迷上了微博,拍了照片就往微博上发,还显示了自己的所在地,没想到没一会儿还挺多人回复的。   庞夏见她拿着手机笑的合不拢嘴,连他进来了都没发现,一拍她肩膀吓她:“喂!上班玩手机,小心扣你年终奖!”   “哇!夏哥?你吓死我了!我没白玩,我在给我们店宣传呢等等,夏哥你头怎么了?”   苏苗见庞夏头上还绑着纱布呢,眼睛都瞪圆了,一脸担忧的模样,结果一看见站在庞夏身后的李景行,整个人都呆了。   庞夏见苏苗关心自己,还挺开心的,想着自己这老板当的还真不错,笑了笑说:“没什么,不小心磕破了,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倩倩跟大壮呢?”   庞夏问完,见苏苗半天没反应,伸手拍她额头。   “看什么呢?我问你话呢,还不快回魂儿!”   “哎呦!”苏苗捂着被拍痛的额头,平时大大咧咧的模样,瞬间温顺的跟什么似的,看着庞夏红着脸问:“夏哥,你你朋友啊?”   庞夏一愣,转头看了看李景行,挠挠脸说:“什么我朋友,他也是你老板”怎么办,好想说是你老板娘!   苏苗瞬间张大嘴:“啊?”难道这店是夏哥跟这人一起开的?   庞夏莫名其妙就红了红脸,说:“问你话呢,梁倩跟大壮呢?”   苏苗一指身后:“在里面呢。”   “嗯?这些蛋糕都是大壮做的?不会吧?手艺这么好?”刚一进来庞夏就闻到味道了,满腹疑惑呢,让苏苗一搅和他都忘了问了。   苏苗更惊讶:“不是夏哥,难道新来的那外国大师不是你请来帮忙的吗?”   “什么大师?”   庞夏一愣,又仔细闻了闻那味道,转头瞪向李景行:“你你该不会是”   庞夏匆匆去后厨一看,果然!   “师傅?”   果然是之前培训的时候,教庞夏他们的甜点师阿诺德,阿诺德是个法国人,在中国待了十多年了,会说中文,沟通完全无障碍,之前李景行请他来帮忙,他就挺喜欢庞夏的,这次李景行再请他来帮庞夏,他倒是一口就答应了。   阿诺德见到庞夏也挺开心了,见他受伤还问他怎么了,两人许久没见,聊得还挺开心,李景行坐在一旁,倒是成了陪衬品。   苏苗拉着刚去后厨帮忙的梁倩激动地都快要飞起来。   “看到没看到没?倩倩姐,那人长得好帅,什么明星小鲜肉,到他面前根本没法比有没有?大壮,你觉得呢?”   钱壮壮眼睛直冒爱心呢,听苏苗这么说,点点头一脸娇羞:“嗯,好帅,尤其是穿的那身衣服,更帅了”   梁倩蹙眉,看了钱壮壮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就问:“大壮,你到底说谁帅啊?”   “阿诺德老师啊”   苏苗瞬间瞪大眼:“我靠,大壮,你没想到你品位这么独特啊,重品味啊这是”那个满脸络腮胡,身材跟弥勒佛似的外国大伯哪里帅了?!   苏苗这么说,钱壮壮不乐意了,瞥了她一眼,苏苗眼一瞪,钱壮壮立马把到嘴边的话又给憋了回去。   苏苗做西子捧心状:“好讨厌,人家好像坠入爱河了”   忽然,李景行的一个行动,让梁倩瞪大了眼,不知道阿诺德说了什么,李景行伸手搂住了庞夏的肩膀,两个人相视而笑,那副笑脸并不像是朋友之间的惺惺相惜,倒更像是情人之间的小暧昧。   梁倩问苏苗:“你刚说,夏哥说那位先生也是这家店的老板?”   “对啊。”   梁倩转身,伸手拍了拍苏苗的肩膀,叹了口气说:“别想了,人家有主的。”   “啊?不会吧?那么好的男孩纸,怎么就有主了呢?”苏苗都快哭了。   钱壮壮总算找着机会报仇了,学着梁倩拍了拍苏苗的肩膀跟着说:“哎,人家再怎么也有二十八九了吧,这年纪肯定结婚了啊,你没见他手上戴着戒指吗?”而且那戒指还很眼熟,貌似夏哥也带了同款的,做蛋糕的时候,他看见那戒指从庞夏脖子上滑了出来,用一根链子套着的。   “什么?!”苏苗仔细看了看,还真有,瞬间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往前台上一趴,“果然,这世上的好男人都是有主的他老婆一定也跟天仙似的,我这种估计都没法入他眼!”   两个人开车回去的时候,庞夏一直盯着李景行看,李景行笑着问他:“怎么了?”   “啧啧。”庞夏摇了摇头,就说,“没看出来啊,李先生,万人迷啊,瞧苏苗刚刚看你那眼神,跟猫见了老鼠似的!”   李景行蹙眉:“这比喻是不是不太恰当?”   庞夏拍拍他肩膀:“恰不恰当不要紧,那意思你明白就好。”   “怎么?怕我经不住诱惑,摇摆不定吗?”   庞夏转头瞪他,咬牙切齿道:“不怕,你敢那么做,我就带着你儿子女儿跑路,连着肚子里的这个一起!”   “呵呵。”   见李景行笑的这么开心,庞夏脸刷的就红了,想想自己刚刚说的话,后悔的不行。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哼!”   李景行温柔地笑着说:“小夏?”   “干嘛!”   “我们家是不是该买醋了?”   “”混蛋,得瑟什么!老子当年也有很多追求者的好吗?比如那个谁,那个谁谁,还有那个谁谁谁! 第210章 与家人相处之道   庞爸庞妈一大早的赶过来看庞夏,庞妈一路上脸色都难看的紧,结果进了屋,直接扑了个空,这还算,庞夏这次还干了件聪明事儿,直接把李景行的爸妈都给叫了过来,就说什么开业,请大家下馆子搓一顿,当然,这话是跟张越越说的,到李景行爸妈这边得换种斯文的说法。   “妈,您跟爸今天有没有时间?那个,我新店开业,也不是说想庆祝,不过我爸妈今天也会过来,就是想着一家人在一起团聚团聚。”   庞夏说完冲坐在一旁看报的李景行使眼色:我这么说行吗?是不是有点假啊?   李景行勾着嘴角笑容能迷死人,就是不回他话。   庞夏拿脚尖踢了踢他,就听那边朱瓷笑着说:“好啊,确实好久没聚了,那我跟你爸吃了早饭就过去。”   “哎,好,爸妈,你看这么大老远的,让你们跑这一趟,本来应该我们过去的”   “行了,”朱瓷笑着打断他,“你自己多注意些身体就好,刚好前天我让人从帝都带了些东西过来,也是给你的,一会儿我跟你爸顺便带过去,你现在可得多吃点,把身子给我养好了,可别再吓唬我们就行了。”   庞夏呵呵笑了笑:“不会不会,我知道分寸,店里的事我都不插手,就跟吉祥物似的,站旁边就行,再说景行一直在旁边看着我呢,我就是想做什么,他也不会让我做啊。”   “他本来就有责任好好照顾你。”   “是,照顾的可好了。”庞夏龇牙,朝李景行笑的阴森。   好容易挂上电话,庞夏叹了口气,往沙发上一瘫。   “每次跟妈打电话,我都觉得我要死好些脑细胞,就怕说错了什么让她闹心。”   李景行放下报纸,站起身,吴莲帮他把外套拿了过来,李景行一边穿衣服一边笑着说:“不过你每次都回答得很好不是吗?”   “可我这样会不会让妈觉得我不真心啊?会不会觉得我是在挑好听的话哄好呢?”   “为什么这么觉得?”   “不都说家人之间应该坦诚相待吗?”   李景行朝他弯下腰,捏了捏庞夏的鼻尖笑着说:“亲人之间论心不论迹,你所说与你所做,后者才是最主要的,不是吗?”   庞夏还是有些纠结:“那么,这算是善意的谎言吗?”   李景行轻轻摇了摇头:“谎言就是谎言,无论善意恶意,都会伤害到人,你这种并不构成谎言:这么跟你说,就好比你跟妈刚刚的那通电话,你觉得你是关键者,然而并不是这样,这件事情最关键的其实是妈的想法,你说出的话是出于对妈的尊重,这本身并没有问题,如果妈觉得你是在骗她,那么最后就会导致你对她说了谎,如果她理解并接受了你的这份尊重,那么她对你的就是包容,家人的相处,所需要的正是这份对彼此的尊重和包容,明白吗?”   庞夏恍然,点了点头,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所谓的谎言,其实是因为一方的不尊重或者另一方的不包容,才会构成谎言,是这个意思吗?”   李景行笑了笑,朝他伸手,说:“明白就好,走吧,我送你去店里。”   庞夏眯了眯眼笑了笑,借着他的力站起身,跟李景行肩并肩出了门。   王梅从厨房里出来,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跟吴莲说:“以前吧,我就在想,这两个男人在一起像怎么回事儿啊?不过这会儿看小先生这么开心,我就觉得,这样也挺好。”   吴莲抿了抿唇,没说话。   这边,李景行跟着庞夏下了楼,刚坐进车里,庞夏就看见司机换人了。   “哎?以前那老师傅呢?他不做了?”   李景行就说:“他家里有事。”   “是吗?”   庞夏看了看开车那人,目光警戒,坐姿挺拔,看着就知道不简单,给人的感觉跟以前的廖凡很像。   不过李景行没说,他也不多问,尽管他们之前差异很大,然而他们却能彼此尊重,彼此包容。   第一天开业,庞夏起了大早,七点就到了店里,把店门开了,站在店门口,那感觉还挺不真实的,没一会儿林双双也来了,她这几天心情调整的不错,人是精神了,就是瘦了点。   后来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亲戚那边没通知,庞妈跟林家打过招呼,庞家这边不通知,林家也不过去了,免得到时候被有心人知道了,又留下话柄,到那会庞夏又得推上风口浪尖上站着,骂不还口的。   所以今天来的都是庞夏的朋友,张越越、孙潇潇、廖凡、张哲都来了,宴殊也想来的,不过他那身份实在不太方便,倒是以宴星的名义,送来两个花蓝,乐的庞夏肚子疼。   不过不得不说,第一天开业,也不知道是打折的关系还是店铺装的实在有特色,生意还挺不错的,来来往往的人,挤都挤不动,那天晚上跟庞夏说来捧场的人,还真来了一大半,特别是那两个大学生,拉帮结派的来,一群小姑娘,买的不多,不过心意是到了,庞夏还特意跟苏苗打了招呼,那天来捧场的,不仅五折,还一人送一个杯子蛋糕,让林双双管帐,她还真来了头,见庞夏这么大方,就说:“表哥,人家都趁着第一天开业大赚一笔,你倒好,再这么下去准赔。”   庞夏不在意的笑着说:“那些指望第一天赚钱的,都是知道自己这店指不准随时就要倒闭的,我这个嘛来日方长。”   总之第一天开门红,这样的结果对庞夏而言,还是非常知足的。   中午请了朋友,晚上是家宴,五点左右,庞夏给苏苗他们叫了丰盛的外卖,一会儿李景行过来了,庞夏把林双双也带上,一起去了酒店。   庞夏到的时候,双方父母,庞夏的两个姐姐一家也都到了,庞媛看着圆润了不少,想起上次庞爸说,庞媛快四个月了,看着相当明显,把庞夏都给吓了一跳。   “大姐,你这哪里是四个月,跟六个月差不多吧?”   庞媛也挺无脑的,摊了摊手说:“没办法,因为是二胎,肚皮都松了,没怀的时候都跟人家一胎三个月差不多,这么一算,可不就六个月了嘛!”   庞静在旁边挤眉弄眼:“哎,女人的悲哀啊,三儿,还是你们男人好,只要控制点儿,也不会长啤酒肚。”   庞夏脸色变了变,笑得有点牵强。   庞静跟庞媛还不知道庞夏怀孕的事呢,庞夏就想着弟弟跟姐姐同时生孩子,就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死了算了。   转头看到庞妈拉着林双双的手说着话呢,低着头过去,小小声叫了一声:“妈。”   “嗯。”庞妈应了一声,没说别的,后来吃饭的时候,也一直笑脸盈盈的,可庞夏知道,他妈不开心。   吃了晚饭,李景行帮朱瓷和李道因在酒店订了房间,庞媛家有车,回去也方便,庞静就跟着他们一起走了,庞爸庞妈留了下来,去庞夏他们家过夜,送走李景行父母的时候,朱瓷把他们都打发到一边,拉着庞妈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朱瓷一直挂着笑,庞妈说的少,大多数都是朱瓷在说她在听。   “你放心,小庞跟了景行,我们李家绝对不会亏待了他,他为了景行这样付出,该给的我们都会给。”   庞妈脸色变了变,就说:“三儿不在意这些,何况他给景行生孩子,也不是为了这个。”   朱瓷笑着拉过庞妈的手,拍了拍说:“你可别误会,我知道小庞不在意这些,不过本来也是给景行妻子准备的,老大老三都有,要真因为小庞是个男生就不给了,那还真是我们厚此薄彼了不是?”   庞妈这才脸色好点,就说:“其实我也没别的,就是希望这两人能过的好,那比什么都强。”   朱瓷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做父母的为来为去还不都是希望孩子过得好。”   两人要说了好一会儿,毕竟天色不早了,也就散了,开车回去的时候,庞夏主动跟庞妈他们一辆车,他自己开车,司机在李景行那车上,青青悠悠跟着他。   车上气氛挺不好,庞妈上车之后就没说过一句话,连庞爸都感受到了一股低气压,不敢出声,就朝庞夏使眼色:千万别出声啊。   庞夏怎么可能忍得住,从后车镜看了看庞妈的脸色,小心叫了一声:“妈”   庞妈转头看了他一眼,庞夏笑了笑说:“妈,你别不开心啊,多个孙子也挺好的啊。”   庞妈就说:“我开心什么?又不是我儿媳妇给我生的,我有什么好开心的。”   庞夏被堵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庞爸就说:“你说你现在说着干嘛?是不是儿媳妇,不都是三儿的孩子吗?有什么好计较的。”   “我就计较怎么了?你说都是男人,怎么偏偏就让我儿子生啊?这也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啊这是?”   庞夏知道,庞妈在气头上呢,这话他听听也就算了,当儿子的总不能跟自己亲妈置气吧。   庞爸也明白庞妈的意思,要不是李景行平时孝顺,对他们也实在没话说,庞妈指不准得说:要生让李景行生去。   庞爸叹了口气,说:“这话以后可别提了,让景行听见,那孩子得内疚。”   庞妈擦了擦眼泪,说:“我知道这事也不全怪他,你儿子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注意,他要死活没那个意思,景行还会逼他不成?可就是景行什么也不说,就你儿子这一根筋的,肯定就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家,不给他们养个孙子,他一辈子心都不安,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别人家养的孩子个个都那么心狠,怎么我养的一个个都这么老实,这年头,人善被人欺,我有时候宁愿他们跟翟凤英那儿子越猛学学,六亲不认,自私自利,眼睛长头顶上去最好。”   庞爸搭着庞妈的肩说:“要真养成那样,真有你哭的日子了。”   庞妈就说:“我哭总比他们哭好吧,我宁愿我哭。”   庞妈这么说,庞夏心酸的不行,抬手一抹眼泪,努力睁大眼看清路。   庞爸听见他吸鼻涕,就跟庞妈说:“行了,三儿还开着车呢,一会儿别糊了眼睛,多不安全。”   庞妈一听,拿车里的餐巾纸醒了醒鼻涕,赶紧把眼泪擦干净。   “刚景行他妈跟我说过了,等你生下这个孩子,就借着这个名头,把她手里的一些产业转给你。”   “妈!”庞夏眼睛都瞪大了,“我不要,我我根本没那个意思。”   庞爸也说:“这话该不是你跟她要求的吧?翠儿,我们做人可不能这样啊。”   “妈,我有手有脚的,不需要那个。”   庞妈脸一黑:“合着你们都觉得是我张口找人要的?我可丢不起那人!”   庞妈这么一说,庞夏跟庞爸才反应过来,可不是?庞妈一生都要面子,这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那这”庞爸一脸困惑。   “她说这是早前就为景行另一半准备好的。”庞妈说,“其他儿媳妇都有, 我们家虽然是个儿子,但也不会厚此薄彼,我原先也是不同意的,不过她有句话说的对,有了这些,就是对三儿身份的认可,三儿,你总不可能一辈子不进李家大门吧?有了它,你腰杆儿都是直的。”   庞妈这么一说,庞爸跟庞夏都明白了,庞夏嘴抿的笔直,庞爸半晌叹了口气说:“三儿,也是他们真有心了,你也不亏。”   庞夏顿了好一会儿,嘴里一片酸甜苦辣,就说:“爸,妈,我没觉得自己哪里吃亏,真的!再说了,你们不也常说,吃亏是福,我这不是吃亏,是吃福呢。”   庞妈没说话,庞爸点点头,感叹着说:“你要真这么想,那也是你的福了。” 第211章 下场   一转眼,庞夏的店都开了将近半个月了,圣诞节就要到了。   昨天李道光来了电话,庞夏现在不适合长途奔波,不过青青悠悠倒是可以,老爷子想孙子想的紧,一道圣旨下来,就让李景行把青青悠悠送去陪他过圣诞节。   悠悠一直以为,圣诞老人是外国才有的,一听说去国外过圣诞节还挺开心,吵吵闹闹就说要去见视频爷爷,视频爷爷指的自然就是李道光,因为他们至今还只在视频里见过呢。   日子还没到,李景行就给青青悠悠学校请了假,特意把许晶叫了过来,李家那边也就许晶现在最闲,青青悠悠跟她关系又不错,让她送最适合不过了。   庞夏跟李景行一起把人送到机场,看着许晶带着他俩上了飞机,才上车往回赶。   庞夏要去店里,李景行送他过去。   “你说这离圣诞节还有好几天呢,怎么老爷子这么急着要他们过去啊?还特意请了假。”   李景行笑了笑说:“小夏,你在担心什么?”   “没有,我就觉得老爷子昨天那眼神怪怪的,不,也不能这么说,我一直就觉得他眼神怪,永远深邃的让人捉摸不透。”   李景行故作惊讶:“眼力见长?不错。”   庞夏瞪他:“什么意思啊你!还有,熊雄不忙吗?你干嘛要把他安排到我这边来啊?”   说起这事就来气,李景行自己忙,自然没可能天天在店里看着庞夏,虽说庞夏身体最近好很多,也能做些事了,关键之前阿诺德在这边呆了一周的时间,没想到这外国老头居然收了钱壮壮这么个呆蠢当关门弟子,这待遇庞夏都没享受到!虽然这个所谓的师傅就教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就飞了,可钱壮壮做甜点的水平还真是有了质的飞跃,几乎跟庞夏比肩了,庞夏人是闲了不少,可心里那滋味,还真特么不好受!   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更气人的是,李景行居然把熊雄指派了过来,名义上说是给他来当劳工,实际上就是个间谍,庞夏要敢负重干什么重活,他一个电话立马上报到李景行那,这下好了,下班回去可有他受的了,混蛋!还能不能有点人权啊!   庞夏每天都得跟李景行抱怨一次熊雄的事,李景行每次都会认真的听他说完,然后该干嘛还干嘛,第二天熊雄依然准时报到。   庞夏干脆趴车上翻白眼装死得了。   因为要送青青悠悠,今天到店里的时候,都十点多了,李景行把他放下就走了,他中午还有饭局呢。   “夏哥,你来啦。”苏苗还是那么有活力,梁倩忙着结帐呢,就冲庞夏笑着点了下头。   庞夏过去拍了拍苏苗的头,说:“笑这么开心?捡钱啦?”   苏苗吐了吐舌头:“见帅哥了!”   “算你有眼光,我也知道我很帅。”   苏苗哼哼道:“不是说你啦,刚刚有个帅哥来找双双。”   说着凑庞夏跟前小声道:“熊雄难过的蹲厨房里画圈圈去了,哎,真可怜。”   熊雄来这也有一个礼拜了,来的第二天苏苗就看出来了,熊雄喜欢林双双,这小丫头人不大,还爱当媒婆,吃饭休息的时候,有事没事就调侃他们俩,还爱把他们俩往一块凑,好几次闹得林双双脸红的追着她后面要打她。   不过听到“帅哥”两个字,庞夏立马蹙了蹙眉,林双双回来这段时间,认识的人可不多,尤其是异性,除了钱壮壮和熊雄,能称为帅哥的也就――高扬!   庞夏脸一黑,就问:“他们人呢?”   “什么哦,双双啊?她跟那人出去了,说起来都出去好一会儿了。”   苏苗说完,就见庞夏转身疾步往外走,苏苗见他脸色不太好,吓了一跳。   “夏哥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生气啊?”   梁倩摇了摇头:“是不是你没分寸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我没有啊,我就说双双跟那个帅哥出去好一会儿了还没回来。”   “双双还没回来吗?”   从厨房端着刚烤好的面包出来的熊雄一听说双双还没回来,一脸着急。   苏苗点点头:“嗯,没呢,刚刚夏哥出去找了,我看夏哥脸色不大好,是不是那个帅哥是个坏人啊?夏哥认识他?”   熊雄也不明白什么情况,但他知道,刚刚那男的是林双双的前男友,他之所以躲进厨房就是不想见到那个男人,不过听苏苗说庞夏脸色都变了,熊雄就觉得心里不安,放下面包也追着出去了。   没跑几步就追上了庞夏,熊雄喊道:“夏哥,我跟你一起找双双。”   庞夏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一起找吧。”   熊雄跟着庞夏没找多久,就在一条巷子里见到了林双双和高扬,庞夏见果然是他脸都绿了。   林双双出来的时候,大衣都没带,冻的鼻子耳朵都红红的,她想走,可高扬拦着她不让。   “双双,我求你告诉我行吗?我真的有急事找他,我不会害他的,我向你发誓行吗?”   “不行!高扬,你打伤了我哥,我哥根本不想见到你,你快点走,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想再见到你。”林双双知道庞夏不想见高扬,所以高扬来店里找她的时候,她立马带着人出来了,就怕庞夏过来遇上高扬,心里添堵。   “双双!双双你听我说,不是我打伤你哥的,你哥会受伤,都是因为李景行,我会白白蹲了半个月的牢,也是他搞的鬼,你不知道,我在里面受了多少罪,我真的是为了你哥好,你告诉我他在哪儿行不行?”   “高扬,你要我说多少遍?不行就是不行,别再来了,我哥根本不常来店里,你就是在这等也没用。”   林双双使力推开高扬,急匆匆想跑走,高扬哪里肯放过,一把把她拉回来。   “双双,你今天要是不告诉我庞夏的下落,我是不会让你走了”   “高扬你放开我!放开我!   林双双怎么使劲儿都推不开,高扬抓的她手腕痛的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熊雄他们一来就看见高扬似乎想非礼林双双,熊雄气的脸都红了,大叫一声说:“你这个王八蛋,你放开双双!”   说着冲过去就把高扬的手从林双双身上扯开,一把将高扬推了出去,林双双吓坏了,见熊雄过来,赶紧躲到熊雄身后哭泣。   “熊雄呜呜”   “双双,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熊雄拉着林双双的手,把她紧紧护在身后。“你到底要干什么?双双跟你已经没关系了,你别再来烦她,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高扬压根儿没理熊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熊雄身后不远处的庞夏,庞夏铁青着一张脸,额头上还贴着创可贴呢,那伤口已经快好了。   “小夏!”   高扬冲到庞夏面前,刚要去拉他手腕,却被庞夏的眼神吓到了,庞夏从来没这么看过他,明显带着厌恶和冷厉。   “小夏你是不是李景行跟你说了什么?我告诉你,你千万别信他的话,那都是他诬陷我的,没错,我是跟别的男人好过,但是我那也是为了生存没办法,你相信我,我也是迫于无奈才”   庞夏没让高扬说完,便冷声打断了他:“李景行什么也没说。”   “什什么?”高扬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我说,他什么都没说,关于你的一切,他一句也没跟我说,是你,高扬,是你自以为是,你自己是那种人,就把所有人都想象成是那样的人,是你内心太黑暗,所以以为全世界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黑暗。”   “不,不是!我知道你不是!你跟他们都不一样的!”高扬有些疯狂,“李景行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明明知道,打伤你的人根本不是我,他却把罪名强加在了我的头上,你知道我这几天在看守所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庞夏毫不留情地说。   高扬面如死灰:“不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庞夏,你不是一向最心软的吗?我我一出来就去打听那些打你的人的 下落,我想替你报仇!可是可是你知道吗?李景行已经做了,王强已经因为贩毒被关进了监狱,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不一定,那个叫什么浩浩的,他更惨,他替王强设毒宴,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丧尸药’,你知道什么是‘丧尸药’吗?那玩意儿吸了会让人发疯的!那个浩浩吸了之后,竟然啃掉了另外一个吸毒者的半边脸!”   “呕”林双双听了之后,脸都变了,忍不住开始干呕起来,庞夏和熊雄脸色也不太好,估计也被恶心到了。   “你现在知道,李景行是什么人了吧?他根本不是一般人,得罪过的他的人,会比死还惨,庞夏,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他会害你的!”   庞夏冷冷的说:“王强贩毒是李景行逼得吗?刘浩浩的‘丧尸药’是李景行卖给他的吗?我不否认,他也许确实做了什么,但是即便如此,也是王强和刘浩浩罪有应得不是吗?那么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说他?”   “庞夏”   高扬简直不敢相信,面前的人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善良过头的庞夏吗?还是说他爱李景行,已经爱到了这种地步?   庞夏依旧面色冷峻,说:“高扬,如果你不希望我们成为仇人,请你以后离我,离双双远点,越远越好!”      苏苗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怎么林双双、庞夏、熊雄出去一趟回来之后,三个人都变得很奇怪,林双双坐在办公室里发呆,靠着熊雄肩膀两个人也不说话,庞夏也坐在靠橱窗那边的椅子上发呆,桌上放着一盒明显刚买的烟,也不抽,拿了一根在手里捏来捏去,反复放到鼻子下闻一闻。   就这么过了半个多小时,苏苗忍不住了,就想过去问问怎么回事,梁倩伸手拉了她一把,朝她一抬下巴,离开不久的李景行回来了,脸色阴沉的可怕,连苏苗看着都忍不住心惊。   庞夏正发呆呢,一抬头看到李景行,傻兮兮的问了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中午有饭局吗?”   李景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伸手附上庞夏的脸颊,温柔的声音带着怜惜问:“你还好吗?”   庞夏朝他笑了笑:“挺好的,你别担心。”   苏苗捂着嘴都惊呆了,这会儿她要还不知道这俩人什么关系,她就真是脑子少根筋了,还好这个点店里刚好没客人,否则肯定要引起轰动。   李景行从来不是在意别人眼光的人,即便他知道庞夏店里的那两个小姑娘正看着他们呢。   他轻轻笑了笑,拉起庞夏,搂着他的腰说:“带你去吃午餐。”   “那你饭局怎么办啊?”   “没关系,并不是很重要。”   “哦,那我要吃面,素面好了,今天不吃肉。”   李景行柔声道:“随你。” 第212章   乡下没有过圣诞节的习惯,庞夏他们小时候,几乎不知道圣诞节,因为圣诞节什么都没有,没有假期,没有礼物,没有新衣服,这对孩子来说,并不能称之为节目。   到了庞夏上高中那会儿,圣诞节突然就火了,班里的女同学会在圣诞节来临之前,找二十四个不同姓氏的同学,每人要一毛钱,再用这两块四毛钱买一个苹果,送人或者自己吃都可以,在十二月二十四日这一天午夜十二点的时候,许下愿望并吃下这个苹果,愿望就会实现。   那时候大多数学生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许什么愿望自然不言而喻了,至于是不是真的能实现,这个就不好说了,仁者见仁吧。   庞夏的蛋糕店圣诞前推出了苹果蛋糕,把蛋糕做成苹果的样子,再在外面涂上一层粉红色的奶油,撒上一些晶透的红色砂糖,每一个蛋糕有小孩拳头大小,一个卖价二十四元。   苏苗的微博成了店里的官博,挺多人关注的,庞夏事先做了一个样品,苏苗把它拍下来之后发到了网上,没想到很多人留言都说好想要,庞夏跟钱壮壮忙活了大半天,因为做起来比较费时,二十四号那天一共就做了两百来个,没想不到半天,两百多苹果小蛋糕就被卖光了。   “真不好意思,我们店里的苹果蛋糕是限量版,仅有两百个,先到先得,这样吧,如果下次再有活动,你可以提早过来”   “真的一个都没有了吗?”有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还背着书包呢,估计才下晚自习,梁倩还没说完呢,她就打断了她的话,“那你不能让你们店里师傅现做一个?又花不了多少时间。”   梁倩也挺无奈的,就说:“我们店师傅已经下班了,他每天五点下班,现在都九点多了,我们也快下班了,要不你看看别的吧?别的蛋糕也很好吃的。”   小姑娘听了挺生气的,说:“可我就想要那个小苹果,我都跟我老公说好了,要买了送给他当礼物。”   苏苗抬眼看了看那姑娘,估计也就十六七岁吧?老公?拜托,她都没有老公好嘛!   梁倩都快笑僵了,她们这样已经僵持好几分钟了,这姑娘怎么说都说不明白,就是不愿意走,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代沟?   庞夏换好衣服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打包好的苹果蛋糕,那姑娘看见了,立马来了精神,就说:“哈,那里不是还有一个吗?你们店怎么这样啊?有都不卖?不都说顾客是上帝吗?我在你们面前可是上帝!”   上帝?我都想上吊了哪儿来的野丫头啊,苏苗低头吐槽。   庞夏看了看那小姑娘,问梁倩:“怎么了?”   梁倩为难地说:“夏哥,这个女孩要买苹果蛋糕,可是蛋糕早就卖完了,我们跟她解释了,可是”   梁倩这意思,庞夏也明白了,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啊,苹果蛋糕是限量销售,不过还是谢谢你这么喜欢我们店里的蛋糕,这样吧,梁倩,包一个杯子蛋糕送给这位顾客,就当我送你的圣诞礼物。”   “好。”   梁倩刚拉开展示柜,准备帮那小姑娘打包一个杯子蛋糕,那小姑娘一跺脚,就说:“我不要杯子蛋糕,我就要苹果蛋糕,你把你手上那个卖给我,我都跟我老公说好了,要送他苹果蛋糕的,否则我多没面子。”   庞夏笑了笑说:“不好意思,这个已经有人定了,既然你送给你男朋友,杯子蛋糕也可以,意义也很好啊,一辈子嘛。”其实要只是个普通的苹果蛋糕也就算了,省的跟这小姑娘没完没了的。不过今天这个可不是普通的蛋糕,太他妈贵了,他要真二十四块钱卖了,明天他就该卖自己还债了。   “不行!”小姑娘气的一拍柜台,“你们店里到底怎么做生意的啊,员工跟顾客抢蛋糕?我还真是头一回听闻,行了,你开个价吧,那蛋糕多少钱你才卖?”   庞夏就说:“这不是钱的问题,只是这个确实已经有人定好了,做生意当然要言而有信,否则别人怎么会相信你呢?这样吧,原本我们的苹果蛋糕只在二十四号这一天售卖,你明天过来,我单独再给你做一个,怎么样?”   “过了今天二十四点,那蛋糕就没有意义了,你就跟那人说,你忘了留不就好了?你怎么脑子这么死啊?”   那姑娘一脸不屑的模样看着庞夏,苏苗看不下去了,就说:“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还有,这是我们老板,不是员工,他要卖给你就卖,不卖就不卖, 不行吗?”   “苗苗。”梁倩拉了苏苗一下,朝她摇了摇头。   不过已经迟了,那小姑娘听苏苗这么说,脸都气黑了,就说:“老板了不起啊?我爸爸可是大总裁,一个小蛋糕而已,我爸爸能买一整条街的店!”   苏苗张嘴就说:“那行啊,既然你爸爸这么厉害,你让你爸爸给你弄蛋糕去就是了,我们这小店可供不下你这大佛。”   “你!”小姑娘指着苏苗的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什么素质啊你,让你当店员,这店迟早要倒闭!”   苏苗翻了个白眼,不屑地笑了一声说:“不好意思,我的素质只对有素质的人才有。”   “你敢骂我没素质?”小姑娘胆子真不小,说着就朝苏苗伸手,看样子在想打人。   庞夏伸手握住了小姑娘的手腕,那小姑娘挣扎着说:“你放手,你想干嘛?我要去告你非礼我!”   庞夏没理她,嘴边的笑变了味,冷冷的说:“你是自己乖乖离开,还是要我请你出去?”   毕竟才十几岁,要是只有苏苗和梁倩两个人,她也许还真敢横,不过庞夏是个大男人,这么一吓唬,她脸色都青了,抿着唇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庞夏一松手,她转身就跑了。   人走了,梁倩立马朝苏苗使了眼色,苏苗低着头小声跟庞夏说:“夏哥,对不起啊,我刚说话太冲”   “没关系。”庞夏笑着说,“跟这种人也确实没办法沟通,礼让不代表忍让,都是父母养的,谁都不比谁精贵,不过下次再有这种人,别跟她废话太多,没有就是没有,别理她,她自己没趣也就走了,你这样跟她吵,那不是白白被骂了吗?多吃亏!”   “好,我知道了。”苏苗笑着点点头,朝梁倩吐了吐舌,梁倩无奈瞪了她上眼,让她收敛点。   有人推门进来,穿着大衣,带着帽子,捂着口罩,这装扮,除了宴殊没别人。   梁倩赶紧笑着说:“先生想买点什么?”   来人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朝庞夏一抬下巴说:“我找他的。”   庞夏赶紧就说:“这是我朋友,那我先走了,你们俩收拾收拾,早点下班。”   “好。”   庞夏拿上蛋糕,拉着宴殊疾步往外走。   “那人谁啊?好奇怪的装扮啊!”   苏苗眼睛瞪的大大的,人都走远了还看,梁倩伸手拍了她额头说:“早晚你得让你这好奇心害死!”   苏苗嘟了嘟嘴:“我这个年纪,当然对什么都很好奇嘛。”   “行了,快收拾,下班回家。”   “哦。”   庞夏拉着宴殊边走边说:“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到了打电话给我,我直接出来找你就行了。”   宴殊倒是无所谓,就说:“我还没去看过你店呢,没想到你还好这口,啧啧!少女心真可怕。”   庞夏黑了黑脸:“什么啊,青青选的。”   “品味不错,确实很可爱。”   庞夏脸更黑了,拉开车门跟宴殊上了车,就说:“你是不是也太厚此簿彼了点啊?”   “你跟青青怎么一样?”宴殊拉下口罩,一脸高傲的模样,就说:“青青将来可是要嫁给我们宴星的,那就是我宴家的人,你觉得我是胳膊肘往外拐的人吗?”   “呵呵!”庞夏扯了扯嘴角,“你先搞定李景行再说吧,青青可是他小情人,他不松口,你们谁都别想动我们家青青。”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虽然是青青的爸爸,也不可能把女儿拴在身边一辈子吧?等你们都老了,青青总是需要有个男人依靠的,难道你们对我们家宴星有什么地方不满?”   宴殊手搭在方向盘上,挑眉看着庞夏,一副只要他敢说“有”,他就过去撕了他的样子。   “我可没觉得宴星不好啊。”庞夏赶紧摆手,表示自己很无辜。“不过宴星跟青青在一起,你确定不是青青保护宴殊吗?”   宴殊发动车子,看着路说:“说起来你女儿跟李景行挺像的,那气场,啧啧,从小就跟女王似的,没准真能保护宴星,挺不错的,这样宴星也算走大运了。”   庞夏脸色跟调色盘似的,就说:“你倒是心宽,也不怕别人说宴星是吃软饭的啊?”   “吃软饭怎么了?”宴殊不屑道,“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资格吃软饭,宴星长得像我,换了别人,你试试,看谁给他吃。”   庞夏翻了翻白眼:“行,你思想开放,我是跟不上你的,不过你确定宴星长得像你而不是”   庞夏没说完,宴殊瞥了他一眼,说:“你想说像张哲是吗?”   庞夏点点头。   宴殊顿了顿,说:“真有那么像吗?”   庞夏又点头:“反正我看着像。”   “他俩站一起是不是一眼就看出来有血缘关系?”   “当然。”   宴殊咬了咬唇没说话,庞夏见他一副有心事的模样,就说:“喂,你要发呆回家发行吗?现在请你好好开车,我跟我儿子的命可都压在你身上呢。”   “哈!有孩子了不起吗?庞夏,你跟李景行在一起才多久?这就二胎了,不知道国家实施计划生育啊?第一次还一枪中俩,你这次该不会也是”   “打住!”庞夏赶紧喊停,“张哲都帮我检查过了,这次就一个,你可别乱说。”   宴殊哼笑:“也对,再来两个你们家都能开托儿所了。”   庞夏眼里带着戏谑道:“不开也没事,你要想送个女儿过来,我肯定敞开大门欢迎。”   宴殊脸都黑了,咬牙道:“庞夏你找死!”   庞夏跟他认识久了,已经皮了,也不像以前那样含糊他了,就说:“我可不想死,张哲好端端的晚上请我们吃饭,还跟我订了这苹果蛋糕,意思不就是想让我们帮他撮合撮合吗?而且你也同意来了,这不说明有戏吗?”   庞夏说着,叹了口气,正色道:“宴殊,你既然对张哲还有感情,为什么就不能彻底接受他呢?这个世上谁都会犯错,就拿我跟李景行来说吧,我们怎么认识的你也知道,不过我们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不是吗?缘分这种东西,是很奇妙的,你一味地抗拒,它反而缠的你越深,既然大家还喜欢着对方,为什么不给对方一个机会呢?”   宴殊抿了抿唇,笑了一声说:“张哲请你们当说客,还真找对人了。”   庞夏侧身看他:“那你被劝动了吗?”   “没有,”宴殊一口否决,庞夏挺丧气的,亏他事先还跟李景行排练了那么久,不过宴殊接着又喃喃说了一句:“顺其自然吧。” 第213章   张哲这段时间都是住的酒店,今天请李景行、庞夏他们吃饭,主要目的其实是为了把宴殊约出来,虽然宴殊已经不排斥他了,但是他们之间一直有一道无形的墙没有被捅破,他知道,如果只是请宴殊一个人,他肯定不愿意出来,但是如果加上庞夏跟李景行,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毕竟这段时间宴殊也挺憋得慌。   果然,他那么说之后,宴殊同意了,晚餐的地点就在这家酒店的顶楼餐厅,因为宴殊身份特殊,他包下了整整一层,本来是宴殊自己过来,李景行去接庞夏的,不过李景行临时有事耽搁了,不换成了宴殊顺便接庞夏过来。   庞夏跟宴殊到达酒店的时候,应该是张哲事先就打过招呼了,宴殊这么个造型进来,也没被当成恐怖分子,礼仪小姐领着他们直接上了直通顶楼的观景电梯,宴殊这会儿才注意到庞夏手里一直拿着的蛋糕,戏谑道:“挺浪漫啊?平安夜还送李景行礼物?”   庞夏笑了笑说:“客人预订的,可不是我的,李景行不太喜欢吃甜食。”   宴殊点点头:“好像是的”   上次庞妈过来,又带了南瓜给庞夏,宴殊在家闲着无聊,跑过来跟庞夏一起学做南瓜饼,庞夏还特意做了两份,一份不太甜的,说是给李景行的,他不喜欢太甜、太咸、太辣的东西,就像他那个人一样,一切恰到好处就好。   这么一想,宴殊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说:“你也挺不容易啊,李景行那人,一看就特挑剔吧?”   “可不是!”说起这个,庞夏脸都皱一块了,“又嫌我泡茶不好喝,还天天让我泡,每天必须洗澡,我以前冬天都是一个礼拜才洗一次的”   “一个礼拜?”宴殊放大了音量,连礼仪小姐都侧目看了庞夏一眼。   “很奇怪吗?”庞夏一摊手,“你们这些富贵人,哪里知道穷人家的情况,我们小时候可没有太阳能、热水器,一大家子人洗澡很麻烦的,关键还冷,这边又没有暖气,那时候更没空调,一个礼拜能去澡堂子里洗个澡那都是有钱人了。”   宴殊家条件一直还可以,他爸是大学老师,妈妈也当过私人舞蹈老师,家里底子不错,小时候家门口就有澡堂子,每天去洗方便的很,不过庞夏说的这些他也不是没印象,他奶奶家在农村,他就记得他每次去都不太喜欢在奶奶家过夜,也不为别的,宴殊爱干净,每天都要洗澡,可去奶奶家过夜就没法儿洗澡,不洗澡就睡觉他睡不着。   那会儿小,不怎么记事,这会儿庞夏说,他才想起来。   “好像是的,我记得小时候特别冷,小池塘结了冰,人站上面都行。”   “对啊,小时候我还差点儿掉冰窟窿里呢,还好我二姐在我旁边拉了我一把,我一条腿踩了进去,那会儿吓的脸都变了,哭的跟什么似的,我大姐立马回家把我爸叫了来,从那之后我再也不敢往冰河中间走了,每年看着姐姐他们玩闹,自己就敢在旁边走走。”   宴殊听了,勾了勾嘴角,说:“应该很好玩吧?现在可没这么厚的冰了,再冷的天也就水面薄薄的一层,小石子就能砸破,不好玩。”   “对啊,”庞夏感叹,“不是说全球变暖吗?除了零几年的那场大雪,我再也没见过下超过十厘米厚的雪地了。”   “想看雪啊?让李景行带你去瑞士啊。”宴殊戏谑道。   不过这句他说的声音不大,也就他跟庞夏两人能听见,庞夏还真挺感兴趣,就说:“行啊,下次有时间,我们四个一起过去,带上孩子,青青悠悠也很喜欢雪,小孩子都喜欢,宴星肯定也喜欢。”   宴殊顿了顿,点点头说:“可以。”   两个人说着,电梯到了,从电梯里出来直接就是餐厅,张哲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边等着了,见他们进来,举手朝他们示意了一下。   “张哲。”   庞夏跟着宴殊走了过去,在张哲的对面坐下,宴殊刚准备在庞夏身边坐下,庞夏嘿嘿笑着说:“不好意思,这是李景行的。”   宴殊眯了眯眼,说了一声:“重色轻友!”便转去了张哲旁边的位置坐下。   庞夏倒是不介意,把手里的苹果蛋糕放到张哲面前,说:“你定的蛋糕。”   张哲低头看了看,笑着说:“谢谢,很漂亮。”   庞夏眨眨眼:“嗯,也很贵。”   宴殊看了看他们俩,说:“打什么哑谜呢?”   庞夏一脸无辜:“没有啊。”   宴殊眯了眯眼:“没有?”   庞夏一偏头:“李先生?你拿的什么?”   从电梯里出来的李景行手里提着的红酒递给服务生,边走边笑着说:“不好意思,来晚了。”   庞夏龇牙:“我们也刚到,你这人也真是实在,张哲都说请客了,酒水还自己带。”   李景行朝他柔柔笑了笑:“酒庄今年刚送来的新酒,我带了一瓶过来让张哲他们尝尝。”   张哲就说:“加州送来的吗?”   李景行点头:“嗯,昨天刚到。”   张哲笑了笑,对宴殊说:“看来我今天这顿饭请的是时候,李老先生在加州有两个葡萄园,三家酿酒厂,酿的红酒不对外销售,只用来家族聚会或者送人,我爷爷在的时候,李老先生每年都会送他两瓶,爷爷不爱喝,每年都便宜了我。”   宴殊抿了抿唇没说话,李景行倒是笑着说:“说的好像我每年没关过你似的。”   张哲赶紧说:“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啊,只是这种用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庞夏挺好奇的,就问:“我只听说法国葡萄园,加州也有吗?”   李景行看着他笑着说:“西班牙的传教士最初把葡萄带到了加州,使葡萄酒制造业在淘金时代就已建立起来,并在20世纪70年代取得了成功,所以美国百分之九十的葡萄酒都产自加州,品质最好的集中在纳帕谷和索诺玛谷,纳帕谷和索诺玛谷的绝大数地区都种植夏敦埃白葡萄和卡百内红葡萄,有机会带你去酒庄看看,很有意思。”   张哲接话说:“我记得景行也有一家酿酒厂,而且还是一座古堡,你们可以去那里拍婚纱照,二十世纪欧式宫廷装挺不错,一白一红,还挺有吸血鬼的感觉。”   庞夏挠挠脸,就说:“两个大男人拍什么婚纱照啊,那什么,你们饿不饿啊,菜点了没?”   庞夏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分明就是不好意思了,张哲还想说什么,李景行朝他看了一眼,张哲理解的点点头,打手势表示自己不调戏就是了,转头叫来服务员上菜。   不过幸亏有了庞夏这一通乱问乱答,刚刚有些僵硬的气氛立马变得活跃了不少,而且不管他问的问题是什么,李景行总是十分有耐心的解释给他听,他们之间表面看着天差地别,可偏偏比谁都聊得来,李景行有耐心,庞夏也不觉得自己无知,这种奢侈的问题,他一个平民老百姓,不知道才正常呢。   宴殊的话很少,他是那种即便不知道也不会问的人,他静静的喝着浓汤,不过张哲能够看出来,他偶尔看向庞夏的眼神,带着羡慕和向往,不知不觉,他们三个人喝掉了李景行带来的一整瓶红酒,其实李景行喝的算少,主要还是宴殊跟张哲喝的较多。   因为李景行和宴殊都喝了酒,也不能开车,庞夏是个孕夫,李景行禁止他开车,最终商量决定,在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真的只有一间房子吗?”   庞夏再次跟前台确认,前台姑娘依旧带着歉意的微笑说道:“不好意思先生,确实只剩一间房间。”   庞夏看了看宴殊,宴殊就说:“订吧,我跟张哲挤一挤就好。”   说完,看了张哲一眼说:“你不介意吧?”   张哲笑了笑:“怎么会。”   庞夏看了他们俩一眼,点头说:“那行吧,也只能这样了。”   因为他们双方的房间并不在一个楼层,李景行跟庞夏先出了电梯,服务人员领着他们进房间之后,没别的事就让她走了,李景行说:“你先去洗澡,我打电话让他们明早把衣服送过来。”   庞夏靠在一旁,双手环抱,看着李景行的身影一眨不眨。一直到李景行打完电话,转身看他还站在那儿,走过去,伸手捏着他的下巴问:“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庞夏眯了眯眼:“李先生,你是不是该跟我说一下红酒跟房间到底怎么回事啊?”   李景行眼含笑意看着他,问:“有什么问题吗?”   庞夏往后一闪,挣脱李景行的手,冰:“今晚的事情是不是你跟张哲安排好的?我知道,张哲在那个蛋糕里面藏了戒指,他不会是想今晚跟宴殊求婚吧?”李景行赞许的笑了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庞夏张了张嘴:“你们还真这么干啊?那万一宴殊不同意张哲求婚怎么办啊?我今天在车里试探过了,宴殊也不是不愿意,但是他同意的可能性也不大。”   李景行无比轻松的说:“如果他不同意,下次不帮就是,原本我也并不是很喜欢参与这种事情,但我知道,张哲找上了你,你肯定忍不住要帮忙,所以小夏,我其实在帮的是你,你记得以后可要还我这份人情”   “凭唔!”   李景行没给庞夏申辩的机会,直接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第214章 宴张旧情复燃   “进来吧,可能会有点乱。”   张哲领着宴殊进房间,宴殊一眼就看见了浴室门口的半只袜子,他朝张哲挑了挑眉,又往里走了几步,房间的床铺跟猪窝没什么区别,沙发上、梳妆台上全是衣物,分不清哪些是干净的,哪些是不干净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张哲没有在宾馆房间开火,否则这半个月住下来,他不得病才怪。   宴殊抚了抚额,不知道他现在去敲李景行的房门来不来得及。   “你”宴殊重重叹息,“你怎么不让服务人员帮你把房间整理一下。   张哲弯腰把蛋糕放在茶几上,便回答:“每天早上会有人来整理一遍,这是我下午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弄乱的。”   这叫不小心?这简直就是进贼吧?   张哲抬头,转过来盯着宴殊继续说:“你知道,我本来就不太善于整理房间。”   宴殊环抱着双臂,不去看张哲的眼睛,也不去接他的话,四周转了转,伸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说:“我今晚睡这里就可以了。”   张哲双唇抿直没说话,宴殊见他脸色不大好,也不理会,就说:“还有多的被子吗?没有的话我打电话让前台送过来。”   说着就去开柜门,结果门还没拉开,张哲走过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宴殊的腰,宴殊浑身一僵,手按在门上没动,张哲埋首在他的颈项,深吸一口气,轻轻合上双眼问:“宴殊,你为什么同意跟我一个房间。”   “李景行应该不太想跟我一个房间吧?”宴殊挑了挑眉,指尖微微的颤动揭示他不过是在故作镇定。、张哲沙哑着声音又问了一次:“你为什么同意跟我一个房间?”   宴殊吸了口气,面色冰冷的说:“庞夏现在是孕夫,我不太会照顾人,李景行在他身边比较好。”   “你为什么同意”   这次没等张哲问完,宴殊咬牙吼道:“你有完没完!”   张哲低低笑了笑,挺悲伤的感觉。   宴殊压制着心里的悸动,继续冷声说道:“放手,如果你不希望我再消失的话。”   张哲松开了手臂,宴殊立马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站到一边,他看着张哲说:“如果你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最好别再碰我。”   张哲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说:“快十二点了。”   宴殊蹙眉:“什么意思?”   张哲转身拿起床头上的苹果蛋糕,递给宴殊,宴殊看了一眼说:“你不会还相信这个吧?张哲你多大了?”   张哲笑的挺无奈的,说:“我也不想,不过我愿望确实有些难以实现,宴殊。”   张哲拆开包装盒,捧着苹果蛋糕单膝跪在了宴殊面前,笑着说:“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的存在,但是我相信你,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不只是朋友,我希望你能允许我重新追求你,如果你同意,我想照顾你吗,一生一世。”   宴殊低头看了一眼,说:“这是什么?”   张哲笑了笑,“苹果蛋糕,你以前不是最爱吃这些甜点吗?”   宴殊眯了眯眼:“张哲,你当我是傻子吗?”   说着,他拿起吃蛋糕的塑料小勺,毫不怜惜的将那个蛋糕从中间挖开,奶油拨开之后,露出了一只男款钻戒,很时尚的款式,是张哲自己亲手设计的,戒面稍宽,表面凹凸不平如同枯枝一般,点点碎小的钻石无规则的镶嵌在凸出的棱角上,枯木逢春,这是张哲对这段感觉的寄托,他希望他跟宴殊能够像这枚戒指一样,即便曾经枯萎过,依旧能重新绽放。   张哲挺无奈的,说:“宴殊,你变聪明了。”   宴殊看着那枚戒指,眼眶微微发红,他颤抖着身体咬牙骂道:“张哲你无不无聊!竟然用这种方式骗我?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楚宴吗?你给我我就要,你想怎样我都愿意,你是不是觉得我接受了蛋糕,就是接受了你?你以为我在蛋糕里吃出戒指,会开心惊喜的落泪吗?我告诉你,如果我真的吃到了,我会宁愿直接吞下去!”   张哲脸色一僵:“宴殊”   “我不喜欢惊喜!也不喜欢谎言!”宴殊低吼道,“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就是惊喜跟谎言!你不是一直问我,当年为什么和你说分手吗?因为那就是一个‘惊喜’,是你爷爷送给你的惊喜,他告诉我,你早就准备好出国了,因为我的突然出现,让你觉得一时新鲜,延迟了出国时间而已,如果我跟你分手,你立刻就会离开,离开我的世界,离开我们的爱情。”   宴殊抬手,狠狠擦掉眼眶里的泪水。   “我照做了,我跟你说分手,你当场就同意了,你知不知道那几天我是怎么过的?我每天都在等你的电话,我不敢去找你,因为我不能破坏规矩,否则你爷爷就会把我们的事情公布出去,我不怕别人骂我是同性恋,但是我怕你我怕你会被赶出张家,我怕你失去继承人的资格!可是我等了那么久,你一直没来找我,我吓坏了,我到处找你,我们曾经去过的所有地方,我都去找过,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最后我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你出国了,你真的出国了,走的那么决绝,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宴殊!”张哲伸手紧紧握住宴殊的双肩,如同困兽一般,“我从来没想过跟你分手,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只要你给我一个电话,我就立刻飞回来接你, 我从来没有想过抛弃你”   “我知道,我知道!”宴殊崩溃的哭喊道,“可是我知道的太晚了,我以为我只是撒了一个谎,我只是骗了你一次,骗你说要跟你分手,可是这个谎言却让我瞬间失去了一切”   “宴殊宴殊对不起,对不起宴殊对不起我不应该出国的,那天,我应该去追你的,无论你说多少遍,我都不应该松开你的手,我”   “你有什么对不起?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不应该在一起,其实他们是对的,因为我们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彼此,张哲,因为我爱你,所以即便我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我也从业没有后悔过,但是现在,我希望我能过后好点,没有你,我就不会那么难过了,你也是,你现在回去告诉你爸妈,就说你跟我不可能了,你保证以后都不会跟我有牵扯,或许你还能做回以前的你,你爷爷不是希望你继承家业吗?老人的遗愿,你作为他的孙子,有义务去替他完成,至于这个,”宴殊低头看向手里的蛋糕,掌心一翻,蛋糕掉落在地,宴殊平静道:“它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扔了吧。”   张哲面如死灰,宴殊轻松睁开了他的钳制,说:“我今晚就不洗了,你去清洗一下,早点睡吧。”   宴殊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被褥,走到沙发上,躺下,闭上眼睛睡觉,被子下的手却握的紧,直到张哲缓步进了浴室,水声从浴室里传来,宴殊才松了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支那块被丢弃的蛋糕,戒指依然还在那里,闪烁着钻石的光,微微有些刺眼。   宴殊不敢再看,他慌乱地收回视线,右手反复摩擦着自己左手无名指。   张哲这个澡洗的时间有点长,他一直没从浴室出来,宴殊根本睡不着,索性睁开眼睛等着,可时间太久了,水声一直没断,宴殊却越来越焦躁,他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竟然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宴殊翻身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张哲?你洗好了吗?我想解个手。”   里面没人回应,宴殊又敲重了些。   “张哲,张哲?”   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宴殊慌忙拧开门,浴室门没有锁,张哲站在花洒下面,微微低首,他只脱了上衣,长裤还穿在身上,宴殊一推开门,里面没有一丝水汽,反倒有一股湿冷袭来,宴殊脸色霎时变得难看,他拉开玻璃门,伸手控向花洒,果然是冷水,宴殊黑着一张脸,立马将冷水换到热水那边,朝张哲骂道:“你找死吗?现在什么天,你居然淋了半个多钟头的冷水?你不要命了?”   张哲缓缓抬头,他的脸色冻得青白,身材好似麻木了一般,他颤抖着双唇,半晌也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冷水变成了热水,氤氲的水汽把宴殊的眼眶都给染湿了,越发沙哑的声音低低说了一句:“洗好了赶紧给我出来。”   说完,他刚转身要出去,张哲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宴殊的后背撞到玻璃上,发出好大一声响,宴殊痛的蹙眉,刚想骂张哲发什么神经,张哲立马吻住了宴殊的唇,力道大的让宴殊嘴唇发麻。   “唔放张哲”   宴殊只能勉强挤出几个字,双手抗拒着拼命将张哲的身体往外推,张哲从一旁的架子上扯过一条毛巾,直接将宴殊的双手捆绑在架子上,宴殊脸都绿了,眼里冒红光。   一吻结束,宴殊喘息不止,看着张哲冷厉道:“张哲,马上放开我,否则”   “小宴”张哲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他的眼中满是痴迷,指腹摩擦着宴殊的下唇,喃喃:“这么多年,你的吻技丝毫没有进展,是因为尝过它的人,依然只有我一个,对吗?”   “放屁!”宴殊估计被气糊涂了,这种粗话都骂的出口,“都这么久了,我怎么可能只有你一个?我告诉你,我可是男女通吃!”   张哲眯了眯眼,声音比刚刚降了好几个音阶,说道:“小宴,这种情况下别刺激我,这么久没做,我不想弄伤你。”   “你你要干什么”宴殊吓得不轻,张哲没说话,不过他用自己的行动回答了宴殊,他的手指粗鲁的扯开宴殊的衬衫,纽扣蹦出,弹到了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张哲近乎膜拜的轻吻着宴殊的身体,手下更是毫不含糊地将宴殊的裤子全部剥离。一只手沿着宴殊的背部曲线下滑,另一只手熟练的寻找着宴殊身上的敏感点,他对宴殊的身体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次都能准确无识误的找到,并让宴殊因为他而颤抖不已。   “张哲!你王八蛋,赶紧把我放开,老子特么的废了你!”   “那我更不能放了,小宴,你很想我,不是吗?所以,我可不可以请求戴罪立功?你放心,我一定会满足你的”   张哲的唇贴着宴殊通红的耳垂,滑至尾椎的手指小心翼翼的向深处探去,指尖轻入的时候,宴殊整个人都僵硬了,张哲温柔的给他做扩张,哄孩子似的说:“小宴,乖,放松”   宴殊脸色潮红,闭着眼,抖着唇说:“闭嘴!有本事你他妈跟我换试试啊!张哲!王八蛋!你他妈进来前不会说一声吗,啊唔”   这一夜的疯狂,恍然间,他们好似回到了以前,在那个黄昏里,楚宴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对他而言过于肥大的运动服,低着头小声说道:“张哲,我们我们分手吧,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我们嗯,并不太适合。”   楚宴说完之后,整个人紧张的不行,他不知道张哲有没有听见,没说出口之前,他的心脏噗通噗通噗通跳的飞快,话音一落,心脏的速度迅速降了下来,并且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就好像刚刚只是它的回光返照一般。   楚宴不敢抬头,张哲却一直没有给他答复,他小心翼翼的掀起眼皮去看,张哲盯着他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深邃。   薄唇轻启,嘴角带着笑意说:“小宴,既然在一起的是两个人,那么分手也不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吧。”   楚宴感觉自己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仰着头看着张哲,整个人都好像悬浮在半空中,惴惴不安而又忍不住怀抱希望,他张了张嘴,小心翼翼的问:“什么意思?”   张哲的脸在他面前放大,他朝着楚宴调皮的眨了下眼睛,说:“意思就是,我-不-同-意。”   楚宴的瞳孔骤然紧缩,眼圈湿热一片,好像有什么要从里面喷出来似的。   张哲轻轻地将他抱进怀中,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小宴,我爱你,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你也永远不许离开我,明白吗?”   楚宴说不出话来,他只能紧紧抱住张哲的腰,整个人缩进他的怀里,拼命的点头。 第215章 双双和大熊   庞夏一觉醒来,李景行便告诉他,宴殊跟张哲“私奔”了,张哲也不嫌麻烦,发了好长一条短信给李景行,都是杏夏要注意的事项,顺便跟李景行保证,一个月后就回来,到时候庞夏也三个月了,他再好好给庞夏检查一下。   庞夏去店里看了看,今天是圣诞节,万达广场上的圣诞树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庞夏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高的树,跟李景行站在一旁看着周围大多数都是拍照的小情侣,庞夏心情挺不错,一直都挂着笑,李景行站在他旁边,陪他看了一会儿,直到把人送进蛋糕店才离开。   圣诞节生意就是好,庞夏觉得如果再这样下去,估计要添人手了,现在很多人都喜欢趁着过年结婚或者给孩子、老人过生日,这些节日必不可少的东西自然就是蛋糕,原本有他跟钱壮壮两个人还好,可眼看着他往后会越来越不方便,几乎真只能当个吉祥物了,加人的事情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路过前台跟两个姑娘打过招呼之后,庞夏刚推开门进办公室,就看到熊雄做贼似的猛地站起身,那高壮的身形把庞夏吓了一跳。   “大熊,你干嘛呢?做贼心虚啊?”   庞夏刚说完,就见熊雄的脸刷的全红了,一旁的林双双也低着头,不敢看庞夏,庞夏看了看他们俩,眯了眯眼说:“你们俩刚刚在干嘛?”   “没!没干嘛!”熊雄赶紧摆摆手,“我跟双双是清白的!”   林双双瞪了他一眼:“你这个笨蛋!”   庞夏也觉得熊雄确实笨的可以,无奈的翻了翻眼皮说:“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这就开始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有你这么追女孩子的吗?”   这下林双双脸了惯匪了,过去拉了庞夏衣角叫到:“哥,你说什么呢,我跟熊雄就是普通同事。”   熊雄抬头,小媳妇儿似的,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林双双,林双双不自在的移开视线,不去看他。   庞夏就知道,他俩还没成呢,想了想小声跟林双双说道:“双双,大熊人不错,你要是对人家有意思,可千万别错过了。”   林双双这次没反驳,嘟了嘟嘴小声说:“可他是个笨蛋,大清早跑来接我上班,这都快两小时了,我都看见他兜里揣着电影票了,他愣是到现在都没问出口,那我总不好意思说让他请我看电影啊。”   林双双也挺郁闷的,其实她对熊雄也有点意思,这段时间熊雄对她的好,她又不是没心,怎么可能不知道,尤其是上次,高扬的事情更是让她确信,熊雄对她是真心的,女人这辈子图什么?不就是图个真心对自己好的嘛?熊雄人虽然看起来笨笨的,不过跟他在一起,林双双真心觉得实在,除了一点――学历,熊雄是正经的高材生,名校毕业,留学海龟,林双双自己却只是个高中生,这一点让林双双有点自卑,所以熊雄真的选择了跟她在一起,她希望熊雄是心甘情愿的,这样的话,即使以后她们有了摩擦和争吵,熊雄也不能后悔,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只有这样,才不会怨天尤人。   不过熊雄智商是没问题,就是这情商简直到了智障的程度,话还没说呢,就开始脸红,红还不算,上来就开始东拉西扯,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没进入主题,一堆废话问的人眼冒金星,实在是可爱又可气!   庞夏这会儿听林双双这么说,硬是憋着没大笑出声,不过既然郎有情妹有意,林双双又是他表妹,熊雄人也确实不错,于情于理他这个当哥哥的,都该帮一把才是。   “咳咳,”庞夏干咳两声,把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才转头,装模作样地跟林双双说:“对了,双双,你还没男朋友吧?”   “啊?”林双双看着庞夏,庞夏朝她使了使眼色,林双双眼角余光扫了熊雄一眼,就见他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庞夏呢,笑了笑便说:“嗯,是没有,怎么了,哥?”   “你还记得哥有个朋友叫张越越吗?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前两天他还找我,让我给他介绍女朋友,我觉得你们俩就挺合适,要不这样,今天刚好是圣诞节,我让他给你打电话,你们约出来见见,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反正都是一个人,不行交个朋友也挺好啊,怎么样?”   “我”   “不行的!”   林双双刚吐出一个字,熊雄忽然大喊一声,跑过来拉着林双双的手腕往自己身后一拉,一脸着急地对庞夏说:“夏哥,不行的,不行啊。”   庞夏故作好奇道:“为什么不行啊?男未婚女未嫁的,相个亲而已,你激动个什么?”   “我我”熊雄头上都冒汗了,拉着林双双不撒手,脸红脖子粗的我了半天,就是说不出来。   “我什么啊?”庞夏挑眉问他。   熊雄干脆一闭眼,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因为我喜欢双双,我想约双双吃饭看电影!”   说完,熊雄也不敢睁眼,只是他这么说完之后,半晌没人出声,他小心翼翼得睁开眼睛,站在他面前的庞夏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哈哈,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双双了,就你自己傻,这么久了都不表白,也不想想,你不说难道还要双双一个女孩子家先开口吗?”   熊雄挠了挠后脑勺,偷偷看了林双双一眼,说:“我我怕说了双双不开心,万一她不喜欢我,那我每天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她肯定就更不开心了。”   林双双抬头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感动,好一会儿才娇嗔着骂了一句:“笨蛋!”   “啊?我,我是挺笨的,那那双双,我能不能喜欢你啊?”   林双双红着脸,一撇头:“你自己的事情 干嘛问我啊。”   熊雄挠了挠头,没听明白,庞夏乐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就说:“行了,今天放你们俩半天假,快走吧,别在我面前耍宝了,我肚子都快被笑疼了,哈哈。”   林双双一跺脚:“表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哈哈哈”   林双双跟着熊雄后面出了店门,两个人都脸红的不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林双双就问:“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熊雄慌忙从口袋里拿出电影票,说:“哦,我我买了两张电影票,不过是晚上的,本来打算晚上请你一起看的”   熊雄看起来还挺苦恼,现在离电影开场还有好几个小时呢,这可怎么办啊?   林双双无奈看了他一眼,说:“反正也快吃午饭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东西吧。”   “啊!好!”熊雄恍然,跟着林双双往前走着,走了几步,熊雄小声说道:“那个双双,对不起啊,我,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约会,要是我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马上改,你可千万不要生气”   林双双抿了抿唇,回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我后来才发现,我对高扬应该并不是爱吧,只是之前觉得他人不错,各方面都还好,才答应跟他在一起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当人女朋友,要是我哪里不好,你也要告诉我啊。”   熊雄挺激动地,这句他听明白了,林双双说她不喜欢高扬,她同意跟他在一起了!熊雄傻兮兮的朝着林双双摇摇头,就说:“不会,双双,你哪里都好,哪里我都喜欢。”林双双用冰凉的手背贴了贴自己脸颊,恼羞道:“行了,刚刚明明还跟木头似的,现在怎么这么会说,快点找地方吃饭吧,我都饿了。”   “啊,好。”熊雄嘿嘿笑着,拿出手机,“我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啊,双双,你喜欢什么?”      今天圣诞节,李景行晚上有个宴会,估计挺晚才能回去,本来是安排了司机去接庞夏的,结果让庞夏给回绝了,李景行晚上肯定得喝酒,廖凡现在是总经理,也躲不掉,让司机跟着李景行,庞夏才安心,至于他自己,反正也不是很远,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庞夏到家的时候,李景行还没回来,不过门口多了两双男人的鞋,不是李景行也不是他的,庞夏多看了两眼,换鞋进屋,王梅走了过来,接过他手上的大衣说:“庞先生回来啦。”   “嗯,”庞夏笑了笑,“梅姨,家里来客人了吗?”   “对对。”王梅笑着说:“帝都那边两位小少爷过来了,在客厅里等您跟小先生回来呢。”   “帝都来的?”那应该是李景行的亲戚了。   庞夏好奇地走向客厅,就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走近了才发现,其中一个他还认识。   “许韫?”   沙发右边的这个,不正是许久不见的许韫,许韫见庞夏回来了,站起身笑了笑说:“庞夏,好久不见,哦,对了,这是我三叔的儿子,叫李逸,李逸,这位就是小叔的爱人,庞夏。”   李逸长得不错,眉清目秀,估计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带着那个年纪独有的青涩,细长的眼睛上下瞄了庞夏一眼,嘴角撇出一抹笑,说:“你就是小叔金屋藏娇的那个男人啊?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李逸,怎么说话呢!”许韫冷着脸低喝了一声,“庞夏,不好意思啊,李逸年纪小不懂事,我三叔家就他一个,独生子被惯坏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怎么会?”庞夏抽了抽眼角,嘴角的笑容变了味,强忍着心里想要骂人的冲动,礼貌的颔首说了一句:“你好。”   李逸没回话,鼻子里哼了一声算了事。   庞夏暗地里咬牙,这个死小孩儿! 第216章 李逸故意找茬   吴莲给他们换了新茶,庞夏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开心,喜形于色,眼里都是慈爱,看着许韫说:“前几天晶晶也来过,不过也就匆匆见了一面,也没来得及问问你的情况。”   “我挺好的,最近一直很忙,也没什么时间给您打电话,您照顾好自己就行,要是哪里不舒服记得告诉我啊。”   吴莲听许韫这么说,连连点头说好,两个人就像许久不见的母子一般,亲切地说着贴心话。   庞夏刚去厨房把自己从店里带回来的饼干用水果盘装上出来,之前就听说许韫几乎是吴莲带大的,这会儿听她直接叫他们姐弟俩的名字,庞夏也没觉得意外了。都十一点了,这饼干就当夜宵了,本来是想给李景行尝尝的,不甜,有淡淡的咸味,想来他们应该也不会讨厌吧。   “你们应该饿了吧?这是我店里新出的饼干,闲着也是床着,边吃边聊吧。”   弯腰放下的时候,庞夏特意朝李逸那边放了放,让他一伸手就能够到。   李逸低头看了一眼,说:“又不是小孩儿,谁还吃饼干啊?不过我确实饿了,麻烦庞先生能给我下一碗面条吗?”   王梅一直站旁边呢,听了就说:“我去就好,庞先生您歇着吧。”   “梅姨,你做的我都吃腻了,我想换换品味。”李逸看着庞夏说。   许韫转头看了李逸一眼,李逸也看了他一眼,朝庞夏不走心地笑了笑说:“麻烦你了。”   “不会。”   庞夏刚要起身去厨房,许韫就说:“庞夏,你别理他,李逸,你在家里怎么答应我的?庞夏现在跟小舅在一起,那就是我们长辈了,哪有你这样让长辈帮你做事的?被爷爷知道还不掀你一层皮。”   “韫哥,你不是说你跟庞先生以前还是同学吗?那你们俩就是一样大啊,我要真把他当长辈,庞先生肯定还嫌我叫老了呢!再说我去你家的时候,二姑妈也会亲手给我做好吃的啊,这有什么啊!”   庞夏也不想听他们吵,这小孩儿明显就是针对他呢,许韫说什么也不顶用的,他干脆打断他们,笑着说:“没关系,一碗面而已,再说我去我舅舅家,我舅妈也忙里忙外给我们做吃的,李逸,你等等啊,面马上就好。”   庞夏笑着进了厨房,拿了面条和鸡蛋给李逸下面。   许韫看着厨房那边庞夏忙碌的身影,转头狠狠瞪了李逸一眼,说:“臭小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早知道我就不带过来了。”   李逸不服气地哼了哼,说:“那个人根本配不上我小叔,我就是不服气不行吗?哥,你不要因为他是你同学就帮他好不好?你问问吴妈,他能不能配上我小叔?一个没学历没家势的乡下人,还是个男人,真不明白小叔怎么就看上了他。”   “李逸!”许韫脸都黑了,看着李逸冷声道:“你如果这么想的话,明天就跟我一起回帝都!”   李逸一下从沙发上蹿起身。   “就不!韫哥,你居然帮着一个外人?你到底是我哥还是他哥啊!”   “就因为我是你哥,我才这样提醒你。”许韫仰头看着李逸,严厉的目光里还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你不想惹怒小舅的话,要么跟我回帝都,要么乖乖闭嘴。”   李逸脸色白了白,依然那副倔强的模样,不过显然说出的话没有刚刚那么有底气了。   “才不会,小叔很疼我们,他才不会为了他生我气呢”   “是吗?可你别忘了,现在跟在小叔最亲的人,是他不是我们。”   李逸一怔,捏着拳头一脸不服,他不希望小叔有别人,如果可以,他希望小叔一辈子不要结婚,不要有家人最好!   下面条挺快的,庞夏还给他多加了两个鸡蛋,烫上几棵白菜,撒上葱花,看着卖相不错,应该挑不出刺儿来,才端了出去,把面条放到李逸面前,笑了笑说:“尝尝看吧,肯定不能跟大厨比的,不过应该也不难吃。”李景行那么挑剔的人吃了都没问题,这小破孩儿应该没理由再耍横了吧,就希望他吃饱以后,脾气能好点,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哪知道李逸低头扫了一眼,直接来了一句:“我不吃葱花,谁让你放葱花的?”   “啊?你没说啊,那我帮你挑出来好了。”   庞夏咬了咬牙,告诉自己忍,拿起筷子帮他挑葱花,挑完了再重新给他,说:“行了,吃吧。”   李逸仔细看了半天,确定没有才捧着碗小口吃了一点。   “呸!”李逸张口把嘴里的面吐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还是一股葱花味道,我实在受 不了这味儿,你给我重做一碗,把这碗倒掉。”   庞夏黑着脸站在那没动。   李逸放下碗,双手环抱,往沙发上一靠,也不看庞夏,就来了一句:“麻烦你了。”   李逸没看到,许韫可看到了,庞夏可不是好惹的人,他以前就没少吃亏,这次能忍着这么久,估计也是看在他小舅的面子上,许韫咕咚咽了咽口水,就朝李逸说:“挑剔什么?赶紧吃了,谁教你这么浪费粮食的!”   “一碗面而已,这也叫浪费?反正我不吃,谁爱吃谁吃。”   庞夏张嘴,语气听不出喜怒,淡淡问道:“你确定不吃吗?”   李逸哼笑一声:“重做一碗不加葱花我就吃。”   庞夏眯了眯眼说:“要吃自己做,谁天生就该伺候你吗?”   说着端起碗,坐到一边自己吃了起来,李逸惊呆了,指着庞夏的手直发抖:“你你”   李逸你了半天,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王梅见了赶紧就说:“我去吧我去吧,小少爷你可别生气,我去给你下面。”   庞夏头也不抬,不咸不淡叫了一声:“梅姨。”   梅姨身子一僵,站旁边不敢动了,李逸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庞夏吹了吹鸡蛋,咬了一大口,咀嚼完了才开口说:“这里是我家,我倒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了。”   “哈?你家?这个房子你出过一分钱吗?这种话亏你也能说得出口!这明明就是我小叔的家。”   “李景行的就是我的。”庞夏接着他的话音说了这么一句,连许韫和吴莲都忍不住惊讶地朝他看了一眼,这话还从来没人敢说过。   李逸脸色涨红,估计这孩子也没骂过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不要脸!”   庞夏抬头,挑眉道:“你刚说什么?”   “不”   李逸才吐出一个字,庞夏冷厉的目光笔直地朝他射了过来,李逸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自己喉咙里,那一刻他 感觉自己在庞夏的身上看到了他小叔的影子,李景行很少发怒,李逸见过最可怕的一次,是在美国的时候,他当时站在书房门口,听着李景行不带脏字的美式英语把几个下属骂的狗血淋头,那时候的李景行脸色阴沉的可怕,其实李逸在发现他小叔正在谈工作的时候,就准备离开的,可是他当时被他小叔发火的样子给吓到了,全身僵硬的根本动不了。   玄关突然传来开门声,庞夏就见李逸立马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自己的发型和衣服,轻挑了挑眉,王梅赶紧走了过去,没一会儿就听她说:“先生,您回来了。”   “嗯,庞夏回来了吗?”   “回来了,回来了,许韫少爷和李逸少爷来了,也在客厅等您呢。”   “嗯。”   李景行说着,人便走了过来,李逸迈开腿疾步走了过去,一脸纯真的笑着说:“小叔,你回来啦。”   说着伸手要去接李景行手提包,李景行伸手挡了一下,把它转给了王梅,嘴角带着轻笑说:“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事先说一声?”   许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叫了一声:“小舅。”   李逸没接到李景行的包,嘟了嘟嘴也没生气,笑嘻嘻地说:“是我求韫哥带我来的,好久没见小叔了,就来看看,晚上九点多才下的飞机呢。”   说着拿眼角扫了庞夏一眼,揉着肚子委屈道:“小叔,我跟韫哥还没吃晚饭呢,肚子都饿了。”   许韫抿了抿唇没说话,其实他们已经吃过了,李逸这么说分明是针对庞夏呢,庞夏手里可还拿着碗筷,但是他没有替庞夏辩解,不管那一刻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总之他选择了沉默。   庞夏倒是无所谓,依旧悠然自得地吃着自己的面,一脸戏谑的表情看着李景行。   李景行是什么人?看了看客厅里众人的表情,就知道在他回来之前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转头看着身侧的李逸,李逸被他一个眼神看的莫名有些心虚,缩了缩脖子不敢跟李景行对视。   李景行也就看了几秒钟的时间,当他移开视线的时候,李逸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耳边就听李景行吩咐说:“梅姨,去帮两位少爷下碗面过来。”   “哦,好。”   王梅赶紧埋头进了厨房,李景行走到庞夏面前,看了看他碗里的面,挑眉:“自己做的?”   庞夏略带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李景行笑了笑,没回答,就说:“我尝尝。”   庞夏夹了一筷子送进他嘴里,李景行吃了之后,点点头:“味道不错。”   不过倒是没再吃,伸手揉了庞夏的脸颊,庞夏吸了口气往后躲:“凉。”   李景行无奈笑了笑,收回手,转身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见许韫跟李逸还傻站着呢,便出声道:“坐吧。”   “哦,好。”   李逸心中忐忑地坐了下来,他这会儿真心有些心乱如麻,他小叔什么时候吃过别人嘴下的东西,什么时候跟人这么亲昵过?就是李邦那会出生,李景行抱过那么几次,对他们,他从来都是亲而不近的,可现在,李景行为了一个外人,还是一个男人破了例,他怎么能不嫉妒?   李逸只想着自己,许韫却看出了李景行这番动作之外的意思,李景行对庞夏的感情,他早有了解,虽然见他们之间如此亲密无间,心里多少有些不适,渤就方才那举动可不像他小舅的为人,在他们晚辈面前,李景行向来是含蓄的,他今天会如此高调,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知道李逸对庞夏的不满,他会这么做,其实是做给李逸看的,或许也是做给他看的。   坐在一旁的李逸和许韫显然都有些心不在焉,李景行倒是丝毫不介意,手指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笑着说:“既然过来了,就去本家走一趟吧,冬至也快了,替你们父母去祠堂上柱香。”   “是,小舅。”   “知道了,小叔。”   李景行点点头:“你们也不小了,这些事应该懂的。”   “是。”   “是。”李逸也不傻,刚刚没听出来,现在这句他可听明白了,李景行是让他安分点。   这会儿许韫的手机忽然响了,拿出来一看,脸色变了变,站起身说:“小舅,我接个电话。”说着便拿着电话去了阳台,庞夏见他出去之后,还把阳台的门给锁上了,生怕人偷听似的,正奇怪呢,自己手机也响了,他两口吃掉剩下的面条,放下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越洋电话,这几天会给他打越洋电话的就只有青青跟悠悠。   庞夏立马开心的笑了起来,接了电话:“喂?”   那边悠悠小喇叭似的叫了起来,说:“爸爸,你猜我是谁啊?”   庞夏差点儿没喷出来,十分不配合地说:“你都叫我爸爸了还问我是谁?能干这事的除了我家傻儿子悠悠还能有谁啊?”   悠悠挺不服气的,哼了一声说:“爸爸讨厌!”   “你更讨厌。”   李景行见庞夏那样,就知道是悠悠打来的,朝庞夏看了一眼,庞夏朝他使了个眼色,伸手指了指楼上,又跟李逸礼貌的笑了一下,转身朝楼上走去。   “悠悠,你姐姐跟大姐姐呢?”大姐姐是说许晶,许晶真挺不错,不光把两孩子送了过去,自己还特意跟单位请了假,在那边全程陪吃陪喝陪玩,弄得庞夏都不好意思了,再三说等她回来一定要请她吃大餐。 第217章 圣诞节电话   庞夏拿着手机边笑边往楼上走,李景行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进了屋,李景行才问一旁的吴莲:“庞夏什么时候回来的?”   “比您早半个多钟头。”   李景行看了眼腕表,微微蹙眉,今天是圣诞节,他就猜到庞夏会晚归,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晚,看来以后还是要他亲自去接人才行。   吴莲看着李景行问:“先生要喝点什么吗?”   李景行说:“帮我倒一杯清水。”   “好的。”   吴莲去厨房给李景行倒了杯水过来,客厅里只剩下李逸跟李景行两个人,李逸搓着手,少年俊秀的脸上无法掩饰的兴奋溢于言表。   “小叔,我我最近准备申请斯坦福商学院,不过听说竞争很激烈,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努力的,我觉得我一定能成功。”   李景行就是斯坦福商学院毕业的,当年他在斯坦福的名气可不小,他也不是一直都这么低调内敛,无论多么优秀的人,都曾经有过一段离经叛道的岁月,至今,斯坦福都有流传,商学院曾经有个黑发黑眸的东方人,他的拳头就如同他的俊美一般让人印象深刻。   李逸从初中开始就为进入斯坦福大学而准备,目的很简单,因为他觉得如果他也能成为斯坦福大学的一名学员,那么他和李景行的关系就更进了一步,小叔不光是小叔,还是他的学长,这让他雀跃不已。   李景行并不是没有看到李逸眼里的光,他也知道李逸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人生指南,以前他还小,李景行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就好比一个追星的孩子,如果他所追的人能够给他带来积极的影响,这未必是一件坏事,前提是,李逸所想的应该是如何以他为标榜严格律已,然后超越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近乎盲目的模仿。   李景行抿了抿唇,冷静道:“我记得你以前画画很有天份,为什么会突然想进商学院?”   李逸红了红脸,细声道:“小叔不就是斯坦福商学院毕业的吗”   他这话意思很明显,李景行沉默了片刻,问他:“你对工商管理有兴趣吗?”   李逸笑的甜甜的说:“小叔喜欢的我都感兴趣。”   李景行看着他说:“我是问你。”   李逸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他能感觉到李景行似乎有些不悦,呆愣的叫了一声:“小叔”   李景行沉默了片刻,说:“商学院的事情,我希望你再慎重考虑一下,可以跟你的老师、你父亲他们再商量看看。”   李逸脸都僵了,李景行的这番话对他而言,就如同一盆冷水,将他从头淋到脚,他原本的动机就是李景行,如果李景行都否定了他的决定,那么他还有什么意义继续下去呢?   “小小叔”   李逸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了,张了张嘴,声音小的也不知道李景行有没有听见,这会儿许韫打完电话进来了,脸色看起来不大好,李景行转头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什么。”许韫笑了笑,避开李景行的视线,似乎很怕李景行再问下去。   这会儿王梅把面条也下好了,端出来放在餐厅的小吧台上,走进客厅说:“先生,两位小少爷,面下好了。”   李景行站起身,跟他们俩说道:“吃完早点睡,楼上有客房,有什么事情找吴妈,已经快十二点了,我就不陪你们坐了。”   “好的,小舅晚安。”   “小叔晚安。”   李景行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一推开门,就看到庞夏拿着手机趴在床上笑个不停,这人正在跟两个孩子视频通话呢。   “爸爸,我看到了好高好高的圣诞树。”   “我也看到了。”   “那你看到的肯定没有我高。”   “谁说的,我看到的好几层楼高呢。”   “那我看到的有二十米哦。”   “二十米?你骗人的吧?你知道二十米多高吗?”   “反正就是比爸爸看到的高!我还看到了圣诞老人,大姐姐说,如果我们早点来,还能参加圣诞老人大聚会呢!我也能当圣诞老人!”   “你确定你去了之后不会被人当成圣诞蛋吗?”   “才不是蛋!爸爸最讨厌了,咳,不要跟爸爸说了。”   “那好,我都看你大饼脸看半天了,快把手机给你姐姐。”   “爸爸讨厌鬼!回去不要把糖果给你吃。”   “谁稀罕啊,快给你姐姐,我要跟你姐姐说话。”   那边镜头晃了晃,一会儿就变成了青青,青青今天化了小淡妆,穿着雪白色的蕾丝裙,头发也被盘成了一个可爱的丸子,精致的公主王冠闪闪发亮。   庞夏笑着说:“青青你别动啊,爸爸拍几张照存着,等你长大了给你看。”   青青立马站着不动了,严肃着一张笑脸跟拍证件照似的,庞夏没心没肺,也不提醒女儿摆几个姿势,自顾自拍的乐不思蜀。   拍完了才问青青:“刚悠悠说了半天我也没听明白他说什么,青青你们晚上要参加什么晚会啊?打扮的这么漂亮。”   “爸爸公司的年会,前几天还请了老师教我们礼姐姐,礼什么?”青青转头应该是在问许晶呢,许晶回了一句,庞夏没听清,青青转过来继续对着镜头,“嗯,是礼仪培训,不过悠悠一看到糖果就什么都忘了,爸爸,我们昨天在商场看到 了一个好大好大的糖果城堡,人家说那个不卖的,悠悠就赖在店里不肯走,后来爷爷带我们去糖果店里定了一个,今天送过来了,比商场里看到的还要大,还要漂亮,我给你看。”   庞夏龇牙:“好啊。”心里却想着:难怪老爷子让他们早点去呢,原来是让人教孩子礼仪好歹他们去参加公司年会啊!不过庞夏还是有些担心的,虽然有老爷子在旁边保驾护航,可说来说去青青悠悠姓庞不姓李,就青青那张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跟李景行的关系,老爷子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啊?   手机镜头又晃了晃,应该是青青在跑,没一会儿停了下来,青青把手机举了起来,庞夏看到镜头里出现了一个五彩斑谰的欧式城堡,比青青还高不少呢,如果不是青青先说它是糖做的,庞夏还以为这是水晶雕的呢,确实很漂亮,栩栩如生,这东西不用说就是个烧钱货,关键悠悠也在呢,站在旁边伸着小舌头添屋顶。   庞夏脸都黑了,没看到青青的人,不过听声音她也挺嫌弃的,就说:“爸爸,你赶紧给我换一个弟弟吧,悠悠太丢人了。”   庞夏点点头:“好,这个我举双手赞同。”   李景行听不下去了,走过来无奈道:“怎么说话呢。”   庞夏坐起身,朝李景行眨了眨眼,青青听到李景行声音小脸都是兴奋,喊道:“爸!”   庞夏把手机转过去,对着李景行,李景行跟青青视频面对面,柔声问道:“青青,加州好玩吗?”   “嗯,爷爷带我们坐了叮叮车,他说爸爸小时候很喜欢坐的,我也喜欢,不过悠悠喜欢水族馆,那里有一条白色的鳄鱼,悠悠特别喜欢它,爸,你下次带爸爸一起来,他肯定也没有见过白色的鳄鱼。”   李景行笑着点点头:“好,下次一起去。”   庞夏见他们聊的开心,嘴角的笑也一直没停过,看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他便拿了衣服先去浴室。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李景行那边还没挂呢,不过人已经换成了悠悠,悠悠似乎在拿自己买的东西给李景行炫耀。   “爸爸,这个是我买的笑脸小勺子,这个是姐姐买的小瓷画,我还买了好多好多的糖果,我要把它带回去,跟班上的同学们一起分享。”   庞夏擦着头发过来吐槽:“这话我可听见了啊,别到时候带了一堆糖纸回来,那可就丢人了。”   悠悠没听明白,眨眨眼问:“为什么是糖纸啊?难道是有老鼠吗?”   庞夏挤眉弄眼:“可不是,一只又肥又大的老鼠,叫悠悠,你认识吗?”   悠悠努力想了想:“我不认识啊,那它在哪里啊?”   庞夏把头撇一边,睡没睡相的躺在床上笑的四仰八叉,李景行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让庞夏参加礼仪培训了。 第218章 错过   庞夏每天起的其实也挺早的,不过不能跟李景行比,李景行几乎每天都是六点起床,慢跑一到两个小时,然后回来洗个澡,吃早饭,上班。   庞夏差不多都是八点左右,昨天睡得有点晚,晚上还做了一个梦,梦到什么一早醒来就忘了,整个人昏昏沉沉,就觉得肚子饿。   洗刷一番下了楼,庞夏迷迷糊糊的喊:“梅姨,今天早上吃什么啊”   往餐桌旁一坐,忽然感觉一阵凉风吹了过来,庞夏猛地睁开眼,就见李逸坐在他对面,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庞夏抚了抚额头,一觉睡醒,他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家里还有个活祖宗在呢。   庞夏立马换上微笑,跟李逸、许韫打招呼:“早,两位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李逸说:“我们李家的规矩,七点半吃早餐,庞先生,小叔没告诉你吗?”   庞夏一抬下巴指着李景行说:“这个你要问问你小叔了。”   说完偏头朝厨房喊道:“梅姨,早饭好了没啊?李小少爷可等不及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等不及了!”李逸咬牙瞪庞夏,这人太可恶了,原先还以为很好欺负呢,原来都是装的!   庞夏咧了咧嘴说:“我以为你刚刚是在提醒我你七点半就饿了呢。”   “我是提醒你七点半必须下来吃早饭!我都陪小叔跑完步回来了,你还没起,难道不觉得失礼吗?”   庞夏耸了耸肩说:“家人之间,搞那么生疏干嘛?冬天赖床是天性好吗?”   “李家人就不会!”   “抱歉,我姓庞。”   “你跟了我小叔,总该明白入乡随俗的道理!”   庞夏挑了挑眉,戏谑道:“你弄反了,其实是你小叔跟了我,照你这意思,搁古代他就该跟我姓庞才对。”   李逸小脸一白,看着庞夏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张着嘴一脸惊悚道:“不不可能,你你都没我小叔高,怎么可能在”上面!   庞夏目光一沉,就说:“这个跟身高可没关系,要看谁活儿好。”   庞夏后面一句说的挺小声,说完还看了一眼李景行,见那人自顾自看着报纸,料想应该是没听见,嘿嘿!   李逸估计打击太深,也没注意到庞夏这些小动作,整个人都跟失了魂似的呆坐着,许韫倒是听到了点,也挺惊讶的,庞夏以前可是个纯情小男生,上学那会儿,别人拿他开玩笑,他还特较真,说太过了就生气,哪像现在?简直就像个牛虻!可怜李逸再怎么傲,偏偏一碰上他小叔的事情就特纯情,被庞夏这么一糊弄,整个世界观估计都得毁,偏偏另一个当事人听见跟没听见似的,事不关已,由着庞夏闹。   王梅跟吴莲端着早饭过来,庞夏喜笑颜开地说谢谢,结果望着面前的三明治、煎蛋、火腿肠加生菜,脸色就不是很光明了。   哀怨地抬头看向王梅问:“梅姨,我的豆浆油条小米粥呢?”   王梅干笑了笑,说:“李小少爷吩咐的,庞先生不爱吃?那我给您重新煮碗粥来。”   “哎,不用!”庞夏拦住王梅,“也不是说吃不惯,就是觉得吃不饱,要不也别煮粥了,您帮我下碗面条吧。”   说着拿掉三明治,把剩下的端还给王梅说:“这些也加面里头。”   “行,我这就去。”   王梅转身回了厨房,许韫笑着说:“这么能吃也没见你长胖,你都吃哪儿去了。”   庞夏就说:“能吃是福,能吃不长更有福,你没见那挟孩子多羡慕我啊。”   李景行抬头笑着问:“哪个女孩羡慕你了?”   庞夏低头啃了一大口三明治,低声含糊道:“没谁,就双双对了,你今晚不家饭局吗?”   李景行切着火腿说:“没有,下班我去接你。”   “那好啊,你今天还上班吗?那许韫他们要不我今天陪你们逛逛吧?”   李逸坐直身子,又来了精神,可还没等他说话呢,李景行先开了口说:“他们今天要去本家,都不是孩子,哪里用得着你陪着,你要是不想去店里,在家休息一天也好。”   “我去,我怎么不去啊,眼看着都快过年了,我店里生意好着呢。”李景行现在巴不得他在家闲着什么都不干,所以庞夏一听这话赶紧就反对,他都在家闲好几个月了,再闲着头上就该长草了,他现在每天过的不知道多充实,多开心呢,感觉人生充满了盼头,没准过个三五年的,他也能搞几家分店开开,争取成为高富帅,迎娶嗯,后面就算了,跟高富帅好好过日子就行,白富美和巅峰留给别人吧,总要给别人也留条路不是?他可不像李景行,忒自私好的全占了去,也不知道收敛收敛,啧!   吃过早饭,许韫跟李景行借了车,带着李逸去了本家那边,李景行送庞夏去蛋糕店,坐车上的时候,庞夏盯着李景行的脸视线没移过。   李景行无奈,放下手里的资料,转头问他:“怎么了?”   “那个李逸是不是喜欢你靠!”   他话还没说完呢,额头就让李景行敲了,李景行摆出一张严肃脸就说:“别胡思乱想,对胎教不好。”   庞夏捂着额头不服气:“这能怪我吗?李逸看你那眼神,要说没什么鬼都不相信!”   李景行叹了口气,柔声说:“他小时候被绑架过一次,当时是我救了他,可能因此对我有些过分依赖罢了,我三哥跟三嫂结婚十年才有了李逸这么一个儿子,李逸从小因为三哥的工作关系,一直定居国外,三嫂工作繁忙,也没什么时间照顾他,多半都是外公外婆带着,秉性不坏,就是性格骄纵了些,你也不用让着,出了事我自然站在你这边。”   庞夏听了这话,先前的不愉快立马烟消云散,看着李景行笑眯眯的说:“这话可是你说的,他不惹我最好,再惹我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揍他一顿。”   说过多,李景行脸色就变了。   庞夏瞪他:“干嘛?不会是想反悔吧?”   李景行说:“动嘴可以,动手不行,李逸想来也不敢对你动手,这点家教他还是有的。”   李景行说着,朝庞夏凑近,伸手抚摸他的小腹说:“乖,别闹,等他出来了,我陪你打。”   庞夏翻了翻白眼:“我可没自虐的嗜好。”   跟李景行打?那简直就是分分钟被秒杀好吗?   李景行听他这怨念的语气,额头抵着庞夏的肩,低低笑了起来。      圣诞前,李道国有个老战友过八十大寿,他便带着朱瓷回去了,许韫他们这次来,直接去了本家,许韫前段时间来过,倒是李逸,来的次数少,看着这亭台楼阁,深宅大院的,还挺感兴趣,领着他们去祠堂的,叫李昌钰,李昌钰跟李昌旭是堂兄弟,不过跟李昌旭比起来,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了,虽说李昌旭比他大了十多岁,不过人家现在可是副市长,李昌钰不同,他虽然是嫡孙,可现在这世道,也不存在什么庶出之说了,除了街口的几家店面,每年上头来人接待这样的虚荣之外,上一辈也没能给他留下些别的了。   李昌钰自觉在政治上没什么兴趣的,就想下海经商,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有这个头脑的,只是欠缺一个机会罢了,上次许韫来,他因为年纪相差好几岁,也没能建立多深的交情,这次许韫不光自己来,还带着一个李逸呢,李逸从小在国外长大,又正值高调、不懂收敛的年纪,那一举一动都带着傲气,李昌钰比他稍长两岁,看着他,眼里多了些算计。   去过祠堂之后,李昌钰请客,就说带他俩去享受,正好李逸最近心情很不好,许韫原本还有些犹豫,李逸吵着要去,他没办法,也同意陪着去了。   别说,李昌钰别的本事没有,陪吃陪玩的花样可多着呢,中午带他们去吃了日式料理,吃饭的时候听李逸说喜欢打台球,李昌钰趁着他们中间去洗手间的功夫,就把场 地安排好了。      早上走的时候,庞夏见到李逸还一副“我晚上一定还来”的模样,结果等李景行接他下了班回去之后,回来的只有许韫一个了。   庞夏挺惊讶的,就问他:“李逸呢?”   许韫说“李昌钰带着他玩呢,估计三叔平时管的挺严,整个人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哪里还找得着家。”   “李昌钰?”李景行问道。   许韫说了李昌钰爸爸的名字,李景行这才想起他是谁,思忖片刻便问:“为人如何?”   “有些胆量,玩闹的能耐不小,旁的就不行了,估计也闹不出什么事,李逸那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后面这话褒贬都有,反正许韫说的时候,眼里还带着点无奈。   李景行点点头:“李逸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们后天的飞机,他是知道的,估计明天就回。”   “嗯,那就随他吧。”   这几天青青悠悠不在,宴星也不来了,庞夏这突然闲下来,还觉得挺无聊的,李景行去书房忙,他就躺在客厅里看电视,一会儿许韫洗完了澡出来,过去推了推庞夏的脚说:“往回收点嘿。”   庞夏往嘴里丢了一颗酸梅,这是他从苏苗那丫头手里顺的,白天的时候见苏苗在吃,他就嘴馋,刚好苏苗嫌弃太酸,索性他就拿过来吃了。   许韫推他脚,他把腿往回缩了缩,嘴里就说:“旁边不是还有位置呢,偏过来挤我,你存心的吧。”   许韫一屁股坐一下,就说:“可不是存心的吗?你说你跟我小舅这事,我怎么也算个媒人吧?你想想你之前,那都是怎么对我的啊?”   庞夏指着他说:“这事儿你可别抢功,如果你是罪魁祸首,你以为我会让你舒舒服服坐在我面前吗?”   “这话什么意思?”   庞夏重新躺回去,换着台说:“没什么意思,就是最近学会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许韫还挺好奇的。   “误交损友。”   “”许韫开始觉得,庞夏是不是在指桑骂槐,不过见他那神色,好像不是说他啊?   想了想,许韫还是没忍住,问道:“庞夏,当年当年你和我小舅到底怎么走到那一步?能告诉我吗?”   庞夏摇了摇头,语气淡淡道:“许韫,这事以后你也别问了,我不想再提。”   许韫抿了抿唇:“可是,这对我很重要”   庞夏瞥了他一眼,笑着说:“对你有什么重要的啊?”   许韫看着庞夏的侧脸,眼中带着一抹悲伤:怎么会不重要呢?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误会,也许现在跟你在一起的人,就不是我小舅了,或许   “庞夏!”许韫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抑制不住的,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喷出来。我!!   “许韫。”吴莲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客厅,出声打断了许韫没说完的话,笑着把两个杯子放到茶几上。   “庞先生,喝点开水,许韫,你的茶,我就放了两片叶子,知道你爱喝浓茶,可晚上喝太浓,夜里会睡不着,你将就一下。”   说完,又朝庞夏笑了笑说:“听说庞先生跟许韫是同学,偏偏先生爱喝开水,许韫却偏偏爱喝茶,一样的年纪,个人喜好却完全不同,也是稀奇。”   庞夏就觉得吴莲这番话,话里有话,不过肯定不是说给他听的,他笑了笑说是,转头看了看许韫,许韫端过茶杯喝了一口,脸色却不大好。   刚想问问他怎么了,许韫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脸色变了变,跟庞夏说:“我接个电话啊。”   接着拿了手机去了阳台,跟上次一样,又把玻璃门给拧上了,庞夏摸了摸下巴。   “该不会是谈女朋友了吧这么神秘?” 第219章 青青悠悠回来了   许韫第二天就走了,庞夏一早起来的时候,见吴莲脸色不大好,问了之后就说没睡好。   庞夏觉得可能是她和许韫之间出了什么事,不过他也没资格过问,这两人之前情同母子,应该也就是闹闹别扭,他还是别掺和的好。   圣诞节过后的第四天,青青悠悠回来了,李景行特意请了假,带着庞夏亲自去机场接人。   上午十点多的飞机,没晚点,庞夏成功接到了青青悠悠,青青还好,悠悠精神不大好,依然是许晶送他们回来的,就说悠悠没睡好,在加州还好好的,一到机场忽然喊着要爸爸,也不怪他,自从庞夏支产了星洲工作,父子俩就没分开这么久过,难怪悠悠闹了。   结果下了飞机非要爸爸抱,李景行哄都不行,庞夏见他哭的厉害,就把他抱了过来,知道李景行担心,笑了笑说:“也没几步路,一会儿上了车不就好了。”   李景行见悠悠抱着庞夏的脖子死活是不准备撒手的,也没办法,转身去牵青青的小手;满满两大箱的行李,新司机小程一手一个,提着特轻松,跟他们后面出了机场,小跑着把车开了过来,庞夏抱着悠悠上了车,甩了甩胳膊,还真有点酸。   伸手拍了悠悠屁股说:“你是不是真把那糖果城堡给吃完了?怎么又胖了好几斤啊?”   悠悠在庞夏手上挪了挪屁股,嘟着嘴说:“才没有,旺财把我城堡弄坏了,我打它啊。”   “旺财是谁?”庞夏一脸好奇,这年头还有人叫这名?   坐副驾驶的许晶转头笑着说:“二爷爷刚买的一只哈士奇,名字就叫旺财。”   青青接着说:“都是悠悠,看到别人有狗狗,非要,二爷爷就给他买了一只,可是旺财跟悠悠一样,也喜欢吃糖,天天围着悠悠的城堡转,阿姨没看住,它就把悠悠的城堡撞倒了,悠悠就不要它了。”   悠悠坐直身,看着庞夏说:“爸爸,他吃我糖,我让二爷爷把它吃掉!”   庞夏没理他,问许晶:“那狗多少钱买的?”   许晶犹豫了一下,青青张口就来:“两万五。”   庞夏扭曲着脸捏悠悠脸颊说:“我看还是吃你吧,你多便宜啊,生一送一。”   李景行无奈看了庞夏一眼,低头问怀里的青青:“谁给他取的旺财?”   青青扬起小脸说:“二爷爷起的,他说他以前养过一条土狗,就叫旺财,不过共产风那会儿,粮食不够吃,旺财被别人吃掉了。”   庞夏戏谑道:“你还知道共产风啊?”   “是二爷爷说的。”青青不知道什么是共产风,不过她记性好,跟李道光聊天的时候,李道光这么说,她也就这么记下了。   许晶感叹道:“青青记性真好,大人说一遍她几乎都能记得住呢。”   庞夏笑了笑,特自豪的说:“那是,我们青青可聪明着呢。”   青青就说“我像我爸。”   许晶不知道青青从来都是喊李景行喊爸,喊庞夏喊爸爸,这会儿听她这么说,以为她叫李景行,笑眯了眼说:“都说女儿是爸爸的贴身小棉袄,夏哥,你瞧瞧青青多向着你啊。”   “呵呵”庞夏皮笑肉不笑,朝青青干瞪眼,李景行倒是无声笑得欢畅。   因为事先就说好了,等许晶回来请她吃饭,不过青青悠悠没睡好,精神看着不大好,午餐他们还是回家吃了,吃过之后,两个孩子就去睡了,吴莲见了许晶很开心,拉着许晶到一旁说话去了,庞夏隐约好像听到了许韫的名字,想想前天许韫走的时候,还跟吴莲闹了小矛盾呢,也不知道和好没啊。   庞夏中午睡了一觉,下午还要去店里,李景行准备去汤山一趟,许晶一直挺想去庞夏店里看看,于是便跟着庞夏上了李景行的车,去了庞夏的蛋糕店。   刚下车的那一刻,许晶就被那颇有法式浪漫风的粉红色蛋糕店给以了,挽着庞夏的手臂笑的不行,说:“夏哥,没想到你的品味跟你的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嘛,这么可爱的店,谁给你设计的啊?”   庞夏无奈,赶紧解释说:“设计师是你小舅推荐的,设计稿是青青选的,这里面我顶多就是个参与者而已,可不是决策人。”   许晶看他那样,估计不少人说过他了,也难怪,这么少女心的店,不知道的都会以为老板是个女人。   庞夏领着许晶进去,俊男靓女的组合瞬间吸引了店里人的目光,不未免是苏苗他们,其他几个买蛋糕的人,也在朝他们看,彼此窃窃私语着。   庞夏笑着说:“随便看看,有喜欢的告诉我,我送你。”   “好啊。”   许晶也不客气,松开庞夏的手臂,四处看了起来。   庞夏走到柜台前,伸手拍了拍苏苗的额头说:“别看了,没见过美女啊。”   苏苗吐了吐舌:“我就喜欢御女型的,身材也好的没话说,夏哥她是谁啊?不会是你女朋友吧?你不是跟李先生都”   苏苗嘴快,差点儿没说“你不是跟李先生都互换戒指了吗?”好险及时打住了,捂着嘴缩了缩脖子,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庞夏。   庞夏挑了挑眉,笑着说:“我跟李先生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苏苗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说,庞夏哈哈笑了笑,说:“她是李先生的亲戚,一会儿她看中的帮她包起来,不收钱啊。”   “老板你真大方。”苏苗酸溜溜的说。   庞夏眨眨眼:“我对李先生向来大方,这叫爱屋及乌。”   说完就见苏苗小脸都变了,估计她这会儿嘴里有水,肯定得喷出来,这算什么?变相承认吗?偏偏庞夏就不往下说了,抱臂看着苏苗一脸得意。   许晶看了半天,女生终究是女生,看到可爱的就想要,要不是怕长胖,她恨不得把自己看中的都吃一遍,抬头见庞夏站在柜台边跟收银的姑娘笑眯眯的,不知道说着什么,许晶忽然就觉得,庞夏跟这家店还挺搭的,其实在童话故事里,与梦幻城堡匹配的不一定非要公主,王子也是可以的。   晚上请许晶吃饭,青青悠悠也跟着一起来,地点是李景行挑的,一家很有意境的意大利法式餐厅。   点餐的时候,许晶见庞夏兴致不高,连主食都是让李景行帮他点的,等服务生离开之后,边轻笑着问道:“夏哥是不是不太喜欢吃西餐啊?要不我们换一家中餐店吧?”   庞夏笑了笑说:“没有不喜欢,就是之前吃过几次,发现我点的那些都没李景行点的好吃,反正他也知道我口味,所以每次来西餐厅,干脆让他帮我点了。”   许晶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忍不住掩嘴轻笑了起来。   她到没想到庞夏会这么直接,一般人可不会这么轻易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他们会觉得这是一件十分丢脸的事情,不过庞夏是个例外,他的表情十分坦然,连李景行听了,都无声笑了起来,这一天的相处,许晶发现只要跟庞夏在一起,小舅的表情会变得无比轻松自然,甚至笑的次数比她这么多年加一块见得都多,并且是发自真心的那种。   笑过之后,许晶有些感叹,看了李景行和庞夏一眼,说:“夏哥,我忽然觉得,你跟我小舅真的很配。”   庞夏能感觉到许晶话里的善意,笑了笑,真诚的回了一句:“谢谢。”      许晶只住了一晚,第二天便回了帝都,临走的时候还挺舍不得青青悠悠的,抱着俩孩子好一会儿才松手,三人还约定了过年再见的约定,庞夏在旁边听着倒是没说什么,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李家那边,他是迟早要去的,不过他原以为至少要到春节,然而世事难料,谁知道他最后还是提前去了。   不过许晶走的当天晚上,庞夏接了一个电话,给他打电话的人是李逸,先不说李逸是怎么知道他的号码的,就说李逸居然还没回帝都,并且这会儿人居然被关进了警察局,就足够让庞夏诧异了。   接电话的时候,李景行就坐在旁边,看着他脸色一会儿黑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跟调色盘似的,手里的书都看不进去了,庞夏刚挂上电话,李景行问他:“怎么了?”   庞夏愣了愣,才回道:“李逸把李昌钰给打了,这会儿十来个人全关在所里呢。”   李景行眉头轻蹙:“打群架?”   庞夏摇摇头,低声说了一句:“他们不是因为打架被抓,是因为吸毒。”   庞夏就见李景行脸色霎时变得非常难看。   二人起身穿衣,庞夏开车,李景行坐在副驾驶上,立马给李昌旭打了一个电话。 第220章   到了拘留所,庞夏拦着没让李景行进去。   “李逸不敢打电话给你,就是怕你知道,千叮万嘱让我千万别告诉你,你就在这儿等着吧,别进去了,不是说李昌旭都给安排好了吗?”   李景行脸色已经缓了一些,快到之前,李昌旭给他回了个电话,说李逸没吸,就为这事儿才跟李昌钰打了起来,派出所让他们过去,做担   保走个程序,就能走了,不过李昌钰的父母家人都在呢,提醒李景行尽量别出面,李昌钰不光吸毒,还容留他人吸毒,如果只是自己吸毒,并不构成刑事犯罪,但是有贩毒、容留他人吸毒的行为就要承担刑事责任了,李昌钰的父母这会儿正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李景行这一进去,肯定又哭又闹的让李景行帮着把李昌钰救出来,李景行自然没那份闲心管的,别到时惹来一身腥更影响了心情。   所以这会儿庞夏劝,李景行也没坚持,就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在外面等你。”   “行。”   庞夏点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进了拘留所的大门,一进院门,就看到走廊前有个男子在打电话,手里的烟头被他夹在两指之间,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的晃动。   “我说昌旭啊,再怎么说,昌钰可是你亲堂弟,现在出了这事儿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大伯往日里待你可就跟自己儿子一样啊,我告诉你,做人可不能这样,兄弟之间就应该在对方有难的时候站出来,这样往后才没人敢欺负你们不是?”   庞夏看了那人一眼,五大三粗的身材,一头黑发全部梳至脑后,黑色的大衣,黑色的皮鞋,倒是挺体面,不过这么会儿脸色不大好,腋下夹着皮夹子,一张国字脸上满是焦虑。从他的话中庞夏大概知道,这人应该就是李昌钰的父亲。   庞夏刻意放缓了些脚步,电话那头,李昌旭不知道说了什么,李昌钰父亲的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   “昌旭!”这语气多少没刚刚那么和气了,“我知道,你现在出息了,当了副市长了,可你别忘了,我才是咱们李家的当家人,你好歹叫我一声大伯,这么件小事都解决不了吗?昌钰是我儿子,我请看看着他长大的,这孩子秉性纯良,他怎么可能赶出这种事情?这么长时间了,他吸不吸毒你看不出来吗?我估计那毒肯定是李逸那小子带来的,人家可是从国外回来的,这些东西,寻常人哪里能弄得到,指不定就是那小子逼迫昌钰干的!我可听说了,那小子还把昌钰给打了!对,肯定是他干的!”   “警察那么说你就信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子的家势,一准就是他们在找替罪羊呢,看我儿子老实,就把我儿子提出来顶罪!昌旭啊,你也是看着昌钰长大的,他也没个兄弟姊妹,你就是他亲哥啊,你怎么忍心看他这样受罪啊。”   庞夏听不下去了,冷着一张脸推开门进去了。   他一进去,有人上来就问是不是李逸的家人,庞夏点点头就说:“对,我是他叔。”   那人点点头,拿了笔和纸递给庞夏说:“麻烦你在这儿签个字,我让人把李逸带出来,你们就可以走了。”   庞夏点点头:“谢谢啊。”   那人笑了笑,转身吩咐人去了,庞夏签好字,没等一会儿,李逸出来了,整个人看着有点狼狈,脸上还挂了彩,抬头看到庞夏,迅速又把头低了下去。   庞夏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挑眉问他:“有没有伤到哪儿啊?”   李逸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把头低了回去,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摇了摇头说:“没有”   庞夏笑了笑:“没事就好,走吧。”   “等等!”一直坐在一旁扶着个老太太的妇人冲了出来,指着李逸厉色道:“李逸没事,那我儿子呢?凭什么连见都不让见?他们明明就是一起的,李逸,你为什么打我儿子?这段时间我儿子怎么对你的?你这孩子有没有心啊?我儿子真心待你,你就这么陷害他?”   李逸脸色挺难堪的,不过肯定不是因为愧疚,他瞪了妇人一眼,说:“大伯母,我尊你是长辈,你说的这些话,我也不跟你计较,不过李昌钰干了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念在大家是同宗,我也懒得再说!况且,这段时间他为什么对我好,你们都心知肚明,我还真以为他是要跟我一起创业呢,哼!说的好听,什么一起养江蟹,根本就是想从我这儿弄钱!”   “你你胡说什么!”李昌钰他妈脸色都变了,一副快晕过去的模样,“我儿子对你,那可是真心实意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可不能昧着良心胡说啊!”   “我有没有胡说,警察会查清的!”   李逸估计这次确实气坏了,从头到尾没个好脸色,就像李景行说的,家教在那儿,对着长辈就算在怎么愤怒,也没把话说的太过。   眼看着李昌钰他妈还是不依不饶的,庞夏拉着李逸的手腕:“走吧。”   说着,拉着李逸直接出了门,哪知道李昌钰的父亲迎面走了过来,脸色黑的不行,估计李昌旭那边没给他好脸色,前段时间听说李昌旭这阵子正在往上走,越是这种紧要关头,他越不可能轻举妄动,保不准还会大义灭亲。   不过庞夏对这些不太懂,也不想理会,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之后,自己也觉得挺荒唐,李昌旭更李昌钰再怎么再怎么还是堂兄弟呢,总不至于大义灭亲。   正想着呢,面前忽然多了一堵肉墙,庞夏收回思绪一看,李昌钰的父亲李永光看着李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模样还挺吓人,跟港片里的那些黑社会老大似的,李逸抬头看了他一眼,叫了一声:“大伯。”   李永光看着李逸,粗矿的嗓音喝道:“李逸!你到底怎么回事?昌钰怎么你了,你居然这么害他?你父亲到底怎么教育你的!别的本身没学,自家人打自家人,你倒是出息了?”   李永光这嗓门,整个拘留所里估计都能听见了,理由张嘴刚想说话,他泛着血丝的眼光跟刀子似的射了过来。   “你们家有势力无所谓,我们自觉比不上,十几个人进去,只有你安然无恙的出来,我无话可说,可昌钰对你,简直比亲弟弟还亲,这段时间带着你吃喝玩乐,他对你甚至比对我们当父母的还亲,你想做生意,他想着法子帮你打听,你自己说说,这段时间的花销,昌钰跟你算过一分吗?你现在就给你父亲打电话,我倒想问问,他都教了你什么!”   李永光这番话虽没明说,不过长耳朵的都能听出来他这么一说,李逸直接成了自私自利、毫无教育、出卖朋友的小人,李逸气得脸都青了,捏着拳头怒视着李永光,恨不得上去揍他几拳。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还想打我不成?你别忘了,我可是你大伯,今天我就好好替你爸教育教育你,大伯教训侄子天经地义,警察来了都管不着!”   说着还真过来打李逸,他动手没事,可李逸要是还手,难免落人口舌,庞夏不一样,他伸手挡住李永光的手臂。   李永光原先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其实往日他也没这么鲁莽,只是今天实在气昏了头,打电话给李昌旭,李昌旭百般推辞,给李景行干脆不接他电话,他也没想把李逸怎么样,只是唯一的儿子被抓,到现在连面都没见上,看到李逸安然无恙的出来,他心里不服气,就想教训教训李逸,说起来就是李逸的父亲李永鸣见了他,还不是老老实实叫一声大哥,就算他今天打了李逸又如何?只要不打死打残都没事!   李永光一直以为庞夏是李景行派来的助理、秘书之类的,没想到他居然敢阻拦自己,当下黑了脸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家的家务事,轮得到你管?”   庞夏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大我家人,难道我还由着你打吗?”   李永光仔细看了看庞夏,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号人,一脸不屑地问道:“你哪房的?见都没见过,估计也就是旁支的,有什么资格管?”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李景行说了算就行。”   庞夏这么一说,李永光露出诧异的目光,想气前段时间的听闻,上下打量了庞夏一眼:“你”   庞夏笑了笑:“你明白就行,按景行的辈分,我也该叫你一声大哥,李逸做错了什么,他小叔自然会教训他,你有这份心‘关心’李逸,还是好好关心关心你自己的儿子吧,他做了什么,他心里清楚,你要觉得李逸冤枉了他,可以,里面就是警察,我这就带李逸进去,让他把事发经过仔仔细细的说一遍,要是一遍不够,咱多说几遍也没关系,都是一家人,多花点时间也是应该的,你看这样如何?”   李逸愣了愣,看着庞夏眼神有些复杂,李永光这会儿倒是犹豫了,庞夏见他那样,心中冷笑,先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儿子老实、无辜,自己儿子平日里干些什么,当父母虽说不全知道,可多少还是了解点吧?如果真像他跟他老婆说的那样,李昌钰不可能那么做,他刚刚就不会给李昌旭打电话说那些废话了。   庞夏冷笑了一声,对李逸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进去帮你昌钰哥‘解释解释’去?”   “不用了!”李逸没说话,李永光立马说道,“不用你们费心,哼!”   说完不理他们,转身大步进了门。   庞夏眯了眯眼,看着李逸问:“李昌钰对你都干什么了?”   李逸蹙了蹙眉:“他想让我吸毒,我不愿意,他就想强来,我揍了他一顿跑了出来,他带着十几个人追,我跑出来就打电话报了警。”   十几个人?“随你命大。”   李逸不服气:“我跟小叔一样,都是学过拳击的!”   李景行学过拳击?怪不得,那个混蛋,居然不告诉他!太无耻了,亏他曾经一度因为自己和李景行之间力量悬殊而自卑过一段日子!   李逸跟着庞夏去了停车场,快到车跟前的时候,李逸别扭道:“总之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庞夏回头看他。   李逸低着头:“也谢谢你,没告诉我小叔。”   说完也不管庞夏接不接受,疾步走到副驾驶那边,边拉车门边说:“走了,快回去吧,记得回去之后也不许告诉我小叔,就说小小叔。”   李逸抬脚刚准备坐进去,黑暗里李景行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看也没看他一眼,李逸浑身都僵硬了,就眼珠子能动,目光笔直的看向庞夏,都能喷出火来!他刚刚有一瞬间居然会觉得感动?庞夏这个小人,就知道靠不住!   庞夏挑了挑眉,浑不在意的坐进副驾驶座,那边李逸半天没动静呢,庞夏侧头喊道:“快上车啊,站外头你不冷啊?”   李逸没动,直到李景行发话,说了俩字:“上车。”   他才有了动静,替李景行关好车门,动作迅速的上了后车座。   上车以后,话都不敢说,一直低着头看自己脚,好几次偷偷打量李景行,李景行坐在那儿一动没动。   庞夏看了他俩一眼,一边开车一边说:“这次这事确实不怪李逸,你说都是姓李,怎么我觉得这边的一门除了李昌旭,智商都偏低啊,我没见过李昌钰,不过我刚见了他爸,呵!那模样,人五人六的,估计他儿子就不是什么好鸟!”   李逸低着头不敢搭话,李景行却开了口,语气颇为无奈:“好好说话。”   庞夏龇牙:“我这么说挺好了,你没听李逸怎么跟我说的,李昌钰居然逼他吸毒!幸亏他还有点身手,不然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来。”   “你倒是替他说话。”   “哪儿啊,我是替你担心呢,你三哥不是就李逸一个儿子吗?要是不小心被打得断胳膊断腿的,多伤你们兄弟感情啊。”   李逸咬牙:我忍!   李景行无奈撇他一眼:“好好开车。”   庞夏嘟了嘟嘴:“哦”   经庞夏这么一闹,气氛好像也没刚刚那么僵硬了,这人当着自己的面就这么诅咒人,虽然可恶,但李逸也不傻,庞夏这是在替他说话呢,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李逸鼓起勇气叫了一声:“小叔”   李景行隔了会儿,才说:“李昌钰的事也算给你一个教训,以后做事多用些脑子。”   李逸张嘴想说什么,顿了顿最后什么也没说,点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小叔。”   “回北京还是回美国,你明天跟苏珊说,让她帮你安排。”   “嗯。” 第221章 一月来临   李逸是元旦那天走的,临走时还是很慎重地跟庞夏说了谢谢,他也不是小孩子,虽然庞夏没有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把事情告诉了李景行,但是李逸心里明白,这件事他是解决不了的,与其被李景行自己事后知道,他这样直接被抓个现成反而好些,况且之后庞夏还帮他说了好话,其实冷静下来想想,庞夏为他铺了一条最好走的路。   虽然依然心有不甘,不过走的时候,他已经没有来的时候那么怨声载道了。   至于李昌钰后来那事,庞夏也问过,李景行说李昌旭会处理,庞夏当时沉默了片刻,之后就没再问过了。   进入一月之后,天气越来越冷了,穿少了衣服出门,就觉得冷的直发抖,每到这种时候,大多数南方人都会抱怨没有暖气,实在再讨厌了!屋外冷,屋内还冷,去哪儿都是冷。   今年是个早年,一月二十三就是春节了。   前段时间庞媛跟王超搬去庞爸庞妈那儿去住了,王超是外地人,当初跟庞媛大学谈的恋爱,毕业之后,王朝跟着庞媛来了庞媛老家工作,他爸妈当时没多说什么,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乐意,就觉得儿子跟入赘了似的,庞媛破腹产她婆婆就来住了一个礼拜,就走了,后面全都是庞妈照顾的,不过说到底,所谓入赘也就是心里作祟,明明生下来不还是跟他王家姓吗?   这次庞媛怀了二胎,就想让王超爸妈早点过来,生活费他们给,毕竟以后两个孩子,庞媛王超都要上班,没时间带,总要有老人过来帮忙的,可王超爸妈死活不愿意过来,庞媛气的不清,跟王超为这事儿还吵了一架,王超也没法子,他一打电话让他妈过来,他妈就哭,弄得他一个头两个大,最后还是庞爸说,不行你们就回来住,他们老两口闲着,帮着带带明明还是可以的。   于是庞媛索性提前搬了回来,搬回来前给庞夏打了个电话,农村里有句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要是庞夏是女儿还好,庞夏是儿子,庞媛跟庞爸他们住一块,照习俗要跟庞夏说一声的,庞夏当然也不会在意这个,庞媛回来住他觉得挺好,其实他一直担心自己搬走了,庞爸庞妈寂寞,现在有了明明,怎么也该热闹些了。   况且今年过年,他能不能在家过还不好说,庞媛跟她婆婆赌气,说今年不过去过年了,先不说王超怎么想吧,庞夏私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过年嘛,就该多点人才热闹。   接近年底,家里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了,庞爸庞妈最近在准备打年糕,这是地方上的习俗,过年前,家家户户都在家用澡盆子跑上好凶,这凶有籼米也有糯米,搭配比例不同,口感也会不一样,喜欢黏软的,就六比四搭,想存放长久的,就像庞爸庞妈家这样,人多,又爱吃,就会选择七比三的量,籼米七,糯米三。   今年庞夏的二姨林铭英还送了好些高粱种子,庞妈把它们也给泡上,到时候打高粱年糕,换换口味也不错。   米都是提前几天泡上,和高粱分开泡的,因为高粱需要泡的更久些,泡好之后淘米淘高粱的时候,再混到一起就行。   和庞夏他们商量了时间,就定在这个周六,青青悠悠还没放假,定这个时间,孩子们也能去,其实每年打年糕,最开心的就是孩子,不用干活,随便哪家的年糕先出炉,围上去的孩子都能分到一块,那时的年糕最好吃,又香又软又滑。   因为不确定自己家能排上多少号,庞夏带着青青悠悠还有宴星,周五晚上就回了老家,完全在庞妈那儿吃的晚饭,家里不够住,四个孩子偏要挤一起,最后就剩李景行跟庞夏去了星洲住。   难得今天俩人都闲着,洗过澡之后也才九点,李景行对打年糕这种事还真不太了解,夫夫俩索性躺在床上聊了起来。   “打年糕的地方挺破的,一间小屋子,屋里的一角堆的都是煤炭,有个师傅专门往火炉里丢煤炭,六个木桶装上磨碎的米粉放在六个蒸汽口上蒸,每个木桶都写了数字,六个小木牌,木牌就给米粉的主人,米粉蒸好之后,会有人喊号,拿着那个木牌号的人过来,把木牌还给叫号的师傅,那人就可以去切年糕的机口前,拿着筛子等着了,蒸好的米粉倒进年糕机里,通过长方形的管道挤压成长长的、手指宽厚的形状,通过出口那儿时,被旋转的切刀切成大小差不多的小长方体,记得我小时候,年糕机没这么先进,都是人工手切,两个师傅换着来,否则切一天手都得断!不过就这样也挺够呛,现在好了,机械自己配备三百六十度旋转切刀,切出来的年糕大小还挺均匀,负责接年糕的人,把筛子浸入出口处盛满水的澡盆里接年糕,接了一些之后就要立刻端走换下一个人接,一筛子不能接太多,否则年糕就粘一块了,筛子里的年糕要倒去外面事先准备好的芦柴晒波上”   “芦柴晒波是什么?”李景行搂着庞夏问。   庞夏笑眯眯的说:“这是我们这的土话,学名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肯定见过,以前的黑白电影战争片上就有,一些村老头老太用它来晒被子、晒衣服之类的。”   李景行回想了好一会儿,问道:“是不是那种把芦柴一根根并排捆扎在一起,可以卷成圆柱的那种?”   庞夏抬头看他,眼里带着赞赏说:“不错嘛,猜对了,就是那个。”   李景行轻笑,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说:“那可算是古董了,那年糕倒上之后呢?”   “之后要立刻用手划开啊,因为年糕很容易粘在一起,如果不划开的话,它们最后就会变成一块大糍粑,年糕冷了之后,比狗头还硬,到时候掰都掰不开,可要是一整个丢锅里煮,就会煮成一锅糊,就跟跟煮化了的汤圆差不多。”   李景行就说:“那看来,我明天动作要快些了,我可不想吃煮化的汤圆。”   庞夏从他怀里坐起身,说:“不行,你别弄,这可是技术活,你弄不好的,到时候你带好四个孩子就行,打年糕那地方有个水塘,你看着他们,别让他们掉水里了。”   李景行想了想:“那好吧。”对这个他确实不太有自信,到时候别帮倒忙才好。   庞夏打了个哈欠:“唔我们也快睡吧,我爸明天肯定三四点就去排队,我们也要早点起床,如果走运能排到前几位,那我们也能早点弄完,说起来我妈也真是,多大岁数了,今年居然打了一百二十斤,想想我就眼前发晕。”   李景行伸手摸着他的小腹,贴着他耳朵问:“你行不行?”   “行,到时候我不负重就行,端筛子还是可以的,就是估计要站挺长时间的,腰有点受不了,因为年糕出来之后要不停地给它们翻个儿,否则粘到芦柴晒波上,到时候抠都抠不下来zzz”   李景行低头,庞夏已经睡着了,看着怀里人天真的睡脸,眼里除了温柔还有一丝淡淡的无奈,忽而眼里划过一道光,李景行心里有了盘算。   ****   庞爸运气不错,凌晨三点半去排队,快轮到他们的时候,才十点多,庞夏跟李景行早上起点就起了,回到家也才八点,不过孩子们睡得有点晚,八点半才起的,帮着他们洗刷、穿衣、吃早饭,出门的时候都快十点了,庞夏急急忙忙,拉着悠悠数落他:“就你最慢,待会儿轮到我们,爷爷忙不过来怎么办啊。”   悠悠嘟了嘟嘴:“才不是我的错。”   “就是你!”   父子俩穿的跟球儿似的,你一句我一句的吵着,惹得后面的大人孩子都很无语。   几个一出院门,就看到张越越纠结着一张脸,跟廖凡俩人木桩似的站在门口,庞夏挺惊讶的,就问:“你们俩怎么在这儿啊?也不进屋,不过今天真没工夫招待你们,我家今天打年糕。”   廖凡说:“我们也刚到,上车吧。”   “啊?”庞夏看了看他们,“你们该不会是要帮我家打年糕吧?”   “不就是嘛!”张越越脸红红的,皱成菊花似的,“我昨天下午刚把我家年糕打完了,以为今年这罪总算熬过去了,哪知道李唔!”   张越越看着随后走出门的李景行,没说完的话赶紧卡喉咙里,憋了半天,笑的特假说:“呵呵,呵呵呵呵,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再说我们俩这么熟,帮帮忙也是应该的嘛,哈哈哈!”   庞夏翻了翻眼皮,就说:“你能笑的再假点儿吗?”   张越越一脸哀怨:“能笑就不错了,你别要求太高,这寒风瑟瑟的,冻死个人了。”   庞夏拍他:“行了,快走吧,大不了完事儿请你吃饭。”   张越越嘟囔道:“这还差不多。”   一行人开了车过去,打年糕的地方离着也不远,十来分钟就到了,就是路有些窄,今天车还多,庞夏他们好容易找地方停了车,离打年糕的小房子还有好几百米呢,老远就看到那里围了一堆人,一行人下了车,走着就过去了。   过去之后,廖凡整个脸都僵硬了,就见一堆老头老太、小孩子,中年都没见几个,他们四个男人带着四个孩子往那儿一站,说不出的“耀眼”。   李景行也挺无奈,抚了抚额说:“小夏。”   庞夏转头笑眯眯地说:“没事儿,别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噗!”张越越没忍住,撇头到一边笑去了。   李景行还看着庞夏呢,庞夏挠挠脸,不敢看他,就说:“你知道,现在年轻人都嫌麻烦,宁愿花钱买年糕也不愿自己付出劳动了,虽然每年打年糕的人还是很多,不过大多数都是老年人” 第222章 打年糕   大人说话的功夫,四个孩子已经跑没影儿了,悠悠熟门熟路的跑去屋子正门前边的场地上,看谁家年糕出来,他就颠颠儿的跑上去喊:“奶奶,你家年糕看起来好好吃啊。”   翻年糕的老太太低头一看,这娃娃长得,跟年画上的童子似的,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小脸,立马笑的一脸褶子说:“你这小伢子,是不是想吃阿奶家的年糕啊?来,给你,快吃吧,不够自己拿啊。”   悠悠不客气的接过来,咬了一口,喊道:“真的好好吃!奶奶,可不可以再给我三四个啊,我哥哥姐姐也喜欢吃。”   老太太倒是不介意,就是看看他那小手问:“你手可拿得下啊?拿得下都让你拿。”   悠悠赶紧点头:“拿得下拿得下,谢谢奶奶。”   说完,三两口吃掉手里的这块,朝老太太伸出双手,手心朝上。   老太太挑了几个软乎又不烫的放他手里,说:“捧好了,快去吧。”   “嗯!谢谢奶奶!”   悠悠乐得不行,迈开小短腿去找青青他们。   “姐姐姐姐,年糕啊,我有年糕啊!”   青青这会儿正在小屋里找爷爷的,后面带着俩小尾巴,一个宴星一个明明,屋里机械的声音实在太大,庞爸扯着嗓子喊:“青青,快去跟你爸他们说一声,马上就到我们了,让他们快去占晒波。”   每年晒波都不够用,打的人多,有些人自私些,年糕多晾会儿再装回家,就不会粘的太紧,否则装回了家,还得再掰一次,虽说不难掰,但总是要多费些功夫的,有些人就不太愿意,这样一来,晒波就会很紧张,现在还好,负责清晰晒波的阿姨会催促大家快点,虽然总是怨声载道,不过总算有些秩序了。   青青这会儿听爷爷这么说,点点头小跑着出了小屋子,悠悠捧着一把年糕上来,笑眯眯地说:“姐姐,年糕啊。”   青青蹙眉:“你又跑去要人家年糕吃啊,羞不羞啊!”   悠悠瞪大眼:“才没有,是奶奶给我的。”   青青一脸不相信:“你每年都这么说,我去年都看见了,是你自己要的。”说着,自己的手却伸了上去,拿了一块给明明,又递了一个给宴星。   宴星拿着年糕看了看,有点无从下手。   青青就说:“快点吃吧,一会儿硬了就咬不动了。”   宴星看明明拿着年糕已经大口赤裸起来,他也试探着把手里软白的年糕塞嘴里,小心翼翼咬了一口,一脸兴奋的对青青说:“好好吃,跟我以前吃过的都不一样。”   “那肯定的啊,”青青有些小自豪,“我奶奶说,买的那写米太少,虽然能放冰箱里放很长时间,但是太硬了,一点不好吃。”   庞妈走到门口,见四个孩子都吃上了,也没时间问他们哪儿来的,就说:“青青,跟爸爸说了晒波了吗?下一锅就到我们家了。”   青青一愣,边跑边说:“奶奶我这就去。”   青青一跑,宴星也跟着跑,后面再加上悠悠跟明明,四个孩子串串儿似的,这会儿人有多车又多的,庞妈赶紧就喊:“你们几个跑慢点儿,别摔了。”   “知道了!”四个孩子应得挺乖,就是没一个听进去。   几个孩子跑去小屋后面,庞夏他们也正往这边走呢,青青就喊:“爸爸爸爸,奶奶说快到我们家了,让你去占晒波。”   “这么快?”   庞夏加快了脚步,庞媛就说:“你去爸爸那儿,我跟越越他们占晒波。”   “行!”庞夏应了一声,回头又跟李景行说,“景行你看着他们点儿,悠悠你又跟别人要年糕,回家打你小屁屁。”   悠悠拿着啃了一口的年糕瞪大眼看着庞夏,李景行低头看他,无奈道:“你跟谁要的?”   悠悠嘟了嘟嘴:“奶奶景爸爸,给你吃啊。”   悠悠把手里咬了一半的年糕举高高往李景行嘴边送,李景行笑了笑,倒是不介意,低下头刚要去咬,悠悠又添了一句:“爸爸你咬小一点啊。”   李景行笑的更欢了,说:“好。”   接着他轻轻咬了一些,估计也就比黄豆大点儿,悠悠挺开心的,拉着他的手笑眯眯的把剩下的往自己嘴里塞,边塞边说:“景爸爸那你回去以后要跟爸爸说,你也吃了奶奶的年糕啊,这样爸爸就不会打我了。”   李景行点头:“好。”   这边李景行带着四个孩子,众人瞩目中有说有笑,那边庞夏忙的不行,已经轮到他家了,一百二十斤的米,填上六十多斤的高粱,都快两百斤了,整整六个木桶全是他家的,庞夏在年糕机切口前找到庞爸庞妈,赶紧把衣袖往上撩了撩说:“妈,我跟爸来端筛子,你去大姐那儿吧,她去占晒波了。”   “不行,”庞妈说,“端筛子要弯腰,这一上一下的你哪里受得了,你爸就专门在这端晒波,我们俩轮流接,往你大姐那儿送就行。”   庞夏觉得这方法也好,就是庞爸腰有受点罪,点点头说:“那也行。”   一木桶刚蒸好的米粉端了上来,有人在喊:“六号,六号谁家的,准备了啊。”   “我,我家。”   庞妈从兜里掏出一把木牌,找到用红漆些了“六”的小木牌递给那师傅,庞爸站在盛水的澡盆子前,里面放着筛子,机械轰隆隆响着,一会儿就看到掺了高粱的红年糕从出口那儿挤出,旋转切刀转动着把它们切成小段。   接下来就是跟时间赛跑了,两个筛子轮番接年糕,庞爸专门负责弯腰去端,站起来递给庞夏、庞妈,庞夏拿着筛子疾步走到场地上去,张越越拿拖把沾了水刷芦柴晒波,见到庞夏就喊:“这边这边,这边已经洗过了。”   庞夏朝张越越指的晒波那边走去,把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年糕倒在晒波上,接着立马赶回去换庞妈。   庞媛把倒上的年糕划开,张越越一边挑拣一边跟廖凡说:“把这些沾一起的拿开,年糕之间要有间隔的码放好,否则就会沾到一起。”   廖凡学着张越越的动作挑年糕,刚碰上第一个,一蹙眉喊:“好粘。”   张越越哈哈笑了笑:“年糕当然粘了,手必须沾了水再去拿啊,一会儿吸收的时候更麻烦,有你罪受呢,让你别弄你非要帮忙,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来,尝尝。”   张越越挑了一个塞进廖凡嘴里,自己也塞了一口,两边脸颊塞得鼓鼓的,含含糊糊跟庞媛说:“大姐,你家这年糕真不错,高粱都跟别人家的不一样,香!”   庞媛手下不停,就说:“那是,我阿姨给的这高粱是新品种,颗粒笑,外壳却薄,跟米碾碎之后,吃起来也不刮嗓子。”高粱是粗粮,就和燕麦似的,没那么细腻,种子外面有一层壳儿,就算磨成面,吃起来还是有些刮嗓子,这高粱也不是完全不刮,不过确实比以前普通的高粱好很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张越越嘻嘻笑着说:“确实不刮,那我一会儿可得带点回家,就当我这一天的工钱了。”   庞媛豪爽道:“行,没问题!”   廖凡看着张越越一副“赚到了”的开心样,咀嚼着口中的年糕,舌根发甜。   李景行带着四个孩子,悠悠看到自家年糕出来了,扑过去一手一个拿着就吃,不过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明明也一样,年糕非常耐饿,小孩子哪里吃得了太多,俩哥人吃了两口不吃了,往晒波上一放,跑去玩了。   宴星看什么都稀奇,青青拿了一个高粱年糕吃了起来,空的手还帮着庞媛他们一起翻年糕,这些年糕要反复翻好几次,这样才能干得快,宴星见青青怎么做,他就怎么做,青青吃年糕他也吃,青青翻年糕他也翻。   李景行眼睛余光一直跟着悠悠和明明,可别人的目光却一直追着他,庞夏跟庞妈那边一番人仰马翻之后,总算是完了,他家年糕的量整整占了三个半晒波,庞夏把最后一筛子的年糕倒下,挑了一个小点儿的,一边把筛子还回去,一边四处张望着,李景行向来都是醒目的存在,这么多人他一眼就看见了,放下筛子过去李景行身边,说:“哎,张嘴。”   李景行张开嘴,庞夏把年糕塞他嘴里,说:“尝尝,这个你肯定没吃过,不过你胃不好,就是喜欢吃也不能吃太多,啧啧,真可惜。”   李景行一边嚼着嘴里的年糕,一边轻笑着,见庞夏手指冻得通红,退下手套就去拉他的手,果然冰凉。   “怎么这么冰。”   “冷水里泡到现在当然冰,行了,一会儿就好了,这么多人呢,你快把手套套上吧,我去翻年糕。”   说完转身,红着脸去庞媛那边帮着翻年糕了,见青青跟宴星人小鬼大,也在翻,就说:“你们俩翻什么啊,手动冻红了,待会儿还不好说,别弄了,去玩儿吧。”   那好那边悠悠有了新发型,他在水塘边一颗枯木上发现了黑木耳,跟着明明跑过去,一脸兴奋的跟庞夏说:“爸爸,那边有蘑菇啊,你看。”   他把手里的木耳给庞夏看,庞夏手上粘了年糕,用手腕敲他额头说:“笨蛋,这是黑木耳,蘑菇哪里长这样啊。”   悠悠看了看,转头说明明:“这是木耳,不是蘑菇。”   明明就说:“我就说不像蘑菇啊,老实说蘑菇长得跟伞一样的。”   庞夏笑着说:“明明说得对,蘑菇像伞一样,不过如果那个蘑菇的背面是黑色的话,就是有毒的蛇蘑菇,你们千万不能用手去碰,知道吗?”   明明点点头:“知道了,小舅。”   “爸爸爸爸,我也知道了。”悠悠生怕别人忘了他。“爸爸,那边还有好多木耳,我们去把它摘下来回家吃掉,好不好啊?”   庞夏挺惊讶:“还有很多吗?”   明明点点头:“嗯,很多很多。”   “那行,那我们赶紧去摘,晚了可别被别人摘去了。”庞夏小算盘打的啪啪响,鲜嫩的木耳啊,看着说分就很足,回去炒菜比那些干木耳可脆嫩多了。   这么想着,庞夏转身跟庞爸庞妈说了一声,带着四个孩子和李景行摘黑木耳去了。   悠悠摘木耳的地方离着也就百来米远,不知道谁家的树桩子堆在那儿,估计挺长时间了,有些都开始腐烂了,好些木桩上长了黑木耳,一簇一簇的,每个地方长点儿,分布不均,有些还长在缝里,因为下了雨的缘故,淋湿的木桩跟黑木耳差不多,不仔细看还真不好找。   庞夏一脸欣喜,宴星也是头一回见到,哇了半天,一脸欣喜,死个孩子欢呼着就去“寻宝”了,庞夏把刚刚随手带来的红色塑料袋递给李景行,说:“你牵着袋子。”   李景行接过塑料袋,拉开袋口,庞夏就跟四个孩子说:“摘下来就送过来,放红塑料袋里,一会儿回去做给你们吃啊。”   “好!”   四个孩子埋头找着,一会儿一个尖叫声,尤其是宴星,发现一个就喊青青,前前后后喊了十多遍青青,献宝似的把自己摘的给青青看,叫到后来青青都不想理他了。   场地那边,庞妈的高粱年糕引来不少人看,也有别人大家家打高粱年糕,不过没有庞妈家这么红,摸起来也没有这边的细,那人就问:“你家这高粱什么品种啊?看着跟我家不一样啊,我家那个是燕色,你家怎么个么红啊?”   庞妈笑着说:“我家高粱是我妹妹给的,说是农场里的新品种,种子小,没普通高粱米多,所以看起来格外红。”   “难怪了,看着就跟我家不一样,肯定比我家好吃吧?”   “哪儿啊,味道都是一样的。”   有人指着庞夏那边说:“那边的,跟这边的,都是你儿子女婿啊?”   庞妈笑着说:“那边两个是我儿子,这个是我姑娘,这两个也跟我儿子差不多。”   那人一拍庞妈胳膊说:“那你可有福啊,儿子长得俊,姑娘也好看,几个孩子长得跟他们父母可真像,你儿子都干什么的啊?看着就气派,跟电视上那些老总似的,明星都没你儿子好看呢。”   庞妈乐的见眉不见眼,心里高兴,嘴上谦逊道:“老大姐,哪儿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啊,还不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两只眼睛的,都是帮老总打工,过年看老板脸色拿工资的,大家都一样。”   那人虽然心里不那么想,不过庞妈这么说,本来也不熟的,也不可能问太多,笑了笑说:“那你也有福气,儿女都孝顺,我家那儿子,让他陪着过来打年糕,他直接来句‘我又不吃,干嘛受那罪啊’,说的我跟他爸多馋似的,还不都是为了家里的孙子。”   庞妈点点头,说:“我家不也是这么说,不过孝顺确实孝顺,嘴里再怎么抱怨,到了那天该来的还是会来。”   “我看你们打得挺多,是要他们帮忙,否则你们两口子哪里忙得过来啊,说到底,他们还是舍不得你们做上人的年纪大了。”   庞妈笑了笑,没说话,抬头看了看李景行,真难为他居然肯来,他那样的身份,难道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这不是孝顺,是什么?   年糕还要稍稍晾会儿,庞妈就先回去了,用竹篮子带了一些年糕,中饭就用年糕下面条了。   过了半个小时,庞夏他们也回了家,帮着庞爸把年糕倒出来,堆在堂屋的墙角边上,下面铺了两层报纸,让年糕继续晾着,庞妈舀了热水出来给他们泡手,手往脸盆里一放,庞夏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李景行给他拿着毛巾,见他手上粘的年糕,跟起皮似的,说:“年糕好洗吗?”   “冷水不好洗,热水泡一泡一会儿就没了,怎么样,今天是不是感受颇深啊?”   李景行重重点了点头:“确实。”   庞夏龇牙,说:“小时候最喜欢打年糕了,不用干活,光吃就行,长大了最怕打年糕,半天下来,人都冷成狗,关键手一直就离不开冷水,尤其是翻完年糕之后,粘的这些洗起来特费劲,呼,不过,一会儿等我吃上一口,肯定觉得特别香,这世上,没什么比享受自己的老公成果来的让人满足。”   李景行轻笑着点头:“对,虽然现在的很多人,他们更喜欢不劳而获,但是同样的,他们也就失去了一份快乐,没有了快乐,人就会变得烦躁,其实就结果而言,即便是得到了,慢慢的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李景行这么说,庞夏忽然想气了高扬,这番话用在高扬身上,大概就是真实写照吧。   庞夏在心里叹了口气,抬头跟李景行说:“待会儿你多吃点面,少吃点年糕啊,你可一块都没翻。”   李景行没说话,看着庞夏笑的温柔。   庞夏转头,不看他,红了红脸说:“你胃不好年糕吃了有点难消化”   李景行这次回答了,轻声应了一句:“好。”   庞夏懊恼的想死,这人太讨厌了,动不动就用美男计,再这样下去,他想反攻岂不是一辈子都没希望了?啧!真不爽! 第223章   周一回市里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第二天一早,地上还是布上了一层薄薄的积雪,不过没一会儿就化了,悠悠挺难过的,他都没能跟爸爸打雪仗呢。   庞夏店里还是招了个新人,是个学徒,跟着钱壮壮后面学做蛋糕,庞夏这下更闲了,有一回李景行居然看到他在看经营和管理方面的书,着实惊讶了一番,从那之后,李景行每天晚上都会特意为他留出半个小时的时间,跟他探讨一番。   早上,庞夏把从庞妈那儿带回来的年糕带了一些去店里给林双双,林双双看了看袋子里的年糕,惊讶道:“这么多啊?估计有十来斤了,表哥我一个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啊。”   庞夏眨眨眼,笑着说:“你吃不完可以送些给熊雄啊。”   林双双羞恼道:“才不给他呢,你们打年糕这么辛苦,到他那儿几顿就没了,哼。”   庞夏哈哈笑着说:“都是一家人了,还说什么两家话。”   林双双拿拳头就往庞夏身上砸,说道:“哥,你说什么啊,谁跟他一家人啊,八字还没一撇呢。”   庞夏用背挡住那些粉拳,笑着说:“这话大熊听了可得哭。”   林双双吐了吐舌,反正也听不见,熊雄已经回汤山那边去了,招了新人他也不用做苦力了,庞夏也不用看着了,原本李景行说让熊雄看着庞夏这话,也就一半是真,还有另一半的原因,意会就好,也不用刻意说出来了。   咚咚。   门被推开,苏苗探了半个脑袋进来,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说:“双双,你快递到了。”   “啊!是我的护肤品!”   女人收到快递的表情,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庞夏就看到林双双眼睛都发光了,站起身,小跑着过去,接了苏苗递过来的纸箱,一脸兴奋。   “谢谢啊,苗苗。”   “不用,中午的时候让我也看看啊。”   “行。”   苏苗把脑袋缩回去,关上门工作去了,林双双宝贝似的把纸盒放下,拿了小剪刀划开包装的透明胶带。   “你又买什么了?”   庞夏是真不太了解现在的年轻人,虽然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员,不过庞夏本人并不喜欢网购,可店里这三个姑娘不同,吃、穿、用所有的东西,她们几乎都是在网上买,双十一那会儿,有时候一天四五份快递,看的庞夏眼花缭乱,就觉得女人这种生物实在太可怕了。   林双双一边拆开包装一边回道:“我买的韩国护肤品,网上很多人都说这个牌子好用,刚我我原先的那些都用完了,就想买来试试,不过毕竟不是真的去韩国买的,也不到是不是正品”   林双双嘟了嘟嘴,拆开纸盒,拿出里面的化妆品,一瓶乳液一瓶水,一支眼霜,林双双拿起来在庞夏面前晃了晃说:“看,就这么点,花了我好几百呢,我回去先用用看,要是假的我就找客服算账!”   庞夏说:“如果不是正品可以换吗?”   “都用了哪里能换啊,只能自认倒霉,下次不去他家了呗。”   庞夏无语,摇头道:“那还不如用咱们自己的牌子,就那大宝,又便宜又好用。”   林双双就说:“哥你也太天真了,谁说国内牌子就没假货啊?照样一堆假的好吗?这家评价不错的,大家都说是正品,我买之前肯定事先做了比较啊,不过哥,你皮肤真不错,真是抹大宝抹的?”   “当然,”庞夏摸了摸自己脸,一脸N瑟,“也有可能是我天生丽质难自弃,啧!就是什么都不抹照样能反光。”   林双双凑过去闻了闻:“不对啊,不是大宝的香味,这味道跟李先生身上的一样吧?”   “你属狗啊!”庞夏皱着脸说道,林双双眯眼看着他,庞夏赶紧举手投降,“行,你厉害,不过我以前是用大宝,后来用完了,懒得买,就用了他的,我本来就不讲究这些,抹了脸不干就行了,一个没注意一直用到现在,你不提我还真没注意过这些。”   林双双仔细看了看庞夏的脸:“李先生用什么牌子啊?表哥你皮肤确实比以前好了很多啊,你告诉我牌子,我去网上搜搜,熊雄天天对着电脑,脸上都长痘了。”   庞夏说:“我哪知道什么牌子,要不我回去帮你问问吧。”   林双双想了想:“还是不用了吧,万一太贵了,我可买不起,我还是给他买瓶妮维雅深层洁净好了。”   庞夏耸了耸肩,刚准备去后厨,想了想又问:“是不是很多女孩都去网上买韩国牌子的化妆品啊?怎么不去商店里买啊?”   “网上的便宜点啊,开淘宝店的大多数都是居住在韩国的妹子,代沟不交税,而且没有店面装修租赁费之类的,价格比专柜便宜很多,不过也要小心,毕竟现在高仿技术高超。”   “原来如此。”   庞夏离开办公室,去了后厨,钱壮壮自己年纪不大,教人的时候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庞夏没站旁边盯着,新人见了他肯定会紧张,这就好比我们小时候考试,如果老实站在你旁边看着,你可能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是一个道理。      下午楚墨来了店里,说是给宴星定生日蛋糕,原来再过几天就是宴星的生日了,说起来,这么久了,庞夏还是第一次见楚墨的老公,很高,估计有一米九几,人长得不是很帅,属于很耐看的那种单眼皮男生,比楚墨小五岁,叫魏阳,在北京办事处工作,做水泵销售,因为快过年了,所以回来,这次回来要年后才走了,楚墨平时那么女强人,到了她老公面前,瞬间变成小女人。   橱窗前的休息区,庞夏把图册拿过来,摊开给他们。   “这上面有图片,尺寸可以定,你们自己先看看。”   楚墨一边翻看一边问魏阳:“老公你觉得哪个好看?你们都是男人,应该品味差不多吧?”   魏阳无奈地笑了笑,说:“我是男人,宴星是男孩好吗?这两者区别还是很大的。”   楚墨嘟了嘟嘴:“反正我觉得差不多。”   “好吧。”   魏阳没有再反驳,楚墨这么说,他也就认命了,楚墨笑了笑,把图册推给他。   “好好选啊,我刚刚看中了好几款甜点,我去把它们买下来。”   说着朝庞夏眨眨眼,愉快的起身找自己喜欢吃的美食去了。   魏阳第一次和庞夏见面,两人还挺合眼缘的,看着楚墨走了,魏阳赶紧把图册推还给庞夏,说:“庞先生你看着做吧,我对这个真的不在行。”   庞夏笑了笑:“那我帮你看看,这个,懒洋洋可以吗?最近店里卖的挺好,不过这种可爱的,形状都不能做太大,太大了不好看,你们打算订几寸的啊?”   “宴星那边也没什么亲人了,每年我们都是自己给宴星过生日,也不用太大,不过墨墨这次想邀请庞先生一家,不知道十二号那天庞先生方不方便呢?”   庞夏就说:“方便,当然可以,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个蛋糕就当我送宴星的生日礼物了。”   魏阳赶紧摆手:“庞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真心邀请你们过来,我这次回来,发现宴星变得开朗了很多,也听墨墨说了青青悠悠的事情,其实我们是真的很感谢庞先生的,谢谢你对宴星的照顾和喜爱。”   “宴星对我而言,就跟一家人差不多了,一个蛋糕而已,又算不了什么,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而且,你也别叫我庞先生了,跟楚墨一样叫我庞夏就行,我也不叫你魏先生了,魏阳,可以吧?”   “可以,当然可以。”魏阳客套一番,庞夏坚持,他也没再坚持就同意了,笑了笑说:“总之,还是要谢谢你,庞夏。”   庞夏笑了笑,说:“其实我也挺佩服你的,我听楚墨说过,她当初嫁给你的时候,是带着宴星一起嫁过来的,现在这社会,像你这么豁达的人可不多。”   魏阳轻轻笑了笑,看着楚墨忙绿的身影柔声道:“这算什么,我爱她,当然应该爱屋及乌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跟墨墨相差五岁,当初我追她的时候,她可是我们公司的女神,聪明、能力强、长得漂亮,其实我当时并不算出色,追她的人里,比我有钱比我好的人多得是,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墨墨为什么会选择了我。”   魏阳挠头傻乐,那副样子连庞夏看了都觉得挺可爱的,楚墨大概就是因为这笑容,才喜欢上魏阳的吧,真诚、干净、知足。 第224章 宴星生日   宴星生日那天,天空下起了农历年的第二场雪,比第一场大了不少,起先下的是冰雹,雨眼珠子大小,否则雪根本存不住,落地就化成了水,下了一整天,总算也有十来公分了。   上午庞夏去了店里,宴殊跟张哲那边联系不上,楚墨也不清楚他们今天会不会回来,她把时间定在了晚上,意思很明显,应该是想等等宴殊他们吧。   晚上庞夏提前下了班,四点钟就走了,亲自去学校接了青青跟悠悠,顺便找他们老师聊了几句,过两天就要放寒假了,老师说了一朽青悠悠在学校的情况,还有一些关于明年要不要上艺术班的事情,这事儿庞夏跟李景行也讨论过,不过两人意见不同。   李景行搁在古代,那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庞夏正好相反,前面三个压根跟他磁场不和,最后一个他自己倒是挺感兴趣,不过水平嘛看悠悠就知道了,两个三角形连在一起就是鱼这种独特的风格,能欣赏的人还是很有限的。   照理来说,李景行应该是支持的一方,可恰恰相反,李景行觉得孩子童年就应该玩,想怎么玩怎么玩,爱怎么闹怎么闹,庞夏小时候没条件学那些,现在青青悠悠多好的条件摆在那儿啊,就是砸锅卖铁他也愿意让孩子上,有句话不是说,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吗?庞夏也没想着他们能成为神童、天才,不过农村有句话,荒年饿不死手艺人,学艺术也是一门手艺嘛,将来长大了,也能多条路。   老师这会儿提,庞夏想了想,就说:“那行,我回去跟我家人商量商量,明年看看能不能也上个艺术班。”   “好的,”老师笑的一脸和善。“这事也不急,年后您带着孩子来报名前决定就行,即使中途想学也可以,我们也有专门的老师一对一副导,只是价格上稍微贵一些而已。”   庞夏点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那如果是多人跟班学,大概多少钱一学期啊。”   “这个您稍等,我给您拿个价格表,您带回去看看。”   “好的。”   老师进办公室,拿了一张A4纸出来,交给庞夏说:“这上面有我们的收费说明,您可以看看,每门课收费都不同,庞先生回去可以先跟孩子沟通一下,看看他们喜欢哪种再决定。”   “好,谢谢啊。”   庞夏笑着低头看了看纸上的内容,瞬间有点胸闷,如果不是有人在场,他真恨不得念出声来,个、十、百、千、万此刻只有四个字能形容庞夏现在的心情:去你大爷!   庞夏把纸往兜里一塞,接了青青悠悠回家。   到家的时候,放下书包,庞夏拎着蛋糕去了宴星家,宴星已经回来了,楚墨今天特意请了假在家亲自下厨,往日还真没看出来,楚墨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从接了悠悠上车,悠悠见到了那蛋糕开始,一心就想着吃,庞夏一直拦着没让,现在吃了一会儿肯定吃不下饭了,悠悠为了还生了好大的气,魏阳坐旁边哄他。   “悠悠,你看这个,汽车机器人,是叔叔今天去超市给你买的礼物,喜不喜欢?”   悠悠看了一眼,说:“这个我有,我还有大黄蜂,都是景爸爸给我买对,景爸爸对我最好了,爸爸最小气,哼!叔叔,我就想吃蛋糕,我最喜欢吃蛋糕了。”   魏阳无奈的笑了笑,转头跟庞夏说:“要不切一块给他尝尝吧,孩子嘛,都喜欢那些甜食。”   庞夏就说:“魏阳你别理他,我还不了解他?他不吃饱是不会罢休的。”   说完又对悠悠说:“胖悠悠,你别闹啊,今天是宴星哥哥生日,又不是你的,宴星哥哥都没说要吃,就你在这儿吵个没完,丢不丢人啊。”   悠悠脸都鼓成皮球了,嚷嚷喊着:“爸爸最讨厌了,我再也不喜欢爸爸了,哼!”   “不喜欢最好,反正我也不喜欢你,我去找你姐姐,魏阳,你也别管他啊,你越理他他越顺杆儿爬。”   说完起身就走,悠悠见爸爸走了,追过去拉着他衣摆嚷嚷:“我要吃蛋糕!”   “不行。”   “我就要吃蛋糕!”   “不给。”   “你不给我我就告诉景爸爸!”   “怕你啊。”   “爸爸讨厌!”   “悠悠更讨厌!”   “哼!再也不理你了!”   “好啊,那你松手啊,别拉我衣服。”   “就拉你衣服,哼!”   父子俩吵吵闹闹进了宴星房间,宴星正在给青青看他的生日礼物呢,楚墨给他买了一把吉他,宴星喜欢的爱不释手。   楚墨端了些小点心出来,一看就魏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宴星房间的方向傻笑,楚墨笑着出声喊道:“想小情人呢?笑的这么开心?”   魏阳抬头看着楚墨,顿了顿说:“墨墨,我们今年要个孩子好不好?男孩也好,女孩也好,我都喜欢。”   楚墨干咳,有些不自在的说:“你你之前不是一直不愿意要吗?”   魏阳感叹道:“我不想要孩子,其实是怕你太累,而且你的事业正在上升期,生孩子就表示你可能面临辞职,我了解你,你是个很有事业心的人,不过,现在,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可以吗?”   楚墨看着魏阳,以前她一直觉得,魏阳就是个大男孩,不过刚才,看着那么努力的想要为自己争取当一位父亲,原来这个大男孩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大了,楚墨微微颔首,她今天没有化妆,一张素颜虽然没有平日看着那般精明强干,一头长发随意的盘起,却显得格外有女人味,像个贤惠的小女人,嘴角带着一抹无奈又甜美的浅笑,低声呢喃了一句:“笨蛋”   其实只要你想要,我都会给,你想要个孩子,我们就生一个孩子,你承诺了守护我一生,我自然要对你的幸福负责。   快六点的时候,李景行也来了,还给宴星带了一份生日礼物,两家人围坐在客厅里,李景行把文件袋递给了楚墨,楚墨抽出来一看,不一会儿,脸色都变了,看着李景行满脸讶异:“这”   李景行低头看了看手臂,说:“宴殊跟张哲大概还有五分钟就到,这是宴殊的意思,有什么问题你到时候可以当面问他。”   “是宴殊的意思?”楚墨脸色更难看了,整个人都有些失了神。   宴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听李景行说宴殊回来了,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问李景行:“李叔叔,我哥哥会来给我过生日吗?”   李景行点点头:“嗯,本来应该中午就到,不过遇上了大雪,飞机晚点,半小时前我们通过电话,他们已经下了飞机,正在过来的路上。”   李景行话音刚落,门口有人按门铃,张姐从厨房里出来,喊了一声:“谁啊?”   宴星立马从沙发上窜了起来:“我哥哥回来了!阿姨,让我来开。”   说完咚咚跑了过去,鞋都没穿,没一会儿就听见大门被拉开的声音,宴星兴奋的喊道:“哥哥,张叔叔。”   张哲牵着宴星来了客厅,身后跟着宴殊,宴殊看起来跟离开的时候很不一样,以前总觉得他太冷,太孤独,现在整个人都柔和了,感觉人也胖了些,嘴角带着浅笑跟宴星说着话。   “哥哥你们去哪儿了啊?”   “我不是有发照片给你,你没看到吗?”   “看到了”宴星小小声说,“都好漂亮,虽然我没有去过,但是哥哥去的地方,一定是很漂亮的地方。”   宴殊顿了顿,说:“你在上学,怎么去?等你放假了,想去哪儿我带你去就是了。”   宴星整个人都惊呆了,宴殊见他张着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伸手一抬他下巴,嫌弃道:“这么惊讶做什么?下巴收回去。”   “哦”宴星低头,捏着自己指头:“那,张叔叔也一起去吗?”   张哲笑着蹲下身,摸了摸宴星的脑袋问:“那星星希望叔叔陪你一起去吗?”   “嗯!”宴星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张哲眼里带着光,说:“那你要帮我求求你哥哥,让他带我一起,好吗?”   “好。”宴星抬头去看宴殊,“哥哥,可以带张叔叔一起去吗?”   宴殊挑了挑眉:“当然,不然谁给我们俩付账啊?”   宴星兴奋的不行,立马跟张哲说:“太好了,哥哥答应了,叔叔,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了。”   “对。”张哲看着宴殊,温柔而宠溺,而不再是感激,他们已经融为一体。   宴星不懂,可他能感觉到,张叔叔跟哥哥和好了,他们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争吵了,红扑扑的小脸上止不住的傻笑,宴星几步跑到青青面前,激动的说:“青青,我哥哥要带我出去旅游了。”   “嗯。”青青难得没有波冷水,对着宴星轻轻点了点头。   宴星这边高兴的不行,楚墨那边眼里含着泪,从沙发上猛然站起身。   “张哲!”她抖着手举起手上的复印文件,厉色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哲一脸莫名:“什么‘什么意思’?那是什么?”   楚墨咬牙:“宴星的户口本复印件,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第225章 相认   张哲接过楚墨手里的复印件,确实是宴星的户口本复印件,在父亲那一行上,赫然写着他的名字――张哲,宴星也改了名字,他现在的名字,叫张宴星。   张哲一脸震惊,拿着纸张的手抖的不成样儿。   楚墨眼泪都掉下来了,痛心疾首道:“张哲,当初在上海,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永远不会从宴殊的身边抢走星星,可你你现在做的又算什么?你说啊!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这么做对得起小宴吗?”   庞夏蹙着眉,张哲不止一次地说过这话,他并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何况他对宴殊的感情那么深,他怎么会这么做呢?但如果不是他,又是谁拜托李景行这么做的呢?   庞夏转头去看李景行,李景行抿着唇不说话,始终置身事外的模样。   庞夏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该不会   他的视线刚落到宴殊身上,宴殊便开口了,他一脸冷静地站到楚墨面前,一字一句道:“姐,你别怪他,他确实不知道,因为这是我的主意。”   楚墨身形微微一晃,魏阳及时起身,伸手托了她一把。   “墨墨”   楚墨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宴殊,喃喃道:“小宴,你你刚刚说什么?”   “是我拜托李先生,我让李先生帮他们做了亲子鉴定,拿着这份鉴定,让宴星改了户口,让他姓张也是我的意思,其实他本来就应该姓张的,不是吗?”   “不是!”楚墨尖锐道,“他可以姓宴,他本来就该姓宴!”   “如果他姓宴,他可能永远都没有爸爸。”   “怎么没有?你不就是吗?”   楚墨一时没忍住,话从嘴里跑了出来,等发现自己说错话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慌忙转头去看宴星,宴星低着头站在那里,手心里紧紧攥着青青的衣角,眼圈发红。   宴殊僵硬着一张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星星”楚墨脸色白了白,笑的有些不自然,说:“星星,姐姐的意思是,长兄如父,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对吧?”   宴星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青青蹙了蹙眉,看着自己被抓皱的衣角,抬头看着楚墨和宴殊,带着女童特有的清脆嗓音说道:“其实宴星一直知道自己爸爸是谁。”   “什么?”楚墨一脸吃惊,她知道宴星特别粘宴殊,她一直以为这是父子天性,宴妈妈从来没有当面提起过这件事情,小时候宴星每次见到她都会问:“姐姐,我是从哪里捡来的?”   谁知道,宴星居然一直都知道,她转头去看宴殊,就见宴殊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看着宴星,神色复杂,有激动,有懊悔,有惊讶,也有愧疚。   庞夏过去弯腰摸了摸青青的头发,轻声问她:“青青,这话是宴星告诉你的吗?”   青青转头看了宴星一眼,转回来点点头说:“嗯,宴星说他很小的时候,他奶奶就告诉他了,他是他哥哥的孩子,他哥哥是个明星,所以他的名字就叫宴星,他还有另外一个爸爸,他奶奶说,也许有一天,另一个爸爸会回来找他跟他的爸爸,也许到时候,他就能跟他们在一起了。”   宴殊浑身一颤,看着宴星,眼睛里布满血色,抖着唇反复念叨:“宴星宴星星”   他明明清楚地记得,他妈跟他说过,让他永远不要再回头,让他永远不要认宴星,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他妈又要跟宴星说这番话呢?原来这么多年,宴星一直知道他就是他爸爸!   宴星抬起手臂,猛地一擦眼泪,忽然转身跑回自己房间,从床底下拿出来一个很旧很旧、用铅做的长盒子,那是宴星上学时用来蒸饭的饭盒,是宴妈妈给他买的,当时花了五毛钱,这是那时候来说,可不算潘奕。   宴星把饭盒拿到宴殊面前,不说话,就朝他递了过去。宴殊伸手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有一封宴妈妈亲手写的信,纸张看起来跟新的一样,宴星一直保管着它,从来没有打开过。   宴殊把信拿了出来,张哲伸手替他接过饭盒,宴殊展开信件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原来宴妈妈知道宴殊的个性,她不确定张哲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以后,这个人会不会回来找宴殊,但是宴妈妈知道,如果张哲回来了,以宴殊认死理又固执的性格,很有可能会跟张哲重新在一起,而她,她之所以不让宴星跟他相认,是因为宴殊的身份实在特殊,她没想到宴殊居然会成为一个明星,如果突然被狗仔队知道他居然有个儿子,媒体一定会刨根问底,宴妈妈担心宴殊的事情被人查出来,所以宁愿儿子跟孙子一辈子以兄弟相称。她临死前告诉宴殊,让宴殊永远不要跟张哲在一起,其实也是怕万一张哲不回来找他,宴殊会一辈子困住那个漩涡里无法自拔,如果张哲真的回来了,而他还是真心想跟宴殊再续前缘,那么她说的那些话,自然也会被打破。   只能说,宴妈妈确实非常了解宴殊,她在那几年里,已经提前为宴殊铺好了所有的路,确保任何一种可能出现,宴殊都能努力地走下去。   宴殊看完信件,猛地蹲下身去,将宴星抱进怀里,泣不成声。   这是一个对宴星而言,充满了泪水和快乐的生日。   楚墨最终还是同意了宴星改姓的事情,其实就算反对又如何?宴妈妈说的对,宴殊这辈子,认死理不说,还特别固执,只要是他要做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他当年爱上了张哲,如今就算经历了这么多不堪回首的过去,他依然只爱张哲。   在外人看来,他们再次相遇,一直都是张哲在努力试着挽回曾经,而事实上,宴殊站在原地,从来没有离开过,张哲跟宴殊,到底谁爱谁更深些呢?谁都无法回答。   最后的生日晚餐,结束在宴殊自弹自唱的歌声里,宴星捧着自己的那块蛋糕,哭的像个泪人,宴殊即便是在哽咽,然而他依旧完整的唱完了“生日快乐”这首歌,这是他送给宴星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那天晚上,他终于如愿的,和自己的两个爸爸睡在了一起。   晚上回家,庞夏躺在床上等着李景行,李景行洗完澡出来,见他坐在那儿发呆,笑着过去问他:“怎么还不睡?”   庞夏看着李景行,李景行走到哪儿,他的视线就跟到哪儿。   李景行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做了进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怎么了,嗯?”   庞夏眯了眯眼,说:“宴殊什么之后托你给宴星改户口的?”   “圣诞节那天的早上。”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   “宴殊要求保密。”   “那宴殊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景行看了庞夏一眼,没说话,庞夏过去扯着李景行睡衣衣领凶巴巴道:“快说。”   李景行伸手扯他腿,把庞夏拉过来,分开他的双腿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拉过被子替他盖好,伸手抚摸着庞夏的小腹,闭了闭眼完后靠了靠,深呼一口气,才说到:“张哲为了宴星净身出户,其实原本张老爷去世前,留了一封遗书,只要长这样有后,那么不管他最后跟什么人在一起,他都是张氏财产的第一继承人。”   庞夏恍然:“所以,宴殊这么做,其实是想帮张哲拿回张家的财产?”   李景行依旧没睁眼,只是点了点头:“说到底,张老爷子和宴殊的母亲一样,他们都太了解自己的孩子,张老爷子知道张哲早晚有一天可能去找宴殊,如果他们俩非要在一起,那么只要他们选择试管代孕,只要有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身上流着张哲的血,那么其他的都随他开心就好。”   庞夏半晌没说话,好一会儿才感叹道:“说来说去,为了自己的孩子,两位上人真是不容易”   李景行睁开眼,就说:“我也很不容易。”   庞夏一愣,这话题是不是转的太快了,就说:“你哪里不容易了?”   李景行叹了口气,伸手过去紧紧抱住庞夏,下巴抵着庞夏的肩膀,叹息道:“明明人就在自己怀里,偏偏什么都不能做,小夏,你应该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   庞夏脸一红,伸手推开李景行,羞怒道:“我们可是在谈正事,你别耍牛氓啊,我告诉你,我可有人质!”   李景行摸了摸庞夏的小腹说:“真是被他害的不轻了。”   庞夏得意地笑了笑,从李景行身上翻身下来,舒舒服服往那儿一趟,闭着眼道:“早点睡吧,别碰我啊,否则我撕票!”   李景行抚了抚额,一脸无奈。      第二天一早,庞夏上班前特意去了躺超市,这段时间李景行可憋坏了,瞧他昨晚那样,庞夏都担心他,所以特意去网上搜了搜,找些能降火的瓜果蔬菜。   结果回来的时候,刚好在小区门口遇到了宴星,张姐牵着他的手,庞夏挺惊讶的,看着他问:“宴星,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宴星显然昨晚的热头还没过呢,整个人都发着光,甜蜜蜜道:“我去给我爸爸买早餐,我爸爸最喜欢吃十字街那边的一家生煎包,我去给他买。”   “爸爸?宴殊?”庞夏问道。   宴星红了红脸,低声说:“嗯,还有张爸爸,我有两个爸爸,跟青青一样”   庞夏笑着摸了摸宴星的脑袋,说:“对,你和青青一样,那快去吧,昨晚又下了雪,路上挺滑的,张姐你带着宴星可得小心啊。”   保姆张姐点点头:“我晓得,我也跟星星说了,我帮他买回来就好,可这孩子就是不愿意,哎。”   庞夏知道宴星的心思,小孩子都是这样,总希望能让父母多喜欢自己一些,尤其像宴星这样,又是刚刚相认。   笑了笑便说:“那行,你们快去吧。”   “嗯,叔叔再见。”   庞夏点点头:“再见。”   结果庞夏没走出多远,就听到张姐的尖叫声,庞夏以为是宴星摔倒了,结果回头一看,就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辆黑车,车上下来几个黑衣人,一把抱起宴星,塞进车里就给带走了。   “星星!星星!来人啊,快来人,有人绑架孩子了,星星,星星!”张姐想追,一下子摔进雪地里,急的脸都发白。   庞夏刚想去追,忽然想气自己这会儿实在不方便,他立马拿出手机给宴殊打电话。   “喂?宴殊,宴星被绑架了!” 第226章 绑架   距离宴星被绑架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快十点的时候,李景行赶了回来,张哲跟着他一起。   宴殊没敢告诉楚墨,一接到电话就赶来了庞夏家,见张哲他们回来,宴殊跟庞夏两人赶紧围了上去。   宴殊抿了抿唇,脸色有些难看,看着宴殊眼里都是歉意,有些难以启齿:“小宴”   “宴星暂时不会有事,”李景行说,“你不用担心,带走他的人不会伤害他。”   “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说?”宴殊关心则乱,一时没明白李景行的意思。   张哲牵起宴殊的手,低声说:“是我父母派人把宴星带走的。”   宴殊恍然,瞳孔微张,看了看张哲,倒是比刚刚更紧张了,抿了抿唇半晌没有说话。   李景行看了看他们俩,冷静道:“这件事他们迟早会知道,让我没想到的是,他们为什么会用这么明目张胆的方式,其实他们完全可以在宴星上学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他。”   这一点,张哲也想不明白,正当所有人都疑虑着的时候,张哲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抬起头跟李景行对视了一眼,走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喂,妈”   张哲跟他妈的这通电话也就聊了几分钟,那头便急匆匆给挂了,因为苏洁是背着张胜华给张哲打电话,为是自然就是宴星的事情。   挂了电话回来,张哲便说:“确实是我爸做的,他本来是打算偷偷带走星星,我妈怕我们担心,故意让他们把时间提前了。”   说着转头对李景行说:“我妈说我爸知道是你帮星星改的户口,早上打电话给了李伯伯,发了好大的火,抱歉,给你添了麻烦。”   宴殊听了,也抬头看向李景行,眼里带着歉意,毕竟拜托李景行这么做的人是他。   李景行倒是不介意笑了一下,庞夏赶紧问他:“爸给你打电话了?骂你了没?”   李景行刚说完“还没有”,又有手机响了,庞夏皱着脸说:“你快接,就说这事跟我可没关系啊。”   见李景行半天没动,推了推他:“快接电话啊。”   李景行挺无奈的伸手指了指他的衣兜说:“小夏,是你的电话。”   “啊?”庞夏一愣,仔细一听,确实是自己的,“哦”了一声,把自己手机拿了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差点儿没把手机扔出去。   “靠,这老爷子怎么打我这儿来了,他是不是看错号码了啊?”   庞夏一脸纠结,赶紧乖乖接了电话,比孙子还乖,轻声细语地叫了一声:“爸,您吃早饭没啊?”   李景行叹了口气,这开场可真是够了,这都快十一点了,要问也该问午餐吧?   其实庞夏问完也发现了,后悔的差点儿没咬到舌头,就听见老爷子在那儿声如洪钟的质问道:“你们都干了什么?小张那儿子张哲,婚都没结,户口本上就多了儿子,到底怎么一回儿事,立马给我说清了!”   “爸,爸您可消消气,这事说来话长”庞夏连都皱成菊花了,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打给李景行吗?他哪有那个本事啊,这算不算躺枪啊?   “你说,我今天就慢慢儿听你说,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得,老爷子这意思就是,你今天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庞夏拿眼刀狠狠刮李景行,李景行眼里带着促狭,朝庞夏伸手:“我来说吧。”   庞夏赶紧跟电话那头说:“爸,我最笨,这事儿我也说不清楚,景行在呢,让他跟你说。”   “不用他”   老爷子话没说完,庞夏赶紧就把手机递了出去,李景行接了电话,就说:“爸,这件事情等我回去再跟您解释,孩子确实是张哲的,这点毫无疑问,张叔叔那边,我回去之后,会亲自过去说明清楚,不会让您为难。”   老爷子沉吟片刻,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带上青青悠悠。”   “我知道了。”   李景行笑着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庞夏,庞夏猛地一个激灵,咬牙切齿道:“你刚刚说什么?要带着青青悠悠去帝都?”   李景行柔声说:“还有你,你不去吗?宴星可是在你眼皮子底下丢的。”   “唔”庞夏心太软,眼睁睁看着宴星被抓走这事,他一直觉得心有愧疚,李景行这话简直正中红心,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去!”   李景行轻笑,转头跟宴殊、张哲说:“收拾一下,明天回帝都。”   张哲捏紧了宴殊的手,轻声说道:“如果你不愿意,可以不用去,我保证,我一定会安然把宴星给你带回来。”   张哲的表情有些复杂,看了宴殊好一会儿,点点头说:“好。”      吃过午饭,李景行去青青悠悠的学校请了假,再过几天幼儿园也放假了,期末考试参加不参加都是可以的,带着庞夏一家四口,不一家五口回了乡下。   李景行临时离开,星洲很多事都需要交代一下,车子先去了星洲一趟,把李景行放下之后,司机才把庞夏他们送了回去。   庞妈听庞夏说要去帝都,愣了半天,说:“那行,我给你准备些东西,你带过去,上次景行爸妈来也带了不少过来,我和你爸暂时去不了,你帮我们转交一下,也算我跟你爸一点心意。”   庞妈给的东西,自然不能跟朱瓷他们带来的比,不过庞妈送的,都是钱买不到的,三、五十斤自家打的年糕、二十斤加了野黄豆的芝麻面,这野黄豆是庞妈自己去江边摘的,野黄豆一般长在水边,细细的藤蔓缠着周围的树枝生长,模样跟黄豆差不多,只是比黄豆小,老了之后的豆子呈黑褐色,加进芝麻和糯米里头,按一定的比例搭配,磨成芝麻糊,味道又香又好吃,而且野黄豆还是味药材,能活血散瘀、止痛、舒缓活络,主治风湿胫骨痛,针对女性闭经、月经不调也有调理的效果。   庞妈有时候闲着,还会做些,家里人的拖鞋,除了夏天的凉鞋,秋天冬天的都是庞妈做的,还有棉鞋,以前庞妈都是用自己家旧衣服做,庞妈有一本旧书,书面还是毛主席,书页都泛黄了,书上什么内容庞夏没看过,他只知道里面夹了厚厚一叠鞋样,大人小孩的都有,那是庞妈从年轻的时候开始,一点儿一点收集的,大小尺码不一。   前几年带孙子孙女,庞妈中间歇了好几年没做,后来孩子大了,上学了,庞妈又开始做谢了,当时街面上出了棉鞋面儿,花花绿绿比旧衣服做出来的鞋面好看多了,庞妈一下子买了不少,棉拖鞋、棉布鞋做了好几十双,原本她是打算给庞夏以后结婚,新房子里用的,后来庞夏跟李景行在一起了,庞妈没能用上,就一直存着,这次她挑了好几双,给庞夏带着送去帝都。   把东西都准备好,都是分量挺足的东西,堂屋里堆了一堆,庞妈左右看了看说:“也不知道他们家看不看得上,要不等你爸回来再问问他,还需要准备点什么吧。”   庞夏笑了笑说:“妈,你不用这么紧张,这些东西买都买不着呢,哪有什么看不看得上的,老爷子他们也不是那种人。”   庞妈坐过来,就说:“我知道他们不是,你说你这去的这么突然,要能再迟几天,等我把送灶糍粑蒸上,也给你带点多好。”   “别!”庞夏直摆手,“你那年糕就能压死我了,再添上糍粑,我干脆爬着去北京得了。”   庞妈嫌他说:“带东西给长辈还嫌重,大男人有那么娇贵吗?”   庞夏就说:“那行,等李景行来,你让他拿。”   “他那手是干这些的吗?你自己拿。”   庞夏挤眉弄眼:“妈,我是你捡来的吧?”   庞妈白了他一眼,说:“你要是我捡来的就好了,省得我烦神,你明天去了那边,别乱说话,这么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他们家肯定规矩多,你去了,多跟景行沟通,他说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凡事多忍忍,晓得不?”   庞夏点点头:“妈,我知道了,你别为这事儿操心了,出了事我还有景行呢。”   庞妈叹了口气:“对,你有他,要是有人说了什么,你听听就算了,就你这倔脾气,我还真不放心,不过你记者,别让景行为难,他为了你,也挺不容易,总归你是跟他过,又不是跟那些人,管他们做什么?”   说来说去,庞妈就是怕庞夏过去受委屈,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停惊世骇俗,就算庞夏是个女孩子,嫁进了李景行那样的家庭,都免不了会被瞧不起,更何况庞夏还是个男人,朱瓷和李道国对他是挺好,可那当中,青青悠悠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庞妈不说,心里却透彻,可别人不一样,他们并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到时候带着有色眼光看庞夏的人肯定不少。   总以为这事不急,至少也得年后了,可偏偏说来就来了,估计庞妈今晚是睡不好的了。   庞夏看着庞妈满脸忧心,无奈叹了口气,伸手搂着他妈肩膀,柔声说:“妈,没事的,你别太担心,景行跟我说过了,去了那边也不是什么人都要见,顶多就是他家里哥哥姐姐们,你放心,就他家那家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再说我跟许d是老同学,跟许晶、李昌昱那不都见过了吗?他们对我挺好的,对青青悠悠也好,你就别瞎操心了,而且你儿子长这么帅,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谁见了会不喜欢啊?”   庞妈被他逗笑了,瞪了他一眼说:“你这脸皮厚的都能用来刷墙了,也不知道害臊。”   “怎么就害臊了?我说的是事实!”庞夏喜滋滋的说。 第227章 到帝都过年   晚上李景行过来,家里人一起吃了一顿饭,饭桌上,庞媛问庞夏:“三儿,你年前还回来吗?”   庞夏还没说话,庞爸就说:“肯定年后回来了,这样看着就过年了,你们俩在那边过完年再回来,正好让青青悠悠多陪陪老人。”   庞妈顿了顿,也跟庞夏说:“三儿,那你跟景行就在那边过年吧,你们俩个也算是头一年了,照我们这边的规矩,长辈家除了送烟酒之类的年货,还应该加送三斤猪肉的,景行,你们那边有这规矩吗?”   李景行笑了笑说:“妈,这些您不用操心,到时候我来安排就好。”   庞爸点点头说:“交给你也好,你对那边比较了解,肯定比我们想的周到。”   庞妈也说庞夏:“三儿,到时候你听景行的,景行说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听见没?”   “哦。”庞夏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对这些就不太上心,逢年过节送礼什么的,还有送几样头之类的,最是麻烦了,交给李景行他还乐的清闲呢。   王超就问:“三儿,那你店那边交代好了吗?”   庞夏说:“我已经跟双双说过了,只能麻烦她辛苦点了,好在之前多招了个人,独当一面肯定还不行,不过帮着大壮干点杂事倒是可以了。”   庞妈听了,就对庞夏说:“双双回来倒是你占了便宜,虽说你们表兄妹关系好,不过该给的还是要给,过年的时候可不能亏待了她,其实员工也是,别学着别人,赚了钱自己倒是越来越小气了。”   “不会,”庞夏龇牙笑了笑,“我都跟他们说过了,红包我都准备好了,年后就发。”   庞媛听后,笑了笑说:“跟谁学的啊?也学着年后发红包了?怕人跳槽啊?”   庞夏嘿嘿笑着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嘛,我也没别的,真不愿意干,红包我还是会给,就是数量上少点儿而已。”   吃过晚饭,庞夏他们也没留下过夜了,开着车赶回了市里,到家的时候都十一点多,青青悠悠在车上就睡着了,庞夏把两个孩子叫醒,洗了脸脚,就让他们睡了。   庞夏自己今天坐了一天的车,也够呛,李景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李景行给美国打了个电话,跟李道光大致说了些工作上的事情,李道光觉得李景行今年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把廖凡提了上来,否则李景行现在也不会有这么轻松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二十五分的飞机,司机把他们送到了机场,宴殊是自己去的,他身份有点特殊,差不多快起飞的时候才赶过来,依旧是墨镜、黑衣、口罩,捂的严严实实。   宴殊最近几乎跟封杀没什么区别,他不出现,张家那边也罢了手,现在关于他的传言已经渐渐平息了下来,网上的留言也一直向好的方向去了,其实不管他是不是同X恋,他的歌唱实力是有目共睹的,现在的音乐市场,真正的好声音可不多了。   四个人在飞机上大致商量了一下,张哲在帝都有一套公寓,到时候他会直接带宴殊回张家,不管他爸妈什么态度,他都不会让宴殊在张家过夜。   李景行也有自己的房子,不过庞夏就没那么洒脱了,李家他是住定了,而且最好一直住到他们回安徽,老爷子老太太盼孙子盼到不行,要不是年纪、身份在那儿,估计这二老都打算亲自来机场接人了。   李景行跟张哲商量了一番,等明天早上,李景行再上门拜访,他们把时间定好,到时候会和。   到北京也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差不多十一点左右,一行人下了飞机,李景行那边来接的除了司机还有许d,许d纯属过来当苦力的,庞夏也不客气,托运的那一大包特长,全架到了许d的脖子上。   “我靠,”许d感觉自己肩膀都快被压断了,“庞夏你带什么了?不会是转头吧?”   庞夏就说:“回去你就知道了。”   出了机场,张哲带着宴殊坐车回张家,庞夏跟李景行带着孩子回了李家。   虽然早知道李家肯定特别眼里,不过这架势还是让庞夏惊呆了,那一片都是老式洋房,车子弯弯绕绕好几圈,过了好几道哨岗,总算是到了李家,独立的别墅,院子里栽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厚厚的积雪让青青悠悠兴奋不已,庞夏就说:“你们可别以为能跟在家里似的打雪仗啊,小心把你们鼻头冻掉!”   悠悠原以为爸爸这话是吓唬吓唬他呢,结果车门一打开,他刚踏出去一只脚就收了回来,缩进李景行怀里跟个没脖子的小兔子似的。   “景爸爸,好冷啊!”   李景行摸了摸他的脑袋说:“进了屋就不冷了,屋里有暖气,爸爸抱你进去好不好?”   “嗯!抱抱。”   李景行笑了笑,伸手一把将朝他举起手臂的悠悠,长腿一迈,下了车,疾步走近大门。   庞夏冲副驾驶上的许d笑了笑说:“后面那些交给你了。”   说着不理会许d的抗议,低头跟青青说:“爸爸也包你进去好不好啊?”   青青摇了摇头,看了他肚子一眼,就说:“我不怕冷。”   说着自己就下了车,被冷风吹得一哆嗦,赶紧迈开小腿朝屋子里跑了进去。   庞夏看着青青的小身影,轻笑了笑,自从知道自己怀孕,青青就再也没让他抱过了,有时候悠悠吵着要抱抱,青青还凶他,其实庞夏知道,青青是怕他受伤摔倒,这孩子从来都是这样,总是心细的叫人心疼。   当庞夏踏进大门的时候,朱瓷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盘扣绣花旗袍,跟李景行站在玄关口看着他轻笑,庞夏赶紧朝着朱瓷笑着说:“妈,您怎么站门口啊,怪冷的,快进里边吧。”   朱瓷笑了笑说:“我不冷,倒是你,一路身子还吃得消吗?”   庞夏知道朱瓷指的是什么,他一边脱下外套,旁边立马有佣人接过他的外衣和手套,一边说:“我没事,挺好的,就是肚子有点饿了。”   朱瓷点点头说:“是该饿了,饭菜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呢,快去吃吧。”   “等等,行李”   “没关系,待会儿他们会把你们的行李送到楼上景行的房间。”朱瓷说,“你爸也在客厅等着呢,走吧。”   “哦,好。”   一提李道国,庞夏立马变乖了很多,怎么说就怎么做,跟着朱瓷后面去了客厅,李道国果然在这,坐在正中间的红木椅上,青青悠悠一边站一个,李道国一人拉一只手,笑的一脸褶子。   “你们俩有没有很想爷爷啊?”   “想。”“嗯。”   “哈哈,乖,真是爷爷的好孙子,好宝贝,爷爷今天特意让厨房给你们准备了蒸蛋羹,还有炸丸子、红烧排骨,告诉你们,爷爷家的新厨子就是安徽人,那做出来的菜,味道跟你们在家吃的一样,你们俩肯定吃得惯。”   李景行先开了口,叫了一声:“爸,我们回来了。”   庞夏站旁边,跟着叫了一声:“爸。”   李道国抬头看了他们俩一眼,收了笑脸严肃道:“有什么事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行,知道了。”   庞夏干笑了笑,一会儿许d也来了,一边喘息一边说:“可累死我了,庞夏,你那包特产我让他们给你拿客厅里去了,一会儿吃过了你自己看看吧。”   “谢谢你啊,许d。”   许d就说:“你要真谢我,下次就别丢我一个人拿这些了。”   李道国就说:“怎么,长辈让你做那么点小事,你倒是抱怨一大堆,没完没了了?”   许d脸色不大光明了,不过庞夏倒是挺N瑟,看着“小辈”惆怅的脸,笑的没心没肺。   李家的餐桌上,向来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再多人吃,也能保持安安静静,不过今天显然有点不一样,悠悠叽叽喳喳的本事不会因为吃饭而停止,他也好些天没见到爷爷了,小嘴巴上下俩块嘴皮子吧嗒个没完,到后来连庞夏都看不下去了,恨不得拿花生米扔他。   朱瓷这边一直在给青青布菜,青青每次都会说谢谢奶奶,乐的朱瓷见牙不见眼的,心情自然好的很。   一顿饭吃下来,庞夏觉得,似乎也没有那么不自在的了。   吃完饭之后,李道国把李景行单独带去了书房,让他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给他听,青青悠悠还是想玩雪,朱瓷让人去楼上拿了衣服下来,是她给两个矮子准备的,厚厚的过膝棉袄,两个人一红一黄,都穿的跟球似的,庞夏挺无奈的,就说:“只准玩几分钟啊,等我们堆好了雪人就进来,不然一准冻得感冒。”   朱瓷及时伸手拉了庞夏一把,说:“雪地太滑,你别去了,让许d陪着去就行。”   得!许d直接从搬运工又变成了奶爸,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陪俩孩子外面玩雪去了。   庞夏跟着朱瓷来到客厅,庞夏打开包装,把里面的特产一件件拿了出来,边拿边说:“妈,这是我爸他们让我给您带来的李,他们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你们到底缺啥,就带了点地方特产,希望您别介意。”   朱瓷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芝麻的香味实在太痒了,睁眼笑了笑说:“都是一家人,哪里还有什么介意不介意之说。” 第228章   庞夏把棉鞋拿出来的时候,朱瓷一眼就瞧见了,接过来左右看了看,含笑问道:“这是你妈自己做的?”   庞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妈那人闲不住,一有时间就做这些,这次过来就说带来让您跟爸在家里穿着,换换脚,带的时候我还说他,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穿这鞋啊。”   “怎么没人穿啊!”朱瓷不赞同道:“现在想买这鞋还真心不好买,药油也是机械做的,哪有这个牢实。”   说着拿着那鞋对着亮的那边仔细瞧了瞧,跟一旁的阿姨说:“帮我把我的眼镜拿来。”   “好的,太太。”   一会儿佣人把眼镜拿来了,朱瓷戴上之后,看了看鞋边上的针头,又用手指按了按,就说:“你妈这手艺真是好,估计做了好些年了吧?看这一针一线都讲究,这线头也埋的好,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庞夏把连凑过去说:“哪儿好了,我怎么看不出来?买的鞋多好的,花样多又不费事。”   朱瓷放下鞋,转头看了他一眼,那感觉就像是庞夏多暴殄天物似的,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哪懂这些?就知道图省事,但凡上点心,哪里能说出这样的话。”   庞夏嘿嘿笑了笑,说:“行,那我回去就跟我妈说,您挺喜欢的,让她高兴高兴。”   朱瓷摘了眼镜让佣人收回去,庞夏心里那点小算盘她哪里会不知道,又气又笑,就嗔了一句:“你啊,就是有颗孝心。”   庞夏继续装傻:反正您真心喜欢就行,我妈那儿听了也开心,两全其美嘛。   朱瓷让人把吃的用的都给仔细收拾好了,转头对庞夏说:“对了,昨天你爸在电话里头也不是存心凶你,你可别往心里去。”   “我哪儿会生爸的气啊,这事本来就是我们的错。”嘴上笑着说,不过眼里多少还带着点失落。   先不管庞夏这是有意还是无意,朱瓷什么人?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笑着说:“行了,说你几句,还真委屈了,你爸那是见你老实,吓唬吓唬你,想从你嘴里套话呢。”   庞夏恍然:“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妈您说的对,我就是太老实了,您看换了李景行,三两句就带过去了,这人就是不老实!”   这事一提起,庞夏就想起李景行给他设圈套,把他带来帝都这事,心里憋着口气,转头跑朱瓷这“报复”来了。   朱瓷听了,呵呵笑了起来,一旁佣人见了都有些讶异,这位小先生本事不小啊,太太平日里多含蓄守礼的人,竟然也有笑的这么开怀的时候。   庞夏自然不知道别人心里想什么,就是面前这位老太太他都琢磨不透,挤眉弄眼就说:“妈您这是不相信我呢?您刚还说我老实啊。”   “你是老实,不过这老实也分对什么事儿,就刚那鞋,分明就是在套我话呢,那会儿怎么没见你老实了?”见庞夏脸皱成菊花,朱瓷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手臂,“行了,我也没跟你计较,这副表情作甚?跟我说说,最近身体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张哲不是跟着你们一起回来的吗?有替你看过吗?”   张哲他们哪里有时间替他看看,前前后后没两天的时间,就出了这一连串的事,不过庞夏还是跟朱瓷说:“看过了,没什么事,他挺好,我也挺好的,妈您放心。”   朱瓷多在意这个孩子,她虽然没明说,不过平日里的嘘寒问暖,庞夏就能看出来,这都快三个月了,他也没再出现过出血的征兆,何必让朱瓷多担份心呢。   朱瓷听了,含笑点头:“那就好。”   大门被推开,悠悠冻得双手通红,跑过来就往庞夏怀里钻。   “爸爸!好冷好冷啊。”   “嘶”   庞夏一握悠悠的手,被冻得吸了口凉气,赶紧拉着他的小手往胳肢窝下一夹。   “让你别玩雪你不听,都冻成冰爪子了!”说完朝门口张望,看到青青也差不多,赶紧说:“青青,快过来,爸爸给你捂热。”   朱瓷笑着朝青青招了招手,说:“青青,来奶奶这里,奶奶给你捂。”   庞夏说:“妈,不用了,别把您凉着了。”   朱瓷拉过青青的手,轻柔地帮着搓揉了起来,边搓边说:“我哪有那么娇弱。”   抬头又跟青青说:“青青,冷不冷?”   青青点点头说:“嗯,不过现在不冷了。”   朱瓷笑着一脸慈祥,庞夏就觉得她眼里带着回忆,似乎是透过青青想气了以前的过往。   李景行跟着李道国下楼的时候,李道国的脸色有些凝重,总之挺难看的,来到青青悠悠跟前,就说:“爷爷下午带你们去坏爷爷家玩好不好啊?”   悠悠眨眨眼问:“爷爷,坏爷爷是谁啊?”   “就是宴星哥哥的爷爷啊。”   庞夏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李景行一眼,李景行冲他浅浅一笑。   青青应该是从大人的话里听到了一戌头,皱着小眉头问:“爷爷,宴星在他爷爷家里吗?”   李道国回头看了李景行一眼,转回来,摸了摸青青的头发说:“对,宴星在他爷爷家,青青,要去看看宴星哥哥吗?”   “嗯。”   青青果断地点点头,李道国这才露了次笑脸,跟朱瓷说:“你也一起去吧。”   朱瓷温婉点头:“好。”   李景行把青青叫到一边,不知道父女俩说了什么,就见李景行把自己的手机给了青青,青青把它藏进衣服里,捂得严严实实的。   祖孙四人一走,庞夏赶紧就问李景行:“怎么回事儿啊?怎么让老爷子他们去了?”   李景行说:“我给张哲他们打了电话,让他们今天先别回去了,那边估计正在气头上,宴殊情绪也有些不稳定,见了面也许会让事情更糟糕。”   庞夏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道理,他又问:“那现在怎么办啊?你你该不会让爸给你打先锋去了吧?”   李景行但笑不语,庞夏无言,只能朝着李景行竖了竖大拇指:你牛。      张胜华从见着孩子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沉默居多,说的话加起来也没十句,其中有一半都是跟医生说的,李道国来的时候,他刚接到鉴定报告,其实从他看到宴星开始,他心里就已经确定了,这是张哲的儿子,只是宴星的身世太过骇人,即便感性的一面肯定了这个事实,理智上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的。   苏洁进来书房的时候,就见张胜华坐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昨天今天都没去公司,昨晚这人甚至一夜没回房,张胜华心里的滋味苏洁自然清楚,只是她却什么也不能说,有些事情,说了反而会有反效果,就这样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也许他能想的透彻些。   只是宴星那儿,确实有些麻烦。   张胜华知道苏洁进来了,没看她,就问了一句:“他吃了吗?”   苏洁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也就昨晚喝了一小碗粥,今天的早饭午饭都没吃,那孩子安静,也不说话,就一个人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们俩说的人自然就是宴星,宴星被带来之后,起初一直红着眼睛,戒备地看着所有人,即便苏洁跟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他也是碰都不让人碰,到现在一天一夜都过去了,前前后后就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你们是谁”,第二句就是“我要我哥哥”。虽然苏洁安慰他,很快就能见着,可是效果并不大,宴星什么都不吃,再美味的食物怎么端进去的,怎么端出来,估计昨晚确实饿坏了,才吃了一碗粥,配的小菜都没动筷,苏洁看着是又心急又心疼。   张胜华听苏洁这么说,也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就说:“我去瞧瞧。”   夫妻俩刚走到门口,佣人来说李家老爷子老太太过来了,张胜华看了苏洁一眼,二人转道去了客厅。   张胜华一气之下打电话质问了李道国,也是一时心急如焚做的糊涂事,李道国比他年长十多岁,从父辈那代就有交情,虽说李景行和张哲是后来他们自己在国外认识的,那也是因为以前李景行不怎么在国内,再说户口上他的父亲可是李道光,所以连张胜华也只见过几次面罢了,张哲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不着家的,所以也不怪。   后来直到这俩个人成了好朋友,张胜华为这事还开心了许久,来来回回跟苏洁说了好几回,张哲这词难道倒是做了一件人事,李家那老四,他虽然见得少,不过确实是个人物,年轻稳重,遇事张弛有度,天生就是个做生意的料儿,就盼着张哲跟着他,能多学学生意场上的事情,别光顾着学业了。   所以这次乍一听是李景行出面做的,张胜华就更气上加气了。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不该打电话去李道国那儿质问,且不说李道国比他年长,就是这么多年俩家的交情,他也着实不该干那事儿。   这会儿一见到李道国,首先就给人赔不是。   “老大哥,昨天那事儿是我对不住,我给你道歉,你可别往心里去,我也是一时心慌,我就着这茶敬你一杯。”   张胜华端起小茶杯朝李道国举起,仰头一饮而尽。 第229章   李道国摆摆手:“算了算了,你这雹气,这辈子都改不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   朱瓷笑了笑说:“你们俩也就是臭味相投,一样的雹气,否则也不会这么合得来了。”   苏洁接了朱瓷的话说:“李大哥再雹气,也比我家好多了,前段时间还用烟灰缸砸自己的儿子,愣是把人砸出了血,姐姐你说,这天下有这么打自己儿子的吗?”   “怎么没有?”朱瓷眼里藏着戏谑,“咱们面前不就两位吗?之前为了这两孩子的事,你李大哥还不是照样把景行的手臂打折了。”   苏洁一早就注意到跟着一起进来的俩孩子了,悠悠还好,倒是青青长得实在跟李景行很像,只是李家老四未婚的事儿,全帝都都知道,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孩子呢?这会儿朱瓷说起,她才好提,巧笑着说:“我刚刚就想问问了,这两个孩子是谁家的?往年怎么都没见过?长得真是好,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   朱瓷听了,眼里藏不住的喜悦说:“还不就是景行家的,女孩叫青青,男孩叫悠悠,是一对龙凤胎呢,来,青青悠悠,叫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   两人异口同声叫了,也许是自己也刚有了个孙子,这两声叫的苏洁感触不已,当即眼圈都红了,连连说着:“乖,乖,奶奶给你们拿好吃的。”   说着转头吩咐人去拿水果、牛奶过来。   青青软声软语的问道:“奶奶,宴星哥哥在吗?”   苏洁和张胜华对视了一眼,想着李景行和张哲的关系,孩子们认识也正常,张胜华没说话,苏洁倒是赶紧开口,说:“在,在楼上呢。”   青青只当看不懂张胜华他们脸上复杂的表情,童言无忌道:“那我和悠悠能去找宴星哥哥玩吗?”   苏洁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奶奶让阿姨带你们去,顺便给你们送好多好吃的进去,你们跟宴星哥哥一起吃,好不好啊?”   苏洁这话里的意思,自然也就张胜华听懂了,原本还有些不悦,这会儿倒是不说话了,只希望青青悠悠去了,那孩子多少能吃点东西。   佣人阿姨牵着青青悠悠上了楼,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苏洁便试探着朝朱瓷问道:“青青跟悠悠的母亲”   朱瓷也没瞒着,直接就说:“跟宴星一样,以前是景行对不起他,生生让我们祖孙分别了五年,如今误会解开了,俩人也好好的在一起了,说起来有大半年了,一直挺好的。”   张胜华抬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朱瓷和李道国,问道:“你们真就这么愿意了?男人跟男人这简直有违伦理。”   李道国当即冷下脸,说:“男人跟男人怎么就有违伦理了?他们是杀了人还是放了火啊?不是我说你,胜华,你怎么越老越糊涂了?儿孙自由儿孙福,这短短数十载的寿命,转眼也就没了,你官儿做的再大,家业挣得再多,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只要人活着的时候开心,不做有违法度的事情,不就行了吗?”   张胜华也垂了嘴角,就说:“俗话说,人言可畏,人既然活着,为了什么?不就是一张脸皮吗?我既然是张哲的父亲,就不能由着他干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儿!”   李道国冷笑一声,说:“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即便是古往今来的圣人,依旧做不到不被人所诟,你在这儿逞什么?你能说你这辈子没人说过闲话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即便是父母,也该明白这个道理,别仗着自己多吃几年饭,多走几座桥,就倚老卖老,拿身份压人!还说什么门风?宴星那孩子吃过你张家一口饭?喝过你张家一口水了?人家辛辛苦苦把孩子养那么大,你说都不说一声就把孩子掳了过来,倒真是好门风,哼!”   李道国一番话,说得张胜华脸色黑成锅底,苏洁也愧疚的低着头,无话可说。   半晌,张胜华又说:“就算抛开是个男人这身份不说,可那个人品德就有问题,娱乐圈那种地方,进去的有几个是干净的,他和他们公司老总不干不净的关系,那都是有目共睹的!”   “你亲眼看见了?”李道国说,“没看见你凭什么这么说?再说现在这社会,那本来就是个大染缸,干不干净和身在哪个圈子根本就没关系!就算那孩子跟他们老总在一起了,那也是情理之中,哦,你儿子把人抛弃了,难道还要人为他守身如玉啊?这占的什么理,我倒想问问你了。”   “可可他当年既然生下了宴星,为什么没告诉我们?他这么瞒着,就是报复,他对我们都有怨恨,就算他现在跟张哲在一起,那也一定是有目的的,他就是想报复我们张家!”   李道国冷冷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报复又如何?他当年因为你儿子,差点儿就一尸两命,这是你们张家欠他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是老太爷还在,这话我也得说,你们张家从太爷到你,再到张哲,你们自己算算,做过一件对得起他的事吗?张哲是你们儿子,你们为了家风为了儿子,他就没爹没娘吗?都是为人子为人父,抛却了这些外在的东西,谁都没资格瞧不起谁,这世上的人,谁都别把自己太当人,也别把别人不当人。”   楼下李道国把张胜华训斥的哑口无言,楼上青青带着悠悠见了宴星,可算让宴星有了活气。   “青青,悠悠,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害怕,我都不敢睡觉,也不敢吃东西,我哥哥什么时候来?我想离开这里,我不想待在这里。”   宴星小脸煞白,抓着青青的衣角,从刚刚就没松开过。   悠悠过去拍拍宴星的肩膀,就说:“你别怕啊,爷爷奶奶很好的,你看,还给了好多好吃的,宴星哥哥,你快吃啊,吃了就不怕了。”   悠悠剥了一颗巧克力往宴星嘴边递了过去,宴星开始还不吃,悠悠可不管,一个劲儿就往他嘴里塞。   “你快吃啊,好甜好甜,你刚刚肚子都叫了。”   巧克力贴着热嘴唇稍稍融化了一些,估计是尝到甜头了,宴星没忍住,还是张口吃下了那颗巧克力。   悠悠喜滋滋的又剥了一个塞自己嘴里,笑眯眯地说:“很甜吧?我没有骗你吧?”   青青就说:“悠悠,你帮姐姐做一件事,去房门口看着,如果有人上来,你悄悄告诉我。”   悠悠以为青青这是跟他玩儿呢,瞪大眼点点头,小手捧了一把吃的颠儿颠儿跑到门口站岗去了,他也会自娱自乐,没人他也隔会儿就汇报:“姐姐,没有人啊,姐姐,没人来啊。”   青青从兜里拿出一个手机,递给宴星说:“给你,我爸塞给我的,我爸说让你给你哥哥打电话。”   宴星立马接过手机,不用看电话薄,熟练地按下一串电话号码,没响几声,那边就接通了,宴殊的声音传来:“喂?李先生?”   宴星一直憋着一口气呢,这会儿听到哥哥声音,那气怎么也忍不住了,张口就哭了出来。   “哥哥”   “宴星?张哲,是宴星!宴星,你现在在哪儿?怎么会有李叔叔的手机?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他们对你怎么样?”   “呜呜哥哥,哥哥”   宴星根本说不出话来,拿着手机一个劲儿哭着喊哥哥,把宴殊急的,慌乱着问:“你在哪儿?告诉我,我这就来接你。”   青青皱着眉头,走到宴星面前,说:“你把手机给我吧。”   宴星当然舍不得,可是跟他开口的人是青青,青青是不一样的,所以他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宴殊哥哥,我是青青,我们现在在张爷爷家里,我跟我爷爷奶奶一起来的,我见到宴星了,他没有事,爷爷正在劝张爷爷,我爸说,明天早上你们再一起过来,现在不要来。”   宴殊认真听了青青的话,舒了口气,说:“青青,谢谢你,也帮我跟你爸说一声谢谢。”   “好。”   青青说完,问宴星:“你要哭还是要跟你哥哥说话?”   “呜呜”宴星抬手一抹眼泪鼻涕,哽咽道:“说说话,呜呜”   青青就对电话里说:“宴殊哥哥,宴星要跟你说话。”   青青把手机递给宴星,顺便说了一句:“别哭了,你哥哥会担心的。”   宴星接过来,狠狠吸了下鼻涕,双手捧着手机贴近自己耳朵。   “哥哥”   “宴星,他们对你好吗?”   “奶奶好。”爷爷不好。   “嗯。”宴殊顿了顿,“那你要好好吃饭。”   “我知道了,哥哥,哥哥,你你什么时候来接我,我想跟你在一起。”   “你乖,我明天就去找你,你要听话,别让爷爷奶奶不开心,那是你张叔叔的爸爸妈妈,知道吗。”   “我知道,我会乖,我听话。”   “好,听话就好,宴星,你别怕,我永远不会再丢下你了。”   宴星眼泪又掉下来了,他立马抬起手臂把眼泪擦掉,点点头说:“嗯,哥哥,我会乖乖等你的。”   宴星跟宴殊打完电话,青青重新把手机塞进怀里,宴星揉了揉眼睛,说:“青青,我哥哥说,他一定会来接我的,他永远都不会不要我的。”   青青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我听到了,所以你别哭了,你们很快就能见面的。”   “嗯!”宴星点点头,朝青青腼腆地笑了笑,“青青,谢谢你。”   青青还没说话,悠悠跑了回来,就说:“姐姐,我们换个游戏吧,这个一点也不好玩。”   青青就说:“那你玩什么啊?”   悠悠一脸开心的说:“我们比赛吃东西,看谁吃的多啊!”   青青一扭脸:“不要!”   悠悠嘟了嘟嘴:“姐姐真小气!”   “姐姐怎么小气了啊?”   苏洁领着朱瓷刚上来,就听见悠悠吵着说姐姐小气,她一脸和善的问了一句,没想到悠悠一回头,看见两个奶奶,瞪大眼就喊:“姐姐,有人来了!”   青青都不想理他了,苏洁跟朱瓷自然不明白悠悠的意思,倒是宴星,看到苏洁上来了,立马站直了身子,低着头看自己脚尖,刚刚脸上还带着轻松点笑,这会儿又拘谨起来了,苏洁见了,多少有些心酸,笑着过去说:“星星,这是青青悠悠的奶奶,叫李奶奶好吗?”   宴星抬头看了朱瓷一眼,还是小声叫了一句:“李奶奶。”   苏洁感叹着说:“可不是吗,我看到的第一眼就确定了,这是我孙子没错,所以说这世上,最难割舍的就是血缘啊!”   苏洁这话里有话,朱瓷也听出来了,在她看来,张家接受了宴星的那一刻,其实也就离接受宴殊不远了,说起来,她可算是过来人,自然明白,倒是李道国,往日里他可不是这么能说的人,可刚刚在楼下说的那番话,还真是句句正中要害,血缘难割舍,血缘也奇妙,朱瓷估摸着,李道国今天的这番高谈阔论,背后定然少不了李景行的“功劳”。   朱瓷无奈笑了笑,当初他们竟然还试图给李景行洗脑,现在想想,到还真有些好笑。 第230章 糖衣圈套   这是庞夏来帝都的第一个夜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晚上躺在床上,给庞爸庞妈打了个电话报完平安,缩在被子里,把脚往李景行身上架着。   “晚上看爸那表情挺开心啊,这是不是说明,这出师得利的。”   李景行拿着书本在看,全英文的,放在以前庞夏兴许还能看懂一些,这么多年没碰了,还真有点苦难。   李景行听了,轻笑着说:“应该还不错。”至少昨天的“仇”肯定是报回来了。   庞夏挺开心的,说:“那是不是说,张哲跟宴殊这件事有门路啊?”   李景行低头看了他一眼,说:“这得看你了。”   “我?”庞夏一脸莫名,“怎么看我了?我要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到时候就知道了,快睡吧。”   庞夏哪里睡得着,翻来覆去就说:“不行,你得告诉我为什么看我的,不肯我肯定睡不着。”   李景行放下书,摘了眼镜,笑的特别迷人说:“睡不着吗?那就做点别的,嗯?”   庞夏脸一红,李景行头压了下来,他赶紧伸手去拦。   “你别啊,我这不方便呢,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情况你想干嘛?”   李景行拉过他的手,亲了一口,说:“我不会进去的,你放心。”   “那也不行,我身体弱着呢唔!”   李景行的手顺着庞夏的睡衣探了进去,手指四处游弋,贴着庞夏低声道:“哪里弱?我摸摸。”   “李景行”   庞夏脸色潮红,虽然他们已经好久没做过这事儿了,不过身体还是诚实记得的,只是被撩拨了几下,庞夏感觉自己也起了反应。   李景行侧躺着,尽量不压到庞夏的肚子,低头细碎的吻落在了庞夏的脖子上、锁骨上,庞夏喘息着伸手去推,只是手上怎么都使不上力,倒显得欲迎还拒。   李景行的手越来越往下,庞夏的肚子还没凸出来,只是以往这样躺着的时候有点凹,现在平了,摸上去有点硬,当然,这些也只有与他亲密无间的李景行能发现了,微凉的掌心贴着肚皮来回摸了摸,沿着肚脐滑进了裤腰里头。   “小夏,你硬了哦。”   庞夏被抓了重点部位,整个人都痉挛了一下,眼角挂着湿气瞪李景行,没什么威慑力,倒是越发撩人了,压制着声音的唇瓣断断续续地开合,说:“李景行,你你发什么神经啊!”   李景行的手不轻不缓的捏揉了起来,微微眯着眼贴着庞夏耳垂道:“宝贝儿,我想你了,你不想我吗?”   庞夏五官微缩,挣扎了一会儿,一咬牙伸手环住了李景行的脖子,一副破罐子破摔、恼羞成怒道:“你快点儿!不许进来唔”   李景行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低声笑了起来。   高潮老林之际,李景行突然贴着庞夏的耳蜗说了一句话,也不知道庞夏听没听清,射出来之后,人还回荡在余韵里呢,李景行又说:“那就这么定了。”   庞夏睁开眼,跟刚跑了一千米似的,傻愣着问:“说定什么了?”   李景行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等张哲的事情解决之后,我带你见见我朋友。”   说完翻身下床:“我去下洗手间,你早点睡,乖。”   庞夏眼睛瞪的圆圆的,看着李景行一闪而过的某处,昂头挺胸的杵在那儿,骂人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只能捂着被子自我厌弃。   “靠”现在明白了,李景行就是给他设套,这要换了正常情况,他肯定不乐意去见,李景行那畜友,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跟他一样,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他这要是去了,多尴尬多别扭啊!可偏偏他用刚刚那样的方式说这事,分明就是在利用他的同情心,那意思就在说:我都为你如此隐忍了,你好意思拒绝我吗?   虽然说白了这根本就是两回事,不过庞夏偏偏就吃这套,他现在不好意思说,以后也没机会说了,这件事也变成板上钉钉的事。   只能说,李景行对他的了解,简直透彻进了骨子里,自己的爱人这么了解自己,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第二天一早,庞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李景行已经起床了,他抓了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五十五分,虽然他还是很困,头晕脑胀的,不过还是坚持爬起了身,几乎在盟友的情况下,完成了穿衣和洗刷的事情。   出房门前,伸手拍了拍自己脸,吐出一口气,下楼的时候,人看着好歹精神了不少,到了楼下,客厅里没人,庞夏站窗户口才看见,李道国带着青青悠悠在院子里晨练呢,李景行也在,昨天还下了一地的雪,现在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就留了一个青青他们昨天堆得雪人,还是个歪脖子雪人,看着挺丑的。   “小庞先生起这么早啊?”   管家张伯走了过来,昨天李景行已经给他们介绍过,还跟庞夏说了,要是有事就找张伯,张伯看着年纪不小了,估计和李道光差不多,对谁都一脸和善,说话带着些说不出的腔调,有点儿像电视里京剧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招老人喜爱了,庞夏就觉得,张伯对他好像特别的亲切,就跟他外婆看他的表情差不多。   庞夏也冲着张伯笑的一脸阳光,嘴里说的话倒是吹牛不打草稿,说:“张伯,早啊,我在家也差不多这个时候起,一般都比这要早些,昨晚换了床,开始不太适应,睡得晚了,才迟了点。”   “是吗?”张伯笑眯了眼,“现在能早起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呵呵,我还好。”   庞夏刚N瑟完,李景行牵着青青进了屋,见了庞夏,走过来戏谑说:“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平日不是不到八点绝不离床吗?”   庞夏抽了抽眼角没说话,倒是张伯一个没忍住,噗嗤一笑,哈哈笑了起来。   庞夏顿时觉得生无可恋。   七点半,李家准时吃早饭,许d昨天下午就回自己家了,所以今天的餐桌上,也就李道国夫妇,和庞夏这一大家子了,庞夏看了看自己的碗,明显吃的跟他们有些不同,听说是朱瓷特意去厨房吩咐,为他做的,对怀孕的人热别好。   庞夏吃进嘴里,尝了半天也没吃出是什么,朱瓷笑了笑说:“原先景行还说你可能起来得迟些,还好我多留了份心,让他们做好了搁在保温里。”   庞夏赶紧一个眼神递过去,让李景行闭嘴,不过可惜,没来得及阻拦悠悠那小快嘴,嘴巴边上喝了一圈奶泡就说:“奶奶,爸爸比我懒啊,天天赖床,还要景爸爸去叫他才起来。”   庞夏都想把脸埋进碗里了,看见没,张伯又在那儿笑了,倒是朱瓷有墟怪,转头问张伯笑什么,张伯就当没瞧见庞夏眼里的哀求,一五一十把之前发生的事儿说了出来,乐的朱瓷掩着嘴笑了半天。   李道国甜头,板着脸就说:“起不来就多睡会就是了,你妈还能饿着你吗?在自己家里拘束成这样,倒像是我跟你妈欺负了你似的。”   庞夏额头汗都出来了,连连赔笑,总算是熬过去了。   吃完了早饭,李景行带着庞夏和两个孩子去张家,车上,李景行打了个电话通知了一下张哲和宴殊,庞夏就坐在后面教训儿子。   “悠悠你一个男子汉哪儿来那么多话啊?你就不能学学你姐姐安静会儿吗?你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庞夏扯了扯悠悠脸皮,肉嘟嘟粉嫩嫩的,好捏的不行。   悠悠是被捏的,自然不舒服,挣扎着就推庞夏,含含糊糊说:“趴趴讨厌~姐姐姐姐,救窝~”   青青往旁边坐了坐,一副有多远躲多远的样子,嫌弃地看了他们俩一眼,说:“不要!”   庞夏狰狞地朝悠悠笑着说:“你叫啊,叫破喉咙也没人救得了你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让我坐你那,我不想跟爸爸、悠悠坐一起。”   庞夏嚷嚷道:“青青你嫌弃你爸我吗?”   青青懒得理他,就看着李景行嘴巴都鼓起来了,李景行回头,无奈看了庞夏一眼,对女儿说:“小孩子不能坐前面。”   青青就说:“那就让爸爸一个人坐前面!爸坐后面!”   李景行这次点头很果断,笑了笑说:“好。”   庞夏立马转变攻击对象,挑眉看着李景行问:“你什么意思?”   李景行浅笑不语,庞夏忽然觉得没劲儿了,松开悠悠的脸,轻拍了拍他脑门,说:“一边儿去,别惹我啊,跟你断绝父子关系了。”   “不要!”悠悠一听这话,立马又粘了上来。   庞夏嫌弃地又推他,悠悠又粘了上来,父子俩推推黏黏,又回到了哥俩好的清醒,到了张家别墅,车一停,青青逃命似的下了车,冲着车里喊:“爸爸你下次自己坐副驾驶!烦死了!”   庞夏抱着悠悠下来,李景行见了,过来就把悠悠接了过去,庞夏厚脸皮蹭到青青面前,说:“爸爸舍不得你嘛,青青好无情。”   青青干脆捂着耳朵不愿再听。   庞夏也不闹她了,眼前豪华洋房就是张家了,张家的别墅和李家不同,李家的别墅红砖灰瓦,是那种老式的中式房子,那一片都是那样的房子,家家户户离的不算特远,张家不同,典型的现代式豪宅,房子比李家大很多,依山傍水,来的时候还走了一截坡路,总的来说,这俩地方都有个共同点,进出都不方便,一个哨岗查的严,普通车牌号没人接根本进不去;一个人迹罕见,各家各户隔了十万八千里。   庞夏左右看了看,觉得住这种地方,挺憋屈的,农村里好些人吃饭的时候,喜欢捧着个碗到处逛,这家看看那家聊聊,一碗饭有时候能吃十多分钟才回来,在这儿要是想吃饭串门子,多串几家十个小时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呢。   李景行见庞夏四处张望不算,还一脸嫌弃的表情,笑了笑说:“进去吧。”   庞夏牵着青青跟抱着悠悠的李景行并排走着,幸好路够宽敞,边走边问:“张哲跟宴殊呢?到了吗?”   “他们比我们早一些。”   庞夏点点头,两人刚走到门口,里面有人迎了出来,叫了声:“李先生。”   李景行问:“张叔叔在家吗?”   “在的,少爷也回来了,都在书房呢,少爷说过,说您来了让我直接领您过去。”   李景行颔首:“那走吧。”   “好的,李先生您跟我来。” 第231章 爱与恨   佣人领着他们上了二楼书房,李景行自己敲了门,里面传来张胜华的怒吼:“敲什么门!我不都说了不准人上来吗?都给我下去!”   “阿哲”   苏洁喊了一声,后面的没听清,房门被拉开了,来开门的是张哲,张哲看了李景行一眼,眼里带着感激,说:“进来吧,阿姨谢谢你,你先下去吧。”   “哎,好。”   佣人下了楼,李景行一家进了门,张哲再重新把门关上。   李景行颔首叫了一声:“张叔。”   张胜华没说话,脸色不大好看,苏洁站在他旁边,宴殊搂着宴星站在靠窗的一边,抿着唇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从他们进来,苏洁的目光就落在了庞夏身上,李景行跟庞夏挨得很近,一人手里牵着一个孩子,苏洁就觉得,他们这样就跟一家人似的丝毫没觉得违和。   “胜华。”   苏洁叫了张胜华一声,示意那边人还站着呢,张胜华看了那一家四口,说一声:“坐吧,都站着做什么。”   “是。”   李景行含笑领着庞夏他们坐下,张胜华看了宴殊一眼,说:“你也坐下吧。”   宴殊讶异地看了张胜华一眼,牵着宴星在离他最近的单人椅上坐下,张哲没坐,走过来站在宴殊旁边。   李景行先开口说:“张叔,之前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您心里有气也是理所应当,改天我备礼登门,再给您好好道歉,不过现在,我想您暂时也顾不上这些。”   说着,看了眼庞夏,轻笑着说:“张叔,这是我爱人庞夏,这两个是我的孩子,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庞夏的情况和宴殊是一样的,并且,他现在又有了身孕。”   庞夏脸上一僵,终于明白昨天李景行那话是什么意思,他确实什么都不用做,不过这种事情,多被一个人知道,总会让人觉得尴尬。   李景行伸手,轻轻握住了庞夏的手,庞夏转头看他,李景行的眼里慢慢的都是他的影子。   那边张胜华和苏洁确实满脸诧异,二人对视了一眼,张胜华是强压着心里的疑虑,苏洁却有些忍不住了,看着庞夏说:“能让我把一下脉吗?”   李景行这次没说话,他把选择权给了庞夏,庞夏看了李景行一眼,转头朝苏洁点点头:“可以。”   苏洁脚下快了半步,走到庞夏面前,庞夏主动伸出手腕,苏洁搭上去,仔细胗了半天,转头看着张胜华,眼里的目光十分复杂。   “是喜脉,确实是有了。”   张胜华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几步走过来,拉过庞夏的手腕给他把脉,接着脸色越发沉了一些,他转头看向宴殊父子,眨也不眨,宴星似乎有新他,往宴殊怀里躲了躲,宴殊倒是丝毫不退缩地直视着张胜华,眼里的坚韧让张胜华震撼。   男子生子,即便在章节的古书上已有记载,不过张胜华心里始终还是带着疑虑的,很多事情,不亲眼所见,亲手所证,人们还是会习惯性地抱着侥幸的心里,张胜华就是,他甚至想着,宴星那个孩子,是不是他儿子找的代孕,这一切都是一场长达七年的阴谋,然而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甚至面对宴殊的刚毅,他的心里多少带着些羞愧的。   张胜华低着头,半晌没有说话,再抬头时,脸上的表情显然没有刚刚那般冷硬了,他对苏洁说:“你先带着宴殊和庞先生跟三个孩子去客厅,我跟景行张哲有些话要私下说。”   苏洁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点点头说:“好。”   庞夏跟宴殊已经站起身,领着三个孩子跟着苏洁出了书房。   苏洁带着他们去了客厅,让佣人给孩子拿玩具、拿吃的,庞夏挺意外的,照理说之前张家应该是没有小孩子的,居然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玩具来,而且一看就是刚买的,还没拆封呢,这说明苏洁对宴星,其实心里早就认下了,并且是真的疼爱那孩子。   庞夏能注意到,宴殊自然也能,他看着宴星手里拿着的玩具车模型,微怔着不说话。   苏洁问庞夏:“不介意的话,我就叫你小庞吧。”   庞夏赶紧笑了笑说:“不介意不介意,阿姨您怎么叫都行。”   苏洁颔首轻笑,大概是觉得庞夏挺好相处,又问:“几个月了?”   庞夏挠挠脸,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说:“快三个月了。”   “有什么不适吗?”   “就早些时候没注意,出了点血,已经没事了。”   苏洁一听,慎重道:“头三个月可千万要小心,回去让你妈好好给你补补,没事儿,别太担心。”   庞夏点点头,应了一声。   苏洁转头又去看宴殊,大概是宴殊的外表太过冷艳,看着没庞夏这般亲切,苏洁看着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宴殊倒是注意到了,回视她说:“有什么话您直说就好。”   苏洁思忖片刻,过了会儿,轻叹了口气说:“你也别乖阿哲他爸爸,小宴,我知道先去他爸爸,他爷爷做的事情,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不过他们也都是为了阿哲,其实我和阿哲的爸爸,原先有过两个孩子,只是不到三个月就流产了,检查也没什么毛病,连治都没法治,快四十岁的时候,我们才有了阿哲,我说这话你可别嫌我思想老旧,张家是阿哲的爷爷留给阿哲的,阿哲百年之后,不可能没有后人来继承,当时谁又会想到,你竟然会怀上阿哲的孩子,他爷爷那么对你,我想他也不是完全不为你的,毕竟你们两个都是男子,我知道,最近我也上网查了一下,现在国家对你们这种关系,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抵触了,只是那会儿毕竟不比现在这么开放,你们俩又都只是学生,万一真出了什么时,到时候周围人的闲言碎语都能把你们俩给淹没。”   宴殊抿了抿唇,没说话。   苏洁继续说:“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如今我也不劝你们分开了,阿哲已经不是以前的张哲了,他已经有能力肩负起你跟他的事,这点,我希望你能给他一个机会,一些信心,我只是希望,你心里别藏着恨,这世上,再美好的感情,如果带着恨,终有一天,它会生生在你们俩的生活里撕出一道口子,到时候,即便是我们拦着不让,你们俩也未必能走的下去,我不希望,你们如此努力争取来的一切,会在以后的某一天毁于一旦,那样,不光是你们,连我现在这样的决定,都会成为一段可笑的过过往。”   宴殊神色如常,声音没什么起伏说:“我以前,是恨过,在我以前自己快要死的时候,甚至希望自己能死掉的时候,我恨过,恨张哲,恨张哲的爷爷,甚至恨我母亲,恨我自己。”   宴殊转动着视线,看向宴殊,他的眼神虽然依旧清冷,只是眼底的温却又如此显而易见。   “不过后来,我看到了宴星,我就谁都不恨了。”宴殊嘴角勾起浅笑,“我知道我是在意他的,可是我却不能靠近他,甚至不能认他,我才知道,其实这个世界上,很多的伤害都是来自于爱,张哲的爷爷爱张哲,这本身并没有错,我也爱他,既然是这样,我又怎么会去恨他的亲人呢?”   宴殊的这番话说的苏洁忍不住落泪,她哽咽着牵过宴殊的手,不住地点头,连连说到:“好孩子,好孩子是我们张家对不起你。”   宴殊看着苏洁轻柔地笑了笑,庞夏从他的笑容里看见的不光是豁达,还有对过去种种一切的包容,他以前总觉得宴殊必然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张哲总说以前的宴殊其实十分温顺、十分善良,庞夏还不相信,可是现在,他信了,一个人再怎么变,他的本质始终在那里,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遗忘,或是改变。   那天上午,庞夏不知道书房里的三个人到底谈论了什么,只是当张胜华下了楼,再次站到宴殊面前时,他缓缓伸手,重重拍了拍宴殊的肩,半晌,却是一句话也没说,不是他不想说,而且是说不出来,他对宴殊的愧疚,那一刻,一点也不必当初的张哲少,因为张哲是他儿子,而他是张哲的父亲。   都是府摘自场所天经地义,那么子债父偿,就是每一位父亲的本能了。 第232章 说媒的来了   今年一月底就是春节,往年都是要到阳历二月份的,农村形容这样的年叫做滑年,顾名思义,就是过得快的意思。   宴殊那边的事情解决之后,张哲带着他搬回了张家大宅,张胜华再怎么嘴硬,张哲跟他断绝关系那事儿,他却并没有公布出去,如今张哲又有了儿子,不论跟他在一起的人是个男人还是女人,张老爷子留给他的张氏药业,谁都别想撼动了,只是为了宴殊,免不了要面临一场家族战,好在宴殊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这两人联起手来,谁也别想从他们手里讨到便宜。   年关将至,往日里还算清静的李家,也变得热闹起来,李景行最近越来越忙,明年又有几件收购案,国内事业越做越大了,年底各地管理高层都会集聚帝都参加公司的年会,李道光希望李景行能办的隆重些,回国五年,也结交了不少生意上的合作商们,李景行今年大半年都是在国内,他自己收到的邀请函也有厚厚一叠了,这还不包括艾米删掉的那些,做生意自然要有来有往,所以今年除了公司内部年会,还有准备另外的晚宴。   艾米从美国回来了,苏珊也叫了过来,安徽那边暂时由廖凡处理,正在廖凡过年能不能回来他也无所谓了。   平日里天不见黑李景行是不会回来了,不过今天倒是提前了,脱了大衣递给佣人小刘,客厅里传来老人的笑声,李景行问道:“家里来客人了?”   小刘一头长尾麻花辫,就说:“是宋老首长,昨天才从法国回了,带着孙女过来认认门。”   这位宋老首长当年和李道国是战友,关系一直挺不错的,年前生了一场病,在法国的小儿子直接带着他去国外治疗去了,至于他那个孙女,估计就是他小儿子的女儿,从小在国外长大,也没来过李家,说是认认门,李景行也没多想。   “庞先生带着孩子在楼上吗?”一般家里来了人,庞夏都会待屋里不怎么出来走动。   “没有,上午许大小姐过来了,带着孩子和庞先生出门游玩去了。”   李景行点点头,刚走到客厅门口,宋老首长眼尖,立马就看见了,呵呵笑着说:“景行回来了?”   李景行颔首叫了一句:“宋老。”   年初的时候见过,那会儿宋老看着还挺结实,估计这场病确实来的挺凶,人看着瘦了不少,眼神也没以前那么精神了,手里支着一根楠木拐杖,身边坐着一个姑娘,成熟漂亮,嘴边带着浅笑,看着李景行微微颔首,站起身说:“您好,李先生,我叫宋藕,我经常听我爷爷提起您。”   李景行幽默道:“宋老不会是又说起了我小时候的那些糗事吧?”   宋老赶忙道:“我可没说,再说你小时候乖巧又听话,哪里有的糗事说,倒是昌昱那小子,小时候玩足球,打烂了我家窗户,我至今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李道国也跟着笑了起来,说:“你还说昌昱不好,事后你把昌昱吓得好几天不敢出门,那小子至今见了你都怕!”   李道国这说的有些夸张了,不过宋老爱听,听完了哈哈笑个不停。   李景行低头看了手表上的时间,宋老的问题又回到他身上来了。   “景行今年三十几了?”   “过完年三十五了。”   “那不小了。”宋老严肃道:“再怎么响应国家政策,三十五也够晚了,该结婚了。”   说着又跟李道国夫妇说:“这是孙女,过完年也二十八了,整天就知道读书做学问,说出去还是个博士后,可又有什么用?女孩子大了,那就得嫁人不是?老话说得好,好女子家的,工作好不如嫁得好,她爸妈对这事也不是上心,我还等着抱重孙呢,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爷爷,您肯定能等到,况且当着李老的面呢,您怎么说起这些来了。”宋藕一脸羞赧   宋老就说:“你李爷爷又不是外人,我们老哥儿俩谈谈心还不成吗?”   宋藕挺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朱瓷倒是转头,看了李景行一眼,神色不明,就说:“景行,你身有没有适合的,不如给小藕介绍认识认识?”   李道国古怪地看了一眼朱瓷,平日里朱瓷最不喜管这些事情了,今天怎么倒是主动提出来了?   李景行笑了笑说:“原本也就剩下个张哲了,不过张哲如今也有了爱人,我也确实没有更好的介绍给宋小姐。”   宋老说:“叫什么宋小姐,叫小藕就行。”   宋藕也笑了笑说:“李先生,您不介意的话,就叫我小藕就可以了。”   李景行所:“自然不会介意。”   宋藕低眉浅笑,宋老看了看李景行说:“景行啊,我看哪,你也不用帮小藕介绍,你自己就很好嘛,道国啊,不如这样,我觉得景行不错,你刚才不也一直夸小藕懂事吗?不如就让他俩处处,如何啊?咱们俩也能亲上加亲啊!哈哈!?”   李道国这下总算明白了,难怪先前朱瓷急着让李景行帮忙介绍呢,原来老宋藏着这意思啊,李道国赶紧就说:“这不太合适吧?他俩辈分也不搭啊。”   宋老抖着手指着李道国说:“你看你这人,思想怎么还这么守旧呢,现在的年轻人哪里管这些啊,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我就支持,管他什么辈分年龄性别的!”   李道国有些尴尬:“这”   宋老板起脸就说:“怎么?你这当爸的还看不上我们家小藕吗?”   朱瓷笑了笑说:“宋老哥,道国不是那意思,你别动气,是我们景行配不上小藕才是,况且”   朱瓷话还没说完呢,宋老便没心思听下去了,就对宋藕说:“小藕啊,我可告诉你啊,景行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才能那是绝对没话说,这么好的男人,如今可不多了,你可要自己把握好啊。”   宋藕脸都红了,拉着宋老的手,根本不敢看李景行。   “爷爷,您说什么呢,说好来李老这边串门的,您怎么说起这些来了,再说,李先生或许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您这样,我以后都不敢来李老这了。”   “羞什么!好男人自然要把握的,刚刚爷爷不也问了吗,景象还没结婚呢。”   李道国张嘴要插话,宋老转了话题过来就说:“道国你说句话,景象是不是没结婚?”   “婚是没结,不过”   “看,我说没结吧?这样吧,也快到饭店了,景行,不如你带着小藕出去吃个晚饭,看看电影什么的?你们年轻人不是还喜欢什么泡吧吗?带上小藕一起,她才回国,也没个熟人的,你帮宋伯伯带她认识认识北京,如何啊?”   碰!   好大一声响!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就见一个小孩儿拿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棒棒糖跑了过来,边跑边喊:“景爸爸,景爸爸救命啊!爷爷,奶奶,救命啊!爸爸要抢我的棒棒糖!”   这下不用看脸也知道是谁了,这除了悠悠还能有谁?   李景行见他看不清路就往前跑,幸好这当中没有阻拦的东西,不过他还是赶紧几步跨了上去,一把将悠悠抱了起来,无奈又宠溺道:“又跟你爸爸打架了?”   棒棒糖后面露出一张小脸,嘴巴上沾了一圈糖果上花花绿绿的颜色,连着鼻子、脸蛋也没能幸免,简直跟个小花猫似的。   朱瓷笑着站起身,走过来说:“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小乞丐了?小刘,去打盆热水过来。”   “知道了,太太。”   小刘去准备热水去了,后面庞夏也进了门,张望着看到悠悠被李景行抱着呢,撩起袖子一边往这边走一边咬牙说:“胖悠悠你快把棒棒糖给我!那东西一看就知道全是色素,这都掉色了,你还吃?也不怕吃坏肚子!”   悠悠撅着嘴不乐意:“我不要,我就要吃棒棒糖,大姐姐给我买的,好甜好甜的!”   “你小猪啊,就知道吃!”庞夏过来,刚要伸手抢悠悠的棒棒糖,看见沙发上坐着生人,赶紧收回手,变成一副乖巧的模样,看着朱瓷笑了笑说:“家里来客人啦?”   李道国朗声道:“小夏,过来叫人,这是你宋伯伯和他的孙女宋藕。”   庞夏乖乖叫道:“宋伯伯,宋小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那宋藕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啊?   宋老惊愕地看了看悠悠,又看了看庞夏,眼里带着疑虑,蹙眉问道:“道国,这位先生是谁?照理说你家那几位孙子我都是见过的,还有那孩子,哪家的我怎么没听说啊?”   庞夏还从没在生人面前露过面,这会儿也挺尴尬的,爸妈都不敢乱叫,抬头看了看李景行,示意该怎么办。   面对宋老的提问,李道国也沉声没说话,李景行转过身,抱着悠悠跟庞夏肩并肩站着,歉意地一笑,对宋老说:“宋老,真是抱歉,我可能要辜负您一番好意了,我确实还没有结婚,不过我以后有了自己的爱人和孩子,自然不能再耽误了他人。”   宋老刷的一下脸都变了,坐在一旁的宋藕也褪去了脸上的红晕,唇色有些发白。   “这这到底什么情况?”   刚好这会儿许晶牵着青青也过来了,许晶还不知道客厅里发生了什么呢,笑眯眯的就说:“宋老回来了?”   一屋子没人搭腔,宋老低头看了看青青,又看了看李景行,神色凝重。   小刘过来带着悠悠去洗脸,青青手上也沾到了,就跟着一块去了,许晶也跟了去,洗完手带着他们去楼上玩儿去了,也没回客厅。   接着,李道国跟宋老说了庞夏和李景行的关系,当然,没详说,就说这两人认识好些年了,景行一直瞒着家里没说,实在是庞夏身份特殊,他怕家里不同意,两个人还有了孩子,孩子怎么来的自然不会说,照正常人的想法,无非就是代孕之类的;接着就是他们今年自己是如何发现的,如何同意的,这些说的倒是有大半是真了。   宋老脸都变了,宋藕坐在他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咬唇,不说话。   半晌,宋老就过呢李景行说:“景行,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理智的人,怎么这次做了这么糊涂的事!”   李景行态度诚恳道:“确实糊涂,只是就像宋老所说,上了心哪里管得了那些。”   宋老被堵得说不出话,转头又去看庞夏,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个遍,托了庞夏那副好皮囊的福,一时半会儿还真看不出庞夏什么来路。   眼看着还想问庞夏些什么呢,恰好李景行电话响了,李景行偏头接了电话,说了一句便挂了。   朱瓷听了就问李景行:“你晚上还有什么事吗?”   李景行说:“先前晚上约了几个朋友,他们想见见小夏,我提前回来是为了接他过去。”   朱瓷就说:“那快去吧,这都几点了,迟到可不好。”   李景行点头:“青青悠悠我不方便带,我跟小夏悄悄走,他们就麻烦您跟爸了。”   “嗯,快去吧。”   李景行转头,又跟宋老说了一声:“不好意思,宋老,那我跟庞夏就先失陪了。”   宋老没应,撅了撅嘴,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声音,朝一边撇了撇头。   李景行还是礼貌的颔首,这才领着庞夏离开了。   人一走,宋老黑着脸看着李道国和朱瓷,抖着手说:“这么荒唐的事情,你们怎么就同意了?就这么由着他们胡来?那人什么来历啊?你们查清楚了吗?”   朱瓷没说话,李道国哼笑两声,说:“景行什么脾气,你不知道?这件事我也之感在你面前说说,那孩子原先是不愿意的。”   “这么说,这还是景行先开始的?”宋老一脸吃惊,连着宋藕也抬头看了李道国一眼,眼里带着讶异。   李道国黑着脸点点头,朱瓷看了李道国一眼,说:“说起来那孩子也不容易,也亏得他父母都是大度的人,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也没为难什么了,如今他们俩在一起也挺好,一家四口和乐融融也就够了,我们这做父母的,无非也就是希望儿孙过得开心,您说是与不是?”   宋老听了朱瓷这话,转头看了宋藕一眼,没说话。   爷孙俩走了之后,朱瓷看着宋藕有些失落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转头问李道国:“这事儿就这么告诉宋老了?”   李道国说:“庞夏又不是姑娘家,难道还能整日让人藏楼上吗?那孩子心软,是不会说什么,可咱们也不能当睁眼瞎,今天这情况,年年都得上演,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他们俩都在一起了,难不成还由着那些说媒的上门吗?能通过宋老的嘴说出去,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朱瓷点点头,知道李道国说的在理。   “难道你想得这么透。”   李道国抿抿唇,又说:“景行反正也不在这个圈儿,得罪了人也没事,他那身份,就是背后说些什么,也绝不敢当面给他脸色,只是小庞这边,咱们能帮就多帮些,总归不能让别人欺负了,以为我们李家不认他这个男媳。”   朱瓷被“男媳”这两字逗笑了,掩着唇眼里都是笑,说:“这话你可别在小庞跟前说漏了嘴,那孩子听见了指不定又要急。”   “哼!”李道国一摆手,“都二十好几了,还和孩子似的,天天就知道跟自己儿子闹,弄得家里没一刻消停的。”   “这才叫过年不是?我觉得挺好,这个家,比往年都有人气的多了。”   朱瓷这么说,李道国倒是没有反驳什么,虽然嘴上嫌弃,李道国心里却是认同了朱瓷的话。 第233章   庞夏坐在车里,双手抱臂靠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撅嘴,李景行看了他有段时间,觉得看够了,才出声问道:“想什么呢?”   庞夏挠了挠脸,说:“你有没有觉得,爸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嗯?怎么会这么想?”   庞夏挺苦恼的抱了抱头:“我也不好说,就是这么觉得。”   李景行笑了笑说:“别胡思乱想了,爸只是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相处久了,你自然就明白了,他对你是有些不同,不过绝对不是不喜欢。”而是很喜欢才对吧。   “是吗?”庞夏半信半疑。   李景行点了点头,忽然叹了口气说:“小夏,明天我们去跟爸妈说一声,我带你搬出来住吧。”   “搬出来?怎么了?”   “不喜欢吗?”李景行轻笑着说,“那里进出太不方便,搬出来住,你想去找宴殊随时都可以,帝都的路你不熟,我帮你安排个司机,你也可以带着青青悠悠私处逛逛,以前不是说想看看鸟巢、故宫吗?要是觉得一个人无聊,就给许d、许晶打电话,让他们陪着就是了。”   这些天庞夏确实挺无聊的,除了陪朱瓷聊天,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待在房间里,上上网、看看电视之类的,以前庞夏可从来不爱这些,最近家里客人来的勤,庞夏连客厅都很少来了,其实他心里想什么,李景行又怎么会不知道?无非就是怕自己身份特殊,引起不必要的尴尬,不过他越是这样,李景行倒是越心疼的紧了。   其实从回帝都那天,李景行就想带庞夏搬出来,他在这边也有自己的公寓和别墅,只是顾及朱瓷和李道国念孙心切,才打算先在那边住几天再搬,如今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自然要带庞夏搬出来了。   庞夏看着李景行,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轻笑着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实住那儿也挺好的,妈对我很好,我也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喜欢青青悠悠,我要是只顾着自己,就这么搬了出来,那多对不起他们啊?再说,进去是不方便,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出来啊,再说这边这么冷,我自己也懒得动,而且我最近忙着追剧呢,以前没时间看,现在看了觉得有些电视还挺好看的,你就当让我懒几天,等回了安徽,我可又要忙了。”   李景行知道,庞夏这番话多半都是用来安抚他的,只是看着面前这人一脸认真的模样,他却舍不得去糟蹋他的心意,半晌,只叹息了一声说:“好,随你就是了。”   庞夏灿烂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不过李先生,你桃花运不错啊?那姑娘是叫宋藕是吧?啧啧,那模样,得是多少人心目中的女神啊!”   李景行挑眉:“你还有心情管这些?”   庞夏一愣,空下来才想起,自己正跟着李景行去见他那畜友呐,瞬间有些凌乱了,咬牙问道:“要不你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吧,我肚子痛,先回去了。”   李景行宠溺地说了一句:“别说梦话,乖。”   庞夏吸了口气,伸手理了理头发和衣服,应该没被悠悠那个小胖子扯乱吧?衣服上也不知道有没有沾到那棒棒糖,混蛋!早知道他刚刚就应该先上楼换件衣服才对!   “小夏,”李景行眼角染着笑意,“别太紧张,我还叫了张哲,估计他会带宴殊一起过去,到时候你也不算太突兀,毕竟宴殊还有个身份毕竟惹人醒目,不是吗?”   庞夏似乎看到了希望,看着李景行问:“你确定宴殊也会去?”   李景行点点头:“确定。”   庞夏呼出一口气,就说:“还好,总算不是我一个人,有个熟人有个伴,到时候也不至于尴尬。”   李景行浅笑不语: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呢?      李景行跟朋友约定的地方,是一家高级会所,他的朋友本身并不多,差不多都是在大学认识的,家世相当,品味相投,平日大家都忙于自己的事业,也没什么机会在一个国家停留太久,见面的机会自然也少,好在大家都是一国人,对于春节这样的日子,都有差不多的想法,那就是回国,与家人同乐。   所以才有了他们今天的聚首之日。   李景行带着庞夏来到包间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先到了,除了宴殊和张哲,还有另外四个男人,其中不乏让庞夏觉得眼熟的,估计是在上网时电脑上弹出的新闻资讯上看到过,庞夏不怎么在意这些,也觉得不太确定就是了。   不过有一点,李景行说得对,因为先前宴殊和张哲已经向大家表明了关系,他们在听到李景行对庞夏的介绍时,虽然有些惊讶,不过倒是接受的十分坦然,还玩笑说什么时候能吃到他们的喜酒最好。   这一群食物链顶尖的男人在一起的聚首,比庞夏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浮夸要简单得多,他们甚至连服务生都不需要,彼此给对方倒酒,聊聊过去,聊聊现在,聊聊未来,对于男人跟男人在一起这种事,他们也只是八卦的问了问他们的“恋爱经过”,便适可而止的停下了。   宴殊主动和庞夏坐在了一起,庞夏看到他杯子里跟自己一样的果汁,戏谑道:“你不是挺喜欢喝酒吗?今天怎么不喝了?”   宴殊抱着双臂,慵懒的靠在那儿,似乎融入在昏暗的灯光里一般,说:“我一会儿回去要开车,再说,也是看你一个人喝果汁怪可怜,陪陪你罢了。”   庞夏朝他举杯,说:“行,那谢谢了。”   宴殊跟他碰了一下,说:“不客气。”   四个人其中的一个男人转头问起宴殊,说:“宴殊最近有没有出新专辑的打算啊?你这次可沉寂的够久了吧?我夫人是你的忠实粉丝,说起来你们还见过呢。”   宴殊笑了笑说:“王少的夫人,是周影后吧?我拿最佳人气奖的时候,就是周姐给我颁得奖,我至今还记得周姐当时自称是我歌迷的样子,确实清纯佳人。”   “她也就在你面前才会那样,换了我,那可就跟女王差不多了。”   宴殊说:“周姐在你面前才是真性情吧。”   “确实,呵呵,下次有机会让你见识见识才好,她肯定急的跳脚。”嘴上说着要捉弄自己老婆,偏偏字里行间都离不开一股宠溺的味道。   庞夏看着那人,其实真正的名门之后,反倒并不会像网上那些“富家子弟”那样,私生活紊乱,毕竟家风摆在那儿,有些东西一代一代传承下来,再加上自小的耳濡目染,早就成为了融进他们血液里,成为他们世代的为人处世之道。   也许是宴殊起了头,之后庞夏也跟着一起融入进了他们的话题当中,其实有一位喜欢甜食的,跟庞夏的喜好十分相似,听说庞夏以前是西点师,一个会吃,一个会做,倒是聊得热火朝天,连着李景行都被“冷落”在了一旁。   散场的时候,那位还意犹未尽的说,希望庞夏能来帝都开一家店,他入股,也没别的要求,只要每次出了新品,他能免费试吃就行,当然,这话里头有至少是因为李景行,大家心照不宣。   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李景行说现在回那边进出很不方便,就把庞夏带去了他自己在海淀的一所公寓。   李景行回国,有时候会过来这边住,主要是清静,所以屋子每个月定期会有钟点工过来打扫,房间里被打打扫的干干净净,自然想什么时候住都行。   李景行在这里有换洗的衣服,让庞夏讶异的是,居然还有属于他的。   “你知道我们离开的时候,宴殊跟我说了什么么?”   洗过澡之后,庞夏穿着大小尺码刚好的睡衣坐在床上看着李景行眯了眯眼,李景行也在客厅的浴室洗完了澡,坐过来,亲了亲庞夏说:“他说什么了?”   “他是是你‘威胁’张哲必须带他一起过来参加聚会的,李先生,没看出来啊,原来你是这种人?”   李景行低头,看着他浅笑:“我是那种人,嗯?”   “见色忘义。”   李景行接着笑,用牙齿轻咬庞夏的脖子,庞夏吸了口气,就是:“你不困吗?我很困,我们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吧?”   李景行没理,浅浅的吻,鹅毛般的落在庞夏身上,说:“小夏,我今天已经问过张哲,你已经三个月了,适量的运动,并不会有太大的印象”   庞夏一惊,瞪大眼就说:“你该不会是要要进来吧?”   说完他自己脸刷的就红了,推搡着说:“不行啊,我受不住。”   李景行温柔道:“乖,现在还不到时候,我不进去,我们用腿就好。”   腿?腿怎么弄啊?   带着这种好奇心,庞夏再次把自己推进了水深火热之中,等他想后悔的时候,自然已经来不及了。 第234章 许韫出柜   这是庞夏来帝都之后睡得第一个懒觉,爽是很爽,就是昨晚李景行做的有点猛,双腿内侧被磨得实在有点难受,早上洗澡的时候,庞夏还特意看了一下,都红了,这会儿就算穿了衣服,还觉得有什么东西搁在那儿,难受的庞夏直想挠墙。   快九点的时候,庞夏自己坐车回了李宅,李景行是说让人来接的,不过他没让,这么点小事,哪里用得着那么奢侈,好在李景行向来不会强迫他,只让他到了家给他打个电话,便去上班了。   出租车只能送到第一道岗的门口,庞夏付钱下了车,走着就进去了,站岗的警卫员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过招呼,庞夏不用解释,脸朝他那边一转就放行了,庞夏还以为是李景行吩咐的呢,其实这里的警卫班,基本功就是认人,全区的人从职位高低依次认熟,连亲属也不例外,庞夏来的头一天,李景行特意放下了车窗,从孩子到大人,挨个认了个遍,就是为了方便他们出入。   庞夏一路溜达着回了李家,路上没什么特别的,没有乡下到处都是人――热闹,之前没怎么出来,也没发现,其实这里还真挺冷清的,路过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运动场,如果不是天气太冷,庞夏还真想带着青青悠悠过来打打球之类的。   今天天气还不错,庞夏走到李宅的时候,还在想着一会儿进去了怎么交代,按了门铃,小刘过来开的门,庞夏笑着,话到嘴边看到小刘脸色不好,转问道:“这是怎么了?”   小刘挺喜欢庞夏的,这一家子人,就庞夏看着最亲切,通俗点就是接地气,没那么高高在上,这样的人,却能跟李先生相处的那么融洽,小刘又觉得庞夏很厉害,这样一来,庞夏就成了她眼里最接地气的偶像。   她让开身,让庞夏进了屋,一边小声的说:“庞先生,许d少爷来了,还带着个妖里妖气的男人,跟着老爷进了书房,老半天了没出来,我打扫栏杆的时候走那旁边过,感觉阴森森的,好吓人!”   庞夏看了她一眼,不相信说:“隔着门你还能感觉到阴森啊?你当拍鬼片呢”   话音还没裸,就听见楼上书房传来好大一声响动,应该是什么瓷器摔碎的声音,吓得小刘一缩脖子,拿小眼神跟庞夏示意:您瞧,我没说错吧?   庞夏蹙了蹙眉,问:“妈跟孩子呢?”   小刘就说:“太太一早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串门儿去了。”   “串门儿?”   庞夏挺惊讶的,老太太这什么情况?这是要把青青悠悠的身份公布于众吗?庞夏忽然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不怪他多想,老爷子当着外人的面直接就承认了他,看着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事实上,这里头有多少后来的麻烦,庞夏心知肚明,可他们还是这么做了,不是他自作多情,这摆明了就是为了他吧!   庞夏喟叹了一口气,看了书房一眼,说:“我上去看看,你先别进去了。”   要是放在以前,庞夏肯定回自己房间,既然老爷子都不拿他当外人了,自己父亲在家发货他不可能当没听见吧,这么跟小刘说了之后,小刘倒是挺开心的,照例说她是要去看看的,不过她有预感,去了就是挨骂的份儿,毕竟她是仆,庞夏不算正,至少也是半个主人了,庞夏去肯定比她好。   庞夏上了楼,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伸手敲了敲门,说:“爸,是我,小庞。”   里面面人应,忽然听到许d惊慌的喊着“外公”,庞夏赶紧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李道国脸色黑红,捂着心口仰坐在椅子上,一脸的痛苦,一片的许d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儿问:“外公,外公你怎么了?是不是旧病复发了?您药呢?药放哪儿了?我给你找来。”   庞夏几步走过来,见李道国都快翻白眼了,想起前两天朱瓷跟他聊天的时候说过,李道国有旧疾,战场上烙下的,近些年发作的越来越频繁,朱瓷心里整日提心吊胆的,好在医生开的药挺管用,发作的时候吃一粒,一会儿就缓过来了,所以朱瓷身上常年都备着药,李道国自己左胸口袋里也有备份。   庞夏赶紧去翻李道国的衣口,果然在胸口的外衣内兜里找出了药,他赶紧扶着老爷子。   “爸,来,快把药吃了。”   庞夏把药塞进了李道国的口中,刚要去拿茶杯,结果没找着,桌前的地上,碎裂的茶杯碎片和茶叶洒了一地,庞夏就说:“我去给您倒杯水来。”   说着跑出了书房,对楼下的小刘说:“小刘,倒杯温水上来。”   “好的先生。”   小刘反应快,立马去倒了一杯水,疾步上了楼,庞夏接过茶杯,跑回书房里,连着喂了李道国好几口,总算是缓过来了。   庞夏学着朱瓷,小馨在李道国背后由上而下的替他顺了会儿气,李道国脸色这才恢复了正常,抬头看了庞夏一眼,抿唇哼了几声,庞夏也喘了口气,刚刚情况太急没发现,现在拿手一抹,额头上都出汗了。   抬头去看许d,刚想问问怎么回事,这么近的距离,他一眼就看见了许d脸上明显的巴掌印,触目惊心,庞夏微微一怔,又看向正前方,碎茶杯的前方还站着一个男人呢,长长的头发跟女人似的,遮住了半边面容,化着妆的脸对上庞夏的眼,迅速就撇开了,庞夏就觉得那双眼睛有点眼熟,不过没能看清,再想细看,那人低着头一直没抬起来,刘海又把脸挡了一半,这下更看不清了。   李道国看着许d,指着那男人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人给我带走!你是想气死你外公吗?”   许d抿了抿唇,脸色有点发青,走到书桌前,砰的一声,就在李道国面前跪下了,眼睛发红,说:“外公,既然您能接受得了庞夏和小舅,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们呢?我知道,在您心里,您最喜欢的是小舅,可我也是您亲外孙,您对我为什么就不能像小九那样包容呢?”   李道国听了这话,气的都发抖了,不过也不怪他,就连一旁的庞夏听了都有些不太舒服,蹙着眉看了许d,又看了那个男人一眼,那人自始至终站在那儿,也没说过一句话。   李道国气的都不想跟许d废话了,摆着手就说:“滚,你要真觉得我们亏待了你,你大可当没我这个外公!”   “外公”许d惊呆了,看着李道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这并不是他所想的结局,他知道,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他妈那儿没办法通过了,然而这段时间,他外公外婆对庞夏的包容,他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一直以为,对于喜欢男人这件事情上,外公外婆至少不会那么反对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外公却对他说出了这么残忍的话?   “还不快滚!”李道国怒吼道,书桌被他气得用手拍的啪啪作响。   许d咬了咬牙,笔挺跪在那没动,倒是那个男人先动了,他一句话没啃声,忽然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庞夏看着他的背影,蹙了蹙眉,实在是很眼熟,这人到底是谁?   许d看着他离开,站起身追了上去。   李道国闭了闭眼,对庞夏说:“往后不许再跑,你自己的身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庞夏点点头,就说:“我知道了,爸。”   庞夏低头看了看李道国,也许李景行说得对,爸并没有不喜欢他,只是关心人的方式有些严肃罢了。   “这事先别告诉你妈了。”   “我知道了。”庞夏知道老爷子怕老太太担心,不让说,虽然他只听了那么几句,也大致明白了,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许d居然带着个男人回来?上学的时候不是听说他一个星期换一个女朋友吗?怎么几年不见转性了?不至于吧?还有那个男人,庞夏总觉得十分眼熟,一定在哪里见过,嗯,待会儿给李景行打个电话。   另一边,许d跟着那人出了李宅,许d几步走到他前面,脸色有点可怕,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忽然,后面的男人开口问道:“许d,你是不是会不要我?”   许d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男人,没说话。   男人一把抓住许d的胳膊,如同求着自己的救命稻草一般,哀求道:“许d,你不能不要我,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为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许d,我这么爱你,你不能不要我,许d”   许d神色有些复杂,他对男人说道:“王嘉,你已经看到了,我爷爷不可能同意我跟你的事情,而且你也知道,我并不”   “许d!”王嘉没让许d把话说完,他拉着许d的手,几近疯狂的说:“不如我们私奔吧,跟你在一起,我去哪儿都愿意,许d,你别不要我,我求求你”   许d眉头紧蹙,说:“你不是说只有得到家人的认同才会幸福吗?怎么忽然又变卦?”   王嘉怔了怔,才说道:“我我不想了,我不想再来你外公家,不想再见你家人,就我们两个,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你不是想去国外吗?我们就去国外,我会爱你的,我真的爱你,我一定会让你觉得幸福的。”   王嘉的眼泪都掉出来了,晕开的眼影说不出的凄凉,他这副样子,也难怪庞夏忍不住了,当初在星洲的时候,他还没这么瘦,虽然有些娘,但至少不会化妆,如今这副样子,唇红齿白,眼睛里还带着黑灰色的美瞳,头发都快到肩膀了,也难怪小刘会说他妖里妖气,他现在这副样子,确实跟女人没太大区别。   王嘉沙哑着声音继续呢喃:“许d,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了我真的活不下去的许d。”   许d脸色僵了僵,说:“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第235章 自己选择   朱瓷带着孩子回来的时候,有说有笑,就说那些老朋友特别喜欢青青悠悠,字里行间的全都是愉悦的口气,李道国平日里就是一张严肃脸,笑不出来也正常,朱瓷就跟庞夏抱怨说:“你瞧瞧你爸爸,从我进门就板着一张脸,也不知道给谁看呢。”   庞夏笑了笑,转开话题就说:“妈,您下次可别一个人带着他们俩出门了,悠悠特皮,别到时候你抓不住他,到把您给累倒了。”   朱瓷就说:“哪里会累?我们悠悠最乖了,小嘴又甜,他们都喜欢的不行,青青也是,从小就是个万人迷,就张家那小孙子,比我们青青还大两岁呢,围着我们青青转的我头都晕了,临走的时候还问我什么时候再带青青去呢。”   青青从小i就特别有孩子缘,照理说她自己也才是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就那么招小孩呢?庞夏一直也想不明白,听朱瓷这么说,他也接了话头说:“这事我也觉得奇怪,青青从小就是孩子王,村里头别人当孩子王,都是调皮捣蛋打出来的,就她可好,光往那一站,那些孩子就跟被吸铁石吸住的磁铁似的,自己就往上凑了,青青还一副很嫌弃的模样,真不明白现在孩子都在想什么。”   庞夏故意说得听嫌弃的,朱瓷停了,不悦地嗔怪了他一眼。   “有你这么说女儿的爸爸吗?青青就像景行,景行小时候也乖,偏偏那些孩子就爱往他身边凑,顺带着都变乖巧了,久了,倒是有不少人主动把孩子送来想让景行带着他们玩,有一回我还特意进屋看了,就想看看那么点大的孩子,到底做了什么让那些孩子都听他的,结果推开门一看,他就坐在那儿看自己个,还跟着看的有模有样,那场面,我是服了。”   庞夏嘿嘿笑了笑,甜蜜道:“他那人一直就那样,一举一动就跟引子似的,让人不自觉地就跟着一起做了。”   李道国忽然不悦的说了一句:“那也看做的是什么,脑子不做主什么都学,能学来什么好!”   说完,起身就走了,倒是朱瓷给惊到了,看着他的背影就问庞夏:“你爸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又有谁惹他生气了不成?”   庞夏自然知道为什么,估计老爷子想起之前许d书房里说的那番话了,心里不悦,不过朱瓷这自然不敢说,也就傻笑着带过去了,一会儿换了衣服的青青悠悠下了楼,悠悠嚷嚷着饿,朱瓷一门心思又转到喂饱孙子那事上去了,自然没工夫再来问庞夏什么。      李景行接了庞夏电话之后,立马就让人调查了许d最近做的事,原来从一个多月前,许d跟个男人在一起的事情就已经不少人知道了,其中最清楚过程的人就是许d的死党吕良。   李景行第二次从安徽回帝都那回,他们俩在一起泡吧认识了王嘉,当时还没想太多,吕良就是觉得许d情绪有点低落,好像有什么烦心事,就陪着他多喝了几杯,哪知道许d喝醉了之后,居然跟吕良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永远得不到的人,很痛苦,而且那个人还是个男人,吕良当时挺吃惊的,不过男人跟男人他也不是没见过,最近流行着呢,刚好他们之前才遇上了王嘉,吕良见许d这么痛苦,居然当起了红娘,有意无意的就开始凑合他们俩,那段时间,他几乎天天带着许d来酒吧喝酒,而且他还发现,王嘉身上有很多地方,似乎跟许d喜欢的那个男人很吻合,他们甚至还是同一个地方的人,都会做甜点,王嘉一喝酒就晕,许d喜欢的那位也是滴酒不能沾。   最重要的是,有一天,王嘉找他,亲口告诉他,他喜欢许d,不,他爱上了许d,想让吕良帮忙,吕良二话没说答应了,之后就算不去酒吧,几个好哥们出去喝酒吃夜宵,他都会打电话给王嘉,把王嘉约出来,只是许d对王嘉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的,看的吕良都急上火了。   他以为许d还没忘记那个得不到的人,他跟王嘉说了这事,王嘉最近的动作也越来越明显了,他对许d的态度就查没明晃晃写出“我对你有意思”这几个字了,于是两人一合谋,吕良趁机把许d灌醉了,然后把他交给了王嘉,许d一觉醒来之后,王嘉赤身裸体的睡在他旁边,自己身上有什么变化,许d还是知道的,虽然他已经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情,不过自己的身体确实发泄过,这点毫无疑问。   好巧不巧,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了,不少人都见证了他们俩的关系,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俩还是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接着就是王嘉说他为了许d跟家里出柜,已经断绝了父子关系,他现在一无所有,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他却没地方可去,他希望许d能带他回家见家长,许d犹豫了挺长一段时间,直到庞夏的到来,看着庞夏和小舅之间亲密无间的模样,许d就好像被刺激了似的,考虑了几天,居然真的带着王嘉来了李家,李永君对庞夏和李景行的事情至今心有芥蒂,许d就想着,先得到外公外婆的允许,到时候由他们出面,那么他说服他妈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之后,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李道国愤怒至极,王嘉也改变了注意。   其实这件事情发生之后,许d整个人心乱如麻,把王嘉送回去之后,他一直在想,是不是他太冲动了,其实他对王嘉更多的是责任而不是爱,这一点他一直很清楚,现在回想起来,他又何尝不是利用了王嘉来达到自己出柜的目的呢?   只是李道国的话反复在他耳边重复,难道这就是他出柜换来的结果和代价吗?   在酒吧里,独自把自己灌的半醉的时候,李景行的电话打了过来,许d看到来电显示,酒立马醒了大半,赶紧接了手机往角落里走。   “喂,小舅”   李景行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的从电话那头传来,问:“你现在在哪儿?”   “酒吧,有”许d咽了咽口水,润了润自己干涸的嗓子,才继续道,“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李景行没跟他废话,直接就说了一家西餐厅的名字,让他过去。   许d就说:“那个小舅,我这边还有几个朋友在呢,现在不太方便过去。”   李景行直接说了一句“我在这等你”,就把电话挂了,许d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小舅那意思就是说,他人已经在餐厅了,许d回到座位上,赶紧拿了衣服就走。   长这么大,在他的印象里,他小舅就没等过谁。   因为喝了酒,许d也不敢开车,把车丢在酒吧这边,找代驾又得花时间,索性打辆车就过去了。   到了李景行所在的餐厅,服务员领着他过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这世上要说他最怕的人是谁,不是他妈,也不是李道国,他最怕的人就是他小舅李景行,李景行的年龄分明比他大不了多少,可从小到大,他们这一辈包括李昌昱都活在李景行的阴影下,不光是李道国,就连他妈、他其他舅舅,对李景行几乎就跟对自己的孩子似的,而且还是个让人骄傲的孩子。   小时候做错了事情,他妈都会说:“你看看你小舅,他向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之类的话,奇怪的是,所有的孩子,包括李昌昱,他们对李景行并没有因此而产生恨意,反而觉得,那么优秀的人,本来就值得被这样对待。   这就是他的小舅,李景行,一个让人嫉妒都做不到的人。   李景行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着,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怎么了,周围都没有别人,李景行永远是个醒目的存在。   许d跟着服务生走了过去,轻轻叫了一声:“小舅。”   李景行抬头看了他一眼,明明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却莫名让许d有些心惊。   “坐下吧。”   “哦。”   许d在李景行对面坐下,李景行亲自替他倒酒,许d吓得双手端着高脚杯发抖。   似乎隔了半个多世纪的时间,李景行再次开口,说:“你跟王嘉是怎么认识的?”   “在酒吧里认识的,他当时在做调酒师”许d本能地老实回答着,忽然反应过来,抬头看着李景行说。“小舅,您您认识王嘉?”   李景行不经意道:“他没告诉你他是哪里人吗?”   “我知道,”许d说,“他跟庞夏是同乡。”   李景行轻笑一声:“还有呢。”   “还有?什么?”   李景行抬头看了许d一眼,说:“他没告诉你,他在星洲做过吗?以前的星洲老板王国昌跟他父亲王顺昌可是亲兄弟。”   许d一愣,就说:“不可能,如果是这样,他应该认识庞夏才对,可是今天在外公书房的时候,他跟庞夏分明就跟陌生人一样!”   李景行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许d,听他这么说,李景行抿着唇没说话。   许d也不傻,想了想便明白了,问李景行说:“王嘉和庞夏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李景行说:“这件事,你可以问问庞夏,相信谁,取决于你。”   许d微微低下了头,沙哑着嗓子说:“小舅,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喜欢男人是错的?可你跟庞夏,你们也都是男人,不是吗?你应该能体谅我的。”   “我并没有觉得你喜欢男人是个错误,”李景行冷静地说,“许d,我把你叫出来,只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真心喜欢王嘉,可以不在乎这个人的过去,不在乎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你能确定,他就是那个让你终其一生都愿意等待的人,那么你母亲和外公那边,由我去帮你说。”   许d显然没想到,李景行居然会跟他说这个,一时有些目瞪口呆。   “小舅,你”   “许d,我是你舅舅,虽然我们年龄相差不大,但无论是把你们当晚辈,还是当弟弟,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许d心中悸动,一个大男人,当即便红了眼眶,眼里噙着泪,看着李景行愧疚不已。   “小舅,我我”许d压下心头的哽咽,可能别人不明白,但是对于刚刚发觉自己做错事的许d来说,李景行的这番话简直就是对他的救赎。   李景行包容了他的任性,对他所犯的错误没有任何指责,其实在许d心里,让外公如此生气,甚至差点儿出事,这样的后怕一直哽在他的心头,他知道自己犯了错,他没有一刻不在悔过,就在他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的时候,李景行却对他说出了这样的话,愧疚和感激几乎将他撕裂,他终于明白,什么是痛,并快乐着。 第236章 玩牌抽王八   今天的晚饭,李景行没回来吃,朱瓷还好奇地问了一句,庞夏就说他公司有事,把这事儿给带过去了,之后趁着朱瓷不在的时候,老爷子问了一句:“景行是不是去找许d了。”   庞夏也没瞒着,点点头说:“是去找了许d,他说他会跟许d好好谈谈。”   虽然老爷子先去确实挺生气的,不过自己的亲外孙,哪里会真的不上心?这会儿庞夏这么说,他也没说话,顿了顿也不看庞夏,就说:“他今天在书房说的那些混话,你也别放在心上,那小子说话向来没脑子。”   庞夏点点头:“爸您放心,我知道许d没恶意,都是一家人,哪会那么斤斤计较,这事您也别太担心了,兴许他也就是一时糊涂,这事让景行处理就行。”   李道国点了点头,看着庞夏不悦道:“你也是,大男人这么心软作甚,许d虽然曾经跟你是同学,可你现在是长辈,下次他要再这样,你只管骂他就是,他要敢回你,你也不用告诉我,直接告诉景行,他还能不替你出气?”   庞夏觉得自己挺无辜的,低头吐了吐舌,嘴上应着“是,知道了,”心里吐槽:老爷子太难伺候了,他要真骂了许d,到时候肯定又怪他做长辈的,说话没分寸,这么比较起来,他还是“心软”点好,至少被骂也是被袒护的一方。   不过和李道国相处久了,庞夏就觉得这老爷子这龟毛的性格,也蛮有趣的,没事儿还能吐吐槽,至少比跟李景行在一起强,他们俩在一起向来就只有他被气的份,吐槽都吐不出那种。   晚上李景行回来的有些晚,两个孩子好久没跟爸爸撒娇了,非要挤来庞夏这里,三个人坐在床上玩抽王八,庞夏也够让人无语,来之前居然还在自己行李里藏了两副牌,以往过年,念书的、打工的都回来了,庞夏有时候不上班,就会去找表弟表妹打牌玩儿,也不玩大,就几块钱一牌,输赢不过百,所以哪年过年不玩牌,他就觉得不是滋味。   这会儿没人陪他玩,以往被嫌弃了五年“拖油瓶、捣蛋鬼”的青青悠悠这会儿就成了香饽饽,托庞爸爱斗地主的福,青青悠悠从小耳濡目染,扑克牌都认得七七八八,抽王八的规矩也简单,庞夏教了几句,两孩子就都会了,庞夏还定了规矩,谁书了往谁脸上画王八。   庞夏大概确实憋坏了,和孩子玩抽王八都能玩一个多小时,他自己脸上一个没有,青青脸上被画了一个,悠悠简直惨不忍睹,额头上两个,脸颊上一边一个,下巴上估计实在画不下,盖在鼻子下面划了一个八字胡,那模样真是让人忍俊不禁的想笑。   这次又是庞夏手里剩一张A,悠悠手里一张鬼一张A,青青盘腿坐旁边,她已经没有了,就看着爸爸弟弟决胜负。   庞夏故作纠结地说:“抽哪一张呢,我好好想想啊”   悠悠睁着圆滚滚的眼睛看着庞夏,撅着嘴不满地说:“爸爸你快点啊,也太慢了吧。”   “行行,那你把牌拿好,我要抽了啊。”   悠悠赶紧拿好牌,庞夏的手伸过来的时候,悠悠不自觉地就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庞夏假装看牌,眼神却一直在观察悠悠的小表情,但他的手伸向左边那张时。   “这张”   悠悠表情都变了,压都压不住的小眼神反复下一秒已经就能赢了似的,庞夏嘴角挂起一抹窃笑,话锋一转说:“这张肯定是鬼,我选这张!”   说完,迅速抽走了右边的那张牌,果然,和他手里的是一对A,庞夏往床上一撂,大笑着说:“哈哈,我果然是天才!胖悠悠你这个小笨蛋,哈哈!”   悠悠脸都涨红了,扔掉手里的大鬼,气的跟青蛙似的。   “讨厌!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输,爸爸跟姐姐太讨厌了!”   “明明就是你自己太笨。”青青嫌弃地看着悠悠说,“每次都做出那样的表情,爸爸一猜就猜到了!”   悠悠大概终于意识到自己确实挺笨,就跟青青求救说:“姐姐姐姐,你快帮我打败爸爸啊!”   青青赶紧摇头:“我不要,跟你肯定输,我不喜欢被画王八,爸爸画的王八好丑。”   庞夏从李景行书房莫来的水笔,一边朝悠悠的脸比划,一边说:“青青,不带人身攻击啊,就我这画工,堪称毕加索二世知道吗?嘶胖悠悠,以前觉得你脸挺大的,怎么这会儿都画不下了,弄得我都不知道往哪儿下笔。”   悠悠可怜巴巴的说:“爸爸,可不可以不画乌龟,我不喜欢乌龟啊。”他这潜意识就是在说,他不想被画。   庞夏假装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不画乌龟了。”   悠悠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呢,庞夏一脸奸笑地说:“我们画猪鼻,你这鼻子长得不好看,来,爸爸帮你换一个。”   悠悠也知道,猪鼻子难看,听庞夏这么说,转身就想爬走。   “爸爸我不要画猪鼻子,不要啊!”   “小样儿,还想跑?愿赌服输啊。”   庞夏一伸手就把悠悠的一只脚腕给抓住了,看着悠悠爬半天还在原地,乐的眉飞色舞。   悠悠急坏了,哇哇叫着喊:“姐姐,救命啊姐姐,姐姐!”   青青趁着庞夏不备,扑过去压在了庞夏的手上,庞夏没防备,被青青压的松了手,青青反手抱住庞夏的手臂喊:“悠悠快跑!”   悠悠几下爬到床边,跳下床,鞋也不穿,好在地板上铺着羊毛地毯,也不会觉得冷,悠悠跑到沙发那边,躲在沙发后面朝庞夏吐舌头:“爸爸笨蛋,抓不到我抓不到我,哈哈!”   庞夏挑眉:“你等着,我抓到你非把你衣服扒了在你胸口画个大猪头!青青,快方能感受。”   青青平时不爱闹,有时候兴起也跟调皮的孩子没区别,听爸爸这么说,她扭脖子去看庞夏,说:“就不放!”   庞夏眯了眯眼看着青青说:“我数三声啊,我要不放爸爸连你也不放过,一二三!”   庞夏数到三,青青立马把脸扭回去,她本来就是趴在庞夏身上,双手还抓着庞夏的那只手,脸转回去立马埋进暖烘烘的被子里,就留个后脑勺给庞夏,庞夏手里拿着笔也没地方画。   “青青,快把脸转过来,爸爸给你画朵花,别提多漂亮了!”   青青晃了晃脑袋,瓮声瓮气喊:“我不要,爸爸画画好难看,我才不要变的像悠悠那么丑呢。”   庞夏放下笔,危险的说:“青青,你一而再的侮辱爸爸的品味,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可别怪爸爸辣手无情了!”   “哇!爸爸哈哈,爸爸你讨厌,爸爸!哈哈好痒,好痒啊,哈哈”   青青憋得脸都红了,一个劲儿登腿也没用,庞夏下手快狠准,专挑痒痒肉挠,挠完这里挠那里,手上忙的不亦乐乎。   挠到后来青青受不了都开始求饶了,庞夏玩上了瘾,还不愿意撒手,悠悠跑过来,围着床三步开外绕圈圈,嘴里焦急地喊着:“姐姐,姐姐,姐姐啊”   后来估计实在急糟了,也管不了那么多,扑过来抱庞夏胳膊说:“爸爸你这个大妖怪,快放开我姐姐!”   庞夏反手把他提了上来,用条腿压着青青不让她爬起来,空出的双手,一只手去掀悠悠衣服,一只手拿起笔说:“这下抓到你了吧,看我不给你画个大大的猪头,敢说我是大妖怪,嗯?”   胖悠悠被爸爸掀衣服,死命用小手拦着不让,吓得哇哇大叫:“不要画猪头,爸爸讨厌!哇!景爸爸,景爸爸快来救我跟姐姐。”   庞夏“狰狞”地笑了笑说:“没用的,你景爸爸不在家,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哈哈!”   李景行一推开房门,就被庞夏这魔性的笑声惊到了,一边送领带,一边朝里间走来,嘴里无奈道:“又怎么了?”   结果看到床上这架势,还有青青悠悠那两张鬼画符的小脸,就只剩下叹气摇头的份儿了。   悠悠见到了救命稻草,赶紧就喊:“景爸爸,爸爸要给我画猪头,爸爸太讨厌了,景爸爸你快帮我打爸爸屁屁!”   青青也红着一张脸,喊:“爸,爸爸的腿快把我压死了!”   眼看着李景行迈开大长腿一步步靠近,庞夏也不示弱,赶紧就喊:“观棋不语真君子啊!愿赌服输,闲杂人等不准插手靠!”   李景行直接给他来了个公主抱,低头看着儿子女儿说:“快跑,记得找阿姨把脸洗了。”   “哦,知道了!”   青青悠悠赶紧跳下床,嘻嘻笑着爸爸是笨蛋,咚咚跑出了房间,青青还顺手帮他们关上了房门。   庞夏挺生气的,抱着双臂看他:“我的威望都让你给毁了!”   李景行看了床上一堆散落的扑克牌,说:“下次不许在床上玩牌。”   庞夏不乐意,撅着嘴说:“这床最大又暖和,不在这儿玩在哪儿玩啊?”   李景行叹了口气说:“家里不是有棋牌室吗?”   庞夏瞪大眼看他:“你开什么玩笑?难道我要大张旗鼓的让爸妈知道我教青青悠悠打牌吗?快放我下来,这样我多没面子。”   说着脸都红了,李景行见他这样,笑着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说:“就我们两个人,你怕什么?”   不过还是轻轻把庞夏放回了床上,帮着那不负责的父子三人收拾散落的扑克牌。   庞夏看着李景行的侧脸,心里甜丝丝的,就问:“对了,你跟许d谈的怎么样了?他跟你说什么了没?”   李景行把牌收拾好,放到一边,在床畔坐下。   “嗯?他能说什么?”   庞夏就说:“他没说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之类的话?”   李景行无奈:“以后少看些宫廷剧。”   庞夏嘿嘿笑了笑:“总之他要真说了什么你也别搭理他就是了,上学的时候他就那样了,没心没肺,也不知道收敛,你是他小舅,包容包容也是应该的嘛。”   “他今天跟爸抱怨什么了吗?”   李景行这么一问,庞夏就知道了,许d一准在李景行面前什么都没敢说呢,摆摆手说:“没说就算了,反正事情都过去了。”   李景行凑过去看着庞夏轻笑,庞夏挠了挠脸,往后一缩,不自在道:“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这么护着我?嗯?”   庞夏一怔,红着脸撇开眼不敢看他,就说:“那是当然,你是我的人,我不护你护谁?”   李景行低沉的笑声传来,庞夏脸如火烧,恼羞成怒地吼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好好好,我不笑了。”李景行柔声哄道,爱人面太薄,点到为止就好,真把人惹急了他可舍不得,更何况现在还是个孕夫呢,于是李景行主动转了话题,“对了,许d今天带着那人一起来的吗?”   “嗯。”庞夏点点头,蹙着眉说:“不过我没看到他的脸,他一直低着头,就是看着老觉得眼熟。”   李景行说:“你当然会眼熟,你跟他可以比他跟许d熟。”   “?”庞夏一头雾水,“什么意思?那人谁啊?”   “王嘉。”   “哪个王嘉?”   李景行见人都傻了,伸手捏了捏庞夏鼻尖,说:“你旧同事里很多叫王嘉的嘛?”   庞夏脸色跟调色盘似的,半晌憋出一句:“靠!许d口味真够重的。” 第237章   庞夏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为什么许d会和王嘉搅在了一起,照理说这俩人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才是,怎么就在一起了呢?许d怎么还肯为了他跑来家里出柜了呢?   “啊啊啊!想不通,脑壳疼。”   庞夏往沙发上一趟,看着天花板两眼发直,摸出手机想给许d打电话,又觉得不太妥当,拿着拿着又放了回去。   忽然感觉面前多了一道身影,庞夏赶紧坐起身,原以为是朱瓷,仔细一看原来是吴莲,吴莲前段时间比他们迟了一天回来,不过没回李家,反倒去了许家,说是李永君有事找她帮忙,这会儿突然回来,庞夏还挺意外的。   “吴妈?你回来了?”   吴莲脸色不太好,看着庞夏犹豫了片刻,说:“小庞先生,我想求您一件事。”   庞夏站起身,笑了笑说:“吴妈你有什么事只管说,我能做到我一定帮。”   吴莲说:“是跟小d有关的,有一件事我想告诉您,您跟我来。”   庞夏跟着吴莲一起去了吴莲的房间,吴莲还把门给锁上了,庞夏见吴莲脸色很不好,也有些担心,赶紧就问:“吴妈,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是我,”吴莲摇摇头,“是小d,昨天小d是不是带着个男人来过这里?”   庞夏挺惊讶:“你知道这事吗?那许d家里都知道了吗?”   “没有,二小姐还不知道,她就是觉得小d最近有些不对劲,前段时间让我回去帮忙,其实就是想让我看着鞋许d,陪他谈谈心,您应该听说过,我带过小d几年,小d那孩子重情又孝顺,这些年一直把我当做他第二个母亲,我也是真心把他当自己的孩子,有时他有什么话不敢跟他母亲说,都会偷偷告诉我,圣诞节那次,他跟我说了一件事,他说他喜欢喜欢男人。”   吴莲表情挺痛苦的,大概是想到庞夏和李景行的关系,她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说:“小庞先生,我这话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说句实话,我在李家工作这么些年,老爷太太对小先生的感情非同一般,有句话,叫爱之深责之切,如果不是因为您有了两个孩子,或许小先生确实有本分说服老爷太太,但您在李家,绝对不会受到这样的优待。”   庞夏点点头:“我知道。”这话确实不中听,不过吴莲说的很中肯,庞夏也并不是一个听不进刺的人。   吴莲庞夏一脸坦然,以往她确实有些小瞧了庞夏,庞夏这个人,有一点让人很难不去喜欢,那就是该聪明的时候他不笨,不该聪明的时候他不问,这世上,知道太多的人或者想要知道太多的人未必就比别人过得幸福,庞夏不同,只要不涉及他的底线,他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其实他这样的年纪,怎么可能没有过剩的好奇心?只是他也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那些不愿被展示出来的,自然都是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   庞夏这样,吴莲就更加坚定自己想要找他帮忙的决心了,虽然这当中,还涉及到了庞夏的一些问题,但吴莲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许d的这个心结,非庞夏不能解。   庞夏蹙眉,吴莲的眼睛都红了,她也是个要强的人,硬是忍着也没给流出来。   庞夏说:“吴妈,其实你可以找许d好好谈谈的,你们感情那么好,你的话,他不可能完全听不进去。”   吴莲摇摇头:“我不行,我们已经聊过了,上次他去安徽,在您那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他说过了,可是他不听,这孩子就是死心眼,他说他要对那个男人负责,您说,一个男人,他有手有脚,怎么还让别的男人负责他的人生?小先生对您那么好,您不也是时时刻刻想着能自己做一番事业吗?一个没有上进心的男人,那还算男人吗?”   看来吴莲对王嘉也是诸多不满,说起王嘉一脸的冷厉。庞夏现在回想起来,上次许d好像就是跟吴莲吵了一架才没管李逸自己先跑了,估计当时吴莲话说的挺重,说了许d不爱听的话吧。   庞夏抿了抿唇,说:“吴妈,许d的那个对象,我是认识的,你别怪我多嘴,那人跟许d确实不太合适,我跟许d也算是缘分了,以前是同学,现在成了一家人,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他现在估计挺敏感的,景行已经找他谈过了,他说他需要点时间,我们也不能逼的太急,其实不瞒你说,我真打算去会会那个男人,好好跟他谈谈这事。”   吴莲顿了顿,没说话,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庞夏就问:“怎么?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吴莲抬头注视着庞夏,眼神有些深,微垂的眼皮轻皱,说:“小庞先生,有件事,您可能还不知道,其实小d对那个男人,他们之间并没有多深的感情,至少小d亲口告诉过我,他对那人根本没到多爱他的地步,在他心里,一直有一个很喜欢的人,那人是个男人,他喜欢了好多年了,他们是在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后来那个人突然辍学了,这么久了,他一直没能彻底忘怀,后来,他好不容易跟那个人相遇了,他以为这是老天爷给了他一次机会,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喜欢的那个人最后居然跟他自己的亲舅舅在一起了,而且他们过得非常幸福。”   庞夏瞳孔放大,张着嘴根本说不出话来,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吴莲继续说:“小d跟我说,那个男人跟他爱的人很像,他们身上有很多地方出奇的温和,而且那个男人很爱他,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如果人生注定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么就跟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也许也是另一种幸福,可这段时间,我看的清清楚楚,小d过得并不开心,那个男人经常给他打电话,可是他拿着电话的表情,兴许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总是会不自觉的轻轻蹙起眉头,说出的话也总是带着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小庞先生,如果小d真的为了那个人跟老爷他们闹翻,二小姐就更加不可能原谅他了,那么小d很有可能会被所有人都抛弃,小庞先生,现在只有你去劝才有用啊,因为您就是他这么些年一直喜欢的那个人啊!”   庞夏低下了头,好一会儿没说话,吴莲也没催促,她就这么看着庞夏,她相信庞夏一定会答应的!果然,庞夏抬头看着她,说:“我试试吧。”   吴莲欣喜不已,看着庞夏一个劲儿的道谢,庞夏看着吴莲最终还是忍不住流出来眼泪,心里多少有些难受,如果再见到许d,他肯定会忍不住想揍人。   不过事实上,他这次并没有那么做,他主动打电话联系了许d,他们在相约的地方见面,庞夏甚至第一次对许d笑着说:“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啊?路上有点堵车。”   许d简直受宠若惊,看着庞夏好几眼,都快不跟认了。   庞夏继续笑的温柔,说:“走吧,还没吃午饭吧?我请你,你想吃什么?”   许d半晌才反应过来,看着身侧的庞夏,结结巴巴道:“随随便。”   庞夏说:“有叫随便的店吗?我怎么不知道?快说吧,你想吃什么?”   “你你喜欢什么就吃什么,我都可以。”   “问你吃什么你就说想吃什么就是了,哪儿来这么多婆婆妈妈犹犹豫豫的。”   “那,吃牛排?我认识一家西餐厅,味道好不错,我们去尝尝?”   “好,随你。”   两人商量好了之后,一起去了许d说的那家西餐厅,许d叫了一份七分熟的牛排,八分熟。   牛排上来之后,许d吃的倒还好,庞夏咬了一口表情就有些部队,后来放下刀叉不动了,就光顾着看许d吃了。 第238章 吃饭看电影   许d吃了一半,见庞夏半天没动,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牛排,问道:“怎么?不好吃吗?”   庞夏笑了笑:“没什么,你吃吧,要能吃得下,把我这份也吃了更好。”   “哦。”   许d拿着刀叉的手没有刚刚那么轻快了,咀嚼的动作明显是在想心事。   一会儿饭后甜点端了上来,堆在盘子最中央的一块小小的巧克力蛋糕,庞夏眼睛都亮了,许d把自己的推了过去,呵呵笑着说:“知道你喜欢吃,都给你。”   庞夏掀了掀眼皮说:“你是我,你也饿。”说完,眯着眼开始解决甜点。   其实庞夏真不挑食,他以前在工厂做过两个月,那会儿所有员工都觉得食堂里的饭跟猪食差不多,可庞夏每次都一吃一大碗,吃的有滋有味,对他来说,煮熟了的,能填饱肚子的就不该浪费,不过这牛排他实在吃不了,因为把八分熟对他来说就是没熟,他喜欢蛋糕甜点,但不喜欢牛排浓汤,吃不饱不说,有些味道太奇怪,实在吃不惯,这些,许d都不知道。   吃完了饭,庞夏要求去看电影,许d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跟着庞夏来了电影院,许d喜欢看美国科幻片,庞夏偏偏挑了一个国产动漫,许d看了庞夏一眼,庞夏一脸兴冲冲的模样,问许d:“要不要喝奶茶?”   许d摇摇头,庞夏跑去要了一份红豆奶茶,看电影必不可少的就是爆米花,这道菜许d主动问的。   “你要不要吃爆米花?”   “嗯?”   庞夏凑过去看了看,一股香甜的奶香味飘来,他还挺感兴趣的,许d就跟售货员说:“来一桶爆米花?”   庞夏赶紧就问:“等等,这个多少钱?”   小姑娘画着淡妆,眼睛大大的长得挺不错,笑着就说:“小份的二十,大份的三十,请问您想要哪种?”   “靠,这么贵?不买了。”   庞夏转身走人,许d伸手拉他一把,说:“你要是想吃买一份就是了,也就几十而已。”   “几十还不贵?就这个,我们那儿自己带玉米去机子里爆,十斤两块,管你吃够。”   感觉到那姑娘和别的准备购买的人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俩,许d抿了抿唇,没说话,被庞夏拉着疾步离开了。   两个人坐在一边等的时候,许d也一直没有说话,庞夏东张西望地看着周围,说起来他还是头一回来电影院看电影,其实也不算头一次,他转头跟许d说:“你们小时候看电影吗?”   “啊?”许d微微一怔,没怎么明白。   庞夏就说:“我们小时候,每年学校都会组织一次带我们去电影院看电影,那电影院跟现在没法儿比,我记得有点儿像废弃的老教堂,一排排木椅,黑压压的空间,有点儿阴森森的感觉,二楼放着影碟机,在对面的墙布上投影出黑白电影,我记得有三年,我看到都是同一部电影,叫《背着父亲去上学》,你看过吗?”   许d摇了摇头。   庞夏有些感叹:“那电影我看了三年,都不记得剧情到底是什么,那会儿谁坐得住啊,说是看电影,其实也跟上学没什么区别,老师领着去,领着回,那时候十多岁的孩子还没现在五岁孩子晓得的多,谁看得下去电影啊,动画片还差不多,所以至今我都不知道那部电影到底说的是什么。”   许d看了他一眼,说:“所以你现在跑来电影院看动画片?”   庞夏笑着说:“当然不是,我也不爱看这个,我以前就不太看这些,你知道的,我家条件就那样吧,我上高中的时候,每天吃喝费用绝不超过三块钱,有时候偶尔想买点什么,就省吃俭用,买一块钱的馒头吃两餐,那时候我两个姐姐也在上大学,开销大着呢,靠我爸那点公子,还真是够呛的很,你以为不老说我是铁公鸡吗?我告诉你,虽然我确实不大方,不过一个大男人,老被人这么叫还是会很不爽的,所以我见你一回就想揍你一回,我当时那么仇富,说起来还跟你有点关系。”   许d怔了怔,显然对这些都感到非常陌生。   庞夏继续说:“我看动画片是因为青青悠悠喜欢看,也许这么说你还不太理解,等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每一个人都会在有了孩子之后或多或少的改变,我去超市会考虑他们爱吃什么,偶尔去逛街,如果不是看到童装店,我十分钟就能把街道转个圈过来,然后立马回家喊累得要死,从青青悠悠一岁开始除了动画片我几乎没看过什么电视剧,当然看动画片也是为了陪他们,就好像刚才,我第一个选的就是动画片,这不是因为我喜欢看,而是出于一种本能。”   庞夏嘴角挂着浅笑,这种笑是许d没见过的,那一刻他才猛然意识到,原来庞夏已经是一位父亲了,他们都不是当年学校里的那副情景。   许d张了张嘴,他想问庞夏,你今天为什么把我找出来?   庞夏一看时间:“轮到我们了,快走吧。”   许d没能问出口,匆匆忙忙跟着庞夏进场,电影究竟放了什么,许d根本一点儿没看进去,倒是庞夏,跟一群孩子坐一起看的津津有味,该笑的地方他也跟着笑,该紧张的地方他眼睛也瞪的挺圆。   电影结束之后,庞夏见时间还早,四点不到,就问许d:“酒吧一般都挺晚开业的吧?”   许d张大嘴巴,惊讶地看着他说:“你你不是最不喜欢那种地方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了?”庞夏瞥了许d一眼,许d想了想,庞夏好像确实没说过不喜欢,只是他自己认为庞夏应该不喜欢而已。   庞夏接着又来一个重磅炸弹,他用一派轻松的口气说:“你去过同志酒吧吗?等再晚点,我们去同志酒吧玩玩。”   许d脸色不太好,皱着脸说:“我还不想被小舅追杀,那地方你别想了,我不会带你去的。”   庞夏白了他一眼:“废话,你不说他怎么可能知道?说起来我还没见过那种酒吧呢,还真挺好奇。”   许d把头甩的跟拨浪鼓似的,说:“不行,我可不敢带着你胡闹。”   庞夏眯眼看他:“就这么说定了,凭什么你能去我不能去啊?”   许d说:“我也没去过两回,你要想泡吧,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就是了。”   庞夏不同意,许d劝了他好一会儿,庞夏就是不松口,两个大男人无聊的在咖啡店做了大半天,快八点的时候,拗不过庞夏的许d还是带着他去了三里屯的一家同志酒吧。   两个人踏进去的时候,庞夏挺不自在的,酒吧不大,风格倒是挺国际化的,这个点已经来了不少人,而且清一色都是男人,一个个打扮的都很时髦,什么风格都有,可爱的、帅气的、成熟的、绅士的都有,两人一路走进来,就有不少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无言的探究。   庞夏浑身都挺僵硬的,许d带着他找了个比较隐蔽的角落坐下,庞夏看着许d别扭的脸,说:“你怎么感觉比我还难受?你不是经常来吗?”   许d咬牙:“我什么时候说我经常来这里了?我是经常去酒吧,但不是这种好吗?”   庞夏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许d倒是愣了一下,好像连他自己都挺惊讶的,庞夏看着他那副样子,没什么起伏地说了一句:“许d,你真的喜欢男人吗?”   许d看了看周围,除了舞池里的那些,周围也有不少人三三两两的坐着,都是男人,他们彼此拥抱,彼此热吻,艳色渲染着他们的脸,许d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许d低着头,眼里带着一份压制,看着庞夏说:“你呢?你喜欢吗?”   庞夏很直接的摇了摇头,说:“我不喜欢。”   许d嗤笑了一声,他觉得庞夏的回答太好笑了。   “你不喜欢?你不喜欢为什么跟我小舅在一起?”   庞夏俏皮地眨了眨眼说:“因为我喜欢他啊。”   许d脸色白了白,没说话。   也许是灯光太暗,庞夏似乎并没有发现,继续说:“我并不是同志,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我会喜欢上李景行,好像忽然之间就突然觉得自己离不开他了。”   “如果”许d的嗓音有些沙哑,他低着头,看着地板,喃喃道,“如果有别的男人跟你说,他喜欢你,如果没有我小舅,你会接受吗?”   “不会。”   “你就这么肯定吗?”   “我肯定。”如果没有遇到李景行,他不可能会跟男人发生关系,那么自然也不会有青青和悠悠,他曾经也想过,如果是那样,他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大学毕业,或许他会留在上海,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等他有了女朋友,他们一起租一个房子,两个人一起打拼,或许有一天累了,如果她原因,他会带着她回到乡下,在县城里找一份工作,庞爸早就说过,公积金就是留给他娶媳妇买房子的,到时候他们可能拿着庞爸的钱去付房子的首付,然后结婚、生子,一起还贷,就这样平平淡淡、庸庸碌碌过一辈子。   许d吸了吸鼻子,再抬头的时候,庞夏看到他眼圈都红了,他用手指捻去将落未落的眼泪,对庞夏笑着说:“啊!我眼里好像进了东西,有点不太舒服,你在这等一下,我去躺洗手间。”   许d起身,急匆匆的就要走。   “许d,”庞夏叫了他一声,咬了咬牙说:“其实我们并不合适。”   这一天的体验,庞夏就是想告诉许d,他们俩很多时候,想法都是向左的,偏偏两个人都不喜欢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只能闷在心里,让尴尬继续。   周围嘈杂的喧嚣太过嘈杂,庞夏的声音不大,不过庞夏相信,许d一定听见了,他的身影也暗色中僵直了片刻,才急匆匆的消失在了人群里,朝着洗手间去了,庞夏往沙发上一靠,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不管怎么样,他希望许d能够学会放下,都说得不到的永远会觉得他是最好的,庞夏希望,许d能在体验过后,彻彻底底的放手。   许d这次去洗手间的时间蛮长,庞夏坐在那儿唱着自己的白开水,中间有几波人来搭讪,他直接就说自己有男朋友,给回绝了,那些人不少都看着他跟许d两个人一起进来的,他这么一说,自然而然他们就以为许d是他男朋友了,脸上失落挺大,却也知道适可而止。   这会儿酒吧的门被人推开,从门外急匆匆走进来一个男生,仔细而又中性化,在这个圈子十分受欢迎的类型,只是那张化着妆的脸却不是很光明,门口吧台就有人在等他,见他来了,一个和他差不多风格的男生迎了上去,拉着他的手臂说:“王嘉你总算来了,你男朋友背着你偷腥,他们来了好一会儿了,我开始还不相信,不过那个贱人居然有脸说他是你男人的男朋友!简直太不要脸了!”   王嘉气的脸都扭曲了,眼里带着阴狠,咬牙道:“他在哪儿?”   那人一指庞夏所在地位置,说:“就在那儿!”   王嘉眯了眯眼,灯光太暗,他也没认出庞夏的脸,就这么怒气冲冲的大步走了过去。 第239章 头破血流   庞夏再次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转头朝洗手间的方向看。   “许d该不会打击太大哭晕在厕所了吧?都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庞夏挠了挠脸,酒吧的音乐刺耳,吵得他脑壳痛,刚想起身去找找许d,忽然感觉脸上一阵冰冷,水流沿着他的头顶往下滑落,冰冷的水沿着自己领口流了进去,刺激的庞夏猛地一缩脖子,惊愕地抬头去看,就见王嘉一张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脸,气的发青。   庞夏一时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王嘉尖锐的嗓音再清晰不过的骂道:“不要脸的贱人!许d是我男朋友,你居然敢勾引他?”   给他通风报信的那个男人也跟着骂道:“贱人!你有什么资格跟嘉嘉比!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庞夏脸都黑了,唇抿得笔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眼神都快要杀人了,他站起身,上下瞄了两人一眼,视线定在王嘉身上,嘴角带着冷笑说:“王嘉,你属狗的吗?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咬?”   王嘉惊的脸都白了,看着庞夏不敢置信道:“庞”   他没有忘记昨天他们刚刚才见过,他虽然不太清楚庞夏为什么会出现在李家,但他知道,现在的庞夏是他招惹不起的,一时没了言语,侃侃往后退了一步。   王嘉没出声,他朋友却并不知情,见庞夏抢了王嘉男朋友还敢这么嚣张,而且看他那样,分明还认识王嘉,就更火了,张口便厉声道:“你既然认识嘉嘉,难道不知道许d是嘉嘉的男朋友吗?他们在一起都快两个月了,圈里人都知道这事,你居然还敢明目张胆的勾引许d?还敢公然跟着许d来酒吧秀恩爱?你这是想干嘛?小三上位吗?真够不要脸的!以为自己有点姿色就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我告诉你,许d爱的人是嘉嘉!他对你定对就是玩玩而已,在他心里,你连嘉嘉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小三”和正房撕逼这种戏码,如果最是受欢迎了,没一会儿周围就围上来不少人,听那男人这么说,看热闹的有之,不过大多数对庞夏的眼神十分不友善,指指点点说开了花,果然,不管那个圈子,“小三”都是不受欢迎的角色。   庞夏没说话,脸色阴沉的可怕,咬牙跟王嘉说:“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带着你的狗滚的越远越好,要么我好好教教你们什么叫说人话!”   王嘉之前被庞夏打过,还真有点心理阴影,听他这么说,一时被震的真有点离开的想法。   他朋友就说:“嘉嘉,你别怕!妈的,你骂谁是狗呢?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勾引别人男人的后果!”   那人说着,撩起袖子,美甲过的指甲长的吓人,他个子没庞夏高,就伸出双爪去挠庞夏的脸和头发,庞夏侧身往后躲,那人不依不饶就是要挠他脸,庞夏忍无可忍,狠狠推了那人一把,庞夏就算现在不太方便,可拿锄头的和拿化妆笔的,谁赢谁数一目了然,庞夏用手使劲儿一推,就把那人推到在了沙发上,庞夏一脸怒容道:“你他妈是女人吗?你除了骂人和挠人还能干嘛?有病吧!”   庞夏骂完,就对王嘉说:“王嘉,既然已经这样了,我就跟你把话挑明了说,许d跟你根本不可能,看在我们是同乡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你要是再这么跟他纠缠不清,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王嘉原本还有些畏惧庞夏,可庞夏说出这样的话,无意正中他的死穴,王嘉当即变了脸,恶向胆边生,看着庞夏仰着下巴就说:“我和许d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我明白,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当初在酒店,你就嫉妒我比你有才能,平时跟张越越两个人私底下说了我多少坏话,这些我都忍了,可你居然又跟我抢李景行?庞夏,你怎么说的?你说你根本不喜欢男人,可是看着李景行有权有势,你就像一条哈巴狗一样围着他身边打转,还有你干的那些龌蹉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被逼的丢了工作,背井离乡?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爱的人,你又跑来跟我抢!庞夏,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有多脏,多恶心吗?”   庞夏冷笑,眯着眼看着王嘉说:“王嘉,你自己干了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你!”   王嘉一巴掌朝着庞夏的脸甩了过去,结果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人劫住了,截住他的人不是庞夏,而是许d。   王嘉抬头看到这手的主人,脸上的血色瞬间全无,他不确定许d究竟听到了多少,会相信谁,不管怎样,他输不起!王嘉眼里含着泪,一副惹人怜的模样看着许d说:“许d,你”   许d一脸的不敢置信,他看着王嘉,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王嘉画没说完,他就给打断了,他问王嘉:“你认识庞夏?”   王嘉张了张嘴:“我认识。”   “你认识为什么不说!”许d愤怒地甩了王嘉的手,“难怪你昨天忽然改变了主意,你是不是怕遇到庞夏,到时候你的谎言就会被全部拆穿?是不是!”   许d毕竟也是官宦子弟,发起火来模样也挺可怕的,王嘉的小脸这会儿简直苍白如纸,拉着许d哭喊道:“许d,我没有,我没有骗你,我我爱你,我真的爱你,这点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庞夏是不是跟你说了我坏话?我告诉你,你千万别相信他,他恨我,他恨我所以才会想要陷害我,他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许d冷笑一声,点点头说:“好,你说他诬陷你,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诬陷我?”   “我”王嘉根本没法儿解释这个,他不想让许d知道他和李景行的事情。   “说不出来?”许d挑了挑眉,满脸讽刺。“那我告诉你,庞夏什么都没说,关于你,他什么都没跟我说,是你,是你自己做贼心虚,才会觉得他在我面前说了你什么!”   “许d!”王嘉的朋友看不过去了,指着庞夏问,“你居然为了他怀疑嘉嘉?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嘉嘉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居然相信一个外人的话却不相信他!”   “他值得被相信吗?”许d讽刺地反问,“他对我就没说过一句实话!”   “有,有,我有说过,我说过的许d,我爱你,我真的爱你,许d。”   王嘉救命稻草一般求着许d的手臂,低着头哭的不能自己,庞夏看着这样的王嘉,抬头又看了看许d,或许王嘉真的爱上了许d?   许d叹了口气,伸手拨开王嘉的双手,语气里都是疲惫,说:“可我不爱你,王嘉,我从来没有爱过你,这点,你分明是知道的,我承认,我曾经利用你,在你身上找别人的影子,我带着你回家,也是想借由你跟家里人出柜,但是我现在,都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了。”   王嘉整个人都惊呆了,看着许d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你是爱我的,你一定是爱我的!许d,没关系的,我知道你现在不爱我,但是以后,以后你一定会爱上我的,真的,我发誓,只要我们俩能在一起。”   “我们分手吧,王嘉。”许d抿了抿唇,没多说什么,拉起庞夏的手腕,“走。”   说完,也不管庞夏反没反应过来,两个人疾步就要出酒吧。   “许d!许d!”   任由王嘉怎么喊,许d都没有回头,王嘉眼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就要离开,心悸的失了理智,他拿起别座上的一只酒瓶,满眼恶毒地喊道:“庞夏,都乖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毁了你!”   王嘉的酒瓶“砰”的一声,砸在了紧要关头跳出来保护庞夏的许d头上,许d当场头破血流,可把庞夏给吓得。   “许d!”   “许d!”王嘉也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打中自己最爱的人。   许d还算清醒,看到庞夏一脸惊慌的模样,笑了笑说:“我没事就是有点晕,跟晕机似的。”   门口突然引来一阵骚动,穿着大衣的俊美男子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看到被庞夏搀扶的许d头破血流,还有一地的玻璃碎渣,低冷而充满磁性的嗓音,带着说不出来的气势问道:“怎么回事?”   庞夏转头一看,彻底呆住了,是李景行。   王嘉也看见了,看着李景行近在咫尺的脸,和当初一模一样,他吓了一跳,一松手,碎裂的瓶口从王嘉手里掉落出来,满地狼藉。   李景行没多说什么,帮着庞夏一起过来扶许d,周围人奇妙地,因为李景行的到来而变得鸦雀无声,李景行说:“先把人送到医院去,剩下的以后再说。”   “好。”庞夏自然没意见地点点头。   王嘉往前迈了一步,就说:“我也去!”   李景行转头看了他一眼,明明只是冷淡的一个表情罢了,却把王嘉吓得立在原地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许d扶着出了酒吧。 第240章 可怕的小舅   庞夏跟李景行带着许d去了医院包扎,庞夏身上沾了血迹,李景行去了医生那儿,他在走廊里等许d,领口的水这会儿才觉得有些凉,庞夏吸了口气,后脑勺抵着墙壁,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呆。   李景行来的时候,他还保持着那副样子,他朝跟在他后面的医生示意,医生态度恭敬地点了点头,先进了病房,李景行走到庞夏面前,站在那儿自上而下的看着他,庞夏感觉到了身边有人,转头去看,李景行脸色挺难看的,一双好看的眉微微蹙起,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悦。   庞夏一惊,咽了咽口水看着李景行讨好的笑了笑说:“见过医生了?怎么说啊?该不会脑震荡之类的吧?不过要真那样也是许d自己活该,是吧?”   其实他就是想调解一下气氛来着,不过李景行显然不吃这套,庞夏脸都快笑僵了,李景行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   庞夏挠了挠脸,自顾自抬头欣赏起了天花板。   忽然,李景行又往他跟前走了几步,两人几乎脚挨着脚了,李景行弯腰低下了头,庞夏赶紧就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你要干嘛?这里可是医院!”   李景行伸手扯了他的衣领,眉头都快打结了,手指蹭了蹭,冰凉的,果然是湿的。   庞夏看不见,不知道他在干嘛,衣领被人拉着,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李景行抬眼看他,说:“怎么弄得。”   庞夏伸手上去摸了摸,这才后知后觉,说:“哦,刚刚在酒吧被王嘉那个王八蛋泼了杯水。”   李景行眼神沉了沉,一把将庞夏从座位上拉起,冷声说:“你先回去,洗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了,如果我回去你还没睡下的画,我不介意再做些别的事情。”   李景行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庞夏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许d,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赶紧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李景行朝一旁的司机示意,庞夏跟着他一起转身先离开了。   李景行看着庞夏进了电梯,这才转身去见许d,许d头上的伤不是很严重,医生给他做了CT,有嗅微的脑震荡,需要输液,李景行直接给他办了住院手续,许d这情况也没办法回去,乖乖在医院待着就当住宾馆了。   手续都弄好了,许d头包着跟棒槌似的,靠坐在那儿输液,护士帮他打了破伤风针就离开了,李景行手臂上搭着自己的大衣,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许d无地自容地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李景行的脸。   李景行抿着唇,脸上看不出喜怒,许d不说话,他也没开口,就这么抱臂坐在那儿,许d的手机响了,是王嘉打来的,许d看了一眼,没敢接,李景行直接拿了过来,按下了接听键。   “许d?你怎么样?你在哪家医院?我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糊涂,真的,你相信我,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   “王嘉,我是李景行。”李景行语气里的压迫让许d如坐针毡,不知道那边王嘉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不过很显然,他的声音也没了刚刚那股迫切,有些踉跄的断断续续说道:“李李先生,我我是真的喜欢许d,求你”   “这种话你跟我说做什么?”李景行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还是你觉得,你这么说,我会帮你们在一起吗?”   许d冷汗都冒出来了,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嘉估计是隔着电话的缘故,多少还能发出些声音,他跟李景行说:“李李先生,您也歧视我们吗?那您跟庞夏不也”   “你在拿你自己跟庞夏比吗?”李景行微微上扬的语气让王嘉无地自容,这对他而言是一种耻辱,在李景行眼里,恐怕他还比不上庞夏的一根手指头,偏偏他这样的人,说出的画莫名带着一股权威似的,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王嘉这次也没勇气再说什么了,偏偏他又不死心就这样挂了电话,李景行微微扬了扬下巴,说:“你跟庞夏无法共存,这就注定了你跟许d绝对不可能,明白吗?”   “凭什”王嘉情绪有些激动。   “王嘉,”李景行的声音骤然变冷,他的眼睛看着许d,一字一句道,“别再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庞夏就是李景行的底线,如果今天受伤的人不是许d而是庞夏,王嘉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就很难预料了,如果他还在老家,他或许可以去打听打听王强的下场,或者高扬的现状。   李景行眯眼看着许d:“你有什么话要跟他说吗?”   许d咽了口口水,点点头,李景行把手机给他,许d拿着手机,沉声说:“王嘉,今天的这一下是我欠你的,我不会追究,小舅也不会,但是我跟你,就到此为止了,明天我会让吕良把支票带给你,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个,再见。”   许d挂了电话,直接把手机一分为二,他了解王嘉的性格,如果他不这么做,王嘉会一直锲而不舍地打过来,到时候惹怒了他小舅,他再想救他第二次根本不可能,其实酒吧那一下,他救的不光是庞夏,也是给王嘉留了条活路。   许d转手把手机放在床头,李景行的声音不温不火地传来。   “你跟王嘉发生了关系?”   许d手一抖,手机没放稳,直接掉在了地上,许d简直无颜面对李景行,低着头看着床单,几不可见地点了点。   “嗯”   “口味确实够重。”   “啊?”许d呆愣地抬头看着李景行,显然不相信这画会出自他小舅之口。   其实李景行只是忽然想到了庞夏,这句话便脱口而出了,见许d这副样子,他倒是神色如常,说:“你喜欢王嘉?”   许d扯了扯嘴角,笑的有些颓废,说:“不,我不喜欢他,我现在甚至怀疑我是不是喜欢同性。”这一切说起来还要拜庞夏所赐。   “包括庞夏吗?”   “!!!”许d脸颊肌肉骤缩,一脸惊恐地看着李景行,好像下一秒他就会被杀似的。   李景行挑眉,抬头看了他一眼,许d闭着眼猛甩头,可怜他脑袋刚受了重创,这会儿又遭受这样的刺激,整个人不傻也离得不远了。   “呵!”李景行轻笑一声,神色愉悦地起身,说了两字:“很好。”   他一边穿大衣,一边对许d说:“我先回去了,庞夏不见我回去会睡不着,你好好休息吧。”   许d风中凌乱着,他小舅这是在秀恩爱吗?   “对了,以后不准再带庞夏去那种地方,你不小了,做事该知道分寸。”   看着李景行绝尘而去的背影,许d差点儿吐血。   “这一家什么人啊,明明是庞夏威胁我去的,怎么就变成我没分寸了?明明还是我给小舅你通风报信的,这么明显的事情,难道看不出来吗?噢!啊!头好痛,快裂开了操!”      庞夏回家以后,赶紧洗了个热水澡,缩着脖子遛遛达达去了厨房,想做点东西填填肚子,喝了一下午的水真是够了。   还好食材都在,这个点其他人估计也都睡了,正想着要不打个几点下碗面算了,身后忽然传来张伯的声音。   “小庞先生?”   庞夏拿着西红柿回头一看,龇牙笑了笑:“张伯,还没睡啊?”   张伯把手机收回兜里,走了过来,一脸好奇:“你这是?”   庞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说:“我肚子饿了,想自己下碗面条什么的。”   张伯就说:“这种事我找厨娘就是了。”   “不用,”庞夏摆摆手,“我自己来就行,估计他们也睡下了。”   张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庞夏忽然觉得鼻子有点痒痒,头朝旁边一转,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张伯一把拿过他手里的西红柿,虎着脸说:“快去客厅等着,那毯子把自己盖好。”   “张伯”   “快去!”   庞夏缩了缩脖子,没想到平日里老好人一个的张伯发起火来,还挺吓人的,赶紧乖乖听话,灰溜溜去了客厅,拿过一旁备用的毯子裹着。   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张伯端着两个碗过来了,庞夏赶紧站起身,说:“张伯,我去餐厅吃吧。”   要在自己家肯定无所谓,不过李家挺注意这些的,客厅里吃饭总不太好,哪知道张伯没理他,端着就过来了,把东西搁置在茶几上,一叠小菜一碗热乎乎的鸡蛋面,看的庞夏嘴都馋了,这会儿也顾不上许多,拿起碗筷呼哧呼哧吃了起来。   “唔唔唔”庞夏嘴巴忙不过来,吃了几口眼睛闪闪发亮,朝着张伯竖大拇指。   张伯笑呵呵的说:“好吃吧?我以前可是跟街头面铺子师傅学过的,一般人想吃还吃不上呢。”   庞夏空了嘴,赶紧说:“好吃,真好吃,张伯你这手艺外不外传啊?有时间教教我成吗?”   张伯挺惊讶:“怎么,你想学吗?”   庞夏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李景行跟青青挺喜欢吃面的,而且景行胃不好,不是说吃面最养胃吗?”   张伯点点头,看着庞夏,眼角的褶皱加深了不少。 第241章 传闻中的男人   吃完了面,张伯还给他拿了他自己熬的姜汤,让庞夏一会儿睡前喝了,庞夏挺感动的,他现在这情况真病了药都不能吃,还真挺受罪的。   跟张伯道完别,庞夏提着姜汤回了房,李景行还没回来,他也睡不着,干脆躺在那儿看电影,电视连着网,想看都能看,庞夏挑了部鬼片,灯也关了,昏暗里一个人看起来还挺带感。   片子看到一半的时候,走道里传来脚步声,庞夏赶紧关了电视,拿被子一盖,闭眼装睡。   房门被推开,有人朝着床边走进,不知道是不是刚看了鬼片的缘故,闭着眼全靠耳朵听着的感觉心里直发毛,热的庞夏频频想转头去看,又不敢看。   李景行开始还真没发现庞夏装睡,不过这人装的不老实,他才靠近,庞夏眼皮子抖了抖,后来嘴巴也动了动,李景行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借着床头上的灯光,拿了睡衣去洗澡去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庞夏这才睁开了眼睛,拿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咕咚咕咚把姜汤喝完,又躺了下来,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他干脆又把电话打开,继续看刚刚的鬼片。   李景行从浴室出来,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了,走过来上了床,一把将人老了过来,按在怀里就是一个热吻,鼻尖抵着鼻尖微微蹙眉问:“什么味道?”   “姜汤,”庞夏N瑟道,“张伯熬得,味道不错吧。”让你没事老占我便宜!   李景行挑了挑眉,说:“怎么不装睡了,嗯?”   庞夏皱着一张菊花脸,说:“我电视没看完,你让我看完,不然我睡不着。”   李景行就说:“睡不着我们做点别的,累了自然就睡着了。”   说着就把电话给关了,压着庞夏就在他锁骨上一阵啃咬。   “喂李景行,不带这么霸道的啊。”   李景行的声音从胸膛处传来,说:“小夏,我给过你机会,不过你好像也很想要”   确实,李景行进门就发现他装睡了,不过他什么都没做,就去洗澡了,不过某人经不住诱惑,偏偏电影看了一半,实在睡不着,就把这大好的机会给浪费了。   庞夏张嘴,刚要说他一点也不想,结果却变成了好几个喷嚏,震的李景行都做不下去了,撑起上半个身子,手指细长的左手附上了庞夏的额头,眼里都是关怀,问:“感冒了?”   庞夏抓住机会赶紧点头。   “嗯嗯,不然怎么会和姜汤呢。”   李景行一个翻身,从他身上下来,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躺下,搂着他的腰道:“不做了,睡吧。”   庞夏不死心:“电视”   李景行在他发顶上狠狠亲了一口,说:“睡觉,敢跟许d去同志酒吧,胆子不小啊。”   庞夏顿时没了声音,缩了缩脖子搂着李景行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说谎的报应,第二天庞夏还真感冒了,拖着亮光时不时往下掉的鼻涕被全家人围观。   悠悠:“哈哈,爸爸你太笨了吧?我都没有感冒,你居然感冒了啊,还是我厉害吧,哼!”   青青拿了一杯水过来,说:“爸爸,感冒了多喝点水。”   李道国:“哼!这么大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景行也是。”   朱瓷蹙着眉关怀道:“怎么会感冒了?是不是作为受了凉?你这情况也不能吃药,又不能打针的。”   庞夏笑了笑,带着明显的鼻音说:“妈,我没事,就小小的感冒而已,吃不吃药也无所谓,吃也是七天好,不吃也要一个礼拜,就是鼻子不通,也没觉得难受。”   张伯就说:“肯定是昨晚着了凉,下次你要想吃什么,直接告诉我就行,可别再自己半夜下楼了。”   朱瓷一听,就问张伯:“怎么回事?”   庞夏想阻止都来不及了,只能有着张伯一五一十地说了他昨天半夜做贼的事情,朱瓷听完倒是呵呵笑了笑。   庞夏挠挠发红的脸,说:“妈,对不起啊,我就是饿的睡不着,刚好景行还没回来,我就想着顺便等等他来着”   朱瓷拍拍他的手臂就说:“这有什么对不起的?说起来是我疏忽了,你如今都过了三个月了,胃口变好也是正常,这样吧,张伯,你待会儿跟厨房说一声,让他们晚上的时候煮营养粥或者羹汤之类的,放保温里放着,小庞你要是半夜饿了,就让景行下楼去给你拿上来,他要不在家,你也别自己去,打个电话让小刘他们帮你就行了。”   庞夏怪不好意思的,不过朱瓷也是一番心意,他自然不会拒绝,乖巧的说了一声:“谢谢妈。”   朱瓷倒是笑得挺开心的,看着庞夏能吃,对她而言自然是欢喜的不行,说来也是,庞夏从怀孕之后,也没太大反应,除了爱吃酸甜之外,呕吐几乎没有,饭量不大但和平时也没太大区别,之前怀青青悠悠,也是后来五、六个月的时候才有了反应的,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也会这样。   不管怎么样,庞夏的这次感冒,还是引来了一家老小的高度重视,于是他彻彻底底开始过上了猪一样的生活直到新年到来。      许d住院这事,李景行没告诉李永君,毕竟也不是多光彩的事情,不过他还是告诉了许晶,许晶虽然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性子,却是个一点就透的聪明姑娘,李景行没说太多,就跟她说了许d所在医院的地址,许晶接过电话之后,怒气冲冲地就赶了过去,刚好吕良也在,他一大早就接到了许d的电话,拖他带着张支票给王嘉,金额不大,吕良也知道电话里说不清楚,干脆就说自己亲自过来找他谈谈。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交谈地点会变成医院,看着许d绑的跟棒槌差不多的脑袋,吕良都惊呆了。   “我靠,我们不是大前天刚见的面吗?怎么两天没见你就成这样了?谁干的?我去给你报仇。”   “王嘉。”   “好,王等等,你说谁?”吕良都开始撩袖子了,忽然察觉好像不太对劲,瞪大眼睛朝许d又确认了一遍。   许d懒得理他了。   吕良一脸的想不明白。   “不是,怎么可能呢?他舍得伤你?”   许d就说:“他原本想伤的不是我,是我小舅的人。”   “传闻中的男人?”   许d呆了呆:“什么传说中的男人?难道你认识?”   吕良一脸惊悚地说:“你不知道吗?现在已经不少人都知道李先生已经有爱人了,而且还是个男人!”   “咳咳。”许d连都绿了,“你听谁说的?”   吕良一脸受不了:“你爷爷奶奶都认下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王嘉居然敢招惹他?那他一定是没见过你小舅,不然”   “他见过,”许d打断了吕良的一惊一乍:“他认识他们,王嘉以前在老家工作的那个酒店,现在就是我小舅在接手。”   “什么!”吕良简直惊呆了,“那那”那了半天,也没那出个所以然来。   许d和吕良从小就差不多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许d跟他向来无话不说,有些话他憋在心里实在难受,这会儿就跟吕良说了大致的事发竟,吕良都惊呆了。   “王嘉居然是这种人?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啊!”   许d没说话,吕良突然就说:“许d,对不起啊。”   许d摆摆手说:“算了,你知道就好,下次别没事找事,一个大男人当什么红娘?”   “我不是说这个。”   吕良脸都皱成菊花了,发自肺腑道:“我不该帮着王嘉骗你,其实上次你们俩什么都没发生,顶多就是他帮你口过一次,我见你那段时间挺失落的,王嘉又那么苦苦哀求我,说他真的特别爱你,我就没把事实真相说出来,就想着将计就计,只要你能走出来,再后来,你不就跟王嘉在一起了吗?我还以为我做了一件对事儿呢,没想到哎!总之是我对不起你啊。”   吕良低着头不敢看许d,诚恳地道着歉,半晌见没动静,才疑惑地抬起了头,迎面就是一个飞枕砸了过来,许d怒气冲冲地吼道:“王八蛋,老子这词差点儿没被你害死!”   咯吱。   许晶拧开门走了进来,看着许d都快从病床上飞起来了,挑了挑眉冷声说:“这么健康住什么院啊?回家还能省点钱给你老姐买新年礼物呢!”   许d立马躺回被子里,一副快虚脱的模样,奄奄一息的轻咳了两声。 第242章 头疼的辈分问题   虽然身在同一个国家,不过每个城市的除夕吃的似乎都不一样,就比如李家是吃饺子,庞家不同,庞家会摆上一桌的大鱼大肉,这天晚上好酒好菜任你大快朵颐,不过有一盘菜不能动,就是鲫鱼,瓷碟盛着两条撒了红椒的鲫鱼,看着挺诱人,不过不能吃,用庞夏他们那儿的话,这叫看鱼,顾名思义,就是能看不能吃,意味着年年有余的意思。   明天就是除夕了,朱瓷给家里佣人发了红包,下午就有人陆陆续续的放假回家了。   庞夏这一次感冒还真拖了一个星期,今天刚松动些,实在闲不住了,跑楼下来想一会儿帮忙包饺子之类的,说起来庞夏包饺子的手艺还是跟他大姐夫王超学的,王超老家都爱吃面食,包子、饺子、馒头之类的,所以王超自己也捏的一手漂亮饺子,庞夏有功底,学得快,后来只要家里想吃轿子,庞妈特意挑了他俩都放假的时候,买了面粉、馅儿料回来让他们两个忙活。   这会儿家里就剩下两个厨娘和张伯了,厨娘在厨房忙午餐,昨天李永旭他们就来了电话,说今天回来,一大家子的人,这量可不小,好在李永君一早就回来了,庞夏头一回见到李永君的丈夫许乾,李景行带着他跟许乾打了招呼,许乾有兄,脸上一直挂着笑,看谁都和和气气的,跟李永君反差不是一般的大,弄得庞夏头甩的跟玻璃钢似的,来回看。   许晶领着一队给孩子的礼物,许d带着个帽子,手上拿着的一看就知道是给老人家补身子的,两人一前一后进来,青青悠悠跟许晶最熟了,看到她以来,大姐姐大姐姐的叫着就跑了过来,乐的许晶得意地跟大家说:“看,还是我最受欢迎、最亲切可爱吧?”   庞夏嘻嘻笑着说:“那可不是,连悠悠都知道大姐姐以来就有礼物拿,可不就亲切了?”   许晶故作不开心的说了一句:“小舅夫,照你这意思感情我还是占了礼物的光啊?”   庞夏脸一僵,李景行倒是翘了翘嘴角没说话,许乾一脸兴奇的看着自家女儿问:“小舅夫?这是什么称呼?”   许晶也挺无奈,叹了口气说:“没办法,辈分在那儿呢,就是比我小,该怎么叫还是要怎么叫的。”   庞夏黑了黑脸,你私下的时候还不是“庞夏、庞夏”的叫,不过他到时宁愿被叫庞夏,小舅夫?这是什么鬼?   许乾一琢磨,就说:“还别说,除了这个还真找不到合适的词儿了,那就这么叫吧,辈分可不能乱。”   庞夏瞬间觉得膝盖碎了一地。   李永君看了庞夏一眼,没说话,餐厅那边张伯和朱瓷正在包饺子呢,她起身就说:“你们聊,我去帮妈和张伯。”   许晶一脸惊悚:“我吃还行,包就算了吧,姐,这是你们女人的事,要去你自己去。”   许乾赶紧摆摆手,说:“你们俩可千万别去,你们要是去了,估计今年又得吃疙瘩汤。”说着对不知情的庞夏说。“有一年,他俩非要说今年的饺子他俩包,当时我还挺开心,觉得不错啊,没白养这么大,结果包是包起来了,卖相丑点也没什么,哪知道往锅里那么一煮,起锅的时候,皮是皮馅儿是馅儿,那一晚的除夕,吃了大家伙一肚子疙瘩汤,味道还不怎么样的那种。”   许乾说完,还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唏嘘模样,气的许晶直喊:“爸,你怎么能这样啊!”   悠悠从朱瓷那边跑来,拉着庞夏的手说:“爸爸,我要吃小金鱼啊!”   李景行问庞夏:“什么小金鱼?”   “就是用饺子皮捏出小鱼形状的饺子。”   庞夏还没说完,悠悠一个劲儿拉着他往客厅跑,说:“快点快点,奶奶等着我们呢。”   “知道了。”庞夏伸手捏捏悠悠的胖脸,转头跟李道国和许乾道:“爸,二姐夫,那我去客厅看看。”管自己同学的爸爸叫姐夫,还真不是一般的别扭。   李道国点头:“去吧。”   许乾也冲他笑了笑,抬头跟景行说:“小庞这一叫,我瞬间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   庞夏挺了吐了吐舌头,许乾还真是个有话就说的直肠子,那边老爷子忽然又问许d:“这都进屋大半天了,你老带着个帽子作甚?”   许d没说话,就刚刚开始又没敢正眼看他爷爷,许乾就说:“前段时间跟吕家那小子不知道跑哪儿疯了好几天才回来,一回来就看到头上贴了纱布,说是不小心磕破了,可把他妈给气的”   庞夏出了客厅,后面也没细听,不过找那意思,许d跟王嘉应该是彻底成了过去式了吧,这样就挺好的。   客厅里,张伯在擀饺子皮,李永君跟朱瓷在包,桌上已经包好了不少,看来李永君的手艺是跟朱瓷学的,俩人包出来的饺子也分不清楚谁是谁的。   朱瓷见了庞夏,招了招手说:“听说你会捏小鱼?快捏来我看看,我还没见怎么用饺子皮捏鱼呢。”   庞夏笑着去洗净了手过来,拿过一张饺子皮捏给朱瓷瞧。   “尾巴这里很好处理,折成像扇子一样的折痕就好,这边的边口捏出死个角,捏紧之后把扣子捏圆就好了,看,这就做好了。”   庞夏把捏好的鱼给朱瓷看,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双手,李景行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我看看”纤长的手拿过庞夏手心里的小鱼仔细看了看,“呵,确实比画的像。”   庞夏一胳膊肘捅过去,非常不满道:“你什么意思!”   李景行轻笑不语,悠悠拉着李景行的裤腿摊开白嫩的小手心着急的喊:“景爸爸,景爸爸,给我看看啊,是我让爸爸做的。”   “好。”   李景行把小鱼饺子放进悠悠的小手心,悠悠拎着鱼尾巴瞪眼看了半天,挠挠脸,一脸的困惑。   “怎么了?”李景行笑着拍拍他的脑袋。   悠悠撅着嘴:“这个部队,爸爸,不对啊。”   庞夏问:“哪里不对?”   悠悠就觉得不对,可是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他把小鱼拿给青青看,说:“姐姐,不对啊。”   青青看了一眼,说:“没有眼睛。”   悠悠恍然,看着庞夏喊:“爸爸,没有鱼眼睛啊。”   庞晓说:“就是没有啊,因为没买胡萝卜。”之前庞夏买了胡萝卜剁碎,塞两个进两边的孔里当鱼眼睛,不过这会儿没准备,自然就没有。   张伯想了想:“番茄酱可以吗?”   庞夏一愣:“应该可以吧。”   张伯笑了笑说:“那我这就去拿。”   “我去我去,我去厨房要番茄酱!”   悠悠拿着小鱼欢欢喜喜去了厨房,青青跟着他后面一起。   朱瓷跟着后面柔声说:“跑慢些,别摔了知道吗?”   悠悠兴奋着呢,青青倒是乖乖应了一声:“知道了,奶奶。”   没一会儿悠悠出来了,他手上的小鱼已经多了一双红眼睛,估计是厨娘给他弄得,手里还拿着一瓶番茄酱,青青手里也拿着一双筷子,悠悠献宝似的把番茄酱给了庞夏,青青把筷子一起递上去,说:“爸爸,你用这个沾。”   庞夏这会儿又连着包了好几个了,接了青青的筷子,一个一个给小鱼饺子沾眼睛。   大门被推开,是李昌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漂亮温婉的女人,女人的手心里牵着一个小男孩,和宴星差不多大,不过比宴星看着要结实得多,一身墨绿色的棉衣棉鞋穿在身上,气宇轩昂,跟他爸差不多。   李昌昱先在客厅见得李道国,跟他们聊了几句之后,没看见李景行,他知道这段时间李景行都住在这边,顺带着还有庞夏和两个孩子,只是他之前临时有任务,没能回来,一直到昨天才回了家,今天一早就去了老丈人家接了朱敏和李邦,立马来了爷爷这儿。   李昌昱问了一句:“小叔和奶奶呢?”   许晶说:“在餐厅那边包饺子呢。”   李道国说:“去跟你小叔一家打声招呼,小敏还没见过吧。”   朱敏点点头:“是没见过,不过听昌钰说过了。”就是说大致的情况她已经知道了。   李道国点点头:“那快去吧。”   李昌昱一家转去了客厅。   “太奶奶。”   李邦很久没见朱瓷了,他跟朱瓷一直挺亲,这跟他妈也有关,本来就是亲戚。人才进客厅,就大声叫了一下,朱瓷回头见他,老太太挺开心,就说:“邦邦来啦?快来让太奶奶瞧瞧,长高了没?”   “嗯!太奶奶我长高了,去年的衣服都穿不下了”   “奶奶,张伯,姑姑,小叔,小叔夫。”   李昌昱这么叫完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张脸绷得跟什么似的,至于庞夏,捏了半天没一个涅破的,这次直接把馅儿挤的“啪嗒”落在了桌上。   朱敏看了李昌昱一眼,也跟着这么叫了一遍,庞夏用龟裂的笑容说了一声:“你你们好新年快乐,呵呵”   这边大人纠结,那边三个孩子碰了面,也是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李邦先开的口问:“太奶奶,这是我的弟弟妹妹吗?”   朱瓷还没说话呢,悠悠向来自来熟,过去抓着李邦的手就说:“哥哥,我们一起玩好不好啊?我爸爸会捏小鱼饺子哦,可厉害了。”   一屋子的人一下子就哄堂大笑了起来,朱敏就对李邦说:“邦邦,那个不是弟弟,是你小叔,还有小姨,他们是你四爷的孩子,都是你的长辈。”   李邦都惊呆了,看着青青悠悠小嘴张得老大,庞夏赶紧就说:“没事没事,孩子在一起也不用太估计这些的。”   哪知道李邦板着一张小脸就说:“不可以,太爷爷说了,小孩子要有家教。”   “呃”庞夏彻底石化了。   李邦走到青青悠悠面前就说:“小叔叔,小姨,我们一起玩可以吗?”   悠悠点头:“好啊好啊,哥哥,我们一起玩。”   朱敏就说:“小叔叔你叫他名字就好,他叫李邦。”   悠悠不明白,眨眨眼看着朱敏说:“就是哥哥啊。”   说着指着李邦又对朱瓷说:“奶奶,是哥哥啊。”   朱瓷笑了笑:“哥哥就哥哥,你们各喊各的,小孩子家哪里计较这些。”   于是整个一楼客厅连着餐厅,就听见悠悠喊:“哥哥你看我的小汽车,大姐姐给我买的。”   “小叔叔你下次去我家,我有比这更大的车,还有坦克车,我们一起玩。”   庞夏被这混乱的关系弄得手都不听使唤了,连连包破了好几个饺子,李景行戏谑道:“你还好吗?”   庞夏瞪他:“很不好!”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都说起来还不都怪李景行,这让人头疼的辈分关系! 第243章   临近中午的时候,李永旭和朱嫣夫妇、李永鸣和姜慧夫妇带着李逸也到了,李逸来的时候,庞夏刚包完饺子,朱瓷就说中午下点儿让大伙儿尝尝鲜,带着李永君去了厨房,自然没再让庞夏跟着,就打发他跟李景行回客厅去,两人刚从客厅出来就见着他们两家子人,双方都打了招呼,互相温衡了两句,李逸见了庞夏,抬头看了一眼,什么画都没说,庞夏倒是意外地挑了挑眉,要换了以前,他不可能这么安静的,看来上次那事儿倒是让他对自己有了些改观,不错,没白费他话那么多多心思。   “小夏,这是我大哥大嫂,这是我三哥三嫂,大哥三哥,这是庞夏。”   朱永旭倒还好,笑着跟庞夏握了握手,庞夏以前看新闻的时候见过朱永旭这张脸,被握手的时候,那酸爽的感觉,就跟领导下乡体察民情的感觉差不多,当然,他是那个走运被握了手的篷就是了。   “呃大哥,大嫂,三哥,三嫂。”   朱永旭点点头,跟朱嫣说:“是个老实的孩子。”   朱嫣是笑了笑,不过李永鸣好像不这么想,上下看了看庞夏,他是个直性子,张嘴就说:“老实是老实,可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吧,配景行”   他还没说完呢,姜慧伸手拉了拉他衣袖,李永鸣显然不是第一次了,姜慧这么一动作,他立马闭了嘴,喉咙里发出咳嗽的声音。   姜慧笑着跟庞夏说:“小夏你可别理他,你三哥人就这样,说话不过脑子,空有一身的蛮力。”   姜慧人如其名,如果说朱嫣是温婉大方,那么姜慧就是兰质蕙心,这两人结合在一起,就是一个朱瓷。庞夏也对着姜慧笑了笑说:“不会不会,三哥说得对,我们家确实是普通佳通。”虽然李永鸣并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庞夏这么一说,倒显得那句话没什么贬义了,姜慧听了,看着庞夏的眼神倒是越发笑意盈盈。   朱永旭及时岔开话题,就问李景行:“对了,景行,青青悠悠呢?在哪儿快让我瞧瞧。”   “刚追着邦邦去了客厅,我带你们过去。”   李景行拉着庞夏一起往客厅走,后面跟着这个五个人,朱嫣说:“小夏,我可听说了一对龙凤胎吧?是哥哥妹妹,还是姐姐弟弟呢?”   她这话是问的庞夏,目的自然就是为了主动和庞夏熟络。   庞夏回答说:“是姐姐弟弟,姐姐叫青青,弟弟叫悠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朱嫣问。   庞夏刚想回答是啊是啊,他起的名字,就是这么的有诗意!李景行却说:“不是,听悠悠说是因为一部电视剧,叫青青河边草,说是庞夏小时候爱看,后来干脆用那歌词给他们琉了名。”   庞夏转头咧了咧嘴角,笑的特假说:“李先生你记性怎么这么好呢?”   李景行呵呵笑了笑,连着朱嫣也掩嘴轻笑了起来,姜慧就说:“这电视我也瞧过,还挺感人的,想当年我可是一集一集追着看过来的呢。”   几人跨入客厅的好似好,李永旭哼了一声说:“这名字起的一点也不大气,怎么也该像邦邦那样的名字,定国安邦才对!”   庞夏这下假笑都笑不出来了。   姜慧瞄了李永鸣一眼说:“谁说的,我就觉得挺可爱。”   李景行倒没说什么,进了客厅看见满屋子的人,李永旭他们叫了爸,李逸也跟着喊了爷爷,青青悠悠果然在呢,青青乖巧坐着,跟许晶坐在一起两个人窃窃私议着,悠悠满屋子乱窜帮李邦捡小汽车捡的不亦乐乎,李邦见大爷三爷来了,赶紧拉着悠悠过去叫人。   “大爷大奶,三爷三奶,逸叔叔新年好。”   五个人笑眯眯的称赞李邦乖,眼神却在打量着悠悠,看到青青的时候,一个个眼里都染上讶异之色,悠悠倒还好,青青那小脸长得和李景行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连表情都十分相似,这让他们心里说不出的震撼。   许晶牵着青青的手过来,悠悠看了李邦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四个陌生的爷爷,张嘴奶声奶气的喊:“大爷大奶好唔!”   他画没说完,庞夏赶紧蹲下来捂住他的小嘴,瞪他:“你这个小笨蛋,乱喊什么呢,都跟你说了你和邦邦哥哥不是一个辈分的,你不能跟着他叫。”   悠悠巴拉下庞夏的手,一脸困惑:“那我要叫什么啊?”   估计是许晶刚刚已经跟青青说过了,青青走过来倒是不用教,直接就喊:“大伯大妈好,三伯三妈好,逸哥哥好,新年快乐。”   悠悠张着小嘴看着姐姐一脸惊奇,怎么哥哥和姐姐叫的不一样啊?   庞夏青青拍了拍他脑门,说:“叫人啊。”   “大伯大妈好,三伯三妈好,逸哥哥好,新年快乐。”悠悠奶声奶气的叫完,还是一副不太懂的样子,左右环顾。   朱嫣笑了笑说:“这俩孩子长得果然通透,关键姐弟这副模样,倒是一眼就能看出父母是谁,青青聪明伶俐,悠悠乖巧活泼,景行真是有福气了。”   李景行赶紧笑着摇摇头说:“哪里,都是庞夏和庞家的爸妈照顾得好,我也才半年罢了,其实也有些手足无措,最近倒是越来越明白什么是父亲的责任了。”   姜慧也说:“有些日子没见,景行倒是越来越稳重了,当了父亲果然是不同的。”   李景行低首,轻笑了笑,笑容里有股说不出的满足和愉悦,两对夫妇相互对视了一眼,显然都从彼此的眼中看懂啊了些许的惊讶。   一大家子人移居客厅坐下,因为人不少,家里的女性连着朱瓷都没有上桌,不过青青悠悠还有李邦还是有份儿的,挤在大人中间,显得格外地小。   饭菜端上来的时候,李永鸣非要给庞夏倒酒,庞夏自然是不能喝的,连连推让。   李永鸣不满道:“大男人家怎么连点酒都不能喝!”   庞夏怀孕这事儿,他们还不知道呢,本来就打算过年聚在一起的时候再说,这不还没机会么,没想到李永鸣和庞夏杠上了。   庞夏挺尴尬的,可是让他说自己怀了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看说不出口。   李景行起身,握着李永鸣手里的酒瓶口,说:“三哥,他确实不能喝,你要想找人拼酒,我陪你就是了。”   李永鸣也直接,就说:“那不行,我喝不过你,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你醉过,我就找小庞喝。”   李景行说:“他身体确实不能喝”   李景行还没说完,李永鸣以为李景行这是存心护着庞夏,虎着脸打断他:“景行,你再怎么我可跟你急啊,怎么就不能喝了?”   “因为我爸爸的肚子里有小弟弟!”   悠悠啪的一声,拍桌而起,看着李永鸣瞪圆的眼睛,小眼神还带着不少的火头。   庞夏都快把脸藏桌底下了,李景行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桌子的人除了抿着唇略显不悦的李道国,都一脸吃惊的瞪着庞夏看,怀孕了?真有了?先前知道青青悠悠的事情的时候,他们还没太大感觉,可这回儿还真是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李永鸣舌头都抽了,不太利索地说:“生生什么小弟弟?这话这话什么意思?景行,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李景行一脸坦然道:“确实,小夏怀孕了,已经三个多月。”   于是午餐开始前,李景行给了他的哥哥们一道下酒菜,是不是能开胃那就不得而知了,总之听完之后,餐桌上的人一个个脸色怪异,扭曲的不成形的也有。   一桌子没人说话,就盯着庞夏看了,庞夏只能尴尬的笑,桌底下狠手掐李景行腿上的肉:混蛋啊,老子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最后李道国发了话,扫视了众人一眼,还特意在李永鸣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告诫道:“你们谁都不许欺负了庞夏,他能在那么小的尊重,别仗着自己的社会地位高人一等就说出没分寸的画,一家人还这般比较,真是出息了!况且一个萝卜一个坑,谁配谁适不适合,只有他们自个儿知道,自个儿过得好那才是真的好。”   李永鸣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这边餐厅里撂下一颗重磅炸弹,那边客厅里,朱瓷趁着这个机会告诉所有女眷庞夏怀孕的事情,李永鸣心里替李景行不值,她跟李道国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还有李永君,虽说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不过她对庞夏的不满还是无法剔除,朱瓷直接便跟他们说:“小庞年纪小,当你们儿子都够了,我也不强求你们真把他当儿子待,至少那也是个弟弟,以后也都是一家人了,你们可别意识糊涂,做出什么,到时候先不说我跟你们爸爸,就是景行,也定然不会容忍的。”   朱瓷说完,朱嫣隔了会儿,先开了口说:“妈,长嫂如母,小夏的年纪比昌昱还小了好几岁,我以后定然待他如姐如母,绝不会做伤害家人的事,您放心吧。”   朱瓷微笑着点点头:“你明白就好。”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哪天朱瓷和李道国不在了,如果能有身为长嫂的朱嫣护着,庞夏怎么都不会吃到苦头的,朱瓷怎么做,不光是心疼庞夏,还有她们向来和乐融融的李家,可不能因此发生兄弟不和这种叫人寒心的事出来。 第244章 落子无悔   吃过午饭以后,许d开车带着他父母姐姐去了他爷爷家,估计是要除夕之后再回来了,今天这顿饭也算是年夜饭了,说起来,他们特意赶在除夕之前回来一躺,目的自然就是为了李景行和庞夏了。   李永旭和李永鸣两家留了下来,这三层的楼被住的满满当当,倒是不像之前那么空了,走哪儿都是人。   吃过晚饭之后,老爷子特意把李景行叫进了书房,没让李永旭和李永鸣进,庞夏大致就猜到是什么原因了,估计是想问问许d的事儿。   青青好些天没练字了,晚上李永旭自己手写春联的时候,青青也拿着笔在旁边写了起来,李永旭倒是没想到青青写得这么好,站在一旁瞧着笑逐颜开,直夸青青的字娟秀又不失大气。   李邦也会写,不过他写的字相对工整,一个一个规规矩矩的框在格子里,李永旭看了半天,就把李昌钰叫了过来,跟他说了些什么,庞夏只隐约听到“老师该换换”之类的话,他又仔细看了看李邦的字,在他看来这些字比青青好认得多啊,而且也很不错啊,李永旭这是不满意?   这边走文,李永鸣那边行武,当然不是真的拳脚相向,而是在棋盘上厮杀,对面做的李逸被他批评的面红耳赤,一双眼睛都快冒火了,眼看着李永鸣志得意满得来了一句:“将军。”   李逸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自己面前的小卒,急得都冒汗了,他现在怎么动都是死,就算吃了卒帅还是喂了车,可要是往旁边逃,就落入马嘴。   李永鸣下起棋来,可不像他平常那么急性子,他不喜欢直接将军,他喜欢慢慢磨,磨的你家棋子都快被吃光了,被杀的片甲不留,一片惨淡,他再开着小卒一路顺堂顺水地过去,吃掉你家的帅。   这种方法最是折磨人,也最气人,庞夏当即就觉得,李逸那别扭的性子,李永鸣一定功不可没。   正当庞夏摇头感叹李逸“身世坎坷”的时候,悠悠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坐着新买的小汽车嘟嘟开了过来,“嘭”的一声,撞了!   李永鸣手边吃到的棋子咕噜噜滚了一地,棋盘上的棋子也被撞击的移了位,李永鸣和李逸同事瞪大眼看向悠悠,悠悠眨巴眨巴眼睛,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啊!”   说完看到地上的棋子觉得挺好玩,捡起来递给庞夏看:“爸爸,像月饼啊!”   庞夏赶紧过来,瞪了悠悠一眼,伸手拍了下他屁屁,说:“让你捣蛋!没看到伯伯和哥哥在忙吗?快点道歉!”   悠悠皱着脸看庞夏,撅了撅小嘴说:“可是,我已经道歉了啊。”   庞夏一怔,好像确实已经道歉了,赶紧帮着把棋子捡起来,放回桌上,庞夏笑了笑,对李永鸣说:“三哥实在对不起啊,孩子小不懂事,你们继续,继续。”   李逸就说:“不玩了不玩了,毁了正好,爸你自己玩吧,我去帮大伯忙。”   “你大伯要你帮什么忙?我把棋摆回去,咱们继续。”   说着,李永鸣就照着刚刚棋局的模样摆起了棋子,李逸才不管,转身一溜烟就跑了。   “你这个混小子,养你这么大,陪你老子下下棋都不乐意吗!”   庞夏心道:换我也不乐意啊,被你来来回回杀成这样,谁会这么欠虐啊   他刚这么想着,欠虐的就送上门了,就挺悠悠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看着李永鸣说:“三伯伯我陪你下啊。”   李永鸣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悠悠:“你会下?”   庞夏也惊呆了,看着悠悠说话都不利索了:“悠悠,你你什么时候会下这个了?”   悠悠也不傻,知道自己被看不起了,从小车上下来,一挺胸膛说:“我会啊,景爸爸教我的。”   庞夏更惊讶了:“他什么时候教你的?”他们家又没有象棋。   “手机上教的啊。”   “你们什么时候手机玩的象棋啊?”   悠悠做贼似的朝庞夏招了招手,庞夏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蹲下了身子,悠悠拿手挡着,贴着庞夏耳朵小声说:“就吃过午饭以后,景爸爸教我的呀,爸爸,景爸爸说这是秘密,不能告诉别人哦。”   庞夏更奇怪了,这父子俩搞什么鬼呢?   悠悠自己爬上了李逸之前坐过的板凳,李永鸣见他们父子俩说悄悄话,虽然想听,不过又拉不下脸,就在那儿自己摆棋谱,悠悠坐在那儿,因为个子矮,几乎就露个头出来,眼睛跟黑加仑似的又黑又圆,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与烂漫,说:“伯伯,我们下象棋吧。”   李永鸣摆好黑棋红棋,嘴里就说:“你这么点儿,会下棋?”   “嗯,会啊。”悠悠特别自信,“我会。”   李永鸣闲着也是无聊,李景行又不在,想了想,悠悠就悠悠吧,全当带小孩儿了,就说:“那行,你先走吧。”   悠悠看了一眼棋盘,说:“红旗先走,伯伯先。”   “嘿!”李永鸣坐直了歪斜的身子,看着悠悠笑了笑,“小子,不错啊,看来你还真会点儿,行,我先走。”   李永鸣说着,把小兵往前上了一步,悠悠也推了小卒一步。   庞夏站旁边看着,他对象棋也熟悉,小时候也玩过,多少能看懂些,眼看着没走几步,李永鸣一个炮吃了悠悠一个马,悠悠赶紧就说:“那我从来啊。”   李永鸣就说:“落子无悔啊。”   悠悠撅了撅嘴:“那你真小气,我比你小啊,爸爸说三伯伯是将军,将军不是应该最大度了吗?”   李永鸣僵了僵,把马放了回去。   “行,让你一会回。”   又走了几步,李永鸣的马吃了悠悠的像,悠悠又嚷嚷:“我走错了啊。”   “错了就错了,可不能反悔。”   “三伯伯你好小气,哼!我爸爸每次都让我的!”悠悠说着还挺生气,嘴巴鼓的跟青蛙似的。   “行,那再让你一步。”   庞夏扶了扶额,感觉太阳穴有点不大舒服了。   这回终于轮到悠悠了,悠悠拿炮吃了李永鸣一个炮,小孩高兴坏了,李永鸣倒是无所谓,对他来说就是少了两个炮,对付悠悠也不在话下。   可是当上面的情况不断重复上演的时候,李永鸣就有点儿坐不住了,只要他一吃悠悠,悠悠就喊小气,后来还用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跟被他抢了糖果似的;轮到悠悠吃了他,李永鸣拉不下脸当然不可能反抗,就这样,悠悠那边的棋子就少了两卒,李永鸣这边却已经失去了大半壁江山,就剩下一个马两个相,一个过河的小兵,一个被困的车,还有帅。   悠悠连着动了两步,吃了一个相,直接来了一个将军。   李永鸣脸都绿了,权衡之后,估计觉得反悔比输棋好点儿,就说:“悠悠,伯伯让了你这么多词,你就让”   李永鸣话没说完,悠悠已经溜下了板凳,去找李永旭他们去了,口里一连串地喊着:“哥哥姐姐大伯伯我赢了三伯伯了,你们快来看看啊!”   李永鸣黑着一张脸,手默默的伸向那棋盘,只是手指还没碰上棋子,忽然感觉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他,李永鸣抬头一看,庞夏和悠悠酷似的眼睛正一脸纯真的看着他,仿佛在说:三哥你不会要破坏现场吧?   李永鸣干咳一声,收回了手,这会儿悠悠已经拉着李永旭他们过来了,悠悠一指黑棋这边说:“这是我,那个是三伯伯,大伯伯,要让红棋先走啊。”   李永旭看了看棋盘,眼角的鱼尾纹都加深了,看着李永鸣眼里带着促狭道:“哈哈,老三,你倒是也有今天啊。”   这当中最开心的莫过于李逸,他伸手扶上李永鸣的肩,叹了口气说:“爸,您现在知道我之前是什么滋味了吧?”   李永鸣抿了抿唇,这会儿真成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难道要他跳出来指着悠悠说:要不是我让着你,你早输的精光了吗?这话他可说不出口,再说了,悠悠是小辈?   总之这一晚,李永鸣过得不是很愉快。   晚上庞夏骑在李景行腿上,扯着他睡衣领口威逼利诱:“说!你都教了你儿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景行轻笑着,双手贴上庞夏的翘臀,手法熟练的捏、揉了一帆,柔声道:“怎么,儿子替你报仇,你不开心吗?”   庞夏拍下李景行的手,从他身上翻身下来,一脸满足的像只慵懒的猫躺在一边儿,就说:“没想到脸皮厚的用处这么大,你是没看见,悠悠今晚可算把它发挥到了极致了,说起来三哥也挺老实,明明脸都臭了,却还是每次都会同意悠悠悔棋,说起来悠悠那神经也够粗,那么低的气压他倒是一点儿没感觉出来,突然悔棋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哈哈。”   李景行在他身边躺下,一手支着头看着庞夏兴奋的脸都红了,一双眼睛只发光,空着的手捏了捏庞夏的鼻尖,说:“我三哥那人好面子,尤其是在小辈面前,悠悠越是无心,他倒是越发在意。”   “所以你下午教了悠悠下棋,你知道三哥晚上肯定会找人下棋,到时候让那个悠悠跟他下,并且赢了他给我报仇?”   李景行浅笑不语,庞夏伸手勾住李景行的脖子,微微抬起头,唇若有所谓的扫了扫李景行的,话里带着魅音说:“李先生,看来得好好奖励奖励你啊。”嘴上放得开,可庞夏本质在那儿呢,哪里说变就变,话没说完,他自己的耳朵却红的快冒烟了,对别人没什么,对他来说可够拼的了。   李景行的手顺着庞夏的腰际往下滑,微垂的眸色深了深。   “宝贝儿,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第245章   庞夏真没想到,李景行还真是说到做到,自从上次外宿之后,他都是用腿帮着李景行解决,虽然事后还是会不舒服,不过至少不会影响到他日常生活,不过昨晚这人居然真的进来了,庞夏就觉得自己被卷入了两重天,理智上心惊肉跳的担心孩子,可生理上却早就随着李景行云里雾里的翻滚,庞夏的神经随着身体一起变得尤为敏感,这点大大取悦了李景行,于是这人难得也失控了一回。   结果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庞夏赖床了,不是他不想气,而是他实在起不来,整个身体都跟被卡车碾过似的,这种感觉有点像他们的第一次的时候,庞夏也是这样躺在床上完全不想动。   李景行独自下楼吃早餐,自然没把实话说出来,就说庞夏感冒没好透,昨晚鼻子难受了大半宿,天不亮才睡下。   之后还是朱瓷细心多问了一句。   “小庞要不要紧?需不需要把大夫叫来问问?”   李景行笑了笑说:“我已经问过张哲了,没什么要紧。”   “问小张了?”朱瓷眼里带着狐疑,看着李景行问,“小庞身子不舒服真的是风寒?”   李景行这次没说话,朱瓷也猜出来了,嗔了他一眼说道:“下次可不许这么不知道节制,小庞的身体可不比平时。”   李景行点了点头,毕竟是关起房门的事儿,朱瓷也不好多说什么,就说:“行了,你赶紧上去,仔细照顾些,等人醒了立马给他送吃的,他现在可不能饿着。”   李景行笑着说:“您放心,这方面他从来不会亏待了自己。”   母子俩说完了话,李邦牵着青青悠悠走了过来,抬头对李景行说:“四爷,我想带着小叔叔小姨去朋友家玩儿,可以吗?”   李邦经常来这边,认识不少周围年纪相仿的小伙伴,这大院也就这么大,孩子也不可能会走丢,让李邦带着出去转转也好,李景行摸了摸李邦脑袋说:“好,那就麻烦邦邦了,记得别玩太晚,午饭前回来吃午饭。”   “知道了,四爷,太奶奶,那我们去玩了。”   “爸爸再见,奶奶再见。”   青青悠悠也乖乖道了别,李邦大几岁就是不一样,出门前还帮青青悠悠戴好了帽子、手套和围巾,三个人穿的圆滚滚的一起出了门。   朱瓷看着那三个小身影,满是欣慰地说:“难得他们三个能处的这么好。”   “邦邦从小就懂事,像大哥。”李景行说。   朱瓷点点头:“确实像永旭,打小就稳重,”说着又加深了笑,“青青也稳重,像你,至于悠悠,那就是个活宝,开洗过。一早你三嫂就跟我‘抱怨’,你三哥昨晚几乎一夜没睡,这里面估计得有你一大半的功劳吧?”朱瓷多通透一人,要说悠悠会下棋还有可能,要想赢过李永鸣,那绝对不可能的,就是换了李景行亲自上场,至多也就是个平局,李景行理论确实厉害,李永鸣那些弯弯绕绕比不过李景行,可他有实战经验,这是多少个日日夜夜积累出来的,旁人可没法比。所以悠悠最终能赢了李永鸣,这其中肯定有猫腻,悠悠多单纯一孩子,肯定想不出来这种损招,庞夏就是冲着李永鸣那身份,有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儿啊,最后剩下的就只有李景行了。   姜慧那话多少带着夸奖的戏谑在里头,估计难得见李永鸣栽跟头,姜慧还有点儿幸灾乐祸的味道在里头呢。李景行听朱瓷这么一说,无奈地笑了笑说:“还是您老慧眼如炬,不过三哥能想一晚上,自然也是觉得这当中有些不对劲,估计一会儿就得来找我算账了。”   李景行话音刚落,那边就听李永鸣在喊:“老四?老四呢?老四!”   李景行听他连名字都不叫了,冲朱瓷眨眨眼:“看来三哥不但发现了,还很生气,妈我先上楼,您帮我顶顶,我去照顾小夏。”   李景行说着,转身大步上了楼,李永鸣刚走到这边,李景行的身影已经进入了房间,他就问朱瓷:“妈,老四呢?是不是上楼了?”   朱瓷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你找他什么事儿啊?要是不打紧你就迟些再去,小夏不舒服呢,他回屋照顾着。”   李永鸣一张脸怪扭曲的,就问:“那悠悠呢?您看见没?”   “跟着邦邦找朋友去了,现在这会儿谁知道去了谁家呢。”   李永鸣眉头皱的更紧了,看了看楼上李景行房间的门,半晌才说道:“那我迟点再找他吧。”      李景行进了房间,就见庞夏已经醒了,见他来了,一双眼睛十分不满的瞪着他。   李景行过来,笑着吻了吻一脸不爽的爱人,语气带着宠溺和诱哄道:“还生气呢?嗯?别生气了,很快我的下场也来了。”   “你的下场?”庞夏不相信,“谁能给你下场啊?”   “三哥,”李景行说,“他貌似已经发现了我跟悠悠的事情,现在还在满屋子的找我,估计是要找我算账了。”   “啊?”庞夏瞬间张大了嘴,“那那怎么办啊?不会伤了你们兄弟之情吧?”   “那倒不至于,”李景行哀怨地叹息,“不过估计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庞夏没一点同情心,还十分愉悦的哼哼道:“那太好了,也算帮我报仇了。”   李景行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接着又问:“饿不饿?帮你把早饭拿上来好不好?”   “等等,”庞夏被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早饭的事情,赶紧就问:“对了,现在都八点多了,我没赶上早饭爸妈有没有不高兴啊?”   李景行笑了笑说:“这点你别担心,情有可原的事情爸和妈自然不会介意。”   情有可原?庞夏眨眨眼:“你你怎么跟爸妈说的?不会是把那个说出来了吧?”庞夏感觉如果李景行说是,他一定会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李景行眼里带着戏谑道:“自然没有,我只说你感冒还没好透,你自己倒是先胡思乱想起来了。小夏,以前我倒是没发现,你的心思居然这么色,不过,我倒是很喜欢。”   庞夏低下头简直不想再跟李景行说话啦   李景行见他这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样,低低笑出了声来,张口又问了一句:“饿不饿?”   “饿啊。”庞夏就是被饿醒的,一睁开眼睛看到床头上的时间,已经七点五十了,估计他们正吃着呢,他现在一个人下去肯定更尴尬,索性一迟到底,躺床上挺尸了。   李景行拿起内线,打电话让张伯把给庞夏准备的东西送了上来。   过不了五分钟,张伯就上来了,他把粥递给坐床头的庞夏的时候,庞夏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接过碗一脸灿烂地说了一声:“谢谢张伯。”   张伯呵呵笑了笑说:“快吃吧。”   “嗯。”庞夏点点头,一脸满足的吃了起来。   张伯就把李景行叫到了一边,犹豫了好一会儿也没能说出口。   李景行看了看他,主动问道:“张伯是想问爹地的事情?”   “啊”张伯点点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他今年回来吗?前段时间听说他身体不好,我也没时间去看看他。”   李景行抿了抿唇说:“张伯,你有没有想过,去美国生活。”   “去美国?”张伯显得很吃惊。   李景行看着他眉宇间的忧虑,叹了口气说:“事实上,爹地之前那次确实很危险,他一定跟你说没事对吧?医生说,爹地昏倒的时候,并没有人发现,要是再迟些看到,估计会有生命危险。”   “什么”张伯脸色白了白,“那他身边的人呢?”   李景行摇了摇头,看着张伯说:“没有人,他身边从来没有过别人,您是知道的。”   张伯没说话,眼角微微有些湿。   李景行见他这样,知道他不好受,顿了顿说:“张伯,如今的社会跟以往已经不同了,况且到了你们这样的年纪,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人总不能一辈子只活在思念里,不是吗?”   张伯没回答,转头看向窗外,眼神中布满了氤氲。 第246章 偷听被抓   张伯刚出了门,李景行把人送着到了门口,李永鸣黑着脸站在门外,低声说道:“老四,你跟我出来一下。”   张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抬头看着他俩问:“怎么了?”   李永鸣梗着脖子说:“没什么,我来找老四有些事。”   张伯没做他想,看了李景行一眼,说:“那好,你们聊。”   说着就先下了楼,李景行无奈地对李永鸣点了点头,说:“好,去爸书房。”   李永鸣嘴角紧紧下抿着,转身先一步去了,李景行出了房间,回头关房门的时候,庞夏大半个探出床,看着他笑的一脸幸灾乐祸:祝你好运啊,李先生。   李景行还真跟他点了点头:会的。   李景行一走,庞夏立马掀被子下床,急急忙忙换了衣服,又去卫生间做了洗刷,端着吃空的碗碟出了门,小心翼翼走到老爷子的书房门口,猫下腰偷听!   无奈门板太结实,墙壁隔音效果又好,他趴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听见,倒是被上楼的李逸给撞见了,李逸气冲冲地过去,皱着眉瞪他说:“你干什么!”   庞夏直起身,看了他一眼,挺泰然自若的说:“没什么啊,我路过。”   “骗人!”李景行的房间和他爷爷的书房根本不在一个楼层,怎么可能路过,“你在偷听对不对?”   庞夏皱着眉看他:“知道你还问。”   反正听不成了,庞夏挺可惜的,没能见到李景行吃瘪,转身就要下楼,不过李逸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一侧身就站到他面前就说;“不准走,书房里是谁?是不是我四叔和我爸?我要告诉我四叔,你偷听他们说话!”   庞夏挑了挑眉,一口一个“我四叔”,恋叔也不带这样的吧?他还是他四叔的男人呢!   “你确定?”这死小孩儿,又来没事找抽了,这几天相安无事的相处,他还以为李逸转性了呢。   李逸见庞夏这副样子,冷哼一声说:“明明就是你自己做了亏心事,还有脸说?别以为爷爷奶奶由着你,你就能在这个家里为所欲为,等我告诉了四叔,他当着我爸的面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你的!”李逸这潜台词就是:我就是要看你被四叔骂!   庞夏点点头:“行,那正好,我们就在这等着,等你爸出来,我得好好跟他说说,可得看好自己的儿子,这差点儿就进了戒毒所呢。”   “你!”李逸脸都涨红了,瞪着庞夏心有余悸,看来庞夏猜的没错,李景行把他跟李昌钰那事处理的挺干净,李永鸣这边还不知道呢。   庞夏也不想跟个孩子较劲,好歹他现在也是人长辈了,叹了口气就说:“咱们俩商量商量,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老实说我也不喜欢你。”   庞夏这么一说,李逸还不乐意了,恼羞成怒,捏着拳头就问:“你凭什么不喜欢我!”   庞夏挑了挑眉:“我又不是欠虐,为什么要喜欢一个讨厌我的人?”   庞夏这么说,李逸被堵得说不出话了,庞夏继续说:“李逸,咱们商量商量,还像昨天那样,你不惹我,我也不惹你,总归就这么几天的事,等春节过了,我们也没什么机会见面,你觉得呢?”   李逸咬了咬唇,看着庞夏不说话。   庞夏只能又问了一遍:“行不行?”   李逸还是不说话,偏偏又不让开,庞夏翻了翻白眼,这么干耗着,不用李逸告状,待会儿他们出来就能被逮个现成了,反正走廊够宽,他不说就当他默认了,就打算直接绕过李逸下楼。   “你你以后不准在爷爷爸爸面前提那件事!永远不准!”   庞夏一愣,感情纠结了半天,还是为这事儿啊,这孩子可真够别扭的!早说不就完了,绕这么大一圈儿累不累啊?   “你放心,我现在不提以后也不会提,不过相对的,你也别来找我麻烦就成。”   李逸看着他,眼里带着狐疑。   庞夏掀了掀眼皮,半开玩笑地说:“怎么?你不信?需要我发誓吗?”   李逸就说:“那你发誓。”   还真发啊!庞夏明显被噎了一下的表情让李逸再次黑了脸。   “怎么?你想说话不算话?”   “没,我发誓,行了吧。”庞夏举起三根手指,“我庞夏发誓,如果我把李逸在安徽的事情告诉爸和三哥,就让我你想让我发什么?”   “让四叔甩了你!”   “”庞夏无语,李逸立马拿眼瞪他,庞夏挤眉弄眼的继续,“如果我做了,就让我被李景行甩!行了吧?”   “哼!”   庞夏在心里吐槽:你能再傲娇点吗?嘴上就问:“这下我能走了吗?”   李逸没说话,就测了侧身,庞夏知道,这是可以了,赶紧端着饭碗下了楼,再和那小子这么纠缠相爱去,他估计得疯。   庞夏拿着碗去厨房,没想到朱嫣和姜慧竟然在,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忙活着,该准备的厨娘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不过总有些还需要善后,比如锅里煲的汤,需要闷透的肘子,只是让庞夏有些意外的是,这两位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想到拿汤勺的动作倒是挺熟练。   两人转头看见庞夏,朱嫣笑了笑问:“吃饱了吗?没吃饱这里还有呢。”   “吃饱了吃饱了,大嫂,三嫂,”其实对这两位,庞夏还挺拘谨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身份都差不多,最大的区别就是性别了,不过偏偏就这一样已经够让人头疼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庞夏头皮有些发麻,不过好歹他向来笑起来都挺好看,阳光纯净,那模样就跟刚从校门出来的大学生似的,处处透着干爽。   走到了俩人面前,姜慧伸手接他的完说:“给我吧。”   庞夏赶紧就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姜慧笑了笑,主动拿过庞夏手里的碗,庞夏哪里敢不让,只能让姜慧拿走了碗,放进洗碗机,庞夏当时心里就想,好险是洗碗机,要真让姜慧帮他洗碗,估计他这辈子对碗都会有阴影了。   朱嫣说:“小夏,身体好些了吗?要是不舒服就去房间躺着,你现在可不比平常,知道吗?”   庞夏挠了挠发红的脸说:“谢谢大嫂,我知道,就是早上没能早起,坏了规矩”   朱嫣拍了拍他的手臂说:“这有什么,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爸也说了,让你多休息,你可不许想太多。”   姜慧走过来也说:“起来迟到没什么,就是这饭可得按时吃,你现在可不能饿。”   庞夏点头:“我知道,妈也跟我说过,我肯定不会饿了自己。”   姜慧看了看他肚子说:“三个多月了?倒是一点儿看不出来。”   庞夏有点僵硬了,不知道在女人严重,男人怀孕会是个什么情况,不过他脸上笑容还挂着呢,姜慧也没看出来,还笑着问:“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了吗?”   庞夏红着耳朵小声说:“还还不知道呢。”   姜慧点点头:“是,这还没出怀,也看不出来,平日爱吃酸还是爱吃辣啊?”   “唔酸的吧。”虽然都吃的不多。   “那估计是个儿子。”姜慧笑着对朱嫣说,“我怀小逸的时候特别爱吃酸,那会儿我表姐在上海工作,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蟹子回来,他们吃了都觉得酸的不行,我倒是一天就能吃上好些个,后来生完小逸,见了酸的就怕,也不知是不是当时嘴馋,吃了太多。”   朱嫣点点头:“是会有这么个情况,怀孕的时候吃多了,以往见着就怕,小夏你可要注意些。”   朱嫣这会儿也注意到庞夏脸都红到脖子根了,这才想起来,再怎么样,庞夏都是个男人,听她们说这些确实有点不妥,等了等对姜慧说:“行了,我们也别拖着小夏了,他身体还没好呢。”   说着又对庞夏说:“小夏,快出去吧,多坐着休息,可别这么站着了。”   “哎,好。”   庞夏朝朱嫣和姜慧礼貌地邗了颔首,转身出了厨房,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有点儿落荒而逃的味道。   姜慧笑着说:“这孩子面皮倒是薄的很。”   朱嫣就说了一句:“容易脸红的人,往往都善良。” 第247章 除夕   农村的新年,差不多从中午开始,炮竹声就开始响起,尤其到了五点钟就是一个高潮,绚丽的烟花从黄昏放到深夜,天空中到处都是绽放的花火,引出一张张男女老少的脸。   除夕夜的帝都却比以往都要安静许多,兴许是因为奔波打工的人们都各自回了家,总是拥挤的交通变得尤为便利,霓虹灯下的街道安详而又宁静。   李家的年夜饭因为多了青青悠悠的缘故,变得比往年要热闹,悠悠捧着一杯热牛奶四下敬酒,肉嘟嘟的小脸被染上一层粉红,从爷爷奶奶再到最后的邦邦哥哥,他一圈儿敬下来,菜都没吃几口就嚷嚷着大肚要炸掉了,乐的一桌子人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青青显然比他聪明,爷爷奶奶一起,大伯大妈一起,成双成对的敬,轮到了落单的李逸和李邦,她也一起敬了。   悠悠举着杯子一直看着呢,就想着这下该乱刀自己了吧,结果青青敬完李邦他们,就坐下来了,拿着筷子吃紫薯圆子,完全没有要敬悠悠的意思。   悠悠撅了撅嘴,捧着杯子就说:“姐姐,那你怎么不敬我啊?”   “你不是说你大肚要炸了吗?”   青青嘴上这么说,还是拿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悠悠喜滋滋的喝了一小口。   朱瓷笑着问庞夏:“青青悠悠这敬酒的习惯怎么来的?”   庞夏放下筷子回道:“是我爸在家教的,往年在家过年,我爸妈嫌太冷静,就教两个孩子敬酒,这么敬来敬去的热闹,他俩就养成了习惯了。”   朱瓷点点头:“这习惯挺好,那你家今年岂不是只剩下你爸妈二老了?”   庞夏笑了笑:“今年我大姐在我家过年,二姐每年年初一就会回来,有了明明又有了婷婷,还是照常热闹的。”   “吃完饭给你爸妈打个电话,”李道国发话道,“往日有时间,你们也该多抽点儿时间回去看看才是,可不能让父母成为空巢老人。”   庞夏回道:“一直回去的勤,几乎没个礼拜双休,李哥就会带着我们回去看看他们老两口,有时候我犯懒,李哥还说我呢。”   李景行听了,转头去看庞夏,庞夏冲他笑的眼睛眉毛都完成月牙,那边李道国听了,点了点头,说:“这本就是他理所应当要做的事情,何况他比你年长,自然比你想的周到些。”   庞夏连连说是,顺势起身敬了李道国一杯酒,他就知道,夸李景行就是变相的讨李道国欢心,顺带的,连李永旭和李永鸣也一并讨好了,庞夏有时候真挺感慨的,李景行从小在这样百般呵护、万般溺爱的环境中长大,居然没有长歪,也不知道说他自制力强还是天生如此性情。   不管是什么,总归是他捞便宜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嘿!   吃过了年夜饭,庞夏是必定会看联欢晚会守岁的,虽然近些年的晚会越来越没看头,不过庞家几十年的老传统了,到了庞夏身上自然也没断了。   晚会开始还有些时间,李景行给青青悠悠开了电视视频,幸好庞媛在家,否则庞爸庞妈不会电脑还真有点儿不方便,视屏里,庞爸挨着庞妈坐的端端正正,跟照身份证照片似的,庞妈眼神不太好,时不时还往视频前凑了凑。   “嘻嘻,奶奶你脸好大啊!”悠悠被庞妈凑近的脸逗笑了,往床上一躺,笑的直打滚。   庞妈自然不会生孙子的气,再说童言无忌,这也没什么,笑的满脸褶子说:“奶奶看不清你的脸,就想凑近点看,我们悠悠又长一岁了,现在可是六岁的大孩子了,以后可要挺爸爸们的话,知道吗?”   悠悠点点头,答应的挺快,就是听不听得进去就另当别说了。   庞爸看着青青红扑扑的小脸,也是满怀安慰,柔声问道:“青青,帝都住的习不习惯啊?李爷爷李奶奶对你好不好啊?有没有想爷爷奶奶啊?”   “嗯!”青青点了点头,庞夏见她那样,估计是真挺想庞爸庞妈的,眼圈都有点红了。“还有伯伯他们,都对我们很好很好,我们今天吃了好多好吃的东西,还有爸爸包的小鱼饺子,爷爷,这边下了好大好大的雪”   “真的好大――好大啊!”悠悠也跟着比手划脚形容雪大的样子。   庞爸乐呵呵地说:“是吗?那么大啊?爷爷小时候也见过好大好大的讯。”   “真的啊?”悠悠一脸新奇地看着庞爸,庞爸呵呵笑着,直点头。   青青又说:“奶奶,你最近腰还痛吗?爷爷的腿呢?痛不痛?”   “不痛不痛,爷爷奶奶都不痛,我的乖孙女,只要你们一家人能过的好,爷爷奶奶就不痛了,乖。”庞妈说着都恨不得从视屏里穿过来似的,庞夏见情况不妙,赶紧往摄像头前一挤,说:“妈,你可别光顾着孙子孙女,还有你儿子呢,对了,给我的红包你单独放,等我回去再给我,可别弄混了给大姐二姐发了两个,那我可亏大发了。”   庞妈揉了揉眼,就说:“你倒是会占便宜,你放心,一人五块,等你回来要是没了,我给你补上就是了。”小时候庞爸三个伯伯两个姑妈,就他家条件过得最苦,庞爸从一个越几十变成几百块的薪水,那时候还没有九年义务教育,每年报名费都要一大把,要不是靠庞妈做点小生意,家里简直揭不开锅。庞夏记得,自己好像从记事的时候起,庞爸庞妈每年都会给他们姐弟三个包压岁红包,一人五块,十多年都没变过,现在五块钱包出去好歹也不收回去了,想当初还小的时候,压岁红包就真的只是压岁红包,放枕头底下压一晚,第二天就被爸妈收了回去,那滋味,真是说不出的凄凉酸楚。   庞夏皱着一张苦瓜脸:“还五块呢?这都多少年了,那青青悠悠每年都好几百呢,妈你这也太偏心了吧?”   庞妈就说:“那是我孙子,我当然得偏心了,你都这么大了,我和你爸不指望你给我们包红包就不错了,你还反过来找我们要?真亏你好意思说出口。”   庞夏就说:“今年肯定给你们包个大红包,行了吧?”前两天跟林双双打电话,年底结算,没想到他还赚了点小钱,虽然数目不大,不过总算是个好开端,庞夏还是很知足的。   庞爸庞妈对他这回直接嗤之以鼻,庞爸又问了李景行几句,李景行笑着应答,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结尾是庞夏牵着明明跟他们摆手再见。   视频刚一关上,悠悠忽然沉默了,爬到一边,把脸也埋进被子不说话了。   “悠悠?”李景行有些意外,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一看,被子上湿了一大片,被李景行抱着,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落,李景行被惊到了,赶紧问:“怎么了?怎么哭了?跟爸爸说一下,好不好?”   “景爸爸呜呜呜哇”   悠悠打着嗝儿,就开头叫了一声李景行,接下来又说不出话来了,一个劲儿哭的让人心痛。   庞夏叹了口气,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擦他脸上的泪痕,语气无奈道:“好了,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多丑啊,别哭了。”   可悠悠还是哭个不停,青青从床头爬啊爬啊,爬到庞夏身边,伸手抓着他的一条胳膊,低着头小声说:“爸爸,我想爷爷他们了”   说起来这还还是青青悠悠第一次不在家过年,也是第一次离开庞爸庞妈这么久,要不是事先在市里住过的原因,估计这两个孩子也不会这么快适应这里,不过刚刚那么清楚地看到庞爸庞妈,两孩子还是有点儿控制不住,否则螃蟹唉刚刚也不会突然插进去了。   庞夏一边哄着青青,他们很快就会回去,一边看着李景行,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李景行抱着悠悠,轻轻替他拍背顺气,嘴里揉揉道:“悠悠,晚上跟姐姐还有爸爸一起睡好不好?我们一起看联欢晚会守岁,好吗?”   悠悠不哭了,眼睛挂着泪珠,一晃一晃地点了点头。   于是这天晚上,他们一家四口挤在一张床上,看春节联欢晚会,青青悠悠自然是没能扛住,十点左右双双还是进入了香甜的美梦之中。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窗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烟花盛宴。   李景行和庞夏一人睡一边,中间是青青悠悠,两人之间隔的还是有些距离的,不过就算如此,也阻挡不了李景行伸过来的手臂,他的手指轻柔的捏了捏庞夏的鼻子,说:“快睡吧,小夏,新年快乐。”   庞夏合上眼,嘴角带着合不拢的笑说道:“新年快乐,李景行,还有,我爱你”   李景行用指腹揉了揉他的脸颊,看着躺在面前的父女三人,眼里满满都是腻人的宠爱。 第248章 丸子太调皮   庞爸庞妈的压岁钱是年三十晚上,吃过年夜饭之后给,李家是年初一,大家一起拜年的时候给,青青悠悠一早穿上了漂亮的新衣服,他们俩今年的新衣服不少,原本许晶就给他们买了一套,后来朱瓷又带着他们出去买了一身,朱瓷和姜慧来的时候,又一人给他们带了一套,青青还好,直接从四套里面挑了朱瓷给她买的薄荷绿蕾丝下摆的羽绒服,下面是白色打底裤,白色狐毛小皮靴,朱瓷给她扎了两个羊角辫,青青头发挺长了,朱瓷把它编成麻花辫,绑着红色的头绳,漂亮的跟洋娃娃似的。   悠悠臭美,拿着四套衣服跑上跑下,几乎把家里的大人都问了个遍,最后却听了李邦的建议,穿上了迷彩服的军绿色棉袄,黑色的羽绒裤,外加一双墨绿小军靴,看着还真挺可爱,李邦的一套跟他差不多,不过李邦是军绿色的大衣,衣领上一圈黑色的狐狸毛,脚上一双黑色中筒皮靴,看着贵气又帅气。   三个孩子归依派给朱瓷和李道国磕头拜年。   李邦小大人似的说了一句:“祝太爷太奶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乖。”   朱瓷和李道国喜笑颜开,一人拿了一个红包递给李邦,李邦双手接了过来。   青青也说了一声:“祝爷爷奶奶新年快乐,吉祥如意,笑口常开。”   “青青也乖。”说着两人又给了青青两个红包。   轮到悠悠了,前面两个都一脸正经,他一直看着哥哥姐姐拿红包,看的眼睛闪闪发亮,终于轮到他了,他开开心心的张口就来:“爷爷奶奶新年快乐”   说着一顿,有些着急的看了哥哥姐姐一眼。   庞夏咬牙,在李景行耳边说道:“亏得我教了他一早上,他居然给我忘词。”   李景行也贴着他低声回了一句:“这就是作弊的后果。”   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庞夏只能拿眼瞪他。   朱瓷和李道国也看着悠悠,悠悠张着嘴半天,显然后面还有话说,可等了一会儿,育有干脆闭上嘴,朝他们伸出了小肥手,眨巴眨巴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朱瓷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连着一旁站着的都跟着笑了起来,这下大概都猜出他忘词了,悠悠见大家笑,虽然不太明白,不过他也分得清好笑歹笑,就催促朱瓷他们说:“奶奶,红包啊。”   朱瓷慈爱地说:“好,给你红包。”   不过红包没能递出去就让李道国拦下了,李道国故意逗他说:“悠悠,你这不是才说了一半呢,怎么就要气红包来了?你把它说完了,爷爷奶奶就给你。”   “啊?”悠悠撅了撅嘴,一脸不开心,“那爷爷你好小气,那我不跟你好了。”   庞夏瞪他:“谁愿意跟你好啊,你这么笨。”   悠悠不理他爸爸,就看着爷爷腮帮子一股一股的,说:“哥哥姐姐都有红包,就我没有,爷爷太讨厌了。”   平日里敢这么跟李道国说话的人可不多,连着朱嫣、姜慧两夫妇都对望了好几眼了,李道国寒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庞夏真快以为他是生气了,刚准备把悠悠拖到一边暴打,李道国一副妥帖的模样说:“那好吧,那爷爷把红包给你,你带爷爷一起玩好不好?”   悠悠立马喜笑颜开,跟向日葵似的,仰头咧嘴,美滋滋说了一声:“那好吧。”敢情还是他大度。   说完便等不及的爬起身,跑到李道国身边,贴着他的腿站着看他。   “爷爷,那你真是好爷爷,我最喜欢你了。”   说着还在李道国脸上亲了一口,直亲的李道国都愣了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把红包递给他,拍了拍悠悠的小屁屁说:“真没白疼你,我们悠悠就是惹人疼。”   李家从来没有这样,在别人脸上亲一口的习惯,就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李景行,到后来的李逸,也不会在家里实首脸的礼仪,这可能和一门都是当兵有关,大人不主动去教,小孩子自然也不会学。   可被悠悠那软嫩的小嘴亲了一口,那感觉确实挺好,看李道国那宠爱劲儿就知道了,朱瓷见了,也忍不住晃了晃手里的红包,对悠悠说:“悠悠,想要奶奶的红包吗?那也要亲一下奶奶哦。”   “好。”   悠悠从小被亲大,庞爸庞妈亲,两个姨妈亲,连庞夏也偶尔亲两口,相对的,他也喜欢亲人,奶奶亲,爷爷也亲,漂亮的阿姨们亲,爸爸更要亲,总之让他亲他就亲,小小年纪,卡油的功夫倒是历史悠久的很。   所以朱瓷让他亲,他二话不说,过来捧着朱瓷的脸亲了好响一声,朱瓷难得没嫌弃他的口水,笑眯眯地将红包递给了悠悠。   之后轮到给朱嫣他们拜年了,也效仿了朱瓷他们的方法,李邦和青青还是说新年贺词,悠悠不用,轮到谁了抱着亲一口红包就到手了。   家里人拜完了,李永鸣和姜慧夫妇带着李逸去了他外公家,他们刚走不过半个小时,李永君跟许乾来了,带着许晶,许d一起来给李道国和朱瓷拜年,拿了红包之后,许晶就说带着三个孩子出门逛庙会,庞家那边不兴这个,两个孩子都没见过,自然兴奋的不行,许晶怕庙会人太多,三个孩子牵不住,把许d叫去做劳工。   其实庞夏也他想去看看的,不过他现在这情况,他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就是怕朱瓷他们担心,自然就没跟着去了,好在下午的时候,朱瓷他们几个大牌,姜慧不在三缺一,就把庞夏叫上去顶着,年初一不少周围的老友回来,李道国那边倒是热闹,时不时就传出老爷子声如洪钟的笑声。   结果打了一下午的牌,就庞夏赢了最多,他最年轻,脑子反应快,说起来他可是理科生,记牌的本事不说多好,七八分还是有的,好在他这人不耍赖不绞人,不管大小牌他都胡,有时候他赢了好几把被其他人一牌就赢走了,朱嫣调笑他,他也笑嘻嘻地应下,脾气是好的没话说了。   快五点的时候,许晶来了电话,说是庙会上遇到不少熟人,晚上补回来吃了。   后来李道国也被老战友拖走了,连着朱永旭和许乾也被他们各自的战友、发小给拖走了,家里的男人就剩下李景行和庞夏,李永君和朱嫣在厨房忙活,把跑去帮忙的庞夏赶了出来,庞夏溜溜达达走到看平板的李景行身边,笑的一脸欠扁道:“李先生,就你人缘最差,都没人找你出去吗?”   李景行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一边翻阅屏幕,一边说:“要是往年自然不会,不过今年成了有夫之夫,市场确实大不如前了。”   骗人!这人光靠脸也不会没市场好吗?何况还是个钻石王老五,就算是三妻四妾估计市场也是大大的有,之所以会留在家里,无非就是怕他一个人尴尬无聊罢!   啧!   庞夏摸了摸颈后,就往李景行旁边一坐,李景行坐的本来就是单人沙发,虽然说一个人坐挺宽敞,不过也宽不到坐两个成年人的程度,庞夏硬挤进去之后,还嫌弃的说:“你往那边去点儿,怪挤人的。”   李景行举高了平板电脑,下巴示意他自己看看所谓的“旁边”,李景行的腿紧紧贴着扶手,裤子都被挤出褶皱了。   庞夏蹙了蹙眉,挪了挪屁股估计还是挺难受,掀了掀眼皮说:“谁让你长这么胖,算了,我去那边坐。”   结果他刚起身,李景行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小夏。”   “干嘛”   庞夏话没说完,李景行放下平板,手臂拦腰一抱,庞夏一下子就坐进了李景行的腿上。   卧槽!   庞夏刷的一下脸就红了,想爬起身就跑,无奈李景行手臂紧了紧,他根本跑不掉,耳朵发热的说:“你干嘛?一会儿让妈跟你姐他们看到,多丢人。”   李景行笑了笑,贴着他耳蜗说:“小夏,我以为你很想这么做。”   “谁谁想了!”哇,脸都要烧起来了,混蛋!知道也别说出来行不行?不兴人脸皮薄吗?   李景行见庞夏露出的后颈,因为他低头的姿势露出大半截,李景行的脑子里忽然闪现了四个字:秀色可餐。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温暖的体温让李景行瞬间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庞夏到是被他吓了一跳,拼命转头也看不见脑后的脸,那双唇偏偏贴着不肯放,好像甩也甩不掉的背后灵似的。   “喂,你注意点啊,公共厕所呢!”   李景行弟弟笑出了声,微微合着眼,唇非但没有离开,还张嘴再咬了一口。   “唔”   庞夏浑身一颤,虽说那地方也不算细皮嫩肉,但却格外地敏感,庞夏就觉得自己头皮都发麻了,一时被激的说不出话来。   李景行咬的很轻,估计连牙印也不会有,可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庞夏还是习惯性的缩着脖子,低着头,脸颊还有点红,估计心头那点火还没完全退下呢。   朱嫣见了,就问:“小夏,你是不是冷?”   庞夏一抬头,赶紧说自己不冷。   刚说完,门铃响了,张伯过去开了门,悠悠疾步跑了进来,就问:“张爷爷,我爸爸呢?”   “都在客厅呢。”张伯说着,青青他们也进来了,张伯宏爱是头一回见到青青生气,抿着唇脸色挺吓人,跟李景行有些像。   “怎么了这是?”张伯问随后进来的许晶和许d,“不是说在外面吃晚饭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许晶皱着眉说:“出了点事,没吃完就回来了。”   那边悠悠一路跑去了客厅,庞夏正夹丸子呢,他突然叫了一声“爸爸!”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庞夏的腰,庞夏夹的丸子跟弹球似的,从桌上蹦到了地上,父子俩低头看了一眼丸子,又对视了一眼,庞夏眼神有点吓人,悠悠嘟了嘟嘴说:“那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丸子它太调皮了!” 第249章 青青哭了   庞夏瞪着悠悠:“还不都是你的错,你还好意思说丸子!”   “就是丸子嘛!”   悠悠一脸傲娇,红着小脸跟庞夏争论是丸子错还是他错的问题。   随后进来的青青小脸黑的跟什么似的,朱瓷一眼就瞧见了,朝青青招了招手,说:“青青,到奶奶这里来。”   青青乖乖走到朱瓷面前,轻声叫了一声:“奶奶。”   孩子毕竟是孩子,就算再怎么逞强,在大人面前还是会露出自己真正的内心情绪,青青这么一叫,话里分明带着委屈。   朱瓷向来偏爱青青,见她这副样子,饭也无心吃了,拉着她的手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告诉奶奶,是不是有人欺负我们青青了?”   “就是那个姐姐!”悠悠接了话茬,说的还挺气愤,捏着小拳头只吹气,“那个姐姐老是问姐姐妈妈是谁,我都说我们没有妈妈了,她还说我没礼貌,又不是问我有没有妈妈,一直拉着姐姐的手问姐姐妈妈的事情,姐姐说没有妈妈,她还说姐姐撒谎,说姐姐是乡下来的没有教养!姐姐都气死了。”   悠悠有个优点,别人夸他,他兴许记上个两天就忘了,可别人要是骂他,他倒是能记很久,动不动还跟你“翻旧帐”。   不过挺悠悠这么一说,在场的脸色瞬间都变得不是很好,庞夏微微蹙起眉们虽然悠悠说的有点乱,不过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自然一听就明白了,李景行放下筷子,脸色刷的一下沉的吓人。   青青抿了抿唇,倔强的站在那儿不说话,随后进来的许晶可惨了,好几道不善的目光投了过去,直接把许晶吓得脚下一顿,咕咚咽了口口水。   身后许d牵着李邦,李昌昱和朱敏一早就出了门,去了朱家,今晚是回不来的,今年青青悠悠在,他爷爷奶奶特意留下他陪着一起玩儿,这会儿李邦也挺生气的样子,进了门,见青青那样,他默默走到青青身边在她背后站着,再旁边就是他奶奶朱嫣,朱嫣伸手拉住了李邦的手,李邦看了朱嫣一眼,有点失落,他觉得自己没能保护好小叔叔和小姨,不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   “许晶!”李永君冷声叫到,“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了。”   许晶皱着眉不好说,毕竟都是女孩子,许d掀了掀眼皮,说:“这不就是宋老家的那个叫宋藕的,仗着宋老的地位清高的很。”   李景行一抬眼,看着许晶问:“你晚上跟她一起吃饭?不是说遇到朋友了吗?你什么时候跟她成了朋友?”   许晶被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小舅发火了,虽然表面看不出来,她赶紧张嘴解释:“我跟她哪里熟啊,今天逛庙会的时候,碰到了刘倩他们,刘倩她外公以前不是宋老的下属吗?宋藕刚从国外回来,国内没什么熟人,宋老就找了刘倩陪陪她,刘倩就说晚上一起吃饭,到时候再去庙会上转账,晚上更漂亮,我就想大不了转转,晚上回来早点就是了,就跟着他们一起去吃饭了,没想到那个宋藕,原先一直话很少,看着也挺礼貌的,就是对青青特别在意,一个没注意她就找青青搭话,开始我以为她是喜欢青青,一直笑着跟青青说话,后来青青脸色都变了我才发现不对劲。”   许晶说着也挺生气的:“我就过去问青青怎么回事,青青抿着唇不说话,我就问宋藕,她还笑着说没什么,还说青青内向了,话少之类的,青青忽然站起来说了一句‘我没撒谎’,闷不吭声就往外走,悠悠都哭了,擦着眼泪就跟着姐姐走,我赶紧追了出去,饭吃了一半就先回来了。”   “后来在车上我问了育有才知道,原来宋藕一直在逼问青青,估计她以为青青和悠悠不是一个妈妈,一直问青青她妈妈的事情,问那人是谁,还说小舅跟个男人在一起,她妈妈也无所谓吗,青青说自己没有妈妈,宋藕就说她说谎,说她没教养之类的,当时要不是为了孩子,我肯定要折回去找宋藕理论,她以为她是谁啊,凭什么大厅我们家的事情!”   庞夏一直默默地听完,从座位上站起身,胳膊搂着贴着他腿站着的悠悠,脸色发青,低沉着声音说:“青青对妈妈这件事一直很敏感,小时候没有妈妈,村里有些孩子不懂事,就说他们俩是野孩子,有人生没人养”   庞夏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悠悠还好,来问过我两回,哄哄就过去了,青青一直对这个很在意,有段时间,为了这事一个礼拜没说话,把我们都吓坏了,后来她自己发现了自己的身世,虽说不会像以前那么在意了,不过她还是对这事很敏感,说起来,都是我的错,她今天这样,不是没礼貌,估计是心里不舒服,许晶你别介意,帮我跟你朋友说一声。”   “不不不,怎么会,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照顾好。”   许晶连连摆手,她还是第一回 见青青哭,也不说话,眼泪就这么流了出来,她拿小手心狠狠擦了擦,小嘴抿的更紧了,朱瓷和朱嫣看着,心疼的眉头紧蹙,李永君也僵着一张脸,她是没办法像其他家人那样对庞夏完全敞开心扉,不过对青青和悠悠这两个孩子,她还是真相在意疼爱的,青青平时乖巧又听话,画虽然不多不过却格外的懂礼貌,现在见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谁心里都不好受。   许晶几步过去,抱着青青自己也哭了,嘴里连连说道:“青青你别哭,是大姐姐不好,大姐姐没有照顾好你,是大姐姐的错,你别哭了,别哭了”   青青没说话,抱住许晶的腰,小脸埋进许晶的怀里,她从来都是个温柔的孩子,虽然她不像悠悠那样喜怒都直接表露出来,不过看到许晶因为自责而伤心,她还是会用自己的行动来安慰许晶。   李景行听完这些话,半晌没出声,站起身走到庞夏身边,握着他的另一只手,尤为慎重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李景行的道歉不光是对庞夏,还有对两个孩子的歉意,庞夏说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其实这一切,庞夏又有什么错?他们都没有错,但是李景行确实亏欠庞夏。   这个年初一,李家的所有人,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无论他们如何看待庞夏跟李景行的这段感情,至少在生青青悠悠这件事情上,是李景行欠了庞夏,而且欠了不少。   晚上庞夏带悠悠去洗澡的时候,李景行和青青谈了谈,他不希望青青一辈子都有这样的阴影。   青青向来比同龄孩子早熟,李景行尽量简单的说明她还是能懂的。   “青青,任何人都做不到不会被人背后说闲话,我们无法改变别人,但是我们可以改变自己,你可以在意那些话但是不能放在心上,人的心是很小的,我们用它来放爱,放善意,放亲人,放朋友,它就已经会被塞得很满,哪里还能装得下别人的不满和恶言?你只要知道,爸爸们都很爱你,悠悠也爱你,你还有爷爷奶奶们,还有哥哥姐姐,这么多的人都是爱你的,我们应该去在意在乎我们的人,而不是去关注无关紧要的人,对吗?”   青青点了点头,李景行笑了笑,摸摸青青的脑袋,说:“好,那我们来试一试,青青知道爸爸在意你什么吗?”   青青摇了摇头,李景行说:“爸和爸爸都希望你和悠悠能够开心快乐的长大,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坚强勇敢的面对,你能做到吗?”   “嗯!”青青用力点了下头,“因为爸是我放在心里的人,所以我应该在意爸的话,我要快乐坚强的长大。”   李景行笑的越发温柔,柔声对女儿道:“青青,你做的很好。”   青青露出腼腆的笑,看着李景行说:“爸,你会永远跟我和爸爸弟弟在一起,永远不离开吗?”   “当然,”李景行含着笑,“青青为什么这么问?”   青青低头顿了顿,说:“那你们会结婚吗?”   “嗯?”李景行微微有些吃惊,不明白青青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青青抿了抿唇,说:“那个讨厌的姐姐说,你跟爸爸还没有结婚,这样我们就不是真正的一家人,我知道,那个讨厌的姐姐想和你结婚,对吗?”   李景行看着青青的眼睛,没有说话。   庞夏抱着悠悠出来的时候,就发现李景行有点不对劲,他低着头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青青躺在被子里看电视,庞夏把悠悠放进去,悠悠过去搂着青青的脖子甜腻腻地叫:“姐姐~”   庞夏走到李景行身边,拍了他一下,问:“想什么呢?不容易啊,你居然也有发呆的时候?”   李景行抬起头来,看着庞夏的脸,一顺不顺。   庞夏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奇道:“干嘛?我脸上有字吗?”   李景行轻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庞夏的脑袋,说:“今晚我们还是一家五口一起睡,乖,你先上床,我去找爸有些事。”   “啊?哦,那你去吧。”   庞夏眨眨眼,看着李景行出了房门,挠挠脸:“这么晚了什么事啊,说起来为什么是五口呢,明明是四口啊”   他这会儿完全忘了自己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第250章 重大决定   二楼李道国的房间里,往常这个时候,这两位早关灯歇下了,只是今天客厅里发生的事情,确实让他们有些难以入睡。   朱瓷靠坐在床头,李道国坐在靠墙的沙发上,微微开了道窗口抽烟,要是搁在平时,卧室里抽烟,朱瓷定然是不许的,不过今日情况特殊,朱瓷难得由着他一回。   “现在回想起来,我们当初竟还反对他们在一起,如果真的因此做了什么,那还真是后悔不及了。”   朱瓷说着,便是幽幽一叹,李道国吸了口烟,长长吐出一口烟熏没说话。   朱瓷抬头问他:“道国,你心里有什么打算吗?”   李道国按灭烟头,抬头看着朱瓷说:“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朱瓷有些疑惑,道:“这话什么意思?”   李道国就说:“永旭他们那会儿怎么随的聘礼,我们就怎么随,不过想像他们那样大操大办估计是不可能了,那孩子也不是在意这些的人,只是该通知到的,还是得通知,我李家的人,甭管姓什么,都不能让人这么欺负了!”   李道国说着狠狠一拍桌,毕竟和宋老这么些年的交情了,他那人心直口快,容易得罪人,不过人却是不坏的,只是那宋藕,估计李道国是真不喜欢了。   那边朱瓷听了李道国这话,脸上难掩吃惊,只问道:“你这意思,难道是”   朱瓷还没说完,有人过来敲门,朱瓷瞧了一眼,说:“估计是景行那孩子。”   就听门外李景行出声:“爸,您和妈睡下了吗?”   朱瓷整理了一下仪容,李道国将刚拿起的烟放下,朗声道:“没睡呢,进来吧。”   李景行推开房门进来,他站门口略顿了下,就说:“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朱瓷下意识地看了李道国一眼,也许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直觉告诉她,她的儿子要商量的事情,和她的丈夫刚刚所说的事是一样的。   李道国朝着李景行点了点头,李景行关上房门走了过来,在李道国旁边的位置坐下,他一眼就看到了李道国面前摆着的烟灰缸。   低首微微一笑,看来他也不需要拐弯抹角了,趁着俩人正心生“自责”的时候,提这件事,自然不会有什么阻碍和困难了。   朱瓷开口问道:“景行,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和你爸说?”   李景行抬头,看了朱瓷一眼,又看了李道国一眼,一脸认真道:“爸,妈,我准备和庞夏结婚,虽然暂时还没有办法领证,不过结婚证对我们来说,本来也只是一张废纸罢了。”   朱瓷抬眼看向李道国,李道国沉吟片刻,便问李景行:“既然你觉得结婚证不过是一张废纸,又为何要结婚?”   李景行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看不见锋向的利刃,说:“我既然已经决定跟庞夏相守一生,自然应该请亲朋吃喜酒,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确实理所应当,只是李景行显然志不在此,他心里想什么,李道国怎会不知。李道国哼了一声,说:“你想做就去做,这么大的人,结个婚还需要我跟你妈替你操办?”   李景行这次的笑容显然比方才柔和许多,只点头道:“这个自然,估计办得太复杂,我和小夏都不喜欢,只是请吃顿饭而已,也不会太难,至于要请哪些人,事后我会去找大哥商量商量。”   朱瓷含笑打趣道:“你二姐三哥、包括昌昱那孩子的婚事都是你大哥操的心,这方面他绝对比你爸和我经验丰富的多,你只管找他就对了,只是现在订酒店,估计不太好订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李景行思忖了片刻,庞夏那边他还没告诉他呢,也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同意,不过就算不同意,绑着也要绑去了,就回朱瓷说:“过了初八估计回来的不少人也要走了,我打算就订在初六,至于场地的事情倒是不用担心,有个朋友在这边有一家私人会所,平时也就是些老朋友喝酒聚餐之地,我明天跟他说一声,问题应该不大。”   “是不是王家那小子?”   李景行点点头,确实就是那位王少,而他所说的会所也正是那日他带着庞夏去跟他们见面的那家。   王少的妈妈是一位非常有名的女企业家,他爸爸是国书法协会副会长,李道国爱好这个,他书房里挂着的“天道酬勤”四个字,就是出自这位王副会长之手。   见李景行点头,说确实是他,李道国哼了一声,没说话,朱瓷倒是笑着说:“前年小王结婚,你爸也去了,你王叔那人你也知道,旁人面前风趣幽默,偏偏就喜欢捉弄你爸,在你爸面前没少说他儿媳妇孝顺的话,还说你跟小王是朋友,别等他抱了孙子你还没对象之类的话,可把你爸给气的,听说小王的妻子还是个大明星?”   李景行点点头:“是,确实是个明星。”   李道国难得一脸不服气的倔强模样,就说:“哼,明星怎么了,都两年了不是还没生么?我两个乖孙都五岁了,就在那儿办,把老王那人也叫来,我看看他怎么横!”   李景行笑着说:“好,我一会儿就打电话。”   说着看了朱瓷一眼,朱瓷拿手绢掩着嘴,眼里都是浓浓的笑意。   从父母房间里出来,李景行去了书房打电话,不过不是打给王少,而是打给了李道光。   “爹地,我跟小夏正月初六结婚,您能赶回来参加吗?”   “”   那边半天没声音,李景行眯了眯眼,就说:“您还没睡醒吗?”   “我以为你在说梦话。”李道光的声音低低传来,估计老爷子一时“打击”太大,没能反应过来。   “您不替我高兴吗?”李景行愉悦地勾了勾嘴角。   李道光不满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觉得你决定之前应该跟我这个父亲商量一下吗?”   “我觉得我正在跟您商量。”当然,也只是“商量”而已,并没有什么实质性。   “呵!”李道光哼笑了一声,“你确定你这叫商量而不是通知吗?你们什么时候决定结婚的?决定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临近日子了才打个电话算是怎么回事?”   “刚刚。”   “什么?”李道光估计以为自己耳背了,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句,“什么刚刚?”   “您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决定结婚的吗?刚刚才决定,暂时除了我爸妈,您是第三个知道的。”   “”   李道光又不说话了,李景行好脾气地笑着又问了一遍:“您会回来参加吗?”   “参加!我儿子的婚礼!我怎么可能不参加!”李道光说的咬牙切齿,连句道别都没有,直接用力挂上了电话,李景行听到那边传来的刺耳声,无奈地立刻将手机拿远些,这么大年纪了,脾气倒是不小。   李景行按着键又给王少打了一个,电话接通之后,伴随着王少大声的“喂”,一阵相当“要命”的噪音随之传来,李景行微微一怔,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在屠宰场吗?”   “没有,我们在K歌,我老婆正在给我唱千年等一回呢。”   “”李景行抿了抿唇,好容易找回自己声音,说了一句:“认识你这么久,知道你欠虐,只是没想到你已经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嘶!李景行,你好意思说我吗?你难道没发现你最近说话的腔调也越来越壕吗?”   “你有意见?”   “自然没有,说吧,找我什么事,我还得继续听歌呢。”   “初六把你那会所空出来,我有用。”   “嗯?初六?我看看啊,初六不行,我爸的好友的妹妹的姑妈的女儿的堂妹的弟弟过二十岁生日,除非你要结婚,否则我可不去得罪我妈。”王太太这人对外是个女强人,在她老公面前就是温婉贤妻,王副会长天生一副古道热肠,除了面对李道国之外,要在古代那就是个好管闲事的侠士,所以总有一羞大姑八大姨、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来找他帮忙,他不管别的,先答应了,之后的事情就是王太太善后了,王太太在王家一句话就是圣旨,吩咐下来,王少和他妹妹立马从高富帅、白富美变成王家的长工。   王少这么说真心只是说着玩罢了,哪知道,他刚说完,李景行就来了一句:“嗯,我要结婚,祝你好运。”   “跟谁?”   “你觉得呢?”李景行抱臂,斜靠着墙柱,脸上挂着浅笑。   “你等着,初六会所必须是你的!”   电话还没挂,李景行就听见那边王少大喊:“老婆,走,跟我回家大战你婆婆去。”   李景行正想着自己是不是会给王家制造婆媳大战,就听那边一道凑话筒传出的女声。   “真的?太好了,我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李景行抚了抚额,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所托非人了? 第251章 结就结谁怕谁   李景行回到房间的时候,床上的父女三人已经睡下了,两个孩子依偎在庞夏身侧,也许是之前养成的习惯,悠悠总是依赖性的靠着青青的手臂,有时候还会把手搭在青青身上,今天依旧是这样的动作,只是姿势微微有些变化,倒更像是悠悠在保护青青似的,李景行走过去,在两个孩子脸上各自亲了一下,悠悠睡梦里撅了撅小嘴,喃喃叫了一声:“姐姐不怕啊”   李景行微震,看着缩成一团的悠悠微微有些出神,悠悠比青青胆小,这是所有人都公认的事实,但其实很多时候,青青的适应能力没有悠悠强,悠悠的内心其实比青青要强大很多。   “嗯?你谈完事情了吗?”庞夏带着睡意的沙哑嗓音把李景行的注意吸引了过去,李景行绕过床尾,走到庞夏的身边,在床边坐了下来,庞夏也翻了个身,仰躺着伸出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轻合着眼。   “小夏”李景行伸手摸了摸庞夏的脸,庞夏含糊着应了一声。   “嗯”   李景行轻笑了笑,说:“我有事想跟你说。”   “嗯”   “我们结婚,好不好?”   “嗯”   李景行挑了挑眉,试探着问了一句:“喜欢我进去你里面吗?嗯?”   “嗯”   果然,这人现在根本就没思维能力呢,全凭一点意识在回答,李景行无奈叹了口气,低头亲了亲庞夏额头,说:“睡吧,晚安。”   “”   这下是彻底睡着了,李景行把庞夏的手臂拿下来,举止温柔的替他放进被窝里,又看了几眼,这才起身去了浴室。      庞夏第二天是被一通电话给吵醒的,李景行已经起床了,青青悠悠两人睡得脸颊红扑扑,跟苹果似的,庞夏有些低气压的爬起身,越过两个孩子,一条手臂支着自己的身子避免压到孩子,另一只手伸过去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宴殊打来的,庞夏按下键接通了电话。   “喂,这么早你”   庞夏还没说完,宴殊直接就来了一句:“你别说话,我问你,你跟李景行要结婚了?”   庞夏掀了掀眼皮,就说:“别把梦里的事情拿到现实里来说行吗?再说你就是梦到结婚,也应该是你和张哲啊”   “庞夏,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跟我装傻?张哲刚刚跟我说,日子都订下了,就在初六那天,地点就是我们上次碰面的那家高级会所,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庞夏愣了愣,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僵硬着问:“张哲听谁说的?”   “王少啊。”   “呼”庞夏总算松了那口气,笑了笑说:“你别听那王少瞎说,没那回事。”   “你骗谁呢,王少可是那家会所的所有人,他亲口跟张哲说,李景行已经找他订了初六那天,说是要办喜酒,还让张哲准备好红包等等,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宴殊刚说完,就听那边小孩子的叫声,庞夏的道歉声,手机掉地上的刺耳噪音瞬间传入他的耳朵里,宴殊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皱着眉闭着一只眼,一脸的嫌弃。   张哲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刚好见到宴殊这副表情,笑了笑问:“给庞夏打电话了?他怎么说?”   宴殊看了一眼手机,那边已经挂断了,估计是摔断的吧,不过他也没打算再打过去,估计庞夏这会儿已经没那个闲工夫接电话了。   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抱着双臂靠坐在床头,修长的手臂端过床头柜上,张哲替他准备的开水,边喝边说:“庞夏根本就不知道结婚这事,估计李景行这次是破釜沉舟,来个先斩后奏了,啧!庞夏你可真没出息,孩子都快生第三个了,结婚不是早晚的事吗?至于吓成这样。”   张哲笑眯眯地说:“是啊,孩子都生了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噗!”   张哲看着被喷湿的床单,无奈至极,他决定为了自己床上的性福着想,还是不要告诉宴殊,他刚刚那副模样其实比庞夏也好不了多少。   不过,关于结婚,他确实需要好好筹划筹划了,毕竟连孩子都生了,不是吗?   而李家这边,庞夏刚听完宴殊电话里说的话,手臂一抖,整个人栽倒在床上,关键还刚好压了青青悠悠一脸,两个孩子本来睡得香甜,忽然世界一黑,肉肉的小脸直接被压的变了形不说,连呼吸都没办法了,可怜庞夏如遭雷击,一时半会儿根本爬不起来,甚至连手机都没能握住,直接摔地上摔关了机。   更可怜的是被殃及池鱼的青青和悠悠,被扰了清梦不说,小脸都被憋紫了,悠悠吓得哇哇叫着:“爸爸,快救救我啊。”   青青推搡着小手气得不轻,就拼命从推出的缝隙里呼吸点空气,嘴里叫道:“爸爸讨厌,快点让开啦!”   庞夏跟三魂少了七魄似的,有气无力道:“对不起青青,爸爸已死,有事烧纸”   “爸爸,快点让开,我快喘不过气了!”   庞夏只剩下翻白眼的力气了,就说:“爸爸都死了,怎么让开啊,自己爬出来吧。”   结果还是靠床边的青青先挣脱了出来,悠悠就没那么幸运了,瓮声瓮气地喊:“姐姐,快救我啊,快救我。”   “你再坚持一下啊!”   青青说了一声,衣服也没穿,鞋子也没穿,就跑出了门,刚好这会儿李景行晨练完,准备回房间洗澡换衣服,看到青青那副样子,赶紧走过去问:“青青?发生什么事了?”   青青赶紧一指卧房说:“爸,我爸爸疯了,他要压死我和悠悠了。”   李景行一脸的困惑,边往房间里走边说:“这是什么意思?”   结果一进房间,本来压着悠悠半死不活的庞夏,忽然一个激灵坐起身,浑身散发的黑气压几乎都能用肉眼看见了,他咬牙瞪着进门的李景行说:“李景行,你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李景行恍然,虽然不知道庞夏是怎么知道的,不过显然他已经知道了昨晚的那件事,李景行温柔地笑了笑,走到床边,伸手抱起悠悠,把他放下床,让他穿上了自己的小拖鞋,又让青青回来把拖鞋穿上,将他们各自要穿的衣服抱起,放到他们怀里,说:“青青悠悠,去楼下找奶奶帮你们穿一下衣服好不好?爸爸们有事要商量。”   “嗯,知道了。”悠悠点点头,很干脆答应了,青青看了一眼两个爸爸的脸色,才点了点头,跟着悠悠一起捧着衣服下了楼。   等两个孩子离开了之后,李景行才走到庞夏身边坐下,伸手把人往怀里抱。   庞夏还不愿意,推搡着不让抱,催促道:“有话好好说,别想耍牛虻。”   李景行戏谑道:“牛虻也只是对你,小夏,你该知道自己有多好,对吗?”   庞夏哼了一声,鼻孔朝天说:“我当然好,我从小就是三好学生等等,说跟你说这个,我是、是问你结婚的事。”   庞夏壮着胆子说完,脸就红了,低着头把目光瞥向一边,就说:“谁要跟你结婚啊,我这还没想好呢”   “不跟我结婚,难道你还想找别的女人吗?”   “怎么会!”庞夏蹙眉,赶紧说道,说完撇了撇嘴,说:“我可不像你这么好的桃花运。”   李景行伸手解下庞夏脖子上的项链,去下链子上的戒指,一边替庞夏戴上无名指,一边轻笑着说:“所以,你应该套牢我,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我会离开你,而是向她们宣告你对我的所有权。”   这枚在黄山时送给庞夏的戒指,回来之后,庞夏便拿了一根绳子将它拴在了脖子上,这枚戒指太独特,他和李景行又经常在一起,李景行手上一直戴着同款的一枚,如果被人看到他们俩戴同款戒指,估计会引起不小的风波吧,所以庞夏就把戒指挂在脖子上,李景行看到之后,他什么也没说,更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偶尔彼此水乳交融的时候,情到深处,他会去轻吻那枚戒指,虔诚地像个信徒。   李景行抬头看着庞夏说:“小夏,我知道你并不在意这些,但事实是,我很在意。”   看到庞夏眼里的惊讶,李景行笑了笑问:“怎么?不相信吗?”   “没,”庞夏摇了摇头,“我一直以为你很理智,很成熟。”   李景行无奈道:“我并不是圣人,也会有不成熟和任性的地方,小夏,我不希望任何人对你,对青青悠悠用‘不确定’的目光去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属于彼此,并拥有彼此,这本身并没有什么错,我可能在某些方面占了些优势,但是如果这些优势会伤害到你和孩子,我并不介意把它变成我们共同的优势,结婚的事情,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拒绝。”   庞夏定定地看着李景行,李景行的眼睛格外的迷人,当他认真看着一个人的时候,眼神会变得格外深邃,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似的,就像现在这样。   最终,庞夏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好吧,你说服我了,结婚就结婚,谁怕谁啊!”   李景行看着庞夏一副“壮士一去”的姿态,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第252章 穿心小钢刀   结婚的习俗各个地方均有不同,比如庞家那边,男方家视情况而定,订婚买两金或者四金,四金分别是金戒指、金耳环、金手镯、金项链,房子是男方这边买,如果不买的话,结婚过的礼金就要重些,新房的家具女方陪嫁,彩电冰箱洗衣机是最基本的,要再揉碎了说,那简直就是繁琐的让人头昏脑热。   庞夏自然没结过,不过庞媛庞静结婚的时候他也在,所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所以他打算按照那边男方的风俗,给李景行买一身,从领带到衬衣,再到外套、裤子、袜子、鞋,全都要买,不过这大年初二的,也不知道街上店开没开啊?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是人员最齐的时候,李景行在餐桌上说了自己要结婚的事情,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连李永君也是一副默认的态度,吃完饭,李景行和朱永旭在书房里商量宾客的名单,自然就问道了庞夏那边的亲戚。   朱永旭对庞夏说:“最近可能都会比较忙,许韫替景行走一趟,把你父母接过来,小夏,你打个电话问问你父母那边的亲戚人数,有些食材方面可能需要提前订,否则时间上会有些赶。”   朱永旭这么说,庞夏挠了挠脸没说话,李景行见他这样,就和朱永旭说:“大哥,小夏这边我再和他商量商量,先定我们这边吧。”   “嗯,那我给你拟个名单,到时候你拿去给爸瞧瞧,他要满意就这么定了。”   “好,麻烦你了大哥。”   “别这么说,我们四个就你没成家,我造盼着这天了。”李景行结婚,朱永旭还是很开心的,这两天他和朱嫣也私下谈过庞夏的事,要说心里真一点没芥蒂,也是不可能的,只是这几日的相处,他和朱嫣对庞夏的为人都挺满意,起初知道庞夏的家庭背景的时候,赵芸萱还是很担心的,倒不是说他又什么门第之见,李景行看上的人,他也不会担心人品有问题,只是怕庞夏见了他家这般情况之后心生自卑之类的负面情绪,试想一家人在一起,太过唯诺,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是会让人觉得不大舒服的。   不过现在想来,还真是他们想太多,庞夏确实有很多地方和他们家有些出入,不过他知分寸,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他或许分不大清,不过却也不会乱说话,不知道就听,不明白也不瞎问,有好几次,朱永旭看到他跟李景行咬耳朵,估计是私下问了景行,这点倒是挺聪明。   这边朱永旭拿了纸笔写名单,李景行牵着庞夏站在二楼走廊,李景行脖子微微前倾,看着庞夏柔声问道:“结婚的事情还没告诉爸妈?”   这爸妈自然不是李道国他们,而是说庞爸庞妈那,庞夏挠了挠脸,一副纠结的模样回道:“没,啧!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么突然,我怕吓着他们。”   李景行笑了笑,捏了捏庞夏的手让他放松。   “不会,要不我来打?”   “别!”庞夏赶紧阻止,“我妈那人急了,可是逮谁都骂,这么大事就这么决定了没跟她商量,她肯定不高兴,再说,我也觉得挺可怕的”   李景行含笑看着庞夏,庞夏被他看的发毛。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逃婚的!”庞夏掏出手机,“我这就打,行了吧。”   结果好容易一时脑热把电话拨了过去,那边显示正在通话中,庞夏心中大喜,开了外音给李景行听,一脸抑制不住的偷笑,说:“你看,通话中,我一会儿再打。”   话音刚落,就听见楼下悠悠小喇叭的声音传来:“喂,奶奶,我爸爸要结婚了跟谁?当然是跟我景爸爸啊!奶奶,李奶奶喊你来吃喜酒啊。”   庞夏拿着手机瞬间石化,李景行闷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庞夏的肩膀就说:“这下不用你打,等着接电话就好。”   庞夏的手机铃声是手机自带的纯音乐,李景行刚说完,那熟悉的音乐声就响了起来,吓得庞夏差点儿没把手机扔出去,庞夏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把悠悠塞回去重造,都说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悠悠这个儿子简直就是穿心小刚刀!   来电铃声还在继续,庞夏一咬牙,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躲是躲不掉的,干脆一闭眼,接了手机。   “喂,妈”   庞夏一声“妈”还没叫完,庞妈的河东狮吼就是不开外音,站在一旁的李景行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好你个庞夏!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啊?当年你说生孩子就生孩子,现在说结婚就结婚,你翅膀硬了,我管不着你了是吧,啊?”   那边庞爸似乎在劝,让庞妈声音小点,庞妈一口气憋在胸口,根本下不去,就喊:“小什么小?小什么小?这么大的事情,他倒是瞒的够深啊!”   庞爸就说:“他们都在一起大半年了,孩子都好几个了,结婚不是迟早的事吗?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怎么不激动?他结婚居然都不告诉我,我是他妈,我自己儿子结婚,事到临头了我这个当妈的还不知道,要不是悠悠告诉我,你是不打算告诉我和你爸了是吗?嫌我跟你爸给你丢人了是吧!啊?”   庞夏抬头看了李景行一眼,赶紧小声道:“妈,你别瞎说,我怎么可能那么想,景行在呢,你问问他,我是那种人啊?”   庞妈顿了顿,一阵小噪音传来,再听到的就是庞爸的声音了。   “三儿,你妈就是一时气话,你给景行说说,可别多想啊,我们知道你们孝顺,这次你们能在那边结婚,我知道景行肯定做了不少努力吧?”   “嗯。”庞夏应了一声,“爸,我跟景行,我们也是临时决定初六结婚的,其实说结婚,也就是家人在一起吃顿饭,认识认识罢了,昨天晚上才决定的,我本来就打算告诉你们了,不过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这孩子,怎么不好开口?你跟景行,在外面眼里跟你姐、你姐夫他们都是一样的,有个形式也好,这说明那边也完全接纳了你,这样我和你妈也就放心了。”   庞夏眼圈有些红,其实有时候,庞爸看到的东西,比庞妈要深远,庞爸对他的这个决定非但没有丝毫的责备,还这么处处为他考虑,字里行间都是为了他,所以说这世上最难报答的,就是父母的恩情了。   庞夏揉了揉眼,问:“爸,那你跟妈准备什么时候来,我让许韫接你们,你们跟他熟,一路也不会尴尬,我和景行最近可能会有点忙,还有,家里那边要请哪些人,你列个名单,让大姐拍个照网上发给我,这边要确定下人数。”   庞爸思忖了片刻,说:“这样吧,这事我和你妈再商量一下,商量好了再给你回个电话。”   “那行,那你商量商量,不急。”   “行,那你们快去忙吧,时间这么赶,估计你们有的忙,不过你多注意,疮和点,看好青青悠悠,可别给你爸妈添麻烦。”   “我晓得,爸。”   “嗯,那先这样,挂了。”   庞爸挂电话的速度总是相当的快,刚一说完,电话那边就断线了,庞夏拿着手机,心里有些感触,半晌站着没动。   站他背后的李景行走上前,伸手搂住了庞夏的肩膀,庞夏抬头看他,笑了笑说:“没见过我妈发这么大火吧?有没有被吓到?”   李景行点了点头笑着说:“还真是被吓到了。”   庞夏挤眉弄眼说:“所以你得感谢我,没让你来打。”   李景行伸手捏了捏他鼻尖:“嗯,你想要什么奖励?”   庞夏眨了下眼,说:“暂时想不出来,先欠着,等我想到了再找你要,你不许反悔啊。”   “好。”   李景行眼睛里都是宠溺的笑意,只当没看见庞夏眼里藏着的那份狡猾。   庞夏捏了捏拳头,一脸阴森说:“不过现在,我要去好好收拾一下悠悠那个小卖国贼!”   说完怒气冲冲地下了楼。   “悠悠!出来!你那小嘴怎么什么都往外蹦啊?就没你不知道的事情,没你不敢说的话!”   悠悠正跟哥哥姐姐坐在沙发上吃开心果呢,一嘴一个,嘎嘣嘎嘣吃的别提多开心了,见爸爸黑着脸朝他走过来,他赶紧蹦下沙发,站在扶手后面看着庞夏说:“爸爸,你要打我吗?”   “哼!你还不算太笨!”   悠悠急了,赶紧问:“那为什么啊?”   “你说为什么?谁让你给奶奶打电话说我要结婚的?”   “是老师!”   “关老师什么事?你就狡辩吧!过来,自己脱裤子让我打一顿。”   “不要!”悠悠捂着屁屁喊,“是老师说的,老师说好东西要和大家一起分享,爸爸结婚是好事情,当然要和爷爷奶奶分享啊!”   “你还有理了!给我过来!”   “不要!”   “过不过来?”   “就不!我过去你就会打我啊,不要过去!”   “好啊,你不过来是吧?让我抓到你就死定了!”   “哇!救命啊,奶奶,姑妈,救命啊!景爸爸救命!”   悠悠也不傻,见庞夏真的追过来了,赶紧迈开小短腿就跑,声音大的刺耳,估计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就希望把爷爷奶奶都叫来,他爸爸就不敢打他了。   沙发上的李邦转头看着他们父子俩满屋子乱跑,手里拿着的核桃都忘记吃了,问青青道:“悠悠说的很有道理,为什么还要打他?”   青青剥开开心果,把果肉放进嘴里,嚼完了才说:“因为我爸爸很喜欢打他。”   李邦一脸惊讶,说:“喜欢打悠悠吗?为什么?”   青青又剥了一个,这次先说再吃。   “因为悠悠老是比我高,我爸爸想把他打矮一点。”说着又补了一句,“要比我矮。”   “O”李邦张着小嘴,惊呆了。 第253章 解决宋藕   追到一半的时候,有人过来按门铃,青青离得近,主动跳下沙发去开的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宋老和宋藕,宋藕没想到会是青青来开门,微怔之后,半蹲下身,歉意的去拉青青的手,说:“青青,昨天的事情,姐姐跟你道歉,好不好?”   宋藕的手刚碰到青青,青青就将自己的小手往身后一背,宋藕的笑脸僵了僵,宋老也瞧见了,咳嗽了一声,嘴角下抿。   青青也挺不开心的,见到宋藕她就会不开心,不过再怎么不开心也不能把客人拦在外面,她开始开了门让他们进来。   张伯刚好走了过来,见了宋老笑着迎了上去。   “宋老,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宋藕这才露了笑脸,跟着张伯后面往客厅走。   “小张啊,道国在吗?我带了两瓶好酒过来,中午咱们哥俩儿好好喝两杯,哈哈。”   张伯附和着笑了笑,请宋老和宋藕在沙发上坐下,他去泡茶。   庞夏听说宋藕来了,连跟悠悠闹的心情都没了,挑了挑眉,张伯过去拍了拍他的手说:“你就别过去了,免得见了糟心。”   “我晓得,张伯。”庞夏应了一声,手里捏着悠悠的胖脸,低头眼里闪过一丝冷厉。   张伯送了茶过去的时候,李道国和朱瓷也过来了,估计是青青过去叫的人,牵着朱瓷的手一起去了客厅,朱瓷的脸色显然没有上次见宋藕那么问完了,嘴里含着笑,也是带着疏离。   宋藕把带来的礼物递给了朱瓷,笑的乖巧说:“奶奶,这是我从法国带回来的化妆品,之前就想给您,恰巧赶上纯洁,爷爷就说让我年后再送来,这些化妆品都是纯植物萃取,对皮肤伤害非常小,不过效果确实很不错,我妈妈一直用的这家,也是赞不绝口,这份您先试试,要是觉得好,您用完了跟我说,我给您送过来。”   朱瓷看着那包装精美的盒子,没接,只笑了笑说:“小宋倒是有心了,只不过我年纪大,皮肤比不得你母亲,平日用的都是含中药成分的国内牌子,这些我也用不惯,况且这牌子我见过,价格不菲吧?我是你长辈,我姑且没有什么可送你的,哪里还能让你破费送我?你且拿回去,送给你大妈,她平日里就爱倒腾这些。”   宋藕僵了僵,她是真没想到朱瓷居然会直接当面拒绝,连接都不接,之前分明叫的小藕,现在直接换成了小宋,这份疏离再明显不过了,宋藕手里还举着那套化妆品呢,收回来或者不收回来的纠结着,一时有酗虎难下。   宋老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不高兴,嘴上却不能说出来,只能笑着劝道:“弟妹你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小藕是我孙女,那就跟你们孙女没什么两样,她送你礼物,于情于理都应该,你只管收了就是,都是抹在脸上的,哪里会有什么不一样?我看都差不多嘛。”   朱瓷一副无奈的模样说:“这哪里一样,你们男人定然不懂得,小宋给了我,我不用,也是浪费,还不如送给该给之人,物尽其用的好。”   朱瓷的倔脾气,年轻时就是出了名的,她不愿意的事情,哪里有人能改变,可看着自家孙女这副模样,他哪里会不心疼,虎着脸对李道国说:“道国啊,你看你也不劝劝弟妹,小孩子家一份心意罢了。”   哪知道李道国这次倒是没帮他,沉吟了片刻,说:“小宋的心意到了,我们自然领了,不过这礼物,她说的也有道理,她确实用不上,可要这么留着放在家里落灰,那未免太浪费,浪费可不好。”   宋老看了看面前的夫妻二人,知道他们是铁了心不收了,朝宋藕摆摆手说:“既然你李爷爷都这么说了,那你便收回去吧,你有这份心,下次可别乱送了,送些他们喜欢的才叫好。”   宋藕颔首,收回了自己的东西。   “这次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明白了,爷爷。”   宋藕低眉顺目地坐回宋老身边,宋老眼神环顾了四周,瞧见站在朱瓷手边的青青时,昏黄老眼中闪过一道光,抬头便对青青说:“青青?这女娃是叫青青吧?来,到宋爷爷这儿来,上次也没能仔细看,现在看来,青青长得确实像景行。”   青青这次没那么乖了,宋老都这么说了,她非但没靠近,反而朝朱瓷身后躲了躲。   “青青”   朱瓷转头看向她,见青青低着头,抿着唇不说话。   朱瓷拍拍她的背问:“青青,宋爷爷让你过去给他瞧瞧,你怎么不去?”   青青还没说话,宋老摆摆手,看似大度道:“算了算了,难不成我还跟个孩子计较这个吗?道国啊,其实今天我来,也是带着小藕过来道个歉,听说昨天许晶带着青青跟她在一块吃的晚饭,她就随口问了几句,哪知道把青青给惹哭了,今天一早就拉着我来,想让我陪她一起给青青道个歉,不过青青好像不太接受啊?刚刚在门口,小藕要去牵青青的手,却被甩开了,青青人不大,这脾气可不小,哈哈。”   宋藕适时一脸歉意地说:“青青,真的很对不起,是姐姐的错,姐姐不该问你那么多问题,你别生姐姐的气好不好?下次姐姐带你去逛庙会,你可以脚上弟弟和爸爸也可以哦。”   爸爸?哪个爸爸?   躲在门外偷听的庞夏挑了挑眉,身边站着一个有样学样的悠悠,两米外还有个李邦,跟个小大人似的,板着脸抱臂站着那儿,一副想一起偷听又要矜持的憋屈表情。   庞夏摸了摸下巴,一脸阴险的模样对儿子说:“敢这么欺负我们家青青,哼!悠悠,该你出马的时候了。”   悠悠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无辜,庞夏蹲下身子,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嘀咕了起来。   朱嫣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父子偷听这一幕,有些好奇地问站在一旁笑眯眯看着的张伯说:“那一对活宝这又在做什么呢?”   “偷听呢。”张伯转头看了朱嫣一眼,说:“宋老来了,还带着他孙女宋藕,估计是为了青青那事。”   “是吗。”朱嫣用的是反问的话,却一副陈述的语气,说的时候脸上也没什么大的情绪,让人瞧不出喜怒。   那边的父子俩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悄悄话,貌似是说完了,悠悠吵着庞夏重重点了点头,转身跑来餐厅抓了一把开心果,咚咚跑进了客厅,嘴里欢快的喊着:“奶奶奶奶,吃果果啊。”   悠悠笑嘻嘻地将手里抓的几颗开心果,献宝似的放在了朱瓷面前,甜甜道:“奶奶,给你吃。”   朱瓷笑着摸了摸悠悠的脑袋说:“悠悠真是个孝顺的孩子,谢谢悠悠了。”   “不客气。”悠悠乐成一朵小红花。   李道国见悠悠拿给朱瓷没给他,故意板着脸说:“悠悠,奶奶有,那爷爷呢?爷爷怎么没有啊?”   悠悠倒是省事,直接在给朱瓷的那份里头,抓了几个递给李道国。   “爷爷,给你。”   说完见到坐在李道国旁边的宋老,眨眨眼盯着人看。   李道国就给他介绍说:“悠悠,还记得这位爷爷吗?”   悠悠点了点头,说:“记得,是宋爷爷,还有宋姐姐。”   说完,悠悠主动跑打宋老面前,天真的语气说:“宋爷爷,我爸和我景爸爸要结婚了哦!”   哐啷!   宋藕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杯子从手里掉了下来,还好没打翻,杯子落到玻璃茶几上,发出好大一声响,宋藕赶紧低首道:“抱歉,是我失礼了。”   朱瓷笑了笑说:“没事,杯子有些滑手,你小心些。”   “嗯。”宋藕应了一声,也没能把头抬起来。   宋老脸色也挺僵硬的,转头问李道国:“怎么?景行要结婚?是跟那个男人吗?”   李道国点了点头,说:“是的,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既然景行自己都说了,要跟小庞过一辈子,总得有个正规仪式才对,否则以后这亲戚见了亲戚,不认识不说,再要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可就不好了。”   说着,还看了宋藕一眼,宋藕也不知道听到了还是没听见,又把头低了低。   宋老眉头紧蹙,隔了会儿就说:“道国,你再好好劝劝景行,男人跟男人”   宋老话没说完,李道国朝他伸出一只手,手心对着他,比划了两下,宋老闭上了嘴,脸色黑的挺难看。   刚好这会儿悠悠走到了青青面前,拉了拉姐姐的衣服问:“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啊?”   青青看了看悠悠,朱瓷也说:“青青今天这是怎么了?也不说话的,往常可不会这样,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青青摇了摇头,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怕我说错了话,宋姐姐又会说我没礼貌,没家教,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后面一句是青青自己加上去的。   “青青!”宋藕一声急促的叫声,看着青青笑着说:“青青,我我昨天并不是那个意思,你可能听错了吧?而且,那话我也从来没说过那样过分的话,不是吗?”   朱瓷当即冷下脸说:“宋小姐的意思,难道是在说我家青青诬陷了你?那要不要把当天在的人都找来,我们好好问一遍?”   宋藕低下头,说不出话来了。   最后,宋老带来的酒也没了用武之地,两人走的时候,怎么拎来的又怎么拎了回去。 第254章   李景行拿着名单和朱永旭一起下了楼,就看到庞夏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发呆,手指摆弄着桌面上的几颗开心果,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朱永旭见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人,这会儿倒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笑了笑,跟李景行调侃道:“莫不是太紧张了?这眼看着就快到饭点了,他要是食不下咽可怎么好。”   李景行无奈笑了笑,说:“他从来只会化悲愤为食欲,哪里有过食不下咽的时候,就在不挑食,也挺好养活。”   朱永旭哈哈笑了笑:“你啊,明明对谁都公正严谨,偏偏爱捉弄小夏,要真有哪天把人惹毛了,给你来个逃婚,看你如何收拾。”   “他不会的。”   李景行说的轻声细语,可话里的自信和坚定倒是让人无法忽视,朱永旭感叹道:“说来这世间最让人无法揣测的,就是这情爱二字,来,名单给我,你去问问他怎么了。”   李景行颔首,将名单给了朱永旭,朱永旭拿着单子去了客厅找李道国。   李景行走到庞夏面前,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庞夏下巴搁在桌子上,掀眼皮看了看李景行,忽然重重叹了口气。   李景行细长的手指伸了过来,指尖敲了敲庞夏眼皮下的桌面,轻笑着说:“这么大怨气?桌面都快让你叹出洞来了。”   庞夏哀怨地瞪了他一眼,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拿脸滚桌面。   虽说是实木的,屋里有暖气,不过脸贴上去还是有些凉的,李景行笑了笑说:“不凉吗?”   “凉。”   庞夏含糊着说了一句,吸了口气坐直身子,看着他对面的人,一脸纠结又惆怅。   难得庞夏这副模样,李景行也认真了起来,收了笑问道:“怎么了?”   庞夏挠了挠脸:“就是我爸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我们结婚那事,那边的亲戚先不说了。”   “嗯,然后呢?”李景行显然明白,庞夏不光为这个,必然还有后续。   “然后他们就,也不过来了。”   庞夏说完,“砰”的一头磕在桌面上,那声音听着还挺响亮,也不知道痛不痛,压着嗓子低声说:“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们两家差距很大,我爸虽然让我别多想,不过我明白,‘路远、不方便’这类话,都是借口,亲戚不来就不来,可他们粱道理不来啊,我妈那人,一辈子都谨慎,就怕别人说闲话,明知道不能避免的,她偏偏就认那么个理,李景行,我妈她肯定是”是什么,庞夏说不出口,庞妈肯定是怕她过来,给庞夏跌份儿,有些社会现象并不是说逃避就能解决的,尤其是人员聚集的地方,大家会互相问对方的学历、工作、父母的情况,有对象的,就会问道对象的工作、家世,甚至是房、车的问题。   也许你是个很自信的人,但你经不起比较,你可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前提是,你的世界只有你自己;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真的做到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那些夹枪带棒的闲言碎语;有些人想得开,也许只会一时的难过,有些人想不开,可能会积压在心里一辈子,庞妈就是典型的后者。   庞夏心里的难堪在这一刻其实是大于难过的,他甚至没勇气去告诉李道国,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即使他知道,李道国并不是那种眼高于顶的人,他每次去安徽,见到庞爸总会亲切得叫着小老弟,朱瓷也会拉着庞妈的手话家常,其实这些,庞爸庞妈又何尝不知道?庞家是能得到李家的接纳和庇护,庞爸庞妈也本分知实务,但这并不表示双方的亲戚也同样会如此。   不论彼此是无心还是有心,语言这种东西,用来伤害别人的时候,锋利无比,可在表达爱或解释的时候,却只剩下苍白无力。   庞夏这般苦苦挣扎,一方面是不希望李家这边难做,另一方面也不希望庞爸庞妈受罪,自己结婚,希望父母在场是再自然不过了,可是当庞爸真的跟他说,他和庞妈不来的时候,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庞夏虽然话只说了一半,表达的也有些不太完整,李景行或许并不能体会这种纠结,不过他了解庞夏,也理解他的为难,庞夏低着头,因为羞愧而急于隐藏自己,李景行没去强求他,由着他这副样子,男人和女人不同,男人总希望能稍稍掩藏自己的失落,而不是将它直接袒露在人前。   过了好一会儿,李景行才开口说:“这件事情,由我去跟他们说,要是问你什么,你直接回答就是,或者就说你也不清楚。”   “那怎么行。”庞夏抬起头不同意,李景行见他额头都按出粉红的印子,伸手替他理了理粘在皮肤上的头发,“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说跟我说有什么区别?”   庞夏还知道不好意思,挠挠脸不看他,说:“也不能一有什么事,就老让你替我扛啊,我还是自己说吧,你陪我一块去就行了,给我壮壮胆。”   李景行没有强求,站起身说:“那好,我们现在就去。”   “啊?”刚说自己去说的人,这会儿却一副惊讶的模样。   “你如果想吃午饭的时候在客厅上说也可以。”   庞夏站起身:“那我还是现在去吧,我怕一会儿饭桌上说,影响爸妈食欲。”   李景行牵起庞夏的手,带着他往客厅走,嘴角带着浅笑说:“哪有那么夸张。”   眼看客厅近在咫尺,李道国和朱永旭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庞夏脸瞬间皱成菊花:“就有那么夸张。”      “宋老这边您的意思是不请?”   朱永旭坐在李道国的下手右边的位置,他这么问的时候,坐在左边的朱瓷笑了笑说:“你爸的意思是宋老不一定愿意来。”   朱永旭还不知道刚刚餐厅发生的事,就问朱瓷:“不愿意来?宋老和爸不是一直感情很不错吗?”   悠悠和李邦在比赛玩电动小汽车,青青给他们当裁判,不准人犯规,悠悠玩的挺开心,还不忘回答朱永旭:“大伯,宋爷爷刚刚被我气走了。”   悠悠这么一说,朱永旭更新奇了,瞧了李道国一眼,宋老刚刚来过?按照往年的情况,也该留下吃顿午饭才走吧?李道国脸上没什么情绪,朱永旭就问悠悠:“那你为什么要气走宋爷爷啊?跟大伯说说。”   悠悠头也不抬回了一句:“那个大姐姐没家教啊!”   庞夏刚一脚踏进门,恰好听见悠悠这句话,黑着脸过去拍他脑袋。   “怎么说话呢!”   悠悠挠了挠被拍的地方,噘着嘴看庞夏,爸爸明明自己也说过,为什么要打他啊。   朱永旭这下还真不知道怎么接话茬了,瞪着眼去看李道国,李道国冷哼一声:“悠悠说的没错,能这般跟一个孩子说话的人,哪里会有什么教养,我造跟老宋说过,杂交的就不可能好!他家那老三,从小就崇洋,你说要娶个法国人,好歹两国邦交甚好,可他偏偏娶了个日X人,我看那宋藕估计就像她妈,日X人都是那样,表面一副纯良模样,肚子里全都是坏水。”   如今的年轻人,对于国仇家恨的思想意识越发浅薄,当然,这和社会因素有很大的关联,不过在李道国他们那一代人、甚至包括朱永旭差不多年纪的人来说,对M主席的爱戴有多深,对日X人的仇恨就有多浓。   朱永旭听了,也没敢再深问,赶紧转回话题说:“那宋老?”到底请还是不请?   李道国没说话,板着脸神色不悦。   李景行拉着庞夏在一旁坐下,笑着说:“自然是要请的,宋老和爸这么些年交情,哪里是说散就散的,再大的气过两天自然就会过去了。”   李道国没说话,毕竟是自己父亲,朱永旭也不是完全不了解老爷子的秉性,他心里对宋老有气,酒礼不收,也没留下吃饭就让人走了,不过他也没真气到想老死不相往来,李景行说的是,毕竟这些年的交情了,哪里能说散就散。   朱永旭收好名单,笑着说:“行,那宾客名单就这么定下了,回头我先给他们电话通知,刚好请柬准备也需要些时间,对了,小夏那边,你父母怎么说?”   庞夏一愣,抬头看着朱永旭有些为难:“这个”   朱瓷见他这副神色,以为是没备好,便笑了笑说:“没事,这事也不急,让你爸妈仔细商量好了再跟我们说,这种事情谨慎些才好,永旭你也好好再检查一遍,万一漏了谁,到时候也伤感情。”   “是,妈,我回头再看一遍。”   李景行低头看庞夏:不方便的话,我来说就好。   庞夏看了李景行一眼,牵了牵嘴角对朱瓷和李道国道:“妈,爸,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事,我爸刚给我打过电话了,他说正月亲戚家都忙,好几家要办喜事,他们就想着,来这边路途太远,初六新一轮春运又开始了,肯定得堵车,所以那边就不过来了,回头我和景行回去,给几家长辈带些礼过去,给他们拜个年就行了。”   李道国和朱瓷对视了一眼,朱瓷含笑点点头:“你爸妈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只把你父母接来就是,当初景行三哥跟三嫂结婚的时候,也因为你三嫂家离得远,除了本来就在这边的几家亲戚和亲家二老,也都没过来了,回去再在那边补办一个,也热闹的很。”   回去补不补的,庞夏倒是无所谓,不过想到李景行,他也没出声反对,况且现在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庞爸庞妈也不打算过来了,庞夏好几次欲言又止,朱瓷瞧他这副样子,便说:“怎么?你爸妈也不过来了吗?”   庞夏还没说,李道国倒是先开了口。   “那怎么行!孩子结婚,父母不到场像什么话?”   朱瓷嗔他:“怎么说的话。”   刚说着,李景行手机响了,一看居然是庞爸,李景行跟李道国说了一声,接了电话。   “喂,爸。”   “哎,景行啊?你爸在吗?我有话想跟你爸说说。”   李道国也在说:“把电话给我。”   李景行跟庞爸说了一声,把手机递给了李道国。   “喂,友才,你怎么回事啊?孩子结婚也不来看看,敢情啧不是你儿子啊?晕车?晕车总不晕机吧?我这边让人过去接你,从你那边飞来这边,最多也就两个小时,怎么就不能来了,我就不明白了那你让林翠接,我亲自来跟她说,你别搁中间当传话筒林翠,这婚事你们必须来,这事就这么定了,我明天让许韫去接,你们收拾收拾,正好住些日子,看看北京城。”   李道国雷厉风行,说完也不给人反驳的机会,就把电话给挂了,庞夏简直看的目瞪口呆,李景行低头对他笑了笑,庞夏默默伸了伸大拇指: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第255章   庞爸庞妈是下午三点左右到的,许韫去接的人,他们来的时候,庞夏和李景行正在量身,好在都是男人,礼服做起来不像婚纱那么麻烦,否则就这么几天的功夫,还真没办法做出来。   帮他们量身的法国人是跟着李道光一起过来的,李道光比庞爸庞妈早到一个小时,他是自己的私人飞机,带了好些红酒,都是从各家庄园挑出来的当季新品,李道光对这方面非常有研究,李景行会喜欢红酒,也是受了他的影响,他带过来的自然是好酒,这也省得李景行再跑一趟酒庄选了。   庞夏之前跟李道光的谈话只止于视频聊天,如果说对李道国是敬畏,那对这位就是畏敬了,两个词只颠倒了下位置,意义却截然不同,一个因敬而畏,一个因畏而敬。   不过这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李道光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总让人觉得带着审读,这次才更像一个长辈看晚辈的神色,难道是老爷子想开了?反正他跟李景行都要结婚了,赖也赖不掉了,不如就破罐子破摔?   “二爷爷,这些都是送给我的礼物吗?”悠悠看着面前堆积如小山的玩具和各色零食,牵着李道光的手,眼睛闪闪发亮。   对于二爷爷这个称呼,庞夏一早问过李景行,李道光有个同胞哥哥,不过已经去世三十多年了,那会儿李景行还没出生呢。   李道光对孩子的宠爱,简直溢于言表,从看到青青悠悠那刻起,就又哄又抱没停歇过,这会儿听悠悠问,笑眯眯的说:“当然是给悠悠的,不过这里面也有青青和邦邦的份儿,悠悠要跟哥哥姐姐一起分享,这样才是人见人爱的好孩子,对不对?”   悠悠晃着脑袋开心的不得了:“恩恩,要大家一起分享,悠悠知道,悠悠是好孩子。”   这甜腻又讨好的语气,庞夏听着都起鸡皮疙瘩,悠悠这个小坏蛋,见风使舵没人比他更熟练。   李道光笑呵呵地摸了摸悠悠的脑袋,又跟青青说:“青青,二爷爷知道你最爱本子对不对?我们青青从小就是个爱读书的好孩子,所以这次爷爷过来,给你带了好多漂亮的信纸和本子,你可以用信纸给爷爷写信,我们以后当笔友,好不好?”   “笔友?”青青还不太理解这个,毕竟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写信这种事情也只有在一些电视剧里才能看得到。   见青青不明白,李道光就耐心的给她解释说:“笔友就是把彼此身边有趣的事情,用纸和笔写下来,将它们写在信纸上之后呢,你去邮政局把它寄给二爷爷,二爷爷看完信之后,会给你回信,然后你再给二爷爷回信,这样一直互相给彼此写信就是所谓的笔友,明白吗?”   青青点点头,她向来一点就透。   “那好,那我以后都给二爷爷写信,我喜欢当笔友。”悠悠喜欢玩游戏,青青喜欢写字,这么久的毛笔字练下来,从没见她不耐烦过,此刻大家都不知道,这一老一小的两个人,从那之后竟然一直以写信的方式联系彼此,一直到李道光离开人世,随着他的骨灰被埋葬的,除了另一个骨灰盒之外,就是整整一箱的信件和明信片。   李道光说给青青买本子,那数量,还真是惊人,青青试图想把它们抱起来,这是她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收到喜欢的本子,就想把它收纳起来,成为她的个人所有物,可惜今天这个实在太重了,端在手里比她还高,她试了半天没搬动,庞夏刚好量完身,过来见了,就说:“这么多?这下好了,我们把它们搬回家,奶奶今年这一年烧大锅(烧灶台)的引火纸就不用愁了。”庞妈有时候喜欢烧大锅,农村家家厨房都有灶台,逢年过节蒸送灶糍粑、烧鸡鸭鹅最方便,不过灶台里刚点着前,都用纸来引火,这样加柴火才能着。   青青见过那么多回,自然明白庞夏的意思,气的直瞪眼:“爸爸,这是爷爷给我新买的。”   庞夏故意欺负她,说:“没关系,反正这么多你那小抽屉也放不下,奉献点给奶奶,多孝顺?”   青青脸都皱起来了,脸颊都被气红了,宝贝似的趴在一叠本子上,说:“不行,家里有旧报纸,奶奶都是用旧报纸引火,才不用我的本子,爸爸你讨厌。”   庞夏笑的挺猥琐,说:“我哪里讨厌了?奶奶平时对你那么好,你连本子都不舍得给,奶奶知道了那得多伤心啊?”   “爸爸”   “又在欺负孩子。”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庞夏一僵,回头看李道光就站在身后呢,赶紧收回表情,规规矩矩地站着一副认错的模样低下头。   李道光过来牵起青青的手,说:“青青,以后你爸爸要是再敢这么欺负你,你告诉二爷爷,二爷爷帮你收拾他。”   庞夏呵呵笑了笑:“我哪儿敢啊,哪儿敢”   “不敢最好。”李道光说着,一拉青青的小手,说:“走,二爷爷带你去看看给你新买的学习机”   庞夏灰溜溜的跑到李景行面前,咬着牙瞪他:“你是不是跟你爹地说我坏话了?”   李景行抬起手臂,让他们量腰围,笑着对庞夏说:“小夏,是我们爹地,不敢我可从来没在爹地面前说你不好,你可别冤枉了好人。”   庞夏眯了眯眼:“你真没说?”   李景行点点头:“没有。”   庞夏挠下巴:“除了你还能有谁知道我老欺负青青悠悠?”   李景行无语地顿了顿,才开口到:“小夏,群众的眼睛总是雪亮。”   庞夏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这时帮李景行量身的外国人忽然发出一声惊叹,朝李景行竖了竖拇指,并跟他用外语交谈了起来,庞夏听了半天才听出来是语种,背过身吐槽:靠,就说怎么一个词都听不懂,原来这个老外不是美国人,而是法国人,他们俩说的根本就是法语!   最后那人一脸的惋惜和李景行说了最后两句,结束了交谈,那老外去找李道光去了。   庞夏好奇心作祟,立马问李景行:“那人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李景行一边穿戴手表和外套,一边回他说:“他想让我跟他去米兰,替他走一场秀,不过被我婉言拒绝了。”   庞夏有点不服气:“他刚刚可没让我去,我身材难道不好吗?”   李景行无奈由着他胡闹,这人真是什么都要比,半点亏吃不得。   庞夏正低头捏自己的肚子,低着头便跟李景行说:“最近都开始长小肚腩了,难怪那老外没看上我,不行,明天我得减肥”   李景行抚了抚额,简直不想搭理他。   这时门口传来交谈声,庞夏一愣,转头去看,就见朱瓷领着庞爸庞妈走了进来。   青青悠悠有段时间没见庞爸庞妈,天天玩闹还不觉得,这会儿见了人,都激动地不行,大叫了一声“爷爷奶奶”便朝庞爸庞妈跑了过去。   祖孙见面,免不了又是一番亲热的场面,庞夏走过去,无奈道:“爸妈,你们不是说要四五点才到吗?怎么提前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也没能去机场接你们。”   庞爸摆摆手说:“我们就是故意不告诉你,不用你接,你跟景行这段时间有的忙,我们有手有脚,再说这不还有许韫那孩子吗,哪里需要你接。”   庞夏问:“许韫呢?”   朱瓷笑着说:“去叫你爸爸和你大哥去了,友才,林翠,别站着了,赶紧坐下吧,坐了一天的车,让你们受累了。”   庞爸庞妈跟着朱瓷在沙发上坐下,庞妈也笑着说:“哪里累,都是许韫帮着我们忙前忙后,那孩子才累。”   朱瓷说:“他是小辈,这些都是他理所应当做的,再说都是一家人,也用不着客气,现在一大家子就他最闲,你们尽管使唤,用不着客气。”   朱瓷这么一说,庞爸庞妈也跟着乐了起来,从进门开始的紧张也稍稍放松了些。   那边李道光也走了过来,朱瓷起身就说:“这位,你们粱见过肯定听说过,这是景行的养父,跟道国是堂兄弟,道光,这是庞夏的父母,说来你们也巧,这都不用商量,前后脚就到了,还都搞突击,正是应了那句古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哎呦,李先生,您好您好,上次圣诞节,青青悠悠过去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真是不好意思。”庞爸朝李道光伸出手,庞夏还真怕这位脾气古怪的老爷子不接呢,还好,李道光没犹豫就握住了庞爸的手,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亲和,说出的话,也带着温和的善意。   “你看你这说的什么话,这都是一家人了,怎么还说起了两家话?”   庞爸笑眯眯的说:“是是,可不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哈哈。” 第256章 话家常   庞爸庞妈的到来,李家面子上给的很足,下午的时候,李昌昱夫妇也回来了,有些电话还是要他这个长子长孙的来打才恰当,虽说朱永旭和庞爸差不多年纪,不过因为庞夏的关系,朱永旭对庞爸还是用的尊称,庞爸平日爱看新闻,对朱永旭可不陌生,来来回回弄得他反倒不好意思了。   最后李道光发了话,尊卑有序,礼不可乱,庞爸这才接了这份尊重。   晚饭之后,长辈在客厅闲聊了几句,无非都是围着庞夏和李景行这一对的话题,这种事情,发言的自然还是家里的女人。   朱瓷拉着庞妈的手笑着说:“虽说跟旁人的婚礼有些不同,不过我们对庞夏是真心喜爱,到时要有什么不周到的,你们也别见怪。”   庞妈赶紧就说:“怎么会呢,景行对我和友才的好我们都晓得,婚礼也就是个形式,我们心里早把景行当自己儿子待了。”   朱瓷就说:“这是自然,能遇上你们一家人,也是景行的福分,我也有福,原本还想着自己这辈子指不定还能不能瞧见他娶妻生子,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多了青青悠悠这么一对可爱的乖孙,我梦里都能笑醒呢。”   庞妈对自己都没对孙子那么自信,说到孙子都没那么拘谨了,笑着就说:“这俩孩子从小就招人疼,青青打小就乖巧听话的很,悠悠小时候就皮,不爱让人抱,一周不到就开始满院子转悠,我一个人带两个忙不过来,牵着悠悠走路的时候,就拿个小板凳让青青坐门口别动,每次她都很乖,坐在那儿看着我带悠悠,有时候一坐就是大半天,她也都能忍住。”   青青坐在朱嫣旁边,朱嫣喜静,青青的性子正和她的脾气,有了李邦之后,她就一直想让李昌昱再添个闺女,不过她向来万事不强求,生不生的,还是儿子儿媳妇自己决定的好。   悠悠最近有胖了点,来了帝都之后皮肤倒是越发白了,整张脸就是一个汤圆,这会儿正跟李邦两个人头对着头玩积木。   朱嫣看着那两个孩子,笑了笑说:“男孩从小活泼些好,悠悠那性格讨人喜欢,还是个开心果,以往邦邦被他父母管的太严,才七岁就跟小大人似的,最近常跟悠悠一起玩,明显变开朗了不少。”   朱敏也说:“我也时常这么说,昌昱还跟我说什么,男子汉就该有担当,当初也是他执意让邦邦去上的住宿学校,就连我,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见上他一回。”   李昌昱耿直,一脸严肃的说:“孩子的教育就该从小锻炼,李邦是男子汉,就该早些学会自力更生。”   朱敏埋怨的看了他一眼:“哪里是男子汉,明明还只是个男孩而已,初中再住宿好歹我也放心些。”   李昌昱说:“有什么不放心的,学校里都是军属,你自己也是军人,怎么还不相信自己的同志吗?”   朱敏无语了会儿,一偏头:“算了,我不跟你说,简直对牛弹琴。”   “行了,在长辈面前争执像什么话,这事晚些再商量就是了。”李昌昱刚说把李邦送住宿学校的时候,朱嫣也没觉得怎么,早些学会独立也好,毕竟李邦还有个长子长孙的头衔,不过这次朱敏这么说,她确实有些动摇了,总归不是现在该商量的事,朱嫣出声打断之后,又把话题转了回来,“对了,永旭,你还记不记得,先前我们去安徽参加昌旭的婚礼,昌旭他母亲也说了些当地的结婚习俗,我也不大记得了,你还记得吗?”   朱永旭想了想:“当时也没细听,倒是不太记得了。”   朱瓷就对庞妈说:“他们一提,我倒想起来了,先前就想问你,你们那边可有什么风俗习惯?道国他们虽说也是祖籍安徽,不过早前就来了帝都,也不太了解那边的情况,要有什么要求,你们只管提,让景行照办就行了。”   庞妈赶紧笑着说:“习俗是有些,只是现在人讲究的也不多了。”要是嫁女儿或者儿子娶妻之类的,庞妈肯定能说出不少条件和要求,不过现在这情况,还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你说着到底算嫁还是算娶呢?   不过要说什么都没有似乎也不好,可别让李家觉得他们对李景行不重视,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其实也有些,比如两金四金之类的首饰,他们俩也用不上,这个就省了,不如明天让他俩给对方买一套衣服吧?这习俗也一直有,新人就该从头新到脚,要买哪杏夏知道,他两个姐姐结婚的时候,他也见过了。”   朱瓷点点头:“那好,那就买吧,过了初三街上的店也应该开的差不多了,不如我们一起跟着去看看,正好你跟有才也没来过这边,带你们好好看看着北京城。”   朱瓷这么说,庞妈自然不好拒绝,就点头同意了,既然明天决定出去,又闲聊了几句家常,便都回去休息去了。   上了楼,庞夏就跟李景行说:“你带青青悠悠先去洗澡,我去跟我爸妈说两句。”   李景行点了点头:“去吧。”   庞夏呲牙冲他笑了笑,一溜烟下楼去了庞爸庞妈房。   庞爸庞妈也是前脚刚进房门,庞妈先前没仔细看,这会儿屋里就剩她跟庞爸了,她便在房里转开了,四处看看瞧瞧。   庞爸正在包里拿换洗的衣物,见她这样便说:“看什么呢,赶紧洗洗睡吧,你不累啊?”   庞妈回头嗔了庞爸一眼,说:“就你心宽,这情况我哪里还能睡得着。”   庞爸就说:“我不还一样,从昨晚开始,哪里能睡得着,可睡不着不还是得睡吗?”   庞妈叹了口气,走过来说:“先前就知道景行家世好,来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你瞧瞧那一道岗二道岗的,看着就不是一般人能进的,你说现在这世道,有钱的人多,可有钱有权成这样的,还是有些让人心里发憷。”   “你也别想太多,景行那孩子可不是世俗的人,今天瞧见了他哥哥嫂子,我反倒舒了口气了,你就说东旭,电视上那多严肃,可对我们可是亲和的没话说了,朱嫣也是,眼里一直带着笑,陪着亲家母一起跟我们唠家常,可不就是怕我们不自在吗?遇上这一家子人,也是我们三儿前世修来的福分了。”   庞妈就说:“还有青青悠悠呢,我家三儿生青青悠悠可没少受罪。”   庞爸无奈,庞妈虽说经常自己嫌弃庞夏嫌弃的要命,偏偏别热说一句她还不乐意,女人啊,尤其是当了母亲的女人,那脾气简直没法儿琢磨。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庞夏推开门,腆着一张谄媚的笑脸,就伸进来一个脑袋。   “嘿,爸,妈,还没睡呢?”   庞妈一件他,脸拉得老长,瞬间又变成嫌弃的模样,看也不看他就说:“讲的不是废话吗?外面前脚进门你后脚就进来了,怎么睡?”   “嘿嘿。”   庞夏推开门走了进来,伸手一搭正在帮庞爸整理换洗衣服的庞妈肩膀,就说:“你看看着不挺好的吗?别生气了,难道你儿子婚礼你还真不打算参加啊?”   庞妈嘴快回了一句:“你要娶媳妇我累死累活都愿意。”   庞爸赶紧堵她:“都什么时候了,讲的这叫什么话!”   庞妈也知道自己说错了,也没回嘴,低回头继续忙活。   庞夏叹了口气,收了笑说:“妈,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不过这辈子就当是我对不起你一回了,我跟李景行是跟定了,这次来李家,后顾之忧都解决了,他爹地那关我也过来了,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挺知足的。”   庞妈听了,只低低说了一句:“你现在想不愿意,我和你爸也不会同意了,景行对你没的说,你自己的幸福自己把握好了。”   庞夏点点头:“我知道的,妈。”   庞夏看了看他,说:“明天跟景行去买衣服可不许小气了,他那样的身份,门面上要讲究,带的钱够吗?”   “够,今年赚的不多,不过花销少,青青悠悠后来的学费,家里日用的钱几乎都是李景行出,我的年底发了双双他们的工资和奖金,剩下的买衣服肯定够,到时候给你和爸也买几件穿穿,好容易来一趟,总不能白来。”   “我就不用了,你看看给你爸买件就行,才赚几个钱啊,就乱花,那家里的也不能老让景行出,不过你俩都结婚了,也不计较这些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庞爸就说:“我也不用,好好地买什么新衣服啊。”   “怎么不用?儿子婚礼上你不穿好点儿给你儿子长长脸啊?”庞妈白了庞爸一眼,忽然想起件事,就说,“对了,那个小廖今年好像是在越越家过的年,我前几天看见了,两人有说有笑的,看着怪怪的,他俩不会有什么吧?”   “你就瞎扯吧!”庞爸打断庞妈,“越越不正跟静静给他介绍的小护士谈着么,跟小廖也就是关系铁的朋友,别整天疑神疑鬼的,看见两人亲密点就觉得是一对,你也看看性别再说啊。”   “看什么性别,喜欢在一起不就得了,我儿子过得比谁差了?”庞妈还不乐意听了,还跟庞爸争执了几句。   庞夏在旁边缩着脖子不吭声,脸有点僵,生怕一会儿庞妈又问他越越的事,赶紧说:“那个,爸,妈,你们也洗漱一下早点睡吧,他们家早饭准时七点半,你们也不用起来太早,七点过去就成,我也会去睡了,困死了。”   说完,脚底抹油赶紧溜回自己房间。   李景行见他回来的挺早,他正给青青穿衣服呢,就问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庞夏扭曲着一张脸说:“被我妈给吓得。”于是就把庞妈刚刚跟他说的话跟李景行说了一遍,李景行低低笑了笑。   庞夏坐床边,挺感触地说:“有时候觉得我妈第六感准的,都能摆个地摊给人算命了。”当初他自己还不知道李景行心意的时候,他妈就过来找过他说这事,想想那会儿真纯洁啊,还真以为李景行要跟他做朋友呢,没想到是做男朋友,啧!   悠悠爬出被窝挤到庞夏后面,搂着他脖子喊:“爸爸,我要跟我奶奶睡。”   庞夏手绕到后面拍了悠悠屁屁说:“你多大了,撒什么娇,今晚给我回自己屋里睡去。”   “我不!我想我奶奶啊,我就要跟奶奶睡,哼!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   说着跳下床,赤着脚就要过去,庞夏一手按住他的天灵盖:“嘿!反了你了,地上多脏啊,你这样踩过去脚都让你踩脏了,一会儿蹭到床上你洗被子啊?不许去,爷爷奶奶坐了一天车都累死了,没工夫搭理你。”   悠悠特自信的一扬下巴:“不会,奶奶见了我就不累了!”   庞夏扯了扯嘴角:“谁给你的自信啊。”   青青坐在那晃着腿,李景行在给她擦头发,听了这话就说:“悠悠还不是像爸爸你。”   庞夏朝青青呲牙咧嘴:“说什么呢,你才像我,悠悠像你爸嘶!什么眼神啊你。”   青青翻个白眼说:“当然是鄙视啦。”   庞夏无语地抚了抚额。   “爸爸!”被按着不能动的悠悠也火了,“我要去跟奶奶睡,跟奶奶睡!我就要跟奶奶睡啊!”   庞夏把他抱起扔回床上:“不准去。”   “就去就去,你不让我去我就哭!”悠悠在床上滚来滚去,好好一张床被他滚成了鸡窝,他说哭也没真哭,就哇哇乱叫的,吵得人脑仁疼。   “烦死了,让你去就是了!”庞夏受不了了。   “我送悠悠去吧,你快去洗澡。”   帮青青吹干头发,李景行过来抱起悠悠,悠悠搂住他的脖子,笑得特别甜。   “景爸爸你真好,爸爸你对我一点也不好!”   庞夏朝他做鬼脸,悠悠朝他做回去,他也做回来,悠悠又做回去,眼瞅着愈演愈烈,李景行赶紧抱着悠悠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们一走,庞夏跟青青说:“青青,悠悠那个捣蛋鬼走了,今晚我们俩一个被窝!”   “不要。”   青青下床,穿上自己的拖鞋,也跟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庞夏气得直哼哼,拿着换洗的衣服气冲冲进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来,李景行还没回来呢,庞夏原本想等他,不知怎么的就先睡着了,也不知道后来李景行到底什么时候回房的。 第257章 买衣服   一大早吃过早饭,李永鸣夫妇也从外地赶了回来,因为昨天已经电话通知了一凶朋,从上午开始,周围离得近的都陆陆续续赶了过来,其中自然不乏对李景行跟男人结婚颇有微词的人,只是有李道光和李道国二人坐镇,一切的质疑或反对声都被尽数扼杀摇篮。   下午的时候,一波波的人还没散去,朱瓷便陪着留了下来,朱嫣和李永君夫妇领着兴致勃勃的许晶,陪着庞爸庞妈去逛北京城,李景行和庞夏两位主角自然在随行行列。   在庞夏的世界里,奢侈品这三个字仅止于娱乐新闻当中,那绪星穿着各式各样的新款,身上带着晃人眼的钻石美玉,庞夏不关注也不感兴趣。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主要还是得看脸,就比如此刻正站在镜子前试衣服的李景行,像这种品相好身材好的人,你就是给他穿袈裟,他也能帅出新高度,平日里能言善语的导购小姐都词穷了,来来回回,从“先生这衣服真的非常适合您”到“先生我们店里的每一款衣服您穿都非常好看”,虽然品行也这么认为,不过这种话听多了还是会让人不爽:导购小姐,你那手这么都摸了好几分钟了,你到底是在帮忙整理衣服还是揩油啊,李景行的胸也是一般人能摸的吗?   许晶拿了一套衣服兴冲冲的走过来,女人购物时的眼神果然都是一样的,两个眼珠堪比千瓦灯泡,看着李景行就说:“小舅,这套吧,这套肯定非常适合您,您要不要试试看?”   李景行瞧了瞧,忽然抬头问庞夏:“小夏,你觉得怎么样?”   庞夏一愣,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李景行挑了挑眉,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朱嫣也看见了,笑着朝庞夏招了招手说:“你看你,站那么远做什么?你自己也要选的,快过来。”   五米开外的庞夏走了过来,挠挠脸说:“这个我也不太懂,你们帮着看就是,买单的时候叫我就行了。”   许晶不乐意了,就说:“那怎么行的,都说了好是你给我小舅买,我小舅试穿也是想给你看的啊,既然这样,肯定得你们双方都看得上了。”   “这样啊那我看看。”   庞夏不尴不尬地接过那衣服瞧了瞧,“一不小心”看到上面的价码,差点儿没把那衣服扔出去,抬头瞪着李景行:我去,怎么这么贵!   来之前拍下也做了心理准备的,真要万儿八千的,他一咬牙一跺脚也就买了,只是这价格未免和他想的也太有出入了吧?   拍下扯了扯嘴角,笑着说:“呃这个还好,还好。”   李景行看了庞夏一眼,转头跟许晶说:“这件我倒不是很喜欢,再看看吧。”   许晶听李景行这么说,又仔细看了看,噘嘴说:“现在看来版型确实有点普通,那行,再换一家看看吧,麻烦你了。”   “不客气。”   导购接过许晶递过来的衣服,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是极其崩溃的:嘤嘤,男神说她家衣服不好看,哭!   从店里出来之后,李景行便寻了个机会说:“不如这样,我和小夏去买我们的东西,大嫂,麻烦你们领着爸妈四处看看,买些你们喜欢的东西。”   李景行这么说,朱嫣也觉得可行,笑了笑对庞爸庞妈说:“这样也好,就让他们俩自己去选就是了,我们跟着反倒打扰了。”   庞妈也点了点头:“好,就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还特意抽时间陪我们老两口。”   朱嫣说:“这话您就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李景行见大家都没意见,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卡递给了许晶,说:“交给你了。”   许晶眨眨眼:“没问题,我顺便还能假公济私顺点呢。”   李景行笑了笑:“随你。”   李永君瞪了许晶一眼:“就你最没规矩,拿你小舅的钱做什么,自己喜欢什么自己没能力买吗?”   李景行说:“二姐,今天你们所有的单我来买,往日里这种机会也不多,近几日为了我和小夏的事情,你们也费了不少心神,这次权当我的一些补偿了。”   李永君还想说什么,朱嫣难得抢先说了话;“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这是自然。”   说完,一行人分成两队,分别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庞夏便走便看身边的李景行,看着他的脸一副出神的模样,眼看着就要撞上人了,李景行赶紧拉了一把,叹了口气,说:“小夏,看着些路。”   庞夏没听,继续看着他,眯了眯眼说:“李先生,你刚刚故意那么做的吧?”   老李景行没否定,也没直说,含笑看着庞夏回道:“你说的是哪方面?”   “都有!”庞夏咬牙切齿,“你故意说那样的话,又把卡给了许晶,就是想让许晶帮我爸妈也挑几件衣服对不对?”   李景行笑而不语。   “你别想蒙混过去,”庞夏不吃这套,“快点说,你当时在店里明明看出了我眼里的意思,才离开那家店的对吧?靠!不就是一套衣服吗?你说他凭什么那么贵?凭什么?那么贵的衣服穿在身上能多块肉吗?才不要买!我又不傻!”   李景行抚了抚额,瞬间有点无语,说者无心,可无论谁无缘无故被骂傻,都不是一件能开心的事情。   之后他们又连着逛了几家店,终于买到了一件庞夏银行卡能够承受得住的一套春装休闲西服,之后又买了一双鞋、袜子和衬衫领带,当手机短信提醒他银行卡里就剩几十块的时候,庞夏差点儿没哭出来。   李景行见他低着头,拿着手机脸皱成一团,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让我来付不是很好吗?在我 面前你不需要有任何的逞强,明白吗?”   庞夏盯着手机上的短信提醒,挺认真的说:“不行,我想送你,我从来没有送过你什么东西,不过这次不是不一样嘛,所以必须得我来买单,即使花光我今年所有的工资,我也得给你买,好歹也代表我的一份心意吧。”   庞夏说完,李景行半天没说话,忍不住抬头去看,李景行温柔的笑眼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换李景行给庞夏买就简单多了,两人进了一家休闲服装店,李景行从货架上选了一套让庞夏试试看,不得不说,很符合庞夏的风格,看着就充满阳光活力,李景行点点头:“就这个吧,你觉得呢?”   庞夏其实也挺喜欢的,这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料子,穿着特舒服,不过也没一口答应,嘴上说着还好,脱下来之后就想看看价格,然后整个人都斯巴达了,从更衣室出来,他刚刚想跟李景行说他不要了,李景行已经从导购手中接过衣服。   导购小姐甜美地笑着跟他们说:“欢迎下次光临。” 第258章   等庞夏他们买完了衣服打电话给许晶的时候,许晶说他们才刚开始呢,问他们要不要过去找她们,李景行很明智的选择不去,就顺道过去接了庞爸,约好了地方,等庞爸过来的时候,庞夏都惊呆了,下车帮庞爸把他手上的东西塞进后车厢,那架势,估计再添一件后车厢就该关不上了。   坐进车里,庞爸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说:“还好你们没将过去陪她们,我看那架势,天黑都不一定能回来。”   李景行但笑不语,显然是过来人。   庞夏扭着脸吐槽:“爸,就你刚刚那一堆,差不多搬空了一家店了吧?哪些人的啊?”   “我的。”   “!”庞夏一脸惊悚的模样看着庞爸,“你一个人的?”   “对啊!”庞爸也很惆怅,“晶晶那丫头,看见喜欢的就让我试,我说不愿意,她讲试试也不花钱,她那么热情,我也不好推辞,想着试就试吧,一连试了好几件衣服好几双鞋,我当时也没多想,可等我试完最后一件出来,她已经挑了好几件,把账都给结了,非说我穿着好看,我想退吧,可这丫头,让那卖衣服的小姑娘把价码都给剪了,人家就说退不掉了啊,我又想那就把钱还给她吧,结账的时候我也不在不是?我就问你妈,可你妈说她也不知道,晶晶也没问价就直接刷了卡,你讲这多不好意思啊。”   庞爸看起来是挺糟心,絮絮叨叨又说:“现在她正古鼓动你妈试呢,你妈见我这前车之鉴,死活不愿意试了,结果还是被你大嫂半推半就进了试衣间,三儿,你回去可得好好问问晶晶,这拢共多少钱,咱可要还给她,这么多衣服,哪里能让她一个小姑娘付啊。”   说着,还凑到庞夏跟前小声说了一句:“我估摸着,这些加起来有小一万呢,那里头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不便宜。”花那么多钱买这么一堆衣服,庞爸这会儿的心情可是相当复杂,感觉嘴里都没味了,想抽烟。   坐副驾驶的李景行笑了笑,说:“爸,那笔钱就不用还晶晶了。”   庞爸反应挺大:“那可不行。”那么多钱怎么能不还呢。   庞夏就说:“爸,你忘了,晶晶那张卡是景行的。”   庞爸一愣,一拍腿:“哎呀,我把这茬给忘了,年纪大了,一急就忘事。”   李景行轻笑,庞夏也说:“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往年都是大姐二姐给你新衣服,我对这方面也不大上心,这次可算全补回来了,你以后可别说什么儿子没女儿孝顺啊。”   庞爸被庞夏这话逗得又好气又好笑,也没刚刚那么急躁了,就瞪了他一眼说:“你就会捡现成的,就算是这样,那衣服也是景行送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啊。”钱债肉偿!   庞夏他们回到家已经挺晚的了,家里人也散的差不多了,往常小刘她们放年假是要放到初六以后的,今年情况特殊,她们都提前回来了,司机把东西提了进来,小刘便接了过来,她一个人拿不下,毕竟都是庞爸的东西多,庞爸自己也拿了一些,庞夏要帮忙,他也不让。   “我有手有脚要你拿什么。”说着便自己上了楼。   庞夏偏头看了看客厅那边,还有人在呢,就问李景行:“你要不要去打声招呼啊?”   刚好这会儿客厅里出来两个人,一个是李逸,另一个小姑娘没见过,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长得挺标致,大眼睛瓜子脸,高挺的鼻梁,一头及腰的波浪卷发,白色的狐狸领斗篷大衣,白色的铆钉靴,时尚而青春。   那姑娘看到李景行,瞬间表情都亮了,欢喜的快步走过来,就说:“小表叔,你回来啦。”   庞夏看了那姑娘一眼,发现她也在偷偷打量自己,庞夏见她跟李逸在一起,免不了怀疑这姑娘是不是也和李逸一样,是个叔控。   哪知道那女孩忽然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说:“你就是庞先生吧?长得好帅,完全是我喜欢的类型哎!”   “呃”庞夏受宠若惊,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   李景行笑了笑,搂着庞夏的肩说:“这是珊妮,我阿姨的女儿。”   “阿姨?”庞夏还真不知道李景行还有阿姨。   李景行就说:“这个以后再跟你解释。”   珊妮闪着大眼睛看着庞夏,庞夏这才发现,她的眼睛是很浅的灰色,五官很立体,有些像芭比娃娃,庞夏好奇地问道:“珊妮是混血儿?”   “对!”珊妮笑了笑,露出两个尖尖的虎牙,“我妈妈是中国人,我爸爸是美国人,所以我是中美混血,庞先生你平时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兴趣爱好啊?还有还有,听说你开了蛋糕店啊?那你一定会做对不对?我最喜欢吃蛋糕了,你能不能做给我吃啊?长得帅又会做美食的男人最帅了!”   珊妮眨着一双闪亮的心心眼,挤到庞夏身边,看着他笑的能开出花来,李逸脸都黑了,伸手拍了她额头一巴掌,骂道:“你别花痴行不行?在这样你就给我回美国去,真是烦死了。”   珊妮捂着额头瞪他:“李逸你混蛋,我可是你长辈!你居然敢拍我额头,你简直简直那个成语叫什么来着?”   李逸瞥了她一眼,不屑地冷笑一声:“还长辈?我真的很怀疑你知道不知道害臊两个字怎么写啊?毕竟你连话都说不全。”   “你!李逸你混蛋,混蛋!”   李逸鼻子里哼了一声:“除了混蛋你还会别的词吗?骂人都不会你也好意思在这丢人现眼?”   “你你”珊妮气得脸都红了,憋了半天庞夏都快看不过去了,就想着要不要偷偷教她几句,哪知道这姑娘语出惊人,直接来了一句:“你烂JJ!”   “噗!咳咳咳”   幸好李景行就站他旁边,庞夏扶着李景行的肩膀咳得脸都红了,他产点成了第一个被自己口水给呛死的人。   李逸一张脸又红又黑,整个人都处于火山爆发的边缘状态,捏着拳头大喊:“你知不知道你是女生!不会说中文就别说,你找死啊!”   珊妮还挺得意,也不知道她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刚刚说的那三个字有多奇葩,朝李逸扬起下巴,说:“怎样!”   李逸阴森着一张脸,伸手对着珊妮的脑袋就是一阵揉搓。   “啊!李逸你混蛋,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从来就不是君子,我就动手怎么了?有本事你咬我啊啊!?”   李逸也就是说说而已,哪知道珊妮还真抓着他的手,在他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珊妮顶着鸟窝头直哼哼:“就咬你,咬死你!”   李逸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牙印,指着破皮的地方说:“你属狗的吗?都初雪了!我要拔掉你的牙!”   “你来啊,来我就咬死你!”   “你敢咬我,我就拔光你的牙!”   两个人一个要咬人一个要拔牙,搅在一起难分难解,那画风真不是一般的乱。   庞夏在旁边看了半天好戏,李景行低头笑了笑:“看够了吗?走吧,这种场面对胎教不好。”   庞夏还有点儿意犹未尽,他还头一回见到李逸这么“活泼”的模样,比以前那副孔雀脸可爱多了,离开的时候,李景行还是适当说了一句:“适可而止。”      晚上快九点多的时候,庞妈才回来,一行四人,买的东西塞了满满辆车,庞夏去了庞妈房间,庞妈一件件试给他看,看起来挺开心的。   庞爸说:“你怎么买的比我还多啊?那可都是景行的钱。”   “就是景行的钱我才买的,怎么?我花自己儿子的钱都不行吗?再说晶晶那姑娘说话一套一套的,我是不想买,可她就说,辛苦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自己的孩子都养活大了,再不对自己好点,难道还带棺材里去吗?我想想也是,指望你给我买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我也就享享景行的福了,况且我给他们带了这么多年孙子,就图了这么几件衣服怎么了?碍着你了?”   “行行行,你都有道理,我讲不过你我不讲了,行了吧?”   庞爸举双手投降,庞妈哼了一声:“你自己想想这么多年了你给我买过几件衣服?”   庞夏看着他们俩斗嘴,坐在一旁没敢插话,回屋之前,庞爸去洗澡,庞妈还是说了一句:“你回去问问景行,那银行卡是他的,他应该会有那什么短信提醒吧?你看看一共多少钱,回头告诉我,我好心里有个数。”   庞夏笑她:“你刚刚跟我爸那儿不是挺豁达的吗?怎么这会儿又在意起来了?”   庞妈拍他一下,说:“哪里可能真不在意,我那么说也是让你爸宽宽心,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爸对这方面忌讳,景行家越是有钱,他越不想让你沾,就怕他们家觉得咱们是见钱眼开的,一会儿夜里睡不着觉喊这里疼那里痒的,我也跟着遭罪。”   庞夏嘻嘻笑了笑,说:“妈,我二姐有句话说得对,虽然你嘴上老嫌弃我爸,不过说来说去,心里最舍不得我爸的人也是你。”   “就你知道的多。”   庞妈嗔了庞夏一句,催促他赶紧回去睡觉。   庞夏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李景行正坐在床头看书呢,这算是他的一个习惯,如果哪天工作不忙的话,睡前他总喜欢看些书,李景行看的书也很杂,平均一周就能看完一本,而且他又很多书都是从国外寄回来的,庞夏也帮着签收过几回。   庞夏不太爱看书,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就不太喜欢语文和政史,都是一些要看要背的东西,他只要争取不让这几门课拖后腿就行了,不知道是不是受李景行的影响,最近他也看了起来,不过只看小说,他现在在看的这本书已经看了一个多月了,还没看完,倒不是太慢,实在是全英文的,对他来说实在有些难度。   不过今天他不打算陪李景行一起看书了,爬上了床的同时抽走了李景行手里的书,李景行抬头看他,也不气恼,笑了笑问:“怎么了?”   庞夏咧了咧嘴角说:“看书多没意思,我们来聊天啊。”   李景行往下躺了些,一只手钻进庞夏的肚皮上,笑着说:“好,三个多月的孩子会胎动吗?”   庞夏脸一红,挠了挠说:“应该不会吧。”   “那以前青青跟悠悠是什么时候动的?”   “嗯五个月左右的会后,能不能换个问题。”   “怎么动的?我想知道这个。”   “一开始就跟吹泡泡似的,后来就开始游来游去的,最后两个月动的很频繁,我经常被他们弄得疼的直不起腰,感觉就跟在里面打架似的,你一拳我一脚啊喂,能不能换个话题啊!”   李景行低低笑了笑,手在庞夏的肚皮上来回抚弄,语气宠溺道:“那你想聊什么?”   庞夏来劲了,眼睛发亮说:“比如那个珊妮,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有阿姨啊?”   “珊妮的妈妈楼兰以前是我爹地的秘书,她比我父亲小二十岁,他们曾经是一对情侣。”   “啊?”庞夏挺惊讶,“那难道老爷子至今没结婚,是因为珊妮的妈妈?”   李景行摇了摇头:“不是,当年兰姐确实很爱我爹地,但是爹地却没办法给她同等的爱,他们在结婚前一个月分手,一个月后,兰姐跟她的现任丈夫,也就是珊妮的父亲结了婚。”   “啊?”庞夏挺惊讶的,“这算报复吗?”   “或许吧,”李景行叹了口气,“不过兰姐婚后过得很幸福,这也让爹地心里也少了些许愧疚,这么多年,他也一直把兰姐当做自己的女儿。”   庞夏忍不住好奇,问:“那老爷子为什么至今未娶?”   李景行看了他一眼,说:“因为这么多年,爹地的心里一直有一个人。”   “那为什么没有跟那个人在一起?难道对方是有夫之妇?”   “自然不是。”   “那难道她已经”   “乱想什么?”李景行表情有些无奈。   庞夏挠挠脸:“那是为了什么?”   “因为在当时而言,没有人会接纳他们那样的关系。”   “这什么意思?”庞夏不太明白,“那个念叨,难道也是什么穷书生与富家女的故事吗?”   “那倒不是,只是他们的情况和我们有些相似。”   “我们?”庞夏想了想,瞬间额头爬满黑线,看着李景行的眼神有些惆怅。   李景行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爹地喜欢的是个男人,他也曾经尝试过接受其他人,可是结果似乎并不理想,否则也不会发生兰姐那件事情。”   “那那个男人的?他也”庞夏有点说不出口了。   李景行颔首:“这是自然,正因为他们是两情相悦,才更加难以割舍,而且对方也和爹地一样,至今未娶,当年我妈同意爹地的话生下了我,也是怕这辈子爹地最后孤独终老。”   “这么说,你的命还是老样子给的。”   李景行点头:“可以这么说。”   庞夏往床上一躺:“哎,这么看来我以后在老爷子面前,只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了,毕竟你的命都是他老人家救的呢。”   李景行也知道庞夏在李道光那吃了不少哑巴亏,伸手捏了捏他鼻尖说:“你没发现爹地这次回来对你的态度不一样了吗?”   庞夏想了想:“嘶好像是有点,总之比之前在视频里亲切多了,至少没再像之前那样损我了,难道这跟你有关?”   “没有。”李景行叹了口气,“我还没那么大影响力,不过自然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你不少的好,而且还是个在他面前说话相当有分量的人。”   庞夏就说:“难道是爸?不对啊,爸也不像那种人啊,那是谁啊?妈?”   李景行就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睡吧,已经很晚了。”   “不是,你不告诉我我睡不着啊。”   看着李景行说睡了,还真闭上了眼睛,庞夏凑过去闹他。   “别睡啊,听你这意思是不是那人也认识我啊?谁啊?到底是谁?你说不说?不说我可闹你了啊?”   庞夏说着还真敢去挠李景行的痒痒,李景行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道:“你要不想睡,我们可以做点别的,嗯?”   “好困啊,快睡吧,晚安。” 第259章 婚礼(上)   忙碌了几天,结婚的日子终于来了,礼服昨晚就给送了过来,两套同款同色的男士西装,庞夏是没看出哪里特别,不过穿身上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不一样的,每一处剪裁都恰到好处,就好像贴在他身上一寸一寸裁剪缝制出来的一般,庞夏跟两个姐姐通了视频电话,难得向来就爱损他的庞静也夸他帅气英俊。   初六一大早,李家比平日里起来的还要早,李家本就是一个大家族,如今为了李景行的婚礼全员到齐,一早上就热闹的跟什么似的,再加上周围相熟的也在早饭之后赶了过来,从客厅到餐厅,简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好找。   八点钟左右,造型师也过来了,人是许晶找来的,说老实话,庞夏第一眼看着就不是很喜欢,这男人长得高高瘦瘦,穿的衣服是庞夏这辈子都不可能尝试的风格,皮衣皮裤,里面穿着一件低领毛衣,露出脖子下面大半的皮肤,身边还带着一个女孩子,庞夏原以为只是弄弄头发就行了,没想到那女生转首就往桌上放了一个化妆箱,庞夏看了一眼,瞬间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我一个大男人化什么妆啊,就弄个发型就行了。”   许晶就说:“男人当然也可以化啊,你看那绪星,他们要是卸了妆就跟普通路人一个样。”   “明星那是工作需要。”   “你现在也很需要啊,庞夏你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啊,我刚刚粗略看了一下,楼下至少又五个以上的女孩当年明里暗里都想追我小舅,那是我小舅定力好,一直也没出什么事,你说你本来长得就不错,要是打扮打扮,一定能艳压群芳!”   “什么艳压群芳?”   李景行从外面走了进来,许晶赶紧缩了缩脖子:“没什么,小舅,我就是想让了leo给小舅夫画个淡妆,小舅夫害羞不愿意。”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化妆而已,让我来。”   跟着李景行后面进门的居然是宴殊跟张哲,说话的人自然就是宴殊了,那个叫leo的化妆师看到宴殊立马笑着跟他打招呼,宴殊就说借他的东西用用,他笑着同意了,宴殊走过来,捏着庞夏的下巴看了看,说:“底子是不错,虽然比我差了点。”   “”庞夏无语了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无视的好,转而问道:“你们怎么还特意赶过来了?到时候在会所那边见就行了。”   宴殊挑了挑眉:“没人告诉你吗?我是今天的伴郎,李景行的。”   庞夏一愣:“什么意思?什么叫李景行的?”   “不是李景行的难道是你的吗?你的叫伴娘,在那边呢。”   宴殊抬了抬下巴朝正在跟李景行说话的张哲示意,庞夏翻了翻白眼,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宴殊的嘴巴还是这么毒辣。   “行了,画好了,其实也看不出来什么,只是这样看着气色好点,到时候那么多人面前,你还能用你这副皮相适当装装逼。”   “你哪儿学来的这些词?”   “网上,我最近比较清闲。”   “我看你是闲得发慌。”   宴殊想了想:“确实有点。”相比以前的春节,今年的宴殊简直闲得发慌。   过了九点,庞夏和李景行连着宴殊和张哲先去了酒店那边,现场的布置视线就交给了王骏,也就是王少;没办法,时间太赶,不分工合作根本来不及完成,李景行事先就说过,要求中式,李道国对这方面挺讲究,当年三个儿子包括后来李昌昱结婚,都是选的中式婚礼,婚纱可以穿,婚庆也可以办,不过不在教堂办,也不摆什么露天自助,全在酒店里,就跟他那会儿结婚一样,一桌桌的大摆酒席。   今天的婚礼现场只能用满堂红来形容了,头顶上丝滑的红色绸缎波浪一般悬挂在半空,红色的地毯铺满了整个大厅,连桌椅都是清一色的红木,包括桌面上摆放的碗碟,也是红色搭配金边祥云花纹,不过李景行和庞夏没有办婚庆的意思,这场婚礼的意义也并不在此。   李景行和庞夏是今天的主角,按照规矩,他们要在门口迎接宾客,上午十点,李道国他们也赶来了,之后陆陆续续来的人没断过,他们两个在门口迎客,里间李道国和朱瓷忙着招呼客人入座,今天来的人大多数庞夏都是不认识的,除了李东旭,没想到这人也特意从安徽赶了过来。   “小叔,庞先生,恭喜。”   “谢谢。”庞夏笑着应了一声,跟李东旭握了握手。   留下递过来一个红包,宴殊的手立马从一旁伸了过来,庞夏可算知道伴郎的作用了,没想到平日里那么懒洋洋的一个人,接红包的速度简直快狠准。   李景行便问:“三叔他们没过来吗?”   李东旭笑了笑说:“前两天下雪,爷爷不小心在门口摔了一跤,这会儿还在床上起不来,就没过来了。”   “嗯?怎么没听说?严重吗?”   “还好,只是年纪大了恢复的慢些,也是怕您和老爷子担心,就没说。”   李景行点点头:“回去让你爷爷好好休息,过些日子我回安徽再去看他。”   李东旭点点头,客套了几句就进去找李道国去了。   李东旭刚走,珊妮挽着一个女人的胳膊欢喜地走了过来,那女人看起来和珊妮有些相似,只是比珊妮多了一份知性美,一字领的深蓝色长裙也无法掩饰她完美的身形。   李景行偏过头来,在庞夏耳边说了一句:“珊妮的母亲。”   庞夏有些惊讶,其实他自己也猜到了,只是这个叫楼兰的女人看起来太年轻了,这哪里是妈妈,简直就是姐姐吧?   楼兰走了过来,笑着朝李景行伸出手:“恭喜你,景行,也恭喜你,庞先生,我是珊妮的母亲,来的路上珊妮一直在说你,果然英俊帅气。”   庞夏笑着说了声谢谢,握着楼兰的手时,心里忽然涌起一抹异样的情绪来。   珊妮依旧活泼,精致的笑脸凑到庞夏他们面前,笑着说:“小叔今天好帅啊,夏夏更帅!这套衣服真的好适合你啊,不过夏夏,你其实可以减减肥,你看你小肚腩都出来了。”   听见宴殊在背后噗嗤的嘲笑声,庞夏脸都绿了,扯了扯嘴角,这种时候,他也只有尴尬的说了一句:“过年吃的有点多,呵呵呵呵”   珊妮点点头:“我理解,而且你也就肚子有点胖而已,没事可以多转转呼啦圈,你有吗?没有我送给你。”   “不不用了”   庞夏都不知道对这个热情过头的女孩说什么好了,楼兰无奈地看了珊妮一眼,说:“好了,我们不要打扰你小叔和庞先生了,他们今天会很忙。”   珊妮撅了撅嘴:“那好吧,那我下次再找夏夏聊天,夏夏,你相信我,呼啦圈真的很有用!”   “好了。”   楼兰推着珊妮往里走,无奈朝李景行投去一个歉意的目光,李景行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庞夏不会介意。   人一走,宴殊的手伸了过来,贴在庞夏肚子上说:“那小姑娘眼力真不错啊,这都看得出来。”   庞夏的衣服比李景行多一件马甲,至于原因,当然不是单纯为了好看,今天见了那么多人,也没人看出来他的肚子,毕竟才三个多月,真心不那么明显,哪知道珊妮一眼就看了出来,还那么诚恳的给他提减肥意见,弄得他只想找个洞钻进去得了。   现在又被宴殊嘲笑,是可忍孰不可忍,庞夏咬了咬牙,低声说了一句:“早晚有一天你也逃不掉的!”   宴殊刷的把手收了回去,咬牙切齿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这么不经碰,一次都能怀。”   庞夏脸刷的红了,也不知道是臊的还是气的。   李昌昱过来说:“小叔,人已经来的差不多,时间也到了,爷爷的意思是可以准备开席,让你们也赶紧过去。”   “好。”   李景行颔首,李昌昱先走了,庞夏看着满当当十二二十桌人,不过有些座位却是空缺的,尤其是靠近主桌的亲属桌位,抿了抿唇没说话,宴殊凑过来说:“你别想那么多,到了李家这种情况,有凶友来不来已经无所谓了,损失的是谁还指不定呢。”   庞夏点点头:“我知道。”   李景行走了过来,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轻笑着说:“走吧,爸让我们过去,宴殊,张哲,你们也先入座,一会儿可要靠你们了。”   张哲哈哈笑着说:“放心,不过先说好了,这次我帮你,下次你可得还回来。”   宴殊瞪他:“什么下次不下次?你倒是如意算盘打的精明!”   张哲也不生气,揽着他的肩膀一边往王骏那桌走,一边笑着说:“先找李景行讨个人情也不是什么坏事吗,对不对?”   “哼!”宴殊撇过头不愿理他,别以为他不知道张哲心里打了什么主意,先前在庞家,他给庞夏化妆的时候,张哲把李景行拉到一边问了不少关于结婚的示意,还真以为他没听到吗? 第260章 婚礼(中)   李景行带着庞夏来到李道国身边,李昌昱统计了一下人数,告诉李道国大约有十几二十位没有来,其中大多数都是李家的亲戚,安徽那边的最多。   李道国点了点头,他朝旁边招了招手,站在一旁的礼仪小姐把话筒递了过来,李道国站起身,接过话筒,说:“不好意思,在开席前,我个人还有几句话要说。”   李道国发了话,所有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李景行伸手把庞夏拉到自己身边,李景行自己走到另一侧站着,李道国的手紧紧的我这庞夏的手腕,毕竟是曾经扛过枪杆的人,即便已经七八十岁的高龄,手上的力道却比庞夏还大。   李道国环视着所有人,声如洪钟继续道:“首先,感谢各位能给李某人这个面子,来参加小儿李景行和庞夏的婚礼,如大家所见,他们是两个男人,刚开始的时候,我和在场大多数人的想法一样,觉得两个男人怎么可能在一起,这不是有违常理吗?我曾经很坚决的否定过他们的事情,为此,我还打断了景行的一条胳膊。”   李道国这么说,所有人的目光又移向了李景行,李景行只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丝毫没有埋怨。   “景行是个从小就非常有主见和想法的人,做出的决定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而改变,景行是个让我引以为傲的孩子,他有能力、并且有思想去完成、去做他想做的任何事情;其实他们两人的相爱过程,也并不复杂,和许多恋爱的年轻男女一样,其实很多时候,是我们自己把自己看得太重,作为父母,我们的责任在于教育、抚养孩子,而不是替他们做出决定、安排他们的人生;当我先是以一种妥协的方式接受这一事实之后,我发现我的思想也慢慢回归正途,我会想,我儿子喜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他的人品如何,品行是否端正,多大年纪,做什么工作,父母又是怎么样的人,家风是否朴实,虽然品行有些方面并不让我十分满意,可是了解了之后,我不得不承认,他非常适合景行,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我能看得出景行是有多欢喜的,作为一个父亲,难道要让我亲手扼杀自己孩子的幸福吗?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那么我还配当一位父亲吗?”   “所以,我选择接纳了他们二人,我这么做并不是妥协,我所做的,不过是成全了自己儿子的幸福,如果我只是一味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强迫景行跟一个女孩子结婚,那么对那个女孩、对庞夏,甚至是对景行,都是十分残忍的事情,我开始反思,我这么做,究竟是希望自己面子过得去,还是希望景行能过得幸福,我知道,在场的各位或许有很多人都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但我希望你们能给这两个孩子一些时间去证明,证明他们和所有人并没有不同,很高写各位能给听我这一番废话,也自此感谢各位来参加的亲朋,我先干为敬。”   庞夏抬头去看李道国仰头喝下一杯白酒,老爷子刚毅的脸即便被岁月磨出了一道道皱纹,佝偻的身子自然也不像以往那么结实挺拔,可就是这样的老人家,却让庞夏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李道国的一番话,不论是否会让人产生共鸣,至少大家看到庞夏和李景行过来敬酒的时候,脸上大多都挂着笑意,或许这当中和他们身后强大的伴郎团也有关,庞夏不能喝酒,李景行招来张哲陪着,挨桌的解释庞夏手里之所以拿的是水不是酒的原因,是因为他最近的身体不大好,滴酒不能沾,如果有人故意刁难几句,立马就会被另外四个伴郎给转移了话题,这四个人往哪儿一站都是一座大泰山,再加上宴殊和张哲,再嚣张的气焰也别想燃起来。   庞夏终于明白先前李景行为什么会对张哲说“交给你们了。”      中午宴席结束之后,李道国把几位长辈请回了书房,李景行中午喝的有些多,虽说有张哲他们帮忙,不过庞夏不能喝,很多次都是李景行被罚喝两杯,都是长辈居多,李景行不喝也不行,只能连着庞夏那份儿也一起喝了,那架势,跟喝水差不多。   庞夏想劝他去休息,可毕竟有长辈在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看着他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好在张伯事先准备了醒酒汤,庞夏亲自端着让李景行喝下,李景行的脸色这会让才好了些。   李道光坐在一旁喝茶,朱永旭和朱永鸣也在,书房里一共就他们几个人,其他人都没让进来。   朱瓷也坐在李景行旁边,蹙着秀美问:“怎么样?还好吗?”   李景行没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道国,你不是有话要跟我们说吗?究竟是何事?”说话的人看起来也和李道国差不多年纪,敬酒的时候,庞夏记得李景行叫他小叔公,比李道国还大个辈分,帝都这边也有那位李仙人的祠堂,这位就是李仙人的曾孙,帝都的祠堂就是他们在负责。   李道国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说:“再等等吧,人很快就到了。”   这位小叔公脸上微微有些不悦,看了李道光一眼,说:“听说你前段时间身体不大舒服?好些了吗?”   李道光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死不了,让你们失望了。”   “道光兄,你怎么这么说话?小叔这是关心你,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这般不识好歹!”几人中最年轻的一位看起来也有五十多了,起身指着李道光的手指直发抖。   李道光看也不看他一眼,眼看着那人还要说什么,有人适时拉了他一把,他没能说出口,刚好房门口传来敲门声,庞夏起身就说:“我去开门。”   门被拉开之后,门外站着的还是个熟人,竟然是赵律师。   “庞先生,李老先生在吗?”赵律师笑了笑问道。   “在,赵律师请进吧。”   庞夏侧身让赵律师进了门,赵律师说了声谢谢,庞夏关房门的时候忍不住想:难道爸在等的人就是赵律师? 第261章 结婚(下)   赵律师进来之后,先跟李道光颔首,接着是李道国,庞夏走回李景行身边的时候,李景行已经睁开了眼,赵律师将携带的文件夹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叠纸张放到庞夏面前,笑着说:“庞先生您看一下,这是朱瓷女士赠予您的,她个人的珠宝首饰、房产、商铺和股票基金,您可以看一下,如果觉得没有问题,签个字就可以了。”   赵律师说完,坐在一旁的几位李家宗亲互看了对方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些许惊讶,转头去看备份最高的那位小叔公,见他稳如泰山的坐着,神色如常,也就没说什么了。   庞夏听完也跟着愣了愣,双手接过那些协议大致翻看了一下,转头看朱瓷:“妈,这”   朱瓷笑了笑说:“这些都是我当年陪嫁的嫁妆,开始的时候就分成了四份,嫣嫣和姜慧那份,包括永君的,我都在她们结婚前给了她们,这份是景行的,在我这放了三十多年了,总算是赠出去了。”   庞夏不懂这些,可是这么厚一叠,上面备注了估算价值的金额,庞夏拿在手里,只觉得重的让他有些难以承受。   “妈,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这些,我真的不能要,其实对我而言,您跟爸爸能同意我和李哥的事情,就已经是你们赠予我最大的一份动产,我已经很知足了。”   “知足什么?”李道光开口道:“你这样的年纪,谈什么知足不知足的,难道这些给你了,你反倒不知足了?看着挺灵光,怎么脑子就是学不会转弯?”   庞夏抿了抿唇,低声说:“我跟李景行在一起,本来就备受争议,我我不希望别人因此模糊了我和李哥这份感情的焦点。”   “你自己都说了,景行就是最大的动产,这些和你妈赠予你的这些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又何必这么在意别人的感受?只要自己活得好就是了,真要带着有色目光看你们,难道你不接受这些,他们就不会模糊焦点了?你就接受了怎么着?既然要嫉妒,你接了这些就在是这妒火上再添把火,那烧的、难受的指不定是谁。”   朱瓷无奈地看了李道光一眼,看着庞夏柔柔笑了笑说:“你爹地这话虽然有些蛮不讲理,不过也有他的几分道理,况且这些给了你,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   庞夏也不傻,朱瓷这么一说,他才恍然,对啊,赠予他其实就是在赠予青青悠悠,他刚还在想“珠宝首饰”是怎么回事,现在想来,其实老太太考虑的不光是他在李家立足的问题,更是一个奶奶对孙子孙女的爱护。   不论是朱瓷对他的用心,还是对青青悠悠的祖孙情,庞夏都没有再继续拒绝的理由,转头看了李景行一眼,李景行对着他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庞夏轻吐一口气,拿过桌面上的黑笔,问赵律师:“在这里签吗?”   赵律师点了点头:“对。”   庞夏签下自己的名字,朱瓷看着,轻笑点头,李道国虽然没说话,不过眼里的赞赏还是很明显的,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朱瓷只稍稍提点了些,他就明白了。   接连签了好几个名字,庞夏忽然觉得自己写了这么多年的两个字,慢慢好像有些变样了,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写错字了,当然,他也就是想想罢了,一会儿见到青青悠悠,他得好好巴结巴结他们,这俩孩子现在也是小富娃了,真生气。   在他心里,这比钱是朱瓷送给两个孩子的,现在这么想,以后他也会完成朱瓷的心愿,将它们交到两个孩子的手里。   方才开口的那位五十开外的男子,是李道国大伯的儿子,名叫李道全,李道全是长子长孙,虽说年纪在这当中最小,不过身份摆在那儿呢。   终究是年纪轻了些,多少有些沉不住气,抬头对李道国说:“道国兄,你请我们来,就是让我们看这些?”   李道国没说话,李道光先开了口,比起李道国,李道光看他们这些人的眼中非但没有敬重,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漠,照理说比起安徽那些宗祠亲戚,京祠这边应该更亲才是,庞夏来了这么久,还从没见过他们和李家有什么来往过,今天见了一些小辈,倒是确实有见过爱拜过年,不过大多连口水都没喝,放下东西推脱还有事就走了,实在看不出亲近的感觉。   这会儿李道全这么说,李道光淡淡道:“请你们来,主要是我的意思,赵律师。”   赵律师点了点头,拿出另一份协议,这份比刚刚还要厚,庞夏瞪大眼看着赵律师把它们推到自己面前,一张脸皱成菊花。   李道光见了,不悦道:“怎么?你妈赠的能接我的就不能?”   庞夏赶紧想说不是,李道全却出了声:“什么?你也要赠?不是我说你们,他跟景行连个婚书都没有,你们这么赠这不是把自己的钱给了个外人吗?”   李道全指着庞夏,眼睛瞪大如牛,看了看李道光和朱瓷脸色不大好。   李道国看了李道全一眼,李道全似乎有些忌惮李道国,立马住了嘴,神色有些僵硬。   李道国这才出声说道:“庞夏既然决定跟景行在一起,那就是我们李家的一份子,这话先前我也不止一次的跟你们说过,道全,你是长辈,既然喝了庞夏跟景行敬的喜酒,这种话以后就别再说了。”   李道全没搭话,转头去看那位小叔公:“小叔,您倒是说几句啊。”   这人和李道国的父亲是一个辈分,都是恣字辈的,叫李恣献,李道国是独生子,李道国的父亲和李道光的父亲是兄弟,两兄弟去世的都有些早,李道光的双胞胎哥哥去世的时候,也才三十岁不到,甚至也没有留下子嗣,李恣献的堂姐是一位非常著名的现代女作家,也是那位李仙人的曾孙女,李道国的祖父和李恣献的父亲是兄弟,李恣献和李道国、李道光的父亲是堂兄弟。   李恣献看了李道光一眼,转头问赵律师:“赵律师是吧?不知道道光赠与这位庞先生的内容有哪些呢?”   赵律师没有看他,只是对庞夏说:“这份赠与协议里,包括李道光先生在加州的两家酒庄、两家葡萄园,一栋海边别墅,还有远东集团百分之十的股权赠与协议。”   “什么!赠与协议?!”   那边的几位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交头接耳的说了起来,庞夏听到最多的词就是“不行”“不同意”“不可能”之类的话,远东是李景行现在的公司,是李道光和他的哥哥一手创立,庞夏并不知道远东集团百分之十的股权是一个怎样的概念,但是看着对面李恣献的脸色,他大致你那个猜到,十分之一大概是个非常惊人的数字。   李恣献看着李道光沉声道:“道光,如果你只是为了证明你对这孩子的认可,那么你只要送之前的那些别墅、酒庄,就已经足够显示你的诚意,你觉得呢?”   李道光笑了笑说:“这份协议我早在十几年前就拟好了,不论景行最后选择的伴侣是谁,这百分之十是我这个父亲送给他的新婚贺礼,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可他是个男人,你把这百分之十给了他,就是给了他庞家人。”李道全怒斥道:“我们李家的东西,凭什么让一个外人坐享其成?”   “我想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李道光嘴角挂着冷笑,“远东是我和我的哥哥一手创立,在此之前我们并没有接济到李家的任何好处,那么远东就是属于我的个人资产,和李家没有任何关系。”   “你你怎么说话呢!”李道全气得够呛,指着李道光的手都在发抖。   李恣献也冷着脸说道:“道光,照你这意思,你是要跟我们划清界限吗?你这么做,也太叫人心寒了,你现在是飞黄腾达了,瞧不起我们这凶戚我也无话可说,只是做人千万不能忘本,飞得再高终究也有落叶归根的时候,况且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一生无子”   “怎么叫无子?景行就是我儿子。”李道光冷声打断李恣献。   李恣献脸色更难看了,微微前倾着身子看着李道光道:“景行是道国的儿子!不是你的!你做出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情,如今又说出这样的话,你难道就不怕你父亲九泉之下不得安息吗?”   “呵,身前都不曾享受过安逸的人,还怕什么死后不得安息。”李道光一脸的讽刺,“当年他得了肺结核,你们一个个避如蛇蝎,连他坐过的椅子都劈了当柴烧,我家里为了给我父亲治病,年三十的晚上,连一口糊糊都吃不上,他那样被千人嫌万人骂的人,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李恣献说:“当年那病根本就治不好,关键还传染的厉害,我们也劝过你娘放弃,可她不愿听,那时候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我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记恨我们当年没有救你父亲,如果那病真能治好,我们又怎么可能会不管?”   “呵,劝?你们所谓的劝,就是让我娘劝我父亲自杀吗?李恣献你别忘了,我和我哥会成为孤儿,全都是你们当年一手造成!”   李道国见李道光情绪越发激动,声音有些沉重道:“道光,别说了。”   李道光撇过脸,不愿再看他们的那副嘴脸。   李恣献脸黑的跟锅底差不多,不知道是因为恼羞成怒还是怎么,也不去看李道光,就跟李道国说:“道国,道光心里有恨,我说什么他也不会听,你的父亲和他的父亲是亲兄弟,当年你家为了他父亲也几近倾家荡产,否则当年你入赘朱家,我们又如何会同意?你爹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不是被逼无奈,他又怎么”   “小叔,当着孩子的面,您别说这些误导的话,当年我入赘朱家,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况且当年朱瓷在你们跟前说过的话,她都已经一一兑现,你们也别忘了,我能继续姓李而没有改成朱姓,是朱瓷用半条命换回来的,这辈子她没欠过我,更没欠过李家,往后这些话,你就别再提了。”   李道国最后一句的口气不怒而威,这种口吻让李恣献觉得,李道国是在命令他。   这种赤果果的打脸,他哪里还能坐得住,霍然起身,身形微晃,一旁的李道全赶紧伸手扶住他。 “小叔!”   李恣献怒极反笑,看着李道光和李道国说:“我算是明白了,你们今天叫我们来,哪里是吃喜酒,分明就是要跟我们算总账分家是吗?李道光,你倒是下得去狠手,为了这个,竟然愿意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送给一个外人来抛砖引玉!”   李恣献转头去看李景行,眯了眯眼说:“景行,小叔公向来觉得你是个聪明人,你两个父亲年纪大了,昏了头,你总不至于跟着他们一起糊涂吧?你要跟谁在一起我们管不着,也不想管,远东早晚都是你的,这人要是真心跟了你,有没有这股份都一样,可他要是有了别的心思,你父亲手上也只剩下百分之四十了吧?我们先不说钱不钱的问题,你可别忘了,他还有两个孩子,人你,什么都没有,如果将来有一天,他为了个人私欲联合其他股东,那这远东,恐怕就真的要易主了。”   庞夏再傻,也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了,敢情争了半天,又是翻旧账的,就是怕他有一天抢了李景行的饭碗?这是不是也未免太过荒唐了?   不知道李景行是不是和他一般的想法,听完李恣献的话,李景行呵的一声笑了出来,他抬头看着李恣献,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人看起来没平日那么严谨,略显慵懒道:“小叔公,有件事你们可能有所误会,你们见到那两个孩子难熬心中没有疑虑吗?青青长得很像我,您是见过我小时候的,应该还有些印象,是吗?”   李恣献怔了怔,看着李景行不敢置信:“你你是说,那个叫庞青青的女娃,是你的女儿?”   李景行点点头,并说道:“悠悠跟青青是龙凤胎,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庞夏就见李景行说完这句话之后,李恣献猛地坐进了沙发上,半晌都没能回神。   有这么吃惊吧?李景行要是跟个女人结了婚,孩子迟早都会有的吧?难道这不是一件喜事吗?   “哈!”李道光嘲讽的笑声在书房中响起,“我就说照你们这些人的性子,什么事倒是变得通情达理了,连景行跟个男人结婚,也接受得如此之快。”原来这一群人就是巴望着景行无后,都是大半个身子踏入棺材板的人了,心还如此贪婪,难怪世人说富不过三代,整日里只想着如何在别人那儿分一杯羹的人,哪里还会有什么斗志雄心、奋发图强。   李道光目露血光,阴冷着看向那群人,直看得有些人不自然地低下了头去。   “这世上有一句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我是李家人,即便我不愿意承认,可是我不能违背我父亲在遗书里叮嘱的话,让我时刻记得自己是谁,不过我和我父亲的想法有所出入,我对景行的以后没有要求,李家其实早就空了、烂了,留下的不过是些虚名而已,我死后,我会终止我为李家所创办的基金会,远东对祠堂每年的捐赠也会就此停止,你们既然提到分家那就随你们的便,李家我什么都不要,我的你们一分也别想拿。”   “李道光!你你”   李恣献被气得直翻白眼,倒是一直嚣张的李道全忽然转了性。   “道光兄,你又何必说这续话呢?这当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基金会这些年在我手里也是办的有声有色,如今咱们李家一门,哪有不知道你李道光的?你为李家做的贡献,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你也别生小叔的气了,他也是为了景行好,景行像你,做出的决定谁还能改变?我们也是怕他将来无儿无女的,老了也没个依靠不是?既然那俩孩子都是他的儿女,我们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景行,你以后可得好好过日子,这孩子酒桌上的时候,我就见着人老实,你好好待他,我们李家可没有不负责任的男人。”   “道全,你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胡话?他说那孩子是就是了?这天底下哪有两个父亲的孩子,啊?景行,这世上人有相似的多不胜数,你别猪油蒙了心,被有心人算计了还不自知!”   “这”其实李道全心里也有疑虑,可是李道光的一番话简直就是堵了他的生路,如果没有了基金会,没有了远东每年的捐赠,他的财路也就断了,哪里能像现在这样不仅活的风光,日子过的也舒坦,所以别说是两个父亲,就是十个父亲,他现在也要顺着李景行的话说。   李景行依旧笑得淡然,看着李恣献说:“是不是我自己的孩子我还是知道的,这点就不劳小叔公操心了,至于基金会和捐赠的事情,如果我父亲执意如此,我自然不会违背他老人家的心愿。”   “景景行”   李道全还想说什么,李景行站起身,说:“抱歉,今日酒有些多,晚上恐怕没办法陪各位叔伯了,也该到了晚餐的时间,酒店那边我已经打好了招呼,不如我现在让他们安排好车送各位叔伯过去,如何?”   “不用!”李恣献站起身,大喝道,“嗟来之食谁能下咽?我们走。”   李恣献说着,转身朝门外走去,其他人也跟着他起身往外走,只有李道全还有些犹豫,看着李道光张了张嘴,偏偏李道光压根不看他,他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李恣献回头注意到他,大怒道:“道全,你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你想待会儿一个人散步回去吗?”   李道全赶紧匆匆和李道国他们告辞,急匆匆追上了前面的几人。   人一走,李道光朝门外喊了一声:“竹笙,闲杂人都走了,把庞家二老都请来吧。”   “是的,先生。”张伯在门外应了一声,庞夏这才知道,原来张伯的名字叫章竹笙,甚至张伯和李道光之间有些不寻常的气氛,他这会儿倒是没心思发现了,桌上可还有一份协议摆着呢。   没一会儿庞爸庞妈也过来了,李道国请他们坐下,把刚才的事情给他们说了一遍,并且跟他们慎重道了歉,其实这种协议完全可以私下他们自己在一起签订就好,之所以当着那些宗亲的面,其实也存在一些私心。   庞爸听完,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们不必跟我解释,我都明白,你们也是为了景行,他跟景行在一起,那就是一家人了,早些解决这些,也是在替景行铺路,三儿能帮上笑,我们也很欣慰。”   庞夏也笑了笑说:“爸爸,爹地,总归是我占了便宜,我哪儿会怪你们啊。”其实这会儿庞夏也反应过来了,刚刚那些人好歹也是长辈,居然对李景行存了那样的心思,他其实也很火大,不过他知道,李道光不可能让李景行受委屈的,他没资格说话,自然有人替李景行讨回来,况且李景行最后那句话,也算是神补刀了,估计那个李道全,这会儿心都在滴血呢。   李道国点点头:“你能这么想,也是你有心了。”   庞爸又说:“不过那股权,三儿是万万不要的,我知道老大哥你们是真心对我们三儿好,老姐姐这份礼已经够重了,其实我心里也是不赞成他收的,不过既然字也签了,毕竟是你们的一番心意,你们放心,三儿也不是乱糟蹋钱的人,以后那些还是会给三个孩子的。”   朱瓷无奈看了庞爸一眼:“我先前那么说也是怕小庞这孩子犯倔不愿收,送了他自然就是他的了,如今连你也这么说,倒显得是我小气了。”   庞妈赶紧说:“他这人就是不会说话,老姐姐你可别忘心里去。”   朱瓷轻笑出声,显然是不介意的。   李道光只说:“我还当庞夏这小子像谁呢,还真不愧是父子!我既然说了那话,自然就是真心要送给庞夏了,哪有说出去的话往回收的道理,你们也别觉得多大的事,感情是收了他妈妈的礼,瞧不上我这份了?”   庞爸赶紧摇头:“哪里哪里,我们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啊。”   “不是就收下。”说着看向庞夏,“一个大男人,做事优柔寡断像什么样子。”   庞夏尴尬的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赵律师还适时地朝他递来笔。   庞夏接过来,转头去看李景行,李景行笑着握住他的左手。   “签吧,别辜负了爹地的心意。”   庞夏拿笔头捏了捏脸,又去看庞爸庞妈,庞爸庞妈显然也知道李道光什么性子,这会儿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朝庞夏递了递眼色:你自己决定吧。   庞夏干脆自暴自弃的想:算了,就当签卖身契了,以后他当牛做马的还就是了! 第262章 话别回安徽   这次来帝都,前前后后待的时间其实也就大半个月,可给庞夏的感觉似乎来了半年那么久,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少,回去的时候更是多的令人发指,满当当堆积在客厅,帝都离安徽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又带着两个孩子,实在不方便,最后还是提前一天把随身物品剔下来,其他的全部寄了回去,结果一说寄回去,李家又添了一些进去,只说是给两个孩子的,都打包好了,庞夏就是想看看都看不了,只能瞪着眼看着货运车跟搬家似的把那些东西给搬走了。   初八下午的飞机,中午李道光做东,请他们吃饭,飞机是下午三点,十一点不到,好几辆车载着他们去了酒店。   这次来的太匆忙,庞爸庞妈也没什么机会去故宫天安门看看,再加上天气太冷,也确实不大适合,这家酒店与天安门、紫禁城仅举步之遥,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满足了庞爸庞妈想看看毛主席头像的心思,而且酒店离机场也不远,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庞爸庞妈穿着先前跟许晶给他们买的衣服,人看着特别精神,以往人都说人靠衣装这话一点不假,关键许晶的眼光也是没话说,买的衣服都非常适合庞爸庞妈,没有那些花哨的装饰,都是些款式简单大方,纯色毛领的经典款,庞爸庞妈跟他们想法不一样,都说苦过来的人,以前就是衣服破了洞,往上面缝几个补丁照样穿,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补丁倒是不打了,不过衣服要是没穿坏根本不会舍得扔掉,这些衣服料子好又暖和,就算是穿个三五年也不会过时,就连庞夏这个门外汉看着都觉得真心挺不错。   饭桌上,先是三个孩子跑上来,给各个长辈敬了酒,一番海吃之后就跑一边儿玩耍去了,庞爸多喝了几杯,站起身朝李道光、李道国那边说:“前几天老大哥在婚礼上说的话,老实说,我是真的很感动,其实我原本和三儿他妈是不打算来了,李二哥没见过,大哥和大姐是见过我两个女婿的,那俩孩子家境也就一般,二女婿好点,父母年轻能挣,房子也不用他们还贷,我大女儿跟大女婿结婚的时候,连桌像样的酒席都没有,房子也是他们俩自己挣的,前年买了车,车贷还没还完呢,也算他们俩争气,不和别人比,两个人好好工作,日子还是过得去的。”   庞妈伸手拉了拉庞爸:“你好好的扯这些干什么?”   朱瓷笑着跟庞妈说:“林翠你让友才说,不碍事。”   庞爸也说:“我和两个哥哥聊聊天怎么了?聊天还犯法啊?”   庞夏也挺无奈的,庞妈说都不听了,估计他会所更没用,只能看着庞爸,也不知道庞爸重点要说什么,不光他知道,不管庞爸说什么,目的肯定是为了他。   庞爸举着酒杯,继续说:“当初我就跟我两个姑娘说过,我们自己家就这家庭条件,爸爸这辈子没多大本事,也就勉强把你们拉扯大,书你们想念,我砸锅卖铁也给你们,不存在什么儿子能上学,女儿不能上学的事,你们如今找男朋友,爸爸也不管,不管家境太好的别找,老祖宗留下的话,门当户对,他不是没有道理的,找个太有钱的,过去了不把你当人活的再富足也都没意思,人活一张脸,树要一张皮,两个人在一起有商有量才能算是一辈子。”   李道国听了点点头,李道光也没说话,连着朱永旭他们也听得认真。   “所以我大女婿那会儿条件差,可他对庞媛好,我也就认了,也就比别人多累些,这年头,有手有脚勤快点儿饿不死人。后来轮到庞夏,家里日子好些了,还是国家好,给我们教师办了公积金,我也存了挟,就等着那头庞夏要是结婚,我给他买房子娶媳妇,没想到他最后跟景行在一起了,更巧的是,景行竟然就是当年的那人,老实说,如果不是先认识景行的为人后知道了这事,他第一次上我家门,我肯定要打断他一条腿,三儿当年为了那两个孩子可不光丢了学业,这些年吃的苦头也不少。”   李道国一脸严肃的说:“你就是现在打我们也不会拦着,这是景行欠你们二老的,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李道光看了李道国一眼,难得也没说什么。   李景行好脾气地笑了笑,庞夏低着头拿筷子夹菜塞嘴里,哪知道进了嘴里才知道居然夹了他最不爱吃的苦瓜,想吐不能吐,只能胡乱咀嚼了两下,赶紧往肚子里咽。   庞爸低头摆摆手:“现在看他们俩这么好,我也没这想法了,上人为来为去还不就是希望孩子过得好吗?我这次来北京,我知道我是来对了,这下心里是真踏实了,虽说我们两家差距大,可你们对三儿是真心接受了的,老哥,我心眼不瞎,这些我们都能看得出来,我没白来这一趟,如今三个孩子都长大了,各自都成家立业,我和三儿他妈也真知足了。”   李道国端起酒杯站起身,看着庞爸说:“友才,你这番话的意思我明白了,也请你放心,门当户对是没错,但凡事都有例外,你说是与不是?你也别担心小庞在我们家受排挤,你这儿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旁的本事不说,自来熟倒是抬手就能来,什么话都能扯上几句,就是遇上不知道的也能装出那么回事儿出来。”   李道国最后这几句话倒是把原本元素的气氛活跃了起来,一桌子人都看着庞夏笑,庞夏挠了挠脸,眼睛弯成月牙,看着李道国就说:“爸爸您这是夸我呢吧?我一听就听出来了。”   庞妈啐他:“就你脸皮厚。”   朱瓷笑着说:“我倒是喜欢小庞这性格,整天乐呵呵的,看着就欢喜。”   庞夏呲牙朝朱瓷笑了笑说:“还是妈您疼我。”   朱瓷轻笑了笑,看着庞夏无奈道:“你啊。”   吃完饭,庞夏这边直接上车送去了机场,李道国让李昌昱去送的,照辈分来说,应该是朱永旭去才是,只是他那身份着实不方便,李昌昱倒是最合适的人选,刚好还带上了李邦,李邦这段时间跟他的小叔叔小姨建立了相当深厚的感情,尤其是小叔叔,三个孩子挤在后车座上说了一路悄悄话,到了机场悠悠干脆拖着李邦,哭着喊着要哥哥跟他一起坐大飞机,弄得李邦后来也红了眼睛,让青青悠悠暑假的时候一定要来祖父家玩儿,到时候他在这儿等他们。   五点十分左右,飞机到达市区机场,大过年的也没让人过来接了,出了机场,打了两辆车就回了市里的家。   庞爸庞妈带着孩子坐前面那辆,后面一辆车上,庞夏还调侃李景行:“李先生,我很好奇,你坐过出租车吗?”   李景行看了他一眼,说:“小夏,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庞夏摊手:“没,我就好奇问问。”   出租车司机不着痕迹地从后车镜看了李景行一眼,李景行最近这段时间也给自己放了个长假,穿着自然也没像往常那样西装革履,上身的藏蓝色压缩菱格羽绒服尤其显得年轻,发前的刘海也放了下来,看着跟二十八九岁差不多,司机前前后后看了他们好几眼,倒不是别的,只以为这俩人长得是真好看,那气质看着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跟明星似的。   机场到家又是半个多小时,王梅初七就从她自己老家过来了,吴莲家里有些事,就说迟些才能过来。等庞夏他们一进门,屋子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大门上贴的春联还是双双放假临走前过来一趟贴上的,女孩子对这些方面总是比男孩细心的多。   王梅见他们进来,笑着说:“李先生小庞先生,庞老师庞师娘,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啊,梅姨。”   “还有我还有我呢!”悠悠生怕别人忘了他,蹦蹦跳跳的直嚷嚷。   王梅弯腰摸了摸悠悠脑袋,呵呵笑着说:“知道还有你,青青悠悠也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王奶奶。”两孩子乖乖回了一句。   王梅说:“你们赶了一路,肯定饿了吧?我从老家带了些特产回来,也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惯,都热在厨房里呢,东西我一会儿来收拾,你们先去客厅坐。”   庞妈就说:“也就几件衣服,哪里用得着你帮忙,你这两天打扫卫生,洗洗晒晒的事情肯定忙活不少,这些我们自己来就行。”   李景行也说:“梅姨,这里也只是些衣服,你去厨房把晚饭先端上来,我们自己拿回房间就可以了。”   李景行都这么说了,王梅也就点了点头:“那行,那我去端菜,一会儿你们忙完了正好过来吃。”   “好的。”   “麻烦你了,小王。”庞妈笑着拍拍王梅的手,王梅就觉得,庞妈这趟北京回来,好像比以前从容自信了不少。 第263章 商量请长辈   王梅是江苏人,江苏大家都知道,苏南有钱苏北穷,王梅就是苏北的,他们老家的特产就是煎饼和玉米窝窝,煎饼还算常见,就是那玉米窝窝头,庞夏他们还真没见过,外面是一层碾碎的玉米面,没到面粉那种细腻的地步,和荞麦差不多,里头塞了自己家煮的红豆沙,也没去皮,就这么一块搁在里头当馅儿。   这玉米窝窝一个有成年男子的拳头那么大,王梅端上来的时候,悠悠两个手捧了一个过来,还跟庞妈说:“奶奶,这个包子好大啊。”   王梅听了直笑,李景行也笑着对悠悠说:“悠悠,这个不是包子,是窝窝头,你可以捏捏看,它很硬,包子是软的,对吗?”   悠悠捏了捏,青青也跟着拿了一个过来捏了捏,确实很硬。   王梅拿了一把中等大小的刀过来,说:“这个非常抵饱,在我们那儿,下地干活儿前塞两个放口袋里,能当午饭吃,而且到晚上都不会觉得饿,不过我们习惯吃粗粮,没这边的面细腻,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得惯,我切开了你们尝尝鲜。”   王梅拿了一个玉米窝窝过来,横竖切了两刀,把那个窝窝头切成了四瓣,里面的红豆有几颗滚了出来,别的不说,还真挺原生态,要在他们这,切开了里面肯定是流淌的红豆泥,虽然都在一个国度,可这吃上讲究还真是南辕北辙。   王梅把四瓣分别分给青青、悠悠和庞爸、庞妈,让他们尝尝看,庞夏直接拿了一个过来,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李景行。   李景行接了放在一边没动,庞夏倒是咬了一大口,嘴里都是粗糙的玉米面和颗粒红豆的味道,庞夏又咬了一口,笑着跟王梅说:“一吃就知道这东西肯定没加什么防腐剂之类的东西,味道真不错,我喜欢。”   王梅听了,直乐呵,就说:“你放心,肯定什么都没加,原材料就玉米面、白开水和红豆。”   庞爸也挺喜欢,两口解决了四分之一之后,又拿了一个过来,学着庞夏掰开成两半,问庞妈:“你要不要,偶尔吃吃粗粮对身体好,关键还能促进消化,你就应该多吃这些。”   庞妈一直有便秘的毛病,听庞爸这么说,就接了过来,对王梅说:“小王,你也没吃吧?这大过年的,坐下一起吃吧。”   王梅赶紧就说:“不了不了,我一会儿吃就行。”   “快坐吧,梅姨。”   庞夏起身拉着王梅,把她按进座位上,王梅不好意思地说:“这这怎么行啊”   “怎么不行了?过年就应该大家坐一起热热闹闹的才是啊。”   庞妈这么说,王梅客套了一番也就同意了,拿了碗筷过来,跟着他们一起吃了起来。   青青悠悠吃了四分之一窝窝头又一人分了半个煎饼,那煎饼不太好咬,青青咬了两下就把它给了庞夏:“爸爸,我不吃这个了。”   庞夏也不嫌弃上面的牙印和口水,把碗递了过去说:“那给爸爸吧,还要窝窝头吗?”   “不要了。”青青说着,低头吃自己碗里的粥菜。   庞夏又去问悠悠:“你呢?吃不吃的起来啊?要不也给爸爸吧,再吃点别的。”   悠悠咬的呲牙咧嘴,庞夏刚说完,他就咬下了一块,开心的跟庞夏说:“爸爸我咬得动的,不信你看。”   说着还把咬下的吐出嘴唇给庞夏看,庞夏一脸嫌弃:“脏死了,赶紧吃你的别给我看了。”   悠悠撅了撅嘴,哼了一声,不理他。   庞夏也学着他哼了一声,撇头看见李景行面前的半个窝窝头一口没动,就问他:“你不吃吗?”   王梅说:“李先生不爱吃这些的。”   庞夏皱了皱鼻子:“这么大人还挑食啊。”   李景行也说:“倒也不是不喜欢那味道,只是粗粮一类吃多了我胃有些受不住,不过半个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李景行的手刚碰到那窝窝头,就被庞夏一把抢了过去,瞪了他一眼说:“别贪嘴啊,以后这些东西你都不能吃。”   说着窝窝头凑到嘴边,自己狠狠咬了一口,李景行见了,收回手低头轻轻笑了起来。   吃过晚饭,庞妈带着青青悠悠去洗澡,王梅也过去帮忙,庞爸把庞夏和李景行叫到了书房,父子三人坐在沙发上,庞爸就跟庞夏说:“这两天我和你妈也考虑了一下你们结婚的事儿,你们看看日子,哪天把亲戚叫过来,一起吃顿饭,正好趁着过年,大家都在,今年你大姑妈也回来了,双双他爸也是初三赶回来的,还没走呢,刚好也没见过景行,顺道一起见见,以后万一碰到了也知道是家里长辈,叫一声就行了。”   庞夏挺惊讶的,这事他还真没想到,毕竟上次一家人吃饭,就出了他小姑妈庞友凤那事儿,别的不说,庞友凤和他四姑妈庞友华对付“外人”的时候向来同气连枝,当年他妈可是深有体会的,不管是于工还是于私,庞夏都挺不希望李景行见他们的,就蹙着眉跟庞爸说:“不是已经结过婚了吗?这边不行,就请外婆他们吃顿饭就是了,没必要打着结婚的名义啊。”   庞爸瞪他:“讲什么呢,你倒是图省事,可你想过景行没有?他父母为你做的事情还少吗?你倒好,藏着掖着的,是觉得景行拿不出手,跌你份儿啊?”   庞夏没想到庞爸会这么生气,不过听庞爸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自己刚刚说的不对,要真那么做,对李景行就太不公平了。   心里懊悔,庞夏转头去看李景行,赶紧解释说:“我没那意思,你可别多想。”   李景行握住他的左手,笑了笑说:“我知道,其实你是在担心我对吗?”   庞夏挠了挠脸,说:“我们家虽然没你家亲戚那么复杂,不过也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三姑六婆的闲言碎语才最可怕。”   庞爸训他:“怎么说你长辈呢!”   庞夏赶紧低头装傻。   李景行笑着捏了捏他手心,抬头跟庞爸说:“爸,不如这样,礼金我们这边谁家都不收,只请你们这一辈的长辈一起吃顿饭,地点就定在星洲,您看呢?”   庞爸点头:“行,不过时间要赶些,主要庞夏他大舅要回福建,这次也是为了你特意多留了几天。”   李景行说:“那就定在明晚,我现在就给廖凡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一下,爸您算算看有多少人。”   庞夏有点跟不上他爸和李景行的节奏,被噎得半晌才回神说:“明天?明天可是初九啊!”   “初九不是挺好的嘛,长长久久,就初九。”   庞妈从门外走了进来,庞爸问她:“两个孩子呢?”   “睡了,估计赶路给累着了,沾床就睡着了,王梅我也让她回屋去休息去了。”   庞妈把切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有意朝庞夏面前推了推,庞夏叉起一块就往嘴里送。   庞妈又跟李景行说:“真的只请长辈就行?可别委屈了你。”   “怎么会。”李景行冲庞妈笑着摇了摇头,“毕竟我和小夏的情况与别人不同,太过了反倒惹人是非。”   庞妈点头:“就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没道理让别人说三道四,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友才,你把人数算算,就两边长辈,旁的一个不请。”   庞爸算了算人数:“这边大伯伯不在了,也就你三伯二伯加你小姑妈都是夫妻两个,大姑父也不在了,只有大姑妈能来,这么一算,我庞家这边就八位,你妈那边是六位,你两个姐姐肯定要叫上的,这样一共就是十八个,再加上咱们四个一共二十二,到时候还有四个孩子,其他家会不会带孙子过来也是个未知数,景行,你看看能不能定个二、三十人的大桌,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李景行点点头:“好,我现在给廖凡打电话,让他明天一早帮忙安排一下。”   其实现在这个时间段,酒席是真不好定,尤其是星洲易主之后,李景行的加入也将星洲的档次大大提升了起来,前期确实有些亏本,不过这边人都爱面子,又爱在过年办喜事,这段时间星洲可赚了不少了,不过这世上有个词永远都会管用,那就是――走后门。   李景行给廖凡打了个电话,没具体说什么事,只说定了明晚“花开富贵”那个大的包间,明晚他要在那儿请客,甚至连当晚要用的酒名都报给了他,弄得电话那头的廖凡一愣一愣的,不明白他这是要请哪些“大人物”,弄得这般重视。 第264章 回乡下   第二天早上,庞爸挨家打电话过去说了这事,倒也没说是结婚的喜酒,就说李景行他们回来了,想请长辈们吃个饭,不过庞爸字里行间的意思还是有些透了风的,轮到庞友华的时候,庞友华正在庞友凤家呢,听了庞爸的话只有,也没多说什么,就说:“友才,友凤就在我庞爸呢,她你就不用打了,我跟她说一声就行了。”   “那怎么行,这种大事我肯定自己跟她讲到的,礼不可废。”   “这不是帮你省点电话费吗,”庞友华笑着说,“反正都是家里人,也不在乎这些。”   “不行。”庞爸也很坚持,“电话是一定要打的,这个不能省,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晚上五点半在星洲大酒店,刚好你晚上跟他们一起过来。”   庞爸说着挂了电话,给庞友凤打了过去,庞友凤的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了,庞友凤就说:“友才啊,你非要打这电话干嘛,四姐跟我讲一声就中了,不过我晚上让你姐夫去,我就不去了,我这两天腿疼的要命,夜风是不敢吹的了。”   庞爸也猜到了,庞友华不让打肯定是庞友凤不愿意来,他要是不打这个电话,到时候肯定就来刘忠胜一个,上一辈的思想,喊了长辈不来,那意义不太好,他也不想让李景行心里有疙瘩,庞友凤这么说,他就回道:“你放心,你来我肯定不让你吹冷风不就中了?你跟四姐讲一声,我这边派车去接,你们跟老二老三家也有隔了一条坝埂,到时候一辆面包车去,把你们都接上就是了,请你们吃饭,哪里还能让你们冻着了。”   庞友凤就说:“这大过年的,哪里要你这么麻烦,我不去也不要紧,你跟庞夏他们说一声就是了,你小姐夫去也是一样。”   “这个我讲了不算,景行请客,也是他一份心,他都讲好了请你们所有长辈,自然一起喊不能缺了哪个,否则事后还不让人讲闲话吗?”   “我看他也不是怕的人,那么大老板,我去倒不好意思了。”   这次庞爸没谦虚了,直接就说:“再大老板,长辈就是长辈还能不要不成?这事就这么讲定了,到时候派车去接,不中我让庞夏他们亲自去接。”   “哪要他们接,我去就是了。”   “那晚上再讲,我还有几个电话要打。”   庞爸挂了电话,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把手里的烟抽完了才进了客厅,庞妈正在帮青青悠悠穿衣服,见他进来之后脸色也不大好,就说:“在你姐姐那吃了亏了吧?我就晓得她肯定要找借口讲不来,要我讲,她要不愿来就算了,没人强求她。”   “你看你讲的是什么话,又不是平常请客,讲不来就不来的,这种时候不来,跌面子的还不是景行。”   庞爸这么说,庞妈也没出声,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就是有续不过而已。   庞夏跟李景行收拾好行李从楼上也下来了,他们准备去老家住几天,今年回来的迟,年都还没拜,肯定要花几天时间处理这些事情,而且每年庞夏这些老表回来,大家都会凑一起聚聚的,今年多了李景行,晚上这餐之后,他肯定还要找时间摆一桌请老表他们吃顿饭。   庞夏下了楼,王梅也收拾好了,拎着自己的包走了出来,她这次也跟着一起去,庞媛一件搬回了庞妈家,家里肯定不够住的,青青悠悠要住家里,他跟李景行就住酒店,反正来回开车也快,王梅过去帮着做做家务,也免得让不熟悉的服务阿姨做。   “梅姨。”庞夏把行李放下,走到王梅面前,递了个红包过去,“原本年前就该给的,不过后来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新年快乐,今年也要辛苦你了梅姨。”   “这”王梅看了一眼,赶紧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庞先生,我们每年的红包,太太都会在年前给我们的,我今年还比往年多了呢,这个我肯定是不能再要了。”   “老太太是老太太,这是我跟景行的一份心意,你就收下吧。”   庞夏笑着把红包往王梅怀里一塞,死活不接手收回来了,庞妈走了过来,笑着说:“小王,孩子们的一些心意,你收下就是了,往后三儿身子重了,免不了要麻烦你不少事情的。”   庞夏挠挠发红的脸:“妈,你没事说这个干吗。”   “我说错了吗?”   庞妈瞥了他一眼,庞夏赶紧回了一句:“没”   李景行知道庞夏面皮薄,笑着替他解围说:“妈,爸,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庞爸从沙发上站起身,牵着青青悠悠的手说:“走,跟爷爷回家喽!”   一大家子人出门往电梯口走,悠悠拉着庞爸问:“爷爷,那明明在家吗?我想跟明明玩。”   庞夏戏谑道:“哟,这才一晚上就不要你的邦邦哥哥了?胖悠悠你这喜新厌旧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昨天是谁在机场哭鼻子的?跟个小丑似的。”   悠悠噘着嘴不开心的说:“那我明天夏天再去找邦邦哥哥啊,我都好久没见明明了,他肯定很想我啊。”   “谁想你啊,明明才不想你呢,你一会去就跟他抢糖果吃,他想你干嘛?”庞夏补刀说。   “老师说,好吃的要一起分享,明明跟我分享啊!”   “那行,那你包里那些回去也要跟明明婷婷分享,知道吗?”   “我跟婷婷分享,姐姐跟明明分享。”   “嘿!你还真会算,婷婷牙都没长齐,能吃多少东西啊?你倒是会占便宜。”   被庞夏拆穿了自己的小心思,悠悠也不害臊,转头看着青青笑的特别甜,说:“姐姐,好不好啊?”   青青朝他一皱鼻子:“才不要,我和婷婷是女生,我们一起分享,你和明明是男生,你们一起分享。”   “姐姐啊!”悠悠惊呆了,往常都是青青让着他的,这次居然没有,悠悠一下子急得团团转:“姐姐,那我也是女生啊,我跟婷婷分享。”   庞夏伸手拍了拍他屁股说:“什么女生,你有小鸟,怎么可能是女生,笨蛋!”   “那姐姐没有吗?”悠悠着急地说,“爸爸,我也想没有小鸟。”   庞夏故作一副纠结的样子:“那怎么呢?那就只能剪掉了,你要剪掉吗?”   悠悠大惊:“要把它剪掉吗?剪掉就是女生吗?”   庞妈瞪了庞夏一眼,赶紧把悠悠牵过来:“别听你爸瞎说,庞夏你再乱教悠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庞夏不乐意了:“是他自己问的,怎么还是我的错了。”   “他不懂事你也不懂吗?多大的人了,天天就知道欺负自己儿子,你还不害臊啊你。”   庞夏噘嘴,去看李景行,李景行也挺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还好他已经慢慢习惯了,有时候甚至也会自暴自弃的想:算了,就当多养一个孩子就是了。      因为人数有些多,庞夏跟李景行一人一辆车开了回去,先去酒店把王梅放下,到乡下庞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快到前庞静来过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到,所以当他们把车开到门口的时候,里面听见声音的庞静牵着一摇一晃跟企鹅似的婷婷、带着明明迎了出来。   庞静一见到先进院门的庞爸庞妈,一脸笑容说:“呀!这谁家来的老头老太啊,这气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啊。”   庞妈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庞静吐了吐舌没当回事。   庞爸倒是乐呵呵的说:“怎么样?你爸这一身行头不错吧?景行送的,可不少钱呢。”   庞静笑眯眯的说:“看得出来看得出来,不错,人老了就得穿的体面点,这钱花的值。”   青青悠悠跟着庞爸庞妈一起进来,青青像个安静的小公主,悠悠穿着是挺小王子,张口就大喊一声:“姑妈,我回来了!”   庞静哈哈笑着说:“你回来就回来呗,这么大声是不是还想姑妈给你买爆竹来放啊。”   悠悠又开启了装聋模式,拎着自己的小包朝明明走了过来,就说:“哎呦,累死我了,明明,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你快来看啊。”   “真的啊?是什么好吃的啊?”明明一听好吃的,跑过去,跟着悠悠哥俩好的进了屋。   青青走到婷婷面前比了比,抬头小脸上带着光,说:“姑妈,婷婷又长高了,不过还是没我高。”   庞静笑着说:“嗯,我听出来了,前面那句是顺带,后面那句才是重点。”   青青红了红脸,牵起了婷婷的小手,婷婷瞪大眼看着她,咿咿呀呀说了一大堆,也不知道说什么,庞夏他们把东西拿了下来拎进堂屋,抬了抬胳膊叫了一声婷婷,过来把她抱了起来转圈圈,庞妈把东西拿进屋,刚走出来准备去厨房,看见庞夏那动作,吓得赶紧说:“你干什么呢,赶紧把婷婷放下,自己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   随后出来的李景行顺手就从他怀里把婷婷抱了过去,婷婷乐的咯咯笑,看着李景行就喊:“babababba”   庞静笑着说:“有眼光,没白养你。”   李景行笑了笑说:“不如让婷婷做我干女儿吧,这样每次叫爸爸我也好答应了。”   庞静惊讶道:“这行吗?”   庞夏就说:“行,怎么不行?亲上加亲啊。”   说着走过去逗婷婷:“来,叫干爸。”   庞静就说:“婷婷别叫,叫了就跌份儿,又不是让你当干爸,你往里插什么啊,走开。”   庞夏不乐意了:“有这道理吗?叫他不叫我?敢情我跟他不是一家人啊?”   “你见过俩干爸的吗?你跟李先生之间,长眼睛的都知道选谁好吗?”   庞妈进厨房,把给庞媛打下手的王超赶了出来,王超走过来笑着喊:“三儿、李先生回来了,爸呢?怎么就看见妈了?”   “回来了,大哥,”庞夏笑眯眯地说,“爸回来的时候,从我那儿顺了几瓶酒,估计是在房间里藏酒呢。”   庞爸刚好出来,听见了就说:“什么叫顺?我在你那儿还用顺吗?”   庞夏赶紧说:“是是是,不是顺,是我孝敬您的。”   “跟你又什么关系啊?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那是人景行送我的。”   庞夏幽幽叹了口气:“得,我现在是万人嫌,他现在是香饽饽,我算是明白什么叫偏心了。”   “你能明白就好。”庞静深表同情地拍了拍庞夏的肩膀,“当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第265章 改叫李哥   “今天的菜全都是我做的,我也好久没下过厨了,平时中午都在公司吃,就晚上回来,一家三口随便煮点就行,要是味道不好,李先生你可别介意啊。”   庞媛说着,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李景行拿着筷子笑着说:“怎么会。”   庞爸就说:“你们也别李先生、李先生的叫了,如今景行跟三儿都已经结婚了,再这么叫多生疏。”   庞静夹了一小块鸡蛋喂给婷婷,边说道:“我也不想啊,可是李先生比我大,让我叫景行也不好吧?”   庞媛也挺无奈地接了一句:“我也是这个意思。”当然,还有李景行那身份,他们也实在不好叫,不过这个就不好说出来了。   他们不说,庞爸也明白,想了想说:“确实不能跟着三儿叫,那就叫声哥吧,景行是绝对够这个资格了,景行,你觉得呢?”   拉进去好脾气的笑了笑说:“我自然没关系。”   “那好,就这么叫吧。”庞爸一锤定音,反正已经有悠悠那个管李邦叫哥哥的例子在前,况且李景行确实比庞静庞媛都大,他跟庞夏又都是男人,也不存在什么随夫叫的问题了。   王超跟庞媛俩端起酒杯就朝李景行笑着说:“李哥,我和王超敬你一杯,三儿有时候不大懂事,你看在他比你小,就多让让他吧。”   李景行宠溺地看了庞夏一眼,笑着与他们共饮,倒是庞夏不服气了,手心拍了拍桌面就说:“大姐麻烦你讲人坏话的时候能不能背着点儿啊?你这样我多没面子啊。”   庞静笑话他:“你还知道面子啊?平日里跟青青悠悠胡闹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顾着点面子啊?”   庞夏掀了掀眼皮:“二姐,这话你最没资格说。”   “我怎么了?我再怎么样也比你好百倍。”   “二姐你喝多了吧?怎么这么快就讲起胡话来了?”   “彼此彼此吧!”   “行了!”庞妈一人白了一眼,“你们俩都一样,半斤八两,大哥别说二哥。”   庞夏和庞静对哼了一声,撇过脸谁都不理谁。   庞媛叹了口气说:“亏得吴勇跟李哥脾气好,不然谁受得了你们俩啊,对了,妈,我有件事跟你说,你走那天,赵麟回来了。”   “赵麟回来了?不是说今年不回来吗?”庞妈惊讶地问。   赵麟是庞夏的而已林铭英的儿子,研究生毕业以后就去了武汉,被分到中铁工作,每年大半的时间都呆在深山老林里,赵麟上学的时候谈了个女朋友,同一届,专业不同,叫卓蔓诗,卓蔓诗是重庆人,父母都是老师,毕业后自己考到了国税局,跟赵麟分隔两地。   本来赵麟年前给他父母打电话,说是今年去卓蔓诗那边过年,年后再看看有没有时间回来,这事庞妈是知道的,所以庞媛说的时候,庞妈才会惊讶。   庞静就说:“还不是为了卓蔓诗那事,过年那会儿赵麟去了卓蔓诗家,卓蔓诗父母好像都对他挺满意的,聊着聊着不就聊到了工作方面的事儿吗?卓家那边的意思就是说赵麟这工作不大好,往后结了婚,两人整日的不见面怎么行,万一有了孩子,那卓蔓诗一个人在家带孩子跟独守空房有什么区别,所以过了初三两人就回来了,赵麟好像有要辞职的打算吧,不过二姨跟二姨夫不太同意,他那工作累是累点,不过设计院的工作也不是一般人都能有的,工资又不错,二姨他们肯定不希望他放弃了。”   庞爸就说:“这倒也是,赵麟争气,考了好大学有了好工作,一年十几万,放弃了肯定可惜。”   “不过他那工作对对象来说确实不好,比吴勇还不如。”庞静说,“你们看吴勇,家里聚会的日子从来就没他,大过年的还在急救车上坐着呢,年初一那天晚上还半夜惊魂,弄得我都跟着睡不好。”   医生没有假期,吴勇的爸妈也在外地做生意,这也是庞静有事没事就往娘家跑的原因,她一个人在家带女儿,太无聊了,上学还好,往事先找好的阿姨那儿一送,上学放学去接,每天也挺忙碌,暑假寒假可就烦人了,也没阿姨带,就她自己天天在家跟婷婷大眼瞪小眼,还不如收拾收拾来庞爸庞妈这,有人搭把手不说,也热闹。   庞夏听庞静说午夜惊魂,一脸好奇的问:“什么情况啊?怎么就午夜惊魂了?”   庞静就说:“你二姐夫那晚值班,半夜送一个病人去市里医院,没想到半道上急救车司机犯困撞了人,还把人给撞死了。”   “急救车撞死人?”庞夏皱着脸,“这可够无语的,那二姐夫呢?没事吧?”   “他没事,司机立马就让警察带走了,不过医院有点麻烦,毕竟司机是医院聘请的,死人那家也去闹过了,怎么解决也不是他这个小外科医生能管的了的了,那是领导的事情。”   庞妈年初二就听庞静说了,这会儿又听一遍,免不了又嘱咐一句:“所以你们平日里开车一定要注意,喝了酒千万别开车,别觉得自己喝得不多就无所谓,到时候真碰了人,都不得了。”   “知道了,妈。”   几个人应了一声,后来话题又回到了赵麟身上,又聊了一些,虽然平日里庞夏跟赵麟关系也不错,不过这种大事还是要赵麟和父母商量决定的,聊到最后也没出结果。   吃过午饭,李景行习惯了睡午觉,就去青青悠悠的房里躺会,他们那房间现在给明明住着,客厅里,庞爸跟庞夏说了去接庞友凤的事,庞静心直口快,直接就说:“她来就来,不来就不来,反正我们讲也讲到了,就算有人说闲话也讲不到我们头上来,小姑妈大姑妈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庞爸没说话,庞妈就说:“你讲的什么话,再怎么样,那是你爸的姐姐,有你这么说长辈的吗?”   庞静一脸嫌弃:“亏得是我爸姐姐,我结婚那会儿,小姑妈跟小姑夫一共就来了三百,带了三个孩子,他家那几个儿子,一个没包钱,我这边贴红包都贴了三百,还不带喜烟喜糖,请小姑妈家吃喜酒,哪次不是我们亏本?”   “你以为办喜酒哪家能赚啊?赚来赚去不都是酒店赚去了。”不过那事也确实挺让人郁闷,你说带一个孙子也就算了,他们父母都没来,奶奶带三个孙子来吃喜酒,确实说不过去,庞妈这么说,其实是为了庞爸,怕他心里面难受。   庞夏明白庞妈的意思,这次没等庞静说,他先开了口:“现在人家结婚都是车来车去的送,这也没什么,我待会儿问问兵子家,他家开小卖铺,有一辆面包车专门送货,我去借来,到时候开车去接,不过爸这边接,妈那边也要接,要不我一会儿先去把外婆接过来。”   林外婆住的最远,是庞夏大舅林铭国那老房子,来回估计要一个多小时。   “山里那路太崎岖,你这身子怎么去啊?肯定不行。”庞妈一口就否决了,外婆那边山区人少,有一段路还是石子路,而且弯弯曲曲,起起伏伏,庞夏先前流血把庞妈吓怕了,这次怎么也不敢让他跑那路了。   庞静先前见庞夏抱婷婷的时候,庞妈就说过类似的话,现在又说,她想了想,蹙眉看了看庞夏的肚子,就说:“三儿,你不会是又有了吧?”   庞夏一愣,这才想起来,他两个姐姐还不知道他怀孕的事呢,转头就去看庞妈。   庞妈气呼呼地说:“看我干嘛?早晚你两个姐姐都得知道,就算你瞒得住,你肚子瞒得住吗?”   庞夏脸红了红,庞静没想到自己还真猜对了,张着嘴半天才找回声音:“不会吧?那那你,你不会跟大姐一个时候吧?”   庞夏挠了挠发红的脸,不敢看她们,含含糊糊道:“那倒不会,我比大姐迟一个月”   庞静扯了扯嘴角:“呵呵”迟一个月还不就是差不多。   庞夏低头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得了,弟弟跟姐姐一个时候生孩子,也是天下奇闻了。   庞媛心里其实早觉得会有这么一天,吃惊过后恢复的也快,看出来庞夏也不好受,笑了笑说:“这有什么要紧的,明明和青青悠悠差不多,你们看,能有个玩伴多好,三儿这次和我差不多一个时候,两孩子一起长大不也挺好的吗?以后也能一起作伴,不过,三儿,是你自己愿意的还是”还是李家施压的?这话庞媛没说出来,说了太伤感情,不过她心里也清楚,肯定不是李景行的意思,他不是这种人。   庞夏立马一脸正色说:“是我跟景行的意思,爸妈后来也没再说过那样的话了,一直对我也挺好的,上次我出了点意外,他们还特意从帝都赶过来看我,老实说,我原先也有些犹豫不决,不过看到他们那么大年纪了,景行这边,爹地也是孤家寡人的,有个李姓的孩子,也算是对他老人家的一种慰藉。”   庞媛听了,叹了口气,说:“你也别老想着别人。”   “他这也不是想别人,”庞妈说着,看向庞夏,“你既然选择跟景行在一起了,也应该考虑到他的父母家人,要互相理解对方,婚姻不是谈恋爱,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婚姻却是两个家庭,你们要互相包容对方,也要包容对方的家庭,这样你们俩才能过好婚后的日子。”   庞夏点点头:“嗯,妈,我晓得的。”   庞静问:“那三儿不能去,外婆那边怎么办?我驾照还没拿到,不然我就去了。”   “我去吧。”王超说,“我开我车去接外婆他们。”   庞媛也说:“对,你去吧,你去最合适。”   庞妈想了想:“小王你认识路吗?毕竟你去的次数也不多。”   王超笑了笑说:“认识,前前后后也跑过不少回了,前两天我刚和庞媛去大舅家拜过年,肯定没问题。”   庞爸就说:“那好,小王去,小王是大姐夫身份也合适,那你现在就动身吧,路可不近啊。”   “行。”   王超起身,庞媛把电视柜上的钥匙拿给他。   “开车小心点。”   “好。”   王超说着就出了门。 第266章 接人   李景行中午眯了一会儿就醒来了,南方没有暖气,这样的天气让他多少有些不适应,庞爸庞妈家堂屋客厅里只有一台制冷不制热的水空调,就算是房间里的挂式空调,冬天开的次数也是十个手指头就能数的过来的。   李景行起来的时候有些不适,坐床头靠了会儿,庞夏刚好进来拿手机,先前手机没电,就拿房间里充电了,见李景行醒了,坐床头揉太阳穴,坐过去问:“怎么了?头疼?”   李景行闭了闭眼,说:“可能有些不太适应这种湿冷。”   庞夏起身把房门关上,把手搓热了,才贴到李景行额头上:“头疼不疼?身上有没有不舒服?”   李景行笑着拿下庞夏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   “哪有那么弱,没发烧,别担心。”   庞夏红着耳廓,皱了皱鼻子说:“现在知道我们南方有多冷了吧?没暖气的日子根本就不是人过的,而且我们这边湿气重,好多人都得风湿,我爸每到阴雨天的时候,膝盖就痛得难受,以前人说喝蚂蚁泡酒能治风湿,我大姐去桂林玩,特意给他买了些回来,喝了一大壶也没见好,那味道还苦,反正我是喝不下去的,哪天又几乎必须让你尝尝。”   看着庞夏眼睛里都闪着光,李景行神色专注,只觉得有些移不开眼。   庞夏也注意到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怎么了?我脸上写了字吗?这么看着我。”   李景行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喜欢上听庞夏说这些日常生活中的琐碎小事,这种感觉温馨而又舒心,以前像这样的话,他是听不进去的,人到了不同的年纪想法都会不同,其实以前也有人跟他说过,想过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子,他记得当时他只是低首轻笑了笑,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因为那时候对他而言,“平淡”这两个字和他似乎并不太搭,从小到大他几乎从来没有平淡过,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这种生活,很多人都觉得他们之间的差别很大,无论从哪方面都是,其实“感觉”这东西,不是说遇对了人就能有的,天时、地利、人和,好像都缺一不可。   “你要还不舒服就再睡会吧,这几天你也一直没休息好。”婚礼的事都是李景行在忙活,他前前后后最忙的也就是那次和李景行逛街。   庞夏起身,拿过衣架上的外套,在上衣口袋里拿出了李景行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叠钱,“我拿一千块啊。”庞夏也有钱包,不过他钱包里的现金一般不会超过五百块,以前是没钱放里头,现在是有卡万事足,嗯李景行的卡。   庞夏说着在李景行面前晃了晃,拿了个红包,把钱装进去,李景行一看就知道他拿钱干什么了,便说:“再添一千吧,外婆他们到了吗?”   说着掀开被子起身,庞夏把他外套递给他,挤了挤鬼脸说:“就你大方,我以前每年都给一百的,大姐二姐结了婚以后也只是每年五百。”   李景行笑了笑说:“一百?你怎么拿出手的,嗯?”   “我递过去的红包是和姐姐他们一样装五百的,可那老太太太倔,青青悠悠一人两百又包了回来,大姐聪明,以往给五百,自从老太太包一百回来给明明,她就换成了六百,算来算去还是五百,等我也想学着那么干的时候,老太太把我骂的狗血淋头,说我打肿脸充胖子摆阔,其实我知道,她就是看我带两个孩子,舍不得,哎,其实想想,省那么几百块钱也不顶用啊,都说以前一百块上头有三个人头,能养活一家三口,现在换了毛爷爷一个,呵呵,直接一个人花都不够了。”   说着挠了挠头,一脸惆怅,李景行拿出皮夹,又抽了两千出来,接过庞夏手里的红包,把那两千块钱也塞了进去,本来就不大的红包被塞得鼓鼓的,李景行把它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笑了笑对庞夏说:“一会儿我来给。”   庞夏一脸嫌弃的说:“就你会抢功,害得我都不能拿你钱做人情。”   嘴上这么说,却没有伸手去抢,转身就出了房门,李景行看着他那副傲娇的模样,眼里都是宠溺和纵容。   两人一起进了客厅,刚聊了没两句,林奶奶和林铭国、冯红夫妇俩也到了,这还是林铭国和李景行的第一次见面,林铭国这些年在福建混的还不错,宝岛来的领导都是他陪着介绍产品、吃吃喝喝的,那白皮肤黄头发的也是见过一些,可他从来没见过像李景行这样的,浑身都带着一种温润如水的贵气,这样的气质不是一般有钱人家能带出来的,所以庞妈一给他们介绍之后,林铭国寻了个空就问:“李先生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先前听说是在国外做生意的,可铭英又和我说你们年前去了北京父母那里,我听着听着都糊涂了。”   李景行也看了看林铭国,一米八五的个头,壮实的身形,长相虽然和林铭军很像,不过林铭军一看就是个老实耿直的人,林铭国不一样,林铭国常年与各个经办人打交道,人看着比较自信,眼睛小而聚光,倒不会让人讨厌,只是很难想象,他以前居然是个在田埂里养猪的篷,相比起来冯红看着就很老实本分,庄稼人偏黑的皮肤,中等身材,一米五几的个头站在林铭国身边显得更加娇小,笑起来的时候牙齿特别白。   林铭国这么问,李景行笑了笑,便说:“我的生父和养父是堂兄弟,养父一生未娶,生父便把我过继给了我养父,前几次来安徽的就是我的生父生母,以前上学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国外的,逢年过节还是会回来陪陪母亲,近些年来国内发展,先前都是住在帝都父母那,养父在加州,很少回来。”   “这么复杂?”冯红说了一句,抬头去看林铭国,林铭国抿了抿唇,嘴角有些向下。   庞夏看了看林铭国就说:“其实也不负责,他也就是多了个父亲而已,而且爸妈和爹地对我都挺好的。”   庞妈也说:“是啊,李家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对三儿也确实没话说了,这次他跟景行结婚,摆了十几二十桌,这说明他们重视三儿,铭国,景行这孩子也确实没话说,他跟三儿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林铭国看了看李景行,不卑不亢,安静的坐在下首,脸上一直带着淡笑,林铭国顿了顿又问:“那不知李先生的生父是做什么的?”   “年轻时候当了兵,现在已经退下了。”   “当官的?”冯红微微睁大了眼,看了看周围的人,“什么官?这排长也是官,首长也是官,区别可大着呢。”   “就你问题多。”林铭国说了冯红一句,冯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也就是好奇,这不是没有过当官的亲戚吗,李先生你可别介意。”   这夫妻一唱一和,李景行怎么会听不出,朝冯红笑了笑,思忖了一下,对林铭国说:“我父亲确实退下有些年头了,不过哥哥倒是还在政,他名字叫朱永旭,您或许听过。”   “朱”林铭国没说完,眼睛瞪得挺大,他们这个年纪的都爱看些新闻联播,这名字可不陌生,他是真没想到,李景行居然和那人是一家。   冯红是不爱看这些的,见林铭国顿了顿,突然就沉默了,她也没当面问,瞄了林铭国好几眼,林铭国才出了声:“我明白了。”   旁的就再也没多问,李景行对他笑了笑,林奶奶开口转开了话题。   “翠儿,你刚才讲小李和三儿在帝都那边结婚了?那你今天喊我们过来吃饭,不会是吃喜酒吧?”   庞妈笑了笑说:“妈,确实是那个意思,不过他们俩这情况也特殊,也就不大操大办了,也就是请你们吃顿饭,算是一个交代。”   林奶奶说:“这是不是也太简单了些?怎么也应该摆几桌才是啊。”   “不用摆了,他们俩在一起孩子都这么大了,摆来做什么,就请你们这些长辈吃顿饭就行,铭国你可别嫌喜酒喝的有点简陋啊。”   庞爸这么说,林铭国赶紧摆手说:“怎么会呢,我看就这样挺好,只是再怎么你也该事先和我们说一声才是,我大侄子结婚,做舅舅的怎么能不包个大红包呢,再说心中双双也在你那儿,回来她就跟我说了,说房子都是你给她租好的,这事大舅还没谢谢你呢。”   “双双就是我亲妹妹,我当哥的照顾妹妹本来就是理所当然,大舅你可千万别说这话,还有红包那些的,我和景行都商量好了,一家都不收,我也没准备喜糖吸烟了,大舅你可别怪我们不周到啊。”   “你看你讲的什么话,红包肯定要包,喜烟以后再吃就是了。”   “别,大舅,真不搞这个,我还指望等会儿阿姨他们来了,你帮帮我呢,红包肯定不收,一家都不收,你包了我明天就给你送回去。”   林铭国听着都笑了,指着庞夏说:“你小子,还威胁你舅舅啊?”   庞爸说:“铭国啊,孩子都这么说,就这么做就是了,红包我们真不收,哪边都不要,就一起吃个饭,认认亲就行了。”   林铭国不同意,庞爸庞妈又劝了好一番,总算是说服了。   差不多三点半了,庞夏起身就说:“那我去兵子家拿车,去接下伯伯他们,小舅说他一会儿自己去酒店就行,阿姨那边就麻烦大哥再跑一趟了。”   王超笑了笑说:“这有什么,我现在就去吧。”   说着拿了车钥匙走了。   庞夏就和李景行说:“你开车先带爸妈他们去酒店,你们这么多人,两辆车刚刚好,让大姐开一辆,她有驾照。”   李景行还不知道庞夏要去接人的事,就问:“你去接你伯伯他们?方便吗?”   庞夏笑了笑说:“方便,怎么不方便,来过二三十分钟就到了,你们先动身,到时候酒店会和。”   庞夏说着,拿着外套就走了,李景行看着他的背影,微微蹙了蹙眉,林铭国看在眼里,拿着茶杯故作不经意地看了好一会儿,李景行一个转身,眼睛直勾勾跟他对上了,林铭国当即就莫名有些心虚,李景行倒是朝他不着痕迹的颔了颔首。   没办法,毕竟头一回见两个男人在一起,林铭国理智上就算是认可了,心理上还是担心男人跟男人无法长久,刚刚李景行的不悦他是看出了些的,他便想,这两人以往的生活简直天差地别,亲戚级别也自然不同,李景行会不会觉得他们这凶戚太麻烦?而且,男男情侣吵架时,动手的可能性也会比男女情侣要高吧?李景行会因为这事迁怒庞夏吗?只是没等他看出来,就被李景行发现了,这人反应实在太敏锐,而且还会让人有种莫名的压迫感,就有种太岁头上动土的既视感。   其实林铭国没看错,李景行是有些不悦,但是他并不知道李景行和庞夏之间的具体情况,李景行会不悦是因为心疼庞夏,而不是在嫌麻烦,毕竟庞夏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第267章 喜欢钢琴   最先道酒店的还是李景行他们这一拨人,廖凡亲自在门口候着,领着他们进了二楼的餐厅,酒店里开了中央空调,青青、悠悠、明明三个孩子一进来首先做的就是脱衣服,不爱穿衣服是孩子的天性,他们手短腿短,偏偏又闲不住,穿太多手脚都动不开,这会儿好了,餐厅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下是一条人工水池,里面养了好些锦鲤,悠悠跟明明蹲在岸边就不走了,要不是抱着婷婷一起看的庞静拦着,这俩小孩儿都能爬护栏进去伸手抓鱼了。   大厅里还摆了一架黑色钢琴,就在服务台的右前方,一进酒店大门就能看见,青青对那钢琴似乎很感兴趣,走过去站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刚想伸手去摸,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笑着说:“小朋友,钢琴不能碰,只可以看哦。”   青青抿了抿唇,要是以前她肯定自己就走开了,不过这次她倒是没有,甚至开口说道:“姐姐,我就摸一下,可以吗,我不摸坏。”   那姑娘也愣了一下,以前很多小孩儿过来都想摸摸钢琴,甚至有些大人来,也想摸摸看,但是这架钢琴确实有些贵,一般只要她过来提个醒,大家都会走开的,还真没遇到过提要求的。   她笑了笑,见小姑娘长得这么可爱,有些为难的说:“真不能碰,不好意思啊小妹妹,姐姐也做不了主。”   “怎么了?”孙潇潇纯属恰巧路过,自从她被调到行政部门,就不怎么有机会来这边了,今天刚好下班,过来找小姐妹去逛街,那姐妹也是新来的,还是她给引荐的呢,结果一进大厅,就看到钢琴那边的一个小女孩,背影看着有点眼熟。   那姑娘抬头一看是孙潇潇,赶紧就说:“孙秘书,没什么,就是这个小妹妹想碰那钢琴,我正哄她呢。”   孙潇潇偏头一看,立马惊讶道:“青青?”   青青也自然认识孙潇潇,乖巧地叫了一声:“姐姐。”   孙潇潇好长时间没见青青了,过来拉着青青的手笑着说:“青青新年快乐,好长时间没见,我们青青越来越漂亮了,跟个小公主一样,姐姐都快认不出来了。”   “谢谢姐姐,姐姐,我想摸一下那个钢琴,可以吗?我不会把它碰坏的。”   孙潇潇用力点点头:“可以可以,你就是摸坏了也没关系,走,姐姐带你去。”   孙潇潇牵着青青的手,先前拦青青那姑娘一脸紧张的站在旁边,怎么回事啊?怎么就让碰了呢?要弄坏了不会让她赔吧?   “来,坐这里,摸摸看吧,爱怎么摸怎么摸。”   孙潇潇让青青坐在钢琴前,看着她笑眯眯的说,青青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小脸有些放光,她在电视上看到过,她其实很想学,但是她以前听别的小朋友的妈妈说过,学钢琴很贵,而且买一架钢琴也很贵,所以她有点犹豫,这个时候,青青对金钱还没有太具体的概念,李景行是有钱,但他从来没有显摆过这一点,青青不确定自己如果想学,会不会给爸爸们带来麻烦,所以一直也没开口。   青青摸了摸,就不摸了,坐在那看着倒是没舍得走,孙潇潇问她:“青青,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爸爸和弟弟呢?”   青青指了指右边烟酒售卖区的方向,说:“悠悠和明明还有我姑妈在看鱼,我爸在楼上,我在这等我爸爸。”   孙潇潇还分不太清青青说的是谁,如果换了别人肯定更糊涂,好歹她知道点,就猜:“你是说你在等夏哥?”   “嗯,今晚爸请吃饭,爸爸去接二爷爷他们了。”   孙潇潇点点头:“哦,这样啊。”   这时候孙潇潇的小姐妹来了,看到她就过来喊:“不是说一起吃饭吗,等你半天看不见你人,咦?这小妹妹是谁啊?长得跟娃娃一样真漂亮。”   这女孩也是个活泼的,见青青长得好伸手就想摸摸,孙潇潇一巴掌拍她手上:“别乱摸,青青可不是你能碰的。”   孙潇潇想了想,说:“青青,要不我送你去你姑妈那边吧,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青青摇摇头:“没关系,我就坐在这里等我爸爸。”   青青这么说,孙潇潇也没带孩子的经验,挠挠头说:“那好吧。”   说着走到一边,给李景行打了个电话。   “喂,李先生,我是孙潇潇,不好意思打扰您,是这样的,青青现在一个人在大厅,我劝她去悠悠那边,她说她要等下个,关键她现在一个人哦,好,那我等您过来再离开。”   其实在酒店里,要说危险也不至于,不过孙潇潇还是觉得一个小孩子太不安全了,打完电话给李景行,她拉着姐妹让她等会儿再走,没等几分钟,李景行下来了,眼看着李景行朝着她们走了过来,小姐妹惊呆了,孙潇潇凑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父女俩,明白了吗?”   小姐妹只剩下点头的份儿了。   李景行走过来,跟孙潇潇说了一声:“辛苦你了。”   “不,不会,那我先走了,李先生,对了李先生,青青,好像很喜欢钢琴。”   说完,孙潇潇拖着呆滞的小姐妹走了,李景行回头看了一眼没注意到他的青青,无奈笑了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青青正盯着钢琴发呆呢,李景行坐下之后,她扬起小脸去看:“爸”   李景行笑了笑,柔声道:“青青喜欢钢琴吗?”   青青点点头:“嗯。”   “想学吗?”   青青低头,没说话。   李景行笑着又问了一遍:“要学吗?会很累哦,以后不光要练字,还要花很多时间去学它,可能你就会没有时间看动画片了,这样也要学吗?”   轻轻撅了撅嘴,小小声说了一句:“我才不是悠悠”   李景行低低笑出了声来,伸手摸了摸青青的脑袋,感受着不同于大人的柔软发丝,说:“等开学的时候,爸爸们帮你报名钢琴班,好吗?”   青青看了李景行一眼,拉着爸爸的手甜甜道:“好”   父女俩刚离开钢琴座,庞夏领着一群长辈也到了,看到他们父女俩,笑着走过来说:“不会是特意等我吧?”   青青没理他,乖乖把长辈都叫了一遍,然后和以前一样,被夸了几句“乖”。   接着一群亲戚的目光都落在李景行身上,神色各异,李景行倒是不介意,他们不主动开口,李景行朝他们微微颔了颔首,说:“辛苦了,这么冷的天麻烦各位长辈过来,实在不好意思。”   李景行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不开口了,庞友明就说:“看说的这什么话,请客花钱的反而道歉,李先生竟然跟庞夏都在一起了,一家人在一起这么客气做什么。”   李景行笑了笑:“叫我景行就好,您这么说,那我也跟着小夏叫二伯了。”   庞友明怔了怔,笑的还算自然说:“自然是这么叫了,呵呵。”   有庞友明开了头,后面的自然就顺理成章也叫了,轮到庞友华的时候,李景行说:“这是大姑妈吧?上次没能见到,听庞夏说您去了帝都?”   庞友华上下打量着李景行,听他这么说,还叫了您,感觉架子都起来了,呵笑了一声,说:“是,被我大儿子接了过去,我说我不去吧,他还不高兴,非说我一个人在家不放心,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在家一个人多自在,去他那儿事情都不让做,什么都交给保姆了,重孙也有专门请的月嫂,我去有有什么意思,况且那什么什么别墅,前后几百米都看不见邻居,哪有家里热闹,东家看看西甲逛逛的。”   庞夏在庞友华说话的时候,拍了青青一下说:“弟弟呢?快把弟弟招来我们去吃晚饭了。”   “嗯。”青青哒哒跑走了。   庞友凤听完庞友华的话,笑她说:“老姐姐,你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要是我,住那么大房子又不用做事,我肯定都不想回来了。”   庞友华反说了回去:“你家老四老五市里那大房子都是摆设啊?你自己不去在家图舒服,还讲我有福,我哪里能跟你比。”   庞友凤赶紧摆手:“好好好,我讲不过你行了吧,不跟你讲,小李啊,我们上去吧,别让你妈等太久。”   李景行还没说话,楼上庞爸也下来了,就说:“都到了站大厅里讲什么?这都五点了,一会儿菜凉了可别怪我啊。”   “哪个怪你啊,这不刚好遇到小李聊两句嘛,来了来了。”   庞友华说着,一群人跟着庞爸上了楼,后面的庞夏看着李景行直叹气,一脸无语地说:“刚刚那话你就当随便听听,我两个姑妈从小就这么,看着是她们俩在对着干,实际上指桑骂槐,当年我妈可没少吃这亏,现在好了,轮到你了,操!”   李景行伸手拍他额头:“怎么说的话。”   庞夏直瞪眼:“简直不能忍!小李小李的,叫个没完!”   李景行没说话,看着庞夏这副模样,眼里的笑意深邃了些。   “爸爸。”   青青回来了,带着悠悠明明,后面还有抱着婷婷的庞静,庞静就说:“他们都到齐了?你们今天可是东道主,怎么还站着呢,快上去啊,不然一会儿又得被挑刺。”   偶像这才想起来:“靠,差点儿忘了这事,二姐你带孩子慢点,青青悠悠你们跟着二姨上楼梯走慢点,我跟景爸爸先过去。”   “哦,知道啦。”   青青悠悠这次还算听话,爸爸这么说他们也应下了,庞夏转身拉着李景行大步先走了。   走到门口,庞夏还提醒了一句:“一会儿我姑妈要是说的太过分,你就直接说你要去上厕所尿遁了,有句话说得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点尤其体现在我两个姑妈身上,老古人的教训,绝对经验之谈啧!你别笑,笑那么好看也没用,她们不吃这套,一会儿有你笑不出来的时候!” 第268章 餐桌风波   餐厅包厢里,菜刚端上来,王超开了酒都给满上,庞夏和庞媛不能喝自然是跳过了,庞爸端着酒杯这才说明了这是喜酒。   “今天请你们来,也是给这两个孩子做个见证,他们俩能在一起也吃了不少苦,婚礼已经在帝都那边办过了,也就是跟这边一样,请家里长辈吃了一顿饭,这边补办也一样,他们俩这情况毕竟跟普通的婚姻不同,别人我也管不着,也不想管,就是希望你们这些长辈能对这俩孩子包容些,这杯酒我先敬你们,你们别和,看我喝就中。”   庞爸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两个舅舅在庞家兄弟这边还算小,庞爸说这话,其实大半的意思都是说给自己兄弟听的。   庞友明向来不是爱烦神的人,他看了看其他的弟妹,一个个低着头不说话,大嫂子今年都八十了,从来不是个有主见的人,便开口说道:“老小你也别讲这话,庞夏叫了我们这么多年伯伯,也不是白叫的,我现在对这事看的就很开,你们也晓得庞兵那事,跟黄三妹两个人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大年初一跟他姐姐两个见面都不讲话,你讲我养他们这么大,又有什么用?就庞夏这样挺好,两口子有商有量的过日子,对你们又孝顺,还有什么话讲?王超也老实,见我们笑嘻嘻地都喊人,小吴上次我去医院,见到我还问我哪里不舒服,给我找医生,讲来讲去,最有福气的还不就是你。”   庞友明拿起酒杯朝庞夏跟李景行举起,说:“来,你们既然叫我一声二伯,二伯这杯酒敬你们,你二伯不太会讲话,就祝你们家和万事兴。”   庞夏跟李景行同时站起身,说了一声:“谢谢二伯。”   李景行直饮干了杯子里的酒,庞夏看着庞友明,庞友明年轻的时候还当过村干部呢,可如今没收入都是靠着儿女养,庞兵娶了老婆之后,家里三天婆媳吵,五天夫妻吵,他夹在中间人都老了好几岁了,不免有些心酸。   接下来轮番长辈敬酒,李景行都是来者不拒,笑着喝下,庞夏知道他胃不好,可这种时候也不能出声阻止,只能看着他喝了,他能感觉到,自从二伯说了那话之后,李景行的心情似乎一直很不错。   原想着要是能一直保持这样,吃完这顿饭也挺好,可该来的还是会来,庞友凤和庞友华还没开始呢,果然,酒过三巡之后,庞友华先开的口说:“林翠啊,这庞夏跟小李结婚了,那青青悠悠是不是要改姓啊?”   庞妈变脸变得飞快,听完这话脸都黑了,不到几秒又变了回来,就说:“我又不是嫁女儿,要改什么姓?”   “讲的也对。”庞友华笑了笑,“是我想错了,小李啊,那你这以后不就没孩子了?你爸妈也同意吗?要不我怎么讲,城里人就是不一样,想法都比我们开放。”   庞友凤就说:“你也晓得你落后啊,那还讲什么。”   庞友华点头:“也对,况且小李家还有别的兄弟姐们,又不是断香火,想地开的也不会太介意估计。”   庞友凤就说:“怎么不是啊?之前不就听说小李是独生子么?林翠,是不是啊?”   庞家这边对李景行的家里情况还不是很清楚,庞友凤其实也是之前听王亮说的,这次可算派上用场了。   庞妈倒是一脸的惊讶:“我有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啊?景行哪里是独生子,他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呢,这次去帝都我们还一起吃过饭呢。”   庞友凤脸上的笑容有些僵,顿了顿才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有兄弟好啊,难怪小李你父母同意你们在一起了,真想得开。”   李景行笑着说:“倒也不是想得开,我父母也十分喜欢庞夏,对于我们之间的事情,家里人都是乐见其成的,他们倒是觉得能跟庞夏在一起,是我占了便宜了。”   庞妈看了他一眼说:“你看你说的,都是一家人说这话做什么。”   李景行态度温顺地说:“是,妈,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林铭国对庞爸说:“姐夫你这是多了一个儿子,谁能跟你比啊,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以后酒有人买,烟也有人买,恐怕喝都喝不完吧?”   庞爸呵呵笑着说:“那肯定的,养他们这么大不能说这么点福气都享不到吧。”   林铭军举起酒杯敬庞爸:“大姐夫等你们明年退了休,福是享不尽了,来来,我敬你一杯,到时候有好酒可不能不叫我啊。”   “我小舅讲话就是不得人心,我可是那么小气的人,你说。”庞爸故作不悦的说,举起杯子眼里却满是笑意。   庞友华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朝李景行问道:“对了,我这次回来见到王亮,见那孩子腿不大对劲,就问了刘画,听说这事跟你有关?”   庞友华一句话说的在场所有人都微微变了变脸,庞夏整个人都有点僵,转头去看李景行,微微蹙起了眉。   李景行举起酒杯,起身朝庞友凤说:“小姑妈,王亮那事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您赔不是,这杯酒我敬您。”   “这事你要不提这种日子我还真不好说,你这么一说这杯子我还不能端了,”庞友凤说,“王亮断了腿,丢了工作,一家的顶梁柱弄成这样,刘画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   一直沉默的刘忠胜开了口说:“这事跟景行又没什么关系,还不是那王强造的孽。”   庞友凤瞪他:“怎么没关系,敢情王亮跟王强闹翻,小李就没一点责任吗?都是亲戚,当初直接把那业务给了王亮不中吗?非要搞什么公开招标,闹出这么多事情来。”   庞静听不下去了,她向来直肠子,庞友凤这么说,她当场就变了脸色,把婷婷塞给旁边的庞媛,起身就说:“小姑妈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那公司又不是景行开的,说怎么弄就这么弄,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当初要不是表姐夫自己不愿意跟王强说,会出这事吗?话又说回来,当初表姐夫明明都没事了,还住医院里不肯走,这摆明了讹人钱,才把王强给惹火了,要不然也不会出这事了。”   “庞静,长辈说话有你什么份?坐下!”庞爸一声喝,庞静也不想拂她爸面子让她爸下不来台,一撇脸气哼哼的坐了下来。   庞友凤脸色也挺难看的,撂下筷子抱着双臂坐在那,一张脸臭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庞妈就说:“庞媛,吃饱了就带孩子们到一边玩会去。”   “哦。”庞媛应了一声,带着孩子到一边休息室里玩麻将去了,青青边走还边回头看。   庞妈这才开口说:“小姑妈,这事景行跟你道歉,不管是不是他的错,他都已经道歉了,你又何必讲这话?”   庞友凤一拍桌:“林翠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管是不是他的错’?敢情这事还跟他无关了?”   庞妈直视庞友凤,眼里丝毫不见退缩,说:“庞媛刚那话是不中听,不过她说的大部分也是事实,景行当初帮忙是情分,不帮忙是本分,敢情帮了忙还被倒打一耙,这个理去哪儿都说不过去吧?你只说景行不帮忙,这还叫不帮忙那什么叫帮忙?王亮为这事断了腿,他自己也有大部分责任,可庞夏呢?”   庞妈说着,抹了抹发红的眼睛说:“庞夏差点儿被王强害的没命!要不是因为王亮那事,他跟王强能结下这么大仇吗?”   “什么!”   庞夏当初出事,庞妈他们也没告诉别人,这会儿说出来,大家都吓了一跳,林奶奶颤抖着起身,朝庞夏走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就差点儿没命?林翠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讲!”   林奶奶托着庞夏的脸左右看了看,眼里都是心疼,庞夏站起身,手贴着林奶奶的手笑着说:“我没事,外婆,你别担心,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吗?我身体可好着呢,别担心啊。”   李景行也哑着嗓子低头对林奶奶说:“外婆,这事是我的责任,是我没有照顾好庞夏。”   林奶奶看了李景行一眼,没说话。   庞友凤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原本她和庞友华说好了,今晚既然来吃这顿饭,一定要出了她心里对李景行的那口恶气,哪知道现在倒换成她成了众矢之的。   庞妈趁着庞友凤没回神,言辞冷厉:“庞夏当初被王强差点儿打死在停车场,要不是刚好有好心人路过,还指不定发生什么事,这事我有没有讲过小姑妈你一句不是?景行为这事也是吃了不少亏,他可抱怨过一句了?敬你是长辈,他才帮的这个忙,你自己想想,你当初亲自拿着东西上门找他,他要真把你拒绝了,你是长辈你怎么下的来台?王亮那时景行也提醒过,王亮不听,又有什么办法?友才再怎么样也是长辈,王亮受伤友才去看他,你家刘画讲的什么话,你这个当姐姐的又讲了什么话,难道你还要我把它抬到桌面上来讲吗?”   “我”庞友凤想反驳,这才发现庞妈这字字句句条理清晰、滴水不漏,或的她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气得胸口起伏不停,一掀碗筷说:“这饭没法吃了!”   “既然吃不下就别吃了。”   庞爸这话说的庞友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怎么也不相信,她向来老实的弟弟居然跟她说出这样的话。   “友才,你你真是被林翠搞猪油蒙了心了,你忘了你小时候是哪个背着你上学了,啊?”   庞爸低着头,就说:“我没不要你这个姐姐,是你做得事太伤我心,你要心里有怨,我们私下说,不行把景行叫过去,你骂一顿就是了,今天这可是他们结婚喜酒,你有心这时候讲这些让景行下不来台,这不是打我这个弟弟的脸吗?王亮年轻做事不顾后果,你们不阻止还添柴加火,他不是我儿子我也管不到,可庞夏是我儿子,他被人打成那样,我心里的火又该找哪个?”   回去的车还是李景行帮叫的,酒店本来就有商务大巴,能坐几十人的车上就坐了他们庞家这边几人,庞友明忍不住说:“今天这事,友凤你做的确实不对,老小平时多忍让一人,庞夏被打他都没吭声,你还把王亮那事往李景行头上扣,就今天那情形,你怎么能讲这些呢?我大姐也是,帮着友凤一搭一唱,林翠又不是傻子,她会看不出来吗?”   庞友华这会儿也挺懊悔,庞友明说她,她也没反驳,只说:“那我也不晓得庞夏出了那事啊,昨天我见了刘画,那姑娘哭的不成人,王亮现在瘸了腿又丢了工作,将来刘画跟着他那不是要吃一辈子苦吗?”   “刘画不能吃苦,庞夏就活该被打吗?都是家里小辈,你们这是什么想法。”   “我这不是不知道吗?”庞友华说,“老小又没讲。”   “你让他讲什么?也跑到王亮家甩脸色吗?”   庞友凤黑着脸说:“老二你这意思就是我跑庞夏家甩脸色了?”   “是不是你心里晓得。”庞友明说。   “老二你!”   “好了,这话二哥也没说错。”老三庞友发说,“小阿姐你要是不想跟老小家以后都不相往来,明天就打个电话过去给李景行,喊他跟庞夏过去吃顿饭,他们要去了,说明这事也就过了。”   “我喊什么?我凭什么喊?要喊你们喊,我是不可能的!”   庞友凤一撇脸,那死不认错的模样,看的庞友明他们也说不下去了,多说无用啊。    第269章 老表们   “妈,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了。”李景行站在窗台前,手里拿着手机,窗外的霓虹灯光落在他的脸上,越发显得五官深邃了些。   “这有什么麻烦,我知道你有心,不想让我们尴尬才主动示好,可她偏偏不听,都过了大半辈子了,性子还是这么要强,不过你要不事先给我提个醒,我今天也不一定能把她堵回去,这也算她自作孽了,姐妹流显是有备而来,也怪不得谁。”   其实庞妈今天说的那一番话,能说的这么言之凿凿,是因为昨晚是市里的时候,李景行主动找她谈过这事,并且有意支开庞爸和庞夏,那父子俩心太软,这事必然不能让他们俩知道的,李景行不确定庞友凤今天会不会发难,也不过就是有备无患的准备,不过终究还是伤了庞爸的心,庞夏跟着他回房间,也是一路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可是李景行知道,这是一根刺,今天不拔,早晚也会拔,他会主动认错也是给庞友凤一个机会,可结果就像庞妈说的,她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总之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估计她也不会找我们了,这事你也别告诉三儿,他跟他爸一个模样,那心就跟棉花做的一样,软得要命,不说了,你爸来了,你们也早点睡吧。”   “好的,妈。”   李景行挂断电话,庞夏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个碗,见李景行手里还拿着手机,就问:“这么晚了跟谁打电话呢?”   李景行边走边说:“给妈打的,问问她们有没有安全到家。”   庞夏一拍额头:“啊,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怎么样,到了吗?青青悠悠没闹吧?”   “没有,孩子已经睡下了,你弄什么了?”   庞夏把碗递给他:“给你煮了点绿豆汤,豆子我都给你碾碎了,也不伤胃,还能醒酒。”   李景行看了看,嘴角带着轻笑说:“怎么不让梅姨弄?”   庞夏挠挠脸,就说:“毕竟你也是因为我才喝那么多的,我肯定要自己亲自做了行了,你先吃着,我去洗澡了。”   说完拿着睡衣一溜烟进了浴室,明明在一起都这么久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也没省,偏偏庞夏面皮就是薄,丝毫经不起逗弄,这反倒激发了李景行为数不多的恶劣分子,两个人的时候有事没事就爱捉弄他,看着他面红耳赤落荒而逃的模样,李景行倒是笑得十分愉悦。      第二天一早,林铭国来了电话,说是叫他们去家里吃饭,回了家,庞爸说庞友明也来电话了,也说是要请客,不过林家这边林铭国过两天就要走了,外加还有一个长辈林奶奶,庞爸就把庞友明那边先推了。   这边拜年也有讲究,烟酒是必备,其他两样随便,干桂圆、干荔枝、红枣等随便再添两样,弄四样就行,所以年货是庞爸陪着一起买的,李景行换了一辆商务车,他当司机,载着一家子人过去,顺带捎上庞静和终于得了假的吴勇,庞媛家的车在前面带路,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去了林铭国家。   林铭国的家还是以往的灰砖瓦房,以前的老房子堂屋房间都不大,除了庞夏家,林铭英和林铭军两家自然也叫上了,堂屋坐不下,好在林铭国家门口有个老大的院子,以前没屋顶,去年敢给加上了透明瓦,敞亮又不冷,在邻居家又借了一张八仙桌,四条长板凳,两个桌子摆在院子里,八条板凳照样坐的满满当当。   长辈们都见过李景行了,可是庞夏同辈的这些表弟表妹可还没见过呢,庞夏笑着给他们介绍说:“这是我小舅的大女儿林悦,在读大学,这是她弟弟林天,才高三,这个是我大舅的双双你是知道的,这个是他弟弟林海,也是大学在读,这个是阿姨的儿子赵麟,和我同一年的,至于他身边这位,赵麟,这可就得你自己介绍了,我都还不认识呢。”   赵麟长得也相当不错,一看就是个知识分子,戴着眼镜,温文尔雅,浓眉大眼,听庞夏这么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说:“这是卓蔓诗,我女朋友,蔓诗,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大姨妈家的庞夏。”   卓蔓诗主动朝庞夏伸出手:“你好,庞夏。”   庞夏笑了笑:“还头一回遇到这么正式的打招呼方式,你好你好。”   两人握了手,卓蔓诗又朝李景行伸出了手,李景行回握了一下,礼貌地笑了笑。   “都别站着了,快坐下吧,一个个跟门神似的干嘛。”   庞静拿着一次性茶杯过来,给他们倒了茶,林双双赶紧过去说:“二姐,我来就好了,你来我家哪里能让你倒茶啊。”   庞静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说:“没事,我来你家还不是跟在自己家一个样,快坐吧,他们长辈一桌,咱们小辈也一桌,至于那几个孩子,一会儿让他们拿个一次性杯子站旁边就行了。”   这是以前的一个习惯,以前大家结婚都是在家里办酒席,座位不够坐,小孩子都不让上桌,有时候碗都不够,就拿个一次性杯子站在大人旁边,想吃什么,大人夹过来放小孩杯子里,让他们去一边吃。   悠悠听见庞静这话,玩的同时抬头朝庞静喊:“那我不要站旁边,我也要坐大桌子啊。”   庞静朝他做了个鬼脸:“知道了,一会儿把你放大桌中间坐着,行了吧?”   悠悠似乎觉得这位置不大理想,想了想还挺委屈的来了一句:“那好吧。”   “嘿,他还不乐意了。”庞静指着转回头,就留个屁屁给他们看的悠悠哈哈大笑,桌上的其他人也被悠悠那样给逗笑了,一个个都笑了起来。   这边老表坐下之后,大家的话题也围着李景行和卓蔓诗这两位新成员展开,李景行今天虽然穿的随意,可他本身的气场在那儿,年纪也比他们大些,代购这东西,真不说跨越就跨越的,都是初次见面,话题也不敢问太深,渐渐地,话题就都转到卓蔓诗身上了,庞夏也跟着他们聊着,眼睛却是没离开过李景行,知道这人无聊,他凑过去小声问:“要不要进屋里坐坐,看会儿电视?”   李景行笑了笑,说:“不用了,不必顾及我,你们聊,我听着就好。”   庞夏抬头,笑眯眯地看了看他,桌子底下的手伸过去握住了李景行,李景行看着他,眼神越发的深邃。   好在没聊一会儿也就开饭了,饭菜一端上来,冯红首先给李景行、庞夏、赵麟、卓蔓诗一个人一大碗鸡汤,每人一个大鸡腿,冯红笑着说:“景行和蔓诗是外地人,不明白我们这里的习俗,在外面这新婚头一年来长辈家吃饭,我们是得给你们一人准备一只炖鸡腿的,所以这鸡腿你们必须得吃。”   卓蔓诗红了红脸,说:“舅妈,我和赵麟还没结婚呢,这么多孩子,还是给他们吃吧。”   冯红就说:“你都叫我一声舅妈了,就算不是也快了,吃吧,孩子们还有呢,今天人多,我煮的也多,还有谁要鸡腿啊?”   悠悠赶紧从人缝里把自己的小碗递了过去,喊道:“我我我,大舅奶奶,我啊,我要。”   庞夏伸手敲他那只胳膊,瞪他:“每次一说吃的就你最积极,羞不羞啊。”   悠悠根本不理他,一双眼睛就看着在给他舀鸡汤的冯红,庞夏抚了抚额,哀怨地看着李景行说:“你说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吃货呢,不行,我得化悲愤为食欲才行!”   说着,拿着鸡腿前段露出的骨头,低头啃了起来,李景行眼里含着笑,把自己碗里的鸡腿肉也剔出来往庞夏碗里加,庞夏倒是吃的理所应当,毫不含糊。   吃过午饭,李景行被长辈们叫去了堂屋里,加入了他们的谈话中,院子里就剩下一群老表,庞媛庞静也带孩子睡觉去了。   林双双把头往中间凑了凑,就说:“看,我没说错吧,李先生简直帅的人神共愤有没有!”   林悦点头如捣蒜,一个劲儿的说:“恩恩,真的好帅,太帅了,我决定了,以后除了我的宴天王,我要开始饭上我的表哥夫!”   庞夏抚了抚额,表哥夫又是什么鬼?林悦这副花痴的模样,之前到底是怎么忍住的?   对了!庞夏恍然,林悦貌似是宴殊的死忠饭啊?要不要告诉她自己和宴殊认识了?说着,拿眼瞄了瞄林悦,林悦衣服西子捧心的模样,说:“你们知道吗?之前传出我宴天王喜欢的人也是个男人,男人配男人,这是真爱啊!网上居然还有脑残粉攻击我们家宴天王,还说什么宴天王要是喜欢男人她们就去自杀!那群自私的女人,脑子都特么装了什么啊?整天就知道YY自己和宴天王,也不想想就她们那样,我宴天王能看上吗?再说宴天王那样,分明就是个女王受啊有木有?那妩媚的眼神,妖娆的身形,绝美的脸。”   庞夏就想:嗯,还是暂时不提了吧。   “姐,你快打住吧,再说下去我真要死给你看了。”林天朝天翻了个白眼,“你就算是个花痴腐女,也麻烦你回自己房间再犯病行吗?非要闹得全世界人都知道吗?你这么大都没男朋友,你都不觉得奇怪吗?”   “说什么呢!”林悦死命瞪林天,恨不得把他瞪个窟窿出来,“不戳我脊梁骨会死啊?你就这么巴巴着我给你找个姐夫回来跟你分家产啊?”   林天直接回了两个字:“呵呵”   庞夏看了看他们,说:“你们不会觉得我和李景行两个男人在一起,会别扭吗?”   赵麟说:“别扭什么?大学里很多的,以前我们学校就有好几对,恋爱自由,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庞夏你别瞎想啊。”   林海也说:“夏哥,其实我们班就有一对你们这样的,大家也没觉得怎么样啊,我们班一共就四个女生,三十多个男生,那俩凑一对了,班上其他男生简直乐得要命,恨不得再多几对才好,省的和自己竞争了。”   庞夏一脸八卦,看着林海戏谑道:“那你呢?喜欢那四个中的谁啊?”   林海脸一红,恼羞成怒道:“夏哥你瞎讲什么,不是在说你的事吗?干嘛扯到我头上啊。”   林双双叹了口气,说:“哎,你们就别指望他了,他一见女孩子就说不出话,之前是有一个挺有好感,跑来找我说,你们说我就是有心也鞭长莫及啊,就说要不你找你们室友帮帮你吧,结果现在那姑娘成了他室友的女朋友,我也是醉了。”   林海直接站起身:“我去上厕所!”   林双双在一旁装模作样的喊:“哎呀你可别想不开啊,人家跳海你跳厕所多恶心啊。”   “林双双你给我闭嘴!”林海喊了一声,整个人带着火光进了茅房。   林双双倒是乐的满地找牙,庞夏看她这样,眼里划过一抹算计,假咳两声,不咸不淡道:“双双啊,你和熊雄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林双双立马笑不出来了,直接一秒钟当机成木头人,脸上的笑容一寸寸龟裂开来。 第270章 赵麟的坎坷   接下来的几天,这家吃到那家,早上一顿晚上一顿,每天都有炖鸡腿,一直就没停过,等林家这边亲戚们轮番吃了一轮过来,庞夏明显感觉到自己以前的棉衣穿在身上,肚子都勒得慌,吓得他后来看到鸡腿就躲。   今天是约好了请老表们吃饭的日子,李景行五点下班,庞夏把吃饭的时间稍稍往后推了一下,还是和上次一样,地点就定在星洲。   五点左右,人差不多就到齐了,不过赵麟这次却是一个人来的,而且来的是偶看着有点憔悴,庞夏当时正在跟两个姐夫外加一个林海在打牌,看见他来了,就说:“赵麟你来了,来我让你打咦?你怎么没把卓蔓诗带来?这可不对啊。”   赵麟走过来,站在庞夏身侧,笑的有点儿苍白说:“她家里有事,早上就先坐车回去了。”   庞媛一听,走过来问:“怎么回事啊?”   其他人也不打牌了,收起来放桌上看着赵麟,赵麟看了一眼庞媛,说:“大姐,没事,就是她妈有事让她回去一趟。”   庞媛抱着婷婷过来就说:“你跟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啊?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出来就是了。”   赵麟抿了抿唇没说话,庞媛见他这样,蹙了蹙眉问:“是不是还是为你工作那事?”   赵麟干涩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事庞夏也挺庞媛他们说过一些,这么说的妈妈希望赵麟能换一份固定点的工作,可是林铭英他们不同意,庞夏之前跟李景行聊过一次,李景行当时就说,应该不只是这个,他们俩年纪也不小了,这么说还比赵麟大一岁,二十七岁的姑娘该到了结婚的年纪了,女人年纪大了生孩子风险也高,既然要结婚生孩子,这么说不可能回安徽这边的老房子跟林铭英他们住一起,那就是说肯定要买新房,可这新房在哪儿买是个问题,拿什么钱买更是个问题,林铭英他们的存款并不多,在他们这买,县城里也就够个首付,要去城市里买,那估计首付都不够的。   赵麟是个孝顺的孩子,以前就在他们面前说过不止一次,房子的事情不要他父母帮忙,他自己解决,这会儿要真因为这事,他确实不好在他们面前开这个口。   他不好说,庞夏就替他起了个头。   “赵麟,你们是不是因为结婚买房的事情闹不愉快了?”   赵麟抬头看了庞夏一眼,还是没说话,庞静受不了了,伸手给了赵麟后脑勺一下,说:“你河蚌啊,张个口有这么难吗?要真是因为房子的事情,你说出来就是了,兄弟姐妹在一起,能帮的还能不帮你吗?”   赵麟揉了揉后脑勺,这才开了口说:“其实主要是蔓诗的妈妈希望我能换一份工作,在重庆买房,而且最好能尽快和蔓诗结婚。”   “重庆买?”庞媛顿了顿,“阿姨怎么说?”   赵麟看了一眼庞媛,说:“我妈你们还不了解吗,她本来就觉得我找蔓诗,太远了,就希望我最好跟门口阿姨家的美美在一起,我和美美小学到高中这么多年都没来电,现在怎么可能会在一起。”   庞婷也说:“美美不行,虽然当了个高中老师是不错,但那姑娘那性格说风就是雨,就喜欢那宣牌的东西,你养不起她。”   赵麟叹了口气,说不出话来。   “所以阿姨现在是什么意思?”   赵麟就说:“其实我和蔓诗这次回来就是带着目的的,她妈就是想让我们过来劝我妈能同意这事,如果在重庆买房,他们家愿意出一半的钱,你们知道,那边和我们这边习俗不一样,新房子不一定要男方买,男女双方各出一半,不过父母不和我们住,我妈就我这一个儿子,我回来这几天一直没敢开这口,昨晚蔓诗她妈自己打电话给了我妈,说了半个多小时,也不算很婉转的表达了那意思,直接就把我妈给惹火了,当场就说工作不准辞,结婚的事以后说,想早结婚也行,回我们这边市里买房,房子钱一毛不要女方出,她们就是借钱也会给我买这房子,昨晚上蔓诗哭了大半夜,其实我们俩都知道,这事要是谈不好,我们俩可能就要歇。”   庞媛说:“那蔓诗呢?她怎么想?”   “她心里是向着我的,她之后也给她妈打了电话说她不介意和我爸妈住一起,工作辞不辞她也不介意,她妈把她骂了一顿也是下了死命令说不同意;两个人结婚,如果双方父母都不同意,那这婚还怎么结的下去?况且我跟她都不是那种能抛弃父母想法不管不顾的人。”   庞静说:“卓蔓诗能跟她妈这么说,说明她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的,是个不错的姑娘。”   赵麟点点头:“我知道,我跟她在一起三年了,早前就跟她说过我家里的情况,我说结婚以后我们可能要自己赚钱买房,她说没关系,她愿意跟我一起还贷款,我这工作也确实有点疏忽了她,可是我暂时也不想辞,就想等赚够了房子首付再看,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再换,可是现在弄成这样,早上她说她先回去,我把她送到车站,她问我有没有什么话跟她说,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哭着离开了。”   赵麟说着,眼睛都红了,庞媛拍了拍他肩膀:“行了,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你也别太难过,晚上回去我跟我妈说说,让他们跟你爸妈沟通一下看看,我感觉阿姨对卓蔓诗感觉也还好,也许事情也没你们想的那么糟糕,双方都在气头上说的话,也不能完全当真,冷静冷静也许会想开些。”   庞静问:“赵麟,你心里是想回来买房还是在重庆啊?”   赵麟看了庞静一眼,抿了抿唇说:“我我现在也不确定,我想在重庆,可是我妈他们都不愿意离开这边,我要真在那边买了房,估计他们也不愿意跟我过去,到时候把她们两个人丢在老家,我心里也不放心,可是这边的发展确实不大适合我,我要就这么回来了,估计也只能考个公务员,坐办公室里拿一份死工资,我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庞静就说:“你要真想在那边,到时候孩子一养,你再撒撒娇让阿姨过去给你带孩子,他们还能不过去吗?既然决定了,就别婆婆妈妈,整天瞎想些有的没的,顾虑这么多,你以后怎么做大事?”   赵麟想看,只能叹了口气,抬头去看庞夏:“你呢?李先生那人一看就不是个会在这边待长久的人,你们以后是去帝都还是去国外?青青悠悠也跟着一起吗?那大姨妈他们也同意吗?”   庞夏笑了笑:“怎么会不同意,孩子跟着自己的爸爸,他们还不放心吗?至于以后去哪儿,我也不确定,李景行从来没跟我说过,就连我折腾开蛋糕店,他也没反对过,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但我想,他会给我时间去适应。”   赵麟有些感叹道:“看得出来,他真的对你很好。”   林双双也说:“早跟你们说过了,李先生对我夏哥是真的没话说,自从夏哥那次出了事,他天天妻子送夏哥上班下班,风雨无阻,那时候我就知道了,夏哥跟李先生在一起,一定会过得很好,李先生这个表哥夫我是认定了!”   庞夏听他们夸李景行,人看着都精神了,眉飞色舞地说:“是吗?那我可就承你吉言了,等你结婚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林双双刷的脸就红了,瞪着庞夏说:“哥,你不调戏我会死啊!”   “不会,就是会无聊。”   庞夏哈哈笑着,林双双追后面要打他,李景行推门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林双双一见他,赶紧收了手,张嘴就来了一句:“表哥夫好。”   说完她就后悔了,嘴怎么这么快啊,私下里的称呼她还真当着人面叫了,林双双刚想道歉,一抬头李景行冲她笑得比以往要温柔的多,还应了一声:“嗯,你表哥是不是又欺负你了?下次他欺负你,你直接告诉我,你越跟他闹,他越来劲。”   庞夏不满地站在椅子后面喊:“说什么呢,李景行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李景行笑着回他:“小姨子不算外人。”   “啧!”看着庞夏一脸憋屈的模样,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人到齐了,庞夏跟服务员说了一声,紧接着菜就端了上来,庞夏站起身就说:“先说好啊,今天就我们兄弟姐妹在一起,不准劝酒啊,尤其是李先生,我先说明,他胃不好,你们看着办。”   林双双拿他刚刚的话调侃他说:“表哥,你这胳膊肘也太往里拐了吧?表哥夫都没说话呢,你就急了,表哥夫这杯我敬你,祝你和夏哥新婚快乐,我喝干,您随意。”   庞夏赶紧跟李景行说:“你就嘴唇沾点就行了靠!”他话没说完,李景行端着酒杯也喝干了。   李景行拍了拍庞夏的手背,笑着说:“无妨,开心就好。”   今晚的李景行似乎特别“亲民”,结果一群表兄弟轮番敬酒,都是祝他们新婚愉快的,李景行来者不拒,嘴角一直挂着浅笑,庞夏劝了几次见没效果,也就由着他去了。   毕竟,难得见李景行这么开心。 第271章   依旧是一碗庞夏亲手做的绿豆汤,绿豆是被碾碎的,不伤胃。   庞夏把它递给李景行,爬上床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把汤喝完,又拿了胃药给他吃下,李景行躺下之后,庞夏被子底下的手伸了过去,贴着他的胃由上而下给他顺着摸。   李景行微微合上眼,只留下床头的一盏照明灯,昏暗的房间里,因为开了空调的缘故,处处都透着暖意,庞夏支着脑袋看着李景行的脸,这人睫毛真不是一般的好看,眼睑下面都落了一层阴影,就这长度,能让他玩一年。   “李先生,你今晚似乎挺开心啊。”   还不到十点,李景行还没到睡的时间,他虽然闭着眼,不过庞夏知道他还没睡。   果然,他这么说完之后,李景行微微勾了勾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庞夏换了个姿势,脸又朝他凑了凑,嘴唇都快贴上李景行的脸颊了,眼里带着狡诈的笑意问:“为什么这么开心?”   李景行没回答。   庞夏又凑了凑,有些等不及道:“是不是因为双双叫你表哥夫啊?”   李景行还是没说话,依旧保持着笑容。   庞夏撇撇嘴:“没劲,不说算了。”   说着就准备躺回去睡觉,李景行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微微转过脸,两人的嘴唇胶合在了一起,也不知道是谁先伸的舌头,湿哒哒的吻让原本有些干燥的空气越发燥热起来。   一吻结束,庞夏有续喘吁吁,跟个翻肚皮的青蛙似的,仰躺在床上直喘气。   这下换李景行支脑袋看他了,眼里带着戏谑道:“怎么反倒越来越退步了,是因为最近太忙,练习的太少了吗,嗯?”   李景行低头,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庞夏的鼻尖,庞夏瞪着眼睛看着李景行,不服气地撇撇嘴说:“谁不行了,是刚刚那姿势太累人好不好,谁像你,躺着就行,我还要防着别压着你儿子呢。”   “呵呵。”   李景行低低笑了起来,伸手抚上庞夏的肚子,这才发现,即便是平躺着,他都能感觉到手心里微微凸起的肚皮。   李景行挑了挑眉:“你最近都吃什么了?”怎么肚子这么见长?不过李景行知道自己要加了这句,这人指不定要怎么闹腾的,就忍着没说完。   不过庞夏还是不开心,撅了撅嘴说:“还不是那鸡腿害的,这下好了,人家是每逢佳节胖三斤,可到我这就成了每逢佳节粗三尺了!”   李景行手心贴着庞夏的腰侧磨蹭,笑着听他抱怨,等他抱怨完,才问:“今天赵麟怎么没带他女朋友过来?”   庞夏一愣,看了李景行一眼,才说道:“他女朋友回重庆了。”   “嗯?怎么回事?”   庞夏挠挠脸:“和你上次猜的差不多,还不就是房子、结婚、工作的事情。”   “嗯,他怎么说?”   庞夏见李景行追问,想了想,算了,还是都告诉他得了,于是就把今天赵麟说的话在李景行面前又说了一遍。   “我本来想晚上打个电话给阿姨的,不过想想打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没打了,赵麟今晚都没怎么笑,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很喜欢那个卓蔓诗,卓蔓诗对赵麟估计也是真心的,只是他们俩这情况,确实不好弄。”   李景行沉默了一下,才问道:“赵麟呢?他喜欢现在在设计院的工作吗?”   庞夏咂咂嘴:“应该不是很喜欢吧,每天加班加到那么晚,世界各地的跑,还都是些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他肯定也想换,不过那工资他还有些舍不得的。”   “他去年拿了多少,知道啊?”   庞夏点头,报了一个数,李景行笑了笑说:“其实这份工资也不是很高,如果真想换的话,早些换反而比较好。”   庞夏咋舌:“这还不多啊?我大姐跟我姐夫就算混的还好了,你要知道赵麟一个人都比他们两个人加起来还多啊。”   李景行伸手揉了揉庞夏的额头,笑着说:“这个数,很快你就会拥有的。”   庞夏一脸欣喜:“这么看得起我啊?其实我也觉得,我的蛋糕店要是弄得好,没准我过年再给自己包个红包,到时候就真的会有了。”   “年薪?我说的是你现在的日薪。”   “”庞夏没听懂,一脸疑惑的看向李景行。   李景行挑了挑眉:“嗯?忘了吗?你现在手上拥有的,可不止那一家蛋糕店。”   “”庞夏皱着一张苦瓜脸,手贴着额头翻白眼,他差点把这个给忘了,他现在也是个富翁了。   李景行被庞夏的表情逗笑了,凑过去亲了亲庞夏的额头。   “小夏,你明天把姨夫的手机号发给我。”   “嗯?你要干嘛?”   “我来和他们聊聊,如果赵麟想换工作,或许我可以帮到一笑。”   庞夏看着李景行,眼睛都不眨一下。   “怎么了?”李景行笑着问。   “没。”   李景行伸手将庞夏瞥开的头扳了回来,说:“小夏,看着我。”   庞夏这才重新把焦距对准了他。   李景行柔声道:“我们已经结婚了,小夏,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的事,不准再有‘不想麻烦到我’这样的想法,懂吗?”   庞夏挠挠脸,李景行说的没错,他刚刚确实那么想的,他甚至会想,李景行会不会嫌他太麻烦,不过显然,是他想多了。   庞夏抬头朝李景行呲了呲牙,笑着说:“也对,你人都是我的了,就算麻烦你点事,也理所当然。”   李景行也笑着说:“当然,自家小舅子的事情,我自然不能不管的。”   虽然这么说,不过庞夏还是加了一句:“你也量力就行,赵麟从小情商智商都不低,让他自己一步步来就挺好。”   李景行没说话,原本在腰侧的手沿着裤腰滑了进去,轻轻握住了庞夏的下面,庞夏脸一红,伸手按住李景行使坏的手瞪他:“喂,说的好好的,你干嘛呢。”   李景行张口,在庞夏的耳廓上不轻不重的磨咬,声音带着动情后特有的沙哑,说:“不想要吗?好久没做了,一定也积了不少吧?”   “才不想嗯。”   李景行的吻沿着他的耳垂向下,脖子上湿热的一片,手腕也跟着没了力气,只能任由李景行为所欲为。   两人侧躺着,面对面湿哒哒的吻着,李景行耐心地给庞夏做足前戏,搂着人的腰稍稍坐起了些,大半的肩膀露出被窝,还是让庞夏微微有些不适的缩了缩脖子,李景行抱着他翻了个身,庞夏为了不压到肚子,只能趴在李景行伸手,用手臂撑起自己的上身,神色迷茫地看着李景行。   李景行伸手摸了摸庞夏被染红的脸颊,声音带着蛊惑道:“乖,自己坐上来,好不好?”   “凭凭什么”庞夏还没完全失去理智,抖着唇小声抗议。   李景行低笑出声,说:“这样就不会压到宝宝,你也能舒服,不是吗?”   说着,手指撤离,庞夏浑身微微痉挛,空虚让他的喘息越发重了些,低头看着李景行,就觉得,这人笑起来,真他娘的好看,坐在小腹上喘了一会儿,庞夏咬了咬牙,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微微抬腰往后挪了挪,接着深吸一口气,才慢慢坐了下去      第二天,庞夏躺在床上给李景行发去了赵国富的手机号码,当天晚上,赵国富独自一人来了星洲找李景行,两人在书房里聊了很久,直到快十点的时候,赵国富拒绝李景行让司机送他回去的建议,自己骑着来时的电动车回家去了。   又隔了一天,赵麟走了,临走的时候,还给庞夏打了电话,他没有李景行的号码,就让庞夏对李景行转到一声谢谢,一个月后,赵麟给庞夏发来短信:我换工作了,虽然工资比之前少点,不过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庞夏,我会加油的,谢谢你,也谢谢李先生,回去请你们吃饭,到时候再聊。 第272章 毒舌姐弟   今年的春节对庞夏而言真够忙碌的,林家这边舅舅阿姨吃过一轮之后,二伯散播家也都分别请吃了饭,庞友凤那边,庞夏直接没让李景行去,自己骑着电瓶车把拜年的烟酒送了过去,家门口都是邻里邻居,庞友凤也要脸,不会真把他的东西都扔出来,至于收下之后怎么处理,那就不关他的事了,无论如何他是晚辈,只要该做的做了,别让他爸被人背后戳脊梁骨骂教子无方就行,刘忠胜倒是客套的问了一句要不要留下来吃饭,庞夏推脱说家里有事,刘忠胜也不是能做主的人,听了也没再说什么,庞夏自己就骑着车回家去了。   等他们拜完年回市里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元宵节了,庞夏的蛋糕店元宵节前也开业了,还是要麻烦双双先去店里帮他看着,元宵节过后就是情人节,庞夏想弄些新花样,一时又没有好点子,抓耳挠腮的看着还真挺纠结。   玫瑰巧克力什么的,网上都卖疯了,再说庞夏是蛋糕店,巧克力也确实不是他的专长,可是情人节不卖巧克力、玫瑰花又能卖什么呢?   不过虽然挺苦恼这个问题,日子该怎么过还是要过的。   元宵节前一天,宴殊带着宴星,现在已经是张宴星了,和张哲一起从帝都回来了,过段时间就要开学了,宴星这个寒假玩得有点疯,因为宴殊年后接了一个代言的缘故,他们全家又去布拉格玩了一趟,楚墨给宴星打电话的时候,宴星居然来了一句:“你是谁啊?”把楚墨给气的,当即就让他们立马滚回来。   宴殊回来的当晚,带着他们全家老少一起来庞夏家蹭饭吃,楚墨的老公魏阳今年也不去帝都做了,因为他准备跟楚墨要一个孩子,年前就戒烟戒酒弄得特别认真,魏阳以前那个工作,和烟酒分不开,整天就是跟人打交道,吃吃喝喝的,而且就算楚墨怀了孕,放自己媳妇一个人在家,他也不放心,虽然回来需要重新找工作,可能工资会少些,但是能照顾楚墨,魏阳还是义无返顾的。   吃过晚饭之后,三个孩子在客厅里拆宴殊给他们买的新年礼物,几个大人凑到书房里玩抽王八,当然,这种全靠坑蒙拐骗、高超演技的娱乐活动,李景行和张哲自然没有参加,两个人坐一旁喝茶聊工作,真是两个无趣的男人!   庞夏和宴殊坐对门,楚墨和魏阳面对面,轮到魏阳抽庞夏了,庞夏跟魏阳年纪差不多,也挺能聊得来,就问他:“那你工作找的怎么样了?有什么想法吗?”   魏阳抽了一张没用的,一脸失望,塞进自己手里,背着他们洗了洗,才重新摆出来让宴殊抽,嘴里回道:“我还没想好,我大学学的是酒店管理,毕业实习也是在酒店做了一段时间,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做回老本行。”   “酒店?要不你去李景行那儿干吧,就是远了点。”   魏阳犹豫了一下,楚墨就先开了口问:“有公车么?什么职位?工资多少?奖金怎么算?还有,公司有产假吗?”   “呃”庞夏抽搐着眼角,露出一个勉强能称之为笑的表情说:“前面的我也做不了主,最后一条产假又是什么鬼?到底是你生还是他生?”   楚墨刀子眼朝庞夏射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魏阳扭扭捏捏道:“如果可以,我当然不介意替墨墨生孩子,生孩子很辛苦还有危险性,我不想墨墨涉险”   庞夏和宴殊用见了鬼的眼神瞪着魏阳,他们都以为楚墨会上去就给魏阳一个巴掌,没想到她居然脸红了,眼睛都不敢正眼看笑得一脸阳光(白痴)的魏阳,语气娇羞道:“瞎说什么呢,笨蛋!”   庞夏咕咚咽了一下口水,瞪圆了眼睛去看宴殊:什么鬼?   宴殊眉头都打结了:我怎么知道!   两人同时感叹:女人真是恐怖的生物啊!   楚墨把他们俩的表情看在眼里,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说:“活该你们俩找不到女人,只能跟男人!”   庞夏挠挠脸,一脸莫名。   宴殊倒是讥笑了回去,说:“怎么?我们找的男人很差吗?那两个比女人不知道强多少倍,你还别不服。”   楚墨一脸奸诈地把脸凑过去:“强?你指哪方面?床上还是床下?”   宴殊一挑眉:“自然床上床下,都有。”   “难怪那几天给你打电话没人接,原来是菊花使用过度起不来。”   “哈!你以为张哲像魏阳技术那么差吗?电话没人接?你搞清楚,你这边是白天,我那边可是半夜,夜半无人忙着呢,谁有那个功夫接你电话。”   “这么日夜操劳,小心怀二胎!”   “不敢,你还没怀呢做弟弟的哪里敢抢这个先。”   “那宴星怎么说?”   “那是张哲太厉害,可不怪我,不敢你也别怪魏阳,说来说去还是你自身的问题。”   “我怎么了?我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穿衣妖娆脱衣有料,没看我浑身都写着完美吗?”   “金星?”   “靠!宴殊你才人妖,你全家都人妖。”   “看,你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人妖。”   “操!”   庞夏默默往后退了退,和魏阳挤在一起头对头看着这姐弟俩一个炸毛一个高冷,庞夏一脸扭曲地问:“我记得以前这姐弟俩挺相亲相爱啊,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魏阳默默看了庞夏一眼,说:“他们以前也吵,不过宴殊以前都是爱答不理的,墨墨一个人也吵不了太凶,这次宴殊回了变了好多,居然一句不让也开始还嘴了,墨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办?到底怎么样才能立刻怀孕啊?”   “啊?”庞夏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不是,刚不是说他们姐弟吗?怎么又扯上怀孕了?”   魏阳看了庞夏一眼,挺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说:“没,我就是想着,要是墨墨也怀孕,刚刚她一定能赢宴殊,这样墨墨一定会很开心。”   庞夏无语了半晌,吐出俩字:“妻奴。”   魏阳根本没听见,自顾自的问:“庞夏,我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庞夏叹了口气:“什么问题?你问吧。”   魏阳低着头,红着粱果肌看了李景行一眼,羞答答道:“那个你跟李先生一个礼拜做几次那个啊?时间是多久?李先生会射几次啊?每一次持续的时间多长?李先生那样一看就很厉害吧?嗯,也不一样,他看起来挺禁欲的,之前听宴殊说,你们第一次就全垒打了,你还怀了青青悠悠一对双胞胎,这次该不会也是一次就中吧?庞夏,你真厉害,咦?庞夏,你发烧了吗?脸怎么这么红,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啊啊!”庞夏站起身,把牌往桌上一摔,“这牌没法儿打了,天很晚了你们不回去睡觉吗?难道不困吗?你们不困我还困了呢,快走快走,烦死了,一个个的不知所云!”   李景行放下茶杯,无奈地看了看开始逐客的庞夏,张哲就问:“怎么了这是?怎么忽然发这么大脾气?”   李景行语气带着明显的宠溺,说:“听说怀孕的人脾气都有些大,随他开心就好。”   张哲点点头:“确实有这么回事,果然怀孕脾气见涨跟性别是无关的,那行,那我们也先回去了,有空请你们吃饭,帝都的事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谢谢呢,本来想着过年那会儿去你家拜年,顺道跟你当面道谢的,哪知你突然说结婚就结婚,见你忙,也就没说了。”   李景行点点头,张哲从座位上站起身,他也跟着站了起来。   去客厅找宴星的时候,宴星还舍不得走呢,直到青青说:“你明天再来玩吧,我要睡觉了。”   宴星这才点点头:“那好吧,青青早点睡,晚安。”   “嗯。”   宴殊又凑了过来跟庞夏说:“定娃娃亲的事情,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我儿子可是正宗高富帅,配青青那个白富美天生一对,你觉得呢?要不我明天过来先把聘礼下了?”   庞夏脸皱成一团:“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万一以后性格变成你这样,那可怎么得了?   不过这话庞夏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出来的。 第273章 元宵节(上)   今天是元宵节,这边的习惯是早上吃面条,里面放上几个自家做的汤圆。   汤圆的面粉是庞妈年前就磨好了的,前期步骤和年糕差不多,要把米泡上两三天,然后送到专门帮人压面浆的人家里,用机械碾碎成浆糊,因为米里本身就有水,面浆想要吃长久些,就要把水沥掉之后,晒干成粉,装面浆的袋子也有讲究,不能用盛米的蛇皮袋,也不能用塑料水桶,要用以前的麻布缝成一个大口袋来装,压好的面浆用它盛回来,放在水桶上沥一晚上水,第二天积水沥完之后,就会像半干的水泥一样,抠起一块的时候,会发出黏糊的吸声,有些像是用力撕扯透明胶布的感觉。   面浆晒干成粉就不用担心面浆会馊,可以放在家里干燥通风的地方保存,冰箱也可以,要吃的时候拿些出来,添水和成泥,水不能放太多也不能放太少,多了一下锅就瘫了,结在锅底抠都抠不下来,太少了捏不到一起,也就不叫汤圆了。   自己家里做的汤圆跟买的口感很不一样,买的里面有馅儿,自己家的没有,但是汤圆会比较有嚼劲,吃起来QQ滑滑的,比买的那种要黏牙。   因为庞夏昨晚就说了今天早上想吃面条汤圆,王梅他们那边不吃这个,她也不清楚放多少水合适,好在面条也是要现下现吃,等庞夏和好面,把面团捏成一个个圆滚滚的小汤圆的时候,王梅锅里的面也差不多了,她从庞夏手里接过汤圆,笑着说:“行了,小庞先生,剩下的的来就好,您快出去吧。”   “行,那我等着吃现成了。”   庞夏笑了笑,洗净了手,转身出了厨房,刚到客厅,李景行也从楼上下来了,刚洗过澡的模样,看起来还真让人垂涎欲滴,皮肤水嫩的都反光,庞夏手痒,刚想过去摸两把,门铃就响了,庞夏有些惊讶:“谁这么早,不会是宴星吧?”虽然昨天宴星确实说过他明天早点来,可这未免也太早了吧?才八点都不到呢。   结果庞夏过去一开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直接就被扑了个满怀。   “夏哥哥,surprise!”   “咳咳咳”   庞夏只觉得一阵窒息,就感觉又两根细绳绕在自己脖子上,简直要勒死他的节奏。   “那什么珊妮,你,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   “不要啦,人家好想你,要给你爱的抱抱。”   珊妮不松手,搂着庞夏扭了扭,庞夏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关键是珊妮后面还跟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李逸,庞夏刚好跟他脸对脸,可怜李逸这张小鲜肉的脸,这会儿黑的跟抹了一层芝麻糊似的,都能反光了。   庞夏推了推珊妮的肩膀说:“那也不能一直站门口啊,你先放开我,我们屋里说,我还要问你们怎么来了呢。”   珊妮一甩头,直接拖长了音来了一句:“不~~要~~”   “珊妮来了?”   李景行的声音由远至近传来,珊妮一抬头,看到李景行似笑非笑的表情,立马迅速松开手臂,站得笔直,一脸正经道:“是的,小叔,李逸说他想你,就让我陪他一起过来看看你们。”   “我什么时候说了!”李逸咬牙切齿,脸颊红的跟什么似的,“明明是你自己要见庞夏,还拿死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带你来,你就去学校楼顶跳楼!”   珊妮一撇头看他,就说:“你敢说你不想小叔吗?”   “我!”李逸无法反驳,看了李景行一眼,立马跟个乖孩子似的,低下了头,瞥向抽了抽嘴角,这恋叔情节是得多严重、多可怕啊。   “来了就先进来吧,吃早饭了吗?”   李景行说着,伸手揽过庞夏的肩,自然而然地将他带入自己怀里,看上去是给珊妮和李逸让道进门,实际上代表什么,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   珊妮跟李逸两个人缩着脖子进了屋,来到客厅,李景行跟庞夏说:“去看看青青悠悠洗漱好了没有,早饭应该快好了。”   “哦,好。”   庞夏点点头,看了站在桌子边的珊妮和李逸一眼,转身上了楼。   庞夏身影一消失,李景行拉上也收了笑意,手指轻敲着桌面,微微抬了抬下巴:“说,怎么回事?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你们的父母知道吗?”   珊妮微微抬头,上翻的眼珠子只从藕才能够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李逸微微把头瞥向一边,似乎是很不想跟珊妮站在一起,两个人你抵我我抵你,谁都不先开口。   李景行声音稍稍提了些,挑眉问:“怎么?哑巴了?”   “不,不是小叔,真的是珊妮逼我的,她说她想来这边看看玩玩,又怕自己不认识路把自己给丢了。”   李景行不耐烦地打断他,手指重敲了一下桌面,说:“重点。”   李逸顿了顿,瞬间变成霜打的茄子,老老实实说:“我妈他们都不知道,珊妮的也一样,父母都以为我们还在学校上课。”   李景行没说话,隔了会儿就从口袋里拿了自己手机出来。   “别,别啊小叔,你千万别打给我妈咪,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小叔,我保证,我只待一周,一周后我马上就回去,好不好嘛?”   李景行拿着手机,看着她没说话,珊妮狠了狠心,改口:“六天,六天我就回去,我保证,我发誓!”   李景行还是没反应,珊妮低下头,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那五天,五天后我就回去,小叔,真的不能再少了,来回机票很贵的,我就想在这里好好多住几天,多玩几天就好了,好不好啊,小叔,不行我给你跪下请安,给你下跪啊。”   珊妮说着,甩了甩手上莫须有的手帕,就要给李景行行大礼,李逸赶紧伸手拦了她一把说:“让你平日少看点古代宫廷剧,你不停,什么请安、下跪的,你能再疯狂点吗?”   李景行看了他们俩一眼,说:“四天,情人节过后立马回美国,明白吗?”   “啊?”珊妮心都在滴血,偏偏不敢反抗,只能委委屈屈的捏了捏手指头,“知道了小叔小叔!你,你干嘛呢!”   珊妮刚说完那句话,李景行的电话就拨了出去,珊妮都快哭了。   “小叔,你耍赖,说好不打给我妈的,呜呜”   李景行睨了她一眼,对着接通的电话说道:“是我,兰姐,我是李景行,珊妮在我这里你别担心,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好,拜拜。”   挂上电话,李景行又问李逸:“你自己打还是我打?”   “我自己打,小叔。”   说着,慢吞吞的从自己包里拿出手机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第274章 元宵节(下)   因为临时多了两个蹭早饭的,王梅不得不重新再多做一些。   来者是客,庞夏就让王梅把之前煮好的端了两碗过来,先让珊妮和李逸吃,李景行说:“你不是一早就吵着肚子饿么?那一锅他们俩也吃不了,你也吃些,先垫一垫。”   庞夏确实挺饿的,要是以前他肯定能忍住,可现在有了肚子里的小东西,饿了不吃他心里毛躁躁的,难受。   李景行这么说,他点点头:“那好吧。”   一旁的王梅笑了笑:“那我去盛。”   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珊妮眼睛都快贴进碗里了,看着一个个圆滚滚的汤圆,左看右看。   李逸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说:“你不吃在看什么?不会是连这个都没吃吧?”   珊妮抬头瞪他:“我当然吃过,就是没吃过这么大的而已。”   “小的那叫元宵,白痴。”   “你才白痴呢!我当然知道那叫元宵,元宵节嘛,当然吃元宵啦!”   “所以你知道你碗里的是什么吗?”   珊妮一抬下巴,特自信的说:“大元宵!”   “嗤!”李逸朝天翻了个白眼,一副懒得理珊妮的模样低头吃面。   “你那是什么表情!”珊妮也看出来自己被鄙视了,不依不饶扯着李逸衣服喊,“你说清楚,你刚刚那是不是在鄙视我?快点说!混蛋,你这个没有小JJ的男人!”   “你说什么!你再说信不信我揍你!”李逸小脸白里透红,头顶都冒烟了。   “咳咳”庞夏刚吃了一口王梅端来的面,立马被呛得面红耳赤。   李景行赶紧蹲下身看他:“怎么了?”   庞夏哀怨地说:“面条好像呛鼻子里了,难受。”   李景行扶了扶额,有些头疼。声音有些冷的说:“你们俩个再不安静点,就给我拿着碗出去吃。”   已经准备往板凳上爬的珊妮赶紧放下脚,跟李逸两个人乖乖坐好,低头吃面。   珊妮估计平日里拿筷子的机会不是很多,一个汤圆来来回回夹了几次都没夹住,一个人闷头跟汤圆奋战,好容易夹起了一个,还没送进嘴里,就从筷子上咕噜噜滚了下来,啪嗒一下落在李逸的毛衣上。   李逸夹着面条的手一僵,面条落进碗里,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汤圆,又转头看了看珊妮,珊妮龇牙笑了笑,朝着他使劲儿眨眼睛:“它自己跑过去的,不关我的事。”   李逸眼里冒出寒光:“你这个白痴,你死定了!”   “我都说不关我的事了,你还骂我,真没有礼貌,一点也不绅士,难怪没女朋友,你这个没有小呜呜呜唔唔唔(放开我)呜呜!”   李逸眼里的寒光直接变成绿光,贴着珊妮耳朵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就见珊妮从小白兔变成了小粉兔。   李逸再松开手,珊妮老实多了,也不乱说话了,低头拿筷子戳汤圆,似乎想把它们串起来再吃掉,李逸抬头朝王梅笑的特别可爱,说:“梅姨,麻烦拿个汤勺过来。”   “好的。”   王梅笑着回身拿勺子去了,二楼悠悠醒了,穿着秋衣秋裤迷迷糊糊地跑出来,站在那儿喊:“爸爸我想尿尿。”   庞夏头也不抬:“自己去,都六岁的大宝宝了,还让爸爸给你把尿,羞不羞啊你。”   庞夏坐着没动,李景行倒是转身走向楼梯。   悠悠有点起床气,平时都是自己尿尿,偏偏刚起床那会儿爱闹,听庞夏这么说,张嘴哇的哭叫起来。   “我要尿尿,哇哇,要尿尿,爸爸帮我,我自己不敢去,哇哇景爸爸,爸爸不陪我去尿尿,爸爸太讨厌了。”   “乖,景爸爸带你去。”   “嗯,景爸爸最好了,爸爸最讨厌,再也不理爸爸了”   庞夏伸头看了看楼上,嘴角往上勾了勾,珊妮拿着汤勺,咀嚼着汤圆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庞夏。   “夏哥哥,为什么你被自己儿子讨厌还这么开心。”   “小孩儿都三分钟热度,待会儿一转身就忘了,我理他干嘛,等等,你是不是叫差辈儿了,”庞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叫李景行什么?”   “小叔啊。”珊妮一脸好奇。   “我呢?”   “夏哥哥啊。”   庞夏无语了会儿,暂时停了筷子,耐心地解释道:“珊妮,我和李景行是一个辈分,你叫他小叔,照例说也应该这么叫我,你说对不对啊。”   珊妮点点头:“对。”   “那你现在是不是该把我对你的称呼改过来?”   “我知道了,夏哥哥!”   碰!庞夏一头栽倒在餐桌上,那声音还挺响亮。   “怎么还是哥哥呢,是叔叔才对吧。”说起来之前这小姑娘还说自己是李逸的长辈呢,明明就是同辈份的,就算是从小在国外长大,叔叔和哥哥的区别还是知道的吧!   珊妮见庞夏这样,想了想说:“哦,你是觉得我叫你哥哥,叫你老公小叔,心里不平衡对不对?”   老公?好吧,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老公。   庞夏抽了抽眼角,十分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对。”   珊妮嘻嘻笑了笑,说:“其实我一开始叫小叔也是叫景行哥的,你可能不知道,我妈咪以前暗恋过道光哥哥,小叔以前叫我妈都是叫姐姐的,可是因为我妈和你一样的想法啊,就不让小叔那么叫,偏偏让小叔叫她阿姨,哪知道道光爷爷对我妈咪一点不来电,两个人都要结婚了,道光爷爷还是把我妈咪给甩了,我妈咪一气之下嫁给了我爹地,然后就有了我,我第一次见小叔的时候,妈咪让我叫哥哥,可是道光爷爷不让啊,我叫小叔哥哥,那就表示我要叫道光爷爷伯伯,道光爷爷说,他对妈咪就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所以让我叫爷爷,叫小叔,就是你老公小叔了。”   珊妮说道,叹了口气说:“说起来,你们的世界真是复杂,只可惜,我没能叫道光爷爷伯伯,否则李逸哪里敢这么欺负我,我可是他小姨!”   李逸看着珊妮那根指着他的手指,抬眼跟珊妮对视,嘴下狠狠一口咬掉半个汤圆,珊妮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回来捂在怀里,好似不藏好,李逸下一秒就会像咬汤圆那样咬掉她的半根手指似的。   珊妮也发现自己有点儿跌份儿,理了理头发,干咳一声,看着庞夏说:“夏哥哥,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叫你小喂,小叔的老婆我应该叫什么?”   这次李逸倒是回答的特别及时,就说:“叫婶婶。”   “哦,婶婶!”珊妮认真道,“夏哥哥,你如果愿意,我可以叫你小婶婶,你放心,我这么喜欢你,一定会满足你的!”   “打住!”庞夏手甩的飞快,“别别别,你还是叫我夏哥哥吧,还是夏哥哥比较好,好歹性别还是正确的。”   庞夏只觉得和珊妮这一番话说下来,心口都开始发凉,混蛋,这“小婶婶”一叫,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别想反攻了!   等他们三个吃完饭,李景行带着穿戴洗刷完毕的青青悠悠下了楼,珊妮开心地跑了过去,看着俩个孩子就问:“青青悠悠,好久没见,你们还记得姐姐吗?”   青青点点头,悠悠眨眨眼特诚实地来了一句:“不记得啊。”   珊妮有点心塞,撅了撅嘴说:“怎么会不记得呢,我们前段时间才见的面啊,所以我这次来,还给你们带了情人节礼物呢。”   悠悠立马眼睛完成月牙,过去牵着珊妮的手笑的特别甜,说:“我当然记得你啊,你是漂亮姐姐嘛!”   珊妮脸上都放光了,看着悠悠喜滋滋的说:“真的啊?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不会忘记我的,嘿嘿。”   庞夏见珊妮那么开心,真不忍心告诉他,悠悠对于不认识的女生统一都是姐姐,对于不认识的还送礼物的,那就升一级,叫漂亮姐姐。   王梅从厨房出来,说:“面已经下好了,现在吃吗?”   李景行回了一句:“嗯,青青悠悠快去吃早饭。”   悠悠拉着珊妮的手说:“姐姐,我们先去拆礼物好不好啊?我最喜欢礼物了。”   “好”   珊妮还没说完,庞夏凉凉地叫了一声:“悠悠,你又屁股痒痒了是吗?”   悠悠撅了撅嘴:“那我还是吃过以后再看礼物吧。”   悠悠松开珊妮的手,垂头丧气地重新回到李景行身边,牵着他的手,父女三人去了餐厅。   珊妮又凑到庞夏跟前说:“夏哥哥,我们等会儿去哪儿玩啊?”   “玩?我今天要去店里,没时间陪你玩,要不你跟李逸去吧,他反正对这儿熟悉着呢,所有费用你小叔给你们报销。”   “他?我才不要呢!”   珊妮撅了撅嘴,李逸哼了一声,也偏头看窗外,不理他,珊妮晃了晃庞夏的胳膊说:“夏哥哥,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你的蛋糕店啊?我一直好想去看看,我最喜欢吃蛋糕了,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好不好啦。”   “行,带你去就是了。”珊妮叫他哥哥,他也就真把珊妮当妹妹了,习惯性的,像揉双双那样,伸手揉了揉珊妮的头,忽然感觉背后有点发凉,庞夏转头看了一眼,是李逸,总觉得这小子盯着自己手的目光十分不友善。   “呃李逸,你要一起去吗?”庞夏也就是客套的问了一句。   李逸还没说话,珊妮就说:“他才不想去,他一点也不喜欢蛋糕,还说那是只有女孩子才喜欢的东西,哼,我们才不要带他一起呢。”   李逸豁的从沙发上站起身:“谁要去了,就算你们求我去,我也不会去的,哼!”   庞夏看着李逸怒气冲冲的离开客厅,又看到了已经开始幻想一会儿吃什么好的珊妮,摸了摸下巴,一脸高深莫测。 第275章 去店里看看   结果吃过早饭,庞夏带着青青悠悠和珊妮去了店里,李逸跟着李景行走了。   珊妮带来的礼物是两份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而且珊妮还花了点心思,青青的巧克力是苦味的黑巧克力,悠悠的则是牛奶巧克力,不得不说,这确实很符合两个孩子的口味,在家吃了两个不算,临上车还带了一些放在小包包里带去了蛋糕店。   从小区到蛋糕店,因为堵车的关系,也差不多花了半个小时,珊妮看到那间可爱的蛋糕店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哇,真的好漂亮,是我最爱的风格,好喜欢,怎么办,我不想回美国,我想在这里打工。”   说着拿出手机就是一阵乱拍,还把手机递给庞夏,说:“夏哥哥,你帮我拍几张照片,我要发到我的脸书上去。”   说着,拉着青青悠悠跑去拍照去了。   庞夏还算有点审美观,照片拍出来之后,效果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惨不忍睹,可珊妮还是不太满意,一边噘着嘴说这边太胖、这边腿有点粗之类的话,一边把照片上传到了自己的脸书上。   因为珊妮这一系列“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夸张举动,他们四个人很快就成了被观摩的对象,因为过节的缘故,庞夏的店又处在地段好的中心位置,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还是很多的,都在朝着这边看,庞夏赶紧拉着他们进了店里。   “夏哥,你来啦,青青悠悠,好久不见,还是这么可爱、这么漂亮,有没有想姐姐啊?”苏苗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活力,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过年吃得太好的缘故,脸颊上长了些肉,她自己也很苦恼,这几天天天嚷嚷着要减肥呢。   “有啊!姐姐,元宵节快乐。”   悠悠喜气洋洋地说了一句,青青也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巧克力,递给了苏苗。   “苏苗姐姐,这个请你吃。”   苏苗看了看:“啊!巧克力啊?谢谢你啊青青,你是今年第一个送我巧克力的人,我好感动。”   苏苗夸张的做出快哭的表情,青青看起来挺开心,小脸泛着光说了一句:“不客气。”   悠悠见姐姐给苏苗巧克力,虽然有点不舍得,不过还是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拿了一个出来,递给苏苗说:“姐姐,我也送你一颗巧克力。”   “真的啊!悠悠也好好哦,呜呜,姐姐都没送你们新年礼物呢,你们却先给我了,弄得姐姐都不好意思了。”   庞夏看着主动送巧克力的两个孩子,心里挺开心的,这可不是他教的,是青青主动这么做的,庞夏还真有点意外。   珊妮看着满橱柜的蛋糕,早就待不住了,眼睛都不够看,拉了拉庞夏的衣服喊:“夏哥哥,夏哥哥”   庞夏见她那样就知道她想干嘛了,纵容的笑了笑,说:“去吧,想吃哪个自己拿。”   珊妮欢呼一声,欢欢喜喜地拿了托盘和夹子选蛋糕去了。   刚好这会儿梁倩从厨房端着新烤好的面包出来,看见他们也笑着过来打招呼,青青悠悠同样的,一人又给了梁倩一块巧克力,梁倩不像苏苗,摇摇头就说不好,悠悠干脆往她口袋里塞,弄得梁倩脸都红了,赶紧把手里的面包递给苏苗,蹲下去跟青青悠悠说话。   苏苗顿了一下,才接过来,走过去把面包放进橱柜里,珊妮凑了过来,朝她眨眨眼,凑过去闻了闻:“唔,好香,刚出来的对吗?我可以吃一个吗?看样子一定很好吃。”   苏苗看到她和庞夏一起进来,两人看着关系很亲密,这么近距离的看,才发现这个女孩长得实在太可爱了,就忘了回答她。   珊妮见苏苗没回自己,偏头朝她看了看,嘟了嘟嘴可怜兮兮道:“不可以吗?我只吃一个就好。”   苏苗回神,赶紧摆摆手说:“啊!可以拿,可以拿,你是夏哥的妹妹,当然可以的。”   “嘻嘻,谢谢姐姐。”   珊妮开心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从苏苗面前夹起了一个面包,放进自己盘子里之后,这才放下夹子,伸手拿起,开心的吃了起来。   “哇~~真的好松软,好好吃。”   珊妮吃的一脸陶醉,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在一旁挑选蛋糕的顾客见她这副样子,也是一脸好奇地走了过来,夹走了和她相同的面包,于是苏苗就看着那一盘刚端出来的烤面包,三两下就没有了,抬眼又看了一眼珊妮,别说,珊妮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满足,很美好,让看到的人都忍不住想尝一口。   苏苗回到庞夏身边的时候,凑到庞夏面前问:“夏哥,那小姑娘是个混血吧?长得好可爱,你可不可以跟她说,一会儿让我拍几张她吃蛋糕的照片发到微博上啊?”   “发微博?”   苏苗点点头:“恩恩,我不是弄了一个我们店的微博吗?圣诞前弄的,最近也有好几千的粉丝了,如果我们把她吃蛋糕的照片放上去,一定能给我们店带来效益的,不过,不知道她会不会介意。”   庞夏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他几乎很少上网,不过苏苗弄微博那事儿他还是知道了,不得不说,确实给他们起了推广的作用,既然这个方法奏效,庞夏当然不会反对,于是便对苏苗笑了笑说:“可以,一会儿我去跟珊妮说说看,如果她同意了,到时候要是有效果的话,就给你涨工资。”   “真的啊?”苏苗一脸兴奋不已。   庞夏笑着点头说:“那是当然,你夏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苏苗吐了吐舌,嘻嘻笑了笑,庞夏拍拍她肩膀。   “先去做事吧,中午再聊。”   “嗯。”   收银台有人排队结账呢,苏苗赶紧跑回去给梁倩帮忙去了。   珊妮这会儿也挑好了,端着满满一盘子蛋糕,跑到庞夏面前说:“夏哥哥,我挑好了,暂时就这么多,可以吗?”   庞夏点点头:“可以,你也不用排队结账了,一会儿我拿个袋子,你直接装起来带走就行了。”   珊妮开心的不行,笑眯眯的说:“谢谢夏哥哥。”   “你都叫我哥哥了,还说什么谢谢。”再说一会儿可还有忙要让你帮呢,庞夏想。   青青跟悠悠见梁倩他们忙,也没继续打扰了,悠悠过来拉了拉庞夏的衣服说:“爸爸,我跟姐姐要去找双双阿姨玩儿啊。”   “嗯,去吧,爸爸一会儿去找你们。”   “恩恩。”   两个孩子先去了里间的办公室,等庞夏帮珊妮装好蛋糕,带着她一起去了林双双那儿。   推门进去的时候,青青悠悠又在发巧克力,不过轮到林双双这表姨,两小孩倒是比刚刚大方,一人给了两个。   庞夏给珊妮和林双双作了介绍,几个人聊了一会儿,珊妮想去烘焙房看看,林双双就说:“青青悠悠,现在阿姨交给你们一个任务,你们带着珊妮姐姐去找壮壮哥哥,看你们能不能找到,好不好?”   悠悠最喜欢这种“挑战性”的游戏了,当即一拍胸脯说:“我肯定能找到,珊妮姐姐,你跟我来,我保护你去早壮壮哥哥。”   珊妮也是个孩子,还真挺慎重地点了点头。   “好的,悠悠小勇士,那就拜托你了!”   “嗯!跟我来,要小心哦,不能让坏人发现我们!”   “好!”   珊妮猫着腰跟在一脸戒备地悠悠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庞夏无语的看着那一对活宝,总感觉那一对才是真正的姐弟俩才是,重重叹了口气,庞夏只能对慢悠悠往外走的青青说:“青青,照顾好姐姐跟弟弟,别让他们给壮壮哥哥添麻烦。”   青青抬头看了庞夏一眼,点点头回了一句:“知道了爸爸,我会看好他们的。”   说着,这才跟着出去,还顺手替他们把门关好。   庞夏转头问林双双:“怎么了?有话跟我说啊?”   林双双点点头,她刚刚是故意把他们支开,倒不是说他们不能听,只是怕悠悠一会儿一不小心说漏嘴而已。   “哥,”林双双说,“梁倩过年相了个对象,两人见面一个星期就订了婚,这两天她有意无意跟我打听了工资的事情,你不是还没发完去年的奖金吗?我估计她可能是想辞职了,可是又舍不得剩下的那笔奖金。”   庞夏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这事你听谁说的?苏苗?”   林双双点了点头。   “她们是不是知道彼此奖金不一样的事了?”苏苗和梁倩的工资是一样多的,这是庞夏定的,不过年终奖不同,这要看个人平日表现了,就去年而言,庞夏给梁倩的,比给苏苗的多,虽然也多不了多少,不过人有时候就这是这样,总觉得做一样的活儿,拿不一样的钱,心里就有点不平衡。   庞夏这么说,林双双抿了抿唇才说:“其实她们俩过年那会儿都私底下问过我,还保证不告诉对方,我没告诉她们,不过她们似乎已经自动了,小姑娘家想法单纯点儿,也不怪。”   庞夏说:“我知道,但是苏苗不应该到你面前说梁倩的私事,梁倩如果真要辞职,那一半的奖金我也会给她,但如果她为了这钱,一直拖着盗走都不告诉我,她压的一个月工资我可就不一定给了。”   林双双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庞夏知道自己最近忙,没时间管,都是林双双在烦神,笑着拍拍林双双说:“你也别想太多,反正奖金还没发,一月的工资该怎么发还怎么发,我找个机会先跟梁倩谈一谈吧,那姑娘还是很不错的,估计走不走的,她自己也还没确定呢。”   林双双看了庞夏一眼。   “那好,我知道了。” 第276章   看来珊妮是真的很喜欢蛋糕,她去烘焙房见了钱壮壮以后,就舍不得出来了,前前后后跟着人后面叫师父,死活要跟钱壮壮学做蛋糕。   因为是元宵节,庞夏给所有店员下了个早班,五点过后,就关了门,让他们收拾收拾早点回家。   林双双背着小包出来的时候,庞夏就跟她说:“双双,今天小年夜,你一会儿跟我一起去我家吃顿饭,晚上跟青青一起睡。”   “好啊。”要是以前,林双双还有点儿犹豫,毕竟庞夏的家里还有个李景行呢,不过过年那会儿吃过几次饭之后,林双双也不像以前那么怕了,而且,熊雄回家过年,也还没过来,她晚上回去也是一个人,这大过节的,一个人过多凄凉啊。   苏苗这会儿欢欢喜喜地跑过来就说:“别啊,夏哥,今晚我请客,我们去吃海底捞,可以携带家属的,我不介意。”   林双双看了庞夏一眼,庞夏笑着拍拍苏苗的头说:“不用了,家里还有客人呢,下次有机会夏哥请你们吃。”   苏苗还是有点坚持:“家人天天都在一起吃,多没意思,而且今天就是个好机会啊,夏哥,一起去吧,你家客人是不是珊妮啊?只要不是长辈都不要紧啊,吃完我们还能去唱K呢。”   珊妮刚跟在钱壮壮后面出来,一听说有吃的,眼睛都亮了,扑过来就问:“吃什么吃什么?我也要吃。”   庞夏无语看了看她,说:“你还吃得下啊?”真没想到,这么一个姑娘,那么多面包她居然一天就吃完了,照理说她这么能吃,肉都长哪儿了啊?   苏苗见珊妮这么想去,赶紧走过去,套着珊妮的胳膊就说:“珊妮,我们去吃海底捞好不好?你在国外肯定没有吃过对不对?我跟你说,真的超级好吃的,可惜夏哥不给面子,你帮我劝劝他好不好啊?”   珊妮撅了撅嘴,看着庞夏神色哀怨地说:“夏哥哥,一起去嘛,好不好啊?我还没有吃过那什么捞呢,我想吃。”   庞夏知道自己说不行,这姑娘肯定不依不饶,张口就说:“你小叔最近胃病犯了,真心不能吃,这大过节的,我也不好丢他一个人在家吧?要不这样,我请客,你们去吃,好吧?苏苗,你跟珊妮年纪最接近,珊妮就交给你了,珊妮,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夏哥”   苏苗还是不死心,想说什么,庞夏笑着制止她,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没拿李景行的,把自己的银行卡递给了林双双,说:“既然这样你也跟着一起去吧,吃完了带珊妮随便逛逛,买点喜欢的。”   林双双明白庞夏的意思,点点头:“好,哥,我知道了,那你开车回去小心点。”   “嗯,青青悠悠,跟阿姨哥哥姐姐说再见吧。”   “阿姨,哥哥姐姐们再见。”   青青悠悠乖巧的朝他们挥了挥手,庞夏一手一个,牵着他们先出了店门。   “夏哥真是的,每次都不跟我们一起。”苏苗嘟了嘟嘴,抱怨着说了两句。   林双双笑了笑说:“他跟我们不一样啊,有了孩子就没有那么自由了,以后你结了婚就知道了。”   苏苗吐了吐舌,笑嘻嘻地说:“我才不结婚呢,我要努力跟着夏哥一起好好干!”   林双双笑了笑没说话,珊妮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这会儿正一脸纯真的问钱壮壮:“壮壮师父,海底捞是什么?是海鲜吗?好不好吃啊?”   梁倩拿了包对她们歉意地笑了笑说:“那个不好意思,我晚上有约,我就不去了,你们吃得开心。”   林双双就劝了一句说:“梁倩你不去吗?难得夏哥请客,一起去啊,我们好久没一起逛街了。”   梁倩摇摇头:“不了,先前爸妈就打过招呼了,让我今天回去吃,家里来了客人。”   苏苗一脸戏谑道:“不会是你男朋友来你家谈结婚的事吧?要真是这样,我们肯定不拦着了,终身大事谁敢拦啊。”   梁倩看了苏苗一眼,红了红脸说:“没有那回事,我们没有这么早结婚的打算,你别乱猜了,我真有事,下次我请你们吃饭,今天真不行,那我先走了,不好意思啊,拜拜。”   梁倩挥了挥手就走了,苏苗哼哼着跟林双双他们说:“肯定被我猜对了,不然倩倩怎么会脸红。”   林双双就说:“快走吧,你们肚子不饿吗?我都快饿死了。”      这边庞夏带着青青悠悠回了家,李景行还没回来,宴殊倒是来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见他们进来,回头看了一眼,一副一家之主的模样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的宴星立马站起身,啪嗒啪嗒跑到青青身边,拉着青青的衣服可怜巴巴的问道:“青青你去哪里了,怎么都没带我一起去”   庞夏这才想起来宴星说要来他家玩的事,早上珊妮他们一闹,他就给忘了,赶紧过来跟宴星道歉,说:“对不起的宴星,是叔叔不好,去店里一趟就把你这事给忘了,那什么,我下次给你买礼物做赔偿行不行?”   宴星摇了摇头,看了看庞夏,又低头看着青青:“青青”   青青绷着一张小脸,蹙了蹙小眉头说:“我忘记了。”   宴星更难过了,低头捏着自己指尖不说话。   青青从口袋里拿出两块巧克力,朝宴星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当补偿好了,对不起。”   宴殊伸脖子去看:“什么鬼?靠!巧克力?这还没到情人节呢,庞夏,你女儿比我儿子楚希,我觉得定娃娃亲那事可以定下了。”   庞夏翻了翻白眼:“你脑子里想什么呢,他们就只是纯洁的友谊好吗!”   不过青青的巧克力确实非常奏效,宴星接过来之后,小脸立马笑成花儿,还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红了红小脸,问:“这是给我的吗?”   青青点点头:“嗯。”   “青青,你好好哦,我最喜欢青青了。”   悠悠凑过去看,一脸惊讶:“姐姐你怎么还有啊,我都没有了,宴星哥哥你等等我,我去拿来送给你。”   宴星默默学着他人摸了摸悠悠的脑袋,说:“不用了,你是弟弟,你留着自己吃吧。”   悠悠一想,好像是那么回事,就点了点头说:“哦,那好吧,我今天给了好多给阿姨还有姐姐,就剩没几个了,宴星哥哥你不要那太好了。”   “咳咳!”庞夏有点无语,悠悠你假也要假一下吧?谁教你这么诚实的啊?   宴殊倒是挑了挑眉说:“这小胖墩还是这么诚实啊,庞夏,要不你把他给我做干儿子,我就喜欢他这种虎头虎脑的,一看就知道好养活。”   庞夏可算找到机会反驳回去了:“想要啊?自己生啊。”   “啧!”宴殊摇头叹息,“我是没这能耐了,只怪我和张哲IQ太高,没这遗传基因。”   “”庞夏已经懒得说话了。   宴星见着了青青,又收了巧克力,整个人没了刚刚霜打的茄子样,一直都处于兴奋的状态,宴殊说他们来了都快一个多小时了,宴星见不着青青也不肯回去,非要在这里等青青回来,眼看着就要吃晚饭了,这会儿见到了青青,才愿意跟着宴殊回了家,今天是小年夜,庞夏也没留他们下来吃晚饭。   碗筷刚摆上桌,李景行和李逸也回来了,庞夏笑了笑说:“今晚有羊肉汤,我刚喝了一口,味道特别正,你们洗完手快来吃。”   李景行脱了大衣,走过来在庞夏腰上摸了一下,这才问:“青青跟悠悠呢?”   庞夏脸红了红,好在李逸没看见,抬眼瞪了李景行一下,说:“也在厨房洗手呢,你刚好去看着点,别让悠悠玩水,不然一会儿准湿衣袖。”   “好。”李景行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一会儿李逸从里面先走了出来,皱着眉看着庞夏问:“珊妮那疯丫头呢?”   庞夏掀眼皮看了他一眼,戏谑道:“吆,你还挺关心她啊。”   “我关心她?”李逸一下子瞪大了眼,“呵呵,我巴不得看不见她呢。”   说着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庞夏偷瞄了他一眼,脸色臭臭的看着真不讨喜,这人的脾气他早就领教过了,见多了就会发现,其实就是个别扭的孩子,顶多就是爱死鸭子嘴硬,心还不坏。   李景行带着两个孩子从厨房出来,庞夏起身给他们盛汤,便不经意地说:“对了,珊妮晚上跟双双壮壮去吃海底捞了,估计要晚点回来,我跟双双打过招呼,她会注意照顾着点珊妮的。”   李景行听了,说:“双双聪明机智,珊妮能多跟她接触接触也不错,年轻人玩玩也无大碍。”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珊妮很喜欢大壮,今天一整天都跟在大壮后面,弄得大壮都不好意思了,你是没看到,哈哈,他本来就是老实孩子,珊妮叫他师父,他脸红的都快滴血了。”   李逸一个刀子眼瞪了过来,庞夏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分明看着李逸眼里写着不满:怎么吃饭还这么多话!   庞夏挑了挑眉:怎么?在我自己家我还受你拘束啊?   庞夏直接无视他,继续嘴巴片刻不闲得跟李景行说他今天遇到的事,事无巨细大小,统统都搬出来说一遍,李景行一边喝着庞夏盛的羊肉汤,嘴边一直带着浅笑,似乎很满足这样的生活。 第277章   李景行洗完澡出来,难得见到庞夏蹲在电脑桌前上网,这人平日里至多拿一个平板打打游戏,和现在很多的年轻人不同,庞夏对于网游之类并不感兴趣,李景行见他玩的最多的单机游戏就是俄罗斯方块。   庞夏听见他从浴室出来的声音,头也没抬,就说:“刚刚双双给我来电话,说珊妮今晚不回来,跟她一块儿住了,没问题吧?”   “嗯。”   李景行应了一声,见庞夏神色专注的很,便走过去,绕到他身后瞧瞧他在做什么。   原来庞夏在看微博,而且账号的名字就是他蛋糕店的名字,看记录已经发了好几百条了,就连粉丝也有好几千人。   “你什么时候玩的这个?”平时根本没见庞夏发过微博,李景行看了看,庞夏翻看的这页是去年圣诞节的时候,苹果蛋糕被拍的相当可爱,发在微博上,下面有不少人转发评论。   “不是我弄的,是苏苗在弄,我找她要了账号跟密码,她今天拍了珊妮的照片发在微博上,还拍了青青跟悠悠吃巧克力的模样,我看了,好多人评论转发,说珊妮长得漂亮,还说咱青青悠悠是金童玉女呢,嘿嘿。”   “是吗?”李景行听着,也微微勾了勾唇。   “当然!”庞夏也挺自豪,抬了抬下巴一脸骄傲的模样,“你等着,我翻给你看。”   说着鼠标往前页翻,翻了会儿还是没翻到。   “好久没碰鼠标,手都不利索了。”   庞夏不满的抱怨着,就是不承认自己是个电脑白痴,忽然李景行的手从他后面伸了过来,覆在庞夏握鼠标的手背上,两人手掌的大小倒是差不了多少,可是李景行手指却比他长了半个指甲盖,以前老有人说庞夏手长得好看,庞夏觉得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李景行的手,啧啧,这手指的关节修长匀称,皮肤又白又细腻,要被那些人看见了,肯定得说是极品吧!   不过庞夏挑了挑眉,看着李景行覆着他的手操纵鼠标,戏谑道:“李先生,你这算不算占我便宜啊?”   “你如果一定要这么认为,自然是随你高兴的。”   李景行站后面看了有一会儿了,熟练地刷新了下页面,屏幕上跳到了今天的微博页面,首先入眼的就是青青悠悠吃巧克力的侧脸照片,然后是单独拍的巧克力的照片,一黑一白的脸色包装,锡箔纸上还有烫金的英文字母,上面还附着一行字:老板的儿子和女儿送了巧克力过来,两个人虽然是双胞胎,但是长相跟喜好完全不同\(^o^)/,姐姐喜欢黑巧克力,弟弟喜好牛奶巧克力,这姐弟俩的颜值简直爆表有木有!对了,巧克力真的超级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棒的巧克力,这个情人节不孤单了(づ ̄3 ̄)づ   李景行点开评论,满满的都是“好可爱”“卡哇伊”“简直萌我一脸血”“好想生一对这样的双胞胎”“我已经舔屏一小时”之类的话,嘴角的弧度越发往上扬了扬。   庞夏抬眼去看李景行,睫毛长的人庞夏其实见过不少,可这人不但上睫毛长,下睫毛也长,深邃的眼眸微微眯了眯,因为刚洗过澡,脸颊有些粉红,泛着水色的唇,相当诱人,关键是这人不但五官好看,从耳朵到下巴的曲线非常迷人,庞夏的眼睛跟着那弧度一点一点下移,落到李景行下巴上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一时被美色所迷,竟然脑子发热,张口就朝那光洁的下巴咬了上去。   咬的还不轻,至少李景行是感觉到了疼痛的,面对这突然的袭击,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庞夏咬完之后,整个人还挺兴奋的,看着上面专属于自己的牙印和口水,眼里带着挑衅:哼!让你诱惑我!   “小夏”   李景行低哑的声音传来,这才将N瑟中的庞夏惊醒,眨眨眼去看李景行的眼睛,就觉得那眼神有点儿危险,眼底都带着火苗了。   “那什么,我刚刚说到哪了?哦对,给你看珊妮的照片吧?那我们继续唔!”   庞夏刚想转回头拿后脑勺给李景行看,才被他在心里大肆夸赞过一番的手,直接捏住了他的下巴,微微用力上提,李景行的唇便压了下来。   一个湿哒哒的热吻在彼此的唇齿间游弋勾画,吻着吻着,庞夏也不自禁的回应了起来,甚至当李景行停止离开的时候,沉醉其中的庞夏微伸着粉色的舌尖,追了过来。   “呵呵”   低沉而磁性的嗓音贴着庞夏的耳朵响起的时候,庞夏这才猛然睁开眼睛,李景行眼中的戏谑袒露无疑,接着庞夏臊红了脸   李景行还在翻看着微博,珊妮的照片似乎给蛋糕店带来了“明星”效益,她吃蛋糕的评论下,不少人追问蛋糕店的地址,不过倒是更多人追问珊妮的个人资料,苏苗自然没说珊妮的资料,只转发了她发的那条微博,标题上把蛋糕店的详细地址写了上去。   李景行又翻到了青青悠悠吃巧克力的照片,思忖了片刻,去看庞夏,庞夏还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呢,只露出两只发红的耳朵,李景行宠溺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头发,说:“之前不是一直在想情人节的活动问题吗?珊妮这次倒真是来对了。”   庞夏的耳朵动了动,总算是把脸露出来了。   “你是说青青他们吃的巧克力吗?”   李景行点点头。   庞夏想了想:“之前是听说代购很吃香,可是时间这么赶,哪里来得及啊。”   李景行笑了笑说:“谁说要卖了,只是让你当赠品而已。”   “白送?”庞夏有点肉疼。   李景行说:“这家的巧克力可不好买,你如果想要大量代购的话,时间上绝对不行,不过找珊妮替你买几盒倒还可以,到时候选择以什么样的活动方式赠送你自己决定就好。”   庞夏想了想,巧克力他没吃,不过青青悠悠确实很喜欢,悠悠倒还好,青青那么挑剔都爱吃,味道肯定不错,而且那巧克力一盒里头,数量不少,但是一个个也就比珍珠大点,到时候就算送的话,黑白搭配着送,一盒也能送十多个人,关键还是黑白两色,代表着恋爱中的男女,这意境也相当不错。   庞夏这会儿是不知道那巧克力的价格,李景行这么提议,他觉得也可行,就同意了,等事后他知道那巧克力的价格时,估计有他哭的了。   “那行,那我明天一早就给珊妮打电话,不过三天的时间,能到吗?”   “运送的问题交给我就好,情人节那天上午,我保证能到货就是。”   李景行倒是笑得挺轻松,庞夏看着啧啧摇头,有钱人真要命!   “行,那就这样,睡了,困死了,让让让让啊。”   庞夏伸手推了桌边一把,借力把椅子往后推了推,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李景行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庞夏抬头看他:“怎么靠!”   身体一个腾空,等庞夏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落在李景行的怀里了,而且还是以公主抱的方式,庞夏瞪着李景行咬牙:“大晚上的你练腹肌啊!”   李景行眼里的笑重新燃起火星,看着庞夏说:“刚才没能满足你,是我不对,现在来补偿你,好不好?”   庞夏刚退下去的潮红又爬上了脸颊,有些恼羞成怒道:“才不好,我要睡觉,李景行你把我放下来。”   李景行眯了眯眼:“不要补偿也可以,那就来惩罚吧。”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庞夏不服气,“凭什么要罚我!”   “你咬了我,我自然要咬回来才是了。”   庞夏这才想起来,自己先前还咬了李景行一口呢,看了看那光洁的下巴,好吧,确实还有点红,庞夏嚷嚷道:“有你这么小气的吗?不就是咬了一口吗?又没破相,你至于吗。”   李景行没理会他的挣扎,低头堵住了庞夏喋喋不休的小嘴,绕过电脑中就朝大床走去,唇齿交合着,李景行轻轻将庞夏放在柔软的床铺上,手臂撑着被面,将自己的身体悬空,防止压到庞夏的肚子。   两个人越吻越忘情,庞夏伸手推了李景行一把,反将他按在床上,骑身坐在了李景行的腿上,李景行笑着伸手摸了摸上方庞夏的脸,笑意越发俊美地说:“小夏,胆子倒是越来越大,嗯?”   庞夏红着脸,一边扯他衣服一边说:“反正都看这么多回了,我怕什么,凭什么每次都是你主动,我也是男人,我也要主动一回儿。”   李景行看着他微微发颤的指尖解着他睡衣上的纽扣,倒真收回了手不再动作,无言的鼓励他继续。   正当庞夏好容易解到第三颗纽扣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留有些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叔,我见你房里灯开着,房门没关就直接进来了,我就是问问珊妮!”   珊妮什么,后来的话李逸真心说不出来了,他整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庞夏这会儿正压着他小叔意图不轨,难道庞夏之前说的事是真的?他小叔才是下面那个?   不管李逸怎么想,庞夏这会儿倒是真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居然被李逸看到这样的会面,这对他而言,打击可不小。   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以后他更没法面对李逸了,这到底是谁没关房门啊! 第278章   一大早起来,庞夏就被李逸的黑眼圈吓了一跳,李逸抱臂坐在餐桌边,周围都散发着黑气压,尤其是看到庞夏从二楼下来,对着他鹰瞵鹗视,庞夏原本还没怎么清醒的脑子瞬间一个激灵,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庞夏干咳着挠了挠脸,尴尬地说了一声:“早。”   意料中的,李逸没回他,庞夏翻了个白眼,干脆也当没他这个人,走到餐桌边坐下。   王梅把早饭往外端,庞夏笑眯眯的问:“梅姨,早上吃什么呀?”   王梅笑着说:“您爱吃的豆浆油条都有,早上特意去楼下那家您最爱吃的点心店买的。”   “真的?那太好了,快端来快端来,说的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好。”王梅转身进了厨房。   庞夏看了看李逸面前的空碗,这人应该是跟李景行一起吃的吧?既然吃过了怎么还不走呢?难道是为了昨晚的事?   咳咳!既然李逸不问,他也不想去招惹他,就继续当什么都不知道?唔,估计也只有这条路了。一会儿王梅把早饭端了上来,庞夏拿起油条往嘴里塞,好怀恋的味道,趁着李景行不在,他得多吃几根才行。   就在庞夏吃第三根油条的时候,李逸沉不住了,瞪着庞夏就说:“你怎么吃得下去,昨晚珊妮一夜没回来你不知道吗?”   庞夏拿着咬了一半的油条抬头讶异地瞪着他,弄了半天原来是珊妮的事,说起来昨晚这人突然跑来他的房间,不会是在担心珊妮吧?   见庞夏没回答,李逸更烦躁了,眼睛瞪得能吃人,说:“你知道她才多大吗?才交给你一天居然就让她一个女孩子夜不归宿,她要是在国内出了什么事,别说她父母,就是小叔也不会放过你!”   “你”庞夏皱了皱眉,“你也不用这么大反应吧?珊妮是和我表妹在一起,能出什么事?”   “你表妹?”李逸听了这话,脸色似乎比刚刚好了点。   庞夏点点头:“当然,要是别人我当然不可能让她夜不归宿。”   说着,瞄了瞄李逸,想到他刚刚那副焦急的模样,庞夏放下油条,又添了一句:“不过,珊妮好像挺喜欢我店里的蛋糕师傅的,昨天一下午都跟着大壮,还朝着要拜大壮为师。”   李逸听着,脸色有点微妙。   李景行从衣帽间换好衣服出来,看到庞夏喜滋滋地在吃油条,过来就问:“吃几根了?”   “才一根呢。”庞夏答的别提多溜,“剩下的我让梅姨留着一会儿悠悠醒了,给悠悠吃,他最爱吃这些了。”   李景行知道庞夏在说谎,却没有拆穿,其实如果不是他授意,王梅又怎么可能去买油条,庞夏念叨这个都念叨好几天了,是李景行拦着一直没让买。   “行了,先把嘴边的油擦一擦,再怎么喜欢吃也不许吃太多,油炸食品对身体不好,一会儿也不许给悠悠多吃,知道吗?”   “行,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要去上班了?那快走吧,就算是领导,迟到多不好啊。”走吧走吧,走了我再多吃一根。   李景行无奈地点点头,这人,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了,还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眼睛里都放光,没办法,既然是他的人,只能宠着了,不过这次吃完至少再过一个月才准他吃这些,想着,又去看李逸:“你今天还跟我去公司吗?”   “不了小叔,我我今天有点事,就不去了。”   李景行看了李逸一眼,李逸立马低下头,李景行倒也没说什么,跟庞夏说了一声就去上班了。   庞夏见李逸看着李景行离开,看样子其实是挺想跟着的,似乎又有什么别的缘由绊住了他,叼着油条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前一天带了孩子,庞夏倒也没打算天天带着两个孩子去上班,所以青青悠悠吃过早饭之后,庞夏先把人送去了宴殊家,宴殊这段时间还住在楚墨那,张哲昨天出差去了,说是济南那边的制药厂出了点问题去看看,自打过年那趟之后,宴星彻底变成了张宴星,父亲那一栏上填的也是张哲的名字,张胜华把张哲召回了公司帮忙,说是帮忙,其实就是在放权了,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张哲会十分忙碌,他虽然职位不高,但是乱七八糟的事情却不少,张胜华又在后面推波助澜,张哲现在整日忙的不可开交。   送完孩子,庞夏就去了店里,一进门就看到苏苗的花痴脸,庞夏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柜台,笑着说:“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夏哥!”苏苗激动地不行,伸手指着拐角休息区坐着的一个男生兴奋不已,“夏哥你看,好帅好帅哦!他来了都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开业就来了,我刚擦桌子的时候,故意凑近看了看,皮肤好好哦,比电视上那些小鲜肉好看多了,不知道是不是明星,我都没见过呢。”   庞夏看着那个“小鲜肉”,有点儿无语了,没想到居然是李逸,那小子比他提前半个小时出门,他有去了趟宴殊家聊了两句,这么算起来,可不是比他早到了一个小时吗?   苏苗见庞夏表情不对劲,眨眨眼问:“夏哥,你是不是认识他啊?他是不是来找你的啊?”   “我想应该不是。”应该说肯定不是,如果庞夏没猜错,李逸应该是在等珊妮吧,“苏苗,双双来了吗?”   “还没有,不过双双给我打过电话,说她今天会稍微迟点,估计也快了吧。”   苏苗说完,梁倩从后厨端着面包出来,叫了一声:“夏哥早。”   庞夏颔首笑了笑,刚想问她们昨晚吃的开不开心,门外林双双和珊妮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珊妮看到庞夏,开心的跑了过来,在庞夏面前转了个圈。   “夏哥哥你看,这是昨天晚上我和双双姐一起去买的新衣服,漂亮吗?”   珊妮不说庞夏还真没发现,一说才看到,珊妮穿的外套和昨天不一样,今天换了一件红色的斗篷尼大衣,白色的狐狸毛领托着她的一张小脸,昨天像个洋娃娃,今天却像个连娃娃,喜庆又可爱。   庞夏点点头:“不错,很漂亮,很适合你珊妮。”   “真的吗?我也好喜欢。”   珊妮掀了掀自己的衣摆,高兴地手舞足蹈,那边安静坐着的李逸一个箭步冲上来,瞪着珊妮就骂:“你白痴啊,居然敢夜不归宿,我回去一定要告诉兰姨!”   珊妮没想到李逸居然会在,眨眨眼,一脸嫌弃的说:“你在这里干嘛?真讨厌!而且我妈咪最疼我了,才不会骂我呢,哼!”   珊妮撇过脸,又变得喜笑颜开,问:“夏哥哥,我师父来了没啊?肚子好饿,好想吃他的蛋糕。”   “是做的蛋糕吧,他又不是蛋糕你怎么吃啊,嘻嘻。”苏苗偏头笑珊妮,“壮壮早来了,他每天早上比我们都早到,你快去吧,现在肯定有很多新鲜出炉的蛋糕跟面包。”   “太好了!”珊妮拍着手,一转身,朝挡在自己面前的李逸一抬下巴,“让开,我要去找我师父了。”   李逸站直了身子:“就不让!找什么找,跟我回去。”   “我又不是你的奴隶,干嘛要听你的,走开啦。”   珊妮用力撞开李逸,开心的朝后厨跑去。   “师父,师父我好饿啊~”   “珊妮!”李逸气得咬牙,赶紧就追了过去。   庞夏抚了抚额,这还是蛋糕店吗?简直就是托儿所。   “哥,那个人是谁啊?”林双双还没见过李逸呢,不过看样子他哥是认识的。   庞夏摊了摊手:“李先生三哥的儿子,你们别惹他就是了,他爱干嘛干嘛,对了,昨晚玩得怎么样,吃的海底捞吗?”   林双双从钱包里拿出银行卡还给庞夏,苏苗叽叽喳喳道:“好吃,当然好吃,就是夏哥你跟梁倩姐没来,好可惜。”   庞夏接过卡,转头看梁倩,问:“梁倩怎么也没一起去啊?”   梁倩轻笑了下,说:“我家里昨晚有事,就没过去了。”   梁倩说着顿了顿,抬头看着庞夏说:“夏哥,你一会儿有时间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庞夏看着梁倩,梁倩微微低着头,避开了与庞夏对视,庞夏抿了抿唇:“那好,你等一下,我先去找珊妮,一会儿再来找你。”   梁倩点点头:“好的,夏哥,你先忙你的,我不急。”   “嗯。”   庞夏把包递给了林双双,林双双拿着包进了办公室,庞夏先去了厨房,里头钱壮壮带着他的小徒弟正忙着,珊妮又在跟李逸吵架,似乎是李逸抢了她的面包。   “你怎么可以这样,那是我师父给我的!”   “谁是你师父,你这么笨,谁收你谁倒霉。”   “讨厌!这是我跟我师父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来!”   “你以为我愿意来吗?要不是怕对不起兰姨,我才懒得管你!你别忘了,当初你答应过我的,我带你来找小叔他们,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不准你吃就是不准。”   “李逸你太讨厌了!”   “彼此彼此!”   “什么意思!”   “听不懂啊?听不懂来什么国内,回美国去!”   庞夏觉得自己要是站旁边等他们吵完,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赶紧出声打断:“那个不好意思,你们待会儿再继续,珊妮,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珊妮转头,刚刚还臭着一张脸,这会儿又立马恢复活力。   “好,夏哥哥你说吧,只要我能帮的我一定帮忙。”   “你是他奴隶吗?干嘛要帮他忙?”   庞夏抽了抽眉角,真的很想过去揍李逸那个臭小子一顿。   珊妮更直接,掐着腰就说:“我就是,怎样,关你什么事,哼!”   说着走到庞夏面前,套上庞夏的胳膊说:“夏哥哥我们走,才不要理李逸那个笨蛋,壮壮师父,你等我一下下,我马上就回来。”   钱壮壮笑眯眯地跟珊妮挥了挥手,忽然感觉自己背后有点发毛,僵硬的回头一看,李逸那一张脸,绿的跟什么似的,眼神也发着凶光。   钱壮壮咕咚咽了一口口水,假装没看见地回头继续做事,李逸阴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准跟她说话,不准理她,听到没有!否则我就把你丢进烤箱!”   钱壮壮点头如捣蒜:“知知道,知道。”   庞夏把珊妮叫到一边,说了巧克力的事情,这姑娘一听庞夏有正事找她帮忙,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拍着胸膛保证。   “夏哥哥你放心,这个就交给我去办吧,我肯定能做到。”   庞夏伸手揉了揉珊妮的发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我先谢谢您了,珊妮。”   珊妮红了红脸,呆呆看着庞夏说:“夏哥哥最温柔了,我最喜欢夏哥哥了。”   嘟了嘟嘴又说:“可是我不敢跟小叔抢,要换了李逸,我肯定要把夏哥哥抢过来的!”   “呃”庞夏有点儿笑不出来了。 第279章 受打击了   “夏哥,真的很对不起。”   梁倩低着头站在庞夏面前,头也不敢抬,庞夏抬头看了看梁倩,说:“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你情我愿,你既然不想再做下去,我当然也不会逼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辞职?”   梁倩有些急切道:“我明天不来都可以,辞职报告我随时能打。”   庞夏蹙了蹙眉:“梁倩,你临时说不做了,我这边一点准备都没有,我希望你能给我点时间,至少让我重新招一个人过来,你觉得呢?”   梁倩点点头:“我明白,我明白夏哥,真的很对不起,我可以等你招到人,不过夏哥,工资的事情”   “你去年的奖金,我明天就让双双打到你卡上,不过你这个月的工资要等到下个月才结算了,你放心,该给你的我肯定不会少你。”   梁倩低了低头:“谢谢你,夏哥,真的很对不起,我老公不同意我婚后工作,我婆婆也希望我能早点怀上孩子。”   庞夏顿了顿,说:“梁倩,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一直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姑娘,我还是想劝劝你,如果你只是为了听从男朋友和婆婆的话才这么做,其实并没有这个必要,你可以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要结婚的话,我这边可以给你腾出婚假,至于怀怀孕,你现在不会已经有了吧?”   梁倩红着脸摇摇头:“还没有”   庞夏笑了笑:“如果到时候怀孕了,你不想做,我也可以让你辞职,不过同样的,你得给我时间让我找到接替你的人,我只是觉得,婚前就这么这样百依百顺,尤其是丢掉工作这种事,等你嫁过去,反倒不好,当然,也不一定,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你自己好好想想。”   梁倩没说话,低着头嗯了一声,应该也是想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其实庞夏也是看出她自己其实也没多想辞职才说了这番话,否则他也不会多此一举,毕竟认识也好几个月了,庞夏头一回当老板,对梁倩也是把她当妹妹待的。   庞夏伸手拍了拍梁倩的肩膀,笑着说:“好了,我明天等你答复,你晚上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做都随你,现在还是先工作。”   “嗯,谢谢你,夏哥。”   梁倩感激地朝庞夏笑了笑,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刚好林双双在顶着梁倩的位置,庞夏走到柜台前,当着梁倩和苏苗的面就跟林双双说:“双双,你明天把年前那一半的年终奖发了,眼看着春天就要到了,总要买几件新衣服穿穿。”   苏苗看了梁倩一眼,笑着跟庞夏说:“谢谢夏哥,夏哥果然最好了。”   庞夏笑了笑,转身去了钱壮壮那儿。   晚上庞夏下班的时候,梁倩炮烙和庞夏说,她想了想,决定不辞职了,晚上回去她就跟她老公说一下,庞夏自然是挺开心的,说了几句鼓励的话,梁倩也笑得挺轻松。   珊妮风风火火地跑出来,就跟庞夏说:“夏哥哥,巧克力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已经跟小叔通过电话,小叔说奖励我,今晚可以不回去。”   “嗯?又不回去?”   “恩恩!”珊妮乐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双双姐姐说,今晚要带我去吃好吃的,师父也去,还有双双姐姐的男朋友,吃完了我们去唱歌,晚上我还和双双姐姐一起睡,夏哥哥你快点带着李逸走吧。”   “谁要走了?我晚上也有约。”   李逸从后面晃晃悠悠的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他身后跟着缩着脖子裹成球的钱壮壮,李逸用下巴指了指钱壮壮说:“晚上他约我出去吃饭,双双姐也不介意我加入,所以是夏哥一个人回去,我跟你们,去吃饭唱歌。”   庞夏抬头看了李逸一眼,怎么就变“夏哥”了呢,他们这水火不容的关系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质的飞跃?   不过比起他,珊妮更惊讶,瞧瞧那大眼睛里慢慢都能用惊悚来形容了。   “不可能!双双姐姐才不会带你这个讨厌鬼!我师父也不喜欢你,哼!”   李逸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说:“怎么不可能,钱壮壮人就在这,不信你问他。”   “师父!”珊妮走到钱壮壮面前,气呼呼地说,“他是坏人,别带他!”   钱壮壮看了李逸一眼,小小声说:“双双姐也同意了”至于他愿不愿意,呜呜,他压根儿就没有发言权的。   刚好双双锁好门走了过来,珊妮过去套着双双的手臂可怜巴巴地说:“双双姐姐,不要带李逸,他混蛋!”   “你骂谁呢!找死啊!”   珊妮压根听不见李逸说的话,一张小嘴撅得都能挂酱油瓶了,双双搂着她的肩笑了笑说:“人多热闹啊,而且我们都去,把他一个人丢下也怪可怜的对不对?珊妮最可爱了,你就当施舍他,咱们带他一起去好不好?”   “施舍?”珊妮有点儿不明白什么意思,林双双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珊妮眼睛一亮,一改刚刚的态度说:“好好,带他带他,施舍他,施舍他,走,我们出发吧!苏苗拜拜~梁倩姐拜拜~”   珊妮一张小脸容光焕发,推开门大步往前走,李逸气的追后面问:“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轮到你施舍了?你”   “夏哥明天见。”钱壮壮一脸“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模样,咬牙跟了上去。   庞夏挑了挑眉,拉着林双双到一边,小声问:“什么情况?熊雄回来了?”   林双双挺开心的点点头:“嗯,下午三点刚到,至于那个李逸,我一看就知道,他是不是喜欢珊妮?一整天都在欺负大壮,这飞醋吃的真是够了,不过哥,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啊,那李逸老不尊重你,他跑来找我要我晚上带他一起,我就说,行啊,你对我哥尊重点,我就带你。”   难怪刚刚叫夏哥呢,原来还是这么回事啊,李逸那小子果然喜欢珊妮,他虽然也早觉得有猫腻,不过这种事男人总没有女人那么敏锐的。   “行了,你也算是为我操碎了心,快去吧,玩的开心,不趁着年轻多玩玩,等你嫁给了熊雄,生了孩子当了妈,可就只能像我这样,每天上班回家两点一线了。”   “什么啊,哥你真讨厌,我还没确定要不要嫁给熊雄呢。”林双双红着脸瞪了庞夏一眼。   她这么说,庞夏还以为是真的,赶紧就说:“怎么了?熊雄对你不好啊?他人真挺不错的,你可别错过了啊,你看过年那会儿,你妈又说你了吧?这么大姑娘也该结了,你看大姐二姐,都是你这个年纪结婚的,你抓紧点,要是熊雄哪里不满意你告诉哥,你不好说我去帮你说,我看他对你真挺用心的,你”   “哎呀,哥!你怎么比我妈还嗦,我又没说不嫁行了,我走了,你赶紧回家吧,人都说心宽体胖,你这胖倒真胖了,怎么反倒比我妈还爱烦神了,像个女人似的这么三八”   林双双嫌弃地看了庞夏一眼,珊妮那边见她半天没来,又跑回来喊:“双双姐姐,快点快点,都等你一个呢。”   “来了!”林双双赶紧过去,两人手牵着手走了,留下庞夏一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李景行一下班回家,就觉得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劲,青青悠悠两个人坐在地毯上看动画片,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李景行走过去,笑着问:“声音这么小听得见吗?”   “嘘!”悠悠竖起肉呼呼的食指,挡在唇前,又朝沙发指了指,青青也蹙着小眉头看了沙发一眼,李景行顺着他们的意思转头去看,就见庞夏侧身躺在那儿,脸朝里,头上还盖着一个抱枕,李景行轻轻挑了挑眉,走了过去,在沙发边上坐下。   “你们的爸爸怎么了?”   “我不知道啊。”悠悠小小声的说,“我没打他。”   平日里要是庞夏打了他,他闹脾气也会躺沙发上不理人,这会儿见爸爸也这样,就以为爸爸是跟自己一样被人打了。   李景行挺无奈地看了悠悠一眼,悠悠一脸的天真无邪,皱着眉还挺纠结是谁打的他爸爸,还好青青给了点建设性的意见。   “爸爸又回来就躺在这里,王奶奶来叫他喝汤,他也不愿意喝,王奶奶劝了好久,可是爸爸就是不听话,爸你看看爸爸是不是发烧了。”   “我没发烧。”   庞夏抱枕下瓮声瓮气的说着,李景行还是从缝里把手贴上了他的额头,柔声问:“怎么了?”   “受了很严重的打击。”   “谁打击你了?”   “林双双!”庞夏从抱枕里露出脸,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双双?她怎么打击你了。”   “唔”说不出口!   李景行瞧着庞夏那副打碎牙往里吞的模样,估计确实打击挺深,王梅过来说:“先生,可以开饭了。”   “吃饭了,吃饭了,王奶奶今天有没有肉啊?”   “有,还有青青爱吃的清蒸桂鱼呢。”   “嗯!”   青青关了电视,跟着悠悠一起去餐厅,她爸爸还是得她爸来处理了。   李景行捏了捏庞夏的耳垂,又哄又宠道:“起来吃饭,平时不是早就喊饿了吗?”   庞夏一脸坚定地说:“不,从今天开始我不吃晚饭了,我减肥!啊!”   额头被李景行拍了一下,痛倒是不痛,庞夏伸手揉了揉,有些不满地看着李景行,李景行握住他的手拉他坐起身,说:“走,去吃饭。”   “我减”   李景行淡淡看了他一眼,庞夏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乖乖被李景行搂着肩去了客厅。   结果看见满桌子菜,庞夏不知道是不是先前被饿狠了点,一个没忍住比平时晚上吃的还多,王梅给他炖的汤,他连着喝了两大碗。   这人也是,自己刹不住,事后躺在床上还怪李景行:“都是你让我吃,吃得我现在还没消化,你看我这肚子,等开春回暖了,衣服都没法儿脱。”   李景行坐在电脑前没说话。   庞夏爬起身:“不行,难受,我得消消食。”   说着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李景行,你不觉得你该负责吗?要不是你,我会这样吗?烦死了,等他再大点,我怎么去上班啊?不会让我从五六个月就待家里不准出门吧?那我不是得疯?”   “啊啊!简直没法儿活,你知道林双双那丫头今天怎么说我的吗?她居然嫌我嗦,还说我跟女人似的”   李景行听着噪音工作效率比平日更得心应手,忽然那边戛然而止,他敲着键盘的手都跟着停了下来,等了会儿没再听见庞夏说话,李景行抬头去看,就瞧见庞夏站在那儿皱着眉发呆。   “怎么了?”   庞夏转头看他,半晌,憋出一句:“李景行,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跟个老妈子似的越来越嗦了?”   “你”   李景行话还没说完,庞夏转身爬上床。   “算了,我睡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说着,盖着被子背对着他,还真没再出声了,李景行往椅子上一靠,抱臂看着床上隆起的一条,无奈叹了口气,看来林双双那句话确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不过庞夏向来心宽,估计明天这人就生龙活虎了,李景行坐着看了会儿,还得继续工作。 第280章 手机屏保   珊妮第一次来KTV这种地方,来的时候对什么都新奇,摸来摸去开心的不行。   钱壮壮喝的有点儿多,他们刚刚去吃羊蝎子火锅,熊雄要开车不能喝酒,李逸就说一个人喝没意思,老是找他喝,钱壮壮也老实,家里长辈敬酒他从来都是来者不拒,再遇上李逸这么个克星,和长辈没啥区别了,所以只要李逸敬他就喝,喝着喝着就有点多了。   进了KTV,几乎是扶着沙发背坐了下来,啪嗒!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钱壮壮弯腰去捡,李逸刚好从旁边经过,脚下就觉得有什么隔着了。   “啊,我手机!”   李逸那一脚踩中了钱壮壮口袋里掉出来的手机,李逸低头去看,一边说了一句:“抱歉。”   结果这一看,李逸脸色有点僵,钱壮壮赶紧把手机捡起来。   “没没关系。”   钱壮壮擦了擦手机,赶紧看了看屏幕,然后松了口气,把手机收好。   “师父,坐这里坐这里!”   随后进来的珊妮推着钱壮壮坐下,自己坐在钱壮壮旁边,珊妮摸了摸沙发,又看了看周围,兴趣昂扬,钱壮壮见了,就笑着问了一句:“珊妮以前没来过KTV吗?”   “美国没有这样小房间的KTV,如果要唱的话,Sing in frontof everybody!”   珊妮起身,开心的牵起衣摆转了转圈圈,钱壮壮看着,没太明白珊妮为什么这么做,红了红脸:“Sing什么?”   “这么简单都听不懂吗?”李逸拿着两瓶酒过来,嘲讽地笑了笑。   “我我上初中英语就没及过格。”说着挠了挠头,脸颊有点红。   熊雄是个老好人,见钱壮壮尴尬,就笑着说:“美国不兴包间KTV,KTV也没有单独店面的,只是酒吧和餐厅的附带娱乐项目,你可以免费在公众面前唱歌,所以在他们看来,在众人面前唱歌是需要勇气的,如果你这么做,会是一件让人‘刮目相看’的事情。”   钱壮壮张嘴看着熊雄,说:“你懂得好多。”   熊雄挠了挠头:“我也是去留学的时候才发现的”   李逸在钱壮壮旁边坐下,朝他递过去一瓶酒。   钱壮壮摆摆手:“那个,我真不能喝,不好意思。”   李逸冷笑一声:“你是不是男人啊?别的比不过别人就算了,喝酒也怕,我以为你那啤酒肚就是喝酒喝出来的呢,看来还真是高看你了。”   李逸这张嘴,向来损人,这么一说,钱壮壮头都抬不起来了,珊妮看不过去,走过来瞪着李逸说:“你干什么啊?不许欺负我师父!”   李逸连眼睛都不抬一下,就说:“男人说话轮得到你插什么嘴!还是说钱壮壮你一个大男人还需要女生替你撑腰?”   钱壮壮抬头看了看李逸,皱着眉问:“我是不是哪儿得罪你了?怎么感觉你老针对我啊?”   “对,你就是得罪我了,钱壮壮你是不是男人啊?我就没见过你这么Low的人。”   “李逸!”珊妮这些真生气了,“You've gone too far!”   “SoYou love darly?”   珊妮理所当然的耸肩:“Yes,He is my friend。”   “朋友?”李逸脸色有点难看,“你们认识多久,就朋友?你多大了还信这个?男女之间哪里有纯友谊!”   林双双也有点看不下去了,就觉得李逸似乎有点儿过了头,刚刚吃火锅的时候好歹还有点儿分寸,这是又受什么刺激了?   “李逸,你出来下,我有话跟你说。”林双双站起身,想把李逸拉出去私下解决一下。   李逸抿了抿唇,没动,直勾勾看着钱壮壮眼神有点冷,偏头往钱壮壮那边凑,钱壮壮本能的往后退,李逸一把扯住钱壮壮的衣领,压低了声音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珊妮对吗?手机屏保都是她照片,钱壮壮,要是男人你就喝,别婆婆妈妈靠女人护着你。”   说着松开手的同时还退了钱壮壮一把,钱壮壮挺生气的,瞪着李逸肉肉的腮帮子鼓成球。   李逸冷笑一声,没等他说话就拿啤酒瓶子对着嘴咕咚咕咚喝干了,接着开第二瓶,看着钱壮壮一口一口的喝,这是一种对男人尊严的挑衅,钱壮壮再老实也觉得受到了侮辱,他一咬牙,拿起酒瓶跟着李逸后面喝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呢?不要命了?”   林双双见情况不对,过去就想阻止,李逸伸手挡了一下:“双双姐,这是我和钱壮壮之间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插手。”   “什么男人不男人,你们充其量就是大男孩,快住手。”   李逸不听,继续喝,林双双又去扯钱壮壮,没想到钱壮壮倔起来也是头犟驴,这俩人压根不理人。   “噗,咳咳”   也不知道喝第几瓶了,钱壮壮没受住,一下子喷了出来,估计呛得挺难受,原本红润的肉脸青白一片,珊妮过去抢他的酒瓶,红着眼睛说:“不要喝。”   钱壮壮确实撑不住了,熊雄过去架着他,他才没倒下,李逸直勾勾看着珊妮的动作,手上没停,一直在喝,即便钱壮壮已经输了,停下了,他却也没觉得自己赢,那酒喝着喝着也就变了味了。   林双双急得不行,一个劲儿劝李逸停下,李逸就是不听,她转身跟珊妮说:“珊妮,你快劝劝李逸,让他停下。”   “才不要!”珊妮扶着半死不活的钱壮壮,看了李逸一眼,眼里都是怒火:“他要喝就喝好了!”   结果珊妮这句话,直接火上浇油了一把,林双双没法子,只能打电话给庞夏,哪知道那边庞夏手机关机了,根本打不通。   眼看着李逸脸色越喝越青白,林双双只能跟熊雄说:“你快把他酒瓶给我抢下来。”   熊雄过来抢李逸酒瓶,李逸不让,别看李逸没熊雄人高马大,可他从小也是在他爸爸手里练着长大的,手上力道也不小,这么一番争夺,熊雄也是花了点时间才抢过了他手里的酒瓶,李逸被熊雄一个胳膊肘顶到胃,再想忍也忍不住了,扶着垃圾桶,哇的一下全吐了出来。   “李逸!”   熊雄赶紧蹲下去看他怎么样了,李逸一吐起来止都止不住,一连吐了好一会儿,眼睛都睁不开,吐到后来,吐了一堆黑色的东西,林双双看见脸都青了:“该不会是胃出血吧?”   珊妮小脸煞白,站起身走到旁边看着,一脸不安。   “还是快点送医院去,要真是胃出血可不能耽搁。”   林双双这么说,珊妮也挤了过来,扶着李逸的下巴拍了拍他的脸。   “李逸你起来!”   李逸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颤了颤没能睁开,熊雄搂着他的腰一把将他托了起来,把李逸的手臂搭上自己脖子,林双双说:“先去医院。”   “好。”熊雄点了点头,“那大壮呢?”   “我我没事,你们快去吧。”   钱壮壮那虚弱的模样,估计他们走了,他连包间都走不出去。   “我陪他,你们去吧。”珊妮说的时候,眼睛落在李逸身上,她转身去扶钱壮壮,手腕忽然被人大力握住,痛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猛一回头,李逸死死盯着她,咬着牙才算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必须跟我在一起!”   珊妮想扭开手腕,可是李逸抓的太紧了,她哪里挣脱的了。   珊妮气急,大吼了一声:“李逸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幼稚!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了!”   李逸浑身一震,看着珊妮的眼里满是受伤,珊妮没回头,再次用力一甩手,这次倒是轻易就甩开了,珊妮蹲下身去问钱壮壮:“你还好吗?能起来吗?我送你回家吧。”   李逸闭了闭眼,没再开口说话,林双双见他这样,蹙了蹙眉,让熊雄赶紧带他出去。   “珊妮那我们先走了,大壮就交给你了。”   临走前,林双双说了一句,珊妮点点头,满是愧疚地对林双双说:“对不起。”她这句是替自己说,也是替李逸说。   林双双朝她鼓励地笑了笑,转身出了包间。 第281章 红眼兔子   这会儿KTV的包间里就剩下珊妮和钱壮壮,钱壮壮低着头,想缓一缓,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珊妮哭的跟个泪人似的。   “珊妮?你怎么了?”   珊妮摇了摇头,擦掉眼泪过来扶他。   “你好点了吗?我送你回家吧。”   钱壮壮借着珊妮的力站了起来,两个人走出了包间,钱壮壮扶着墙壁走的很慢,珊妮一直看着脚下也没说话,钱壮壮的脚步微顿,珊妮抬头看他,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   “你不舒服吗?”   钱壮壮摸了摸胃:“有点儿”   珊妮羞愧的低下头:“对不起。”   钱壮壮赶紧就说:“不用不用,你不用道歉,也不是你的错。”   珊妮摇了摇头,还是说了一声:“对不起。”   钱壮壮挠了挠头,问:“你是不是在替李逸跟我道歉啊?”   珊妮低着头,小声“嗯”了一下,又说:“对不起。”   “好了好了,不用对不起了,我也没怪他,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呃,我是说,他比我惨,也不是,就是反正他一定没事的,你别担心。”   珊妮擦了擦鼻涕,一撇脸说:“我才没有担心他。”   钱壮壮愣了愣:“是吗?可是他好像很在乎你。”   “他才没有,他每次都只会欺负我!”   钱壮壮又愣了愣:“呃好像是这样,不过,他真的挺在意你,我现在想想,他好像是因为看见这个,才那么生气的。”   钱壮壮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按亮了手机屏保给珊妮看,珊妮看到上面居然是自己的照片,有点惊讶。   “师父你暗恋我啊?”   “啊?”钱壮壮本来挺青白的脸又红了,不过这次倒不是因为酒精,“不是也是,也不是”   “师父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珊妮有点儿晕了   钱壮壮用力挠了挠头发,别扭道:“那个其实我是个腐男,你知道腐男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喜欢卡哇伊的女孩子,就比如你这样的,我的女神是初音未来,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们俩很像,都很可爱所以我昨天在微博上看到苏苗给你拍的照片之后,就把手机屏保的初音换成了你”   钱壮壮脸红的都快烧起来了。   “刚刚我手机掉到地上,被李逸看见了我手机屏保,他好像误会什么了,不过他之前就挺讨厌我的样子,这些好像都是因为你,他好像在吃醋,那个,珊妮,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们是情侣吗?”   珊妮睁大眼看着他,小嘴张着一副惊讶的模样。   “不是吗?”钱壮壮小心问道,“因为你们这样,真的很像是欢喜冤家。”   “欢喜冤家,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那种,见了面就吵架,可是不见面又会想念的那种,珊妮,你现在一定很想知道他怎么样对吗?你刚刚都哭了,是因为担心他会出事是吗?你你喜欢李逸吗?”   钱壮壮一连问了三个问题,珊妮低着头都没有回答,隔了好一会儿,珊妮才开口说了一句:“我送你回家。”   钱壮壮没再多说什么,看着珊妮点点头说了声好,两人搀扶着出了KTV,春寒料峭,深夜的冷风还是让人有点受不了,钱壮壮打了一个激灵,好在出了门就有出租车朝他们开了过来,珊妮扶着钱壮壮上了车,刚想跟着上去,钱壮壮抬头憨笑了笑说:“行了,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快去医院看李逸吧。”   “可是”   钱壮壮没给珊妮继续说话的机会,伸手朝她晃了晃,说:“拜拜。”   碰!车门被关上,司机开着只坐着钱壮壮的车走了,钱壮壮坐在后车座,转头看了看珊妮,看着她拦下另一辆出租车,拿出手机按亮屏保,手背使劲儿揉了揉眼睛,揉的眼周围湿了一片。      “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了?”   医生给李逸做了一份检查,林双双赶紧凑过去问,来的路上李逸又吐了,后来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意识都模糊了,那副样子可把林双双吓坏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见林双双和熊雄脸色正常,倒不像是喝了酒的样子,语气还算好的说:“还好没有胃出血,只是酒精中毒引发的急性胃炎,等输完液观察一晚,没事的话明天就能出院了,你们既然是他的朋友,就多劝劝他,年轻也不能这么胡来,酒还真比命重要吗?”   “是,我知道了医生,我回去会劝他的,那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这几天尽量吃些易消化的流食,前往不能再喝酒,这几天要是胃不舒服,可以喝点三九胃泰或者酸奶之类的养养,胃炎急不得,怎么也要一周的时间来慢慢恢复。”   “好,谢谢你了医生,我都记下了,谢谢。”   “不用客气。”   医生转身出了病房,李逸住的是二人间,旁边床位还是空的,林双双想了想说:“熊雄,要不你先回去吧,这边我来照顾就行了,不过一会儿你出去给大壮打个电话,珊妮对国内的情况不熟,不行的话你去接一趟,可不能让她有事。”   “哦,好。”   熊雄刚说完,林双双的手机响了,她拿着去了走廊靠窗的那边才接了电话。   “喂。”   “双双姐姐,我现在在出租车上,我不知道你们在哪个医院,你帮我跟司机说一下。”   “珊妮?行,你把电话调外音,我来跟司机说。”   “好。”   珊妮开了免提,林双双跟司机说了医院地址。   “师傅麻烦你帮着把车上小姑娘送到住院楼这边的侧门,她刚从国外回来,也不太了解家这边的情况。”   “行,到时候我顺道跟她说怎么走呗。”司机也是个热心肠的人。   “那好,太谢谢你了师傅。”   “不用客气。”   林双双又对珊妮说:“你一会儿来了之后,给我打电话,我下去接你,你别乱跑知道吗?医院一楼出入口多,你就在师傅放你下来的那门口等我就行。”   “嗯,知道了双双姐姐。”   珊妮挂了电话,开车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她,笑着跟她说:“小姑娘哪里人啊?”   珊妮乖巧道:“美国。”   “吆!我还头一回载外国人呢,中国话说的这么溜,妈妈教你的还是爸爸教得啊?”   “我妈咪,我妈咪是中国人。”   “这样啊,难怪了,黑头发黑眼睛,看着最顺眼。”   “师傅我眼睛不是黑色的,我喜欢黑色,所以戴了美瞳。”   师傅还挺惊讶:“戴了美瞳?我见过戴绿色蓝色紫色的,还没见过戴黑色的,嗯,有眼光!”   “嘿嘿,谢谢师傅。”   这司机师傅也能扯,估计见珊妮国外回来,长得又可爱,一直在找她聊天,等到了医院,他还有点舍不得了,看着珊妮下车,他也跟着把车窗打开喊:“哎,小姑娘,你可别乱跑啊,顺着这个门直走就是住院部的侧门,你进了大厅别动,你姐刚不是说了下来接你吗?你可别乱跑啊,现在这世道不安全,别乱跟陌生人说话啊”   “知道了,谢谢叔叔。”   珊妮小跑着进了医院,那司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咂咂嘴:“混血的就是漂亮,比我家那嫁不出去的漂亮多了,照理说我和她妈也是皖、浙混血,怎么还生的那歪瓜裂枣的呢?”   珊妮一路进了大厅,站门口没敢乱跑,医院一楼就像林双双说的一样,到处都是出入口,电梯口也不知道在哪个方向,珊妮立马给林双双打了电话,林双双接到电话的时候,李逸已经醒了,闭着眼躺在那儿没动。   “珊妮你别乱跑,我这就下来。”   林双双说完,李逸眼睛就睁开了,林双双看了他一眼,懒得理他就准备出门,想了想有回来补了一句:“你昏迷的时候大壮给他打了电话,我们走了之后珊妮哭的很伤心,还一个劲儿的替你跟大壮道歉,我是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不管你对珊妮是什么情况,我只能说你要再这么倔下去,早晚有一天她会彻底不理你,李逸,你年纪也不小了,你不觉得自己幼稚的欠扁吗?”   说着拉开病房的门,疾步走了出去。   珊妮站哪儿都抢眼,林双双出了电梯看见小姑娘一个人站在门口,也不敢乱动,这深夜的,大厅里还不少人进出,来来往往的掀起门口厚重的门帘,冷风垂着珊妮的头发飞扬。   “让你站门口又没让你当门神。”林双双走过来,牵起珊妮的手往里走了些,珊妮的手冰凉的,明明开着空调,她也不知道往里走些。   珊妮被林双双握着手,乖乖跟着她往里走,林双双说她,她也没听太明白什么意思,不过总知道这是关心她的,珊妮红着眼睛看着林双双,小声说道:“双双姐姐对不起,这么开心的一天都被我破了。”   林双双伸手把她吹到额前的长发撩到耳后,摸了摸她的小脸笑着说:“说什么呢,什么叫破了啊,再说真有错也是李逸的错,跟你没关系,乖。”   珊妮猛一抬头,俩眼睛跟葡萄似的圆,赶紧就问:“李逸呢?他吐血了吗?”   “没吐血。”这话问的,到底是盼他好还是不好啊?林双双有点无力的吐槽,“就是胃炎,等输了液,明天一早就能出院了,到时候回去好好养养就行了。”   珊妮小小呼了一口气,她以为林双双没看见,林双双怎么不明白,那眼睛红的,再加上珊妮皮肤白,乍一看到的时候跟小兔子似的,一想起这个林双双就恨不得揍李逸几拳不可。   “走吧,我先带你上去看看他。”   “我不去,我不想看到李逸。”珊妮站着没动,低着头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林双双弯腰去看珊妮脸上的表情,“刚刚不是还很关心吗?这会儿怎么又不去了?”   “我我不想看到他,我讨厌他,双双姐,我想回家了。”   “啊?回美国?”   “嗯,我想我妈咪,想我爹地。”   “可是这么晚,你怎么回去啊?”林双双真急了,珊妮这样,她想劝都不知道怎么劝,早知道就该事先把李景行的电话号码要过来了,偏偏这个时候庞夏手机又打不通。   好在珊妮也知道现在回去不现实,她抬头看着林双双说:“双双姐姐,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你说,只要你不现在回去我都答应。”   “你能不能帮忙照顾一下李逸,他喝酒的事情,你别告诉小叔,小叔知道了,李伯伯也就知道了,到时候李逸又要被掀一层皮。”珊妮嘟了嘟嘴,皱着眉挺嫌弃的。   林双双试探着问:“珊妮,其实你挺关心他的啊。”   “才不是。”珊妮否定的很坚定,“如果被妈咪知道我闯祸,妈咪会关我紧闭,我才不想被李逸拖累!”   珊妮最后两个字咬的挺重,看来以前没少被“拖累”过的样子。   林双双抚了抚额:“行,我答应你,那你呢?你不留在这里吗?”   珊妮摇了摇头:“我不想看到李逸的脸,我先回小叔那里,明天一早我就去机场。”   “啊?”林双双傻眼了,这姑娘还没放弃呢,这雷厉风行的速度简直让人跟不上思维,“那那李逸怎么办啊?”   “才不要管他!双双姐姐,我明天就不去跟你道别了,我下次有时间就会回来找你玩,再见。”   珊妮说完,转身真走了,林双双有点凌乱,这姑娘,跑这一趟到底是来干嘛的? 第282章 一鞭子一颗糖   “早上我妈给我打了电话,说打劫今天要上来做四维彩超,让我到时候想办法问问医生是男是女。”庞夏一张脸皱成菊花,筷尖儿夹了一根酸豆角吃进嘴里,“你说着明摆着违法的事情她还让我干,我姐自己都说了,生男生女反正都要了,都二胎了还计较那么多干嘛?”   李景行正在穿外套,听了笑了笑说:“妈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庞夏扭过身子,托着下巴跟他面对面,挺激动的说:“你猜!”   李景行看了看他,偏头想了想:“女孩?”   “哈!”庞夏一拍桌,差点儿跳起来,啧啧摇头,一副嫌弃的模样,“你也太不了解咱妈了,你就是一连生五个,她都希望你生男孩,要不哪儿来的我啊?”   “是吗?”李景行微微颔首,眼里带着光,宠溺、纵容全包含在里头。   庞夏没看见,还在N瑟着说:“你看你这么久了,还没什么长进,我妈什么时候盼女儿,那除非天上下红雨,其实这也不完全怪我妈,当年我妈连着生了两个女儿,伯伯姑妈他们全都是儿子,背地里说了不少难听话,把我妈给气得,不生个儿子不罢休,好在接着就剩了我,一胎就中,否则我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姐姐呢,我妈还说要真养那么多女儿就不要了,你记不记得我们每次回家路过上坡拐弯的那家小平房?那家夫妻俩说是四女一儿,其实还不止呢,他家大女儿抱给别人家养,还算保住了一条命,余下的三个女儿原本应该是五个,有两个扔江里去了。”   李景行微微蹙眉:“扔江里?”   “嗯,长江。”庞夏吃完早饭,又拿了个馒头吃着玩,“你不知道,长江里有多少弃婴,尤其是刚开始计划生育那会儿,家家都想要儿子,那会儿也没B超什么的,是男是女生出来才知道,想要儿子,又要计划生育,只能把生的女孩儿扔江里毁尸灭迹了。”   李景行还算平静的听完,当年朱家要求他爸李道国入赘改姓,和这件事也是异曲同工,都是老传统思想带来的后果,不过他自己也当了父亲,因为被抛起的都是婴儿,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叹的,老一辈的思想,生女儿养大了也是给别人家养,儿子才是传宗接代、光耀门楣的根,他理解却不能认同,但心里也明白,有些东西根深蒂固扎在那儿,你想拔也拔不掉,说起来,他当初能那么顺利的跟庞夏在一起,家里人能这么快速地接受庞夏,不可否认,跟青青悠悠的存在也是有很大的关系。   像这样的传统思想,也许只有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的想法慢慢有了改变,事情才会有转折,就好像庞夏说的,那是以前,现在比以前好了很多,那么以后也会比现在要更好。   “好了,别想那么多,我去趟公司,没什么事的话我早些回来,庞媛如果有时间,一起吃晚饭,酒店我来安排。”   “嗯,那我到时候问问她,问过之后给你打电话。”   “好。”   李景行伸手捏了捏庞夏的鼻尖,刚转身要走,庞夏又叫住他。   “李景行,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这还是庞夏第一次问李景行这个问题,李景行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整天都想什么呢?儿子女儿我都喜欢,乖,别胡思乱想,对胎教不好。”   “骗人!”庞夏哼哼道,“什么儿女都喜欢,都是你们用来唬人的,别以为我不知道!说实话!”   “嗯儿子。”   “我就知道!”庞夏咬牙切齿地瞪着李景行,“你们这些老一代的,思想都这么迂腐!”   他怎么就被划归到“老一代”了?李景行抚了抚额:“我还没说完,我想说儿子也很好,不过我更喜欢女儿。”   “干嘛!想显摆你情人多啊?”   “这又是什么话?”   “不都说女儿是老爸前世的情人吗?你就是想显摆你前世也像今世一样,人见人爱是吧?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李景行还真是头一回被这么无语到。   庞夏说完,没听见李景行反驳,转头去看,那人站在门口,斜靠着墙壁看着自己,眼里都是宠溺和无奈。   庞夏忽然有点愧疚了,说儿子说女儿都不满意,儿女都一样也不行,他还想让李景行怎么回答啊?这么想着,庞夏瞬间有点儿泄气,趴在桌子上埋着脸瓮声瓮气道:“对不起啊是我乱发脾气。”   李景行放下公事包,走了回来,在庞夏面前坐下,伸手握着他的手捏在手里,柔声问道:“怎么了?脾气这么躁,不舒服吗?”   庞夏就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眉头就打结了,丧气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点烦,还没到夏天呢,就觉得身上有些燥热,话多还嗦,昨天双双都说我像个女人似的,我也觉得再这样就真诚人妖了”   原来还为了昨晚那事呢,李景行拉着庞夏另一只手也握在手里,认真问道:“小夏,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庞夏一愣,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嘴:“啊?”   李景行抿了抿唇说:“庞夏,我了解你,如果在平时,你根本不会把双双那句话放心里,甚至会毫不留情地反驳回去,可从昨天开始,你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是吗?其实这当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你怀孕了,你觉得自己像个女人,庞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因为你当年坚持生下青青悠悠,我们可能永远都不能在一起,即便能再次相遇,没有了他们,你觉得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一家人在一起生活的这么幸福吗?”   “我”庞夏说不出来,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   “当然,现在这样,我已经感到非常满足了,我跟你说,如果你吧U型要这个孩子,我们可以不要,爸妈那边我会想办法解决。”   “李景行!”庞夏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你明明说过你很想要他的,你为什么”   李景行喘了口气:“是,我想要,一直都想,从来没有改变过,可是庞夏,我更想要的是你,这个孩子来的出乎我们意料,他会是个意外还是一个惊喜,其实决定权从来不在我这,而是在你那里,庞夏,如果你以为他而不开心,那么我可以不要他。”   “对不起。”庞夏伸手抱住李景行的脖子,满脸羞愧,“对不起李景行,我没有那么想,好吧,我曾经那么想过,我是不想要,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再那么想了,我只是有点害怕,当初生青青悠悠的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其实那会儿只知道往前冲,况且还是两条小生命,当时根本没考虑那么长远,即便我为此放弃学业,我也觉得自己还年轻,没有什么是输不起的,可是我现在我现在过得很安逸,我喜欢这种生活,和你,和青青还有悠悠生活在一起,我想一直这样下去,人是不是都是这样?拥有的越多,就会越贪心?”   李景行扶着庞夏的肩,亲了亲他的额头,说:“贪心没什么不好,我十分乐意,你能一直对我这么贪心。”   庞夏看着李景行温柔勾起的嘴角,好像被传染了似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大清早的,我们这是干嘛啊。”   “秀恩爱吧。”李景行笑着说。   庞夏一擦鼻子:“行了,你快去上班吧,刚刚情绪波动太大,消耗也大,我再去吃一碗补回来。”   说着拿起空碗起身往厨房去:“梅姨,粥呢?我还要吃一碗。”   李景行站起身,看着庞夏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一边拿起包往外走,一边拿出手机给张哲打了个电话。   “怀孕的人都有点脾气不稳定,何况庞夏毕竟是男人,你多哄哄就是了,一鞭子一个糖,这不是你最拿手的吗?他这就是跟你争执了两句,不爽就摔东西,暴饮暴食,又哭又笑你还没见过呢,李景行,你就好好受着吧,没准往后你还真能遇到。”   李景行坐在后车座,听着眯了眯眼,说:“我倒觉得,依庞夏那性子,最多也不过如此了,倒是宴殊你好自为之了。”   “你什么意思!”张哲不乐意了,“你这意思就是说你家庞夏脾气好,我们宴殊脾气差是吧?”   “当然,不过你放心,你之前说的那些,你就是想经历,也要先看看宴殊愿不愿意让你有这个机会,我听说宴殊最近在准备新专辑?等专辑出来之后,如果反响不错,他应该会趁此机会办巡演吧?这样一来,你确定你们半年内能有机会来一次吗?”   “靠!李景行你”   “李先生。”   司机拉开车门,李景行迈开长腿下了车,不理会张哲没说完的话,淡淡说了一句:“我到公司了,先这样,拜拜。”   说完就把手机给挂了。   李景行一路好心情去了办公室,路过秘书室的时候,苏珊不在,新来的秘书挺激动的站起来就说:“李先生,刚刚某财经杂志打电话过来,说他们想采访您一下,不知道您”   苏珊刚走到门口,听见这话,高跟鞋踩得咚咚响,进门厉声道:“先生从来不接受任何采访你不知道吗?你现在在做什么!”   “啊?我,我不知道”急于表现的小秘书吓得脸都白了,愣在那儿跟无头苍蝇似的。   苏珊颔首,跟李景行道歉:“抱歉,李先生,是我没有事先说明这一点,是我失职。”   “苏珊。”   “是。”苏珊咬了咬唇,心里都是懊恼。   “采访的事情,你来安排一下。”   “!”苏珊惊愕的抬头,李景行已经转身进了办公室,小秘书激动地来了一句:“太好了,李先生没有生气。”   苏珊一个眼神递过去,小秘书浑身吓得一哆嗦,赶紧闭上嘴。   孙潇潇无奈的暗叹了一口气:她们什么事见李先生生过气了?再说这压根就不是生不生气的问题好吗?哎,估计这世上,能牵动她家大BOSS情绪的,也就那父子三人了!这小秘书怎么进来的草!好像是她负责的招牌,呜呜呜,真倒霉,当时真是看走眼了,以为遇到个清纯妹子,没想到也是个急功近利、有点姿色就妄想老板青睐的,哎!这世上难道就没有像她这么“老实、本分”的好姑娘了吗? 第283章 逸、珊离开   庞夏刚吃完锅里剩下的两碗粥,去客厅拿手机才想起自己还没开机,手机一开,没一会儿林双双的电话就打来了,他现在每天睡前都关手机,这是李景行说的,说什么手机放在床头开机有辐射,当然,为了省几块钱一个月,他也没开通未接电话短信提醒什么的,自然也不知道昨晚林双双打了他十几通电话的事。   这会儿电话一接通,庞夏刚说了一个:“喂”   林双双那边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句:“哥!!!”   庞夏原本斜斜歪歪靠在沙发上,林双双这一吼直接吓得他挺直了背,耳膜都发麻了,庞夏愣了愣问:“怎么了?一大早的谁惹你了?”   “还不就是你!你昨晚干嘛关机?我打了十几通电话你知不知道!”   林双双这么一说,庞夏也紧张起来,赶紧就问:“怎么了?什么急事找我啊?出什么事了?”   “啊?哦,也没什么”他这么一问,林双双反而在那头支支吾吾起来了,“嗯就是想问问,珊妮回去了吗?”   “珊妮?她回来了吗?没看见啊?你们昨晚不是在一起吗?”   “啊?”那边林双双估计捂着电话不知道跟谁说了什么,声音太小,他也听不清,庞夏也不是傻子,眯了眯眼,就知道林双双肯定又什么事瞒着自己。   “到底怎么回事?珊妮呢?没跟你们在一起?”说着恍然,“李逸呢?他没照顾珊妮跑哪儿鬼混去了!”   “谁鬼混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李逸!”林双双惊呼,不过显然已经迟了。   庞夏还没说话,门铃就响了,王梅从厨房出来,去开了门,庞夏就听见王梅在说:“珊妮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庞夏冷声对着电话里说道:“李逸,你最好立刻给我回来解释清楚,林双双,你也一起。”   庞夏没给他们回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一抬头,珊妮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偏头看了看楼上,庞夏见珊妮除了脸色憔悴点,看起来身上没受伤,叹了口气说:“别看了,你小叔已经上班去了。”   “哦。”   珊妮一听,立马松了口气,缩了缩脖子朝庞夏笑了笑,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夏哥哥”   珊妮的眼里带着疲惫,庞夏伸手揉了揉小姑娘有些乱糟糟的头发,问她:“昨晚去哪儿了,双双他们还以为你回来了,除了这里你还认识哪里啊?大半夜的乱跑。”   珊妮一听,收了笑容,一直逞强的肩膀也松了下来,微微垂下眼皮说:“小叔之前有把这里的地址发给我,我给司机看了之后,他把我送来的,不过太晚了,我怕打扰你们,就去了一家Hotel住一晚。”   庞夏叹了口气:“小傻瓜,怎么会打扰我们,你既然叫景行小叔,你来这边,我们当然又责任照顾你的安全,下次不可以再这样了,不认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知道吗?”   珊妮扁扁嘴,眼睛都湿了。   “夏哥哥,你对我真的好好,其实,我刚刚是说谎,我不是怕打扰,我是不想让你们看到我那样,我很难过”   珊妮擦着眼泪,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庞夏,包括李逸住院的事情,庞夏听着挺生气的,冷着一张脸听珊妮说完,青青悠悠这会儿也起床了,悠悠下楼就要找爸爸去上厕所,客厅门口看到珊妮在庞夏怀里哭,青青伸手拉住悠悠的小手说:“你别找爸爸了,我带你去上厕所。”   悠悠瞪大眼睛看了看珊妮,又回头看了看青青,乖乖点了点头,青青拉着他去了卫生间。   两孩子从洗手间出来,林双双和李逸也赶到了,青青去开的门,见到林双双,乖乖叫了一声:“双双阿姨。”   “青青悠悠乖,你们爸爸呢?”   悠悠说:“在客厅里面,珊妮姐姐哭的好~伤心,爸爸在哄她。”   林双双回头看了李逸一眼,疾步进了客厅。   “珊妮!”林双双扑过来,坐在珊妮旁边,拿餐巾纸替珊妮擦眼泪,“你昨晚说回家我以为你回我哥这了呢,我手机也打不了你手机,都没法儿给你打电话,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啊。”   珊妮吸了吸鼻涕:“Hotel。”   “什么?那你怎么不回家,这边你又不熟。”   “知道她不熟,你怎么不送她回来,双双你忘了我把珊妮交给你的时候说的话吗?”   庞夏一脸严厉,林双双平时再没大没小,哥哥毕竟是哥哥,这会儿明显是真火了,林双双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我当时有事走不开”   “是什么事?”庞夏继续问。   林双双低着头没说,珊妮拉了拉庞夏的手臂,说:“夏哥哥,你别凶双双姐姐,是我自己要回来的。”   庞夏又问了林双双一遍:“到底什么事!”   林双双不敢再瞒着,低着头小声说:“李逸急性胃炎,我在医院照顾他。”   “医院里没医生、没护士吗?他自己有本事喝那么多酒,出了事也该他自己担着,你有什么义务照顾他?”   林双双一听,就知道庞夏肯定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这会儿骂她,她那里敢还嘴。   李逸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珊妮,这会儿庞夏这么说,他听不下去了,一脸不乐意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的不对吗?”庞夏冷笑一声,看着李逸眼里都是冷火,李逸一直觉得庞夏充其量就是一只羊,可他现在这样,分明就是一只笑面虎,就好像上次在公安局时一样,感觉跟平时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李逸没说话,庞夏看着他发青的脸,丝毫没留情,继续说:“你以为你这身体是你自己的吗?就能这样随便糟蹋?完了还让别人替你收拾烂摊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在国外洋墨水喝多了,老祖宗的话在你那儿都是喂了狗了吧?”   “庞夏!你说话太没礼貌了!”李逸捏着拳头,一脸隐忍。   “我没礼貌?”庞夏跟听了个大笑话似的,“有句话叫做以彼之道还治彼身,知道什么意思吧?”   “不知道”珊妮抽泣着说。   “乖,没说你。”庞夏对着珊妮笑得一脸温柔像邻家大哥哥,转头再看向李逸,脸色就跟山雨欲来的天似的,这快速的转变还真把李逸给唬的往后退了一步。   庞夏站起身,跟李逸对视:“你现在立刻给大壮打电话道歉,然后再跟珊妮道歉,如果他们俩都不肯原谅你,你就去大壮面前下跪也给我跪着让他原谅你!”   “你说什么?凭什么!”李逸恼羞成怒,瞪着庞夏脸红脖子粗。   庞夏直接拿自己手机给钱壮壮打了电话过去,手机递给李逸:“道歉。”   李逸看了手机一眼,不愿接,那边电话接通了,钱壮壮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喂?夏哥?找我有事吗?夏哥?”   “道歉!别让我再说一遍。”   庞夏冷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李逸,李逸被看的莫名有些发毛,手心都出汗了,有些犹豫的伸出手,没给他反悔收回去的机会,庞夏直接把手机塞进他手里,催促道:“快点!”   李逸一震,拿起手机靠近了唇,唇瓣蠕动了几下,才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钱壮壮似乎愣了一下,才不确定的问:“李逸?”   李逸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钱壮壮在那边笑了笑,说:“我没想到你会跟我道歉,呵呵,不用了,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大家都是朋友嘛。”   谁跟你是朋友!李逸也就心里想了想,没敢真说出来,倒是钱壮壮在那边自顾自又加了一句:“虽然可能你不太想跟我做朋友,我又胖,长得也不帅不过,我还是很开心能认识你跟珊妮,如果可以,我喜欢我们能成为朋友,就这样,我要去干活了,夏哥知道我偷懒肯定要扣我工资的,拜拜。”   钱壮壮挂了电话,李逸拿着手机还没回神,似乎受了不小的冲击,庞夏收回手机,说:“大壮说错了,他虽然没有你这样漂亮的外表,可是他的心比你美太多太多。”   李逸难得没反驳,微微低下了头,抿着唇没出声。   “还有珊妮呢,快点。”   这次庞夏就催了一次,李逸便主动站到珊妮面前,微微哑着嗓子说了一声:“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珊妮有些惊呆了,看了看庞夏,又看向李逸,痴痴道:“长这么大,这还是你第一次跟我说对不起但是,我才不会原谅你!”   珊妮说着,站起身,对庞夏说:“夏哥哥,我不要他的对不起,我要回家,我想我妈咪,想我爹地,我想回去了,夏哥哥,我下次再来看你,下次,我就一个人来了,不用任何人带我,我自己来看你。”   “珊妮。”庞夏好言劝道,“你怎么才来就要走啊,不是还跟李景行要了假期吗?再多玩几天,夏哥哥陪你,你想去哪儿都行,好吗?”   珊妮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说:“夏哥哥,我真的想回家,我下次一定一定会再来看你的。”   珊妮一脸哀求,庞夏哪里舍得再拦着,点点头说:“好吧,那我送你去机场。”   “嗯!”珊妮哭笑着,“那我去拿行李。”   说着就要上楼,一直站在旁边,低着头的李逸伸手拉住了珊妮的手腕,没等大家都反应过来,李逸单膝跪在了珊妮面前。   “李逸!”珊妮惊呆了,一脸的不敢相信,林双双惊讶地站起身,这也不怪她,虽然才认识两天,林双双也知道李逸是多心高气傲。   可这会儿,李逸跪在珊妮面前,垂着头,彻底放低了姿态说:“对不起,珊妮,我不应该总是欺负你,不该总是针对你,你总说我幼稚,我知道我是很幼稚,但是为了你,我可以改变,我会为了你变成熟起来,你能原谅我这最后一次吗?”   珊妮有点头晕,李逸说了一大圈,她根本没听明白,呆呆又问了一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李逸抬眼看着她,有用英文把上面那些话重新说了一遍,最后还添了一句:“I want to be with you。”   珊妮一脸惊愕:“You sure?”   李逸点点头:“Yes。”   珊妮没回答,就这么看着李逸,脸微微有些红。   庞夏抱臂,站一旁挑眉看着李逸,嘴角挂着淡笑。      机场,李逸牵着珊妮的手跟庞夏道别。   “夏哥哥,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你就打电话告诉我,我帮你寄回来。”   “嗯,没有想要的我也会给你打电话的。”   庞夏说着,习惯性的又要去揉珊妮的头发,李逸伸手过来挡了一下,看着庞夏说:“夏哥,这种特权以后只能属于我了。”   庞夏还没说话呢,珊妮就跳起来抗议:“李逸你真小气!我不喜欢你这么小气的男朋友!”   李逸抿了抿唇,居然没有反驳,只是把头瞥向一边,一脸的不服气。   珊妮开心的不得了,抱着李逸的手臂朝庞夏调皮地眨眨眼,庞夏也眨了回去,林双双又过来跟珊妮拥抱。   “珊妮,记得想我,下次来一定要告诉我,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嗯,好啊好啊。”珊妮一听吃的就很开心。   “走吧,到我们了。”李逸拿过珊妮的行李催促了一声。   珊妮跟庞夏、林双双挥挥手,跟着李逸一起过安检,直到看不见他们俩了,庞夏才跟着林双双往回走。   “太好了,珊妮看起来很开心,哥,你是不是故意提醒李逸,下跪的事儿的,否则就他那傲娇的性格,哪里会想到这么好的苦肉计!”   林双双眯了眯眼,瞪着庞夏,让他老实交代。   庞夏叹了口气说:“珊妮跟我说李逸出事之后,就求我不要告诉李景行,我要不明白她那点小心思,还是你们哥吗?两个人慢慢都有那意思,这么干耗着浪费青春吗?”   林双双笑了笑:“哥,以前没发现你居然这么开明啊,那以后还是青青悠悠有了喜欢的人,你也会这样吗?”   “那怎么一样?我肯定要打听清楚对方什么情况,家里几口人,父母干嘛的,有没有兄弟姐们,什么学历,在哪儿工作,年纪多大,这些都要弄清楚的,要是不熟悉的,我还得去他们家门口访访,看看街坊邻居怎么评价的,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万一他们自己要是看走了眼,我这个当老爸的可不能让儿子女儿往火坑里跳!”   “”林双双皱着一张脸,懒得再说话了,看着庞夏那副斗志昂扬的模样,莫名有点儿担心以后青青悠悠找不着对象了找着也会被吓跑不是? 第284章 梁倩辞职   送完李逸他们都快十点了,庞媛也没给他来电话,庞夏自己打电话过去问,庞媛还说在路上呢,没到,十一点多庞媛他们自己来了庞夏家。   “大姐,姐夫,明明,好久没见,明明又长高了。”林双双也没回店里了,听说庞媛要来,跟着庞夏回了家,王梅给他们倒了水,又给明明倒了果汁,明明以来就跟青青悠悠腻在一起玩陀螺去了,陀螺是李景行买了,难得遇到一件青青悠悠都爱玩的,李景行这个当爸爸的丝毫不懂得收敛,一脉就是十多个,几个孩子人手两个,满客厅玩的打滚。   好在空间够大,庞夏他们坐在沙发这边也不会踩着,庞夏看到庞媛肚子的时候,有点被惊到了,坐旁边左看右看,就说:“大姐,你这肚子长得是不是有点快啊?我上次回去感觉没这么大啊。”   王超笑眯眯地说:“你姐这次怀孕和怀明明那次不一样,一开始就没什么害喜的反应,一直挺能吃的,最近入了春,衣服少了点,肚子也更显了。”   庞媛也说:“二胎肯定不能和一胎那会儿比了,本来就一肚子赘肉,肚皮也松了,当然长得就快些。”   庞夏听了表情有点惆怅,挺紧张的问:“会比一胎大吗?比双胞胎还大?”   庞媛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挺无奈的说:“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没双胞胎大吧,反正现在看不大出来。”   林双双还不知道庞夏生孩子这事儿呢,长辈知道,他们这群小辈倒是没透话风,听这姐弟俩说话也没听明白,就问:“什么意思?你们在说什么啊?”   庞夏扯了扯嘴角:“姑娘家问这些干嘛,对了大姐,你们什么时候去医院?李景行说要有时间的话晚上一起吃顿饭,你们要是想在这住一晚也可以,有客房空着呢。”   “不了,我和你姐夫明天都还要上班呢,就不在这住了,晚饭也不吃了,我们下午回去早点,你跟李哥说一声,反正以后来的机会多着呢。”   庞夏点点头:“那好吧,那医院呢?”   “医院我已经去过了。”庞夏说着,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照片,递给庞夏,“你看看,长得像我还是像你哥。”   庞夏接过来,林双双也一脸兴奋的凑了过来。   “哎呀,好小,长得挺可爱的啊,我觉得像大姐,应该是个女孩子。”   庞媛听了挺开心的:“是吗?我也觉得是女孩,不过也不一定就是了。”   庞夏倒是挺纠结的看着庞媛说:“大姐,你怎么骗我啊,还讲什么在车上上头,根本就是在医院吧。”   庞媛瞪了他一眼,说:“带你干嘛,别以为我不知道妈给你打了电话让你赛前的事,我都跟妈讲多少遍了,是男是女反正我都要了,还有什么好查的,生出来不就晓得了嘛。”   林双双眨眨眼问:“怎么了?大姑妈希望是女儿吗?”   庞媛摇摇头:“双双,你太不了解你姑妈的为人了。”   “不会吧?”林双双瞪大眼,“姑妈还想要孙子啊?这现在已经男女比例失调了,专家都讲再往后我们国家得有一半的男生打光棍呢,再讲这生男的那都是建设银行,生女孩是招商银行,这都已经有明明了,儿女双全多好啊,到时候大姐跟大姐夫负担也能小点儿啊。”   “讲是这么讲,可他们那一辈的思想,真没办法理解,还没法儿沟通呢,我为什么不在县医院检查啊,还不就是怕你大姑妈去找你二姐夫托关系到时候行不行先不讲,平白还要吴勇担一份人情,何必呢!”   “就是!”林双双接着话茬,一脸跟他说,“欠人情什么的最烦了。”   “可不是吗?所以我就来市里了啊,”庞媛说,“你大姑妈也真是够勇猛的,亏我说了半天说县医院设备跟不上,她倒好,同意是同意了,转首就给你三哥这打电话,让他配我去,到时候偷偷塞点钱给那医生,问是男是女。”   林双双感叹了一句:“大姑妈真是够强悍啊,夏哥你是不是黑钱都准备好了?”   “什么黑钱啊,我钱那都是正经赚的好吧?”   林双双眼里带着促狭说:“你这转手一出去,可不就是贿赂吗?那贿赂还不叫黑钱叫什么?”   庞夏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你大姑妈逼得,现在好了,去都没去成,你大姑妈还等着我给她回电话呢。”   庞媛就说:“你别那么耿直什么都讲不就行了,到时候你就说现在医生都不敢收,你没塞出去就是了。”   庞夏呵呵两声,看着庞媛说:“说来说去,你不也是怕妈骂你才让我扯这个谎。”   庞媛一脸痛苦:“你问问你姐夫,我天天被絮叨成什么样了,我是怕了妈了,你要不怕你上啊。”   庞夏很识相地选择了闭嘴。   中午在这儿吃过饭,正好要送林双双去店里,庞夏干脆带着庞媛一家也去了一趟,下午三点左右,庞媛他们开着车回去了,庞夏待到五点才下了班,临走前又找了梁倩谈了次话。   “你昨天跟家里人沟通的怎么样了?”   林双双加会儿班替替梁倩,庞夏把梁倩叫进了办公室。   庞夏这么问,梁倩表情也不大好,估计是交涉的不是很成功。   “我婆婆他们还是希望我能不上班,而且他们觉得我上班的时间有点长。”   庞夏说:“关于你们上班的时间问题,我后面会做调整,分两班制,不过早上可能要早点开门了,我之前的想法其实只是想弄一个蛋糕店,没打算弄这么大规模,现在既然做了,我肯定想做的更好,早餐、饮品之类的也可以坐起来,到时候肯定还需要招人,不过你们上班的时间可能就要提前,当然下班的时间也会提前。”   梁倩点了点头,庞夏笑了笑问:“怎么样?你要继续跟着我干吗?”   “嗯。”梁倩挺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想好了,我还是想有自己的工作。”   庞夏拍了拍梁倩的肩膀,挺开心地说:“那行,到时候生意好就给你们涨工资。”   “谢谢夏哥。”梁倩微微笑了笑,“那夏哥我回去上班了,你也快点下班回家吧。”   “嗯,去吧。”   梁倩不走了,庞夏也省的再招新人过来,毕竟这种服务行业,熟面孔总是会让人觉得亲切些,往常来店里的那些小姑娘,跟梁倩他们都很熟了,买东西的时候顺便还能聊上两句,人多就是多等会儿也不会抱怨,这就是熟人的好处。      今天是二月十四情人节,昨天晚上美国那边的巧克力临晚送来,庞夏事先定的情人节包装也在前一天就到了,晚上一伙人早早关门,全窝在店里分装巧克力,苏苗也是那会儿才敢把巧克力的活动预告发了出去,后面还备注了“数量有限,先到先得”。那会儿正是上网的高峰期,微博一发,立马就有不少人转法评论,有人认识那巧克力,还把巧克力的牌子和价格截图发了出来,庞夏当时看到截图旁边标着美元符号的巧克力价格,回去后死活要把钱还给珊妮,李景行没办法,当着他的面给珊妮转了账,珊妮一个越洋电话打过来,挺生气的说夏哥哥好过分,庞夏哄了好一会儿才把姑娘哄好了,累得差点儿虚脱。   第二天情人节,对庞夏这种不懂浪漫的人来说,和平时也没多大区别,李景行今天休息,他磨磨蹭蹭在家多待了点儿时间,到了上班的点,才把孩子丢给李景行带,自己去了店里。   九点半到的时候,庞夏还真有点儿被眼前的情形吓到了,蛋糕店里哪儿哪儿都是人,庞夏一进去就听到有人在抱怨。   “怎么这么慢啊,巧克力都快没了!”   “就是,亏我特意起了个早,哪知道排队排到现在,搞什么啊?”   “平时不是两个收银员吗?怎么今天就见到一个啊?”   “就是说啊!我男朋友还在等我呢,烦死了。”   庞夏往柜台里面一站,柜台里就苏苗一个人忙的手都不够用,这天气,愣是把人急得一头汗,庞夏脱了外套赶紧过去帮忙。   “夏哥!”   苏苗一脸委屈,想说什么,庞夏打断她:“先工作,忙完再说。”   “嗯。”   苏苗点了点头,庞夏不好意思的对大家笑了笑说:“真是抱歉,不好意思让你们等这么久,麻烦分一部分人过来我这边。”   买蛋糕的都是姑娘多,有的带着男朋友,有的带着孩子,见庞夏这么帅的帅哥,一个个都挺兴奋了,抱怨也顾不上了,一大批都凑到庞夏面前,没一会儿就摆出了长长的队伍,庞夏有点哭笑不得说:“各位也不用这么给面子吧,我可要提醒一句,店里巧克力真心不多,先到先得啊。”   他这么一说,大家才想起来巧克力的活动,有一部分人又凑到了苏苗这边,林双双从后面端着蛋糕出来,一脸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啊,让大家等这么久夏哥!”   庞夏也就冲她笑了一下的功夫,继续忙着收银。   这一场风波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左右才算闲了下来,巧克力剩的也没几袋了,庞夏干脆不卖了,收了起来,等下班的时候,刚好店里人手一份。   中午给大家加了餐,苏苗前几天还吵着减肥,这会儿吃的比谁都香,估计是真忙累着了。   “我真没想到梁倩会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说不来就不来,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呢。”苏苗这次确实挺生气的,吃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一脸的郁闷。   庞夏夹了一块烤鸭,问林双双:“电话打通了吗?”   林双双摇了摇头:“没有,还是没人接。”   钱壮壮难得也说了一句:“梁倩姐平时也不是这种人啊,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什么事难道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苏苗口气有点冲,庞夏也不怪她,小姑娘今天估计被不少顾客抱怨了,没当面发火就不错了,私下抱怨一下也在情理之中,这次确实是梁倩过分了。   庞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通讯录上找到梁倩的名字,电话打了过去,手机通了,但是没人接,庞夏又接连打了几个,照样没人接,忽然来了一条短信提醒,庞夏一看,估计是梁倩的老公发来的,上面写着:希望你们不要再来骚扰梁倩,她已经决定辞职了,这个月的工资我们也不要了,就当做补偿好了,不过是收银的工作,应该谁都可以做不是吗?别再打了,梁倩是不会接的。   庞夏脸色有点冷,立马回了一条短信回去:我只想知道这是梁倩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哥,怎么了?是不是梁倩给你发了短信?她说什么?”林双双见庞夏脸色不大好,心里大概也猜到,梁倩可能不会来了,不过这姑娘做事也太不负责任了,前面刚把钱发给了她,她还信誓旦旦说不会辞职,明知道今天是情人节店里搞活动会很忙,居然说都不说一声就不来了,这事碰到谁都会不爽吧。   庞夏抿着唇没说话,隔了会儿,手机又来了一条短信,庞夏拿起来一看,这次估计是梁倩本人发的,就五个字:夏哥,对不起。   庞夏本来不想理会了,可终究没有李景行沉得住气,手机都塞回口袋了,却又掏出来给梁倩回了一句:你自己好自为之。   发完站起身对林双双说:“双双,下午上班的时候,你打个招聘广告贴着,招收营业员,有不错的多储备几个,我以后可能还回需要,目前就先招一个。”   “哦,好,我知道了。”   林双双说完,也不敢多问什么,庞夏脸色不太光明地转身进了办公室。   不敢他们都心知肚明,短信是梁倩发来的,她确实不干了。 第285章 甜蜜情人节   梁倩这件事情,庞夏原本没打算告诉李景行,老实说,他觉得面子上有点儿过不去,想起之前那样对梁倩推心置腹,却换来这样的结果,庞夏还挺难过的。   晚上回家的时候,他还是笑得挺开心的,李景行从楼上下来,应该是刚出书房,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都没拿掉,身上穿着米色的羊毛衫,看起来比平日西装革履的模样多了几分儒雅,再夹本书估计都能去大学当教授了。   庞夏换了鞋,将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看了看客厅没人,笑着问:“青青跟悠悠呢?过两天就要开学了,天天玩儿的没影,到时候收不回心怎么办?”   “去了宴星家,这几天宴殊也不在家,宴星同时和两个爸爸分开,心情有些低迷。”   李景行边说边走过来,摸了摸庞夏的脸,庞夏往后躲了躲。   “怎么了?”   “外面下雨了?”   “恩,毛毛雨,春雨润物细无声嘛,也没什么,一会儿自己就干了。”   虽然庞夏这么说,李景行还是转身拿了条毛巾出来,帮着庞夏擦了擦头发和脸上的水,指腹贴着毛巾摩擦着皮肤,说不出的暖和,庞夏拉着李景行的手腕笑了笑:“行了,也没淋到什么,不用擦了。”   说着,扯了扯嘴角,忽然觉得有点儿笑不出来了。   李景行把毛巾放在椅背上,伸手牵着庞夏的手,柔声说:“小夏,跟我来。”   庞夏低着头,像个闹别扭的孩子跟在李景行后面进了客厅,李景行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在沙发上坐下,眼里含着浅笑说:“怎么了?受打击了?”   庞夏有些酸涩的点了点头:“有点,毕竟我第一次当老板嘛。”   李景行托起庞夏的脸,看着庞夏蹙着眉的模样叹了口气说:“小夏,其实你这样的性格,并不适合当老板,你太心软了。”   “对人和善也有错吗?”庞夏咕哝了一句。   李景行温柔的摇了摇头:“与人为善并没有错,但并不是说,任何时候,遇到任何事,对任何人都需要温柔,你想对店里员工好,其实并不体现在你夜以继日包括对她们生活上的关心,对于上班打工的人来说,再多关心的话有时候也比不过年底银行卡里铲除预计的工资金额,人与人之间羁绊的不光是感情,还有利益 。”   庞夏撅了撅嘴,把脸从李景行手里撤离,不高兴道:“你这么说我就不乐意了,难道我和双双之间也是利益吗?”   李景行无奈摇了摇头:“那么如果你不给双双工资,她还会帮你做白工吗?她是你亲人没错,可同样的,她需要生活,你觉得说‘利益’很难听?其实它是个中性词,主要还是看你怎么想,怎么做 了,你对梁倩那么好,其实并不应该,不光是梁倩,还有苏苗和钱壮壮,你要知道,你是他们的老板,如果对你没有一点惧意,那么你说的话,你所做的决定,他们也不会放在眼里,不是吗?”   庞夏抿了抿唇,这次倒是没反驳了,低着头陷入沉思。   李景行笑了笑说:“当然,倒也不是让你成为一个人见人怕的老板,不过有时候,你应该和他们适当保持距离,恩威并施才能管好一家店,管好手下的人,你可以私下和他们打成一片,成为朋友或者当一个好哥哥都可以,但是工作的时候,该严厉的时候还是需要严厉,做错了事或者有了错的想法,就应该让他们承担后果,庞夏,他们并不是青青悠悠那样的孩子,一个成年人,既然踏入了社会,首先应该教他们的是责任,就像这次,梁倩的突然离职,就是因为她没有足够的真人秀,她对你没有惧意,就算是你打的电话,她也照样不接,你觉得她伤害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其实从一开始,你就应该告诉她,感情也是需要负起责任的,并不是说‘你给,他们要’,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不是吗?”   庞夏抬头看着李景行,这次倒是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景行看他这样,知道他是真的听进去了,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庞夏的头发,微微一笑。   “好了,别难过了,其实任何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都是一种自省和成长,自然也没什么可怕的了,因为我们下次会做得更好,不是吗?到时候回过头来看,你会发现所有的失败,都是一次美好的经历。”   庞夏伸手捧住李景行的脸,勾起嘴角说:“李先生,以前还真没发现,你口才真不一般,就你这安慰人的本事,都能去当心理医生了。”   李景行故意哼笑了一声,看着庞夏揶揄道:“我可不是对谁都这么有耐心的。”   “那你对谁才有耐心?”   “自然是放在心上的人。”   庞夏弯了弯眉眼,甜蜜地嘿嘿笑了起来。   李景行伸手揉了揉庞夏的头发,眼里都是宠溺道:“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哦。”   庞夏盘腿坐在沙发上,伸手拿过桌上悠悠的薯片准备撕开来吃。   李景行自然不过的伸手把薯片抽走,庞夏撅了撅嘴,李景行转头对厨房说道:“梅姨,把给庞夏炖的汤先拿过来吧。”   “好的先生。”   李景行回头朝庞夏笑了笑,啧!特好看!庞夏在心里N瑟的咂咂嘴。   王梅动作快,本就是炖好了的,拿碗盛了端过来就行了,庞夏双手接过,笑着朝王梅说了一声谢谢,王梅笑眯眯地回了厨房继续忙活晚饭。   李景行这才开口说道:“开学我准备让青青去学钢琴辅导班,悠悠的话,他比较好动,你觉得让他学跳舞如何?”   “恩?”庞夏一脸惊奇地抬头,咽下嘴里的汤水,问:“你之前不是不同意这么做吗?”   “一开始我确实不同意,不过如果是孩子自己想学,我自然也不会阻止。”   “青青想学钢琴啊?”庞夏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悠悠那个小胖墩才不会主动要求学习呢。   李景行含笑点了点头。   “那悠悠呢?他肯吗?”   “我已经问过了,宴星也在学习吉他,悠悠这次倒是挺愿意的。”   庞夏喝了口汤:“你们父女、父子都商量好了,还来问我干嘛。”   李景行无奈:“你这又是吃哪门子醋。”   “我可没那意思。”那副样子,明明就是那个意思吧?   “小夏。”   “嗯?”   “要不要出去吃饭?”   “啊?家里饭不是都快好了吗?现在出去?青青悠悠怎么办?”   “打电话跟楚墨说一声,让他们今晚在宴星家住一晚。”   “我们晚上不回来吗?”   李景行笑而不语,站起身说:“你等我一下。”   李景行说着,还真给楚墨打了电话,楚墨答应的很爽快,直说没问题,李景行又去和王梅说了一声,去楼上拿了外套和车钥匙过来接庞夏。   “走了。”   “啊?真去啊?”   庞夏被拉起身,套上外套的时候,还有点云里雾里呢,李景行牵着他的手去了停车场,取了车就出门了。   “我们去哪儿?要干嘛?”   庞夏呆呆问道。   “今天是情人节不是吗?我们去做一般情侣都会做的事情,不想吗?”   庞夏脸红了红:“也不是嗯,不过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适合?”   李景行把车开到一家店门口,柔声对庞夏说:“等我一下。”   “哦。”   李景行下了车,其实庞夏并不知道他要去干嘛,就见李景行进了一家饰品店,庞夏没来过这种店,他觉得李景行应该更没去过,这么一个大男人一个人进那种店,应该会引起轰动吧?不过他那张脸长那样,估计也早习惯了。   庞夏正有的没的乱想一通,李景行已经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纸袋,上车之后,庞夏伸手拿了过来翻看了一下,帽子、口罩、墨镜,庞夏拿出鸭舌帽带上,大小正合适,款式也挺适合他,庞夏转头戏谑地看着李景行说:“李先生,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李景行挺无奈地回了一句:“我正在努力催眠自己现在正值十六岁。”   “不是二十岁吗?十六是不是有点早恋啊?”   “如果是二十岁,我已经不可能再做出这种事情。”   “”好吧,二十岁还做这种事的人是他行了吧!   那天晚上,李景行和庞夏带着口罩和墨镜,手牵手大摇大摆地逛街,去广场看情人节特别表演,去餐厅吃情侣套餐,最后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   进了电影院,庞夏才发现什么叫尴尬,今天来看电影的根本就不是冲着电影而来,而是冲着这气氛吧?左右前后成双成对地接吻是怎么回事?庞夏拿着爆米花,浑身有点僵硬,感觉比之前逛街被人明里暗里的偷看还要尴尬。   李景行低低的笑了起来,似乎感觉到庞夏的僵硬,微微侧过身,唇几乎要贴上庞夏的脸颊了,用比电影里男主角还要好听一百倍的声音低低说道:“小夏,要接吻吗?”   庞夏咬了咬牙,四周黑漆漆一片,谁都看不清谁的脸,心里早被冷藏的冲动劲儿被李景行点了起来,他转头,恶狠狠得瞪着李景行,咬牙切齿的说了一个字:“要!”   下一秒,双唇被掠夺,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好似要将他吞噬似的,凶猛的扑了过来。      李景行定的酒店是情侣套房,被压在身下的玫瑰花散发着清香的香气,李景行开始脱他裤子的时候,他猛地用手扯住。   “等一下!”   庞夏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两个黑白锡箔纸包裹的巧克力,红着脸说道:“那什么这是给你的情人节礼物,都被压得变形了,你就别挑剔了,将就一下吧。”   “小夏”   李景行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深邃和温柔,他伸手包裹住庞夏握着巧克力的手,凑到唇边吻得十分虔诚。   “我爱你” 第286章   一眨眼进了三月,青青悠悠也上学了,李景行为了方便孩子学音乐,特意将楼上的一间客房改成了音乐室,在一面墙上装了镜子,钢琴是凑够意大利空运回来的,和李景行美国家里的那台出自同一位大师之手,庞夏作死的跑去问了李景行价格,那几天饭量都减少了,每天只吃两碗米饭。   “所以说,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一架钢琴会那么贵,悠悠见姐姐有,吵着也要,我下班路上看到卖竹笛的,十块一根,我立马买了一根回去,他不也耍的挺好吗?”   庞夏站在林双双身后,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脑上的资料,林双双听他这么说完,对着电脑屏幕翻了翻白眼。   “哥,悠悠是玩的挺好,前提条件是他别把笛子当金箍棒使,我上次去他还跳了种太阳给我看呢,多可爱,多纯真啊,昨天去,呵呵,直接成了猴儿,拿着根笛子上蹿下跳,青青都快跳脚了!”   “怎么了?我小时候就喜欢六小龄童演的孙悟空!我就觉得他模仿的挺好的啊。”   “哥,你是养儿子,不是养猴子好吗?这点你就完全不如我哥夫,你说你比人家早当了好几年的爸爸,怎么现在还不如人家经验丰富呢?”   庞夏伸手给了林双双脑袋一巴掌。   “你个白眼狼,到底谁是你亲哥啊?谁给你发工资?谁把大熊送到你身边啊?”   林双双回头看他:“前面两条我承认,后面那个可不是你送的,那是我们家熊雄自己求上我的,他死活离不开我让我怎么办啊?”   说着一脸的傲娇N瑟,庞夏伸手扯了扯林双双的脸颊,戏谑道:“瞧把你美得,我估计过年我就得吃上喜酒了吧?”   林双双脸一红:“说什么呢,我还小,这事儿不急。”   “你还小?我像你这么大青青悠悠都能下地干活了,我看你要再不结婚,过年不是你疯就是大舅妈疯。”   “我妈管不上我,林海下半年都大三了,我妈想让他和赵麟表哥那样考研,林海偏偏不愿意,我妈这会儿正烦着呢。”   这事儿庞夏也知道,他偶尔也会给林海他们打打电话,林海一心想出来工作,冯红自己没读过啥书,就希望孩子能多读点,将来能像赵麟那样,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拿铁饭碗。   “说到赵麟,最近跟你联系了没?他和卓蔓诗现在什么情况?就这么拖着?”   林双双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还是见面机会挺少的,估计卓蔓诗家里是想歇了,不过卓蔓诗不同意,前段时间情人节我还看到卓蔓诗QQ晒照片了呢,鲜花巧克力,是赵麟给送的。”   庞夏点点头:“那我晚点打个电话问问他吧,到点了,下班吧,明天再见。”   “嗯,我收拾一下卫生再走,哥你先走吧。”   “好,那我先走了。”   庞夏转身拿上车钥匙和包包,林双双这个角度,正好对着庞夏的肚子,她挺无奈的说:“哥,你最近是不是吃的有点多啊?人家天气暖和脱衣显瘦,你倒好,更胖了,你不会是要中年发福吧?你可别啊,到时候李先生嫌弃你了,可有你哭的时候。”   庞夏咬牙瞪了瞪林双双:“你放心,这都是他害的,他不负责也不行!”   说着气冲冲地走了,林双双挠挠脸:“什么意思啊?难道是李先生故意想把我哥喂成大胖子,好没人抢?嘶怎么感觉这剧情应该反过来才对啊?”   庞夏自然是没听到林双双的这些话,出了办公室,柜台那儿就周晓蝶一个人,她是来顶替梁倩的,长得不错,瓜子脸,大眼睛,还会化妆,不过做事还是没梁倩稳,小姑娘的,多少心性没稳下来,这会儿周晓蝶见庞夏过来,赶紧站直了叫了一声:“夏哥,你下班了。”   庞夏点点头:“嗯,苏苗呢?”   “上厕所去了。”   “那我先回去了,下班的时候记得跟苏苗检查一下开关按钮的,尤其是烘焙室那边。”   “知道的,夏哥。”   庞夏刚准备出去,忽然看到周晓蝶手上的美甲,花红柳绿的,还镶着钻,庞夏蹙了蹙眉,回来说:“苏苗没告诉你吗?指甲油里的化合物会溶解进蛋糕这种油脂性食品中,所以你们平日里不准涂抹指甲油,也不能留长指甲,双手要消毒、保持干净,试想一下,如果你是客人,别人帮你装蛋糕的时候,手上都是这些东西,你会觉得卫生吗?”   周晓蝶低着头,握住手小声说:“知道了夏哥,我回去就把它洗掉。”   “好了,下不为例,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看到,可是要扣工资的。”   “知道了。”   周晓蝶看着庞夏推门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苏苗刚好回来,看见了就问:“怎么了?”   周晓蝶嘟了嘟嘴,说:“刚刚被夏哥骂了,让我不准涂指甲油。”   苏苗皱眉:“我早跟你说过了你偏偏不听,这下被骂了吧,回去赶紧洗掉。”   周晓蝶看了看守,挺不舍得的说:“人家刚做的,花了好几百呢,是你说老板人很好的,我以为他看到了也不会骂我。”   “再好也不能容忍你这个吧?这是原则问题。”嘴上这么说,苏苗心里却在想,庞夏跟以前好像不一样了,倒不是说变化多大,他还是会嬉笑着和大家一起吃盒饭、开玩笑,不过真要犯了错,庞夏也是很严厉的,不再像以前那样好说话了,对他们的要求也更高了,苏苗起初还真有点不适应,因为她也被说过一回了,不过有一点还好,如果有人犯错,庞夏会私下把那个人叫到办公室批评,不会当着大伙的面让人下不来台,况且连林双双犯错,庞夏也没放过,至少这点上,庞夏对谁都是公平的,想想也就没那么难接受了,以前在别的地方打工,被当面骂、被关系户打压,她见的、经历的也不少了。      庞夏刚回家,就听见客厅里青青在咳嗽,庞夏放下包过去,青青坐在客厅里写作业呢,悠悠又在玩陀螺。   “爸爸!”   一看到庞夏过来,悠悠赶紧把陀螺藏在屁屁后面,拿起笔假装写作业。   庞夏伸手揉了揉他脑袋,瞪他:“别以为我没看见,不写完作业一会儿没饭吃。”   悠悠赶紧乖乖鞋子,嘴巴也不闲着,说:“那我不是在写吗?我肯定能写的完啊。”   “咳咳”青青偏头咳嗽了几声,庞夏拍了拍她的背,眉头都皱起来了。   “青青,怎么咳嗽了?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青青看着爸爸说:“下午的时候,老师带我们去操场玩老鹰捉小鸡,然后我就咳嗽了。”   今天天气挺好的,估计他们老师也是带孩子出来透透气,青青他们的操场不大,放着一些儿童娱乐设施,地面上铺着塑胶,摔了也不会疼,不过青青有个毛病,一到过完年的时候就咳嗽,今年一直没犯,庞夏还以为她这是好了呢,没想到这会儿又开始了。   “咳咳,爸爸,我嗓子痒。”青青柔弱的模样,看的庞夏心都疼了。   “乖,爸爸一会儿就去给你买药,吃了药就好了。”   “嗯。”   青青动了动小脑袋,低下头继续写作业,悠悠凑过来也说:“爸爸,我也好痒。”   庞夏问他:“哪里痒?”   “全身都痒啊。”   庞夏翻了翻白眼:“你今天是不是又疯的淌汗了?晚上我用马桶刷给你好好刷刷,刷完就不痒了。”   “那我不要!”悠悠撅了撅嘴不愿意。   “干嘛不要啊?你不是痒吗?”   “马桶刷是刷马桶的,我才不要呢!”   “哟,知道的还不少嘛。”   “哼,那是当然的了。”   “谁夸你了,傲娇什么,快写作业,爸爸去给姐姐买药。”   “哦。”   庞夏又摸了摸青青的脑袋,起身去厨房和王梅说了一声,拿着钱包又出门了。   刚下楼,就在楼道口碰见了李景行,李景行也才刚回来,见庞夏出来,就问:“怎么了?马上就要吃饭了,要去哪儿?”   庞夏说:“青青咳嗽犯了,我去给她买药。”   李景行一听,说:“我去吧。”   “你也不知道哪种啊,普通的润喉片她吃没用。”   “那就一起去吧。”   “那也行。”   庞夏点点头,跟着李景行一起去药店买药,好在小区马路对面就有一家大药房,庞夏边走边跟李景行说了一下青青这咳嗽的事。   “他每年一过了年就咳嗽,以前我和我妈都以为她是伤到了,才会咳嗽,去医院一检查,医生说不是,小孩儿咳嗽是因为抵抗力差,等再大些抵抗力强自己就会好,吃药也直说缓解一下,有时候咳得比较严重,还要输液呢。”   “没说是什么引起的吗?”   “说不清,我妈还特意去问了小伯,我小伯叫庞立华,是个赤脚医生,小时候我有次拉肚子拉的特别凶,去哪儿都看不好,我妈就把我交给了小伯,死马当活马医了,我在小伯诊所里住了半个月好险捡回一条命,后来青青悠悠那事,也是小伯给诊的脉,他可是看着两孩子出生的,青青咳嗽这药还是他给推荐的,基本上吃上半个月就能好点了。”   “是吗?那改天你带我去见见小伯吧。”   庞夏点点头:“行,他年纪大了,去了老家,离我家半个小时车程,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 第287章 一双儿女   给青青买完药回家,庞夏立刻倒了一杯喂青青喝下,甜甜的味道,小孩子也不会嫌弃,王梅走过来说:“先生,可以开饭了。”   “好的,辛苦了梅姨。”   李景行这么说,王梅笑了笑,李景行弯腰把青青抱了起来,青青小脸一红,把脸埋进李景行怀里,扯着衣服羞怯道:“爸,我已经长大了。”   李景行低头笑了笑,亲了亲女儿的发顶说:“在爸爸眼里,青青永远都是小宝贝。”   青青耳朵也跟着红了,抱着李景行的手又紧了紧,庞夏知道李景行是心疼了,不过这父女俩这副模样可真够腻人的。   “爸爸,景爸爸抱姐姐我也要抱啊!”   悠悠噘着嘴朝庞夏张开双臂,也要大人抱,庞夏抬脚在他小屁屁上踢了一下,一副嫌弃的口吻说:“抱什么抱,自己走,多大了还要爸爸抱,羞不羞。”   说着转身就去客厅,悠悠不乐意,跟在后面喊:“姐姐也大,姐姐就有抱抱我就没有,爸爸你偏心,我要告诉奶奶跟爷爷!”   “好啊,看爷爷他们笑不笑话你,姐姐病了你也病了吗?”   “我也痒痒啊!”   “少来,快点给我去吃饭,什么都爱掺一脚,打针吃药都不能把你忘了。”   “打针啊?那我不要。”   “不要就快去吃饭。”   庞夏拉着悠悠的手,跟李景行他们后面进了餐厅,一家四口围着坐好,李景行看到一盘青椒肉丝,对王梅说:“梅姨,近段时间家里都不要吃辣了,青青嗓子不舒服。”   王梅点点头:“哎,好,知道了先生。”   李景行把有辣椒的都端到自己这边,不辣的都给了青青那边,青青红扑扑的小脸说了一声:“谢谢爸。”   李景行温柔地笑了笑,眼里都是慈爱。   悠悠拿着勺子扭来扭去,也不好好吃饭,庞夏见了就说他:“干嘛呢?好好吃饭,屁股长牙啊,磨来磨去的。”   悠悠撅了撅嘴:“爸爸,我痒。”   庞夏蹙了蹙眉:“真痒啊?哪里痒?”   “就都痒。”   庞夏原本还以为悠悠是装的,这会儿见他确实痒的难受,后背一个劲儿的蹭椅背,立马放下筷子走了过来。   “悠悠乖,你趴桌上让爸爸看看你的背。”   “哦。”悠悠乖乖趴桌子上,庞夏撩他背后衣服的时候,他还在说:“爸爸,那我不打针啊。”   “你没事爸爸就不给你打。”庞夏安慰他一句,把衬衣连着外套一起往上一撩,就见悠悠背上的红斑红点,不多但也不少,看着让人不大舒服。   “这是怎么回事?你是被蚊子咬的还是被蚂蚁咬的?背后汗都粘手,是不是玩疯了老师给你脱衣服了?”   “怎么了?”李景行也起身来看,王梅也走过来看了看,却是像被蚊子咬的,一个一个鼓起了红包。   悠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庞夏问他,他点点头:“对啊,老师带我们去看花花草草了啊。”   青青又加了一句:“爸爸,悠悠还去草地上打滚,滚了一身草,都是老师帮他拍干净的。”   庞夏伸手拍了悠悠后背一巴掌,不重,不过挺响。   “谁让你去草地上滚的?那多脏,你也滚的下去,这肯定是被什么虫子咬了,走,不吃了,爸爸给你洗个澡,抹点药。”   李景行不放心,就说:“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看也是抹药,不用了,明天要没消再去吧,我一会儿用碘给他消消毒,抹点消炎药膏。”   庞夏说着就要带悠悠去洗澡,王梅过来说:“小庞先生我去吧,您先吃饭,一会儿洗好了我叫你。”   李景行也说:“小夏,让梅姨去吧。”   “嗯,那麻烦你了梅姨,给他抹抹香皂,洗干净点。”   “好的。”   王梅说着,牵着悠悠去了浴室,庞夏回位置上拿起碗筷,站那边吃边夹菜,速度挺快,李景行无奈看了看他,说:“慢点吃,吃这么快也不怕消化不良?”   庞夏嘴里都是饭菜,含含糊糊说:“我又不是你,我胃好着呢,你才是要慢点吃呢,我一会儿吃完去看看就行了。”   李景行拿他没办法,只能看着他比平时快一倍的速度吃完了饭,转身就进了浴室。   平日老欺负孩子的是他,可最担心孩子的也是他,青青咳嗽他立马就去买药,悠悠不舒服他也一定要亲力亲为去给孩子上药,李景行舍不得孩子,庞夏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晚上哄了两个孩子早早睡下,关门的时候还听见青青梦里在咳,庞夏也是心疼的不行,李景行趁着庞夏去洗澡,给北京那边打了个电话,电话是打给张胜华的,如今张氏已经交给了张哲,张胜华现在可是个大闲人了,所以顺道来安徽看看孙子应该是十分愿意的。   第二日,庞夏难得也跟着李景行一起起了个大早,悠悠这会儿还在睡觉,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庞夏没舍得吵醒他,就去了青青那边,庞夏刚在青青床边坐下,青青就醒了,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庞夏,带着鼻音软声软气地喊:“爸爸”   “嗯。”   庞夏伸手摸了摸青青的头,把落在脸颊上的头发丝往两边拨了拨。   “青青,昨晚睡得好吗?”   青青点点头:“嗯,因为我吃了药,所以没事的,爸爸。”   女儿这么贴心,庞夏心都要化了,低头亲了亲青青光洁的额头说:“今天要去上学吗?还是在家休息一天?”   青青摇摇头:“要去上学,还有明天一天就放假了,爸爸,我想回去看看奶奶。”   “好,那我们这个礼拜回去看奶奶,奶奶捉了小鸡养在院子里,我们可以回家看小鸡。”   青青挺感兴趣的,眉眼都弯了起来,说:“爸爸,我喜欢小鸡,那为什么奶奶以前不养呢?”   庞夏笑着刮了青青鼻梁说:“奶奶以前要养你和悠悠啊,哪里有时间养小鸡,现在就只要带明明一个,所以就有时间了啊。”   青青皱了皱鼻子:“才不是。”   庞夏呵呵笑了起来,问:“要不要起床?”   “嗯,要。”   “爸爸今天帮你穿衣服好不好?”   “不要,我自己可以穿。”青青坐起身,拿过自己的线衣往身上套。   庞夏跟女儿撒着娇说:“爸爸帮你穿嘛,好不好?爸爸好久没帮你穿过衣服了。”   青青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那好吧。”   说着把衣服递给了庞夏,庞夏嘿嘿笑着接了过来,开心地给女儿穿衣,等穿好衣服,又带着去洗漱,给青青扎了一个马尾辫,收拾妥当了,庞夏说:“我们去看看悠悠那个小懒猪起床没,好不好?”   “嗯。”   青青点了点头,庞夏笑着牵起女儿的小手一起去了悠悠房间,李景行已经在里头了,正在给悠悠穿袜子,悠悠拿着李景行的手机,小手指划着手机屏幕,手机里传来切西瓜的游戏音乐声。   “胖悠悠,大清早的玩游戏,可以啊你。”   庞夏故意摆出严肃的模样瞪着悠悠,悠悠撅了撅嘴,头也不抬说:“这是景爸爸的手机,不是爸爸的,景爸爸说要给我玩的。”这意思就是手机不是你的,你管不着我。   庞夏咬咬牙,这小东西,歪理真是越来越多了,走过去一把拿过悠悠手里的手机。   “爸爸!爸爸最讨厌了!”悠悠挺生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可偏偏又不敢去爸爸手里抢,小脸急得不行。   庞夏挺得意的,斜眼看着自家儿子就说:“只要是你景爸爸的东西那也都是我的,明白吗?快,趴下,让爸爸看看你的背。”   “看完就给我玩了吗?”   “呵呵,玩什么玩,看完给我去刷牙洗脸,一会上学迟到,看老师还会不会给你小红花。”   悠悠很喜欢小红花,每次老师给他,他都会特别开心,这会儿爸爸这么说,他也不敢反抗,乖乖转过身,嘴里嘟囔道:“爸爸最讨厌了,哼。”   庞夏把他衣服掀开,感觉背上的似乎好了些,至少没昨天那么红了,伸手拍了下悠悠屁屁说:“行了,估计再过两天就好了,走,老爸带你去刷牙。”   “不要!”悠悠拒绝的毫不含糊,过去拉起李景行的手说:“我要景爸爸陪我,才不要爸爸陪,景爸爸我们走吧,我们不带爸爸玩儿。”   “谁不带谁玩儿啊,小屁孩儿!”   庞夏指着悠悠骂道,回头又跟女儿诉苦:“青青你看你弟弟,有了景爸爸忘了夏爸爸,你可不能学他没良心,忘恩负义啊。”   “哎。”青青摇摇头,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就下了楼,庞夏赶紧追过去。   “青青,青青你那什么表情啊?摇头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爸爸觉得爸爸好像受到了某种侮辱青青” 第288章 要看小鸡   “奶奶,奶奶,我回来了!”   这么一副老爷口吻的人除了悠悠没别人,庞静扶着婷婷站在院子里看着悠悠一掌推开院门,小短腿迈得飞快跑了进来,笑着说:“悠悠回来啦?我还以为这是来土匪了呢。”   庞妈从屋里出来,瞪了庞静一眼说:“你就知道欺负悠悠。”   “奶奶!”   “哎!大孙子!”   悠悠扑过来给了庞妈一个熊抱,托着庞妈的脸糊了一脸口水,后面青青斯斯文文的走过来,拉着庞妈的手叫了一声:“奶奶。”   “唉,听你爸讲这又咳嗽了?奶奶给你摘了枇杷叶,熬了水,还给你放了冰糖,一会儿端出来给你喝,喝完就好了。”   “嗯。”青青点点头,“谢谢奶奶。”   庞妈笑眯眯地摸了摸青青的头,后面庞夏也进来了,手里提着不少东西,庞妈见了那一整条烟,虎着脸瞪了庞夏一眼说:“怎么又买烟,过年那会儿买的还没抽完呢,你是存心给你爸找痛快,给你妈找不痛快是吧?”   庞夏赶紧喊冤:“妈,你可别冤枉好人,这可不是我买的,都是后面那位。”   李景行被庞夏指了鼻子,笑了笑也没反驳,走过来跟庞妈说:“妈,前阵子刚从酒庄送来的当季新酒,酒店里不少客人喝了反响不错,就带了些过来,您尝尝,如果觉得可以,我下次让他们多拿些过来。”   “是吗?”庞妈低头看了看李景行手里提的红酒,喜笑颜开地说:“这么多啊?不用送太多,拿两瓶尝尝鲜就行,再说看着就挺贵,我喝多浪费。”   李景行淡笑着说:“都是自己的酒庄,哪里来的贵不贵,您平时睡眠也不大好,晚上喝些有助于睡眠。”   庞静插了一嘴说:“还能养颜呢。”   庞妈瞪她:“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养什么颜,当老师的就你这么说话?”   转头对李景行笑着说:“行,你一份心意妈收下了,这给我吧,我去放房间里去,今天孩子多,可别碰碎了,伤到人。”   李景行笑着把红酒递了过去,转头看着庞静说:“庞静也爱喝?改天我送些给你。”   庞静也不客气,笑着说:“好啊,那先谢谢了,李哥。”   李景行摇头,示意不用,明明在屋里听见青青悠悠回来了,作业都不写了,跑出来找他们玩陀螺,三个孩子围成一圈玩的特别开心,庞静牵着婷婷在旁边看着,婷婷也想玩,可是她太小了不会转,每次看到哥哥姐姐谁的陀螺离自己近,伸手就去抓,气得哥哥姐姐冲她吼她也不怕,认定了他们不敢打她,被凶了还咯咯笑个不停。   庞夏把东西送屋里出来,不知从哪抓了把花生壳在手里剥着吃,庞妈也给青青盛了枇杷叶水过来,喂青青喝,庞夏挤到李景行旁边坐下,挺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李景行知道他是为刚刚自己被庞妈骂的事生气呢,伸手过去,安抚地搂着爱人的腰给他按摩。   庞夏挺受用,心情立马转好了,剥的花生米,赏了些给李景行吃,李景行虽然不饿,不过庞夏亲手喂过来的,他自然含嘴接了。   庞夏左右看了看,没看见庞爸,就问:“妈,我爸呢?”   “去地里了。”庞妈回了一句,“今天天好,我让你爸去地里除除草,顺便把土翻一翻,早上在菜市场看见菜秧子卖,我就买了些辣椒、茄子跟西红柿,下午去地里种了。”   庞夏听了,就说:“妈,那些东西你少种点,也吃不完,天热了还得每天傍晚去浇水,我爸也不年轻了,今年我又不在家,到时候总不能让爸去挑吧。”   “你爸挑点水怎么了?他那脑子也就能干那些粗活。”   庞妈说着还挺生气,庞夏眨眨眼:“这又怎么了?”   庞静哈哈笑着说:“这事我给你讲,昨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我可是亲眼见证了又一场世界大战,前天妈晚上跑去打牌,就让爸把小鸡笼子拎进柴房,哪知道爸一转身把这事给忘了,妈晚上回来都半夜了,黑灯瞎火她也没去后面看,结果一早起来,小鸡全冻死了,一个不剩,大姐说一大早的妈就吧爸给骂的一文不值,那场面你绝对不想看到。”   “我不骂他还留他啊!让他做一点事都不行,我早上看到了,去问他他还死不承认,我亲眼看到鸡笼放在门口没动,难道还是小鸡自己跑出门把自己冻死的啊?你爸一辈子就那么个人,你不拿出证据,逮到他人,他死活不承认是他干的,还害你大姐,你大姐说她柴房都没去过,这种事除了他别人都干不出来!”   悠悠一听奶奶这么说,这才想起来小鸡的事,赶紧抬头就说:“奶奶,我要看小鸡。”   “大孙子,小鸡被冻死了,没小鸡看了。”   悠悠一听,立马眼泪汪汪:“不要,我要看小鸡,我就要看小鸡,奶奶,我想看小鸡,哇哇”   庞妈赶紧抱怀里哄:“行行行,看小鸡,我带你看小鸡,去别人家看,行不行?”   “嗯。”悠悠揉了揉眼睛,陀螺不要了,起身牵着青青的手说:“姐姐,奶奶要带我们去看小鸡了,姐姐你别难过啊。”   这到底谁比较难过啊?不过有小鸡看,青青还是很开心的,主动又去牵了明明的手,说:“明明,我们一起去看小鸡吧。”   庞夏推了推李景行说:“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李景行含笑看着他问:“你确定我们要一起去吗?”   庞夏花生也吃完了,拍拍手起身说:“这话什么意思?一起去怎么了?婚都结了难道还得藏着掖着不让人看啊?名正言顺有什么顾忌的,走,你还没见过小鸡吧?小鸡小时候和长大了差别可大着呢,带你去见识见识。”   李景行挺配合的点点头,起身说:“好,那真要麻烦你了。”   “好说。”   庞夏挺N瑟的,大爷似的走前面,李景行跟他后面,眼里的笑意有些深邃,庞夏跟着庞妈和三个孩子一起,庞静留下看门,一行人,挺浩荡的就冲去了邻居郑春华家。   郑春华家门口也有个院子,院墙是用空心砖围的,院子里还是土地,靠院墙的两边是两块地,不大,平日里也就种点葱花大蒜、小青菜什么的,郑春华家一直都养鸡,去年的鸡还剩了好几只在院子里悠悠晃着,见了生人进来,甩开细腿,尾巴扭得飞快冲到了院墙边上,离着生人有多远躲多远。   庞夏指着那几只老母鸡跟李景行说:“看见没?土鸡都是这样,爪子细,身上也没太多肉,跑起来贼快,见着生人,还没靠近就跑了,要是洋鸡,你就是走到它跟前抓它,它立马缩着脖子往那一蹲,翻白眼等着上断头台。”   李景行对于庞夏这比方,只能无奈笑了笑。   那边青青悠悠已经发现小鸡了,鸡都挺认生的,自家人应该说自家鸡打自家鸡不要太正常,郑春华家的小鸡都是自家母鸡孵出来的,才出生的小鸡太小,得用栅栏把它们围起来,只让它们跟孵它们的那只母鸡在一块,享受母爱,要是跟别的母鸡掺了,那些母鸡会啄它们,鸡嘴啄人可不是一般的痛,小鸡太脆弱,被啄了十有八九都是一命呜呼。   这会儿三个孩子围着跟他们差不多高的竹编栅栏,一脸发现新大陆的模样,围着小鸡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刚好小鸡见了他们也是叽叽喳喳叫个没完,简直就像是人和鸡在吵架似的,那场景说不出的逗人。   庞妈走到堂屋门口叫了一声:“春华?春华?在不在啊?”   “在呢在呢。”郑春华从屋里走出来,去年因为水边那事之后,庞妈有段时间没搭理郑春华,后来碰面也至多是皮面上的招呼,庞妈性子强,绕过她低头可不容易,所以能变回这样的关系,还是郑春华主动过来和的好,庞妈要强却也不是难相处的人,不触碰她逆鳞,她还是很好说话的,去年年底的时候,郑春华在外地酒店工作的女儿回来了,二十六七岁的姑娘,在农村那就是大龄剩女了,可她女儿连个男朋友都没,年轻在以前酒店还出了点事,回来哭哭啼啼地说不想去了,郑春华早就想让她回来了,这下正好合她意,可她女儿以前工作的酒店都是五星级大酒店,回来进小饭店她女儿也不愿意,这县城里要说够得上档次的,还不得是星洲酒店吗?早听说星洲换了老板之后福利好,工资好,档次更是比以前高了不少,她女儿原本想回来也是看准了星洲的待遇和规模的,郑春华知道星洲现在的老板,是庞妈小儿子庞夏的男人,为了女儿,几乎没什么犹豫,女儿回来的隔天就拎着酒水过去了,想让庞妈给帮帮忙,跟李景行说说,要缺人就跟她说一声,庞妈也不是不谨慎的人,见了那姑娘之后觉得还行,这才跟李景行提了这事儿,年后姑娘就去上班了,还相了桩亲事,两人认识还没一个礼拜,情人节那天就订了婚,只等着年底结婚了,女儿工作婚姻都有了着落,郑春华这会儿对着庞妈那叫一个亲热,有好吃的就送,路上买个水果看见庞妈接明明放学,死活非要塞几个给明明,不接还不高兴。   这会儿郑春华听见院子里有人叫,出来一看是庞妈,立马喜笑颜开地说:“看看,这什么风啊,怎么把大姐你给吹来了。”   庞妈也笑着说:“怎么?不欢迎啊?”   “欢迎欢迎,怎么能不欢迎,青青悠悠回来啦?唷,庞夏,有段时间没见,还过好了(过胖了)不少啊。”   庞夏扯了扯嘴角,抽搐着眼角应了一声:“是是啊。”   郑春华目光往李景行身上一落,那惊讶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说起来她们两家虽然是邻居,不过两家算是背靠背的那种,大门对着的马路根本不是同一条,就巷子里一条小路也只能走人,电动车都别想过,以前还常常走那小路串门,后来庞家出了庞夏跟男人好了那事之后,郑春华再没去过了,再后来和好之后,庞夏他们也搬走了,所以这还是郑春华第一次看到李景行本人。   以往就听见过的人说李景行长得好,褒贬不一的口气,也不知道是讽刺还是夸赞的,她也没放心上,后来听女儿说李景行长得比明星还帅,她见过女儿喜欢的那绪星海报,也没觉得长得多好,觉得审美观不同,所以她听女儿那么说,也没放心上,这下好了,见着真人,直接怔住说不出话来了。   “这这”   庞妈上去拍了拍她手臂说:“这是我家景行,青青悠悠另一个爸爸,春华你还没见过吧?景行,之前我跟你讲过那姑娘,就是春姨家的女儿,我和你阿姨都这么多年邻居了,小妹妹在你那工作,你可要多照顾着点。”   李景行颔首:“这是自然。”   郑春华立马就说:“大姐你看你讲的,李先生,那丫头要真干错了事,你只管打骂就是。”只要别辞退就成。   庞夏笑着就说:“春姨,这打骂我估计景行还真帮不了,他要敢这么虐待员工,那酒店还不得早晚倒闭啊。”   郑春华这才发现自己说的话不对,一拍腿说:“你看我这也不会说话,你们可别介意啊。”   “不会,孩子哪里会跟你计较这些。”   庞妈圆了一句,郑春华也笑着说是,接下来听他们说是带孩子来看小鸡的,又是给他们端凳子又是要倒茶,又给孩子拿吃的,简直热情的不得了。 第289章 庞妈来炫耀   小孩子好奇心重,一边看一边还一堆的问题。   “小鸡没有爸爸吗?它们爸爸去哪儿了?它们这么小也喝奶吗?可它嘴巴那么尖,怎么喝啊?那它们怎么长得一样啊?长大了也会一样吗?”   三个孩子轮番问,庞妈一个人都答不过来,后来郑春华也加入了其中,庞夏跟李景行倒是站在一旁看热闹。   “小时候我们下地捡棉花虫,那会儿就觉得棉花长得太高了,站在棉花地里,遮天蔽日的,棉花虫也够狡猾,卷在叶子里,农药都碰不到,可要是不把它们杀死,棉花桃子被吃了,哪里还有棉花收?所以都是我们自己亲手去捉的。”   庞夏说着,似乎陷入了过往的记忆中,嘴角勾起一抹压制不住的轻笑。   “我们在地里抓的虫子都会用一个瓶子装起来,知道为什么吗?”   李景行笑着摇了摇头。   庞夏见了,开心的不行,一脸嫌弃地说:“哈,也对,你这样的少爷肯定没经历过,我告诉你,那虫子可是能换钱的,那会儿捉十条虫子就是一毛钱,回来倒地上跟我妈妈面前数,有时候我能捉二三十条呢,换了两毛钱就去买冰棍,我们小时候吃的是1+1,两根棒子扎进两根不同颜色的冰棍里,两毛钱一袋,一袋就是两个,如果钱不够,老板会把它们掰开卖你一根,我通常都能拿到两根,忙了一天都快中暑了,那会儿吃上一口冰棍,简直比喝红牛来劲多了。”   李景行低低笑了笑,回了一句:“是吗?”   “当然!”庞夏一脸憧憬的模样,“然后数完的那些虫子,就会拿来喂小鸡,你不知道那小鸡有多爱吃,小嘴一啄就是一条,又快又准,匆匆咽下去又啄另一条,几十条虫子,没一会儿就能吃得精光。”   李景行转头问他:“你小时候经常去地里做农活吗?”   “那可不。”庞夏一撇嘴,“摘花生、起红薯、打油菜籽,哪样我没干过啊?不过那会儿是真开心,就觉得天怎么那么蓝,赤着脚在地理跑来跑去,油菜根特别扎脚,不过要是把它们全铲出来太费时间,只能让它们在地里自己烂掉,菜根烂也快,几场雨下来,几个太阳一晒,就成了烂泥,有时候在地里还能逮到兔子或者野鸡什么的,不过这个一靠运气二靠手艺,还真不好抓,黄鼠狼倒是比较多,不那玩意儿也没人抓就是了。”   李景行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说:“怎么,小时候开心,长大了就不开心了吗?”   “嗯。”庞夏低着头点了点,“长大了,知道的多了反而不开心了,很多事情不能做,很多想法不能有,肩上的责任有时候也会觉得太重,偏偏想卸下会儿都不行。”   “怎么不行?”李景行握着庞夏的手,指腹在他的指关节上反复摩擦,声音说不出的轻柔,“如果觉得累了想卸下休息一会儿,没关系,我来替你扛,好不好?”   庞夏刚因为成长的苦恼而泛起的酸涩,被李景行这么几句话,一下子消去了大半,一双大眼睛闪闪发亮,说:“李景行,其实你一直在替我扛,我知道,我承认我有时候可能没有你厉害,不过如果你也觉得累了,你可以交给我,我替你顶几天还是没问题的,这点你放心。”   李景行挑了挑眉说:“小夏,你这是在让我依靠你吗?”   “不可以吗?”庞夏也跟着挑眉,“我也是男人,我当然也会想护着自己爱的人。”   说完,庞夏的脸刷的就红了,尴尬着解释说:“就是亲人那种爱,你懂得。”   李景行被他这副扭捏的模样,逗得“呵”一声笑了出来,那无奈加宠溺的模样,连庞夏都看不下去了,红着脸瞪了李景行一眼,说:“你老实点,这可不是在家里。”   李景行微微朝他凑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小夏,如果这是在家里,我现在就会立刻告诉你,什么是爱,从身到心的那种”   郑春华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两人谈话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笑,就对庞妈说:“庞夏跟那位李先生,看着关系真不错啊。”   庞妈笑了笑,说:“瞧你说的什么话,两口子关系不好那还怎么成两口子。”   郑春华开始没听明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问:“他们结婚了?”   庞妈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郑春华一脸的惊愕,转头又仔细瞧了瞧李景行,这人真是要是她女婿,估计她做梦都能笑醒,再想想她也是有儿子的,儿子是不错,娶了个女人,不过那大儿媳妇提起来就让人不舒服,她都懒得说了,这么一比较,她倒宁愿她儿子像庞夏这样,找个像李景行的男人!   郑春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就想到这上头来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都是一惊,她怎么就冒出了这种念头呢?这可是断子绝孙的事儿!可再看看青青悠悠,老庞家孙子孙女就站在自己面前呢,哪里来的断子绝孙了?   庞妈看了看郑春华的脸色,故作不经意道:“说起来,才知道庞夏要跟个男人在一块的时候,我也是在家把他打得半死,和老庞也是死活不同意这事,可见了景行之后,尤其是看着这俩孩子对彼此都那么认真,我们也实在阻止不下去了。”   郑春华点了点头,嘴里说道:“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对自己孩子,哪里忍心看他过得不开心啊。”   “是啊,那段时间,三儿在家饭都不正经吃,没几天就瘦的快皮包骨了,后来景行的父母都亲自过来了,那二老年纪跟我妈差不多了,在外面面前一点儿架子都没,什么好话都说尽了,都做到这地步了,你说我跟老庞还有什么好反对的呢?后来想想,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孩子过得好,对象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呢?”庞妈笑了笑,又说。“也是我们有福,当初没死活阻止,景行待我们那是没话说的,都说养女儿以后酒水不断,没想到我养了个儿子更赚,景行孝顺,每次来都给他爸带酒,连着我都有份,过年北京那边老哥哥老姐姐又送了一堆补品,你说他们年纪比我们还大呢,倒还嘱咐我们注意身体,说起来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郑春华知道庞妈是有意跟她说这些的,但她也知道,庞妈说的话未必有假,当初停他家门口那车,北京来的车牌号,见到的认识的都不少呢,年后又寄了一大包裹东西,村子前前后后就这么大,谁家有点什么东西,别管这么知道的,第二天就能从村头传到村尾,不少人去打听,也算庞家低调,只说北京寄来的,旁的什么都没说,郑春华知道,里面肯定有好东西,没准还有燕窝、海参、西洋参什么的呢!   这会儿听了,说不羡慕,她自己都不信,可人就是这样,见别人过得好,总想找点儿缺口出来,给自己点心理安慰。   于是郑春华便问道:“那李先生见了青青悠悠,他自己就不想有”   没想到还没等她把话问完,悠悠被栏杆上的竹片子割到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们还没反应过来,李景行几步便赶了过来,把悠悠抱进怀里查看伤口,郑春华离得近,看了看,好在不严重,就割了一条小口子,渗了点点血痕子,可李景行眼里的心疼和爱护,她这同样当妈的,又怎么会看不出呢?   庞夏伸头过去,也看了看悠悠的伤,拿手指揉了揉说:“没事,小口子又不严重,不哭了,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回家爸爸给你拿个创可贴贴上就行。”   郑春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说:“创可贴我屋里就有,我去拿。”   说着匆匆进了屋,在茶几上拿了片创可贴出来,递过去的时候,是李景行接的,李景行轻轻颔首说了声谢谢,郑春华就觉得真有些受不住,这个男人,即便是这样,给人的感觉也是那么的高高在上。   后来又玩了一会儿,差不多该到煮午饭的时候了,庞妈就说要带着孩子回去了,临走的时候,见悠悠舍不得,郑春华就送了一只小鸡给悠悠,庞夏说带回去也养不活,不要给,悠悠仗着人多撒泼,最后李景行站出来说了两句话,悠悠便顺顺利利地捧着小黄鸡回家了。 第290章 田埂小蚯蚓   快中午的时候,庞爸从地里回来了,见了孙子孙女,开心的不行,再听说李景行又给他带了烟酒过来,乐呵呵地拍着李景行说:“好,还是景行知道我心里头的怎么想的,哈哈。”   庞夏坐在旁边越想越不服气,凭什么啊这是,敢情被骂的是他,被夸的就成李景行了,这到底谁是亲生的啊?   可等吃过了午饭,庞夏要跟着庞爸去地理干活,李景行也说要去的时候,庞夏自己又舍不得了,拉着人就说:“你别去了,回头踩一脚的泥,蹭一身的土,有你受的。”   李景行有洁癖,虽然没到变态的那种程度,但是举止间还是很注意的,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太适合那些,往常有这种事,庞夏说别去,他也不会强求,不过今天倒是不一样了,含着笑就说:“既然已经结婚了,自然不能藏着掖着,也该多见见邻里邻居才是,可别到时候见了不认识人,反倒显得太过失礼,你说呢?”   庞夏挠挠发红的脸,瞥眼不看他,嘟囔道:“算了,你要去就去吧,好在你今天穿的是运动鞋,要是皮鞋有你受的。”   李景行含着笑,眼神专注的盯着庞夏的脸看,从去郑春华家那会儿开始,他的心情也跟今天的天气似的,好的不能再好。   庞夏跟李景行要去,那自然少不了青青跟悠悠,悠悠现在是小鸡不离手,走哪儿都带着,要不是庞妈说不能老把鸡捧在手里,会死,悠悠都恨不得揣进兜里了,最后还是庞爸想了一招,拿根绳子绑在小鸡腿肚子上,让悠悠牵着走。   见哥哥姐姐要走,婷婷也不乐意了,斜着膀子拖着庞静要跟上,结果庞妈干脆把门一锁,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去了地里。   庞爸开玩笑说:“这下好了,这么多人去,往那一趟,我们家地还不够地方呢。”   走过大路,去地里还得走一截田埂小土路,路两边绿油油的嫩草看着就生机勃勃,黄色的蒲公英花开了满斜坡都是,青青毕竟是女孩子,见了花就喜欢的不行,拉了拉李景行的手说:“爸,我可以摘几朵花吗?”   李景行自然不反对,点点头笑着说:“当然可以,爸爸带你一起去。”   “嗯!”   父女俩手牵手蹲下就要摘花,庞夏回头刚好看见,赶紧说:“蒲公英花别摘啊,一会儿弄一手浆,洗都不好洗。”   庞夏这么一说,李景行伸过去的手猛地立马缩了回来,庞夏看着哈哈直乐,瞧,这洁癖真够要命的!   青青挺遗憾的说:“那爸,我们还是不摘了吧。”   李景行笑着点点头,说:“好。”   父女俩同时转头离开,从庞夏面前目不斜视地走过,庞夏挑挑眉:得,自己好心提个醒还有错?真是好人没好报。   他也不想想,刚刚是谁笑得那么夸张,看着人的眼神跟看乡巴佬似的,理他才怪。   到了庞夏家的一亩三分地,庞爸上午锄的草全拨到田沟里,大多数野草被锄翻了个个儿,草根朝上,“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话可一点没错,要是不这么做,到时候草拨到哪儿它就能在哪儿继续生长,再遇上下点雨,根入地更深,那就等着它疯长吧。   庞爸挑了两塑料水桶过来,桶里放了化肥、水瓢、塑料薄膜和菜苗,庞爸在路边把水桶放下,回头跟李景行说:“景行啊,你站路边看着就行,就别下来了,刚翻的土,别把鞋子踩脏了,庞夏,过来帮忙牵下胶膜。”   这前后俩语气完全不像是出自一个人之口,对着李景行就是舍不得,对着庞夏就是下命令,庞夏朝着李景行挤眉弄眼,说:“看着你儿子啊,别让他乱跑,每次来地里都乱跑,摔一嘴泥,又不是属狗的”   李景行无奈看了他一眼,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   庞夏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过去帮庞爸牵着塑料薄膜蒙在田地上,庞静抱着走不稳的婷婷站到李景行面前,笑着说:“李哥,怎么样?没见过吧?”   李景行眼睛没离开过庞夏,眯着眼点点头说:“是没见过。”   庞静听他这么说,也不知道是说没见过塑料薄膜还是没见过庞夏这副样子了,不过她能看出来,李景行这会儿看起来安逸又愉快,相处了这么久,她虽然对工作中的李景行不了解,可是却对跟庞夏在一起的李景行有绪白了,跟庞夏在一起的李景行,总会变得意外的柔和、平易近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庞夏那“二缺”的传染,有时候还能看到一些李景行幼稚的举止,当然,这情况少之又少,大多数时候这人还是无奈又无语居多。   “景爸爸!小鸡在吃蚯蚓啊!你快来看。”   悠悠连着青青和明明三个孩子又在围着小鸡看了,那小鸡被他们看得,从开始的翻白眼,到现在能泰然自若的自己在土里找东西吃,也算是适应力超强了,李景行含笑走到孩子那边,配合着说:“是吗?小鸡会吃蚯蚓吗?”   李景行说着低头一看,其实那小鸡没再吃,就是见土里拱出一条没骨头、会动的软虫来了兴致,啄着玩呢。   李景行这会儿倒是脸色一僵,看了那蚯蚓一眼,定了定,不着痕迹地移开眼,笑着对儿子说:“乖,自己玩吧。”   刚说完,悠悠小手指捏着一条蚯蚓举起来给李景行看。   “景爸爸,你看,蚯蚓啊!这个可以钓小龙虾哦。”   李景行第一反应,竟然是往后退了一步,眉头都跟着蹙起来了,悠悠没发现,自顾自地有低头去找了起来。   “红色的呢?为什么没有红色的蚯蚓啊?”   庞夏那边已经铺好了塑料膜,庞爸现在在挖坑,一会儿种菜苗,庞夏拍拍手,过来看悠悠他们玩什么,悠悠就说:“爸爸,我找了好久,都没有红色的蚯蚓。”   庞夏就说:“地里哪有红色的,等一会儿回家,我带你去板砖下找,板砖下红蚯蚓最多了!”   “小夏”李景行一脸的欲言又止,庞夏听他叫自己,抬头去看。   “怎么了?”   李景行半天没说什么事,最后只叹了口气,走开了。   庞夏看他那样,问青青:“你爸怎么了?一脸的生无可恋。”   青青回头看了站回田埂的李景行一眼,站起身凑到庞夏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句,就见庞夏立马眼前一亮,语气都带着兴奋,问:“你说的是真的?”   青青一脸肯定地点了点头。   庞夏嘴角往上拉,乐成一朵向日葵,他伸手翻了翻土,找了一条又粗又长的蚯蚓,捏在手里,站起身,把手藏背后,装模作样地走到李景行面前。   “李先生,我有个小礼物要送给你,把手伸出来吧。”   “嗯?什么?”李景行没立马伸手,挺警惕的问了一句。   庞夏这次可算聪明一回,可不能跟李景行太多交谈,没准就会被他炸出来,所以见李景行不伸手,他自己伸手抓过李景行的手,硬是把那个“小礼物”送进了人手里。   “都说了是礼物了,快收着吧,好歹是我一片心意”   啪!   庞夏就感觉自己手都被打的发麻,他刚把蚯蚓放上去,李景行看见了,那甩手的速度,简直快如闪电,他这边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呢,捏蚯蚓的那只手跟着蚯蚓一起就被甩了出去。   庞夏张嘴看了看李景行,李景行脸都黑了,庞夏眨眨眼,噗的一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总算让我找到你缺点了,哈哈,下次看你还怎么嚣张,我还真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哈哈哈原来,原来哈哈”   李景行沾了蚯蚓的手僵在半空中,另一只手扶额,要不是面前这人怀孕了,他回去非得狠狠打一顿屁股才行。   庞妈听见了,就问:“怎么了这是?发羊角风啊?”   庞夏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就说:“妈,李景行他居然怕蚯蚓,哈哈哈,哎呦笑死我了,李先生你几岁了,蚯蚓又不是蛇,有什么好怕的,你还不如你儿子呢,你看他玩的多开心啊。”   悠悠手里拿着条蚯蚓,听见爸爸提他名字,转头朝这边呲牙一笑,手指间捏着的蚯蚓扭来扭去,首尾贴着分,分了贴。   李景行叹了口气,就跟庞爸庞妈说:“爸、妈,我先回去一趟。”   庞妈见他脸色都变了,那手还举着呢,赶紧就说:“快回去吧,本来也没多少活要干,回去歇着去吧,不用再过来了,一会儿我和你爸也会去了。”   说完又朝庞夏吼:“庞夏!你跟着景行一起回去,找你来哪里是干活,玩的比孩子还疯,都这么大人了,还跟长不大似的干这种事,丢不丢人?你下次再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庞夏捉弄了李景行,心情别提多好,被骂了也不还口,笑呵呵的对青青悠悠说:“走,跟爸回去,明明走不走啊?”   “爸爸你走吧,我不回去了。”悠悠玩上瘾了,不想走,朝庞夏并不是,一副大爷的模样。   庞夏瞪他:“不回拉倒,我跟你爸走,不带你。”   说着又跟庞妈说:“妈,悠悠他们不回去,你看着点吧。”   “他不回就不回,不是有我跟你爸吗?庞静呢?回不回?”   庞静带着婷婷在玩儿呢,回头就说:“我等等和你们一起吧,婷婷估计也不想回呢。”   “那行,那我和李景行先回去了,再迟点李景行手都要废了,哈哈。”      水池边上,庞夏捧着一碗芝麻糊吃的特别香,眼看着都快见底了,他抬头看了看还在洗手的李景行,说:“你有完没完?手都快洗掉一层皮了,洗手液都被你挤掉半瓶了,不就碰了一下蚯蚓吗?你至于吗?”   李景行没回话,冲掉手上的泡沫,又挤了些重新洗。   庞夏含了一口芝麻糊,一看李景行手都被他自己洗红了个皮,忽然有点心疼了,嘟囔道:“行了行了,我以后可不敢拿蚯蚓给你了,光洗手液都能把我洗穷。”   李景行低头搓着手,在庞夏看不见的地方,眼里划过一丝浅笑。 第291章 荨麻疹   现在每次回来,晚上庞夏都会跟李景行来星洲住,李景行特意留了之前他住过的那间套房,方便他们回来住。   昨晚吃了晚饭,两人回星洲睡,早上天才亮,庞妈就打来电话,说悠悠身上起了一身的红疹,痒得哭着喊着要爸爸。   庞夏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肚子痛的一时没能直起腰,他赶紧自己给自己做深呼吸,摸了摸凸起的小腹说:“行了行了,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小祖宗,我这不就是一时把你给忘了吗?你别闹了,你哥出事了,爸爸得赶紧回去看看。”   李景行洗完澡,站在浴室门口就听见他这些自言自语,一边穿衣服,一边笑着走过来,一见庞夏脸色不大好,一脸紧张的问:“怎么了?”   庞夏赶紧说:“悠悠出事了,妈刚跟我说他起了一身的红疹,让我们赶紧回去看看。”   李景行一听,转身拿过庞夏的衣服,帮他把睡衣换下,又趁着庞夏刷牙的功夫,自己也换好了衣服,两位爸爸火急火燎的回了乡下。   回了庞妈那儿,庞妈也刚给悠悠用艾叶水熏了一个热水澡,悠悠坐在院子里,眼睛还是红的,庞妈在给他喂粥,青青也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的偏头咳嗽一声。   庞夏走过去就问:“青青怎么了?怎么咳嗽便严重了?悠悠还痒吗?红疹给我看看。”   李景行见他一下子乱了分寸,眉头蹙着,可人还是挺冷静的,提醒说:“小夏,你别太着急,让妈慢慢说。”   庞夏也知道自己过了点,悠悠念了一早上爸爸,这会儿爸爸回来了,一头扎进爸爸怀里,抱着人脖子喊:“爸爸,爸爸”   要放在平时,庞夏肯定要把人抱起来,搂在怀里好好哄哄的,可悠悠毕竟已经六岁了,那体重也不是他现在能承受的,怕一会儿又肚子疼,再添他这么一个病号肯定更乱套,只能就这么抱着,安抚的拍了拍悠悠的背哄:“悠悠乖,别哭了,哪里痒快让爸爸看看。”   悠悠委屈的不行,抽抽搭搭就说:“爸爸,我腿好痒,你给我抓一下啊。”   “好,爸爸给你抓,抓一抓就不痒了。”   庞夏脱了悠悠外面的裤子一看,腿上也是一片一片的红包,和之前后背上的一模一样,看着就像是被蚊子咬过似的,只是数量多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庞夏转头看了李景行一眼,李景行脸色微沉,眉头皱得更紧了。   “咳咳”   青青又在咳嗽,李景行转身在女儿身边蹲下,摸了摸青青的小脸,庞妈就说:“早上天不亮悠悠就哭着喊身上痒,要爸爸,青青估计是吓到了,起身衣服都没穿就跑出来找我们过去,估计是受了凉风,这会儿咳得更凶了。”   李景行看着青青眼里带着自责,青青伸手拉住李景行的手,叫:“爸,我弟弟怎么办啊?”   “先去医院吧,庞夏,我已经给你二姐夫打过电话了,你现在带着孩子去,刚好赶上他们上班时间,你二姐夫在那儿等着你们呢。”   庞静昨晚带明明和婷婷一起睡的,婷婷还没醒,她让明明在那儿看着,自己打了电话给吴勇,这会儿来跟庞夏他们说情况。   庞妈也说:“这情况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悠悠那红疹可别是荨麻疹。”   “知道了,妈,那我们先带孩子去医院。”   庞爸换好外套出来,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庞妈一早要煮饭、忙孩子,实在走不开,否则她也想跟着去了,这会儿庞爸去也好,也能帮这点,就说:“那行,让你爸跟你们去,他懂得好歹比你们多些。”   商量定了,李景行开着车,带着庞夏、庞爸和一双儿女去了县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都快八点半了,医生已经来了,吴勇领着他们去了皮肤科,找了皮肤科主任给悠悠看身上的疹子。   “估计是荨麻疹。”医生对大人说,“我们医院没有那检测设备,不过荨麻疹本来就不容易查出病因,你们是吴勇的亲人,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就算去南京儿童医院查,查出了原因,这个也得要半个多月才能好,你们不如就在这开些药,回去给孩子涂涂,就算是涂好了,也记得多涂几天,荨麻疹容易反复,表面看着好了,实际还没根除,你们大人注意点,别用手给孩子挠,越挠越多,因为人手指甲里都是细菌。”   吴勇就说:“可是王主任,那不查孩子病因,大人怎么预防啊?”   医生说:“农村里孩子荨麻疹不是因为植物就是因为动物,注意这几天别让他碰花花草草、小动物之类的就行了。”   庞爸想到昨天去地里的事,那会儿他种完菜苗,去河边挑水来浇菜,悠悠也跟着去了,水边杂草丛生,有些比悠悠还高,悠悠在一旁拔了半天的草,估计就是这个引起的,赶紧就说:“怪我,大意了,不该让悠悠跟着我去水边。”   庞夏一脸愧疚的说:“爸,这怎么能怪你,是我糊涂,没看出来悠悠的情况。”   李景行握了握庞夏的手,庞夏抿着唇心里挺难受的,悠悠拉着庞夏的裤腿喊:“爸爸,我背上痒,你帮我抓一抓啊。”   庞夏一脸心疼地摸了摸悠悠的脑袋,说:“悠悠是男子汉,忍一忍就好了,刚刚医生伯伯说了,不能挠,会越挠越多的,到时候就好不了了。”   悠悠撇了撇嘴,红着眼把脸埋在庞夏裤腿上。   李景行蹲下身,喊了一声:“悠悠?”   悠悠揉着眼睛,眼泪把睫毛都打湿了,李景行朝他张开手,他一把扑进李景行的怀中,李景行把他抱在怀里,双手托着他的小屁屁,悠悠下巴搁在李景行身上,哭着说:“景爸爸我以后再也不玩花花草草了,哇哇”   吴勇拍拍悠悠背,笑着哄他说:“小男子汉不哭了,你看外面好多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一会儿出去见到你哭鼻子,肯定要笑话你了。”   悠悠也知道丑得慌,脸埋在李景行肩上,李景行被蹭了一肩膀的鼻涕眼泪,估计是心疼盖过了洁癖,倒是一点没觉得难受了。   去药房拿了药,他们又带着青青去看了看,还是那样,只开了一堆的药,说严重了就得输液,庞夏知道那些药吃了也没用,就没要,就跟李景行商量说:“要不挂一天水看看吧?”   李景行顿了顿说:“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李景行臂力不错,一只手就能托住怀里的悠悠,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给张胜华打了个电话,张胜华说他下午的飞机,晚上就能到。   李景行跟庞夏说:“水别挂了,明天一早张哲的父亲会过来,到时候让他给青青看看。”张家的人,不光要有生意头脑,老一辈传下来的医术也是不能断的,张哲中西结合是很厉害,不光单挑中医这手艺,张胜华比他经验丰富得多,在中医界也是相当有权威的人,只是如今也是轻易不出手,这次李景行能请到他,还是利用了宴星那层关系,才好开了这口,请动了人。   李景行这么说,庞夏也没反对,他之前在北京也挺李道国说过张哲父亲的事,李道光更直接,直说:“胜华那人,医术是没话说,直说经商的脑子还是不如他爹,倒是张哲那小子,兴许是个后浪推前浪的。”   想想李道光多苛刻的人,他都这么说了,那张胜华肯定靠谱,于是拿了悠悠的药,跟吴勇道完别,他们就离开了医院。   车里,悠悠拱来拱去坐立不安,青青被他撞了好几次,今天却一字没吭声,庞夏心疼的不行,安抚着说:“乖,一会儿回去爸爸给你抹药,抹完很快就好了,到时候就不痒了。”   庞爸坐在副驾驶上,拿了药出来看看,一瓶泛着微粉的白瓶装的药水,一瓶碘,想了想说:“三儿,我记得当年你小伯那儿有一种雄黄药膏,消炎止痒,效果非常不错,要不去你小伯那儿问问他还有没有,拿回来给悠悠抹身上?这样一直痒也不是办法,你看把这孩子难受的。”   “是吗?那行,我们去看看,景行,你开,待会儿我跟你说怎么走。”   “好。”   于是回家前,他们拐道去了庞立华那儿。 第292章   庞立华住的那条坝埂靠近江边,抱着大路一直往前开,上一个坡,再开二十分钟就到了,庞立华今年也六十多了,前些年小儿子回来,娶妻开了间小诊所,他也搬过来跟儿子媳妇一起住了,庞夏他们到的时候,诊所里还不少人在输液呢,庞立华的儿子叫庞瞻园,庞夏跟他也就小时候见过,这会儿见了也不认识,好在有庞爸,庞瞻园结婚、儿子过周,庞爸都去包过红包,吃过喜酒,进了屋一眼就看到坐在电脑前的庞瞻园,笑着就说:“瞻园,忙着呢?”   庞瞻园抬头一看是庞爸,赶紧起身,笑着过来跟庞爸握手,说:“老叔你怎么来了?”   庞爸就说:“我小孙子荨麻疹,来找你吧有点事的,庞夏,这是你哥瞻园,你你们俩兄弟也就小时候见过,好些年没见肯定不认识了。”   庞瞻园早注意到庞爸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和那俩孩子了,庞夏那事儿,庞家几乎没人不知道了,庞瞻园以前还跟他爸在饭桌上讨论过,他当时也挺不能理解的,私下说了几句,被他把打了短:“你知道什么了就乱说这话?读了那么多书,就是让你像长舌妇似的背地里说人闲话的?”   老爷子那火发的,直接把他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全扼杀在了摇篮中,所以这会儿庞爸给他们俩作介绍,庞瞻园也能笑得和善,说:“是好长时间没见了,庞夏都长这么大了,这俩孩子是青青跟悠悠吧?我还没见过呢,你看我这儿也没个糖果的,头一次见面,我这当伯伯的什么都拿不出。”   庞爸就说:“瞧你讲的什么话。”   庞夏也拍了拍儿女说:“青青悠悠,快叫伯伯。”   两孩子乖乖叫了一声,庞瞻园仔细看了看孩子,这才发现,青青长得和庞夏身边站着的男人实在太像,就是悠悠眉眼间也有些相似,心里惊奇,面上也盯着李景行看。   庞爸见庞瞻园看着李景行,也跟着介绍说:“这也是我儿子,景行,你俩估计差不多同岁。”   庞瞻园知道自己刚刚有些过了,听庞爸这么说,才算回神,李景行朝他伸出手,举手投足说不出的优雅,嘴角带着淡笑说:“你好,我叫李景行。”   “你你好。”庞瞻园自认以前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可看着李景行挂着浅笑的模样朝他伸手,他莫名就觉得有点紧张,就好像毕业的时候,校长上来跟他们几个学生代表握手时的感觉差不多,他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气场吧?医学上都没法儿解释的问题,反正碰上了就会让人莫名心跳加速,手心分泌出汗液。   “友才?”身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走了过来,不太确定的朝庞爸叫了一声,庞爸一回头,庞夏也跟着回头,果然是庞立华,庞立华个子挺高,庞瞻园和他爸很像,都是长脸,薄嘴唇,眼睛不大不小,眼角鱼尾纹有点深,看着亲切。   庞爸一看到庞立华,过去拉着人手握了握,哥俩好的开了些玩笑话,庞立华早看见庞夏了,又瞧了瞧庞夏的肚子,庞夏就知道瞒不过他,咧开嘴嘿嘿笑了笑,叫了一声:“小伯。”   他小时候的命都是庞立华救回来的,虽然挺长时间没见,不过见了面,对庞立华,庞夏还是心存感激的。   庞立华点点头,又看了看李景行,一脸惊讶,低头又去看了看青青悠悠,俩孩子还小的时候,他也见过,他认识孩子,孩子却不认识他,庞夏又对孩子说:“乖,叫爷爷。”   “爷爷好。”青青悠悠也是锻炼过来的,庞家在这一片是大姓,庞妈他们逛个街去个菜市场都能遇上一堆熟人,从小就教俩孩子见长辈要叫,时间久了,让他们喊人他们就喊,不像别的孩子躲躲闪闪不敢叫。   庞立华看着青青悠悠,笑着跟庞爸说:“都长这么大了?好些年没见了,估计也有五六岁了吧?”   庞爸点点头:“是,六岁了。”   庞立华抬头看了看李景行,感叹了一句:“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睁眼都六年了”   李景行神色严肃,脊背挺直,朝着庞立华颔了颔首。   庞瞻园说:“爸,老叔来找你有点事,你们进屋里说,外面人多,我去给你们倒茶。”   “行,友才你们进里屋坐。”   “好。”庞爸跟着庞立华进去前,还跟庞瞻园说:“瞻园就别忙了,我们一会儿就走。”   庞瞻园笑了笑,还是去拿了杯子、茶叶和开水瓶,进去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两小孩倒的是水,他原本没打算出去的,他爸看了他一眼,说:“你出去吧,把门带上,外面那么多病人你不看着怎么行。”   “啊?哦。”庞瞻园莫名其妙地被赶了出去。   庞立华先问了正事:“友才,你找我什么事啊?”   “悠悠身上起了疹子,我们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是荨麻疹,给开了药,还说身上痒也不能挠,你以前不是有一种雄黄药,止痒的么?我就带着孩子来你这问问你还有没有,顺道你也给这孩子看看。”   庞爸说着,把悠悠拉到了庞立华面前,庞立华从上衣胸口的口袋里拿出老花镜,说:“我瞧瞧。”   庞爸撩起悠悠身上的衣服,庞立华看了看他的背,庞爸又拉下裤子,撸起袖子,给庞立华看了看悠悠的胳膊和腿,庞立华仔细看了半天,说:“确实是荨麻疹,没事没事啊,孩子,不怕,过段时间就好了,来,给我看看医生开的药。”   庞夏赶紧把手上的药递了过去:“小伯,给。”   庞立华拿出药看了看,说:“一错,回去早晚洗过澡以后,先涂碘消消毒,再涂这个药,最多也就个把月就能好。”   庞立华把药还给庞夏,起身走到一边的药柜那儿,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一叠药,那药包装和一次性洗发精袋子差不多,大小也一样,一个连着一个,五包一串,庞立华一下拿了二、三十包过来,给庞爸说:“你讲的是这个吧?”   庞爸拿过来看:“对对,就是这样,别人那买不到,就你这有。”   庞立华说:“这个确实只有我这有,庞夏,你回去给孩子涂,可别弄嘴里、眼里了,这有毒,涂抹之后要把手洗干净了,知道吗?”   庞夏点点头:“行,我知道了,小伯,这个是在碘前还是后啊?”   “擦完碘后,再抹它,最后涂药就行了。”   “好,我记下了,多少钱?我给你。”   庞立华摆摆手,一脸不悦的说:“什么钱不钱的,这也不值几个钱,不用了。”   庞夏不同意:“那怎么行,再不值钱也不能让你给我们贴啊,我们来的时候匆忙,连个礼品都没买”   “要什么礼品啊,”庞立华虎着脸说,“你小伯就是那种人吗?有礼品才让进门,没礼品就不让进了?”   庞夏挺无奈的,赶紧说:“小伯我不是那意思”   庞爸接过话就说:“行了行了,也是你小伯一片心,不要就不要了。”   庞夏也只能点了点头。   说完了正事,庞立华作为当年为数不多知道青青悠悠身世的人,也不可能完全当不知道似的藏着掖着,转头看了看李景行,说:“当年那人就是你吧?”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旁人听了肯定听不懂,不过在座的几位都是明白的,李景行直视着庞立华,点点头说:“是。”   庞立华顿了顿,眼睛来回看了看庞夏跟他,说:“听说已经结婚了?”   庞夏点点头:“是,结婚了,小伯,我们俩现在挺好的,前阵子我还和景行说起了你的事,他还说有时间来看看你呢。”   庞立华见庞夏还帮李景行说话,知道他们俩感情确实不错,点了点头就说:“这样也好,自己亲生的孩子,自己才知道心疼。”   说着拍了拍青青悠悠的脑袋。   李景行诚恳道:“当年的事,我一直想当面对您说声谢谢。”   庞立华摆摆手说:“这事不用说谢谢,庞夏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既然叫我一声小伯,我当长辈的怎么可能不管他。”   “我自然不是为庞夏说,我是替我自己跟您说,”李景行浅笑了笑,“青青悠悠能平安来到这世上,是您一路保驾护航,最重要的是,当年在庞夏幼年的时候,您救回了庞夏的一条命,这才得以让我能有机会与他相遇,能认识庞夏,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意外和惊喜。”   庞立华看着李景行微怔,他显然没想到李景行的感激居然如此久远,甚至在别人看来,或许是与他完全无关的过往,一个人如果不是真的将另一个人彻底的放在心上,又怎么会对他过去所受的灾难也同样心惊胆战?   庞立华转头又看向庞夏,庞夏眼角泛着笑,看着李景行的眼里有光。   临走的时候,庞立华把庞爸拉到一边,问了李景行的身份,庞爸知道他是关心庞夏,瞒了一半说了一半,看着庞立华一脸震惊,庞爸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下次再遇到人问,要说一半的一半才行了,其实这样瞒着,也不是因为生疏,主要是李景行那家庭背景,跟他们家比确实差距太大,选择隐瞒,当中的主要原因其实还是为了庞夏,一是不想有人用有色眼光看庞夏,觉得他攀权,另一方面是不想有心人把庞夏当凤凰男。 第293章   “爸爸,真的不能把小鸡带回家吗?”   悠悠眼睛瞪得圆滚滚的,眼珠子滴溜溜看着庞夏,扬着小下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庞夏虎着脸一脸的严肃,说:“不行,不能带,你忘了医生伯伯说的话了吗?花草和小动物都不许碰,否则你身上的疹子根本没办法好了。”   悠悠嘟了嘟嘴,庞夏抱着手臂看他,无奈说:“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谁让你自己要生病的。”   悠悠挺生气的哼了一声,过去抱住李景行的腿说:“景爸爸,爸爸不让我带小鸡。”   李景行摸了摸悠悠后脑勺,柔声道:“悠悠乖,我们先把小鸡交给奶奶养,等你好了,我们再来把小鸡接回去,好不好,嗯?”   悠悠把脸埋进李景行的腿间,肩膀开始一耸一耸。   庞夏过去,微微弯下腰看他,说:“不会是哭了吧?悠悠你一个小男子汉,这有什么好哭的?行了行了,爸爸跟你拉钩钩,等你身上一好,我们就来接小鸡,行了吧?”   悠悠从李景行腿间转过脸,果然,眼睛鼻子都红红的,睫毛也湿了,关键是悠悠现在这身高,已经快接近李景行腿根了,这眼泪往李景行身上一抹,弄得跟那什么似的,庞夏一边跟悠悠拉钩钩,一边看着李景行裤腿上容易让人误会的湿迹,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李景行无奈看了他一眼,庞妈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塑料袋子,递给庞夏,就说:“这是艾叶,回去让王梅用电饭煲熬一锅水,记得可千万别添冷水,到时候给悠悠拿个小板凳,让他坐水上,熏一熏,杀杀毒。”   “行,我知道了。”   庞夏接过艾叶,门外庞爸也回来了,还带着青青,青青手里拿着一个菜篮子,里面都是枇杷叶,庞静抱着婷婷,背着包从里面出来,明明也跟在她后面,庞爸就跟庞妈说:“叶子给你找回来了,听你的都是摘得老叶子。”   庞妈过去翻了翻,觉得还行,点点头说:“就这样吧,把这些也装起来,给三儿带回去熬水给青青喝,三儿,你也别等青青咳嗽,每天熬点给孩子,就当水喝。”   庞夏点点头,庞爸从口袋里拿出塑料袋,准备把枇杷叶装起来,庞妈赶紧说:“那袋子怎么中?一会儿就让枇杷叶把袋子给扎破了,到时候一边走一边掉,那可好了,掉到家刚好掉完。”   庞爸不信邪,也不反驳,偏要过去抢着把枇杷叶塞了进去,果然,就像庞妈所说,才塞了一半,枇杷叶连着树干的那一头就把袋子给扎破了,庞妈瞪他,说:“我每次讲你都不听,非要自己吃了苦头才行,明明乖,回去,去三门橱里替外婆拿一个红袋来好不好啊?”   “嗯,知道了,外婆。”   明明哒哒跑了回去,没一会儿拿了一个红色、环保性的无纺布布袋出来,庞妈帮着把枇杷叶装好,青青过去就说:“奶奶,我自己拿。”   反正叶子也不重,庞妈就把袋子给了青青,笑着摸了摸青青的脑袋说:“回去路上让你爸开车小心点,学校里也要看着点弟弟,别让他碰花草知道吗?”   青青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告诉老师不让悠悠碰,奶奶你放心。”   庞妈连连点头:“放心,奶奶最放心的就是我们家青青了。”   青青开心地点了点头。   “妈,那我们走了。”   庞夏一手牵着一个,青青悠悠也乖乖跟庞爸庞妈再见,明明还是很舍不得的,脆生生地喊:“你们下次还回来找我玩啊。”   “嗯,好!”这种事,悠悠向来答应的超干脆。   庞静跟庞夏他们车回县城,也跟父母道了别,带着婷婷一起,跟着上了李景行的车,庞夏坐的副驾驶,后面给了庞静和三个孩子。   婷婷最近喜欢上了洋娃娃,青青平时倒是没有特别爱好,不过这会儿为了带妹妹,她还挺认真的在给洋娃娃梳辫子,婷婷看的认真,小眼睛都不眨一下,庞静在给悠悠揉胳膊,早上涂的药,现在都下午了,悠悠觉得有点痒了,因为不能抓,庞静只能给他隔着衣服揉搓。   “还痒吗,悠悠。”   庞夏半个身子都快探过来了,庞静伸手按了他脑袋一把,说:“你缩回去,你这样多危险啊,李哥都没办法安心开车了。”   庞夏委屈地看了李景行一眼,见李景行也轻蹙着眉,见他看自己,还安抚地对他笑了一下,庞夏赶紧坐直了背,乖乖不乱动了。   庞静掀起悠悠的衣服看了看,被揉的那块都红了,不过关键还是那一身的红疹,看着实在让人有点不适应,一股硫磺药味,皮肤上还有药水留下的白色如霜一般的痕迹,庞静就问庞夏:“你确定明天要让悠悠去上学吗?”   庞夏从倒车镜里看庞静,疑惑道:“怎么了?他这样医生也没说不能上学。”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怕老师不一定同意,为了其他孩子的健康,他们肯定得问清楚的。”   庞夏蹙起眉,有些不悦道:“有什么不同意的?悠悠这个又不会传染,怎么就不健康了?”   庞静叹了口气:“都跟你说不是那个意思了,我也是老师,我比较理解,如果不传染,老师收了学费,自然不会不让孩子去上学,主要还是怕其他家长说话,这世上,永远有那么几个学生,再努力成绩也上不去;也总有那么几个学生家长,再怎么沟通他们也听不懂,到时候万一有孩子看见悠悠身上的疙瘩,回去在父母面前说漏了嘴,他们父母要是来学校闹,到时候受伤的还不是我们悠悠吗?你们可不要觉得这么小的孩子不知道什么,自尊心可是不管多大的人都有的。”   庞静是老师,她说的这袖实很客观,庞夏也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懂?只是身为父亲,听到这样的话,心里不免还是有些难过的。   庞夏一时没说话,庞静看着他叹了口气,就想再劝劝,李景行忽然开口说:“这一个月我会给悠悠请病假,等他身上的红疹彻底消了之后再送他去学校。”   庞夏蹙了蹙眉:“可他现在已经开始学简单的算术和汉字了,一两天不去上还可以,一个月都不去,我怕到时候,他跟不跟他的同学是一回事,就怕他这么一歇着,之后又不想早起不愿意去上学。”悠悠一直有这么个毛病,平时劝劝,还有姐姐拉着,去学校也就去了,可一旦放个长假,尤其是暑假寒假的,再开学的时候,悠悠就成了起床上学困难户,开学第一个礼拜,都是被半威胁半强迫地上了校车。   李景行也已经见识过了,庞夏说着脸都嫌弃地皱成一团,低低笑了笑说:“无妨,我会给孩子请个家教,我们可以完全参照学校的时间表,让悠悠在家里上学。”   一直在玩娃娃的青青抬头就说:“爸爸,我也要请假,我陪弟弟一起在家里上。”   庞静一把抱住青青的脑袋,一个劲喊:“这是谁家的女儿啊?要不要这么听话这么懂事啊?不如送给我吧!”   庞夏一脸傲娇地说:“不行,青青我可谁都不会给的,宴殊求我就差没跪地了,我也没同意他想蹲的事,再说,你都有一个了,还要女儿你婆婆肯定不同意,这样吧,悠悠给你,以后他就是你儿子了。”   庞静低头和瞪大眼的悠悠来了个对视。      送完庞静,回到市区已经快六点了,回来之前,庞夏就给王梅打了电话,所以到了家,就有现成的晚饭吃,吃之前,庞夏把艾叶交给王梅。   “梅姨,这是我妈捆好晒干后的艾叶,你拿一捆出来,放电饭煲里加水煮开,之后倒进桶里放一边冷着,再用那叶子煮一锅,一会儿兑进桶里,等吃过饭我给悠悠洗个澡。”   “好的,我这就去。”   王梅拿着艾叶去煮水,庞夏也从带回来的枇杷叶里抓了一把出来,拿到水龙头下仔细冲洗干净,用一个小电锅给青青熬枇杷水止咳。   等忙完这些再出去吃,一家四口早早吃了晚饭,庞夏带着悠悠去浴室用艾叶洗澡,李景行看着青青和枇杷叶水。   可等悠悠一个澡洗完,见庞夏居然抱着孩子出来,可把李景行吓得不轻,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接过他怀里的悠悠,蹙眉看着庞夏说:“不是说过不许抱孩子吗?小夏,下次不许再这样。”   庞夏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急吗?你看看,悠悠身上的疙瘩是不是更多了?”   “景爸爸”   悠悠搂着李景行的脖子,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一副很累的模样,全身都被水汽熏成了粉红色,庞夏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小孩子家家叹什么气,以后长了许多鱼尾纹没人要可别怪我。”   悠悠这次居然没回嘴,就趴在李景行肩膀上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庞夏见他这样,也心疼了,拍拍孩子屁股说:“行了,爸爸带你去抹药,否则一会儿又该痒了。”   李景行柔声道:“还是我给他抹,你休息一下。”   庞夏笑着点点头:“行,那你去吧,省的他一会抹药的时候拱来拱去,这小子现在力气可不小,我现在这情况他要真疯起来了,我都拦不住。”   看着李景行抱走了悠悠,庞夏这才扶住自己的腰,站在门口扭了扭,王梅刚好看见,过来就说:“小庞先生是不是腿抽筋了?这种时候你可不能疲劳过度,您可要多注意休息才是。”   庞夏也只能点点头说是,王梅扶着他坐下,庞夏岔开双腿坐在那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到跟平时有点不一样了,庞夏脸色有点扭曲,红了红脸,手挠了挠,低头喃喃道:“难道是胎动?不会这么早吧?记得那会儿青青悠悠好像是六个月之后才有反应的啊”   嗯之前有没有,他也不知道就是了,毕竟那会儿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是发福而是怀孕啊! 第294章 宴星和爷爷   晚上八点钟的时候,张胜华竟然过来了,宴星牵着爷爷的手,领着爷爷来敲门,门是王梅开的,她以前在李家的时候见过张胜华,自然是认得的,只是有些惊讶他会出现在这里,一时惊呼出声:“张老先生?您怎么来了?”   张胜华还没说话,宴星紧张的就问:“梅奶奶,青青呢?她咳嗽好点了吗?我带我爷爷过来看看她,我爷爷很厉害的,他是医生。”   张胜华严肃的脸因为宴星的一句话,竟然寒冰如春般裂开了一丝笑意,看着宴星的眼里都是溺爱。   王梅一听宴星这么说,就知道张胜华来干嘛了,赶紧就说:“在在在,今天刚回来,悠悠身上也起了红疹,他爸爸刚给他洗过澡,在抹药呢,快进屋里坐。”   “啊?悠悠也病了吗?爷爷快点,我们快去给他们看看。”   宴星急得不行,拉着张胜华就往屋里冲,张胜华拉着他一只手关怀备至:“星星快慢熊,可别摔着了。”   那倍加呵护的模样,简直让王梅觉得张胜华跟变了个人似的。   庞夏这会儿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给悠悠抹药呢,李景行和青青坐在沙发上,洗过艾叶水之后,悠悠身上的红疹好像更多了,看的庞夏直蹙眉,就问:“悠悠,痒不痒?会不会很难受?”   悠悠吸了吸鼻子说:“不痒,爸爸擦了药就不痒了啊。”   李景行听见声响抬头,就看见张胜华和宴星朝这边走了过来,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谦虚有礼地站起身朝张胜华颔首道:“张叔。”   “嗯。”   张胜华哼了一声,走到了庞夏跟悠悠面前,庞夏也跟着叫了一声张叔,张胜华知道他怀孕了,看他脸色不大好,忽然想到了宴殊,他们以男子之身,为另一个男人怀孕生子,确实是一份难得的感情,这会儿连着看庞夏也顺眼多了,还安慰着说了一句:“你也别太急,又不是什么大毛病,急什么。”   庞夏笑了笑,心里有些感激。   宴星跑到青青面前,拉着青青的衣服说:“青青你还咳嗽吗?我爷爷很厉害的,他一定能看好你的病。”   青青点了点头,宴星挺开心的,又问:“悠悠怎么了?他被蚊子咬了吗?为什么身上会有那么多包?”   青青这次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奶奶说那是荨麻疹,要很长时间才能好。”   宴星听了,睁大眼走过去看了看,张胜华也在看,不过他看的很仔细,前前后后都看了几遍,口里问道:“你们拿艾叶给孩子洗澡了?”艾叶的香味很浓,认识的一闻就能闻得出。   “对,刚洗的。”   “热水洗的?”   “是,热水熏着杀了杀毒。”   “下次别洗了,不过你们能想到艾叶水,倒也算少见。”   庞夏就说:“我们这边用艾叶多,听说艾叶能止痒,杀菌,孕妇小孩子,身上痒的都爱用这个,不过我今天给悠悠洗过后我就发现他好像变严重了,是不是艾叶水反倒害了他?”   “是热水害了他,艾叶水可以,只是用处并不大,但是他这个不能用热水熏,就是洗澡,也得等水凉。”说着又问,“去医院了吗?医生开了什么药?”   庞夏把茶几上的药递给张胜华看,张胜华拿起一包雄黄看了看,说:“这个止痒行,但是不能多抹,一天一次,最多不能超过半个月。”   庞夏说:“我们都是早晚各一次的,因为孩子老是叫痒,医生又说不能挠,越挠越多,孩子痒得实在没办法。”   张胜华把液体的乳白色铱子放下,抬头对庞夏说:“这一错,是该用它,医生也没错,确实不能挠,你这边既然能有艾叶,向下浮萍和马鞭草一类的应该很多,这样,我给你写个老方子,你照着去找,找回来按照写的量煮水,早晚各一次,煮的水放凉到三十度左右,才能替孩子洗澡,能帮着止痒,也能好的快些。”   李景行就说:“找?药店买不到吗?”   张胜华笑了笑:“还真买不到,也算你们有这条件了,换了别人痒也只能忍着,还得一个多月才能好,你们按我说的做,孩子也少受些罪,估计半个多月就能好。”   庞夏一听,开心的不行,笑嘻嘻地就说:“那行,我就相信您老,我去给您拿纸笔。”   说着几步进了书房,没一会儿拿了纸笔过来,递给张胜华,张胜华在单子上写了几味草药,庞夏一看,别说,这金银花藤之类的,要的量也不少,这个还好,有药店能买到,不过一下子买这么多,还真不一定能立刻买到,好在农村里,家里种金银花的人多得很,和主人家说一声,你就是扯掉一半花藤,人家也不会介意,因为它长得快,来年春天它就会生出很多枝桠。   不过这马兰汗、浮萍和马鞭草一类的,药店里还真心买不到,这些只有农村有了,田埂上、地沟里多得是。   庞夏把单子收好,跟张胜华说:“我就说还是咱中医博大精深,这样几种平日里当野草的东西,到了您手上就成了救命的良药,张叔您可真了不起。”   张胜华看了他一眼,那张还不熟的笑脸看起来比他儿子那张熟脸都要亲切,张胜华瞪了庞夏一眼,没多少怒气的虎着脸说:“少来,这么点拍马屁的功夫也敢拿出来,也不怕丢了你爸爸的脸。”   庞夏知道,张胜华说的“你爸爸”自然不会是指庞爸,这会儿张胜华说,庞夏叹了口气,幽怨道:“张叔您既然提起,我还是想求您一件事,孩子这事您可别告诉我爸妈,他们年纪大了,我怕他们二老担心,大老远的往这边赶,急匆匆的可别担心出病来,您看在我这点孝心上,可得答应我。”   其实这事李景行早跟他说过了,让他别告诉李道国他们,不过这会儿听庞夏这么说,他反倒想逗逗他了,便故作严肃道:“这怎么行,我和你爸几十年的交情,他孙子身体不适,我既然知道了,哪里能不告诉他,这万一以后要是被他知晓,岂不是伤了我跟他的情分?”   庞夏赶紧就说:“怎么会呢,真到了那时候,您只管说是我求您的,我爸爸那可是个明理的人,自然不会怪错了好人的,您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肯定最清楚我爸为人了,您说是不是?”   其实张胜华那话一说出口,他就知道这人肯定是逗他呢,只是都到了这份上了,他肯定要陪着演下去,之前就听说李张两家关系好,顺带在张胜华面前夸夸李道国,俩老爷子到一块聊天的时候,兴许张胜华还能说他点好,庞夏这心算盘,打的可是啪啪响。   张胜华毕竟对他还不是特别了解,只当他老实,还不经吓,见他紧张,笑了笑就说:“行了,我替你保密就是了,药方你收好,赶紧给孩子抹药,我再给青青看看。”   “好,真是太谢谢您了张叔。”   张胜华笑了笑,坐到青青旁边,仔细看了自家孙子满嘴不离的小女孩儿,确实长得粉嫩可爱,说起来李景行那遗传基因自然是没话说,他是丝毫不担心这小姑娘长大了会长残,心里盘算着,孙子可比儿子争气,看上了个姑娘不说,关键丈人也很给力,心里对青青自然更满意了。   张胜华笑了笑,说:“青青是吧?记得爷爷吗?之前在北京,你爷爷带着你和弟弟来过爷爷家。”   青青点了点头,说:“记得,您是宴星的爷爷。”   “对对对,我是宴星的爷爷,”张胜华一听,那眼角的鱼尾纹都加深了,笑得和蔼可亲,哄道:“来,爷爷给你把把脉。”   李景行拖着青青的手腕,推到张胜华面前,温声说:“劳烦了,张叔。”   张胜华给青青切脉,好几分钟的时间,连着换了次左手,又换回右手,转头问庞夏:“青青这咳嗽,应该不是从胎里带出来的吧?”   “不是,青青是三岁那年,这边下了好大一场雪,她跟悠悠两人在外面堆雪人,我那会儿工作忙,也没什么时间带他们,恰好又是年底,我妈他们忙着掸尘也没注意,两个人都冻着了,第二天就开始发烧,悠悠还好,输了几天水就好了,青青却一直咳嗽不停,接连咳了两个月,入春之后,天气暖和起来总算是好了,可是那之后就烙下了咳嗽的毛病,天气一冷就咳,尤其是年后入春前那段时间,反反复复都得咳一个多月,严重的时候,嗓子都咳哑了。”   李景行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看着青青的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张胜华看见了,兴许是想到了张哲,说起来李景行和张哲的经历也是十分相似的,便开口说:“既然不是娘带带的就好办,你们也别太担心,吴非就是冻伤着了筋脉,才会每年都反反复复,孩子还小,以后多照顾些,天一冷就注意给她防寒,细心照料,自然会好的。”   李景行微微点了下头,拉着青青的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   宴星拉着张胜华的胳膊说:“爷爷,你一定可以治好青青的病。”宴星以前很怕张胜华,会变成今天这副景象,也是多亏了北京那段时间的相处,自从张胜华同意了张哲和宴殊的事情之后,这俩人的感情一下子回到了解放前,夫夫俩简直如胶似漆,张胜华思想保守,起先还看不惯,苏洁在他耳边一提醒,他这才幡然醒悟,甚至主动要求带宴星睡觉,宴星那段时间才拥有了爸爸,多少有点儿粘人,整天跟爸爸们挤一张床,张胜华为了把他哄过来,可算是费劲了心思,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捧起儿童故事书看得认真,舍弃了平日里爱看的新闻,陪着孙子一起看动画片,还一起讨论剧情,也确实没话说了,小孩子就是这样,你对他好,你包容他,他就越缠着你,越爱对你撒娇,宴星现在,偶尔也会跟爸爸耍耍小性子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活得过于小心翼翼,因为他发现,如果他惹了爸爸,爸爸要是敢教训他,他就找爷爷,爷爷就会护着他,然后凶爸爸。宴殊偶尔还会抱怨几句说什么“孩子翅膀硬了,不可爱了”,不过张哲却很喜欢宴星这样的转变,孩子嘛,本来就应该这样,喜欢或者不喜欢,直接表露出来就是了,他们还没到需要瞻前顾后的时候。   不过在宴星心里,最爱的人还是宴殊哥哥,他的宴殊爸爸。   现在的张家,宴星的一句话那就是圣旨了,因为他身后有个太上皇给他撑腰。所以这会儿宴星这么说,张胜华立马点点头说:“当然,爷爷肯定能治好青青的病。”   说着转头对李景行说:“这段时间我会在这边主上一些时日,你每天晚上去我那儿,我给青青做一次针灸,帮着疏通疏通经脉,估计要不了几天,先把她这咳嗽给停了,咳嗽最伤人,大人都受不住,何况她这么小的孩子了。”   李景行笑着就说:“好,您来这边,住的地方我来安排,李家在这边倒是还有几间房,虽说是老房子,不过每年都会翻修,屋里留着人打扫,偶尔家里人过来祭祖或是别的,也是住的那,环境也好,雅静。”   李景行最后两个字自然是冲着张胜华的爱好说的,应该说,他们这些的老人年轻时“热闹”见得多了,如今都爱清静些。   果然,张胜华一听,也没再说什么客套的话,点点头就同意了。   不管怎么样,青青悠悠的事能有法子解决,庞夏跟李景行也能舒口气了。 第295章 庞夏的不对劲   庞夏把张胜华写的药方发给了庞媛,庞媛拿去给庞妈看了看,第二天庞妈就把东西凑集齐了,拿了好几个袋子装上,庞妈自己不放心,跟庞爸商量之后,决定来庞夏家住一段时间,好在明明的上学放学时间和庞爸差不多,庞爸去接孩子也方便。   当天下午,庞妈坐车去了星洲,傍晚跟李景行的车一起去了市里,晚上李景行带着青青去张胜华那儿针灸,庞妈在家熬水给悠悠洗澡,那水煮出来黑褐色,闻起来还是浮萍的味道重些,庞夏晚上回来的有点晚,刚好看到悠悠洗完澡了,一看那一盆水,还嘲笑悠悠太脏,水都被洗黑了,被庞妈十分不留情面地拍了下后脑勺。   就这么连着洗了半个月,悠悠身上确实好了大半,青青扎了十天的针就不咳嗽了,不过每次她一去,宴星就跟着一起去,张胜华又给青青开了中药,还是必须他自己亲自熬的那种,所以每天晚上,青青还得去他那儿喝药,她每次去,苏洁看她的眼神喜爱有之,多多少少还带着点儿愧疚的意思。   这天,在外忙碌了一个月的张哲终于回来了,宴殊的新专辑也准备的差不多了,似乎是准备在五月发行,他去年出了同性恋传闻之后,就和原来的公司解约了,违约金甩的特别豪气,之后就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忙着新专辑的事情,半年几乎完全销声匿迹,如今听说他要出新专辑,粉丝们都沸腾了起来,不管以前怎么想,死忠的那一群还是一直站在原地默默等待着他。   张哲这次回来,也是打算五一长假的时候,带宴星去上海看看宴殊,宴殊前段时间因为拍摄新专辑MV,几乎都不在国内,好不容易回来了,一头扎进录音室几乎住在那儿了,一回来就听说他爸来了,而且都住了半个月了,当天去学校接了宴星之后直接去了李景行家。   “汤药过而不受,是通过肠胃去吸收,中药磨成粉做成药丸胶囊走的是血液,也因此才有了张氏制药,如今为了见孙子,呵!”张哲无奈摇了摇头,玩笑着对李景行说,“不过这倒像是我们张家的通病了,儿子都是用来继承家业,严加管教的,孙子就是用来百般疼爱,呵护备至的。”   李景行端起茶喝了一口,嘴角带着淡笑说:“倒也不见得,至少你对宴星是在乎的很,不是吗?”   张哲叹了口气:“时代不同了,我并不想培养一个接班人,我只希望宴星一生都能过的健康开心,至于张氏,等我老了,他愿意接就接,不愿意接,就捐给慈善机构,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李景行笑了笑:“你向来想的开。”   “你就直说我懒惰就是了。”   “我可没这意思。”李景行一脸无辜,倒像是张哲陷害了他似的。   张哲举手投降:“好好,是我自己觉得自己懒,成了吗?”   张哲说完,倒是跟着李景行相视笑了起来,张哲有些感叹道:“不管怎么说,如今这样爱人孩子都有了,我已经觉得非常餍足,我跟宴殊能有今天,也多亏了你和庞夏,这份情,我会一直记着。”   “只能说你们两人缘分未尽。”   “是啊,缘分未尽对了,庞夏这次的预产期是七月吧?眼看着天气越来越暖和,他的肚子怕是想遮也遮不住了,你们有什么打算吗?医院方面倒是完全不用担心,我来负责。”   李景行手指敲击着桌面,微微后仰了仰,看着前方视线并不固定,顿了顿才说:“我打算最后两个月带小夏回加利福尼亚。”   张哲思忖片刻,问道:“我记得你在加州有一栋海边别墅?”   “嗯,我确实打算去那里。”   张哲点点头:“确实很适合安胎,不过庞夏同意吗?他不是还自己开了店吗?他舍得这时候离开?”   李景行没再回答。   张哲晚上也没在这边吃晚餐,和李景行在书房聊了会儿之后,还是果断的带着宴星去了张胜华那边。   晚上李景行洗过澡以后,便看到庞夏撩起肚皮上的衣服,站在镜子前发呆,李景行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庞夏的腰,专挑他敏感的地方,掌心磨蹭,庞夏期限没想理,可实在扛不住诱惑,好不容易沉思一回,居然也没能让他安安静静当个美男子。   “李景行你干嘛呢!”   庞夏掰开李景行越发得寸进尺的手,透过镜子瞪了伸手的人一眼。   李景行对着镜子里的庞夏笑了笑,问:“在想什么?”   庞夏顿了顿,犹豫了会儿才开口说:“我在想我是不是现在就应该尽量交给双双帮我管,我的肚子越来越明显,以后恐怕就没什么机会出门了,还是早早教会她一些,免得到时候乱上添乱。”   说着,庞夏回头朝李景行笑了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李景行看着他,长了近一年的头发,总算是告别了板寸,李景行伸手帮着把额前的几根头发丝往上拨了拨,口中淡淡道:“你在担心怎么跟双双解释你要离开那么久,是吗?你不想欺骗他,可是又不敢告诉她,小夏,你在害怕。”   庞夏愣了愣,接着微微低下了头,没说话。   李景行看着庞夏,他很少会摆出这副样子,好像霜打的茄子似的没精气神,这会儿他在李景行面前,就像小时候老师让同学站起来回答问题时,因为你不知道答案而闪躲胆怯,是一副模样。   李景行看了他好一会儿,终究没有逼问什么,他知道就算他问了,庞夏说了,他还是会不开心。   “好了,去睡吧,天色不早了。”   李景行牵着庞夏的手,像牵一个孩子似的,把他带到床上,给他脱掉鞋子,拉开被子轻轻的盖在他身上,直到庞夏的鼾声响起,李景行一直坐在床头握着他的手,低头神色专注的看着,被子里腹部那块微微凸起,被被褥勾勒出半个球的形状,李景行伸手过去抚摸,脸色说不出的柔和。      进入四月中旬之后,青青悠悠的身体也都好了,张胜华回了北京,庞妈也回了乡下,只是庞夏竟然开始拖着林双双加班起来,每晚都是六七点钟才离开店里,回来的时候也显得有校惫。   “青青学校的老师说,青青学钢琴很有天分,六一儿童节就快到了,她们老师今天给我打了电话,青青虽然还不能独自演出,不过他们希望青青能当小主持人,到时候还会有电视台来采访,摄影师会把节目拍下来在电视上播放,虽然是地方台,不过总算我们青青也要上电视当小明星了。”   庞夏说的挺开心,嘴巴也没闲着,拿着个山竹熟练地在桌上滚一圈,轻易就捏开外面的紫壳儿来吃里面白色的肉汁,这山竹是朱嫣从马来西亚寄回来的,剥开壳便能看见七八瓣蒜瓣儿一样的果肉,晶莹洁白,味道甜中带着微微的酸,正是庞夏现在最爱吃的口味。   庞夏自己吃,还不忘塞一个进李景行嘴里,连着吃了三个,李景行伸手阻止,庞夏虽然还是很想吃,也知道他现在是不能多吃的,李景行阻拦,他也就停下了,挺不乐意地说:“你光阻止我,也不阻止你儿子,他比我吃的可多多了。”   李景行笑了笑,捏了捏他鼻尖说:“哪有跟儿子抢东西吃的。”   “你们哪里懂,这山竹可贵着呢,水果摊上二三十一斤,皮还厚,关键还不一定能买到新鲜的,反正我是一只没舍得买的,这次不是不用花钱吗,我肯定要吃够本的。”   庞夏一副义愤填膺地模样,说着说着又去盯着桌上没吃完的那几个山竹,李景行无奈,干脆将那山竹端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转回话题到儿子女儿身上,问:“青青有节目,悠悠呢?他没有吗?”   “怎么没有?我儿子长得那么可爱,老师怎么可能舍得放弃这么好的苗子。”果然,说到孩子,庞夏立刻变得一脸得意,“悠悠要表演两个舞蹈,这不老师也征求了我们的意见,说孩子的服装费要家长出的,悠悠两个节目就是两百块,说这种事情完全自愿,父母不希望孩子参加也可以。”   “呃,你同意了吗?”   “还没呢,我可不是舍不得那钱,这不是想着回来问问孩子之后再决定吗,万一他们自己不愿意,我肯定也不会去勉强他们的。”   李景行笑了笑,说:“我都还没表示呢,你倒是不打自招了。”   庞夏挺横,扬起下巴就说:“怎么叫不打自招啊?我说的是实话。”   刚好青青悠悠从客厅出来,估计是吃山竹吃了一手汁水,粘的慌,两孩子跑厨房让王梅给他们洗洗手。   孩子洗完手出来,庞夏拉着其中一个过来,就说:“青青,爸爸有件事想问问你。”   青青疑惑:“爸爸,什么事?”   庞夏笑了笑说:“是这样的,今天你老师打电话给我,说你们六一儿童节表演节目,想让你当小主持人,让弟弟表演节目,爸爸就是想问问你们想不想去?要不要参加?”   青青没立刻回答,想了想抬头问庞夏:“那爸爸希望我参加吗?”   “爸爸当然想啊,能表演节目,还能上电视,那我女儿就能成小童星了,多好。”庞夏其实是看出青青眼里有光,知道这姑娘自己也是有些兴趣的,既然是这样,他这个当爸爸的肯定要全力支持了。   果然,青青一听很开心,点点头就说:“那好,那我要参加,爸爸,你到时候能来看我和悠悠表演的节目吗?”   李景行注意到,青青这么说完之后,庞夏明显愣了愣,竟然没有正面回答青青,只是笑着说:“如果到时候爸爸有时间,一定会去看。”   以往爸爸说的有时间都是真的有时间的,他肯定会出现,所以这次青青也没多问,理所当然的以为到时候爸爸肯定会来看她表演。   李景行看着庞夏不自在的脸,眼圈深了深。   晚上睡觉前,李景行靠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却没翻开,一直低头看着那书壳一脸认真;庞夏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身上还带着水汽,钻进被子里,坐在李景行旁边,理所当然地将一条腿架在李景行腿上,用下巴指了指说:“什么时候还学会儿透视了,翻都不翻,盯着看了老半天?”   李景行顿了顿,低头看他,抬手将那书放床头柜上,看着庞夏说:“小夏,过几日我们带孩子去春游好吗?汤山那边尝试栽种的郁金香估计已经开了,如今正对旅客开放中,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李景行之所以选择尝试栽种罕见的郁金香,其实就是想带动汤山那边的人流量,那边山多人稀,度假村如果只靠卖几栋房子,也要看有没有人愿意来这深山老林生活了,所以为了先带动人气,李景行在半山腰的地方圈了一片花圃出来尝试栽种郁金香,如今郁金香已经开了,山谷里的桃花也开了,李景行将这两处春景对外免费开放让游客来玩耍踏青,没想到竟然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不得不说,广告打出去之后,这几天,每日汤山也是人满为患,上山的路早就修好了,往下都是双排道的大路,看着就气派,不过上山的斜坡却比较窄,堪堪能过两辆车,时常有半边路上还停了车,每天都有不少车堵在那儿,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李景行这会儿提出的建议,搁在以往要是有这种身心愉悦的亲子活动,庞夏肯定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毕竟他自己也不是个能安静的人,可今天李景行这么说,他却有些犹豫了,蹙着眉就说:“是不是很多人会去看?”   李景行点点头:“听说确实反响不错。”   没想到李景行这么说完之后,庞夏就说:“那我还是不去了,要不你带青青悠悠去吧。”   说着,故作轻松地躺下,背对着李景行说:“好困,我先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店里呢。”   李景行看着庞夏的背影,眉头蹙紧。 第296章   那天说了去看桃花的事情之后,张哲也听说了这事,两家就约着,这周末带孩子去看看,因为事先跟孩子说过了,三个孩子都是期待的不行,周六一大早的就起了床,自己收拾好零食叽叽喳喳吵着要去,庞夏陪着他们去了停车场,越野车敞亮,张哲当司机,李景行坐副驾驶,后面是三个孩子,就算再加上一个庞夏也是可以的。   “你真不去?”   李景行坐在副驾驶上,开了车窗最后确认一遍,庞夏咧嘴笑了笑说:“不去不去,桃花有什么好看的,小时候我家后院就有三棵,后来加盖了房子桃树占地方,才给砍了的,赏桃花这事也就你们城里人没见过世面才觉得多新鲜。”   说着还挺鄙视的,张哲挑了挑眉,他脾气好,换了宴殊一准要扑下来揍人了,李景行抿了抿唇,倒是没笑,今天天气挺暖和的,他和孩子都只穿了两件,一件线衫一件风衣,风衣还是敞开的,可是庞夏穿着的外套,拉链头一路拉到下巴,微微猫着腰看他们,庞夏以前可没有弓着背的习惯,走哪儿都特别自信的模样,腰杆挺得笔直,弓背也就是这两个月才开始的。   “爸爸,你不跟我们一起吗?我带了好多好吃的我们一起去吃啊。”   悠悠也放下了车窗,小手扒在窗口上,伸出大半个脑袋,庞夏一根手指头把他按回去。   “爸爸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坐车的时候不能把头伸出窗外,青青你到时候看着点,张哲,车子发动之后,你就把后面的车窗锁起来,别让他开。”   张哲点点头,青青也说了一句:“知道了爸爸。”   庞夏捏了捏悠悠的小脸说:“一会儿去玩,吃东西归吃东西,包装袋、果皮什么的不许乱扔知道吗?”   “哦,那我给姐姐。”   “我不要,你别给我。”   青青一脸嫌弃地往宴星那边挪了挪,宴星挺开心的,伸手就想去搭青青肩膀,小孩子之间有这样的小动作也正常,庞夏眼尖,眯了眯眼看宴星,宴星撅了撅嘴,他还没碰到呢,委屈地把胳膊收了回来。   这孩子,以前顶多就是拉拉衣角,没想到这半个多月天天相处之后,还长进了,不拉衣服了改拉小手了,其实小孩子之间这种情况很正常,你牵着我我拉着你的,一起玩一起做游戏,庞夏这反应大多还是想得有点多,实在是宴星对青青实在太喜欢了,以前是小尾巴,现在就跟小男友似的,青青以前还爱答不理,如今也跟习惯了似的,两人经常一起头对头写作业,青青聪明可宴星毕竟比她大两级,有时候她有不懂的宴星还很耐心地教她,两个小孩子讨论几加几等于几讨论的特别认真,慢慢的也就越来越亲密了,这让庞夏多少有点“女儿被抢走”的感觉。   “行了,你们也快走吧,这都几点了,去那儿估计还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呢,总不能十一二点才道吧?不然到了那儿你们就不是看桃花,估计吃桃花比较合适了。”   庞夏打趣道,催促着他们快走,李景行点点头,张哲打了声招呼,开着车走了,车子出了停车场,张哲就问李景行:“庞夏最近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怎么这么问?”李景行偏头看他。   张哲目视着前方,就说:“没什么,只是这段时间看着脸色不大好,那么爱热闹的一个人,这种活动也不去参加,我都觉得稀奇了。”   李景行转回头,没说话,张哲瞥了他一眼,见人明显是在想心事,也就没再开口多说什么了。   隔了会儿,李景行才开口问道:“宴殊最近忙吗?”   “嗯,是挺忙,不过现在相较之前要好些,抽点空闲的时间还是可以的。”   “你替我转达一下,如果有时间的话,让宴殊抽空给庞夏打个电话。”   张哲一怔,知道自己猜对了,立马正色道:“好,我今晚就跟宴殊说。”   说起宴殊和庞夏,这两人到一块就斗嘴,他们这情况,还真算是不“打”不相识,斗着斗着关系反倒越来越好,或许是他们本身就有不少共同点,即便性格迥异,可有些事情,也只有他们同样经历过了,才能彻底理解对方,或许庞夏心里有些烦恼,对着宴殊反倒容易说出来。   李景行他们走了之后,庞夏也开着车去了店里,以前他还经常坐公交,现在反倒都是自己开车了,李景行说给他安排个司机他也不要,每天就这么早晚两趟,要什么司机啊那么矫情。   到了店里,周晓蝶和苏苗也刚打扫完卫生,柜台里今天刚做的蛋糕还没拿出来呢,庞夏跟她们打了招呼,又去烘焙房那边看了看,昨天有几家定了蛋糕,钱壮壮一边烤面包,一边忙着做蛋糕,因为对方要的都是新鲜水果,他带的小徒弟正在水池边切洗水果呢,这小徒弟越来越有模有样了,手脚比以前麻利不少,庞夏看着就想着下个月给他把工资涨上来,他是以学徒的身份进来的,工资比苏苗他们还低呢。   庞夏现在动手的少了,他现在腰不行,真心不能站太久,站久了肚子有点坠着不舒服,张哲看过了,说是跟之前差点小产有关,所以庞夏现在挺注意这方面的。   庞夏出了烘焙房就去了办公室,一推开门就听见林双双咯咯笑着,脸上都能开出花来,庞夏无奈看了看她,说:“上班时间让你谈恋爱的吗?”   林双双吐了吐舌,就说:“哥你可不许冤枉我,我没谈恋爱,我跟赵麟哥打电话呢。”   “那也是私事。”庞夏瞪了她一眼,林双双赶紧就说:“赵麟哥我不跟你说了啊,我老板都发火了,你快给我求求情可别扣我工资啊。”   说着把电话递给了庞夏,庞夏伸手接了过来。   庞夏之前就一直说给赵麟打电话,可是一直也没腾出时间来,后来赵麟自己发了条短信过来,说是换了工作了,让帮忙谢谢李景行,为什么要谢谢李景行,庞夏也没时间问,不过那时候刚好赶上青青悠悠不舒服,他根本没法顾得上,这会儿接过电话,就问:“赵麟,新工作怎么样?还适应吗?”之前听庞妈说过,说是换到了住建局,工资比以前少了一半,不过好在终于稳定了,卓蔓诗那边也稳定了下来,就是林铭英心里多少有点不是太舒服,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就是了。   “还好,就是以前加班,动不动就到半夜都习惯了,现在天天坐办公室里,清闲的有点发荒。”   林双双插嘴说道:“哥你现在那是不一样了,才多大啊就当领导了,前途不可限量啊,你可得适应这生活,以后指不定我还能有个当大官的亲戚。”   庞夏一听,愉悦道:“是吗?都当干部了?”   赵麟那边挺不好意思的,说:“什么干部啊,也就是个小领导,住建局内设部门和下属耽误特别多,我这样的小领导和科员几乎没有区别。”   庞夏对这方面也不太了解,不过鼓励的话总是没错的,笑着就说:“没事,你才多大啊,以后会怎样还早着呢。”   赵麟笑了笑,心里多少还是有汹待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人都想往高处走。   “不管怎么说,还得谢谢李先生,替我劝服了我爸妈,虽然我妈一时还是有点儿接受不了这工资,不过现在这个位置确实又很大的进步空间,我挺满意的。”   听得出来,赵麟是真的挺满足,说话的语气也没过年那会儿那么压抑了,整个人开朗了不少。   庞夏也挺替他开心,转了话题又问:“那你和卓蔓诗呢?你们都不小了,有结婚的打算吗?”   “她妈妈确实希望我们早点结婚,房子她可以帮我们付首付,但是我不想她车手这事,庞夏,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在你面前我也不藏着掖着,如果这事我依了她妈,我总觉得我在这边就抬不起头来,房子我自己付首付,贷款我也自己还,哪怕是婚后拮据点,辛苦点,我也愿意。”   庞夏抿了抿唇,问:“那卓蔓诗呢?她怎么想?”   赵麟在那头叹了口气,说:“她说会陪我一起还,她是个好姑娘,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过年那会儿我们也已经分了,我是真舍不得”   庞夏笑着往墙边靠了靠,说:“那就行了,人这辈子能找到一个愿意陪自己同甘共苦的人,真心不易,你自己也要好好珍惜,至于买房首付问题,你也别老觉着就你一个人孤军奋战似的,到时候咱们几个老表凑凑,借你个十几万应该还是可以的,你这些年存到钱了吗?”   “嗯,我和她工作之后一直在存钱,不过首付肯定还是不够的,到时候还得你们多支持支持。”   庞夏特爽快的点点头:“行,一句话的事,到时候让双双出大份,她工作这么久了,肯定存了不少。”   林双双立马在旁边抗议:“哥你说什么呢,我顶多也就几万块,要说钱,李哥身上抖一抖都比我多!”   那边赵麟也听见了,挺严肃的口气对庞夏说:“庞夏,这事你别告诉李先生,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跟他提这事。”   找李景行帮忙劝父母那是人情,可这世上比人情更不好提的就是钱,先不说庞夏的对象是个男人,就算对方是个女富婆,赵麟也不希望庞夏为了自己在对方面前跌分子,这事关男人的尊严,还有家庭的和睦,别以为夫妻之间谈钱就不伤感情,否则也不会有所谓的婚前财产公证了。   庞夏自然明白赵麟这话的意思,嘿嘿笑了笑说:“你可别想那么多,他对我真心没那方面的戒备,他也不是那种人,不过你放心,这事我也没打算找他。”   赵麟顿了顿,喃喃道:“也对,他确实不像那种人,你也不像,是我多嘴了,你别介意。”   庞夏笑着就说:“不介意,你放心,都是兄弟,我知道你也是关心我,不过以后也别这么说了,他连工资卡都在我这儿,我再这么诬赖他,我自己也有点良心不安。”   说是不介意,不过说出的话还是护着李景行的,赵麟也没拆穿,又说了几句,赵麟那边有事,就把电话挂了。   “给。”   庞夏把手机还给林双双,林双双一接过来,后盖都烫手,往那一坐,嘟了嘟嘴不满道:“你们两个男人,哪有那么多话说,刚刚还乖我上班打电话呢,这会儿自己倒是打的痛快,这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庞夏伸手敲了敲她额头,说:“我就说你一句,你还抱怨上了!”   “哼!”林双双挤了挤鼻子,托着下巴上下看了庞夏一眼,说:“哥,我刚就想问你,你不热吗?今天得又十几度了吧?这么捂着你不难受啊?”   庞夏拉开座椅的手微微一怔,没回头,就说:“你等着吧,这温度还有的降,不过五一,天都没法儿真热起来。”   林双双掀了掀眼皮说:“可我说的是今天,没说降温的时候。”   林双双说完,后面半天都没动静,她转头看了看,庞夏坐在那儿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林双双以为他有事,也没多想,转头继续工作。   庞夏低着头,看着因为坐下而越加明显的肚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第297章 郁金香   快下班的时候,李景行来了电话,说要来接庞夏下班,庞夏说不用,李景行还是来了,其实他就是不想这人加班。   五点还差几分钟呢,李景行就到了,开着早上去看桃花时用的车,停在蛋糕店门口的临时停车位上,拉开车门下了车。   苏苗和周晓蝶以为是客人进来了,甜甜笑了笑,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说起来这还是周晓蝶第一次见到李景行,一抬头立刻就被李景行的俊美迷得五迷三道的,张着嘴半天没回神,苏苗也是头一回见到没穿西装,刘海放下的李景行,看着更年轻了,不过气质在那儿,倒也不至于多平易近人的程度,苏苗每次见他都挺紧张的,看他走过来,笑的比平日更努力了,就说:“李先生,您过来了,夏哥在里边呢。”   李景行点了下头,轻“嗯”了一声,脚下转个弯进了办公室,苏苗刚缓口气,周晓蝶拉着她胳膊差点儿没把她胳膊捏断,一脸激动又憧憬的模样问:“苏苗那人是谁啊?好帅,简直比电影明星还帅!他是老板什么人?亲戚?朋友?同学?”   “你打听那么多干嘛?”苏苗看着周晓蝶,一副嫌弃她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也不想想去年她自己刚见李景行的时候,和现在周晓蝶也没什么区别。   周晓蝶被这么一问,红了红脸就说:“也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太帅了,看着就不是普通人,好奇而已,以前怎么没见过他来啊,苏苗,你既然认识他,是不是说他以前经常来的?”   苏苗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看着周晓蝶放光的两只眼睛,皱着眉说:“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别怪我没提醒你,李先生可是已婚人士,而且他老婆和我们老板关系匪浅,(因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再说,李先生那样的人也不是我们能想的,你就别做白日梦了,老老实实乖乖工作吧!”   周晓蝶撅了撅嘴,不太高兴道:“苏苗,有你这么说人的吗?你自己觉得自己不好,我可不觉得,我觉得人生下来都是平等的,没谁比谁高贵,就算拥有的多,也是爹妈给的,我要有个有钱的爹妈,我也能成为白富美!再说我也没想怎么样啊,我就问问而已,又不犯法”   苏苗懒得和她多说,在心里冷笑一声,转头继续工作。   李景行自然不会知道这些,推开门进了办公室,林双双刚好收拾完东西,站起身看到李景行,笑着叫了一声:“李哥。”她其实还是觉得叫哥夫毕竟亲切,不过庞夏死活不让她叫,真可惜。   李景行见了林双双,轻笑了笑,说:“准备下班了吗?要不要我送你?”   林双双红着脸说:“不用了,熊雄一会儿来接我。”   李景行了然,熊雄也是双休,每到周六周日就上赶着往市里跑,李景行也乐见其成,因为这也是庞夏心中所期望的。   所以这会儿林双双这么说,李景行也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勉强,庞夏走过来,看着李景行就说:“不是说不用来吗?你一来我车怎么办啊?明天早上没车上班更麻烦。”   李景行伸手揉了揉庞夏的头发,眼里的笑明显和刚刚有些不同了,柔声说道:“明天一早我再送你过来就是。”   庞夏也没真生气,李景行今天带两个孩子出去玩,肯定也挺累的,他其实是不想这人两头跑,李景行知道他的心思,林双双却不知道这事,当即就挤兑庞夏说:“哥,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大周末的李哥还特意跑来接你,多少人羡慕着呢。”   说完转身就溜了,庞夏嘟囔道:“算她跑得快,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李景行看着庞夏伸手裹着的衣服,拉链还在上午那位置,这人一直就没脱过衣服,即便是正午的时候,就连青青悠悠也热的就穿了一件线衫,庞夏还是裹得严严实实的。   李景行抿了抿唇,伸手揽过庞夏的肩膀,说:“走吧。”   庞夏跟着他往外走,偏头看了看身边人的脸色,怎么感觉这人忽然好想有点不太高兴?   他们刚出了办公室,走到前台的时候,庞夏照旧跟两个女孩子叮嘱了一下“关灯关门,晚上回去小心”的话,就见周晓蝶眼睛都黏在李景行身上,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就是老拿眼角故作不经意的去扫,庞夏见了心里有点不大舒服,周晓蝶也挺没眼力劲儿,还主动问庞夏:“夏哥,这是你朋友吗?长得好帅,该不会是哪位明星吧?”   李景行今天陪青青悠悠出去玩,没穿西服穿的休闲服,周晓蝶虽然肯定他不是明星,不过被夸长得帅,应该没人会不开心吧?   李景行倒是没说话,自始至终也没正眼看过她,只是默默站在庞夏旁边,等着庞夏。   庞夏倒是笑了一下,回道:“不是,你想太多了。”   说着就拉着李景行一起出去了,李景行低头问他:“新来的?”   庞夏点点头:“嗯,顶梁倩的职,当时急着招人,新来的那个叫周晓蝶,我也就见了一面,就赶紧让她来上班了。”   李景行听了,问了一句:“做事怎么样?”   庞夏摊了摊手说:“就那样吧,你也见到了,小姑娘爱韩国欧巴,平时手机瘾太大,没了手机不能活,再说以前梁倩,那姑娘也是个心细的,除去最后不辞而别不算,之前还是挺有责任心的,周晓蝶心性不定,确实跟梁倩不能比,我最近也还在考察期,现在想来,她也不是很合适,而且店里人还是少了,早上开门太迟,晚上关门又早,夏天的九点天才刚黑呢,所以我就想着,等大壮再带带那小徒弟,我想稍微扩大点规模,再多招两人。”   李景行从来不会去干涉庞夏做的任何决定,至多在庞夏问他意见的时候给点看法罢了,这会儿庞夏这么说,他点了点头,说:“你自己决定就好。”   “嗯。”   两人说着,已经上了车,回家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   进了家门,就看到青青悠悠挤在一起看照片,见庞夏过来,悠悠赶紧拿着相机过来,跟庞夏说:“爸爸、爸爸,快看我们今天拍的照片,好漂亮好漂亮。”   “是吗?”庞夏接过相机,走到一边沙发上坐下,“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了。”   悠悠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挤在庞夏腿边上,青青也凑了过来,父女三人一起看照片。   照片上的背景一开始都是桃花,桃树被人工修剪的好似榕树一样的蘑菇造型,粉色的花瓣非常漂亮,关键是种植面积大,一整片的山腰都是,到处都是粉色一片,落在地上的花瓣也把地面铺成了稀稀疏疏的粉色。   其中有几张照片,还是悠悠爬树上照的,青青一般都是乖巧的站在一棵桃树下,也不摆姿势,就这么站的笔直,脸上的笑容似有似无,咔嚓一下就照了下来。   “爸爸说,等以后桃花结了桃子,他再带我去摘桃子吃。”悠悠说到吃的就开心,“到时候爸爸我们一起去。”   庞夏低头看着照片,听了这话没想太多就应下了:“好啊。”   桃花之后,背景就换成了郁金香,五十公分高的竹子围成的一个个花圃,有的是圆形,有的是方形,有的是半圆,流水一般的线条,每个形状里种的郁金香颜色都不一样,红的、黄的、白的、粉的都有,三个孩子每一种不同颜色的花圃都留了照,有一张庞夏很喜欢,镜头里,两小一大并排站在黄色郁金香前,李景行站在中间,这身高,这比例,随便一拍就是画报,两只手一边牵着一个小孩儿,小孩子长得也好,小脸红扑扑的,悠悠身子扭成麻花,一只手往镜头前伸,比着V,噘着嘴都快上天了,青青这张笑得最自然,最好看,也没之前那些那么中规中矩了,站在李景行腿边,双手拉着李景行的手,微微侧着身子,眼里都带着兴奋的光,比身后的黄色郁金香还要亮眼。   庞夏左看右看,都觉得不错,就想着哪天把照片洗出来,这张单独放大,找面墙挂起来。   “爸爸,我们有礼物要送给你。”   青青说着,转身去了书房,庞夏挑了挑眉:“什么东西?还藏书房里了?”   悠悠一只手捂着嘴嘻嘻笑着,跟只小老鼠似的,李景行嘴角也噙着笑,牵着悠悠的手站在一边等着。   没一会儿,青青从书房出来了,手里捧着一大束郁金香,各种各样的颜色都有一朵插在里面,庞夏惊讶地张了张嘴,青青拿着花凑过来,说:“爸爸,这是我和悠悠亲手摘的,爸爸带我们去花店,花店的姐姐把它们包了起来,爸爸,送给你,这样,我们一家人都看到了郁金香。”   庞夏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酸酸甜甜,感动的眼圈都发热,他蹲下身,双手接过那一捧郁金香,仔细看了看那花,一朵朵娇艳欲滴,庞夏偏头问青青:“你们亲手摘得吗?要是大家都像你们这么摘,那花不是要被摘光了?”   “别人都不能摘,只能看,只有我和悠悠还有宴星可以,是我爸说的。”   庞夏抬头看李景行,眼里带着光,说:“李先生,你这算不算滥用职权?以权谋私?”   李景行语气宠溺地回了一句:“你喜欢就好。” 第298章 庞夏的秘密   “宴星,桃花好看吗?”   宴殊朝工作人员举手示意暂停,拿着手机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导演稍稍往旁边让了让,把刚刚拍到的舞蹈画面给宴殊看。   宴殊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惫,阿九给他递了条毛巾让他擦擦汗,电话那头宴星乖巧的声音传来,顿时让宴殊感觉心里舒坦了不少。   “嗯,桃花很好看,李叔叔说,等下次结桃子的时候,还带我们去摘桃子,哥哥,你你要不要一起去?”   虽然已经知道宴殊是自己的爸爸,不过宴星叫了这么多年哥哥,已经养成习惯了,左右就是一个称呼,宴殊也不是会在这方面计较的人,孩子怎么高兴怎么来就是了。   虽然宴星是用的问句,不过宴殊能听出来,他是很想让自己回去陪他的,想了想便问:“那桃子什么时候能熟?”   “七月的时候,”果然,宴星听宴殊这么问他,声音都比刚刚大了不少,“还有很长时间,没关系,哥哥忙完再过来,桃子还有很多的。”   宴殊哼笑了笑,他哪里又很多时间,专辑一出,他可能就要准备巡演的事,七月还不确定在不在国内呢,不过他这次不想让宴星失望,哪怕是早上飞回来,晚上再飞走,他也要陪陪宴星,当即便答应了,说:“好,七月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摘桃子,让你爸带两个大箩筐去,我们把李叔叔家的桃子摘光光,反正你李叔叔有的是钱。”   宴星还有点犹豫,羞答答地说:“哥哥,我们能不能送一箩筐给青青?我今天问了青青,她也很喜欢吃桃子。”   宴殊一挑眉:“多大啊就这么会讨女孩子欢心,跟你爸爸一个德行!就知道做赔本的生意,这么一来李景行没亏,我们倒是白当了一回摘桃工。”   说完,宴星没开口,张哲挺无奈的语气从话筒里传来:“怎么说着说着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宴殊缩了缩脚,视线离了摄影画面,眯着眼语气带着点骄横就说:“怎么不是你的错了?上学那会儿,多少女生给你写情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宴殊这突然的变化,在场的工作人员都见怪不怪了,化妆的小妹走到阿九旁边,咬着耳朵就说:“肯定是那位打电话过来了。”   “那位”是谁其实他们也不知道,因为只有阿九真的见过那人,阿九抹了把脸,有点感叹,宴殊以前多骄傲一人啊,看看刚刚那MV拍的,黑色紧身衣多性感,那烟熏妆,多冷艳,可这会儿接了他老公电话,整个人窝在椅子上都快成猫儿了。   这会儿两人又在翻旧账,宴殊连芝麻绿豆大的都往外翻,别人不知道,这是宴殊的恶趣味,他就爱翻,然后让张哲哄他,当年在一起的时候,他顺着张哲多,现在他翻身把主做了,肯定要把以前的都讨回来。   张哲偏偏还就是二十四孝好老公,什么事都应,什么错都扛,宴殊要天上的星星,估计他都能搭梯子去给人摘下来,这结果就是,把宴殊宠得越发无法无天,这事的直接受害人就是阿九,以前就难伺候,现在差不多跟祖宗似的,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欠虐,当初干嘛死活要跟着宴殊一块走,要留在G.M他现在大小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经纪人了,不过好在每个月底张哲打在他卡上的第二份工资给了他非常大的精神慰藉,谁跟钱过不去啊?何况还那么多!   所以,他还是“勉为其难”继续伺候这位“过气”大牌吧。   宴殊拿着手机听张哲电话里哄他听得直眯眼,自然管不上阿九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张哲把人哄好了,才说道:“对了,今天景行让我跟你说一声,让你有时间给庞夏打个电话。我今天见到庞夏,觉得他似乎有什么心事,脸色也不大好,景行估计有玄不清头绪,不如你去问问,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他现在的身体最忌讳这些,何况他早前差点小产,后期肯定要多注意一些。”   宴殊一听,也收了慵懒,坐直身子正色道:“不会有危险吧?”他是经历过的,这方面他比谁都了解。   “不会,他现在不是一个人,李景行不会让他有任何意外,你别太担心。”张哲自然明白宴殊担心的是什么,李景行也明白,否则也不会让宴殊给庞夏打电话了。   “那好,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嗯,可以。”张哲说着,又添了一句,“今天到几点?”   “快的话十二点之前就能回去休息。”   “好,你收工回去不许玩游戏,早点休息,让阿九给你热杯牛奶,喝了再睡。”   “知道了,我挂了。”宴殊舒舒服服的应下,挂了张哲电话,站起身跟阿九示意让他们先拍别的。自己走到一边给庞夏打电话。      庞夏那边晚上刚收了儿子女儿送的花,心情挺不错,连着消化都变好了,十一点没到肚子就饿了,摸着肚皮走去李景行那边问:“吃不吃夜宵?”   李景行抬起头冲他笑了笑说:“我都可以,你想吃什么,打电话跟梅姨说一声就是了。”   “不了,我自己去弄,好久没下过厨了,感觉我连面条都不会下了,对了,上次从妈那边带了米面回来,晚上煲的鸡汤还有剩,我用鸡汤下点儿米面给你吃,保准你吃的停不下手。”   难得庞夏有这个心情,李景行自然也不会拦着,好在下点面也不是什么大事,点点头就说:“好。”   庞夏瓷牙笑了笑,开门下了楼。   晚上的鸡汤喝着味道不错,虽然不是正宗的土鸡,但也不是那种纯饲料养的,放了点香菇,庞夏和悠悠都挺爱吃,揭开锅把鸡汁倒进炒锅,剩下的鸡块被装进一边儿的碗里,庞夏先把燃气打着,把鸡汤热上,再戴上一次性手套撕鸡块上的肉丝,省的一会儿端上去的时候,还得到处找地方吐骨头。   结果刚把鸡撕完,电话就响了,庞夏摘了手套,一边掀锅盖一边看看冷水里浸泡着的米面软了没。   “喂?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庞夏用手捞了捞面条,还不是很软,就把鸡汤这边的火开小了点,又去挑了几棵青菜去水池下洗。   宴殊听见这边的动静,忙就问:“你干嘛呢?”   “下面,鸡汤米面,配上几颗小白菜,怎么样?有没有嘴馋?注意点啊大明星,别一会儿流了口水把你粉丝吓到。”   宴殊咬了咬牙,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都带着狠劲儿说:“张哲还说你心情不好,我看你这日子过得太舒坦了,纯属闲的吧?”   庞夏手下一顿,隔了会儿才出声说:“张哲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李景行说的?他那人就爱瞎操心,我能有什么事啊?”   “也对,你这种人就是打不死的小强,谁心情抑郁也轮不到你啊。”   “你还真别说,我真抑郁过。”   庞夏说的时候还一副玩笑的口气,宴殊那边却忽然转了话锋,挺严肃的问:“什么时候?”   庞夏一愣,眨眨眼刚想说我开玩笑呢,宴殊那边接着就来了一句:“怀孕的时候?”   庞夏张了张嘴,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心道:嘿!要不要这么神?   宴殊就跟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似的,冷哼一声就说:“你别忘了,我们俩可是同病相怜,我怀宴星那会每天夜里都睡不好,后来肚子大了,开着灯都不敢睡,整天躲在房间里不想出门,不过我以前的性格也没现在这么平易近人”   庞夏嘟囔道:“你什么时候平易近人过了”   “”宴殊吸了口气,“行,我不跟孕夫计较,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张哲可是读过心理学的,你别想瞒他。”张哲还真没学过,宴殊说谎话向来跟真的似的没人不信。   庞夏把洗好的菜放在一旁沥水,回头把米面放进鸡汤里,开了中火煮。   转身靠在灶台边上,嘴边挂着笑,声音却有些凉,说:“我怀青青悠悠,开始一直就没感觉出他们的存在,等知道的时候,也五个月了,那会儿我妈说哪怕动手术拿掉,也不能要,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挺害怕的,我觉得自己像个怪物似的,可我还是不想把孩子拿掉,李景行不知道,或许他们再小一点,我真不一定会要他们,可是那会儿我已经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了,或者说之前就已经有感觉了,只是我一直不知道那是怀孕,我妈为这事哭过不少回,我说我想要这两个孩子,我妈就说,行,你要是吧?你要你自己养活,我不会插一次手!我当时更害怕了,每天活得小心翼翼,我妈说不管我,可每天三餐一顿也没少了我,我姐她们也经常给我买些东西,就怕我饿着,后来,学校开学,老师打了好几个电话来我家,让我去学校,我妈什么借口都说尽了,就差没说我已经死了。” 第299章 抑郁症   庞夏舔了舔唇,想往口袋里摸根烟提提神,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戒烟好几个月了,只能咽口口水继续:“再后来,月份大了,我就觉得自己腰上就跟放了一口锅似的,又重又难看,我连镜子都不敢照,就怕自己忍不住,会伤害到孩子,我和李景行,本来就不是因为互相喜欢才发生那样的事情,老实说,那段时间,我挺恨他的,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变成那副样子,我躲在自己房间里根本不敢见人,家里来人我也躲,家里不来人我也不敢出房门,后来我连阳光都不爱见了,就这样在房里关了两个月,我也发现自己一点不对劲,比以前失眠的更厉害,身体也暴瘦,估计就是那会儿瘦的太狠了,现在怎么吃都觉得不补回来,最后一个月的时候,我甚至经常会出现幻觉,我梦到过很多次自己大出血,孩子就那么没了,可是梦里的我,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我身子庆幸自己以后再也不用胆战心惊的过日子。”   “看,我其实一点也不善良,李景行总说我心太软,其实并不是,我曾经真的想杀了他的孩子,我甚至不敢去告诉我妈,我怕她真的会让我那么做,她那会儿一直就不同意的,她说我是庞家的儿子,我将来就应该娶妻生子,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过平凡而平淡的生活,而不是辍学在家养两个小孩儿,每天为了奶粉钱奔波不止,我每天脑子里都绷着一根弦,我不敢让它断,因为我知道要是断了,我跟孩子的缘分也就没了,只能由着它跟橡皮筋似的,越来越细,越来越紧。”   庞夏说着眼圈发红,他赶紧转身掀开锅盖,一股热气熏了上来,眼睛也好了点,至少没那么涩,他把鸡丝放进去,拿着筷子搅拌了一下,看着面条煮的差不多了,又把青菜丢了进去,放盐放猪油,一切看上去有条不紊,前提是得忽略他发抖的手腕。   庞夏关了火,盖上盖子捂一下,米面和普通的麦面不一样,捂一下熟的透些,也好消化,李景行胃不好,这么晚了,吃太有劲道的,一会儿胃病犯了可不好。   宴殊沉声问他:“你怎么知道自己是抑郁症的?”   “我自己上网咨询的,我那副样子,哪里还敢出门啊,在网上冒充孕妇咨询了医生,说是轻度抑郁,让我及时治疗,我开始逼迫自己出门晒太阳,加入姐姐他们的聊天中,我妈虽然不理我,不过我还是努力找她说话,没人的时候,我就在院子里散步,当做运动,吃不下饭我就闭着眼往肚子里吞,嚼都不嚼一下晚上睡不着我就找书看,趁着人少继续在院子里走走,别的运动也不能做,只能散步,只要网上说能治抑郁症的,我都去尝试,后来青青悠悠出生了,我妈抱着他们给我看的时候,那么小,眼睛都没睁开,我自己忽然就想开了,我既然已经当了爸爸,就应该对孩子负责,身体好了之后,我就去市里找了份工作,跟着师傅后面学做西点,有时候累得半死,可是我心里没那么空了,总觉得被装的满满的,想起青青悠悠,就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再怀孕,所以也没有再想过以前怀孕那段时间的事情,可是这次,看着自己的肚子,我忽然觉得有点慌,我挺害怕用这副样子出现在人前,毕竟男子怀孕还是太惊世骇俗了点。”   宴殊咂了下嘴,就说:“我明白,我那段时间和你差不多,不敢见人,不想见光,不过我有一点比你好,我有精神寄托,那段时间我写了不下三十首歌,这些歌有一大半后来都被收录进了我的专辑,我和张哲你是知道的,我本来就是因为爱他才跟他在一起,虽然我后来恨过他,不过我对他的本来就是建立在爱之上的,所以即使是恨,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不要那个孩子,你们都觉得我开始的时候对宴星很冷淡?确实,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怕他问我,‘我爸爸是谁?我妈妈呢?’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这些问题,我妈临死的时候,让我永远不准跟宴星相认,这些年这句话就像根倒刺一样,扎在我心口,不能碰,一往外拉就疼的揪心,所以对宴星,我只能选择不管不问,庞夏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是你能以爸爸的身份一直照顾着青青悠悠,你做得很好,在这一点上,我承认我不如你勇敢。”   “宴殊”庞夏知道,宴殊当年吃了不少苦头才生下了宴星,比起他,宴殊才真是鬼门关走了一遭。   宴殊笑了笑,说:“别想太多,你以前跟李景行并不认识,会有那样的想法也并不奇怪,别太过自责,人都有自私的一面,这没什么丢人的,现在李景行已经是你的爱人,他就陪在你身边,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你也别再说自己是怪物的话了,我可一直都是男神,你贬低自己干嘛还拖着我下水,男人生子怎么了?如果我们的伴侣注定是个男人,这样的结局,其实要比很多同性爱人幸福得多,不是吗?或许,你应该找个机会跟李景行谈谈,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有什么困难,我想他会陪着你一起解决的。”   庞夏一听,赶紧就说:“我跟你说的这些你别告诉李景行,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曾经想杀了我们的孩子,我更不想让青青悠悠知道这些,我希望他们能一辈子开开心心的活着。”   “但是”   “宴殊,这件事就当我求你,你放心,我会调整好心态的,就像你说的,我现在有你这样的朋友,有李景行,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庞夏了,这一次,我肯定不会再出岔子。”   宴殊顿了顿,才说:“那好吧,我不说,你要是再有想不开的时候,随时欢迎你给我打电话。”   “行。”庞夏挺开心的笑了笑,“那你快去忙吧,我的面估计都快糊了。”   “吃吧吃吧,胖死你!”   说着啪嗒一下挂了电话,庞夏拿着手机嘿嘿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天生丽质难自弃,长不胖。”   说完,哼着小曲去拿了两个海碗过来,把下的面条分别盛进碗里,翻箱倒柜才找着咸菜,庞夏两个碗里分别拨了些,摇摇头无奈道:“看来是真的太久没下厨,乍一进来都找不着北。”   弄好面,拿上筷子,庞夏端着碗就上了楼,没手开门,他就用肚子把门顶开,这个点了,李景行还在打电话,不过搁在平时也不是没有过,李景行转头看他进来,对着电话里说:“我知道了,先这样,拜拜。”   庞夏把面放下,就说:“这么晚了,又是廖凡?”   李景行笑了笑说:“不是。”   李景行工作上的事庞夏从来不多问,他这么说,庞夏哦了一声,也没放心上,献宝似的把面条往桌上一放,就说:“快尝尝,味道绝对没话说,你别拿错啊,多的那份是我的。”   李景行笑着拿了少的那碗,夹着吃了一口,庞夏也捧起碗,没着急吃,见李景行咽下第一口之后立马就问:“怎么样?好吃吗?”   李景行颔首:“味道确实不错。”   庞夏吃了好大一口,就说:“那是当然,这家的米面味道最正,你闻闻,香不香?我们家每年都买,年前就去定了,一买就是十几二十斤,鸡汤下米面最好吃,粘粘的越嚼越香。”   庞夏连着呼呼吃了好几口,发现李景行捧着碗看他,就说:“你怎么不吃啊?不爱吃吗?”   李景行收敛眼里的光,笑着问他:“你够吗?不够我给你,我胃不好,也吃不了那么多。”   庞夏一听,碗碰碗过去把李景行的面往自己这边捞,嘴里抱怨道:“我是想到了,也没见你有吃宵夜的习惯,不过就是觉得一个人吃没劲,才拉你陪着的,早知道就不帮你下了,你也是,不吃就跟我说一声,又不是外人”   “可以了,小夏。”   碗里少了一半,李景行阻止了庞夏的筷子,柔声道:“是我自己嘴馋,总不能你吃让我看着吧?只是吃不了太多罢了。”   庞夏一听,抬头看着他就说:“那下次我给你弄少点?”   李景行点了点头:“嗯。”   庞夏满意了,捧着碗低头猛吃,那边呼呼往嘴里吸的响亮,李景行倒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夹着面条进嘴里,合上嘴咀嚼,眼睛看着庞夏的脸,眼里却透着说不出的心疼。 第300章 翟凤英上门   庞媛今天休假,下午要去医院体检,早上自己送的明明上学,车刚停下,拉开车门下车,翟凤英估计是刚从菜市场回来,见了她,笑的挺谄媚的过来打招呼说:“庞媛今天在家啊?没上班?”   这要换了庞静,一准拍拍屁股走人,懒得搭理她,不过庞媛性子柔,心里万般不愿,脸上还是扯了个稍纵即逝的笑脸,回道:“没,今天跟公司请了天假,有事。”   说着就想进院子,翟凤英赶紧小跑着追了过去,院门口拦下庞媛,笑着说:“庞媛你这肚子得有六七个月了吧?你看你这么大肚子了,那班就别上了,这遇上刮风下雨的,也不安全啊。”   庞媛有点不耐烦了,没表露出来,回了一句:“没关系,我有车,公司产假少,多上几天到时候多做几天月子。”   翟凤英听了,咂咂嘴就说:“你看你这姑娘,多好,你妈是有福啊,养了你这么勤快贴心的姑娘,二姑娘还找个医生,有个头疼脑热去医院都不用挂号吧?还有庞夏,养个儿子房子车子都不用买,比养俩姑娘还赚”   庞媛听不下去了,打断了翟凤英的话,语气带着点僵硬说:“大妈你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我早饭还没吃呢。”   翟凤英一听,赶紧拉着庞媛的胳膊不让人走,就说:“庞媛你先等等,大妈是真有点小事找你,你也知道,年前我和你妈为了点小事闹不愉快,你妈骑行不小,到现在还憋着呢,你可要跟你妈说说,我这人嘴碎,又没读过书,你妈你爸都是文化人,可别人我这个粗人计较啊。”   庞媛心道:你那叫小事吗?就差没在村口搭个台子说我们家闲话了,你儿子带着外人跑我们家门口来堵我弟弟,一句粗人就想让一切烟消云散?敢情你还真以为自己家多了不起别人都该让着?   这么想着,脸上笑了笑说:“大妈,你跟我妈他们那事,我一个晚辈可管不上,你家赵猛带人打我弟弟那事,我也不敢去我妈那说什么,你也知道,我妈从小就偏心我弟弟,平日我们想碰一下都不行。”   这潜台词就是:我不管,反正你死定了。   翟凤英一听这话,一拍大腿说:“哎呦,可不就是这误会膈应我跟你妈吗?赵猛那小子,这么多年没怎么回来过,估计脑子里也就记得庞夏小时候的模样,他要知道那是他庞夏弟弟,那怎么也不可能让别人欺负自家人啊!”   朋友简直想仰天大笑了,不认识人?自家人?谁是你弟弟啊?赵猛好几年前就发了,逢年过节回来,碰了面那都是拿鼻孔看人,庞夏工作的第一年年底刚见赵猛那会儿,客气给赵猛递了根烟,五块钱的黄山赵猛看都不看一眼,掏出自己的中华就说:“我抽我自己的,你那我抽不惯。”完了自己点上一根,烟盒塞了回去根本不顾及别人的面子。   后来庞夏看见他也跟没看见一样了,要说他俩不熟正常,要说赵猛不认识庞夏现在的模样,庞媛死都不信。   她也不想当面拆穿这谎言,可以的话她根本不想跟翟凤英说一句话,不想再废话,笑了笑说:“大妈我真得回去吃饭了,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去县城呢。”   “哎庞媛,你放心,大妈不耽误你多长时间,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们家庞夏这周末回来吗?那李景李先生,他也跟着一块儿来吗?你回去跟你妈,跟你弟弟他们说说,说大妈这周碾你们全家吃饭,周六周日都可以,哪天你们跟我说一声,我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菜回来做,你别说,你大妈以前也跟人帮过厨,还是有几道拿手好菜的,到时候做给你们尝尝,保准好吃。”   “请吃饭?”这下不怨庞媛吃惊了,都这么多年邻居了,翟凤英别说吃饭了,水都没请他们喝过一口,况且这么突然就说请吃饭,不可能就光是为了展现一下她的拿手好菜吧?“大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弟他们?”   翟凤英吞吐道:“是有那么点事找李先生,不过对李先生而言就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那个我听说李先生给郑春华那小女儿安排了个工作?还是什么经理的,我跟你说你可让你弟弟注意点,郑春华见姑娘长得就像个狐狸精,化那妆,你看看看看,咱们这老实本分的姑娘,谁化妆啊?就她家,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女儿从大城市回来似的,当然,李先生肯定看不上她,就怕她弄出什么不好的传言传你弟弟耳朵里,伤害他们两口子的感情。”   庞媛蹙了蹙眉,越听越不爽,忍不住就抱不平说:“大妈,春华姨家那姑娘我见过,听说都订婚了,你这么在背后说人家不太好吧?再说在酒店工作的那都要化淡妆,这是工作需要。”   翟凤英也不是没眼力劲的人,见庞媛有点不大开心,赶紧笑呵呵道:“是是是,是我见识短,不知道,不过我也是关心庞夏不是?我从小看着他长大,肯定希望他过得好,庞媛,你改天跟庞夏说说,你看郑春华那姑娘也就是多读了点书,进去就是经理,那我儿子赵猛,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那走的桥比那姑娘走的路还多,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关键是脑子转得快,能说能喝的,要是酒店里需要接待什么大老板,李先生不用上,我儿子就能替他把客人哄的眉开眼笑,酒桌上喝个七荤八素什么合同都能签的下来,你给问问,李先生需不需要那什么秘书,助手什么的,我儿子车也能开,到时候请司机的钱都省了,多好啊你说是不是?”   庞媛总算听明白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翟凤英是想让李景行给她儿子赵猛介绍工作,庞媛心中冷笑,还真是异想天开的想法,她以为这世上最不愿意搭理她儿子的人是谁?是她妈?是庞夏?都不是!是李景行!   庞媛冷下声音就说:“大妈,难不成你想让赵猛喝醉了酒开车送李哥回家?”   翟凤英一愣,拉紧了庞媛手臂拍着说:“你看,你大妈不是那个意思,你赵哥再能干,也不能喝酒开车啊,那这司机还是不能省,不过你也知道,你赵哥以前是干嘛的,黑道白道都认识不少人,李先生是有钱,不过毕竟是外乡人,这要是让赵猛跟了他,肯定能帮着做不少事呢。”   庞媛赶紧说:“大妈,我李哥做的那都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你这又是白道又是黑道的,怪吓人的,说出来都让人误会,赵猛要真去了,还有点大材小用了,那些都用不上啊,你说是不是?”   翟凤英说了半天口都干了,庞媛连院门都没让她进,庞媛又是晚辈,翟凤英也有点儿燥的慌了,皱着眉就说:“你这丫头,怎么说不通呢?现在做生意不打通黑白两道怎么做啊?说这些你也不懂,这样,你把李景行电话号码给我,我跟他说。”   庞媛不想给,直接就说:“我没他号码啊。”   翟凤英不相信,说:“怎么会没有呢?庞媛你是不是不想给啊?这就是你不懂事了,大妈找你要个手机号都不行吗?你妈就这么教你们的啊?太不懂事了。”   这把庞妈都扯进去了,庞媛冷着脸就说:“我真没有,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   庞妈听见声响,从院子里走出来,边走边喊:“庞媛?你跟谁说话呢?大清早的站门口吵”   说着抬头一看是翟凤英,庞妈当场就拉下脸来,翟凤英一直有点含糊庞妈,见她甩脸色,松了庞媛的胳膊,笑得见眉不见眼就说:“林翠啊,我刚从菜场回来,就和庞媛说周碾你们全家吃饭的事呢,这姑娘还跟我不好意思,说不来,呵呵,你说这孩子,跟我还客气。”   庞妈直接就说:“你们家饭金贵,我们这老百姓的可吃不起。”   翟凤英脸上一僵,打着哈哈说:“看你说的,难道你是老百姓我就不是啦?就是吃顿饭,邻里邻居的不也正常吗?你看庞夏和李景行有没有时间,有时间就一块过来,多热闹啊。”   “不用。”庞妈回绝的更直接,“他们忙,更没那石剑,没什么事你就回吧,庞媛,锅里就剩你一口粥在那,快回去吃,一会儿我还得洗锅呢。”   “哦。”庞媛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进了屋,庞妈转身也进了院子,看都不看翟凤英一眼。   翟凤英站在门口,脸色有点难看,照她以前那性格,庞妈这么对她,她肯定气得追进去大骂,庞妈也确实站在院子里等着呢,不过这次她还真没这么做,站门口跺了跺脚,黑着脸走了。   庞妈等了会儿没等到人,看着庞媛端着碗出来,就问:“翟凤英跟你说什么了?”   庞媛哼笑一声:“妈你绝对猜不到,她来找我是想让李哥给赵猛介绍工作,赵猛不是挺牛的吗?早前又是买房又是买车的,哄的全村都知道,脖子上挂着那粗链子都能抵我们一年工资了吧?他还找什么工作啊?”   庞妈听了也觉得有点说不通,解下围裙递给庞媛就说:“你一会儿吃了把锅洗了,我出去一趟。”   “哦。”庞媛应了一声,庞妈人都已经出了院门了。 第301章   庞妈这一趟出去,过了快两个小时才回来,庞媛在厨房切菜,中午王超也回来吃饭,下午王超带她去医院体检,顺道去庞静家转转,逛逛街,给肚子里的孩子买点儿东西。   庞妈回来的时候,见庞媛切菜大肚子刚好抵着桌边,过去接了庞媛手里的菜刀就说:“我来切,你去舀点米出来淘一淘。”   “哦。”   庞媛把菜刀给了庞妈,拿着米篮子去米缸里舀米,边舀边问:“妈你刚去哪儿了?”   “去你华子阿姨家坐了会儿。”   庞媛一听是华姨,抬头就问:“妈,你不会是去打听翟凤英家的事情了吧?”   不怪庞媛这么问,林华这人喜欢打牌,这边不流行茶馆,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就是棋牌社,林华爱打牌,一年当中有三百天都是在棋牌社,村里这片的棋牌社就没她没去过的,她自己爱听八卦,棋牌社嘴又多,自然知道不少东加长西家短的事情,庞妈平日里听说的那些杂事有一大半都是林华和她谈心的时候,林华告诉她的,所以庞妈一说去了林华家,再结合之前发生的事情,庞媛一猜就猜中了。   庞妈也没否定,就说:“她突然对我们家这态度,我不放心,去打听打听又不是什么坏事。”   庞媛无奈叹了口气,说:“那你打听到什么没有啊?”   庞妈把炒锅拿下来,架在液化气上,没急着打着,先把抽烟机打开了,又去碗橱里拿了些菜碟子,这才开口说道:“赵猛前段时间被人打了,他本来干的就不是什么正经事,说是年前那会儿,帮着做事的小老板出了事进了局子,他看着的厂子也跟着受了牵连,好在他人幸运,躲过了一劫,前段时间又去别的村跟着一个小老板后面做事,帮着看夜场,都是一群赌博佬,输赢大得吓人,说是有个人赌钱输了车房当场发飙,居然拿了把刀出来,赵猛是负责人啊,他得盯着,那里边都是有钱人,伤了谁他都吃不了兜着走,结果那输钱的人在他身上下了两刀,不严重,就是有一只手割断了筋脉,抢救只抢回一半,那手现在算是废了,小指和无名指伸不直,是个半残疾人了。”   “真的啊?”庞媛挺惊讶的,眼睛都瞪得圆滚滚的。“我过年那会看到,感觉混的还是很不错的样子啊。”   “年前那会儿他还行,手也没废,肯定N瑟了,这会儿听说他老婆也闹着要离婚,不让他再干那犯法的事,可他以前的罪过不少人,就算不干了,也没什么单位肯要他,刚好又赶上郑春华闺女那事,翟凤英也想把主意打到景行身上来。”   庞媛冷哼了一声,把淘好的米倒进电饭煲,插上插座说:“她也好意思,当初三儿跟李哥刚在一起的时候,你看看她在外面都说了些什么,就是今天,她当着我的面说那话,摆明就是说三儿攀高枝,那是能说男人的话吗?还有字里行间那妒忌,我又不傻,听不出来吗?我是真不想再看到她那副嘴脸,一天的好心情都被她搅没了。”   “你不愿意看下次遇到转身走就是。”庞妈说着叹了口气,“翟凤英这辈子全指望那么一个儿子,前些年孙子出声,儿媳妇死活不让带,她自己也打肿脸充胖子,说儿子舍不得她,不要她带,让她在家只管打打麻将就好,可后来你是没看到,眼看着孙子大了,年年来拜年,我就没听他孙子叫过她一次奶奶,我心里是恨她嘴上没把门,我也是真觉得她可怜又可悲,自己不争气,儿子也不争气,赵猛要真出了什么事,就她那儿媳会甘愿为她儿子守寡吗?到时候老了,儿子孙子都没有,自己要是出了事,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   庞妈这么一说,庞媛心里虽然觉得这是恶有恶报,不过也没再多说什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庞妈心软,她跟庞静则是真不喜欢翟凤英那嘴脸。   庞爸十点半就放学,骑着电动车回来的时候,刚好在门口碰到了李景行从车里下来,司机帮着办了一个纸箱放在汤屋门口,庞爸把车推到院子里,问李景行:“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庞夏呢?没跟着一起?”   李景行笑了笑说:“他没来,我回来有些事找您跟妈。”   “哦,你妈估计在厨房做饭呢,刚好今天媛儿在家,一会儿王朝下班也回来,下午他们要去县医院体检,否则你事先也不打个电话,回来还没饭吃呢,下次回来,记得打个电话给我或者给你妈,知道吗?”庞爸说着,指了指带来的那纸箱,“你又带什么了?你看你,每次来都带,这不是见外了吗?下次可不许这样。”   庞爸虎着脸,李景行倒是好脾气,依旧慢条斯理说:“也没什么,只是个小型酒柜,给妈放红酒。”   “哪有那么多讲究,你妈那人,喝白酒还行,喝红酒她也品不出什么,你花这冤枉钱多浪费啊。”   庞爸说着一脸的嫌弃,觉得庞妈穷讲究,不过这话他也就是在李景行面前说说,当着庞妈的面他可不敢说。   李景行自然明白庞爸的心思,眼里含着笑没说话。   不过庞爸也没见过酒柜,嘴上那么说,他这位爱酒之人对酒柜还是挺好奇的,走过去把纸箱打开,确实是个不大的木制酒柜,半米来高,庞爸摸了摸,木质细腻,手摸上去光滑没有一点凸起,庞爸感叹着问:“这是实木的吧?摸着手感就不一样。”   李景行颔首:“是。”实木的酒架密度高,防潮耐压,实木酒架的木材芳香会通过瓶塞融入葡萄酒中,使酒香更丰富,不过这些倒也没必要说那么多,李景行讲究这些,可庞爸庞妈毕竟不是很了解,有时候,说得太多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不管怎么样,庞爸还挺喜欢的,抹了好几把,刚还说嫌弃话,这会儿倒有点爱不释手了。   两人正看着呢,庞媛拿着碗筷从厨房出来了,见了李景行也挺惊讶,就问:“李哥,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李景行笑了笑说:“回来有些事。”   庞媛哦了一声,当时也没多问,看到酒架也觉得漂亮,也围着看了会儿,后来庞妈忙完了也出来看了看,这才把它搬进了房间里。   因为王超要十一点半才下班,饭做好的时候才刚到十一点,庞爸就说先开饭,边吃边等,李景行就说不急,再等等就是了,刚好他也有话要说,一家人围着餐桌聊了起来。   “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我打算过几天带庞夏出国安泰,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出国?”庞爸庞妈互看了一眼,庞妈就问:“怎么就想出国生了?”   李景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这几日庞夏情绪波动有点大,不太喜欢见生人。”   庞妈怔了怔,庞媛猛一抬头看向庞妈:“妈”   庞爸抿了抿唇说:“他那情况特殊,他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肚子也正常,景行我也希望你能理解下庞夏,他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我理解。”李景行微微蹙着眉,“就在昨天晚上,我刚知道了一件事,我很愧疚,自己当年没能陪在庞夏身边。”   庞妈问:“什么事?怀青青悠悠那时候?那是他自己选的,他想留下孩子,这也是你们俩的缘分,是庞夏命该如此,你也别再说这种话了,那会儿你也不知道这事不是?”   李景行看着庞妈说:“妈,有件事我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庞夏患过轻度抑郁症”   “抑郁症?”庞媛一脸惊愕的抬头看了看庞爸庞妈,李景行看着他们三个同样讶异的表情,果然,连他们都没发现是吗?庞夏那小混蛋,他到底怎么藏得住的!   于是李景行把昨晚从宴殊哪里听到的话又在庞爸庞妈他们面前说了一遍,庞爸嘴角往下压的死劲,庞妈撇过头在一边抹眼泪,庞媛眼圈都红了,又气又心疼地说:“我就说他后来怎么那么奇怪,起初还以为是打击太大,一时有点接受不了,谁知道他居然是抑郁症,他什么也补货,什么都不告诉我们,什么都爱自己扛着,到底我是不是他姐姐,我们是不是他亲人啊。”   李景行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宴殊告诉我,庞夏对他说完之后就求着他,别把这些告诉我,其实即便他当初没有留下孩子,再次遇到的时候,我依然会爱他,我从不信命,但是妈有句话说得对,我和庞夏能走到一起,就是命运。”   庞爸低着声音抬头看他,说:“景行,这事上,我没法包庇你,我是庞夏的父亲,他当年因为你受的那些哭,这些年我都是看在眼里的,还记得我当初去酒店找你,跟你谈的话吗?你发了誓说会照顾庞夏一辈子,我才同意把我儿子交给你的,你一直做得很好,我希望你以后能更好,之前你错过的那些,老天爷又给了你第二次机会,这也是个考验,你要陪着庞夏,陪他一起度过难关,你们虽然没有结婚证,可是你们的婚姻是在我们双方父母的见证下结合在一起的,这比结婚证的分量可重得多,如果你觉得出国是现在对庞夏最好的选择,我不会反对。”   庞妈吸了吸鼻子,没说同意不同意,就问:“那你们走了,青青悠悠呢?”   李景行知道庞妈也不反对,回答道:“我已经联系好那边的一所华人学校,青青悠悠跟我们一起过去。”   庞妈湿着眼睛点点头:“好,好。”要说李景行觉得愧疚,庞妈也好不到哪儿去,她觉得,兴许就是自己说不管他,庞夏才会患上抑郁症的。   “景行,你晚上下班的时候顺带捎上我,我下午跟着庞媛的车一起去县城,你们既然要走了,我去给你们带几条,友才你周幕事也带着明明上来。”   庞爸点点头:“行。”   李景行也冲庞妈点了点头。 第302章 一孕傻三年   “我回来了。”   庞夏一推开门,习惯性的脱下外套递了过去,原以为接过去的是王梅,抬头一看竟然是庞妈,庞妈拿着外套掂了掂,拎着领子看了看,神色不满。   “妈?”庞夏眨眨眼,“你怎么来了?”   庞妈虎着脸瞪他:“这都什么天了,穿这么厚的外套你不热啊?还有,你不知道自己身子什么情况吗?还加班?你那店多大啊?景行管那么大酒店都没见他加班,你加什么班啊?”   庞夏去鞋柜里拿了拖鞋出来换,王梅心细,知道他弯腰不方便,每次都把他换的鞋放在鞋柜最上头,不用弯腰就能拿到,庞夏换好鞋,嘴里挺无奈的说:“妈,你怎么一来就数落我啊,我也就迟了个把小时,景行是不在公司加班,你问问他,哪天晚上他十一点前睡过觉。”   “怎么,这么晚啊?”庞夏以为庞妈这是要心疼李景行了,哪知道转了话题就问:“那你睡得好吗?要不行你早点睡,景行也不是那种人,你先睡他也不会说什么。”   庞夏一脸惊悚地看着庞妈就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妈你居然会关心我?”   庞妈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咬牙道:“说什么混话,我是你妈不关心你关心谁?”   庞夏捂着肩膀噢叫一声,庞妈这巴掌还挺重,拍的他半个肩膀都有点发麻,庞妈也不理他,转身拿着外套往里走,眼角却有点发红。庞夏捂着肩膀跟着后面往里走,嘴里絮絮叨叨说:“妈跟你商量件事,你能别动不动就动手吗?特别不温柔,这样可不好,要不你别打我,打悠悠也行,就他最不听话,我被他吵得脑壳痛,对了,张哲回来了,你最近腰怎么样啊?我让他给你看看,免费的妈,你老拿着我衣服干嘛?放一边就行了妈?你怎么了?”   庞夏这会儿才注意到庞妈不对劲,没道理一直沉默啊,偏头想去看看庞妈的脸,庞妈一转头躲开了,只留个侧脸也看不见眼睛,庞妈伸手揉了揉眼睛,把那外套往庞夏怀里一塞说:“自己收,我去厨房看看炖的鸡好了没。”   庞夏拿着外套挠了挠脸,看着庞妈进厨房的背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刚把他外套当宝贝似的握着,现在又一脸嫌弃的丢过来,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刚好李景行从书房出来,庞夏一溜烟过去,拉着李景行走到一边问:“你把我妈接来的?我妈是不是不大舒服啊?刚刚那脾气你没看见,特别像更年期。”   李景行伸手揉了揉他脑袋,说:“洗手吃饭,晚点我有事跟你说。”   “哦。”庞夏转身走去洗手间洗净了手,继续去客厅叫了青青悠悠吃晚饭,菜一端上桌庞夏看了一眼,笑眯眯地就说:“今天这菜是我妈做的吧?”   “是是。”王梅怪不好意思的连连点头,“我说我来就好,庞师娘偏偏不让,庞先生,庞师娘这是舍不得您跟孩子呢,我就只好让开道了。”   庞夏点点头:“可不是嘛,所以梅姨你也别不好意思了,再说,我妈这人就是闲不住。”   庞妈朝庞夏一伸手:“碗拿来。”   “哦。”   庞夏咬着筷子把碗递过去,喜滋滋的盼着,看见庞妈居然给他舀了一个大鸡腿,赶紧就说:“妈那鸡腿不是青青悠悠一人一个吗,你怎么给我了?”   庞妈把碗往他面前一放,见他夹着鸡腿就想往身边的青青碗里放,庞妈手臂一伸,就把青青的碗拿了过来,说道:“我们青青才不吃你碗里的呢,我都跟我乖孙女说好了,她今天不吃鸡腿,吃鸡翅,青青,对不对啊?”   青青点点头:“嗯,爸爸我跟奶奶说好了,我今天要吃鸡翅。”   庞妈把鸡中翅那块舀给了青青,看着青青眼里都是疼爱说:“我们青青最听话,最懂事了。”   说着又对庞夏说:“你看看你,这都五个月了,那肚子看着跟你大姐就不能比,你大姐五个月的时候肚子尖儿跟皮球似的,你别怕长肉不吃,我告诉你,你要不吃孩子生下来长得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庞夏其实还真没怎么刻意控制饮食,只是心一直有点不安,睡眠不大好,容易疲惫,这会儿庞妈提起,仔细看看,他浑身上下除了肚子,胳膊腿几乎都没变化,庞夏本能的不想让庞妈担心,怕被庞妈看出什么,就说:“妈,我挺能吃的,不信你问问景行,问问梅姨,我半夜还吃夜宵呢,可他就是不长我也没办法啊,你不知道,很多人就羡慕我这种光吃不长的好身材呢。”   “好什么好,跟搓衣板似的。”庞妈嘟囔着,又给悠悠舀了一块鸡腿,悠悠看了看青青碗里的中翅,抬头就喊:“奶奶,我也不要吃鸡腿,我要吃鸡翅,像姐姐那样的。”   “悠悠要跟姐姐一样的啊?好,奶奶给你捞,保证跟姐姐那一样。”   庞妈又从锅里找了另一个中翅,盛进悠悠饭碗里,庞妈又把剩下的那个鸡腿给了李景行,李景行转手又把鸡腿给了庞夏,庞夏刚吃完自己那只,见碗里又多了一个,叼着骨头抬头看李景行。   李景行轻笑了笑,凑过去小声道:“炖鸡我不爱吃,你帮我吃些。”   庞夏眯了眯眼,一边吃鸡腿一边戏谑的看着李景行:不吃你跟我妈说去啊,还不是一样怕惹我妈不高兴,哼!   李景行没说话,由着他得意,含着鸡汤眼里的笑意却越发浓郁起来。   庞妈不知道这边的两口子说了什么悄悄话,就见庞夏一点没推脱就把另一个鸡腿也给吃下来,那一脸的N瑟模样相当欠扁,再看李景行云淡风轻的模样,庞妈都觉得丢人,都快三十的人了,一点心思都藏不住!不过这样也挺好,李景行对庞夏有招,庞夏自己也开心,庞妈心里也觉得安慰。   吃过晚饭,李景行连着两个孩子一起叫进房间,庞夏盘腿坐在床上,青青悠悠分别坐在两边,李景行搬了张椅子过来,坐在床边,床上的父女三人都刚洗过澡,头发蓬松柔软,脸颊白里透红,眼睛也出奇的清澈,三个人都看着李景行一个人,李景行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其实是养了三只小猫。   “说吧,不是说有话跟我说吗?”   李景行看着他,顿了顿,转头分别看了青青悠悠一眼,说:“青青,悠悠,想不想去二爷爷那边上学?”   “为什么啊?”悠悠一脸好奇地问。   青青想了想,抬头问李景行:“爸跟爸爸也会去吗?”   李景行笑着点点头:“当然。”   青青回头看了庞夏一眼,庞夏这会儿还没回过神呢,青青回头对李景行说:“爸爸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悠悠看了看姐姐,挠了挠脸,一副小大人模样说:“嗯,那就去吧。”   “不是。”庞夏回过神,换了个姿势,舔了舔唇有些紧张地看着李景行问:“怎么就突然要出国了?你之前不是说,还要好几年吗?”   庞夏这是误会了,他以为李景行是要带他们一家去国外定居了,这对他而言有些太过突然。   李景行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向前倾身说:“小夏,我们这次过去,最多只去半年,爹地最近身体不是很好,我暂时可能要在总公司待一段时间。”   “爹地病了?严不严重?”一说李道光身体不适,庞夏也是一脸的紧张。   李景行不想让他太过担心,只是这种时候,说没事好像不大合适,思忖了片刻回道:“倒是不太严重,你也别太担心,只是医生说,需要半年的时间静养。”   庞夏低下头,抿了抿唇说:“那好吧,护照我之前已经办好了,我明天去办签证,不过估计得花点时间,听说半个多月才能下来,要是爹地那边不行的话,要不你先带着孩子过去?我自己再等等?”   “小夏,签证不是问题,”李景行起身走过来,捏了捏庞夏的手说:“主要是你的蛋糕店,这是你第一次开店,我知道你花了很多心思在里面。”   李景行从来没有觉得,他花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在蛋糕店上是一种浪费,他能这么说,说明他是知道庞夏心里的想法的,庞夏这会儿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他回握住李景行的手说:“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是不是不应该开这家店。”   “怎么会。”李景行微微蹙眉摇了摇头,“那是你的梦想,不是吗?”   “是,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充实,很开心,所以我现在已经不那么想了,就算我不出国,就我现在这情况,再过段时间,天气越来越热,我也没办法再出门了。”庞夏说的挺无奈,还对李景行开起了玩笑。“毕竟,我可不想穿着孕妇装出门。”   庞夏这么说,原本是想逗李景行开心的,可他不知道,他越是这么说,李景行的心里反倒越不好受,李景行闭了闭眼,没说话。   庞夏玩笑着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说:“你干嘛?困了?不会吧?”   哪知道悠悠还当真了,一溜烟爬起身,毫无预兆地走到李景行身边,对着李景行的耳朵大喊:“爸爸起床啦!不然老师要打你屁屁啊!”   李景行唰地一下睁开了眼睛,看着悠悠满脸的无奈,庞夏十分不给面子的喷笑而出,仰躺在床上乐得直打滚,悠悠见爸爸笑得那么开心,景爸爸也被自己喊得睁开了眼睛,也开心的不行,凑到爸爸旁边,捧着爸爸的脸问:“爸爸,我是不是很厉害。”   “是是是,对对对,太厉害了,你再多喊几次,屋顶都能让你给掀了,哈哈哎呦笑死我了。”   青青嘟了嘟嘴:“悠悠是个笨蛋,爸爸才没有睡着。”   悠悠回头看着姐姐:“有啊,景爸爸睡着了啊。”   “才没有!”青青急了。   “有啊!”悠悠也急了。   “吵什么呢,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你们叫,吓得我差点儿没一步踩空了。”   庞妈端着水果进来,看到孙子孙女居然在吵架,庞夏倒在一边看热闹,庞妈都懒得理他,duang的一声把水果盘放在床头柜上,蹲在床边对青青悠悠说:“来,时间不早了,奶奶给你们穿鞋,带你们去睡觉,景行,事情谈完了吗?”   “谈完了,妈。”   “那就好。”   庞妈帮着青青悠悠穿好鞋,牵着俩孩子手出房门,回头不忘叮嘱庞夏:“早点睡,自己不干事儿别打扰景行干活。”   “哦。”庞夏撇撇嘴,塞了个苹果进嘴里,就知道鸡腿啊、关心啊,都是他妈更年期一时没回过神,自从有了李景行,他在家的地位直线下降,都快跟样媳妇儿没什么俩样了,这日子简直没发过了。      签证的事,李景行的意思估计最多三四天就能解决,庞夏第二天就去店里跟林双双说了这事,理由自然就是李景行说的那样,他爹地身体不舒服,公司缺人。   林双双听了,倒是笑得见眉不见眼,撞了一下庞夏的肩膀就说:“哥,照理说你们结婚都好几个月了,怎么还这么如胶似漆啊,出个差全家都跟着移民,就是我跟熊雄谈恋爱也没像你们这样啊。”   庞夏瞪他:“什么出差啊,半年那叫出差吗?”   林双双眨眨眼:“这么不叫啊?有些人出差,一年到头在家的时间还没一个月呢,也没见个个都拖家带口的跑啊?啧!要我说,这叫什么?有钱任性!李哥就是牛!”   庞夏被林双双这么一提醒,顿时有点茅塞顿开,对啊,不就出个拆吗?以前楚墨跟她老公常年分居两地,不也照样过了这么久吗?还有宴殊跟张哲,宴殊这次貌似也离开挺长时间了,也没见张哲带着宴星搬去伤害啊,到了他这,怎么就觉得矫情了呢?   庞夏拿出手机,就想给李景行打个电话,可光是按亮了屏幕,半晌也没把那电话打出去,庞夏挠了挠脸,难道真的像林双双说的,李景行离不开他,看不见他就难受?他这么打过去,万一李景行真这么说,那多不好意思啊!   算了,还是不打了,反正都已经答应了,搬就搬呗,他还没出过国呢,这么想着,庞夏又把手机塞了回去,整个人泡在甜蜜里有点出不来。   都说一孕傻三年,庞夏这症状,算是彻底证实了这点。 第303章 践行   庞夏要出国这事,也就跟林双双说了缘由,店里的其他人直说老板是出国学习,李景行那边的背景情况,苏苗他们也不太清楚的,只知道开了酒店,是个大老板,旁的庞夏也没提过。   签证第三天就拿到了,刚好又赶上周末,庞夏出面请青青悠悠学校的老师吃了顿饭,先前孩子排练的舞蹈都要换人了,悠悠还好些,就是青青实在有点对不住,好在学校一开始就安排了替补,再加上青青悠悠当初来学校听轰动,一路都是校长陪着的,庞夏不太清楚这些,只当这些老师一个个脾气好着呢,对他都是客客气气一脸的和善。   下午的时候,庞媛一家带着庞爸和庞静一起过来了,这次没在家弄,李景行订了一家酒店,晚上再叫上林双双,庞媛庞静两个姐姐撺掇她把熊雄也给叫来了,一大家子人在酒店包间里吃的晚饭。   “熊雄啊,今年多大了?哪里人啊?父母是做什么的啊?家里以后准备在哪儿买房啊?”   庞妈一连串的问话问的庞夏直翻眼皮,就觉得这话那么耳熟,这场景也似曾相识;庞静直接,一语道破说:“妈,你这又开始查户口了?你说从大姐夫到李哥,你每次都这么问一遍,人家熊雄这还没和双双订婚呢,回头让你吓跑了可怎么办。”   “不会不会不会,二姐,我、我不会的。”熊雄吓得连忙摆手,那么大个儿一个人,从进门脸红到现在也没褪下,坐在林双双身边反倒他显得更像是个小媳妇,“庞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对双双复杂到底的,您想知道什么,我一个一个回答您。”   熊雄一连串介绍自己,都快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都交代感觉了,庞妈一听熊雄是个海归,微微蹙了蹙眉说:“熊雄,有件事阿姨得问问你,双双家前些年条件不大好,吃了些苦,学历呢也不是很高,你说你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家里条件肯定不错,以你这条件不知道多少小姑娘扒着,我们双双是什么样,我这个姑妈清楚,不说瞎话,这姑娘勤快,长得也好,真娶了她你不亏,不过你父母要是要求学历方面,那你们俩肯定不太合适。”   “妈,现在谁在意这些啊。”庞静说着,怕庞妈骂,转头还把李景行拉上,“你看李哥,那学历也甩三儿好几条街,他们不也照样过得挺好吗?”   果然,拉上了李景行,庞妈至多就是瞪了庞静一眼,也没骂她,就说:“那是景行脾气好,什么事都忍着让着。”   李景行笑了笑转头去看庞夏,庞夏啃着一块糖醋排骨抽空把视线从饭桌上移开,看他:干嘛?   李景行叹了口气:没事,你继续吃。   熊雄激动的站起身表态:“阿姨,我、我脾气也好,我什么事都让着双双。”   “熊雄快坐下,站起来做什么。”庞爸挥手让熊雄坐下,转头说了庞妈一句,“你看你把孩子吓得,不是说好了么,只要孩子愿意就不阻止,你现在这又是做什么呢?”   庞妈挺委屈,就说:“双双妈又不在家,我不帮她把把关,谁把关啊,你就是天生不烦神的主,什么都不管睡好吃好,谁有你命好,熊雄,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都不在意这些,不管这不代表你父母也这么想对不?你就说我家,庞媛庞静自己是大学生,找个学历初中毕业我肯定不愿意,就是庞夏”   庞妈原本想说就是庞夏找个老婆是初中生,我也不同意啊,可转头看到李景行,忽然就有点说不出口了,这话说出来,指不定谁嫌弃谁呢。   庞夏倒好,接过话题就说:“就是我,找个初中生我妈都不一定愿意。”   庞妈瞪他:“吃你的排骨。”   庞夏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说:“妈,你自己都说了,双双是个好姑娘,既然是这样,你又怎么知道熊熊爸妈见了双双会不喜欢呢?再说了,学历有时候确实重要,两个人在一起没话题,有代沟,这恋爱也谈不下去,可你看看,他们在一起大半年了,这不挺好的吗?我知道你怕双双受委屈,这样吧,熊雄,你表个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就认准了我们家双双,非她不娶吗?”   熊雄拉着双双的手,一脸坚定:“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非双双不娶,阿姨我知道您是关心双双,其实过年那会,我已经跟我妈提过这事了,她让我有时间带双双回去让她看看,你放心,我妈也不是思想古板的人,我相信我妈见了双双,也一定会喜欢的。”   庞夏一锤定音:“行,既然这样,那五一长假,双双就跟你走一趟,双双我提前给你批假,这事就这么定了,吃饭吧,菜都凉了,还说是给我践行呢,害我白高兴一晚上,没想到就是拿我做个幌子想见见熊雄啊。”   庞夏这么一说,庞媛他们都笑了起来,庞静瞪他:“怎么你还委屈上了,可不就是给你践行,再说你出国还不就是去李哥家,你们俩都结婚了,李哥家不也就是你家吗?你回自己家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李哥,你说对吧?”   李景行含笑点头:“对。”   庞夏自己也仔细想了想,好像说的很有道理,于是践行直接变成了家庭聚餐。   明天是周末,大家都放假,索性晚上都不回去了,这一大家子人过去,客房不够睡,李景行帮着在小区不远的酒店订了一间房给庞媛他们一家住,其他人还是回了李景行那儿,刚走到楼下防盗门门口,就看见张哲牵着宴星站在灯下,宴星心情似乎有点低落,张哲弯着腰在哄他,他也不说话,噘着嘴很不开心,见到庞夏他们回来,扑过去拉着青青的衣角就问:“青青,你要出国了吗?”   青青看着宴星点点头:“嗯,我爸说要去半年。”青青这意思就是,我还会回来,可宴星不行啊,半年太久了,憋了半天的眼泪,就这么流了出来,手背一个劲儿擦都擦不掉。   张哲挺无奈了,揉了揉宴星的脑袋,抬头跟庞妈他们打了招呼,李景行开了门,说:“上去再说。”   “好。”   一行人刚好一电梯上去了,开门金屋,庞妈他们和张哲招呼了一声,就先去洗澡,这都八点多了,在家庞妈他们这会儿都上了床了,庞静也带着犯困的婷婷去了,客厅里,王梅给大人倒了茶水,给孩子端了鲜榨果汁,宴星拉着青青一个劲儿低头哭,哭的可伤心了,青青抿着唇看他,也不说话,悠悠也挺忙,他见宴星哭的这么难过,也跟着挺难过的,一个劲儿给宴星递纸巾,让他把鼻涕泡擦擦,时不时还回头对庞夏带着哭腔说:“爸爸,我哥哥在哭啊。”   庞夏就说:“那你哄哄哥哥,把你藏得那些吃的拿来给哥哥吃,哥哥就不哭了。”庞夏知道悠悠屋里不少好吃的,这一去半年,他把零食藏屋里,回来抓了就吃闹肚子可怎么得了,所以也是用这个法子哄悠悠把吃的都拿出来。   “哦!”悠悠心软,听爸爸这么说,一溜烟爬起身,咚咚咚还真上楼找自己藏得零食去了。   仗着揉了揉宴星的脑袋说:“好了,不哭了,青青不是说了还会回来吗?别哭了好不好?”   宴星抽泣了几声,没停。   张哲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跟李景行说:“来了快半个小时了,听保姆说你们不在家,就非要去楼下门口等你们。”   “等这么久了?”庞夏还真没想到,听张哲这么一说,拍拍宴星的脑袋说:“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宴星,万一感冒了怎么办啊?”   宴星点点头:“我知道错了,夏叔叔,你们明天就要走了吗?”   庞夏很不忍心的点了点头,看着宴星眼泪又要往外冒,李景行轻声说道:“宴星,等你放假的时候,可以来美国看青青吗?我想到时候,青青跟悠悠都会很想念你。”   李景行这么一说,宴星不哭了,瞪大眼看着李景行说:“真的吗?”   李景行笑着点了点头:“真的。”   宴星自己一抹眼泪,看着青青有点可怜巴巴的问:“青青,你也会想我吗?”   青青没说话,重重点了点头,仔细一看,青青眼睛也红红的,宴星哭了这么久,她其实心里也很难过。   “哥哥,我给你拿了好多好多好吃的,你快看。”   悠悠捧着一堆的零食摇摇晃晃的从楼上走了下来,王梅赶紧过去帮了一把。   “悠悠,你可小心点儿。”   “没关系的王奶奶,我力气可大了。”   悠悠还不让帮,偏要自己捧着过来,王梅只能跟着一路保驾护航,好不容易进了客厅,悠悠把零食往宴星怀里一摊,说:“吃吧吃吧,吃了就不哭了,我每次哭,只要有吃的就不会哭了。”   宴星一手零食,根本没空手去吃,青青从里面挑了一个自己最爱吃的巧克力,还细心地替宴星撕开了包装,朝他递了过去:“给你。”   “谢谢!”   宴星激动坏了,立刻放下零食双手接着凑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小口,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还有我谁都跟你似的,就知道吃。”庞夏不满悠悠居然藏了这么多零食在房间里,嫌弃的戳戳悠悠的大脑袋说他,悠悠噘着嘴不乐意,说:“是爸爸说,哥哥吃了就不哭的,爸爸真是个笨蛋,自己说的都忘记了。”   庞夏这一下被堵得,差点儿没背过去,一旁的李景行和张哲也开始嘲笑他,庞夏气不过,去扯悠悠的脸颊骂他:“你个小兔崽子,白养你这么肥肥胖胖了,才多大啊你跟老子顶罪,看我不打得你小屁屁开花。”   “唔景趴趴救窝”   悠悠挥舞着爪子向李景行求救,不小心拍了青青一下,青青原本心情就有点不好,被拍了一下瞪了那边父子俩一眼,忍忍就算了,哪知道接着又被庞夏戳了一下,青青火了,站起身让开地方就喊:“爸爸你打到我了!讨厌!”   “我又不是故意的,跟你道歉行了吧,悠悠你往哪儿跑呢,看你怎么逃得过我的五指山!”   “我的巧克力!”宴星拿着空的包装袋看着掉地上的巧克力,又快哭了,那是青青剥给他的,他都不舍得吃,抬头看向罪魁祸首悠悠,哀怨的不行,擦擦眼泪,走到青青身边,求着说:“青青,巧克力被悠悠碰掉了,呜呜”   青青一看地上的巧克力,更气了,腮帮子鼓成青蛙,就喊:“爸爸,你碰掉我的巧克力了!”   “瞎说,明明是悠悠干的”   “是爸爸”   “是悠悠”   张哲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混乱的场面,一时有点儿惊呆了,抬头看李景行,就见李景行已经捏着太阳穴闪到一边去了,看起来经验相当丰富啊!张哲起身走到他旁边,手搭在李景行肩上说风凉话:“景行,庞夏今年到底几岁了?”   李景行拒绝回答。      差不多九点半,宴星才跟着张哲依依不舍得回去了,庞妈他们洗了澡就先回了房,庞夏给悠悠洗完澡,穿好衣服,拍了拍悠悠的屁屁说:“晚上跟姐姐一起去陪爷爷奶奶睡一晚好不好?你明天就要走了,到时候爷爷奶奶肯定特别想你。”   悠悠好说话,一听立马点点头:“嗯,那我陪爷爷奶奶睡啊。”   “乖。”庞夏在他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牵着他的手去了青青房间,房间里,李景行正在给青青吹刚洗过的头发。   庞夏站门外问:“青青?晚上要不要跟奶奶睡?”   悠悠也说:“姐姐,我们晚上跟奶奶睡啊。”   青青点点头:“好。”   李景行明白庞夏的用意,见悠悠就穿着睡衣呢,便说:“你们先过去,等青青吹好了头发我再带她过去,小夏,明天我们就走了,你也陪爸妈说会话。”   李景行虽然已经跟儿子没什么区别了,不过毕竟不是亲生的,就好比朱瓷有些话只对他说,而庞妈应该也有些话只想对庞夏说,这会儿刚好给他们时间,庞夏当然知道李景行的意思,笑嘻嘻地牵着悠悠下楼去了庞妈那房。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庞静的声音,原来她也还在呢,庞夏没进门,就听见庞静惊讶的声音说:“户口本?妈你们带户口本来干嘛啊?” 第304章 有事瞒着   庞夏脚下一顿,手刚搭上门把,就听庞妈回道:“静儿我明天跟你爸一起去你家住一晚,你周一上午不是就一节课吗?你看看能不能跟其他老师对调一下,带我跟你爸去半个护照,友才,还有什么来着。”   庞爸说:“签证,还有那签证。”   “哦对,还有签证,都得办。”   庞静挺开心的说:“妈,你跟我爸这次怎么想这么开啊?以前省内游都舍不得,这次直接就出国游了?讲讲,想去哪个国家啊?新马泰?最近是挺流行去那边的。”   “你想哪儿去了,我和你爸旅什么游啊,浪费那钱我还不如在家多打几圈麻将。”庞妈说了庞静一句,想来也是,庞妈哪里是会旅游的人,平日里就是他们想出门旅游,庞妈都不太同意,觉得那太烧钱了,庞爸还好,年轻的时候跑过不少地方,庞妈这辈子要不是过年庞夏在北京结婚,她去了一趟,在那之前她连省都没出过,旅游也就有过那么一次,零九年的时候,庞爸学校组织去黄山,庞爸帮庞妈交了份钱,庞妈的人生才有了那么一次旅游的机会。   不过这也不怪庞静以为他们想开了,以前庞妈带孙子带孙女没时间,好容易把他们拉扯大,都上学了,眼看着庞媛又要生二胎,生下来庞爸庞妈带的可能性非常大,到时候又没时间了,所以庞静才会以为庞妈他们这是要把握机会一回呢,听庞妈说不是,庞静失落道:“妈,真不是我讲,你讲你辛苦这大半辈子啊麻将桌什么时候不能坐啊?趁着现在还能走动的时候,干嘛不出去看看啊?你别舍不得钱,你要愿意,你们出门的钱我全给你们报销。”   “北京我已经去过了,天安门也看到了,我没别的想去的地方,再讲我也没那个时间,你爸这还上课呢,你大姐怀着孕天天上班,我帮着带下明明也能减轻些他们负担,嘴上嫌你们麻烦,你们一个个的月子还不是我伺候的,她有婆婆跟没婆婆没区别,你也一样,婆婆挣钱行,照顾人根本不知道哪里对哪里,什么都不做,这次你大姐生二胎,估计等她月子完了,也就轮到你弟了,虽然我和你爸嘴上没讲,可自从他跟景行在一起,我哪天不是提心吊胆的,如果可以,我是真不想让他再受这种罪,可景行那孩子,我们也是真的不忍心他没后,他为三儿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们做人也不能太没良心,可我不就是怕吗,怕我不在你弟弟身边,怕有个万一出个什么事,到时候我跟你爸有了护照也好随时赶过去。”   “妈”   庞妈声音都变了,庞夏站门口能隐约听见庞妈的抽泣,低着头,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悠悠见爸爸站了半天也不进去,小手刚伸过去想自己推开门,庞夏拦住他,半跪着身体小小声安抚道:“悠悠乖,别出声,我们等下下再进来。”   因为庞夏知道,他要是现在进去了,他就听不见庞妈说这些话,庞妈知道李景行对他有多重要,李景行招人喜欢是一回事儿,可庞妈对他好,不光是李景行人好,最重要的还不是希望自己对他好,他也能对自己儿子好吗?这道理以前庞妈在饭桌上说过,不过那会儿说的对象是王超和吴勇,现在又加了个李景行。   好在悠悠听话,爸爸说不进去,他点点脑袋就真不进去了。   房间里,庞爸庞妈这样,皱着眉说她:“现在还讲这些干嘛?知道景行好,你就盼着他们两口子好好过日子就行了,怎么过还不是他们俩的事,你看看你这样,一会儿让三儿看见了他肯定也跟着难受,那景行瞒着做的这些不就都白费了吗?”   庞静还不知道李景行前几天去家里那事,她当时不在场,庞妈时候也没跟她说,这会儿庞爸庞妈这话她听了半晌也没听懂,就问:“爸,李哥做什么了?我怎么不太明白你们什么意思?”   “这事不适合在这里讲,等你弟弟走了,有机会我再慢慢告诉你。”毕竟是在庞夏家,李景行不想让庞夏知道再想起过去,庞爸自然也不想。   庞夏知道李景行跟庞爸庞妈有事瞒着自己,可既然爸妈不想说,他也不会去问,拉着悠悠去一边谈判。   “悠悠,你不许把我们俩刚刚听墙角的事告诉奶奶他们,知道吗?”   “为什么啊?”悠悠最近最爱说的就是为什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庞夏就说:“不为什么,只要你不说,明天可以让你多吃几块建达巧克力!”悠悠最近爱吃建达,庞夏怕他体重超标一直控制着每天只能吃一块,可那一块对他来说实在太少了。   所以这会儿爸爸说可以给他多吃几块,对他来说太有吸引力了,眼睛里都放着光,小脑袋点的那叫一个快,生怕他爸反悔似的。   跟儿子达成协议,庞夏才拉着他重新回到庞爸庞妈房门口,揉了揉脸和发僵的嘴角,这才敲下了门,推门进去的时候,还是那个开朗的庞夏,拉着悠悠的小手笑眯眯的对庞爸庞妈说:“爸,妈,悠悠吵着晚上非要跟你们睡,我就把他给送来了。”   悠悠很配合,清清脆脆叫了一声:“爷爷,奶奶。”   便撒开爸爸的手,迈开小短腿朝庞爸庞妈床边跑了过去,庞爸庞妈已经坐在被窝里了,庞静坐在床沿边上,悠悠甩掉脚上的鞋子,手脚麻溜的爬上床,动作熟练的挤进庞爸庞妈中间躺下,沿途还被庞静拍了一下小屁屁。   “谁教你这么拖鞋的胖悠悠,一会儿半夜起来尿尿看你怎么找鞋。”   庞夏过来,弯腰就要去帮悠悠把翻了个儿、这里一只那里一只的鞋子给整理一下,庞妈出声制止:“干嘛呢?你弯什么腰啊,让你二姐捡一下就是了。”   庞静认命的起身去捡,故作失落道:“敢情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就比我金贵,大姐也金贵,就我最像奴隶了。”   庞妈说她:“姑妈有那么好叫的吗?让你帮着捡下鞋就跟要你半条命似的,有本事你也再养一个啊,给吴勇生个儿子,我保证不用我,你婆婆生意都不做,立马赶回来伺候你。”   “我才不要,我们婷婷好的很,女儿养大了比儿子贴心多了,妈你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和吴勇可是双职工,要真生了二胎,到时候一家子就得上街要饭去了。”   庞妈也知道,庞静这情况没法儿养二胎,所以心里再怎么希望庞静再生个儿子,也没真逼过,庞静拿这话堵她,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可心里憋不住这口气,还是回了一句:“你等着,早晚国家得实施二胎,到时候我不催,让你婆婆催,我看你生不生。”   庞静刺猬似的站起身:“妈,有你这么咒自己女儿的吗?”   庞妈都懒得理她了,白了庞静一眼,转头问庞夏:“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有什么要带的可别忘记了。”   庞夏呲牙:“梅姨都给准备好了,不用我操心。”   “她顶多给你收拾些衣裤,你自己再看一遍,别漏了。”   “没事,景行都看过了,不缺,真缺什么,他说到了那边再重新买就是了。”   “那你们明天几点的飞机啊?可别睡过头了。”   “我不知道啊。”   庞妈一脸惊讶:“怎么还不知道了?敢情出国的不是你啊?”   庞夏挠挠脸:“景行没跟我说,哎,妈你别操心这个,到时候他会叫醒我的,我肯定不会迟到。”   庞静就说:“现场取票吗?那你可把护照、身份证什么的带好了,不然到时候取不到票登不了机可就麻烦了。”   庞夏豪气地一挥手:“李景行收着呢,他有经验,知道带哪些。”   庞夏一说完,就见庞妈和庞静看着他的眼神挺怪的,一副很鄙视的样子。   庞夏瞪大眼问:“你们干嘛那么看着我?”   庞静叹了口气,嘴快就说:“三儿,再跟李哥多待个一年半载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得生活不能自理了。”   庞夏一愣,回过头想想,貌似关于出国这事儿,从头到尾他就没操过心,连航班时间都不知道,护照、身份证、签证全在李景行手里,户口本复印件都是李景行帮他回家弄得,他每天除了店里的事情,几乎连问都没问过。   见儿子闪神,庞妈语重心长道:“三儿,我知道景行能干,不过你也别什么都不上心啊,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你多关心关心,知道吗?”   庞夏点点头:“我知道,妈,我没不关心他,顶多就是这事上,确实做得有点不对,我回头跟景行好好说说。”   “跟我说什么?”   庞夏话音刚落,后面李景行牵着青青进了门,李景行笑着对庞爸庞妈说:“爸妈,我见门开着,就自己进来了。”   “这有什么,没事。”   庞爸摆摆手不在意,庞妈笑着朝青青招招手,说:“青青,晚上陪奶奶一起睡好不好啊?”   “嗯!”   李景行松开青青的手,青青朝着庞妈走过去,在床边脱下的拖鞋整整齐齐的并列排在一起,庞妈拉着她把她塞进自己旁边的被窝里,让她睡外边,悠悠睡觉可不老实,以前在家庞妈就让他俩一人睡一头,有时候悠悠撒娇,硬要挨着青青一块睡,青青十回有八回睡到半夜都没被子盖。   所以这会儿,庞妈把他俩分开,让青青睡外边,反正床够大,也不担心孩子掉下去。   李景行笑着走到庞夏身边,手搭在他肩上笑着问:“刚刚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什么话?”   庞夏没好意思开口,庞妈就开口说:“景行啊,你也别什么事都自己来,你说你那么忙复印个户口本还要你去跑这一趟,这些小事你让庞夏自己做,别惯着他知道吗?他这人就是不经惯,越惯越懒。”   李景行见庞夏脸都快挤成包子了,一脸不情愿听,就知道这人刚刚说什么跟他好好说,只不过是想敷衍一下庞爸庞妈罢了,他也没拆穿,柔柔笑了笑对庞爸庞妈说:“我也不是事事都替他,他店里的事情都是他自己解决,我倒也从不插手,而且他现在的身子很多事都不方便做,张哲交代过,奔波、负重的事让他能不碰就别碰,在床上多躺着最好。”   一说张哲,庞妈立马变了态度,微微直起身就问:“张哲说的?那、那没别的吧?景行这事你得上上心,庞夏从小没耳性,叮嘱他的事情他从来记不住,你看着点,这种时候可别让他跟窜天猴似的上蹦下跳。”   李景行点点头:“我知道妈,张哲说的我都记下了,您跟爸放心。”   庞爸说:“嗯,你做事我跟你妈自然放心。”   儿子和女儿终究不一样,庞夏心里再多话,到了嘴边也说不出什么,不像庞媛庞静,有事没事能在爸妈房里聊上一两个小时,又坐了会儿,庞妈催促他们早点回去休息。   回了房,收拾好的行李箱就放在房门口,庞夏看了看,箱子真小,他跟李景行两个人一共也就这一个中号行李箱,大多都是他的东西,李景行连衣服都不用带,想想也是,那边也是李景行的家,回自己家带什么衣服啊。   庞夏原本想打开看看想想一会儿翻乱了又得收拾,伸过去的手就给收了回来,庞妈说的没错,他这人不能惯,真是越惯越懒了现在。   脚下转个弯,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进去,李景行已经躺下了,庞夏给他来了招泰山压顶,李景行立刻睁开眼睛,手托着他的摸不大出来的腰,无奈看他:“怎么了?”   “李景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李景行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柔声问:“我瞒你什么了?”   “哼!”庞夏眯起眼,张嘴说瞎话,“老实交代吧,我爸妈刚刚都告诉我了,没想到你们合起伙儿瞒着我这事,够可以啊。”   李景行没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庞夏,看的庞夏心里直打鼓,难不成自己的方法不管用?被识破了?   李景行低低笑了笑,一个翻身跟庞夏换了位置,手臂撑在庞夏身侧,小心不去压到庞夏的肚子,戏谑道:“哦?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不如你说出来,爸妈跟你说了什么,我再仔细回想回想?”   庞夏怒了,李景行这分明就是已经知道他骗他了,居然跟他打起太极来了。   “李景行,你敢发誓你没事瞒着我吗?”   李景行不答反问:“那你呢?你敢发誓你没事瞒着我吗?”   庞夏被堵得胸闷,咬牙急得不行,只能把偷听的事给说了出来。   “我刚刚飞马听到爸妈说你们合起火瞒我,虽然没说什么事,但总不会是我爸妈诬赖你吧?”   “是吗?”李景行一脸无辜,“不过我还真不知道是什么,不如我去问问。”   李景行说着就要翻身下床,庞夏赶紧抓住他手臂。   “别!”   李景行回头看他,庞夏瞬间蔫了,拉耸着眼皮说:“我不问了,行了吧?你别去问我爸妈。”   李景行早知道他会阻止,庞夏孝顺,他就是利用这点才会演这一出的,其实看庞夏这样有气无力,他自己心里也心疼,低头亲了亲庞夏的眉心,哄道:“乖,别想那么多,你只要知道,不管我们做什么,都是关心你,爱你就好。”   “我知道。”庞夏撅了撅嘴,掀起眼皮盯着李景行看,“可我就是想知道。”   李景行受不了庞夏这眼神,只能低头去吻他的眼睛,庞夏被吻得只好把眼睛闭上,李景行侧身躺下,搂着他的肩,把人揽在怀中,叹息般的说道:“睡吧,晚安。”   “晚安,李景行。” 第305章 国外生活   李景行在加州的别墅在新港,是一栋豪华的海景别墅,别墅朝海的那一面墙壁是一整面的落地窗,无论你身在卧室还是客厅,你都能看到蔚蓝的浩瀚海洋,从耶路撒冷运来的石料堆砌的庭院十分宽阔,海滩离这里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这是一个私人岛屿,岛屿上像这样的别墅一共也只有二十几栋,这里没有汽车,他们家只有四辆自行车,两大两小整齐的放在靠近院墙的角落。   那自行车是为庞夏买的,刚来那会儿的时候,尽管岛上的人并不多,别墅之间离得也有些距离,可庞夏还是不太爱出门,整天待在家里,电视上说的都是英文他听起来费劲,有一回李景行回来,看到电视开着,人蹲在电视前的鹅卵石地上,连他回来了都不知道,李景行过去把人拉起来,问他:“干什么呢?这么蹲着肚子不难受吗?”   庞夏很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说:“我都快数完了,被你这么一扯,又乱了,我又得重新数一遍。”   李景行才知道,原来这人竟然无聊的在数地上的石头,李景行当时的心里很不舒服,这几天为了让庞夏相信他是真的以为工作才回来的缘故,他刻意摆出一副工作有笑碌的模样,当然他?确实很忙就是了,可早晚他都会陪着庞夏的。   而且,李景行了解庞夏,现在连工作都不用管了,庞夏这人又是个闲不住的,一两天就当调时差了,时间再长点,他肯定管不住腿要到处跑,可这人,太不了解他的苦心了,居然还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带庞夏来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于是第二天,院子里多了四辆自行车,刚好赶上青青悠悠他们来这边的第一个周末,一听说爸爸要带他们骑自行车踏青,两个孩子兴奋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两个孩子吃早饭都不费劲,乖乖坐在桌边上碗吃的特别干净,吃完就嚷嚷着要骑车,这边没有骑车,只有高尔夫球车,过了步行桥,离岛不远有一个车库,每天早上,青青悠悠先坐球车去车库,司机在那边等着他们,将他们带去学校,不过今天,他们可以自己骑自行车去那边。   站在院门口的时候,庞夏还在试图劝他们放弃拉上自己。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我在家给你们做好吃的。”   庞夏这么说的时候,悠悠还是有点心动的,小小声问:“爸爸,可以做红烧肉吧?”他好久没吃爷爷做的红烧肉了,爸爸做的和爷爷做的一样的味道,他好想吃。   庞夏见悠悠上钩,立刻眉开眼笑的说:“当然可以!”   “悠悠。”李景行看着自家儿子,悠悠听见爸爸叫他,抬头去看,李景行笑着指了指他脚边的车子,“悠悠不想骑车了吗?如果爸爸不去,那我们也去不了了,因为我们不能把爸爸一个人丢在家里,这样的话爸爸就太可怜了不是吗?”   “没关系没关系,我不可怜一点也不!”庞夏手晃得飞快,瞪大眼表示自己没事,可这副样子,在悠悠眼里,就是可怜,他撅了撅嘴,还是有点舍不得:“可是”   青青走过去,拉着庞夏的手说:“爸爸,我想跟你一起骑自行车。”   悠悠见姐姐说想骑车,就不犹豫了,小孩子都爱跟风,学着姐姐一起拉庞夏的衣服说:“爸爸,我也想骑自行车,我不吃红烧肉了,我们去骑自行车好不好?”   庞夏眼看此路不通,抬眼瞪了李景行一眼,一手扶着门框一副虚弱的模样说:“哎呀,爸爸肚子好疼,一定是吃坏东西了,青青悠悠,爸爸是真的很想陪你们去的,可是,爸爸肚子实在太痛了,我肯定去不了了,你们让景爸爸陪你们去吧,下次,下次爸爸再陪你们好不好?哎呦”   李景行都快被他气乐了,这浮夸的演技,也亏他演的这么认真。   李景行拿出手机,作势就要打电话。   庞夏瞪眼看他:“你你干嘛?”   李景行故作焦急道:“叫救护车。”   庞夏赶紧扑过去按住他手机:“别,我、我就是有点消化不良,一会儿就好了。”   “不一定,也许是食物中毒,不去医院看看我不放心。”   庞夏咬牙,凑过去跟李景行咬耳朵:“你一定要这么逼我吗?”他就不信李景行看不出来他是演戏,哼!   李景行轻声笑了笑,看着他说:“小夏,看看青青跟悠悠,他们已经期待了一整个晚上了,难道你忍心让孩子失望吗?”   庞夏转头去看孩子,青青噘着嘴,捏着手指低头不说话,悠悠瞪大眼问他:“爸爸我们去医院打针吗?打针就不痛了。”   庞夏扶额:“行,你们赢了,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哦!我们可以骑脚踏车咯!”悠悠已经忍不住欢呼起来了,庞夏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内。   进了衣帽间,庞夏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件厚点的大衣,这才想起来,他来的时候,李景行只给他带了春夏的薄款,稍微厚点的大衣一件没带,庞夏站在满柜的衣服前发呆,不知道现在出去说他不去了,青青悠悠会不会特别的难受?他实在不想看到孩子们失落的模样,可是   庞夏抿了抿发干的唇,这些是真的有点肚子不舒服了,孩子在里面似乎有点焦躁,动来动去的伸展着拳脚。   “小夏。”   李景行是跟着庞夏后面过来的,眼看着他站在衣架前发呆,这会儿腰都弯了,赶紧赶过去扶着他在软皮沙发上坐下。   “怎么了?孩子踢你了?”   “嗯”庞夏点点头,看着李景行问,“李景行,我这次是真疼了,能不去了吗?”   看着庞夏哀求的模样,李景行哪里会不心疼,可他知道,他不能妥协,拉着庞夏的手摇了摇头说:“不行,难道你想当一个言而无信的父亲吗?”   庞夏低下头,没说话。   李景行起身,在柜子里挑出了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这是他之前让人准备的,将它拿过来让庞夏换上,庞夏拿着衣服看了看,这种嘻哈的风格貌似不太符合李景行的口味啊!   李景行眼神示意他穿上,庞夏脱了身上的衣服换上那T恤,往镜子前一站,意外地发现,这没肩没腰的T恤穿在身上,居然连他的肚子都看不大出来了。   庞夏转头去看李景行,微微蹙着眉,眼里带着疑惑问:“李景行,你是不是”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这么费尽心思哄他出门,还提前准备了这样的衣服,庞夏开始觉得,这一切好像都是李景行计划好的,甚至包括出国这事。   他没问完,就被李景行的笑容给制止了,李景行眼里的了然让庞夏不用问也已经知道了答案,在这种时候知道这件事,他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舒畅感,低着头眼眶有点发热,他想起出国前爸妈在他家说过的那些话,明明蠢了这么久,忽然变聪明了,可他没有觉得羞愤,也没觉得害怕,李景行知道了,可李景行非但没有责怪他,还为他费了这么大劲,其实这才是他心里一直想要的结果。   “李景行”庞夏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出去可以,不过地点得让我选。”   “好。”李景行的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于是他们一家四口骑车出了岛,李景行开车带他们去了超市。   超市里的人不比商场少,甚至更多,庞夏进去的时候还给自己做了会儿深呼吸,可进去之后,跟着悠悠两个人脚步就没停下。   “爸爸你看,这个胡萝卜好小,和我手指差不多粗哎!”   “怎么可能,明明是和我手指差不多好吗?”   “爸爸这个紫色的是什么啊?”   “唔这是甘蓝吧?这甘蓝怎么跟鸡蛋似的。”   “哇,爸爸喷水了。”   “对啊,这保持蔬菜新鲜的方式真够先进的,居然还弄自动喷水雾。”   青青牵着李景行的手跟在后面,撅了撅嘴说:“爸,我们走慢一点点好不好?”   李景行笑着低头问她:“怎么了?”   青青一脸纠结:“我不想跟爸爸悠悠走一块,大家都在看。”   李景行眼里的笑越发深邃,点点头,小声对女儿说:“好,我们慢一点。”      不知不觉,庞夏来到这边已经两个多月了,青青悠悠也已经适应了这边的新学校,并且交到了新的朋友,这点让庞夏很欣慰,想想这一年的时间,青青悠悠都已经跟着换了三次学校了,这次干脆换来了国外,真是有点汗颜。   庞夏最近很喜欢晒太阳,他现在已经不再怕以这副样子出现在人前了,就是月份越大,他反倒越来越懒了。   别墅的阳台十分宽敞,右边是一个游泳池,左边摆放着宽敞的沙发,现在的天气正是加州最舒服的时候,庞夏喜欢躺在沙发上,吃着甜橙和红芒果,享受他的日光浴。   “庞先生,晚餐您想吃点什么吗?”   李景行心细,王梅也跟着他们一块来了,还有吴莲,吴莲所以刚从北京赶过来的,除了她们两个,家里还有两个菲佣一个中国厨师,庞夏跟她们有语言障碍,所以不怎么沟通,见了面庞夏会礼貌的朝她们笑笑,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两个菲佣脸上惊愕的表情让庞夏差点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来问他的人是王梅,庞夏睁开眼想了想,跟王梅嘿嘿笑了笑说:“梅姨,我今天想吃土豆炖牛肉,麻烦你跟厨师说一声,放点咖喱调味,其他的辣椒少放点就行。”   王梅笑了笑说:“行,我这就去说。”   王梅笑眯眯的走了,没一会儿吴莲出来了,见他还在太阳下躺着呢,虎着脸道:“都躺半天了,快起来走动走动,可不许躺那么久。”   庞夏刚合上的眼睛只能又给睁开了,抬头看着吴莲,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吴妈,我腰疼,反正是剖腹产,不运动也没事。”   自从许韫那事之后,他和吴莲挺长时间没见,再见面,吴莲对他不像以前那么清冷了,反倒热切了许多,可这份热切对庞夏而言是痛并快乐着,他常常会有种错觉,好像庞妈也跟着他一块来了似的,在耳边叮嘱这个不许那个不让,偏偏这些都是为他好,他想不干都没理由。   吴莲拉着他的手臂把他从躺椅上拉了起来,听他这么说,就说:“你以为你还是二十出头呢?就算是剖腹产,你现在多运动运动,把身体养好些,到时候好得快也少受点罪,你腰疼还不是你自己压的,连李先生都说了,让你没事不许老窝在家里,你要是再这样,我可给李先生打电话了,我不光给李先生打,我还给李老先生打!”   吴莲口中的李老先生自然不是北京的李道国,那位天高皇帝远,庞夏皮厚还真不一定含糊,所以这位李老先生指的是李道光,李道光住的地方离这可不远,关键庞夏从以前就怕他,说不清什么缘由,反正他老人家一发话,庞夏只有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听命的份儿。   所以吴莲一说给李道光打电话,庞夏立马跟屁股上长了牙似的跳了起来,一脸惊恐地说:“别!千万别!我的好吴妈,你千万别给老爷子打电话,我这就起来,行不行?我去沙滩晃晃,不到吃晚饭时间我坚决不回来。”   吴莲见庞夏眉头都快皱得打结了,又好气又好笑地说:“行,不到天黑不许回来。”   庞夏点头如捣蒜,穿着人字拖,罩上一件衬衫出了院门朝沙滩去了。 第306章 偶遇前女友   明天是周末,李景行今天回来的时间比往常都早,王梅刚接到电话,青青和悠悠被李道光接了过去,说是这周末要带他们去迪士尼,她跟李景行说的时候,李景行显然已经知道这事了,点了点头问:“小夏呢?还在躺着?”   吃过午饭之后,李景行打来电话问过,庞夏那懒洋洋的声音,一听就知道那人还没睡醒。   王梅听了,豁地笑了笑,眼里带着促狭到:“没呢,刚不久被吴姐逼着出去散步去了,果然,还是吴姐厉害,我跟着劝了半个小时都没用,吴姐一句话,庞先生立马就出了门。”   李景行眼里也跟着染上笑意,玩着嘴角说:“是吗?”   王梅继续说:“我战力头就听见庞先生还信誓旦旦的说,不见天黑他都不回来,庞先生这是跟吴妈置气呢。”   李景行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说:“他就是小孩子心性,知道吴妈也是为他好,事过就忘了。”   “那是,都说怀了孕脾气会变坏,可庞先生从头到尾都和善,对谁都笑,看着就亲切。”   王梅拿了李景行的居家服递过来,李景行脱了衬衫套上T恤问:“他有说去哪儿吗?”   “说是去沙滩转转,去了也有个把小时了,估计这会儿正累着往回走呢。”   “我过去看看。”   李景行拿着手机就要出门,王梅点点头应了一声,李景行走到玄关的时候,鞋架上属于庞夏的人字拖不见了,就剩他的一双摆在那儿,这还是上星期珊妮和李逸过来的时候,给带的礼物,是一双情侣鞋,李景行是从来不穿这个的,可这回竟然鬼使神差的拿了那双鞋穿上,推开门出去了。   王梅站旁边看着他的动作,直到大门在她面前重新合上,王梅转身,捂着嘴闷笑了起来,吴妈端着水果盘出来,刚好看见王梅这副模样,就问了一句:“你笑什么呢?李先生刚刚是不是回了了?我在厨房好像听见他说话了。”   “是回来了,”王梅眼里笑意盈盈,“一听说小庞先生出去了,立马换了身衣服过去迎人去了,还穿了前几天珊妮小姐给他们送的那双情侣鞋呢。”   吴莲见王梅那模样,无奈瞪了她一眼:“都多大岁数了,还八卦这些!”   王梅笑着拍拍吴莲:“哎呦,我这不是高兴嘛,说起来,我跟着李先生庞先生也有半年多了,就没听他们吵过架,偶尔拌拌嘴也净是些笑死人不偿命的话,要我说,两口子在一起能过成这样,那简直就是夫妻楷模哦不是,是夫夫楷模。”   吴莲叹了口气,有些感慨道:“是啊,李先生让着小夏,小夏也舍不得他,两个人在一起,要能这么互相体谅着过,包容着过,别动不动就说放弃、适当的安于现状就一定能好好过一辈子。”   现在这个社会,人怕的少了,顾忌也少了,肩上的责任感也逐渐泡沫化,拿着结婚证的那一刻,兴许还在想着,过得来就过,过不来就离,结婚以后,发现婚后的日子跟自己所希望的完全不同就开始心理、甚至是生理上的骚动,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太过自私,每个人的想法都过于个体化,再加上社会压力大,人们的欲望不再仅止于吃饱疮,想要的太多,往往就会流失自己的幸福,庞夏有一点很好,你给他的他掂量着要,不给他也不会强求,但也不能说他没主见,只是没有那么任性而已,他这一辈子唯独任性过两回,一回是坚持剩下了青青悠悠,另一回就是坚持和李景行在一起,这两者虽然或前或后都让他想过退缩,可他还是坚持走了下来,因为他很清楚的明白,有些东西、有些事、有些人,一旦你放弃了,那么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拥有。      李景行是在沙滩附近的棕榈树林找到的庞夏,庞夏正在试图破坏树木。   李景行过去,握着他高举的手放下,无奈道:“做什么?”   庞夏挺惊讶的看着他问:“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公司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来了。”   庞夏咂咂嘴:“当老板就是好,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关键还不扣工资。不过你来得正好,你帮我摘一片树叶下来,我给你把风,放心,人来我一定会提醒你。”   说着哥俩好的拍了拍李景行的肩膀,一脸笑眯眯的模样。   李景行看了看他所谓的“一片树叶”,那哪里是树叶,根本就是铁扇公主的芭蕉扇吧?抚了抚额说:“你确定不是人来你就自己跑把我扔下吗?”   庞夏眼神微微有点闪躲,要不是顾及这人的肚子,李景行简直想把这人拖进树林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算了!   “说吧,”李景行叹了口气,“你要这树叶做什么?”   庞夏一脸得意的抬了抬下巴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拿回去编小动物。”   “编动物?”这个李景行还真没注意过。   “对啊,”庞夏绕着树看了看,似乎想找个好折又好看的叶子,这边棕榈树一个个高出好几米,难为他找了棵矮的,立马盯着不放,嘴里解释说:“我们小时候可不像青青悠悠他们现在这样,有那么多玩具,整天不是爆竹,就是玩泥巴,用这编的小动物那就是高级货了,那会儿会编的人可不多,校门口买一个一毛,编的蛇栩栩如生,拿到学校类,偷偷塞在女生的课桌肚子里,上课的时候,她们翻书包翻出条蛇来,能吓得哇哇大叫,就算知道是假的,还是有不少小女生被吓哭,后来老师发货了,问谁干的,没人说啊,他就说举报有奖,照样没人理,那时候我们都是团伙作案,兄弟之间可团结了,学着香港古惑仔电影里头演的那样,就差没歃血为盟了。”   “是吗?你也做过吗?”   “没,我哪里能干那么缺德的事啊,顶多就是帮着编,我这手艺是跟我大奶奶学的,大奶奶和我奶奶是妯娌,千年一百岁大寿走了,她是小脚,和我奶奶一样三寸金莲,不过女红方面比我奶奶精通,纳鞋底、打毛衣、编这些小玩意,双手那叫一个灵巧,后来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穿缝穿不好编的不紧,动不动就散架,她就想教我们,说着是老手艺,没人学就失传饿了,那会儿我哥哥姐姐爬树掏鸟窝、下水钓龙虾,谁愿意学这个啊,也就我最小,我奶奶带我去玩,大奶奶给我柿子饼哄我学,我就跟着学了,学了一个礼拜就全学会了,比校门口卖的花样还多,关键编的比他们像,后来我在全校都出名了,学长学弟都来找我编蛇,那段时间我手都快编肿了,不过我也不是白编,编五个一毛钱,那段时间我还真赚了好几块呢。”   “五个一毛?不是一个一毛吗?”   “亏你自己还是生意人,我这是抢人生意,嫁给肯定得比别人低啊,再说这本身就没成本,五个一毛纯利润,再说那会儿的一毛钱能买两个糖果,半个酥饼,一小包瓜子呢。”   李景行呵呵笑出声来,问他:“那你没被女生找麻烦吗?”   庞夏转脸看他,一脸扭曲地说:“怎么没有,当然有了,我们班有个小黑妞,是少先队的队长,那姑娘生猛,有一回放学,校门口堵着我不让我走,说让我给全校的女生道歉,我趁乱溜了,她追着我一路追去了我家,我帮着编蛇的事被我爸妈知道了,把我按在长板凳上好一顿揍,揍了还不算,连财路也给我断了,说我要是再帮着吓唬小姑娘,回家掀了我的皮。”   李景行可不相信庞夏就这么算了,看着他问:“后来呢?”   庞夏一脸奸诈的笑:“后来庞静提醒了我,她说女孩子都喜欢编的小动物,除了蛇,蚱蜢、蜻蜓、蝴蝶都爱,也不是非要吓人的东西是吧?后来我们学校就开始流行编蝴蝶、蜻蜓送小女生表白,嘿嘿。”   李景行眼里的笑深邃了些问:“那你呢?”   “我?”庞夏反应不慢,赶紧就说,“我那会让长得跟豆芽菜似的,大部分女生都比我高,没人看得上啊,表白不是自找苦吃吗?再说我那会儿眼光就高,低于你这样的我都看不上,那一个个鼻涕妞有什么好。”   回答完,庞夏就在心中窃喜自己的机智:先表明立场,再把李景行夸一顿,这回答,堪称完美!   哪知道李景行凑近了脸,戏谑道:“我不是说你跟人表白,我是说有没有人跟你表白,就算你那时候长得像豆芽菜,不过那时候小女生都比较崇拜又特长的男生吧?比如足球踢得好,画画画得好,还有会用树叶编各种小动物的人,你说呢,小夏?”   庞夏往后仰了仰脖子,瞥开视线,挠着后颈说:“我又不是小女生,我怎么会知道她们怎么想的”   没说完自己就扛不住了,脸红脖子红地瞪着李景行说:“你你是要跟我翻旧账是吧?那我还没问过你呢,你这张祸害的脸,肯定不少姑娘被你迷惑了吧?说,初恋几岁啊?初吻什么时候,跟那姑娘至今还有联系吗?是公事还是私事啊?”   见庞夏这副吃醋的口吻质问自己,李景行反倒笑得更开心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近在咫尺,不尝实在可惜了。   “小夏”   李景行拉着庞夏的手,头靠的越来越近,庞夏心跳有点快,他知道李景行想干嘛,可是这光天化日的,虽说这里人不多,不过总归有点难为情的,可他偏偏又不想拒绝。   庞夏开始有点期待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很不和谐的声音从李景行的背后传了过来。   “景行?”   景行?!叫的真亲密。   李景行转头去看来人的时候,庞夏也刚好看见了他身后的一群人,叫他名字的人应该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姑娘,因为那一群六个人中,只有她是黑头发黑眼睛的亚洲人,其他一女四男,有一个男的是黑人,其他的都是白人。   庞夏的着重点自然是在这位亚洲姑娘身上,高挑的身材估计又一米七以上,关键人家还瘦,就穿着一件普通的米色吊带波斯长裙,站在那的气质跟站在T台上的模特似的,透着一股自信美,一头长发又黑又直,那张脸非常具有东方韵味,巴掌大,两个深深的酒窝,眼角细长微微上挑,高鼻梁红嘴唇,简直就是女神。   可就是这么一个让男人见了都流口水的女人,庞夏却没什么太大的好感,或许是因为,她打量自己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感觉要穿过他的皮肉,看进他骨子里似的。   她的眼神虽然只停留了那么十几秒,很自然的落回李景行伸手,笑着朝他伸出手:“果然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好久不见,景行。”   李景行伸手,脸上带着淡笑:“好久不见。”   女神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头发,她身后的那个美国妞走过来,看着李景行的眼神很惊艳,对着女神说了长长一连串的英文,庞夏只听懂了一小部分,都是夸赞李景行的话,这杏夏平日就听多了倒无所谓了,让庞夏在意的是,那美国妞对女神说李景行的时候,用的居然是“你男朋友”这样的称呼,关键女神听了笑得相当甜蜜,庞夏有点不淡定了,看着李景行眼神有点凶残,出于礼貌,李景行没有打断那个美国妞的话,不过她一说完,女神自己就解释了,告诉美国妞李景行只是她的前男友。   美国妞一脸失望,跟她自己失恋了似的,然后特热情的对李景行说:“Hei!She's a good chick,you should value her。”   “CC,no”女神朝着那个美国妞摇了摇头制止她,可眼角看李景行的眼神可不是那么回事,分明就是余情未了。   庞夏这会儿真火了,拉着李景行往他跟前一站,舌头有些生涩,可每一个单词咬的都很重,他看着那个美国妞道:“Sorry,he's mine。”   叫CC的女孩捂着嘴“哇哦”了一声,连着那几个男生也跟着瞪大了眼,庞夏没看他们,只是看着那亚洲姑娘,见她脸色有点僵,拉着李景行的手腕力道加重了些。   庞夏这会儿忙着对外,完全没注意到李景行看他的眼神又多愉悦。 第307章 上门找事   庞夏这么说,那姑娘也不可能自己再打脸,主动和朋友解释了李景行和她已经是过去式了,美国妞主动邀请李景行晚上去参加他们的派对,李景行拒绝了,亚洲姑娘笑了笑指着有独立码头的一栋别墅说:“这段时间我都会住在这里,我们打算明天坐游艇去钓鱼,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过来玩,对了,你现在住在哪儿?”   先交代自己住的地方,再问别人,李景行要是不说就会显得太没礼貌,庞夏挑眉看了看那姑娘,估计这是不打算放弃了。   李景行自然不是那种没品的人,这倒不是因为他怜香惜玉,这和个人教养有关,说完地址,李景行伸手搂住庞夏的腰颔首说了一声,亚洲姑娘这次倒是没阻止,很和气地跟李景行道了别,李景行搂着庞夏往回走,身后的目光多少让庞夏有点不舒服,他这人有时候感官很敏感,即使不用眼睛看,他也知道那几个人还站在原地指着他们看呢,没准还议论纷纷说些有的没的,庞夏耸了耸肩胛骨,李景行含笑看他:“做什么呢?”   “没做什么,我浑身都痒痒不行吗?”   李景行低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过了会儿庞夏自己憋不住了,抬头看他,就说:“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李景行挑眉:“你想听什么?”   庞夏想说我什么都不想听,可刚刚开口问的人也是他,要真这么说,不是显得他跟有毛病似的?于是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其实这事要是搁在以前,庞夏没准笑笑就过了,想想之前他们粱在一起的时候,朱瓷他们给李景行介绍的青春无敌美少女,庞夏压根儿没怎么放心上,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前女友,前女友是什么?就表明他们之间互相喜欢过,就算没喜欢,也是互相看对眼过,保不准什么时候这眼神又对上了,总之庞夏很不放心!   可这会儿庞夏不出声,李景行也没开口,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无话回了别墅,刚进门庞夏差点被撞个满怀,还好李景行伸手拉了他一把,把他拉回了自己怀中,李景行脸色冷峻地看着珊妮一脸惊喜的模样,沉声道:“珊妮。”   珊妮一缩脖子,收回手臂噘着嘴说:“对不起,我忘了,我发誓,在夏哥哥生下小宝宝前,我一定不会再扑他了。”   李逸从她后面走出来,满脸不屑的瞄了珊妮几眼说:“这誓你都发过N次了吧?请问你哪次有耳性记住了?”   珊妮有点怒了,娃娃脸上的大眼睛瞪得圆滚滚的看着李逸说:“你你讨厌!”   “彼此彼此。”李逸凉凉道,看着李景行却又立马变成了怀春少女,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小叔。”   “嗯。”李景行应了一声,带着庞夏进了屋,才问:“来之前怎么没说一声?”   李逸跟在后面乖巧道:“本来是回家了,妈咪就让我送些东西过来,才临时决定来的,就没跟您说。”   李景行他们进了客厅,王梅和吴莲正在整理东西,满满两大箱,都是小孩子的衣帽,连尿不湿、奶粉、奶瓶全都给准备了,庞夏见了直张嘴,干巴巴道:“用不了这么多吧?其实这些我都有,以前青青他们穿着剩下的,都没扔都留着呢,反正孩子长得快,也穿不了那么多,买了多浪费。”   李逸挺鄙视地看着他说:“我们李家的孩子,怎么能穿旧衣服。”   庞夏回他一句:“浪费可耻,中华传统美德,没人教过你吗?”   “”李逸僵着脸不说话了,珊妮刚刚被他讽刺过,这会儿见他吃瘪,很不厚道的笑得肚子疼。   李逸瞪她:“你听懂了吗?就笑。”   “没怎么明白,不过我知道你又输给夏哥哥了,我就开心,哈哈”   “到底我是你男朋友还是他是你男朋友!”   “你也知道你是我男朋友,那你每次都欺负我!”   “谁让你整天就知道夏哥哥、夏哥哥,烦死了!”   “你还不是一样!我小叔、我小叔的更烦!”   “你”   庞夏真不明白,这么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居然还真的走到一起了,两个人到一起就吵架,经常争得脸红脖子粗,有时候珊妮吵不过李逸,上手就打,不过李逸有一点很好,他从来不还手,有时候珊妮自己把自己打疼了,他一边骂一边心疼的不行,庞夏觉得那模样跟精神分裂似的,不过李逸精神分裂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他面前跟在李景行面前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王梅拿着一对小狮子的红绸面鞋子给吴妈看,笑着说:“哎呦,这可是老古董了,好些年没见过这样式了,看着也不像新的”   吴妈接过来看了看,那鞋头上的狮子是古时候舞狮的那种,两根胡须还打着卷儿呢,一双眼珠子活灵活现的,用个透明面的鞋盒子装着,看着新,侧面看看鞋底还是发现这鞋是有人穿过的,庞夏也好奇的凑过去看,照理说姜慧送来的东西,不可能有旧的吧。   “这是”吴莲似乎有点头绪,想了想抬头去看李景行,惊讶道:“这是李先生小时候穿过的吧?我记得后来一直收在老太太那儿,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一直保存的这么好,不过也难怪,这纳鞋底的线都是金线,也不会烂。”   “李景行的?让我看看?”   说是李景行小时候穿过的,庞夏还真来了兴趣,他说要看,吴莲笑着递给他,庞夏看了李景行一眼,李景行一脸的无奈扶额,庞夏嘿嘿笑着,从鞋盒里拿出那双鞋左看右看,还是布底鞋呢,边上稍稍起了点毛边儿,估计是洗过的缘故,红绸面都这么多年了还发着亮,那狮子的睫毛金黄金黄,泛着金属色泽,庞夏摸了摸,是软的,不扎手,知道问李景行他肯定什么都不说,庞夏转头问吴莲:“吴妈,这是他几岁穿的啊?”鞋子很小,庞夏摊开手掌,两双鞋放在手心里还没他指头长。   吴妈笑着说:“我那会儿还没进李宅,后来有回见到老太太拿出来看,说起来也有十多年了,她就跟我说那鞋将来要留给李先生的儿子穿,说李先生小时候就爱穿这双鞋,刚学会走路那会儿,天天穿着不愿换,后来脚长了穿不了了,呃”   后面的吴妈没敢继续说,抬头看了李景行一眼,李景行揽着庞夏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跟他说:“后来穿不下了,我哭得很伤心,不愿出门,天天赤着脚在家跑,那会儿虽然不是冬天,不过天气已经有些冷,赤脚的第二天就冻得发烧,去医院呆了一周才回来,那一周天天被针扎,估计扎的有点狠,回来再也不愿见到那双鞋,就觉得是鞋害了我”   “哈哈哈”   庞夏笑得见眉不见眼,看着李景行说:“真没想到,李先生你也有那种时候啊,我还以为你这人没眼泪的呢。”   李景行叹了口气说:“我确实很少流泪,六岁之后几乎就没流过眼泪,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李景行凑到庞夏耳边说的,旁边四个人竖着耳朵去听也没能听见,就见庞夏那么大一双眼睛都眯没了,那心情好的都快上天了。   那会儿庞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什么前女友,那都不是事,老子可是唯一一个让李景行哭过的男人!   等醋劲过了,庞夏这才想起来一件事:混蛋,他的树叶呢!!      其实当时那亚洲姑娘问李景行住址的时候,庞夏就有预感,这事肯定还没完,果然,第二天一大清早,那姑娘就来按门铃了,庞夏刚准备出门偷叶子去,拉着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兴趣浓厚的珊妮,想趁着李景行和李逸晨练的时间当回贼,结果刚拉开门,穿着无袖衫、超短裤,带着墨镜和太阳帽的美女举着手臂正打算敲门。   珊妮知道庞夏英文不大好,小主人似的往前一站,问她找谁。   那姑娘看了看珊妮,转头又看向庞夏,笑了笑说:“你好,我们昨天沙滩刚见过面的,昨天太匆忙,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礼物,大学的时候是景行的学妹兼女友。”   “女友!!”庞夏还没来得及反应呢,珊妮都不淡定了,条件反射地惊叫一声,庞夏拍了拍珊妮的肩膀,对着李鲠笑了笑。   “你好,我叫庞夏,李景行的男人,现任!”   “夏哥哥。”珊妮激动地都快飞起来了,她的夏哥哥好棒。   李雯也挺稳,听庞夏这么说,她呵笑了一声,那感觉好像别人在耍猴戏似的,完了抬头跟庞夏说:“我想庞先生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庞夏挑了挑眉:“我当然明白。”分明就是有意思楞要说成没意思,庞夏也懒得跟个女人撕B,她既然这么说,他应着就是了,总归人是得不到了,过过嘴瘾只要无伤大雅庞夏还是可以包容了。   李雯见庞夏这么淡定,眼里闪过一道光,继续笑着说:“请问李景行在家吗?我们昨天说过的,一起去钓鱼。”   是说过,不过李景行貌似没答应吧?现在亲自找上门是几个意思啊?庞夏忍不住吐槽。   珊妮更直接,一抬下巴眼睛眨都不眨的撒谎说:“他不在,你走吧。”   六个字,简洁明了,庞夏点点头:珊妮中文表达能力还是很好的嘛。   不过李雯显然不相信,看着珊妮就说:“不可能吧,这个时间景行应该是在健身吧?他以前就有晨泳的习惯,是在游泳池吗?”   李雯说着,看向庞夏:“庞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请我进去坐坐吗?”   “夏哥哥”珊妮噘着嘴拉了拉庞夏的衣服,显然她是不太欢迎的,庞夏安抚着拍拍她的头,侧身让李雯进了门。   庞夏领着李雯进了客厅,说:“珊妮年纪小,说的话李小姐别太在意才是,你先在客厅坐一下,我去叫景行。”   李龌坐,就说:“这么好意思一直麻烦庞先生,还是我自己过去就好,他是在阳台吧?”   说着就朝玻璃墙门那边走去,庞夏脸色有点不太好了,这姑娘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吃了这么多年洋墨水,估计连“含蓄”都不懂什么意思了。   庞夏跟着一起来阳台,李景行确实在游泳,这会儿还在水里呢,他们过来的时候,李逸刚气喘吁吁的从水里上来,抬头看到李雯,一脸的惊讶。   “你是李逸?好久不见。”   李雯认识李逸,李逸双臂一撑跃上了池子,看了庞夏一眼,朝李雯点了点头:“好久不见,雯姐。”   看来不光认识,还熟得很!   李雯笑着说:“几年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倒是越来越英俊了,和你小叔很像。”   庞夏是没看出来李逸李景行哪里像,不过李雯这么说,李逸倒是很开心,嘴角都压不住的往上翘,嘴甜的回了一句:“雯姐才是,这么久了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漂亮。”   岸上这么大动静,李景行怎么可能没听见,没学李逸张扬的撑着岸纵身,李景行选择从阶梯走了上来,庞夏转身就去拿毛巾,就发现毛巾已经落在李雯手上了,李雯笑着朝李景行递了过去。   “景行。”   庞夏挑了挑眉,李景行没动,庞夏笑着接过来,对着李雯说了一声“谢谢”,拿着毛巾走到李景行面前,劈头盖脸的就往头上一搭,揉着李景行头发的力道有点重。   “你看看人家李小姐都等你半天了,赶紧擦干换身衣服出来,这样子多难为情。”   “嘶”   庞夏没注意,把李景行扯痛了,听见李景行吸了口气,他自己又舍不得了,拿下毛巾就问:“怎么样?没划破吧?我指甲有点长,没注意到,我看看。”   说着扬长脖子扒拉着李景行的头发要看,李景行握住他的手腕,安抚着笑道:“没事,哪有那么容易受伤,不过指甲长不好,回头我帮你剪。”   “行。”庞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段时间手都没怎么派上用场,完全把指甲这事给忘了,不过你剪得时候把我拇指留着,我有用。”   “好。”   这俩人当着别人面聊家常聊得热火,李雯笑得好看的脸都绷不住了。 第308章   李雯这一来,庞夏树叶也没偷成,还搭上了一顿早饭,没办法,这个点来,摆明就是要吃早饭的节奏,庞夏客套问了一句,人家姑娘也直接,就说没吃,庞夏随口就说,那就一块吃吧,人家点点头说好啊。   李雯看到餐桌上摆放的豆浆、油条、小米粥,惊讶的不行,连着鸡蛋也是清水下锅直接煮的,一个个包着蛋壳跟生鸡蛋看着没多大区别。   一时没能收住的惊讶表情,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想收都迟了,咬了咬牙就觉得自己刚刚的表情肯定很蠢。   庞夏拿了根油条给珊妮,珊妮的眼睛都在发光,第一次吃油条,珊妮一个人吃光了所有人的份儿,还觉得不够,厨师没办法,又给她现做了一下,她干脆站在厨师面前,人家炸好一根她吃一根,连着吃了十几二十个,庞夏看着眼都直了。   不过之后就闹肚子了,拉了一天,所以现在每次吃,都得别人经手递给珊妮,她才可以吃,让她自己来,她根本刹不住。   珊妮看着碗里的油条,开心的对庞夏说了一声谢谢,李逸夹着一根没递出去的,狠狠瞪了庞夏一眼,庞夏就当没看见,笑着对李雯说:“李小姐想吃什么自己夹,别客气。”   李雯看了看那油条,又看了看那鸡蛋,笑了笑只喝了粥。   庞夏先给李景行剥了一个鸡蛋,又给自己剥了一个,李雯趁着空挡跟李景行说了钓鱼的事。   “刚好今天周末,呆在家里也无聊,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钓鱼,你向来有耐心,钓的鱼总也总是最多。”   说着语气带着娇柔道:“昨天我的朋友见到你,都很感兴趣,他们当中也有不少是做家族生意的,对你这张脸可不陌生,知道我跟你认识,就想让我帮忙搭个线,都是些小孩子,你要是没兴趣,到时候随便说几句退出来就是,你就当卖我个面子,要是庞先生觉得不放心,一起过去玩玩,不知道庞先生对钓鱼有没有兴趣?”   李雯问庞夏,对于他去不去倒是无所谓,庞夏还没回答,她看着李景行说了一句:“你可是害我丢过一次脸了,这次我可要补回来了。”   李雯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有些复杂,语气带着玩笑,目光却透着认真。   李景行没回答,思忖了片刻,转头问庞夏:“要去看看吗?”   庞夏看了李景行一眼,笑了笑说:“我就不去了,而且我只用电网在叉江里电过鱼,还真没钓过,你们去吧。”   李景行点点头,庞夏现在确实不太适合去海上,问他也是希望他别去了,不过李景行还是体贴的添了一句:“我会尽早赶回来。”   李景行有对李逸和珊妮说:“你们俩要不要去?”   “去。”珊妮说。   “我就不去了。”李逸说。   这俩人真是最没默契的一对情侣了,珊妮瞪着李逸,李逸瞪着她,两个人偏偏都不肯让步,最后还是珊妮跟着李景行随李雯走了,李逸自己留了下来,临走的时候,珊妮小声对庞夏说:“夏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看好你男人,把那些狐狸精都赶走!”   庞夏无语的看着珊妮气势汹汹地模样,这姑娘真的明白狐狸精的意思吗?   不过李逸会选择留下来,倒是让庞夏感到十分意外,开始还以为是李逸犯懒不想出门,可当他换了鞋要出去的时候,李逸游魂似的凑了过来,虎里虎气地说了一声:“你去哪儿?该不会是想找个地方自杀吧?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小叔的为人吗?!”   “嗯?”庞夏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果刀,又抬头去看李逸,翻了翻白眼,“你想什么呢,我自杀个什么,刚那情况一看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李景行根本不想去钓鱼,要不是那姑娘最后那一句话说,你小叔是不是曾经对不起那姑娘过?”   “怎么可能!我小叔才不是那种人!”   瞧这护得多紧,庞夏觉得自己这话问了也是白问,懒得和他多说,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李逸见他走,立马抬脚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干嘛?”庞夏头也不回的问。   “谁跟着你了,我只是刚好也走这条路!”   小孩死鸭子嘴硬不承认,庞夏无语了会儿,行吧,让他跟着就跟着吧,也不是多大的事。   两人去了昨天的棕榈树林,庞夏熟门熟路的找到了昨天那棵矮的,将他比了半天,觉得最好看的一颗叶子,没从叶柄砍,就把那一片裂开生长的叶子全削了下来,李逸看不过去了,拦着他的手就说:“你疯了!”   “小孩子家懂什么,我摘几片叶子有用。”   “你”   “闭嘴,这么大声你想把大家都引来吗?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嘛”   庞夏这么说,李逸立马松开了手,四周瞄了瞄,还好时间早,沙滩几乎没人,李逸催促道:“你快点儿!”   “知道啦。”庞夏心中窃笑,就知道这小子面子比天大。   摘好叶子回去,庞夏让王梅给找了剪刀,盘腿坐在阳台沙发上开始编小动物,李逸躺在旁边看书,书上写着什么他是一个字没看进去,就见庞夏一手拿剪刀,一手拿叶子,双手绕来绕去弄了十来分钟,一只大蚱蜢便成型了,李逸没见过这个,看着还挺稀奇,放下书凑过来看,庞夏大方的递给他,说:“送你了。”   李逸嘴里说了一句:“谁想要了,只有小孩子才喜欢这种东西。”   不过手上毫不含糊地接了过来,左看右看,捏捏尾巴捏捏脚。   庞夏哼哼着说:“谁说只有孩子喜欢,女生也爱,以前我同学编蝴蝶表白,没一个不成功的,男人嘛,不光要有财,还得有才,要让女朋友崇拜你,才会对你千依百顺懂不懂?”   李逸听了,不屑地说了一声:“会编这个就叫有才?”   庞夏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说:“什么叫有才?你对着珊妮吟诗作对就叫有才?也得她能听得懂不是?可这个不一样,第一,珊妮家境殷实,从小要什么没有?可这个,我敢保证她一定没见过,第二,珊妮本来就十几岁的小姑娘,她要的浪漫可不是鲜花巧克力,这东西,你要是亲手编了送给她,保证意义非凡、诚意十足。”   李逸有点动摇了,庞夏手里又在编了,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蚱蜢,问庞夏:“你还会别的吗?”   “我会的多着呢,十二生肖我能给你凑齐你信不信?”   “真的?十二生肖都会?”   “当然。”   “那行,那你教我,需要多少钱你尽管开口。”   “谈钱多俗气啊。”庞夏嘿嘿笑了笑,“我不要你钱,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怎么样?敢不敢?”   李逸从自己的沙发上下来,来庞夏这张坐下,跟他面对面,撩着袖子就说:“来就来,谁怕谁!”   “行!”庞夏看着李逸,一脸得逞的奸猾模样。   于是这两人一边编一边聊起了李景行的青史。   “我知道的女朋友只有雯姐一个,他们俩是在大学认识的,雯姐比我小叔低两级,在学校里既是学霸又是女神,当年追她的人能绕新港沙滩一圈,不过这次见她,感觉她变了不少,我知道她在有意针对你,不过这很正常,我小叔那么优秀,你怎么可能没有情敌!”   庞夏伸手拍他手背:“长没长脑子,插错孔了!”   李逸咬牙,这家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为了给珊妮惊喜,他忍!   “当时我小叔也二十出头了,家里人都盼着他早点找女朋友,先不结婚也没关系,总得有那么个人照顾他,家里人也放心些,我小叔那时候玩的挺狂野。”   “有你狂野?”   李逸哼笑一声,特别傲的表情说:“你知道什么,你现在见到的小叔是经过岁月沉浸之后的李先生,当年的李景行算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你无非就是想知道我小叔和雯姐的那点事,虽然我承认,雯姐比你优秀,比你完美,关键人家还是个女人,不过既然当年我小叔选择跟她分手,他们就不可能再在一起。”   “李景行为什么跟她分手?”   “这我怎么知道,反正那会儿大家都以为他们俩会结婚,那年年底,爷爷和二爷爷也跟小叔说好了,让他带着李雯回家一起吃个饭,小叔也答应了,可年后再问,小叔就说他们俩已经分手了,其实这原因不难猜,雯姐不止一次问过我,家里长辈的爱好,还说以后成了一家人,怕爷爷奶奶不喜欢她,她应该是想跟小叔结婚的,不过那时候的小叔太过锋芒,结婚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想过,这根穿哪儿啊?”   “左边对称的那个孔,这么说来,李景行年轻的时候挺浪啊。”   “”李逸瞪了他一眼,不满他这么说李景行。   庞夏呲牙一笑:“人不风流枉少年,我又没说他坏话,瞪什么瞪。”   “哼,风流也是需要资本的,比如你,你风流的了吗?”   “嘿!你怎么知道我没,我从小学到高中都是校草级人物,收的情书摊开都能糊一整面墙,不过我眼光高,看不上!”   “这么说我小叔是你初恋?”   “”   “呵!”李逸扯了扯嘴角,“真是傻人有傻福,你真够走运的。”   庞夏眯了眯眼:“你在说你自己吧?难道珊妮不是你初恋?”   李逸脸红了红,撇头就说:“能不能好好教?话这么多我还怎么学!”   庞夏点点头:“行,我好好教,你也长点记性,别老插错,怎么就笨成这样,我当年学一个只花五分钟就能学会又插错了,你是猪吗!”   “闭嘴!”   于是这俩人头对头一直忙了整整一上午,看着废了一地的叶子和沙发上为数不多的几个成品,庞夏黑着脸拿起一个四不像问:“这是牛?”   李逸脸也挺黑,口气挺冲的回了一句:“不是!”   “那就是羊!”   “是马!你眼睛有毛病吗?”   “靠!我怎么知道是马,谁见过长角的马!”   “那是耳朵,谁跟你说是角了!”   庞夏抚了抚额:“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行了吧?不过我可告诉你,我摘得叶子已经被你毁光了,这会儿你就是想学,我也没法儿教你了。”   李逸瞪大眼:“你想出尔反尔?”   庞夏无奈:“树叶没了我拿什么教你?”   “这种东西,沙滩上多得是,大不了再去摘就是了。”   庞夏被气笑了,也不知道是谁之前还阻止他不让他偷,轮到他自己就用摘了,这什么世道啊。   “你还不走在发什么呆啊?”   李逸起身,见庞夏没动,转头催促他快点,庞夏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去?”   “难道你让我去摘吗?这种事当然是你来做,我我帮你把风,行了吧?”   庞夏呵笑了一声,站起身就说:“行行,怎么不行,我摘就我摘,你那手多金贵啊,哪能干这个。”   李逸红了红脸,跟在庞夏后面出了门,忽然有点羞愧起来,两人走到沙滩,还没到树林子,就碰到了李景行、珊妮和李雯,李雯似乎是受伤了,李景行搀着她手臂走的挺费劲,庞夏赶紧过去,你问:“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夏哥哥”珊妮一脸的委屈,拉着庞夏的手眼圈都红了,李逸脸色有点黑。   李景行说:“先回去再说。” 第309章 最终章【完结】   “到底怎么回事?”   到别墅的时候,医生已经赶过来了,估计游艇上受伤之后,李景行就已经打过电话了,这会儿医生在给李雯看脚伤,庞夏没想到那伤口还真挺严重的,脚趾骨折,真够独特的伤,于是拉着唯二知情的珊妮走到一边问她情况。   珊妮噘着嘴,看着庞夏的神色特别委屈,就说:“我没想踩那么重,是她自己脚不好,我就轻轻踩了一下而已。”   “那是你踩得?”庞夏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珊妮的脚,珊妮喜欢穿细跟高跟鞋,每一双鞋跟不低于十厘米,想着她用脚上那鞋跟碾压李雯的场景,庞夏多少有点同情李雯了,“不是,你干嘛踩她啊?”   “她说你有病!”珊妮回想起来都生气,“夏哥哥,我对不起你,是那个女的,她太坏了,她套我话,我一不小心,把你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她说你这样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小表叔,还说你就是用肚子拴住人,你们之间没有爱。”   庞夏被噎了一下,脸色都变了,瞪眼看着珊妮:“你你不会把我肚子的事也告诉她了吧?”   “我没说。”说到这个珊妮更激动了,“她问我你肚子是怎么回事,我就不告诉她,她就说你得了病,治不好的,还故意拖着小叔,利用他的同情心不让他离开你,就是因为她咒你,我才打的她!”   珊妮虽然表达的不算太清楚,不过庞夏也听明白了,无非就是李雯问珊妮他肚子的情况,珊妮不愿说,李雯对小姑娘用了激将法,珊妮气得直接动了手不是,动了脚。   他开始还真当李雯一门心思都在李景行身上,没注意到他的情况了,李雯也够能忍的,明明看出来了,却从来不问,这姑娘聪明,或许早就对他的事情有点怀疑了,不过男子怀孕太过匪夷所思,估计她也心里也是半信半疑,可她为什么不问李景行反而要来问珊妮呢?   庞夏转头去看李雯,发现李雯也在时不时打量着他们这边,和庞夏四目交接的时候,她立刻偏开了视线,庞夏抿了抿唇,手心有点出汗。   李雯这伤不严重,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要全好还是需要点时间了,她毕竟是珊妮弄伤的,真要住下来养也无可厚非,庞夏拉着李景行问:“要不要收拾一间客房?”   李景行倒是有些意外,就问:“收拾客房做什么?”   “给李雯住啊,怎么说也是珊妮弄残的。”   李景行被气笑了,看着他说:“你倒是心宽。”   说着去握庞夏的手,才发现这人手心都是汗,李景行脸色又一沉,转头对李逸说:“李逸,李小姐的伤跟珊妮有关,你既然是珊妮的男朋友,自然由你来负责,吃过饭你送李小姐回她朋友的住处。”   “知道了小叔。”李逸瞪了珊妮一眼,这人又干什么了!   珊妮撅了撅嘴,低下头没跟他吵,那模样分明就是做错了事。   李雯显然不想就这么放弃,抬头看李景行张嘴就说:“景行,我”   李景行暗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带着警告,李雯浑身一震,根本不敢再开口说什么,咬了咬唇低下了头。   李景行牵着庞夏边往客厅走边对大家说:“先去吃饭,都快一点了,应该也都饿了,珊妮,小心扶着李小姐。”   “哦。”   李景行都这么说了,珊妮哪里敢反驳,不情不愿的过去扶李雯,李逸见她别扭,过去推她说:“我来吧,你那么矮能扶谁。”   珊妮看了李逸一眼,捏了捏手指没说话。   吃过午饭,李逸就送李雯走了,李景行牵着庞夏回房睡午觉,庞夏哪里睡得着,躺在床上瞪眼看着屋顶发呆,李景行侧身看他,不过没说话。   庞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才问:“李雯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嗯,应该是的。”   什么叫应该!庞夏舔了舔唇,有些紧张道:“那那她”   “她问了珊妮?”   “嗯,”庞夏看着李景行说,“我觉得这事有点怪,刚开始她那副样子,分明就是想旧情复燃,可她既然知道了我的事情,为什么又不开口问你?她她会不会把我的事情说出去?”   “不会。”   李景行语气十分肯定,庞夏偏头看他,微微蹙眉:“你们直接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你们当年不是都快结婚了吗?为什么突然分手了?”   “李逸告诉你的?”   庞夏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把李逸给卖了,李景行叹了口气,坐起身靠在床头,说:“看来我今天不交代清楚,你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平常也扶着腰坐了起来,看着李景行一副等他交代的模样。   李景行柔声笑了笑,说:“当然想结婚的并不是我,而是她,我那时候并不是想太早拥有家庭和孩子。”   庞夏挤眉:“毛主席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是耍牛氓。”   “我并不是不结,只是当时还不想而已。”   “所以你和她分手了?”   “不,是她跟我提的分手,当时爸妈希望我带她回去见见,我跟她提了这件事,她以为我已经打算跟她结婚,可知道我并没有这个打算之后,一时有些接受不了,李雯性格骄傲,她当即跟我提出了分手。”   “你同意了?”   “嗯。”   “我说你也太不了解女人了,她那么说无非就是想证明自己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你怎么就同意了?也不知道挽留挽留你干嘛?耍牛氓啊?”   庞夏瞪着忽然搂住他腰的李景行,没什么威信的吼道。   李景行伸手捏了捏他鼻尖说:“你现在是在教你老公出轨吗?”   庞夏一愣,挠了挠脸:“你你继续,我这次不发表意见,就听。”   “我没想到会在新港遇到她,其实我在八年前就听说过她已经结婚,还有了一个女儿,今年七岁,不过结婚第二年,她以为丈夫外遇和法院提出离婚,当时她主动放弃了孩子的抚养权,去年他的丈夫再婚,并拥有了自己的儿子,她回去看过她女儿,似乎过得很不好,所以她想夺回女儿的抚养权,不过她的前夫不同意,她向法院提出诉讼,法院对于她当年主动放弃一岁的女儿,如今是否能为人母有争议性,他丈夫也说女儿应该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生活在一起,当局对此也予以赞同,所以她这次过来可不光是杜家,应该是想寻求帮助,毕竟她后来的发展都在英国,美国这边确实有些势单力薄。”   “所以,她想找你帮忙?”   “我想是的。”   庞夏想了想:“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景行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庞夏瞪眼:“你该不会是私自调查她吧?”   李景行有些无奈道:“当年的事,确实是我年少轻狂有负于她,这次就当还了年轻时候的债了。”   庞夏皱着一张脸:“那请问李先生,你年轻时候欠的债多不多?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李景行盯着他的眼睛说:“不多,还了她,剩下的就全是你的了。”      昨天听完李景行说的话之后,庞夏对李雯还想也没那么讨厌了,虽然她当年丢下了一岁的女儿独自离开,不过想想,一个二十多岁刚从学校出来的女生要想养活一个孩子,确实不是一件易事,庞夏不认同却能立即,其实想想他自己当年要不是庞爸庞妈帮着他,估计他连着两个孩子都要饿死。   今天是周一,青青悠悠直接从李道光那去了学校,放学才回来,李逸和珊妮跟着李景行的车走的,三个人前脚刚离开不就,李雯撑着拐杖过来了,王梅开的门,庞夏看了她一眼说:“李景行上班去了,你要找他就晚点过来吧。”   李雯一脸古怪的看着庞夏说:“你不反对我和李景行见面吗?”   庞夏勾起嘴角笑了笑:“我信他。”   李雯咬了咬唇,如果昨天她听完珊妮的话,还觉得瞧不起庞夏,这会儿面对庞夏,她忽然觉得从心底涌起一股自卑感。   “也许也许当初,我没有跟李景行分手,现在战争他身边的人就会是我。”不知怎么的,她厉声将自己藏在心底的话给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她惊愕的捂嘴,看着庞夏有些慌乱,庞夏却似乎并不在意,李景行说得对,李雯太骄傲,明明心里那么想,可一旦觉得有损尊严,就会咬紧牙关死也不说,其实她只要开口把事实告诉李景行,李景行不可能不帮她。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爱钻牛角尖,该坚持的时候不坚持,不该坚持的时候偏偏坚持的跟河蚌似的,撬都撬不开。   庞夏觉得他们俩这样,你见我不爽,我见你不开心的,也不是办法,想了想:“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景行回来我会跟他说你找他的。”   说着转身去了阳台,原以为他这也算给李雯一个台阶下了,没想到他刚走到阳台,李雯就追了过来,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看着挺可怜。   “庞夏,我心里有个疑问,希望你能回答。”   庞夏没出声,李雯直接就问:“你是不是怀孕了?别告诉我你那是发福,我没那么笨。”   庞夏还是会有点紧张,但是这次他没有瞒着,只是点了点头。   李雯脸色都变了,看着他藏在衣服里隆起的肚子有些失神的喃喃:“怎么会你你明明是个男的,为什么”   她忽然过去拉住庞夏的手臂,神色激动道:“我不管你为什么会怀孕,你也是即将有自己孩子的人,你应该明白孩子对母亲的重要性,我也有孩子,她很可爱,她已经七岁了,我想从我的前夫那里得到孩子的抚养权,他已经再婚了,他有了自己的儿子,他对我女儿很不好,我现在已经有能力给她优越的生活,可是在美国我根本斗不过他,你让李景行帮帮我,让他帮我打赢这场官司,我知道他可以,他的律师团在美国所向无敌,他们从来没有输过一场官司,而这场官司对他们而言只是小儿科,如果如果李景行不帮我,我就把你能怀孕的事情说出去!”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庞夏的脸色很难看,他用力甩开李雯的手,眼睛看着她能吃人。   “你威胁我?”   李雯怔了怔,有些神经质道:“对,我在威胁你,如果你不同意,我一定会那么做,我来美国这段时间也不是光吃喝玩乐的,也结识了不少人,各行各业都有,包括记者和杂志主编。”   “滚。”庞夏冷声道,“给我滚。”   庞夏懒得再看她,见她站着不动,转身叫道:“梅姨,梅姨?帮我送客,不许这个女人再进我家。”   李雯听见庞夏叫人赶她走,理智总算回来了一些,这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多可怕的话,她赶紧想追上庞夏阻止他叫人。   “庞夏!庞夏!抱歉,我,我是因为太害怕了,庞啊!”   因为太过心急,她把自己脚受伤的事给忘了,拐杖没借上力,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后倒了下去,庞夏本能地伸手拉了她一把,没拉住,两个人都摔倒在了地上,庞夏吓得不轻,慌忙用胳膊肘借力撑了一把,肚子还是有被压到,庞夏痛得眼前一黑,差点儿没叫出来。   李景行慌忙从公司赶回来,冲进客厅,却发现那个差点儿没把他吓个半死的人证坐在沙发上啃苹果,见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还一脸戏谑道:“你不是天天运动吗?跑这么点路这么还累成这样了?”   李景行长长吐出一口气,扶着墙让自己冷静冷静,嗓子有些沙哑道:“医生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本来就是伤了脚趾,现在脚踝也扭伤了,还磕了脑袋,当场昏迷,人在客房躺着呢。”   李景行难得恶声恶气道:“谁问她,我是问你!”   庞夏眨眨眼:“我?我没事啊?这孩子命大,上次那样不也没事吗?这次也不会有事你放心。”   李景行没理他,转头看向吴莲,吴莲说:“医生检查过了说胎心没问题,不过具体有没有事得三个小时之后才知道。”   庞夏点点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我除了有点饿之外什么感觉都”   庞夏话没说完,所以就被卡在了喉咙里,手上的啃了一般的苹果咕噜噜滚到了李景行的脚边,庞夏弯着腰捂着肚子抬头朝李景行苦笑了一下,说:“李先生,我想你儿子好像有点迫不及待想早点见到你了。”      一个月后。   病房里,王梅正在收拾衣物准备一会儿出院,吴莲抱着刚出生的宝宝逗弄着,孩子因为早产了半个月,生下来的时候只有五六斤重,可这一个月在专人的细心呵护下,长了好几斤上来,皮肤也不像开始那么黄了,白白嫩嫩可爱的不行。   庞夏站在窗户前,跟庞妈打越洋电话,满脸都是无奈说:“妈,我真没事,我都胖了,现在天天就躺在床上,吃了睡睡了吃,别的都不用管,孩子也没事,白白胖胖的跟小猪似的。”   “有你这么说自己孩子的吗!”庞妈不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呵斥庞夏不会说话,“你说早产这么大的事,你还敢瞒着我跟你爸,你作死啊!不行,我得跟你爸过去看看,不见着人我不放心。”   “别,妈,我过段时间就回去了”   这会儿门外的保镖推门进来一位,沉声说道:“庞先生,外面有一个姓李的女人说要见你。”   在美国,姓李的女人庞夏就认识那么一个,脚趾头想都能想到是谁,庞夏跟庞妈说:“妈,我这边有人来了,回去再跟你说,先这样了啊。”   说着匆匆挂了电话,让保镖放人进来,来人果然是李雯,而且她不是自己来的,手边还牵着一个混血小女孩,黑发碧眼,非常漂亮。   李雯低头用英文让那小姑娘叫庞夏叔叔,小姑娘很乖,叫了一声“Uncel”,庞夏对孩子摆手说了Hi,李雯看着庞夏说:“我这次来,是跟你道歉,也是来道别的,我要带着安安去法国生活,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庞夏笑了笑:“恭喜。”   “谢谢。”   他们俩之间本来就没话说,这会儿两人之间只剩下沉默,隔了会儿,李雯开口道:“那么再见。”   除了说再见,李雯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她伤害了庞夏,可是李景行却帮了她,如果不是借着女儿的胆,她很可能永远都没办法踏进这家医院。   “再见。”   李雯最后看了庞夏一眼,牵着女儿从病房退了出来,没想到会在走廊上碰到李景行,李景行低头轻笑着跟走在他前面的小男孩说着话,他的左手边还牵着另一个小女孩,那个女孩跟他长得很像。   李雯整个人都愣住了,庞夏出事之后,她就没再见过李景行,只见过对方派过来的律师,她一直想跟李景行道歉,她想说“景行,我们还能做朋友吗?”可是当李景行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却没能说出口,因为李景行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仿佛根本不认识她似的走了过去。   她听到李景行温柔的跟小男孩说:“悠悠,等下见到爸爸不可以要爸爸抱知道吗?”   “嗯,我知道。”悠悠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我现在是哥哥了,我长大了,再也不要爸爸抱了。”   “对,悠悠是哥哥了,以后要保护弟弟,不可以让别人欺负弟弟知道吗?”   “嗯!”   青青抬头问李景行:“爸爸,我还会有妹妹吗?”   李景行笑了笑:“青青不喜欢弟弟吗?”   青青很肯定的说:“如果是悠悠这样的我就不喜欢,我喜欢妹妹,这样我可以给她扎头发。”   悠悠急了,围着青青转:“那为什么啊?姐姐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姐姐,姐姐啊!”   “因为你太吵了!”   病房里的庞夏听见儿子、女儿的声音,几步走到门口,悠悠一见庞夏,两个眼睛弯成了月牙,开心的叫道:“爸爸,我们来接你跟弟弟回家!”   庞夏回了一个同样的笑脸,喜滋滋道:“好啊,回家。” 第310章 番外之全家去看演唱会(上)   “所以说,你出月子了么?李景行居然肯放你出来看我的演唱会?”   宴殊一边做着热身运动,一边瞪着一旁胡吃海喝的庞夏,这家伙上辈子是恶鬼投胎吗?粉丝送来的蛋糕、水果、便当全都快被他一个人吃光了!   关键这人还不懂得看人脸色,他为了新专辑,吃了快半年的水煮白菜,香蕉两个字更不能提,一提他就想吐。   “我是自己偷跑出来的,没见我连孩子都没带吗?”庞夏心宽,权当看不见宴殊那快吃人的表情,拿起一个草莓塞进嘴里,结果看到上面贴着的便条,上面写着一串中文,庞夏拿起来含含糊糊道:“嚯!宴殊你够可以啊,LA的演唱会,国内粉丝追了半个地球来看,果然是真爱。不过也挺好的,这说明你是真的复活了,我听张哲说,你这次可是隔了近两年再来这边开演唱会,怎么样,之前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会不会担心演唱会门票卖不出去啊?”   “国外当然不会。”   宴殊拉了张椅子坐下,一边的工作人员把舞台上要穿着衣服拖到宴殊面前,宴殊扒拉着看了看,没问题,挥手让人下去了。   “我第一场演唱会在上海,你去过梅赛德斯吗?”   “我”   庞夏刚吐出一个音,宴殊自顾自打断他说:“你这土包子铁公鸡,肯定没去过,那会场不算大,可从第一天售票开始,我就开始担心,担心到时候会坐不满。”   宴殊自嘲地笑了一下,习惯性的伸手往口袋里摸,估计是想摸根烟,结果没摸到,他吐了口气,继续说:“我甚至假装成自己的粉丝,跑去问黄牛买票,其实我就是想问问票卖的怎么样,哪里会真的买,结果还被黄牛狠狠骂了一顿,后来去翻那黄牛的微博,微博上挂了我一天的小号,说我跑票,我后来偷偷给他转了票钱过去,他才把那微薄给删了,还把钱给我打了回来,说她发微博的第二天,好几十人过来找他要票,他已经卖了,让我以后别这样就行。”   庞夏抿了抿唇,没说话。   宴殊转头看庞夏:“其实我曾经真的很讨厌出名,走哪儿都是狗仔,吃什么第二天就被人发在了网上,报纸上明明写着秘密返航,可照片上的我却被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赶来的粉丝围的水泄不通,有的粉丝公共场合就大声表白,说的那些话,你这样的估计从头能红到脚,可当有一天,你发现你做什么都无人关注,别人看你的眼光从崇拜变成厌恶,娱乐上关于你的新闻都是负面消极的时候,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会让你想死,卧轨、跳楼、跳海,哪种都行,死得越快越好,因为越快,痛苦就会越少。”   “宴殊”庞夏抬头看着宴殊的侧脸,那迷茫的眼神,灰蒙蒙的,头顶上的光再亮也没法儿照进去那种。   门口有人敲门,四眼阿九伸头进来喊了声:“宴哥。”   宴殊立刻换了个眼神,精致的脸上依旧冷艳,丝毫不见刚刚的灰败感,高冷道:“进来吧。”   阿九带着一窝蜂的人进来,宴殊立刻被几个人围住,化妆的化妆,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阿九拿着表演单子做最后确认,庞夏往旁边闪了闪,对他而言眼花缭乱的事情,宴殊却处理的得心应手,他和当初那个在厨房里跟他学习做烤面包的宴殊,简直判若两人。   演唱会即将开始,庞夏脖子上挂着工作人员的牌子,可以在后台观看,他看着宴殊穿着华丽的舞台服装,穿梭在舞台下,猫着腰走上升降台,长长吐出一口气,半蹲着身子和工作人员一起倒计时:Four、Three、Two、One!   一个手势按下,升降台发出咯吱一声,伴随着舞台上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缓缓上升。   宴殊几乎是刚跳上舞台,就看见了坐在最前排的宴星和张哲,他刚刚就奇怪庞夏来了,怎么没见到李景行,原来这哥俩商量好了一起骗他,庞夏那呆子,没见哪次说谎说得这么溜的,什么叫他“一个人偷偷跑过来了”,这分明就是拖家带口的节奏,张哲旁边,李景行带着青青悠悠,悠悠见他出来,拼命挥舞着荧光棒,粉丝这么大的欢呼声里,他居然能听见悠悠奶声奶气的喊:宴星哥哥加油,宴星哥哥加油啊!   宴殊转头看向宴星,应该是之前他们就跟灯光师串通好了,他往那边看,一道光刚好扫到那边,宴殊看着宴星兴奋的脸颊通红,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张哲嘴角的笑温柔缱绻,就像他们之间的爱情一样,即便当初下了多大的狠心说要散,兜兜转转还是牢牢绑在了一起,缱绻缠绵。 第311章 番外之全家去看演唱会(下)   演唱会结束之后,两家人在后台相聚,宴星拿着好大一捧鲜花,他今天穿的很正式,领结、西服、二八分的头发,像个小绅士一样,走到宴殊面前,将鲜花递给宴殊,小脸上满是崇拜道:“哥哥,祝贺你演唱会圆满成功。”   宴殊挑了挑眉,也很正式的接过了宴星的鲜花,嘴角勾着笑说了一声:“谢谢。”   张哲没有鲜花,他给了宴殊一个紧紧的拥抱,贴着他的耳蜗说道:“亲爱的,你永远是最耀眼的明星。”   宴殊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自然。”   庞夏拍他肩膀说:“怎么样?惊喜吧?我想出来的。”   宴殊扯了扯嘴角:“一看这么低智商,除了你还能有谁干得出来!”   庞夏抽了抽眼角,没说话,心里吐槽:明明开心的要命,装什么高贵冷艳!   李景行笑着搂上他的肩,知道他委屈,低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抬头跟宴殊说了一声:“祝贺你。”   “谢谢。”   青青也捧着鲜花递给了宴殊:“恭喜你,宴叔叔。”   宴殊摸了摸青青的脑袋:“还是青青最乖,你们家就你看着最顺眼。”   该祝福的祝福完了,从进来就不安分的悠悠绕了一圈回来,抱着景爸爸的腿噘着嘴不开心,宴殊挑了挑眉问:“胖悠悠,轮到你了,你怎么不跟我说恭喜啊?”   悠悠抬头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说:“草莓都吃完了啊,那宴星哥哥太坏了,老师说大家要一起分享!”   宴殊抽了抽眼角,咬牙切齿道:“那是你爸吃的怎么就成我讨厌了,你们家最看不顺眼的就是你!”   说着扯了扯悠悠的脸颊,悠悠瞪大眼看着宴殊,又去看庞夏,庞夏默默把脸往李景行身后藏了藏。   阿九从门外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朝张哲和李景行深深鞠了鞠躬,走过来问宴殊:“宴哥,大家都等着你去庆功宴呢,那张先生他们?”   去还是不去呢?去了那么多工作人员,怎么介绍这一大家子人啊?再说童言无忌,这东爸爸西爸爸的喊,就是没妈妈,多让人误会啊,可凭着张哲和宴殊的关系,要去也正常不是?啊啊啊,好烦啊,为什么受伤苦逼的总是他这样的老实人!   还是张哲开口说了一句:“那我们也走吧,宴殊,我们在你们办庆功宴的酒店订了房,你到时候找机会抽身过来,阿九,看着你宴哥,别让人灌他酒。”   “好好好,行行行,一定一定。”阿九跟领了圣旨似的,忙不迭地点头。   之后宴殊跟工作人员先走,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之后,李景行和张哲他们的车才被悄悄开到了侧门,三个孩子三个大人分别上了两辆车去了酒店。   张哲这方面还算心细,知道宴殊在再快,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脱身,所以订的是酒店顶楼的套房,开始孩子们还挺新奇,这里看看那边玩玩,阳台风景很好,三个孩子还臭美地拍了不少照片,等了一个多小时,宴星就有点心不在焉了,频频回头看房门,庞夏知道他心思,就让青青过去陪他说话。   青青坐到宴星旁边,问他:“宴星,你饿不饿?”   宴星摇摇头:“不饿,我等我哥哥,青青饿不饿?我有巧克力,给你吃。”   宴星拿出巧克力递给青青,青青接了过来:“谢谢。”   不过她没吃,看着宴星说:“你别着急,你哥哥很快就会来了。”   “真的吗?”宴星还是很相信青青的,“我好长时间没见到哥哥了,暑假我要上补习班,之前说要来找你玩也没有时间,现在暑假都要结束了,青青,你下学期还要留在这边吗?”   青青想了想:“应该是的,我小弟弟太小了,二爷爷很喜欢他,我爸说想让二爷爷多带带他,二爷爷最近身体不好,我们陪着他,他会好的快点。”   宴星听了,也没强求,不过还是不太开心,嘟了嘟嘴,哦了一声。   青青顿了顿,犹豫了一下下忽然问:“你们班有人给你送吃的吗?”   “啊?”宴星愣了愣,抬头看青青,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青青蹙了蹙眉,想起那些给自己送零食的同学,争着吵着要她做他们的女盆友,语气很肯定的和宴星说:“如果有人送你,你也不要接,知道吗?”   宴星呆呆点了点头:“哦,好”   青青抿着的嘴唇往上翘了翘,心情似乎挺不错,这会儿刚好门铃响了,青青就说:“快去,肯定是你哥哥。”   宴星点点头:“嗯!”   说着起身,没立刻开,转头红着脸朝青青伸出一只手。   “青青,我们一起啊”   青青看了看他,一脸高冷的把手搭在他手上,挺“不情愿”的说:“那好吧。”   宴星开心坏了,眼睛笑的弯成了月牙,拉着青青奔奔跳跳地去开了门,门外的宴殊笑的一脸温柔:“不好意思宴星,我来晚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