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如何将男神驯养成忠犬 作者: 胡不归w 简介: 不甜不要钱的校园爱情故事!   有一个学长,他有一点高冷,还有一点优秀,关键是人高颜好腿长。   学长就这样高冷着,优秀着,英俊着……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学弟。   从此被驯服为大型犬。   即使分开了很多年……   破镜重圆,还是大型犬。 第1章 非奸即盗。不盗,想奸一下   秋老虎张狂的很,十月里的天气还热的灼人,童桦和几个学生会的朋友打了场球,在球场上瞎跑乱蹦Q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今一停下来才看见衣裳都被汗水浸透了,热的直喘。   他一手拎着篮球一手扯着T恤领口扇风,循着树荫走,路过教超的时候感觉一头扎进去,才被里面嗖嗖的凉风续了一条命。打开冰柜挑了一瓶水到门口排队结账,到他的时候收银员扫了条形码擎等着他刷卡,童桦这才想起来,校园卡押在借篮球场的地方了!   他“啧”了一声,有些尴尬,好在后面排队的女孩子出声替他解了围:“刷我的吧。”   女生递过校园卡,“嘀”一声结了帐,童桦赶忙道谢:“谢谢你啊,我帮给你转支付宝吧。”说着便掏出手机来打开app,对方却摇摇头:“我支付宝没绑卡,加个微信?”   “……”   童桦笑了笑,依言打开微信扫了她的码,这边转着帐就听女生问:“我怎么备注啊?”   “……童桦,那个,我钱转过去了哈,还有点事先走了。“   趁着女生低头打字,他赶紧抱着东西跑了,上大学以来他遇到的搭讪的小姑娘真不少,漂亮可爱的也不是没有,可惜,可惜――   可惜他是个gay啊!   童桦感叹着造化弄人,上到四楼才想起来也没买惦记了好久的西瓜,又懒得下去,便直接回宿舍,刚掏钥匙就看见门被一把撞开,吓得他往后一躲,接着就看见他的舍友许懿行一手拎两大袋子垃圾苦着脸往外走,后面还追出来一个愤怒的声音:“大夏天!攒两三天的外卖盒子,你舍友没把你赶出去也是能忍!“   童桦高山流水遇知音,三两步窜进去一把握住那人的手:“不能忍啊兄dei!早就想连人带垃圾一块扔了啊,要不是垃圾桶搁不下……“   他说话说到一半卡了壳,刚才门外头只听见说话,这会儿进来才看见,屋子里面长身玉立一个大帅哥,眉眼俊朗,五官端正,身高足有一米九,小gay一眼就能看软了腰的帅。   童桦腰就软了,说到一半的话也忘了,握着人家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办,倒是许懿行,苦哈哈地问:“哥我先放外面吧,这一趟也拿不下去,等明天上课一路捎下去……“   “不行。“   “我帮你拿!”   两道声音叠在一处,童桦又瞅了帅哥一眼,逃一样拎着几袋子垃圾往楼道跑去了。   许懿行愣了愣,被童桦这不正常的积极表现弄得受宠若惊,直到童桦躲在楼梯间对他挤眉弄眼才回过神来走过去:“不是,你无事献什么殷勤?”   童桦接道:“非奸即盗,不盗,想奸一下。那人谁啊?你哥?”   许懿行:“我哥啊。他上大四,开学都没帮我搬行李,这会儿出去调研回来了想起来管我,瞧这一通地挑刺,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诶呦可烦死我了,还不如就别管我让我自生自灭呢。”   童桦又问:“亲哥?”   许懿行瞥他:“可不亲哥,同父同母的,他叫许嘉言,我叫许懿行,嘉言懿行吗。是不是可有文化了,我爷爷就为了凑这一对儿好名字非得我爸妈生二胎,罚了两千块钱呢。”   童桦仔细瞅瞅他的脸,叹气:“遗传学真是门玄学。”   许懿行:……   “你丫几个意思啊!”   两个人连打带闹连蹦带跳蹿回四楼,然后瞬间都蔫下来,一个是怕的,一个是羞……的?总之跟小学生进办公室一样你推我搡地进了宿舍。许嘉言还站在屋里划手机,许懿行怕他看见自己桌子上给小女孩买的巧克力――没办法,他初中被他哥打击早恋打击到现在,已经形成固有心理阴影了――赶紧把他请到一边:“哥你坐下,下边就是我床,这个是我上铺,叫童桦,桦树的桦。”   两个人打了招呼许嘉言就往下坐,坐下后皱了皱眉:“你这床怎么不平,鼓个包?”   他伸手掀开床垫,许懿行一个没拦住让他得了手,一堆臭袜子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三人眼前,压抑了许久的气味因子重见天日,顿时争先恐后地奔向自由的世界,险些把许嘉言顶个跟头。   “我@#¥#%……¥!!!!!!”童桦差点蹦起来,也顾不上帅哥不帅哥了,抬腿就往许懿行屁股上来了一脚,踹的他一个趔趄扑到了自己那一窝生化武器上。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许嘉言打断――“许,懿,行!“   许嘉言简直出离愤怒了,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给我洗了去!”   童桦接上一句:“要么你吃了也行!”   许懿行赶紧上前收拾,许嘉言后退两步:“你开学到现在洗过袜子吗!”   童桦捂着鼻子:“你是不是攒垃圾有瘾,垃圾桶成精了吧!”   “你是不是打算一双袜子穿一天,过一个月洗一轮,怪不得你让妈给你去批发市场买袜子!”   “穿完一个月还得挨个闻闻挑出来不够臭的再穿一天!”   “天天打球跑步,这么热的天气出了汗不知道洗澡洗衣服?”   “大件都有洗衣机,一双袜子能累死你?江湖儿女多奇志,你许懿行就偏爱攒袜子!”   “爸妈都爱干净,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弟弟!”   “一个宿舍三个洁癖,就出来你这么个百花园里一奇葩!”   许懿行从卫生间里探出头来,弱弱地说:“瞧你俩这一唱一和的……”   许嘉言&童桦:“闭嘴,快洗!”   骂完许懿行,两个人都沉默下来,房间里只剩下搓洗衣服的声音,两个人都有点小尴尬,许嘉言偏头看了一眼这个和自己同仇敌忾的小孩儿,皮肤白,眼睛黑,黑是黑白是白的,少年气很重。   他轻轻咳了一声:“让他洗着吧,我先走了。”   “哎!”童桦喊住了他,又不知道说什么,使劲搜刮了一番脑子想出来个说辞,“我买西瓜,和你一块儿下去吧。”   两人下了楼,童桦去水果店买西瓜,许嘉言道别先走,没走出去多远就听见后面有人喊他:“那个,学长!我卡里没钱了,你帮我付一下行吗?”   结账拿了西瓜,童桦站在店门口,一本正经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我加你吧,这就转钱……哦不是,等我转点钱到卡上就给你转。”   许嘉言笑了笑:“不急。”   【作者有话说:开新坑啦~】 第2章 哥你gay达不灵   童桦拎着西瓜回到宿舍的时候,许懿行正倚在卫生间门口玩手机,听见门响一个激灵险些把手机扔水池子里,看见是童桦才送了一口气。   “我哥走啦?”   “走了,但是他让我监督你,”童桦假装举着手机录像,“学长,现在我们在直播许懿行洗袜子,让我们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滚蛋!”   童桦翻过来手机给他看:“你自己看。”   微信页面头一排赫然是许嘉言的头像,许懿行噎了一口,只好低头搓袜子:“你跟我哥倒是很有话说,哦?”   童桦脸热,抱着西瓜坐到自己座位上,嘴上不肯认输:“我们爱干净的对于声讨垃圾桶精都很有话说。”   他低头点进许嘉言的资料看,标准理工男配置,头像是动漫笔触的星空,定位在学校,票圈里大部分是转发推文,偶尔有几张风景和合照。   童桦仔细把每个推文都点开看了,终于抓住一个规律――百分之八十都是校学生会的!   许懿行在阳台上晾了一拉溜儿的袜子,搓着手跟他要西瓜吃,童桦端着瓜一躲,许懿行上道得很:“爸爸!”   童桦:“儿子,爸爸问你个事。”   许懿行不答话,童桦能屈能伸,马上伸勺挖了个西瓜球递给他,他才问:“什么事?”   童桦笑得像一只要偷鸡的黄鼠狼:“你哥是校会的?”   许懿行没想到他问这个:“是啊,他副主席啊,怎么了?”!   童桦老脸一红,《霸道主席爱上我》的前奏在脑海中响起,他欲盖弥彰地揉揉鼻子:“他有没有女票……或者男票啊?”   许懿行警惕起来,飞快吐出几个西瓜子:“干嘛?你打我哥主意?”   童桦拿勺子敲敲西瓜边:“你别这么说话行不行?换个词,芳心暗许,一见钟情,私定终身……”   许懿行:“打住!”   童桦咬字嘎嘣脆:“爸爸!”   许懿行咬牙:“叫爷爷也没用。”   童桦:“太爷爷!”   许懿行:“……”   童桦劝他:“我又没让你帮我追他,就是问问嘛。”   许懿行还是不说,童桦却明白了:“那就是没有!要是有你肯定告诉我了!”   许懿行:“……你别白费力气,我哥还没开那个窍呢,你以为追他的人少吗?不谈就是不谈。”   童桦信心满满:“你别管,提前适应好叫我大嫂就完事了。”   许懿行:“……”   他于是恬不知耻地去抢童桦的西瓜:“孝敬小叔子!”两个人嘻嘻哈哈打成一团,正闹着手机嗡鸣一声,许懿行赶紧把童桦推开:“闪开闪开,肯定是我女朋友的消息。”   童桦嗤笑:“人家拒绝你八百次了还女朋友呢。”   许懿行没理他,手机里也不是他女朋友的消息,而是他哥:寝室卫生,好自为之,不定期抽查。   许懿行:知道了知道了。哥,你觉得我那个舍友怎么样?   许嘉言:什么?挺好的。你们一个班的?   许懿行:对啊,哥,你猜他跟我说什么?   许嘉言:不猜。开会,走了。   许懿行:……   许懿行:哥,真不想知道?特别劲爆   许懿行:哥你gay达不灵   许懿行:……   这边,许嘉言没理一条一条的弹框,打开微信扫一扫,对准一个二维码,扫出来一个助教报名表。   他舍友苏平探头看了一眼:“你还有空做助教啊?你导师恨不得天天把你锁实验室里。”   许嘉言“嗯”了一声,把弟弟的班级输了进去。大一的课助教基本都是批改作业,他挑了挑,只有一门C语言有实验课,于是选上了,又选定几个合适的面试时间,把表格提交了。他没糊弄弟弟,一会儿确实有个会,快到一百年校庆,学校要办大活动,学生会在其中也要承担很大一部分工作,校会和学校层面的对接会议肯定要主席团参加。   苏平下床,拉开衣柜挑了一身西装出来比划了一下:“梁子彰好像已经去了吧。”   许嘉言回道:“他布置会场,去得早。你出去?”   苏平一边换衣服一边说:“嗯,有个项目自己拉的校外投资,我过去看看。”   ――他们这个宿舍,常常被同学们笑称为“A大权力中心”,一共四个住户,许嘉言和梁子璋都在校会做干事,上学期末双双竞选上主席团,一正一副,苏平是大创(大学生创业联盟)负责人,号称自己年仅二十二身价百万,而另一个现在已经搬出去实习的舍友大三的时候在社联做个部长,手里却捏着关乎大家能否正常毕业的社会工作工时数。   当然,这个钟灵毓秀的寝室人际关系也相对淡薄得多,大家各自忙的很,除了睡觉没几个小时在宿舍里,也就没什么交集。许嘉言和苏平关系算是最好,还是因为苏平刚创业做留学项目的时候他赞助过十多万,苏平喝高了常常豪气干云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分他半壁江山。   想到这里许嘉言提醒他:“手机拿好,锁屏关掉,到时候醉成一滩泥我也好去捡。”   苏平应下,许嘉言无奈:“你就不能不喝吗?还是个学生,他们就非得拿出社会人那一套?”   苏平耸肩:“他们就是看我们学生好欺负,不装的社会一点怎么整。哎,你这种象牙塔里的小粉红哪里懂。”   许嘉言瞥他一眼,去开会。 第3章 你居然在这个时候接电话   到了会场,主席团和其他几个组织的同学已经到了,老师和校领导还没有来,许嘉言和他们打了招呼,顺口问:“今天会议记录的是谁?”   梁子璋说:“阿沁啊,她说想来看看,我就带她了。”   许嘉言心里飘过一排省略号,面上没显,自己坐在一边去,默默打开笔记本,暗自庆幸还好带了纸笔,萧沁做的会议记录能不能看还是两说呢。   萧沁其人,漂亮是真的漂亮,性格是真的好,但是办事也是真的一塌糊涂,要不是有梁子璋这个男朋友,混到毕业也只能是个小部员,但是她不,她硬是做到了部长,还是事务最繁杂统筹起来最麻烦的综合部,梁子璋和许嘉言给学生会做的事一半是在给她收拾烂摊子。今天借的场地出了问题,明天忘记收材料了,后天策划审不下来……   许嘉言抽出笔来打开笔盖,随手转了转,心想,舔狗舔到最后,必然一无所有。   随即叹气,梁子璋最后是不是一无所有还不好说,但是他这个被拉着陪舔的是真的惨。   许嘉言想着自己的事,手里无意识地转着笔,他手很好看,白,修长,匀称,骨节清晰,看起来带着温柔的力度。之前苏平开玩笑,说竞选的时候光凭脸也能把别人刷下去,这话也不是全无道理,学生看推文投票的时候根本没心情看那些文字,除了认识的就是投好看的,当时他们那一届的竞选推文都被转疯了,他的选票比别人高的不是一点半点。   但是他并没有竞选正主席。他已经保研到心仪导师门下,准备搞纯理论研究,以后进科学院或者做大学老师的可能性更大,这些学生工作对他来说意义不大,会做下来只是因为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老师和校领导逐个就位,会议开始了。   童桦死缠烂打地从许懿行那里挖了不少边角料,把他弄得不胜其烦,一边打着游戏一边挥手赶苍蝇:“你自己搜校会公众号,那里面有他竞选的投票推文,比我讲的好。哎日!会不会玩啊!”   童桦于是去搜,过了一会儿发出惊呼:“啊!啊啊啊!好看!我的马鸭,这么厉害,这都什么比赛,听起来就头大,许懿行,你哥也太牛啤了吧!”   许懿行哼了一声。   童桦啧啧感叹着,把图片存了下来,一看表浑身一颤:“糟了,沉迷学长,晚课要迟到了!”   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换衣服收书包,忙中出错,椅子被碰倒,上面搭的衣服都掉了,他赶紧扶起来:“手机钥匙校园卡……啊啊啊啊啊疯了!”童桦抓狂,“我插线板没开,手机没充上电!”   许懿行打着游戏应付他:“这是让你好好听课,别玩手机了。”   童桦拒绝:“不行,我得舔屏,现在一秒钟看不见学长我就浑身难受。你充电宝给我。”   许懿行翻了个白眼:“桌上自己拿……我警告你啊童桦,你要是敢用我哥照片……那啥,嗯,你等着。”   童桦愤怒:“龌龊!淫者见淫!”   许懿行嗤笑一声,激战正酣的时候手机一顿,电话铃叮叮当当的响了。   许懿行气得把手机一摔。   摔完还得捡起来,划开接电话,是外卖小哥给送到了楼底下,许懿行刚打算开口,就看见走到门口的童桦又折返回来,笑嘻嘻地捏着嗓子大声喊:“你居然在这个时候接电话!啊!不要停!给我!快啊!”   许懿行:……   小哥:……   童桦怕他追上来打,赶紧跑了。   许懿行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能说出来。气得翻白眼。   他其实有点想问问童桦是不是和他哥闹着玩的,要是的话最好了。   我哥他好像对你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耶……   虽然他也是gay……   许懿行不知道怎么说,只好就不说了。 第4章 我是真的把你当好哥们   童桦晚课上到一半,手机上工作群里就传来消息。   综合部背锅群:   萧沁部长:@全体成员马上百年校庆哈,要办一系列活动,这几天线下开个会安排一下任务,大家什么时候有空投个票吧   萧沁部长发起投票。   童桦挑了几个时间段投票,群里讨论了一会儿,定下周五晚上。作为一个喜欢掺和事儿的,童桦对于即将到来的校庆十分喜闻乐见,甚至感谢自己妈妈生的是时候,正好赶上这么大的活动。   群里有人在问校庆细节了,萧沁很大方地给他们大概说了说:到时候有校级晚会,咱们和社联合办承担一部分,还有校友聚会,也得咱们办,然后就是各个小活动审批分场地,大概就这些。   大家于是热烈讨论起来。   童桦也水了一会儿,又退出来看着自己桌面出神,动动手指把app图标都挪开好露出来许嘉言的脸,打开QQ看一眼,关上,打开微信看一眼,关上。   哎,和学长说什么呢,好难开始啊,早知道就不删那个今天加他的女生了,好歹可以学一学怎么开始……   界面还停留在初始状态,童桦纠结半晌,最后安慰自己: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手机都说可以开始聊天了!于是发了一张表情包过去,然后觉得自己太蠢了,赶紧撤回。   许嘉言已经回到宿舍,正在整理会议记录,手机震起来只是瞥了一眼,但是看清发信人之后停下了手里的东西,把它拿了过来。   许嘉言:?   童桦顿时坐正了身子,紧张地抠抠手心,然后突然想起来还没转账,赶紧发了个红包过去。   许嘉言轻轻“嘶”了一声,这是收呢还是不收呢,是不是应该说不用了?为什么不用了?因为你和阿行是朋友?请你吃瓜?不会很奇怪吗?但是十块钱都要是不是显得小气不大方?上来就转钱什么意思?原来加微信真的就是为了转钱?   我果然还是不够社会,许嘉言痛苦地想。   童桦此刻也后悔了,转钱干什么,为什么不提出下次请他喝奶茶偿还呢?   两个人尴尬了。   但是红包不能撤回,童桦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聊:许懿行袜子洗完了   许嘉言:衣架够吗   童桦差点笑出来,打字回复:不够,搭在阳台栏杆上了,非常壮观   果然吐槽起来许懿行他们就能正常聊天了,童桦想了想,抛出了下一个让他们有交集的话题。   童桦:学长你知不知道校庆的事?我们部长说有好多活动   许嘉言果然问:你是校会的?哪个部?   童桦:是啊,综合部   许嘉言:萧沁怎么说的?   童桦:截图.JPG   许嘉言长叹一声。   他真的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统筹不好是思虑不周全,任务做不完是督促不到位,临场出问题是应变能力差……那么最基本的任务传递做不好是因为什么?傻吗?   许嘉言:她这个不太全面,我去和她说一下   童桦:嗯嗯   许嘉言打算先把电子版会议记录做好,直接发给萧沁,或者……他可以替她开会也说不定。   正打算放下手机又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助教报名通过,把老师的联系方式和班级群发来了。   他有点惊讶,回复过去:不用面试?   那边很快回复:均绩3.9的大佬就免试录了   啊,特权真好。   许嘉言往椅子上一靠,惬意又腐败地想。   特权阶级许嘉言还是苦逼的命,他头脑放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继续整理会议记录,开会的老师用的是他最不喜欢的那种方式,条理不清,东拉西扯,讲起事情来没个主线,想到哪说到哪,还常常前后自相矛盾,正事杂事重要的不重要的泥沙俱下,你想溜会儿号都挑不到合适的时候,会议记录整理起来特别麻烦。他不但要把需要学生会做的事情挑出来,把打辅助还是承担主要输出还是只要借几个人手过去分清楚,还要拟定出初步的分工与进度,忙活完已经是十一点,他把记录发到学生会干事群里,自己去洗澡。   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萧沁在戳他了:嘉言,那个校友聚会不是在校外聚餐吗?然后送鼎那个仪式也要我们综合部出人?还有那个晚会刚才社联的私戳我问什么时候面试,我们不是还没有发报名通知吗/皱眉   许嘉言:……   他把这段话原封不动地转发给梁子璋,隔了一会儿收到回复:她好可爱啊,迷迷糊糊的,哈哈。   许嘉言:……   狗男女。   还好梁子璋多少有点男朋友的自觉:我给她说,你别管了。   许嘉言想了想,刚才C语言的老师给他说目前还在学基础,不上机,他可以再过两周再去跟课,两周,有点长……   许嘉言:综合部周五的例会我去开吧,把任务分下去,你让她催进度就行了。   梁子璋乐呵呵地说:那谢谢了啊哥们儿   似乎觉得不够,他又推心置腹地发来一长条消息:阿沁她吧,有时候做事是不够好,但是她真的很努力,也很用心,她是把学生会当自己家的,大三那么忙她也一直分很多精力来做,不瞒你说,我当初就是被这种很稚拙的努力打动的。   梁子璋:我知道这两年你也一直在帮她,有时候我顾不上就让她去烦你,咱们话说得不多,但是我是真的把你当好哥们,也是真的记你这份情。   许嘉言沉默良久:你在哪呢?   许嘉言:实验室?   许嘉言:做不出来就出门转转,我看你快憋疯魔了。   许嘉言:四大皆空.JPG   图片是他刚从童桦票圈里挖来的,顺手就给发了出去,然后没再理梁子璋,发愁地吹着头发。   还哥们儿?你女朋友要是不偷拍我不约我吃饭不暗搓搓地瞎撩,我倒是很愿意跟你当哥们儿。 第5章 合着就对我高冷是吗   时间转眼就到周五,下午三点开例会,两点多的时候童桦还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刷手机,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犯懒,十分想就这么和床厮磨一辈子。   微博刷不出好玩的,QQ和微信也没什么消息,童桦百无聊赖,就是不愿意下床。   关了app盯着锁屏出了一会儿神,童桦又打开微信,置顶的就是和许嘉言的聊天界面,但是日期还定格在前天晚上。   啊,快要两天没和学长说话了,人生太苦了。   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他打开对话框,思索了一会儿,发了条消息:学长你没有收红包啊?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喝奶茶吧。   想了想又觉得学长不一定喜欢奶茶,于是补充:咖啡也行,冰淇淋也行。   又觉得这些他都不一定喜欢,赶紧加上自定义选项:其他也都行的。   那边一时没回复,童桦又患得患失起来,担心许嘉言会不会觉得他冒犯、事多或者异常殷勤,欲盖弥彰地又发了一条:学长,我真的想感谢你,那个西瓜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上午买了一半,觉得特别对我胃口,赶着去买另一半,要不是你我和它就无缘再见了。   发出去三秒后,童桦:“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是傻哔――吗!!!!”   许懿行淡定地说:“是。”   正打算撤回,那边却回过信了,许嘉言:好,就咖啡吧。   许嘉言:现在就有空,帮我带一杯美式,谢谢   童桦:学长你有空我没空……我一会儿开会,要不晚上?   许嘉言:带到四教105来,我也开会。   童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一拳砸在床上,险些把床板砸个窟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见到学长了哇啊啊啊啊我们一起开会啊啊啊啊啊!”   许懿行快被他烦死了,“咚”地踹了一脚床板:“滚出去疯!我跟你说我哥最烦这种咋咋呼呼的……”   他的话被童桦直接从上铺跳下来的一声巨响掩盖了,只觉得楼板都颤了颤,就看见童桦笑的见牙不见眼,风一样收拾了书包冲出去了,和刚才那个赖在床上连厕所都懒得上的判若两人。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许懿行一个激灵,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与此同时,许嘉言正在四教105焦头烂额。   他从实验室出来就直接过来了,所以早了一些,调试完投影仪和翻页笔之后就打开笔记本做自己的事情,没想到萧沁虽然能力不怎么样但是态度端正非常,也提前了半个多小时过来,此时屋子里没有别人,孤男寡女,气氛十分糟糕。   萧沁见他在眼前一亮,十分自然地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嘉言来的好早。”   许嘉言“嗯”了一声,埋头调整程序,萧沁却不肯放过他,问道:“这个是你们导师布置的课题?“   许嘉言:“嗯。”   萧沁笑了:“这是什么校园高冷男神人设啊?”   许嘉言:“……”   萧沁看了一会儿看不懂,便开始没话找话,许嘉言点击debug,进度条飞速滚动,劈里啪啦跑出来一串error,红彤彤一片惨不忍睹。   萧沁:“哇,好厉害。”   许嘉言:“……”   他真的好暴躁,完全没办法静心修改程序,于是拿起手机来,刚好看见童桦的消息飘在锁屏页面,当时便如同遇见救星一般。   他回消息的时候,萧沁也瞥了一眼,然后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看见背景似乎是张照片:“在和谁说话?”   许嘉言含糊道:“我弟弟的同学。”   萧沁:“哇,你还专门把他的照片设成聊天背景啊。”   许嘉言简直要离地升天了,他还算十分内敛含蓄的没有改锁屏和桌面,就一个聊天背景而已:“他自己改着玩的。”   萧沁笑着说:“那给我也改一个嘛。”   许嘉言当机立断改回白屏:“这种背景看着太乱了,喧宾夺主。”   两个人的尬聊持续了十分钟,童桦拎着咖啡风风火火地赶来了。一进门愣了下:“部长你也在啊。”   两个人同时在心里想:怎么还有个不识相的电灯泡?   萧沁问:“来的这么早?还有小半个小时呢。”   童桦大大咧咧地往许嘉言的另一边一坐:“哦,我给学长送咖啡过来。”说着便从纸袋中拿出一杯放在许嘉言手边,顺便替他把热饮口翻开扣在凹槽里,许嘉言便拿起来喝了一口。   童桦看了一眼许嘉言的屏幕,“咦”了一声,凑过去看,许嘉言侧了侧身子:“能看懂?”   童桦摇摇头:“看不懂,但是这个if条件很眼熟。”   许嘉言:“DSP就是基于C的。”   童桦点点头:“不过我还没见过这……么多error,红红火火。”   许嘉言心里腹诽,你们现在学的那几个小程序,还是老师演示,当然一路畅通,到时候真正上机了可别哭着跟我说老是报错。   童桦坐直了,翻起手机:“我突然想起来这个表情包。”   他把手机递给许嘉言看,上面是一个贱痞的熊猫头,手指做出OK的手势,下面一行字:0error(s),0warning(s)   许嘉言忍不住笑了一下,这行字对于程序猿来说真的是曼妙的无与伦比,童桦看见他感兴趣也很高兴,不想放过这个绝佳的聊天机会,嘀嘀咕咕地翻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上次在宿舍阳台看见一个花,特别奇怪,两片紫花瓣一片黄的。”   许嘉言:“三色堇。“   童桦愣愣地看他:“这不是就有两个颜色?“   许嘉言:“这朵长得不太好,应该是紫白黄,后山有一大片。“   ……   两个人在一边聊的正开心,萧沁都快炸了。   你的校园高冷男神人设呢?   合着就对我高冷是吗? 第6章 介乎暧昧与关系好之间   萧沁不高兴,吩咐童桦:“童桦你别玩了,也快到点了,你把投影仪打开吧。”   许嘉言扭头看了她一眼,抄起手边的遥控器一按,讲台电脑上的桌面马上投显在了幕布上。   但是他也没有过分拂萧沁的面子,自己站起来合上电脑,顺手揉了揉童桦的脑袋,仿佛这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一般的熟稔。   童桦给他让开路,恋恋不舍地留恋这一会儿相处的时光,那眼神看的他心头一热,不由得轻轻搓了搓手指。   同学们陆续来了,会议正式开始。   许嘉言坐在讲桌后面的高脚凳上,左腿伸直,右脚踩横隔,手里拿着翻页笔,声音平稳,不急不徐。他参加过很多答辩、面试、演讲,也因此锻炼出了一身从容风度,即使是一个简单的部门例会也能开出光芒万丈的感觉。   底下有人小声讨论和佯装拍PPT来拍他,许嘉言坐在讲台上看得清清楚楚,他一边从容不迫地讲,一边想什么时候偷偷换一下动作。   腿麻。   例会结束,许嘉言清清嗓子把最后一口咖啡也倒进嘴里:“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小声的议论一下子炸了开来,下面一只只手高高举起,如果大学任课教师提问题的时候能看见这一幕一定能感动的泪洒讲台。   许嘉言对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产生了深切的怀疑,他随手点了一位同学,小姑娘显然是根本没想到要问什么,于是胡说八道:“学长,新闻稿怎么写?我没写过,你带我们吗?“   许嘉言平静地说:“下一个,谁有问题?“   女生被尴尬地晾着,萧沁赶紧让她坐下了,对后排的同学们说:“谁对任务分配有问题提出来,其他无关的事情私下说,他挺忙的。“   部员们集体噤了声。   许嘉言道:“散会。”   被下了面子的女生犹在愤愤:“连玩笑都开不起,架子好大。”   但是许嘉言听见了,他回过头认真地说:“新闻稿怎么写,萧沁会给你们发以前的范例,也可以在公众号上自己找,再不会,问大二大三的部员,问萧沁,会里几百个部员,我不能当保姆一个个都手把手的教,哪怕只是个学生会也要责任分明。”   道理对不对和人们的情绪向来没有直接关系,觉得他太严肃不近人情的有,觉得他说的对很能刚的也有,萧沁等大家说了一会儿后才轻轻拍了拍桌子:“大家稍微安静一下,嘉言……副主席说的确实是对的,他本来就不负责这些事情,这个会也是帮我开的,但是他表达方式不太好,我代他给大家道个歉吧。谁还有疑问,问我好啦,没事的可以先走了。”   这种“我俩很熟”的态度介乎暧昧与关系好之间,为八卦的土壤添了一捧肥料,将来若是撒一把种子,很快就能汲取到这一口养料,更为茁壮地成长。 第7章 当然是爱情   童桦没有什么问题可问,他被分配的任务是晚会后勤――也就是打杂,估计就是到时候去搬搬桌子抬抬钢琴的事。校会把任务下发到各个部门,像是游园会这种以学生玩乐为主的活动部长就可以负责,但是晚会、校友会等等就要副主席和主席来牵头,从各部门再抽人手,许嘉言直接把童桦扒拉到自己带的一窝人里面了,童桦想卖苦力当壮丁,许嘉言可不是这么打算的。   童桦愁眉苦脸地对着社联发过来的社团列表、报名表汇总和面试指南,完全无从下手,纠结了一个晚上之后终于忍不住求援,在许嘉言和萧沁中间艰难抉择,还没等抉择出来个结果,特别提示音叮咚一声,许嘉言那里弹出一条对话框。   许嘉言:社联那边说昨天就把文件给你了   童桦心一惊,怕他训自己做事磨蹭   许嘉言:是不是不会做   童桦吓得手指都痉挛了,两个大拇指来回挥舞却不知道该打什么字说什么话。   许嘉言:我教你,方便听语音吗?   童桦:!!   许懿行站在椅子上从柜顶上拿东西,就听见童桦嗷的一嗓子,险些没从椅子上掉下去,刚想骂他就看见童桦冲过来仰头看着他,食指点了几下手机屏幕,举起来给他看:“看见了吗,这算是什么,大型双标现场!如果这都不是爱情!”   许懿行眯眼一看屏幕,神色一凛,张口要说什么,但是被童桦打断了。“山与氵夕”   他边唱边跳边蹦Q,开心得一把扯掉了许懿行的裤子。   许懿行破口大骂:“你大爷的童桦!你扯我裤子干什么!我是想告诉你,你丫刚才按着语音呢!”   ……   童桦僵住了,低头一看,果真一条绿晃晃的7秒语音摆在那里,大概是他刚才乱戳戳出来的,给许懿行看的时候又恰好压住了图标。   他颤巍巍点开一听,自己放浪的声音就穿了出来:……了吗,这算是什么,大型双标现场!如果这都不是爱情!   童桦飞速长按打算撤回,手忙脚乱之下,点了删除。   ……   人生好难啊。   童桦像是突然被抽走了线的木偶一样哗啦啦散了一地,摊在地面上呜呜哭了,许懿行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摸摸他的狗头,然后又被一把扯掉了裤子。   他怒了:“你什么毛病!”   童桦大声阻止:“先别穿!”   许懿行:???   童桦沉思了一会儿:“你哥……和你一样大吗?”   许懿行莫名其妙:“我哥当然比我大啊。”   童桦:“他要是和你一样大……那不追也罢。”   许懿行:……   许懿行:“我打死你!!!”   童桦属于那种大大咧咧的类型,上次被盗了号在课程群里连发十几条小视频链接都嘻嘻哈哈不当回事,但是因为这次涉及到了少男敏感细腻又脆弱的怀春情节,突然间变得忧郁又多思,患得患失起来,躺在地上任许懿行捶了几拳,还是死气沉沉的。   许懿行想安慰他:“没事啊,就开玩笑啊,我哥没那么小气,不会因为你说他双标就生你气的。”   童桦气急败坏:“你根本划不对重点!重点是最后一句!”   许懿行茫然:“最后一句是什么啊?”   童桦不想搭理他,他自己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恍然道:“哦,嗨,那更没事了,你本来不就是喜欢他吗,就相当于给自己铺路了,是吧。”   童桦觉得有道理又觉得他什么都不动,沉沉叹了口气,举起手机看,这么一会儿了还没回复,消息还停在许嘉言问他能不能语音那里,他发了个“嗯嗯方便”过去,许嘉言便发来了一条长语音,教他整合资料,两个人装的像是没发生什么似的,彼此都不知道对方那里刚刚勉强平息一片惊涛骇浪,许嘉言没头没尾的听见千般句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偷摸勾搭小学弟被发现拉黑了,听见后半句童桦兴高采烈的语气才放下心来,心里默默回复一句:   当然是爱情。 第8章 这是歧视同性恋吗   两个人鬼鬼祟祟各怀心思,表面上却还是相安无事地把材料整合完了,童桦把文件打包好发过去,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手机挨个给报名参加晚会的社团发送面试通知,再把回复过来的打了勾,迟迟不回复的打电话过去问,忙活完已经快要熄灯了,才听见一声门响,他和许懿行的另一个舍友谭波也回来了。   童桦宿舍一共四个人,其中一个是本地人,每天回家方便得很,除了军训就没住过宿舍,而这个谭波,每天七点出门十一点回宿舍,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学霸之光,满脸都是“我爱学习我要学习谁都别拦着我学习”,哪怕是洗澡的时候都要开着手机听英语,吃饭都在背单词。   童桦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关机合上电脑,打算洗漱上床。但是谭波突然叫住了他,摸摸他鼓囊囊的书包,拿出来一个小盒子:“我在楼下寄存柜拿书的时候看见的,应该是你的。”   每个宿舍在一楼大厅里都有一个小寄存柜,同学们互相送东西的时候可以放在柜子里,谭波虽然和他们不是特别熟,但是也相处了这么久,知道童桦是个骚包而讨喜的男孩,因此一看这个粉粉的盒子就觉得是他的。   小扁盒子,浅粉色,系蝴蝶结。童桦翻来覆去一看,心里纳闷,他从来不瞎撩人家女孩子,更没人知道他宿舍在哪,难道有人专门去班长或者谁那里查他宿舍了?   正想拆开看看,许懿行从浴室出来,满面春风地擦着头发:“我女神约我楼下……卧槽!怎么在你这!”   他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拿走,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就是这个,这是我的。”   童桦无辜:“谭波从寄存柜里拿的。”   许懿行肯定道:“她就是害羞了,纠结了半晌还是不敢直面我,只好偷偷放在柜子里……她怎么这么可爱啊!”   童桦无语:“所以是为了见她你才洗了这个月第一个澡?”   谭波:“呕。”   许懿行怒道:“今天一号!”   童桦:“哦,两个月的第一个澡。”   许懿行反唇相讥:“我一年不洗澡又怎么样,我女神还是愿意爱我。”   童桦冷笑:“说不定里面是一封分手信……哦,你俩根本没在一起,是好人卡。”   许懿行生气,想立刻打开包装证明自己,又生生忍住,拿起手机三百六十度地拍了几张照片,又架起手机录了一段开箱视频,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打开了。   里面垫着白色花边的隔油纸,静静躺着几块形状Q萌的曲奇饼干,热乎乎的香气扑鼻而来。   三个人都被这精致到不应该出现在本宿舍的礼物给震惊了。   童桦飞速伸手,然后被一巴掌扇开,许懿行开心得快哭了,宝贝一般将小盒子搂在怀里,回去给他女神发消息了,过了一会儿嗷嗷叫起来:“我女神说是她亲手做的呜呜呜……我圆满了呜呜呜……”   童桦气闷地往床上一倒。   为什么啊,他哪里不如许懿行了,为什么许懿行这个垃圾桶精都追得上女神,他就毫无进展呢,这是歧视同性恋吗?   童桦翻来覆去了一会儿,觉定不耻下问:“许懿行,你怎么追上的?”   许懿行还在看他的小饼干,嘴要咧到耳朵后面了,闻言正襟危坐:“这就说来话长,一个重点就是坚持,我军训就开始了,你才几天?年轻人,急不得……”   童桦:“闭嘴吧。”   许懿行忙道:“别别别。还有就是要主动,你别弯弯绕绕似是而非的,大胆一点,热烈一点,你得让他知道你在干什么啊,我这好歹是追姑娘,你呢,谁知道你是交朋友还是搞基?”   童桦担心:“但是他要是被吓跑了怎么办?”   许懿行:“那说明你俩没缘分……哎,你别畏首畏尾的,你瞎琢磨这一会儿错过多少机会啊!你得上啊,干就完了!”   童桦竟然觉得有道理。   他翻出手机,借着许懿行给他的勾兑鸡汤,一鼓作气:学长,睡了吗。   童桦:我睡不着   童桦下一句想发“想你”,但是觉得实在是太肉麻了,发不出去,犹豫的这一会儿,那边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可以试试褪黑素。   童桦:……   童桦继续不下去了!   许嘉言苦口婆心地劝:作息规律一点,不然很容易打乱生物钟失眠的   童桦干巴巴地说:好,谢谢学长   许嘉言又说:别玩手机了,闭上眼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就好像是许嘉言沿着电磁波爬过来,伏在他耳边说的一样,几个平平板板的汉字,落在童桦的眼里忽然生动起来,甚至有了语气和声调,是那种,有点严厉,有点无奈,有点……宠爱的语气。   童桦被自己这脑补能力惊呆了,他想,我都这么饥渴了吗。   赶紧躺下。   结果真的失眠了。 第9章 童桦自知闯了祸   周末,是表刷之后社团出节目过终审的日子,这天晚上小剧场里,许嘉言、梁子璋、几位社联负责人在第一排坐好,童桦和几个跑腿的小部员一起,按顺序安排演出。   这虽然是终审,但是也只是确定能不能上晚会,所以一个节目只给十分钟时间,掐头去尾地把精华表现一下,再留五分钟点评,到时候还要经历无数遍彩排才能真正出一台晚会,按照安排,上一个节目开始后五分钟第二个团队就要在小剧场后台集合,依此类推,一切都有条不紊,童桦没事干的时候就躲在幕布后面看节目或者看许嘉言,有事的时候就去安排一下集合或者带到指定位置。   但是就在审核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出了岔子。   童桦和几个部员茫然地看着一窝蜂涌入后台的人们:“你们什么节目,要这么多人?”   大家互相看看,都不认识,七嘴八舌地说:“我们是鼓乐队啊”、“我们是街舞社”、“我们跆拳道协会的”……   童桦赶紧翻出表格来看:“下一场是钢琴,你们还在后面啊。”   几个社团的负责人一齐低头,翻出通知短信,展示出来:“这上面就说现在啊。”   童桦心神一震,忙接过来一看,脸色十分不好看――他的短信都是复制粘贴,到了后面这些,恐怕是忘记改动时间了!   完蛋完蛋完蛋……   童桦自知闯了祸,不知所措地看着后台乌泱泱一片人,这时台上的节目也接近尾声,乐声停下来,后面显得更加嘈杂,有个同学走进来叫人,被后面吓了一跳:“这么多人?”   大家给他解释:“面试时间撞车了,现在后面的队伍都过来了。”   童桦脸上发烧,尴尬极了,那个同学大概是大二了,还比较有主意:“下一个钢琴先上台,我去叫主席来。”   人都堆在这里肯定不行,后台太拥挤,而且人们也不愿意在这里滞留几个小时,甚至有一些同学已经安排了其他的事情,还有的搬着沉重的道具或者换了衣服。许嘉言过了一会儿进来,几个维持纪律的部员都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嘉言拿着一张表,点了几个社团的名字,这几个都是晚会常客,看之前报名交上来的视频也完全可以通过:“这几个免试,可以先回去了,等彩排通知。”   人走了一波,他又点了几个对场地没要求的:“去楼上小舞厅。”   剩下还有几个,许嘉言稍微改动了一下顺序,然后说:“有急事的提出来。“   一个穿得很嘻哈的男生举手:“我一会儿开会。“   许嘉言点头:“把通知的短信或者公告拿出来。“   那人卡壳。   许嘉言又问:“哪个社团的?“   他没答话,但是他们的帽子上印了社团的logo,许嘉言看了一眼:“风潮的,OK,你们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几个人怒了:“你什么意思?”   许嘉言很平静:“报名街舞的一共五个,表刷两个,你们是踩着尾巴进终审的,另外两个表现都不错,正好你们也急着开会,就这样吧。还有没有别人有事?”   有个女生举手:“我是拉丁舞的,我真的要开会,这是短信。”   许嘉言看了看:“八点半开会,给你提前到八点场,来得及吧。”   女生点点头。   许嘉言把改动好的表格递给身边的同学:“各位,先给大家道个歉,这次是我们学生会安排出了问题,给大家带来麻烦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送的,这样吧,一会儿我帮你们抓住社联负责人,大家先按着他签条子把上学期拖欠的经费报销了怎么样?”   大家哄笑起来,气氛好了很多,有人感叹:“终于不用再给社团垫钱了!”   许嘉言解决了这小小危机,转身往外走,顺手摸了摸童桦低垂的头,小声说:“不要紧,跟着我去小舞厅。” 第10章 童桦乖,哥哥放学给你买糖回来   童桦战战兢兢地跟着他上去,把几个节目审完,以为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吓得像只鹌鹑,哆哆嗦嗦地帮忙收拾东西,录结果。   许嘉言觉得好玩,他给萧沁收拾烂摊子的时候多了,也没见她哪一次这么紧张害怕。他推椅子站起来,童桦余光瞥见这边,手一抖duang地敲了一下enter键,差点把键盘都砸烂。   许嘉言:……   童桦可怜兮兮地说:“对不起。”   许嘉言说:“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童桦:“我给校会抹黑了。”   许嘉言:“……你觉悟也太高了吧,校会也是学生组织,只要和学校对接不出错,别的都是小问题。“   童桦叹了口气,许嘉言想了想,主动邀请:“要回宿舍吗,一起?”   学生生活区都在一个方向,他们虽然不是一个楼,但是顺路。   童桦眼睛一亮:“好啊。”   两个人于是下楼,正好梁子璋那边也收拾完了,看见许嘉言便叫他:“我去找萧沁,她说你有东西给她?是什么?我帮她捎过去吧。”   许嘉言无语,一份需要部长盖章的策划案而已,为什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带着一股子奇怪的感觉?他从书包里拿出来递给梁子璋:“那正好我就不用专门跑了。”   梁子璋翻了翻,见是策划,没说什么,收起来了。   许嘉言和童桦一起走了,晚上灯光暗,他们抄小路,路边影影绰绰都是树影,脚底下的小石子路坑洼不平,路上没人,平白的让人有一些想入非非,童桦有点小紧张,一时没话说,许嘉言以为他还为自己的疏漏而沮丧,于是出言安慰:“别不高兴了……”   童桦紧绷的神经被这一句话打破,条件反射地来了个:“好!”   许嘉言:……   他竟没法接了!   许嘉言无奈:“你可真好哄啊,我这都还没想好怎么安慰你呢。”   童桦笑起来:“那我要是不说‘好’你打算说什么?”   许嘉言想了想,一时竟真的没想起来:“不知道,不擅长灌鸡汤。你要是小上十来岁我倒是会哄,那时候一块糖都能把阿行哄好了。”   童桦当即便后悔了,不依不饶地凑过来:“那我现在就是八岁,我不高兴,你哄哄我。”   许嘉言整个人卡顿了一瞬,童桦兴致勃勃地盯着他,小路很暗,外面大道上的灯光透过树丛透进来一点,偏偏就落在了童桦的眼睛里,衬得一双漆黑的眼睛极亮,脸上的神色极天真,极致的干净里面竟然反生出了诱惑,让他呼吸一窒。   过了一秒许嘉言才反应过来,尽量不动声色地压下荡漾得到处都是的心情,随口捡起来一句当年哄小孩儿的话:“童桦乖,哥哥放学给你买糖回来。”   【作者有话说:谢谢七果小可爱的打赏~(新版app不能回复只能在这里说啦,希望能看到)   顺便,我可以拥有推荐什么的吗……推荐应该不要钱……求支持,会努力码字哒】 第11章 还是学习吧   嗖――啪   童桦感觉自己捂着心口倒下了。   他心率一下子窜上了两百八,咚咚咚擂鼓一般,血液全都涌上脸,戏鱼一下子给烧的通红,好在借着黑暗的遮盖才没过分失态,全身上下都在发飘,浑浑噩噩都不知道这是哪往哪走,被撩的血管都要爆裂了。   他捂着脸唔唔囔囔地说:“我嫉妒死许懿行了。”   许嘉言笑了一笑:“我也没少打他。”   童桦:“打死也愿意。”   他声音太小,嘀嘀咕咕的,许嘉言就没听清,正好这时也拐上了大路,外面亮的多了,那种隐秘的气氛也就消散不少,童桦问:“你真的打他啊?怪不得他那么怕你。”   许嘉言担心自己形象崩塌,于是挽回:“他太皮了,在我课本上画画,往墙上拍泥巴掌印,藏我鼠标连接器……那时候我打他我爸妈都在旁边给我鼓劲儿。”当然他那时还不知道,童桦和自己亲弟弟是如何的臭味相投皮成一锅。   “啊……”童桦羡慕地说,“你们家好棒啊。”   一听就非常闹腾又温馨。   许嘉言扭头看了他一眼,童桦继续说:“我爸妈刚离婚,我高考结束,他们就离婚了。”   有些家长是这样的,他们为了孩子的“前途”、“心理健康”着想,自以为伟大且负责,自以为牺牲良多,心不甘情不愿地被绑在一起,伪装出一个家的样子,等到孩子成年或者高考结束,“不再需要大人操心”,就像终于完成了一个令人头疼的任务一样,忙不迭地各自逃开。殊不知,一对面和心离的父母、一个摇摇欲坠的家对于孩子的心理创伤并不亚于父母早早离异。   童桦静静地说:“其实以前他们也不太回家,回家也冷冷淡淡的,我只记得小学的时候和爸爸妈妈一起去玩,在湖里踩小船,后来就没有了,我知道他俩不想在一起。”   许嘉言摸了摸他的头,童桦猛地惊觉过来,不想让许嘉言觉得他可怜或者怎么样,于是立刻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从往事中拔出来:“哎,其实也没事,他俩虽然离婚了,但是都对我很好,经常打电话,也给钱。你看我也不是那种糟糕原生家庭养出来的心理阴暗反社会青年,是吧。”   许嘉言点点头:“是,我看你挺活蹦乱跳的。”   童桦傻呵呵地笑。   这时候也走到了童桦宿舍楼底下,两人于是告别,童桦打算站在底下目送他一下,许嘉言却说:“你等等。”   他走到一旁的超市里,过了一会儿出来,塞给他一支包装精美的星空棒棒糖:“走了。”   说了买糖就是买糖,好哥哥人设一百年不崩。   童桦傻站在楼底下,手里捏着一支棒棒糖,差点就地炸成一朵烟花。   这天晚上谭波回到寝室的时候,就看见他的两个舍友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罕见的没有掐架,而是一个捧着饼干盒子――三天都没舍得吃,饼干已经放软了,一个捧着一根棒棒糖,都是如痴如醉,跟吸了什么碰不得的东西一样。   谭波放下书包,想,还是学习吧。 第12章 这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校庆的事情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正常的课程还是最紧要的,短短两周流水一般就过去了,这周的周三就是许嘉言第一次跟课的时间。   他坐在靠窗第一排的位置,帮老师倒好水打开投影便坐在一边做自己的事情,很快就全身心地沉浸进去,一直到身边传来小声的打闹,才把他从程序里面拉出来,分出感官来给周围,然后入耳就是一声鬼哭狼嚎的“我不去!”   ……这声音太熟悉了,以前他拖着许懿行去打针的时候就是这个的撕裂式放大无限循环版。他扭过头去一看,教室里已经有不少同学了,而第一排的边上,童桦正死乞白赖地把许懿行往里面塞,许懿行两手抵在前后两排桌子上,两腿分开把自己死死卡在外面,宁死不屈:“我不坐第一排!我还得玩手机呢!”   最后一排他都嫌显眼,恨不得一头扎进桌子底下才好,让他顶着老师和助教的洗礼坐在第一排,这个助教还是他哥――他还能撑过这三节课吗!   童桦硬着头皮把他往里推,嘴里还连哄带骗:“配合一下,配合一下,就当陪我,我回去给你买一个星期的饭。”   许懿行宛如被抓住放血的鸡,拼命扑楞着翅膀抻着脖子挣扎:“我不用你!”   他挣扎地太用力了,童桦一个没抓住,手里只留下了他的书包,让许懿行得以脱身,他一摸自己的兜里有手机,连忙跑了。   童桦拎着轻飘飘的书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正好对上许嘉言在看他,于是轻咳一声,坐下了。   铃响,上课了。   童桦一节课上得心神不宁。频频往左边看,但是又不敢真的看过去,于是就瞥一眼、又瞥一眼、再瞥一眼,然后……然后就被抓了包。   因为是学过的东西,许嘉言只要了解一下课程进度就好,所以听的也有些三心二意,不经意见两个人就撞了车。   童桦:“……”   许嘉言:“……”   两个人一时都忘了转回去了,短暂地僵持了一下,许嘉言率先打破了尴尬,用口型说道:听课。   童桦头昏眼花地转了回去,呆楞楞地盯着书,愣是一句也听不进、一行也看不懂。   过了一会儿手机嗡嗡地震,童桦回过神来翻开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许嘉言:讲到数组了,84页。   童桦慌忙手忙脚乱地翻页,血液哗啦啦地一窝蜂涌到表皮,闹了个大红脸。   第一堂下课,童桦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凑过去和他说话了:“学长你来这干什么?重修?”   许嘉言被“重修”这对于他过分生疏的名词噎了一口,好半天才咽下去:“我是助教。”   然后又欲盖弥彰地加了一句:“被随机分配来徐老师这,好巧啊。”   巧个鬼哦。   童桦心里感慨了一番天赐良缘,越发觉得这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美滋滋地拖着书包往他这边挪了一个凳子:“那以后每节课你都来听吗?”   许嘉言点点头:“实验课也是我带你们。”   童桦简直要开窗大吼一声,这样算起来,他一周至少可以见到许嘉言两次,一次三节课两个多小时,持续整整一学期!这么好的机会要是抓不住他就剃头出家算了!   他还想说话,但是上课铃响了,他还没脱离高中模式,闻声一下子就坐直了,然后又放松下来一点,扭头看一眼,许嘉言轻声告诫:“好好听课,不然扣你平时表现分。“   童桦悚然一惊,这么铁面无私吗。   于是下面两节课,童桦一直是一幅专心致志的样子,还装模做样地在书上写写画画,装得像个人似的。   其实翻开他的书就可以看见,里面驴唇不对马嘴,写的全是他关于怎么追人的雄才伟略! 第13章 不许吃   三节大课结束,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站起来活动身体,顺便放松被蹂躏了两个多小时的大脑,时间还早,认识的人互相约着去图书馆或者自习室一起学习,或者去操场打个球,或者去学生街搓一顿,书本翻动声、布料摩擦声、脚步声与议论声,琐碎但不嘈杂,反而带着充满年轻气的热闹。   童桦伸了个懒腰,被这气氛鼓舞,鼓足勇气问道:“学长有时间一起自习吗?”   许懿行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许嘉言答应。   他愣了一秒,顿时暴跳如雷:“你不是说跟我去撸串吗!你就这么咕我?!童桦?咕咕咕?咕咕咕?”   童桦压低声音说:“滚,别碍事。”   与此同时许懿行手机一响,锁屏界面弹出微信窗口:   哥:不许吃。   没法过了。   许懿行生无可恋地回去吃食堂,童桦和许嘉言去自习室。   本科生在图书馆或者班级自习室自习,许嘉言虽然还在上大四,但是因为已经提前被导师定下来并且拉去打做实验,所以一般都在导师的研究室里做事,但是既然今天童桦来约了,他们就一起到了图书馆。离期末还远,去抢座位的不多,很容易就霸占了一张有隔间的大桌子,两个人分坐对面,各自拿出书或者电脑来开始学习。   童桦想做C语言的作业,这时候才感到痛苦――他上课的时候左耳进右耳出,生怕那些东西在他脑子里呆久了占地方,一秒都不肯让人家停,现在好了,他一个字儿都看不懂,只好拿出书来自学,好在助教就在对面,童桦一开始还觉得打扰人家十分过分,但是做多了之后愈发自然,到了最后,就变成许嘉言换到他旁边的位置,方便讲解。   图书馆里,虽然这里是隔开的小单间,但是还是要将声音放得很低很低才不会影响其他人,许嘉言也就只好贴得很近,说出来的话近似于气音,缠缠绵绵地在人耳边缭绕着,招人得很,童桦耳朵上细细的绒毛几乎能感受到气息吹拂过来,不禁又有点心神荡漾,结果第一遍讲完了,还是没懂。   许嘉言将笔放下:“明白了吗?”   童桦僵硬地转过去,简直让人怀疑能听见嘎吱嘎吱的响声。   许嘉言皱了皱眉:“没听懂?”他倒不是不耐烦,只是觉得自己竟然没有讲明白,于是提议,“是不是声音太小听不清,去外面吧。”   童桦连忙摇了摇头:“不不不,我再消化一下就好!学长你做自己的事吧。”   童桦苦逼地晃晃笔,自己钻研起来。   许嘉言在一边心无旁骛地学习,童桦受到感染,也慢慢专心下来,再抬头外面天已经擦黑了,童桦想再约他吃个晚饭,但是许嘉言还有别的事,只能作罢,走到图书馆大厅才看见,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雨。   A市在南方,多雨,此时又是深秋,一场秋雨一场凉,空气中有丝丝缕缕的寒意渗出来。绿化带里不落叶的常绿灌木被洗的水淋淋的,学生们打着伞背着包,低头小心避过小水洼,在雨幕与夜幕的遮掩下有些模模糊糊,看不清人的脸,暮花天但是却意外多了些写意的美感。   童桦有了表现的机会,立刻激动地喊起来:“我有伞!”   他从包里抽出一把伞来,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许嘉言怀里:“学长你用,这离宿舍近!”然后不待他分辩什么,将卫衣帽子一扣,踩着水大步跑了。   许嘉言喊了两句,他没听,跑的飞快,很快就混入影影憧憧的人群中,但是很奇怪的,许嘉言站在那里看,昏暗的光加上雨水的阻隔,人们都模糊如同一个剪影,只有童桦那么鲜明,他的视线紧紧追着那个人影,直到转弯再也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那个推荐……别的小朋友都有,我也想要……嘤嘤嘤……】 第14章 一块白里透红的炭   童桦冒雨回到宿舍,外面的卫衣已经湿透了,他说图书馆离宿舍近也没见近到哪里,生活区和教学区是分开的。他赶紧换了衣服,把湿的扔进洗衣机,打算正好洗个澡。寝室里没人倒是挺让他意外的,许懿行此人宅得很,除了上课基本就是把自己埋在宿舍的状态,今天又没有晚课,不知道他去哪了。   童桦光着上身大马金刀地一坐,跟许懿行发消息:去哪了,给我捎晚饭回来。   许懿行很快回复:我来自习室给我女神送伞   童桦“哟“了一声:进展挺快?是不是倍儿感动?   许懿行:别说了,她带伞了   童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童桦:你大脑没沟吗?不知道提前问问?   童桦:傻了吧你,快回来哥哥陪你哭   许懿行:我哪知道,这雨下得这么突然,天气预报也不写,我觉得她应该没带,提前问有什么意思,这么着多感动   许懿行:哎,我也饿了,晚饭买的炒饭,难吃的丫批   童桦:吃什么?你回来是不是路过狗洞后面那个烧烤摊?(疯狂暗示)   童桦他们大学四面八方都开门,正大门一个,东西各一个,还有一个小门直通学生街,由于狭窄得两辆自行车一起过都擦边,所以被起了个小名叫狗洞,后面全是小吃奶茶一类小摊子,闻名A大的烧烤摊就开在狗洞第一家。   许懿行答应的干脆利落:行!   他懒归懒,为了吃半点不含糊,跑出去十里地都不嫌远,更别提冒雨买烧烤这点小事了,当即就去了烧烤摊,一边点一边给童桦打了电话过去,童桦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堆烤翅烤鱼面筋豆腐五花肉,许懿行问:“素的呢,有土豆片菜花金针菇韭菜青菜。“   童桦豪爽道:“五串韭菜五串金针菇。”   许懿行哼哼笑:“韭菜壮阳,你小心今天晚上别让我听见。”   童桦翻了个白眼:“再多嘴我不给你钱了。”   许懿行大惊:“那可不行,你吃这么多我可请不起!”   童桦大声讽刺:“我吃的多,但是我不长肉!”   然而,不懂得养生的年轻人们是不知道的,韭菜不仅仅壮阳,还性热,童桦生怕赶不上烧烤,没等水烧开就洗了个半凉不热的澡,然后又就着许懿行买来的冰可乐欢乐地撸了串,第二天差点没起来。   童桦烧的眼睛都红了,许懿行拍着他的床喊他上早课,才发现自己的上铺已经烧成了一块白里透红的炭。   他吓了一跳,赶紧去扒拉童桦:“你还活着吗?”   童桦软绵绵地打了他一下,手心灼热。   许懿行跳到地上:“我给你请假,去校医院。”   他给谭波发消息,帮他俩请了假,然后又不由分说地将童桦拽起来,翻出他的病历本,半扶半拖地去校医院看医生,就是风寒感冒,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身体素质好,打两针就能退烧。   童桦在诊室外面的等着,气息奄奄地对许懿行说:“别告诉你哥。”   许懿行没好气:“我吃饱了撑得告诉他?”   童桦娇弱地叹了口气。   要是让许嘉言知道自己因为把伞让给他而感冒发烧了就丢死人了!   可惜他没能如愿。 第15章 啊,可爱,想日   周三下午的理论课结束,周四下午就是实验课,童桦还没退烧,因此谭波也给请了假,把任务给他们带回去在自己电脑上做。   作为助教的许嘉言,本来满心欢喜以为今天又能看见小学弟的许嘉言,自然也就知道了。   于是在周五开项目组例会的时候,许嘉言就稍微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关心。   童桦走进大会议室的时候,屋子里还只有几个人,许嘉言走过来还没等他打招呼,便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烧吗?“   童桦本来已经退了烧,被这一下吓得生生又烧到39度。   他磕磕绊绊地说:“不、不烧了……”   许嘉言颇为无奈,顺着手下的动作轻轻推了一下他的额头,将童桦推的仰了一下头:“傻不傻,你问我了吗,我也带着伞呢。”   童桦:“……”YXZL。   完蛋,这下温度计都得让他烧炸了。   还好人越来越多,许嘉言就放过了他,转身到前面去准备开会了。童桦面红耳赤地坐下,翻开本子,瞟一眼坐在前面的人,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许懿行说他哥不是特别随和的人,从他对其他人的态度好像也能看出来,虽然有礼貌,但是不会特意去接近,但是,但是他对自己的态度,算不算是特殊呢,是因为许嘉言这个人就是外冷内热,对主动表现出交往意向的人都会同等回馈,还是真的有别的意思,这么说起来,许嘉言到底是什么性向,他都还不知道……   他一边魂游天外,手里就拿着笔乱七八糟地胡写,过了一会儿猛然听见自己的名字醒过神来,是许嘉言讲到晚会节目单的事情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思都不知道飘了多远,这会儿在他的脑海里已经播起小电影来了。   他满面通红地低下头去,才发现自己的本子上乱七八糟的,有许嘉言的名字,有自己的名字,然后在外面还套了个爱心。   ……草,他刚才怕不是精分了吧。   童桦“嗤啦“一声就把那张纸撕了下来,一脸愤愤地团了个球,又觉得不保险,万一有人喜欢捡垃dijiuzww。com圾给打开看了呢,于是揣在了自己兜里,打算一会儿回去让许懿行吃了。   生吃不行,不如烧成灰,冲水让许懿行喝下去,没准还能保佑他和许嘉言快点好上。跟封建迷信时期喝香灰治病一个道理――心诚则灵。   童桦又无知无觉地走神了。   许嘉言在上面一边讲,一边时不时瞟这边一眼,今天童桦一看就没听他说话,让他有点不开心,分过去的关注也有点多,在他眼里看过去,童桦一会儿眼神发散,一会儿重新聚焦,然后红着脸又是撕纸又是生气,还团了个纸团玩。   ……就跟和自己尾巴大战三百回合的小猫崽儿一样。   啊,可爱,想日。   诡异的一场会结束了。   散了会,许嘉言来叫童桦:“我请你吃饭吧,补上上次的,也算给你道歉。“   童桦还有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不能自拔,闻言迷茫:“为什么道歉?“   许嘉言:“怎么说发烧也是因为把伞让给我了。“   童桦:……别提那把伞了,咱们还能做朋友。   但是能和许嘉言一起吃饭的机会说什么也是不能放过的,许嘉言好歹也在A大待了四年,虽然不是一个热衷于聚餐的人,但也把周围的好地方探索了一个遍,学校附近租金高,竞争强,能长久而顽强地存活下来的都是蛊王,譬如这家经久不衰的烤鱼店,童桦一开始还想装一下矜持,甚至已经做好了晚上加餐的准备,但是光那香味就勾的他口水都要收不住了,自己跑下去催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终于从店员手里抢了托盘自己端上来了。   打开桌子上的电源,鱼肉的香气被热气带的逸散开,两个人食指大动,吃完了一条鱼还加了几个菜,童桦吃得心满意足,许嘉言结账,两人往回走,这家店离狗洞有点远,边走边聊,竟然又空出点地方来,正巧路过烧烤摊,于是童桦手里又多了一把羊肉串,他三下五除二吃完,手上嘴上都是油,于是扎着手对许嘉言说:“学长我兜里有纸,你帮我拿一下。“   许嘉言依言去摸他的口袋,确实摸出来了一张――一团纸。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下意识地想展开。   童桦一瞬间就想起来了,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把抢过来那一团纸:“对对对我说的就是这个!“   然后飞快地用它蹭了蹭嘴,一个抛物线扔进了路边垃圾桶:“哈哈。“   许嘉言:……   童桦想撞墙,为什么最近他还塑造起来的形象崩的这么疯! 第16章 祝你俩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穿过狗洞,两人道别各自回宿舍,童桦大步上楼,许懿行正在摊着课本玩手机,他走过去戳了戳:“哎,帮个忙。”   许懿行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童桦厚着脸皮问:“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哥,他觉得我怎么样?”   许懿行说:“不怎么样。”   童桦围着他哼哼唧唧,把许懿行搞烦了:“问问问!”说着就拿出手机,当着童桦的面直接了当地问:哥,你觉得童桦怎么样?   童桦差点疯了:“你是不会说人话吗?”   “我怎么就不说人话了!”   “你不能委婉点吗!”   他俩还没吵完,手机叮咚一声,许嘉言回复了,就四个字――   挺能吃的。   童桦捂脸。   许懿行很烦:“你不用这样啊,我哥没那么难讨好,他要是真喜欢你你干什么他都不会生气的,你这也太小心翼翼了。”   童桦无力:“你不懂,你俩有血缘联系,我们呢,只有虚无缥缈的爱情。”   许懿行耿直道:“没有,没有爱情。”   童桦叹气:“总会有的。”   忧伤的童桦拖了把椅子去外面看月亮,因此没看见许嘉言过了许久才又发过来的另外四个字:比你可爱。   整个周末,童桦都在忙着赶任务,一边焦虑一边刷手机,一边刷手机一边焦虑,事情全都积压在最后,两点的时候才把做好的文件发给同学,往床上一倒感觉嘴张开魂儿都要飞出来了。   “不能熬夜啊,这样下去迟早猝死,我还得和学长白头偕老呢……”   童桦碎碎念叨着,一闭眼就睡着了。   好在周一没有早课,童桦睡到九点多,又是生龙活虎一条好汉,他躺在床上刷手机,看见许嘉言的消息,今天早上七点半的。   别睡太晚。任务完不成可以往后拖,不要熬夜。   童桦把头埋在枕头里,“嗷”了一声。   他翻了个身趴着,两条腿翘起来交替着拍在床上,piapiapia   /皱眉就是老想玩手机,管不住自己   许嘉言过了一会儿回复:下次写作业的时候没收手机   “嗷!”童桦一声尖叫,双腿狠狠往床板上一踹,咚的一声闷响,疼的他嘶啦嘶啦得抽气。   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这么亲密又温柔!   温柔中带着宠溺,宠溺中带着无奈,无奈中带着迁就,迁就中带着占有欲,占有欲中带着控制欲,控制欲中带着……   哎呀反正就是怎么听怎么舒服!   童桦在上面滚来滚去,把下铺的许懿行生生滚醒了,不耐烦地抬脚踹了一脚上面:“大清早的折腾尼玛呢?!”   童桦也没计较他关于“清早”的错误定义,喜滋滋地从上面探出头来:“许懿行,我真的觉得我俩能成。”   许懿行没睡醒:“成成成,祝你俩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童桦笑纳了这句祝福,又美滋滋地滚回去了。 第17章 我一定得跟他勾搭上   可惜许嘉言这周有点忙,手头一个课题要结题了,空不出时间来没收童桦的手机,他望眼欲穿地等了好几天,除了那天手机上说了几句话再也没能见着他,整个人都有点发蔫,再次见面的时候又是这周的C语言课。   许嘉言依旧早早等在教室的第一排,童桦也提前了半个多小时就来了教室。许懿行嫌他早,没和他一起,于是偌大一个教室,只有两个人。   童桦颠颠儿跑到他身边,秋深寒重,他穿了一件修身的驼色风衣,衣服是他做设计师的妈妈给买的,剪裁与版型尤为出众,将他衬得肩宽腿长腰线细,气质相当出众,只是那风衣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发沉,走起来不够飘逸,没能把最大的魅力发挥出来。   童桦站在他身边,神秘一笑,然后从两侧口袋里一摸,掏出两盒250毫升旺仔小牛奶,其中一盒H在许嘉言手边:“学长,喝。”   许嘉言沉默了一秒便从善如流地拿过来,两个人一坐一站,相对无言地喝牛奶,许嘉言心里想,我一定得把他弄到手。   童桦想,我一定得跟他勾搭上。   离上课还早,童桦把盒子挤扁扔掉,自己坐在他旁边,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偏头看着许嘉言,看他的侧脸,看他认真地修改论文,越看越觉得好看,不自觉地露出一脸痴汉的微笑。   许嘉言改完一段,扭过头来就看见童桦侧趴在桌上,咧着嘴傻笑。   “看什么呢?”   童桦顺嘴秃噜:“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好看。”   “……”   许嘉言沉默了一下,合上电脑推开,也面朝着他趴了下来。   童桦:??   许嘉言:“我也看你好看。”   正午的阳光热烈地穿透窗子跳进来,晒得屋子里面暖洋洋的,桌子却是凉的,好歹能降一降人脸上的温度,童桦呆呆地看着对方,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不过随即许嘉言就发觉自己犯傻了,他坐直了,催童桦:“来了就先把作业交了吧。”   童桦:???   你这跳戏也跳得太快了吧?   童桦很心累地把作业拿出来递给他,许嘉言随手翻了翻,觉得正确率还可以,又想起上周的事,于是告诫他:“上课好好听课,老师讲的很多内容自学很费劲的。”   童桦点点头,又问:“我要是好好听课你一会儿和我一起自习吗?”   许嘉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安排,答应了。   童桦心想你还能钻进我脑子里看我听没听课不成?反正就装出一幅认真的样子就行了,于是摆出一个正襟危坐的样子,拿余光悄悄瞥着旁边,但是很快许嘉言就发现了,第一节课的课间,许嘉言推过来一张纸,童桦拿起来一看,傻眼了。   上面是四道填空题,正好是上节课老师讲的。   许嘉言又慢悠悠收回去:“我一共出十道,不及格的话,以后……不及格就不和你自习。”   他本来想说不及格以后就别坐我旁边,但是没说出口。   童桦欲哭无泪。   人家追心上人,送花送饭送温暖。   怎么到了他这,得考试啊! 第18章 得多创造一点机会   童桦苦逼兮兮地通过了考试,考取“约许嘉言一同自习”资格证,苦中作乐地想,这是一场多么积极的恋爱啊,要是早恋都是这种类型,全世界的家长都该催孩子早早找对象了!   但是不得不说,和许嘉言一起做事的时候,童桦很容易就会被他影响到,自己也安静下来,不会老想着去摸手机,脑子里也不天马行空地瞎想,效率比平时要高很多。童桦早早地做完了带来的作业,又不愿意玩手机,就把刚才攒的天马们都一股脑地放出来瞎跑了,咬着笔头胡思乱想。   今天许嘉言也有事情,也不能一起吃晚饭了。但是只是一起上课、自习、开会、吃饭,真的不太够啊,得多创造一点机会……什么机会……   送花送饭送温暖,花就算了,童桦觉得许嘉言应该不喜欢,送饭?好多他认识的男生追女孩子的时候就是有早课的时候帮忙买饭送到楼下,让对方多睡一会儿,于是他小声问:“学长,你几点起啊?”   许嘉言都没看他:“七点。”   “……”   算了,童桦自己没课能睡到十点。   早饭不行,夜宵呢?   学校给安排的晚饭时间在四到七点,一般大家都六点吃饭,晚了食堂都空了,但是大家普遍睡得晚,十点多就会饿,他们经常晚上出去找吃的。   “学长你晚上什么时候回宿舍啊?”   “不一定,有时候整晚都在实验室那边。怎么了,有事吗?”   童桦拖长声音“啊“了一声:”没事,就问问。那你生日呢?“   “在夏天,一般都是暑假里。“   童桦更沮丧了。   但是转念一想,好像送礼物也不一定就必须是什么节日或者生日,最近有寒潮要降温,不是就正好吗?   当天晚上,童桦就跑去商场,买了两条一模一样的羊绒围巾。   第二天上实验课的时候,童桦第一次送礼物,紧张的手心直冒汗,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也不成,只能先做实验,打算自己拖一拖,等别人都做完走了再送。   打定主意,他便将那个封得漂漂亮亮的礼盒严实藏好,开始专注于手底下的任务。   许嘉言在实验室里转来转去,方便有同学遇到问题的时候可以喊他,他性格其实一般,不是很有耐心的人,能做到负责,但是不能很苛求态度,如果有人拿一些基础理论知识问题问个没完,他往往会直接翻开书让自己看,或者有些人上来就问整个程序的逻辑,他就连答都懒得答了。这样的作风和那些勤勤恳恳的保姆式助教相比就有点不近人情,有的同学因此就有点怕他,但是遇到真的超出学习范围或者易错点的时候,许嘉言又确实能一下点透说明白。   所以他们班里问问题的并不算多,但是童桦上节课没来,因此也就不知道,他遇见什么问题就马上举手,许嘉言也很好脾气地一一给他解答,因此一节课下来,许嘉言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守在他身边。 第19章 你一条我一条,拿着   童桦一开始问问题是真的不会,他写好了程序运行无果,自己又查不出错,便叫他来,许嘉言看他演示了一遍,说道:“debug不出错,就是逻辑有问题,追踪一下参变量。”   他不知道什么叫追踪参变量,于是许嘉言就弯下腰,一手拿过了他的鼠标,另一只手将键盘扯到合适的角度,利落地打开了窗口,一步步运行观察参数变化。   而童桦,就被完全拢在了他的怀里,这个姿势,许嘉言如果将手收拢,就能抱住他。而且是严严实实全方位地抱住,还能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蹭一蹭。   童桦被自己的幻想搞得周身都是粉红泡泡,恍惚地听着许嘉言讲解完,顺手揉揉他的脑袋就离开了。   突然觉得自己身边一下子好冷。   于是在之后的大半节课里,童桦都在想方设法地创造问题――有问题要问,没有问题创造问题也要问,“为的就是享受这一时半刻偷来的温暖”,童桦如是想着。   也因为有许嘉言的指导,他做得很快,几乎是班里前几个做完的,但是他不能走,童桦左思右想不知道做什么,学校的电脑没有联网,坐在这里玩手机又太刻意,只好百无聊赖地倒腾那几个程序,度日如年地熬到了别的同学走光,许嘉言早就看见他在那不知道做什么,这会儿故意不过去,拖拖拉拉地检查电脑是不是都关好,童桦坐不住,频频往这边看,活像得了多动症一般,许嘉言都收拾完了也不过去,在讲台上一倚,好整以暇地看他。   两个人隔着实验室对视了一会儿,童桦面红耳赤地低下头,慢慢把自己的小礼盒拿出来,一边盘算着在心里预演了好多遍的话,一边拖着步子走过去。   许嘉言饶有兴趣地盯着他,好奇这小孩一会儿会说什么,给他送什么。   童桦终于走到了,他一直低着头,看见许嘉言的鞋子的时候就停住脚步,还是没抬头,闭着眼把盒子往前一杵。   然后……忘词了。   许嘉言不接,伸出手来拿食指轻轻敲了敲那个盒子:“这是什么?”   童桦粗声粗气地说:“给你的。”   许嘉言还是不肯放过他:“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送东西?”   因为什么呢,因为寒潮,降温,围巾保暖,天气冷……   童桦第一次给喜欢的人正儿八经地送礼物,一时间组织不好语言,事到临头又担心许嘉言到底是不是直男,会不会领悟意思之后朋友都做不成……心里一万个念头狂奔而过,他脑子被搅成了一锅粥,胡话张嘴就来:“围巾,买一送一,你一条我一条,拿着!”   说罢往许嘉言怀里一塞,跑了!   许嘉言:……   你当我傻呢,谁家买一送一的围巾还是礼盒装的?   他细细端详了一会儿那个包装漂亮的礼盒,拆开,围上了。   真暖和啊。   许嘉言喟叹。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落!】 第20章 甜,特别甜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校庆日也一天比一天逼近了。学校里已经很有节日的氛围,路灯杆上的装饰都换成了校庆相关,还有一些志愿者服务点和引导台都在学校各个地方装上,坏了多年的路牌之类的东西都修葺一新,抽动鼻子嗅一嗅,空气中都是躁动的味道。   紧锣密鼓地筹办了多半个月,学生会的工作也都推进下来,各处场地一一开始着手布置,这个周末就是最大的会场――举办晚会的体育馆的准备工作。   体育馆占地千余平方米,能容纳五千人,全都布置起来不是一个小的工作,光是横幅就拉了几十条,童桦忙忙活活地在后台校对,把舞台装备按顺序整理好,到时候趁台上灯光暗的时候换上去,他这次做的非常小心,要是真的在晚会上出了什么纰漏他估计得被全校通报批评。   核查过两遍,童桦才签上自己的名字交了表,去领下一个任务,刚走到前面就听见一阵欢呼,正在调试音响设备的同学抄起话筒吼道:“都来前面领奶茶!”   空旷的体育馆里这一嗓子嘹亮非常,几十个前面后面工作的同学们一拥而上,童桦这才看见正门口许嘉言和萧沁正一起走进来,许嘉言手里还抱着个蓝色的箱子。可惜他就看见了这一眼,人们就争先恐后地冲了上去,一瞬间就把他俩给淹没了,许嘉言一开始还挣扎着喊了两句排队排队,随后便丧失了对抗的勇气,把箱子H在地上,自己弯腰从人群当中钻出来了。   他在里面晕头涨脑也分不清方向,胡乱一钻,没想到出来一抬头正碰上童桦,他离得远,这会儿尚在外围还没来得及挤进去抢,呆头呆脑地看着许嘉言。   许嘉言手提起来,拎着两杯奶茶。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溜到一边的座位上去喝奶茶了。   许嘉言不爱喝甜的,自己的那一杯特意单独买了无糖,喝了几口不太喜欢就顺手放在了一边,童桦咯吱咯吱地嚼着燕麦片,疑惑地问:“你不爱喝奶茶吗?那为什么买奶茶?“   许嘉言摇杯子玩:“干活的时候犒劳一下大家不是挺正常的,反正有报销,也不是我花钱。”   他没说,刚才正安排同学搬椅子的时候,萧沁过来说要买吃的给大家,要他一起去,说搬不动。   许嘉言想叫别人帮她,但是萧沁一个劲儿地催促,没办法就和她一起去了奶茶店,萧沁自己买了奶盖,问他喜欢什么,许嘉言懒得跟她说,就随便点了一杯。   大家都分到了奶茶,各自找地方休息了,童桦捧着热奶茶暖手,问许嘉言:“还有多少工作?”   许嘉言看了看会场:“还多着呢……每个座位旁边放一个礼品袋,光这个就得弄好一会儿,地毯没铺,中间的移动座椅也没摆上。怎么,累了?”   “没”,童桦感兴趣地问,“礼品袋里有什么?”   许嘉言喝了口奶茶,回道:“一瓶印着学校校徽和百年校庆的水,荧光棒,宣传册,节目单,学校设计的纪念礼品,本子钥匙扣徽章之类的。”   童桦惊叹了一声:“好棒啊。”   许嘉言没觉得有什么棒的,但是童桦好像很喜欢:“学校校庆发的礼物,每个A大人都有,不是很有纪念意义吗?你有没有那种,那种归属感,自豪感,认同感什么的,就是突然间……”童桦猛地站起来,“突然间愿意摆一百个凳子!”   离得近的几个同学听见童桦这一声吼,马上回应:“好,别一百个,下面那一千个你都摆了吧!”   童桦悻悻坐下:“算了。”   许嘉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同时再也一口都不想喝了,打算扔掉手里的纸杯。   童桦却制止了他:“哎……”   许嘉言本已经站起来找垃圾桶,闻声扭头。   童桦看着那个奶茶杯,吸管干干净净的,但是童桦知道,这个地方刚刚……   童桦磕磕绊绊地说:“扔了吗,多、多浪费啊……”   许嘉言浮出一点笑意又很快收敛:“可是真的喝不下了。”   童桦吭哧了半天,说不出口:“那也,你不能因为这是公款就、就这么、是吧。”   许嘉言配合道:“是啊,那怎么办?”   童桦手里的那一杯空了,他深吸一口气,飞速将自己的和对方的掉了了个:“我替你喝!”   许嘉言感谢道:“那多谢你了,要不然我还得顶一个公款吃喝还浪费的污名。不过我这一杯没加糖,不知道你……”   童桦已经嘬了一大口,脸上红的像烧起来,根本不知道嘴里是什么味道,闻言马上回道:“甜,特别甜!”   许嘉言:“……”   怎么,怎么有种被调戏的感觉……   童桦也觉得自己头晕目眩间不知道说了个什么玩意儿,又猛吸了一大口,感觉自己已经有点飘飘然了,这算是……间接接吻吧!童桦脑袋发空,一口接一口喝的飞快,喝完一秒也不敢在许嘉言面前停留,直接跳下场去,扛起一摞椅子就跑,脑海空空如也,胸腔热火腾腾,这一个下午,童桦一个人摆了两百多把椅子,把一起的部员们都惊呆了。   也……上了四五趟厕所…… 第21章 打个赌吗,我比你先追上   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过去,场馆已经基本准备好,站在门口看过去,中央的舞台宽敞大气,到时候打上灯光开启音效,一定是光芒万丈,周围墙壁上四面大屏幕同步播出,几千个座椅整整齐齐,统一在右手边放置了包装精美的礼品袋,三天后的晚上,这里将会举办一场举校狂欢的盛宴,为A大庆生。   晚饭在体育馆里吃了盒饭,众人面对盒饭怨声载道,扬言要退会,萧沁笑吟吟地安慰大家说这次先凑合一下,等活动结束,做一波团建,出去吃烤肉。   众人立刻欢呼起来,更加卖力地干活儿,效率比晚饭前高了不少。   工作结束,童桦脚步轻快地回宿舍,校庆一共放两天假,后天举办校庆大游行,还有好多小活动可以玩,他早就没有心情听课了,满脑子想着和许懿行合计合计怎么玩去哪玩,一进宿舍,许懿行正半躺在床上,左手拿着一份Q版校庆地图,右手捏着一支笔,写写画画的。   童桦一掌拍掉他的地图:“怎么样,攻略做好没有!”   许懿行“嘶”了一声,把地图捡起来:“有你什么事儿啊!”   童桦定睛一看……还真没他什么事!   地图上勾勾画画的,什么越剧表演、做纸伞,一看就不是他俩愿意玩的,童桦吃惊道:“你不会要和……“   许懿行得意洋洋:“没错,安颖答应和我一起玩了,谁还要你?“   安颖,就是许懿行在入学时一见钟情的学姐,死缠烂打地追了人家两个多月,看起来似乎有了一点曙光和希望。   童桦气得咬牙:“我还担心你没人陪,连问都没问学长,特意回来找你,你就……你这算什么!”   童桦画风一变,凄苦道:“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你是忘了当初我们一起快乐的日子了吗,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将你迷成这样!这个狐狸精,小表砸……”   许懿行翻了个白眼:“滚蛋!你是有胸还是有屁股,你拿什么和她争?”   童桦理直气壮:“我有脸!”   许懿行“切”了一声,翻过身不理他了。   童桦气咻咻地掏出手机:“我叫学长。”   许懿行:“说得好像你叫他就来一样,他忙得很。”   童桦突然认真地对许懿行说:“打个赌吗,我比你先追上。“   许懿行拿不准安颖是什么态度,但是他更觉的他哥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把自己交代了,他谨慎地问:“赌什么?“   童桦想了想:“谁输了请吃饭,请四个人,人均不低于五十的那种。“   许懿行有点动心:“怎么算是赢了?”   童桦:“……牵手……不,接吻吧,照片为证。”   许懿行有点怂,他感觉安颖有点慢热,这么亲密的事她不一定会随便答应,于是提议:“别吧,这种事拍照多不好,就亲一下脸吧。”   童桦担心:“你强迫人家怎么办?这样吧,必须是安颖亲你或者学长亲我,怎么样?”   许懿行一狠心:“行!反正人家都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你们男追男就是隔了两座山,肯定没我翻得快。”   童桦嗤笑:“歪理邪说,攒钱等着请客吧!” 第22章 他这样让你多难做啊   两个人互相放了狠话,恶狠狠地对视了一会儿,各自分开。   童桦拿出手机来给许嘉言发消息,邀请他后天一起出去玩,许嘉言应下了,问他想去哪里玩,童桦拿着地图,一股脑把自己想去的地方都说了,许嘉言就给连了一条路线图出来,两个人正在商量,童桦的手机上跳出一条消息弹框,是萧沁的。   他划开一看,萧沁跟他说,校庆日游行让他去搬物资。   童桦一愣,打字:部长你是不是发错人了啊?我是晚会组的,不负责游行的工作啊。   萧沁回复道:都是学生会工作,不会分那么清楚,我们人手不够,你来帮一下嘛,感觉你做事挺积极的呀   童桦迟疑着不知道怎么回复,许嘉言习惯了被秒回,这会儿以为他对自己的提议不喜欢,于是又发了一条消息询问,童桦干脆截图把萧沁的话发过去了。   许嘉言皱起眉来,什么叫学生会工作不会分清楚?什么叫做事积极?做事积极就活该被欺负?   许嘉言:跟她说,人手不够招几个志愿者给工时,你做的事够多了   童桦稍微换了下语气,对萧沁说:可以招一下志愿者吧?我那天约了同学……   萧沁发了一串省略号。   童桦忐忑不安,感觉到她的不快,但是又确实觉得自己不该去也不想去,许嘉言安慰了他几句,又问他要不要去小食堂的美食汇,童桦的注意力很快被从萧沁那里转移回来,重新兴高采烈起来。   校庆日,从九点开始外面就有了音乐声,十点活动正式开始,童桦早早穿上衣服,对着镜子观察了一会儿皮肤状态,给里给气地敷了张面膜,还特意围上了那条羊绒围巾,没一会儿就被热的冒汗,就站在阳台上给许嘉言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许嘉言让他直接到场地去,他已经在了。   在给萧沁帮忙。   梁子璋今天作为学生代表去仪式上发言,萧沁又把事情弄得一团糟,许嘉言迫不得已在那里帮她,童桦赶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许嘉言和他戴的同款围巾,埋着脸嘿嘿地笑了。   萧沁还在抱怨:“临时招志愿者哪里招的到啊,本来人就不够,帮个忙怎么了,都是校会的……“   童桦抿了抿嘴没说话,许嘉言烦躁:“工时数每个学期都有规定,志愿者都是抢的,怎么招不到?大家分工明确,没有能者多劳这回事。“   萧沁还想说,被许嘉言打断:“现在东西也都弄好了,晚十几分钟就晚了吧,反正人流量中午那会最大,不耽误事。童桦过来,咱们走了。”   童桦乐颠颠跑过去。   萧沁一怔,问童桦:“你说你约了同学是约了嘉言?”   童桦乐呵呵地点头:“对啊!”   萧沁转向许嘉言:“你不是……”   你不是不喜欢玩这些东西吗,你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你不是说最近特别忙吗……   许嘉言没让她把话说出来,直接伸手拽了一把童桦让他避开脚下的音响线,开口说:“那你忙,我们走了。”   萧沁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有动,她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出神地看着那一小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铁盒被她的体温捂的已经有点发热了。   后面突然传来脚步声,萧沁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把巧克力手忙脚乱地揣回口袋,扭过头一看,是她闺蜜:“雅雅你吓死我了。”   雅雅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人注意这边,于是凑上去小声问:“刚才那个巧克力,又是许嘉言给你的?”   萧沁低下头,小声“嗯”了一下。   雅雅立刻义愤填膺:“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他不知道你和梁子璋在一起的吗,肯定知道吧,他这样让你多难做啊,好过分,你还替他瞒着。”   萧沁拉住她:“别说了。回去吧。” 第23章 我自己还没抱过啊   所谓的校庆日游行是一系列的学生活动,从十点到下午两点学校的各个广场、草坪、大厅甚至路边都会摆出小摊准备各种游戏或者小礼物发放或者表演,大家可以根据地图选择自己感兴趣的活动参与,然后在三点的时候,所有参加游行的人组编成一条长长的队伍,前面是比较整齐的供学校拍照的学院代表方阵和社团方阵,后面就是完全的玩乐性质,各种奇形怪状的人们闹哄哄地走在一起,一边走一边向路两边扔小礼物,大家浩浩荡荡地围着学校走一圈,然后各自领纪念品,就算结束。   临近中午,清晨的寒意散去,天气逐渐暖和起来,出来玩的同学也越来越多,平时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的校园热闹起来。今天太阳不错,又是在外面走,童桦很快就热了,尤其是被围巾紧紧包裹着的脖子,有些冒汗,他热的难受,悄悄把围巾扯松了点,被许嘉言看见:“热就摘了吧。”   童桦固执地摇头。   热死也不摘。   许嘉言佯装看路边一个发糖的熊本熊,嘴角轻轻提了提。   这条街两边开阔,现在摆满了小摊子,熊本熊不知道是谁家的,手里拿着一兜奶糖发给过路的同学,童桦走过去,熊本熊拿出一颗糖给他,童桦脑袋一抽,没接,却一把抽走了人家的糖口袋!   熊本熊:……   熊本熊伸出胳膊去够,童桦向后躲了一步,熊本熊再追,童桦再躲,那人穿着桶状“山与氵夕”的玩偶服,动作十分不灵活,童桦占了人家便宜,逗得越发起劲,总是差一点不叫对方抢回去,后面有个小摊摊主冲这边喊道:“哎,不要欺负我们家熊本熊!”但是也一脸笑嘻嘻。   可怜熊本熊也看不清脚底下的路,又穿着厚重的衣服保持不好平衡,在童桦又一次往后退的时候一急之下左脚绊右脚,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许嘉言离得近,连忙迈了一步,从熊本熊倒下的方向把他给抱住了,然后将他推回去站直,歉然道:“你还好吧,抱歉啊。童桦!”   童桦也没想到差点害人家摔一跤,赶紧把袋子还给他,连声道歉,熊本熊里面传出来一个虽然有点发闷但还是很清甜的声音:“没事没事。”   居然是个女孩子!   童桦更不好意思了,又道歉,他手里还有刚才扔飞镖得来的一个小公仔,摸起来做工还不错,于是也送给了熊本熊。   两个人走出去好一会儿,童桦还在唉声叹气,恨自己手贱。   许嘉言安慰:“没事,她也没摔着。”   童桦表面上应了一声。   心里还在暗暗地想,我是气这个吗。   我自己还没抱过啊! 第24章 下一站去哪,男朋友?   两人边走边玩,很快串完一条街,最末端的摊位是个“你做我猜”的游戏,多考验默契!童桦心血沸腾,拽着许嘉言就去排队了,五分钟后,许嘉言坐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对面童桦比划谁也看不懂的肢体语言。   “……孙悟空?”   童桦大声道:“接近了,孙悟空是……”   工作人员亮黄牌。   许嘉言:“猴子。”   童桦开心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许嘉言也笑了一下。戏鱼工作人员给童桦看下一个词语。   许嘉言困惑极了:“……还是猴子?”   童桦摇摇头,继续在身上抓挠,然后从前往后撸了一把头发。   许嘉言:“……洗澡?”   工作人员惊叹地看了他一眼:这样你都能看出来!   下一个,童桦看了一眼,懵逼。   他迟疑着比了个三,三个字。然后伸手拥抱了一下空气,停住了,看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表现这三个字,时间还有几秒钟,换词一扣就没时间了,他于是一把扯过一边的工作人员,牵着人家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隔空亲了一口,然后放开他,对许嘉言指了指自己,表情有点焦急。   许嘉言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想的,脑子一抽,灵光一现。   “男朋友!”   “嘀――”时间到。   童桦欢呼:“对,就是‘男朋友‘!太优秀了!”   工作人员很服气地给他们拿奖品去了,童桦红光满面地捧着自己的龙猫小夜灯,脚下生风地走了。   童桦有点飘,脚步甚至带着点跳动,许嘉言觉得很好玩,与他并排走着,逗他:“下一站去哪,男朋友?”   童桦脸一红,步子也不跳了,抠了抠手里的小夜灯:“我随便啊,去哪都行……昨天不是做了攻略吗?”   许嘉言点点头:“饿不饿,早上吃饭了吗?”   童桦摇摇头,他起的本来就晚,还意亮撕靡换岫,哪还有空吃饭。   “那去美食汇吧,趁他们还没把东西吃完。”   “好,”童桦重新兴奋起来,“走走走!”   A大小食堂,平日里卖的是甜点饮料,今天腾出来当美食汇的场地,毕竟是在室内,比外面还要热,许嘉言这次都懒得问,直接动手把童桦的围巾给摘了下来叠叠好,顺便把他手里的夜灯什么的都收过来放进自己的书包里。   童桦手里空了,有点无措地搓了搓手,然后迅速被空气里香甜的味道吸引到了:“什么这么香!”童桦抽了抽鼻子,小食堂里各种香气混杂在一起,这会儿一道温暖甜美的气息艳压群芳,勾的人蠢蠢欲动。   “刚出炉的面包。”许嘉言推着他往东边走。食堂角落,一群人正热火朝天地分发现烤面包,桌子旁边还戳着一个大立牌,上面写着“谷物家面包房”,下面还写了一行地址,就在A大附近,看起来是借学生活动宣传自己的店铺,他们出物资,收到宣传目的,是互利互惠。   童桦立刻挤进去想吃一个,但是这边面包实在够香够吸引人,短短几分钟一大盘就被哄抢一空,童桦和另外一群没拿到的人可怜巴巴地守在摊位前面,烤面包的小姐姐笑道:“你们先去转转别的嘛,这个还要二十多分钟呢。”   他们先是等了一会儿,渐渐人们就散了,童桦也和许嘉言去旁边找东西吃,美食汇上有各地的特色小吃,还有几个留学生在做他们国家的小吃,很火爆,童桦也凑过去想试试,抢到了一小份炸蔬菜饼,他拿牙签扎了一块吃掉,微微皱了皱眉――这个不太合他的口味。   许嘉言看出来他不喜欢,便伸手拿过来,低声说:“忍一下,咽下去。”最起码不能在人家的摊位前面把东西吐出来或者扔掉。   童桦点点头,吃掉了。许嘉言把剩下的全都自己吃了,然后将空的小碗放进回收箱。 第25章 女朋友说买不到就分手   旁边还有港式甜品,童桦拿了一碗牛奶汤圆,一碗里只有两个黑芝麻汤圆,他和许嘉言分食掉,觉得味道特别好,甜而不腻,奶味香浓。他还想再拿一碗,但是按规定一个人只能拿一碗,于是他推了推许嘉言:“学长,还想吃。”   许嘉言手里还拿着一杯串串和一碗冰饭,闻言只得把东西塞给童桦,自己再去拿,厨师正打算递给他一碗,突然“哎”了一声:“嘉言?!”   许嘉言一看,是他专业班的同学:“乔哥?你怎么还会做这个?”   厨师嘿嘿一笑:“学了做给我女朋友做的,一个月把她吃胖了六斤,气得要跟我分手。你怎么有空出来玩?”   许嘉言含糊道:“陪别人来的。”   乔哥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动手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足有五六个汤圆趴了一碗底,热情地递给他:“那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有空再聊啊!”   说罢抄着手目送他远去,心里感叹――许嘉言也有女票了!当初他们班里属许嘉言长得最好,各方面也优秀,大家都觉得他应该是最早脱单的那一波,没想到,到了大四,大家一个一个都找到了女朋友或者男朋友,许嘉言竟然还是那一只茕茕孑立的单身狗。   单身狗许嘉言回到了他的“女票”身边,将汤圆递给他,童桦夸张地“哇”了一声:“为什么你能拿到这么多!”   “那个厨师……”   许嘉言还没解释完就被童桦打断,对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你能不能再帮我拿一把羊肉串来?”   许嘉言:……   小食堂外面有几个新疆的小哥哥在烤羊肉串,一人只能领两串,这个他真的不认识啊!   许嘉言在童桦热切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走过去排队,排到了之后低声对小哥说:“同学不好意思,我能不能付钱多买几串?”   小哥刚想拒绝,许嘉言豁出一切一般闭上眼,低声迅速说:“拜托帮个忙,我女朋友说买不到就分手。”   小哥:……   几分钟后,许嘉言举着一把羊肉串回来了。   童桦欢乐地吃起了羊肉串。   等到两个人都吃得肚皮滚圆,童桦才想起来:“我的面包!”那个现烤面包的摊位已经出了不知道多少炉,都被抢光了,现在原材料不够了,几个人正收拾东西准备收摊。   童桦欲哭无泪,不过他颓靡了一会儿又抖擞精神:“没事,反正现在再给我我也吃不下了,咱们走吧!游行快开始了!“   说完又连蹦带跳地走了。许嘉言默默佩服了一番童桦的充沛精力,跟了上去。他们不参加队伍,就在外围围观,现在算是最热闹的时候,人群十分拥挤,很多校外的人也都进来玩,游行路线两侧的路都被挤得满满当当,他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一个靠前的位置。 第26章 给你买了面包,下来拿   三点整,音乐响起,游行准时开始,队伍从中心广场出发,前面的方阵一排排走过去,后面才是重头戏,天上飞着无人机,地上滚过一排小机器人,还有穿着人偶服的队伍,穿汉服穿lo穿白大褂穿各种衣服的人,还有一辆南瓜马车,庞大的队伍像百鬼夜行一样奇形怪状,每到一个人潮涌动的地方就会有各种小礼品从队伍里飞出来,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大家还是兴致勃勃地去抢了起来。   在沸腾的人群中,童桦左右张望了一下,很快后面就伸出一只手扶住他的肩:“我在后面。”   童桦想跟他说话,但是周围太吵了,许嘉言便低下点头凑在他面前听,童桦大声说:“我看见那个熊本熊了!就是不知道里面还是不是那个女生!”   许嘉言点点头,忽然笑道:“是。她在给你丢礼品袋子了,快接住。”   童桦一抬头,正看见那个玩偶对他挥挥手中的小袋子,见他看过来便松手丢了出来,童桦接了个正着,超她比了个V,熊本熊也比个V,跟着队伍走了。   游行持续了大半个小时,人们逐渐散去,这一天的活动算是圆满结束。许嘉言陪他玩了一天,晚上还有自己的事,就先走了,童桦拿着一堆小礼物,心满意足地回宿舍。   许懿行还没回来,童桦发消息去问,得知他和安颖约了晚饭,心里不由得对自己打的赌有点没信心了,他坐在桌子前面摆弄自己带回来的东西,把那个小夜灯连上电打开又关上,心里慢慢回味着这一天,试图从许嘉言的表现里寻摸出一点蛛丝马迹――喜欢或者不喜欢,高兴或者不高兴,总能看出一点端倪吧,童桦觉得他应该是高兴的,他们一起拼拼图、答题、做棉花糖,还做了很多事,许嘉言都是笑着的,没有一点点的不耐烦――就是那种上次开会的时候露出的不耐烦,还有萧沁跟他抱怨的时候的不耐烦。   童桦胡思乱想了许久,把小夜灯都快玩炸了,终于长长吐了一口气,一拍桌子站起来,吼道:“他就是喜欢我,他肯定得喜欢我,老子这么可爱谁能不喜欢我!”   他被自己说服,得意洋洋地去洗澡了。   晚上许懿行回来,一幅美得冒泡的样子,冲童桦炫耀:“你钱准备好吧,我绝对比你先。你知道我俩今天干什么了吗?”   他神秘兮兮高深莫测的,童桦一颗心也提起来,以为他们真的有了什么突破性进展:“你俩……”   许懿行笑嘻嘻地说:“我俩今天分吃了一份甜点!”   童桦翻了个白眼:“几个勺子?”   许懿行:“……两个。”   童桦气焰立刻嚣张了起来:“我们今天所有的东西,都是,一,起,吃,的,并且,只有一,份,餐,具!”   许懿行吃惊:“他居然不嫌你?我小时候吃剩下的零食我妈让他打扫他从来都不吃。”当然他也没脸提他小时候都是边吃边糟蹋弄得到处都是。   童桦趾高气昂地“切”了一声,刚打算乘胜追击,手机“嗡”的一震,是他给许嘉言设置的特别提示音:在宿舍吗?给你买了面包,下来拿,不在的话我就放在宿管那里。 第27章 哦!这该死的温柔!   童桦“嗷”的一嗓子就冲了出去,三秒后又冲回来,手忙脚乱地套衣服抓头发,他腾不出手来回消息,就对一脸莫名其妙的许懿行说:“帮我回个话,说我马上下去!说错了我打死你!”   许懿行拿过他手机来,一看屏幕顿时露出了一脸雷劈的表情,他神游天外地敲了几个字发过去,木楞楞地看着童桦冲下楼,喃喃自语:“我的天……我哥他真……我舍友……嫂子……不能……什么……不可能的……我哥……童桦……不能吧……”   如同一只坏掉了的复读机。   而此时的童桦,急得恨不能直接从楼梯上一路滚下去,一步三四个台阶飞奔到了楼下,急慌慌地就想开门,才发现……自己没带门禁卡!   寝室大厅的门只有刷卡才能出入,许嘉言在外面,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拎着个纸袋,此刻看见他便走过来,然后困惑地看着童桦趴在了玻璃门上。   许嘉言隔着门说道:“怎么不开门?”   童桦忧伤地说:“我忘带门禁卡了。”   许嘉言忍不住笑了出来:“那我放在门外面,一会儿有人进出的时候你出来拿进去。“   童桦连忙阻止:“不行!你、你等一会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让许嘉言走,明明就算出去了也就是拿个东西而已,他有点焦急,正想着要不要上楼去拿门禁卡,就看见楼上有个男生下来了,他长舒一口气,殷切地看着他刷卡开门,然后自己也跟着冲了出去,许嘉言见状便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今天美食汇上的面包就是这家做的,味道应该没差,也是刚烤出来不久。”   童桦心都快化成一滩水了,被甜的晕晕乎乎,他心里想道:哦!这该死的温柔!我要沦陷了!他怎么这么甜!   他伸出手接过袋子:“谢、谢谢……”   许嘉言打算走了,童桦头脑发晕,心里有什么管不住的东西在叫嚣,他理智最松懈的时候没能管住自己的冲dijiuzww。com动,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力抱了一下许嘉言。   抱完之后童桦转身就跑,他的原计划是偷袭一下然后迅速缩回寝室,但是他忘记了一个悲哀的事实――   他没带卡!   许嘉言惊讶地转过身来的时候,就看见童桦呆呆地站在玻璃门前,背对着他,浑身都在散发着羞耻的气息。   许嘉言轻轻咳了一声,童桦战战兢兢地打了个哆嗦,许嘉言正打算上前去把他捉回来好好逗一逗,就有个来的很不是时候的人跑过来,“嘀”一声打开了门,童桦如同一只受了惊吓终于找到自己洞口的兔子一样,嗖地跑进去没影了。   许嘉言好笑的摇摇头,自己回去了。宿舍里苏平正坐在电脑前写什么东西,听见门响扭头看了他一眼:“回来的这么早,还这么高兴。今天实验挺顺利?”   许嘉言噙着笑说:“顺利。”   苏平被他笑的毛骨悚然,搓了搓胳膊。 第28章 see you tomorrow   第二日是正式的校庆日,学校举办了很多官方活动,都不是可以随便参加的,所以相对于第一天而言反而冷清了一些,但也只是白天,晚上的晚会还是有很多人在殷切期待。童桦本来是安排在筹备组,晚会的时候是可以安安生生地坐在观众席上看节目的,但是许嘉言要在后台控场,于是童桦便也去后面了,有事的时候搭把手,没事的时候就一群人凑在一起聊天吃零食,对台上的节目发表意见。   许嘉言一直盯着电脑和手机,不断有人过来给他汇报工作进程,不管是灯光、音响、话筒、道具还是后台服化,都是按照流程走下来的,哪一步出了问题都不行,处理不当会引出一连串的麻烦,他作为控场要有把控全局并且随机应变的能力。   整场活动没有什么大问题,偶尔会有点无伤大雅的小麻烦,许嘉言随手就打发了,最后一个节目是民乐团的,上场之前,后台一个同学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主席,有个男生笛膜破了,下面一个还有多久结束?他想换个笛膜,用胶带纸会影响效果。”   许嘉言看了一眼电脑屏幕――那上面是舞台直播,上一个节目已经接近尾声:“不换,又不是独奏,赶紧给我上去候场。”   同学领命而去。   民乐团上场了,节目开始,笛子的声音混在乐声里,外行是听不出什么门道的,雨溪许嘉言身子稍微放松一点,童桦就坐在他身边,马上讨好地递过来一只糯米团子喂他吃,十分殷切地说:“学长辛苦。”   周围一群人也嘻嘻哈哈地说:“学长辛苦!”   许嘉言觉得有什么不对,警惕地看了看这一帮人。晚会到了尾声,他们又整什么幺蛾子?   他说:“……你们也辛苦。”   大家又齐声道:“我们是很辛苦!”   许嘉言好像明白了:“说吧,一会儿想吃什么,会里报销。”   大家惊天动地地欢呼起来,许嘉言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前面还没结束呢!”   同学们即将功德圆满,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吃什么,最后决定狠狠敲会里一笔,去吃那家人均七十的韩式烤肉。待到最后一个节目结束,大家有说有笑地将场地收拾了,浩浩荡荡涌向烤肉店。因为人多,分了三大桌,点了一大堆的东西,互相串来串去地分食,服务员打开烤炉,不多时滋滋的炙烤声与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就升腾起来,店里暖和,用的是昏黄的灯光和咖色系的装潢,给人极为温暖舒适的体感,大家边聊边吃,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还有人串着桌子抢肉吃,气氛极为融洽。   童桦正和对面的人抢最后一块厚切五花肉,桌子大,两个人站起来抢,两双筷子各按住一头互不相让,对面的女生气死了:“童桦!你不能让一下女孩子吗!”   童桦很不要脸:“我帮你控制体重,要不然你吃了明天还要跑步。”   女生被戳中痛点,手下发力,一下扯走了五花肉,童桦险些一头栽进烤炉里,旁边的人笑嘻嘻的安慰他:“别跟她抢,女汉子,一手能扛一桶水。来吃金针菇。“   童桦勉强接受了他的好意,将一丛熟了的金针菇塞进嘴里咯叽咯叽地嚼了,对方拍拍他的肩:“seeyoutomorrow!“   童桦茫然:“你要走了?“   另一个人险些笑喷:“金针菇叫seeyoutomorrow,他故意恶心你呢!“   童桦:“……“ 第29章 我喜欢你   许嘉言也跟着笑,笑完又加了一份厚切五花肉放进炉上烤,桌上有几个人比较爱折腾,喜欢逗童桦这个傻乎乎的小学弟玩,叫他喝青梅果子酒,激他说这都是韩国女孩子当饮料喝的东西,童桦表面上很虎地说他又不是不能喝,然后又转过头无措地看着他。   许嘉言心里很软,他说:“没事的,度数很低,喝一点吧。”   童桦好像得到了什么保证一般,大声说给我一瓶我对瓶吹,差点把桌上其他人笑死,许嘉言趁机夹了好几片肉在他盘子里,然后倒了一小杯果子酒:“度数低,但是你没喝过,喝一点尝尝算了。”   童桦于是尝了一点,喝不惯,脸都皱起来了。好在大家本意也不是难为他,很快又热热闹闹地换了新话题。   这餐饭持续了两个来小时,都只是喝了一点烧酒,但是在热闹气氛和屋子里熏人的温度催使下似乎都有点醉意,话很多,一个个勾肩搭背地往外走,童桦没和他认识的人一起,在后面等许嘉言结了帐,两个人出了门被外面的冷风一激,童桦打了个哆嗦。   “拉链拉好。“许嘉言说道,然后很自然地站在了朝风的地方,帮他挡了挡,”走小路吧,近。“   童桦点点头,紧紧跟在他身边。   夜已经很深了,校园里路灯冷冷清清的亮着,几乎不见什么人,偶尔有也是行色匆匆,整个街道都安静地沉寂下来,显出一种静谧的温柔,远方建筑里有影影绰绰的光,越发让这里带上一种堪称遗世的寂静。   路上有一些落的叶子,被风吹过,沙沙的响,童桦低着头,专往那些酥脆的叶子上面踩,一脚踩下去就是“咔嚓”一声,有的碎成几块,有的叶脉断了,他一路猫嫌狗不待见地走过来,就是没说话,直到二人拐上小路。   小路上连路灯都没有,更加的黑,黑暗会给人某些恐惧,但是也会有另一些方面的勇气。   童桦深吸了一口初冬的冷空气,肺里都清爽起来,他低声说道:“学长……”   许嘉言扭头:“嗯?”   童桦呼吸有一点急促,他手心沁出汗,心跳变得很快,身体意识到他要做点什么,因此给出了诚实的反应,他又做了个深呼吸试图稍微平静一点,但是没有用。   黑暗会放大人的感官,童桦甚至觉得他能听见自己血液飞速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更别提那嘈杂地过分的心跳与呼吸,他在胸口处按了按,生怕它跳出来。   许嘉言没有得到回应,驻足一两秒,忽然抓住他的肩凑近过来,十分焦急地问:“你怎么了?犯病了?”   童桦:“……啊?”   许嘉言看他脸色还好才放松下来:“我听见你喘得很难受,以为你有哮喘还是对什么过敏。”   童桦:……   拜他所赐,他现在一点都不喘了!   童桦气咻咻地说:“对!我对你过敏!”   许嘉言笑道:“那你要不要隔离过敏源?”   童桦脱口而出:“不要!”   接下来的话几乎是顺嘴秃噜了:“我喜欢你!”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第30章 童童再见   童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借着夜幕的遮掩勉强没失态,他想跑,又生生按住了自己的腿,极为紧张的在静默中等待许嘉言的反应……他会觉得冒犯吗?还是……恶心?他为什么不说话?   许嘉言实在是被惊着了,他的原计划是循序渐进,慢慢吃掉,他还没拔腿开始追呢,这孩子怎么就直接把进度条拉到了底,直接窜进他怀里了?   分明只是安静了一两秒,但是对于两个满脑子胡思乱想的人来说都是分外的漫长,童桦脸上挂不住了,狼狈地想要窜逃:“我我我我可能是喝多了……”   许嘉言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了他。   十四度的烧酒一杯也能喝多,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顺着胳膊往下摸索,然后轻轻掰开他攥紧的手,摸到一手湿汗,童桦赶紧抽回手在裤子上一蹭,然后又迅速塞回到许嘉言手里。   许嘉言笑起来,童桦也笑,彼此心照不宣,都不说话,只是笑。   足足笑了好几分钟,如果有人看见,非得把他俩当成傻子。   童桦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心里面饱饱涨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好好体味这一瞬间,所以根本分不出精力来再去想现在该做什么,干脆就不去想,傻愣愣地站着。   还是许嘉言先笑够了,动了动笑的发酸的脸,握紧他的手:“走吧,外面冷。”   童桦跟着他往外走,直到小路尽头处,马上就要回到有路灯的大道上,他突然止步拽了一把许嘉言:“等等!”   许嘉言心头一跳:“怎么了?”   童桦嗫嚅半晌,小声说:“你……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许嘉言心想:卧槽好主动。他难道看走眼了,这是个诱?   但还是欣然同意,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闪光灯一亮。   许嘉言:???   童桦兴奋地摆弄着刚拍到的照片,整个人都雀跃不已,左左右右放大缩小地看了好多遍,十分满意,迅速打开微信给许懿行发了过去。   许嘉言有点不好,这是什么毛病?干什么都先拍个照?这还能行?   童桦美滋滋地“嘿嘿嘿”笑,举着手机递给许嘉言看,上面许懿行的弹窗消息一条接一条的往外蹦:   许懿行:???什么情况???   许懿行:你P的?你给我哥下药?你霸王硬上弓?   许懿行:真玄幻了,我不信,我要问我哥!我不信!   许懿行:你肯定是骗我的,你为了一顿饭不择手段!   许嘉言顺手发了条语音过去:“真的。“   许懿行那边久久地沉默了。   童桦兴高采烈地说:“他一定在咬着被子哭!我俩打赌,谁后脱单谁请吃饭!我宰他一笔大的!“   一脸的求表扬。   许嘉言:“……“   你知不知道我弟弟的生活费也是从我这里拿的……   童桦心情好的飞起,脚不沾地地飘回宿舍楼下面,与许嘉言告别,他活泼地说:“学长再见。“   许嘉言心里一动,把声音压低一点:“童童再见。“   撩完就跑,跑到远处看童桦原地发疯。   奶思。 第31章 天理何在   童桦整个人荡漾的像一颗水中的海草,先是绕着宿舍楼跑了五六圈才勉强冷静下来回到宿舍,发了条矫揉造作的票圈,坐在椅子上还是想往上窜,只好冲了个凉水澡,勉勉强强能把自己按在床上,但还是兴奋了整整一晚睡不着,许懿行在他下铺受尽苦楚,伴随着上面吱呀吱呀的床板声辗转反侧半宿,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个可怕的事实,迷迷糊糊睡过去,半夜又被什么东西砸醒。   “!”许懿行吓了一跳,险些一脚踹出去――他上铺倒垂下来一颗头!   那颗头说话了:“许懿行,你知道吗,他叫我童童。”   许懿行怕吵醒谭波,压低嗓音骂道:“叫你大爷,滚!”   童桦幽幽地说:“你这是嫉妒。”   他缩回去了,许懿行气得想揍他,磨了磨牙忍住,刚翻了个身想睡,童桦又像只蝙蝠一样倒吊下来:“许懿行,把袜子还给我。”   许懿行快疯了:“什么袜子……我……法克!童桦你拿袜子砸我!”   童桦:“干净袜子,我没你那毛病。”   许懿行打定了主意明天早起揍死他丫的,因此只是咬牙不说话,也实在是困。   但是童桦不肯放过他:“还有,你说话注意一点,法克什么法克,你法克我,要不要脸了,醉木犀我知道好玩不过嫂子,但是……”   “童!!!桦!!!”许懿行终于忍不住暴起。   谭波被吵醒,一翻身坐起来:“什么!出什么事了!”   童桦:“许懿行你干嘛啊!大半夜的!吵死人了!”   许懿行差点疯了,他窜起来要打童桦,被谭波拦住:“你梦游啊!”   童桦还在一边煽风点火:“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许懿行咬牙切齿,最后给许嘉言发了条消息:你能不能管管他!   第二天早上,许懿行醒来一翻手机。   许嘉言:不劳你费心。以后再三点不睡觉我收拾你。   天理何在!!!   这时尚且天真的许懿行还没意识到,他每天都被秀一脸且被无情双标的倒霉日子才刚刚开始。   今天周一,有早课,他没空料理童桦,急匆匆收拾了书包,叼着牙刷口齿不清地喊道:“童桦童桦童桦童桦起床!!!七点四十了!”   八点上课,他们俩往往是从七点开始定闹钟,闹钟一响就坐起来,然后……躺回去。   再睁开眼基本就是要迟到的节奏。   童桦昨天没怎么睡好,费了老大的力气才爬起来,头晕脑胀地一揉眼,喃喃自语:“学长亲我了……”   许懿行崩溃道:“亲什么亲,你要迟到了知道吗!微积分!”   童桦被这一嗓子吼的一下子清醒了,惨叫一声,飞速下床穿衣洗漱,两个人一路飞奔,勉勉强强踩着铃声进了教室,但是食堂和教室不在同一个方向,这一上午的课他俩注定得饿着了,人饿的时候就会想到吃的,童桦到了第三节课就饿的听不进课,思维飘到了狗洞后的学生街,轻轻捅了捅许懿行:“吃什么?”   许懿行:“什么?”   童桦说:“今天下午没课啊,你请客吃饭。”   许懿行:“我同意了吗?!”   童桦:“你一个赌输了的等着给钱就得了呗别的还不是听我的?”   许懿行:“那你总得问问我哥和我女神吧!不是四个人一起吃吗!”   两个人于是各自埋头发消息。 第32章 还没来得及得上相思病吧   童桦:学长,中午一起吃饭吗?   许嘉言在专心致志地做实验,手机静了音,一时没回复,童桦便继续说:去吧,想你鸭。   童桦:哪有在一起第二天就看不见人的。   许嘉言越不理他他越来劲:你怎么不理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童桦:我昨天晚上都没睡好,想你想了一晚上,你让我看一眼吧。   童桦:真的,再看不见你我就得相思病了。   许嘉言:去。听课。   童桦:嘤嘤嘤你怎么这么冷漠,你是不是后悔了?   许嘉言正站在他导师身后记录数据,轻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情绪,回复:乖一点,不要闹,下午陪你   童桦心满意足。   这边,许嘉言的导师喊了他两遍都没回应,只好提高了声音:“嘉言!”   许嘉言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拔出来:“老师。”   导师说:“空载转速,记一下。”   许嘉言赶紧道:“记好了。”   导师“嗯”了一声,忽然笑道:“嘉言是不是恋爱了?”   许嘉言有点不自在,轻轻低了下头,导师被年轻人这副模样逗得爽朗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好呀,这个年纪不谈一场怎么行呢,成不成的,体验是非常珍贵的。多好的年纪啊。”   许嘉言认真道:“能成。”   导师笑得更开心了,连声说好:“到时候结婚请我喝喜酒。”   许嘉言也微微笑起来。   中午下课,四个人就把局攒起来了,安颖看起来是真的有和许懿行处处试试的意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他的邀约,几人约定十二点半在火锅店集合,许嘉言稍微耽搁了一下,到的时候其他三个人已经在店门口一边聊天一边等他了。童桦一边心不在焉地与许懿行和安颖说话,一边不住地左顾右盼,许嘉言的身影刚刚从街角转过来,他立刻挪动了一下步子,人也站直了,眼睛亮亮的几乎有些灼人。   许嘉言看见了,他牵起一丝笑,步伐也加快了。童桦往前迎了两步,心里想到,这不就是转角遇到爱吗!   许嘉言走过来,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极为自然地揉了一把他毛绒绒的脑袋,然后手向下移,半搂住童桦,一边走一边对三人道:“抱歉来晚了”,然后侧过头微微弯腰,在童桦耳畔低声说:“还没来得及得上相思病吧?”   童桦被热乎乎的气流刮得半个身子都软了,成了一只呆呼呼的笨鹅。   许嘉言轻笑一声,倒是作啊。   许懿行在一边都看呆了。   在他的记忆里,许嘉言绝对不是那种未语先带三分笑的人,他不说话的时候会给人不好接近的感觉,笑也是有,但是百分之八十是充满了杀气的冷笑:“你再说一遍,这是几分?改卷子,你想死了吧许懿行。”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许懿行感慨一番,扭头去看安颖,又吓了一跳――他平时安安静静温温柔柔的女神!此刻激动的脸颊泛红,眉梢眼角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许懿行:???   他不由得警惕起来,别说他哥有多受欢迎了,童桦也绝对是小校草级别的好看,他没长好,五官倒是端正,但还算不上出色,安颖可别就被抢走了!   这时他们进店坐下,童桦许嘉言坐一边,安颖许懿行坐一边,各自拿着菜单在看,安颖突然小小声问他:“他们两个是不是……是不是一对啊?”   许懿行立马迅速答道:“对,是!”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一举解决两个情敌,许懿行第一次如此由衷地感谢gay这种生物的存在。   安颖更兴奋了,眼睛亮亮的,小声说:“好棒!”   许懿行:??? 第33章 我常常因为过于直而与你们格格不入   几个人点了一大桌菜,微辣锅底,几人各自调了料碟,不一会儿服务生将汤锅端上来打开灶,桌上冒出腾腾热气,肥牛卷羊肉卷毛肚丸子金针菇等等一盘盘端上来,挨挨挤挤地摆满了一张桌子,外面是萧瑟的北风和行色匆匆的人群,屋子里是香喷喷热腾腾的火锅,舒服得让人直叹气。   肉刚下锅童桦便迫不及待地要夹,许嘉言挡了他一下:“没熟呢,先涮片毛肚吃。”童桦兴冲冲地涮了,嚼的咯吱咯吱,赞叹:“好吃!”   他又夹一片放在漏勺里涮,嘴里还默默数着秒数,八秒一到片刻也不敢停,赶紧放到了许嘉言碟子里,许嘉言本来并不习惯吃饭的时候互相夹菜,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特别喜欢童桦给他夹,他把那片毛肚吃了,觉得味道真的很好,于是心里隐隐期盼着童桦再给他夹一片。   但是很可惜,他的希望落空了。   一碟毛肚就那么几片,童桦手快抢了两片,许懿行立刻不甘寂寞地伸筷子掳走了一半与安颖分着吃,童桦那还顾得上给别人夹,恨不得生的就往肚子里吞,一盘毛肚收拾干净,锅里的肉也可以吃了,青菜豆腐油面筋接二连三的到了火候,童桦只恨自己少嘴,吃得不亦乐乎,他吃得多,而且快,但是吃相并不难看,倒是让人很有食欲,许嘉言给他倒了杯饮料:“慢点,没人跟你……没人敢跟你抢。”   许懿行:“……”   童桦吃过一波,停下来等:“饿死了,现在刚垫了个底。”   许嘉言问他:“早饭没吃?”   许懿行知道他哥自己起得早,对他们这种睡到十点的懒蛋特别看不上,联想到以前自己因为不起床被各种蹂躏欺负的记忆,立刻揭发:“他平时都睡到十点才醒!八点的早课更不起了,还得我叫他!”   许嘉言点点头。   许懿行暗搓搓地想,快说吧,说他晚上不睡早上不起,说他昼伏夜出黑白颠倒,说他天天熬夜迟早掉秃,说他考试起不来,说他生活不健康……   许嘉言说:“早饭不能不吃,我以后周一的时候我把饭放在你们寄存柜里,带到教室吃。”   许懿行:……   什么?!   什么玩意儿?!   哥你是我亲哥吧?!   童桦笑得春光烂漫的,撒娇一般把他脑袋拱到许嘉言肩窝蹭来蹭去:“谢谢学长!”   安颖压低嗓音发出土拨鼠尖叫。   许懿行苍凉地想,我常常因为过于直而与你们格格不入。   桌上的盘子吃空撤了一波又上了一波,汤加了三回,几个人终于都吃饱了,童桦第一个下筷,最后一个吃饱,摸着滚圆的肚子发出惬意的声音,活像一只晒太阳伸懒腰的猫。   许懿行要送安颖回宿舍,随口问童桦:“你中午回去睡觉吗?”早上起太早了,中午得补个觉,不过这一补补到几点就不好说了,没准再醒来就是吃晚饭。   童桦连忙摇头,眨巴着眼睛充满期待的看许嘉言:“我不困,学长你不是说下午和我一起吗?”   许嘉言他们导师的课题结了题,最近是放松期,他点了点头。他比童桦高了十来公分,童桦看过来的时候微微仰着头,眼睛黑漆漆的,但亮,带着期待和祈求,让人想亲一下。   童桦嘿嘿嘿地笑,抛给许懿行一个得意的眼神,拽着许嘉言就走了。   许懿行:你跟我得瑟什么啊! 第34章 陪你睡觉也挺好的   现在天冷,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不过学校离得不远就有商圈,童桦于是就想去看电影,最近有漫威的片子上映,火爆的很,两个人买了票,还专门买了后排情侣座,童桦小算盘打得好,电影院啊,简直促进感情进展的圣地啊,趁着周围乌漆麻黑,亲亲摸摸搂搂抱抱……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可惜天不从人愿,电影一开始,童桦倒是成功赖在了许嘉言怀里,但是没过多久,他就觉得眼皮发沉,童桦努力撑开眼皮,但是困意还是不住涌来,他掐了自己一把,又用力揉了揉眼,然而还是意识越来越模糊。   许嘉言眼里看着,就是童桦身子开始摇摇摆摆,然后突然往旁边一倒,又迅速坐正,过不多久,又往旁边倒去,如此循环往复,他无奈地笑了下,直接把人按进自己怀里,还哄孩子一般轻轻拍了拍。   童桦再也挣扎不动了,黑暗席卷而来,他睡着了。   许嘉言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自己半倚着扶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影,手慢慢在童桦细软的发丝间穿梭,偶尔指尖会轻轻划过他的耳廓。两个小时的电影,童桦拱在许嘉言怀里睡得天昏地暗,直到散场影院打开灯都没醒,还是许嘉言把他叫醒的,童桦头发乱糟糟的,从他怀里撑起身子来,茫然四顾,已经睡断片了。   许嘉言脸色微变,小心地把他的手从自己小腹上拿开,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怎么样,还困吗?”   童桦这才想起来!   他居然给睡着了!   童桦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对不起,其实这个电影挺好看的,我不是……就是中午吃得多了,就,吃多了之后血液都流到胃部用来消化了,大脑缺氧,就困了!”   许嘉言笑起来:“没事,陪你睡觉也挺好的。”   童桦脸有点发烧。   工作人员进来收拾影厅了,两人便站起来走出去,现在是下午四点多,没有别的地方好去,许嘉言突然想起来:“要去苏平的公司看一看吗?”   苏平前一阵子在外面租了写字楼的一块地方,像模像样地把他的小公司办起来了,邀请许嘉言去玩,但是他一直没空,今天刚好有时间,那地方也离得不远,可以去看看。   童桦惊奇:“公司?”   许嘉言一边走一边给他解释。苏平一直脑子活,大一就加入了大学生创业联盟,跃跃欲试地想要白手起家做出一番事业来,但是创业者千千万,能成功的是凤毛麟角,苏平也没有贸然下手,而是一直收集数据、分析市场,在他们大二那年,弄了一个小工作室招收大三以上的同学。他们学的是电力电子技术,学校又有名气,从外面揽活写程序卖钱,居然挣了不少,后来借助学校的扶持正式成立了公司,但是公司里几乎所有人都是学生做兼职,还是帮人做自动化控制,慢慢的也开始有盈余。   “虽然现在我们只有三个房间十几台电脑五个全职,但是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苏平在他的小公司里面和一家做电机的公司谈合同,送人出来的时候正好将他们接上去,他隔着玻璃墙看自己的小办公室的眼神就像童桦看许嘉言一样:“以后我会买一整层写字楼,还会有自己的工厂,就不用给别人写程序,设计制造一条龙……”他豪迈地拍了拍许嘉言的肩膀,“到那时候,你就算成天在家胡天海地地厮混,钱也花不完!”   许嘉言:“……”   他还真没有厮混这项技能。   当时苏平成立小公司的钱不够,他倒是没想过和同学要,自己准备了材料一家公司一家公司地拉投资,每天到处跑,许嘉言看见他扔在桌子上的可行性分析报告,认真读了一遍,把自己几年来各种奖学金竞赛奖金杂七拉八攒起来的十多万给他了,要是算起来,这公司还有他的一部分。   童桦羡慕地看着他们,对于敢想敢做的学长表达了一下钦佩:“你好厉害。”   苏平十分不谦虚地谦虚道:“啊哈哈哈也一般也一般。”   许嘉言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第35章 调皮   晚上三人一起吃了个饭,许嘉言要去开会,元旦的时候学校还会有活动,学生会日常背锅,童桦便自己回去。两个人在体育馆前面分道扬镳,许嘉言道了别,童桦也说了再见,但是都站着没动。   三秒后,童桦忍不住问:“你怎么不走?”   许嘉言:“你怎么也不走。”   童桦不自在地挠挠脸:“我想看你走啊。”   许嘉言笑道:“我也想看你。”   两个人傻了吧唧地笑起来,其实都不知道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但是真的忍不住地要笑,而且彼此传染着笑得几乎停不下来――可能真的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太过饱胀丰盈了吧,在看见那个人的时候笑意满的盛不下,只好溢出来了。   童桦先止住笑,踌躇一下,似乎是下定什么决心凑上去稍微踮了下脚,偷偷在他脸颊亲了口,然后飞快跑了。   “哎!”许嘉言被亲的心里软软的,觉得他飞快逃窜的样子都可爱,心里痒,想抓回来揉捏,想时时刻刻守着他。他站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童桦早就拐弯看不见了,他还在那看。   直到口袋里手机一震,他微微翘着的嘴角迅速压平,摸出来一看,是萧沁:嘉言你在外面吗?能不能在四教楼下给我买个千层啊?我整理会议室都没来得及吃晚饭,饿死了QAQ   同时支付宝收到了转账。   许嘉言眼里刚刚的温柔愉悦立刻被烦躁不耐代替,他问:梁子璋不能给你买吗?   萧沁:他已经上来啦,你不是还在外面吗,麻烦你啦   他拎着袋子上楼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了,萧沁在讲台一边分发资料,看见他出现在门口也没过来,许嘉言只得自己走过去将袋子递给她。   萧沁开心地说:“什么……芒果千层!谢谢嘉言!”   许嘉言没答话,自己下去坐,梁子璋困惑地问他:“你给阿沁什么了?”   许嘉言答道:“她让我帮忙带的甜品。”   梁子璋没说话,看了萧沁一眼,她已经从讲台上下来了,坐在第一排叼着小勺子,眉眼含笑,十足可爱。   许嘉言脑海里突然浮现起童桦中午咬着筷子弯起眉眼笑的样子,忍不住轻轻提起嘴角。   周三是按例一起自习的日子,童桦写作业,许嘉言做自己的事情,两边互不干扰,但是就只是这样坐在一起就让人心生愉悦,冬日的阳光尤为温暖,寒意透不过玻璃,但是和煦的日光却能,柔柔地铺洒了一桌,童桦的笔晃动的时候投下长长短短变换的影子,边缘不很清晰,朦朦胧胧的,柔和地像是香甜的梦。如果这个时候偷偷看一眼身边的人,梦便染上一层甜蜜的色彩,如果他也恰巧在看你――不得了,这梦都要笑醒啦。   童桦写完了作业,就趴在桌上看许嘉言,他对着童桦的侧脸背光,显得眉眼更加深刻,头发的边缘带着透亮的浅棕色,光线将他的侧面轮廓摹画的异常好看,V领毛衣翻出雪白领子,竟然有种居家气质。   童桦看得入迷,许嘉言拿笔在草纸上演算,晃动的笔尖在童桦眼里就像猫咪跃动的尾巴一样,让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抓。   许嘉言的笔被他一碰,划了无意义的一长道,童桦这才惊觉自己在干什么,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子,许嘉言笑着用笔敲敲他的脸,低声道:“调皮。” 第36章 你是个受你很骄傲吗   进了十二月,天气越发的冷了,晴天的时候还好,要是阴天或者下雨,湿冷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多厚的衣服都没有,得裹着被子才行。这个时候的童桦除了上课或者许嘉言叫他,剩下的时候都在宿舍里猫冬。   但是这个周一不一样,他不但起了,还比往常起的要更早,许懿行还睡得死沉,童桦就从床上爬起来了,甚至这个学期第一次和谭波打了个照面。   谭波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担忧地问:“童桦,你不舒服吗?”   童桦精神饱满声音宏亮:“学长今天早上给我带早餐!”   谭波无语:“你起得这么早,完全来得及在食堂吃啊。”   童桦:“那能一样吗?学长给我带的可是爱心早餐!”   谭波:……   不都是从食堂买的饭吗,从你学长手里过一遍就开了光了?   他默默开门走了。   童桦洗漱完毕要出门的时候,许懿行才挣扎着醒过来,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起这么早?”   童桦说:“我下去拿我的爱心早餐。”   说完就连蹦带跳地下去了,但是这个时候的许嘉言还在食堂,他都算好了,自己吃完打包一份带过去,基本上就是七点五十左右,是童桦下来的时间,没想到童桦今天特地早起。   他估的没差,到童桦宿舍楼下的时候,正好许懿行收拾完毕急匆匆地下来,童桦已经翘首以盼十来分钟了。   许嘉言看他在冬天的大早晨被冻得脸通红,有点自责:“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等很久了?”   许懿行:“……哥你……”   “没有没有,”童桦依旧是笑得乐呵呵的,伸手接过许嘉言的小保温盒,“等再久都愿意!”   时间紧,许嘉言没多说,摸摸他的头:“以后五十能下楼就行了,多睡会儿。快去上课吧。”   这天课间,童桦打开小保温盒,里面是一个房子牛奶和一个卷饼,还都是热乎乎的,盒子一打开属于食物的香气就逸散出来,对于饿着肚子上了一节课的人来说是极大的诱惑,他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生菜被咯吱地咬断,里脊肉Q弹嫩滑,酱料四溢,好吃的快哭了。   许懿行坐在一边,委委屈屈。   带都带了,带两份就不行吗!   他如是问了,许嘉言也很快回答了:保温盒太小,盛不下。   你就不能买个大的吗!   许嘉言:沉。   ……   童桦吃完了一个卷饼,挤开牛奶喝,一边宽慰:“你也可以给安颖送啊。”   许懿行:“我自己都起不来怎么给她送。”   然后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童桦:“许懿行,你一直觉得不平衡的原因是因为你老把你和我放在一起对比,但是你有没有意识到,我是应该和安颖放在一起对比的。”   许懿行崩溃道:“你是个受你很骄傲吗!”   童桦脸不红心不跳:“受怎么了,有人给我送早餐我愿意当受啊!”   【作者有话说:考试周暂时断更,25号恢复更新,鞠躬】 第37章 三餐四季,都和那个人在一起   微积分下了课,童桦伸了个懒腰,活动僵住的肌肉,然后动作猛地顿住:“许懿行,下雪了!”   教室为了采光,整整一面墙都装上了大窗户,外面就是教学楼当中的绿植,山茶花不怕冷,冬季犹在开着,常绿的忍冬也依旧郁郁葱葱,但是细看上去会发现原本鲜翠的叶子上浮着一层浅浅的薄纱,再往天空中看,是细细的雪粒子。南方的雪和北方是不一样的,不是那种疏朗蓬松如同柳絮一般的大朵儿,而是冰渣一般的小粒,极有分量,积多了能把树杈压折,但是却也不易积起来,常常是落地就化。   “喔!”许懿行也兴奋地叫了一声,接着哀叹:“这也太小了,积不起来。”   小是小,但是就这样的小雪,也能把人淋湿,若刮在脸上更是针扎一样,童桦站在教学楼门口迟疑了一下,然后便将外套的帽子扣在头上,一头扎进了雪里,他跑的有点快,许懿行穿的是怕滑的短靴,跟不太上,拽着他袖子喊:“你慢点!”   童桦一张白皙的脸都冻红了,睫毛上也沾着几粒冰渣,他回头说:“那你慢慢走,我先回去。”   许懿行讶然:“你不去食堂吃午饭了?”   童桦说:“我回去拿伞,还不知道学长有没有伞。实验室离宿舍区太远了。”   许懿行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又不长记性?上次还没烧痛快?“   他把童桦顺手扯到旁边的小剧场里,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指活动了一下,掏出手机给许嘉言打电话:“哥,你在哪呢?“   今天下雪,许嘉言正和几个师兄师姐一起围坐在一张办公桌周围看雪吃零食聊天,闻言以为有什么事找他,疑惑道:“在我导师办公室,怎么了?“   许懿行特地开的免提:“下雪了,童桦怕你没伞呢,你们办公室里有备用的吧?“   许嘉言心神一震:“……有。“   他没想到,童桦这么惦记他,明明他在看见外面下雪的时候也只是感叹了一句今年A市初雪的时候他不是一个人了而已,他有点惶惑地想,难道童桦喜欢他还要更多一些吗?   “行,那我们走了啊。“   许嘉言低声道:“嗯,路上小心,地滑。“   许懿行应了一声就要挂断,许嘉言又不放心地追着说:“回去洗个澡,湿衣服换下来,尤其是鞋子,湿了千万别再穿了。“   许懿行有些稀奇:“我这是沾童桦光了是吗?“   许嘉言说:“没有,就是让你转告一声。“   许懿行又翻了个白眼,挂断电话:“行了吧。跟你说了,他没那么娇气,实验室肯定有备用的伞,YXZL。大不了在那睡一晚。“   童桦有点不高兴:“他今天早上给我买早饭,我想给他送个伞,怎么了?“   许懿行赶紧说:“不怎么不怎么,快走吧。”   周一下午没课,两人吃了午饭就拉上窗帘闷头睡觉,外面下着雪,屋里开着空调,厚被子暖暖和和地一裹,没有比这更美的事情了。童桦钻进被窝,被冻得发僵的腿脚慢慢缓过来,他趴在上铺将窗帘拉开一条小缝向外面看,雪大了一些,斜斜地飘飞,屋宇树梢已经落了一层的雪,放下窗帘躺回去,童桦抱住被子呼了口气――这么好的天气,要是能和学长亲亲密密的抱着躺在被窝里多好啊!   以后买个房子,卧室里摆个柔软的大床再带大落地窗,外面就是葱茏的绿植,夏天在屋子里开着空调吃西瓜打游戏,冬天缩在床上看雪,三餐四季,都和那个人在一起。   童桦脸颊蹭了蹭怀里的被子,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 第38章 我也年纪够了   晚上的时候,许嘉言从实验室里出来,外面雪还没停,他撑开伞,慢慢往宿舍区走,天地静谧,一片银白dijiuzww。com,脚踩在新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口袋里手机嗡的一震,是童桦发来的消息,说晚上雪大,让他早点回宿舍。   他脸埋在羊绒围巾里,暖融融的,回话说在往回走了,问他在干什么。   童桦:打算下楼买宵夜呢,那家炒粉干不送外卖   许嘉言脚步一顿,换了个方向:别下来了,外面冷。我给你买。   童桦顿时爆发一阵欢呼,谄媚地发了一堆亲亲的表情包:要加牛肉雪菜和火腿,大份。   许嘉言说好。   他和许懿行打听过童桦的喜好,但是许懿行也说不出个一二三,问他童桦喜欢吃什么,他愣了一会儿,迟疑道:“他就是个饭桶――往里倒什么都行!只要能吃的东西他都吃!”好像也确实如此,许嘉言和他一起吃饭的次数不多,但是从来没见他挑剔过什么,像是鱼、香菜、茼蒿这些容易被嫌弃的,童桦一概接收,只要是做成菜端上来,基本上除了调料都能吃干净,他吃的多,而且快,大口大口的,但是不会让人觉得糟心,只会由衷地感觉他面前那盘菜是真的好吃。   许嘉言心里痒痒的,一想到童桦吃得眼睛发亮满脸餍足的样子,就特别想投喂他。   说不定以后可以学学做饭什么的,亲手做给他吃,想必很有成就感。   许嘉言脚步轻快地走到了小门那边,雪夜出来买小吃的人不多,他很快就买好了,又折回宿舍区。童桦早早等在宿舍楼下,看见白茫茫的雪地里许嘉言朝他走来,留下一排脚印,连忙摇着尾巴迎上去,拉着许嘉言绕到背风处,扑上去抱了一下:“谢谢学长,我爱你!”   许嘉言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僵硬一瞬,正想收拢双臂将他抱住的时候,童桦已经麻溜站直,还将他手里的炒粉干拎走了,打开袋子陶醉地吸了一口,飘飘欲仙地说道:“啊,是爱情的味道!”   许嘉言:这个味道的爱情不要也罢。   童桦冲他没心没肺地一笑,不想让他离开,抬头看看纷纷扬扬的雪,没话找话:“白天还是小雪呢,晚上下得这么大。明天起来可以玩雪了。”   许嘉言看着他,这处是个屋檐,但雪斜飘,还是有不少粘在了童桦的头发上,不化,晶莹莹的翘在那里:“明天一大早,学校的校工就会扫雪的。”   童桦失望地“啊”了一声:“我高中的时候都是学生扫雪……”   学生扫雪,当然是边扫边玩,不折腾出一身热汗满身雪渣子不算完。   童桦短暂地缅怀了一番高中生涯,忽又问道:“许懿行说你可以在实验室睡觉?这么大的雪还来回跑干嘛。”   许嘉言无语:“哪有在实验室睡觉的……是实验楼那边有个研究生宿舍,单人宿舍,我学长结婚了出去租房,就把钥匙给我了,偶尔去住住。”   童桦吃惊道:“结婚了?!”   许嘉言点点头:“怎么,有学姐读研读博的时候还生孩子呢,年纪够了就行。”   童桦飘忽的思维不知道撞到了哪,被冻得通红的脸颊上神色起了些微的变化,略有些忸怩地说道:“这个月底……十二月二十八号,我也年纪够了。”   许嘉言莫名其妙:“够什么?”   思索一下,大一过生日不是十八就是十九……   许嘉言恍然大悟:“犯罪够坐牢了?”   童桦:“……“   是你不用坐牢了行吗!   许嘉言扑哧笑出来,捏捏他的脸:“到时候给你庆祝,成人生日啊,你家里要大办吗?”   童桦脸微微一垮:“我妈在国外回不来,我爸没空,估计就买个蛋糕。”   许嘉言笑道:“没事,我给你过。”   他不欲在这个令人不快的话题上多纠缠,转移开童桦的注意力:“对了,你想玩雪吗,我突然想起来一个好去处。”   童桦精神一振:“哪里?”   “明天上午,过来实验楼这边找我。” 第39章 我不和你打雪仗   童桦下了课就急急忙忙跑到实验楼去,许嘉言已经做完了自己的工作,边看最新的论文边等他,远远地就看见童桦仿佛一只雪地里的哈士奇,人家给他扫的干干净净的大道他不走,非得跑到路两边的草地里踢一脚雪扬起来一片,或者摇摇树落下一片雪渣劈里啪啦砸在自己脑袋上,路上没几个人,他玩的不亦乐乎,最后快到门前了,他起脚一踢,没成想雪底下草纠结在一起,一下绊住了他的脚,平衡不稳,童桦摔了个狗吃雪。   许嘉言忍不住笑了出来,出门去把他从雪地里刨出来。   许嘉言所说的好去处,就是研究生宿舍楼四楼的大平台。晴天的时候,学生们会在这个平台上晾衣服,这几天接连阴天下雪,没人来这里,偌大一个平台全是干干净净的雪,童桦惊叹一声,都有点不舍得踩上去了。   许嘉言想到他房间去拿手套来,但是童桦拽着他:“来来来。“   许嘉言:“干什么?我不和你打雪仗。“   “不打不打,你来。“   许嘉言以为他看见了什么,就跟着他往前走,脚底下发出咯吱的响声,他们从楼梯口走到栏杆处,许嘉言疑惑地看四周,童桦扭过头去看,满意极了――纯白的雪地里,是两排脚印。   昨天看见许嘉言朝他走过来留在后面一排脚印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干了,理工男为数不多的浪漫因子蠢蠢欲动,童桦欣赏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想到自己终于在这一年里告别了本以为要伴随一辈子的单身身份,开心的几乎有点不能自持了,他抓起一把栏杆上的雪团了个球,本想着砸一下许嘉言,但是想起他不喜欢打雪仗,只好掂了掂,丢在地上。   许嘉言看见了。   他就算小的时候也对这种傻乎乎的游戏没有什么兴趣,是为数不多的扫雪活动中认认真真扫完自己那一片区域然后回去读书的乖孩子,但是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拢了一把雪,松松地团了团,不甚熟练地、象征性地砸了童桦一下。   童桦的人来疯属性一下子就被激发了。   偌大的空旷阳台上,两个二十来岁的大男孩嘻嘻哈哈地打闹成一团,你追我赶,互相推搡,白雪激扬四溅,清朗欢快的笑声传的十分旷远。这日里天晴,照的四处亮堂堂的,反射在积雪上尤为耀眼而明媚,显得生机蓬勃。   许嘉言开始尚矜持,但是童桦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在发现许嘉言战斗力极弱之后直接单方面痛殴,灌了他一脖子窝的雪,瞬间融成冰水,凉得他一个激灵,顿时也顾不得自己的体面了,张牙舞爪地反攻起来,童桦哈哈哈笑得腿软,被对方逮住机会砸了个劈头盖脸。玩到后来连雪球都顾不上团了,抓起雪来往上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两个人都是满身的雪。   两个人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从东边栏杆一直打到西边,以最后童桦欺身将许嘉言压在栏杆上而告终。   栏杆上的积雪被震落,许嘉言一把抓住童桦的手腕,两个人都喘息的很急促,童桦鼻尖上都渗出汗来。   许嘉言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咽了口口水,童桦就眼睁睁地盯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许嘉言趁机将他手里的雪拂掉,把他冻得已然发红的手握在手心,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也冰凉冰凉的了。   “不闹了,跟我下去暖和暖和。”   “……还想堆雪人。”   堆雪人打雪仗,下雪必做的两件事。   许嘉言只得又陪他堆了个雪鸭子,童桦划拉一堆雪做了个身子,捏出一个翘尾巴,又滚出来个雪球捏个扁嘴,H在上头还挺像那么回事。   童桦心满意足地跟他下去了。   许嘉言的宿舍在三楼,有独卫和阳台,大小跟童桦他们的四人间差不多少,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因为不常用,东西很少。   童桦新奇地打量完四周,坐在床边,这会儿才觉出难受来,他手被冻得都发木了,都回不过弯来,进了暖和的室内开始麻麻的发痒,耳朵和鼻尖也冻得冰凉冰凉,最要命的是身上,里面的保暖衣全都湿透了,有玩出来的汗水和融化的雪水,粘腻腻的不舒服极了。   这时许嘉言合上衣柜门,将手里的衣物递给他:“热水器打开了,去洗个澡吧,”   童桦顿时像是得了救星一样,连忙蹦起来脱掉外套运动鞋,跑进浴室里去了。 第40章 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浴室里温暖湿润,水汽蒸腾,热乎乎的水流从肌肤上流淌而过蜿蜒着聚成一股流下,每一寸皮肤都被照料得舒适极了,童桦嘴里嚎着乱七八糟的小调,就像一只被撸的舒服了发出咕噜噜声音的猫一样。   许嘉言打开空调,把童桦胡乱一扔的衣服捡起来,湿的里衣扔进洗衣机里,鞋子都踩湿了,塞了烘鞋器进去插电放在一边,都收拾好后看了眼表,已经快十二点了,于是走过去敲了敲浴室的门。水声哗啦啦的,童桦又自我沉醉地唱的投入,根本没听见门响,许嘉言只得贴在门边,大声喊道:“童童!”   水声停了,童桦:“啊?”   许嘉言怕他冻着,加快语速问道:“午饭怎么着?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童桦现在懒洋洋的一下都不愿意动,恨不得洗完了就钻被窝:“点外卖!”   许嘉言又问:“吃什么?”   童桦又没忌口:“什么都行!”   许嘉言便道:“那我看着点了,你洗吧。”   童桦知道许嘉言衣服也湿了,于是赶快擦了擦出来,屋子里空调开到了三十度,暖和极了,他只穿着许嘉言一件卫衣也没觉得冷,裤子也没穿,晃荡着两条长腿在屋里转悠,许嘉言点了几个小炒,把手机递给他:“我去冲一下,外卖电话来了你就接,让他送上来。洗衣机还有十几分钟,洗好了把衣服放到烘干机里去,自己玩吧。”   然后看了看童桦两条细白修长的腿:“别光着,冷就盖上被子。”   童桦眼巴巴地看着他进了浴室,心里想,我这是不是就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与此同时许嘉言做了个深呼吸,才敢把抱在怀里挡着某处的毛巾衣物放下。   童桦盘起腿坐在床上,把被子打开围住自己,被子软篷篷的,盖着舒服极了,他划了一会儿手机,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有些心不在焉――轮流洗澡什么的,也太像为某项活动做准备了吧!突然又有些后悔――刚才怎么就没叫许嘉言进去给他搓背呢,多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放过了……当时大概只顾着自我陶醉了……差劲。   室内温暖如春,从窗户看出去,外面又在飘小雪,浴室里许嘉言在洗澡,而他坐在床上,等他洗好出来吃午饭,洗衣机在脱水了,发出隆隆的声音,童桦不免有些心神荡漾,觉得这个小宿舍就是他想象的小窝的样子,温馨的让人心软。   怪不得都说温柔乡英雄冢啊……我现在就很不想学习了……   童桦漫无边际地瞎想起来,直到被外卖电话打断,小哥给他讲送到门口了,让开门拿一下。童桦下了床腿上一冷,才发现自己没穿裤子,于是十分讲究地躲在门后,只把头露出去和外卖小哥打了个招呼,仿佛篮球场上那个穿着大裤衩瞎蹦Q的不是他一样。   这时水声也停了,许嘉言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外卖到了?拿进来放桌子上吧。”   童桦喜欢极了这种自然而日常的问答,连忙拎着袋子放到桌子上,把里面的食盒挨个拿出来打开,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椅子,一起吃午饭。   炒菜的味道不错,童桦没吃过,拿起外卖袋子上贴的凭条看了看店名:“你平时也吃外卖吗?这边离食堂好远啊。”   许嘉言答道:“不经常吃,实验室里师兄师姐做饭,我就跟着蹭一下,买食材就行了。”   童桦惊叹一声:“自己做饭也太棒了吧!感觉会做饭的人都可厉害了。”   许嘉言点头:“有一个师姐做得最好,她一下厨整个实验楼里都是饭香。”   我就打算跟她学一下!   童桦感慨:“哎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妈该多好!”   许嘉言本以为他要说女朋友,浑身都绷紧了,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句,愣是没接上茬,童桦自己感慨完了就完事了,又狼吞虎咽地对付桌上的菜,许嘉言点的多,最后两人都吃得撑了还有剩,童桦十分主动地收拾了桌子,然后迟疑了一下。   不想走啊。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雪小的几乎看不见了,路也因为人来人往而不见积雪,童桦轻咳一声:“外面雪好大啊,我还想回去睡个午觉呢。”   许嘉言往外一瞥,笑道:“是啊,那怎么办。”   童桦脸有点红:“不是,这个雪看着小,但是其实一粒粒的可实在了,我又没伞,打在脸上肯定疼……哎你的伞晚上还得用,我不借你的伞。”   许嘉言憋不住笑了,童桦脸红得更厉害了,就在他忍不住想直接说我就是不走了的时候,许嘉言伸手把他团成一团的被子展开了:“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第41章 哥,你瞎了吗   单人床的大小摆在那,两个人往上并排一躺几乎就占的满了,又只有一床被子,两人一开始还都规规矩矩地躺着,一个贴着墙一个贴着床沿,中间泾渭分明,但是这样一来被子就被抻平了,中间那里嗖嗖往里灌风,于是十分默契地往里挪挪,挪挪,再挪挪,终于挨上了。   过了一会儿,童桦开始不老实起来,细细簌簌地动作,小老鼠似的,许嘉言被他闹得睡不着,翻了个身侧对着他:“怎么了?”   童桦顿了一下,然后发出几声哼哼唧唧的声音,佯装睡迷糊了,手脚也一幅不受自己控制的样子,黏黏糊糊地缠了上去,整个人拱进了许嘉言怀里,手搂上他的腰,一条腿骑上去,还上下蹭了蹭。   许嘉言顿时僵硬的像一块石头。   童桦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头一回这么“投怀送抱”,主动得自己都觉得羞耻了,生怕许嘉言发现他是装睡,一把给他推开,没准还要义正词严地指责几句――恬不知耻、不守受道什么的!他就没脸见人了!   两人如同一对抱在一起的石塑,彼此都心绪纷乱如麻,麻着麻着,困意袭来,童桦就睡着了,许嘉言本没有午睡的习惯,只是感受着怀里的人睡熟之后身体渐渐放松,发出绵长的呼吸,间或哼哼几声或者小小的动一下手脚,他沉浸在这种新奇的体验当中,不知不觉地也睡了。   再醒来已经三点多,许嘉言晚上还有别的事情,不能再腻下去,但却允诺了以后还可以来这里,童桦就像小时候发现了秘密基地的小孩一样,兴奋的不能自己,走在回去的路上开心地几乎要飞起来,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跳跃的节奏,一路几乎是飘着回去的。   “砰!”童桦一掌拍开宿舍门,把躺在床上刷手机的许懿行吓得一个激灵。   “你上哪浪去了,中午都没回来睡觉。”许懿行翘起一只脚搭在栏杆上,打了个哈欠问。   “猜猜。”童桦满面红光。   “一看你这得瑟劲就知道,”许懿行翻了个白眼,“跟我哥出去吃饭了?”   “错!”童桦大声道,“我们一起,睡了!”   “whatthe……fuuuuuuuck!”许懿行震惊了,一个挺身就想起,无奈脚被卡在了栏杆上,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摔成了狗啃屎。   童桦慈爱地摸摸他的头:“小叔不用行这么大的礼,红包我还没准备。”   许懿行崩溃了:“你们不是吧?!这这这这……这才几个月啊?你们就……你们gay的爱情也太肤浅了吧,你们gay都这么随意的吗?洁身自好不好吗?抵制婚前行行为不好吗?!woc你们黛套没得!by药吃得没得!”   童桦一一回答:“什么我们gay我们gay的,个人行为不代表群体群体意识不强加个人OK?成年人……和即将成年的人可以对自己的生活包括行生活做出选择好弗啦,婚前不行为一下你怎么知道合不合适结完婚再退货吗!再者说了,倾盖如故知道么?一见钟情知道么?我俩铁定不分手就是了……再胡说八道我让你哥neng死你。”   许懿行猛男落泪,这才几天,童桦就能狐假虎威地说出这种话了,以后日子还能过吗?!   童桦小嘴叭叭的一套理论下来,蹲在地上,对为自家哥哥的贞操泪流不止的许懿行说道:“你真是银者见银,我俩就一起睡了个午觉,你丫睡午觉还得带着套,防止那啥搞脏床单吗?”   许懿行:……   童桦心情简直不能更好了,他哼着歌把外套脱了,一边脱一边大声赞叹:“啊!这是学长亲手给我洗的衣服!啊!这柔软的触感!这芬芳的味道!这满满的心意!”   许懿行都麻木了:“……亲手给你扔洗衣机吧?”   童桦微笑:“那也没见他给你扔过!”   许懿行长叹一口气,栽倒在床。   但是童桦还不打算放过他,他心情太好了,好到不欺负欺负许懿行就浑身难受,于是踢了他一脚:“不是我说,你瞅你这一堆,你留这么些垃圾等着当传家宝传给你儿子呢?”   许懿行简直烦死他:“我现在就可以传给你!”   童桦笑嘻嘻:“给我不能叫传,得叫孝敬。”   “我孝敬你大爷!”   “哎,”童桦责备道,“往后就是一家人了,可别数着亲戚骂,骂到自己人头上多不好。”   许懿行有气无力:“谁跟你一家人?”   童桦正色道:“啧这话说的,你看我爸爸就是许嘉言爸爸,许嘉言爸爸就是你爸爸,是不是,弟弟?”   许懿行绝望地嘶吼一声。   “哥,你它么是瞎了吗!” 第42章 哎呀~他怎么这么好啊~   在许懿行十九年的人生当中,他大哥一直是作为一个被崇拜的对象而存在的。   小孩都会对身边的大孩子有一些崇拜心理,何况许嘉言也的确很有被崇拜的理由,许懿行还和一群小伙伴们拖着大鼻涕疯玩的时候就经常挺胸抬头十足骄傲地说我哥怎么怎么样,其他小崽也很吃这一套,整个小区里凡是有孩子的家里都从自家娃嘴里听见过“嘉言哥哥说……”。   后来大了,许嘉言能教他做题,能带他打球,能和他一起打游戏,甚至有一次自行车坏了也是许嘉言捣鼓着给他修好的,这种崇拜就愈发强烈,简直能给他哥镀一层金边,所以许嘉言大一跟家里出柜的时候,他父母差点被气得发疯,许懿行却不假思索地站出来维护他哥了――喜欢男的怎么了,喜欢男的也还是我哥,我哥既然是gay,那gay的存在就一定是合理的!   在许懿行心里,许嘉言就是一个话不多但是可靠,经常拉着脸训他但是又真的很疼他的老大哥形象。   直到许嘉言栽在了童桦身上。   许懿行至今也想不通,为什么是童桦?他本以为许嘉言会找一个和他一样又优秀又好看,性格温柔可亲的男嫂子,结果他哥找了一只沙雕,这只沙雕还是他的上铺。   许懿行心如死灰地看了自己手机里的消息一眼,许嘉言在问他童桦的生日怎么过,再抬起“山与氵夕”头,童桦正一手握着吸管一手拿着奶茶杯,嘴里念念有词:“插吸管的诀窍在于,要让杯子放松警惕……现在,我数到三就动手……一……啪!“   “完美。”童桦得意洋洋地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许懿行面无表情。   童桦喝了一大口,把杯子放到一边,一手托着腮一手滚动鼠标,复习老师的课件,刚看了没几页,手机嗡嗡振动了起来,他以为又是营业商推荐套餐的电话,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却在看见来电显示的时候微微瞪大了眼睛,有点高兴起来,往上一滑接通了电话。   “爸!”   许懿行不由得看了这边一眼,这还是半年来第一次看到童桦接他爸爸的电话。   童桦父母刚离异,妈妈是个设计师,爸爸是个小老板,都对他很好,但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跟家里话不多,妈妈还能关心关心衣食住行,爸爸就只会问钱够不够花了。   童爸爸这次也是:“桦桦快过生日了啊,十八岁,大人啦。我给你打了点钱,你请同学们出去吃个饭,爸爸给你订大蛋糕。”   童桦嗯嗯地应了,两人也没有太多话好说,童爸爸又叮嘱他要钱就说话,然后就挂了。   许懿行顺势问:“你生日怎么过?”   童桦将手机扔到一边:“就那么过呗,请同学们出去吃一顿,吃个蛋糕,唱歌什么的。”   许懿行评价:“俗。”   童桦这次老实承认:“我也觉得挺俗的。那你说怎么办,要不然我客也不请了,直接拿着我爹给的钱去包个总统套,约上学长来个玫瑰蜡烛香薰红酒激情四射的成人礼?”   许懿行:“……我劝你善良,叔叔他年纪大了……”   “就是啊,那还有什么好不俗的?”   “你脑子里除了吃就是黄色废料吗?!爬山,看日出,滑雪,这些不行吗?!”   “食色性也,什么叫……哎哎哎?看日出?”   许懿行气咻咻:“我哥在想怎么给你过一个又纪念意义的十八岁生日啊!”   什么玩意儿,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就一句生日快乐就打发了!   童桦呆滞了一下,然后双手捂着脸,扭着身子,掐着嗓子:“哎呀~他怎么这么好啊~”   许懿行:你怎么这么搔啊……   (小剧场:许懿行: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就一句生日快乐就打发了,哥哥不爱我!   许嘉言:我当时不是给你买了礼物!你不要,我还去费劲巴拉地去退了!   许懿行(崩溃):你给我买了一套红色五三!我好不容易快把紫色刷完了你又给我买红色的!   许嘉言:你生日在三月!快高考了!   许懿行:别说了,你不爱我。   许嘉言:对,滚。) 第43章 学长我要住大床   东极岛,四周环海,美不胜收。   冬天并不是去岛上玩的好季节,奈何童桦就生在这个时候,短短两天的周末假期,再远的地方也不合适了。东极岛既然有“东极”的名字,虽非中国最东边,但也是看日出的好地方,海平面开阔,四周视线无阻,到时红日初升,想必十分壮丽。   周五晚,童桦和朋友们分了童爸爸买来的蛋糕,周六一早,就与许嘉言和许懿行安颖一起出发了,从A市转到浙江舟山要坐高铁,童桦昨天睡得有点晚,一上车就犯困,靠在许嘉言肩膀上睡迷糊了,转了地铁又睡,上了船还在睡,直睡到下船,许嘉言颇为无奈地推推他:“该起了吧?”   童桦迷迷瞪瞪地坐起来:“嗯?”   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股呆气。   船上的人都去门口等着下船了,许嘉言没忍住心里的痒意,伸手捏捏他的脸:“到岛上了。”   许懿行一脸惨不忍睹,安颖则是一脸磕cp的陶醉。   童桦清醒过来,往外一看,惊叹一声:“哇,到岛上了啊!”连忙背起自己的书包,伸手去拽许嘉言,“走走走!”   几人下了船找了个网红店吃海鲜面,都饿了一上午,海鲜面又鲜香美味,都是胃口大开,一大碗面,安颖吃了大半碗,童桦吃完一碗,又巴巴地点了点别的,许懿行呵呵笑着对许嘉言感叹:“哥,你经济压力可比我大多了。”   许嘉言平静道:“经济实力也比你大多了。一个负收入的人就少说几句吧。”   许懿行:“……”   童桦:“嘿嘿嘿。”   许嘉言抽出一张纸巾,擦掉他溅到脸上的汁水:“吃得到处都是。还笑。”   童桦就还是笑,一边笑一边拿眼神勾他,许嘉言给他擦好了脸,伸出食指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推,没再说话了。   但是许懿行还是觉得好想跳进海里洗洗眼睛。   吃完午饭,在主岛上的几个景点玩过,又坐船到东福山岛,下了船被旅店老板接到客栈里,办入住手续,许嘉言将四张身份证递过去:“网上预定的,一间标间,两间单人间。”   许懿行一听有点吃惊:“你和童桦不一起住?”   许嘉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单人间是你和安颖的。”   许懿行一听连忙阻止老板:“别别别等下!我们要两个标间!”   安颖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着许懿行,但是倒也没开口说不让。许懿行得到默许,差点脑袋上开出一朵花来。   老板见几个人都没有异议,就说:“那两个标间了?”   童桦突然出声:“不,要一个标间一个大床房。”   许懿行:“……不,要两个大床房!”   安颖这下不能忍了:“不行!我不住大床!”   许懿行:“那两个标间!”   童桦:“大床是我住的,有你什么事儿啊,就一个标间一个大床!”   “标间!”   “大床!”   “标间!”   “大床,大床,大床,学长我要住大床!”   许嘉言:“……”   老板:“……”   许嘉言假装淡定地对老板说:“一个标间一个大床。”   许懿行:我就不该来!   安排好了住宿,四人出发去夜市吃晚饭,夜市里全是海鲜,鲜味扑鼻,几个人吃得极其过瘾,安颖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但是童桦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气势给她带来了很强的危机感,尤其是两个人都对一盘子淡菜十分中意,于是彻底放下矜持,跟童桦你来我往地抢起那盘淡菜来。   “……再叫一盘吧?”许懿行小声说。   许嘉言点头:“去买。”   一人一盘,谁都别抢。   海鲜多带壳,像是虾和花蛤这类还好说,螃蟹是真的考验人的耐心,童桦馋里面那一口肉,又没有耐心扒壳,都是直接把蟹腿扔进嘴里暴力拆解,嚼嚼就算。海蟹那刺支楞八叉的,许嘉言实在看不下去,就帮他拆了一只蟹腿,童桦见状赶紧把七条腿并两只钳子都卸下来,殷切地送到许嘉言盘子里。   许嘉言:……   好在他也吃饱了,于是一边和大家聊天,一边慢慢拆螃蟹。   到最后,几盘菜都扫荡一空,桌子上是堆成小山的壳子,每个人都散发着海鲜的腥味,童桦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一行人便打算早早回旅店休息。 第44章 是,天作之合   说是早早休息,但是既然出来玩又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上床。标间里,许懿行和安颖聊了一会儿天,看见安颖从书包里往外拿洗漱用品,意识到她要洗澡,便说去童桦他们房间玩一会儿,让她把房门从里面锁好,自己出去了。童桦洗完澡正坐在床上看照片,听见敲门声下床开门,一脸嫌弃:“安颖把你赶出来了?自己去开单人间吧,这没人要你。”   许懿行踹开他自己进门:“少贫几句能死?她洗澡呢。”   “哦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个真君子。”   许懿行嗤笑:“总比你个真小人好。”   说话间许嘉言也洗好出来了,童桦便说:“那你直接在这边洗好了,赶紧洗完赶紧走。”   许懿行向他比了个中指,童桦立马跟许嘉言告状:“学长他冲我比中指!”   许嘉言:“……阿行。”   许懿行呼天抢地:“哥你心也太偏了吧!”   许嘉言挥挥手:“我不也没说什么吗,快去洗吧。”   许懿行愤愤地进了浴室。   许嘉言坐在床边,拿起吹风机来吹头发,童桦见状凑上去,讨好地主动拿过吹风机,一手拿着呼啦啦地帮他吹,一只手岔开在发丝间穿梭,许嘉言好笑地问他:“这么殷勤?”   童桦乖巧道:“这不是感谢你帮我扒螃蟹吗,你给我扒螃蟹我给你吹头发,啧啧啧,天作之合。”   许嘉言一乐:“是,天作之合。”   插座位置不好,童桦在他身后吹线有些不够长,干脆绕到前面,坐在了许嘉言腿上,从前面吹,许嘉言便顺势搂住他的腰,这种亲昵的小动作他们在自己的小宿舍里常常会有,做的多了就不觉腻歪,反而像是肌肤饥渴一样特别的喜欢。   短发干得快,童桦给他吹得差不多便将吹风机扔到了一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许嘉言脱了鞋子,双手托着童桦的屁股往后挪了挪靠在床头,然后掀起被子来给两人盖上,搂在一起小声说着话,彼此的气息都拂在对方脸上,亲密极了,时不时有笑声传出来。   许懿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险些眼前一黑。   他真的还不能完全接收自己英明神武的哥哥和欠揍欠收拾的沙雕舍友在一起还好得蜜里调油一般的事实啊!   童桦看见他,脸上挂不住,自己滚到一边去了,许嘉言撑起身子往后坐了坐,房间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   许懿行挠挠头,径自走到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来给安颖发了条消息,没有回复,可能是还没洗好,于是向另外两个人发出邀请:“玩大侦探吗?”   “大侦探”是学生们当中十分流行的一个推理类游戏,用手机上的公众号玩,三到十个人都可以,当然人数越多游戏难度就越大。每个人随机分配一个游戏角色,然后根据公众号给出的故事来进行推理,找出凶手和作案手法。   童桦来了兴致:“好啊!”   三个人挑了本子开局,许懿行是凶手,梳理时间线的时候一不小心说错了个小细节,被许嘉言揪住一阵穷追猛打,一下子就被揪出来了,许懿行心有不甘,嚷嚷着再来一局,这时安颖也洗完过来找他们玩,就又开了四人本,聚精会神地玩起来。四人本难度更高,又是个作案手法离奇的密室杀人案,加上凶手故意隐藏关键线索,几人一直玩到了十二点也没理清所以然,最后许嘉言催促:“太晚了,随便投一下回去睡吧,明天早上还要早起看日出。”   许懿行狐疑地看他:“我觉得你是凶手。”   许嘉言摊手:“线索里都说了我身体不好,是四个人里唯一不具备攀岩能力的人,我以为我已经洗脱嫌疑了。”   童桦思索了一会儿:“我投许懿行,我和安颖可以互相作证不在场,你说你在睡觉,但是没有证据,你说谎的可能性最大。”   许懿行大呼冤枉:“可是攀岩设备是在西边悬崖找到的,我的房间根本不能到西边去啊。”   安颖道:“顶层阳台可以去,你可以从顶层阳台把设备扔下去。”   许懿行众叛亲离,被票出局。   公众号公布结果,凶手是许嘉言。   许懿行:“看见了吧,看见了吧!”   许嘉言:“行了,看什么?看把你笨的?赶紧回去睡觉。”   许懿行不依不饶:“那你作案手法是什么。”   许嘉言:“自己回去看解析,别烦我了。”   把两个人赶回自己房间,许嘉言和童桦也打算赶紧睡了,童桦手机被收走,缩在被子里问他:“作案手法到底是什么?你不是不能攀岩吗,那就不能从上面的楼层吊下来,房门又是反锁的,怎么杀人?”   许嘉言关了灯,也掀开被子躺好,童桦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一跳:“怎么关灯?”   许嘉言答道:“闭上眼,我给你讲,正好讲完了睡觉。”   童桦崩溃:“谁家把恐怖悬疑当成睡前故事啊!”   “你听不听?”   “听听听。”   许嘉言便开始讲,他隐瞒了一条重要线索,就是房门处地板上的余烬,他本来就不是从窗口杀人,窗户是他从室内关上的,杀人后利用渔线从外面关锁房门,再把线烧成灰。   童桦悚然,挪动身体钻进他怀里。   “怎么了?”   童桦胡诌:“害怕,觉得现在屋里到处都是看不见的渔线,我一起身就刷的割断我的脖子。”   许嘉言将他拥紧,笑了笑:“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第45章 这张嘴总得有点用处   冬天夜长,日出大概在六点半,他们五点出发,到山上去,然后分别找了地方裹着租来的大棉被等待。童桦其实不冷,但还是唧唧歪歪地挪到了许嘉言身边,掀开他的棉被钻了进去,两个人裹在一处,两床被子都围着,仰着头看星星。这里远离城市,独居海上,夜间星斗漫天,此时虽然快要天亮了,但依依约约还有些亮的在夜空中悬着,童桦胡乱指了几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个是北斗,那个是仙女座,许嘉言看破不说破,跟着嗯嗯是是就完事了。   天黑风冷湿气重,空气里的水汽浓的像是能滴下来,天空倒是很晴,是个适合看日出的天气,他们等了大概十多分钟,夜幕便开始逐渐褪去,天空的浓墨色掺水一般渐渐淡了,由西至东,天空呈现出奇异的渐变,西方月亮还未完全落下,东方已经是白了起来。视线极尽处的海平面从浅白到金黄,不过短短数分钟,一线极为耀眼的橙黄色便出现在了仿若世界尽头的海天相接处。   半边天都被映得金黄了,颜色灼热的有些发红,极为炽烈昂扬的色泽像是要燃烧起来一般,那一瞬间,童桦忽然就明白起来为什么古往今来国内海外有如此之多的人对日出不吝赞美,为什么初生的红日滋养了无数诗篇画作被赋予了千万般的美好寓意,为什么许嘉言会选择看一次日出来作为十八岁的纪念。   童桦热泪盈眶地说:“真……真好看!”   理工科,嘴拙。   童桦搜肠刮肚也没想起来几句好听的,于是强调:“真的好看!”   许嘉言被他逗得一乐,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也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思忖了一番,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好憨厚质朴地说:“……十八岁生日快乐。”   童桦在他怀里蹭蹭,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色彩。他这样扭过头,半边脸沐浴在日出的烂漫霞光中,是一种别样的天真神色,背面的阴影则为他的面孔带来了锐化过的锋利轮廓,凭空多长了几岁一般更加的英俊了,但半明半暗,眼睛里却是一样的神采熠熠。   许嘉言忽然有点明白了――虽然不会吟诗作对,但是这张嘴总得有点用处。   他低下头,吻了过去。   是彼此的第一次。   非常紧张,非常青涩,彼此试探,小心翼翼。   但滋味却是不可言说的美妙。   正如有无数的诗人传颂着绝妙的诗篇吟咏美好的日出一样,爱情更为经久、浪漫和广泛,如同缪斯女神一般生发出无数曼妙的灵感和绮丽的话语,交织成令后世千万人心折的艺术。爱是永恒的主题,既是共通的情感又有着独到的体验,其中千万种滋味,实在难言。   他们慢慢分开的时候,目光都有些涣散和失焦,面对面静默着,喘得有些急,都在回味,没有话说。   直到许嘉言打破了沉默:“……出来了。”   童桦被惊醒一般茫然四顾:“什么……啊!”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第46章 一天一本书,一周一学期   盼望着,盼望着,春节来了,期末考试的脚步近了。   今年春节在二月初,A大的考试周在一月中旬,十二月份老师们便纷纷结课,留时间给学生们复(预)习。一群大一新生甫一摆脱老师们的束缚,人生中第一次过上上课可以玩手机早上可以不起床工作日可以不学习的生活,几乎有些忘乎所以了,疯玩了一个学期,这时才发现自己还什么都没学会,然而骨子里对于考试和成绩的看重还没有淡去,综合下来,变成了奇异的矛盾体,一头扎进了期末火葬场,开启“一天一本书,一周一学期”的丧心病狂的补天生涯。   童桦还好,平时有许嘉言督促着学习,但是也没能避开狗熊掰棒子掰一个丢一个的魔咒,此刻翻开书本,从心底生发疑惑:“我真的学过这玩意儿吗?”   许懿行双手揪着头发,两眼无神的看着微积分课本,喃喃道:“我可能上了假的大学……”   彼此对视,无语凝噎。   牢骚可以发,但学还是要学的,毕竟这个时候退学学校也不会再把学费返回来,童桦和许懿行捏着鼻子学了一个上午,双双阵亡,摊在椅子上欲哭无泪:“这知识它不进脑子啊!”   许懿行哭唧唧:“你能想象吗?现在别的人都在欢庆元旦吃喝玩乐准备跨年,我们在这里学微积分!”   童桦感叹:“平时不努力,期末徒伤悲。把手机给我拿来,我得跟学长要点安慰。”   许懿行站起来踩在椅子上,往柜子的顶部摸,摸了一手土,土里捡出来个钥匙,拿钥匙打开衣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件羽绒服,拉开拉链在羽绒服的内兜里拿出一部手机递给童桦――为了管住自己真的很努力。   童桦珍重地摸摸自己的手机:“高中的时候几个月不用手机,也没觉得有什么,这玩意儿能上瘾?”   许懿行往床上一坐:“那时候你不知道这小妖精的妙处。”   童桦叹气,开机。手机里没什么消息,只有学业交流群里有几个大佬在互相探讨问题,他之前郑重其事地跟许嘉言说了自己要好好复习,暂时不和他联系,故而许嘉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里也没有他期待的红圈圈。   童桦:不想学了   过了一会儿许嘉言才回复:看几章了?   童桦翻翻书,羞耻:在看第二章   许嘉言字里行间都是不可思议:你刚看完引言就不想学了?   童桦:嘤嘤嘤   童桦:你在干嘛呢,大四都没课了,你是不是没事啊   许嘉言:我在学生会这边,准备今天晚上的校新晚   校级的元旦晚会也是校学生会承办的,考虑到低年级同学们大多在准备期末考试,大部分工作都是由大四的同学和研究生部一起完成的,童桦他们除了前期写写策划拉拉赞助之类的,没有参与进去。   童桦:新晚我也想看!   许嘉言:你不看   童桦:日子都这么苦了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呜呜呜   “嘉言,横幅是不是还没去取呢?我找个同学去跑一趟吧。”   会场闹哄哄的,许嘉言在角落找了个僻静地方回消息,还是被人给找到了,一抬头就看见萧沁笑吟吟地看着他,刚被童桦逗得扬起来的嘴角一下子就压平了。   “你不去复习,来这边干什么。”   萧沁今年大三,按理说是不用来干活的。   “我是部长啊。而且学习这种事放到平时比较好吧,考试周再怎么抱佛脚也不如平常积累,不差这么一会儿。”她笑得很甜,“我记得你大二的时候做优秀学长分享会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许嘉言默然,这种分享他做的太多了,内容千篇一律的,早就记不清楚了。   但是他现在觉得考试周急的哭天抢地没头苍蝇一样的小模样也挺可爱的。   而且他能肯定,童桦最后病急乱投医,还是会投到他这里。   想的多,但也就一瞬间的事情,许嘉言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将里面夹着的取横幅的凭单递给萧沁:“是校医院那边的那家文印店,一共七个横幅,和十多个kt板,你找两个或者三个男生去吧。”   萧沁点头走了。   有和她关系好的看见她过来,便好奇地问:“副主席给了你什么啊?”   萧沁微笑着把凭单放进了大衣口袋:“没什么,别问了。”   此时许嘉言又低下了头,童桦被他忽视了几分钟,已经刷屏了十多个微信表情,全都是撒泼打滚哭泣的,死皮赖脸地要去看节目――其实那真的没什么好看的,每年都是那样,和当初校庆的时候也差不了太多,但是要知道,在考试周的时候,一块橡皮都能玩上一个小时。   许嘉言被闹的无法:可以来,你如果能在六点半开幕之前复习完第三章,我就给你票。   许嘉言:那就别来,我不让你来你就进不了剧院信不信   童桦:???大主席可真是只手遮天   许嘉言:快学习去吧   童桦又发了个哭的表情,脸上却笑眯眯的,关上手机乖乖看书去了。 第47章 别气了,哥哥疼你   晚六点,童桦深吸一口气从课本里拔出了脸。   “今年我都不会再学习了。”他幽幽道。   许懿行麻木地看了他一眼:“弃疗了?”   童桦站起身,收拾东西:“弃了弃了,恭喜童桦喜提一年复习时间,明年重修吧。”   “哎你真出去啊?你去哪啊?”   “不是说了今年不学习了,”童桦奇怪地看他一眼,“不学习,当然是出去玩了。我去看新晚,你去不去?学长那肯定有票。”   许懿行本来还有点蠢蠢欲动,听见“学长”就蔫了:“不了不了,我要是挂科我哥得打劈了我。”   童桦怂恿道:“没事,我帮你拦着他。走吧。”   许懿行:“你拦得住我哥,拦得住我爸吗?”dijiuzww。com。   童桦正色道:“泰山大人想干什么可就不是我能置喙的了。“   许懿行呵呵一笑:“那是你公公。”   童桦懒得与他排这乱七八糟的辈分,再晚就来不及了,谁知道许嘉言会不会心血来潮在剧院门口现场出一套特殊求导方法的题给他做做不及格不让进门啊!”   当然,许嘉言没这么丧心病狂,他甚至都没有问问童桦是不是完成了任务,就领着他进去了。   前几排是校领导的专座,左边的一角是工作人员和表演人员的位置,很多座位都是空的,大家都在忙活或者去后台串着玩了,童桦挑了一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了,然后恳切地对许嘉言说:“我也想要那个荧光棒。“   周围持票入场的,一张票换两根荧光棒,此刻都拉开插片晃荡着玩,他没有。   许嘉言只得去入口给他拿荧光棒。   童桦叮嘱:“一个绿的一个红的,别拿成一个色。“   许嘉言:“知道了知道了”   屁事多得很。   这次活动有梁子璋控场,许嘉言不用在后台坐着,就到前面来陪童桦看演出,那些节目他彩排的时候都看过不止一遍了,觉得没什么意思,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童桦。   比如说,他会在心里默默想:这时候会有人穿着玩偶服出来绕场。   童桦:“喔!喔喔喔!你看啊有个可达鸭出来了!”   然后,这个相声这里有个包袱。   童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人怎么这么有意思啊哈哈哈哈……”   然后,下一个节目是漂亮小姐姐的热舞。   童桦:“我@#%……&¥%#¥%¥好辣!sexy!哦这个腿……   许嘉言阴森森地瞟着他。   童桦果断改口:“这个腿简直和我男朋友有得一拼了!”   许嘉言:“……”   谢谢你的夸奖。   童桦讨好地说道:“我天弯,没遇见你的时候弯得像盘山公路,见到你弯的像蚊香,不能掰,一掰就折了。我这就是单纯的对于美的欣赏,路上看见一棵长得好的树我也这么夸。”   “是吗。”   童桦使劲点头。   许嘉言意味不明的笑了声,转过头去了。   童桦扒着座椅的边,伸长了脖子看他:“你生气啦?”   许嘉言淡道:“没有。”   童桦不依不饶的问:“我怎么觉得你生气了。你吃醋啦?”   许嘉言无奈:“真没,你好好看。”   他至于吗为了这么点小事。   童桦嘿嘿笑:“小东西,醋劲儿挺大。”然后凑上去不由分说地亲了一下,“别气了,哥哥疼你。”   许嘉言:“???”   童桦调戏得正起劲,刚想再来两句诸如“一点正宫娘娘的自信都没有看起来是我平时疼你疼得不够多”的骚话,就听见一阵尴尬的响动。   咕噜噜……   按理说,剧院里人声鼎沸,音响开得震天,童桦肚子叫得再响也不能给第二个人听见了,但是他偏偏正是凑得里许嘉言特别的近,这会儿舞台上歌舞正歇,大家都屏气凝神,等着舞台上滚动的大屏幕把抽奖抽出来的人选公布,所以显得格外安静,许嘉言便给听着了。   “晚饭没吃?”   “没,”童桦摇摇头,“我六点多才看完书,直接就过来了。”   许嘉言有点后悔:“我随口那么一说,你就非得看完?你看不完我还不让你来了吗?”   童桦怒:“你当时可不是就是这么说的吗!”   许嘉言:……   他还真是这么说的!   童桦愤愤然还想说什么,许嘉言十分理亏,赶紧截住他的话头:“怎么着,买点零食还是点个外卖?“   童桦冷道:“不用,饿着吧,谁叫我听不懂人家随口一说的话呢。”   许嘉言被噎了一口,费了老大劲才咽下去。果然是腰杆子硬了啊,倒推回去两个月他敢这么跟自己说话暮花天?   “这次是我不对,”许嘉言放软语气,“不气了,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童桦使劲绷着,不说话,手里摆弄那根荧光棒。   许嘉言四下看看,大家都在专心看演出,便往这边凑了凑,低头亲他一口。   童桦绷不住了,咧开嘴乐了。   许嘉言颇为无奈地摇摇头。   【作者有话说:今天除夕啦,祝各位合家团圆,幸福美满~】 第48章 他吃的是我那份   反正童桦也不挑,后台还有剩下的工作餐,都在泡沫箱子里保温着,他拿了一盒盒饭,在后台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一边吃一边看前面的演出,许嘉言在前面坐着还好,一来后面就有人临时找不到梁子璋盯上他问这问那的,他便走到一边去说话了,留下童桦一个人吃得很香。   “咦,童桦你怎么在这儿?”   童桦叼着一口饭茫然抬头,一看是萧沁,赶紧把嘴里东西咽下去,站起来打招呼:“部长。”   萧沁微微皱眉:“这个不是工作餐吗?”   童桦哑然:“可是这是剩下的也没人吃了啊……”   自从校庆日那会儿许嘉言和童桦一起出去玩,萧沁就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不爽,校会干事里有不少都知道童桦而且挺喜欢他的,因为他长得好看而且干活不鸽不拖,连梁子璋都说过他“工作能力很强,如果大三还能留任可以顶毕业的部长”,这种肯定无疑让她更加心生厌烦。   萧沁道:“工作餐就是给工作人员吃的,就算剩下了也不能让无关的人随便拿吧。你又没做事,凭什么吃?”   童桦也不是个脾气多好的,这个把月被明里暗里欺负了不少次,念在她是学姐,是部长,是女孩子的份上,一直忍着,此刻也烦了:“多少钱,我赔钱行了?”   萧沁还想说什么,一道声音插了进来:“他吃的是我那份。”   许嘉言皱着眉低头看她。   许嘉言当然知道她的心思,他又不傻,但是他得装傻,萧沁从来没正式跟他说过什么越界的话,一直在暧昧的边缘游走,这时他一旦开口拒绝说我不喜欢你云云,很容易被倒打一耙,但是他更不能回应,且不说他的性向和童桦的原因,就算他单身直男,也绝对不会对自己舍友的女朋友起什么想法。   从初中到大学,喜欢他的女孩子不少,表白过追求过的也有,害羞的有激烈的有,他虽不喜欢,但都觉得是挺可爱的小姑娘,从没有一个让他这么头疼。   许嘉言冷声道:“我是工作人员,我那份工作餐没有吃,现在给他了,不行吗?”   这种小事到底有什么好计较的?   萧沁有些委屈地看着他,眼睛里隐隐浮现出水汽,许嘉言大感棘手,他真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情况。有人往这边看了,梁子璋也匆匆走过来:“这是怎么了?阿沁?怎么哭了?”   萧沁摇摇头,低下头手背轻轻蹭了下脸颊,许嘉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往梁子璋手里一塞,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女生一哭,他无端矮三分。   “你在这边盯着吧,我们走了。“   梁子璋还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了?“   许嘉言不耐烦解释,也觉得说出来跌份:“一点小事。“   童桦也不吭声,跟着他出去了,走到门口才小声说:“没饱。“   许嘉言被烦的发燥的心一下子松快起来,扑哧乐了:“知道,本来说先让你垫垫散场了再去吃好的,被她搅和了,走,咱们现在就去吃。“   童桦激动:“吃什么?”   “面行不行?有一家秦面,听说是正宗的陕西面。”   “走走走!”   ……   到了面馆,两人一人要了一大碗面,这个时候人不多,做得很快,童桦点了臊子面,大碗的手工面分量十足,上面飘着红色的辣油,臊子、香葱、辣子卧在面上,诱人的香气直往人心里钻,童桦一口气吃了半碗,才抬起头来打量许嘉言的面。   他点的是菠菜面,绿面条,瘦肉块混着青菜萝卜丁等佐料均匀的散在面里,看上去也十分美味。   童桦不吃了,直勾勾盯着对面。   许嘉言吃到一半被人看得浑身不自在:“怎么?”   童桦:“你那个绿色的面是什么味道?”   许嘉言哭笑不得:“你想换就直说啊。”   说着便将两人的碗对调,也不嫌弃,继续吃童桦剩下的。   童桦简直美得要上天了,高高兴兴地把许嘉言那半碗都给吃了个干净。   吃完饭已经是快九点了,许嘉言问童桦还要不要回去看晚会,童桦摇摇头:“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出来找你玩。”   许嘉言想了想:“我明天一天没事,和你一起自习吧。”   童桦兴奋地看着他:“真的?”   许嘉言道:“真的啊。这几天考试周,图书馆人多,也不适合讲题,去实验室那边的宿舍吧。”   童桦最喜欢和他在那个宿舍窝着,闻言连连点头。   “你认真学,一天保你微积分上三。”   A大的绩点实行四分制,规则相对苛刻,而微积分又是公认的比较难的基础课,平均分一般都在二点五左右,能上三绝对算是不错的成绩。“   童桦高兴得蹦了蹦,星星眼看许嘉言:“我好崇拜你哦学长!”   许嘉言笑着揉揉他的头发。 第49章 你没看见他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的吗   寝室朝阳面,拉开窗帘满屋都被晒得暖融融的,光柱中有细小的灰尘缓缓飘着,书桌前并排放着两把椅子,桌上摞着几堆书。   许嘉言先把考点罗列出来:“求极限大概有10分,不定积分的内容可能会多一点,证明题基本就是泰勒洛必达……”   然后从考点出发,分别把每部分内容所涉及到的知识点写在下面,做成一张发散图。再对于每一个知识点找例题来进行训练。   童桦震惊:“这些你现在还会啊!你都不用看书的?”   都三年了,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许嘉言道:“我昨天把大一的笔记看了一遍。写知识点还好,做题可能不行了,手生。”   “那也真的牛啤。”童桦感叹。   许嘉言掐了一把他的脸:“说脏话。”   “没有!这不是脏话!”他振振有词地说,“牛,啤,哪个字脏了?”   许嘉言知道他就是看书看得烦了没事找事,也不跟他胡搅蛮缠,捏着他的下巴将童桦的脸怼到书上:“不脏。练习册4、8、11、15、21,做不完别跟我说话。“   童桦脸一垮,哗啦啦翻书:“这几个题里面都有一百个小题!我能做到天黑!”   “没有人会在一道大题里出一百道小题!五个题你做到天黑你还考什么试,上去写个名就交卷了。”   童桦甓哇乱叫着把题给写完了。   他写的时候许嘉言就在一边看,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头痛地捂着脸不看了。   童桦上来邀功:“我写好了。”   许嘉言:“第一题就不对!洛必达的应用条件是什么?0比无穷你还要用洛必达,你洛的出来吗!”   童桦啊了一声,一头雾水:“可是我和答案算出来的结果一样啊。”   许嘉言:“因为你算错了。”   童桦:……   他不死心,又看第二题,和答案不一样,但是反复验算几次,好像都没错。   童桦可怜兮兮地看许嘉言。   许嘉言简直败了:“你就没发现你少抄了个二次方吗……”   我觉得自己牛皮要吹爆了,就这样还上三呢……   童桦笑嘻嘻地说:“脑子用完了,亲一下补充补充。”   许嘉言:“……原来你的脑子是消耗品?”   童桦嬉皮笑脸地拿胳膊肘杵他:“还好几天才考呢,别这么紧张,亲一下吧。”   许嘉言斜睨他,要考试的好像不是自己吧?   但还是表现得十分勉为其难不情不愿地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童桦吃得多,也不白吃,虽然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但是身上还有点肉,他皮肤好,捏上去手感感人,许嘉言老是忍不住想亲亲捏捏的。   所以其实一点都不勉为其难不情不愿!   童桦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说:“我现在觉得自己能学完一百本书!”   但是实际上他连一本都学不完。   也就过了一个小时,就又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了。   ……   但是不得不说,许嘉言不仅自己能学得好,还能教得好,一天过去,课本上的知识点被捋了一遍,知识网搭建起来,再补漏洞就比补天简单得多了。   童桦高高兴兴地走了,还把许嘉言的笔记也拿走了,打算回去给许懿行共享一下,但是进了宿舍一看,许懿行正在对着一本字迹娟秀的笔记刻苦钻研。   “wow!”童桦合上本子一看,“安颖的?!”   许懿行:“是啊……她其实成绩可好了,好得我都自卑了。”   女神成绩好,长得漂亮,性格又温温柔柔,他深感自己降不住。   “有什么可自卑的,人家又没嫌弃你。”童桦满不在乎。   许懿行无语地看着他:“我其实挺不明白的,你跟我哥在一起就不自卑?”   童桦诧异:“我为什么自卑?你没看见他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的吗?“   许懿行:“……我没看见!”   童桦哈哈笑起来:“行啦,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的微积分吧。反正只要我和学长不拆伙,安颖大概率不会离开你。”   许懿行默默地看他。   童桦:“至少我敢保证,A大再没有比我俩更好嗑的脆皮鸭cp了。”   许懿行:“我真不知道你天天哪来这么大的脸。”   童桦:“学长给捏大的。”   “……你以为你的脸跟胸一样捏捏就能大?” 第50章 趁早退学回家种田算了   不管复习的进度如何,考试周都是气势汹汹的到来了。   最后一个晚上,大一的宿舍楼不知道有多少窗户亮灯亮了一整晚。   在童桦他们宿舍,晚上十一点的时候,两个人还在挑灯苦读,试图再往脑子里塞进一星半点的知识,万一明天就考了呢。   “啊……”童桦苦闷地砸床,“这题我怎么不会啊!”   许懿行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这题我怎么会啊。”   两人短暂地瘫了一会儿,童桦又从被窝里抬头拿起书:“这几个公式我明天早上再背一下,一发草稿纸马上默写下来,就稳了。但是这个题我真的觉得可能考,答案也没解析,好烦。”   “你一会儿问谭波吧,他应该快回来了。”   说着门外钥匙响,学霸一脸平静地进来了,丝毫没有大战在即的慌乱。   “波波波波波儿,快点,问你个题。”   谭波被恶心的一个激灵:“哪个?哦这个我会,你下来我给你讲。”   童桦懒得下床:“你就在下面讲吧。”   谭波:“我在下面讲你能看得见?”   童桦拿出手机:“来来来开视频。”   谭波:“……”   你还能再懒点吗?   几个人讲完题又把往年的卷子看了看,寝室灯忽然就灭了――熄灯时间到了。   童桦早有准备,打开自己充满电的小夜灯,打算再挣扎一会儿,没看多久就收到许嘉言的提醒:明天早上第一场,今天早点休息。   童桦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就到了:别熬夜,没用。   童桦往下一看,谭波也洗漱完,把文具和学生证放进书包里,上床来了。   既然两个学霸都觉得熬夜没用,那我还熬什么啊!   童桦连书都没放到书桌上去,直接被子一裹,把微积分课本垫在枕头下面睡着了――根据渗透原理,或许会有一点知识渗进他的大脑。   第二天。   “考试结束时间到,请立刻停笔,否则按违纪处理……”穿透力极强的电子音仿佛是引爆声音的捻子,上一刻还安静如墓园的学校在这时轰然炸出一波声浪,U形楼中间绿植上晒太阳的猫被惊得抬起头来甩了甩尾巴,几秒后便被无数边探讨抱怨边涌出教学楼的学生烦的站起身来伸个懒腰离开了。   “第二个大题是书上的原题!我真是气死了当时时间不够我光看后面的课后题了,例题都没有做!”   许懿行有气无力:“好歹你还知道是原题啊,我怎么都觉得我没看见过配亚诺。”   “哎算了,考都考完了,能不能过就看师生情了,也许老师会调分什么的……谭波呢,咱们不是一场吗?”   许懿行幽幽道:“他提前交卷了。”   ……   行吧。   童桦揽住许懿行的肩膀拍拍:“好啦,考完了就别想这个了,咱们要不先出去嗨一下,犒劳犒劳自己。”   许懿行打开他的手:“嗨你马,明天下午C语言上机考知不知道?”   ……   行吧!   但是C语言童桦是真的没在怕的,毕竟有私教不是吗,要是被许嘉言一对一辅导了一个学期还搞不定他趁早退学回家种田算了。   私人教练对于自己的学员的信心显然就没有那么足了,当天晚上,他特地又空出来一晚,再临阵磨一下枪,童桦到的时候小宿舍里还没人,钥匙在门框上面,书桌上留了一张纸条,给他写了几个题。   童桦打开电脑,在软件上写程序。   一共四个题,童桦写到第三个出了点毛病,运行不出应该的结果,他反复检查几遍都没有问题,只得又开了一个窗口重新写,写完运行还是不行,但是两次的错误还都不一样,给童桦烦的直挠头,自己折腾了半个来小时,外面才传来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是许嘉言回来了。   他在打电话:“你和客运集团那边协商一下,如果我们付租金的话学生乘车的收益比例分成就得好好考虑,可以先做个民意调查,计算下大致的可能乘车次数,可能的话我们还是要稍微赚一点。那先这样,再联系。”   童桦坐在椅子上转身面对门口:“你回来啦。”   许嘉言心里被轻轻撩拨了一下,他之前在家里住的时候也是这样,每次家门一有动静,妈妈就会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问:“回来啦,大的小的还是老的?”   兄弟俩往往会喊一句“妈“,而许爸爸则会乐呵呵地说:”你老头子回来了!”   上大学住宿之后,他就很少能听见这样的问候了。   但是这点温情在他看见童桦的电脑屏幕的时候烟消云散。   “多久了怎么才做了三个题?考试的时候没有时间限制吗?”他一敲回车键,更气了,“不是做过类似的题吗,还做错?我看你错哪了……到现在了if条件里还用一个等号!”   童桦弱弱分辨:“那个我没改,我写的是后面这个。”   许嘉言又打开第二个,肺都气炸了:“你上边定义i下面用j,你指望着电脑也跟你一样眼瘸?” 第51章 跟我回去见家长吧   童桦蔫巴巴的不敢说话了。   许嘉言叹口气:“能不能别这么粗心?”   童桦委屈地点点头。   许嘉言又有点后悔了,怎么能用训弟弟的语气和童桦说话呢,于是又放软了声音,好声好气地安抚道:“没事,慢慢来,但是刚开始学写程序一定要养成好习惯,这种小毛病要是在大程序里面很难发现,会非常麻烦的。歇会儿吧,给你买了泡芙。”   童桦调节心情的本领一流,马上四处张望:“哪呢?”   许嘉言一进屋就忙着训他,这会儿才放下书包来脱衣服,一边将外套挂在衣架上一边说道:“在书包里,自己拿吧。”   童桦坐到床上,翻许嘉言的书包。   他包里东西不多,一部电脑,一个文件夹,一本C语言的课本,还有一个扁盒子,就是买来的泡芙,童桦抽出盒子来,一不小心带出来了夹在盒子和课本之间的粉红色信封。   童桦:“……”   这玩意儿他见过的也不少了,认得出来。不过上大学之后大家都有手机,这种古老的小情趣就少见了,如今乍一看,还有点怀念。   他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那个信封,对许嘉言晃了晃。   许嘉言掀起眼皮瞟了一眼:“可能是下午答疑的时候有人塞进来的,扔了吧。”   每场考试之前的一天或者两天,学校都会安排该门课程的老师和助教一起到制定的自习室去,回答学生们的问题,今天下午就是C语言的答疑课。   童桦哈哈笑起来:“太秀了,那就是我们班的同学呗,感觉自己考不好了,赶紧在考试前把助教把到手,让你给作弊啊?”   许嘉言淡淡道:“没有人会这么没脑子。”   童桦一乐:“是,如果真的有人让你帮忙作弊估计你直接就去举报了。”   许嘉言突然笑了笑,语气有点温柔:“也不一定,你开口的话我也许不会拒绝?”   童桦惊诧地看着他,半晌才警惕地说:“还是算了。”   觉得你不怀好意!钓鱼执法也说不定!   许嘉言遗憾道:“还想逗你玩呢。上机考都是有题库的,到时候从题库里随机抽题,我又不监考,作弊还是很难的。”   童桦“切”了一声,骄傲地翘起了尾巴:“想给我下套?没那么容易,我这么正直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被迷惑……”   许嘉言打开泡芙盒子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事实证明,堵不上。   童桦咬了几口把泡芙吃下去,伸出舌头舔了舔奶油,又问道:“你刚才在给谁打电话啊,我怎么听见……赚一笔?”   许嘉言已经收拾好了,坐在书桌前面,检查童桦刚才写的程序:“给外联部部长,不是快放寒假了,我们打算租几辆公交车,专门用做接送学生往返校区和车站。”   “唔,那还挺方便的。”童桦点点头。   许嘉言问他:“你回家的票买了没有?春节坐车的人多,票早买。”   童桦顿了下:“我还没买,嗯,想放了假先出去玩玩,然后再回家。要不然在家也没事干。”   今年他妈妈可能在国外过年,他爸爸一直会忙到年关底下,一个人在家清锅冷灶,没意思。这一个学期里,不管是周末短假还是国庆小长假,即使童桦家就在邻市,他也从来没有回过家,好在许懿行家稍微远一些,他也不回家,才和童桦一直作伴。   “想去哪玩?”许嘉言想起他家里的情况,有点心疼。父母离异之后的第一个春节,恐怕不好过。   童桦摇头:“不知道,可能去日本泡泡温泉滑滑雪什么的吧。”   外国不过春节,去了还好受一点,要不然在国内到处都是合家团圆,热热闹闹的,他一个人太难受了。   许嘉言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出声道:“跟我回去见家长吧。” 第52章 我家里知道我的性向   “见家长?!”   童桦整个人都被震惊了,有五秒钟的时间处在一种痴呆状态,瞪大了眼睛瞧着许嘉言,好像迟迟反应不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嗯,我们实验室关门晚,我可能得小年才能回去,你先跟着阿行回我家,就说是他同学,等我回去再说。快过年的时候从我们家出发回你家。”   童桦的脑子还不能转,迟缓地复述着许嘉言的话:“说是许懿行的同学……“   过了半晌目光才清明起来,长舒一口气:“嗨,你吓死我了,去你家玩就说去玩吗,见家长……真是吓死我。“   许嘉言认真道:“是见家长啊,见家长当然得我领着你,所以等我回去再正式见啊。“   童桦的表情又裂了。   “不是,大过年的,别给叔叔阿姨添堵了吧。”童桦黯然道,自己这么优秀的儿子是同性恋,这在任何一对父母那里都绝对不是一个多么愉快的消息,喜气洋洋的春节听见这种噩耗,设身处地,童桦觉得他不想这么祸害人家爸妈。况且他知道许嘉言家里有多么和睦幸福,他自己家庭破裂了,不想去破坏另一个家庭。   “什么叫添堵。”许嘉言皱眉,“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家里知道……知道我的性向?”   童桦觉得他今天吃得鲸比一年吃得都多。   “我大一那年在心理咨询师那边做了测试,然后就已经通知父母了,他们也接受了。”   许嘉言轻描淡写,完全略去了当年家里那一番鸡飞狗跳的折腾,只是把戏鱼结果告知了童桦。   “……为什么,你那个时候根本没有喜欢的人,何必这么伤害爸妈。”   “不管我是单身一辈子还是最终找到喜欢的人――我不可能形婚,都得让父母接受这个事实,不如趁早,他们这时候还相对年轻,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也强,身体也还好。”许嘉言默默咽下那句“也打得动我”,“我提前把障碍扫平,以后我的男朋友就可以少遇到一些麻烦。是不是,男朋友?”   童桦有点想哭。   他默不吭声地坐在许嘉言旁边,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我们只认识了……三个月。”   许嘉言握住他竖起来的三根手指,拉过来亲了一下:“白发如新,倾盖如故。不在时间长短。但你也不需要有负担,见过家长又不是板上钉钉,如果……也可以。”   童桦把脸埋在他怀里,静静的再也不吭声了。   良久,传来低低的抽泣。   许嘉言安慰地顺着他的背,想:还好我没告诉他,我爸妈也知道他的事。   没错,上次和家里打视频电话,许懿行就已经嘴快把童桦跟他的事给抖出去了!许爸许妈知道之后揪着他问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他爸妈还算开明,当年许嘉言态度坚决,再有许懿行时不时调节气氛打助攻,如今基本已经认命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看书查电脑问医生也都做了,改不了,那还能怎么办?只能自己调整心态,反正现在男女比例那么不平衡,比起打光棍来,能有个人照应着彼此扶持总是好一点。   尤其是在看见童桦的照片之后。   许妈妈:“哎呦,这娃长得真精神!”   她啧啧赞叹着对许爸爸说:“哎我这辈子最难受的事就是没把阿行生好,长得随你,能多个长得漂亮的儿子,也算是弥补一点遗憾。”   许爸爸:……   许懿行:……   许懿行平常不太靠谱,但是这时候还是有点用处,不遗余力地说童桦的好,听得许爸许妈连连点头,算是有个不错的印象分。不过这不能告诉童桦,否则按照他的性格,能从现在就开始紧张得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那还怎么考试……   许嘉言突然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   考试……   他赶紧把童桦拎起来晃晃:“好了好了别哭了,你明天还考试呢!” 第53章 婆媳间的对话   童桦游魂一般地考完了期末考,直到和许懿行一起站在高铁站的出站口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许懿行一边往前走一边从衣服口袋里摸车票,童桦突然脚步一顿,拽住了他:“你等等,让我再缓缓。”   “有什么好等的?伸脖子也是一刀缩脖子也是……哎不是,丑媳妇也要见公婆,走吧!“   童桦紧张,可怜兮兮地看他。   许懿行面无表情:“少Tm拿对付我哥的那一套对付我,不管用,我钢管直。”   “你不能体谅一下我的心情吗!你想象一下你以后见安颖的父母的时候,不紧张吗!”   许懿行:“不紧张,我跑着就去了。”   许懿行催他:“行啦,我爸肯定已经在车站外面等着了,你不觉得让他等的时间太长了会破坏第一印象吗。”   竟然好有道理!   童桦赶紧拿出票来刷票出站。   一出门就看见许懿行他爸爸,四五十岁,身材还没发福,显得年轻不少,笑眯眯的让人觉得十分可亲,一看见他们便挥挥手大步走过来。许懿行和他爸拥抱了一下,介绍:“爸这是我同学,叫童桦,来咱们家玩几天,我跟你们说了。“   童桦连忙乖巧道:“叔叔好,给您和阿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快上车吧,你阿姨在家等着你们呢。”   车站到市里的公寓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路上许懿行对着车窗给童桦介绍自己家乡,许爸爸偶尔插几句话,气氛十分和谐,到了许家,电梯叮咚一响,许懿行还没按门铃,家门就打开了,许妈妈笑容满面地迎他们进去,屋子里窗明几净,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屋子里除了几盆吊兰发财树之类的绿植还栽了一盆长势喜人的蒜头。   就是他经常想象的那种家的样子。   童桦很喜欢。   许家三室两厅,童桦跟着许懿行进了他房间,将行李放下,简单收拾收拾准备吃饭,许妈张罗了一大桌子菜,鸡鸭鱼肉十分丰盛,十分热情地催他们动筷。   “回家路上冷不冷,A市比咱们这暖和。你看这孩子穿个大衣还敞着怀,别冻坏了。”许妈碎碎念着。   童桦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个“穿大衣还敞怀”的是自己,有些受宠若惊:“不冷不冷,下了高铁就上车了。”   “那带厚衣服没有,家里有暖气不冷,要出去玩得穿厚实点。要没有让阿行带着你上商场买两件。”   童桦:“有有有,我带羽绒服了。”   “那就行,童桦家里是哪的,你们家那边气候怎么样?”   “我家跟A市邻着,都差不多,夏天热冬天冷,没有春秋天。”   ……   许懿行和许爸默默对视一眼,低头夹菜。   这是……婆媳间的对话吗?   许妈一开始的热情还有点刻意,后来越聊越觉得舒服起来,童桦长得显小,又乖,容易讨长辈的欢心,许妈说什么他都听着,时不时搭几句话,让她聊得下去,一顿饭的功夫就把她哄得开心了,在厨房收拾碗筷的时候小声跟许爸说:“其实这个孩子挺好,要是个女孩就更好了。”   许爸把剩菜放进冰箱:“要是个女孩他就不在咱们家了。知足常乐,知足常乐。”   许妈一想也是。他们这些人找对象不好找,自家儿子能找到一个,他也喜欢家里也喜欢,很不容易了。   童桦和许懿行吃完饭就被赶回房间里玩了,童桦坐在床上还有点担心:“不用帮阿姨收拾餐桌吗?”   许懿行懒洋洋地躺着:“你安心坐着吧,这是回来第一天,趁着我妈还没烦我少干点活儿不好吗,过几天她就看我哪哪都不顺眼了。”   童桦没再说话,他现在是许懿行的同学,是客人,没有去干活的道理,于是就转悠着许懿行的房间――还保留在他高中时期的样子,墙上乱七八糟的贴了些球星和动漫的海报,书柜里有不少课外阅读的书,还有几个小模型,因为很久没有回过家,书桌被收拾的很干净,只有一个笔筒立着。   许懿行拍拍床:“今天起那么早赶车你不累啊,补个觉先,明天带你出去玩。”   童桦还沉浸在到学长家里的兴奋中,没觉得困,被许懿行一提醒才感到眼睛发涩,头也晕沉沉的,一头扎在柔软的被褥中,被子显然是刚晒过,暖烘烘的,他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   再醒的时候,是被敲门声惊醒的,许妈喊他们吃晚饭。   吃完了睡,睡醒了吃,这大概就是假期生活。   经过一个下午,许妈对儿子的耐性差不多消耗完了,开始挑刺:“你别成天在家里窝着,正好童桦来了,你俩多出去玩。西花园那边有个灯展,你俩就转着看看。”   许懿行:“灯有什么好看的。”   许妈瞪他:“就你那手机好看!”   许懿行:“电脑也好看。”   许妈:“不看灯去玩别的,去滑雪去,溜冰,打球,游泳,不都行吗。”   许懿行哀叹:“玩游戏不行吗。”   许妈:……   我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儿子没有别人家的好怎么办。 第54章 自己归心似箭还不好意思说   话虽如此,但是天天在家窝着打游戏显然不是待客之道,许懿行家乡也算是个旅游城市,有不少古迹名胜,周边娱乐设施也很齐全,虽然快过年了,但也还有很多可去之处,每天两人睡到十点多,起来家长都已经去上班了,慢悠悠爬起来洗漱收拾,吃个午饭,趁下午暖和出去玩一会儿,晚上回来许懿行开着外放打游戏,童桦就给许嘉言打视频。   “今天去玩那个鬼屋了,你可能不知道,是商场新建的,人可多了,我们排了一个小时的队。”   “吓人吗?”许嘉言站在实验室外面的走廊里,挂着耳机。   “还行,就是医院主题,有那种穿的很脏很破的护士和医生,那个道具在外面看很假,里面光线一照还是挺吓人的……我走在路上有人抓我的脚,那个真有点恐怖,后背发凉。”   许嘉言笑了:“没踹人家吧?”   童桦老实道:“踹了,这个,就条件反射啊,他抓我我肯定就想踹开的……”   许嘉言看着他穿着毛茸茸的睡衣趴在床上的样子,现在就想回到家里去把他从弟弟房间揪出来抱走。   “最后自己出来的?晚上会不会做噩梦?”   “自己出来的啊,你是不知道,我们算是厉害的,有个彪形大汉,真的,比我们班那谁都彪的那种,进去之后非得拽着我胳膊,他抖了一路……”童桦吧啦吧啦恨不得把这一天的事全都给他复述一遍,末了叹气,“我本来想等你回来和你一起去鬼屋的……”   那样遇见个什么东西都尖叫着往学长怀里钻不是很好吗?   许嘉言笑道:“没事,回去陪你玩别的,去滑冰了吗,我们家附近有个冰场挺不错。”   童桦得意道:“没去!我不会,等你回来教我呢!”   “好,再过……三天,我就回去了。”“山与氵夕”   “不是说小年吗,还提前一天呢!”童桦惊喜的差点蹦起来。   “嗯,课题结束的快一点,大概师兄师姐们也想早点回去过年吧。”醉木犀本来不想告诉童桦,打算给他个惊喜的,但是看着他巴望着自己回去的样子,就不由得说出来了,“躺好,小心着凉。”   两个人又继续嘀嘀咕咕地说了一会儿话。   许嘉言挂断电话回去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实验室里只剩一个师姐在修改论文,瞧见他进来,笑着问:“又和女朋友打电话呢?”   许嘉言浅浅地笑了下:“这么晚了,师姐还不走?”   师姐无奈:“本科的师弟都这么拼命,我们这些老油条也不敢油下去啦,你这边数据都加班处理出来了,我今天也熬个夜,把分析做了算了。”   许嘉言在一边坐下,打开另一台电脑:“我帮你。”   深夜里万籁俱寂,寒假里的校园格外安静,几乎见不到走动的行人,只有实验楼里几个窗口还亮着灯,许嘉言和师姐忙到十二点才把分析做好,保存好论文,关灯拉闸,许嘉言出于礼貌将师姐送到了宿舍楼下,告辞离去,却被师姐叫住了。   “我们可没急着过年,自己归心似箭还不好意思说,跟女朋友坦诚一点啦,你就说你想她想得YXZL。加班加点赶工,效果绝对好。”   许嘉言被她打趣得脸有点发烧。   回到宿舍,梁子璋有一个德国的交流项目,已经走了,苏平在忙活他的公司,和许嘉言前后脚进了门,一进屋就摊在宿舍:“你这几天不是都睡在实验室那边吗,今天怎么舍得回来啦?”   许嘉言:“回来收拾东西,那边结题会开完我就直接去机场。”   “你几点航班?来得及吗?”苏平提议,“我送你吧,过年了不好打车。”   许嘉言本打算提前约个车的,不过确实他出发的时间不好,约车也是麻烦,就答应了:“行,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技术骨干值得保护。”苏平笑着说。   他的公司主要是帮人做嵌入式设计,员工绝大多数都是学校里学生的兼职,偶尔遇到麻烦的都会让许嘉言帮忙解决一下,说他是技术骨干也不为过。一年下来盈利竟然还不错,苏平这几天心情好得不得了,走路都发飘,总觉得自己前途无量,在外面的时候尚且能压制一二做出谦虚诚恳的样子,回到熟悉的人身边就完全放飞自我了,躺在床上畅想未来:“……隆平的花园别墅看见没有,我早晚得买它十套八套……”   许嘉言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美梦:“你先醒醒,明年你要是还整天在外面折腾,毕业论文就很难说。”   苏平瞬间萎了。   “趁过年联系一下你导师,尽快把课题确定下来,混了四年总不能连毕业证都混不到。”   “嗯。”苏平应了一声,突然有点难过。   他比同龄人更早地离开象牙塔进入社会,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同三教九流打交道,没人因为他年纪小就让着他,相反都想着坑他一把,也因此他身上有一种其他大鸭脖学生没有的社会气――许嘉言没有,即使他也承担了许多的学生工作,和很多一般学生接触不到的人物打过交道,但他终究还是在学校的庇护下。   苏平也因此愈发知道这种学生时代单纯直白的关心有多么珍贵。   马上,他毕业后就会把全部精力放在公司上,而许嘉言则是选择了国内深造,他们之间的隔阂会越来越大,这让苏平有点伤心了。 第55章 言言确实跟小桦睡到一起去了   凌晨一点,飞机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滑翔几百米后停在了航站楼前,乘客们纷纷下机。   许嘉言出了机场打了一辆出租车,到家两点多,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他轻轻合上家门,换了鞋,将外套挂好,然后推开自己的房门放下东西,还好许妈已经提前将他的被褥收拾好,直接能睡。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弟弟房前,推门而入。   两个男孩子在床上睡得七仰八叉,一趴一躺,被子胡乱搭着,睡前大概是打游戏打到了挺晚,东西都没收拾,乱七八糟地扔在懒人沙发上,地上还有一堆零食袋子,许嘉言不小心踩到一片薯片,咯吱一声脆响,还好都睡得沉,没有人醒,只是童桦蹭了蹭枕头,发出一声梦呓。   许嘉言走到床畔,蹲下,亲了一下童桦的脸。   他们已经有十多天没见了,从认识开始,这是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次,以往在学校里隔个一两天就能见一面,这次居然整整十三天――他还是头一回体会到想念一个人想到加班加点赶工、开完会直接坐红眼航班赶回来的地步。   进屋了好一会儿,他身上的寒气散去了,于是小心地一手托在他膝弯处,一手抱住肩背,将他从被窝里抱了出来,童桦身上还是比他暖多了,热乎乎的,毛绒睡衣软软的,每次视频的时候他看着都心痒,终于抱到了,手感和想象的一样好。   童桦被挪了个房间还是睡得迷迷糊糊,只是觉得新窝有点冷,便不自觉地往热乎的地方凑了凑,又睡熟了。   第二天。   许妈是最早起床的,她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大衣和鞋,震惊的回屋去把许爸叫起来:“你看是不是言言回来啦?“   许爸出来一看:“这衣服昨天还不在这呢吧,他晚上回来的?”   两人嘀咕着走到大儿子的房前,然后推开了门――   正对房门的大床上,两个人盖着同一床被子,紧紧搂在一处,睡得正香。   许妈一个踉跄,许爸眼疾手快将她扶住,架到客厅里去了,还不忘给他们带上了门。   “……老许,我没眼花吧!”许妈喃喃道。   “没有,”许爸沉痛地安慰,“言言确实跟小桦睡到一起去了。”   “我觉得……我还得再消化一下……”   知道归知道,亲眼看见冲击力也太大了吧!   “行,你还有一天呢,慢慢消化。可是晚上回来记得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啊。”许爸叮嘱。   许妈呆呆坐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脸,幽怨地说:“你都没这么抱过我呢。”   ……   十点多的时候,许懿行醒了。   他闭着眼往旁边踹了一脚:“醒了没,今天去哪……哎?”   他顶着一脑袋鸡窝坐起来,人呢?   卫生间没有,厨房没有……许懿行一边找一边喊:“童桦,童桦你上哪去了?”   直到被门口挂着的外套定住。   这……好像是我哥的吧……   他惊恐地看向大哥的房门,慢慢挪动脚步走过去,伸手推门。   然后就被一道冷淡的目光凌迟了一遍。   许嘉言已经醒了,正双手捂着童桦的耳朵,静静地看向门口。   许懿行连忙退下,连滚带爬地回房间去了。   这个家里最后一个醒来的是童桦。   他睡饱了,一边蹬着腿伸懒腰一边揉眼睛,冷不丁踹到个什么东西,想也不想就狠狠来了一脚:“别挤我!“   许嘉言笑起来,童桦这才发现自己正拱在一个人怀里,抬起头来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呜哇哇哇哇!“   还有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睡在男朋友怀里更美好的事吗!   童桦激动地两脚乱踹,双手搂住许嘉言的脖子,一翻身压住他,没头没脑地亲了下去,两个人唇舌勾缠,沉浸在与对方亲密的接触当中,童桦脑子里一片空白,没心思也没空去想旁的事,满心满眼都是身边人,全身所有的感官都短暂停摆,口腔中的触感因此显得尤为鲜明,鲜明到每一次触碰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最细微最敏|感的神经,让他整个人都深深战栗。   许嘉言原本尚平和的心境也被这主动的亲昵勾起惊涛骇浪,他尚没有什么技巧,但却足够热烈地回应,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手也不安分,几乎是随着本能胡乱揉了两把,然后便掀开童桦的衣摆钻了进去,没有章法地抚摸着。大清早,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孩,和短暂分别后的爱人重聚……   【作者有话说:还没有……哈,就互相帮助而已】 第56章 没哭吗?哭了吗?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房间内躁动的气氛才平息下去,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气味,两人中弥漫着有些微甜蜜混着羞赧的氛围。   许嘉言耳朵有点红,童桦则是整个人都缩进了被窝里,自己偷偷回味。   许嘉言稍稍平复了一会儿,坐起身来打算下床,被童桦一把拽住了,带着点撒娇地说:“再躺会儿啊。“他一只手伸出来拽许嘉言,另一只还缩在被窝里扯着被子,只露出来一双明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他。   许嘉言真的挺想躺回去跟他腻歪一整天的,但是……   “童童,我从昨天中午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真的快饿死了。   “啊?“童桦一下子坐了起来,看了眼表,”都十二点了!“   “是啊。“许嘉言下了床,将地上扔的几个纸团捡起来扔掉,窗子也打开一些通风,然后拉开门出去,童桦像个小尾巴一样缀在他后面,也颠颠儿地跑出去了。许嘉言先把厨房里的饭菜放进微波炉,然后又去卫生间洗漱,童桦也跟进去,和他并排站着洗脸刷牙。   许懿行本来回自己房间想睡个回笼觉,但是他睡太多,有点睡不着了,就拿出手机来和安颖聊天,吐槽那对狗男男:佛了佛了,我哥昨天三更半夜回到家,把童桦从我屋挖走了。   安颖:叼回窝了?   虽然觉得安颖用词奇奇怪怪的,但许懿行还是回道:可不,早上起来我……   两间次卧中间只隔着一堵墙,许懿行打字打到一半,突然听见什么声音,瞠目结舌地盯着那堵墙,手机掉在了床上。   许懿行删掉重写:我好像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声音……   安颖在那一头差点兴奋地昏过去:能开视频吗?音频也行!   许懿行:……   女神你矜持一点好吗?   安颖似乎察觉到了自己暴露了,默默撤回,许懿行决定假装没看见。   安颖:什么声音?   别装了好吗!   许懿行:就……喘……   安颖打字的手都颤抖了:没哭吗?哭了吗?   许懿行:……没啊   让你失望了。   传过来的声音很有限,隐隐约约的,许懿行知道他哥不是那种没谱的人,估摸着也就是互相帮助一下而已,不算什么大事,很快就和安颖聊起了别的,直到客厅里传来动静,他才从卧室里探出头。   这时许嘉言和童桦已经在餐桌前坐好,准备开饭了。   “哥你回来啦。”   许懿行十分识时务地装出一幅刚睡醒的样子,童桦显然是刚想起屋子里还有个人,身子僵了一下,又看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这才放松下来。   三人一起吃早午饭。   饭后,许嘉言端了个果盘放在茶几上,火龙果橘子香蕉都摆在里面,雨溪果盘还没落在桌子上,许懿行就眼疾手快地将唯一一个火龙果抄走了。   谁还不知道童桦喜欢吃火龙果了,这种事当然要先下手为强。许懿行现在非常清楚自己的地位,许嘉言一回来,自己的权利就必须自己捍卫,这个辣鸡哥哥心尖偏右。   可惜他低估了许嘉言偏心的程度。   许嘉言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将果盘往弟弟面前推了推,然后回到厨房,端了一个大玻璃碗出来,碗里装满了切成块的水果,还淋了酸奶,插着两根小叉子。   童桦自觉地靠过去,叉了一瓣橘子,喂给许嘉言吃。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都不自己吃,非得互相喂,许懿行委委屈屈地抱着火龙果,深深反思――我辛辛苦苦把童桦偷渡回来藏了这么久还好吃好喝好玩的供着是为了什么,给自己找粮吗?!   许嘉言看了一会儿自己凄风苦雨的弟弟才说道:“把那个火龙果放下,自己去厨房拿你那份。“   许懿行一怔,涕泪滂沱:“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吗!”   童桦脸一板:“没有,他心里都是我,我胖,占地方。”   许嘉言扑哧笑了。   许懿行也端了一碗酸奶水果,三人在客厅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谈及下午的行程,许懿行一口气列了好几个地点,翻了个白眼:“童桦非要和你一起去。”   “是吗?”许嘉言笑道,“那今天下午去哪个?”   童桦有点担心地问:“你晚上会和叔叔阿姨说我们的事吗?”   如果会的话,那真的哪里也不想去了!   许嘉言说:“先不。“   然而心里想的是,夜长梦多,赶紧走个形式,省的童桦担心来担心去。   童桦好像判了死缓一样:“那咱们去冰场吧!“   许嘉言当然同意,许懿行马上表态:“我不去,我哪都不去,你俩去吧。“   开玩笑,他一个苦逼的异地恋为什么要跟这对狗男男一起出去玩?这是跟谁过不去呢? 第57章 这个鞋没有刹车   童桦家在偏南的地方,冬天不结冰,所以滑冰的运动也不怎么流行,旱冰倒是玩过,还从来没有滑过冰,更别提真冰了。而许嘉言家附近的这个冰场就是一个天然的真冰场,只有冬天才开放。   临近春节,冰场里人不算多,几两人付了押金各自邻着一双冰刀走到冰场外围的长椅上,换鞋。   冰刀的靴筒较长,包裹住踝关节,鞋带也非常长,必须要系紧,这样不但动起来灵活,更能有效地保护脚腕,鞋带松了很容易崴脚。童桦虽然没穿过冰刀,但是旱冰鞋的原理和这差不多,所以自己穿完全没问题,但是他刚把脚踩进冰刀里,许嘉言便在他身前半蹲下来,一言未发,只是从最底下的穿孔处开始,挨个仔细地把鞋带收紧、系好,然后握住他的膝盖左右晃晃:“松紧怎么样?”   童桦本来条件反射地想说他会,刚张开嘴便手快地一把捂住,会什么会,不会!   这会儿他放下手,老老实实地答道:“刚好。”   许嘉言便重新低下头,帮他穿另一只。   穿好后许嘉言才坐回椅子上穿自己的,童桦小心地扶着围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刚站好右脚便不受控制地往后溜,整个人都有摔趴下的趋势,还好他正守着栏杆,连忙双手扒住了,胡乱蹬了几下,勉强站稳。   许嘉言:“……要不去拿个护具吧。”   就周围小孩子穿的那种,膝盖手臂脑袋都包起来,八成会有点用处。   “不!”童桦坚定拒绝,“我熟悉熟悉就好了。”   许嘉言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熟悉”,整个人的平衡完全靠手臂抓着栏杆,明明还一步都没滑出去,但是左右前后摇摇摆摆折腾得热闹极了,几次险象环生,但他硬是不倒翁一样摇晃着站住了。   许嘉言不忍再看,低头穿鞋,然后一撑长椅站了起来,向童桦伸出手:“来。”   天然冰场就是在一片水面上测试过冰层厚度之后圈了一块场地,除冰机铲下来的碎冰都堆在围栏下面,把那里弄得坑洼不平,童桦沿着栏杆根本不可能滑的起来,还是要到中间来才行。   童桦试探着放开一只手,递给许嘉言,被紧紧握住了,心里才稍微踏实一点,慢慢迈了一步向前滑出一点,另一只手也松开,迅速从栏杆上转移到许嘉言胳膊上。   许嘉言两手稳稳托住他,慢慢向后退。   童桦运动天赋尚可,旱冰又玩得很溜,冰刀无非是平衡更难掌控一些,加上地上会有些其他冰刀留下的痕迹带来一些干扰,倒也不算很难,童桦被带着滑了几步就找到了感觉,于是许嘉言便松开他一只手,改为牵着手并肩往前,童桦抓他抓得很紧,一旦保持不了平衡,身体摇晃的同时也会用力拽他,这样慢慢溜了两圈,感觉还不错。   童桦两只手都松开了,身体微微前倾,越滑越快,冰场很大,滑起来非常爽,童桦动作流畅,身形也好看,在冰上几乎没有阻力地滑行起来有一种动态的美感,每一次迈步身体起伏都无比自然,十分轻盈舒展,完全让人无法想象他这是第一次穿上冰刀。   直到……   “学长,这个鞋没有刹车!”   童桦哭唧唧地从他身边滑过去了。   许嘉言:……   赶紧追上:“把一只脚横过来在后面!”   童桦试探着抬了一下:“不行……”   许嘉言道:“那就不要再滑了,让它慢慢停下来。”   童桦快哭了:“我不滑的话两条腿会越离越远!“   许嘉言不知道该如何跟他描述:“你收敛力道!“   “我……“   童桦努力控制自己,极其不凑巧,他做刹车尝试的地方冰面不是很平,有一点凹凸,童桦一下子失了平衡,咚的一声就坐下了,摔了个四脚朝天。   ……   还好,他乐观的想,至少是停下了。   许嘉言过来宽慰他:“没事,学滑冰都摔跤。站起来先,地上凉。“   童桦伸手:“拉我一把。“   许嘉言:“你这样起不来,翻个身跪在地上,一条腿立先起来,我再拉你。“   童桦警惕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想骗我求婚?“   许嘉言:“……你想哪去了!”   童桦依言跪好,右腿先立起来,然后伸手去拽许嘉言,可惜他运气不好,右脚踩得正是那一块凹坑,一吃力就打滑,两人一阵手忙脚乱,然后又一声巨响,双双摔趴在冰面上。   可怜冰层底下都多了几条裂缝。   童桦两次都是坐着摔的,尾巴骨都快摔折了,疼得嗷嗷直哭,许嘉言本想着安慰几句,,但是不知道哪里戳着他的笑点,坐在地上笑得捂脸。   童桦怨愤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忍不住扑哧笑了。   两个人笑一会儿停一会儿,看一眼对方,就忍不住又笑,四条长腿你搭着我我压着你的摊在冰面上,下午的阳光暖融融斜射过来,反射的有些过分刺眼,远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冬季景致略有些萧索,这会儿却直让人觉得疏朗开阔,两个人并排靠坐在一起,不知所谓地傻笑着。   【作者有话说:今天情人节   但是没有福利   因为我没有情人   手动再见ini】 第58章 我背你?   滑了两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童桦脱下冰刀才觉得脚腕十分酸疼,踩在地上还有点奇怪的滞涩感,有点不习惯。   他坐在路边等着许嘉言还了冰刀回来,苦哈哈地说:“脚疼。”   “都跟你说不要玩了,还非要接着滑,怪谁。”   “但是我现在会好多东西,我能倒着滑,能转圆圈。”童桦得意道。   “还会欺负小孩儿,跟一群小学生打冰球,亏你好意思。”   “怎么不好意思了,我还是刚学呢,他们算是我前辈,按理得让着我。”   许嘉言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两人一边胡天海地地瞎聊一边往家走,很快就到了小区,童桦非沿着花坛边走,一个没走好,本就酸痛的脚崴了一下,疼得嘶啦嘶啦倒抽气。   许嘉言:“我背你?”   童桦只当他是开玩笑:“行啊。”   许嘉言直接贴着花坛边背对他站定:“上来。”   童桦连忙推拒:“不用不用,我沉着呢,又不是走不了。”   许嘉言也不勉强,继续往前走了,童桦跟在他后面走了一会儿,转进小区的小公路上,看着前面许嘉言宽阔的背忽然有点心痒,左右看看没人,直接一个猴蹿跳上他的背。   许嘉言毫不意外,双手托住他的腿:“这会儿不沉了?”   童桦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脖子,咬他的耳朵。   许嘉言将他往上掂了掂,嘴角微微上扬,背着他慢慢往家走。   本来是非常美好的场景,如果没有单元楼门口那个震惊到呆滞的大妈的话。   许妈一只手撑着门,下巴颏都砸在地上了。   今天大儿子回来,她想着提前一会儿下班,给他做点好吃的接风,于是早早便回来了,从车库里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两个人影从小路上拐出来,因为背光她没看清,只是觉得身形像,于是没马上进去,眯眼仔细分辨……然后,稍矮一些的那个就蹿上了另一个人的背。   可怜她消化了一天,给自己做了一天的心理疏导,总算能接受早上那个画面了,晚上又来了个更劲爆的……不,可能还是上午那个比较劲爆……但是这个也很……   许妈错乱了。   她如同一个人形门挡一般矗立在那里,天色昏暗下来,但还没亮路灯,许嘉言直到走近了才发现自家老妈。   童桦纳闷地挣了挣:“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许嘉言:“妈。”   童桦:“……”   许妈颤巍巍:“哎……”   现场一片诡异的安静,许嘉言甚至忘了把童桦放下来。三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谁也不知道开口该说什么,准确的说他们脑子尚处于不能转动的状态,简直能这样面面相觑到天荒地老。   童桦沉默了许久,颤抖着小声对许嘉言说:“我要是说我去滑冰把腿摔断了,阿姨会信吗。”   许嘉言沉痛道:“或许吧……她会载你去医院。”   随着对话,定格了许久的画面终于动起来,许嘉言松开手让童桦下来站好,只得将原本定在晚上的坦白从宽环节往前提了提,心里盼望着老妈能上道一点:“妈,童桦和我在一起了。”   许妈呆滞了一会儿,想起自己现在应该是“知道儿子性取向但是不知道童桦就是儿子对象”的角色,连忙背许懿行给她安排的台词:“啊?童桦不是阿行的男朋友吗?”   许嘉言:……   他小声提醒:“没有‘男’。”   “哦哦,”许妈意识到自己紧张之下背错了,“童桦不是阿行的朋友吗,怎么又成了你的了?”   许嘉言崩溃:“我的什么?!”   许妈:“童桦和阿行不是朋友吗,怎么又成了男朋友了?”   许嘉言彻底疯了。   许妈也不耐烦了,她脑子乱得很,说也说不清,直接一挥手:“行了行了,我同意了,咱们能回家吃饭了不?这鱼还活着呢蹦Q蹦Q的我都快拎不住了!“   童桦手快于脑,赶紧伸手拿了许妈手里的袋子,许嘉言也麻木地接过了另外几个,三个人进楼道里坐电梯。   许懿行一开门就被震住了,他迟疑着把几人让进来,然后偷偷拽住许嘉言:“妥了?”   许嘉言:“……妥了。”   这也算是妥了吧……   虽然跟我想的那种,正式的家庭会议有点差距,许嘉言痛苦的想。   他本来是想着面对爸妈海誓山盟顺便深情表白一番的啊…… 第59章 那你考的怎么样   关系过了明路,行事也越发没了顾忌,剩下的这几天里许嘉言和童桦不是到处游玩就是在一个房间里腻腻歪歪,过得堪称醉生梦死,但越是美好的时光溜得越快,眨眼间就到了腊月二十八。   这个时候再不回家就有点不像话了。   许嘉言开车送童桦去车站,车停在停车场,童桦拨弄着安全带,不想下去。   “快去吧,还要过安检,别误车。”   许嘉言说着就要解安全带,却被童桦按住了手:“你别送我啦。”   在车站里拉拉扯扯太丢人了。dijiuzww。com。   许嘉言静静看着他:“没事,还有十来天而已,你不是要提前回学校做社会实践吗,初七实验室开工我就回去了。”   童桦“嗯”了一声。   车厢里静默了一会儿,让后响起令人脸红的水声,几分钟后童桦自己下了车,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进站了。   许嘉言目送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   当天晚上,童桦便回到了自己家,站在门口的时候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按了按门铃,等了十多秒才想起来家里根本没人,不会有人给他开门问他外面冷不冷,这个认知难免让人有些失落,童桦自己摸出钥匙开了门,房内冷冷清清,他回到自己房间里,呆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来给许嘉言报平安。   接下来几天都是如此,童桦妈妈果然没有回国,只是在过年的时候打了电话回来,他爸爸则是每天都回来的很晚,请的小时工回家过年了,童桦只好自己买着吃。只有除夕夜,童爸爸只在公司年会上说了几句话就匆匆赶了回来,让餐厅送了一大桌子菜,和儿子过年。   父子俩话不多,往年都是童妈妈负责调节气氛,今年只有两个,就有点冷清,吃完年夜饭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不时尬聊几句,童桦低头摆弄着手机,只想着快点回自己房间去。   看到一半,童桦起身去卫生间,手机因为取消了自动弹框所以很放心地扔在了茶几上,没想到回来的时候他爸正歪着头盯着他手机看。   童桦不由得一阵心虚:“爸你看什么呢?”   童爸爸指着他的手机屏幕说:“可能是有个人打错了,响一声就挂了……但是你这个屏保是什么?”   童桦轻咳一声:“哦,一明星。”   童爸爸:???   我儿子为什么搞个男明星做屏保啊?现在这个年纪的男孩不应该喜欢动漫里的小姑娘或者网红吗?   童爸爸满心疑惑地坐回去,皱眉想了想,忽然说:“可是我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他思索了一会儿,喃喃自语:“在哪看见过来着……”说着便去翻手机,   童桦觉得奇怪,他爸怎么可能见过许嘉言?   “哦,这个。”童爸爸举着手机给他看,“你看你们这个同学,是不是和他挺像……这不就是一个人吗?”   童桦:“……”   他爸手机屏幕上是学校公众号推送的新闻稿,上级几位领导来学校视察,许嘉言作为学生代表接待,几个人在校史长廊处的照片,图片里主体当然是几个领导,许嘉言占了个边角位置,如果快速划过基本是注意不到的。这个号太官方,同学之中少有人看,但是童爸爸显然是不但每篇都看了,而且还都是仔仔细细地看了,连一张图片里的背景板都给记住了。   童桦干巴巴地解释:“是我们学校的学长……成绩特别好……”   他突然灵光一现:“我们学校好多人都把他当壁纸,听说这样能转运,考试考的分高,就跟人们转那个锦鲤啊杨超越啊一个意思……”   童爸爸显然和他们有代沟:“锦鲤……?”   童桦果断改口:“就转发财神爷什么的。”   童爸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突然想起来:“那你考的怎么样?”   童桦:“……”   电视上春晚一片红红火火很是热闹,节目没什么意思,就是人多场面大,配色俗气里带着喜气,是那种最淳朴最厚重的大红大绿,声音也是锣鼓喧天喜气洋洋,带着春节的氛围,雅俗共赏老少咸宜的喜悦之情。市区不让燃放鞭炮,远处的郊区传来的动静隐隐约约的,客厅的茶几上摆了许多的零食,童爸爸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直催他多吃点。   童桦记这一幕记了很久。   毕竟这之后许多年他们父子都没能再好好地坐下说几句话了。 第60章 你只是被虫子叮了一下   年一过,寒冬的禁制似乎就在鞭炮声中被打开了,东风携春意四面八方而来,转眼间就是一片春暖花开。   童桦深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春天的气息盈满肺腑。   春天是什么,春天是恋爱的季节啊!   他站在阳台上,对着暖融融的春光与泛出新绿的绿植,心情慷慨澎湃,直想赋诗一首聊抒胸臆,于是大声地咏叹:“啊!”   许懿行翘着脚坐在宿舍里打游戏,刚开学没多久,他还有点适应不了学校生活,依旧在游戏世界醉生梦死,此刻迟钝地看了童桦一眼,难得地放下手机,想听听他能憋出个什么屁来。   然而童桦憋不出什么来。   他的情绪被一声咏叹推上高峰,此刻不上不下很是难受,只得又说了一句:“啊!”   许懿行又默默低头玩手机了。   童桦酝酿了半天,终于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啊,这该死的、甜美的爱情!”   许懿行手一抖,大招放空:“哦shift!”   童桦:“……shift是什么。”   许懿行一本正经:“防和谐。”   童桦又扭过头去,双手拄着栏杆,心旷神怡地看风景。   但是所谓万物复苏,就是万物都会复苏,其间当然包括一些不是很受人们喜欢的生物,譬如虫子,譬如虫子里的蜂类,譬如落在童桦手上的这一只。   该蜂在栏杆上爬上爬下,误入歧途爬上了童桦的手,他觉得手痒于是抬起来一甩,把人家吓了一跳,狠狠蛰了他一口。   童桦顿时嚎叫起来:“好好好好好……”   许懿行:“好诗?”   童桦:“好踏么疼!”   无名指根部一阵剧痛,童桦右手死死攥着左手手腕,疼得呲牙咧嘴,许懿行跑出来一看,抬脚就要踩死地上那只虫子,童桦连忙出声阻止:“别!”   许懿行讶异:“你这么慈悲为怀的?”   童桦:“慈悲个鬼!赶紧拍张照片,万一毒发也好给医生看我是中的什么毒啊!”   许懿行:“……你只是被虫子叮了一下。”   “那你怎么不去叮一下?”   “我又没神经兮兮地站在阳台上啊来哦去的!”   童桦词穷,干脆不理他,打开灯仔细检查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根部有个小红点,应该就是被蛰的地方,他举起手机来拍了张照,发现根本看不出来,但还是给许嘉言发了过去。   许嘉言收到照片疑惑地看了半天没看明白,于是先给许懿行发了个消息询问:你和童桦一起吗?他又整什么幺蛾子。   许懿行如此这般地说了,许嘉言心里有了底,才给童桦回消息:手怎么了,有个红点   童桦震惊:这你都能看出来?   许嘉言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复:很明显啊   童桦果然十分感慨激动,还不忘拿着手机给许懿行炫耀了一番,许懿行静默着拉长了脸:我就不该管你们!   这边说话间,小红点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红,童桦又拍了一张给许嘉言:疼   许嘉言:去医院看看吧   童桦:这么点小事感觉不值得去,但是好疼QAQ   许嘉言:……疼就去医院开点药   童桦:……   童桦:……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怎么感觉你越来越直男   许嘉言一个天弯这辈子头一次被人说直男,体验新奇,笑着给他接着回复:那我应该怎么说?   童桦:你应该说,挤挤看里面有没有毒针,然后去涂点肥皂水再拿碘酒消消毒,我下去给你买药,宝贝不哭。   许嘉言:挤挤看里面有没有毒针,然后去涂点肥皂水再拿碘酒消消毒,我下去给你买药,宝贝不哭。   童桦:……/再见/再见   许嘉言在图书馆笑出声了,赶紧捂住嘴轻咳一声:赶紧自己处理一下,乖。   童桦悻悻地放下手机,去卫生间冲洗了一下,没过多久指根那里就肿了起来,还好是左手不影响握笔,只是又痒又痛十分别扭。晚上,许嘉言去药店买了药膏,给他送过来:“还疼吗?”   童桦皱眉:“疼,还痒,难受。”   许嘉言拎起来那根指头看了看,肿的比其他的粗一圈儿,惨兮兮的。   “别挠,晚上把这个涂上,过几天就好了。”   童桦点点头,向他张开手,许嘉言便将他抱住了,童桦脸在他肩头蹭了蹭:“好想你哦。”   “不是昨天刚一起吃了饭?”   童桦手指摆弄着许嘉言外套上的缝线,嘴里嘟囔:“我这不是被虫子咬了吗,咬的还是左手无名指,带戒指的……就想起你来了呗……”   ……   萧沁站在树丛后面,瞪大了眼睛,简直难以置信。   她到男生宿舍区这边来给梁子璋送生日礼物,因为来的少所以有点绕不清楚,绕来绕去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就看见这一幕。 第61章 我就是想多抱你一会儿   这个学期许嘉言比以往还要忙。   六月份就是毕业的日子,这四个月里他要完成毕业论文、准备毕业答辩,学校里的学分、社会工作时数、学费结算,档案移交,零零碎碎琐事一堆,还有学生会里的工作,在新的主席团选举出来之前还是要由他们几个负责,实验室那边他承担的任务也越来越重,整个人忙得天旋地转。   童桦相比较起来就清闲多了,毕竟刚开学没多久,学的内容还在由浅入深的“浅”处,也没有考试的压力,每天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拿来肆意享受青春,许懿行和安颖越走越近,出双入对,童桦倒是沦落为了每天被喂狗粮的那一个,不得不感叹风水轮流转。   “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童桦饱含期待地问。   许嘉言收起手边的一沓资料,微微垂下眼帘:“……抱歉,童桦,我晚上还要再修改试验方案……”   “哎,”童桦叹息着,“现在试验方案这个小妖精又上位了,我这个正宫娘娘地位再退一步,那个社团经费贵人和跑表贵妃如今倒是被打入了冷宫,这可真是――”   许嘉言歉然道:“对不起……”   童桦泪中含笑:“陛下莫出此言,常言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转眼却又笑意盈盈地凑上来:“那你晚上吃什么?外卖?点外卖在这里吃也行啊。”   许嘉言疲惫地摇摇头:“我还不饿。”   “不饿就不吃?你还说我作息不健康呢,一日三餐不按时吃,你还想不想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了?”   说着他下床直接把许嘉言的笔记本合上了:“你已经看了四个多小时了,不要再看了。”   许嘉言轻轻叹了口气,摘下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他盯电脑盯得头疼:“对不起,好久没陪你了。”都是童桦来这边,但是也少有交流互动,绝大部分的时间里是童桦陪在他旁边看他工作或者学习。   童桦倒是毫不介意,拿腔拿调地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盘腿坐回床上,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坐。”   许嘉言乖乖坐好,然后怀里便挤进来一个人,童桦拎起他的嘴角:“劳逸结合啊,大佬这点道理不能不懂吧,来来来笑一个,笑一个我给你香一口。”   童桦一通的卖萌耍宝,许嘉言沉重的心情终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提起嘴角笑了下。   然后便收紧双臂,把童桦抱住了,头埋在他肩窝里,还用力蹭了蹭,许嘉言比童桦还要高上几公分,如今这样委屈兮兮可怜巴巴的,像是只在外面受了气回家撒娇的的大金毛一样。   大金毛的声音唔唔囔囔的不太清楚:“老师又把我的方案打回来了,这是第三次……”   他垂头丧气地说:“我从来没有这么让老师失望过。”   童桦印象里的许嘉言向来是意气风发的,很少,或者说从没有过这种颓靡的时候也许有但是从来没有让他看见过,感觉有点新奇,有点心疼,还有点保护欲爆棚,他不由得偏题地想,看起来我其实还是挺A的。   但是嘴上还是安抚道:“走惯了花路偶尔也下凡看看吧学长,不要说你毕业论文了,我们一个自主实验还要不停打回重写呢。”   许嘉言不吭声,童桦便接着说:“而且并不是让老师失望,如果他真的失望了根本不会管你,相反,正是因为对你有高要求才会反复打磨,老师批改一次试验方案也不容易,谁愿意给自己找活儿干……”   童桦也不需要许嘉言搭腔,一个人长篇大论起来,论点清晰论据有力,把高中班主任开班会的那一套都拿了出来给许嘉言排忧解难――好不容易学长需要他一次,不好好抓住机会怎么行?   童桦NN的口干舌燥,以一句话做了有力的收尾:“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好像是高中哪个班的高考誓师词来着。   许嘉言终于吭声了:“其实道理我都懂……”   童桦心里“咯噔”一声,那我刚才都是废话喽?   “我就是……想多抱你一会儿。” 第62章 我和童桦   许嘉言也不是一帆风顺到这么大,但是往常遇到种种困苦却极少有这种被人哄着、逗着、安慰着的体验,竟有点因祸得福的意思,当天晚上两人一起吃了晚饭,不知道是真的因为劳逸结合效率更高还是童桦那番不知所云的劝解起了作用,许嘉言调整得很快,晚上就做出了试验方案的终稿,这次终于过了。童桦大言不惭地说都是他的功劳,讨了不少无关紧要的小便宜过去。   但是这也没能让许嘉言轻松多少,因为三月份是历年来学校举办学科节的时间,校会那边又要忙起来了。   学科节也是A大的重要活动,而且性质比较官方,届时不光学生参加,很多高中学生的家长也会来参观顺便为孩子选择心仪的学校和专业,开幕式上会有教育局领导,媒体也会前来,是展示学校水平的重要活动。也是许嘉言他们这一届主席团主持的最后一个大型活动,四月份就要开始换届选举了,然后进行为期十天的交接,他们就可以正式卸任了。   展位每年都有变动,所以每次都要根据展位的不同重新规划每个学科的区域和占地,学校里的主干道、广场、甚至几个操场都是展览区,梁子璋和许嘉言带着萧沁等几个部长在进行实地的规划,这条路途经篮球场,相对比较偏僻,被划分给了冷门学科。   “展板搭在围栏上,这边一共是十二米,几个板子?”梁子璋问。   萧沁手里托着个平板,划了划:“二十七个。”   另一个负责做记录的部长愣了:“这么多?要加桌子吗?”   许嘉言蹙眉,直接拿过平板来向上滑到表头,脸色变得十分精彩:“你一直念的都是这个学院审核前的展板数?”   萧沁一愣:“什么?”   许嘉言将平板递给梁子璋:“E排是审核前的,F排才是审核完的,我们用的是后面的数据。”   现场顿时安静了。   他们已经走过了五六个场地,如果前面的数据都是错的,意味着他们这一个来小时都白忙活了。碍于梁子璋在场,没人说话,但是或多或少都表达了点怨气出来,毕竟都是大三以上的学生了,不像低年级的一般逆来顺受。   萧沁脸色顿时惨白,她咬紧牙,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这表格谁做的啊,既然是没用的数据为什么还放在这儿?”   外联部部长有点压不住火了:“我做的,每年都是这么做,为的是方便学校审核,怎么了?”   “那你至少应该提前告诉我一声看后面的数据吧!”   “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外联部长冷笑着说,“我不知道不识字的人也能考上A大。”   梁子璋本能地出言呵斥:“就事论事,别人身攻击。”   “好啊,就事论事,这一个小时白工怎么说?”人资部部长是个女生,本来是从综合事务部升上来要当部长的,就因为萧沁从天而降被调去了人生地不熟的人资,心里难免不平。   气氛顿时十分僵持,甚至隐隐有些剑拔弩张。   “bang!”篮球场的围栏一声巨响,几个沉浸在对峙中心思各异的人都被吓得一激灵,纷纷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就看见一个穿着单衣的男生大步向他们跑过来:“不好意思啊……哎,学长是你们啊?”   可不就是正在和班里男生打球的童桦吗。   他球也不捡了,扒在铁丝网上往外看:“主席,部长,学长学姐们好啊,在这儿干嘛呢?”   许嘉言静静站在一边,对于自己被草草丢进了“学长学姐们”那一堆里感觉十分不爽。   组织校庆晚会的时候外联部长和童桦共事过,还跟他玩的挺好的,于是将前因后果大略一讲,童桦听完深感同情:“今天还有点倒春寒呢,辛苦辛苦。”   人资部长:“倒春寒你还穿这么少,不冷啊?”   童桦笑道:“我不是打球吗,跑起来就热了。哎你们要从头做吗,用不用我帮忙?”   正好和学长一起,又不耽误他工作还能顺便谈会儿情说会儿爱,办公室恋情赛高。   梁子璋顺势道:“那就麻烦你了。这样,我和阿沁跟童桦一起返工,嘉言你带着其他几个做下面的。”   童桦差点蹦起来:开毛玩笑,你真当我愿意给你干活?   许嘉言说:“换下,我返工。”   梁子璋:“……你们三个?”萧沁是我女朋友好吧?   许嘉言:“我们两个。”   “我和童桦。”   【作者有话说:(许嘉言:你怎么能把我算在“学长学姐们”里面?   童桦:啊?我第一个叫的就是你啊   许嘉言:校会主席是梁子璋   童桦:啊?梁子璋……哦哦对哦梁子璋才是主席   (一脸痴汉)学长你才是我心里唯一的主席……   许嘉言:……对不起别这样我真的觉得有点奇奇怪怪……)】 第63章 你有我男朋友一半可爱吗   童桦抱着球回去和同学告别的时候受到了热情的欢送,是被一群人踹出来的。   他也不恼,嘻嘻哈哈地拍打着屁股上的鞋印子,拿着自己的衣服跑出来了,直奔许嘉言的怀抱,然后球场里又有人喊他:“光拿衣服,书包不要了?”   童桦:“要要要!”   然后一个书包就被隔着铁丝网扔了出来,啪的摔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童桦默默朝里面比了个中指。   然后又欢快地朝许嘉言跑过来了。   其他几个人往下一个场地去了,许嘉言光顾着看童桦,没有注意到她看回来的眼神。   非常怨愤,却又隐隐带着些不甘,但是这点不甘很快就被厌恶掩盖了。   “擦擦汗。”   他伸手接过童桦的外套,待他拿纸巾擦干净了额前的汗水便展开外套:“穿好。”   童桦自打生活自理以来还没享受过被人帮着穿外套的待遇,美得直冒泡,走路都蹦蹦跳跳的,这天是周末,学校里有不少来参观或者说是游玩的小学生,有一排正好跟他们路线相同,老师在一旁举着小旗子领队,十多个小孩子排成一排乖乖在人行道上走,然后他们发现了童桦。   一个两个三个……   小朋友们很少遇见这样的大人,忍不住纷纷效仿起来,从第一个开始,全都像童桦一样一蹦一跳地走路,以童桦为首,整整齐齐的一大排,都背着小手,步伐比喊了一二一还一致。   许嘉言一开始毫无所觉,被后面小孩子嘻嘻哈哈的声音吸引才回头一看,差点笑死――大马路上这么一排简直就像是带着小鸭子的鸭子妈妈,一起歪歪扭扭地往前走,可爱到犯规!   被萧沁搞得乌烟瘴气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她刚才还发消息,问她为什么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出她的失误,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不当场指出来还等着所有的会场都规划好晚上回去再说吗!   这样还想追我,你有我男朋友一半可爱吗?   到了场地,他们拿出表格和原有的数据重新校对了一边,然后把做好的标记改动一番,童桦把贴在原处的A4纸按住,然后许嘉言将绳子换位置,改动位置的时候绳子需要从童桦身前穿过去,而许嘉言是从童桦后面绕过去的,这样一来,就会有一个短暂的交错,就像是许嘉言将童桦抱在了怀里。   虽然比这更亲密的事也做过,但是童桦还是忍不住耳朵微微有点红。   许嘉言发现了,轻笑着捏捏他发红的耳廓:“怎么脸皮这么薄?平时不是挺厚的?”   童桦被他捏的更红了,狠狠用脑袋顶了他一下。   许嘉言有点心动,四下看看无人,便伸出右手将童桦的脑袋搂过来,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童桦虚张声势:“谁让你亲我了?”   许嘉言指指自己的头顶:“要么你亲回来?你够不着吧?”   许嘉言比童桦高了好几公分,童桦一个男生哪能忍别人嘲自己的身高,当即便蹿起来要找回自尊,但是够不着就是够不着,他踮起脚也够不着,只能跳起来,可跳起来又不好捕捉目标,于是在往另一个场地赶的路上,童桦就不停地站到马路牙子上,然后起跳,捕捉失败,然后再站上去,再起跳……   许嘉言每次只要轻轻一躲,童桦就亲不着。   失败了无数次的童桦终于抓狂了:“你让我亲一下怎么了!”   许嘉言捧腹大笑,然后乖乖半蹲下身子,让童桦心满意足地在他脑袋正上方亲了一口。   什么毛病。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走远了。   路边车里,两个小姑娘面面相觑,沉默良久。   终于,其中一个颤巍巍地开口:“天呐,是……我想象的那样吗!”   另一个几乎按捺不住自己的尖叫了:“不然呢!”   两个人对视一眼,发出土拨鼠尖叫――这年头,腐女是真的多。   女生A手都抖了:“我看看我看看……我拍了好几十张,这也太甜了吧!搂腰!捏耳朵!摸头!亲亲!啊啊啊啊啊我嗑到活的了呜呜呜呜呜好帅啊小受受好可爱啊……”   女生B赶紧凑过来看照片。   女生A:“我要发到校友圈里去!请大家都来品品这神仙cp!”   女生B立刻阻止:“不要吧,这样不好的,我们自己嗑就好了,别再传播了,万一给他们带来麻烦呢。”   女生A:“……也是哦。”   她想了想还是没再发在公共平台上,但是忍不住和自己的舍友分享了一下:雅雅!我今天看见一对神仙cp![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她的舍友先是赞叹了几句,然后才打开图片,当图片加载出来的一瞬间,“山与氵夕”整个人都呆滞住,筷子里夹的一片糯米藕在空中悬了许久,咣当落下。   萧沁坐在对面,眼尾还在泛红,见状疑惑地问:“雅雅,怎么了?“   雅雅缓缓地将手机举起来:“这……是副主席吗?“   【作者有话说:给大家提醒一下,雅雅是萧沁的闺蜜,在前文(二十二章末尾)提到过。   以及!   后面会有一点波折,我个人认为不算太虐,但是如果有小可爱只吃纯糖可能会不喜欢,所以慎点。文案里也说了会有破镜重圆。然后我也不会写虐也不喜欢虐,会快快地把这里过完,还是希望大家能支持,爱你们~】 第64章 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是道具啊   空气中温煦的春意逐渐化为融融和风,三月里的艳阳天已经能让人感觉到热,岸边柳是生嫩的新绿,秋冬时干脆的树枝也因为水分的滋润而婀娜起了腰身,暗沉了一冬的寂静气息被盎然生机驱散,显示出勃发的朝气。   这个周末校园里热闹之极,大大小小的街道都是前来参观的人,有些是仔仔细细想看看科研进展和办学水平,有些则纯是来凑个热闹。   童桦坐在宿舍里,遥遥地还能听见点鼎沸的人声:“去看看吗?“   许懿行正和安颖聊天,头也不抬:“不去,我对学院里得了什么奖发明了什么东西发了几篇FBI没有兴趣。”   童桦友情提示:“……SCI.”   许懿行敷衍地点点头:“你不去找我哥玩?“   “他没在会场,这几天在忙着做毕业论文,实验数据已经做完了,再整合分析就行了。”   童桦托着腮坐在书桌前,拨弄前几天许嘉言送给他的一个小模型,那个小东西胳膊腿都是弹簧做的,碰一下颤好久,他掰着指头数:“然后四月份就要忙换届选举,换完届就是毕业答辩,答辩完就会被他们导师拎去实验室……”   语气一转,幽幽叹道:“事业型男人就是这点不好。”   许懿行:“……呕。”   童桦又扭过头,笑眯眯:“不过再过几天热起来我就去投奔学长,研究生楼通宵供电,这边太热了。”   “……那可真是好棒棒哦。”   此刻他“事业型的男人”终于吐出一口长气,摊在了座椅上。   ――实验结果与理论推理相符合,试验成功了。   许嘉言没有想到这个涉及条件极多的的实验能够一次性成功,这样一来他能节省出很多的时间,巨大的喜悦充盈在心里,他难得的有些得意起来,几乎管不住自己了,他站起来转了两圈,然后拿出来手机打给童桦――等待接通的时候他突然有点讶异,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于同童桦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甚至于生活中的琐碎小事了,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童桦告诉他在路上看见了一只追着尾巴转圈的猫。   “童童”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许嘉言声音里都带着飞扬的意气,“我试验成功了。”   童桦比他还兴奋,当场在宿舍里蹦了起来,隔着电话muamua地亲了好几大口,十分夸张地表达了一番自己的崇敬之情。许嘉言受过无数的夸赞,但总觉得来自童桦的尤为顺耳,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本来打算毕业照随便拍拍就算了,但是现在时间有富裕,我想和你一起拍一套。”   童桦此刻已经趴在了床上――他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上来的了,直接蹦到了上铺也说不定,两只脚竖起来晃荡着:“我又没毕业啊。”   “就是请你来当个道具。”   童桦故意捏着嗓子:“什么,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是道具啊。”   许嘉言笑着配合:“这样我就可以……我就可以……”   他卡壳了,几秒后,同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许嘉言把日子选在了四月初,春意正盛的时节,空气中还没有过分闷热躁动的因子,穿着厚厚的学士服也不觉得热,但周围已经完全不见冬季的晦涩,处处朝气蓬勃。摄影师是他的朋友,许嘉言和童桦都不怎么会拍照,但摄影师却显然是拍人像的老手,不但取景和角度选得合适,更是绝佳的姿势指导,挽救了两个镜头尴尬症,一边拍一边还废话连天,跟两人胡天海地地瞎唠,这样一来连表情都十分的自然了,加之两个模特绝对抗打的颜值,拍摄效果相当之好。   取景除了学校里经典的场景――譬如图书馆、大草坪、人工湖,还有很多是一些有特定意义的地方。   比如他们第一次遇见的男生宿舍楼;   比如他们彼此表白的那条小路;   比如一起玩雪的阳台;   比如无数次许嘉言拎着食物等待童桦的连廊……   抓着最好的光线拍了一个多小时,准备收工,摄影师捧着相机站在湖边草坪上,眯着眼看了看周边景致,忽然对许嘉言说:“你们不来个刺激的?“   许嘉言一脸莫名。   摄影师笑嘻嘻地说:“留个念呗。”这一下午拍的都十分规矩,两个人表现的完全就是丝毫不逾矩的好兄弟,照片都是一股清爽的少年气,一个粉红泡泡都没有,实在不像话。   童桦紧张地看许嘉言:“他知道?”   许嘉言实话实说:“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看样子是知道,但是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童桦:“……”   “那反正都知道了,正好这会儿也没人,就……”   童桦稍微踮了踮脚,搂住他脖子亲了上去。   摄影师赶紧抓拍。   隔岸是宏伟矗立的学校建筑,脚下是翠绿鲜嫩的如茵草地,背后是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湖中倒映了岸上柳与水上桥,两个人相拥亲吻,胜过湖光山色,胜过拂槛春风。 第65章 我今天就要放弃这个没救的舍友了   四月份校会选举如期举行。   校会的大选包括部长的换届和主席团换届,部长只要校会内部进行宣讲然后由部员投票、主席团决议即可,而主席团的选举则是全民参与,学校所有同学都可以通过推文投票,结果作为重要参考因素,最终由老师、院校领导、各学生组织代表共同决定。   很多学生还是非常乐意参加投票的,虽然校长他们决定不了,但是能决定一下校会主席也是很有参与感的嘛。   尤其是有许嘉言的那一期,推文转发量达到了一个高峰。   今年颜控们也不会失望,但是许嘉言,在享受了二十多年脸带来的隐形福利之后,头一次对这个看脸的社会产生了质疑。   因为今年竞选副主席的,有萧沁。   乍一听见这个消息,许嘉言只觉得天雷滚滚,什么玩意儿?一个跑表都找不对办公室的……的……去当副主席?贵会迟早要完。   还好他作为前副主席有评议权。   许嘉言平心而论,真的不希望萧沁坐上他的位置,不论是从能力还是个人情感上,都觉得膈应。但是除了校会里的同学对她有了解,其他的老师和学生代表都不会知道,单是凭竞选演讲――演讲稿还很有可能是梁子璋给她写,再加上一张十足欺骗性的脸,许嘉言敢说百分之八十的人得选她。   毕竟她的工作成绩可都是自己和梁子璋给她做出来的啊!   许嘉言深感懊悔。   新一期的选举前期宣传已经到位,投票推文发出去的第一个小时就收到了上千的阅读量,当天晚上,童桦不停小窗敲他:“学长数据怎么样?”   许嘉言打开后台截了个图给他。果不其然,萧沁的投票已经表现出领先的趋势。   童桦气哄哄地发作了一顿:她怎么这么有脸写!校庆晚会哪是她主办的啊!联谊会明明是研究生部的工作暮花天!经验分享会差点被她办砸还是梁学长去救场……   许嘉言安抚了几句。   十分钟后,童桦又敲他:“现在呢,怎么样了?”   萧沁的数据更领先了。   童桦又炸了。   如此往复,许嘉言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把自己在做的东西发给了童桦。童桦打开一看,乐了:你这么狠?   许嘉言平静道:我这是对校会负责。   童桦心情舒畅:本来我还说不去旁听竞选了,现在看起来我得去,必须去,不但要去,还得全程录像!   十天后,在一个阶梯教室里举办了最后的选举,萧沁的票数遥遥领先,除了她外表的吸引力和履历丰富的原因之外,更有重要的原因是梁子璋帮她拉票。   许嘉言每每想到自己这可怜的舍友,就倍感心酸――顶着一头绿舔狗是个什么滋味啊!还舔得这么自得其乐!   我可不帮你舔。   许嘉言冷酷地想。   不单是对校会负责――他有什么责可负?自己眼瞎选出来这么个人活该倒霉,主要是童桦还想在校会做下去,他跟部门里同学关系都很好,也喜欢掺和各种活动,不舍得走。萧沁做了副主席不知道要怎么挤兑他呢。   我今天就要放弃这个没救的舍友了,许嘉言看了梁子璋一眼。   萧沁外形好,举止大方,乍一看上去还挺能唬人,像是个从容有度的人物,PPT也做得很像样子,不少人在下面暗自点头,后面旁听的部分学生会成员虽然心里有不满,但是也没资格说什么。其他几个候选人意思就稍微差点,毕竟没有两个主席帮他们做业绩,就显得单薄一些。单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这场竞选几乎就没有悬念。   接下来是主席团评议,梁子璋洋洋洒洒地说了一通,看似把几个人都十分中肯地点评景了一下,话语间却都是对萧沁的赞扬和推崇。   他坐下后,许嘉言站起来,声音很稳,语气却十分决然:“对于主席的其他评议我完全赞同,而萧沁同学,根据她一年以来在综合事务部部长一职上的工作表现,我认为难以胜任副主席工作,申请主席团一票否决。”   萧沁脸色顿时惨白,梁子璋难以置信地看向许嘉言,评委席和听众席上更是炸开了锅――主席团一票否决是当一主三副四位主席全部做出相同决议的时候,在校会内部无条件执行主席团决定的制度,设立至今,使用的次数屈指可数,没人想到许嘉言居然要通过这种方式把萧沁赶下去,众目睽睽,毫不留情。   主持人愣了一会儿:“请陈述理由。”   许嘉言从容地走上讲台,将自己做的PPT打开,里面是萧沁这一年来所有的工作纰漏和许嘉言替她救场的资料,一桩桩一件件清楚明晰,每一项都有记录,每翻过一页PPT,萧沁的脸色就惨败一分,梁子璋的愤怒就加深一分。   “最后是上个月学科节,萧沁同学读错数据,整个项目组返工重做,这是前后的规划图对dijiuzww。com比。以上是我的理由,请主席团给出意见,我同意。”   “同意。”   “同意。”   另外两个副主席对萧沁的事也看在眼里,马上退任,梁子璋也拿他们不能怎么样,许嘉言既然要出这个头,他们没有不跟的道理。   梁子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看着许嘉言。   但是他没有办法,现在评委们都知道事实了,即使他否绝主席团的提议,他们也不会再把萧沁选上来,只会让事情更糟。   “……同意。”   “执行主席团一票否决,萧沁同学失去竞选资格。” 第66章 我不就是拒绝了他吗   在萧沁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   许嘉言的话如同平地惊雷一般炸响在她耳畔,她有那么几秒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许嘉言那几句话到底是什么含义,依旧保持着优雅合宜的微笑,直到那话在她脑子里打了几个转,毫不留情的批判被条分缕析地拿出来,直直戳进她心里,她才慢动作一般瞪大了眼睛,惨白了脸色。   她耳畔像是被蒙上了什么东西,声音传过来极不清晰,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但是不知为何里面的内容却又让她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了,她一直披在身上的那一层华美的、令人钦羡的外衣被一把扒下来,露出来不堪的内里。   那是她真心喜欢过的人啊。   就这样当众对她发出冷漠至极的指摘!   因为他不喜欢自己,因为他是个心里变态的同性恋,因为他喜欢的是那个童桦!一个男生!   萧沁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耻辱,变成愤怒,到最后再也无法忍受,在听见梁子璋那声“同意”之后忍不住夺门而出。   “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欺负我!别人就算了,为什么连你也说同意!”萧沁几乎崩溃,捂着脸痛哭,大声质问追出来安慰她的梁子璋。   “你和许嘉言不是朋友吗?他说那种话!他那么羞辱我!他以前帮我是不是就是为了今天!他到底有多恨我!”   梁子璋心中有愧,轻言细语地安抚她,也难免对许嘉言心生怨怼――即使真的对萧沁不满,看在他们的关系上,也没必要做的这么绝吧!   萧沁哭着哭着,突然一个极其恶毒的想法从心底滋生出来,被积年求而不得的怨恨滋养,极快地生根发芽,她轻轻喘息了几声,今天遇到的场景又不断在脑海中复现,嫉妒和恨意轻而易举地摧毁了她的理智,她颤抖着开口了。   “我不就是拒绝了他吗!那我能怎么办!”   梁子璋拍抚她的背的手顿在了半空:“什么?拒绝……什么?”   萧沁止住了哭声,表现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就像是刚刚不小心说出了不该说的话,她慌乱地摇摇头,但是看在别人眼里,这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梁子璋起身就要往回走:“我去找他问清楚!”   “不要!”萧沁尖叫,她哭得更凶了,“不要……”   “那你就把话说明白!你拒绝他什么了!”   萧沁哭得浑身发抖:“他跟我表白……我拒绝了……我只是不想影响你们两个的关系……”   梁子璋霍然转身,大步走回阶梯教室。   教室里正在颁聘书,许嘉言站在讲台上正准备将主席聘书交给下一任校会主席,见他走进来便对摄影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走到教室门口打算将聘书递给梁子璋:“你来颁吧……”   “啪!”聘书被狠狠掷到地上。   “朋友妻不可欺,”梁子璋眼睛发红,恶狠狠地盯着他,“许嘉言,你是个畜|生吗?”   整个阶教鸦雀无声。   许嘉言微微眯起眼,扭过头对几位校领导和老师说:“评选结果已经出来了,各位领导老师时间宝贵,我们就不耽搁了。你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   这些人确实不愿意在这里耽误时间,更对小孩子们的纠纷没兴趣,于是纷纷起身退场,但是许嘉言这番作为无异于佐证了萧沁的话,梁子璋几乎被气得昏了头:“我凭什么私下说?!就在这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许嘉言莫名其妙,他以为梁子璋是为了他pass萧沁而生气,但是话里话外听起来都不对劲:“怎么,我刚刚哪句话说的不对了?”   “你哪句说的都对,”梁子璋冷笑,“但是你没说是告白我女朋友被拒了恼羞成怒才这么报复。”   教室里掀起了轩然大波,留在这里的都是年纪轻轻好奇心重的学生,不是校会的就是其他组织的负责人,都认识许嘉言,也知道萧沁和梁子璋的关系,闻言惊讶不已,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童桦坐在后排,身体猛的一僵,但立刻便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向梁子璋。   许嘉言看起似乎是最为镇定的,只是瞳孔微微一缩,其实天知道他内心是怎么样的惊骇和茫然,接着他抬头看了一眼童桦的方向,见童桦正气鼓鼓地瞪梁子璋,心里稍定。   “我从来没喜欢过她,遑论告白。你空口白牙一说,这种脏事就往我头上扣?不干不净的是谁,自己心里清楚吧?”   站在门口的萧沁心如擂鼓。 第67章 你才是倒打一耙!   梁子璋气急之下并未深思,只是单方面全然相信了萧沁的话,自然也拿不出什么证据,一时间卡了壳,许嘉言冷笑着看了门外一眼:“倒打一耙?”   这时一道突兀的有些尖锐的女声在听众席上乍然响起:“你才是倒打一耙!”   所有人都向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雅雅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发抖,脸颊涨得通红:“我和阿沁关系好,你追她她都不敢告诉别人,只偷偷跟我说,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写给她的情书我都看过,校庆游园会那天你塞给她的巧克力还是我去扔掉的,还有那些花啊零食啊,都是我扔的!”   她转向梁子璋:“主席,阿沁她不敢跟你说,但是副主席送给她的东西她都没有碰过!”   许嘉言觉得这真是天大的误会,他都没有送过花和情书给童桦,怎么可能给过萧沁?   他肯定道:“我没有,你把情书拿出来做笔迹对比,巧克力也好花也好,你说清了在哪送的,我去调监控。”   雅雅气愤至极:“学校里的监控七天一清,现在哪里去找?那情书也是打印的,你……你无耻!”   许嘉言反而觉得可笑:“那你凭什么敢说是我送的!”   “我亲眼看见的!那封情书,不止我一个人看见吧,就布置校新晚会场的时候,你把她叫到角落里送的!”   许嘉言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那个时候,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文印店凭单递给了萧沁。   小声的议论响起。   梁子璋忽然道:“对……我也见过你给她买千层。”   许嘉言突然感觉到浑身冰凉。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落入了萧沁的圈套……早在一年前,这些他丝毫不在意的零碎小事就被萧沁细致地安排好,串成一条线,只等着他许嘉言一脚踩进去,就将这些没有凭证的似是而非的事情拿出来对他进行污蔑。   他生活在纯白无垢的象牙塔里,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恶毒又细密的心思。   他该如何为自己脱罪?   袒露性向吗?   他又轻轻瞥了一眼童桦那边。   童桦气得直喘,双手紧紧攥成拳,他明知道那是污蔑!是一盆一盆泼在许嘉言身上的脏水!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帮他,说出实情吗?说那些都是萧沁自导自演的滑稽剧?有谁会信?   两个人心有灵犀一般对视了一眼。   对,现在出示正规心理咨询师给出的性向评估意见,应该是最有力的反击了,虽然同性恋这个身份可能会带来一些麻烦,但是总比被扣上这样的污名来得好。   岂料,他刚刚开口,雅雅便再次发声了:“……我最不明白的是,你明明是个变态!你是同性恋!为什么还要招惹阿沁!”   这下子听众席彻底开了锅,雅雅将手机拿出,那张他们准备学科节的时候许嘉言亲吻童桦的照片赫然在目!   很快就有人认出来:“这是童桦?”   童桦狠狠咬着牙,猛地起身:“没错,是我。萧沁你特么妄想症是不是该治了?告白学长不成就瞎意银不会把自己意银的当真了吧!我俩好好的,他什么时候追过你?”   许嘉言也说:“我确实和童桦在一起,已经有半年了,我是绝对的同性恋,对女生没有感觉。倒是你萧沁,怎么纠缠我,各位同学不是有目共睹的吗?”YXZL。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相信许嘉言的人品,也知道萧沁是如何故作亲密地对待许嘉言――如果真的被一个不喜欢的人追不应该避之不及吗?   也有人觉得许嘉言帮萧沁做事便是献殷勤,更何况雅雅说的那几次确实有人目睹,不少平时看不惯许嘉言的人便一棒子将他打成了渣男,“脚踏两只船也算了,还男女通吃,难不成要让萧沁当同妻?男女通吃也算了,搞自己兄弟的女朋友还是不是人?”   另外有些则更为偏激:“A大居然有同性恋,不怕染病吗?平时看着正正经经的,卧槽……”   全是不堪入耳的话。   许嘉言逼着自己深呼吸,冷静,冷静,他努力忽视那些议论,想要找一个解决困境的办法,但是这很难,太难了,愤怒和厌恶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甚至有些站不住,被气得浑身发抖。萧沁这个该死的东西手段太下作,他生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能克制住不上去动手就已经极为努力了。   他能忍,不是人人能忍。   在梁子璋又一次出言侮辱的时候,童桦终于受不了了。   他大步冲向讲台:“闭上你那张狗嘴!自己养了个表子还老觉得别人也瞎,绿的就是你这种没脑子的煞笔!”   【作者有话说:前面做得铺垫终于用上了,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 第68章 我爱你   “童桦!”好几道声音惊呼着,许嘉言被气得发昏的头脑这才反应过来,童桦已经冲到下面了,眼看着就要上手打人!   他连忙将他拦腰抱住:“童童,冷静!”   流言传得再难听,不过是学生间碎嘴罢了,要是打起来就是违反校纪,要记大过的!   梁子璋也是急怒攻心,口不择言:“你马的说什么呢再说一遍!再怎么我俩也是正经情侣,不是见不得光的同性恋!你特么离我远点我怕得艾滋!”   童桦毫不示弱:“大清早亡了什么迂腐落后的老酸儒还觉得同性恋见不得光,读几本书害不死你!艾滋病你是要得,谁让你找个万人骑的女朋友还当宝贝!顶着一片青青草原还舔狗,我祝你子孙满堂,全都像隔壁老王!”   完了,拦不住了。   两人泼妇骂街一般对骂几句,梁子璋的忍耐力终于到了极限,怒吼一声扑上前来,许嘉言咬着牙替童桦扛了一拳,咚的一声闷响,童桦差点发疯,许嘉言手一松,他便小狮子一般挣开冲了出去,和梁子璋扭打在一处。   许嘉言本想着拦一拦,但在肾上腺素飙升的群架里终于难以自控,三个人毫无章法地打成一团。   保安和老师匆匆赶来的时候,三个人已经被校会里的同学拉开,各自隔开一段距离,全都是衣衫凌乱,气息急促,梁子璋双拳难敌四手,脸都被揍青了,还狠狠盯着对面的人。   辅导员是个女老师,见状倒吸一口冷气――A大这样的学校里,聚众打架的事可真不多见,更何况这三个都是校内有名有姓的人物。   “你们三个!都给我到办公室去!”   教室里百余人都安安静静的,目送教室前方的一群人往外走,萧沁一直站在门口哭,许嘉言经过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他声音不大,但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语气中带着强烈的厌恶。   “自轻自贱。”   办公楼下,一群人焦急地等待着。其中有许懿行,有安颖,有苏平,有谭波,还有些平日与他们交好的人,听闻消息后匆匆赶来。   一个多小时后,许嘉言和童桦一前一后走出来,一群人赶紧围了上去,许懿行急哄哄地问:“怎么样啊?怎么去了这么久?你们怎么回事啊怎么就打起来了?”   安颖把他拽到一边:“学长,学校是怎么处理的?”   许嘉言勉强笑了下:“还能怎么处理,全校通报,记大过一次,留校察看一年。”   学校里不会管那些谁喜欢谁谁告白被拒的事,他们要处理的只是打架斗殴,人证物证都在,校规也写得清清楚楚,先动手的从重,梁子璋除了通报记过,留校察看,还要革职写检讨,也是不少麻烦。   许懿行傻乎乎地说:“啊,那也还好吧?”   安颖拧了他一把,几人都不说话了。   对于童桦来说的确还好,只要在留校察看的一年里不再犯错误,就能正常毕业,只是档案上会留下污点,算不得太大的麻烦。   但是许嘉言不一样。   他还有两个月就要毕业,为了完成留校察看一年的要求就必须延毕,不能正常毕业,相应的已经取得的保研资格也会被取消,他原本一帆风顺的人生路相当于被拦腰砍断。   苏平道:“去找你导师。徐教授在学院里说得上话,他欣赏你,会帮忙的。”   许嘉言点点头,疲惫道:“好。”   无需全校通报,那天闹得那么厉害,又有多少人看着,消息早已不胫而走,学生们茶余饭后都在议论此事,校论坛里更是盖起了高楼,人们各持己见,都像亲眼看见过似的争论不休,而事情经人谣传,更是传出来一千个版本,每一个都为人所津津乐道。   不幸中的万幸,许嘉言的导师徐教授对他青睐有加,愿意在一年之后仍接收他作为自己的学生。   “抱歉,学长。”童桦听见这个消息微微送了一口气,心中稍安,却还是极为歉疚,“是我太冲动了,如果不是我动手,也不会……”   “不用说这些。”许嘉言话语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有些温柔的意味,“不也是为我出头吗,何况我也想动手了,要不然就算你打他,我也不会掺和不是吗?”   童桦轻轻“嗯”了一声。   许嘉言轻声道:“而且,童桦,谢谢你信我,我……”   “我爱你。”   这三个字成为他们分隔七年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童桦始终记得,山长水远,远隔重洋,大海的彼岸,有个人爱着他。   【作者有话说:我会锤萧沁的!会锤的!往死里锤!   另外替学长和童桦说几句。文里也有些地方铺垫过了,许嘉言虽然比较厉害,但还是个没涉足过社会的学生,学校里人心单纯,所以面对一些事难免处理得不好。童桦就更是了,他才刚上大学,脾气又直,被气狠了就上手打人。以后他们都会成长起来的!   不过如果有逻辑硬伤还是请大家指正~】 第69章 一走就是七年   童爸爸的到来完全不在童桦意料范围之内。   他本以为这件事学校处理过就算结束,顶多是同学们的流言蜚语,被人说几句又不会怎么样,而且平日与他关系好的同学都没对他有什么看法,该如何还是如何,在乎的人不介意,介意的人不必在乎。   但是根据学校的规定,这样的大事辅导员是有义务向家长报告的,学生预留的学生信息里有父母的联系方式,她将整件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几位家长,梁子璋和许嘉言的父母还算平和,童桦妈妈得知了消息表示她会好好和童桦谈谈,但是童桦爸爸在电话里便爆发了。   “你说什么?我儿子是同性恋?老师你说话要负责任!”   辅导员叹气:“有同学拍到了他和男生动作亲密的照片。您先冷静,这其实是一种正常的……”   童爸爸:“……是那个许嘉言吧?我就知道不对劲!什么正常!这根本不正常!我马上就过去!”   辅导员挂了电话有些忧心――显然童桦的父亲属于那种比较保守的家长,不知道童桦家里会爆发怎样的战争。   四个小时后,童桦再一次被叫到辅导员办公室,进门迎接他的,就是下手极重的一巴掌!   童桦没有站稳,整个人被狠狠抡在了墙上,牙齿磕破口腔,顿时有鲜血的味道在嘴里弥散开来,他左耳嗡鸣,脸颊剧痛,一瞬间几乎看不见了,整个人都在发昏,感知都全部被隔离开来。   他倚在墙上,很久没动,直到那股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过去了,才慢慢抬起头,脸上已然的掌印已经浮肿起来。   “……爸。”   辅导员拦在他身前不许他再动手,但童爸爸似乎也没了再动手的意思,他脸色难看至极:“我过年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你、你跟……你怎么做的出这样丢人现眼的事!”   童桦垂着头,反抗:“我没觉得丢人现眼。”   “这还不叫丢人现眼!你还有没有廉耻心!”长达四个小时的旅途本来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但是没有几个父亲在面对“犯了错却又倔强至极死不悔改各种顶嘴”的儿子能保持镇定,他忍不住又吼起来了。   “我怎么……”   “闭嘴!”他爸爸怒吼道,“你什么都别说了,我送你出国去治病。”   “我没病!”   童爸爸懒得与他再废话,直接往外走,辅导员立刻道:“童桦爸爸,童桦已经成年了,有事要征询意见,不能……”   童爸爸已经拽着童桦出去了。   童桦本想着好好与他爸爸沟通一番,但没能想到,他居然直接被父亲带来的人押回了家关进自己房间,童桦急得要疯:“无故旷课,你想让我退学吗!”   童爸爸隔着门对他吼:“你不用在那上了!”   “那我去哪!我不出国,我要找我妈,我跟我妈说!”   外面没有回声,童桦用力踹门,怒吼,困兽一般走来走去,心里烦闷难当,他一开始本是不信他爸能把他怎么样的,他学籍在A大,出国的签证没办,东西也都在宿舍里面,他爸最多也就气急了将他关上几天,过一阵儿消消气也就算了,他甚至盘算着先服个软,等逃回学校再徐徐图之……   结果还没等他采取什么措施,他爸就雷厉风行地花钱疏通了关系,直接将他扔到了国外,还专门请了人来看管。   一走就是七年。 第70章 我需要做些什么才能符合领养的条件?   “抱歉先生,您的条件不符合我们的审核标准,申请被驳回。”   童桦额前沁出细汗,急切地问:“可以告诉我哪里不符合吗?”   执事官遗憾地摊开双手:“所有。您是中国籍,单身,与Aiden无血缘关系,收入不达标――据我所知您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我们认为您不能给Aiden提供良好的监护条件。”   “那也比让他待在福利院里好!”童桦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些。   “我对此表示非常遗憾。”“山与氵夕”   童桦强行按捺住自己焦灼的心情:“拜托,我需要做些什么才戏鱼能符合领养的条件?在最短的时间内。”   “我不建议您单纯为了领养而去做什么。”执事官客气而疏离地说道,“下一位,金先生。”   ……   童桦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房东出事后房子被政|府回收,他也一并没了住处,借住在同样来留学的沈季然那里,在外多年,这不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孤单迷茫,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的糟糕――他刚刚毕业,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寻找到合适的工作,否则他的学业签一旦作废就会变成黑户。一场本来十拿九稳的面试,在候场的时候惊闻待他极为和善的房东夫妇交通事故的噩耗,发挥失常惨遭淘汰,晚上赶往医院,黎明还未到来时,这对善良的中国夫妻便双双撒手人寰,留下一个三岁多的小儿子被扔进了福利院。   口袋里手机嗡的一震,是沈季然打来的电话:“童桦,你那边手续办的怎么样?我有个学法的同学,我刚和她打听,你这种情况估计办不了。”   童桦轻轻舒了口气,在这种时候,听到母语都是一种极大的慰藉。   “是不太顺利,各方面条件都不达标。”   沈季然迟疑着劝他:“要不然先算了吧,他们美国领养什么的很麻烦的,而且社会福利比咱们国内好,福利院也不算个坏去处,毕竟你现在工作也没着落,房子也没有,带着孩子太难了。说到底他也就是……”   也就是房东的孩子而已。   童桦摇摇头:“季然,你不知道的,林哥和嫂子对我真的好,他们没亲人,如果我不管,林源儿就没人管了,他现在才三岁不记什么事儿,好好照顾不会有心理阴影的。”   他刚出国的时候,语言不通,文化不同,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切断,被孤零零丢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又经历了那样的事情,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起初还试图往回跑,跑了几次都被捉住后整个人整个人都消沉了下去,还是林源的爸爸发现他不对,载他去看心理医生,也没说因为心理问题不让他续租,相反,两个人对他极为照顾,后来林源出生了,胖乎乎肉嘟嘟的小娃娃,乖巧爱笑,童桦也经常和他玩,亲密的像是一家人一样。   童桦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轻声说:“你知道吗,刚才我去福利院里看林源,他一直拽着我的手,我没办法不管他。”   沈季然叹口气:“那也行吧,我再帮你问问那个同学。你要不先回来吧,咱们想想办法。”   “多谢。”   当天晚上,沈季然家附近的餐厅里。   “这个问题倒是有一个又快又好的解决办法。”法学生说。   童桦:“什么?”   她耸耸肩:“你现在找个美国富婆结婚……或者你如果不介意,富翁也行吧。”   童桦:“……这不好笑。”   “没有和你开玩笑,领养的规定就这样啊,美国,已婚,收入达标,想要立刻达到这几个条件这不是最快的办法吗?”   童桦真的认真思索了一番:“你们……知不知道有哪个单身富婆能给我介绍介绍?”   沈季然呸:“要真认识轮得到你?”   “那不还是没办法!”   “哎呀哎呀稍安勿躁,要不这么着,你先办个临时手续把孩子接出来吧,然后……再慢慢给你找。”   童桦:“……我就不能不找吗!”   法学生正色道:“童桦,这是硬性条件,每一个都是。这和咱们国内不一样,国内有关系还能稍微通融,这里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那我要是带他回国呢?” 第71章 终于……要回去了啊   “你要为了他回国?”沈季然不可思议,“你不留国外?”   他和童桦自大学起便是同学,相知甚熟,本硕七年,他从没见过童桦回国,哪怕是圣诞节,倒是常同他也在国外的妈妈联系,沈季然一直以为童桦在国内没有什么牵绊,是打算留在国外发展的。   “……我本来就是要回国的。”童桦说。   当年他被丢到国外,醒了就要往回跑,但他爸的人将他看得很严,直接办理了好了入学手续把他扔进了大学,他在国内的学籍不满一年,因此是从大一开始重新念起,他当然不肯服气,想尽办法回国,跑了几次,一出机场就会被堵住,后来看管逐渐松懈,好不容易找机会回到了A大,却发现许嘉言已经不在那里念了。又去寻找以前熟悉的同学们,但是学校扩建新校区,大三大四都搬走,他那一届学生已经不在老校区了,曾经和许懿行谭波一起住的宿舍已经住上了新的同学。他找去新校区,但那里于他而言全然陌生,寻找无果,只得返回。   后来也再没回去过。   但是也从未有一日忘却。   法学生道:“你不是他的监护人,凭什么给他更改国籍?这是个死循环。但是回国的话可能事情会好办一些,不得不说领养制度这方面在跨国领养上是有很多漏洞的,因为两个国家制度不对等,我对国内这些不太清楚,但是我建议你回国想想办法,会比直接争取国籍从美国领养简单得多。就算你真的临时找了个富婆,每个月一次的家访你就搞不定。”   童桦点点头。   终于……要回去了啊。   从大洋彼岸飞来的航班缓缓落地,带着来自异国他乡的旅客,有雀跃的外国游客,更多的是满腔思恋心绪复杂的归巢游子。A市的空气时隔多年又一次灌入童桦的肺腑,熟悉的乡音嘈杂地回响在耳畔,童桦恍然就觉得那七年的异国之旅如同一场恍恍惚惚的梦,如今梦醒了,他还在家里,还是个孩子。   “爸爸……”真正的孩子突然发声,打断了童桦的臆想,一下子将他拉回现实。   这孩子可能是在福利院里住怕了,那天去办手续的时候看见他便扑上来,不敢大声哭,只是有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看着叫人心疼极了,小胖手怯怯地抓他的手,软绵绵地喊他daddy求他带自己出去。   童桦差点也哭了。   可能是跟福利院的孩子们学来的,那些孩子为了增加被领养的几率都学会了甜甜地喊daddymommy,林源从被他带出来就固执地喊他daddy或者爸爸,童桦反复告诉他还像以往一样喊叔叔就好,但他拧的很,像是这样会得到安全感。   于是童桦就由着他去了。   林源被他抱在怀里,肉嘟嘟的小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好奇地四处打量着,机场里人太多,他有点怕,把小肉脸埋在了童桦怀里。   “咱们回到中国啦。”童桦将他往上抱抱,拿上托运的行李,然后打车先找了个酒店安顿下来。A市变化极大,很多原本的标志性建筑都被新建的高楼大厦掩盖了气势,旧楼翻新,街道扩建,展现出一派恢宏,是那种极为锋利的高新城市的气派,丝毫不输童桦留学的地方。   林源坐在他怀里,好奇地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司机见他从机场到酒店:“小伙子带着弟弟来玩啊?”   从目的到关系,全错。   童桦笑了下:“我儿子。”   司机惊讶:“你多大?我看着也就二十来岁啊,以为这是开放二胎你妈给添的小弟弟呢!”   童桦说:“二十五了。”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童桦看着窗外说:“这楼是近几年新盖的啊?我记得以前……以前来的时候没有,这一片都没高层。”   司机说:“可不是,去年还是前年才竣工吧,创达的大楼,气派吧,嘿,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现在是科学的时代啦,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不是凭一把力气就能挣钱的年代了……”   创达……童桦觉得这名字耳熟,也是,这么大的公司,他听说过也不奇怪,便没有多想,只是一心盘算着如何将林源的事情办下来,至于有些人和事,七年了,也不急在这一时了。 第72章 被刻意封存的记忆轰然炸开   他家在邻市,又和父亲闹掰,家里在这边没有房产,当年的同学都失去了联系,所以此时也没有能投宿的地方,只能先住酒店,然后租个房子。好在他在留学的时候奖学金丰厚,研究生又有一定津贴,自己还打工,有不少存款,即使不工作也能支持一段时间。   第二天,童桦带着林源出去找房子,短租房,地段不能太偏,童桦没车,带着孩子出行不便,得找个好打车的地方,附近还要有大型商场,毕竟匆匆回国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又考虑价格,最后找了个六十多平的小房子――毕竟童桦也不喜欢收拾房间,小有小的好处。   连着折腾了几天才安置好,大人孩子挺累,童桦看着坐在床上捏荞麦枕头的林源有点发愁。他以前经常跟林源玩,但是也仅限于玩,一般孩子困了饿了拉了尿了就直接喊他妈妈就行了,要全权接管一个孩子的衣食住行,对于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比如现在,他不知道应该给林源吃什么。三岁的孩子基本上就是和大人吃一样的东西,这几天都是童桦吃什么他吃什么,但是今天童桦想点个外卖,这种不健康的东西,小孩子吃不好吧。   童桦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点外卖。   吃完外卖晚上吃点水果抵消一下,问题应该不大。   林源很乖,从来不随便哭闹,童桦给他系上围兜兜,拿小碗盛了一点米饭,拨了些菜,然后把柄上印着小黄人的塑料勺递给他,林源就自己抱着碗,大口大口地扒饭吃了,吃的满脸都是饭粒子,放下碗还自己擦擦嘴,擦的更脏了,童桦笑得不行,给他拍了张照片,抱去洗了个脸,然后一起坐在卧室里看图画书玩玩具,等到八点多就抱他去洗澡,没有浴缸,童桦就让他站在一个大盆里面,用淋浴器冲了冲,然后擦干,拍拍哄睡觉。dijiuzww。com。   我这不是做得很好吗。   童桦骄傲地想。   安顿好了,下一步就是解决领养的问题,这事有点麻烦,童桦上网查了查,打算找律师咨询一下,他没接触过这些事务,做起来难免手生,只好慢慢来,与此同时还要照顾林源,买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一个小孩子需要的东西是很多的,不说别的,换季的衣服就没带几件,虽说现在是夏天,但过不了多久下雨变天,他就没衣服穿了。   所以童桦也常常要去那家商场。   商场一层就是超市,里面有一个很棒的区域,卖半成品,就是基本做好的菜,调料和原料都按比例配好,童桦只需要带回家去按照说明书稍微炒一炒或者转一下就能做成菜,他们吃过好几次,童桦不会做饭,现在迫不得已也在努力学,总不能让小朋友老是吃买来的东西,他今天打算买半成品炒个京酱肉丝,然后拍个黄瓜什么的,或许还能试试鸡蛋羹……   童桦将林源放在购物车儿童座椅上,林源手里抱着个贴了保鲜膜的黄瓜,翻来覆去地看,小手摸摸上面的刺,咧着嘴笑。   童桦也笑,估摸着蔬菜买的差不多了,便推车往副食区走:“源源想吃什么零食?”   林源看着货架上让人眼花缭乱的食品,显然是馋的很,但是不敢开口要,于是只是看着。   童桦便看他的视线挑选,薯片来一包,巧克力来一包,小饼干来一包……   林源很快放开了那根黄瓜,抱着一包包扔过来的零食笑得露出几颗小牙来。   这边正其乐融融,突然间隔着货架,那边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号:“爸爸给我买买买买买买买买……”   林源被吓得一抖,童桦赶紧把他抱进怀里轻轻颠了颠,顺着背安抚:“不怕不怕,爸爸在呢。”   然后被好奇心催使着,推动购物车往那边走去。   只见空地上,一个四五岁的小胖子正撒泼耍赖,躺在地上不肯起来,拿自己的衣服给超市擦地板,一边蹬腿踹地一边哭喊“我就要巧克力!就要巧克力!爸爸!”   他旁边一个男人冷静地站着,低头看着自己儿子在脚边打滚儿,他背对童桦这边,白衬衫黑西裤,从后面可以看得出是肩宽腰细腿长的完美体型,只是一个背影便能知道是个挺拔优雅的男人――这让童桦不由得深思这娃到底有个什么妈。   小胖子还在哭,那男人说道:“不买,起来。”   声音的质感很冷,甚至让人无端地想起泛着死气的无机物,明明孩子在耍赖,但是他的声音里却没有什么愤怒或者羞耻,非常平静,童桦甚至觉得这不该是对小孩子说话的态度。   但是那声线却有着令人心悸的熟悉感,脑海深处一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轰然炸开,尘土飞扬,一幕幕画面倏然闪过。 第73章 你儿子?   小胖子还在喊爸爸,说爸爸求你了,男人又一次开口:“我不是你爸爸,你再哭我就走了。”   记忆里的声音与他还是不同,清朗舒逸,带着清爽的少年感,如同美玉相击发出的振声,私下絮语的时候又是刻意压低的柔和,还总含着三分笑意,哪怕是面对不熟悉的人,也从没有这种冷冰冰到让人不安的声音。   但是童桦还是被定在了原地,他直勾勾盯着那个背影,心里有一种极为强烈的预感,这预感让他害怕,让他既想着拔腿逃跑又想着冲上去看个清楚,矛盾的两者结合在一处,就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只定定地站着。   林源小声说:“他哭,不听话。”   童桦没说话,林源小心拍了拍他的脸:“爸爸……”   童桦回神,伸手握住脸上的小手,揉捏着玩,然后递到嘴边亲了一口:“我们源源最听话了。”   小胖子对于巧克力的执着已经超越了大人们的理解范畴,眼看着再不买给他他就要哭个天昏地暗,哭到超市倒闭,男人终于妥协了。   他粗暴地拎起包巧克力糖丢到小胖子怀里:“许钧皓,这是最后一次我带你来超市。”   这个孩子……姓许……   小胖子立刻收声,一骨碌爬起来:“要那个白的!”   男人直接转身往外走,小胖子赶紧自己垫着脚换了一袋,颠颠儿地跑过来,举着小手塞进他爸爸手里,跟着往前走。   父子俩的路被一辆购物车挡住了,想必购物车的主人刚刚在看热闹,这让许嘉言有些不快,但没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看向那人,道:“劳驾……”   四目相对。   足有一分钟,两个人相对无言。   七年风霜,面容和气质都有极大的改变,尤其是许嘉言,他的样貌较之年少时更加冷肃,脸部轮廓变得锋利,那种掩盖不住的青涩单纯的少年气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悦诚服的上位者所能带来的压迫感。   童桦记得大学的时候,许嘉言平日也是面无表情,但是那种面无表情有一点高冷,更多的是像个矜持高贵的小王子,让人想要去逗他,哄他笑,但是现在,他成熟英俊的面容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却让人心生畏惧与臣服。   与此同时,许嘉言也在默不作声地打量童桦。他变化没有那么大,即使现在到A大里去也会有人觉得他是学生,只是曾经那种总是精力充沛活蹦乱跳的样子没有了,要稳重得多。   当然,更大的变化是……   “别凶我爸爸……”林源被他的脸色吓住,伸着小胖手试图捂住童桦的脸。   许嘉言尝试了几次才勉强发出声音:“你儿子?”   童桦看了看他身边的那个小胖子,鬼使神差地说:“嗯……”   既然许嘉言已经有了孩子,想必已然成家,当年那些或许被当做了一个少不更事的玩笑,如今如果以单身身份出现反而尴尬,倒不如说是也结婚生子了,这样大家心照不宣不提过往,说不定还能接着做朋友。   就当他记了七年的过去种种都是自欺欺人吧。   许嘉言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只见许钧皓等待无聊,竟然已经咬开了巧克力包装纸,正抓着一把巧克力往嘴里塞!   许嘉言:“我没教过你超市里的东西没付钱不可以吃吗?”   许钧皓眨巴眨巴眼,可怜兮兮地说:“对不起大……”   “好了。”许嘉言打断他的话,“下不为例。”   许钧皓惊奇地看他。   他这个大伯,脸上冷冰冰的,其实对他可好了,就像买糖,要是他妈妈带他来超市,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地上打滚儿,因为不但不会得到糖还会被揍一顿屁股,但是他知道大伯嘴硬心软,肯定会给他买,但是总是会教训他几句的,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 第74章 有没有离婚的打算   两个人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童桦想问他这些年去了哪,为什么不在A大读书,毕业后却又落在了A市,想问他过得好不好,妻子是谁,夫妻间和睦不和睦,不和睦有没有离婚的打算……哦不是他不是这个意思……   许嘉言也想问,他只有一个问题――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当年童桦他爸爸来学校的事许多人都知道,因此他明白出国并非童桦所愿,但是如今他带着的这个孩子,是家长的强迫,还是自己心甘情愿?   最终许嘉言只说了句:“打算回国了?”   童桦慌乱地点点头,在心里盘算着如果约他出来吃个饭合适不合适。   许嘉言比他更干脆:“挺久没见,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童桦见他如此坦然,心中五味杂陈,想着离他远远的忘掉了最好,嘴上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一口答应:“好啊……我、我本来是打算买菜回家做的,不是,我是说要不然我还得回去做饭……”   “你是来买菜的?”许嘉言微微挑眉,看向他的购物车,“我没看见菜。”   童桦连忙把上面的零食拨开,露出底下的一根黄瓜,孤零零的在一堆膨化食品充满防腐气体的巨大包装袋里,显得羸弱可怜。   许嘉言:“……”   “还、还有这个。”童桦拿出来那一份半成品的京酱肉丝。   许嘉言看了一眼:“添加剂太多,肉质不好,别给孩子吃这种东西……平时是他妈妈做饭?”   他长时间平淡无波的内心突然被狠狠揪紧,心脏狂跳起来,他会怎么回答?爱人出差了?还是……   童桦尴尬地将林源的小脑袋按在自己怀里,对他轻轻摇头,用口型说,不要提妈妈。   许嘉言呼吸一窒,什么意思?离婚?意外去世?   他再次确认:“你现在一个人带着他的话最好学学做饭,要么请个保姆。”   童桦乖巧道:“我会学的。”   许嘉言拎着购物筐的手狠狠攥紧了,几乎有些颤抖……   如果童桦如今家庭和美,他断不会去插足人家家庭,但是既然这孩子的妈已经不在他身边,那他就不可能随便放手……只不过,他不敢贸然做些什么,毕竟童桦既然结过婚,那么他的心意恐怕已经和当年不一样了,他需要慢慢试探。   突然,超市售货员尖叫一声:“这是谁家孩子?!许嘉言心道不好,一扭头,果然是许钧皓那个小崽子!   他见今天许嘉言格外好说话,立刻跑去货架上又拿了好几包零食,怕许嘉言给他放回去,把每包都打开了!   “许钧皓。”许嘉言咬牙道。   小胖子说:“我错了大……”   “好了!买!”   晚间,四人坐在一间中餐厅的卡座。   许嘉言带着侄子去洗手,在卫生间里小声警告他:“在这个叔叔面前你就叫我爸爸,知道了吗?”   如果童桦没有旧情复燃的意思,他以单身身份接近的话恐怕效果不好。   许钧皓困惑地看着他:“为什么啊?”   他刚学会说话的时候管许嘉言和许懿行都喊爸爸,快两岁才学会喊大伯,偶尔跟大伯撒赖的时候还是会叫他爸爸。   “你做得好,我就给你买遥控飞机。”   许钧皓立刻欢呼:“好,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许嘉言点点头:“许懿行是你谁?”   “是大伯!”   “……”许嘉言无奈,“是小叔。爸爸的弟弟是叔叔。”   许钧皓茫然地掰着手指头,懵了。   许嘉言嘱咐他:“还有一件事,你要是也能做好,我就给你买那个会说话的小机器人。”   许钧皓大声说:“能做好!”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那个叔叔带着的小弟弟,你要和他一起玩,跟他做朋友,然后分开的时候要告诉那个叔叔,你以后还想找弟弟玩,明白吗?”   许钧皓:“明白!”   许嘉言点点头,领着他出去了。 第75章 他必须把想要的握在手里   坐到座位上,许钧皓就开始卖好,噔噔噔跑到对面挨着林源坐下:“我叫许钧皓,虚岁五岁,你呢?”   林源小手紧紧抓着童桦的衣服下摆,求救地抬头看向童桦,童桦摸摸他的头:“和哥哥玩吧。”   林源软软地说:“我叫林源。”   许嘉言递过菜单的手顿住,看向童桦:“他姓林?”   童桦轻咳一声:“童林源。”   许嘉言眸色一暗。   童林缘?   这孩子的妈妈姓林,所以起了个这样的名字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童桦是真的爱上过一个女人,还与她生了个孩子?   许嘉言心底有愤怒更有止不住的心痛,但更多的是升腾起一种极为固执的占有欲,无论这七年里发生过什么,该是他的就是他的,七年前是他没能力做出改变,现在他已经不一样了,他必须把想要的握在手里。   “你多大,上幼儿园了吗?”许钧皓问道。   林源还是缩在童桦身边,摇摇头。   许钧皓拿笼络小伙伴最好用的一招杀手锏,从口袋里掏出许嘉言刚买给他的巧克力糖,塞到林源手心里:“给你吃!”   许嘉言阻止:“饭前不要吃糖。”   许钧皓理直气壮:“我在交朋友呢!”   然后赶紧抓了一颗塞进自己嘴里,怕许嘉言勒令他吐出来,大声喊:“好朋友就是要一起吃糖!”   许嘉言眼睛一眯,许钧皓立刻缩着脖子,吓得像只鹌鹑。   童桦心里默默想,有说外甥肖舅,那么以此类推是不是侄子也肖叔啊,不说别的,就这小胖子在许嘉言面前这个怂劲儿,真的跟许懿行如出一辙……   许嘉言将菜单推过来,示意童桦点菜,童桦询问两个在他旁边排排坐的小朋友:“你们吃什么?”   许钧皓在座位上跪直了身子正好够到桌面,他伸手去翻菜单,许嘉言沉声道:“我在让你叔叔点菜,你懂不懂礼貌?”   童桦连忙道:“没事我什么都吃,随孩子们吧。”   许嘉言点点头,对许钧皓说:“让弟弟点。“   童桦的确是什么都吃,大学的时候就是这样,和他很熟的人也会说童桦不挑食,但是许嘉言知道不是的,童桦也有偏爱的和不喜欢的,只是都能入口罢了,如果真的仔仔细细去观察,将他对待每道菜的态度都放在心上,不难得知他的喜恶。   许钧皓将菜单抱下来放在林源面前叫他看,林源又不识字,许钧皓便教他:“你得要好看的!颜色多,形状好看,肯定好吃!”   林源睁着一双懵懵懂懂的大眼睛看他。   许钧皓大力推荐:“你看这个,这个像花一样!我知道这个叫胡萝卜炒花肉!这个好吃!”   他的小胖手伸出一根食指来,努力地戳戳菜单上的图片,林源不明所以,稀里糊涂地也伸出小手拍了拍那张图片。   “听我的就对啦!”许钧皓满意道。   许嘉言在桌子对面问道:“他们要了什么?”   童桦抬起头,幽幽地说:“爆炒腰花。”   许嘉言:“……还是我来点吧。”   许嘉言三下五除二便点好了菜,服务生拿了个沙漏放在桌子上,带着单子便走了,童桦好奇地看着那沙漏:“这是做什么的?”   许嘉言解释道:“餐厅的制度,计时结束前菜上齐,否则赔偿。”   许钧皓立刻补充:“赔果盘!好看的水果树!”   “哎,这个挺有趣啊。”   童桦饶有兴味地把那个沙漏拿了过来,使劲晃了晃,思索着:“如果用涡轮增压原理能不能叫它降得快一点?”   他转着圈晃那个沙漏。   许钧皓举起小胖手:“我也要增压!”   童桦便把沙漏递给许钧皓,小胖子为了吃免费果盘晃得十分卖力,脸上的肉都跟着颤动,林源看了一会儿,迟疑着伸出手,许钧皓把沙漏递给他。   林源还不太明白大人们的意思,只是想那这个来玩,拿到手便倒过来了一下,许钧皓连忙阻止他,一本正经地说:“要这样摇,把沙子摇到下面,你拿反了。”   说着就手把手地教林源,两个软萌可爱的小男孩面对面坐在一起,两只稍大些的小肉手捂在稍小的那一双手上,嘻嘻哈哈地玩闹着,场面十分童真可爱。   但是一边的服务员嘴角抽搐,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说实话,他们这个制度运行了不少年,还是头一次看见有客人这么努力地想坑他们果盘的……毕竟是个高档餐厅,谁也不缺这么个果盘不是吗……   然后他便看见,坐在孩子们对面的那个男人站起身来,朝这边走过来,然后微微俯下身,低声对他说:“麻烦菜上得慢一些,果盘的钱我会另付。” 第76章 我们是好朋友吗!   饭间。   “在国外,还是学原来的专业的吗。”许嘉言神态平静地开口打破了沉寂。   “嗯,就……机械制造。”   “工作在国内找?”   “嗯,打算留A市。”   “有没有心仪的公司?”僵硬的一问一答还在持续。   童桦忙着办林源的事情,暂时还没有抽出时间来找工作,但是如果说没有恐怕许嘉言又要追问,所以童桦就随口说道:“想试试创达吧。”   他最近走在大街上看见过几个创达的广告,好像是电机这方面的,和他的专业算是对口。   “创达?”许嘉言意外地看着他。   童桦不清楚国内这几年有什么样的变化,看他这样的反应也不知是为什么,稀里糊涂地说:“是、是啊,怎么,他们用人要求很高吗?不收没经验的应届生?”   “不,没有。”许嘉言道,“可以试试创达,应该没有问题。”   童桦点点头,问道:“学长你现在在做什么?我听说后来你没有去徐老师那里读研,是吗?”   “学长”这个称呼实在是太遥远了,时隔七年又一次听在耳畔,许嘉言一时间有些恍惚。   隔了一会儿,他平复下来,回答道:“我去了Q大,那年十二月又参加了一次研究生入学考试,考上就走了。现在在苏平那里工作。”   Q大的专业比A大要好,当年许嘉言选择本校读研,一方面是被保研,另一方面是想留在A市和童桦一起,后来童桦走了,学校里闲言碎语又多,他干脆就考走了。   童桦又问:“许懿行呢?他也在A市吗?”   忙着吃饭的小胖子听见自己爸爸的名字,扒饭间隙往这边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林源眼巴巴地望着一盘蟹黄豆腐不敢伸手夹,自知找到一个献殷勤的机会,赶忙放下碗拿自己的小勺舀了一勺,倒在他碗里。   许嘉言道:“在,但这半年外调。刚走了两个月。”   “他和安颖……”   “结婚了。”这不儿子就在你面前坐着呢。   童桦怔了一下,羡慕地说:“真好啊,可惜我都没赶上婚礼。”   童桦的本意是羡慕许懿行和安颖校园恋情修成正果,但在许嘉言眼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以为他是看到人家夫妻和睦又想起那个姓林的媳妇,老大不爽。   两个人慢慢聊着这些年的事情,也逐渐熟络了一些,他们边吃边聊吃得慢,两个小孩子都是乖乖自己吃饭,很快就都饱了,动来动去地不安分,许嘉言便放他去餐厅前面有人看管的小院里玩,许钧皓拽着林源就跑出去了。   桌上只剩下两个人,气氛就有些尴尬,童桦踌躇再三,还是说道:“学长,当年我不是自己出国的……我爸一直看着我,我回来过一次,但是谁也没找到。”   许嘉言心里微微一动,这些事情他都知道,但是童桦肯主动来提,说明他没有刻意回避过往的事情,如此看来,当年的事在童桦眼里并非需要遮掩的不光彩的过去,这样一来,许嘉言的把握就更大一些。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好看极了。   又聊了一会儿,许嘉言借口去卫生间在前台结了帐,然后一起离开。小孩子的友情就要简单得多了,短短一顿饭的功夫,两个小家伙已经关系好的不得了,许嘉言和童桦出去的时候两人正蹲在栏杆旁边看鱼,许钧皓指着里面的鱼说:“……要是有人买鱼吃,他们就会抓一条,你下次来吃鱼,可以自己挑。我想吃那个红色和白色的大鱼。”   林源糯糯地说:“我要红的。”   许嘉言:“……许钧皓,没有人吃锦鲤。”   许钧皓反驳:“我就是在水池里选过鱼吃!”   “你吃的那是多宝鱼。”   许钧皓不知道鱼有什么区别,反正就是鱼了。林源看见童桦往外走,连忙朝他张开手,童桦便把他抱起来。   许钧皓想起自己的任务,也小跑着跟上童桦,拽着他的裤子仰头问:“林源儿!我们是好朋友吗!”   林源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点了点头。   许钧皓开心了,又问童桦:“叔叔,我以后可以去找林源儿玩吗?”   童桦点头:“当然可以。”   许钧皓冲着许嘉言一握小拳头:“耶!”机器人,记得给我买!   【作者有话说:给大家预告一下第八十五章的标题   “Yes,Ido”   】 第77章 果然都是错觉……   许嘉言的车还停在商场的地下车库,要过去取车。这里离童桦租的房子不远,他就打算走回去,正要别过,许嘉言却叫住了他:“我送你们吧。”   童桦谢绝:“没事,我住的地方离这很近。”   “最近的华佳离这里也有将近一公里,你抱着孩子,拎着东西,真的可以吗?”   童桦茫然道:“我哪有东西……”   许嘉言也发现童桦两手空空,皱眉:“我们不是在超市遇见的吗。”   童桦:“!!”   当时一看见许嘉言他什么都给忘了,整个人都迷迷瞪瞪的,没把林源丢下已经是万幸,哪里还记得什么购物车,直接就跟着许嘉言去了收银台,把选好的东西全都扔在了超市里!   许嘉言大致也猜到了,无奈道:“你怎么还是这么迷糊……”   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过于亲昵了,许嘉言顿了顿,又说:“去重新买点吧。”   童桦摇头:“没事,本来是买点菜晚上做饭吃的,现在晚餐已经解决了,就不用再买了。”   许嘉言道:“那就走吧。”   许懿行外调半年,安颖这几天又出差,所以把许钧皓托付给许嘉言带几天,为了平时接送方便,许嘉言便将弟弟车上的儿童座椅装在了自己车上,平时让司机开这辆车送他去幼儿园。车从地下车库开上来,是辆银灰色的捷豹。许钧皓马上跑上去拉开后面的车门,拍着自己的专座对林源说:“弟弟坐!”   其实这么几步路也没什么危险,童桦不忍辜负小朋友的好意,将林源放了上去系上安全带,正准备绕到另一边坐后面,许嘉言就替他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许钧皓自己撅着屁股蹬着小短腿爬上后座,咚一声关了门。   有些人注重生活的仪式感,会觉得副驾驶只能给女朋友或者妻子坐,童桦小时候父母感情还很好的时候他妈妈就是这样认为的,所以这个念头在童桦心里也是根深蒂固,他不知道许嘉言有没有这种执念,但是自己有点心猿意马,默不吭声地上去坐好,系安全带。   童桦的确是住在华佳,只不过华佳有新旧两片区域,新的那个区里全是高层大面积,旧的那边还是十几年前的老房子,许嘉言想送到他楼下,顺便也记住是哪一户,但是童桦拒绝了:“小区里车不好进,就到门口吧。”   但从车的款型上来看也能知道许嘉言现在生活相当不错,童桦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现状。   许嘉言也没阻拦,任他下车了。   然后他把车停在路边,带上许钧皓,悄悄跟了进去。   许钧皓激动地问:“大伯,我们要跟踪林源儿吗!”   许嘉言压低声音:“对,你不要出声,被发现就任务失败。”   两人鬼鬼祟祟地跟上去,在小区内七弯八拐的路上穿行,还好路灯昏暗,不容易被发现,他们跟得很顺利,一直跟童桦保持着十多米的距离。   但是跟了足足十多分钟后,许嘉言终于觉得不对了。   他记得华佳没有这么大啊,难不成是童桦发现了他们,故意要甩掉?   既然被发现了,再躲着就不好看了,许嘉言正打算想个合适的理由,大大方方地走出去,就看见童桦停了下来,拿出手机。   然后,在寂静的夜晚,一道穿透力极强的字正腔圆的女声铿锵有力地说道:“高德地图为您导航。”   许嘉言:“……”   许钧皓扯扯他的袖子,茫然道:“叔叔迷路了吗……”   这其实不怪童桦,他住在旧区,自然是从旧区的北门进去,但是许嘉言把车停在了另一个门那里,他又没走过,自然不认得。   林源小声说:“爸爸,你不认得家啦。”   童桦轻咳一声:“怎么会!跟着导航马上就能到家!”   说着就根据语音提示往许嘉言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两个人连忙找地方躲起来,然后再跟上去,许钧皓疑惑地问:“叔叔这样不就回去了吗?”   许嘉言答道:“也许走过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童桦站在了刚刚进来的大门处。   童桦:“……”   我怎么开的是驾车的导航……   围着小区转了一大圈,最终从北门重新进去,童桦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住处。   目睹了全程的许嘉言心情十分复杂。   之前以为他长大了成熟了稳重了什么的,果然都是错觉…… 第78章 这些温柔,全都是给那个童桦的   第二天,创达总部大楼。   苏平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文件,听见敲门声马上把腿放下来了:“进。”   许嘉言推门而入,苏平光速将腿又翘了起来。   “你今天干嘛了,比平时晚来十多分钟。”苏平晃着手里的笔问他,“小耗子又赖着不去幼儿园了?”   “没,我去了趟人资部。”许嘉言走到办公桌前,把一沓文件放下。   “去人资部干嘛?”   去把最近收到的简历翻了一遍,没有找到想找的那一个人,于是只是告诉总监帮他留意。   许嘉言没直接告诉他,只是道:“找个人。新的研发报告给你放这儿了,你批一下,我下去了。”   此刻人力资源部的职员正在议论纷纷,相邻工位上的两个姑娘交头接耳。   “刚才是许总过来了?他怎么跑这儿来啦,吓死我了。“   “吓你什么啊,你刚不是在老老实实干活儿吗?“   “哎你不知道,他从我后边经过的时候我觉得嗖嗖冒凉风……我跟你说,我觉得咱们公司研发部这么能干,一多半是被他吓出来的……”   经过的男同事端着一杯咖啡:“你们女人真的奇怪,以前偶遇一下都能捧着脸意银半天,今天他来了又说人家吓人,大猪蹄子。”   几个年轻职员嘻嘻哈哈打闹起来。   这时HRD回来了,有人问她:“总监,许总刚过来干嘛啊?”   总监将手里的材料卷成筒状拍拍手心:“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八卦!真是的,许总过来了那么一趟,苏总也问你们也问,烦死了。”   职员们听见说连苏总都在问,都好奇地凑过来,七嘴八舌地央求总监讲给他们听。总监平日里也和他们很熟络,许嘉言也没有强调说不能讲出去,于是她想了想,说道。   “许总说让我留意个人,叫……童桦。”   童桦。   苏平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慢慢回味着这个名字。   他大四的时候重心已经从学校转移到了创达上来,所以有些事知道的并不清楚,但是许嘉言这几年来过得如何他却是明明白白都看在眼里。   那件事发生之后,许嘉言经历了短暂的消沉,很快就全身心投入到备考中,成功考上Q大的研究生,然后研二那年申请提前答辩,取得了学位,然后放弃了诸多大型企业伸出的橄榄枝,毅然回到A市加入创达。   那时的创达已经初具规模,但人才是短板,做高新技术,没有人才就什么都做不成,许嘉言一个人带三四个项目组,常常连夜赶工,短短几个月就打响了创达的名头,吸引来了一大批A大学子,才让公司逐渐步上正轨。许嘉言以公司联合创始人的身份被任命为CTO,被他掌握在手里的核心研发部门发挥出了最大化的作用,帮助创达取得了跨越式的发展。   前年公司融资上市,苏平任董事长兼总裁,许嘉言曾经参股,是董事会成员,同时是公司的VisionaryandOperationsManager(远见卓识和技术经理),这家凝聚着他们心血的小公司,正在飞速地发展,短短几年时间已经成为业界领军,并且展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发展前景,这一切有很大一部分都要归功于他们的首席技术官――这是一个高科技公司中起着决定性作用的位置。   苏平在看到许嘉言所展现出的强大的能力与卓越的战略眼光的同时,更看见了这个人冰冷的、牧匙机械式的工作方式,他对周边世界的感知力正在逐渐下降,眼里只有一刻不停的工作、工作、工作。   只有很少的时候,在他们庆祝又一次胜利或喝酒谈心时,或者只是一个加班过后一同在办公室看夜景的安静晚上,他的神情才会略微松动,缅怀着往昔,泄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柔。   这些温柔,全都是给那个童桦的。   如今这个在苏平的印象中已经模糊的人,终于回来了。 第79章 我要去林源儿家!   童桦这个名字在创达大楼里迅速流传的同时,童桦刚刚预约好了律师,抱着林源走出律师事务所的大门。   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童桦有点茫然,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林源的事情没有办好,他无法安心找工作,谁也不知道哪天就要飞回美国去,这段时间他最好保持一直有空闲,但是律师又不能马上见到,他如今没什么事情可以做。   就只剩下想许嘉言了。   算了,还不如听他的回去试试做菜,童桦甩甩头,买菜回家。   下午四点,许钧皓的幼儿园放学了,司机把他接到车上,许钧皓问他:“叔叔,你送我去哪啊?”   司机道:“去许总家。”   许钧皓不高兴,他幼儿园放学早,许嘉言又不下班,他要自己在那个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待好久才能等到来做饭的保姆,然后要等更久,久到他困得不行睡着了,许嘉言才会回来。   过了几天这样的生活,许钧皓一点儿也不喜欢,昨天周日大伯陪他玩了一下午,他还以为大伯变好了,但是今天又这样,他想自己的爸爸妈妈。   许钧皓越想越委屈,最终哭了出来。   司机一看有些犯难:“皓皓不想去许总家吗?要不我送你去他公司?”   他公司也没什么好玩的,全都在看电脑,或者急匆匆地走来走去,没人陪他玩,许钧皓小胖手擦擦眼泪,带着哭腔说:“我不要去。”   还不如在幼儿园,和幼儿园里的小伙伴们玩,但是现在幼儿园放学了,大家都回家了……   许钧皓突然想起来了,他昨天晚上还交了一个好朋友呢,林源儿不上幼儿园,那他肯定在家!   他着急地拍着座椅,声音是浓重的鼻音:“我要去林源儿家!”   司机不敢做主,连忙跟许嘉言请示,许嘉言当然欣然应允,心里连夸自己的好侄子,司机问了童桦家的地址,直奔华佳小区而去。   这边,许嘉言给童桦打电话:“童桦,你和林源在家吗?”   童桦正在收拾一片狼藉的厨房,此时蹲在地板上擦地,林源两只手抓着手机放在童桦耳畔:“在呢,怎么了学长?”   许嘉言苦恼道:“许钧皓今天放了学非要找林源玩,又和我闹,我哄不住他,不知道你那边方不方便。”   童桦连忙说:“方便方便,你让他来吧,我家在华佳二单元四号楼302。”   林源在国内没有小伙伴玩,这肯定不好,许钧皓愿意跟他玩童桦高兴还来不及。更何况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和许嘉言亲近的欲|望。   但是答应过了童桦才想起来:“宝贝……咱们家这样,怎么接待人家啊!”   在童桦一天的努力下,他们家的厨房终于……崩溃了。   此刻小小的厨房里满地是水和垃圾,案板上是凌乱的菜叶子和扔的到处都是的调料袋,锅里一团黑漆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童桦唯一值得夸赞的地方就是没把锅炸了。   林源无辜地看着他。   童桦长叹一口气,估摸着他们过来怎么也要十多分钟,动作快一点应该能把房间收拾得差不多,但是就在这个念头刚结束没多久,房门就被拍响了。   小孩子奶声奶气地喊:“叔叔,林源儿!”   这么快,他的幼儿园就在华佳吗!   童桦当然不知道许嘉言和许钧皓昨天晚上就踩过点,他跟许嘉言通电话的时候车就快开到华佳了。   他飞快在裤子上擦擦手,胡乱抓了一把头发,问林源:“源源我帅吗?”   林源:“帅!”   童桦赶紧跑到客厅去开门。   许钧皓背着小书包跑进来,跟他们打招呼,童桦看了一眼他身后陌生的男人,有些疑惑地问许钧皓:“你爸爸呢?“   许钧皓想了一下这个爸爸指的是谁才说:“我爸爸还在上班。“   外面的男人说:“童先生您好,我是负责接送皓皓的司机,他不愿意回家,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童桦连忙说,“进来坐会儿吧。”   司机说不了,这就要走。   童桦送走了司机,心里隐隐有些失落,回过头一看,两个小孩已经坐在沙发上玩了起来,许钧皓把自己的小书包打开,拿图画书出来给林源看,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十分可爱。   学长的孩子。童桦心里有点酸涩。   他给小朋友们拿了零食饮料,继续打扫厨房。 第80章 我来做   晚上六点,许嘉言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在往电梯走的时候撞上了一个研发部的总监,那总监一见是他就说:“许总许总正要找您呢,这边有个新方案我看着不错,您看看吧,要是可以今天晚上就能加班做出来,您看……”   他说着就举起平板给许嘉言看。   “现在不看,发我邮箱吧。”   总监把方案都拿出来了,闻言僵立当场,眼睁睁地看着许嘉言走掉了。   什么啊,那个只要有一点新想法就逼着人们饭也不吃不停赶工的不是你啊!   电梯降到底下停车场,许嘉言直奔华佳。   他到的时候,两个小鬼正趴在卧室床上各自拿着飞机撞来撞去。   童桦则在准备晚饭。他本来已经放弃尝试,打算点个肯德基完事,但是又担心许嘉言看见自己儿子被塞了一肚子垃圾食品不高兴,只得苦逼兮兮地搜出简单厨艺大全,打算凑合着炒个蛋炒饭。   许嘉言敲门敲了半天才有人来开门,童桦脸上还湿淋淋的,像是刚洗过,头发湿成了缕,还挂着一些黄色的拉丝的不明液体,身上的白T恤脏得东一块西一块,简直惨不忍睹。   许嘉言:“这是……”   能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的,他只知道许钧皓。   童桦疲惫地说:“我在做饭……”   许嘉言难以置信:“做什么能做成这个样子?”   童桦将他让进来,已经无暇顾及自己邋遢的外表和乱糟糟的小房子了,此刻他只想躺地上死一死。   “蛋炒饭。”   许嘉言这才看清房间的全貌。   非常小,看起来狭仄逼吝,房子已经很老旧了,没有精装过,只是刷了白墙,有些墙皮已经脱落,屋子里东西不多,只有一些明显使用过很多年的家具。   他看起来过得并不好。   许嘉言心疼极了。   童桦看出他在想什么,无所谓地解释:“租这个地方就是个地段好,我就租了两个月,等找好了工作肯定会搬的,我留M硕士还能找不到工作吗。”   那倒也是,但是……   “简历投了吗?”   童桦含糊道:“还没写好。”   许嘉言点点头:“抓紧一点,需要我帮你修改吗?”   童桦连忙谢绝,然后就看着许嘉言脱掉西装放在沙发靠背上,摘了领带,卷起衬衫的袖子,径自往厨房去了。   “学长你……”   许嘉言洗了手,拿出一只鸡蛋打算往碗里磕,然后发现碗里已经有一些鸡蛋,鸡蛋的清液上还飘着零零碎碎的蛋壳。   他抬头一看,厨房的墙上有一滩爆炸状的鸡蛋残骸。   他似乎明白童桦那湿淋淋的头发是怎么回事了。   大概是想打鸡蛋,又总是控制不好力道,最后气急败坏,把鸡蛋砸在了墙壁上,飞溅的蛋液报复到了童桦的头发上……   还是这么暴躁。   他一扭头,看见童桦正抱着门框痛苦地用脑袋撞墙。   羞愤欲死。   “去洗个澡吧,我来做。”第一次来人家家里,他就这么反客为主了,而童桦这原本的主人丝毫没有意识到什么问题,乖乖滚去洗澡。   等他洗好了出来,外面已经弥漫开了诱人的饭菜香气,童桦深深吸了一口,简直有些感动。他在国外吃食堂,很少能吃中餐,回国后自己又不会做,都是点外卖或者下馆子,这还是多少年来第一次,家里有这样的饭香。   他很快地套好了衣服跑出去,两只小的也早就饿了,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看,童桦去看的时候,饭已经炒好,盛了四碗,锅里还有个肉沫豆角,正在装盘。   童桦这里连围裙都没有,许嘉言就直接穿着衬衫西裤站在灶台前,他的身形比学生时代也有了很大变化,肩更见宽阔厚实,腿也显得修长有力,显而易见是锻炼的结果,他装好盘一扭头就看见门口垂涎欲滴的三个,觉得有些好笑:“都站这儿干什么?”   许钧皓吸吸口水:“爸爸……原来你会做饭啊……”   当然会,只不过是专门为某个人学的,从来没人有这个福分尝就是了。   童桦奇怪:难道许嘉言在家从来不做饭吗?   许嘉言没搭茬,只是看了一眼童桦,他头发都是湿的,水滴落在衣服上,把新换的白色T恤弄湿了一大片山d,几乎隐约可见里面的肉色:“把头发擦干,还有一个菜。”   童桦依言回卧室去,然后偷偷问许钧皓:“平时是你妈妈做饭?“   许钧皓理所当然地回道:“是啊!”   就是安颖做啊。   童桦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81章 像是许嘉言养的外室   擦好头发出来的时候饭菜已经上桌,蛋炒饭盛了两大碗两小碗,色泽金黄,颗粒分明,香气扑鼻,童桦吃了一大口,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离地飞升:“好吃!真的好吃!”   接下来他连话都懒得说,只顾着埋头大口大口扒饭,许嘉言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童桦尝了一口,简直热泪盈眶:“你也太厉害了吧!”   一个简单的肉沫豆角都能做得这么好吃!炒得恰到好处,豆角还是脆的,混着肉沫,既有蔬菜的清香又带着肉的香气,童桦一口气吃了小半盘子。   “土豆片也尝一尝。”   童桦又很快消灭了小半盘土豆片。   许嘉言一边慢慢吃一边盯着他看。   夙愿终于达成,和他想的一样,投喂童桦绝对能给一个厨师带来极大的满足感。但是童桦吃得少了,如果放在以前许嘉言敢肯定他还能再回一次碗。   最终三个人全都吃得肚皮滚圆,瘫了一片,又聊了几句,许嘉言便带着许钧皓告辞离开。   第二天下午,许嘉言的电话又准时打了过来,这次来的不仅是许钧皓,还有一大箱的玩具,有儿童读物,也有积木小火车这类的东西,司机给童桦解释说是许钧皓自己想带来给弟弟玩的。晚上六点多,许嘉言也过来了,煮了汤面,吃过后带着孩子回去了。   第三天依旧如此,甚至还提前叮嘱童桦蒸上米饭。   童桦呆楞楞地守在锅边,心情复杂。   他怎么觉得……自己像是许嘉言养的外室?   就是那种瞒着家里人养在外面,然后时不时抽出时间来过来看看,吃顿饭休息一会儿,但是为了避免家里正妻生疑晚上还要回去,说不定还得编个出去应酬之类的借口。哦,这个外室还有孩子……   越想越不对。   虽然还喜欢他,但是人家都有家有口的了,怎么能做这种事啊!   难不成要当个人人喊打的小三?   还是个男小三!   你还有没有廉耻心!   童桦痛下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但是真的,很难放手。童桦颓丧地想。非常难。   就像生生把一部分从身体上撕开一样,这个部分在他身上存在了八年,已经深深地刻入了骨血,并非可以随意抹除的痕迹。   童桦闭了闭眼,可能我就是没有廉耻吧。   苟且贪求一时之欢。   他没有太多时间来为男小三的事情纠结,因为和律师预约的时间到了,他得赶快把林源的事情办妥,临时手续只能把他接出来两个月,六十天之后必须送回到福利院里,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下午,童桦赶到律师事务所,忐忑不安地向律师说明情况。   等待的这些天里他也并非什么都没有做,而是在网上查阅了一些相关的法律法规,《领养法》被他读了一个遍,但是他这种情况确实不好说,还是要当面咨询律师。   姓徐的律师听完童桦的陈述,翻阅着手里的资料,然后微微皱起眉,摇了摇头。   童桦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徐律师说:“跨国领养对于年龄和家庭子女数的要求比较宽松,但是对于家庭环境是有要求的,未婚肯定不行,这得夫妻共同收养,而且要定期提供家庭关系融洽的证明。还有就是健康证明,而且……您现在还没有工作是吗?存款和不动产呢?”   穷逼童桦摇摇头。   律师一摊手:“那不行的。”   说到底……还是要找个富婆啊……   童桦苦恼至极,甚至在认真思考就此把林源“偷走”,直接不回美国了的可能性――他们总不能追到中国来找他吧。   不过这好像是犯罪……我可是良民……   童桦因为这件事心情完全跌落在了谷底,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或者他可以试试租一个什么的,总之先把手续办下来,然后再慢慢想办法,但是这跟租女友还不一样,毕竟结过婚对自己以后的婚姻生活也会有影响,如果肯话大价钱倒是也有人会愿意去做,不过财务方面恐怕就要陷入危机了……不如试试找个拉拉形婚?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许嘉言晚上过来的时候,童桦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个许钧皓的指尖陀螺,不停地转来转去,一幅神游天外的样子,门还是许钧皓过来给他开的。   直到许嘉言走到他前面伸手一弹,把手上的水弹在他脸上,童桦才一个激灵抬起头,只见许嘉言西装的肩部都已经湿透,头发也湿淋淋的。   “学长你来啦,这是,下雨了?”   “嗯。”许嘉言随手脱下西装。夏天的天气哪里讲道理,想一出是一出,刚才从公司出来的时候还是晴的,走到半路上就开始积云,到了童桦家楼下已经是暴雨如瀑,楼下没位置停车,他不过多走了几步就被淋湿了。   他湿润而带着凉意的手指在童桦脸上碰了碰:“遇上什么事情了,和我说说?” 第82章 他一直在等你啊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童桦还是呆呆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关于林源的事当然还是没有跟许嘉言说,人家如今家庭和睦生活美满,他还不想把自己傻傻等在原地的样子展示出来给人看。   许嘉言淋湿了要洗澡,就没再做饭,让附近一家饭店送饭菜过来,茶几上就放着他的手机,方便童桦接听。这幕场景让人不由得又想起过去来,童桦惊觉即使已经过去了七年,有些记忆仍然清晰如昨。   许嘉言的所作所为让他不能不多想,但是他又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去多想,心绪已经十分混乱,而更要紧的事――林源,还不停地在他脑海里打转添乱,童桦烦躁得直挠头。   林源看见他抓头发,丢下手里的玩具跑过来,爬上沙发,两只小手按在他手上:“爸爸头疼吗?我给爸爸揉揉。”   童桦的心像是也被软软的小爪子按了一下:“没有,不疼,你和哥哥玩。”   林源蹲在沙发上歪着头看了一会儿他的表情,似乎能看出他有些苦恼,于是撅起肉嘟嘟的小嘴唇,在童桦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脸口水,这才跳下去重新找许钧皓玩了。   许钧皓正密切关注着这边,林源回来之后才继续捣鼓手里的益智玩具,小胖脸拉得老长:“你怎么不亲我啊,我给你那么多玩具玩,我还给你带幼儿园的零食吃……”   林源啪唧在他脸上也亲了一口。   许钧皓脸红了:“不知羞!”   林源傻乎乎地看着他:“你让我亲呀。”   许钧皓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反正就是不知羞!都那么大了还亲人家!”   林源追着他到另一边,又亲了一口。   “你!”   ……   小孩子们在客厅一角玩闹,童桦觉得有趣,看着看着忽然被手机铃声惊到,以为是餐厅的饭送到了,便直接接起了电话,电话的那一头是个清丽的女声:“哥,我到机场了,公司派人来接,马上就到家,你把孩子送来吧。”   机场,到家,孩子。   童桦悚然一惊……该不会是……正妻回来了吧!   他缓缓拿开手机放到眼前一看,看清备注之后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昏过去――   安颖!   安颖,安颖不是和许懿行结婚了吗?难不成兄弟两个娶了俩同名同姓的媳妇?这几率有多小?那为什么安颖和许嘉言说孩子的事?孩子是安颖和许嘉言的?许懿行被他哥绿了……   童桦神经错乱了好几秒,才醍醐灌顶――这个孩子,应该指的是许懿行和安颖的吧?   难道许嘉言的侄子也借住在许嘉言家?现在由许嘉言的妻子照顾?   安颖以为信号不好,“喂”了好几声,童桦才战战兢兢地开口:“安颖,是我……我是童桦。”   足足过了十几秒,电话那头一片安静,安静到童桦的心都吊起来了。   直到那边有细微的抽泣声传来:“童桦,你终于回来了。”   她也是整场故事最完整的见证人之一,许嘉言的变化清清楚楚看在眼里,这七年她也是无一日不希望着童桦能回来与许嘉言重修旧好,如今他终于回来了,而且显然就在许嘉言身边。   安颖很快调整了语气:“你回来就好,改日来家里吃顿饭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和阿行的喜酒也没等到你,他还给你留了一个伴郎位……我们儿子你见过了吗,这几天我出差都是大哥在带他,叫许钧皓,特别闹。”   童桦被这消息震惊的变成了一只呆头鹅。   他艰难地说:“我……见到了……那……学长他……没孩子吗……”   安颖惊讶,童桦用许嘉言的手机接了电话,她还以为两个人已经很亲密了,怎么会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当然没有,他一直在等你啊!”   没有结婚,没有儿子,一直在等我。   童桦头脑发懵,两眼发直,身上无法自控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掉安颖的电话的了,只觉得自己很轻,特别轻,轻得像是随时都可能飘起来一样,心里饱胀的酸涩和幸福感几乎冲破心房,他特别想跑出去淋一场雨,大吼几声。   还是林源拍着他的腿喊他:“爸爸!手机在叫!”   这次是餐厅的电话。   但是童桦看着林源,突然像是冷水泼面,顿时从天上拽到了地上。   林源怎么办?   国内不承认同性婚姻,林源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八十二章了!】 第83章 想你太苦了,童桦   童桦立刻打开通讯录删除了通话记录,然后用自己的手机给安颖去了一条消息,请她过一会儿再重新给许嘉言打电话,不要告诉他和自己联系过的事。   安颖猜到他们当中有些问题,没有多问,一口答应下来。   许嘉言看出童桦心事重重,旁敲侧击地问询无果,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对他说,有事找我。   童桦疲倦地坐下,这种事找许嘉言有能有什么用呢?   许钧皓一走,林源也觉得无趣,摆弄了一会儿小城堡,就跟童桦说想睡,这会儿还没八点,但是童桦也觉得身心俱疲,只想着先逃避一会儿,于是直接睡下了。   躺是躺下了,但是他却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脑海里反反复复回响着安颖那句话――他一直在等你啊!   原来一腔痴情从来没有错付,童桦闭上眼,鼻头微微发酸。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是彼此喜欢。   他有多么幸运啊,遇到这么一个人,又值得他喜欢,又喜欢他……   他脑子纷乱如麻,一会儿是七年前,一会儿又是最近几天,一会儿是许嘉言,一会儿是林源,燥得难以安眠,童桦猛然坐起,掀开被子下床去,打开窗户吹了吹夜风,夏夜安静,蝉声阵阵,风也柔,让人舒服。   他慢慢的静下来了,返回卧室去,林源正趴着睡,发出小声的哼唧,薄被也踹到了一边,童桦想把他摆正一点,但是一摸却觉得不对劲――孩子的体温有点高。   小孩子生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童桦从来没有经历过,一瞬间就慌了神,连忙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显然比童桦自己的体温高出不少,他拉开灯,拿温度计来量,38度,低烧。   林源被灯光弄醒了,难受地皱起小眉头,童桦手足无措:“源源,你难受吗?”   林源眼泪汪汪地说:“肚子疼……想吐……”   童桦头大,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终于想起来得去医院,赶紧拿小外套把林源裹起来,掏出手机打车。这会儿凌晨一点多,正是车少的时候,反复约了几次单都没约到,最近的医院离华佳也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走都不知道要走多久。   童桦咬咬牙,还是打给了许嘉言。   许嘉言把许钧皓送回他妈那,这会儿刚睡下,被电话铃吵得想砸手机,眯着眼一看屏幕,马上坐起来了:“喂,童桦?”   这么晚,想必是孩子有什么事。   童桦急道:“学长,对不起打扰你了,但是今天晚上林源突然发烧,我找不到车,能不能麻烦你……”   许嘉言翻身下床:“你等着。”   说实话,他对这个孩子真不怎么喜欢,甚至无比希望他从来没存在过……但是既然想要当人家后爸,姿态还是得拿出来。   一个小时之后,医院里。   童桦着急忙慌地拿着一堆证明材料去挂号,林源又没有身份证社保卡,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挂号,只是一股脑地全带上了,看的护士直笑:“不用这些,直接挂号就行,孩子就是积食了,别太紧张。”   童桦心里稍安,将那些资料收好――到时候办领养手续还得用,可不能丢。   许嘉言就站在他身后,还以为他拿的是林源的出生证明之类的材料,视线略微一扫,却被定住了。   他分明看见了“YUANLIN”的名字,哪有个童?   童桦手里那一沓材料的第一页就是临时领养的证明,全英文,密密麻麻的,普通人打眼一扫也看不出什么,但是许嘉言是每天和代码和英文文献打交道的人,只这么一眼就迅速捕捉到了关键词,他先是一怔,然后呼吸急促起来,上前跨了一步握住童桦的手腕:“这是什么?”   童桦往下一看,呆住:“是……是入境许可……”   “你觉得我看不懂英语?”   “……”   “领养……什么领养?”   “林源,是你领养的孩子?!”   许嘉言和童桦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们两个的第一次吵架,居然是因为孩子。   许嘉言愤怒之极:“林源不是你亲生的?骗我有意思吗?”   童桦一愣,继而也怒了:“许钧皓还不是你的呢,你没骗我啊!“   “当时在超市里,我怎么问的,你怎么答的?!”   “那你呢?你后来不是也说许钧皓是你儿子吗!”   “你都结婚生子了我要是告诉你我还死乞白赖地等着不丢人吗,不丢人吗!我不要脸吗童桦?!”许嘉言修养尽失,几乎是吼了出来,有护士在阻止他们,但是两个人都没理她。   童桦浑身发抖:“我……我没等你吗……你……既然你都嫌丢人了干什么还非得往我这凑!”   “我喜欢你,喜欢得受不了,我忍不住!”   周围的医护人员都诧异地看着这边。   许嘉言感到深深的无力,多少年了,他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但是在童桦面前依然会狼狈不堪。   他一只手捂住脸,长长叹息一声,声音低弱:“想你太苦了,童桦。”   【作者有话说:骗我有意思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骗我?!   作者她非得写这种狗血误会我能怎么办!】 第84章 我们去结婚   大厅里一时落针可闻。   童桦咬紧牙关,却还是有眼泪一颗一颗往下落,他胡乱擦了一把脸,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许嘉言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低声对护士道了歉,然后径自往洗手间去了。   童桦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足足有十几秒,直到许嘉言已经转过走廊去,他才突然醒悟一般,迈开步伐大步奔跑起来。   他听见自己的脚步,很重,但是又很轻。   这一条长而幽深的走廊,如同多年来的阔别,而今他终于穿越七年的时光,紧紧拥抱住了那个人。   许嘉言被后面的冲击撞得一个踉跄,他闭上眼,仰起头,然后慢慢握住了童桦横在他腰间的手。   ……   “先、先生……”   小护士颤巍巍地说,“您、您的孩子还在诊室里呢……”   童桦猛然清醒,极为窘迫,赶快松开许嘉言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啊,哦哦,是,我知道,谢谢。”说罢抬腿就走。   “儿科在这边。”许嘉言拽着他的手臂摆正了方向,往前轻轻一推,自己也跟着去了。   诊室里,林源萎靡地躺在小床上,医生皱着眉不停地看门口,一见他们进来便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当家长的干什么去了?你指望着这么小的孩子自己看病?”   童桦连忙道歉。   “一看就是积食,晚上给孩子吃什么了?”   童桦回忆了一下:“一点米饭,孜然羊肉,红烧茄子,几只白灼虾。“   “小孩子肠胃不好,你这又是羊肉又是虾的,怎么能这么吃,以后饮食多注意。去开药吧,打一针回去吃药就行了。”   林源闻言开始不安地在床上扭动。   许嘉言一直站在后面一声不吭,到这时才伸出手来拿走了医生的单子,去前台缴费,童桦惴惴不安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领养林源的事。   一会儿再说吧,先给林源看好病。   童桦过去把林源抱起来,去注射室,林源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四下观察,过了一会儿许嘉言进来,把单子给护士,护士便拿着单子去配药了。   玻璃瓶被啪嚓啪嚓打开的声音中,林源的恐惧达到了顶峰,他颤声问:“爸爸,不能不打针吗。   “不打针病怎么好呀,没事,护士姐姐打针不疼的。”   护士已经一手举着针一手拿着棉签走过来了,闻言温柔一笑。   童桦扯下他的裤子,软软弹弹的小屁股一接触到外面的凉空气,林源便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往上蹿,童桦几乎按不住他:“我不要不要不要!”   “听话,源源,听话,不疼……”   护士干儿科干久了,明白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道理,哄是哄不住的,快点打完了是正经,迅速将蘸了酒精的棉球往上一擦,下手又快又狠,动作一气呵成。   “源源别动,针断在里面要做手术!”童桦吓唬他。   林源可怜兮兮地僵住了,宛如被咬住脖子的猫,两行清泪顺着小脸蛋往下滑。   “放松……”护士说。   然后飞快拔针,将棉签往屁股上一按。   林源:“哇呜呜呜呜呜……”   头疼。   养小孩什么的可真是让人头大啊。   药里面可能有助眠的成分,林源坐在车上抽抽嗒嗒了一会儿就睡着了,童桦抱着他坐在后座,确定他睡了之后才小声和许嘉言坦白:“学长,我有事跟你说。”   许嘉言“嗯”了一声,看一眼后视镜,打灯转弯。   “就是,我现在还不是林源正式的监护人。我条件不合格,未婚。我一开始只是不想伤害你,我必须得领养林源,他不能生活在福利院里……”   许嘉言打断他的话:“为什么不能生活在福利院里,他是谁。”   童桦心里一惊,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是,是我房东的孩子。但是他父母对我特别好,我刚到国外一直是他们照顾我。”   许嘉言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来办。”   童桦以为他没看过相关的法条,哭笑不得:“学长,我问过律师了,必须得夫妻共同收养……”   “我们共同收养不行吗?”   童桦:“……”   中国同性婚姻不合法,美国倒是合法,但是如果在美国结婚又必须要以美国国籍收养林源,绕来绕去,怎么都不行!   车在沉默中停在华佳楼下,许嘉言道:“上去拿你的护照身份证和婚姻状况证明,我们去结婚。” 第85章 “Yes I do.”   直到坐上飞机,童桦还是一脸懵逼。   林源已经退了烧,在他怀里香甜地睡着,小手还攥着童桦的食指。   许嘉言一直在和别人通话,直到起飞前空姐来提醒才放下手机,童桦得了机会,小心翼翼的问:“真的可以吗?”   许嘉言肯定道:“可以。”   童桦对他的话十分信任,便乖乖躺好了,不再多话。   许嘉言突然探身过来,对他轻声说:“为什么不肯一开始就对我说呢,如果从开始的时候就坦白,我们也不用蹉跎这么久。你说你有孩子的时候,我很伤心。”   他很少这么直白地对人坦陈心意,一瞬间竟然让人有种可怜又委屈的错觉,童桦歉疚地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够相信你。”   许嘉言轻轻吻了吻他的前额:“看你以后了。休息一会儿吧。dijiuzww。com”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美国。   有人来接机,将他们送到市区里一个酒店,因为流程没走完,所以要暂时住在这边,许嘉言让他们在酒店里补觉,自己出去办理相关手续。   虽然飞的很累了,但是生物钟作用,童桦还是睡不着,他给林源又喂了一次药,小朋友昨天上了次厕所,看起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此时正坐在床上玩枕头。   中午,童桦正琢磨着怎么弄点东西吃,就有客房服务过来,给他们送了午饭。   吃饱就睡。   童桦迷迷糊糊入睡前十分幸福地想,自从出国留学,一切都是自己打理,他有很多年没享受过这种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舒舒服服的生活了,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懂……   这几天许嘉言都忙的很,早出晚归,即使回到酒店也是远程处理一些公司里的事情,童桦专业和他不一样,看不懂他在做什么,反正知道是在修改电机的程序。他也不打扰许嘉言,就带着林源在附近玩玩转转。   偶尔也会浮想联翩,这么背着我忙活,该不会是准备婚礼呢吧?   哎呀,真叫人不好意思。   童桦美滋滋地想。   抵达美国的一周后,许嘉言早上起来的时候把童桦也给叫醒了:“起来了童童,今天去领取结婚许可。”   童桦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呆滞地说:“……啊?”   许嘉言只得重复:“去结婚啦。”   童桦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你求婚了吗就结?就直接结?”   许嘉言冷酷道:“孩子都有了,现在再说不要结婚也晚了。”   童桦:“……所以说,未婚生子要不得……”   许嘉言被他逗笑:“起吧。”   路上,许嘉言对童桦解释:“美国这边我的人脉还是有限,有些地方的流程必须按规定,所以会耽误一些时间,你给他办的那个手续快到期了,我们得尽快。”   童桦讶然:“你不是技术员吗,在美国都有人脉,这么厉害的?”   许嘉言:“……”   行吧,首席技术官说白了也是技术员不是吗。   怪就怪他当初太谦虚了吧,光说在苏平那工作,没说在苏平那当联合创始人。   童桦自己想想,又恍然大悟:“是苏平学长帮你了吧,那我们得好好谢谢他。”   谢个屁。   许嘉言冷漠。   到了办事处,填了一张表格,办事员很快就把marriagelicense打印了出来,童桦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有些不可思议:“这就结完婚了?”   “没有,这是许可,明天去cityhall结婚。”   “……必须得第二天去吗?”   “那倒没有……“   “那还等什么呢?走啊!”   童桦急吼吼地拽着许嘉言去礼堂了。   直到两人手拉手在法官和证婚人的注视下站好,童桦迟钝的反应才慢慢复苏,后知后觉地有些紧张起来,这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事,走过这个仪式,他和许嘉言就是合法夫夫了,他在以往的日子里没少幻想过这一幕,但是从来没想到过会这么仓促。许嘉言看出来他的不安,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也是,只要人是对的,其他有什么要紧。   法官开始发问了,童桦和许嘉言都没有听进去,只是紧紧盯着彼此的眼睛,似乎被紧紧吸住拔不开了一般,他们都在向对方探寻,向对方发问,向对方讨要一个承诺和一份期许,也都试图在对方的眸子里勾画出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拨开浓墨一般的深潭,向更幽处体悟,尘封的记忆为他们镀上金一般的色泽与锋利而执着的芒刃,却丝毫无损其风姿,有一瞬间,他们似乎在空中完成了一场灵肉的交汇,同时在对方眼睛里看见了极为珍贵的东西,是那多年风霜雨雪而不熄的,历经摧折而不倒的,从七年前开始便愈演愈烈的,灼然而炽热的――爱意。   “YesIdo.”   “Yes,Ido.” 第86章 我怎么能把你往后放   当天晚上,许嘉言和童桦就拿到了属于他们的结婚证。   童桦盘着腿坐在床上,拿着两张合同一样的硬质纸翻来覆去的看,乐得见牙不见眼,点评道:“没咱们中国的好看,还是红彤彤的喜庆,这个怎么冷冰冰的。”   许嘉言坐在电脑前说:“等中国同性婚姻合法了再结一次。”   童桦幸福得直打滚儿:“我都不敢相信,我们一个月前还……我那时候都觉得咱俩没戏了你知道吗,我以为我这辈子就孤苦伶仃地把孩子养大,然后做个没人管的空巢老人,死了几天都没人知道……”   林源正好奇地抠那两张纸,不明白童桦为什么这么喜欢它们。闻言连忙表忠心:“我管爸爸!”   童桦笑眯眯地把他搂过来狠狠亲了一口:“老婆孩子热炕头,我这一生完满了。”   许嘉言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童桦实在是太高兴了,原本以为要失去的再回到身边的时候,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简直能把人淹没,更何况他这简直是事事如意,许嘉言不但还喜欢着他,而且和他结了婚,林源也顺利地被领养,一切的一切都美好的不可思议,童桦连做梦都做不了这么美的。他的世界里此刻全都是粉红泡泡,小天使飞来飞去地唱着歌,全世界都怒放着鲜花。三月的春风五月的阳光,河畔的青草山谷里的鸟鸣,所有最美好的东西堆在一起,也换不起他此刻的心情。   他躺在床上,一脸傻笑,嘴里车轱辘话地重复那几句,简直像个喝高了的醉汉。   许嘉言虽然没他这么夸张,但屏幕前的面容一直挂着暖融融的笑意,他敲打的动作飞快,很快将今天传过来的各事项都安排清楚,然后在公司的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可不就是他俩的结婚证。   然后连着发了十个两百块的红包。   微信群里瞬间炸了锅。   许嘉言含笑将手机也关上,然后起身披上外套,往外走。   童桦一秒坐起:“今天晚上你还要出去?学长,新婚夜,新婚夜!天大的事也往后放一放不行吗?”   许嘉言走到床边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低声道:“不能往后放,我怎么能把你往后放。在我回来之前把我安排的两件事昨做完。”   他笑着竖起一根手指:“一,把你这个小拖油瓶哄睡。”   “二,想清楚了该叫我什么。”   说完,他便推门出去了。   童桦呆坐了一会儿,一头扎进了被子里,发出呜呜的尖叫。   叫完有点缺氧,童桦又坐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看向林源。   林源乖巧地自己爬进被窝里,闭上眼。   童桦也躺在了他旁边,手轻轻拍打着他哄林源入睡,手几乎是在机械地动作,脑子却根本不在这儿,要不要去洗个澡?一想到许嘉言话语里暗示的事情他就有点热血沸腾,终于要摆脱二十五年的处男身份了,谁能不沸腾啊!   话说回来,也不知道许嘉言还是不是……是的吧,肯定是,他对我这么死心塌地的。   那么说有点惨……二十九年了……   啧啧啧。   童桦胡思乱想,一会儿脸红一会儿浑身燥热,过了半个多小时,林源发出熟睡的平稳呼吸,他才悄悄躺到一边去,紧张又忐忑地等着。   门口传来刷卡的声音,许嘉言和另一个女人进来了。   等等,女人?   许嘉言走到床边,对女人道:“就是这孩子,您帮忙看一晚。”   她点点头,示意没问题。   然后许嘉言转向童桦,面孔在昏暗的夜灯下显得尤为英俊,但眉目间却又有着极温软的柔情:“来。”   他把童桦带到了楼上。   蜜月套房,蜡烛,花瓣,香槟,还有……大床。   莫许杯深琥珀浓,未成沈醉意先融。   醇厚的酒香弥漫空气中,发酵成醉人的气息,深沉的夜色与融融春意绞缠在一处,氤氲出绮丽的色彩。   大床被遮得严实,却止不住春光外泄,低声急促的喘息声声调调。   “不,等一下……你会吗?”   “会。”   “好吧,就算你会,但是,我得准备一下……不不不,这样不行……啊!”   “放松,没问题的。”   “唔……我、觉得……不行……嗯……”   千种销魂,万般旖旎。   【作者有话说:关于为什么只发了两千块钱,   我们许总不是差钱,   他就是   两百两百的发烦了   要怪就怪微信吧   想霸总一下都不行】 第87章 是我欠你   第二天。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已然大盛的阳光丝毫不留情面地全数遮挡在外,留下一室静谧的黑暗。   许嘉言醒得早,精神很好,赤着上半身靠坐在床头,童桦抱着他的腰,枕在他怀里,睡得很沉。   他静静地坐在黑暗里,回味着昨晚,昨天,乃至近dijiuzww。com几年,一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揉捏童桦的脖颈,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用另一只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开机。   还好关机前开了静音,否则这几百条消息下来吵也把童桦吵醒了。   微信,办公软件,短信,未接来电,全都是红点,许嘉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看起,同事群里都是清一色的祝福和感叹,偶尔有个打趣问是不是以后都不再加班了的。许嘉言随意翻了翻,心情甚好地回了一句:谢谢,我就不加班了,回家做饭。你们继续。   现在正是上班的时间,群里只跳出来了一个人能哀嚎了一声,然后马上就撤回了。   钓鱼执法真的不要脸,许嘉言揪住一个翘班的。   然后是私戳。   苏平险些炸了,连珠炮一样发了十几条消息,质问他拿不拿自己当兄弟,童桦回来的事也不告诉他,结婚的事也不告诉他,什么都不告诉他。   许嘉言冷漠地想,我今天就有儿子了我也不告诉你。   手上却写道:当然拿你当兄弟,事情有点波折,我连阿行都没来得及说。   许懿行也嗷呜乱叫,显然是苏平昨天跟他说了:哥哥哥童桦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们俩怎么认识的怎么突然一下子就结婚了结婚了也没给我说一声他联系方式是什么我得跟他叙叙旧你们在哪结的婚你们什么时候回国我请个假会A市一趟婚礼办不办什么时候办在哪办请什么人……   许嘉言头疼地关掉对话窗口,然后又打开,把童桦的联系方式给他了:打之前算算时差。   接下来还有许多朋友同事的消息,他一一回复完已经是十点多,童桦动了动,醒了。   他发出细微的哼声,脸颊在许嘉言腰腹部蹭了蹭,慢慢睁开眼睛,一瞬间有点恍惚。   许嘉言的手还搭在他的脖子那里,将那一块皮肤捂得暖暖的,他像是给小动物顺毛一样抚了抚童桦:“早,还好吗?”   童桦屈起腿,大腿上的肌肉酸痛不已,简直难以控制,肩背也疼,是运动过量的后遗症,但是都还能忍,最难受的是腰和腿间,他一翻身扯到底下,倒吸一口凉气。   “……不太好。”   完蛋,嗓子也有点哑。   童桦羞耻地闭了闭眼,随即又愤怒起来了:“你不会就多去看点片子啊,先理论后实践,上来就瞎折腾哪能行呢!”   许嘉言:“……我会啊,你不是挺爽的吗。”   童桦想起来自己昨天那样子更来气了:“适可而止也是一种艺术和能力!”   许嘉言认真地摇了摇头:“七年的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还清的,得分期付款。”   童桦炸毛:“什么叫债,我欠你了?!”   许嘉言道:“没有没有,是我欠你。”   ……   童桦表面上好像挺炸,心里却依旧是美得不得了,自己找了个舒服姿势躺好,假装不搭理他了。许嘉言却起了身,下床穿衣服,童桦郁闷:“你又要出去啊。”   许嘉言过来在床边蹲下,看了他一会儿,亲了亲他的鼻尖:“我今天去把林源的正式领养手续办好,这个不能拖。等回国我们再办一次婚礼,然后度蜜月,好吗?”   童桦笑起来:“好。”   忽然又想起来:“我不用去吗?不是夫妻共同领养?”   许嘉言道:“没关系,我带林源去就行。不是要证明家庭和谐吗,我就告诉他们你起不来床就好了。”   童桦又炸了:“你敢!”   “不敢不敢。”许嘉言笑着捏了捏他的脖子,起来洗漱了。   许嘉言走之后,童桦吃了点东西又睡了一觉,醒来都十二多了,懒洋洋地把手机摸过来,刚好看见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嫂子,有空聊聊?   童桦盯着这条短信,突然有点想哭。   他国内短短的一年大学生涯,除了许嘉言,最重要的就是他这个舍友了。   嬉笑怒骂,插科打诨。   鲜衣怒马,少年交游。 第88章 多年如一日的重色轻友   童桦和许懿行又哭又笑地聊了两个多小时,把近些年来的事天南海北地聊了一个遍,都是唏嘘不已。   “一晃这么多年,我还老觉得就昨天的事儿,一转眼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是啊,”童桦也感慨,“现在想起来以前那些事也觉得挺没劲的。”   许懿行突然想起来:“你还不知道呢吧,萧沁的事。”   童桦一下子来了兴致:“我不知道,什么事,好事坏事?好事你就别说了,怪添堵的。”   许懿行:“……你刚不说没劲了吗!”我看你还是在意的很!   童桦催促:“快说。”   许懿行道:“就后来,梁子璋读研究生,她上大四的时候,被人拍到从一辆法拉利上下来,po到校友圈里了,梁子璋那时候还给她删帖子洗白,说是朋友,过了没几天俩人在学校广场上吵起来了,据围观群众透露――”   童桦急道:“什么?“   许懿行吊了他一会儿,便幸灾乐祸地说:“说是萧沁怀孕了,不想要这个孩子,梁子璋要结婚,她不肯,最后急了,跟他说这孩子和他一点关系没有让他滚一边歇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他还真被童桦说中了,绿的一塌糊涂!   童桦摇头感叹:“梁子璋真没什么不好,除了瞎。”   许懿行乐不可支:“是啊,他是真的瞎。当年那事就有好多人不信,后来有一次那个雅雅U盘坏了借萧沁的用,在那个U盘里看见我哥那封所谓的情书了――那根本就是萧沁自己写的!放在U盘里带到文印室里打印忘了删了。雅雅被人当了枪差点气死,当场就和萧沁吵起来了,然后把那个U盘内容截图发出来了,学校里又炸了一次,就这样梁子璋还不信呢,还一心一意爱她呢,被一脚踹了还哭还买醉呢,出息。”   童桦道:“梁子璋被萧沁当枪使,我没怪他,他傻得够可怜了。”   许懿行:“是啊,最恶心人的还是萧沁。她毕业之后好像也没好好工作,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你也别在意这种人了,现在你和我哥又在一起了就挺好。”   说话间房间门被打开,许嘉言走了进来,他穿着挺括的黑色西装,右手抱着林源,小孩的手还抓着他的领带结,小脑袋靠在他肩膀。   许懿行听见这边没声音了,问道:“童桦,你还在听吗?”   童桦道:“他回来了,先挂,改日聊。”   “那再……”   许懿行听着手机里嘟嘟嘟的忙音,咬牙切齿地想,你还真是多年如一日的重色轻友啊!   林源一进屋便向他张开手臂:“爸爸!”   许嘉言将他放在床上,林源自己蹬掉鞋子,爬到童桦旁边,伸出小手摸摸他的额头:“你的病好了吗?”   然后十分眼尖地看见了童桦脖子侧面的红痕,严肃地说:“这是过敏了呀。”   童桦:“……你还知道过敏?”   林源扯一扯他的领子,焦急地说:“爸爸,你过敏好严重,看医生了吗?”   童桦连忙拿衣服盖住:“看、看了!马上就好了!”   林源这才放心。   许嘉言在一边笑。   童桦瞪他,他马上就把笑收起来了,一本正经地说:“都办好了。”   从此就是法律认可的一家人了。   童桦舒了一大口气,点点头,片刻后疑惑道:“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许嘉言:“邀功啊。”   童桦:“……你,你好棒哦。”   许嘉言点点头:“邀完功,还得领赏啊……”   童桦一听此言只觉得屁股疼,警惕地把林源抱过来挡在两人中间:“你想干什么,可持续发展懂不懂?合理利用懂不懂?一次性开发过度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地球会报复你的!”   许嘉言逗他逗得心情好极了:“放心吧,你今天好好休息,咱们明天就回国了。”   “啊,这么快就回去啊。”童桦不太情愿,“我在这住了这么久,都还没怎么出去玩过呢,听他们说附近有个湖特别好玩,湖边还有游乐场……”   许嘉言道:“可以,你在这边玩个一两个月,等回国了招聘季都过了,你还想不想工作了。”   “对!!!”童桦上一秒还懒洋洋地躺着,一听招聘季马上惊坐起:“我还要找工作啊!!!”   前一阵子林源的事几乎把他的注意力全都占满了,然后又出来了许嘉言,他早就把自己还是个无业游民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童桦痛心地想,国内养孩子成本那么高,他不找个好工作,难道要靠许嘉言养着吗,那绝对不行!一定会把学长累到秃的!   【作者有话说:没完!萧沁!还没完!   对了,我想问下,之前上推荐收藏都没怎么涨,为什么今天涨好快,宝贝们你们从哪来的啊】 第89章 当时年少,当时少年   回国的时候,苏平来接机。   一看见许嘉言,他便快步迎上来:“恭喜恭喜,没想到你比我还要先结婚,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告诉……”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脖子上骑着林源的童桦,原本要说的话全都不知道被震到哪里去了。   童桦:“学长好。”   他晃晃林源的手:“叫叔叔。”   林源乖巧地喊他叔叔。   苏平:……   许嘉言说:“你不但想不到我比你先结婚,还想不到我比你先抱儿子。“   苏平:“……想不到想不到。”   但是我更想不到你们两个怎么生儿子!   许嘉言背对着童桦他们,对苏平做了个口型,领养。   苏平了然。   几人一起吃了顿饭,然后苏平开车,送他们回家。连问都没有问,直接将车开到了晏庭,许嘉言刷了卡,车开进院子里。   这是个高档小区,,显然比童桦之前住的华佳的新区还要好一些,绿化面积非常大,公共设施齐全,路边还有个小的儿童乐园,林源趴在车窗上,渴望地看着沙坑。   “改天带你玩沙子。”童桦说。   车停在楼下,苏平还有事,也没和许嘉言客套,只是让他早点回来上班,然后便走了,许嘉言带着他们上楼,进门。   他家是个跃层,使用面积有两百多平米,但是楼上基本没有用过,楼下的生活痕迹也很少,虽然是精装修,但是冷冰冰的像是个样板房。客厅的家具是成套的,色调以黑白为主,墙壁上挂着装饰画,侧面还有个吧台,酒架上陈列了不少好酒。房间里非常干净,茶几上只有用于装点的果盘,沙发的靠垫也摆得整整齐齐,   童桦:“……新买的房子?”   许嘉言俯身拿出拖鞋来放在童桦面前:“住了一年多。”   童桦发自肺腑地感叹:“真看不出来,我都不好意思动了。”   许嘉言自己也换了鞋,没有小孩子穿的,就让林源直接进来了:“自己家,随便一点。”   房子装好后他确实没怎么用过,在家待的时间不多,也就卧室和卫生间还有些用处,连吧台和健身房也很少用,一个人喝酒或者一个人在空旷的房间里汗流浃背,许嘉言都不喜欢。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童桦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小朋友,他们可以一起做饭然后一起吃,一起看电影,一起健身,一起洗完澡之后相拥睡去,还可以装修一个儿童房,给林源放小床和玩具。   真好。   许嘉言心情愉悦,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发现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于是对童桦说:“你们先玩,我下去买点菜。”   童桦指指林源:“拖鞋看下有没有。”   许嘉言点点头,出去了,站在门口的时候童桦又问:“房间里有不能碰的东西吗?”   许嘉言答道:“没有,都是你的。”   童桦简直心花怒放,被哄得晕头转向,哼着小曲儿去参观“他的”房子了。   房间不多,但是面积都挺大,也因此愈发显得空旷,不像是住了挺久的房子。大部分房间童桦推开门看一眼就关上了,林源跟在他后面,好奇地往里看:“爸爸,这个房间和我们家一样大。”   他指的是健身房。   童桦纠正他:“宝贝,以后这就是我们家了。”   这种被包养了一夜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小三被扶正带着儿子入住新家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童桦痛心疾首又喜气洋洋。   那我选老公的眼力就是好,我有什么办法。   他沿着走廊看了一圈,最后推开的是许嘉言住的主卧大门。   这里显然比其他房间有人气得多了,沙发上搭着件浴袍,抱枕叠在一起放在一边的扶手处,毛毯堆在另一边。床头柜上放了一本摊开的书和一个空玻璃杯,被子被掀开一个角,显得有些凌乱――许嘉言不喜欢小时工帮他打扫卧室,这里还保留着童桦那个晚上把他临时喊起来的样子。   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卧室了。   童桦幸福地想。   他走过去想把被子整理一下,然后将杯子拿去洗一洗,手刚碰到杯壁,便僵在了半空。   那本摊开的,并不是什么书,而是一本相册。   相册上的内容,他再熟悉不过。   童桦放下杯子,坐在床边,将那本相册拿了起来。林源原本在研究窗帘上的穗子,看见童桦坐下来,也跑过来看他手里的东西:“爸爸,是你和叔叔啊。”   “……是啊。”   翻开的这一页,左边是他们在天台上拍的一张,许嘉言站着,童桦坐着,一个穿着黑色的学士服,背倚栏杆,一个穿着白衬衫牛仔裤,一腿屈起,一腿垂下。正好有风,吹斜了许嘉言学士帽上的穗带,也吹得童桦衣袂翻飞。   右边则是他们最后在人工湖畔接吻的那一张,因为背光,面容看不清楚,只是两个剪影,但是意外的很有意境。   他们都不喜欢拍照,也没有留影纪念的习惯,许嘉言毕业时的影集就是为数不多的合影。在这个数字化的时代,相册是个有点古老的东西,这一本被包装的相当精美,有些老旧,但是看得出被悉心保存着。童桦可以想象,在很多个夜晚,许嘉言就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地翻看这本相册,藉此怀念当时年少与当时少年。 第90章 你也太直男了吧   许嘉言一推开门就被童桦抱了满怀。   “干什么投怀送抱的,弄坏什么东西了?”   “没,”童桦嬉皮笑脸地说,“分开了半个小时,想死你了。”   他最终把房间恢复原状然后悄悄退了出来,还是不让许Y……X……Z……L……嘉言知道他看见了吧。   许嘉言把手里提的两大袋东西递给童桦,一袋是蔬菜、肉和调料,另一袋是些杂物,有儿童拖鞋、新毛巾、牙杯等东西,还有一些零食。   “明天要去大超市把生活用品买全,缺很多。”   童桦点点头:“我一会儿列个单子。”   “吃完饭再说吧,晚上想吃什么?”   “你不是已经买好菜了,就做这些呗。”   许嘉言:“……”   他指指袋子:“这些?”   这些他打算吃个一两天的好吧?   童桦也发现有点多,于是站在流理台前,把东西都拿出来,一边各自归位一边挑选晚饭的菜品,林源换上了新拖鞋,站在一边看,但是他个子实在有点矮,踮着脚仰着头也看不见,许嘉言就把他抱起来:“吃什么?”   林源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扫来扫去,然后顿了一下,捂住眼睛,委屈地说:“不要吃虾!”   许嘉言买了点龙虾尾,打算做麻辣小龙虾的。   童桦想起他之前吃虾积食被送医院的事情,发现这个孩子还挺记事,逗他说:“为什么不吃?”   林源难过地说:“吃虾打针。”   又强调:“打屁股针!”   童桦哈哈笑起来:“小孩子吃虾才要打针,大人是不用的。我们吃,你看着就行了。”   林源看起来伤心极了,转过身趴在许嘉言肩头,不再说话了。   童桦很坏地冲许嘉言挤挤眼,然后打开水龙头把左手冲了一下,另一只手猛地扒开林源的裤子露出白嫩嫩的小屁股,湿淋淋的左手在上面抹了一把:“打针喽!”   林源吓得嚎啕大哭,拼命地捂住自己的屁股,大声喊着我没生病没生病不打针不打针,两条小胖腿乱蹬,恨不得一头钻进许嘉言身体里躲起来。   童桦差点笑死。   许嘉言无奈了:“你别欺负他。”   自己动手给林源提上裤子,颠了颠:“好了好了,不打针,他吓唬你呢。”   童桦冲他扮了个鬼脸,林源摸了摸自己完好的屁股,气咻咻地瞪了童桦一眼。   许嘉言把林源放到地上,将童桦往外推了推:“你们两个出去玩,别再把他弄哭了。”   童桦好心道:“我给你帮忙?剥个蒜择个菜什么的。”   许嘉言想了想,觉得两人一起做饭很温馨,于是答应下来:“做个鱼,你就先剥几瓣蒜吧。”   “几瓣?”   “五,或者六。”   童桦蹲在垃圾桶旁边剥蒜,蒜是新蒜,不太好剥,童桦没有指甲,有点费劲。林源站在他旁边研究了一会儿,也掰下来一瓣蒜,小手抠来抠去,过了一会儿递给童桦一个光溜溜的蒜瓣,童桦惊讶地问:“你怎么剥开的?”   林源向他呲出一口小白牙:“咬它。”   好办法。   童桦如法炮制,剥完了蒜,然后在许嘉言的指挥下打了打下手,择菜洗菜切葱段,配菜准备好,接下来就是下锅了,许嘉言便叫他们出去等着。他们在国外的时候,童桦没事做,领着林源出去逛,买了些玩具,林源便坐在地毯上玩一个可以可以扭来扭去的小玩意儿,童桦看着他玩,目光时不时往厨房里看,过了几分钟实在忍不住,又摸了进去。   许嘉言系着围裙,穿着居家服和拖鞋,一只手掂着锅铲翻炒里面的菜,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气,抽油烟机嗡嗡作响,画面温馨和美。童桦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悄悄溜到许嘉言后面,想像电视里演得一样搂住他的腰,然后把头贴在他背上……   “哦!”童桦痛叫一声。   许嘉言诧异地回过头,一只手还举着锅――他刚刚炒好一道菜打算倒进盘子里,一抬手后肘就杵到了什么东西。   “你在这儿干嘛呢?”   “我……”童桦捂着胸口,气急败坏道,“你也太直男了吧!”   许嘉言拿着锅,一脸无辜。 第91章 来做点大人做的事   吃完饭,一家人懒洋洋地躺在沙发里陪林源看动画片。许嘉言侧过身坐着,童桦上半身就躺在他怀里,腿高高翘着晃来晃去,手无意识地捏许嘉言的腿玩。   “不要闹。“许嘉言伸手挡了一下。   童桦使坏,许嘉言的一放下就马上又伸过去捏,还不用力,轻轻挠他,捏来揉去,没多久就感觉到后背被什么东西硌着了,他就嘿嘿嘿地笑。   许嘉言稍微挪了挪身子,双手托在他腋下,把人往上提了提,在他耳畔低声问:“源源什么时候睡觉?”   童桦道:“我不知道,看他心情。”   实际上现在已经是八点多了,平时林源就差不多这个时间去洗澡,九点左右上床,听一个故事就睡着了。   许嘉言沉默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拿过来一个靠垫挡在侧面,然后手掀开童桦衣服的下摆往细嫩的皮肉上摸去。   鸭脖   “唔……”   童桦腰猛地往前一挺,脸色涨红,然后一把擒住了许嘉言的手抓出来甩开,站起来对林源说:“洗澡了源源!”   进浴室之前还不忘狠狠瞪了许嘉言一眼。   许嘉言家里有个大浴缸,瓷白光洁,看起来就十分舒服,童桦好久没有泡过澡,于是接了满满一缸水,扔了个沐浴球炸弹进去,顷刻间沐浴球迅速融化,发出噗赅甑纳音,在水面上到处乱滚,上下翻腾,精油的芳香气味弥散开,浴缸里的水也变了颜色,大量浅粉色的泡沫涌出来。   林源没见过这东西,愣了一会儿,惊喜地叫了出来:“好厉害!”   然后迫不及待地自己脱光了跳进水里,伸手去摸炸弹球,又用手捧起泡沫来玩,童桦一坐进浴缸,就被抹了一脸的泡沫,林源像一条光溜溜的小鱼,到处钻来钻去,发出咯咯的笑声,两个人边玩边洗,弄得浴室里到处都是水,洗得时间也前所未有的久,久到水都凉了,童桦又换了一池,这次没有答应林源再放一个炸弹球的要求,给他冲冲干净,裹上了软软的大毛巾,抱出来了。   然后又面临一个问题――住哪。   许嘉言的房子里只有主卧住人,客卧有几个,但是都没有打扫过,何况林源一直跟着童桦睡,还没有习惯自己睡一个房间,又是刚刚到一个新环境。   思来想去,就只有一起睡这个办法了。   许嘉言也意识到了,他默默坐在客厅做了许久的自我安慰,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谁要日方长啊!   他愤怒地捶了捶抱枕。   童桦将林源抱出来的时候,小家伙还处于躁动当中,一点儿困意都没有,躺在床上滚来滚去,伸出肉肉的小胳膊给童桦闻:“爸爸我香吗?”   童桦假装陶醉地吸了一大口,说:“香!”   林源开心地在童桦胸前吸了一大口:“你也好香!”   童桦带的衣服不多,过两天还得回去搬搬东西,然后把房子退租,他给林源换上一件皮卡丘的连体睡衣,然后自己套上一件大号的――这是前几天在商场里买的亲子装,洗干净了第一次穿,两只黄黄的皮卡丘嘻嘻哈哈地打闹了一会儿,互相滚来滚去地拽对方的尾巴,把大床滚得一团糟,童桦耍无赖仰躺在床上把尾巴压住,林源一边笑一边用力去推他,想把他翻个个儿,但是翻不动,越笑越没有力气,越翻不动越想笑,最后笑得趴在了童桦的肚子上,小脸红彤彤的。   童桦便抚摸着他的背:“不闹了,要睡了。”   林源玩得很累,笑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平复下来,童桦耐心地一遍遍给他顺毛,直到最后林源保持着趴在童桦肚子上的姿势睡着了,发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   童桦轻轻将他挪正,放在大床中央,给他盖好被子,然后熄灭卧室的灯,悄悄下床出去了。   许嘉言刚刚洗完澡,才十点,远不到他平时入睡的时间,正打算到书房去看会儿书或者处理点工作,就看见一只大号皮卡丘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   童桦助跑几步,猛地一蹿,把自己卡在了许嘉言的腰上,双手挂住他的脖子,笑嘻嘻地说:“现在是大人的时间了,咱们来做点大人做的事?” 第92章 什么锅配什么盖   翌日,许嘉言起床去上班的时候,两只皮卡丘还抱在一起睡得昏昏沉沉。   他坐在床上盯着身边的人看了许久,然后俯身亲了亲童桦的额头。犹豫了一会儿,又亲了亲林源柔嫩的小脸蛋。   上午十点,创达大楼人来人往,步履匆匆,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运转着,直到原本平平淡淡又忙忙碌碌的气氛,被一份投递到人资部的简历打破。   负责联系被试的职员惊呼一声,成功的吸引了半个人资部的目光。   “那个那个那个……是那个童桦啊!”她大声道。   这下子整个办公区都被吸引了,大家纷纷聚拢过来:“是那个童桦?刚和许总结婚的那个童桦?”   小姑娘手忙脚乱地打开邮箱,把简历下载下来:“对啊,就是她……啊!”   大家问:“你又‘啊’什么!”   她呆呆地转过头去:“这个人……是男的啊!”   办公区静默了一秒,随即各种声音纷纷响起――“搞错了?是不是重名的?”、“哦怪不得要去外国结婚啊,我还说呢。”、“完蛋了吧美女们,你们性别就没生对……”、“你对了你上啊!”   HDR听见外面的动静推开办公室门出来,叉腰一站,围观群众顿时作鸟兽散。   “都不好好干活凑一块儿八卦什么呢!知不知道马上就要组织笔试了!试题核对好了吗!邮件都发出去了吗!”   大家静悄悄地开始干活。   HDR虎视眈眈溜达了一圈,确定周围的人都埋头盯着自己的电脑没人看她,才小声对管理简历的小姑娘说:“快快快把他简历发给我一份。”   然后佯装没事就要走。   小姑娘赶紧拉住她:“总监,要不要,就,照顾什么的?”   “废话,”HDR道,“许总的面子你不卖吗?”   她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仔细阅读童桦的简历,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实际上,童桦完全不需要他们照顾。   至少光看在学历方面,他就属于应试者当中拔尖的那一群,履历也非常充实,各种竞赛和科研项目都做得不错,发过几篇核心期刊,有些是一作,属于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她默默感叹了一句什么锅配什么盖。   嗯……说的好听一点应该是叫郎才郎貌?天作之合?   HDR陷入沉思。   童桦这边很快就收到了笔试的通知,但是收到通知之后却又有点犯愁。   原因无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安置林源。   童桦也逐渐感觉到带孩子确实不是个轻松的事情,他并非一个给口饭就能活下来的宠物,而是需要被爱、被关注的活生生的人,就像现在,他出门去考试,以后还要工作,虽然说可以将林源托付给保姆,但是这对于林源来说其实很残忍。毕竟他刚刚失去双亲,跟随继父来到陌生的国度,让一个年仅三岁的孩子在短时间内不停适应新的监护人,确实不是个好主意。   “三岁,虚岁四岁,也该上幼儿园了。”晚上探讨此事的时候,许嘉言说。   “幼儿园九月才能入学,现在才七月。”童桦坐在地毯上,和林源一起玩新买的玩具。许嘉言专门腾了个房间出来做成儿童房,还在装修,买回来的一大堆玩具都放在客厅一角,童桦每天都能看见林源面对那堆玩具笑得像是看着金子的葛朗台。   “刚好钧皓也放假了,可以让安颖帮着看一下,秋天入园。”   安颖的工作比较自由,有时候需要出差,不出差的时候可以在家里办公。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没有带过孩子的许嘉言如是想。   “安颖现在不在家吗?说起来也好久没见皓皓了。”童桦靠着沙发,伸手指指果盘:“来个千禧。”   “安颖带着他去找阿行了,过两天才回来。”许嘉言拿了一颗果子,却没有喂进童桦嗷嗷待哺的嘴里,而是自己叼着,俯身下去,喂给他。   童桦嚼嚼,耳朵红了。   过了好半天才想起来问:“那这几天怎么办?我明天就要去笔试了。”   “我带他去公司吧。你们面试大概下午三点就会结束,你上来陪他。”   童桦想了下,觉得不好:“你们公司让不让员工带孩子上班?同事会说闲话吧。”   他正经起来:“你可千万别仗着认识苏平学长就搞特殊,这样不好。”   许嘉言笑起来:“知道,不会。林源很乖,不会添麻烦的。”   林源忙着玩玩具,无暇分心,听见自己的名字才分出一丝注意力来,听见在夸他,忙不迭地点点头:“乖!”   许嘉言和童桦一起笑起来。   “那就这样。千禧还吃不吃?”   “不用了我自己……唔!” 第93章 你爸爸怎么姓童呢   笔试童桦还是有底的。   毕竟学了这么多年,他在国外又没有什么背景,科研成果和论文都是自己挣出来的,自信专业知识绝对没水分,所以进考场和出考场的时候都是信心十足。   信心十足到总觉得监考老师们都在看我。   童桦想,我有这么帅吗。   有啊!   他十分满意自己的回头率,料想是自己长得又好卷子答得又漂亮,或许引起了创达人资部的注意也说不定,没准过一会儿就会收到短信说破格录取,甚至直接任个组长或者总监或者经理或者总裁什么的……啊不是。   童桦告诫自己,莫飘,莫飘。   他压下嘴角的笑意,尽可能沉稳地走出了考场,打算到卫生间里去给许嘉言打个电话,问下到哪去找他。   童桦的背影刚消失在门口,监考官们就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昨天打趣女同事生错了性别的考官感慨:“这不光是性别的问题了,你就算是个男的也没人家好看。真鲜嫩,跟个大学生似的。”   “考卷答得也不错。”一个考官把卷子拿起来展开看看,“正确率能到百分之九十,人家凭自己本事也能过笔试。”   “面试也没什么问题,专业素养好。光看脸也能有个不错的印象分。”   “你这像是面试官说的话吗!”   ……   童桦不知道自己的大名已经传遍了创达大楼,连考卷都已经被私下转发了一遍,只是急匆匆地给许嘉言拨电话,怕林源耽误他工作。   这时许嘉言不在办公室里,而是在研发部和部员们一起讨论新项目,项目倒是不急,只是林源在办公室待着很无聊,又不敢惹事,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童话书,乖的有点可怜,他便带出来让研发部里的两个年轻小姑娘陪他玩。   童桦扒着玻璃门向里面张望的时候,许嘉言正随意地坐在座椅上,斜靠着椅背,右手手肘拄着扶手,左手虚扶着坐在他腿上的林源,坐姿十分放松,但是却能给人带来一种压迫感,他就这样坐在那里,无形中就给人一种他是中心的感觉。林源软绵绵地和两个大姐姐说话,手里捏着一个小仓鼠挂坠,应该是刚刚姑娘们送给他的。他皮肤白,大眼睛长睫毛,粉嫩嫩的一张小嘴,脸上身上都肉嘟嘟的,是个可爱又乖巧的小孩,很讨人喜欢,加上又是许嘉言带来的,虽然人们不清楚他的身份,但是也都想逗他玩。   “你叫什么名字啊?”一个部员见林源和姐姐们交谈甚欢,也想凑凑趣。   林源眨巴着大眼睛看他,奶声奶气地说:“我叫林源,也叫Aiden。”   那部员心道奇怪,公司的人都知道许嘉言的合法爱人叫童桦,这孩子既不姓童又不姓许,是谁家的?于是便问:“那你爸爸是谁啊?”   林源说:“我爸爸叫童桦。”   部员没看见旁边的女同事向他使眼色,还以为是和小孩子说笑:“你姓林,你爸爸怎么姓童呢?”   谁都知道这孩子必定不是许嘉言和童桦亲生的,不管是领养还是怎么样,都是人家的家事,旁人不该置喙。两个姑娘和林源玩了这么久,都知道避开这些事,没想到这人上来就捡着不该说地问。   林源惶惑地看着他,三岁孩子的思维正在逐渐成型,对于自己的亲生父母,他当然是有概念的,但是在童桦的照料下他正在慢慢遗忘那些过往,这人这么一问,让他突然又想起一些事,想起再也没有回到他身边的父母,想起冷冰冰的福利院,想起童桦为了领养他焦头烂额的样子,面前微笑的面孔在孩子幼小的眼睛里扭曲变形,变成了吃人的大怪兽。   林源眼里一下子沁出泪水,他害怕地扭过身寻找童桦,没有找到,周围的人全都是陌生的,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爸爸……”他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许嘉言见他和下属玩得挺好,根本没注意这边,专心致志和其他人讨论新项目,被林源一哭猛地坐直了身子,伸手一捞把他抱进怀里:“怎么了源源?”   林源只是哭,小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许嘉言搂着他小小的身子,冷冷地看向那个手足无措的部员,正准备开口问责,研究部的大门就被一把推开,童桦直接闯了进来!   童桦犹疑着要不要进去,怎么进去,进了屋又该怎么自我介绍,因此一时没有敲门。他在外面根本听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林源突然就哭了起来,而许嘉言则是满脸阴翳,担心因此发生口角,所以连招呼都没打就进了屋。   “抱歉抱歉,”人群自动分开,童桦一边道歉一边走到许嘉言身边去,“我是他爸爸,孩子不听话给大家添麻烦了,我……”   “我问你,”许嘉言打断童桦的话,一把握住他的手,眼神却依旧冷漠地盯着那个部员,“怎么回事?” 第94章 我最爱源源了   气氛一时僵持。   许嘉言在过去实在算不上一个为人亲和的领导,他体恤下属,并非不近人情,但确实十分淡漠,从不和他们开玩笑,做事雷厉风行,驭下赏罚分明,研发部对他大多是崇敬又畏惧。近几日因为喜事,他柔和了不少,周身的氛围都软化一些,但此时一沉下脸,人们依旧挺怕他。   童桦赶紧把林源抱起来拍拍哄哄,小家伙不再大声哭,只是趴在童桦的肩膀上委屈地抽噎。安抚好了小的,童桦又抓着大的,拽着许嘉言的手把他拖出了研发部办公区。   许嘉言:“干什么,我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童桦道:“有什么怎么回事,小孩子哭是很正常的事,你不要因为这个和同事闹矛盾啊。”   许嘉言知道童桦重视林源,他帮着带了这么大半天而已就出了岔子,把小朋友弄哭了,当然心里愧疚,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童桦打断了。   “要是你真的因为林源和人家吵起来,我会很难过的。”童桦认真道,“毕竟他是我一个人的选择,你愿意接受,我已经很感激了。”   许嘉言皱眉:“不要说这么生分的话。”   童桦笑着点点头:“不生分,我们是一家人。你见过谁家孩子一哭一闹做家长的就跑去和人家吵架?这样做的都是熊家长吧。我回去好好问问源源就行了,你别一脸不高兴。”   许嘉言盯着童桦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童桦打算带林源先回家,许嘉言送他们,于是一起坐电梯下去,这会儿功夫林源已经不太哭了,只是偶尔抽噎一下,看起来应该可以正常沟通了,于是童桦便问他:“源源为什么哭?”   林源委屈地扁扁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爸爸,所有爸爸和宝宝的姓都一样吗。”   童桦和许嘉言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童桦肯定道:“当然不是。”   林源被安慰到了一些,打了个哭嗝又问:“爸爸,你爱我吗?”   童桦:“当然,我最爱源源了。”   许嘉言不动声色地往这边瞟了一眼。   童桦只得装作没看见。   林源说:“我也最爱爸爸了,爸爸,Iloveyou。”   童桦:“Iloveyou,too,mysweetheart。”   父子二人亲昵地顶顶额头。   许嘉言:“……”   这时车也来了,童桦先把林源放在后面,正准备自己也钻进去的时候却被许嘉言一把拉住了,扯到一边去。   许嘉言阴测测地问:“你最爱谁?”   童桦:“……学长,快三十的人了,小孩子的醋也要吃?”   许嘉言被“快三十”又刺激了一把,差点当场爆炸。   童桦意识到自己嘴漏了,连忙安抚:“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你老……嗨呀,我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许嘉言:“……”   别描了你!越描越黑!   童桦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拿出当家绝技,冲着许嘉言嘿嘿傻笑。   许嘉言被他笑得没脾气了,只得挥挥手:“快走吧,晚上回家再说。”   童桦心道可不能晚上回去再说,晚上回去他还能有好?连忙四下看看,确认无人之后飞快凑上去亲了许嘉言一口,在他耳边说:“好啦,爱你,最爱你,爱你爱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说完赶紧拉开车门打算溜了。   然后一下子僵住。   只见林源正趴在车窗上,小手捂着眼睛,然而中指和无名指分开一条大缝隙,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巴巴地往外看。刚才因为车窗上贴了太阳膜,童桦没看见!   童桦:“……”   林源:“羞羞呀。”   【作者有话说:童桦:林哥,嫂子,我对不起你们,把源源带上这条路是我的不对。   本文有两对副cp!一对bg一对bl~应该能猜出来是谁了吧,那么谁攻谁受捏~】 第95章 这么教孩子真的好吗   一周后,童桦接到面试通知,以笔试第三名的成绩进入面试环节。   童桦翻来覆去地看着复试通知,高兴地直打滚儿,狠狠亲一口林源:“宝贝儿,看爸爸得了第几?”   林源道:“第三!”   “第三是什么?”   “是所有人里面最厉害的!”   童桦一阵疯狂大笑。   许嘉言无奈地摇摇头,这么教孩子真的好吗?   他刚洗完澡,腰间围着一块浴巾,坐在客厅里吹头发。这几天童桦没什么事情,跑了不少趟商场和家具店,买了些小物件在家里,譬如沙发上的小玩偶、摆在玄关的钢铁小人模型、、餐桌上一个形状奇特的花瓶,还有床头的一排小和尚――许嘉言曾经十分纳闷地问童桦买这个做什么,童桦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这是为了时时告诫他要清心寡欲……   不管怎么说,家里多了许多人气。林源的儿童房已经装修好,里面全都布置成了天空和云朵的样子,有一张小床,一个小书桌,一个小柜子,还有栅栏围起来的玩具屋,能让他住到十来岁。虽然用的是环保材料,但还是要散味,所以他的玩具火车、机器人、积木之类的东西都放在客厅里,茶几上还有一些没吃完的零食,沙发上扔着几件衣服,厨房里的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许嘉言拉开冰箱门拿了一盒酸奶喝掉,然后回房间。   林源已经睡了,童桦在看面试指南,许嘉言进来和他接吻,童桦不高兴道:“你喝酸奶了,我还得再去刷一遍牙。”   许嘉言笑道:“我给你刷?”   “……不了吧,太奇怪了!”   两个人于是一起起身到浴室里去,并肩站在洗漱台前,互相给对方挤好了牙膏倒上漱口水,然后交换,各自开始刷牙。   他们面朝着镜子,目光在镜中交汇,片刻后都带着一嘴的泡沫笑出来。   漱了口,回到房间躺好,关灯,然后互道晚安。   第二天,是面试的日子。   安颖和许钧皓已经回来,已经来找过童桦和林源几次,也说好了也安颖帮忙照顾几天,许钧皓乐意至极,快高兴疯了,这天一早就催着他妈妈来接林源。八点多安颖带着许钧皓到了晏庭,林源还在吃早餐,手里捏着面包片,嘴边一圈奶胡子。   许嘉言开了门,道:“这么早,吃早餐了吗?”   安颖说:“早就想着和源源玩,七点多就催我起来。吃过了……哎,许钧皓!”   小胖子根本没管大人说什么,刺溜一下子钻进房间里,跑到林源身边,林源将手里的面包片递到他嘴边,许钧皓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大口。   许嘉言又去厨房里端了一盘面包片,倒了杯牛奶,放在许钧皓面前,他爬上凳子,又吃了一顿。   安颖道:“不用管我,我们真的在家吃过了。”   许嘉言便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坐。这时卧室里童桦的声音咋咋呼呼地响起来:“学长,你过来给我挑个领带,你这一大盒子把我眼睛都看花了!”   许嘉言便进去了,童桦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西装是前几天去买的,纯黑色。他便挑了一条蓝色的条纹领带,既庄重大方又不会显得过于老气。   童桦站在他面前,乖乖地任由许嘉言为他系领带。许嘉言打了个漂亮的温莎结,替他整理好衣领,然后从衣柜抽屉里取出一个领带夹固定好,童桦眼尖地看见抽屉里好几个小盒子,要求道:“我也要戴袖扣。”   许嘉言合上抽屉:“不合适。”   童桦现在是以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身份去参加面试,许嘉言的袖扣不多,但都是价格昂贵做工精美,搭配上反而不好。   穿上西装外套,童桦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就不一样了,极为挺拔俊秀,原本的松松垮垮的少年气淡去很多,显得成熟可靠。这件西装并非订做,但童桦身材好,穿上也十分合适,将宽肩长腿的形体完美地展现了出来,童桦对着镜子照来照去,也觉得自己好看极了。   “怎么样?”童桦摆了个霸道总裁整理袖口的姿势,半眯起眼,抬起下巴,冷酷地看向许嘉言。   许嘉言发自内心地夸赞:“完美。等你的好消息。”   童桦雄赳赳气昂昂地去面试了。 第96章 是会打泡泡的球   许懿行家离晏庭不远,一会儿就到,安颖开车带孩子们回到家,给准备了些零食,让他们在房间里玩,自己到书房里工作了,隔一会儿就过来看一眼。   这是林源第一次来许钧皓的家,许钧皓像所有小朋友一样,努力把自己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给弟弟玩,玩具箱被翻得乱七八糟,平时珍藏的模型贴纸之类的东西也都献宝一样拿给林源看。   林源坐在小圆凳上,手里拿着一个子弹壳做成的坦克,惊奇地说:“这是真的子弹啊!”   许钧皓把其他几个飞机轮船也拿过来:“对,打枪的时候子弹飞出去,子弹壳就掉下来。”   他把小脑袋和林源的凑在一起,指着子弹壳上的小凹坑说:“我爸说这个坑就是把子弹打出去的时候撞的!”   林源感叹:“哦,好厉害!”   许钧皓说:“这个送给你!”   林源忙摇头:“我不要,我爸爸说不让要别人的东西。”   “没关系,我还有飞机和大船,这个坦克给你。”   林源想,回去可以问问童桦,如果不可以要再送回来就行了,于是便收下了。   安颖时不时过来看看,见两个孩子玩得挺好就放心了,嘱咐了许钧皓两句要好好和弟弟玩,就又打算回书房,许钧皓问道:“妈妈,可以和林源儿吃冰淇淋吗?”   安颖便拿了两小盒出来,说道:“一人一盒,都不许多吃。”   两个小孩坐在床边吃冰淇淋。   许钧皓的是香草口味,林源的是巧克力口味,许钧皓挖了一勺喂给林源,林源眨眨眼,说:“阿姨说不许多吃。”   许钧皓道:“你吃我的一口,我也吃你的一口,这样咱们还是一人吃了一盒。”   好有道理啊!   林源也挖一勺喂许钧皓,小孩子手不稳,喂的时候一碰,冰淇淋就掉在了衣服上,许钧皓“哎呀”一声,林源举着小勺不知所措。   “没事,”许钧皓抓起来扔到垃圾桶里,“再给我一勺。”   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不消片刻两小盒就吃完了,林源和许钧皓身上也都是黏黏糊糊的冰淇淋,手上,脖子里,衣服上,林源手指碰了碰,只觉得指头都要粘在一起了。   许钧皓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衣服,心说估计要挨骂。   正想着对策安颖就过来了:“你们两个吃完了没……你们怎么吃了一身!”   两个小孩一起抬起小花脸看她,嘴边都是脏兮兮的一片。   安颖:“……”   她哭笑不得地说:“算了,来洗洗。”   衣服也脏了,身上也有糖水,安颖便往浴缸里放了些水,叫他们进去洗澡,自己转身出去拿干净衣服了。林源比许钧皓还矮不少,她得去翻翻儿子小时候穿得旧衣服,这一来一去,花了不少时间。   就在这段时间里,许钧皓和林源坐在浴缸里,开始淘气。   安颖怕孩子溺到,只放了很浅的水,许钧皓站起来伸手拉开旁边的抽屉,拿了个塑料盒子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整盒小圆球。   林源说:“是会打泡泡的球!”   许钧皓点点头,往浴缸里扔了一个,沐浴球立刻刺啦刺啦地旋转着冒出气泡,许钧皓和林源嘻嘻哈哈地玩闹起来。   没一会儿沐浴球消失,林源意犹未尽地抓了抓水里的泡沫,许钧皓站起来,又拿了一个。   林源:“……可以吗。”   许钧皓把球丢了进去。   ……   等安颖拿着衣服回来的时候,一打开浴室门,差点被浓郁得过分的香味熏得晕过去,她用力扇扇风,咳嗽了几声,勉强适应过后定睛一看,只见浴室里到处都是泡沫,地上扔着个空了的塑料盒子,浴缸里水已经看不见了,全是白沫,两个光屁股小孩正顶着一脑袋泡沫咯咯笑着打闹,看见门开了,才反应过来自己闯了祸,怯生生地挤在一起,瑟缩在浴缸角落里,四只blingbling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向她。   安颖:“……” 第97章 那是――萧沁   童桦面试结束后,考官让回去等待结果。   走出创达大楼的时候童桦心情还是挺不错的,因为应聘的是技术方面的岗位,所以面试的时候问了许多专业领域的问题,童桦基本都有把握能答对,这一场面试十拿九稳。   他心情颇好地接上林源回到家里,林源本来只背了一个水壶和一盒水彩笔的小书包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全都是许钧皓送给他的玩具,林源小心翼翼地问:“可以拿吗?”   小手还捂着书包的开口,生怕童桦强行给他抢走还回去。   童桦:“拿着吧。以后有好吃的好玩的也要分给哥哥。”   “。山。与。氵。夕。”   林源高兴极了,使劲点头。   回家的路上,童桦接到许嘉言的电话,说晚上有事不回来吃饭。   童桦遗憾道:“哎,我还说做顿好的庆祝一下呢。”   许嘉言:“你做?”   如果童桦真的下厨的话他就推掉晚上的饭局,不是为了尝童桦的手艺,只是单纯地担心自己家的厨房。   童桦:“当然是你做啊。”   许嘉言松了一口气:“等面试结果出来了再庆祝吧。你今天晚上带源源出去吃点。”   童桦应了,放下电话。   然后又有点犯愁,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解决一下晚饭。   自从同居以来,伙食一向由许嘉言包办,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一手好厨艺,做的都是家常菜,但是道道色香味俱全,比外面卖的还好吃,童桦已经很久没有出去或者点外卖吃了,一想到外面那些做得又不是多么干净还不怎么好吃的饭菜就没胃口。   林源玩了一天已经饿了,听完他们的电话,见童桦许久没动静,便问道:“爸爸,晚上吃什么啊?”   童桦:“我给你做个好吃的。”   林源:“什么啊?”   童桦阴森森地一笑:“铁锅炖小孩。”   林源咯咯地笑了。   童桦又逗他玩了一会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起来换鞋,你叔叔今天不回来,咱们去吃肯德基。”   林源欢呼起来,跳下沙发去换鞋了。   就在童桦和林源坐在KFC里吃两份儿童套餐的时候――林源希望能收集小黄人玩具,童桦只好买了两套――许嘉言和苏平也到了约定好的酒店,两人都是青年才俊,品貌不凡,穿着挺括的西装,并肩站在一起,吸引了不少注意,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提供些其他服务的酒店里,很多半遮半露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   许嘉言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包厢,苏平皱皱眉,快步跟上。   推开包厢门,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中年男子站起身来,堆着笑对他们说:“苏总,许总,久仰二位大名……”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满满的震惊。   这震惊并非是因为面前斯科的老总,而是因为他身边陪酒的那个女人。   长发,浓妆,低胸裙,很美的一张面孔,却带着令人生厌的廉价感。   虽然青涩不再,妩媚取而代之,但是那张面孔实在是熟悉。   那是――萧沁。   但是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斯科的张总女儿都上初中了。   萧沁显然也认出了他们,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很快就调整过来,依旧娇柔地笑着,从表面上来看,竟然丝毫看不出什么端倪。   许嘉言突然对于这场合作十分反感。斯科只是制造厂,没有强大的研发部门,所以发展了这么多年也只是个大工厂而已,富贵,但是很难走得更远。张总这次来是想和创达商量一款新型的空调电机的制造权,创达以技术起家,也以技术领先,公司的侧重点在于研发,制造部门刚刚起步,机床、流水线、员工都还有些局限性,童桦他们这一批招聘就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扩充制造部门。而就目前来说,新电机的制作都是和其他制造厂合作,创达出技术,制造厂出原料、机器和工人。   但是总不能直接摆脸色就走。许嘉言和苏平依旧客客气气地坐下来,几人推杯换盏,气氛十分热络。   席间,许嘉言借口方便离席,在走廊里透气,没一会儿苏平也出来了。   苏平站在他旁边,道:“上赶着跟咱们合作的也不止这一家,你恶心她,我也恶心她,我看就算了。”   许嘉言目视窗外:“私人感情影响公司决策,这不好。”   苏平:“就算没有萧沁我也……”   许嘉言开口打断他:“但是你得清楚,这个姓张的能被萧沁唬住,脑子好不好使可不好说。”   苏平:“……”   瞧你那道貌岸然的样子。 第98章 我并不想见你   苏平笑道:“行了,应付应付,一会儿散了回家去让你家童桦哄哄,别再挂心当年那些事了。我先回去。”   苏平转身离去,许嘉言仍旧站在窗前,忍不住掏出手机来给童桦打电话。   童桦和林源吃得肚皮滚圆,正四肢摊开躺在家里床铺上消食,接到电话:“喂,学长,吃完饭了?”   许嘉言听见他的声音,心情舒缓一些:“还没,快了。你们晚上吃了什么?”   童桦不敢叫他知道吃了垃圾食品,搪塞道:“吃了,吃了,撑死了。”   许嘉言一挑眉:“什么东西这么好吃,平时我做的也没见你吃得撑死啊?”   童桦一时语塞,顿了一下才说:“那能一样吗,你做的饭我可是要吃一辈子的,一顿就撑死了以后还怎么弄?你都不知道,我每天面对着你做的菜得花多大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吃到胃爆炸的冲动……”   许嘉言乐了:“少在这甜言蜜语地糊弄我,是不是带源源上街吃小吃去了?”   童桦冤枉:“没!就只是肯德基啊!”   许嘉言道:“那种东西偶尔吃吃也就算了。真的吃撑了给他拿两片健胃消食片,小心又积食,那么油腻。”   童桦小声道:“吃撑的是我。”   许嘉言:“……”   出息。   童桦尴尬地咳了两声:“那啥,你少喝酒,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许嘉言顺着他的意思转移了话题:“没喝多少,有人给开车。我一会儿就回,你俩在家玩吧。”   童桦应了一声,两人同时等待着对方挂电话,一时间竟然谁都没有挂。许嘉言笑着摇摇头,先挂了,这边刚刚挂断,就听见一声“嘉言”。   他脸上的温柔迅速褪去,冷漠地转过头看向来人。   萧沁站在走廊里,她比大学的时候更添风韵,光是这样站着就有一股楚楚动人的风姿。   她说:“好久不见。”   许嘉言:我并不想见你。   他一言未发,绕过萧沁就要回包间里去,却被她一把拽住:“嘉言,你现在还觉得我当初做得不对吗?同性恋在这个社会走得是多么难,你如今也该知道了,刚刚……你是在和你爱人打电话吧?你现在有妻有子,不比和童桦那样蹉跎下去好得多吗?”   许嘉言冷笑,这什么意思,怎么这话说出来倒像是当年萧沁是用心良苦,劝他改邪归正一样了?   许嘉言只看着她。   萧沁见他不似反感,便挂上浅浅的笑:“那么少不更事的玩笑便也叫它过去就是了。多年未聚,改日一起喝杯咖啡吧?”   许嘉言淡淡地看着她,心里一阵恶寒。   这个女人,从大学开始就不知廉耻、心思歹毒,后来更是道德沦丧,为了钱出卖自己,如今彻底变成了一个下作的小三,为了攀上更好的金主无所不为……   一个人能坏成什么样子?   他淡淡道:“的确,我如今既成家又立业,比起你傍着别人做个人人喊打的第三者过得可谓是顺风顺水,可是。”   他冷冷地看向萧沁,眼神变得极为阴翳,充满了厌恶:“你误了我和童桦整整七年,如今你落井,我少不得得推几块石头下去。“   许嘉言忽然伸出手,死死擒住萧沁的手臂,拖着她往包间里走,萧沁惊慌失措,大声喊道:“许嘉言你干什么!”   他大踏步走过去,全然不管萧沁是否能跟得上步伐,任由她在后面大呼小叫。到了房间,许嘉言一把推开包厢门,将萧沁狠狠甩进屋子里,她踉跄几步,摔倒在地。   一屋子的人都停下了交谈,惊讶地看向门口,张总赶紧站起来走到前面:“许总,这是……”   许嘉言扫视了房内一圈,然后平静地开口说:“走了,苏平。”   苏平看见萧沁就觉得不好,此时大概也能估摸着出了什么事,心里唾弃了一把萧沁,心说这下连表面上的体面都留不住了,脚下却是一点都没耽搁,穿上外套就走。张总挽留几次无果,心下也犯嘀咕,少不得要好好问问萧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萧沁不说话,只是哭。   后来创达那边和另一家制造厂合作舍弃斯科,张总更是觉得事情有不对劲的地方,因此调出来当时走廊上的监控来查,监控没声音,只能看见萧沁拽着许嘉言说了几句话,接着他便动了怒,任谁也看得出来萧沁那必然不是什么好话。   因为一个情|妇失去了大好的合作机会,张总大发雷霆,他的正妻本就知道萧沁的存在,但苦于自家老公一直包庇,便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回萧沁失了宠,正牌夫人便狠狠教训了她一顿,更要命的是,张家的闺女是个十三岁的小太妹,仗着家里有钱父母宠爱胡作非为惯了,一听说自己父亲在外面养小直接气炸了肺,伙同一帮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找上了门,成天砸玻璃划车墙上写字,萧沁搬了几次家,每次不出半个月家门口就被用喷漆喷一墙的脏话,惹得邻里议论纷纷。   她气坏了,与对门的大妈发生口角,起了争执,被一把推倒摔下了楼梯,额角留下块疤不说,摔下去见了血才知道自己竟然怀孕了,因此又与张总撕扯一番,搅和得家宅不宁。   许嘉言得知此事后稍微走动了一下,交了保释金将那大妈放了出来,至于萧沁如何,便再没去关注了。   【作者有话说:还不满意的话就只能开番外锤她了……】 第99章 叫叫叫让你叫个够   八月份,童桦给林源办了入园手续,和许钧皓是同一家幼儿园。而童桦的录取通知,也在月初发到了他的邮箱。喜事成双,许懿行调休,凑了三天的假期,赶回来与童桦见一面。   鸭脖   晚上,两家六口人在餐厅聚首,点了一桌菜,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故人相逢,最少不了的就是提及旧事,如今大家都成家立业,连下一代都绕着桌子满地跑了,说起少年时代怎么能不感慨万千。   许懿行喝得脸都红了,迷瞪着眼对童桦说:“童桦你知不知道,我和安颖,我俩结婚的时候,三个伴娘,两个伴郎,少一个谁,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童桦鼻头发酸,点点头:“知道,我知道。”   俩人碰杯,喝酒。   许懿行:“我那时候……我老是,踹上面床板,你知不知道,我每回买烧烤的时候都想掏手机,掏手机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电话!给你买金针菇!烤韭菜!骨肉相连!”   童桦:“是,是,我记得。”   俩人碰杯,喝酒。   许懿行:“我哥……我哥他这么多年怎么过的你知不知道……”   许嘉言忍无可忍:“什么知不知道不道的!”   许懿行打了个酒嗝,说:“童桦,都在酒里了……”   俩人碰杯,喝酒。   这种喝法最后的结果就是,童桦喝高了。   许懿行这么多年经历过不少酒局,已经练出来了,虽然脸挺红头挺晕,但是好歹还能自己控制身体,乍一看上去像模像样的,童桦就不行了,他酒量太小,这会儿已经喝的胡说八道了,嘴里喃喃自语又哭又笑的,举着一个空的高脚杯跟空气一碰:“喝!”   Duang得往桌子上一H,啪嚓,杯脚断了。   许嘉言:“手划着没有?”   童桦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痛哭流涕地抱住他:“学长,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没了我日子过得得有多苦啊,多难啊,我对不起你,我负了你,我许嘉言对天发誓,一辈子都对童桦好!”   许嘉言都无奈了:“你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了还在这儿发誓呢!”   童桦死皮赖脸地缠着他不放:“我发誓!”   许嘉言:“好好好你发誓。”   童桦:“是‘我’发誓。”   许嘉言:“我发誓!”   童桦:“你发誓什么?”   许嘉言:“我发誓一辈子都对童桦好!行了吗祖宗!”   童桦嘻嘻地笑了,美滋滋地对许懿行说:“看小爷把家里人管得,服服帖帖!”   许懿行:“……”   一行人准备赶紧回家。   童桦喝醉了撒酒疯,死活要和许懿行一起回A大,这会儿夜深人静的,学校早就不让校外人员进出了,就是让进也不能大半夜跑人家学校里去啊,于是许懿行苦劝半天,无果,喝醉的人不讲道理,许嘉言直接说:“行,上车,咱们走吧。”   童桦这才老实上了车,自己上去还不行,必须叫着许懿行一起,无奈之下安颖开车带着俩孩子,几人一起到了晏庭,许嘉言说:“到了。”   童桦眯着眼看了看车窗外,感慨道:“学校还是老样子,和以前……一模一样!”   许嘉言默默刷卡进了小区,搪塞道:“是是是。”   童桦拽着许懿行,对居民楼指指点点:“你看咱们教学楼,长、长高了……”   许懿行:“……”   童桦大怒:“说话!你是不是都不记得学校什么样子了!”   许懿行忙道:“记得记得,长高了,长高了。”   安颖的车是外来车辆,只能在楼下暂时停一下,一会儿出去的时候也需要小区的户主给证明,许嘉言和许懿行费了半天劲终于把童桦安置好,刚走到客厅就听见童桦哼哼唧唧地喊学长,许嘉言只得让他们先稍等,自己转身进去了。   突然卧室里传来一声童桦的嚎叫。   “许嘉言你混蛋吗!我喝的都硬不起来了你还要弄我!”   客厅里的许懿行和安颖对视一眼,纷纷别过脸去。   许嘉言无奈道:“我没有那个意思,你把衣服脱了睡觉行不行?”   童桦死死捂住衣襟,誓死捍卫自己的贞洁:“不要,不要,你不要过来!”   许嘉言捂脸,我根本没有往那边走啊……   童桦扭动着身子哭喊道:“走开啊混蛋,不许你碰我!”   许嘉言倒退了一步,满脸黑线地看着他表演。这时手机一震,是许懿行发来的消息:哥我俩先带着孩子们开你车走了,你们慢慢来。   许嘉言:……   童桦嚎了一阵,回头看一眼许嘉言,发现他站在门口一脸冷漠,又加大力度叫唤起来。   许嘉言忍无可忍,直接冲上去粗暴地扒掉了他的衣服:“叫叫叫让你叫个够!” 第100章 我是哥哥,我不怕打针   第二天童桦醒来的时候是懵的。   昨天和许懿行喝酒了来着,喝了不少,后来……后来怎么着了?怎么回来的?   完蛋,断片了。   但是有一点他虽然不记得,但是自己的身体记得清清楚楚。   童桦难以置信地问许嘉言:“咱俩昨天那啥了?你是不是人,我喝成那样你还下得了手?”   许嘉言平静道:“你哭着求我,我有什么办法。”   童桦震惊:“什么玩意儿?!”   许嘉言:“你又哭又闹,自己骑上来乱摸。”   说完他就出去了,留下呆坐在床上欲哭无泪的童桦,这都什么事儿啊,他没有喝醉过,所以也不知道自己耍酒疯什么样,这也,这也太不要脸了吧,虽然平时也这么想,可那也就是想想而已啊……   过了好一会儿许嘉言做好了早饭出来一看,童桦还在挠床,不由轻笑:“行了,骗你的。”   童桦:“真的假的?”   “假的。”   童桦一喜:“假的?我就说我不可能……”   许嘉言:“真的。”   童桦:“……”   dijiuzww。com   许嘉言哈哈笑起来,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逗你玩呢,快起来,正好趁着源源有阿行他们带着,一会儿去给你买几身衣服。”   童桦气鼓鼓的:“买什么,不买。”   许嘉言一手拄在床边,倾过身子,伸手去捏童桦腰间的痒痒肉,童桦弯着身子一躲,他不依不饶地又追,笑得童桦满床打滚。   “乖,起来。都工作了总不能天天穿T恤短裤,去买几套正装。”   童桦抹抹笑出来的眼泪,坐起来了,许嘉言转身往外走,童桦站在床上往他背上一扑,搂住他的脖子,双腿曲起,许嘉言踉跄一下才站稳,反手勾住他的腿,往上掂了掂,背着出去了。   许嘉言直接带着童桦去了自己经常去的店里,各式衬衫买了几件,然后试了几套西服。童桦肩宽腰细,身形挺拔,每次从试衣间里出来都给人眼前一亮之感,有不少前来买衣服的顾客都偷偷看他,许嘉言就坐在沙发上,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穿哪件都好看,试过的几乎都买了下来,又订做了两套,林林总总一共花了七八万,童桦对这些品牌没概念,花了多少钱也不知道,反正买了新衣服很高兴,兴高采烈地自己拎着一大堆袋子,喋喋不休地和许嘉言说着对自己工作的美好畅想。   从店里出来,又去童装店转了转,给林源买了几件小衣服,两人便下楼去吃了午饭,正计划着下午的行程,就接到许懿行打来的电话。   “你俩来医院吧,两个小崽生病了。”   童桦吓一跳,扒着许嘉言的手把手机放在自己耳畔:“怎么回事,突然就生病了?”   许懿行那边乱糟糟的:“熊孩子鬼精鬼精的,安颖给他俩买了一次冰淇淋,趁她做饭的时候小兔崽子又让我给买了一次,吃坏肚子了。”   童桦和许嘉言赶到医院的时候,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无非就是吃了太多凉的闹肚子,医生给配了药,要打针,小哥俩正抱头痛哭。   儿科诊室里到处都是哇哇的哭声,两个人悲悲戚戚地坐在一起,许钧皓还安慰林源,拿小手擦擦他的眼泪:“没事,你别怕,一会儿我先打。”   林源带着哭腔说:“不要……”   许钧皓说:“源儿听话。”说着说着悲从中来,声音也哽咽了。   四个大人并排站在病床前,都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这会儿护士来了,“林源小朋友是哪个?来打针了。”   林源顿时吓得哭了起来,护士马上发现了他,走过来,童桦卡着林源的腋下把他提起来抱在怀里,让他背朝着外面,伸手就要脱他裤子。   许钧皓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说:“姐姐先给我打吧!”   护士笑道:“不急,你俩都有。”   然后便熟练地褪下了林源的裤子,拿酒精消毒,屁股上一凉,林源哭得更厉害了。   许钧皓跪坐在童桦身边,惨兮兮地央求护士说:“姐姐,你轻点,轻轻打,用细细的针。”   四个大人连带着护士都被逗笑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打个针跟生离死别似的。打完了林源该到许钧皓了,他这会儿倒是不哭了,小脸煞白,紧紧咬着牙,小手死死握着安颖的衣领,颤颤巍巍地宣布:“我是哥哥,我不怕打针。”   安颖亲亲他的脑门,夸赞道:“皓皓真棒,是小男子汉。”   许钧皓认真纠正她:“林源儿也是男子汉!”   大家都笑起来:“是是,你们都是。”   【作者有话说:Wow竟然一百章了……   皓皓小朋友叫林源儿的时候是儿化音的林源儿,不是林――源――儿】 第101章 余韵悠长,既静且美   双休日一过,童桦就正式开始了他的工作生涯。   早上,许嘉言载童桦去了公司,之前童桦拜读了不少职场指南,因此非得让许嘉言提前半个小时把他送了来,到了自己的工位勤勤恳恳地把办公区打扫了一圈,给花浇了水,开窗户透透气,等九点钟陆陆续续有人来的时候,办公区已经窗明几净,童桦笑盈盈地站起来和他们打招呼。   几个职员都有点惶恐,虽然说一般新来的都会勤快些给大家留个好印象,可这可是CTO的夫人啊,谁敢支使他?连忙说着辛苦了辛苦了,惴惴不安地坐下。   第二天,童桦依旧提前了半个小时,可是这天居然有人来得比他还早,已经将办公区打扫过了,花也被浇过了,叶子水淋淋的,连窗户都擦了一遍。   童桦以为自己来晚了,第三天,催着许嘉言又提前了半个小时。   职员们叫苦不迭,第四天,只得更早了。   ……   直到办公室里的花被浇死,人们终于崩溃了   大家纷纷去找负责人抱怨,负责人没办法,只得再往上找,找来找去找到了许嘉言那里,许嘉言也颇为无奈:他愿意打扫就让他做呗,你们跟他比着赛一样地越来越早,知不知道也拖累我啊!   许嘉言只得挑了个时间跟童桦讲:你这样不行,少看那些营销书籍。你一个新人这么勤快,人家觉得你是在跟上司卖好,为了不显得自己懒也只好跟着早来勤干活,这样下去前辈们容易心生怨怼。   童桦一琢磨也是,于是规规矩矩按时按点地来上班。   他专业素养好,又在国外学到了不少新思路新想法,在工作岗位上如鱼得水,业绩很是不错,刚开始的时候那些觉得他走后门攀高枝的闲言碎语也越来越少,同事们喜欢他开朗大方的性格,相处十分融洽。   每天许嘉言和童桦一起上班,车泊在公司门口放下童桦,许嘉言再自己停到专用车位上去,下班的时候也是他把车开出来,在门口接上童桦一起回家,创达的员工不少次看见他们的cto在门口接送童桦,两个人先隔着车窗亲吻一下,然后童桦自己绕到副驾驶上上车,动作又自然又亲密,让人很是钦羡。   童桦一直固执的认为许嘉言是个写程序的技术员,直到他第一次参与公司的全员大会。像他们这样的小员工只能在后排坐着,童桦左右找找没找到许嘉言,正纳闷着就看见他风度翩翩地上了台,气度从容地分析着各项数据和发展规划。舞台的灯光笼罩着他,所有人的注意都凝在他身上,他就那么不紧不慢,优雅流畅地讲述,整个报告宛如一场高贵的艺术,而他本人,就是一个缔造美的奇迹,他站在那里,所有人都心悦诚服,都在喟叹,都会服从。   童桦得知他是公司的cto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他的学长,本就非池中物,一遇风雨必化龙。   九月份,林源的幼儿园开学了,他背着小书包懵懵懂懂地上了学,从此踏上一条不归路,好在许钧皓一直陪着他,没有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哭得撕心裂肺,过了一周多也慢慢适应了幼儿园的生活,认识了几个小伙伴,还经常带老师发的零食或者贴纸回家来给童桦。   自此,生活逐渐步入正轨。许嘉言每日与童桦一起上下班,路上经过超市买些蔬菜水果和零食,再经过许懿行家把放了学的林源接上,一家三口一起做了晚饭吃,搂在一起看会儿动画片,然后睡觉。   生活日复一日似乎没什么变化,却因为重要的人的存在,连重复都变得可贵而值得品味起来,无需大的风翻浪涌,每一日的琐碎小事都有着无穷乐趣,平淡之中带着引人回味的甘甜,余韵悠长,既静且美。 第102章 咱们这一家可算是团圆了   转眼便是年底。   往年许嘉言过年都是回家,而安颖和许懿行则是一年在安颖家过,一年在许懿行家过,今年恰好轮到许家,于是这一年的春节,许家必定是十分的热闹。   时隔多年再一次来到这片土地,童桦也说不出来心里是怎么个滋味。许家父母对他十分和善,甚至是在知道他和许嘉言的事情之后也未曾苛待他,对于这一点,他是心存感激的,尤其是跟自家爸爸对比起来。   许爸许妈早就知道了童桦回国的事,高兴的不行――童桦走后自己儿子什么样做父母的也看在眼里,许妈病急乱投医,想着给儿子相亲介绍几个男孩子,却都是怎么看怎么不如童桦,勉强选出来的许嘉言也是见都不肯见。   这天许爸直接开了辆小面包过来接机,许妈也跟了来。飞机到了航站楼,一行人一起出了机场,许嘉言和许懿行各自拖着一个箱子,两个小孩就坐在行李箱上拿着玩具小人比划来比划去,笑声十分清脆,两位老人站在出口处,一看见这一幕眼眶都微微湿润了。   许嘉言和许懿行夫妇都亲热地喊着爸妈,童桦有点不好意思,浑水摸鱼地小声喊叔叔阿姨,结果被抓了包,许嘉言捏捏和他牵着的手:“重来。”   童桦脸发烧,又看见两个老人亲切地含笑看着自己,于是清清嗓子,底气不足地喊道:“爸,妈。”   许爸许妈高兴地应了,许妈道:“咱们这一家可算是团圆了。”   许懿行嘲讽道:“瞧你咳嗽半天我以为得喊得多大声呢。儿子,来。”   许钧皓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爷爷!!!奶奶!!!”   以他们为中心,半径一百米以内的人都扭过头来惊悚地看着这边。   童桦:“……”   林源睁着一双大眼睛,不知所措地伸出小手抓住许嘉言握在行李箱上的手。   许嘉言摸摸他的头:“叫爷爷奶奶。”   又补充道:“不用大声喊。”   林源于是奶声奶气地叫人,他长得又乖又漂亮,把老人们喜欢坏了,他们本来都没指望着许嘉言再能有孩子,如今既然有了个大孙子,虽说不是亲生的,却也让他们高兴不已。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上了车,往家去了。   到了家,许妈到厨房里张罗菜,安颖也过去帮忙,童桦犹犹豫豫,既觉得自己应该去,又怕把事情搞得一团糟,许嘉言看出来他的不安,轻笑:“你还挺自觉,把自己放在儿媳妇的位置上。”   童桦瞪他。   许嘉言说道:“你看着孩子们点吧,大过年的把我们家厨房炸了怪不好。”说罢没等童桦炸毛就自己起身到厨房里去了。许妈蒸米饭爱搁几个枣,童桦不喜欢吃,他去提醒一声。   林源一开始有点怕生,后来就放开了,和许钧皓跑来跑去地在屋里玩,时不时溜到厨房里,安颖或者许妈就给他们一块点心或者一小口菜,然后再赶出去。因为老人对房子有感情,所以虽然地方小了点,但是一直没换,这会儿厨房里搁置不下,许嘉言他们就在客厅里准备包饺子,许嘉言揉面,童桦剁肉,许懿行和许爸分别剁白菜和茴香的菜馅,屋子里当当当热闹的很。   林源被许钧皓追着跑累了,躲在童桦身边,被他赶到一边去:“别到这玩,有刀。”   林源于是跑到唯一一个没动刀的人身边,好奇地看着许嘉言:“叔叔,你在干嘛啊?”   许嘉言揪了一小块面给他玩:“和面,把面粉黏起来,然后擀成饺子皮包饺子。”   林源“哦”了一声,拿着小面团跑了。   晚上,大家围坐一桌,吃了一顿团圆饭。童桦在异国他乡多年,过年顶多和妈妈一起吃顿饺子,太久没感受过这种中国人传统的亲厚喜庆的节日氛围了,只觉得时时刻刻都幸福极了,连两个小家伙人来疯似的折腾都觉得可爱。撤了年夜饭,又开始包饺子,大人们都忙活着,小孩子也跟着添乱,许懿行便带着他们出去放鞭炮,童桦腻着许嘉言不肯去,就坐在他旁边看他包饺子。   许嘉言的手修长好看,一个饺子皮摊在手心,放上饱满的馅,一捏一握,就是一个漂亮的大肚饺子,童桦也拿了个面皮来,放上馅,想包一个。   许嘉言说了声“等等”,拿起筷子来拨了些馅下去:“馅太多不好包的。”   然后指导着童桦将皮捏合,双手拢住,捏紧。   童桦皱眉:“不行啊,捏不到。”   许嘉言又示范了一遍。   童桦又试试,道:“饺子小,手一拢起来根本捏不到边上。可能是我手太大了。”   许嘉言于是摊开手掌,童桦也把手打开,覆盖上去,两个人的手都是长而瘦,骨节清晰,指甲圆润,许嘉言个子略高,手也比童桦的要大一点。   童桦笑嘻嘻地挠挠他的手心,被一把攥住。 第103章 我问问你,今年有空家来一趟吗   对面沙发上,许妈悄悄戳戳自家老公,示意他往这边看,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童桦似有所感,抬起头来一看,脸上有点挂不住,连忙挣开许嘉言的手,坐得离他远了些。   许嘉言继续包自己的饺子,同时交代童桦:“你出去找阿行他们吧?”   童桦摇摇头,还想跟饺子较劲。   许嘉言便教他:“你可以这样捏花边,也不会煮漏。或者包成这样。”   他手下灵活,包了个麦穗饺子,又一个小鱼样子的,再包个元宝。   童桦惊奇地赞叹了一声,拿着饺子皮瞎捣鼓,许嘉言看着他玩得挺开心,心想过一会儿大不了自己都吃了就行了。没想到饺子开了锅,童桦包的那些奇形怪状的饺子居然得了小朋友们的喜爱,全都夹走吃掉了,只有一个童桦最开始包的漏了馅的,被夹到了他碗里。   许嘉言:“……”   吃完饭一家人在客厅里闲话家常,不时有欢声笑语传出来,林源和许钧皓分别坐在爷爷奶奶怀抱里,都是憨直可爱,撒娇卖痴,让两位老人享尽了天伦之乐,高兴得像是年轻了十岁。   童桦抱着个靠枕倚坐在沙发上,笑吟吟地跟大家聊天,许嘉言手里剥着栗子喂他吃,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栗子壳小山,谈笑中偶尔有手机铃声,都是亲朋好友的贺年消息,童桦手机响了一声,他以为是同事或者国外的同学的消息,随手拿起来一看,脸上的笑意却凝固了。   许嘉言察觉不对,疑惑地以目光询问。   童桦神色变换几许,将手机递给他看,屏幕上赫然是一条短信,来自童爸爸:小桦,方便电话吗?   许嘉言低声道:“我来?”   童桦摇摇头,自己站起来到阳台去了,许嘉言便跟在他身后。   童桦将电话拨出去,很快就被接通,童桦喊了声“爸”,对面应了一声,两边就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是父子二人七年来第一次好好说话,童桦被送去国外之后有几次尝试和他讲清楚,但是每每说不了几句就会吵起来,最后双方都闹满肚子的气,根本无法心平气和地说话,后来童桦干脆就连打都不打了,即使是爸爸打过来也不会接。   童爸爸率先打破了沉寂:“你是不是回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童爸爸雇来的看着他的人就走了,童桦的近况他爸爸并不知道。   童桦:“嗯,已经找好工作了。“   “你又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了?“   童桦心头怒意升起,硬邦邦地说:“对,我俩结婚了!”   “你!……”   又是长长的沉默,最后童爸爸叹了口气:“童桦,爸爸再婚了。”   童桦心道怪不得前几年开始就不管我了,原来是有了新欢。   对面继续说道:“这几年,你妈跟我联系过几次,你阿姨也常常劝我,给我找书来看。我听了,也看了,他们都说这不是病,是正常的,怎么会正常呢,天道伦常,没有说两个男人在一起的……”   童桦刚想开口反驳,许嘉言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我理解不了,也接受不了,但是,”童爸爸顿了下,说道,“但是我知道你是我的孩子,唯一的孩子,我这辈子并不图什么,就想你高高兴兴的,健健康康的。童桦,爸爸当年给你起的名字,希望你像棵桦树一样,还希望你能一直快乐,就跟活在童话里似的……嗨,说这些做什么,我……我问问你,今年有空家来一趟吗?”   童桦鼻头一酸,紧紧抿住嘴,眼眶湿润了。   但凡是父母疼爱孩子的家庭,从来没有孩子犟不过父母的。   他爸爸最终做出了让步。   童桦哑声道:“过两天我就回去。”   童爸爸喜道:“好,好……都来吧,我也看看。”   挂断了电话,童桦偏过头深呼吸,不想哭,觉得丢人。但是刚才父亲的话灼得他心里疼,他内心酸涩,忍不住的流泪,最终转过身一头扎进许嘉言怀里,紧紧抱住他。   许嘉言回抱住,慢慢从上到下顺抚童桦的背,如同给一只小兽捋毛,直到童桦平静下来,却还是没有松开他,只是静静地抱在一起。   不知站了多久,客厅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   五,四,三,二,一……   又是新的一年了。   【作者有话说:事情一件件解决了,马上就要完结啦~】 第104章 手心里赫然是一对婚戒   年初五,许嘉言和童桦带着林源到了童桦家。   童桦本以为他的后妈会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没成想,居然和他妈岁数差不多,甚至因为穿衣打扮朴素,看起来还要更老一点。她带了个比童桦小点的男孩,今年刚大学毕业,一家人一起吃了顿饭,也聊了不少,算是将事情说开了。   元宵节,童桦妈妈也从国外回来了,还带上了她的男朋友,于是又聚了一次。   童桦的父母不和从两人的性格上便能知悉,童爸爸是传统的中国男人,话少,老实,但也是从心底爱护妻子儿女,他想要的妻子是贤惠体贴的,年少时共进退,白首后老来伴,不必轰轰烈烈,只要回家能吃上一口热饭,饭后能闲话几句家常即可。但是童桦妈妈更加独立,新潮而前卫,她热爱自由,对浪漫和美有着强烈的希冀,不愿局限于家庭当中。她如今的男友就是个优雅的法国人,与她有着共通的审美和追求,童桦这次见到的妈妈比以往要快乐得多。   返回A市的路上,童桦不由得感叹:“我觉得我爸妈的结合就是个错误。”   许嘉言笑了笑:“怎么会,你可不是错误的产物。”   “那倒也是。”童桦释然,扭头看了看林源,小家伙玩累了,此时躺在儿童座椅上睡得正香。许嘉言道:“你也睡会儿吧,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家了。”   童桦不困,继续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很快下了高速进入市区,童桦瞧见路边一家酒店在办喜宴,感叹道:“不是说正月里娶亲不好吗,现在大家都没这些忌讳了。”   许嘉言笑笑:“你一个留过洋的新时代高级知识分子,怎么还知道这个?”   童桦也不记得自己从哪听来的了,估计是儿时他奶奶在的时候当笑话将来给他听着玩的,于是嘿嘿一笑:“当然不信,我可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社会,根正苗红的四有青年。”   许嘉言道:“也是,你昨天不是还给源源剪了个头发。”   老时候的说法,正月里剪头死舅舅。   童桦:“源源又没有临初舅舅!”   许嘉言瞥他一眼:“现在不是有了吗。”   童桦一想才明白过来是说他后妈带来的那个弟弟,顿时怒道:“你没搞错吧,源源喊我爸爸!你这个便宜叔叔想什么呢?”   这时车子轻轻颠了一下,正好把林源给惊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听见这一句,赶紧说:“都是爸爸,都是爸爸……”   然后头一歪,又睡着了。   许嘉言忍俊不禁:“这小东西还挺逗。”   童桦骄傲地说:“那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   车上一时无话,过了一会儿,许嘉言突然说:“你真信这个?”   童桦觉得莫名其妙:“怎么可……”   许嘉言开口打断他的话:“你要是信,咱们到时候就找个人好好算算,定个好日子。”   童桦哑然。   许嘉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生辰八字就免了吧,这会儿就算是说八字不合,也改不得了。”   童桦脸偏向车窗外,不搭话了,仔细一看,耳朵尖微微发红。   许嘉言笑笑,自顾自地计划着:“再过一两个月,正好也有些时间准备,而且春天景色漂亮,又不冷。就在A市吧,请个婚礼设计师过来家里商量一下,场地,宾客,宴饮……不知道一个月够不够准备。”   车子停在楼下,许嘉言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去从后面抱住童桦,左手揽住他的腰,右手伸到他面前去,摊开。   手心里赫然是一对婚戒。   因为都是男式,所以十分素净,白金黄金优雅而流畅的互相缠绕,中间夹杂一排柳叶形的碎钻,样式简单大方,内侧分别刻着两人的姓名缩写。   童桦震惊地睁大眼睛。   许嘉言亲亲他的耳垂:“喜欢吗?”   然后拿起其中刻着XJY的那一枚,托起童桦的左手,想要帮他套上去,没料到童桦一躲,气鼓鼓地说:“跪都不跪啦,这就算求婚了?”   许嘉言沉默片刻,收回戒指把盒盖一扣,扭头就要下车:“那算了,不结就不结吧……”   “哎哎哎!”   童桦连忙扑上去抢他的盒子:“我结!我结!” 第105章 我好高兴啊,学长   阳春三月,和风过界吹开一片桃红柳绿,万物生发,放眼处处是生机焕发的盎然春意。   童桦和许嘉言的婚礼,就定在这样一个风和日暖的春天。   整场婚礼都由两人筹划,然后策划师给出具体的方案,从会场的布置、来宾的座次到宴席的菜品、礼服的设计,大大小小所有事,都经过了精心的考量,实在是个不小的工作量,因此苏平分担了许嘉言不少工作,每天叫苦连天地问他什么时候能结完婚。   许嘉言:“我结完婚就请婚假度蜜月去了。“   苏平哭喊:“我不准假!”   许嘉言还没发话,童桦就不乐意了,对着手机喊道:“你敢,我去起诉你!”   苏平哈哈笑起来,对许嘉言打趣道:“你家这个厉害得很呀!”   话虽如此,苏平却还是尽力给他腾出时间来,毕竟这是件大事。许懿行年前就调回了A市,他与安颖也常常过来帮忙,忙活了一个多月,将事情前前后后都安排妥当。   这日早晨,吃过了早餐,童桦与许嘉言便回房间换上定做的礼服,都是黑色西装白色衬衫,出自大师之手,剪裁极为漂亮利落,衬出二人优美的体型,并肩站在镜子前面,都是一样的玉树临风,气宇轩昂。   许嘉言俯身拿起盒子里的领结,仔细地给童桦系在领口,童桦也有样学样,为他打好领带,然后抚平衣襟,手放在许嘉言胸膛上,抬起眼来,笑眯眯地看着对方。   许嘉言顺势握住他的手,然后低头吻他。   里面情意正浓,房门忽地就被推开,许懿行咋咋呼呼地闯了进来:“衣服换好了没有,造型师到了……诶呦!你俩怎么回事,急这么一时吗!”   许嘉言&童桦:……   造型师和助手拎着箱子进来了。童桦和许嘉言都不想化妆,于是只是把头发整理了一下,很快就弄好,然后就开车直奔婚礼场地。举行仪式的地方在一家高档酒店的花园,绿草成茵,惠风和畅,花台上都是大朵大朵鲜嫩娇羞的粉红色玫瑰,正中央一条纯白的地毯,以白色纱幔和百合花隔出一条小路,直通到一处缀满鲜花的半圆拱门,两侧摆了数十个纯白色系蝴蝶结的座椅,更远处的两边是摆满了各色食物的长餐桌。   十点钟的时候,有宾客陆陆续续到场,来宾手持的请帖都是许嘉言亲手所写,一笔挺拔峻丽的好字:诚邀高朋莅临,共证琴瑟和鸣。   十一点,仪式正式开始,两位新人在诸位亲朋好友的见证之下走过长毯,穿过拱门,许下誓言,许钧皓和林源都是一身小西装,各捧着一个托盘做戒童。交换戒指,交换一个深吻,台下纷纷鼓起掌,几位至亲都红了眼眶。   许嘉言慢慢松开童桦,两个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穿跨越七年的别离,从青葱年少到各自成人,爱如醇酒愈发浓厚。   许嘉言轻声道:“‘你如一只云雀,衔来一枚阳光。’童桦,我爱你。”   许懿行本站在一边待命,看见他哥说话连忙把话筒塞过去,结果十分不凑巧,只接住了最后三个字,通过音响一下子传遍了花园,童桦和许嘉言都被吓了一跳,来宾们一怔,纷纷笑起来,原本庄重的氛围一扫而空。   童桦哭笑不得地看了许懿行一眼,接过话筒来,笑盈盈说道:“要是说起来,今天我最感谢的一个人,还是我这伴郎,我得朝你行媒人礼。”   童桦朝着许懿行一拱手,西式婚礼上穿着高定西装礼服的新郎来这么个动作,惹得大家都哄堂大笑,许嘉言无奈的笑着,反正今天来的都是亲朋好友,由他高兴就是了。   童桦接着说:“八年前,我上大一,要不是学长来看阿行,我兴许就孤苦终老了,那叫什么,对,一见学长终身误,我可不就被误了终身吗!”   底下又笑起来。   童桦声音清亮好听,此时微微沉下一些,带上了温柔的意味:“那时候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男生,喜不喜欢我,但是我总是觉得,遇到你不容易,错过了会很可惜……果然是这样,这一生我求仁得仁,复无怨怼。我不去说山盟海誓,也不立白首之约,余生还长,你看着吧,我爱你,不比你爱我少。“   童桦转过头来,看着许嘉言,脸上挂着笑,眼睛却湿润着,他哽咽着说道:“我好高兴啊,学长。”   ――――完――――   婚礼结束后的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   许钧皓突然问童桦:“叔叔,你怎么没有扔手捧花?”   童桦反问:“我扔花干什么,你看见我拿花了吗?”   许钧皓认真道:“婚礼上新娘要扔手捧花的呀,谁接住就是下一个结婚的人啦。”   童桦:“没有新娘子,所以没有手捧花。你才多大就想结婚。”   许钧皓:“你就是新娘子!”   “我是新郎!”   “新娘!”   “新郎!”童桦怒道,“你男女都分不清还想结婚呢!”   许钧皓振振有词:“你就是新娘!我那天听见你叫大伯老公了!”   童桦:“……”   草,熊孩崽子。   许嘉言带着一脸隐秘的笑意,随手从一旁的花台里拿了一束玫瑰,拿丝带扎起来,递给童桦。   童桦:“……“   他妥协道:“来来来接着。“   许钧皓又道:“不行,你不能直接扔给我,这样就不灵了。“   童桦:“你人不大事不少!“   这一屋子,也就林源和许钧皓还单身――同时也未成年。   童桦朝林源挥挥手:“源源去陪他抢一下。”   林源乐颠颠地跑到他身边去。   童桦闭着眼,向上一抛。   一声惊呼――   两个人,四只小手,紧紧抓住了那一捧玫瑰花。   【作者有话说:学长和童桦的童话就到这里啦,番外是两小只~】 第106章 番外一 郎骑竹马来   番外一郎骑竹马来   夏日天黑的晚,散学的时候还是红霞满天,一中校门口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散向四面八方,有的骑上车拨弄着铃铛与同学告别,有女孩子手挽手一边聊天一边往家走,还有些在校门口的小摊上驻足,校内的球场上传来砰砰砰的篮球声,热浪混着蒸腾的青春,焕发出蓬勃的生机。   一群穿深蓝校服的男孩子从学校里出来,跨在山地车上一脚撑地一脚蹬车,晃晃悠悠地往外溜,男生们嫌热,都把校服外套脱了系在腰上或者搭在肩膀上,露出里面的短袖。   其中一个停在路边,对几个同学说道:“你们先走吧,明天我们班最后一节体育,我早点下来占场子。”   其他几个人问他:“你呢,还不回家啊?今天英语周报发下来了,估计得做到半夜。”   男生笑道:“林源儿今天值日,出来晚,我等会儿他。然后对小吃摊摊主说道:“来两串烤面筋,一盒小丸子。”   几个人起哄嘲笑道:“许钧皓你这个弟控!我们老师拖堂的时候也没见你等我!”然后便各自骑上车回家了。   许钧皓付了钱,专心等待小吃,做好后自己吃了一串烤面筋,吃到一半就看见已经没什么人的校门口出现了几个身影,一个穿着浅蓝色校服的少年和同学们挥挥手,急急往这边跑过来。   少年眉目朗阔,唇红齿白,被浅色校服一衬,干净得纤尘不染,远远地便朝他喊:“哥!”   许钧皓笑着朝他挥手,将手里的小吃递给他,待林源坐上车后座便一蹬车蹬,上了路。   “哥,你一会儿给我讲个题吧,数学老师让我明天上去讲,我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   “行。几何啊?”   “嗯,圆的。”   “你上我家去还是给你打视频?”   “视频吧,我叔今天做松鼠鱼呢,我回家吃。”   “那早知道不给你买吃的了,还占肚子。”   “没事,这才多少。”   ……   童桦和许嘉言早就到了家,此时正在厨房里做晚饭,许嘉言收拾完了一条鳜鱼,开火热油,童桦则在一边倒腾一道凉菜的装盘,嘴里还说着话。   “你真的不想试试鳄鱼肉吗?”   许嘉言的声音混着刺啦刺啦的油爆声:“不想。”   童桦道:“不尝试尝试新事物怎么行。”   “不知道怎么做,不如你买来给我们做来尝尝?”   “你可以百度,”童桦劝说道,“做饭,都是触类旁通的,你看着菜谱肯定能做出来。”   许嘉言不说话,童桦便蹭到他身边去,央求道:“老公,吃一次嘛。”   “去去去一边去,油别溅身上。”许嘉言一躲,妥协道,“明天买点回来。你去把垃圾扔掉。”   童桦“喳”了一声,跑出去丢垃圾了,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电梯到楼层时叮的一声,童桦赶紧拉开门,把手里的垃圾塞到走出电梯的林源手里:“源源先别进门去扔个垃圾!”   然后“砰”一声关上了门。   林源脖子往后一缩,随即上前一步,拍门:“爸你开门!”   童桦:“爸爸养你这么大让你扔个垃圾都不行吗?”   林源暴躁:“那你先让我把书包放下吧!”   童桦悻悻地给他开了门,接过书包给他放屋里,林源自己按电梯下去扔垃圾了。   林源回来正好开饭,他今年初三,马上就中考,正是学习累的时候,许嘉言虽然忙,却也尽量多给他做些顺口的东西,别给累坏了身体,这道松鼠鱼就是按他的口味来的,为了避免童桦吃醋,他还偷偷买了一盒小蛋糕,打算一会儿林源写作业的时候给童桦拿出来吃了。   本来林源和许钧皓差两岁,无奈当年许钧皓幼儿园升小学的时候林源差点闹得翻了天,只好就没让他上大班,六岁就读了小学,因此只和许钧皓隔了一年级,今年许钧皓高一,林源初三,都在一中读书。   匆匆吃完饭林源便回房间写作业去了,许嘉言去书房,童桦坐在他旁边看书吃蛋糕。八点多,许钧皓给林源发视频请求,两个人隔着手机说题,讲完后,许钧皓笑嘻嘻地对林源说:“源儿,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林源把手机放在一摞书上靠着,一边低头琢磨许钧皓的解题过程,拿铅笔在图上画来画去,一边随口道:“什么?”   许钧皓说:“我妈怀孕了,我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林源猛地抬头,手里的笔因为用力过度折断了铅芯,纤细的铅柱在笔尖处滚来滚去,反射着台灯的光。   他震惊地看着视频里许钧皓喜气洋洋的脸。   许钧皓没发现林源的异常,犹在感叹:“小娃娃多好玩啊,长大了就是我的跟屁虫了。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啊,老屁颠屁颠地跟着我,捉迷藏都跟我躲一块儿,都躲不下……”   林源内心涌起巨大的不安,一直以来他都很黏许钧皓,如今许钧皓要有自己的亲生弟妹了,那自己呢?他早就知道自己和许嘉言童桦都没有血缘关系,自然跟许钧皓也没有,属于他一个人的哥哥,马上就要被另一个孩子夺走了,人家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日日夜夜在一处,情分当然也不是他这么个外人可以比的,那以后,许钧皓眼里还有他吗?还愿意等他一起放学吗?是不是以后放了学第一件事就是跑回家去看孩子,是不是以后跟同学们再一脸骄傲地提起“我弟弟”的时候指的已经是另外一个人……   他心脏跳得快极了,害怕得鼻头发酸,看着许钧皓脸上的笑意越发难受,说了句“我去上厕所了”就切断了视频。   自己坐在座位上许久,心乱如麻,难受极了。   他呆坐了不知多久,童桦端着水果进来的时候发现他左边那一摞代表“未完成作业”的书堆还厚厚的,不禁问道:“今天作业这么多?还是有不会的题?”   林源摇摇头,突然说道:“爸,我哥说叔叔他们家又要了一个小孩楚霖。”   这也是童桦和许嘉言刚刚知道的,当初安颖生许钧皓的时候出了点岔子,情况挺危险,把许懿行吓了个够呛,之后就不想再要了,否则也不会等到许钧皓都十五岁。这次的确是个意外,许懿行和安颖再三考虑,又问了医生和许钧皓的意见,最终决定把孩子留下来。   这些就不必对林源说了,童桦只是说:“是啊,等明年就可以玩小宝宝了。”   林源低下头,童桦歪头看了看,觉得他不开心,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于是就出去了,到书房去跟许嘉言一说,许嘉言道:“是怕皓皓有了亲弟弟不跟他玩了吧。”   童桦莫名其妙:“你也有弟弟啊,这碍什么事?这个小的跟他们差了十好几岁,都能当儿子或者闺女了,跟他们玩得到一块去吗,还是两个小孩一起长大的关系好啊。”   “那能一样吗,”许嘉言道,“我去跟他说说,快中考了别心里堵着事。”   在家里林源跟他们都挺亲的,平时出去玩或者打球什么的都是和童桦近,碰上正事还是要找许嘉言。如今创达越做越大,在新电机行业隐隐表现出垄断趋势,许嘉言做为最重要的技术战略掌舵者事务十分繁杂,但却仍然保持着规律的上下班,有事可以到家里处理,但是一定会给童桦和林源匀出足够的时间。   许嘉言出去了,童桦往他电脑里一看,多格屏幕上十来个技术总监一同看向他,吓得他赶紧躲一边去了。童桦混了十来年也做到了总监的位置,只不过他负责的是机械制造,和软件这边不太相干,平时和他对接的总监在右下角的小屏幕里叫他:“童桦,许总干嘛去了?”   童桦又挪过来,小心翼翼地说:“孩子叛逆期到了,他去做下思想工作。”   各位总监:“……”   次卧里,许嘉言跟“叛逆”的林源聊了一会儿,“……你们一起长大,这样的友谊不管在哪里都最值得珍惜,那些共同的回忆是旁人没办法替代的。再者说,以后你和他各自成家,总是会越走越远,源源,你得接受,人总是会长大,会变的。”   林源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许嘉言先前的话还让他有些许安慰,可是说到以后成家,他突然涌起强烈的不甘――我与哥哥是彼此最亲密的人,凭什么有外人来横插一杠!   许嘉言摸摸他的头:“你一时想不通也没什么,但是马上就中考,一中对成绩要求可不低,你不想和许钧皓一起上学了吗?”   林源猛地惊醒,抬起头看许嘉言。   “先好好复习,有事和我或者你爸爸说,好吗?”   林源点点头,尽力摒除杂念,全身心投入到学习当中。   七月份中考,一中是考场,所有不考试的学生都暂时放了假,给考生腾地方。林源说不让许嘉言或者童桦请假接送,觉得压力大,于是许钧皓便骑着自行车顶着大太阳在学校外面等着林源出来,白T恤都被汗水浸湿了。   铃声一响,成千上万的学子便从考场内涌了出来,许钧皓一眼就看见了林源,挥着手招呼他,接上了也不问考得怎么样,只是问他热不热,饿了没有。林源看着他深色的T恤前胸,眼神一暗。   随着考试结束的那一声铃响,他压抑了许久的纷乱思绪全都迸发出来,对于许钧皓的占有欲也愈发的强烈,一想到他会对另一个人这么好,他就嫉妒的发疯,恨不得将许钧皓锁起来,不让任何人接近他。就在看见他对自己嘘寒问暖的这一刻,林源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之所以为了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耿耿于怀,根本原因在于他对哥哥的感情早已变质。   那是极具排外性的独占欲,是――像父亲和叔叔之间的那种感情。   友情或者兄弟之间都可以接纳第三者,但是爱情不行,绝对不行。   他轻声说:“哥哥……”   林源长大后很少用叠词来喊他,这么一声叫出来有点娇气,好像挺伤心,许钧皓以为他没考好,也不敢提成绩,只是说:“怎么了,是不是太热了,你上来,车动起来有风就不热了。”   林源坐上后座,手搂住他的腰,将头靠在许钧皓的背上,突然说:“哥,我要是做了错事怎么办?你会讨厌我吗?”   许钧皓一听,以为真的是考砸了,连忙安慰:“怎么会,当然不会,你做什么我都不可能讨厌你。”   林源没再说话。   五年后,当许钧皓被林源弄得哭都哭不出来的时候,他绝望地咬着被角,想道,我当初那个白嫩可爱的弟弟什么时候长歪成了这个样子!   他带着哭腔哀求道:“不鸭脖要了,我不要了!”   林源顿了一顿,随即俯身亲吻他的颈侧,委屈道:“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许钧皓看着他湿漉漉的大眼睛,咬牙道:“没有……”   “我就知道,哥哥答应我永远喜欢我的!”林源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一弯月牙,然后再次毫不留情地讨伐起来。   许钧皓崩溃地哭出来,这都什么事儿啊!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个番外!】 第107章 番外二 十年   番外二十年   晨八点,煦和日光普照。   林源穿着印了小兔子的睡衣,手里搂着一只垂头耷拉脑的玩偶熊,啪嗒啪嗒地跑了出来,厨房里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许嘉言身形修长,站在流理台前正拿着小锅煎鸡蛋。   林源揉着眼睛走过去:“叔叔早上好。”   许嘉言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早,洗漱了吗?”   林源点点头,许嘉言便从玻璃盘里拿了一颗草莓给他吃,林源鼓着腮帮子嚼嚼,伸出小手还想要一颗,许嘉言没给:“吃完早饭,给你们带在路上吃。”   对哦,今天要去A大玩,林源精神一振,困顿都消了,欢欣鼓舞地问:“什么时候出发!”   正逢A大建校一百一十年校庆,活动非常隆重,也向毕业校友发出了邀请函,许嘉言作为一个照片被放在校史馆里的杰出校友还被邀请了做一场演讲。正好又是周末,于是一家人一起去A大,权做家庭出游。   许嘉言道:“先去叫你爸爸起床。”   林源一转身跑出去了,如果沙发的时候又停下,困惑地问:“沙发颜色变了?”   许嘉言面对着煎蛋,声音平淡:“换了一套沙发套。”   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奇异的笑意。   天真无邪的林源“哦”了一声,毫不在意为什么大晚上换沙发套,欢快地跑进主卧去喊童桦起床了。   房间里十分昏暗,厚重的遮光窗帘把阳光都遮在了室外,童桦拥着一床蓬松柔软的被子睡得正香,林源在床边喊了他几声,拍拍脸,拎着耳朵喊爸爸,又伸手推他,均无果,童桦咕哝了几声便翻过身拿被子将头一蒙,又睡过去了。林源正打算爬上床去靠自身重力把他压醒,就看见许嘉言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来吧,你自己去吃早饭。”   看着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许嘉言才单腿跪在床上,一手驻在那个大蚕蛹的旁边,另一只手将被子剥开一个角,露出童桦睡得发红的脸和凌乱的头发。   他将被子往下压了压,轻轻咬了童桦一口:“起来了。”   童桦不耐烦地伸手把他的脸推到了一边,又把被子捂上,然后往床的另一边滚了滚。   许嘉言于是又绕到另一边,一条腿将他卡住,伸手去扒开被子,童桦无力挣扎,困得直哼哼,软绵绵地骂道:“不要脸!”   许嘉言像是剥玉米一样把童桦从被窝里剥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纯棉睡衣――童桦倒是记得昨晚他累的睡过去的时候还没穿衣服,顶着一头四仰八叉的乱毛,眼睛还紧紧闭着,哼哼唧唧地喊困,看得许嘉言心里发软,恨不得在这难得悠闲的周末早上再来一次。   “乖,起吧,今天要回学校。”他哄劝道。   童桦迷迷瞪瞪的,想了一会儿,愤怒地说:“昨天晚上你不是说今天没事可以不早起吗!”   许嘉言面不改色:“我记错了,我以为校庆日在周日。”   童桦生气。   许嘉言坐在他旁边俯身亲亲:“对不起,我下次不这样了。”   “不哪样?”   许嘉言附在他耳畔小声说了什么,童桦脸羞得通红,用力瞪他,他低低笑起来,两个人嘀嘀咕咕地说了一会儿话,许嘉言才放开童桦:“起吧,源源一会儿吃完早饭要吵着出发了。”   童桦撇撇嘴,伸出胳膊来,许嘉言便俯身让他把手臂圈在自己脖子上,然后拖着他的背一用力,将人抱了起来。   一家三口吃完早饭便驱车前往A大,到的时候还早,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供他们到处逛一逛。时值初秋,天高云阔,校园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年轻学生,脸上都挂着兴奋的笑意――一如十年前的他们。   真好啊,总有人正年轻着。   许嘉言因为一会儿的演讲着了正装,童桦则是穿着随意的休闲装,看上去和学生们也没什么区别。三人在校园小路上慢慢走,林源蹦蹦跳跳地踢着地上的法国梧桐种子――一个个黑色带硬毛刺的小球,迎面一个年轻女孩子走过来,还和他来回踢了几个回合,把小家伙兴奋坏了。   十年间学校发展极快,新校区已经建立起来,人数也扩招不少,即使是童桦他们的老校区也又划拨了一片土地,建起了新楼,一些过老的建筑已经不再作为教学楼或者实验楼使用,而是改成了校史馆甚至单纯的景点,学生们的活动范围大幅向南迁徙,即使是校庆日,人也远远少于十年前的这里。   这正好方便了童桦与许嘉言,一边走,一边静静地缅怀。   曾经一起晒太阳的大草坪,吹夜风的天台,一起看校话剧社演出的小剧场,还有许嘉言每每在周五等待童桦放课的一蕙馆。   林源眨着眼睛读牌子上的字:“一……一……”   他跳了一年幼儿园刚上小学一年级,只认得个“一”。   童桦给林源讲道:“一蕙馆,段一蕙是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和她先生曾经在A大念书,毕业后挣了很多钱,所以他们夫妇就给学校捐了一栋楼,用妻子的名字命名。”   林源“哦”了一声,兴致勃勃地对许嘉言说:“叔叔也挣了很多钱,也买一个楼,叫童桦馆!”   童桦:“……”这孩子现学现卖倒是很机灵!   许嘉言倒是对此甚有兴趣:“我觉得可行。”   刚好学校还在扩建,这不是很好!   童桦:“我觉得不可行!你有钱不如给我花。”   许嘉言:“说的像是我短过你花销一样。”   童桦炸毛:“我经济独立!我花的钱都是我自己挣的!”   许嘉言:“是是是……”   你那点工资还不是我给的吗!   童桦气咻咻地跑去一边查电子地图了。   多年后,A大落成一座名为桦苑的大礼堂,此为后话。   十点半,许嘉言的演讲在A大的一个大型阶梯教室开始,童桦和林源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遥遥地看着他。   许多本校学生对创达有所期冀,听说这位传奇CTO前来演讲都纷纷赶来,此刻二百人的大教室里上座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是老教授们求而不得的盛况。   许嘉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显得身形极为修长优美,手里拿着翻页笔,站在众人瞩目的讲台上从容不迫,侃侃而谈,童桦并没有听进去多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突然间感觉时空回溯,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他坐在教室里,听许嘉言作为校会主席安排校庆日的工作。   那个穿着白衬衫牛仔裤身形尚且单薄举止尚且青涩的少年,和如今这个西装革履成熟优雅的男人,恍恍惚惚的重叠在一起。   不过很快他的遐思便被打断,演讲由浅入深,已然到了高||潮迭起的部分,底下掌声与笑声不断,气氛被炒得很热,而且有许多学生被内容或者单纯是演讲者所吸引,都发消息呼朋引伴地来看,教室里座无虚席,甚至有不少人在站在后面或者隔着走廊玻璃在往里看。这时即使坐在最后面的童桦也被注意到了,有几个学生好奇地打量着他,童桦权当没看见,只将林源抱起放在自己腿上,让出了一个位置。   许嘉言的演讲深入浅出,旁征博引,内容翔实而丰富,且充满了能吸引学生们的趣味点,整场掌声不断,牢牢吸引着听讲者的注意,谢幕后大家仍是意犹未尽,好在还设置了问答环节,主持人话音未落,底下已经齐刷刷举起了手。   许嘉言点了几位学生,有的问的问题有些深度,譬如一些新兴概念和专业问题,大部分是娱乐性一些,毕竟还都是低年级的学生,许嘉言都一一作答,该严肃严肃,该开玩笑也不拿架子,过去了将近半小时,底下还是很多人举手,主持人道:“时间有限,那我们再最后挑一位同学。”   许嘉言点了一个女生。   她拿到话筒道谢后问道:“许先生,我们自动化专业男女比例七比一,我大四的学姐在今年校招的时候遇到了一些歧视,我想问问您,您作为一个企业的掌舵者,对女性员工是怎么看待的,创达的招聘对女性是否设置了更高的门槛?”   许嘉言扶了下话筒:“谢谢。我的一位机要秘书、两名技术总监,三个小组长都是非常优秀的女性,在各自的部门表现优异,优秀与否只与个人有关,不会与性别群体挂钩,因此创达也不会以此作为选拔人才的标准。世俗之人往往存在偏见,而其他人的偏见并不是我们自我怀疑的理由。”   按理,这个问题就回答完了,他抬头看了看后面的角落,一大一小都聚精会神地看着他,许嘉言忽然心中一动。   “譬如同性恋往往为世人所难容,但是你看,我不是一样过得很好。“   底下一片哗然。许嘉言和他的同性恋人向来是一道口耳相传的秘辛,很少有人真正的知道,大家也都识趣地不去问,没想到他自己说出来了。   人们纷纷顺着他的目光向后看,此时抱着孩子的童桦就显得很扎眼了,他不动声色地遮住林源的脸,微微一笑。   许嘉言道:“只要足够相爱,就不为世俗所阻。”   窗外秋高气爽,法国梧桐与银杏树参天葳蕤,山茶开着烂漫的大朵儿花,正午的阳光炽烈而温暖,童桦和许嘉言隔着一个教室四目相对,十年的光阴倏忽而过。   【作者有话说:彻底完结啦!   感谢一直以来小可爱们的支持,谢谢大家愿意支持正版,尤其是经常给我留言的小天使~如果没有你们我恐怕很难坚持到把它写完,我始终认为写文是一个相互成全的过程,非常感谢大家成就了我和这篇文章,深鞠躬。如果我的文字能给大家带来一点快乐的话,我就很满足啦。   因为我就在大学里,所以这篇文章很早就构思了,里面很多情节都是我走在学校某个角落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的,积攒在一起就成了这个故事,也算是对大学生活的小小纪念。每篇文章结束的时候心里都有小小的不舍,就像是……和一群很好的朋友此去一别离,童桦、许嘉言、许懿行、安颖,甚至萧沁,他们在我心里都不是单纯的一个角色,而是一个在另一个世界里真实存在的人,我愿意相信,他们会在我构建的那个世界里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   今年就要准备考研了,所以暂时不会有新的产出,各位有缘再见喽,祝各位喜乐康泰,万事胜意~】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