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如何一个字把男朋友弄哭 作者: 小酸茄   文案   意外穿成无脑文里空有一身上好皮囊却双商为负、疯狂痴恋校草的哭包炮灰受,   何Z嘴一哂,哭什么哭,高考文言文都会背了吗?追校草?想多了吧,他还有两百多套真题没刷。   穿过去时,原身正捧着手机给校草发每日问候,   而校草谭译压根一个消息没回过。   谭译无视信息轰.炸:老子最他妈烦的就是整天哭唧唧的傻.逼,连眼泪都控制不住的男人,能有什么出息?   后来.   谭译搂着想家了杯杯忧愁的男人:想哭就哭出来,哥的肩膀随便你湿。   谭译瞪着看热闹的人群:都他妈滚开看什么看,你摔疼了不哭吗?!   谭译贴着某人红透了的耳根:眼泪不值钱,宝宝别憋着……   .   何Z自认为将眼角的泪痣把控得严丝合缝,再没给过校草多余眼神。   可后者早已盯上了他,   蓝颜祸水小美男,沦陷一辈子都嫌少……   小剧场:   谭译最近有些不得劲儿,那个总给他卡点早午晚安的人已经好久没动静了!   要不给他回个消息试试?   ――在?之前的数学题我会。   对方秒回,谭译挑眉,果然,他还是爱他的!   悠哉游哉查看消息,   事儿精:这次数学我150,你呢?   谭译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受嘴硬心软,其实是个好人,攻嘴软身硬,真不是什么好人#   内容标签: 强强 甜文 穿书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何Z、谭译 ┃ 配角:黎乐,苏齐,蔡京仲 ┃ 其它:双洁、HE   一句话简介:老婆别学了,老婆康康我!   立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1章 表妹你乌鸦嘴就别说话了好吗?!   “哥!哥哥哥哥开门开门……”   书桌前的少年身体微微伏着,迎着傍晚快要隐去的斜阳,抓着一本《高考必背古诗词》,嘴里念念有词。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烦死了!”   背诵被不见停的敲门声干扰,少年眉头紧紧皱起,左眼眼尾缀着的一颗泪痣随着主人的愤而转身露在阳光下,细小却鲜明。   何Z“啪”地打开门,望着门外立着的表妹,耐着性子,“早上九点到十一点补,现在是我的学习时间,要玩游戏晚上十二点以后。”   说完正要关门,表妹暗暗白了他一眼,谁十二点以后有兴趣马走日象走田啊,“哥先别关,就一分钟!”   “看看这个!”趁着暑假,表妹被她爹妈遣过来让重点高中的大表哥补习,何Z对带小孩儿不感兴趣,但学校的暑期实践报告要完成,顺当他也想研究如何做好一个“家教”,反正技多不压身,指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就是学生不怎么配合,补课不专心就算了,现在居然占用他宝贵的学习时间。   何Z看着举到自己面前的书本,瞥了一眼上面的字――攻略白月光校草。   “你等等。”   何Z回到书桌前,抄起桌上的古诗词。   “给。”   表妹看着摞到小说上的高考必背,眨巴两下眼睛,嘴撅得老高,“哥,我才初中。”   初中就要考虑高考吗?   何Z说:“在咱们国家,凡事都得从孩子抓起,多少婴幼儿刚出生头顶就被挂上距离高考还有6570天的牌子,你马上初二,只有1825天了。”   表妹彻底无语,把底下的小说往他手上一放,“姑姑说得没错,你太书呆子了。不扯别的,我就是来跟你分享一本小说,书里有个和你同名的,哥你可注意了,穿书迫在眉睫势不可挡,你抓紧时间全书背诵,做妹妹的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表妹扬长而去,何Z还没来得及纠正她乱用成语,手里就多了一本书。   攻略?白月光?还校草?   俗!   小说被随手扔到书架角落,何Z寻思着等哪天需要垫桌脚的时候拿出来用一用。   晚饭吃的是意面,没什么味道,何Z囫囵完事后就上楼拿出数学练习册,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他必须要刷完,还有二十多页。   高二的数学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毕竟是参加过好几个难度直逼高考的数学竞赛的优等生,做低难度的练习只是为了提升手速。   刷完题已经快十二点半了,何Z揉揉发懵的脑袋,取消今晚的游戏环节,打算洗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练英语听力。   检查一遍闹钟,六点,他将床头灯调到最暗。   暑假还有一个星期,这是他第一次一点之前睡觉,有点失眠。   灯光是暖黄色的,暗暗的不刺眼,但也使房间足够通透,看得清所有东西。   包括被他扔在书架尽头的长方体。   平日的生物钟养的太规律,今晚也莫名地不想玩象棋,横竖睡不着,何Z起身拿过小说。   穿书这个词他之前听班里的女同学提过一嘴,好像是说进入书中成为里面的某个角色,小说家的脑洞就是大,什么剧情都想得出来。   哪有人真能跑书里去?   何Z翻开第一页,看完简介后立马将书扔出去老远。   真无聊!   校草、多角恋、吃醋、误会、高考状元……   狗血!哪有人整天想着谈恋爱还能跟高考状元挂上钩?   校草再天才也够呛好吧!   从明天开始要控制表妹的阅读书目了,至少在他这里补习期间别想碰那些不三不四的无脑玩意儿。   何Z撇头瞧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离一点还差五分钟,按他的生物钟,马上就有睡意了。   但并没有,分针指向3的时候他还耳清目明,清醒得连天花板上的小黑点都能数出来有三个。   还是个直角三角形,操!   何Z骨碌爬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会失眠呢?没道理啊。   算了,睡觉这种事情,越逼自己越干不成。   何Z长腿一勾,床尾的小说被他拿到手里,再次翻开。   看很多文字具有催眠作用。   《攻略白月光校草》一共有九十章,何Z看完前面三章,文笔一般,实在也没困意,又往后翻了几章。   槽点越来越多,特别是对主角攻的外貌描写,何Z不是没见过长得帅的同学,很多明星也帅,二十好几接近三十的人也有少年青涩却出众的外貌,可这本书中的攻……   【一米八三,长相张扬,桃花眼撩人,发色漆黑、发感软和,手非常好看,修长而骨感,薄唇,翘鼻……】,emmmm,发感是什么东西?   何Z弃文之际,总算看到表妹说的,自己的名字。   给书中的“自己”一个面子,他又翻了几章,目光越来越不清澈。   不是因为困,实在是“何Z”这个人太拉跨!   哪有人一天到晚遇事就知道哭、就知道暗恋别人、就知道考年级倒一来气家长和老师啊?!   忍着不适,何Z想看看后续“何Z”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   如果是他,面对周围人的孤立与嘲讽、约等于无父无母的情况下,一定会改变自己去适应环境,追求一个独立美好的未来,毕竟“何Z”太垃圾了,唯有自我改变才有活路。   在何Z看来,书中“何Z”面前是一个极大极好的机会――靠知识改变命运。   但现实是骨感的。   “何Z”的角色走向越来越迷,追不到校草攻反而做了很多小事去促进攻受、讨不到父亲的喜爱只会跟唯一的好友哭唧唧诉苦,成绩倒是很稳定,连倒二都没上过,只会守着一部手机,眼巴巴盯着有去无回的聊天消息。   何Z为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小炮灰感到耻辱。   罢了,一本小说而已,犯不着上心。   何Z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瞟了瞟,又往前翻了几页,才找到书中何Z的结局――高考落榜,带着一腔委屈回家面对犹如后爸的父亲责难。   还委屈呢,委屈个屁啊!   自己不上进,只知道等一个爱而不得的人,还指着好结局?   何Z算是明白了,作者给“何Z”的人设就是这样,不上进的哭包、一厢情愿的恋爱脑、爹不疼的可怜鬼。   至于为什么爹不疼,何Z没看中间几十章的剧情,但大概的猜测是学习太差,他爹不满意。   表妹真是说了个笑话,自己不可能穿书,也不可能是“何Z”,太窝囊了!   何Z总算来了睡意,第n次把书扔出去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跳过了2。   为一个炮灰浪费了一个小时之后,床上的人终于闭上了那双好看的眼睛。   -   何Z记得他调的闹钟是六点,睡之前是两点多,按理说这一觉应该很快,一闭一睁。可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经有意识自己该醒了该起床练英语听力了,闹钟还没响。   意识是意识,身体是身体,虽然有意识,但何Z实际上醒不来,似乎睡眠还不够,只是脑子先清醒了。   等到闹钟终于响起,何Z才圆满地睁开眼睛,身体意识一并起床。   天花板一尘不染,白得有些不对劲,但何Z没管,拿过手机关闹钟。   但他食指还未放到“关闭”上面,眼睛先瞪圆了。   什么鬼?   7:00,待办事项――给译哥发早安。   译哥是谁?   为什么要给他发早安?   不,更离奇的是闹钟铃声,他的铃声都是系统默认的声音,美妙动听,可刚才听见的分明是一首甜到发腻的女低音。   何Z向来是一个比较敏感的人,举目四望,很快发现更多不对劲。   卧室不是他的。   他最爱的大书架不见了,床单被子也不是蓝色,窗户前的书桌还在,但上面堆堆摞摞的书籍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小盆栽以及一些旁的杂物,凌乱无比……   一切一切都变了。   何Z撑着手下床,还没搞清楚这是哪里,头部一阵眩晕,给他跌了回去。   屁股挨到床沿,脑中像过电似的,杂乱无章却又好像有着某种顺序规律,几分钟后渐渐平息下来,头不疼了,脸却黑了。   刚才的时间里,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往他脑海里注入了另一个人的记忆,那个人也叫“何Z”。   开玩笑!肯定是睡前看小说惹的,自己这是在做梦呢!   何Z冷嗤一声,起身走到浴室,自欺地看着镜子。   与镜子里的陌生小帅哥对视长达一分钟,何Z不再淡定。   怎么做梦梦到的自己是另一个人的长相?   难道不是在做梦?   呜……   他下意识想哭并且一滴眼泪已经不过大脑挤了出来。   床的正上方有他睡前的记忆,何Z记得清清楚楚,那里有三个点围成的直角三角形,这个小细节如果都不见了……   确实不见了,何Z带着莫名其妙的泪痕,望着跟他脸一样干净的天花板,好像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表妹的乌鸦嘴应验了。   他竟真的穿进了那本叫做《攻略白月光校草》的狗血小说里。   外面传来一声厚重的女声咳嗽,何Z想都没想,脑海中自动蹦出保姆刘姨的脸。   后悔,他现在无比地后悔,连续往手上掐了几把以后,何Z麻木了。   非常痛,还有红色的淤痕。   迫在眉睫势不可挡的穿书真的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显然是屈原的离骚   希望一切能顺顺利利!   本章所有评论【十二月来临之前】都发红包,感谢支持! 第2章 喜欢译哥的第300天……   没找到听力书,手机上也没有下载好的听力录音,九点到了,十一点也到了,没有表妹来不情不愿叫他给她讲题。   何Z在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里坐了一上午,生平第一次花费一上午的时间只刷了个牙、想了件事儿。   窗外楼下驶过一台车,许是播报什么的,刚好正午,像是顺便似的,提醒何Z已经十二点了。   期间好似有人来敲过门,何Z不清楚,手机里的甜腻女声如雷贯耳,他觉得有点烦不想看,自己只是一个傻乎乎的穿书呆子罢了。   够倒霉的,说穿就穿。   炮灰何Z的记忆早已全部贯穿给他,何Z好想努力振作起来,接受这个现实。   可他接受不了!   难道原书作者听到他昨晚的谩骂了吗?   让他进来改变这个窝囊废?   凭什么啊?   “咚咚……”这次他听得很清晰。   何Z没有理会,看着面前的盆栽想念自己的古诗词。   敲门声只响了片刻就离去了,估计也不是很想搭理他。   或者既来之则安之?这个念头一出来,何Z被吓住了,也清醒了不少。   但也确实别无他法。   不知道还能不能穿回去,在穿回去之前,他至少应该让自己活好一点,就像昨晚说的,不能那么憋屈。   何Z捞过手机,试图先了解这个世界。   按照书中何Z的记忆,他也是一个准高二生,现在正值暑假,即将开学,与自己原本一样。   书中何Z母亲早亡,父亲跟他的关系水深火热,倒也不是强父硬子,“何Z”是一个性格软弱的乖儿子,没拗过家里人几次,但他父亲何商继就不一样了,儿子再乖,都一直没给好脸色。   看书的时候何Z不知所因,现在通过记忆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他是他妈怀着嫁进来的,何商继算是他继父。   还真是后爸,怪不得不受宠。   何Z嘀咕着,慢慢接收、接受并分析这个角色。   书中何Z这个人,与他昨晚看的一样,爱哭鬼、受气包、恋爱脑,不思进取、不求上进,只想着每天在父亲眼皮底下卖乖混日子、在学校靠哭恶心走那些本来就已经很讨厌他的同学和老师。   他还自觉问题不大。   何商继打他骂他,他觉得是他工作太累心情不好,自己受点气应该的,老师给他漠视、同学给他白眼,他觉得无所谓,干嘛要求那些人喜欢自己?   “何Z”心中只有一个念想――获得同桌校草的青睐,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不重要、都可以放一放,包括眼下最要紧的学习。   被自己新身份的想法雷到也累到,何Z翻了个大白眼作为总结评价,眼神也从一开始的单纯愚蠢过渡到严肃成熟。   既然给他这样的人生,他也暂时没办法回去,就不会像炮灰何Z一样玩儿。高考落榜,不存在!荒废人生,不可以!追校草,不可能!   何Z真正振作了起来,拿上一套还算看得过去的衣服到浴室洗澡,洗完看看镜子中新的脸,薄唇自带惑人的殷红,鼻梁很挺很有幅度,眉梢浸水湿润微微上翘,眼尾的泪痣和自己的一样,清浅,但不失明艳。   和自己长得有那么几分相似,就是不知道这颗泪痣,是不是真的像原书中描写的,积蓄了许多眼泪,只会吧嗒吧嗒流。   刘姨第不知多少次来敲门时,里面总算有了回应。   她探头看了一眼打开的门,正想着人上哪去了,一个冷冰冰的脸突然出现。   刘姨还是第一次见晦气包这样的脸色,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叫你多少次,你一天没吃饭,也不饿是吧?不打算吃了?”   何Z以前也有保姆照顾,从来都是和颜悦色、嘘寒问暖的,还是第一次听这样的保姆话语,但也不惊讶,记忆片段里的刘姨就是这样的。   他错开堵着门的人,往楼下走,“我爸呢?”   后面的女人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好,毫不客气道:“主子的行踪我哪知道哪敢问,你赶紧吃了,我赶着下班!”   下什么班,何Z没记错的话,刘姨的工作时间要到晚上九点,拿工资没办好事,理不直气还挺壮。   “好,我知道了,去把衣服洗了,房间里一堆,浴室里也有。”   何Z说完,径自往餐桌去了。   刘姨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晦气包竟然支使她做事?   何Z第一次见识到这个盘子咸得要命那个盘子淡到绝望的餐食,嚼完几口米饭就扔碗了。   看来这个刘姨该换了。   在他现在的记忆里,刘姨在何商继面前是个低眉顺眼的保姆,干保姆该干的家务事,何商继一不在家,刘姨俨然家里的女主人,对真少爷颐指气使不说,半点保姆义务没尽到,还一次又一次讽刺少爷是没人要的霉运鬼、晦气包,该做的家务不做不说,有时候自己吃的饭都不做,蹭“何Z”的外卖。   什么鬼嘛!   何Z发誓迟早要把保姆换掉,他鄙视没有上进心的人,也讨厌阳奉阴违、不理正事的人。   但哪有那么容易,换保姆的事不是他说了算,他毕竟不是亲生的真少爷,何商继那边还对他还看不惯呢。   也是奇怪,何Z握着钢笔陷入沉思。   按理说,何商继养了“何Z”十几年,虽然是个继子,但随时间的深入,父子感情不至于紧张到这种地步,“何Z”除了学习差点,也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他是继子的事又不是半路揭发的,一开始他们一家人明明过得和和美美!   据“何Z”的记忆,何商继是后期逐渐变成一个恶父的,那时候他母亲孔灵还在,不知哪来的矛盾,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差,何商继后来还对孔灵和他动了手。   真不是个合格的继父!   何Z叹完,摇了摇头,决定搁下这些繁琐伤脑筋的家事,反正已经发生了的他也改变不了,何商继是什么样的人他也做不了主,只有自己,他能让自己换个活法。   “何Z”和他一样,也是一个星期以后升高二,正是备战高考的重要时期。   床边的手机闹钟又双响起,何Z瘫着脸踱过去拿起,看到上面的待办事项,忍不住又想翻白眼。   18:00,给译哥发晚餐问候。   亏“何Z”想得出来,一共十个闹钟,全都和“译哥”有关,不是发早午晚安就是餐前问候,还有日程里的,各种节假日待办,全是给译哥送礼物发祝福等等等等。   何Z“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舔狗!   “哦”完后面无表情删除所有闹钟和日程待办,重置几个正常的,他不允许自己的手机里出现这种跌面儿的东西。   顺便换掉J掉牙的各种铃声后,何Z开始整理原身犹如垃圾的学习笔记。   要说“何Z”这年级倒一确实不冤枉,光看他的笔记,能考个十分属实算是复习得极认真了。   不说需要逻辑思维能力的计算题,就是那些背背就能写出来的,他的试卷上也是一排一排大小均匀的红叉,也是老师有耐心,还稀得挨个改,换成何Z,只拣对的勾,浪费墨水。   笔记翻到一半,何Z实在看不下去了,毫不留情自己骂了自己一句,“废物何Z!”   夜有些深了,床头小闹钟指向十二点,何Z干脆地放弃修改所有笔记的想法,打算从明天开始整理新的。   反正也是学习,这个晚上虽然是在修改这些没用的笔记,无形中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比如……学习到自己这个角色多么不着调。   秉持以往的习惯,何Z花了二十分钟洗完澡,剩下四十分钟开始玩手机。   新手机里当然不可能有象棋的游戏,何Z下了一个。   下的过程中他退出去,打算了解一番原身的网络人际关系。   翻了一圈,无比单调,比以前身为书呆子的自己还要单调。   配合着记忆,何Z几分钟看完了各种社交软件和通讯录,里面躺着的翻来覆去就几个人几个班级群,简单到他立马就能背下来。   无聊!   何Z手指一动,打算退出去,可列表里一个叫“小号”的人吸引了他的目光。   “何Z”有小号不奇怪,奇怪的是备注下面的最新更新,实在博人眼球。   【日志:今天是喜欢译哥的第300天……】   后面的内容何Z看不到,他有点惊讶,难道自己已经为那个译哥写了300篇日志了吗,废物何Z竟有这样的粉红少男情操?   抱着好奇的心态,何Z很容易切换到那个小号,列表只有大号一个好友,翻到个人空间,看到了里面或长或短洋洋洒洒近百篇日志。   ?   何Z啊何Z,要是把追男人的心思用到学习上,也不至于马上高二了还没考过倒数第二。   日志文笔看起来也不差啊,可为什么他刚才翻到的语文笔记里全是病句和错别字?   无非就是区别对待、不上心。   何Z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何Z”花费在译哥身上的时间一半用在学习上,绝对不会高考落榜,连个正经专科分都达不到。   马上一点了,他没再打开游戏,思虑再三,还是关了手机界面。   自己已经擅作主张删了人家的闹钟和日程提醒,日志就不管了吧,毕竟看起来挺花心血的,留着不看就是了。   其实何Z还存了个小心思,万一今晚过后起床来,自己穿回去了呢?   窗外有鸟在叫,不知道是不是猫头鹰,桌上的盆栽不知道种的是什么,竟然能闻到一点点熟悉的清香,怀着对明天的美好憧憬,何Z今夜没有失眠,睡得十分安稳。   早晨闹钟响起的时候,他没睁眼,意识先回笼,犹豫几秒,掀起眼皮看向天花板。   没有直角三角形。   作者有话要说:  快乐! 第3章 别一天想些非主流的破事!   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何Z在家里浑浑噩噩过了几天,第一次觉得学习有些吃力,倒不是觉得难,只是环境问题,突然来到一个全新的世界,他不可能毫不受干扰。   何商继回来过一次,他听保姆说的,自个儿没见着,说是晚归早出,顺便指责何Z不晓父亲辛苦,条件那么好还不知道好好学习。   何Z没跟她多说什么,噎了一句“与你无关,记得今天不要早退,九点才能下班”就回房间学习了。   刘姨自觉霉运包发生了暗戳戳的变化,小病脸也莫名精神了不少,但她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人还是那人,还能怎么变?   总不能是换了个魂儿吧?   -   开学就要分文理,何Z不知道学校是怎么操作的,他直接被拉进理科一班的群,可能是书中的何Z提前选好的吧,何Z本来就打算选理,也没在意。   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他整理完了各科笔记,又绞尽脑汁买了很多自己原本用惯了的学习资料以及书籍,落了的只能边想边买,还好何商继给他的钱够多,买得起书。   虽然名字相同,但他和“何Z”审美大相径庭,好多东西都不想用,但还是隐隐担心卡里的钱有尽头,拣着一些主要的买了换了。   报到那一天太阳有些烈,才早上八点就开始刺人眼,班群里的通知是九点到学校。   何Z收起崭新的单词本,把昨晚准备的资料和课本整整齐齐码进书包,凭着记忆,打车去学校。   他们学校是临昭一中,算是市重点高中,老师都是各处招揽来的名师,很有教学经验,这点何Z很满意,师生双方相辅相成、不互相拖后腿,这是他想看到的。   出租车很快,但何Z不喜欢车里的味道,让人头晕,他本来就有晕车的毛病,没想到换了副身体还有。   下次坐地铁吧,手机搜一下应该很好找的,学校附近的餐厅也要了解一下,食堂饭菜他真不喜欢吃……   脑袋里想着事儿,何Z没注意到迎面而来的人,快要撞上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变得有点黑。   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也有点黑,何Z抬头愣了两秒,还没想起来他叫什么,对方同样愣了片刻,先他一步回过神来,搭上他的肩。   “今天的Z儿换了风格帅气逼人呐!这几天干嘛呢,也不回我消息。”   男生的嗓音很重,听起来属于比较豪爽的类型,何Z想起了他的名字,蔡京仲,他的室友之一,朋友唯一。   书中何Z在宿舍不受欢迎,还老被欺负,蔡京仲是唯一一个会帮着说话的。   何Z避开他的问句,努力装作和他很熟的样子,看向他手里的大包,“你上学带那么大个包干什么?”   蔡京仲立在原地,半天没往前走,何Z回头对上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催促道:“走啊,快九点了!”   “……好。”蔡京仲甩甩头往前,刚才漫上全身的奇怪感觉被抛开。   两人都没回答对方的问题。   校门口人有点多,高高矮矮一堆,除了学生还有不少家长掺在其中,进门后都朝着一个方向。   何Z记得,教学楼应该是在左边。   “哎你去哪儿?”蔡京仲一把拉住他,往右边指了指,“不先去宿舍放行李吗?”   说完看向他的手中,空无一物。   “你没带行李啊?”   何Z明白过来,他忘了临昭是一个寄宿学校,学生都得住宿吃食堂,刚还想着上下学坐地铁、找餐厅呢!白想了。   脸不红心不跳,何Z随口扯谎道:“你先去吧,我的行李下午家里送过来。”   蔡京仲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相信何Z家里人会给他送行李这样的说辞,但也没说别的,扬扬手去了右边。   何Z以前的学校可走读可住宿,不像临昭是硬性规定,这么说他不仅要适应新的学校,还要适应几个室友。   差点忘了这茬。   何Z发现,自从他穿进傻子何Z的身体里,自己也开始有些傻楞,好多事情明摆着的,他明明知道的,意识却要拐个弯儿。   可别影响智商,何Z想道。   还好迄今为止没这个迹象。   何Z找到理科一班,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现在这个时间教室里就他一个人,其他人兴许都在宿舍,何Z翻开班群,看到后面发的几条通知。   学校进来就不能出去了,周末才放假让出校门,老师让他们十点之前先去宿舍安顿,十点才是报到时间,只是他之前只看了前面的消息。   何Z关了班群,找到刘姨的号码。   如果要周末才能回家的话,他只能真的叫家里人帮忙送行李了。   现在这个点是刘姨的上班时间,帮忙送行李一点都不过分。   何Z按出拨号,教室后面有响动,估计有同学回来了,他没看。   “喂刘姨,你帮我收拾东西送到学校来,我周末才能回去。”   刘姨那边默了片刻,听起来有些不情愿,“几点来啊?”   何Z忽略电话里传来的麻将声,按自己的需求列了一张单子,“注意查收图片,上面的东西全给送过来,傍晚六点之前到校门口了给我发信息。”   刘姨应下,何Z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不到,先学着吧,老师还要会儿才来。   何Z翻开物理课本,先日常给鬼画符般的书页一个白眼,才开始用另一种颜色的笔涂抹勾画知识点。   谭译进来好半天了,本来只是来放一下东西,刚瞥见前面那人时还小心翼翼的,争取不发出声音,可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何Z头都没回一下。   这人不是有狗鼻子吗?之前老远就能循着味儿赶上来缠他,怎么这次这么淡定?   周身气场也不一样,平时弯曲粗厚的卷毛也不见了,发色漆黑发尾尖削,看起来清爽肃静了不少,这发型看起来还不错。   谭译摆摆头,挥去脑中突如其来的想法,脑子有病,干嘛去关注一个事儿精……   何Z学习起来就会很认真,达到享受的境界,以至于压根儿没留意后面一直盯着自己后脑勺的眼睛,班里人越来越多也没发现,直到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同学们安静,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教室里静了下来,何Z这才抬起眼脸看向讲台。   是个瘦瘦的女老师,何Z没印象。   “你们好,我叫凌梅,以后就是理科一班的班主任了,将要和大家一起奋战两年,希望作为你们合格老师的同时,也能成为大家的好朋友。”   凌梅说完,底下一阵起哄,伴着稀稀疏疏的掌声。   何Z静静听完,老师的话没什么,就普通的信息,但周边递过来的眼神让他有些不舒服。   莫名觉得四面八方的眼睛都在看他。   何Z环顾四周,本以为奇怪的视线会因为自己的不满收回去,可那些人不仅没有收敛,还更加放肆,甚至传来一小阵一小阵的窃笑。   何Z冷眼冷脸,目光扫过一圈后毫不留恋地收了回来,转眼看向讲台。   “何Z居然在咱们班,班群里怎么没看见啊?”   “咱都没他好友,进去的是谁当然不知道。”   “他那个成绩……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先不说有某校长兜着,人家脸皮可比英语老师的高跟鞋底还厚……”   “哈哈哈老袁你是不是成天盯着人英语老师看?还专门看鞋底!”   “滚!”   ……   周围一波又一波的议论声经久不息,何Z在心里翻白眼,这些人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寒碜人用得着这么大声还连名带姓吗?   他他妈全听见了!   即便如此,何Z依旧面不改色。   凌梅还在黑板前交待开学事宜,他不能上课期间躲出去,只能任那些自以为很小声的闲言碎语在耳边躁动。   “我不是听说他喜欢咱译哥吗?每次还上赶着和译哥同桌,怎么这次不了?”   “谁知道呢?我来得晚,进来的时候两人都坐好了,我估计是被赶前面去的,译哥那么讨厌他,肯定不想跟他坐。”   “也是,真惊为天人,美好的爱情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何Z后桌一男一女嘲得很起劲,就差拿个大喇叭对着他的耳朵喊了。   何Z叹了一口气,往后一靠偏头小声道:“听你们说了那么多,也不是在夸那个人,怎么还用上‘惊为天人’了呢?快去翻翻词典,这可是个褒义词,高考要考的。”   被他这一搅和,后桌的男女瞬间安静,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他们说得那么小声,怎么被听见了呢?   何Z总算得了片刻安宁,凌梅也安排得差不多了,临走之前总结道:“今天不上课,大家利用接下来的时间把教室卫生和宿舍卫生搞好,座位按我给班长的表格排,学习好的帮帮学习吃力的,我先开会,班长领着大家换好座位就可以搞卫生了。”   凌梅走出教室,班里一片人声鼎沸。   不管是小学初中高中,大家对换座位都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即便座位不如意,换的过程依然期待。   何Z坐在原位,等着老师说的班长组织换座位,后面的人又开始聊天。   “什么时候排的座位我怎么不知道?直接被按下?我们难道要被安排吗?”   “这有什么,学校向来不就这德性?宿舍安排更惨,换了新班级还跟以前旧班的人住,接到通知的时候我和我好姐妹花了力挽狂澜之力才勉强接受这个事实!”   “有道理,班委也是内定的,没想到令我憧憬那么久的理科一班如此不民主,如此一败涂地!”   “一败涂地的是整个学校,也就某些有关系的人,完全不用担心,人家可有大人物撑腰呢!”   ……   说来说去又扯到自己身上,即便背后没长眼睛,何Z单凭感觉都能感受到射/到自己身上的几束目光,实在不想听这些人语病连天的闲聊,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角落,他怕被同化,奈何那个“班长”迟迟不出来主持公道。   “安静!”   总算有人站出来了,何Z循着声音看向讲台。   一米八三,长相张扬,桃花眼撩人,发色漆黑、发感软和,手非常好看,修长而骨感,薄唇,翘鼻……   何Z不得不承认,讲台上站着的人确实当得起这个描写。   只是他依然不知道发感是什么感……   “别说话了,听班长安排。”有人冒出来一句,班里霎时没声儿了。   台上的人眼睛好像会说话,脸上自然带着一丝笑意,朝着底下扫视一周后,朗声自我介绍,“同学们好啊,我叫谭译,大家应该都认识,以后就是你们班长了,其实我挺无能的,幸得凌老师赏识,以后还请大家配合我的工作,有什么大问题提出来一起解决,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都可以找我,当然啦,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要麻烦我了,自个儿独立一点……”   “班长,感情问题可以找你吗?”   不知谁冒出来一句,班里顿时哄堂大笑,何Z没兴趣,习惯使然一直盯着黑板的方向。   谭译吊儿郎当笑道:“这我不行,我自己还单身呢。”   “哟,大校草还单身呢!”   “何Z不一直追你吗?你想脱单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这话光听语气就满含嘲讽,两个当事人下意识对看一眼,又很快移开。   谭译立在讲台,不知在想什么,脸上有些不自然。   何Z冷哼一声,环抱双臂面若冷霜,“谣言止于智者,不该说的以后少说,学习才是王道,别一天想些非主流的破事!”   整个过程何Z本人波澜不惊,其他同学却纷纷侧目。   开什么玩笑,倒数第一居然在这里告诫他们要好好学习?   作者有话要说:  快乐! 第4章 咱俩真不合适   滑全校之大稽,楼上楼下所有班级谁不知道,何Z此人满心只有恋爱,整天肖想着校草多看他一眼,成绩长期吊车尾。   “何Z,转性了哈,知道要好好学习了?”   “倒数第一待久了想换换地儿?去跟理科十班最后一名商量商量,让他少考十分,把倒二让给你。”   “真不要脸,咱们班居然进了个倒一,也不知道某个人给汪校长送了多少礼!”   “还用送礼吗?何Z他妈……”   “安静!”   身前身后的嘲讽声突然被叫停,何Z看向讲台上发话的人。   谭译居高临下睨着众人,带着不容置喙的口吻,“都是一个班的,少说几句,自己管好自己。”   言毕低头看向讲台,待下面声音小了之后接着道:“座位表在我手里,拍照发班群你们自己看,三分钟之内换好,劳动委员带卫生。”   利落安排完,谭译多看了教室中间几眼,目色变得晦暗。   怎么凌老师让那个人和他同桌?   不管满不满意,几分钟的哄闹过后,大家都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齐齐!咱俩一桌,以后多加关照啦!”   “嗯哼。”   何Z前桌两人正在认亲,他无暇关注,只是盼着管卫生的赶紧带完卫生,刘姨几分钟前给他发信息了。   “译哥!你竟然是我后桌!!”前排认完亲打量后桌,惊喜的目光从谭译身上转到何Z身上,笑容一秒凝固,迅速撇头。   何Z往旁边看了一眼,没有作反应。   谭译是这本书的主角之一,也是书中何Z的梦中情人,老天无眼,也不知道这座位是哪个大神排的,现在的他根本不想跟谭译扯上关系好吧。   “你为什么非得和我一桌?”   何Z没说话,谭译倒先沉不住气了,朝这边举着手机。   何Z懒得理他,看劳动委员走上讲台,将一张卫生表贴在墙角,并念了今天教室值日的名单,没有他。   何Z起身收书包,钢笔太不听话,在他眼皮底下往旁边滚。   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一只据书里描述修长还骨感事实上确实也修长也骨感的手握住他的钢笔,“咱俩真不合适,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别的兄弟?”   何Z抬首,不咸不淡看过去。   对方脸色微苦,似是很无奈,但偏偏眼里带着笑意,何Z怀疑这是天生的。   “确实不合适,你放心,我会跟老师申请换座位。”   谭译一听,苦脸转晴,“真的?”   “假不了。”想也明白是以前的何Z找过某个靠山要求的要和谭译同桌,现在的何Z很不屑,他也不喜欢现在的位子,犄角旮沓,黑板都看不全。   夺过自己的钢笔,何Z提著书包走出后门,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愣在原座位的谭译两只手不同程度举着,一只没了钢笔,一只拿着手机。   他刚联系过凌老师,不想和何Z同桌,可老师的原话是,校长叫照顾,委屈一下。   “译哥咋回事?这小破孩儿翻天了哦!”   黎乐一直在前排听着动静,这会何Z走了,才转过头聊天。   谭译收回手,目光还停在教室后门,那人刚走过的地方,像是有气场似的,经久不散。   “我看呐,他在欲擒故纵,故意装出不和译哥同桌,说不定正哭着找领导告状呢!相信我,明天准巴巴回来缠咱译哥。”   黎乐见谭译没理睬他,边脑补不息边拉着面无表情的苏齐唠叨。   谭译滑动屏幕,指尖停在微信聊天界面。   那里起初只有左边的聊天框不长不短地迸进信息,右边的人没有任何回应,但从上个星期开始,左边也没声儿了。   要这小破孩儿真打算好好学习不再打搅他……谭译扬眉,那可太好了!   -   何Z走向校门口的时候手机再次响起,他不耐地皱了皱眉,就那么赶着下班?   刚要挂断,发现并不是刘姨。   何Z接起,“喂”了一声。   “Z儿,你去理科一班怎么没告诉我啊?你牛逼啊!不过……”蔡京仲纠结片刻,还是直言道:“Z儿,求你别是冲着谭译去,自己窝自己的小天地,别管其他人怎么说,有什么事儿还是知会我,能帮的我肯定帮,好在咱俩还是室友,还可以一起玩儿!”   蔡京仲说完何Z才回想起来,他好像确实没在理科一班看见蔡京仲。   “你放心,我就是来学习的。”   “悖虽然我知道你在说笑,但只能选择相信……对了,我在六班,你记得来找我玩儿啊!”   蔡京仲喊完,突然变了语气,“玩什么呀,我就在你后面,回头。”   何Z停住,果然看见蔡京仲在他身后不远处。   两人从极其不耐烦的刘姨手中接过行李箱,刘姨正要走,何Z招呼道:“我爸今天要回家。”   言下之意,别想着提前下班。   其实何Z哪里知道他爸回不回家,只是吓唬一下刘姨,上班时间,别想着钻空子。   两人将忒重的行李箱搬到宿舍门口,蔡京仲边掏钥匙边说:“宿舍还是原宿舍,学校这安排挺好的,搬来搬去也麻烦,班级之间混住也没什么坏处,就是你……”   这人怎么总喜欢说话打嗝啊!   何Z没问,等着他说下文。   蔡京仲吐吐舌,门开了,他朝里瞅了一眼,低声吩咐道:“别理他们,少说话就好了。”   何Z懂了,他说的是另外两个室友,欺负起原身来分外熟练的袁嘉明和贾冲。   从草包“何Z”的记忆来看,这两人算是他的天敌,就是看不惯他,什么难听的都说得出来,这还不算,骂完以后还支使他干这干那,一边当长舌妇一边当老大。   也就“何Z”性子弱,换作他……   何Z推开门,瞥见屋里的两人,面上的情绪隐去。   里面的人同样不善,看见他们进来,脸上的笑意也收了回去,气氛一下降至冰点。   蔡京仲属气氛组,见形势不太好,自然地搭上其中一人的肩膀,哥俩好道:“冲哥威武,Z儿你不知道,冲哥现在可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搞学习的,一听就牛逼有木有?!”   何Z刚想点头敷衍,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先他一步,“学习委员又怎么样,终究还是干不过关系户,咱冲哥实力再强,还不是要委屈巴巴待在六班,咋回事呢?名头被占了呗!某些走后门的厉害啊,十班的人跑到一班来,也不嫌害臊!”   这个声音何Z耳熟,一个小时前在教室对他冷嘲热讽的群声里,这人遥遥领先于其他人。   这位就是对他言语乃至行动攻击得最狠的上铺袁嘉明了。   何Z默不作声,将行李箱打开,自顾自收拾起来,没搭理他们。   “嘉明呀,这话有歧义,一班和六班中间隔着四个班呢,就算那个名额在,冲哥也……额我不是说冲哥不行,就……就事论事。”蔡京仲越说声音越小,被袁嘉明狠狠瞪了一眼后干脆闭麦了。   话说今天的Z儿真不一样了,哪哪都不一样,变了个人似的,要在以往,他指定会赶着说好话哄这两位,今天这无情的样子……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啧!蔡京仲暗暗赞叹,可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边上一直没说话的贾冲揶揄道:“无所谓,金子在哪都会发光,死狗在哪都会喷臭,一班六班十班都一样,恭喜啊何Z!”   何Z勾勾唇角,行啊,等着金子发光闪瞎你的狗眼。   袁嘉明眼睛不大人却挺高,站起来比何Z高了一个头,他微微向下望着何Z,瞧见那双熟悉的眸子和旁边令人厌恶的小痣后,嗤笑道:“今天表现不错嘛,哥几个明示暗示这么多居然还没哭出来,是不是让谭译那小子提前训了?眼泪流干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何Z斜睨一眼,下巴往边上指道:“好狗不挡道。”   “妈的你小子长本事了!骂谁狗呢?!”   还能骂谁?   何Z绕开他将衣服挂到衣柜,要不是今天傻逼话听多了累到脑子,他才不会说这么没有水平的骂人话,袁嘉明这嘴脸,属实侮辱狗了。   何Z的不理不睬让身后的人更加生气,脚一抬踢偏了行李箱,“别以为我没看见,上学期末天天往校长那里跑,肯定是去求着进一班的吧?狗比校长滥用职权,你在一班就是来拖后腿的,别在老子面前蹬鼻子上脸!”   万事皆可谢,何Z没精力怼人,将衣柜关上,转身路过袁嘉明,随口道:“谢谢啊。”   说到找校长这件事,袁嘉明一提,何Z还真有了印象。草包确实多次去找过校长,但最初目的不是为了进一班,而是和谭译同桌。   何Z想起当着校长面从自己这张嘴里说出来的那句话就头疼,“汪校长求求你了,我如果不和谭译同桌,会死的啊!”   汪校长当时黑着脸,就差拿扫帚把他撵出去了,可不知为什么,“何Z”一流泪,校长就松口了。   要和谭译同桌,自然而然得进理科一班。书中何Z真没那么大的心思,单纯想和谭译待在一起,进重点班是其次。   何Z回想到这儿,又顺便追溯了更早的记忆,这个汪校长,对“何Z”确实偏袒得太过了。   不知道有什么猫腻,“何Z”的脑子里没这片知识。   “谢你妹呢!你说话能不能客气点?!”袁嘉明还揪着不放。   还真要谢我妹,要不是她开过光的嘴,自己哪有时间待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和傻逼斗智斗勇。   何Z不想多言,打算先去吃了饭再回来整理床铺。   叫着蔡京仲出了门,留屋里两人干生气。   “冲哥,你有没有觉着何Z有哪里不对?”袁嘉明这时候冷静下来,疑惑问。   贾冲睨着宿舍门,面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不对?走着瞧吧,他有的是办法治他!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 第5章 班长一叫,何Z必到   忽略那些吃饱了撑的整天议论他的人,何Z对新的校园生活还是挺向往的,在家学习,在教室学习,在宿舍也学习,其他旁的场所就放空自己,当作休息。   奋斗两年,至少拿到市高考状元,创造自强独立的精英生活。   当然,这只是他的未来蓝图。   你不招惹傻逼,不代表傻逼会消停,开过缝儿的鸡蛋,再改过自新,苍蝇还是会循着味儿来。   临昭一中自诩为封闭式管理,可还是会承接外面各种社会考试,开学第一周的周五就有,教室要借出去。   本来这个时候学校一般会放假,可不知道高二年级教导主任怎么想的,理科一班和文科一班不放,要求去食堂自习。   谭译刚开完会回来,通知完这件事,自己先整无语了。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今晚布置考场,晚自习就不上了,明天准时准点带上书本去食堂,按铃声上课下课放学。”   “唉啥玩意儿……”教室里一片哀叹,都很不满这个安排。   “什么鬼,食堂是吃饭的地方,让我们去那儿学习?”   “就是,还说什么食不言寝不语,这是逼咱们拿着饼,边啃边背《诗经》啊!”   谭译高高扫过教室一圈蔫巴的脑袋,视线定格在靠边的某个位置上。   位置上的人偏头看着窗外,日落时分,夕阳迸射出灿烂金黄的光辉,正正铺在他的发丝上、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边,教室里吵吵嚷嚷的,金色发丝的人却十分安静,不屑于多看里边一眼。   谭译想起一句话,“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静谧的氛围可疑地掺入半丝孤独感。   此情此景,也太怡然自得了吧!   回想这几天,自从何Z要求调开座位后,确实再也没来打扰过他,一开始手机没收到信息,谭译以为按那人的脾性,会面对面纠缠他,但并没有。   和他同桌后,谭译又以为费九牛二虎之力都不一定能逃开此人的魔掌,没想到人家主动远离他,走得利利落落干干净净,毫不留恋。   何Z变化太大,看起来确实醉心于学习,上课还总是举手回答问题,答得还头头是道,不仅是班里同学,连老师的眼神都带了几分震惊。   从前那人缠着他哭嚎求/爱的时候,谭译除了心累就是厌烦,现在人远离他,猝不及防变优秀了,莫名地,谭译生出了好些好奇。   一个人前后的差距真的可以那么大吗?   “班长,问问凌老师,咱们可不可以边吃边学?”赖皮的同学大声笑问,把谭译唤了回来。   谭译同样笑着,“肯定可以,一人在脖子上圈个大饼,饿了困了咬一口,贼带劲儿!”   其实都是玩笑话,明天食堂有老师守纪律的。   谭译告诫完这一句,摆摆手让放学布置考场。   理科一班确实不一般,何Z本以为高二的课程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但只是一道物理大题,他看着窗外落下两片叶子,才琢磨清楚大致步骤。   还是要加紧练习,争取看到题目就知道解题方向。   “Z儿快快快!咱妈接我来了,带了好吃的!三天假期万岁,哦耶!”蔡京仲在教室后门叫他,何Z收好书包,朝他走去。   “你小点声,保不齐有心理不平衡的找你算账。”何Z挂著书包被蔡京仲揽着肩。   “无妨无妨,你们班除了你都是爱学习的学霸,嘴上说想放假,其实巴不得多上几节课,你别被表面现象迷惑了。”   “……宝,学校不放假!气死我了,呜呜呜怎么办……嗯?真有办法逃?!你说你说……”打着电话的女生从两人旁边经过,何Z瞥了一眼,是坐他前面的。   蔡京仲:“……”一班除了何Z还真有人不想上课啊?!   “对了,七夕快到了,好心提醒你一句。”蔡京仲说。   何Z凝眉,“关我什么事?”   嗯?!蔡京仲停下脚步嚷道:“你给谭译准备了什么礼物?”   “我为什么要给他准备礼物?”何Z说着转身进超市买汽水,“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事物,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确实好像是这样,蔡京仲在原地拧了几秒,愈发觉得何Z从废物成长为新事物了。   可是,关于追谭译这件事,他还是不相信何Z就这么放下了。   犹记得去年七月初七那天,何Z因为忘记给谭译准备七夕礼物,在宿舍哭了一整夜,要不是自己拦着,袁嘉明能把他活埋。   自己这才好心提一句,没想到何Z不需要了?   没道理啊,刻骨铭心的爱恋说没就没吗?   蔡京仲几步赶上去,没注意分贝,“你真不喜欢谭译了?”   不加压制的声音使得超市里闲逛挑零食的人全都往他们这边看,看完还极其八卦地把嘴巴贴近旁边小伙伴的耳朵。   闲言碎语又开始了。   何Z拽住蔡京仲往冰柜走,无视其他人的侧目与私语。   要想谭译这个名字跟他彻底断绝关系,最好就是提都不要提,何Z自觉自己做的够好了,来学校那么多天,除了开学那次,他就没再和谭译有过任何交集,要不是谭译是班长,老往讲台上站,何Z都快忘了这个人了。   他问蔡京仲:“我在你们眼中没脸没皮暗恋谭译的程度有多深?”   “暗恋个屁啊”,蔡京仲毫不避讳,“暗恋这件事是要藏着掖着偷偷摸摸的,你都恨不得去人家宿舍摆心形蜡烛求婚了,哪还叫暗恋?按广大校友说的,你就一卑微的舔狗、没有自知之明的变/态……额,这是别人说的,别生气哈。在我看来,你是为爱不顾一切的痴情种!”   痴情种个屁!   何Z暗嗤一声,抬头冷脸强调道:“我心里只有学习,骂我书呆子可以,别给我冠其他不伦不类的名词。”   “还有,”他郑重表态:“我不喜欢校草,并且鄙视校草……唔……”   何Z嘴被捂住,瞪眼看着蔡京仲,你他妈有病啊?!   蔡京仲讪讪干笑一声,放开手往他身后瞥了一眼。   何Z不明所以,听到干咳声才明白大概是说坏话被抓包了,也不去看身后,拿上汽水就走。   管他呢,他也没说什么了不起的,再说,校草这个词他就是觉得非主流且令人鄙视。   谭译拿出两瓶水,递给祁诺一瓶,目光看向超市门口。   “这是何Z吧?怎么没打招呼就走了?”祁诺是文科一班班长,找谭译商量明天食堂自习的事。   其实他想说的是何Z怎么不缠着谭译了,以前偶遇谭译那人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走吧。”谭译没多说什么,鄙视就鄙视吧,总比缠着自己好……   把蔡京仲送到校门口,顺便接受了他妈投喂的一口袋零食,何Z独自往宿舍的方向走。   “你这两天刚得很,但也别招惹袁嘉明,今天晚上宿舍就你俩,怕你打不过他,忍一时英雄好汉,退一步等我报仇。”蔡京仲仗义的关怀还回荡在耳边,何Z不以为然。   手不摸虫虫不咬手,他又不闲,哪有时间搭理傻逼……   明天早上去食堂自习的话,是带生物还是化学?算了,都带吧,做完下午就可以刷物理题了。   何Z得出结论,眉尾小小弯了一下,翘起尾端那颗泪痣,边开门边接通电话。   “喂,爸。”   这是何Z穿书以来第一次接到何商继的电话,要不是看那个备注,他都忘了自己还有爸爸这种东西。   “明天早上九点去溪城,提前招呼你一声,少带点行李。”何商继的声音很威严,隔着屏幕何Z都能想象到他脸上的不容置疑。   但何Z偏要置疑。   “明天星期五,学校还有课,去不了。”   “你哥都放假了你有什么课?还想着在学校给我丢人现眼?”   提起“哥”,何Z脑海里出现一副面孔,寸头大脸,略显凶神恶煞,是他堂兄何远斯,在理科六班。   “六班放假一班不放,有意见找教导主任,我还有事,挂了。”   身为父子这样的通话态度明显何Z很不礼貌,但面对的“父”是何商继,他不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即便自己说话再好听,何商继也不会多给他一个好脸色。   宿舍里没人,暂时不会发生蔡京仲担心的打架事件,何Z坐在床沿,手里理着试卷,脑海漫着回忆。   “何Z”和他一样,天生自备一项极具烟火气的才能――千杯不倒。这样说或许有些夸张,但不管是在何Z的记忆里,还是原身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喝醉过。   何商继作为生意人,最满意的就是他这一点,老子带着儿子出差、应酬,儿子都能替老子挡酒,老子不就是威风凛凛的隐藏高手吗?   一边毫无节制地利用一边嫌弃打骂,“何Z”陪何商继参加过的酒局两个巴掌都数不完,有时候为了讨父亲开心,翘课陪着喝酒,真奇葩!   这么看来,会不会何商继现今为止还养着这个儿子的原因,是还能利用?   应该不是,自己想得太浅显了。   何Z消除心中俗事的纷扰,摊开试卷开始漫游题海。   学习的时光总是短暂而愉悦,何Z放下笔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刷完两套数学题,他顿感神清气爽,就算袁嘉明站在他面前叫嚣,都能宽容地说出“没关系”了。   何Z拿过手机,今天大多数学生放假,校门开着,他准备点个外卖。   还没翻到外卖平台,聊天软件先弹出个消息,他手快点了进去。   【谭译:新书到了,有时间的同学来一下校门口,帮忙把书搬到宿舍,今晚分一下@全体成员】   班群的消息,后面跟着几句聊天。   【学委张小:啊班长不早说,我们刚出校门,饭马上上桌了!】   【谭译:没事儿,这种事男生来就好了,笑脸.jpg】   【袁嘉明:饭上桌了+1】   【劳委:饭上桌了+2】   【王主任:不是说了就班长留手机其他同学不让带吗?】   *学委张小撤回了一条消息   *袁嘉明撤回了一条消息   *劳委撤回了一条消息   【王主任:校门口等着,我带麻袋过去!】   班级群掺入了一个教导主任,何Z笑笑,退了出来,瞥见另一个叫“理科一班的小可爱(无老师)”的群聊哐哐地蹦出新消息。   怀着看好戏放松的心理,何Z点了进去。   【袁嘉明:惊!怎会如此?教导主任怎么在里面?!】   【纪/委很想聊天:呵,怕了吧,叫你们别带手机还不听,幸灾乐祸.jpg】   *纪/委很想聊天撤回了一条消息   【袁嘉明:呵呵,半斤八两】   【张小什么时候能考进年级前十:班长抱歉,我们就不去了,害怕校门口真杵着个教导主任!】   【劳委其实不爱劳动:还有麻袋,大哭.jpg】   【谭译:问题不大,怪我,发错群了,你们吃你们的,苏齐记得给我打包@苏齐不俗气】   【苏齐不俗气:我和黎乐过来,搬完一起出去吃】   【谭译:行】   ……   何Z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班级荣誉感也不强,默默退出聊天软件打开外卖软件。   他来这里第一次点外卖,不知道哪家好吃哪家卫生,原来的手机主人也没收藏哪个商家,斟酌片刻,何Z盖上试卷,准备出去排排雷。   走到校门口,远远看见围着的几个人,貌似都是搬书的同班同学,他准备绕开。   “哎何Z来了!人够了。”是他前桌的女生,不是逃课了吗怎么在这儿?   何Z不情不愿走过去,三五个男生中掺着两个女生,女生都帮着搬了,他再没有集体荣誉感,也不好意思干看着。   早知道晚几分钟再下来。   何Z闷闷想着,抱上一摞书的同时两个女生嬉笑着问他:“来帮班长搬书呢?”   “不是,打算去吃饭,碰巧看见。”他可不是帮班长,也不是主观意识想搬书。   两个女生一脸懂的表情,自认为很小声地聊道:“口是心非,害羞了!”   “我就知道,班长一叫,何Z必到。”   拜托大姐们,你们的声音真的很大很大好不好,所有人都能听见!   何Z手里拿著书没空闲,不然很想揉揉发疼的脑门。   而落后不远处,谭译抱上最厚的一捆,眼神一直往何Z那边瞟,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   以前的满脸讨好与欢喜,现在的冷漠与不屑。   他忍不住头脑风暴对比这段时间的种种,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何Z这厮绝逼变了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朱自清《荷塘月色》 第6章 他的样子,好像就是奇迹   书被分类放在每个宿舍门口,搬书的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谭译主动邀请,“辛苦你们,都还没吃饭吧?走,我请!”   谁要你请啊?何Z在心里吐槽,这个时间点正常人都吃过了好吧。   除了自己过于爱学习……   “不了不了,我们吃完才来的,先走了。”两个男生摆摆手进了宿舍,“游戏咯!”   两个女生也走了,说了什么何Z没注意听,他在考虑自己。   按谭译对原身的厌恶程度,他没必要多此一举说一声,该直接走。   想什么做什么,何Z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何Z,一起吗?”   诚然,谭译不仅人长得行,声音也好听,短短一句话最后一个字尾音还扬着,像在勾人一样,但对他没用,他又不是花痴“何Z”。   何Z头都没回,淡淡回应道:“不用了,点了外卖,快凉了。”   黎乐疑惑,“刚才不是说出去吃饭吗,怎么这会外卖快凉了?”   “走走走!”谭译懒得多想,填饱肚子最重要。   -   临昭的门禁是十点,因为搬书浪费了不少时间,何Z吃饭又慢,待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只能看见两个守着门闲聊的保安。   “哎你干嘛呢?十点半了怎么还在外面?”一个保安看见他,吆喝着往这边来。   何Z一脸镇定自若,装作没听见,径直从大门前走过。   “你瞎嚷嚷什么,人家只是行人!”另一个保安叔叔将同伴薅了回去。   还好出来的时候把校服脱了。   何Z站在墙角,暗自庆幸。   庆幸完又开始纳闷,临昭实在不合理,门禁十点过早,周围墙壁过高。   他一米七几的人,要能翻过去那就是奇迹。   正想着要不要找个酒店待一晚上,一阵脚步声从拐角处传来。   不会是保安找过来了吧?何Z转身就想走。   “咦那有一个,难兄难弟。”很熟悉的声音,何Z搬书的时候刚听过。   “何Z?!你来这拿外卖?”是同班同学黎乐,认出了他。   犹豫片刻,何Z转过身,正面对上盯着他的三个人,一脸淡定回:“不拿外卖,我来散步。”   散步?谁散步跑这种角落,还是校外。   谭译看破不说破,多一句嘴,“散步迷路了吧?十点半了,校门关了。”   “啊,对,关了。”何Z随口敷衍一句。   “走吧别聊了,一会保安该过来了。”苏齐提醒着,退后两步往上一跃,刹时稳稳坐在墙上。   “手给我!”他叫黎乐。   “不需要,快滚开!”黎乐同样的姿势,助跑起跳,专业得不得了,几秒钟的功夫,两人消失在眼前。   何Z想起了一个词,惯犯。   “上吧,看不出来啊,你也会干这种事。”谭译揶揄他,路灯斑驳的光线下,眼里仿佛有星星在闪耀。   第一次干,还没干,而且干不上去。   何Z摇摇头,倏然滋生出一种窘迫的感觉。   谭译这人有病吧,他两个兄弟都走了,还在这儿磨蹭个什么劲儿?   他上不上关他什么事?!   摆明是在看笑话!   何Z愤然,刚想脱口“老子不回去”,还没“老”出来,谭译做了一个更侮辱他的动作。   他蹲下了。   谭译道:“赶紧踩,要不是我让你们帮着搬书,也不会弄这么晚才回去,宿舍也有门禁,那个可爬不上去。”   何Z看着支到自己面前的脊背,一瞬间竟有些失神。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了脚。   有了“垫脚石”,翻起墙来顺利多了,两人跳到地面后,何Z吐出两个字,脚步加快想离开,尬。   “不用谢。”谭译在他身后喊。   其实谭译真没旁的想法,虽然一直和何Z不对付,但回去晚的原因确是因为搬书,他又是班长,换作任何一个其他同学他都会蹲下。   本想着在墙角分道扬镳,奈何两人在同一栋宿舍,一前一后朝的还是一个方向。   夜很寂静,何Z脸微微发热,想着落地后瞥见的谭译背上的两个脚印。   谭译此人也不算什么坏人,还是同班同学,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不是以前的纠葛太寒碜人,他或许会考虑给他一个普通朋友位……   “等等!”何Z沉思着,手臂突然被拽住。   谭译指着他的屁/股后边说:“你裤子破了,好大一道缝!我就说跳下来的时候怎么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   何Z:“……”去他妈的普通朋友!   -   临昭一中的食堂很豪华,校长的原话是“来这里的都是孩子,孩子都在长身体,千万物质基础促进身体发展,委屈不得。”   于是,他们学校的食堂荣登全市最高大上TOP1。   何Z踩着平常上课的点爬上食堂二楼的时候,还有一大片空着的位置。   理科一班加上文科一班,总共也就一百来个学生,显得食堂格外空旷。   在食堂自习对于他们来说既抗拒又新鲜,同学们拿书挡着脸聊天,一堆比一堆热乎。   何Z坐到最靠窗的位置,抽出生物练习册,搓搓手开始刷题。   开学才一周,老师没讲太多新内容,知识点也少,对何Z来说难度不大,做起题来很快。   谭译说了有老师会过来瞅纪律,但约莫一小时过去,老师人影不见,来来往往大胆走动的学生倒不少。   吵嚷躁动中,何Z沉心写完生物题,正要换化学,身旁椅子移动,坐下来一个人。   何Z下意识偏头,对上袁嘉明好似要债的嘴脸。   “装什么好学生?是不是看谭译盯着你,做秀呢?”   谭译盯着他?   何Z眨巴两下眼睛,面色未变,“没装,不学习我良心痛。”   “痛个屁啊!被我和冲哥教育了,觉得待在一班自愧不如,决心逆袭?你以为真存在‘逆袭’两个字?”袁嘉明嘴欠,赖着何Z不依不饶。   “我真没这么想!”何Z放下笔,赏了他一眼,“你不爱学习不能阻止别人爱,一寸光阴一寸金,你自己的时间不值钱,我的可值钱了,火速离开,OK?”   “哈哈哈,笑死人!”袁嘉明像听到什么大笑话,突然迸发出笑声,引来旁人注目后故作歉意摆手道:“别看我别看我,珍惜时间好好学习,Z哥说的!”   操!   何Z真的服了,哪来的事儿逼?!他上午做不完化学下午就做不了物理,这人一直在浪费他的时间!   冷脸起身,何Z环顾四周,打算换个地方学习。   袁嘉明却不放过他,跟着站起身,还面带挑衅贴近他小声道:“你往左边二十米处看,看看你的译哥,你在这儿装好学装那么累,人家伙着小情儿聊得正欢呢!讽刺不?”   何Z遂他的心愿看了一眼,很快调过头冷哼道:“确实很欢,关我屁事。”   说完用上劲儿推开他,朝更偏远的空位走去。   袁嘉明恶心人不成,实在气不过,想着贾冲前两天可怜的诉苦,义字当头,对着何Z的背影喊道:“理科一班和文科一班都是按排名进的,你要么靠本事别靠关系,要么光明磊落把名额让出来!”   吼声实在过大,这下不只是周围一小圈人,整个食堂百号人全看着这边。   何Z郁闷,化学练习册厚厚一匝,可能真做不完了。   “怎么回事这是?”祁诺向谭译请教数学题,突然被打断,跟着众人抬起头。   谭译看着远处,头疼。   袁嘉明事咋那么多,比以前的何Z还多!   正想叫纪/委组织纪律,何Z背对着的身体突然转过来面对着他,面对着所有人。   “你是校三十是吧,还有二十天月考,保持住,别掉到三十一。”   何Z这话是对袁嘉明说的,言下之意,他会排到前三十,把袁嘉明挤出去。   这下食堂里的人不只是看好戏了,一张张脸上先是惊讶,再是唏嘘。大话谁都会说,站起来嚎一嗓子谁都行,关键是何Z这倒数第一想要冲进正数三十,绝对不可能,说瞎话真的没打草稿。   没人相信何Z放出的狠话,包括袁嘉明,包括祁诺。   祁诺小声确认道:“他以前是最后一名对吧?”   谭译点点头。   “这……除非奇迹……玩笑开得有点大。”   大吗?为什么谭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何Z虽然语气狂妄,可他的样子,好像就是那个奇迹。   “各位同学安静,时间就是生命,不要互相浪费,静下心来学习。”   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自楼梯口响起,整个空间霎时鸦雀无声。   心血来潮前来查看纪律的汪胜渊走上楼梯,袁嘉明和何Z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这孩子什么水平没人比他更清楚,这时候说出这种话,无疑是情绪没控制好,估计一心虚就喊出来了。   “何Z,你跟我来。”   何Z被汪胜渊叫走,寂静的食堂慢慢溢开私语。   “校长怎么来了,你把门怎么把的?”   “就你爱看热闹,我也想看嘛……”   “啧啧啧!校长一来,谁还敢欺负Z哥?”   “嘉明兄,认怂不?”   “认认认,谁敢不认!即便他不切实际口出狂言在下音儿都不敢发出一个!”   ……   这些人的讨论无非两个点――   何Z有校长护着。   何Z不可能翻身。   谭译将解题过程写完推给祁诺,视线透过玻璃看向楼下。   何Z和汪胜渊,看起来真的关系匪浅。   汪胜渊不凶,没说过什么重话,可不管对教职工还是学生,向来秉承公事公办,唯独何Z,长眼睛的都能看出那份特殊。   谭译脑子一抽,两人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可校长看起来都快四十了,二胎?   那何Z他爸得是六十的糟老头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 第7章 她儿子也会是第一名   何Z正为化学练习册发愁,被汪胜渊带到楼下,脸色不怎么好看。   “汪校长,您刚才说得很对,时间就是生命。”   言下之意,麻烦你说快点儿。   汪胜渊不为所动,先是气定神闲观赏几分钟校园美景,然后才娓娓道:“小Z啊,你妈妈年轻的时候成绩非常好,总考班里第一名,那时候我怎么都争不过她,后来有一次考试她病了,没发挥好,我和另一个男同学同时把第一抢了。”   原来校长跟何Z他妈是同学,这就是被照顾的原因吗?   何Z兴趣不大。   “恭喜你们。”他不耐回应。   汪胜渊满目沧桑,陷入对过去的回忆,“年轻就是好,想当年啊……”   “汪校长,您少说两句可以吗?”何Z自觉很礼貌。   “成,不说了,”汪胜渊恢复平日一丝不苟的和蔼模样,“刚我听见你说,想好好学习?”   “不是,您片面了。”何Z严谨指出,“我的意思是要考过袁嘉明同学,并且证明我跟您之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当然,我们当然没有关系。”汪胜渊澄清完,片刻后才又道:“但是……袁嘉明同学上学期总成绩排年级三十,年轻人有点雄心壮志是不错,但要讲求实际,可以慢慢一步一步来。”   何Z说:“嗯,第一步就是进前三十。”   汪胜渊摇摇头表示无奈,这么多年他都在关注,何Z这孩子打小成绩就不行,之前还有自知之明,认得清自己的本事,怎么这会儿说话这么冲?   “小Z,你愿意去学习去进步我很高兴,也很期待,但凡事很难一蹴而就,不能好高骛远,你可以先定一个小目标,比如这次月考进步十名。”他欲加以规劝。   何Z不以为然,进步十名?   确实是个小目标。   “汪校长,谢谢提醒,我会努力的。”   汪胜渊有些感动,这孩子好像真的长大了,说话的语气都礼貌成熟了不少,十名太难的话可以不急,先找到学习状态再说。   他刚想将心中想法托出,眼前的少年后退两步,神情很认真,言辞很笃实。   “孔灵是第一名,她儿子也会是第一名。”   -   自从在食堂楼下放出狠话,何Z莫名觉得校园里对他侧目的人越来越多了,走在哪里都会有人指着他窃窃私语。   何Z麻木,也偶有不解。   整个临昭一中不会就他一个人心无旁骛一心学习吧,这些人也太闲了。   何Z有晨读的习惯,在原来的世界就总喜欢在自己家小花园里晨读,来了这里,临昭也给他创造了条件。   学校有片北操场,平时学生上体育课、升旗开点什么会都会去南操场,北操场就没什么人,大清早更不用说。   每天宿舍里那几人还在梦周公的时候,何Z就会跑到北操场戴上耳机听听力跟读单词,全力吸收晨光熹微时最清新的那口空气。   周末没回家,宿舍里就他一个人,何Z本想赖几分钟床直接在阳台解决周天的晨读,可骨子里养成的习惯不允许他这么做。   洗漱完毕刚好六点半,何Z照例揣上耳机单词本,迎着八月和煦的晨风来到北操场。   英语老师周一要小测,他假期花在英语上的时间不多,还都着重在听力,这会想补一下词汇。   耳机里的女声发音标准、音色近乎机械,在何Z听来却很美妙,他坐在石梯上,一遍一遍跟读。   沉浸在自己的英语世界里,何Z读完一个单元的单词,准备下去跑两圈。   站到跑道上,他切换了一首悠扬的钢琴曲,刚要抬腿,两道人影闯入他的视线。   谭译和祁诺。   何Z是认得祁诺的,小说主角受,傻逼作者构造全文都是为了塑造这么个人。   祁诺是成长型主角,为人善良乐观,即便自己不是人群中最帅气、最可爱、最优秀的人,依然奋力生活、刻苦学习,向包括主角攻以内的所有人展现他的人格魅力,擅长用自己的人性高度去征服那些对他有意见的人。   何Z还记得书中最后说到,祁诺为爱放弃保送国外的大学,与所有考生一起参加高考,最终以十分之差失之交臂于市文科状元。   祁诺是个好人,就是被恋爱耽误了,还是不能太感性,文科状元其实可以拼一拼的。   这是何Z对祁诺结局的理性总结。   有点可惜,都是被他旁边那位理科状元蒙蔽了身心。   唉!   何Z叹了一口气,取消跑步计划。   谭译和祁诺估计是趁着七夕佳节约个会,他就不在这儿打搅主角了。   真是争分夺秒,大早上才七点半就急着约会,要是这功夫用到学习上……   “何Z!”   何Z脑中正为祁诺唏嘘,谭译操着大嗓门喊他的名字。   理还是不理?   这谭译也是奇怪,讨厌他就继续讨厌呗,见面何必要打招呼,装没看见不会吗?   何Z转身看着小跑过来的两人,神情很淡漠,态度很高贵。   “早。”   “周末还起这么早,看来真打算超过袁嘉明哈!”祁诺的声音很清澈,独属于主角的声线。   何Z看了一眼他手中举着的气球,唇角象征性地扯了一下,“你们才回来?”   谭译和祁诺走过来的地方可以直达他们翻墙那块,这两人应该不是大早上约会,而是彻夜未归,今早翻回来的。   毕竟昨天才是七夕,气氛浓烈暧/昧一点。   祁诺比自己还矮一些,谭译应该也让他踩着翻过来的吧,何Z心里猜测。   “你怎么知道?哈哈哈,还真是。”谭译爽朗笑着,手臂不自觉搭到祁诺肩上。   何Z有些尴尬,这是亲眼目睹两个主角秀恩爱了吗?   他不想目睹,太无聊了。   “我先走了,拜拜。”没有任何借口,何Z摆摆手离开。   虽然他是“学习是王道”主义,但管不了别人,也不怎么想管。   身后两人循着何Z的背影没再叫,只当他是有事。   “谭译,你说,凌老师怎么会突然晕倒?”祁诺面带担心。   谭译哪里知道,摇摇头,只能祈祷没事吧。   昨晚他嫌家里无聊提前来了学校,结果刚进校门没多久,就看见地面躺着一个人,万没想到是凌梅。   还好半道遇见祁诺,两人将凌梅送去医院,又陪护了一宿,大早上的学校还门禁着,只能翻墙进来。   何Z看来真跟袁嘉明杠上了,自己驰骋北操场一年多,还是第一次看见他。   考到前三十太玄,但自律点好,少惹事。   -   周一早晨,谭译才走到教室就被英语老师叫走,让他去帮忙拿待会要考的试卷。   这事不应该找课代表吗?   谭译嘀咕着,不情不愿跟到办公室。   “谭译,让你来有些话要说,你那个听力啊,要多练练,不能每次都拖总分后腿。”   英语老师抱着试卷,迟迟不往他手上放,嘴里敦敦教诲重复过无数遍,谭译都快能背了。   英语老师高一就开始带他们班,文理分科了还是带,印象最深的就是面前的学生。   哪科都好,次次都能考前五,但唯独英语听力,一直在拉分,把本来可以稳居第一的人往后拖。   谭译自己也知道,但他不想勉强自己,实在听不进去的东西硬逼的话,忒难受了。   但老师这里该应付还是要应付。   谭译灿烂一笑,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郑重道:“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练,争取下次上二十分!您要还担心,考完这次后我就去找咱班听力最好的,让他帮我,两个人天天贴耳练!”   “不错的办法,同学之间就该互相帮助提升,老师帮你安排。”英语老师说完后把试卷交给他,又叮嘱了几句让课代表看好考试纪律,这才放人。   自己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老师当了真,还真要安排。   也不知道谁那么倒霉,摊上他这样的听力白痴……   何Z摘下耳机,在课代表发试卷之前看了几秒窗外,早晨第一节 课考试,很多人还睡眼惺忪,他因为早起晨读的缘故,眼睛也有些涩。   试卷发下来,何Z前后翻看扫了几眼,挺简单。   正常的英语考试都是两个小时,但因为是小测,减了不少题目,一个小时不到课代表就收走了试卷。   课间几分钟干不了什么,何Z犯懒,侧头躺在课桌上,有意无意地打量班里的人。   以前的补习老师教给他的经验,时常观察身边人,有利于作文写作素材的积累。   劳委在啃面包,纪/委和前面的女同学打闹,学委在补觉,班长在看他……班长脑子坏了?   何Z迅速别过眼,清浅的泪痣往上一挑,错开那边的视线。   有病吧,看他做什么……   上课铃响,何Z拿出语文课本,进来的却是体育老师。   体育课不是明天下午吗?   “你们凌老师病了,这节课上体育课……小点声,贴着墙脚走,别吵着其他班。”   新鲜,体育课居然有这种资格!   何Z赶着人群来到南操场,瞥见不远处排好队的一堆人。文科一班这节体育课,两班同一个老师,看来要并起来上了。   谭译要和他的小情儿一起上课,高兴坏了吧?   关我屁事!   何Z冷着脸,站到队伍里。   体育老师立在最前面,眯着眼扫过所有人,声音懒懒道:“人太多了,我两只眼睛看得发晕,教学内容也没备好,这样吧,咱们玩个游戏热热身。”   听到玩游戏,人群立时沸腾,边担心凌老师的病,边按体育老师的安排兴奋分好组。   何Z看了一眼,两个班同学混着的,随机分组,他这边有好几个认识的,黎乐、祁诺、谭译……   “好,游戏叫爱的抱抱,我喊到几,几个人就要抱一起,都是同学,当增进友谊了。”   呵呵,谭译嘴该笑裂了,可以正大光明和小情儿爱的抱抱……   操!我有病吧!   何Z虚呼自己一巴掌,爱抱就抱,关他屁事!   “游戏开始,五!”   作者有话要说:  快乐! 第8章 腰不好   “游戏开始,五!”   体育老师一声令下,操场顿时一片闹哄哄,为了不被淘汰,同学们都紧张地抱团。   何Z觉得这个游戏很幼稚,但不好说自己不参加,于是想着自动淘汰。   可并未遂他愿。   乐疯的同学没管谁是谁,只管人头够不够。   四个人往他身上扑来的时候,何Z默默咒骂一句。   他们这组一共十二个人,这下淘汰了两个。   其他人庆祝胜利的时候,何Z低头看着箍在自己腰上的爪子。   气压过低,爪子的主人却不自知,还大笑着和旁边的同学搂肩庆祝。   游戏很低龄,但不影响谭译笑成一百多斤的大傻子。   他一手揽着一个伙伴,笑完庆祝完后领导般地交待道:“咱们几个记住啊,要合作,数字不对劲就从那边五个拉人。”   何Z掰开腰上的手,面色比北冰洋的水还要寒冷。   又一轮开始,体育老师扫了一眼人数,中气十足喊道:“三!”   太好了,这下能走了。   何Z往后退了一步,让剩下九个人自己抱团。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谭译朝着他的方向一揽,他又被拖拽到游戏里,跌进谭译的怀抱。   可恶!   何Z想要挣脱,可谭译好似少数民族摔跤的汉子,力大无穷,勾着他又往腰的地方探去。   脏话就在嘴边,何Z斟酌着骂什么比较有水平,谭译偏头看向了他。   “何Z,你脸色好难看,哪里不舒服吗?”   老子腰被你搞死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何Z恢复理智,最终决定保持自己的高贵素质,骂人不太好。   他假意笑了一下,趁谭译松手的瞬间退到安全距离,“没事,继续。”   他要报复。   每个组都还剩下九个或三个人,何Z看了一眼转圈中还聊天的谭译和祁诺。   继续淘汰人的话,这次的数字一定是2,谭译不是玩得很高兴吗,他要让他体会一把失去祁诺并被厌恶之人大力掐腰痛到麻木的感觉。   等着哭吧!   何Z跟着人群转圈,耳朵向体育老师张开,余光狠狠瞥向前面的人。   “好。2!”   果然。   何Z眼疾手快,“2”的余音还在回响之际就朝着目标扑去。   操!怎么回事?!   谭译不是应该顺势往前抱住祁诺的吗?为什么转身了?   何Z还没反应过来,手还没掐上谭译的腰,自个先被扑了个正着。   旧景重现,谭译恶魔般的手又一次揽住他的腰,像是怕人跑了,用的力道比前两次还要多几分,何Z仿佛听到腰部骨碎的声音。   不再管人多不多、自己高不高贵,何Z猛地推开谭译,眼角闪着泪花,冲他怒道:“还要不要老子活?!”   其他人被这声音一震,都停下嬉笑与动作,齐齐看向这边。   谭译不明所以,小声辩解道:“活了呀,咱们都没死。”   何Z气不打一处来,感受到眼角缀着的水雾,顿觉颜面扫地。   现在在这些人的眼中,他就是一个玩游戏过于严肃认真把自己玩哭的人。   太他妈丢脸了!   何Z迅速别过脸,尽量让步伐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走到老师身边,“我脚崴了,可以先回教室吗?”   当然可以!面前的小男生在那群人里偏瘦小,眼边还留着泪迹,楚楚可怜的,体育老师忙关照道:“脚崴了走不了吧?来个人,你你你,就你,把人送回教室,严重的话去一趟医务室。”   不需要!   何Z得到应允,也不管别人的目光,好手好脚健步如飞。   被点中的谭译还懵着,被祁诺一推,“快去看看何Z,他崴脚了。”   长达一个暑假加一个星期没看过何Z掉眼泪,谭译脑中漫上奇怪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同。   以前何Z也总是哭,被人多说一句就可怜兮兮掉眼泪,老师话急了哭,同学捉弄了哭,无事发生也会看着他淌出银豆豆。   谭译一直怀疑何Z眼角的小痣装的全是水,被人一戳就破,哭得没完没了,让人烦心甚至厌恶。   可是刚才经久再见何Z流眼泪,他竟然会有别的感觉,说不上是什么,就觉得很真实、有些可爱。   何Z走得很快,根本不像崴脚的人,才一会就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但谭译也不慢,在快要进教学楼的门口赶上了他。   “你走那么急干嘛,不是脚痛吗?”谭译想要拉他。   下意识地,何Z听见他的声音就条件反射抬手挡,腰部还隐隐作痛,他害怕再添一笔。   “你脚还好吗?”谭译手足无措,不知要不要检查他的脚、用不用去医务室。   “好个屁!”四下无人,何Z转作镇定,扬脸看着谭译,“脚很好腰不好,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不知道啊……   谭译小心翼翼试探:“肾/宝/片吃少了?”   滚你妈!   何Z简直气死!人前流泪已经够丢脸了,谭译狗东西还说这种侮辱他的话,他需要那种东西吗?!   何Z决定和理科一班班长彻底决裂,老死不相往来,以后再多说一句话,就提醒自己三被掐腰的惨痛经历,远离他、拉黑他!   谭译用了两大节物理课回忆,才明白自己哪里惹了何Z。   可是,玩游戏而已,他确实只想着输赢,也不知道何Z腰那么脆弱呀!   交集本来就少的两人这下彻底没了交集,何Z冷静下来想想,自己似乎过于矫情了,谭译是主角,自己只是来这里过一下炮灰配角的日子,能隐形就隐形,越透明越好。   以前追谭译是草包何Z脑子蠢不懂事,以后他和谭译应该是相看两不理的陌生人才对。   毕竟何Z的计划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高考状元罢了。   努力抛去心中杂念,何Z重新回归高冷学霸的人设,上课认真听讲、课下精心补漏,努力让自己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不去理睬世俗的敲门。   教英语的朱老师卷着一沓卷子走进教室,何Z抬头瞥了一眼,把作文书收了回去。   “我真高兴!”   朱老师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女老师,总喜欢化过于艳丽的妆容,特别是眉毛,分外浓烈。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漆黑曲折的眉毛高高扬着,慈祥地把笑容送到窗边何Z的位置。   “同学们,你们知道老师为什么高兴吗?”   不知道,瞌睡正扰人实在也没兴趣,但老师的面子要给。   坐在前排的几个人敷衍猜道:“老师二胎成功了?”   “老师新婚快乐?”   “不会是要秋游吧?凌老师让您带我们去?”   一个个回答都不着调,朱老师不再卖关子,笑骂那几个胡说八道的同学:“瞎说八道,你们眼里就没有学习!”   “悖老师您别卖关子了,什么事说出来让我们跟着高兴高兴呗。”   “是啊!”   朱老师听到这里,清了清嗓子,举着试卷宣布好消息:“咱们班这次市竞赛有希望了!”   “嘁……”   班里一阵唏嘘,还以为什么事呢,真没意思。   讲台上的女老师却眉飞色舞,四十好几的人了像个孩子一样笑出了声,“老师的快乐你们体会不到,我和文一班主任较着劲儿呢!就看这次竞赛谁的学生能拔得头筹,前两天我还担心,你们班拿得出手的一个都没有,这下有了,老师能不高兴吗?!”   “老师您也太小看我们了,我不行,齐齐不行,不是还有咱译哥吗?拿出去吓死一班班主任!”黎乐皮也不忘带上自己的同桌。   “谭译啊,谭译还真不行,老师性子直,说了你别忘心里去,你那个听力……啧!没救了。”朱老师惋惜摇头,视线回到何Z身上,立马转为赞赏。   谭译有自知之明,市英语竞赛考的很综合,都是神仙打架,他当然去不了,但也很好奇老师口中能和文一媲美的是谁。   “咋突然有了呢,是谁如此优秀?难不成课代表这次作文创新高了?”   课代表摆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我心里有数。”   那是谁?   这下班里人都抱上好奇心态了,同校一年,除了文一祁诺英语超好,其他人都平平无奇,又没有小说中自带学霸buff的转校生,还能有谁?   朱老师吊够了学生胃口,这下指着中间窗户的位置,“就是我们的何Z同学!”   听到这个名字,班里顷刻安静,几秒后才有人声儿。   袁嘉明坐在远离何Z的地方,这时起哄道:“难道何Z同学去求校长,让自己拿得出手了?”   讽刺意味十足,引得同学们纷纷咂舌,有人说他言辞过分的,也有人了解何Z过往,配合袁嘉明一唱一和的。   “何Z、窗角、小抄,懂?”   “哈哈哈,不错不错,秒懂!”   “过分了,我是他同桌,怎么就没抄到?”   “你算老几,凭什么分你抄?”   “静一静!”朱老师收起笑容,“请大家维持自己新世纪良好公民的素质,不要随口污蔑同学,何Z的试卷,绝不可能有问题。”   朱老师亮出何Z试卷,上面大大地写着“99”,这下更多人不信了。   “老师,何Z同学以前什么样我很清楚,你应该也清楚,这样的分数不明摆着不合理吗?”   一百分的满分,学渣何Z拿了99,这怎么可能?   “就是啊,何Z确实在改变在进步,但即便他整个暑假都在学习,一个月的时间从9到99,说出去几个人会信?”   呼……   何Z对着玻璃呼出一口气,耳边的质疑不满他都自动屏蔽在外面,只是出神地望着窗外。   何商继给他发消息,这周再不回家就要停他的卡。   人两年只喝水的话,会不会饿死?   废话。   “各位同学,我在这里说明一下。”朱老师声音变严肃,何Z忽略周围视线,扭头看向她。   “这次小测,是我和文一班主任共同出的题,旨在找到几名同学代表咱们高二年级参加市里的竞赛,所有题目在网上都找不到,你们可能会疑惑,单词版块可以查到,但听力呢、作文呢?有人能搜到原题并在还未发卷之前备好小抄吗?”   “何Z同学听力部分满分,作文被扣了一分,最后得分99,这不是学校统一的考试,题目类型与难度都由我们两个老师掌控,没有学生能钻空子。”   这个解释你们满意吗?   何Z暗暗想着,桌兜的信息发了出去。   为了不饿死,何商继这个爹还是得先哄着。   一百个人就有一百种思想,其他人被老师说服,或理亏或震惊或嫉妒看着何Z的时候,谭译却在纠结。   老师不会还记得他之前在办公室说的话吧?   自己要被派去和何Z贴耳练听力?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人有无数种思想QXQ... 第9章 和原身越来越像?   何Z本想一放学就回家,看看何商继有何贵干,可英语课代表拦住了他。   “朱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不错啊何Z,我看了你的作文,切入点太棒了,用词也高级,非常适合竞赛!”   “谢谢。”何Z冷漠谢完,转身朝楼上走去。   老师找他无非就是说竞赛的事,但他兴趣不大,不是很想去。   何Z敲开门,朱老师一见他,立马拉着椅子往前。   “真不错,我就说嘛,只要肯下功夫,英语学习起来是很简单的。”   朱老师高一带过他们班,哪个学生什么水平还是知道的,何Z这孩子,让她一下从无奈变成震惊,虽然很玄乎,可单看上课的表现,她乐于接受这个惊喜。   面对老师的赞赏,何Z保持平静,等着她说正题。   朱老师把桌上的表格往前一推,终于说到正事:“竞赛在国庆之后,你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但报名就在这几天,填好交给我就可以。”   “我不想去。”   不想去?   朱老师直接站了起来,疑惑道:“这事不麻烦,你只需要去做完那套题、和几个老师交流几句口语,学校这边也不用担心旷课,请好假的,怎么不想去呢?”   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单纯对英语竞赛不感冒。   何Z沉默以对。老师以为他在考虑,又补充规劝道:“参加竞赛拿到名次是一件光荣的事,既然有那个实力,为什么不发挥呢?”   何Z问:“老师,你真觉得我有那个实力吗?”   以为他是在意同学们之前的言语,朱老师笑笑,“何Z,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每个人的潜能都是无限的,哪怕是一个星期,老师也相信你的进步。一个月的时间,你完全突破了自己,这没什么不可能的,去证明给他们看,眼前就是一个上好的机会!”   似鼓舞似激将,何Z却不为所动,视线一直停在面前的竞赛说明上。   “第一名有三万的奖金?”   “是,为了鼓励大家,确实有这个,但咱们不能只看到这个,更多的是……”   后面老师还说了什么何Z没听,拿上表格说再考虑考虑。   走到走廊还没下楼,朱老师追了出来,“等一下,还有件事儿。”   何Z停住,“您说。”   -   何Z没带多少东西回家,他打算就住一晚,明天就来学校。   坐在地铁入口旁,耳机里传来音乐声,何Z却在走神。   朱老师刚才叫住他,让他帮助谭译学听力。   想多了吧,他怎么会帮掐自己腰多达三次的人学习进步?!   何Z毫不犹豫拒绝了,给的理由是他的方法只适用于自己,每条咸鱼都要自己探索出最佳的翻身机会。   不知道有没有说服朱老师,但何Z是肯定不愿意跟谭译扯上除仇敌以外的关系的。   地铁转步行到达何家的时候已经灯火通明,院门口站着一个人,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   何商继手里托着一个酒杯,醉眼朦胧间看见自己白捡的糟心继子朝这边走来,十几天没见,好像还长高了。   他踉跄几步往前扑了个空,“娘的!小崽子还会躲了!”   第一次见面,何Z没料到这样的情景,被吓了一跳,立时恢复镇静。   恹恹叫了一声“爸”,避开他往屋里走去。   何商继酒量不行酒品超烂,偏偏还很喜欢喝酒,每次喝醉不是扯嗓子乱骂就是动手。   何Z记得,孔灵被他打过很多次,为了护自己。   人前是一个体面的企业家,人后像是疯狗,胡咬乱吠。   何商继很聪明,从不在外人面前喝醉,包括家里保姆。他了解自己喝多会坏事,避开人群将妻子儿子拿捏得死死的,孔灵母子性子弱,又不敢多说一个字。   原身的软弱八成传自孔灵吧,何Z想道。   家里就何商继,何Z肚子饿,但看到一片狼藉的餐桌,瞬间没了胃口。   空着肚子回到房间,何Z有些想念自己原来的家。   他爸妈是大学教授,家里是书香门第,何Z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对于新人生的不堪,他突然感到郁闷。   “咚咚咚!咚咚咚!”何商继在外面敲门,用的劲儿很大,要是没反锁,估计直接破门了。   何Z无奈起身,打开门对着外面道:“我在学习,您有什么事?”   “学习?哈哈……”何商继喷着酒气大笑,挖苦道:“骗你老子也不知道找个合适的理由,你那烂样,说出来逗我呢?!”   跟醉鬼没什么好说的,何Z举起手中的试卷证明自己。   何商继眯着眼,看清他手中的东西后,一把扯了过去,边撕边喃喃自语:“学个屁!你这怂样就是在浪费老子的钱,跟你妈一样,一点用没有就知道哭哭啼啼,遭到你们娘俩,算老子倒霉!”   何Z看着试卷被撕成雪花堆在门口,对眼前的男人实在是厌恶又无语。   但他不冲动,动起手来这小身板绝对不是何商继的对手,斟酌一番,何Z决定远离。   门被“砰”地关上,何Z反锁后开始收书包。   回来个屁,跟何商继完全没有多说一句话的必要。   许是闹完一通酒醒了点,何Z开门的时候何商继脸上的凶光收了一些,只是双目依旧通红。   “为了不碍您的眼,请爸爸让一下,我回学校住。”   很礼貌很卑微了吧,何Z说完良心都痛了。   何商继却突然变了个样,直直在何Z面前蹲下,不吵也不闹,语气很平和,“你妈还在的时候,一直叫我别喝酒,她的声音很温柔,很好听,比电视上最漂亮那个女明星还要让我沉醉,可是,我打她,骂她……”   何Z蔫了,怎么这些老男人就喜欢追忆他妈?   感觉到何商继意识清醒了些,何Z开门见山,直言道:“不管你有多讨厌我,法律上我们是父子关系,你有供养我上学的义务,不要动不动就威胁要停我卡不给我钱花,我有权利告你。”   何Z可谓是人间清醒了,他很明白,何商继对他没有一点感情,但他还独立不了,户口本再冷冰冰,何商继改变不了,他们之间只能这么谈了。   听到这种话,何商继狂笑。带着几分醉意,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赶紧滚出这个家!你放心,法律我还是懂一点的,老子只要让你饿不死,没人敢多说一句!你倒是长本事了,跟我这么说话!”   滚就滚,不滚等着让你撒气吗?   何Z利落攘开他,“噔噔噔”下楼,走得十分潇洒。   既然是没有感情的后爸,何商继给过他的,他一定会还!   何商继跌坐在地上,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没想到威胁回来的儿子成了这个样。   刘姨透露过,何Z很不听话,多次无缘无故言语冲撞她,何商继一开始不信,他养的弱鸡他最清楚,向来不敢多说一个不字,可这下亲眼见识到,不能不信。   怎么会这样?像换魂了似的,还拿法律压他,何Z不是能说出那些话的人。   何商继大为震撼,也十分不悦,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这崽子!   趁门禁之前进了宿舍,何Z计划中要做完的试卷已经报废,为了庆祝自己和何商继划清界限,他决定今晚不再写作业,当是放假了。   宿舍里空荡荡的,何Z皱眉啃完小超市带的面包,胡乱洗漱一通窝上床。   来这里一个月不到,他见识到了人生百态,也第一次感受到原身的不易。   想到原身,何Z不免思索更深。   日常没注意,可一个人冷静下来,他发现自己和原身越来越像了。   以前的自己十几年没流过几滴泪,可来了这里,不止是一次,他竟然下意识就掉眼泪。何商继不是什么好东西,除了避之不及,自己也不该产生什么情绪,可是,面对何商继的时候,他似乎会害怕,会遗憾,遗憾没有一个好父亲。   还有谭译,本来于他而言更是一个陌生人的,但不知为什么,自己会时不时关注他,注意他和另一个主角的感情发展,太魔怔了!   何Z想到一个词,共情。   自己难道在慢慢与原身融合吗?   很可怕,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想再多都改变不了什么,何Z拿出手机,选择暂且逃避。   象棋游戏是单机,他已经无数次打败愚蠢的机器人,无论怎么变换攻势,那破程序都只会机械的几步,他都摸清了。   无所事事之时,一条新消息进来,何商继八成酒醒了,来消息复盘刚才的争吵。   “父亲有义务养儿子,儿子也有义务满足父亲的合理要求,学费我交,生活费每个月八百也会按时打给你,明天晚上七点,和我参加晚会,收起你那副臭脸。”   呵,这是又需要人挡酒了。   何Z冷脸,何商继还真是脸大,自己脸有多臭不知道照照镜子,好意思来编排他?   最令何Z烦躁的是一个月八百块钱,怎么做才能降低消费水平到每月只花八百块?   太难了。   想到什么,何Z骨碌起身,翻出竞赛表格,不带一丝犹豫,唰唰填完了所有信息。   必须要为五斗米折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晚1111咱就不更了,蹲某宝去QNQ 第10章 利用完就甩   何Z还是略感屈辱的。他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为了每个月八百块的生活费屈服于何商继的淫威下。   按照何商继的吩咐,何Z应该要穿上优雅高贵的小礼服,再把软塌塌垮着的头发用发胶弄上去。   又不是亲生的,不惯他。   何Z无视助理送到宿舍的高定西装,穿上最朴素的白T加牛仔裤,头发该什么型什么型,随意抓抓,学生味十足来到校门口。   没有喝酒的何商继算得上一个衣冠禽/兽,一身昂贵皮囊盖住他丑陋的内心,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声“真有人样儿!”   但平平无奇的儿子上车以后,他高雅的面具立刻崩了。   “滚回去换了!”   何Z想说自己有着装自由,但怕惹怒现在唯一的经济来源,换了一个方式兜转。   “根据著名行为心理学家约翰迪弗洛所言,独特的外表有利于吸引同场合其他人的关注,您既然重视这个晚会,我想应该是有生意要谈。另一位社会心理学家康齐尔说过,很多机会都是主动争取来的,要善于抓住每个细节去把握机会。您很想整个宴会厅全员穿着大同小异的情况下,我们受到关注吧?”   何Z哪知道约翰迪弗洛和康齐尔是谁,但他笃定,何商继不会留意这个。   看吧,听完他的话,何商继明显收起横气,摆手叫助理开车。   成功使何商继闭嘴,何Z无声冷笑,他有的是办法对付这种败絮其中的人。   车子停在一个类似于酒店的地方,何商继边下车边叮嘱何Z待会要干嘛、怎么干,别给自己丢脸。   何Z本意不想听,奈何何商继的低语声和他们学校那些聊他私事的人一样大声,他避无可避。   不就是喝酒吗,他对于何商继来说也就这点用处了。   其实不然,何商继还真不只是叫何Z来挡酒的。   他们参加的是公司董事长和他夫人的结婚周年纪,何商继比谁都精,要想在公司混得顺风顺水,讨好老板、获得老板的关注与认可是必不可少的。   而之所以用到何Z,主要是因为董事长有一个和何Z一般大的女儿,要能攀到这门亲事,何Z这个继子,倒也算物尽其用了。   何商继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何Z这混崽子虽然不如他意,可继承他爹妈的外表,人是真的长得好,最低级的衣服穿在身上也比宴会厅里好些公子哥有型。现在的年轻人,不都是看外表决心意吗?   两个孩子还小,但打基础要趁早,两家多走动走动,坐收渔翁之利的就是他。   对于何商继脸上露出的阴险笑容,何Z不明所以,只当他是提前备好人前那一套。   跟着何商继穿梭在香水红酒味里,何Z有些犯晕,红酒味还行,可溢满空间的繁复香水味,实在是要命。   还有什么办法不需要何商继的八百块钱?   何Z一边想着往后的生计一边机械地笑着敬酒。   何商继胳膊肘杵了杵他,“看到那边那个穿红色礼服的没,她是董事长千金,去,认识一下。”   之前有说要交朋友吗?   何Z冷然,比起假仁假义的交际,他宁愿只做一个喝酒的机器。   忍气吞声转身,何Z循着何商继的指示看去,确实有一个穿红裙子的漂亮女生。   但让他又看一眼的却是红裙子女生旁边的男生。   冤家路窄,竟然在这种灯红酒绿的生意场看见谭译。   何Z默默转身,侧目问:“为什么要认识别人?”   何商继冷哼一声,“你们这个年龄的不都巴不得多认识几个长得好的?我给你机会,你不用你的社会心理学理论把握住?”   狗屁的社会心理学!   何Z冷笑,沉声道:“我的另一个理论告诉我,那个女生身边不缺朋友,尤其是我这样的,您就别费心思了。”   何商继不就是想利用他搞好上下级关系吗?   何Z还真觉得自己这样的不配,生在何家这样的家庭、摊上何商继这样的爹,就不该去瞎掺和。   “由不得你拒绝。”何商继搬出老一套,“你有义务为家里大人的事业发展分担忧愁,不然别怪我没提醒!”   还真是!   何Z咬牙,古今中外多少难捱的能人志士,就因为身外之物,不得不出卖自己。   他恐怕是最惨的一个。   何Z还想有所转圜,“你看到红裙子旁边那位了吗?很多人想法跟你一样,那位已经是候选人了,轮不到我们,您清醒一点!”   何商继瞥了一眼,轻笑道:“那是她哥,刚好,两个一起认识,不管是兄弟还是情侣,今天必须拿下一个,五万。”   五万?   五万!   何Z承认自己心动了。   这可不是八百块。   “记住你说的。”   何Z撂下一句话,何商继在他身后笑得愈加奸诈。   以前这个继子只是他挡酒的工具、生气殴打的对象,可现在,更加有用了。   孔灵啊孔灵,你儿子完全变了个样,不哭不闹还会帮老子做事,是不是你在阴间给他召了个魂儿?   不错,就喜欢看你们母子永远臣服于我,新的魂儿,我很满意。   何商继忽略何Z突如其来的变化,在他眼中只有自我和利益,不管这个继子怎么样,只要在他掌控范围就行。   而被他予以期待的朴素继子,正径直走向对面的少年。   谭译今天看起来明显是精心打扮过,身为董事长公子的他,在爸妈结婚纪念日穿得像个高仿王子。   英俊利落、高挑迷人。   这里的“人”自然不包括何Z。   现在的他眼里只有世俗的欲/望――诱人的五万块。   十几米的距离,何Z看着谭译,谭译也看见了他,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距离慢慢缩短。   和谭译他妹妹成为情侣当然不可能,和谭译成为兄弟也是天方夜谭,但何Z头脑清醒,早已计上心头。   谦逊立在谭译面前,何Z没管周围看他的目光,用商人般的口吻道:“谭译,可以占用你两分钟吗?”   这样的搭讪方式好似是在邀请他跳舞,谭译不由得看了一眼舞池。   能在这儿遇到何Z还挺意外的,更意外的是何Z居然主动跟他搭话。   谭译瞟完舞池,心中不免警惕,何Z会不会变成以前的样子,又来缠他?   毕竟这人已经一个星期没跟他说过话了。   在学校小打小闹还好,这里比较特殊,容不得何Z作妖。想到这里,谭译露出得体的笑容,“当然可以,这边请。”   两个不到十八岁的小屁孩客套来客套去,看戏的人都没了心思。跟妹妹打过招呼,谭译随何Z来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何Z,我希望你保持最近的言语举止,在学校可以稍微放/荡一点,今天不行。”   操!放/荡?   “你有病吧?!”何Z耐不住骂道。   听这语气,谭译放心了。   “那你找我什么事儿?”   “你以为我会大庭广众跟你表白?”何Z忍不住嗤笑,谁给他的自信。   “你还真有过。”谭译语气凉凉。   何Z语塞,自觉理亏,表明态度道:“我说无数遍了,以前都是年少不懂事,现在不一样,我不会干那些蠢事,你大可放一百个心。”   谭译挑眉:“这样啊……但我还是疑惑,你怎么……咳咳,怎么突然不喜欢我了?”   何Z想说老子跟你不熟怎么可能喜欢你,转而又想到一个更直接的理由,“因为我是直男。”   永绝后患。   “你以前没发现自己是直男?”谭译不相信。   何Z随意点点头,他把人叫到这儿来不是为了谈这个。   谭译是傻子才会信何Z的话,但人家都这样说了,自己再追问就显得怪异了,他也不是想多事的性格,干脆顺水推舟,懒得掰扯。   “我叫你过来,是有个交易。”何Z说回正事。   谭译最近看见的何Z都是这样的严肃认真样,把他感染得也站端正了一些,“说说看,只要不是当众表白让我难堪。”   尼玛!何Z忍住没发脾气,看都不想看谭译一眼,把头偏往别处,“我爸叫何商继,是你爸的下属,有心与你家交好,想让我和你成为朋友,我知道这很扯淡,但请你帮我这个忙。”   见识过不少生意场,谭译听得出个中含义,痞痞笑道:“既然是交易,我能拿到什么好处?”   “帮你练听力。”何Z开出条件,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卑微,又补充道:“朱老师要求的,你我就当成人之美,给朱老师个面子。”   真不巧,谭译笑了。他昨晚刚收到朱老师的信息,何Z同学认为像他这样的咸鱼要靠自己翻身,拒绝帮助他。   现在变卦倒是快,玩的什么花样?   “没问题,成交!”   烦一个仇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何Z不作妖的时候也没什么毛病,只要这人正常,他没必要揪着不放。   随何Z来到何商继周围,谭译挂上亲密无间的笑容。   “为了显示我们俩的朋友关系,我觉得我的手可以搭上你的肩,你认为呢?”   认为个屁!何Z白了他一眼,但在何商继眼皮底下,忍住没有转身远离。   谭译说到做到,手掌自然地攀上他的肩,还一脸笑意贴着他的耳朵叨叨个没完。   唯恐自己一脚将人踢飞,何Z努力压着身体,与他保持朋友以上兄弟未满的距离。   可这人好似从未讨厌过他一样,越靠近何商继越放肆,何Z明显感受到吹到自己耳朵里的气息。   一曲终了,舞池里的人群四下散开,摩肩接踵的男人女人撒发出浓烈的香水味,何Z烦心皱眉之际,一股清新的淡香钻入他的鼻孔。   何Z不爱玫瑰牡丹,独爱薰衣草。而这阵香,简单洁净,就是薰衣草的味道。   何Z扭头看向香气的来源,隔自己最近的谭译。   淡淡的味道,却仿佛有强大的力量,驱走这片空间其他刺鼻的香水味,让人心情轻松了不少。   何Z自觉跟谭译没有共同话题,愣站着也显怪异,没话找话问:“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   谭译听清了,下意识往何Z面前递胳膊,不拘小节道:“你闻闻看是什么牌子,是不是很香?!”   味道这种东西,一旦上头了,还真能诱惑人。   “还行,”何Z稍作矜持,“什么牌子?”   “牌子……”谭译桃花眼斜斜看着他,笑得一脸得意,“立/白洗衣粉,全国各大中小超市均有销售,你买的时候认准薰衣草味,500克装只要三十八,便宜吧?”   妈的!   何Z发誓从未见过谭译这样的傻逼!   他朝何商继看了一眼,瞥见对方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容后,知道事情差不多了。   利落退后避开不知廉耻的臭嘴,何Z礼貌地递过去一杯酒,说出的话却丝毫不留情面:“你知道正经两个字怎么拼怎么读怎么写吗?”   谭译面色未变,嘴角的笑意却愈加不羁,“我这个人容易认真,你让我陪你演戏,我一下入戏过深,让我介绍你倾心的体/香,一下又想起了街边的小广告,就像上次玩游戏,都没留意你柔弱的腰,见谅。”   还敢提上次,何Z操了!   已经离开何商继的视线,何Z卸下伪装,端回平时清冷面瘫的样子,嫌弃地挠了挠耳廓。   五万块即将到手,他也不在乎这一夜朋友情了。   对谭译的反常行为感到烦躁,何Z不知道草包看中了他这人哪点,身为校草没有半点矜持高冷,身为仇家没有半分该给自己的冷眼敌意,最重要的是学习也比不过自己,连个英语听力都要教!   一想到英语听力何Z更烦了,他还要教他听力,还要与他打交道。   谭晓帆来找哥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冷淡如冰一热忱似狗的两个帅哥,同校还同年级,何Z对自家哥哥死缠烂打的事迹她听过也看过,可眼下这情这景,多少有些不对劲。   全校公认对哥哥爱得死去活来宛若舔狗的人,怎么一点卑微气息都没有?   “哥,你这边忙完了吗?妈妈找你。”   谭译正好整以暇观察何Z的脸,听到谭晓帆的声音才收回视线,“要切蛋糕了,好朋友一起吗?”   一起个屁,又不是我妈!   在人家的场子,何Z保持理智,微微一笑拒绝道:“不用了,谢谢你的帮忙,再见。”   礼貌至极。   听在谭译的耳中却是另一个味儿。   利用完就甩,还谢谢再见?   谭译不明白何Z37度的嘴是怎么说出如此冷漠无情的话的。 第11章 你不会骗人的   何Z沾着满身异味回到宿舍的时候十点不到,浪费大半晚上学习时间让他烦躁,但零钱里的五万块却是实实在在的。   暂且不用担心何商继用金钱威胁他了。   宿舍门透出一丝光,何Z眨眼,他出去之前没开灯,有人提前回来了吗?   可别是袁嘉明,他还想用剩下两个小时理一理错题,不想听傻逼哔哔。   屋门应声而开,何Z轻瞥一眼屋内,是他另一个室友,贾冲。   看到他进来,贾冲明显有些慌张,桌上的东西被他一股脑收进抽屉,目光带着不善,往何Z身上瞟。   何Z根本无视他的存在,一起住了两个星期,两人单独的时候话都没说过一句。   洗去繁华盛宴带来的尘土,何Z一身轻松,翻笔记本的动作都雀跃了不少。   又一次陷入沉浸式学习,何Z没注意对面时不时看他的眼睛,直到独属于夜间的蛐蛐声响起,他才收起所有杂物,找出明天晨读的古诗词,上床拿出手机。   “你不知道关灯吗?”贾冲不客气道。   何Z不想多事,身子往上一缩抬手关了灯。   第六次把机器人的大帅将掉以后,何Z熄灭屏幕入睡。   宿舍里静悄悄的,贾冲和袁嘉明不同,鲜少发出声音影响别人,此时更是安静,连呼吸声都很微弱。   何Z落得清静,沉沉睡去。   梦的内容很精彩,先是一片辽阔无垠的薰衣草,接着里面钻出了个谭译,捧着一包立/白的洗衣粉对他疯狂招手,“买一买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接着梦境变换,何Z眼前的谭译换了个样,穿着一身高贵的西方王子服饰,长靴将他的小腿紧紧包住更显修长,款款向他走来,在何Z根本迈不开步子的情况下,贴着他的耳朵低语道:“500克只要三十八哦。”   何Z好想骂人,可他的梦境好像不由他主宰,眼睁睁看着谭译将手里的洗衣粉提起撕开,喷出一阵清新香味的同时,将东西送到他嘴边。   自己抵抗不住,被谭疯子塞了好几把洗衣粉。   正担心会不会中/毒之际,何Z醒了。   傻逼傻逼!   他惺忪着眼暗骂两句,忽然觉出不对劲。   背后好像有人……   何Z警惕地往里移了一些,又闭上眼睛装作睡梦翻了个身,脸朝外面感觉更强烈了。   宿舍里没开灯,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何Z的眼皮外黑黑的,应该还早。   他稍忖片刻,将眼睛罅开一条缝,轻抬眼皮向上看去。   !!   何Z想尖叫,那里真的站着一个人!   任凭他胆子再怎么大,半夜梦醒撞见自己床头立着一个黑影,还是吓出了一层薄汗。   “我起来接点水喝。”黑影说话了,是贾冲。   何Z边在心里怒骂边坐起身打开开关。   见贾冲握着水杯若无其事走出去,何Z很想利落将房门反锁。   怎么会有这种人?   偷/窥别人睡觉是什么奇葩癖好?   这人他妈的有病吧!比谭译还过分!   何Z终是没把门反锁,也反应过来自己醒的原因,晚上喝了不少酒,现在很急。   看看时间才三点,何Z趿拉上拖鞋往卫生间方向去。   结果没趿拉完全,一不小心往旁边一撇,半个脚趾露了出来。   何Z停下调整拖鞋,视线不经意扫到贾冲的床。   好大一个凹陷,还那么小那么圆一块,好像它的主人坐了一晚上没睡一样。   何Z没心思管这么多,正了拖鞋正想走,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为什么偷看我的东西?”   何Z又一激灵,条件反射转头,贾冲站在门口,面色阴晴不定,真他妈像个神出鬼没的妖怪!   何Z无语了:“我没看。”   贾冲冷笑一声,表情更阴骘了,“你最好没看,不是什么东西你都看得懂的。”   说什么妖言,他哪有这闲心?!   何Z定定心神上完厕所,大半夜被连吓两次早已没了睡意。   怎么这个学校人都这么奇怪,他做错了什么才遭遇这些奇葩?!   睡眠不足,晨读效果也不佳。何Z站在上次碰见谭译祁诺的地方,突然有些抗拒回宿舍。   磨磨蹭蹭待到九点,去外面吃个饭又只花了一个小时,大白天的,好像没什么好怕的,何Z妥协打算回去。   这时手机响起,蔡京仲宛如阳间之音的好消息救了他一命。   蔡京仲要提前回学校,并且因为他爸妈忙碌外边小生意的原因,国庆前的几个周末都不让他回家添乱,其实是没人伺候,怕饿死。   这对何Z来说实在是大沙漠下的一场及时雨,能有个伴儿陪着同出同进,伴儿还算这里相对正常的人,他可太感谢上苍了。   蔡京仲听到他的激动与欢迎,一开始也表现出极大的感动,但随着一个下午的时间流逝,他后悔了。   何Z拉着他不是去教室刷题,就是去北操场背书,去过一次体育馆,也是吹着空调看书。   蔡京仲快要蔫了,闷闷不乐道:“Z儿,要不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务正业一点,咱俩聊聊怎么给谭译制造惊喜怎么样?你好久没提他了,我觉得冷落够久了,人家会完全不理你的。”   何Z写完解题步骤,放下笔一本正经道:“学习的时候不要说那么恶心的事。离月考只有十天了,你这次能考多少名?错题会了吗?漏题捡了吗?古诗词文言文全部一字不落能背能写?”   自然是……都不能的。   蔡京仲问:“你这次真要超过袁嘉明啊?”   何Z摇摇头,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   蔡京仲安慰他:“没事,老师们同学们都看得到你的努力,倒一到正三十的路途还很遥远,你没做到也没关系,只要进步就好。”   自己这兄弟是真的有很大的变化,一点不像以前净干傻事了,蔡京仲觉得这就够了,毕竟路漫漫其修远兮嘛。   奈何他的好兄弟却眉目上扬,一句大言不惭颠翻他的鸡汤。   “这段时间看大家的水平,校第一应该只需要680分左右?我可以试试。”   -   因为贾冲投下的阴影,何Z一个晚上噩梦不断,感觉又只是小事,跟别人说了就像是嚼舌根,他只能默默忍受。   周一早晨是集体困顿的时候,英语课语文课上完,物理老师夹着试卷走进来,往桌上一铺,开场道:“拿出周五发的试卷,咱们讲一下,有同学没做吗?”   班里一片寂静,物理老师可不相信他们,悠哉悠哉走下来,“都拿出来我看看,做了咱讲起来才有用。”   何Z默默看着老师越来越近,在他快要走近时“唰”地站了起来,他没做。   “何Z?就一张试卷,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其他科目都做了就没做我的?”物理老师想的有点多。   何Z老实道:“不是,数学化学生物我也没做,对每个老师都没意见,试卷被我爸撕了。”   “哟吼……”袁嘉明幸灾乐祸起哄:“这种蹩脚理由我八辈子前就用过,猫叼了狗啃了大水冲走了,咱们老师如此英明,又不是傻子。”   物理老师确实不相信,指着门口斥道:“出去站着!”   何Z还想为自己辩白,但实在也拿不出证据,只能认命绕出后门。   八月末的校园已经有了桂花的香味,阳光还暖暖地斜照在走廊,映出好几个形状各异的光圈,但何Z并无心欣赏此情此景,何商继一把撕了他四张试卷,意味着他今天一整天都要站外边,不知道其他老师会不会大发善心,理解体谅他扭曲的家庭。   “嗨,好巧!”何Z愁眉苦脸之际,旁边站了个人。   谭译也没做试卷,满满一大片空白。   何Z被光照得眯起眼睛,轻蔑地扫了谭译一眼。   他没做是有原因的,谭译身为班长,家庭作业都没完成,令人鄙视!   收到他的白眼,谭译不禁笑出声,絮絮叨叨说爸妈结婚纪念日高兴,一下忘了学习,而何Z……   他揭他痛处:“你爸真把你试卷撕了?”   “假的,我自己撕的。”何Z没有好脸色,关他什么事,要他管!   “他们不相信你,我相信你,你不会骗人的。”谭译逆着光真诚地看着何Z,一只手悄然搭上他的肩,好像感情深厚不离不弃的好兄弟之间不需要依据的信任。   何Z有些愕然,刚想生硬说声谢谢,谭译轻轻敲着他的肩,语气一转问:“所以你什么时候教我听力?”   原来是别有所求,何Z一个眼刀瞪开他,冷冷道:“过了这次月考。”   “为什么啊?择日不如撞日,一寸光阴一寸金,这白白的九天咱们不应该抓住吗?”谭译求知若渴。   何Z怕他缠着自己,多给一份耐心说明道:“我需要知道你什么水平才好对症下/药,月考过后拿着你的英语试卷来找我。”   谭译说:“现成就有一份,你考99那张,那就是我的水平呀!”   何Z毫不留情指出,“那个对你来说有难度,没有针对性。”   啊?   谭译哭笑不得,他可是在听力薄弱的基础上拿了89分的呀!   何Z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还想为自己正名一下,谭译扭到何Z面前,刚要开口,物理老师从前门探出一个头,“你两声儿比我还大,要不要上来讲嘛?”   何Z说了声“抱歉”,一巴掌把谭译挥开,自个儿站前门听课去了。   算了,苟延残喘那么久,也不指望何Z真能让他的听力起死回生,谭译靠着走廊阳台看何Z,渐渐入了神。   他比较好奇何Z是怎么脱胎换骨的。   还换得如此迅速、悄无声息,好像以前那个何Z不曾存在过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声明:立/白真没给我广告费。   下章写月考,按照常理,咱Z儿肯定秒杀全校。按常理... 第12章 六个0   平时再怎么不着调,真到了要考试的时候,临昭的学生还是懂得抱佛脚的,仓促的一个多星期一晃而过,带着脑子里密密麻麻的公式定理、诗词字母,迎来了一年无数度的月考。   何Z坐到座位上的时候长长地打了个呵欠。昨晚又做噩梦了,还是梦到贾冲,站他床边一脸阴骘地笑。   试卷拿到手中,他揉揉眉心,振作起精神开始解题。   基于穿书之前良好的底子以及最近的努力复习,何Z做起题来飞快,在所有人还埋头蒙答案凑作文字数的时候填完了答题卡。   老师不让提前交卷,他每场考试都坐到了最后。   考完月考是周末,大家复习了一周,考完了都逮着机会放松,何Z却有点力不从心。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到如此疲惫,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好没精神。   蔡京仲打量着对面一颗一颗数米粒的人,纠结好一会儿才开口:“Z儿,我看得出你这段时间有多努力,咱们真的不急,考试机会多的是,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你别这么萎靡,整的我也跟着担心。”   何Z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低着头扒拉饭。   “要不咱俩出去散散心?隔壁新开了一家火锅,那个够味儿,去不?”   何Z摇摇头,他真没食欲。   和考试无关,他考试好着呢,实在是好几天没睡好,给熬的。   “如果我今天晚上不回来,那就是不回来了。”   何Z蔫蔫的废话文学把蔡京仲吓了一大跳。   “你别想不开啊,就他妈一个考试而已,真不至于!”   什么想不开,他就是想换个地方好好睡一觉而已,宿舍的床近期真有点怵。   何Z不乐意说别人不是,就算跟蔡京仲,他也很少提过贾冲和袁嘉明怎么样,但这次不知怎么,后劲太大,贾冲真给他留下阴影了。   三言两语将那晚的事简述了一遍,何Z按下气冲冲的蔡京仲,“你别多事,是我自己太敏感,人家也没怎么着我。”   道理是这个道理,蔡京仲闷闷道:“那咋办,长期下去不是办法,你不能因为那傻逼出点什么心理问题啊!”   “别瞎嚷嚷,哪来的什么心理问题,我缓缓就好了。”何Z轻声回。   蔡京仲叹口气,很是不快道:“我早看出来了,袁嘉明这个人就是德性差嘴巴大,心眼深不到哪里去,咱得提防的是贾冲,那玩意儿平时没啥话,真要对付起来才是大头。”   何Z轻笑一声,倒也不否认,却还是道:“也没必要小人之心,或许是我矫情了。”   “矫情啥呀!”蔡京仲说:“要有人半夜站我床边,我犯梦冲能把他揍个半死,想想都吓人。”   这事最终还是没能纠结出个所以然,何Z也没真换地方睡觉,家里有何商继,喝醉了也难应付,况且他也不是逃事的性格。   避无可避,只能适应。   幸好接下来几天307寝也没人再作妖,袁贾两人都安分了不少,面对面碰上也就互相赏个白眼,算是相安无事。   临昭的工作效率还不错,月考成绩很快就出来了,学委张小跟在凌梅身后走进教室,朝着众人挤眉弄眼。   大家都知道该是公布成绩的时候了,看张小这得意劲儿,他们班应该考得不错。   没了往日课间的吵闹,凌梅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她先是指了指谭译,“去一下朱老师办公室。”   然后将成绩单递给张小,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两句,张小点头后,凌梅朝何Z招手:“何Z跟我来一下。”   一下被叫走两个人,还是这样的组合,班里不安静了,七嘴八舌向张小打听。   张小收起几分钟前的俏皮,正色道:“我啥也不知道,成绩单我投影到屏幕上,大家自个儿看看。”   -   勇于适应环境是有一定作用的,何Z这几天做噩梦的次数明显减少,精神恢复了不少。   跟着凌梅来到办公室,何Z应她的要求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凌梅给两人都倒了一杯水,神色有些严肃。   她不说话,何Z也没有问,一般这样的情况,应该是对他的成绩持有怀疑。   片刻后,两个人的水杯都见底了,凌梅这才开口。   她递给何Z一溜纸条,“这是你的成绩,可以跟老师说说看,是什么情况吗?”   何Z瞥了一眼不知从哪里撕下来的独一纸条,脸色有了一秒的不可思议,然后是迟疑。   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这次月考一共六科,物化生还没综合起来考,各是满分一百,语数英常规,一百五的满分,加起来七百五。   然而何Z的总分栏里却躺着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数字――0。   也就是说,他六科全考的零分。   哪怕就语文那八百字的作文,何Z不可能一分没有。   可事实就是这样。   何Z反应还算淡定,只是挨着扫过后就将纸条放回凌梅面前,喝完最后一口水。   凌梅将纸条收起来,语气柔和道:“你的试卷都是白的,除了名字那些,没有答案。现在老师们的统一想法是……你故意交的白卷。”   何Z好不容易养好的精神颓了半分,思量一会,眼角的小痣跳了一下,“老师,考场有监控吗?”   凌梅摇摇头,其实她也不相信何Z故意交的白卷,没有动机。虽然之前认识何Z的老师猜测何Z老毛病复发,但她从教那么多年,自认看一个人还是能看准几分的。   何Z很聪明,人也很努力,不是犯事的性子。   只是确实没有监控,监考的老师也没有刻意去留意这个,交试卷的时候也是按以往理理就完事,谁会想到会出这种事。   凌梅看着何Z,缓缓道:“这次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考场、走廊都没有监控,你可以合理怀疑,但因为没有证据,这次成绩可能就……”   老师没有说完,何Z昂起头笑了笑,轻轻摇摇头。   没关系。   从凌梅办公室出来后,何Z没有立刻回教室,他再豁达,还是不能一下子接受。   想不明白,但忍不住想。   想着想着何Z突然笑了,临昭怎么就那么垃圾!   那么大一个学校,食堂修葺得如此繁华,教室却连一个监控器都没有。   他不是多想证明自己有多厉害、多想超过袁嘉明,只是平白面临六个零分,多少还是有点猝不及防。   谭译是撇着嘴从英语老师办公室走出来的,这样的教训再来几次,他耳朵真的要起茧子了。   听力于他而言就是有难度,也不是他不努力,没兴趣怎么努力?!   他又不是何Z,像个学习的机器一样……   谭译空踢一脚,桃花眼细细眯起,按照何Z这个学期的表现,是真足以当他“听力老师”,反正人正正常常的。   行,回去就找他谈谈开始,也不知道这位黑马这次答了多少分儿……   谭译想着事,拐弯的身体却倏地停住,那不是何Z吗?   这时候不应该是在教室感受大家膜拜?在那傻愣着干嘛?   因为是晚上,谭译看得不怎么清晰,但何Z好像有点啥魔力,容易让人瞧着。   刚好找他有事儿,谭译脚尖一转,朝着何Z的方向走去。   可越走近越觉得不太对劲,何Z好像在哭?   不会吧,这是考得太好给激动哭了?   谭译站到何Z身后,怕一不留神吓着人,右手虚虚护着,小声叫了一声,“何Z?”   低低的哭声霎时停住,何Z明显后背一僵,好半天才转过身,头还低着,也不作声。   谭译偏着头,朝他脸上用力瞥,一闪而过的红色眼眶让他嘴角勾起的笑收了回去。   这是眼睛都哭红了,不像是激动的。   谭译脑子里过了一下,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拿出平时哄老妹的语气,“没什么大不了的,学习不要过于看重名次,这次没超过袁嘉明,还有下次呢。”   谭译自觉脑子抽了才会在何Z哭的时候没有立刻逃离,要在以前,他早躲十万八千里外去了。   可这次感觉不一样,他没有想躲的想法。   “嘴巴严点,谁他妈要知道老子哭过,你就完了!”何Z声音有些哑,瞪着谭译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谭译愣住,视线随着何Z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处。   刚才何Z抬头了,他看得非常清楚。   何Z皮肤比较白,流过泪的眼睛嫣红嫣红的,好像掺着两滴血,加上他本就出色的外貌,可怜巴巴的一张脸上透着委屈,目光却又那样坚毅,谭译是真的一下没反应过来。   以前怎么没觉得何Z还挺惹人怜爱的……   什么狗屁怜爱,谭译抿唇,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虽然众老师统一过口径,没打算让学生知道何Z全科零分的事,毕竟这事是怪异的,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袁嘉明刚得知前三十里没有何Z的时候,是抱着松了一口气的态度的,诚然,他被何Z的劲儿吓到了,还真担忧那个奇迹的出现。   何Z白卷零分的事不知哪里漏出来后,袁嘉明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这不可能。   他有一种胜之不武的无力感,哪怕何Z还是倒一,但至少应该有个分数……   谭译也一直往何Z的座位看,他一直以为何Z那天晚上哭是因为没考好,没想到不止没考好那么简单。   这事比何Z考年级第一还要玄乎,怪不得给人气得都哭了。   其他人表态各异,何Z却彻底冷静下来,他哭不是因为成绩,或者说那只是一个诱因。   来到陌生世界两个月不到,自己经历了好多人生起伏,这对他来说,需要一定的承受能力,自然会委屈。   唉!何Z轻叹一声,也不知道原来那个世界的自己过得怎么样……   放学铃响的时候,何Z拒绝了蔡京仲忧心忡忡想要陪伴自己的好心,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零分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不是他的脾性。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说什么,祝大家早日脱单! 第13章 狗不理包子后主动求包子理的狗   何Z来到汪胜渊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里面传出几道不大不小的人声。   他敲了敲门,脸上的严肃丝毫未减。   开门的是个地中海,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让开半边身子,“进来说。”   何Z点点头,跟着王主任走了进去,然后看见了除汪胜渊以外的另外两个人――谭译,以及一个酷哥。   奇奇怪怪的组合。   何Z进去的时候酷哥刚好将嘴一抿,看起来是刚说完什么。   “小Z你过来。”   汪胜渊叫得很亲切,何Z略不自在地踱到他面前。   他今天是来解决六张零分答题卡的事情的。   然而,还没等他说出自己的计策,汪胜渊先开口了。   “虽然没有监控,但我们有最古老、最实在的方法去找出幕后操纵一切的真凶。”   何Z撇嘴,这件事虽说也算玄乎,但还没到“幕后真凶”这个高度吧……   “你放心,这事儿哥给你解决!”谭译禁不起沉默,一个巴掌拍在何Z肩上,信誓旦旦中带着点蹩脚的江湖义气。   何Z刚想说跟他没那么熟而且他哪来的本事,汪胜渊先轻斥一句,“收起你的社会气!”   谭译讪讪一笑,指着晾在一旁的酷哥跟何Z介绍,“这位,咱们学校保安,成天有事没事瞎巡逻的,你那事他看见人了。”   什么意思?何Z瞥了一眼酷哥保安。   酷哥懒懒抬了抬眼皮,冷漠地点了点头,“星期天偷摸着进阅卷室的人我看见了,八成他换的你试卷。”   何Z一顿,片刻后才问道:“是谁?”   酷哥摇摇头,“我哪知道,整个临昭学生穿得一模一样毫无特色,不认识。”   “这没关系呀!”谭译插话道:“那个学生又不知道咱小保安没认出他。”   谭译话音刚落,汪胜渊接过话头,“谭译的意思是先把这个消息放出去,等那个人自己露出马脚,主动来承认错误。”   “万一人不来呢?”王主任摸了一把只有几根毛发的秃头,疑虑道。   谭译反驳:“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来呢?一个小高中生,心理素质很一般的,试一试。”   从汪胜渊的办公室出来,酷哥朝谭译摆摆手,步伐闲散得完全不像一个保安地走了。   何Z落后谭译半步,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叫住他。   “你为什么要帮我?”   谭译转过身,露出还算闪耀的笑容,声音不羁道:“作为理科一班的班长,我和你二胎哥哥一样,最见不得咱们临昭的学生受委屈,故施以援手。”   二胎哥哥?   何Z黑脸,这人嘴里永远蹦不出一句正经话。   “但这样做也有一个弊端。”谭译故作深沉。   何Z懒得多问,等着他自己说下文。   谭译惋惜道:“这事情散发出去,如果没有人来承认,还挺得不偿失的,大家都知道你考了六个零分的事了。”   何Z自嘲一笑,很快又收了起来,“在他们眼中我就是考零分的料,这没什么稀奇的。”   况且这事早就传开了,他根本就不在乎。   何Z比酷哥保安还酷地快速上楼时,谭译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了之前何Z哭时的画面。   人都说女子含泪时能让男人凝注所有怜惜之情,可何Z一个大老爷们儿,两颗泪珠往黑眼眶里一摞,谭译还挺闹心的。   哭包还分先后,谭译觉得,之前应该是没正眼瞧的缘故,完全看丢了一些东西。   星期三下午上晚自习之前学校广播通常会播放某些著名歌手的某张专辑,但这个星期三不一样,里面传来王主任一听就很中老年的声音。   “同学们注意一下,高二教导处在此澄清。对于上个星期进行的月考,本年级理科一班何Z同学全科零分。此事事出蹊跷,学校上下合力想要还何Z同学一个公道,后经学校保安处目击者证实,此事系一名同学所为,进入阅卷室偷换答题卡!同学们,每个人都有行差踏错的时候,校方思考后认为,应该给那个人一个机会……”   一名同学所为?何Z无声笑笑,没有作案时间没有性别特征,除非那个人是傻子才会主动投首,不然还是得用他的办法。   广播结束,晚自习也快开始了,何Z没看周围,十有八/九几秒后就是大家对他的冷嘲热讽。   但是没有。   教室中间传来几道打趣的声音,何Z听得出,好像是谭译的前桌。   “真无聊,一个月考而已,能不能学学我,不会写古诗词,但要学会认怂!”   “对吧齐齐,你答案放我面前,我连抄都懒得抄你的。”   “闭嘴!谁他妈给你抄了……”   “何Z真倒霉,好不容易翻身的机会……”   “什么呀,一个月考而已,翻个屁的身,看淡点OK?不过确实不公平,什么人嘛……”   何Z发现,就连平时总针对他的袁嘉明,这时候投过来的眼神竟然没带一丝恶意。   凌梅今天来守晚自习,按下闹哄哄的人群后,把何Z叫了出去。   整个楼层都在自习,显得走廊很是寂静,何Z跟着凌梅来到一个更寂静的地方,连教室的光都不怎么看得清。   “何Z,老师对于上次的决定向你道歉,这件事老师应该坚持追究到底,不该说什么成绩作废的话。”   没料到凌梅会说这些,何Z稍稍抬头。   凌梅接着说道:“即便只是一次小小的月考,代表不了什么,但学校的风气不能乱,你放心,朱老师说得对,你这孩子绝对不可能做出交白卷的傻事,学校也会找出背后原因的。”   早上谭译跟他说了一句“你放心”,现在凌梅也说,还有朱老师,也许还有其他人……   何Z真诚道:“凌老师,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可能不需要,但何Z就是要证明自己。   起初他想的是找一位笔迹鉴定,证明答题卡上的个人信息是伪造的,现在来看,这其实不太好办。   就好像没有到“幕后真凶”这个高度一样,阵仗没必要搞那么大。   也不用了,他自己去证明自己就好了。   由于时间关系,月考卷基本都还没开始讲解,如果何Z去做那个讲解的人,就不只是向那个背后搞小动作的人证明了。   好在这次月考没什么难题,基本都在何Z掌握范围里,六张试卷上的题他都只是考试的时候看了一遍。   然后就在凌梅和其他老师的同意下走上讲台了。   根据何Z的请求,凌梅邀请了理科十个班的班主任来听课,加上自己班的科任老师,整整齐齐坐满了教室后排。   何Z没有任何教学经验,这是当然的,顶多就是暑假帮表妹讲过一些初中基础题,那根本没有难度。   所以抬头看着底下一张张神态各异的脸时,他十几岁的心脏加速了那么几秒,又很快平静了。   把下面这些人都当表妹看就行了。   “好,我们开始看试卷,语文的第六大题……”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何Z应各科老师要求,将他们挑出来所谓的“这题比较有难度”的题目一一讲解完,并将视线停留在虚无处。   “谢谢大家,如果还有疑惑的地方,可以举手提问。”   台下很安静,没有人说话,一开始众人的各异神色现在诡异地一致,有经验的老师眼神里是赞许,没听懂的同学眼里也是赞许。   很久,谭译盯着台上那个人看了很久,他自然是有经验听得懂的一类,何Z代入的公式、流利漂亮的口语、沉稳得当的语言,无不在散发一种叫魅力的东西。   这个小男生真能折服人!   谭译回过神来,带头狠狠鼓掌,现在应该没有人怀疑何Z是弱到交白卷的差生了。   一节不大不小的类似公开课的课堂结束,何Z被谭译堵在教室后门。   后者贯以向来不羁的笑容,将手里的英语卷子递过去,“早答应我的事儿,该开始了吧?”   何Z垂下眉眼,随意扫了扫试卷上的分数,123,还好,还有救。   再一看听力的分,16.5……   攘开面前的卷子,何Z朝外边走边问:“你平时多久练一次听力?”   “一个月……吧……”   “……”   何Z暗暗翻了个白眼,“感觉他们的语速怎么样?”   “还行,能听到开头和结尾和问题。”   “整个对话或者短文能听懂大意吗?”   “大概……不那么能……”   “你这次为什么要帮我?”   何Z回头看着谭译,眼尾轻挑,谭译不可能是为了一个英语听力主动来帮他解决麻烦。   猛地被问住,谭译顿了几秒,何Z说的是帮他找幕后真凶的事。   谭译想反客为主,“我不可以帮你吗?”   “对。”何Z正色道:“从过往来看,我是一个纠缠你纠缠到令你厌恶的人,你没理由对我态度大转变,你应该排斥我、远离我,不是用班长之名施以援手……”   “闭嘴吧何Z!”谭译手里的试卷无意中起皱,他厉色看了何Z一眼,越过眼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人,走了。   谭译自己不是没发现自己的怪异表现,但他也说不出为什么。   何Z说的没错,他们俩之间按照以往的烂事纠葛,现在能到相看两不理已经很不错了。   可他没克制住。   扪心自问,如果是其他人出了什么事,他这个班长可能大概没那么上心,可那是何Z!   是突然就对他十分冷淡的何Z!   谭译觉得自己八成是出了点什么毛病,有点像狗不理包子后主动求包子理的狗,不应该的。   多半真是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给我营养液的【4号】和【我是帅哥】,也谢谢其他童鞋的支持,你们要永不言弃嗷! 第14章 我还有救吗?   何Z什么时候做为谭译的专属老师贴耳练听力这事还没定下来,但和汪胜渊一起放出的长线真的有收获了。   被叫到校长办公室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天,何Z没想着谭译的办法真能奏效,只是持观望态度。   但看见屋子里比上次还多出两倍的人时,很显然,事情应该是水落石出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钓上来的人竟然是贾冲。   几个或眼生或面熟的老师和王主任坐在汪胜渊对面的椅子上,贾冲和一对中年男女坐在更边上的位置。   中年女人遥遥瞟了何Z一眼,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咳咳咳……”王主任站了出来,“我们把各位请到这里来,是想解决贾冲同学私自调换何Z同学答题卡的事,贾冲,你把之前跟你们班主任说的再说一遍。”   “有什么好说的?”贾冲不以为意道:“我就一个成天早出晚归还挣不到几块钱无权无势的爹,说出来他也没有能力为我主持公道!”   何Z看了看苦着脸的夫妇,他们的表情很复杂。   何Z信步来到贾冲面前,冷冷问:“你想要什么公道?”   “我想要什么公道?哈哈哈……说得好像你能给我一样,所以,你能给我吗?倒数第一!”贾冲眯起眼睛对着何Z,语气狠辣。   六班班主任插到两人中间将他们隔开,恼火道:“贾冲!这件事做错的是你,在讲公道之前你需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没错!我错哪了?!错在和汪校长够不上一点关系,错在老子就算天天学到大半夜,也没有人看得到!呵!学习……学习!我再怎么努力,最后还不是被人踩在脚下!你们这些领导的懂个屁啊,努力是没有好结果的……”   贾冲咆哮般的嚎叫充斥在屋子里,掺着女人无奈的啜泣,何Z只觉得无比烦躁。   汪胜渊默默看着这一切,良久后才缓缓起身。   他直截了当道:“何Z,回去让凌老师叫上周老师过来一趟,贾冲,王主任你那边按规矩办。”   凌梅今天请假没来上课,叫上周老师……周老师是十班的班主任,何Z点点头,飞快走到门口,却被一只手生生拦下。   “小同学你等等――”   贾冲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叫住他,指了指贾冲,“你过来!跟何Z道歉。”   贾冲不耐烦地往这边唾了一口,直接转头没理睬。   “小冲,你让妈妈好失望,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你为傲,对所有人夸赞你的认真和努力,可是……可是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女人说着说着又开始哭,抓着何Z的手却没有放。   一直没说过话的中年男人颤声道:“儿子,你为什么非要和谁争个高低?爸妈希望看到的是快乐学习的你,而不是为了学习身心疲惫还去伤害别人的你。”   “你懂什么?!”贾冲嗤笑道:“只有站在食物链顶端才会让人看得起!而不是像你们一样,每天卑躬屈膝,受人冷眼还要上赶着去当牛做马。我真为这样的父母感到可悲!”   贾冲的话十分伤人,完全没顾及到对面是每天为他呕心沥血的父母,何Z皱着眉,悄然拨开女人的手。   他来到一脸耻不自知的贾冲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我不需要你道歉,但你刚才说的话,才真让人可悲,我为你父母感到不值。”   贾冲“腾”地站起,高高举起的拳头在汪胜渊的讶异和其他人的惊呼中被何Z猛地捏住。   何Z一字一句道:“我没有同情心,你错了就是错了,按校规滚回家反省。如果侥幸还能回来,记得擦亮眼睛看看我是怎么从十班爬到一班的!”   丢下贾冲的拳头,何Z走到门口又扔了一句,“要做食物链顶端的人,先看清楚自己的努力够不够的上!”   和贾冲同宿舍也有近两个月了,那个人平时真有多少努力何Z还是看得出的。   贾冲的努力完全是病态的。他将自己束缚在名为“努力”的框子里,没有去看框子里的具体事物,而是手脚并用将里面搅浑,眼睛和大脑留在外头,去虎视眈眈,去盯着别人的一言一行,完全被别人左右。   这样不切实际想要抓住别人车尾气的努力,脚下早就乱了。   -   关于贾冲的最终处置结果何Z不知道,不知道会不会真只是领回家教育,他也没那么关心。   因为他自己的麻烦还没解决好。   被十班周老师带到他们班之前,何Z同期了两个月的一班同学竟然一个个祝福他,说等着他王者归来。   谭译更是不知廉耻,好似上次那些略显决绝的话只是过了一下耳朵。   他扯着一沓不知哪翻出来的皱巴巴的英语卷子递到何Z面前,语气真诚道:“小何老师,你就当我是为了拯救自己的听力才帮的你忙,都说要成朱老师之美,可别食言啊,我放学就去找你,帮我练听力!”   何Z做了个“打住”的动作,淡淡问:“什么小何老师?”   谭译巴巴笑着回:“你都不知道吧,上次你在讲台上的言行举止,比咱们好些老师还行,大家现在都叫你小何老师!”   何Z轻笑,“我一个人给你们上了六门,怎么也是教授级别了。”   扯下谭译手中的试卷,听着那人在他身后喊“得嘞何教授”,何Z稍微轻松了一点。   去往新班级的途中,何Z一边想谭译为何身为校草没有一点高冷矜贵,一边回复何商继的信息。   之前义正言辞为贾冲父母感到不值,现在又为自己感到可悲。   还好何商继是个后爸,何Z已经能算后继子了。   也不知道自己从一班换到十班有什么丢人的,何商继犯得着连发三个短信diss他,还严令要求他今晚必须回家。   何Z蔫了,想念自己不知在何哪个平行世界的亲生爸妈。   十班的氛围其实没想象中那么糟糕,都是老师上课学生听课或者开小差,在一班也是这样。   几节课下来,何Z轻易就适应了。   反正学习对他来说,在哪区别真的没那么大,都很乐在其中。   除了学习之余要花费时间回家看何商继又想搞什么名堂。   何Z以前有晕车的毛病,没想到新身体也有,所以他通常会选择地铁出行。   当然,要是知道今天会在地铁上遇到谭译他们,他宁可晕车。   肩膀被拍了一下的时候,何Z正在看谭译塞给他的试卷。   说实话,这人平时看着不着调,成绩还算过得去,听力薄弱的情况下还能每次都上120,算还行。   “何Z?你在这干嘛呢?”试卷的主人站在何Z对面,高高立着投下一片阴影。   何Z抬头,从耳朵里取下耳机,“回家。”   “好巧呀!我们打算去吃火锅,你要一起吗?”有一段时间没听到黎乐的声音,何Z多看了两眼,这男生还挺自来熟的。   “不去。”他冷冷回应。   “哦,好吧!那下次再约!”黎乐依然很雀跃。   招呼打完,何Z想把耳机戴上,谭译手快从他腿上拿过试卷,“小何教授,我还有救吗?”   没救了,尸体都臭了!何Z抬眼皮瞥了顶上的人一眼,“安静等着听指示。”   谭译展颜一笑,郑重其事道:“OK没问题!”   -   何Z站在院门口几分钟,没看见喝醉的何商继,这才捏著书包带子进去。   天已经黑了,刘姨自然早就溜走,院子里、客厅里都空荡荡的,何商继叫他回来演空城计吗?   何Z上楼,边后悔没提前吃个饭再回来,突然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是从何商继的房间传来的。   下意识瞥了一眼后,何Z没管太多,进房间,关门。   他关门的声音不大,但好像是循着味儿似地,何Z刚把书包放下,房门就被敲响了。   透过猫眼,何Z看见抱着酒瓶的何商继。   他来这里见过何商继不上十次,有九次这个男人都在喝酒或者刚醉,何Z想起了一个词,酒囊饭袋,挺合适的。   倒也是,何商继这样的酒量,确实也生不出“何Z”这样的儿子。   “磨磨蹭蹭的,给你老子开个门需要那么久?”   才刚对上面,何商继就嚷开了。   何Z想过今天晚上就在家里住,可何商继一说话,他恨不得立马搬出去,再也不回来!   “让我回来有什么事?”   他现在一个月就八百块,何商继如果断了的话……   也许可以想办法找个兼职,何Z想道。   何商继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抱着一个相框,对上何Z这样的态度,他的眉毛好似要起飞。   将相框往地上猛地砸去,何商继蹬着眼睛怒道:“老子供你上学,你就在学校给我惹事?一班待得好好的要跑去十班,丢老子的脸!!”   何Z很想笑,何商继居然在意他在哪个班,之前不是说“学个屁”的吗?   “十班还是一班怎么了?我学习好竟然能给你长脸吗?”   面对何Z的冷嘲,何商继眉毛拧得更厉害了,借着酒劲,脚下一用力将破相框踹出去好远。   “谭译那小子在一班,你就得给老子老老实实待在一班!”   何Z不以为然,翻来覆去何商继眼里依旧只有利益,都没问过他从一班到十班的原因。   “听着,要我再从你哥嘴里听到你在学校瞎搞,别怪我下手狠!记得你的任务,我管你在哪个班,和谭家那小子必须搞好关系!”   何商继警告完,举起酒瓶灌了一口,晃晃悠悠往楼下走去。   何Z抿紧唇,眼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酸楚。   以他的性格……他的性格……   何Z甩上门,拿起没打开过的书包,准备回学校。   走过楼梯口,视线略过摔得稀碎的相框,轻易就看见了里面镶着的照片。   看着照片里的一男一女,何Z沉淀了一天的心,不可控地揪了一下。   为什么,他会有难过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是会有好结果的   感谢【柠檬糖】BB的营养液,爱你呀! 第15章 何Z这小孩是真不识好歹   照片里的女人何Z有印象,是他倾国倾城的母亲孔灵,另一个男人何Z不认识。   这是一张老照片,里面的两人看起来十分亲密,不难看出关系不简单。   照片来自何商继,还是孔灵和别的男人的合照,何Z不自主想到一个人:原身的生父。   但他也只是猜测。   地铁报站,何Z从照片中抬起头,随着人流走出地铁。   等到出了地铁口,才想起好像下错站了。   果然,人在想事情的时候容易走神,进而愚钝,明明报站报的不是目的地,步子却跟着出来了。   调转步伐,何Z想要回去,可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偏周围好像是什么美食集聚地,七八点的时间刚好飘出一阵阵诱人的菜香。   何Z循着马路走近,离五颜六色的大小餐馆越来越近的时候,一个浑厚的声音叫住他。   “何Z!来这儿干什么?”   真无语这些人,在地铁上问他坐地铁干什么,在饭馆也问,这不是很明显吗,来饭馆还能是干嘛?   何Z扭头看向声源处,一个高高壮壮、身着黑色皮衣的男生盯着他,面上挂着一股由内而外的不耐烦。   何Z能想起来,这是原身的堂兄何远斯,每天就知道在何商继面前说他怎么了又怎么了的人。   “关你什么事?”何Z的表情比何远斯还不耐烦,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就走。   何远斯哪是看人脸色的人,三两步上前拽住何Z,冲着他的头顶喊道:“你就是这么跟你哥说话的?什么态度?!”   喊话的方式和语气,何Z毫不违和地想起何商继,这多半才是亲生的吧。   撇开何远斯的手掌,何Z皱眉道:“知道我在这里干嘛对你有什么用处?你有必要问吗?”   何远斯握紧拳头,以前觉着堂弟唯唯诺诺让人心烦的样子很欠揍,现在发现这副臭脸盛气凌人的更他妈欠了。   他毫不客气道:“你爸让我看着你,少在学校惹事生非!”   “你是何商继的狗吗?一天不汇报就不给饭?”   “你……”   两兄弟正横眉竖眼怒对,黎乐那标志性的快乐儿童的嗓门由上而下打破他们的“友好”交锋,“老何你咋回事,到了还不上来……咦,小何老师也在呢!”   “谭译,你听力老师在下面!”隔着不知多少层空气,和楼下两人的剑拔弩张一对比,黎乐的喊声显得很是积极乐观正能量。   不一会儿的功夫,何Z他们后面的餐馆出来了几个人。   是之前遇到的地铁火锅组。   谭译朝何远斯摆了摆手打招呼,又看向何Z,“也是来吃饭吗?要不要一起?”   何Z想说不了,但话刚到嘴边,谭译又接着道:“你是我听力老师,这顿我请,拜师礼。”   “扯那么多干啥哦,真不明白为啥会有人在油香四溢的火锅店门口能忍住不进去,搞快点搞快点!”   说话的是一个何Z没见过也没印象的平头小子,长得清清秀秀的,说话却很跳脱。   何远斯跟着黎乐走进去,没再管何Z,想着两人刚才不对付的场景,何Z再度打算婉拒他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学生”。   “我不饿,就来转转,回去还有事,你们吃吧。”   结果脚尖还没转过去,不争气的肚子“咕噜”一声,很响。   从出生到现在接近十七岁,何Z给人的印象一直是冷漠、高贵、不食人间烟火,哪怕是穿进书中,他矜傲、他得体,他拒人于千里万里之外……   可是现在,这声前后左右甚至行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让他彻底没了颜面。   何Z在心里骂了一句很长的脏话,连故作镇定都作不出来。   “别跟谭译客气,他钱多,唯一的爱好就是请客。”平头小子又开口,表现得比黎乐还自来熟地上手拽何Z。   谭译笑笑,一把打掉平头的手,指了指上面,“于哥要是知道你碰别的男生,明天一整天巡逻都得拉着脸。”   平头小子突如其来地拘谨了一下,“切”了一声径自跑上楼了。   心里挣扎了一下,何Z以“是个人都有肚子饿会叫的时候他尴尬个屁啊”为由让有点热的脸重回冷淡,后又觉得自己十分矫情,一个大男人被邀请吃个饭要辗转那么多个来回,真磨叽!   变幻莫测的表情让谭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又很贴心地安慰道:“饿了就得进食,不然胃部蠕动空空的会导致回响,我也会,我爸也是,有时候看象棋入迷了,肚子能叫上一个小时……”   “闭嘴!”何Z哪里想听这些,最好提都别提!   跟着谭译坐到翻滚着的红锅面前,何Z矜贵的喉结小小地动了一下,的确惑人。   谭译就坐在何Z旁边,靠近他小声介绍在座的一干闹哄哄的人,苏齐、黎乐、上次帮他证事的酷哥保安于哥、于哥眼睛一直盯着的平头路鱼儿,还有他那个对上他就一脸苦大仇深的堂兄。   何Z微微偏头,小声回敬谭译:“我是什么智障还是你是什么智障?曾经的同班同学你也给我介绍?”   他虽然压根没怎么关注过一班有哪些人,但黎乐苏齐什么的还用介绍吗?   谭译“哈哈”一笑,也没骂他不知好歹,他也莫名,怎么就以一个新人的视角去归置何Z了呢?   说实话,何Z给自己的感觉……真的新。   男生出来吃饭就喜欢搞一些刺激的,更别说还是一群被禁锢了五天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服务员搬进几箱啤酒的时候,何Z正以自己优雅的姿态涮着毛肚,谭译则一脸平和地听对面的男生东西南北地侃。   “何Z!”何远斯“砰”地往何Z面前搁下一个瓶子,自认很豪放道:“喝光它,喝光这瓶酒,我何远斯跟你的恩怨一笔勾销!”   恩怨?还恩怨,他们之间竟然还有这种半非主流半江湖的东西。   何Z抬头看了何远斯一眼,慢悠悠开口道:“没想过勾销,你继续怨我吧。”   “艹!”何远斯不悦,这人脸咋那么大呢!以前低眉顺眼的劲头哪儿去了?   忍下一口气,他拿出又一瓶,言辞傲慢道:“谭译愿意给你脸,我这人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凡事讲个以和为贵,你只要爷们一点,谁他妈揪着你不放?喝!老子也喝!”   何远斯这是还没开喝就醉了吧,谁给谁脸、谁不爷们了?   何Z懒得理睬他,将酒瓶往外推,他能喝酒,但不想和嘴碎就知道告状的人喝。   “要喝你们自个儿喝,别来祸害咱们好学生,找于哥去!”谭译打发何远斯走,明显站在何Z这边。   何远斯一面自讨没趣又不太好发作一面略感玄妙,何Z居然有一天能被冠以“好学生”的称号,冠名的人还是谭译!   谭译自己更觉得玄妙,居然用“好学生”去形容恋爱脑的年级倒一……现在真不是了。   何Z不仅不是年级倒一,还能给几十号人上课当老师,不仅不恋爱脑,现在看都不屑于看他一眼……   这太玄妙了,好像时间一下过了几千年一样玄妙。   何远斯没有大为难何Z,这是何Z没想到的,那么听话就退回去,看来谭译的话似乎比何商继的要管用一些。   本来没打算喝酒,但何Z怎么也算是一个还算懂人情世故的人,上次于哥帮过他,他敬一杯酒是应该的。   于哥酷,自带着“瞪人一眼能让人远离”的不好惹,何Z又是不喜欢笑迎他人的人,两人的“恩”草草碰了下杯就解决了。   说是不喝酒、不喝太多酒,但吃完一顿火锅,几箱啤酒都空了瓶子。   何Z没喝太多,谭译也没喝,其他人他没注意,箱子都空了,想也喝了不少。   明天是周末,出了火锅店就打算散了,于哥架着满脸通红的路鱼儿,顺道送何远斯回家。   黎乐和苏齐是校跳高队的,周末要训练为运动会做准备,还得回学校。   怪不得上次翻墙这两人“吱”地一下就窜上去了,原来真是专业的。   何Z暗暗想着,胳膊被轻拍了一下,谭译问:“你醉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醉?这是何Z今天听过最扯淡的笑话,他何Z会有醉的时候吗?   况且,“我们关系还没到送彼此回家的地步吧?”   这话说的,谭译气笑了,何Z这小孩是真不识好歹。   何Z说完也发觉自己态度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问题,追加解释道:“我没怎么喝,也不打算回家,和黎乐他们一起回学校。”   黎乐倒是醉得一塌糊涂,他还能在苏齐脖子被吐的时候勉为其难善良地递上一张纸。   “出来的时候吵着要坐地铁拍最有意境的照片,现在好了,朦胧到贼他妈有意境了!”苏齐被黎乐挂着脖子,表情要多臭有多臭,手却扶得稳稳的。   谭译将几人送上出租,低声吩咐道:“注意安全别走丢了,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何Z麻利带上车门,谭译这是当班长当出瘾了,他们两个人看一个醉鬼还能走丢也是绝了。   出租绝尘而去,谭译抱着外套看着车尾气,今天要是举行一个臭脸比赛,何Z和苏齐谁伯谁仲呢?   何Z……   谭译不自觉勾起唇角,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都说夜深人静的时候,坐在飞速奔驰的出租里看城市的车水马龙是一种极具享受的活动,你会感受到浮躁一天后的恬静,司机要是把电台打开就更有意味了。   但何Z一点恬静都体会不到,爆裂侵袭他的只有晕车带来的不适。   以前没发现学校那么远,喝了酒吃了火辣辣的食物,再承受晕车后……唐僧西天取经走的十万八千里也就这么远了!   尽力放慢呼吸,让难受减轻一点点,终于在他快要吐出来的时候,车停了。   不早不晚,三人赶在门禁之前迈进了学校大门,在门卫大叔嫌弃谴责的眼神里合力将黎乐搬回宿舍后,何Z回到自己的小窝。   蔡京仲不在,八成是去网吧了,他没精力问,粗略洗漱过后,做了一只长达五小时没有学习过的躺倒狗。   即便如此,其实今天晚上也不算太糟糕,除了满身横气的堂哥以外,他不怎么排斥其他人。   至少一个小时前的场景比何商继带他参加的那些虚情假意的酒会晚会要有人情味。   能这样,也差不多够了。   只是其他人还包括谭译,想想还挺可怕的。   暂时吧,何Z想道,暂时给谭译一个“不那么黑名单”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和书里的人学,小酌怡情,少喝点,特别是咱们乖宝宝,mi一口差不多啦! 第16章 挠心窝   下课铃响,何Z难得起身,穿过几个班来到像大爷一样端着听前桌聊天的谭译面前,往他桌上搁下几盘磁带。   “针对你听力薄弱的部分,我找了一些磁带,上面标了顺序,你课后找时间听,边听边默写,一天交给我一篇25分钟的原文。”   谭译立马坐的笔直,认真听完后惊道:“天天都要?”   何Z点头,天天。   这太要命了吧!谭译每天愿意花在英语上的时间都不足25分钟……   “恐怕……有点难。”谭译迟疑。   难?   何Z冷笑一声,和祁诺待在走廊说笑长达半个小时怎么不觉得难?   “不用跟我商量,爱听不听。”   撇下一句话,何Z转身离去。   这脾气……还不小,谭译无奈笑笑,他最近学习之余每天要参加校运会跳远训练,是真挤不出这么多时间。   但,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指导自己,还是这么个冷酷无情酷炫的人,行呗,晚上晚点睡……   -   307本来是一个跟“和谐”完全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宿舍,但贾冲暂时被遣回家后,近段时间一直相安无事。   蔡京仲之前说的有那么点道理,袁嘉明这个人就是嘴皮子冲、自大,心眼儿不怎么深,发生贾冲那件事后,更没来找过何Z麻烦。   只是,麻烦真的不是你不找它它就不会找你,该来的不该来的都会来。   秋天的夜里一点不饶人,明明中午的太阳还告诉你穿T恤短裤都可以,夜幕一至,凉飕飕的冷风就铺天盖地地卷进宿舍。   宿舍里其他两个人早就用上了取暖神器,是一种叫“怀里舒”的小型电器,因为设计安全又实用的缘故,价格比较昂贵。插上电放到怀里,能暖得人由心坎儿里忍不住“喵呜”一声。   当然,这种舒适对于每个月只有八百块的何Z来说实在太奢侈。   他不是没有钱,或者说有那么一点小钱,之前的五万块还剩很多,但以后有太多不确定性,指不定哪天就会被何商继赶出家门,何Z想有备无患。   说是有备无患,仔细想想真是心酸,如果没有进入这个鬼地方,他哪里会这么落魄。   怨天尤人行不通,这时候最需要的是一颗强大的心,和即使冷也表现得无比端正的姿态。   蔡京仲第三次看向皱眉笔走如飞的何Z,第三次提出让何Z把袁嘉明的“怀里舒”抱起来被拒绝后,两步走到这边。   “嘉明跟咱们也算是冰释前嫌了,这么冷,我都失手打死两个队友了,你干嘛还忍着?我跟他说过了,用他的……”   何Z头也没抬,“我不冷。”   死鸭子嘴硬!蔡京仲指指自己座位,“我那个给你用,我用袁嘉明的,等他回来你再给我。”   “不要。”何Z继续死鸭子,“我真不冷,谢了,别玩游戏了,你们班作业应该比我们班多才是,你写完了?”   再次被拒还被提醒该写作业这样的糟心事,蔡京仲瞪了他一眼,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最后玩一局……   何Z确实很矫情,方方面面。   他怎么可能不冷,这可是秋天的夜里,还是在这个没有空调的穷酸学校宿舍,但他矫情。   不是嫌弃什么人,袁嘉明他不嫌弃,蔡京仲更不用说,只是他心理有点毛病。   想着把别人贴身抱着的东西放到自己怀里贴身抱着,何Z不太愿意。   他宁愿嘴硬“我不冷”。   算是一个大缺点,但就是改不掉,不应该这样但忍不住这样。   就像谭译狗东西今天交上来的这篇听力原文,老毛病依旧,最明显的缺点就是没改!让他注意听转折后面的话,就是不听!   何Z提起红笔狠狠划了个大叉,明天将是他最后一遍向谭译强调这个问题!   收起竣工得像是艺术品一样精致完美的试卷们以及艺术品旁边糟糕透了的某人的“作业”,何Z长舒一口气。   学习很幸福,古人寒窗苦读十年,他只是需要捱过一个两个最多三个秋冬而已。   冬天……何Z身上没来由传来一阵刺骨的寒,冬天可能真受不住,或许可以想想办法在何商继那里弄点钱。   袁嘉明回来的时候带着满脸戾气,“啪”地摔上门操了一声。   “咋地了?”蔡京仲友好问候他单方面冰释前嫌的舍友。   袁嘉明又操了一声,愤愤道:“什么狗屁战队,老子天天给他们直播刷礼物,连个亚军都拿不到,白瞎我几个月的期待!”   “换一个粉呗,只要爬墙爬得快,悲伤就赶不上你!”   “悲伤倒没有,就是愤怒……算了,冠军战队确实不赖,以后真粉了。特别是那个打野,老子忍不住一吐为快,操作骚得,真的飒到我了……”   男生聊起游戏来能聊一宿这是真的,何Z洗完澡、将完军,即将睡觉的时候,他们还在聊。   也不知道明天交作业的时候能不能依旧这么兴高采烈。   何Z打了声招呼,袁嘉明和蔡京仲争先恐后去洗澡,一切平静下来后,差不多一点半了。   裹在被子里很暖和,睡意绵绵袭来,何Z祈祷完今晚不要梦见拿洗衣粉的谭译也不要梦见站在床边的贾冲后,闭眼入睡。   ……   没有做梦,也没有任何契机,何Z半夜醒来的时候屋里屋外一片漆黑,只有袁嘉明的磨牙声显得格外空灵。   侧身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一刻,是个熬夜的人还在熬夜睡觉的人睡得正香的黄金时刻。   半夜无端醒来有点奇怪但又好像很正常,何Z掖掖被角打算再次入睡,脚部却传来一阵要命的触感。   他的右脚边有东西,滑的、软的、令人细思极恐的未知东西!   何Z脑子一片空白,刚想把脚往上慢慢抽离,那东西动了!不知是往上往下还是左右南北,它在动!   擦着何Z的脚腕处缓缓流动!   何Z此刻不只是脑子空白了,他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他不敢动一丝一毫。   但感觉却越来越明显了,那个东西分明是在顺着他的腿往上爬,爬!   何Z疯了,比在床边看见贾冲那次还要疯还要无助。   他甚至不敢僵硬,他得动,那个东西离他的大腿越来越近了!   他要动必须动!可是万一不能动呢?!   额头冒出一层汗,何Z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冷什么是暖,他怕得要死。   直到一阵“咝咝”声传到耳边,何Z才有了那么一点认知。   是蛇,是他连图片都不敢多看一眼的蛇!   到底是知道恐惧少一点还是未知恐惧少一点?   何Z不知道,因为他不管动不动,都逃不掉了。   惊呼声吵醒宿舍两个睡得正香的人时,何Z自己都惊讶,他这辈子居然会发出这么可怖又声嘶力竭的声音。   -   谭译接到凌梅电话的时候暗暗抱怨,早知道睡前检查一遍有没有开静音了。   但在听到让他火速去307救人时他清醒了。   还好没开静音。   凌梅电话里说得不怎么清楚,就让他在她赶过来之前立马去307,有人被蛇咬了。   蛇?这年头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蛇?   蛇不是应该在森林里冬眠……或者准备冬眠吗?   谭译跑到307门口的时候里面乱成一团,蔡京仲握着电话上气不接下气喊:“医生求求你们快一点麻烦快一点,蛇啊那可是蛇啊,它他妈的咬人了……”   而话贼多贼喜欢挑事的袁嘉明此时边嚎叫边手里竟然……握着一个蛇头?   “怎么办怎么办……它是不是看我了,我要不要松手?!”   “不能!绝对不能松!”谭译稳住他。   还有一个人呢?谁被蛇咬了?   谭译往左偏头,一眼看见蜷缩在床上的何Z,已然晕过去了。   被咬的是他可怜的听力老师,谭译蹲下/身,没来得及看清何Z微微颤动的睫毛,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袁嘉明你手上的东西千万别松,等着保安和宿管来处理,蔡京仲你跟我走!”   离临昭最近的医院需要半个小时,他们在楼下没打到车,还好蔡京仲叫的救护车及时,一路飞驰,只听蔡京仲祈祷了十几句,就到了。   跟着凌老师一起过来的还有十班班主任,自己班的班长电话打不通,他只好让凌老师叫谭译。   了解到何Z无大碍以后两个老师就先回学校了。   没大害到受害者,就该去处理加害者的事情了。   谭译和蔡京仲被留在走廊里,随时向学校汇报何Z的情况。   值班护士来到他们这边,蔡京仲一把抓住人家,“姐,里面那个被蛇咬的真没事儿了吗?”   护士一本正经开玩笑道:“这是你今晚第八次问我,那我幽默一点告诉你,晚点送来伤口该愈合了!”   “这样啊,”蔡京仲又问:“那为啥还不让回去?”   “盐水都挂上了,得打完呵!别担心了弟弟,没什么大事,那蛇没毒,里面那个小帅哥只是吓到了。”护士说完就被叫走了。   “班长,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识到,人居然真的会被吓晕,咱们Z儿真可怜!”   谭译没回他的话,靠着医院的墙壁半闭着眼,他也在想。   人真的会被吓晕,有意识的晕。   刚才何Z在他怀里,在他往楼下狂奔的时候,紧紧攥着他的衣服,还喃喃自语……   真没办法,那平时高冷得一批此刻却软糯无比的声音太挠心窝子了,像猫爪子挠一样。   虽然何Z喃喃的是“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到底是知道恐惧少一点还是未知恐惧少一点? 第17章 不计前嫌拥他入怀   何Z深夜被蛇咬的事情没有费吹灰之力就抓到放蛇的人了。   贾冲是从家里偷偷溜出来的,很单一很纯粹的想法,就是不爽何Z,就是想不通凭什么。   弄到一条蛇很容易,网上就有卖,贾冲是捏着蛇头爬进学校的。   宿舍门还没关之前他就进去了,蹲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角阴影处看着那条蛇发呆。   直至夜深人静,贾冲从始至终没有想过要离开,他盯着307的门牌号,仿佛那上面刻着的是何Z的脸。   他厌恶这个人,从高一开学到现在差点被劝退,何Z像是一个明晃晃的标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没有背景的努力一无是处。   他以为分班后就好了,可他的成绩离理科一班遥远至极,而何Z,一个倒数第一,年级倒数第一,就因为和校长扯不清的关系,他就能进一班,凭什么?!   贾冲埋怨不公平、嫉妒,但都没用。   何Z有人护着,而他,只是把何Z的试卷换了,仅此而已,却成了众矢之的,学校不待见他,父母朝着外人,没有任何人帮他说一句话!   走廊里的声控灯久久不再亮起,整栋楼陷入一片寂静。   明天早上这里面的人就可以继续走进明亮的教室,继续浪费学习时间睡觉走神,而他,一直埋头学习的人现在却连进这个破学校都要翻墙!   阴影处的人目眦欲裂,眼里全是不满和仇恨,而这些都来自面前这扇门后面的那个人。   贾冲有宿舍钥匙,他轻易就将东西盘在何Z床边的栏杆上,看着那条长长的、冰冷的、刚在他手里盘旋了很久的东西往下抻去寻找温暖时,贾冲放心地关上了门。   他回到最初的阴影处。   只是过了半个小时,307陷入慌乱,贾冲听见了,他听见何Z的恐慌无助,他非常愉悦。   从何Z大叫、谭译将何Z抱下楼、袁嘉明将自己的“宝物”交给保安、多事的黎乐发现他,到被保安带走,贾冲嘴角一直洋溢着笑。   何Z越不痛快,他就越痛快!   -   何Z是在医院里听完整件事情经过的,他很平静。   但只平静了一分钟,谭译将蔡京仲跑出去买来的超早早餐递给他时,何Z扬起脸,表情呆滞透着可怜。   “出来之前为什么不给我披件衣服?”   谭译端粥的手愣在半空,他有点懵。   何Z接着用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软音问:“这么冷的天,你们穿那么多,我就一件睡衣?”   谭译看了蔡京仲一眼,两人都是睡衣外套了件厚外套,但是,这是重点吗?   何Z这娇滴滴的语气简直太娇滴滴了!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粥,将它搁在桌旁,利落将外套脱下,“穿上。”   蔡京仲没看明白,将头重新埋进碗里,好一会儿才抬头问:“Z儿你不会是发烧了吧?”   烧到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在谭译面前。   何Z慢吞吞穿上谭译的外套,将拉链拉到下巴,呆呆地像是在想什么。   等另外两人面面相觑打算探探他额头时,何Z小声埋怨道:“你这件衣服好丑。”   谭译:“……”   谭译又伸到半空中想探他额头的手:“……”   ―   几人回学校的途中,何Z头一直埋在拉链里,在出租上不那么晕车的办法就是不去闻车里的味道。   谭译的衣服虽丑却有薰衣草的香,很好闻。   蔡京仲坐在副驾,身子却是扭着的,他像看什么怪物一样看何Z,实在忍不住吐槽道:“Z儿,Z哥,老何!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   何Z连摇头都懒得,只是抬了抬眼皮。   蔡京仲嗤道:“你好像生病时在妈妈面前撒娇的小乖乖,靠,好}人你知道么!”   “滚,坐好!”谭译往前虚呼一巴掌打断蔡京仲。   这人懂个屁,哪里}人了,不挺可爱的嘛……   再说了,又不是跟他撒娇,是跟他。   谭译悄悄弯了弯眉眼,带笑的桃花眼里是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   学校门口站着汪胜渊、王主任以及好几个老师,现在是上课时间,里面静悄悄的。   何Z下车的时候那群人蜂拥而至,围着他不知道问了些啥,叽叽喳喳的。   说了好长一通这样那样的事后,汪胜渊总结道:“这件事警方会介入,详细的现在去我办公室,要好好商量一下。”   这还不够详细吗?   何Z连贾冲先用哪只脚爬进学校的都知道了,还能更详细?   “校长,我想回去休息,可以吗?”   这不能不可以啊,汪胜渊指着谭译他们,“你们俩把何Z送回宿舍,有什么需要问的待会我们直接过去。”   重新站在307的门口,何Z迟迟没有抬脚。   蔡京仲将外套放下回头,“进来啊,站在外面干啥?”   催促的目光从何Z身上移到谭译身上,“你们俩在那当门神呢?”   谭译白了他一眼,胳膊好姐妹似地挽过何Z,“走,去哥宿舍。”   穿着别人的外套来到别人的宿舍坐在别人的椅子上,何Z摆手拒绝谭译让他躺床上休息的要求,哪能这么得寸进尺……   话说谭译这个宿舍是真的大不一样,至少和他们寝比好了不止一小截。   两个人干坐着没话说,何Z却没觉得不自在,现在再不自在也好过待在自己宿舍。   想着谭译算是辅助救了自己,怕他尴尬,何Z没话找话道:“你一个人住?”   谭译点点头,“之前有两个高三的一起,现在他们毕业了就我一个人住。”   “你这还有空调?”   谭译得意回:“高三没有寒假,宿舍都有空调,我跟着沾光呢!”   何Z“哦”了一声,两人又陷入沉默。   “现在才第二节 课,你不打算去?”   “你是不是还没缓过来?”   两人同时开口,对视一眼后谭译笑着看何Z移开了眼。   “我看你的状态不如之前,昨晚的事还在想吧?”都不敢踏进那个宿舍一步,言行举止也过于不正常。   谭译以为,何Z以前可没跟自己说过那么多话,而且要换作昨晚之前,这人怕是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哪里会穿他的外套。   太不正常了!   何Z没回答,谭译说得没错,他的确状态大不如前,或者说完全不在状态。   要说何Z这辈子最怕的东西就是蛇,他设想过,自己可以在老虎跑到跟前时闭着眼睛平静等死,也可以面无表情看无数头棕熊打架,但蛇不一样。   哪怕只是把蛇的图片放到他面前晃一下,何Z都没用到后背能起一层疙瘩。   初中的时候学生物,何Z他妈都会提前把书上出现的蛇的图片裁掉,高中何Z学尖了,看到目录有爬行动物的章节他就会略过不学,老师上课讲到爬行动物他会自觉放空。   一直以来他都拿捏得很好,一丁点不想和蛇打交道,没想到这次直接碰上,直击要害。   想到那个东西爬上自己手臂时的触感,何Z一直埋着的头突地晃了一下,搭在裤腿上的右手在他走神的瞬间猛地抽搐了两下。   何Z粗喘一口气,想要镇定下来,可偏头看见手背上缀着的两个红点,呼吸再次加重。   谭译将手掌盖在何Z手背上时,半抱着他的头,嘴里一直轻声呢喃着:“别想别看,没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很久,门外开始有四下走动的脚步声时,何Z才睁开眼睛。   然后看见一片白茫茫的衣料,自己正像个可怜弱小的猫一样被谭译按在小腹处!   “好幼稚的睡衣!”仓皇脱离谭译,何Z兀地起身,飞速脱下身上披的丑外套,拧开门把手重重关上门。   谭译只余无奈,他可是非常友爱并慈祥地在关心一个可怜鬼,而且不计前嫌拥他入怀,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可怜鬼却嫌东嫌西,大不了以后不穿了还不行吗……   ―   何Z非常矫情,非常怕蛇,这些简直为他的人生设下了无限多的阻碍。   别人会骂他做作,会嫌他高冷远离他,因为蛇他每次生物考试与蛇有关的都错……方方面面证明这是一个有很大缺陷的人。   但是何Z从不妄自菲薄,在他十几年接受的教育里,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   他自信,他好学,他有原则,他善于调节自己的情绪,这足够了。   离着自己的床最远距离到达蔡京仲的床,何Z瞥着自己那边问:“咱们学校如果想要申请换宿舍的话要满足什么条件?”   蔡京仲从游戏中抬头,“你要抛弃我?”   “嗯,直接跟班主任申请可以吗?”   太无情了!蔡京仲问:“真住不下去了吗?要不克服一下尝试两天再决定?”   不行,他不能让那个床位影响他一分一秒的学习。   “简单,这事儿交给我!”宿舍门应声而开,二十分钟前搂着自己肩膀的人出现在门口。   何Z表情变得不自然,干干问道:“我可以自己来,麻烦你告诉我怎么做。”   “哟,刚才可不是这样的哦,现在跟我那么客气?”谭译语气佯装得很坏,将手里的打包盒丢给蔡京仲。   “肉的那份给我小何老师,他太瘦,我之前抱的时候真被磕到了。”   蔡京仲一一打开,“啧啧啧”砸吧着嘴,“我也想吃肉,为什么要区别对待,我难道不瘦吗?”   “你对瘦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谭译抢过他手里的饭盒,放到一旁的桌上,招呼何Z:“来,凉了不好吃。”   何Z愈发尴尬了,脑海里一直是“不在状态”时跟谭译的各种接触……   “喂,怎么还在发呆?不承认自己瘦可以怼我,我保证不还口。”谭译在他眼前晃手,惹得何Z瞪了他一眼。   又不知道怎么又在瞪人家。   “确实,”谭译贴心地将盒子里的肉都聚到何Z那边,打开蔡京仲的筷子,悠悠道:“你们这个宿舍确实够乌烟瘴气,换作我要么早搬出去了要么早把你们撵出去了。”   蔡京仲“切”了一声,“能不能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你问问Z儿,我可是个好人。”   谭译没接,余光瞟到何Z微微发红的手背,正色道:“学校那边我去说,你今天晚上搬上来吧。”   ?   何Z停住拨拉饭粒的动作,看着谭译没说话。   谭译压低嗓音轻笑一声,似是自言自语道:“睡衣和外套都扔了,现在穿的这身不算很丑。”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加快一点进度… 第18章 他还是爱他的!   不知谭译说了什么,何Z从班主任那里除了得知贾冲被彻底劝退之外,还收到一个指示,让他搬去404,和谭译一个寝。   不知道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搬去404的话――可以远离307那张床和恐怖的回忆,可以在冬天和秋天待在有空调的书桌旁刷题看书。   但这也意味着,他将要和那本狗血小说里的主角攻同住一个宿舍,每天在教室见了以后还要在宿舍见。   何Z藏在试卷底下的右手微微蜷缩,这一刻,他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是在书里。   前段时间竟然将这个问题忽略了。   进而何Z想到,谭译是谁,他自己是谁。   他们之间高一时候数不清的恩怨,他每天给谭译发的早中晚安以及隐匿在小号的一百篇日志……   不对,何Z右手缩得更紧。   他不是何Z,不是原身,那些傻逼事跟他无关。   直到现在,经历过各式各样的波折后,还能支撑自己在这个地方继续挺着的是学习。   那没什么大不了了。   和谭译同住一间又怎么样,最后的他们只会有一个结局:   他改写炮灰何Z的命运,成为高考状元。   谭译和主角受过他们的日子。   摆正方向后,何Z端回刚进入书里时的高贵与倨傲,看着谭译忙上忙下帮他将杂物搬到404后,也只是疏离又正式地说了句“谢谢”。   然后坐在新的房间里,学习。   谭译背对着窗口,空调的热风和外面的冷风对着他的后背齐头并进,他却皱眉盯着将一切隔绝的新室友,想破脑袋也没想清楚,一个人是怎么如此迅速切换到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状态的。   也许蔡京仲说得对,何Z这丫没感情?   可是就在昨天,他还靠自己怀里骂自己衣服又丑又幼稚来着……   那都是一场梦?   谭译苦着脸拉着自家妹子说完这些后,谭晓帆都惊呆了。   她狠狠往哥哥背上呼了一巴掌,无语又暴躁道:“您不觉得有毛病的是你自己吗?”   谭译抢过妹妹的小蛋糕,一口一个含糊不清问:“我病哪儿了,我多正义啊!”   “不是说你不正义,是不正常。”谭晓帆正经道:“哥,你别忘了你以前对何Z有多避之不及。可是你看现在,居然主动跟我聊他还埋怨人家对你太冷漠……要不问问咱妈?”   “为什么要问咱妈?”   “咱妈是情感专家呀!这不是明摆着的情感问题吗?你就别掩饰了!”   掩饰什么掩饰,这跟情感挂得上钩吗……   谭译放弃想了,他现在更忧心的是何Z昨天晚上的话。   “国庆佳节,整整七天,既然学校不补课,时间就很富裕了,你一天听写两篇吧,下周三交给我十四篇就可以了。”   “就可以了”被何Z说得有多轻松,谭译此时就有多痛苦。   国庆唉,假期唉,要他听听力!还加码!   或许可以给何Z发个消息商量商量,求他别做魔鬼老师。   谭译拿出手机,翻到名为“事儿精”的聊天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他随手给何Z备注的。   两人这个学期从没聊过天,以何Z一水儿的粘巴巴的问候结尾。   上下滑动翻看着这些消息,谭译愈发感到闹心。   看看这人,以前多在乎自己,连植树节重阳节都发一溜儿的祝福,语气真诚感情真挚看起来就不像网上抄的。   谭译指尖在动作,脑海里印出近期发生的种种,何Z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以前似乎真的很喜欢自己,可现在……   谭译想得愈加深入,平日里总是闪着光的桃花眼此时变得有些黯淡。   莫名地,他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像缺了什么。   如果现在给何Z发消息,会不会很突兀?   毕竟他一直以来没理过人家,且这几个月人家也没来问候过了。   关闭聊天框,谭译慢悠悠下楼,在闻到溢满整个客厅炖排骨的味道时,才勉强回了点精神。   来到厨房,谭译探了半个头进去,“王姨……妈?王姨人呢,怎么是你在掌勺?”   谭妈头也没回答道:“这不国庆吗,我给王姨放几天假,你们最少有六天需要吃你老妈亲手做的菜,开心不?”   这哪能不开心啊,况且闻起来确实不错。   谭译挽袖子给老妈打下手,边夸道:“咱妈亲手做的,当然开心,味道铁定好极了。”   谭妈给锅烧热,不禁诽谤道:“你拍马屁能不能不要那么心不在焉,那语气哪是说好。怎么,遇到啥事了?”   “没啊,我好着呢,你儿子能遇啥事。”   “我自己儿子我还能不知道,”谭妈瞥了他一眼,“你们兄妹两就没有一个表情能瞒过我。”   “老妈威武!”谭译虚虚喊了一句,继而笑道:“没啥大事,就和同学的一点小事情,我自己能解决好。”   “小事情?”谭妈不是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见谭译不打算说,也没再问。   但终究还是不放心,想着随便提一嘴,“你们这个年龄,最常见的问题也就是交友和考试,考试我儿子不可能不行,至于交友……”   谭妈停顿了一下,笑眯眯看着谭译,“不管是女同学还是男同学,用你的人格魅力和考试成绩去征服他!”   突如其来的打气让谭译一愣,半晌才笑言:“老妈你总算承认我有人格魅力了吗?”   “有道理!”谭妈一秒严肃,“那玩意儿你确实没有。还是靠学习吧儿子,用学习去交友,你只能这样了。”   是亲妈吗?   谭译没指望自家老妈真能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毕竟他都没跟老妈说是咋回事。   况且,这其实只能算是他单方面的纠结吧。   什么都算不上。   晚饭后是爸妈的散步时间,本来想拉着谭译兄妹一起的,但谭译以吃饱了累为由,“咚咚”上楼完成今天的听力作业。   然后在听第二遍的时候怠工了。   到底要如何对一个不感兴趣的事物始终保持新鲜感并竭力去完善它呢?   谭译非常想向何Z请教这个问题,因为在他印象里,何Z对所有东西都在竭尽全力。   又一次打开手机,谭译想到老妈刚才说的,或许有一定道理,他要靠学习来征服何Z!   想什么做什么,谭译打字――在?之前的数学题我会。   熄灭屏幕,谭译想着何Z给他回消息的几率似乎不大,因为那人改变了那么多,他已经不爱他了。   然而,仅仅几秒的时间,屏幕亮起,显示微信有未读消息。   谭译按捺住激动,却忍不住挑眉,或许何Z一直在伪装在欲擒故纵?他还是爱他的!   故作淡定打开微信,谭译脸色不太好。   事儿精:这次数学我150,你呢?   言下之意,我需要你教吗?你够格吗?   所以什么是爱?什么爱都会消失!   何Z已经不爱他了!   谭译仰头倒在床上,低叹一声,“老妈,你就让我用学习成绩去交友,但没告诉我对方比我成绩还好我要怎么办啊!”   叹完又猛地一惊,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太合理啊!为什么会把“爱”和“何Z”几个字眼结合起来?   爱什么爱啊,爱个屁!   -   何Z关了手机,暗暗翻了个白眼,他什么时候向谭译请教过数学题?那都是原身造的孽,他根本不需要。   何家现在空荡荡的,比放假期间的学校宿舍还空,要不是学校要求学生国庆必须回家,何Z根本不想踏进这里半步。   还好何商继不在,他勉为其难吃完刘姨备好的晚餐后,可以一个人沉浸式学习。   可梦想越美好现实就越残酷,一页书还没背完,那扇隔绝外面世界的大门被敲响了。   听那找碴的力道,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他后爸又回来了。   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父子二人对峙于门口,相看两厌。   这次比较特别,何商继没喝酒。   操着一口听起来就不顺的语气,何商继斜着眼睛看何Z:“和谭译发展得怎么样了?”   何Z个子不及他高,但也没想看他,随意盯着一处无所谓道:“不怎么样。”   “看着我说话!”何商继明显开始动怒,“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谭译和他妹妹,你必须拿下一个!”   “你有病吧!”何Z也不客气道:“你要是想高升想发财,靠自己的本事,来利用我算怎么回事?!”   “你觉得我现在还养着你是因为情分吗?”何商继冷笑,“也就你这副样子还有点用,别不知好歹,白继承了你妈的狐媚样子。”   “少提我妈,你根本就不配!”孔灵在这个家哭过的次数,和何商继喝醉酒的次数一样多。   何Z上前半步,无所畏惧道:“我为我妈感到庆幸的唯一一点,她从来没有爱过你这样的败类。”   “啪……”   何商继怒目圆睁,打完何Z后吼道:“给老子闭嘴!”   巴掌很重,印子很明显,何商继瞥到后大笑道:“跟你妈一个德性,随便碰一下就要死要活的!啧,这样娇弱的身子就该好好用。男的又怎样,你们现在这些人,两个男人纠缠不清的随处可见。哦……这倒是给我提供了个思路,何Z,”   何商继扳过他的肩膀,注视着他脸上凸显出的掌印,语气阴险道:“和你妈学学,好好用好你这副身体,说不定谭家大少爷就喜欢你这样的……”   “滚你妈!”何Z猛地往前一推,何商继没站稳连连踉跄。   待站定后,他指着何Z怒骂道:“目无尊长的东西!马上给老子滚出这个家!”   第n次利落收拾东西滚出何家,何Z恨恨擦去嘴角不知何时渗出的血渍,不禁抬头看天。   什么算是“目有尊长”?   作者有话要说:  爱不会消失。 第19章 红颜祸水小美男   国庆节假期街上最能看见的行人就是学生了,三三两两的,成群结队的,除了街头慢走过来独身一人的何Z。   他背着根本也没怎么打开过的包,说不上有多伤感,习惯被赶出来后就没什么情绪了。   只是在还算热闹的大街上略显格格不入,毕竟人家路灯都是一排一排有伴儿的。   何Z自嘲笑笑,也就三个月的光景,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沦落到这种境地的……   这个曾经贵气的小少爷都快忘了家的味道了。   或许,是迎面走来的一家三口间洋溢着的那种氛围,称之家的味道吧。   何Z掏出纸巾擦擦嘴角又渗出的液体,何商继说的没错,这幅身体确实够娇弱的,才一巴掌已经流了好几波血了。   “咦,这不是那谁吗?”   与对面三人擦肩而过之际,何Z听到一个女声,好像在哪听过又不太有印象,耳熟。   “哪谁啊?”又一个声音响起,很温柔的女声。   “就是那谁呀!”第一个女声很活泼。   何Z没再去听,他才懒得管她们这谁那谁的,他今晚住哪里还是一个问题。   身份证出来的时候忘了拿,如果现在再回去,肯定还会撞上何商继。   烦都烦死!   干脆厚着脸皮去蔡京仲家蹭一晚上得了,明天何商继出去了再回去拿身份证。就是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很麻烦别人……   何Z掏出手机给蔡京仲打电话,还没接通身后就传来“这谁那谁”的那个声音。   “何Z……嗨何Z,果然是你!”   何Z先挂断电话,转身看着面前有些惊喜的女生。   哦,好像是谭译他妹妹,他爸妈的周年纪上见过。   “妈,这就是哥哥那个同学,从倒数第一一跃成为全校老师口中的神话的那个!我们老师老提他,让我们后进生千万别放弃!对了,他叫何Z。”   谭晓帆兴致冲冲向爸妈介绍面前的人,唯恐介绍不完整,又补充道:“我哥现在可稀罕他了,缠着人家给他补英语。但他最近好像不怎么搭理我哥,给我哥急的都来问我怎么办了……”   谭晓帆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完全没顾忌到哪里说的不对劲,见周围几人都不回应,才幡然停住,尴尬地笑笑。   何Z扯了扯嘴角,礼貌道:“你们好,国庆节快乐,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还没等抬脚,何Z胳膊被拉住。   谭家估计都喜欢拉拽别人吧,何Z如是想道。   夜色很淡,谭妈凑近了些,指着何Z嘴边的血渍问:“小何,你是不是让人给打了?”   声音很温柔很温柔,就是问的问题不那么合时宜。   何Z不知该作何表情,也不知该不该回答是。   谭妈其实不在乎答案,只是自我综合儿子女儿的话,觉得眼前这个俊气的小男生作为儿子学校里的朋友,正在跟儿子闹矛盾。   作为父母,最希望的就是自己孩子哪哪都好,并且在学校能够和所有老师和同学友好相处。   “小何你急吗?不急的话去我们家,阿姨给你冰敷一下,顺便你去和谭译玩一下,好朋友之间有什么不开心一晚上就过去了,仇怨都别隔夜,好不好?”   何Z很懵,他最近有跟谭译结怨吗?   一个小时前聊天说不需要他教他数学题,这不算结怨吧……   何Z摇摇头,“阿姨您别误会,我们挺好的,没有不开心也没有仇怨。”   “不管有没有,去家里玩玩嘛,你家人那边就说去同学家玩了,你爸妈应该让的吧?”谭妈好热情。   不管有没有仇怨,儿子的朋友,还是儿子稀罕的朋友,谭妈很慎重,年轻人之间的关系一定要搞好,校园和谐很重要。   何Z可以面无表情拒绝一个像何远斯一样粗制滥造的货,却找不到借口向一对温柔慈善像他妈一样对着他笑、站她后面笑得更平静祥和像他爸一样的夫妇说不。   站在谭家门口,看谭妈利落按密码开门,何Z才回过神来。   真是太久没感受过家的温暖了,自己现在居然站在谭译家门口,而且马上将要进入人家。   谭译爸妈和何Z爸妈有得一比,都属于待人真诚和善但又不失长辈威严的儒雅人。   谭家和他家也有得一拼,不,他家哪里拼得过,谭家这是真正的上流家庭,房子就比他穿书前的家大不少。   随着一家三口走进他们家,何Z反而希望他们家的第四口人快点出来,再怎么说比较熟,说话也容易一些。   还好,刚走到客厅就看见那个人了。   谭译本来只是下来拿罐冰可乐刺激一下被听力伤害的神经,结果刚关上冰箱门转头就看见给予自己伤害的罪魁祸首。   这……何Z怎么上家里来了?催作业催这么急?   “小译,我们在外面遇上你同学了,邀请到家里玩会儿,你不是说有几个题要教教他吗?”谭妈朝谭译挤挤眼,并为自己能促进儿子与同学友好相处感到欣慰。   谭译无言了,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还教?还是何Z!   “妈,都跟你说了,何Z才是我哥的老师,谁教谁呢!人何Z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神话,我哥算个屁。”谭晓帆毫不客气陈述事实,说完吐着舌头拉老妈去敷面膜。   谭妈无所谓笑笑,“都行都行,互相学习。谭译招待好你同学哦!”   何Z从进来就没说过一句话,有些手足无措,早知道不来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此时要是转身离开当没来过会不会很奇怪?   何Z正想着什么理由抽身比较得体,谭译朝这边走来,扬了扬手里的可乐,“我妈这人太热情,你别被吓到。既然来了,要不去帮我看看听力?”   说到学习,何Z就没什么拘谨了。   和谭译来到他的房间,两人极其正经面对面坐下,何Z真拿起谭译书桌上的练习本看了起来。   老毛病改了一些,但新问题又出现了。   何Z皱着眉,目光梭巡着,半晌才开口道:“你要注意一些形容词,听力里面他会挖坑,用否定的或者前面弱弱加个not,这种要留意听,一不小心就选反了。”   “这套题我听过六遍,坑很多,还有啊,女的说的这些话,你看这里……你盯着我做什么?”何Z瞪了谭译一眼,很不自在地别过头。   谭译清了清喉咙靠后了一些,下巴一扬指着何Z的脸,“你嘴怎么了?有血。”   刚进来时他就看见了,只是爸妈在,不好问。   何Z下意识抬手一揩,瞧见手指的血渍以后丢了练习本,“哪里可以洗漱?”   何商继简直就是个禽/兽,一巴掌给他扇得嘴角都破了。   怪不得一直流血。   何Z对着镜子扣扣擦擦,好不容易不流血了结果镜子里另一个头抬手指着他的侧脸,“好大一个巴掌印,你这是招惹了哪门子傻逼,这么柔弱白净的脸都下得去手。”   何Z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自己是白净,可哪里看得出来他柔弱了?   “何商继,我爹,就是那个傻逼。”   “啊?”谭译惊道:“你爸还兴上手打你吗?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不可以这样,”何Z笑道:“我爸又不是你爸,又不是君子,还是个后爸!”   后爸?   谭译赧然一笑,“不好意思啊,不该多问的。”   这算哪门子多问,这次换何Z惊了,“我不是亲生的这事不是全校都知道吗?”   谭译摇头,他不知道,就连和何Z堂兄何远斯还算朋友,他也没听过这回事。   或者说他以前就没关注过何Z这个人吧。   两人正在镜子旁对着何Z脸上的巴掌印干瞪眼时,谭译门被敲响了。   是谭妈,贴心地送来冰袋,并小声嘱咐谭译,千万要和同学好好相处,什么事都要理性解决,不能吵架。   谭译打着哈哈关上门,边走着边笑道:“我妈以为咱俩吵架了,怪不得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肯定是谭晓帆瞎说了什么。”   “谁有兴趣跟你吵架,浪费时间。”何Z接过他递来的冰袋却无半点感恩之心。   “你爸经常打你吗?”谭译一秒严肃,多嘴问道。   何Z捂着脸颊,并不想多聊这个话题。   原身被打过多少次他没啥印象,应该说没数过,他的话,也就这一次吧。   “别问了,就这一次,不可能再有一次。”   何Z绕过谭译,重新回到书桌旁拿起练习本。   好像何Z在一边指导着会更有用,谭译今天完成英语听力的效果拉满,甚至还想开始听第三篇。   但他愿意何Z不愿意,时间来到十点一刻,他在担心一件事。   犹豫的小表情持续了练习听力的后半段,终于在结束之后谭译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说?我看你扭捏好久了。”   扭捏?扭捏!   这是什么奇葩词,谭译果然是他老妈亲生的,用的词都这么不合理。   来他家的路上谭译他妈就一直说他长得秀丽,像画卷里画的红颜祸水小美男。   如果不是何Z脸色不太好,她恐怕要把小美男说成小美女吧……   何Z脸色变幻莫测,谭译试图猜测:“是不是担心晚上要回去面对你爸?别怕,就在我家住吧,好多房间呢,虽然没铺床,但让我妈收拾一下很快的,别回去了。”   谁要回去啊?   何Z很想没脸没皮说一句今天晚上来了就没打算回去因为他没地方可去,但又觉得说出来违背了自己高冷的气质。   于是乎扭扭捏捏道:“你们家……晚上会吃夜宵吗?”   夜宵……平时要是其他同学比如黎乐和苏齐这样问他,谭译肯定毫不含糊说上一句保姆下班了自己滚下去做,但这是何Z啊!   何Z这样的人,含蓄着问出这句话,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谭译没控制住盯了一眼何Z的肚皮,又想起上次在火锅店门口听见的声音,综合种种,他来了心思。   目光辗转,谭译不正经问:“肚子饿了呀?”   还“呀”?这事值得“呀”吗?   何Z很无语。   要不是刘姨做的晚餐实在太难以下咽,而且他担心不吃东西肚子又会叫又会没面子,何Z绝对能忍住三天不吃饭。   “嗯,饿了。”人啊,总在为一口吃的要什么没什么。   谭译可不这样想,他莫名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不知道干什么但就是兴奋的机会。   于是乎他很没有主人家风范谈条件道:“你告诉我一个关于你的故事,我去给你拿吃的。”   好不要脸!   何Z很想吐槽,但细想也无所谓,他没故事,也确实想吃东西。   肚子惊叫这样的事情越少发生越好。   何Z点头,乖到了谭译。   自觉自己很过分,谭译火速下楼招呼老妈,烧水、煮速冻饺子、端上楼。   看见饥饿环境下依然不忘学习的何Z,贴心说道:“我跟我妈说是我想吃,来,边吃边分享你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月到了,万事顺遂呀!   红包暂时发到这里,以后随机掉落。希望你还在,如果不在,期待下次相遇!   感恩相识,爱所有人! 第20章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何Z哪有故事,哪里会真的给谭译分享什么故事。   端着一盘饺子,他含糊不清道:“你想听什么,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听吗?”   “隳阏狻…”谭译勾起唇角,看何Z一个一个优雅地吃着饺子,也没再多说什么。   故事不故事的不重要,看何Z端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盘子吃东西还挺享受。   最后的最后,直到夜有些深了,何Z也没开口讲故事,倒是又奖励了谭译一套英语听力,外加亲自上阵用流利的口语念的阅读篇章。   谭译刚开始以为听这个东西会苦不堪言,可他错了。   早在何Z上讲台给他们讲课的时候就该意识到的,这人的嗓音别说给他念一篇,就算一直念,念一百篇,谭译也该偷着乐。   他确实偷着乐了。   在下楼想让老妈帮忙收拾间房间被老爸拒之门外后,谭译心里有点小高兴。   当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高兴,就觉得能和何Z待着还挺好的。   很简单的想法。   谭译将新的洗漱用品和内裤丢给何Z,“我爸说他老婆睡美容觉了让我们两个大男孩洗洗睡了将就挤挤,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那个……你们家平时没客人来吗?就没有现成的收拾好的空房间?”何Z不太想和谭译洗洗睡了。   “最近两天没有客人,王姨也回去了,没人收拾那些。”   谭译调转脚步,“我就不相信我妈那么忙一个人现在就睡了,再去叫叫……”   “别!”何Z拿内裤的手搭上谭译,“不要紧,我就问问,别麻烦你妈妈了。”   有时候矫情不得,在别人家屋檐下,还是收一收吧。   何Z决定睡沙发。   谭译房间的沙发算不上大,午间小憩还行,夜里睡觉就很显将就了。   谭译看何Z取走其中一个枕头,并拽着毛毯往沙发上搁,不觉笑意加深。   抱着双臂看他瞎讲究,谭译哂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是直男?”   何Z没否认,点头道:“嗯,说过。”   “两个直男睡一起没什么毛病吧?”谭译笑得愈加深了。   何Z停住动作,看谭译盯着自己,顿觉有些尴尬。   “我这个人臭毛病,习惯一个人睡,贴不了别人。”   行吧,谭译逗得差不多了,见何Z回答得很认真,也不再多问。   “那晚安吧,明天早起可能会吵到你,先说一声。”   “嗯,没关系。”   窗外夜色愈浓,不知名的鸟时不时啼叫一声,因为外面是花园,窗缝里渗进丝丝秋冬季开的花的淡香,一切还挺静谧美好的。   借着清浅的夜光,何Z睁眼望着天花板,背抵着沙发想着眼前这一幕的不可思议。   他竟然睡在谭译家里,换作几个月前,他俩没互相啐一口已经算不错了。   “轰隆隆……”雷声响起得太突兀,让人都快忘了这个世界还会下雨。   由小到大,时不时的,雷声透过窗棂,越来越响,越来越有存在感。   何Z是喜欢雷声的。   这种声音很实在很有感觉,会让人联想到美好的事物,比如夏天,比如春雨,还有森林,还有……很多很多。   “轰隆隆隆隆……”巨大的一声,何Z怀疑玻璃都被震碎了。   但他喜欢这样,很觉得这是美好的催眠,是对他睡沙发的奖励,只是……别人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样。   接二连三的雷声愈加猛烈,被窝里裹成一团的谭译总算控制不住了。   牙缝里的“啊”声藏不住漏了出来,还挺大声。   何Z坐起身往床头看去,那里拱着一个包。   “轰隆!!!”无比剧烈的一声。   “啊!”惨叫的男声随之响起、落下。   持续了几十秒,或许是被子太闷了,惨叫声中露出一颗苍白的头,极速打开开关又缩成一团。   两人在明晃晃的灯光下对上眼,何Z忘了自己想干什么,谭译却没有忘记发抖。   就像何Z害怕蛇一样,谭译无比恐惧雷声。   何Z想起自己要干什么了。   他撩开毛毯来到床前,看着被自己喜欢的声音吓惨白的可怜鬼,酷乎乎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拿耳机?”   谭译可觉得丢脸了,但也确实想要耳机。   对着何Z弱弱一笑,他攥着被角小声道:“谢谢。”   何Z从书架取来耳机,刚想递给他,雷声不疾不徐刚好轰鸣,前所未有的分贝。   别说谭译了,何Z都震了一哆嗦。   回过神来耳机早已不知被拍去了哪里,而瞎几把乱拍的人正像个大号树袋熊一样攀着他。   搂着紧紧的死死的。   何Z好想骂一句怂鬼,又觉得雷声太大会盖过自己的谩骂声,于是作罢。   耳机估计跑床底下去了,根据何Z的经验,雷声应该停了,接下来的雨声应该没人会一惊一乍了吧。   想到这里,他全力往抓着自己腰的手掌上一拍,厉声道:“可以滚开了!”   “不行!我不行,再等会!”谭译还是有意识的,怕是真的怕,抱也是真的还要再抱一会。   雨还没落下之前,他不敢保证这雷还会不会再来一发。   两人在下雨之前僵持了能有五分钟,直到谭译自己觉得没雷了,直到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响起,这才分开。   给谭译面子,何Z没多说一句话,回到自己的沙发一隅。   却睡不着了。   谭译家大是真的大,但这卧室的沙发也是真的小,脚好不容易伸直了,手却找不到地方放。   何Z辗转来辗转去,感觉雨声越来越大,偏偏半点困意没有。   虽然是在谭译家,但他也是有自己的学习操守的,该完成的学习任务一丁点都耽误不得。   想著书包里的几张空白试卷,要是今晚睡眠不足明天就会学习没劲,何Z咬咬牙,腾地坐起。   然后抱着枕头踱步到床脚。   视线与黑暗中的谭译对上。   “你睁着眼干嘛?”   这问的是什么?谭译拍拍惊吓后的心脏,开玩笑道:“睁着眼看看是谁要来谋杀我,是雷声,还是某个翻来覆去十几分钟的直男。”   “过去一点,沙发太小了。”   “叫你不要逞强,那个沙发就坐坐,再小的身板上去也是遭罪。”   两人达成共解,隔着两尺超宽距离,盖着同一张被子。   暂时也还是没睡着。   何Z第一次床上有其他人一起睡。   谭译也是。   “你还没说故事,所以才会良心不安睡不着。”谭译开口胡诌。   何Z冷嗤一声,慢慢悠悠回敬道:“想听故事是吧,这样吧,故事没有,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要保密哦!”   “哦”,何Z都说“哦”了,那肯定得保密啊!   谭译迫不及待道:“你说,我口很严的,什么秘密?”   何Z无声扯了扯嘴角,暗里神情很是严肃道:“我知道理科一班的班长表面上酷boy一个,实际上会被打雷声吓到哇哇乱叫,这是一个秘密,别说出去!”   “哈哈哈……”谭译没忍住,何Z这个人,居然还会来这一出。   重新归于平静后,谭译偏头往这边看了一眼,见这人还睁着眼睛,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有人不幸,怕的时候没人在乎,也有人很幸运,害怕尖叫的时候有人陪着。”   “你是哪一种?”谭译最后问。   “你管我是哪一种,收起你的深夜箴言,睡觉!”何Z侧过身,闭上眼睛。   谭译微微挑了下眉,也闭上了眼睛。   良久,房间里只余平稳呼吸声后,何Z对着长夜叹了一口气。   “我的故事是,我很想我的爸爸妈妈,想也没用,没用也想……”   雷声雨声过后的深夜故事,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   ―   何Z没想过自己会来谭译家,更没想过自己居然在人家待了三天!   国庆假期过半,他才惊觉,这算怎么回事,之前一直跟自己不对付的谭译,竟然成了收留他三天的人!   何Z意识到这个,赶忙收拾自己的小包袱决定回去拿身份证,找个酒店度过接下来的学习时光。   却在客厅被谭译爸爸拦住。   “小何,谭译说你会下象棋,真的假的?”   是真的,但是谭译为什么知道?   何Z礼貌笑道:“会一些皮毛,谭叔叔要赐教吗?”   皮毛真的是他谦虚,何Z发誓,自己除了学习,会的只有象棋,毫不谦虚地说,他觉得自己象棋挺厉害的。   拽着要离开的包袱坐到象棋旁,何Z暂时没了离开的想法。   谭爸爸很厉害,何Z也不逊色,两人你来我往,从平局战到平局,最后以谭爸爸略胜一筹结局。   两人都很尽兴,何Z之前一直是在手机上和机器对弈,翻来覆去机械得很,章法他都基本摸清了,慢慢没了兴趣。   而谭爸就是一个象棋迷,他对自己儿子女儿以及老婆最大的意见就是,他们都不会象棋,还不去学。何Z是他中意的对手。   “我就知道,何Z这样的乖学生,肯定会象棋,没想到一猜一个准!”谭译沾沾自喜。   午饭的钟声敲响,何Z起身想要告辞,他打扰谭家人太久了。   可谭妈领进来的一个人,让他当场愣在原地。   何商继玩儿呢,来这儿干什么?!   何Z睨着对面满脸堆笑走来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谭董,真不好意思,我家小Z给您添麻烦了。”   卑躬屈膝,像条狗。   何商继与谭爸握手,完了后指着何Z斥责道:“这孩子不听话,家里有一句不对付就跑出来了,希望没给你们带来什么困扰。”   “你这是哪里话,何Z这孩子挺不错,懂礼貌学习又好,还会陪我下棋,我家这小子就不会,没用的东西。”谭爸哈哈笑着,看到何商继放在玄关处的昂贵烟酒时脸色沉了沉。   “可不是嘛,小何很听话呢,学习又好,比谭译强!”谭妈也夸。   全都是场面话,何Z实在不想听,主要是不想听何商继讲。   他冷淡着叫:“走了。”   对上他,何商继明显不高兴但还是掩饰住了,摆摆手道:“急什么,我和谭董还有些话要说,你……你先找谭译交流交流学习,等一等。”   交流学习?何商继想说的恐怕是交流感情吧!   何Z哪里肯听他的,冷冷抛下一句,“谭叔叔谭阿姨,这几天打扰你们了,我就先回去了,叔叔,你还想下棋的时候叫我,我一定来。”   很有礼貌的告别词,完全没把何商继放在眼里。   偏开头没去理睬后爸毒辣的目光,何Z看了谭译一眼,径自走出谭家大门。   要是能在何商继回到家之前赶回去拿上身份证,那就好了。   如果幸运的话,就算撞上何商继,他要是有人陪着就好了。   何Z胡乱想了一通,只是想想而已。 第21章 你们关系很好   幸运真的只能想想,幸运光顾自己的几率太小了。   何Z刚把身份证装进书包,只是照个镜子看看脸上手印还在不在的功夫,手的主人回来了。   汽车停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何Z提起书包,脚下不自觉加快。   但还是在踏出院门口的时候被叫住了。   何商继在他身后喊,“刚赶着回来的时候那么急,现在上哪去?”   何Z转身面对着他,没说话。   “挺不错嘛,都住人家里面去了,还跟我说发展一般?”何商继慢慢走近,脸上是令人作呕的笑。   靠近何Z,他环抱双臂得意道:“看来根本就不用我担心,你和谭家那小子打的挺火热的,继续加油呵,儿子!”   好恶心!   何Z快要吐了,就算他跟谭译有什么,从何商继嘴里说出来,他都觉得恶心。   况且,他们什么都没有。   何Z抬起头,像看一块狗都不愿凑近的臭骨头一样看何商继,“别,别这样叫我,我没有你这样的爹!”   “哈哈哈……”何商继居然没生气,砸吧半天嘴才接着道:“你知道谭译刚送我出来和我说什么了吗?”   何Z斜睨他一眼,偏过头。   何商继似乎很得意,又往前一步说道:“他说,何Z方方面面都很好,不是也不应该是受巴掌的人。”   何Z抿唇,谭译这玩意儿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   “表面上跟我说两人没什么,暗地里都去告上了,何Z……”何商继脸色突变,不再端着笑面虎的模样,“老子有权力教训儿子,你在我何家户口本上一天,我就有权力教你怎么做人!”   “做人?”何Z冷笑一声,“你自己做明白了吗就来教我?”   “哼,你继续嘴硬,老子待会开会没时间看你这副嘴脸,给我记住,做好谭家座上宾的同时,别给你老子招黑,不然有你好看!”   何商继阴沉着脸说完这些话,走进去“砰”地关上了门。   无语死了,这是什么逻辑?   何Z边迈出院门边想,何商继自身就是黑的,哪里需要别人去给他招……   “嘿,这边!”   何Z又被拽住了。   比谭妈重的力道,是她儿子。   这几天真是啥啥奇事都能发生,他去谭译家住,谭译来他家大门口。   何Z看着面前的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跟踪你爸来的,想着他要打你我就拦,没想到他没打。”   “你很失望吗?”何Z挣开他的手往前走。   谭译跟上,笑言:“没啦,怎么可能!”   “没看到你想看到的一幕,自己回去吧,别跟着我了。”何Z快步往前走,拿出手机想看学校附近的酒店。   “真没,哪能想看你被打?”谭译跟上他,“国庆还有四天,去我家吗?我爸妈很欢迎你哦!”   “不了。”现在的酒店真是什么名字都能取,大脚丫?   何Z兜里还是有住酒店的钱的,就是得省着点,住不了“大脚丫”这样的高档酒店。   “那行,去酒店吧,这家还不错,评分好高……大脚丫,OK订了。走吧!”   何Z回头,有些不解问:“我还没成叫花子,犯不着成天让前班长帮我。你是不是真有不掺合别人的事就会死的毛病?”   谭译毫不迟疑道:“对,真有。”   “有病!”何Z骂了一句,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谭译在他身后解释道:“你爸今天去我家都怪我,要不是我发朋友圈拍到你的作业本他也不会知道,所以……所以当赔礼道歉,替你找个住的地儿。”   信息量好大好杂乱。   何Z边走边问:“你拍我作业本干什么?你还有我爸朋友圈?你没事瞎发什么朋友圈?”   “第一和第三不一样吗?假期还劳苦学习不得发圈炫耀一下。”谭译说。   “至于你爸,我怎么可能有他好友,是你哥,应该是他看见了跟你爸说的。”   “嘴真碎,无聊!”   “你放心,我已经把他教训了一顿并且拉黑名单了,你看……”   “不看,走开!”   ……   两个大男生一前一后走在大街上,纠结着一些无关紧要鸡毛蒜皮的小事。   大脚丫酒店离学校不远,名字不怎么样,但档次是真的高。   穷酸的何Z背着一个穷酸的背包站在楼下,可以匹敌的也就那张高冷贵气的脸了。   哦,身边还有一个全身上下都是限量版的贵公子。   “到了,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过来,但是再见!”何Z快步离开贵公子,却在还没走出三步时就被追上了。   谭译扬扬手机,“我用我号码订的,你知道我号码?”   说完头也不回迎上酒店前台,挂上满面笑容去打招呼了。   还真不知道,何Z扒开微信给谭译转账,然后跟了上去。   谭译订的是四楼,房间号也是404,住四天。   真不是个吉利的数字。   何Z假笑打发走热情的客房人员,又伸出长腿抵住门槛。   “千恩万谢,就送到这吧!”   谭译腿被绊住,扶着门框笑道:“行,我就不进去了,你一个人留心,学校见。”   在何Z转身要关门的时候他又挑眉补充道:“晚上关好门上好锁,你这样的未成年小美男最容易遭人惦记了。”   妈的真不正经!何Z无语死了,为临昭有这样不着调的校草感到耻辱。   “赶紧滚,社会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对,何Z,”不正经的校草挡住门,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到严肃坦然,“社会没我想的那么龌龊,也没你想的那么不美好,想爸爸妈妈了可以和朋友倾诉,可以……”   “砰!”何Z肯定自己这个力道比何商继刚才砸的还大,也没想谭译在门外有没有折了胳膊。   只觉得这个人真他妈磨叽,真他妈嗦爱管闲事。   谁他妈想爸妈!   ―   谭译本来想退回何Z发的转账,但还在输入中就收到对方距离满满的信息。   事儿精:就算你不发朋友圈何商继也要找事,别给我当圣父整赔礼道歉这一出,管好你自己。   他无声笑了。   何Z变化真的太大太大,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他出于礼貌回了何Z一个“好的,谢谢你”,结果何Z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每隔十分钟就给他发一条,各式各样的消息……   谭公子今时不同往日,曾经那个抱着屏幕对他期冀满满的小男生已经不见了。   但这样好像更有意思了,他喜欢这样,更乐于和这样的何Z打交道。   ―   酒店住着是真的舒服,学习起来也更得心应手,至少比宿舍和何家好不知多少倍。   就是钱禁不住烧,四天三夜住下来,何Z存款被剜去接近三分之一。   他本来就是穷光蛋,现在愈发穷了。   何商继最近算是一个合格的后爸,没过问继子的去向,没给继子打钱,也没冷言冷语打扰继子的平静。   下个月的八百块能不能有何Z还没底,于是想起了好像还有个英语竞赛。   来到朱老师的办公室,何Z第一句话就是“我现在不在一班,竞赛资格还有吗?”   朱老师让他先坐,常规性倒了杯水,高兴道:“看到你对这件事这么上心我就放心了,之前你说不想参加我还担心,现在看来你应该准备得很好吧?”   意思就是还有资格……何Z点点头,他准备得很好,为了高考他每天都在准备。   “这个比赛你代表的是学校,跟在哪个班没关系,况且你回一班是迟早的事,没差。”   朱老师说话毫不含糊,接连嘱咐了好几个比赛需要注意的事项,最后说道:“就在这个月底,十月三十号,咱们学校三个年级就去七个人,你和祁诺我带着去,其他的咱们不管……”   祁诺……何Z都快忘了这个人,谭译以后的伴侣……   想岔了……何Z抿唇,回过神来继续听朱老师讲。   每个有目的的事情都来得很快,人一旦知道哪里是终点,就会觉得路程很近、时间很短。   十月三十号那天早上,何Z在校门口看见了祁诺和朱老师。   朱老师说不用管其他人,但其实带队老师和参赛的学生都在同一辆车上,因为都是高二,何Z和祁诺坐到了一起。   车里开着空调,又因为起得早,正是犯困的时候,一车人都在昏昏欲睡。   何Z也有点困,但因为晕车睡不着,偏头看着窗外一棵一颗往后的树。   “何Z……”祁诺在叫他,很小声。   何Z回过头,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祁诺眼睛弯了弯,声音依旧低低道:“就想跟你聊聊天。”   何Z不想聊天,诚实道:“不想聊,睡会吧。”   “我昨晚没怎么复习,睡得早,现在不困。”   何Z没接话,这人是真听不出来?   他那句话的重点是“不想聊”!而不是“睡会吧”!   没理睬他,何Z脸朝着窗外闭上眼睛。   “昨晚谭译买的饭和口罩是给你买的吧?听说你们住一起啦?”   这话问的……何Z能说不是、没有吗?   谭译确实为他买了饭、顺便买了口罩,而且也确实住一个宿舍。   “嗯。”何Z一个单音节,很希望能打发祁诺。   可对方不知吃了什么药,大清早坐车不睡觉非要拉着他聊。   隔着口罩,何Z看不见祁诺的表情,只是他问的这句话……奇怪。   “我看你们关系很好,真羡慕,你有什么秘诀吗?”   秘诀?   作者有话要说:  愿幸运光顾你的几率很大很大! 第22章 闹脾气的公主殿下   “我看你们关系很好,真羡慕,你有什么秘诀吗?”   祁诺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让何Z想了一路,对于他这样错误的认识,何Z也稍加分析了一下。   关系很好……羡慕……秘诀……   他和谭译哪里关系好?这有什么值得羡慕的?交友需要秘诀吗?   这几个点他分析来分析去,直到车停在一个办公楼似的楼外,只分析出一点――他和谭译关系不好。   何Z干脆不去想,不想让无关紧要的事情干扰自己。   市英语竞赛排场还算大,来来往往的都是各路考生和带队老师。   何Z其实没仔细看要考些什么内容,英语无非就是听力阅读写作和口语,这些他自认为准备得还不错,应该不至于拖学校的后腿。   果然不出所料,比赛一共分三个大组三个版块,三个年级各比各的,听、说、写,时间分别为二十分钟。   坐这么久的车就是为了来参加这一个小时的比赛,要不是有那三万块,压根不值。   所谓听也就是听力,何Z和祁诺作为高二年级的代表,和其他学校高二年级的进入同一个考室。   二十分钟的听力,二十个题,不是很简单,拐弯抹角挺多的。   要是谭译来听,这些陷阱肯定全踩,这张短短的卷子仿佛是在为谭译的短板作总结。   “播放结束”那一下,何Z不知怎的想到谭译,又想到祁诺说的,他和谭译……关系好吗?   他们只是住一个宿舍,他帮谭译补听力谭译帮他买饭,偶尔谭译傻逼看鬼片被吓到了会抓着他不放,仅此而已,连同班同学都已经不是了。   祁诺在说什么笑话?!他们关系一点都不好!   一个小时过得很快,何Z交上作文后往外走,看见朱老师等在外面,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这种比赛的意义到底在哪里?这和在学校里随便出张卷子考考有什么区别,就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算了,他在乎的本来就不是比赛本身。   何Z一出来披头就问朱老师:“比赛结果什么时候会出,奖金会随着出吗?”   朱老师点点头,高兴道:“也就十来个工作日,看你这样,胜算很大呀?”   “何Z肯定行,我们口语交流分到一组,那个考官一直夸他发音标准,真不错。”祁诺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看起来站两人身后得有半天了。   “都好都好,老师希望你们都能取得好成绩,没啥事了,咱们回去吧!”   何Z摆手,“我去下洗手间。”   朱老师叫上祁诺说在车上等他。   何Z来到洗手间,因为下考高峰期,每个隔间都有人,他在外面等了一下,总算出来个人。   结果刚想进去,那个人把他挡在了洗手池旁。   “小同学打扰了,可以跟你聊两句吗?”   是一个看起来年纪比较大的男人,比汪胜渊至少大一轮,算老头了。   出于礼貌,何Z回应道:“您说,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老头淡淡一笑,额间的皱纹突起,“之前监考的时候我就看你很眼熟,现在凑近一看,更像了。”   何Z:“?”   “别害怕,我没什么恶意。”老头眯着眼,似是陷入了回忆,“我有一个学生,因为各方面都优秀性格也好的缘故,我印象比较深刻,而你长得很像他。”   原来是跟别人撞脸了,还以为什么事。   何Z不想再站在这儿听老头忆往昔,指了指空了好几个的隔间推脱道:“不好意思,我急。”   老头笑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Z往里走的时候听见背后传来一声称赞,老头的声音不大不小,称赞的内容传入他的耳朵。   “多好的孩子,果然没让老师失望,两口子也养了这么个好孩子!”   一段小小的插曲,何Z没放在心上,跟着朱老师很快回到学校。   比赛的学生请的假是一天,所以哪怕到了学校其他人还要上晚自习,何Z可以不上。   他往宿舍的方向走,本来想着回来去教室晚自习的,但晕车太难受,他现在只想躺着。   宿舍门打开,何Z刚想开灯,一只手比他动作还快敲开灯光。   谭译像个120斤的大傻逼,将将立在他半米远的地方,手里捧着一个花哨得可以和蝴蝶媲美的蛋糕。   “surprise!开不开心?!”   开不开心不知道,何Z头上顶着的是两个大问号,以及看见甜腻蛋糕时胃里不舒服的翻滚。   谭译这傻子成天不干正事,这又是在玩什么花样?   他绕开腥甜的味道,冷漠嘲道:“你们医院保卫这么松,又让你跑出来了?”   “额……”谭译将蛋糕放到桌上,嬉皮笑脸道:“这不是想着我舍友脑子辛苦了一天,给你放松放松嘛,顺便提前庆祝夺得桂冠!”   “别人都在上晚自习,就你在这瞎捣鼓,作业写完了吗书背完了吗下次月考能拿第一了吗?”   “写完了背完了第一得你拿。”谭译快速答完,又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叹道:“舍友之间难道不应该互相关心吗?要一起住两年以上,这样下去不行啊!”   见何Z表情没那么排斥了,他又用鼓劲的语气接着道:“咱们二十多天的舍友情禁不住你凉薄的攻击,跟我学,积极去维护它呵护它,找借口跟老师请假也要迎接我舟车劳顿的舍友,嗯哼?”   何Z没话说了。   显得自己太无情太不知好歹。   蛋糕被切开,谭译笑嘻嘻递过来一块,“愿望就不许了,又不是生日,来――”   何Z瞥着他托蛋糕的手,长长的两根手指穿过纸盘对着他。   思忖片刻,何Z接过蛋糕放下,似是无意问:“你和祁诺最近怎么样?”   谭译给自己切了一块,听到他的话,噎着一口蛋糕口齿不清道:“祁诺?你问祁诺干嘛?他挺好的啊,干嘛嘛顺吃嘛嘛香。”   “我的意思是你们俩发展到哪一步了?”   问完这句话,何Z自己都愣住了。   他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主角发展怎么样是主角的事,他唯一且宏大的任务就是考上高考状元改变炮灰原身的命运,而不是在这关心主角感情的发展。   “你这话……我和祁诺发展?挺好的啊,没打架没拌嘴没矛盾没恩怨。”谭译迟疑了好一会才随意说出这句话。   何Z承认,今天早上祁诺跟他提起谭译时,他是多想了那么一点点的。   祁诺的话很矛盾,按照书里的进度,两个主角现在应该住在一个宿舍、吃一个甜品、偶尔还会有暧昧的小火花,比如拉一下抱一下……   可是,祁诺却反过来羡慕炮灰自己和谭译的关系。   何Z又想了一遍,一起住、一起吃、肢体接触……   这不是他和谭译现在的样子吗?!   不,不合理,怎么会这样?!   何Z抓住谭译贴着自己额头的手掌,脸色难看问:“你离我那么近干嘛?你对象都吃醋了!”   无中多出一个对象的谭译:“……”   何Z这是病了?   喊完那句话,何Z飞速起身夺门而出,忘了自己胃里的不适,一口气跑到北操场,盯着地上虚无处发呆。   他真的只想好好学习好好活下去,可这剧情不对劲,他没想掺合别人的轨迹,可现在住在404的人就是他,就是何Z!   过了明天就是十一月,真正的秋天越来越浓,气温也越来越低,但几近昏暗的天空中却隐隐闪出几颗星星。   何Z吸了很大一口冷气,头脑却依旧不清醒。   他每天都在试图和谭译保持距离,以为靠谭译之前对原身的厌恶程度,加上自己的努力,他们俩连友情都不会有。   可是现在,他扮演的好像是祁诺的角色,祁诺才是主角!   何Z处理事情不喜欢藏着掖着,有问题了就要解决,看来必须找谭译谈谈了。   “嘶――真他妈冷!”谭译嘴里冒着脏话脑子里带着浆糊,游走在偌大的操场。   何Z这小屁孩咋回事?弄的他一头雾水。   他没说错话吧,祁诺确实没啥事他也确实跟人家没恩没怨,这是踩中了何Z哪根筋呢?   还有,他一向洁身自好远离早恋,秉持着不网聊不撩/骚早睡早起钟于学习家庭和舍友的良好生活习惯,怎么在何Z口中突然有了对象?   谭译智商算高的,但这些事圈圈绕绕,他理不出一条完整板顺的线。   这么冷的晚上,何Z居然不趁着别人都在晚自习好好在宿舍享受空调蛋糕,跑出来不得冻死……   谭译皱着眉,目光四下瞟着,还没等从北找到南,草地上一个耷拉着的脑袋映入眼帘。   就像六个零分那次,夜色再暗沉,何Z总能一下子入他的眼。   谭译小跑过去,立在何Z身旁,居高临下开玩笑:“闹脾气的公主殿下,本王来接你回咱们温暖的王宫了。”   何Z斜睨一眼,只是瞥了瞥“王子”穿着拖鞋的脚,没说话。   “咋回事呢?我哪里说错话了吗你跑那么快?”地上湿气重,谭译干脆一巴掌将人拽起,盯着他冻通红的脸颊。   何Z想说自己矫情病又犯了,可他才刚决定要跟谭译谈清楚划清界限。   于是将目光对着操场射过来的灯,也对着他,从容不迫道:“你和祁诺注定要在一起而且我只是个炮灰,你以后离我远点,他会吃醋的。”   谭译:“……”   啊?   好懵逼好无措,他为什么要和祁诺在一起?   何Z怎么就是炮灰了?   “让你乱跑,被风吹傻了脑袋净胡说八道,哥眼光那么高要求那么多,祁诺那臭男人怎么就注定要和我在一起了?”   何Z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过来的知道他们所有人的人生走向吧……   “我管你怎么想,我只是一个眼里只有学习心中只有祖国的矫情男,不值当你为我好做这样那样的事。”   谭译挑眉,这话的风格……怎么好像自己表白被拒绝了一样。   他哈哈笑了一声,桃花眼里映出何Z的嫌弃样,却还是透着光道:“我没让你眼里没有学习心中没有祖国,我这个人就是坦诚善良,对每个人都好,你现在感受到的只是我人格魅力的万分之一……”   “放屁!”何Z避开他藏着笑意的眼睛,跟这个人说不通,自己还不如单方面努力。   单方面和他保持距离就好了。   毕竟谭译是个连英语竞赛都要准备蛋糕庆祝的傻逼,哪里懂他顾忌的这些。   何Z走在前面,没去管后面踩着拖鞋慢慢悠悠跟着的谭译。   有些事提醒得差不多就行了,又或者谭译真就对所有人都一样,只是他敏感,想多了。   何Z第不知多少次单方面决定,和谭译绝交,远离他。 第23章 你忍心看我孤军奋战?   说要绝交远离就要切合实际说到做到,何Z这次铁了心把这件事贯彻到真实行动中来。   两人不在一个班,在教室的事情还好说,但偏在一个宿舍,免不了抬头不见低头见。   但何Z无畏,他擅长摆出“我跟你不熟”的脸色去应付所有人,包括谭译。   谭译帮他买饭,他转手就送到蔡京仲门口并立马微信转账;谭译叫他一起上课,他赏个冷眼后跑得比兔子还快;谭译叫他帮忙辅导听力,他一笔一划将所有评析写在纸上,并公事公办般面无表情将题目讲明白……   不管谭译叫他一起做什么,何Z都不为所动,好像他只是谭译同一屋檐下的哑巴对床。   对于他的冷淡,谭译从一开始的不解变为坦然,小孩子嘛,就算事出无因,闹闹脾气也正常,过几天就好了。   但这个“过几天”却一直持续,直到他们的第二次月考成绩出来,直到何Z被凌梅带着,以年级第一的身份重新回到理科一班。   下课时间,班里闹哄哄的,何Z站在讲台上,自上而下看着安静下来的一群人,和第一次他来这里的反应完全不同,底下的学生一个个挂着笑容,真诚欢迎他加入他们。   凌梅指着何Z原来的座位,“你那里还空着,要不还是坐回去?”   何Z点点头,往曾经的座位走去,却在屁股刚碰到椅子的时候定住。   就在他转个身的功夫,旁边空着的位置坐下来一个人。   谭译将桌子上的书本试卷拢到一起,抽出桌柜里的书包塞进自己的,对走进来的女生说道:“咱俩换个位置,你坐我那,风水极好,我这次语文考一百三全靠那个位置。”   女生愣着,不明白为什么上个厕所的功夫自己就被换座位了,但也没说什么,抱著书包呐呐同意了谭译的要求。   看到谭译这样,班里一片哗然,黎乐隔着好几个人往这边吹了一声口哨。   “你是不是有病?”何Z瞪着谭译。   谭译弯起嘴角,这是何Z近期以来对他说过最富有感情色彩的话,虽然这个色彩不那么愉快。   见这人不说话还腆着脸笑,何Z叫老师,“凌老师,咱们班让私自调换座位吗?”   凌梅正在板书,闻言放下粉笔看向他身边的谭译,“换座位要有正当理由,谭译,你怎么跑那儿去了?”   谭译早有准备,翻出上节课刚发的英语卷子向凌梅展示,“老师您看,这是我这次月考的英语卷子,难以想象,我竟然考到了一百三十六的高分!”   谭译站起来扬了扬手里的卷子,激动道:“如果没有二十四分的听力加持,我不可能做得到,而这,都要归功于我的新同桌,没有他日夜悉心的指导与教诲,我怎会有今日的辉煌!”   “说得好!译哥威武!”黎乐跟着瞎起哄。   何Z无语且不忍直视,偏头看向窗外企图掩饰谭傻逼口中说的新同桌就是他这个事实。   然而,谭傻逼的演讲还没完。   他将表情从慷慨激昂自然转换到严肃正经,悠悠道:“老师们肯定希望我们同伴之间互相帮助的同时又不耽误学习时间,何Z同学之前在十班,但仍然坚持为我辅导,期间来来回回就浪费了不少时间,这也使我认识到一分一秒多么珍贵,哪怕是从我的旧座位走到现在这里,都要浪费几秒钟,为什么不珍惜这几秒钟呢?几秒钟能干什么?让我来给大家讲讲……”   “行了行了,”凌梅实在听不下去,摆摆手道:“赶紧坐下别耽误我上课,你就坐那儿,自己成绩别下降也别影响周围人学习就行。”   “好,肯定不会!”谭译结束演讲信誓旦旦坐下,何Z依旧不想看他,太辣眼睛了。   过了好一会儿,凌梅讲课都进入正轨了,何Z才看黑板,并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你应该还记得之前是谁主动要求不同桌的吧?”   “我的错。”谭译看着黑板轻笑一声,他要早知道这般光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会想着叫何Z换座位。   “我哪里讲错了吗谭译?”凌梅在上面叫他。   谭译根本没在听,这时候一愣,“没有,讲得很对啊!”   “那你笑什么?”   其他同学都往这边看,谭译难得地辶艘幌隆   何Z冷冷看了他一眼,嘲道:“傻冒偶尔笑一两声很正常。”   傻冒便又偷摸勾了唇角。   -   校园活动紧密相连却永远破旧,不是月考就是运动会,一贯地没有新意。   月考何Z努力了,稳居第一进入理科一班,运动会就跟他无关了。   何Z忽略背后一直盯着他的目光,收拾桌上的课本打算去图书馆学习。   谭译捏捏小腿动动胳膊,视线在舍友的全身扫了无数个来回。   “图书馆多无聊啊,又阴冷又昏暗,别去了呗!”   “秋天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清甜又温暖,特别是操场那带,最是适宜,出去晒晒,学习的事明天再说。”   ……   好言好语唠叨了好久,还是没有任何回应,看来不施点小伎俩,这人是不可能往操场上挪了。   谭译拿出手机,给体委发了个消息。   书包拾掇完整,何Z放入水杯,手还没放上门把手,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一声。   何Z腾出手打算开静音,却在瞥到屏幕的时候皱眉了。   是班群的消息,体委叫所有同学去操场给运动员加油,特别是个子比较高又没有参加项目的几个男生,除了加油还要负责水的买和搬运,其中就有何Z的名字。   “你们没有人在旁边瞎喊就不行吗?”他扭头问谭译。   谭译郑重点头,“呐喊助威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操了!何Z图书馆学习计划被迫取消,一脸“别烦老子”的表情跟在班级后面进入操场。   体委是个高大壮的男生,跟何Z和另外两个男生说了待会搬水的事后,就去篮球场地热身了。   谭译是跳远队的,项目比较后面。   他坐到表情铁臭一看就不好惹的同桌旁边,望着远方悠悠道:“你看天上的太阳,又大又圆,光还那么暖洋洋,幸福感有没有油然而生?”   “没有。”何Z冷漠回道。   谭译没在乎他的态度,左手毫不自觉搭上人家的肩,厚着脸皮道:“待会去帮我加油行吗?来都来了。”   何Z动了下肩膀将谭译的臭手抖落,“不去。”   “去嘛,我就你一个舍友,别的小伙伴都有两个三个,你忍心看我孤军奋战?”   “你烦不烦?!”   谭译重新将手搭回去,叹息一声,“你曾经的舍友蔡京仲有袁嘉明为他加油助威,黎乐和苏齐双双约定要并列跳高第一名,就连体委这样的糙汉子都有学委给他赛前心理加持,只有我……只有我是浪迹操场孤身一人战斗的野花,任风吹日晒暴雨倾打,没有人怜惜,没有人心疼,没有人为我付出一点声音……”   “你他妈写作文呢?!”何Z上手将他的手打开,起身坐到了远一点的位置。   在这跟他装什么可怜,班里班外这么多围在操场边的人,至少三分之二是来看谭译的,有多少女生偷着往这边瞟多少遍了这个傻逼没点逼数吗?   还有他对象祁诺,人家早守在跳远那块等着了!   何Z暗暗咒骂一句,在两个男生往他走来的时候收起嫌弃烦躁的神色。   “何Z,咱们现在去吧,买过来他们差不多可以喝了。”   何Z点点头,搬过来他也可以早点离场。   学校超市离操场有一段距离,何Z虽然算班里个子高的,但抱着两箱矿泉水还要担心箱子底部会不会弄脏衣服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手酸,但没好意思放下,跟着前面两个男生快步走着。   这副身体不如他原来的,比他略微不那么强壮一些。   真的好酸,两箱水而已,怎么那么重?   何Z正想着以前自己是不是要比现在高点儿,旁边撞入一个真高的。   谭译毫不费劲从他手里抢过两箱水,悠哉悠哉道:“你的手还是留着给我改英语听力算了,这种事就让我们臭男人来做好了。”   前面走得飞快的男生:“……”   何Z手得到放松,也没去多想“自己也是臭男人”这件事,随意说了声谢谢。   谭译逮住机会,肩膀往这边撞了一下,义正言辞道:“感激我就去给我加油,别拿一句‘谢谢’敷衍我。”   何Z被噎:“……”缺他一个舍友加油就真的不行?   最终还是不情不愿来到谭译的场子,何Z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决定看自己舍友跳完就走。   口哨声此起彼伏,不远处传来苏齐夺得第一名的欢呼声,接着又传来黎乐的哀嚎,“你他妈说好了要和我并列第一,怎么食言呢?!”   “我以为你跳得过,对不起……第二也不错,比你平时发挥好了不少……”   ……   祁诺凑到两人这边来的时候谭译正在高抬腿,小腿上流利的肌肉线条别说是旁边努力按捺尖叫的女生,就连寡着一张脸的何Z,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怪不得搬水气都不喘一下……   “谭译加油呀!先喝口水,待会肯定行!”祁诺举起的不是两块钱一瓶的矿泉水,是十几块的功能饮料。   何Z瞥了一眼,果然,有对象就是不一样。   “谢谢啊,”谭译往这边走过来,对着祁诺微笑道:“我一定加油,水就不用了,我这儿有。”   “愣着干嘛,水给我!”   抢过何Z手里的矿泉水,谭译拧开瓶盖喝见了底。   祁诺递过去的手微微抽搐了一下,忙收回来不动声色道:“嗯,加油拿第一。”   何Z有些尴尬,很想一个眼刀将谭译废掉,但对方把瓶子塞回给他就站到起点了。   “你们关系真好。”祁诺又说这句话,但这回没有加“真羡慕”。 第24章 说不定我就是你的窗   祁诺说完那句话后就离开了,没有留着看谭译的英勇风采。   倒是何Z,明明跟他只是舍友,却十分不情愿地站在原地看他热身、助跑、起跳、落地。   然后引来一阵阵男生女生的惊呼。   “谭译好牛,又破记录了!”   “破的还是他自己去年创下的记录,可真给咱们高二年级争光!”   “可不嘛,三米二!我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成绩?”   “咳咳咳……谭译一班的,我曾经的后桌,牛吧……”   台下十年功,台上真就三分钟不到。   谭译坦坦荡荡去潇潇洒洒归,朝着何Z这边走来的时候兴奋地招了招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关系多好呢!   何Z撇嘴,在要转身的时候被谭译拉住。   “哎……等等我,喝了你的水,请你吃饭以表歉意,想吃什么尽管点!”   “你也知道那个水是我的啊?没看到祁诺在旁边吗?你这样做考虑过他的感受吗?”何Z连珠炮似的质问。   谭译哑口无言,怎么又提祁诺,他跟祁诺唯一的联系就是同为高二年级某两个班的班长,再无其他。   “何Z,你是不是对我和祁诺有什么误解?”   现在是祁诺对他们有误解,谭译怎么就不明白呢?!   何Z有些急,停在一个没什么人来往的校园小径上直言道:“你没觉着祁诺对你比较特别吗?”   特别?   哪里特别了?   “他老喜欢找我一起去干嘛干嘛,这算特别吗?”   “算啊!”何Z喊道:“谁大男人没事会整天想着和另一个大男人待一起?”   “我……可我没想跟他去干嘛干嘛也没跟他去干嘛干嘛呀!”谭译有些不明所以。   “你跟我玩绕口令呢?”何Z往前两步逼近谭译,盯着他看起来很聪慧实则愚钝不已的眼睛道:“我说清楚一点,祁诺喜欢你,就像我当初傻逼似的喜欢你那种喜欢。”   谭译没说话,何Z也意识到自己多少有点激动了,本来是“关他屁事”的事他竟然在这瞎掺和。   微微低着头,何Z注视着鞋尖缓慢爬过的蚂蚁,语气恢复如常,“就没见过你这么迟钝的人,自己抓紧机会,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时至中午,阳光透过排排林立的银杏树洋洋洒洒落下,在小径上画了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光圈,何Z看了仍旧在发愣的谭译一眼,转身走开。   让他自己想想吧,这种事他一个外人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够给面子了。   男生今天穿的是鹅黄色的绒质外套,很衬身姿,缓缓向前的背影看起来利落而清爽。   谭译其实没在发愣,何Z说他迟钝,确实是,但也还没到傻不拉几的地步,祁诺这半年多来对他的特殊他是有所察觉的。   只是说选择性忽略吧,以前是真没什么感觉,想着还不如好好学习,现在……   谭译再次看向前方,背影已经消失,但好像留下了点什么鹅黄色的光影,模模糊糊的。   何Z刚才说,没哪个男的会整天有事没事想着和另一个男的待在一起……   他想。   谭译舔了舔腮帮,他有事没事都想着和何Z待在一起。   -   何商继自从十月给过何Z八百块后,就没再关注过这个继子的学习以及生活。   要不是有英语竞赛的三万块,何Z又成连吃食堂都要犹豫半天的穷光蛋了。   偏偏谭译总喜欢没事找事把他的饭也买了,还指着贵的买,何Z每次给他转钱时都想在后面加一句“求你从大海里出来吧别管那么宽了!”   但下次依旧。   他现在倒是不会转手就把饭菜给蔡京仲,余额教他放下不值钱的倨傲,生活使他不得不低头。   关键自己又还死要面子,坚决不愿意告诉舍友这样下去自己的存款将要变成四位数这个事实。   再一次和后爸见面,是在十二月初的家长会上。   学校的意思是要在期末考之前开一次家长会,何Z默认自己没家长,所以在看到何商继走进教室的时候是真惊讶。   估计是自己那个堂哥又去讨骨头了。   还说什么要跟自己划清江湖恩怨,每天替他的主人监视着自己,这笔恩怨这辈子都别想划清!   何Z冷脸看着何商继在谭译他爸旁边点头哈腰,人家说一句他附和十句。   都不会看脸色的吗?谭译他爸明显不想跟他聊了。   两人往这边走来,分别坐到各自儿子的座位上,何商继仍然在恭维谭爸,“谭董有心了,百忙之中还不忘来参加孩子的家长会,值得公司上下学习呐!”   谭爸微微一笑,回道:“我不只是公司的人,也是两个孩子的爸爸,开个家长会没什么稀奇的。”   “对呀,我爸每次都来了,倒是何叔叔,您才是真正的大忙人,我这还是第一次在学校看见您呢!”谭译和他爸摆出一样的笑脸,充满礼节实则很疏离。   何商继面露尴尬,轻咳一声干笑道:“那个……事情是有点多,有些亏待小Z了。”   虚伪!何Z暗骂一句,随着学生群走出教室。   家长在里面开会,学生们在走廊里小声吹牛。   何Z倚着栏杆,视线一直停留在不远处的篮球场上。   如果要求那个不规则图形的面积,可以怎么画辅助线?   何Z手指微动,指尖勾着微光从角的这边缓缓流向尽头,最后放弃了。   太不规则了,除非全部打乱拼凑……   “在干嘛呢?”左边的栏杆来了一个人。   何Z偏了下头,“你爸每次都会来给你开家长会吗?”   “怎么可能?”谭译笑道:“那是说给你爸听的。我爸才不会想着要给我开家长会,这次是因为猜拳输给我妈才被迫来的。”   何Z也笑了,“你们父子配合得还挺有默契。”   “悖我爸妈每次都这样,给我妹开家长会可积极了,一到我这里,不是猜拳就是谈条件,好像逼着他们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那倒是很奇怪,何Z问:“你这么优秀,你爸妈还不想来?”   “哈哈……你总算承认我优秀了!”谭译挑着眉,“这跟优秀没什么关系,可能就觉着好玩吧。”   “但他们终究还是有人会来,这就够了。”何Z望向原来的不规则图形,脸上的表情捉摸不清。   谭译沉默好一瞬,良久才道:“你也别想太多,生活嘛,不能只盯着一个地方看,门打不开,可以试试窗,你爸他……”   “停!”何Z一个字阻断谭译接下来的话,他可不想听鸡汤。   况且,谁说他想了,他根本不在意,不就是个家长会吗,不就是家长吗,他曾经也拥有过。   莫名翻腾起来的亲人情怀只延续了几秒。谭译往外歪着头,迎着落日的白净肌肤向何Z反射着星点光芒。   他将本就不爱安宁的手掌伸到何Z面前晃了晃,“看看我,说不定我就是你的窗,别老盯着门。”   何Z承认,自己是呆了一刻的,对眼前的人,以及他眼里闪耀的光。   “滚开!”何Z别过头,毫不留情打破突如其来的种种情绪。   “哈哈哈……”谭译在他身后笑得很开心。   “嘘,校长来了……”有人喊了一声,走廊霎时静了下来,闲聊的人群忙举起随手拿出来的各色课本装作热爱学习。   汪胜渊往何Z这边看了一眼,对所有人说道:“跟我就不用装了,这点闲暇也不指望你们能干点什么,说话小点声,别影响里面就行。”   同学们连忙点头,汪胜渊走到教室门口,望里看了几眼后很快走了。   家长会实际上也没什么要说的,很快就结束了。   何商继把谭译他爸供着进去,又迎着出来,不知道的肯定以为他不是助理就是跟班。   何Z没有多看,来去都没打算问候一声,但何商继叫住了他。   谭爸走后,何商继将何Z从教室走廊叫到楼下操场,好像有大事要商量一样。   “还有一节课,你还有什么事?”何Z先开口。   何商继站得笔挺,抱着双臂问何Z:“你们校长姓汪?”   “哟,”何Z不觉轻笑一声,“您连校长姓什么都不知道啊?”   何商继没接,表情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半晌才又问:“他知道你是我儿子吗?”   “他不知道,”何Z没客气回:“没人知道我是你儿子,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你儿子。”   “少跟我扯这些!”何商继面露不悦,厉色道:“老子跟你说正事你少给我摆这副鬼样子!”   何Z冷嗤一声,“你想知道别人知不知道你去问他啊,问我干什么?”   “你……反了你!”何商继气急拂袖而去,何Z感到很痛快。   -   十二月开始南方慢慢步入冬季,气候比深秋的时候又要冷上不少,从以前的记忆,何Z得知这座城市不常下雪,但天有不测风云永远不是说着玩的。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清晨,何Z像往常一样从被窝里爬起,脚刚伸出就急忙收回。   太冷了,谭译不会是忘记开空调了吧,何Z抬头,空调那里亮着,谭译没忘。   “降温降太狠了,天气预报今天中午要下雪,这变天变的真快!”   谭译从外面回来,边嘟囔着边将手里的物什扔到何Z床脚。   “什么东西?”何Z探了下头。   “嘿嘿,毛绒拖鞋,穿上以后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你在冬天冻脚啦!”   有病吧,哪个铁血男子汉穿这种东西?   何Z拒绝将脚塞进长着两只耳朵的短身子兔子里,趿拉上自己的人字拖。   “叫你穿你就穿,硬撑啥呢?!”谭译顺势坐在何Z床头,在何Z还未起身之际将人腿脚禁锢住,三两下就握住脚踝将鞋换了。   然后低着头没往上抬。   反应过来了,自己行为多少有些鲁莽和莫名,还有……何Z脚踝好凉。   等了两秒,谭译以为何Z会因为自己“动不动上手”这件事发脾气,但没有。   何Z没声儿。   他悄摸偏头,何Z正看着他,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白皙的脖颈衬出耳尖的微红。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时间好像静止了,窗外十二月的寒风却发出呲呲声。   “谢谢”。   何Z先移开目光,立起走向阳台,他需要消化一件事。   谭译也从彻底回过神来,正起身搞些莫须有的假动作。   风越吹越烈,阳台上站着更甚,单薄的睡衣已经挡不住沁人心腑的寒意了。   何Z含着牙刷,脚部传来一阵暖意,他看向大团大团卷起来的晨云,脑海里嗡嗡的。   为什么自己好像没那么排斥谭译了?   或者说,早就已经开始了。   即便谭译碰他、和他喝一瓶水、吃一个盒子里的米饭、用一个脸盆洗脸、触碰他……   他不想把那个人踢开了。 第25章 也没那么无情嘛   404的气氛从毛绒拖鞋那天开始有些尴尬,里面住着的两个人各怀心事。   他们都在反思。   谭译反思这个学期以来发生的点点滴滴,以及自己对何Z从始至今的变化。   没反思明白,只知道一切大不一样,他从“不想看见那人一眼”变成“少看一眼都觉得是缺失”。   没有计划、没有预谋,连个契机都没有,怎么演变成这样的他也很懵,但很乐于接受。   何Z也在反思。   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对谭译有异样的感觉。   按理说他作为一个穿书者,抱着进来改变原身命运的心态与目标,理应隔主角远远的,因为主角容易事多,他最嫌麻烦了。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一直将自己与谭译保持在朋友之外的距离。   可是,好像失败了。   他们从“同学”到“师生”再到“舍友”,关系愈发不可收拾。   即便不愿承认,他做不到自欺欺人,他和谭译之间确实有了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何Z坐在回家的地铁上,没忍住长叹一声。   旁边坐的是个提着一条活鱼的大妈,听见他的动静,往这边瞅了瞅,“大小伙子叹什么气哩,大过节的开心一点嘛!”   地铁上在放圣诞歌,何Z受到渲染,展露些许笑颜,“阿姨您还过圣诞节呀?”   “啥节我也不懂,但我孙女儿说今晚平安夜,是个洋节,既然是‘平安’,听起来坏不了,买条鱼回去煮。”   大妈笑得很爽朗,话也比较密,拉着何Z讲了一路的儿子女儿孙女外孙,就差翻照片挨个指着介绍了。   地铁到站后,何Z望向自己走了不多遍的公路,路的某个分支是何家,却不是他家。   他这次回家,和往常一样,跟周末无关,是刘姨发来消息,他爸让他这周必须回家,有大喜事要宣布。   该不会是宣布要将他从户口本抹掉了吧,那确实是件可喜可贺的大事。   每次都是勒令要求他回家,实际上他回那个家也就待个半小时,然后被赶出来。   一成不变上演着,何Z都习惯了。   如果不是刚好回去拿东西,他根本不会理睬何商继的“必须”。   掏出钥匙开门,手机刚好震了一下,何Z点亮屏幕,是一条微信未读。   谭疯子:平安夜快乐鸭舍友!记得吃个苹果,保平安哦!   还“鸭”,一米八几的大汉说话就不能铁血铮铮一点吗?   吐槽归吐槽,何Z还是动动手指回了消息,“今晚要是活下来了就不需要吃苹果”。   何Z揣着手机进屋,看着玄关处的鞋柜。   算了不换了,待会还要换回来挺麻烦。   “小Z回来啦,快,来这边,给你介绍个人!”   这人怎么样何Z不知道,但何商继今天铁定是吃错药了。   这怕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家里面叫这个继子“小Z”吧。   多少有点恶心。   何Z抬头看向客厅沙发,那里站起来两个人,一个何商继,一个窈窕绰约的女人。   “你就是何Z吗?长得真乖真可爱,你好,我叫周样,是你爸爸的朋友。”女人朝他走来,并伸出右手。   何Z看了一眼那只手,没动。   周样也不尴尬,径自收回去垂着,面上笑意不减。   “咳咳……小Z,周样是爸爸的女朋友,以后会常来我们家玩,你就叫她周姨吧。”何商继像个谦谦君子一样温柔地看着周样。   “你确定?”何Z故作震惊道:“让我叫这位姐姐阿姨?”   “额……”这下对面的两人都尴尬了。   周样干笑道:“这也说明我年轻嘛,小Z有什么问题可以多和我交流,不用见外。”   “啊是,”何商继附和道:“你们多聊聊,这个家……”   “这个家基本没有我,你们随意。”何Z打断何商继的话,提著书包往楼上走去。   “样样别介意,刚开始,咱们慢慢来……”   “嗯,没关系,我理解。”   意外之喜,何商继居然没因为自己的态度发脾气,看来圣诞节的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大喜事,真不明白这跟自己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何Z丢下书包,开始搜寻近期需要带去学校的东西。   旧书、模拟题、练习册、衣服、手机……手机亮了。   何Z捞过来一看,谭译给他打电话干什么?还接连打了好几个。   “喂。”何Z接起。   “你他妈没瞎没聋呢?!还知道自己有个手机需要发消息打电话呢?!老子发了多少消息打了多少语音多少电话你自己看看!!!”   谭译的咆哮对何Z来说是无端癫狂,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进家门的时候顺手开了静音,然后就去认识后爸的小女朋友去了。   何Z将手机拿到眼前翻了翻,重新放回耳边问道:“你给我发那么多消息干嘛?”   “你好意思问我?!”谭译咆哮依旧,“你他妈回了个莫名其妙的消息就没声音了,换作是你,你读读那条消息……”   “今晚要是活下来了就不需要吃苹果。”   “读了,怎么了?”   “操……”谭译骂完冷静了几分,声音稍微平稳了一些,“你爸有没有为难你?”   何Z坐到那张没睡过几次的床上,幽幽道:“现在是法治社会。”   “那你跟我说什么活不活的?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最让人多想了知道吗?”   谭译表达完此刻的想法,见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应,“喂”了一声。   “在,我没事。”何Z面上冷淡,内心却不那么平静。   谭译这是在担心他吗?   可他只是说了一句不那么积极的话而已。   “没事就下来开门,你家院门口怎么好像蹲着条狗……噢看错了,是个木墩子……”   开什么门?“你来我家干什么?”   “干/你……”谭译一句话噎在喉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终还是选择退。   “国庆节你住我家三天,我讨债来了。”   客厅没人,何商继和他女朋友不知道哪去了,何Z穿过院落将大门打开,谭译穿着一件丑丑的大衣,提着一个塑料袋蹲在一条……一个木墩上。   “你也知道我爸找女朋友了吗?上门送礼来了。”何Z很少开玩笑,但知道谭译可能是因为担心他跑来这里,就只好说点啥缓和气氛。   “什么女朋友?”谭译跟着他进门,自来熟地换上拖鞋,将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   何Z看了一眼,大大小小十来个苹果,红彤彤的,和谭译垂在身侧的手掌一个色。   “这也太寒碜了吧,下个女朋友记得拿点上台面的礼。”何Z说。   谭译往沙发上一靠,声音有些哑,“什么女朋友,我出门的时候随手拿的,平安夜吃苹果。”   “我活下来了,不需要吃。”   “我呸!”谭译腾地坐直,“你这话要让我妈听见早开骂了,净说不吉利的。”   “活下来还不吉利那死……”   “闭嘴!”谭译无语死了,恨不得拿个胶带将何Z嘴巴封上。   何Z淡淡一笑,往楼上指了指,“你坐着,要喝什么冰箱里看看,不知道刘姨准备了没,我收拾完东西就走。”   “走?走哪去?”谭译问。   “回学校。”   回学校?谭译不解了,跟着何Z往楼上去,“明天星期六,为什么要回学校?”   “我不住这里。”何Z开门,将叠好的衣物收进行李袋。   不住这里住哪里,住学校?   谭译贴在他身后跟着衣柜床头两边穿梭,“你的意思是你之前周末一直住的是学校?”   何Z坐下来打理最后的残余,“嗯”了一声。   怪不得……   怪不得每个周日下午他去学校的时候何Z都在,原来不是来得早而是压根就没回家。   谭译不知该说什么,安静坐在一旁看何Z收拾。   越看越不得劲,这么小这么弱一个男孩子,每个周末家人齐聚灯火团圆的时候竟然一个人窝在阴冷的宿舍。   那得多么孤单寂寞冷啊!   谭译心里不是滋味,没忍住伏身过去将何Z理得鼓鼓的包抢过来,“不许回学校,就住这儿!”   “你管这些干什么?”这次换何Z疑惑了,“学校宿舍没说周末不能住人。”   “不是,”谭译将包扔到床的另一头,“我以为你和你爸再怎么僵,家还是要回的,没想到除了国庆那次你其他时候也不住家。”   “这有什么?宿舍挺好的,有空调有书本,什么都不缺。”   何Z去够书包,被谭译一把钳住,“这个家是你们共同的,你有权利居住!”   “你放开我!”何Z理理扯低了的衣领,有些被气笑了。   “我当然知道我有权利,他实际上也赶不走我,只是我不想,我不想看见他,有些人少看一眼多活一天,你不懂。”   他怎么就不懂了?谭译往床上一拍,眉一横道:“必须住,今晚必须住!”   他倒要看看何商继赶人的时候是什么妖魔鬼怪,这么招人烦。   何Z双手一摊,“你要住你自己住,何商继肯定乐意看你在这里,我……”   “你也得住!”谭译吸吸鼻子,“我有点头晕,刚路上吹了些冷风,八成着凉了。好不容易来你家一次,就这么待客?”   着凉个屁!何Z无视他将书包提起,“你不走就自个待这儿,等何商继来伺候你,我先走了。”   “阿嚏!”   谭译打了个喷嚏,揉揉眉梢眼巴巴看向何Z,“今晚是平安夜,咱别乱跑了好好待这里呗!”   真着凉了?   何Z皱眉,外面确实风挺大,这人身体素质也太差了吧!   “躺着!”   将书包扔一边,何Z打开空调,很不耐烦地将被子铺开。   谭译看向往浴室走去的背影,摸摸鼻尖低笑一声。   也没那么无情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4号】宝宝的营养液,超超超超爱你哦》.∶.《 第26章 何Z哥哥   谭译是?想留下来看看何Z继父有多恶毒的, 奈何何商继介绍完小女朋友后就没影了,一直没回来。   看着何Z从浴室拿出热毛巾丢他头上,又?转出去拿上一个体温计, 放在脸前甩了甩, “就找到这?种最原始的, 这?个家的构造我不怎么了解。”   谭译支起?胳膊,“来,放这?――”   “平安夜的冷风威力这?么大?直接让你瘫了?”何Z将体温计扔被子上, “自己?夹!”   “好吧, 我自己?来,但是?何Z哥哥可不可以摸摸我额头?我感?觉它烧得厉害。我脸红吗,是?不是?人都丑了几分??”   “还有, 今天的听力不写了好不?”   谭译捏着体温计提出一大串要求,本以为何Z会赏自己?一个白?眼然后转身离去, 可他没有。   何Z立在床头, 认真且严肃地打量着他,像是?确认什么似的说:“确实,丑了不止一点点。”   靠!这?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摸摸额头很难吗?!不难!   想到这?里,谭译眉尾上挑,睨向隔自己?不远的那张脸,视线扫过他眼帘处的泪痣,鬼使神?差地抬起?没压体温计的那只胳膊, 勾住人的脖子往下带。   “看清楚一点, 哪里丑了?!”   “我……”   何Z本就是?悠闲站着,猝不及防被谭译一上手,整个人重心不稳向下跌去。   “操”字没喊出来,被一声呜咽替代, 他的眉心朝着谭译的肩膀,重重磕了上去。   “你他妈有病吧!”何Z将人往前推,没管他人仰马翻,自己?揉着眉心退到床之外好几米。   “何Z”这?副身体是?真的偏虚偏弱,轻易磕点碰点就会生疼,恰好谭译肩膀那里不偏不倚搁了块硬骨,将将撞得不轻。   眼角有些模糊,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往外显现,何Z没往那边看,转个身进了浴室关上门?。   床上的谭译愣了能?有五秒,从钳住何Z到何Z两眼微红消失在卧室。   他真的只是?开个玩笑小打小闹,肩膀也确实过于?硬了一点,但就是?这?样?,就是?把人往下一揽的功夫,何Z被他撞哭了?   谭译往自己?左肩捶了一拳,又?捶了一拳,都怪自己?生得太硬!   真不是?东西!   而浴室里的何Z骂完谭译也在骂自己?。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太丢人了!   多大点事!还没芝麻大!   磕疼了没什么大不了,但是?为什么管不住眼眶,为什么居然会有眼泪这?种耻辱的东西滚出来?!   真的太没面子了,任谁见了都觉得可笑,自己?一个快要成年的男人,这?样?真他妈没出息!   隔着一扇门?,两人各自自省自身,最终得出一个共同?的结论?――都怪谭译!   何Z出来的时候眼睛已经不红了,也在心里强调了无数遍以后必须要控制住自己?的泪关,然后指着床上一脸复杂的人警告道?:“你最好闭嘴一句话都别说,不然今晚就把你丢出去喂门?口那条狗!”   那不是?一个木墩子吗?   谭译讪笑,歉意道?:“我不是?故意的,就想逗逗你,都是?我的错,给你打回来!”   “老子不想碰你!”何Z对着他喊道?:“要待这?里就动都不要动,嘴都不要张!”   “……”没问题,谭译朝这?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谭译说是?着凉感?冒还真不是?装的,体温计测出三十八度,有点发烧。   何Z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景,谭译生了病,还是?躺在何家躺在他的床上,略显离奇。   他不懂怎样?让一个病人很快好起?来,就知道?看医生吃药打针,而谭译这?样?的,他顶多帮他找点退烧药。   何家大,弯弯绕绕的各种房间不少,何Z愣是?没找到药在哪里。   正值九点一刻,刘姨早已整装好,待分?针和时针合在一起?,提着个挎包步态轻盈走向门?口。   何Z从带着些灰尘味的储物间出来的时候,刘姨已经打开门?。   他倚着栏杆叫住要走的人,“家里的药你知道?放哪里了吗?”   “何少爷,现在是?九点过一分?,已经超过了我的下班时间。”刘姨不喜欢现在的何Z,以前乖乖的还好说话好欺负,现在变了个样?整天垮着个脸,跟谁欠他似的。   “你告诉我我自己?拿。”何Z实在没辙,他家附件最近的药店也有十几公里,外卖软件上近一些的超市要么不配送要么不卖药,家里应该是?有备药的才是?。   “去你爸房间找!真没用,啥事都干不好!”伴随着关门?声,刘姨喋喋低骂。   何Z没在意,他现在觉着,在这?种地方?待了那么久,有点怨气太正常了,不想跟她计较。   孔灵走后何Z还是?第一次进何商继的房间,以前年纪小,会来跟孔灵撒娇,后来大了,孔灵也不在了,他跟何商继就成了水和火。   又?一次走进这?里,何Z不由自主想到孔灵,那个全世界最温柔也最美丽的女人,也傻。   捆在何商继身边这?么多年,她并不幸福,但也没有逃脱,以前不懂,现在的何Z以第三人的视角去看,也许孔灵一直还在何家的原因,是?因为自己?。   从怀着何Z嫁给何商继,她希望的可能?只有一个东西――何Z能?有个家。   可是?为什么不是?别人而是?何商继呢?小小的何Z不懂,现在的他也不懂。   或许在孔灵的小小角落里,一直以为这?个男人会给何Z一个体面的未来。   但现实给了她一记重击,他们之间的不和越来越多,家里逐渐乌烟瘴气。   直至家庭矛盾的巅峰,在她终于?要带着何Z逃的时候,却逃不掉了,她自己?先不行了。   而何Z,就这?样?被遗弃,也堕落。   本来不是?自己?的人生,却因为身在其中而生出诸多感?慨,孔灵还挺可怜的,她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儿子考虑。   立在何商继可以称得上典雅实际很虚伪的房间里,何Z脑子里像过电波似的,半蒙半推,把原身和孔灵与何商继之间的纠葛理出了个大概。   即便可能?或多或少受到原身的影响,他对“何Z”这?个身份拉扯的来往有那么一点共情能?力,但说到底是?别人的故事,何Z相对还能?保持平静。   并四下走着看桌上、书架上,哪里有退烧药。   果然是?一个“虚伪”的地方?,桌面收得齐齐整整,桌柜乱得一批。   何Z眼尖,还没扫视完一圈就瞥见了桌柜里装着药物的塑料袋。   捏着两个指尖,何Z伸手一勾,一不留神?将里面的三五张照片带了出来,撒落一地。   将药袋子换了只手,何Z蹲下把照片捡起?来想要放回原处。   但睁着的眼睛却避无可避看见了照片上的人。   应该说很多人。   有两个人的,三个人的,五个人的,一群人的……   每张照片上都有两个共同?的人――孔灵,和上次摔坏在他门?口地上的那个男人。   而在这?些人中,让何Z驻目的,却是?中间看起?来最有威信最年长的一位――   他市竞赛时在厕所?碰到的那位老头。   其他的还有何商继自己?,有汪胜渊,有很多他不认识的人。   看起?来,那个老头是?这?些人的老师,这?和毕业照差不多。   何Z记得之前那个老头说过,他长得像他的一个学生……   不是?何商继,不是?汪胜渊。   不知为何,何Z自动排除孔灵,而是?将目光放到孔灵旁边的那个青年身上。   眉眼、轮廓、笑容、嘴型……   不能?说一模一样?,但相似度十之五六。   这?是?何Z亲生父亲吗?   这?个猜测一点都不大胆,何Z拿出手机将所?有照片拍下,放回原处。   孔灵是?怀着自己?嫁进来的,那让她怀孕的人上哪去了?   照片中这?个男人,暂且当他是?原身的生父,他去哪了?   原身只是?个小配角,那本书里不可能?介绍到这?些,何Z此时的记忆里也没有关于?这?些往事的记忆。   自己?做为“儿子”有没有必要去弄清这?件事?   何Z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脚尖踢到门?底,房门?应势而开,里面安静一片。   谭译真在信守诺言不吱声?   何Z接了杯热水放在床头,将药片取出来,清清嗓子做出响声。   床上的一坨却毫无动静,扭都没扭一下。   他抬起?腿,膝盖顶着被子动了动,“吃药!”   什么时候居然轮到自己?伺候人了?伺候的人还是?谭译!   人家还不理他!   何Z有些不高兴,清淡的眉毛小幅度往中间缩了一下,转到床的另一边。   还是?没看见头,该不会埋被子里睡着了?   耐心几乎耗尽的他一个大动作高高落下,却在被子掀出一角的瞬间生生停住。   怎么着也算是?一个病人,不给被子盖万一病情加重就是?他的锅了。   何Z还算善良地将被子盖回原处,见挡住眼脸后帮着往下扯了一点。   睡得跟猪一样?,这?药爱吃不吃!   “好冷。”床上的人呢喃了。   “呵!”何Z冷笑一声,平时多不羁一个人,病倒了还不是?这?个鬼样?子,犹如翅膀没长全的鸡崽子。   想是?这?么想,但他动作还不算不近人情,捏着被子揉了揉,不薄啊,还开了空调。   何Z折返,从衣柜底部?翻出一条毛绒毯子,笨手笨脚抖了抖,天女散花一样?往谭译身上铺盖。   毯子是?备着深冬用的,比较厚重,天女散花散得歪歪扭扭,何Z微微伏着身子,将边边角角掖严实,掖着掖着,腰间一个力道?,多了只乱抓乱放的手。   谭译没什么意识,困,烧得更困,还冷,怎么蜷缩都冷。   所?以在摸到一个大大的、软软的,带着满满热量的大物件时,他想都没想,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并将其搂入怀中。   尽管很想骂骂咧咧,很想给某个傻逼一拳,但整个身体被紧紧箍住,何Z嘴里能?吐出的只有烦躁的郁闷,手下能?捶的只有软绵绵的毛毯。   真他妈烦人!   又?一次逃脱失败后,何Z真想重重将头对着谭译猛烈一击,但那人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没等他先出击,谭译已经将手掌从他的腰上挪到后脑勺,并用力往下一按。   两个人的面颊贴在了一起?,没留一丝缝。   冷的和烫的,谁冷谁烫不知道?。   何Z只知道?谭译完了。 第27章 勾yin   谭译最终还是没完, 因?为何Z在灭口?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将本来只是贴着的脸抬偏了角度。   而床上?的人火辣辣的嘴唇不偏不倚抵在了他?的脸上?。   如果说刚才两人面贴面让他?很气愤,那现在更加暧昧的接触让他?简直抓狂,谭译的嘴不知不觉中将第一?吻给了他?的脸。   何Z没顾上?让谭译完, 他?自己的心跳已然乱了节奏。   对于谭译此时与他?之间近乎是零的距离, 他?竟然没有十分抵触, 竟然从心底翻腾起一?种异样的接受?!   谭译许是用完了所有力气,放在何Z腰上?和?后脑勺的手都渐渐松了下来,何Z可以轻易从他?身上?爬起来了。   但何Z仅仅偏着头没有起身。   他?像个变/态一?样, 将带着一?丝贪婪的目光从谭译的眉梢移到鼻梁, 再到嘴唇。   这张嘴看起来有些许干,但刚才贴在他?脸上?的触感却那样真实那样软……   何Z眼神变得混沌,想?控制自己, 却难以自控。   鬼使神差地,他?伏低身子, 将自己的唇角贴了上?去, 蜻蜓点水只是一?秒间,但这个时候的变/态何Z,却在上?面停留了好?几秒……   -   谭译是被楼下的各种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还在懵,糊里糊涂地看着四周。   等想?起自己是在何Z房间时,病白色的嘴角不自觉开?始乐。   他?在何Z家?,且何Z还照顾生病中的自己, 重要的是……自己昨晚做了个梦。   一?个少儿不宜的梦, 梦的主角是他?和?何Z,他?们?像干柴和?烈火,像枯地与雨霖,像水果捞里的水蜜桃和?酸奶……   谭译咂咂嘴, 想?想?自己才十七岁多一?点的年纪,多少有点流/氓了。   而且,这个梦进度条也太快了吧,他?到现在也就是感觉到自己很想?和?何Z待在一?起、很想?和?他?贴得很近很近、很想?……亲一?口?。   而已。   梦和?现实永远天差地别,谭译深谙这个道理,现实中的何Z碰都不愿让他?碰一?下。   说起这个,何Z人哪儿去了?怎么着也得感谢他?照顾自己。   谭译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早已没了热气的水,刚想?起身下床,门从外面被敲响。   “小?Z?起来了吗?”是一?个女人,声音刻意放得很温柔。   谭译看了眼浴室,没有人。   他?披上?外套打开?门,“姐,早上?好?,我是何Z朋友。”   周样本来是来叫何Z一?起下去拆圣诞礼物,没想?到打开?门看见的是一?个陌生少年。   她?笑了笑,“你好?,小?Z呢?”   谭译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两人楼上?楼下屋里屋外找了个遍,没找到何Z。   何商继朝周样招招手,“样样,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谭董的儿子谭译,也是咱们?小?Z的好?兄弟。”   “小?谭啊,昨晚我和?样样出去有事,招待不周,早知道你会来我们?就在家?里等着了……”   谭译边给何Z发消息边打断道:“何叔叔客气了……对了,刚才真不好?意思,叫这位姐,应该是阿姨对吧?”   周样没什么情?绪,直言道:“小?Z还说我年轻应该叫姐呢,哈哈,都可以,比你们?还是大了不少的。”   何Z一?直没回消息,就像昨晚一?样。   谭译没留在何家?听他?们?碎言碎语,随意说了声“祝你们?百年好?合”就跑了。   而在他?走后,何商继揉了揉周样的手,大脸上?露出颇有深意的笑容,“样样,好?想?跟你有一?个儿子,笔笔直直的,我一?定不会让他?走弯路。”   周样不明所以,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言:“都已经有小?Z了,咱们?再有一?个女儿不是更好?吗?”   何商继暗嗤,何Z这样的废物,哪里会配当?他?何商继的儿子……   临昭一?中――   “哎哟这个雪来得可快,说下就下,白咯白咯!”   保安哈着热气将校门打开?的瞬间,一?个头戴黑色兜帽的身影“呼”地窜了进去,速度很快,但他?还是逮住了。   “你是谁,没看见这站个人吗?非校内人员不能随意进出,先登记!”   “叔,是我。”何Z揭开?帽檐,露出冻得通红的小?脸,朝保安叔叔扯了扯嘴角。   保安看清楚了,是何Z。   他?对这个小?孩印象很深,每次周末值班,何Z就会进进出出,他?一?直很疑惑,这孩子是把学校当?成家?了吗?   别的小?孩周末基本都不在学校的。   “何Z啊,你脸咋嫩么红?身上?还冰凉冰凉的哩!咋不多穿点?”   何Z摆摆手,“叔我没事,先回去了。”   保安搓搓手,看着他?走向宿舍楼的背影,疑惑嘀咕:“大清早穿这么单薄来学校,家?里人也不叮嘱加件衣服啥的吗?”   其实何Z一?晚上?没睡,在卧室床脚坐了一?宿。   他?在清晨五点钟跑出家?门,在地铁站等了一?个小?时,搭了最早一?班地铁来到学校,迎着风雪在学校门口?坐了一?个多小?时。   他?现在无比烦闷惶恐。   他?不干净了,还把谭译也弄不干净了。   谭译干不干净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己不干净了。   何Z是个心比天高气比海傲的人,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伴侣会是一?个温柔贤良、善解人意的乖巧女孩子。   他?告诉谭译他?是直男,并不是借口?,至少他?自己以为他?是。   平时和?谭译发生的若有若无超乎舍友的联系他?选择性忽略或者自圆其说,把这当?作朋友之间都会发生的。   但是现在……不,从昨天晚上?他?趴在谭译身上?亲了谭译后,他?就不干净了。   他?自圆其说不了了!   脚底下的雪“吭哧吭哧”响,洁白得很,不像他?。   何Z嘴抿得很紧,看起来很淡定,但心里上?上?下下一?点都不平静。   他?居然和?谭译接吻了!   还是他?主动、他?偷偷摸摸、他?趁谭译睡得像个尸体一?样没有意识的时候去亲了人家?。   要是谭译真的是个尸体就好?了!   何Z进了宿舍立马将门反锁,脱掉鞋袜脱掉带着片片残雪的外套,躲进了被窝。   ―   从何Z家?到学校的距离不远不近,打个车用了四十分钟。   司机师傅吹着热气往后座看了一?眼,“今天不是周末吗,也要去学校啊?”   何Z一?直处于失联状态,谭译不想?搭腔,但还是礼貌地“嗯”了一?声。   看出他?不想?聊天,师傅也闭麦了,但可能是个压不住嘴巴的人,还是话痨般自言自语道:“这天儿真冷,开?了空调都没啥用。”   “同学要注意保暖啊,我觉着去外面吸一?口?凉风就能着凉,今年冬天真不厚道哩!”   不厚道的不是冬天,是天气预报,早在月初就说要下雪了,结果一?直没下,现在月底了突然猛烈来袭,让人没个准备。   谭译烧已经退了,但还是有感冒的余热,走在校园里整个人还有点昏昏沉沉。   “谭译?你来学校干什么?”有人叫住了他?。   谭译转身,是于哥。   “没啥事,提前?来写作业。”   什么狗屁借口?。于哥拉拉帽子,“何Z一?大早就来了,看起来状态很差,身上?积的雪像是在室外待了挺久。”   “谢谢!”谭译挥挥手,脚底抹油般往宿舍的方向跑去。   写个屁的作业,认识这么多年,谭译什么德性他?还是了解的,于哥裹紧保安服,一?脸讳莫。   自从上?次谭译找他?帮忙向汪胜渊作伪证套出贾冲,他?就知道谭译对何Z不简单。   他?自己深有感触,哪有莫名?的格外关注,还不是意有所指……   “小?于,你回去吧,接下来交给叔了,你周三再来。”老保安在叫他?。   于哥看了一?眼某处,答应着离去。   404的门没有落锁,谭译站门外几分钟了,快跑的气儿都喘平息了,里面的人还是没有动静。   里面一?直没有声响,何Z不愿开?门。   谭译抽出几秒空隙反思了一?瞬,依旧没想?出所以然来。   昨晚相?处不算不好?吧?   何Z虽然脸冷,但实实在在照顾他?了,也没表现出不开?心……   所以到底是哪个环节又出了问题?   谭译靠着墙,突地背脊挺直,会不会是……   何Z发现他?做了那样的梦?!   这怎么发现得了呢?何Z又不会盗梦……   谭译还在胡思乱想?着,突然听见房门锁“咔擦”一?声,露出了一?丝门缝。   像是获了大赦,谭译立马抬腿抵住门,并小?心翼翼地朝里面探头。   没人?   房间里确实没人,但被窝里有。   谭译看向圆鼓鼓一?团被子,身子不由地缩了一?下。   “这么冷怎么不开?空调?”   他?将空调打开?,见何Z半天没动静,直接上?手扯被子。   “又不接我电话回我消息,你也太能耐了,出来说说看,哥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被子被压得很实,谭译费了好?大劲总算扯出一?个角,刚想?一?不做二不休整个给提起来,里面传来何Z闷闷的声音。   “你能不能别管我离我远点,最烦你了。”   自己确实招人烦,但谭译才不打算承认,他?这人最擅长的就是面对烦自己的人更加不知收敛。   谭译搓搓冰凉的手,感觉暖和?一?些了才朝着掀出来的一?角伸进去,边说:“得治治你动不动杳无音信让人担心的坏毛病,知道我刚进屋手多冷吧……再不把脑袋露出来我让你试试冰水滴进脖子里有多清凉……”   “谭译你是不是有病!”何Z猛地揭开?被子,半跪在床上?紧盯着眼前?的人,“你是我的谁啊老是来跟我搞些有的没的?!何商继都不想?管的人你掺和?什么?你他?妈没事别来勾/引老子行不行!!!”   谭译发誓,他?的手还没碰到何Z的任何一?寸肌肤。   他?也发誓,他?从来没有勾/引过何Z。   “我……”   但他?说不出来。   何Z脸色憋得红红的,表情?很委屈,漆黑的眼眶里好?似马上?要颤出水雾,只是被硬生生憋住了一?样。   两个人穿得都很单薄,就这样对视着,还好?空调温度上?来了。   “离我远点,求你……”何Z几乎是哀求的语气。   谭译心下乱了一?大截,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牙咬了又咬,终于――   他?逼近何Z,单膝跪靠在床沿,用诚挚的目光对上?何Z哀求的眼神。   “对不起,我做不到,我一?点……一?丁点,都不想?离你远点。” 第28章 喜欢上你了   近乎是表白的话?语, 配上说话?的人认真而严肃的表情?,让何Z呆住。   谭译的话?是什么意思?   “何Z,”谭译收起往日一贯的调笑?姿态, 用一种真诚到让人恍惚的语气说道?:“我没有开玩笑?,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你不可以喜欢我……”何Z瘫坐下来?, 喃喃。   “为什么?”谭译追问。   “祁诺怎么办?”何Z狠狠揉了一把自己的嘴,昨晚的事突地映入脑海,他不仅把自己和?谭译弄脏, 还对?不起祁诺。   祁诺祁诺……谭译满脸疑惑, 他们俩的事关祁诺什么事?   “我和?祁诺什么都没有,他怎么样我不管,但我对?他真的毫无感觉, 咱俩不提他好不好?”   怎么会没关系,何Z脑子里过了一遍小说结尾, 祁诺都为谭译放弃保送国外大学了, 他们怎么会什么都没有,祁诺可是主角受啊!   见?何Z拧着眉毛在思索,谭译忍不住笑?了,哑着嗓子温柔低语道?:“你别害怕,我知道?这件事很突然,你一直让我用发展的眼光来?看你,我用了, 确实, 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何Z,你变得越来?越好,好到闪耀着光芒,让我惊觉自己之前有多不识好歹……”   停顿了一瞬, 谭译在何Z缓缓抬起的目光里接着说道?:“现在换我来?追你,可以吗?”   何Z想说不可以,也想到了祁诺,但他说不出那三个字,他张不开嘴。   “我不用你现在回答,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很多……”   谭译离开床沿,将何Z床下的鞋子摆正,又俯身过去将他掀开的被?子盖严实,然后才道?:“我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希望不是坏事情?,你肯定暂时也不想和?我分享,那我先离开。”   “去哪儿?”何Z看他走到门边,忍不住皱眉。   “我给你时间考虑。还有,你今早在外面待了很久吧,怕你着凉我给你买了药,还有一些吃的,待会外卖到了去拿一下,你现在不想见?我,我就先回家,但我要你保证,宿舍空调一直开着,并且必须要回我消息接我电话?,可以吗?”   何Z是懵的,懵着点了点头。   “乖。”谭译朝他灿烂一笑?,打开门走了出去。   隔着一扇门的走廊和?房间里,两个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谭译握了握拳,很想给自己庆祝一番,他总算说出口了,现在非常想抱住何Z狠狠亲一口,但怕吓着他。   先憋一下,这件事情?急不得。   没想到自己温柔起来?这么迷人这么有魅力,说话?都逻辑清晰了不少,何Z明显接受度较高,看来?以后要多向他展示自己温柔的一面!   低低吹了声口哨,谭译带着雀跃的心情?走出了宿舍楼。   何Z紧紧捏着的被?角好不容易松开,面对?这样的谭译,他真的很无措。   谭译怎么就喜欢他了呢?!   自己才十七岁,还不到十七岁,可以谈爱情?了吗?   爱情?……想到这个词,何Z愣住,他现在要怎么办?   谭译说等他答复,他要怎么答复?   让他滚?滚得越远越好?   可是明明是自己先亲的别人,先犯下的混账事……   那以后怎么办,要谈爱情?的话?,学习怎么办?   何Z想了好多好多,想到屋子里暖烘烘的温度高得有些过分了才闭了闭眼,“不行!”   他自我告诫道?:“七尺男儿成事之前绝不早恋!谭译那个神经病让他自己神经,拒绝理睬他!”   摆正自己的学习态度,何Z拿起遥控器想关空调,猛然想起刚答应了谭译得一直开着,于是放下了。   他需要忘记昨天晚上发生的和?今天发生的,而忘记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脑海里插/入新的事物。   何Z翻出物理大题,盯着上面的磁场运动?图陷入沉思。   如果?自己和?谭译有点什么,期末考试成绩会下降吗……   靠!想什么呢!刚才说了绝不早恋!   “啪”地往桌上一拍,何Z摇摇脑袋将思想截回正途,重新开始读题目。   然而一道?题还没读完,手机屏幕亮起,显示谭译来?电。   看吧,还没什么呢就开始占用他的学习时间!   何Z不满地砸砸嘴,扔下笔拿过手机,“什么事?”   “嘿嘿,真乖,接我电话?就是乖孩子。”谭译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开心。   何Z撇嘴,“没事我挂了……”   “别,”谭译忙制止道?:“药和?吃的我给你放宿舍门口了,你开个门拿一下。”   “宿舍门口?”谭译不是回家去了吗?   听出他口中的疑问,谭译解释道?:“我没在门口,刚坐上出租,你别怕,看不到我。”   他有说他怕吗?   何Z起身打开门,门口果?然放着两个塑料袋,装着谭译说的药和?热腾腾的面。   外表这么金贵行为这么没谱说话?这么不着调的一个人,居然会做这种细心的事?   想让他对?他刮目相看吗?不可能!   何Z去取那些东西?,手刚触到冰凉的塑料袋就想起了自己早上的诚惶诚恐。   只是亲了一下而已,或许是自己想的太?复杂。   万一那个时候住在这个身体里的是原身,那解释起来?就很合理了。   何Z找到一个很好的理由,心理压力也稍微小了一点。   就当是原身吧,是原身情?难自禁亲的谭译,和?自己无关!   何Z这次出奇地幸运,一晚上没睡且在室外奔波了这么久,身体竟没出现一点不适,直到吃完面做完七道?物理大题,头不疼脑不热的,根本不需要谭译的药。   周六晚上学习,周天早上学习,学习使他忘记所有烦闷所有不确定,只是在中午点外卖的时候看着微信零钱沉思了一瞬。   五位数到四位数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四位数到三位数就更短了。   英语竞赛不出他所料,拿了一等奖,也收到了那三万块钱,仿佛就在昨天,又仿佛是很久以前,因?为钱已经快花光了。   何Z给蔡京仲打了个电话?,他要咨询一些事。   后爸依旧没给他打生活费,撇去平时的学习与琐事,他应该要考虑一下生计了。   蔡京仲知道?何Z家大概的情?况,但没想到何商继居然断了他的生活费。   “你这后爸也太?可恶了,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何Z笑?笑?,“是,你这样说我突然觉得合理了。”   “哪里合理了?”   “何商继勉为其难属于人,所以做的是人事儿,我不是他宝贝的亲儿子,对?我不好是应该的,对?我好才是有违人之常理。”   “你别这样说Z儿,还有我呢,”蔡京仲蔫蔫道?:“实在不行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少不了你半口……”   “谁稀罕你那半口,自己吃自己的。”何Z说回正事,“高二也可以在课余时间兼职吧,比如周末没课的时候。”   “你真要兼职啊?”蔡京仲更蔫吧了,“那个很辛苦的,而且指不定遇到什么雇主。”   什么都还没做就说辛苦,哪来?的这么多畏难情?绪……   其实何Z也不十分愿意,但真的是生活所迫,他以前的金贵日子早在进入这里之后就不能再想了。   蔡京仲是个合格的朋友加工具人,何Z从他那里打听到好几个找家教的,都是带小学生,也都是要求周末上门家教,但每个客户的最后一条要求他都不满足,他们只要大学生。   “没事,你把联系方?式都给我,我自己来?想办法。”   何Z将蔡京仲发过来?的三个家长电话?号码都记在了一张纸上,打算晚上非工作时间再打过去问。   生活真的是逼良为/娼,想他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少爷,要生在古代怎么也算是个世家公子,怎么会沦落到去私塾当每月只领几两薄银的穷苦先生呢……   世道?啊!   何Z正为自己打抱不平,听见?有人敲门,接着从外面传来?大声的嚎叫:“何Z!我是谭译,我进来?了啊!你做好心理准备别被?吓着!”   真丢死人了,进来?就进来?,以为整个四楼都是他们家的吗??   喊个屁啊!   何Z很不想给外面的傻逼开门,又怕他再乱喊乱叫引来?别人围观,只好罅开一条缝,将人一把掳了进来?。   “你就怕别人不知道?404住了个傻逼是吧?”   谭译顺势捉住他的手,嘿嘿一笑?道?:“别这么说自己,你不傻,可聪明了!”   “滚!”何Z从他手里挣脱,冷着脸坐回自己的床位。   谭译没打算放过他,他想知道?何Z的答案。   紧贴着他坐下,谭译状若无意问:“昨天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何Z没看谭译,手里握着笔心里很乱,没有节律地跳了一阵后,他决定装傻。   “什么事啊?对?了,你已经连续三天晚上没交听力作业给我了,不想继续了?”   谭译脸上露出笑?意,何Z没有直接拒绝,就说明还有机会,就算没得到明确的答复,但也没事,他慢慢等就是了。   不就是耐心吗,谭大少爷最不缺。   “好,都听你的,今天晚上补上,给你。”   谭译又想利用温柔的话?语去迷何Z,却不想何Z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保持淡漠严肃,“期末考你的听力必须二十七分以上,抓紧,别想些没用的耽误事。”   “什么是没用的?我不觉得耽误事儿呀!”谭译笑?道?。   “不务正业!”何Z嗤骂一句,拿过突然亮起的手机。   “喂。”   “小Z吗?我是周样。”   周样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有事吗?”   “你先别跟你爸联系,你的号码是我偷偷翻出来?的,我有大事找你。”   大事? 第29章 你投怀送抱的样子还挺可口   周样的语气听起来不疾不徐, 没听出话?里的大?事是大?好事还是大?坏事。   让她在电话?里说她也不说,何Z直言接下来都有课而且学校不让出去?,不打算和她见面。   周样语气才放重了一点, “这件事和你有关, 不然我也不会来打扰你。你看看什么时候合适, 我去?你学校接你,跟你们老师说是家里人出去?吃个饭。”   跟他有关,跟何商继也有关, 还是由周样来说……   何Z能想到的就只有他们要把他从户口本上除名这件事了。   那也不坏, 值得去?一趟。   “元旦节学校不上课,你来学校门口接我。”   何Z放下电话?,谭译凑了过去?, “你元旦节已经有安排了吗?我还想带你去?个地?方呢!”   “去?什么地?方?知识的海洋你遨游通畅了吗?再不上心一点就淹死?了。”何Z毒舌说完,抽出桌柜里的磁带递给他――   “今晚三套, 没听完别睡了。”   谭译叫苦不迭, 果然作业禁不住累积,造孽啊!   星期一一大?早,何Z冒着风雪从北操场回教室,天?气太冷了,他可能坚持不了多久,晨读需要转移阵地?。   往前?走着走着快到教室的时候,一个人从他身后圈了上来, 手臂围住了他的脖子。   “这么早, 怎么都不等等我?”   何Z没好气地?白了谭译一眼,“你见过凤凰飞上天?之前?会去?叫上熟睡的猪一起吗?”   “哈哈,说的也是,憨憨小王八哼哧哼哧超过可爱的兔子时确实没想过要叫醒他。”   “滚开?!你才是王八!”将谭译整个人攘开?, 何Z独自走进?后门。   谭译“哈哈”笑了一声,刚要追进?去?,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谭译,等一下。”   他回头望去?,祁诺站在楼梯口,正往这边走来。   谭译收了脸上的笑容,淡淡问:“怎么了有什么事?”   祁诺站定,眼神不自觉往教室里瞟了一眼,“那什么,你元旦节有时间吗?我们打算出去?玩,想叫你一起。”   “元旦节我可能没时间,你们玩,不用管我。”   谭译说完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挥挥手进?去?了。   祁诺往后退了半步,视线触到教室中间的位置,刚才对他漠然处之的人刚回到座位上就换了一副面孔,眼里的热情全都给了旁边的人。   为什么会这样?祁诺将身子退到里面人看不到的区域,心下愈发不解,他认为整个学校最不可能成为朋友的两个人,现在却怎么看怎么亲密……   谭译接满热水后将保温杯放到何Z手边,“没全接烫的,现在可以喝。”   何Z“嗯”了一声,翻书的动?作放慢下来。   谭译瞥了一眼走进?来的物理?老师,小声说道?:“你别去?操场晨读了,这么冷的天?儿,我连晨跑都放弃了,你在宿舍吧,你随便读随便背,我不介意的。”   “同学们拿出语文书来早读啊,英语也可以,生?物也可以,啥都行是本书就行,别聊天?……”   物理?老师不知怎么地?会来看早读,谭译随意翻开?一本书立起来挡住脸,“听到了没?别大?早上去?操场了,就在宿舍晨读。”   “你别瞎操心了行不,我去?操场是因为空气好,跟吵不吵你没关系,我又不在意你!”何Z偏头往这边给了个眼神,“要不是因为操场安静空气好,我干嘛不直接来教室。”   “咱自己宿舍也可以空气好啊,养盆花栽几株草……哎你说咱们养条狗怎么样?多有家的感?觉,想想就贼温馨……”   谭译抿着唇想得美滋滋,没注意到背后高高站着的身影。   “真把宿舍当?你家了?还养花养狗养温馨,你要不干脆整套厨具进?去?烧火煮饭小日子过起来算了!”   物理?老师抬起手里的书朝他头顶拍了一下,“站起来读,以为挡住脸我就不知道?你躲后面扯天?南地?北了……”   谭译应声站起,态度良好道?:“对不起老师,沉浸美好难以自拔,我这就背书,背物理?公式和定理?。”   “切!”物理?老师轻嗤一声,又去?抓别的学生?去?了。   见老师走远,谭译又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道?:“我都被罚站了,你以后只能在宿舍晨读,不然对不起我。”   何Z没理?他,伸出手挡住耳朵,这人也太话?唠了,真心招人烦。   最终何Z还是没有选择谭译说的在宿舍阳台晨读,谭译可以让他没素质,但他自己不能。   要背的他也背得差不多了,这个学期可以先停一下晨读,等春天?天?气好了再开?始也不影响。   和周样约好元旦节见面说大?事后何Z就把这件事忘了,直到刷完牙进?来接到周样的电话?才又想起来。   “一中是吧,我快到你们学校门口了,你准备准备可以下来了。”   周样讲完这句话?就挂了,何Z想着答应得好好的,还是去?赴约吧。   穿戴整齐快要出门的时候,腆着脸把别人比作王八的懒猪谭译才刚起床。   他揉揉眼睛拍拍脑袋,看何Z穿得一身严实像是要出去?,才想起他元旦有事。   “我又忘了你有事这件事,把票给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票?”何Z问。   “鬼屋的票啊,”谭译刷着牙,“我元旦没回去?就打算带你去?鬼屋。”   “不去?。”何Z去?拉门,拒绝得很决绝。   谭译弯腰从枕头边拿起一副手套,拽住何Z塞他手里,“先别说得那么死?,待会回来你要是能给我十个为什么不去?的理?由我就准你不去?。”   不想去?就不去?,为什么要理?由!何Z刚想辩驳,周样又打电话?来了。   “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别干坏事,别看别的小哥哥,别跟陌生?人说话?,特别是脸上有油的大?叔……”   “砰!”何Z多用了一层力?道?,将谭译犹如古代?教习嬷嬷般的唠叨关在了门后。   周样在何Z学校门口等了一会还不见人来,打电话?也不接,正想进?去?叫呢,看见何Z慢步走了出来。   她迎上去?,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走,先去?车上。”   躲躲藏藏的样子让何Z面露疑虑,这是招惹了什么仇家?   等坐到车后排,周样又叫道?:“来前?面,前?面说话?方便。”   何Z皱眉,疑惑着坐到了前?排,这不知道?的以为他们在进?行什么黑/道?交易呢!   周样发动?引擎,将车缓缓行驶到马路上,何Z问:“什么事可以说了吧?”   “可以了,”周样握着方向盘,面色凝重道?:“前?几天?晚上,就是我给你打电话?的前?一天?,你爸接电话?被我听见了。”   然后呢?何Z看向她,示意她接着说。   周样却转移了话?题,“我和你爸认识不到半年,我一直以为他是个谦谦君子,他跟我描述的他自己实际上也是个君子,有不幸逝去?的妻子,有深深爱着的儿子,还有他忠心热忱的事业……”   虽然很不想听这些,但何Z不可能打开?车门走人,他接话?道?:“他的事业是不是真爱我不知道?,但我和我妈妈,跟他之间没有一丝可以称之为感?情的东西。”   “真的吗?”周样往这边看了一眼,很快又自己回答道?:“我也觉得奇怪,他跟我说的明明是亲爱的儿子,但你们父子之间根本看不出有亲情,我甚至都怀疑你不是他亲生?的。”   “是,确实不是亲生?的。”何Z说。   “啊?”周样差点把车踩停,愣了一下,“你不是你爸……”   “对,不是。”何Z看向窗外。   周样沉默下来,好半天?才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想到我居然也会看错人,他居然骗我!”   “所以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跟我说何商继骗你的事?”何Z开?始不耐烦了。   周样将车开?到一个咖啡厅门口,“下去?喝一杯。”   “不了,要就在这儿说,要没什么其他事就送我回去?。”   “行。”   周样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缓缓道?来。   “那天?晚上你爸以为我睡着了,就出去?接了个电话?,但我没睡死?,听见声音就醒来了。”   何商继正在通话?,电话?那头不知是谁,但他们好像在争论。   周样问何Z:“你听过赵介这个人吗?”   没听过,何Z摇摇头。   “何商继的电话?里好几次提到赵介这个人,还说什么……赵介的事情早就过去?了,现在拿出来说就是在敲/诈……我一听敲/诈就来了精神……”   “等等――”何Z往这边看了一眼,“你说的这件事情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别急,又不是要赶着回去?见女朋友,我很快说到了。”   何Z哑言,默声等着她废话?。   周样接着说:“何商继好像在和那个人吵架,吵着吵着就提到你了,说……”   何Z偏过头。   “他说,要是那个人敢把这件事透露给你一个字,他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没头没尾的,何Z实在没听懂周样说的这件大?事是怎么一件大?事。   “你不是我爸女朋友吗?把这些跟我说?”   周样冷笑一声,“本来只是作为一名律师的敏感?想把这些告诉你,没想到你口中的你爸跟我面前?的差别那么大?……呵,我周样的另一半,一点污迹都有不得!”   “小Z,这件事说给你听听,我直觉跟你关系很大?,你留个心眼,但也别影响学习。”   送何Z回去?的途中,周样只说了这句话?,何Z只听见了后半句――别影响学习。   因为很迷糊,以他十几岁的心境,实在想不到什么真刀真枪的恩怨纠葛。   何Z掏出钥匙,门刚开?往里走,一不留神撞入一个怀抱。   “虽然冷气嗖嗖,但你投怀送抱的样子还挺可口。” 第30章 闭上眼睛靠着我   “虽然冷气?嗖嗖, 但你投怀送抱的样子还?挺可口。”   谭译的话?里带着?深深的玩味,惹得何Z不禁脸红,猛地把?他?推开, “你他?妈能?不能?正经一点?!”   谭译摊摊手, “真不怪我, 我就出去接点热水,没料到你刚好回来。”   也没料到他?闯进来的那一刻自己突然心神荡漾,一下子张开怀抱就想紧紧搂着?这?个人。   谭译一脸得逞的笑意, 对上何Z看傻子的眼神, 忙转移话?题道:“所以……想好十个不去鬼屋的理由了吗?”   何Z将周样非要买的咖啡放到桌上,“不想去就不想去,为什么要给你理由?”   似是料到他?会这?么说, 谭译支出手心里的一张纸条,再次转移话?题, “这?是什么?”   那是何Z记下来的家长?联系方式, 之前何Z打电话?问过了,人家就真只要大学生,认为高中生自己都还?是孩子,管自己都够呛,而?且还?没时间没保障,不要他?带。   何Z瞥了一眼,没说话?。   谭译找蔡京仲问何Z的事, 因为何Z好多事跟蔡京仲说不跟他?说, 得知何Z在找兼职赚钱的时候他?是惊讶的。   蔡京仲没细说何Z家的事,就只是愤慨表示何商继是个畜/生,不关心儿子就算了,连生活费都不给。   “你缺钱可以跟我说, 我这?边……”   “谭译,”何Z开口,“别逼我发火!”   他?穷是穷,但还?没穷到要靠舍友接济过日子的地步,他?要尊严。   何Z将纸条抢过来,揉成稀碎丢进垃圾桶。   他?就不信了,以他?的能?力会饿死在这?本?书里!   谭译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何Z要尊严。   随手揉揉何Z软塌塌的脑袋,谭译在他?发狂之前赶忙收回手,“我没别的意思,就你不是想挣钱吗,我这?边有?个朋友,他?办鬼屋的,需要招NPC,时薪还?挺高的,周末空余时间过去就行,但是……”   谭译装作为难,见何Z没打算搭理他?,眉一挑冒出一句:“但是我觉得你可能?做不了。”   何Z抬头了,他?凝眉看着?谭译,凭什么说自己做不了?   “那个对NPC的要求还?挺高的,要能?力强,要胆子大,还?要能?随机应变,我在想你胆子会不会很小,自己都能?被吓着?,别说扮鬼吓别人了……”   谭译边说边观察何Z的表情,感觉差不多了的时候总述道:“胆子小还?是别去了,那个票我也退了吧,中午吃什么,点外卖怎么样?”   “退什么退!”何Z语气?变凶,强硬道:“我无偿帮你补习了这?么久英语,你请我去一次鬼屋是应该的,收拾收拾走!”   “好,收拾收拾,马上就好!”谭译憋着?笑,目光扫着?何Z的小表情,有?些心痒难耐。   去鬼屋是黎乐给他?出的主意,要想追女孩,就要带她去看恐怖电影、去鬼屋、去心跳冒险,去做一切可能?让肾上腺素冒起来的活动。   而?对何Z这?样的“小娇气?”,这?套肯定好使。   何Z想得就很简单了,谭译说的那个招NPC的工作听起来还?不错,他?能?不能?做要先去实地考察一下,如果可以,确实可以解决一个麻烦。   毕竟何商继好像已经完全忘了需要给他?打生活费,他?也懒得拿法律去跟他?交涉。   一个月八百块钱,交涉起来浪费时间。   鬼屋离学校有?点远,谭译刚出校门?口就伸手拦了一辆出租,何Z刚想阻止,他?已经打开了后车门?。   “你放心,车费我也出,不用你掏钱。”谭译看何Z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说道。   何Z白了他?一眼,“莫欺少年穷。”然后上了车,忍忍吧,闭着?眼睛睡会儿,希望不会晕车。   谭译没有?欺少年穷,他?只是有?点心疼。   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何商继后,谭译贴着?何Z坐到了车后座中间。   何Z不满:“那边那么宽敞,你非要往这?边挤?”   谭译装作没听见,顺势又往这?边挪更?近了一些。   车子缓缓起步,何Z懒得计较,以防晕车,他?从现在开始一句话?都不打算说。   雪还?没化完全,路面又有?水又有?残雪,车子开得很慢,但也时不时小小滑一下。   这?个师傅的技术好像不怎么行,才开了二十分?钟不到,何Z就有?坐了一个小时的感觉。   晕车的痛旁边人永远没法懂。   谭译看何Z一直抿着?唇皱着?眉,以为他?是冷着?了,叫司机师傅把?空调再调高一点。   “已经很高了哩帅哥,你不觉着?有?点热了嘛?”   确实有?点热了,可是何Z看起来在发抖……   谭译瞥向何Z安静曲在腿侧的手,犹豫了两秒后将自己不安分?的爪子伸了过去。   先是轻轻的碰触,实在也感受不到什么后,便大了胆子,将自己的手一整个覆了上去握住。   也不冷啊,暖暖的,还?挺好摸……   谭译没注意到何Z本?来一直闭着?却突然睁开的眼睛,径自把?玩着?他?的手,动作越来越无所顾忌。   等到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他?才扭过头,对上何Z哀怨却显出可怜的眼神。   他?居然不是反抗,而?是委屈巴巴看着?自己!   这?手更?不想放了怎么办?!   谭译确实也没放,趁司机师傅不注意,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拉进,细声问:“你这?样看着?我太欲了你知道吗?我会忍不住的……”   欲你妈!   何Z手指动了两下,脑子一上火胃里翻滚得更?厉害了,让他?想要掐谭译一把?的动作倏地停住。   “谭译……”他?小声叫。   谭译用另外一只手抚上他?的眉毛,自以为很柔情蜜意道:“你说,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   “要是老子下一秒把?早上喝的咖啡全吐你身上,你记住,这?跟晕车无关,都是你自找的。”   何Z的声音几乎被汽车轰鸣声盖住,但谭译离得近,听得很清楚。   所以何Z那么乖顺不反抗的原因根本?就是因为无力,而?他?在趁人之危。   谭译惋惜收回自己的手,又忍不住想伸出去,这?次是真的担心了,担心里带着?半点悔意,早知道不打车了。   “很难受吗?”他?明知却还?是想问。   何Z偏过头去没看他?,自己晕车十几年,好不容易捡了副新身体却还?是老样子,这?种无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偏他?属于只犯恶心吐不出来的那种,每次感觉胃要颠出来了,但都没出来。   每当这?个时候,何Z最烦别人跟他?说话?,也烦有?人在他?旁边动来动去,所以现在巴不得谭译是根木雕,没有?任何活性。   汽车依旧在行驶,依旧在打滑颠簸,谭译也没再碰他?,一个人静静划着?手机。   何Z完全不敢动,就怕自己哪根手指头一动就勾动胃里的神经,虽然威胁谭译是那样说的,但他?一点都不想在车里吐出来,又没面子又恶心。   前前后后大概四?十分?钟过去,何Z头越来越晕,整个脑子涨涨好像灌满了废水,尚未完全浑浊的意识里只有?一句话?――他?娘的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晕车这?种东西!!   就在何Z内心哀嚎那个什么狗屁鬼屋到底还?有?多远的时候,身边静了好一会儿的人突然有?了动静。   谭译身体朝向这?边,左手从车靠背穿过去箍着?何Z的腰,右手轻柔地将他?的后脑勺抬起按到自己左肩,幅度之大,何Z怀疑自己下一秒立刻就能?吐出一整个胃来。   然而?这?种惨烈没有?发生,谭译唇角靠着?他?的耳朵,声音很柔和,“闭上眼睛靠着?我,把?重量都给我,放松,会舒服一点。”   何Z不得不承认,他?一下子缓和了很多很多。   两人突然的抱在一起让前面的师傅抽空看了一眼,看出是晕车后不愿相信道:“我开车很稳的哩,难道不是吗?这?也能?晕?”   后座没人理他?,何Z倚着?谭译的肩,开始务实地思考一个问题,自己之前十几年是不是一直有?个误区:晕车的时候一动就可能?吐……   好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一般,谭译低低闲聊道:“你看你僵硬了一路,动都不动,这?样更?压抑神经,早点过来靠着?我不就好了……”   此刻不想还?嘴也懒得跟他?计较,何Z闭着?眼睛,嗅着?谭译脖颈间清新的味道,真体会到了舒适感。   要说谭译选的那个鬼屋还?真远,何Z在他?肩膀上都快要睡着?了车子才慢慢减速停下。   谭译扫了二维码付了钱才拍拍何Z的肩,“到了,下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何Z身子有?些颓了,不太想起来,心里一万分?不想承认,但谭译身上的空气?确实就挺惑人的。   “唉唉唉那不是谭译?!谭译!”   车外传来熟悉又不愿熟悉的声音,何Z忙从贪恋中起身,嫌弃地赶着?身前的人,“快下车,挡着?车门?干嘛!”   谭译才愉悦了几秒,这?是多么千载难逢的时刻,何Z窝在他?怀里啊!   现在被外面的人打破,他?的脸瞬间黑成鬼屋边上的恐怖墙。   何远斯是和祁诺约好一起来游乐园的,本?来他?们想叫谭译一起,但祁诺说谭译要学习没时间出来玩,可是现在……   “谭译,你不是没时间出来吗?”   谭译暗暗用力扶着?何Z抗拒的胳膊,笑了笑,“我同桌想来,就有?时间了。”   什么鬼!   何Z好不容易从谭译的手臂里挣脱,往边上几步站离了这?群人。   祁诺脸色不太好,从谭译和何Z还?在车里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他?们那个距离,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他?这?两天才不得不接受的一个现实:谭译好像有?了交流比较密切的朋友。   可是,现在明显不只是这?样,谭译和何Z,怎么看都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祁诺能?看出来,他?们之间有?一种旁人不能?插/进去的亲昵,谭译说到同桌的时候满脸的宠溺丝毫不加掩饰,他?还?是第?一次在谭译脸上看见这?种表情。   “远斯,我们走吧,谭译可能?要陪同桌,我们自己也能?玩。”   “走什么走,大家一起玩啊,何Z你难道介意?”何远斯好似已经忘了他?和何Z之间的恩怨。   他?们的行径在何Z看来就是小学生在抢朋友,他?一点都不想加入进去。   冷脸看了何远斯一眼,何Z径自往鬼屋门?口走去。   “谭译,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吗?”何远斯不知在执着?个什么劲儿。   谭译看何Z在跟门?口工作人员对话?,担心自己穿帮,对何远斯敷衍道:“你和祁诺两个人也可以嘛,我要和何Z玩大的,不搞过山车海盗船这?些,你们玩好,学校见!”   说完赶忙跑去找何Z了。   “祁诺,你说谭译咋回事,一直缠着?我堂弟,真把?咱俩当旧爱抛弃了?曾经一起玩碰碰车的日子他?忘了吗?”何远斯十分?不乐意,他?也不是非要跟谭译一起,但就是有?一种朋友被何Z抢走的感觉。   “走吧,我们自己玩。”祁诺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他?无计可施,谭译今天招呼都没招呼他?一声。   如果是旧爱就好了,可是他?连旧爱都不是。 第31章 温柔男子汉   谭译站到何Z身旁的时候立时感?受到比这冬日冷气还要更低的气压。   “这就是?你说的招人??你知道人?家前?几天裁了多少员工吗?”   不知道, 因为自己根本不认识这里的老板……谭译稳住姿态,小声说道:“说招人?是?上个月的事,可能?招满了。我那朋友也没跟我说清楚, 都怪他!”   还赖到别人?头?上了, 恐怕是?无中生友吧, 何Z深吸一口气,自己舟车劳顿差点没把命交待在出租上,就是?为了来实地考察一个根本不需要人?的兼职!   算了, 生气太多闷着的是?自己。   “回?去吧, 懒得跟你计较。”何Z绕开谭译想走。   “别啊,来都来了!”谭译拽住他不让走,今天这鬼屋怎么?着也得进。   “你有没有听说过, 去鬼屋走一趟,压抑在心里的情绪能?够最快释放出来?最近学习好?累, 咱们就当是?放松一下咯, 好?不好??”   好?个屁啊,大?冬天的穿得像个藏了一仓库棉絮的贼一样,历经一个半小时的翻江倒海之旅,这叫放松?   室外气温冻得何Z都快没脾气了,听了谭译说的,几次开口想吐槽,又生生憋下。   摊上这样的舍友好?累。   “走啦走啦, 进去就暖和了!”谭译直接上手, 现在的目的还真是?想让何Z放松放松。   虽然鬼屋能?释放压抑这一说是?他编的,但仔细想一想,能?跟何Z在除了宿舍之外的一个地方独处独处,还挺好?的。   有一种小情侣出来约会的感?觉, 虽然还没追到,暧昧要先搞起来。   谭流/氓将人?半搂着走到验票口,微笑问了句,“你们这儿恐怖指数高不高啊?别吓不着人?啊!”   验票小姐姐一看是?两个男孩子,还是?两个长?得极嫩极俊四只?手弯弯绕绕纠缠在一起的男孩子,脸不由得一红,“你放心,恐怖指数很?高,不尖叫马上退票。”   “行,谢谢。”谭译接过小姐姐递来的号码牌。   “两位帅哥,跟前?面黄色衣服的人?走,他会带你们到入口,中途如果害怕想出来,就叫工作人?员的号,黄衣服那个,有人?会领你们出来。注意保护好?对方哦,加油!”   进个鬼屋而已,至于还鼓劲加油吗?   何Z不解,他胆子虽然算不上大?,但一想到那些都是?扮演的,就生不出什么?感?觉。   事实却证明他错了。   黄衣服的工作人?员带着他们穿过一条漆黑的过道,一扇仿真仿得极其真的地府大?门出现在眼前?。   随着大?门的缓缓洞开,周边从寂静无声开始传出一丝丝似有若无的怪异窃笑,灯光也由正常的暖黄色慢慢变暗、变蓝绿、变幽深。   何Z和谭译是?独立而行的,工作人?员在大?门还没完全开完的时候就没影儿了,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条通过未知的路。   “好?像比想象的强一点,Z儿,你以前?去过鬼屋吗?”谭译慢慢往前?挪,边搭话。   何Z淡淡一声,“没,别叫我Z儿。”   “蔡京仲都可以叫我为什么?不可以?”   “你是?他吗?”   “也是?,我跟他不一样。那小Z怎么?样?”   “闭嘴行不行?”   两人?通过仿真大?门,随着感?觉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谭译昂头?挺胸,手里总觉着缺了点什么?,但贸然去牵人?家也不太好?,需要契机。   “别怕啊,走完这条道,前?面应该会出现人?。”   何Z没吭声,前?面出现的哪里会是?人?,怎么?也得是?装扮诡异的NPC。   虽然音乐越来越令人?毛骨悚然,周围越来越深邃,但他还很?清醒。   这种地方他没来过,但就坚定地想着这是?假的,想着是?假的应该就不会怕了。   可临昭最具挑战性的鬼屋并不是?浪得虚名?的,是?有两把刷子。   随着漆黑小道往后退去,恐怖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何Z即便不想承认,但确实,他心里开始起了波澜。   自然光已经慢慢褪尽,只?能?靠着四周墙壁里透出的丝缕红光看清脚下的路,何Z前?面是?谭译,他能?模模糊糊看见一点虚影。   “地狱在看着你,它在笑……”   有人?在低声说话,说话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且有满满的怨气。   刚进来时才说不会怕不会有感?觉,可现在,何Z非常后悔跟谭译来这个地方。   这些声音太扰人?心神了。   何Z想闭上眼睛,可闭上眼睛又害怕脚下踩空,即便看不见路,但睁着眼睛总觉得更实在一些。   下次要再?来这种地方,他就不是?人?!   何Z暗暗发完誓,一直紧张盯着前?方的瞳孔却突地放大?!   就在空间的侧前?方,一个白色的影子正往他们这边飘来。   越来越近了,何Z大?受震撼,不自觉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就在他要叫出来之际,前?面另一个影子转了一个面,很?快靠近他并将他整个人?抱住。   “啊啊啊啊何Z何Z我好?怕,你看前?面看前?面,鬼啊白衣服的鬼!!!”   何Z翻了个白眼,到嘴边的尖叫声就这样被生生逼了回?去,他现在再?看那团白影,已经没感?觉了。   谭译死死搂住他,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哼,出息!”何Z冷笑一声,谭译现在的样子真丢人?。   要出息干什么?,出息有什么?用?,谭译只?想化身大?号考拉,攀上何Z这棵树,并赖死在树上,坚决不撒手。   拖着谭译往前?,两人?的行进速度就变得非常慢,何Z很?想让他滚,但两个人?一起往前?走的感?觉好?像要好?一点,对他自己也是?……   “啊!”   平息无波的两边墙壁忽然映出几百张鬼脸,还都是?血淋淋的,何Z没忍住一声大?叫,两只?手不由得抓紧了身前?唯一的屏障。   嘿,效果来了。   谭译本来在竭力?演着,感?受到被主动抱住,一下喜不自禁,悠然自得地朝墙壁上的鬼脸们眨眨眼,谢谢了各位兄弟姐妹。   除了打雷和英语听力?,谭译自诩没怕过任何东西,鬼屋的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小儿科,他根本一点没在怕的。   怀里抱着好?不容易哄骗过来的“小娇气”,谭译非常乐得自在,后半程装都懒得装,就任由何Z各种投怀送抱,他边做温柔男子汉倾心哄着,边嘴角都快要弯到鬼屋外了。   唯一不完美的一点就是?有监控器,他还想耍下流/氓趁某个角度亲下何Z脸的,但没得逞。   不过抱得够够的了,直到出了鬼屋,何Z一半还摊他身上。   谭译装作自己也很?害怕的样子惊恐道:“妈呀,要不是?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出来了,好?恐怖!!”   看见外面的雪,何Z心里即便还在抖着但很?快缓过来了,谭译这个话有几分真他心里清楚,这人?根本就是?装的,叫都没叫几声!   “真无聊,以后再?有这种事请一定要忘记我!”何Z撒开谭译,表情恢复到平日里的高冷,平息了一下心跳就自己往外走了。   谭译目的达到,正兴奋着呢,听到他的话,边想着以后有这样的事第一个想的就是?你一边赶在他后面出了游乐园。   黎乐那小崽子果然没骗人?,经过一上午的肢体接触,谭译自发认为他和何Z之间的距离大?大?进了一步。   时至午饭时间,两人?从游乐园出来后默契地朝着一家餐馆走去。   里面人?不多,环境还算清幽,何Z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视线不经意向左瞥到一个有些面熟的人?。   “吃点什么??来点清淡的压压惊怎么?样?”谭译翻着菜单,好?半天没等到何Z的回?应,一抬头?,何Z正往他的右后方瞟。   “遇见熟人?了?”谭译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认得的面孔。   何Z收回?视线,“不认识,随便点。”   “好?,给你来一盏鱼汤,晕车吃不了辣的,回?锅肉怎么?样,让他少放辣……你看什么?呢?”谭译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再?次顺着何Z的视线朝自己背后看去,那里除了一对腻腻歪歪的情侣,就只?剩一个带着孙女儿的老先生了。   “是?不是?羡慕人?家的爱情?你也可以拥有……哎上哪去?”见何Z直接起身,谭译跟着站起。   “你坐这等我,我过去一下。”   何Z看见的是?竞赛那次在卫生间遇到的中老年老先生。   行至老头?桌边,何Z开口道:“您好?。”   老先生缓缓抬头?,见是?何Z,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小赵啊,来,这边坐……”   小赵?   何Z皱眉,面露疑惑解释道:“我姓何。”   “不应该啊……”这次换老先生表情微变了,想到自己可能?认错了人?,他又展露笑颜道:“人?老了眼花,搞混了,小何……小何也坐,也是?来这边玩的吗?”   何Z没客气,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并直入主题道:“可以向你打听个人?吗?”   根据他还算灵光的脑袋加上老头?上次和这次的反应,何Z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   老先生替旁边乖巧坐着吃饭的孙女儿掖好?围脖,并示意何Z继续说。   何Z翻出手机,将之前?在何商继房间拍的照片展示给老先生,并直言道:“我母亲是?孔灵,我想知道,她旁边的男人?是?不是?叫赵介?”   “还有,您一直认为我长?得像的也是?赵介吗?”   猛然间听到两个曾经得意门生的名?字,老先生平静的眼睛里有了波动,他接过何Z的手机,目光颤颤看着照片上的人?。   “所以你到底是?小何还是?小赵?”谭译突然出现在后面的声音让何Z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只?想给他一巴掌。   “吓着了?”谭译见何Z一激灵,忙拍拍他的肩膀,“抱歉抱歉,菜上齐了,我就是?来叫你吃饭的。”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把上齐的菜全都搬到老先生这桌。   谭译和小孙女大?眼瞪大?眼吃着饭,何Z听老先生讲那过去的父母爱情。 第32章 我要哥哥抱着睡   和所有俗套却美?好的校园爱情故事一样。   赵介和孔灵互相倾慕, 都为对方的才华和外貌所折服。   他们是高中时代最模范的学霸学生 ,也是同班同学口中日常起哄的一对儿,所有人, 包括他们的老师, 都很看好他们。   结果?也很如人意, 老先?生说:“这两孩子?一如既往地优秀,并对彼此不离不弃。毕业那天的谢师宴上,来?给我敬酒的时候还一块儿。”   听起来?是很好, 何Z嘴角不自觉带上一丝笑意, 等听到老先?生问问题的时候,才堪堪抿紧双唇。   “你爸妈呢?我就知道他们肯定能修成正果?,现在都有你这么出色的孩子?了, 确实不错!”   他爸妈算是修成正果?了吗?   “他们没结婚。”何Z小声一句。   老先?生愣了一下,想到何Z姓何, 顿时脑门显出疑惑, “赵介这小子?……”   难道赵介辜负了孔灵?可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老先?生不解,何Z也不是很清楚,他想到何商继也是孔灵他们一个班的,问道:“您记得何商继吗?”   提起这个名字,老先?生眼?睛眯成一条线,半晌才恍然道:“你现在的爸爸是何商继?”   “现在”这个词用得很好,何Z点点头, “我妈怀着?我的时候嫁给他的, 我没见过我亲生父亲。”   “赵介不是这样的人……至少以前不是。”老先?生喃喃,他不相信赵介是会在妻子?怀孕的时候抛妻弃子?的人。   “你现在有你父亲的线索吗?”老先?生又问。   何Z摇摇头,他连亲生父亲是谁都是今天才确认的,如果?不是种种偶然交织, 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个人。   “何商继这个学生皮是皮了点……”老先?生突然道:“我不太了解他们三者之?间?的关系,上学那会看起来?还算友好的三个人。”   大?概一个小时过去,谭译和小女孩儿都吃得很好,老先?生也没有再多谈其他的,他知道的也仅限于学生们的高中时代。   何Z没把母亲孔灵已逝的事情告诉老先?生,或许让他一直想着?学生娃子?们的美?好时代更好吧。   而他唯一的收获就是,自己的生父确实是赵介,并且赵介不知所踪。   告别老先?生后坐上地铁,何Z还在沉思。   父母往事想必纠纷不少,他作为后代,现在突地有一个莫名的希望――见赵介。   “你的身世还真是扑朔迷离,我和小姑娘在旁边听得都惊呆了!”谭译见何Z拧着?眉,出言想活跃气氛。   何Z嗤笑:“你们俩吃多香啊,哪有时间?惊呆?”况且一个四五岁的小屁孩,能听懂才怪了。   “所以我没听懂,现在你是要上演电视剧里?的千里?万里?人海茫茫寻找亲生父亲的桥段吗?”谭译像个四五岁的弱智一样接上何Z心中所想。   他没精力?也没时间?去茫茫人海找那个可能是负心汉的男人,但?如果?能又有一个巧合,去了解一下整件事情也还不错。   何Z想到了照片上频繁出现的另一个人。   ―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元旦佳节就这样在完全没有获益的鬼屋中度过,何Z有些惆怅。   没学习,也没找到兼职,精神食粮和物质食粮都没努力?争取的一天,自己最终饿死了怎么办?   何Z边泡脚边吁出一口长气,有一种未来?遥遥无期的感觉。   “来?帮个忙看一下――”   谭译回了趟家,进来?的时候先?是瞥了一眼?何Z浸在热水中粉红粉红的脚丫,舔舔腮帮后将手中的一叠试卷放到何Z面前。   “这是什?么?”何Z作势要起身,想起自己脚还泡着?,又坐了回去。   “我妹妹的试卷,英语的,想请你看看,还有没有救。”谭译又往下看了一眼?,手心有些痒。   学习是件正经事,何Z没推脱,拿过试卷就翻看了起来?。   谭晓帆虽然是妹妹,但?和何Z一样,入学比较早,现在也高二?了,在文科一班,成绩看得过去。   何Z挨着?翻了几张,都是平时的测验卷或者周报,有一些明显的基础知识点出错,如果?稍加指导一下,应该很容易克服。   “她错的这些你都会,平时多教教就好了。”   放下试卷,何Z顺着?谭译的目光看去,随意动了动脚趾,“看什?么看?说正事你不听!”   “哦哦哦好……这就来?!”谭译倏地起身,扯过一个干净的毛巾,“来?,放我腿上。”   何Z凝眉:“……”   “你不是让我帮你擦干吗?放上来?好擦一点。”谭译一本正经解释并弯腰想要去捉何Z的脚。   何Z无语得踩起小片水花,“我说的正事是你妹英语的事,你到底听没在听?!”   “听了啊,别乱动!”谭译成功捉住一只脚,见何Z拳头就要过来?,忙喊道:“再乱动我更过分了啊!”   更过分?   呵!更过分的是自己今天务必要让谭译知道骨裂是什?么滋味!   何Z没想收手,握紧的拳头离谭译的狗头只差一寸,却对上谭译突然看过来?并很认真的眼?神。   凝聚内里?十二?分温柔气概,谭译眸光闪烁带着?笑意道:“我们是在互帮互助,你帮谭晓帆看试卷,我不能让你白忙活,得报答,替你擦脚只是小事情,你别抹灭我的热情好不好?”   什?么报答什?么热情,谭译脑子?就是有病,这都哪跟哪……   何Z别过头去没看他,任由他用毛巾轻柔地拂去脚上的水珠,又换上一只脚继续动作。   “啧啧,不愧是我舍友,连脚都生的这么贵气这么精致,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有福气用上一用……”   “滚你妈的!”何Z这次没客气,谭译嘴里?说出的黄色废料他一下就听懂了,毫不留情将人踢出去好远。   红着?脸爬上自己的床,何Z将顺手扯过来?的毛巾往外一抛,狠狠骂道:“出去别说老子?认识你,真不要脸!”   谭译无声“嘿嘿”一笑,有些无辜地耸耸肩,他也不想嘛,但?握到那柔软的皮肉后思想就不由他控制地龌龊了。   怎么会有人生的这样俊俏可爱,性?格这样泼辣惹火,小手小脚还这么柔软诱人呢!!   就是有,就是何Z,是他舍友,是他中意的人!   谭译将毛巾放好,把水倒掉,重新来?到床边,态度诚恳满含歉意道:“不好意思,是我太轻浮太肤浅太唐突,别生气了,我们真来?说说正事。”   谁他妈还想跟你说正事!   何Z依旧背对着?他,看都不愿看一眼?。   “哎呀,气坏了身子?多不好,回头看看我,我告诉你两个好消息!”谭译说“好消息”的时候特意提高了声音,特意把何Z当成听见“好消息”就会振奋的傻子?。   傻子?何Z没有振奋,他才不相信谭译嘴里?能蹦出什?么好消息。   见何Z依旧背对着?自己,谭译热情不减陈述道:“两个好消息,第一,你那不负责任没有良知的后爸何商继明天到公?司后将会接到降职通知。第二?,从明天开始你将收获两份兼职,你别拒绝,有能力?就靠自己去挣生活费。”   这又是什?么跟什?么?   何Z在听,听了后眉头都皱一起了。   何商继升职降职关他什?么事,怎么就成好消息了?   还有,哪来?的两份兼职?   知道何Z会不解,谭译大?着?胆子?拍拍他肩头,“待会要熄灯了,你等我洗漱完来?跟你细谈。”   何Z没回话,谭译好一会儿没在他床边动静后他开始思索今天饭馆发生的事。   原身是赵介的儿子?,不谈感情谈理?智,理?智告诉何Z,应该要获取亲生父亲的消息,万一全了原身一个遗憾,那也挺好。   而针对这事,孔灵已经不在了,不可能问何商继,老头子?也不知道,只剩一个人了。   汪胜渊在诸多照片中占了很大?一部分,基本每张里?面都有他,在发现照片之?前,何Z甚至怀疑过,汪胜渊会不会是原身的生父,现在看来?,他可能只是一个知情者。   窗外雪已经停了好久,本想着?明天会不会是个晴天,却在一转眼?的功夫,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何Z没注意天气,他在用力?回想,最大?限度搜寻原身的记忆,看能不能从久远的时光里?找到一丝一毫关于赵介的点滴。   但?无功而返,孔灵哭的时候没有提过赵介,何商继打骂的时候也未曾提起,其他就更没契机了。   谭译大?喊大?叫着?钻进何Z被窝的时候何Z才停止记忆回笼。   他无比嫌弃扒拉着?谭译圈到他腰上腿上的手脚,嘴里?骂道:“你是不是真的欠收拾!非要我把曝尸荒野切实做到是不是?!”   “打雷了打雷了,别踢我下去,我是真怕!”谭译乱嚎中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接着?又开始“啊啊啊”。   何Z好想翻白眼?,怎么会有这么没出息的男人!   他叫的比外面不起拂尘的几声雷声大?得多好吧!   奈何谭译抱得紧,好像也是真的没出息,确实很怕的样子?,何Z最终还是善心大?发,暂时借自己给他搂着?,决心等雷声一停立马实施暴力?。   何Z是不明白几个小时前还飘雪的城市为什?么会突然打雷下雨,只能说临昭这个地方本身就奇特,他能进入这里?,就已经奇特了。   “差不多行?了,那几声闷雷还没你喘气声大?,赶紧滚开!”何Z开始赶人。   “不,我不走了!我要哥哥抱着?睡,我真是真怕,你想想你怕的东西,换位思考,如果?是你碰到恐惧的东西,难道不想抱着?我睡吗?”谭译思路很清晰,手上劲儿一点没松。   何Z想要实施暴力?的手最后还是僵硬搁置,烦死人了,谁他妈想要抱着?他睡!   “老子?不是你哥哥,再乱叫就给我滚下去,再乱动也别怪我不客气!”警告完这一句,他艰难地将身体翻了面儿,背对着?谭译。   雷声真的很小很轻,连走廊里?偶尔的咳嗽声都盖不过,但?谭译就是矫情又害怕。   随着?雷声的消失,宿舍里?慢慢没了动静,何Z一直保持一个动作,很容易就有了困意,又因为全身暖洋洋的,在冬日的夜晚轻易就酣然入梦。   谭译贴着?身前人的背脊,掖被角的动作很轻很小心翼翼,争取不惊动何Z。   他就想睡这里?,半点不愿被撵下去。   雨声曼妙,更深露重,说好要细谈的正事没来?得及说,蓄谋已久的人却提前抱在了怀中。 第33章 我连肩膀都准备好了   元月的前几日气候依旧寒冷, 南方?的冬天冻起?人来不?偿命,十几岁的少年们却不?允许有犯懒的闲暇。   临近期末,担心爸妈家法?伺候的、担心除夕红包额数的、担心老师责难的, 以及各种, 都不?得不?扯出或崭新或布满字迹褶皱的书本?, 开始提起?十二分精神?迎接期末。   何Z不?担心期末考,他想?将心中的困惑先解决。拒绝了谭译的午饭邀请,何Z随便在小卖部吃了点?干蛋糕后去了汪胜渊的办公室。   走路的空暇是需要利用起?来思考东西的。   何Z踢着步子往前, 脑海里没完全?闲着。   谭译那天晚上说的两个“好消息”后来又被他详细阐述了个具体。   对于何商继降职一事, 谭译的原话是:“我?本?来想?本?着年少轻狂不?讲理求我?爸给他穿小鞋的,被我?爸驳回了。但他驳回我?后又告诉我?,何商继在公司里早就有一些小动作, 根本?不?用我?操心,他们早就逮时机要处理了, 虽不?至于革职, 但让他从何总降个两三级是妥妥的。”   何商继事业怎么不?顺何Z没兴趣,他现在手头多?了两个谭译硬塞过来的“兼职”――   帮他爸爸的公司翻译商务英语文本?,帮他妹妹补习英语。   何Z此刻的想?法?和刚听到这事的时候一样,扯谈!   谭译就是在利用各种这样那样的人脉之便来可怜他。   但扯淡是扯淡,可悲的是他偏就需要被可怜。   想?到这里,何Z脚步沉重了不?少,自己现在的处境真真太?悲哀了。   关键是他还?无能为力, 平时装深沉装学识渊博以为斗得过何商继, 但实际上他只是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他拿什么去跟何商继斗……   校长?办公室就在前面,何Z敛起?所有情绪,敲响了门。   汪胜渊可能刚好站起?来, 亲自来开了门,并惊讶道:“小Z,你怎么来了?”   上次在这里见何Z还?是处理贾冲的事,之后两人没怎么正式打过照面。   汪胜渊将人让进来,屋子桌面放着一个饭盒,微微敞开的口子冒着热气。   “吃饭了吗?我?老婆刚送来的,还?热着,一起?吃点?儿?”汪胜渊的口吻完全?不?像是把何Z当学生?,倒像是“哥们儿”。   何Z摇摇头,“您吃吧,我?来就想?找您聊聊,打扰了。”   “不?打扰,”汪胜渊没再叫,自个儿抽出筷子挑着饭菜,“要聊什么事,你说。”   上一次何Z这么正经要找他聊点?事儿还?是说必须要和谭译同桌的事,没想?到都过去那么久了,当时哭哭啼啼说“不?和谭译坐一起?就会死”的孩子现在成熟了不?少,眉宇间愈发有他父亲当年的气宇非凡。   何Z既然来了这儿,就抱着务必打听清楚一整套事情的心理,所以也没拐弯抹角,直言道:“您和我?爸妈还?有何商继是同班同学吧?”   没料到何Z是来说这个的,汪胜渊愣了一下,他以为何Z要聊的会是一些学习上生?活上的小事情。   “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用汪胜渊肯定或否定,何Z只是这样开个头,接着又说道:“最近总遇到一些困惑,有时候明了有时候又陷入不?解,校长?,我?之前以为你是我?生?父。”   “啊?”汪胜渊夹菜的手都停了,吞下嘴里的东西后大笑道:“你爸不?是赵介嘛,现在还?是何商继,怎么说是我?呢?”   看来汪胜渊知道他的身世。何Z也跟着笑笑,片刻后又问:“校长?,您和我?爸关系好吗?”   “你说老赵吗?”汪胜渊继续吃饭,边笑道:“那关系可真不?好,就是他把你妈妈从我?手中抢走的,要不?是这狗东西,你妈和我?好了,就没你什么事了!”   汪胜渊侃侃而谈,听起?来其实他和赵介关系不?差,不?然也不?会是这种语调。   “赵介确实是狗东西,管生?不?管养,毫无责任感,就这样抛弃我?和我?妈。”何Z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斟酌的,特意看向汪胜渊的脸。   汪胜渊表情不?那么轻松,叹了口气道:“你不?能这样说他,他也不?想?啊!”   “呵!”何Z冷笑,什么烂剧里的俗套情节,又是身不?由己有苦衷,世界上那么多?父亲,就他赵介金贵一点??养不?起?就控制自己别生?啊!   “他弃了我?和我?妈,就这样把我?们推入何家那样的火坑,这是一个父亲该做的吗?”   “小Z,”汪胜渊放下筷子,语气规劝道:“何家再怎么样也是你妈妈的选择,老何也不?是什么坏人,他对你们母子不?算差。你怎么能说是火坑呢?”   老何不?算坏人??   确实,他连人都不?是!   何Z冷脸嘲道:“他不?是坏人,坏人至少还?会给可怜蛋吃的穿得从中谋取利益,他连法?律要求的基本?抚养都做不?到,是不?坏!”   “你这话什么意思?”汪胜渊震惊,“你爸他待你不?好?”   前不?久才和何商继聚过,话里话外没少聊何Z,看起?来是很关心这个孩子的啊。   “他对我?好不?好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想?汪校长?您能告诉我?一件事,我?那自己逍遥的亲爸在哪里?”   汪胜渊本?还?因为何Z对何商继的评价生?疑,现在又听到这样的问题,整个人都站了起?来,“你不?知道你爸爸他……他不?在了吗?”   不?在了??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何Z呆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赵介不?在了?   汪胜渊看他这样,也不?知再说点?什么,孔灵和何商继竟都没把这件事情告诉何Z……   “你爸爸出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冬天……”   从校长?室出来,何Z沿着雨水雪水交杂的校园大道往宿舍的方?向走。   他以为抛弃妻子儿子的赵介,竟然早在他还?未出生?的时候就车祸走了。   没人跟他说这件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难以承受,明明赵介是原身的父亲,跟他关系不?大的。   但如同想?到孔灵不?在了他会难过一样,赵介也不?在人世了他也有悲伤的感觉。   汪胜渊说孔灵就是因为赵介突然的离世才嫁给何商继的,为的是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家。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选何商继选错了,是跌入了一个火坑。   刚才在汪胜渊面前,何Z没有具体说何商继对他的所作所为,他不?是很想?汪胜渊掺合进来。   回到宿舍的时候何Z还?是恍惚的,对谭译的笑脸像是没看见,刚得知自己可能还?存在的一个亲人已经不?存在了后,他实在打不?起?精神?。   之前还?骂赵介不?负责、管生?不?管养,现在人都没了,他不?仅怪不?了,还?平白堵了心。   “咋回事?出什么事了?被谁欺负了看起?来这么不?开心?”谭译连环三问,手里想?要献出的宝都不?知道该不?该递出去。   何Z没回他,太?郁闷了,郁闷到说不?出话来。   “这是食堂新出的菜品,味道好极了,我?尝过才给你买的,都是筋道入味儿的牛肉,很符你的口味,吃两口,别不?高兴了好不?好?”   谭译最终还?是把饭递上前,一边观察何Z的表情。   像是机械一样,何Z伸手接过饭盒,搁到桌上开始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你还?没嚼呢别赶着吞……哎对……哎不?对,嚼这么久啊,没味儿了吧?”谭译活像带孩子的老奶妈,恨不?得替何Z嚼碎了喂他嘴里。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谭译有些没辙,早知道中午坚持跟着去了。   正在恼心之际,何Z一直低着的头更低了,但没影响谭译的视线。   他使?劲往人家脸上搜寻蛛丝马迹,却瞥见何Z在流泪,泪珠子滴到饭盒里,接连好些颗。   这下谭译哪里还?坐得住,扯过两张纸巾将人脑袋掰起?来,边擦边厉声道:“再不?说话我?要干过分的事了啊,信不?信我?现在就拿着喇叭去学校喊,是谁欺负我?家小ZZ?我?就看谁敢不?认,老子掀了他丫桌子,用暴力教他怎么做人!!”   何Z攘开他的手,吸了吸鼻子低声道:“没人欺负我?,你激动个屁啊。”   这哪是激动,这是冲冠一怒为蓝颜,人都哭了不?是被欺负了是什么?!   谭译将何Z根本?吃不?下的饭菜推到一边,坐他旁边打算采取温柔攻势。   “跟哥说说,发生?什么了,说出来心里会敞亮一点?。”   “想?我?爸妈了,亲的。”   谭译:“……”哦,想?亲爸亲妈了。   原来是这事,看把人难受得,谭译抚着何Z的肩,抚着抚着突然想?到什么,“你知道你爸在哪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何Z后知后觉觉得掉眼泪有些没面子,去阳台洗了把脸回来,“快期末考了,别整天想?着打打杀杀的,还?掀别人桌子,你以为你谁啊?”   听这嫌弃人的口气,应该是好了,但也太?快了吧,谭译失望道:“你这情绪转换的速度也太?快了,我?连肩膀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来湿。”   “谁要你的肩膀,回你的座位去,别在这耽误我?学习。”   谭译啧啧站起?,还?是贴心补了一句,“有什么烦恼别一个闷着,啥都不?愿意跟我?说,我?怎么用我?的魅力为你驱散风雨,你说对吧?”   何Z抿唇没答话,谭译能驱散吗?谭译不?能。   “好了,这饭也不?能吃了,怪咸的,今天晚上下课后咱俩把晚自习逃了,哥带你出去吃好吃的,想?说就跟我?说说,不?想?说就喝两杯,那个东西能消愁这件事是有道理的。”   谭译说完也不?等?他拒绝,收拾饭盒出了宿舍门。   作者有话要说:  短篇果然是短篇,哈哈,快完了,谢谢还看的人。 第34章 我们小两口有话要说   谭译去了一趟校长办公室, 中午他看见何Z往那个方向走的?。   下午最后一节下了课,何Z压着沉重的?心情将?书本一本一本放进书包,又将?笔一支一支收起笔盒, 本就拒人的?神?色染上一层淡漠, 更加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要调节情绪其实?很?容易, 心中默念“他们其实?和我没什么?关系”就足够了,至少不至于这么?难受。   但何Z做不到,他就没想默念。   现在的?他难以自控地把自己完全融入到原身的?思想里?, 好像他就是原身, 就是从小没人疼现在突然发现双亲都已不在的?可怜虫。   何商继的?后爸行为只是让他觉得悲哀觉得愤怒,而真没了亲生父母这件事让他整个人一下子垮了,精神?上身体上都陷入一种沉湎悲痛看不见光明的?无力感。   他好想赶紧想起来自己是穿书, 自己没必要深入骨髓共情原身,可事实?是他改变不了, 他就是难过, 难过得不得了。   谭译一直在旁边观察着,看到何Z眼圈开始红了,意识到他快要崩不住了,往四周看看还未散尽的?人群,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不要哭,等人走了再哭。”   何Z听进去了,但没忍住, 举起还未放进去的?一本书挡住脸, 眼睛看向窗外。   此情此景让人又心疼又犯堵,谭译瞥向教室里?磨磨蹭蹭的?两个人喊道?:“你们搞快点走行不行,收个书包要这么?久?”   还在整理最后一道?错题的?黎乐闻言抬头,“哎不是, 我们在这碍你什么?事了?见不得我和齐齐相亲相爱其乐融融吗?咋那么?不讲理!!”   “理是什么??爷从来不讲,苏齐带上他,赶紧走!”谭译认认真真在赶人,活脱脱一个恶霸。   苏齐比较有眼力见,看出?那边的?氛围不太对,将?黎乐连人带书带包一起勾起往教室后门带。   黎乐不乐意,挣扎着喊道?:“我题还没写完呢!待会晚自习老子不想写,你放开我!”   苏齐往那边看了一眼,冷冷回应道?:“我帮你写。”   “真的?吗?!那你拿书包干啥?还要上自习呢,书包留下!”   “带着,给你装零食。”   两人吵吵嚷嚷走出?后门时?,何Z眼泪都风干了。   “看见就看见了,谁都知道?我爱哭。”   谭译听出?他不加掩饰的?鼻音,没看他,将?两人桌上的?东西一窝拢到桌柜里?,似是随意道?:“你的?脆弱在我面前展示就好了,别人没资格看。”   何Z:“……”这是什么?非主流让人下头的?中二屁话?他的?悲伤都给憋回去了。   谭译倒没觉着哪里?不对劲,心里?想什么?说什么?,肉麻一点又不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他继续用超级温柔的?声音对何Z展开攻势:“看见你眼睛红一点,我就很?难受,那种感觉好像是感受到了你的?心跳,它在向我传输悲伤,要我替你分?担疼痛,替你抚平伤口?,替你……”   “我求你闭嘴吧,以后我连心跳都要躲着你了,不然迟早被逼疯逼神?经!”何Z真的?浑身起鸡皮疙瘩,怎么?会有人说这种话的?时?候能忍住面不改色?   谭译眼里?闪过得意,又嫌还不够肉麻道?:“心跳不能躲着我,悲伤也不可以躲着我,我十分?情愿做你情绪的?波及者,因为这份情这份爱,因为我对你矢志不渝的?……啊!!痛痛痛!!错了错了!”   何Z没想动?手的?,但实?在是有被恶心到了。   绕过捂着大腿的?谭译,何Z一脸吃了过期毒/药的?表情走出?教室。   谭译很?得意,何Z这个样子应该是缓和一些了,虽然他说的?是有点不入流有点与浪漫不沾边,但有效果?了就行,自己只是想让这小孩哀怨少一点嘛。   况且他说的?也不是假话,只是比较油腻而已。   谭译追着何Z来到楼下,一把拽住要往宿舍去的?人,“回宿舍干啥?走啊,逃课去!”   “快期末考了,现在还想着逃课?”   “什么?期末考?管那个干啥,又不是会考不好,有什么?可在乎的?。”谭译不管何Z的?抗拒,将?脸黑得好像要吃人的?人连拖带拽带到校门口?。   “今天不是周末不是节假日,没假条的?赶紧回去,不放行。”门口?值班的?是于哥,盖着帽子靠着保安室的?墙睡觉,听见有人过来了直接开口?赶。   谭译过去将?他的?帽檐翻开,招呼道?:“上班时?间在这玩忽职守,万一来的?是教职工你也不让出?去啊?”   于哥见是他们,将?帽子摆正,但依旧没站起来,“都抓住你了还叫什么?玩忽职守。上哪去?”   谭译看了何Z一眼,走近两步低声道?:“约个会。放我们出?去,改天请你吃饭。”   于哥难得眉一挑,他就知道?这两人不简单,果?然。   “成,待会回来别走这儿?,换人值班了。”   于哥四处看看,按开大门按钮示意他们赶紧走。   “够意思!”谭译跟他碰了碰拳,左手拉过何Z的?胳膊往外快走了几步。   “你刚才说的?话我听见了。”刚走到拐角何Z就说。   谭译目光闪烁,随意扫了扫四周的?行人,道?:“都是为了咱俩能出?来,随口?说的?,你要是介意……”   “去哪里?喝?”何Z看着他的?眼睛,打断他后面的?话。   谭译低笑一声,指了指地铁口?,“先下去。”   何Z没对他说的?“约个会”生气?   也就是说……自己机会来了?   要趁机说点什么?更直接的?吗?   不不不!万一搞砸了咋办?   先喝酒吧。   喝酒……   谭译喉结动?了动?,脑子也跟着动?了,好办法!   阿西烧烤是他和于哥他们总来光顾的?,老板大叔跟他都熟得很?了。   谭译刚进店,老板大叔就在后厨喊上了,“今天吃点什么??还是老样子?”   “不要老样子,今天不吃辣,你整点清淡的?。”   大叔轻蔑嗤笑,“吃清淡的?你去隔壁粥铺,都踏进烧烤店了还整清淡的?,搞笑哩!”   谭译拉着何Z在外面的?桌子坐下,和跟出?来的?大叔攀谈:“真以为来吃你们家烧烤啊?还不是为了你仓库里?那一箱箱宝贝,随便烤点儿?,辣椒少放一点。”   大叔笑着答应,给两人脚边放上一个烤火的?,“坐里?面去吃不好吗非要在这吹风,多冷呐!”   谭译笑笑,“吃起来喝起来就不冷了,对了叔,先来碗面条,热乎汤的?,垫垫肚子。”   大叔扒拉电插头的?手停住,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谭译,“你小子今天怎么?回事?一出?一出?的?讲究个什么?劲儿??”   谭译微微摇头,视线偏了偏瞟了一眼何Z。   大叔会意,新来这个小朋友确实?看着禁不住折腾,是要先垫垫,“行呗,这会儿?就给你们下面。”   “来了来了,别急嘛!马上好了!”屋里?有客人叫,老板摆摆手吆喝着离去。   “啊!多么?美好的?元月,被这寒冷黄昏的?冬风一吹拂,是不是感觉好多了?”谭译笑问。   何Z喝光手边纸杯子里?的?热水,语气比冬风还要寒冷上一批,“你收起你那酸溜溜的?不知哪家的?垃圾文学,我就好多了。”   “悖别僵着个脸,好不容易逃次课出?来,得开开心心的?。还有啊,凡事说出?来就会好很?多,你身边这么?个一米八几一百好几十的?帅哥哥,把烦心事尽情向他砸过来!甭客气。”   一米八几一百好几十的?谭帅哥将?桌子下的?烤火器踢到何Z那边,自己顺势坐了过去,两人离得近了好些。   “不想说,说了有什么?用。”何Z依旧很?蔫。   谭译暗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也知道?急不得,还是等着上酒吧。   虽然酒不是什么?好东西,说能消愁能解闷估计也悬,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让何Z喝醉这样的?做法确实?不太人道?,但他是为了他好啊!醉了以后,如果?能借此倾吐倾吐心中烦恼也好,实?在不行好好睡一觉也不错。   何Z爸爸的?事他去问了汪胜渊,对方一开始没打算告诉他,后来可能是担心何Z,想着有个舍友照看着可能会好一点,基本透露了个大概。   其实?也就一件事儿?,大概也就一句话就概括了:何Z亲爸很?早以前就没了。   这句话里?蕴含的?东西能让一个人心死得彻彻底底,虽然之前何Z表现的?是责怪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但谭译看得出?,他抱着期待的?,期待有朝一日能与亲生父亲见上一见,诉诉一个人的?苦……   做不到感同身受,但何Z眼里?的?悲伤与失望谭译都看得懂,他也心疼。   所以,如果?何Z愿意诉说,他就倾听,何Z不愿意说,他就帮他加快除掉烦恼,能除一点是一点,能快一些是一些。   老板端出?面的?时?候,何Z没管谭译,径自吃了起来,他是饿的?,情绪再怎么?破烂,饥饿忽略不了。   很?快嗦完一碗面条,何Z脸上总算有了血色,心里?也铆上一股劲儿?,“不是要喝酒吗?来啊!”   正如谭译所愿,他挥手叫老板拿出?两瓶啤酒。   老板第三?次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谭译,实?在不是他多想,以前谭译来这里?喝酒都是箱起步的?,现在就整两瓶,养鱼都不带这样的?。   “就两瓶?”何Z也惊讶,今天这阵仗不是赶着喝个痛快去的?吗?   谭译看了他一眼,口?气还不小呢,待会别两瓶都喝不完就倒了,他倒是愿意抱着“美人”归顺便耍点流/氓干点别的?,就怕“美人”酒醒了要他的?命。   但是,事情就是这样出?乎他的?意料,他把控好的?一切在脑圈周围隐隐作疼的?时?候宣告失败。   桌上的?烧烤冷了都没怎么?动?,桌下却滚满了瓶子,谭译头晕得厉害,枕着桌子看着何Z又一次一饮而尽,连抬手叫他别喝了的?力气都没有。   苍天,怎么?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上次吃火锅,何Z才喝了半瓶,结合他这稍显孱弱的?俏模样,他估摸着这人最多也就一瓶的?量,谁知道?……   果?然人不可貌相,长得那么?柔柔弱弱乖乖巧巧,喝起酒来全不是个人!   “何Z别喝了,不许喝了!”   谭译努力撑起身子,晃晃火燎燎的?脑袋,想去够何Z手中的?酒。   但此刻的?他在何Z面前不堪一击,何Z也正喝得起兴,哪里?会想停下。   酒真的?是好东西,烈是烈了点,但能分?去了不少烦恼。   晕不代表废,谭译一直以来倒得快醒得也快,他的?特点是能喝一轮又一轮,只要给他中场休息时?间。   所以约莫十分?钟的?调整后,他回了三?成精神?,也轻易夺下了何Z持续往嘴里?送的?纸杯。   “你就犟,完全不听我的?,让你别喝就别喝,怎么?一点都不听话!”   何Z笑了,今晚第一次脸上有了笑容。   他指着谭译说:“今晚喝酒不就是为了让我发泄郁懑吗?你让开!”   谭译哪里?会让,顺势钳住他的?手,微醺道?:“喝酒是下下策,我更想你把我当朋友,当知己,当能交心的?某个人,有什么?心事跟我说,遇到什么?不快乐只管找我,而不是一个人哭,一个人承受,我很?难受,那样你会让我很?难受!”   难受?谭译难受什么??没了爹的?不是自己吗?   他是醉了吧,说这种话。   何Z将?手收回去,别过头不看这边。   谭译的?眼神?过于真挚过于深情,让他难以忽略里?面未言明的?内容。   “何Z,”谭译搓了搓手,下定?决心道?:“我现在有点醉,当然咯,不是因为我没用,你也知道?,喝了这么?多还能站得起来算不错了。哈,我说偏了,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别那么?排斥我,就算不喜欢我了,也别表现出?讨厌我好不好?我不乐意看到,我本想……”   何Z听到这就没声了,回过头去看,谭译亮晶晶的?眼睛正注视着他,带着醉意,带着笑意。   “你本想什么??”何Z问。   “我现在说话不太有逻辑,不利索,这不是我平时?的?水平,我平时?挺优秀一人,考试从来都是年级前列,心眼也不坏,没多少人讨厌我……唉,又偏了!”谭译有些恼火,今天是真喝多了,平时?给他二十分?钟就能酒醒彻底的?。   “你别叫我滚啊,我话还没说完。”他这次干脆直接靠在何Z肩上。   何Z是想叫他滚的?,但从没见过这样的?谭译,有点新鲜。   老板出?来又给他俩倒了热水,还问要不要来点汤醒醒酒,何Z没醉不需要,谭译嘴犟也不需要。   “叔你赶紧进去,我们小两口?有话要说!你别搁这儿?杵着。”   老板连声啧啧,把何Z脸都啧红了才道?:“酒品是真差,逮着一个人就跟人家小两口?了。行了我进去,有需要叫啊,话说这位同学真厉害,谭译还是第一次在我这被一轮放倒,失敬失敬!”   何Z尴尬笑笑,又想把肩上的?废物攘滚开了。   “别动?,让我靠靠!”谭译往他脖子里?吹了口?气,“我话还没说完,都醉了,我承认我醉了,你就让我说吧。”   何Z无言看着前方,脖子处一下热一下冷的?,有点痒。   “何Z,小Z,喜欢你这件事我就不赘述了,你也早就清楚明了。以前我没把握机会,现在……”谭译吸了吸鼻子,“现在我不可能让机会溜掉,你说我不讲理也好,我就是不讲理,黎乐也这样说,那个狗东西,他懂个屁,我好不容易看上的?人,能讲理吗?!讲理就没了!”   听谭疯子在耳边絮絮叨叨一直说,何Z面色没什么?变化,心跳却没有平息过。   他想起那次在何家偷亲谭译的?事。   谭译喜欢自己,那自己呢?   他能说他不喜欢谭译吗?   他不能。   想通这个关节,何Z眼神?一黯,不能……不能的?意思不就是他也喜欢人家吗?   他也喜欢谭译。   醉话说得差不多了,谭译突然意识在线,想起今天逃晚自习出?来的?目的?。   他坐直身子,不顾何Z哪哪都透着红的?五官有多不愿,尽量用不带醉意的?语气正经道?:“我知道?你爸爸的?事,很?遗憾发生那些,但是何Z,你还有我,还有我愿意天天陪着你,别难过了成吗?如果?你愿意,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他们很?喜欢你,我……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你。”   谭译为什么?不去学文科呢?张嘴就来的?文采浪费了啊。   何Z心乱,就胡思乱想,最后又想,不能再让这人再说下去了,他心跳得够快了。   “喜欢又怎样,又不能当饭吃。”   “你就是嘴硬,非要我写篇作文跟你说说喜欢一个人的?好处吗?”谭译时?醉时?醒,现在是醒着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咱们两个大男人就不扭扭捏捏了。你就说,就说愿不愿意进我谭家?!”   进什么?谭家?!何Z瞪眼,“你到底清不清醒?”   “那不重要!”确实?不重要,谭译胆子肥得很?,朝着何Z的?脸颊重重亲了一口?。   苍天,何Z起初只是胃里?有些烧,现在整个人都烫了,关键是他干嘛不躲,他可以躲的?!   南方就是南方,别说一月,就是二月还是冷得要死,随便撩起一阵风都能刺人骨髓,但偏偏阿西烧烤店外坐着的?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不冷,一个比一个热乎乎火辣辣。   何Z这辈子没喝醉过,但他确信那晚一定?是醉了,不然也不会答应谭译那个十分?无理的?要求。   “我们偷偷的?,试一试好不好?”   “嗯,偷偷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们,请坚决抵制谭译的行为!   当你亲爱的朋友难受了,不能带他喝酒,那不健康,也不能带他逃课,那不合适!   不要学! 第35章 赵介   最后何Z又喝了多少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这天晚上是他意识连着身体最迷糊的一次。   周样是开车路过的时候看见他俩的,她没怎么注意外边,但大冬天的街上也?没什么人, 两个穿着校服歪七扭八躺在?路边摊上的学?生很显眼, 她不看见都?难。   跟老板打了招呼结账, 周样正想着怎么将人带走,紧紧依靠在?一起取暖的两个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小Z,小Z朋友, 你俩能走吗?”周样忘了谭译叫什么了。   谭译坐直身子, 将何Z扶正,看了周样一眼,小声道:“这不是你爸女?朋友吗?”   周样听见了, 十分不乐意地纠正道:“之前是我瞎了眼,以后你们叫我大名都?行, 别?把我跟何商继扯上关?系!”   谭译听了, 又小声道:“你爸前女?友还挺有眼力见儿?。”   “别?说话,赶紧走了。”何Z眉头皱着,又喝酒又吹冷风的,现在?哪哪都?不舒服。   “我家就在?这附近,你们要不去歇一晚?”周样表现得?很热情。   何Z努力站直,晕乎道:“不用了,我们回学?校, 明天还有课。”   “明天一早我送你们过去, 主?要是上次跟你说那件事,有大进?展。”原来热情是有原因的。   上次那件事不就是何商继打电话的事吗?能有什么进?展?   何Z想了想,总算想起来周样上次跟他谈话的内容,说的是赵介……   “谭译, 我上她家去,明天再去学?校,你自己能回去吗?”   “不能,”谭译哪肯自己走,上前勾住何Z的脖子,“你去哪我去哪。”   周样独居,按理说他们两个大男孩大晚上的上人家来实在?是不太合适,但何Z迫切想知道点什么,谭译迫切想贴紧何Z,又想到周样是差点成为何商继老婆的人,好像也?没有太不合适。   两人酒醒得?差不多了,周样又热茶招待着,半小时前在?烧烤摊发生的、倾吐的种种便开始回笼。   谭译越想嘴角笑?意越盛,一寸一寸往何Z旁边挪,恨不得?坐人家腿上去。   何Z脸色很难看,懊悔怎么这么容易就答应了那档子事,并计较着要不要耍赖,就说醉了说的不算数……   周样坐他们对面,看两个男生明里?暗里?好像在?胶着什么,干笑?一声说明今天的话题,“小Z,那件事……你朋友听听没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谭译挺了挺身子道:“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随便说,能听!”   周样看了何Z一眼,见对方默认的眼神后心下?不觉疑惑,咋觉着这两人不只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呢?   “你上次说何商继在?电话里?提到有人利用赵介的事来敲/诈他,是这样吗?”何Z问。   “对,这事后来我又跟了一下?,对那位虚伪的君子何商继刷新了认知。”周样本来带着温和的笑?脸,说到何商继的时候脸唰地一下?变了,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何Z不太想听关?于何商继有多虚伪的事,但想到这可能和他父亲相关?,就任由周样往下?说。   “我和何商继刚认识的时候,他在?我面前表现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他说他怀念逝去的妻子,并独自养大他们的孩子,也?就是你,他告诉我他以前的家庭很美好,把自己描绘成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出于对他的深情,我对他挺有好感。现在?回头想想,他满嘴谎言,在?我面前展现的从来都?不是真实的自己……”   周样絮絮叨叨着何商继的伪君子嘴脸,好半天才说到重点,“本来我以为他也?就做人圆滑了一点,没想到实际上更离谱!”   确实很离谱,何商继哪里?能跟“君子”二字沾边?何Z暗嗤。   “怎么个离谱法,说出来听听!”谭译状似很感兴趣。   周样冷脸陈述:“我找人查了他,发现他不仅履历造假、人设造假,还跟十七年前的一桩案子脱不开关?系。”   “什么案子?”何Z心提了提。   周样眼睛眯起,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给何Z,“最上面这个人叫赵介,十七年前死于一场车祸,你往后翻――”   何Z没往后翻,他的视线停在?那张照片上,那是他正处最好年华的父亲,还那么年轻,他一次都?没见过,以前,现在?,包括以后,他们从未见过一次。   “小Z?”周样见他没动?作,出声提醒道:“你看下?一页。”   何Z应了,往下?翻看到一个长相平平没什么特色的中年男人,旁边的姓名栏里?写着“武春喜”。   “他叫武春喜,是当?年车祸的担事人。”   担事人?一般不都?说肇事者吗?   谭译帮何Z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姓武的这个是被冤枉的?”   “可以说是替罪羊,”周样回答:“武春喜是个出租司机,十七年前因交通肇事致人死亡罪被判刑。我之所以给你看这个人,是因为他就是那个在?电话里?威胁何商继的人。”   何Z猛地抬头,周样的意思……何商继脱不开关?系的案子就是赵介这个案子?   为了听起来更明了,周样不加掩饰道:“根据目前我查到的来看,何商继八成是武春喜的幕后人,由他操纵武春喜去完成的车祸。当?然啦,作为一名律师,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说这些是很不合理的,还有待考证。”   何Z靠在?沙发上,他脑子很乱,周样说的话信息量不大,但消化起来很费劲,他后爸,可能是他亲爸车祸的幕后凶手?!   即便很讨厌何商继,暗里?也?思念那个叫赵介的父亲,但何Z还是不敢相信目前推断出的一切。   他翻了翻周样准备的第三张文件,那是一张有年代感的报纸,上面是赵介车祸的详细报道,“这上面说的是醉驾,武春喜和何商继的电话会不会是巧合?”   “何Z,我知道,”周样正色道:“何商继跟你再不济也?有十几年的感情,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就算他对你不好,现在?也?是你父亲,你肯定不希望他出什么大事,但我们要追求事实,世界上没那么多巧合。这案子我还是会跟下?去,你和何商继……”   “姐你误会我们家何Z了。”谭译好半天没说话,此时突然打断周样,“所有人都?可能护着何商继,只有何Z不可能。”   “啊?”周样微诧。   何Z抿唇,半晌后才道:“死者赵介是我父亲,亲生父亲。”   “啊?!!”周样惊得?整个人站起。   这几个人她一一打探过,但都?着重在?何商继,对赵介,她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受害者去看待,还没进?行到深入查探那一步。   而且就算深入了,也?不一定查得?到何Z说的这个!   赵介竟是他生父!   律师的敏感让周样立马联想到何商继的亡妻,何Z母亲,“对你爸妈的事,你知道多少?”   何Z摇摇头,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有一个想法,但可能只是我妄加揣测。何Z,这件事你希望我继续查下?去吗?”周样问。   何Z没回答,事情发展怎么是这样的,他难道将要知道父亲死亡的真相了吗?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谭译朝向周样。   周样示意他说。   “听起来你与何商继之间的恩怨就是感情上的欺骗,但你现在?做的这一切,是不是有点……怎么说呢,你追究这件事是为了匡扶正义??”   “哈哈哈……”周样笑?了,“两位小朋友你们还别?不信,我真是为了正义?。当?然咯,自然也?有我自己的坚守。”   周样从小就有一个侦探梦,她非常享受探清一件案子的过程,长大后成了一名律师,虽然和侦探不一样,但只要她感兴趣的,铁定会拿捏到底,况且还是何商继这个渣男,现在?落她手?里?了,她不可能让他轻易溜过。   “有罪的人就应该得?到惩罚,不然地底那些冤魂怎么安息?”周样说这句话的时候紧盯着何Z,抛开来说,何Z的看法对她影响不大,这件事她怎么都?会继续下?去。   “你接下?来要怎么做?”何Z问。   “需要你帮忙,这也?是我今天找你过来的主?要原因。”   和何Z他们说了自己的计划,周样补充说她早就联系好了她的记者朋友,这件事一曝光,何商继跑不了法律的制裁也?跑不了社会的谴责!   “那如果和你想的不一样呢?”何Z对赵介车祸一事可能是一场谋杀依旧处于恍然。   周样摆摆手?,“很多时候都?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况且其实已经很明了了,何商继跟这件事怎么都?会有联系,就看他干了多少。”   ―   次日是周四,周样开车将两人送到学?校门?口,何Z捂着胃低垂着头,还好距离不算远,翻江倒海只忍受了几分钟。   将他们放下?,周样挥挥手?,“记得?我们的计划,有消息了联系我。”   谭译扶着何Z的肩膀将他往门?口带,“晕车这毛病有的治吗?没办法的话以后我每天开飞机载你,上个班咱都?坐飞机,飞机不晕吧?”   “别?扯淡了走这边!”何Z往那边走,“现在?进?去就不仅迟到还逃课,翻墙去。”   “迟到就迟到呗,你这个虚弱的状态哪能翻得?了?”   “不是有你吗?别?磨叽了行不?”   对,有我,还有我呢!   谭译振奋跟了上去,他们家何Z这意思,承认他了呗! 第36章 可口   又一?次站在几米高的学校围墙下, 谭译很自?觉地?蹲下,“来,上吧。”   何Z也没跟他客气, 瞥了一?眼洁白的校服后背, 可惜了两秒后抬脚踩了上去。   谭译蹲得很稳, 缓缓向上站起的动作也很小心翼翼,好?像背上载的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成功翻坐到?墙沿,何Z突地?不想?动了。   谭译也很快一?跃而?起, 踏着墙壁的凹陷坐到?他身边, 见他没打?算下去,以为这人在发愣,往他面前挥挥手, 发现还真是在发愣。   “看什么?呢?”他问。   何Z没答,视线所及之处是好?几帧各异的风景, 那个拿着豆浆油条的姑娘手里捧着一?本书, 那对相?谈甚欢的夫妇怀里各抱着一?个孩子,那群刚好?栖息在光秃秃的树丫上的麻雀嘴里还“喳喳”唤着几里外的同?伴……   一?切在这冬日?里显得有些萧瑟,又显美好?。   何Z在原来的世界不曾看过这些,肯定有的,但他向来不会去留意这个。   太平淡太普通了,写进作文都润不了色判不了高分?。   但就在这一?刻,他很享受此情此景, 就是因为它的平淡普通。   从得知赵介已经死了到?昨晚获悉何商继或许是害死赵介的凶手, 这一?切变化来得太快,让人猝不及防,他以为自?己作为一?个外来者,不说毫不在意, 至少也能慢慢看淡消化,但没有。   沉湎在悲伤里后,他好?像陷入一?个迷宫,四处走都是死路,很痛苦很无助。   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半疯半癫非常不着调闯进他的情绪,扬言要用魅力去为他驱散风雨,他起初坚信他不能,但实际上,他能。   谭译真的能。   孤身一?人与有所依靠是不一?样的,有谭译陪着,烦恼与忧愁真的在一?点点减少。   单是想?到?自?己会有一?个人陪伴着去克服可能遇到?的挫折与磨难,嘴上不说,面上不显,但内心深处悄摸着在窃喜。   何Z望着冬日?早晨半掩在一?片乌云里的半个太阳,不觉看向静静陪着他发呆的谭译。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他好?像突然不强求命运让自?己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谭译没听懂他的意思,就只能按自?己想?的理解,隔着半寸围墙慢慢将手移过去,两根手指轻轻勾住何Z的。   不远处的教学楼悉悉索索传来读书声?,这边的两人坐在高墙上,异常平静地?看着临昭的早晨,看那群麻雀等到?迟来的同?伴,相?携着往不知名的地?方飞去找寻温暖。   谭译做坏挠了挠何Z的手心,清澈的嗓音裹挟着微风,“现在是冬天,不要伤春悲秋,你爸的事一?定会解决,我现在只想?确定一?个问题――昨晚我们说的试试,不掺假?”   什么?掺假!他是这样的人吗?   何Z撇嘴,虽然自?己是有那么?一?刻想?过反悔,但综合大局来看,试试也不会怎么?样,又少不了一?块肉。他向来说一?不二,干脆就不反悔,还落得一?个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坦荡荡。   但自?己毕竟是属矫情的,该有的仪式感还是感觉缺了点,“就靠着你那张嘴就想?追到?我?毫无诚意!”   谭译面上还算沉静,心里却乐开了花,话都说这个份上了,不就是需要他的诚意吗!   有,肯定有!   谭译刚想?口若悬河搬出自?己早已设计好?的计划,不曾想?嘴还没张开,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你们哪个班的?给老子滚下来!”   王主任老远就看见远处的高墙上有两个怪异的身影,隔得太远他不确定,以为是谁的校服抛那上边去了。   等到?走近一?看,差点气撅过去。   工作日?擅自?外出就算了,还迟到?!迟到?就算了,还翻墙!翻墙就算了,还他妈那么?肥的胆子光明正大坐上面不下来!   今天要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这个教导主任的权威从何谈起?!   “作为一?班的学生,竟如此放肆,真是胆大妄为,一?点不把学校的规章制度放在眼里!”   王主任劈头?盖脸将两人一?顿训,对上他们不痛不痒的表情更是生气,当即决定采取惩罚措施。   坐在上面赏景观人的时候有多惬意,此时站在校训墙底下面壁思过就有多狼狈。   应王主任的严令要求,两个男生将校服穿得规规整整,并排站在刻满临昭校训的那面灰墙下,什么?时候知道错了才可以回教室。   刚好?迎上课间操时间,一?个班一?个班涌出大批大批的学生,何Z他们站的地?方是学生们的必经之路,所以每路过一?群学生,他们的后背就攀上一?群眼光。   “对不起。”何Z面朝着前方,嘴动了动说道。   谭译正好?整以暇通读校训,闻言扭头?看向他,“对不起什么??”   “你陪我坐那上面,所以才被抓的,来干这么?丢脸的事。”   “我乐意这样,陪你上刀山都可以,看个校训怎么?了?对了,你看看那边第二排第七个字――”   谭译指着墙面,“是不是错别字?”   何Z摇摇头?,“不是,就是这个‘靡’。”   “哦哦,”谭译若有所思点点头?,又问:“我记得之前在书上看见过一?个词,‘之死靡它’,一?直没理解是什么?意思,后来也忘记查了,小何教授――”   谭译突然靠近,“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何Z没想?太多,知道就是知道,“‘之死靡它’出自?《诗经・{风・柏舟》,意思是至死不变,表达的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忠贞不二,原句是……”   说到?这里,何Z突然停了下来,一?抬眼见谭译正撩拨着桃花眼看着他笑,一?下明白了什么?。   “怎么?不说了?原句是啥?小何教授继续讲讲嘛!”谭译像个赖皮鬼。   何Z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以后别叫我什么?什么?教授,再耍我我跟你没完!”   谭译“嘿嘿”一?笑,他们家何Z太可爱了!   “我对你也是,忠贞不二。”他认真道。   何Z不想?听,腻乎乎的,心里像驻了一?颗糖块,黏。   “译哥!谭译!何Z,你俩站那儿干啥呢?”黎乐随着班级队伍往前走,路过这边朝着他们喊。   在这还能干嘛,难不成还能是欣赏美丽的国学文字?何Z没回头?。   谭译回头?了,他朝那边挥挥手,大声?回应道:“王主任让我们背校训呢,汉字文化真是博大精深,有机会你也要来看看啊!”   呵,受个罚还说得那么?好?听……   何Z余光瞥见王主任往这边来,忙冷冷提醒:“站好?,王主任来了。”   谭译痞痞笑了一?下,听话站好?。   “你俩知错了没?知道自?己违反了校规吗?要不要认错?”王主任正襟立在他们面前,时不时又抽空和路过的老师微笑点头?致意,两张脸转换得无比之快。   “知错了,知道违反了校规,要认错。”谭译一?秒肃穆。   王主任看他态度还不错,表情也改了,视线转向何Z,“你呢?”   “嗯。”何Z回。   王主任:“……”嗯?这是什么?狗屁回答?!这是认错的态度吗?   王主任刚要发作,谭译向前一?步挡在何Z面前,“王主任,您待会不是要开会吗?要不您先去开会,何Z同?学交给我,我让他端正态度,保证不让你失望!”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想?到?待会儿的会,最终强调道:“你是班长,一?定要领导好?自?己班同?学的思想?,凡事要以身作则,今天的事你们一?人写一?千字的检讨交上来,并且以后再也不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谭译连连点头?答应,目送王主任离去后右手立马勾上何Z,“走,咱们回宿舍换衣服。”   “换什么?换?你不是要帮我端正态度纠正思想?吗?”何Z冷嗤道。   谭译抓着他往前走,边说道:“那是对着外人这样说,咱们自?己内部哪能呢!”   两人回到?宿舍,何Z洗澡换衣服的功夫,谭译接到?凌梅打?来的电话,划开一?接,发现昨天晚上已经打?过一?个了。   “喂凌老师对不起,对于缺席昨天晚上的晚自?习向你道歉,我和何Z因为临时有事出去了一?趟,事情是这样的,何Z爸爸何商继先生突然脑子多了点东西?,我看何Z同?学太担心,连夜陪着他去医院看他爸去了!我们不是有意逃课的。”   凌梅在电话里听着,等他说完了才道:“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劈头?就来个对不起,不用跟我道歉,马上期末考了,自?己对自?己的学习负责就行。”   “肯定的老师,我们一?定对它负责!”   逃课这件事凌梅没说什么?这让谭译觉得怪异,按凌梅的风格虽然不至于会大惩,但也会小小罚一?下,可他随便说的一?个理由,她竟然就信了?   “啪嗒!”卫生间门开了。   何Z从里面出来,带出一?股热气,混杂着薰衣草味的沐浴露香,将谭译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这家伙出浴的小模样,还真让人移不开眼。   谭译盯着何Z湿漉漉的头?发、沾着水滴的衣衫、露出半截的白皙脖子,以及毛绒拖鞋里伸出的裸着的脚踝……   他突然什么?都不想?了,不想?凌老师为什么?没罚他们,不想?接下来他娘的还有两节课,不想?月底要进行期末考……   但他也还是想?,唯一?想?,想?如同?一?个猛兽一?般将面前淡定自?若举着白毛巾擦头?发的人儿拆吃入腹!   脑子跟不上速度,待谭译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上前几步将何Z困在臂弯里,他那滴着水的眼睫毛正带着些许惊惶看着自?己。   做都做了,干脆刚到?底!   谭译蜷起食指将何Z锁骨处的水揩掉,斜眼瞥了一?下,低头?吻了上去。   何Z现在还是懵的,他就洗个澡出来,吹风机都还没拿起,谭译本来在床边坐的好?好?的,突然一?个猛子扎过来,将他的头?抵到?后边床栏上,一?言不发就想?咬他的脖子。   “你他妈属僵尸的吗?!随便哪都咬!给老子起开!”   何Z骂着,两只手一?起想?要把谭译推开,奈何谭译用了全?部的力道,就没打?算让他躲开。   锁骨处过电般留下一?个软软的触感,谭译没咬,只是在吻完将将要离开的时候伸出舌头?轻轻滑过他的肌肤,将他整个人滑得有些无力。   骂人都使不上劲儿了。   谭译抬起头?,长指勾带着把何Z的衣领拉好?,将视线定格到?他微微翘起的唇珠。   “对不起,可它看起来实在太可口。”   谭译凑近并将唇贴上来后,何Z手里的毛巾被抓得死紧,他们之间紧紧贴在了一?起,一?丝缝隙都不剩。   何Z睁着眼睛看谭译闭着眼,就像那个已经快被遗忘的夜晚。   只是那个夜晚浅尝辄止,干干的两个嘴唇只是碰个面,而?这个上午,他们唇齿相?融,没人想?躲或是想?结束。 第37章 就凭老子是你男朋友   两人回到教室的时候正是第三节 课间, 凌梅站走廊里,看他们来了看着何Z问道:“你爸怎么样?要紧吗?”   何Z虽然没?听懂,但后背被?谭译在后面敲了一下, 大抵猜到了, 顺口回答:“没?事了。”   坐在教室里, 谭译深吸一口气,“差点?暴露,刚才忙着卿卿我我, 都忘了提前串通好?。”   想到刚才在宿舍的事, 何Z耳尖微红,“串通什么?”   “你洗澡那会凌老师给我打?电话了,问昨晚逃课的事, 我说?的是你爸脑子里长东西,咱上医院看他去?了。”谭译拍拍胸膛, 还?好?凌老师没?多问。   长东西?何商继连脑子都没?有, 怎么长东西……   何Z凝眉道:“昨晚凌老师给我打?过电话,我说?的是你病了,医务室都束手无策,我陪你上外面的医院去?的。”   啊?谭译错愕,那他俩这不明摆着早就?暴露了吗?亏他刚还?庆幸,凌梅早知道被?骗了,怪不得打?电话那阵没?直接说?要惩罚……   意识到这个, 两人不约而同抬头看向?走进来的凌梅, 倒也不怕罚,就?是各说?各话被?抓现行有点?尴尬。   上课铃打?完,凌梅让学委发试卷,自?己扶了扶眼镜扫视一周, 最后视线定在中后排何Z他们那里,“离月底只有不到一个星期,大家重视一下期末考,虽然分数没?那么重要,但你们肯定也不想看见自?己被?别人超越,加把劲,过个好?年。”   台下蔫蔫答应着,谭译忙跟着附和:“同学们加油!!”   凌梅看了他一眼,娓娓道:“你加油,跟我保证了至少前五的,还?有你同桌,前三是吧,老师看好?你们。”   谭译和他同桌:“……”他们什么时候保证的?   说?到期末考,何Z回顾近期,自?己确实对学习懈怠了好?多,每天?脑子里装着杂七杂八的琐事,知识点?都没?塞进去?多少。   按之前来看考前三不是问题,但万一就?在他松懈的这段时间别人奋起了,前三就?危险了。   虽然周样要他配合她查何商继,但到现在何Z都不知道具体要怎么配合。   周样的意思,让何Z想办法让何商继透露关于那件事,不管什么信息,只要关于那件事。   他跟何商继应该有一个月没?见过没?联系过了,哪里能获得什么信息?   但想到这是自?己父亲的事,事关赵介真实的死因,何Z是要上点?心。   ―   期末考安排在一月三十号和三十一号,一天?考三科,考完就?放寒假。   说?起寒假,自?己还?真不知该何去?何从、该去?哪。   如果回何家,将?要常常面对何商继,依照最近他们的联系,何商继似乎已经忘了他这个人了……   何Z写完生物卷子,看时间还?早,愣在座位上想事情,如果跟学校申请住宿舍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铃声响起,全部学生交完卷出来,三个一伙五个一群在讨论寒假去?哪里旅游,互相邀请亲密的小伙伴去?家里做客,很?热闹的情景。   何Z夹在人群里往楼下走,刚下一个台阶手臂便被?拉住,谭译顺势勾上他的脖子,压着声音诽谤道:“你以为?你还?是一个人呢?老把我忘记,每次想着独行总把我丢下!”   何Z瞥了他一眼,不假思索道:“我以为?一个人有手有脚是可以自?己走的,你总不能不认路吧?”   说?完又接着不客气道:“小学生之间才磕磕绊绊走哪都要拉扯着,你已经不是小学生了。”   谭译像个没?有支点?半身?不遂的废物一样半个身?子靠上何Z,一脸严肃道:“每个人都需要依靠需要陪伴,不只是小学生。特别是我,我非常需要你的陪伴,你最好?一刻都别远离我,把我当挂件都行。”   “滚开!”何Z被?缠烦了,又不想听他讲这些有的没?的,甩开手自?顾自?往前走。   谭译落后半步看着他笑,刚想追上来继续纠缠,有人在后面赶上来叫他。   “谭译,今晚出去?玩吗?放假了去?玩一下再回家。”是苏齐,提着黎乐的书包往这边招呼。   谭译看了一眼何Z,见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嘴角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冲苏齐摆摆手,“你们先去?,到时候给我发定位,有时间我就?去?找你们。”   “你跟我们一起去?呀!于哥他们也去?,又没?什么事了干啥要谁先谁后?”黎乐咬着棒棒糖不解问。   万一他们家何Z不想去?呢,谭译想道,“我问问我同桌,看他让不让去?。”   谭译上前去?问何Z,黎乐咬碎棒棒糖满脸疑惑,“齐齐,译哥这是啥意思?出去?玩还?要请示同桌?”   苏齐沉默了一下道:“不管他,我们先去?。”   何Z被?闹了个红脸,见苏齐他们走后手下不留情给了谭译一拳,“你他妈想干什么干什么,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干了?什么叫看我让不让?!关我什么屁事!”   “额……”谭译细细品味他这句生气的质问,什么时候不让他干了……这倒是个搞事情的好?机会,可再看何Z愠怒的样子,又不太好?这个时候欺负他。   算了,谭译收起脑海里足以编成800字小黄作文?的废料,说?起正事。   “那个周样说?的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做?”   话题转的太快,何Z好?一瞬才摇摇头,又说?:“你不用管,和他们去?玩吧,我自?己能处理好?。”   他怎么可能不管,他就?没?把这件事当成何Z一个人的事。   宿舍门打?开,何Z收着东西打?算怎么着先回家去?一趟,走一步算一步。   谭译也在收拾,但他不是为?了出去?玩。   似是在自?言自?语,谭译边将?随身?物品收进包里边说?道:“我跟我妈说?过了,这几天?都会去?朋友家,你的事情解决了,再过渡一段时间,我再带着一个开心的你出去?玩儿,还?要去?我家,我爸总念叨你,让你去?陪他下棋……”   絮絮叨叨半天?,何Z越听越不对,不禁问道:“你要去?我家?”   谭译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斟酌一下决心坦诚,“这段时间我和周样一直有联系,那个事情我想和你一起解决,我看得出你想找出你爸爸案子的真相,虽然……”   “停!”何Z打?断道:“这件事情跟你无关,你别管,自?己该干嘛干嘛去?!”   “怎么就?跟我无关了?!”谭译带了些许怒意,“何Z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老把我推出去?,什么都不要我管!”   “你凭什么管?”何Z质问,半晌冷笑一声,“谭译,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空间,你老指着管我干什么?!你那么闲?这世上那么多人那么多麻烦事,你挨个去?管吗?”   他什么都没?有,别说?精神世界,他连最基本的物质都快要保证不了了,谭译说?是管他其实就?是在帮他,他处处在给他恩惠,处处在付出,可他什么都给不了他……   何Z哪里会不知道,谭译做的每件事都在为?他好?,带他去?鬼屋、带他喝酒,还?陪他像个傻逼一样坐那堵破墙上看什么人生百态!都是在想办法让他过得好?一点?、开心一点?。   但是他呢,他值得吗?   他什么都回报不了,他除了一身?坏脾气,除了自?恃清高,什么都没?有……   时间好?像静止了,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谭译看向?何Z,即便这人脸色很?难看,他也决定无论如何这次要把话说?清楚,他必须要让何Z明白一件事。   两人隔得很?近,何Z偏头没?看谭译,但谭译一直紧盯着他,又靠近几寸,他哑着嗓子却掷地有声,“就?凭老子是你男朋友,你的事必须是我的事,你不让我管我也必须管!”   男朋友……   他配得上这样一个男朋友吗?   何Z眼里不自?觉流露出悲伤,透过微微发暗的天?色,窗外飞过一对麻雀,他们相伴着,他们有互相帮衬的能力。   “谭译,你有能力去?爱一个人,可是我没?有,我交付不出对等的热情。”   说?完这句话,何Z绕过谭译走了出去?,肩上是一个轻便的书包,书包里只有几本课本。   他是一个穷光蛋,不只是物质。   回家的地铁上,何Z联系了周样,说?出自?己的想法,对方?很?久没?回消息,等快到站了才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   “小Z!这也太绝了吧你们!”周样电话里喊的声音让人误以为?她还?是个十几岁爱一惊一乍的小姑娘。   “什么意思?哪里绝了?”   周样“嘿嘿”一笑,兴奋道:“谭译前两天?也跟我说?了他的想法,你们想的居然一样……咦,你们俩是不是商量过?他不是说?等想法成熟了再告诉你吗?”   谭译……何Z突然想起那张脸,刚才他说?完那句决绝的话出门时,谭译整个人明显愣住了,都没?再出声儿。   “不用管谭译,他有自?己的事,我爸的事我来处理就?好?了。”   周样“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道:“好?,听你的,何商继那里今天?晚上我会联系好?,那我们明天?见!”   何Z点?点?头,回过神来“嗯”了一声,“明天?见。”   周样虽看清了何商继的真面目,但因为?那个案子的缘故,她一直没?跟何商继撕破脸,何商继还?未察觉什么,还?在她面前维持好?男人的形象,而现在,正是利用他这一点?的时候。   没?想到谭译会和自?己想到一起,让周样利用好?何商继的虚伪感情,而他们几人一起利用好?何商继“嗜酒如命酒品还?差”这一点?。   何家院子空荡荡的,何Z输入之前的密码,没?想到何商继没?改,只是不搭理这个儿子,也没?想过防着。   刚好?,明天?他们就?给他演一出戏。 第38章 自己拿不起,可是也放不下啊   何Z坐在桌前看着面前那盆草, 刚来这里时?一?直没留意过,现在仔细一?看,这竟是一?株薰衣草。   虽然还没开花, 但已经?冒出了一?些蓓蕾, 在临昭这样的地段, 薰衣草应该是不好养的,但从自己来时?的夏天?到现在冬春交替,这株小花似乎开过不止一?次, 即便现在还很寒冷, 这点缀着淡紫色的小小一?抹也在散发细细长长的亮色。   像是一?个奇迹,原身?养的这株花,总在默默给这个房间带来一?缕又一?缕的幽香。   “砰砰砰……”   “砰砰砰……”   独属于何商继不耐烦的敲门声久违地响起, 周样应该是跟他说了明天?要出去的事了。   何Z打开门,正面对上何商继。   “还晓得回来呵?!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何家没你这个人了!”何商继一?如既往说话难听。   何Z没想跟他噎, 平淡道:“学校放寒假了, 每个学生都?会回家。”   “家?”何商继冷笑,“你要是把这里当家的话不至于几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想要什么消息?我成功攀权赴贵替你铺路的消息?还是我饿死在外面无人认领的消息?”何Z面带嘲讽笑问。   何商继的脸上头一?次有?了不一?样的神色,对于何Z从逆来顺受的小弱鸡变成每次都?会跟他顶嘴的刺儿?头这件事,他第一?次正视。   “何Z,前段时?间是不是有?人跟你说过什么?或者你告诉我是什么让你突然变成这样?”   这是什么愚蠢问题,为什么要告诉你?何Z一?哂,“蒙您的恩赐吧, 随着时?间的改变, 我思想觉悟越来越深,对待某些人某些问题看得越来越独到,对于什么人是人什么人不是人这一?点已经?能分得清了。”   “放屁!”何商继是个急性子,总是轻易把情绪表现出来, “老子恩赐你个屁!跟你那傻逼爹一?样,自以为是!”   听到这里,何Z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随口接道:“我傻逼爹不就是你?对哦,我亲爹好像还真?不是你,说到这个,你要实在养不起我,叫我亲爹来养我呗!老何――”   何Z与何商继个子相差不大,他走近几步,故作疑惑的目光扫过何商继,“你应该知道我亲爹是谁吧?他在哪里你也知道对不对?”   “我不知道!”何商继立马出言否认,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安被何Z成功捕捉。   算了,今晚不是什么好时?机,何商继清醒得很,他不可能获得任何有?用信息的。   “爸爸,”何Z态度转变,客客气气道:“你是来跟我吵架的吗?”   邀请人哪能这种语气,“如果你是来吵架的话,我还是滚出去不碍你的眼吧。”   听到何Z又要滚出去,何商继明显在往回收怒气,尽量保持脸色不那么破裂,“你周阿姨明天?生日,想一?家人出去吃个饭,让我叫上你。”   “我不想去,没时?间。”何Z故意拒绝。   “不去也得去!”何商继一?瞪眼又一?吸气,“必须去,以后恢复你的生活费。”   八百块生活费都?拿来做条件了,果然是何商继的作风。   “好啊,我知道了,听您的,去。”何Z随口应完刚要关门,何商继眼疾手快将门抵住。   “你最好收起你这副鬼样子,在周样面前少说混账话,还有?,对我们?的关系一?个字都?别提,我就是你亲爸!好好吃饭,一?个字都?不许瞎说、多说、胡说。”   滚你妈的说说说!何Z用力关上门,没管何商继透过门缝传来的谩骂。   现在才来提醒他不要瞎说已经?晚了,他亲爸……他亲爸恐怕正用含冤的眼睛看着何商继呢!   没想到现在这个家对自己来说又是一?个新环境,好久不曾回来,何Z竟然还有?点不适应,之前在宿舍谭译总让他睡前喝一?杯牛奶的……   何Z辗转半夜到凌晨三点才有?睡意,脑子里一?直萦绕谭译的脸,人家做的每件事都?在为自己着想,自己还那样不识好歹是不是太不是人了?   但是,谭译又不欠他什么,他确实担不住那样的好。   感情这种东西,何Z还没能力拿起。   算了,想再多又能怎么样,谭译估计被他气死了,以后都?懒得理他了。   何Z裹紧被子决心不想了,可睡意侵袭之前,内心深处难以自持地想到,自己拿不起,可是也放不下?啊……   ―   出门之前何商继又对何Z的“贫穷”穿着品头论足了一?番,被何Z一?句“我没钱买好的”噎了回去。   二人还算平静坐着一?辆车来到周样的住处,接到周样后何Z与她对视了一?眼,内里的共识不言而喻――何商继这个虚伪的笑面虎又要开始装了。   两人没冤枉何商继,一?路上这人不顾司机频频变化的脸色,每句话里都?带着虚假的信息。   “样样,前段时?间你总说有?事,都?不跟我出来吃饭,我还有?点着急,怕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不理我。”   “样样,小Z这次期末考得很不错,可真?为咱俩争光。”   “样样,上次给你买的那条项链你怎么没带?是不是不喜欢,要是不喜欢咱们?重新买,你看看这几款……”   “样样,今天?吃完饭我陪你去购物怎么样?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我完全可以不用管,毕竟是你的生日,一?整天?我都?想陪你。”   “样样……”   他妈的真?有?点忍不了了,之前还觉得谭译肉麻,现在一?对比,谭译说的那些不知清新脱俗了多少倍,全世界最油腻的男人只能是何商继了!   老子期末考结果自己都?还不知道,哪里就为他争光了?何Z默默嗤笑。   听了半路,实在是听烦了,只好把耳机戴上,闭着眼睛假装睡觉。   周样倒是一?直保持一?副带着幸福的傻白甜笑容,一?句不落回复何商继,声音还特意装得很甜美。   何Z从后视镜里看去,要是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将要来临的水深火热,他还真?会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也许是因?为周样没带耳机吧,不然正常人谁会受得了何商继这样的恶心嘴脸。   何Z如是想着,脑袋开始有?一?点晕。   路程应该不是很远,这车估计不会晕很久,只是何Z又一?次想到谭译,想到那天?他说的,以后上下?班都?带他坐飞机。   真?是傻逼,坐飞机飞机停哪儿??何Z眼角眯了一?下?,也就谭译,老说这些不切实际的戏弄他!   车子停在一?家餐厅前,有?侍应生开门接待他们?进去,何Z随意坐在那两人对面,视线漫不经?心四?下?扫着,突然一?张泛着笑意的脸对上他。   谭译怎么上这儿?来了??   何Z坐端正了些,又往那边看了一?眼,谭译远远地朝他做了个口型。   何Z看清了,他说“好巧”。   哪里巧了,他现在难道不应该生气地骂自己狗东西不知天?高?地厚不识好歹吗?   怎么跑这来朝他挤眉弄眼了?   何Z看向周样,对方也给了他一?个眼神,并往谭译那边偏了一?下?头。   看来周样知道谭译会来。   何Z还在想着,对面的何商继突然站起,对着他身?后招呼道:“小译你也来这里吃饭啊,真?巧,要不要一?起?”   “好啊,谢谢何叔叔,那我坐咱小Z旁边,打扰你们?一?家人啦!”   只几秒钟的时?间,他们?从三个人各怀心思的聚餐变成四?个人,四?个人还也都?心里有?事。   何Z没跟谭译说话,只是在谭译给他夹菜的时?候小小地抗拒一?下?,又在每次抗拒被谭译撞大腿后勉为其?难接受。   “小译,你爸爸最近怎么样?我看他这几天?没顾上公司,是不是身?体哪里不太好?”   何商继是不是有?病啊,聊天?都?不会聊,没看见人就诅咒人家身?体不好!   何Z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仔细想想不关自己的事,就没多言。   谭译保持笑容,回道:“挺好的啊,哪哪都?好,特别是身?体,还能把咱们?公司撑个几十年呢!”   “哈哈,那不错!”何商继笑得很尴尬,干巴巴说到下?一?个话题,“今天?是你周阿姨生日,我们?一?家特意出来聚聚,小Z也好久没和?我们?一?起吃过饭了,大家都?忙,对不住孩子了。”   “我不忙,我时?间很多。”何Z抬头回了一?句,看何商继脸色微变,心里还挺舒畅的。   周样这个时?候争当一?个“好女?朋友”的角色,拿起杯子就倒酒递给何商继,“来来,别光顾着聊,喝点酒。”   “哎好好!”何商继接过一?饮而尽。   谭译举起酒杯,“叔叔,来,我敬你和?周姨一?杯,今天?能遇上真?幸运!”   周样细细抿了一?口,何商继为显男儿?豪气,一?滴没留。   “周姨,今天?你生日,再来一?杯,我敬你――”谭译往周样那边伸胳膊。   周样跟他碰了一?下?,谭译顺口道:“何叔叔,你也一?起吧,让周姨一?个人喝多不好对不对?”   何商继连连点头,又一?次仰起脖子。   “来,何叔叔,你为我爸爸工作那么多年,公司要是没有?你,不可能像现在那么顺利,我敬你一?杯!”   ……   谭译无数次举杯,何商继无数次接过,直至最后应接不暇,嘴里开始冒出不太利索的话。   “小译啊,喝不得了喝不得了,叔叔年纪摆在这儿?,比不上你们?年轻人,要不你让小Z陪你喝?”   “那哪行呢?!”谭译精神道:“今天?可是周姨的生日,何叔叔在周姨面前要撑住呀!”   “不不不,”何商继连连摆手,脸色通红道:“让小Z陪你喝,我儿?子喝酒厉害,你让他喝,我歇歇,吃点菜垫垫,垫垫……”   谭译怎么可能放过他,今天?他们?来的目的可不是吃菜!   重新举起杯子,谭译食指抹过嘴角的液体,悉心劝解道:“何叔叔,我爸爸可跟我说过,您是公司的一?员猛将,平时?厉害得很,喝酒这种小事,哪能轻易向晚辈举白旗呢?”   “你爸说……你爸瞎说!他要真?觉得我是猛将,干嘛降我的职?嗯?哼……一?点小错误,就揪住不放,降职降职!至于吗?!嗯……”   何商继说话开始打结,眼睛也一?眯一?眯的,看起来是醉了。   何Z扯扯谭译,小声道:“差不多得了,你是个无底洞吗?接下?来我让他喝,你一?边去。”   “心疼我了?”谭译同样小声问。   何Z低下?头,不想理他。   何商继那边周样面带嫌弃地扶着,朝他们?挥挥手,用嘴型小声传达:“差不多可以了。”   “他娘的!什么狗屁酒,喝得老子……呕!老子难……难受!”   何商继歪七扭八的,几人对视一?眼,是时?候了。 第39章 没有你我怎么让生活丰富多彩   何商继虽然醉了, 但?还?不算一塌糊涂,说话也只是?有?点?打结,目测只是?意识不太清醒。   周样抓住机会朝何Z使了个眼色, 示意他按原计划行事。   瞥了一眼周样手里的录音笔, 何Z点?了点?头来到何商继身边, 却不知从何问起。   对?于赵介车祸的事,何商继会在醉酒的情况下透露吗?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何商继突然安静了下来, 嘴里不再哼哼唧唧, 身子也坐得很直,如果不是?他快要睁不开的眼睛,他们都要以为他这就酒醒了。   何商继眼睛眯缝着, 对?着何Z的方向打量了很久,半晌才“嘿嘿”笑了几声, 即便醉酒, 语气里也不无得意道?:“何Z,你还?是?姓何……虽然你啊,你这个样子越来越像你老子当年,你还?是?得随我姓!哦哦哦……我说的可不是?我这个老子,是?你爸,你亲爸!”   没想到何商继会主动提起赵介,这边三人对?视一眼, 何Z趁机问:“我亲爸是?谁?他在哪里?”   “在哪里?”何商继点?了点?桌面, 嘴里笑声不断,“哈哈哈……你亲爸啊,不告诉你,只要我不说, 没人知道?!”   何Z吸了一口气,冷静道?:“不说就不说吧,我也不想知道?。”   “咦你个小骗子!”   何商继突然激动起来,屈起大拇指歪歪扭扭半天,又换回食指指着何Z,“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你问我干什?么?!你提赵介干什?么!你还?说你不想知道??!骗子!”   何Z故意在旁边坐下,没接他的话。   何商继得不到回应,好像一篓子话卡在喉咙,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难受得要死?。   抽过一根筷子,他歪扭着身子倚着桌面,将?筷子伸进酒杯里边搅边自言自语道?:“昨天要没说到赵介,我都忘了替他养了这么久的儿子,老子算对?得起他了!   “还?有?他老婆……他老婆也没回报我,没给我生个儿子,我自己还?没儿子,他倒好,死?了就算了,所有?人还?都记挂的是?他,孔灵那?贱人偷偷摸摸藏了他多少?照片!老子养了那?么久的儿子心里想的也是?他!他妈的,白养了……白养了!”   何商继断断续续骂骂咧咧,等他停了何Z才随口回应道?:“赵介死?了吗?没有?吧,我那?天还?看见他了。”   “放屁!”何商继手里的筷子将?酒杯打翻,脸上突地?带上一丝诡笑,“老子亲眼看他下的地?狱,没死??不可能!呵,这世上还?能有?鬼不成?!”   “万一真有?呢?”谭译插了一句,目光一直在何商继脸上游走。   何商继腾地?站起,大手一挥喊道?:“就算有?鬼,找的也是?那?个傻逼司机,哈哈哈,老子半点?事不会有?!”   餐厅里有?其他人,服务员听?见动静正往这边过来,周样对?服务员歉意地?笑笑,把何商继往下拽。   因?为用的全力,何商继站得又不稳,一个踉跄连着椅子重重向后摔去,带翻了一个大碗里的汤,全洒周样裙子上。   周样“啊呀”一声,顾不上去管何商继,将?录音笔暗自塞给何Z,“我去下卫生间。”   何Z看着坐在地?上的何商继,为免遭到更多客人的侧目,他粗鲁地?将?人一把薅起,扔到了椅子上。   “何商继,”何Z这次直呼其名,语气森冷道?:“你刚才说你亲眼看的赵介下的地?狱,你杀了他对?不对??”   何商继头是?垂着的,何Z睨着他的头顶,余光里袖口的录音笔闪烁着微光。   良久,就在何Z以为他闭着眼睛睡着了的时候,那?颗令人生恶的脑袋缓缓抬起,何商继眼里的浊色顷刻之间散去了不少?。   “开什?么玩笑?!杀他的怎么可能是?我,跟我毫无关系,咳咳咳……你要不要看看报道??赵介死?于车祸意外,肇事司机已经伏法了!”   何商继明显酒醒了不少?,说话有?条不紊不再混沌。   何Z紧了紧录音笔,视线不由得往旁边扫去,谭译不知何时走开了,现在就剩他和何商继两个人。   定了定心神,他直言不讳道?:“那?个司机是?你安排的人,你们合谋杀了他,所谓的凶手伏法是?替你背锅,你才是?主谋,我说的没错吧?”   何商继抬手刮了刮鼻尖,斜眼瞥了一下四周,“今天要不是?我一跤摔醒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是?不是?打算替你那?死?爹扭我去警察局了?”   “如果我爸的事真是?出自你的手,我会亲自送你进去,顺便让你感受一下伪装被拆穿、被所有?人唾弃的滋味!”何Z豁出去了,既然何商继坦明了跟他说,他也没必要继续小心试探。   “小Z啊,我都说了,你还?是?太年轻,哦,不只是?你……”何商继扯了张纸巾擦擦眼睛,“周样、谭译,这两个你暗处的朋友,都年轻,在爸爸眼里你们都嫩,都自以为是?。”   何Z想说自以为是?的人是?你,但?还?没出声何商继就再次站起。   他理理自己的衣服,脸上带着让人捉摸不清的怪笑,对?着何Z道?:“我喝醉了可能是?个疯子,但?不是?傻子,况且,”   他顿了一下,“况且都是?口说无凭,我在你们面前说的这些有?什?么法律效力?你们能拿我怎么样?你出去喊喊看,有?几个人会相信你说的话?一个喝醉酒的疯子口里说的能当呈堂证供?”   何商继说完,故作潇洒转过身,对?着大门走去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没崩住。   周样这小娘们儿,联合两个毛都没长齐的狗崽子就想摆布他,亏自己还?对?她?那?么好,妈的要不是?自己醒的快,说的多错的多!差点?着了她?的道?。   何商继步履不停,却在刚要踏出餐厅的时候迎面撞上不知何时跑他前面去的何Z。   何Z挡住他的去路,直言道?:“公道?只会迟到,希望你不会翻车。”   “笑话!记住了何Z,你爸那?件事,永远会有?一个人挡我前面,是?谁不用我说吧?你们既然对?这件事感兴趣,应该知道?当年警察结案结得多痛快!就凭你们,哪怕周样不自量力要作妖,那?个司机永远会是?第一个被拉出来垫背的!”何商继干脆不作保留,凭何Z一个未成年的小毛孩,想也别想奈何他。   何商继说完,扬长而去,这件事对?他来说,能长久匿迹当然最好,要是?真有?出头鸟,他也不怕揭发,自己充其量只是?一个见死?不救的路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跟赵介的死?扯上关系!   而在他身后,何Z将?录音笔交给周样。   何商继说得没错,口说无凭,一个醉酒的人说出的话效用不大。   但?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把这当什?么呈堂证供,有?的是?别的用途。   周样揣上录音笔,夸道?:“最后这段很有?用,就看看武春喜听?了是?什?么反应了。”   与他们约定好三天后去拜访武春喜,周样朝何Z说道?:“朋友之间有?什?么矛盾了要第一时间沟通,知己可遇不可求,要珍惜啊!”   还?没等何Z回应,她?又看向谭译,“谭译,多包容小Z的小脾气,小孩子嘛,生气是?很正常的,多哄哄就好了。”   何Z凝眉,为什?么叫谭译包容自己的小脾气?自己是?小孩子谭译就不是?了?哄哄?哄什?么?   周样摆摆手,“走了,回见,好好相处。”   “好嘞,听?你的,一定哄一定好好相处!”谭译背着手站何Z旁边,对?周样笑得一脸灿烂。   周样走后,何Z疑惑的目光只在谭译身上停留了一瞬,想起两人目前不尴不尬的处境,敛起神色往外走。   “何Z等等!”谭译叫住他,“你上哪去?回何家吗?”   正是?正午时分,外面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天气阴了好多天总算放晴了,透过穿刺树叶照下的日光,何Z望着远处,一时竟不知该去往哪个方向。   回何家吗?怎么可能回去,回去要怎么面对?自己的杀父仇人?   何Z在踌躇,他现在真的无路可走了。   “小Z,我爸说,我妹妹的功课你要实在不想辅导,去家里陪他下下棋也可以。”   谭译边说着边将?手里的一个笔记本递过来,“这是?最近这段时间我落下的听?力默写,都补上了,磁带也快听?完了,你给我准备新的了吗?”   何Z瞥了一眼本子,“没新的,你现在的水平已经足够了,别再听?了。你妹妹的功课不是?有?你吗?你爸自己有?这么优秀的儿子,他女?儿的功课、他下棋什?么的,为什?么还?需要一个外人?”   “因?为他优秀的儿子需要那?个外人,并且从来没把那?个外人当外人。”谭译走到何Z正对?面,挡住他失魂落魄游走的视线,“小Z,和我去我家,等周样那?边的事情解决好了,我们一起去找那?个司机,替你和你爸爸讨回公道?,好吗?”   “谭译!”何Z正视他,语气却很是?无奈,“你今天为什?么要来这里?这些事都是?我家的烂事,不管我能不能处理好,都是?命,你……你过你丰富多彩的生活,那?不好吗?”   “好个屁!没有?你我怎么让生活丰富多彩?”谭译质问的语气,“从一开始我就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就要管!”   箍住何Z的肩膀,谭译非常认真道?:“有?我呢!你既然有?我,你别不用好不好?”   “谭译,我……”   “你闭嘴!”谭译狠狠道?:“别逼我,老子属狗的,狗急了要跳墙,信不信我立马回家出柜?!”   “你疯了!”何Z脸上的疲色一扫而光,“这才啥时候,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谭译看他有?了点?精神,语气缓了一些,“我男朋友连我家都不去,眼看着就要抛弃我了……哦不对?,昨天已经抛弃过我一次了,我要不赶紧让他知道?我的厉害,怎么留住人?”   真是?服了,何Z觉得谭译是?真干得出踹开家门出柜门的事。   “反正,现在我爸妈都只是?认为你是?我的好朋友,你要不跟我回去,我就说我男朋友生气了,让他们帮着一起哄!”   一起哄才怪了,不一起把谭译揍死?就不错了,何Z被谭译拉着往地?铁站走的时候想。   不属狗的谭译脚步轻快了不少?,何Z最近老是?妄自菲薄,总说自己哪里哪里不行哪里哪里能力不够,殊不知在谭译心里,哪怕只是?被他轻轻倚靠一下,就非常非常满足了。 第40章 他们的爱情充满希望   谭家的氛围一?如既往的好, 一?如既往让人觉得温馨舒适。   谭妈妈亲自下厨做了丰盛的晚餐招待何Z,并时不时面?带微笑打量儿子和何Z,看他们正正常常交流, 想?着两?个?孩子相处的很好, 之前出现的矛盾应该解决了。   吃完饭, 何Z正端坐着和谭爸对弈,谭晓帆拿着卷子和书本请教何Z,被谭爸爸一?个?眼神瞪了过去, “平时叫你们兄妹俩陪我下个?棋总找借口推脱, 现在好不容易有人了还跟我抢,谭译,你那么闲教你妹妹去, 别打扰我和何Z切磋!”   “爸,你们切磋你们的, 谭晓帆拿过来, 我勉为其难给你看看!”   谭译很不乐意地将?目光从何Z身上转到试卷上,又遭到谭爸爸无情的驱赶,“你们杵这里影响手感,我输两?个?回合了!赶紧出去!”   靠,那不是他家何Z厉害吗,跟他们待这儿有什么关系?!   谭译暗自吐槽着,极其不情愿地看了一?眼妹妹, “走走走, 你爸有新儿子了,嫌弃咱们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悄摸在何Z手心挠了一?下,真烦,好不容易把何Z带家里来了, 这老头非要下棋!   真以为他是带“朋友”来陪他解闷的?想?多了吧!   谭译走出书房前又回头看了一?眼何Z,这么安静可?爱的男朋友,所有时间都本该是自己的才对!   何Z看了一?眼谭爸爸,暗自庆幸刚才谭译的小动作没?被他看见。   他们那边下着棋,谭译和谭晓帆却没?真在学习。   谭译将?谭晓帆的试卷往沙发上一?扔,吊儿郎当往后一?靠,“现在是寒假,能不能别卷了?好好玩耍不香吗?学习的事等老师催了再说!”   “切!”谭晓帆不屑一?哂,“你还好意思说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学习到了凌晨,老妈都告诉我了,大晚上的听英语,自己卷到那么晚现在来说别人!”   “我跟你能比吗!”谭译将?电视声音调小,“得了别说这事了,你去书房门口蹲着,听听里面?的动静,这局结束了叫我。”   “你自己干嘛不去!咦……为什么赶着结束?你是不是想?把何Z拐走?”谭晓帆问。   什么叫拐走?何Z本来就?是他的,哪能说拐!“我让我好朋友来家里不是给爸找棋友来的,是来陪我!真无语,爸那个?瘾,早晚要戒戒,成天?就?知道棋棋棋!”   “来陪你?嘿嘿……”谭晓帆笑得不怀好意,对着自家哥哥挑眉道:“我就?知道,刚才你牵何Z手我看见了!你们是不是……”   “嘘!”谭译打了个?手势,“你小点声,别瞎说,这种?事……这种?事你个?小孩子少管!自己学的一?塌糊涂,不知道学习成天?瞎看!”   谭晓帆一?个?白眼,“我学习不好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况且我的学霸哥哥整天?忙着谈恋爱也?没?说教教他亲妹妹,这就?算了,早就?跟我说帮我找了老师,结果呢?”   谭晓帆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不是说老师心情不好就?是老师累了不想?教,老师为什么会累?我没?猜错的话……哥,是不是你每天?让人家不消停然?后……”   “谭晓帆你给老子闭嘴!”谭译怒道:“你瞎脑补什么??能不能少看点少儿不宜的东西?!”   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点,谭译压了压音量,“他还未成年,你脑子能不能干净一?点儿?!你哥我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吗?”   “哦~”谭晓帆虽然?被骂但依旧笑得别有意味,“所以说哥,如果里面?那谁成年了你是不是就?……嗯哼?还有哦,你们谁是下面?那个??何Z长得柔柔弱弱的看起来好欺负,是……”   “啪!”谭译看着面?前只有十六岁的少女?,重重往桌上一?拍,“明天?就?让咱妈禁你网禁你零花钱,正事不干净往邪路上走!”   谭晓帆“切”了一?声,还说她邪路,她哥自己就?是邪路上的主角好吧!   其实她刚听说何Z对自家哥哥死缠烂打的时候还觉得挺新鲜的,难道两?个?男孩子也?能如男女?一?般山盟海誓天?长地久在一?起的吗?   后来被同?桌女?生安利了一?部剧,被两?个?男主角的爱情感动得稀里哗啦,从此成了资深的圈内人。   谭晓帆靠近哥哥八卦道:“上次你还跟我说何Z不理睬你,但我记得是何Z主动追的你,你们这次在一?起是什么契机?你被他为了爱情勇争第一?且越来越强的光辉感动了吗?”   话都问到这个?地步了,谭译也?没?真想?瞒着妹妹什么,他和何Z的事早晚要让家里人知道的,只是,不是何Z追的他,“我追的他,而且……”   而且什么?谭晓帆追问的目光看着他。   谭译慢吞吞说道:“我感觉他还没?完全接受我,可?能是我魅力不够?”   谭晓帆才不关心是谁追的谁,反正自家哥哥和小帅哥谈恋爱这件事就?足够她兴奋了,她帮着参考道:“虽然?哥你魅力确实不如何Z,长得也?没?人家漂亮,但你要挺住,我感觉你两?还是蛮般配的。”   这句话谭译爱听,他和何Z肯定般配,“谭晓帆,你说何Z会喜欢花吗?”   花?谭晓帆不由地看向窗外,谭爸会养花,家里花园一?年四季都有花,现在墙角的那株腊梅开得有些败了,但还是能依稀瞧出她盛放时的风姿绰约,但是――   谭晓帆皱眉道:“哥,你不觉得送花很俗吗?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一?般人都不会觉得送花浪漫吧?”   居然?说送花不浪漫!俗?   谭译冷嗤一?声,“小孩子懂个?屁,赶紧滚回房间学习,别管我的事,不然?期末成绩下来我一?句话都不帮你求情!”   “切!”谭晓帆捡起试卷,往前挪了两?步又转过头来不死心问:“哥,何Z是下面?的对不对?你这么鲁莽的不能是下面?对吧?告诉我我没?站反我就?立马离开你的视线!”   “一?秒钟滚,1……”   “哎行行行!”谭晓帆火速上楼,站到二楼楼梯口了才又面?带坏笑回头,“哥哥加油,我不会告诉老妈的!好样的,我猜的肯定没?错!”   谭译瞪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妹妹,正想?去书房把自己的人要回来,老妈的声音由后响起,“怎么了?什么事情不打算告诉你妈我?”   谭译惊了一?下,见老妈面?色如常,应该没?听到更多其他的,于是淡定道:“妈,跟你道个?歉,有件事……”   谭妈妈一?看果然?有事,忙放下手里的蜂蜜水,“说说看,要道什么歉。”   谭译:“就?花园里我爸那几株月季,我看不是开了吗?给扯了……”   “就?这事?”谭妈松了一?口气?,“那是你爸的花,又不是我的,跟我道什么歉。我还以为你和何Z又吵架了,我就?说刚看你们还好好的。”   “没?,怎么会,何Z脾气?很好的,不会跟我吵架。”谭译解释道。   谭妈拿起蜂蜜水,“我当然?知道何Z脾气?好,我说的是你,你别逮着机会欺负人家何Z。这些年我看你也?没?什么认真处的朋友,何Z还是第一?个?,友谊对于一?个?人很重要,何Z这孩子也?很不错,你别因为你的臭脾气?惹了他,好好待人家。”   谭妈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哪里不对劲,端着蜂蜜水就?往书房去,“你和你妹要喝水自己去冲,我给那孩子送进去,你爸也?真是的,人又不是经常来,还缠……”   可?不是嘛,谭译嘴角勾起,他一?定会“好好待人家”的。   谭译说的把老爸的花扯了是真的,下午在院子里的时候看见那花就?想?起何Z,何Z耳朵尖和花瓣的颜色一?样,时不时就?变得粉嘟嘟的,老引得他想?揉一?揉。   扯花是一?时鬼使神差,看见就?很想?全都拽下来送给何Z,等拿到手中了又觉着自己这样多少有些草率,哪有人送花随意在自家院子捧的?   显得他一?点都不真诚。   其实在那天?两?人坐学校破墙上,何Z说谭译单靠那张嘴就?想?追到他一?点诚意都没?有,谭译也?是这样想?的。   自己的爱情,怎么能仅仅起于一?张嘴呢?   扯下那些月季花是临时起意,发觉过于草率后谭译立马拿手机订花,谭译知道何Z喜欢薰衣草,打电话开口就?要花店送最大捧的薰衣草过来,但花店小姐姐告诉他,现在没?有新鲜的薰衣草,只有干花。   干花如果一?大簇放一?起的话也?挺好看的,谭译刚开始就?订了干花,但小姐姐又说,薰衣草寓意“等待无望的爱情”,这下谭译可?就?不干了。   他和何Z的爱情充满希望,连等待都不需要,哪里来的无望!   最后,谭译根据小姐姐的推荐,选了最大捧的红色满天?星,小姐姐说了,“这种?颜色最炽烈,满天?星代表纯纯的爱意,送给恋人最合适。”   可?是,刚才谭晓帆说送花太俗,真的很俗吗?   谭少爷有些迷茫,十八不到的专属于未成年的迷茫目光在客厅里游荡。   待会一?定要察言观色,一?旦发现何Z不喜欢,计划立马改变!   谭译刚斟酌好,书房门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三个?人。   何Z远远朝他看了一?眼,又很快别开视线,但谭译轻易就?捕捉到了他眼里的疲惫。   上午才同?何商继斗了一?场,虽然?下棋算是放松活动,但也?要用脑子。   谭译快步走过去,自然?地将?手搭在何Z肩上,对父母说道:“何Z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晚安。”   “不累,陪叔叔下棋很开心。”何Z不自在地笑笑。   “是咯,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早点睡吧。”谭妈妈指着楼上左边,“小Z,顶头那间屋子收拾干净了,你住那里,有什么不齐全的让谭译帮你找,不要拘谨,跟在自己家一?样。”   “啊?”谭译不满叹气?,“何Z可?以跟我睡一?个?屋,非得浪费时间收拾那玩意儿干啥?”   “说什么呢?”谭妈嗔怪道:“又不是没?有房间,你那么闹腾,何Z能休息好?”   谭爸过了一?晚上的棋瘾,此时也?很高兴,帮着老婆说儿子,“让何Z跟你挤一?起,打个?雷什么的你不得扰得他睡不着?”   谭译无语了,这还是亲爸亲妈吗?要他们知道自己亲手拆散了儿子儿媳住一?屋,自己躲一?边后悔去吧!   既无奈又烦躁,谭译眼睁睁看着何Z进了最左边的房间,跟他的房间足足隔了整整两?个?房间!   主要是,他特意准备的花……   谭译不可?能认输,今晚就?算天?王老子雷公?电母来了,他家何Z跟他也?必须得一?个?屋!   作者有话要说:  花语多少可能有点出入,各位哈姆雷特不要计较哦@v@ 第41章 “难言的困境”   谭译家的客房很大, 和上次谭译的房间相比差不?了多少。   何?Z头有些晕沉,虽然谭爸谭妈人很好,相处起来不?至于有压迫感, 但终究是在别人家, 他不?可能?完全自在。   还有三天后的事, 去见那个叫武春喜的司机,万一事情不?如人意,不?像周样说的那么顺利, 那后面就更难了。   赵介的事对?何?商继已经打草惊蛇, 或者说基本是公开博弈了,如果?他们?不?能?尽快掌握有力?的证据,何?商继只会做更多的补漏, 之后要想再从武春喜下?手就有难度了。   况且依周样所?说,她上次找过武春喜, 那人嘴很严, 属于软硬不?吃那类人,他们?三天后的拜访真的有用?吗?   何?Z越想头越沉,因为这事又联想到自己的未来,如果?扳不?倒何?商继,自己将永远是受他压迫下?的“继子”,以后不?说,近期的日子是不?可能?好过的。   考虑得越来越现实, 何?Z干脆躺倒在床上, 瞪着眼睛看顶上。   这片天花板很新,和何?家自己房间里的那块一样,永远不?可能?出现直角三角形。   本来这次奇异的穿书他已经慢慢在接受了,可谁料想出现这么复杂的事, 何?Z初心都快要保持不?住了。   某位人物曾经说过,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如果?他连经济基础都没有,哪里还会有争取状元的机会?   状元……   学习没那么难,只是被生活绊住了。   要是一切稍微顺利那么一点,他穿进的是一本不?那么现实向的小说,至少原身的家庭构造能?简单平顺一些,那自己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窘迫。   进来这里,自己到底收获了什么?   一个悲催的家庭,没了……   不?,还有,何?Z眼前映入谭译的脸,这应该算是他的收获吗?他能?胆大妄为将谭译揽入“收获”一栏之中吗?   “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几声了,没事吧,是不?是累坏了?”   额头传来一阵暖意,何?Z这才瞪大眼睛看清楚。   眼前的谭译是真是谭译,正?用?手盖着他的额头东摸西?摸。   “还好不?烧,我都跟我爸说了,书房湿气太重,非要带你上那儿下?什么狗屁棋,还下?那么久!”   “我没事,那里湿气不?重,挺好的。”   谭译嗤道:“不?重才怪,里面那么多书,全是来自各国作家的各种怨气。”   何?Z笑了,谭译这是什么理,“那是书香气,是知识。”   “哼,你说是就是,要睡了吗?”   何?Z点头,“你回自己房间去吧,我洗个澡就睡了,晚安。”   “晚安啥啊?你真要我回自己房间?”谭译问。   何?Z反问:“不?然呢?你爸妈都说了,你太闹腾会打扰到我的。”   “我不?闹,他们?瞎说的!”谭译赖着不?走,视线扫过何?Z的喉结和若隐若现的锁骨,“你去洗澡,洗完出来我看你睡了我就走。”   有什么好看的,何?Z不?明白,但毕竟这是人家,他总不?能?赶谭译走。   随便他吧,何?Z打起精神走进浴室。   谭译看向他后背的目光带着笑意,瞥了一眼紧闭的衣柜,他迅速起身轻轻打开门?回到自己房间,把书桌上刻意洒上几滴水珠的花捧上,重新来到何?Z屋里。   谭译将房门?反锁,又将花往床上一放,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几乎啥也?不?剩后,他打开衣柜翻出睡衣和两条新的内裤,然后站到浴室门?口?,好整以暇地等着何?Z出声。   而一扇门?后的何?Z淋着热水,水流拍打在全身的每个毛孔,像是真有什么魔力?似的,烦恼被洗去了不?少。   但就在他感到一阵轻松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他没带换洗内裤进来,也?没拿睡衣。   何?Z是有点小洁癖的,不?可能?洗完澡还将着脏衣服穿出去。   可这是谭译家,不?是何?家也?不?是宿舍。   其实他就算出去也?找不?到换洗衣物,他今天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会来谭译家。   自己这也?太惨了,生活太无情,处处把他往绝境里逼。   何?Z有些无奈,又想到谭妈妈说的,缺什么让谭译帮忙拿,现在这样只能?找谭译了。   何?Z咬咬牙,走近浴室门?敲了敲,“谭译,你还在外面吗?”   虽然有些没面子,但也?没办法了,脸皮厚一点吧。   谭译回得很快,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过于近了点,“在呢,怎么了?”   何?Z:“能?不?能?帮忙拿件衣服进来,你穿过的旧衣服就行。我脏衣服不?能?穿了,还有……”   “还有什么?”谭译故意问道。   何?Z脸有些热,他心里明白,谭译是把他当对?象带进家里来的,那他现在这样是不?是很不?矜持?   自己在想些什么呢?只是拿件穿的而已!何?Z喊:“借条内裤。”   谭译总算听完自己想听的,长长答了一声“好”,又拖了几秒才慢悠悠敲响浴室门?,“你开门?。”   浴室门?被打开一条缝,氤氲的热气从里面喷泄而出,谭译靠得比较近,热气悉数打在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一向脸皮城墙般厚的人此时被搔得痒痒的。   谭译吸了口?气,不?自觉揉了揉鼻尖,清清嗓子朗声道:“开大些,衣服绒太厚挤不?进去。”   “哦,好。”依他所?言,何?Z将缝隙罅大了一些,顷刻间往外冲斥的热气更盛。   谭译眼瞅着一只指尖浸着水雾透着粉红的手从里面伸出来,何?Z的声音也?仿佛带了水,软软的却又格外清澈,“拿来吧,谢谢。”   谭译喉咙一紧,没拿衣服的那只手抬起,一把抓住何?Z的手,腿上一用?力?,浴室门?被顶开,随着何?Z惊慌失措的一声“你干嘛”,谭译成功挤进了浴室里。   “太晚了,一起洗吧,洗完早点睡觉。”   “你先出去!我穿上衣服就让你洗!你自己那边不?是也?有浴室吗?!”何?Z被突然闯进来的谭译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扯过衣服就要往自己头上套。   谭译“嘿哧”笑了一声,浴室里雾气很重,层层叠叠的,但不?足以挡住任何?东西?。   何?Z真是个傻子,该挡的地方不?挡,他都已经看光了。   “你要不?先穿下?面?”谭译目光一刻不?离盯着某个地方,说话的声音变得沙哑。   何?Z本来刚洗过热水肤色被淋得很红,现在谭译一说,他再看谭译,那人毫不?知耻,自己几乎不?着丝缕也?就算了,一点不?知道避嫌!   因为谭译不?加掩饰的视线,何?Z脸红的像要滴血,说话都有点结巴,“内……内裤呢?”   谭译手掌攥得很紧,没有想把内裤递过去的意思。   何?Z这样羞涩侧身对?着自己、紧张的手不?知该不?该捂的样子实在是太诱人了,更何?况他们?基本是坦诚相见的,谭译只穿了下?面,何?Z就一件卫衣。   这种能?让人血脉喷张的场景,谭译作为一个十足的流/氓,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年轻的少男都是有冲动?有需要的,谭译处于这种年纪,又是一个正?常男生,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遮挡自己的欲望,谭译大剌剌靠近何?Z,将他的身子扳直对?着自己,哑声道:“你男朋友现在处于一个难言的困境,你要不?要帮帮他?”   何?Z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谭译所?谓“难言的困境”是指什么,可是,这也?太尴尬了吧!   何?Z是真不?好意思帮,只得装作镇静道:“好冷,让我穿上出去,你自己来。”   呵,想得美!谭译决心流/氓到底,将手里的衣料丢衣架子上,一把将想要往外钻的何?Z揽过来,唇角无限贴近他的耳朵沉声道:“让我自己来,男朋友这么狠的心吗?”   谭译的嘴很烫,说话时呼出的气流也?一缕不?剩全钻何?Z耳朵里,惹得他颤抖了一下?。   何?Z自己也?是十六七八岁血气方刚的男儿,身体很正?常也?很诚实,担心自己也?会处于“难言的困境”,他采取迂回战术。   将衣架上的内裤拿到手里,何?Z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颤声道:“真的很冷,我光着在这儿那么久了,感冒了怎么办?”   边说着边弯腰抬腿要穿,可谭译说不?放过他就不?放过他。   大手伸到卫衣帽子处,他将何?Z整个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紧紧融合何?Z身上的气息的,“我抱住你就不?冷了,帮我……”   何?Z穿衣的动?作被阻碍,因为站立不?稳,又因为谭译说的每个字都是贴着他耳朵说的,身子越来越踉跄,越来越软,越来越重心不?稳。   最后,他决定本着“男孩子有这种时候很正?常,很多人都会陷入这种困境”的思想,伸手握了上去……   谭译被触碰到的那一刻是十分不?理智十分不?想退缩的,但动?作很快地,他还是将何?Z的手抓回了手里。   谭少爷其实非常懂事,也?想向何?Z证明自己并不?闹腾而且非常有用?,今晚的何?Z明显很累,他舍不?得让他更累,且还计划着要助他放松。   何?Z的手不?算大,也?不?小,软软塌塌的很好握,谭译将白玉似柔和的手牵引到自己肩上,声音因为某种压抑的欲/望显得愈加低沉,“小Z,下?次吧,这次我帮你。”   要换作平时,何?Z早开始骂谭译磨磨蹭蹭不?知好歹了,但现在的他确实有些无力?,也?开不?了口?拒绝谭译,因为自己担心的“困境”也?来了。   谭译好像自带炭盆,浑身暖洋洋的气息包裹着何?Z,处理“困境”时还格外一丝不?苟,加上他的手掌真的格外宽大格外滚烫,何?Z拼了命才忍住齿间快要溢出来的声音。   …… 第42章 要不要欺负看看   浴室门再次被打开时, 走出来的两个人都已经穿戴整齐,但显然?面色各异。   谭译虽然?是任由着渴求自己消下去的,但最后逼着何Z帮自己拉睡裤根本不存在的拉链时, 他霸总似地将人抵到墙上亲到差点要二次“困境”, 这个吻够够的, 让没得到释放的他感?到十分满足,脸上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而何Z就不一样了。   从谭译蛮横进入浴室开始,到那个深远绵长的吻结束, 他的脸一直处于火烧火燎的状态, 脑袋里懵懵的,意识处于一种诡异的模糊。   直到他视线里出现一簇嫣然?的红色,眼神才开始变得清亮。   谭译得意了好一阵, 等何Z指着床上的花疑惑地看着他时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事没完成。   屁颠屁颠拿过依旧新鲜的满天星,谭译将它?递到何Z面前, 献宝似地道:“为你准备的花, 想你开心点儿。”   何Z瞥了一眼小朵小朵朝他绽放的花,它?们?开得很热烈,细细小小的一朵,内里的情感?快要满溢出来。   “下次别送了,好俗。”何Z口嫌体正直,抱过花后又满意地看了几眼。   谭译只注意听他的话,何Z和谭晓帆一样, 都觉得送花很俗!   说好要随机应变的, 可何Z真的不喜欢,他又有点失落。   “下次送玫瑰怎么样?薰衣草……薰衣草的话,我不想我们?之间是无?望的。”   何Z抬眼看见谭译稍黯的眼神,“什么无?望?我只是觉得两个大男人之间还送花, 有点……矫情?”   “哪里矫情了?!”谭译可不乐意了,上前一把搂住何Z,狡辩道:“你想啊,花是一种多?么美?好的东西?,和你一样美?好,虽然?送花这种方式有点烂大街,但这也是一种仪式感?,我们?没在一起之前我看见别的小情侣送花也觉得无?趣,现在有了你,我见什么都是有趣有意义?的。”   谭译的话让何Z一愣,内心深处也被拨得一动,自己真的有这种魅力吗?   谭译趁机捏捏他的耳垂,接着坦言道:“我本就是一个俗套的人,见万物都普通都烟火气,但跟你在一起就不一样,就连雷声?,都变得可爱起来。”   “小Z,以后别推开我了,我是请求,也是通知你,既然?我们?连在一起了,你就别想甩开我!”   谭译后面的话带了几丝深意,何Z抿唇,如果?他能让谭译觉得雷声?都不可怕了,那可能真的算是魅力吧,可是……   何Z轻轻从谭译怀里抽离,将手中的满天星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我那么多?缺点,还总凶你骂你嘲笑你,说的话那么难听,你不觉得烦吗?”   “烦什么啊?”谭译重新走过来,“你对我说的有什么实质性伤害吗?我还自豪呢,你对别人都是爱搭不理的,就对我说得多?,说明你在乎我,这是对我的特殊。”   “那我身上那么多?麻烦事,还是一个穷光蛋,根本没法做一个称心如意的对象,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你想为我做什么?”谭译干脆又将人搂起来,微微勾起的嘴唇贴着何Z的发丝,声?音极其?温柔,“你都把自己给我了,这难道还不够?”   夜色幽深漫长,整个房间寂静得好像窗外射/进的月光划过都能听见声?儿,谭译一句一句,将最平凡最真挚的话慢慢说给何Z听。   何Z眼里有月色,亮堂堂的,脑子也很清醒,之前总说谭译油嘴滑舌,可现在,他像只温顺但又理智的小羊,就爱听农夫亲切的呢喃,跟着他走进屠宰场都心甘情愿无?所畏惧。   这天晚上谭译当然?没回?自己的房间,就算不能干什么,他也要死死搂着何Z睡,一刻不离。   早晨的雾气比较重,谭译自以为起了大早,何Z还没醒。   他仔细瞧了又瞧何Z紧闭的眉眼,怎么都瞧不够,何Z的长相真的是无?可挑剔,鼻子是鼻子嘴是嘴,大眼睛闭起来的时候整张脸柔和又乖顺,再看耳朵,精致又白?皙,接着往下,谭译动动手指忍不住去勾勒何Z脖颈间的线条,衣服是他的比较大,何Z锁骨半隐半露,是硬的是软的,总之是很好摸的。   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人,每一点都长在自己审美?上呢!   谭译暗自啧啧,以前的自己真是有眼无?珠,差点错过这么个招人疼招人稀罕的宝。   担心将何Z弄醒,又担心待会?出去晚了撞见家里人,谭译垂首在何Z泪痣上落下一吻,将被子拉严实后,这才蹑手蹑脚往外走。   然?而――   “……妈您老?人家睡眠这么少呢?这一大早的……”   谭妈妈已经出去一趟了,这下是回?来帮谭爸拿文件的,看见儿子从左边这个房出来,眉毛一蹙不解道:“太?阳都出来那么久了还早啊?你这是?”   “妈这种老?人家早不早我不知道,但我们?年轻人都知道现在已经十点了,不早啦!哥你干嘛呢?昨晚睡哪儿的?”谭晓帆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笑意从后面传来。   谭译没往后看,偷摸冲后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脸坦荡道:“最近发现听力又开始吃力了,昨晚来找何Z请教了一番,后来太?困了干脆就懒得移屋了。”   “这样啊,”谭妈妈朝里面看了一眼,“那让小何多?睡一会?儿,年底公司事情比较多?,我忙去了,你们?在家陪好小何,看看他喜欢什么,让王姨做点他爱吃的,别怠慢了,人家大晚上还给你辅导学习,够累的。”   谭妈妈嘱托完匆匆离去,谭晓帆捏着面包冲过来兴致勃勃道:“哥,哥怎么样?怎么样?”   谭译白?了她一眼,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无?论?如何谭晓帆今年的期末成绩他绝对不出面说情了,就让他妈好好教导这成天没个正形的女儿吧!   何Z是被一束阳光刺醒的,窗帘拉得很实,但还是没挡住那束光。   他坐起来懵了一阵,看清周围的环境再想到是在谭译家,点开手机看了看,竟然?十一点了。   何Z刚要起身,余光瞥到房门被一点一点挤开,速度很慢,没有声?响。   等到房门完全洞开,谭译背对着里面慢慢将门一点一点关上,发出轻轻的“呲”的关门声?。   希望没有吵到何Z,谭译这样想着,一转头对上何Z的视线。   “你醒了啊,怎么不多?睡会?儿?”   谭译将手里抱着的衣服放到床上,又喃喃自语道:“应该饿了,这么晚了还没吃过东西?……”   莫名被他一系列行为触动到,何Z突然?萌生?出想要和这个大男孩拥抱的想法。   一只手举到一半,他下意识往后收,这不符合自己的人设,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呢?!   但谭译看见了,以为何Z刚起来是在跟自己撒娇,心底软了一片,迅速捞起一件毛衣抓住何Z没缩完的手,“哥给你穿,别动。”   真是幸福死了,好喜欢被何Z撒娇!   其?实没在撒娇只是想抱一下的何Z动动嘴唇,最终还是乖乖任他将衣服套到头上。   谭译不属于瘦的那类人,本身高高大大的身形也很修长,笼在床上替何Z穿衣服的动作略显笨拙,因为是跪着,一抬手穿在自己身上的毛衣往上缩,露出半截小腹,还有小腹往上的一部分。   何Z避无?可避,视线不可控地扫到谭译裸出来的地方,轻轻眨眨眼,他瞄了几秒后,下意识脱口而出道:“要练到你这样的腹肌需要多?久啊?”   谭译正在动作的手忽地停下,何Z刚睡醒,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说的还是他的腹肌!   毛衣终于被整齐地穿在何Z身上,跪坐下来的那一刻,谭译使坏地在何Z腰上摸了一把,笑道:“你这样的最好,别想着练什么腹肌,隐隐戳戳有线条的最迷人了。”   何Z腰部极快的感?觉一闪而过,他把衣服往下扯了扯,随口道:“腹肌挺好的,看着很有安全感?,不会?让人欺负。”   “是吗?”谭译一大早就想耍流/氓,将何Z整个压倒,嘴又往人家耳朵上蹭,“要不要欺负欺负看?看看是不是真的很有安全感?……”   何Z的脸被闹得通红一片,刚想把人推开,手机铃声?适时响起,他借机去接电话,不顾身后谭译惋惜的一声?哀叹。   周样的声?音很急,说是武春喜那边传来消息,他要搬回?老?家,不在临昭住了。   “我们?现在去找他,你那边还有事吗?”何Z凝眉问。   周样:“其?实也没啥事,没想到何商继动作那么快。这样吧小Z,你不是在谭译家吗,你让谭译和你一起,你们?准备一下,我待会?来接你们?,在武春喜搬家之前堵他。”   何Z答应了以后挂了电话,反应一瞬才想到,周样怎么会?知道他在谭译家?   “周样是不是知道我们?……”何Z没问完全,谭译能听懂他的意思。   果?然?,谭译承认道:“你没想让我插手那件事,我就自己找的周样,跟她说我是你男朋友,那事我必须管……”   看周样的反应,应该没太?排斥他们?的这种关系,何Z顾不了那么多?了,问谭译今天有没有时间。   谭译没问什么事,听何Z打电话大概猜到了,立马回?浴室挤牙膏,“来,洗漱一下吃点东西?我们?就去。”   早不搬家晚不搬家,武春喜要是不心虚,或者是收到什么人的指示,不可能突然?要离开临昭。   看来何商继主谋车祸一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真’快要完结了,还有最多三章正文! 第43章 正文倒数2   何Z他们赶到武春喜家的?时?候, 一辆大车停在楼下,一个男人正源源不断往车上搬东西,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怀里抱着个两岁上下的?孩子。   周样将车停好, 提醒一句, “那个男的?就是武春喜,旁边是他老婆,抱的?孙子。”   三人下了车, 谭译捏捏何Z紧握着的?手, 随后放开。   他们刚下车武春喜就看?到了,先是远远带着些许紧张看?了一眼?,又在片刻调节了回去, 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搬东西。   “武春喜,上哪去呢?”周样跟他见?过, 武春喜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哟,连小沙发都搬上了!我还以为是畏罪潜逃,看?起来倒像是乔迁之喜呵!”谭译围着车转了一圈,最后站到脸色发沉的?武春喜面前。   武春喜脸色不好看?,但依旧忙自己的?,一句话都没回应。   抱着孩子的?女人倒是过来搭话,语气里不无压制的?不满, “周律师, 你怎么?又来了?!上次我们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要会听人话啊!”   周样冲她冷冷一笑,道?:“人说的?人话我才听,你们两口子说的?……我能听吗?”   明摆着骂他们不是人, 武春喜老婆把孙子抱紧了些,对周样狠狠道?:“作?为一个律师,注意你的?言辞,你不知道?一句话对别人造成的?伤害会很大吗?!”   “我周姐当然知道?这个理?,”谭译接过话,讽刺道?:“不管言辞还是行为,一旦出了问题,不仅会伤人心,还会害人命,这您肯定也知道?吧?”   “我知道?个屁!”女人气急败坏道?:“姓周的?你什么?意思?!自己跑来诬陷我们还不够,现在哪找来的?毛孩子,张口闭口说些混账话,以为老娘听不懂?!”   “这你就错了,怎么?会说你听不懂的?呢,要讨债当然要说你听得懂的?。”周样瞥了一眼?何Z,接着道?:“武太太,看?看?你面前这个男生,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何Z一直没说过话,女人迄今只是随意看?了他一眼?,现在被周样一提起,她愤怒之余多看?了几眼?。   越看?眼?神越闪烁,抱孩子的?手又紧了不少。   “找个地方谈谈吧,大街上的?,引来更多人听你们的?往事不太好吧?”何Z开口了。   武春喜和他老婆同时?看?了一眼?周围探头探脑看?热闹的?邻居,相视一眼?后像是暗中约定了什么?。   “谈就谈,但我要说清楚,我们家老武行得正坐得直,你们休想给他盖上什么?乱七八糟的?帽子!”   女人大摇大摆走进屋,看?起来无所畏惧,但明显是假装的?,都同手同脚了。   “别搬了老武,进去喝杯茶歇歇!”谭译叫武春喜,他有点不明白,这个男人是哑巴还是怎的?,一句话不说就任他老婆说。   进到武春喜家,他老婆横着脸将孙子放到一边玩玩具,不情不愿指着还未搬走的?沙发,“随便坐,有什么?事赶紧说,待会车就开了,别耽误我们回老家。”   周样没看?女人,对武春喜道?:“我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和上次一样,想要一个真相。”   武春喜面相已经有些苍老了,当爷爷的?人了自然也年?轻不到哪里去,他先是往老婆的?方向看?了一看?,才慢慢开口道?:   “周律师,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既然你这么?不死心,那我就再重?复一遍――”   武春喜望向何Z,“是我对不住这位小兄弟的?父亲,那次酒醉后违反了法律规定,开车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但我也服完了刑,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今天把他带来,如果是要我道?歉的?话我可以立马道?歉,要我给钱或者是承认其?他莫须有的?罪名,那我做不到。我是犯错了,但也被罚了,法律是公正的?,你们不能强迫人。”   武春喜一段话说得很中肯,语气起伏也不大,听起来一点不虚。   “原来您不是哑巴,刚才真是误会了,还以为你老婆是你的?嘴!”谭译轻笑一声,要道?歉立马道?歉?说得那么?轻松!道?歉就能还何Z一个爹吗?!   一提到“老婆”,那个女人便偏头了,十?分?不乐意地瞪着谭译,“你是谁?今天这个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谭译摆摆手,“法律是公正的?,跟我有没有关系它都是公正的?,你们既然说的?都是实话,我听一嘴又会怎么?样?你怕我把你们送进去?”   女人白了他一眼?,重?新?将目光放回何Z身?上。   那个姓何的?一开始可是说过,赵家这儿子绝对不可能节外生枝,女人也和丈夫合计过,他们干那事时?何家小子还装他妈肚子里,肯定不能有什么?意外,只需要和何商继拧紧绳子,这就是一条富贵之道?,然而……   前不久又找何商继要钱没成功就算了,姓周的?律师不知循着什么?味儿找上他们,开口就差把车祸现场重?新?解说了一遍!   何商继前天晚上火急火燎给了好大一笔钱让他们离开临昭,可这东西都没搬完,人又来了,还带上赵介他儿子!   女人不由得多看?两眼?何Z,这小男生看?起来病殃殃的?,有种可怜兮兮的?神态,像是电视里总说的?“小白脸”,应该不难对付。   想到这里,女人突地把孙子抱过来,脸上的?戾色与嚣张全都敛去,故作?真诚道?:“是我家老武不对,十?七年?前那晚上,听到我家小子中考考好的?消息哄哄着急忙慌回家,又忘了自己喝了点酒,又晕又急的?情况下撞到了你父亲,酿成大祸,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老武也得到教训了,你体谅体谅,这件事别抓着不放了成吗?”   何Z今天过来不是想听她解释那件事,他更想知道?何商继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但女人说的?话全是漏洞,他忍不住指出道?:“根据报道?,你丈夫作?为一个出租车司机,那天刚好在送客人,这种情况下还喝酒?还搞忘了?”   “这……”女人一时?语塞,惊惶看?了丈夫一眼?,见?他沉默着,只得自顾自继续编道?:“可能是我记错了,但事情总归差不多就是这样,老武也坐过牢了,该承担的?已经承担了。”   “你丈夫是承担了,那其?他人呢?”何Z反问。   女人面露不解,一下没管住嘴顺着何Z的?话问道?:“何商继养了你那么?多年?,你再怎么?吃里扒外也该有个度,怎么?一网子非要往他身?上……”   “少说几句!”武春喜的?声音暴躁响起,将老婆的?话打断,女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何Z瞥了她一眼?,轻轻哼笑道?:“我再怎么?吃里扒外也知道?谁是我爹,武太太你倒是不含糊,我都没说谁呢,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何商继?”   女人不说话了,无助的?眼?神一直往丈夫身?上瞟,但武春喜显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暗暗摇摇头没说什么?。   气氛一时?凝滞,谁也没再出声,何Z缓缓起身?来到武春喜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道?:“公正这两个字真的?是这样用的?吗?你联合何商继彻底要了一个无辜的?人的?命,从?而毁了一家人,还好意思把公正放在嘴边?”   武春喜的?身?体显然在颤抖,但他依旧没松口,又回到哑巴的?样子。   “你们可能觉得没什么?,反正于你武春喜而言,失去的?只是三年?的?自由生活,你只是意外车祸杀人,还自首了,认错态度良好,三年?出来了依旧能活得有滋有味!而于你老婆,那又有什么??这样的?钱来得飞快,丈夫三年?甚至三十?年?都不可能赚那么?多钱,这样的?交易你们觉得很划算,何乐而不为,但你们想过另一个家庭吗?”   何Z一个人在说,他步子不大,在已经快要被搬空了的?房间?里缓缓踱步,边轻声说着,“他们本来可以毕业就结婚,生下一个儿子过幸福的?一家三口的???子,但就是因为你们的?贪婪与无知!!”   何Z突然提高音量,凌人的?眼?神扫过武春喜和他老婆,“你们比刽子手还狠心,一个油门轻而易举夺去一个人的?生命,用其?他家庭的?痛苦去换你们家的?幸福!呵,还很心安理?得!真可笑,你们有什么?资格用他人的?一辈子为你们垫脚?!你们想过一个怀着孕的?女人失去自己所有倚仗后有多绝望吗?你们又想过没有,以后这个孩子要怎么?办,他没有一个爱他的?父亲他要怎么?活?!”   话说到这里,何Z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他想家了,不管是黄泉之下的?孔灵和赵介,还是不知在哪里的?爸妈,他想他们了。   谭译的?目光从?武春喜夫妇身?上转到何Z身?上,眼?神从?愤然变为心疼。   他站起身?来到何Z身?侧,扶着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转而对着武春喜夫妇阴冷森然道?:“无论如何,这个公道?我们一定会讨回,你们跑不掉的?。”   夫妇俩现在都沉默着,旁边的?孙子看?看?奶奶,再看?看?爷爷,“啪”地跪在地上捡起玩具,摇晃着朝何Z的?方向扬了扬,用稚气的?声音断断续续呢喃:“哥哥,奶奶……哥哥不开心,给玩具,他玩玩具就开心了……”   两岁的?孩子知道?何Z不开心,但他才两岁,他什么?都不懂,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面前的?哥哥为什么?会不开心。   良久,武春喜长长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老婆,眼?角的?皱纹都快要盖到眼?珠的?位置,他无奈地摇摇头,往后靠着颓然一笑道?:“老太婆,我们是大罪人哩,你看?看?,我们……唉!”   女人其?实没那么?老,被叫“老太婆”后下意识摸了摸眼?底的?皱纹,好似还剩最后一丝顽强,“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为什么?又说……”   后面的?她没往下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这个女人还是打算包庇,眼?里还是只有钱财!   周样都不想多看?她一眼?,直接从?包里掏出录音笔,放到武春喜面前的?桌子上,“听听看?!”   何商继的?声音响起,是前天在餐馆说过的?话。   “……你爸那件事,永远会有一个人挡我前面,是谁不用我说吧?你们既然对这件事感兴趣,应该知道?当年?警察结案结得多痛快!就凭你们,哪怕周样不自量力要作?妖,那个司机永远会是第一个被拉出来垫背的?!”   武春喜听完脸色没什么?变化,好像早预料到了一样,但他老婆不一样,她难以置信嚷道?:“他自己干的?事,出事了还想着我们垫背?凭什么??!”   “凭什么??”谭译冷笑道?:“就凭这件事就是你们干的?,就是你们利用意外车祸为名蓄谋杀害的?赵介!”   “你放屁!我们跟他无冤无仇的?,干什么?蓄谋去杀他!要不是何商继给我们钱,我们……”女人喊到这里又没声了,这次连她丈夫都没出声阻止她说。   何Z盯着她的?脸,就事论事毫不留情问:“别人的?命换来的?钱用在你儿子、孙子身?上,你不怕遭报应,也不怕他们遭吗?”   报应……女人脸彻底白了,满是沧桑的?眼?睛里开始有泪花闪动,不知是害怕的?,还是悔不当初的?。   事情到这里基本已经水落石出,武春喜夫妇再嘴硬,该他们承担的?一点都不会少,现在就差带着人证物证去见?另一个人了。   周样掏出另一只录音笔,得意地朝何Z扬扬,“你们放心吧,到了我最喜欢的?桥段,这事交给我,是时?候邀请警察叔叔一起去见?见?前男友了。”   等地铁时?,谭译手一直攥着何Z的?,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瞥上一瞥,着重?往他漆黑的?眉眼?里看?,他可再也不想看?见?何Z因为这种事情红眼?睛,太招人心疼了。   “别看?了,我没事。”何Z没说谎,他真的?没事,怎么?说这都是原身?的?家事纠葛,他难过一阵已经差不多了。   但谭译怎么?会相信他没事,将他的?手往另一只手一放,侧身?就差将何Z整个搂在怀里了。   刚才在武春喜家,何Z说到自己没有一个爱自己的?父亲以后要怎么?办时?,谭译的?心情真的?与心绞一般,他差点不管不顾上前将何Z抱住,他好想说以后还有他,以后他来疼他!   他委屈巴巴的?男朋友经历的?可真不是事儿,要是早点遇见?就好了,他早点醒悟,早点将何Z握在手中,早点为他驱散所有伤痛,就好了……   谭译攥何Z那只手越捏越紧,直到何Z皱着眉想要甩开他才放松了些。   “我真没事,你别想了,我是情绪管理?大师,这种事过去了就好了。”   何Z面色如常,情绪看?起来是真“大师”。   谭译缓和了一些,换上笑脸道?:“周样既然说了交给她处理?,应该没什么?事了,我爸也会参与其?中,他手下的?员工是个杀人犯,他不会不管的?。”   “嗯,谢谢。”何Z很真诚,不只是对这件事道?谢,也包括谭译之前对他的?帮助。   谭译听到“谢谢”本来觉得挺见?外和的?,但转念一想,又冷哼一声,“你应该还记得我说过的?,要感谢我就要付诸于行动,不要口头谢谢,那不够有诚意。”   何Z蹙眉:“怎么?行动?”   谭译将人往地铁里带,忽略周围人带着探究的?目光,没牵的?那只手捏了捏何Z的?耳垂,“小小要求,男朋友和我回家过年?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天气好冷哦,多穿点多穿点,期末考了加加油,每天快乐多一点―*― 第44章 正文倒数1   根据周样反馈的?消息, 何?商继的?案子因为年代久远且比较复杂的?原因,判决结果可能会出得比较晚,要到年后了。她所预估的?, 何?商继这样的?, 至少也是无期。   而何?Z作为何?商继的?继子, 也是受害者的?儿子,案子对他?的?牵扯可能会比较多,但周样会尽最大可能为他?争取最大的?权益。   事情算是尘埃落定, 何?Z在除夕的?前一?天来到母亲孔灵的?墓前, 这里有千余块石碑,但每个个体都显得孤零零的?。   谭译陪在他?身边,将?手里的?花献上。   照片上的?女人长相温婉, 五官极其柔和,眉眼带着笑, 笑中又有一?丝淡淡的?哀愁, 她的?一?生过于短暂,只?是在前面二?十年真正体会过人间美好,而后都在经?历各种各样的?磨难。   何?Z愣愣看着照片,良久才缓缓开口,“年后我想去找何?商继,我想知道我爸在哪里,我妈太孤单了。”   谭译一?手搭在他?肩上, 微微向下透过一?层薄雾, 何?Z的?眼里带着些?许情绪,和他?母亲的?有几分相似,但又好像完全相异,更多的?是释然。   “好, 我们让他?们在一?起安息。”   ―   学校比较人性化,选择在年后才公布期末成绩,汪胜渊的?原话是“同学们先好好过年,开开心心和家人团聚,比什么都重要,成绩只?是浮云,跨过这一?年再去乘那片云”。   学委在班群里抱怨,【我还等着靠期末成绩拿大额红包呢!这下只?能跟弟弟平起平坐了,桑心】   其他?人看见这可就坐不住了。   纪/委很想聊天:【我非常支持学校的?决定,分数就是浮云,一?片浮云怎能影响我们长大一?岁的?心情!】   你快乐吗:【同意纪/委,我已?经?连续四?年因为分数的?原因被砍压岁钱了。学校英明〔啪!快乐回来了.jpg〕】   袁嘉明:【无所谓,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个位数的?分,敢于揭开空荡荡的?红包…】   苏齐不俗气:【@你快乐吗私聊我,让你更快乐】   劳委其实不爱劳动:【@苏齐不俗气 我可以私聊吗我可以吗可以吗可吗……吗……】   你快乐吗:【边去】   苏齐不俗气:【边去】   ……   何?Z坐在谭译家沙发上,手机上唰唰窜出一?堆群聊消息,他?闲得无聊,慢慢往上划着。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一?声,谭译在厨房打下手,没拿手机进去。   何?Z看见群里冒出一?条消息,是黎乐他?们艾特谭译发红包的?,说是大过年的?别?人班的?班长都已?经?发疯了,他?们班的?怎么能稳如泰山。   只?一?会的?功夫,“理?科一?班的?小可爱”群里全是复制粘贴让班长发红包的?,其实红包这种东西没人真是在乎那点钱,也就图抢的?时?候那一?乐。   黎乐正在千恩万谢同桌是个大善人大帅哥大酷逼给自己发了连续九个大红包时?,班群爆出好几条消息,有红包提示,也有表情包和动图。   他?眼疾手快在下一?个红包提示的?时?候点进去,抢到手后不免啧啧嫌弃,怎么会有这么抠的?人,发红包发那么小,他?才抢到几毛钱。   但等他?退出一?看,原来是自己手气不行,其他?人都是两位数还都是整数。再看刷屏发红包的?大佬,他?惊呆了。   居然是何?Z。   何?Z在这个群里一?个字都没说过,从不冒泡的?,没想到暗暗在潜水,现在还财大气粗一?来就给他?们发红包!   跟着队形刷了一?啪啦感谢表情包后,黎乐退了出来,然后又惊呆了。   苏齐给他?发了条消息。   一?条雷轰一?般让他?局促不安又心跳加速的?消息。   ―   王姨年间要回家过年,家里一?日几餐都得谭妈准备,谭译和谭晓帆都被拉去打下手。   谭译潦草和完了最后一?盆饺子馅,心里念着外?面坐着的?人,当即决定甩手不干了。   “妈,厨房那么小,都不够你和谭晓帆施展的?,我就不在这掺合了,也不怎么饿,你们慢慢来吧,我出去陪客人。”   谭译说完立马从宽敞的?厨房退出,门闭得死死的?,不给老妈再支使他?的?机会。   谭妈往外?看了一?眼,无奈道:“偷懒就偷懒,非要找借口陪客人,人家烦死他?了哪里需要他?陪。”   “妈,这你就不知道了,朋友之间就喜欢腻歪在一?起,何?Z肯定需要哥陪。”谭晓帆忍住当场磕CP的?心润色饺子馅,合计着啥时?候要让哥哥给自己拍他?和何?Z合照的?机会。   谭妈手上忙碌着,嘴里不忘问道:“女孩子确实喜欢什么都腻歪着跟闺蜜一?起做,现在男孩子也这样了吗?”   谭晓帆无声笑着,普通男孩子可能不会,他?哥和何?Z这样的?可就不一?定了。   谭爸公司里事情没处理?完还没回来,家里佣人也都放假了,谭译盯了一?眼厨房门,要准备那么多菜,谭晓帆和她妈一?时?半会儿肯定出不来,现在这个空间就是他?的?天下!   何?Z窝在沙发里不想动,手机也实在没什么好玩的?,忽略一?堆向他?道谢道贺的?消息,何?Z锁了屏起身,虽然他?是客人,但还是不好意思一?直坐着,打算去厨房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结果人还没站完全,步调还没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长长地?从后面伸出圈住他?的?脖子,把他?带入一?个宽大的?怀抱。   谭译的?嗓音刻意放低了一?些?,“去哪里?我才刚出来你就要走?”   何?Z调整了站姿,转过身来面对他?,音量放得更低:“大庭广众的?,待会你妈妈你妹妹出来看到不好说,快放开!”   “不放,我们已?经?半天没抱过了!”谭译耍赖抱得更紧,说话时?还把嘴唇往何?Z耳边贴。   何?Z不免失笑,使了使劲才将?人推开半寸,“才半天而已?,以后还有更多分开的?时?间,那时?候你去腻谁?没人给你腻。”   “没有那种以后,我们不会分开!你把我当狗皮膏药好了,一?直贴着带着,骂我也行,我不腻着过不了。”   谭译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或诗情画意或俗气至极,何?Z会觉得肉麻,会嘴硬骂油腻,但实际上谭译说的?每句话都撞在他?心坎上,时?刻挑动着他?的?心。   任由谭译黏糊了几分钟,何?Z真担心会有人突然出来看到不太好,将?谭译的?注意力转移到手机。   “你手机一?直震动,好像有很多人找你。”   谭译瞥了一?眼持续在响的?手机,还是不想放开何?Z,但随着震动声愈加大,手机屏幕也亮了起来。   他?遥遥看去,是黎乐给他?来了电话。   黎乐没什么紧急事情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担心黎乐真有什么事,谭译紧握着何?Z的?手将?人带着一?起去接电话。   悖果真和狗皮膏药有得一?比,何?Z在心里感叹着,自己的?手也不自觉握紧了一?些?。   电话刚接通黎乐那边一?片安静,谭译“喂”了两声才听见低低的?人声传来。   “译哥,我……我打扰到你没?”黎乐这副有事情要说又不太想说的?样子让谭译想挂电话,但手心传来的?何?Z的?温度又让他?淡定了些?许。   “打扰到了,我都不回消息了你还打电话吵我,今天要不把大事说清楚今年元宵的?灯会你们自己去。”   他?们几个要好的?每年都会一?起去看灯,其实也就借个节日之名?一?起聚聚吃吃喝喝,那些?灯灯火火吸引不了他?们。   黎乐哀叹一?声:“也行,今年我还真不想去了……”   这下谭译不太淡定了,以往黎乐都是最积极最爱玩的?那个,现在提到这件事居然一?点热情都没有,真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看了何?Z一?眼,何?Z也看着他?,谭译将?电话开了扩音,对着里面说:“别?磨叽,说,出什么事了?!”   里面又是几秒的?停顿,然后传来黎乐压得很低怕别?人听见似的?声音,“译哥,齐齐……苏齐他?……他?说他?喜欢我,我怎么办啊?”   这句话一?说出,在场两个牵着手的?人同时?愣了一?下,他?们平时?都没怎么关注身边朋友的?感情问题,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人暗戳戳想凑成一?对了,苏齐速度够快的?!   黎乐在那边没听见回音,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忙解释道:“可能苏齐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他?误会自己对我的?感情,你看我那么可爱,招人喜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一?定就是那种喜欢对吧,兴许齐齐只?是……只?是欣赏我……”   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自夸,黎乐说到后面都没了底气,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吞吞吐吐道:“我还没回他?,不知道要怎么回,我不回他?他?会不会生气?译哥,如果是你,你跟谁表白没得到回应会生气吗?”   谭译还真开始认真想,如果自己跟何?Z表白,何?Z没回,自己会生气吗……   呵,不可能,他?才不会像苏齐一?样用手机表白!   谭译一?本正经?回答:“不会生气,但你也别?对比我,先想清楚再回他?,别?莽撞也别?不回应,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想清楚说清楚就好。”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黎乐小声重复谭译的?话,反问道:“我喜欢他?吗?我都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你喜不喜欢他?我怎么知道!”谭译冷嗤一?声,“苏齐要真喜欢你,不会在意你回应的?晚不晚,他?会等你,你别?打扰我一?家团圆了,自己的?事自己斟酌,拜拜!”   谭译无情挂断黎乐的?电话,抬起头时?发现何?Z一?直在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点点微光,软得好像掺进一?汪清泉。   “怎么了?”他?摇了摇何?Z。   何?Z笑笑,神态更加乖巧软乎,“你也不会在意我回应的?晚不晚,也会等我吗?”   谭译要是懂事,会立刻顺着何?Z的?话点头说必须等,但他?更想表达此刻心中想的?。   揉揉何?Z软塌塌的?头发,谭译都没发觉自己本来极具侵略性的?桃花眼一?瞬间往下弯了个弧度。   他?满含宠溺看着面前的?人道:“我会在意你的?回应,会非常在意你回应得晚不晚,因为你太过优秀,我怕一?不留神就溜走了。”   谭译自嘲一?笑,“我很多时?候都在盲目自信,自以为好多事情都能由自己掌握,但是,对我们两的?事我会担心,会害怕,怕因为自己的?盲目自信导致一?分一?毫的?偏差,我绝对不能承受等不来你这样的?后果发生!”   “所以何?Z,”谭译看着他?的?眼睛严肃道:“我们之间不存在“以后会分开”这个可能性,知道了吗?” 第45章 正文完   何Z没想过穿书来的?第?一个年就是在?男朋友家过, 应该说他?根本没想过半年时间里自己的?人生不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还找了一个男朋友。   谭家过年与传统差别不大,就是一家人团圆吃饭看春晚, 简单却温馨。   何Z作为一个外人, 难免有些拘束, 但不管是谭爸谭妈还是谭晓帆,都?最大程度和他?说笑相处,聊的?也是一些学习上的?琐事, 让他?基本没有在?别人屋檐下的?尴尬。   吃完饭, 谭晓帆陪着?爸妈看春晚,谭译跟父母打过招呼后就领着?何Z去?了院子里,说是消食。   “喏, 给――”谭译递过一个红包。   何Z没接,刚要?开口拒绝, 谭译抢先道:“我妈怕当?面给你你不要?, 就托我私下给了,长辈的?祝福与心意,收下就行了。”   推让显得?自己矫情,何Z犹豫一下,还是接过了。   厚厚的?一叠,估计不少。   他?掏出手机,问?:“你妹妹微信多少?我比她大, 按礼节应该发个红包过去?。”   何Z打开微信, 点开谭译的?对话框,等着?他?推谭晓帆的?联系方式,但谭译半天没动静,手机也不拿, 就这?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干嘛呢?快推过来。”何Z要?求。   谭译笑出声,“真要?推吗?”   为什?么不?长辈给晚辈,大的?给小的?,他?在?谭译家过年,给他?妹妹发个红包是在?情礼之中。   看何Z一脸认真,谭译忍不住抬起指尖捉住他?的?肩膀,带笑道:“小Z真懂事,国人礼节一步都?不落下,来夫家过年就想着?给小姑子发红包,我妹妹要?是收到了,不叫一声‘嫂子’就太过分了!”   什?么夫家什?么小姑子?还嫂子?!   谭译一通话说得?何Z耳尖发红,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蜷缩想要?收回去?,被谭译一把抓住。   “我想立刻马上告诉所有人我们?的?关系,让我爸妈知道他?们?有了一个乖巧可人的?儿媳妇,让谭晓帆可以当?面叫你‘嫂子’,可以吗?”   他?好似在?征求何Z的?意见,但脚尖早已转向屋内,就等着?何Z一口答应,他?立马牵着?他?去?父母面前出柜。   谭译一根筋想着?要?向身边所有人宣布,但何Z很理智,他?考虑得?比较多。   将面带一丝急切的?人拉回正道,何Z细细跟他?分析,“现在?还不行,至少今天不行。你看啊,现在?大年三十的?,你爸妈好不容易没有工作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你把这?件事说了,他?们?又要?糟心,累不累啊?”   “咱们?的?事怎么会是糟心事?!”谭译急了,“这?天大的?喜事趁这?个好日子说最好了,哪里会累着?他?们??我们?也没说要?马上结婚,结婚才需要?他?们?操点心……要?说结婚也不是不行,就是咱俩年龄……”   谭译越说越远,就差遐想两个人要?领养几个孩子了。   何Z哭笑不得?,他?只是想表达礼节谢意给谭译他?妹妹发个红包,话题怎么偏得?这?么离谱?   主动勾住谭译的?脖子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何Z安抚住擅自妄想的?某人后,将话题扳回正轨,“你家和我家不一样,我孤家寡人无所畏惧,你不一样,这?件事说出去?后你不仅要?在?意你爸妈的?看法,还要?考虑你爸妈身边人对他?们?的?看法,万一因为这?件事你爸妈或者你家公司受到影响……”   何Z后面的?担忧没有说完,嘴唇被突然封住,谭译狠狠吻住后残暴地顶开他?的?牙齿,纠缠住想要?警告的?舌头,手上还不忘轻掐一把何Z的?腰以示自己的?不满。   分开时轻柔地在?何Z唇角舔了一下,谭译刚被激起的?不悦才算消停。   “谭译……”何Z被放开时气还不怎么顺,不自觉轻呼一声。   谭译托住他?的?后脑勺,眉宇间是不羁与坦然,“我在?意你一个人的?想法就够了,我爸妈如果有意见,我们?就爱到他?们?没意见为止,至于其他?的?,一文不值。”   眼前的?大男孩还只是个十七岁多一点的?少年,说出这?样的?话明显有些倨傲与蛮横,但何Z偏就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容置喙的?认真。   “好,我们?爱到他?们?没意见为止。”   话虽这?么说,他?们?终究还是没破坏大年三十一晚的?宁静,何Z又主动献了一次吻,谭译才勉强答应暂时先不说。   老妈给何Z发了红包,谭译自己的?心意自然也没落下,看见班级群里何Z冒泡发的?那些后,谭译边得?意想自己的?家属替他?这?个班长做的?事边给家属发红包。   一连好几个还来不及打开后,何Z上手阻停他?下一个的?发送,“给我发那么多干嘛?我还懒得?开,洗洗睡吧,你明天不是还要?去?你爷爷家吗?”   谭译略一思索,按下发送重?新点进另一个界面,“你说得?对,开红包是很麻烦,直接转账吧!”   何Z:“……”人傻钱多的?地主老爷就是这?样挥霍无度的?吗?   拿过何Z的?手机替他?接收了转账,谭译摸了摸他?的?头笑得?恣意,“我只是想借今天,向头顶上的?神明讨个好彩头,以压岁钱之名,祈求我男朋友岁岁平安、年年快乐。”   于谭译是最简单朴实的?祝福,于何Z却是最戳心窝的?情话。   此时此刻,他?只想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他?的?男孩。   -   即便说了元宵不想去?看灯,但毕竟是几个好哥们?一年一度的?欢聚佳节,黎乐最终还是在?别扭之下主动在?群里问?起今晚的?行程。   何Z重?新找地方住之前不可能?一直待在?谭译家,他?先回了何家,打算年后再?搬出去?。   谭译弹了个视频过来,英俊的?脸几乎占据半个屏幕,但这?样的?死亡角度依旧难掩他?的?高颜值。   何Z举着?手机来到窗前,给那株愈发有生机的?薰衣草浇了点水,懒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谭译蹙眉:“没事就不可以给你打电话了吗?好想你,就只想看你。”   真腻歪,何Z心里吐槽着?,眉毛却自觉地弯着?弧度,“明天就知道期末成?绩了,要?是你听力又拖分,下学期接着?补。”   说到听力谭译就头疼,虽然他?在?何Z的?帮助下进步了不少,但这?个东西还是让他?喜欢不上。   眉宇轻挑,谭译看着?视频里白净的?脸道:“要?是还拖分,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补起来。”   何Z停下忙自己的?事,等着?他?说。   “如果男朋友愿意的?话,可以亲自给我录音,我听你的?录音去?做题,肯定不会出错!”   这?是什?么办法?何Z笑了,“我又不是专业的?,真正考试的?时候都?是专业人员录音,我这?样的?去?给你练习纯粹是在?害你。”   “哪会呢?你比他?们?标准多了,我对比过,听你的?声音我还精神,就这?样决定了!”谭译拍板自我商定好,“以后我的?小何教授就专为我一个人录音,我聘用你一辈子,酬劳随便开!”   “这?么豪气?”何Z笑道:“拿整个你来付酬劳怎么样?”   “我早就是你的?了,你要?什?么都?可以,要?我去?天上给你摘星星我立马去?买火箭……”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最普通也最嚣张的?情侣蜜话,约摸一个小时过去?了,依然仿佛还有无数的?句子要?说给对方听。   何Z微信进来一个语音电话的?时候他?懵了一下,什?么时候加的?黎乐不记得?了,黎乐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何Z这?样想着?,嘴上也说了出来。   谭译听了一哂,“他?着?什?么急呢?是今晚灯会的?事,我们?约了一起去?庞丛湖看灯,顺便聚聚,我说先来问?问?你要?不要?去?,黎乐他?们?等我答复,估计等不及直接问?你来了。”   “哦哦,”何Z恍然,“那我们?先挂?我接一下――”   “不用接他?的?,整天就知道打扰我们?谈恋爱,别理他?,对了,你去?吗?想不想出去?放松一下?”   谭译按断于哥的?电话,视线重?新看向屏幕里。   “我没什?么事,你去?我就去?。”何Z回。   “好,以前都?是看别的?情侣山盟海誓,这?下总算轮到我了!”   -   庞丛湖位于比较市郊的?位置,那里有一条天然湖流经,视野又比较开阔,每到元宵这?样的?节日总有许多人喜欢去?玩,特别是情侣,相约着?去?放个灯许个一生一世的?诺言,总觉得?很浪漫。   因为离市区不远,方便来回,谭译他?们?都?会在?每年的?元宵节这?天一同来聚个餐唱个歌,有闲暇的?时候再?看两眼灯,远远观望一下别人的?爱情。   乘车需要?一个小时左右,除了于哥剩下都?是未成?年,开车于哥嫌麻烦,干脆包了两辆出租,来回为他?们?服务。   何Z有晕车的?毛病,谭译还没上车就早早将人攥住,也不管其他?人略带惊奇的?目光,死死把何Z困在?自己的?几寸周围。   等到上了车,谭译刚给何Z找好一个舒适的?卧姿,苏齐面带幽怨坐到了前排。   何Z没打算说话,只想静静度过这?漫长的?一个小时。   谭译又问?了一遍,“这?样真行吗?实在?不行我俩骑车过去?,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我带你,也不远。”   “没事儿,”何Z偏了偏头,“我要?适应,不能?每次都?拖累别人。”   怎么又别人了!谭译看何Z闭上了眼,惩罚似地揉了揉他?的?肩窝,嘱咐司机师傅开慢一些,这?才忧心忡忡地看向车外。   晕车这?毛病,到底要?怎么治……   庞丛湖热闹非凡,从湖头到湖尾站满了人,有一家几口人出来放灯祈福的?,有一对一对的?情侣挨在?一起写着?不离不弃的?……   以往这?个时候谭译他?们?都?是远离湖边的?一拨,都?往周边的?饭店或者KTV跑,可今天像是默契似地,没人离开湖边。   何Z本来陪着?谭译在?附近的?摊子边挑花灯,可人挤人的?,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就不见谭译踪影了。   卖花灯的?摊子基本都?长一个样,何Z也没刻意去?记摊主的?模样,一连三个灯摊没见到谭译,他?径自走到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结果还没拨上号,一个带着?愠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几米远的?地方,黎乐和苏齐扎在?人堆里,从何Z的?视角看过去?,黎乐好像在?闹脾气,苏齐在?哄他?,一个劲儿将手上的?糖葫芦往他?跟前递。   何Z远远听见黎乐一声“你能?不能?别对我那么好”,后来再?想听就听不清了,人太多了。   “悖现在?的?小朋友,怎么那么容易生气……”何Z笑叹一声,这?才想起应该给谭译打电话。   结果呼出键还没按到,一个熟悉的?叹息打断了他?,“悖现在?的?小朋友,迷路了还那么淡定乱走,不知道要?在?原地等哥哥吗?”   何Z熄灭屏幕,转过身看见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谭译提着?一个兔子花灯,正冲着?他?笑。   夕阳已经全部隐去?,属于白昼的?光芒只余下薄薄一层,谭译就站在?即将到来的?夜色里,旁边店铺的?闪光灯时不时打过他?的?脸,使?他?呈现在?何Z眼里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重?新将人拉回自己手里握紧,谭译面带警告严肃道:“我的?小朋友下次要?是再?乱跑,我可要?找根绳子把你拴我身上了!”   庞丛湖的?水流很缓很轻盈,在?它上空承载了无数人的?美好愿景,随着?微微起拂的?晚风,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何Z只在?灯上写了两个字――“谭译”,和谭译写的?“何Z”并列在?一起,他?们?一人一只手托着?花灯向上,另一只紧握着?的?手饱含的?是对彼此最真挚的?情感。   花灯往上飞到最高处的?瞬间,花灯下的?两个人紧紧相拥,在?最缱绻的?夜色里,他?们?略去?周围人各异的?神色,两唇相抵。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三个番外,一个交待祁诺的,一个橱柜的,一个成人礼,都慎点。 第46章 番外.爸妈   和心爱的人?游湖观灯是一件极其幸福快乐的事。   当然?, 前提是刚刚亲完转身没有遇见不该遇见的人?。   谭译替何Z擦了擦嘴角,又想??此良辰美景说一句骚话助助兴的时候,何Z突然?很紧张地放开?他的手, 眼里带着些?许不安往他身后看去。   “怎么了?”他边笑着边回头, 视线撞上老爸老妈和谭晓帆, 还有他们身侧的他和何Z的校友祁诺。   身后四人?表情各异,老爸老妈眼里是诧异和震惊,谭晓帆面上带着光, 暗中朝哥哥比了个大拇指, 而校友祁诺……谭译没注意看。   何Z正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的时候,左手被?谭译握住,他用上一些?力道, 将手掌的温暖传给何Z,并带着他走到?父母面前。   “好巧, 你们两口?子也来看灯许愿呢!”   谭译微微偏着头看着父母, 眼里是恣意的笑容,手里是怎么都不愿放开?的人?。   谭妈比较理智,对着何Z淡淡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但?谭爸反应就比较激烈了,他瞪了一眼两人?紧握着的手,想到?一分钟前的视觉冲击,抬着胳膊指着谭译, 半天?才说出?话来, “回家!马上给老子滚回去!”   老爸的态度是谭译没想到?的,这老头不是一向温煦如春风从不轻易生气的吗?怎么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好像不是很高……   “爸,你们先回去,这件事晚些?时候我给你个交待。”和何Z??一起这件事势必要得?到?家里人?祝福的, 谭译没打算直接跟父母怄气。   他说过,会爱到?他们没有想法。   谭爸听他违背自?己的命令还不打算回去,气急败坏道:“你要怎么给我交待?!还嫌不够丢人?!”   丢人??谭译皱眉,这是什么样的糟老头才说得?出?这样的话?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居然?说丢人??   “你……”   谭译刚想反驳,何Z暗暗拽了他一下。   谭妈也适时出?来解围,拉住谭爸往人?堆外走,“这么多人?闹什么呢?少说两句。谭译你们接着玩,晚上带小Z来家里陪你爸下下棋。”   “就是,爸爸,说好陪我放花灯的,看见你儿子就不管我了?我灯都买好了还晾着我!”谭晓帆拽住老爸另一边胳膊,冲哥哥眨了眨眼,“哥,下次注意点儿,这儿这么多人?呢,羞羞!”   母女二人?齐力将谭爸带走,谭译朝妹妹摆摆手,??他们后面不怕死喊道:“放心吧,下次会注意!”   家里人?走后,谭译脸上依旧挂着笑,好像刚才那一切不愉快没发生过,反过来牵住何Z的手,“我跟我妹妹说了下次会注意。”   “啊?”何Z没明白。   “下次会注意多亲一会儿,不管别人?。”谭译说。   何Z瞥了一眼还??他们不远处的祁诺,红着脸道:“瞎说什么呢!你快回去,我待会和黎乐他们一起,你回去了跟你爸好好说,别吵架。”   “嗯?我妈才刚说让我带你回去陪我爸下下棋,你就要抛下我一个人?让我独自?去面对?”谭译一脸委屈状。   何Z气笑了,“我现??再去你家只会让战火升级,还下棋,你爸不把我头拧下来就不错了。”   “不会,”谭译一只手圈住何Z的腰,肯定道:“毕竟父子这么多年,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我爸就是一时糊涂,给他半个晚上准能想通。”   自?己儿子占了这么大的便宜竟然?还吹胡子瞪眼,老谭头今晚属实糊涂!   谭译搂着人?的手力道重了些?,担心何Z多想又低头??他额边蹭了蹭,“不许想了,开?心一点,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谭译……”身后传来祁诺的声?音,谭译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熟人???边上。   他将手放到?何Z肩膀上,轻轻揉了揉才转过身打出?礼貌牌笑容,“祁诺,好巧,你也来玩呢!”   祁诺尴尬笑笑,视线从何Z肩上的手转到?谭译脸上,不自?然?地点点头,“刚才??那边碰见叔叔阿姨,就一起转了转,没想到?遇上你们。”   “这有啥没想到?的,”谭译笑道:“情侣都爱来这祈愿,我和何Z赶景儿也不想错过。”   “哦哦,挺好。”祁诺越笑越干,脸都快绷出?鱼尾纹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抬抬手道:“那……那我先回去了,你们玩好。”   祁诺转身的瞬间,脸部得?到?了释放,心里的不快总算能表现出?来。   半个小时前还庆幸遇见谭译父母能套套近乎,结果……谭译和何Z的发展速度实??超乎他的预料,自?己再不抓紧恐怕真的会永远错过谭译了!   闲杂人?等全部退场,谭译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拉着何Z逛了好几个猜灯谜的,何Z却?不一样,接下来游逛的时间都心怀忐忑,不安全都写???脸上。   看谭译爸爸的态度,对这件事很排斥,如果谭译忤逆家里人?跟他??一起,得?不他们的祝福肯定不会快乐,如果谭译因为父母的反对放弃这段感情……那好像也很正常……   “我刚说了什么?”谭译装作生气揉了揉何Z的脸,“不许多想!平时聪明理智的小何教授这会儿怎么了?脑袋瓜冻住了?”   何Z无奈一笑,他也不想多想,可是,万一谭译他爸真要谭译离开?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样吧,现??你当学生,我是老师,今天?就让谭老师好好给你上一课!”   谭老师将何Z带到?一个长椅边坐下,一手轻松搭??他的肩上,眉一挑娓娓道:“我们俩性别相同?,还??高中这个十七八岁的年龄谈恋爱,这是谭老头生气的原因对不对?”   大致确实是这样,何Z点点头,继续听他讲。   “我们有错吗?”谭译又问。   何Z回答不上来,他们错了吗?惹家长生气了,算错了吗?   “我们没错,两个人?互相喜欢,喜欢的年龄就是十七八岁,哪里错了?我还嫌晚了,要是可以,我更想从小就认识你,从小就被?你迷住,如果打小就是你的同?桌就更好了,??幼儿园帮你擦鼻涕,小学??你早读的时候偷偷看你,初中缠着你教我读单词……”   谭译说着说着笑了起来,“你看,我错过了你多少好时光,多可惜对不对?”   仔细想想是挺可惜的,何Z想着小小的他们一起睡幼儿园小小的床、一起??布满阳光的教室里拖着长音背课文,也跟着笑了。   “书归正传,小Z,我的小Z,你觉得?,我们以后,??一起的一年、十年、很多很多年,还会不会遇到?其他阻碍和挫折?”谭译问得?很认真。   当然?会,现??很多人?对同?性恋偏见很大,学习上、工作上,社会和家庭……他们还会面临更多更庞大更复杂的人?和事。   何Z抿唇默认。   谭译坐过来一些?,膝盖贴着何Z的膝盖,长叹一声?道:“我爸妈很爱我,我也爱他们,以后我们甚至会遇到?很多不爱但?是必须面对的人?,他们会从某种方面阻挡我们,那我们要认输吗?我们要因为他们的不满意和指责停止相爱吗?”   何Z摇摇头,他一点都不想停止。   “既然?这样,你就是要和我一起面对,你是要和我一起铲除所有阻碍走??一起走到?尽头的人?,我不知道这条路上会有多少荆棘,也不敢说它没有尽头,但?小Z,如果和你一起,我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闯,你呢?”   他呢?他敢不敢像谭译一样无所畏惧拨开?所有乌云?   何Z偏头对上谭译的目光,眼前是他最??乎最不愿因为旁物松手的人?,他怎么会不敢!   “谭译,我们回家吧,我陪你爸爸下棋,他会喜欢我的。”   谭老师课还没上完,学生就要求考试,他搂紧何Z的肩膀,看着他眼里的星星光点,总结重点,“有我呢,什么挫折都还有我陪着,你什么都不能怕。”   回去的路上,谭译一手轻揉着何Z的后脑勺帮他缓解晕车的不适,一手给老妈回消息。   老妈让他先不要回去,老爸那边还没回过神,对于儿子弯了这件事,他还没想明白。   谭译一只手打字,【妈,劳您操心,你也知道何Z有多么好,我喜欢这个人?,希望你们也喜欢】   半分钟后谭妈回了消息,【你爸一根筋,给他点时间】   谭译熄灭屏幕,看着何Z的脸,目光柔和了很多,他中意的人?,老爸会点头的。   -   谭译说是半个晚上其实是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他从何Z身旁起身,拿起手机看到?老妈两个小时前发的信息。   【你爸一晚没睡,前半夜自?己跟自?己下了半宿棋,后半夜翻了手机查了电脑看了好几本书,他气儿硬,很多话说不出?口?,手上写?就不觉得?矫情了,你看看邮箱】   【妈妈祝福你们,别把小Z学习耽搁了,他是个好孩子,他带着你一起进步,你别拖他】   谭译坐??含苞待放的一株无名草前,闻着那点点清香,看完了父亲写?给他的话。   何Z昨晚应该没睡好,现??还睡得?很沉。   面前好像是薰衣草,何Z最喜欢的花,以后也是他最喜欢的。   等何Z醒来,他会马上带他回家。   还有很多未知等着他们,但?他们会一起面对。   至少,现??的他们有家里人?的祝福,这已经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父亲的话】   儿子你真糊涂,即便动手写下这些东西,爸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喜欢男人!   但是,我不理解又能怎样!你这个性格,指定会和我唱反调。   咱们父子关系一向不错,我不希望在以后会出现一丁点不愉快。   那就只能这样,你喜欢就喜欢吧,抛开杂念想想,你喜欢谁、要和谁在一起,跟我关系不大。   真不大。   别看我是你爹,其实最多也就陪你二三十年,这二三十年其中十几年还得看着你叛逆成长,以后的路还得是你自己找人陪你一起走。   爸也不是说你喜欢何Z是叛逆,那孩子挺好的,哪里都好,作为你爸,我不得不承认你有点高攀了。   你们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好好在一起,有个人陪伴着一起往前冲也像那么回事儿。   爸爸翻了好些资料,看了一下关于你们这样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对你的关心不够,仔细想想还是够了的,我和你妈在养你和你妹妹这方面,是尽心尽力的,这个你不能反驳吧?   反驳不了,这事,你喜欢何Z这事,那就只能你自己揣摩了,十七岁,你还不到十八岁,爸不知道你有没有在里面掺了玩笑成分,有没有年少轻狂不懂理儿,但我要好好跟你说清楚,这事,你既然认了,甭管你多大,给我认死了!   两个人不管是你还是何Z,都耽误不得,你们既然决定好对方了,就认真一些,负不得!   我和你妈也落后了,很多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看不懂,包括喜欢同性,你爸我还是上网了解的。但我懂一件事,就是真诚。   何Z家里的事我有所了解,他以前过得不好,既然你认定他了,以后就好好待人家,知道了吗?   喜欢就喜欢吧,我也不能太死脑筋,纠结得多了,你肯定会恨老爸,那不成,家里和谐最重要。   小Z这孩子没差,别委屈了人家,虽然你们才十几岁,也要有大人的担当,谈就好好谈,多方面考虑,我和你妈这儿,你们有事也多和我们说说。   你这儿子是真叛逆,昨晚看我的眼神好像我不同意你要把我吃了一样,爸也要缓冲,换作你你试试!   行了,以后让何Z陪我下棋,这样想也好,你们兄妹不愿的,我多一个儿子陪我。 第47章 番外.学校   学校是个讲信用的好学校, 在学生们安心过完大年又过完小年后,才缓缓将成绩单公布到班级群。   这天是正?月十九,离下学期开学还?有不到一周时间。   谭晓帆看到自己的成绩, 立马将手机捂起?来?避开老?妈的视线, 太惨烈了, 她高中以来?第一次考那么差,数学都?没及格。   她的小动?作躲过谭妈却没躲过谭译,看见妹妹悲怆的面孔, 谭译猜到应该是成绩出了。   悠哉悠哉拿出手机, 谭译先是给何Z发了个消息,让他?注意查收第一名,然后才打开班群点开成绩单。   结果, 他?自己也将手机丢到了一旁。   “你们兄妹这是怎么回事?”正?在看电视的谭妈见儿女同款蔫巴脸,将声音调小了一些。   谭晓帆瞥了哥哥一眼?, 试探性问道:“哥, 还?行不?”   谭译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哈哈哈……”谭晓帆狠狠松了口气,只要哥哥也没考好,她心里就?平衡了。   “怎么?期末成绩出了?”谭妈猜测问。   谭晓帆坐近了些,给妈妈提前打预防针,“成绩也没多重要。妈,今年期末考的题普遍偏难, 特别是数学, 还?超纲了,我都?没及格。”   “没及格?”谭妈皱起?眉,虽然她也没那么看重子女的分数,但平时都?有在关注, 要求不高,但退步太多的话她不可能没反应。   “我记得你之前月考是一百多分对吧?这次这样是因为超纲?”   谭晓帆重重点头,“对没错!不信你问哥,他?也没考好。”   谭妈将视线转到谭译身上,“这次考试很难吗?”   “不难啊!”谭译摊摊手一脸轻松道:“很简单,正?常智商都?是五百分以上。”   看看自己成绩单上的495,谭晓帆瞪了哥哥一眼?,“你不是说你……”   “我说什么了?”谭译笑道:“虽然只考了650,但我也还?算满意,就?是这个数学,才145,我还?以为能考满分的。”   靠!谭晓帆暗骂一声,要不是老?妈在这儿,她真想给谭译一拳!   “妈……”   谭妈也不会真责怪谭晓帆,摸摸她的头温和安慰道:“这次没关系,下个学期可要努力咯,争取赶上你哥哥。”   要她赶上她哥那怎么可能,就?算数学题和小学一样简单,她也做不到。   谭晓帆弱弱应了,突然想起?什么,挑眉问谭译:“你少N瑟,再怎么厉害你还?是比不上我另一个哥哥,说吧,何Z这次拉你多少分?”   谭妈也好奇问:“小Z呢?考得怎么样?”   “又不是高考,别挨个问了,何Z快到了,我去接他?。”谭译打了马虎眼?,他?刚才对谭晓帆摇头叹息叹息的就?是何Z的分数。   凌梅给他?俩订了目标,他?的年级前五做到了,何Z的年级前三却没做到,甚至比他?还?差一些。   谭译刚出门?就?给何Z打了电话,何Z被周样接去处理何商继的一些事,现在应该差不多结束了。   电话接通,谭译听见何Z软软的声音响起?,嘴角一下扬起?不少。   “我直接来?你家接你还?是去周样那边?”   “不用接,她待会送我回来?。”何Z语气没什么明显的起?伏,应该还?没看成绩。   谭译:“那像什么话?我自己的男朋友当然得我自己接,怎么能让别人送,在那里等?着我,我已经出门?了。”   何Z低低的笑声通过听筒传了过来?,他?应道:“好,我等?你过来?。”   挂了电话,何Z接过周样递来?的钥匙,“何商继的房子现在不能住,新家地?址我发给你,以后你住那边,离你们学校也近,回家什么的都?方便,手续该办的都?办了,还?有什么事再联系我。”   “谢谢。”   何Z谢绝周样送他?回去的好意,独自乘电梯下楼。   谭译半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让他?看期末成绩。   何Z当时就?看了,没考好,每科都?没发挥到正?常水平,和平日?里的分数相差三十几分。   何Z没觉得惊讶,他?那段时间确实不在状态,心思没怎么放到学习上,基本?都?在纠结生父死因的事了。   看来?下个学期务必要花心思了,不然这状元不好拿。   何Z走出电梯,迎面看见往这边小区走进来?的身影,谭译这次考得还?不错,可以小小表扬一下。   他?露出一个笑容,两人还?有几米距离的时候谭译就?开始小跑,一路皱着眉将他?揽进怀里。   谭译敞开自己的外套包住何Z,搂得紧紧的才问:“怎么不穿外套?现在天儿还?冷,怎么能穿这么少?”   “不冷,十几度了,这样穿着舒爽。”何Z的下巴搁到谭译肩上,身上既舒服又温暖。   “十几度也冷,感冒了怎么办?”谭译将外套脱下来?给何Z穿上,“这件不丑吧,以前你嫌弃的那两件我已经扔了,这件我觉着还?行。”   何Z忍不住又笑了,他?觉得谭译很可爱,“我怎么会嫌弃谭大少爷,以前不懂事,随口说的你还?真扔了?”   “肯定要扔,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谭译牵着他?慢步向前,两个十几岁的少年硬是走出了老?夫老?妻的恩爱感。   “那个……成绩不重要,几十分很容易超越的。”谭译瞥了一眼?何Z翻手机的手,牵着的这只手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何Z反握一下回应他?,“嗯,不重要,我没看成绩,看看周样给我发的新家地?址。”   这个谭译先前就?知道,何Z要搬新家了,“你真不打算就?住我家?多方便啊,我们一起?上学放学,每天都?能见着对方。”   “平时都?住宿舍,每天也能见着。我住你家算什么样子?”何Z收起?手机。   谭译忙道:“我爸妈现在把你当儿子,谭晓帆当你是另一个哥哥,这还?不能住我家吗?”   “不能,”何Z看着他?笑道:“还?没过门?就?住婆家,我怎么好意思?”   嗯?谭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只想抱着何Z亲,奈何大街上行人过多,什么都?干不了。   一忍再忍,终于赶上一个拐角处外人视野盲区,谭译眼?疾手快,按住何Z后脑勺在他?唇上轻咬了一口。   这么香甜这么软糯的何Z!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何Z!谭译将两人交握的手调整了角度,十指相扣,这才满意往前走。   -   开学的第一天没什么正?式课,都?是打扫卫生整理宿舍开会什么的。   谭译作为班长,一个晚自习跑了三趟会议室,第三次散会的时候他?匆匆起?身只想赶紧回教室。   这些领导真不知道怎么当的,一个事情通知几遍,跑来?跑去没新鲜事,只会耽误他?和他?同桌在一起?友好交流学习,糟心!   谭译心里吐槽着,脚下步子不断加快,没留意身后快步跟上来?的人。   “谭译,等?等?――”   “什么事?不是都?交待完了吗?!”谭译回头不耐烦回答,看见是祁诺,他?才收了些情绪,冷淡道:“有事吗?”   祁诺清浅地?笑笑,“走那么急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赶着去见什么人呢!”   “可不是嘛,”谭译眼?里漫上一丝温柔,“确实是去见一个人。”   祁诺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稳了稳心绪举举手里的册子,“我看你这次期末英语有点拉分,这是我平时做的笔记,都?是从其他?重点高中找来?的干货,对你应该有用,你……”   “谢谢但是不用了,”谭译微笑拒绝道:“你自己用就?好,我有其他?人教我,他?更厉害。”   祁诺举到半空的手僵住,他?当然知道这个“其他?人”是谁,可是……   “谢谢。”谭译疏离又礼貌地?道谢转身,手臂却被拽住。   祁诺咬了咬牙,心一横直言道:“谭译,你应该能看出我对你的心意……”   “那你应该也能看出我是一个有主儿的人。”谭译微微偏头,凌厉的眼?神扫过自己胳膊上那只手,语气里不单单是烦躁,更带有十足的冷漠。   他?们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现在又是晚自习最乱的时间,经常有各个班的人出来?进去。   祁诺放开了手,声音压低了一些,“何Z这次没考好,他?顾自己都?顾不过来?,我可以代替他?,不做别的,就?帮你补补英语。”   近乎是哀求的语气让谭译心下更觉恶心,他?回过头直视祁诺,一字一句严肃道:“我英语不算好但脑子没坏,你代替他??呵!”   这声轻笑极富杀伤力,祁诺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但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也无须再顾忌什么。   “谭译,你有主是你的事,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不觉得自己哪里比他?差,如果哪天你烦了腻了,我们可以试试。”   谭译不明白祁诺是以什么样的心理说出这样的话,本?来?念在两人都?是班长一起?共事过不少校园活动?的份上他?不想说得太难听的,可祁诺压根没给他?自己留退路。   谭译晃了晃手中的笔,看了一眼?理科一班的教室,那里,何Z跟在人群后走出来?,脸上是清冷却乖巧的柔和,背上背着自己的书包,怀里抱着谭译的书包。   “我告诉你你哪里比他?差吧,嗯……不了解你,但是,他?哪里都?比你好,所有地?方!这样说你能懂吧?”   “还?有,永远不会有你说的那一天!我的小朋友放学了,以后离我们远点,谢了!” 第48章 番外.我们   何?Z的生日在二月, 正是?全体高三学生紧张忙碌备战高考的时节。   从何?家独立出来以后,何?Z独自在外面有房子,平时上课时间都在学校或者宿舍, 但节假日和周末, 临昭还?是?大发慈悲没有剥夺他们的假期。   每当这个?时候, 谭译便会死皮赖脸不回自己家,只要有时间就黏在何?Z身边,教室一起学习, 宿舍一起睡觉, 一放假就赖着一起回同一个?家。   离二月二十七还?有六天,谭译撑着胳膊偏头望着何?Z。   何?Z眉头紧锁着,嘴唇也紧紧抿着, 手下时走时停,草稿纸用了?一大半, 下笔的速度越来越慢, 看起来是?遇到难题了?。   谭译自己也遇到难题了?,二十七号是?何?Z的生日,他从前几?天就开始郁闷了?。   其实他知道何?Z不在意什么生日礼物?,只要是?他精心准备的,哪怕只是?去?年的一束花和一枚戒指,何?Z都会喜欢。   但今年不一样?,今年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年, 是?他陪何?Z度过的第二个?生日, 并且还?是?何?Z的十八岁生日。   在谭译看来,爱情必须要层层递进,每一天每一年都要比前一天前一年更深切才是?道理?!   所以他在愁,六天后何?Z的十八岁, 他要怎样?才能?让他惊喜、难忘……   何?Z似乎解开了?难题,眉毛渐渐舒展,唇角也松开了?些,从谭译的角度看去?,他眼角那颗泪痣,都小幅度地跳动了?一下,预示着主人此刻有多么高兴。   何?Z真的很容易满足,仅仅只是?解开一道题,都能?这么开心。   谭译下意识跟着唇角上扬,透过何?Z的发梢,他的视线被窗外沐浴着阳光的花苞所吸引,阳光很明媚,洋洋洒洒落在花骨朵上,莫名地,谭译觉得那些花儿?会很舒服。   有了?!   “别走神!一个?人偷偷摸摸在想什么呢?”何?Z叫了?谭译两?声他都没应,平衡着力道朝着他的大腿来了?一巴掌。   谭译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何?Z来不及收回去?的手,嘴角洋溢着笑,“何?小Z,可不可以答应哥一个?要求?”   讲台上物?理?老?师正滔滔不绝讲着电磁感应的题,何?Z谨慎地看了?他一眼,“抽什么风?好好听课!”   “听,课当然要听,但是?,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陪我高中时代?最后逃一次课,借我三天不学习的时间。”   自从进入高三,何?Z像个?永动机,每天不是?学习就是?学习,谭译愿意陪着他一起奋斗一起向明天冲,但不想何?Z那么累。他当然知道,何?Z理?想远大,是?冲着今年的状元去?的,但在某些时候,他想带着何?Z稍微歇口气,给大脑放个?假。   就借这次机会,在离高考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在何?Z将要十八岁的这一天,他要让何?Z像窗外的花苞一样?,暂时停止一下,晒晒太阳。   何?Z起初听到需要三天是?断然拒绝的,毕竟三天不学习对他来说太罪恶了?,但谭译花了?半个?小时,总算把人说服,把时间借到。   跟家里人打过招呼后,谭译在二十六号清晨带着何?Z坐上了?通往理?城的飞机。   一切准备就绪,他只需要牵着何?Z的手打开那扇大门就可以。   理?城离临昭不算太远,但也飞了?将近四个?小时,直到航班落地,何?Z还?处在一片茫然之中。   “你让我借你三天就是?出来旅个?游?”   “哈哈差不多吧,你就当陪我出来散散心……”谭译打着马虎眼,心里却在心疼何?Z,满脑子只有学习,一般人看到男朋友做这些,应该早联想到生日之类的,可何?Z连自己生日都忘了?。   来到提前订好的酒店,谭译找了?个?借口让何?Z先午睡,自己偷偷溜出去?处理?一些细枝末节的事?。   理?城是?个?特别适合修身养性的好地方,谭译第一次陪家人来这座城市度假的时候就被深深吸引了?。   而现在,他要在这个?格外美?好的城市送给何?Z一个?格外贵重的礼物?。   飞了?半天实在有些累,何?Z刚倒下就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酒店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周遭安静得可怕,谭译人不知上哪去?了?。   何?Z摸出手机给他打电话,里面传来忙碌的提示音。   这人说出去?买点东西,看这样?子中途也没回来过,这是?在玩什么?   何?Z搁下手机,简单洗漱了?一下,给谭译留了?言,打算等他回来再一起吃点什么,然后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单词本,猛地又想起答应谭译要三天不学习。   何?Z将单词本收起来,随手翻着软件想待会吃什么。   二十多分钟过去?了?,谭译那边还?是?没消息,何?Z开始担心,又打了?电话,这次终于有人接了?――   “喂,你好。”   你好?   何?Z听着电话里传来的陌生声音,握手机的手一紧,谭译的手机怎么会在别人手里?   “你好,我找一下谭译,他人呢?”   “何?小少爷,请问您现在方便吗?”电话里的女声礼貌问。   何?Z一懵,这难道是?……   “我很方便,你们不要乱来,需要多少钱我马上……”   “您误会了?,请您移步酒店楼下,跟随一位姓韩的司机过来,谭少爷在这边等您。”   这都什么跟什么?难道不是?豪门阔少遭遇某种不良团伙吗?谭译在哪里等他?   何?Z挂了?电话,木愣了?半天,不行!这种未知太被动了?,他决定先依照那个?女人说的做。   来到楼下,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恭敬地迎上来,冲他招招手,何?Z怀着警惕上了?他的车。   “你好,请问我们这是?去?哪里?”何?Z试探道。   男人撇头往后看了?一眼,“何?少爷您坐好就行,到了?我会停下来。”   顶着满头的问号,何?Z给谭译发了?好几?个?消息,又忙和谭译爸妈通了?电话。   然而,谭爸谭妈表现得无比淡定,让他赶紧去?找谭译就成。   这一切莫名其妙的,何?Z只能?想到报警了?,但谭译父母的态度……万一是?自己多想了?搞出什么乱子怎么办?   何?Z思忖片刻,出乱子总比让谭译出事?强。   何?Z动手拨号,就要按出去?的瞬间,车停了?。   “何?少爷,请跟我来――”   车外站着一个?举止干练的女人,听声音是?电话里那个?。   何?Z下车跟在她后面,耐不住又问:“谭译人呢?”   女人没回答,就这样?闷着声儿?往前走。   何?Z捏紧拳头,拐了?三个?弯进了?一处装饰豪华的院落。   女人朝里面摆手,“请,谭少爷在等您。”   半信半疑地,何?Z一步三回头,就在脑补到自己会不会是?落入什么奇怪的陷阱时,他实实在在地撞入一个?怀抱。   “宝贝儿?打算拿多少钱来赎我?”   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羁,里面悠悠的坏笑意味明显,何?Z一抬头,不是?谭译又是?谁。   “你他妈有病吧?!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很好玩吗!”何?Z脱口就骂,扬起的巴掌带了?些担忧的力道落下。   谭译将人半搂着任他打,他知道何?Z会担心,但又不想提前透露惊喜,只好采取这种俗烂的方式把人请过来。   “不生气了?宝贝,马上就是?十八岁的人了?,犯不着跟我这样?的小人置气。”   “这不是?在临昭,是?在异地!你突然不见?了?,突然搞这么一出,你让我……”何?Z是?真动了?气,万一谭译真有点什么,他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谭译揉了?揉何?Z的耳朵,在他脸上落下细密温柔的吻。   等到怀里的人平息了?一些,他才将头抬起,说出来这里的目的。   “明天我的小Z就十八岁了?,我本想把全世界最美?最好的东西送给你,但绞尽脑汁,万物?都好,却都不及你万分之一,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比得过你,所以……”谭译顿了?一下,落日余晖里,他温柔的眼睛里有两?个?闪耀着光的小太阳。   何?Z这会儿?才想起自己明天生日,原来谭译借的这三天时间是?要为他庆祝生日。   “所以,你把自己绑了?打算送给我?”   “也不是?不可以,”谭译嘿嘿一笑,勾着何?Z的脖子把人带着走过长长的客厅,来到一扇大门前,“门后什么都没有,却又什么都有,这份礼物?,希望你喜欢。”   大门缓缓打开,何?Z面前出现了?一片花海,他不知道是?什么花,但那些花五颜六色的,每一簇都开得生机勃勃,每一朵都像谭译的爱一样?,热情又炽烈。   “临昭是?我们的第一个?家,这里是?我们的第二个?家,以后这里只属于我们……”   “你别告诉我区区一个?生日你买了?个?别墅送我?!”   “不是?我买的,是?我爸给的,给咱俩的……哎不说这个?,我煽情的话还?没说完!”   谭译牵着何?Z的手,一步一步踩过草坪,迎着夕阳西下,两?人的裤腿扫过沿路的花儿?,粘了?不少可爱的花粉。   何?Z被安置在花丛的秋千上,谭译搭着他的肩膀轻轻捏着,一手慢慢悠悠地推着秋千。   “每一对被时间见?证的恋人都会遇到生活中或大或小的矛盾,都会有为柴米油盐人生百味小吵小闹的时候,会和另一半有分歧、有摩擦、有不开心……我说这个?不是?希望我们发生那些,但我想务实一点,考虑全面一点。”   谭译半蹲在何?Z面前,微微昂着头认真道:“如果有那么一天,我惹你不高兴了?,哪里没做好让你想摔门而去?,答应我,不要跑远,哪也别去?,就来这里等我。小Z,我给你闹脾气烦我不想见?我的时间,但我一定会来找你,不要躲我,就来这个?地方,就在这里好好坐着等我,给我一个?机会找到你,好不好?”   在这里,春天会开很多很多娇俏的花儿?,夏天会有大片大片绿油油的草地,秋天这些草坪开始发黄、慢慢变枯,冬天总是?落满六个?角的雪花,四时风景永远不同永远在变换,但这个?秋千和秋千上坐着的人,会经历十年百年,会和另一个?站着推秋千的人一起把头发熬白、把岁月过尽。   何?Z捧着眼前人的脸,喃喃一声“好”,吻上他最最亲爱的男孩儿?。   他在此地许下心愿,既然那一个?雪夜难以自控吻上眼前的人,那就随自己沦陷吧,这个?人注定会是?他的一辈子。   如果有人陪着,那就肆意疯狂。   作者有话要说:  ――完――愿看到这里的每个朋友新年快乐!除夕快乐!所愿皆实现!   改了好多遍锁得严严实实的,删了两千字现在超级清水了〔微笑〕   jj你好敏感呀,最开始那个我甚至都觉得力度不够(bushi),呵呵!就这样吧!   求求看看预收,《睡醒成魔王的替身恋人》,我一定进步!   *   尤淅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只是上课打个瞌睡,醒来就被要求拯救动物世界。   【亲爱的主人,动物居民被魔王迫害,失去了影子,主人如果想要回到人类世界,就要帮助动物们找回影子】   尤淅:我只是个弱小可怜作业多的高中生,拯救世界什么的是不是超纲了?   【主人有366天时间,伪装成魔王的恋人,让他自愿交出动物影子,时间一到,如果任务失败,动物世界崩塌,主人随之消亡】   为了回家写作业,尤淅被迫戴上卷发、穿着公主裙来到魔王的宫殿。   瞥见伪装成已逝恋人的女娃,魔王大怒:带下去烧了!   然而……   熊熊火焰里假发被烧掉的那一刻,魔王将人捞了出来:“要做替身就老实点,每晚11时,寝殿报到。”   以后的每天早晨,尤淅带着身上斑驳的红痕,捧着腰去药店买by药   药店狐狸大姐:真没必要,你不会怀孕的!   尤淅哭唧唧:呜呜...肚子胀胀的,我不放心。   无数次被吃干抹净后,尤淅忍无可忍、怂胆包天决定刺杀魔王,   “我从小立志只做别人的独一无二,最瞧不起的就是朝三暮四的人!既然你心上人不是我,为何还要夜夜侮辱我,渣男给我死!”   魔王咬住他的耳朵,手里的刀往前一递,   “给你,睡醒了明天再动手好不好?宝贝,谁说你不是独一无二?心上人从来都是你。”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