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道之纵横江湖》全集 作者:枯木妖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一章 投身武当 邪宗门徒 落日收起了最后一丝温柔,武当山再次被黑暗淹没。这种孤独与宁静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或许正如武林正道盟主预言的那样,五年后,新的魔界之主转生出世之时,便是又一轮血雨腥风的开始。短短十年的休养生息,转眼过半,各大门派都在闭门造就着下一代弟子,希望接下来的一甲子继续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芸芸众生。在上一个甲子,他们付出的实在太多,几乎损失了所有的杰出门人弟子,才使得魔界之主毁去自身功力,愤然弃世,寻觅新的人体转生。天下难得的安定下来,风雨前的宁静,更显得珍贵无比。 武当派作为天下正道代表之一,自然不遗余力的挑选来自全国各地,有心伏魔降妖的青少年才俊。当然,其中根骨奇佳的如凤毛麟角,大多还是被劝退,毕竟这不是儿戏,如果留下他们,除了送死,真的找不出别的可能。五年来,真正投入门派的弟子总数不及百人!这使得武当当代掌教虚无真人大感无奈,既要平衡内部二宗对人才的瓜分,还要面对日益临近的挑战,这种压力可想而知。 任天涯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他是个孤儿,讨饭来到武当山,如果不是被人发现,极有可能葬身狼腹。甚至他连怎么武当派的大门都不知道,因为是在昏迷不醒的情况下,被人抬进来的。自然,也就没有人去注意他,也没有一个宗派去选择他。这样一来,这个十三岁的少年理所当然的成了打杂道士,除了服务于各位师兄弟们的衣食住行,还要负责打扫藏经阁。就是这样,他依旧兴高采烈,要知道,能进武当派的大门,就证明将来扫灭魔界,为父母报仇的事有了眉目。 偷看过剑宗的晚练,任天涯大大方方的钻进藏经阁,一翻擦拭后,缩到二楼的一个角落,掏出半个馒头,一边啃着,一边翻看棉掌秘籍。他哪里知道,棉掌可谓是武当派镇派绝技之一,修炼成这套武功,没有半甲子以上的功力,简直是痴心妄想。正当他入神的时候,忽然眼前黑影一闪,一个满头红发的老者站到他的面前,只看面容,没有人能猜到他的真实年纪,也许四十、也许五十、更可能是六十。不过,脸上露出的笑容总使人万分不舒服,邪到一定水准。任天涯吃了一惊,慢慢站起身,盯着眼前的老者,甚至忘了高声示警。 老者依然邪笑着,好奇的盯着眼前的孩子,诧异的问:“你不会武功?”任天涯下意识的摇摇头。老者又问:“那你是剑宗的还是道宗的?”任天涯再次摇头,战战兢兢的劝道:“老爷爷,你还是快走吧,要是被人发现了,那、那……”“那怎么样?”老者追问。“那、那、那他们会杀了你的。”任天涯吭哧半天,才说了句狠话。老者放声大笑,笑得眼泪横流。任天涯吓得不停的打着手势,告诉他要人听见就麻烦了。老者慢慢收起笑声,才道:“放心,这里除了你,不会再有第三个人听到我说的话。”任天涯将信将疑的点点头,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老者看着他手中的秘籍,问道:“想学棉掌功夫?”任天涯用力点了点头。老者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以你现在的样子,就是再怎么练,也需要三十年的时间。”任天涯张大了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对他的打击是的,一个立志报仇,扫除魔界的人被人告之需要三十年的时间去等待、去修炼,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老者看到他的表情,笑得更邪:“不过,我可以让你用三年时间练成,怎么样,有兴趣没?”大悲之后的大喜,使任天涯这个孩子忘乎所以,甚至忘了武当的门规,扑通一声跪在老者面前,“冬冬冬”磕了三个响头,满脸期盼的看着对方。老者有些犹豫,最后才道:“为了不骗你,我还是需要把后果说得更清楚一些。” 在任天涯的注视下,老者右手如闪电般划过身前,然后整条臂膀如突然没了骨头,在空中诡异的变换着任何一个正常人不可能达到的角度,手掌裹在一团闪着火花的白雾中。任天涯见过掌门练过这种武功,兴奋的跳起身来,大叫道:“棉掌!这是棉掌!”老者收起棉掌,平淡的道:“没错,这就是武当棉掌。接下来,让你见识一下由我修炼出来的棉掌。”说完,他的右掌再次挥出,只是这一次并没有经过快速的划过空中,而是直接变化角度,掌上的火花更为强烈,白雾更为浓重!任天涯努力的分辨着两者的不同,目光随着每一个掌式变化而移动。老者忽然收起的手掌,坐到他的身前,拍着他的肩膀,示意也坐下来。 “你的仔细确实让我欣赏,根骨之佳更让我吃惊。这样的人才,两宗竟然有眼无珠,哈哈!今天就让我为武当造就一个惊喜,让虚无与虚知明白,外宗也是武当正宗!”任天涯莫名其妙的看着激动的老者,不知道他想说什么。老者没有理会他的态度,接着道:“武当本来是三宗,虚无一脉是道宗,自誉为武当派正统,一直把持着掌教之位。他们一脉的功夫讲究个悟字,就是说,一个人的武功在现在看来,只是个三流人物,如果,在今夜,他们忽然体会到天地之间的一个道理,武功会跨越一个层次,直接一流境界。但是,这样的人才自然非常稀少,能真正作到的,也就区区几人而已,其他的弟子,还不是他们口传身教?虚知一脉是剑宗,他们讲究功力精纯,剑法独到,只要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一切外邪不侵,横行天下。可惜,他们这种变态要求埋没了很多人才。”老者说得兴起,满头红法无风自动,象一团燃烧着的火。 “两宗修炼的是元神,也就是所说的天、地、人三魂。只有把人魂练到及至,搭建起一条沟通天、地两魂的通道,最后羽化飞升,位登仙界,这就是功!我也是武当派弟子,不但你没有见过,也不会听说过,因为在他们的眼里,我这一脉是外宗,他们称之为邪宗。我们练的是法,也就是喜、怒、哀、乐、烦、贪、愁七魄,讲究法由心生,以术降魔。当然,这和魔界的妖术是有区别的,等将来你遇上了,也就明白了。这七魄修炼到最后,就是肉身得道,一样位登仙班。但是,他们就算承认武林中仙剑门、神箭派等以法术为主的门派,也不肯承认我们这一脉!为什么?还不是纠缠在什么武当正统上!祖师张真人不也是肉身得道吗?凭什么就说我们是邪宗?”老者动了真怒,越说越气,眼睛瞪得溜圆。 任天涯不停的向后躲避着他的气势,颤声问:“爷爷,那你是不是那个、那个传说中的妖人呢?”老者怒极而笑:“孩子,你懂什么,不管你练的是什么功夫,只要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正义真理,那你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算了,说这么多也没有什么用,我还是接着介绍外宗一脉好了。修法术之人都讲究练器,就是把自身的功力与在天地间采集来的灵气注入法器中,借助它们的力量,大幅度提升自己的攻击力和防御力。这也造成了,失去法器,也就等于丢掉半条命。所以,法器对于修法术之人,重要如命根子。本来,功和法是不能互通的,也是不能相容的。不过,经过五十年的尝试,我终于可以把它们合在一起了。哈哈!”任天涯此时看到了一个为了追求被人认可,而苦心修炼的长者,心头不由随之心酸。 “其实有什么呢?只要想通了,这些都是不值得一提的。比如你刚才看到的棉掌,道宗与剑宗使用时,先是凝聚真力,快速的在空中划出一个气场,吸收其中因为而产生的静电。我使出来的棉掌要比他们简单得多,借助法力,首先创造气场,吸收静电,这样就减少了一个不必要的步骤,自然比他们有杀伤力,况且不需要经过三十年的苦修,何乐而不为呢?再比如,他们把剑术修炼到最高境界,就是身剑合一,突破轻功,遨游天际;而我们修炼的御剑术一样做得和他们一般无二。还有那个他们追求的金刚不坏体,我们只需做一个终极结界,就可以达到金刚不坏体的防御。当然,缺点也有,正宗的不坏体只要遇到偷袭,自动防御反击,而我们的需要事先设置,只承担防御。但是,这个不需要一甲子的修炼,三五年就可以达到这样的境界,我始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就不理解呢?” 到了这个时候,任天涯彻底被老者征服,就算速成的武功有这样或那样的缺点,但这是法术,以后自己努力修炼,一样可以达到另一种境界中的极至!只要能为父母报仇,扫平魔界,什么功夫、什么手段好象没有区别!当他用坚毅的目光向老者请求收列门墙的时候,心中没有一丝不安。老者欣慰的点点头,道:“传你武功与法术,我只是对虚无分配不公的一种反抗,武当派下是三宗,不是两宗!凭什么不算我们在内?就算我们不能息身三清大殿,但是,我们依然是武当的人、武当的魂!”说到这里,老者的眼睛里有泪光闪动。长出了两口气后,他接着道:“孩子,为了能使你快速成材,我要封你的三魂,这样才能使你全心修炼七魄,不为他们两宗的武功所惑,这牵扯到你此后三年里,心智受一些影响,你可同意?” 任天涯几乎没有思考,点头同意。老者的笑容里少了一分邪气,问过他的名字后,才道:“以后,你每天晚上这个时间,到这里来见我。我会把一身所学全部教给你,让你冠绝武当!我叫夜雨,自己记得,千万不要说给别人听,知道吗?”任天涯跪倒叩拜,口称师傅。老者迅速伸出右手,拍在他的头顶。武林一个新的传奇,就在这一掌之下诞生了…… (喜欢这部小说的朋友,请加交流群:67979241) 第二章 功法同修 正邪合体 从这一天开始,任天涯完全换了一个人,与同门再也没有多余的交流,整天机械性的重复着以往的工作。也许是潜意识作怪,每天武当弟子早晚修炼,他必然到场,不过,只是痴呆呆的旁观。当然,没有人会真正注意到他的变化,本来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杂役道童,他的存在充其量是带给众人方便而已。 任天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和往常一样,揣上一个馒头,急冲冲的返回藏经阁。这二年来,无论刮风下雨,他都会准时来到这里,与师傅见面。夜雨对这个徒弟很满意,任天涯的的悟性与天资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仅仅两年时间,便把外宗的棉掌练到五六分的境界,阴阳法剑、御剑术也有了质的飞跃。这些成就,恐怕就算张祖师重生,也不得不赞叹。二人还是坐在初次见面时藏经阁二楼的一角。今晚,夜雨并没有传新的东西,他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任天涯呆呆的望着师傅,静静的等着他的吩咐。夜雨没有多解释什么,被锁住三魂的人,除了被动接受,已经失去了主观意识。所以,他才想到这样的办法传他法术武功,因为夜雨坚信,虚无掌教与虚知宗主是不可能去强迫一个打杂道童学习功夫的,事实也证明了他的这个想法。看着任天涯那清瘦却不失清秀的脸,夜雨有些犹豫,如果按现在的情况发展,他绝对有能力在十年内成为武当派这一代最杰出的第一高手!但是,四年后的浩劫不允许给他充裕的时间。夜雨咬咬牙,双手齐出,迅速封掉任天涯浑身所有的道,右手随后按上他肩头的时候,变成诡异的黑色。 如果这个时刻,虚无掌教与虚知宗主在场,一定会出手解救。七煞炼魄是天下间最歹毒的武功之一,与噬血化魂共称魔界两大绝技。作为武当派外宗宗主练成这样的功夫已经是离经叛道了,何况是用在自己弟子的身上?任天涯的小脸痛苦的扭曲,渐渐覆上一团黑气,身子狂乱的抖个不停。好在他对师傅是绝对的信任,就算锁住了三魂,少了分辨是非的能力。夜雨施术整整用了两个时辰,才有些虚脱的松开右手。盯着脸色苍白的任天涯,他似乎有些急不可耐,左手转变得如鲜血般赤红,跳跃着妖艳的光泽,再次按在任天涯的肩头,一个人同时经受七煞炼魄与噬血化魂的折磨,其痛苦可想而知!夜雨为了尽早实现自己的梦想,失去了理智。可怜的任天涯为此承受着非人的痛苦,两个时辰后,二人同时瘫倒在地上。夜雨脸白如纸,四肢极度脱力的张开。任天涯脸色则时而黢黑、时而艳红,嘴角不停的喷出鲜血与黑色的液体。 天蒙蒙亮的时候,夜雨慢慢苏醒过来,他不能再停留,如果被人发现,不但害了自己与外宗,还会害了任天涯!他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虽然七煞炼魄与噬血化魂可以使人魂飞魄散,不得超升。但是,经过他的实践与研究发现,这两种武功也可以作为净化凡人魂魄,提升法力与内力的捷径。唯一的缺点就是,利益与风险共存!他无法确定平生第一次施法是不是成功,因为这个结果对于自己很可能是残酷的。夜雨再次慈爱的看了任天涯一眼,然后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切,还是由老天来做主吧! 任天涯被魔界武功所伤的事,迅速传遍了武当派上下!虚无掌教与虚知宗主同时驾临藏经阁,在二楼的角落里,任天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的躺着,生命迹象弱得随时都可能消失。虚无掌教首先驱散门下弟子,这才握住任天涯的手腕,催动功力,检查他的伤势。看着掌教师兄逐渐凝重的脸,虚知宗主有些沉不住气,试探着问:“师兄,你看他……”虚无掌教目光深沉的看了一眼师弟,沉吟了一阵才道:“生命没有危险,不过肌体受了严重的损害,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具体需要多长时间还得看他的意志了。”虚无掌教似乎努力的压制住心头的怒火,才接着道:“真的是魔界歹毒武功所伤,庆幸的是,对方并没有想要去他的性命。师弟,你想知道原因吗?”虚知宗主知道这位掌教师兄的脾气,山崩于面前,都不会形于色,如今他的态度,显然有的祸事在其中!于是恭谨的道:“请师兄明示!”虚无掌教再次深深看了一眼人事不醒的任天涯,才惋惜的道:“这个孩子是武当派有史以来根骨最佳的弟子,怪我们二人有眼无珠,竟把美玉当粪土!哎,魔界中人可能就是怕我们造就这个孩子,成为他们将来的强大敌人,才会出此卑劣手段,打击我们的士气!” 虚知宗主这才仔细的端详起任天涯,心中的悔意自不必提。虚无掌教叹着气站起身,盯着师弟,语气严肃的道:“从今日起,武当派内,无论什么职司,什么身份,闲暇时间与弟子一起习武!”虚知宗主领命,随即试探着问:“师兄,你看这个孩子还有希望习武吗?”虚无掌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愣愣的看着窗外,自言自语道:“魔界终于开始行动了!整整提前了四年。希望大家的准备都成熟了。”随后看了一眼师弟与地上的任天涯,无奈的回答:“可以与不可以,他都必须练武,或许只有武当正宗心法能完全驱除他的内伤,哎!这次伤害希望不会毁掉他的三魂七魄。”说完,虚空发出一道乳白色的光柱射到任天涯的体内…… 就这样,任天涯在此后的一个月时间里,继续着人事不醒,同时也继续享受着虚无掌教与虚知宗主的全力疗伤。或许,他本人并不知道,这些会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同时,他的肌体却神奇的变化着,被锁住的三魂更容易接受这种形式的馈赠,疯狂的吸收着,疯狂的在丹田聚集着。而在此同时,夜雨抱着愧疚的心情,努力用法力化解任天涯受到损害的魂魄。他们哪里知道,如今的任天涯并不是因为受了伤害,才人事不醒。他的神智现在放弃了身体,整个人如同神游太虚,绝对的平静、绝对的清醒。在一个千变万化的另一个世界里,努力捕捉着天地间的至理,身体上的变化倒成了次要。这种情况没有人遇到过,也没有人可以解释出其中的原因,因为没有人会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去寻找一个可能得到收益的结果。就算当事者任天涯,也不知道自己在干没什么。 这个空间很奇特,没有朋友,也没有敌人,根本不存在任何生物。一切都象是裹在一团团云雾里,自由自在,又遵循天地至理。任天涯在漂浮,漂浮在云团之间,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做什么,或者能做什么。所以,只能随着云团的轨迹在天际中翱翔,没有起点,也看不到终点,这里没有时间概念,也没有空间概念。任天涯在寻觅,也在领悟,他不可能明白自己碰到的这些,正是当年祖师张真人得道时遇到的景象,也不会明白这个空间能带给他的,足以影响这一生的选择。可惜,他的福缘显然不如张祖师,正当一切似懂非懂、仿佛有迹可寻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吸力如的旋涡,拉着他回到了现实。 夜雨满头的红发有些花白,憔悴异常的坐在任天涯的对面。这些天,他几乎用尽了所有能用的法术,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体现出来。人还是老样子,不言不动,除了心脏的跳动证明生命存在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使人安慰的迹象。任天涯就是在这个令人绝望的时刻,突然睁开双眼,之前被锁住的三魂也同时挣脱束缚。夜雨象是见到了奇迹,一把拉住他的手,大声问:“天涯、天涯,你没有事吧?”任天涯目光中忽然闪出一道不易觉查的神芒,正气凛然中透着一丝邪异。“师傅,徒儿很好,你老人家、你老人家……”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夜雨面容的变化。“哎!是师傅对不起你,不应该急于求成。如果能慢慢来,你一样称冠武当,傲视天下!”听了这话,任天涯的嘴角浮现出如同夜雨一样邪邪的笑意。“师傅,如今徒儿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这些都是拜你老人家所赐!”说完,跳起身跪在夜雨身前,“冬冬冬”磕了三个响头。这一次,反倒是夜雨感到意外,这哪里还有被锁魂的样子?难不成他突破了元神不灭,魂归太虚的境界?这怎么可能呢?一个修炼法术的人,怎么可能同时突破元神的束缚呢? 其实,夜雨不明白的,也是虚无掌教、虚知宗主所不明白的,放眼江湖,明白的人或许只有武林神话般的人物DD正道盟主萧剑生!一个已经突破功法界限,完美合一的圣人!任天涯如今的成就在他的眼里,应该只是初入门径。但是,对于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孩子来说,前途不可限量!这里面既有任天涯自己的天资与福缘,也综合了武当三大宗主毕生功力的滋润,才能使这样一个绝世奇才横空出世。七煞炼魄与噬血化魂的魔界邪功,如今也借机深深的种在他的身上,正邪的交融,功法的同修,造就了任天涯这一生不平凡的经历…… 第三章 冥冥之中 自有天意 任天涯很想说清楚魂游太虚时见到的一切,但是,这些不说倒好,说到最后连自己都开始怀疑,见到的是不是真的。夜雨听得很有兴趣,却说不出个道理来,只好告诉徒弟,有机会的时候,坐下来好好参悟一下,或许有很大的收获。任天涯似懂非懂的应承下来,也觉得这里有很多玄妙的道理需要进一步去解释,可偏偏自己一时半会的弄不明白。他终究是孩子天性,想不通干脆放下,等以后长大了再说。这个选择是对的,如果执着下去,很可能走火入魔,就是这个无意间的想法,让他躲过了一劫,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多次突破功法同修的瓶颈! 夜雨这一次并没有继续锁住他的三魂,而是鼓励他把已经学过的法术进一步修炼,然后结合道宗与剑宗的武功,提升自己对功法的认识。同时,悄悄把七煞炼魄与噬血化魂一并教给他。但是,他隐藏了出处,只是郑重其事交代,这两种功夫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刻,千万不要使用。任天涯虽然心中狐疑,不过依然坚定的答应下来。夜雨很欣慰,自己的徒弟并不少,外宗的实力也不弱于另外两宗,但是,将来能发扬光大的就只有任天涯一人! 接下来的一年,清醒以后的任天涯受到虚无掌教与虚知宗主的特别关注,对于他,两位宗主完全放弃了各自的成见,联手造就这位属于武当的天才。谁都不知道他们教过什么,也不知道任天涯到底学到了什么,一切都是这样秘而不宣的进行着。因为对于上次“魔界”的谋害,使两位宗主心有余悸。夜雨并没有什么可以传给这位徒儿的了,不过每天照样夜间准时到来,帮助任天涯消化两宗的武技,然后运用自己的心得,尽量转化为以法施武,追求用最小的代价,发挥最大的攻击力。这样一来,不但任天涯受益破丰,进境神速,就是夜雨也全身心的沉醉在浩大的武当派武学之中。 由于一直以来的刻苦,十六岁的任天涯已经超越了三位宗主的期望,把武当的功夫修炼得有模有样,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继武当祖师张三丰之后,又一颗武学巨匠初具雏形。而他这个人也在变化,依旧消瘦的身材透着霸气,而偏偏在这霸气之中,隐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质。一张略显稚嫩的脸上,永远都带着淡淡的邪笑,笑得充满男人的魅力。如果只看外表,相信已经没有人再当他是个半大孩子。 或许因为平静的时间太久,也可能是距离魔界之主转生的日子越来越临近,天下再一次暗潮涌动。这一次明显比一甲子前来的凶猛,武林中最著名的七大教派世家周围竟然出现魔踪!武当山相对要来势更为严重一些,因为这里是天下道教的翘楚,而道教与佛门是除魔卫道的急先锋,如果能先镇住武当,在另一方面来说,也表明魔界占据了上风。这些并不意外,虚无掌教与虚知宗主因为有了任天涯那次想当然的教训,早已经有了妥当的安排。为了能检验这批新入门的弟子,道宗与剑宗同时派出了两宗成就最高的四人:剑风、离野、许鹤、高飞,外加连他们都不知道具体到达哪一段层次的任天涯,奔赴后山,进行一次彻底的清剿。出于稳妥的考虑,道宗剑风与剑宗许鹤为一组,而另一组同样是这样的搭配,就是道宗离野与剑宗高飞同行。任天涯则一个人上路,在这里也可以看出,虚无真人、虚知真人对他是寄予多大的期望。 五人里数离野年龄最大,虚龄二十一岁,自然成了一行人的决策者。踏入后山,他并没有急着分散人手,而是大致分析了一下路径与可能出现的危险,然后划定三组人的搜寻范围,约定遇到危险时互相救援的信号后,才各自而去。任天涯扛着来时随手拿的青钢剑,沿着山坡,尽量远离小径。在他看来,也只有野兽喜欢出没的地方,才是魔人栖身之所。茂盛的灌木,参天的大树,逐渐阻隔开阳光的照射,除了风声,这里充满阴森的鬼气。任天涯忽然感觉到一丝法力的波动,有人接近!他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慢慢收拢起无限扩展出去的探询结界,在贴身筑起法力形成的金刚不坏体,左手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点向空中,青钢剑发出一声鸣啸,自动出鞘,在任天涯的头顶不停的旋转着。林子里忽然没了声音,连风声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股血腥的异味在空气中狂野的蔓延着。 青钢剑忽然停止了转动,指向东北角的一处灌木丛。任天涯目光如炬,脸上带着标志性的邪笑,静静的等着对方现身。时间在流逝,血腥味更加浓烈。任天涯终于失去了耐性,青钢剑化作一道寒芒,如电闪般射向东北角。静止的空气转瞬阴风大做,一条灰色的影子冲天而起,青钢剑失去了目标,再次回到任天涯的头顶上盘旋。“嘿嘿,原来武当派也玩法剑,人心不古啊!”灰影落到仅有的一小块空地上,嘴里讥讽着。到了这个时候,任天涯才看清楚,与自己为敌的竟是一只会说话的巨狼!灰色的皮毛,额头上有一簇似月牙壮的白毛。只看它的体形与凶恶的神态,就可以断定,此兽已经接近飞升的地步。“哪来的废话,人魔不两立,你等着受死吧!”任天涯有些受不了对方的嘲讽。巨狼自嘲道:“都说飞升必要经过天劫,没想到我的劫数竟应在你个黄毛小子的手里,嘿嘿!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我飞升过程中最大的劫!” 任天涯并没有想过除了人,还有动物可以飞升,不屑的看了它一眼,抬手抓住头顶的青钢剑,一式太极破魔,带起漫天的杀气,直接刺向对方。巨狼没想到眼前这个人会功法齐出,下意识的后退半步,随即屈身如弓,硬是赶在青钢剑及身的瞬间,扑向任天涯的咽喉,前肢伸出足有半尺长,如十把短刀般的爪趾,赤红的眼睛,更添凶狠之气。任天涯左臂忽然软若无骨,手掌上流动着跳跃的火花,白色的雾气凝而不散。巨狼是通灵之物,马上意识到这一掌不简单,在空中一个巧妙的变线,足有丈长的躯体闪向任天涯的右手处,这正是他左掌最不适合攻击的角度。任天涯笑得更邪,棉掌依旧在空中毫无规则变化着方向。巨狼落稳身形,嘴里忽然喷出一团火,前爪横扫,准备腰斩这个黄毛小子。任天涯的身子不着痕迹的一个旋转,蓄势已久的棉掌迅速的拍在巨狼的前爪上。原本闪动着的火花在肢体接触的一刹那,随着包裹在手掌上的白雾一起钻进巨狼的体内。 任天涯惋惜的看了它一眼,身子轻飘飘的飘到三丈之外。巨狼先是一愣,随后身体狂震,嘴角开始一滴一滴的流出血迹。它如同顿时衰老,佝偻起肩背,逐渐幻化出人形。任天涯到了这个时候,才真正相信动物是能修炼成地行仙,羽化飞升!心头闪过一丝不忍。化做人形的巨狼喘息了一阵,随手把额头的乱发抚到脑后,一张轮廓分明的壮年男子出现在任天涯的面前。“嘿嘿,你确实不弱,是我低估了你的实力。可惜,这一掌还是欠了火候,所以,你只能等着我的反击了!”说完这话,巨狼双手在身前不停的变换着印诀,额头上白色月牙状的印记突然张开,一颗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珠子透体而出,在空中疯狂的旋转,金光越发的耀目!任天涯在此时猛然想起师傅夜雨曾说过的一句话:得道之人并成金丹,此物不但能护身寿过千年,也能成为威力无比攻击法器,最危险的是,如果这个人决定放弃千年苦修,选择与敌人同归于尽,那么就是大罗金仙也无法幸免脱身! 任天涯此时已经看到巨狼狞笑着的脸,嘴角的血越流越多。他觉得自己真的无从选择,青钢剑再次在头顶上盘旋,右手逐渐被黑雾包围,随后漫漫向全身蔓延,只是一会的工夫,任天涯整个人被黑雾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就在这密林中,最不置信的景象出现了,金光几乎照亮十丈内所有的东西,惟独不能突破黑雾。巨狼狂叫道:“你原来是魔界中人!哈哈,今天我就拉个孽障一起神魂俱灭!”金丹转速增加了一倍,并开始不挺的生长,转眼足有拳头大小!任天涯被他最后说的一句话惊呆,难道巨狼不是魔界中人?这不大可能,除了人,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出现正义的化身!可听他的语气,显然不会有假。巨狼再次催动法力,金丹已经接近破灭边缘,他的模样已经因为痛恨而变得扭曲。任天涯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七煞炼魄大法全力施展,黑雾暴长,硬生生的把金丹包裹在内,切断它与巨狼之间的联系,红得妖艳的左手轻轻覆在金丹上面,噬血化魂一吐既收,然后散出裹在身体外面的黑雾。 巨狼经过七煞炼魄的侵蚀,又被噬血化魂锁住一半的元神,张口喷出一滩血水,再也无力控制金丹。任天涯对自己很失望,三年的苦练,没想到平生第一仗便被逼上绝路,使出师傅一再强调不能轻易动用的功法,如果将来真要遇上强敌该怎么办?他哪里知道,一个接近飞升的灵物,普天之下又能找到几个?如此强劲的对手被他一掌所伤,说出来,恐怕连虚无真人都不会相信!因为即便是他亲自出手,也未必有这样的结果。诚然,这里有巨狼轻敌的心理作怪,更没想到对方会使用魔界的武功。正是这些连续的判断失误,才使自己成为彻底的失败者!也许,这就是巨狼所说的,飞升前遇到的天劫…… 第四章 义释巨狼 慈悲为怀 任天涯并没这修道人视为无上珍宝的金丹,而是静静看着眼前的巨狼。他有些疑惑,也有些后悔,如果对方并不是魔界中人,自己这霹雳手段,明显有过激的一面。巨狼也很不解,既然对方是自己的劫数,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动手?只看他身上的道袍,就应该知道金丹是多么的重要,它能让一个人瞬间突破既有境界,而达到天知的博大道法!如果能加以刻苦又有天资,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天人合一,万法自然的地行仙玄妙化境!任天涯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想得到那颗只有传说中才有的金丹,但是,这不能成为妄杀生灵的借口。他犹豫,他彷徨,这样的,天下间没有几个人能毫不动心。 一人一狼就这样对视着,谁都不敢肯定这样暂时的平静会持续多久。巨狼的神智有些模糊,却没有失去抗拒的能力,试探性的发出召唤法力,金丹在不知不觉中向他的额头靠拢。任天涯没有阻止,因为附着噬血化魂的元神随时都可以回到自己的手里。巨狼逐渐加大释放的法力,金丹已经开始旋转,并缩小到眼珠大小。任天涯收起青钢剑,冷冷的道:“不用如此,既然你能修炼到这种地步,自然明了天地奥妙。在下只想问一件事,你为什么要选择与魔界之人同归于尽?”巨狼似乎受到刺激,怒目圆睁,大骂道:“你个魔崽子,竟然穿上道袍,学会武当神功!我倒要问问你是什么目的?”任天涯有些好笑,自己明明是胜利者,如今却反过来挨骂,这是哪来的道理?看了一眼神智有些迷茫的巨狼,任天涯心里却开阔了很多。在这个时候,他尚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此狼绝非彼狼,算是同道中人。 就在他想回答的时候,忽然一阵阴风呼啸而来。青钢剑再次在任天涯头顶盘旋,散发出浓重的杀气。巨狼似乎也觉察到什么,茫然的看了一眼林子远处,随即脑海里闪过一个熟悉的影子,忙不迭的喝道:“胡媚儿,千万不要过来……”可惜,在他出声的同时,青钢剑已经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声直击正东的灌木丛。一条巴掌大的银白色小狐狸如闪电般窜到巨狼跟前,瞪着圆溜溜的小眼睛,充满敌意的看着任天涯。巨狼挣扎着站起身,摇摇晃晃的挡在小家伙的身前,努力催动法力,金丹再次有膨胀的趋势。叫做胡媚儿的小银狐已经出击,幻电般冲向任天涯的肩膀。青钢剑快速的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闪着耀眼的寒光,在主人身前洒下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小银狐巧妙的一个变线,跃高三尺,在剑光最薄弱的头顶处再次出击。任天涯来不及细想,右手毫无道理的反向举起,掌上布满了白雾与窜动的火花。巨狼吃过棉掌的亏,猛的寄出被封印了一半元神的金丹,希望能借此解救小银狐。 任天涯并没有想击杀小银狐,只是想让它知难而退。可是这个小家伙显然是拼了命,张嘴吐出一个尚未成型的元婴,随后抽身左移。任天涯真是开了眼界,没想到在武当后山能同时见到一只即将飞升的巨狼,与一只突破畜生界,接近化成人形的小狐狸。在修真求道的过程中,一共分为九重境界:入门、筑基、元生、元化、元婴、得道、无界、大成、归仙,看眼前的形式,这个小东西已经到达元婴初期,婴成道生!有道既得法,得法既成人,这是畜生界最实际的突破!任天涯并不清楚具体怎样衡量自己的的境界,因为一个功法同修之人,并不一定遵循这样的路径。功有自己独立的划分,也是九重:入门、识刃、力生、破戒、忘技、御剑、无及、丹生、飞仙。两者共同点,就是最后的结点是一致的。如今这个小银狐正处它一生中最大的转折点,任天涯也是修真之人,知道其中的辛苦甘甜,怎会轻易毁去其来之不易的修炼?只见他身子一个急旋,轻飘飘的落到丈外。刚巧此时巨狼的金丹袭来,顺势一个太极粘字诀,随后双手一震,金丹原封不动的缓缓飞了回去。 小银狐似乎看出任天涯的善意,停止攻击,再次退到巨狼身边,神态依然没有放松,默默的戒备着。林子里再次静下来,谁都没有首先出手,都在试探着对方的态度。任天涯有意缓和气氛,露出笑容。没想到他那带着邪气的笑,马上引起小银狐的警觉,竖起全身的毛,尖声嘶叫着。看来,这个办法不行,任天涯无奈的耸耸肩,开门见山的道:“既然你们不喜欢看到我的笑脸,那就直接说好了。为什么仇视魔界?你们应该和魔界同属一族才是。”银狐听懂了,却苦于尚未化出人语,只好等着巨狼来回答。“我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族,但是,我没有吃过人,好象也没有想过去吃人。可是、可是……”巨狼终究是被封了元神,神智不大清楚,竟然说不下去了。任天涯没有办法,虚空拍出右掌,一团血雾乍放又收。巨狼打了个寒战,接着道:“可是,在我象胡媚儿妹妹这般大小的时候,魔界中人竟想夺我的元婴,提升自己的法力,还害死了与我同修的老婆!”说到这里,巨狼竟然哭了起来,一个人形传来狼的啸声,确实使人极端不舒服。任天涯看了看同样流着眼泪的银狐,知道它也正面临着同样的危险,不觉更加同情。“这个小狐狸,是不是正接受着你的保护?”巨狼抹了把眼泪,点头道:“没错,我不能看到她和我老婆一样,受到魔界人的毒手。而且最近这里出现这些无耻的家伙,我又飞升在即……”小银狐听到这里,浑身开始抖动起来。 任天涯看了一眼天色,有些疑惑的问:“你们不是正午飞升吗?”巨狼摇摇头,回道:“我们狼族飞升,都是月圆之夜。当它生到天空正中的时候,就是我们得道之时。”任天涯掐算了一下,今天正是十五,月圆之日。不觉苦笑着道:“看来我真是你的天劫,不过,我改变主意了。既然你不是魔界之人,我自然不会乱杀无辜,你去吧,找个安全的地方,完成一生所愿!”说完,转身便走。巨狼象是想起什么,踉跄挡住他的去路,重重的跪在地上,求道:“你是好人,那就帮帮我,照顾胡媚儿好吗?也只有你能让她不受魔界中人的侵犯。算我求你了,大家都是修道之人,你也知道她到达这种境界是多么的不容易,求求你、求求你……”巨狼一边说,一边磕着响头。任天涯有些为难,就算他们真的没有恶迹,但终是魔界一族,自己带上它,要怎么向武当派的师傅、师伯交代呢?小银狐也看出他的犹豫,竟把小脑袋埋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巨狼还在不停的磕头,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石子。 小银狐慢慢来到巨狼身边,用头拱着他的肩膀,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巨狼突然一把把她捧在手心,放声大哭,这份真挚的友情使得任天涯心酸不已。他也有这样的痛苦经历,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魔界杀了他的全家,留下无依无靠的任天涯浪迹世间,受尽了白眼与欺凌,如果不上天垂怜,得到武当的收录,如今恐怕生死都不知!看着眼前这一狼一狐,他实在不忍心。如果,象巨狼说的,小银狐落到魔界中人的手里,自然会毁去元神,夺其元婴。这种灭绝人性的手段,稍微有些良知的人,都不会允许它发生,何况自己是标榜着除魔卫道,拯救众生的正道人士呢? 他想的,却不是小银狐能猜到的,它温顺的跳下巨狼的手掌,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化做一条银线,钻进灌木丛中。巨狼面色苍白的站起身,一个踉跄又坐回地上,满眼的绝望。任天涯没想到一个小狐狸会这样的刚烈,宁愿自己去送死也不想拖累朋友飞升,更是心添敬意,拍着巨狼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你只管找个安全的地方修炼,月圆时飞升。它就交给我,只要我任天涯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它受到一丁点伤害!”说完,身子如一片落叶,随着风快速的向银狐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巨狼恭恭敬敬的向着他的背影磕了三个响头,才现出狼身,孤独的离去。 小银狐似乎一下在空气中融化,任天涯几乎搜索了方圆百里的地界,还是没有看见踪影。这可难住了他,此行目的是消灭魔界中人,这样耗下去,等其他两组人成功而返,自己也许连个魔崽子都没见到,心头不觉开始浮躁起来。再次寄出青钢剑,口中念起诀咒:“天地无及,八法同聚,化魂遁影,裂!”天空中忽然出现一个的口子,中间是一块的青铜镜,外围八卦图形快速的旋转着。任天涯睁开眼,盯着镜面上的变化。一阵薄雾散去,铜镜开始显现周围的情况,清晰得毫发可见!随着法力的牵引,镜面上的图象不停的转换着,突然,一块山石后,一个巴掌大的白影不停的颤动着。任天涯迅速推进镜面显示的距离,几条黑影正围着白影张狂的叫嚷着,如同发现了宝贝一般。任天涯嘴角再次挂着熟悉的邪笑,确定了一下方位,收起法力,身子跃上青钢剑,眨眼间消失在林子深处…… 第五章 初战魔人 剑毁人存 魔人们并没有意识到危险正步步进逼,一双双眼睛盯着浑身的小银狐,满是兴奋的颜色。虽然只是未成型的元婴,但同样可以提升整整一个境界。只要得到它,就等于能减少苦修,更早的跨入仙界。小银狐似乎有心再次逃跑,身子哆嗦着向石头的一侧移动。动作有些过大,马上被一个魔人发觉,一个法力结界锁住它小小的身躯。小银狐发出绝望的尖叫声,惨厉的使人心酸。忽然,远方传来隐隐的狼啸声,充满着焦急,小银狐仿佛抓到救命的稻草,一声紧是一声的叫着。魔人们在传来的狼啸声中,听出了危险,五个身影快速的换位,一人抓起小银狐,转身就要离开。 正在这危急的时刻,一把寒光闪烁的青钢剑悄无声息的凌空向那个魔人刺去。其他四人明显受到强大杀气的感染,不停的后退。任天涯带着招牌式的邪笑挡住他们的去路,一只手前指,控制着飞剑。抓着小银狐的魔人,不停的闪躲着,可惜飞剑如同甩不掉的影子,绕着他的身子,变换着各种诡异的路线,就是不罢手。到了这个时候,魔人也知道,不把小银狐扔出去,自己就永远是对方斩杀的目标!其余四个人也已经醒悟过来,守住任天涯周围的四个方位,同时出手。一把的四象魔刀从天而降,带着浓烈的血腥的味道,直劈向任天涯的头顶。飞剑失去了控制,自动飞回任天涯的头顶,快速的旋转着,筑起一个杀气腾腾的护罩,意图硬扛魔刀的袭击。抓着小银狐的魔人长出了一口气,狂笑着欣赏场中的变化。任天涯一开始并没有把四象阵看在眼里,所以才从容的等着他们出手,直到四象魔刀逼近头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这把刀的属性里竟然带着腐蚀!青钢剑筑起的防护,只是接触到劲风,便有了不支的态势。任天涯确实是疏忽了,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与魔人对阵,不管别人怎么介绍他们的狠辣与没人性,没有真正接触过,自然不懂得其中的厉害。 抓着小银狐的魔人认为有机可趁,扔掉累赘,一手不停的变化着手印,一手寄出黑黢黢的球体,缓慢的飞向任天涯。四象阵再次换位,魔刀幻化出万千刀影,疯狂的攻击着旋转逐渐缓慢的青钢剑。任天涯从飞来的球体的属性上,感觉到是那么的熟悉,竟然与自己的七煞炼魄同出一源!他再次记起巨狼的指责,难道师傅再三嘱咐不能轻易动用的武功,竟然属于魔界?可惜,在这个时候,他没有时间多想,对于第一把属于自己的武器DD青钢剑,他只能忍痛舍弃,身子一挫,接着迎着黑色的球体扑了过去。四象阵因为他的动作,引发更强大的破坏力,青钢剑瞬间化为粉末,魔刀带着破空的嘶叫声,直追任天涯的后背!黑球在感觉到阻力后,变得更加强悍,一阵剧烈的旋转后,散发出迷人心志的妖艳魔影。任天涯并没有为其所惑,右掌在球体前方化出一个优雅的弧线,随即变成与它同种颜色,黑球似乎得到了某种呼唤,竟然随着弧线越过任天涯的身体,与四象魔刀准确的撞击在一起!魔刀一震,静立在空中。黑球先是急剧的收缩到眼珠大小,接着猛的膨胀,仿佛吸取了附在魔刀上的法力。 任天涯快速的飘落到小银狐的身边,右手虚空化了一道符拍在结界上。小银狐随即脱出束缚,跳起身子,蹲到任天涯的肩膀上,小眼睛惊恐的看着五个魔人。剧烈膨胀后,黑球再次收缩,阵法又开始变化,除了守着四个方向的魔人,另一个也加入进去。任天涯明白下一次攻击将更加难以对付,所以必须毁掉黑球与魔刀!棉掌就在这一念之间发动,黑与白两股力道在空中紧密的接触。原本已经静止的魔刀开始颤动,黑球随之继续收缩。正邪不两立,硬碰硬的结果,就是功深者胜,没有半点含糊。此时,魔刀与黑球遇到了外敌,因为相同的属性,自然联合抵抗,任天涯反倒成了孤军奋战。棉掌是一种刚阳其内,阴柔为表的武功,在不能瞬间释放出所有的能量后,自然体现其刚阳的一面!黑与白就这样在空中胶合着,魔刀则不停的施加推力,妄图突破对方的抵抗,一招毙敌。趁此机会,对方的阵势已经结成,五个人同时变换手诀,魔刀如得到的能量,眨眼间长达一丈!任天涯胸口如受重锤,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退后三丈有余。小银狐被眼前的情景惊呆,用蓬松的尾巴挡住自己的眼睛。 任天涯左手蓄力,叠在右手上,才算勉强保持均势。五魔人再次转换阵形,各自吐出一口黑雾,直奔魔刀。任天涯心如沉到万米海底,如果魔刀再次得到法力援助,自己必死无疑!正当他准备闭眼等死的时候,巨狼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拒不如收,破不如化!”任天涯闻言心窍大开,棉掌口诀马上转换为七煞炼魄,魔刀与黑球仿佛瞬间失去攻击目标,力聚而不发。任天涯想也没想,武当太极吸字诀又生。黑球和魔刀上聚集的魔界功法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长江大河般冲入任天涯的体内。巨狼见这里没有了危险,化作一团灰影,冲入魔人的阵中。他有太多的仇恨需要追讨,也有太多的悲愤需要疏导,下手没有一点余地可言。魔人正全神攻击任天涯,谁知道在这个时刻有人会突袭自己,顿时进退失矩,阵势立破。任天涯此时吸收掉最后一丝魔界的功法,黑球与魔刀同时失去了踪影,而他的魔功却得到大规模的提升!魔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使的功夫,就算见到了也未必会相信。七煞炼魄与噬血化魂是魔界不传之密,与另五种霸道武功同属魔界之主所有,一个道士是不可能学到的。 小银狐见巨狼出现,胆子大了起来,跳下任天涯的肩膀,也扑进战圈。以巨狼归仙的至境,要收拾眼前几个刚达到无界初期的魔人,本不在话下,只是与任天涯一战中,受了伤,才使得他们有还手之力。这个时候,有了小银狐的骚扰战术,自然又恢复了掌控大局的能力。五个魔人几乎完全丧失了斗志,全力防守。任天涯一想起被毁的青钢剑,肚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何况对方是人人喊打的魔界中人。双手掐诀立于胸前,口中念道:“天地无疆,万法归宗。乾坤法剑,听我号令。残、破、灭!”话音刚落,天空中陡然出现一把双面雕刻着太极图的法剑,长仅三尺,却威势十足!一阵雷声轰鸣后,猛的劈了下去。巨狼最先发现了危机,法剑不同与其他攻击,它是不会辨别敌友的,只要是魔门一族,全部在击杀的范围内!在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埋怨任天涯,抱起一无所觉的小银狐,一个滚身,来到三丈之外。五个魔人还没等明白过来,法剑已经发出万道光芒,带着隐隐雷声蛮横的劈落。他们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惨叫,便已经魂飞魄散。 任天涯仿佛虚脱了一般,一屁股坐到地上,又喷出了一口鲜血。这一次,小银狐真的着急,飞快的来到他的身侧,吐出那个不成型的元婴,想为任天涯疗伤。巨狼狼狈非常的凑了过来,心情复杂的道:“你刚才的一下,差点没把我们同时给毁了……”任天涯努力保持着嘴角上的邪笑,答道:“狼兄,真的抱歉。我确实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当时只是一时心急,没有考虑后果。”说完,向小银狐摆摆手,抚着胸口接着道:“你就不要浪费这来之不易的元婴了,如果不是为了它,狼兄与我或许也不会这么买力了。”巨狼没有怀疑他的话,毕竟,如果要杀自己与小银狐,并不需要等到这个时候,他有很多次机会。小银狐有些惭愧的收起元婴,默默的蹲到一边,垂着脑袋,偷偷的流泪。任天涯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是,伤势不能再拖延,只好闭上双眼,自顾调息。巨狼马上竖起耳朵,神情专注的为其护法。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任天涯清醒过来。其实,他的伤势早已经复原,余下的时间,一直是为了化解吸收过来的魔气。这些东西不能完全归入气海,与本身的功法结合,早晚都是个问题。因为这些东西本身带着魔界属性,随时可能反噬。它与自己修炼的七煞炼魄和噬血化魂产生的法力是两回事,人再怎么修炼魔功,它总是融合着博爱与温和的气息。而这外来的魔气却是强横霸道,并躁动不安分,对血腥有着特殊的吸引力。谁也不敢保证,得到了魔气的人不会失去本性,成为好杀成性、魔界的帮凶!还好,任天涯能够从容的收服它们,且为己所用。 此时明月高悬,夜毫不掩饰自己的魅力。巨狼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眼睛看了看天空,有些犹豫不决的道:“还有一个时辰,仙界真的象传说中那样好吗?”任天涯毕竟还小,不完全明白他此刻的心情,只是向往的道:“铲除魔道,解救苍生是我的心愿。如果,有一天也能向狼兄这样得以飞升,那才是功德圆满呢!”巨狼苦笑着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银狐,不舍的道:“媚儿妹妹,以后哥哥就把你托付给少侠了,要学会照顾自己……”说道这里,声音有些哽咽。小银狐没有回答,只是泪眼朦胧的盯着明亮的圆月,象是在诉说,也象是在祝福。任天涯总感觉飞升是件了不起的事,不应该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邪笑着道:“小媚儿,你应该为狼兄感到骄傲!有这样的哥哥,是你的福分,更是你的榜样。”巨狼叹了口气:“成仙一样不能无牵无挂,到底这一辈子,我们都在做什么,追求着什么呢?” 第六章 圆月飞升 魔王又现 也许是巨狼的这句话太过于深奥,太过于沉重,任天涯望着他呆呆的出神。对于任天涯来说,能够飞仙,那是怎样的一种玄妙滋味,但是,到了巨狼嘴里,却仿佛有着万般滋味哽咽在喉。小银狐似乎有话要说,又似怕坏了巨狼的心情,只好不停的抹着眼泪,默不做声。圆月慢慢升到接近天空正中的位置,皎洁而宁静,处处显示出与世无争的淡雅。巨狼迟疑的站起身,由人形逐渐恢复原形,一头的狼,满身的灰毛闪着柔和的光芒,昂首仰天长啸。圆月似乎得到了某种呼唤,突然膨胀了许多,一道光芒垂直降临在巨狼的身上。小银狐如同被踩了尾巴,猛的跳了起来,扑向光柱中的巨狼。光柱象是一堵墙,硬生生挡住小银狐的去路,它哭,撕心裂肺般的哭。巨狼前抓搭在光柱上,眼泪不停的流着,然后,哀求的看着任天涯。光柱渐渐淡化,巨狼的身体一点点飘升。当任天涯重重点头的时候,巨狼已经融合进月光中,再没有了踪影。小银狐失去了光柱的支撑,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哭声更加尖厉。任天涯没有阻拦,这一刻就是铁石心肠,也会被眼前这一幕感动。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忽然落下几滴水珠,那是巨狼的泪水…… 或许是这个景象惊动了周围的魔人,空气中开始流动焦躁的血腥味。任天涯上前抱起小银狐,轻轻放在自己的肩头,随即筑了一个防御结界,想了想,又给小银狐筑了一个结界。月色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味熏染,竟然变得有些暗红,任天涯心头猛的抽搐了一下!看来这次来敌相当的不简单,不然不会心生警兆。可惜,少了青钢剑,不然他完全可以借助它来辨别敌人所处的方位。小银狐止住悲声,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眼睛圆溜溜的不停的搜索。任天涯刚想潜身入林,却发觉自己如同赤身****的站在月光里,被一股隐寒的杀气紧紧锁住。他没有动,这种气机牵引最怕微小的动作造成对方的错误判断,那么,不管你是敌是友,都会马上遭到致命攻击。对方在接近,任天涯闻到了鲜血的味道,如果没有判断失误,来者必是魔界中有数的高手!不然,不可能有这种撼人心脾的魔邪气息迸发出来。任天涯很想转身,因为他就在自己的身后,而且所有迹象都表明,对方是人!魔界之中不可能修炼出人的真元,就算这个真元也是邪恶的,毕竟,它还是秉承了人类特有的柔和,即使散发着魔界中特有的强横、残暴。 对方并没有马上发动攻击,而是用冷得让人打颤的声音问:“小老道,是谁在这里羽化飞升?”在他开口的瞬间,杀气不自觉的淡化了几秒钟,任天涯借机转过身。离自己六尺外站着一个身材细高,头上偏偏还顶着高冠,八字眉下是来自地狱般幽深诡异的眼睛。任天涯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怎么看,对方都象个吊死鬼。来人笑得和猫头鹰的叫声没什么区别:“趁着咱心情好,赶紧回答。不然,你连留遗言的机会都没有!”小银狐受不了魔气的压迫,悄悄钻进任天涯的怀里,身子又开始发抖。“明明自己是人,却自甘堕落认魔为父,你有资格问我问题吗?”任天涯一脸的不屑,嘴角的挂着的笑容更显得邪气。来人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顶撞,脸上的青筋更加突出,不过,对他笑容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小子,咱不和将死之人置气。所以,我要出手了!”任天涯若无其事的抖了抖道袍上的土,反问:“留个名,好让我回无当见掌教师伯时有个交代。”来者脸色青紫,吼道:“魔界四王之一,暗夜杀手化血!有本事你就把我的名号传回去。”任天涯并没有听过这样的尊号与人物,不过,借着抖动道袍的机会,他已经把阴阳法诀中的“破”字用到极限,但依然没有完全摆脱对方气机的牵引,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因为师傅说的好,阴阳法诀与魔界功法相生相克,没有任何一种魔功可以轻松破解法诀与之俱来的降魔力。可是,他第一次用便受到对方不动声色的阻击,可想而知,来者是何等的强大! 化血应该是失去了耐性,身体原地一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任天涯此时非但没有感觉到锁紧自己的杀气减弱,反倒成倍的增长!他不敢大意,手印连换,口中念道:“阴阳有道,归心,妖魔显影,佛法无边。天眼,开!”诀咒刚刚颂必,任天涯的额头突然裂开一条缝隙,一道白光照得他身前五丈内一览无疑。经过搜寻,化血连个影子都不曾找到。到了这个时候,任天涯才有些明白,阴阳法诀再强大,也是针对魔界与异物的法术,对于人,它似乎事倍功半!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没有办法。任天涯右臂开始不规则的来回画动,棉掌护住他的前面,左手则继续变化着手印。杀手就是杀手,在不能一击夺命的情况下,他会等,等到找到漏洞为止。空地上归于平静,只有任天涯如自己练功一般,表演着各种手法姿势。化血在动,一直都围绕着任天涯移动,他要看看这个小道士凭什么有这样的胆色,敢跟自己叫板。任天涯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捕捉着任何气流的波动。就在他的手法刚刚放缓的刹那,一股强大无匹的劲气直袭胸腹。任天涯并没有选择出手抵挡,而是飘起身子,退到一边,继续感觉对方的位置。化血胸口一阵翻腾,本来他十拿九稳的攻击的信心就建立在,任天涯接招反击,这样他就可以用雷霆万钧之势灭掉这个小道士的魂魄。但是,计划再好,也没有变化快,对方竟然示弱逃避。这样一来,原本蓄力待发的招式全部报废,聚集起来的魔功来了次小规模的反噬。 场面再次安静下来,任天涯已经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不足。与对方相比,即要承受对放庞大强横的杀气,又要处处提防被动防守,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没有胜利的可能!化血敏锐的捕捉到任天涯的精气神不是高度集中,电闪一般突入他的左肋处,一掌横切过去。任天涯感觉到危机的时候,为时以晚,只好侧身施出太极推手,希望能借助以柔克刚。可惜,魔界的武功并没有刚柔之分,完全是狠辣杀招,只求能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化血的手刚触碰到对方的小臂,发觉一股棉柔之力正拉扯着自己的掌力送向一旁。虽然这样的结果使他意外,却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原定计划,右手顺势侧出,接着诡异的一个旋身,左掌聚集七分力道,重重劈在任天涯的背心上。然后,阴笑着退到丈外,现出身影。任天涯狂喷一口鲜血,一屁股坐到地上。一个把武功练到此等地步的魔界高手,完全不能再用九重境界去衡量他,法要做到隐身需要大成的阶段的后期,与飞仙之一步之遥。而功要达到这个阶段,近乎是不可能的,它可以破法,却也有着自己的局限性,就是无法完全在飞仙之前神化躯体的能力。偏偏化血做到了,而且对付一个功法同修的人轻易得手。 任天涯很幸运,因为事先为自己筑起防御结界,如果不是这样,可能连命都没了。此时,面对魔界四王之一的化血,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死亡!甚至,连求援的能力都受到了约束,一是无力为之,二则不能让同门过来白白送死。化血也很惊奇,自己满以为必死无疑的一掌,竟只是使对方喷了口血。他再次聚集起真力,一步步逼近,在他的手里如果出现活着离开的人,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魔界崇高地位可能马上被别人所取代。任天涯用手捂住胸口,护着躲藏在那里的小银狐,就算自己死,也不能背信弃义!化血的杀气越来越浓,几乎到达了无孔不入的地步。任天涯勉强坐起身子,暗自把七煞炼魄蓄势至力所能及的顶峰,这是他最后一击,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死当然要拉个垫背的,眼前这个魔人是最好的对象。化血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功法波动,他并未在意,右掌慢慢推出,脸笑得张扬而阴险。小银狐应该感觉到了外面的一切,猛的张牙舞爪的窜出,冲向化血,或许,它心里明白,失去了任天涯的保护,自己早晚都是别人的囊中之物。化血并没有把一个尚未幻化出人形的修道者放在眼里,左手食指弹出,一道黑气直取小银狐的头部。任天涯不能再等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银狐就这样丢掉性命。 化血没想到任天涯在这个时候,还能挺身而出,下意识的集中全力扑杀这个小道士。正以为如此,小银狐才得以逃过一劫。任天涯藏在背后的手,这时毫不顾忌的拍出,黑气缭绕之中,竟夹杂着冤魂的惨叫声!化血见到七煞化魄,猛的收回五成功力,在此消彼长的情况下,两掌在空中接实。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恐怕连空气都被这可怕的魔界武功吞噬。任天涯再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如断线的风筝,高高的飞起,重重的摔到三丈外,不停的抽搐着。化血嘴角挂着血丝,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随后盯着远处的任天涯,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主公在破魂转生时不是这样说的……你、你……”他开始后退,不停的后退,声音起来。“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主公是不会说错的!除非、除非……”说到这里,他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战,嘴里发出尖厉的叫声,头也不回的一闪而没。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平静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第七章 命悬一线 人魔之间 小银狐忠实的守在任天涯的身边,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亲人的话,就是眼前这个相处不到一天的年轻道士,他不能死!但是,现实永远是残酷的,任天涯渐渐深度昏迷,小银狐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甚至把未成型的元婴多次为他疗伤,这种损失是的,如果不是坚定的信念支持,恐怕它早已经同样倒在这里了。如今,小银狐能做的,除了守护他不被凶禽猛兽袭击,就只有祈求上苍了。 任天涯表面看来危在旦夕,其实这种假死状态与他在武当山上的那次经历是一样的,魂魄再次那神秘的空间,贪婪的吸收着自然之气与似懂非懂的道理。而刚巧这些和他们武当派的修炼宗旨同出一炉,这样的缘份不是谁都拥有的,也不是谁敢冒险尝试的,生命经不起任何玩笑。任天涯在云团中飘飞,这一次除了以前见到的那些,还多出了五彩虹桥,或许,这个神秘空间刚下过雨吧?任天涯忽然感觉到空虚,这种充实后的空虚,简直让人无法忍受!他不知道怎样去排解这样的空虚,也不知道这种空虚从何而来,甚至连飘舞的云团也开始他的心情变得暴躁。 不知道是不是他身上具有的两种魔功做怪,任天涯发现五彩虹桥逐渐失去了光华,慢慢变成赤红的颜色,浓重的血腥味激荡在整个空间。他的空虚此时已经充满了侵略性,也许只有这样,才能使他得到满足,得到安慰。任天涯缓缓睁开透着暗红色血雾的眼睛,身体周围被一层淡淡的黑气包裹着。云团在这个时候也不在洁白,似乎被他身上的黑气感染,如墨般翻滚个不停。这依然可以吸引任天涯的注意力,云团因为他的杀气而寒气泊人心脾,而他的魔性同样吸引着无数云团向这里聚集。闪电一个接一个的四处蔓延,而雷声更是连绵不断、震耳欲聋。任天涯仿佛捕捉到一丝魔界四王之的化血武功中的道理,这对他很重要,也极俱力。任何人都会对能杀死自己的武学感兴趣,任天涯当然也不例外。况且,他对魔界的武功并不陌生,这样一来,理解的东西明显多余自然之道。这就是正道修真与魔界功法最大的区别,修真讲究循序渐进,就算你天资如何聪颖,定多也是少修炼几年而已。而魔功不同,他们讲究速成,既入门就达到修真界中的元生阶段,而且短时间内就可以元化的境界。但是,随后修炼元婴可比真正的修真要艰难许多,毕竟他们不能真正称之为人,所以应天劫几乎成了他们最大的杀手。就算如愿以偿的修炼出元婴,同样不好跃升,没有稳定扎实的根基,成了他们最大的瓶颈,而他们同修之人成了最难琢磨的敌人,辛苦修炼出来的元婴可能会随时被人抢夺,为此丢了性命的,多如天上繁星。 任天涯身外包裹着的黑气已经变淡,随之填补的是血雾。黑与红相融却偏偏不融,诡异的挤在一起,形成不停抖动的波纹。周围的云团聚集的更快,雷电更加密集,并以任天涯为中心,如龙卷风般疯狂的转个不停。黑红相间的护体真气开始缓慢的膨胀,吸引着耀目的闪电一个接一个的劈向这里。但是,真气圈没有停止扩张,已经接近云团的边缘。任天涯的眼睛由暗红变成鲜血般的艳红,双拳紧握,仰天长啸,黑与红形成的护体真气不再抖动,慢慢恢复平整,红色真气也缓缓的剥离,游移在黑色真气之中。任天涯显得更加暴躁,脸上青筋突起,双手摊开举过头顶,心魔完全控制了他的神志。墨黑的云团受到真气扩展挤压,转速慢了下来。红色的真气竟然开始拼凑,一条似有似无的赤龙在黑色真气中做出各种姿态,霸气中带着说不出的邪恶!任天涯再次逼迫真气无限制的扩展,乌云如遇狂风吹袭,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真气并没有因为这个而停止膨胀,似乎存心毁掉这个神秘的空间。 除了红与黑,似乎所有的其他颜色都暗淡无光。任天涯双手在胸前捏了一个奇怪的诀印,一团红色光球慢慢透体而出,随着手印的变化,亦随之变化。最后竟然形成一颗跳动的心脏,艳丽得眩目,诡异得邪恶。或许,这个时候,任天涯正在经历人生最大的考验,因为有一滴泪悄然滑落,刚好落在跳动的心脏之上。已扩张出去的真气马上受到了影响,一阵剧烈的波动后,红与黑如轰然倒塌的建筑,尘烟过后,再无痕迹。神秘空间再次恢复了祥和,似乎刚才的一切异象只是幻觉。任天涯却在这一时刻,暗自庆幸,刚才一幕正是师傅一再告戒的走火入魔先兆!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走火入魔的时候,功力是这般的强横,头脑是这么的清醒,况且那颗魔心又是哪里来的呢?记得当时自己胸中充满了暴躁和仇恨,只有毁灭所有的一切,才能得到无穷的快乐。这到底是怎么了?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任天涯想不通,也后怕不已,如果不是想起被魔界杀死的父母,或许、或许……他的心猛的一阵抽痛,整个身体如同掉进了万丈深渊,神秘空间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银狐苦守了一天一夜,它由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任天涯真的就这样死了?失去了巨狼这个至亲好友,紧接着又要失去眼前这个肯保护自己的人,难道真的是上苍要惩戒妄图违背天道,擅自修真的畜生界吗?才给自己这样不公平的待遇?就算真的要报复,也不该是任天涯呀!正当它愁苦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小银狐警觉的竖起耳朵,勉强提起严重受损的法力,在自己与任天涯周围筑了道结界,一人一兽就这样隐藏在一片灌木丛中。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十八、九岁的道士神情谨慎的往这边走来。他们正是道宗的剑风与剑宗许鹤,在听到化血临走时的啸声后,就怀疑任天涯是不是遭到了毒手,全力向这里奔来。可惜,在这以后,他们俩没有接到任何指引信息,所以只好逐片搜索,直到这一刻才到了这里。小银狐虽然见他们穿的道袍与任天涯的一模一样,但是,在他没有醒过来之前,不能允许任何人接近,所以,它继续保持着缄默。剑风突然停止前进,闭上眼睛仔细捕捉着四周法力元素的波动。这是武当道宗独特的功夫,因为他们修的就是自然之道,在一定范围内,对一切微小的法力与内力波动感觉得十分精准!许鹤虽然没有他这么反应灵敏,终究是同门,在剑风冥思的时候,他也意识到有情况,马上抽出长剑守在一旁,进行警戒。 剑风猛的睁开眼睛,单手指向任天涯所处的位置,大声喝问:“何方妖人竟敢在此施法隐藏!”许鹤在得到确切方位后,一式凌云过九天,整个身体隐没在剑光中,低空平射,直取小银狐筑起的结界!功与法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强弱之分,只看当事人的各自修为。小银狐本身就没有许鹤的修为精深,如今又为了给任天涯疗伤,消耗大部分法力,怎么可能抵得住对方全力一击呢?结界一碰即破,一人一兽清晰的在二人面前。也正是他们表现得如此激烈,使小银狐更加猜疑他们的意图,全身的白毛如刺猬般竖起,小眼睛充满敌意的看着他们。剑风一睁眼就看到倒在地上人事不醒的任天涯,心头狂震。他可是师傅与师叔最器重的弟子,这次执行的任务,在他们这一组并没有遭遇到强劲的对手,以此看来,武功明显强过自己的任师弟怎么会被人伤到呢?小银狐见到许鹤继续接近,顾不得其他,身子如白色耀眼的闪电,眨眼间冲到他的颈项处,张嘴就咬。剑风急声提示:“小心!”右手拔出长剑,一旋身扑了上去。许鹤既然能被派到后山执行任务,当然不是无能之辈,出剑来不急的情况下,身体猛的向后倒下,左手在空中迅速的划出,紧接着整条手臂如同没有了骨头,随意的画了几道无迹可寻的弧线后,直接拍向小银狐的头部。剑风此时也已经赶到,长剑轻挥,封死银狐所有的退路。一切都似乎顺理成章,小银狐的性命在顷刻间就要灰飞烟灭!“住手!”声音传到许鹤与剑风耳朵里的时候,一条人影已经分别接了他们一掌一剑,三人各自退去。许鹤的右手不停的颤动着,棉掌对棉掌,自然是功深者胜,况且他是情急之中出手,功力大打折扣。剑风也好不到哪里去,长剑先是被牵引到左侧,随后一股浑厚的反弹力道,硬生生推他到一丈开外。两人此时虽然还有再战的能力,但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摧残。任天涯邪笑着向两位师兄问好,似乎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小银狐欢叫一声,化做一条白线,眨眼间跳上他的肩头,毛茸茸的小脑袋不停的拱着任天涯的脸颊。 许鹤很意外,指着小银狐有些责备的问:“任师弟,它是怎么回事?”任天涯先热情的安抚了一下小银狐,才大大方方的给两位师兄介绍:“这位呢是我的好朋友胡媚儿,你们也看到了,刚才就是它舍命保护受伤的我。”接着,他有指着两位师兄给小银狐介绍:“这二位都是武当门下,也是我的两位师兄,以后可千万不要互相动手了,知道吗?”小银狐虽然还没有修炼到化人形,说人语,但是它明白人类语言的交流,赶忙不停的点头,目光中充满了友善。剑风与许鹤对视了一眼,不明白这两天的工夫,任天涯怎么会认识一个魔界的朋友,而且对方的境界很可能达到了元婴。他们不想出什么麻烦,所以并没有放弃戒备。“任师弟,你、你可要想清楚,它是异类,如果被师傅和师叔知道了,很可能会惩罚你的。不如……”许鹤刚说到这里,剑风已经杀气冲天,只待任天涯的态度。 第八章 清者不清 飞来之冤 小银狐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竟如此不受欢迎,圆圆的小眼睛透着莫名的哀伤。没有人知道它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愿意去猜它在想什么,人与魔之间没有什么感情可言,要么你死,要么我亡!任天涯诧异的看着两位师兄,慢慢把银狐收到怀里,不自觉的后退两步,保持足够戒备的距离。许鹤伸手拦住剑风,目光警惕的看着任天涯,其中明显带有怀疑和激愤!武当派不允许出现一个和魔界有任何关联的门人弟子,即便是一脉相承的外宗都因为修真求道被排挤出武当山,何况是这个等同于离经背道的行为呢?剑风突然向空中放出信号,他已经感觉到道宗离野与剑宗高飞正向这边飞速接近。任天涯一开始也曾为这件事伤过脑筋,不过没想到还没有经过师傅师伯这一关,就被同门师兄视为异类,这对他来说不但是打击,还是一种义愤,如果说当初只是想把小银狐安排在武当山门外,现在他作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那就是直接面呈掌门。是与非,对与错,一定要辩出个结果,他对武当派有绝对的信心,肯定不会让一个弱小的生命挣扎在生死边缘。 离野与高飞并没有他们三人那么幸运,身上都多少受了点小伤,不过精神饱满,显然收获相当的不错。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里有事情发生,开始询问两组人的收获。许鹤一言不发,全神盯着任天涯的动作,怕他趁机逃掉。人就是这样,一旦发现危险,无论对方是谁,都会产生戒备心理。高飞终于发现气氛有些不对,看了一眼坦然的任天涯,张口问道:“任师弟,发生了什么事?”此时,剑风已经绕到任天涯的背后,长剑闪烁着寒光,大有拼死一搏的气势。高飞更加的诧异,回头看着愣神的离野,不知道是否继续问下去。任天涯并没打算隐瞒,何况这件事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如实把自己所遇到的一切细细的讲了一遍。高飞额头开始冒汗,他们这批武当弟子有很多都见识过魔界人间,更有一部分人直接受害,成为孤儿,离野就是其中一个。不过,他毕竟是五人中的领头人,尽量克制着情绪,微微有些的声音还是告诉大家,他同样不能认同这个所谓的事实。“许鹤、剑风二位师弟,一切等回去再说,由师傅和师叔做主!”这句话果然有效力,许鹤与剑风缓缓后退,收起长剑,但是目光中依然充满敌意。任天涯邪邪一笑,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毕竟同门情谊还在。高飞平静了一下情绪,准备由原路返回。突然,小银狐惊恐的从任天涯的怀中窜出,蹲在肩头不停的低吼,象是在预警。离野虽然鄙夷银狐,但是也知道轻重缓急,与高飞迅速闪向两旁,许鹤与剑风也及时戒备状态,机警的占领主攻位置。任天涯原地未动,悄悄调整法力,希望能感觉到危险来自何方。果然,在西北方向隐隐有法力波动的迹象,并越来越强烈,显然对方正全力向这里扑来。离野也发现了来敌的方位,低啸一声通知几位同门师弟,接着身子如一缕清烟,钻入林中。高飞手持长剑护在他的左翼,神情专注的紧随而去。许鹤与剑风对望一眼,一前一后把任天涯夹在中间,并没有过去支援两位师兄。在他们刚刚遇到的魔界中人的身上,并没有感觉到危险,所以,这一次同样没放在心上。任天涯与魔界四王中的化血动过手,差点丢了小命,不由得不小心。就在许鹤还在向林子里观望的时候,任天涯身子一晃,眨眼消失。剑风看得清楚,惊得目瞪口呆,一是惊讶任天涯的武功,二是惊讶他的目的,来不及和前面的许鹤打招呼,竭尽全力追了过去。 离野已经和来人交上了手,每出一掌都如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偏偏掌势又看似轻飘飘没有一丝力道。高飞长剑斜指,却没有出手,只是利用气机牵引,使对方有所顾忌,招招留手。任天涯靠在树干上,脸上依旧挂着邪笑,这个人明显要比魔王化血要弱一两筹,若是单打独斗完全没有胜算,但武当派少一辈最杰出的五大高手在此联手,就算他肋生双翼也休想脱逃!来人似乎意识到武当派的实力,开山刀恶狠狠的劈出一片光影,脚步却在后退。离野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刀气迫退,高飞的长剑趁机递出,毫无征兆的刺入刀影中。来人早就预料到这一手,右脚为轴,飞快的旋转,刀光急速扩展,高飞的长剑触到开山刀的一刹那,身子如断线的风筝,高高的抛起。任天涯右掌在空中快速劈出,随即几个蛇形无骨般的游动,一步跨到来人面前,棉掌奇幻般按向对方的胸口。剑风几乎同时跃起,长剑在空中与身体合二唯一,化做一条宽窄只有一尺的光带射向来人。许鹤随着逼近场中,却没有出手,双眼紧紧盯住任天涯的每一个动作。离野此时也已经赶上前,同样的棉掌在他手里又是另一番味道,白雾弥漫着整天臂膀,在拍出的瞬间迅速窜入掌心,如球状先行撞向来人。这一手正是道宗宗主也是武当掌门虚无最近新悟出来的手法,它完全突破了功的法则,法的门径,只不过没有人承认而已,不然便落下排挤外宗的口实。毕竟这种事解释不清,要是有人指定是法,也不好解释。来人见没有机会强攻,如钉在地上般稳住身子,开山刀横向推出。任天涯的手掌准确的按在刀锋上,胳膊一曲一震,来人上身如触雷电般猛的后挫,还没等恢复过来,离野掌心的白球已经撞击在开山刀的刀柄上。魔界中人后退三步,嘴角流出一丝血迹,但还是没有机会喘息,剑风的身剑合一适时出现在他的头顶。来人咬紧牙关,开山刀斜撩向上,与光带碰触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巨响。许鹤几次忍不住要出手,最后还是全神关注任天涯,以防出现变故。剑风可谓拣了一个大便宜,来人两次受到重击,力量消耗过半,如今遇上他全力施为,自然难以化解,在喷出一口鲜血后,身子如一个肉球,翻滚着向西北角逃去。高飞远在两丈外大喝:“截住他,千万不要让他跑了!”可惜他已经受到重创,没办法施出轻功。离野也需要短暂的调息才能恢复到正常状态,眼睁睁看着又无可奈何。任天涯本不想展示高出几人甚多的功法,但此时已经无暇考虑,刚想出手,却被许鹤一把扣住左手脉门,神态充满不信任。眼看着错失良机,任天涯不尽长叹一声,邪邪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剑风手提着长剑,一脸无奈的走了回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用尽全力也没能抓到人家的影子,况且又是单枪匹马,不敢长驱直入,这个遗憾让人心里窝火。离野后悔得连连叹气,来人绝对不会是一般的小人物,要是能把他抓住,或许能挖出很多有价值的东西,可惜,心有余力不足。任天涯心有不平,回头隐含指责的看了许鹤一眼,摇头叹息。离野有些沮丧,只要有一个魔界的人离开,就不能说这次行动是成功的,而且还是整队人马在侧,如果魔界来的都是这样的高手,那么结果会是什么样?他不敢想下去,虽然也对许鹤的表现颇有微词,但没有理由指责他,有的时候就是这样,顾此失彼也是情理之中。任天涯心有不甘,提议五人继续追赶,不能让这个魔人这么轻易的离开五当山,除恶务尽,这是他的理想。高飞并没有考虑其他,手捂着胸口表示赞同,许鹤犹豫的看了看离野,希望能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剑风心直口快,大声道:“离野师兄,要不由许鹤师弟带着任天涯回去,同时照料高飞师兄。由我和师兄追那个魔人,你看怎么样?”还不等离野答话,任天涯一脸的怒气:“你们什么意思?难不成我成了你们的犯人?除魔卫道是所有人的职责!如果你们认为我是罪人,那就押着我去抓魔人,事实会证明一切的!”离野面色凝重,这样严重的状况他没有遇到过,也不能做起主来,更不好明白的表示出自己的态度,这让他很为难。许鹤突然手上加力,任天涯的护体结界马上发挥作用,悄悄化解。“任天涯,我劝你乖乖的跟我回去,由大师伯和师傅来处理你私自勾结魔界的事!”这样的话,就算任天涯是泥人也动那三分土性!只见他手臂一抖,轻而易举的脱离许鹤的控制,身子一闪出现在高飞面前,劈手夺过长剑,接着仰天长啸,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瞬间,人已经消失在林子里。他要独自去捉魔人,以他的脑袋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许鹤反应过来,六神无主的问:“怎么办?”离野也乱了方寸,看了一眼受伤失剑的高飞,沉吟一阵才道:“回山,面陈师傅,由他老人家来定夺。”说完背起高飞,率先跃身而去。 任天涯在小银狐的指引下,沿着魔人留下的气味一路追赶,逐渐远离了任务要求的位置。就在他堪堪就要追上魔人的时候,眼前突然闪出魔界四王之一的暗夜杀手化血!任天涯大吃一惊,腾空而起的身子小幅度的画了一个小弧度,飘飘然落在三丈之外,手中的长剑高高寄起,杀气瞬间笼罩住化血的身体,一副随时出手的凶悍样子。化血嘿嘿一笑,背手盯着面目阴森的任天涯,道:“小子,你的七煞炼魄与噬血化魂两种神功是从那里学来的?”任天涯知道他的厉害,长剑的转速又增加了三分,这是他能达到的最高境界。化血并没有把这个放在眼里,脸色突然变得艳红,眼睛如鬼火般不可思议。“你不说我也会知道的,我已经得到证实,你并不是主上的转世之身,所以,你只有死路一条!”说完,整个人故计重演,毫无征兆的消失在空气中! 第九章 再斗魔王 美女助拳 任天涯此次不再使用天眼,有了上次的经验,他唯一选择的就是静,以不变应万变。空气在这一刻似乎凝固,没有风,没有一丝响动。化血并没有引发内力,他十分明白,过早的位置不是件好事,对方的两大魔功虽然没有达到十二层的境界,但要伤害到自己也是能办到了的。任天涯有些急噪,右掌突然变得赤红,散发着妖艳的雾气,左掌收于背后,淡淡的白雾若隐若现。化血捕捉到这一信息岂肯轻易放过?闪身斜向扑进,一拳毫无征兆的递出,直到马上触碰到任天涯衣角的时候,才迸发出强烈的杀气。任天涯想反应,已经晚了,牙一咬,凭着感觉,噬血化魂掌猛的拍向隐形中化血的额头,左掌徐徐推出,这完全是玩命的打法。化血在瞬间计算出杀掉对方所要付出的代价,人如一道电光,飞速后退。任天涯脸上又出现招牌似的邪笑,寄在头顶的长剑飞快的追了过去,人也借着它的指示,紧随其后,右掌的红芒暴涨,狠辣的拍了出去。化血这一次是疏忽大意,被人家打了个措手不及,再隐形下去完全失去了意义,抽身在腰间拔出一把软剑,嘿嘿冷笑一声,不退反进。任天涯仿佛一眨眼的工夫掉到冰窖里,整个身体被对方杀气锁紧,几乎没有思索的机会,软剑已经挑飞他寄出的长剑,顺势以脚为根,身体与地面成三十度角,软剑前指,任天涯如送上门的礼物,胸膛正对着剑尖!化血嘴角露出一个阴冷的笑意,猎物终于无路可逃,也可以收回流失在外的魔界宗主的旷世绝学!若这小子加以时日,恐怕将成为自己可怕的对手,以魔破魔!任天涯无力停止前扑的身体,匆忙中一个倒仰,希望能避过致命一击。化血岂是这般好对付的,软剑下压三寸,直挑对方的小腹。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任天涯怀中窜出一道银色的光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冲向化血的颈项。突如其来的变化,完全出于双方的意料,化血收剑上挑,身体如失去了支撑,整个瘫软在地上。银光如有生命般在空中画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巧妙的避开软剑,随后继续扑向倒在地上的化血。任天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双手按住地面,一个后翻,长剑倒飞入手。化血此时已经解除了危险,银光被他的指力刺中,蜷曲着身子,不住的着。任天涯大叫一声:“胡媚儿,你、你没事吧?”化血往地上鄙夷的吐了口唾沫,骂道:“魔界的叛徒!” 任天涯的眼睛喷着怒火,长剑被噬血化魂的红光几尽融化,散发出金属本来的色泽,半边身子由此也变得赤红,而左手的棉掌也适时转变为七煞炼魄,黑黢黢的颜色占据了另半边身体,整个人成了黑红界限分明的怪物!化血也见过这般景象,那是魔界宗主大开杀戒的时候,他的心一阵抽动,气势马上弱了三分。任天涯的左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太极图,随即掐诀,右手的长剑如点睛之笔,恰到好处的在阴阳鱼的鱼头处点出,两道赤红的剑气破空而去,带这尖啸声。武当剑宗虚知道长的看家本领一气贯元两仪剑法在最关键的时候,混合着霸道的魔界绝学击出,被噬血化魂大法炼化的钢水如漫天的雨点先一步飞溅到化血身前,狂野的气势充斥着方圆十丈之内。化血的软剑洒出万千亮点,准确的点中每一滴钢水,却没有取任天涯的锋锐,身子左右一晃,破除对方剑气的锁定,接着一个小范围的旋转,硬生生脱出十丈杀机所在。任天涯得理不让人,左手前伸,人贴地飞出,如御风般眨眼出现在化血身前,七煞炼魄掌飘忽的递出,似毫不着力,却透着诡异的气势,让人如同身处幻境中。化血的软剑贴身劈出,几乎是不分先后的足有三十剑之多,七煞炼魄掌在空中微微停滞,接着黑雾再次强盛。化血预料到这个结果,左手拍在右手握着的剑柄上,人如泥鳅,竟然毫无道理的穿过任天涯的掌力,出现在他的背后,而先前脱手的软剑电闪般刺向任天涯的胸口,算计之巧,时间掐得之准,令人拍案叫绝,魔界四大天王,暗夜杀手化血果然名不虚传!任天涯虽然尽得武当派道宗、剑宗、外宗三宗主的真传,毕竟时日尚短经验不足,被化血此等不和常理的一招打乱了阵脚,不得不向一旁飘开,一始营造的先机尽失。化血探手抓过软剑,不屑的转身,冷冷道:“如果所谓正道武林只是仗着我们魔界的武功来横行天下,武当派可算无耻至极。”任天涯不知这是激将法,年轻气盛的他散出七煞炼魄与噬血化魂,恢复原状,失去光泽的长剑刃口成锯齿形犬牙交错。化血嘿嘿一笑,软剑如蛇在空中怪异的扭动,透着邪气。任天涯长剑回收,分向左右各画了一个完美的圆弧,左手白芒一闪,沿着剑身抹过,顿时长剑吐出五尺长的剑气,冷森森杀气腾腾。化血如同被人猛的推了一把,踉跄着冲了过来,脚步凌乱且没有章法,软剑因此更摸不清落点。任天涯怒目圆睁,本来外柔内刚的剑法突然变得大气纵横,半旋身一剑如厚背刀般力劈而出,五尺长的剑气硬把空间划开一到裂缝,化血转眼处在一个失重的真空里。一个真正的杀手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快字,无论是杀人还是反应,化血是杀手之王,自然更得其中真髓,在剑气还没有及人的时候,利用那么一点点惯性,带动身体及时的突破暂时营造的空间。他心中的惊骇如海浪,一拨又一拨的刺激着神经,这小道士是怎么修炼出来的?就算人界的武林盟主在他这般年纪估计也不会有这么高的成就! 就在他略为分神的时候,一把飞剑俏无声息的斩落,同时传来一声娇喝:“好你个魔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化血今天算是遇上鬼了,万事不顺。这把飞剑可不象任天涯手中的那块凡铁,是经过千磨百炼,并注入本身法力的法器,来势凶猛却不带一丝法力波动,明显是个中高手,普天之下,能把法剑修炼到如此境界的门派江湖中并不多见,而收女弟子的只有排名第一的仙剑门!任天涯可不管什么武林规矩,长剑霸气十足的横向推出,拦腰斩了过去。化血一个空翻,避开任天涯的横斩,接着软剑如绳索般搭在飞剑的剑身上,妄图收归己有。娇喝声再次传来,飞剑如赋予了灵性,一吞一吐便脱出化血的算计,接着冲天而起,变成一点闪亮的精芒,消失在云汉中。还不待化血喘口气,任天涯再次旋身,长剑微微后挫,似在蓄力,也似在寻找机会,在短暂的静止后,忽然如江川大河狂泻而下,与此同时,任天涯的左手也没有闲着,棉掌如灵蛇般躲在剑势的后面,随时作好致命一击。如果只是对付这一个人,化血倒不会太在意,但是头上还寄着一把随时随地都可能取自己性命的飞剑,情况就严重的不同,最少要分出一半的心思做着防备。今天他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杀手只能刺杀,决不能硬碰硬撕杀,这是杀手一脉祖师爷传下来的训令,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智者不为!但是,现在说什么对化血来说都已经迟了,他错估了形势,错估了对手,错估了高手加入,一而再再而三的失算,把他推进了一个恐怖的陷阱!化血用软剑化解了任天涯的剑势,接着狼狈的脱离棉掌的袭击范围,这才身剑合一,沿着刚才发声的位置扑了过去。任天涯大惊,抛弃长剑,双手掐诀立于胸前,口中念道:“天地无疆,万法归宗。乾坤法剑,听我号令。残、破、灭!”话音刚落,天空中陡然出现一把双面雕刻着太极图的法剑,长仅三尺,却威势十足!一阵雷声轰鸣后,猛的追了过去。此时消失的飞剑再次出现,在空中飞速的旋转,形成一个由剑气构建成直径足有丈余的光球,迎着化血扑过来的身体撞了过去。任天涯见助拳的人竟是法道高手,顿时信心倍增,乾坤法剑不再以伤人为目的,而是保持一种威胁状态,封锁住化血所有能脱身的方位,如果不能把他留下,任天涯将无法向师傅、师伯乃至所有师兄师弟们解释。化血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软剑一触光球,假意受伤被高高震起,趁着乾坤法剑追来的片刻,身形突然消失在空气里,踪迹皆无。即便这样,他同样被两股气劲伤了内腑,没有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恐再无能力危害人界。任天涯在确认化血彻底离开,来不及感谢拔刀相助之人,几步冲到小银狐身前,双手轻轻捧起,掌心弥漫起一团淡红色的雾气,这是武当外宗宗主夜雨独创的孕血疗伤法,就是把施救者的血液用法术化成雾状,然后注入受伤人的体内,用来引发对方的生命潜能,只要不是经脉尽断,残肢破头,成功率几乎达到百分之百! 小银狐没有让他失望,只是被掌风扫中,伤了内腑,经过任天涯毫无保留的施法后,伤食大体痊愈,只是身体虚弱。任天涯刚想把它收到怀里,却见一只嫩白滑腻的小手伸了过来,轻轻的抚摩了一下小银狐毛茸茸的头顶,淡雅的香气不停的钻进任天涯的鼻孔里。小银狐疲惫的睁开眼睛,突然变得暴躁起来,屈着小鼻子,露出雪白的小尖牙齿,嘶嘶的叫个不停,满脸都是敌意。任天涯赶紧摸摸它的头,示意安静,然后慢慢的放入怀中。小银狐似乎对这样的照顾很不满意,再次探出头,盯着那只小手的主人。任天涯这才想起还没有谢助拳的高人,赶忙转头望去,一张毫无瑕疵的俏脸出现在他的眼前。天呐!世间竟有这样完美的女人? 第十章 正邪对立 与卿何干 这名少女的美不在玲珑的身材,也不在樱唇明眸,而在于搭配的协调,你在她的身上找不到任何一点可以挑剔的地方,或者说任何一个微小的改变都会毁掉这上天赐予的杰作!少女也是第一次看清这个桀骜不逊的小道士,微微错愕,不由得笑出声来。吃惊她美貌的男子天下比比皆是,但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方外人士有这样的表现。任天涯被这笑声惊醒过来,不觉又恢复常态,嘴角挂起邪邪的笑意,略现平庸的样貌马上散发出说不出的魅力,高挑的身材也不再那么单薄刺眼。“谢谢女侠仗义出手,武当门下任天涯先行谢过!”说完,一拱到地。少女微微侧身,脸色一红,也不知是首次与一个男人距离这么近,还是因为对方那出乎意料的邪笑。“师兄好说,小妹仙剑门门下蝴蝶,奉师傅她老人家的嘱托,前来拜望贵派虚无掌教,还请师兄引介。”这种称呼是江湖上几大门派相互之间不成文的约定,也是当初一起抗击魔界时建立起来的血肉情谊。任天涯自然也知道这个约定,连忙道:“师妹客气,等小兄把这里的事处理一下,然后陪同师妹回转山门。”说完,任天涯轻抚着小银狐的脑袋,目光阴森起来。如果他没有猜错,化血之所以在这里出现,一定是接应刚刚逃跑的魔人,又或是指使他来引诱自己自投罗网。所以,化血匆忙间逃跑,此人一定还在附近。蝴蝶对他很好奇,一个武当派少年门下竟然把道法练到如此境界已经实属不易,而武功又是这般的强横,恐怕举世齐修之人,都会感觉到惭愧。一个人终其一生,能把道法修炼到极至或武功修炼到极至,已经可称为天才。这个小道士相貌并无特别的地方,是怎么练出来的呢?带着这些想法,蝴蝶顺着他的目光也开始找寻起来。 小银狐对蝴蝶有着强烈的排斥感,在任天涯的怀中探出半个小脑袋狠狠的瞪着她,连捕捉魔人气味都已经懒得做。蝴蝶再次寄起飞剑,闭目屏吸,意识脱体而出,在方圆百丈内仔细搜索。这是仙剑门的独门绝迹,并有个神乎其神的名字“灵魂出窍”,由于她功力尚浅,所以能控制的距离只有百丈之内。任天涯不想显露自己的实力,所以并没有开天眼,只是凭借精神感觉周围是不是有法力波动。几乎同一时间,二人猛的扑向一块山石,蝴蝶的飞剑首先发难,化做五彩光芒绕过大石头,直击背后。任天涯人还在空中,已经吐气开声,一拳重重的砸在石头上,破空的尖啸声过后,并没有发出拳石交击的巨响,白雾暴闪疾收,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蝴蝶在确定飞剑并没有斩获后,双手诀印立换,飞剑在画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重新回到她的头顶,不停的盘旋着。任天涯脸上的邪笑更加灿烂,伸手挥出一袖清风,石头如粉末状四散飘飞,一条豹子面相狰狞的看着两人,显然它隐身其中非是一时半会。蝴蝶越发佩服任天涯敏锐的眼光和绵细的心智,飞剑含而不发,怕坏了他的计划。果然,任天涯并没有想杀掉对方,沉声道:“如果你认为现出原形就可以逃跑,我倒很想试试你的能耐。当然,如果你被我捉到,就得乖乖的跟着回武当山。”豹子眼睛里透着凶光,前爪开始不停的刨地,除了死,它已经没了选择,贵为魔界四大天王的化血都负伤远遁,何况一个小小护卫。任天涯笑得有些诡异,右手前探,白色雾气逐渐凝聚,这是武当派招牌武功棉掌,天下皆知,而左手却收入袖中,倒背到身后。豹子身子慢慢后坐,后腿的肌肉不断的绷紧,傻子都知道它并不准备逃。“很好,既然你想输得象个爷们,我成全你!”话音刚落,豹子如闪电扑向任天涯,带着腥臭味道的大嘴咬向他的喉咙。任天涯右臂突然软弱无骨的摆动起来,白雾被无限制的扩大,瞬间裹住他的身体。豹子一头扎入雾气中,蝴蝶悄悄捏了一把汗,不知道里面到底会出现什么情况。突然,白雾中红影一闪,豹子重重的摔了出来,倒在地上抽动了几下四肢,目光呆滞的一声不吭。任天涯散去雾气,拍了两下手,如做了亏心事般,自言自语道:“完了,给打傻了。”蝴蝶噗嗤一笑,顿时看得任天涯天旋地转,这种美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得了的。 任天涯抗着豹子,与蝴蝶有说有笑的向武当山走去,两人都没有准备御剑飞行,而是一步一步丈量着前行。任天涯也想借这个机会嘱咐蝴蝶不要把自己会法的事说出去,更希望能了解一下仙剑门的事迹,这对一个立志荡平魔界的武士来说很重要,盟友就是自己的第二次生命。蝴蝶很开朗,也很单纯,并没有隐瞒任何问题。仙剑门成立的时间并不长,且全是女性门人弟子,至今也只是传了三代,但江湖地位却显赫一时,更有人认为修真界法剑排位第一的非仙剑门莫属!至于他们祖师的来历传说很多,但没有一个版本使人信服,但比较认同的就是武林盟主的夫人。二百年前,魔界横行天下的时候,有一位少年侠士以武功冠绝天下,而在他之前,一位少女以法剑称雄一时,二人联手带领人界高手经过六十年苦战,硬是迫使魔界之主破魂转生,至此才保了每甲子之后有十年时间休养生息的时间。而由于他们居功至伟,武林人士推举他们成为盟主,同一年,曾经的少女嫁给曾经的少年,成就一段武林佳话与传奇。不过,后来江湖传闻又说俩人因为某事分手,至于是不是真的,就无从考证了。或许只有亲口询问盟主才能有个准确的答案,可惜,没有人愿意打扰他老人家,更没人敢打扰他老人家。这样一来,仙剑门就更成为一个谜。任天涯也十分感兴趣,只是蝴蝶也不是很清楚,只能含糊的讲了一些从师姐师妹听来的闲话。现任掌门就是她的师傅冷月仙,功夫高明到什么程度还不好确定,但在十几年前与魔界的冲突中,她与武当虚无掌教联手和魔界之主大战三天两夜,才小负半招。但这已经给正道人士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得以重重打击了魔界精锐势力,再次迫使魔界之主再次破魂转生。经过这近十年的修炼,成就更不可估量。任天涯顿时对这位前辈肃然起敬,也更加重视眼前这位绝美的师妹。 时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溜走,俩人在天黑之前终于赶到武当山脚下,任天涯本打算先行上山禀告,却没想到剑宗虚知宗族带着许鹤与一众弟子早早等在山门外,剑拔弩张中可以看出来势不善。任天涯先向蝴蝶告罪,然后抗着豹子大步走上前,向虚知道长请安。许鹤在他躬身的瞬间,长剑架到他的脖子上,嘴里骂道:“你个叛徒还有胆回来!”任天涯一愣,没想到这件事竟然闹得如此严重,赶忙解释道:“师兄请容小弟向二师傅解释。”由于他的天分特殊,所以一直称虚无掌教为大师傅,虚知宗主为二师傅。许鹤大怒:“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我们亲眼得见……”虚知宗主跨前一步,斥退许鹤,目光带着隐忧的看着任天涯,听他的解释。任天涯此时不敢再大意,详详细细的把如何见到巨狼飞升,又如何接受委托保护小银狐,最后把他们凄惨的遭遇讲了出来。虚知道长不时的点头,脸色却阴晴不定。任天涯放下豹子,接着把自己是怎样遇见魔界四王之一的化血,又怎样捉到这个魔人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其中用什么功夫支字未提,这是秘密。虚知宗主这才道:“不管银狐是不是可怜,但它毕竟是异类,是异类就不能与之为伍。为师念你年幼无知,可以宽恕一次。但是,银狐绝对不能武当山半步!”任天涯脸上血色褪尽,不可置信的道:“二师傅,它、它没伤害过一个人类,也不会去伤害任何一个弱小的生命,这样做太残忍了……”虚知宗主面沉似水,冷哼道:“天涯,人与魔永远不能共存,为师让你放它活着离开武当已经是天大的情面,你不要再多言。否则,门规不饶人!”小银狐把这番对方听得清清楚楚,黯然的在任天涯的怀里钻了出来,泪眼朦胧的蹲在他的肩膀上,用毛茸茸的小脑袋拱着任天涯的脸庞,神情不舍。许鹤耐不住性子,长剑再次递出,直取银狐。任天涯本身就心有怒气,此时更加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身子原地晃动两次,避开长剑,右手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带着白蒙蒙的雾气按在许鹤的胸口。场中顿时鸦雀无声,谁都没有想到因为一个异类,任天涯会作出如此过激的举动!虚知宗主不言不动,冷眼看着那只按在自己徒弟胸口上的手,额头上的青筋不停的跳动着。许鹤傻傻的愣在当场,他知道自己与任天涯有差距,但没想到差距是这么的大,也没想到他竟然敢在师傅面前下次毒手。任天涯铁青着脸,突然叹息一声,慢慢收回手掌,眼眶中有泪水转动,这不是他见到过武当,也不是他想象中的武当!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小银狐悲鸣一声,如闪电般跳下他的肩头,一闪身消失在黑暗中。“胡媚儿……”任天涯伸向空中的手僵直在那里,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虚知宗主淡然点头,道:“既然它自己离开,倒也是个不错的结果。天涯,等你再长大一些,见识过魔人的凶残,就明白为师为什么这样绝情,正邪不两立,这是恒古至今不变的法则。”许鹤这时脸色灰白的退到师傅身后,沮丧的垂着头,目光闪过一丝狠辣。虚知宗主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做纠缠,温言道:“你说仙剑门弟子前来拜望师兄,可是你身后那位师侄?”蝴蝶对任天涯的遭遇很同情,偏偏这是人家师门中事,不敢插言,如今见虚知宗主问起,故意走到任天涯身边,掏出洁白的手帕擦干他的泪水,才向虚知宗主问好。武当派的门人弟子这才看清出她的面容,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第十一章 离经背道 不白之冤 虚知宗主谦逊几句,也感觉出门下弟子们的失态,重重的咳了一声,然后带领蝴蝶及武当门人向山门走出。不管对方是哪一辈分的弟子,毕竟是仙剑门的代表,江湖礼数还是不能少的。任天涯原地未动,他如今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就算虚无掌教与虚知宗主不再追究小银狐这件事,他照样放不下。想想巨狼飞升前的委托,想想小银狐几次三番的舍命相救,他实在不能原谅自己,如果就这样由它自生自灭,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安心。虚知宗主似乎预料他想私自下山,突然停下脚步,回身沉声喝道:“天涯,随为师上山面见掌教!”蝴蝶也转过身,娇声道:“师兄,我们还是一起上山吧。”说完不停的递着眼色。任天涯嘴角一阵抽动,突然聚集起全身的功力,扬头喝道:“胡媚儿,记着,我答应过保护你一生,这个承诺永远不会变,你等着我!”的声浪随着群山的阻挡,在整个武当山上空久久不曾散去。他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马上招到所有人无声的鄙视。虚知的脸色更是难看,这等于是直接挑战他的权威,无论是谁,无论他是如何的重要,既然有心与魔人为伍,那就是整个正道武林的公敌!蝴蝶脸色也有些发白,不自然的笑了一下,道:“请师叔带路,侄女有急事需要向掌教师伯禀告。”虚知宗主知道她在为任天涯掩饰,偏偏在外人面前,自己丢了这么大的脸面,一时怒火中烧。“任天涯,是你束手就擒,还是由我亲自出手?”许鹤一见时机来临,当然不会放过报复的机会,顺手拔出背后的长剑,纠集身边六位师弟团团围住任天涯,两仪剑阵摆出杀字诀,一时间四周的空气仿佛突然降到零下,阴冷得怕人。任天涯几次准备出手突围,但一想到师门恩情,叹了一口气,背手放弃。虚知宗主的脸色这才有些许的好转,转身继续上山。许鹤趁任天涯不备,一掌狠狠砍在他的后颈,随后暗中注入封字诀。任天涯没想到同门师兄竟下此狠手,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便颓然倒地。许鹤阴森一笑,对其中一个师弟低声道:“拖上山去!”这一连串的小动作并没有引起虚知宗主和蝴蝶的注意,继续向山门走出。 虚无掌教迎出三清观,这使蝴蝶受宠若惊,连忙执弟子礼见过正道武林标杆似的人物。虚无掌教先打发走门下弟子,这才带领师弟与蝴蝶走进三清大殿。作为武当掌教,门中的问题都是小事,所以,他并没有问起任天涯的情况。蝴蝶首先站起身,把来意说了出来:“弟子蝴蝶,奉家师之命前来拜见虚无掌教师伯,并带来她老人家的问候。另外,家师还有一事与师伯商量。今年八月以来,魔界中人开始蠢蠢欲动,多次出现在七大武林门派与世家周围寻衅滋事,且势头有越闹越凶的迹象,所以,师傅暗中与武林盟主他老人家私下沟通了一下,是不是提前进行全面开战。盟主他老人家没有直接表态,不过希望七大门派与世家能派出门下弟子到九宫山接受一下考验,然后再决定是战是避。”虚无掌教心情大好,武林盟主已经一百八十高龄,亲身经历了三场人魔之战,虽然在上次的拼杀中因为年事已高,并没有直接出战,但作为武林人心目中的圣者,他的存在就是抗击魔界最大的力量源泉!如今他老人家说是考验各门派弟子,很可能是要传上几门绝艺,这对各派掌门来说可是天大的喜讯!“看来,冷师妹选择的代表一定是师侄你了。”虚无掌教笑道。蝴蝶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虚知宗主马上嗅道此事的价值,马上提议道:“师兄,我认为这正好是考验门下武功的最佳时机,我们干脆来个比武,让最出色的弟子前往九宫山,拜见盟主他老人家。”虚无掌教点点头,随即道:“如果没有意外,天涯这个孩子应该是最后的胜利者。”虚知宗主脸色一变,冷声道:“师兄,我建议取消他的资格!”这一次不光是虚无掌教惊愕,就是蝴蝶也猜不到一个小银狐竟然引来这么大的风波。接着,虚知宗主把许鹤报告的事讲了一遍,又把刚才在武当山下见到的一切详细的描述了一番。虚无掌教表情严肃,转头问蝴蝶的所见所闻,他不能相信这就是自己一手栽培、寄予厚望的弟子!蝴蝶并没有见到任天涯使用魔界武功,只是把关于他是怎样恶斗化血,又怎样捉住的魔人讲了出来,最后又特意把任天涯叙述的关于小银狐是这样救他性命的事也作为亲眼所见讲了出来。虚无掌教对她的话当然没有怀疑,表现当然没有虚知宗主那样激烈,沉吟了一下,喊进一个小道童,吩咐把任天涯带到这里来。小道童躬身应了一声,一路小跑出了三清大殿。毕竟这是人家武当派的私事,蝴蝶再不情愿也要起身告辞。虚无掌教含笑起身,亲送她出门,没想到刚刚走到大殿门口,任天涯遍体鳞伤的被两个武当门下拖了进来。蝴蝶脸色大变,不敢置信的抓住他的肩膀,不停的摇晃:“师兄、师兄,你、你……是谁把你打成这样?”任天涯艰难的抬起头,再次露出他那招牌式的邪笑,欲言又止。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也让虚无掌教大为震怒,无论任天涯犯了什么过错,多不该不分青红皂白的施以毒手!看着师兄的眼神,虚知宗主也是一脸的茫然:“掌教师兄,这、这,我也不清楚。”虚无掌教停止脚步,对蝴蝶道:“既然师侄女凑巧赶上了,那就留下来好了。武当派做事从来没有秉公执法,也许这里有误会。”这种事真要是传到江湖中,恐怕武当的威名会严重受损,这样做也是虚无掌教无奈之举。三人再次坐回原来的位置,任天涯顺势倒在大殿中央,双眼望着高高的木质大梁,心中满是酸楚。虚知宗主挂不住脸,首先发问:“天涯,到底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任天涯淡然道:“谁打得又怎么样?我不过是一个勾结魔人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虚无掌教一阵心痛,这可是武当的宝贝,先不说是不是真的勾结了魔人,被同门的师兄师弟打成这样,他这个掌教有推卸不开的责任!“天涯,就算你现在不愿意说,为师也会严肃惩处滥用私刑的门下!”听掌教这么说,任天涯嘴角抽动了几下,却不是邪笑,而是那种无奈的苦笑,身上的伤痛远没有心里的痛苦更折磨人。 虚知宗主马上想到了一个人,咆哮着向门外的道童喝道:“去把许鹤给我带过来!”道童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的消失。任天涯叹了口气,摇头道:“我是叛徒,但我更是个为自己诺言负责的男人。二位师傅,你处罚我吧!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为自己说过的话坚持到底。”虚无掌教气得在大殿上来回的踱步,任天涯从天资到为人都是值得肯定的,惟独这死心眼叫人无法容忍。无论对方是否真的可怜,毕竟是异类,一个为了异类违抗师门的人说轻了是不智,说重了就是离经背道,为天下人所不齿。小道童这时胆战心惊的进来报信,许鹤在听说掌教与师傅提审任天涯的时候,趁人不备,偷偷的溜出武当山,去向不明!虚知宗主气得如一头发怒的狮子,一脚踹开道童,大步冲了出去,这个人他丢不起!蝴蝶见虚无掌教依旧怒气冲冲,轻声道:“师伯,那只小银狐真的挺可爱的……”虚无掌教猛的回头,却发现并非自己的弟子,骂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冷声道:“你们这群年轻人没见过正邪之战,就永远不了解人魔之间是不可能有真正情谊的,当年……哎!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反正你们要记得,我们的宗旨是天下苍生安居乐业,不再为魔界的出现而民不聊生。个人是渺小的,只有放大心胸,才能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侠士!”蝴蝶被说的无言以对,只好默默的看着依旧发呆的任天涯,她越发觉得这个大男孩有种说不出的魅力,或许是因为那份执着,又或是他那种不合常理的思维。虚无掌教废尽口舌,任天涯还是老样子,心中多少有些沮丧,一个奇才难道因为这个就沉沦了吗?这也是武当派百年的劫数吗? 就在大殿里沉闷的时候,一个满头红发的老者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身后踉跄着跟着几个受伤的武当弟子。“虚无,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排挤外宗出山门不算,还要对武当数百年来最杰出的人才也疾贤妒能吗?你把我夜雨当成空气,摆摆屁股就可以轻易搞定吗?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敢动天涯一根汗毛,我夜雨绝不放过你们所谓的两大正宗!”蝴蝶更加惊奇,这武当派到底还有多少希奇古怪的事?今天可算开了眼了,这和师傅口中的那个如雷贯耳的名门大派有很大的出入。虚无掌教也很意外,外宗虽然顶着武当的名字,却几乎没有任何交往,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夜雨名义上虽然也是自己的师弟,但武当派对外从来就没有提及过这个人,江湖上知道的更是少之又少,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三清大殿呢?任天涯见到夜雨,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父母,竟不自觉的哭了起来。夜雨一见他浑身是伤,又如此的悲戚,顿时怒发冲冠,右手不见有任何动作,棉掌已经诡异的拍出。虚无掌教当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被人偷袭成功,身子后挫半步,左臂迅疾的划过空间,浓厚的白雾与火花带着轻微的电流声奇准的按在夜雨的右手上,两人同时上身一晃,各退出三步。蝴蝶更加的惊异,武当派竟然还有不为人知的高手与掌教不分胜负,如果传到江湖,定然会引起一阵波澜! 第十二章 三宗妥协 天涯路远 夜雨重重的呸了一声,指掌交错,凶悍的强攻。虚无掌教面色不改,忽而拍出一掌,必能压制住对方的进攻,两人可谓棋逢对手,一动一静相映成趣。虚无掌教基本摸清了对方的手段,突然拔出身后的长剑,不着痕迹的在身前划出一道直线,整个空间如同被从中破开,夜雨仿佛处在一个失重的状态,四肢无处着力,手上的功夫再也使不下去。好在他是修炼道法出身,神奇的一个侧旋,轻松的脱离虚无掌教用剑气造就的空间,然后一手掐诀,一手指向空中,嘴里也没闲着:“丫头,先借你的剑来用用。”话音刚落,蝴蝶插在背后的飞剑冲天而起,自动在他的头顶旋转着,森严的法度,纵横的剑气顿时笼罩着整个三清大殿。蝴蝶揉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炼出的法器竟然就这样轻易的被人家借用,甚至一点预警都没有!这个人的道法几乎和师父不相上下!虚无掌教不为他的怪异所动,一步跨出,手中的长剑依旧直线化出。这一次夜雨再不上当,盘旋的飞剑突然静止,剑尖指向虚无掌教的胸口,一道白色的剑芒闪电般吐出,空气发出的尖锐啸声刺激着几人的耳鼓。虚无掌教一个倒翻,避过白芒,手中的长剑斜挑出一个弧线,整个空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扭曲,连身在场外的任天涯和蝴蝶也能感受到那种不可言喻的压力,难受得直想吐血。夜雨一掌拍在空处,扭曲的空间似乎被人强行恢复了原状,而他头顶上盘旋的飞剑突然刺出,那是十分缓慢的向前刺出!虚无掌教的脸色凝重起来,手中的长剑飞快的在身前点出无数次,而每点剑芒如静止在空中一般,形成一个类似网的结界。夜雨双手中指环扣,几经翻腾,吐气开声点向结界。三清大殿在两股力道相碰触的瞬间强烈的震荡,飞剑也在同一时间刺在结界上,震动更加的剧烈。高高在上的三清像也因此出现了左右摇动,拼斗中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收回了功法,齐齐跪在地上,向三清像叩头赔礼。一场精彩万分的比试,竟然就这样意外的收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夜雨第一个站起身,余怒依旧未消,抖手把飞剑准确的送回蝴蝶背后的鞘中,拉开架势又要动手。虚无掌教叹了口气,道:“同门相争,你真的这么感兴趣吗?”夜雨撇着嘴回敬:“你还会承认我们是同门?真是奇了怪了,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虚无掌教淡然道:“承认与不承认,都改变不了事实。”夜雨也是气昏了头,大骂道:“既然是同门,你凭什么越权处理外宗的弟子?”虚无掌教被问的一愣,不知道他指的是谁。夜雨已经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记耳光,不过既然这样,只得硬着头皮回答:“任天涯就是我外宗的弟子,也是我的关门弟子!”虚无掌教张大了嘴巴,指着倒在地上原式未动的任天涯,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夜雨不再理他,蹲下身子扶起任天涯,嘴里忿忿道:“徒儿,随为师回雁荡山,这有什么好?一些四六不分的老古董能成什么大气!”虚无掌教这时才发觉情况不妙,如此人才将来一定能把武当派发扬光大,怎么能让他落入外宗?那样自己不成了武当正统的千古罪人吗?却又不能开口直接要人,弱了掌教的身份,正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蝴蝶刚好出言解围。“这位前辈,现在正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需要任师兄争取,你不能就这样带走他!”夜雨一愣,虚无掌教刚好接过话头,把刚得到的消息讲了一遍。夜雨听说盟主想接见各派精英,马上停下脚步。武林盟主萧剑生可是二百年来传奇的人物,也是武林中唯一一位把武功和道法同时修炼到大成的人,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有吸引力的地方!虚无掌教见机会难得,赶忙又道:“本来我准备派天涯前往,不过由于他与魔界中人有来往,所以……”蝴蝶当然也希望这个新认识的朋友有这等好机会,代为回答:“师伯,茫茫天下,一个人和一个异类到底有多大的机会碰头呢?何况小银狐还没有修炼到转化人形的地步!”在这个时候,虚无掌教当然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点头道:“师侄女所言也不无道理,不过为了服众,还是需要比试后才能确定谁去,相信天涯绝对有实力脱颖而出!代表武当正宗面见盟主他老人家。”夜雨当然听出他在玩字眼游戏,马上反驳:“要去也是代表武当派,哪来的正宗?”虚无掌教还想争辩,夜雨抓到他的弱点,拖着垂头丧气的任天涯就往外走。虚无掌教马上被压住气势,松口道:“那就代表武当派前往,我也正式邀请师弟参加观摩这次比试,但天涯不能代表外宗参赛,只能作为武当派三宗共同的弟子出赛!”夜雨有些犯难,不过再坚持下去很可能耽误了徒弟的前途,只好咬牙应承下来。不管怎么说,外宗能光明正大的踏进武当派的大门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了!什么事都要慢慢来,哪有一步登天的?任天涯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进去,傻呆呆的不言不语。夜雨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兴奋道:“徒弟,那件事包在师傅身上,你只管一门心思的比武,把外宗的功夫亮出来让他们看看!”虚无掌教开始后悔,刚才提条件的时候少加了一句话,如果外宗的功夫露出来,然后打败两宗,那不成了天下的笑柄?不过,既然已经认定的事,他这个掌教说什么也不会收回了。任天涯抬眼向夜雨望出,不知是真是假,在看到师父郑重其事的点头,才恢复了常态,孩子终究是孩子,烦恼来的快,去的也快。夜雨看着任天涯嘴角的邪笑更加的高兴,他把这个徒弟当成自己的儿子,无论气质还是那种脾气属性,两人都是那么的相象! 安顿了蝴蝶的居所,又遣人送任天涯回了自己的卧房,虚知宗主才空着双手,一肚子的气赶了回来。看到夜雨在座,先是一愣,却也没说什么,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生着闷气。虚无掌教当然知道原因,但为了不让事情在生事端,也没有追问,只是简单的把刚才与夜雨的约定和虚知宗主说了说。没想到他反应的更加激烈,好在不是因为外宗的出现,而是抢任天涯这个弟子的归属。当然这个是不可能成功的,这样的人才只属于武当派整体的荣誉,而且任何问题在荣誉面前都微不足道。至于后来对小银狐事件的解决方案,虚知却保留意见。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魔界,哪怕是那里的一花一草,他都打算赶尽杀绝!等他的气消得差不多,三人商量了一下具体比试的方法与时间,才各自散去。不过,夜雨却因此分来一间在武当山上属于自己的房间,这是外宗自三百年前分支出去,一直都不曾有过的重大突破!三人分手后,夜雨乐得如一个孩子般,也更加的看中任天涯,这一切可以说都是因为他才争取来的。 第二天一早,在偷偷看望过任天涯之后,蝴蝶告别虚无掌教,回转仙剑门,并再一次强调了约定的时间与集合的地点,这一次是集体行动,自然要提防魔界中人趁此机会把七大门派与世家的优秀弟子各个击破,所以走在一起是最理想的办法。送走了蝴蝶,虚无掌教聚集所有的武当门人弟子宣布了三件事:第一,十天后将举行一场比武,只要属于武当弟子,都可以报名参加,前三名都将得到一份意外的礼物;第二,剑宗许鹤因公报私仇,残害同门,被逐出武当派。今后任何人见到他都视为追杀的对象;第三,武当派本为三宗,外宗另有驻地,随后又把夜雨介绍给大家认识。虚知宗主是最为失意的人,许鹤是他一手栽培的弟子,高出同辈武功甚多,与高飞并称新一代剑宗双杰。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被自己万分看重的弟子竟然这样不争气,不顾同门之谊,向任天涯施手报复,并乱用私刑,差点没引起武当派一场剧烈的动荡。就算别人不说,虚知宗主也感觉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实在没脸见人,与夜雨风光的被小辈们追捧成了鲜明对比。毕竟,在这个一直宣扬武功重于道法的封闭圈子里,出现一个精通道法的人,谁都会有意的接近,试图学到一点本领,或者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法术是什么样子的。新奇过后,大家马上各自埋头苦练,希望能在十天后的比武中一鸣惊人,成为引人注目的新星,这样也就能更接近三大宗主,学到武当派更高深的武功。当然,他们也知道,在各宗里面,真正少辈高手就那三五人,除了道宗的离野、剑风,就是剑宗双杰中仅剩的高飞。而成就最高的任天涯则是个例外,他不属于任何一宗,这场比武如无意外,他们四人才是真正前三名的争夺者,别人也不过是争取一个好点的名次,引起长辈的注意而已。至于外宗是不是也参加这次比赛,而要是参加比赛,来的人是不是敌得过这四个人,只能暗自猜测,谁也不敢公开谈论。这点是不成文的规定,原本武当山两宗就互相比着修炼,道宗是为了保持住正宗的大旗,而剑宗是希望一步登顶,所以谈论三宗谁高谁低是犯忌的。武当山,十天后的武当山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呢?或许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才能揭晓…… 第十三章 真真假假 是是非非 就在大家正如火如荼修炼武功的时候,在武当山一处隐秘的山洞里,虚无掌教与虚知宗主、夜雨、任天涯盯着幻化成人形的豹子犯愁,这个家伙从头到尾一字不说,连声也不曾吭过一次。更可恶的还不止于此,每天饭来伸手,水来张口,丝毫不把三大宗主放在眼里。任天涯作为当事人,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反倒是魔人对他礼遇的很,虽然同样不言不语,但是,态度表现得很和善。四人没有办法,只好暂时把他押在这里,等比武之后,再行定夺。借此,三人毫不藏私的把压箱底子功夫又暗中传于不少,在他们心中,此次任天涯胜出是毫无疑问的。况且,他代表着武当派晋见盟主,并与其他六大门派与世家的高弟同行,自然代表着整个武当的脸面,决不能有一点含糊。由蝴蝶的气度也可以推断出其他几位少年才俊必不简单,合作诚然是第一位的,但作为中原武林的翘楚,武当派的弟子不能输给任何一个人! 离野是新近加入武当派弟子里的大师兄,天资聪敏,有领导气度,又是掌教的嫡传,这些叠加在一起,自然输不起,就算输,也只能输给任天涯。他是唯一被公认的例外,三宗共同的弟子,这个概念能砸晕所有武当门下!所以,离野的目标盯得很明确,如若不能胜过任天涯,他必须把持住第二的位置。在这个位置上,能与之一搏的,就只有同宗剑风和剑宗的高飞!他并没有选择与其他人一样在演武场上捉对实战,而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冥思,希望能在仅有的几天里,悟到世间万物至理,让自己有一个质的提升。冥思时间是不能有一点外力打扰,否则很容易走火入魔,这一点道宗的弟子都是一清二楚,所以,只要一个人关上房门,就算有天大的事也要等这扇门自己打开再说。不过,今天有些特别,离野刚刚冥思状态,房门悄然打开,一条黑影飘忽着走了进来,如鬼魁一般虚无缥缈,黑黢黢的脸上,分不清五官的模样,仿佛他就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寻找躯壳的冤魂。离野有所觉察,阴冷的空气告诉他,房间里有异类入侵,可惜要从冥思中清醒过来,需要一个不短的过程!那个冤魂似乎对这个阶段很明了,嘿嘿的一笑,声音象是从鬼蜮中发出来,领人不寒而栗,离野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战。冤魂逐渐在空气中融化,四周一下变成黑色,离野被这黑雾紧紧的裹在中间,只是眨眼间,房间又回复了原状,离野脸色一阵红一会白,最后也归附平静。唯一不同的,就是空气中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寒意…… 任天涯舒展了一下筋骨,明天就是比武的日子,这九天他简直没有任何一点个人的空间,三位师父轮番上阵,填鸭似的硬塞给他不少各宗的精要,这些都是宗主各自几十年来的修炼心得,珍贵之处自不必说,好在今天师父们去商议具体比武事宜,给他放了一天假。虽然这样的机会难得,不过,任天涯心里还是有一份牵挂,那就是小银狐,也不知道它现在过的好不好,是不是有魔人欺负。他实在无法忍受这份压抑,偷偷的释放出探询结界,在确认房间周围没有同门存在,悄悄的推开后窗,蛇一般滑了出去,然后寄起御风诀,影子一闪,消失在青天白日之下,没有带起一丝尘土。任天涯站在山门外小银狐离开的地方,心乱如麻,偌大的武当山要到哪里找呢?就在他头疼的时候,突然一丝轻微的法力波动从路边的林子里传来,任天涯大喜,武当山上除了自己和夜雨师父,再没有第三个人会有法力,不是自己,也不可能是师父,唯一可能就是小银狐!他不敢怠慢,直扑向法力波动的位置。但出乎意料的是,那里并没有小银狐,甚至连生命的气息都没有。任天涯再次释放出探询结界,一个微小的法力波动清晰的出现在脑海里,他不在犹豫,闭上眼睛,完全凭借探询结界传递过来的信息追了过去。对方移动的非常快,任天涯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便可与他接触,这使追逐更加的疯狂。任天涯一直认为是小银狐还在生气,所以才这样不理不顾,甚至一门心思的想逃离自己。在经过半个时辰之后,法力波动突然消失,任天涯几次催动探询结界都未能捕捉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他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缓缓张开双眼。这里不正是武当后山吗?对方带着自己兜了这么大的圈子,原来只是想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他开始警觉起来,小心翼翼拔出背后的长剑,不敢动用一丝一毫的法力,怕被对方找到破绽。就在他刚刚藏身石后的时候,离野如凭空幻现般出现在林子中,面色古怪。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挺身站起,邪笑着问候:“大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离野嘿嘿一笑,嘶哑着嗓子回道:“我是特意来找任师弟的,希望能在比武前互相交流一下心得。”任天涯收起长剑,不解的问:“那我们先回去吧,这个地方树木太多,不适合出手试招。”离野眼皮一跳,反问:“是吗?”任天涯还没来得及回答,离野的右手已经按向他的胸口。这一招有失光明磊落,任天涯只当师兄是在测试自己的进境,并没有放在心上,长剑再次拔到手上,虚空劈出,完全封死了掌势。离野的右臂突然象没了骨头,在空中胡乱的变换着角度,淡淡的白雾里,闪烁着隐隐可见的黑丝。任天涯再也摸不请离野下一招的路数,收剑后退,原本以为对方会同时住手,没想到离野非但没有就此罢手,反而如影随形的扑了过来。任天涯再不敢心存侥幸,长剑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身前划过,空气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口子,离野整个身体如瞬间失去重量,一个踉跄脱出这个可怕的空间。任天涯本想趁胜追击,心里突然出现一丝疑惑,这招剑法是虚无掌教亲传的,作为道宗弟子,离野怎么可能会一点都不熟悉呢?难道有诈?任天涯再次使用同一种气劲和手法,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三丈内的空间开始怪异的扭曲,无形的压力让人难受得想吐血!离野一个倒翻退出圈外,双掌虚空按出十六下,一道黄色符咒带着刺耳的鬼哭神号声向任天涯的额头飞来。 “你不是离野师兄!”任天涯终于醒悟过来,真正的离野不可能会法术!他不再留手,长剑寄在空中,右手变成鲜血一样艳红,淡淡的雾气在他身外环绕,就在符咒近身的一刹那,一掌拍了出去。噬血化魂与黄色符咒在空中短暂的碰触,一缕青烟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原状。离野的吃惊明显大于任天涯,脸色阴森的喝道:“你见过七杀碑?”任天涯此时哪里有心思回答他的问题,右手在空中画出一到艳丽的弧线,左脚跨出一步,噬血化魂大法呈现出来的艳红的颜色突然浓厚起来,并迅速的扩展,形成一个的球状,眼看着就要吞噬离野。暗藏在其中的手掌突然击出,红色的雾气形成一个旋转猛烈的旋涡,似乎要把对方的身体绞碎!离野不退反进,一拳击在旋涡的中心处,原本旋转的雾气缓缓静止,最后消散得无影无踪。任天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无论对方是不是离野,这么轻松的化解魔界神功都是出人意料的。就在他想收回掌势的瞬间,离野的拳头如被气吹起来的一般,眨眼间变得足有脸盆大小,手臂也违背常理的无限制伸长,带着腥臭的味道出现在任天涯的胸口前,几乎不给人任何喘息的余地。任天涯抬手在头顶上抓过长剑,随着倒下去的身体,一剑劈出,滔天的气浪卷起地上枯败的落叶与尘土,天地间一下子混沌起来。离野知道对方在耍诈,却又不能不理会狂野的剑气,只得收拳后退。任天涯脚跟一弹,借力穿出三丈外,一头的冷汗,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在鬼门关里走一回的滋味。离野单手在掐诀,嘴里念念有词,同一时间,一团烈火从天而降,随即把他整个人裹在其中。火焰并没有因为这样而停止变化,逐渐化出一个凤凰的模样,振翅欲飞。任天涯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什么法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吗?他再也不敢动用道法来对抗对方,规规矩矩一剑划出,试图用暂时创造出来的真空熄灭对方的火焰法术。这个想法本来不错,也深得功法相互克制的原理,但他忽视了一个最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功法相克的前提是相互的道行相仿,如果一方比另一方要高明许多的话,这个理论就不存在!果然,火凤凰在暂时受挫后,猛烈的爆发,撕心裂肺的尖啸后,振翅飞出,凶狠的向任天涯扑来。离野阴笑着冷眼旁观,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一般,淡漠的样子,就象是在看一个将要死去的人一般。任天涯暗自蓄力,希望能调整出最好的状态,完成一生中有可能最后一击。长剑慢慢画出一个太极图形,一收一吐,旋转的阴阳鱼如同活了一般变成一黑一白两道劲气,直射火凤凰的双眼,这是他第一次把剑宗的招法用到如此成功,即便虚知宗主在场也会惊叹不已。可惜,这一次他遇到的对手实在太强大,火凤凰根本不是他能抗拒的,两道劲气竟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火凤凰象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一个小幅度的变线,丝毫不受影响。任天涯是越挫越勇,长剑再次画向空中,两道交错的剑影过后,他暗中筑起防御结界以防不测。火凤凰突破交错的剑影后,在结界外游走一圈,随即裹住结界剧烈的燃烧起来。 第十四章 两宗争风 意外叠出 结界可以阻挡攻击,但不能化解火焰散发出来的热度,任天涯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水分正急剧的蒸发,衣服也开始冒起一丝丝的黑烟,看来就算能躲过火凤凰的直接攻击,也会被烤成肉干。任天涯很想再看看离野的脸,他要确认这个人到底是谁,武当派有什么目的,不然死也不会瞑目!烈火更加的浓烈,任天涯努力支撑着,他几次试图冲出去,但都被火势拦阻,而这一刻再也没有离野的声息。或许,他已经离开,毕竟失去人的调度,结界就会消失,任天涯可以支撑的时间不会很长,自然没有必要再浪费精力查看尸体了。任天涯不甘心就此死去,在极度痛苦中坐了下来,努力冥思状态,只有这样,他才能有效的利用仅存的一点法力,象只破茧的蛹一般得到重生。热浪把时间无限制拉长,哪怕一秒钟都要比以前一个时辰还要长,这是考验,考验生死之间人到底有多大的勇气和信心抗争到底!任天涯开始失忆,开始自我催眠,开始寻找死后的感觉,结界一点点的薄弱,火焰一点点的模糊,世界又回到混沌的远古…… 演武场上,第一轮比试已经开始,作为后起中的高手,离野、剑风、高飞并没有参加这样的初选,而是等待选拔出十四名胜出的弟子后,与还没有出现的任天涯一起直接复赛。三大宗主坐立不安,今天的比武其实就是走一个相应的程序,让任天涯名正言顺的接受那个大家都在向往的任务。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向还算安分守己的任天涯无故失踪,这不能不说是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之前,夜雨偷偷用法力在方圆百里内搜寻过,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证明,任天涯只是贪玩,忘记了时间。这使他万分失望和惊心,夜雨十分想展示这些年来不被武当派其他两宗承认的外宗的实力,所以把希望全部压在任天涯身上,并没有通知其他弟子前来参加,如今是悔之晚矣!说来也是时运不济,本来以为初选会耗尽一整天的时间,这样一来就可以趁晚上的时间寻找任天涯,可惜,半天不到,十四名杰出的弟子脱颖而出,这让一向泰山崩于眼前而巍然不动的虚无掌教乱了阵脚,要么下午开始复赛,要么取消这次选拔,直接宣布结果。可是,事已至此,后者是万万不能采用的。午饭过后,离野第一个出现在演武场上,虚无掌教对这个弟子很认同,但与天资过人的任天涯比起来,他还是差了那么一筹,如今见他出面接受挑战,不知是喜是忧。原本定下的十八人捉对撕杀,由于任天涯的缺席,临时变成挑战赛,连胜五场的便可最后的前三名角逐。这个办法也是为任天涯留个余地,只要他能准时赶回来,就不算失去挑战资格,况且他挑战包括离野在内的任何一名师兄弟,都只有胜没有败! 离野的出现,马上引起复赛的剑宗弟子重视,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个新一辈道宗最具实力的师兄放倒,那将一举成名,享受无上的光彩!高飞为了保存实力,当然不会冲动到第一轮便和离野硬拼,所以故意闭上双眼,来个不闻不问,任由复赛的其他七名剑宗弟子自己去决定行止。周成刚满二十,血气方刚,性如烈火,也不搭话,抬步跃到场地中间,先向主席台方向抱拳施礼,自报宗派姓名,然后转身面向面无表情的离野,持剑为礼,接着退后三步,调整好最佳的进攻距离。离野左手藏于袖口中,缓缓抬起右手,一式武当派最普通的关门拒虎等待对方的进攻。周成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轻视自己,长剑如流星般划出,剑影竟如连接在一起的扇骨,甩出一道弧形的剑气。虚知宗主得意的点点头,周成从习武的天资上说,只能算是中等材料,不过此人勤奋好学,同样的剑法别人练上一次,他就练上十次百次!所以,要论剑法的扎实,剑宗确实没有几个人能超过他。离野面对带着嘶嘶破空声的剑气,并没有放在心上,右掌一收一放,掌心徐徐向外推出,就在剑气将要临体的瞬间,化于无形。这一次吃惊的不仅有场中的周成,连主席台上的虚无宗主也张大了嘴巴,从来没听说有本宗门下能用这种起手式便可以破了剑宗的剑气!离野尽显高手风范,并没有趁机还手。但在周成看来,这简直是种辱没,长剑凶悍的化做一条寒光闪闪的银龙,他选择了与敌同归于尽的贴身进攻!离野一掌毫无花哨的按向剑尖,掌风有如实质,在两者相交之前,各自身体一晃,周成的所有后招被封死。离野不再客气,袖口中的左手握成拳,快速递出。周成由攻转守,一时不太适应,长剑似守实攻,却又攻得没有信心,只好在空中画出一个并不圆满的弧线,护住对方要取的路线。离野嘴角露出一个不易觉察的冷笑,拳头微微一顿,逼开长剑的防守,然后加力击出。周成到了此时已经成了必败之局,火暴的脾气再次突显,长剑放弃防守,气势如山的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影,拳风如同被劈开的大树,向两边狂野分流。离野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轻敌,右手在身前快速划过,随后整条臂膀软弱无骨的变换着角度,硬是绕过长剑的攻击,结结实实的按在周成的胸口,手掌上的白雾象遇到了漏斗,倾泄进对方的身体里。虚知宗主拍案而起,大怒道:“你敢伤人?”虚无掌教也是十分不解,武当派的拳法只有一种,就是太极拳,刚才离野的那一招明显背离了太极拳的精要!周成捂着胸口慢慢的退后,然后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的喘着气,脸色由通红变成苍白。离野并没有被师叔的威势吓倒,抱拳躬身,淡然道:“师叔,周师弟为人秉性火暴,如果不能及时制止他,恐怕我们两人中,必有一人会横尸当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话可算软中有硬,不卑不亢。虚知宗主当然了解自己徒弟的性格,也不好再说什么,几人上来抬起受伤的周成去了后殿疗伤。 高飞本来不想这么早的出场,况且对阵的将是决战中的对手,但自己作为剑宗唯一的一杰,在同门热切的目光中,他读懂了很多意思,这个时候不允许他退缩,因为虚知宗主也一定在关注着自己。高飞并没有选择跃进场中,而是一步一步的挤过人群,直到站在离野的面前。两宗最出类拔萃的人才把决战提前,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很怕错过精彩的细节。离野微微一笑,抱拳道:“与高师弟一战离某期待了很久,今日还请多多指教!”说罢依旧摆出关门拒虎的起手式,这一次,所有人都觉得他太过分了,对待高飞用这样的招式,近乎有些侮辱对方的身份。高飞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在武当后山除魔时,他们分在一组,互相的武功比较熟悉,所以他凝神静气,长剑从拔出鞘的那一刻起,再也感觉不到人的存在,因为他就是一把出鞘的利剑!演武场上突然沉寂下来,空间里流动的由原来的狂躁之气转变成浓烈的杀气。高手只有对决,没有比武!离野这次选择了率先出手,飘忽的一掌毫无轨迹可寻。高飞视而不见般,长剑无力的点在空处,与掌势似乎毫不相干,却又配合得恰到好处。一剑一掌突然静止在空中,谁也不能再前进一分一毫,否则将引起对方毫不留情的致命进击。场面诡异的僵持着,谁都无法轻举妄动,哪怕是不自觉的眨眼都可能引发对方的误判。夜雨眯缝着眼睛,仔细打量着两宗的后起之秀,然后与自己的弟子们相对比,显然,他们有足够的能力破除道法的攻击,不过,想胜还没那么容易。但要与任天涯比起来,他们还是要弱上一筹,那小子是个天才,能功法同修的不世出的天才!离野印堂上闪过一丝肉眼难见的黑气,停留在空中的手掌如灵蛇般抽离,左手一拳击出。高飞并没有因为对方破局而惊讶,长剑回旋而出,一曲一直两条线路又在空中巧妙的遭遇,不过这一次没有让大家失望,激烈的碰撞后,发出震而欲聋的巨响,两人一触既分。高飞一退又回,长剑在空中画出一条弧线,整个演武场内的空间如同被扭曲,本欲出拳的离野,劲气完全被这种力道牵引,身子不自觉的向左偏移。高飞的长剑却没有随之向左,而是向右刺出。果然,离野的身体再次发生扭曲,整个胸口都在长剑的威胁之下。这样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武当派弟子对两仪开天剑不应该这么陌生的,何况是离野这样的掌教嫡系门徒呢。高飞也有同样的意外,所以留有三分余力,万一遇到陷阱,可以抽身而退。离野也正是因为他没有尽全力,险之又险的避过这一击,但已经忍不住心头的怒气,一拳一掌同时击出。高飞收剑后退,在对方劲气累积到最顶点的时候,猛的身剑合一,凌空刺向对方的颈项,旋转的身体完全被剑光所笼罩,如梭的寒影杀气腾腾。离野的拳风与掌劲被旋转的剑尖洞开,这种感觉就象在腊月里穿着单衣,冷得刺骨。虚无掌教皱紧眉头,目光中充满了疑惑,以离野的武功,不可能接连出现两个如此大的漏洞,而且对武当的招式似乎也生疏许多,到底今天他是怎么了? 第十五章 阴魂附身 魔王又出 高飞此时惊喜异常,没想到会这样轻易得手,长剑再次增加旋转幅度,争取尽早结束战斗,也好保存体力对付其他同门的挑战。离野眼看着剑尖马上刺到心口,双手收到胸前,手心相对,中间只留下不到三寸距离,就在这不到三寸距离的空间里,劲气汹涌,反向旋转的气流刚好抵消高飞的进攻,两人再次僵持。这一次更加的诡异,离野如钉子般纹丝不动,而横在虚空的高飞依旧飞速的旋转着,嘶嘶的内力交击声尖厉的传遍全场。离野的双掌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狭小,而气劲却越来越强大。高飞是有苦难言,只能不停的提高旋转的速度,并追加内力,可惜,对方的功力仿佛无穷无尽,丝毫没有一丝减弱的意思。夜雨惊疑的看着场中的两个人,右手悄悄掐了一个诀印,僵持的双方马上发生了变化,高飞的身体剧烈的颤动,一个倒翻到达三丈外,踉跄着又退了两步。离野也好不到哪里去,猛的一个后仰,差点没摔倒在地上,目光中闪过一丝阴森的杀气!夜雨随即站起身,大声道:“此局就此结束,道宗离野胜!”所有的人都被这句话弄得蒙头转向,高飞更加的恼怒,眼睛看向自己的师父。虚知宗主同样不理解,不服气,但碍于情面,冷声问:“师弟此话从何而来?”夜雨并没有答话,向虚无掌教躬身抱拳:“掌教师兄果然了不起,竟然能以功入法,弟子都如此强横,你这当师父的当然更为精深,佩服、佩服!”虚知宗主再笨也知道这是在公然指责虚无师兄这么多年来打压外宗,而自己却偷偷的修真练法。虚无掌教大惑不解,反问道:“师弟这话怎么说?”夜雨徐徐走下主席台,向场中离野走去。高飞不知道他是什么意图,慢慢让到一边,手中的长剑却没有放下。“离野,我来问你,刚刚你用的一招可是武当的招式?”夜雨一脸的讥讽,他终于找到可以让自己一雪前耻的突破口。离野微微低头,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眼神,含糊道:“师叔见笑,弟子怎么可能会道法呢?”夜雨满头的红发无风自动,一掌虚空按出,整个空间突然产生急剧的裂变,如铁板一块把对方封固在其中。离野试图化解,双臂重愈千斤,丝毫没有能力移动分毫,而夜雨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右掌在空中夸张的摆动,一团团白雾在手掌周围急剧的聚集,最后缓缓的按向离野的胸口。把棉掌练到如此地步,可以说是出神入化,如果真的被击中,恐怕任谁都不可能全身而退。离野也意识到危机,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心咒顿生,一道不易觉察的黑雾闪过,铁板如遇到了三昧真火,逐渐软化,直至消融。夜雨哈哈大笑,人退后三步,逼视着离野一字一顿的道:“虚无师兄,这你又如何解释?”离野长出了一口气,替师父答道:“师叔,你凭什么说我用了道法?各位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法力波动大家会没有感觉吗?”夜雨竖起大拇指,赞道:“厉害,果然厉害!不过就算你隐藏的多深,都不可能瞒得过我。刚才我用的就是专对武功而设的束缚,就算你的内力再强上一倍,短短的时间内,都不可能解除!” 高飞突然明白过来,怒气冲冲的指责:“离野师兄,比武有比武的规矩,若是你实现声明,我决不会有任何异议。但你先暗施黑手伤了周成师弟,刚刚又取巧败我,你还有什么好说?”虚无掌教不想这样的纷争继续下去,起身道:“既然这样,我宣布,无论离野是否违背规矩,成绩都不被承认,这一场,高飞胜!”夜雨不等剑宗欢呼,转身面对主席台喝道:“虚无师兄,这句话是不是有欲盖弥彰的嫌疑?就算如今我们外宗被武当派承认,但这几十年来的苦楚要怎么说?你们同样修炼法术,却厚颜把我们赶出武当山!你倒说说看!”虚无掌教是有口莫辩,只好把矛头指向自己弟子:“离野,你倒说说,这功夫是怎么一回事?”“师父,弟子真的不会法术,是师叔误会了。”离野苦着脸解释着。“是吗?如果你不会法术,那火凤凰是怎么一回事?”话音刚落,只见任天涯衣衫褴褛的御风而来,曾经的满头的黑发如今红得如一团火,在风中散乱的飘舞,更添威势。夜雨一边摸着自己的红发,一边放声大笑。离野知道自己不能再隐瞒下去,突然脚尖点地,妄图逃命。任天涯并未作势,一掌轻飘飘的按出,刚好封住对方的去路。这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明白离野肯定有问题,虚无掌教与虚知宗主一前一后把他困在中间。夜雨拍着任天涯的肩膀,不停的点头,这头红发实在让他欣赏,甚至忘了问前因后果。离野目光变得阴冷,面相狰狞,声音更象出自鬼蜮:“小小的武当派也想留下我?嘿嘿!滑天下之大稽!”说完身子一晃,漫天的幻影分别冲向四面八方,谁都猜测不到具体他选择突围的方向。任天涯暴喝一声,信手拔出长剑劈向场中的一个盲点,强大的剑气聚成一道光影,幻影眨眼消失,离野还是站在原地,甚至连手指都不曾移动过。夜雨双手掐诀立于胸前,口中念道:“天地无疆,万法归宗。乾坤法剑,听我号令。残、破、灭!”话音刚落,天空中陡然出现一把双面雕刻着太极图的法剑,长仅三尺,却威势十足!一阵雷声轰鸣后,猛的劈了下去。这还是武当派所有的门人弟子第一次看到属于自己门派的法术,顿时瞪大了眼睛。离野似乎对法剑很忌讳,一个旋身打算脱离攻击范围。虚知的长剑早已经等候多时,不声不想的在空中划出一个的真空地带,使离野刚想发力的脚尖失去借力的地方,身体怪异的在原地打了一个转。虚无掌教此时只要递出长剑,肯定能一击得手,不过,他终是隐下了这个冲动,毕竟师徒如父子,真要下手杀了自己的孩子,恐怕天下间没几个人能真正的作到!任天涯可没有这个慈悲之心,手里的长剑在法力的牵引下,如闪电般飞刺过去。离野出乎意料的用胸膛去迎接任天涯的长剑,嘴角带着不屑的笑容。夜雨的阴阳法剑距离离野的头顶还有三尺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惊呼道:“天涯,收剑!”任天涯被这一声吓了一跳,但毫不迟疑的把长剑收回到自己的头顶,侧身闪到一旁。离野放声大笑,右掌变成鲜血一样艳红,斜劈向虚无掌教,丝毫没有一点师徒的情谊。虚知宗主也是当年参加过正邪大战的人,长剑化出一道弧线,阻隔在虚无掌教的身前,同时暴喝道:“原来是你这个妖孽!”离野并没把虚知宗主放在眼里,手掌毫不忌讳按在长剑上,人却借着上面的力道腾身而起,在空中一个变线,幻影般在主席台上闪现,一旋身不见踪迹! 虚知弃掉长剑,捂着胸口倒退了两步,脸色一会苍白,一会艳红。虚无掌教一掌按在师弟的百汇,身上白影暴闪,然后如万根钢针同时刺进虚知宗主的所有道内。任天涯也想出手相助,却被夜雨暗地里制止,他们俩自然认得刚刚离野用的是魔界之主邪恶至极的两大绝迹之一噬血化魂!但为了隐瞒师徒同样会这种歹毒的功夫,只能装聋作哑。虚知长长出了一口气,脸色恢复过来,嘴里骂道:“这个孽障,竟然提前转生了!”虚无掌教无奈的叹息:“他现在不是转生,是阴魂附体大法,这是魔界四王排名第二的噬血的功夫,如果真的是魔主那个妖孽转生,恐怕师弟早就没有命在了!可怜离野这个孩子,就算那个畜生放弃了他的躯体,也不会放他生路……”说到这里,眼眶里多出了一滴浑浊的泪水,武当派辛苦十年,培育出的几个人才,许鹤叛逃,离野如今又被魔王附体,仅余的只有任天涯、高飞、剑风三人,其他的弟子虽然也不错,但相比之下,还是要逊色许多,接下来一个甲子的噩梦,谁是武当派的中流砥柱呢?夜雨沉默良久,徐徐道:“既然如此,那也是上天注定,师兄就不要挂怀了。”虚知宗主面色一惨,尚未真正开始新一轮的正邪较量,武当已经先输一局!好在任天涯完好归来,否则,情况恐怕更加的不妙。“天涯,你干什么去了?”任天涯先向虚知师叔施礼,随后把在后山的经过说了一遍。原来就在他刚刚入定的时刻,防御结界便被攻破,烈焰虽然已经势弱没有直接造成他的损伤,但热毒入体,伤了他身上几乎所有的经脉,就在这凶险时刻,小银狐再一次及时出现,用未成型的原婴护住他的心脉,使任天涯有机会功法并用,化解热毒造成的伤害,虽然经过一天一夜的努力,最终还是没能完全彻底的成功,以至最后一丝残存的热毒把头发由黑变成红色,虽然难看了点,总算保住了小命。三位宗主听得心惊肉跳,暂时忘记了离野的事,火凤凰代表重生,难道暗示魔主真的要重现武林?任天涯见时机成熟,不好意思的在怀中捧出小银狐,道:“各位师父,它就是我的朋友胡媚儿,也正是它又救了我的命。所以,我恳请各位师父,能让它留在我身边。”虚知宗主眼睛又立了起来,却被夜雨抢先一步:“天涯,你只要带它在身边就好,不要时不时的就问我们,这让大家很难做的。”说完不停的递颜色。任天涯顿时醒悟,马上躬身施礼,嘴里道:“谢谢三位师父,弟子再也不提这件事了。”随后又用手指点着小银狐的鼻子,笑道:“小家伙,既然一直跟在我身边,为什么不出来见我?害得我瞎担心。”小银狐见没人反对,兴奋的尖叫一声,也不管任天涯说什么,一下子跳到他的肩头,用小脑袋拱着任天涯的脸庞。虚无掌教突然惊呼一声:“糟糕,令牌!” 第十六章 意外收获 道宗宗主 任天涯不知道掌教说的是什么意思,傻呆呆的望着三位师傅飞身回了主席台,武当门下其他弟子就更加的糊涂,目光随着三位宗主的动作而改变。果不出虚无掌教所料,本来准备颁给第一名拜见盟主信物的武当派令牌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红色的空盘。虚无掌教气得不停的拍打着桌子,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魔王要附身在离野的身上,他要利用武当的身份行刺盟主,无论能不能成功,上个甲子力拒魔界的功劳都会一笔勾销,甚至使堂堂的武当派身败名裂!到那个时候,恐怕魔界的复出江湖将大大增加成功的可能,再不需要受六十年一个轮回的痛苦。虚知宗主更是恼羞成怒,抓起空盘摔了个粉碎,拔出长剑就要去追被附身的离野。夜雨突然道:“二师兄稍安勿躁,以小弟之见还是派天涯前往。一来,盟主他老人家的智慧和武功是不会有任何危险,二来也趁机锻炼锻炼天涯。想来,魔王是不会与其它几大门派的弟子同行,这样行动起来不方便,而且很容易留下破绽,使天下得知是他做的手脚,与我们无关。再者,如果这帮年轻人的武功相差无几,表现出来的实力很可能给魔界一个的打击,毕竟他们才是这个甲子里的主角。不知掌教和二师兄意下如何?”虚无掌教沉吟了一下,道:“方法是不错,可是武当对外的令牌只有一面,天涯出面用什么证明身份呢?”夜雨好不迟疑的在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牌,正面雕刻着五行八卦和两把交叉的剑,背面则书写着“武当派外宗”字样,笑嘻嘻的塞到任天涯的手里,然后道:“这个应该能证明他的身份吧?”任天涯还是头一次见到这面令牌,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还没等问清楚它所代表的意思,虚无掌教惊讶道:“师弟,你、你不是当真的吧?”夜雨轻轻归拢一下蓬乱的红发,有种莫名的沧桑感,神情却出奇的放松。“师兄,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外宗能得到武当的承认,现在看来已经不成问题。所以,我觉得把外宗宗主的身份交出来是时候了。”任天涯到这个时候才知道,这个东西是个烫手山芋,伸手塞回师父的手里,远远的跳开。虚无掌教叹了口气,神情有些黯然:“师弟,外宗这么多年不能回到武当山,无论是谁的错,我们都没有必要再争论下去。但是有一点你做错了,就是把宗主的身份交出去。其实你也知道,武当派外宗在江湖上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就算你把令牌交给天涯也未必能起到应有的效果。”随即向任天涯招手,示意他过来。任天涯有意远远的绕开夜雨所处的位置,刚想说话,虚无掌教表情郑重的道:“武当门下任天涯听令!”任天涯以为是去九宫山见盟主的事,马上翻身跪倒。“任天涯,师父以武当掌教的身份命令你,马上会合其他六门弟子前往九宫山。”任天涯嘴角留出邪笑,恭敬的磕头领命。虚无掌教接着道:“为了便于你的行动,我正式任命你为武当派道宗宗主,不得有推托,这是命令!”任天涯的邪笑马上变成苦笑,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怕起身就要如命接过令牌。 夜雨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掌教师兄,你这样做有些不讲江湖道义吧?”虚无掌教丝毫不在意夜雨的指责,淡然道:“三师弟,你觉得有比这个身份更让江湖朋友认同的办法吗?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夜雨马上语塞,论起来,道宗要比外宗有分量得多,在这个时候确实没有比这个身份更适合的了。虚知宗主嘴角不停的抽动,最后挤出一句:“他与魔界一只妖狐为友,是不是辱没了武当的清誉?”虚无掌教脸色一沉,冷声道:“这件事以后再说,万事都有急有缓!”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形状与款式和外宗令牌一模一样的铜牌,硬拉起任天涯塞到他的怀里,随后道:“马上收拾行装,明天就是七派弟子会合的日子,不得有误,今天你连夜动身。”任天涯苦着脸,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虚无掌教环视了一下众弟子,沉声道:“今天大家也看到了魔界之王的实力,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必须要全力以赴,练好武功,将来为天下百姓,为武林正义而拼死抗争!”众人轰然应诺。 任天涯收拾妥当,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除了几件衣服和代表身份的令牌与长剑,别无它物。先向三位师父告辞后,带着武当的重托,这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宗主正式踏上江湖路。会合的地点距离武当山并不是很远,所以任天涯并没有急于施展御风术,而是只用上了轻功提纵术,这是个锻炼内力的好办法。清秀山谈不上清秀,只是林子茂盛了一点,山也不是很高,只是陡峭了一些。之所以选择这里做会合地点,原因就是它一战成名,当年魔界之主就是在这里被迫破魂转生,从这里出发显然也是仙剑门主取其彩头,让这些武林的未来有个好的开端。三更十分,任天涯来到山脚下,静悄悄的夜色里,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可以证明生命存在的征兆。他决定先找个栖身之所,也好趁机会恢复一些消耗的功力。就在任天涯准备林子里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的法力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林子的西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弓弦声,之后再也没了动静。任天涯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但就在他迟疑的时候,身体四周的空间出现了向内坍塌,拉扯着任天涯向前倾斜,这时,真正危险才算出现,一支黑黢黢的箭露出险恶的嘴脸,直奔他的面门!任天涯第一次遇到用法力操控的箭,丝毫不敢大意,首先筑起结界,恢复塌陷的空间,随后小范围的旋身,避开锋芒。长剑适时拔在手上,刚想入林反击,脑后劲风迫人!任天涯几乎不用想,也知道是那支箭又袭了回来。他已经没有时间再考虑对方是谁,长剑反手划出,的破坏力把所有阻挡它锐气的花草树木全部夷为平地,包括那支箭。任天涯再次听到弓弦的声音,他不能再给对方任何机会出手,对于箭手唯一的破解就是突袭,只有把他纳入自己的攻击范围,才能脱离危险。这个道理很简单,但是要做到,恐怕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就在任天涯准备寄起长剑的时候,迎面三点寒星成品字形而来,就在接近三丈内时,一箭一顿落在另外两支的后面,如寻觅猎物的毒蛇。任天涯几乎不用考虑,也知道哪一支是最大的威胁,晃身横移三尺,长剑划出一道弧线,扭曲的空间马上让迎头的两支剑失去了准头,却没能影响到另为一支,它还在缓慢的向前移动,杀气几乎笼罩了一丈方圆。任天涯目测了一下它的距离和速度,左手借着夜幕的遮掩,突然变成黑色,虚空按出,七煞炼魄大法悄无声息的化成一片腐蚀性极强,暗潮汹涌的气团把那支长箭裹在中间,并全力的分解着它身上的法力。“果然是魔人!”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怒斥,接着放弃那支已经没有任何作为的长箭,三点寒星再次出现在黑暗处。任天涯既然已经确定对方并不是魔界中人,自然不好再动手,首先示好的收起长剑,向那人藏身处抱拳,道:“在下武当派门下任天涯,不知尊驾是哪一位高人?”对方先是沉默,随后冷声道:“你小子一头的红毛,又用阴狠的武功这等下作,还想冒充武当门下?看来我们神箭门是应该提前重出江湖了,不然被你们这帮宵小坏了武林的名声!”任天涯邪邪的一笑,反问道:“仁兄也是来聚会,拜访盟主他老人家的吧?这可真是误会,在下有令牌为证。”说完掏出怀里的宗主令牌甩手抛了过去。对方并没有放弃手中的弓和箭,令牌神奇的自动垂挂在他的眼前,仿佛被无形的手托住般。接着,又诡异的自动飞回任天涯的手上,嘴里不冷不热的道:“还真是失敬,竟然是武当道宗宗主!嘿嘿,意外、意外。”任天涯也不计较他的态度,收回令牌,再次问道:“师兄怎么称呼?”对方不情愿的放弃攻击的架势,道:“在下吴泪,神箭门中的无名小卒,见过宗主大人。”话是这么说,对方连一点礼节性的动作都没有。任天涯也不计较,飞身入林,靠在另一棵树上,邪笑着望着相临树上的吴泪。这个人除了面部棱角分明,其实并没有什么让人感到惊叹的地方,不过,他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阴气,使人下意识的敬而远之。“吴师兄,请问几时到的?小弟还以为是第一个呢。”吴泪信口道:“半步之差。”说完跃身而起,落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手里拉着空弦,闭上一只眼睛瞄着任天涯邪笑的嘴唇,面无表情的保持着这个姿态,如同一尊雕塑。任天涯并没有把这个当成是种挑衅,干脆放弃想练功的念头,靠在树杈上沉沉睡去,有吴泪这种高手在侧,安全没有问题。 一阵赛过一阵的鸟鸣声把任天涯在睡梦中惊醒,天光已经大亮,林子里依旧是他们俩人,显然其余五人还在赶来的路上,不过离约定时间还有两个时辰,倒也不急。任天涯伸了个懒腰,手却举在半空中没办法落下,只见吴泪继续保持着昨夜的姿势,甚至连一睁一闭的眼睛都没有调换。任天涯点点头算是招呼,顺势不着痕迹的放下高高举起的双臂。吴泪一点反应都没有,机械的随着任天涯的动作调整着瞄准的方向,在这一刻,他眼中只有一个目标,就是红头发,一脸邪笑,虽然有些瘦弱,但不象好人的任天涯。 第十七章 七少会面 前途莫测 时间悄悄的流逝,却没有改变吴泪执着的敌意。任天涯有些烦,无聊的在包裹里拿出一块干粮,找了一根尽可能高的树枝,倒在上面享受着阳光与清风流云般的悠闲。这种悠闲并没有持续多久,林子外面突然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沉重却坚定异常,如一个身穿古时铠甲的战士正一步步走向战场。任天涯禁不住好奇心理作怪,在细细的数枝上支撑起半个身体,抬头向外往去,只见一个身高足有两米开外的彪形大汉正气势凶凶的向这边走来,豹眼浓眉,脸色凝重,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霸气!吴泪丝毫没有因为来人影响到决心,还是继续瞄着任天涯,甚至连眼神都不曾移动过。来人已经觉察到林子里有人,脚步声嘎然而止,抱拳打礼,瓮声瓮气的道:“在下下相霸王庄项风,请问哪位朋友提前到达?”任天涯笑嘻嘻的跃身而出,落到他身前,这时才发现自己身材实在矮小,刚刚及项风胸口,于是倒退两步拉开距离,抬头拱手:“武当派门下任天涯见过项兄。”本来他以为终于找到了可以交谈的对象,没想到项风更绝,看着他点点头,随即一屁股坐到树阴下,从背后摸出一个大水袋,咕噜咕噜的喝个不停。任天涯尴尬的耸耸肩,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等待下一个怪物的出现。 这一次的等待时间不是很长,一人从天而降,还没等看清,甜甜的声音传来:“各位早、各位早,我是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一步,嘻嘻!”微风过后,一个亭亭玉立的绿衣少女出现在林子外,细眉长眼,高鼻樱口,两边腮间带着一点点婴儿肥,更添一种说不出的可爱。任天涯这回没有首先应声,看看另外两人是什么表现。吴泪如故,还是端着弓眼皮都不曾抬一下,项风同样未动一下,搂着水袋竟然呼呼的睡着了!少女东瞧瞧西望望,见没人吱声,跺脚道:“你们真不够意思,哼!”任天涯只好硬着头皮做代表:“在下武当门下任天涯,请问这位师妹是?”少女见有人说话,马上又活跃起来。“哟,你怎么红头发?人有红头发的吗?”任天涯一愣,随即苦笑,这倒好,刚下武当山,先是被人家当成敌人一样对待,现在又出来一个说自己不是人的。少女也觉得自己口误,忙笑嘻嘻的解释道:“任师兄,你千万别多心,我可不是说你不是人,我是说你这头发不象人的头发……不对不对,你是人,就是这头发不是人……”任天涯彻底崩溃,不停的摆手,道:“师妹还是先到林中休息一下。”少女顽皮的吐了下舌头,自报家门:“公羊小小,岭南小洞天传人。”任天涯赶忙再次打招呼。公羊小小似乎对他的头发十分感兴趣,左一眼右一眼的看个不停,不时的伸出小手却又不好意思的缩回去。就在任天涯困窘万分的时候,一个影子凭空幻现,冷冷的转身,整张脸上带着阴气,本来还算帅气的人一下子变得有些妖邪。公羊小小象是发现了一块新的宝贝,马上转移目标,拍着手问:“你肯定是幻刀门的,对不对,这身法真的神奇,象鬼似的就出来了。”来人脸色更加的阴冷,寒声道:“幻刀门下赫连无敌。”说完,也不理会俩人,扭头入林。公羊小小傻傻的看着他的背影,凑到任天涯身前,低声问:“他是不是有病?”赫连无敌猛的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公羊小小不自觉的打个寒战,身子下意识的往任天涯背后挪了挪。正巧此时在小路上出现两个人,一人光着脑袋,一身僧衣,慈眉善目面白如雪,看样子也就十八九的样子。旁边的人自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仙剑门蝴蝶。还不等任天涯打招呼,公羊小小御风而去,拉着蝴蝶的手又蹦又跳,不停的问长问短。蝴蝶一边答着话,一边惊讶的看了任天涯一眼,满脸的莫名其妙。和尚快步脱离她们二人的队列,走到任天涯面前,双掌合十,念了声佛号才道:“贫僧少林圆觉,这位师兄是?”任天涯赶紧还礼,自报家门。蝴蝶走到任天涯身边,趁空问起红头发的原因。任天涯叹了口气,也不隐瞒,把武当派新近发生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又特意提到离野师兄的事。蝴蝶听得眉头轻皱,环视了一下林子里奇形怪状的三个人,娇声道:“各位师兄师妹,既然魔界已经提前出手,我们是不是该马上出发?这样也好使盟主他老人家有个防备。”本来睡得正香的项风一翻身站了起来,简短的道:“走吧!”吴泪已经收起长弓,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蝴蝶娇美的容颜,不声不吭的走了过来。惟独幻刀门的赫连无敌毫无动作,依旧背对着大家。公羊小小偷偷的挥舞着小拳头向他的背影狠狠的比画了一下,才牵着蝴蝶的手道:“赶紧吧,最好能马上就到,我都饿了。” 一直合掌站在旁边的圆觉突然瞪大了眼睛,从宽大的僧衣后面抽出一根乌黑发亮,粗如儿臂的三尺降魔杵,斜指向清秀山的林深处,暴喝道:“魔界妖人,快快现身受死!”众人几乎同时也感觉到危险的存在,各自散开,保持最佳的进攻状态。吴泪长弓在手,右手五指夹着三支箭迅速的调整姿态,随后弓弦声骤然响起,三支箭如寒星般穿林而入。赫连无敌更是匪夷所思,从背后拔出一把三尺长,薄如蝉翼的窄刃刀,身子原地消失!任天涯不甘落后,曲线窜入林中,长剑试探性的护住全身,似攻似守。但一切都出乎他们的意料,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难道大家同时感觉出现失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明显的法力波动是瞒不住这些七大门派世家下一代的佼佼者的。任天涯脑海里马上闪出一个人的样子――魔界四王之一的化血!也只有这个杀手才能做到不着痕迹的来去自由,同一时间,其他几人也把这里团团包围,各自拔出兵刃环视着四周。突然,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震撼着所有人的耳鼓,任天涯因为有过与化血交手的经验,双眼紧闭,很快捕捉到两个虚无缥缈的人影正在快速的交换招式,一人正是暗夜杀手化血,另一人则是同样有隐身功夫的幻刀门下赫连无敌。他不再迟疑,手中的长剑寄到头顶,双手掐诀,大喝道:“天人合一,无剑无我,寂灭诀,杀!”长剑精光暴涨,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在这一刻完全被剑光吸纳,在眨眼间的停顿后,突然爆发出七彩剑气,向化血的方向射去!顿时,天地间如同被杀气笼罩,气温急剧下降。圆觉丝毫不理会其他人的动作,降魔杵毫无花假的直线递出,劲气带起无边的树叶在场中成螺旋状飞舞。化血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一掌迫开赫连无敌,身子凭空雾化,本来就不曾现身,如今干脆还个影子都消散得干干净净。也许是公羊小小的道法要弱于其他几人,直到这个时候才骂骂咧咧的出手,一把翠绿色巴掌大小的小斧子象是被风吹起,一个漂移便足有一丈大小。“开天辟地,破釜沉舟……我靠!他怎么就走了?我的撼天斧还出手呢,这都什么魔啊?真烂!”说完气呼呼的收起撼天斧,跺脚不依。赫连无敌现出真身,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傻子都看得出,这一战历时虽短,对他却是个关乎生死的过程,甚至超乎他原本的预料。本来是想在大家面前为幻刀门争几分面子,也希望借此能让他们开开眼,没想到不但没成,还差点献丑。蝴蝶犹豫着征询意见:“我们现在是马上出发,还是先清下这里?”吴泪破例露出个笑脸,首先应声:“我看还是师妹拿主意,正所谓蛇无头不行,现在我提议有蝴蝶师妹做大家的首领,怎么样?”任天涯目瞪口呆的盯着吴泪,怎么也想不通,这个把自己视做敌人又如此高傲的人,怎么会忽然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向蝴蝶献起殷勤呢?公羊小小第一个响应,笑嘻嘻的道:“这是应该的,你看你们男的多,一定谁也不服谁,让蝴蝶姐姐当老大,你们当然没意见了。”赫连无敌拉着长脸,阴冷的没有说话,圆觉属于方外之人,也不会反对,项风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类,有意见也不会表达,只剩下任天涯邪笑着摇头。“你笑什么?别告诉我你反对!”公羊小小一边说,一边伸出小手假意戳向他的眼睛。任天涯连连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当然没有意见,只是觉得吴泪师兄真是英明神武,好坏人分得如此清楚。”蝴蝶急得小脸通红,不停的推辞。“各位师兄、师妹,我怎么能当得起如此重任?不如由圆觉师兄或者任师兄当领头人好了。”吴泪本来还想与任天涯反唇相讥,现在却没了那份情绪,立起眼睛道:“除了蝴蝶师妹,谁当头人我都不服!”任天涯向蝴蝶耸耸肩,笑得更邪,满头的红发衬着这副表情,更添加一股说不出的魅力。蝴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刚想说话,项风拍着大巴掌,瓮声瓮气的喝道:“决定没?要是决定了,赶紧行动!”公羊小小仰着头盯着大个子,笑道:“决定了,你现在就背着老大上路好了。”任天涯无奈的摇头,论实力,眼前七人绝对天下皆可去得,不过要想融合成一体,恐怕不是那么简单了。蝴蝶或许现在还不觉得如何,反正只是去九宫山这一段路程,见到盟主也就算结束任务,所以也不再推辞。赫连无敌收起窄刃刀,站起身走到一旁,一副不屑为伍的样子。这引起其他几人同时不满,吴泪冷哼一声,抬头刚好看到任天涯,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怪物”相比之下,要可爱一些。 第十八章 意气之争 前途未卜 蝴蝶无奈的同时也希望能早点赶到九宫山,一是因为有离野的事在先,二是魔界摆明只是来试探七人的实力,并没有任何力图全歼的意思。所以在大致上征询了大家的意见后,一行人放弃了清秀山的逗留,各行其术,目标就一个,武林盟主的得胜山庄。公羊小小对任天涯的好奇丝毫没有减弱,有意御剑飞行的时候,挡在他的面前,神神秘秘的问:“任师兄,武当派修炼道法吗?为什么江湖上没有传闻呢?”任天涯看了一眼故意落到身后的蝴蝶,邪笑着道:“当然有,武当派三宗里,外宗就是专门修炼道法的,我就是外宗出身。”公羊小小还是头一次近距离看到任天涯的笑脸,不觉惊讶道:“哇!你笑得好有个性呢。”浑然忘了什么武功和道法的事。任天涯无奈的摇头,突然落下身子,跟着项风、圆觉尽展轻功,飞速向前跃进。公羊小小似乎还在回味着刚刚任天涯的笑容,歪着脑袋呆呆的出神。蝴蝶凑到她身前,用手推了一下,道:“小小,想什么呢?别飞偏了。”公羊小小猛的一愣,尖叫一声从撼天斧上坠落。蝴蝶也吓了一跳,伸手抓住她的衣角,责备道:“怎么这样不小心呢?”吴泪也加了一把力气,与二人同行,看着蝴蝶讨好道:“公羊师妹,你还得向蝴蝶师妹多多学习。”还没等二人回话,赫连无敌鬼魂似的突然幻现在三人前面,不屑的冷哼一声,再次消失。吴泪大感没面子,闭上双眼,浑身杀气顿生,脚下的雕花弓自然而然的斜指向西北方向。吴泪冷冷的抽动了一下嘴角,背后的箭筒里突然飞出一支黑杆的长箭,自动寄在他的头顶,寒光闪烁的箭头上如同挂着一层霜,说不出的诡异。蝴蝶发现问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黑杆长箭如毒蛇般飞出,卷起无边气浪。公羊小小正准备拍手叫好,赫连无敌再次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三人面前,手里的窄刃刀闪电般划过天际,却没有带起任何空气的波动。吴泪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机敏,一个倒翻落到地面上,雕花弓几乎在同时被拉成满月,五支红色长箭同时指向刚刚赫连无敌出现的地方,只可惜,人如蒸汽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由法力射出去的黑杆箭也因为失去了目标,而再次回到吴泪的头顶,缓缓的旋转着。 赫连无敌借助鬼魂般的幻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吴泪的身后,窄刃刀毫无声息的斩向他的后颈。其余五人此时全部停了下来,站在不远处观看似玩命的切磋。吴泪凭借头顶上黑杆剑设下的防御圈,已经清晰的捕捉到对方所处的位置,身体前扑,在空中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旋转,五支箭同时射出。双方都是以快打快,赫连无敌在吴泪前扑的瞬间,早已经逃之夭夭,连一点尘土都不曾带起,五支长箭同时落空。这一次,吴泪并没有选择继续弯弓搭箭,而是静立原地,闭目养神状。场面忽然沉寂下来,双方一明一暗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也许下一刻就真的演变成流血事件了。项风仿佛体力不支,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倒头便睡,丝毫不为他们二人精彩的对决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圆觉无奈的叹气,如果七大门派和世家如此合作,这一甲子的轮回很可能是最后一次了。蝴蝶身为此行头领,自然需要挺身而出。“住手、住手,大家切磋一下就可以了,这样会浪费时间的,也许盟主他老人家正等着我们呢。”吴泪果然听话,首先解除戒备状态,慢慢把雕花弓斜背在肩膀上。但是,赫连无敌仿佛就此消失,始终没有露面应声,这样一来,大家绷紧的神经就不能完全放松。任天涯突然双手做莲花状,手指快速的活动着,似乎在与某个人过招,紧接着人如一把冲天的剑划出一道光影高高跃起,嘴里念念有词。吴泪似乎从中发现了什么,迅速抓下寄在头顶的黑杆长箭,雕花弓也及时被拉成满月,稍稍调整了一下准头,右手五指张开,随着一声震人心神的嗡鸣,黑杆箭非但没有如流星般射出,反而感觉似什么东西拉扯着,极力前冲,却只能缓缓的寸进,偏偏每前进一寸,似乎就把箭上的力道增加了少许。任天涯已经捕捉到此箭的厉害之处,放弃手上的动作,远远的避开。一切又一次沉寂下来,方圆十丈内所有生命似乎也因为黑杆箭的缘故,变得缓慢异常。隐藏在角落里的赫连无敌也碰到了麻烦,幻刀向来都是以快著称,这一次被对方的道法限制了发挥,等于毁去了一大半的优势,再没有什么可以凭借的,只好乖乖的现出身影,窄刃刀作势欲劈。这支黑杆箭已经寄入了吴泪的元神,如果碰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很可能两败俱伤,所以临出门的时候,神箭门主一再叮嘱他,不到生死存亡的关头,千万不要使出这一箭,只是吴泪急于在蝴蝶面前表现,完全忘了父亲的警告。赫连无敌也正是抓住了这个不是弱点的弱点,准备来个鱼死网破,不留任何余地。 大家都看出了此战的凶险,却没有人愿意过早的实力,所以都装作被这一箭的威势所控制,冷眼旁观。其实,这样的切磋也最忌讳有人横里插上一杠子,如果一人出手解了双方的围,那不是变相说明自己的武功要比他们二人高上一筹?蝴蝶是最想出手的,但自知没有那个功力,只好求助于任天涯。她是唯一见过武当掌教虚无与外宗宗主夜雨比武之人,所以蝴蝶深信得到武当三宗联手打造的任天涯应该有办法做到!任天涯已经观察了很久,也对解围的方法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之前他与赫连无敌已经交过手了,所以对他的功夫有了个初步了解,对吴泪也是如此。不过,真要是出手,恐怕二人相互间的敌视会转移到自己身上来,这不是什么好事。蝴蝶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形势发展到现在,真要任凭他们两败俱伤,或者倒下一个,恐怕会引起七大门派和世家之间的不和,这样一来,后果就不可预想了。这几大派世家完全是为了共同利益走到一起,其中神箭门与赫连世家是最有争议的,因为在魔界尚未祸乱人类的时候,这两个门派属于亦正亦邪,为人也值得探讨。不过在大是大非面前,神箭门和赫连世家能挺身而出,就证明骨子里还是认同武林正义的。之后虽然也做过一些让人不好理解的事情,但出于他们的功绩,无论是百姓还是武林,都不曾有所怨言。只是真要是双方门下在联盟里有所损伤,谁都不好预测到底会出现什么事。任天涯看到蝴蝶愁眉不展的样子,心中实在不忍,咬牙站出,长剑灌注全身的功力,在二人中间划出一道寒光。顿时,整个空间如同被横向劈开,的裂缝没有任何重力和空气的存在,形成一个真空。黑杆箭在触碰到空间边界的时候,轻轻颤动,随即失去准头,悬浮在空中。赫连无敌的窄刃刀已经劈出,不带任何风声的动作狠辣异常,一缕任何人都感觉不到的刀气冲入任天涯制造的空间,如石沉大海,了无音信。二人都知道他帮了大忙,但同时也被这种不讲江湖禁忌的手段激怒,场面再次出现了一触即发的危险气味,只是这一次是吴泪与赫连无敌联手对付任天涯!公羊小小冷眼旁观多时,实在替任天涯咽不下这口气,冷着脸子道:“你们俩个还是不是个男人?人家是为了怕你们受伤才出手的,这里的人都可以作证。如果你们觉得他做错了,好!你们接着动手,不死一个就不算英雄,开始吧!”圆觉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二位师兄,何必为了意气之争坏了团结呢?此间事了,我们还要并肩对付魔界,以贫僧只见,和为贵吧。”蝴蝶也赶紧插言:“无论是什么仇恨,在我们共同的敌人魔界面前都是小事,圆觉师兄的话很在理。”吴泪忿忿不平,不过为了给蝴蝶留下个好印象,别过头去,不再纠缠。赫连无敌双眼冒火,窄刃刀在空中狠狠的劈了两下,接着隐起身形。大家长出了一口气,公羊小小走到项风跟前,把一肚子火气撒在他的身上,重重的踢了一脚,然后掐腰骂道:“傻大个,你的心咋这么大呢?起来了!”项风胡乱的揉了下眼睛,愕然道:“怎么,到了?”任天涯和蝴蝶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公羊小小弯下腰象看着怪物一般看着他,嘴里嘟囔着:“这小子绝对的脑袋进水了。” 任天涯想起离野的事,再次着急起来,抢先道:“大家还是快点上路吧,如果盟主他老人家上了魔界的当,那才是我们的罪过呢。”大家这才缓过神来,各自收拾妥当,重新上路,但气氛明显压抑了许多,连一向喜欢多嘴的公羊小小也闷声不语。任天涯有意落在大家的后面,把近来武当派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联系到一起,发现一切的起因全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包括许鹤的叛逃。这一代的武当派几乎把最杰出的弟子损失了一半,如果自己不能在魔界发动攻势前化解危机,永久的消灭魔主的肉身与灵魂,那么,下面的一甲子很可能武当派从此走向没落。这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他能忍受的。前面的六个人是整个正派武林最有希望和前途的这一辈高手,如果能在盟主他老人家的指点下团结一心,胜利指日可待!正巧此时蝴蝶含笑回头,四目交接的瞬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互相的心中生根发芽…… 第十九章 得胜山庄 难以得胜 九宫山得胜山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豪华巍峨,甚至寒酸得不成样子,如果说唯一能让人感觉到不同一般的地方,就是门口那个的牌楼,上面书写着“天下第一”的字样,落款处是当今武林七大门派和世家的上代掌门亲笔签名。牌楼后面是一片连脊平房,没有围墙,也没有与其身份相符的护卫与家丁,这里更象自然形成的一个小村落,只是略显偏僻些,方圆百里之内,再无人烟,这也是天下对他老人家的尊重。整齐的房子,干净的街面,却没有一个行人,哪怕是孩童也好。七人整齐的排列在牌楼外,挨个自报家门,求见盟主他老人家。话音之后,四周又静了下来,久久未见回信。七人各怀心事,但没有一个人怀疑里面出了问题,在这里,就算天下大乱,魔界逞威时也未敢在这里出现过任何一个异类,没有人愿意死,更没有人绝望到放弃魂魄不再转生。蝴蝶向前一步,小心翼翼的向牌楼里面张望,这样的动作要在平时简直可以定性为大不敬,就算不会因此成为天下的公敌,最少也会使所属门派蒙羞。任天涯原地未动,却悄悄的释放出一个探询,希望能搜索到任何意外的迹象,可惜,很失败,这个探询发出后,如石沉大海了无音信。公羊小小实在沉不住气,向任天涯勾了勾手指,然后比画着示意先行潜入看看形式。任天涯有这心但不想引起大家的侧目,微微摇摇头。公羊小小跺了一下脚,背过脸去不再看他。赫连无敌不屑的撇撇嘴角,不见有任何动作,原地消失。蝴蝶大吃一惊,却没有任何办法,只好不停的用手背擦这额头上的汗水。任天涯先前释放出的探询忽然返回信息,恐怖至极!他几乎来不及思索,大喝道:“快闪开!”随即长剑脱鞘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弯弯的弧线,方圆十丈的空间开始极度扭曲。众人都是高手,在得到示警后,几乎是潜意识里完成了后退,紧接着戒备状态,各自寻找合适的方位,拔出兵刃。与此同时,任天涯变成独自一人应对危险,牌楼突然轰然倒塌,好在被剑法造就的空间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否则六人会被它完全掩埋!蝴蝶在牌楼倒塌后,几次想靠近,接应任天涯,可惜,扭曲的空间依然存在着,在十丈范围内几乎寸步难行。天空中忽然下起了一阵血雾,赫连无敌的身子横向重重的摔在地上,脸色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得吓人。项风似乎不太喜欢他,用脚轻轻踢了一下,瓮声瓮气的问:“里面有什么东西?”赫连无敌捂着胸口,忍不住又喷出了一口鲜血,浑身不自觉的微微,嘴唇更是抖做一团,再也说不出话来。 任天涯不敢解除扭曲的空间,他清楚的捕捉到对方的意图,任何一个不知觉的小动作都可能引起他疯狂的出手,而且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蝴蝶等人救援前,杀掉自己!时间就这样艰难的流走,几个人表情各异的注视着场面的变化。任天涯的脸上开始流汗,他感觉对方正一步步迫近,这是真正的隐身术,不同于赫连无敌的幻术,也不同于暗夜杀手化血的邪术!可以肯定的是,此人如果修炼道术,那就是九重里的第八重大成境界;若是修炼武功,那也是九重里的第八重丹生,无论是那一方面,都已经差一步飞升成仙!这样的人停留在人界简直是种灾难,即便七人联手,想要杀他也是难比登天!毕竟大家能达到的境界至多是第六重的后期,武功和道法是最不能掺假的,一重境界的差异都能使高手一方有绝对的把握杀死对方,何况是差上两重?就算是虚无掌教也不过达到了第八重的前期的门径,此人最次也在中期左右。任天涯所受的压力并非局外人能感受到的,其他五人还在观望,等待出手的机会。任天涯无法再无所作为,否则等对方出手,自己将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长剑微微回收,九宫山上的灵气在此刻化作七彩光华迅速缠绕在剑刃周围,树木开始萎缩枯萎,花草完全失去了生命。蝴蝶等人终于看出了危险,这种灭绝人性的功夫的运用只能证明一点,任天涯存了必死之心,希望借助外力能与敌同亡。不过,这种功夫不应该出现在名门正派的典籍中,只有魔界才可能拥有这样无耻的手段!在大家狐疑的瞬间,任天涯的长剑已经如奔流的大河般连绵不尽的攻出,扭曲的空间被七彩光华折射得更加绚烂缤纷,甚至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隐身中的高手并没选择还手,而是借助身体近乎变态的大幅度前后左右的摆动,原地化解着任天涯的攻势,一点没有受到威胁的那种压力感。任天涯心凉了一大截,他不能停手,停下来就等于宣判自己死刑,但这样耗下去,下场还是死,只不过是被累死!蝴蝶看着如同疯狂的任天涯独自一人在扭曲里的空间里努力的挥舞着长剑,再也忍不下去,大喊道:“散去法力,撤除扭曲空间,我们帮你!”任天涯听着只能苦笑,要是能有余力这么做,早就做了,这个空间成了自己的枷锁。其他几人在蝴蝶的口气里也体会到任天涯正处在生死边缘,公羊小小大喝一声,寄起撼天斧,嘴里念念有词,她要以硬碰硬的形式解除扭曲空间的限制。撼天斧在公羊小小念完诀咒后,突然涨大到三丈大小,周身窜动着耀眼的火花,带着隆隆的雷鸣猛的劈向实际存在的另类空间。任天涯在此刻是进退两难,要么收剑增加法力,抵御撼天斧的攻击,要么不去理会,继续出剑。不过哪种选择都有可能造成自己致命的伤害,他钢牙一咬,拼命的挥出三剑。撼天斧与扭曲空间相碰触的一刹那,天地间象是经历了一场大劫,剧烈的晃动起来,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提示大家是出手的时候了。任天涯在闷响的同时,身体如受重锤击打,一阵明显的晃动,接着一口鲜血凝聚毕生的功力喷向隐身人所处的位置。由这口鲜血的指引,四人同时发出了第一拨攻势。蝴蝶的飞剑在空中一个小幅度的盘旋后,夹着雷霆万钧之势激射而出,公羊小小也不甘落后,撼天斧如暗器般旋转飞出,圆觉跃身向前,左手大力金刚掌,右手降魔杵同时递出。吴泪嘴角挂着一丝阴笑,一手擎弓,一手发出五支长剑,其中一支故意偏离的方位,向任天涯的后心悄然而去。项风从行囊里抽出一支足有三尺长的枪头,另一只手把两根闪着银光的枪杆连接在一起,鼎鼎大名的霸王枪以这种形式重新出现在他的手里,象极乃祖上项羽的豪雄之气,不过他并没有出手,只当一个优秀的看客。隐身人没想到任天涯会用鲜血做武器阻挠自己致命一击,气得哇哇大叫,但总还是惜命为先,强行把杀手收回,一个倒翻消失在得胜山庄连脊平房的后面。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极度放松又极度虚弱的倒在地上,所有的攻势在一刻全部落空,包括那支阴险的长箭。吴泪暗暗骂了一句,无可奈何的再次在雕花弓上搭箭,戒备着一步步向任天涯接近。 蝴蝶和公羊小小早已经扑上前去,一人一个肩膀扶起任天涯,不停的询问伤势。圆觉手持降魔杵全神的戒备着,以任天涯的身手在提前预警的情况下还伤到如此,不能不让他心惊。任天涯趁机调息了一下内力,好在法力还在,所以人也精神了不少。蝴蝶和公羊小小这时才算真正长出了一口气,最起码他没有生命危险。任天涯一点都不敢松懈,指着得胜山庄道:“大家小心了,那个人进了山庄里面。”公羊小小心有余悸的问:“到底是啥样一个人?怎么我们都没看到影子呢?这也太厉害了吧?”任天涯又露出招牌式的邪笑,完全忘了刚才生死一线的场面。“这个人极有可能魔界四天王中的一位,嘿嘿!真正的隐身术我终于见识过了。大家要小心些,千万不要走散,他的功法只差一步就可以飞仙了,况且这个人只有接近到五丈距离内才会被发现,所以这一行我们有的玩了。”蝴蝶可没把这个当玩,倒吸一口凉气道:“那、那盟主他老人家是不是很危险?”大家这才在惊恐中恢复过来,想起此行的目的。公羊小小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叫道:“傻大个,你背着那个赫连世家的大少爷,我们先进去看看。”随后小声嘀咕道:“这个没人性的东西,看到同伴要被打死了也不说帮帮忙,切!”吴泪眼红的看着蝴蝶对任天涯的亲密状,气冲头顶,不过这个时候还是小命要紧,他尽量平缓情绪,继续全神搜索自己周围五丈范围内的动静。项风也不答话,抓起赫连无敌的一条胳膊,背到身后,一手提着霸王枪上前。圆觉自动自觉的作为领头人向得胜山庄内缓步走去,后面蝴蝶与公羊小小一前一后的把任天涯护在中间,吴泪则握着弓箭左顾右盼的跟进,项风背着赫连无敌被动的殿后,这种危险事自然由大家最瞧不起的人来做。圆觉头也不回,谨慎的问:“你们谁知道哪间房子是盟主他老人家的?”这时大家才发现,得胜山庄后,所有的房屋的大小、样式都是一模一样,并没有明显的分别。蝴蝶回头快速的看了一眼大家的表情,无奈道:“圆觉师兄,我们只能凭感觉了,大家也都是头一次来这里。”任天涯想起怀中的小银狐,其实只要把它放出来,就可以凭借魔界中人的气味追踪,只要魔人最多的地方,就极有可能是盟主他老人家的居所。但这些人能接受它吗?毕竟人与魔之间存在着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就算掌教师父都敌视着它的存在! 第二十章 霸王后代 独战魔王 这条街并不长,几人在极端谨慎中走到中间位置,得胜山庄的全貌尽收眼底。两排房子极难分辨有什么不同,领头的圆觉努力在中间的几所中寻找可能透露出来的信息。他们不再对盟主老人家寄于太大的希望,既然魔界的人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的行凶,那就证明他们完全控制了得胜山庄的一切,很可能包括盟主的生命安全。任天涯有意回收护住小银狐的真气,希望能借此让大家逐渐习惯它的气味,慢慢接受它的存在。圆觉突然停下脚步,手中的降魔杵横在胸前,大声怒斥道:“何方妖孽藏头露尾?有胆出来一战!”大家随着话音马上散开成扇状,各守一方。吴泪从项风身上接过赫连无敌,以此为理由退到大家身后,半蹲与地,手中的弓箭蓄势待发。圆觉的正前方忽然凭空幻现出一个人,蓬乱的头发覆盖着整张脸,使人看不出他的真面目,而身上的衣服却十分华丽,团龙盘在整个大袍的前襟,玉带加身,如王公贵族一般。公羊小小手握着撼天斧,尖声尖气的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咋没脸见人呢?”来人一愣,这天下间敢这么和他说话的,屈指可数,忍不住张狂的大笑,随即扬起头,左手缓缓拢起挡在脸上的乱发,声音如从地狱深处传来一般:“看过我脸的敌人全部在三界里消失,你们好胆。”声音如有形之物,透过几人的耳鼓传遍全身,在骨头与肌肉之间来回的窜动,难受得要死。蝴蝶和公羊小小终究是女孩子,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战,努力控制着没有叫出声。这还不是最恐怖的,随着来人缓缓把头发拨开,一张没有任何肌肉,只是灰白色骷髅头的脸出现在大家面前,眼眶里闪着绿幽幽的鬼芒,两排整齐的牙齿不住的开合说话,证明他的生命还是存在的!这一次蝴蝶和公羊小小再也承受不住,同时尖叫。死人他们见的不少,也亲手杀过不少妖人,只是以这种方式出现的活死人实在接受不了。圆觉毕竟是佛门中人,一段金刚咒过后,再次出声:“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出现在得胜山庄?”来人已经放下头发,把丑陋的骷髅脸隐藏起来,声音阴冷至极的道:“魔界四天王你们应该不陌生吧?我就是排名第三的冷血!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嘿嘿哈哈……”几人再次听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任天涯悄悄寄起长剑,在内力受损之后,他只能用道法与对方周旋。圆觉的降魔杵突然被无数金色佛咒字符裹住,人也似瞬间雄壮起来,左手大力金刚掌刚猛的推出,降魔杵随后带起佛典的吟唱声直线点出。冷血如僵尸般笔直跳起,避开大力金刚掌,藏在袍袖里的右手一指点出,雪白的骨节前端是足有三寸长枯败的指甲,带起一阵阴风正好点中降魔杵。本来降魔杵是魔界的克星,但在冷血的眼里如玩具一般,毫不在意。圆觉已经意识到危险,但变招已经来不及,只能再次催发有所保留的功力。随着一阵“吱吱”的尖啸声过后,圆觉重重的后挫一丈,喷出一口鲜血,降魔杵支撑着身体半跪在地上!冷血不屑的冷笑连连,不似人声的道:“若是你那死鬼师父来,或许还有一拼之力,你差得太远了!”任天涯顾不得什么武林规矩,双手掐诀立于胸前,口中念道:“天地无疆,万法归宗。乾坤法剑,听我号令。残、破、灭!”话音刚落,天空中陡然出现一把双面雕刻着太极图的法剑,长仅三尺,却威势十足!一阵雷声轰鸣后,猛的劈了下去。公羊小小哪还敢迟疑,寄起撼天斧,嘴里同时念叨着:“开天辟地,破釜沉舟,混沌重开,破魔、破法、破功!”撼天斧在空中开始疯狂的旋转,接着缩小到三寸大,闪电般劈了过去。蝴蝶一手掐诀,一手指向天际,飞剑如通灵之物,自动盘旋,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杀气迫出三丈外,却含而不发。冷血绿幽幽的目光透过蓬乱的头发冷冷的看着飞速而来的乾坤法剑与撼天斧,身上的团龙袍无风自动,膨胀成球状,身体外随即散发出灰蒙蒙的光芒。阴阳法剑在与灰芒接触的一刹那,仿佛掉进腐蚀性极强的海水中,一眨眼便不知去向,任天涯胸口一阵巨痛,蹬蹬蹬后退八步,眼前发黑,强忍着把一口血咽回肚子里。蝴蝶看出不好,飞剑带着呼啸的风声,几乎与撼天斧同时攻到冷血身前。这两件武器与任天涯那纯粹的道法不同,一个是经过自身法力炼器过的宝贝,一个是人界神兵,自然非同小可。灰色光芒在与两件兵器接触的一瞬间,产生剧烈的震荡,不过蝴蝶与公羊小小更加的不好受,同时一屁股坐到地上,两件兵器也似消耗掉所有的灵气,虚弱的盘旋在二人头顶。一直在等候机会的吴泪终于发现破绽,五支长箭成梅花状错落有致的射出,紧随其后,他再次搭弓,一支银色短箭不带任何征兆的飞快超过前五支长箭,首先到达冷血的胸口处!任天涯此时硬压下伤势,探手抓住头顶盘旋着的剑柄,提起刚刚恢复八层的功力,大步冲前,一剑划出。冷血身前的空间突然出现一道无形的大口子,完全失去了重力与空气,形成短暂的真空状态。也正是此时,那支银色短箭射到,灰蒙蒙的光芒还没有在飞剑与撼天斧的攻击中恢复过来,此时一连两个意外,马上失去了主动,被银箭高速旋转的箭头刺破,在接触到团龙袍的一刻爆发出封印其中的锁魂诀。冷血身子一震,头顶的乱发一阵飘飞,人却坚定的不退一步。紧随其后的五支长箭也在这一刻到达,如击打在铜钟之上,发出的声音。冷血终于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不由自主的退后半步。 “嘿嘿哈哈……”刺耳的鬼笑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回充满了愤怒与杀戮之气!冷血上身前倾,两只骷髅手掌轮番拍出,每一次都会出现一个乳白色的球体,然后互相融合到一起,隐隐传来的雷暴声象是在千里只外。蝴蝶苍白的脸孔越发的难看,刚刚对方只是被动防守,便轻易的化解了五人联手,若是被他占据主动,那就等于是在地府门口打晃,但是飞剑在受到重创后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就算强行出手也未必起到什么作用。公羊小小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小手不停的握紧拳头。冷血终于完成前期工作,一个拳头大小的乳白色光球徐徐向七人所占据的位置飞来,鬼笑声又一次充斥在天地之间,只是多了一些送别再见的味道。任天涯嘴角浮现出张扬的邪笑,手中的长剑平端而起,脚步坚定的迎了上去,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在选择自杀!冷血神态怪异的看着迎面而来的红发小子,蓬乱的头发突然竖起,一掌按向乳白色的光球。任天涯面色不改,长剑闪电般刺出,直奔光球,嘴里近乎咆哮的喊道:“大家快撤!”冷血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嘴里如饿兽一般狂乱的吼叫着,七人的四周忽然出现上百个魔界妖人!就在任天涯感到绝望的时候,更加刺耳的吼叫声平空响起,一个高大的人影几乎是在肉眼难辨的情况下挡在他的身前,寻丈长的霸王枪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光影,气吞山河般把乳白色光球刺穿。冷血的目光中突然现出一丝恐惧,身子在原地一个回旋,右手如刀锋般甩出一道无形的杀气。项风一言不发,霸王枪笔直的刺向对方,丝毫不把杀气放在眼里。冷血从他的动作中终于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一个倒翻脱出战圈,然后听似胡乱的咆哮着。上百个妖人如同领到了命令,一起扑向项风。蝴蝶几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便被对方放弃追杀,他们如今只要不去理会项风,就有足够的时间成功的脱离险境。任天涯再次显现英雄本色,回头催促道:“你们快走,记得回去和各派掌门通禀这里的情况!”说完只身冲到项风身边,护住他的左侧不被偷袭。吴泪不再顾忌男女有别,上前拉住蝴蝶的一只玉手,转头就要离开。公羊小小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手中的撼天斧强行寄到高处,接着画出一道凌厉的杀气放倒一名妄图偷袭项风背心的妖人。蝴蝶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在关键时刻放弃战友?一巴掌甩开吴泪的脏手,飞剑电闪般加入战圈。冷血不知何故,开始倒数着,“六、五、四、三、二、一。住手,都给我退下去!”话音刚落,项风高大的身躯突然倒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灰白,不停的在嘴角中吐出白沫。任天涯、蝴蝶、公羊小小成三角状护在他的身边,圆觉也在地上晃晃悠悠的站起,一步步向战圈接近,脸上透着违背佛门要旨的强悍。吴泪心中不停的骂着死鬼,要不是自己迟疑,早就逃出升天了,现在是进退两难,气得他狠狠的踢了一脚昏迷中的赫连无敌。冷血鬼笑着道:“项家后代子孙里终于出了一个狂战士,想那惨死乌江的项羽老儿也该瞑目了!可惜,只杀了三十几人,支持了十招,比他的祖宗差得实在太远了!嘿嘿哈哈……”任天涯几人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项风确实当得起“项羽后代”这四个字,竟然一人独战魔界四天王之一!冷血环视了一下四周,鬼声道:“得胜山庄?嘿嘿哈哈!去见鬼吧!还有你们和你们背后的所谓名门正派,一起见鬼去吧!从今天起,魔界一统天下的日子就要到了,嘿嘿哈哈……” 第二十一章 死里逃生 又入迷局 任天涯还在犹豫,是不是应该动用魔界绝技七煞炼魄与噬血化魂,对付他们,或许这才是最有效的手段!冷血再次摆出架势,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三人逐步缩小相互间的距离,希望这样能集中防守和攻击的力道。任天涯几乎没有选择,偷偷的把左手缩入袖口里,右手的长剑斜指对方,目光变得阴狠。就在他魔心大盛的时候,突然有一丝意念侵入他的大脑,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那就是左首处的宅院,那里是最安全的。他惊异异常,不断催动探询扑向意念所说的那间院落,但每一次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消息,这使任天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冷血开始一步步的接近,杀气也随之强盛起来,如果说他有把握同时杀死眼前的七个人,绝对没人怀疑是他张狂不知天高地厚!任天涯用余光看到蝴蝶与公羊小小戒备的神情,心里的争斗终于有了结果,反正横竖都是死,也许宅院真的还有一线生机,搏一次又如何?“蝴蝶,你带着大家左侧第三间大宅,我随后就到!”蝴蝶以为他又想独自出手,用自己的命换取大家逃生的机会,脸色苍白的道:“要走大家一起走,我们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战友!”任天涯重重的哼了一声,近乎冷酷的道:“你们要是不走,那就等着收我的尸体吧!”说完,人如离弦的箭,闪电般冲向冷血。这个时间不允许蝴蝶再有犹豫,他也坚信任天涯一定不会骗自己,说能活着跟过去,就一定能做到!公羊小小见任天涯一个人去送死,马上象疯了一样寄起撼天斧,蝴蝶一手拖起倒在地上的项风,大声道:“入宅,任师兄一定会过来!”紧接着另一只手抓住公羊小小的胳膊腾空而起。吴泪心里虽然迟疑,不过和大家走在一起毕竟要比一个人逃生的机会大得多,也跟着向大宅飘去。圆觉看了一眼任天涯的背影,心头一热,却实在无力过去帮忙,只好架起人事不醒的赫连无敌,强忍着伤痛,步履蹒跚的向大宅走去。周围的魔人还没弄明白是否该去追击,任天涯已经和冷血对了一招,长剑片片碎落,剑柄也被任天涯当作暗器甩了出去。冷血眼看着其他人想逃,气得哇哇大叫,身外再次闪动起灰蒙蒙的光芒。任天涯本来已经失去平衡的身体在空中诡异的扭曲,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猛的击出,黑黢黢的雾气瞬间包围了他整个身体。冷血鬼叫一声,身子如弹簧般急速向上窜起,但还是慢了一步,七煞炼魄大法刚好与他腿部的灰色光芒相撞,一阵急促的噼里啪啦的暴响过后,任天涯的身躯被高高抛起,落点正是不远处的大宅。而冷血也好不到哪里,人在空中几个失控的翻滚,一屁股坐到地上,嘴里尖叫着:“主上!你是主上!”其他魔人被突然变化吓直了眼,等缓过神来,不约而同的向冷血跑去,嘴里呜呜吼叫个不停。冷血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两只骷髅手掌接连拍出,魔人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他杀出一条血路。其他见机快的魔人纷纷向四角逃命,惟恐脚步不够快。冷血如疯了般冲向大宅,嘴里狂呼着:“主上,等等我!他们都是该杀的人,千万不要忘了我们的大业!” 其余六人已经庭院,等回过头来,就发现任天涯被对方的护体真气震飞,正向这里摔落过来。吴泪嘴角露出一丝阴笑,抢在蝴蝶和公羊小小的前面腾身而起,伸出双臂把任天涯抱住,接着悄悄把右掌按在他的背心,聚集全身的法力不着痕迹的一吐既收。任天涯狂叫一声,嘴里喷出一团血雾,脑袋无力的垂了下去。吴泪旋身落回院里,大呼着:“任师兄,你怎么了?”由于动手的时候,他的身子背对蝴蝶等人,大家并不知道被他暗施了手脚,同时围了过来。但这一切却全部落在冷血的眼里,他如同受伤的野兽,嘴里发出另人惊骇的吼声,蓬乱的头发根根竖起,眼眶里的绿光散发出仇恨的光芒,两排牙齿不停的开合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另类声响。“神箭门死定了!”吴泪被冷血的呼喝声吓得浑身一哆嗦,怎么也想不到他为什么会开始维护任天涯,但这时已经无从考虑,惊恐的问:“我们向哪里逃?”蝴蝶哪里知道下一步去哪,这一切本来是按任天涯说的来进行的,如今他人事不醒,自然听天由命了。冷血突然加快了速度,人仿佛就在这一刻被光线淹没,再也看不见他的存在。吴泪做贼心虚,把任天涯丢在地上,人如丧家之犬跃上房脊,一旋身飘落到后院。蝴蝶大吃一惊,顾不得别人怎么看,上前一把抱起任天涯,目光机警的向四周望去,公羊小小寄起撼天斧,护在二人身前,身体散发出淡淡的绿色雾气。冷血的鬼笑声更接近与哭声,在院墙上现出真身,一手前探,势若想突进,却不知被什么阻拌,竟不能前进半步。冷血急得怒吼连连,指尖释放出灰色光芒,似要割破一张无形的网。蝴蝶总算长出了一口气,泪光闪动的看向怀里的任天涯,只见他双眼紧闭,嘴角还挂着血丝,呼吸微弱异常,随时都可能就此辞别人世。圆觉明显要比她理智得多,沉声道:“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公羊小小抹着眼泪,哽咽道:“我们能不能先进屋,看看任师兄是不是还有救。”蝴蝶并非不想进屋,只是就这样贸然会不会遇到和得胜山庄同样的结果还不好说,眼前他们经不起任何损失,除去先行逃离的吴泪,地下还躺着项风与赫连无敌,这七大门派和世家下一辈最杰出的高手,如今能站着的,只剩自己、公羊小小,还有一个伤势很重的圆觉。这样的打击使蝴蝶猛然惊醒,虽然这些人在各自的门派里呼风唤雨,但与魔门高手比起来,相差的岂是一分半分?她再也找不到信心。冷血丑陋的骷髅脸越发显得吓人,手指上凝聚的灰色光芒更加的耀眼,谁都不知道他会不会在下一刻成功突破禁制,突然出现在几人面前。圆觉深深吸了一口气,平淡的道:“让我先进去看看,如果安全,大家再行。”说完,不等其他两人回答,快步走到房门前,还不等敲门,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吸了进去。蝴蝶与公羊小小同时感觉到圆觉并非主动房间,而是趁其不备强行劫持!就在二人还在狐疑的时候,倒在身边的项风、赫连无敌几乎毫无征兆的也被黑洞洞的房门吸了进去,蝴蝶抱紧怀里的任天涯,很怕他也这样被无情的夺走。公羊小小突然发起小姐脾气,怒吼着抓起撼天斧大步向房门跑去,蝴蝶咬紧牙,迈开大步跟在公羊小小的身后,既然到了这一步,无所谓生死! 房间里静得惊人,圆觉愣愣的站在中间,不知所措。项风和赫连无敌并排倒在一起,依旧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公羊小小抬手劈散一张桌子,大骂道:“你们这帮魔崽子,有本事给姑奶奶滚出来,装什么三孙子!”蝴蝶慢慢放下手中的任天涯,右手悄然摸向背后的剑柄,神色异常的平静。“你是小洞天公羊家的小妮子吧?”一个飘忽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公羊小小握着撼天斧,飞快的原地转了个圈,厉声道:“既然知道姑奶奶,就给我滚出来!”飘忽的声音不再理会她,对蝴蝶道:“冷月仙掌门还好吧?”蝴蝶谨慎的应声:“谢谢垂询,家师很好。”“少林派这一辈太注重武功,反而把佛法忽略了。唉!岂不知佛法与武功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这位小师傅,你杀气太重,也太注重感情,就算得到真传,恐怕也是事倍功半。”圆觉见对方一语中的,顿时恭敬的合十称谢。“项家后辈是块材料,将来定能重现霸王风范!幻刀门看来又犯秘技自珍的老毛病,此人人性偏激,难成大气!”蝴蝶和公羊小小同时竖起耳朵,按着这个声音的逻辑,下面应该评价到任天涯了。果然,飘忽的声音再次传来:“武当派终于三宗合一,可喜可贺!”但话只说到这里,再也没有下文。蝴蝶感觉出对方并没有恶意,抱拳道:“前辈一定是我道中人,能否出手解救地上的三位师兄?晚辈代表七门先行感谢!”飘忽的声音叹了口气,淡然道:“他们三人不需要救治,项家子弟属于狂战士,一次引发狂性,休息几日即可恢复。赫连小辈只是受了惊吓,伤势并不重,刚刚进来的时候是清醒的,是老夫故意让他真正昏厥的。至于武当小辈正在修炼,相信不出一个时辰就会醒来,功夫更有进境。”公羊小小最关心的就是任天涯,撇着嘴抗声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人又不出来装神秘。你好好看看,任师兄气都快断了,你还说风凉话。要是真有本事,那就现身救人!”蝴蝶当然也不信,所以努力调整法力,开始搜寻声音的出处。圆觉盘腿坐到地上,头顶隐隐出现白色雾气,公羊小小知道他在疗伤,所以暂时放弃吵闹,全神戒备。蝴蝶未能寻找到人的存在,甚至连一点生命的气息都不曾找到,这让她有些心惊肉跳。如果外面魔界天王冷血可怕,那是因为样貌和高绝的武功,而说话这个人竟然没有实质的生命体存在!他到底是谁?他又想怎么样?即便是正道中人,但修炼到如此地步自恒古到今,从来就没有听说过。难道他不是人?蝴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女孩子或许有胆量与魔界中人拼上性命,但遇到传说中的鬼,那就超越心里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第二十二章 第二元神 得失难算 蝴蝶越是恐惧,室内越是沉寂,仿佛所有人都在这一刻闭上了嘴巴,包括一向喜欢言语的公羊小小。她把背后的飞剑握在手中,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壮胆。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真正发现,这间房子并不是起居场所,屋内没有任何装饰物,也没有任何明显标志证明主人的身份,唯一的桌子刚刚也被公羊小小砸得粉碎,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毫无夸张之处。而就在这样的一个地方,竟然有人说话而不被发现,不能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一刻钟之后,死气沉沉的空间终于有了响动,圆觉长长吐了一口气,原地站起,合十为礼,莫名其妙的道:“多谢前辈指点!”飘忽的声音再次传来:“真正需要解决的,我并没有帮到你,一切还需要潜修,希望你能把佛法融入武功。”圆觉再次行礼,恭敬的站到一旁。蝴蝶更加的糊涂,回头看了一眼公羊小小,这才看到她也安静的闭上眼睛,冥思中。就在蝴蝶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一屁股坐到地上,满脸的血迹,大口的喘着气。圆觉鄙夷的看了来人一眼,冷声道:“吴大侠,你这是怎么了?”蝴蝶这才看出,来人竟是率先逃跑的神箭门吴泪,顿时也是怒气冲冲,冷冷的哼了一声。吴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惊骇着道:“外面不只冷血一人,另一个魔王化血正在阻击落单的人!”蝴蝶看着他那不争气的样子,懒得废话,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答话。圆觉拎起降魔杵大步走到门口,如怒目金刚般戒备着。飘忽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你该是神箭门下,难道出来之前你师父没有教过你做人的道理吗?”听语气,他很生气!吴泪极度放松的倒在地上,也不管对方是谁,慢声细语道:“当时形势那么危险,第一反应就是保住性命,图东山再起。若是连小命都丢了,还谈什么除魔卫道?”飘忽的声音冷哼一声,再次消失。 任天涯正如那个声音所说,又一次虚无缥缈的神秘空间,漂浮在朵朵云彩间,感悟天地间的至理。但这回并没有以前那么放松,经历了一次几乎入魔道的修炼后,他无法平静的面对一切。就在这矛盾重重的心态里,突然一个意念强行侵入,任天涯大吃一惊,努力调整内功与法力,两者并进企图躯赶掉外来之物。可惜,这个意念竟然如种子般在他的脑海里生根发芽,丝毫不把他的抗拒放在眼里。任天涯在尽了所有努力后,发现无法达到目的,试着与之沟通。那份外来意念仿佛很喜欢这种方式,清晰的浮现出一行大字:“在这个属于你的空间里,我无法说话,所以只能这样交流。”任天涯更加的惊异,它竟然是个完整的生命体,有自己的思维与见解。意念马上明白了他的想法,另一行字随之出现:“这是我修炼出来的第二元神,所以你不要怀疑本人的存在。”任天涯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好奇,同样用意念表达:“为什么没听说过第二元神?难道元神也能靠修炼而多出来吗?”这一次对方不再打字,直接用意念表达:“当然,如果你想修炼,一定也能修炼出来第二元神,只是那将是天下众生的祸患。你的潜在元神具有强大的邪恶魔性,或许与你修炼魔界功夫又经过魔界的真气洗髓有的关系吧。”任天涯不敢相信,对方竟然能这样准确的道出自己的隐私,心中的惊恐跃然脸上。对方舒缓一下情绪,再次发出意念波:“其实武功是没有正邪之分,只看使用的人。你的魔性是完全可以控制,并能化为己用的。”任天涯不敢置信的试探着发问:“你的意思是想帮助我吗?”对方思索了一阵,才回复:“这件事别人帮不上忙,况且化解了你身体上的魔性,也等于废掉了所具有的魔功,这是得不偿失的。主要还是要靠你自己的良知,也只有你自己能完全压住身体里的魔性。不过,我还得考虑一下,是不是应该助你一臂之力。”任天涯当然不会强人所难,却又害怕对方赖在自己身上不走,接着交流。“你到底是哪一位前辈呢?天下间能修炼出第二元神的,想当然必是名贯一方的高手名宿。”这一次对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如有形之物沿着他的经脉全身快速游走一番,随后沉默下来。任天涯浑身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仿佛再次感觉到躯体里的伤痛,这让他十分不解。在这个空间里,身体是不存在的,也是虚幻的,只有灵魂在飘,而对方是怎样做到侵入躯体的呢?终于,那个意念再次有了反应。“之前我没有见过你,之后你也不会见到我,因为我决定把这个元神化成元婴的状态永久的存在你的身体里。至于什么时候能变成你自己所有,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并且我还要提醒你,这个元神中包含了我在人世间修炼二百余年的武功道法精要,能不能被你所得,这只有天知道。”任天涯骇然失措:“你疯了?自毁道法是要送命的!况且我也不喜欢自己由第六重的得道境界回到第五重的元婴阶段,更不喜欢你这个外来户霸占我的身体。”对方似乎很无奈,又似很好笑:“有形与无形你都分辨不清楚,我真得佩服你这道法第六重和武功第七重的无及是怎么修炼出来的。现在是我在舍弃苦修来的第二元神助你把魔性锁住,然后靠你自身的努力,把我的功法与去除魔性的魔界功法化为己用的大好机会,怎么可能是霸占你的躯体呢?你这个孩子真可笑,若是你师父,恐怕早就乐得晕过去了。”任天涯还是有些不理解,而且对他的身份越发的感兴趣。对方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直截了当的表明身份:“我就是武林盟主萧剑生,不过由于机缘所至,在三日前羽化登临仙界,但放心不下接下来的六十年人、魔之战,才留下自己的第二元神等待你们到来。不想,你们武当派一个叫离野的小辈前来拜望,手里又拿着令牌,一时失察便信以为真,把自己飞升的事如实告诉他。没想到他竟然是魔界四天王之首厉血附体之身,随即退走召集手下大举进攻得胜山庄,好在之前我把所有的人打发掉,不然自己真的罪孽深重了。” 任天涯惊得目瞪口呆,原来对方竟然是武林盟主,怪不得能侵入这个神秘空间自己的魂魄里!他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的点头。武林盟主萧剑生叹了口气,意念又动:“我能保护的范围就是这个小院子,所以你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逃离,否则在我第二元神消失的时候,你们将十分危险。”任天涯坚定的应承,不管能不能真正的活着离开,但是这份信心是不可或缺的。“你身上带着的小狐狸是个不错的帮手,我会成全它完成元婴阶段的修炼。同时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很自私的决定,你将在元婴期长久的停顿下去,这样可以不用考虑飞升,用更多的时间去剿灭魔界,虽然它不影响你道法的长进和威力,但很可能违背了你的意愿,所以你要想清楚,我不强迫你。”任天涯心头狂震,这对一个修真的人来说,简直是毁了一辈子的目标与追求,甚至比夺去生命还难以接受!盟主萧剑生再次用意念交流:“也不是说真的不能得道飞升,只是这个时间来得要晚一些,当有一天你突破了元婴的境界,很可能直接第九重境界。”任天涯的心已经乱成一团,不知道如何选择,两人顿时放弃了互相的交流。空间里的浮云似乎也知道他心里的纷争,纷纷静止在原地,不在做任何变化,一切都如死了般沉寂。萧剑生的意念终于发生了动摇,有离去的征兆。任天涯眼前突然闪过父母咽气前那悲惨的景象,母亲的眼神是那样的痛苦!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默然催动意念:“我答应,魔界不灭,我不飞升!”萧剑生很想安慰他几句,不过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转移话题:“在这间房子桌子下面的石砖里有一张地图,它上面标注的七个地方是魔界之主转生的地点,那里叫七魔杀界,每个杀界中都有一块碑,篆刻着魔主转世后必须修炼的七种武功。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一定潜伏在其中一个杀界内钻研一块碑上的武功。所以,若想不重复六十年一个轮回的人、魔之争,那就提前杀掉魔主,毁掉七魔杀界!当年我也有过这样的行动,但却没能成功,希望能在你们这辈人身上实现!就说你会的魔功就非常可能是你师父当年潜入七魔杀界中的两个杀界,在碑文上偷学回来的。你一定要小心,他们是绝对不允许属于魔主的武功外传的。”这样告戒的话,夜雨同样和他说过,他自然不停的点头称谢。萧剑生几次意念波动,几次又都停止,最后还是提示:“你们七人注定一体,胜败也极有可能取决于你们几个人身上。我不能透露的太多,一切还要靠你们自己去做。记住一句话,命虽天定,但存于己手,没有什么是无法更改的!”任天涯似懂非懂,但还是记在心里。这个时候他是不会明白,以后的日子也恰恰因为这句话挽救了整个人、魔两界的大局!萧剑生见他决心一定,意念交流道:“你暂时留在这里好好领悟天地玄机,我把外面的事处理妥当马上回来,从你得到元婴的那一刻起,这条命就是属于天下苍生的,一定要好好珍惜!” 第二十三章 方得逃生 又遇强人 大家逐一的清醒过来,各自红光满面,收获甚丰,惟独任天涯还是老样子。蝴蝶早已经把心中的恐惧消除得干干净净,她所知道的明显要比其他人多了很多,除了师门之外,还有个人的身世。对于她来说,算是喜忧参半,但有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没办法找人分享的。赫连无敌终于在惊骇中平复过来,虽然自己装作昏迷的事被人看破,终究现在是安全的,所以依旧保持傲然的态度,对其他人不理不睬。反倒是吴泪最深沉,他不知道怎么去容忍任天涯的存在,很明显,这一次自己暗中的小动作并没有达到目的。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趁任天涯睡觉的时候,一箭箭把他射成筛子,这样就不会妨碍自己对蝴蝶的好感与追求。可惜,这一切都已经晚了,虽然刚刚也得到盟主的关照,不过总感觉语气怪怪的,甚至很有些瞧不起的味道,这是让人最不能忍受的!公羊小小有意无意的总喜欢偷看上任天涯一眼,这个人越来越让她感觉到莫名的好感。即便他是个道士;即便他长着一脑袋妖异的红头发,但这都不能成为拒绝他吸引自己的理由,如果有一天天下太平了,他会不会选择去小洞天见见父母呢?想到这里,她的小脸红得发烫。 任天涯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而是跳起身一掌击碎原本桌子所在位置的地面,从里面取出一个油布小包,随后嘱咐大家开始在院内集结,因为所能得到的保护即将消失!蝴蝶第一个冲出屋子,与圆觉并肩站在一起,接着公羊小小、项风、赫连无敌、吴泪先后出门。魔界天王冷血已经放弃了无谓的突破,站在墙头上冷冷的向里面望,蓬乱的头发随着风飘扬,灰白色的骷髅脸时不时的露出一角,显得阴森恐怖。赫连无敌抬头看到他,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身子有些微微的战抖,冷血给他的惊吓已经成为梦魇,一生中挥之不去的梦魇!任天涯手里提着一把青幽幽的三尺二寸长的宽刃剑,霸气十足的走出房门,冷血先是激动万分,随即看到他手中的长剑惊疑异常,鬼声鬼气的问:“你、你怎么会有那个死鬼的成名兵刃?”任天涯露出一个招牌式的邪笑,长剑齐眉前指,淡然道:“若我们想从这里离开,你可有异议?”冷血一时不明白他的意图,冷眼看了看其他六个人,寒声道:“你可以离开,他们不行!”任天涯微微点头,不再与他纠缠,目不斜视的对蝴蝶道:“从正面突围,不能让任何人掉队!”说完,剑光暴闪,整个人如同融入长剑中,再也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剑。蝴蝶寄起飞剑,点头应是。任天涯拔地而起,剑光快速的旋转并逐渐收缩成带状,在空中稍做停留,突然激射而出。冷血在没有彻底弄清他的身份之前,不想贸然出手伤害。况且这个院子本身就有禁制,所以并不接招,一个后翻落到地面。蝴蝶大喜,与大家交换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同时跃身而起,化做六道影子眨眼间冲出院墙。冷血到这个时候才发现上当,鬼叫着扑向断后的圆觉。任天涯在空中一个回旋,长剑立劈而下,迫人的剑气卷起漫天的尘土。冷血还没判断出是否还手的时候,圆觉的降魔杵化做漫天金光,罩住他全身的要害。本来冷血要对付他们俩还轻松自如,不过因为任天涯使出了七煞炼魄,所以一直怀疑他就是转世魔主。这样一来,自然畏首畏尾,错身让开任天涯的长剑,一掌拍向圆觉的降魔杵。蝴蝶带着其余四人如虎入狼群般杀得魔人抱头鼠窜,很快清出一条通道冲出得胜山庄,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少了两个人,等回头看的时候,圆觉在任天涯的示意下已经脱离缠斗,正向这边奔来。公羊小小见状抓着撼天斧就打算回去帮忙,没想到任天涯此时已经成功摆脱冷血,御剑而来。七人不敢再做停留,各自使出逃命的功夫,转眼消失在魔人的视线里。冷血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神态有些落寞,旁边人影一闪,化血现出真身。“三哥,为什么放他们走?杀掉红头发的那个小道士很轻松,况且,大哥也有指示,必须除掉这七个人!”冷血瞪着绿幽幽的眼睛,恶狠狠的盯了他一眼,鬼声道:“少废话!你和老大一个鼻子孔出气,他早就想取代主上的位置,以为我不知道?在没有确认那人不是魔主转世前,谁敢伤他,就是我冷血的敌人!你最好给我记住了,别到时候说我翻脸不认人。”说完,凭空消失在光天化日之下。化血只觉得后背冒起凉风,手心发麻,冷血说话没有商量的余地,即便其他三魔王一致认同的事,在他那照样行不通,除非魔主点头。而就这样一个人偏偏魔功高绝,想奈何他几乎不可能。四魔王中冷血功夫是最弱的一个,他没有资本向任何一个魔王挑衅,能坐上这个位置,还是魔主考虑到他是人非魔,重用只是一个姿态而已,更多的是向各大派证明,魔界同样有海纳百川的肚量!化血脸色很难看,转身也消失在空气中。 任天涯与蝴蝶七人足足奔行了两个时辰,才敢停下来喘息。这里是一个相对平缓的河谷,视野比较辽阔,能及时发现任何可能的威胁。任天涯先发出了一个探询,在确认方圆五里内没有人与魔的存在后,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平铺在地上,指着上面七个红色圆圈解释道:“这七个地方就是盟主他老人家交代的七魔杀界,也就是魔主转生与必须要去的地方。因为每个杀界里都有一块七杀碑,记载着七种绝世魔功,必须由魔主修炼完成后,才能步入人界,祸乱黎民百姓。如果按着时间推算,魔主现在应该还没有完全修炼成七种魔功,我们借此机会,全力出击,争取消灭他的三魂七魄,这样就可以一劳永逸,再不用担心六十年一个轮回的杀戮。但是,这件事相当的凶险,弄不好会搭上自己的性命,所以我要和大家商量商量,是不是值得冒险。”项风这一次出乎意料的首先表态:“去就去,带上我。”说完又坐到一旁打瞌睡去了。蝴蝶当然不会反对,公羊小小也表示支持。剩下的三人却有些含糊,任天涯很惊讶圆觉的表现,试探着问:“圆觉师兄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圆觉尴尬的咳了两声,才道:“出来的时候,师父交代见过盟主他老人家后,要马上回去复命,这、这……”三人马上长出了口气,公羊小小笑骂道:“我说和尚师兄,大家都需要回去复命的,现在是商量这样做的可行性,你咋这笨呢?”圆觉不好意思起来,不好意思的摸着光秃秃的脑袋。赫连无敌明显没有从惊恐中恢复过来,沉吟了很久,绷着脸道:“这个需要回去和爹商量一下再做决定,不过,七门派决定的事,幻刀门就绝对会参加!”大家理解他的感受,见他如此表态,自然对他另眼相看。“至于是不是安排我参与,那就要看几位长老的决定了。”听他后面这番话,公羊小小重重的呸了一声,把脸扭向一边。赫连无敌依旧老样子,并没把别人的表现放在眼里。吴泪虽然也想打退堂鼓,但见赫连无敌的遭遇马上改了口吻。“蝴蝶当首领,我赴汤蹈火也要参加。等回去复命后,我马上回来!”蝴蝶脸色一红,偷偷的看了一眼任天涯,才道:“既然大家决定了,那我们就此分手,十日后还在清秀山见面。”众人击掌为誓,各自散去。任天涯并没急着离开,而是盘腿坐好,开始探看气海中的元婴。自从武林盟主自毁第二元神,裹住魔气在他体内安家以来,任天涯就没有时间去理会它。刚好有这难得清净机会,他迫不及待的领悟起其中的奥妙来。原本他早就超越了元婴的境界,如今重新操控起来,自然轻松许多。不过,这次的元婴明显与以前自己修炼出来的那个有区别,体态上大了足有一倍,如一个成型的婴儿合十盘坐,掌心紧扣着一颗黑色珠子,那就是任天涯的魔性。婴儿似乎觉察到他在测试自己,嘴角竟然挂着一丝邪笑,仿佛具有独立的生命力一般!任天涯试着利用夜雨师父教的道法,控制三尺二寸的长剑收缩到合适大小收入体内。元婴与这把剑似乎是相当熟悉的朋友,长剑自动横在它的腿面上。任天涯催动丹田内的法力,经过气海时有意注入元婴体内,然后再徐徐调出,没想到自己法力源竟附上一股互不相融的法力源,相互纠缠成螺旋状输出体外,而新筑起的护体结界由一层自动自觉的变成两层,防御力也成倍的增加!任天涯大喜过望,猛的睁开眼睛想大声疾呼,没想到眼前却出现一个脏兮兮的老头,胡子与长眉毛在嘴角粘成一片,身上的衣服也是上一个窟窿,下一个洞的。不过老头脸色红润异常,应该不是那种长期忍饥挨饿的乞丐。“你为什么在这里?”老头歪着脖子问。任天涯下意识的回答:“只是临时歇下脚,并没想过为什么来这里。”老头的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似乎强忍着怒气问:“你为什么在这里歇脚?”任天涯开始警惕起来,暗自聚集着真气,随后道:“因为了累了。”“你为什么累了?”老头又问。任天涯缓缓站起身,后退了两步,才反问:“前辈是哪一位?为什么问我这些问题?”老头狠狠的跺了一脚,骂道:“你个龟孙子竟敢问我老人家为什么,气死我了。”说完伸手就打! 第二十四章 五大怪物 世故不通 任天涯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不讲理的人,身子如旋风一样横移出三丈外,一手收入袖中背在身后,一手在空中化出一个太极图形。老头一愣,又仔细瞄了瞄他身上的道袍,狠狠的呸了一声,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毫无招式可言。任天涯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出手,自己的动作是表明武当派的身份,也是向对方发出警告。没想到老头非但不明白,而且和街头混混般来个死缠烂打,这倒不好还手了。老头可没有这许多的顾忌,横冲直撞打出一拳。任天涯稍稍侧身,使出小擒拿手,打算先使对方失去抵抗力后再决定怎么处理善后。一切仿佛都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着,老头的手腕不偏不倚,刚好被他拿住,任天涯一扣一带,满以为他会顺势倒在地上。没想到,在他刚收紧手指的一刹那,对方一头撞向他的胸口,另一只手好气又好笑的抓向他的脸,标准乡下泼妇的打法。任天涯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老头顶多是脾气古怪了一些,作为武林中人,最忌讳的就是恃强凌弱,如果真要伤了他,就算没有旁人见到,终究良心下不去。于是,轻轻推开老头的手腕,撤后半步化解尴尬。老头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杀气,身子借着任天涯的推手,一个踉跄跌向地面。任天涯伸手抓向他的另一只手臂,希望能阻止他失去中心的身体。没想到,就在刚刚碰到对方衣袖的时候,老头不可思议的一个小弧度的回旋,稳稳落在他的身后,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肋下。任天涯没有任何防备,重重的摔出两丈远,喉头一甜,硬是喷出一口血雾。老头向换了一个人般,目光阴森的大步向前,右拳不断的蓄劲,庞大的杀气完全掩盖了刚刚的窘态。任天涯努力支撑起上半身,苦笑着闭上眼睛,没想到能逃出魔界的追杀,却被一个不起眼的老头放倒此处!就在他等待死神光临的时候,胸口忽然出现一股躁动,接着传来一声嘶叫,他迫不及待的睁开眼,只见小银狐佝偻着身子,竖起银白色的毛,蹲在他的身前,一副随时出击的样子。老头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影响到情绪,嘴里不停的咆哮着:“为什么?为什么?”然后双手抱住脑袋狂奔而去,一场劫难居然这样化解了! 小银狐盯着老头消失在远方,这才回身,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关切之情。任天涯盘腿坐好,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随即调息状态,在如今的情况下,谁也不敢保证老头会不会回来,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疗伤。小银狐痴呆呆的望着满头红发的任天涯,目光时而温柔,时而紧张,仿佛有万语千言憋在心头。晚霞终于落山,夜一点点的露出狰狞的面容,任天涯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刚好对上小银狐亮晶晶的小眼睛,不觉邪邪的一笑,问道:“你又救了我一命,要怎么感谢你呢?我得好好想想。”小银狐羞涩的把脑袋埋在爪子下面,任凭夜风吹动浑身的绒毛。任天涯懒懒的倒在草坪上,默默望着徐徐升起来的一轮圆月,长叹一声:“想起狼兄的托付,真是惭愧。如今非但不是我来保护你,反倒成了你保护我,或许你是我命中的贵人。对了,狼兄也是我命中的贵人。”小银狐听了这话,也望向圆圆的月亮,眼中突然多了一层白雾。“你说大哥现在过得好吗?”一个娇细的声音突然在任天涯耳边响起,他一骨碌身子坐了起来,四下看了一圈,并没发现有人接近,最后把目光落在小银狐身上,不可置信的问:“你、你能说话了?”小银狐明显也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慌乱的东张西望。任天涯上前一把把它捧在手里,喜出望外的道:“祝贺你,终于修成了元婴。怎么样,能不能化出个人形来看看?”小银狐努力摆动了一下身子,又使劲晃着脑袋,最后泄气的回答:“还是不行。”任天涯笑道:“不用急,估计用不多长时间就可以了。以后我们也算有伴了,闲着的时候可以聊聊天,想着就好玩。”终究他还是个半大孩子,童贞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小银狐瞪着眼睛求证道:“你是说,我们可以成为‘伴’?”任天涯使劲点点头,随即又哈哈大笑:“算来你要比我大上上千岁,记得让着我。不然落下个以大欺小的坏名声,你就没脸见人了。”小银狐不好意思起来,幽幽道:“你是男,我是女,我怎么敢欺负你呢。”任天涯把它放在怀里,才道:“也是,我怎么把你是女的给忘了呢,趁现在你还没有变成女儿身,暂时委屈点,还隐藏在我怀里。现在得走了,要不被魔人发现就坏了。”说完衣服象充满了气一般鼓起,随着吹来的风轻飘飘落在十丈外,再晃身,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秘室里,武当派三位宗主同时被任天涯的叙述惊呆,他们哪里会想到在这样紧要关头,盟主他老人家会得道飞升,造成武林正道群龙无首的局面呢。接下来得知魔界天王之一的冷血竟然进境如斯,更是坐立不安,难道真的要这些孩子孤身犯险,前往七魔杀界寻找转生魔主不成?就算他们天资再好,武功再高也是相对同辈来说,真要是面对诸如魔界四大天王与七魔杀界界主,能保住性命已经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毁掉七杀碑,灭掉魔主的元神?任天涯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虽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在魔界手里,却激发起他的斗志,极力要求试试。三位宗主并不知道他已经得到盟主他老人家的特殊照顾,各个面色凝重一言不发。任天涯是块宝,极有可能成为武当派继续执天下武林牛耳的资本,让他去冒险,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任天涯见三位师父一样的表情,知道获得通过的机会有待商议,所以转变话题,讲起后来路上遇到的怪老头。夜雨由于常年在江湖行走,对武林的事迹了解得也比两位师兄要完整的多,只听相貌,变脸色大变,等他把所有的经过讲完,才甩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首先道:“天涯,你该好好谢谢老天的眷顾和银狐的帮忙,那个老头就是天下最难招惹的五个老怪物之一,外号叫想不通!这个人天性好杀,不分魔界还是正道,每次遇到人就不停的问为什么,若是解释不清,或者答案他不满意,出手就打,极少有人能活着离开。据江湖传说,这个人似乎心理上存在某种缺陷,往往会做出令人琢磨不透的事来,这一次你真的运气,因为他再次心理崩溃,才拣回一条小命!”如此一来,倒勾起任天涯的兴趣,追问其他四个老怪物是何许人也来。夜雨有些为难,这五个人被整个武林忌讳,平常也极少碰到,所以一直很少谈起他们,怕给门人弟子造成压力。况且,真要是遇到了,就是想跑也跑不掉。虚无掌教也为任天涯庆幸,随即特意嘱咐夜雨把剩下的四人介绍一下,将来遇到也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伺机逃命。夜雨这才讲起几个老怪物来:“他们并成五不通,除了想不通,其他四个是情不通、道不通、理不通、事不通。情不通有将近二十年未在江湖上露面,此人无心无肺,平时倒也正常,时不时也杀一些魔崽子过过瘾。但若是赶上他心情不好,就是自己的老子也能亲手杀掉,诸如屠村这等事在他最疯狂时期,几乎是家常便饭。后来听说被盟主遇上,狠狠的拼了一场,结果就是消失了二十年,生死未卜。道不通倒没有什么太大了劣迹,作为佛门弟子他坚守着戒律,唯一的毛病最是好交朋友,无论江湖中人还是普通百姓,也不管你是正道还是魔人,只要对脾气就拉着你拜把子,称兄弟。当年人、魔会战,此人竟为了救一个所谓的魔界朋友,与正道为敌,所以才落得这个名声,说起来甚为不值!理不通顾名思义,这个人认为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认为是错的,对的也是错的。而且出手就打,打完说话。当然,动手之后还能说话的少之又少。但这个人也有好处,只要避开他,就绝不会找你麻烦。事不通这个外号很怪,也很难理解,当初怎么来的无从考证,他的脾气似乎和这个名号也没有任何关系。此人好酒,每天无酒不欢,所以十二个时辰总要烂醉十个时辰,剩下的两个时辰,一个半时辰喝酒,半个时辰杀人。若是他认为你该死,肯定在他烂醉前要了你的命。最奇怪的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练成了金刚不坏身,所以杀他的机会很多,却没人能够得手。” 任天涯听得头脑发大,本来在他的印象中除了魔界,就再没有了坏人,现在听师父一说,原来就是武林人士自己也有好坏之分,这让他震撼不已。自从出了武当拜见盟主的一路上,他始终不认为吴泪是有意和他过不去,被他偷袭的那一掌,也理想化的认为是失手所致。如今听师父一说,顿时迷茫起来,如果真的消灭了魔界,芸芸众生就可以安居乐业了吗?夜雨对他实在是太了解,见他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钻牛角尖,用力拍着他的肩膀道:“天涯,记住,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纷争,这是千古不变的事实。但这不能成为我们拒绝保家为国的借口,毕竟天下还是本本份份的人占绝大多数,相对于这些无辜、善良的百姓,我们的任何付出都是应该的,也是值得的。”说完伸出大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熟悉的邪笑。任天涯虽然一时难以完全消化其中的道理,但他百分百相信师父说的话,长长吐了一口气,同样露出一个招牌式的邪笑。 第二十五章 初泛情波 小小提亲 事情基本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任天涯规规矩矩的双手捧出道宗宗主的令牌送到虚无掌教面前,神态甚是恭谨。虚知宗主同夜雨顿时眼睛亮了起来,如果任天涯成功的交出道宗宗主的令牌,那么他们绝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一定先确定他成为自己一脉的领头人。虚无掌教低头沉吟了一阵,才道:“这块令牌暂时为师还用不上,况且将来很可能在你行走江湖的时候带来方便。你先收着吧,至于是不是最终确定你是道宗的宗主,还待考察与征询其他弟子们的意见。”虚知宗主和夜雨同时泄气,只要那块令牌没有退回,他们就没有任何机会。任天涯还想推辞,虚无掌教叹了口气,忧心重重的道:“这块令牌还有另一层意思,将来你要是遇到许鹤,代表武当派就地正法,清理门户。若是见到离野……唉!这孩子也实在可惜,只要神志清醒,又没犯下什么滔天的罪行,你出示令牌命令他回到武当山。”任天涯听掌教这么说,自然不能再推脱,只好谨慎的收入怀中。虚无掌教看了一眼两位师弟,道:“虚知师弟,你现在开始加紧训练门下,争取在仅余的这点时间里成就一批年轻好手,将来也好成为我派的中流砥柱。”虚知宗主躬身应是。“夜雨师弟,你的门下都是俗家弟子,本来安排在雁荡山独开山门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由于现在的形式很紧迫,我们必须积聚所有的实力以应万变。所以我的意思是,把你的门下全部召回三清观,这样便于协调整体行动。”夜雨喜出望外,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好事,连忙答应。任天涯见没自己什么事,又接连劳累了几天,首先告退。在他走后,三位武当派的灵魂人物全部沉默,如果这个险是他们中任意一人去冒,绝对没有忧虑可言。但偏偏选择了任天涯这个武当派最大的希望,无论在情在理他们都觉得是难以接受的。不过,这还要等其他门派的决定,若是别人都通过了,他们就算明知道是送任天涯上刀山火海,也无法反对。盛名累人,这就是武当派最大的隐痛。 任天涯回到自己的居处,连鞋子也懒得脱,张开四肢重重的倒在床上,他真的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觉。小银狐在确认任天涯完全梦乡,才轻手轻脚的在他的怀里爬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跳到地上,没有传出半点声响。任天涯毫无所觉的翻了一个身,睡得更加的塌实。小银狐在探察过方圆千米内没有异常后,身子轻盈的原地转了个圈,一位身披素色斗篷,满头银发的少女陡然幻化出来。她并没有蝴蝶那般完美无缺的美,却透着一种迷死人的妩媚,细细的眉毛勾魂的眼,顾盼间足以倾倒人、魔两界众生!而她的白发非但没有影响到整体的效果,更衬托出一个有别于他人的独特气质。或许是第一次修炼出人形,她的动作还稍显僵硬,磨蹭的走到床边,缓缓的为任天涯脱下鞋子,慢慢放在一边,接着又把叠得整齐的被子轻轻盖在他的身上,乖巧的坐到床边,嘴角含着倾倒众生的媚笑,痴痴的看着任天涯憨态可鞠的睡态,小脸不自然的红了起来。她多次伸出纤细玉手打算抚摩任天涯的脸庞,却都羞涩的缩了回来,微微的不留神中显露出她的紧张。任天涯再次翻了个身,少女花容变色,一晃身又恢复小银狐的样子,盘卧在床角,故意柔柔的打着细细的呼噜声。任天涯毫无所觉,继续做着他的春秋大梦。小银狐偷偷的半睁着眼,窥视着他的动静,见没有什么苏醒的迹象,这才悄悄的爬到枕头上,用毛茸茸的前爪试探着搭在任天涯的脸上,在发觉没有反应后,团起身子沉沉的睡去…… 任天涯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用手背搓了搓鼻子,睡眼朦胧中发现面前白乎乎一团,下意识的支起半个上身,却发现是胡媚儿,不觉好笑。这么大的喷嚏都不曾惊醒她,看来真的睡得死死的,一时童心大起,徐徐伏下身子,把嘴贴在她的耳朵旁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叫道:“救命啊――”小银狐一跃而起,先是胡乱的怒吼一声,全身毛发倒竖,戒备的望向四周,在没发觉任何危险后,才警惕的微微侧头查看任天涯的情况。任天涯实在忍不住,抱着肚子笑得死去活来。小银狐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不觉又气又恼,圆圆的小眼睛里竟然含着泪水。任天涯逐渐收起笑声,发现情形有些不对,下巴搭在枕头上,仔细的看着胡媚儿的神态,有些后悔,道歉道:“媚儿,我只是想逗你开心,没、没别的意思……”小银狐虽然对他如此亲热的称呼很动心,但还是抽噎起来。任天涯一时不知所措,拙嘴笨舌的解释:“别哭,我开玩笑,你不是朋友吗?不是、不是要较真吧?”胡媚儿把脑袋埋在爪子下面,身体不停的着,甚是悲伤。任天涯抓耳挠腮的想不出办法,只好柔声求道:“我认打认罚,你看怎么样?”胡媚儿又抽噎了一阵,才娇声道:“你、你为什么吓唬我?不知道这些日子为了你的安全,我连个好觉都没睡过吗?”任天涯马上记起想不通要杀自己时,她全力奔出的样子,更加的惭愧,跪在床上,双手合十不停的躬身,诚恳的悔过道:“是我错了,实在对不起,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小银狐明显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甩着蓬松的小尾巴闪身跳到床边的茶几上,憋了半天才轻声责怪道:“你也真是,哪有男的给、给……女的下跪的!”任天涯马上邪笑着靠近:“你不生气了是吧?只要你不生气,怎么都行。谁叫我们是朋友呢,互相体谅、互相照顾才是应该的。”胡媚儿娇嗔的啐了一口,低得不能再低的反驳道:“谁和你互相体谅、互相照顾?才不是呢。”任天涯看着她的神态,仰身倒在床上,搓着手兴奋道:“媚儿要是修炼出人形一定是个天大的美女,我得想想送点什么才能配得上你这位未来的大美女呢?”小银狐惊喜异常,却故意扭过脸去不理不睬。这个时候,任天涯突然坐起身子,警惕的喝问:“谁?”胡媚儿闻声箭一般钻进他的怀里。门外传来剑风的声音:“宗主,岭南小洞天公羊洞主携夫人、女儿前来拜访,指名要见宗主,现在在三清大殿恭候。”任天涯扑棱了一下脑袋,以为听错了,问道:“剑风师兄,你叫我什么?你说谁来了?”剑风恭敬的又重复了一遍。任天涯这才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急声道:“剑风师兄千万不要这样叫我,我这是事急从权,做不得准的。”剑风依旧没有进门,也不答话,只是默默等他前往大殿。任天涯无奈的摇头,先请剑风师兄前去通禀,自己随后就到。剑风恭敬的应了一声,转身远去。任天涯翻身下地,却发现昨天明明穿鞋睡觉,如今却成了光着脚了,一时也没有闲暇多想,洗了把脸就要出门。小银狐在他的衣领处探出半个头,慢声细语道:“他们来的好奇怪,不是要……要嫁女儿吧?”说完也不等他答话,缩头钻了回去。任天涯笑骂道:“刚会说人话就学人家瞎说,可真有你的。”但是也不当真。 小洞天虽然名字很有出尘的味道,事实上却是岭南的一方霸主,控制着那里的经济与政治上的命脉。由于近于蛮荒之地,本身又没什么劣迹,倒也没有引起朝廷与其他武林人士的过分深究,况且,以公羊一家的实力,胆敢上门挑衅者是少之又少。此次公羊洞主带着夫人与女儿同时离开老巢,是前所未闻的大事!三清大殿上,虚无掌教带着两位师弟与公羊一家分左右坐着闲谈。任天涯一路小跑来到殿外,垂手恭候。虚无掌教笑呵呵的吩咐他进来见过公羊洞主与夫人,随即指着下首的位置让他坐下。任天涯有些受宠若惊,但由于现在是宗主的身份,必须要拿出点气派了,随即躬身谢座。还没等坐稳,便遇到公羊小小热切的眼神,吓得他一哆嗦,千万不要被胡媚儿的乌鸦嘴给说中了!不过,任天涯马上恢复了平静,这身道袍可不是假的,就是他们有这意思,也不可能得逞!想到这里,他又泛起招牌式的邪笑,向公羊小小点头示意。公羊夫人把这个细节看在眼里,悄悄用手捅了捅夫君的后背,又轻轻咳了一声。公羊洞主长得五大三粗,虎头豹眼,说起话来也是粗声大气:“虚无掌教、二位宗主,咱废话说的也差不多了,谈点正事。”虚无掌教自从他们前来拜山,就知道一定有事,但一时猜不透其中的奥妙,现在听他一说,马上做了一个请讲的姿势。公羊洞主用大手抓了抓脑袋,突然叹了口气,道:“我把夫人交代的话又给忘了,干脆就直说吧。我闺女相中任天涯那小子了,到家就闹,非要挟我们过来说道说道。要我说,那个红头发的配小小……唉!凑合吧。”公羊小小气得小脸通红,狠狠的跺了一下脚。公羊夫人在夫君的背后掐了一把,好在他皮糙肉厚,没有当场出丑。虚无掌教与两位师弟面面相视,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兴师动众的连夜赶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实在荒唐至极!“公羊兄,这男婚女嫁本来是件好事,不过,我们是道教,属方外之身。这、这……”虚无掌教不自然的咳了两声。公羊洞主猛的站起身,大声道:“出家了也是男人,男人就得娶老婆,这可是天经地义的,再说,就我闺女这模样,他……”还没等他说完,公羊夫人一把悟住夫君的嘴,歉然向武当派四人一笑,然后把公羊洞主按坐在椅子上,怒气冲冲的瞪了他一眼,转过身,道:“我家相公说话直了点,不过意思说的很清楚。这出家可以还俗,我不认为是什么障碍,事实上你们还有外宗,外宗本来就是收的俗家弟子。所以,请三位仔细想想,看能不能有个好办法,让岭南小洞天与武当派结个亲家!” 第二十六章 只问成败 不问牺牲 任天涯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忍不住叫出声来。大家的目光同时看向他,不知道这一声代表什么意思,况且以他宗主的身份,显然很不和时宜。任天涯轻轻拍了拍胸口,暗骂不懂事的胡媚儿,嘴里却不停的道歉。公羊小小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她明显会错了意!现如今,任天涯就是想解释也已经没了机会,干脆低下头等三位师傅前来解围。虚无掌教很为难,如果按着自己的意思拒绝,那将造成武当派与小洞天之间难以弥补的裂痕,对于同样是武林正道联盟主要成员之一,这样的损害后果是严重的,甚至有可能影响到抗击魔界的步步进逼。更何况任天涯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出家人,没有接受任何形式皈依,这种事别人做不了主。另一方面,他又是武当派下一代掌门人的热门人选,这样的人才说什么也不能轻易的放手!公羊洞主见他们没了动静,又急噪的追问:“你们倒是给个信,怎么弄得好象是小洞天求着嫁闺女呢?”虚无掌教实在没有办法再多做考虑,硬着头皮道:“洞主莫急,听贫道提个建议。这件事姑且暂时有到这里,等破了魔界的威胁,我们再从长计议,你看如何?”“放……”公羊洞主瞪大了眼睛,把下面的字咽了下去,呼呼喘着粗气。洞主夫人也觉得这样的答复等于没说,于是接过夫君的话头,道:“掌教这话说的有些含糊,六十年一个轮回的人、魔之战还没开始,以后发生什么事眼前还不可预测。这样等待下去,难不成熬到孩子们白了头?”公羊洞主未说出口的那个字就算傻子也能猜出来是什么,武当派四人十分尴尬,现在听洞主夫人这么说,又觉得刚才的答复确实有不妥之处。“夫人所言甚是,贫道收回刚才说过的话。既然是小儿女的事,我认为还是由他们自己解决好了,不知夫人以为如何?”虚无掌教谦然道。洞主夫人是何等人物,马上猜到他的心思,微笑道:“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看,俩孩子的事还是有我们这做父母的来决定好了。”虚无掌教老脸一红,知道无法再含糊下去,看了看身边的两位师弟,又深深的看了看垂头不语的任天涯,暗自叹了一口气,咬牙道:“这件事我不反对。江湖儿女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相信他们也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洞主夫人当然明白这句话其中的真正含义,抚掌道:“好!咱们一言为定!将来咱俩家在对付魔界方面一定可以协调一致,共同进退。”任天涯忽然有种被人出卖的感觉,抬头争辩道:“师父,我……”虚无掌教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摆手阻止他说下去,道:“天涯,你去准备一下前往七魔杀界的事,这里暂时没你的事了。”任天涯还要争辩,夜雨赶紧示意他离开,随后掩饰的提过茶壶,亲自给殿内几人斟满。任天涯猛的站起身,脸色阴晴不定的离去,连个招呼也没打。虚无掌教刚想赔礼,公羊洞主竖起大拇指赞赏道:“好!有个性。我开始喜欢这小子了!”除了公羊小小,所有的人都只能用苦笑做答。 任天涯气呼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屁股坐到床上,默然不语。胡媚儿悄悄的跳了出来,歪着头看着他的表情,细声细气的问:“是不是觉得对不起蝴蝶?”任天涯重重的一拍脑门倒在床上唉声叹气,表情十分的痛苦。“又不是你的错,想那么多也没用。什么事在没有最终出来结果前,谁知道是好是坏?”胡媚儿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口不对心。任天涯仿佛没有听见,所问非所答的道:“七杀魔界你就不要去了,留在这里。天下间或许没有真正安全的地方,这里相对要好一些。”胡媚儿鼻子有些发酸,黯然道:“你去哪我去哪,没有你的地方都不安全。”任天涯突然有些颓废,沉默了半晌才道:“也许此去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安全?听话,留在这里。”“不!”胡媚儿坚定的答话后,闪身又钻到他的怀里,死活不出来。任天涯没有办法,拿起枕头压在自己的脸上。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传来敲门声。任天涯一挺身坐了起来,不耐烦的问:“谁?什么事?”房门自动打开,公羊小小羞红着脸走了进来。“你、你来干什么?公羊洞主呢?”任天涯不知所措的问。公羊小小笑得很含蓄,含蓄到任天涯几乎不敢相信她就是以前那个天真泼辣的公羊小小。“爹和娘回去了,他们说让我先留在这里,陪你多聊聊,所以就来了。你不喜欢吗?”听她这么说,任天涯这一次没能展露出招牌式的邪笑,更接近于苦笑的道:“这几天我要闭关冥思,恐怕没时间闲聊。”公羊小小的柳叶弯眉一竖,随即又不着痕迹的恢复原状,娇声道:“正好我也准备闭关冥思,一起好了。”任天涯不自觉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样的公羊小小很陌生。胡媚儿偷偷的露出半个头,想看看情况的进展,没想到眼前黑影一闪,被人一把抓了过去。“咦!这就是蝴蝶姐说的那个小狐狸吧?还挺好看呢,借我玩两天。”公羊小小习惯性的恢复以前的模样。任天涯吓了一跳,随即沉下脸,冷声道:“放下我的朋友!”公羊小小还是头一次看到他生气,惊讶的看着任天涯,抓在手里的小银狐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放下她!”任天涯发起了无名之火。公羊小小乖乖的放下小银狐,嘴里不服气的嘟囔着:“放下就放下,有什么了不起的,至于黑着个脸子吗?”胡媚儿可不想因为自己惹起什么是非,飞快的钻进任天涯的怀里。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剑风的声音远远的道:“宗主,掌教师尊请你过去。”任天涯终于找到堂而皇之离去的借口,马上应声:“好,我马上就去。……对了,剑风师兄先给公羊小姐安排一间客房。”说完做了一个抱歉的耸肩,随即消失。公羊小小气愤的跺垛脚,暗骂这该死的老道。 三清大殿上很静,任天涯甚至听着自己心脏的跳动声都感觉到厌烦。谈话的内容很枯燥,除了一番为大局着想,再没有什么值得记忆的东西。夜雨很心疼这个如儿子般的徒弟,但他不认为虚无师兄做的不对,在天下再次呈现乱世的时候,这样选择本身就要承受很大的痛苦和压力。只能不厌其烦的给任天涯讲解大道理,其间也有不少暗示,这种暗示也只能是他这个外宗宗主才能说的出口。任天涯对既成的事实无力驳斥,也不想伤了三位师父的心,只能默默的听着,夜雨实在忍不下,直接了当的提示:“若你觉得有让你心动的女孩子,只要大家不反对,我看也不是问题。”虚无掌教重重的咳了一声,这种话暗示已经很过分,直接说出来确实有失夜雨的身份。任天涯感激的看了师父一眼,但也知道这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暗自叹息不已。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对感情根本就是凭感觉,蝴蝶是最先他心坎的女孩,让一个人去忘记初恋简直是种残忍的要求,何止是任天涯做不到?虚无掌教不想气氛这样的沉重,简单的说了两句,便各自散去。任天涯如丢了魂一般,晃晃悠悠的走出三清大殿,连一旁躬身致敬的道童都未能感觉到。石狮子后面突然穿出一个人影,拍了他一下肩头,小声问:“你们说什么来着?”任天涯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公羊小小到了,想起三位师父的话,他强压住心里的不愉快,没好气的答道:“夸奖你。”公羊小小信以为真,笑嘻嘻的往他身边靠了靠,自我推举道:“你可拣到宝了,是不是特开心?”任天涯第一反应就是马上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公羊小小很执着,象个尾巴似的,甩也甩不掉,大有夫唱妇随的味道。没有办法,任天涯只好选择冥思,希望借此忘记不愉快,并能尽快的领悟出武林盟主留在自己体内的武功精髓,可惜时间仓促,除了能完成熟练的发动元婴的能量,他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公羊小小却进境神速,一方面是心情好,另一方面也是在武当的功夫中借鉴到不少实用的技巧,这对她来说是个意外的礼物。毕竟夜雨爱屋及乌,多多少少会传授一些心得。 约定会面的时间终于到了,所有的担心也快要得出个结果。虚无掌教并没有过多的说什么,只是下达死命令,若七人中有人没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到达,那么这次行动取消,至于以后怎么做,自然由七大门派和世家共同商议而定。任天涯自然不敢反对,告别师父后,带着公羊小小和死活不肯留下的胡媚儿一起上路。这一次的心情明显与上次出现了差别,出生的牛犊不怕虎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见过魔界四天王之一的冷血,任天涯再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而这一切还只是刚刚开始,路很漫长,七杀魔界中既然能保存转世魔主的武功秘籍,自然有它强大的地方,一群没见过任何世面的年轻人是否有实力进退自如,没有人能说的好。从任天涯第二次离开武当派开始,这一路注定不会轻松,问题有可能是人、魔对战上,也有可能是情感纠缠上…… 第二十七章 魔长魔消 生死由命 到达清秀山其实并不远,任天涯却大费周章。不是他不想快走,也不是他自寻烦恼,只是公羊小小走走停停,甚至极力反对御剑飞行,几百里路硬是花了将近一夜半天的时间,这对两个年轻一代出类拔萃的高手来说,简直是种耻辱,偏偏公羊小小乐此不疲,哪怕路上实在没有可说的景色,也要指着月亮胡言乱语一番。任天涯是有苦说不出,只能听之任之,反正时间上还算充裕。清秀山终于在望,公羊小小反倒沉默起来,有意的错后半个肩膀遮遮掩掩,象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任天涯算是出了一口长气,手搭凉棚四处张望,希望能遇上其余几个人。就在他稍做放松的时候,突然心生警兆,元婴自动寄出三尺二寸王者之剑盘旋在任天涯的头顶,森严的法度,凌厉的杀气把任天涯和公羊小小护在中间。小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只三次晃动便到了他们面前。任天涯不自觉的后退半步,这个人实在太熟悉,而正因为这种熟悉才更添恐惧。“离野师兄,是你吗?”任天涯都觉得这种问法有些唐突,因为此时的离野丝毫没有异常,平和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点头应着。公羊小小听夜雨提起过这个人的以往经过,手心开始偷偷冒汗,武当山上留不住的人,他们俩有什么资格捉拿?离野向前跨出一步,状似与任天涯亲热,原本属于武林盟主的王者之剑猛的停止盘旋,剑尖认定离野的位置不再做任何动作,并不时的传来嗡嗡的嘶吼声。任天涯小心翼翼的催发法力,透过自身元婴的配合,螺旋状冲出体外,不但贴身筑起两道结界,更使头顶上盘旋的王者之剑威势倍增,吞吐的剑气迫的离野不情愿的停下脚步。任天涯慢吞吞的掏出道宗宗主的令牌,一字一顿的道:“离野师兄,掌教师尊有令,命你马上回武当山听候教诲。”同一时间,公羊小小寄起撼天斧斜向迈出半步,控制住外围,防止有隐藏的魔人偷袭。离野嘴角一阵抽动,随即叹气道:“到了这般田地,我还有何脸面见师尊和各位长辈同门?算了,若是你认为我们还有份情谊,就当没见过离野好了,他已经死了!”说完,调头就走,神态甚是落寞。任天涯鼻子一酸,无奈道:“师兄,还是跟小弟回去吧,这些事本就是意外,并非你的错,相信师父和同门不会为难你的。”离野身子一震,似乎有些犹豫,随即大步而去。任天涯此时已经确认他就是真正的离野,不再因为王者之剑示警而有所顾忌,快步上前,一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悲声道:“师兄……”离野缓缓转身,脸上透着一股狠辣之气,阴森道:“我和你说过离野已经死了,为什么不相信呢?”任天涯身体一个踉跄,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接着不可置信的盯着对方,嘴角的血水点点滴滴落在地上。公羊小小先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随后怒喝一声,撼天斧瞬间夹带着隆隆雷声劈向离野。 任天涯右手突然变成妖艳的红色,如血雾逐渐罩住半边身子,接着左手摸了把胸口,苍白的脸露出从未有过的杀气,左半边身体几乎同时被黑色雾气包围,七煞炼魄与噬血化魂两种魔界无上绝学同时发动。离野仿佛成了一道影子,硬生生在撼天斧下脱身,鬼魁一般站在三丈外。任天涯不等公羊小小的第二斧劈出,人如疯了般扑向离野,双手在空中变换出几个古怪的手印,一前一后按向对方的胸口与小腹。离野再不敢大意,两只胳膊如翅膀一样拍打几下,漫天的尘土夹杂着刺耳的劲气象一堵墙压了过去。任天涯仰天长啸,盘着的道髻猛的散开,在风中胡乱飘舞,人也仿佛瞬间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注入,双掌交叉握成拳,豪气冲天的击向离野,劲气螺旋状撞在对方推出的气墙上,一黑一红两种纠缠着的真气象的钻头,稍做停顿,随即突破,加速冲向离野。公羊小小用手捂着小嘴,完全被任天涯的超强的爆发力征服,一时忘了出手帮忙。离野深知这两种功夫的厉害,左右摇晃两下,马上六条虚幻的影子与他本人混在一起,几次眼花缭乱的交换位置后,再也分辨不出那一个才是他的本尊。任天涯已经来不及变招,也再没有力气改变,认准其中一个毫无保留的发出劲气,一阵天昏地暗之后,他单膝跪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王者之剑也在这个时候如清烟般消失在他的气海里。离野背着双手,一步一步向任天涯靠近,嘴角的冷笑透着张狂。公羊小小的撼天斧再次高高寄起,如车轮般飞速的旋转,凌厉的杀气连成片,刀锋一样扫了过去。离野在没有任天涯魔功的威胁下,终于显露出真实的功底,一手向刀气虚按,一手劈向任天涯的颈项。公羊小小在对方的神态中已经意识到这一招失去了意义,象风中的荷叶,潇洒自如的摇摆,一手诀印外翻,一手虚空控制着撼天斧在任天涯身外筑起一道防护罩。离野不着痕迹的化解掉公羊小小的法力攻击,另一只手原势不变,轻松突破撼天斧布下的禁制。任天涯已经没有还手之力,身子前抢,避开颈项要害,用后背硬挨了一掌,嘴角忽然挂起邪邪的笑容,或许他知道今天再无活命的机会,用这种方式结束短短的人生旅途!看着任天涯扑倒在地,不知是死是活,公羊小小瞪着血红的眼睛,探手抓过头顶的撼天斧,准备放弃道法攻击,来个与敌同亡。这个时候,她的心里再没有恐惧二字。离野依然无视公羊小小的存在,一掌拍向任天涯的头部。公羊小小实在没有时间在对方得手前发动进攻,痛苦的尖叫着,声音裂人心肺,即便铁石心肠也不得不为之惊颤。偏偏离野毫无所觉,继续他无情无义的动作。公羊小小闭上双眼,举着撼天斧的双手不停的抖动,她的心破碎了。 就当一切即将结束的时候,离野的手似乎碰到某种障碍,一触即收,人也不自觉的后退两步。“嘿嘿哈哈……老大终于抑制不住心里的邪念,准备一统魔界了!不过,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冷血呢?”一阵令人作呕的鬼笑声过后,魔界天王之一的冷血凭空幻化,站在任天涯身前,蓬乱的头发照旧挡住他那恐怖的骷髅脸。离野大怒,咆哮着骂道:“老三,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不和我作对就不能体现你的愚忠?魔主他死了,你知道不?就算他转生又如何,我们一次次战败,还不都是因为他指挥不力?”冷血笑声更加的凄厉诡异,一只骷髅手掌前伸,一副马上动手的态度。“你在放屁!我冷血只要还有气在,就不允许任何人背叛主上,你也不例外!在没有确定我身后这个人不是主上转生之人前,谁都不能伤他性命,人界不行,魔界更不行,除非先杀了我!”离野怒极而笑,继续骂道:“你个废物,到现在还相信能与我抗衡吗?今天你就可以去见你的死鬼主上了!”说完,手里突然多了一把破魔锥。冷血终于明白老大已经预谋已久,甚至偷偷的炼出了专门对付同门的破魔锥!但是他并不相信老大能杀得了自己,绿色的眼珠子更显阴森。公羊小小偷偷收起撼天斧,着走到任天涯旁边,轻轻把他背上身上,转头就打算逃跑。身前毫无征兆的出现一个细高个的吊死鬼,冷笑着看着二人,态度出奇的怪异,仿佛是看着两具尸体。冷血并没有回头,一字一顿的道:“化血,若是你伤了那两个人,我就让你魂飞魄散!”离野马上道:“老四,你只管动手,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的一根汗毛!”化血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不知如何进退。这两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惹了谁都是必死无疑,他开始暗骂出现的不是时候。公羊小小不明白魔界里的人为什么会保护任天涯,但这大好时机是绝对不能放弃的,看了一眼还在犹豫的化血,一个御风诀试探着拔起身形。离野见化血不动地方,大怒,晃身就要亲自追赶。没想到冷血比他还快,一道灰白色的指风弹射而出,刚好封住他的去路。公羊小小见化血傻傻的站在那里,寄起撼天斧,一式御剑诀,瞬间消失。离野因为到嘴的肥肉就这样没了,把一腔的怒火发泄在冷血身上,破魔锥冷不防的出现在他的胸口处。化血自动自觉的退到一边,任两人捉对撕杀。冷血嘿嘿一笑,身子一个小范围的回旋,转而出现在离野身后,手掌带着灰蒙蒙的雾气狠狠的拍向他的背心。离野及时的跨前一步,整个人象是走进一个异度空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冷血一掌收回,另一掌劈向左边的空处,离野刚好幻现出身形,一下子落入对方的设计中,好在他魔功高强,几乎不需要换气,再次消失。这一次冷血没有做出动作,嘴里却念叨起一串法咒,顿时在他的身外包裹起一层冰防护,如同成了一口水晶棺木里的骷髅,诡异非常。离野突然在三丈外现身,一只剧烈燃烧的火凤凰在他的连翻的手印里唤出,狠辣异常的扑向冷血。化血在一旁看得真切,缓缓在腰间拔出银光闪闪的软剑,狞笑着慢慢向场中接近。离野和冷血现在谁都输不起,哪怕其中一人露出一个微小的漏洞,都可能招致化血疯狂的攻击,魔界永远没有情份可讲,弱肉强食是横古不变的道理! 第二十八章 人魔相隔 有情如何 冷血把冰防护又提高一个层次,水晶棺材成了一个的冰球,与扑来的火凤凰形成鲜明的对比。一冷一热四溅的撞击,在火凤凰的环绕下,冷血显得更加的狰狞,纹丝不动的身体透着肃杀,蓬乱的头发里,两点绿色的幽芒狠狠的盯着离野,嘴里发出刺耳的鬼笑声。化血一时看不出胜负,握着软剑停下脚步,冷眼旁观。离野并没有追加法力,而是任凭火凤凰逐渐自我消失,随后一个倒翻隐没在空气里。冷血并没有表现出过激的举动,而是转身看向化血,冰防护瞬间破碎。这一次轮到化血心惊胆战,他万万没想到关键的时候,两个人如同有了默契,故意罢手,转而把矛头对准自己。他甚至来不及选择方向,撒腿就跑。冷血盯着他消失的身影,几次想扑上去,最后还是放弃这个想法,转身沿着公羊小小和任天涯离开的路径而去,魔界之主是至高无上的! 公羊小小并没打算跑得很远,如果魔界真的要找一个人,就算是天涯海角也不可能躲开他们的纠缠,况且清秀山是大家约定见面的地点。从眼前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恐怖的冷血竟然选择维护任天涯,这样一来,只一个化血才是真正需要防备的。如果其余五人能准时到达,她绝对有信心一举灭掉这个魔界最弱的第四天王!清秀山后山的一处隐蔽的山洞里,公羊小小小心翼翼把任天涯放到相对干净的一块大青石上,然后机警的跑出洞口,把进来时的痕迹收拾妥当,这才忧心重重的坐到大青石的一角,右手搭在任天涯的脉门上,闭目查看他的伤势。一盏茶的工夫,她神情轻松了许多,任天涯的伤势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重,而且身外还有层护体结界存在,内伤方面只是震动了经脉而已。同时公羊小小也发现了一个意外的事,道法明显高于自己的任天涯竟然只是元婴阶段!在修真界这简直成了难以置信的事情,按常理,相差一个境界,等于大人和小孩之间的对决,而在他这里正好调转过来。她突然发现,很多事到了任天涯的身上都成了不可思议。还好,他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未婚夫,否则公羊小小会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魔界的卧底,只有这个解释才最符合眼前见到的一些怪异的事件。她悄悄的移动身子走到洞口处,戒备可能出现的危险,尽量不去影响任天涯的恢复。 任天涯此时并不是真正的昏迷,他是在用自己的元婴试探着沟通胡媚儿,也正是因为离野那一掌按在胸口,他才会拼死反击,胡媚儿用自己巴掌大的身体阻挡了一半的攻势,不然就算他有两层护体结界亦难逃一死!胡媚儿没有丝毫反应,甚至感觉不到她生命气息的存在,任天涯心头巨痛,元婴合掌控制的黑色魔界法力球光芒暴长,邪恶的法力迅速的透过身体注入小银狐的体内,希望能唤起她生命的迹象,但这些显然是徒劳的。任天涯头一次感觉到活着竟然是这样的累,原来除魔卫道太过崇高,真正能影响自己感情的竟然还是身边的人。他的心开始不规则的乱跳起来,魔性悄然侵入,身体被一层淡淡的黑雾所笼罩。由武林盟主的第二元神造就出来的元婴开始发挥效力,圣洁的光芒牢牢的占据着气海与奇经八脉,丝毫不允许外邪的介入,幼小的身体也忽然间长大了不少。任天涯开始放弃,无视体内的正邪两道之间的交锋,他的消沉马上得到了魔性的响应,几乎是刹那间黑气大盛,好在公羊小小此刻没有回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元婴合在一起的手更加的紧密,魔界法力球几次欲挣脱,全部以失败而告终。任天涯试着做最后一次努力,利用内视穿过身体,到达怀里胡媚儿的体内。她受的伤很重,却依然没有破坏到元婴的完整,按照常理不可能连命都不保。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得太多,运用本尊元神开始搭建起胡媚儿体内受伤的脉络,并把震裂的内脏仔细修补妥当。等完成了一系列的工作,他再次回到胡媚儿的气海,那个成型的元婴抱成球状,象是母体中的胎儿。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她的元婴在,元神自然也不会破灭,任天涯默默的等待着。“为什么你是人类,而我是魔族呢?”胡媚儿终于忍不住叹息道。任天涯不明白她的意思,忧郁道:“你为什么不理我?不知道我担心你吗?”胡媚儿的元神虚飘飘的出现在任天涯的内视里,沉吟了半晌,才黯然道:“我们出去说好吗?希望你的未婚妻不会介意我这个异类。”任天涯既然确定她还活着,当然什么条件都能答应,收回内视的同时,魔性落于下风,乖乖的被元婴控制在双手之上。胡媚儿首先钻出他的胸口,呆呆的看着逐渐苏醒的任天涯,圆圆的眼睛里情感复杂,说不清是喜还是忧。公羊小小听到洞内有动静,马上快步跑了进来,见到任天涯缓缓的坐起身,难以抑制兴奋,上前紧紧抱住他消瘦的肩膀。胡媚儿眼神马上黯淡下来,悄悄的别过头去,蓬松的尾巴在眼前不停的摇摆着。这还是任天涯第一次享受女人的拥抱,尴尬之余不自觉的想把对方推开,可惜双手放的不是地方,两团松软的肉球刚好掌握,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公羊小小脸红得如朝霞般飞快的跳到一旁,娇嗔的盯了他一眼,随后转过身去摆弄着衣角。任天涯的双手保持僵硬的原状,脑袋里嗡嗡作响,分不清是回味那种奇妙的感觉,还是后悔自己的唐突。胡媚儿等了半天没听见声音,偷偷的转头,刚好看到任天涯傻乎乎的表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轻轻的跳上他的肩头,附在耳根吹了一口热气。任天涯这才反应过来,脸腾的一下红得发紫。胡媚儿毕竟刚刚接触到人类,之前一直在武当后山林中度日,并没有丰富的联想,急声问:“你怎么了?伤还没好吗?”公羊小小一听到伤,也不管为什么洞里多出一个人声,转头又跑过来,左一眼右一眼的打量起任天涯来,神情甚是关切。任天涯更加的手足无措,不自然的咳了两声,随后一边躲避公羊小小的焦急的目光,一边不停的摆手。胡媚儿冲着公羊小小摇了摇尾巴,既是打招呼,也是引起她的注意。“我是胡媚儿,占用一点你们的时间,不会介意吧?”公羊小小这才注意到有个“外人”在旁边,她长这么大总算开了眼界,会说话的小银狐!她并不把胡媚儿看做是魔界里的坏人,只当做新鲜的玩物,但这一次学得很乖,没有上手去抓,而是伏下身子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小家伙。任天涯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挪,指了指对面的另一块青石道:“坐下来说话。”公羊小小的眼睛紧叮着胡媚儿,一步步倒退,然后才坐到石头上,连话都忘了回。 胡媚儿终于发现了公羊小小的一点可爱之处,心情多少好过了一些。随即用哀怨的眼神看了看任天涯,轻声道:“为什么不让我死了?或者现在死了你会记得我一辈子。”任天涯意外的愣神,下意识的回答:“你可是我的朋友,为什么让你死?我要你永远的活着,陪着我好好的活着。”公羊小小又恢复了本色,笑嘻嘻的问:“死了就不好玩了,你干嘛要死呢?”胡媚儿有些感动,也有些伤心,这两种滋味都不是她要的最终结果,叹息着摇头,岔开话题道:“我闻到那个冷血魔王的味道,应该在后山搜寻,大家是不是该离开呢?”任天涯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猛的站起身,叫道:“坏了,蝴蝶他们还不知道这里有埋伏,会不会被暗算了?”公羊小小知道他和蝴蝶之间的暧昧关系,马上把小脸拉了下来,不过没有出言挑衅反驳。胡媚儿跳下青石,娇声道:“跟我走,这样就可以避开那个可怕的家伙了。”这个提议马上得到俩人的同意,跟在她的身后悄悄的钻出山洞,沿着树林七转八扭的翻过山头。此时太阳已经偏西,清秀山在风中显得孤独与无奈。任天涯伏在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冠里,努力望向那条唯一的一条弯曲的小路,神态十分焦急。胡媚儿飞快的查看了一下四周,没发现任何异常,重新回到任天涯的肩头报告情况。公羊小小如今完全忘了心里的妒忌,指着小路急道:“是不是他们也和我们一样?要不我们去接接他们。”任天涯跃身下了大树,辨别了一下方向,拽起她的胳膊,御风前行。胡媚儿不停的把鼻子嘴巴伸向四周,用来分辨是不是有魔界的埋伏。二人很快上了小路,这里已经不需要隐藏身子,也无处隐藏,他们索性放开脚程,沿着小路快速的下到半山腰,胡媚儿突然示警,小路另一侧的林子中有微弱的法力波动。公羊小小寄起撼天斧,谨慎的停下脚步,一个探询发了出去。任天涯望着林中阴暗处,低声问:“媚儿,你能确定对方是魔人吗?”胡媚儿摇摇头,解释道:“这里面的不是魔界中人,但似乎已经窥视很久了,总感觉不象好人。”任天涯听她这么说,双手掐诀,口中念起诀咒:“天地无及,八法同聚,化魂遁影,裂!”天空中忽然出现一个的口子,中间是一块硕大的青铜镜,外围八卦图形快速的旋转着。任天涯抬起眼,盯着镜面上的变化。一阵薄雾散去,铜镜开始显现周围的情况,清晰得毫发可见!随着法力的牵引,镜面上的图象不停的转换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逐渐显露出来。只见他手中搭着两支闪着银光的长箭,正瞄准着什么。公羊小小寄起的撼天斧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而镜子里的那个人也已经动手了…… 第二十九章 误入幻境 同君生死 任天涯没有机会判断两支箭是不是附有禁制,拉起公羊小小飞身而起,接着一个变线直扑入林。吴泪仅凭声音就知道这一次又失手,握着拳头狠狠的砸在身边的树干上,极不情愿的收起雕花弓。任天涯二人轻飘飘的落在他的身前,急声问起其他人的消息。吴泪嘿嘿一笑,反问:“怎么是你们?我还以为是魔人呢。”公羊小小早就感觉到他对任天涯没安好心,这一次竟然连自己也算计在内,怒气冲冲的抓回头顶上盘旋的撼天斧,刚想发作,却被身边的任天涯抢先一步。“你也发现这里有人设伏吗?”吴泪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不屑道:“也就你们俩不知深浅,一头扎进去,我……”忽然觉得这样一说,等于了自己的阴谋,马上收住话头,狡辩道:“是蝴蝶师妹率先发现气氛不对的,所以事先拦我们,分五个方位等候你们。看来是我来晚了,没有撞上你们。不过现在也不错,最少你们没什么事。”公羊小小实在忍无可忍,咆哮道:“你要是人就看到我们了!要知道你在这里,刚刚我们就把魔界的三个天王引过来,正好……”任天涯闪电般捂住她的嘴,接着道:“现在我们就与他们会合,马上离开这里,晚了恐怕还要有纠缠。”吴泪对魔界三王十分,惊骇的四下望了几眼,随后连话都不回答,招了一下手,率先穿林向深处跑去。公羊小小推开任天涯的手,重重的呸了一声,嘴里低声叨咕个不停。胡媚儿从任天涯的衣领里探出半个头,小声提示道:“前面有魔界的高手,大约有七八人之多。”公羊小小听到耳朵里,突然捧腹大笑,不论任天涯怎么急,她就是赖着不走,摆明要看吴泪的热闹。任天涯实在没有办法,拦腰抱起扛在肩头,一个御风诀追了过去。没用多长时间就看到吴泪伏在一片低矮的灌木后面,弯弓搭箭紧张的盯着前面,显然他们已经碰过头了。任天涯轻轻把公羊小小放在地上,也不去理她的脸色,唤出王者之剑抓在手里,从侧翼迂回向前方潜行而去。这时他是个战士,护卫一名箭手的战士。公羊小小恨恨的躲了下脚,还是跟在任天涯的身后,谨慎的前行。 魔人们似乎也感觉到有对手接近,迎头的树上飞身跳下三人,各持兵刃带着强劲的风声一起凌空攻向任天涯。公羊小小寄在头顶的撼天斧瞬间暴长,足有一丈长短,夹杂着隐隐的雷声呼啸着劈向其中一人。任天涯也不怠慢,王者之剑后发先至,挑开一名攻势最凶的魔人,在收剑的刹那,手腕微微一转,空间马上出现了不可抗拒的局部扭曲,本来认为可以得手的另一名魔人在扭曲空间的拉扯下,被动的退出战圈,本待继续出手,却听到一声细微的弓弦声,他大吃一惊,身子极力想摆脱扭曲空间的束缚,却无法如愿以尝,只好寄希望与扭曲的空间同样给箭也造成麻烦。果然,蓝翎箭还没等接近到他的身前,就已经失去了准头,歪歪扭扭的斜向一边,魔人大喜,手中握着的镔铁棍搂头盖顶的砸向任天涯。可惜,他算错了一点,吴泪箭并不是普通的箭,人更不是普通箭手,在不能以腕力与准头取胜的时候,他开始注入法力,蓝翎箭在眼看着去势减缓的时候,突然自动校正准头,不带任何破空声射向那魔人的后背,任天涯看在眼里,无奈的摇头,放弃对他的攻击,斜手一剑把另外一个魔人迫到一边,冷眼看着下一步的进展。随着两声惨叫,一人被公羊小小的撼天斧竖劈成两半,肠子与心肝肺淌了一地。另一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被蓝翎贯穿身体钉在一棵粗大的树干上,一脸的诧异。任天涯本以为可以问出两句话,不想第二支箭横空出世,奇准的射穿魔人的咽喉,头一耷拉,就这样死去。剩下的最后一个魔人见势不妙,回身就逃。吴泪见一击得手,马上信心倍增,大步冲出灌木丛,耀武扬威的搭箭射向逃跑的魔人。任天涯撤除制造的扭曲空间,神情却更加的严肃,挥手制止公羊小小向前的脚步,谨慎的用剑挑开身前的一根干枯的树杈,本来还清晰可见的林子,一下子愁云密布,阴风四起,隐隐约约有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任天涯和公羊小小静静的站在原地,仅凭感觉记忆着刚刚行走的路径,这是幻境,若是稍有不慎,很可能引发猛烈的攻击。吴泪脸上的得意马上被惊骇代替,额头的冷汗划过脸颊轻轻落在地上,就这样一个微小的动静,四周突然幻现出无数恶鬼,张牙舞爪的向他扑出。吴泪狂叫一声,拔腿就跑,丝毫没有高手风范,对于人来说,鬼真的是无法战胜的,当然也有例外,任天涯刚好就是这个例外,他一见吴泪近乎失控的状态,就知道已经被幻境迷惑,右手单手掐诀,左手抓住右手的手腕,猛跺左脚,口中急念法咒:“外邪莫侵,正气于心。八方神明,听我号令,一破妖邪,二破禁忌!”念叨结束,用嘴咬破中指顺势向狂奔的吴泪弹出,艳红的血滴如流星般在他身前雾化。吴泪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颓然倒在地上,浑身不停的抽搐。公羊小小象是拣到宝了,完全忘记了身在危险中,拍着小手笑道:“师兄好厉害,连捉鬼都会呢。”任天涯大吃一惊,寄起王者之剑,随着它高速的旋转,二人身外筑起一道杀气腾腾的防护圈。刚刚准备就绪,六条黑色恶龙扭曲盘旋着直击二人,威势甚是骇人。公羊小小寄起撼天斧,目光阴冷起来,这是她见过最无耻的行径,在硬碰硬的争斗中不能取胜,动用幻术伤人是很卑劣的手段。任天涯再次催发法力,王者之剑所能防护的距离向外扩展了丈余,这才开口道:“公羊师妹,千万不要出手,这都是幻觉。如果你稍有不慎,很可能被迷惑了心志,现在抓住我的手。”公羊小小愕然看了他几眼,顺嘴问道:“为什么不是你拉我的手?这很不公平。”任天涯还没等回话,六条恶龙同时怒吼,震耳的声音之外,一阵催人入眠的诡异萧声断断续续的传来,由于吼声吸引了公羊小小的注意力,她忽然感觉到思维麻木起来,有些昏昏欲睡的疲惫感。任天涯双手环扣,迅速变换了十八个手印,接着向外推出,一个心型的法力团透过公羊小小的脑门她的体内,顿时所有的疲倦一扫而光!六条恶龙在一击失手后,竟然痛苦的缠绕到一起,六只巨头分向六个方向猛的一挣,身子奇迹般的整合到一起,成了一条畸形的六头神龙。 公羊小小毕竟是个女孩,这样古怪的事让她有些心慌意乱,不自觉的抓住任天涯的一只手,掌心都是汗水。六头神龙狂傲的同时张开大嘴,黑色烟雾如六条奔流而下的瀑布,洒落在王者之剑筑成的防护网上,顿时雾气飘渺,四周完全无休止的黑暗中。公羊小小抓得更紧,深怕任天涯在这个时候也会突然消失,他是自己的依靠。任天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和体力,幻境本来就是消耗敌人的意志力和法力、功力的地方,即便把所有的所见妖邪全部打败,也不能伤害到对方的有生力量,况且还会造成自己与同伴的精神压力,他不打算做这样的亏本的买卖。“公羊师妹有没有胆量与我走出去?”公羊小小听他这么说,以为有了好办法,不停的点头,随即又怕对方看不到,赶紧答应。任天涯忽然觉得公羊小小有些不好琢磨,有的时候象个顶天立地的豪侠,有的时候又象一个没经历过风浪的小女孩。他伸出手把头顶的王者之剑抓到了下来,失去剑网的保护,二人如同****裸的站在阴风中,四处都是麻人心脾的鬼叫声。公羊小小没想到他所说的走出去是这个意思,吓得叫出声来。任天涯没有想过要解释,手上微微用力握了握她的小手,接着闭上眼睛,右手王者之剑徐徐举起,平指向六头神龙的身体下面,长长的吐了口气后,沿着剑尖指的方向跨出第一步。公羊小小被动的跟了一步,后背的衣服完全被冷汗打透,不过,她还是选择坚定不移的跟着任天涯,哪怕成为神龙的腹中餐。任天涯一步之后又静止下来,低声道:“你也闭上眼睛,这样就不害怕了。眼下看到都是幻觉,我保证它不会伤人!”公羊小小先是紧紧闭上眼睛,随后发觉这样不但不能减轻心里的恐惧,还加大了心里的压力,于是有些迟疑的问:“可不可以睁着眼睛。”任天涯苦笑道:“只要你喜欢,怎么样都行,不过千万不要出声打断我的思路。”说着又向前走了一步。公羊小小几乎能感觉到六头神龙喘息间卷起的气流,不自觉的向任天涯的怀里靠了靠,随即又觉得不妥,赶紧又保持住必要的距离。她的这个决定很英明,关键时刻救了二人一命,任天涯此时正是最紧要的关头,如果这一步跨出去是正确的,那是海阔天空烟消云散;若是这一步走错了,将再也没有回头路,除非一举消灭了制造幻境的人,否则将终生困在这里。空气一下凝重起来,举在手里的王者之剑也开始微微颤动,任天涯开始犹豫,这个险是不是值得冒?若是一步错,必将引起控制幻境那个人的关注,接着关掉出口,把这里变成一个封闭的空间,那样除非杀了这里所有的怪物,才能得以脱身。公羊小小透过手心的温度,已经感觉到他心里的变化,猛然间觉得自己对生死都不那么在乎了,娇声道:“我陪你走完所有的路,是对是错都不会有任何怨言,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第三十章 突破幻境 又遇难题 任天涯本想跨出第三步,听她这么一说,反而犹豫起来,手中的王者之剑不自觉的缓缓垂了下来,开始时的坚定荡然无存。六头神龙仿佛看出了他们的恐惧,更加张狂,狰狞的怒吼着。公羊小小见任天涯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微微动怒,寄起的撼天斧发出嘶嘶的破空中,她此时放弃了原有依靠心理,再次发起小姐脾气。任天涯脑袋里早就乱成一团,因为这一步要是走错了,发生危险的不单纯是自己一个人,还有信任他的公羊小小,这种压力是无形的,也是庞大的。现在公羊小小的举动明显说明对自己不再抱有希望,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蔑视,而是上升到辱没的地步!任天涯再次调匀了气息,双眼紧紧的闭上,手中的王者之剑平胸举起,指的方向经过两次微调后,坚定的抬起右脚。公羊小小虽然知道任天涯马上就要破除幻境,但还是忿忿不平,撼天斧夹带着惊天动地的威势猛的劈向六头神龙的身体。任天涯没想到她会冒失到如此,呵斥道:“收斧,快!”公羊小小不是不想收回来,但以她现在的造诣,是心有余,力不足!眼睁睁的看着撼天斧劈过六头神龙扭转盘旋的身体,然后才快速的回到她的头顶。本来就已经光怪陆离的幻境马上发生了变化,六头神龙被斩断的同时,原地幻化出一模一样的两条龙,同样六个头,邪恶之气更加的迫人!任天涯没有考虑的时间,右脚重重的落到地上,王者之剑几乎同时挥出,幻境如被撕开一个口子,迅速萎缩干瘪直至消失。林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多了一丝淡淡幽香。任天涯放开公羊小小的手,腾空而起,王者之剑流星般脱手而出,刺向一棵古树的树冠,随着一声惨叫,一条人影倒栽葱摔落到地上,眨眼抱成一团,变成一只山猫的尸体。任天涯一招手收回王者之剑,目光阴森的盯着高高的树冠,目光里带着凶悍的杀气,如平地起了一阵风,树叶沙沙做响。公羊小小其实很后悔,就算不知道刚才自己的冲动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从任天涯激烈的态度也能猜到一二,这时她唯一能帮忙的就是马上砍倒那棵树,逼魔人露出马脚。想到就做,撼天斧大材小用,带着滚滚的雷声狠狠的砍在那棵古树的树干上,轰鸣声过后,伴随着一团飞扬的尘土,古树重重的倒在地上。三条人影几乎是与此同时贴着地面向三个方向狂奔而去。任天涯对古树的倒塌很意外,略一愣神的工夫,三个魔界妖孽早已经不知去向。公羊小小象个犯错的小女孩,低着头站在任天涯的身后,脚尖不停的踢着土,让人看起来有些可怜。任天涯大怒,猛的回头,看到公羊小小那副惨兮兮的样子,只得恼怒的跺了下脚,闷声不语的向吴泪的方向走去。公羊小小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偷偷的吐了下舌头,讨好的问:“天涯,那小子是不是受伤了?”任天涯正在气头上,也没注意她的称呼悄然改变,没好气的冷哼道:“他那是被吓晕的!”随即感觉这句话有点辱没的味道,改口道:“看看再说。” 吴泪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一副半死不活的熊样。公羊小小看到他就长气,又忘了刚才的事,上前就是一脚。“你个废物玩意,痛快的站起来,装什么死?”任天涯摇头叹息,对这位姑奶奶他是一点辙都没有,自顾自的蹲下身子,右手搭在吴泪的脉门上,注入真气查看一番。果然,他只是因为受到强烈刺激,内息紊乱,一时岔气晕厥而已。手上微微用力,刺骨的疼痛马上使吴泪尖叫一声,翻身坐了起来,双手胡乱的打向任天涯。公羊小小气得抬起就是一脚,吴泪的身子顿时如断了线的风筝摔到三丈外的灌木丛里。任天涯顾不得训斥她,埋怨道:“都是同道中人,你这样做是不是想大家分裂?”公羊小小竖起食指做了一个禁声的姿势,随后小脸憋得通红的忍住笑声,清了清嗓子娇声喊道:“吴泪师兄,你在哪?我们救你来了!”任天涯错愕的看了她一眼,随后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也故意拉长了声音喊道:“吴师兄,我是任天涯,你在哪里?”公羊小小头一次看到任天涯孩子气的一面,顿时精神百倍,这才是她理想中的伴侣,兴奋的伸出雪白的小手。任天涯也觉得好玩,举起大手重重的拍在对方软弱无骨的手上。公羊小小使劲的甩着手掌,龇牙咧嘴半天,才用力的吹着自己红肿的小手。任天涯不好意思的看着她的手,又偷偷瞄了瞄自己那只闯祸的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吴泪趴在灌木丛中哼唧了一阵,才出声应和着,示意自己的方位。任天涯假意的又大声询问了一边,这才飞身跃了过去,公羊小小抱着火辣辣的右手,跟在他的身后,也跑了过去。吴泪本身没有伤,只是刚才那一下摔得他七荤八素的,见到有人搭救,马上精神起来,绷起脸问:“你们没有受到袭击吧?魔人是专门找高手偷袭,真是、真是……”他想起自己刚才呼救时的窝囊样,一时再也说不下去。公羊小小有意的使他难看,举起红肿的右手冷冷的道:“还说呢,刚刚我就被坏蛋给打了一掌。”任天涯不自然的咳了两声,看了看将黑的天光,岔开话题道:“吴师兄,如果你还能走动,我看还是和大家先会合,这样安全一些。”吴泪最讨厌的就是任天涯,不过现在实在是心里发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恢复了冷傲的态度,声也不吱,领头向林子的另一端走去,不过还是偷偷留意着任天涯两人与自己的距离,尽量保持在同一步调上。大约走了一刻钟的时间,项风横卧在羊肠小道中间,呼呼的睡大觉。吴泪本来对自己出的丑就耿耿于怀,见到毫发无伤的项风不觉心中万分的不舒服,用脚扒拉了一下他粗大的胳膊,冷哼道:“大家都在这玩命,就你没心没肺!”项风猛的坐起身,顺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口水,瓮声瓮气的打招呼:“来了就好。”说完爬起身子,连身上的土也顾不上拍打,指着另一个方向接着道:“圆觉在那边。”四人翻上小坡,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小水沟,圆觉抱着降魔杵正警觉的注视着他们方向,见到任天涯和公羊小小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几步上前,用拳头大力敲了敲任天涯的胸膛,一切关切尽在不言中。 七人终于在一处僻静的后山小路边聚齐,蝴蝶的大眼睛不停的在任天涯身上扫来扫去,却支字未提自己的担心。赫连无敌还是老样子,抱着窄刃长刀远远的坐到一旁,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任天涯简略的把刚才的经过介绍了一遍,但隐瞒了冷血认定他是转生魔王的事,只是提到他们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随后提醒大家注意安全。小小的清秀山竟然聚集了魔界的三大天王,这让大家惊异万分,好在听任天涯说冷血暂时还没有攻击的意思,这才多少放下了一点心,不过这个地方是绝对不能久留,必须趁天黑离开。公羊小小是谈性大发,不停的渲染任天涯是如何如何的英勇,独自面对三大天王又是如何如何的英雄了得,并不断的添油加醋,说得绘声绘色。吴泪站在蝴蝶的身后,拉着一张死人脸,连出气都是冷冰冰的。任天涯实在听不下去,催促大家赶紧起程,早一步离开,早一分安全。虽然蝴蝶听得津津有味,不过马上采纳了这个意见,展开任天涯随身带着的地图,指着七个红色圆圈中的一个道:“我也不知道七杀魔界到底哪个是哪个,就从这里开始,大家谈谈看法。”任天涯上前看了看,这个地方是地图中最下角,大约的位置应该是在海南岛附近,圆圈化得很笼统,看来只有到了地方再说。其实大家都不知道七杀魔界哪个是哪个,既然有人提出来,自然不会反对。公羊小小家就住在岭南,对着地图仔细的辨别了一番,欲言又止。蝴蝶由于发现她对任天涯显得十分亲近,早就开始注意公羊小小的一举一动,这一丝变化哪能瞒过她的眼睛,追问道:“公羊师妹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公羊小小为难的看了任天涯一眼,小嘴嘟囔半天还是没有出声。蝴蝶看在眼里,更加怀疑他们的关系,同时也感觉这一处七杀魔界一定有隐情,催促道:“公羊师妹,有话不妨直说,这关系着大家的生死存亡,往大说更关系着天下苍生!”这顶大帽子压下来,公羊小小更加的为难。任天涯也很想知道其中的秘密,跟着催促道:“师妹你还是赶紧说吧,这样大家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公羊小小叹了口气,为难的道:“我看着这个地方好象是爹划的那个****,这几十年来进去的人就从来没有出来的。那里我也没去过,不过有一次无意听到爹和娘说话谈到那里,好象是什么数百里大小的沼泽地,就因为时常有狼什么的野兽出没,一些胆大的猎人就进去捉,不过无论是一个人去,还是几十人结伙都是有去无回,后来爹不想更多人送死,就划这个地方为****,宣布为小洞天的地界,不许外人踏足。所以,这事恐怕、恐怕得先见见爹才能决定是去还是不去。”蝴蝶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既然同是武林正道联盟中的一份子,闺女都舍出来参加斩妖除魔的行动,公羊洞主自然不会反对。公羊小小可没有她这么乐观,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任天涯,愁眉不展的小声道:“天涯,到时候你和爹说,你肯定比我有力度。要是我说,估计爹肯定不会答应。”这几个都是何等人,公羊小小声音再小也瞒不过他们的耳朵,除了远处的赫连无敌,所有目光都狐疑的向二人看了过来…… 第三十二章 三缄其口 空呼奈何 任天涯第一次听清楚公羊小小对自己的称呼,顿时浑身发麻,眼睛不自觉的望向蝴蝶,尴尬与无奈显露无遗。反倒是公羊小小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冲着大家惊疑的眼神露齿一笑,象是骄傲,也象是示威。蝴蝶心里有一千个理由可以解释给自己,但总觉得不妥当,用问询的目光看向任天涯。公羊小小对大家的反应很满意,笑嘻嘻抱起任天涯的右胳膊,自信满满的道:“只要天涯肯跟爹说,一定没问题。如果决定了,那咱们就出发吧,我也好顺便回去看看老爹老妈。”任天涯有意的往回抽了抽胳膊,公羊小小却抓得更紧,死活不撒开。蝴蝶的脸色有些苍白,环视了一圈,见大家都没有意见,收起地图双手递给任天涯。公羊小小再不懂事也明白这个动作是不能怠慢的,极不情愿的退到一边。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微微躬身,同样用双手接了过来,然后感激的看了过去。没想到蝴蝶并没有看他,转身低声道:“我们现在出发,记得相隔不要太远,一定要注意协同保护。”说完寄出飞剑,跃身而上,银光一闪划过天幕。吴泪先是暧昧的笑着拍了拍任天涯的肩膀,随后拔出一支绿翎长箭寄到空中,紧跟着走了。赫连无敌还是老样子,招呼也不打,身子原地消失。圆觉双手合十,向两人一躬身,神态有些惋惜的看着任天涯,退行两步,拉起发愣的项风展开轻功如风中的落叶,点尘不染的消失在林子里。公羊小小寄起撼天斧,催促起来。任天涯并没有寄出王者之剑,也学着圆觉提起内力打算一走了之。公羊小小手疾眼快的拉住他的衣角,嗔声道:“你要是敢这样走,就必须背着我,我可不会那个什么轻功。”任天涯望着已经没了踪影的五人,心里多少有些怨气,甩开她的胳膊,提气御风而去。公羊小小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狠狠的跺了下脚,跳上撼天斧,玩命的追了过去。 蝴蝶心中满是酸楚,她不知道任天涯到底是怎么了,竟然在十天时间内会有这么大的变化。武林盟主的话仿佛就在耳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记得好好照顾任天涯,他将是影响人、魔大战走向的关键人物!’蝴蝶不知道盟主所指的事都是哪方面的意外,但是眼前这种感觉实在让人无法忍受。虽然两人都没有互相说过什么关于感情的话,但是不可能不了解自己的心情,他是在背叛!一个老道没有还俗,就三心二意,那以后会怎么样?只有天知道。吴泪是七人中唯一欢喜的,若是任天涯退出争夺,凭借他的家世与武功,自然会无往不利。此时见蝴蝶沉默不语,故意加快了御箭的速度,追到她的身边,讨好道:“师妹可有什么心事?要不要给小兄说说。”蝴蝶仿佛没有听到,目视前方。吴泪闹了个大大的无趣,尴尬的笑了笑,故意叹了口气,低声道:“任天涯这个人看来真的不牢靠,嘿嘿!”说完再次加速,超过蝴蝶,故意摆出大袖飘飘的潇洒姿态,扬长而去。任天涯是最郁闷的人,独自一人疯狂的催动内力,超越圆觉与项风时竟然连个招呼都没打,闷头一直向前,但功力是最容易耗费的,尤其是长途跋涉的过程中,没有个合理的分配,强行的透支真气,很可能造成永久的伤害。眼看着他从脚下略过,蝴蝶心头一颤,百般滋味相互纠缠,不知道是不是该提醒他。正在她犹豫的时候,公羊小小同样是疯狂的擦身而过,追向前面的任天涯。蝴蝶苦笑着摇头,心里半怨半气的暗骂两个疯子,却也不由得加快了速度,追了上去。本来讲好的要保持合理的距离,现在变成比拼内力与法力,到达岭南整整提前了半天时间。 任天涯几乎要脱力,倒在一个不大的山包上大口的喘着气,蓝蓝的天时而有云飘过,却不能飘进他的眼睛里。蝴蝶作为七人的首领,确实有过人之处,在任天涯之后第二个达到。任天涯不需要抬头就已经知道是谁已经到了,但不知道怎么开口,也没办法开口。蝴蝶抱着双膝坐到他的旁边,沉吟半晌才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为什么?”任天涯呆呆的回答:“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但这有用吗?”蝴蝶有些气愤,努力压抑了一下心头的怒火,低声道:“难道是你故意做出来给我看的吗?”任天涯做了一次深呼吸,却没有言语,这件事说多了只能越发伤害对方,不如就此结束,哪怕蝴蝶会恨上自己一辈子。果然,蝴蝶猛的站起身,大声道:“好、好!任天涯你做的好!是我蝴蝶掀了眼睛!”说完转身就走。任天涯用手挡住自己的双眼,身体微微颤动,他很清楚,如果蝴蝶就这样离开,那么,以后将再没有任何机会缓和。胡媚儿突然冒出半个头,娇声喊道:“蝴蝶,我有话说。”蝴蝶本来只是想用这种办法迫使任天涯说出实情,如果真的是无奈之举,也就不难理解。但见到他真的没有一点想解释的意思,心顿时凉了半截,这时突然听到一个女孩在喊自己,更是生气,这该死的任天涯到底是什么人?难道真的是花花公子?当她回头的时候,胡媚儿跳起身子,努力引起对方的注意。蝴蝶见过她,却没想到她真的修成了元婴,意外之情全部显示在脸上。胡媚儿心情其实也不好,如果不替任天涯解释清楚,很可能他会痛苦一辈子,但解释完了,恐怕是前门拒狼,后门遇虎。可是为了任天涯,她还是咬牙站了出来。“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蝴蝶当然不会忘了她,也正是她才使自己与任天涯共同经历了一些事,有了今天的感情。胡媚儿并没有因为她记得自己而感到任何高兴的地方,弹身跃上蝴蝶的肩膀,附在她的耳根,把整个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蝴蝶听罢,无力的坐在草地上,有些哽咽的道:“都怪我,师父本来也说亲自拜望虚无掌教,说说关于两派联手之事。都是我害羞,又觉得任师兄还没肯定说明是不是俗家弟子,心里有些犹豫,这、这……”说完禁不住哭出声来。任天涯心里更加的痛苦,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得到她们的关注,但这一错错的实在太厉害,极有可能遗恨终生!胡媚儿忧心重重的盯着二人,不知道怎么劝慰,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劝慰。任天涯突然坐起身,提示道:“有人接近,恐怕是公羊小小和大家已经赶过来了。”蝴蝶当然不想在大家面前表露出任何不妥,赶紧抹了一下双眼,故做平静的站起身,向山坡下望去。只见两条人影快速的冲上山来,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柄开山斧!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私闯小洞天的地界?”其中一名黄脸大汉首先开口喝问。胡媚儿发现情形不对,早已藏身任天涯的怀里,若是她被发现,恐怕事情就更难办。蝴蝶拱手一礼,不卑不亢的道:“在下仙剑门门下弟子蝴蝶,这位是武当派道宗宗主任天涯。请问两位师兄可是小洞天的传人?”黄脸大汉一愣,用眼睛在任天涯的脸上扫了几眼,显然还不知道洞主已经把闺女许配给这个红发小道士,嘿嘿一笑,嘲讽道:“就你们二人还敢冒充仙剑与武当门下?况且武当道宗宗主一直都是掌教兼任着,就凭这小子的熊样还想蒙我?”说完寄起开山斧就要动手。任天涯无论承认不承认,与小洞天的关系都是不一般,连忙出声解释道:“两位师兄也不需要急于一时,你们的少洞主马上就到,这样就可以证明我们二人的身份了。”黄脸大汉更加的不信,骂道:“你们越说越离谱,我们小姐正在武当山上,怎么会突然回来?”接着回头喊同伴:“发出信号,向洞主报告有奸细。”说完,寄在空中的开山斧画了一个圈,把劲力蓄满,随后呼啸着劈向任天涯。任天涯当然不好出手,身子一曲一伸,人已经飘落到三丈外。此时另外那个人已经把一个竹桶抛向空中,随着一声闷响,七色礼花久久不曾散去。任天涯见麻烦越来越大,回头对蝴蝶提议:“我们还是先退回去,等公羊小小过来再说好了。”黄脸大汉可没那么好说话,怒喝道:“你个奸细,来了就别想走!”开山斧再次劈了过来。发信号的那个大汉也寄起开山斧,手印不停的变换着。任天涯再次闪开,嘴里警告道:“现在我们只是误会,若是你们再出手,休怪我不客气!”黄脸大汉见两斧无功,顿时火冒三丈,哪还听得进去任天涯的话,手里掐诀,嘴里同时念叨着:“开天辟地,混沌重开,破魔、破法、破功!”开山斧在空中开始疯狂的旋转,接着缩小到一尺大,闪电般劈了过去。任天涯见公羊小小使过这一招,知道不能硬接,人猛的拔地而起,右手在空中随意的摆动,薄薄的白色雾气里闪动着火花,在开山斧擦身而过的瞬间,一掌拍出,刚好击中长柄,只听一声脆响,斧头余势未尽的砍在泥土里,而斧柄却落在黄脸大汉的脚下。另一人见同伴受挫,开山斧不带一丝风声的砍向任天涯的后颈。蝴蝶本着不伤人的前提,飞剑在任天涯的头顶上刚好截住开山斧的偷袭,两种武器马上分出谁高谁劣,飞剑在砍断开山斧的斧头后,自动回到蝴蝶的头顶上开始盘旋。任天涯用过棉掌之后,神态轻松了很多,善意提示道:“这一掌是我们武当威震武林的绝学棉掌,你们相信了吧?”黄脸大汉毫不领情,恶狠狠的道:“一会我们洞主到了,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第三十三章 未见其人 先乱己心 任天涯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执迷不悟的家伙,心头有些生气,冷冷的看着黄脸大汉,一言不发,身上却散发出夺人心志的杀气。蝴蝶怕他压不住火,上前一步刚要张嘴,一条人影从天而降。黄脸大汉仿佛见到了救星,急声道:“小姐,你回来的正好,这里有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冒充武当派宗主和仙剑门的……”公羊小小不等他说完,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气喘吁吁的骂道:“滚,都给我滚回去,一帮有眼无珠的废物!”两名大汉不知道小姐为什么突然发起这么大的脾气,吓得连声都不敢吭,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三人眼前。任天涯当然知道这是为了什么,默默的看了看蝴蝶,郁闷的垂下头。公羊小小气呼呼的转身盯着俩人,显然对他们同时出现相当的不满意,蝴蝶轻轻咳了一声,岔开话题道:“公羊师妹,刚刚是我们卤莽,不知道这里已经小洞天的地境……”公羊小小撇着小嘴,故意咬清了字音道:“没什么,是他们瞎眼,连小洞天未来的主人都认不出来,教训一下是应该的。”蝴蝶顿时无言以对,公羊洞主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将来这偌大的基业当然是由她来继承,不过,公羊小小如今这么说,当然摆明了真正的继任者是她未来的夫婿――任天涯,同时也是变相告诉蝴蝶,以后要把握好自己的身份,不要动有主之物。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有力,即便是任天涯也没有驳斥的余地,只能用无语来处理眼前的尴尬。公羊洞主显然没有遇到之前的那两名手下,还没有看见人,就已经听到他的破口大骂声:“谁家兔崽子敢到爷爷的地盘闹事,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公羊小小本来已经听过了老爹的骂声,此时不知从哪来的坏脾气,回骂道:“是我这个兔崽子回来闹事了,你能咋的?”蝴蝶与任天涯象头一次认识她,呆呆的望着公羊小小绷紧的小脸。公羊洞主带着一群手下呼呼啦啦的涌上山包,第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大喜道:“小小这么快就回来了?咋不给爹提前说一声呢?”看样子,丝毫没把刚才女儿忤逆不孝的言语放在心上。蝴蝶赶紧上前见礼,口称师伯。公羊洞主发现有外人在场,马上严肃起来,哼哼唧唧的应了一声,一副前辈高人的模样。轮到任天涯倒不好称呼了,憋了半天就是没办法张口,公羊小小看他难堪的样子也觉得不忍,小俩口生气,哪有隔夜的仇?故意走到他旁边搂住他的一条胳膊,娇声道:“天涯,咱不理他,出来就骂人。”公羊洞主嘿嘿一笑,上前拍了拍准女婿的肩膀,责怪道:“到家了还这么见外,走,进去给你老丈母娘个惊喜。”任天涯唯唯诺诺的应承着,脚下却寸步不移。就这一会的工夫,圆觉、项风、吴泪、赫连无敌前后到达,分别向这位名动天下的前辈高人见礼。公羊洞主是笑逐言开,一手搂着自己的女儿,一手搂着不情愿的任天涯引领大家直奔洞天福地。 小洞天果然名不虚传,地处一个清幽的山谷内,完全没有尘世的喧嚣与繁杂,遍地是四季不败的花朵,阵阵鸟语更增添情趣。而小洞天的门户就矗立在一片林荫小路的尽头,一眼望去,怎么也不会把它联系到岭南霸主的身份上去。洞主夫人已经得到通报,带着一群年轻弟子在大门口迎接,这使得众人倍感荣幸,再次见礼后,步入雅素别致的小洞天内部,这里的建筑很有江南水乡的灵韵,使人不知身在何处。公羊小小低声给任天涯介绍这里的好去处,又悄悄指着一片花草丛中的小楼让他记住方位,至于是谁的住处却不言明,只是小脸红到耳根。小洞天的会客厅也是相当的典雅,甚至看不出是接待外宾的地方,更象是一个喝茶谈天的去处。作为一行人的头,蝴蝶先例行公事的来了一番歌功颂德的老生常谈,接着直入正题,问起关于那个沼泽的事来。公羊小小想递眼神已经来不及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在把老爹捧得晕晕忽忽的时候,蝴蝶会提起这件事。果然,本来满脸堆笑的公羊洞主马上拉下脸皮,抬手向桌子拍去。“是谁告诉你这个地方的?”大家同时一愣,包括一向不动声色的赫连无敌都把视线转移过来。蝴蝶有些不知所以然,先愣了一下,才解释道:“师伯,我们从盟主处得来的消息,确定这块沼泽是七杀魔界之一,所以才冒昧请教。”公羊洞主猛的站起身,环视了一下几个人,大袖一甩转头离去。洞主夫人赶紧打圆场:“众位不要介意,他就是这副直脾气,来,大家接着聊。”话虽然这么说,还是不停给女儿打眼色。公羊小小先向大家告了个罪,随后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任天涯,快步向内堂而去。 公羊洞主喘着粗气坐在内堂的一张大椅子上,对两人的到来视而不见。公羊小小先给任天涯拉过一把椅子,按着他坐下,然后走到老爹身边,试探着问:“消气没?”公羊洞主抓起茶几上的杯子高高举起,抬眼看到坐在对面的任天涯又重重的放回原处,避而不答。任天涯并不知道其中到底牵扯到什么内情,当然不好说话,只能如坐针毡的在一旁看风色。“老爹,你到底有没有个完?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就算天大的事也该结束了吧?现在天涯就坐在这里,是不是逼着我把话都挑明了,你知道,我要是生气,可什么都敢说出来的!”任天涯更加的狐疑,显然之前公羊小小对小洞天设沼泽为禁地的理由不象她说的那么单纯,很可能牵扯到门派里的一些重大的事!公羊洞主的老脸憋得通红,双眼怒视着女儿,张了半天嘴,突然象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的靠在椅子上。公羊小小见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偷偷向任天涯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然后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他的身边,用手悄悄捅了捅他的背后,示意任天涯说话。这可难住了任天涯,审词酌句半晌,才道:“师伯,这次行动本意是想在魔界之主还没有转生出世,天下暂时保持安宁的时候,一举毁掉他们赖以传承的七杀碑与修炼中的魔主,做到一劳永逸。所以,我们才决定硬闯七杀魔界,争取实现原有目标。这个沼泽是我们选择的第一重七杀魔界,还请师伯能体谅大家的用心,应允我们的行动。”公羊洞主继续靠在椅子上,拉着长脸一言不发。公羊小小突然附到他的耳根,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提示道:“叫爹,叫爹肯定行!”任天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听错了,下意识的反问:“什么?”公羊小小气得使劲跺了一下脚,再次附在他的耳根重复一遍。任天涯这一次算是彻底听清楚了,张口结舌半天,竟和公羊洞主一样的姿势,如泄气的皮球一般靠在椅子上,保持沉默。公羊小小没想到他会反应得如此出乎意料,没好气的站起身,恨恨的道:“你爱叫就叫,反正早晚是那么一回事。现在要是把去七杀魔界的事搞砸了,所有的责任都由你来担!”任天涯当然担不起这个责任,犹豫半晌,咬牙道:“爹,算是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同意了吧。”公羊小小大喜,欢天喜地的帮腔道:“老爹,天涯求你呢,怎么的这个面子你也得给吧?”公羊洞主乏力的看了任天涯一眼,无奈的摇头,苦笑道:“小子,你也是被逼的,咱爷俩也算同命相连。”公羊小小万分不乐意的指责道:“老爹,你看你说什么呢?行是不行给个痛快话,好象我们娘俩给你们多大的委屈了似的。”公羊洞主由苦笑变成惨笑,撑起身子道:“天涯,爹交给你一件事。如果沼泽,遇到一个叫拖刀的半大老头,一定要杀了他。只要你答应我,我就答应你!”还不待任天涯说话,公羊小小腾的站起身,脸色铁青的大声道:“你还有完没完?这都陈年老事了,还翻出来干什么?是不是把你那个乖徒弟的丑事一并说出来,才算合你的意?”公羊洞主没有理会自己的女儿,双眼紧盯着任天涯,脸上满是杀气!任天涯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是这里面一定有个天大的秘密,不过这些他不想问,也不想明了,只是万分坚定的答应下来。公羊洞主长出了一口气,脸色多少缓和一些下来,向两个人扬扬手道:“你们出去吧,我想发泄一下。”公羊小小拉起一头雾水的任天涯,甩下一句“变态”,随后走出内堂。身后随即传来茶杯被摔碎的声音,接着桌子、椅子…… 任天涯诧异的想回头,却被公羊小小一把拽住,小声道:“出了这个长廊,你必须把刚才说过的和听到的话通通都忘了,就当任何事都没发生过,知道吗?尤其是老妈,一个字都不要提!”任天涯见她严肃的样,茫然的点头。公羊小小突然垫起脚尖在他的脸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随后垂下头羞答答的道:“这是奖赏。记得答应的话,否则我一辈子都不理你。”任天涯傻傻的摸着自己的脸,呆呆的望着公羊小小,不知道怎样应对突如其来的热情。长廊里一下子冷清下来,只有公羊小小不安分的脚轻轻踢着地上花草。“呆子,你怎么这样笨呢?”最后还是公羊小小率先忍不住,似羞似嗔的埋怨着。任天涯缓过神来,脸上****辣的发烫,如做了什么亏心事般催促道:“走吧,蝴蝶他们该等不及了。”公羊小小娇羞的脸色马上变得苍白,着嘴唇问道:“你和我在一起,也忘不了她吗?” 第三十四章 初涉沼泽 便遇怪物 任天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着缓缓的吐出,他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出心里的话。公羊小小突然伸出小手捂住他的嘴,幽幽道:“你不用回答我了,只要你能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想起我,想起你马上就是有家室的人,这就足够了。至于你能不能洁身自好,我是管不到的。”这句话的压力比骂上任天涯一顿还要大,公羊小小单纯、张扬性格之外,还有她隐藏的一面。任天涯稍稍后退了一小步,不着痕迹的避开她的小手,轻轻叹息了一声,道:“走吧,大家该等急了。”公羊小小慢慢点了点头,率先向会客厅走去,样子有些落寞。任天涯看着她的背影,苦笑着摇头,举步跟了上去。会客厅里仿佛安静了很久,俩人一进屋,所有目光不约而同的看过来,其中最热切的正是洞主夫人。公羊小小一扫刚刚的沉闷,有意的靠在任天涯的肩膀上,打出胜利的手势,兴高采烈的道:“我就说过,天涯出面,绝对能解决问题,果不其然。今天大家暂时在这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就起程!蝴蝶姐姐你看可以吗?”蝴蝶目光复杂的看了看任天涯,强自摆出个笑脸,道:“谢谢小小妹,那我们大家就打扰了。”说完站起身。她在这样的气氛下,实在无法平心静气的坐下去。洞主夫人暗暗松了口气,亲自给几人安排住处。公羊小小着等旁人走光,才拉起任天涯的手跑了出去。原来之前她指点的那处小楼就是自己的闺房,任天涯也是头一次女孩子的房间,这里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粉红色的墙壁,粉红色的家私,甚至连大大小小的玩具都是粉红色的,淡淡的熏香的味道弥漫在每一处空间。公羊小小坐在房间中央垂下来的秋千上,笑嘻嘻的荡来荡去,仿佛刚才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任天涯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不知是进是退,形象困窘得可爱。公羊小小歪着脑袋仔细打量他半天,才道:“天涯,如果你换掉这身道袍,一定会更让人喜欢。”这身道袍是任天涯最后一个护身符,当然不可能答应,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推脱,毕竟定了媳妇的老道实在让人无法接受。“这个房间真的很漂亮。”他有意的岔开话题,指着四周赞道。公羊小小露出一分喜色,不自觉的道:“楼上更漂亮。”任天涯先是心动,随即感觉这个话题挑的很不理想,不用寻思也可以猜到,上面一定是公羊小小的卧室。但现在想收回说出去的话,恐怕是不可能了,只好试探着问:“我是不是先去看看自己的住处,在这里呆时间长了,有点、有点……嘿嘿!”他习惯性的挂起招牌式的邪笑,这样一来连公羊小小都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白,红着脸道:“你这个人哪都好,就是这笑让人受不了。”说完,果然站起身,不过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失望。 任天涯的住处想当然是最优秀的,远离其他的建筑,独自矗立在一片幽静的小树林间,花草飘香,并且有一条清澈的小溪在门前流过。这里是公羊小小亲自安排的,有意和其他五人拉开距离。任天涯很满意,好说歹说的送公羊小小回到她的住处,这才有心思坐下来仔细思考这几天来的人和事,他很烦,也很无奈。或许这是他最后一个属于自己的晚上,因为明天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可预测。任天涯痴痴的望着溪水,任凭圆圆的月亮一点点爬到最高的位置,然后西沉。胡媚儿没有惊扰他,只是趴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的望向空中,巨狼飞升的时候,也是这般的月亮,也是他和自己两个送行。或许是狼大哥的眼睛独到,又或是自己的命好,能陪在这个人的身边,虽然还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样,最起码她现在得到了别人得不到的东西,与任天涯共同欣赏这美妙的夜色。树林里突然起了一阵风,胡媚儿由于本性的缘故,马上意识到不对头,机警的站起身,小眼睛不时的向四周搜索着。任天涯虽然也感觉到这阵风起的意外,不过在小洞天的地头上,即便是四大魔王也要掂量好,才敢到这里一探究竟,所以他并没有用心。这阵风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在溪水与树林间肆意的徘徊。这一次任天涯警觉起来,悄悄放出了一个探询,希望能确定到底是人还是魔在这里装神弄鬼。很快,探询便返回信息,正有一个道法高强的人在此处窥视,并不断的发出干扰。任天涯徐徐的站起身,寄出王者之剑,肃杀的寒气顿时笼罩了方圆三丈范围,那阵风也偃旗息鼓,化于无形。王者之剑在他的头顶上盘旋两圈,突然指向西北一片小树林,并发出嗡嗡的鸣叫声。任天涯脸上露出邪邪的笑容,口中念道:“阴阳有道,归心,妖魔显影,佛法无边。天眼,开!”诀咒刚刚颂必,任天涯的额头突然裂开一条缝隙,一道白光照得他身前五丈内一览无疑。小树林再没有可以隐藏身体的地方,一个人影毫不介意的缓步走了出来,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也不带丝毫敌意。任天涯吓了一跳,赶紧收了法术,躬身一礼,道:“不知伯母驾到,小侄冒昧之处还请见谅。”洞主夫人微微一笑,淡然道:“没什么,我本来就是想看看你的警觉性,毕竟去沼泽是很危险的,我还真不太放心把女儿交到你的手上。不过,刚刚你的表现还算不错,能及时的调整自己的心态,马上补救错误。”胡媚儿悄悄的猫到任天涯的身后,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住的打量着对方。任天涯听到夫人说不放心把公羊小小交到自己的手上,一阵心动,接着那些话让他后悔不已。“谢谢伯母的夸奖,小侄诚惶诚恐,倍感压力,怕有负重托。”洞主夫人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对小小并非那么可心,不过人这辈子讲究的机缘,天命如此又复奈何?”任天涯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题,他发现公羊家似乎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才有夫人这么深切的感叹,与其说是针对任天涯,还不如说是在抒发她个人的感叹。洞主夫人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掩饰道:“不管怎么说,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担当,保护自己的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任天涯默不作声的点点头,努力回避着夫人的目光。场面顿时静了下来,只听小溪水潺潺的流淌着。洞主夫人沉吟了半晌,突然道:“估计小小的爹也和你提起过拖刀这个人了,不管他要求你什么,我都希望你能留下他的一条命,算我求你也好。但这件事你不要和任何人说,包括小小。好了,这个地方我待时间长了,也不是那么方便,记得我说的话。”说完,人影一晃,平地消失,就象本来就不曾出现过一般。 任天涯还真犯了迷糊,到底这个拖刀是谁?为什么小小的父母同时这么着重强调呢?他不理解,胡媚儿也不理解,一人一狐就这样傻傻的浪费着时间,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胡媚儿伸了个懒腰,钻进任天涯的怀里呼呼的睡了起来,她对人类的思维还是弄不明白。公羊小小一大早就赶了过来,老远就看到任天涯呆呆的坐在小溪边,于是蹑手蹑脚的靠近,在背后一下蒙住他的眼睛,嘻嘻的笑个不停。任天涯其实早就知道她接近,但实在不想说话,本来想享受一下夜的幽静,不想烦心的事一个接一个。公羊小小见他没有反应,倍感无趣,一屁股坐到他的身边,嘟着小嘴假意生气。任天涯轻轻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脚,站起身走到溪边,捧起清澈的溪水仔仔细细的洗了把脸,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回身道:“走吧,希望我们能平安的回到这里,重新享受美境佳人。”公羊小小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想到的是这些,一时心里多了一份豪情,伸手递过去粉红色手帕,吸了一口醉人的花草香气,娇声道:“这是我们的家,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回来。”任天涯接过手帕胡乱的擦了擦脸,随后物归原主。“叫醒大家出发吧。”任天涯有些迫不及待。公羊小小细致的把手帕叠得整齐,收到怀里,这才应声:“其实大家都准备好了,只等你。吃过饭老爹说亲自做向导,带我们到沼泽边缘。”这一次轮到任天涯不好意思,抱怨道:“为什么不早说?耽误了不少时间,真是的。”说完快步向外走。公羊小小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小声问:“你真的要杀那个拖刀不成?”任天涯皱起眉头不耐烦的道:“你们一家是怎么了?老是没完没了的纠缠在这个事,你倒说说,我是该杀他还是不该杀?”公羊小小先是一愣,反问:“老妈找你了?”任天涯赶紧收住话题,含糊的搪塞着:“我哪有机会见她,竟胡说。”公羊小小突然转到他身前挡住去路,急声问:“是不是老妈找你了?”任天涯停下脚步,所问非所答的道:“这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干嘛弄得好象人人都与他有关系?”公羊小小欲言又止,转过身去幽幽的道:“你不要管了,反正就算妈不和你说,我也不会让你杀了他的。”任天涯叹了口气,双手合在一起,嘴里念叨道:“老天保佑,让我这一辈子都不要遇上他。”公羊小小知道他为难,黯然道:“吃饭去吧,拖刀未必能在沼泽里活到现在,就算活下来也未必肯见我。所以,这件任务是没有机会完成的。” 第三十五章 魔豹逞凶 沼泽激战 这顿饭大家吃的很认真,出了小洞天,明天就成了一个奢望,谁也不想浪费哪怕是暂时的安逸。公羊洞主把准备好的七个行囊每人分了一份,然后又介绍了一些关于沼泽里注意的事项。最后还是有些不放心,又特意嘱咐任天涯,女儿交给他,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言下之意当然是希望能安全的回来。蝴蝶第一个站起身,代表其他六大门派和世家对小洞天表示感谢,随后招呼大家起程。公羊洞主亲自带领七人来到沼泽外围,却不肯再前行,言语有些消沉的打了个招呼,率先离去。沼泽象一个的死亡地带,远远的望去,淡淡的雾气暗藏着诡异的杀机。这里的分界线十分清晰,仿佛是两个世界,一边生机昂然,一边白骨森森。公羊小小最先打开包裹,从里面抽出两块一尺长半尺宽的木板,上面有两个固定的卡簧,只要把脚伸进去,就可以自然夹紧,如同是一双特大号的鞋。任天涯也学样把两块木板穿在脚下,试着活动了两下,除了走路的时候两腿要不自然的迈向两边外,基本没有什么不妥。几个人各自谨慎的把木板穿好,惟独赫连无敌一脸的不屑,把手中的包裹随意的扔在一旁。公羊小小很不爽,挥着小拳头在他的身后比画了两下,随后拉起任天涯的手,象只刚出壳的小鸭子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逗得蝴蝶笑个不停。吴泪悄悄的寄起一支白翎长箭,身子一跃而起,试着冲进沼泽地的上空。迷蒙的雾气因为他的形成一个的漏斗状旋涡,处于中心点的吴泪顿时感到有一股不可抗拒的拉扯力正拖着他的双脚向下沉去,由法力控制的白翎箭完全失去了控制,被雾气里带有的极强腐蚀力溶化!赫连无敌吃惊的看着吴泪在旋涡中扭曲变形的身体,不自觉的拿起被扔到一边的包裹。眼看着吴泪在空中打了几个翻滚,半边身子沉重的扎到沼泽里,不断冒出来的泥泡逐渐吞食着还露在外面的脸。任天涯探手在包裹中抽出一根长约十丈的细长白绳,抖手抛出,在吴泪的身体上方,自动的打了一个结,准确的套住他的脖子,回手用力,结自然收紧,吴泪的脸顿时变成紫色,不过还算幸运,人已经被成功的拽到安全地带。任天涯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他面前,先解绳子,随后一掌按在他的背心处,吴泪鼻涕眼泪一起流,嘴里不停的吐出泥水与草叶。公羊小小远远的跳开,一手捂着鼻子,一手不停的扇。任天涯见吴泪没什么危险,微微皱起眉毛,沉吟道:“现在看这个沼泽对道法设有禁制,一会的时候,我打头,圆觉师兄和项风师兄护住两侧,麻烦赫连师兄压阵,不管遇到什么事,蝴蝶、小小两位师妹都不要出手,吴泪师兄可以放箭,但不能注入法力。大家看这样可好?”作为男人,赫连无敌再不喜欢和这些人为伍,也不会拒绝,而其他人就更不会有意见了,唯一感觉不好意思的,就是蝴蝶,作为此行的首领,却成了别人保护的对象。好在任天涯不给她说话的时间,率先沼泽。 这双木板鞋果然起到了作用,虽然面积不大,但能起到很好的浮力,况且几人又都是高手,自然可以轻松驾御。有了刚才的经验,吴泪开始规矩起来,但身上的烂泥发出来的恶臭明显影响了公羊小小的情绪,不时的向前面任天涯身边靠拢,偌大的中空地带只剩下蝴蝶和吴泪两个人。沼泽后,任天涯才发现,这里和外面看到的完全是两回事,没有明显的区域界限,也看不到陆地的位置,一切都象是在迷蒙的雾气里,看不清也看不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什么危险。除了泥水就是尸骨外,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与什么七杀魔界有关。突然公羊小小下意识的发出了一个惊呼,大家的神经立时拉到极限,各自战备状态,蝴蝶更是先大家一步跑到公羊小小旁边,低头向她的脚下看去。任天涯在不影响戒备的情况下,慢慢蹲下身子,一手抓住她的右小腿,轻轻的抬起,木板下面突然露出一个圆圆的壳,形状有些象乌龟,但又没有纹路,并长着不少疙疙瘩瘩的突起。公羊小小好奇的取出撼天斧,轻轻敲打着硬壳,接着又挑着它翻了一个底朝天,雪白的肚子竟然没有壳的保护,一个如鸟头的脑袋澄着圆溜溜的眼睛,发出如猫一样的叫声,四肢也突然向外伸出,样子怪异。蝴蝶拉起公羊小小闪到一边,在没有确定它是不是异类魔怪之前,小心一些还是有必要的。任天涯并没有放松,手中的王者之剑缓缓刺向怪物的肚皮,寒气笼罩着一丈方圆。圆觉、项风神情凝重的面向两边,丝毫没有因为新奇而疏忽,而赫连无敌如鬼影子般在最后边来回的游荡,只有吴泪端起雕花弓,长长的蓝翎箭指着怪物。任天涯并没有想杀它,在没有确认它就是危险的魔界异徒前,烂杀无辜是有背正道武林宗旨的。怪物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张开的四肢并没有作出任何反抗的动作,眼睛也仅限于瞪视着王者之剑。任天涯徐徐收起长剑,深深做了三次呼吸,打出一个安全的手势,刚想转身继续上路,怪物突然狂叫一声飞速的旋转起来,并脱离沼泽,高高的悬在几人的头顶。吴泪的蓝翎箭如流星般射向怪物,沉闷的弓弦声打破了久久的沉寂。以圆觉为首的三位武道高手马上收缩防护范围,把蝴蝶和公羊小小护在三尺距离之内,吴泪在射出蓝翎箭之后,也有意识的向他们一方靠近,场中只剩下不动声色的任天涯冷眼看着怪物旋转的身体。蓝翎箭在失去法力的控制后,威势明显弱了很多,在距离怪物还有三尺距离时,箭身重挫,随即化成尘埃消散。 怪物旋转速度终于减慢,个子也象是被风吹起来一般,足有车轮大小,在经过一阵噼里啪啦的暴响后,一个灰发长须的老者一手持着盾牌,一手握着长刀出现在大家面前。任天涯邪邪的一笑,王者之剑平举过眉心,肃杀之气直逼老者,他要出手了。老者并没有任何紧张的模样,身子完全藏在盾牌的后面,长刀闪动着妖艳的白光,象是防守,也象是随时出击。王者之剑微微后挫,接着凝聚万均之力陡然而出。老者一动不动,仿佛所有的攻击只要靠手中的盾牌就可以完全搞定,而长刀更加的妖艳,甚至开始散发出古怪的味道。吴泪悄悄的搭上三支黑翎箭,聚气凝神,一声不吭的射向老者留给自己的背部空门。任天涯的王者之剑刚好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在与盾牌碰撞的同时,三支黑翎箭同时射中他的背心!吴泪心中大喜,以为可以轻松的得手,没想到在老者用盾牌化解掉任天涯的攻击后,人如幽灵般出现在吴泪的面前,长刀连成一道光影,扇面状砍向他的腰腹之间。圆觉大喝一声,手中乌黑的降魔杵带着呼呼的风声硬是迫得长刀恢复原形,毫无虚假的接了一招。沉闷的金属交接声,震得大家的耳朵嗡嗡做响。圆觉上身一阵急晃,却没有退出半步,继续用身子护住蝴蝶与公羊小小二人。任天涯那能眼看着对方在七人中间游刃有余的横冲直撞?王者之剑高高举过头顶,一步一步的向老者接近,浓重的杀气紧紧的锁住他的身躯。老者已经感觉到任天涯的杀机,身子却不敢轻易转动,只能用后背对着王者之剑,这不是托大,而是没有足够的把握在转身后能抵挡住对方致命的一击!公羊小小的手心开始冒汗,在法力不能使用的时候,七人等于平白失去了一半的战斗力,此时又是任天涯一对一的与人交手,她怎么能不着急?不过着急归着急,自己却是连帮忙的余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撕杀,这对于好凑热闹的公羊小小来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老者的额头开始出现汗水,就算他的背部有紫金护甲保护,脑袋却没有任何防御的能力,可偏偏又不敢转身,怕引发对方疯狂的杀招,一时心里开始烦躁。刚好此时吴泪再次搭上弓箭,又想偷袭,老者大怒,浑然忘了身后的威胁,长刀带动着身体,如鬼魁般再次接近。任天涯控制的杀气马上有了感应,脚下沉重的迈出三大步,每一步都跨出足有一丈距离,当长剑劈出去的时候,与老者保持的距离正好是最佳攻击点,这手法,这步法不得不让人称道。吴泪对老者的速度相当的不适应,身子想倒退已经来不及,咬牙索性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反正衣服已经湿了半边,也不在乎多湿半边。老者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样无耻,竟然用这等有损尊严的方式躲过杀身之祸,鄙夷之情跃然脸上。任天涯的长剑已经劈出,翻转向两边的气浪预示着出招的凶狠与神速。老者情急之下,一个倒翻把盾牌再次架在身前,可惜这一次由于时间仓促,没能调整出最佳状态,被王者之剑狠狠的劈中后,整个人被高高抛起。本来守在队伍最后方的赫连无敌见机会难得,突然隐起身形,重新幻现的时候,刚好出现在老者下落的抛物线的最顶点,趁对方去势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窄刃刀轻松的划过他的喉咙,人也在同一时间消失在沼泽的雾气中。大家终于领略到幻刀的阴狠与诡异,对赫连无敌之前的种种表现也有了一个新的定位,他确实有狂傲的本钱!任天涯对这一幕看得真切,却并没有放弃一查究竟的心理,闪身冲到老者即将落下的地点,太极推手卸字诀立生,长剑的剑背轻轻搭在对方的一条腿上,一收一带,老者的尸体如片落叶般平倒在沼泽的泥水里。 第三十六章 诡异光门 两重世界 老者在落地的一刹那,由人形再次幻化为怪物,小小的身躯背着疙疙瘩瘩的壳。众人合围过来,争着看这个不起眼的家伙为什么有这样强横的功夫,公羊小小更是蹲到近前,拿着撼天斧使劲的锹着它背上的壳。任天涯检查了一下怪物致命的伤口,发现赫连无敌如此薄如蝉翼的窄刀造成的伤害竟然是这般恐怖,脖子只有一点表皮连接着,整个颈骨全部呈裂开状,并伴有蓝色的血液渗出。任天涯手拎着王者之剑凝视着伤口,总感觉赫连无敌并没有尽全力,似乎有意在隐藏真实实力。蝴蝶凑到公羊小小身边,提示道:“师妹,就算拿到它的壳也没什么大用,你不知道运用的咒诀。”公羊小小顿时泄气的收起撼天斧,嘴里埋怨道:“这帮人各个太坏,都看热闹,不吱声,白费劲了。”任天涯邪邪的一笑,一剑划开怪物的肚皮,然后剑尖轻挑,一颗黄豆大小的金色珠子闪现在公羊小小的面前。蝴蝶败兴道:“这个是魔界的元婴,对我们来说是没有用的,除非是超过八重境界的内丹,拿来可提升法力修为。”公羊小小本来已经把手伸了过去,听蝴蝶一说,也失去了兴趣,大声喊赫连无敌:“你杀的怪物,现在有宝贝了,要不?”赫连无敌仿佛没有听到,一言不发,双眼看向一边。任天涯笑得更邪行,探手把金色珠子拿在手里,随意的塞入怀中,胡媚儿张开小嘴,兴奋的吞了下去。蝴蝶见事情处理得已经差不多,确认了一下方向,回头问道:“公羊师妹,这个沼泽的中心在哪里?”公羊小小皱着眉头张望了一番,耸肩摇头。这个地方除了泥水再也没有其它的东西,别说是方向,转了个圈,可能连回去的路都会迷失。任天涯扛起王者之剑,拔起脚就走,七人再次恢复战斗队型。 沼泽里并没有传说中的狼群和猎物,也不知道是传闻有误,还是知道有强敌入侵,早早收敛的行藏。在没有坐标的地方,迷路是正常的。任天涯已经没有开始时的轻松,每走出一里路,便在地上划出一个记号,然后找根枯枝插在上面。一整天的时间就这样在走走停停中度过,太阳落山的时候,七个人甚至有放弃的念头。七杀魔界到底指的是这块沼泽,还是沼泽中的某个地方,谁都不曾仔细的问过盟主他老人家,如今成了瞎子摸象,全凭感觉。蝴蝶倒还好说,公羊小小有些疲倦起来,摇着任天涯的胳膊要求休息。按常理这当然没有问题,但是在眼前这个地方,别说是找个地方坐,连站的地方都需要不停的移动,否则随时可能被烂泥吞噬。蝴蝶看出任天涯的为难,拉住公羊小小,道:“小小,在没有找到七杀魔界之前,我们没有地方休息的,最多也只是放缓搜寻速度而已。”圆觉手里的降魔杵突然闪过一阵寒光,在黑夜里显得特殊的刺眼,几个人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他这里。圆觉没有说话,而是闭上双眼平举降魔杵,等待下一次寒光的出现。任天涯隐约感觉到胸口处的胡媚儿有些不安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综合两件事,应该在七人附近有妖邪存在!果然,降魔杵再次闪耀出寒光,圆觉猛的睁开眼睛,低声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沼泽中魔气最重的地方,为什么感觉不到一点法力的波动呢?”吴泪有些紧张,手里暗自抽出几支箭扣在弦上,身子有意的向项风靠近。任天涯环视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而又不能动用法力发出探询,这里成了进退两难的地方。胡媚儿突然没有经过任天涯的同意就探出头来,尖声示警道:“这里有扇门,门后面有魔人,快跑!”蝴蝶和公羊小小都知道有个异类在任天涯的怀里,所以并不觉得意外,闻言马上招呼大家后撤。其他人却被这一声搞晕了头,还没等反应过来,七个人中间的唯一空位突然幻化出一道光门,从中窜出三头的猎豹,个头足有两只老虎那么大,分别袭向受众人保护的蝴蝶、公羊小小、吴泪三人。任天涯暴喝一声,一手拉过离自己最近的公羊小小,王者之剑划破夜空,淡淡的光影卷起无边的气浪劈向扑过来的猎豹。蝴蝶脚踩莲步,身子闪向一边,却不敢动用法力,在他另一测的圆觉跨前一步,吐气开声,降魔杵点向扑向蝴蝶的那条猎豹。相比之下,吴泪应该是三个被偷袭人中最幸运的,项风的霸王枪不管是不是出手,他这个大块头往前一站,足以抵挡一阵,况且他手中早就预备好了弓箭,阻止对方的攻击还是有机会的。任天涯的王者之剑并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进展,猎豹的身躯灵活异常,在空中毫无预兆的斜向扭转,后爪违背常理的先行落地,整个身体直立而起,前爪凶悍的舞出两团杀气,一如既往的继续定准公羊小小攻击。任天涯跨前一步,完全护住暂时没有任何攻击和防御能力的公羊小小,王者之剑一收一吐,奇准的刺向猎豹的心脏。这一剑完全脱离了武当教义中以柔克钢,连绵不绝的宗旨,甚至连任天涯本人都弄不清楚这一剑是怎么使出来的。猎豹左爪拍开王者之剑,另一只爪闪着五道寒光划向他的咽喉。任天涯脚上穿着宽大的木板,步伐并不灵敏,索性一步不让,王者之剑中途变招,斜挑向猎豹右爪腋窝,这里即是对方身上最大的柔弱处之一,还是猎豹此招的命门,它庞大的身体一个后仰,直挺挺的倒在烂泥里,虽然狼狈,但总算化解掉任天涯的雷霆一击。 圆觉的优势在于他手中的降魔杵,这兵刃本身就是魔人的克星,又加上少林掌门亲自封印其中的伏魔诀,对付与圆觉武功道行相差不远的魔人简直是如虎添翼。猎豹也深悉此理,在与降魔杵距离还有三尺的时候,怒吼一声翻身后撤,这样一来,反倒是蝴蝶最安全。但这只猎豹并没有闲着,落地瞬间又弹身而起,直取吴泪。项风并没有化身狂战士,霸王枪虽然也称得上勇猛,但相比在得胜山庄的表现,相差何止百里,独斗一头已经有些吃力,现在又加进一只,哪还吃得消?霸王枪只能舞成一个光球,先守了一个风雨不透。吴泪见指望不上项风,五支狼牙箭连珠而出,射向后来的那只猎豹,本以为能够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没想到猎豹竟然能在五支狼牙箭之间狭小的空隙里闪转腾挪,硬是避开攻击。一个灵巧的扭身,一爪抓向他的喉咙。一边冷眼旁观的赫连无敌以惊人的速度出现在猎豹身前,窄刃刀幻影般划过它的前爪,却没有阻止猎豹前冲的身体,人一个倒翻,凭空消失。吴泪虽然没有直接被猎豹抓伤,但却被撞出了一丈远,好在是双脚首先着地,否则又要弄得满身泥水,在众人面前出丑。猎豹在失去了一个前爪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的暴躁,没等身子落地,另一只前爪抓向毫无防备的公羊小小。此时的任天涯正全力对付眼前的猎豹,想救援已经来不及,只能用力把公羊小小推向一边,致使自己整个背部完全在利爪之下。公羊小小尖叫一声,抬起一脚踢了出去,希望能为任天涯挡住一些伤害,可惜,一个修炼道法的人对于武功大多只是涉略,怎么可能给魔人造成伤害呢?只听“咔嚓”一声,她脚下的木板被猎豹撞了个粉碎,人也高高的抛向空中。任天涯此时是自身难保,刚逼退前面的猎豹,想回身自救尚且不及。就在他以为难逃此劫之时,怀里的胡媚儿如银色的闪电扑向三爪猎豹,奇准的咬中它的喉咙。猎豹伤上加伤,狂叫一声,倒在泥水里,不停的翻滚着,胡媚儿死活不松嘴,四爪抓紧它颈上的皮毛,鲜血从嘴角不停的滴落。任天涯来不及细想,长剑快速的划出一道光影,扑过来的猎豹如同了一个失重的真空,势大力沉的前扑变成了无力的挣扎。王者之剑如同噬血如命的暴徒,狂妄的刺入它的体内,在拔出剑的瞬间,鲜血喷溅如泉。此时被胡媚儿咬住的三爪猎豹也因流血过多,倒在泥水里不停的抽搐,眼睛努力的向上翻着。本来银光闪亮的胡媚儿也是满身泥浆,使劲的咬下猎豹脖子上的一块皮肉回身吐到地上,还觉得不解气,上去又是一口,猎豹嘶叫一声,彻底没了动静。公羊小小大呼小叫的从天而降,重重的伏在任天涯的背上,不好意思的道:“我就剩一块木板鞋,你先背我,不然沼泽会被淹死的。”任天涯当然无法拒绝,毕竟人家也是为了救自己而忘了自身的生死。此时场中只剩下一只猎豹,又被圆觉的降魔杵逼得东躲西藏,哪还有一点威风?面对一侧虎视眈眈的项风与箭在弦上的吴泪,更加的畏首畏尾,不时的退却,有意的向刚才扑出来的那道光门靠近。任天涯背着公羊小小,握着王者之剑,邪笑着挡在门前,只看他一剑结束另一只同类的手段,猎豹就已打消逃回出的念头,身子看似胡乱的摆动几下,接着化作无数巨型的影子向四面八方窜去。这种幻术或许能迷惑其他人的眼睛,却绝对瞒不过同样拥有幻术的赫连无敌,窄刃刀透着刺骨的阴气,劈向其中最不惹人注目的影子。猎豹所有的幻影在同一时间全部消失,带着背上一道足有一尺长的伤口再次退回原处,眼睛里露出绝望无助的目光。圆觉提着降魔杵一步步向它靠近,在人魔势不两立的时代,佛门弟子的残忍有另一种解释,那就是以杀止杀!猎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突然仰天长啸,接着低头一口咬住自己的小腹用力一扯,顿时心肝脾肺流满一地,身子也重重的倒了下去。大家看得有些心惊,面对这样的敌人,任谁都会毛骨悚然。胡媚儿使劲的抖落身上的泥浆,重新回到任天涯的怀里,露着半个脑袋提示道:“门里好象魔气特重,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地方。” 第三十七章 勇斗巨蟒 种下前因 吴泪似乎很不喜欢胡媚儿,冷冷的哼了一声,把雕花弓斜背在背上,重重踢了一脚猎豹的尸体,嘴里低声骂着。蝴蝶和其他几人盯着若隐若现的光门,不知是不是值得冒险一试,要真是七杀魔界的入口固然是好,如果不是,贸然引发难以预料的结果,那将得不偿失。公羊小小十分好奇,拍着任天涯的肩膀催促道:“咱们趴在门口先看看,应该没什么危险。”任天涯也觉得就这么轻易放弃机会,有些可惜,于是背着公羊小小缓缓的靠近光门,一手横剑,一手谨慎的推开那扇门。大家的目光同时望了过去,所有的人由希望变成失望,这扇门隔开的只是沼泽的两边,它就是一扇门,没有围墙的门!公羊小小使劲拍了一下光门的门框,啐了一口道:“切,什么破玩意,魔界只会弄些唬人的把戏!”任天涯也觉得无趣,以为胡媚儿在开玩笑,扭身走向蝴蝶。突然,身后出现一个强大的吸力,拉扯着他寸步难行,而他背上的公羊小小尖叫一声,冷不防的松开双手,倒飞而去。任天涯猛的回身探手,紧紧抓住她的一条胳膊,只见那扇光门里混沌异常,吸力也正是从那里传来,且有越来越强的趋势,脚下不自觉的跨出一步,本来想用力稳住身形,但沼泽无处着力,身子开始下陷,公羊小小整个人横躺在空中,脚指向光门的方向,衣裙猎猎做响,如同被狂风吹动一般,目光惊恐的看着任天涯,小脸苍白如纸。圆觉见情况不妙,伸手抓住任天涯的另一只胳膊,身体竭力后仰。光门似乎很不满意对抗的力道突然加大,里面原本混沌的气雾开始缓慢的旋转,吸力成倍增加!项风怒吼一声,张开双臂抱起圆觉,同样后仰,努力抵消强大的吸力,开始还能坚持,时间不长,也随着任天涯的身体前倾。蝴蝶此时完全忘了自己是没有武功的修道者,抓住项风背上的衣服,使劲往后拉,但她的作用几乎丝毫没体现出来。赫连无敌冷冷的看着几人狼狈的表现,嘴角不屑的下弯成弧,鬼影子般闪现在蝴蝶身后,抓紧她的小手运集毕生的功力吐气开声,众人前倾的身体马上有了一个缓解,不过这也是眨眼间的事,马上又恢复了原状。吴泪差点没把肠子悔青,这么好的机会,却被赫连无敌抢先,白白浪费了一个牵手蝴蝶的好时机!他瞪起眼睛,法力不自觉的波动,光门仿佛感觉到什么,吸力再次增加一倍,几乎就在这一刻,脆弱的平衡被打破,六人翻滚着飞进光门,而吴泪也在愣神的瞬间,被卷了进去,光门自动关闭,毫无预兆的消失,就如同这里本来就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是地上多了三只猎豹的尸体而已。 也不知过了多久,七个晕头转向的年轻高手重重的摔成一团。任天涯第一个跳起身,王者之剑闪着寒光,浓烈的杀气形成一个防护圈,把几人护在中间。大家一个接一个的爬了起来,这时他们才看清,这里不是沼泽,也不是人界,松软的黄土无穷无尽的延伸,天地没有尽头。没有生物,甚至连根草也没有,明亮的天光却看不到太阳的存在,这里象是一个封闭的世界,死亡的世界,除了他们七人还在贪婪的呼吸,周围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公羊小小甩掉仅剩的那块木板鞋,试着在地上走了两步,发现这里完全可以承受人的重量,心情好了起来,刚刚惊险的一幕早就抛到九霄云外。“这是哪?”蝴蝶一边问,一边手搭凉棚四处张望。任天涯也同样迷糊,按常理异度空间的存在自然要有它赖以生存的环境,就算魔人再怎么能耐,也不可能不吃不喝,无际黄土似乎可以证明这里的惨淡景象。任天涯收起脚上的木板鞋,并把公羊小小丢掉的那只也放到自己的背包里,悄悄释放出一个探询。还好,这里并没有对道法实行禁制,探询以最快的速度把方圆百丈的信息传递回来,与眼睛看到的并没有任何区别,空荡荡的了无一物。蝴蝶一直怀疑这里是幻境,慢慢向任天涯身边靠拢,眼睛却警惕的望向四周。“任师兄,之前小银狐说这里魔气甚大,怎么到这里反倒什么也没有呢?你来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光是她,其实大家都在怀疑胡媚儿的意图,毕竟人、魔是敌视和互不信任,若不是胡媚儿前两次准确的预警,使大家得以化险为夷,现在早就兴师问罪了。还不待任天涯说话,胡媚儿露出小脑袋,使劲吸了两口气,然后瞪着眼睛向四处看了看,才娇声道:“这里的魔气都潜伏在地下,只有同族的人才能感觉到这种气息,所以你们没有发现。”众人听她这么一说,把目光全部集中到脚下,松软的黄土下面有魔人?怎么可能呢?任天涯也感觉头疼,总不能也钻入地下和他们决斗吧?这既不现实,也没有可操作性。“媚儿,如果真象你说的那样,我们与魔人就不可能碰面,也就不可能走出这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确实,要是连个魔影子都看不到,又怎么可能走出这里呢?胡媚儿也觉得任天涯说的有道理,但她属于魔界的异类,对他们具体的生活习惯并不很清楚,沉吟一会道:“我想他们不会长久的呆在地下,这没办法活的,反正我就做不到。”圆觉摸了摸背着的包裹,一副大无畏的样子。“既来之,则安之。光门已经关闭,看样子我们暂时是回不去了,干脆就一路走下去,看看这里到底怎么一回事。”任天涯邪邪的一笑,拍了拍身上的土,第一个上路,也不管什么东西南北。公羊小小紧走两步,凑到任天涯的身边,嘻嘻的笑了两声,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道:“要不你还背我,我帮你看路。”任天涯抬头看了看天,也小声道:“可以……不过你得先抓住我。”说完拔腿就跑。公羊小小没想到他也会开玩笑,愣了愣,娇喝道:“你敢骗我,我就掐死你!”说完,也一溜烟的追了上去。蝴蝶酸溜溜的盯着他们的背影,暗自叹息着。圆觉倒不是她这般想法,正容道:“我们也要加快脚步,和他们保持有效距离,任师弟是打前站去了。”蝴蝶这才反应过来,几乎与圆觉同时起步,追了上去。 任天涯一边奔跑,一边留意脚下的动静,他百分之百的信任胡媚儿,她绝对不会骗自己。公羊小小凭借双腿哪里是任天涯的对手,一会工夫便气喘吁吁,蹲下身叫道:“跑不动了,你等等……”任天涯还真不敢把她一个人扔下,回过身来等在那里。公羊小小见他没有继续跑,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的揉着双腿。她修炼的是道法,如果是御剑飞行或许一日万里也不会如此,可比脚程拼内力,她哪里是任天涯的对手?也就数十里地的奔行,就已经如此。任天涯无奈的摇摇头,后悔开始的时候不应该逗她跟着跑出来,但想到公羊洞主说过的话和夫人的委托,他实在不想让公羊小小离开自己的视线,男人一诺千金,岂可言而无信?任天涯摇着头,走到公羊小小的身边,还没等说话,就见她飞身落在背上,两只小手拍着他的肩头,娇笑道:“走啦走啦,以后你就得这样背着我。”任天涯这才大呼上当,不过对付公羊小小他也确实没辙,只好认命,乖乖的背着她上路。这样的黄土地真的没有个尽头,荒凉的景色一直都不曾有任何起色,任天涯有些失去耐心,看着暗淡下来的天光,他加快了脚步。突然眼前出现一块干粮,刚好递到唇边,任天涯到这个时候才想起,除了早上,一天时间滴水未进,还真有点饿了,于是张嘴咬了一口。随即,水袋又出现在眼前,公羊小小笑嘻嘻的在他脖子后面伸出头来。“怎么样,背我没有坏处吧?”任天涯一边嚼着干粮,一边含糊不清的应着。胡媚儿在他怀里伸了一个小懒腰,探出头看到水袋,也不客气,窜上任天涯的肩膀,张开小嘴喝了起来。公羊小小趁机摸了摸她的皮毛,笑道:“你都会说话了,咋还没修炼出人身呢?不会是想赖在天涯的怀里不出来吧。”胡媚儿冷不丁的被水呛到,不停的咳着,神态甚是可爱。公羊小小还没等笑出声来,松软的土地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水袋里的水洒了任天涯一脸。胡媚儿使劲的咳了两声,才道:“快、快走,有魔人要出来了!”任天涯来不及细想,寄起王者之剑御剑飞到半空,低头向脚下看去。大地震动得越发厉害,天光也在这一刻完全黑了下来,恐怖的邪恶之气弥漫在整个空间里。一盏茶的工夫过后,原本空空如也的松软黄土地上长出茂密的灌木丛,远方也出现了灯火,一个新的世界就这样诡异的出现在眼前,若不是亲身经历,谁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胡媚儿也是头一次见到应该属于自己的家园,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下面的变化,嘴里还在叨咕着:“大怪物就要出来了,大怪物就要出来……”任天涯与公羊小小凝聚目光扫视着方圆百丈之内,他们不知道这大怪物到底是什么,却打起十二分精神。灌木丛中的一处相对平坦的土地上慢慢拱起一个土包,逐渐增高扩大,下面不断传来嘶嘶的吼叫声。公羊小小头皮有些发麻,寄起撼天斧护在二人头顶。任天涯释放出探询,向土包试探着飞出,希望能在对方露出头来之前探明真相,可就在探询马上达到目的的时候,土包猛的长高两丈余,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声过后,松软的黄土向四面八方飞溅! 第三十八章 魔人小镇 又起风波 任天涯被迫把所处高度提升三丈,对方的魔气除了强大,还有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公羊小小寄起的撼天斧发出翠绿色的光芒,浩然正气滔滔而出,抵制住魔气的侵袭,这就是神器与普通法器之间最明显的区别,在没有受到实际攻击之前,能自动感应、自动做力所能及的防护。黄土飞溅开之后,一条粗如水缸的巨蟒傲然扬起露出地面足有两丈长的身体,头颅上除了细密的块状鳞片外,正中还多出一颗闪着暗红色光芒的珠子,对应两边灯笼大小,黢黑如墨的眼睛,诡异中透着霸气。公羊小小还是头依次看到这么邪恶的巨蟒,一时头皮发麻,把脑袋埋在任天涯的背上,不肯再看它一眼。巨蟒感应到有人的气味存在,黄土下面的身体快速向外涌出,但不是爬行,而是直挺挺的把头部拔高,若不是之前任天涯飞升了三丈,恐怕它的脑袋已经顶到脚下。巨蟒在这个高度稍做停留,抬头刚好看到御剑飞行的两个人,又是一声怒吼,嘴里猛的吐出粗如人腿的信子,直袭任天涯的腰间,快若闪电。任天涯双手掐诀,由静止到逃跑只是眨眼间的事,就是这样,也差点成了巨蟒口中之物,这让他有些后怕,一个畜生还没有修炼出元婴就这样的厉害,要是等他得了人形出现在人界,那将是怎样的场景?巨蟒对于自己的失手也很意外,黄土里的身体缓缓的向外涌出,这一次不是它怕了,而是在寻找时机,一个能一举破敌的时机。任天涯如何不知道它的想法,他不能再等,双手掐诀立于胸前,口中念道:“天地无疆,万法归宗。乾坤法剑,听我号令。残、破、灭!”话音刚落,天空中陡然出现一把双面雕刻着太极图的法剑,长仅三尺,却威势十足!一阵雷声轰鸣后,猛的劈了下去。巨蟒并没有把法剑放在眼里,头部微微后仰,七寸以下突然变粗倍余,接着张嘴喷出一口黑雾,乾坤法剑在遇到黑雾后爆发出细微的雷火窜动声,却没能聚起雷霆一击,而是剧烈的颤动后,从中折断!巨蟒再次向黄土外涌出身体,距离任天涯不过两丈余,谁都不知道地面下它到底还有多长的剩余部分,也不知道这么的身体,它是靠什么支撑着。任天涯梢做愣神,耸肩道:“小小,你先躲开,我要和他拼上一拼。”说完也不管她同意不同意,掰开搂在脖子上的双手,推她到安全地带,探手抓起脚下的王者之剑,人向上直线翻滚,到达极限的时候,头下脚上双手紧握住剑柄,超高速下落,剑尖直刺巨蟒的高高扬起的脑袋。空气似乎在这一刻被从中撕裂,尖啸声震撼着耳膜。巨蟒突然张嘴,信子带起刺鼻的腥臭味拍向任天涯的身体,同时隐藏口腔里的两颗利刃般的毒牙外翻,毒液如两条细线,笔直的射向他的双眼。公羊小小刚刚稳住身子,就发现任天涯整个人完全被巨蟒控制在攻击范围内,顿时尖叫一声,撼天斧几乎没做任何蓄势,绿光一闪,旋转着劈向巨蟒的头部。任天涯并没有惊慌失措,就在毒液险险沾身的时候,王者之剑巧妙的点在巨蟒信子的分岔处,人借力小幅度横移,随后再次下落,剑尖继续点出,直取巨蟒的七寸处。撼天斧在这个时候也已经准确无误的劈在它的头上,雷鸣声震天动地,巨蟒丝毫没受到影响,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阵扭转盘旋,让过王者之剑,随后脑袋后撤,闪电般吞向任天涯的身体。 公羊小小没想到自己祖传的神器竟然无法伤及巨蟒,招手收回撼天斧,心中大大的不甘,双手掐诀,嘴里念叨着:“开天辟地,破釜沉舟,混沌重开,破魔、破法、破功!”撼天斧在空中开始疯狂的旋转,膨胀到一丈余,接着缩小到三寸大,闪电般劈了过去。由于这次准备充分,又注入斩魔诀咒,巨蟒在突袭任天涯失败后,全身的鳞片猛的怒张,黑气从全身上下无休止的散发出来,顷刻间掩盖了它的整个躯体。撼天斧挟万均之势的攻击斩在黑雾的七寸处,一阵的波澜过后,黑雾淡薄了许多,可以看到巨蟒如收雷击般,浑身剧烈的震颤,随即黑雾再次散发出来,重新把它包围其中。任天涯见此情景,又想起狼兄飞升前指点自己的那句话:“拒不如收!”七煞炼魄大法迸发而出,身体也被同样的黑雾包裹起来,一掌按出,一长一圆两团黑雾在空中巧妙的融合,再也不分彼此。公羊小小收回撼天斧,发现任天涯在自己的眼睛里消失,顿时慌了神,双手交相掐诀,小洞天得自岭南巫术的渡人诀如一条肉眼难辨的红线在空中胡乱的摇摆,最后射向黑雾,任天涯红色的头发再次幻现,巨蟒身外的黑雾也淡了许多。公羊小小只要确认他没有危险,比什么都高兴,并不收回渡人诀,继续盯着任天涯的动作。巨蟒在感觉到自己催动的魔气被人鲸吸而去,顿时乱了阵脚,饮鸩止渴般再次激发潜能,黑雾又一次把它掩埋起来。任天涯气海象是一个漏斗的底,所有的魔气迅速的输入,又迅速被元婴手掌中的黑球吸收炼化,并在元婴自主的意识下融合到七煞炼魄大法中去。这样一来,任天涯的散发出来的吸力无限制的增大,而巨蟒倒成了自杀,不停的输出自己的魔气,又被自己的魔气消磨着生命。公羊小小对任天涯越发的感兴趣,不知道他身上还有多少秘密自己不知道,只看他能附在巨蟒身上拼法力,这已经相当了不起了。可惜她不知晓这是属于魔主的武功,不然将作何感想呢?任天涯脸上的邪笑仿佛是催命符,巨蟒的庞大身躯一点点的向地上倒去,完全没能力再做支撑,或许在它全部伏在地上的时候,就是它丢掉生命的时候,它实在不甘,上身极力的扭转了一下,发出垂死的怒吼,头顶上的红色珠子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充满邪恶的气息。任天涯象是嗅到了熟悉味道,半边身子突然变成血一样的艳红,红色的光芒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口子,潮水般灌入他头顶的百汇里,而体内的元婴变得暴躁起来,身体由坐姿换成了站姿,合掌的手也微微,似乎极力压制着什么。巨蟒没想到连最后一招也没起到应有的作用,精神更加的萎靡,粗壮的身子也徐徐倒在地上,灯笼似的眼睛紧紧盯着任天涯,惊恐中多出了一丝说不出的迷茫,就在这一刻,它放弃了挣扎,头顶上的珠子忽然脱离身体,在任天涯的头顶上盘旋一阵后,闪出最后一次妖艳的红芒,随后消失在他的胸口上。任天涯气海里的元婴重重的坐下,周身弥漫着祥和博大的浩然正气,红色的珠子似乎受到了感召,由胸口处沿着督脉行到他的身边,光芒也淡了许多,不过却与元婴合在手掌里的黑球遥相呼应,不肯臣服。任天涯收回七煞炼魄大法与噬血化魂大法,元婴顿时强大起来,完全控制了黑球,躁动随之消散,而那颗红珠子也乖乖的围着元婴的身体缓慢旋转起来,如同受元婴的法力牵引,无力离开。 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刚才的一幕真的好险,若不是两种魔界武功起了预想的作用,后果真不好说,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些卤莽,后怕是必然的。公羊小小一脸焦急的落到他的身边,前后左右的打量一番,不停的问:“你哪里不舒服?”任天涯索性倒在地上,望着连颗星星都没有的天空,不言不语。公羊小小更急,带着哭腔问:“天涯,你不要吓唬我,到底哪里不舒服?”任天涯探手在身边的灌木上折下一根枝杈,运集目力仔细看了看,才邪笑着反问:“你说这里的东西和人界也没区别,怎么会养出这大得变态的蟒蛇呢?真是奇了怪了。”公羊小小使劲推了他一把,娇嗔道:“要死啦?这个时候还开玩笑。”说着用衣袖抹了抹眼角。任天涯似乎想起了什么,一翻身站了起来,用王者之剑重重的刺在巨蟒的尸体上,却没能留下任何痕迹。他随即探出手,道:“把你的撼天斧借我使使。”公羊小小毫不迟疑的把家传之宝递了过去,又怕太小不好使用,双手掐诀,叨咕了两句,撼天斧马上变得有一尺长。任天涯聚集全身的功力,狠狠的劈了下去,这一次比刚才强了一些,不过还是没能留下伤口,他心有不甘,接连轮起撼天斧就剁,但还是没有得到效果。任天涯如同看着宝贝却拿不到手,急得团团乱转。公羊小小有些不解的问:“天涯,你要干什么?”“拔皮,你不觉得这皮是宝贝吗?刀枪不入,功法无损,这么好的东西就是拉不开口子,真气人。”任天涯有些灰心。公羊小小歪着脖子想了想,道:“既然砍不出口子,就找它有口子的地方下手,这样不就可以了吗?”任天涯用手虚点着她的脸,暧昧的邪笑着,然后猛的按住巨蟒的身子使劲往前一推,接着又重复的做了一遍,就这样推了十多下,巨蟒的整个身体才显露出来。公羊小小捂着脑袋叫天,这家伙足有二十几丈长!任天涯举着撼天斧走到巨蟒的尾部,先翻了一个个,背对着公羊小小一斧子劈了下去,接着把王者之剑伸了下去,然后闷哼一声,人如一道影子般冲到巨蟒的头部,接着又咬牙切齿的跑了回来,随后把划开的腹部蛇皮快速的撕撤到地上,用长剑快速的把上面的血肉清理干净,接着一掌按在上面,红色的光芒暴闪,蛇皮眨眼键被烘干。任天涯把撼天斧还给公羊小小,目光却落在她哪亭亭玉立的身上,歪着头前后左右的看了一圈,笑得更邪。公羊小小感觉浑身不自在,脸上火辣辣的发烧,垂着头摆弄着衣角,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第三十九章 媚儿解困 与魔详谈 任天涯胡乱的吹了一声口哨,惹得公羊小小更加的不自在,却又不敢抬头,只能等待一切有可能发生的“变故”,其实,她也很期待这样的“变故”。等了许久,还是没有等到“变故”,不觉有些心急,偷偷的抬起脸。只见任天涯象个裁缝般在蛇皮上用力挥舞着王者之剑,一套衣料费了他九牛二虎之力。接着他又把剑剁到巨蟒的尾巴上,从脊柱旁拽出一根筷子粗细的蛇筋,挥剑砍断一截,随后把衣料用蛇筋穿起来,一刻钟之后,一件紧身衣大功告成。任天涯拿在手里试了试韧性,又举到公羊小小的身前比画了一下,这才笑道:“找个没人地方穿上,看合身不。”公羊小小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如水靠般长腿套装,想起了那条恶心的蟒蛇,有些不敢接。任天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邪笑道:“你不会扫我的兴致吧?这可是专门给你做的。”公羊小小咬咬牙,抓起衣服钻进灌木丛中。任天涯拍着脑袋寻思一阵,又开始忙活起来。这一次他是轻车熟路,一会的工夫又完成了一件,直接塞到自己的背包里,作贼般向公羊小小消失的地方看了看。随后大大方方的拿起王者之剑,低声叫道:“媚儿,你出来。”胡媚儿探出小脑袋不知道什么事。任天涯笑嘻嘻的问:“你现在还不能化出人身,所以这衣服就得估摸着做,你感觉你的体型是接近蝴蝶呢,还是接近小小?”胡媚儿欣喜的跳上他的肩头,兴奋的摇着蓬松的小尾巴,娇声道:“应该和公羊小小更接近一些,不过、不过要比她……丰满些。”说完,不好意思的把脑袋埋在尾巴里。任天涯越笑越邪,竖起大拇指调侃道:“好!我喜欢!”紧接着哈哈大笑。胡媚儿很想钻回他的怀里,却又怕他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出现差池,只好不停的指出哪里不合适。此时公羊小小扭捏着走了回来,外衣拿在手里,只穿着蛇皮紧身衣,玲珑的体型凸凹分明,充满。任天涯只抬眼瞄了一下,赶紧垂下脸,问感觉怎么样。公羊小小活动了一下身体,又转了个圈,心情舒畅的道:“这玩意好,穿在身上轻便且活动自由,和丝料一般,”胡媚儿看着有些不舒服,细声细气的道:“公羊小姐,这里天凉,还是把衣服先穿上好了。”公羊小小本来是想让任天涯看看他自己的杰作,听胡媚儿这么一说,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赶紧动手穿衣。任天涯把手头的工作摆弄完,拿在手里给胡媚儿看,在得到她的首肯后,为难起来,不知道这一件该放在哪里。胡媚儿看出他的难处,笑嘻嘻的跳到蛇皮衣里,打了一个滚,衣服仿佛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融合得毫无痕迹,甚至连白色的绒毛都和以前一样。任天涯目瞪口呆的看了半天,才由衷的赞叹道:“魔终还是有比人高明的地方。”胡媚儿也做了几个动作,才低低的说了声谢谢,重新回到他的怀里。这一次任天涯没有在动手,而是快速的卷起蛇皮,二十丈长的蛇皮团在一起,竟然只有方砖大小,这可把他乐坏了,抓过公羊小小的背包,塞了进去。然后把蛇筋缠成一团,放进自己的背包。公羊小小刚想抗议,蝴蝶带着其余四人刚好赶到,看到地上巨蟒的尸体吓了一跳,还好,任天涯两人平安无事。 听过刚才惊险的一战后,几人面面相视,没想到一个还没有修炼到元婴阶段的魔人竟这样的厉害,看来这一路真要好好注意自己的安全,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圆觉盯着远方的灯火有些纳闷的低声道:“这里黑白颠倒倒也罢了,毕竟人魔不同,可是难道他们这也有城镇不成?”公羊小小听着也觉得新鲜,张望半天才道:“还是过去看看,省得费脑袋瞎琢磨。”由于刚刚赶到的五人之前寸功未立,此时当然不好在推脱,圆觉首先请缨,蝴蝶有心同他前往,却被献殷勤的吴泪阻拦,推举赫连无敌与圆觉同行。这当然是最理想的组合,一个稳扎稳打,一个行动飘忽,不过大家都觉得吴泪这事办得不仗义。赫连无敌还是一副老样子,二话不说,身形一隐,原地消失,圆觉也不介意,尽展踏雪无痕追了出去。蝴蝶这一次不打算与打头二人距离太远,若是再象刚刚那样出现异常情况,想救援都来不及,挥手做了一个手势,几人随后出发。任天涯有意甩开后面几人,与蝴蝶并驾齐驱,不着痕迹的在背包里掏出那件蛇皮衣塞到她的手上,低声介绍了一下功能,然后慢下身形。公羊小小早就注意到他的行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件蛇皮衣,以为只是说了两句话,倒也不介意,只是看着吴泪苍蝇般在前面晃来晃去感觉到心烦,从着他的后脑比画着挥舞两下拳头,接着拉扯一下旁边的任天涯,故意落到队伍的最后。胡媚儿悄悄探出头,向远处的灯火望了过去,不自觉的打了两个喷嚏。公羊小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嘻嘻的道:“这么乖的小家伙,什么时候陪我玩两天?”趁她不备,胡媚儿相当不满的横了一眼,再也没兴趣看风景,重新缩回头去。任天涯也不在意,悄悄放出一个探询,突前随着圆觉的脚步去了,希望能在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及时赶上去支援。 赫连无敌如影子般出现在灯火的外围,这里或者可以说是个聚居的小镇,面积不大,房子更是奇形怪状,有高有矮有圆有扁,更有枝干状的枯树,不用问,这里聚居的都是修炼到元婴期或者接近元婴期的魔人。他傲气,但也知道轻重,更有魔王冷血的刺激在先,不由得不小心谨慎。赫连无敌利用幻术收敛起身形和人类特有的气息,悄然潜入七扭八转的街路上,这里的宁静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按理说他们把黑天当白天过,总不能不出来安守家园吧?赫连无敌缓缓向一个灯火闪亮的大院子接近,里面同样没有动静,只有跳动的火苗不断的变换着周围物体的影响,当然,这其中不包括他,他不会有影子,象鬼。院子里突然传来微弱的叹息声,这让赫连无敌有些意外,难道心狠手辣的魔人也有烦心事不成?他带着疑惑,飘然落在院内,借着神奇的幻术轻轻松松的附在房间的窗下,在确认没有被发现行踪的情况下,微微直起身,透过窗户的缝隙向里面望去。里面的陈设很简单,除了靠窗户的一张床,就是地上几个树墩子,想来是当椅子用的,靠对面的墙角处,一个嘴角蓄着八字胡的中年人愁眉苦脸的望着房顶,呆呆的出神。赫连无敌轻轻拔出窄刃刀,目光阴冷的盯着屋里人的反应,他需要捉到一个舌头,也需要给大家找个落脚的地方,不为别的,只是证明幻刀门与自己的能力。就在他准备破窗而入的时候,圆觉适时出现在院子里,他并不知道赫连无敌也隐身在这里,蹑手蹑脚的也向窗户走来,神态除了谨慎,还有一些冰冷,看来他同样动了杀机。赫连无敌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兴趣,收起窄刃刀身形一现又隐,接着腾身而起,原路退了出去。圆觉何等人物,马上发现了他,尾随着追了出来。这一退不打紧,屋里的人马上警觉,低喝道:“谁?”接着穿窗而出,动作浑然天成,没有任何仓促中的不协调。圆觉当然明白在这里被魔人发现将是什么样的结果,身子如一只大鸟,飘然飞出院墙。魔人终于感觉出情况不对,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在空旷中传出甚远,而就在圆觉刚刚逃出小镇的时候,尖啸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任天涯第一个发现他们遇险,马上阻止大家前进,分散到灌木丛中。蝴蝶有些按耐不住内心的焦急,不停的向前张望,任天涯怎么会不理解她的心情,打出了一个放心的手势。随即,圆觉的身影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还好,后面并没有发现有魔人穷追,项风一把拉他蹲在自己的身边,圆觉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大口的喘着气。大家都能想象得到,一个人落在魔人堆里是怎样的情景,各个神情凝重起来,还有一个赫连无敌没有回来,这才是大家最担心的。 这个时候,就算勇猛无匹的任天涯也不敢独闯龙潭虎,这样不是去救人,而是去自杀!好在赫连无敌有隐身的功夫在,如果不遇到魔界四大天王这种级别的超绝高手,想来要全身而退还是有很大的机会。小镇上火把照亮了半边天,先是在街道上四处涌动,在一无所获之后,分成四支队伍向小镇外围行来。公羊小小把撼天斧握在手里,大有跃跃欲试的态度,吴泪守在蝴蝶身旁,雕花弓已搭箭在弦,回头看了一眼任天涯二人,嘲弄道:“怎么,想引开魔人给大家开道?”公羊小小哪受得了这个,重重的呸了一声,骂道:“胆小鬼,除了装样子,还会什么?学姑奶奶怎么做人!”说完腾的站起身,寄起撼天斧就要走,任天涯一把拉住她,按蹲在地上声色俱厉的呵斥道:“你疯了,这是什么时候?胡闹也得看时间,看地点!”公羊小小委屈的看了看任天涯,双眼竟有些湿润。蝴蝶没想到吴泪可以挤兑一个女孩去送死,虽然她也知道这是冲着任天涯来的,但心中对他多出了一分厌恶,刚准备平息事态,任天涯双眼喷着怒火的率先说话:“你既然可以向一个女孩子说出这样无耻的话,作为男人我邀请你与我引开魔人,如何?”吴泪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顿时张口结舌,脸色如死灰。公羊小小大感扬眉吐气,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爷们! 第四十章 长途跋涉 前景迷离 任天涯见吴泪不敢出声,心里痛快不少,低声道:“我引开魔人后,大家看准机会穿过前面的小镇,尽量远离它,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安顿下来,我随后就到。”接着又用传音入密对蝴蝶道:“一有时机把那件蛇皮衣穿上,切记!”说完,人象一只低空飞翔的苍鹰,向西北方向而去。公羊小小大急,起身就打算追上去,蝴蝶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轻轻摇摇头,作出少安毋躁的手势,眼睛却不自觉的向任天涯消失的地方望去。他比自己更适合做七个人的首领,也只有他才能作到真正的忘我,这样的男人或许在这一辈子也只能遇到一个,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 任天涯并不打算收敛行藏,所以很快被魔人发觉,几乎所有的火把都象他这个方向集结,接着分成两队,成钳子状快速追来。任天涯不敢动作太快,这样很可能造成对方失去信心,返回小镇守株待兔;也不能太慢,太慢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这种若即若离是最难把握的,他马上为此付出了代价。魔人趁他灌木丛的一刹那,突然加快速度,同时熄灭手中的火把,四周突然陷入昏黑。任天涯伏在一棵稍微高大一些的灌木后面,默默的听着乱成一团的脚步声,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人群里有几位修为相当强劲的高手,也许一对一自己足以应付,但是要是群起攻之,可就没有那么乐观了。任天涯想逃,却失去了最好的机会,若不是要探测对方的实力,从入林的时候不做停留,或许现在他已经在十里之外的安全地带了,现在除了硬突,没了别的选择。这个念头刚出现脑海,马上被否决,如果真要突围,必须面对成百上千的魔人,就算不把对方高手算在内,累也能累死自己。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不远处突然有人喊话:“我们与世无争,也从未伤害过一个人类,如果你只是善意经过,就请站出来,互不伤和气。如果你是有目的而来,那就怨不得我们了!”任天涯一时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若是说魔人对人类不仇视,简直是天方夜谭,这几百年来,相互的撕杀几乎没有断绝过,所谓血债血偿,在一方没有得到决定性的胜利前,任何粉饰太平的话都是谎言,也只有胡媚儿这样被同族迫害,又没有和人类接触过的才是例外。说话的魔人见没有人应答,重重的哼了一声,怒喝道:“点起火把,搜!”任天涯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招,来不及细想,身子一曲一伸,冲天而起,刚想寄出王者之剑借助御剑之术远遁,却被一阵箭雨阻挠了动作,与此同时,四周亮如白昼,成百上千的火把在方圆一里内亮起。任天涯成了众魔人的靶子,乖乖的落到地面上,神情有些尴尬。他倒不是怕,而是觉得这样毫无保留的被人家发现,作为武当派道宗宗主有些说不出口。刚刚说话的人龙行虎步的走到他的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神态甚是不友好,口气生硬的问:“这位朋友,到这里来究竟有什么目的?”任天涯这才发现眼前这个人浓眉大眼,钢髯黑面,很有王者气度。“在下只是路过,不知这位大叔怎么称呼?”黑面大汉双眼眯成一条缝,透出迫人的杀气,冷冷的反问道:“你是怎么七圣魔界的?是不是有所图谋?”任天涯大喜,得意忘形的道:“这里就是七杀魔界?”说完马上后悔,却一时有没有其它的话来弥补过失,愣在当场。黑面大汉更加确定心中的想法,退后半步,喝道:“来人,拿下!”任天涯终于嗅到死亡的气息,四条彪形大汉正一步步向自己身边靠近,这也就是事先发现的那几名高手,他开始为难起来,要是动手,就算真能杀了他们四个,也未必能逃出众魔人的围剿,看来今日是必死之局!四个魔人心意相通,各自拔出长刀,杀气牢牢锁住任天涯,四周传来声音各异的呐喊,显然他们已经在准备庆祝胜利了。 任天涯已经没有退路,心里默默祝福蝴蝶和公羊小小几人此时已经顺利通关,一手收入袖中,暗自调息,武当棉掌蓄势待发。真气的波动马上引起了对方的觉察,四人同时后退半步,刀气却越发的强横,随时都可能出手搏命。而最大的威胁正是之前那个黑面汉子,虽然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肃杀的眼神和阴冷的气势就完全可以证明,场中所有的变化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任天涯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外围,人群看似松散的围住这一丈方圆的斗场,却把每条可以逃脱的路封锁得严严实实!就在他准备寄出王者之剑做一此生死搏杀的时候,胡媚儿突然跳了出来,细声细气的喊道:“住手,我们是一家人。”魔人见有同类出现,同时愣了起来,诧异的看着任天涯,不知道是不是还应该动手。黑面大汉不动声色的问:“你是哪的户籍?怎么和人混在一起?”胡媚儿蹲在任天涯肩膀上,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是武当后山修真的银狐,与、与他相恋多年,却不被他们人类认同,逃命来到这里,大家请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任天涯先是吃了一惊,随即明白胡媚儿的心思,顿时沉默下来。如今的局面也只有这个理由或许才能留得青山。黑面大汉冷冷的看了任天涯一眼,挥手示意四人后退,面向胡媚儿道:“既然在外面混不下去,为什么到了这里也不先我们打个招呼?难不成另有企图?”胡媚儿摇着蓬松的小尾巴,解释着:“我们也不知道这是哪里,走到沼泽就迷路了,然后被扇光门吸了进来。”黑面大汉信了七层,随即盯着任天涯问:“看样子你很有两下子,哪个门派的?”单凭身上的道袍,任天涯就知道无法隐瞒,只好实话实说。黑面大汉脸色又沉了下来,嘴角微微下弯,成弧线型:“虽然我们这里的人从不踏入人界,但是也知道你们武当杀了我们多少兄弟,这仇又怎么说?”本来放松气氛又严肃起来,任天涯是绝对不会说武当任何一不字,胡媚儿很清楚,抢先回答:“这位大哥,我老公才多大的年纪,怎么可能屠杀魔族中人呢,你可千万不要误会。”任天涯被叫得脸热得发烫,手足无措的呆立在当场。黑面大汉也觉得这话有理,又见他区别于人类的红发,有种莫名的认同感:“我们这里并不仇视普通的人族,但如果发现你心怀不轨又或有心伤害这里的朋友,那你就等着魔焰焚心吧!”说到这里,又对胡媚儿道:“你小心看着你老公,这里还有一些没开化的同族,他们可没有情面讲,所以尽量留在小镇上,我们会维护你们的安全。”胡媚儿赶紧表示感谢,同时暗暗提示任天涯,暂时千万不要做傻事。黑面大汉招了一下手,命令道:“回去,这里只是虚惊一场。”人们立时呼呼啦啦的聚到一起,把任天涯围在中央,举着火把向小镇走去。胡媚儿东张西望的好一阵子,也没发现蝴蝶等人,心里慢慢的放了下来,只要他们不因为误会而冲过来解救任天涯,这里就不会再有任何危险。大家对这两个外来户倒是很热情,不时有人上前搭话,嘘寒问暖的好一番关怀。任天涯见惯了冷血等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魔王,还头一次见到魔人间的和谐关系,不觉对他们印象好了很多。 小镇上再次安静下来,任天涯和胡媚儿暂时被安排在黑面大汉的家里,这也给了他们能更多了解七杀魔界的机会。黑面大汉既然认同两个人,自然就没了架子,在客厅上与任天涯对面而坐,聊起外面的风俗地貌。胡媚儿继续蹲在他的肩膀上,盯着黑面大汉发呆,其实她也从没和自己的族人打过交道,同样感觉到新鲜。黑面大汉聊了大半天,才觉得不对劲,抬头对胡媚儿道:“你化出人形来,大家坐到一起聊。”胡媚儿一惊,却又无法推脱,只好跳到客厅中间,羞涩的看了任天涯一眼,接着一转身。屋里马上出现一位妩媚佳人,细细的眉毛勾魂的眼,樱桃小嘴带着浅浅的笑容,雪白的面庞配上银白的头发,说不出娇艳。任天涯还是头一次见到胡媚儿的真容,马上看直了眼。黑面大汉同时拍手赞道:“你真是好福气,慕杀人了!”任天涯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尴尬。胡媚儿红着脸收紧白斗篷,悄声不语的坐到任天涯的身边,娇羞异常。黑面大汉见到两人的样子,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才引起他们的不安,笑道:“我是这里的族长,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找我好了。暂时没地方住,就住在我家里,反正地方够大,又只我一人,没有什么不方便。”说完起身要走。任天涯还没有达到目的,怎么可能让他离开,忙起身道:“谢谢大哥垂怜我们这两个苦命的人,不知可否请族长给我们介绍下这里的情况,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数。”黑面大汉听他这么说,也没多想,重新坐了下来。原来这里是七杀魔界中的第七界,除了魔主转世投生的日子到来的时候,才被打破安宁,剩下的时间都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这里并不参与任何魔、人征战的事,也不归四大魔王统辖,完全是独立与魔界的世外桃源,所以才有了如此轻松的接纳二人的行动。任天涯在乎的可不是这些,他惦记的是那块七杀碑与重生的魔主,于是有意无意的往这上面引话。黑面大汉已经放弃了应有的警惕,唉声叹气的讲起这天大的秘密! 第四十一章 初入王城 便遇杀劫 这七杀魔界的第七界共分三个部分,眼下这个小镇算是外围,也是最和平的地方,多是些修为不高,又不想参与争强斗狠的魔人聚居之地,平时也不受界主的节制,有事也懒得征调他们,所以人们之间也就没有什么厉害冲突,相处的很融洽。象今天这样举镇出手的时候近十年来,就没有发生过。第二部分是界主居住的王城,王城的势力范围几乎占据这个异界空间的四分之三,里面都是一些能力高强的人士,但从来不参与外面的纷争,有的是在等机会,等待转世魔王慧眼识英雄,三顾茅庐后好指点江山;有的则是纯粹的世外高人,并没有踏入人魔之战的意思,只想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所以那里基本和人界没有什么区别,世间百态应有尽有,而最高统治者界主也正是居住在那里。第三部分也是最神秘的部分,七杀碑!那里听说没有人看守,只要是七杀魔界里的人都可以自行前去修炼,但除了魔主,从来没有人可以悟出其中的功夫,多数都是自命不凡的人一边参悟,一边等待转世魔主的到来,妄图有所作为。听了这些介绍,任天涯第一个感觉就是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七个人要穿过王城已经是个很难的事了,再想大庭广众之下毁掉七杀碑,简直是天方夜谭!胡媚儿不时的偷看任天涯,见他为难的样子心中不忍,娇声问:“族长,我们想去王城看看,不知有没有办法。”黑面大汉用手指敲着桌子,神态有些不自然,沉吟半晌才道:“我帮不上你们什么忙,那里的人认为我们是魔界最没出息的一群废物,所以想去就要靠自己。我勉强能帮上的,就是给你们发放一份证明,证明你们俩是我们镇上的人。但是,不到非用不可的时候,千万不要拿出来,这样会让人瞧不起的。”说完,他的老脸都开始泛红,好在被黑色遮掩得很不明显。任天涯可不在乎什么被人瞧得起、瞧不起的,只要能顺利毁去七杀碑,有机会杀掉魔主就算完成任务,其他无所谓。 二人拿到身份证明的时候,天色已经吐白,黑面大汉有意留客:“不然你们就在这里休息一天吧,天亮的时候我们就会回到地下城堡里,怎么样?”任天涯还惦记着外边的五位战友,怎么可能同意,婉言推脱后,识相的起身。黑面大汉又寒暄一番,最后嘱咐在那里混不下去,就再回到这里。二人不停的道谢,这才走出了小镇,此时天光已经大亮,小镇在地动山摇中平地消失,天之下又恢复了满眼的黄土,了无生机。胡媚儿忽然把脑袋靠上他的肩膀,双手紧紧抱住他的一条胳膊,娇羞得犹如一朵盛开的花。任天涯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就算她再漂亮,毕竟是自己的朋友小银狐,两个世界的人总还是有区别的,虽然自己对她的美貌也很动心。胡媚儿似乎有了这短暂温存已经很知足,深深的看了任天涯一眼,红着的小脸在白发的映照下更显妩媚,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道:“记得我的模样,一辈子都不准忘!”说完再次恢复原形,钻到他的怀里。任天涯仿佛还在回味刚刚胡媚儿说过的话与空气中留存的淡淡幽香,不自觉的摇头微笑,这些如同在梦中,触手可及,却又在虚幻之间。视线少了遮挡,自然找起人来要简单的多,还没等任天涯缓过神来,身子突然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一个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声音着呼唤着:“天涯、天涯……我还以为见到不你了呢……”说完竟然哽咽起来。任天涯邪笑着掰开环绕腰间的小手,转身调侃道:“怎么可能见不到我呢?难道你想盼着我死不成?”公羊小小只一夜时间,小脸憔悴了很多,听了这话竟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蝴蝶远远的站在一旁,关切的目光看得任天涯有些心酸,这份感情难道因为小小的存在,而真的抛到九霄云外吗?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其余五人各自别过头去,似乎并没有发现二人。任天涯还给蝴蝶一个安慰的邪笑,这才推开公羊小小,低声道:“哭什么?我这活生生的人不还站在这里吗?”公羊小小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偷偷的抹了一把眼泪,低着头跟在他的背后,小手牵着他的衣角,似乎怕转眼间又不见了一般。任天涯首先把昨夜的情况介绍了一番,不过隐瞒了胡媚儿可以化出人形的事,只说是她和魔界中的人套上了关系,才能化险为夷,更得到准确的信息和可以证明身份的公文。转而又问起大家是怎样脱险的,蝴蝶叹了口气,不屑的看了一眼一旁献媚的吴泪,话里有话的道:“这要感谢吴师兄,他指给了大家一个逃跑的明路!”吴泪毫不在意的挺起,神态有些狂傲。其实蝴蝶这话一出口,任天涯就等想到他不问自己安危,一味逃跑的无耻样,也懒得和他计较,转头看向不合群的赫连无敌。公羊小小代为回答:“赫连师兄悄悄的走,悄悄的来,好本事!”不满的情绪含在字里行间。赫连无敌也不在意,继续抱着窄刃长刀仰头望着天空,一言不发。 任天涯不再理会他,开始与其他人商量下一步的计划。按照吴泪的意思,趁着魔人有白天钻到地下睡觉的机会,赶紧跑到七杀碑所在的地方,等到晚上它显露出来的时候,砸碎了就跑。公羊小小一想起他昨天晚上的挑衅气就不打一处来,冷冷的哼了一声,看着任天涯柔声道:“天涯,以后你也注意着点,要命就得多多学习吴师兄。”蝴蝶不想再提这个让一群人都觉得不舒服的吴泪,按着任天涯所说的确定了一下方向,然后领先前行。荒凉,除了荒凉还是荒凉,大家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就是水囊全部干瘪!这才是最要命的,武林高手虽说有超强的忍受饥饿的能力,但这水是万万少不得的,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修仙的高手。公羊小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添了添嘴唇,神态有些疲惫。经过昨天一夜的东躲西藏,又走了近一天的路,真的难为了她。蝴蝶有些过意不去,谦然道:“不是我不想让大家运用飞行之术,在这茫茫无际的地方,只有步行才是最准确的方向,否则真要是找错了方向,大家又要耽误几天,没有水大家会更加的艰难。”自然没人埋怨她的话,这个道理都懂,御剑飞行速度是快,可是稍有大意错开一分的距离,结果很可能相差万里。任天涯象变戏法一般,从背包里竟然掏出一个盛满水的水囊,邪笑着递到蝴蝶的手里,道:“这个水囊就送给你和小小了,你们女孩需要特殊照顾。”其他几人同时向他的背包望去,的目光自不必说,任天涯潇洒的耸耸肩,解释道:“这是我从那个小镇出来的时候,人家送的,仅此一个,真对不起大家。”蝴蝶不知道他为什么把水囊交到自己的手上,而不是公羊小小,心里闪过一丝柔情。但还是转手塞到公羊小小的手里,笑道:“小小师妹一定口渴,先喝一口吧。”任天涯先看了看天色,随后道:“看这时间,王城也快出现在地面了,大家最好能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身,然后由我进城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样?”公羊小小听说他又要自己去冒险,已经咽到一半的水差点没呛到,咳了半天才急声道:“那怎么行,就是轮流上阵也该换人了。”蝴蝶也认为这个建议很合体,刚要吱声,任天涯抢先道:“我有魔界的证明,所以我去是最安全的。就算有危险,还有媚儿能和他们沟通呢。你们自管先休息一宿,等我探明了七杀碑的确切位置,明天我们就先埋伏在那附近,等天要亮的时候就动手,然后趁着王城下沉的时机,马上跑掉!”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个方法是最合适不过的,虽然也觉得对不起人家,但也无话可说。公羊小小见大家谁都不说话,顿时发起脾气:“喂,你们这么多人干嘛总让天涯一个人冒险?”这话一出,蝴蝶、圆觉的脸同时红了起来。任天涯先瞪了公羊小小一眼,接着道:“大家别听她的,把空水囊都交给我,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准备行动!” 话刚说完,大地又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众人的周围一棵接一棵的长出一片小树林,接着目力所及的地方,异常坚固的城墙一点点的冒出地面,隐隐的喧哗声随风传了过来。任天涯冷不防的把公羊小小推到蝴蝶的怀里,低声道:“我把小小交给你,一定照顾好她,现在大家赶紧隐藏吧。”说完刚想走,又想起什么,转头对赫连无敌道:“赫连师兄一定要小心,王城里高手众多,千万不要用幻术潜入,这样很危险。”赫连无敌依旧冷冰冰的脸色,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初见规模的王城,双脚点地穿入近身的一个树冠,意外的没有先动用幻术隐起身行。接着圆觉、项风、吴泪也各自找到好去处,只有公羊小小张牙舞爪的要追过去,蝴蝶只好附在她的耳根,小声劝道:“小小师妹,你要是再这样就会乱了任师兄的心,那样大家都危险了。”公羊小小一听会波及到任天涯的安危,马上停止了一切动作,眼泪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远去的身影。蝴蝶叹了口气,心里道:难道只有你担心他吗?脚下微微用力,两人眨眼间也消失在树林深处…… 第四十二章 王城遇险 得遇贵人 王城具体有多大,任天涯并不知道,但这巍峨的城门确实让人有些心惊。远看倒不觉怎样,到了近处才发现,高达十丈的城门象是一个黑洞洞的血盆大口,要吞噬世间所有的正义与善良!任天涯有些迟疑,他不知道是不是该走进去,或者自己走进去的同时,也是被魔界吸纳的一刻,这种不祥之兆强烈的刺激着自信心。城门口的士卒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伸出手喝问:“公文,你是什么地方来的?”任天涯这才缓醒过来,从怀里摸出黑面大汉给他的证明,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士卒不屑的瞄了一眼,马上怒道:“你个异类,竟敢想混进王城圣地!”说完,竟然亮出兵刃,并扯着嗓门向城卫呼叫。任天涯顿时慌了手脚,在人家的地头,动手是下策中的下策!就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胡媚儿跳上他的肩膀,赔笑着解释,同样的理由,在这里就不大灵光。士卒并没有给留面子,态度蛮横的与城卫联手,就打算抓人。任天涯进退两难,看着围在自己四周的魔界中人,一时拿不定主意。胡媚儿跳下身,原地幻化出人形,瞪着妩媚的大眼睛喝问:“我们也是七魔杀界的人,这文书上写的清楚,你们凭什么拿人?”士卒与城卫被胡媚儿的美貌惊呆,一时忘了回答。胡媚儿可不理会他们的态度,反正自己是魔族,又有正式的文书,怕得何来?拉起任天涯的手趁他们愣神的工夫,大摇大摆的进了王城,一场看似急风暴雨的祸事,就这样戏剧般化解于无形。 刚城门,二人就被混乱的人群挤散,任天涯几乎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人流强行推着往前跑。胡媚儿哪见过这等场面,焦急的四处张望,而人潮并没有因为她的无助而有丝毫停顿,继续漫无目的的四向涌动。任天涯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没有心思去想这里究竟要发生什么事,胡媚儿成了他唯一的牵挂,甚至不计想后果,突然寄起往者之剑,跃身而上,扬声呼喝道:“媚儿,你在哪?媚儿……”由于他的出现,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人群原地向上张望,惊恐之情跃然脸上。胡媚儿带着哭音猛的拔地而起,把任天涯紧紧抱在怀里,身体不停的着。任天涯抱着她细细的腰姿,却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在一个魔窑里随意的展露风头,惹起众人的注意,这是多么的不智!就在他收起王者之剑,轻轻下落的时候,已经有三名七魔界将官打扮的人正等在下面迎接。胡媚儿也感觉到气氛不对,睁开含泪的眼睛,刚好见到其中一名将官狰狞的脸,吓得她惊呼一声,再次把脸埋在任天涯的怀里。“既然你们第一个出头,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界主正等着呢。”此人虽然长得难看,说话倒也算客气。任天涯只看四周那些嘲笑的目光,就知道绝非什么好事,抱拳道:“这位大哥,我们只是因为被挤散,才头脑一热……”将官看了他满头红发一眼,也没细细辨认是人还是魔界同族,沉下脸色冷声道:“这榜文下了一个月余,才有人挺身而出,相信界主绝不会亏待你们,只管和我们同去就是了,多说无益。”说着手一挥,围观的人群顿时被一队身着金甲的武士驱赶出一条道路,三名将官把二人护在中间,连推带搡的向前走去。任天涯到这时候才真正看了一眼王城,这里与人界并没有什么区别,建筑风格与布局完全没有二样,很有都城的气派。这条大街长得更惊人,竟然沿着笔直的大道看不见对面另一侧的城门,而全城的人仿佛都集中在这里,空荡荡的街市显得冷清与萧条。胡媚儿还想解释,却被另一名将官呵斥,显然事实清楚,没有任何余地可以选择。 王宫并没有在这条主干道上,这给了任天涯更多的时机选择逃跑,胡媚儿当然了解他的意图,几次看似不经意的试探后,任天涯偷偷放出了一个探询,在确认周围百丈内没有任何威胁后,向身边的胡媚儿打了一个眼色,随后一掌按向走在前面将官的背心。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押解的三人同时大吃一惊,被偷袭之人感觉到身后的异动,急跨一步,人就在这一步里仿佛跨进了另外一个空间,整体消失,连个影子都不成留下。任天涯如同见到了鬼,单臂抱住被惊呆的胡媚儿,另一只手被白雾裹住,胳膊也如同没了骨头般违背常理的反转到背后,象条侍机出动的毒蛇威胁着尚未出手的两名将官。先前消失的那名将官原地幻化,手中多出一把厚背砍刀,面露狞笑,笑得任天涯骨肉发麻!他没有时间考虑,反向背后的手掌在压制住身后二人之后,抛手把胡媚儿送到安全地带,腾出一手转眼被一团黑色雾气笼罩其中,七煞炼魄大法毫无征兆劈向面前持刀的将官。在他背后的两个人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不过这武当绝学他们就算没见过,也是听人说过,他们心意相通一般同时后退丈余脱离危险区域,脚后跟还没等站稳,人已经扑上来。胡媚儿哪见过这等场面,吓得尖叫起来。任天涯不需要回头也知道危险已经到了,干脆放弃后面的防守,硬闯面前这一关。持刀将官惊骇的看着对方那只被黑气包围的手掌,完全忘记了应变,直到被拍中胸口才痛吼着倒飞而出,一口血雾喷得任天涯满脸满身。身后两人已经攻击范围,见同伴受到重创,来不及出手,双双抢出。任天涯趁机寄出王者之剑快步赶到胡媚儿身边,拉起她的一只小手,徐徐后退,眼睛紧盯着三名将官的反应。他很清楚,要逃几乎是不可能的,如今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既要防备远远跟着的金甲武士一拥而上,又要盯紧眼前这三名高手。受伤将官手捂着胸口,已然说不出话来,另两人双眼喷出仇恨的怒火,齐齐站起身,却被受伤将官拉住双手,脑袋费力的摇着,眼中尽是恳求之色。任天涯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不过眼前这么好的机会是绝不能放弃的,伸手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辨别了一下方位,腾身而起,眨眼消失在高房大宅之中。两人气得之跺脚,却也不好发作,一人抱起受伤的同僚,一人招呼远处守望的金甲武士,急速向王府而去。 界主一身白袍,脸上亦是白巾蒙面,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像矗立在大殿中央,个子虽然不高,却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霸气。三名将官除一人横卧,其余两人跪在地上,心惊胆战的一言不发。“混帐!下了一个月的榜文,终于找到甘愿炼丹的鼎炉,却被你们三个废物弄得是满城风雨,你们自己说该怎么办吧!”界主怒极。两名将官吓得跪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得一口,其中一人战战兢兢的解释道:“界主大人,小人们没想到他敢出手偷袭,而后来老大又阻止我们抓拿,这、这……金甲武士除了您就只有老大能调动,我们、我们……”界主依旧原地未动,一手弹出个灰色的药丸,奇准的射入受伤老大的口中。时间不长,老大铁青的脸终于泛起了红晕,挣扎着爬起身,跪在地上禀告:“界主,那、那个人会、会七煞炼魄大法,可能是转生魔主……小的、小的……”说到这里,猛的狂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苍白如纸,一手捂着喉咙,一手指向界主,喉头咿唔两声,颓然倒在地上,一命呜呼。另两名将官如同见到了催命符,浑身抖个不停,磕头如捣蒜一般。界主的声音如来自九幽地狱:“那人长得什么样?”二人吓得你一句我一句的描述着,直到再也没什么可说的,才大呼饶命。界主缓缓的向大殿外走去,在与两名将官错身的瞬间,白袍自动脱身飘起。就在这一刻,界主的身影突然原地消失。大殿上适时刮起一阵阴风,白袍飘忽落下,轨迹难以琢磨。两名将官不自觉的仰头向上望去,逐渐眼前变成白茫茫一片,神智迷茫,身子随之缓缓的摊倒在地上,白巾也刚好覆在两人的脸上,三具尸体整齐的排在一起。 任天涯拉着胡媚儿一气跑出了十几趟街,才找了一处破败的牌楼后面暂时栖身。胡媚儿看着他满身的血迹,眼泪一对一双的落了下来,神情悲切。任天涯看了看身上的道袍,又抬袖擦了擦脸上残留的血水,才泛起招牌式的邪笑:“看来我们这次要有些小麻烦,不过只要命还在,就证明成功了一半,该笑才是。”胡媚儿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本来是想擦擦眼角的泪水,却发现任天涯邪笑的脸上还有未净的血迹,小迈半步,轻柔的为他擦掉,犹带泪水的脸庞惹人怜爱。对于胡媚儿,任天涯从来不想得太多,她是自己的朋友,也是承诺过需要照顾的人,所以信手抢过手帕,翻转过来,帮她擦掉眼角的泪水,笑得更邪:“我也帮媚儿擦擦,这样才公平。不过,记得以后不要哭了,我们要做的事很多,没有时间擦眼泪的。”说到这里,任天涯不自觉的叹了口气。胡媚儿下意识的点头,但此时她又能记得什么呢?眼前都是刚刚任天涯为自己擦眼泪时那熟悉的邪笑…… (喜欢这部小说的朋友,请加交流群:67979241) 第四十三章 天命难违 渐渐入局 就在二人分神的时候,一条黑影穿过牌楼飞驰而去,紧接着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任天涯大吃一惊,拜刚才那个不开眼的家伙所赐,看来这一次想逃也得逃,不想逃还是得逃,抓起还在发呆的胡媚儿小手,慌不择路的也追着黑影遁逃的方向而去。王城比想象中复杂得多,远不是看到的那样道路分明,或许是因为建筑一始就把巷战考虑在内,几条主干道之外,每一处民居聚集的地方,都自然形成一个小的阵势,进的时候倒也不觉得,一旦深入其中就发现,原本清晰的路径七扭八转,两圈下来就晕了头脑。胡媚儿极力用嗅觉分析着穿过的一排排房舍,突然拉住任天涯,低声道:“我们迷路了,始终在转圈!”这时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给他们的思索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任天涯看了一眼四周,也觉得十分熟悉,似乎来回经过了好几次,但又不敢跃上房顶,怕成为对方的靶子,所以额头已见汗水。这可真是福无双降,祸不单行,本来以为找到了一个暂时藏身的地方,没想到被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坏了事,落得个过街老鼠的下场。显然这一次的情形更糟,追赶的人分前后两路而来,脚步声清晰可闻,任天涯不想成为替死鬼,拉着胡媚儿闪身来到一个大院的门前,试着轻轻推了两下,感觉里面并没有上锁,微微用力推开一条半尺宽的缝隙,侧身而入,眼睛快速的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并没有人,关上大门,轻手轻脚的向西厢房靠近。在探询反馈的信息里,这间房应该是最安全的,并没有生命迹象存在。胡媚儿被他拉着手,不停的回头看着进来的那扇门,想不通为什么没有上锁。这里是一个大的宅院,两人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后进,这样的地方多是小厮居住的地方,所以显得有些杂乱,不过眼前这几间大屋却很有气派。任天涯对自己的选择充满信心,抬手推开西厢房的门,悄然,随后带上房门,长出了一口气。室里很整洁,除了一张八仙桌,就是占据一半空间的大床,淡淡的熏香味道有种闺房的味道。任天涯从小就家境贫寒,并不知道大户人家是怎样生活,否则一定会发现,在下人居住的地方怎么会有闺房存在呢?没等他们看清楚这里,外面已经呼啦啦站满了金甲武士,进出之路完全被封死。胡媚儿有些紧张,却有舍不得让任天涯一个人承担凶险,所以并没有选择恢复原形,任凭他紧紧的拉着自己的小手。 金甲武士开始逐户搜寻,到这间房只是迟早的事,任天涯没的选择,指了指床底,又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胡媚儿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弯腰钻了进去,任天涯再次看了看窗外,随手把床幔放下,却没有钻进床底,蹑手蹑脚的向门口走去。胡媚儿缩在床底的一角,却没等到任天涯进来,忙爬出来向外张望,只见任天涯一手放在门上,似想突围。胡媚儿马上明白他的意图,张嘴就要喊出声来,忽然身子一麻,瘫软在地上,接着一条黑影幻现在任天涯的身后,又想故伎重演。任天涯已有警觉,脚下横移三尺,刚好避开黑影突袭的手。两人短暂对视。任天涯这才看清,黑影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细眼长眉,鼻直口阔,额头前突,有那几分仙风道骨,若是换上道袍,估计比自己还要象方外之人。中年人也是一愣,然后打手语告之并无恶意,接着探头看到几名金甲武士正向这间房子走来,焦急的指着床下。任天涯这才发现胡媚儿的大眼睛关切的看着自己,身子却一动不动,他几乎都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腾挪出现在胡媚儿身前,抱住她的腰身低头钻进床底下。还没等他坐稳,黑影也钻了进来,外面的大门差之毫厘的被人踹开,四名金甲武士手持开山刀走了进来。这里一目了然,能藏身的地方除了床下就再没有第二个地方,两名武士守住门口,两名武士谨慎的靠近,其中一人毫无预兆的一刀劈出,大床从中被劈开,轰然倒向两边。两名金甲武士各据方位以防不测,可惜床下什么都没有,四人悻悻离去。又过了半晌,被劈成两半的床板下,纱帐被掀起,探出三个脑袋,正是任天涯、胡媚儿和那个中年人。外面折腾了半天一无所获,金甲武士整齐的列队出了大院,任天涯这才开言:“前辈到底是人是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中年人微微一笑,道:“如果是魔,他们怎么可能来追杀我呢?”任天涯这才确定对方就是刚刚被追杀的那个人,本来满肚子怒火,却被他刚才的随机应变的头脑所折服,邪笑着问道:“看来你也是有心之人,目的是什么?”中年人苦笑着摇头:“还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讨生活,人是世间活得最累的族群。”任天涯一来年轻,对这样沉重的话题缺乏理解,二来不能因为他这个不相干的人拖累了整个计划的进程,抱拳告辞。中年人也不阻拦,善意的提醒道:“这个王城对人族的排挤是非常严重的,就算你完全忠于魔主,也是得不到重用,且随时有丢掉性命的可能。比如最近听说界主要炼治不败金丹,他们就张榜寻觅鼎炉,魔族的人倒还好说,疏通一下就可以放出来,要是我们俩被抓到,嘿嘿!恐怕早被被炼成一把骨灰了。”胡媚儿听得打了一个冷战,好在跑得快,不然这后果就严重了。任天涯听他这么说,显然很熟悉这里的情况,转回身虚心请教道:“前辈,你知道七杀碑在什么地方吗?”中年人一愣,目光突然警觉起来,反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想要干什么?”任天涯既然知道他也是被追杀行列,索性来个君子坦荡荡:“我们来就是为了毁掉七杀碑,如果能捎带着把转世魔主也干掉就更理想了。他们祸害人间几个甲子,也该是寿终正寝的时候了!”中年人眼中寒光一闪,沉吟下才道:“如果你们失败了,想过后果吗?不但是自己的小命没了,恐怕连我们这些人的命也没了,整个王城、乃至整个七杀魔界的第一界都将成为屠场,而我们这些讨生活的人族就是被屠杀的对象!” 任天涯倒没想过这么多,一时有些为难,犹豫半天才道:“前辈可否先联系不甘心沉沦的人离开这里呢?我们的行动是没办法修改的,因为魔界逞凶之时,外面的世界会更惨!”中年人似乎也陷入了矛盾之中,迟迟没有说话。胡媚儿很着急,如果再不做决定,恐怕天就该亮了,到时想离开都困难。于是凑到任天涯身边提示道:“我们还没把水弄到呢,是不是……”任天涯这才想起还有这样重要的事,抬眼看了看窗外,微微透白的天光提示他时间很紧迫。中年人也适时有了个意见,坚决的道:“如果你想这样做,那就必须让我看到你们的实力,否则我们都将成为你们冲动的陪葬品。”任天涯也不客气,直言道:“如果前辈认为我们能成功,就答应做向导;如果不行,那就请前辈联系其他人离开这里。我们是生死不记,只要能为受苦的天下百姓求得一个朗朗乾坤,什么都值。”中年人神情有些嘲弄,叹口气道:“希望你们能让我看到希望,年轻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心高气傲,如今呢?唉!不提了、不提了。”任天涯见他答应,也不在纠缠这个话题上,先问起在哪里能弄到饮用水,接着又问怎么出城。中年人无奈的道:“年轻人头脑一热,什么都敢做,却不想后路,如果不是遇上我,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任天涯心说,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向导,当然不能惹急了对方,邪笑着催促上路。果然,中年人对王城熟悉到每条小巷的走向,每个宅院前后门的所在,这让任天涯惊喜异常。在天亮前,三人终于混出王城,一切比想象要顺利得多。眼看着王城随着大地的震荡,缓缓消失在视线里,胡媚儿首先求道:“前辈,千万别和他们说见到我。”中年人一愣,不过还是点头。胡媚儿身子一转,现出原形,眨眼穿进任天涯的怀里。几乎同时,远处的林子里飞奔出一条人影,也不说话,一头钻进任天涯的怀里,咿咿呀呀的哭了起来。随后,林子里陆续走出四男一女,神情各异。中年人快速的看了一眼几个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天涯,你没事吧?”公羊小小眼泪汪汪的抬头。任天涯邪笑着道:“怎么会有事?现在七杀碑终于有了眉目,这位就是我请来的向导。不过,他有条件……”公羊小小下意识的看向中年人,大吃一惊,结巴着问:“你、你,你还没死?”中年人目瞪口呆的盯着公羊小小,踉跄着退后两步,随即恢复常态:“小小,你怎么回来这里?不知道危险吗?”任天涯对二人的相识很意外,推开公羊小小,问道:“小小,这位是?”“他是……他是我的亲戚。”公羊小小不自然的道。中年人脸色阴晴不定,问道:“小小,这位是……”公羊小小娇羞的牵着任天涯的衣角,小声道:“他……他是小小的未婚夫。”中年人脸色又变得铁青,长长出了一口气,接着出自本心的笑道:“小小所托甚好,我很欣慰。”公羊小小喜滋滋的为任天涯介绍:“这位是……你就叫舅父好了。”任天涯被这乱七八糟的关系弄得头荤脑胀,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第四十四章 知人知面 谁又知心 蝴蝶多少听出点眉目,躬身一礼,道:“能得到前辈相助是晚辈们的荣幸,也替天下苍生感谢您的大义之举。”中年人眯缝着眼睛在他们五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才正容道:“我奉劝众位打消这个念头吧,如硬闯王城,你们活着出来的机会不超过两层。七杀碑并不是想毁掉就能毁掉的,真要是那样简单,恐怕也就没有魔族祸乱人界的事了。再说句不见外的话,你们年轻,对魔界的事不了解,所以才这么幼稚和冲动。七杀魔界并不真正隶属于魔主,更不是四大魔王的属下,所以才有六十年的纷争,十年的蛰伏。如果七杀魔界的界主带领手下加入征讨大军,恐怕世上早就没有武林正道这一名称了,这七个杀界的存在,只是为了延续魔族的道统,培养名义上的共主。当然,他们也不会控制有志闯天下的魔人离开这里,只是互相有个默契,决不动摇对方的根本,这才有了四大魔王从不踏足七杀魔界招兵买马的现实。今天你们打算毁了七杀碑,很可能还存着捎带杀掉魔主之心。嘿嘿!如果听在下一句,那就赶快收拾东西走人。”七人听得皱起眉头,不管这话有几层可信,但道理没有错,而且关于七杀魔界与魔主的关系还是头一次听说,真要是这样,惹恼了他们得不偿失。任天涯见大家开始犹豫,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悄悄给公羊小小递了一个眼色,努嘴向林子方向。公羊小小歪着头想了想,最后还是顺从了他的意思,故做惊呼状:“我的背包!”说完扭身就往林子里跑。任天涯顺理成章的跟了过去,刚一进林,公羊小小就用她的小手捂住他的嘴,嘟囔着:“要是问关于舅父身份的事,你可以免谈了。”任天涯邪笑着推开她的手,低声道:“我没打算问这个问题,否则见到洞主与夫人都不好交代,糊涂一下未尝不可。不过,我突然觉得他很不简单,背景更值得怀疑,你来说说他究竟是干什么的,但不要说出姓名,嘿嘿。”公羊小小有些为难,沉吟了一下才道:“反正他不是坏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如果真要是坏人,恐怕、恐怕……”她还是没能把话说全。任天涯不再追问,拿出一个水囊塞到她的手里,然后小声嘱咐:“这是特别送你的,以备不时之需,千万别说出。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毁掉七杀碑之后,很可能化整为零,你要多加小心。”公羊小小的脸娇羞可人,仔细的把水囊放到背包里,突然想起什么,问:“就送我,不送……不送蝴蝶?”任天涯开始闹心,还没等说话,公羊小小突然来了一嗓子:“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任天涯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马上听出她的所指,不过这声音实在太高,恐怕外面的几个人的想法就不同了。“姑奶奶,你说话不过大脑吗?真是!”说完就往外走。公羊小小可不管那么多,紧走两步,拉住他的袖子,追问道:“你和不和我在一起?”任天涯的半边身子已经走出了林子,在众人的眼前,这话当然不好出口回答,只好甩了甩袖子,小声道:“没人的时候再说,行吗?”公羊小小还真就较上劲了,不依不饶的重复:“你和不和我在一起?”这一下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林子里说过什么,但从公羊小小的话里听着好象二人出现什么重大的感情危机! 中年人缓缓拔直腰板,双目透着寒光,冷冷的盯着任天涯,宽大的手掌握成拳头,收到身后。蝴蝶心中喜忧参半,转而又泛起负罪感,不自然的低下头。任天涯走一步,被公羊小小拽着问一句,就在他不胜其烦的时候,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战,仿佛腊月里光身站在雪地上。他猛的抬头,寻找这股杀气的来源,在与中年人目光相碰的时候,心头剧烈的颤动了两下,随即停下脚步,下意识的筑起两道防御结界。身上的寒冷虽然有所减轻,不过依然无法摆脱对方杀气的牵引。公羊小小丝毫没有觉察到任何不妥,见任天涯突然停下脚步,马上绕到他的身前,张开双臂挡住去路,刚想追问,却感受到那如潮的杀气汹涌而来。任天涯当然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跨前一步,伸手把公羊小小拉到背后,邪笑着盯住中年人的眼睛,身上散发出绵绵不绝的柔和劲气,把杀气隔绝在外。蝴蝶等人已经发觉二人之间的不妥当,纷纷退开,成弧状围住中年人,形势急转直下。公羊小小终于看出了眼前的危机,冲着中年人大叫道:“喂喂!你要干什么?你要是敢碰天涯你跟汗毛,咱没亲戚可做的。”中年人冷冷的道:“他既然不想要你了,何必替他说话!”公羊小小这才明白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刚才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引起的,气得重重的跺了一下脚,也顾不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大声道:“谁说他不要我了?谁说的?谁敢再瞎说,我就撕烂他的嘴!”众人顿时直了眼,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一会吵一会和的。中年人适时恢复原状,点点头道:“只要他不负你就好。”说完,目光再次看向任天涯,瞳孔收缩成针尖般,一缕意念波徐徐发出,由于它不同于法力的波动,旁人竟没有发觉。任天涯并没有因为中年人语气的改变而放松警惕,他越发的觉得这个人有问题,却又弄不明白这问题出在哪里。看他的样子,对公羊小小不是一般的好,这亲戚关系也确实象娘舅与外甥女。就在他思绪飞转的时候,怀里的胡媚儿突然示警,任天涯第一反应就是看向中年人。可惜,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人,而是无边的魔障!任天涯的脑海里突然一片空白,所有的记忆瞬间消失,张牙舞爪的鬼魅魔妖迅速侵占他的仁督二脉,然后一支攻向百汇,一支攻向气海。任天涯已经丧失了所有反抗的能力,傻呆呆的站在原地,目光无助的盯着远处的中年人。而他体内的两股妖邪之气,一股已经占领百汇,一股却在气海的外围游荡,迟迟不敢有一分一毫的前突。任天涯趁此刹那恢复了二分神智,努力调动气海中的元婴,妄图破解体内的妖邪,可惜元婴并没有听他的指挥,反而是先前得到的那颗赤红色的珠子蠢蠢欲动,似乎在响应着那股妖邪之气。任天涯本来恢复的二分神智此时再度迷失。 公羊小小是第一个发现他异样的人,先摇了摇他的胳膊,见没有反应,伸手又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手掌。中年人的意念波刚好被阻断,人也随之一震,不过大家都在纳闷的看着场中公羊小小怪异的动作,谁都不曾留意他的动向。任天涯仿佛在噩梦中惊醒,身上瞬间被冷汗打透,不过十分神智尚有三分依旧残留着魔性,而这并不是元婴所能控制的,它并不是以内力或者法力形式存在的,而完全是人潜在意识中恶的那一部分。中年人所施展的并非什么恶毒功法,而是用摄魂术刺激任天涯自身潜伏的魔性,他万没想到的是,任天涯不但拥有人性中恶的一面,更因为修炼魔功而感应出奇的强烈,对这,他既诧异,又欣喜,原本心中的计划完全推翻,一个更大胆、更不可思议的决定就在这眨眼间考虑成熟。公羊小小见任天涯脸色苍白,额头满是汗水,心中更急,使劲的摇着他的肩膀,带着哭腔问:“你怎么了?别吓唬我,我不再难为你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任天涯的嘴角泛起邪笑,与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应,与以往不同,这此笑的不但邪,更有一点点阴冷。“如果大家认为七杀碑不能留下,那就干脆点,不要婆婆妈妈。”说完,面向中年人淡然道:“拖刀,如果你能指引出七杀碑的位置,那么就当我没见过你,否则……嘿嘿!”公羊小小吃惊的看着任天涯,他怎么象是换了一个人,竟然把俩人间的默契就此打破!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中年人突然放声大笑,毫不介意的道:“你的事就是小小的事,小小的事就算难上千倍万倍,我也不会有半个不字。你们要毁掉七杀碑,好,我带你们去就是了。”蝴蝶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忙上前代表中原正道武林向中年人致谢。任天涯的脸色已经回转正常,不过和以前比起来多了一分冷漠,点头道:“这样最好,与拖刀动武并非我之所愿,更非小小所愿。”说完不在理会他,把身上带着的水囊分了下去。公羊小小还是头一次听任天涯叫得这样亲切,刚刚那些怪异的事顿时忘得一干二净,也不顾忌旁人,悄然依偎在心上人身边。任天涯并不在意,徐徐走到拖刀面前,目光如利剑般扫过他的脸,邪邪的笑容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味道,显然,他身上被激发出来的邪恶已经改变了原本的性格。拖刀非但不生气,反而欣慰的点头,直言道:“你们在此稍做休息,我先回王城准备一下,争取在天黑之前打通关节,使大家能安然圣地。”还不待任天涯说话,蝴蝶上前一步,抱拳道:“那就有劳前辈了,不过这王城已经、已经沉到地下,这如何是好?”拖刀微微一笑,也不言语,向公羊小小点头一笑,大步走向王城的位置。公羊小小同样一笑,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同样的拖刀,为什么在自己的家里与在这里判若两人呢?无论武功还是处事都有明显的区别。还好,他唯一没变的就是对自己依然如故。 第四十五章 假亦真时 真亦假乎 从这个时候开始,所有人都看得出拖刀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甚至背景很值得怀疑。任天涯看着他的背影,冷冷的邪笑着,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机。拖刀连头也没回,一步接一步的走出人们的视线,毫无征兆的另一个空间,半点痕迹都不曾留下。公羊小小吃惊的看着前方,她不敢相信被老爹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拖刀竟然有这般身手,这是不可思议的,如果按他现在的表现,真正动起手来,未必就会输给老爹,何况此人似乎还有很多东西隐藏着。蝴蝶缓缓的走到任天涯身边,下意识的问:“这个人你是怎么认识的?看来很不一般。”任天涯淡然的把相遇的经过说了一遍。大家顿时沉默下来,如果这个人是受到魔界的迫害,怎么可能这样镇定自若,毫无畏惧的返回已经沉入地下的王城?公羊小小逐渐在思绪中清醒过来,见大家的目光都看向自己,立即想到是怎么回事,耸肩道:“你们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吴泪嘿嘿一笑,刚想出言讥讽,任天涯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他的身子,那种阴冷之气使人毛骨悚然。吴泪刚要出口的话强行咽了回去,神态有些不自然的垂下头去。“这个人与公羊洞主的关系并不融洽,之所以要帮我们,或许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是,以眼前的形式看,我们是各取所需,当做相互利用也不为过。不过,我认为,无论这件事对他有什么好处,绝对小于我们的既得利益,这笔交易我认为值!相信大家也不会反对。”任天涯替代公羊小小解释道。圆觉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总觉得任天涯这次回来变了些许,却又说不清到底那里出现的问题,此时刚好借机试探道:“任师弟说的不错,两害取其轻者。不过拖刀这个人会不会趁我们事成后被魔人追杀时,倒戈相向呢?”这一次公羊小小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大家可以放心,无论拖刀人怎么样,他绝对不会害我!既然他不能让我死,当然大家就是安全的了。”听了这话,大家再次沉默,一个人过于单纯,反而不好和她争执。 拖刀走进已经沉入地下的王城,漆黑的街市给人一种身处地狱的感觉。这个时间正是魔人入睡的时候,拖刀神色凝重,出乎意料的直奔界主的府第。门口四名持戟的护卫远远便躬身行礼,拖刀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昂首阔步的大门,整个界主府一时间灯火通明。两名内衬轻甲,外罩罗袍的年轻小将单腿点地跪在他的面前,口称主上。拖刀一脸的阴笑,冷声道:“去小镇把那个冒充魔主的家伙给我捉回来,如若他敢反抗,就地正法!”跪在地上的两个年轻人偷偷对视一眼,神情紧张的应了一声,接着倒退出府门,大步而去。拖刀狂笑着走进大厅,一屁股坐在高大的龙椅之上,手指敲着案几。“来人!”他沉声向门外喝道。一名带刀护卫快速大厅,恭敬的听候吩咐。“去把七杀碑换回来,记住,不能惊动任何人,否则小心你的狗命!”带刀护卫浑身一哆嗦,谨慎的询问:“主上,换回来的七杀碑还放到老地方吗?”拖刀点点头,挥手斥退护卫,仰面靠在大椅上,眼前浮现出一位清秀的少女,眉宇间倒有几分和公羊小小相似。“清儿,我们的孩子真的长大了,这十几二十年来,我在公羊老儿面前忍气吞声,也终于得到了回报。不过,如今我的计划要做修改,嘿嘿!我要让人、魔两界全部跪倒在咱们女儿的脚下!到时候,你又可以回到我的身边,哈哈、哈哈哈哈……”就在拖刀自言自语之时,一位眉目如画的年轻女子体态婀娜的走到他的身边,柔柔的道:“老爷,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说来也让臣妾高兴高兴。”拖刀本来笑容满面的脸突然沉得象是一滩死水,缓缓的坐直身子,目光中充满杀气。“你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和理由了!”说完,还没等女子反应过来,他的手掌已经划过对方的喉咙,随后一脚把尸体踹出门外。可怜这个女子到死都不明白,这么多年来朝夕相处的人怎么会如此狠心,下次毒手。 七个人坐在黄土地上,闭目假寝,等着拖刀的到来。公羊小小闷得发慌,掏出怀里的水囊,拔下塞子,用手帕堵在水囊的口上,小心翼翼的把它润湿,然后蹲在任天涯的面前,仔细的擦拭着他道袍上沾染的血迹。一切似乎都在这风平浪静中酝酿,酝酿下一个爆发在什么时候开始。时间有的时候很难熬,有的时候却过得很快,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七个人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拖刀果然守约,在王城还没有浮出地面的时候,风尘仆仆的出现在大家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与早上离开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任天涯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淡定的舒展了一下筋骨,跨前一步迎上去。其他六人也逐一站起身来,公羊小小由于有了任天涯的态度在先,自然也不再象开始的时候那样客气,首先问道:“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发了?”拖刀没有任何不快的表现,探手从怀里掏出七份王城的出入证明,整齐的递到任天涯的手里,随后道:“这是我连夜赶制出来的文书,蒙混过关肯定不成问题。不过大家要注意,从王城开始,就要听从我的指挥,只有安稳的穿过王城,才能到达七杀碑林。真正的考验也正是在七杀碑林,那里几乎聚集了这第七魔界中所有的高手,无论你们一击能否得手,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混入人群,分头逃跑,从今以后,千万不要再来这里,否则,就算把你们剁成肉泥,也不够分。”吴泪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强打精神追问道:“前辈,这逃跑也得有个地吧?最起码我们得知道从哪里能回到人界,不然跑也是白跑,怎么都是个死路一条!”项风威风凛凛的走上前,拍着道:“你们走,我殿后!”圆觉同样出言应和道:“我和项师兄殿后,蝴蝶师妹你带领大家离开。”吴泪脸涨得通红,怒气冲冲的喝道:“你们是不是活够了,穷嚷嚷什么?”接着赔笑问拖刀:“前辈,你还是说说从哪里能出去,别听他们打岔。”任天涯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转手把七份文书分到大家的手里,郑重其事的对蝴蝶道:“毁七杀碑交给我,得手后你们只管混在人群中随拖刀离开。唯一要答应我的,就是保护好小小,这是她父母托付给我的,现在我就转托给你。蝴蝶,无论如何你也要答应我!”拖刀收起脸上的笑容,看了看急得要哭的公羊小小,道:“今天这次行动说来我才是真正指挥,所以也就当仁不让了。我看任小兄弟这个办法不错,由我们吸引他们的视线,大家分头逃离。记住,在七杀碑林后面有一条羊肠小路,直达通往人界的大门,无论你们按照什么路线走,都必须由那里出去,这扇门还有个秘密,就是出去就不能再原路回来,否则将遇到八千魔障!”公羊小小听他们说来说去,还是没有把自己的去向交代清楚,更加的伤心,死死的拽住任天涯的衣袖,任由眼泪顺着脸庞滑落。 大地剧烈震动起来,王城缓缓的浮现在众人的眼前,赫连无敌阴沉着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文书,第一个走向王城的城门。拖刀伸手刚要招呼,项风大步紧随其后,他只好无奈的长叹一声,跟在两人身后。蝴蝶犹犹豫豫的看着任天涯,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口,这种眼神,任天涯一辈子恐怕都不会忘记。圆觉似无意的咳了一声,低声道:“我们也去吧,万一有危险,和好和项风他们有个照应。”话音未落,吴泪早已追向拖刀,这个人此时掌握着七人的性命。蝴蝶依依不舍的看了任天涯最后一眼,和圆觉也向城门走去。任天涯皱紧眉头,冷冷的盯着拖刀的背影,他不能不信,就算这个半大老头包藏祸心。因为除了拖刀,这里恐怕没有任何人能指点出七杀碑的所在地。他慢慢的向前走,拖刀绝对不能离开他的攻击范围,否则,真要是出现意外,死都无处诉冤。公羊小小脚步不抬,任凭任天涯拖着自己向前,一副打死也不分开的样子。任天涯一只有力的大手猛的抱住她的腰姿,嘴角泛着冷冷的邪笑,强大的自信马上感染了公羊小小。“天涯,这次行动成功之后,我要你八抬大轿娶我入门,这样,你一辈子都甩不掉我了!”还不等任天涯说话,胡媚儿眨着圆溜溜的小眼睛探出头来,看到俩人的亲密状,着实吃了一惊。公羊小小刚好把头靠向任天涯的肩头,不经意间发现了胡媚儿,脸色一红,娇嗔道:“小狐狸,什么都偷听,去!”胡媚儿头一次翻了一白眼,随即缩回任天涯的怀里,浑身轻轻发抖,眼圈里有淡淡的泪光。可惜,这一切并没有任何人发现。公羊小小见任天涯没有半点反应,使劲扭了一下腰姿,用来引起对方的注意。任天涯的双眼紧盯着拖刀的背影,根本就不曾听到她在说什么,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公羊小小幸福的站不稳脚跟,整个人完全靠任天涯略显单薄的肩膀支撑着,眼圈再次红润起来。拖刀垂在袖口里的手掌用力握成拳头,脸上闪过一丝喜悦,成功距离自己的计划又近了一大步! 第四十六章 拖刀有心 天涯无意 有了拖刀伪造的公文,果然顺利通关,王城浩大的气势马上惊呆了所有没到过这里的人。整齐的青石大路上,手持各种武器的魔人们随意的三五一群,各自高谈阔论,隐约是在等待着一个人的到来。任天涯因为有过上次的经验,首先打量着街市的道路,这对于紧急逃生十分重要。蝴蝶作为一行人的首领,自然与拖刀走在最前面,刚想开口问这里的情况,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人同时回头望去,只见城门口涌进一批金甲武士,迫退道路两旁的魔人,紧接着两名年轻小将押着一名嘴角蓄着八字胡的中年人,神态消沉,一副壮志未酬的颓废样。赫连无敌与圆觉同时瞪大了眼睛,这个人他们两个都见过,正是潜入魔人小镇时偷窥的那个中年人,他怎么会被押解到这里呢?三五成群的魔人们见到这个人出现,顿时群情激愤,更有甚着拔出刀剑,大有杀之后快的态势。八个人被金甲武士迫到魔人堆里,默默的观望着事情的发展。人群中冷不丁穿出一条人影,手中寒光闪闪的厚背刀带着呼呼的风声砍向那个被押解的中年人。本来蝴蝶等人都认为金甲武士和那两名小将必然会出手阻挠,没想到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们非但没有镇压,反而让出路径,任由这个人下杀手,道路两旁更是传来惊天动地的叫好声。拖刀知道他们不理解,低声解释着:“这里从来不禁止当街杀人,强者生存是恒古不移的道理!但有一个条件,就是公平,必须一对一。胜者一方有权利处理失败者的所有身价,同时也得到对方相应的身份地位,如此一来,就算他是死刑犯,也可以用失败者的脑袋来为自己顶罪!”众人都感觉这规定不但没有人性,还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任天涯眯缝起眼睛,杀气透过目光,落在两个动手的人身上。中年人虽然看着有些窝囊,手底下倒也不含糊,竟敢用拳头硬接厚背刀,另一只手巧妙的划出一道弧线,软绵绵的虚空按向对方的额头。偷袭之人反应也是相当的迅速,抽刀一个后翻,避开对方的一拳一掌,脚跟还没等站稳,厚背刀化成一个光球横冲直撞的杀向中年人,呼呼的风声更加的刺耳。中年人这一次有了准备,猛的后退半步,双手飞快的转换诀印。街路两边的灯火忽然开始抖动起来,阴风毫无征兆的弥漫开来,舞刀的偷袭者身子不易觉察的停顿了片刻,光球乍闪出一道红光,人象是被点燃的爆竹轰然爆裂,骨肉飞向四面八方。场外传来一阵惊呼声,紧随其后又爆发出兴奋的叫嚎声,这血腥的味道明显刺激到他们本身的兽性! 拖刀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若无其事的盯着场中的中年人,就象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场外这一次几乎同时窜出三条人影,直取中年人。两名小将各自跨出一步,身形眨眼消失,而再幻现的时候,青石上多了两具身首异处的尸体!而三人中唯一没有受到伤害的偷袭者丝毫不理会同伴的死活,一拳击向中年人的胸膛。公羊小小有些看不下去,不管是人是魔,这样的较量与屠杀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区别,只不过谁都可能成为屠杀者,也都可能成为被屠杀者而已。她的手握紧撼天斧,随时准备开战,而另一手还是念念不忘的拽着任天涯的衣袖。就这一瞬间,场中已经发生了变化,中年人猛的拔直腰板,身上迸发出强大无匹的霸气,令所有的人对这样的变化都充满惊疑。拖刀已经意识到不好,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小子发挥出潜在的能量,却又没办法和两名小将联络,妄自动用法力,马上就会引起任天涯几人的怀疑。就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中年人一拳硬撼对方的拳头,只看气势结果不言而喻,偷袭者惨叫一声,整个人身上的骨头寸寸断裂,如一滩肉泥摔在青石上!拖刀见形势逼人,眼珠一转,附在任天涯的耳根低声道:“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魔主,如果被证明身份,很可能引发魔人的疯狂,到时候将是世间又一次的魔劫!”任天涯的眉尖微微挑了挑,仔细的分析着这句话是真是假,就在此时,又有两名偷袭者被中年人干净利落的放倒在地,手段残忍,没有一个是全尸!蝴蝶与圆觉等人早就看不下去,却怕一时冲动,把其他人送进万劫不复的境地,这才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公羊小小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如果不是拽紧了任天涯的衣袖,恐怕早就出手了,即便这样嘴里也不饶人,放声大骂,顿时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到这里。任天涯已经没有考虑的余地,除非把所有的注意力在拉回场中,否则,他们几个人很快就会被揭破老底!公羊小小到这个时候也没发现自己的不经意的言辞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依旧骂个不停。任天涯先点了她的哑和肩井,随后给了她一个禁声的手势,在腾空而起的时候,信手又解开了她的道,人如一只大鸟,画出一道幽雅的轨迹落到中年人对面,也不搭话,寄出王者之剑抓到手里,冷冷的邪笑着。中年人上下打量他几眼,确实有几分君临天下的感觉。任天涯在众目睽睽之下,很怕对方叫破自己是人族的身份,王者之剑轻飘飘的在两人中间划出一道光影,不带起一丝尘埃。中年人面目凝重起来,一掌横切封住任天涯的攻击路线,另一手握掌成拳,轰向他的面门。任天涯的王者之剑眼看着就要与对方的手掌交接,软绵绵的招式突然狂野异常,空气象是被无端的从中间劈开,剑气如实物般斩向那只送上门来的手。中年人面色不改,收掌退步,趁长剑在身前掠过的刹那,一脚踢向任天涯的胯下,招法之阴狠,行动之快速,足见此人的心性!王者之剑在近乎不可能的情况下翻腕而回,整条胳膊完全不受骨骼的限制。旁观的拖刀暗暗的点头,赞许小小的目光独到。任天涯这个人不但武功底子好,而且心智超群,单凭眼前这一招,就可以看出,他融合了武当派的掌法与剑法中的刚柔并济,既隐藏了武当棉掌容易身份的害处,又达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确实称得上是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 中年人也很意外,这是在他还没有学到七种魔主绝学之前,最拿得出手的一招,没想到被对方糊里糊涂的破解了。任天涯见对方把腿收了回去,王者之剑斜挑而出,把对方从胸口到头部所有的道完全笼罩其中。中年人后退三步,脱离王者之剑的控制范围,故伎重演,双手飞快的转换印诀。任天涯胸口如受重锤,前所未有的强大压力从四面八方狂野的压了过来,由千万个毛孔侵入身体内部,随后迅速的聚成一个球体占据气海,妄图猛烈的炸碎他的躯体!中年人盯着任天涯苍白的脸孔,嘴角挂着冷冷的笑意,似乎找到了万物苍生皆由他掌握生杀大权的感觉。但他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对方比他目前更精通魔界武功!任天涯在稍做惊愕后,体内潜伏的魔性挣脱了元婴的束缚,邪恶之气霸道的侵占着外来光球的势力范围。由武林盟主萧剑生的第二元神转化而来的元婴完全放弃对魔功的控制,这个时候以魔制魔是最佳的选择。果然,任天涯的双眼赤红,头发也猛然蓬散开,身子裹在一团红色的薄雾里,恐怖的气息顿时弥漫在王城之中。所有的观众目瞪口呆的看着场内的变化,这种气息他们实在太熟悉,除了魔主的噬血化魂大法,普天之下别无分号!也不知是谁首先发出震耳的欢呼声,紧接着全场的魔人轰然响应着,在蝴蝶等七人惊骇的目光中,任天涯双手握成拳头,分向两边张开,仰头长啸,聚集在体内的光球脱口喷出。中年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着任天涯狂吼道:“你为什么会噬血化魂大法?你是谁?”拖刀突然呼喝着:“魔主万代千秋,纵横人魔两界!”对他来说,任天涯这意外的展露魔功,可谓万事具备,东风劲吹,他的梦想几乎是唾手可得!满街的魔人同声高呼,群情激昂!任天涯冷冷的邪笑,并不答话,手中的王者之剑被注入噬血化魂大法之后,红得耀眼,徐徐在空中划出一道弯弯的弧线,方圆十丈内的空间刹那极度扭曲。与以往不同,这一次所有的人都可以通过飘渺的红色看见扭曲的空间,那是个充满邪恶与诡异的范围,见到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有胆量去亲身尝试,堂堂武当派镇山绝技此时却成了这般模样,不知三位宗主得见,将是怎样的痛心疾首!中年人已经意识到以自己眼下的实力绝非人家的对手,就算恨得牙根直痒痒,也是小命要紧,转身就打算逃跑。任天涯完全失去了理性,王者之剑微微后挫,天地间的灵气化作七彩光芒聚集在剑尖处,随即狂野的刺出!中年人努力抵消着扭曲空间带给自己的束缚,身体经过几次隐现,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悄然消失,但还是留下一条齐根断落的手臂,鲜血淋漓的横卧在青石板构建成的街路上!两名魔族小将见在押的犯人逃跑,几乎同时消失在众人面前,看来应该是追了出去。拖刀见机会难得,故意把声音变得嘶哑,怒嚎道:“谁抓住那小子,魔主就封他做第五位魔王!”这句话的马上产生强大的号召力,几乎所有的魔人呼喝着四散跑开,各自抓着兵器满世界的抓人去了。吴泪是第一个想离开的,双腿却说什么也抬不起来,身子抖成一团。蝴蝶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傻呆呆的愣在当场,直到冷静的圆觉凑过来低声问:“我们怎么办?还按计划进行吗?” 第四十七章 毁七杀碑 陷七魔界 蝴蝶猛然惊醒,回头看了看五个人,除了面无表情的赫连无敌与痴迷着的公羊小小,其余三人除了恐惧就是戒备,这足以证明任天涯已经不再得到他们的信任,甚至产生了敌视!蝴蝶可以考虑的时间不多,虽然她坚决否认任天涯就是转世魔主,不过眼前的事实胜于雄辩,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内部团结,尽力毁掉七杀碑,一切是是非非的话题都留到出去后再说。“前辈,我们是否先去七杀碑林?”听到蝴蝶的问话,拖刀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气,随即又收敛,转回头笑道:“当然可以,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我已经把所有的魔人都支开,只要能通过这王城,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达到目的了。”公羊小小欢呼一声,跳起身子向任天涯跑去,哪还管什么别人的想法和看法。蝴蝶这时突然犹豫起来,拖刀与公羊小小、任天涯的关系是说不清道不明,要是被他下个圈套,那岂不是要几个人伸着脑袋等人砍吗?如果只是她一个人,或许没有这么多顾虑,但做为一行人的领头者,这样的错误绝对不能犯,否则代价太大!趁拖刀不注意,蝴蝶回头与圆觉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道:“前辈,您能否帮助任师兄恢复神志,这样大家也好赶快出发?”拖刀想都未想,点头应允,大步向场中走去。此时的任天涯已经化去扭曲的空间,嘴角挂着冷冷的邪笑,紧紧的把公羊小小抱入怀中,眼中闪动着怪异的光芒,隐隐有种莫名的冲动。蝴蝶一见拖刀跨过金甲武士的队列,赶紧做了一个离开的手势,率先向王城另一侧的城门方向跑去。这时候,整个王城都乱做一团,谁还会注意他们?五个人眨眼走远。 任天涯的魔功逐渐被元婴控制,人也清醒了许多,虽然被拖刀用摄魂术引发的三分魔性依然存在,不过已和正常人的区别不大。公羊小小反手把他抱得紧紧,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她还在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无论是刚刚的搏杀,还是之前得到的承诺。任天涯对刚才的表现反倒没有她强烈,只觉得象在梦中一样,该做与不该做,是是与非非没有那么清晰的概念,此时见拖刀向自己走来,试着推开怀里的公羊小小,却未能成功。拖刀并不在意看到了什么,直言道:“你的同伴等不及,已经出发去七杀碑林了。”任天涯倒也不觉得什么,公羊小小突然回头,嘴里嘟囔着:“这帮小人,看我们把魔人都引走了,就争着抢着去立功,都什么玩意!”任天涯这次也表现得不够友善,重重的哼了一声,随手把披肩的红发打了个道士结,拉起公羊小小的手,抬步向王城的深处走去。拖刀紧走两步,拦在他们面前,压低声音道:“这里的界主很狡猾,传闻说他早已经把真正的七杀碑据为己有,既然他们五人去了七杀碑林,我们是不是应该找另外一个碑,是真当然最好,是假也不耽误其他人的行动,你们认为如何?”公羊小小第一个赞同,拍着手叫道:“好啊好啊,要是真的,就让他们这些只顾自己,不顾战友的小人们空欢喜一场!”任天涯想的倒不是这些,如果这一次突袭不能得手,从今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在第七魔界里走动,更何况是毁掉七杀碑?所以,就算有一点含糊,都必须查明原因,争取一次性把所有问题处理妥当,不留任何后患!拖刀见说动了两个人的心思,假意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领先向青石主道边的一个小胡同跑去。任天涯对他依旧疑心重重,拉着公羊小小紧随其后。 蝴蝶一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王城里的魔人们乱成一片,各自为前程而奋斗,这是人之常情,魔当然也不例外。不过,守城和维护王城秩序的却是界主的直属兵卫,怎么可能随着居民们一样疯狂呢?五人并未走多远,迎面来了一队金甲武士,手里都握着一把长长的开山刀,这阵势不象单纯的维护治安,倒有几分是故意找茬来的。蝴蝶缓缓的止住脚步,首先把怀里的公文拿在手上,在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毁掉七杀碑才是此行主要的目的。其余四人有样学样,各自掏出公文,有意的退到大路边上。金甲武士并不买帐,呼啦一声把几个人围在中间,对他们手里的公文连看都不看,场面很明显,除了杀出去,别无选择。蝴蝶不敢迟疑,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很可能引来更多的魔人,那就别说毁掉七杀碑了,恐怕连小命也交代在这里了。当她飞剑寄起的时候,圆觉的降魔杵已经攻了出去。这些金甲武士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人数上多于对方三倍,同时接受过合击之术的训练,一人受到攻击,马上引起连锁反应,十五人如犬牙般交错突进,开山刀连成一片,金甲银刀交相辉映,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网。圆觉的降魔杵顿时被对方的杀气掩埋,丝毫体现不出魔界克星的本性,人也同时后退三步,避开锋锐。蝴蝶的飞剑此时爆发出五彩光芒,绕在她身前飞速的盘旋,而直径越来越大,每扩大一圈,威力就增加一分!金甲武士们的刀光顿时被压了下去。趁此机会,吴泪的弓箭十八连珠,他虽然为人有些无耻,不过这弓箭方面的功夫确实不弱,其中十五支射人,三支分别取对方刀阵的连接部。就在金甲武士刚刚出现停滞的时候,赫连无敌鬼影子般原地消失,再次幻现的时候,已经有一个金甲武士捂着喉咙瞪着无神的眼睛缓缓的倒了下去。圆觉的降魔杵趁隙击向刀阵的阵眼,本已经少了一人的阵势完全失去流畅的转换。十五支箭封住对方的进攻路线,此时蝴蝶的飞剑已经迫出方圆三丈的空地,项风呆呆的看着旁人,却没有出手的意思。赫连无敌时隐时现的影子使对方疑神疑鬼,这正好给了吴泪机会,他的箭仿佛无尽无休,一支接一支的射了出去。这样一来,圆觉的降魔杵的威力表现得淋漓尽致,顷刻间杀出一条血路,十五名金甲武士也只剩下七人。本来五人可以轻松的离开,不过为了不引来更多的麻烦,他们索性大开杀界,惟独项风默默的等着结果,不曾有任何表示。 拖刀果然没有说谎,在一座巨宅的秘室里,传说中的七杀碑矗立在中央。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大,也没有应该有的气势,普通得出奇,甚至可以说是丑陋,黑黢黢的碑体不足五尺高,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和符号。唯一还算说得过去的,就是托着碑体的五个鬼卒石像,姿态各异,青面獠牙,用肩膀扛着貌似一文不值的七杀碑。拖刀守在门口,不停的向外张望,这里虽然从进来开始就不曾见过一个人,但看他的样子,仿佛随时都可能出现危机!公羊小小好奇心起,探出手小心翼翼的触摸过去,尚距离碑体三尺,一股似曾相识的魔障喷涌而出,刹那弥漫了整个空间,凄厉的鬼叫声不绝于耳。公羊小小尖叫一声,迅速的后撤,一头钻进任天涯的怀里。就在她离开这三尺距离的瞬间,秘室内又恢复了平静。拖刀回身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后示意任天涯马上行动,千万不可再犹豫。任天涯何尝想犹豫,不过这个东西看起来真的很神秘,何况公羊小小刚刚也试过了,应该不是轻易就可以得手的。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没有太多的时间考虑,因为除了这里,还有蝴蝶等人需要支援,他坚定的举起右手,外柔内刚的武当棉掌徐徐的按向七杀碑。魔障再次出现,但这一次要猛烈的多,或许是它意识到有外力想要出手毁灭自己,黑色的雾气团团围住任天涯和他怀里的公羊小小,视野里能见到的,除了鬼影,就是无休止的阴风。任天涯努力的调整着棉掌的威势,明知道不可能抗拒魔障,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坚持着。拖刀的声音仿佛是从千里之外传来,飘渺而时断时续:“用你的……魔功,……合为一体,方……从内部化解与……灭……”任天涯当然能理解他的意思,棉掌在最危急的时刻,突然转化为七煞炼魄大法,黑色的雾气与周围的雾气竟然毫无芥蒂的融合到一切。魔障似乎得到某种启示,形成一个的旋涡,旋涡的底部停留在任天涯的胸口,而另一端却来自七杀碑!任天涯在这黑色的雾气里突然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的存在,哪怕一直伏在怀里的公羊小小。现如今能感觉到的,就象当初那个神秘空间的状态一模一样,只不过这里除了平静之外,还多了五个不知所以然的小鬼在不停的互相拆解着一路拳脚,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异常邪恶的魔气,而看到后来,周而复始的其实只是三招,攻敌出手的部位也很直接,百汇、乳根、气海,但手法之巧妙,拿捏之准确,可称天衣无缝,若是没有那魔性在其中,凭此三招天下大可去得,就算对手强横到虚无掌教那般,也有一搏之力!五个小鬼不厌其烦的对拆了上百次之后,忽然联手攻向任天涯,掌风诡异而强大,没有丝毫破绽可言!这一次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甚至不知道怎么去破解,还好,刚才他们使得的那三招此时是牢记在心,随手一掌按在迎头小鬼的百汇,接着脚下倒踩七星,另一手按在身旁小鬼的乳根。其他三个小鬼对视一眼,疯狂的扑了上来。任天涯来不及细想,三招连环出手,每一掌的落处刚好吻合三个位,五个小鬼颓然坐在地上,神情快慰,状态却十分萎靡,甚至感觉只剩下一口气,随时都可能死掉! 第四十八章 旦夕祸福 谁能预料 任天涯不明何故,呆呆的看着这五只小鬼,神情狐疑,不知道是不是该出手灭掉他们的魂魄。正在他犯难的时候,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迷离,所有的一切瞬间消失,包括那五只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小鬼。任天涯目光阴狠的盯着眼前的变化,拖刀引发他的三分魔性此时无遗,强大的杀气能证明他心中的躁动与狂妄!安静终于结束,黑色的空间里由远及近出现了无数奇形怪状闪着幽蓝色光芒的字符,每一个字符都在不停的旋转,并缓缓的向任天涯靠近,来意很不明朗。任天涯习惯性的催发七煞炼魄大法,由此在身外筑起两道魔性防御结界,他本意打算抗拒这些字符的侵扰。没想到就在七煞炼魄大法达到顶峰的时刻,那些闪着幽蓝色光芒的字符如同发现了花朵的蜜蜂,疯狂的向他的身体扑来。任天涯的烦躁在此时达到了极限,双眼赤红,两手在胸前捏了一个奇怪的诀印,一团红色光球慢慢透体而出,随着手印的变化,亦随之变化。最后竟然形成一颗跳动的心脏,艳丽得眩目,诡异得邪恶。时间在这一刻已经停顿,整个黑色的空间有种随时坍塌的征兆,没有人能够怀疑,这个时候的任天涯不会选择毁灭世间的一切,他的疯狂源于他已经失控的魔性!任天涯的良知阻止不了事态的发展,同样,有武林盟主第二元神化成的元婴同样阻止不了,除了他本人,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消弭这无边的杀戮之气!闪着幽蓝色光芒的字符在这时卑躬屈膝的表现出臣服之意,一个个按着规定的顺序组合到一起,周围又开始宁静下来。但这时的宁静只是耳朵能感觉到的,眼睛看到的则是另一番景象,经过组合的字符恭谨的接近那颗跳动的心脏,随后淡化,再淡化,直到附在跳动心脏的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任天涯浑身打了一个冷战,一切又重新恢复正常,即将坍塌的空间再次充满魔性,却微弱的可怜,一个奇怪的声音低沉而又包含张力,一字一句的响起:“魔主陛下,此三招为种魔三连环,是天下间最诡异的武功,心诀已经灌输到您的脑海里,不难融会贯通。外面的大好河山始终都是属于我们魔界的,也是属于陛下的,包括金银财宝、女人、奴隶,这些都是属于我们至高无上的魔主陛下的!去征服吧、去摧残吧、去杀戮吧,我英明神武、战无不胜的主人!” 声音消失的瞬间,任天涯的眼前显现出一篇洋洋千言的种魔三连环纲要,此武功原来不单单表现在手法的高深莫测上,更歹毒的是内功心法!它是强行把自己的意志种入别人的体内,使对方成为自己惟命是从的忠实奴仆。当然,这也不是没有忌讳,那就是施用者的功法一定要高于对手,否则会被反噬而伤!任天涯在学成了种魔三连环的刹那,那七分的人性突然被唤醒,惊得一身的冷汗,此等功夫若是用在武林正道人士的身上,将是空前的劫难,他不知道之前几次人、魔之战,正道武林是怎样化解这一魔功的,但就眼下来说,真正能不被种魔三连环所控制的新一辈高手,恐怕屈指可数,好在是落在他的手里,不然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这一刻他更加坚定的认为,七杀碑是所有魔人遗祸人类的根源,决不能在使它存在下去!就在他意念刚动的时候,黑色空间里突然哭声一片,之前的五个小鬼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不停的磕头求饶:“魔主陛下,我们是您忠实的奴仆,在教会陛下武功后,接下来的六十年里我们将失去所有的能量,请陛下开恩,饶了我们这些下人吧!如果将来陛下再次转世,我们还会给您保留功法,以备称霸两界……”任天涯眼睛里的红芒时隐时现,魔性与人替占领着他的大脑,在它们没分出胜负前,这个决定很难有个结论。五个小鬼见他犹豫不决,偷偷的隐起身形,黑色的空间不着痕迹的消失干净,任天涯再次回到现实中,怀里依旧紧紧的抱着公羊小小,只是身上满是汗水。拖刀见这么长时间没有听到任何响动,反身走了过来,重重的咳了一声,才道:“你们到底动手不动手?这里很危险的!”任天涯推开赖在怀里的公羊小小,眼中的红芒褪尽,转身走向七杀碑,手掌高高的举起,七煞炼魄大法提升至十二重,重重的按向碑体。秘室里突然传来熟悉的鬼哭神号声,任天涯心中的魔性一阵躁动,这手掌再也无法落下去。他现在无法分清自己到底是武当派的任天涯还是魔界的主人,茫然与矛盾激烈的碰撞着。公羊小小看了半天,也没见他再有动作,一时急不可耐,寄出撼天斧,心咒立生,随后狠狠的劈了过去,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大地开始摇晃起来,房屋也有了坍塌的迹象。任天涯醒悟过来,用眼睛扫视了一下七杀碑,黑色的碑体只是多了一道白痕,并没有大的伤害,对他来说,也不知是悲是喜。不过,眼前的危机确实现实存在的,房屋开始不断的掉下砖头,随时都有跨下来的危险。拖刀也顾不了那么多,拉起公羊小小就准备往外跑。可惜,他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公羊小小把任天涯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不可能独自脱身。只见她紧紧抱着任天涯的腰,寸步不离。没有办法,拖刀只好急声道:“任小子,你到底走不走,难道想让小小陪葬不成?”任天涯这才反省过来,拦腰抱起公羊小小,身子如风一般冲了出去。 此时的王城似乎已经无法无天,到处都是逃命的身影,房屋也一间接一间的跨塌,四周弥漫着黄色的灰尘。这一次轮到拖刀傻眼,他怎么也不曾想到,自己的决定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如果为了女儿而失去手中的权柄,于情无错,与己可就是大大的不妥。任天涯如今惦记的确实蝴蝶等人,张口问道:“他们在什么地方?”拖刀比他们还急,指着西北方向道:“你俩直接走,出了王城估计就可以看到他们了,我有事得先走了,你们保重!”说完,拔身而起。任天涯不敢怠慢,寄出王者之剑,刚想动身,拖刀又跑了回来。“我把小小交给你,若是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就算与人、魔两界为敌,我也不会放过你!我能扶你起来,照样能杀得你魂飞魄散,任天涯,你给我记住了!”他随即重重的冷哼了一声,人平地消失!任天涯抱着公羊小小回味着他的话,一时太多的不理解。胡媚儿探出头娇声催促道:“快走、快走,这里可能要出大事了,晚了就来不及了!”任天涯跃身跳上王者之剑,认准方向一闪而逝。脚下的大地还在剧烈的晃动着,甚至连飞在空中的任天涯都感觉出空气的异样,他把道法提升至极限,眨眼间出了王城的城门。远处早已经乱成一团,应该是刚刚结束了打斗,为了逃命,魔人们纷纷幻化出原形,一时间狮子老虎狗是应有尽有,惟独还有五个人形矗立在场中四处观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任天涯一眼认出大个子项风,呼喝着示警,接着降低御剑的高度,抄手把还在尘土飞扬中寻找自己的蝴蝶揽在怀里。公羊小小顾不得嫉妒,长话短说:“出事了,快跑!”“七杀碑还没毁掉呢!”蝴蝶急声道。公羊小小刚想实话实说,任天涯抢先道:“应该就在前边,我们赶紧走,应该来得及!”其他几人虽然不再那么相信他,但是在这般紧急的情况下,有人肯领头,也不管是真是假,纷纷跟了上来。果不其然,还没飞出多远,就见一个雕龙画凤的亭子下面,树立着与任天涯在秘室里见到的一模一样的七杀碑,施展轻功的圆觉扑上前去,一降魔杵便毁了它,接着向众人打出胜利的手势。任天涯大声喝道:“各展所能,冲出七杀界,能跑几个跑几个,不许回头!”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重重点了点头,接着疯了一般向前飞跃,但还是晚了吴泪一步。 拖刀在逃跑线路上没有说谎,经过一条小路,又翻过山包,一道悬空的光门出现在大家眼前。吴泪驾御着飞箭第一个冲了出去,光门如水波纹,泛起了一阵涟漪,吴泪消失得干干净净。任天涯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停在空中,等着其他人先动身。圆觉知道他的想法,如果不看任天涯转魔时的情景,圆觉一定会催他离开,此时却不能做到,只是微微拱手,冲了出去。此时的光门已经开始暗淡,并呈现不规则的颤动,随时都可能消失!项风向三人善意的点头,拖着霸王枪也消失在光门里。本来已经接近门口的赫连无敌突然回身,向着任天涯拱手,脸上破例有了一丝暖意,开声道:“也许出了这里,我们很可能成为敌人,但是,我欣赏你!”说完,一个后翻出了光门。如今的王城已成了一堆瓦砾,再无半点生机,任天涯最后看了一眼这里,准备夺路而出。没想到光门已经暗淡成一道银灰色的影子,转瞬间消失在空中。一切都已经平静下来,大地不再震颤,尘土也已经散尽,越过瓦砾,就是一望无际的大地。任天涯徐徐的飘落下身形,痴呆呆的望着眼前凄凉的场景,嘴角抽搐着道:“蝴蝶、小小,我们出不去了,你俩杀了我吧!” 第四十九章 安家立命 此心难舍 外面已经没有了沼泽,圆觉四人落下身,看到的是群山峻岭和无边无际的森林,皑皑的白雪覆盖着地面,这到底是哪里?吴泪大口的喘着气,也不管有没有积雪,坐在地上大声的欢叫着:“他奶奶的,老子终于见到天日了!”赫连无敌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抬头向光门望去。天!头顶上只有蓝蓝的天!光门不见了!圆觉和项风满脸惊骇的与赫连无敌对视,他们都知道,任天涯与蝴蝶、小小都不可能再出来了,他们将与第七杀魔界共存亡,而从他们出来的情景看,活着的机会几乎为零。况且,就算活着,又怎么出得来呢?圆觉心口如被重锤敲击,来时七个人,如今一人很可能就是转生魔主,另两个人又是生死未卜,接下来要怎么办?吴泪心情平复下来,笑嘻嘻的道:“这下好了,就剩我们四个人,也不用玩命破什么七杀魔界了,各自回家好了。”项风冷冷的哼了一声,这个傻呆呆的大个子终于爆发了:“你个人渣,滚!”吴泪拍拍屁股上的雪,长出一口气,依旧笑嘻嘻的道:“只要活着,滚也未尝不可。”说完真的倒在雪地上,作出要滚的姿势。圆觉厌恶的看着他,冷冷的道:“出了大山,我们就分道扬镳,回师门禀告这件事。以后有什么决定,还要师傅和各位师伯师叔来讨论。”吴泪倒在地上,竖起大拇指赞道:“还是圆觉师兄有见地,我们下山走人。”“慢!我有话说。”一向眼高于顶的赫连无敌突然道。大家一时不明所以然的看向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这次行动,我们承任天涯师弟多次孤身犯险,解了很多危难。如今他极有可能死在里面,希望大家口下有德!”圆觉脸色一变再变,但还是点头同意。项风当然也不会有意见,惟有吴泪撇着嘴不言语。赫连无敌目光如刀子般看了过去,声音冷得吓人:“姓吴的,要是从你小子嘴里说出去,我赫连无敌要不杀了你,就是狗娘养的!”说完抬起一脚踹了过去,吴泪没有防备,连滚带爬的向山坡下而去。 公羊小小一把抱住任天涯,眼泪一对一双的掉了下来,语声坚定的道:“天涯,只要我们能死在一起,就是老天最大的恩惠,我什么都不在乎的!”蝴蝶想起以前种种,一时间鼻子发酸,虽然自己心仪的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祸乱人界的转世魔主,但如今三人是生是死还不知道,他是魔主又怎么样?“算了,我们如今就是要活下去,说别的又有什么用呢?”任天涯一手抱着公羊小小,另一只手却伸向蝴蝶。人在将死的时候,什么都不会顾忌,也是最率真最本性的时候,任天涯如此,蝴蝶何尝不是如此?三人紧紧的抱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不幸与幸福其实没有区别。胡媚儿眨着含泪的眼睛,从任天涯的怀里轻轻的爬了出来,跳身落到地上,轻轻摇晃了一下蓬松的小尾巴,一个妩媚的少女顿时出现在三人面前。任天涯惊愕的看着她,到这个时候了,她还露出人形难道想对自己问罪不成?“两位姐姐,我们还是进城找找有没有食物和水,不然以后就更不好生活了。”蝴蝶和公羊小小同时回头,马上被胡媚儿的美貌所惊呆,如果不是听她的声音熟悉,谁成想这就是那只巴掌大的小银狐呢?任天涯见胡媚儿并不是想埋怨,心里更增添了一分愧疚,嘶哑着嗓子道:“媚儿说的对,就是因为我逞英雄,才使你们三个身陷此处,生死未卜。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吃喝住行都归我管好了,算是我赎罪。”三个人同时脸一红,随即心头酸楚。如果不是在这里,换在任何场所,任何时间能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都是天大的幸福,如今呢?任天涯说话的时候没多想,现在就更不会多想,抓起王者之剑举过头顶,接着双膝跪倒,大声道:“我任天涯对天发誓,只要有一口气在,就决不让她们有半丝委屈。我用自己的生命偿还所犯下的错误,若违此誓,天火焚身,神魂俱灭!”公羊小小上前一把拉起他,哭着埋怨:“你干什么?你死了我就会活下去吗?有苦我们一起吃,有难我们一起担,你是小小的夫君,一条命的,你明不明白?”说着趴在他的怀里哇哇大哭。蝴蝶别过头去,不着痕迹的擦掉脸上的泪水,强做笑容的问:“媚儿说的没错,一条命两条命都得吃饭,还是进城看看,有没有什么可拿的东西。”胡媚儿大把大把的摸着眼泪,却没有出声,眼睛一刻都不曾离开过任天涯,她心里想的是什么,明眼人都应该看得出来,可惜,此时蝴蝶与小小都不曾去注意这位异类美女。任天涯用衣袖替公羊小小擦干眼泪,豪情万丈的拔直身体,用剑指着王城的方向,冷冷的喝道:“从此我任天涯绝不再说一个死字!我的命是属于你们三个的!”说完,带头向前走去,步伐坚定而有力! 王城此时已经是面目全非,除了坍塌的瓦砾,真的再也没有任何能证明有生命存在的迹象,曾经喧闹繁华的王城,死一般的沉寂。在胡媚儿的指点下,四人从废墟中找出了足够吃一个月的粮食,外加饮用水。不过,现在的难题集中在住处,如果不出现意外,这片废墟很可能在即将到来的清晨消失在视野里,地下城堡到底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如果贸然随之而去,遇到什么样的凶险还不得而知,这对于任天涯来说是最大的考验,因为他承诺要好好照顾其他三个人,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蝴蝶应该是几人中最冷静的,在得到足够的食物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离开这里,因为魔人们只是暂时逃命离开,并没有因为坍塌事件而大规模死亡,这也就是说,他们随时都可能成群结队的在某一个时刻突然出现,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她的想法马上得到任天涯的支持,第七杀魔界未必就真的封闭了与人界的联系,门户的消失很可能是暂时的,如果有机会,按照他的性格,是不可能留在这里,哪怕是享受安稳的生活。胡媚儿借助她与生俱来的灵性,带领三人马上离开王城,西行数十里,在一处相对隐蔽一点的地方停了下来,天色已经大亮,王城旧址果然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便消失在地面上,四下里又恢复了无际的黄土地。 几人把粮食和水囊先集中的放到一起,然后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这里还算稳妥,在一个个环绕的土坡中间,面积大约有三十丈地,如果不登上土坡,近距离查看,倒也不好发现。不过新的情况又出现了,总不能就这样长时间的露天生活吧?公羊小小疲惫的靠在背包上,望着没有太阳的天,嘴角却不时的流露出微微的笑容,神态反倒比任何时候都坦然。蝴蝶似乎也很轻松,一遍又一遍的数着食物和水囊,盘算着可以支持的时间。胡媚儿一个人在平坦的地面上东踩踩,西嗅嗅,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任天涯没有办法,先跑上土坡,却没发现任何可以造房子的材料,垂头丧气的又走了回来,一屁股坐到地上,不言不语。其他三人发现他的异样,同时围了过来,公羊小小侧弯着腰,看着他的脸,柔声问:“怎么了?我们不是逃出性命来了吗?”任天涯叹了口气,摊开双手无奈的道:“我们要住在哪呢?总不能就这样天当被子,地当床吧?”公羊小小耸耸肩,俏皮的道:“也不错啊,你是知道的,我们这些江湖人可不计较这些。”蝴蝶长出了一口气,笑道:“你也太容易被情绪左右了,我们跟着你过来,只是为了活命,现在大家完完整整的都在这,还祈求什么?再说,大不了等天黑的时候,我们再去王城,搬点石头什么的过来不就可以了吗?” 任天涯哪能听不出来这是她们安慰自己,真要是向他们说的那么简单,有何必离开王城呢?胡媚儿托着下颚,犹豫着道:“其实当初我和狼大哥在武当后山修炼的时候,一直都是住在洞里,这里不能盖房子,我们还可以挖洞的,只是、只是有些委屈你们……”任天涯重重拍了下大腿,叫道:“对呀,我们就在这土坡上打洞,既安全又隐蔽,蝴蝶、小小,你们认为怎么样?”只要看到他能高兴,蝴蝶和小小怎么可能反对,况且这个办法也是眼前最实用的。见没人反对,任天涯跳起身,要来公羊小小的撼天斧,挑选一个相对高一些的土坡,试着比量一下,随后一斧劈出。土坡如豆腐般毫不着力,整片的土坡前面被削平了一块,运气还算不错,黄土地除了表面一层松软,下面倒是很结实,这给任天涯增添了不少信心。他虽然没有盖过房子,也不曾掏过窑洞,但一身的武功可以随心所欲的大胆施为,时间不长,一个十米长三米宽两米高的甬道就已经完成。公羊小小第一个冲了进去,用手比画着位置,让任天涯开凿三间大屋。任天涯也不推脱,挥着撼天斧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搞定,除了光线不足,其余到也很合乎标准,不但有土炕、土桌、土椅,每个房间还多出了一个小型的储藏室。剩下的一些关于铺盖、瓢盆等生活必需品就得等天黑的时候,去王城再做次梁上君子了。蝴蝶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又不好直接问,只好轻咳两声引起任天涯的注意,接着指了指甬道里站成一圈的四个人,然后用眼睛瞄了瞄仅有的三间房子,神态很有点古怪。 第五十章 重进王城 得失参半 到了这个时候,任天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胡媚儿理所当然的与他同住,这是一直以来的习惯,而且就算是她已经修炼出人形,以前也是如此。公羊小小可不这么想,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蝴蝶看穿,马上不好意思起来,但又不想妥协。本来之前已经说好,出了这个七杀魔界,任天涯就八抬大轿的娶自己过门,现在看恐怕很难实现了。不过,自己和他之间早已经定下婚约,这也是水到渠成的事而已。蝴蝶见俩人都没有解释,心里一阵酸楚,本来的预想和现实的差距实在太大,这以后的日子究竟要怎么过呢?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双宿双栖不成?胡媚儿和任天涯的想法分毫不差,所以也没理会她们脸色的变化,指着门口娇声道:“我刚刚在这里发现一条水脉,不如在甬道里打一个深井,以后就不用为水发愁,还能当陷阱使用。”任天涯二话不说,抡起撼天斧,硬是掘地三十尺。果然,一条地下河发出哗哗的流水声,任天涯拍了拍身上的土,使劲挥了一下拳头,这个发现简直是老天的恩赐。此时甬道里已经沉默了很久,公羊小小和蝴蝶都低着头,面对面的站在一起,而胡媚儿开始把外面的食物、水囊搬进来,平分三份,送到三个房间里。任天涯拿过公羊小小的背包,把里面的那张巨蟒皮铺在甬道里,接着用撼天斧大小不一的分成几份,剩余部分又放回包里,神清气爽的道:“这几块大家分分,暂时当做被褥和门帘用。我们也忙活一夜半天了,先休息休息好了。”蝴蝶和公羊小小几乎同时抬头看向任天涯,心跳不停。任天涯见她们只顾看着自己,却不动手,干脆把蟒皮分别送到两间屋子里,整齐的安顿好,然后邪笑着走了出来。胡媚儿抱着剩下的一份,指着剩下的房间问:“我们住最外边的一间吗?”任天涯点点头,然后对两人道:“你们先休息吧,我住在外面这间警卫,你们大可安心了。”公羊小小失望到极点,但一个女孩子家也不能在这事上厚颜直说,生气的扭头进了一间屋子。蝴蝶喜忧参半,指着胡媚儿的背影,不安的问:“你们、你们……”任天涯微微一愣,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脸红得发紫,好在室内光线不足,多少可以掩饰。“她是小狐狸,我的朋友,一直都住在一起,你不会……”说着脸上又泛起招牌式的邪笑,不过这时的笑容确实让人很不舒服,就算明知道他这个人始终是这样的笑。公羊小小这个时候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马上冲了出来,明显站在蝴蝶一方。“那怎么行,我看她还是在我和蝴蝶师姐两人的房间里住才合适。”胡媚儿此时也已经收拾完东西,喜滋滋的走了出来,一见眼前的形式,神情一下子黯淡下来,求道:“俩位姐姐,我不会妨碍你们的,我也不会做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如果是因为我能幻化出人身你们才介意,那从今以后,我只乖乖的做小银狐,你们看可以吗?”说着真的现出原形,跳到任天涯的肩头,眼睛里都是哀伤。这时候的她确实没有想任何男女之间的事,胡媚儿在人、魔界里唯一信得过的就是任天涯,不能和他在一起,就没有任何安全感,这件事是其他人不会明白的。蝴蝶有些为难,倒不是因为别的,人家的未婚妻在这里,自己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利再纠缠这件事,于是向俩人一狐狸告罪,自行返回房间。公羊小小一向以任天涯的态度为决定事情的标准,没有了蝴蝶,马上犹豫起来。胡媚儿与蝴蝶不同,她是异类,任天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和她有出轨的行为,更何况自己一直在他们身边,确实没有什么出格的事。眼前大家是在一个屋檐下,真要是一辈子出不去,以后发生什么意外都是情理之中,也是无力控制的,如今能做的只能尽量阻止,走一步是一步。 任天涯此时很在乎她的意见,虽然自己问心无愧。“小小,你不会也认为我……”公羊小小见任天涯急不可耐的样子,心中不忍,伸手抱过胡媚儿,用手点着她的小鼻尖轻声道:“我可是信任你哟,不过,你也得小心点,要是敢抢我的夫君,我就掐死你,听见没?”胡媚儿没想到能这样轻易的过关,细声细气的应着:“不会的、不会的,没有公羊姐姐的话,我就不幻化出人身。”公羊小小把胡媚儿放回任天涯的肩头,轻轻依偎在他的怀里,神情有些痴迷。任天涯长长出了口气,眼中寒光一闪,那三分魔性不自然的流露出来,咬着牙道:“如果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人界,那这里就是我任天涯称霸的地方!你们放心,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公羊小小仰起头,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呢喃道:“只要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需要,就象现在这样,安稳的生活在洞里,就心满意足了。”蝴蝶站在蟒皮门帘的后面听得清清楚楚,自从在王城任天涯使出了魔界的武功,她就开始迷失自己,甚至心里不停的祈祷一辈子都不要回到人界,不要有和他为敌的一天,就象眼前这样,大家生活在一起,简简单单的活到老,活到死去,她不在乎有公羊小小的存在,她也不在乎会不会吃苦。任天涯被公羊小小的体香弄得有些意乱情迷,魔性最大的缺点就是无法克制心中邪恶的念头,他不自觉的收紧了臂膀,低头吻上公羊小小的额头。胡媚儿瞪着圆溜溜的小眼睛,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蓬松的小尾巴不经意的扫过任天涯的耳朵。这轻轻的动作象是雷电击中了任天涯的心口,那份迷茫的魔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公羊小小陶醉的娇羞样,惭愧不已,连招呼也不打,回身钻进自己的房间,大口的喘着粗气,心砰砰跳到嗓子眼,他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公羊小小脑袋里一片空白,无力的靠在甬道的墙壁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吻我,他终于吻我了……”蝴蝶总觉得外面不正常,悄悄掀起门帘探出头,刚好看见公羊小小神不守舍的娇羞样,下意识的问:“小小妹,怎么了?”公羊小小在陶醉中惊醒,上前拉起蝴蝶的手,迅速钻进她的房间里,语无伦次的耳语道:“他、他,我被吻了,他、他肯吻我了……”蝴蝶先是失望,随即又充满希望,同样耳语:“他、他以前没有这样做过?”公羊小小已经兴奋过了头,哪还管什么能说不能说的,直截了当的回道:“才没有过呢,以前我总感觉他在逃避我,今天我真的好幸福,宁可一辈子都不出去了。”蝴蝶听了这话,心情开朗了很多,原来他一直都没有真正接纳小小,也就是说即便是现在,自己一样和她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祝贺你!”蝴蝶轻轻拍着公羊小小的手背。公羊小小乐昏了头,神神秘秘的问:“如果他吻了你,是不是也象我现在这样?”蝴蝶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对方问出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小脸苍白如纸,人也不自然起来。公羊小小见她的样子忽然了无情趣,黯然道:“如果真的不能回家,你怎么办呢?我有天涯,可是你、你……”蝴蝶眼圈一红,她不知道是小小真的不懂,还是故意试探自己,一时间忘了回答。公羊小小凑近了一点,对方整个的面部表情完全落在眼里,心中有些不忍,脱口安慰道:“要不我们一起好了……”说完,她马上开始后悔,补充道:“我是说如果回不了家的话。”蝴蝶最头疼的就是回到人界,到时候她不知道该怎样自处,如今有了小小的这句话,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她都会努力使这件事变成事实。“谢谢小小妹,如果真要有那么一天,姐姐说什么也不会忘了你的大度与宽容!”公羊小小深深后悔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再没有呆下去的兴趣,点头告辞。 任天涯还不知道对门的两个人已经私下定了协议,本来准备休息休息,晚上再回王城看看趋势,但现在的他就象作错事的孩子,不停的自责,哪还有半点睡意?好在房间里漆黑一片,这使心里的烦躁减轻了许多。胡媚儿心情很好,出奇的好,有任天涯在身边,她不会害怕任何危险,所以这一觉睡得很安稳,直到任天涯叫醒她。不过这次叫醒的方式很特别,任天涯是用内识与她沟通,也就是说,他把自己的意念注入了胡媚儿的体内。可以看得出来,要说的事一定很重要。“媚儿,我们真的困在这里一辈子,你会不会很烦?我想我会。”胡媚儿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来,愣了一会,才同样用内识道:“为什么会烦?你在身边保护我,又可以与世无争的,这不正是我们修真者追求的吗?”任天涯对她的大道理很感兴趣,反问道:“但是修真不单单是为了成仙道,也是为了扶危解难,救助苍生的。”胡媚儿其实懂得并不多,她的本意是有任天涯在身边,那就代表得到幸福,世上再没有烦心事,这时听他追问,反倒不好回答,只得道:“我们也出不去,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还不如这样随遇而安,我认为这就是要找的幸福。”任天涯不是不想安定,但他心里牵挂着武当,牵挂着师父,牵挂着即将开始的人魔之战,这些如重石压在他的心头。不过听了胡媚儿的话,确实让人无词以对,当一个人不能改变现实的时候,那就只能去接受它,适应它,否则还有其他的好办法吗? 第五十一章 洞内详谈 心境君知 有了胡媚儿的劝慰,任天涯心情轻松了不少,一觉睡到天黑,直到公羊小小前来叫门才醒过来。这里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任何可以照明的东西,虽然对于他们这些武功高强的人士来说,并不妨碍正常的视觉,但还是感觉相当的不适应,胡乱的吃了点东西,便要起身前往王城。一来可以看看那里现如今是什么样的状态;二来也好瞧准机会捎回点生活必须品。不过,这一次他决定只带着胡媚儿前往,这样行动起来要方便得多。公羊小小激烈的反应那是意料之中的事,反倒蝴蝶的不动声色让任天涯十分意外,只是这一次他已经下定决心,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趁公羊小小不备,先封了她的道,接着邪笑着向蝴蝶点点头,算是把小小交给她了,随后整理了一下背包,大步走出窑洞,眨眼消失在黑暗里。 王城在一天时间的修缮后,城墙多少有了模样,但城内却还是一片房倒屋塌的凄凉景象,偶尔出现几个魔人在废墟中寻找着自己的贵重物品。城卫很悠闲,在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关注的地方,武功高一点的都去追杀“冒充魔主”的那个家伙了,什么家不家的,现在已经不重要,而武功低的,尽量收敛行藏,省得遭同类的暗杀。任天涯不想引起魔人们的注意,故意装做是来寻找家什的,守在一个大宅子的残墙断壁上,低着个头寻找所需的物品。其实,他想要的也不全是这些,更多的是回忆那七杀碑所处的位置,这东西说什么也不能再流落在魔人的手里,否则,人、魔之战就永无结束的时候,这六十年一个轮回的噩梦也不会有醒来的时候。不过这个时候想找到七杀碑所埋藏的地方,要冒相当大的风险,一来知道它所在的除了原有的主人,还有拖刀;再有就是那些表面上见不到,但一定监视着整个王城的金甲武士们。听拖刀所说,这里并不归魔主直接统辖,那自己就算想冒充,也要掂量掂量界主对魔主是怎么个态度,这七个界主既然不肯直接参加人、魔大战,显然是准备过安稳的日子。所以,只要守得七杀碑的安全足以,万一这个宝贝出了问题,就算是魔主亲手所为,恐怕也不好接受。任天涯有些心烦意乱,抬起一脚踢飞一根粗大的房梁,落地传来的轰鸣声,立时引起全城人的注意。胡媚儿本来蹲在他的肩头,帮忙寻找物件,也没想到会有这样过激的事出现,赶紧幻化人身,拉着任天涯蹲下来,紧张的向周围观望着。此时一队城卫正疾步向这里赶来,看情形不是什么兆头。任天涯也为刚刚的冲动后悔,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城卫们在二人身外迅速的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数十柄斩马刀同时指向他们低着头的身子,领头之人暴喝道:“给爷爷站起来!”任天涯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神情冷漠的站起身,红色的头发象一团燃烧着的火。胡媚儿用身体靠住任天涯,不停的摆手,娇声解释着:“我们只是找自家的东西,并不想冒犯各位官爷。”城卫们只觉眼前一亮,这么妩媚的女子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哪还有心情去管任天涯的破事。“小姑娘,嫁人没?这破房子要管它干嘛,不如和咱住兵营,那里安全得紧。”对方领头的那人嬉皮笑脸的道,手里的斩马刀也收了回去。胡媚儿感觉现在这气氛里还不如在他们的刀下自在,一时慌了手脚。任天涯轻轻把她的身子拉到自己的背后,随后冷冷的道:“你们可以选择出手,但不要辱没我的朋友!”说罢寄起王者之剑,护住他二人的头顶,急速的旋转起来,迫人的杀气笼罩着所有的人。 魔人并没想到任天涯竟敢在王城里对抗城卫,顿时火往上涌,斩马刀同时砍了出去。胡媚儿虽然已经修炼到元婴境界,但并没有实战经验,一见满眼的刀光,顿时傻了眼,以前还好,能钻进任天涯的怀里避难,如今幻化出人形,反倒没有了安全感,身子一个劲的往后缩。任天涯本来打算下杀手,见胡媚儿惊慌失措的样子,马上放弃了这个念头,抱起她跃上了王者之剑,眨眼间飞出圈外,把胡媚儿放在地上,却并没有抓剑,而是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直插入对方的人群中。城卫们还没等反应过来,任天涯整个人包裹在一团浓重的黑雾中,七煞炼魄大法引发的邪恶杀气铺天盖地的充斥着整个空间。城卫之中有人见过昨天任天涯在街市的打斗,发出不似人嚎的声音:“他是魔主……”话音还没等落地,任天涯的手不可思议的按在他的气海上,手法之巧妙,拿捏之准确可谓天下无双!这名城卫的脸转瞬间成了猪肝的颜色,身子剧烈的震颤,接着喉头传来呜呜的喘息声。正当其他城卫愣神的工夫,任天涯如同一只飘渺的影子,在他们之间反复的穿梭,手上招呼的不外乎百汇、乳根、气海,片刻后毫无征兆的站在胡媚儿的身边,嘴角露出邪笑,张扬中带着一丝疯狂!几名城卫与头一个人的状况丝毫没有区别,斩马刀几乎同时落在地上,眼中露出惊骇与绝望,一手抓紧自己的喉咙,一手使劲的伸向任天涯,踉跄着后退。任天涯残忍的冷哼一声,用手徐徐挡住胡媚儿的双眼,嘴里发出嘿嘿的阴笑,眉宇间闪动着浓重的魔气:“动我的女人,想过后果吗?”十几名城卫似乎忍耐到了极限,身体刹那间膨胀成球状,接着同时发出沉闷的响声,顿时方圆十丈内骨肉横飞,鲜血四溅,好一副人间地狱的残相!隐藏在暗处的拖刀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惊呼:“种魔三连环!”还在胡媚儿头上盘旋着的王者之剑马上发现了他的位置,剑尖定格在他藏身的方向。任天涯双手掐诀,刚要发出乾坤法剑,识趣的拖刀已经缓步走了出来。任天涯收起诀咒,但并不友好,王者之剑依旧还在戒备中。 胡媚儿此时已经发现了外面的景象,吓得惊呼一声,哪还有工夫品位任天涯那句“我的女人!”摇身化回原形,钻进他的怀里。“你们怎么没有走?”拖刀冷着脸子问。任天涯此时是魔性大发,理智被邪恶的念头替代。“拖刀,我现在需要离开这里,回到人界,你想一切办法给我做到!”拖刀上下打量任天涯几眼,随即笑道:“如今人、魔两界的通道因为七杀碑受到攻击,所以全部毁灭。要想离开么……那就得看你的运气了!”“少废话,我知道你能做到。现在本人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命令你!”拖刀更加的欢喜,依旧笑道:“魔主陛下的命令,小的当然不敢怠慢。不过,这时间上不好确定,也许一个月,也许是一年半载,甚至一辈子都要终老这里,出去出不出,也只能靠自己的运气了。”任天涯被对方唤做魔主,身上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人顿时清醒起来,看着一地的骨肉血水,心里一阵抽痛,这哪里是武林正道人士的手段?简直是猪狗不如的魔界屠杀!拖刀已经发现他的变化,故意放低声音:“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否则被魔人发现,恐怕要有大麻烦,有话出去说!”任天涯此时心乱如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点头答应。抓过王者之剑跟在他的背后,沿着依稀可见的青石路七转八扭的来到王城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里相对要好一些,房屋尚有半间没有倒塌。拖刀率先走了进去,找了一个干净点的地方盘腿坐下。任天涯也不客气,随意的坐在他的对面,王者之剑扛在肩头,神态虽然有些郁郁寡欢,这戒备心理却没有任何的弱化。“天涯,我这样称呼你,喜欢不要介意。小小怎么没有跟着你?她去哪了?”任天涯面色不变,信口道:“你放心,她很安全。”拖刀目光中流露出一点担心,道:“你可要保护好她,这个孩子贪玩,又个性张扬,受不得一点刺激。所以,你以后无论走到哪都必须带上她。”任天涯皱紧眉头,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直截了当的问:“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身份很不一般。这样也好,现在我们只想离开这里,你帮我们一个忙好了。”拖刀用手拍了拍额头,闭上眼睛沉吟一会道:“现在想回去肯定是做不到,你已经动摇了第七杀魔界的根本,要恢复元气重建光门恐怕很有些难度,也许耗时数年也未必能成功。不过,一切都要讲究机缘巧合,就看你的命如何了。”任天涯站起身,拱手就走,他实在不想在机缘巧合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上浪费时间,这样还不如实实在在的翻几床被褥出来,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拖刀随之站起身,道:“你们现在住哪?需要什么尽管说,在这里想掏弄东西,界主未必有我好使。”任天涯忽然转身,邪笑着摇头:“我们生活的很好,就不需要你费心了。”拖刀点点头,也不言语,凭空消失。任天涯见他离开反倒不打算走了,这里看着是个大户人家,应该有需要的东西,或许一次性的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第五十二章 溶洞遇怪 无胜无败 任天涯并没浪费太多的时间,只在这尚未倒塌的半间房屋里就找到大户人家封存的衣物与被褥,并且是全新的,也许该庆幸。任天涯把所有的战利品捆在一起,随意的背在肩头,他还有一个重要的工作没有完成,那就是七杀碑的所在!虽然在满眼的废墟中已经没有任何印象它的方位,但还有胡媚儿在,借助她灵敏的鼻子,就不怕失手。等任天涯再次出现在那间秘室上方的时候,也不知从哪里涌出来几十名魔界中人,齐刷刷的跪在瓦砾中,口称魔主陛下。胡媚儿捂着小嘴傻傻的看着眼前突发事件,打死她也不敢相信,曾经拯救过自己的武当小道士会是杀害狼大哥妻子的主脑,之前任天涯种种表现或许有邪气的一面,但绝对是好人,她努力平息着混乱的心绪。任天涯也被眼前一幕搞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一时间不知道是出手杀了这些异类,还是脱身逃跑。“陛下,我们都是仰慕您的文治武功,准备追随陛下为统一人、魔两界而肝脑涂地!”一人恭声道,其他魔人马上响应。任天涯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圆觉等人在离开的时候表现得那么不友好,他开始愤怒,难以抑制的愤怒。从任天涯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使胡媚儿仿佛又看到了刚才那血腥的场景,浑身不自觉的开始发抖,这样的他不是自己想要的终生伴侣!魔人们也感觉到形势不对,不停的用余光向任天涯的脚面窥视,希望不要未成功便成仁。就在双方怪异的僵持着的时候,已经发现问题的城卫与金甲武士飞奔着向这里而来。任天涯杀气更加的浓烈,魔性也随之占据了上风,王者之剑毫无征兆的盘旋在他的头顶。胡媚儿额头开始出现汗水,杀戮就在眼前,不管跪在地上的是好人还是坏人,她都不希望再有死伤,张口急声道:“你们、你们把那些人拦阻。”魔人们认准了任天涯是魔主,他身边的人自然地位很高,看这标致的模样说不准还是魔后,此时有了她的命令,既可解了危机,又能表现自己的忠贞神勇,自然不怠慢,纷纷跳身冲向赶来的城卫与金甲武士。胡媚儿顾不得擦额头上的汗,拉起任天涯就跑。好在任天涯见他们离开,情绪上稳定了不少,魔性逐渐消退,明白了眼前的局势,一手扛着被褥,一手抱起胡媚儿跳上王者之剑,眨眼间消失。 蝴蝶与公羊小小早就等得心烦气躁,站在土坡上不停的向王城方向张望。任天涯与胡媚儿如凭空幻化出来般站在二人面前,他的武功进境之快速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公羊小小几乎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来了,一把抱住任天涯的腰,随即又想起他离开时点自己道的事,一把推开他,用力的跺了下脚,背过身呜呜的哭了起来。蝴蝶儿微微摇头,伸手接过任天涯扛在肩头的包裹,递给胡媚儿一个眼色,接着悄悄的转身向窑洞走去。胡媚儿抿着小嘴,偷偷的看了俩人一眼,跟在蝴蝶身后进了窑洞。任天涯很想解释一下,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头,对于和女人打交道,他还是缺少经验。公羊小小一直没听到任天涯吱声,反而首先耐不住性子,转过身指责道:“你为什么不带我去?”任天涯邪笑着却不说话,暗地里掂量着要怎么解释。公羊小小又见到他熟悉的笑容,这气顿时消了一半,不过还是忿忿不平,推了一把他的肩膀,黑着脸问:“你倒是说呀,怎么不吭声了?”任天涯搓了搓手,实话实说道:“主要这一次去王城前途未卜,不想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公羊小小眼圈一红,背过脸去肩膀不停的抽动着。任天涯叹了口气,轻轻拉起她的一只手,微微用力捏了捏,才道:“如今我们可谓身处险境,一个人出入要简单轻松一些,不但是对你好,也是对我好,希望你能理解。”公羊小小使劲的跺了一下脚,不过这态度明显软化,轻轻的哼了一声,却也不再言语,身子缓缓靠在任天涯的怀里。就在她意乱情迷的之后,窑洞内的胡媚儿突然冲了出来,大声叫道:“有浓重的魔气向这边靠拢,快进来!”任天涯抱起公羊小小一闪身变道了胡媚儿身前,伸出另一只手拉起她进了窑洞,随后用身体挡住她们,手持王者之剑如门神般站在那里。蝴蝶微笑着走上前,拉起他的一条胳膊向后退了几步,随即公羊小小在甬道里轻轻的击大了几下,洞口突然落下一块土方,刚好把这里堵得严严实实,再无一丝空隙。任天涯愣了半天神,才转头呆呆看着三人。公羊小小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一副得意的样子,拉着蝴蝶的手解释道:“你不带我去,姐姐就出主意把这里修缮一下,也好应付个万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看到没,这门是蝴蝶姐姐设计,我动手做的。”说完,傲气的扬了扬头。胡媚儿焦急的竖起手指,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洞内顿时鸦雀无声。这时外面早已经站满了魔人,正四处找寻,好在封了门的窑洞完全看不出一点痕迹,他们足足有一个时辰,还是一无所获。魔人们自动自觉的列队土坡下的空地上,领头一人沉声道:“魔主陛下,我们都是仰慕您老人家,准备追随陛下征服人界,还请出面一见!” 任天涯背着手犹豫了片刻,转头刚要说话,胡媚儿再次做出禁声的手势,拉起他的衣袖,向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蝴蝶和公羊小小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推着任天涯的身子进了最里边小小的房间,随即又放下一道土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胡媚儿还是谨慎的放低声音:“眼前只要不出去,估计他们并不能发现这里。”任天涯站起身浮躁的一挥手,还没等话出口,蝴蝶抢先道:“任师兄,你千万不要出去,他们是在骗你,想杀了我们。”公羊小小也跟着帮腔:“就是,我们都不要出去,他们找不到人,自然回走的。”任天涯在屋里转了两圈,还是下不了决心:“我们这样等也不是办法,谁知道他们走没走?况且,杀了他们总比将来出去祸害人间强的多。”胡枚儿笑着道:“他们走不走有我呢,虽然泥土可以遮掩魔气,但我是小狐狸,钻个洞就可以出去,怎么样?”公羊小小拍手叫好,笑嘻嘻的道:“媚儿,要钻你就多钻几个,省得大家在这里闷的慌。”任天涯见她们意见同意,索性一屁股坐到床上不在言语,看三人到底怎样折腾。胡媚儿原地转身,眨眼间变回巴掌大的小银狐,向任天涯摇了摇蓬松的小尾巴,又冲公羊小小和蝴蝶挤了挤眼睛,接着前腿死死的搭在地面,用力后刨,一个细如手腕的小洞迅速吞没了她的踪影。公羊小小如变魔术般手里多了个火折子,四壁上突然亮起了六支粗大的蜡烛,这时任天涯才真正看清室内的器物。即便是这样的环境,公羊小小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风格,所有的用具基本都是粉红色,也不知是凑巧,还是自己在不自觉中有意为之。蝴蝶见他的样子,还以为刚才的事还在耿耿于怀,心头一阵,千万不能让他与魔人取得任何联系,哪怕自己永远陪在他的身边,永远被困在这里也是心甘情愿。“天涯,我们在这里安心的等机会,外面的魔人随他们去,反正又饿不死咱们。你不要出去好吗?”任天涯还是头一次听到蝴蝶这么亲切的叫自己,目光不再阴冷,邪笑着用眼神瞄了瞄公羊小小,示意蝴蝶千万不要说的太露骨。“对呀对呀,我们在这里吃上两个月也没问题,何苦和他们较劲呢?过了两个月,还有媚儿可以自由活动,也不愁吃喝。就和她们耗到一年半载又能怎么样?蝴蝶姐姐说的真好,记得听话呀。”公羊小小丝毫没有一点不满意的意思,这样一来,任天涯就更加的奇怪,仔细看看了二人,只有蝴蝶有些脸红。他一时不知道这葫芦里到底是什么药,起身道:“把门先打开,我回房睡觉,你们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 公羊小小上前按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放倒在自己的床上,也不忌讳:“你先躺这里休息,等媚儿回来,有了消息再说。”话音刚落,胡媚儿在小洞里悄然钻了出来,吐了一口嘴里的泥土,娇声道:“看来他们是不打算走了,外面已经搭起了帐篷。”蝴蝶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在地上走了两步,才自言自语道:“会不会有人看到我们在这里挖洞,不然魔人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这里呢?难道……”任天涯一挺身做了起来,诧异道:“你也怀疑是拖刀搞的鬼?”公羊小小不等蝴蝶说话,大声争辩道:“可不能胡说,拖刀可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坏,更不会害我。”蝴蝶叹了口气,沉吟半晌方道:“其实这里面有个很让人不解的问题,那就是天涯到底是不是魔主转世。不过,是不是都不要紧,拖刀很可能就是想让魔人认同他是魔主这个身份。回头你们可以想想,他的所作所为都透着这个意思。”任天涯的脑袋嗡的一下,他知道现在有很多人怀疑自己是魔主转世,没想到能从蝴蝶的嘴里说了出来,既然连她都这么认为,推想过去,圆觉、项风等他们一定也会这么想,这岂不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吗?“蝴蝶,难道你也不相信我吗?”任天涯还是控制不住心里的折磨,苦着脸问道。蝴蝶脸色一惨,先是看了看公羊小小,使劲咬了下嘴唇,一字一顿的回答:“相信不相信,都不能代表什么,只要你能划清与魔人的界限,你还是天涯。如果你决定在这里永远不出去,我就在这里陪你一辈子!” 第五十三章 意外收获 人界三门 任天涯眼睛一亮,第一反应便是看向公羊小小,现下这里只有四个人,如果再发生矛盾真的不好解决了。公羊小小脸色不变,坐在椅子上与胡媚儿咬着耳朵,似乎正说着什么隐秘的话。蝴蝶并未因为他的犹豫而放弃自己的想法,再次道:“如果你能留在这里,小小妹与我将陪你一生一世。无论你是不是真的转世魔主,这样的选择对你对我们甚至对整个人、魔两界,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既然你这么关心苍生,那就更应该同意我们的决定。”任天涯砰然心动,目光扫过蝴蝶的脸,二人短暂的对视,有些话自然不必说明。公羊小小伸了个懒腰,笑嘻嘻的道:“既然他们想和咱们耗下去,那就随意好了,反正咱们是不愁吃不愁穿的,我就不信他们还能老死在外面?”任天涯邪笑着站起身,指了指门,道:“先把这个弄开,我去打点水。”蝴蝶随手在墙角处按了一把,土门不着痕迹的消失,这一次任天涯看得清楚,这机关确实巧妙,愣是没找到一点破绽。胡媚儿悄然起身,向蝴蝶和公羊小小告罪,然后跑到任天涯的身前,娇声道:“还是我去吧,你先歇着。”任天涯摆了摆手,缓步走出门去,他如今只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回味一下刚才蝴蝶的那些话。 井口流水声清晰可闻,丁咚丁咚的带着回音。任天涯抱膝坐在井口,呆呆的发直,心里一时间乱成一团。蝴蝶虽然没有点明她的忧心,但每句话都带着淡淡的愁,自己如今都不敢确定,这转世魔主到底是王城中与自己搏杀的中年人,还是他任天涯,如果真是自己,那该怎么办?他不知道,也不敢知道。就在他心不在焉的时候,井底突然传来微弱的鸣叫声,他竖起耳朵,希望这不是他的错觉。果然,又一声鸣叫入耳,难道这地下还有什么鬼门道不成?他悄然寄出王者之剑抓在手里,探头向井口深出望去,黑洞洞的并没有什么异常。他沉吟了一下,接着跃身跳了下去,这里可不能掉以轻心,如果真有什么意外,或者从井下穿出几个魔人,那他们四人可就再没有安生的日子了。三十尺的深度对于任天涯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很从容的到了井底,一阵阵的阴风仿佛就在他的脚下吹过,虽然他是站在齐腰深的水里,但这种感觉是真实存在的。任天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再次听到鸣叫声,不过这一次明显听得清楚了很多,声音就来自脚下。他并未经过考虑,王者之剑狠狠的向脚下刺去,随后握着剑柄画了一个圈,短暂的静默后,任天涯的身体与脚下的泥土同时坠落。在经历了一刻钟的水中窒息后,轰然落到实地上,而流水声从头顶上响起。他下意识的抬起头,只见一条宽阔的地下河在头顶三丈处悬浮着流过,而四周的空间黑黢黢的如阴森森的鬼蜮,时而波动的空气象风。任天涯默默的闭上双眼,手印连换,口中念道:“阴阳有道,归心,妖魔显影,佛法无边。天眼,开!”诀咒刚刚颂毕,任天涯的额头突然裂开一条缝隙,一道白光照得他身前十丈内一览无疑。这一次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武功进境是如此的神速,以前竭尽全力也不过五丈距离,如今整整提高了一倍。此时,那个鸣叫声又一次响起,却十分的飘忽,不能准确的定位它的所在。任天涯小心翼翼的放出探询,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弄清这里的情况,就看到的情况而言,这是一个的溶洞,四周空荡荡的,并没有传说中那样溜光异彩,怪石嶙峋,况且看不到洞口,只知道自己站在一个无法确定大小的平台上,十丈之外是什么样子,他实在下不了定论。 探询很快的反馈回来第一个信息,鸣叫声来自一个深不可测的洞壁石缝中,如果判断没错,应该是个生物。任天涯谨慎的在脚下用王者之剑画了一个记号,然后沿着探询的指引,小心翼翼的向那道石缝接近。阴风明显是从石缝中喷涌而来,在距离尚有十丈,阴风如快刀般一次次冲击着任天涯身外的两层防御结界,而石缝也清晰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条石缝很窄,绝对不超过二十厘米,就算侧身也无法容纳一个成人的穿越,这可难住了任天涯,如果不能其中,他就无法知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更无法判断是否对自己的安全产生威胁。就在他犯愁的时候,石缝的边缘突然发生了变化,不断的向外涌出的肉色物体,在任天涯的七丈外不停的堆积,感觉十分缓慢,实际上却迅速无比,几乎是眨眼间,一座足有两丈高的肉山出现在他的面前。任天涯努力分辨着对方的身份,因为自从它现身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释放出一丁点魔气,这样就无从判断来路与是否可以出手搏杀。肉山开始如波浪般蠕动,随后急剧缩小范围,直到只剩一人高大小的时候,才停止匪夷所思的行为。但是,这还没有结束,肉山竟然毫无征兆的长出了四肢和脑袋,惟独少了一双眼睛,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任天涯握着王者之剑的手有些发粘,冷汗打透了他的衣衫,怪物见多了,象这样的还是头一次碰到。肉山并没有任何异动,只是身外的肉色皮肤开始干裂,一片片落到地上,紧接着露出一个完整的人体,绿色的头发,肥大的身体,耳鼻嘴巴清晰可见,眼睛依旧没有睁开。任天涯的王者之剑平举过胸,眼睛逼视着对方,杀气迅速布满全身,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威吓敌人保护自己。对方的嘴角忽然出现了一丝邪笑,是那么的熟悉,手中同时多了一把长剑,与任天涯手中的王者之剑一模一样,随后摆出的姿势也与他一般无二。任天涯微微一愣,还没等决定是不是马上发起进攻,肉人的眼睛突然睁开,强大无匹的魔气排山倒海的压向毫无准备的任天涯,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任谁也无法瞬间作出反应!任天涯当然也不例外,人如汪洋中的一叶孤舟,茫然不知所措。肉人笑得更加的邪气,那双蕴涵着恐怖魔气的双眼发出橙黄色的光芒,身体也开始向前移动。任天涯在短暂的惊慌之后,王者之剑划出一道光影,惨烈的杀气硬生生把空间撕开一道口子,肉人整个身子了一个失重的真空,再也无处借力。任天涯见有机可乘,王者之剑的剑气暴长,快若闪电的腰斩过去。肉人并没把这意外变故放在眼里,任凭王者之间在腰间斩过,上身随剑栽倒在地,双腿却依然笔直的钉在那里,创口处没有一滴血液流出! 任天涯在一剑得手后,非但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心头涌上一丝警兆,不自觉的后退半步,把王者之剑寄到头顶,双手掐诀,大喝道:“天人合一,无剑无我,寂灭诀,杀!”长剑精光暴涨,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在这一刻完全被剑光吸纳,在眨眼间的停顿后,突然爆发出七彩剑气,向肉人的方向射去!顿时,溶洞里如同被杀气笼罩,气温急剧下降。果不出他的所料,对方被腰斩成两半的身体瞬间连接成一体,手中的长剑依照之前任天涯的剑招在身前劈出一道寒光,一个对应的失重真空出现在王者之剑的必经之路上。任天涯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与王者之剑失去了联系,肉人所造就的空间已经吞没了它的存在,这一杀招完全失去了效力。任天涯还是头一次赤手空拳的与强敌对峙,不免有些慌乱,而且对方的这一招与自己用的武当剑法如出一辙,更加动摇了他的信心。肉人邪笑着跨前一步,探手抓过王者之剑,不屑的看了几眼,随手扔到石缝边缘,再次把手里的长剑平举过胸。任天涯不安的心神逐渐被魔性控制,七煞炼魄大法自动生成,体外散发着淡淡的黑雾,并开始侵占对方魔气所占据的空间。肉人对他这忽然间的变化打了个措手不及,停下脚步,神态惊疑的问:“你、你是转世魔主?”任天涯虽然一时被魔性控制,但还能守得灵台一线清明,冷冷的斥道:“魔主算什么东西?”话音刚落,人如一道影子般欺身到肉人的左侧,一掌按向他的乳根,手法之巧妙,拿捏之准确,让人防不胜防!肉人并不敢接招,一个倒翻避开任天涯,再次问道:“你到底是不是魔主?如若不是,可别怪咱不客气了!”任天涯并不答话,脚踩七星,如影随形再次出现在他的身前,一掌按向他的气海,两招连接娴熟,不着丝毫痕迹。肉人这一次算是彻底证实了自己的判断,惊呼一声,长剑外封,斜跨一步,避开对方的攻势。任天涯双眼透着冷酷的杀气,右脚为轴,轻松的出现在肉人的身后,一掌按向他的百汇,整体水到渠成般流畅。“种魔三连环!”肉人大叫着向石缝里跑去,不复刚刚的神勇。任天涯见他能毫发无伤的躲开自己精妙的种魔三连环,心头狂震,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功夫能制住对方,犹豫间,肉人再次变回出来时候的形态,眨眼消失在石缝里。 第五十四章 肉人献宝 又得魔心 任天涯拾起王者之剑,怒喝一声,挟着十二层的七煞炼魄大法的拳头重重砸在石缝一侧,沉闷的声浪在空间中不停歇的回荡着,只可惜没能造成石壁任何的损害。“嘿嘿,你如今是不是魔主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是安全的。”肉人在里面不屑的嘲讽着。任天涯暴躁的接连击打着石壁,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的愤怒能起到什么正面的作用。这样一来,洞内的嘲笑声更加张狂,其实任天涯心里也明白,就算真的逼它出来,自己也是毫无办法,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想给对方一个心理压力,证明自己有绝对的把握杀死他,只有这样,肉人才没有胆量去上面自己的家里捣乱,等有把握的时候,再想办法把它引出来,一举消灭。如今算是基本达到目的,冷冷的哼了一声,怒气冲冲返回进来的地方,跃身而起,穿过悬空的地下河,沿着井口重新回到窑洞里。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来一回竟然没有引起蝴蝶等三人的注意,任天涯对这样静悄悄的形势有些不适应,利用内功先把衣服烘干,随后大步流星的走向自己的房间,希望继续隐瞒这次意外的经历。 “天涯什么时候完事?怎么还没见回来?”公羊小小的房间里忽然传出一个熟悉男人的声音。任天涯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这个人是拖刀!他怎么会进来的?任天涯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封闭的窑洞洞口,并没有任何开关的痕迹,此时屋里再次传来说话声。“我怎么知道,他就说打点水,可能是去洗澡了吧。”公羊小小有些不耐烦的回道。蝴蝶淡然问:“前辈,不知你找天涯有什么事,可否告知晚辈。”任天涯蹑手蹑脚的靠近公羊小小的房门,刚想偷听,拖刀冷冷的道:“既然在这里,何必躲藏,难道怕我害你不成?如果这样,估计你们几人早就尸横王城了。”任天涯见自己的行踪被发现,索性揭起窗帘,抬脚走了进去。公羊小小从床上跳起身扑到他的身前,拉着任天涯的胳膊嗔道:“这水打的时间也太长了吧?说!到井里干什么去了?”任天涯用邪笑掩饰着心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对拖刀道:“你确实有本事,竟然能这么轻易的找到这里,说吧,你的来意是什么。”拖刀善意的笑了笑,才道:“之前你说想离开第七杀魔界,如今我是来给你送信的,也许这几天就能达成你的心愿。”蝴蝶的脸色一变,微微皱起眉头,却没有言语。任天涯同样心神不宁,自从有了蝴蝶的承诺,他对能不能回到人界已经动摇了自己的信念,听了拖刀的话,反而犹豫不决。公羊小小看了看拖刀,又看了看任天涯,诧异道:“我们还没打算走呢,舅舅的话从何说起呢?”拖刀也很意外,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他所做的这些努力无非是想让公羊小小成为人、魔两界第一人的夫人,成为天下敬仰的人物。如今听她这么一说,惊愕之后是满腔的怒火,逼视着任天涯沉声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不知道为了这件事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吗?”任天涯邪笑着对视着他,丝毫不让:“如今时候还不成熟,所以需要在这里多停留些日子。”拖刀不悦的问:“那你的意思是差在什么地方?”任天涯略做迟疑,方道:“我还没有绝对的把握对付魔界真正的高手,所以要闭门修炼一些时日。”拖刀站起身,长出了一口气,沉吟半晌才吱声:“你是一条龙,我不忍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才白白的浪费,所以,你离开也得离开,不离开也得离开。”说完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线装书甩给任天涯。“这是我的一生所学,以你的天资与功力,相信有三个月的时间就能有所成就,即便不能与四大魔王比肩,自保还措措有余。如果加以时日,定能轻松自如的周旋于他们之间,况且你尚有五种魔主神功没得修炼,到时恐怕人、魔两界之中,你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好自为之吧。”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拖刀已经凭空消失,室内再次沉寂下来。 有了这件事,大家也就忽略了任天涯为什么一桶水会打了这么长的时间,公羊小小更是直接,一把抓过线装书,笑嘻嘻的翻开封面,只见上面工工整整的楷书写着三个大字《七魔秘》。“不是吧,看着咋象魔功呢?”公羊小小诧异道。蝴蝶和胡媚儿虽然也好奇,但碍于武林规矩,并没有靠前,只是呆呆的望着她手中的秘籍。任天涯听她这么一说,也探过头来,这本秘籍从纸张的样式来看,应该是仿制品,看来这拖刀是早有准备,他开始怀疑这本秘籍的真实性。公羊小小信手翻开第一页,红色字体显示,这里讲述的轻功。“修元固本篇。采天地之灵气,纳日月之精华,收之丹田,聚之气海,化实为虚,虚中应实。有形与无形之间,非为成也……”任天涯的目光马上被深深吸引,这轻功的要诀明显与自己所学有很大的区别,它讲究的是身为虚无,可穿越任何有形之物。由这句话也证实了拖刀之所以能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不可思议的穿越空间是真正的武功,决不是什么幻术!不知道这种功夫与真正的隐身具体的区别在什么地方,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修道不能达到第八重的大成境界和练武不能达到第八重的丹生境界,这种可以暂时隐身的功夫是最有实用性的。在公羊小小不断的惊呼声中,任天涯向蝴蝶和胡媚儿招手:“你们也过来参悟下,这本秘籍真的很高明!”二人听了他的话,马上也凑了上来,秘籍对所有练武者来说,都充满了性,就算道法与武功存在根本上的区别。四人逐渐忘记了时间,完全被上面记载的武功所吸引…… 日子过的很快,武当派、仙剑门、小洞天已经得到少林圆觉的通知,七杀魔界的第七界已经被捣毁,七杀碑也同时被毁灭,只是任天涯、蝴蝶、公羊小小三人暂时陷落在魔界中,生死不明。三大门派的掌门被这一消息惊骇得不知所措,七杀碑固然重要,但自己门下的得意弟子更加重要,只一个杀魔界就损失了三名卓越的少辈高手,这还了得?武当外宗宗主夜雨第一个疯狂起来,不顾掌教师兄的阻拦,独自一人上路,直奔岭南小洞天。任天涯是他的徒弟,更是他心目中默认的干儿子,这种事,天下哪个作爹的能无动于衷?就在他抵达小洞天的前一刻,仙剑门门主冷月仙已经到达,在公羊洞主的愁容中,几人坐在会客厅里唉声叹气。夜雨满头的红发有些散乱,或许是因为一路急行的缘故,以他的性格,这样干等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公羊洞主、夫人、冷门主,相信这一次真正有损失的,也就我们三个门派,更直接点,就是我们这四个人。天涯在我的眼里,既是徒弟也是儿子,我决不能接受他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所以,不管你们是不是支持,我希望能亲自走一趟七杀魔界。”冷月仙虽然已是中年,但貌美如花,晃若二十岁左右的少女,此时也失去了理智,应和着夜雨道:“我也是这个看法,仙剑门中,最有前途的就是蝴蝶,她也是下一任门主的最有力竞争者。在我的眼里,仙剑门可以没有冷月仙,但不能没有蝴蝶!我这年纪已经没有多少提升的空间,而她不同。可以肯定的是,蝴蝶将来的成就必将超越于我!”公羊洞主要不是有夫人在一旁压制,早就吹胡子,瞪眼睛了,这时他同样嚷嚷起来:“你们都还只失去了一个门人弟子,我呢?那小小是我的女儿,天涯是我的女婿,这口气老子更咽不下!不行咱三人联手走一遭,他奶奶的,我就不信邪了……”公羊夫人使劲掐了一把夫君的腰眼,柔声道:“二位别急,听我一言。小小和其他两人绝对是安全的,除非第七魔界天塌地陷,不然绝对没有性命之忧。”夜雨与冷月仙狐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有把握。公羊夫人悄悄的摆了摆手,又道:“难道你们还不相信自己亲手调教的弟子吗?就算他们不足以对抗魔人,想要脱身还不是难题。现在从圆觉传来的消息看,第七魔杀界只是暂时封闭了出路,并不能肯定那里已经空间坍塌。所以从这里可以判定,他们完全有可能在下一刻出现在我们面前。”公羊洞主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重重的哼了一声,他再卤莽不明事理,也知道夫人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魔界中有拖刀这个人在,就算他武功不怎么样,总还是那里的老油条,要给他们指条活路还有这个能力的。夜雨和冷月仙不是不赞同洞主夫人的话,但事一关己,自然冷静不下来,只要一刻不能见到自己的门下,就放不下这颗提到嗓子眼的心。 洞主夫人看了看夫君,咬着嘴唇沉吟了一会,才道:“据探子回报,第七魔杀界的入口所在沼泽已经干涸,也就是说那里出现巨变。如今我们既不知道魔界的入口,又无处下手,不如听我一句话,暂时在这里住下来。我保证,只要第七魔杀界的进出口一打开,我就能有准确的消息告诉二位,如何?”夜雨满腹的怒气,却又没有别的办法,转脸看向仙剑门主冷月仙,希望她能拿个主意。冷月仙毕竟是女人,马上冷静下来,点头同意。公羊夫人还没等继续说话,小洞天的主人公羊洞主挺身站了起来,嘴里骂道:“他奶奶个球,老子实在受不了了,我要去杀几个魔人!”说完大步出门。 第五十五章 局里有局 无畏无知 任天涯完全沉迷在拖刀赠予的武功秘籍中,这本书虽然不厚,却含盖了轻功、掌法、剑法三大类,但并没有正式的名字,很有可能是拖刀有意的不去标明。这些武功是否用得上眼前还不能下定论,因为它有勃于正道武林的招法,多以诡异入手,狠辣异常,有失君子之风。任天涯之所以这么认真,这么痴迷,第一是因为他本身具备魔功,对这样的手法倒也不十分排斥;第二是因为多了解一些魔界的武功,将来遇到这些人也得心应手,不至于被人杀个措手不及。蝴蝶和公羊小小却不这么想,而且武功对她们这些修道者来说格格不入,反倒二人互相交流切磋来得实在。真正在秘籍中得到最大收获的,不是任天涯,而是之前对武功一无所知的胡媚儿,她是一张白纸,怎么勾画出第一笔,那就一发不可收拾。再加上任天涯毫不吝惜的倾囊相授,又加之于本身是魔族中人,她的武功竟然一日千里,惟独少了实战经验和乘手的兵器。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悄悄的流逝,任天涯的进境要比拖刀想象的还要快得多,虽然有些细节上还拿捏得含糊,但总体已经牢记在心,如今要做的,就是找一个足够大的地方和足够强的对手,好好的较量一番,用实战领悟其中的奥妙。在胡媚儿确认没有什么遗漏后,任天涯一把火烧掉了秘籍,这样来得干净,也不用担心将来落到贼人手里,免去后顾之忧。在这样清净的地方,更能专心的学习武功,就算互相切磋的蝴蝶和公羊小小,同样收获甚丰,更何况任天涯不藏私,把武当派外宗的几个巧妙的手法传给她们。虽然这些违背门派规矩,但在江湖中同样有个默契,本门武功传子不传女,传媳不传弟,在他的心目中,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当然,在这个时候,蝴蝶和公羊小小也是心安理得的受之无愧。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四人真正体会到自身修为的提高,狂喜之余对眼前这种坟墓一样的生活开始厌倦起来。蝴蝶还好,不言不语的看着任天涯整日的发呆,公羊小小可按耐不住,时常的罗嗦起来。其实她的要求也不高,只想出去见见太阳,不过这太阳即便出去了也同样见不到,因为在第七魔杀界里,白天没有太阳,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新踏入人界。任天涯对这样的生活并不满意,但能和蝴蝶朝夕相处对于他来说已经很满足,也许回了人界,除去互相的约定,自己眼前被人误会成魔主的身份也很可能带来天大的麻烦,这不仅对武当派不利,对蝴蝶、公羊小小更加的不利,即便她们弃他而去,同样消除不了别人的敌视。如此一来,最快乐的成了无忧无虑的胡媚儿,服侍三人衣食之外,除了与任天涯练功,就是悄悄的潜出这里观察外面魔人们的动静,可惜外面那些家伙是铁了心,等不到任天涯,干脆自己组织起来,没日没夜的操练。公羊小小见出去是没有机会了,又想起任天涯答应自己八抬大矫娶过门的事,话里话外的开始流露出暧昧的态度。蝴蝶虽然不说,但也有意无意的尽量接近他,言外之意也很明显。任天涯是人不是神,况且本身又含有三分魔性,几次近乎无法克制,不过想起这样草率行事很对不起人家,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他急需找一件事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而刚好这个时候,井底下那个肉人以为一切危险都已经过去,再次不安分的鸣叫起来。这一次任天涯学得乖巧起来,先给蝴蝶、公羊小小、胡媚儿预备好三人所需的洗澡水,然后借故一个猛子扎到井里,堂而皇之的以洗澡为名回避她们的纠缠。 重新溶洞,任天涯可谓轻车熟路,连天眼都舍弃不用,摸黑来到石缝外,平心静气的等着肉人自动现身。说来也凑巧,经过上次教训的肉人一直十分谨慎,两个多月来愣是没踏出石缝半步,今天心血来潮,又加之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异常情况,大摇大摆的重新上演了一次诡异的登场仪式。任天涯在黑暗中冷冷的邪笑,移步用身体挡住肉人潜伏的石缝,王者之剑寄出抓在手里,天眼随即打开,十五丈范围之内如白昼般明亮。肉人已经意识到危险,转身持剑,一眼就认出任天涯,惊呼一声却无处可逃,色厉内荏的道:“别以为你是魔主就可以轻松的把我干掉,嘿嘿!你还不曾去过我们那一魔杀界,至少有一种魔功尚未练成,难道我会怕你吗?”任天涯握紧王者之剑,笑容邪得使人心惊肉跳,一步步向肉人接近,身上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魔气,这是他唯一能制横对方的功夫,武当派的武功在之前的较量中并没起到应该有的效果。肉人惊异的看着任天涯,不足两个月的时间,他竟然有如此惊人的进境,这不是一句奇迹就能解释得清的,最少对方已经得到高人指点,在精神上、内力上、武功上都有长足的飞跃。对比之下,这一次恐怕要凶多吉少!肉人的信心马上打了折扣,长剑平举,再次使出偷学的武当派招法,事先在身前快速的划出一个失重的真空口子,试图象上次一样阻挡住任天涯所有的进攻,就算不能取胜,也可立于不败之地!可惜这一次他严重的判断失误,任天涯非但没有进攻,反而把王者之剑倒背到身后,一手前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接着平静的四周起了一阵阴风,只是这阵阴风太过怪异,不是从一个方向吹向另一个方向,而是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一起挤压向失重的真空空间。肉人脸色铁青的催发内力,希望能让这个失重的空间支持得更长久一些,然后再看对方的下一步动向做决定。任天涯并没有采取新的进攻,前指空中的手突然翻腕回拉,失重的空间一眨眼出现内陷的趋势,而且这种趋势越来越明显,甚至出现一种马上要坍塌的错觉。肉人不由自主的向前跨出两步,这种拉扯力也随之增强,他整个的身体完全到了失控的边缘。任天涯没想到《七魔秘》上的武功是如此的强横,一边加强手上的力道,一边把王者之剑举到胸前。肉人一步步的被牵扯力拉着接近任天涯,整个身体如同被设计好动作的木偶,用胸膛去迎接对方的剑尖,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的大意,如果一开始就使出压箱底的功夫,有很大的机会可以安全的回到石缝里,就算他是魔主,也没有能力把高挂免战牌的自己从那里拉出来!可眼下说什么都是晚了,除了抗拒就是投降,没有第三个选择。 “魔主陛下,小的认输了,求陛下饶了小的一条狗命吧!”由于他说话分散了内力,胸口刹那间迎上王者之剑的剑尖,丝毫之差保住了自己的小命。任天涯收回三层功力,保持住对对方这种强大的压力,用剑抵住他的胸口,邪笑着不说话。这也是他高明的地方,在不清楚肉人底细的情况下,这种神秘能迫使他自动自觉的讲出投降的条件。果不其然,肉人在任天涯回收一部分功力后,压力陡减,舒缓了一下语气道:“我把为陛下看管的橙色龙珠交出来,请您放了小的一条活路吧!”任天涯并不知道这橙色龙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他来看管,嘴角微微上挑,却还是不说话。肉人马上慌了神,结巴着道:“陛下,小的、小的不是想私吞宝物而躲着您,实在是、实在是……”他一时编不出下面的话来。任天涯听了这些,磨凌两可的接道:“只要杀了里,我想要的东西就齐了。”说完加了一层力道,王者之剑已经抵在肉人的胸口,随时能取他的性命。“陛下、陛下,你饶了小的,小的都招了。”肉人的脸上开始落下豆大的汗珠,身子不停的,这样一来,锋利的王者之剑的剑尖反而划破了他胸口上的皮肤,暗绿色的血液开始缓缓的流了下来,肉人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陛下,我现在就给您,求求、求陛下放过小的吧。”说完,眉心处忽然闪过一丝橙色的光芒,一颗眼珠子大小的橙色内丹如认主般盘旋在任天涯的头顶,接着飞进他的百汇,沿着督脉,气海。由正道盟主萧剑生的第二元神转化来的元婴如临大敌,利用自己的法力牵引住橙色珠子的飞行轨迹,使它与之前那颗红色的珠子围绕着元婴的身体对称的旋转起来。任天涯的内视告诉他一切已经恢复平静,这才再次看向肉人,神态更加的不友好,这一次是他故意引发魔性,以魔制魔已经让任天涯尝到了甜头。肉人自从献出橙色珠子,人也委顿了不少,喘着粗气道:“陛下,我不能象第七杀魔界里的赤蟒一样把自己的皮献给您做盔甲,这肉身变形只是个诀窍,不是那些混蛋说的必须吃掉我的心脏。陛下能否容小的把诀窍讲给您老人家听?”任天涯皱起眉头,要生吃人心他是万万做不到的,就是这个肉山变人形已经让他恶心万分。肉人误会了任天涯的意思,脸上的汗珠子滚落的更急,声嘶力竭的咆哮道:“好!我都给你,反正咱也是俩心,有一个就是为你长了!”说完身体猛的向下一蹲,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一颗跳动的橙色心脏就挑在王者之剑的剑尖上。肉人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趴在地上不停的抽搐,慢慢的化成一滩液体,渗入溶洞中。而那颗心脏在跳动了几下之后,干瘪成一张透明的皮囊,精气却沿着王者之剑的剑身涌入任天涯的身体里,顿时千百个旋转着的符咒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第五十六章 别无它法 出手种魔 任天涯如此轻松的获得胜利,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进行,要是就这样退回去,心有不甘;继续向前就必须运用恶心的变形,象肉人那样石缝。他犹豫了一阵,还是决定尝试进去看一看。任天涯学着拖刀的样子,缓缓的走向石缝,心诀策动功力飞速的在丹田内旋转,整个人的身体逐渐模糊起来,就在眼看着撞到石壁的时候,任天涯如走进了另一个空间,不可思议的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象是一个魂魄,世间任何物体都无法阻挡他的行止,窄小的空间足有十丈距离,经过两个转弯后,眼前光明一片,淡淡的花香,飞舞的柳絮,偶尔飞过的小鸟更增添情趣。任天涯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久违的人间天地终于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哪怕没看到一个自己的同类,这泥土的气息已经足够亲切。这一切来得实在太突然,任天涯大略的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急不可耐的返回溶洞,他要把这份惊喜与其他三人分享。 湿漉漉的任天涯从井口刚一爬上来就被公羊小小抓了个正着,娇笑着揪住他的衣领,然后作出禁声的手势,左顾右盼了一番,在确定并没有惊动别人后,拖着他鬼鬼祟祟进了最里间,随手把房门封闭起来。任天涯紧靠着土墙,看着公羊小小坐在床上梳理着尚在滴着水珠的长发,心中有种不祥的预兆。果然,在梳理完头发后,公羊小小露出一个充满力的笑容,娇滴滴的脸蛋能捏出水来,声音更是腻得麻人心脾。“天涯,我想现在就嫁给你……”任天涯哪见过这等场面,整个身体差点没贴到土墙里,理智告诉他,现在自己如果把持不住,就没脸见自己的师父们和公羊洞主一家。“好象、好象你说过要什么八抬大轿,现在我可什么都没有,还是等有了再说。”他开始动用心诀,准备施展功夫穿墙而出。公羊小小虽然不能修炼这门武功,但当初看的相当仔细,一见任天涯的样子就知道他想做什么,猛的甩掉外面的长裙,露出里面仅有的肚兜,雪白的肌肤在黑黢黢的窑洞里分外的醒目,使人不得不有非分之想。“我告诉你,不经同意,你敢私自离开,我就这样出去见蝴蝶姐。后果怎么样,你应该最清楚。”任天涯本已经开始虚幻的身体再次恢复原状,压低声音求道:“小小,我们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不要这样好吗?你一直都很乖的,这一次也要听话。”公羊小小扭着小腰嗔道:“我不管,有了蝴蝶姐,出了这里还不知道能不能抓到你的影子。如果真要是一辈子出不去,那我也是正房,她得在我后面。”任天涯这才明白了她的小算盘,长出了一口气,邪笑着道:“有你这个小尾巴,我能跑到哪里?再说,如今你要我跑还真舍不得。”公羊小小听了这话大喜过望,也顾不得什么形象,赤着脚跑到任天涯跟前,眨着细长的大眼睛催促道:“你终于肯说喜欢人家了,再说一遍嘛。”任天涯毕竟是个男人,这样近距离的欣赏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几乎全裸的,实在有些把持不住,心已经跳到嗓子眼。“你先把衣服穿上,然后我再告诉你好不好?”公羊小小可不管这一套,双手环抱住他的腰间,吐气如兰的柔声道:“自从喜欢上你,我就一直想听你说这句话。我知道,这份情意是打劫来的。但你也该知道,我是真心的对你好,无论将来是什么样子,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是今生的唯一。这世上不会有人能超过我对你的感情,我也不允许有人超过。”任天涯有些眩晕,看来今天就算她不强迫自己,自己也决不会“放过”她!公羊小小感觉到对方身体上的变化,小脸热得烫人,深深的埋在他的上,声音更加的诱人:“你想做什么,小小都不会反对的。”任天涯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冲动,瞬时抱起公羊小小,举步向床前走去。 机关控制的房门突然打开,蝴蝶在门外慌急的问:“小小妹好了没?天涯还没有回来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任天涯和公羊小小吓得面无人色,这种事被人撞破,就算是夫妻也无地自容。还好,蝴蝶并没有揭帘进来,依旧在门外问:“好了没?快点,会不会井里有古怪?”公羊小小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任天涯用力掐了掐她的小蛮腰,随后把她放在床上,矮身钻到床底下,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公羊小小这才反应过来,一边咧着小嘴揉腰,一边应着:“马上完事了,蝴蝶姐等等我。”说完胡乱的披上外衣,一路小跑的出了房门,她实在怕蝴蝶等不急会冲进来。任天涯在确认两人已经离开房门,这才谨慎的探出头,没想到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这……嘿嘿,媚儿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胡媚儿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双手扶着他的胳膊,拉他爬出来,随后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向外张望了一番,这才不停的向他招手。任天涯猫一般出现在胡媚儿的身侧,却没有打算从门走出去,探手指了指墙,随即催动心诀,整个人眨眼间消失在原地。胡媚儿略显生疏,全神贯注的默念心诀,足足半盏茶的工夫,才得以施展这门武功。任天涯坐在自己的床上不停的拍着心口,这一次可让他受惊不小,本来还想把刚刚的发现说出来,眼下看来还要保留一段时间,在合适的时候讲给他们听。胡媚儿看似有些无奈,颓然坐到椅子上,垂着脸不言不语。此时外边传来扑通扑通的落水声,任天涯大吃一惊,起身就要往外跑。胡媚儿手疾眼快,一闪身挡住他的去路,先是目光中隐现怅惘,接着放声道:“别睡了,快起来,外面好象有动静!”任天涯何等人物,马上反应过来,竖起大拇指比画了两下,然后故意跺了两下脚,这才向门外跑去。胡媚儿犹豫了一下,收起人身,如银色的闪电,也跟着跑了出去。这时任天涯已经出现在井口,蝴蝶举着一块土疙瘩正想抛下去,看到他在身后出现有些意外。“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胡媚儿跳上任天涯的肩膀,抢先回答:“他都睡上一会了,蝴蝶姐你这是……”公羊小小趁蝴蝶不注意,向任天涯吐了下舌头,满脸的娇憨。蝴蝶半信半疑的看着任天涯,咬着嘴唇问道:“那我敲你的门怎么没回答?”任天涯那敢有半点支吾,接口道:“洗累了,所以睡得比较死。”随即又觉得这话有露洞,指着肩头上的胡媚儿假意问:“刚才你出去看到什么新情况没有?”胡媚儿当然知道他在给自己找不在场的证据,赶紧应和:“那帮该死的家伙还没走呢,而且人越聚越多。”蝴蝶虽然还是不相信,却也不好当面戳破,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就要回房,看样子心情不是很愉快。 任天涯有意转移大家的视线,提起井下的发现,当然略去了肉人与那个世外桃源,他想将这些惊喜一个接一个的告诉她们。公羊小小马上来了精神头,趴在井口向下张望,却没有任何发现。蝴蝶不怀疑这些的真实性,但总感觉其中有些不妥的地方,收住脚步,呆呆的看着任天涯。公羊小小指着井口有些迫不及待的问:“跳下去就可以?”任天涯一边点头,一边想解释,但话还没有出口,公羊小小一个猛子扎了下去。任天涯一把没抓住,苦笑着紧跟着跳了下去,蝴蝶看了看胡媚儿,一人一狐同时井口,沉闷的落水声在窑洞里回荡着。此时,凭空幻化出表情轻松的拖刀,侧耳确认他们都已经穿越地下河了溶洞,这才大摇大摆的走进任天涯的房间。虽然这里只是临时居所,但收拾得相当的整洁,他要寻找的包裹就在储藏间的门口处。拖刀脸上露出一丝阴森森的笑意,轻轻打开,把里面蟒皮拿了出来,仔细的辨认了一番,接着把三块木板鞋放到一边,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紫金令牌塞到最里面,又摸出一只暗绿色的古瓷瓶与令牌放在一起,这才把木板鞋与蟒皮规规整整的放了回去,长出了一口气走出门外,迟疑了一阵又在公羊小小和蝴蝶的房间里施展了一阵手脚,确认没留下任何痕迹后,才悄然离去。而此时溶洞里的四人正欢呼雀跃着,就算这个地方不适合居住,但从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突然换到了一个宽敞的地方,心情自然好了很多。胡媚儿这异类生来就是一双夜眼,黑暗并不能成为障碍,时间不长就发现了那条石缝,一路小跑的钻了进去,经过了谨慎的两个弯转,来到之前任天涯见到的世外桃源。可惜,她见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乌黑的云彩罩定了这个不大的山谷,枯萎的草木被不知从何而生的魔障摧残得没了任何生命气息,一阵阵的阴风过后,凄厉的鬼叫声不绝于耳,飘忽的冤魂似有似无的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胡媚儿吓得浑身银毛倒竖,又不敢回头就跑,怕引起异动,只能一寸一寸的回石缝,这才撒腿向溶洞里面狂奔,嘴里大呼小叫的示警…… 第五十七章 魔法无情 人却有情 任天涯听到示警声第一个作出反应,整个人瞬间消失,再次幻现时,已经把胡媚儿捧在手里。公羊小小与蝴蝶也跑了过来,不过由于来得匆忙并没有把各自的兵刃带在身边,只能赤手空拳的戒备着。胡媚儿惊魂未定,结结巴巴的描述着刚才所见到的一切。任天涯将信将疑,这与他看到的相去甚远,仿佛一个天堂,一个地狱。公羊小小好奇的盯着巴掌大的胡媚儿,似乎还带着一丝欣喜:“你是说这里能出去?”胡媚儿一时间没弄明白她的意思,一边享受着任天涯的抚摩,一边迟疑的点头。蝴蝶托着下巴沉吟一阵子才道:“那出去还不是一样的魔界吗?”任天涯先把胡媚儿安稳的放到怀里,接着道:“我先去看看风色,你们俩回去听消息好了。”公羊小小马上反对:“要去大家一起去,不然谁都别去。”任天涯早就想好了托词,毫无犹豫的道:“你们想去也不成,第一,穿不过这石缝,第二,你们手里又没有武器。所以,暂时还是先去做准备,不管是好是坏,我都会第一时间回去告诉你们。”公羊小小也不搭话,扭着小腰凑到石缝前,用尽各种方法都不能,这才无精打采的走了回来。蝴蝶显然比她要明事理,拉着小小的衣袖,对任天涯道:“你自管前去,不过无论是好是坏,都不要逗留,马上回来通知我们,大家再做商量。”任天涯邪笑着点头,目光中饱含情意,也不见动作,再次在他们的眼前消失。 山谷里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任天涯之前看到的情景,鸟语花香,生机盎然。胡媚儿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实在想不出这是为了什么。任天涯吹了声口哨,弯腰在草地上拔起两朵鲜花,小心翼翼的叼在嘴上,随即又见到蹲在一棵树杈上四处张望的胡媚儿,再次弯腰拔起一朵鲜花,几步走到她的身前,幽雅的双手奉上。胡媚儿被他的动作搞了个不知所措,迟疑着伸出小尖嘴打算接过来,随后象是感觉有些不妥,瞬间幻化出人身,一位娇滴滴的大美人红着脸双手接过,紧紧收到胸前,妩媚的明眸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仿佛忘记了这里诡异的变化。任天涯没想到她会如此郑重的接受赠花,反倒不知如何应招,尴尬的笑了笑。胡媚儿悄悄的转过身去,眼角多了一滴晶莹的泪珠,轻声问:“回去吗?”任天涯微微一愣,下意识接口道:“当然,我们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蝴蝶和小小。”胡媚儿的泪珠终于悄然无声的滑落,嗓子有些沙哑的道:“那走吧,不然她们会等得着急的。”说完把花慢之又慢的放入怀中,眨眼化成小银狐,闪电般钻进石缝里。任天涯也不疑有他,紧随其后,消失在石缝中。 公羊小小可没有蝴蝶那般的好耐性,手里拎着撼天斧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一刻不曾闲下来。刚好任天涯大步走了进来,她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需要动手不?”任天涯嘴里叼着两朵鲜花,面色却十分的凝重,先拿下一枝送给蝴蝶,接着又把另一枝递给一脸焦急的公羊小小,这才道:“看来……唉!”公羊小小以为马上就可以出去活动筋骨,大喜过望,信手把花扔到椅子上,虚空做了两下虚砍,大叫道:“可算有机会活动活动手脚了!”蝴蝶百般爱惜的把花插在盘起的秀发上,笑着道:“看来这手脚是活动不上了。”公羊小小诧异的看着任天涯,不知道蝴蝶说的是真是加。任天涯依旧严肃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才忍不住笑出声了:“你个傻丫头,要是外面真的和媚儿说的一样,上哪给你弄花去?”公羊小小这才反应过来,又发现蝴蝶对花的处理,似乎自己做的有些过分,把椅子上的花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还是不知道怎么处理,却又不打算学蝴蝶的样,歪着脑袋想办法。任天涯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少言寡语的公羊小小,自然不会去惊扰她,坐在条型椅子的另一侧,商量道:“你说我们是继续留在这里一段时间,还是想办法通过石缝,暂时脱离开魔人们的视线?”蝴蝶所答非所问的道:“要你看外面是人界呢,还是另一番景象的七杀魔界?”任天涯拍了一下脑门,既不能放弃对自己亲眼所见的坚持,也没有理由否定胡媚儿说的就一定是假的,含糊的回答:“现在还不好说,不过肯定是一块有生机的地方,景物与人界并没有区别。”“虽然我见到的第二次景象与第一次所见到的差距很大,不过我还是不相信那里是人界!”胡媚儿这一次没打算保留意见。蝴蝶忧心重重的叹了口气,神态有些沮丧,低着头自言自语道:“这就是命……”公羊小小笑嘻嘻的道:“我看那里是人界,能回家多好啊?我们还是收拾东西吧,省得夜长梦多。”蝴蝶尽最后一次努力,轻声提示道:“那里我们俩是出不去的,就算外面是人界又能怎么样呢?”公羊小小有些泄气,不过还是咬定一句话:“天涯能出去,就可以带我们出去。” 一阵沉默之后,房间里忽然传来鼓掌声,拖刀了无声息的出现在四人面前。任天涯怒目看了他一眼,丝毫不顾及什么舅婿的关系,愤然道:“进别人的地方不需要敲门吗?”拖刀也不在意,就近坐在椅子上,神色不变的道:“我是来帮你们的,为什么每次你都这样不友好呢?说来除了亲戚关系,我对你也算有传艺之德,这种态度似乎……”公羊小小怕二人起争执,连忙问:“我们想出去,你看能不能帮上忙。”拖刀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不慌不忙的道:“不就是一个石缝吗?很简单。天涯已经学会了我的武功,只要能带着你们同时隐身雾化就可以了。”“就这么简单?”这一次连公羊小小都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不过有个前提,那就是你们必须先接受他的种魔大法,这样就可以作到意念相同,互相躯体不排斥,成为真正的整体,只有这样才能达到目的。”任天涯大吃一惊,想起种魔三连环的可怕,马上出言反对:“这万万不行,首先,不知道它的危害性;其次我也是能种不能解。这样危险的事绝对不能拿她们做实验,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只要能和任天涯扯上关系,公羊小小是绝对不会担心什么后果,毫不在意的道:“我不怕,你先给我种魔,如果没问题再轮到蝴蝶姐。”拖刀笑着摇头:“种魔大法并不需要什么破解,只要施法之后,你放弃意念控制,一个时辰之后自然会消失。如果你认为自己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就不要试了。”任天涯的目光突然肃杀起来,大有立即出手的态势。“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你到底想要在我们身上得到什么好处?”拖刀脸色一变,重重的哼了一声,语气不善的回道:“你以为你是谁?若不是小小,我担保你连王城都出不来!算了,你爱听就听,不爱听就在这里终老,以后我不会再帮你任何忙。”说完,目光锐利的盯了他一眼,后退半步,消失在大家面前。房间里再次寂静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公羊小小第一个耐不住寂寞,清了清嗓子,道:“不然我们先在这里试试,如果能行,大伙就马上走,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可留恋的,象个坟墓似的。”蝴蝶默不作声,垂着头想着自己的心事,胡媚儿蹲在任天涯的肩膀上,圆溜溜的眼睛在三人的脸上来回移动,不知道如何是好。任天涯沉吟了半晌,忽然拉起公羊小小的手,眉头微微一皱,整个身体突然消失。就在公羊小小东张西望的时候,身体仿佛被人拖着向土墙走去。胡媚儿早在一刻前跳到蝴蝶身前,一人一狐瞪大了眼睛观察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公羊小小的身体缓缓的走到墙边,下意识伸出小手挡在身前,果然,她的身体并不能穿越土墙,小手使劲的按在墙上,大声惊呼着。任天涯在她的身边幻化出来,长长叹了口气,这次实验以失败而告终。公羊小小依旧贼心不死,外面的世界对她这个好动之人有莫大的吸引力。“你给我种魔试试,反正我百分百相信你,就算真的失败,能听你的话过一辈子也不错,我心甘情愿的。”任天涯一声不吭的坐到椅子上,心里盘算着会不会还有更好的办法,既不用施展如此没人性的武功,又可以安全的脱身。他忽然觉得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让蝴蝶在这样的环境里过上一辈子,无论对谁,都是不公平的。公羊小小见他没有动静,也不管有外人在身边,凑上去拉着他的一条胳膊,撒娇道:“求求你,就试试吧,我还想坐那个八抬大轿呢。”任天涯继续沉默,这种事在没有确定百分百安全前,他绝对不会拿公羊小小做实验,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如今真的开始接纳她、喜欢她了。公羊小小见他还是没有反应,使出浑身解数软磨硬泡,只差坐到怀里亲他的脸了。任天涯开始犹豫,甚至开始彷徨,心里也十分明白,想了那么多看似有用的办法,其实真正能操作的,也就是眼前这个。刚刚和拖刀翻了脸,后果就是:要么老死这里;要么狠心一搏!看着公羊小小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任天涯拿起那朵被她扔在一边的花朵,认真的插在她的鬓角,充满感情的道:“无论到什么时候,你都将是我的妻子!”说完,身外被薄薄的黑雾环绕,右掌轻柔的按在公羊小小的百汇之上…… 第五十八章 魔界强敌 放手一搏 公羊小小的脸上闪过一丝黑气,随即恢复常态。任天涯等三人面色严峻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很怕出现什么异常。公羊小小突然露齿一笑,神态轻松的道:“试试,看看这一次是不是好使了。”任天涯一手搭上她的脉门,闭目良久才问:“你没有什么不舒服吧?”公羊小小诧异的道:“没有啊,就是刚刚脑袋迷糊了一下,现在都挺好的。”任天涯稍微放下点心,点头道:“你现在准备好,我马上要行动了!”公羊小小突然表情庄重起来,恭恭敬敬的点头应是。蝴蝶与胡媚儿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变化,这一点严重与她原本的性格违背,看来这种魔大法是在不影响受术者心志的前提下,控制了对方的判断,只能惟命是从!任天涯却没有在心,一手抓住公羊小小的手,真气开始在丹田里飞速壮大起来。并沿着仁督二脉做全身的流转,就在通过小手指的少商时,通过相互拉在一起的手,忽然突破自身的经脉,扩展到公羊小小的身体里,并沿着她的经脉径直丹田。由于她是修炼道法之人,武功只是涉略,内力并不精深,这样一来,任天涯反倒可以大展拳脚,在与她的内力汇合后,沿着预定的轨迹快速的布满两人的身体。这一刻,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一点隔阂,任天涯甚至能体会到公羊小小想的是什么,不过,这个想法似乎有些让人脸红。在蝴蝶和胡媚儿的目瞪口呆中,俩人神奇的消失,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动静,就这样了无声息的失去了踪影,室内的空气都开始诡异起来。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任天涯与公羊小小再次神奇的幻化出来,看脸色,这次的尝试非常的成功。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神态也轻松了很多,放开公羊小小的手,叮嘱她先坐下来,然后看向蝴蝶二人。胡媚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仔细的观察着公羊小小的变化,她已经修炼过拖刀的武功秘籍,知道魔界的功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抛开狠辣与绝情,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贪图利益,在杀死对方或者杀伤对方的同时,必然会在他的身上得到一些报酬,比如法力又或内力。此时公羊小小完全服从任天涯的命令,难道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蝴蝶显然兴致不高,神色凝重的想着自己的心事。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时辰眨眼即逝,公羊小小浑身打了一个寒战,脸上带着笑意道:“是不是可以了?我们开始行动吧。”任天涯故意命令道:“你先过来,我有话说。”公羊小小一边走一边问:“干什么?”任天涯也不答话,探手翻了翻她的眼皮,又把手放在她的脉门上,盯着公羊小小道:“把舌头吐出来给我看看。”胡媚儿跳到任天涯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静静的看着。公羊小小愣了愣,狐疑问:“干什么?我们现在应该马上行动才是。”任天涯并没有答话,伸出手示意按他的要求做。公羊小小迟疑的吐出舌头,上下翻了几下,又缩了回去。任天涯这才露出放松的邪笑,猛的拍了一下巴掌,兴奋道:“拖刀虽然来意不明,但是这话说的倒是不错,我们成功了!”“切,我早就说可以了,你非得浪费时间嘛。”公羊小小有些许不满意。蝴蝶这才出声:“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吧,这就出发。”公羊小小冲着任天涯做了一个鬼脸,风一样跑了出去,胡媚儿也化出人身,开始忙了起来。只是最先提议的蝴蝶却一无动静,还是坐在原地,默默的道:“如果外面真的是人界,我希望你暂时不要放弃对我的种魔大法好吗?这是我唯一的请求。”任天涯不解的看着她,沉吟了一下道:“为什么?就算这次成功,也只能证明短时间里施法对人是没有害处的,如果长时间这样,恐怕会伤了你的身体。”蝴蝶站起身,却没有看任天涯,只是舒缓了一下语气道:“你不要说那么多,要是答应,我就跟你们离开,如果不答应,我宁可一个人守在这里。”任天涯头疼的靠在椅子上,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房间里出现短暂的安静,连一旁忙着收拾东西的胡媚儿也放轻的手脚。蝴蝶见任天涯没有答应自己的要求,眼圈有些发红,柔声道:“我和小小妹一样,只想一辈子跟着你,听你的话。所以,就算这辈子都无法解开种魔大法也无所谓,因为结果是一样的。” 房间里继续沉默,任天涯很清楚,自己真的做不到。公羊小小背着背包,手里拎着一个行囊兴冲冲的走了进来,见到蝴蝶还是没有行动,有些意外。“你们、你们这是?”蝴蝶无言一笑,神情更加的落寞。胡媚儿偷偷的向公羊小小摆摆手,希望她不要再说话。可惜,这种行为不是公羊小小的性格。“我说快点抓紧,趁着外面的天没有黑,这就走吧。”蝴蝶依然不言不语,等着任天涯的回复,态度十分的坚决。胡媚儿再次弯下腰开始收拾东西,这里不需要她参与意见。任天涯在屋里来回转了两圈,还是下不了决心,叹口气又想坐回去。这次公羊小小确实等不急,拉着他的一条胳膊催促道:“有话咱们出去说,这地方闷死了。”任天涯叹了一口气,咬着牙道:“蝴蝶,你回去收拾东西吧,我们马上出发。”蝴蝶还想求证,公羊小小已经发现了症结所在,赶忙转移目标,拉着她的手,一路小跑的出了房间。胡媚儿已经收拾妥当,把需要带走的东西整齐的放在地中央,看着周围的桌椅流露出依依不舍。公羊小小在外面呼喝着一切就绪,任天涯抗起地上的东西,大步走了出去。胡媚儿迅速的在枕头上吻了一下,紧跟着走了出去。 石缝前,四人中只有任天涯空着手,所有的包裹都被其他三人拿在手里。他迟疑着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整个人被黑气环绕。蝴蝶咬着嘴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紧紧闭上眼睛,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任天涯飞快的出掌,在她与公羊小小的百汇上同时按了一下,接着拉住她们的手,通过内力三人合为一体。胡媚儿不声不响的化出原形,嘴里叼着长长的包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任天涯,就在他们原地消失的一刹那,全力冲向石缝。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不过这广阔的天地依旧引来公羊小小的欢呼声,鸟语花香是很愉悦的事情。蝴蝶虽然心情不是很好,但也被眼前的美景所感染,这几个月来,暗无天日的生活实在乏味。胡媚儿已经化身为大美女,接过几人的行李通通背在身上,不过神色却是很严肃,她到现在也不相信这里与人界有什么关联。任天涯本来想在此多呆上一段时间,等公羊小小和蝴蝶的种魔大法消除干净后再行离开,不过看着西下的太阳,又记挂起武当派的各位师父,还是率先开路。山谷并不大,四人几乎没有费多大的时间,就已经等上了一处高地,四下望去,茂密的草木连到天的尽头,这里究竟是哪,没有人能给个确切答案。任天涯的心里忽然呈现出公羊小小的想法,他诧异的解读出一个非常可笑的信息,公羊小小竟然在幻想着坐在八抬大轿上,等自己娶过门。任天涯邪笑着摇头,故意把自己的意念注入蝴蝶的体内,没想到的是,他能得到的信息只有区区几个字:我喜欢他,同甘苦共患难!任天涯一时间忘记了感动,心念中一股强大的豪气迸发而出:这辈子就算遇上天崩地裂也不会舍弃她们!几乎同时,俩人透过各自的意念波反馈回来一个清晰的信息:这辈子就算遇上天崩地裂也不会和任天涯分离!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这种魔大法的可怕之处,自己不但能准确的得到对方的想法,还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过去,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心念间再次想到赶紧回归武当,把这一趟的所见所闻禀告给各位师父。还没等他做出动作,蝴蝶和公羊小小各自寄起飞剑与撼天斧,大有马上离开的架势。任天涯再次吃惊,赶紧把自己的意念波从她们身上强行收回。 “我们可以走了,天涯。”看着公羊小小兴奋的样子,一点看不出被控制的意思,并且首先想到离开。任天涯在也不敢发出意念波,连忙点头应是。蝴蝶温婉的一笑,首先提议:“去武当山吧。”任天涯已经悟到了种魔三连环的要旨,所以不再意外,寄出王者之剑准备御剑离开。没想到王者之剑在寄出的一刹那开始嗡嗡作响,并自动盘旋在任天涯的头顶,同时扩展着杀气,把四人同时护在中间。任天涯有过这方面的惨痛教训,以前因为忽视它的报警,差点丧命在附体在离野身上的魔王手里,这一次当然不会大意,马上备战状态。胡媚儿放下手上的包裹,运用先天灵敏的鼻子在空气中捕捉着同类的味道,希望借此能提供出准确的信息,不过,这一次明显失败,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魔界中人在这里暗藏埋伏。本来还没有落山的太阳突然在四人眼前消失,代之而起的是阵阵阴风,飘忽的鬼叫,无边无际的黑暗。任天涯在此时不想出声惊动来敌,再次动用意念波告之公羊小小和蝴蝶,马上跃上各自的武器,试着突破离开,尽量减少不必要的缠斗。随后拉住胡媚儿的手,把地上大小包裹抓到另一只手里,跳上王者之剑。天空中忽然闪出三道耀眼的光芒,任天涯、蝴蝶、公羊小小开始全力脱逃…… 第五十九章 一逃再逃 难逃活命 御剑飞行的速度可谓一日万里,任天涯盘算着一路逃了也有几百里的距离,可惜这漆黑的魔障似乎无穷无尽,看不到一丝突破的前景。胡媚儿越是向前越是纳闷,如此庞大的魔障不可能没有一点征兆,况且她感觉不到有任何魔族同类出现在一路上的任何地方,经过左思右想,她决定出言提示任天涯,这样慢无目的的前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公羊小小早已经不耐烦,不过心底种下了任天涯的命令,一直认为这样做是理所当然,但是,这并不能妨碍她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们还要飞行多久才能离开这里?”任天涯考虑的也是这个问题,不过同样没有答案,转头看了看蝴蝶执着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忍,叹口气道:“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先歇脚,借机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话音刚落,公羊小小与蝴蝶同时驾御着各自的法器向下落去。任天涯同样不敢怠慢,紧随其后落在地面上。这里空旷得吓人,脚下松软的黑色沙子给人无处着力的感觉。四人警惕的蹲下身子,张望一番后背靠背坐成一个圈,面向四个方位。任天涯悄悄的施放出一个探询,这方圆百丈之内完全控制在他的感知之内,还好,并没有任何异常出现,暂时休息绝对安全。 时间就这样缓慢的流逝着,一个时辰之后,公羊小小和蝴蝶同时解除了种魔大法,对眼前的一切恢复了主观判断。蝴蝶第一个作出反应:“这里怎么感觉是真实魔界,否则即便是四大魔王同时施法,也不可能造就如此庞大的幻境,难不成是另一个七杀魔界?”任天涯也觉得不可思议,再次催动探询,希望能扩大搜寻的范围。意念刚动,一个强横无比的魔气扑面而来!胡媚儿是第一个发现警兆,背起地上的行囊大声示警,蝴蝶与公羊小小各自寄起法器,目光肃杀的注视着周围的动静。任天涯的王者之剑早已经握在手里,口中念道:“阴阳有道,归心,妖魔显影,佛法无边。天眼,开!”诀咒刚刚颂毕,任天涯的额头突然裂开一条缝隙,一道白光照得他身前十五丈内一览无疑。这股魔气并没有因此而显形,而是在天眼能达到距离之外的地方徘徊。公羊小小仔细的辨认了一下对方所处的位置,撼天斧突然闪过耀眼的强光,并隐隐传来滚滚的雷声。魔气由虚体逐渐收缩为一个实体,强横得令人不敢轻举妄动。公羊小小可不管这些,撼天斧在蓄满法力后,反而暗淡下来,雷声也收敛得无影无踪,偏偏就在这个瞬间,缓缓的攻出。任天涯并不认为这一招能起到什么作用,身外随即被一团黑气包裹起来,七煞炼魄大法应咒而生,人如凭空消失般脱离了四人的防护圈。本来蝴蝶已经作好准备出手,此时也只能临时改变策略,全力防守。顿时,寄在空中的王者之剑与飞剑发出的凛然杀气重叠成一个双层防护网,把剩余三人紧紧的护在当中。任天涯的天眼似乎被他留在了原地,整个人或者更直接一些说是整个灵魂脱离出来。对方同样隐身,却比他高级得多,应该是道法修炼到第八重的表现。任天涯看不见对方,但是依靠自身的魔功已经真切的感觉到他的位置,他不敢贸然使用种魔三连环,一拳夹带着十二重的七煞炼魄大法狂野的砸了过去。对方算准了他的来路,飘渺的身体成波浪状起伏,强大的魔主绝世神功被一波又一波的振颤化解怠尽,接着自身如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任天涯的胸口。 任天涯盘算着撼天斧攻击的时间,左手忽然软弱无骨的在身前摆动,手掌外弥漫着白雾,不时窜动的火花慢慢连成一线。虚幻的影子预感到危险,利剑重新幻化成躯体,上身后仰,一脚踢向任天涯的裆部,狠辣而迅速。任天涯开始修改之前的印象,对方不单道法强横,武功同样出乎意料的高超。棉掌由守转攻,在脚尖马上踢到裆部的一刹那,蜻蜓点水般按了过去。两人同时摆动了一下身子,隐起的身形显露出来,只是任天涯被高高抛起,而对方背手站在原地。这时任天涯终于看见了他的容貌,此人颜面黢黑,一身褐色的外袍,个子却出奇的高大,一双阴森森的眼睛透着诡异的橙黄色光芒。任天涯在心中倒数着:三、二、一!撼天斧突然发出惨厉的鸣叫声,褐袍人完全被幽绿色的光芒笼罩,空间在急速的象中间压缩。任天涯看准时机,脚踩七星,再次收敛起身形,种魔三连环已经急不可耐的攻出。公羊小小虽然看不到天眼光芒之外的场景,却能感应到撼天斧锁紧了对方,双手握成拳头,使劲的挥舞了一下。褐袍人如闲庭信步般跨出撼天斧控制的范围,轻飘飘一掌封住了任天涯的种魔三连环的第一式,嘴角泛起古怪的笑意,接着向左侧迈出一步,种魔三连环被这一步完全封住了剩余两招的路径,任天涯傻傻的退后三丈。褐袍人并不急于进攻,双手打出一个怪异的手势,一团闪动着黄色光芒的火球微微的颤动着,并徐徐向前跨出一步,似乎等待任天涯的反应。公羊小小在一击失败后,再也捕捉不到对方所处的位置,神态惊愕中带着不敢置信,撼天斧也在失去控制后自动返回她的头顶盘旋。任天涯凝神注视着对方,却不知道怎样应对,只好暗中掐诀,口中念道:“天地无疆,万法归宗。乾坤法剑,听我号令。残、破、灭!”话音刚落,天空中陡然出现一把双面雕刻着太极图的法剑,长仅三尺,却威势十足!一阵雷声轰鸣后,猛的劈了下去。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他在自己打出魔界认主的手势后,竟然被施以偷袭,双手连翻,黄色的火球瞬间熄灭,一掌在前,一掌举向空中,乾坤法剑停在他的头顶全力下压,却不能寸进。任天涯并不想放弃乾坤法剑,借着它的威势,探手伸向蝴蝶三人所处的位置,王者之剑化做一道亮丽的彩虹落到他的手里。褐袍人并没有把他的变化放在眼里,身前平举的手掌开始缓缓的回收,空间神奇的产生了一个向内塌陷,任天涯促不及防,猛的向前跨出两步。 这种武功他实在太熟悉,在拖刀的《七魔秘》里介绍得十分详实,任天涯开始怀疑对方到底是谁,但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如果被对方再拉扯着向前三步,就他的攻击范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王者之剑闪电般在身前划出一道寒光,空气被无情的劈开,疯狂的卷向两边,一个眨眼间产生的失重空间横在两人面前,坍塌的部分得到暂时的缓解。褐袍人手势一变,坍塌的空间变成一股强大的压力,硬是把失重的空间控制在一个极限小的范围内,并不停的向其中释放法力,填充能量。就算傻子也能发现,他是想利用任天涯的武功加入自身的法力反击回来,这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几的问题,是任天涯有没有能力完好无损的接招问题!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蝴蝶的飞剑试探性的飞出天眼照亮的地方,在确认任天涯的位置后,突然加力,腰斩向褐袍人。任天涯大吃一惊,蝴蝶三人在自己拿回王者之剑后,只依靠着这把飞剑防护着,依公羊小小的性格,撼天斧绝对不会担任防御的重任,时刻准备加入战斗,这样一来,恐怕对方要转变攻击目标了。果不出他的所料,褐袍人大喝一声,高高举起的手臂在空中画出一个圆,乾坤法剑毫无声息的被化解,接着人在原地后退半步,幻影般消失,魔气也随之收敛得一干二净,飞剑顿时失去了攻击目标,戒备着返回蝴蝶的身边。停留在任天涯面前的那个极限小的失重空间在对方注入法力后,突然无限大的膨胀,成爆炸状扑向四面八方。任天涯没有时间去考虑后果,王者之剑挑出一个完美的弧线,严格控制的三丈空间异乎寻常的强烈扭曲,在七煞炼魄大法的催化下,显得诡异而不可琢磨。任天涯借着它的掩护,再次隐起身形,再次幻现时刚好挡在蝴蝶、公羊小小、胡媚儿的身前,《七魔秘》中所记载的换天移地诀产生穿越时空的效能一瞬间激发,只见四人的身外被一团流光异彩的气流包围起来,忽闪忽灭的交替三次后,翻起无边的魔障,阴风四起,鬼叫连连,天眼所凝聚的能量被黑色魔障贪婪的吸收,黑白颠倒之后,急剧的收缩范围,随即被一种没有来由的能量同化,带着四人的身形不可思议凭空消失。此时失重空间的膨胀能量差之分毫的覆盖刚刚还存在的四人,如催枯腐朽般的分散向四面八方。褐袍人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淡然一笑,仔细观察着三丈范围的扭曲空间,面目上由轻松变成惊叹,武当派的武功他见过很多次,但眼前这样被七煞炼魄大法“加工”过的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正邪混合体完全颠覆了以往认知的所有武功,如果任天涯按照这种路数修炼下去,到底能有多大的成就真的无法估量,他不由得产生一个幻觉,普天之下的人族统统跪在魔界的脚下,那种宏大的场面是何等的壮观!他猛的放声大笑,毫无征兆的抬步跨入另一个空间,这里在恢复原来的黑暗前,拖刀背着手的身影神秘的幻现出来…… 第六十章 一死一生 机缘非缘 任天涯极度虚弱的倒在地上,换天移地诀几乎掏空了他所有的法力与内力,这种道法在书中特意标明,在没有第八重大成境界,千万不要妄加使用,一发之后,将再无还手之力。并且这种穿越空间到达另一个地方的位置是不可预测的,远近由法力决定,如若再落到敌对的地方,很可能白白送命。任天涯不是不知道后果,但是为了其他三人的命,他不能不这样做。在蝴蝶三人的嗔目结舌中,眼前的沙漠变成一片挺拔俏丽的山峦,漆黑的景象也变得有了生气,很象黎明前的那段时光。公羊小小使劲的把任天涯背在背上,轻声问:“现在要去哪里?”蝴蝶和胡媚儿也同时看向他。任天涯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的景象,还是不能确定是否出了魔界,之前的遭遇让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力,沉吟半晌,才无力的问:“媚儿,你感觉这里是人界还是魔界?”胡媚儿先是怜惜的看了他一眼,接着深吸一口气,仔细的分辨着其中的味道,徐徐的道:“这里应该脱离了魔界,不过潜伏的魔性很强大,或许是一个魔族聚居的地方,又或是一个陷阱。”任天涯强提法力,把王者之剑寄到头顶,随后道:“媚儿,这把剑你先收着,以防不时之需。”胡媚儿惊喜的看着王者之剑,这还是她修炼完武功后头一次拥有兵器,虽然只是临时的主人。任天涯努力的挤出招牌式的邪笑,向着胡媚儿鼓励的点点头。公羊小小第一次皱起眉头,她好奇是怎样到达这里的,但是看到任天涯虚弱的身体,又不忍心去打扰,如今唯一想做的,就是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好让任天涯能安心的修养。“管它是什么地方,一边走一边说吧。”胡媚儿小心翼翼的把王者之剑抓到手里,用衣袖不停的擦拭着。王者之剑似乎并不买她的帐,发出轻微的鸣叫声,剑刃上更是寒光流转,大有脱手而飞的架势。任天涯再也没有力气抬头,只好借用公羊小小的肩膀支撑住下巴,有气无力的笑骂道:“你这把剑还挺有脾气,暂时借出去,又不是不要你了,真是的。”王者之剑果然是通灵之物,马上收起了烦躁的情绪。蝴蝶在这个时候明显赞同公羊小小的决定,机警的环视了一下四周,一条羊肠小路就在不远处,虽然看不到尽头,但有路总比没路强,最少能了解这里还是有人生存着,只要能找到人类聚居的地方,危险就减少了一半。“小小,我们就按着那条山路走,估计很快能找到村庄。” 胡媚儿有些担心,却有怕耽误了任天涯复原的时间,张了张嘴,终还是没有发出声来。任天涯此时已经耗尽了剩余体力,伏在公羊小小的背上昏睡过去。这一下,几人的决策权自然而然的落在了蝴蝶的身上,她更不能犹豫,率先冲了出去,为大家打前站,公羊小小紧随其后,胡媚儿握着王者之剑忧心重重的压后。三人并不敢施展御剑术与轻功,只是加快步伐向山下奔去。小路很清幽,在通过最初杂草丛生的地段后,很快淹没在树林里,时而清脆的泉水丁冬的流过脚下,时而夜鹰惊恐的飞起,丝毫没有魔界那种险恶的气氛。蝴蝶的心逐渐放了下来,脚步也在不断的加快,山路的坡度忽然缓了下来,两侧的树木也跟着稀疏,看样子,很快就可以走出这座山岭。公羊小小微微有些喘息,就算任天涯消瘦,但长时间的背行对于她这个没有多少武功底子的女孩来说,还是有些力不从心。突然,蝴蝶警惕的停下脚步,张开臂膀拦住身后的三人,接着慢慢的蹲下身子,谨慎的靠向路旁的一颗大树。胡媚儿背转身盯向后方,用身体护住任天涯的背心,一步步的后退。公羊小小可没这么好运,背着一个高于自己的男人,蹲下是不可能的,只可以半躬着腰藏在另一棵大树的后面。林子深处传来一阵梆子声,蝴蝶突然寄起飞剑,任它在头顶不停的旋转,形成一个看不见的防御网,神情更加的专注。公羊小小想都没想,把任天涯放倒在地下,伏下身护住他的要害,撼天斧紧紧的抓在手里。她不敢寄起防护,怕引来对方的注意。胡媚儿同样不敢现出原形,那样自己等于临阵脱逃。就在她们三个各怀心思的时候,一阵箭雨突然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目标很明确,就是一直站着的胡媚儿!如此众多的箭同时射出来,很明显是预先埋伏好的,而他们的行踪除了魔界中人,别人是无法如此了如指掌。蝴蝶铁青着小脸,使劲咬破左手中指,把鲜红的血水弹到飞剑上,嘴里低声念着:“人剑合一,遇敌灭敌,雷神电母,注法扬威!”飞剑一点点收敛起光华,通体变得焦黑,随后一个小范围的翻腾,猛然失去踪影。而此时的树林变成了胡媚儿表演的舞台,她借用王者之剑的威力,先是原地不动的抵挡着一支接一支的飞箭,转而发现自己距离任天涯太近,不少磕飞的箭危及到他的安全,随即隐起身形,主动的扑入林中,寻找暗藏的箭手。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重物坠地的声响,公羊小小精神一振,刚好适时一支飞箭不知是射偏了,还是有意为之,射中她藏身的大树,危险还是到了。她几乎没有去想,撼天斧夹杂着隐隐雷声沿着箭羽飞来的路线劈了出去。树林里马上又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而且这一次明显是二个或者是三个同时摔下来,声音出奇的沉闷。就在公羊小小准备挥臂庆贺时,胡媚儿鬼一样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不容分说背起任天涯就跑,嘴里急声道:“快跑,魔界的大部队正向这里靠近!”蝴蝶第一个反应过来,却没有办法收回寄出的飞剑,因为那把已经被自己的鲜血和法力控制的剑在没有完成任务前是不可能回来的,此时又情况危急,她来不及多想,跳身拉起还在发呆的公羊小小,紧随在胡媚儿的身后,快速的钻进林子里。公羊小小比她强了一些,招回撼天斧盘旋在二人的头顶,护住逃跑中的身体。箭雨再次集中起来,追着他们的影子射个不停。蝴蝶的手突然顿了一下,公羊小小痛得弯下了腰,她的背心上中了一箭!就在停顿的这一刹那,七八支箭不分先后,几乎同时射中二人的身体,强大的冲击力顿时推着两人滚成了一团。先一个受害的刚好是失去护卫的任天涯,后背上被数十支长箭扎成了刺猬!胡媚儿也被冲击力推进了旁边一个小水沟里。公羊小小看得真切,悲号一声扑向任天涯。蝴蝶要理智得多,猛的扑出去拽到公羊小小,接着另一只手拉住胡媚儿的衣袖,奋力摔到一块大石头的后面,一时间箭雨叮叮当当的落在石头上,冒起一团团的火花。公羊小小疯了般爬起身,使劲的摇晃着任天涯的身体,哭个不停。胡媚儿靠在石头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也不知道是因为受到的惊吓,还是累得脱力,额头布满了汗珠。“小小姐,没……没事,我们有蟒皮甲,伤、伤不到人的……”公羊小小一听,顿时收住了哭声,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边抽噎一边拍着,安慰那颗受到强烈刺激的心脏。 任天涯经过这一折腾,舒醒过来,朦胧中看到三人的惨相瞎了一大跳,摇摇晃晃的竟然打算站起身,蝴蝶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口不择言的呵斥道:“你不要命了?”任天涯此时极度虚弱,哪能禁得住她这么大力的按压,一个前抢扑到蝴蝶的怀里,脑袋刚好撞上一团软绵绵、柔弱无骨的肉团上,蝴蝶的脸红得发紫,刚想扶起他的肩膀,胡媚儿低声示警道:“不要动,有魔人靠近!”蝴蝶一听,非但没有进行下面的动作,反而抱紧任天涯的脑袋,目光警惕的看向四周。任天涯是想离开,却无力实行,这种温香满怀倒成了遭罪。公羊小小用衣袖摸了一把眼眶,撼天斧再次寄起,身子也半跪着警戒。胡媚儿忽然大喝一声,王者之剑快若闪电的朝前劈了出去。还没等公羊小小与蝴蝶反应过来,胡媚儿的第二剑却反身劈向身后,几乎同时,任天涯的身体一阵剧烈的震颤,一口鲜血狂喷在蝴蝶的胸衣上!胡媚儿刚好看个正着,手中的王者之剑不顾性命的横扫出去,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公羊小小这才发觉身后有情况,等回身的时候,除了看到剑光就是抱着任天涯痛哭的蝴蝶,她的脑袋嗡的一下,顾不得仪容仪表,爬着扑向任天涯。胡媚儿疯了一般挥舞着王者之剑胡乱的劈砍着,嘴里的尖叫声越来越刺耳,双眼红得如两团火。在她十丈之外凭空幻化出一个人,嘴角带着嘲笑,狂妄的道:“他已经没救了,哈哈!魔主?去见鬼吧,这人魔两界终究还是我的!哈哈哈……”胡媚儿满头的白发无风自动,王者之剑如离弦的箭刺向那个人,嘴里骂道:“离野,你不得好死!”“是吗?哈哈!可惜这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了……”话音刚落,只见他横跨一步,避开胡媚儿的杀招,一涨按向王者之剑的剑身。胡媚儿完全忘了危险,剑招原式不变的一往无前。就在这掌剑即将交接的一刹那,离野的身体突然剧烈的晃动,猛的后退三步,使胡媚儿的剑无功而返。“七杀魔界的界主竟然违背默契,向本王出手偷袭,你不怕魔神的惩罚吗?”离野歇斯底里的怒吼着。空荡荡的林子里突然传来飘渺的声音:“魔主是无上魔神的儿子,你犯上弑主,一定会受万般折磨下得畜生界不得轮回!”离野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惊恐的后退,接着转身落荒而逃。林子里除了风,再没有杀戮与纠缠的飞箭,公羊小小和胡媚儿的哭声震天动地,只有蝴蝶一言不发的抱紧任天涯傻呆呆的流泪…… 第六十一章 福兮祸兮 怎个说清 三人沉浸在无边的悲痛中,谁都不曾发觉身边已经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黎明前的树林再次淹没在黑暗中,时而荡起的阴风传来恐怖的惨叫声。飘渺的声音再次响起:“下一轮的攻击有可能马上发起,要想活命,赶紧逃吧。”声音虽然很低沉,却如醍醐灌顶般把三个人惊醒,周围的变化已经证明了那个声音的正确性,胡媚儿拱手道谢后,使劲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握紧王者之剑大有视死如归的气概。公羊小小哭着用力去抱任天涯的尸体,没想到蝴蝶说什么也不肯松手,依旧死死的抱着他的脑袋,脸上坚毅异常。“小小妹,让我最后背天涯一程。”公羊小小哇的一声又哭出声来,有些舍不得的放开手,接着打开任天涯的背包,着的手说什么也取不出里面的蟒蛇筋,她想让任天涯走得再安稳些。胡媚儿的脸象块石头般没有任何感情,劈手夺过包裹,来个底朝天,一时间三块木板鞋、蟒皮卷、蟒筋散落在地上。公羊小小的手得更加的厉害,半天才把蟒筋拿在手里,徐徐向任天涯走出。蝴蝶此时已经站起身,把身体逐渐僵硬的任天涯轻轻背在背上,脸色也如同那具尸体般冰冷,目光中充满了仇恨。公羊小小缓缓抖开蟒筋,刚想把两人绑缚在一起,不想,在捆成一团的蟒筋里滑落出一块令牌和一个墨绿色古瓷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把两件东西拿在在手里,令牌是玄铁铸成,质地坚硬,背面小隶书写着“三界一统,万众归心”正面雕刻的却是一双眼睛,一双凶光万丈的眼睛!公羊小小突然感觉一阵眩晕,有种莫名的烦躁,令牌脱手掉落在地上,人也随之猛然间清醒过来。她并没有理会令牌,把墨绿色的古瓷瓶的塞子拔开,一股透着古怪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的魔障被令牌邪之又邪的气势已经迫退到三丈外,此时遇到这种味道再次活跃起来,不过这种活跃并不是噬血冲击,而是有条不紊的调整着范围,并不做寸进。 胡媚儿对这种味道反应得最激烈,双膝不自觉的跪倒,目光中流露出崇敬,一改之前的态度。蝴蝶是仙剑门高弟,与正道盟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见识上明显高于其他二人。她轻轻放下任天涯的躯体,急步走到公羊小小的身前,伸手夺过瓷瓶,翻手倒出一粒墨绿色的球状丹丸,顿时古怪的味道更加浓烈,四周的魔障发出一阵呼哨声。蝴蝶象是双手捧着一个珍贵异常的宝贝,身子不停的,手却一动不敢动,眼角的泪水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嘴里怪叫道:“有救了,天涯有救了!”说完拔腿跑到任天涯的身边,跪下身子,分出一手掰开他的嘴,把墨绿丹丸硬塞了进去。可惜任天涯已经没有吞咽能力,丹丸始终含在嘴里,这时公羊小小和胡媚儿都围过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是胡媚儿多少流露出敬畏的颜色。蝴蝶急得直搓手,最后竟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伏下身子嘴对嘴的为任天涯渡气。公羊小小脸色微微一变,不过想到任天涯此时已经魂归地府,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哪还顾得嫉妒。蝴蝶渡过最后一口气,人脱力的瘫软在地上,双手合十虔诚的祷告着。公羊小小没有注意她的动作,只是全神观察着倒在地上的任天涯,她不知道蝴蝶究竟在做什么,却明白蝴蝶绝对不可能去害任天涯,尤其到了这个时候,害一个死人实在没有必要。蝴蝶在祷告结束后,与其他二人同时注视着任天涯的变化,什么危险全部抛之脑后。 时间一点一滴的悄然流逝着,本来已经完全失去心智的任天涯如熄灭的烛火再次拥有了能量,意识一点点复苏,记忆中刺骨的疼痛在这一刻消失怠尽,代之而起的强大的外来法力冲击着身体里每一寸经脉,气海中的魔性也似乎得到了某种召唤,狂燥的暴乱起来,元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顾此失彼,惟有强行控制住合掌中的魔气球,没有它脱身作怪,围绕着元婴旋转的红、黄两颗珠子就不能翻起多大的浪头。可惜,它低估了从仁督二脉扑来的邪恶法力蕴涵的能量,就在一切似乎已经平静下来的时候,邪恶法力如滔滔江水般注入气海,并迅速的结成金丹,这是道法修炼到第八重大成境界的征兆!元婴顿时慌了神,就在它稍有分神的瞬间,控制在手中的魔气挣脱束缚,欢叫着融入金丹之中,而原本旋转着的红、黄两颗珠子也同时与金丹结合,气海中魔气纵横,反倒是元婴处在不利的弱势地位。金丹显然不能容忍卧榻之侧还有他人酣睡,猛的焕发出袅袅的雾气,似在挑战,也似准备随时出击。元婴在此时具备了完全的自主意识,不再受任天涯的控制,正道盟主萧剑生的第二元神全面觉醒,陡然散发出霸道的杀气,这种威势完全脱离了元婴所具备的能力。金丹被骇了一跳,气势上明显弱了下来,袅袅的雾气有意的回收控制的范围,表现出暧昧的态度。元婴十分熟悉魔性的狡诈,非但没有收敛强势示好,反而催发能量,不断压缩对方能活动的空间。金丹眼看着自己控制的地方逐渐被它蚕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魔性慢慢聚集成一点,趁对方不留神,突然狂妄的全线爆发,金色的光芒如千万把利剑攻向元婴,气势之盛强极一时。元婴明白这是一战见分晓,只能胜不能败,否则自己等于为魔界做了一件“万古流芳”的大事,把一位正道武林最有前途的少年英俊拱手送给对方,成为新一代的魔界霸主,到时候莫说是武林同道,就是天下苍生都将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浩劫!就在万千把光芒之剑即将突破元婴控制的区域时,霸道的杀气犹如钢板一块,先抵挡住它的进攻,接着一道耀眼的电光穿透双方攻防,奇准的击中金丹。气海中意外的安静下来,元婴与金丹默默的对峙着,谁都不愿第一个出手,双方还有待衡量对方的真实实力。但是这种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元婴不能允许一个比自己道法形态高级的魔性存在,通体开始闪烁着银色光芒。金丹被闪电击中过一次,大为顾忌,竟然在比自己低上三个境界的元婴面前失态的躲避起来。元婴绝对不能允许一个接近第九重归仙状态的魔界金丹留在身边,再次闪耀起银色的光芒。金丹尽量隐藏起自己的形体,妄图躲过对方一击,然后再寻找反攻的机会。元婴突然发出第一道闪电,再次准确的击中金丹,使它原本金光闪闪的外壳暗淡成黢黑的颜色,这一下竟使它从第八重的大成境界跌落到第七重的无界境界。金丹的噩梦远没有结束,第二道与第三道闪电几乎同时发出,毫不费力的又一次击中。金丹在受到两次重创后,跌落两重,经过第七重的得道直接降级到元婴境界。它发出心惊胆破的嘶叫声,身体紧紧的贴在七海的边缘,不停的求饶。元婴依旧银光闪烁,不过它已经是强弩之末,无力发出第四到闪电,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它拼尽了最后一丝法力。不过结果也算满意,从今以后,不用再提防对方。第一,金丹已没胆量招惹它;第二,同样是元婴,也就不存在谁压制谁。不过,一个人的身体里同时修炼出两个元婴,普天之下,古往今来,任天涯恐怕是唯一一个! 这场惊魂动魄的决斗并没有观众,蝴蝶等三人能看到的就是任天涯剧烈颤动着的身体,最后狂喷出一口鲜血,人也随之稳定下来。公羊小小跪在地上,面向西方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接着扑进呼吸均匀如睡熟了一般的任天涯的怀里,痛哭失声。气氛由大悲转成大喜,胡媚儿再次握紧王者之剑开始警戒,蝴蝶则一边抹眼泪,一边温柔的抓住任天涯的一只手,静静的等着他醒来,向自己说出第一句话。这一刻,就算周围是刀山火海都不能阻止三人的等待。任天涯不负众望,缓缓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公羊小小和抹着眼泪却含笑的蝴蝶,嘴角泛起招牌式的邪笑,悄悄捏了捏蝴蝶柔若无骨的小手,这才道:“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死后有三个人拉着我的衣服不让走,是不是你们?”公羊小小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扭捏道:“你还没用八抬大轿娶我过门,就想死?哪有那么容易!”任天涯有些无奈的叹气道:“还是让我死了算了。”说完真的闭上了眼睛。公羊小小在经历任天涯这一死一生,反而看开了许多,垂下眉头悠悠的道:“只要我们大家都活着,这八抬大轿能抬几个就抬几个吧,上天能把你归还给我,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胡媚儿全心思的警戒,并没在意他们在说什么,低声催促道:“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好象有一批道法高强的人在向这里集结,其中有很多魔界中人!”蝴蝶和公羊小小这才意识到此地是多么的危险,同时蹲下身,准备把任天涯背起。任天涯的脸上忽然冷若冰霜,透着强大的杀气,淡然道:“我倒要看看他离野有什么能耐反我!” 第六十二章 惨中圈套 神箭失神 这一次连胡媚儿都听得清清楚楚,三双眼睛惊恐的看向任天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任天涯丝毫不以为意,躬身把散落在地上的蟒皮等物件重新放回背包,接着拣起墨绿古瓷瓶,擦干净上面的尘土,肃杀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同于以往的邪笑递到蝴蝶的手里。“记得在第七杀魔界中你说过的话,这是我给你的信物,如果算是聘礼也不意外。”公羊小小和蝴蝶更加的诧异,这不是任天涯的性格!他这一次活过来,眨眼间怎么感觉象是两个人,两番话有着天壤之别。任天涯并不理会她们的态度,把墨绿色古瓷瓶塞到蝴蝶的手里,接着拔直身子,君临天下般环视了一下四方,目光不带一丝感彩,沉声道:“他们既然想取我们的性命,我们就自己送上门去!”说完把地上的令牌放到怀里,大步向山下走去。剩下的三人互相短暂的对视,公羊小小盯着蝴蝶手里的古瓷瓶咬了咬嘴唇,郑重道:“不管天涯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和他站在一起。蝴蝶姐如果愿意和我一样,没人会反对。如果你不愿意,我欢迎。”说完小跑着追着任天涯去了。胡媚儿闷声不响的握紧手中的王者之剑,也追了出去,不用说,这也是任天涯的死党。蝴蝶摆弄着手里的古瓷瓶,心里却乱成一团,如今的任天涯正一步步的向她最不想看到的方向行进,谁也说不好将来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她如今要决定的很可能关系到师门甚至整个武林的走向,盟主萧剑生的那些语重心长的警告依稀还在耳边,但这些都已经起不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真正能决定是与不是的就只有一个,自己是不是象公羊小小那样的深爱着任天涯,以至不需要考虑名誉、性命。正与邪、情与义,真的很难抉择。任天涯消瘦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黑暗里,蝴蝶能考虑的时间也就要耗尽,她目光中明暗不定,最后使劲把瓷瓶握在手里,谨慎的放入怀中,快步追了出去。 四人这样豪气冲天的行动,反而没有遇到任何袭击,堂而皇之的走出树林,面前马上开阔起来。一片的建筑群就出现在这群山环绕中,气势恢弘,并建有高耸的城墙,显然,这里最少也是一个门派的总舵。与之前遇袭联系起来,这里最可能的身份就是魔界一个重要据点,或者是离野(厉血)的老巢!任天涯的红发无法自动,道髻上别着的簪子仿佛在一团火中被轻易的焚毁,头发散乱的披在他的肩头,再配以强横的杀气,此时的任天涯就算遇上魔界四王,在气势上也毫不逊色!蝴蝶再次收紧了心,目光再也不肯离开任天涯的背影。四周的魔障似乎十分恐惧这种气势,不断退缩,天光逐渐透了进来。胡媚儿深吸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轻声提示道:“对方可能马上就要动手了,有一团强大的魔气正从城堡方向而来。”任天涯冷冷的点点头,依旧淡然的道:“你们先不要动,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说完,抬起脚一步跨出,身体也就在一步间消失无踪。公羊小小本来还想说同去,但已经来不及,只好用身体挡住如今手无寸铁的蝴蝶,寄起撼天斧全身戒备着。胡媚儿同样修炼过这隐身的功夫,所以能隐约的看到任天涯的去处,瞪着大眼睛盯着他的背影。 任天涯在对方靠近自己二十丈的距离的时候,已经确定了这群人的实力,除了领头之人,其余还只是刚修炼出人形的小妖魔,根本不值得动手。不过想到自己被人追杀得九死一生,顿时火就不从一个地方来,脚尖点地,箭一般的冲进了人群,下手的对象正是那些小妖魔。这批魔人只是过来偷袭的,并没有与任天涯硬拼的准备,被他一个冲击就乱了阵脚,人挤人的不知如何应对。任天涯如同一只噬血的野兽,每一击不是取颈项,扭断他们的脖子,就是破腹挖心,血肉横飞配合着惨绝人伦的叫声,好一副人间地狱。领头之人象这样的屠杀并不陌生,只是今天调换了位置,在一个错愕间,手下上百条生命就这样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变成一具具没有灵魂的死尸!任天涯象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被鲜血染红的右手指向对方的首领,冷声道:“化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与厉血合谋加害于我,嘿嘿!你等死吧。”说完用滴着血的手抓下化血的喉咙,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如雕塑一般。化血是魔界四大王中最弱的一人,但与此时的任天涯也有一拼的实力,只是满地的开膛破肚的尸体早就吓破了他的胆,连抽出软剑的信心都没有,掉头就跑。任天涯并没打算追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告诉厉血,洗干净脖子等着索命!”然后在地上抓起一具尸体,在他的衣服上擦干净手上的血迹,只身返回。 蝴蝶和公羊小小在胡媚儿的解说下,已经知道战斗的结果,纷纷赶了上来。任天涯冷冷的邪笑:“这个城堡很可能就是四大魔王之首厉血的老巢,我们不需要留手,来个斩草除根!”公羊小小抬眼刚好看到前方没有一具全尸的魔人,蹲下身子开始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蝴蝶一见她的样子,就可以猜想到前面的惨烈战场,有意的蹲下身子为公羊小小捶打后背。这里只有胡媚儿保持正常,不单单是因为她是魔族中人,血液里有残忍的基因,更是她深受魔人的欺凌,所以对他们恨之入骨。任天涯还是头一次见到公羊小小有如此大的反应,心头一颤,被魔性压制住的人性又重新恢复过来,回头看了一眼战场上的死尸也是胃肠翻腾,他不敢相信是自己下的手,一时傻傻的立在当场。公羊小小吐完最后一口,不停的摆手,口中含糊的道:“没事,天涯他做的没错。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们以前就是吃的这个亏!”蝴蝶虽然觉得她是在有意在为任天涯找借口,不过话却还是有一定的道理,但这心里还是感到十分不舒服。公羊小小拿出水囊漱口完毕,再不敢看那些死尸,抓着任天涯的衣袖,道:“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说完又想呕吐。任天涯揽住她的腰,满脸惭愧的解释着:“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就下重手了,唉!”“不怨你,他们真的该死!”公羊小小应声道。任天涯实在没办法再说下去,只能暗下决心,以后再不能这样蒙了心窍,做出如此没人性的事来。“我沿着前面的小路,过去探探,看看在什么地方能城堡。”话音还没等落地,任天涯已经再次失去踪影。三人悄无声息的走上小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公羊小小想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好奇心,问道:“蝴蝶姐,你到底给天涯吃的什么?怎么就起死回生了呢?”这个话题正是如今打破沉默的最好的事件。“那颗绿色的丹丸就是传说中的九尾灵狐三魂内丹,开始的时候我也是不敢十分肯定,不过能救的他的一条命,自然差不了。”公羊小小张开小嘴半天才道:“真的?那就是武林至宝九尾灵狐三魂内丹?我的天,那我们的夫君不就成了天下第一了吗?”蝴蝶听她这么一说,脸红到耳根,但还是叹气道:“好象没有那么神奇,而且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说着指了指侧面的屠杀场。公羊小小又有呕吐的冲动,再也说不出话来。刚好胡媚儿接过话头,迟疑道:“二位姐姐,那颗好象不是三魂丹。我就是狐狸一族,虽然没有九尾灵狐那样显贵,但也属于比较突出的一支。所以,我对那个有种感觉,象是九尾灵狐七魄内丹……” “什么?”蝴蝶大声惊呼。这名字虽然只差了两字,但确是人、魔两个极端的至宝!属于可遇不可求之物,千百年来,尚未听说有人服食过。九尾灵狐三魂内丹是正道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人间至宝,不但可以肉白骨,更能使得丹人的修为提升到接近飞升的境界,即便资质鲁钝,也可成为金刚不坏身;九尾灵狐七魄内丹那是魔界的至宝,同样可以把修为提升到接近飞升的境界,但其中蕴涵的毒素可使得丹之人变得噬血如命,狂躁妄为。当然,这深合魔族的宗旨,所以是魔界中人垂涎之物。蝴蝶浑身被冷汗打透,之前虽说有人指认任天涯是魔界之主,但还不能确认,就算是,任天涯还能控制自己的行为符合武林正道的准则。如今自己这一颗九尾灵狐七魄内丹喂下去,恐怕真的为魔界造就了一位不世出的霸主!公羊小小懂的并没有她多,倒也不觉得怎样,笑道:“管它什么内丹,能救活了天涯的命就是好丹。今天下手狠了,以后我们就天天跟着他,多劝劝也就可以改了,有什么啊。”蝴蝶很想同意她的话,但现实要严酷得多,如今就是她蝴蝶肯自裁以谢天下,但这条烂命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值几个钱呢?公羊小小见她继续冒冷汗,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笑嘻嘻的安慰道:“蝴蝶姐什么时候变得比我还不堪了?怕什么,他再这样杀人,你拉他的胳膊,我抱腿不就完事了。”蝴蝶抽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艰难的苦笑:“以后他要发狂,就让他先杀了我好了。”公羊小小还是没当回事,接道:“他要舍得,就连我一起杀,嘻嘻。”胡媚儿多少听出点蝴蝶的意思,认真道:“那就算我一个,三个人一起杀!” 第六十三章 天地无门 绝人之路 蝴蝶头脑一下子冷静下来,闭上双眼,两手掐诀开始尝试呼唤飞剑。这是她第一次法器脱手,并没有足够的把握能成功,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滴在上面的鲜血,那才是真正心神相通的桥梁。公羊小小有些心急,却又不好惊动她,只好跳脚盯着任天涯去的方向,如今对他的安全反而不用担太多的心,只怕又犯了失心疯,变得没人性。蝴蝶一而再再而三的催动法力,终于感应到飞剑的所在,急忙加紧传递意念,呼唤它马上回来。飞剑在接到主人的命令后,显得异常的兴奋,化做一道银光眨眼间出现在蝴蝶的头顶,飞快的盘旋着。胡媚儿见一切妥当,马上提议跟上去,另外两人当然不会反对,各自施展功夫追了过去。 任天涯并没有走远,只身停留在城堡的高墙下面,这里感觉不到任何异常,他开始担心后面的蝴蝶等人,不会是魔人来个调虎离山,偷袭她们吧?刚想到这里,蝴蝶、公羊小小和胡媚儿已经他的感知范围,他收起功夫,露出真容,向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到堡门边等候,接着再次隐起身形穿墙而入。堡内出奇的冷清,高楼连脊林立,却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任天涯释放出一个探询,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埋伏,索性直奔堡门,尽量避免有什么响动,高大沉重的木门欠了一条缝,蝴蝶三人快速闪身钻了进来。胡媚儿依靠灵敏的鼻子马上发现了情况不妙,压低声音道:“前面高楼的后面,应该聚集着一批魔人!”任天涯目光又开始阴冷起来,肃杀之气透体而出。蝴蝶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一个不祥之兆涌上心头,伸手拉住任天涯的胳膊。按着约定,公羊小小使劲抱住他的双腿,再不肯放手,胡媚儿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会引来这么大的麻烦,也用身体挡住任天涯的去路。这一下轮到任天涯目瞪口呆:“你们、你们这是……”蝴蝶一脸坚定的道:“不许你杀人!”“要杀人就先杀了我们,你看着办吧。”公羊小小虽然说的很严肃,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任天涯看向胡媚儿,更加的吃惊:“媚儿,你不会和他们一样吧?”胡媚儿咬着嘴唇,故意错开了目光,低声提醒道:“不能象刚才那样杀人。”任天涯收敛起杀气,苦笑着摇头:“我并不想杀人,但魔人不算人,他们是强盗!对待强盗我们不能心软,刚才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那样没有人性的事,现在绝对不会了。”公羊小小长出一口气,放开他的腿,笑嘻嘻的道:“你早说啊,看把我们累的。”任天涯见蝴蝶还是不肯改变她的想法,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的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思,放心好了,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会记得自己的身份,也记得自己的责任,或许有过激的举动,但这颗心是绝对不会有丝毫的改变。”蝴蝶看着他凛然正气的脸,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手却慢慢的放开。任天涯习惯性的露出一个邪笑,看着三人身上还背着行李包裹,低声道:“只需把背包留下就可以了,其余的都扔掉,省得一会影响行动。”公羊小小和蝴蝶倒也听话,只有胡媚儿出了背包,尚留有一个小包裹,任天涯也不理会,在探询的指引下,向林立的楼群里潜去。 随着他们的深入,魔人们的埋伏开始有意识的调整部署,这倒出乎四人的意料,对方似乎在躲避着自己,故意打开一个口子,放人进来。任天涯在不确定对方的意图前,小心翼翼的潜伏在一处回廊的拐角处,并尽量收敛身上的气息外泄,先看看形式再说。本来这些是再稳妥不过的动作,没想到他们刚刚准备妥当,一阵梆子声急促的响了起来,与在林中所遇到的一般无二。还没等四人反应过来,四周的楼阁的高处站起无数的人影,弓弦声不断,箭如雨下。蝴蝶与公羊小小各自寄起法器设下两道防护网,把几人护在中央,还好,这箭手中并没有出色的高手,暂时不会出现危险。胡媚儿闭目良久,才道:“不对劲,这些是人族,魔族的人并没有出手,到底怎么回事?”公羊小小啐了一口,大声骂道:“你们这些无耻的叛徒!”说完就要起身冲出去。任天涯一把按住她的肩头,缓缓的摆手,神态有些不正常。这只是眨眼间的事,但眼前的形式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高处的箭手竟然惨叫连连,接着一个个的栽落在地。这突如其来的景象马上引起蝴蝶的关注,低声询问胡媚儿:“怎么回事?”胡媚儿同样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不会事,只能实话实说:“魔族的人出手杀人。”话音刚落,几声熟悉的弓弦声在任天涯四人耳边响起,本来占据上风的魔人马上被压制下去,楼群里突然安静下来,显然是双方在对峙着。“神箭门!”几人同时惊呼起来!这种由法力控制的箭天下间也只有神箭门能做得到,他们在搞什么鬼?蝴蝶再次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建筑,肯定的道:“这里绝对不是神箭门的总舵,难道是魔界设下圈套,作戏给我们看?”任天涯把红色长发甩到背后,低声道:“我去看看形式,你们暂时不要动。”接着一闪身出了回廊,他并没有隐起身形,也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哪一方是朋友,好考虑出手相助。 任天涯刚一现身,两支长箭悄无声息的射向他的背心。随着蝴蝶等人的尖叫,任天涯原地一旋身,神乎奇迹的踪迹皆无。两支长箭在失去攻击对象后,并没有力尽落地,而是诡异的停在半空中,似毒蛇等待着猎物,杀气腾腾的蓄势待发。场中突然凭空多出来一个人,劈手一剑斜挑而去,整个空间仿佛随着剑尖的弧度变得扭曲起来,两支长箭被扭曲的空间裹在其中,再无法按主人的意志准确的实现攻击。而那个人一闪转眼消失,紧接着楼阁的高处又一次接二连三摔下来众多箭手。任天涯原地再次露出真身,脸上惊愕万分。“好你个任天涯,竟真的卖身求荣!”吴泪的声音从一个角落里大骂着。任天涯把手伸向发声的位置,刚想解释,身后突然闪过几条人影,直扑了过去。蝴蝶与公羊小小、胡媚儿刹那间出现在场中,分成三个方向护卫着发呆的任天涯,这变化实在是太快,任谁都不可能马上理出头绪。此时就听到一声惨叫声,接着几条人影又同时出现在场中,领先一人规规矩矩向任天涯躬身施礼:“主上,我们已经废了辱没你的那个小人!”任天涯终于听出苗头,这是魔人们当着神箭门的面陷害自己,不觉眼珠子瞪得通红,一拳打向禀报之人。没想到对方反应比他还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甩了自己两个耳光,诚惶诚恐道:“主上息怒,奴才这就把那小子的命取来。”说完那几个人再次扑了出去。这一次神箭门的人有了防备,十八支紫色短箭以漫天花雨的方式射出,却奇慢无比,与扑过去的身影极端的不协调,但就在这不协调之中,魔人们似乎有意撞向短箭,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气绝身亡!蝴蝶大吃一惊,向发箭处拱手道:“不知吴师伯驾临,请恕侄女请安来迟。”还没等对方答话,蝴蝶话锋一转,解释道:“师伯,任师兄是被魔人陷害……”话还没等说完,只听一声重重的冷哼,接着一支绿色长箭携着滚滚雷声闪电般射向愣神中的任天涯。胡媚儿娇喝一声,王者之剑发出耀眼的银光,剑尖准确的与长箭在空中相撞,震耳欲聋的暴响之后,胡媚儿痛呼一声,踉跄着跌倒在任天涯的怀里,张嘴吐了一口鲜血。蝴蝶与公羊小小上前一步,护在二人面前,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不过还是忍气吞声的由蝴蝶道:“吴师伯,你是真的误会了,如果你相信侄女,那就看我们是怎样杀掉这帮魔人的!”“爹,杀了、杀了任……给、给儿子……出、出气……”吴泪明显受了很重的内伤。 任天涯看着怀里明显虚弱的胡媚儿,突然暴怒的仰天长啸,一把夺过王者之剑,身上散发出惊人的杀气,嘴里一字一顿的喝道:“我发誓不让她们三人受到一点委屈,今天我就让你们这些贼人以死来赎罪!”说完,还没等蝴蝶和公羊小小做出反应,已经化做一条七彩长虹御剑长空,气贯山河的冲向对方藏身之处。这种气势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算赫赫有名的神箭门门主吴天霸也没想到年纪轻轻的任天涯竟然强横到与七大派掌门不相上下的地步,三箭连发,首先封住对方的进攻路线,接着对身边的两名长老吩咐道:“快带少主离开,通知弟子行动取消,马上汇合另两派人马!”任天涯如神龙在天般盘旋扭转,丝毫之差避开三箭,威势不减的继续攻向吴天霸!场外突然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好声,接着就是一阵歌功颂德,魔人在这方面看来是作足了功夫。蝴蝶和公羊小小已经缓过神来,风一样追了出去,若是让任天涯伤了任何一个神箭门的弟子,这冤枉将一辈子说不清楚。吴天霸见三箭无功,弃掉手中长达五尺的玉弓,双手指向空中,嘴里念念有词,顷刻间,箭囊里近百支长短不一的箭羽倾巢而出,冷眼看似杂乱无章的飞向任天涯,但只要稍加分辨就会发现,每支箭都遵循着一个古怪的轨迹,似乎算准了任天涯将出现的任何一种变化而预先设计!蝴蝶尖叫提示道:“无极箭雨,天涯快退!” 第六十四章 一步一险 回头也难 任天涯此时已经红了眼,哪还能听进蝴蝶的示警,身外包裹着的真气暴长,七彩的颜色忽然变得黑茫茫,透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机!吴天霸此时也是慌了手脚,这一招之后,他将没有可用之箭,如果真的被对方突破,几乎等于宣布自己任人宰割!他回头看了一眼身侧,还好,儿子被护法和弟子已经护送离开,他也顾不得什么身份,袍袖一甩,人如清烟在原地消散。任天涯如今可没有那么轻松,漫天的箭雨铺天盖地的袭来,并支支刁钻的专门攻击各处要,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当他承受了最后一击,神态委顿的半跪在地上,嘴角挂着血丝,脸色苍白如一张纸,被红发胡乱的盖住半边,模样说不出的凶悍。蝴蝶和公羊小小一左一右的架住他的两条胳膊,双眼含着泪水,忘了指责他的卤莽。“我要杀了他!”任天涯用剑支撑着身体,从牙缝里冷冷挤出几个字。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穿龙袍,腰缠玉带,满头蓬乱头发遮住整个脸的人扶着受伤的胡媚儿走到三人面前,恭恭敬敬的道:“主上,冷血这就取了那人的脑袋!请陛下放心,这位娘娘臣下已给她服下疗伤圣药,一盏茶的工夫就可复原。”说完,先把胡媚儿小心翼翼的放在公羊小小的怀里,接着掏出一个玉瓶放在地上,这才倒退三步,拔直身板,乱发被风吹起,一张灰白色骷髅头脸的眼眶里闪着幽绿色的光芒,声音如来自地府:“他奶奶的,敢伤主上,本王让你断子绝孙,永不得转世做人!”说罢,整个人在空气中蒸发!蝴蝶、公羊小小这才各打了一个寒战,清醒过来,心不约而同的跳到了嗓子眼!任天涯突然哈哈大笑,红发如燃烧的火焰,惊人心魄。 公羊小小六神无主的看着蝴蝶,刚好怀里的胡媚儿抽动了一下,苏醒过来,一眼看到任天涯嘴角的血迹,张了两下嘴,话没出口,眼泪先流了下来。蝴蝶如得了失心疯,死命的咬在任天涯的肩膀上,并不时的晃着脑袋。任天涯吃痛,人反倒冷静下来,不解的看着蝴蝶。公羊小小一把扔掉胡媚儿虚弱的身体,使劲拽着蝴蝶摔倒在上。任天涯顾不得疼痛,先把三人拉起来,第一眼便看到蝴蝶眼中的泪水,心一软,柔声道:“怎么了?”蝴蝶抽噎着道:“现在魔界第三王要替你出头杀掉吴师伯,怎么办?”任天涯脸色一变,却没有答言。“你刚说过自己是武林正道,现在就眼看着魔人横行吗?私怨与苍生在你的心目中,到底哪个更重一些?难道你真的打算去做那个魔界的主上,呼风唤雨为祸人间吗?”任天涯被蝴蝶问得哑口无言,蹲下身子背上胡媚儿,目光阴冷扫视了一下四周的楼阁,冷冷的道:“我会记住这里,无论谁是主谋,陷害我都不能得到好死!”公羊小小手疾眼快的先把地上的玉瓶抓到手里,倒出一颗黑色药丸用舌头舔了舔,这才塞到任天涯的嘴里,接着谨慎的把玉瓶放在怀里。蝴蝶寄起飞剑,也不管其他人,先动身而去。任天涯与公羊小小各自寄出王者之剑和撼天斧,随后追去。胡媚儿恢复奇快,再次负起责指挥大家飞行方向。 出了城堡,天光已经大亮,不过这时候人间再美的景色也没办法换来几人兴奋的心情。群山中要找人简直比登天还难,即便有胡媚儿,也不得不减慢速度,否则林中的情况很难查看。时间不长,一处山梁突然传来争斗声,任天涯四人马上降低高度。声音更加的清晰,任天涯第一个弃剑飞身入林,不看还好,一看急火冲天,只见虚无掌教竟然和魔界第三王斗在一起,而武当派的师兄师弟也和魔人们杀在一起。任天涯一边嘱咐胡媚儿收剑,一边如一阵风般杀入魔人之中,接着,蝴蝶与公羊小小也加入战圈,下手毫不留情。魔人马上被杀昏了头,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魔主会象自己人动手,一个个象没头的苍蝇四散奔逃,顿时被武当派门下放倒一大批。冷血也感觉到不对劲,一掌迫退虚无掌教,后撤了两步,惊讶的问:“主上,这是?”任天涯也不答话,脚踩七星,种魔三连环出手。冷血吓得远远的跳开,猛的一拍脑门,懊恼的道:“都怪本王,怎么就忘了主上是武当出身呢?”说完,自以为是的呼喝着手下一路狂奔,消失在树林深处。任天涯见到虚无掌教如见到了亲人,泪眼朦胧的跪到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这近半年来所受的委屈一时间涌上心头,伏在草丛中失声痛哭,再也抬不起头来。武当门下迟疑着聚拢在虚无掌教身后,脸上表情复杂,却没人肯上前搭话。蝴蝶和公羊小小、胡媚儿跪在任天涯的后面,已经发现气氛不对,直勾勾的盯着脸色冰冷的虚无掌教,不知是不是该开口。任天涯哭了一阵,却不肯站起身,跪行扑向虚无掌教,他要说的心事实在太多,如今亲人就在眼前,他需要一个宽大温暖的胸膛给自己以力量。“任天涯,没想到你竟然背叛师门,为师真是瞎了这双眼睛!”虚无掌教面无表情的道。任天涯听了这句话,大惊失色,终于感觉到气氛的不对,抬头傻傻的看着师父。蝴蝶与公羊小小一起跪行上前,大声为任天涯辩护。虚无掌教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难看,指着地上跪着的四人,狠狠的骂道:“你们都是各自师门的希望,没想到竟然互相勾结投靠魔人!真是、真是……唉!任天涯,从今天起,你已经不是武当派弟子,以后好自为之吧!”说罢挥手领着门下就走。任天涯悲呼一声,一头栽倒上地上昏了过去。 另一座山头上,拖刀得意的笑着,身边一个身穿赫色大袍的老者叹道:“这场戏确实天衣无缝,可是,你这样做就一定能让他入得魔界吗?”拖刀挑了挑眉毛,淡然道:“他本身就是魔主转世之身,入得魔界是早晚的事,只是我们要发动的时间紧迫,不能再给他缓冲的时间,难道这样不好吗?”赫袍老者也不得不佩服:“老兄,这一世的魔王是资质最高的,或许大业真能成就在他的手里。”拖刀更加的得意,转头问:“神箭门和武当、少林的人都走了吗?”“自然走了,我们又不打算把他们怎么样。不过,这次的成功,那个武当的叛徒许鹤虽然是功不可没,但留着恐怕是个祸患,倒不如……”赫袍老者的脸上泛起一阵杀机。拖刀不以为意的摆手:“这小子以后可能还用上了,让他多活两天吧。不过,那一剑用的真是漂亮,刚才逐任天涯出师门做的更是漂亮,是个人才。”赫袍老者有些疑虑的问:“你不怕任天涯会不死心而上武当吗?如果这样,我们可就真前功尽弃了。”拖刀把握十足的道:“你老哥最大的遗憾就是一辈子没有个女人,不懂得这女人的心理,你等着看,我保证他们下一站定是你掌管的第六杀魔界!到时候,神箭门那个混帐少主一定搅得七大派一锅粥,假的也成真的了。嘿嘿,今天的事恐怕只有厉血这个魔界首王要悔青肠子了,他再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切都是我们设的局。”赫袍老者竖起大拇指,赞道:“这就是老兄高明的地方,如果你肯违背魔神的戒喻,恐怕这人界的大好河山早就成了魔族囊中之物了。”拖刀透过浓密的林子隐约看到抹着眼泪的公羊小小,心中前所未有的涌动一股暖流,感慨颇深的自语道:“这世间有的事比征服更痛快,如今我已经无欲无求了,只要任天涯这小子不要让我失望就好……”赫袍老者嘿嘿一笑,调侃道:“老兄看来是感慨良多,只不知到底是谁能让你这铁石心肠有了人味。”拖刀露出真诚的笑容,使劲拍了拍赫袍老者的肩膀:“老哥,再强大的男人也会被征服,但绝对不是武力,嘿嘿!”赫袍老者对女人丝毫不敢兴趣,自然也想不到那么多,拱手道:“老兄,你继续多愁善感,我可要回去了。这个人情先记着,以后找机会讨回来。”拖刀也不挽留,与赫袍老者前后脚之间离去。 任天涯悠悠的醒了过来,眼前隐约出现三张焦急的俏脸,再次确定师父逐自己出师门是真真切切的事,忍不住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又晕了过去。蝴蝶痴痴的看着面无人色的任天涯,心里已经有十足的把握,自己的命运决不会比他好,以后的日子注定要人不人鬼不鬼的过下去,他会给自己幸福吗?公羊小小可没想她这么多,小手掐着任天涯的人中,一边哭一边呼唤着,这天下除了他再没有更重要的人或事了。胡媚儿反而是最冷静的,挥着王者之剑开始砍劈起树枝,并用蟒筋规整的捆成一个担架,轻轻放在任天涯的身边,低声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如果再有人族或者魔族出现,那就危险了。”蝴蝶把思绪拉了回来,这确实是最最紧要的问题,先是与胡媚儿把任天涯抬上担架,接着犯起愁来,哪里才是安全的呢?公羊小小显然也想到这个问题,抽噎着提议:“还是回我家吧,我想家了。”说完又哭了起来。蝴蝶突然把脸放下来,严肃的道:“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提门派和家,除非她想天涯早死!”公羊小小哇的一声哭得更加的悲惨:“我想家,我想妈!”任天涯此时抽动了一下嘴角,翻身滚下担架,含糊的声音透着异常的坚定:“回武当,爬我也要爬回武当……” 第六十五章 神功初成 再赴魔界 这一下蝴蝶三人全没了主意,如果随了任天涯的愿,恐怕他这条小命就得交代在武当山上,武林中最讲究的就是师门出身,并且任天涯对武当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归属感,甚至一直当作他自己的家,一个父母双亡的苦孩子,绝对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如果真的就这样登上武当山,那就等于是自寻死路!任天涯拖着瘦弱的身躯,竟然手足并用爬行了有一个身位的距离,不过以他现在急火攻心的状态,又加之前的内伤在身,嘴角开始滴下鲜红的血迹。但他并没有放弃,依旧缓缓向前爬行。公羊小小已经体会到蝴蝶所说的话的正确性,哭着蹲下身,双手抱住任天涯的肩膀,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有话哽咽在喉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任天涯并没有因为她而放弃初衷,继续坚定向前一寸一寸的爬行,嘴角的血滴逐渐连成丝,洒落在地上。蝴蝶的目光先是黯淡,接着闪过一丝悲凉,一掌重重劈在任天涯的后颈,随后一屁股坐到地上,如脱力般不停的大口的喘着粗气。公羊小小如一头被激怒的斗牛,翻身跳了起来,两只小手握成拳头,怒目而视。胡媚儿一言不发,默默的把昏迷不醒的任天涯抱到担架上,随后无语的盯着蝴蝶和公羊小小。三人表情各异,但心思却是一模一样,这一掌解得了一时,但解不得一世。公羊小小虽然已经明白了蝴蝶的用意,但对她之前的一咬和刚才的一掌十分不满,拉着脸子抓住担架的一头与胡媚儿一起抬了起来。蝴蝶同样无奈,任天涯如今这个样子,自己不过激,那么就是他过激,没有第三个选择。 几人还没等移动脚窝,胡媚儿突然示警。蝴蝶是三人中唯一空手的,这警卫之责当然由她担起。在飞剑寄起的瞬间,眼前突然幻化出一个人影,离野阴笑着背手而立。三人的脑袋嗡的一下,凭她们的斤两与他斗,简直是以卵击石!蝴蝶在一惊之后,头顶上盘旋着的飞剑猛的翻腾起来,并不时的聚集着能量,转瞬间形成一个充满杀气的银色光球。公羊小小和胡媚儿放下担架,各自亮出兵器,双双护在任天涯的身前,态度坚决。离野不屑的看了三人一眼,竟然直接向她们走来,每一步都如用尺子量好一般,跨度分毫不差!这种自信马上引起蝴蝶等三人在气势上的波动,她们再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目中无人至此,公羊小小本来就是一肚子怨气,此时第一个发难。只见她寄起撼天斧,嘴里同时念叨着:“开天辟地,破釜沉舟,混沌重开,破魔、破法、破功!”撼天斧在空中开始疯狂的旋转,接着缩小到三寸大,闪电般劈了过去。胡媚儿的角色如今是最重要的,她必须逼住离野,使其他二人有足够的距离施展道法攻击。王者之剑就在对方全神防范撼天斧,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离野所在的空间马上扭曲起来,虽然没有任天涯使出同样招法时强横得近乎变态,但胡媚儿却严格控制了空间范围,一丈的方圆仿佛成了一个束缚。离野没想到对面这个银发小妖女会这一招,顿时乱了阵脚,由原来的硬撼撼天斧转化为后撤,首先逃出了扭曲空间控制的范围,接着一掌按向飞旋而来的撼天斧,在接触的一刹那整个身体怪异的原地旋转起来,方向刚好与撼天斧的方向相反。公羊小小的额头开始出现汗水,寄在空中的旱天斧杀气一分分消耗怠尽,逐渐恢复本来的颜色。胡媚儿手中的王者之剑寒光暴闪,人如同虚幻的影子,眨眼间出现在离野的左侧,剑锋轻飘飘的划过离野旋转着的身体。本来三人都以为他会被腰斩,刚想长出一口气,不想旋转的离野非但没有倒下,以他身体的中心为原点,一个的旋涡正渐渐显示出强大的气势!蝴蝶大喝一声,蓄势已久的飞剑突然膨胀出寻丈方圆的银色光球,徐徐向离野靠近。公羊小小趁机收撼天斧,努着小嘴向一击失手的胡媚儿示意,接着一手掐诀,一手并二指竖在胸前,急声念道:“无极天地,两仪并生,破生死,定元神,一斧掷乾坤!”碧绿色的撼天斧随着咒诀不断的向高空攀升,直至剩下一个闪光的亮点才爆发出君临天下的霸道气势,下压产生的气浪被斧刃劈向两侧,各自化成一龙一凤,相互缠绕撼天斧的长柄上,顿时,已经成型的旋涡被急剧压缩着旋转的空间与高度。 这一次公羊小小已经超能力发挥,这硬撼乾坤的斧法本需要道法第八重大成境界的门径期才能运用,如今形势紧急,她几乎透支了所有的法力,强行运用!离野嘴角向下抿成一个弧,双手印法不停的转换,旋涡由原来的黑糊糊的颜色一点点变成红色,并不断的发出灼人的热度,最后干脆就莫名其妙的燃烧起来。胡媚儿本想在偷袭一次,再按照公羊小小的授意带着任天涯暂时离开,如今这种严峻的现实,已经没有时间完成这次攻击,索性隐起身形,风一样出现在任天涯的身前。离野也发现她们的小九九,一个火球首先攻向蝴蝶的飞剑,随后把由火焰组成的旋涡推向从天而降的撼天斧,人却冲向胡媚儿!蝴蝶的飞剑与火球一触即分,威势不减,直扑离野。公羊小小倒没这么轻松,撼天斧与火焰旋风纠缠在一起,一时间无法脱身,只有干瞪眼的份。胡媚儿在飞剑的掩护下,迅速背起任天涯,头也不回拔腿消失在树林里。离野怎么可能放弃如此好的机会?面对飞剑非但不退反进,身子经过几个不可思议的扭曲后,竟然在几乎没有缝隙的缝隙里,硬生生的挤过去,抬步消失在二人面前。蝴蝶大吃一惊,三人联手尚且不能奈何他,如今只一个背着伤者的胡媚儿哪里是他的对手,收回飞剑,招呼刚刚结束战斗的公羊小小,御剑追了上去。 胡媚儿并未走远,这并不是她不想逃,而是遇到了救兵。这救兵不是旁人,正是魔界四王里的冷血,他带着手下其实并没有走远,这里是厉血的势力范围,这小子早有不臣之心,任天涯如今又有伤在身,他这样一心为主的魔王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但是冷血并没有赶上刚才的战斗,他已经带领手下拔除了几个厉血的暗桩,这样就等于废了他的耳目。等他准备找寻任天涯的时候,与慌不择路的胡媚儿撞了个正着。不用问,他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气得是怒发冲冠,一边命令手下各自埋伏,一边恭敬的请胡媚儿带着任天涯坐到一旁休息。在他的心目中,胡媚儿才是魔界之主的正选魔后,而那两个人族的美女,尚不配得到这样崇高的地位!离野并没有想到关键时刻又遇到这位老朋友,紧急停住脚步,面色由白转红,他真正惧怕的是七杀魔界的界主们联手支持任天涯,冷血还不算真正的对手,但如今几次好事都坏在他的手里,这份忍耐已经到了集中爆发的时候。蝴蝶与公羊小小伏击圈第一反应就是不好,这次恐怕插翅难飞了!等她们俩缓过神来的时候,胡媚儿正向二人招手,冷血也是微微躬身,算是礼数,随后全神戒备着离野。公羊小小从怀中掏出之前冷血留下的玉瓶,倒出两颗药丸一口气全塞到任天涯的嘴里,自己又含服一颗,接着把自己刚刚恢复一点的法力注入他的体内帮助化解药力。蝴蝶这次没有阻拦,同样出手助任天涯疗伤。几个小魔人献媚似的给胡媚儿抬来一个刚刚做好的木椅子,要不是条件艰苦,估计茶点早就预备齐全。场中的气氛已经到了临界点,离野与冷血两人虽然没有直接交手,杀气却已经相互缠斗了几个回合,谁也不曾占到半份便宜。“厉老大,看来咱是没话好说了,今天我就代主上除掉你这个胆敢犯上的叛徒!”说罢整个人被一团灰色雾气包裹起来。离野一手前探,嘿嘿的冷笑两声,整个人如一个燃烧的火球,缓缓的向冷血滚去。 任天涯在蝴蝶和公羊小小的联手治疗后,人已经清醒过来,并借助药力功力恢复了七七八八,睁看眼睛的瞬间就看到冷血与离野缠斗在一起,激烈碰撞的杀气象刀锋般四散而出。还没等他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蝴蝶已经附在他的耳根小声道:“离野如今是魔界残杀武林的第一刽子手,如果不能吸引他继续追着我们,恐怕神箭门之后,会有更多的门派遭殃!”任天涯彻骨的心伤被这句话和眼前的景象冲淡了不少,脸色阴晴不定。蝴蝶见这话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接着道:“现在魔界并不是铁板一块,我们借你如今的身份,可以在内部瓦解,然后按着原计划毁掉七杀碑,到时候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反观之,如果我们回归门派,必会给师门引来灭顶之灾。当年七大派联手才险胜,这次他们想单挑其中之一,结果如何,你应该清楚。”任天涯神情凝重起来,却还是没言语。公羊小小被这场恶斗惊直了眼,下意识抓紧任天涯的手,喘了两口粗气才道:“我们帮谁?”任天涯依旧沉默,不过这一次连眼睛都闭了个严严实实,接着右边身子突然被黑雾包裹,另一半边却被白雾包裹,整个人黑白分明,正邪难辨。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任天涯此时内伤未愈,必须出奇制胜,谁成想这被逼出来的权宜之计竟使他突破了人、魔的界限,成功的融合两者看似不可化解的矛盾,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位集两种功夫大成者的第一人! 第六十六章 河边交手 一怒诛杀 蝴蝶露出一丝苦笑,把公羊小小与胡媚儿拉到一旁,她不知道这番话到底是救了任天涯还是害了他。不过,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现在的任天涯再不会有自裁之心。场中的冷血与离野刚对过一掌,各自退后三步,暗自调息准备下一轮的争斗。任天涯刚好在这个时候站起身,缩地成寸般一步跨到离野身前,种魔三连环第一式诡异的按向对方的百汇。离野再怎么也没想到任天涯会给冷血助阵,一时间真气无以为继,依仗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硬是闪身避开。任天涯脚踩七星,在第二式与第一式衔接的微小的空隙里,左手神乎其技的反向拍出,完全违背了人体关节的构造,也颠覆了魔界对这套武功的理解。离野也不例外,这套武功在魔主没有转世之前,他亲眼见到过,心里有把握能躲开这一击。如今被任天涯抽冷子来这么一手,明显出乎他的意料,要想再次转换身形已经来不及,情急之下双掌同时迎上,准备硬抗一下。眼看着双掌就要碰到一起,任天涯的左手突然变得薄如纸,快如刀,翻腕避开离野的双掌,闪电般划过他的肋下。但余式未尽,手掌眨眼间恢复原状,白色雾气环绕中,窜动着跳跃的火花,重重的按在对方的胸口上!离野一个踉跄喷出一小口鲜血,肋下衣服已经被划破,却看不到是不是伤到皮肤。这一招任天涯融合了种魔三连环、肉人的变形和武当派的棉掌,对手也就是魔界四王中的厉血,换做任何一人不死也得卧床个三五天!离野大惊失色的是,任天涯并没有就此结束,脚下的七星来个反踩,种魔三连环直接衔接到第三式,右掌毫无虚假按向他的气海!离野已经顾不得体面,就地一个十八滚,险之又险的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任天涯跨前一步,把他完全纳入最佳的攻击范围之内,目光如利刃般盯着离野,冷冷的道:“如果想活命,马上滚出离野师兄的躯体,否则我灭你的三魂七魄!”冷血也没想到任天涯会一招制住厉血,经过短时间的惊愕后,突然仰天大笑,笑到最后竟然哭了起来,心里的激动可想而知。 厉血虽然输得心口皆不服,但如今小命握在人家的手里,也不得不低头。一缕黑色的雾气从离野的百汇徐徐而出,最后聚成一个飘渺的人形,恶毒的环视了场中几人,转瞬消失干净。任天涯原地一动不动,但迫人的气势给人以仰视才可见的感觉。冷血狂呼陛下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一下,而其他魔人更是恭敬异常。任天涯依然没有回身,从怀里摸出那块玄铁令牌甩到冷血面前,沉声道:“这块令牌你暂时保管着,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有任何针对人族武林的动作,否则格杀勿论!”冷血高声应命,恭恭敬敬的捧起令牌,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怀疑,魔主一统令是绝对错不了的。任天涯沉吟了一下,才道:“你去吧。”冷血小心翼翼的问:“主上要去哪里?臣下愿亲随左右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任天涯这一次没有沉吟,淡然道:“你只管办我交代的事,其他的不要多问。”冷血哪还敢废话,三步一叩首的带着手下离去,蝴蝶等三人这才围过来。看来一切真的顺利,不过会不会顺利到假戏真做,由他登上魔主的宝座,恐怕谁都没有把握作出肯定回答。任天涯的身体开始摇晃起来,刚刚的拼斗耗尽了方聚集起来的功力,如果不是厉血吓破了胆跑路,恐怕马上就能发现异常。蝴蝶用肩膀支撑起他的身体,用手指了指已经苏醒的离野,没有说话。任天涯当然知道,救了他就给自己减了一分罪责,离重返师门就近了一分。离野使劲的晃了一下脑袋,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武当比武前夕,自己在卧室里静修时的场景。任天涯从怀里摸出武当道宗宗主的令牌,脸上闪过一丝舍不得,最后还是咬牙举了出去。“离野师兄,请把这块令牌归还给掌教师尊,就说弟子任天涯生是武当的人,死是武当的魂!”离野还是找不到一丁点记忆,傻呆呆的盯着衣衫不整,满是血污的四个人不言不语。任天涯叹了口气,把之前的事简略的说了一遍,也不管离野是不是听得明白,借助胡媚儿的手把令牌送到离野的手里,在公羊小小和蝴蝶不着痕迹的搀扶下走进林子深处。离野听个不知所以然,但回山门这话他牢牢的记得,站起身才发现自己伤得不清,不过还好,能坚持着走路。 任天涯四人走出没有多远就犯起难来,此行哪里才是目的地?家肯定是回不去了,甚至整个武林从此都不会有他们容身之地。公羊小小的眼眶又红了起来,没有门派倒没什么,但她还有父母,总不能一辈子也不回去吧?蝴蝶确认了一下方位,从任天涯那要来地图,首先有选择的看了一下剩余的六个七杀魔界的所在,随后指着距离这里最近的云南境内的一个圈询问大家的意见。公羊小小意趣阑珊的垂着头一言不发,心早就飞到岭南的小洞天。任天涯精神还是那么萎靡,有气无力的看了一眼地图,接着环视了一下几人血迹斑斑破烂不堪的衣衫,脸上闪过一丝惭愧之色,哑着嗓子道:“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一下,大家需要好好的休整休整了。”他的这句话并没有得到大家的响应。蝴蝶最怕的就是人界,象这次的行动必然会在短时间内轰动整个武林,到时候几人定将受到天下人的嘲弄与敌视,任天涯绝对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我看还是早点去吧,我们已经在上一个杀魔界浪费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如果再耽搁下去,恐怕迟则生变。”蝴蝶全盘否定了任天涯的想法。胡媚儿用手轻轻捅了捅公羊小小,接着开始整理起行囊,木板鞋已经没有用处,先行抛弃,接着把水囊等必需品分成四份,重新装入背包,然后规整的放在几人面前。公羊小小已经清醒过来,帮腔道:“衣服脏了,我们还有备用的,实在不行,还可以去魔界里偷。”任天涯长叹口气,黯然起身,抓过背包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的树林,这里还是人界,转眼之后就又不知道会是怎样一番情景。蝴蝶当然知道他的感慨,但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带离人界,尽早的抛开这里的是是非非。既然有了去向,几人稍做休整,并换上备用的衣物,由蝴蝶照应着胡媚儿,御剑起程。 云南地处边远,不过难不住这几位后起之秀,晌午十分已经到达地图上标住的地方。这里很奇特,除了一条宽阔的河流,便是蒙蒙的雾瘴,岸两边清清白白,连棵小草都不见踪影,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任天涯还是提不起兴趣,冷眼看着湍急的河流,愣愣的发呆。蝴蝶总感觉这里有点不对头,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用肩膀碰了碰胡媚儿,低声问:“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胡媚儿也在努力找寻着线索,闻言道:“这里有股似有似无的魔族气息,却飘忽不定,如果地图是正确的,我怀疑这条河有问题。”蝴蝶聚集目力看向河流,突然头有些眩晕,乏力的靠在胡媚儿的肩膀上。紧接着公羊小小以同样的方式倒在任天涯的怀里,并伴有呕吐症状。胡媚儿赶紧从背包里掏出水囊,先把水弹在蝴蝶的脸上,又喂着她喝了两口,焦急道:“怎么了?你们怎么了?”蝴蝶似乎好了一些,皱着眉头提醒道:“这雾瘴有毒……”任天涯这时再也没有时间分神,也学着胡媚儿的样拿出水囊喂着公羊小小喝上几口,这才狐疑道:“如果这雾瘴有毒,为什么我和媚儿却没事呢?”公羊小小又干呕了两次,才虚弱的骂道:“谁都欺负我,连这破地方都欺负我……”还没等骂完,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任天涯正纳闷的时候,胡媚儿已经竖起食指示意大家禁声,接着蹲下身子,警惕的盯着河面。任天涯虽然如今武功高过三人很多,但在这方面明显不如胡媚儿的天生灵性,在她作出反应的一刹那,也抱着公羊小小蹲下身去。这时河水翻起一个不大不小的浪花,一尾浑身金鳞的怪鱼跃出水面,迅速的扭动了几下身子,化做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姑娘踏波向岸上小跑而来,一脚刚踏上陆地,河水再次翻起浪花,一个彪形大汉身剑合一,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杀向小姑娘。 小姑娘怪叫着曲线前行,刚好在胡媚儿身旁掠过。任天涯怕她吃亏,先把王者之剑抛了过去,却没有出手阻拦追逐中的两个人,在事情还没弄清楚原由前还是做旁观者为妙。胡媚儿接剑在手,胆子也大了些,扶着蝴蝶让到一边,表示自己并没有心思参与他们之间的纷争。彪形大汉并没有理会她,飞在空中的身体逐渐淹没在剑光里,化成一条狭长的带状光芒,直取小姑娘的后背。胡媚儿捂着嘴惊呼一声,小姑娘如果只是这样一味的逃跑,恐怕在劫难逃了。但事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在剑气堪堪刺到她背上的时候,小姑娘脚下一滑,重重的摔倒在地,差之毫厘的保住了一条命。彪形大汉收势不住,前冲出三丈,才站住身子,转头嘿嘿的冷笑:“离开了杀魔界,你就死定了!”小姑娘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我只是好奇,又不是杀手,你干嘛非要取我的命?我不玩了……” 第六十七章 七杀魔界 界界凶险 彪形大汉丝毫不为所动,长剑散发出暴躁的杀气,嘴角微微下弯,形成一个弧状,目光如炬不带任何感****彩。小姑娘胡乱的抓起一块土疙瘩,使劲的撇了过去,生气的道:“你这个人有没有人性?人家都告诉你了,还拿着破剑干嘛?”彪形大汉眉毛一挑,人如闪电般前冲,眼看着小姑娘就要命丧黄泉!胡媚儿人如幻影般挡在小姑娘身前,王者之剑抖手而出。彪形大汉丝毫不觉得意外,并没有硬接招,而是后退半步,避其锋芒,长剑趁机一收一放,奇准的点向胡媚儿的眉心。胡媚儿本可以侧身让开,但身后还有个小姑娘,她只能以攻对攻,王者之剑飘忽的洒出万点光芒,罩住对方全身要。彪形大汉嘿嘿冷笑,抽身退出三丈外,长剑指着场中两人,傲然道:“早知道会有埋伏,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胡媚儿闪身让到一旁,却不答话。小姑娘似找到了依仗,从地上跳起身来,先是冲着大汉做了一个鬼脸,才挑衅道:“怕了吧?看你刚才凶巴巴的样子不是要吃了我吗?来啊,你试试。”大汉不屑的扫视了一眼任天涯和倒在地上的另外两人,挖苦道:“勾结妖魔,一群无耻之徒何足为惧?”说罢跨前一步就要出手。小姑娘惊叫一声,双手抓着胡媚儿的衣襟,躲到她的身后,再也不敢出声。任天涯站起身,淡然道:“这位兄台,小弟武……小弟几人只是路过,并不认识这位姑娘,也不打算与你结怨。只是想替这位小姑娘讨个人情,你看如何?”大汉看了一眼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又转而盯着任天涯,脸上多出了一丝嘲弄,讽刺道:“贪图妖魔之美貌,仁兄与‘人’字似乎毫不着边!”任天涯如今最大的心病就是被人提起与魔同流合污,顿时怒发冲冠,魔性大发,一步跨出,身形沉稳,霸气中透着惊人的杀机! 蝴蝶强行站起身,脚下一个踉跄扑入他的怀里,嘴唇颤动了几下终是无力说出话来,眼眶中却有泪光闪动。任天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反复几次才叹口气,杀气逐渐收敛起来。“这位兄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德操。何况魔人也是人,怎可恃强凌弱?若她真有什么祸乱人间的大错,你大可说出一件两件。”大汉被刚刚任天涯突如其来的气势惊得目瞪口呆,如此年纪具此功夫简直不可想象!又听他说要提出几件小姑娘伤天害理的事,一时无言以对。胡媚儿趁机拉着小姑娘的手,徐徐向任天涯的身边靠拢过去。大汉没想到胡媚儿这个魔人也是和任天涯是一伙,一时忘了恐惧,大怒道:“原来你和她们是一丘之貉,怪不得说得如此大言不惭!今天爷爷就让你知道知道,勾结魔界是什么下场!”说罢长剑寒光暴闪,直扑任天涯。胡媚儿没有一挑,刚想迎战,突然手中一轻,王者之剑已经易人。任天涯一手抱着蝴蝶,一手持剑划出,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却封死了对方所有的进攻路线,接着避重就轻的翻腕,王者之剑点向对方的咽喉。大汉突然生出有力无处使的压抑感,身子被迫后挫。任天涯并没有追击,而是把剑再次抛给胡媚儿,意图已经很明显,希望大汉能知难而退。公羊小小再次开始干呕,看来这毒确实不一般,任天涯不再理会大汉,把蝴蝶送到胡媚儿的手上,抬步就要去扶不远处的公羊小小。没想到有人比他手脚还要快,就在任天涯举步的瞬间,大汉已经把剑架到了公羊小小的脖子上!“我只杀魔人,如今出此下策也是被逼无奈。若是你肯杀掉那两个小魔头,我便放了她!”任天涯听他的话猛的放声大笑,笑到最后语声冰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气,晃若来自九幽地府:“我本不想伤你,不过现在你死定了!”话音还在空气中飘荡,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彪形大汉马上慌了手脚,惊疑的四下张望。任天涯一脸杀气的幻化在他的身后,右手掌心闪过一丝黑气,诡异的按在大汉的百汇上。“饶了他吧,我只是和他闹着玩的!”小姑娘扯着脖子大声呼叫着。任天涯嘴角抽动了一下,话音还是那样的冰冷:“晚了,他犯了该杀的禁忌。”彪形大汉浑身一震,手中的长剑跌落在尘埃,脸上因为痛苦扭曲变形。任天涯抬起一脚踢飞他的身体,就在眼看落到河水里的一刹那,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身体如被充了气一般膨胀到了极限,狂野的爆裂,骨肉洒落在河面上的十丈范围之内,鲜血与雾瘴相映,充满邪恶与诡异。 小姑娘捂着嘴,吓得浑身抖个不停。任天涯同样是头一次动手杀自己的同类,却没有丝毫犹豫,在他的眼里,冒犯了身边三个女人,除了死没别的方式能够谢罪!此时意外再次发生,公羊小小与蝴蝶同时昏了过去,这毒要是没办法短时间解除,恐怕后果会很严重。胡媚儿急得直想哭,不停的掐二人的人中,但未见丝毫起色。任天涯愁容满面的为二人把脉,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她们仿佛是睡熟了一般安详,这样一来,更加使人不放心。小姑娘已经在惊吓中舒缓过来,靠在胡媚儿的身边,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问:“姐姐,那个人为什么还没倒下?”任天涯目光如刀的看向她,心中的不悦跃然脸上。小姑娘虽然不敢看他,但周围涌动的肃杀之气已经明白的告诉她,那个人正“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再不敢言语。胡媚儿原本没有在意她的话,转念发现这话里似乎隐藏着什么重要的线索,急声问:“他为什么要倒下?”小姑娘为了躲避任天涯,完全缩到她的身后,小心翼翼的道:“他是人,是人都得倒在这河边。”这一次轮到任天涯着急,也顾不得之前的不快,抢先问:“要是人中毒倒在这里,是不是有解药能救呢?”小姑娘明显被他的威势吓到,喃喃不知说什么好。胡媚儿抱过她的腰姿,安慰道:“不用怕,他也算是我们的族人,肯定不会伤害你的。”任天涯此时也不去追究胡媚儿的话是不是有问题,和缓了一下语气,疑惑的问:“刚才那人怎么就没事呢?”或许是因为他们有求于己,小姑娘的恐惧心理淡化了不少,可还是不肯去看任天涯,低着头解释道:“那个人在七魔杀界待着久了,又喝过这界河水,自然没事了。”胡媚儿赶紧确认一句:“妹妹,你是说喝了这河水就可以解毒了吗?”小姑娘点点头。任天涯想都没想,抓起一个水囊冲到河边,刚要灌水,却又想起刚刚那具血肉横飞死尸,跃身飞向河的上游。 小姑娘见任天涯走远,用手捅了捅胡媚儿,眨着眼睛不解问:“我看这意思,他该是你老公。可你为什么这样卖力气救那两个女的?你老公对她们很不一般,倒不如一了百了……”胡媚儿脸红心跳,急声解释:“妹妹千万不要瞎说,这两位才是他的媳妇,我和他只是朋友。”小姑娘惊讶的看着面红而赤的胡媚儿,突然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用手指点着她的鼻子,刚想取笑。胡媚儿不停的摆手,贴在她的耳根道:“他回来了,千万不要胡说。”小姑娘马上住嘴,但从那来回乱转的眼睛里可以看出,这事不会就这样简单的完事。任天涯拿着水囊挨个喂给蝴蝶与公羊小小,还是不放心,目光一刻不离开她们的脸。小姑娘似乎又想起什么,附在胡媚儿的耳边问:“他也是人,怎么就没事呢?”胡媚儿愣了一下,信口道:“他是转世魔主,当然没事了。”小姑娘仿佛看到了怪物,上下打量一番任天涯,出人意料的恭敬的一福:“第六杀魔界界主座下常随小玉拜见我主陛下!”任天涯直到现在也不太明白自己这个“魔主”到底是什么地位,其实七杀魔界界主理论上都是他的部署,虽然地位超然,但作为所有魔人的共主,任天涯是有权利指挥他们参与任何行动,只是如今这种形式下,是不是所有的界主都肯听他指挥,还不好说,不过在魔人的心目中,魔主是至高无上的,必须听候他老人家的差遣。这也是小姑娘为什么要表明身份,拜见任天涯的原由。 任天涯并没有过多的表示,点头算是应承,接着继续观察着蝴蝶与公羊小小的动静。小玉迟疑半晌,才有些心惊胆战的道:“陛下,奴婢在没有弄清楚各位的来意之前,这解药的事……还请陛下恕奴婢冒犯之罪。”任天涯如今六神无主,怎么可能责难她呢?只要能让倒在地上人事不醒的两人苏醒过来,就算要他一条胳臂都不会皱下眉头。“不知者不怪,现在你赶紧说实话。”小玉粉嘟嘟的小脸上这才有所放松,一手在空中虚抓,周围薄薄的雾瘴一阵翻滚,随后又重新聚到一起,而且越聚越细、越聚越小,直到变成绣花针一般大小。小玉先告罪,接着用这支绣花针分别在蝴蝶和公羊小小的丹田刺了一下。这才把绣花针抛到空中,再次化成雾瘴,一切似乎又恢复平静。时间逐渐流走,任天涯额头上开始出现汗迹,公羊小小与蝴蝶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胡媚儿心中更加的慌急,不自觉的向小玉看去。 第六十八章 功败垂成 身受重伤 小玉向胡媚儿做了个鬼脸,丝毫不觉得危险正一步步向她逼近。任天涯的汗珠顺着脸庞滴落在尘埃里,双目逐渐冰冷起来,手上的青筋如蚯蚓般延伸到臂膀,淡薄的黑色魔气混合着浓浓的杀机骤然笼罩在几人的周围。胡媚儿有意挪动身体靠近任天涯,把他与小玉隔开,弯腰用手摸着公羊小小的额头,原本想转移任天涯的注意力,没想到她的额头竟然滚烫异常。小玉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妙,却没有打算逃跑,甚至连这个念头都不曾动过。任天涯从胡媚儿惊讶慌张的表情中,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担心,缓缓站起身后,并没有去找小玉的麻烦,反而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仿佛得到了心理解脱,杀气也收敛的点滴皆无。胡媚儿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这般,一时手足无措,傻傻的看着他的背影。小玉更加的新奇,在她的心目中,魔主就该是刚刚杀人时霸气十足,心狠手辣的样子,现在这种表现明显有辱他的崇高身份。就在她们不知怎样应对的时候,任天涯回头对着胡媚儿露齿一笑,邪邪的样子晃若又回到了武当山上那个初出茅庐的小毛头。胡媚儿的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下意识的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个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任天涯一边笑着,一边慢慢散开头上的道士髻,一头的红发垂到肩膀,被风荡起更显妖异。接着他把一向视为宝贝,不曾离身的道袍也轻轻的脱下,露出里面由蟒皮缝制成的软甲。胡媚儿丝毫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娇滴滴的站到他的身前,妩媚的小脸闪过两团红晕。任天涯轻柔的抬起手,解开胡媚儿盘起的银白色头发,眼眶突然有泪光闪动,哑着嗓子问:“如果我成了魔主,你还当我是最要好的朋友吗?”胡媚儿一时没有理解清楚他话里的含义,小脸更红,却郑重其事的道:“无论从前、现在还是以后,你都是我心目中无可替代的亲人。”任天涯仰天长叹,黯然道:“你本来就是魔,更一身的仇恨。我曾经是人,但同样是含冤受屈,眼睁睁的看着被天下所不容。如今连我最亲近的两个人也要命丧这里,如果我再不能揭它个天翻地覆,为她们报仇,还能算个男人吗?”说到这里,整个人竟然没有了气息,还没等胡媚儿反应过来,他却魔气暴涨,苍白的脸色透着一种不正常的血色,红发胡乱的飞向脑后。 胡媚儿吃惊的向前一步,身子几乎扑入任天涯的怀里,的双手捧着他冰冷的脸颊,嘴唇抽动了几下,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任天涯为她把附在额头上的一缕银白色的头发梳理整齐,露出一个冷冷的邪笑。“你们俩背着我们想干什么?”公羊小小的声音从任天涯的身后响起。胡媚儿象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远远的跳开,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公羊小小俏生生的走到发愣的任天涯面前,围着他转了几圈,不信任的道:“趁着我们晕过去,你到底做过什么?”任天涯并没有回答,而是一把抱紧她,所有的言语都包含在泪光里。公羊小小反手抱住他的腰,哪还记得刚才的事,嘴里娇嗔的埋怨着:“你看你弄的,披肩散发的,旁人还以为我照顾的不周到呢。”蝴蝶却没有她这么好糊弄,目光不停的在任天涯和胡媚儿的身上掠过,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这种态度已经使得胡媚儿万分的不适应。小玉见自己的同族姐妹处境尴尬,眼珠一转,恭声道:“陛下,是否与奴婢先行魔界安顿?”公羊小小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个外人,顿时娇羞的推开任天涯,一阵风般跑到蝴蝶的身边,再也不肯抬头。任天涯其实本来的目的就是第六杀魔界,如今有人接引当然不会拒绝。小玉眉眼灵动的向蝴蝶与公羊小小恭敬的道:“二位娘娘毒性刚解,还要多保重身体,千万不要妄动道法。”公羊小小倒还不觉得怎样,蝴蝶倒闹了个大红脸,但是出于礼节,还是欠身表示谢意。 见大家没有意见,小玉反倒不提走的事,介绍起魔界里面的情况。这第六杀魔界并不安宁,可以用凶险来形容,并且其中还潜伏着相当数量的人族高手。两者自远古就互不相容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即便是在魔族的地盘上,互相杀戮是常有的事,更甚者,如今已经演变成双方三五成群,有目的有组织的进行暗杀,所以,魔界之后每一分每一秒都处在生死攸关的时刻,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公羊小小从背后拍了拍小玉的肩头,神秘兮兮的问:“看样子你武功并不怎么样,为什么没事?”小玉神态不自然的回道:“奴婢始终追随在界主殿下左右,故没有危险。今天殿下外出公干,吩咐奴婢守在这里,没想到看到那个傻乎乎的小子,以为很好玩,就想戏弄一番,没想到、没想到……”公羊小小盯着她包裹严严实实的丝质头巾,几经犹豫,还是控制不了好奇心,猛的一把拉扯下来。小玉吓得惊呼一声,却没敢挪动脚窝。这时大家才看清楚,原来小玉竟然长着一头金黄色的头发,配上她绝世的佳容,有一种说不出的雍容华贵之美,怎么也看不出哪里象一个身份低下的奴婢。任天涯对公羊小小这种善意的恶作剧很有看法,毕竟妖魔的思维与人是不同的,如果不能及时的收敛,常此下去早晚会吃大亏。“小小,向人家道歉。”公羊小小正欢喜,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依旧笑嘻嘻的侧身弯腰看着有些惊恐的小玉低垂的小脸。胡媚儿上前拉过小玉,安慰道:“小小姐只是和你看玩笑,而你这么漂亮的头发包起来确实很可惜,倒不如这样来得好。”小玉背向其他几人,搞怪的吐了下舌头,接着装做一无所知的恭声道:“娘娘说的对,奴婢以后按千岁吩咐做。” 蝴蝶和公羊小小听得虽然不顺耳,但一来人家不知道底细,二来刚刚胡媚儿与任天涯的动作实在使人误会,想责备都无处下嘴。任天涯微微皱起眉头,催促道:“我们还是先魔界,如此耽搁下去也不是办法。”小玉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推搪,跃身跳入河水中。任天涯虽然猜到这第六杀魔界的入口就在河水中,但怎么也没想到就这样一跃而入,一时间为难的看着三人。公羊小小马上拍着道:“我水性好,蝴蝶姐就交给我好了。”胡媚儿悄悄收拾起地上的道袍塞到背包里,然后站到任天涯的身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可以现出真身,藏在他的怀里跟着下去。”任天涯怕小玉走得远了,马上应声点头,取过她手里的背包,向三人点头示意。胡媚儿原地一个旋身,化做一道银光钻进他的软甲中,剩下三人几乎同时一个猛子扎到河水中。 水并不深,三人几乎没有缓过神来,便如一脚踏空般跌落下去。任天涯反应机敏,首先寄出王者之剑置于脚下,止住失控的身体下落。公羊小小与蝴蝶随后各自寄出法器,还没等看清形式,就听脚下传来小玉的一声尖叫声。三人各成一组,迅速向声音的出处冲去。任天涯脚还没等落地,王者之剑握在手里,全凭判断横扫而出,强横的杀气瞬间覆盖了五丈方圆,及时化解危险。另外两人趁机也站稳了脚跟,三双眼睛四下搜寻。小玉惊魂未定的道:“跑了,这些杀手一击不能得手,跑得比兔子都快。”公羊小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任天涯没有理会她们,首先打量了一番周围的情况。这里与人界没有太大的分别,只是落脚点显得偏僻了些,四周都是大大小小的山包,正好适合杀手们行动。头顶上倒是很有特色,整一个水的世界,各种鱼虾自由自在的在里面畅游着,与下面的气氛截然不同。胡媚儿见并不是在水中,探出小脑袋张望了一番,惊讶道:“这里怎么会没有魔人的气息呢?”小玉紧张的介绍道:“这里时常有大批的人族高手潜伏,就是想杀死我们这些落单的,手段太卑劣了!”任天涯放出一个探询,不久便发现几人已经落在人家设下的陷阱里,这里三五成群的杀手并不是一组两组,而是有数十组之多,看样子是有备而来!“小玉,如果你现出真身可以支持多久不入水?”任天涯又想故技重演。小玉翻着眼睛想了想,道:“一个时辰肯定没有问题。”还没等任天涯说话,胡媚儿探头招呼道:“快过来。”小玉马上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身子轻轻震动了几下,接着化做一道金光,还没等她钻进任天涯的怀里,一条人影几乎是贴着地面向这里袭来。任天涯出手拦截必将影响小玉的脱身,索性寄起王者之剑仓促出击,希望能借此挡他一程。王者之剑确实没负他的所托,成功阻止对方前进。但就是这眨眼间的时间里,另一条人影仿佛是从地下冒出来,一掌拍向尚在空中的小玉。任天涯想都没想,张手虚空抓向小玉的真身,另一手横扫而出,切断对方的掌力的冲击波。小玉在任天涯虚抓的吸力下,速度几乎达到了极限,化成一条金线射了过来。地下冒出来的那个人见一击不能得手,马上改变了策略,整个人拔地而起,双脚同时踢向任天涯的胸口,劲风呼呼作响。 第六十九章 可悲可叹 武林正道 任天涯印堂上红光一闪,从容的跨前一步,右拳石破天惊般的击了出去。偷袭之人在拳风中已经感觉到情况不妙,但箭已在弦,不得不发,只好微微团起身子,把外吐的真气改为内收,希望能与对方劲气相交的刹那借力脱身。任天涯在他肢体动作中领悟到其中的奥妙,冰冷的脸上多出了一丝嘲弄的邪笑,三丈的空间突然出现向内塌陷。偷袭之人非但没有找到机会逃走,反而深陷其中,整个身体再不受控制,翻转着撞向任天涯的拳头。在蝴蝶和公羊小小的惊呼声中,任天涯的一条手臂已经穿胸而过,把来人钉在空中!被王者之剑阻挡进攻之人本欲进身抢救,却发现任天涯的手中尚抓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全身的汗毛倒竖,原地一个后滚身,消失在土坡的后面。任天涯抖手把尸体甩向三丈外的树梢上,徐徐转身,面向杀手埋伏最多的那片山包冷冷的一笑,沉声道:“我不想多杀无辜,若是有人寻衅滋制,那就休怪在下心黑手辣!”蝴蝶虽然明白他的心思,但对眼前这样残忍的杀人手法十分不满,毕竟这里的人族高手是在与魔人做斗争。任天涯没有理会蝴蝶的脸色,为了自身的安全,必要的雷霆手段是万不可少的。 胡媚儿和小玉在任天涯的软甲里探出脑袋,四下张望,寻觅着敌人的所在。公羊小小再不敢嬉笑,催动撼天斧设下一道防御圈,仰起小脸问:“天涯,我们该往哪里走?”小玉接口道:“向前穿过这些小山包,就有一个不大的市集,那里是双方默契所在,一直以来都是安全的。”任天涯目光如冷电般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形式,同样把王者之剑寄到头顶,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杀气。“你们俩跟在我身后,只管防守,千万不要出手,一切由我处置。”蝴蝶皱着眉头提示道:“尽量少伤人命,他们也都是为了武林正义不计生死。”脱掉道袍的任天涯更象个杀手,略显瘦弱的身躯透着强大的自信,如此这般的表现,即便是想伏击也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三人组成一个锐利的三角阵型,以任天涯为锋刃,三柄寄在头顶的法器指向前进的路径,真正的搏杀一触即发。 正当任天涯准备突入山包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一声沉闷的落水声,接着一条褐色人影快若闪电般率先冲向起伏的山包中。在三人惊愕的眼神中,数道寒光几乎同时从各个角落里扑向来人,强横的杀气铺天盖地的瞬间引发。褐衣人不可思议的在空中一个优雅的旋身,毫无征兆的拔起三丈高,如此一来,所有的偷袭者都被抛在脚下。这瞬间的变化带给他的优势,身形再次盘旋如虎入狼群,劈手斩落一人头颅,双腿连环踢出,中者无不骨折肉碎。这几人的尸体还没等落地,山包的暗处又穿出数条人影,目标只有一个,而这次明显有其他的杀手组加入,寄起的刀枪剑戟等各种法器怒吼着招呼过去。褐衣人突然放声狂笑,嘴里骂道:“你们这些畜生,在我的地盘上,本宫对你们可算仁至义尽,如今竟然敢算计到咱的头上,你们等死吧!”说罢,褐色的衣袍无风自动,膨胀成球状,橙黄色的护体真气透体而出,如实物般控制了足有一丈的范围。迎头首先到达的几条人影身子猛的一震,硬生生被拒在圈外,而各件法器也只能在护体真气之外的空间盘旋,如此场面占优的情况下,竟然演变成一群人与一个人相对峙,接下来是什么情况不问也应该知道。任天涯与身后的蝴蝶对望了一眼,惊诧的道:“金刚不坏体!”三个人头皮发麻,这一次不需要胡媚儿说话,也能感觉到对方是魔人,他的魔气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压得大家有些呼吸困难!公羊小小手心冒着冷汗,低声问:“我们帮不帮?”就在他们还在吃惊的时候,褐袍人已经狞笑着收敛起身形,一声惨叫刺激着所有人的耳鼓,一个偷袭者的身子被野蛮的劈成两半,漫天的血雨洒得其余几个人的头脸都是! 任天涯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面貌,怒道:“他就是在上个魔界中阻击我们的人!”蝴蝶和公羊小小没有他那般高的功力,并没有看清那张狞笑的脸,不过一想到在幻境里九死一生的经历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撼天斧夹带着滚滚雷鸣,向场中盘旋着劈出。蝴蝶要理智一些,飞剑试探性的刺向那团橙黄色的护体真气。任天涯还没等出手,小玉急声叫道:“快住手,那是界主殿下!”胡媚儿伸出小爪子,一把捂住她的鱼嘴,小声告戒道:“我们杀的就是界主!”小玉还想挣扎,却被胡媚儿强行按了回去。任天涯假意没听清楚,左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太极图,随即掐诀,右手的长剑如点睛之笔,恰到好处的在阴阳鱼的鱼头处点出,两道赤红的剑气破空而去,带着尖啸声。武当剑宗虚知宗主的看家本领一气贯元两仪剑法混合着霸道的魔界绝学噬血化魂大法击出,场中的空气瞬间低到零下,流动的冷气中,褐袍人的身影若隐若现,再无法暗中杀人。撼天斧刚好在此时攻到,还不等他作出反应,公羊小小双手掐诀,嘴里同时念叨着:“开天辟地,破釜沉舟,混沌重开,破魔、破法、破功!”撼天斧在空中开始疯狂的旋转,接着缩小到三寸大,闪电般劈了下去。本来道法攻击都是在出手的刹那念咒发招,这样可以聚集起天地灵气与激发自己的法力,这一次由于出击的时候并没有准确的目标,所以属于试探性,但在任天涯逼出对方的身影后,公羊小小仓促间追加法力,没想到竟然打了个褐衣人一个措手不及。而就在他手忙脚乱的抽身退却时,任天涯的两道赤红色的剑气已经近身。褐袍人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两条手臂在身前并在一起,眨眼间一个椭圆形的真气盾凭空幻现,先拒撼天斧,紧接着与任天涯的剑气剧烈的碰撞,真气盾流光闪动后,表面上毫无损伤,实际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蝴蝶看准时机,重新调整飞剑角度,悄无声息的贴着地面攻向褐袍人。 任天涯阴狠的一笑,一步跨出,整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褐袍人已经发觉他在行动,稍一分神,飞剑在三丈外猛的加速。褐袍人发现危险的时候,真气盾已经被飞剑刺破,虽然余势已尽,但也震得他双臂发麻。这一下激发了他的魔性,哪还记得拖刀的嘱咐,双手虚张,把飞剑牢牢的控制在真气团中,切断与主人的联系,随后逐渐施放真力。飞剑开始颤动起来,并不时的嗡嗡作响,似乎努力抗衡着外力。蝴蝶的额头开始冒汗,这把剑虽然不是什么极品宝贝,却倾注了她尽十几年修炼出来的道法,若是就这样毁掉,恐怕严重影响到自己的修为!任天涯身在暗处,也发现了情况的不妙,猛的显露出真身,希望能借此分闪褐袍人的注意力,然后抢夺飞剑。但是他想错了,褐袍人已经下定决心,丝毫不理会外界的变化,手上再次加力,飞剑由嗡嗡声转而变成哀鸣,象是在求救,也象是在难忍痛苦,颤动的更加厉害。任天涯怒吼一声,一步跨到褐袍人的身后,种魔三连环第一式直取对方的百汇。就在这当口,飞剑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化做无数的细小的碎片散落在尘埃中。蝴蝶与法器心意相通,身子剧烈摇晃后,瘫软在公羊小小的怀里!任天涯暴怒,手上再次追加两层七煞炼魄大法,黑气瞬间笼罩住他的面孔。褐袍人没有机会做出防护措施,但脑袋里反而想起拖刀的嘱托,暗叹一口气,努力收回四层护体真气,闭眼硬扛一击。 任天涯情急之下犯了一个的错误,当初学习种魔三连环的时候,五个小鬼已经提示过,千万不要用在比自己武功和道法高的人身上,否则反噬之力会使自己受到严重的伤害!现在情况正是最忌讳的时刻,虽然褐袍人已经收回真力,但仅凭余下的部分也非是任天涯所能抗衡!在他手掌和对方百汇相触及的那一刻,一股不可抗拒的魔障透过手臂直扑向他的七海。任天涯张口喷出一口鲜血,“登登登”退出三丈远,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而他气海中的两个元婴是一喜一忧,正道元婴努力用本身的修为化解突如其来的反馈之力,而魔界元婴却拼命的吸纳,极力化为己有。好在它们都没有余力互相攻击,否则任天涯这条小命极有可能就这样丢掉!褐袍人长出一口气,平服胸口翻腾的气血,也不理会地上的任天涯,冷笑的面向起伏的山包。“本来你们很有机会杀掉我,可惜,嘿嘿!坐收渔利的后果就是无利可收,并且要赔上自己的命!”说罢,人象一道飓风狂妄的压向前去。胡媚儿被眼前的变化吓得手脚发凉,现出真身,顾不得凶险就潜伏在身边,张口吐出元婴附在任天涯的胸口上,催动全部的功力助他疗伤。公羊小小抱着蝴蝶几步赶到任天涯的身前,在怀中掏出冷血留下的玉瓶,倒出两粒药丸分别塞到任天涯和蝴蝶的嘴里,同时一手抓着王者之剑,一边催动撼天斧护住没有丝毫防御能力的三人。 第七十章 杀手无德 正道无耻 褐袍人并没把这数十组杀手放在眼里,并且他确实有这份狂傲的资本。之前率先攻击他的几名杀手没想到任天涯三人会这么快伤的伤,晕的晕,一场坐山观虎斗尚没有正式上演就已经结束,由此一来,他们成了第一拨被扑杀的对象。杀手组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刚打算四散奔逃,却被一个强大杀气组成的空间封锁在其中,整个身子仿佛被灌满了铅水,双腿重愈千斤,莫说是施展轻功,就是寻常的迈步都成了一种奢望。褐袍人漫不经意的在他们身边经过,排山倒海的万千真气束象是一把把利刃同时刺穿了他们的躯体,直到尸体倒在尘埃里,他们都没有力气喊出声音!其他的杀手组被这种气势完全吓呆,一个个伏在原地动都不敢妄动一下,很怕对方发现自己的所在。褐袍人示威般徐徐停下脚步,精光四射的目光傲慢的扫视了一圈,冷哼道:“你们会死得很惨,但不需要本宫出手。”说罢一步三摇的向前走去,自此再没有任何所谓的高手出头,他们恨不得这个瘟神马上消失。可惜,褐袍人走的很慢,慢到任天涯已经苏醒过来。 公羊小小长长出了一口气,把手中的王者之剑抛给胡媚儿。“这个还是你拿着,在我的手里除了壮胆什么作用也没有。”任天涯满脸愧疚的看着脸色苍白的蝴蝶,他同样修炼道法,懂得一个法器相对于主人来说是何等的重要,可是眼前这一幕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也是无法抗拒的。蝴蝶明白,她也不怨恨任天涯,正是因为自己的飞剑才使他受了如此重的伤,但是,不管怎么说,没有了法器的修道者等于失去了半条命,别说以后来帮助任天涯毁掉七杀碑,恐怕还得分他们的神来保护自己。公羊小小抓过撼天斧塞到蝴蝶的手里,故做英雄状道:“这个归姐姐,等找到合适的法器再还给我好了。”蝴蝶虽然感激她的好心,但是道法这一门隔行如隔山,剑与斧的用法又岂会相同?况且这东西需要注入本身的法力才能与自己心意相通,随心所欲,哪有这么简单的。“谢谢小小,这是你们公羊家的传家之宝,姐姐怎敢接受如此贵重的东西?”公羊小小瞪着细长的眼睛,不悦道:“这哪里还是公羊家的宝贝了?到了我手就是任家的,给谁不给谁,他们说了不算。”蝴蝶一听,知道再说下去又是一番长篇大论,干脆塞回撼天斧,直言不讳的道:“还是你来保护我好了,这个你比较顺手。”公羊小小没有多想,果真拍着答应,反倒是任天涯听得十分的难受,却又没法把王者之剑送出,胡媚儿同样需要以此防身。 褐袍人终于消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场中流动着的杀气一刹那消失得干干净净。胡媚儿深吸一口气,话里话外透着极度压抑后的轻松:“走了,彻底走了。”任天涯的脸色却阴沉下来,徐徐站起身,不咸不淡的道:“恐怕未必。”公羊小小扶起蝴蝶,刚好看到山包的背面走出两名身材高大的壮汉,手里各持一把厚背开山刀,冷笑着向几人走来。形势已经很明显,他们刚才一战窝囊到家,准备在方才受伤的任天涯身上找回信心!“难道在这里呆得时间长了,人也会学得很无耻吗?”公羊小小开始冷嘲热讽。任天涯面无表情盯着他们逼近的步伐,沉声警告道:“看在都是一族的情面上,我并不想伤你们。何况刚刚我的女伴也告戒,不要轻易下杀手。如果你们现在离开,我不会追究!”两名壮汉先是一愣,接着有看看几人的狼狈样,顿时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其中一人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与魔人勾结,还敢和大爷叫板,真是吃了豹子胆!”任天涯眼光中闪过一道森冷的杀气,转头向蝴蝶无可奈何的耸耸肩,表示这怨不得自己,随后举步迎上了去。两名壮汉十分意外,怎么看他也不象是刚刚受了严重内伤的人,但侥幸心理的驱使下,二人跃身而起,分向左右各画出一个弧线,开山刀夹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劈而出。任天涯不闻不问,向左跨出一步,一拳鬼使神差的击中一人的胸膛,随着骨断筋折的声响,尸体高高抛出丈外。右边的人还没等缓过神来,任天涯以左脚为轴,人如风车般旋转起来,漫天的指掌几乎同时击中另一壮汉。眨眼间,任天涯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象欣赏一件精心设计的艺术品,仔细的盯着僵立在当场已经说不出话的壮汉。经过两秒钟的静默后,壮汉突然仰天悲嚎,万千条细小的血线从他的身上狂喷而出! 任天涯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迈步继续向前,浑然不觉处在虎狼群中。此时在壮汉出现的山包背后,怒喝着冲出一名黑脸大汉,手里拎着一柄大锤,脚步沉重的扑了上来。任天涯并没有理会他,双手掐诀立于胸前,口中念道:“天地无疆,万法归宗。乾坤法剑,听我号令。残、破、灭!”话音刚落,天空中陡然出现一把双面雕刻着太极图的法剑,长仅三尺,却威势十足!一阵雷声轰鸣后,猛的直穿了出去。黑脸大汉脸色一变,抱着大锤闪向一边,乾坤法剑贴着他刚刚站立的旁边继续前冲,只听一阵闷雷骤响后,法剑微微一挫,接着加速前行。任天涯冷哼一声:“使用阴针偷袭是武林正道所不齿的下三烂手段,你死得不冤!”话音刚落,乾坤法剑消失的地方传来一声惨叫!黑脸大汉混身一哆嗦,这种谈笑间杀人的手段对人信心上的打击是的,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可怜人没有退路,挥舞起大锤玩命般冲了上来。任天涯摇摇了头,回身向蝴蝶摊手表示与己无关,接着右臂神奇的摆动起来,丝毫不受关节的限制,凶险处更象一条时刻准备出击的毒蛇,手掌上裹着的白雾弥漫得足有一个脸盆大小。也不知是谁在暗处大声提示:“老怪,武当棉掌,小心了……”可惜,最后“小心了”三个字黑脸大汉这辈子都不会听到了!任天涯的右掌已经绕过大锤斗大的锤头悄无声息的按在他的胸口上,没有惊呼,也没有骨碎的麻人声响,大汉象一根面条瘫软在地面上,大锤也随之重重的跌落下去,场面上又冷清下来。这武当的棉掌完全可以证明任天涯的身份,对方是不是再出手,需要好好的考虑一下。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并没有出现任何人过来挑衅,任天涯的面色轻松下来,回头招呼还在原地发呆的蝴蝶几人,准备堂而皇之的走过这片山包。没想到不招呼倒好,这一招呼给杀手们提供了一个清晰的猎杀目标,起伏的山包中开始散发出骚动的杀气。任天涯并不傻,马上明白了对方的想法,魔气陡然催发,喝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之所以没有动用魔功是想让你们死地体面些。如果你们胆敢打她们几人的主意,那就别怪我不计后果了!”骚动马上被平息,褐袍人惊世骇俗的杀人手法给他们极大的震撼力。公羊小小撸胳膊挽袖子的骂道:“不要以为姑奶奶是好欺负的,你也不打听打听,咱小……”蝴蝶及时捂住她的嘴,微微摇了摇头,任天涯随时都可能大开杀戒,还是少提师门为妙,省得将来给门派留下祸患。胡媚儿手持王者之剑护着二人慢慢向任天涯接近,这里虽然没有魔人,但这些人类高手并不比他们仁慈多少,危险是随时都可能出现的。任天涯在她们自己的保护圈后,开始举步前行,只要对方不施手段,他也不想破坏这里恐怖的平衡。起伏的山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尽无休,很快就看到了远处的小集镇,如果小玉说的是实话,危险很快就将结束。几人逐渐放松警惕,脚下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速度。 最后一个山包就在脚下,这一路虽然险恶,总算有惊无险。任天涯收回魔气,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不屑的邪笑,从心理讲,他十分瞧不起这群杀手。“嗨哟……”任天涯闻声猛然回头,只见蝴蝶被一名身材瘦小的年轻人夹在肋下,另一手按着头顶的百汇,面向几人正一步步的退却。公羊小小还在傻傻的看着臂弯,怎么也猜不出对方是用什么办法从自己的怀里把蝴蝶捉走的。胡媚儿先是惊愕,接着暴怒,妩媚的眼睛如火焰一般赤红,提着王者之剑步步进逼,因为情绪的不稳定,连声音都有些微微的。“放了蝴蝶姐,你就是活的,不然,天下的魔族挫了你的骨灰都不算完!”任天涯这一次没有出声,每跨出一步如战鼓般,声声催人性命!小玉也在软甲中探出脑袋,用娇嫩的声音威胁:“你敢胁持尊贵的魔主陛下后妃,跟你沾亲带故、街坊邻居、小时候一个坑拉过屎的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要是现在放了娘娘,我主陛下或许网开一面,放你一条生路。”年轻人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在无意中抓到一条大鱼,只是这条大鱼恐怕大得能压死他!“你放不放?”胡媚儿有些失去理性,她了解任天涯此时的心情,他的痛苦比自己的痛苦更让人无法承受!年轻人开始恐慌,因为在他面前有一张失去血色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一丝怒气,也没有一丝杀气,不过,越是这样,就越发的可怕!这人、魔两道中,再也不会出现一张比这还要狰狞可怖的脸了…… 第七十一章 两妻被擒 媚儿重伤 蝴蝶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被人制住了道。任天涯的双眼逐渐妖邪起来,诡异的魔气成波浪状向四方蔓延,一浪更比一浪凶险,火红的头发无风自动,胡乱的飘舞。瘦弱的年轻人脚步开始虚浮,额头上的冷汗如黄豆大小,颤声求助:“师叔救我!”任天涯开始邪笑,笑得张扬,笑得不怀好意,而人也几乎在同一时刻毫无来由的消失在大家的眼前!原本他身后的胡媚儿再次出现在年轻人的眼前,王者之剑闪烁着彻骨的寒气,正一步一步向他逼近!年轻人目光中的恐惧无以复加,既不敢放松对胡媚儿的戒备,又不得不留意没了影踪的任天涯,他的承受能力受到了严重的挑战。“再逼我,我就杀、杀……杀了她!”他近乎疯狂的嘶吼着。这一手确实管用,胡媚儿马上停止了脚步,目光却更加的怨毒,恨不得生食其肉!公羊小小寄起撼天斧,娇斥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有能耐和姑奶奶一对一的干上一仗!”年轻人在确认手中的人质可以镇住对方之后,胆子也大了不少,惊疑的四下看了一圈,色厉内荏的道:“刚才红头发的小子,我警告你,在死之前,我有足够的把握杀掉这个女的,不信你就试试!”任天涯本已经攻击范围,此时也开始犹豫起来,这小子的命一文不值,若是蝴蝶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追悔莫急了。场面上出现了短暂的平衡,此时一名须发皆白老者志得意满的走了出来,嘿嘿的冷笑道:“尔等还不束手就擒吗?”公羊小小重重的呸了一声,开口就骂:“你个老匹夫,敢报出是哪个不要脸的门派吗?”老者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又抬眼瞄了瞄撼天斧,阴损的道:“小洞天公羊威扬不过一个有眼无珠的乌龟,即便在老夫面前也只有端茶倒水的份!” 公羊小小从小就知道父母之间并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和谐,每一次关门就吵,具体为了什么,她这个做女儿的一直都回避视听。不过,两人对她却是出奇的疼爱,唯一的不快,也只是去第七杀魔界的那次争执。不管怎么说,在子女面前诋毁其父母,都是为人所不齿的下三烂的手段,且不该是武林正道所为!撼天斧已经表达了公羊小小的愤怒,夹着雷霆万钧之势劈向这无耻的老头。这样一来,胡媚儿成了进退两难,既不能冒着蝴蝶被伤害的危险帮助公羊小小,也不能眼看着她孤军奋战。就在这一走神的片刻,老头先后弹出两缕指风,接着错步上前,似守实攻,人贴着地面扑向尚在指挥撼天斧作战的公羊小小。这一次胡媚儿不再犹豫,王者之剑在他必经之路上洒下万点寒光,企图阻止老者的突袭,为公羊小小赢得防守的时间。任天涯并没有被眼前的争斗迷惑了心智,他已经准确的把握到有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打算偷袭公羊小小。他象一个飘忽的魂魄,守护在大后方,等待着那些不顾江湖道义的家伙。老者的武功并不是一般的高,这是胡媚儿没有想到的,一个眼看着同伴们被杀而无动于衷的人,拥有这么高超的技艺是讲不通的。但怪事就这么多,漫天的剑光丝毫没有给对方造成麻烦,第一关就这样轻松的被突破。公羊小小的撼天斧并没有及时的收回来,但她并没有任何惊慌,第一道防御结界在身外一丈处筑成。老者见多识广,自然懂得这道法结界的可怕之处,身子在即将触及结界的瞬间,突然收出前冲的势道,一掌切出,淡红色的劲气如一把锐利的钢刀划在结界之上,本来无色透明的空间里,猛的幻现出一个碧绿色的球状气团,随着外力的侵入,无数窜动的火花由内及外连成线状,转而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珠附在淡红色的劲气上,瞬间的沉默后,释放出万丈光芒,滚滚雷声震耳欲聋。老者并未把这般骇人异象放在眼里,双掌交错间,淡红色劲气逐渐变成带状,接着再次刺在碧绿色的结界上,这一次因为混合了它释放的能量,排斥明显弱了不少,竟然巧妙的深入其中。老者脸上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怪笑,双肩微微一颤,淡红色的劲气带烟消云散,碧绿色的结界内忽然混沌不清,经过几番流转如泡沫眨眼间破碎。 任天涯并没有想到公羊小小的结界会这样轻松的被人击破,想抽身护卫已经来不及,更何况暗中早就数名杀手象这边靠拢,他是分身乏术。公羊小小失去防御,而撼天斧又不能及时的形成攻击,整个人如秋风中的落叶,任人宰割。老者见机不可失,探手虚抓。公羊小小一个踉跄,竟然无法抗衡强大的吸力,身不由己的向对方靠近。胡媚儿在一击未能得手之后,已经在惊骇中反应过来,王者之剑化做七彩霞光直刺老者后心。这一招果然奏效,老者不得不放弃对公羊小小的攻击,反手一把抓向王者之剑的剑刃,另一手竖劈而下,劲气呼啸着如潮水般涌出。胡媚儿自知与对方相比尚有一段不可逾越的距离,收剑退步,王者之剑顺势在空中斜挑出一个微妙的弧线,顿时三丈内的空间开始极度扭曲。老者没想到这个小妖精竟然会武当派不传之秘,想要抽身已经来不及,推出去的劲气在扭曲的空间里不断的被分解蚕食,到达胡媚儿身前的时候,不过成了清风拂面。公羊小小因为是功法有别,反倒没有胡媚儿得益多,明知道此时是最好的攻击的时间,无奈撼天斧无法穿过扭曲的空间,直接袭击老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束缚里挣扎。当然,胡媚儿尽全力操纵着扭曲空间,同样无力攻击,三人就这样僵持着。 暗中埋伏的杀手们见公羊小小一动不动的象是在发呆,也忘记了之前还有一个红头发的小子不知去向,先后竟有十余人拔身而起,各持兵刃直扑公羊小小。任天涯是既担心蝴蝶的安危,又不能放弃对公羊小小的护卫,咬牙出手。眨眼间,十余名杀手如同中邪般,一个个口喷鲜血跌落到尘埃中。其他未曾动手的家伙这才想起有人在暗中潜伏,一时间疑神疑鬼起来,不知道自己不是也处于被人暗下杀手的境地,反而没人再敢趁乱出手。任天涯这才冷笑着胡媚儿营造的扭曲空间中,徐徐的接近老者,当然,这是外人不可能看到的。胡媚儿本来有些支持不住,此时看着任天涯飘渺的影子站在老者的背后,顿时精神大振,再次催发真力,把本已准备破功而出的对方再次牢牢的控制起来。任天涯几次想出重手击毙老者,又怕他的侄儿在受惊之下措手伤了蝴蝶的性命,一时犯起难来。但胡媚儿已经没有余力支撑更多的时间,扭曲的空间有势弱的趋势。任天涯不能再犹豫,到手的机会岂能拱手相让?突然,他的心头闪过一个念头,赤红的手掌转而变成黑黢黢的颜色,任天涯要冒险一试种魔大法!也只有这样,才能兵不刃血的救出蝴蝶。他的手不带丝毫风声轻轻的按在还在得意忘形的老者的百汇上,几乎同时,魔功大盛,刚刚吸收了大量魔力的魔族元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能量。任天涯原本以为这一次绝对不会再有闪失,没想到老者的功夫出奇的强横,百汇外被一层乳白色的真气护卫起来,而他也在此时明白自己的安危正受到严重的挑战,暂时放弃对抗扭曲空间带来的束缚,集中全力反扑。 任天涯没想到老者竟然修炼到接近金刚不坏体的境界,愣神间对方强大的劲气已有反扑的迹象,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刚刚对第六杀魔界界主就是吃了这个亏,可惜现在是欲罢不能,只能硬着头皮抗挣到底。也许是这次攻击准备的充足,魔族元婴在受到强烈的抵抗后,竟可以从容调度,再次追加魔力暂时维持住不胜不败的境况。任天涯本该长出口气,没想到那个胁持蝴蝶的年轻人失去了耐性,大喝道:“不要打了,你们再和我师叔纠缠,我就杀了这个女的!”这一嗓子果然有效,公羊小小首先后退半步,表示遵从。胡媚儿以为任天涯此时定然控制了老者,于是也收剑后退,与公羊小小并排站到一起。任天涯与老者是有苦不能说,谁都不敢收手罢战,眼前是危机重重,谁示弱谁就有可能一命呜呼。年轻人哪明白其中的奥妙,只见师叔一个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站在原处,衣服轻微的抖动,以为中了两个丫头的暗算,大怒道:“你们在我师叔身上下了毒么?我现在就杀了这个女的!”说完手上加力。百汇是人身重,脆弱至极,本来昏迷的蝴蝶仿佛受到雷击,娇声痛呼。任天涯心头狂震,再难保持清醒的头脑,双眼变成诡异的红色,浑身迸发出不可抵御的魔气,即便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身形,但一团黑色的魔气膨胀足有一丈有余,众目睽睽之下,更添神秘的色彩!老者暗叫不好,集中全身的功力,沿仁督二脉直攻百汇,这一击可谓拼上了身家性命,若是不能顺利脱身,恐怕再没有机会。任天涯此时已经是魔性大发,哪有那么多的顾虑,他心里只有两个字:蝴蝶!伸出去的右手突然变得透明,晃若只剩灰白色骨骼,气海里的魔族元婴张开小嘴喷出一红一橙两颗珠子,相互纠缠着沿着七经八脉向那只骷髅手而去。 第七十二章 媚儿无损 天涯无计 老者整个身体逐渐被一层白雾包裹起来,再分不清面目表情,就是稍稍懂得一些武功的人,都知道这是行功到了极至的表现,任何一个外力惊扰都可能要了他的命。年轻人几次打算再行威胁,终究考虑到师叔的安危而把到了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任天涯努力稳住阵脚,红、橙两色珠子已经脱掌而出,自行隔开两股力道,并开始飞速的旋转起来。老者之前还明显优势,本来打算再集中内力强行震退对方,没想到自己这一次发出的内力如同石沉大海了无音信,整个人仿佛被抽空般虚弱无力。任天涯通过两颗珠子已经清晰的捕捉到老者如今的状态,脸上顿时露出喜色,种魔大法终于得以施展,只见他掌心黑光一闪,人随之退到一旁。老者浑身一颤,印堂闪过一丝黑气,转而又恢复原状,沉声对年轻人道:“把那个女的送到我这来,你先退到安全地点。”年轻人迟疑道:“师叔,我们是不是一起离开,然后再说?”老者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年轻人,微露杀机。“此人自有老夫负责,你只管先行离开。”年轻人再不敢多言,乖乖的把蝴蝶放在老者的脚下,转身刚要离去,却发现蝴蝶的身体竟然俏无声息的自动飘起,徐徐落到胡媚儿的怀里,而师叔熟视无睹,毫无反应!年轻人终于感觉到情况不对,拔腿就打算逃跑,就在一刹那,身前幻化出一个身影,满头的红发,不用问,他就已经知道是谁了。 任天涯看了一眼神情紧张的年轻人,脸上顿现妖邪之色,竖掌如刀交叉横切,在光天化日之下,最不可置信的事出现了,年轻人平白无故的被劈成三段,鲜红的血光喷涌在一丈范围之内,这就是冒犯任天涯女人的下场!老者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对眼前的一切似乎并无所觉,傻呆呆的样子让人生疑。公羊小小早就恨得牙根直痒痒,寄起撼天斧夹杂着滚滚雷声立劈老者于当场,叔侄二人没有任何反抗,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便登腿闭眼。紧张的胡媚儿长出了一口恶气,一手握着王者之剑环顾四周,阴冷的面孔配上妩媚的眉眼别有一番丰韵。蝴蝶还没有清醒过来,瘫软在胡媚儿的怀里,任天涯举步行来,准备动手疗伤。还没等他近身,一条似有似无的身影贴着他的身侧闪电般掠过,胡媚儿手里一轻,蝴蝶已经不知去向!任天涯还没等反应过来,公羊小小传来一声惊呼,接着也被那条身影胁持而去,不过这一次对方显然早有预谋,并没有任何停顿,眨眼间消失在连绵的山包之中。任天涯这才明白过来,大声怒吼着追着虚无缥缈的影子而去,胡媚儿本想追击,却被随后出现的杀手们围在中间,他们以为机会到了。 任天涯能看到的,只是失去意识的蝴蝶和公羊小小,那条影子快得几乎分辨不出是人是鬼,这一次他是真的动怒了,七煞炼魄大法与噬血化魂大法提升到极至,却还是不能把距离拉近。影子仿佛有意刺激他,并没有就此远遁,反而围着山包没命的跑。这样一来,本来潜身在其中的杀手们被迫现出原形,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只能全力向任天涯出手阻拦,他们并不知道是哪一组同人得手。任天涯疯了般开始大规模屠杀,哪还管什么同类!血水已经迷蒙了他的双眼,软甲也失去了本来的颜色,但胁持了蝴蝶和公羊小小的那个人却已经逐渐消失在他的面前。任天涯放弃了追逐,这是徒劳的,一半黢黑一半艳红的真气使他站在数十杀手中间如凶神恶煞般怪异,所有人都知道他停下来要做什么,这不是人多就能抵挡得住的问题。任天涯把所有的愤恨转嫁到他们身上,强大的杀气甚至蔓延到这个连绵山包的尽头,杀手已经预感到处境不妙,开始有意识的后退,悍不为死之人毕竟是少数。任天涯在没有任何预兆的前提下,突然扑身到众人之中,抬手劈中一人的颈骨,圆溜溜的人头高高的抛起,鲜血从切口整齐的颈项里喷涌而出。还没待其他人反省过来,任天涯如虎入狼群,大肆出手屠杀。 胡媚儿没有他那么轻松,王者之剑洒出漫天剑雨,却毫无还手之力。杀手们更加的疯狂,分成数拨,轮番上阵。胡媚儿咬牙坚持着,她不想给任天涯增加额外负担。但百密终有一疏,一柄长剑划破她的左臂衣衫,虽有蟒皮软甲护体没伤到皮肤,但强大的劲气还是令她闷哼一声,脚下随之进退使据。杀手们见有机可乘,再不顾什么分工合作,通通扑将上来,力图斩杀这小妖魔。胡媚儿大惊之余想起得自《七魔秘》中的隐身之法,匆忙间咒诀涌上心头。说来实在是她命大,以往并不能得心应手的功夫此时竟然立生奇效,瞬间在杀手们的面前消失。就在其他人惊愕之中,在任天涯诛杀中得以逃脱的杀手们大声示警,玩命般在他们身边掠过。这种声音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即便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晓得不能再犹豫,一众人等顿作鸟兽散。满身是血的任天涯风一样冲杀过来,完全丧失了理智,他的眼里只有仇恨!胡媚儿清晰的感觉到这一次他失手了,马上现出身形,从背后一把抱住他的腰。任天涯杀红了眼,下意识的回手就是一掌,重重的拍在胡媚儿的肩头上,强大的魔气如潮水般涌入她的骨髓,血水喷在任天涯的后颈上,虚弱的道:“是我……”接着昏死过去。 任天涯被愤怒和魔性迷失的心志猛然恢复过来,反身抱住胡媚儿,望着那张苍白的脸心肝欲裂,甩手擂了自己一记耳光,大颗的眼泪滚落腮边。小玉被刚刚的杀戮吓傻了眼,此时见一切平静下来,战战兢兢的从任天涯被染成红色的软甲中爬了出来,原地幻化出人身,胆战心惊的提示:“陛下,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先到集镇上找个大夫?”任天涯并没有理会她,探手按在胡媚儿的背心上,一股强大的真气混合着魔族元婴的法力同时注入她的体内,开始接续断裂的经脉与几近破碎边缘的元婴。他这一掌用尽了全身的力量,若不是之前的消耗太大,如今就是大罗金仙在此,也无法挽救这条性命。小玉不敢再言语,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四下打量着,或许是警戒,也或许是出于心中的恐惧。一个时辰过后,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精神委顿的瘫坐在地上,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终于算是保住了胡媚儿的性命,但是不是能恢复到和常人一般,还不敢下定论。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再动手的能力,就算把蝴蝶和公羊小小同时带到他的面前,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没有一点办法,他已经无能为力了。小玉看了看依旧昏迷的胡媚儿,低声问:“陛下是不是需要到集镇上休整一下,顺便找个大夫给娘娘诊诊脉?”任天涯没有力气再和她争论胡媚儿身份的问题,轻轻点点头,失去蝴蝶和公羊小小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做出理智的决定。 集镇上果然如小玉所说,人族和魔族共同遵守着默契,相互间即便擦肩而过,也没有一点敌视的意思。小玉对这里果然熟悉,首先找了一处不大却十分清净的小店安顿下来,接着开始找大夫。时间不长,一名年龄不大的毛头小子被着诊箱跟在小玉的身后走了进来。任天涯靠在大床的一角,神情惨然,抬眼见到这么年轻的小大夫,脸上多出了一丝怒气。小玉吓得老远就停下脚步,恭声道:“陛下,这位是第六魔杀界著名的内伤大夫狸生,有国手之称。今此奴婢凑巧在路上遇到,便谎称界主令喻请他过来,若是有什么不妥,还请陛下治奴婢之罪!”名叫狸生的小大夫要看清了任天涯的相貌,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扭头就走。小玉赶紧拦在门口,急声道:“先生留步!”狸生斥道:“你个小丫头,仗着在界主殿下身边当差就敢假传令旨,以为狸某是何人?”任天涯不屑的看了一眼狸生的背影,目光中闪过冰冷的杀气。小玉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拱手求道:“狸先生莫急,小婢真的没有骗你,就算是界主他老人家在此,也会命令婢子这样做的。上面坐的是我们尊贵的魔主陛下与胡娘娘,请先生好好诊治,酬金方面,界主殿下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狸生微微一愣,回身看到杀气腾腾的任天涯,一时不知是真是假。小玉再次催促道:“小婢是界主身边的人,绝对不会说假话的。你赶紧给娘娘诊脉,魔主陛下一高兴说不定赏你个御医,陪同他老人家征战天下呢。”狸生狐疑的向前走了两步,抱拳行礼:“小人斗胆请您证明一下身份,也好使小人安心诊治。”任天涯心气不顺,但听小玉这样推举,又加上胡媚儿急需医治,冷着脸子催动七煞炼魄大法,身子马上被一团黑雾包围,接着又换噬血化魂大法,妖艳的红色雾气笼罩着整个屋子。狸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行三拜九叩大礼,口呼陛下。任天涯收起神功,板着脸孔阴森森的道:“如果你不能医好媚儿,我把你这个欺世盗名的庸医碎尸万段,毁去元神,让你永世不得翻身!”狸生傲然抬头,神气活现的道:“只要有口气,没有草民救不得的人!” 第七十三章 甘做情人 媚儿了愿 任天涯并没拿正眼看他,冷然点头算是表明态度。狸生也不多言,躬着腰来到床前,一手谨慎的搭在胡媚儿的脉门上,闭目凝神,倒有几分名医的风范。小玉神情紧张的看着他们的动静,不论怎么说,大夫是她请来的,真要是有什么闪失,这责任还是没办法交代清楚。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狸生缓缓的睁开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天下间除了陛下七煞炼魄大法,还有什么武功可以把娘娘伤得如此严重?”任天涯黯然,身边人顷刻间只剩眼前一个,又错手被自己所伤,当初发的誓如今简直连废纸都不如。“她是我伤的,你倒说说能治还是不能治。”狸生又恢复狂傲之态,拱手道:“陛下请相信草民,慢说已经化解了严重的元婴损伤与错乱的奇经八脉,就是再严重个百倍也不在话下!”说完马上发觉犯下了大不敬的罪过,吓得退身就要跪下请罪。任天涯叹了口气,道:“算了,只要能治好媚儿,其余的都无所谓。”狸生赶忙叩头谢恩,然后迅速打开诊箱,掏出三枚拇指大小的瓷瓶,稍做犹豫,又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从中小心翼翼的取出四片铜钱大小却薄如蝉翼的鳞片,恭恭敬敬的递到任天涯的手上,轻声介绍道:“这是魔域飞龙的圣鳞,它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含服本是最好。不过娘娘是阴柔之身,恐怕受不了如此刚阳之气,所以,草民打算请陛下为娘娘覆在眉心、乳下、气海、丹田四处,并用圣功助其融合到娘娘的体内,这样既可祛除入髓之魔焰,又能成为药引,加速复原。”任天涯眉头皱到一起,这眉心倒还好说,其余三处都是女人的隐秘之处,即便再要好的朋友,也不能突破男女底线。“狸先生,可否由小玉替代,又或用其它的办法?”狸生先是一愣,却没敢多想,有些为难的道:“陛下,这魔域飞龙的圣鳞是非常珍贵的宝物,草民用全部身家才换来这四片,若是有更好的办法,这……”任天涯当然明白他的好意,摆手阻止他说下去,眉头皱得更紧,狸生的意思已经很明显,那就是除了自己,没有别的办法,小玉就更不用说了。狸生还想说话,小玉站在门口轻轻咳了一声,然后不停的向外面努嘴。狸生马上会意,一言不发的躬身退了出去,小玉蹑手蹑脚跟在他的身后,接着把客房的门关个严实。 任天涯心里乱成一团,看着脸色苍白的胡媚儿微弱的呼吸,又想到蝴蝶与公羊小小如今不知是生是死,更是愁上添愁,恨不得马上能出去闹个天翻地覆。胡媚儿的嘴唇微微抽动了一下,接着一缕血丝缓缓流了出来,任天涯惊慌失措的用衣袖把它擦干,她的脸色变得越发的难看,也许是感觉到了疼痛,眼角有滴清泪徐徐的流了下来。任天涯心头如同受到了重击,之前胡媚儿三番五次的把自己从鬼门关中拉回来的情景逐一闪现在眼前,那已经完全超出了朋友之前的友谊,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倒在眼前的并非是一位用朋友二字就能把关系解释清楚的人,而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重伤在自己的手里,就算稍微有一点良心的人也不能因为“古人有云,男女有别。”八个字来推脱、来逃避责任!任天涯手捧着魔域飞龙的圣鳞,咬牙断然决定,为了当初的承诺,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有些东西是不能顾虑的,也是不该顾虑的。他把第一片圣鳞放到胡媚儿的眉心处,接着催发七煞炼魄大法,逐渐化解圣鳞。他明显要比师父夜雨来得小心,毕竟七煞炼魄大法伤人的成分要远大于救人的成分。圣鳞看似透明,却拥有不俗的韧劲,任天涯三次追加功力,才使它有了一点溶解的迹象,看来这七煞炼魄大法并不适合化解圣鳞。任天涯额头已经开始看见细小的汗珠,在激战之后,又全力救治胡媚儿,他透支的体力与内力严重影响到这一次的行功。任天涯开始尝试着改变策略,噬血化魂大法逐渐替代了之前的七煞炼魄大法,这回明显轻松了许多,圣鳞在软化之后,化做一滩冷气逼人的寒水,一点点的消失在胡媚儿的眉心处。任天涯长出一口气,把右手收了回来,他需要调息,否则无力化解第二片圣鳞。 足有两刻钟的时间,任天涯才在调息状态恢复过来,不过新的挑战已经不是功力的问题,而是眼前这位妩媚的大美女。胡媚儿一直以来都是一身武士装,不单单是为了行动方面,也是因为她需要在蝴蝶和公羊小小面前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但即便是这样的衣服,照样掩盖不了她迷人的身姿。面对凸凹有致的饱满身躯,任天涯又开始犹豫起来,这片圣鳞太过重要,若是事后胡媚儿真的有什么要求,他将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不过,这第一步迈出去,就已经没有退路可供选择,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再怎么样,也要把胡媚儿治愈,这是他唯一将功赎罪的机会。随着外衣的去除,蟒皮软甲呈现在任天涯的面前,他的手有些,但还是坚定的把软甲解除,最后一道屏障银白色的肚兜瞬间入目,高高耸起的地方使任天涯心跳加速,耳面发烧,柔嫩的肌肤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淡淡的体香更让人想入非非。这一回任天涯没有选择去解开它,而是慢慢的掀起,到足够关键的地方嘎然而止,接着把手中的圣鳞贴到饱满的乳下,闭上双眼屏除杂念,把噬血化魂大法灌注到鳞片之上,还没等到紧要关头已是汗如雨下。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考验,虽然不是面临生死,但比生死更加的艰难,因为面对一个不会抗拒的美女,实在让人无法平息心魔。任天涯在把最后一点灵气避入胡媚儿身体的时候,整个人象脱力了一般瘫软在床上。经过一阵没来由的心浮气躁之后,他决定把剩余的工作作完,拖的时间越长,反倒越对自己的信心不利。他把剩余的两片圣鳞同时放在气海和丹田上,双手同时用力,祈祷着一切能心想事成,顺风顺水。 任天涯为胡媚儿穿好衣服,整个人如同从水里刚捞出来一般,虚弱的招呼门外边的小玉与狸生。经过短暂的静默后,二人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狸生直接走到床前,一手搭在胡媚儿的脉门,一边偷看任天涯的脸色,随后从三个瓷瓶里各倒出一个芝麻大小的药粒塞到她的嘴里,这才起身问安。“恭喜陛下,娘娘已经脱离危险,大约一个时辰后,就可恢复如常。”任天涯看了看胡媚儿,发现脸色依旧苍白,有些狐疑的问:“狸先生敢肯定媚儿已经没事?”狸生表情轻松的道:“草民敢用性命担保,现在娘娘就可以说话。并且在陛下施下第一片圣鳞的时候,娘娘就已经苏醒过来了。”任天涯大吃一惊:“你说什么?”狸生被任天涯的失态吓得魂飞魄散,以为什么地方出现纰漏,叩头解释着:“草民句句是实,绝无半点谎话,请陛下明鉴!”任天涯并不是想斥责他,不过是因为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难当,虽然是为了救命,但毕竟自己做的事有背于世俗礼法。“好!狸先生先去歇息,一个时辰后我再行拜谢。”狸生双腿发软,一个劲的连称不敢,人也听话的退了出去。小玉本想吱声,任天涯抢先道:“你在这里人脉熟,请你帮忙说给集镇上的各路人手,谁能提供蝴蝶和公羊小小准确藏身处的人,我、我……”他本来想说重重有赏,但还没出口就发现自己是个穷光蛋,不觉有些尴尬。小玉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恭声回答:“陛下请放心,奴婢晓得。此事不但是陛下的家事,也是整个魔族的耻辱,界主殿下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任天涯本不想和魔族的人扯上太多的关系,不过眼前事情实在紧迫,只要能找到蝴蝶和公羊小小,管他是谁出力?小玉说完话并没有离开,而是眼巴巴的看着任天涯,似乎还有话要说。任天涯如今是急于和胡媚儿解释,见她不肯离开,脸色有些不悦。小玉见形势不对,只好道:“陛下,如果狸先生真的把娘娘治好,请陛下施恩,给予他个太医的头衔。君无戏言,之前答应的,就要兑现。”任天涯心烦意乱的点头,敷衍道:“我明白,大不了让他去寻冷血。”小玉赶紧替狸生谢恩,欢天喜地的出去了。 任天涯这才得以闲暇,低头看向依旧闭目不言的胡媚儿,一时不知要怎样开口,沉吟半晌,才道:“今天是事急从权,如果冒犯之处,那也是为了救命。”胡媚儿原本已经恢复颜色的脸瞬间又苍白起来,眼角的泪水打湿了淡黄色的枕巾。任天涯有些手足无措,再次辩解道:“当时情形很危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所以就、就……我们不是朋友吗?况且是我失手让你受伤,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不会让你再有散失。你、你能原谅我吗?”胡媚儿肩头开始不停的颤动着,眼泪越流越多,但还是一言不发。任天涯这一次是真的没了主意,搓着手叹道:“媚儿,我们现在虽然是安全的,但蝴蝶和小小眼前生死不明,我、我……唉!” 第七十四章 出师未捷 此身先死 客房里一下子静得怕人,胡媚儿几次三番的犹豫着想睁眼安慰任天涯,又不忍心白白的浪费这么好的机会,为了自己的将来着想,蝴蝶和公羊小小的安危相比之下还是次要了一点点。任天涯见她闷声不响,心里更加的不安,沉吟半晌还是没有更好的托词,只好长叹一声,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时间就这样俏无声息的流逝,胡媚儿实在按耐不住,开始抽噎起来,而且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委屈。任天涯黯然道:“我会给你个交代的。”胡媚儿大喜,迫不及待的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尖叫一声。原来任天涯把右手放在床头上,左手高高的举起,牙关紧咬,看样子是斩掉这只惹祸的手!胡媚儿扑身把他的右手护在下面,哭着问:“你要干什么?”任天涯脸色惨白的苦笑着:“这只手先是伤了你,接着又冒犯了你,留它何用?”胡媚儿痛哭失声,死死的抓住他的右手。“我又没怪你,何苦做这些让人家心痛的事?”如此一来,任天涯更加的惭愧,柔声道:“媚儿,当初立下的誓言如今还在耳边,我却自己违背,使你伤成这样,就算你不计较,我也不能饶了自己。”说罢,用力抽回自己的右手,左手幻现出浓重的黑雾。胡媚儿再一次用身体护住他的右手,目光中多出了一份乞求。“这不怨你的,要剁你就剁我的手,是我惹你违背誓言的。”任天涯看着她那张挂满泪痕的俏脸,一时间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今日一战是他败得最凄惨的一次,几乎输掉了所有,他可以从被武林同道误会成转世魔主中振作起来,也可以从被逐出师门的痛苦中继续进行扫魔荡寇,为天下苍生而战。惟独不能承受这样的败绩,做为男人,没有比这更耻辱的事!胡媚儿清晰的捕捉到他的心里,鼓起所有的勇气,猛的扑到他的怀里,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门外传来狸生的叩门声。两人赶紧擦掉脸上的泪水,并排做到一起,任天涯这才应声。狸生神态恭敬的低着头走了进来,还没来得及行大礼,已经被任天涯客气的制止。狸生这才敢偷偷看了一眼梨花带雨的胡媚儿,心头狂喜,只要她能安安稳稳的恢复过来,自己的前程是一片大好!果然,胡媚儿先是一番感谢,接着为他讨要赏赐。任天涯如今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能跳出小玉的提醒,走到案几前,拿着笔给魔界第三王冷血写了一封书札,内容简单,只提及狸生是个医学奇才,已被任命为太医,着他找个差事安排狸生。这是如今既省钱又实在的手段,况且一个大夫不可能有杀伤力,为武林正道带来麻烦。狸生如获至宝,捧在手里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不好意思的求道:“陛下是不是该留下个印记,也好使魔王殿下不猜疑草民。”任天涯想想也是,但令牌已经交给冷血,手里哪来的印信?胡媚儿猜到他的难处,附在耳根嘀咕了一阵,任天涯顿时有了主意,暗自催发魔功,把种魔三连环强行迫入信札之内。狸生就算不懂武功,也能感觉到拿在手里的信札魔障重重,有了这个印记,只要在魔族范围之内,天涯海角都可去得。任天涯看着他欢天喜地的离去,脸上泛着苦笑,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转世魔主,如果被师父们知道,恐怕这一辈子也休想再武当的山门!胡媚儿神态间有些自哀自怜,低声道:“我知道你为蝴蝶和公羊姐姐的事烦心,但为什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老板着脸苦笑呢?”任天涯闻言笑得更苦,摇着头道:“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现在我还能笑出来已经很不错了。”“我怎么办?”胡媚儿并不想放弃心中所想,抽冷子又提出这个问题。任天涯先是一愣,接着哑口无言,他实在想不出要怎样圆满的处理这件事,毕竟人、魔有别,况且他对胡媚儿除了知心的朋友,从没有任何非份之想。胡媚儿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哀怨的样子让人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你总得给我个交代吧?如果剁手能解决问题,那我就干脆死在你面前,这样就没有别人知道了。”胡媚儿抓紧时机开始不断的施压。任天涯终于把握到了她的心思,又自知理亏,只好推搪着:“我们还是先去解救蝴蝶和小小吧。”胡媚儿同样着急,不过为了自己终身的幸福咬着牙坚持着。“交代清楚了马上去,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要把俩位姐姐救出来。”任天涯无耐,只好再找借口。“我是人,最多能活二百岁。而你不同,你能在世上修炼上万年……”“我不在乎。”胡媚儿不等他说完,就已经表态。“我们是朋友,况且蝴蝶与小小都将成为我的妻子,你是不是……”“我不在乎。”“我注定与魔族为敌,你……”“我不在乎。”“跟着我可能随时会丧命……”“我不在乎。”任天涯实在找不出别的借口,干脆闭嘴。胡媚儿见自己如此这般依旧不能打动他的心,撇了撇小嘴,又抽噎起来:“当初狼大哥把我托付给你,是你亲口答应的。现在把人家的身子又看又摸的,还推三阻四,你对得起狼大哥吗?”任天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她竟然会把巨狼搬出来,一时间更加的踌躇。胡媚儿见他开始犹豫,趁热打铁的道:“我不和蝴蝶与小小姐姐争名分地位,只要你能接受我就行,哪怕是见不得光的那种、那种……”她人世的时间短,说到这里竟然没了下文,急得是满脸通红,最后用手比画着道:“就是家外面的花。”任天涯早就明白她的意思,只不过希望她能找不到合适的词就此作罢。现在是想装糊涂也不行了,只得含糊的道:“暂时先这样,等蝴蝶和小小救出来再从长计议。”胡媚儿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声道:“这事就算定下来,你亲口答应的。”说完羞答答的靠在床头上,不再纠缠。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急噪的心又开始翻腾起来。 刚巧这个时候,小玉急匆匆的推门而入,忘了什么规矩,大声道:“我已经查到了,是幻刀门一个旁支干的。不过,眼前还不知道他们把俩位娘娘隐藏在什么地方。我方才在路上遇到族人,已经托他们给界主捎话过去,相信最迟今天午夜就会接到消息,到时定能一举歼灭这些无耻的人类,救出娘娘。”为了公羊小小和蝴蝶,任天涯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帮忙的就是朋友,劫持人质的就是敌人,什么人,什么魔,在此时他的眼里都是虚无缥缈的概念!胡媚儿一边听着小玉说明情况,一边开始收拾行囊,看样子马上就准备出发。任天涯还是担心她刚刚痊愈的身体,强压着心头的焦急,柔声道:“你暂时先在这里休息,等有了确切消息我再来找你。”胡媚儿把两人的背包都背在身上,一脸严肃的道:“那怎么行,我们早一分钟救出两位姐姐,她们就少受一分钟的罪,还是早点出发吧。”小玉已经看出任天涯的心思,讨好道:“陛下和娘娘都洗漱一下,小睡片刻,等养足了精神的时候,界主殿下也该行动了,这样岂不是更好?”任天涯虽然心里急,但也同样顾及胡媚儿的身体是不是吃得消,于是点头应下。 入夜十分,集镇上突然安静下来,肃杀之气就算躲在客栈里也能感觉得出来,但没有人逃跑,人与魔在这里是平等的,相互的默契是不可能被动摇的。任天涯并没有休息,只是临时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整洁的衣服,红色的头发依旧平垂到肩,平和之中带着一丝暴虐。时间不长,胡媚儿照旧一身武士服,背着两个行囊出现在他的面前,态度与以前一般无二,似乎忘记了之前俩人之间的协定。任天涯本想接过一个背包,却被胡媚儿拦住,摊开小手要东西。任天涯寄出王者之剑递到她的手中,接着嘱咐几句,还没等出门,小玉恭敬的叩门而入。“陛下、胡娘娘,界主已经带领人手开始搜寻王城,并封锁了第六魔杀界的进出之路。刚刚信差带来殿下的口信,请陛下放心,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寻找二位娘娘,这个集镇在不惊动陛下的前提下,已经查询完毕,并没有消息,不过暂时对人族的武士下了通知,在双方默契的地方可保安全,除此全在诛杀范围之内。”任天涯心里多少畅快了一些,地头蛇办事当然比自己盲目的寻找要强上百倍千倍,只要进出路口封锁严密,在这个固定的范围内找到人,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况且不管怎么说,公羊小小和蝴蝶都是武林正道的名门大派弟子,对方未必会下手伤了她们,无非是想借此为难自己。把事情前后想清楚,任天涯长出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难得的邪笑,领着胡媚儿刚刚走出房门,只见过道里盔明甲亮,数十名精干的魔族卫士面目严肃的侍立两边,整齐划一的向他致敬。看着任天涯与胡媚儿惊愕的眼神,小玉赶忙解释:“这是界主殿下卫队的精锐,他们是来伺候陛下与娘娘,并在搜寻过程中,对不服从令喻的人族武士进行惩戒。”任天涯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但他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或许眼前还看不出什么,但其后果是严重的…… 第七十五章 不动魔心 杀戮在即 集镇上灯火阑珊,偶尔经过的也是全副武装的魔族卫士,看得出来,宵禁的执行是很成功的。任天涯并没打算在这小小的地方浪费太多的时间,带领着胡媚儿、小玉和三十名侍卫向王城的方向深入。既然出路已经被封锁,贼人能逃的地方除了向里面没有别的选择。第六魔杀界相对来说地形要复杂得多,就是个人界的缩小版,江川搭配紧凑,在小玉的带领下,一行人了一条山间小路,三十名侍卫随即分散入林,瞬间消失在三人面前。任天涯有些狐疑,偷偷的释放出探询跟在一个魔人的身后,用以了解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胡媚儿仗着自己先天的优势,一边缓慢的前行,一边捕捉着这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魔气,并不时的加以分辨。只走了大约有三四里的路程,任天涯的探询忽然传回第一个信息,这名侍卫正与人争斗!几乎同时,胡媚儿也已经收到这个信息,刚想说给任天涯,却见他猛的腾空而起,直扑入林中。小玉还在莫名其妙的愣神,胡媚儿已经抓住她的衣袖,风一般跟了上去。 这片山其实并不大,只是稍显陡峭了一点,任天涯到不觉得怎样,胡媚儿拖着一个人有些吃力,还没等跑出多远,就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好在她一直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发生打斗的具体方位,所以逐渐的减缓了速度。小玉东张西望的半天,也不见任天涯的影子,开始不安分起来,微微用力抽回衣袖,恭敬的问道:“娘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胡媚儿此时哪有心思和她详加解释,急声道:“前面有打斗,我们必须马上赶过去支援。”小玉长出了口气,道:“娘娘太过小心了,界主府里的侍卫拉到外面,估计做四大魔王的将领都是措措有余,何况陛下已经赶去了,就算那些所谓的正道武林七大门派世家的掌门在前边,也绝无任何危险,倒不如我们自成一组,搜寻别的地方。”胡媚儿不是不想这样做,是她放心不下任天涯,委婉的拒绝了小玉的提议,率先起程。 任天涯并没有参加打斗,也不需要参加,等他到来的时候,双方已经见了分晓,人族的武士手捂着胸口,双眼失神,嘴角挂着血迹。魔人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嘴角有一丝不屑。“界主已经下了命令,不过你还有一个机会,那就是说出公羊与蝴蝶二位魔后娘娘的去向,否则就是死路一条!”那个人族武士重重的呸了一声,恨恨的骂道:“一群妖孽,死了倒来得干净。”魔人莫不做声,一脚踢出,武士惨叫一声,随即再无声息。任天涯不想太过招摇,一直隐身不出,见事情有了个了断,悄然退出,他已经开始对武林正道失去信心,劫持人质可说是草寇行经,如今竟然是武林七派中幻刀门旁支作出这般下作之事,与魔界又有什么区别呢?就在他忿忿不平的时候,视野中突然出现一个隐约可见的身影,走走停停的显然是在躲避着什么。任天涯马上来了兴趣,悄悄的跟在他的身后,希望能在这个人的身上有所突破。人影成功突破三名魔族侍卫的搜索,向大山深处而出。任天涯坠在后面,逐渐脱离了魔人能控制的范围,开始的时候倒也是小心翼翼,经过一段距离的跟踪后并没发现异常,他慢慢放松了警惕,尽量接近对方。 翻过一道山梁,地势平坦起来,树木也稀疏异常,那个人影反倒在这种情况下消失。任天涯警觉起来,身子被黑气包裹起来,尽量与夜色保持一致,静观其变。一块方圆大约有三丈的空地上忽然幻化出一位老者,面貌清秀,白眉黑发,胡须垂到胸口,借着月色观瞧,真有那传说中的道骨仙风,就算是任天涯这个老道也是自愧不如。老者眯缝着眼睛,阴森森的盯着任天涯隐身的大树,语气带着莫名的张狂:“我是来杀魔主的,躲是躲不过的!”任天涯没想到对方把自己的情况摸得透彻,虽然没有收起护体真气,人却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同样傲气的道:“杀人靠实力,不是嘴皮子。”老者先是一愣,脸上变得更加的阴沉,骂道:“我如今不杀人,只杀魔!”说完跨前一步,杀气仿佛是平地而起,紧紧的锁住任天涯,真正的凶险终于到来。月光被两人冰冷的劲气冲击后,显得更加的皎洁,照得大地巨细无遗。经过三次气势上的交锋,任天涯完全处于劣势,这是他自出道以来,遇到的最强横之人!老者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杀气再次加速催发,任天涯倒退三步,脸色变得越发苍白。这样的高手普天之下也就那三五人,此人为什么没听任何人提起呢?看来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老者用杀气牢牢锁定他,退出的三步马上引来全力攻击,只见他双手在胸前一搓一放,一把银白色的剑锋携万均之力脱体而出。任天涯下意识的把护体结界再次加强,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无法判断对方到底是道法攻击还是武力攻击,可供选择的防御很多,但都似乎漏洞百出,无奈后退半步,一个抱球式护在胸前,一手白气缭绕,施出武当棉掌,另一手黑雾弥漫,施出魔界七煞炼魄大法,一正一邪、一白一黑在双掌之间相互缠绕却不相容,转眼间竟然形成一个阴阳鱼不停的旋转着。老者放出剑锋后,饶有兴趣的看着任天涯这怪异的招式,目光中流露出除了不屑还有那一丝赞叹。剑锋前进得很慢,似乎不停的给任天涯施加心理压力,而任天涯利用这仅有的时间不断的压缩着阴阳鱼的空间,最后只剩下拳头大小,但亮度倍增,且发出震耳的雷鸣声,这还是次要,由阴阳鱼的旋转而引发的旋风吹得任天涯的衣服猎猎作响!剑锋徐徐旋风的边缘,咯咯吱吱的金属声麻人心脾。任天涯胸口如受重锤敲击,身子一个强烈的后仰,剑锋如同是闻到血腥微的豺狼,猛的成倍的增加力道与速度,逆向旋转着刺中拳头大小的阴阳鱼,咯吱声陡然而止,世间好象一下子静了下来。任天涯脸色青紫,剑锋没缓慢的旋转一次,他的呼吸就急促一次!阴阳鱼还能支持,但任天涯却象是到了承受力的极限,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脸上非但没有因此变得苍白,反而青紫的怕人! 老者象是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既没有增加力道,也没有二次攻击,只是默默的背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场中的变化。他表现得越轻松,任天涯的压力就越大,他已经完全体会到对方为什么对自己的攻击这么自负,这剑锋竟是功法同施!可以想象,象任天涯这样功法同修的人都是天下极少有的,对方的功法同施是什么样的境界?此人简直与飞升的武林正道盟主萧剑生的修为不相上下!他到底是谁?任天涯略一分神,张嘴又是一口鲜血,剑锋与此同时刺入阴阳鱼的中心,尖端已经抵达任天涯的第一层防御结界。老者清晰的感觉到成功就在眼前,眼中闪过一道寒芒,也不见有任何动作,剑锋忽然来了个反向旋转。阴阳鱼本来是顺时针转动,抵消对方逆时针的旋转,此时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乱了阵脚,明灭之间如天上的流星消失在夜幕中!任天涯胸口传来被刺穿般的巨痛,眼前一黑,第一道防御结界瞬间被击碎!老者冷冷一笑,淡然道:“我就是五不通中的情不通,死了记得到阎王那告上咱一状!”说完,剑锋的光芒暴闪,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任天涯狂叫一声,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第二道防御结界轰然破裂。老者自负的转身,仰天长笑。“萧剑生老儿,当初你不杀我,今天我就为你们所谓的正道武林出番力,也算债务两清。今后再杀你,也不算咱忘恩负义!” 胡媚儿与小玉出现在任天涯尸体前的时候,这里已是人去楼空,不见一点可疑的地方,唯有地上两滩鲜红的血迹在幽幽的月光下象是在控诉着不满与愤懑。时间在一刻已经完全静止,胡媚儿银白色的头发,银白色的斗篷,银白色的脸象是盯在地上,直愣愣的看着失去蟒皮护甲,裸倒在那里的任天涯。小玉浑身着瘫软在地上,娇美的小脸因惊骇而扭曲变形,她不敢相信,无所不能的魔主难道就这样死了!山岭的另一面忽然传来破空的声音,胡媚儿猛然被惊醒,她迅速的解下银白色的斗篷包住任天涯的身体,却没有流下一滴泪,镇定自若的道:“你们引路,我要去王城参悟七杀碑!”三十名界主亲卫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齐的抱拳应是,接着领先开道。胡媚儿轻轻抱起任天涯的尸体,长出了口气,柔声道:“小玉,我们走吧。”接着也不去看她,大步跟在侍卫的后边,面色肃穆。小玉使出全身的力气,哆哆嗦嗦的爬了起来,看着胡媚儿坚定的背影,不禁毛骨悚然,这位胡娘娘究竟是心志不全,还是另有目的,难道见到自己的丈夫横死也无动于衷吗?她在此刻依旧念念不忘的七杀碑到底拥有怎样的秘密,难道能救了魔主的命吗?或许真的能救魔主的命!小玉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合理的解释,一时间人也精神了一些,一路小跑的追了上去…… 第七十六章 巧上仙界 得遇祖师 或许是这个阴谋已经得逞,第六魔杀界突然彻底安静下来,不但胡媚儿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拦阻,甚至连一个人族都不曾见过,这更添她仇恨之心!王城已经出现在眼前,它的建筑风格与上一个魔界并没有任何区别,高大庄严,只不过这一次充满了悲情,而不象上一次那样的凶险,这又如何?反倒是在这样祥和的地方,任天涯丢掉了这条小命!胡媚儿一时间再也无法控制,嘴角有一缕细如发丝的鲜血流出,目光却更加的凶狠冰冷。小玉没有体会到她此时的心境,忙阻止三十名侍卫的行进,吩咐下去摆驾恭迎。胡媚儿轻轻摇头,首先否决了这项决定,人都已经死了,还哪有那么多的排场?她想要的是那块七杀碑,只有学会了七杀碑上的武功,她才有机会救出公羊小小与蝴蝶,手刃仇人,完成任天涯未能完成的事业与心愿。可惜,小玉并没有完全明天胡媚儿现在的心情,虽然没有继续纠缠在鸾驾上,但还是偷偷的吩咐侍卫们引着她们直奔界主府第。 胡媚儿并没有拒绝,坐到属于界主的正堂大椅上,手里依旧抱着任天涯的尸体,目光阴森的扫视了一圈肃立殿下的个执事,冷冷的道:“把七杀碑抬到殿上来!”殿下一群人面面相视,谁都不敢言语。胡媚儿一脚踢翻雕龙画凤的几案,骂道:“怎么,你们这些狗东西是不是觉得魔主不在了,就可以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殿下的这帮执事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无视魔后娘娘的存在,顿时跪满大殿,一位看似首脑的中年人诚惶诚恐的回禀道:“娘娘殿下,如今界主他老人家正在外搜寻人族杀手,解救另两位娘娘殿下。并且这七杀碑按惯例始终要放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天下魔人的瞻仰与修习,这是远祖魔神流传下来的规矩,奴才们不管擅做主张,还请殿下息雷霆之怒。”胡媚儿脸色更加的难看,怒不可竭的喝道:“这天下之主是谁?我是替代魔主陛下在宣示旨意,难道他的话在你们的耳中狗屁不如吗?”殿下跪着的人怎么也没想到娘娘会说出这么重的话,顿时磕头如捣蒜,刚刚答话的中年人战战兢兢的回道:“娘娘息怒,奴才这就去,奴才这就去。”说完向左右施了个眼色,大家会意,各个如逃命般连滚带爬的出了大殿。 胡媚儿转头淡然对小玉道:“吩咐下去,准备天下最好的水晶棺材,魔主需要休息了。”小玉浑身一哆嗦,颤声问:“娘娘,魔主他、他老人家真的、真的登了仙界?”胡媚儿轻柔的低头,看着银白色斗篷覆盖的任天涯,眼中的浓情蜜意尽展无遗。“他去了仙界也不会忘了我的。”小玉一屁股坐到地上,这一刻,她的所有幻想全部破灭了。胡媚儿也不去看她,催促道:“快去快去。”小玉踉踉跄跄的走出了大殿,转眼消失在夜色里。胡媚儿徐徐揭开斗篷,任天涯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晃若沉沉的睡去,祥和而平静。她的心忽然升起一丝喜悦,他终于可以完整的属于自己了,再也不怕有人和自己争抢…… “魔后娘娘殿下,七杀碑已经抬到殿上,请下意旨。”中年人恭恭敬敬站在大殿中央,身后八名精明强干的侍卫用肩头扛着七杀碑,垂首不敢仰视。胡媚儿微微点头,道:“有劳众位了,下去吧,记得关上殿门,不许有人窥视。”中年人领命放下七杀碑退出大殿,嘱咐左右关上大门严加戒备,这才一路小跑直奔外面的门房,与各位执事商量下一步怎么办。胡媚儿舍不得放下任天涯的尸体,抱着他走到七杀碑前面。这块碑与在第七杀魔界见到的那块并没有二致,五个小鬼扛着一块一人高,极普通的黑色碑体,样子近乎丑陋。胡媚儿一手托着任天涯,一手摸向七杀碑,还没等碰触到碑体,一团黑雾迅速弥漫了整个大殿,重重魔障把她包裹在其中。任天涯的身体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独自挑战魔障的胡媚儿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心头狂喜,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背心,强行渡气。可惜,这喜悦来的快,去得更快,任天涯不可能再接受任何馈赠,经脉由于肌体的死亡,完全的封闭。胡媚儿的所有努力宣告失败,她的心再次沉入海底,刚才只是错觉!无边的魔障经过这个小插曲,突然明朗起来,凭空幻现出五个小鬼,呼呼啦啦的围在胡媚儿的身前,等看清她的模样,各个惊异万分,不知道如何是好。胡媚儿托在任天涯背心的手开始发热,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含有尚未收回的功力。小鬼们很快感觉到周围有股熟悉的气息,逐渐放下心来,五鬼收拢对型,各自掐诀默念。胡媚儿稳定下心情,仔细的观察着他们的动向,盏茶的工夫,五个小鬼由原来的不起眼突然变得高大起来,并且这种高大蕴涵着魔族最崇高的霸气与王者风范,给人一种必须臣服于他的强横压力! 胡媚儿努力用内力控制着自己的理智,每次到了接近崩溃的边缘,任天涯的尸体都会带给她胜利者的信心。五个小鬼的身体上忽然散发出五彩霞光,似有似无,飘渺无着,更增添威势,这样的表现只有传说中的魔神才出现过。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五个小鬼忽然收起功法,整齐的跪在她的面前,恭敬的磕头后退到一边。此时,魔杀碑中传来如雷鸣般的嗓音:“不动魔心诀是尊贵的魔主陛下驾御属下,统领十方的威严与气度,同时也是魔心不灭的入门法则,得功后,将对身上所具功夫得到永久性的提升,并在修炼其他功夫时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今次魔主陛下似乎还在应劫,不过由你来作为传导人正是时候,一定要谨记为魔主而生,为魔主而死。得传此功后,银狐你已经成为魔界皇族中人,今生无怨无悔的跟从魔主陛下为妻为奴,若有违背,必将得到万能魔神的惩罚,或失智、或失体、或失命、或失转世魂魄,且误人误己!”还没等胡媚儿把这些话消化掉,空中忽然闪过无数金色字符,飘飘荡荡的向她身边涌来,最后汇聚成漏斗状,由百汇注入体内,在这一刻,她猛然感觉自己与任天涯的尸体融合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字符由她的臂膀在两人之间快速的流淌着。这时胡媚儿已经顾不得其他,全力在脑海里捕捉着字符所提示的内容,并不断的吸收其中的精髓,很快忘我的境界。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胡媚儿缓缓苏醒过来,身上有种所不出的豪强之气。那个雷鸣般的声音衰弱得不成样子:“或许我现在该叫你魔后娘娘,但请恕小的怠慢,这一次又耗尽了六十年的休养生息,臣要马上冬眠状态,恭祝我主与娘娘白头偕老……”或许是看到了胡媚儿原本就银白色的头发,马上改口道:“……永结连理。更要祝我主一举平定天下!小的从此可以永久休息。”说罢再无声息。五个小鬼也是精神委顿的遥向两人叩拜,接着随同魔障同时消失得干干净净。胡媚儿有些泄气,原本以为可以学到举世无双的神功,为任天涯报仇雪恨,没想到只学到这华而不实的练气修心之道,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她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态,再次催发不动魔心诀,顿觉身材忽然高大起来,目光里大有纵横天下横扫千均的气势!碰巧外面传来侍卫的通禀声:“界主殿下已经回转,正等着娘娘通传晋见。”胡媚儿回身坐到大椅上,沉声道:“传见!”殿门徐徐打开,一身橙色蟒袍的老者大步而入,一抬头见到怀抱着任天涯的胡媚儿心头巨颤,那股强横的霸气与肃杀的表情使他再不敢存有轻视之心,紧走几步,恭敬的跪下身子三呼万岁。胡媚儿并没想到是不动魔心诀关键时刻起到了震慑作用,微微皱起眉头道:“我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呢?”界主垂着头矢口否认:“娘娘恐怕是记错了人,臣尚是第一次得睹尊上凤颜。”胡媚儿也没有心情深究,微微叹口气道:“魔主已升仙班,想必你该知道了吧?” 界主先是一愣,随即回道:“臣下正在四处寻访公羊与蝴蝶二位娘娘的去处,刚接到手下的传信,马上就赶了回来。我主陛下怎么……”胡媚儿当然听说过这七杀界主各个都是了不起的人物,心里又升起希望,故意放下架子道:“殿下,请上来为他把把脉,看看是不是有救。”界主起身,低着头走到胡媚儿身侧,一手搭在任天涯冰冷的脉门上,眼睛却眯成一条缝在他面目、胸口、脐下扫视,半晌后脸上松动了一下表情。“娘娘,我主正在应劫……”界主忽然住口,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寒芒,恭声问:“恐怕……娘娘准备怎样处理后事。”这句话说的很含糊,也很稳妥。胡媚儿的希望又一次破灭,声音冷的吓人:“我要这里所有的人族为他陪葬,殿下能做到了吗?”界主傲然应下:“臣之所以让所谓武林人士在这里自由活动,无非是想锻炼手下的应变能力,将来好成为主上手里的一支奇兵。既然娘娘有令下,自然毫无问题。”胡媚儿又道:“陛下还有两位妻子被人所掠,殿下可有消息?”界主眼珠子一转,有些为难的禀告:“臣已经尽力,如今看来,那帮贼人很可能逃出这里。”胡媚儿的脑袋嗡的一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狠狠的道:“我希望殿下能高举大旗,打出为陛下报仇的字号,召集这天下所有的魔界中人,共同为两位姐姐的事出力,这是陛下的遗愿!”界主暗暗一笑,语气坚定的道:“请娘娘放心,臣马上传告其余六位杀魔界的界主,并知会人界里的四大魔王关于娘娘的诏令。同时发下勤王笺,调集十二番邦、六部行省、三上卿、魔族左右掌火令齐聚得胜山庄,让那些人界不肯臣服我主的逆贼见识见识魔界的真实实力!” 第七十七章 仙界两重 天堂地狱 胡媚儿还是头一次听说魔界竟然有这么多潜藏的实力,一时没了主意,任天涯在世的时候,一直都是努力避免人、魔之战,听这位界主的意思,显然是想借助魔主的去世集合魔界全部精锐,一举荡平人界,其心昭然若揭。界主也知道自己的话太露骨,故意道:“十二番邦、六部行省、三上卿、魔族左右掌火令所部中,除去左右掌火令是守护魔族生死存亡的超然人物,其余与我们七杀魔界的地位是等同的,并不参与人、魔征战,但同尊陛下为共主。虽然四大魔王追随陛下出生入死,却白白浪费了几百年的时光,这已经引起了其他未参战部卿的怨言,臣以为,无论是战是和,娘娘都有必要代替陛下安抚他们的心,否则,魔界之乱只是早晚的事,并且波及面极广,人界同样会受到冲击,到时恐怕三界都将不得安宁!”胡媚儿毕竟踏入尘世不久,对这些并不太明白,只是记得任天涯不喜欢两界争斗,点头道:“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救出二位姐姐,绝不能轻起战端……”界主再次跪在地上恭敬的三叩首,对天发誓:“娘娘请放心,臣调集魔界所部是为了保卫我族尊严,迎驾两位魔后娘娘。并没有一丝一毫要荡平人界武林之意,只要他们肯乖乖的送两位娘娘回来,臣便首先带队回归本界。胡娘娘也可借机约束各部,平复他们互相不满的情绪,这将是功在千秋的大事!”胡媚儿心里乱成一团麻,又不知怎么处理,只好烦躁的挥手,示意谈话结束。界主躬身退出,怪笑着去安排一切事宜,按着他与拖刀的默契,这次成功会师明显要超乎想象的提前实现了。 任天涯身受重击,却还是要感谢情不通,若不是他自负,只要再补上一掌,他可能就真的形神俱灭了!如今死亡的只是他的躯体,三魂七魄却完完整整的保存下来,并脱体而出,飘飘忽忽的向上升去。四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越来越冷,他甚至已经看到地狱在向他招手。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魂魄却被一股的拉扯力拽到一个狭长的隧道里,漆黑而温暖异常,压抑又充满祥和与希望。经过一番努力后,他终于爬出了洞口,随即被眼前的的景象惊呆。这里处处透着淡然,草屋、小桥、流水、祥云,一切都让人感觉到是那么舒适,毫无争强好胜之心,正象书中写的那个世外桃源!任天涯突然又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重量,活动了一下筋骨,谨慎的跨上小桥,向草屋走去。或许是因为脚步重了些,一位衣衫褴褛,样貌古朴的老道士推开柴门,嬉笑着迎了上来,一副为老不尊的样。任天涯远远的停下脚步,躬身一礼。“老仙长,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老道士理顺了一下稀疏的三羊胡,斜着眼睛不答反问:“你就是那个道不道、魔不魔的任天涯吧?”任天涯先是一惊,狐疑的盯着面前的老道,不自觉的催动功力。不动用功力倒好,这一提集功力忽然感觉到气海与丹田中空空如也!老道向他挤挤眼,笑道:“年纪轻轻就这样不安分,能成什么大事?”“你个牛鼻子,自己的徒孙儿也用来调笑。”任天涯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白眉白须的老头摇头叹息着,沿着河水从上游飘然而至,神态与言语有些熟悉。老道显得很败兴,反唇相讥道:“臭小子,自从你来了之后,成天唠叨着人界、魔界那点烂事,知不知道大好的仙人界被你搞得一点乐趣都没有了?”老头无奈的耸肩:“你是武当始祖,要是乐意看到山门被人拆了盖厕所,那晚生也没办法。” 任天涯越听越心惊,惶惶然的四下张望,以自己的能力要飞升到仙界那是不可能的,而眼前这个邋遢的老道士还会是祖师张三丰?阴谋!他心中忽然散过一丝恐惧。老道士脸色一沉,随即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无所谓的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也管不了那么多。”话虽这么说,还是转头问:“天涯,你是武当第几代弟子?”任天涯就算不相信眼前这个老道就是祖师,但也不敢托大,恭恭敬敬的答道:“小子武当派第十八代弟子,从师虚无掌教、虚知宗主、夜雨宗主……”老道拍着脑袋阻止道:“等等、等等,什么掌教、宗主的?武当什么时候鼓捣出这么多牢什子称呼来了?”任天涯一愣,看了看一旁偷笑的老头,试探着问:“前辈,你老人家与武当有什么渊源吗?”邋遢老道表情古怪异常,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在祖师堂里没见过我的像?”祖师堂任天涯当然进去过,而且前后不止两三次,但是,作为武当弟子,谁有胆子敢仔细端详所供奉的祖师神像?那可是大不敬的重罪,真要被掌教与宗主发现,逐出师门都要拜谢祖上阴德。老道见任天涯的呆样,更加心急,骂道:“这帮兔崽子,竟然敢拉咱的像下了祖师堂,这还了得?这还了得?”任天涯脸色一变再变,当着自己的面骂师父,这摆明是和武当派过不去,刚想发作,却见老者偷偷的摆手摇头,态度甚是和蔼。任天涯做了一次深呼吸,稳定情绪后把实际情况说了一遍,老道嘿嘿一笑,又问:“这宗主是怎么回事?”任天涯便把道宗、剑宗、外宗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老道整张脸都挤到一起,连声骂着废物,脚跺得地面咚咚作响,最后有气无力的求道:“孩子,能不能把三宗的武功各露个一招两招的,让咱开开眼?” 这一次,任天涯实在忍不下去了,江湖中最忌讳的就是偷艺,他竟敢让自己演示出来,分明没安好心!况且他要真是祖师,绝对不可能要看自己门派的武功,任天涯更坚定这就是个阴谋!就在他准备发作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我是武林盟主萧剑生,想来你不会不认识吧?傻小子,你的福分来了,眼前这位就是你们创派祖师张三丰,现在不要吱声,赶紧比画几招?”任天涯的目光马上望向老头,他终于听出了那个声音,自然再不敢怠慢,刚拉开架势,突然泄气的垂下双手,恨恨的道:“小子现在内力与法力都已经失去了,哪还能使出招式。”老道抓耳挠腮的催促道:“做个样子就行,快点、快点!”任天涯无奈,只好空手作出棉掌的姿势,嘴里介绍着来由,这是道宗最擅长的功夫,接着一手在空中斜挑出个完美的弧线,继续介绍是剑宗擅长的天河九曲,随即双手掐诀立于胸前,口中念道:“天地无疆,万法归宗。乾坤法剑,听我号令。残、破、灭!”继续介绍这就是外宗的乾坤法剑。老道这次没有跺脚,而是一头扎进河水里,双手捶着胸口号啕痛哭,嘴里不停的叨念着:“让咱死了算了?就这点皮毛还立什么宗派,让咱的脸往哪放?这不是想逼死人吗?”任天涯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仔细回忆刚才的动作,并没有发现任何漏洞,这三招都是威震天下,响当当的武当成名绝技,怎么到了祖师的嘴里成了一文不值?老头似乎清醒过来,又跳出河水,跑到任天涯的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半天,嘿嘿冷笑着问:“是不是你小子偷懒,没好好练武功,才弄成这副窝囊样?又或听了那萧老头的话,故意气咱?”任天涯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努力平服心中的不满,道:“堂堂武当弟子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勾当?这……”任天涯随即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逐出山门,不觉黯然神伤。 老道颓然坐在地上,看了一眼萧剑生指责道:“这天下武林到了你的手里咋就变得如此不堪?”萧剑生摇头苦笑,无可奈何的道:“张老前辈,这各家门中之事可不是我来做主的。”老道想想也是,嘴里胡乱的骂着:“这般家伙,好好的门派非得分什么宗,宗什么宗?就那点玩意也好意思,武当派看来真的需要好好整顿下了。”任天涯脑海中都是乱七八糟的念头,甚至想在此提出要重回武当山门,随即又否定,自己只剩下魂魄,还入什么山门?再说,如果张三丰祖师知道自己在魔界的所作所为,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老道的手在空中徐徐划过,刚刚落到齐肩高的地方,整条手臂如灵蛇般任意挥动,手掌也变得洁白如玉,就在这节骨眼上,手腕一抖,掌心外翻,四周流动着的空气忽然静止,柔和的气浪竟然不可想象的在空气中找到缝隙,轻松的穿插窜动!任天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感受着身体周围内力的波动,心也因为激动而跳到嗓子眼。邋遢老道突然大喝一声:“我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武当棉掌!”话音刚落,只见他的肩膀一震,穿插窜动的内力变成了一根根绷紧的弓弦,瞬间把空气捆在其中,接着急剧的压缩,空间随之向内塌陷,四周的一切,包括草屋、小桥、流水甚至祥云同时被它吸收过去,眨眼的工夫,压缩的空间又恢复了原状,但就在这一紧一松之间,的力道随着急速的空间转换,把任天涯高高的抛起。好在他已经没有了,否则必将被它撕裂得骨肉无存! 第七十八章 死神擦肩 万恶之源 老道无意伤害任天涯,在周围的一切恢复原状之后,任天涯安稳的站到三丈外萧剑生的身边,吃惊的看着老道下面的表演。萧剑生用手悄悄在任天涯的背上写下“留意”两字,接着展颜一笑。老道似收非收的手掌不着痕迹的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嘿嘿的笑道:“天河九曲无形有神!”任天涯仔细的分析着这句话的道理,眼睛盯紧老道的周围,却并未发现异常。这一招他不可谓不熟悉,但如今还真的看不破其中的奥妙。萧剑生挥手弹出一缕淡青色的指风,还没等接近老道身前三丈,突然旋转成一个圆圈,并不停的减弱缩小,直至消失无踪!任天涯似有有悟,微微点头。老道自顾自的单手掐诀,也不闻有咒语念出,头顶上猛然幻现出一道耀眼的强光,如惊虹划破天际般激射而出,刹那隐没于百丈外一块的青石上,再无声息。老道拍拍手,却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就这点皮毛还没弄明白就去开宗,我的徒子徒孙们本来各个资质都不错,咋就一代不如一代了呢?真是老天不开眼呐!”任天涯倒不在意他的感慨,始终关注着那块大青石,看似雷霆万钧的一击,但并没有造成任何明显的伤害,这是不大可能的。萧剑生此时意外的叹了口气:“这连年征战,各大门派人才凋零,谁又有功夫耐心调教弟子?调教出来的弟子又有几个能独善其身?长此以往,就算我们正道武林能再支持几百年,那又如何?到时候恐怕拖也拖死我们了。”老道果然不在言语,面色惨然。 任天涯实在无法控制好奇心,偷偷的来到百丈外的青石前,还没等伸手触碰,带起的微风竟然把好好的一块大石头吹的七零八落,漫天都是细如尘沙的粉末!他的惊异还没有就此结束,wrshǚ.сōm徐徐落在地上的尘沙组成了一个的“哀”字!他开始回忆起刚刚老道的一招一式,发现其中蕴涵着天地间的至理,并与太极拳有着丝丝缕缕的密切联系,讲究的是内刚外柔、内方外圆,有神而无形,他终于了武当道宗所说的顿悟阶段,只是这层窗户纸一时半会还无法捅破。老道在低落的情绪中慢慢的恢复过来,以他的性格值得忧心的还真就不多,尤其是得道飞升了这么长时间,就更不会把俗事挂怀太久。刚抬眼却发现萧剑生正含笑向他努嘴,老道转头望去,却见到任天涯正呆呆的站在那里,身外有一层迷茫的雾气团环绕不散。“你是他的祖师,应该知道怎么去帮一把吧?”萧剑生一边用传音入密说话,一边向他挤着眼睛。老道也觉得很意外,自己随性的几招难道真的起到作用了?如果真是这样,恐怕这位十八代的再传弟子倒很有机会继承自己的大统! 任天涯丝毫没有感觉到老道和萧剑生来到了身后,还沉浸在曼妙的武学的求知中。老道面沉似水,一掌重重的拍在他的肩头,迎头棒喝道:“胸中三尺剑,似剑又非剑,驭气圆中方,方方复圆圆。”任天涯浑身一震,仿佛在迷雾中见到了那缕令人惊喜的晨曦,万物由此而生动起来!老道又恢复了邋遢疯癫的样子,边笑边走:“武当非武当,徒孙不是人,此魔逢乱世,乱世魔是人。哈哈……”任天涯嘴里默默的念叨着老道刚刚说的话,突然转身大喊道:“祖师,祖师!再传十八代弟子任天涯有话请教您老人家……”可惜,老道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哪还能听到他的话?萧剑生轻轻拍着他的肩头,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淡然道:“缘来缘去都是匆忙间的事,有得自然就要有失,想多了反倒徒增烦恼。”任天涯愣愣的盯着地上的“哀”字,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邪笑,点头道:“你还想让我做什么?”萧剑生有些不忍,却又无可奈何的道:“如果不是生在乱世,你将是正道武林不世出的人才,可惜呀可惜。谁让上天选中了你,谁让魔界的阴谋落在你的身上,为了芸芸终生能安居乐业,也只有委屈你了。”说罢,这位功勋卓著,人所共仰的上代武林盟主竟端端正正的跪在任天涯的面前。“不要扶我,这一跪是为了天下百姓,是为了武林的绵延!”任天涯见无法拉他起来,惶惶然的跪在他的对面,面色沉重的应道:“前辈您放心,晚辈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萧剑生看着眼前这个一头红发,身材瘦小的大男孩,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痛楚,却又得强行硬起心肠,幽幽的道:“今后的危险咱先不说,眼前你就一个生死劫摆在面前。”任天涯已经把前后想得很清楚,反而放松下来,邪笑道:“如今已经是生不如死,还有什么可怕的?前辈尽管说吧。” 萧剑生双手抓紧他的肩膀,郑重的扶着他起身,点头称赞道:“好!是个英雄!既然这样,我也就直言不讳了。你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我种在你身上的第二元神给我的提示,这样我才能及时的把你从鬼门关中拉了回来。不过你的这次应劫未必就是件坏事,刚好借此使你成为名正言顺的魔界之主!”任天涯有种窒息的感觉,他原本的想法是继续把这个身份冒充下去,将来有一天真相大白,也好洗脱这之前所受的委屈。如今盟主竟然要让自己成为真正的魔主,恐怕将来是胜是败,自己都不可能恢复名誉了,这也许是萧剑生向自己下跪的原因。“盟主要让晚辈怎么做?”萧剑生指着四周道:“这里是仙人界,当然你见到的只是个皮毛而已。与这里并行的,还有一个是仙魔界,都是羽化飞升的魔界中人,其头目就是有魔神之称的第一代魔主,这个魔头心狠手辣,当年他以一人之力统一偌大个魔界,可想其文治武功是何其的厉害!此乃一代枭雄。而如今统治魔界的,也正是他的后世子孙。另外还有一个仙界,暂时和我们无关,就先放到一边,我们先说说你马上需要去的这个魔仙界。如今你只是魂魄存在,又不是飞升而来,所以没有任何武功和道法带上来。这样也好,虽然风险大了点,却能付人以诚,或许你以魔界大统为进言之道,可以取得意想不到的结果。”任天涯有些莫名其妙,魔神知道自己私自篡夺了儿孙们的帝位,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萧剑生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趴到他的耳根交代了几句,接着又把魔仙界的情况给他介绍了一遍,还觉得不放心,道:“如果他认为你可以继承他的大统,必然会在你身上注入自己的骨血,这样一来恐怕就真要按着他的手法屠杀人界了,所以我需要找个伙计护住你三魂中的天魂,使之不为他所染指,但必须又要做得不着痕迹。看来需要找个帮手,一会我先锁住你的魂魄,然后请火德真君为你设下个禁制,你忍耐一下。”刚说到这里,任天涯忽然脑中一片空白,再无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被一团阴森森的云气包围着,视野模糊不清,身边不时传来啾啾的鬼叫声,俨然一副地狱的荒凉景象。他努力的站起身,却发觉头有些发晕,脚下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就在他打算寻找武林盟主萧剑生的时候,一把锋利的快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你什么人?竟敢私创圣仙界的魔神堂,不怕被灭了三魂七魄吗?”任天涯很不悦,就算是为了天下苍生,作为武林盟主也不该这样急着送自己去死吧?想归想,他还是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我乃魔界之主,趁应劫间隙来朝拜尊贵的魔神,难道有错吗?”拿刀之人将信将疑,却藏着心眼不肯转到任天涯的面前,魔神喜怒无常,万一对方真是他的后世子孙,自己这辛苦修炼出来的飞升恐怕真的要“飞升”了。“你先不要动,待我通禀之后再来传你。”说完眨眼的工夫,连刀带人不知去向。任天涯冷不丁的来到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又步步存在着凶险,果然不敢乱动,索性坐在原地等待传唤。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足足等了三个时辰竟然了无音信!任天涯有些暴躁起来,无论是生是死,总得给个痛快话,这算什么?简直是拿自己当猴耍。他实在忍不下去,跳脚站了起来,刚想迈步,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断喝:“你什么人,竟敢冒充老子的子孙?”声音浑厚而内力精纯,亏得他此时没有任何道法和功力,否则定然会自动抵抗,这样一来心脉被震碎是理所应当的事!任天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却有不敢抬头,只好硬着头皮恭敬的回道:“您一定是仙魔两界盛传的无所不能、天下第一的魔神陛下了,小人魔界新任之主任天涯叩见您老人家。”说完跪下身子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却没有站起身,依旧虔诚的趴伏在地上。那个声音明显得和缓了一些,但还是声色俱厉的斥责道:“魔界向来都是老子的血脉掌权,你这个杂种凭什么自称魔界之主?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灭了你的魂魄,永世不得超升?”任天涯猛的站起身,理直气壮的回敬道:“魔界当然是陛下的领地,但是您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当初自己辛苦创立的基业就这样败坏自己儿孙手里,被人族杀个干干净净吧?”那个声音暴怒的吼道:“大胆!你个杂种竟然如此辱没我的神圣血脉,真的是活腻了!” 第七十九章 魔神发威 天涯受教 任天涯邪邪的一笑,不卑不亢的道:“自古江山轮流坐,你方唱罢我登场。几百年撕杀下来如何?你的子孙在不停的忍受着失败,忍受着手下的背叛!他如今败坏的不单单是自己的声望,也在败坏着伟大魔神在臣子庶民之中的声望,长此以往,他就算不会死在人族武林高手的手中,也会被自己的下属谋杀。到时候,陛下一手创建的盛世将成散沙一片,魔界这数千年的一统也将随风而去。七杀魔界现在已经只承认您的子孙是共主,而不再如以前那样忠心不二;魔界四大王本该是魔主亲随,如今首王与四王都存大逆不道之心,几次三番的欲自立山头,谋杀陛下的子孙。再看眼下大势,前任魔主一而再,再而三的破魔重生,却依然无法扭转颓势,整个魔族都已经失去信心,厌战情绪充满整个族群,就算这一次他敢站出来,也未必再有人肯为他拼死效命。而小子如今借魔神声威,重树大旗,挫败魔界首王厉血与四王化血谋反的企图,号令三王冷血整顿外围手下,又亲赴七杀魔界学习陛下留给子孙们的冠世绝学,并得到绝大部分人的认同,承认为陛下的骨血。这样一来,小子即可以继续维持魔界的一统,又可以发起对人族的入侵,实现魔、人两族的合并归一。到那个时候,我们尊贵的魔神陛下就可以向无根的仙人界发起进攻,这人界与仙界还不都是您的囊中之物?”说完,任天涯的眼中流露出无限向往,仿佛淹没在即将到来的幸福之中。 那个声音又提高了八度,不过其中的怒气显然有了理性的一面。“你个杂种,把老子当作三岁孩子吗?魔界的人都傻了,你说是老子的孙子就是老子的孙子?”任天涯脸色一变,两侧太阳上的青筋高高突起,急速的跳动着。“这也怨不得我,当初若不是厉血与化血把我误会成转世魔主,恐怕陛下的子孙早就烟消云散了,也就不会把我拖进这是非之中。统一魔界并不是我的初衷,如今是被逼上绝路,勉力为之。此番来到这里,无非想知道陛下的态度,如果认为魔族就该从此走向没落,大可以一掌拍散我的三魂七魄,彼此都落得个省心。”这一刻,任天涯按着预先萧剑生的交代,赌上了身家性命,从现在开始,是死是生,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看这位魔界古往今来最成功的霸主要怎么选择。迷雾里忽然静了下来,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响起,任天涯强自压下心中的不安,淡定的站在原地,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一副慷慨就义的豪迈气概。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消逝着,谁都不知道下一刻将会出现什么情况,这里面包括任天涯。 迷雾忽然出现波动,由不易觉察到形成无数个小旋涡,浩大的杀气铺天盖地的向任天涯压了过来,果然,魔神真的发怒了。这一切来的也算是意料之中,任天涯暗自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招牌式的邪笑,他此刻能想到的就只有蝴蝶和公羊小小,与此同时,胡媚儿的影子也在眼前生动起来,她们现在是否安全呢……还没等他把这个问题想明白,想透彻,强横的杀气已经彻底击跨了他的意识!迷雾顷刻间散去,一位面白如玉、龙眉凤眼的中年人面无表情的盯着倒在地上任天涯,久久不曾移动过阴冷的目光。而他们所在的应该正如之前那个刀卫所说的,是一座庄重堂皇的大殿,四面金碧辉煌,正中是一把代表霸气的黄金龙椅,两边各站着一名手持金瓜的近卫。“神主,右识者狼修求见。”有侍卫来报。魔神点了下头,抬步走向大椅。侍卫跑到殿门口,扬声道:“神主陛下有令,命右识者晋见!”时间不大,一名身高足有丈二,肩披灰色毛皮斗篷的黑脸大汉快步走了进来,先垂头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任天涯,接着恭敬的向坐在大椅上的魔神行跪拜礼。魔神用手敲了敲黄金扶手,沉声问:“查的怎么样了?报上来听听。”狼修小心翼翼的把刚从魔界中传递来的消息详细的讲了一遍,通过综合加分析,果然与任天涯所说的没有明显的出入。魔神微微点头,挥手示意狼修退下。“神主,恕臣妄言,不知陛下准备如何处置这个人?”魔神忽然一笑,柔声道:“你打算怎么处置他?”狼修浑身一震,叩头认罪。“臣不敢,臣告退。”说完连滚带爬的出了大殿,身上的汗水打透了衣衫,自己这条命算是拣回来了。 魔神此时的脸上阴晴不定,许久才伸出一手虚抓,任天涯飘飘悠悠的落在他的脚下。两名金瓜手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器,等待魔神的令下,他们对这样的态势并不陌生,甚至以此为乐了。不过,这一次他们要意外一次了,魔神厉声斥退两人,接着一手按在任天涯的头顶上,本来的人形忽然幻化成时刻颜色各异的珠子,在他的指间来回的滚动,这就是人的三魂七魄!任天涯好在失去了意识,否则自己的魂魄裸露在魔神的手中,恐怕再强悍也会惊得心神惧裂。大殿里挂起了一阵阴风,金色的大椅也似被这股风吹掉了傲气,光泽逐渐暗淡下来,代之而起的,是一团似有似无的红色雾气,并不断的蔓延、不断的浓烈,四周再次混沌起来,魔神的身体也在这一刻消失干净。 任天涯终于有了意识,但却是被痛苦刺激才清醒过来。他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甚至不能清楚的说出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痛苦。三魂七魄晃若被放在火炉里焚烧,热毒再次入侵,地、人两魂已经完全被炼化,存在的仅是一种烦躁的意识。七魄也好不到哪里,这股强似道家三昧真火的气力正不停的侵蚀它们无形的肌体。如果说唯一还算完整的,就是三魂中的天魂,它似乎天生有着防护屏障,如此残酷的行经,天魂毫无损伤,任天涯的意识也正是因为它的顽强,才能感受到这种无边的苦楚。好在这种难熬的滋味持续的时间并不是很长,热度慢慢的散去,随之而来的是凉爽万分的真气,眨眼间把两魂七魄封住。天魂在此时也不露丝毫马脚的接受着这股真气的馈赠。“你不是想拥有我的神圣血统吗?很好,我已经满足了你。你再做魔界之主将没有人怀疑你的真假。不过丑话要说在前头,如今你虽然继续拥有人族的身体,但所有的意识完全是魔族提供的,若是异想天开,恐怕由不得你了!”魔神的语气已经和善到了极点。任天涯到这个时候才明白,命是保住了,而且也得到魔神的认可,但是也可以认为,自己的这一辈子恐怕要遗臭万年,永不得翻身了!魔神见他沉思的样子,也不在意,自顾自的道:“你小子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你讲了真话,讲了真话的人是值得褒奖的。而且你的处乱不惊、贪色忘死象极了我的当年,如今注入神圣的魔神骨血,也算合了我的心意,算是皆大欢喜吧。”任天涯对这贪色忘死的定义大不以为然,还没等开口争辩,魔神再次开口。“不要胡思乱想,这样说并不委屈你,刚刚你将死的瞬间竟然一股脑的想到三个女人,真的不容易,嘿嘿!” 任天涯这才知道此话的来源,一时不敢在有半点胡思乱想,对方实在太厉害,竟然能捕捉到别人的意识!魔神有意保持莫测高深,神态轻松的放开手,任天涯的魂魄自由落体般掉在地上,顿时又幻化出了人形。“你是怎么来的,我很清楚。不过仙人界毕竟没有杰出的人才,还是棋差一招,没想到我――魔神!竟然能重新炼魂化魄,将人完全收归己用。我喜欢你的胆识,也相信自己的判断与能力,今后由你平定人界,我来平定仙界,到时寰宇之间只有我们尊贵的魔才是真正的主宰。”任天涯本来还庆幸魔神没有识破这场天大的预谋,如今心里凉了一半。魔神之所以留下自己不杀,并不是他之前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无非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这场搏杀已经不再单纯依靠实力,双方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好人与坏人、名门与左道、人与魔其实并没有区别,为了各自的利益,“无耻”二字简直一文不值!魔神意由未尽,冷声道:“你下了界首先要完成两件事:第一,杀掉转生的魔主;第二,平定内部的叛乱。只有这一切都成功,才能大举向人族用兵,切记切记!”任天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魔神连自己的骨肉都不在乎,他的为人可想而知…… 魔神此言出口,再不说任何一句关于人、魔之战的话,指着偌大的宫殿鼓励道:“如今你拥有了我的骨血,自然是我的子孙,这大殿之主早晚会传给你。所以有话直说,不需要唯唯诺诺。”任天涯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无话可说,自己象是一只木偶,始终随着人家的节拍跳舞,至于跳出什么样的舞蹈,那是主人来回转换所决定的。生命已经不属于自己,或者不属于任何人,它是一切纷争的眼,也是一切罪恶的源,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他这个演员都不会称职,也不会听到有人喝彩。小小、蝴蝶、媚儿,你们现在还好吗? 第八十章 大敌当前 剑宗冒险 公羊小小和蝴蝶如人间蒸发了般音信皆无,尽管传笺已经送达魔族所有的部落官卿手中,各类上表如雪片纷纷呈过来,但依旧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胡媚儿起初十分注意这些东西,在一连失望之后,干脆不闻不问,任凭第六魔杀界的界主来处置,只需有了可靠的消息前来通禀一声即可,余下的时间便在练武场上度过。她此时的心里只有恨,这种恨到底要用多少人的尸体能够填满,恐怕就是不得而知了。不过,这重魔界却实实在在成了一个大的屠场,所有人、魔之间的默契都因为任天涯的死和公羊小小与蝴蝶的被人劫持而打破,此重界主集中所有的力量大规模扫荡异类,并封锁了所有的出口,他已经完成了训练手下的目的,这些人再也没有存在的价值!等约定的时间一到,这普天之下的魔族精英齐聚得胜山庄,就算武林正道如何不堪,也绝对会派出精锐联手一战。以往在没有调动整个魔族的情况下,尚可杀得他们天下大乱,此番罄尽全力一搏,必可改天换地! 相比之下,此时的任天涯倒过得很轻松,魔神不再为难他,也不提两界征战之事,放任他随意的在魔神宫四下走动。可惜他实在没有这份心情,如今在第六杀魔界中只剩下人单势孤的胡媚儿,蝴蝶和公羊小小又不知是生是死,就算这里有琼浆玉液也无法抑制心中的焦急。但是这魔神似乎在有意的躲避他,一连两天影子都不曾见到,这可急坏了任天涯,只好把陪同自己的两名侍卫扣做人质,只扑魔神堂。如今他的身份很不一般,一路上的侍卫不敢稍做阻拦,偌大的禁宫晃若无人之境。还是那庄重堂皇的大殿,只不过这一次左右两厢站满了朝臣,随他而来的两名侍卫早已经吓得面色灰白,刚一进门便瘫软在地上。魔神高高的坐在黄金大椅上,目光中透着浓重的杀气。任天涯已经感觉到情形不对,满腹的怨气化做乌有。 “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魔神声音冷得如三九天的寒冰,不带任何感****彩。任天涯更加忐忑,他不怕死,但眼看着胜利的果实平白无故的丢失,他不得不小心翼翼。“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魔神一掌劈掉黄金大椅的扶手,喝骂道:“你在这里两天,没有杀人,也没有找女子鬼混,更不曾提过回转魔界,你到底有没有把千秋功业放在心上?”任天涯浑身一震,虽然自己的担心成了多余,不过眼前的形势似乎更加的不好应付。“陛下,不是我不想见您,是我无法见到圣颜……”魔神更加的暴躁,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放屁!你如今是怎么来的?不要以为自己身上已经有了神圣的血统,就可以有恃无恐,不能征服人族,我第一个杀了你!”任天涯一时无语,他没想到对方不见自己竟然是在考验,还以为只要循规蹈矩,自然会被放回去,现在看来错的实在太离谱。魔神见他不做声,徐徐的站起身,一步一步的从大椅上走到殿堂中央,霸气十足的扫过四周上百号臣子,沉声道:“右识者狼修出来。”人群中恭敬的应声,狼修面色如土的出列,跪倒在魔神的面前。任天涯不知道他们要搞什么鬼,呆呆的关注着场中的变化。 魔神突然换颜一笑,语气平和的问:“狼大人,我记得你问过我要怎么处理这个外来人,很好。由此可见你忧国忧民,忠君护君,我很欣赏你!”狼修已经抖做一团,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惨声悲呼道:“神主圣明,微臣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胡言乱语。请神主看在小人追随鞍前马后这许多年的份上,饶了我这条狗命吧!神主……”魔神笑得更加的柔和,伸手摸着狼修的头顶,温言道:“狼大人你怕什么?我说过要取你的命吗?我说过吗?”狼修汗流浃背的摇头,刚想说话,魔神忽然手上加力,五个手指如钢爪般抓得狼修的头骨嘎吱嘎吱的响,脸上却洋溢着痛快的笑。“神主……饶、饶……”第三个“饶”字还没有出口,脑袋瓜子硬生生被魔主抓碎,脑浆和鲜血四处飞溅,他的袍服和脸上也喷上不少。任天涯下意识的想呕吐,却被魔神阴冷的目光逼视着,不敢作出任何不妥当的动作,而朝臣仿佛习以为常,麻木的垂头站立,没动过一丝一毫。魔神甩掉狼修的尸体,信手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然后有滋有味的用舌头仔细的舔净手上的秽物,神态自然而流畅。任天涯实在无法忍受,背过身去一阵狂呕,他不是懦夫,但却拥有人性! “看到了吗?我们才是真正的主人,他们都是狗,听任我们宰割的狗!只要你想做,又有什么做不到?别说是见上我一面,就是想杀光这里所有的人,他们都不敢放半个屁!”魔神傲然立在场中,声音震得殿堂嗡嗡直响,但所有的大臣们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反驳,哪怕是形体上的抗议!任天涯终于明白魔神的意思,但呕吐还是不能就此结束,身子痛苦的半跪在地上。魔神重重的冷哼一声,显然对他这种无能之举十分不满,径直骂道:“蠢材,你的魔族血腥呢?白费了我的一番苦心,与其这样,不如现在结果了你,省得丢人现眼!”任天涯此时真的想死,索性继续呕吐。魔神的脸色很难看,背着手在大殿上来回走了两圈,最终还是没有对任天涯下手。“你把门口那两个侍卫杀掉。”他的话说得如杀鸡一样的轻松。任天涯佝偻着身子,缓缓的站了起来,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拄着大腿,喘息着回道:“我没有功力和法力,无法杀人。”魔神早就想到他会有此一说,冷笑着寄出一把尺半长,两指宽的短刀,艳红色的刀身闪烁着诡异的寒芒,一只五彩斑斓的凤凰在刀刃处振翅欲飞,刺鼻的血腥微随着它的翅膀一浪强似一浪的在殿堂里蔓延。任天涯马上被他的动作所疑惑,慢慢的站直身体,接过他递过来的这把短刀。魔神嘴角挂起一丝微笑,一字一顿的命令:“拿着它去杀死那两个侍卫,如果不成,你便自杀!” 任天涯三魂七魄中除了天魂,完全被这种声音所吸引,人自动自觉的走向两名目光惊恐的侍卫。任天涯明知道这是个错,但一魂又怎么能与其他两魂七魄抗衡?手中的短刀高举过头顶,却迟迟没有落下。魔神很意外,这种魔大法在他的手里已经发展到了极至,那怕一声叹息都能使对手毫不怀疑的自杀,为什么任天涯会有这般表现呢?他再次把目光盯向任天涯的后背,森冷的杀气如潮涌般刺激着任天涯的理智,身在此处,不是两个侍卫死就是自己亡!他潜藏在心底的魔性在的压力面前暴长,手中的短刀突然划过一条完美的弧线,接着也不看俩人,回身跪地,把短刀高高举过头顶,沉声道:“神主,在下复命!”魔神心中的疑团冰释,摆手道:“这把刀名叫饮血玄凤,是当年我纵横宇内之利器,道法攻击也可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说到这里,仰首向天,似乎又回到了初创基业时的霸气,神态傲然,续道:“此物乃阴,尚有一阳,索性一并送了给你,也好使魔界信服,武林丧胆!”任天涯闻言抬头,只见一条金龙在眼前三尺处扭转盘旋,背上若隐若现的流转着一根由头及尾的血线,面目狰狞,须发怒张。魔神见到目瞪口呆的任天涯,更加的不可一世,双手轻轻一拍,金龙随即收敛身形,化做一把长两尺,宽两指半,通体金黄,刃侧各有一条血巢,淡淡的红光隐隐若现。“此剑名曰劈风魔龙,取上将人头于千里如游戏,与饮血玄凤共生同死,为一对神器,各有守护灵魄,善待自有善报,惜之!”话音刚落,饮血玄凤发出幽雅的鸣叫,自动盘旋在劈风魔龙旁边,两物嬉戏如情侣一般。 朝臣见两把神兵易手,不由得纷纷跪倒,三呼神主圣明,少主无敌。任天涯狐疑的看着魔神,不知如何应付。“起来吧,你们这群废物除了歌功颂德,还有什么用?”魔神一边说,一边走到任天涯的面前,伸手拉起他,然后指着周围人人自危的手下不屑道:“看到了吗?要想成就大事,没有饭桶不行,有了就只能当饭桶留着。下界后,你要用同样的手段立威,顺着昌,逆着亡,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任天涯收起一刀一剑,谨慎的问:“神主,在下可否回去?时间长了可能肉身腐化,恐怕……”魔神默不作声的沉吟半晌,才道:“你的侧妃银狐媚儿是个人才,如今正在造势,可再等几日,时机成熟时,我自会安排你回去。”任天涯心中一动,看来他似乎对下界了解得很清楚,不如试探的问蝴蝶与公羊小小的下落……魔神冷眼旁观,寒声道:“我并不知道那两个女子的下落,之所以对眼下的事这么清楚,不过是因为想了解你的底细,之前的并无所闻。而且,下界是你的天下,如果连这种事都假人之手,不觉得惭愧吗?”任天涯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却不是因为魔神的指责,为了公羊小小和蝴蝶,他要行霹雳手段! 第八十一章 初战告负 又现魔王 在人界里,先是出乎意料的平静,紧接着各路魔界人马大肆向得胜山庄集结,其中不乏来路不明,却实力强大的队伍,这数批在之前,人、魔交战史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队伍马上引起武林各方的关注,这还没有结束,如此这般的队伍仿佛无休无止,不停的递加,而且各自打着奇形怪状的旗号,代表各自的出处,这就更使各大派迷惑不已,他们想干什么?这明显有违以往双方撕杀的方式。线报如雪片般呈报给武林各个门派,却没人敢私自动手阻拦,对方也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人、魔之间少有的出现秋毫无犯的和谐。不过,这种和谐并不会长久,最少七大派心知肚明,滔天的风浪已经埋下伏笔,若是让他们成功的会师,接下来的麻烦很可能是灭顶之灾! 武当派三清殿内,一副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氛,虚无掌教凝重的盯着两位师弟,久久不语。这种沉闷如同跳动的烛火,使人心绪不宁却又毫无办法。夜雨清了清嗓子,平复了一下语气,淡然道:“按照在小洞天得到的消息和在围剿厉血过程中的事来看,天涯应该成了魔界的新主,按理说他绝对不会忘本,对武林展开无情的屠杀。我看,倒不如先派人联系一下……”虚知宗主重重的拍了一下扶手,脸色铁青,怒目圆睁的斥道:“提他做什么?这小子我早看他就不是什么好种,现在倒好,普天下都知道魔界新主是我们武当派的人!如今没什么好说的,这第一阵自然由我们上,也让其他门派见识一下,武当派绝没有勾结异类!”夜雨抽动了一下嘴角,语气反而更加的低沉:“掌教师兄已经在前日传笺四方,逐天涯出师门,我感觉不妥……”“放屁!这小子是你发现的,当初也是你全力维护的,否则何苦弄到今天这种地步?现在其他六大门派之所以不出手,极有可能是在观望,看看是不是我们武当与魔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然后再做定夺。”夜雨已经没有话好说,垂头不语。虚无掌教长叹一声,望着禁闭的殿门道:“我已经派离野出去,如果能见到天涯最好,若是见不到,能探听到他们的内幕也不错。二位师弟暂且忍一时,我们或许马上就会知道结果了。” 虚无掌教很无奈,无论是驱逐任天涯,还是面对即将到来的风风雨雨。江湖流言倒也罢了,如今是外敌当前,却没有人肯联合他们共商大计,显然武当的声名已经一落千丈,恐怕想再次振作难比登天了。虚知宗主嘿嘿的冷笑,直言道:“掌教师兄优柔寡断,师弟已经暗做主张,派高飞与周成带领一百名剑宗弟子去了清秀山,根据可靠消息,一小队魔人从东海而来,必经过此处!”虚无掌教和夜雨同时大惊,其他门派不出手虽然有武当因素在内,更多的是怕引火上身,魔界如此大规模的集结,必定会杀一儆百,谁会傻到去抢着当出头鸟?虚知宗主见到两人的样,越发觉得自己理直气壮,猛的站起身,慷慨激昂的道:“武当派要想重新树立声望,全凭此战!二位请放心,对方的底细我已经摸得很清楚,高飞、周成定能见功!”虚无掌教苦笑着刚想说话,只见殿门被推开一条小缝,离野衣衫褴褛的挤了进来,先是大口的喘着气,随后才断断续续的道:“师父、二为师叔,大、大事不好!”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他,不知道这不好到底严重到什么地步。“我、我刚接近得胜山庄就被人发现,还算运气,对方是四大魔王的旧部,以为我是厉血,所以没有声张。我便问他这是干什么,他以为我尚未接到通知,就、就说了实话。小洞天的公羊小小师妹和仙剑派的蝴蝶师妹被武林人士挟持,至今下落不明。而任师弟他、他……”夜雨见他吞吞吐吐,心知不妙,急声催问:“他怎么了?”“他死了,是被人偷袭致死,行凶者是谁还不得而知。”离野的话刚刚说完,夜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老泪横流,目光中充满了绝望。 虚知宗主放声大笑,却隐含一种心痛,这份心情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虚无掌教脸色黯然,不过终究是武当之主,追问道:“如今又是怎么一回事?”离野想起任天涯冒险救自己脱离了厉血的魔掌,面色惨然。“听说是胡媚儿以任师弟未亡人的身份发出魔界征调令,所有一众人等必须在五日后齐聚得胜山庄,共商大事。以眼前的情况分析,极有可能是三件事。一,为任师弟报仇;二,解救公羊小小和蝴蝶两位师妹,听说她们二人已经被魔界承认为魔后娘娘;三,报复武林,借机一举吞并这大好河山!”虚无掌教听得手脚发麻,这三条中任何一条都能成为屠杀百姓的借口,况且魔界已经动了死心。虚知宗主扼腕长叹:“若是当初听我一言,杀了那只小狐狸精,怎么会有今天的劫数?”夜雨有气无力的问道:“他们此次可有名单?到底魔界有多少人参加?”离野从衣袖里摸出一张字条,轻声念道:“十二番邦、七杀魔界、六部行省、三上卿、魔族左右掌火令,外加四大魔王及其部众,人数还不能确定。”夜雨紧紧的闭上眼睛,再不言语。虚无掌教除了四大魔王,对其他魔族名称不甚了了,见夜雨此番的表现很在意,他知道这位师弟浪迹江湖多年,见多识广,便张口追问。夜雨摆了摆手,对虚知宗主道:“二师兄,赶快调高飞回来,否则悔之晚矣!”虚知宗主依旧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转头他望,一声不吭。离野本着将功赎罪的心理,求战道:“师父,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弟子。”虚无掌教预感到其中不妙,忙把路线与伏击地点一口气的全说了出来,还没等交代怎么传令调他们回来,虚知宗主已经是大为震怒,袍袖一甩,不满道:“我剑宗弟子没有一个是孬种,你们怕死由得你们,但绝对不能妨碍我们除魔卫道。若是成功,那就是武当派的功劳,若是失败,由我一个人承担好了。”说完扭头出了三清殿。 正当他们为此忧心重重的时候,高飞与周成带着一众师兄师弟已经埋伏在清秀山的密林中,所有的行动都是在无声中进行,这一次虚知宗主有令,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定要打出武当派的威名!这种指令与其说是鼓励,倒不如说是死命令,要么志得意满,凯旋班师;要么血染沙场,马革裹尸,没有第三条路可供选择。伏击需要耐性,自从许鹤叛逃,周成日受倚重,俨然代替了他的声名,与高飞成为剑宗新双杰,如此一来,他那火暴的脾气也改了很多,不过,眼前这种天黑等到天明,却没见到一个魔人的影子的情形,使他原本还算规矩的性格再次暴躁起来,不停的向对面潜伏的高飞打出手势,示意有话要说。高飞知他又犯了老毛病,从浓密的树冠中探出半个身子,双手打出少安毋躁的手语,并使劲握了下拳头,接着又缩回身去。周成万般无奈,只好也学着他的样子再次隐藏妥当。火热的太阳一寸一寸的升到头顶,却还是没能见到有小队魔人经过,按照之前的算计,他们早该在日出十分经过这里。周成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焦急,干脆跃身跳下树冠,抹了两把额头上的汗水,咒骂道:“这帮该死的异类,竟然敢耍我们!”高飞没想到他会如此大胆,刚想出声喝止,林子四周忽然闪出数十名身穿青色罩衣,手持盘龙棍的魔人,为首者是一位手拄龙头拐,高额长眼的老头,头上戴着高高的冠,显然身份不一般。“果然你们想对本番不利!嘿嘿,老夫本来希望同是行路人,井水不犯河水,如此看来,休怪本番不客气了!”说罢,老头龙头拐一挥,一名持棍青年忽然甩掉罩衣,露出里面金光闪闪的索子甲,怒吼着扑向周成。 高飞虽然不担心周成有失,但对这次两天一夜的潜伏就这样白白浪费,心中很是恼怒。对方又是在人少的情况下,敢一对一的硬撼锋锐,简直不把武当放在眼里。于是,干脆来个以多欺少。想到这里,掐唇发出警号,潜伏在各处的剑宗弟子蜂拥而出,把这群人团团包围。老者用眼角轻蔑的扫视了一圈,傲慢的点头,道:“这样也好,省得我们浪费手脚。”此时周成与对方那个青年已经交上了手,面对风雷声震耳的盘龙棍,周成并没有硬接,长剑在空中化出一个圆弧,看似以硬碰硬,实质上在圆弧形成的刹那,已经化解了对方至少四成的威势,这才用剑尖挑在盘龙棍上。青年明知道自己吃了个暗亏,却依然坚定的用盘龙棍砸在对方的长剑上。周成原本以为被卸掉四成功力后,青年绝对没有能力再给自己造成麻烦,所以手掐太极诀,浑身的内力如一个飞快旋转着的大轮子,逐渐消磨着对方的压力。青年毛发怒张,双眼登得溜圆,猛的大喝一声,盘龙棍上又追加了三成力道。周成哪里会想到对方竟然藏了心眼,手中的长剑被盘龙棍压得弯成了一个弧形,体内旋转的内力也慢了下来。青年脸上露出一个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显现的笑容,盘龙棍一压一放,长剑眨眼间抖成笔直。年轻人借着这股力道,人高高的飞向空中。最不可思议的事终于出现,青年竟然如飞鸟般在空中腾转翱翔,甚至比站在地上交手更让人心惊胆战! 第八十二章 四派联手 伏击銮驾 周成同样感觉到危险,抱剑后撤,冷眼注视着对方飞翔的轨迹,希望能从中分析出进攻路线。可惜,他失败了,青年的动作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毫无破绽可寻。高飞已经觉得不妥,如果这群人都可以这样自由的遨游空中,此战绝无胜理,毕竟御剑之术需要内力作为基础,长时间使用,损耗是明显的。而对方象是本身具备的能力般挥洒自如,若是等他们各个腾空而起,恐怕就是武当派束手无策之时,如此一来,人多占优的己方反倒成了人家嘴边的肥肉!想到这里,手中的长剑化做一道宽约两尺,长八尺的光带,御剑杀向高冠老者,这就是擒贼先擒王,只要把他拿获,对方将不攻自破!想法原本不错,只是高飞低估了老者的能力,光带尚未近身,老者已经原地消失。等他站稳身形,打算迫出元神进行搜索的时候,头顶上突然出现法力波动。高飞抬手洒出万点寒光,在剑网的保护下,首先退出三丈。还没等他站稳当,头上再次出现法力波动,这一次更加的强烈,高飞来不及作出防护,甚至连向上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脚下如同踩到了弹簧,在场中左闪右挪,狼狈至极。周成也好不到哪里去,对方并不急于出手,而是时刻保持着对他的压力,只要能找到一个,哪怕是小小的漏洞,也会置敌于死地。 剑宗门下没有得到两位领队的命令,不敢轻易出手,虽然急得满头是汗,却不能置武林规矩于不顾,擅自援手。魔人们对自己人充满信心,各自抱着盘龙棍神态悠然的盯着场中的变化。高飞自出道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逼得毫无还手之力,不觉动了好强之心,一直奔逃的身子忽然如泰山般傲立,手中长剑蓄势而不发,整个人如刀锋般锐利。盘旋在空中的老者也在同一时刻放弃了追杀,虚坐在空中,寄在头顶上的龙头拐指向高飞,强大的杀气锁紧锐利的刀锋,一老一少,一上一下默默的对峙着。高飞并不觉得是挽回了颓势,反而更加的凝重,对方自始自终占据着主动,就是这一刻也只是表面上的势均力敌而已。他不能再等待,与道法高手对招,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近身,如果不能贴身肉搏,那就只能任人宰割。长剑的剑身忽然还是颤动,发出嗡嗡的鸣叫,高飞眼露寒光,双脚点地,拔空而起。老者嘿嘿的冷笑,单手掐诀,另一手在空中如招魂般挥舞,嘴里念道:“吾法外张,天龙降世,护番护主,伤!” 高飞的御剑术如闪电,却还是没有能快过对方的道法。只见寄在老者头顶的龙头拐暴长至三丈长短,粗如水桶,眨眼间竟自动的扭转盘旋,龙头更是须发怒张,真的化做一条天龙,一条烈焰从它的最里喷涌而出。高飞没想到对方竟能驱物,闪躲已经来不及,只好追加内力,护在身外的带状光芒由淡青变成紫红,与烈焰在老者眼前八尺处狂野的碰撞,似乎把周围的空气软化,紧紧的附在光带的外面,烈焰随之化成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吞没了高飞。周成大吃一惊,虽然不敢肯定这把火就一定能把师兄烤熟,但这态势有些无法控制。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头顶上的青年马上把握到这难得的破绽,盘龙棍毫无花假的搂头盖顶砸下,呼呼的劲风把地上的尘土卷起两丈多高!周成虽然脾气火暴,但手底下功夫却不含糊,武当派剑宗里也属他最为刻苦,面对对方强大的攻势并没有手忙脚乱,而是避重就轻的侧移三步,长剑挥洒自如的布下三道防护网。青年既然主动,自然不会介意一招不中,双脚落地上,盘龙棍横扫而出。周成露出一个不易觉察的冷笑,手中长剑分别向两边各画出一个圆圈,看似缓慢,实则快若惊虹,盘龙棍打空,但刚好碰触在两个似有似无的圆圈上,一切忽然变得缓慢下来,仿佛时间已经停止。青年大惊失色,聚起全身的功力准备收棍回撤,可惜,他心有余而力不足,盘龙棍依旧一寸一寸的回收,甚至连身上的肌肉也是不再听使唤。 高飞的额头已经不见汗水,这团火实在太过,连身上被带状光芒护着的道袍也开始冒出缕缕青烟。他知道自己还能抗拒的时间不会太长,咬紧牙关大吼一声,紫红色的光带象是过年时燃放的爆竹,剧烈的炸裂,沉闷的响声惊动了所有的人。那团烈火如爆竹裹着的纸皮,四散飞舞,双方人手迅速退避,以防波及池鱼。老者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探手收回龙头拐,面无表情的看着武当派下一步的动作。高飞重重的落在地上,捂着胸口后退两步,脸色铁青,却依旧不肯放弃,长剑平肩举起,声色俱厉的斥道:“如此高来高去算什么英雄?有种你下来拼个死活!”老者眉头一挑,欲言又止,转头向周成一方望去。青年此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长剑刺向自己的胸口,却毫无招架之功。老者猛的举起龙头拐,呼喝道:“众家族人,动手!”话音刚落,林子中凭空幻化出一名全身覆盖着黑纱的大汉,细声细气的道:“算了算了,大家都住手吧。” 魔族一方倒也听劝,再次望想空中的老者。武当派并没有接到高飞出击的命令,各个持剑戒备。周成可不管这些,眼看到手的的胜果岂能白白的失去?长剑继续刺向对方的胸口,暗中更是追加真力加快速度。只见黑纱波浪状的动了一下,大汉声音更加的柔弱:“你敢拿本王的话不当回事吗?”周成浑身一震,猛的坐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一缕血迹。高飞大怒,持剑就要扑上前去,黑纱大汉语气阴冷的道:“若不是看在你们与魔主陛下曾同属武当门下,龙族焉能留你狗命?我奉劝你们最好有自知之明,若是等到九尾狐上卿也途经此地的时候,嘿嘿!就算娘娘亲自驾到,恐怕也维护不了你们了!”说完面向老者微微拱手,笑道:“龙殿下,噬血见礼了!”老者落在地面上,笑容满面的拱手:“魔王折杀老夫了,这么多年未闻消息,不知何处潜修?”噬血叹了口气,无奈道:“哪有什么潜修,不过是眼看着老大和老三老四互明争暗斗的,心里不落忍,找个地方藏起来,这叫眼不见心不烦。得了,龙老哥,你还是先赶路吧,听手兔王、虎王他们都已经到了得胜山庄,我先去着急旧部,随后就到。” 高飞和周成早就听宗主师父虚知真人讲过魔界四王,没想到眼前这黑纱罩身的大汉竟然是第二王噬血,心里开始不停的打鼓,战未必能胜,退又怕无法向师门交代,神情古怪的盯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交流。老头不停的点头,应道:“魔王说的对,若是胡娘娘先到,岂不是坏了我这做臣子的规矩,老夫马上起程。”噬血再次拱手,道:“咱们得胜山庄见,告辞!”说完,黑纱无风飘舞,眨眼原地消失。老者转头看了看高飞和周成等人,不屑道:“看在魔主陛下的面子上,老夫只伤而不杀,你们好自为之,下一次遇上,休怪我们不客气!”说完腾身而起,化做一条金色巨龙驾云而去,其他的人也无一例外,全部化成龙形紧追其后。剑宗众人哪见过这等场面,一个个额头全是汗水,这一战真的侥幸,要是动手,后果很严重! 周成在一位师弟的搀扶下,走到高飞身边,神情沮丧,如果不是他了目标,可能就不会被人家出门来了个下马威,丢了武当派的脸面。高飞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又想起之前师父的叮嘱,一时间乱了心志,横过手中的宝剑架在脖子上,惨然道:“周师弟,请你把我的人头交给师尊,请他老人家宽恕弟子的无能。”周成被吓了一跳,重重的咳了两声,慌急道:“师兄,这、这是师弟的错,要谢罪也是该我……”高飞露出一个苦笑,言道:“我是此次任务的领头人,自然由我来承担责任,以后剑宗只能靠你来光大门亭了!”说罢就要动手。“虚无掌教有令,高飞、周成马上回武当山,此次任务取消!”离野高呼着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这话果然有效力,高飞与周成赶忙扔掉手中的长剑,恭敬的向离野施礼领命。离野赶来的匆忙,还没等到大家近前就发觉情形不对,所以才高声叫喝,此时见稳定了局面,先是向其他师弟们递颜色,示意收起地上的长剑,然后又道:“掌教师尊已经交代过,高飞和周成师弟必须马上回转师门,今后没有他老人家的命令,谁都不许擅离武当山半步,你们听明白了吗?”这句话其实虚无掌教并没有说过,离野也是为了转移高飞的注意力才信口编出,说出来以后就开始后悔,虚知宗主要是知道了这样明显针对他的言论,计较起来,自己又怎么能解释的清?但话已出口,也别无他法,只要这一百名剑宗弟子能安全的撤回武当山,其他的也只能以后再说了。高飞和周成哪里知道离野敢借着掌教的名义胡说八道,恭谨的应着,随即招呼其他的师弟,起程回山。 第八十三章 四派齐聚 后果自负 离野与高飞、周成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武当山,此时虚无掌教正在三清殿里坐卧不宁,一见到高飞和周成,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落地,拍着三位武当派新一代最杰出弟子的肩膀,点头微笑:“回去吧,好好的休息。”高飞神情黯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虚无掌教是何等人物?一见他们进来时的神态就已经明了这一次受到了挫折,好在人员齐整,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回去吧,这件事也怨不得你们,况且,两军交战成败皆属正常,我们现在第一要务是抓紧时间修炼武功。”转头对离野道:“安顿他们各自休息,这件事从此谁也不许再提。”离野躬身应是,扶着高飞和周成退出大殿。他们前脚离开,夜雨怒容满面的走了进来。虚无掌教这才长叹一声,默然坐到椅子上,适逢多事之秋,看来又有难题了。果不其然,夜雨一屁股坐到下首,重重的拍了下茶几,愤然道:“这帮无耻之徒,竟然跨过我们武当,私下结盟。不过也好,让他们多吃点苦头。”虚无掌教抬头望着三清像,满脸的惭愧,这也怪不得别人,谁叫自己的门下出现了叛徒呢?而且还是异类的的主子。“到底怎么回事?”夜雨听掌教师兄询问,稳定一下情绪道:“少林、幻刀门、神箭派、项家已经暗地里联手,如今正埋伏在云南,要偷袭那只小狐狸的凤驾。恐怕……嘿嘿!”虚无掌教未置可否,道:“我已经接到岭南小洞天公羊洞主和仙剑门冷门主的飞鸽传书,他们同样没有接到其他四派的邀请。唉!不过怎么说,关于小小和蝴蝶的失踪,说的难听点,我们武当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所以,我准备联合小洞天和仙剑门以搜寻两位师侄女为主,看看魔界到底想干什么。”夜雨点头道:“也好,这一趟由我带着门下去好了。”虚无摇摇头,道:“还是我去,因为公羊洞主和冷门主也是亲自挂帅。不过,师弟倒是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那就是马上赶去云南,一定要阻止少林等四门动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夜雨万分抵触,刚想说话,虚无掌教又道:“如今盟主飞升,七派分裂,又逢魔界前所未有的大联合,没有什么比保存正道武林实力更重要的事了,师弟就勉为其难吧。”夜雨张了两下嘴巴,还是没有说出话来,起身走了出去。 胡媚儿按照约定的时间准备就绪,第六魔杀界界主也是一切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得胜山庄方面已经传来确切消息,十二番帮中牛部、兔部、马部率先到达,已经开始建坛树营,左右掌火令也燃起魔族本命火,四大魔王中第三王冷血率本部负起护火的责任。龙部和蛇部、鸡部、猴部也将在天黑前进驻得胜山庄。三上卿中九尾灵狐部已经起程,九天玄凤部和九品火莲部集合完毕,也将近日前往。剩下的七杀魔界形势不明,除了第七杀魔界和这第六杀魔界肯定出席外,其他五界还不明朗,恐怕其中有变故。而四大魔王中隐居的第二王噬血已经露面,明确表示将出席大会,而首王厉血和四王冷血态度很暧昧,一边奉诏,一边却徘徊不前,意图值得怀疑。胡媚儿太了解这两个魔王,也不深究,反正从眼前的实力看,荡平正道武林已经是绰绰有余,何况只是找两个人和诛杀偷袭任天涯的凶手?至于这两项任务完成之后会是什么情况,她没想过,也不愿意去想。任天涯活着的时候就不希望人、魔两界开战,只要把他的遗愿完成,剩下的是战是和,与胡媚儿再没有任何关系,随他们的意好了。这当然只是她的想法,第六魔杀界的界主可不这么想,他早与拖刀预谋完毕,准备挟天子以令诸侯,现在竟然有人不合作,这还了得?在含糊的征得胡媚儿同意后,大肆发笺予行动缓慢或者干脆就不想参加的余部,声明此番会盟是魔界数百年来最大的盛事,不但是为魔主复仇,更是推举新的魔界主宰,所以,到时不曾与会的,通通视为叛党!这话不但有着明显的威胁,更具备莫大的吸引力! 次日,第六魔杀界界主安排魔主仪仗,把盛着任天涯肉身的水晶棺材抬上高三丈,长五丈的龙辇,胡媚儿身着魔妃盛装,带上任天涯所有的遗物,端坐在水晶棺的旁边,神态肃杀,小玉则手捧纸墨笔砚恭敬的站在她的背后。随着十三声号炮,由界主亲卫组成的开路先锋率先出了河面,接着在左右护军的驰卫下,龙辇由界主亲自前导,三十六名精壮魔人抬上肩头,也跃出了水平。后面二百名短刀手随行,八百人的队伍正式起程赶往得胜山庄。这一行人虽然不能御剑千里,但速度也相当的迅捷,他们没有时间在路上耽搁,也不打算与武林人士过早的出现争斗,虽然这很可能是他们一相情愿。 圆觉与赫连无敌、项风、吴泪埋伏在一处山谷处,身后个带着一百名门中杰出的少一代高手,他们作为第一批先遣队的任务是,打击魔人的嚣张气焰,并尽量拖延对方前进的速度,争取把这次魔界大会盟拖成一场闹剧。当然,师门的指示也很清楚,那就是决不能硬撼魔人,打完就跑,以不断的骚扰为主。胡媚儿的车驾气势汹汹的出现在山谷口的时候,圆觉望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赫连无敌,不由得暗自叹息,如果不是任天涯成了魔界之主,并以身殉难,这一次的行动定然是他第一个出谋划策,身先士卒。可惜,物是人非,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当初七少出征时的兴奋情景也只能留在记忆里。赫连无敌双眼紧盯着龙辇上透明的水晶棺材,手中轻轻拔出窄刃长刀,举起左手向一百名师兄弟打出手势,接着率先隐起身形。吴泪嘿嘿冷笑,从箭囊里抽出一支黑色长箭搭在雕云弓上,目标指向盛装素颜的胡媚儿,他最痛恨的任天涯已死,这帐也只能算到这小狐狸的头上。圆觉收拾情怀,握紧降魔杵,按找事先的分工,带着少林武僧向一侧移动,偷偷的布下除魔大阵,掩护一会得手后,其他人的撤退。项风瞪着大眼睛仰天长叹,吼道:“任兄弟,待项某送你一程,也算咱兄弟有始有终。”说罢,真的向龙辇方向遥遥三拜。然后才握着霸王枪带着本家兄弟冲了出去。 第六魔杀界界主传令停下脚步,不屑的看着冲上来的项家子弟,回身禀告:“娘娘莫惊,等臣灭了这股小贼再上路也不迟。”说完指挥前面亲卫以扇型阵势迎上项家子弟,随后向龙辇两侧的侍卫吩咐道:“清山,左右十里内任何人族全部诛杀!”话音还没落,前方一阵强大的法力波动,一支黑色的羽箭悄无声息的向龙辇上胡媚儿的面门射去。界主是何等人物,劈掌虚抓,命令也直接更改:“马上杀上右侧山梁!”也怪他大意,黑色羽箭在他的掌力尚未到达前,突然抬高三丈,随后居高临下的再次射向胡媚儿的面门,并且加快了速度,发出嗡嗡的雷鸣之声。界主怒骂一声,一个倒翻落在胡媚儿身前,一拳击出。黑色羽箭与拳头相交的瞬间忽然雾化,变成一团黑色的气体渗入界主的皮肤里!胡媚儿虽然只看到他的背部,但从界主微微一沉的身体上,知道吃了暗亏,不觉响起吴泪之前的种种劣行,大怒道:“只杀射箭的,所有人都给我冲!”此时左右护卫已经冲杀过去,本来是留做预备队的二百短刀手听令,呼喝着杀了出去。界主暗运内力,把入体的毒气逼出手掌之外,才扬声骂道:“堂堂的神箭派竟用这等下三烂的手段,看来这人界武林真的是该覆灭的时候了!”话虽然这么说,他却没有动地,依旧挡在胡媚儿与水晶棺材的前面,以防被偷袭。 项风经过这段时间的闭门苦练,果然有了长足的进步,霸王枪舞得虎虎生风,杀得周围的四名魔界侍卫毫无还手之力,大有万夫不挡之勇!项家子弟也有乃祖之风,硬是顶住魔界疯狂的反扑。吴泪见项风稳住阵脚,马上来了精神头,指挥门中的师兄师弟全力阻止妄图向攻上山来的魔人,神态间有了得意之色。魔界的二百名短刀手还没等冲出多远,忽然数十人不明不白的倒地登腿,一时间开始疑神疑鬼起来,互相背靠背的聚拢到一起,暂时失去进攻的念头。界主这才感觉到低估了对方,首先命令剩余的刀手撤回待命,接着面色如常的盯着其他的手下撕杀,小玉捧着盛着笔墨纸砚的红盘,焦急的东张西望,低声请示:“殿下,我们是不是暂时退后?”界主冷冷一笑,接着向胡媚儿恭恭敬敬的施礼:“娘娘请放心,这帮小贼绝对兴不了风浪,嘿嘿。”话虽这么说,护在龙辇周围的短刀手们忽然阵型大乱,并不时伴有魔人倒地伸亡。界主双手徐徐张开,龙辇周围毫无来由的被一团轻雾包裹起来,接着他一步步走了出去,猛的一拳击在空处,一名幻刀门弟子惨叫一声,****倒地!胡媚儿阴沉着的脸忽然闪过一丝惊异,皱着眉头向空无一人的面前问道:“赫连无敌,你是我夫君的朋友,难道你想让他死不安稳?如果是这样,休怪我不客气了。”说完,伸手拔出王者之剑,眼中除了坚毅,还带着一点哀伤…… 第八十四章 上卿手段 狠准歹毒 赫连无敌的身影竟然在如此危险的时刻幻现出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双眼却微微的发红,紧紧盯着安详的倒在水晶棺内的任天涯,徐徐道:“人一辈子总有走错的时候,但人死了就不再有对错之分。”说完,目光凶悍的看着胡媚儿,冷冷的道:“你为什么要纠集魔界中人暴乱?”小玉拖着红盘大声呼叫:“殿下,这里有刺客!”其实界主早就发现有人侵入龙辇内,之所以没有退守,那是因为在他施放出来的烟雾里,没有人能动用道法和武功,那里下了禁制。不过,现在听小玉呼喊,转身踏上龙辇,挥拳就要出手。赫连无敌非是不怕死,此时见到老朋友背负骂名就这样逝去,心里不是滋味,暂时把生死之事放在脑后。“住手!我有话要和他说。”界主听到胡媚儿的命令,躬身退到一旁,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赫连无敌。“赫连无敌,说了你与天涯也是朋友,从你嘴里说出我纠集魔人作乱我很难受。公羊小小和蝴蝶二位姐姐落在你们幻刀门的旁支手里,如今我看在天涯的面子上,并没有专门为难你们已经是很宽容了,你凭什么指责我?”赫连无敌皱起眉头,惊讶道:“你是说她们的失踪跟幻刀门旁支有关系?”胡媚儿的眼中忽然闪现出一丝泪光,一手抚摩水晶棺材,哽咽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他也就不会死!如果两位姐姐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天涯的仇可以报,我会深山埋名,用余生陪伴着这口棺材。如果两件事不能圆满的得到结果,那么魔界与你们武林之间的恩怨就没有结束的时候!”赫连无敌默然,伸手也抚摩着水晶棺,最后轻轻的拍了拍,哑着嗓子轻声道:“任兄弟,报仇算上我赫连无敌一份。”说完跳下龙辇,抬脚踢飞两名魔界侍卫,大喝道:“撤!”界主冷眼盯着他,嘿嘿一笑。“晚了,你们走得太晚了!” 此时,对面的山谷口冲进上千魔族武士,领先一人正是拖刀。只见他双手一挥,武士们呼喝着冲了上来。圆觉是此行的首领,本来是偷袭魔人,没想到反而对对方来个前后夹击,反倒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他顾不得许多,站起身发出警号,随即举起手中的降魔杵率领少林武僧放弃防守,冲向项风,争取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他们与魔人的缠斗。界主腾空而起,迎向项风。胡媚儿站起身,望着死伤一地的双方人手,心中有些不忍,一边是自己的族类,一边是与任天涯曾经同甘共苦的弟兄,她看了看水晶棺,运起不动魔心诀,势不可挡的霸气向四方无边无际的蔓延。“住手!放他们去吧!”魔人们似乎被人慑住了魂魄,各个持刃跪地,恭声应命。圆觉不知道胡媚儿是出于什么心理放弃追杀,不过这样好的逃生机会岂能白白放弃?他马上拉起还在愣神的项风,招呼四派弟子向山梁上逃去。吴泪见对方全部跪在地上,没有任何抵抗,一时间以为机会到了,命令几个还没来得及退走的门中兄弟,开始大肆放箭诛杀。几名距离较近的魔族武士纷纷中箭倒地。胡媚儿没想到自己原本想放他们一条活路,反而被人偷袭,盛怒之下用王者之剑指着吴泪所在的方向,大喝道:“把放箭的几个混蛋灭掉三魂七魄!”界主与远处的拖刀同时领命,率领亲卫奋不顾身的扑向半山腰。这一下吴泪可慌了手脚,命令身边的几位师兄弟加紧攻击,自己却夹起尾巴向其他门派撤走的路线跑去。 胡媚儿懒得理会无耻的吴泪,吩咐左右继续前行。此时第六魔杀界幸存的侍卫与拖刀带来的武士混成一队,浩浩荡荡的起程,就算没有界主和拖刀领头,这支队伍同样有彪悍的战斗能力,并非是一般人物所能谋取的。那几名神箭派的弟子哪里是拖刀和界主的对手,一个冲击就被生劈活剥,接着继续追赶落在后面的吴泪。本来圆觉打算反身救援,却被赫连无敌硬生生的架住,头也不回的向四派掌门事先约定好的会合地点奔去。吴泪武功再强也不可能是拖刀与界主的对手,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而不远处追随而来的魔人更是放声呼喝,使他的理智处于崩溃边缘。圆觉实在不忍心,执意推开赫连无敌的手,转身扑了回去。项风见状,也挥舞着霸王枪加入援救的队列。吴泪终于见到有人回身冲过来,一边大声的呼救,一边与他们两人擦肩而过,径直甩掉圆觉与项风逃了开去。赫连无敌面色阴冷的堵住他的去路,手中的窄刃刀直指吴泪的胸口,冷哼一声,却不再说话。吴泪被对方的杀气惊破了胆,诧异道:“你、你要干什么?”赫连无敌厌恶的这着他的小人嘴脸,阴森森的道:“圆觉师兄与项风师兄舍命救你,你又打算怎么办呢?”吴泪慌张的看了一眼乱成一团的四周,指着神箭派的弟子解释道:“他们不是已经加入战斗了吗?”赫连无敌双眼冒着火星,窄刃刀闪电般劈向吴泪的脖子。 此时圆觉接下界主,项风接下拖刀,各自抱着必死的信念和他们拼斗起来,这种悍不畏死的大法一时间拖刀二人反倒难以得手。只可惜魔人武士们气势正盛,硬把正道武林其他人杀得毫无还手之力。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赫连无敌手中的窄刃刀被一支羽箭磕飞,身子后挫三步,还不待叫骂,神箭派掌门吴泪的老爹怒目挡在儿子前面,冷冷的斥责道:“这就是你们幻刀门的传统,暗算自己的兄弟吗?”赫连无敌刚想发作,只见父亲与少林方丈法通禅师、项家族长项长天率领大队人马冲杀过来,魔人顿时落得下风。拖刀见形势已变,首先叫停双方的搏杀,面向四大门派的掌门阴笑道:“我们魔界聚会与你们并没有任何相干,也未曾与人界有任何冲突,反倒是你们首先拉下脸皮。这件事我们此时不便交涉,等盛会结束后,自然由娘娘与大家商讨后知会你们是战是和。不过,今天这次偷袭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胡娘娘已经传下意旨,其他人既往不咎,惟独那个暗箭惊驾的吴泪小儿是必死无疑。神箭派你们听着,若是想保全现有基业,早早的把吴泪的人头呈现到得胜山庄,否则,嘿嘿!”这些话真的阴损,说小了,就是吴泪一个人的事;说大了,就是神箭门生死存亡的事;再大一些,它完全可以成为魔界入侵人界堂而皇之的借口!况且前面有公羊小小与蝴蝶之事尚未解决,借机再分化神箭门与武林其他门派的关系,这一手恐怕也只有他能做的出来。 少林方丈法通禅师双手合十,念声佛号才道:“这位施主若是代表整个魔界说话,那么这等于向人界武林宣战;如果只是对人,那么就请各展所能,无须恐吓。”拖刀见他避重就轻,轻狂的笑着,不置可否的挥手,带领魔人武士们大摇大摆的撤走,把的压力留给正道人士。果然,神箭派掌门脸色瞬息万变,魔界本身就不讲究什么正大光明,这样神气活现的留下威胁,本身就与他们的行事有违背。况且,集魔界全力要灭神箭派简直是高看了他们一眼。赫连无敌突然笑了,笑得很愉快,冷言讥讽道:“吴师兄果然对敌勇猛,所以才让魔界如此看得起,小弟们自愧不如。”他老爹赫连渊深还不待斥责,项风瓮声瓮气的道:“赫连师兄,咱有话直说,何必为他遮掩。”赫连无敌又恢复了傲气,项风这句话说的似乎是责难他,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出其中奥妙,这等于是验证了赫连无敌并非无的放失。吴泪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忘了反唇相讥,慌乱的抓住老爹的衣袖,不停的追问:“爹,我该怎么办?”这一次,连少林法通禅师、项家族长项长天、幻刀门赫连渊深都表现得很怪异,神箭派的脸算是丢到家了。 就在大家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空中落下一位红发老者,先是向各位掌门拱手作礼,接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道:“武当外宗宗主夜雨奉掌教师兄之命前来知会,魔界如今意图并不明朗,请各位三思后行,莫要留下把柄,到时恐怕进退两难。”除神箭派掌门吴一心父子,其他三派掌门神态万分尴尬,毕竟武林正派联盟还没有解散,这次放弃与其他三门的合作明显理亏,人家只是弟子出了问题,和门派并没有关系。少林法通禅师上前一步,还礼道:“谢谢虚无道兄的良言,夜雨宗主的盛情老衲代表大家表示万分感激。”夜雨也不答话,用眼睛扫视了一下惨烈的争斗现场,冷冷笑道:“大师言重了,我们只是秉承武林大义,没有什么值得大家感谢的。只是在下代表个人要说句话,天涯是好孩子,就算他背叛了师门、背叛了人界武林恐怕也不一定就是想助纣为虐。不过说什么都晚了,他人已经不在了。但是,我夜雨把话放在这,害死任天涯的凶手是夜某人的死敌,希望这里不关大家的事!”说罢御剑而去。几位掌门面面向视,看来他们不但和魔界起了冲突,而且与武当,甚至还要加上仙剑门、岭南小洞天结下了不小的梁子…… 第八十五章 噬血出手 胜负不明 胡媚儿一行尚距离得胜山庄一百里,以左右掌火令为首,三上卿、六部行省一品令、十二番帮族长、四大魔王共二十七人身着素服,一字排开跪地迎接。第六魔杀界界主其略与第七魔杀界界主拖刀分立龙辇两厢,所部杀气腾腾的列队肃立。这些人中,以左掌火令位高辈尊,率先跪行号哭,他们掌火令的责任就是续魔界传承之火,如今魔主未及使用破魂转生就被人诛杀,这在几百年来还是第一次碰到,也就是说魔神飞升之后,整个世间将不会再出现他那高贵尊崇的血统,魔界至此失去了共主,也极有可能从今天起走向没落!只看这七杀魔界中只到两界勤王,就可以看出端倪,这对掌火令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其他人见有人开头,自然随声附和,哭成一团,其中魔界第三王是最撕心裂肺的。胡媚儿不管他们是不是真心,又或各怀鬼胎,这场面使她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悲伤,扶着水晶棺泣不成声。拖刀陪着流了几滴眼泪,接着低声提示胡媚儿起驾,一切事情到了得胜山庄再说。其实,就算他不说,胡媚儿也已经稳定了情绪,暗中把不动魔心诀催动到极至,眼前这些都是魔界精英中的精英,若不能震住,恐怕没等正道武林偷袭,他们自己就能为了这魔主之位拼个你死我活。原本跪在人群中不以为然的魔界首王厉血大吃一惊,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只小狐狸精怎么数日不见就有了这般修为?而且这种霸气与魔主的不动魔心诀是如此的接近,难不成她能修习魔神流传于世间的武功?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这份苦心岂不付之东流了? 胡媚儿凝眉在场中扫视一圈,冷声道:“魔主陛下归天是魔界之不幸,也是天下之不幸,如今本宫在这里首先表示谢意,谢谢各位能以魔界大局为重,放弃之前各自为政的思想。其次,这次聚会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为魔主报仇;二,救出小小和蝴蝶两位姐姐。至于其后大家是去是留,或者另立新主,本宫决不过问。起程吧!”厉血听她这么说,本来熄灭的又重新燃烧起来,斜眼看了看同样面露喜色的冷血,心情大爽。冷血重重的哼了一声,与跪在身旁,还是一席黑纱罩体的噬血站起身,退到道路两旁,垂手躬身等待龙辇通过。胡媚儿的车驾刚从他的身边经过,忽然出声道:“冷血,你最得魔主信任,所以带领你的手下护灵吧。”冷血本来极力克制着情绪,此时竟然有些失控,蓬乱的头发无风自动,惨白的骷髅脸显得更加的阴森,踉跄着抢前两步,却又不敢失礼过于接近龙辇,悲声道:“谢娘娘,臣……”他竟然哽咽着说不下去。噬血透过黑纱仔细的看着水晶棺里的任天涯,见他穿着武当的道袍,面相如睡着了般安详,不自觉的别过头去,肩头微微颤动。 大队人马刚刚起程,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三上卿本都是异常漂亮的美女,一副大家闺秀的摸样,不过此时却完全失去了淑女的形象,其中九品火莲粉嘟嘟了小脸突然变成艳红,一步跨过领先的左右掌火令,娇喝道:“报上来,什么情况!”一名十二番帮中虎部的弟子一路小跑上前,单膝跪地禀告:“前面有一个人族高手要求见娘娘。”九品火莲杏眼圆睁,大怒道:“押到这来,姑奶奶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狗胆!”虎部弟子应了一声就往前面跑。不大工夫,一名身材魁梧,面色黢黑的中年汉子被几个魔人推推搡搡的押了过来,神态却很傲慢,扫视着这些跺跺脚就满天下乱颤的魔界顶尖人物毫无惧色。九品火莲上前就是一记耳光,回头冲六部行省中的刑天喝道:“过来,你这吃粮不管事的家伙,给我亮出魔界十八毒刑。”在理论上,六部行省与三上卿同属魔主直系手下,而三上卿的地位要高于他们,并且位列四大魔王之上,只是这几百年来时时用兵,朝堂形同虚设,反倒使他们成了与左右掌火令、七杀魔界一样的超然人物,各自拥兵自重。不过这并不代表三上卿的余威不在,刑天快步近身,抱拳行礼。中年汉子擦去嘴角流出来的血迹,悍然大笑,丝毫没把九品火莲与刑天放在眼里。拖刀见情形不对,紧赶上前,劝道:“上卿与老刑慢动手,看看这小子有什么话说,然后再收拾他也不迟。” 中年汉子一脸的不屑,叫嚣着:“我的一条烂命换得公羊小小与蝴蝶的两条命很够本,有能耐你们来杀我!”拖刀暴怒,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面色阴森的道:“你小子别以为这样就可以逼魔界就范,莫说是幻刀门的旁支,就算整个人界武林又如何?若是两位娘娘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人界将被灭族!”胡媚儿听说有了公羊小小和蝴蝶的消息,沉声道:“放开他,听听有什么条件。”拖刀不情愿的松开手,却杀气纵横,大有随时出手立斩对方的气势。中年汉子徐徐的整理好褶皱的衣服,嘲笑着看了一眼拖刀,充满了挑衅的意味。“想放回她们倒也不难,首先要你们跪着向武林正道认错赔罪,从此不得人界地面半步……”“你他娘的放屁!”四大魔王中的化血大步冲了出来,伸手就要打。冷血凭空幻化挡在他的身前,透过骷髅头外的乱发,眼窝里窜动着绿色的光芒,虽然自始自终未曾说过一句话,化血象是被人抽了筋般,蔫头耷脑的退回原位。冷血这才转身,冷冷的盯着中年汉子,鬼声鬼气的道:“接着说,娘娘没叫你停下来,你就不能停下来。”中年汉子终于看清了这位在武林中盛传的魔界第三王,不由得打了个寒战。魔界中人虽说都是异类,但终究还有个人的模样,眼前这位整个就是个骷髅架子,如果没有这身蟒袍遮盖着,恐怕胆子小的会当场被吓死! 刑天见冷血的出现起到了威吓的作用,马上拿出惯用的嘴脸,从背后抽出一根一尺长,拇指粗细的铜管子在中年汉子眼前晃来晃去,嘿嘿的笑声让人头皮发麻。“这个就是上下通气,用法很讲究。先拔光受刑者的衣服,然后从屁眼里塞进去,只要手这么轻轻的一摁……”说到这里,他真的把手摁了下去,铜管突然膨胀有小孩子胳膊粗细,在顶端露出一个头顶带着冠子的青色蛇头,一边吐着信子,一边发出欢愉的鸣叫声。刑天笑得有些卑鄙,仿佛把中年汉子看成是自己手中的囚犯,继续道:“你要是不喜欢这个,还可以换成其他种类,比如说蝎子,又或蜈蚣,当然,数量上有些不好掌握。不过,你可以放心,它们都可以找到路,从你的嘴里爬出去,保证一个不少。”中年汉子心里发毛,却颜色不改,退后半步色厉内荏的道:“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吓倒老子,两个大活人还在咱手上,有能耐你就试试!”刑天舒展开眉毛,嬉皮笑脸的举着手里的铜管,特意的摇晃了两下,又道:“在咱的手底下就没有问不出的东西,不信你可以亲身体验一下,如假保换。”这一次中年汉子真的有些怕了,黢黑的脸颊不自然的泛起紫色。拖刀用眼睛逼视着他,一字一顿的道:“快说!不然休怪我不客气。”中年汉子又打了一个寒战,虽然口齿还是那么清晰,不过声音却降了八度。“第二个条件,把魔主的尸体交到我们的手上,作为监管你们实践诺言的人质。” “你他娘的放狗屁!”这一次发话的是冷血,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亵渎魔主,无论他是尊贵的活人还是一具冰冷的死尸!刑天再次用肢体动作威胁,一脸的坏笑。九品火莲看透了眼前这个人的心理,转头恭敬的询问:“娘娘,是不是把这个废物收监,由刑天负责撬开他的嘴巴?”胡媚儿刚想说话,那个中年汉子按耐不住心头的恐惧,急声道:“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寒毛,我的掌门马上就能知道,必将那两个丫头碎尸万段!”九品火莲灿烂一笑,娇媚的容颜艳光四射,看得周围的人通通直了眼睛。“谢谢你,我马上把你的朋友抓来陪你。”说完,面向站在身后不远处十二番帮的族长低声道:“各位殿下,麻烦你们搜索一下方圆二十里的地面,看看有没有喘气的猫阿、狗阿的,都拿过来陪大家说说话。”十二番帮的族长同时点头,各自带着十名手下眨眼消失在大家面前。中年汉子刚准备大声示警,冷血一手翻掌手诀连动,一层透明的封神结界把他控制在三尺范围之内,随后蔑视的笑道:“现在你的声音只能局限在结界里,喊破了喉咙也没有用,如果有兴趣,你大可以试试,嘿嘿哈哈!”中年汉子再没见识,也明白这个极端恐怖的魔王的话绝对没有夸大,不由得大骂自己混蛋,干嘛非得出风头,落到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魔人手里?可惜,后悔药从来都是没地卖的,只好垂下头听天由命。小玉站在高高的龙辇上,忽然指着西北方向大叫道:“快看,那个人怎么长着两个脑袋?” 第八十六章 战而未决 得而复失 所有的人一起望向小玉手指的方向,果然见到一个身材矮小,肩上却并排长着两个如斗大脑袋的人,右边的倒也正常,虽说大嘴小眼睛,满脸的坑包,怎么说还有个人模样,左边的脑袋就让人心里有压力了,肉呼呼的脑袋上面,既没有嘴也没有鼻子,更别说耳朵了。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人恶心的,遍布肉球上的是十多只大小不一,样子各异的眼珠子,有人眼、鸡眼、蛇眼、猫眼……反正没有一块能让人心理舒服的地方。看着他四平八稳的向这里走来,厉血首先迎了上去,但样子却象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丝毫没有杀气。两个脑袋的怪人拉着右边的大脸,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丝毫没把厉血放在眼里,大老远的先行叫嚣:“咱这魔界的规矩还没改吧?那个噬血出来接爷爷的挑战!”厉血讨了个大大的没趣,本来打算大发雷霆,一听说对方挑战噬血,马上脸露嘲笑,背转身回归本队。 胡媚儿本以为此人如此大胆妄为,必将引起公愤,没想到大家仿佛习以为常,纷纷靠向两边让出一条道路。原来魔界有一个传统,就是谁能在挑战中打败对手,就可以得到对方相对应的权利和地位,这个怪物既然是挑战噬血,自然是奔着四大魔王的尊位去的。噬血丝毫不觉得意外,沿着大家让出来的道路徐徐走出队伍,那层薄薄的黑纱随着风上下飘舞,倒有着一种仙人下凡的脱俗表现。怪人撇着大嘴,一手捂着胸口,大大咧咧的跨前两步,嘿嘿冷笑着。“当初你砍了咱的七个半脑袋,这次我让你连本带利的还回来!”噬血嘶哑着嗓子,不屑一顾的嘲讽道:“九头乌,要死不用这么急吧?”九头乌看到他出来就已经红了眼,此时听他居然还象当初一样,并没把自己放在眼里,顿时怒上心头,回手从腰间拔出一根细如柳条的钢鞭,扬手在空中甩出一个惊天动地的脆响,先声夺人的气势果然让人刮目相看,这只恶鸟从哪里修来的强大功力?噬血不明白,但不妨碍他寄起惊虹剑,罩体的黑纱由于法力激荡而成水波纹状抖动,剑尖所指之处正是九头乌杀气最强悍的钢鞭,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一刻,十二番帮的族长带着手下几乎同时回来复命,共得十六具尸体一字排在龙辇前。龙部族长代表其他十一人禀告道:“娘娘,这些人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被杀,而且死因高度一致,被人一掌震碎内脏。”所完,为了表示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虚空划出一掌,劲风如刀般破开其中一具尸体的胸膛,果不其然,胸腹腔内已经是混沌一片,哪还分得清什么心肝脾肺?而且死亡的时间不会很久,划开的皮肤尚有鲜血渗出。胡媚儿皱起眉头,脸色十分难看,由此影响到催发的不动魔心诀,原本的霸气成为不可抗拒的杀气,阴冷如刀锋在所有人的身体上窜过,大家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战,纷纷垂下头去,怕她把盛怒发泄到自己的头上。之前那个中年汉子彻底失去了信心,站在结界里不停的挥舞着手,似乎有话要说。拖刀看了一眼身边鬼气甚重的冷血,抬步走进结界,二人清晰的对话传到冷血的耳朵里。“公羊和蝴蝶娘娘到底藏在什么地方?”中年汉子面如土灰的看着拖刀,着嗓音道:“在、在幻刀门总坛的暗室里。”拖刀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赞道:“很好,你立了一大功,我会……”话还没有说完,中年汉子忽然七窍流血,身子如一滩烂泥瘫软在地上,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似哀求更似惊讶。拖刀回身看向冷血,微微一笑:“冷魔王,相信你已经听得一清二楚,等解决了眼前的事,还请助我一臂之力,恭迎二位娘娘回来。”冷血不置可否的歪着脖子死死的盯着拖刀,眼窝中闪烁着幽幽的绿芒。 此时,九头乌与噬血正在拼斗志与杀气,二人身前的空气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旋风四处袭卷,漫天的尘土逐渐淹没了他们的身躯。九头乌的脸色铁青,扬声向胡媚儿的方向喊道:“胡娘娘请安心,公羊与蝴蝶俩位殿下如今十分安全,已经被草民救出并安排到隐秘的地方。”一时间全场愕然,拖刀狠狠的跺了下脚,目光里露出必杀之气。噬血清晰的捕捉到对方的意图,他在使用精神压力,使自己出手有所顾忌,无论有多大的优势,都不能下重手把他杀死,否则就是与整个魔界为敌!他不能再等待,更不能让胡媚儿把不能杀死此人的命令发出,双手诀印几番变化,惊虹剑在空中画出一个惊艳的孔雀开屏,就在其他人叹为观止的时候,惊虹剑突然脱离了他的束缚,闪电般刺向对方的胸口。九头乌不慌不忙,手中的钢鞭仿佛有了生命,自动在空中扭动,如三尖镖的头部猛的高高竖起,正对着惊虹剑的剑尖,诡异得象是一条择机而噬的毒蛇。就在两样兵器即将交击的刹那,惊虹剑神乎奇迹的斜上飘飞,避过钢鞭的锋芒,紧接着放弃对人的攻击,径直斩向钢鞭的七寸处,手段如捕蛇之法。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听到破空的尖啸声,由此可见其攻防速度是何其之快! 九头乌没想到对方会提前看出了手里钢鞭是一条银线蛇,所有的努力竟然前功尽弃,嘴里狠狠的骂了一句,甩手把“钢鞭”抛出,银线蛇对惊虹剑的表现十分不满,身子收缩成一团,眨眼又伸得笔直,一口咬住剑尖,接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足有丈长的身体死死的缠住剑身。噬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乱了阵脚,双手再次掐诀,但惊虹剑如同被人下了禁制,竟然无法得心应手的运用,全凭这把神器自己的意识与银线蛇抗争!九头乌放肆的大笑,抬手唤出一只浑身毛羽雪白的苍鹰,目光锐利,尖嘴似刀,钢爪如钩。噬血当然知道他要干什么,双手作莲花状举过头顶,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咒诀,一团紫红的火苗熊熊燃烧起来,把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九头乌冷笑着发出长短不一的啸声,苍鹰扇了两下长达两丈的翅膀,冲天而起,堪堪要脱离大家视线的时候,一头向噬血扎了下去,钢爪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尖尖的嘴象是一只前突的匕首扑向火焰。众人虽说都是魔界高手中的高手,但如此瞬息万变、精彩绝伦的生死战倒还不多见,各个兴趣昂然,无论谁胜谁败,对他们来说都是过瘾了。 苍鹰在距离火焰尚有三丈距离的时候,猛的来了个急刹车,小眼睛瞪得溜圆,张开尖嘴发出一声惨厉的叫声,接着喷出一口白色雾气,周边的空气骤然下降了几十度,一些功力稍低的魔界弟子纷纷抱紧肩头,脸色青白,浑身不停的,牙齿相磕的声音连成一片。一直燃烧着的紫红色的火焰似乎一瞬间被冻住,不再抖动。苍鹰见此招见效,叫得更加的惨厉,抬起如刀般的嘴狠狠的啄了下去。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一小块火焰竟然象冰渣一样掉落在地上,慢慢的化成一小滩红色的水迹。小玉早已经放下手中的托盘,一边拍着高耸的,一边叹息,堂堂的魔界第三王看来是在劫难逃了。一些和噬血关系不错的魔界中人同时闭上了眼睛,不忍看他成为禽类的腹中之物。苍鹰更加的肆无忌惮,直接落到火焰的顶端,一嘴接一嘴的啄着,叮叮当当声的同时,冰渣落了一地,噬血罩身的黑纱逐渐显现在大家的眼前。九头乌阴笑着举步靠近,他要亲眼看看自己的仇人是怎样被吃掉的。 苍鹰也是异常兴奋,把头高高的抬起,接着使出全身的力道重重的啄向噬血已经露出来的头顶。可惜,它高兴的太早了。苍鹰忽然感觉到脚下踩着的被冰封的火焰好象抖动了一下,随即有种难以抗拒的感刺激着它的脑神经,随着半声惨厉的叫声,紫红色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雪白的苍鹰刹那被火焰包围,甚至连挣扎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做出来,就被焚化成一缕淡淡的清烟,焦糊的味道里隐隐传来烤肉的香气。九头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从背后抽出一把匕首,象个乡下的泥腿子般冲向火焰,他如今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为自己最忠实的奴仆加朋友报仇!紫红色的火焰里忽然传来噬血不屑的笑声,而且连绵不断,越笑越猖狂。大家已经看出九头乌失去了理智,开始的时候都以为噬血在刺激对方,想趁乱出手,一举解决对方。不过后面的发展明显出乎他们的意料,九头乌刚刚冲近一半的距离,脚步忽然沉重起来,并且速度越来越慢,最后近乎是在爬行,右边脑袋上的脸红得发紫。包裹着噬血的火焰来得快,去的更快,一席黑纱罩体的人形再次出现在大家的面前,笑声还在继续,而且有愈演愈烈的意思。九头乌咬牙切齿的盯着噬血,猛的狂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剧烈的摇晃,随后重重的坐倒在地上,目光里除了绝望还是绝望,他放弃了。噬血徐徐的收起笑声,冷酷的跨出一步,强大的杀气锁定已经没有还手能力的九头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拍出的时候,身后的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第八十七章 尴尬相逢 何去何从 噬血连想都没想,身子向一侧倾斜,毫无征兆的消失在众人眼前。就在这一刹那,银线蛇如离弦的箭,从他消失的地方闪电般穿过,落在地上后,上半身高高的竖起,三角型的脑袋不时的四下寻找。噬血在三丈外现出真身,解除了束缚的惊虹剑在他的头顶上飞速的盘旋,状似极其欢愉。银线蛇凭借气味马上发现了噬血的所在,身子一弓,拔地而起,再次扑出。这一次惊虹剑有了经验,不等它近身,洒下万点光芒,在噬血的身体外面布下法度森严的剑罡,盘旋的剑身由红转白,最后又恢复成红色,杀气内敛,看来是故意设下个圈套,报复之前的一剑之仇。这就是高等法器与普通法器的区别,它们有自己的意识,并能自动执行某些主人来不及交代的任务。银线蛇并非凡品,在突破第一层剑罡之后,马上发现其中的不妥当,但要收身后退已经是来不及了,噬血一指弹出,淡青色的指风正中银线蛇的三角脑袋上,沉闷的响声过去,银线蛇象一条麻绳瘫软下去,还没等掉到地上,被惊虹剑斩成千百个碎肉块。 噬血盯着脸色苍白的九头乌,冷冷的道:“怎么样?交代出公羊和蝴蝶娘娘的去处,本王会饶你一命。”九头乌努力支撑起上半身,嘴唇抽动了几下,似乎有话要说,却没发出声音来。噬血象一把出了鞘的尖刀,一寸一寸的向他接近,杀气过处带起脚下的尘土。九头乌再次挣扎了一次,却还是没能站起身子,只好用手在身前挥舞着,并不时的张合着喷着血沫子的嘴,神态间充满了胆怯和恐慌。大家长出了口气,若论杀人,魔界之中恐怕再没有人能与四大魔王相提并论,他们的功勋就是用他人的鲜血和骨头堆积起来的,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胡媚儿已经看出噬血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扬声提示:“不要伤他性命,留活口!”噬血恭谨的应了一声,还没等出手拿住对方,九头乌忽然跃身而起,另一个长满眼睛的脑袋缩成只有拳头大小,十几道光芒各异的光束同时射向分神的噬血,样子更加的狰狞。谁都没想到九头乌会来这么一手,包括一向小心谨慎的噬血,毕竟一个将死之人突然激发潜能是没人经历过的,并且手段甚不光明。噬血一个倒仰避开光束,本想借这个机会实施偷袭,务必把眼前这个眼中钉拔掉。虽然这个想法没有错,但运用到实战中怕是要让他失望了。九头乌赫然站起身,一手前指,一手背到身后,右边长着嘴脸的脑袋与拳头大小的那个脑袋严重的失去了比重,更添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噬血不傻,而且是久经战阵的高手,处事不惊举止得当,整个人在即将倒在地上的时候,双脚跟一蹬,人如脱弦的箭眨眼间散出圈外。九头乌跺脚叹息,自己精心设下的三道出奇制胜的法宝丝毫没有起到作用,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人家破掉,严重损伤了他在魔界中的地位和脸面,要想成为人所敬仰的魔王看来又不可能了。不过,他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弃,双手掐诀,那颗长满眼睛的小脑袋被一层黑黢黢的雾气包围,右边斗大的脑袋裂开大嘴恶狠狠的咒道:“拉着你死也不算咱是孬种!”噬血马上警觉到形势不妙,黑雾已经阻断了那颗小脑袋里法力波动与外界的联系,也就是说无论对方将做出什么样的攻击,他都得被动承受,而不能提前准备,这对高手来说,决不是什么好现象。噬血主动向惊虹剑上注入法力,使剑罡由三尺范围内的防守转化为带有侵略性的扩展,并把防卫距离增加到三丈,随后又在身外筑起一道结界,就是如此,他还是不放心,把隐身术提到最高层,随时可以脱离危险境地。 九头乌不屑的盯着噬血的准备工作,如今他下了必死之心,反而沉着下来,黑色雾气有条不紊的扩展,逐渐淹没了他的身体,再缓缓的把对方筑起的剑罡也裹在其中,虽然不能突破,但由于毫无攻击意思,也没有受到致命的反击。众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场中被黑气笼罩的地方,谁都不知道到底要发生什么巨变。胡媚儿侧头向冷血,低声问:“通知噬血,不能伤了九头乌的性命!”冷血有些为难,却还是躬身应是,接着义无返顾的向黑雾走去。拖刀伸手刚要制止,黑雾却发生了莫名其妙的变化,噬血所处的位置突然由黑转红,既而一道赤红的光芒冲天而起,惊虹剑脱离黑雾的控制,在制高处狂妄的盘旋着。冷血大吃一惊,蓬乱的头发无风自动,人也如影子般扑进黑雾中。就在这一刻,原本混合在一起的黑红两色气团变得壁垒分明,凶险的杀气产生猛烈的飓风,以他们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魔界所有的人各自筑起防御结界,护住自己,拖刀也适时与第六界界主其略联手筑起一座的结阵,把龙辇与二人罩在中间。飓风来得快,去的同样不慢,尘土散尽,场中一红一黑两组雾气形成通天立地的光柱,冷血则可怜兮兮的站在他们中间,正在用诸如传音入密的功夫向双方讲着什么,两道光柱似乎也在努力的克制着。 冷血神色有些焦急,下巴蠕动的频率明显加快。那两道光柱却开始相互靠近,顶端缠绕在一起,虽然还没有真正出手,但是谁都明白,哪怕眨眼的工夫里,俩人都可能同归于尽!冷血依旧没有动用法力,还在耐心的解释着,可惜,争斗的双方已经逐渐失去耐性,强大的杀气着他的蟒袍,乱发更是被吹得四向乱飞,惨白的骷髅头脑袋使人心惊肉跳。胡媚儿不自觉的站起身,她对此战的关注由原来的遵循魔界规矩转变成视作魔界分崩离析的前兆,但她同样明白,自己如果不能用地位说话,以实力来说,去了只是送死,并且复仇大计和解救公羊小小与蝴蝶都将成为泡影。就在胡媚儿心绪不宁的时候,冷血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高高的举过头顶,大声斥责道:“魔主陛下的令牌在此,噬血与九头乌马上罢手,不得有误!”场中的气氛一下子静得怕人,红黑两条光柱由顶端的纠缠状态渐渐又恢复原状,虎视眈眈的对峙着,谁也不打算第一个出头,同样也不愿意第一个罢手。胡媚儿见令牌起到了吓阻的作用,再次催发不动魔心诀,霸气混合着魔界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扬声喝道:“都给我住手!魔主陛下血仇未报、二位娘娘尚不能到这里接受众卿朝拜,你们就想反叛不成?”这句话实在太重,尤其是对于魔界第三王噬血,只见红色光柱一闪即灭,惊虹剑随之消失无踪。“启禀娘娘,臣下不敢。”噬血早已经跪倒在尘埃,不停的磕头认错。 九头乌心有不甘,黑色光柱历久不散,目光如刀般盯着大仇人噬血,犹豫着是否借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举歼灭他。胡媚儿本想拿他立威,却又怕对公羊小小和蝴蝶不利,之后强压着胸口的怒气,沉声道:“九头乌,你想抗旨与天下魔界为敌吗?”这话一出,其他魔界高手同时变了颜色,无论是不是心怀鬼胎,这句话重挫了他们的颜面确是不争的事实!右掌火令双手交叉于胸口,喝问:“我以万能尊崇的魔神之名,问下界九头乌,叛逆当诛杀魂魄,你可认罪?”于此同时,十二路番帮诸侯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九头乌围在中间,面色铁青。九头乌开始为自己的犹豫后悔,他既然想杀死噬血得其魔王禄位,怎么可能造反?黑色光柱瞬间消失,九头乌重重的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胡媚儿见火候差不多,冷冷的哼了一声,稳稳的坐到龙辇上,不发一言,伸手拿过盛着笔墨纸砚的托盘,挥毫写下一行小字,然后递到小玉的手上。 拖刀皱着眉头,斜眼看着故弄玄虚的胡媚儿,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玉快速的看了一眼纸上的字句,然后恭敬的下了龙辇向冷血径直走去,大家的目光也随着她的脚步开始向风暴中心移动。冷血单腿跪地接过那张纸,站起身仔细的看了一遍,这才清了清嗓子,面向九头乌道:“胡娘娘命你马上请公羊小小与蝴蝶二位娘娘到这里,违令立斩。”其实,胡媚儿在纸上写的是由冷血视机杀掉这两个脑袋的怪物,但必须保证两位娘娘的安全。九头乌哪里想到自己已经成了必死之人,还在打算利用那两个人讨价还价,先是表示领旨,接着辩解着:“两位娘娘此时虽然已经被草民救出,但是依旧没能摆脱人界武林的追杀,恐怕一时半会还不能到达这里。”冷血眼眶中的绿光暴长,喝问道:“你是打算欺君不成?”九头乌那张大脸献媚的笑着,却让人看得更恶心。“殿下,如果能解决了噬血,兄弟只要排位第三,这魔界第二王由殿下来坐,怎么样?”冷血没想到到了死到临头,九头乌还在做着黄梁美梦,徐徐后退了半步。十二番帮的族长带着杀气各自向前,缩小包围圈,准备随时出手。九头乌暗地里叹了口气,没想到一直以为天衣无缝的设计竟然是漏洞百出,到现在非但什么晋身资本没有捞到,反而连小命都受到了威胁,咬牙回头刚想喊话,只见远处的树林里跌跌撞撞的跑出一个人,浑身都是鲜血,举着一只手喊道:“主上,两位娘娘被人给劫持了……” 第八十八章 媚儿念旧 人魔盟约 九头乌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在自己的手里把两位娘娘弄丢了,非但之前的功劳没有了,恐怕还要背上护主不力的罪名,这个罪名说大就大,说小就小,要是被灭族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噬血和冷血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双眼紧盯着连滚带爬赶过来的那个人,神情严肃,他们也怕九头乌又耍什么阴谋。“主上,弟兄们支持不住了,赶快支援吧!”九头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下呼救,却不敢做出任何动作,十二番帮的族长用杀气锁住他,哪怕一个肌肉的抖动都可能招致毁灭性的打击!胡媚儿心急火燎的站起身,抬头向树林深处张望。拖刀首先请战,希望能林子查看究竟。胡媚儿自然恩准,并指派第六界界主其略、三上卿、四大魔王中的噬血与冷血同时进行搜索,只要公羊小小和蝴蝶在周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她们毫发无损的救出来。 七人全是独当一面的顶尖高手,意动而身动,几乎同时出现在通风报信的那人身前,冷血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阴森森的问道:“在什么地方?”那人回手指着身后的那片小树林,嘶哑着嗓子道:“就在那里,好象是人界武林中人。”大家刚想动身,却被拖刀制止,甩手打了那人一记耳光,凶神恶煞般的恐吓道:“十二番王搜查过的地方怎么可能还有大群的人手,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冷血和噬血虽然也发觉其中有问题,不过还是率先冲进林子里。三位娇滴滴的上卿显然理智得多,冷眼看着事态的发展。九头乌此时顾不得太多,大声喝道:“你们先不要问,救出娘娘我再给你解释。”拖刀眉毛倒竖,回身对龙族长道:“请殿下老几位让他闭嘴!”龙族长果然听话,与其他十一人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九头乌就是再怎么强悍,新伤之后,又是同时受到十二位超级高手的联手一击,连声音都还没发出来,就已经晕了过去。那人倒也是个硬汉子,见自己的主人被制服,知道剩下的一定是自己,强提仅余的真气震断心脉,两眼一翻就此玩完。 噬血和冷血刚林子就发觉情况不妙,本该明亮的空间忽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别说是前方,就是来路也已经没了踪影。噬血再次寄起惊虹剑,希望能借助它的光亮查看这里的情形。没想到这一手非但没有给他带来想当然的结果,还着到即使攻击,两把飞剑在道法的牵引下,呼啸着向他袭来。噬血双手掐诀,刚想还击,又感觉名堂不对,连忙调整自己的战术,筑里剑罡。偷袭的两个人武功虽然不错,和他比起来还是相差太远,两把飞剑立马被磕得偏离了方向。“可是武当派的道友?”他扬声问道。飞剑的失利应该引起了对方的戒心,再隐去飞剑后再没有声息。噬血悄悄的释放出一个探询,开始查看周围百米的范围。探询刚刚放出,他就觉察出问题。这里除了带有杀机的法力,其余全在禁制之内,探询还没等开始工作,就已经与主人失去了联系。惊虹剑在他的头顶飞快的旋转着,五尺的距离内,巨细无遗,但是超过这五尺,还是漆黑一片,分不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噬血尝试着向前跨出一步,希望能借助这里所蕴涵的法力波动而确定对手的所在之处,可惜,结果同样使他失望,除了护住自己的剑罡,五尺之外依旧黢黑一片。 “他姥姥的,这种下三烂的手法你们也做的出,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只听黑幕深处突然出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叫骂,接着一道绿色光芒出现在噬血的头顶,随着隐隐的雷声,一柄车轮大小的大斧力压千均的劈了下来。噬血皱起眉头,忽然收起惊虹剑,四周又恢复了黑黢黢的景象。大斧失去了攻击对象,也悄悄的敛起行踪。骂骂咧咧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们这些没胆的魔人,气死爷爷了!”噬血仔细捕捉着声音发出来的方位,随后沿着空气中音波的抖动,徐徐的向发话之人所处的地方接近。他已经猜出对方的身份,只是还不想点破,但是,噬血准确的推断出,这里绝对没有公羊小小和蝴蝶,否则也就不会被人禁制到这里了。既然想通了这个问题,他也就放弃了动手的念头,罩身的黑纱外面又裹了一层淡淡的同色雾气,与周围黑黢黢的环境毫无缝隙的连成一体,再也没了踪迹。 三上卿中的九天玄凤身披五彩宫装,柳眉凤眼,一副柔弱的样子,与九品火莲火暴的脾气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轻移脚步试图靠近林子边缘,忽然一股似有似无的阴风吹乱了披肩的长发。九尾灵狐向来以睿智见称,马上发现了不妥,瞪着与胡媚儿非常神似的妩媚的眼睛,屈指弹出一个绿色的小珠子,先是围绕着林子绕行了一圈,随后飞回她的手上,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九尾灵狐另一只手掐了一个诀印,轻柔的抚过水晶球,嘴里念念有词,不打的工夫,水晶球里出现了一团黑雾飘忽不定,诡异中透着一丝阴森。站在一旁的拖刀眯缝着眼仔细分辨了一番,却没有开口,神情却是放松了许多,向身边的第六杀魔界的界主其略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果然,九尾灵狐收起水晶球,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九天玄凤也似发现了林子里有埋伏,停下靠近的脚步,双手举过高耸的胸前,芊芊玉指快速的变化着手印,四周的空气在不知不觉中燥热起来,并以无法阻挡的架势疯狂的蔓延。“燃烧吧,九天玄火!”随着九天玄凤虔诚的呼喊,林子里的树木开始冒起青烟,并伴随着噼噼啪啪的声音。九品火莲状似十分兴奋,一手指天,一手抚地,高声颂念:“万能的地狱之火,洗刷掉世间的罪恶吧!”话音还没等落下,不同于九天玄火没有实体的地狱之火在草地上窜起三寸高的暗灰色火苗,树木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灵魂,瞬间枯萎,还没等落下黄叶,就被九天玄火烤得如粉末般消散。 众人眼前马上出现了一个足有方圆十里的黑气团,迷蒙流转,看不清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凶险。九尾灵狐神态自若的走到黑雾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黑色气团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吸力扯动,竟然有分崩离析的征兆,九尾灵狐活动了一下颈部,接着猛的把吸进去的空气喷了出去。开始的时候倒也不觉得怎样,不过喷到一半的时候,四周的空气开始暴躁起来,并逆时针旋转形成了一个无色透明的旋涡,而且气势不断的增强,不断的加速。当九尾灵狐把这口气喷尽的时候,的无色旋涡竟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厉啸声,底部空间只有三尺左右,而直插入云的顶端直径足有十里!九尾灵狐挥袖一推,旋涡以惊人的威势卷向黑色气团,经过一阵剧烈的抖动后,黑色气团开始努力缩小控制的范围,希望能借着收缩而集中力量,用以抗衡旋涡强大的吸力,两者之间似乎找到了平衡点,一静一动,相互斗法。三上卿位列首卿的九尾灵狐不再关注这里的变化,回身命令六部行省中的刑部一品令刑天,把昏迷不醒的九头乌先行看护起来,接着交代十二番帮的族长带领手下的部众封锁黑雾周围所有的进出路口。最后把三上卿本不兴旺的亲族弟子安排在外围,作为机动部队。 一切准备妥当的时候,黑雾终于被旋涡征服,本来无色的旋涡此时把黑色雾气吸收得一干二净,形成一个真正的的龙卷风,只不过它并没有肆无忌惮的横行,而是把头尾扎紧,接着迅速缩小,直至一个眼珠子大小的球体,才被九尾灵狐抓到手里,小心翼翼的放进一个鼓肚的小玉瓶中。这一次大家终于看清楚这方圆十里的景象,只见噬血和冷血各自盘膝坐在一个不起眼的土丘下面,而周围稀稀疏疏的站着一些摸不清头脑、三五成群的武林三大派的弟子,其中有身穿道袍的武当门人,还有一群女子组成的仙剑门的高足,接着是岭南小洞天的弟子,合起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此时黑雾已经散去,三派弟子也不再受它控制,一个个自找同门,整齐的列成三队,领头之人正是三门的门主:武当虚无掌教、仙剑门冷月仙门主、岭南小洞天公羊威扬及其夫人。自古正邪不两立,从三门弟子出现开始,魔界中人不等胡媚儿下令,按照各自所属,阵营分明的把方圆十里完全控制起来,更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向得胜山庄招集人马,在形势还没有明朗之前,他们第一想到的就是如何全歼来敌。胡媚儿犹豫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与三门进行直接沟通,剑拔弩张的气氛万一出现一个小小的误会,很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而这武当派、仙剑门、岭南小洞天与魔界的关系现在也十分尴尬,无论是战是和,都存在着不确定性。虚无掌教脸色凝重,跨步向前,还不待说话,公羊洞主怒气冲冲的喝骂道:“你们这些该死的妖邪,赶紧把我的女儿交出来!” 第八十九章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化血阴笑着绕过三上卿,叉腰站到三派门人对面,责骂道:“公羊娘娘岂是你这个不懂四六的老家伙问的?如今我们没找你要人已经是很给面子了,难不成在魔界还想逞威风?”公羊洞主本来就是个火暴的脾气,哪吃得了这个,眼睛瞪得如铜铃大小,寄起巨斧就要动手。魔界虽然一致瞧不起这位由人族背叛过来的第四魔王,不过在维护尊严方面倒是齐心协力,一时间左右掌火令、三上卿、六部行省一品令、十二番帮诸侯王通通亮出兵刃,杀气纵横间,正道武林明显落到了下风。拖刀拉着其略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双眼死死盯着公羊夫人,一言不发,仿佛一切都与他们无关。虚无掌教怡然不惧,首先制止门下的过激行为,大步走到公羊洞主身前,面色阴沉的道:“你这个认贼作父的家伙算什么东西?论身份地位哪里轮到你来答话?”化血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却又不想服软,讥讽道:“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一直标榜什么武林正义,现在自己的闺女都成了我们魔主的家眷,还有什么脸来说我?”公羊洞主哪里吃过这一套,巨斧在头顶上画出一个霸气十足的圆弧,接着带起无边的气浪,闪电般劈向化血的颈项。小洞天的人一见洞主出手,纷纷寄起开山斧,人群也由原本规矩的排列成扇形散开,戒备状态。 冷血虽然位高权重,但那是因为魔界想收买人族的心,并不代表他的功夫真的与地位相称,若是对付七大门派与世家的弟子,他是绰绰有余,但面对强横一时的正道武林有数的高手,还是有稍稍的距离。此时面对公羊洞主含怒而发的攻击,他哪敢硬接招,身子原地左右一晃,化出十三条人影各自奔逃,他身后的首辅上卿九尾灵狐就成了首当其冲。三上卿的封爵虽然是世袭罔替,并且始终是女性把持着传承,但她们三族的地位从来没有受到任何挑衅,由此也可以看出实力的强劲!九尾灵狐年纪虽然不大,手底下的功夫却不含糊,巨斧还没等近身,一道耀眼的电光已经奇准的击在锋刃上,短暂的静默之后,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巨斧受挫,重新返回公羊洞主的头顶盘旋,寒光闪烁间,似有不服。仙剑门门主冷月仙冷眼看着两人的争斗,也不阻止门下寄剑作势,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神情,与躁进的岭南小洞天和神闲气定的武当派形成鲜明的对比。九尾灵狐并没有乘胜追击,眉眼间妩媚动人,似笑非笑的盯着三大派的掌门,极尽挑衅之能。公羊洞主一招无功,倒激起了牛脾气,双手掐诀,嘴里同时念叨着:“开天辟地,破釜沉舟,混沌重开,破魔、破法、破功!”巨斧在空中开始疯狂的旋转,接着缩小到三寸大,强大的气势引弓待发。 九尾灵狐依旧娇滴滴的样子,手诀却不停的转换,胸前一道细若发丝的银光爆发出强烈的杀气,硬是抵住巨斧所产生的压力,双方都在积攒着能量,希望这一招能决出个生死存亡来。胡媚儿越众而出,站到两人的中间位置,身边除了小玉没带一兵一卒。她先是向正道三门的门主深深一躬,诚心实意的道:“任氏未亡人胡媚儿见过三位长辈!”虚无掌教心头一痛,举目望去,只见自己的弟子任天涯曾经发誓要保护的异类小银狐虽然锦佩华服,却难掩憔悴,尤其是在两位高手催动的杀气下,更显得悲苦凄凉孤注无援,不觉暗地里叹了口气,挥手示意公羊洞主暂停攻击,听听她有什么话说。双方一起收敛气势,慢慢的放弃攻击,场地上出现了难得的宁静。胡媚儿整理了一下纷乱的头发,眼眶里的泪光流转欲滴。“天涯始终都没有忘记自己的出身,也始终用武当派的教规要求自己,把人界的利益时刻放在心头。就算他已经被逐出了师门又坐上了崇高的魔族帝位,他还是一如既往,从来没有错杀过一个好人,也没有放过一个该杀的恶人,无论是人族的败类,还是魔界的宵小。所以,小女子在他遇难后,斗胆把武当道袍作为最后的服饰,了却天涯心中的遗憾,希望虚无掌教不要见怪。”虚无掌教别过头去,努力把泪水忍住,微微点了点头。 胡媚儿再次鞠躬,接着道:“冷掌门、公羊伯伯,二位姐姐失踪的事小女子已经诏令天下,如果不能把她们安全的救出来,媚儿就用自己的命作为补偿。如果三位长辈愿意,可以留在这里等待,只要一有消息,小女子马上便来通知;如果三位长辈不同意,那就恳请暂时留下媚儿的贱命,待报了天涯的仇,一定会给个交代的。”这些话可谓给足了武当、仙剑门、小洞天的脸面,同时也堵住了魔界众人的嘴,无论如何,眼下最主要的事不是消灭正道武林,而是尽快抓到凶手和解救另两位魔后娘娘,这关系到整个魔界的尊严和声誉。但什么事总有例外,现在就有不开眼的人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我们凭什么给他们交代?想当初无所不能的魔神陛下没有飞升的时候就曾说过,穷其一生不能统一魔、人两界是他最大的遗憾,所以告戒后代子孙,无论什么时候什么人,都必须把这项任务放在第一位,其他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难道娘娘忘了吗?”胡媚儿暴怒,转头死盯着化血那张不知深浅、近乎无耻的脸,不动魔心诀不自觉的提升到极至,从牙缝里冷冷的挤出一句话:“刑部一品令,把他给我拖出去张嘴,狠狠的打!”刑天躬着身子,一路小跑跪到胡媚儿身前领命,两名刑部的手下早已经拖着被胡媚儿强大的杀气吓傻的化血离开了众人的视线,接着一声接一声的哀号钻进所有人的耳鼓,魔界中人再无异议敢面陈上来。(奇*书*网.整*理*提*供) 仙剑门门主冷月仙毕竟是个女人,女人再怎么强悍也有多情的一面,想到蝴蝶,不自觉的热泪盈眶,嘶哑着嗓子道:“我们准备马上离开这里,去找蝴蝶和公羊侄女,如果有了消息,也会知会你的。这件事之后,你们魔界打算明刀明枪还是各展所能,我们都奉陪到底!”胡媚儿一下子落寞起来,眼睛回望龙辇里的水晶棺,幽幽的道:“找到两位姐姐和给天涯报了仇之后,我会离开这里,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陪着他终老,以后的事还是你们和他们自己解决吧。”公羊洞主的嘴被夫人捂住了半天,终于得到了暂时的解脱,迫不及待的喝道:“这可是你说的,找到闺女,咱真刀实枪的杀上一场,有能耐你就把爷爷给灭了!”公羊夫人再次捂住他的嘴,歉然的向胡媚儿一笑。虚无掌教思索了半天,才接口道:“正邪立场我们先不论,不过据贫道连日来的所见所闻,蝴蝶和公羊小小两位侄女未必只是被人绑架了那么简单,很可能被某些人作为筹码,要实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这里就是个陷阱,他们用两位侄女做诱饵把三派骗到此地,却连个影子都没有,完全借助魔界的封印与幻术困住我们。如果今天不是你在场,恐怕这场搏杀是再所难免了,到时人、魔两界的争斗一定会出现混乱的趋势。说实话,我们正道武林,还有魔界都清楚这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我们不想把战火烧到普通百姓的头上,这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不存在谁惧怕谁的问题。不过,要是成了别人手里的玩偶,这非但是我们所不愿意见到的,恐怕你们也不会乐于接受吧?” 胡媚儿闷声不吭,为了报仇,她其实顾忌的东西并不多,如今听了虚无掌教的一席话心里很不舒服,目光扫过身后魔族这些大佬们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感觉是那么的无助,如果此刻天涯能战在自己的身边该有多好?可惜,这只能是个梦,一个美好又苦涩的梦。“掌教放心,只要媚儿还能在魔界说上一句话,就不会无端的把魔、人两界的战火点燃,这不是天涯想看到的。而且现在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要寻找公羊姐姐和蝴蝶姐姐,在没有找到她们之前,我会严格约束己方,避免无谓的争斗。但仅限于魔界与武当派、仙剑门、小洞天之间,这个我们现在可以先定个盟约。说到以后,媚儿无法保证,因为这些都将与我无关,至于蝴蝶姐姐和公羊姐姐是不是有什么好的想法或做法,那就不可预见了。现在魔界正处多事之秋,如没有什么其他事,还请三位长辈尽找离开,或者就地安营等待我传递给你们相关的消息。”说完向前几步,在魔界众人的凶狠戒备的目光中,来到虚无掌教面前,伸出左手。虚无掌教自然明白她的好意,这种性的击掌盟誓对三派是绝对有效的护身符,他没有理由再争什么其他门派也在其中,胡媚儿这么做也是尽了她最大的努力和能力,同时也是念在任天涯与蝴蝶、公羊小小的面子上。当两个人的手掌击在一起的时候,站在队伍最后面的拖刀脸色阴晴不定,这是有史以来魔与人破天荒的第一次协议,对于他的初衷明显有冲突的地方。不过任天涯是他一手捧起来的,胡媚儿此行同样也是他一手策划的,到底能不能按着他的计划走下去……拖刀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第九十章 破魂转生 以证身份 既然盟约已经确立,胡媚儿不想过多的停留,回身面向魔界一众,脸色出奇的淡然。不过,在不动魔心诀的威势下,反而更添王者之气。以左右掌火令为首的魔界精英自动避向两边,让开一条路。胡媚儿徐徐在队伍中走过,所有人垂手肃立,不敢有半分不敬。此时,刑天拖着满嘴是血的魔界第四王化血跪倒在她的面前,请求示下。胡媚儿冷冷的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化血,眉头微微皱起,挥手斥道:“这样的人还能活着是魔界的不幸,三上卿议过,报左右掌火令处核准,交由刑部灭三魂七魄!”化血一屁股瘫软在地上,人也完全清醒过来,着双手向魔界首王厉血求救,他的人缘实在太差,唯一能看在臭味相投的情分上帮一把的,也只有这位仁兄了。厉血忽然露齿一笑,耸着肩膀表示爱莫能助,然后把脑袋扭想一边,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化血只觉眼前一黑,张嘴吐了口淤在心脉处的淤血,用肘部强支撑着身体爬向胡媚儿。魔界众人神态各异,人人自危,开始怀疑此次勤王的正确性,只是后悔归后悔,没有人愿意第一个站出来,如果得到他人响应倒还好说,若是没人肯出来帮一把,恐怕下场绝对不会好过化血。 刑天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一脚踩在化血的背心上,刚想发力废掉他的武功,冷血越众而出,扑通一声跪在胡媚儿的面前,双手奉上任天涯赐于的玄铁令牌,求道:“这是主上赐给臣便于行事的令牌,如今复命呈给娘娘,请娘娘念在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饶了化血一命吧。”胡媚儿也不推托,接过玄铁令牌,她的地位终于算是名正言顺了。它之于魔界的作用就好比人界皇帝的传国玉玺,这对胡媚儿如今尴尬的身份是何其的重要!“冷魔王,你似乎与冷血有仇怨……”胡媚儿有些疑惑的问。冷血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响头,然后把上身拔得笔直,直言道:“我与他只是个人恩怨,与魔族前途比起来简直是狗屁不如!现在主上大仇未报,两位娘娘又下落不明,七杀魔界中五界不曾奉诏勤王,勤王之人中也是各怀心腹事,人界武林乘机蠢蠢欲动,可谓是内忧外患。冷血虽然好大喜功,平素又有不臣之心,但臣敢用性命担保,若没有人公然叛逆,纵容于他,他绝没有胆子对抗天威。故请娘娘能网开一面,能使他戴罪立功。”胡媚儿看着他丑陋而又耿直的骷髅脸,忽然觉得在这偌大的魔界,真正值得信赖的惟有这个有些不近人情的家伙。“冷魔王说的没有错,就依你的话。”说罢带着小玉登上龙辇。化血一把抱住冷血的大腿,竟然能流下感激的眼泪,哽咽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冷血不屑的看了一眼化血落魄的样子,抬腿甩开他的纠缠,再次行使护卫水晶棺的职责,随着龙辇扬长而去。左右掌火令、三上卿等一干人等紧随其后,化血被自己的手下扶了起来,却半句疗伤的话都不敢提,灰溜溜的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虚无掌教远远的盯着龙辇驮着水晶棺,一点点脱离自己的视线,心中百般滋味,一位正道武林的奇才如流星般陨落,身后又落得个千古骂名。这到底该怨他生不逢时,还是怨自己有眼无珠呢?恐怕这个活着的和那个已经死去的都不能说清楚,但眼前留下的烂摊子又该怎样收拾呢?就在他心绪不宁的时候,公羊洞主骂骂咧咧的开始指挥手下安营扎寨,看来小洞天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已经决定和魔界在此叫上劲了。这也好,毕竟留在这里不但能第一时间得到胡媚儿的消息,还能使双方不至于误判产生纷争,更能进一步的监控魔界的一举一动,何乐而不为呢?仙剑门门主冷月仙更不会有异议,蝴蝶是她的半条命,无论如何也要把她从魔界的手里夺回来,并且她的潜意识里,这些都是魔界中人故意导演给正道武林看的,为的就是使魔界有一个正大光明重新合而为一的借口!三派如今是同乘一条船,所以协作起来要轻松融洽的多,就算有脾气火暴的公羊洞主口无遮掩,还是顺利的完成了吃喝拉撒睡的一切安排,而仙剑门又在防区之外设下了禁制。真正的斗智斗勇还没有开始,虚无掌教和冷月仙门主已经把自己定在了哀兵的位置上,也难怪,如果不是有了盟约,单凭实力上他们已经彻底的失去了争胜的可能。 相比之下,其他四派就没有了这个好运气。胡媚儿抵达得胜山庄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人手盯紧他们的行踪,并安排得力弟子潜入他们门派所在地的附近,为迫不得已惟有一战的时候做准备。这也怨不得魔界,因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对方,如果不是考虑到公羊小小和蝴蝶的安全,恐怕这些魔族精英真要耍起疯,来个屠派行动,胡媚儿十有八九镇不住。即便是这样,厉血还是第一个站出来请求带领自己与化血的手下前往幻刀门,来个下马威。好在内部意见并不统一,这才暂缓实施。接下来的议题就牵扯到为魔主任天涯报仇上来,这一次大家表现得空前的团结。这个道理谁都明白,报仇是责无旁贷的,谁要是能抢先一步,谁就占据了主动,这个主动可不一般,如今魔界已经不存在魔神的骨血,下一任魔主只能在现有的人员中选出来,哪个是资本呢?当然是那颗害了上任魔主性命的凶手的人头!这件事上最淡定的除了左右掌火令和三上卿,就要数拖刀,他们都属于超然人物。掌火令职高无权,摆设而已,所以也就没什么野心。而剩下的三上卿既能奉诏,也有实力另行开宗立派,进退自如,本身又是女性,算盘打得三响,早已成竹在胸,所以也是冷眼旁观。拖刀联合第六魔杀界界主其略,实力算是这些人里目前最强大的,并有强劲的后备力量做依托,所以表现得彬彬有礼,十足的胡媚儿忠实支持者,也没必要参加无谓的明争暗斗。至于冷血和化血,一个是全心思为了报仇而报仇,一个则没了贼心也没了贼胆,缩到一角,做起了乌龟。 最后所有人都是矛头一致慷慨陈词,惟独在确认凶手上毫无进展,总的基调就是除了人界武林,不可能再有其他人敢这样胆大妄为。胡媚儿逐渐失去了耐心,站起身刚想宣布暂时休会,外面一个亲卫跑进来报告,有人闯营。大家都在兴头上,忽然被人泼了盆凉水搅和了兴致,马上疯狂起来,争先恐后的请命杀敌。胡媚儿也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想借着这个机会出风头,摆明是不要命了。一众人等还没等到达得胜山庄的门口,一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被几十个魔族高手围在中间,杀气流动间,却不见老和尚有任何反应,长长的白眉毛几乎垂到了微微上翘的嘴角,笑嘻嘻的看着凶巴巴的魔界精英们的众生相。胡媚儿还没来得及说话,六部行省中的内卫一品令左迁已经斥退围着老和尚的高手,他的职责就是保护魔主的安全,被人轻松的突破大门守卫,直接此处,无论是责任还是面子都受到了严重的挑衅,就是泥人也有那三分土性。“你是何人?是不是嫌活得太长久了?”老和尚抬眼看了看青面獠牙,手持狼牙棒的左迁,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才不紧不慢的答道:“老衲法号非人,前来探望好友,另外也是替另一个朋友出头,讨说法来了。”这个非人老和尚胡媚儿并未耳闻,不过在其他人吃惊的表情中,可以看出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六部行省中的外争一品令闲魔徐徐走了出来,张开双臂,白净的面皮上透着兴奋的红色,大叫道:“老鬼,你怎么变得如此模样?难不成真的要羽化飞升了?”老和尚见到他也是兴奋不已,来了个出所有人意料的怪态,接着上前一把抱住闲魔,大笑道:“你小子跑的倒挺快,自从上次老衲帮了你,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反倒是你这家伙,调屁股就没影了。”闲魔尴尬的笑了笑,却没有做解释,放开老和尚,回身跪在胡媚儿身前,恭声道:“这和尚就是天下盛传五不通中的道不通,当年魔、人大战,他为主上出了很大的力。看在老和尚的功劳和臣的面子上,请娘娘饶恕他的不敬之罪。”胡媚儿轻抬罗袖,话没出口,道不通抢先道:“这大不敬还是不用饶恕了,老衲还有一事,你们尊奉的这个魔主好象是假的吧?”此话一出,场上先是一片哗然,接着叫骂声此起彼伏。闲魔的脸上更是难看,朋友归朋友,这关于魔界大统的事绝对不能允许任何闲言碎语。“道不通,如果你是为了到此闹事,咱这朋友没得做了。”说完告罪起身,大声唤来手下,自己也是拔刀在手,一副凛然正气。老和尚面对群情激愤也换了脸色,沉声道:“老衲为朋友两肋插刀,当年可以为了你闲魔不理会世人目光,如今为了别的朋友照样可以不计声名性命!”拖刀冷笑着走到队伍的前列,杀气在他停下脚步的瞬间提升至极限,左手缓缓的放在胸口,右手前指,随时都可能发出雷霆一击!道不通面无惧色,回头一字一顿的道:“小朋友,出来吧!” 第九十一章 正统之争 魔界分裂 道不通的话音刚落,紧贴他的身后,凭空幻现出一个嘴角蓄着八字胡的中年人,左臂齐肩而断,长长的袖子在风中胡乱的飘舞,一脸的愁苦,双鬓过早的斑白。拖刀大吃一惊,这人是谁,他最清楚,没想到当初一时疏忽,还真的让他逃脱升天,看来今天的事注定没有个善了了。道不通已经意识到拖刀的气息完全落到中年人的身上,斜跨出一步,僧袍不易觉察之中震动了三次,浩大的杀气眨眼间被化于无形。“小朋友,把你的冤屈说来听听,看看这天下还有没有天理。”道不通此话说完,以为拖刀一定会趁机出手,长长的眉毛象是被风吹动,人也似瞬间高大了很多,浑厚祥和的气息顿时如潮涌向拖刀,丝毫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拖刀嘿嘿一笑,反倒收起杀气退到一旁,讥讽的表情一览无遗。中年人只感觉身上的压力一轻,不情愿的向对面魔人拱拱手,接着叹了口气,才道:“我就是破魂转生的魔主,死的那个是假的。拖刀密谋造反,所以才蒙蔽大家,故意把任天涯推到前台。如今,虽然那个假冒魔主已经死了,但是众位依旧被他愚弄着。”叫骂着的魔人们忽然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在中年人、拖刀、胡媚儿的身上扫来扫去,不知道这葫芦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药。 冷血沉吟了一下,突然问道:“你说你是魔主转世,那你需要证明给大家看,相信这个规矩你我都懂。”魔界众人这才反省过来,各个伸长了脖子看中年人如何验证自己的身份。道不通让开少许,把中年人置身于一众人等面前,目光中闪烁着寒芒,可以看得出,如果有人想对断臂人不利,他将全力出手维护。中年人面色一惨,无奈道:“我没有证据表明身份,但是他可以出来为我做证明。”说完,手指着站在一旁的拖刀,眼中充满恨意。“没错,我是能为他证明。”拖刀毫不犹豫的道。道不通古怪的笑了笑,转头拉起中年人唯一的胳膊,二话不说转头就走。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中,中年人突然挣脱开道不通的手,脸上涨得通红,恶狠狠的冲着拖刀咆哮着:“你就是魔界最阴险的小人,好,我现在就破魂转生,让大家都看清楚这个心怀叵测的逆贼!”道不通低声念了句佛号,淡然道:“什么事都不要太执着,我们总有机会表白的,何苦用自己的性命当儿戏,完成别人的心愿?”中年人苦笑着摇头,话里充满了苦涩:“我已经毁了躯体,魔神的骨血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消失怠尽,趁着现在还能证明自己,我认了。只要能使这魔界的功业江山千秋万代,什么都值,死我也心甘情愿!” 中年人不等别人说话,盘腿坐在场中,唯一的右手翻掌向天置于百汇上,身体开始不自觉的震颤,一团黑红相间的雾气由淡转浓,形成一个七瓣莲花座徐徐托起他的身体升上丈余,脸上也是青气缭绕,微挂着痛苦的表情,所有人在这一刻都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道不通皱着眉头,吐了一口胸口的郁气,向南席地而坐,开始喃喃念起了往生咒。魔界一众人等的气氛凝重起来,除了新世袭的三上卿尚不明所以外,其他老人对这个过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先不论他是不是正统魔主,但这套功夫确实是破魂转生,若没有魔神高贵血统是万万不能为之的!胡媚儿心头开始吃惊,脸上却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若是真有什么出入,莫说是任天涯的仇是没的可报,就连公羊小小和蝴蝶也将无人过问!左右掌火令开始有意的向一侧移动,保持与胡媚儿与中年人之间的距离。有了第一位,自然就有跟随者,六部行省一品令、十二番帮诸侯王、包括冷血在内的四大魔王也开始后退,脱离真假魔主的旋涡中心。如今尚在胡媚儿身后的,只剩下三上卿和第六魔杀界界主其略与第七魔杀界界主拖刀。这样一来,中年人不再处于绝对的弱势,局面发展成壁垒分明,充满了不确定性。 黑红相间的七瓣莲花座在膨胀到八尺大小后不再扩张,每个快速的向上生长,竟有包裹住中年人身体的趋势,淡淡的檀香味道也开始夹杂着杀戮之气,散发出的幽幽青色光芒照着魔界人虔诚的脸孔,一切似乎有了定论。左右掌火令双手举过头顶,做出火焰的姿势,并排跪在地上,开始行使他们祭祀的规矩,六部行省一品令、十二番帮诸侯王也学着掌火令的样子,嘴里念念有词,节奏低回,充满哀怨之声。冷血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莲花座一言不发,腰板拔得笔直,并不为之所动。噬血更象是个旁观者,饶有兴趣的看着大家的表演,黑色的罩体轻纱成了一个分界线,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拒之门外。厉血却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跪满一地的魔人,沉默片刻,突然抬腿走向中年人所处位置的下方,双手扣在胸口,接着交叉成火焰状举过头顶,一团暗红色的火苗缓慢的向黑红相间的七瓣莲花座飞去,这个动作明明白白的向所有魔人表露,他已经承认独臂中年人就是魔主,自己也将誓死效忠于这位中年人。化血重重的呸了一声,原本他也已经认定中年人决不会有假,但是因为不讲义气的厉血投靠过去,他就偏偏反其道而行,抬腿走到胡媚儿的身后,目光阴狠的盯着对面的三个人,态度坚决。 道不通见形势有了转机,马上停止了往生咒的颂念,双手在胸前画出一个太极图形,阴阳二气随之而生,一黑一白如两条巨蟒环绕在中年人的身外,青色光芒徐徐的收敛,黑红相间的七瓣莲花座也减缓了的生长。也正是这个时候,独臂中年人由于损了躯体,尊贵的魔神血脉也随之减弱,破魂转生大法已经到达了极限,再无法真正实现灭肉身转生魂魄,脸上环绕的青气出现了的波动,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子重重的倒在七瓣莲花座上。道不通大吃一惊,黑白二气由蟒化龙,紧紧束缚住莲花座,接着从嘴里吐出一团白雾飞快的环绕在中年人的身外。厉血拉长了脸,双手掐诀,一道淡红色的魔气闪电般冲入中年人的口中,印诀又换,灰蒙蒙的雾气把三人罩在其中。 见此情景,魔人们开始踌躇起来,不知道该和那一方站好队,厉血和化血已经先走了一步,这证明现在必须要选择立场,不能再含糊。左右掌火令对破魂转生了解得最深,自然认准了中年人这个主子,相互对视了一眼,接着走了过去。如此一来,一些还在犹豫的魔人领袖下意识的跟在他们的身后,中间持观望态度的人士大为减少,强弱对比也倒了过来。中年人一方在左右掌火令之后,六部行省一品令、十二番帮诸侯王中的七位也同时加入了他们的阵营。胡媚儿一方除了三上卿就只有第六魔杀界界主其略与第七魔杀界界主拖刀,外加十二番帮诸侯王中的五位,噬血和冷血依旧观望中。拖刀看了看生死不明的中年人,冷笑着道:“你们仅凭一个劳什子的破魂转生就认定这个废物是魔主,真是一群笨蛋!谁见过七瓣莲花座?魔主转生向来都是九瓣,这七瓣或许能证明他有魔神的血统,但充其量不过是旁支。”这句话一出,原本站到对面的魔界精英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刑部一品令刑天皱着眉头,迟疑的向胡媚儿一方走了过来。他的身后又有两位番帮的诸侯王跟了过来。 厉血嘿嘿一笑,沉声道:“拖刀老儿,你就不要妖言惑众了,谁都不是瞎子,如果不是魔主少了只胳膊,怎么会是七瓣莲花?你包藏祸心天下皆知,如此愚蠢的话也说的出来,咱可真佩服你的智商!”已经走到半路上的刑天琢磨了片刻,转头又走了回来,而且不光是跟在他身后的两位诸侯王又回来了,胡媚儿一方也有一位诸侯王叛变到另一方。拖刀虽然心急,面色不改,理直气壮的指责:“姓厉的,我拖刀是不是有不臣之心不该由你说,七杀魔界从魔神陛下在世时开始,就是超然地位,并不参加任何征战事宜,除非象今天这样关系到魔界生死存亡的时刻,不然决不奉诏,之前我有过违规吗?反倒是你姓厉的,如果躺在棺材里的人不是魔主,你为什么要奉诏勤王?就算你是为了魔界大计,明知任天涯不是魔主,这次是来卧底的。但是,之前你为什么不奉那个废物为魔主,非得等到大家归心时才另挑山头?显然你是想找个傀儡做你的主子,妄图分裂魔族,达到你称尊天下的野心!”拖刀这几句话说的稳准狠,正击中厉血的要害。还不等他反唇相讥,化血咬牙切齿的站了出来,指着厉血破口大骂:“你这个逆臣贼子,当初拉拢咱造反,想取魔主而代之,我不从。如今你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收买不明真相的同人上贼船,你真真是魔界有史以来最大的败类!”他的话要比拖刀有用的多,毕竟他们共事魔王百年之久,况且厉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还是有数的,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一直沉默的冷血突然阴森森的一笑,冷冷的道:“无论倒在棺材里的是不是魔主,毕竟他有能力使魔界几百年来第一次诚心实意的会盟,就凭这一点,我就奉他为尊!同样,大家也可以睁开眼睛看看,就算这个残废是魔主又如何?他已经没有功力和能力统一魔、人两界,奉他为尊,就等于是奉厉血为尊,魔族分裂肯定不可避免。众位仔细想一想,然后再做决定好了!”说完,毅然决然的走向胡媚儿一方。 第九十二章 天涯重现 欲买人心 厉血一时无言以对,气得脸色铁青,嘶哑着嗓子叫骂着:“你这背主忘义的狗贼,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竟然也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你真的不知道世上还有羞耻二字!”说到这里,厉血努力平复一下浮躁的情绪,尽量放缓语气向在场的魔人道:“现在有两条路供大家选择,要么顺天意,辅佐魔主陛下征讨逆贼,平定天下;要么自甘堕落,成千古罪人!”这句话出口,偌大的得胜山庄静得如死了一般。拖刀双手交叉抱着肩膀,一脸的讥讽,他喜欢看到黔驴技穷的对手做痛苦的挣扎。可惜象他这样成竹在胸的人实在少之又少,两个阵营的人又开始踌躇起来,不知道该如何选择。魔界要分裂,这是他们喜闻乐见的,也只有这样才能展现自己的才能,正所谓乱世出英雄!但是,这也需要技巧,那就是要站好队,如果不能看好形势,英雄也能变成狗熊。胡媚儿此时完全没了主意,只能看着拖刀与厉血斗法,成败很可能只是一念间,她的额头上已经微见汗水。忽然肩头被人轻轻拍了拍,三上卿中的首辅九尾灵狐眨着同样妩媚的大眼睛,笑着小声道:“放心,咱们虽然出身不同,五百年前那可是一家,姐姐支持你!”胡媚儿此时哪还记得什么君臣礼数,转身抓紧她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九天玄凤、九品火莲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同为女性的胡媚儿被欺负,马上表示出坚定支持的立场,这样一来,三上卿已经表明了态度,天平又开始向这边倾斜。随即十二番帮诸侯王中龙部、虎部、兔部、羊部也顺应潮流,站到胡媚儿一方,外加上之前的四魔王中的冷血和化血与铁杆追随者其略、拖刀,倒是兵强马壮。 左右掌火令可是死脑筋,认准了魔主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的角色,马上表示向断臂中年人效忠,并开始舍掉面子拉拢其他人入伙。六部行省中内卫、外争两部马上响应,与胡媚儿一方划清界限,再无瓜葛。随后左侍、右侍两部也犹犹豫豫的默认了与厉血保持一致,十二番帮诸侯王中的马部、蛇部、犬部、鼠部、猴部、鸡部也适时宣布脱离胡媚儿的节制,却不肯明言归附厉血一方,态度很暧昧。牛部、猪部东看看,西望望,还是下不了决心,干脆聚到四魔王里自始自终保持中立的噬血的身边,静观其变,再做决定。六部行省中的应后部、刑部也有样学样跟在牛部、猪部屁股后面躲到一边。场上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脉络,双方开始剑拔弩张的对峙着,这里面个人感情完全失去了意义,正应两国交兵各为其主那句老话。道不通收回内力,寸草不生的脑袋上出现细密的汗珠,人也似累得不轻,不过脸上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这局势虽然没有他预想的好,但总可以给朋友一个交代了。断臂中年人经过道不通与厉血的疗伤,人逐渐的苏醒过来,七瓣莲花台经过几次由闪亮到暗淡的交替后,随风消散,人也重重的摔到道不通的怀里。由于功力耗损太大,还没等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已经昏了过去,人事不醒。 厉血完全失去斗嘴的兴趣,也知道斗嘴只能失去更多的支持者,索性来个直截了当,大步走到双方中间,用手指着化血喝道:“你这个叛徒,我第一个先灭了你!”冷血明知道化血不是他的对手,徐徐的走出队列wωw奇Qìsuucòm网,一手前指,灰蒙蒙的魔气笔直如线直射向厉血的胸口,其势凶悍快若流星。厉血没想到他会替化血出头,且不搭言就出手,明显判断失误,慌急间双手印诀连翻,一团乳白色的光球在胸口前刚刚幻化,就与灰色气线交击,一阵嘶嘶的破空声过后,厉血双肩微微晃动,人也向后退了一步。他本想张嘴开骂,冷血哪能给他这样的机会,跨前两步,一手指向天际,一手翻腕向前。顿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卷起无端的风烟,一团阴云罩定他的头顶,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之后,一条面相狰狞的恶龙从天而降,绕着冷血的身体外边扭转盘旋。在厉血的固有印象中,冷血一直都是武功高妙,没想到他竟然藏私,道法也如此强劲,无奈中再次催动白色气团化做一个护住全身的盾牌,完全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冷血得理不饶人,前指的手缓缓握成拳头,随即大力张开。恶龙全身鳞片逆张,龙头上的须发狂野的抖动,血盆大口吞吐着耀眼的寒芒,随时都会发出致命一击。厉血趁敌未动,在盾牌后面筑起一道防御结界,其后才掐诀准备攻击。冷血蓬乱的头发根根倒竖,灰白的骷髅脸上绿幽幽的两只鬼眼闪动着诡异的杀气,指天的手飞快的收到胸前,并做莲花状,恶龙的身子暴长至十丈,威势无法抵挡! 见此情景,厉血不得不放弃由守反攻,不停的向挡在身前的盾牌里注入法力,希望能在对方发动攻击后,气势一泄的时候,发出决胜的一击。冷血一声怒吼,袍服成水波纹状震荡,所有人都认为恶龙攻击在即,纷纷后撤。厉血更是睁大了眼睛,全神贯注的注意着恶龙每一个微小的动作。就在冷血把杀气聚集到顶峰的时刻,身子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恶龙配合的向前作势欲扑。厉血全身寒毛倒竖,吐气开声,白色盾牌以万均之力脱体飞出,直向恶龙砸去。当他以为得计的时候,胸口巨痛,五脏六腑也随之狂震,一口鲜血再也不受控制,喷出三尺远。冷血特有的笑声张扬的传遍全场。“嘿嘿哈哈,你这逆贼一直自命不凡,也不过如此,非咱一招之敌!嘿嘿哈哈……”厉血捂着胸口,一连退后三步,重重的坐到地上,含着血沫的嘴张合不定,半天才虚弱骂道:“你这无耻的东西,竟敢阴我!”冷血在他三丈外露出真身,轻蔑的看着失去控制的白色盾牌烟消云散,回头轻吹了一口气,刚刚还凶相毕露的恶龙也随之烟消云散。“这叫兵不厌诈,嘿嘿哈哈!难道你忘了咱对道法只是粗通吗?这又怪得了谁?”厉血怒气攻心,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这一仗他输得实在太冤,不但重挫了己方的锐气,还使魔界首王的名头受到了严重的玷污。 断臂中年人刚好在此时醒了过来,见到眼前的形势大吃一惊,挣脱道不通的臂膀以身护在厉血的前面,怒道:“都是一家人,难道非得拼个你死我活?我们的敌人是人界武林!”胡媚儿见首战告捷,又恢复了原有的信心,不动魔心诀适时催发,王者之气浩然罩定场上的所有魔人。“也许以前人界武林是我们的最大的敌人,如今已经不是了,最少眼前不是!魔界分裂在即,这都是你这个冒充的魔主作怪,亏得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魔人在不动魔心诀的镇压下,无论是敌是己,双方都沉默起来,垂头不语。中年人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不过看到自己身边聚集了一群人,心里马上明白过来,态度随之变得强硬。“我才是真正的魔神后代,你和你那死去的老公是无耻的冒充者!”厉血虚弱的爬了起来,嘶哑着嗓子道:“陛下,如今我们只有一战定乾坤,不能再等了!”中年人愁苦的脸开始舒缓,变得霸气十足,冷哼一声问道:“谁为魔界平叛出第二阵?”胡媚儿已经尝过不动魔心诀的甜头,对方的话刚一出口,再次催发内力,王者之气中开始流动着杀机,就算其他人明知道,这个小狐狸精并不能作到杀死这些魔界精英,但一直以来的恐惧心理作怪,中年人一方果然没人应声。 场上再次出现了短暂的宁静,人人都在观望,人人都在犹豫。道不通叹了口气,干脆来个好人做到底,站起身面沉似水的念了声佛号,大步走到场中,道:“老衲并不想参与你们魔界内部争斗,不过,无论是不是因为朋友,现在这事实在让老衲看不过眼,这天下总还是有公理的,不管是人是魔。所以,老衲准备出这第二战!”冷血闻声鬼笑着迎了过来,眼看着最佳进攻位置时,突然加快了速度,灰白色的骷髅手爪如钩般抓向对方的心窝。道不通不退反进,在冷血的气势还没有调整到最犀利状态的刹那,握掌成拳,重重擂在他的手爪上,紧接着右脚为轴,快如闪电的半旋身,另一手横扫向冷血的骷髅脑袋,出手之狠辣凶残丝毫不象佛门中人!也是冷血初战得手的太轻松,这一次太过自信,在手爪触碰到对方拳头的时候,才感觉到危险,收腹含胸,双脚点地,倒飞而去。这虽然让他躲过了道不通致命横扫的手掌,但之前的拳头却是接了个实实在在,一股不可抗拒的强大力道沿着灰白的手爪迅速传遍全身,这还仅仅是个开始。冷血刚想聚力化解,外侵的力道猛的收缩成一个点,然后如被点燃引信的爆竹一样,猛烈的爆发。穿在他身上的蟒袍被炸得四散飞舞,三丈内都是破布碎片,一具吓人的骷髅骨架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如果不是胸腔内还有心脏正在急剧的跳动,没有人会相信,这是个生命体!冷血蜷缩着身子,努力护住胯下,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眼眶里绿幽幽的鬼火喷出无比的仇恨!道不通的这一拳是想碎他的血肉,要他的命,哪成想对方并没有血肉,这一下算是结下了生死冤家,落得一个万人啐骂的名声。就在大家以各种心态看着场中怪象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天而降:“是谁伤我魔界之王?”胡媚儿闻声抬头,看清来人后,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泉涌而下…… 第九十三章 一战立威 经略魔族 话音还在大家的耳边回荡,蜷缩在地上的冷血被一席道袍盖住身子,一个满头红发,身材略显消瘦的少年男子从天而降,清秀的脸上挂着招牌式的邪笑,举手投足间不经意的流露出不可一世的霸气,唯一别扭的地方,就是少了一件外衣,只穿内衬白色长袍。全场传来一阵惊呼,无论以前相识还是不相识的,都已经认出,此人正是躺在水晶棺里的魔主任天涯!胡媚儿哭着扑进他的怀里,这一肚子的相思与委屈全部化成泪水,很快把任天涯的胸衣湿了一大片。道不通眯缝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莫测高深的少年,他隐约捕捉到,此少年即便是人族,骨子却含着浓重的魔气,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魔界四王中的化血,在不运用魔功的前提下,他所散发出来的也是人族气息,难道眼前这个少年就是传说中的新任魔主?这个想法马上就得到了证实,以第六魔杀界界主其略与第七魔杀界界主拖刀为首的一众人等高呼陛下,跪倒在任天涯的身后,紧接着一直保持中立态度的噬血魔王也随之跪在地上,承认自己忠于这位少年魔主。这个动作马上引来持观望态度的六部行省中的应后部、刑部,十二番帮中的猪部、牛部的响应,一时间道不通刚刚营造出来的声势又被压了下去。 中年人一方也同样出现了骚动,除了另有图谋的厉血和死心眼的左右掌火令,其余的一干人等又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现在的实力对比已经出来了,也是到了最后选择前途的时候了,如果不能正确的判断出哪一方是笑到最后的胜利者,那就算自己再怎么英雄,也注定成为狗熊的下场。中年人如今也准备把握这唯一的机会,力图再聚集更多的实力,把胜利的天平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你小子到底有什么阴谋,竟敢冒充我的身份在魔界招摇撞骗?”任天涯轻轻推开怀里的胡媚儿,邪笑着用手指向独臂中年人,不屑的道:“你说自己是魔主就是魔主?我还说是天王老子呢!这个需要有魔神陛下的高贵血脉,同时还要靠拳头说话,估计大家不会认为魔主是个酒囊饭袋吧?”中年人当然不会愚蠢到与任天涯动手,避重就轻的叫嚣着:“刚刚我已经动用了破魂转生大法,这足以证明身份,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是吗?这样就可以证明是魔主的身份?也太简单了点吧?”任天涯笑得更加的妖邪,身子忽然被一团黑雾包裹起来,眨眼间又换成血一样的红色浓雾,强大的杀气与不可一世的张扬霸道的气息重重的震撼着所有人的心坎,只要在魔界中混过的,就没有不知道七煞炼魄大法与噬血化魂大法是什么一个来路,这两套武功虽然都记载在七杀碑上,任何魔人都可以去观摩修炼,只是真正修炼成的,普天之下就只有魔主一人!如果这都不能算证明,那独臂中年人的破魂转生就更不值得一提了,毕竟他没有最后一个阶段的肉身灭迹,谁都不能肯定他展现出来的破魂转生是样子货还是如假包换的实打实的真货! 中年人一时没了下文,任天涯更是得理不饶人,指着道不通喝问道:“你到底什么人?先乱我魔界,后伤我重臣?”道不通没想到局势变得如此被动不堪,索性说明来意,亮出字号。任天涯本来肃杀的脸上再次泛起熟悉的邪笑,放低声音柔声道:“你们五不通真的各个是‘英雄’!先是想不通与我装疯卖傻胡搅蛮缠,接着是情不通下作小人,背地里偷袭,差点要了我的性命,现在又出现了你这个不守清规戒律,助纣为虐的假和尚,难道是对魔界有什么图谋不成?”道不通已经是双脚站在混水里,想脱身是不可能了,不自觉的流露出狂性,大笑着道:“就算我们有图谋,又怎么的?这天下的地方老衲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岂奈我何?”任天涯依旧保持着轻松的邪笑,淡淡的道:“奈何与否是我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说完,他的头顶上突然出现了一把长两尺,宽两指半,通体金黄,刃侧各有一条血巢,闪烁着淡淡的红光隐隐若现。道不通是识货之人,一眼就发现这把短剑的特别之处,并不起眼的剑刃内竟蕴涵着暗潮汹涌的杀气!如果是人,武功高到一定程度,收敛形迹,化实为虚倒也不难,但一把神器能把自身的属性隐藏的这么不露痕迹,那就要好好的提防了。 任天涯压在心头的怨气实在太重,不动声色间双手掐诀,突然大喝道:“天人合一,无剑无我,寂灭诀,杀!”长剑精光暴涨,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在这一刻完全被剑光吸纳,在眨眼间的停顿后,突然爆发出七彩剑气,向道不通的方向射去!顿时,天地间如同被杀气笼罩,气温急剧下降。此时的任天涯已经不是当初对付化血时初出茅庐的楞头小子,此招法度森严,大有气吞山河之势。道不通已经修炼到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丹生后期,只差一步即可飞升,对付这样的招式也算是轻车熟路,一拳击出取其锋锐,另一拳算好了时间收拢在胸口,只待一招得手,再全力反攻。任天涯的短剑还没等与道不通拳头相撞,人已经退后半步,手上掐了一个怪异的诀,喝道:“劈风魔龙,斩魔劈风!”话音刚落,金黄色的短剑突然幻化成一条面目狰狞的金龙,张开血盆大嘴一口咬住道不通的拳头,三丈长的躯尾顺势缠住他的身体,并快速的收紧。“神主的劈风魔龙!”其略和拖刀情不自禁的叫出声来,他们是唯一两个知道任天涯出身底细的人,这突如其来的魔神随身利器的出现,完全颠覆了两人想法,甚至开始怀疑到底是谁在利用谁!左右掌火令也同时发现了劈风魔龙,各掩其口不敢叫出声来,如果任天涯真是魔主,那么自己现在的表现就是明目张胆的叛逆,无论是战是降,都将接受魔族最残酷的刑罚,直到神魂俱灭! 道不通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寄出的竟然是久已失传于世的魔族至宝,稍一错愕间,金龙已经束紧了他的身体,甚至正在提运真气的经脉也似被下了禁制,丹田里的元丹空空如也,再不见一丝可以运用的力道!被金龙咬住的拳头传来刺骨的疼痛,伤口处一阵阵的麻痒,象是有巨毒,并且是那种带有强烈腐蚀性的巨毒。任天涯邪笑着望向表情痛苦的道不通,手诀再次变换,原本捧在小玉手里的王者之剑脱鞘而出,闪电般出现在任天涯的头顶,快速的盘旋着。中年人脸色阴晴不定,沉吟半晌才对身后的左右掌火令小声道:“我们马上准备离开,避过锋锐再做打算。”还不待两名掌火令发表意见,六部行省中的外争一品令闲魔勃然大怒,叫骂道:“就算你是真的魔主,也不该把救命恩人弃之不顾,要走你们走,我与道不通共同进退!”说完,拔出腰间的长刀,大步出列,挥手向缠绕在道不通身上的金龙砍去。任天涯还没等做出反应,九天玄凤纤手前指,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奇准的劈在长刀上,闲魔心口一阵抽搐,手上一软,长刀无力的掉落在地上。“魔族虽然喜欢打群架,但是这规矩还是有的。闲魔,这只是一个提醒,如果你还想偷袭,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九天玄凤绷着俏脸,冷冷的道。 任天涯本来想趁机杀掉道不通,以解心头之恨,只是眼前是收买人心的千载难寻的好时机,轻重之间他还是咬牙选择了住手。金龙随着任天涯的心念放开道不通的身子,再次幻化成长两尺,宽两指半,通体金黄的短剑,倒飞回任天涯的手中。道不通脸色铁青的盘腿坐到地上,如老僧入定般闭上双眼,不言不语。任天涯两手各持一长一短两把千古神兵,目光在独臂中年人一侧扫视了一圈,缓缓的道:“谁是真正的魔主,相信大家心里都已经有了数,现在我再给大家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果想站到魔族一边,请走过来既往不咎;如果铁了心叛逆,我也无话好说,限一刻钟之内离开这里。以后再见面,就是生死对头,别无情面可讲。”说完向侧方退开三尺,让出一条道路,消瘦的身躯在一青一黄两色剑光映照下,有如天神下凡般不可仰视!断臂中年人被他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又不想这么快的认输,放弃本该属于自己的荣耀与权利,咬牙走到脸色苍白的厉血身边,沉声道:“大是大非面前,我认为厉魔王是所有人的表率,宁求大义,不肯苟活。除此我也无话好说,大家自己决定吧。”左右掌火令几次想抽身而去,又恐失了身份,或者被任天涯报复,只能垂头不语。六部行省中的左侍、右侍两部虽然站在中年人一方,却已经看清形势的变化,毅然向任天涯走去,尚余三丈的距离,就已经跪倒请罪。任天涯满脸堆着邪笑,从容道:“二位何罪只有?不过是被小人蒙蔽而已,回来就各安其职,为魔界的大统出力,我代表所有的人欢迎你们!”说罢上前拉起二人,扬首向还在犹豫的一干人等望去。 第九十四章 玄凤同行 又历凶险 两部的一品令千恩万谢的站起身,神情尴尬的挤到捷足先登的应后部与刑部同僚旁边,然后也装做趾高气扬的面向独臂中年人一方。冷血已经恢复过来,顺手把道袍套在身上,原本灰白的骷髅脸变成惨绿色,蓬乱的头发根根倒竖,这一仗他败得实在是丢尽了脸,而且是在魔族所有高级人员的注视下,他可以因战败而被杀死,却不能忍受这种奇耻大辱!适时道不通也徐徐站起身,这金龙的毒性实在太烈,为了调理受损的经脉竟然消耗掉八层功力,已经没有再战之力。只可惜,如今他是想战也得战,不想战也得战,冷血一步一个脚印的向他迫来。中年人一方都认为在这个拉拢人心的关键时刻,任天涯绝对会出言制止,但是,他们想的大错特错了。“冷魔王,你报你的仇,咱们互不相干。不过,有个小小的要求,一定要打出魔族的霸气,让这个贼秃明白戏耍咱们是什么后果,去吧!”看着任天涯那邪邪的笑容,道不通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独臂中年人开始退却,他已经不奢望再扩大队伍,能保住眼前这批人手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左右掌火令思来想去的还是放不下老脸皮,干脆一错到底,悄然跟在中年人与厉血的身后,垂头退去。紧随其后的十二番帮诸侯王中的马部、蛇部、犬部也开始向后移动,六部行省中的内卫一品令左迁迟疑的看着外争一品令闲魔,举棋不定。任天涯面带邪笑,淡然的看着离去的几个人,神态无比的轻松。九品火莲越看越生气,大步走到任天涯的身后,语气有些焦急的问:“陛下,就、就这样让他们走了?”任天涯缓缓转身,轻轻点头。“当然。”九品火莲的俏脸涨得通红,微带不满道:“对敌人仁慈,就等于伤害自己,难道魔主没有想过吗?”任天涯仔细的看着她瞪得溜圆的杏眼,忽然露出一个顽皮的邪笑,耸肩答道:“我有说放过他们吗?”九品火莲没想到高高在上的魔主会象个小孩子般搞怪,下意识的张大了嘴巴,随即又觉不妥,赶忙躬身后退。任天涯手握一长一短两把神剑,爆发出强烈无匹的杀气,冷声道:“出了这里,他们就已经失去了求饶的机会,我要斩断他们的草,除掉他们的根!”九品火莲闻言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再不敢有半句言辞,这位年纪轻轻的魔主够狠,竟然为了日后不为内乱伤脑筋,故意下圈套,彰显大义的放这些叛逆离开,然后来个大屠杀,如此一来,任谁都说不出同情的话来,更不会接受投降,成为后患! 场中的冷血与道不通都是新伤未愈,强弩之末,故而放弃花哨的手段,完全采取近身搏击,以快打快,招招凶险,稍有疏忽都可能被对方一击毙命!冷血的武功本来就以狠辣著称,小范围的偷袭更是得心应手,只见他一爪抓向对方的胸口,另一爪藏于袖中,不等道不同的防守到位,身子一个急速的旋转,出现在他的背后,藏于袖口里的手快若流星般的印向对方的后心。道不通被他的这种打法已经折腾得筋疲力尽,只能微微侧身,右肘直击冷血的胸骨。冷血再次旋转,出现在道不通的面前,双手扣指如剑,直戳他的咽喉。道不通欲挡无力,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的喘了几口粗气,随后倒飞出一丈,脚尖点地的瞬间,闪电般扑出,一掌按向冷血的头脸,这应该是他最后一击,势大力沉,很有点大气凛然的魄力。冷血已经没有能力与他硬拼内力,跳脚跃起,堪堪避过。道不通收不住去势,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虽然努力的翻过身,却无法站起来,只能面无表情的盯着重重摔倒在他两米外的冷血,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苍凉,他的朋友,独臂中年人已经背他而去! 任天涯手持双剑走到道不通的面前,脸色出奇的平静,丝毫没有流露出一丝内心深处的杀气。外争一品令闲魔突然扑上前去,死死的抱住任天涯的双腿,悲声求道:“陛下,你要杀就杀我吧,请饶了道不通的性命,他也是为妖人所惑,无心与魔界为敌!”任天涯并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一脸绿气的冷血,那才是决定道不通生死的正主。胡媚儿与三上卿、两界界主等人成扇型围了过来,目光中透着杀气,咬牙切齿的盯着嘴角开始流血的道不通,恨不能拔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道不通也知自己在劫难逃,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爬起身,盘腿而坐,双手合十于胸前,俩眼紧闭,一副即将功德圆满,骑鹤西去的高僧模样。闲魔也在任天涯的目光中体会到了什么,双膝点地,跪行到冷血面前,磕头如捣蒜。“冷大哥,虽然咱们没什么过命的交情,但小弟还是要厚颜相求,看在道不通曾经为魔界出过力的份上,放过这一回吧。”冷血努力抬起右手,掌骨也已经变成绿幽幽的颜色,甚是吓人。“主上,放过他,闲魔兄弟说的没错,咱魔界有恩抱恩,决不能因为我这点小事留给天下人以把柄。要杀,也留到下次,那也算仁至义尽。” 任天涯无语,默默走到冷血的面前,半蹲下身,柔声道:“冷魔王是魔界最大的忠臣,便依了你的意思。”说完向远处观望的各部人马喝道:“狸生在哪?过来给魔王疗伤!”人群中有人应了一声,紧接着背着个药箱子一路小跑的过来,刚想见礼,就被任天涯制止,声色俱厉的道:“若是治不好魔王,你去陪葬!”狸生唯唯诺诺的称是,随后就地疗伤。任天涯看着既没有跟着断臂中年人离开,也没过来认罪的内卫部一品令左迁和十二番帮诸侯王中的鼠部、猴部、鸡部道:“如果你们现在打算离开,我照样不为难,无论是投奔那个假冒魔主者还是自立山头。不过,过了今日咱们就是生死之敌,倒时莫怪我们不念旧情!”如今这种形势,就算借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生出二心,以左迁为首的几个人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发誓效忠魔主。任天涯也不再追究,好言相劝一番,招入本队。 道不同既然知道自己没有了危险,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不等内伤恢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连声客套的话也没有说,便自离去。甚至闲魔前去送行都被严词拒绝。任天涯也不怪罪,抖手把王者之剑甩出,奇准的插进小玉捧着的剑鞘里,接着收起了劈风魔龙,这一战的功绩很可能被魔界载入史册。胡媚儿轻声介绍了一遍如今的现状,又把公羊小小和蝴蝶依旧没有消息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这才引着任天涯去了原本是武林盟主居住的房间。大家各尽礼数,问起死而复生之事,任天涯半真半假的推说,在第六魔杀界被情不通暗算,身受重伤。魔神借机运用无上的道法将自己的魂魄招入仙魔界,问明下界的形势,传与劈风魔龙和饮血玄凤两把随身利器,一再叮嘱先安内后攘外,平定魔、人两界。等这里有了根本,神主就会进攻仙人界,使仙、地两界得以大统。最后特意言明,魔神已经安排耳目,一直关注着魔界和人界的动向,并亲降恩旨,册封公羊小小、蝴蝶、胡媚儿为魔妃,教天下魔人尊奉。最后,为了使这帮桀骜不逊的魔族精英们归心,一本正经的说起今天及时出现的原因。魔神得到禀报,说是得胜山庄聚义过程中,出现异类冒充魔主,所以赶紧放归任天涯回来,并吩咐把一众叛贼放走,等他们把所有有异心的逆臣聚到一起的时候,再一举歼灭! 魔族精英们听任天涯说完,更是深信不疑,暗地里庆幸自己站对了行列,将来一统魔、人两界,必将封疆裂土,成为一方之主。拖刀虽然怀疑其中有隐情,不过,先有七煞炼魄与噬血化魂两种神功出现,后有魔神的劈风魔龙现世,这一切都是亲眼见到的,不由得不相信。不管怎么说,只要任天涯显贵,公羊小小自然就是母仪天下,他的目的也正在于此,想到这里,拖刀的心也就释然。任天涯见自己的地位已经得到确认,马上开始行使权利,先分派外争一品令闲魔带领手下密切注意独臂中年人一行的动向,及时向这里回报;又令十二番帮诸侯王中的鼠部、猴部、鸡部动用一切手段侦察公羊小小和蝴蝶的去向,如有发现,能出手解救就出手,若不能马上上报;接着分派十二番帮诸侯王中的龙部、牛部、猪部、虎部对少林派、神箭派、项家庄、幻刀门进行监视,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动手;随后又指派其略和拖刀调遣各自手下混入没来归顺的其余五个杀魔界,如果他们有与独臂中年人联合的趋向,马上集魔界所有力量,一举灭之。一行人领命后各自带领手下离去,屋里只剩下胡媚儿、三上卿、尚在疗伤的魔王冷血、化血和六部行省中的左侍、右侍、应后、内卫、刑部六名一品令。任天涯沉吟半晌,才指派内卫一品令左迁作为与武当、岭南小洞天、仙剑门的联络人,又嘱咐其直接向胡媚儿负责。其余的各部在得胜山庄驻扎,各守方位,暂时作为魔界的总坛。一切安排妥当,任天涯站起身,伸个懒腰邪笑着道:“这里就拜托各位了,大小事情由媚儿总揽,我要挨个去七魔杀界走一遍,看看那五个不知道深浅的老家伙到底有什么阴谋!” 第九十五章 魔界暴乱 挥刀从戎 一众人等马上直了眼,不明白任天涯既然安排了其略和拖刀另五界的情况,为什么还要亲自去冒险。胡媚儿更是不满意,刚刚重聚,连句贴心的话还没有说,他就要抛开自己单枪匹马的闯荡魔杀界。任天涯看着胡媚儿红红的眼圈,不自觉的伸手轻轻掐了掐她的脸蛋,邪笑着安慰道:“没有你在这里,我哪都不敢去。这就叫你办事,我放心。况且与武当三派击掌盟誓是你一手促成的,自然要负责到底。记得我走后,要严加约束部下,有事多和三上卿和各位前辈商量。”他不说还好,这一说,胡媚儿围着眼圈转的眼泪马上流了下来。大家悄然向外退去,任天涯回身招手叫住大家,随后单膝点地,半蹲半跪的为胡媚儿擦去腮边的泪水,柔声道:“我一心不能二用,小小和蝴蝶的安危要教给你,那些叛匪也要交给你处理,这责任实在太重了。但是,我答应了魔神就要忠人所托,决不能因为儿女私情坏了咱们魔界的大事。你放心,我怎么去就怎么回来,保证不少掉一根寒毛,嘻嘻!来,笑一个,媚儿笑得时候最迷人。”三上卿各自捂着小嘴在一旁偷笑,其他各位魔界要员也是涨红了脸,却又不敢笑出声来。胡媚儿泪眼朦胧间,见到任天涯不停的给自己递眼色,知道无论如何也要应承下来,但这笑却实在太难,干脆一头钻进他的怀里,肩膀微微的抽动着。 任天涯轻揽胡媚儿的入怀,慢慢转过身子,一一在各位魔族精英的脸上扫过,神态诚恳的道:“我把媚儿和魔界就交给大家了,拜托了!”这三卿六部一干人等还头一次受到魔主这般的礼遇,顿时跪成一排,诚惶诚恐的领命。任天涯忽然放下脸子,把声音提高八度,喝道:“那口棺材看管好,将来就用来装冒充的魔主,让天下都见识到咱们的手段!”一句话说得大家热血沸腾,撸胳膊挽袖子,大有马上找人拼命的架势。任天涯见时机已经差不多,放下怀里的胡媚儿,邪笑着起身告辞。刚巧这时在外巡岗的噬血魔王走了进来,诧异的问起魔主去往何方。任天涯又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遍,接着拱手就要离去。噬血矮身跪在他的面前,垂头道:“请陛下带上臣,也好有个人鞍前马后的伺候。”他这一跪马上提醒了其他人,争先恐后的请求跟随。任天涯开始犯起难来,无论带上谁,对自己的行动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如果不允,就算他们不生疑心,至少也会觉得这个魔主不近人情,刚刚树立起来的形象很可能受损。胡媚儿倒是很支持这个行动,之前任天涯差点没了命实在吓得她心惊胆裂,于是也开始进言。任天涯是有苦自己知,只好推搪道:“原本我要带上冷魔王,不过他有伤在身,只好作罢……”冷血激动得一骨碌身从担架上坐了起来,急声应道:“陛下,臣已经伤愈……”话还没说完,一阵眩晕,重重倒在担架上。任天涯对这个大忠臣确实是出于心底的喜欢,就算样子凶恶了一些。“冷魔王,休养好你的身子是魔界一等一的大事,你只管安心留下。”冷血捂着胸口不住的点头,眼眶里的绿光时亮时暗,一脸的怅然,却说不出话来。 看着争论不休的一干人等,任天涯只好提出要求:“这一次深入七杀魔界非比寻常,很可能会有麻烦。所以,我有三个条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才能与我同往。第一,熟悉五个杀魔界的情况,又要是面生的脸孔,这样便于行动;第二,要有高超的轻身功夫,危难之时,能脱身而去,这样可以联络我方人员作出快速反应;第三,肯自贱身份,忍不能忍之事,这样能把目标和危险减到最低。”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表情,任天涯赶紧补充道:“这不是儿戏,大家一定思虑再三才能决定。留在大本营非是不忠,一样是为魔界大统出力,同样功勋卓著。”即便是这样,还是有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站起身,齐声讨令。任天涯一眼望去,三人依次是:三上卿中的九天玄凤、内卫一品令左迁、噬血魔王。最搞笑的是,九天玄凤手底上还使劲按着在挣扎要起身的另两位上卿九尾灵狐、九品火莲。任天涯实在不想带着一个美女走在身边,于是指着噬血道:“那就请噬魔王陪我走一趟好了。”还没等其他两人出言反对,一直闷声不吭的拖刀站起身道:“不可!陛下,四大魔王是主战的最高统帅,万不能轻离岗位。内卫一品令则是娘娘的贴身近卫,责任重大,也不能离开。依臣之鉴,还是玄凤上卿是最合适的人选。”任天涯微微皱了下眉头,闭口不言。噬血透过罩体黑纱看了眼一脸忠贞的拖刀,似有所悟,于是转变口风,恭敬的道:“拖刀界主所言甚是,臣惭愧万分,忘了职责,还请主上定夺。”左迁再没有眉眼高低,也明白眼前的形势,干脆认罪退出。这一下任天涯没别的选择,只好应承。 任天涯与九天玄凤各换了一身最普通的男女武士装,趁夜色的遮掩出了得胜山庄,先绕行至武当三派驻扎的地方,远远探视一番,才御剑而去。七杀魔界的第五界隐藏在太行山脉中的一个世人难及的悬崖峭壁之上,若没有九天玄凤做向导,就算任天涯身上带着地图,也需要费上一些时日。不过,到了悬崖下并不代表就能轻松的第五魔杀界,需要有内部人的引导,否则那扇虚幻的大门永生不会出现。任天涯开始犯起难来,这不毛之地,莫说是人,就算妖灵鬼怪,哪怕是个喘气的活物都没窜出来一个。九天玄凤潜伏在一块大石的后面,托着下巴想了半天,突然打了一个响指,劈手在坚硬的石头上切下一块拳头大小,两头尖锐的梭型石镖,接着在背着的百宝囊中掏出一颗黑色弹丸,用手摁进梭型石镖内,掂量了一下分量,又闭上一只眼睛瞄了瞄峭壁,还是觉得不妥,又从百宝囊中掏出一颗黑色弹丸摁进石镖内。这才比量了一下距离,随后把它寄在头顶上,双手印诀连番的变化,一团粉红色的气团缓缓的自她的百汇中溢出,紧紧的裹在石镖的外面,随着时间的推移,石镖完全失去了原来的模样与质地、颜色,成了一个长长的枪标。九天玄凤收起印诀,抬手把枪标抓在手里,再次向峭壁上瞄了瞄准,闪电一般撇了出去。几乎同时,她跃身而起,窜到任天涯所处的另一块大石后面,也不顾忌什么君臣之礼,男女之防,拉住他的手,半伏下身子,瞪着一双凤眼看着枪标的去势。 一时没搞清怎么回事的任天涯也顺着九天玄凤的目光向上望去,只见枪标在半空中忽然旋转起来,如一个的车轮重重的砍在半山腰的石壁上,随着一声巨响,石壁上碎石翻滚,雨点般落了下来。九天玄凤拉着任天涯再次向下蹲了蹲身子,脸上出现了一丝紧张。峭壁的正中间忽然象是水波纹一样,出现了一圈圈的涟漪,一扇似有似无的大门从中间打开,接着伸出一颗的头颅,双眼分别长在两侧,尖尖的嘴足有脸盆大小,神情恼怒的向外探看。九天玄凤的另一只小手忽然紧紧握了一下拳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惊雷般在那扇虚无的门边传来,一团黑色的尘雾顿时包围了整块峭壁!片刻之后,的头颅猛的伸出了尘雾,两颗獠牙支出血盆大口,气急败坏的吼叫着,面色狰狞可怖!直到这个时候,九天玄凤才长出了一口气,象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般吮吸着大拇指,脸上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任天涯先是看了看那颗巨头,又看了看九天玄凤,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玄虚。的头颅在没有寻到可疑的人物后,气得哇哇大叫,抬头向上面望去,刚好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落到他吼叫着的大嘴里。九天玄凤拔出吮吸着的手指,向任天涯做出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接着再次握紧了拳头,和上次一样,又一是一声的炸响,只不过这次倒霉的不再是石壁,换成了那颗恐怖的大头。任天涯还没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尘雾四散翻滚,一颗足有手臂大小的獠牙带着血肉落在他的脚下。 九天玄凤如一只穿云的燕子,拽着傻愣愣的任天涯一头冲进混合着碎石和巨头血肉的尘雾中,眼看着撞到石壁上的刹那,两个如同从一个空间了另一个空间,身子一轻,再难保持优雅的飞行状态,四脚朝天的向下摔去,不过头顶上的天却是蓝得另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九天玄凤象是在享受这种自由落体的刺激,竟然闭上了眼睛。任天涯被她死抓着手,成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没有办法,只好来了一回英雄救美,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心咒立生,劈风魔龙及时出现在他的脚下,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完美的曲线,徐徐向下落去。九天玄凤还在闭目陶醉中,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声道:“不要落下去!”还没等任天涯作出反应,脚下一片喊杀声,无数支箭羽如黑压压的一堵墙向他们俩人撞来!任天涯大吃一惊,想要催动劈风魔龙已经来不及了…… 第九十六章 一战再战 堡门擒贼 九天玄凤急中生智,双手抱紧任天涯的腰如旋风般旋转起来,借助这微妙的力道斜向窜了出去。堪堪避过箭墙,还没等缓过这口气来,第二拨又在如雷的呐喊声中射了过来。任天涯低头向下看去,这场面差点没惊破了他的胆,只见足有万人的雕弓手身披战甲,如出征的战队般各安其位,形成一个的方阵,在发出新一轮的箭羽后,再次引箭上弦。九天玄凤也看出其势不可硬夺,急切间便要化身成凤,飞天远逃。任天涯可不想过早的身份,在九天玄凤的怀抱里挣脱出双手,各持印诀,换天移地诀产生穿越时空的效能一瞬间激发,只见二人的身外被一团流光异彩的气流包围起来,忽闪忽灭的交替三次后,翻起无边的魔障,阴风四起,鬼叫连连,身外所凝聚的能量被黑色魔障贪婪的吸收,黑白颠倒之后,急剧的收缩范围,随即被一种没有来由的能量同化,带着二人的身形不可思议凭空消失。 九天玄凤只觉眼前一花,身体又一次失去控制,抱着任天涯从一个斜坡上狼狈的滚了下去。好在身下是野花青草,虽然形象不雅,倒也没受到什么外伤。两个人终于滚到平缓地带,天昏地暗过后,总算是度过了危险。任天涯晃了晃脑袋,翻身坐了起来,四下张望了一番。这里方圆十里之内唯一的高处,一切尽收眼底。九天玄凤晕了半天才清醒过来,爬起身,刚要做声,任天涯一手压住她的肩头,趴伏在草丛中,目光死盯着西北方。时间不长,西北方向尘土飞扬,一队盔明甲亮的军士跃马而来,看规模应该在五千人左右。领先者是一名白袍银甲的小将,年龄大约十七八的样子,英俊的脸庞尘土盖面,眉头紧锁,二目圆睁,看样子军务相当的危急。九天玄凤把俏脸贴近任天涯的耳朵,吐气如兰的小声问:“我们是不是该给在他们的后面,看看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看起来象是打仗了呢?”任天涯也很好奇,一路上,从九天玄凤的嘴里,他对七杀魔界有了大致的了解,虽然每个魔杀界都有这样那样的争斗,但要说象刚刚遇到的两次大规模部队集结,这确实没听说过,也不太现实,除非这里有人造反!想到这里,任天涯情不自禁的打了寒战,七杀魔界蕴涵着的能量,无论是人才还是规模。要是被一个好战分子夺了政权,违背魔神传来的约束,带着手下人界作乱,就算只有一个魔杀界作乱,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你能清晰的分辨这里与杀魔界入口的方位与地点吗?”任天涯答非所问的道。九天玄凤伸长了脖子把但凡可以作为标志物的地方都仔细观察的一遍,然后迟疑着点了点头,还没等回话,刚巧行进到坡底下的小将抬眼向上望来,与九天玄凤目光对了个正着。任天涯赶紧拽着她把身子伏了下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小将挥手叫停队伍,急令一小队刀斧手正面上坡,又使弓箭手以最快的速度抢占制高点,接着把大部队在坡脚下展开,扬声断喝:“何方的探子,还不束手就擒!”九天玄凤哪里能忍受被人叫阵,俏脸颜色一变,站起身就要叫骂。任天涯心念电转,一把拉住九天玄凤的小手,故做慌张的应道:“将军莫要杀我们,我们只是避难之人!”说完悄悄用力捏了一下九天玄凤的手,然后把双手高高举起,并开始慢步向坡下走去。九天玄凤虽然满心的不是滋味,但还是学着任天涯的样子跟了下去。刀斧手呼啦啦把他们围在中间,连推带搡的押着二人来到小将马前,一脚踹了下去,任天涯郁闷的屈膝跪在地上。总算他们看在九天玄凤是女人的面子上,没有给她同样的待遇。小将提马在他们身前转了两圈,声音和缓下来。“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到这里?”任天涯哪知道这里哪是哪,只能凭着以前在第六魔杀界和第七魔杀界的见闻,小心翼翼的道:“我们兄妹本来住在王城,但现在兵荒马乱的,只能弃家逃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再安家立命。没想到在人界入口处碰到一队人马,吓得我们东躲西藏的到了这里。”小将长叹了一声,信嘴道:“这个魔杀界已经没有乐土了,要么杀敌,要么等死。”九天玄凤这一次学得乖巧,用手捂着脸开始咿咿呀呀的啼哭起来。小将又开始急噪起来,眼望着远方,不悦的道:“看你们的样子,也是修炼者,最少应该达到了元婴后期,这个时候不想着报国,哭有什么用?要想活着,就得拿起武器。如果有心杀敌,那就加入我的队伍。”说完,吩咐手下留了两匹战马,带着大队人马呼喝着而去。 任天涯来不及细想,翻鞍上马,一鞭打了下去,战马四踢扬开,一阵风似的追了过去。九天玄凤耸肩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也飞身上马,望尘而去。二人赤手空拳的跟在大队的后面,也分不清东西南北,奔行了足有百十多里,忽然前队缓了下来,接着后队成扇面状向前冲了上去,喊杀声和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这时尘土已经散尽,二人终于看清了前面的形式,小将正与数倍于己的骑兵展开殊死的撕杀!对方已经成了合围之势,他们所处的队尾也眨眼间成了战场。任天涯管不了许多,劈手从对方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的手里夺过一支镔铁长枪,一个枪花把那个士卒扫落马下。面对千军万马,任大罗金仙也毫无办法,除了硬碰硬,别无选择。如果想动用道法,恐怕心诀还没念完,就被踏成肉泥了。九天玄凤也不示弱,夺来一把大砍刀,反手撂倒近身的一名骑兵,催马靠在任天涯的身边,急声问:“陛下,我们要是按来路杀出去,还来得及。”任天涯长枪横扫,迫退周围十几个骑兵,抬眼望向前方苦战的小将,低声道:“我看他不象是个坏人,不如帮他突围,也好多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九天玄凤挥刀砍翻两人后,笑道:“凭臣和陛下所能,做个大将军是绰绰有余!”说罢,如一只下山的母老虎般,率先冲了出去。 对于马战,任天涯明显没有九天玄凤来得得心应手,长枪完全是靠自身武当剑法的修为与勇力驾御着,毫无章法可言,如果与对方的将军对阵,真还没有把握战而胜之。不过,对付这些小卒子倒有富余。九天玄凤手中的大砍刀指东打西所向披靡,硬是杀出一条血路,以最快的速度的向那白袍小将接近。对方已经发现这边吃紧,三名将官率领千人队风一般扑了过来,九天玄凤横刀接下了其中两名战将,另一名金盔金甲的老将手舞着方天画戟直刺任天涯的心窝,势沉力猛,大有三国时期吕温侯的风范。任天涯本身对马的脾性就不熟悉,又舍长取短的用上了镔铁枪,顿时手忙脚乱的横扫出枪,磕向方天画戟。老将嘿嘿一笑,手腕一压,避开长枪,原式不变的继续前刺。任天涯眼看着近身的戟尖,长枪完全失去了作用,情急之下,撇掉镔铁枪,抬臂硬挡。老将平生第一次碰到这么彪悍的对手,一时狐疑起来,收戟拨马。任天涯可就没什么好运了,身子四面刺来十几把长枪,枪枪夺命!九天玄凤刚砍翻一将,错马间发现了任天涯赤手空拳的拨打着不断刺过去的长枪,娇喝一声,挥刀杀了回来。老将也看明白这红头发的小子不过是绣花枕头,干脆不去理会他,横戟拦住九天玄凤的去路,与跟过来的另一名将领联手出击。九天玄凤心越急越无法发挥出神妙的刀招,竟被对方迫到下风,有力使不出。 任天涯身上已经是多处受伤,好在未伤及筋骨,他开始后悔没有把王者之剑带在身边,否则也不会这么被动,有守无攻。分神间,一柄砍刀贴着他的鼻子劈了下去,把胯下的战马硬斩了头。任天涯失去平衡,一头栽到了地上,四周的马蹄子同时踏了过来。九天玄凤再此回头的时候,发现魔主竟然不见了,这一惊非同小可,再也顾不得隐藏身份,砍刀突然放射出耀眼的五彩光芒,凤鸣之声久久不曾散去。这突然的变化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两将各自拨马退向一边,惊疑的盯着这勇猛的大美女。九天玄凤可管不了这么多,用刀背磕在马股上,箭一般冲了出去。突然,任天涯倒下去的地方如燃烧起一团烈焰,周围的骑兵纷纷罗马,一把尺半长,两指宽的短刀腾空而起,寄在烈焰的顶端,如车轮般飞快的旋转起来,艳红色的刀身闪烁着诡异的寒芒,一只五彩斑斓的凤凰在刀刃处振翅欲飞,刺鼻的血腥微随着它的翅膀一浪强似一浪的在三丈范围内激荡。只见任天涯右手握着劈风魔龙,左手伸向空中,饮血玄凤欢叫着停止盘旋,落到他的手中。九天玄凤一手持刀,一手抚着胸口,满头的冷汗。任天涯夺过一匹战马,刀剑齐舞,如天神降世般杀到九天玄凤的身旁,邪笑着点头。“谢谢,如果不是你的凤鸣引出饮血玄凤护主,恐怕我就成饺子馅了。”九天玄凤这才清醒过来,一刀劈飞三个想偷袭的骑兵,报以露齿一笑。“这把刀的名字我喜欢。”任天涯还没弄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金盔金甲的老将再次挺戟杀来! 第九十七章 兵临城下 无斜妄想 九天玄凤再不敢使任天涯赴险,大砍刀划出一道寒光,搂头盖顶的劈了过去。老将拨马让到一边,方天画戟斜刺,直挑九天玄凤的肋间,下手迅疾狠辣。任天涯早就窝了一肚子的火气,见老将被九天玄凤接了过去,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催动气海内的魔族元婴,功行百脉,劈风魔龙两尺长的剑身猛的吐出血红色剑气足有三尺。这样一来,总共将近六尺长的劈风魔龙,进行马战也就不再处于完全的劣势。挥手间,任天涯斩落了七八个敌兵,顿时信心大增,策马迎上另一名将领,一剑劈出,快若闪电,势若奔雷。来将也是久经战阵,见其锐不可取,银枪四两拨千斤,轻挑劈风魔龙的剑身。任天涯一剑在手,又恢复了神勇,劈风魔龙有意的回收,左手上的饮血玄凤鸣叫着砍在枪头上,如割纸一般轻松而过,银枪只剩下半截枪柄。来将大吃一惊,甩手把抢柄当成暗器撇向任天涯,随即双脚跟用力夹住马腹,准备夺路而逃。任天涯侧身让过枪柄,一剑斜劈在来将的肩头,鲜血象喷泉般高高窜起。 白袍小将也发现任天涯这方向吃紧,双刀连劈带砍放倒围在身边的敌兵,带领一百名亲卫冲杀过来。此时的九天玄凤与老将杀得是难解难分,而双方的骑兵也把这里当作主战场,纷纷向这里聚集,由于人数上的劣势,白袍小将一方被围在核心,敌军前仆后继的涌了上来。任天涯象是脱栏的猛虎,在九天玄凤周围横冲直撞,两丈内竟然无人能及身。白袍小将杀入重围,马上被眼前的一幕惊呆,鼎鼎大名的第五魔杀界战将落英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杀得势均力敌,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一直没有看到落英的影子。当然,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个的好消息,只要能拖住他,自己的行动就成功了一半,原本赌运气的行动,现在才真正的看到了希望。老将落英也很着急,故意卖了一个破绽,拖着画戟就逃。九天玄凤正打在兴头上,怎么可能让他轻易逃脱?双腿夹紧马肚子,挥舞着大砍刀追了上去。敌军见主将回撤,自然而然的涌向两边,留下一道缺口。九天玄凤的战马刚刚冲进缺口,四面的敌军迅速的收拢,把随后赶到的任天涯阻隔在重重人马的外面。白袍小将暗呼一声不好,带领亲卫风卷残云般杀了上去。可惜,他们与任天涯一样,在人丛中有力无处使,眼睁睁的看着九天玄凤挥动大砍刀护住坐骑,寸步难行。 落英远远的站在一处高地,冷笑着张弓搭箭。他身旁聚集着足有五百名弓箭手,也同时把箭头对准九天玄凤,万马丛中要是想避开这么多的箭羽简直是痴人说梦。任天涯咬紧嘴唇,劈风魔龙怪叫着划出一道红色光影,把骑兵迫退到三丈开外,然后寄起饮血玄凤,人也随之飞离马背落在刀面上,劈风魔龙前指,神光一闪,眨眼出现在九天玄凤的身侧,一手揽住她的腰姿,凭空消失在众人的面前。几乎在这同一时刻,五百多支飞羽全部贯穿九天玄凤坐骑的身体,随着一声悲鸣,重重的摔倒在尘埃中。白袍小将发出一声惊天的怒吼,双刀各劈倒一名敌军,引着手下向薄弱的正前方冲杀过去,所带的五千兵马,损失了几乎三分之二,只余下一千多名血染征袍的战士飞一般杀了出去。落英遥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笑容。不过,他笑得太早了,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胸口猛然被人踹了一脚,还没他反应过来,后心同样被人踢了个正着,张嘴一口鲜血喷在马头上。这时空中传来虚无缥缈的笑声,沿着白袍小将逃离的方向,越去越远。 白袍小将奔行出足有三十里,才停下脚步稍做休息。沿途落马者人数甚众,到了这里,队伍已经不足千人。他看着各自抱着兵刃,三五成群靠在一起擦拭血迹的战士,双眼一阵模糊,为了父亲能得以脱身,这代价实在太惨重了,死的那些人同样有父母妻儿!就在他伤感的时候,眼前忽然幻现出一男一女,正是此前脱身的任天涯与九天玄凤。白袍小将心头大喜,用力拍打了一下任天涯的肩头,接着却向九天玄凤竖起大拇指,口中赞道:“你们是真人不露相,恕小弟眼拙了。”任天涯也不和他客气,急声道:“正前方十里有一队人马,大约两万左右的规模,正向这边杀来。将军,赶紧走!”白袍小将感激的一笑,突然把头盔摘了下来,使劲撇了出去,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根红布条,勒住额头上的发髻,翻身上马,抽出系在马鞍上的双刀,怒喝道:“儿郎们,为了更多的兄弟能脱身,我们冲!”话音刚落,本来已经精疲力竭的战士们整齐划一的上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尖叫着向前冲了出去。九天玄凤惊讶的看着他们的背影,不自觉的问:“陛下,我们还陪着他们疯吗?”任天涯没有答话,但用行动明确表达自己的意思。 二人用道法护住战马的心脉,使它们跑出了所能达到的极限,很快追上了白袍小将。任天涯盯着他一往无前视死如归的脸,提示道:“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千万不要再硬碰硬,只要保持现在这样锥型的突击方式,定可一举突围,把损伤降低到最少。”白袍小将目光分别看了看跑在左右的任天涯与九天玄凤,重重点点头,忽然道:“你们兄妹本来只是逃难之人,就不要趟这场混水了,将来有命见,小弟一定请你们喝个一醉方休!”九天玄凤撇着嘴不屑道:“就你这卤莽样,恐怕是没机会了。”任天涯微微前探身子,斥道:“闭嘴!”随即对小将道:“我们三做锥尖,天塌下来也不能停,趁对方没醒过神来的时候,逃出升天,你看如何?”小将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下。他十分清楚九天玄凤的实力,而任天涯就算不熟悉马战,但刚才那一手已经足以展现他的能力,如果按他所说,没准还真能一举成功。九天玄凤似还有话说,前方却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尘土飞扬处旌旗招展,一大队人马杀了过来。 三人的脸色马上严肃起来,与对方比起来,跟在身后的千人象一群微不足道的蚂蚁,随便跺几下脚就能把己方干掉!如此一来,倒激发了任天涯的斗志,抬头看见迎来的队伍中,领头之人手里握着一把五尺长的宽刃重剑,顿时眼前一亮,真是缺什么就有什么。他再次把道法注入战马的心脉里,猛的提高速度,率先与对方交锋。也活该哪个拿剑人倒霉,任天涯突如其来的加快速度,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其中也包括拿剑人胯下的战马,眼看着两匹马就要撞到一起的时候,它忽然扬起前蹄,象人一样,后腿登地,直立而起。拿剑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被身后赶过来的战马踩得尸骨无存。就在他堪堪摔落的瞬间,任天涯已经夺剑在手,泰山压顶般劈了下去,如潮的骑兵被硬生生迫向两边,他仿佛是一根擎天巨柱巍然而立。适时九天玄凤与白袍小将带领残部冲击上来,双方都是急速狂奔中,也来不及摆开阵仗,直接短兵相接。任天涯等三人所向披靡,如一把利刃刺入对方的心脏,绵延数里的敌军竟然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被他们从头杀到尾,留下一地的尸首安然而去。 白袍小将不敢回头,却也不象上次的模样卤莽的前行,绕上一条小路,直奔一片山林而去。任天涯随手挥舞着宽刃重剑,适应其特性,刚刚只顾得拼杀,倒也没在意是否合手。队伍沿着林间小道很快翻过了山梁,对面马上又出现了一座更高更雄峻的山峰,山峰之上是一座高墙厚壁的城堡。九天玄凤诧异的回头看了看丢盔卸甲的骑兵,以现在的状态去攻城掠寨,还不如就地自杀来得壮烈和痛快。白袍小将面沉似水,英俊的脸上沾染着敌人的血迹,略显狰狞。在他的带领下,队伍减缓了行进速度,慢慢的停在堡门外二十丈处,还不等他叫城,沉重的堡门徐徐大开,一哨人马迎头而来。任天涯右手持重剑,悄悄放出了一个探询,通过洞开的大门飘了进去。白袍小将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去,迎面的队伍也停下了来,一名獐头鼠目的将领跳下马向他跑来。还没等近身,伏身跪倒,口称少主。九天玄凤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终于有了安身的地方,只要能占据了这里,进可攻,退可守,就算人数少,倒也可有番小小的作为。那名将领在白袍小将的耳边嘀咕了几句,接着喝令身后的人马让出一条道路,等待他们进城。白袍小将快步走了回来,挥了一下手,千八百名的马队开始有条不紊的向对方的人缝中走去。任天涯的战马刚刚接近那名獐头鼠目的将领身旁,猛的一手抓出,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中拎着他的脖领子放到马背上,另一手握着的重剑架到那人的后颈,嘴里暴喝道:“玄凤,废掉堡门后面的弓箭手!” 第九十八章 叛乱有因 上卿有志 九天玄凤应了一声,如电光闪过,径直扑如堡门之内,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过后,九天玄凤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了回来。獐头鼠目的将领吓得面如土色,如条死狗瘫软在马背上,他手下千人的队伍一时群龙无首,惊疑的向城堡内靠拢。白袍小将就算再糊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狠狠的骂了一句,挥手命令手下把这批叛军包围起来。随后上前抓过那名将领,用单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双眼喷着怒火,喝骂道:“确风,你个老匹夫,我爹对你不薄,你竟然背信弃义!”话音刚落,那颗大头已经滚落在地上,鲜血直喷到堡门上。白袍小将把无头的尸身抛到一边,双目圆睁,厉声道:“尔等若是也与老贼一样存了反叛之心,我也不为难你们,可以自行散去……”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山下蹄声如雷,追兵已经掩杀上来。任天涯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有权力发号施令,举起重剑大喝一声,率先入堡。后面的战士已经被他的勇猛所折服,各持兵刃催马跟随,哪还管得这一众叛军。白袍小将也由盛怒中冷静下来,翻身上马,直接进了堡门。 堪堪关上堡门,一队人马已经杀到城下,领头之人正是刚刚受伤的落英。白袍小将等上城头放目望去,只见上山的骑兵见首不见尾,来势甚急。九天玄凤长出了一口气,好在来的都是骑兵,并没有攻城器械,并在这里没办法展开部队,想来只要粮食无缺,仅靠手头上的人员守上十天八天还是不成问题的。任天涯却没有那么乐观,他虽然不懂得跨马征战的事,但对方能用重兵围堵这不成气候的小部队,肯定有其重要的目的在里面。城堡外的骑兵越聚越多,并步步为营向前推进,后军开始砍木造冲车,妄图破门而入。白袍小将皱起眉头,指挥手下引箭上弦,做最坏的打算,而城堡下的叛军此时是进退两难,只能依墙结阵,既要防备上面放冷箭,又要警惕的看着落英一方的动静,失去主帅的他们就象没娘的孩子,爹爹不亲舅舅不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为谁而战。九天玄凤有些于心不忍,轻声道:“能不能借我五百人,趁对方立足未稳,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如何?”白袍小将哪里会不知道她的想法,犹豫半晌,才道:“我甚是怀疑下面这些人的忠心,如果他们要是有二志,那就等于引狼入室,这攻防战还没开始,就有可能结束了。”任天涯眼盯着城下的一举一动,淡然道:“在没有奇迹出现前,胜败已经没了悬念,不过是早晚的事,何妨试试,也许他们是真心投降,那样就可以多支持一段时日,奇迹也是需要时间的。”白袍小将一拳头砸在垛口上:“好,就这么定了!如果这次第五杀魔界的叛乱能化险为夷,小弟一定在爹面前保举你们兄妹封官加爵!”九天玄凤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刚想张嘴却被任天涯用眼神制止。 白袍小将看在眼里有些不是滋味,不过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他们两人都是难得一遇的人才,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得把他们笼络在自己的身边。想到这里,一抬头刚好看到九天玄凤那张清秀脱俗的俏脸,心中一动,笑着转头向任天涯。“小弟有个痴请,不过,在说这个之前,我先做个自我介绍。这里的界主就是我爹,小弟名叫无斜,今年刚满九百岁,算是成年了,可惜一直没有合适的入心之人。今天得见这位仁兄的妹妹,真可谓一见倾心,只是现在正是落难之时,未敢言明。但在这生死未卜的时候,小弟忽然再也忍不住,冒昧的提出,不知自己是不是有这福分……”任天涯马上直了眼,就算作为堂堂的魔主掌握着手下的生杀大权,但婚姻之事可不是开玩笑的,并且被求婚者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三上卿中排名第二的超绝人物,一时没了主张。九天玄凤凤眼圆睁,怒气直冲脑门,用手指着无斜,气势汹汹的道:“你、你再说一声……”任天涯一惊,这小子别说没错,就是有错眼下也不能和他闹翻,他的身份对这次行动实在太有用了。“少主,实在不好意思,舍妹已经有婆家了。”任天涯急中生智,化解了九天玄凤的怒气。无斜年纪虽然尚清,但也是老经世故的人,哪能不知道他们的意思,原本也不算什么意外,但又觉得如果不是现在自己父子落了难,怎么可能连这样的事也被人家一口回绝?想到这里,酸溜溜的问道:“不知是谁家的英雄比我还有福气,捷足先登了?”任天涯被问得张口结舌,只好转移话题:“我们也该动手了,迟了就失去这绝好的机会了。”说完,快步走下城楼。九天玄凤冷笑着冲无斜示威的哼了一声,低声道:“我的这位哥哥就是我老公,你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说完风一样下了城楼,只留下莫名其妙的无斜在原地发呆。 这一次时间充裕,任天涯与九天玄凤先进行了分工,然后才打开堡门冲了出去。落英再怎么神机妙算,也不曾想到无斜这小子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分出可怜的五百骑兵来个突然袭击,顿时乱了阵脚。九天玄凤挥舞着大砍刀直取对方的帅旗,目的不言而喻。落英若是在没受伤之前,倒很希望再和这小丫头好好斗上一场,可惜,现在他是有心无力,只好收紧阵脚,用人海战术消耗对方的力量,然后再一拥而上。九天玄凤再怎么勇猛,面对砍不完的脑袋也是无计可施,占了便宜后,拨马就跑。落英大怒,马上指挥骑兵追了上去,还没等接近,被城楼上的一阵乱箭射了回来,这一个来回损失了近千名手下,最恼怒的还是锐气被压了下去。就在他恼怒不休的时候,一阵诡异的邪风扑面而来,他之前是吃过这个暗亏的,马上警觉起来,手中的方天画戟舞得风雨不透,护住要害。邪风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不过,这一次是吹的颈项,而且似乎还有热气,象极了故意吹过来的口气。落英惊骇异常,干脆抛掉画戟,双手掐诀,筑起一道防御结界,在结界之外又追加了一道雷电诀,这才稍微放下心。片刻之后,邪风再次迎面吹来,这一次他可是吓破了胆,寄起随身的短剑,银芒闪过后,三尺内完全控制在剑罡的杀气之内。与此同时,任天涯的身影飘忽的出现在他面前,脸上挂着招牌式的邪笑。 落英如今第一反应就是逃跑,这个红头发的小子一经使用道法简直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整个是神出鬼没,让人无法琢磨。他身边的亲卫已经发现了问题,圈子快速的回缩,长枪分做三层,上中下均是寒光闪闪,象是一个的刺猬。任天涯冲天而起,七煞炼魄大法催发到极至的那一刻,黑气之外又罩上《七魔秘》中所载的锁魄咒,使鼎鼎大名的魔主神功聚而不泄,柔而不艳,仿佛换了一种模样出现,即便是城楼上的九天玄凤一时也没看出他用的是哪种神功。任天涯在下落的瞬间开始旋转起来,而且是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如一把尖锥刺向那只大刺猬。落英身在众亲卫护卫下没有一丝安全感,一股锐不可挡的杀气锁紧了他的心窝,象个摆不脱的梦魇挥之不去!他咬牙闭上眼睛,生死已经完全不受他的掌控,忽然,他发觉那股杀气出现了松动。原来任天涯在就要得手的一刻改变了主意,杀了他不如放了他,经过这次威吓,落英一定会猫到队伍的最后方,没了他的直接指挥,他们的攻城自然容易应付得多,况且只要他还活着,对方也就不会派新人来,孰多孰少他分得很清楚。只见黑影象电光一般穿过那只“大刺猬”的身体,顿时死伤一地,只留下脸色铁青的落英趴伏在马背上,一动不敢动。任天涯放声大笑,趁其他人还没有合围过来,双脚轻轻点地,如飞的奔向城堡而去。 无斜这才看出任天涯的真实功夫,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俩人恐怕不会象是他们开始说的那样是避难之人,这等武功别人躲他们都惟恐不及,怎么可能要四处奔命呢?九天玄凤伴着任天涯一起走上城楼,眼看着惊吓过度的落英带领手下原路退下山峰,在平缓处安营扎寨,把这座孤城团团围住,估计一时半会是没有胆子再上来闹事。任天涯这才瞄了一眼四下,投降过来的叛军已经被安排到城楼上协防,看过自己与九天玄凤的表演,想必暂时也没有了再叛逃之心,一时间倍感安慰。无斜越发觉得应该拉拢住他二人,无论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不投到对方的阵营去,都是可定乾坤的人物。他的眼珠一转,联姻不成又生一计。“小弟今天算是开了眼界,没想到你们夫妻竟然一般勇猛,万马军中如履平地,对于之前的话真的让小弟无地自容。如此英雄人物要是当面错过,爹知道了一定要重责小弟。思来想去的,小弟斗胆想和仁兄结拜为异姓兄弟,不知肯赏脸否?”在任天涯对这“夫妻”俩字来路狐疑的时候,九天玄凤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恼怒,要说向自己求婚还算是有那么点理由外,和魔主拜把子,这不开天大的玩笑吗?莫说你一个杀魔界界主的儿子,就是你老子也没这胆子!“你小子活腻了吧?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货色,竟敢妄想和陛……我哥哥拜把子!” 第九十九章 耳闻目睹 扑朔迷离 看着无斜疑云密布的脸,任天涯暗怨九天玄凤的不理智,锁紧眉头呵斥道:“家道破败至此,还提什么当年?”随即面带愧色向无斜抱拳道:“小妹没有规矩,让少主见笑了。唉!想当年家门也是显赫一时,可惜,自从先父见背……不提也罢。”说完唉声叹气的别过头去,他实在是编不下去了。没想到他的这番表白反而引起无斜的共鸣,如果这次平叛不能成功,他今后的命运又会好到哪里去呢?想到这里,忽然豪气满怀。“仁兄所言差矣,大丈夫生当纵横四海,岂可仰仗祖上威名?适逢这第五杀魔界逆贼作乱,正是你我好男儿建功立业绝佳时机,焉能为出身而自暴自弃?”任天涯听得这些话,不觉仔细的向无斜看去,但见他倒很有点气吞万里如虎的豪迈气概,不觉心生惜才之意,慨然道:“少主说得句句在理,倒叫在下无地自容。现在我们不如做个口盟兄弟,如何?”还不等无斜接话,九天玄凤急声道:“大哥,这、这不和规矩吧?”无斜虽然没有完全达到目的,不过对这个结果已经是相当的满意,哪还能容得九天玄凤阻挠,急忙道:“大哥、大嫂请受小弟一拜!”九天玄凤的俏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但还是不依不饶,指着伏身跪在地上的无斜,斥道:“这兄弟之称只能当作玩笑,做不得真的,以后你小心点。”任天涯也不搭理她,伸手拉起无斜,邪笑着道:“千万不要如此,哪来的这许多规矩?”二人对视大笑,互相目的都已达到,也算皆大欢喜。 任天涯随便编了一个“君上”的名字,开始与无斜称兄道弟,这样说起话来气氛自然要轻松得多,第五杀魔界动乱的前因后果也逐渐清晰起来。原来在接到胡媚儿勤王笺之前,道不通带着独臂中年人已经拜访了这里的界主,但没能用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所以界主也就一笑了之,并没有当真,也没有追究他们妖言惑众的重罪,可谓网开一面仁至义尽了。之后谁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开始多方面探察其余魔界势力对勤王这件事的态度,在得到多方面肯定的答复后,界主立刻行动起来,组织精锐亲卫准备。就在起程的那一天,队伍刚出了王城,便被第五杀魔界的二号人物七色魔篡了位,并兵分三路妄图一举绝了后患。界主见形式不妙,马上带领手下奇袭东部重镇了城,以此为依托,广发帖子讨伐七色魔,没想到,敌势实在太大,除了最先响应的被干净利落的消灭后,再没人肯站出来。无斜刚巧此时并没有在王城,得以逃过一劫,也正因为这样,他带了一部忠心耿耿的将士故意贴着王城外逃,吸引七色魔的注意力,把三支围剿其父亲的部队吸引过来二支。随即又怕这个计谋不能长久,就放出风去,说是要出了第五杀魔界向魔主求救兵,这样一来,七色魔除了命令两支队伍追袭外,又把号称第一战将的落英从攻击界主的总指挥的位置上调整到剿灭无斜所部的总指挥,接下来的情况就是任天涯与九天玄凤见到的情况。 听了无斜的介绍,任天涯觉得是自己低估了独臂中年人和道不通的能力,这才致使第五杀魔界陷入混乱中,这责任说来也有他的一份。无斜在说清楚了情况之后,明显沉默下来,这里的形势他比谁都清楚,若是不能有奇迹出现,他和他老爹都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煎炒烹炸。九天玄凤扶着垛口,眼看着四面围得水泄不通的敌军大营,心中也是无计,但是这里终究不能耽搁太久,只好问道:“看来除了向魔主求救兵,别无它法。”无斜皱紧眉头看了看任天涯,为难道:“说是这么说,但是此前魔界大会盟我们并没有参加,也没有上陈情况,估计那位娘娘一定会认为我爹是叛徒,不来剿灭我们,就已经烧高香,冒昧的去求救,恐怕是有去无回。再说,从这里突围出去才是眼前最大的难题。”任天涯嘿嘿一笑,道:“这两个问题其实都不能算做等死的理由,就说我这个妹子吧。她与胡娘娘的贴身侍女小玉关系非同一般,小的时候是一起玩大的,如果她写封信过去,那个小玉一定会使尽浑身的解数来帮忙,成功率极大。至于离开这里就更简单了,只看二弟是什么心思了。”无斜一听,狂喜的拉住任天涯的手,神情激动的道:“如果成了此事,小弟一辈子都忘不了哥哥嫂子的大恩大德!”九天玄凤撇着嘴把头扭向一边,心里有些不痛快。任天涯头疼的纠正道:“二弟,千万不要这样叫了,我和玄凤是兄妹关系……”无斜现在是乐得合不拢嘴,哪还计较这些,忙改口道:“姐姐能不能写封信,就当帮帮小弟的忙。”九天玄凤仿佛没有听见,掉头向城下走去。 任天涯并没觉得自己哪句话上出了纰漏,随即道:“玄凤,帮个忙好不好?”九天玄凤头也不回,淡淡的道:“大哥有话在,我哪能不卖力气?这不是去找笔墨,不然怎么写。”无斜刚刚以为此事有了变化,听她这么一说,悬着的心重新落到了地上,不停的鞠躬致谢。任天涯已经听出这话里有不悦的成分,如今两人陷落这里,只道是她对贸然涉险有意见,也没想其他,先向无斜知会了一声,随后大步跟着走下城楼。城堡并不是很大,也没有居民,这里就是一个屯兵的场所,所以内部相对的整齐简单,除了一个指挥所,就是士兵休息的房舍。由于进城的时间不长,又加上一直严阵以待,所以指挥所内并没有派驻人手。二人径直进了大堂,正对面的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和兵符帅印,九天玄凤直接走到桌子前,却没敢坐到正位,就地拿起毛笔,依旧面无表情的请示:“陛下,我该怎么写?”任天涯此时也在措辞,在大堂内来回走了两圈,沉吟半晌才道:“你就写给小玉,把这里的情况说清楚,然后让媚儿派得力人员带上人马过来,但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引起正道武林的关注和误会。”九天玄凤拿着笔发会呆,随后挥毫而就,双手呈到任天涯面前。 任天涯看着她那张着的俏脸,无奈的摇头,探手接过信纸,举目看去。“小玉妹妹妆次:大哥与姐姐身处第五杀魔界,适时这里被叛党所乱,界主殿下为魔族一统正奋力而战,奈何敌势大,尚无取胜之道。故受界主之子无斜所托,请妹妹在胡娘娘驾前多多美言,尽讲这里的变故,以发正义之师,灭乱臣贼子为盼。另君上大哥之意是越快越好,又恐人界武林过多猜忌,劝以小心稳妥、悄悄而来为最好。落款为玄凤。”任天涯一边看一边竖起大拇指,不停的点头赞叹,临了才道:“你身边可有印信?加盖上就更把握了。”九天玄凤瞪大了凤眼,不敢置信的盯着任天涯,道:“如果这是命令,三上卿中任何一人都不会受命,如果是审时度势而来的请求,我可以考虑。”任天涯自从在得胜山庄被魔界众人认同,就没有听到谁说不应命的,他更加的惊奇,反问道:“有什么区别吗?”九天玄凤嘿嘿的冷笑,一副一遭得势的样子。“当然有区别,这是神主传下来的规矩。陛下以为三上卿只是议政参谋不成?”任天涯并不了解魔界的规模构造,也不知他们的具体分工,听她这么一说,反而没了话讲,尴尬异常。 九天玄凤见他的样子,脸上掠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原样,冷冰冰的道:“你一直都不曾知道我的好处,只把玄凤当成下属。魔界之主并不能包打天下,待我好一点自有好一点的道理,况且三上卿之于魔主向来都是关系特殊,否则哪能接到勤王笺第一时间便有行动?我不相信你对转世之前的事一概不知,而且这一次勤王之初,祖母已经有了交代,玄凤再不能象以前祖母在位时那样万事皆忍,这些话我说了,你应当好好的想一想。”任天涯是越听越糊涂,又不敢问,怕问过之后把自己这个虚假的身份,就算有魔神的认可那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万一他们投奔到独臂中年人那一方,那可是辜负了祖师张三丰真人的嘱托了,思来想去的一时没了主意。九天玄凤小心谨慎的从怀里摸出一个纯金印章,拇指大小,两边如刀削般平整,却没有盖上去的意思,凤眼紧盯着任天涯的举动,似乎在等着他的决定。任天涯知道没有个态度出来,这方印就不可能盖上去,偏偏自己又没有这个印鉴,即便有也是不敢拿出来,怕被无斜识破身份。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任天涯硬着头皮道:“玄凤在最危急的时刻站到媚儿一方,这份情我是忘不了的,自然也知道你的心思。这……”他原本想把话题扩展到魔界大局的高度上,不管将来九天玄凤怎么翻肠子,也能有话应付。没想到九天玄凤听到这里再也没兴趣听下去,止住他的话头正色道:“这话可是你说的,既然红口白牙的答应了,我当然不会再拿什么规矩来说事,只说些家里人的话。大哥认为以这种方式召集魔界过来平叛值得吗?” 第一百章 有情玄凤 借势压人 任天涯一时没听明白九天玄凤的意思,吃惊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如果再不出手,估计这一杀魔界就落到叛徒手里了。你也不想想,我们少了个自己人,他们多了个重要力量,这一进一出,得损失多少?”九天玄凤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把印信使劲的按在那封信的下面,扬手递了过去,嘴里嘀咕着:“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满意就好。”任天涯拿过那封信,仔细端详了一下上面的印章,只见一只金色的凤凰栩栩如生的跃然纸上,上下皆有祥云做装饰,独两边嘎然而止,看似并不完整。不过,只要胡媚儿身边人认识就好,其他的倒成了次要的。九天玄凤见他得了印章,又把自己抛到脑后,大感无趣,扭身就往外走。任天涯规整的把信叠好放进怀里,紧走几步跟了上去,低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九天玄凤不置可否,默默的听着,时间不长,再次来到城墙下。无斜早已经等得心急火燎,一见二人远远的走来,快步迎了上去。 任天涯也不说话,邪笑着把信笺塞到他的手上,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此时九天玄凤忽然挽住任天涯的胳膊,露出一个少有的笑容,柔声道:“大哥,这里的事结束了,是不是也该离开了?”任天涯吓了一跳,这话没错,是商量好的。但是,可没交代搞得这么亲热,顿时忘了下面的台词。无斜大吃一惊,这是两位大仙,如果少了他们,就算有手里这封信,送不出也和没有一样。“大哥、大哥,你可要帮人帮到底。本来我已经失去了信心,你和大嫂给了我希望,总不能给了希望就放手不管吧?”任天涯被他一提醒,又把忘了台词想了起来,叹口气道:“放心,我们自然会负责到底。不过,玄凤说王城的家里落下了极重要的东西,必须马上取回来,所以……”无斜不知不觉中掉进他们的圈套,急声道:“这个没问题,去王城之前大哥可以去了城找我的父亲,相信以你们的实力一定可以来去自由。我会写封信给爹,他老人家自然有办法让你们安全的进出王城。想来现在如果没人帮你们,进王城就等于进虎口,七色魔的功夫就是爹也毫无把握能胜了他,你们这样卓越的人物只要一露面,就会被他们发现,到时候恐怕想逃都难。”任天涯二人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们必须见到界主,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忠心于魔界,片面之词是绝对不能相信的。双方的目的又一次同时达到,自然一拍既合。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任天涯看了一眼准备就绪的九天玄凤和整装待发的五百骑兵,用手打出了一个准备的手势,接着一步从城楼上跨了下去,完美的融合到夜色里。时间不长,城堡外几乎是四面同时起火,对方的大营里乱成一团。九天玄凤虚空劈了几下大砍刀,怒喝着开城门,一马当先的杀了出去。此时的落英还没弄明白怎么一回事,帅帐之外已经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亲卫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报告正有一支骑兵向这里杀了过来,领头的就是那个用大砍刀的小姑娘。落英来不及披挂,抓起床头的方天画戟,就要出门。那名亲卫忽然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大帐内的烛火在他倒地之后,开始诡异的跳动起来,阴森森的鬼气吞噬掉了所有的空气。落英停下脚步,他已经清晰的捕捉到有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随时都可能发出致命一击。外面的马蹄落地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惨叫声也是此起彼伏,数万人的大营愈发的混乱不堪。落英缓缓的把方天画戟放回原处,不断的催动心诀,筑在身体外的结界适度的向外扩张,尽量使鬼气远离自己。 九天玄凤带领着五百名骑兵各自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如入无人之境,在杀到帅帐之外的时候,忽然向左奔袭,并一直杀出大营为止。稍做停留后,回马又呼啸着杀了回来,同样绕着帅帐回了城堡。落英一方早已经被杀的蒙头转向,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杀了进来,又有多少人杀了回去,满地的旗帜与死尸,大火烧得下寨用的木料映红了整个天空。一刻钟之后,人们终于安静下来,各自忙着找熟人和上司归队,直到此时,大家还是没有见到主帅,谣言开始快速的散播,有人说落英被人杀了,也有人说被擒了,还有人说是他自己逃跑了,这样一来更是人心惶惶。就在他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的刹那间,城堡方向传来号炮的声音,足有两千人的骑兵再次光临,只不过带队的人换成了无斜。大营里马上炸了锅,却无心对敌,无斜一路上没受到任何抵抗,直接在后营里拉上数百车的粮草呼喝着回了城堡,未损一兵一卒。 落英心里虽急,却不敢有任何思想的波动,对方实在太强大,哪怕只是一时的疏忽,都可能引来致命的打击。大帐外面两番混乱他清清楚楚的听在耳朵里,每次打算出门,鬼气必然会越发的浓重,完全控制了先手。直到一切安静下来,鬼气才逐渐的散去,在他的对面,任天涯邪笑的脸幻现出来,一本正经的道:“落将军是个人才,却不想做了叛逆,实在可惜。今天我不杀你,留得情分,日后自知。”说完,幽灵般消失无影。落英呆望半晌,还是没想出对方的意思,既然劫营,不脱逃,又不杀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时终于有大胆的兵勇进来探看,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叙述一遍,落英更加的迷惑,他们抢了粮食却又回城,难道喜欢这样被人包围着?看样子又不象,思来想去的,突然眼前一亮,随即大步出帐,指挥手下重新归队,并及时灭火,又严加约束,不准有任何人私自接近城堡,等机会到时,自然会有军命传下。自此,无斜也算解了燃眉之忧,双方互不侵犯,暗守着默契。 想必是界主父子都在围困中,叛贼放松了警惕,通往人界的大门已经少了部队的看守,任天涯和九天玄凤没有受到任何拦阻,就把信差平安的送了出去。算来这封信一来一往最少需要十天,二人略做商量,决定还是先闯王城,把七杀碑看过之后,再抽身去了城,这时间上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既然已经决定,俩人开始向王城进发,这一路上零星的看到几股小部队,倒也秋毫无犯,与无斜口中毫无人性的逆党显然有着明显的区别。任天涯开始狐疑起来,有意的加快速度,看一看王城里如今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由此,两人放弃了步行,各自寄起法器,一个时辰后到达王城的北门外。 这里与任天涯在另两个杀魔界见到的景象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无非是守城的部队明显多了不少,且城头上也是盔明甲亮,刀枪林立。任天涯走到城门前才想起自己并没有通关凭证,用手偷偷的拉了拉九天玄凤的衣袖,做了一个退回去的手势。不想,后面的人流更是拥挤不堪,几下子就把他们推到守门士兵面前,任天涯无奈的耸起眉头,看来想悄悄的逃跑是不可能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守门的士兵抬头看了二人一眼,也不说话,摊开手伸向任天涯,态度反而比另两个魔界的守卫来得客气了许多。任天涯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邪笑着摇头,流里流气的象个地痞无赖。守门的士兵无聊的看了他一眼,向后面挥了挥手,两个手持利斧的兵勇上来架住他的两条胳膊,就要往外拖。九天玄凤赶忙赔笑,从怀里掏出两份官文,双手捧了上去。守门的士兵拿在手里,仔细的核对了一下,接着向两名刀斧手做了一个释放的动作,随后拉成了脸子把官文原封不动的奉还,冷声道:“带这个疯子出来,记得多照应点,因此丢了脑袋不值!进去吧。”九天玄凤不停的应着,拽起任天涯一溜烟的进了王城。 整洁的街道,过往的人流,这里一点看不出战后的萧条,也看不出任何血腥镇压的场面。任天涯越发的糊涂,也就忘了问官文的来路,只是一味的向僻静的地方行走,希望能在那里看到真实的一面。九天玄凤也不多言,目光不停的在房前屋后,各隐蔽处扫视,提防被人出其不意的偷袭。一路下来,两人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相对于刚进来时的刀光剑影,那仿佛成了一个虚幻的梦,梦醒了什么事也都结束了。任天涯看着天色逐渐暗淡下来,这才感觉到浑身酸痛,连日来马不停蹄的征战,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于是,找了一家门脸不大的客栈开了两间上房暂时安顿下来。没想到屁股还没等坐热,店小二神神秘秘的敲门而入,又轻轻的带上房门,凑到任天涯的身前,把声音压得不能再低:“客官,您是外地人吧?小人说句不知好歹的话,最好让您的女眷也住到这个房间,晚上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声,只管睡觉就好,切记切记!”说完,还不等任天涯反问,便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第一百零一章 七色七命 功败垂成 店小二前脚出去,九天玄凤后脚便走了进来,神态间有种说不出的喜悦。任天涯微微皱起眉头,手指着下首的椅子示意坐下来。九天玄凤也不客气,端起几上的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接着露齿一笑。“陛下,这里的月亮要比人界漂亮的多,可有兴趣陪小妹欣赏一下?”任天涯严重头痛,只好把刚刚店小二的话原封不动的向她复述了一遍,然后才道:“现在这里是多事之秋,还是小心为上。”九天玄凤依旧笑容不改,把手中的茶杯放回原处,起身道:“事多了不一定都是坏的,也许会有意外之喜呢?”说完信手在背后拿出一件薄如蝉翼的黑色紧身衣放在几上,起身一边向里屋走,一边道:“换上这件衣服,去看看月亮的另一番风情。”任天涯虽然抵制她的提议,但对这件衣服倒是很感兴趣,抬腿走到几前,一手抓起衣领,黑色纱衣缓慢的垂下,竟然没有一丝重量,并滑不留手,闪烁着一种雍容的柔和光泽,一时不知是什么面料织成。翻来覆去的看了几眼,还是没有弄明白这件衣服与月亮能扯上什么关系,只觉得其中一定大有文章。“陛下,该你去换衣服了,记得要净着身子的时候才能体会到其中的妙处。”任天涯一惊,回头四下观瞧,却什么也没发现,嘴里下意识的问:“玄凤,你在哪?”话已经出口,屋子里反而没的声息,仿佛刚才听到的话只是幻觉。任天涯以为九天玄凤用了隐身法,故意拿捏自己,顿时起了好胜之心,手印连换,口中念道:“阴阳有道,归心,妖魔显影,佛法无边。天眼,开!”诀咒刚刚颂毕,任天涯的额头突然裂开一条缝隙,一道白光照在他的身前,妖魔鬼怪连同一切秽物自当别无藏身之所。 九天玄凤的声音再次传来:“陛下,你这是武当派的天眼之法,但还是不能看破我的所在,你收了道法,我来现身说话吧。”任天涯更是不服输,断然拒绝,白光一闪几灭,天眼也随时消失。转而一团黑雾在他身外涌动,人也变得妖邪起来,双眼更是透着血红的颜色,整张脸如纸一般的白,屋子忽然起了一阵阴森森的清风,空气中的寒意一丝丝的浓重。“你怎么会《七魔秘》中的透骨搜魂法?”九天玄凤吃惊的声音传来,甚至忘了必要的礼节。任天涯苍白的脸上露出邪邪的笑容,血红的眼睛充满着皈依,杀气随之猛然爆发。九天玄凤自知这风头冒得有点大,放缓了语气道:“陛下,是凤儿有错,千万不要动怒,收了道法,我来讲缘故。”任天涯从她的口气中听出后悔的味道,自己也觉得有些过分,无论从君臣之道,还是男女之分,堂堂的魔主都不该与她争强好胜,况且因为一时蒙蔽了理智,竟然动用了杀气,传出去有失风度。九天玄凤见他收起了透骨搜魂法,暗自长出了一口气,徐徐现出真身。任天涯没想到她竟然就在站自己的眼前,顿时由衷的佩服,不觉举目望去。只见她一席紧身黑纱罩体,身材匀称凸凹有致,若隐若现的肤色在黑纱的衬托下,妙不可言。九天玄凤看着他痴呆呆的样子心头暗喜,却有意的背过身去,神态间的略带羞涩更让人难以自持。 “这两件衣服是用我的内层绒毛编织而成,只为了这些凑齐这些绒毛,就足足用了八百年的时间。”任天涯诧异的问:“都是自己的东西,干嘛等上八百年?”九天玄凤无奈的耸肩,续道:“哪有陛下想得那么简单,这种黑色绒毛就只有凤凰一族的族长身上才有,况且只长在两翼的覆盖下的软肋处,铜钱般大小的地方。一年中又只有一季重新生长,自然所耗费的时日多了。”解释完,九天玄凤可不想在回答这类的问题耽误时间,接着说正题。“这件衣服的好处就是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能起到隐身与无形的作用。这种无形不同于道法,也不同于武功,更不是幻术所能比拟的,它有凤凰神的祝福,并不是人或者魔用自身功法所能看破的。”说完,双手在背后拉起一个连接在衣服上的黑纱帽子,轻轻罩在头上,几乎同时,人影原地消失无影。眨眼间又在原地出现,头上的帽子已经摘了下去。“这个法子也是祖母告诉我的,因为我们族人化出人身就失去了很多特有的神通,只有用这样的办法来补救。当初祖母也有那么两件,另一件送给了祖父……”说到这里脸色一红,半垂下头不再言语。任天涯听得明白,自然不能装糊涂,有些事谨慎总比含蓄强。虽然他听了这件衣服的神奇之处,心里也是好生的喜欢,但还是有些不舍的送到九天玄凤的眼前,邪笑着道:“我的隐身术出自《七魔秘》,这天下虽大,能看破之人恐怕也是屈指可数。再穿这件衣服恐怕糟蹋了凤凰一族的宝物,还是免了吧。” 九天玄凤在取出这件衣服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都算计到了,听他这么一说,只是微微一笑,忽然道:“陛下如今最关系的,就是这第五杀魔界中叛乱的因由和谁才是忠心为主。今夜若无意外,七色魔一定会出现,他这个老色鬼在魔界是出了名的,如果不是这样,或许早就成了这里的主子。如果对付他,这《七魔秘》中的隐身术是毫无作用的,只怕还没有动手,就被人发现了。这样的结果,应该不是陛下想看到的,况且之前已经答应的事总不能不作数吧?君无戏言可是天下皆知的准则,无论是人界还是魔界并无二致,陛下只管收了吧,这样的好事以后还会有,至于她们送的会是什么宝物,那就只有当事人才能晓得了。”任天涯见她并不接衣服,又把说得如此清楚明了,深悔在城堡时为了尽快的解决问题,而被人抓到的痛脚,皱着眉头轻轻叹了口气,默然奏到椅子上。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气息悠长的狼叫声,凄厉而响亮。九天玄凤抬手发出一道指风,熄灭了室内的蜡烛,外面的月色透过窗户倾泻而而至。“七色魔已经出来了,陛下不可再犹豫,如果晚出去一分钟,就可能多上了一个女人家的性命。这可都是陛下的子民,断不可轻而视之。”任天涯终于知道什么叫嘴尖舌利,借势压人了。或许公羊小小有的时候会多了一些小脸色,不过绝没有她这般手段老辣,目的明确,只得暗呼无奈,快步进了里屋换衣。九天玄凤犹不忘提示里面千万不要留下小衣,否则隐身就不灵了。任天涯无法,只好按着要求把黑纱衣穿带整齐,这衣服说来还真的舒适,简直与自己的肌肤一般模样。九天玄凤等不及,用手敲了敲门框,闪身进了里屋,一把拉起有些不好意思的任天涯,戴上帽子,猫一样顺着半掩着的窗户溜了出去。漆黑的夜色上空挂着又圆又大的月亮,偏偏不能照亮这周围的一切,王城里死一般的寂静。 任天涯与九天玄凤跃身上了房顶,极目望去,只见位于王城中心地带的高塔上矗立着一只足有两丈大小的银白色巨狼,背毛倒竖,仰头向天,冲着月亮发出刺耳的嚎叫。九天玄凤不敢再出声,只能用神识通知任天涯,以最快的速度接近高塔。就在二人刚刚做出动作的时候,巨狼忽然垂下了头,用鼻子四下里嗅来嗅去,身子也开始缓缓的缩小。九天玄凤大吃一惊,再次用神识通知任天涯,必须在巨狼变身前挡住其去路,不然指不定有多少姑娘的名节毁在他的手里。任天涯听她这么一说,哪里还敢怠慢,抓起九天玄凤的一只手,闪电般扑了过去。巨狼的身子越来越小,逐渐变得只有普通家狗般大,若不是两人的功夫高绝,恐怕早已经看不清他的所在。那只狼忽然爆发出七色的光芒,并不断有增强的趋势,而妖艳的月色应和着七色光芒,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就算任天涯不懂魔族的变身,但对这种异象也能猜出个七八分,一边快速接近,一边同样用神识沟通。“现在不动手恐怕来不及了。”九天玄凤也看出来形势已经迫在眉睫,回道:“伏上我的肩膀,快!”任天涯微微愣神,脚步顿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样的局面。九天玄凤皱了皱眉头,嘟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这样婆婆妈妈,还是人家的主子呢。”还没等任天涯反应过来,九天玄凤已经收起了神识,绕到他的身前,抓住任天涯的两只胳膊,挺身背起,肋下忽然长出双翼,迎着七色光芒而去。任天涯只觉眼前一花,就出现在巨狼的身后,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直冲脑门。还好,他们的隐身衣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巨狼只觉得背后有异,回头探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情况,懊恼的伸长脖子向着月亮再次发出震耳的号叫! 第一百零二章 七杀连斩 斩灭人性 虽然是隔着两件衣服,但这种衣服有和没有几乎是毫无分别的,任天涯明里有了三位娇滴滴的媳妇,却从没有如此肌肤相亲,如果不是有大敌当前,恐怕早已经色迷心窍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浑身骨肉酸麻,若不是来去迅速,那就真的要出丑了。九天玄凤垂头暗笑,不过这温柔的机会是有了,但自己的手段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自然要加把劲了。她收起黑纱包裹下的九色羽翼,直起腰身,把还在发傻的任天涯从背上放了下来,接着双手掐起一个古怪的诀印,双掌做莲花状外翻。此时巨狼的身子已经逐渐幻化出人形,健壮不失幽雅,倒有那几分高贵的味道。任天涯突然鼻头一酸,当初媚儿的口盟哥哥也不正是一头巨狼得以飞升的吗?如今要对付的,却也是一头模样接近的同类,一时心里感慨万千,以往一幕仿佛就在昨天。此时的九天玄凤已经结束了心咒的默诵,手心上泛起一点淡淡的荧光,随风既逝。七色魔的变身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只见他收起七色光芒,向着月亮深吸了一口气,那颗的狼头使劲象后甩了一下,随即在银色衣服的袖口里掏出一把扇子,故作****的摇了几下,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合起扇子轻轻敲了敲下巴,若有所思。 任天涯小心翼翼的用神识与九天玄凤交流道:“你做了什么手脚?”九天玄凤含笑挤了一下眼睛,才告诉他:“下了我们凤凰族的禁制,如果他破除不了,功力会打一半的折扣。”任天涯大喜,竖起大拇指比画了一下,接着向七色魔看去。此时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着了暗算,吐着长长的红舌头又做狞笑状,样子难以形容的丑恶。九天玄凤再次掐起诀印,不想这次动作大了些,法力波动没有很好的控制在掌心之内,七色魔马上警觉,扇子一挥,身外马上筑起一道七彩的结界,只是这七彩光芒不象刚刚那样流转不停。七色魔大吃一惊,已经觉察到自己的道法受到某种制约,不能随心所欲的指挥调节,心里不觉产生了一丝恐惧。任天涯试着用手在结界上触碰了一下,顿时一种强大的反震力道传遍全身,低呼着向后退了两步。九天玄凤一把拉住他的手,横移三尺。只是这眨眼的工夫,七色魔头上的毛发怒张,弹指发出一道耀眼的闪电,从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一闪而没。任天涯惊魂未定的贴身筑起两道防御结界,刚想交代九天玄凤注意防备,七色魔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同时向任天涯的脖子抓来,吐着红舌的嘴里露出两排雪白的利齿,喉头发出呜呜的鸣叫。九天玄凤背起任天涯扇动着翅膀高高的飞了起来,通过神识埋怨道:“快收了结界,这衣服比你那破结界安全得多,如果被七色魔闻到生人的味道,又或感觉到法力的波动,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七色魔仰起头,幽蓝色的目光随着他们的移动来回的摇晃着脑袋。任天涯见情形不对,赶紧收了结界,不过还是晚了一步,七色魔如一支离弦的箭,直冲向空中的二人。任天涯怕避之不及,下意识的抱紧九天玄凤的脖子,使劲的向左扭。九天玄凤吃痛,肋下的翅膀突然增长了两丈余,原地向上画出一个弧形,堪堪躲过七色魔的攻击。接着向左侧倾斜,一去三里,远远的脱离对方的攻击范围。任天涯眼盯着漂浮在空中失去目标的七色魔,心情大好,伏下身子,咬耳朵道:“赶快回去,我们就可以拿下他了。”九天玄凤依旧不忘谨慎,用神识责备着:“把人家的脖子弄得好痛,难道我不知怎么闪开吗?”任天涯记起刚才的卤莽,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有些嫉妒又有些羡慕的道:“如果我要有一双翅膀该有多好?”九天玄凤听他这么说,故意在空中做了一个高难度的盘旋,接着一边向七色魔所在地方飞,一边低笑。“你是魔主,我们有的不就等于你有的吗?恐怕将来什么九条尾巴、地狱火莲台这些,你是想要哪个来哪个。”任天涯此时哪还能听得进去她的调笑,只见七色魔疑神疑鬼的进退失据,马上以为来的机会,身体猛腾空而起,寄出劈风魔龙,双手掐诀,大喝道:“天人合一,无剑无我,寂灭诀,杀!”短剑精光暴涨,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在这一刻完全被剑光吸纳,在眨眼间的停顿后,突然爆发出七彩剑气,向七色魔的方向射去!顿时,天地间如同被杀气笼罩,气温急剧下降。九天玄凤长长叹了口气,然后收起翅膀落在一间屋顶,双目盯着狰狞的七色魔。 任天涯倒是认为时机大好,在发出劈风魔龙后,双手再次掐诀立于胸前,口中念道:“天地无疆,万法归宗。乾坤法剑,听我号令。残、破、灭!”话音刚落,天空中陡然出现一把双面雕刻着太极图的法剑,长仅三尺,却威势十足!一阵雷声轰鸣后,猛的劈了下去。这一正一邪两种道法配合得相当的默契,前后分明,层次得当。七色魔收身成球,却不进反退,他并非无力反击,即便被下了封印,他还是有把握可以完成攻击,但是劈风魔龙他是认得的,这一惊吓破了他的胆,有魔神的随身武器在此,不用问也能猜到是谁当面。不管七色魔功夫是如何的高强,对魔主却有着与生俱来敬畏,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脱身为妙,在这种场合被魔主拿到,只怕是不死也要脱掉一层皮。想到这里,他突然在七色结界中穿身而出,随后双手遥遥的推了出去,七色结界不断的缩小,直至一个拳头大,接着竟然长出了四肢,变得与他一个模样,遇风如被充气般鼓起,最后转化成了七色魔的另一个化身,硬接下任天涯的正邪联手一击。九天玄凤看出他的意图,悄然调整内息,双手扣指如剑,向外刺出。四周的空气忽然暴躁起来,热度不断的攀升,在达到最高点时,猛的聚成一条线,冲向准备逃跑的七色魔。也该七色魔不走运,他的结界只有平时防御水准的一半,劈风魔龙在触及到七色结界的一瞬间,稍微有个停顿,随即爆发出撼天震地的强大力道,破体七色魔替身之内,血红色的光芒马上替代了原有的七彩光芒。几乎同时,乾坤法剑从天而至,精准的看在替身的颈项上,只听一声轻微的闷响,七色魔的替身如清烟消散在月色里。 结界本与施法人没有任何联系,完全是身体之外的一道屏障。但是,这一次不同,七色魔为了逼开劈风魔龙和乾坤法剑的联手一击,硬是向结界中注入了的一部分元神,化做自己的替身。所以,替身被击破的同时,使他受到了一定的损害,头晕目眩间,没能觉察到九天玄凤的偷袭,九天玄火凝结成的攻击线一下子刺入他的胸膛,的力道马上麻木了七色魔的知觉,心口处喷射出紫色的血液,其细如线。任天涯见机可乘,招手唤回劈风魔龙,忘情的使出身剑合一,一道六尺长短的血红光带如闪电般冲向受伤的七色魔。九天玄凤再次摇头,暗恨魔主的卤莽,几次三番的提示,他还是要执意自己的所在。七色魔身有七条命,刚刚九天玄凤只伤害到紫色心脏的所在,就算致命,也只能伤害到一条命,况且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定做得到,但这两次攻击等于明明白白的告诉对方,魔界之主与三上卿中的九天玄凤联合出手取他性命,如果他不逃跑,哪才是脑袋出问题了呢。果然,七色魔双手捧着喷射出的紫色血液,在胸口前画出一个太极图形,紫色的阴阳鱼飞快的旋转,最后又出现一个通身紫红的替身。随后本尊在空中晃动了两下,眨眼消失。任天涯的身剑合一也适时洞穿七色魔的紫色替身,只听夜幕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替身化做一滩紫色的血水附在劈风魔龙的剑身上,迅速被其吸收,血红色的光芒大盛! 九天玄凤叹息一声,摘掉头上的帽子,幻现出真身,向空中状若天神,持剑而立的任天涯招手,低呼道:“陛下,任务结束了,下来吧。”任天涯魔性刚刚迸发,还没来得及施展,一听九天玄凤的话,顿时兴致索然,收回劈风魔龙,飘身落在九天玄凤的身边,也摘掉帽子,神态间透着不悦。九天玄凤虽然心中窝火,倒也不好指责,淡然劝道:“咱们也算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七条命死了一条,这王城里的女子近段时间算是安全了。”任天涯冷哼一声,不满道:“放了这个叛徒,恐怕在王城之内已经无法立足,再想杀他可就难了。”九天玄凤明知道任天涯在暗指自己没有象他一般出尽全力,只能苦笑着解释:“陛下,如果我也过早的露出行迹,恐怕七色魔连根汗毛都不会损伤就逃掉了。不过这王城应该还是安全的,陛下不觉得七色魔除了好色和凶残外,并没有表现出造反的态度吗?只要他肯振臂高呼,我们想走都未必能轻松,何况伤他。”任天涯被她一提醒,也觉得有道理,托着下巴想了想,言道:“管他呢,现在我们还是先去看七杀碑,然后去了城见见这一界的界主,倒时不就什么都明白了。”九天玄凤虽然疑惑和不情愿,还是不肯违背他的意思,点头应是。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的时候,王城之内忽然灯火通明,喊杀声连成一片! 第一百零三章 有失有得 玄凤求凰 任天涯和九天玄凤迅速把帽子戴好,放眼望去,整个王城都被火把照得如白昼一般,各条街道上都有手持兵器的士兵来回巡逻,仿佛是同一时间突然在地下冒了出来。而正门的官道上,一队骑兵急速的向自己存身处而来。任天涯拉着九天玄凤的手自屋顶跳落下来,沿着街路大摇大摆的与骑兵擦肩而过,径直走下官道,直奔客栈行去。七色魔尚且不能看透他们的隐身术,何况是肉眼凡胎的巡逻士兵。 此时的客栈早已经乱成一团,全身盔甲的武士正挨门检查官文凭证,但凡有叫门不应者,又或胆小怕事开门动作缓慢者必会遭到严厉斥责,更有甚者,挥鞭就打。任天涯无奈的摇头,拉着九天玄凤悄然回房,并抓紧时间在黑衣之外套了件外袍,用来应付检查。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敲得叮当三响,并夹杂着喝骂声。任天涯刚要开门,九天玄凤向他挤了挤眼睛,示意能忍则忍,千万不可身份,这些当然不需要她嘱咐。门一开,一名军官模样的武士抬腿就是一脚,任天涯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躲开攻击,随即又感觉不妙。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他索性放下脸子,冷哼道:“你们是谁的部下?胆敢如此放肆!”本来军官还想吩咐部下拿人,听他这么一说,反而因为摸不清底细不敢轻举妄动,微微躬身问:“不知阁下是……”任天涯见有了效果,更加的硬气,止住他的话头,骂道:“少废话,快点回答。”军官更不敢造次,低声下气的回道:“新任界主殿下左骑统领楼西见过……见过大人。”九天玄凤怕任天涯一急之下说漏了嘴,赶紧上前拉回话头,笑问:“这位军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军官见九天玄凤如出水芙蓉一样的美貌,更加坚信眼前这红头发的少年来历不一般,陪笑道:“小人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刚上面传下令喻,全城戒严,一有发现可疑人物,马上拿下押解回营。” 任天涯皱起眉头,虽然知道他说的不假,但觉得这此行动很可能不是冲他们来的,他们二人只是适逢其会而已。想到这里,也就不再难为他们,故意放底声音恐吓道:“我是界主秘密派出来的监理,这里的人我已经暗中检查过了,并没有异常人物在其中,你带着手下悄悄的撤了,不可向别人说出此事,否则……”说着用手做了一个砍头的姿势。楼西打了个冷战,也不分真假,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不长时间,客栈里再次安静下来。九天玄凤在屋子里转了两圈,随即请示道:“陛下,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省得被人戳穿了麻烦。”任天涯也有这个顾忌,沉吟了一下,才道:“我们趁此机会去看七杀碑,然后直接去了城,这里恐怕和无斜说的有很大的出入,看看他老子怎么说。”九天玄凤自然不会反驳,况且也确实有这个想法,于是两人再次隐起身,把没用的东西全部留下,只将随身的衣物和必需品打成一个小包,背在黑衣之内。 七杀碑依照惯例本应该在一个广场中的小亭下,供魔界中人参悟。但这里却例了外,小亭还在,七杀碑没了踪影,而且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二人借着隐身毫无所惧的来到小亭中,地上七杀碑留下的痕迹犹新,应该移走的时间并不长。九天玄凤用手指轻轻在亭内的平台上点起一星尘土,接着掐了一个诀,闭眼默念一阵,然后把那一星尘土弹出,随即睁开凤目,盯紧那星尘土的去向。任天涯也觉得新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星尘土突然附上淡淡的荧光,飘忽着围绕小亭转了一圈。正当二人对它寄予莫大希望的时候,尘土忽然一头扎到地上,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九天玄凤表情惊讶的看了看任天涯,她的追踪术还从来没有失手过,这一次本想在魔主的面前露上一手,没想到却现了大眼。九天玄凤一时气不过,再次从地上点起一星尘土,重新施法。经过一番努力后,结果还是一样。这一下九天玄凤有些挂不住脸,双手翻印,就要施展霹雳之法。任天涯发直的眼睛猛的闪过一丝光芒,先向九天玄凤摆了摆手,然后跪伏在地上,一手运足道法缓缓按了下去,屏息凝神。九天玄凤诧异的也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半晌,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神态间轻松了许多,邪笑着指了指地面,身体开始向细沙一样分解再分解,悄然渗透到地面之下。九天玄凤哪敢怠慢,也学着他的样子,向地下渗透。 二人的神识相互沟通了下,任由分解后的身体继续向地面深处渗透,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终于飘然落到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之内,四面铜墙铁壁,正中放着一把虎皮大椅,大椅的背后,正是他们寻找的七杀碑!九天玄凤谨慎的奔向这里唯一的出口――紧闭的铜门,用耳朵贴在上面仔细的听了听,发现并没有异动,这才回身看向任天涯。没想到任天涯要比她大胆的多,一手已经按向七杀碑黑黢黢的碑体,在触碰到的一刹那,五只扛碑的石头雕刻成的小鬼浑身上下散发出黑色的迷雾,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一时间魔障重重,惨叫连连。好在九天玄凤魔功超绝,才没有被这种景象所迷惑,大着胆子向任天涯所处的方位走去。黑色的雾气越发的浓重,其中除了诡异的味道,还隐含着一种金戈铁马般的霸气!任天涯的身体微微,百汇之上聚集着一团绿色球状物体,时明时暗,不停的旋转着。九天玄凤不敢再向前,怕惊扰他的修炼,远远的站在三丈外,默默欣赏着任天涯邪邪的脸庞。 此时的任天涯也正在处于紧要关头,这层杀魔界中七杀碑记载着的武功与之前两处有明显的区别,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联系,不但杀气纵横,更可怕的是学习和使用的时候必须完全丧失人性,心中唯一存在的信念就是:杀!这与他的性格严重的违背,所以在小鬼传艺的时候,三番两次的在关键时刻功败垂成。正当任天涯垂头丧气,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飘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尊贵的魔主陛下,武可定国,文可安邦。没有定国何来安邦?天下恒古至今,都是在刀口下拼杀得来的。现如今魔、人两界尚未统一,征战是避免不了的,如果没有一副铁打的心肠,怎么可能成就大业?大丈夫立于天地间,不能扩土开疆,何颜见祖上魔神?陛下要好好思量思量。”四周再次归于平静,任天涯脑袋里乱成一团,由武林盟主第二元神转化成的白色元婴在他的气海之内不自然的骚动起来,而另一个黑色元婴却狰狞冷笑,魔气迅速占据上风!白色元婴本来也想镇压黑色元婴的猖狂之势,哪成想身处在七杀碑的幻境之中,本身的能量受到了严重的压制与束缚,很快失去了控制任天涯灵智的能力,黯然垂首。 五只小鬼见任天涯双眼放射出血红的杀气,马上精神大振,各自挥舞手中五尺长的厚背砍刀,嘴里咆哮着道:“七杀连斩刀”顿时杀气如万马奔腾般倾泻而出,一刀一道光影,每一道光影相互交错,快如闪电,势若奔雷,浓重的血腥味给人一种莫名的冲动,恨不得杀尽一切有生命的生物体!任天涯深深的吸了一口,把血腥味牢牢的种到灵魂深处,劈手夺过一名小鬼手中的厚背长刀,顺势一刀砍向另一名小鬼,凛冽的杀气震撼着在场所有小鬼的心,虽然功夫是他们教的,但这种威势却不是他们能抗拒得了的!五只小鬼凄厉的发出一声叫声,一哄而散。任天涯忘却了身外的一切,心中只有一个字:杀!七杀连斩刀一刀快似一刀,一刀狠过一刀,身体也被自身的刀影淹没。终于,天崩地裂的七刀合一过后,任天涯徐徐收刀肃立,红发披散在肩上,不怒自威。几乎就在同时,不动魔心诀自动引发,霸气陡然爆发,大有天下间舍我其谁的气概!那个飘渺的声音再次传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此刀法练成,征伐天下,纵横寰宇不过小事一桩,此前转世的魔主都是因为在这套刀法上未能如意,才使得功亏一篑。万能的魔神他老人家若知道下界有子孙如此,必将欣喜若狂!这套刀法的心诀也正是不动魔心诀,一统魔、人两界终于不再是幻想,神主你老人家可以放心整顿仙魔界,天上地下都将是我们的了!哈哈哈……”那个声音有些得意忘形。 任天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被魔性占据的心智又恢复过来,心中忽生一阵苦闷,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那个声音领悟错了他的心思,诚惶诚恐的道:“陛下,这套武功是用来征伐,若想成就魔神他老人家那样的绝世神功,盖天下第一人还需要学习其他几项功法。臣失言了,才惹得陛下心浮气躁,臣该万死!”任天涯无心听他解释,又喷出一口鲜血,颓然倒在地上,眼角留下两滴大大的泪珠,浑浊中透着一丝绝望,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接近角色,越来越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魔,越来越把仇恨当作思维的一部分!祖师张三丰真人,难道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第一百零四章 了城施威 易发难收 九天玄凤突然看到任天涯喷出两口鲜血,接着瘫软在地上,一时大惊失色,刚想接近,满屋子的魔障突然消失无踪,一切又恢复了来时的状况。九天玄凤迟疑了一下,随即加快了脚步,还算好,任天涯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在她准备伸手扶起任天涯的时候,那道铜门忽然发出沉闷的响动!九天玄凤匆忙间也忘了什么规矩,拖着任天涯快速的移到一个角落,一边用神识呼唤他,一边注视着铜门的动静。时间不长,铜门缓缓的打开,七色魔踉跄着走了进来,转身重重的带上门,张嘴吐了一口紫色的血迹,背靠着铜门徐徐的坐到地上,呼吸越发急促起来,看样子这伤势确实不轻。任天涯被关门声惊醒过来,虽然心中愁苦依旧,不过眼前的事却更加的重要,肩上的担子也着实不轻,哪怕一个微小的错判,都将使魔、人两界落得万劫不复的境地!九天玄凤看他坐了起来,多少放下一点悬着的心,悄然用手指向门口处的七色魔,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功夫。 七色魔喘息了一会,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一手捂着胸口,一步步的向大椅挪动着脚步,每靠近一步,脸上就舒展一分,仿佛那张大椅和那块七杀碑是什么疗伤的圣药,又或是精神的寄托。任天涯一时拿不准是不是趁此机会马上除掉他,转头和九天玄凤用神识开始商量。九天玄凤心里惦记着他的那两口血,细问起来。任天涯当然不会把心理话说出来,不但是她,就算是蝴蝶和公羊小小问,他同样不会说,一个人背骂名也就够了,再赔上其他人那就不值了。何况,眼前这位还是魔界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上卿,只是敷衍着说是这块碑上记载的武功实在太霸道,一时求功心切,伤了经脉。九天玄凤不再言语,悄悄的抓住他的手,一道柔和的道法缓缓的流入任天涯的体内,沿着仁督二脉直下丹田。脸色虽然闪着红晕,目光却始终不曾离开七色魔的一举一动。任天涯本想侧身向她道谢,刚好看见那张比花还娇艳的容颜,一时竟直了眼,暗暗的拿她的美貌与蝴蝶比较起来,随即打了一个寒战,甩手打了自己一记耳光,生死尚且不能改变自己的志向,难道要倒在温柔陷阱中不成。九天玄凤一愣,莫名其妙的看着任天涯,好在头上的帽子覆盖了半个脸庞,声音轻之又轻,否则必将引起七色魔的注意。任天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自然的邪邪笑了笑。 七色魔终于走到大椅前,一屁股重重的坐了下去,倚着靠背眼望着天棚,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方才挪动椅子转身面向七杀碑,那颗狰狞的狼头使劲的晃了晃,接着抬起双臂,小心翼翼的摸向碑体,眼睛中放射出贪婪的绿色光芒。任天涯心头一阵翻滚,他的目光怎么会这样的熟悉?难道……他不敢再想下去,下意识的抓紧九天玄凤的小手。七色魔还是看不破他们的隐身衣,长长的红舌头滴着口水,更让人恶心。就在他双手触碰到七杀碑碑体的刹那,那张大毛脸忽然变了颜色,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恐惧,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七色魔疑神疑鬼的站起身,脚下更加的站不稳当,不停的四下观瞧,并不断的向门口退出,甚至连腮上的白毛都在不自然的抖动。任天涯见机会来了,刚想站起身,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九天玄凤竟然靠在他的怀里,一双暖暖的小手握紧他的一只手,淡淡的处子芳香透过鼻子直落心底。他的动作马上换来九天玄凤一个意味深长的大白眼,随即笑得既娇羞又暧昧,此时的七色魔已经退到了门口,任天涯来不及消受这温柔滋味,跃身而起,直扑门口。七色魔已经把铜门打开了一半,刚想跨步出去,又觉不妥,转身道:“我知道陛下和上卿一定没有离开这里,那老臣就说句肺腑之言,想要造反的是原界主无恨!”说罢,一闪身钻出门去,死命的带上。毫厘之差,任天涯叹息着站在门口,不停的摇头。 九天玄凤倒是不急,轻移莲步,一步三摇的走到他的身后,笑着道:“既然陛下已经没有杀他之心,倒不如先这样,去了城见了无恨再做定夺。不管怎么说,他们俩人肯定是一忠一奸,听听那边怎么说。”任天涯一手扶着门,皱着眉头沉思,努力寻思着七色魔那熟悉的目光到底是在哪见过。九天玄凤见他没有反应,也不敢说的太过,只是含笑看着他一丝不苟的面容,越发的喜欢,若不因为任天涯是主子,恐怕就是把铡刀放在她的脖子上,也不会再这样不停的暗示,干脆直接表明心迹,省得和这个榆木疙瘩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抛情思。空费一盏茶的时间,任天涯还是没有想起来,只得使劲拍了拍铜门,莫可奈何的故技重施,不过这一次是从下向上渗透而出。九天玄凤也只好收拾情怀,跟在这个小冤家的身后,继续玩猜谜的游戏。 二人重新出现在亭子里的时候,四面空荡荡的,守卫的士兵已然撤退,想来是七色魔怕魔主误会自己的忠心,索性放弃了这里的防卫,况且就是再添上一倍的兵力,也是徒劳无功,还不如送个人情来证明自己呢。九天玄凤眼珠一转,试探道:“陛下,要不我还背着你,咱们双飞出城,潜入了城那边看看风色?”任天涯一听这双飞,眼前突然一亮,暂时忘却了烦恼,邪笑着应道:“我想给你变个戏法,但不一定灵,先试试看。”九天玄凤大喜,难得他会有这等心情,马上拍手称好。任天涯掐了一个诀印在胸前,脑海里马上映出收拾掉肉人时得到的金光字符,背上忽然出现两个突起的肉球,不断的增大,不断的扩展,最后竟然学着九天玄凤那双翅膀的样子长出两只肉翅,再经过一阵的调整,倒成了和她的一模一样,只不过需要借助这件凤凰绒毛的隐身衣才能不露出马脚,否则两只肉乎乎的翅膀倒让人看做是一只鸡了。九天玄凤不停的惊呼,最后竟然忘乎所以的抱住任天涯的脖子,使劲的跳着脚,嘴里不停的娇呼着:“原来你是凰,原来你是凰!”任天涯没有听清,诧异道:“魔界不都是管我叫魔主吗?怎么到你这也落了俗套,成了人界的皇帝了?”九天玄凤狠狠的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跪在地上向苍天祷告了一番,这才羞答答的解释:“我说的凰是凤凰的凰。”任天涯莫名其妙的扑扇了两下翅膀,无奈的邪笑道:“我是凰?谁见过这么难看的凰?” 九天玄凤喜不自禁,开始翻起自家的肠子。原来凤凰一族虽然在魔界是响当当的角色,却凤多凰少,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少,有的时候几百年又或上千年才出现一只,而且寿命极短,所以她们这些后辈都是无父之人,只靠母亲自身的能力繁衍。可是这种自身繁衍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可能出现凰,这也就促成了凤大行其道,成了一族的绝对主导。如果哪只凤能得到凰的垂青,那她的地位比世袭上卿爵位的族长还要尊贵,每每都是众星捧月一样的伺候着,就为这位幸运的凤能产下个凰来。如今九天玄凤见到任天涯和自己一般无二的翅膀,怎么可能不雀跃欢呼呢?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抢到手就要含在嘴里,顶到头上,万万不能让他飞走了。任天涯听得既心惊,又可笑,拢起红发指着自己的脸道:“你见过红头发,还长得这么丑的凰吗?你可真是的,不怕告诉你,我是人身魔骨,叫我魔人或许更恰当一些。”九天玄凤哪里见过真的凰,这些事迹都是听祖母说的,如今她本来就心仪这位年轻的魔主,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就更加的不会放弃了,垂头羞笑着道:“陛下既然是魔骨,自然是所有魔相的根源,所以你是凰是绝对没有错的。若是被族里的人知道,恐怕陛下早就被她们给吞到肚子里了。所以呢,以后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要跟着,我可不想让自己的宝被别人给抢了去。” 任天涯随手又抽了自己一记耳光,暗骂多嘴,如今蝴蝶和公羊小小还没有被接回来,又惹出了一段情债。胡媚儿也还罢了,最起码那二人知道了原由,也是情有可原的。现如今又弄出了个九天玄凤,从他自己这一关都说不过去,何况说给别人?九天玄凤自打见到了他的翅膀,忽然变得低声下气起来,这与臣对君的态度完全是两样。轻移两步上前陪笑着道:“陛下要打自己我不敢拦着,不过只是为了撒气,那就打我好了,只要你能心里痛快,打重了我也乐意。”任天涯更加的恐惧,双手交叉于胸前,急声道:“停,打住,千万不要说下去了。我们有的是正经事,还是先去了城吧。”九天玄凤一手托着香腮,痴痴的望着任天涯,却一声不吭,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任天涯仰头长出了一口气,故意提高了声音又重复一遍。九天玄凤还是没有听出个所以然了,只是很自然流畅的点头,娇声的应着。任天涯实在没有办法,使劲的扑扇了两下翅膀,测试了一下自己的飞行能力。九天玄凤也照着他的样子扑扇着翅膀,表情还是痴呆呆的。任天涯没办法,腾空飞起,直插云霄。九天玄凤这才反应过来,一边追赶,一边娇声提示:“慢点,别闪了腰……” 第一百零五章 与人为善 自有善报 了城与王城的规模比较起来顶多只及四分之一,而且形势很严峻,四面被连片的军营围得水泄不通,城墙上也多处有后修复的痕迹。任天涯与九天玄凤在了城上空盘旋了许久,才悄然落在城中一个僻静处,快速的摘掉帽子穿上外衣,转身窜入一片尚未完全倒塌的破宅子中。适时,一队巡逻的兵士脚步声整齐的从他们刚刚停留过的地方走过。任天涯长出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传来一阵骚动,瞬即又鸦雀无声。任天涯大奇,转过头向一间门窗紧闭的厢房看去,只见九天玄凤不知从哪弄来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站在门外,杀气腾腾的一手叉着小蛮腰。时间不长,房门徐徐打开一条缝隙,一个模样乖巧的小姑娘探出半个脑袋,抬眼就看到凶巴巴的九天玄凤,吓得一激灵,缩头不及被一把拽了出来。小姑娘尖叫一声,使劲抓住房门,里面马上穿出三条人影,把九天玄凤团团围在中间,手中各自握着家伙,怒目圆睁,一副要拼命的模样。任天涯虽然不担心九天玄凤吃亏,但终究不好意思袖手旁观,小心翼翼的向他们走出。 九天玄凤毫不介意的嘻嘻一笑,轻轻的放下小姑娘,双手抱肩冲着任天涯俏皮的吐了下舌头,柔声道:“人我给你弄出来了,自己问吧。”说完竟想走出包围圈。三人怒哼一声,齐齐的向前跨出一步,杀气陡然而发,那个小姑娘蹲在房门旁边,缩成一团,不停的抖动着。任天涯见只是一场误会,连忙笑道:“三位大哥,我们只是避难之人,并没有恶意,大家各退一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三人面无表情的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看向蹲在门旁的小姑娘,问道:“妹妹,你没有受伤吧?”小姑娘脸色苍白的摇摇头,眼泪围着眼圈转,显然受了惊吓。三人也怕争斗起来引起城卫们的注意,不情愿收手后退,拉起小姑娘向房间内走去。任天涯急忙道:“三位大哥,鄙兄妹可否借贵处暂时躲避一下?”房门重重的带上,没有人应声。任天涯闹了个大红脸,九天玄凤马上愤怒起来,提着剑就要去砸门,任天涯笑着拉住她的手,指着另一间塌了半扇顶的厢房示意先休息,然后再说。 二人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角落,还没等把屁股坐稳当,破宅子外面一阵混乱,接着一队队手持长枪短刀的士兵迅速封锁这里所有的进出口。随后,一名满脸落腮胡子的中年人带着四名魁梧大汉昂首阔步的走到厢房前,目光阴冷的盯着三男一女藏身的房门,双手一挥。身后的四名魁梧大汉各自拔出长刀,向前冲出,还没等他们近身,房门被一脚踢开,弟兄三人站成一排,挡在门口。中年人撇着嘴微微摇了摇头,一步三摇的走到对峙中的四名手下身前,淡淡的道:“终究还是一死,何必呢?”三人中年纪略大一点的挑起眉头,不屑的骂道:“第五魔杀界出了你和七色魔两个混帐王八蛋,真是天下之大不幸!想我们死不难,只要你先去死!”话音一落,手中的长剑化做一道长虹,直刺中年人的胸口。另两人见大哥动上了手,各自移动脚步,狂妄的把对方五个人一起围在中间。伏在残墙断壁后的任天涯心脏猛的收紧,三人竟然用的是武当派三才绝杀阵!中年人倒也不敢大意,不经意间后退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右手一指弹出。三人中老大手里的长剑突然在空中一顿,身子踉跄着向侧方移出三尺,张嘴吐出一口鲜血。中年人嘿嘿一笑,脸上闪过一丝绿气,一步竟然跨出丈余,收拢在袖中的左手诡异的拍向老大的胸口。另两人见大哥有难,也顾不得什么阵法,怒喝一声杀了过去,却被四名魁梧大汉分别阻住,战成一团。 任天涯此时顾不得其他,无论这个魔人在什么地方学得的武当派功夫,但总会有些渊源,他这个武当“弃徒”说什么也不能不闻不问。就在中年人的手掌按在老大胸口上的一刹那,任天涯双手掐了个诀,口中念道:“天地无疆,万法归宗。乾坤法剑,听我号令。残、破、灭!”话音刚落,天空中陡然出现一把双面雕刻着太极图的法剑,长仅三尺,却威势十足!一阵雷声轰鸣后,猛的劈了过去。中年人来之前已经得到准确的信息,这里面只有一女三男四个人,怎么也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如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犯不着冒着受伤的危险去杀这个小子。于是,掌力蓄势未发,一个后翻避开乾坤法剑,甩手拍向任天涯藏身的地方。九天玄凤站起身就要扑出去,还没等挪动脚窝,忽觉手上一轻,长剑已经到了任天涯的手上。受伤的老大意识到自己拣了一条命,更加的疯狂,顾不得伤势,一剑刺向中年人的背心。此时的任天涯闪电出剑,五尺长的剑气硬把空间划开一到裂缝,对方劈出的掌力转眼消失在一个失重的真空里。中年人一击失手,旋身让过背后偷袭的一剑,身子原地化成三道虚影,分成三个方向同时扑向任天涯! 九天玄凤为了给任天涯造就一个单打独斗的机会,也为了讨他的欢心,突然加入战圈。就算那四名魁梧大汉如何了得,与魔界三上卿之一的九天玄凤比起来,相差何止一筹?况且又是被人家有心算无心,还没等弄明白怎么一回事,就已经被放倒。任天涯也正好了状态,长剑在空中化出了一条完美的弧线,三丈内的空间强烈的扭曲起来,功力稍差的兄弟三人一股脑的被排挤出这个空间。中年人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怪异的武功,两个虚幻的化身顿时失去了控制,瞬间与本尊融合成一体。任天涯冷冷一笑,缓缓向中年人接近,长剑平举于胸,直指他的胸口。中年人并没有受到扭曲空间多大的威胁,更多是不适应,如今面对任天涯咄咄逼人的气势,反而轻松起来,一个十七八的毛头小子,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能有多大的成就?况且这里还是他的地盘,无论天时地利人和,没有一样不占据着优势。任天涯也感觉到了他的内力波动,倒背一手,长剑如流星般刺出。中年人阴森森的瞪起眼睛,不退反进,竟用手抓向剑刃。 就在他抓到剑尖的一刹那,任天涯眼前突然闪过在仙人界张三丰祖师那盖世无双的一掌,顿时福至心头,脸上的邪笑充满了不可侵犯的王者之气。背后的左手在空中徐徐划过,刚刚落到齐肩高的地方,整条手臂如灵蛇般任意挥动,手掌也变得洁白如玉,就在这节骨眼上,手腕一抖,掌心外翻,四周流动着的空气忽然静止,柔和的气浪竟然不可想象的在空气中找到缝隙,轻松的穿插窜动!只见他的肩膀一震,穿插窜动的内力变成了一根根绷紧的弓弦,瞬间把空气捆在其中,接着急剧的压缩,空间随之向内塌陷,四周扭曲空间的力道被它吸收过去,眨眼的工夫,压缩的空间又恢复了原状,但就在这一紧一松之间,的力道随着急速的空间转换,不可思议的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白色球体,在任天涯的手心飞快的转动着。中年人哪见过这种神奇的武功,条件反射的抽身后退,他很清晰的捕捉到这个球体代表的是什么。任天涯步步进逼,手心上悬浮着的球体开始发出吱吱的啸声,并一直缓慢的缩小。中年人开始心惊,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实在没信心接下这一招,于是尖声发出一声喝令,带领手下眨眼退去。 九天玄凤看直了眼,兴奋的扑上去,一头扎到任天涯的怀里,大声道:“太帅了,大哥,你实在太帅了!”任天涯此时是有苦自己知,这么强大的能量托在手上,收不敢收,发出去又没能力,只急得他脑门上开始冒冷汗。九天玄凤哪知道这个,抱着他的脖子又蹦又跳,有些忘乎所以。这时,之前的那个小姑娘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拉着老大的胳膊呜呜的哭个不停。另两个兄弟也凑过去,各自输出功力为大哥疗伤。任天涯甩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嘱咐道:“玄凤,你先离我远点,这个球得化解掉,不然太危险了。”九天玄凤这才注意到任天涯原式不动的摊着一只手,上面的那个白色球体已经缩小到鹅卵石大小,尖锐的啸声令人毛骨悚然。她终于明白过来,诧异的用神识询问道:“你不能收起它?”任天涯又死命的甩了一把冷汗,点了点头。九天玄凤终于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挽着他的胳膊向外面走了两步,低声问:“把它发出去,这样不就得了。”任天涯迟疑的摇摇头,随后道:“现在我有些控制不了了,这个球实在太强大了,如果这样下去,很可能会造成魔火倒噬。”九天玄凤脚上一软,差点没坐到地上,这魔火倒噬是魔界最令人恐惧的事情,如同修炼武功的人走火入魔,但又比走火入魔狠辣上十倍!“哪、哪你攻击我吧!”九天玄凤咬牙道。任天涯苦笑着摇头,但凡现在他能控制球体的去留,早就在中年人撤退的时候抛出去了,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第一百零六章 明知圈套 偏陷其中 白色球体越转越快,越转越小,最后只剩下珍珠大小。九天玄凤整个身子无力的靠在任天涯的肩膀上,泪眼婆娑的盯着他的手心,这个球体如果再不能控制住它的能量压缩,到了极限之后,一定会强烈的爆发,无论威力是强是弱,是大是小,第一个丧命的必是任天涯!这里的危险,那兄妹四人完全不知晓,小姑娘依旧哭个不停。九天玄凤心里本就乱成一团,被她吵得更是怒不可竭,刚要发作,任天涯忽然问:“你有什么法器没有?”九天玄凤一愣,随即手掐一诀,一柄一尺八寸长的凤尾三凌锥瞬间幻化在九天玄凤手中,通身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妖异中透着惊艳。“这凤尾破神锥是……”话还没等说完,任天涯一把夺了过去,手腕一翻,只剩米粒大小的白色光球徐徐的向凤尾三凌锥接近,就在两者即将碰到一起的时候,凤尾三凌锥突然发出嗡嗡的鸣叫声,金黄色光芒暴长,白色光球再无法靠近一分。九天玄凤目瞪口呆的问道:“你要做什么?”任天涯脸色铁青,全力催动白色球体,嘴里下意识的回道:“送你法器点能量,不会介意吧?我的不敢动用,法力稍有分散,后果很严重。”九天玄凤不敢置信,结结巴巴的道:“你、你真的、真的……真的想这么做?”任天涯点点了头,额头上的汗水如黄豆大小,不停的滴落。“不、不后悔?”任天涯有些发怒,他坚持的实在太辛苦,语气略显僵硬的道:“难道你舍不得?”九天玄凤大喜,叫道:“舍得、当然舍得!”说完,手上又掐了一个诀印,凤尾三凌锥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最后竟幻化成了一只振翅欲飞的缩小版金凤,张开尖尖的小嘴,啄向米粒大小的白色球体。 任天涯恨不一时把这个隐患消除掉,如今有不要命的自动送上门来,哪又拒绝之理?一巴掌按了下去,白色球体眨眼消失在金凤的嘴里。金色的光芒再次闪现,凤尾三凌锥又恢复了原状,只不过原本平滑的锥体上隐隐出现了一条飞龙的影象,如活的一般在上面不停的盘旋扭转。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邪笑着把凤尾三凌锥递到九天玄凤的手里。“谢谢,我这条命是拣回来了。”九天玄凤象得到宝贝般抱着凤尾三凌锥在俏脸不停的,许久又笑嘻嘻的把它塞回任天涯的手里,半低着头摆弄着衣角,用神识交流道:“它是你的了,这是我们凤凰一族的规矩。”任天涯也不以为意,也用神识回道:“我身上的东西够多了,王者之剑都留给媚儿使用,我要你的干嘛?再说,我又不会使用。”九天玄凤头垂得更低,绯红的小脸几乎贴在高耸的上,羞答答的道:“你就收着好了,用的时候我自然能唤出来。如果你想用,我也会说给你秘诀的,凤族的武功你都可以学的。”任天涯这才产生了疑惑,还没等问出口,那三兄弟中的老大已经疗伤完毕,走过来向两人致谢。 九天玄凤正在兴头上,脸色有些不悦,但还是乖巧的依偎在任天涯的身边,挥手道:“不用了,还好没在你们屋子里,不然想帮忙都来不及。”老大的脸上一红,知道她在嫉恨刚才没让进门的事,尴尬的轻咳了两声。任天涯倒不似九天玄凤,装做无意的把身子向旁边移动了半分,信手把凤尾破神锥收了起来,这才问起四人为什么被人追杀。老大鼻子发酸,略做迟疑,才说出根由。原来他们是兄妹四人,依次是:向南、向北、向西,妹妹叫向珠儿,父亲是了城的守备,因为不满界主的种种所为,所以一直踞城裂土,不尊号令。这一次,七色魔造反他们并不知情,突然间被界主杀上城来,丝毫没有防备,老爷子仓促间被生擒,界主二话不说,直接取了他的性命。兄妹四人原本要冲出去报仇,被府里的师爷拦住,痛陈厉害关系,这才使他们的情绪稳定下来,打点行囊准备出城避难,再图进取。没想到城外已经被七色魔的人团团包围,只好在城中四处躲藏。可惜还是没有躲开他们,界主竟然亲自带领手下过来拿人,如果不是任天涯及时出手相救,恐怕四人都将命丧于此!任天涯和九天玄凤没想到那个落腮胡子的中年人竟是无斜的爹,同时皱起了眉头。向南以为他们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后怕起来,叹了口气,道:“二位的大恩大德我们兄妹不敢言谢,眼下还是请你们离开这里,他们一定会用其他的办法杀个回马枪。”任天涯知道他们会错了意,也不见怪,看了看四人,问道:“你们用的好象是三才绝杀阵,不知与武当派是怎么个渊源?”向南万分惭愧的道:“祖上是武当派的嫡传弟子,只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太祖母,就……后来武当派除了祖上的名,却没追回武功,这才传了下来。不过,我们身上不单单有人族与魔族血统,更兼有武当派的魂。就因为这,才要了父亲的命!”说到这里,眼圈又红了起来。 任天涯顿感亲切,上前握住他的手,邪笑着道:“那咱们可算是一家人,我也是武当派弟子……”说到这里,又想起被逐出师门的事,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的续道:“不过,也被逐出了师门。”向南顿时大喜,用目光溜了一眼国色天香的九天玄凤,想当然的暧昧一笑,用手拍了拍任天涯的肩膀,然后竖起大拇指比量了一下,低声道:“好眼光!”任天涯知道他又领会错了,苦笑着用手掌压下他的大拇指,岔开话题道:“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不管怎么说,安全是第一位的。”向南兄妹四人当然不会反对,带着他们七转八扭的进了一个豪门大宅的后门,谨慎的穿过楼台亭榭,走东角门过西跨院,最后在一片连脊的仓房前停下了脚步。九天玄凤已经看出向珠儿并不会武功,所以拉着她一直走在队伍中间,一方面给断后的任天涯做前导,另一方面也能更好的监视他们三兄弟。向南在查看后,没发现任何可疑迹象,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轻轻的打开一扇仓房的门,闪身钻了进去,其他二人也跟着钻了进去。任天涯打了个手势,让九天玄凤带着向珠儿走先一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推上库门,身子一隐一闪,穿过仓房的大墙,已经站到其他五人的面前。 这里是一间藏酒的仓房,四面全是堆积如山的酒坛子,泥封红绸包顶。向南语声有些哽咽,介绍道:“这是我们家的老宅,以前爹在世的时候,就喜欢这一口,可惜,酒还在,人……”任天涯上前劝了几句,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带自己来这里,见向南恢复了情绪,才打听起来。“当初爹为了防备那无恨偷袭,就在家里偷偷挖了几条地道以备逃生,这里就是地道的总口所在。那无恨老贼想是胆小,杀害了爹也没敢直接住到这里,所以就空了下来。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通过地道去另一所宅院,那里才是老贼住的地方。”任天涯这才明白过来,他们竟然想借助自己的手为父亲报仇。九天玄凤也明白过来,用神识偷偷的提示任天涯,千万不要因为逞一时之快,误了大事。向南以为任天涯不愿冒险,不免有些泄气,就近坐到一个酒坛子上,默然无语。其他三人见大哥如此,也都无精打采的找地闲坐,仓房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任天涯沉吟了一阵,觉得这四个人如果留在了城肯定是死路一条,心下有些不忍,于是道:“我见你们与武当也有些渊源,倒不如出了这里,去寻武当派现任掌教虚无真人,若是有幸得以收入门墙,总比现在这样要好的多。至于报仇的事,教给我就行了,你们认为如何?”向南眼前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毕竟自己有魔族的血统,这在人界看来是不能容忍的。任天涯也明白他的意思,托着下巴想了想,随即又出主意道:“这样要是有问题,你们直接去找夜雨宗主,他一定不介意这许多。”向南还是有些迟疑。任天涯邪邪的一笑,附在他的耳根嘀咕了几句,随后拍了拍他的肩头。向南还是有些怀疑,但知道他也是为自己好,先行谢过。接下来向南把地道的图形画给二人看,又把细微处解释了一番,这才完事。九天玄凤在怀里摸出四份官文,依次递到他们的手上,看见任天涯诧异的盯着自己,娇羞的笑了笑,随手又在怀里摸出一叠官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又装进怀里。 任天涯也不问他们用什么方法出城,动手把墙角的酒坛子移开,随后揭起一块三尺见方的石砖,一排整齐的砖砌台阶向下延伸。任天涯向四兄妹拱拱手,闪身走了下去,九天玄凤来不及有所表示,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按这之前向南画出的图,二人如同走迷宫一般在一个个岔路口中转来转去,时间不长,前方忽然有说话的声音传来。“魔主已经到了这里?”任天涯大吃一惊,这个声音实在太熟悉!九天玄凤同样感觉到新奇,身子如风一样飘了出去。前方不远处,有一道若隐若现的亮光出现,任天涯脱掉外衣放进贴身的包裹里,戴上黑纱帽,整个身子隐藏起来,紧赶几步,示意九天玄凤退后收拾。那个声音再次传来:“通知落英和无斜,马上着手准备,不能放走一个人!” 第一百零七章 强弱分明 惊天逆转 任天涯小心翼翼的向亮光处接近,本以为七色魔就在前面,却没想到亮光是从一个小型房间传过来的,也正是这条地道的尽头。二人一前一后的闪身进了房间,终于找到亮光的来源,靠近门口的墙壁上贴着一面一人高的水晶镜子,里边映着两个人的身影,背对镜子的那个人毛茸茸的脑袋,一眼就可以认出是七色魔,而正对镜子的那个人年纪并不大,单腿打千跪在地上,仰头道:“殿下,第五界入口处已经埋伏好了,只等他们重要人物进来后,封闭大门,来个一举歼灭!”七色魔徐徐转过身来,那张丑恶的狼脸再一次出现在任天涯的面前。“小心一点,不能有任何风声传到那个红毛小子的耳朵里,否则将前功尽弃!”跪着的年轻人先是点头应承,接着压低声音道:“那四个家伙怎么处理?”七色魔目光凶狠的盯着镜子的方向,冷冷的道:“必须在此界内干掉,决不能留下祸患。”年轻人应了一声,躬着身子向后退去,随着七色魔一声刺耳的笑声,水晶镜子忽然混沌一片,亮光也就此消失。 任天涯与九天玄凤目光怪异的相互看了一眼,搞不清这刚刚看到的一切是真是假,如果是真,这重魔界是彻底的反了,而且用心何其歹毒,竟然算准了二人的出现位置与时间,演了一出精彩的苦肉计!九天玄凤马上想到了那封印有自己印章的信,大惊道:“坏了,弄不好胡娘娘会带领所有弟兄前来助阵,这可怎么办?”任天涯虽然着急,但对她这样的话丝毫没放在心上,邪笑道:“那怎么可能,你以为他们会笨到这种程度?”九天玄凤象热锅上的蚂蚁来回的走着,最后双手合十,嘴里不停的叨念着。见她不再解释,任天涯又来到的水晶镜子前面,用手轻轻的触摸,本来混沌成一片的镜子再次闪亮起来,里面又一次出现七色魔的身影,不过地点已经换成了一处假山旁。只见他双手掐了两个印诀,盘膝坐在草地上,身子被一层淡淡的绿色气体包围着,原本毛茸茸的脑袋终于有了人模样。九天玄凤也被吸引过来,双眼盯着水晶镜子,惊疑的道:“他竟然能破除我的禁制,他绝对不是七色魔!”任天涯当然不会怀疑她说的话,但又看不破其中的漏洞,转头问道:“你认为他该是谁?”九天玄凤已经顾不得许多,用手指着已经完全幻化成人形的七色魔,解释道:“没得魔主的赐封,任何一个魔人都不能抗拒左右掌火令和三上卿下的禁制,从这一点上,这个人绝对不是七色魔!”任天涯略微沉吟了一下,突然道:“他是这里的界主无恨!” 九天玄凤更加的吃惊,指着水晶镜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任天涯自贴身包裹里把无斜的书信掏了出来,一股脑的撕得粉碎,随后扭头就走。九天玄凤很惋惜的看了眼一地的碎纸片,一个很好的机会就这样浪费了,不过,事已至此也无话可说,只得默不作声的跟在他的身后。二人从原地道口退出,此时向南兄妹四人已经没了踪影,酒坛子规整的挡住出口。刚出得仓门,一阵冷风吹过,任天涯马上清醒过来,使劲跺了下脚,悔恨万分的埋怨道:“你也不提醒我一声,那封信……唉!”九天玄凤笑着安慰道:“少了它一样办事,这天下还有什么地方能困住我们不成?”任天涯不语,幻化出背后的翅膀冲天而起,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可恨的无斜拿下,毁掉陷阱。 果然,当初的城堡已经空无一人,无斜不知去向,连同围城的落英率同几万人马也是消失无影,甚至连扎营用的草木屑都不曾留下一根,任天涯恨得牙根直痒痒,却也没有办法,只好继续飞往第五魔杀界的门口,准备接应蒙在鼓里的魔界众人。他们还没等到达界门附近,只见那里已经是尘土飞扬,喊杀声连成一片,数万人正围着几百人不停的四面冲击。任天涯大惊,一个俯冲扎了过去,待到近前才发现,被围在中间的不是自己的人,而是无斜带领的一群残兵败将!九天玄凤也看得真切,上前拉住任天涯的胳膊,再次冲天而起。直到脱离对方法力所能窥探的高度才稳定身行,低头向下望去。落英大约伤势还没有完全康复,只是远远的立马于高坡之上,挥动手中的令旗指挥手下不停歇的进攻。而被围困的无斜挥舞着双刀左冲右突,奈何人数相差实在太悬殊,能够控制的范围也只有身前马后,形势十分急迫,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任天涯越发弄不明白他们搞的是什么鬼,直愣愣的看着不停歇的撕杀,一时下不了决心是不是该下去救援。 就在他和九天玄凤为此事伤脑筋的时候,第五杀魔界大门的位置忽然出现水波纹一样的波动,并传来沉闷的声响。落英转头望去,水波纹越来越清晰,最后竟象浪花一样向四周散开,中间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第一个冲进来的是冷血,接着第六界界主其略与第七界界主拖刀、六部行省中的内卫一品令左迁、外争一品令闲魔、上卿九尾灵狐、九品火莲也依次出现。落英令旗一指,护卫在他左右的亲卫队足有五千人同时杀了过去。七人还没等反应过来,无斜已经挥舞着手中的双刀高声呼救。也正是因为他的分神,被左右冲过来的骑兵一招得手,肋下被划开了一条近尺长的伤口。冷血等人来不及分清形式,就被困在中间,即便他们都是魔界中数一数二的高手,面对这人海战术也一时无计可施,只能各人抢了一匹战马,死命的向无斜冲去。七人现身后,界门处一队跃马扬刀的黄巾包头武士冲杀进来,任天涯一眼就认出是第六杀魔界其略的手下,心中大喜。这一队足有三五千人,随后是红巾包头的第七杀魔界拖刀的手下也露出了端倪,任天涯使劲拍了下手,自言自语道:“媚儿真真的知道我的心,大家基本都来了!”九天玄凤微微一笑,柔声解释道:“你可知道为什么?动用了三上卿九天玄凤印章,九尾灵狐姐姐和九品火莲妹妹一定认为这里出现了倾国的大事,哪敢大意,绝对同样加盖了另两片印章,动用了魔界最高的征讨令。现在你该知道玄凤的重要性了吧?要想真正发动举国力量,没有三上卿的联合通过并加盖印信,你这魔主同样无能为力。嘿嘿,这一次看来是错有错着,否则回去一定被九尾灵狐姐姐和九品火莲妹妹责怪!” 任天涯这才算彻底明白三上卿的重要性,一时间侧身拱手相谢,脸上的邪笑有些不自然。九天玄凤很理解他的心情,收起背后的羽翼,靠进任天涯的怀里,娇羞着道:“如果你不喜欢,我就把这印章放在你这,省着将来用的时候麻烦。”任天涯心一动,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九天玄凤做的已经十分露骨,若是收了印信,恐怕将来真的无法面对公羊小小和蝴蝶了。“那怎么行,这是魔神尊上的规矩,我是绝对不能破坏的。”九天玄凤趋了一下圆润的小鼻头,撒娇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人都是你的了,自然你说什么是什么了,放我这和放你那还不是一样的用?”任天涯越听越不象话,虽然之前一直暧昧着,但这话就不能应承了。“千万不要这么说,你是上卿,我是魔主,这怎么行?”九天玄凤把整个粉脸埋在他的胸口上,羞涩的道:“那把凤尾破神锥你怎么解释?凤族族长向来就是用这个别名叫凰凤合鸣的为定情之物,你既然肯加入自身的道法,自然就认同了,这个时候还说伤感情的话干嘛?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任天涯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张口结舌半晌才道:“我、我……”他还没等把“不知道”三个字说出口,下面已经发生了的变化,第五界的界门放过了第六界和第七界的两队近万人的队伍后,突然关闭了大门! 此时的冷血等七人以势如破竹的威势冲杀到无斜的身边,正帮助他四下撕杀,原本并没有在意界门处的变化。但还没等两界的队伍杀过来会合,落英所在的高坡后面响起一阵梆子声,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弓箭手如潮涌般上了山坡,人数不下五万!无斜在这一刻突然变了脸色,从怀里摸出一根紫色竹哨塞进嘴里,一声尖锐的声响震动全场,趁冷血七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催马而逃,而一直敌对着双方队伍忽然融合到一处,把冷血几人逼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而第六第七两界增援来的队伍陡然压力倍增,以前分散的攻击队伍整齐的杀将过来。任天涯使劲拍了一下额头,大骂道:“我真是个废物,明知道无斜是混蛋,这里有陷阱,还是没有注意,真真是该死!”话音没落,山坡上那五万弓箭手搭箭上弦,同时指向场中被围困的冷血七人!任天涯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透,刚想大声提醒,九天玄凤猛的推了他一把,急声道:“你赶紧去打开界门,这里有我,肯定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任天涯哪里肯信,刚想争辩,九天玄凤又自推了他一把,催促道:“赶紧去,难道你的老婆还能诓骗你这魔主不成?”任天涯如今没有时间和兴趣再纠缠这些口头便宜,咬牙扑扇这翅膀向界门飞去。落英也在这个时候坚定的举起手中的令旗,使劲挥动了一下,顿时铺天盖地的羽箭向冷血等七人射去…… 第一百零八章 阴谋终露 灭顶有时 魔界七大高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防御是万万不能少的,其略与拖刀同时掐诀,各自筑起一黄一红两道结阵,把七人护在其中。九品火莲一手指天,一手抚地,高声颂念:“万能的地狱之火,洗刷掉世间的罪恶吧!”话音还没等落下,地狱之火在草地上窜起三寸高的暗灰色火苗,结阵之外,无论是人是马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灵魂,瞬间只剩下一堆干瘪的臭皮囊!方圆十丈之内,再没有敌对人马能跃雷池一步。此时,九天玄凤也没闲着,手诀连番转换,肉眼难辨的九天玄火附在两道结阵之上熊熊燃烧。如同一面墙般压过来羽箭还没有接近结阵三尺的距离,忽然化成了一缕青烟,转眼消散!结阵内的九尾灵狐与九品火莲同时大喜,高呼着九天玄凤的名字,有了她的帮助,他们完全可以支持到救兵来援。落英与赶过来的无斜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就算几个人再高深莫测,面对这千军万马也不可能如此轻松,难不成他们早有了准备?他们想归想,箭手们在没有得到停止攻击的命令,羽箭就绝不会停止,九天玄凤逐渐感觉到自己的法力正在枯竭,长此下去,除了累死已经没有别的出路,心里只能期盼着任天涯能顺利打开界门,化解危机。 任天涯何尝不是这样想,可惜,他对这七杀魔界一应机关完全不熟悉,来的时候,若不是有九天玄凤的帮忙,恐怕到现在还没摸清门路呢。盯着刚刚出现大门的地方,那是连成一片的天幕,丝毫没有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任天涯侧头望去,只见九天玄凤已经是强弩之末,能支持的时间很有限,他一时间顾不了许多,振动两下翅膀掠到九天玄凤的身边,也不管她是不是在催加法力,一把抱起来直冲入下面的结阵中,塞到九尾灵狐的怀中,然后摘掉她的帽子,低声道:“你们谁有厚背刀?”说完也摘掉帽子,幻现出身子。几人既然知道九天玄凤助阵,自然也猜到任天涯就在附近,见他现身刚要参拜,任天涯连忙急声制止。外争一品令闲魔恭敬的捧着一把长约五尺的厚背开山刀递到任天涯面前,还没等言语,任天涯一把握到手里,翻腕挥动了几下,才道:“你们先支持一下,我去把那个死小子无斜捉过来!”九天玄凤虚弱的伸起胳膊,嘴唇抽动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冷血大步走上前来,自告奋勇的道:“主上,让臣来开路!”任天涯邪邪一笑,轻轻摆了摆手,随即杀气暴长,双眼射出野兽般的凶残,阴森森的转身,面向山坡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随后收起翅膀,竟然明目张胆的扑了出去! 落英与无斜同时发现了一身黑色紧身衣的任天涯,顿时脸色巨变,他们也是刚刚得到通知,这位新任的魔主修炼成功了第五杀魔界七杀碑上记载的武功,万不可力敌!四周的骑兵并不知道有这么一说,呼喝着蜂拥而至,尘土飞扬间再也不见了任天涯的踪影。双方各自担心结果的时候,尘土忽然成螺旋状向空中升腾,一团刀光透着令人心胆俱裂的凶霸残忍之气翻滚着向山坡上杀去,但凡靠近者无不落马身亡,每一具尸体都是被腰斩成两半,血光四溅中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发出惨叫声!无斜第一个吓破了胆,调转马头就打算开溜,好在有落英在,急切间放弃对冷血等八人的进攻,所有的羽箭一起射向那团刀光,只可惜,这团刀光比防御结界还要稳妥百倍,硬是把数万支羽箭组成的箭墙拒之身外五尺处。落英挥舞着令旗的手有些,原本阻击任天涯的骑兵也被任天涯的杀气逼得四向散开,山坡不再是铜墙铁壁。拖刀等人见机会难得,消除结阵,沿着任天涯斩杀后所留下的血路一起冲了上来,九天玄凤在另两名上卿的帮助下也恢复了六七分的道法,武功更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加之担心任天涯的安危,夺得一把开山刀一马当先。第六魔杀界和第七魔杀界的武士们见头领都已经安全反攻,士气大振,硬是杀出重围一点点向山坡靠近。 无斜完全没了斗志,跑得更急,还没等走出多远,落英挥舞着令旗大声喝骂道:“把无斜给我拿下,扰乱军心擅自后退者杀无赦!”话一出口,那团刀光已经距离身前不足三十丈,他的心头一阵乱颤,却又不敢如无斜一样逃跑,正所谓兵败如山倒,只要他一退,这一仗必输无疑,自己的小命也难保。想到这里,他再次举起令旗,大声呼喝亲卫收缩阵型,护住身前,随后又把被捉回来的无斜拉到身边,双眼紧张的看着局势的变化。任天涯经过一阵冲杀后,感觉到内力一点点的消失,这七杀连斩刀不但使人六亲不认,还惊人的消耗内力,这样下去,就算杀到对方身前,恐怕也无力擒敌。仗着还有三分威势,任天涯突然收刀而立,冷声道:“无斜、落英,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勾结叛逆作乱魔界,如今下马投降,我还能饶恕你们的一条狗命,否则灭了你们的魂魄,诛了你们的九族!”落英尽量保持着风度,一本正经的道:“如今天下大乱,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魔主?既然魔界已经出现了二主,自然谁都可以自立为王,我们殿下有惊天动地之才,又有慈悲天下的心肠,登临大位有什么不妥?我落英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岂能向你这红毛小子投降,真是笑话!” 任天涯突然仰天长笑,凝聚身上残余的内力迫出强大的杀气。原本还想乘机偷袭的兵士们立时打消这个念头,纷纷向四周退却。冷血等七人也在这个时候得以与任天涯会合,九尾灵狐娇喝一声直扑落英,右手中指食指并成剑状,一道灰蒙蒙的劲气足有三尺长,刚好与剑相若。落英见识过九天玄凤的能力,此时看到又是一个美貌的姑娘向自己出手,丝毫不敢大意,方天画戟舞成一个光球,护住全身。九尾灵狐微微挑了一下眉尖,灰蒙蒙的剑气迅疾的点在光球上,身子借力而起。落英闷哼一声,光球一闪即灭,痴呆呆的握着方天画戟抬头望去。九尾灵狐飞到最高点,一个幽雅的后空翻,头下脚上剑气直指落英的头顶百汇,威势凶猛却不闻一丝劲气破空之声。与此同时,九品火莲如一团燃烧的火焰直接撞向无斜,狂野的杀气带起漫天的尘土草屑,这些尘土草屑又因为过于靠近火焰而烟消云散。无斜已经被吓破了胆,如今又见到如此诡异的武功,惨叫一声,竟无端的摔落马下,狼狈至极。九品火莲不屑的冷哼一声,掠过无斜身体上方的时候,探手抓住他的衣领,也不见她有任何动作,已经原路退了回来,一切都在眨眼间完成,丝毫不给其他人以反应的时间。 九尾灵狐见同为上卿的九品火莲轻松得手,不觉心中急迫起来,原本准备以势压敌生擒活捉,此时却改变了主意,灰蒙蒙的剑气忽然幻化成万点寒星,把落英所处位置的三丈范围内不分巨细全部笼罩其中,手下已经没有任何余地。落英依旧毫无反应,直等到劲气及体的瞬间,突然一个举火烧天式,方天画戟旋转着刺向剑气的中心点。九尾灵狐在几乎不可能的狭小空间里猛的转身,上身与下身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而并指而出的剑气难以置信的沿着方天画戟的柄直削而下,血光喷溅中,落英的一条胳膊掉入尘土中。九尾灵狐并未就此住手,剑气再次纵横,落英的另一条胳膊和方天画戟一同落在地上!第五杀魔界的骑兵们见主帅一被擒一被伤,顿时乱了阵脚,再无心征战,弃掉手中的兵刃四散奔逃。第六杀魔界和第七杀魔界的武士大显神威,竟然把这近十万的叛军围在中间,态势出乎意料的逆转。落英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真是想自杀都没了机会。任天涯冷冷的邪笑着,眼盯着瘫软得象泥一样的无斜,恶狠狠的道:“你够狠,竟然把我当猴耍,嘿嘿,你也太不把魔界众人看在眼里。”话音还没落,九天玄凤已经拎着满是血水的开山刀快步上前,二话不说,腰斩了这个小子,即便是这样,脸上依旧余怒未消,举着刀直奔落英。冷血整理了一下蓬乱的头发,提醒道:“陛下,我们得留个活口。”任天涯也是这个想法,连忙出声阻止。九天玄凤本已经剁下去的开山刀,突然错开半尺,狠狠的劈在地上,接着大喘着粗气,走到任天涯的身边一言不发。 落英很明白自己的处境,也知道下场不会比无斜好,横竖都是死,索性英雄到底。“要杀就杀,落英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想从我的嘴里问出什么,那是痴心妄想!”外争一品令闲魔徐徐走了出来,面向任天涯单膝跪下,恭声道:“陛下,此人留着也是废物,倒不如就地杀掉。只要打开这里的界门,即便第五杀魔界人人皆反,又能如何?况且这里有十万俘虏,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知道怎么打开界门?”任天涯从心眼里不想杀掉落英,他是个人才。只可惜与无斜演了一出苦肉计,到头来还是要帮助无恨取自己而代之。此时听了闲魔的话,沉吟了许久,长叹一声看向冷血。冷血有些受宠若惊,躬身道:“陛下只需自做决定就好,臣诚惶诚恐。”任天涯面向了城的方向突然大喝道:“无恨,是你让我们同类相残,我要灭了你的九族!”接着最后看了一眼落英,轻声道:“杀!” 第一百零九章 火莲出手 惊天动地 无斜被腰斩,落英被砍头,心狠手辣确实有它难以估量的震撼力,第五界的界门在一个叛军千总的亲手操控下,得以重新打开,接下来应诏队伍包括六部行省中的外争、内卫两部,魔王冷血所部,三上卿所部,总人数已达五万,且各个都是所属精锐,如此一来,投降的十万俘虏更加的不敢有任何他图,乖乖的被赶入之前任天涯和无斜所在的城堡,虽然小了点,但总比身首异处要好。任天涯也没有杀他们之心,吩咐冷血留下一部分人手看管,马上带着一干人等直扑了城,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拿下无恨,第五杀魔界的反叛力量也就土崩瓦解。 了城内还没有得到无斜与落英惨死,十万大军片刻间就成了人家俘虏的消息,直至任天涯率领各路人马到了城下,才知道万无一失的计谋还是有了失,无恨顿时晃了手脚,只得先吩咐手下紧守四门,随后亲自登上城楼。只见城下已经被魔界各部团团包围,各色头巾包头的武士们整齐划一,阵型严谨,领头将领一字排开,黄罗伞下魔主任天涯依旧道袍加身,面带邪笑,左右两侧依次是三上卿、两名七杀魔界的界主、六部行省中的两部一品令,魔王冷血则前突站在阵前,蓬乱的头发被风吹起,一张灰白色的骷髅脸越发显得邪恶,手上拿着一根长有三尺的大腿骨做为兵刃,更添恐怖的威势。无恨大吃一惊,魔界肯出此重兵来袭,说明任天涯已经普遍被各路诸侯认同,远不象那个和尚与独臂中年人所说的大事未定,看来自己上了这两个狗贼的大当,好好的被推上了绝路!此时他是追悔莫急,又不能不战而降,硬着头皮支撑着,心里却惦记着唯一的儿子无斜。 冷血绿油油的眼眶里闪过一丝凶残,向身后一挥手,一名头戴白巾的骑卒手擎一根长长的竹竿快马向前,竹竿上面挑着无斜的人头!无恨站在城楼上一眼便认出儿子的面目,狂叫一声,一口血喷出,险些一头扎下城去,身子被旁边的两名眼疾手快的手下搀扶,这才没有出丑。冷血鬼笑两声,突然腾身而起,直取城楼上的无恨,对于他这样的高手来说,这区区十几丈的高度不过儿戏,如今放弃攻城,倒是高手对决来得爽快些。九天玄凤也想上城,却被任天涯一把拉住,他十分了解冷血的为人,若是出手便不许助拳。九天玄凤却不这么想,以为他怕自己有失,脸色顿时红如朱砂,悄悄的低下了头,九尾灵狐和九品火莲看在眼里,也是喜形于色,暗自思量着。拖刀冷眼旁观,脸上先喜后忧,默不作声。刚好此时一阵秋风吹过,一片枯黄的树叶打任天涯的额头,他的神情一下子沉闷下来,转头向拖刀,叹息道:“不知小小和蝴蝶现在有没有加衣,过得好不好。”拖刀心神一震,脸上也多出了一丝犹豫,微微躬身回禀道:“陛下放心,臣一定尽心竭力找寻二位娘娘。无论是谁,胆敢对娘娘不周,臣必将让他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任天涯邪笑着点点头,象是嘉许,也象是有话未说,抬头向城楼上望去。 无恨丧子之痛正重,偏巧冷血扑过来,即便吐了一口血,丝毫不减他的威势,一拳击出,封死他所有落脚的去处。冷血用骨头棒平指,与拳风接了个正着,嘴里“嘿嘿哈哈”的鬼笑着,使无恨一时间分不清他的意图,索性拳上再加三层力道,一拳一棒在空中相撞后,非但没有劲风四溢,而且莫名其妙的粘到一起。只见无恨稳稳的站在城楼之上,冷血悬挂在空中,衣袖在风中如铁板一般一动不动,二人竟然拼上的内力。九尾灵狐的水晶球忽然自己幻现而出,漂浮在她的面前,流光异彩煞是好看,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九尾灵狐可没有这个好心情,她十分明白自己的法器,没有重要的险情,它是绝对不会自动出现示警的。于是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水晶球逐渐收起惑人耳目的外形,上面水波纹一样映射出一张满鬓落腮胡子的脸,隐隐约约并不是很清晰。九尾灵狐催动法力,水晶球猛然暴长到三尺大小,上面的影象也清晰起来。只见那个人手里擎着一张大弓,上搭一只暗黑的羽箭,嘴脸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似乎正指向一个人。任天涯和九天玄凤几乎同时认出这个人,惊呼道:“界主!”此人果然是昨日带领手下捉拿向南兄妹的那个人!九尾灵狐向来以智谋著称于世,这次虽然只听他们俩人喊出一个名字,马上领悟到其中的含义,冷眼看了看还在与冷血对峙的无恨,忽然向城楼大喝道:“冷魔王小心,他是七色魔!”话一出口,又觉得有问题,如果落腮胡子是真正的无恨,那他要偷袭的自然不会是冷血,即便杀了冷血,在现在的形势下并不能彻底扭转局势,那么他要刺杀的就只有一个人!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做考虑,手上的诀印迅速变化,水晶球瞬间扑向任天涯,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已经把他封印在其中! 这个小动作刚刚结束,本来晴朗的天气忽然阴沉起来,并不时传来雷暴之声。九天玄凤最为关心任天涯,见九尾灵狐的举动先是吃惊,随后便是愤怒,完全忘记了当初三上卿之间的协定与亲密情感,拉长了脸就要发作。不过,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过后,她终于明白了九尾灵狐的苦心。一支暗黑色的羽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云雾,力愈千均的射在任天涯身外包裹着的水晶球上,瞬间的沉寂之后,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羽箭化做一团飞灰落如尘土中。水晶球在承受攻击的刹那,从外向内产生无数条闪电状的裂痕,并不断的加大加粗,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后,变成无数的水晶碎块落在地上。任天涯皱紧眉头,长出了一口气。其略与拖刀同一时间抽身而起,直接扑向了城的西北角箭垛的位置,想必那里就是真正界主藏身的所在。九尾灵狐见最钟爱的法器就这样被击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脸上闪过一抹惋惜。任天涯看在眼里,有些感动,忙放低声音道:“多谢上卿的救命之恩,将来如有所得,我一定会送一件最好的法器补偿给你。”九尾灵狐苦笑着回道:“谢谢陛下,这是做为臣子应该做的,也不需主上挂心。”任天涯更觉不好意思,又无法再说话,只得递眼色给九天玄凤,暗示她替自己安慰。九天玄凤甩过一个暧昧的眼神,然后凑到九尾灵狐的耳边嘀咕了几句,俩人的脸上一起火辣辣的红了起来。九天玄凤又嘀咕了两声,才向任天涯道:“灵狐姐姐同意你将来送她礼物了,不过要姐姐自己挑才是。”任天涯当然不会拒绝,赶紧点头应是。九味灵狐的脸直接红到了耳根,九天玄凤也娇笑个不停。 冷血大伤初愈,这次是逞能前来,开始的时候倒也罢了,时间一久,后力不接前力,逐渐落了下风。七色魔恨意大起,原来死的那个并不是无恨的儿子,而正是他的独子,如今迁怒于冷血,自然不能善罢甘休,手上的力道又追加了二分,大有震碎对方心脉的意思。冷血身体的构造明显区别于正常人,只要护住心脏,其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所以有意把内力回收到胸口,吸引七色魔的内力大举入侵,接着又把汇聚到一起的内力大肆反扑,以点攻面,杀了个七色魔措手不及,乘机一个前翻,飘然落在城楼上。七色魔吃了暗亏,那肯放手,双拳一上一下,携着刺耳的劲风攻向冷血。冷血见他急功及利,浮躁起来,心里添了三分欢喜,故意再次示弱,骷髅棒侧引,人向一边避让开来。七色魔武功本要强上冷血一筹,见他回避,也不觉有什么意外,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也不用兵刃,双拳交替出手,不留任何余地,一时占尽上风,把冷血逼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城楼上其他士卒见主公气势正盛,也乐得旁观,省得引火上身。如此一来,二人反倒真的成为单打独斗。 真正的第五杀魔界界主就没有七色魔这样豪气冲天了,他面对的是同等级别的两位界主,无论是斗智还是斗勇,他都落在了严重的下风。本来想暗算任天涯,如今反而把自己拖下了水,可谓偷鸡不成,倒失了一把米。拖刀本来野心就大,现在的收敛只是为了公羊小小,但对待这个叛徒,他完全不留手,指掌间招招凶险。其略以拖刀马首是瞻,更是全力封堵无恨的所有退路,这样一来,胜负早已经确定,结果只是时间问题。任天涯盯着冷血,他对这个魔王由衷的喜爱,将来成就大事,此人功劳最大。九品火莲一直没有得到表现的机会,又见九天玄凤与魔主之间暧昧的关系,九尾灵狐抢先救了任天涯一命,心里更加的急迫,悄悄的向身后的一众族中子弟下达攻城的命令,也不请示任天涯和要求其他部队合作,猛的寄起地狱火莲台,跃身其上,娇喝一声,带领三千子弟兵直冲向了城的城门! 第一百一十章 步步凶险 以德报怨 任天涯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只好嘱咐左迁和闲魔带领内卫、外争两部务必抢在九品火莲前面攻城。三上卿虽然势力强大,但手下都是族中人士,禁不住损伤,所以有必要设法保护她们。左迁和闲魔领命,各带五千手下蜂拥而上,硬是冲到九品火莲的前面。任天涯这才稍稍放下点心,举目望去,其略与拖刀和无恨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城墙上的步卒开始潮水一般涌了过去,目的是要夺会落到下风的界主。另一方,冷血虽然没有反击的能力,自保是绰绰有余,何况他并没有用尽全力,大家心里都十分的明白。最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九品火莲的身上,只见赫赫威名的地狱火莲台直径一米有余,通体散发着阴森恐怖的妖邪之气。如墨般的共分九片,尖部皆指向俏立在台上的九品火莲,裙摆微微荡起,真有飘飘欲仙的美感,只是配上了这黑漆漆的莲台,显得十分的诡异。此时见到外争、内卫两部抢到前头,九品火莲大为恼火,身外开始被一团淡薄的黑色雾气环绕,嘴里发出尖锐的啸声,三千子弟兵顿时暴躁起来,各自寄起法器,雨点般击向厚重的城门。 守城军士并没有因为城楼上的争斗而放松警惕,一时间箭如雨下,硬把冲锋在前的外争、内卫两部迫退,只可惜,九品火莲手下的法器攻击群只一个拨次便把城门击毁。七色魔更加的急迫,拳来拳往携带着无坚不摧的劲气,冷血虽然是在使诈,如今也是小心翼翼,很怕一个疏忽反倒被对方所乘。九品火莲见两部无功,反而兴奋异常,也不再管其他人等,催动地狱火莲台,直扑城楼。守城军士马上把箭羽集中到她的身上,弓弦声接连不绝。任天涯看这威势也替九品火莲捏了一把冷汗,低声与九天玄凤商量,准备亲自登城助战。九天玄凤哪能不同意,两人几乎同时把外衣涨破,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随手戴上帽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九尾灵狐大吃一惊,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魔主竟然亲赴险地,偏偏队伍里只剩下她一人支撑大局,不敢稍有闪失。无奈之下,只得指挥大队人马层次分明的向前缓慢推近,用以掩护其他人的行动。 九品火莲还不知道任天涯与九天玄凤暗中助阵,立功心切的把身外环绕的黑色雾气凝聚成一面的盾牌挡在前面,双手掐诀,经过一番颂念,天边竟然无缘无故的出现一颗的流星,以惊人的速度向城楼方向划落。隐身在暗中的任天涯恨不得大骂出口,不过现在时间紧迫,与九天玄凤扑扇着翅膀一取七色魔,一取无恨。九品火莲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还在一如既往的颂念,流星的速度更快,威势更猛。九尾灵狐皱起眉头,在任天涯的坐骑上抓过令旗,举到空中大喝道:“魔界诸人听令,马上后退二十里不得有误!”人群中先是一阵惊愕,等抬头见到令旗,马上拨马就走,了城之外一时尘烟四起,几万人同时向后方飞驰。此中只剩冷血、其略、拖刀、九品火莲因全神贯注而没发现危险,任天涯借助翅膀的威力,眨眼间出现在城楼上方,一掌按下,击中毫无准备的七色魔头顶的百汇上,也不理会他的死活,接着一个弧形的侧滑,把冷血抓到手里,振翼高飞,在他的耳边命令马上追随大队后撤。冷血虽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对魔主是言听计从,在落到地面上的瞬间,以最快的速度追着九尾灵狐的方向而去。那边九天玄凤赶到的时候,其略与拖刀已经得手,正提着人事不醒的无恨纳闷的向城外张望。九天玄凤来不及解释,只把任天涯的命令照本宣科的说了一遍,俩人此时也发现了天边的流星,马上会意,带着无恨撒腿就跑。 任天涯见三人都已经离开,用神识通知九天玄凤也赶快离开,随后落下身子用脚勾起七色魔瘫软的身体,踢向还在加速而来的九品火莲,这才振动翅膀高高飞起,迎着不肯独自离去的九天玄凤飞去。九品火莲正处在兴奋之中,转眼见到冷血等三人同时逃离,心生警兆,不停转换印诀的双手不自觉的停了下来,仰头看见越来越近的流星,猛的惊醒,等转过头想通知魔主等人赶紧后撤,脱离险境的时候,才发觉人马已经走得无影无踪。她也开始合计着是不是离开,却又心有不甘,刚想催动地狱火莲台上城拿个重要人物回去报功,没想到七色魔竟然翻滚着向自己飞来。九品火莲来不及想个中原因,把护在身前的黑色盾牌软化,形成一个的黑色气团,把七色魔裹在其中,随后调头也开始撤离。 几人刚与大部队会合,只听了城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大地随之剧烈的震动,冲天而起的火光与烟柱形成一个的蘑菇云。众人各自拍着胸口,心跳个不停,如果再慢上一点,恐怕这数万大军眨眼间已经烟消云散了。任天涯与九天玄凤各自摘掉帽子,重新更衣,抬头向了城方向望去。其略与拖刀先把无恨摔在马前,拱手向任天涯交差。九品火莲也是兴奋异常,收起地狱火莲台,提着死狗一般的七色魔过来邀功,神态间充满了傲气。任天涯先是把大家赞赏一番,接着命令六部行省中的内卫一品令左迁暂时把两个叛贼收押,等处理完这里的事,再交给刑部审问处罚。九尾灵狐随即请示道:“陛下,如今虽然两个主谋已经捉拿在手,但王城还没有臣服,是不是该马上赶过去,以防有变。”任天涯点点头,随即命令由九尾灵狐为统帅,带领冷血、左迁、闲魔、其略、拖刀及四万人马赶往王城,自己则带着九天玄凤、九品火莲及五千人马查看了城的情况。两队人就此分道扬镳。 九品火莲由于立了大功,所以有些得意洋洋,任天涯也不去理会她,径直带领人马先行一步。九天玄凤看他去远,才附在九品火莲的耳边,把刚才发生的一切详细的讲了一遍。九品火莲先是惊讶,随即茫然失措起来,不知该如何自处。九天玄凤悄然一笑,低声道:“妹妹,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你急于表现,才使得好事没有办好,不过在我看来,陛下是个通情理的人,也是一个胸怀广大的人,这点事还不至于影响到你以后的归宿。只是,眼下还是要有点表示,至于怎么说怎么做,就只能看你了。”九品火莲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自然是千恩万谢,拉着九天玄凤追了上去,有些错误还是要主动一点的好。 任天涯等人已经到达了了城,本来城高壁厚的中型城市,如今已是满目苍凉,城墙早已经不知去处,一个方圆足有十里的深坑出现在原来的地方,远处尚未倒塌的城内建筑完全罩在火光之中,再没半点生气。任天涯皱起眉头,挥手命令手下绕过大坑城市,一边灭火,一边搜寻还有没有活着的人。九品火莲满脸的愧疚,甩镫下马,垂着双手跪在任天涯的身前,低头不语。任天涯几次瞪大了眼睛,却终是没有发作,半晌才长叹了一声,沉声道:“就算他们是心甘情愿的追随七色魔与无恨造反,但终究也是人命,这样灭绝人性有伤天和。再说,这样的事也不能全怪他们,魔界一直以来都处在分崩离析的境地,他们有怨言也是情理之中,我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应该多做自我检讨,不能一味的使用雷霆手段。有句话说的好,‘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想上卿也不会不知。这里没有外人,我说的这些也并不会影响到你在众人眼里的形象,但我不希望有下次!”说到这里,任天涯的脸色沉得如一滩水。九品火莲也不抬头,只是不停的抽噎着,肩头一动一动的,倒是更添妩媚。任天涯本来还想说些狠话,见她这样,反而说不出口,只能再次叹息。九天玄凤赶过来打圆场,先是依到任天涯的身边撒娇,接着使劲咳了两声。 九品火莲心头暗笑,嘴里却低声的承认错误。“陛下,我也不是有意的,只是看到有人背叛魔界,背叛主上,一时被心里的怒气冲昏了头脑才做出这样的蠢事,以后再也不敢造次了。”任天涯错开半步,与九天玄凤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才安慰道:“我本不是要责怪你,自古以来背叛的人注定没有好下场,但也要讲一点慈悲之心,他们也是上有父母下有妻儿,不能如此下得死手,况且城中还有无辜的百姓……”九天玄凤赶紧为朋友开脱。“可不是这样的,那城中百姓都跑得一干二净,火莲有错,也没有这般大的罪过。”任天涯无语,他这样做只是希望魔界在将来不可避免的与武林人争斗的时候,有所收敛,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倒是很紧密,这种小团体的利益以后自己要万分注意,以防对局势的失控,这样一来,自己空负骂名,却前功尽弃了,上对不起祖师,下对不起人界。“算了,过去就过去吧,大家正好借此引以为戒,上卿也不用跪着了,这里也没有外人,不需要这么多的礼节。玄凤,扶起你的好妹妹来。”九天玄凤强忍着笑,耸了耸肩,在扶起九品火莲的刹那,悄悄挤了挤眼色。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战火方熄 又陷危机 任天涯故作不见她们之间的小动作,远望着火势逐渐熄灭,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五千儿郎们已经完成了使命,骑着马飞快的赶来,看来是一无所获。任天涯默然转过身子,翻身上马,却不是向着王城的方向,而是徐徐的任马儿自行选择去路。九天玄凤大致了解他的心思,紧走两步,拉住他的马头,先是露出一个妩媚的笑脸,才劝道:“事已经出了,总不能还放在心上吧?再说,大家都不会认为这有什么不妥,你老人家也就别和火莲妹妹置气了。”任天涯无奈的邪笑,仰头看看天色,答非所问的道:“我想回得胜山庄看看媚儿,她如今一定是吃不香睡不稳。”九天玄凤的小嘴张了几次,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只能牵着马一步一步的向界门走着,身后的九品火莲同五千骑兵俏无声息的跟在后面。尚未走出多远,只见一匹快马远远的奔驰而来,眨眼到了近前,一名内卫校尉跳下马,单膝跪地,恭声道:“陛下,王城已经和平解决,上卿请陛下移驾。”任天涯愣了愣,要说这七色魔与无恨可谓机关算尽,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松的结束战斗?九品火莲借机用手捅了捅九天玄凤,偷偷冲着任天涯努了努嘴。九天玄凤马上会意,仗着与魔主关系不一般,抢先道:“你先回去,陛下随后就到。”校尉应了一声,却没有动地,抬头向任天涯望去。九天玄凤放下脸子,轻声斥道:“快去!”校尉不敢言语,应声而去。 任天涯直到这个时候才清醒过来,望着远去的校尉,眉头紧锁,沉声道:“玄凤,把他给我追回来!”九天玄凤心里虽然不愿意,还是飞身而起。校尉听到喝停声非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快马加鞭,一路狂奔。任天涯更加印证心中的怀疑,回身对九品火莲道:“上卿,你带两千人留守,一刻钟之后不见我回来马上跟过来。”说罢亲自指挥三千骑兵追了上去。九品火莲还是没看出有什么不妥,不过依言勒马开始计算时间。九天玄凤见没能唤住校尉,顿时怒火冲上头顶,把轻功提到极限,如闪电般追了过去。任天涯却不敢有丝毫大意,一边追赶,一边放出探询,时间不长,第一个信息反馈回来,没有异常,紧接着第二个信息也反馈回来,还是没有异常。他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戒心也去了不少,不觉间把速度加快了许多。九天玄凤眼看着追了个头尾相接,探手抓了过去。就在即将得手的瞬间,校尉一伏身,胯下的战马痛呼了一声,猛的窜了出去。九天玄凤刚想破口大骂,突然脚下一软,一头栽倒,还没等做出反应,一个足有一丈口径,深不见底的大洞凭空在地上露出,如同血盆大口般把她吞了进去,眨眼又恢复了原状。与此同时,任天涯收回的最后一个探询也探察到了危险,还不等他出声提示,九天玄凤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只是个开始,地上的裂口越来越多,任天涯带领的三千人手很快损失了一大半,其他人不敢再莽撞,急急的收住去势,远远的盯着。任天涯仗着自己有双翅膀,干脆舍弃马匹,高高的飞起,脚下的土地果然与其他地方有异,似乎有无数个生物在下面蠕动,并不停的裂开一个个黑洞。任天涯寄出劈风魔龙,然后掐诀默念心咒,短剑化成一条五丈长的火龙怒吼着扑向地面,嘴里不停的窜动着火苗。这一下马上就见到了效果,地面平复如初,再没有出现蠕动与裂开的深洞。任天涯一心惦记着九天玄凤,大声呼喊着,身子徐徐的落了下来,脚还没等沾地,一颗的蛇头猛的从地下窜了出来,狠狠的咬在任天涯的腰间,半个身子落入它的口中!劈风魔龙见主人受到了攻击,怒吼着扑了过来,大蛇似乎十分惧怕,拖着任天涯的身体向地下缩了回去。任天涯双眼一闭,以为就此了断,没想到腰间的力突然消失,自己被人拉着肩膀高高的飞了起来,熟悉的体香准确的告诉他,九天玄凤脱离了险境! 果不其然,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张熟悉的俏脸正向他含羞一笑,柔声道:“你这么喊我,是不是心里很着急?”任天涯再次幻化出翅膀,邪笑着低头向下望去,只见劈风魔龙叼着一条巨蛇的七寸正死劲的向外拖。九天玄凤这才大骂道:“蛇部当初脱离了魔界也就算了,如今竟然公然造反,与魔主为敌,真是不知道死活的畜生!”说完就要冲下去,任天涯手疾眼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却发现她的一只衣袖不知什么缘故不见了,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这是怎么回事?”九天玄凤看了看胳膊,气愤道:“咱俩差点没做了同命鸳鸯,被那条蛇都给吃了。好在我留了个心眼,卡在它的七寸没有下去,只可惜了这件衣服。”话刚说完,远处九品火莲带领着两千手下风驰电掣的赶了上来,看到留在一旁的残兵败将马上知道这里出现了状况,喝令部队停止前进,寄起地狱火莲台独身而来。 任天涯倒不觉得怎样,九天玄凤大喜,扑扇着翅膀迎了上去,附耳边嘀咕了几句,二人相对暗笑,各自掐诀。地狱之火在地上窜起三寸高的暗灰色火苗,一阵焦臭味随风穿来,一团团失去灵魂的大小蛇的尸体扭曲着浮现在地面上。紧随其后,空气中的风也开始炽热起来,原本蜷曲在地上的蛇尸瞬间成了飞扬的黑灰,消失不见。任天涯手抚着胸口,哇哇的吐个不停,如果不是劈风魔龙及时的出现在他的脚下,仅凭那双抽搐着的翅膀,恐怕早就掉到地狱之火中了。九天玄凤赶紧上前,轻轻锤打着他的背,又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一块翠绿色的手帕塞到任天涯的手里,娇嗔道:“你怎么不闭上眼睛,看这些肮脏的东西做什么?”任天涯还是一个劲的干呕,嘴里却含糊的不服软:“把那个蛇族的族长抓过来,拔了皮烧……”九品火莲实在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地上的地狱之火和漂浮着的九天玄火也由此失去了控制,逐渐消散熄灭,这才使蛇族得以喘息,不至于全军覆没。九天玄凤见地面之下又开始轻微的蠕动,大骂道:“你们都给我滚出来,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今天是陛下慈悲,不然就灭了你们的族!”说完,作势又要点火。 蛇族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损伤,畏畏缩缩的从地下钻了出来,顿时,地面上站满高矮不一的蛇人。还不等任天涯落下地面,外围守望的骑兵一拥而上,各个怒目而视,只等一声令下,为刚刚死去的同伴报仇雪恨。九天玄凤冷笑着站在蛇人的对面,瞪着眼睛在人群中寻找。任天涯在九品火莲的陪护下,立于骑兵之前,脸色十分的难看,也不知是因为呕吐后身体不舒服,还是因为面对叛徒心里愤怒。“自相残杀是魔界最大的忌讳,你们做的很让人失望,本来以为蛇族脱离魔界的约束会隐居他处自给自足,过上与世无争的桃园生活。可惜,你们让大家太失望了。这一次到此为止,下一次若在与魔界为敌,又或扰乱天下,必灭九族!”蛇人们吓的不停的,这时听到魔主的话跪成一片,恨不得把地面磕上一个坑。九天玄凤可没那么好说话,指着人群中的一人骂道:“老蛇头,你给老娘滚出来,装什么三孙子!”大家的目光顺着她的芊芊玉指望去,只见一个老者有意的躲在蛇人最拥挤的地方,头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出。九品火莲天生一副暴脾气,随手在身边兵士腰间拔出一把长刀,冲出去就要动手。任天涯适时喝道:“今天之事就此结束,双方也算互有伤亡,你们走吧。”蛇人们如捧到了圣旨,又见九品火莲不依不饶的样子,连谢都不及出口,各自幻化出本身,万条种类不同的蛇争先恐后的钻入地下,一时踪迹皆无。任天涯胃里一阵翻腾,伸手扶住九品火莲的肩头大吐特吐,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本来九品火莲正在气头上,此时被任天涯按住香肩,一下子软了骨头,竟然柔情似水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把手上的刀也远远的抛了出去,怕煞了这难得的机会。九天玄凤摇头叹息,魔主的形象在这个时候实在有些不堪,不过是人也好,是魔也罢,总有着自身的弱点,本也无可厚非,只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些让人不敢恭维。好在他是个宝贝,九天玄凤就算有意见也不会放弃这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摔了的凰,掏出怀里的手帕,一边给他擦拭脸上的泪水鼻涕,一边为他锤打后背。任天涯的呕吐终于结束,脸上的邪笑有些不自然,红着脸向身后的骑兵们拱手坦承失态。这样一来,非但没有惹人笑话,反而更使人心贴近了一些。九天玄凤也不管手帕是不是肮脏,万般珍惜的收入怀中,用神识沟通道:“你说前面会不会还有埋伏?灵狐姐姐是否真的拿下了王城?”任天涯这时才注意到这小丫头悄然改变了称呼,心里更加的戒备,有意的板起脸孔,扭头看向九品火莲,询问道:“上卿失去了水晶球,不知还有没有法器可以看到前路的景象?” 第一百一十二章 魔主受伤 本命连心 九品火莲有些郁闷的耸耸肩,一脸的不自在。任天涯本不想显露太多的武当功夫,此时却没有了办法,只好硬起头皮,手印连翻,口中念起诀咒:“天地无及,八法同聚,化魂遁影,裂!”天空中忽然出现一个的口子,中间是一块的青铜镜,外围八卦图形快速的旋转着。任天涯睁开眼,盯着镜面上的变化。一阵薄雾散去,铜镜开始显现周围的情况,清晰得毫发可见!随着法力的牵引,镜面上的图象不停的转换着。时间不久,镜面上出现了王城的影象,高大的城楼上面,九尾灵狐正若有所思的盯着繁华的内城,旁边站着其略和拖刀,都是一副死板板的样子,喜怒不形于色。九天玄凤和九品火莲的目光一起被吸引过来,却没有看出任何不妥。任天涯调整青铜镜成像的距离,给了九尾灵狐面部一个特写,顿时一张美貌绝伦,娇媚如春,没有任何瑕疵的俏脸呈现在大家面前。微微皱起的眉宇间似乎囊获了天下见所有的智慧,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远方,好一个超级大美女!任天涯心头突突的乱跳,赶忙把距离拉远,王城的全貌顿现眼前,看来这里真的已经被控制起来,虽然繁荣依旧,但街上巡逻的都是自己的人。 九天玄凤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妥当,刚想说话,任天涯寄出的镜子上突然出现一个光着头的和尚,白眉飘飘,垂着头出了王城匆匆而去。九品火莲指着镜子上的影像,想了半天才叫道:“道不通!他是道不通!”任天涯也已经认了出来,赶紧拉近距离,只见道不通神情肃杀,似乎正在追赶着什么人。九天玄凤低低的骂了一句,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城门楼上写着的字,道:“他是向东去的……咦!他竟然自投罗网,向我们这边来了。”任天涯看见了道不通,也懒得再去搜索,散去法力,翻身上马,率先冲了出去。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连忙招呼手下,一路狂奔,大约只走了十里左右,迎头而来的正是道不通!任天涯双虎眉倒竖,一个空翻飘落在他的面前,虽然不见拔刀相向,杀气却破空而出。 道不通如钉子一般止住脚步,合十念了一声佛号,并没有一丝异色。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一左一右立于任天涯的身后,脸上挂着寒霜,大有一言不和随时出手的架势。道不通抬头看了看三人,再次念了一声佛号,道:“罪过、罪过,老衲本打算今生不与施主见面,可惜这么快就违背了誓言,我佛慈悲,弟子领过。”任天涯面无表情的看着道不通的一举一动,肃然道:“你也不用婆婆妈妈,有话就说,我没有时间与你在这浪费唇舌。”道不通挺直身子,也不怪他的责难,淡然道:“此行艰险,老衲来尽个人事,若信一言,就此收兵他往。”说完躬身一礼,转头而去。九品火莲大怒,一步跨到任天涯的身前,指着道不通的后背骂道:“你个老贼秃,以为我们是三岁小孩不成?如果是怕死,跪下磕几个响头,陛下心里一软,或许放你一条生路。这算什么?”道不通象是没有听到,依旧大步前行。九品火莲更加的恼火,双手掐诀刚想攻击,却被任天涯喝止。九天玄凤一直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此时低声问:“你觉得他说的有几成可信?”任天涯也不答话,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许久才道:“两位上卿马上带领人马去王城,通知灵狐上卿立即带兵出城,七色魔与无恨就地正法,其他的一概不问,要快!”九天玄凤已经感觉到任天涯有意的疏远自己,心里大不是滋味,又不敢发作,只能以无声表示自己的不满。九品火莲见她不领命,自己当然也不好逾越,只能垂头不语。 任天涯见她们行动一致,又想起之前三上卿间的默契,不觉瞪起了眼睛,随即又感到不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柔声道:“玄凤,你带着火莲一刻不要停留,和大家出城后赶紧退到这里来,然后再做打算。一路上多加小心,危险随时都可能出现。”九天玄凤这才转嗔为喜,笑着道:“我们一起去吧,不然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岂不是更危险?”任天涯邪笑着道:“不怕,只要你们快去快回,我就不会有问题,快去吧。”说完,竟然史无前例的用手把她头上一缕乱发抚过鬓角。九天玄凤脸上红的发烫,娇媚的横了他一眼,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撒娇道:“你可真是的,火莲妹妹还在呢。”说完轻轻跺了一下小脚,扭身上马,抛给任天涯一个万分暧昧的眼神,飞驰而去。九品火莲偷偷的捂着小嘴,也不说话,向后面的骑兵一挥手,一时间尘烟四起,向着王城的方向而去。 任天涯一人一骑立在道路中间,一手掐诀在身外筑起两道防御结界,随即又把驮在马股上的厚背开山刀放到身前趁手处,脸上露出一丝邪笑,闭上眼睛放出探询。一盏茶的功夫,探询从四面八方反馈回来,他已经被数量众多的人手围在中间,看来是来者不善。任天涯也不睁眼,右手前指,嘿嘿的冷笑道:“厉血,你最终还是前来送死,站出来吧!”说罢徐徐的向前方望去,目光中闪着血红色的光芒。他判断的没有错,四周被上万叛贼围了个水泄不通,迎面正是独臂中年人,两边肃立着左右掌火令、十二番帮诸侯王中的马部、蛇部、犬部的族长,厉血则大马金刀的站在任天涯身前的十丈处,一脸的嘲笑。任天涯手里倒提着厚背开山刀跃身下马,一步一步的迎了上去,脸上邪邪的笑着,丝毫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厉血也是懒得说话,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长剑,似乎忘了曾经的一败。独臂中年人向一旁的左丈火令使了一个眼色,大声道:“你本是一介人界无名小辈,竟然偷学我族武功,冒充我这万人敬仰的魔主,岂不知天理循环,善恶有报,今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下场!”话音方落,左掌火令双手立于身前,嘴里开始大段的颂念着法咒。任天涯也不去理会他,只要能拖延时间就好。时间一长,他就发现势头不对,左掌火令掐着的手诀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白雾,并不时的聚集,最后形成了一个足有一人大小的团状物。厉血开始冷笑,而且越来越猖狂,声音特殊的刺耳。 任天涯有些心绪不宁,缓缓的竖起厚背开山刀,猛的向前跨出了一步,杀气喷涌而出,锁紧了厉血。左掌火令手印连换,球状白雾飘忽着向场中飘去,说不出的诡异。任天涯猜不透这团雾气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很清楚对自己是绝对不利,随即怒吼一声:“七杀连斩刀!”厚背开山刀快如闪电般的斩向厉血!飘忽的白色气团似乎感应到杀机,突然加快了速度,在开山刀即将砍在厉血身上的刹那,准确的罩住他的身体,眨眼消失。任天涯已经无暇猜想这是为什么,手腕一翻,开山刀划过厉血的腰间!也许是得手的太轻松,任天涯一点没有感觉到喜悦,反而收刀退后十丈,又回到原来的位置。被砍中的厉血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盯着任天涯,似乎没有痛楚,身体笔直如初,看不出一点异样。任天涯后背一阵发麻,手心不停冒出冷汗,如果连七杀连斩刀都不能伤害到他的一分一毫,自己其他的武功恐怕能用得上已经不多。就在他心虚的空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冷笑声。“小贼子,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了吧?难道你不知道掌火令的助攻密法?嘿嘿!”任天涯来不及应声,回手一刀横斩了出去,与此同时,侧移六尺,一切又平静下来。诡异的场面再次出现,他的身后同样站着一个模样一般无二的厉血! 这一惊非同小可,任天涯转头看了看场中那个厉血,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厉血,心跳猛的加速。“怎么了?你那蔑视天下的威风哪去了?嘿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厉血的声音再次从他脖子后面传来。任天涯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心咒立生,人也随之凭空消失,他不敢拖大成为别人的靶子。独臂中年人冷笑着向右掌火令道:“施放去影诀!”右掌火令微微躬身,脸上现出一丝不悦,手印交替变换,时间不长,任天涯隐起来的身形再次明晃晃的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厉血的声音又一次飘忽的传来:“我劝你还是放弃抵抗,说不好魔主陛下会废了你的道法武功,留你一条生路。”任天涯由心惊近而感觉到绝望,自己所有的法子都不见成效,这一战不要说胜,恐怕自保都不可能了。独臂中年人也看出他的绝望,得意忘形的喝道:“红毛小子,只要你跪在我的面前,叫上三声‘爷爷我错了!’,我就留给你一个全尸!哈哈……”任天涯怒发冲冠,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噬血化魂大法混合着不动魔心诀肆无忌惮的爆发,手里的厚背开山刀的刀锋上闪过一抹鲜血一般的艳红色,人如一道惊虹之扑向毫无防备的独臂中年人而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神识相通 意难自决 任天涯见独臂中年人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心里多少找到了一丝补偿,能够杀了他,人界至少能平静六十年,算来也值了。眼看着就要得手的时候,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厉血嘿嘿一笑,一掌按向任天涯的胸口,面目间满是凶顽之色。眼看着就要得手,却被他横插了一杠子,任天涯怒吼一声,厚背开山刀如脱缰的野马,狂野的斩向厉血的颈项,也不管胸口那一掌,能拼得一伤而杀死对方,也是个不错的结果。厉血丝毫不把这砍头的一刀放在眼里,手掌准确的印在对方的胸口上,几乎同时,厚背开山刀也枭过他的脑袋。任天涯虽然有着两层防御结界外加凤羽紧身衣,但还是一样无法抵挡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心口一阵气血翻腾,五脏六腑如被天火点燃,说不出的难受,不由得飞身后退,张嘴喷出一口鲜血。等他抬头看去的时候,厉血毫发无伤的站在偷袭的地方,嘴角挂着冷冷的笑容。任天涯再次向四周望去,另外两个厉血依旧原地站着,他不是没有见过用道法生成的替身,但如此怪异的还从来没有碰到过。一时间急怒攻心,又喷了一口鲜血。独臂中年人受惊之后,色厉内荏的退身到左右掌火令的背后,用手指着脸色灰白的任天涯叫骂道:“逆贼竟敢行刺于我,魔王快灭了他的三魂七魄!” 任天涯听他叫骂,反而邪笑起来,抬手抹了一把嘴唇上的血迹,挺起略显瘦弱的胸膛,厚背开山刀平指而出,不屑的盯着独臂中年人,寒声道:“谁真谁假大家心里都有数,只不过现在你凑巧占了强势而已,有种我们单打独斗,如何?”中年人就算有这能力,也不会冒这个险,阴森的一笑,也不接话,不厌烦的挥了挥手。任天涯顿时感觉面前劲风迫人,不用想也知道厉血又下了毒手,只好把刀抱在身前,以右脚为轴原地快速旋转,顿时漫天刀影护住了全身,如一只抱团的刺猬,让人无处下嘴。暗中的厉血也同样无计可施,只好收招后退。任天涯由于刚失了血,又强行催动内力,眼前一阵金星乱窜,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上。“嘿嘿,还是跪地求饶吧!”厉血的声音再次传来。任天涯以刀插地,强行支撑起身子,脸上的邪笑一分未减,一反常态的撕掉外罩的道袍,露出里面紧身黑衣,一手伸向脑后,挑衅般的挑了挑眉毛,身影眨眼消失,只留下那把开山刀依旧插在地上。独臂中年人大吃一惊,他是见过任天涯那股悍不畏死的狠劲的,此时突然在眼前少了人,顿时疑神疑鬼的四下张望,并催促右掌火令施展去影诀。不过,这一次没了前一回的神效,任天涯就象是溶解在空气中,哪里还什么人影子?厉血在厚背开山刀旁现出真身,双手掐诀,两只鹰眼闪烁着蓝幽幽的妖异光芒,似乎想把天地玄机看个透彻。可惜,这一次他同样失望。任天涯已经张开翅膀,准备一逃了之,回头又觉得不妥,于是趁着他们慌乱间,顺手放倒了几个人,随后又故意在独臂中年人的身前身后装神弄鬼一番,才振翅而去。 开始的时候,任天涯还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但时间一久,七经八脉中如火烧一般入骨,眼前开始迷离,速度也缓了下来。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头,使自己不至于失去神智,但那在身上不停的乱窜,忍不住又狂喷了一口鲜血,头痛欲裂。就在无法支持的时候,下方恍惚间冲过来一支马队,任天涯本想再把高度提升,没想到刚一动用内力,心口如遭重锤,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飞速的坠落下去。刚好一匹快马从下窜过,惊愕的抬头,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张臂把任天涯的身体接到怀里。马队纷纷收住前冲之势,肃立四周。任天涯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看穿自己的隐身衣,虚弱的半抬起头,却不想头上的帽子被摘了下去,一张悲切切的俏脸映入眼帘。“玄凤……”他只轻叫了一声,脑袋一歪昏了过去。九天玄凤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完全不顾及身份,一只手紧紧握住任天涯冰冷的大手,把全身的功力、法力一股脑的输送过去。没成想非但没有起到疗伤的作用,反倒使任天涯在昏迷中又喷出了一口鲜血,九天玄凤吓得手足无措,索性用衣袖去擦拭他嘴角上的血迹。四周的骑兵也看见受伤的人竟然是魔主,自动自觉的把二人护在中间,形成一个的圆阵。 九天玄凤六神无主的流着眼泪,却又不敢再次冒险行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任天涯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偏偏束手无策。刚好此时来路上忽然尘土飞扬,一大队骑士蹄声如雷,正象这里飞奔而来,领头几人分别是九尾灵狐、九品火莲、其略、拖刀、左迁、闲魔。九天玄凤一抬眼便认出他们,带着哭音喊道:“灵狐姐姐,你快来,他、他、他受伤了……”九尾灵狐几人还没有看清她怀里抱着的是谁,但已经能猜出个八九分,喝令住队伍,纷纷跳下马,一路小跑而来。不幸的是,果然不出所料,九天玄凤抱着的正是魔主任天涯!九尾灵狐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快步上前,一手搭上任天涯的脉门上,神色开始凝重起来。九品火莲急得团团乱转,又不敢出声打扰九尾灵狐,只能呼呼的喘着大气。时间不长,九尾灵狐徐徐的放开任天涯的手腕,眉头皱成一团,回头道:“火莲妹妹,你带着雌雄莲心子没有?”九品火莲闻言探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凝脂玉瓶,倒出足仅有的四粒金光流转的莲子,一把塞到九尾灵狐的手里,目光却关切的盯着任天涯。“玄凤妹妹,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滴凤血?”九尾灵狐一边说,一边把多余的两粒雌雄莲心子放在一块紫色的手帕上,仔细的包好,然后趁人不见,偷偷的塞到任天涯的紧身黑衣里,随后把手上的两粒塞到他的嘴里。九天玄凤心领神会,使劲咬破芊芊玉指,也塞进任天涯的嘴里,暗运内力,把金贵的凤血迫入他的嘴里,那还记得一滴两滴的要求。 九尾灵狐见已经差不多,先喝止了九天玄凤继续输入血液,然后双手飞快的掐了一个印诀,张口吐出一颗粉红色的内丹,在空中缓慢的转了两周,随即轻轻的落入任天涯的口中,一时间幽香扑鼻,使人头脑一清。九品火莲见此情景吃惊道:“大姐,你、你这是……”九尾灵狐不停的变换手诀,没时间解释,只是淡然道:“这是颗副丹,救完陛下就收回来。”九品火莲拍着胸口,不再言语。拖刀冷眼旁观,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锁紧的眉头一点点舒展,悄然别过头去。任天涯昏迷之中感觉喉咙里一会炽热如火,一会又寒若冰霜,七经八脉仿佛被撕裂一般痛楚,他想大声呼叫,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就在疼痛难忍的时候,一股平和之气从嘴里迅速的疏散到四肢,说不出的舒服,痛苦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平和之气徐徐的收敛,有脱体而出的趋势。任天涯下意识的闭紧嘴唇,强行阻止它在身体里离开,体内的法力也在不知不觉中自动裹住那团平和之气,双方的拉扯越发激烈起来。 九尾灵狐面红而赤,双手同时掐诀,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副丹,妄图收归体内,只是自己的法力越是提升,任天涯就越是不肯放松,这样一来,反而形成了僵持。九天玄凤只感觉怀里的任天涯全身都在,虽然不知是好是坏,但总比没有知觉要强得多,心里多少轻松了许多。九尾灵狐一咬牙,猛的提起全身的法力,刚要强行夺回副丹,突然王城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团冲天的烟柱聚而不散,大家同时回头望去。九尾灵狐心头一震,原本提聚的法力一下子散了开去,那颗副丹就此失去联系!任天涯身上幻化出九色奇光,眨眼即逝。九品火莲低呼了一声,结结巴巴的问:“大姐,你、你那不是副丹,是本命丹,这、这可怎么办?”九天玄凤也听个清楚,诧异的盯着故作不在意的九尾灵狐,脸上满是惊奇。“没什么,这样也好,将来我与陛下同心一命,再有什么危险,我也能提前知道,陛下不是可以减少危险了吗?”九天玄凤低头看了看脸色恢复如常的任天涯,抿嘴垂头,不再刁难。九品火莲歪着头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伸手在脸蛋上羞了羞,然后笑得前仰后合。九尾灵狐咬着嘴唇,脸红得发紫,只好转移话题道:“如无意外,王城已经毁了,这第五杀魔界恐怕是要推倒重建,既然这样,我们也不需要顾忌魔神陛下传下来的规矩,把这里的叛匪一网打尽!”说到这里,偷偷的看了一眼任天涯,继续道:“据我观察,魔主陛下应该是被厉血与掌火令相互法力纠结,才受到如此重创,既然该来的都来了,那他们也不用再去了,正好埋骨于此,岂不干净?”说完,脸上冷若冰霜,杀气透过她娇艳的眉宇只冲华盖! 第一百一十四章 潜入森城 灵狐高妙 九尾灵狐此话一出口,马上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九品火莲更是火冒三丈,破口大骂道:“他刑天是干什么吃的?那帮叛徒都到这了,他这倒跟哪去了?”“上卿息怒,刑天也在这,只不过没有露面而已。”说话间,冷血风尘仆仆的现出真身,抬眼却见到九天玄凤怀中的任天涯,蓬乱的头发根根竖起,灰白的骷髅脸挂上了一层寒霜。“是谁伤了陛下?”九尾灵狐不答反问道:“王城如今怎么样?”冷血的衣袍无风自动,不过还是认真的答道:“王城从今天起已经烟消云散了,七杀碑也不知去向,第五杀魔界从此将衰落。”九尾灵狐微微点点头,用手再次搭上任天涯的脉门,沉吟半晌又道:“刑天应该去了城堡,按他的手段,这十万俘虏极有可能一人不留。冷魔王,还得麻烦你走一趟,告诉他不得伤得一人一命。”冷血绿幽幽的眼睛闪过一丝杀气,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九尾灵狐用目光扫了一下任天涯,也不说话。冷血领会,躬身领命,却又不放心魔主,问道:“上卿,主上不会有事吧?”九尾灵狐摇了摇头,淡然道:“陛下上承天命,又有魔神眷顾,怎么可能有事?魔王大可放心的去吧。”冷血向来知道她的能耐,既然这么说,自然是没有事了,再次躬身,眨眼消失。 九天玄凤双手托着任天涯,目光盯着了城的方向呆呆的出神,下意识道:“那可恶的厉血千万不要走了,看我不拔了你的皮!”这话一出口,九品火莲马上响应,催促一行人赶紧赶去报仇。九尾灵狐见大家情绪高涨,也不好劝阻,淡淡的道:“等陛下醒来问明情况再说,贸然前往,恐怕中了圈套,那就得不偿失了。”众人听她这么一说,反倒无话可说,所有的目光一起看向尚未清醒的任天涯。此时的任天涯伤势大好,却又陷入意外的纷争。自打劫持了九尾灵狐的本命丹,体内属阳的雌雄莲心子与属阴的凤血再次互不相容,即便是一正一魔的两个元婴也无法插手这三股力量之间的争斗,于是,气海内早就乱成了一团。 任天涯几次想用内力干预,偏偏与它们格格不入,只好作罢。如此一来,原本实力最强大的九尾灵狐的本命丹由强势慢慢转变成和事老,成为雌雄莲心子与凤血之间沟通的桥梁,三股力道缓缓平复下来,但既不肯归附于魔界黑色元婴,也不肯臣服于正道白色元婴,最后在气海内逗留一阵后,忽然合而为一,组成一股的魔族真气直冲丹田,与任天涯本身的真气交杂在一起,即而旋转成一个旋涡,两股势力各占半边天,开始激烈的对峙。任天涯只觉皮肤所有的汗毛孔都在扩张,旋转的内力狠不得宣泄而出!他既不敢运用道法镇压,也不敢动用内力加剧双方的对峙,无奈间,只好把神识内敛,直接丹田之中。他本身修炼出的真气马上示好,自动自觉的靠拢在神识左右,以它马首是瞻。另一方也知道这神识的地位,也变得相对平稳下来。任天涯驾御着神识脱离本身的真气,向三合一的对手靠拢,希望能达成某种和平协议,尽量不要象道法那样修炼出一正一魔两个元婴,互相抵制,互相制约。这外来的真气本来表现得很友善,半壁急速旋转的旋涡裂开一道口子,接纳他的神识。任天涯见此,开始大意起来,毕竟是在自己的体内,外来户再强横,也不可能欺到地头蛇的头上。于是,毫无戒备的深入其中,环视这九色光芒环绕的真气,有种强烈的征服感,三上卿也许用这种方式向自己表示着忠心。 可惜,这次他想的太过简单,就在他还在得意的瞬间,原本裂开的口子忽然合拢,三股真气重新分裂,各形成神识强行渗透过来。任天涯大惊失色,神识并没有攻击性,更没有抵抗力道,就算自己的意志如何坚定,时间一长也会缴械投降!他自己修炼的真气也感觉到任天涯的神识正受到威胁,马上浮躁起来,竟然首先发动攻击,强大的黑白内息从与对方接触的两边界大规模挤压!三股真气此次完全放弃抵抗,用最快的速度向任天涯的神识靠拢。如此一来,任天涯的神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三股力道更加速了渗透。黑白相间的内息见成果显著,更是猛烈的出击。任天涯的神识已经体会到情况不对头,却又无法和自己的真气联系,只好沉下心神,咬牙坚持。三股神识前遇抵抗,后有追杀,索性放弃渗透,干脆变成全力入侵,任天涯的内息此刻不但不是救星,反而成了助纣为虐的“叛徒”,迫使这场不见硝烟的争斗尽快结束!任天涯气得刚想破口大骂,这一分神间,三股神识轰然突破,与任天涯的神识融合到一起。就在这一瞬间,任天涯一阵眩晕,头脑里混沌一片,茫然不知所在。随后如受重锤,混沌的神识重新恢复清醒,九尾灵狐、九天玄凤、九品火莲脑海里的思维与肢体动作清晰的反映在他的眼前,仿佛和自己融合成了一体! 九尾灵狐与九天玄凤、九品火莲心头也是同时一震,魔主任天涯神识里那种茫然与新奇被她们解读得一览无遗,三人几乎同时欢叫道:“他醒了!”其略与拖刀还没等弄明白怎么回事,任天涯已经从九天玄凤的怀里飘落到一旁,瞪着眼睛诧异的看着她们三人。九尾灵狐想起本命丹不觉脸色一红,刚想张嘴,任天涯抢先道:“那个假魔主带领所有的人手在了城附近设下埋伏伤了,此时恐怕早跑得无影无踪,我们现在去很可能会扑空。”九尾灵狐脸上更红,自己想问的事情他竟然提前给出了答案。任天涯叹了口气,道:“灵狐上卿也不用惊奇,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知道你想什么了,唉!这、这……”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不假,任天涯指着九天玄凤和九品火莲道:“她们的想法我也知道,现在玄凤上卿想的是谢天谢地,他可醒了;火莲上卿想的是他怎么什么话都说说出来呢?真是的……”说到这里,任天涯猛的住了口,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尴尬万分用目光扫视了周围的一干人等。还好,以其略与拖刀为首的这些人故意假装没听到,扭着头看向别处。任天涯明知道他们一定憋得很难受,只是没敢笑出声来,一时暗骂自己口无遮掩,又不知接下来怎么收场,只好用邪笑掩饰。 三上卿也是脸面发烫,九尾灵狐毕竟比其他二人老练得多,加之清晰的捕捉到任天涯心里的窘迫,轻咳了一声,道:“既然陛下认为叛匪已经脱逃,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再耗时费力的穷追,倒不如分散人手,在他们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设下埋伏,然后封锁第五杀魔界的出口,来个瓮中捉鳖岂不更好?”任天涯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附和道:“上卿这个主意不错,现在大家商量商量怎么调配人手。”这一次拖刀当仁不让,进言道:“陛下、三上卿,依老臣的猜想,这帮叛匪能藏身的地方无非就四、五个。第一个是王城,这里虽然已经被炸飞,但七杀碑还没有找到,他们早晚会在这里逗留;第二个是了城,听九品火莲上卿说,那里只剩下半个城池,这是最危险的地方,自然在他们看来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在那里扎营也不意外;第三个是我们看押俘虏的城堡,那里既能解救出人手,又距离界门甚近,无论他们是进是退,那里是一定要去的;第四个就是离这里三百里的森城,那里一直都是七色魔的根基所在,他们很可能过去接收,所以,这一块也不能放弃。至于其他几个相对小的城镇易功难守,没有屯兵的意义,他们绝对不会傻到这般田地。陛下以为如何?”还不等任天涯做出表示,其他人一致拍手称绝,拖刀赶紧含蓄的谦让。任天涯并没有用兵作战的经验,加之通过互通的神识知道了九尾灵狐已经有了安排,邪笑道:“界主神机妙算果不其然,就按你说的办。至于人手调派,我看还是灵狐上卿决定好了,在这方面,我比白痴强不了多少。” 九尾灵狐明知道自己的想法被他一览无遗,脸上不自觉的又绯红起来,故做沉吟,才道:“王城有七杀碑在,是重中之重,决不能让这帮叛匪得逞,所以请拖刀界主带领手下亲自前往。了城还要烦劳其略界主,那里相对平和些,所以只要防守就好,对方遇敌必撤。这森城由于还没有臣服,危险性要大得多,所以我决定亲自走一趟,同时请玄凤和火莲妹妹前去助阵。城堡那里就请左迁、闲魔劳心,带领各自手下去会合冷魔王,并守住界门。不知大家的意见如何?”别人还等吱声,任天涯皱眉道:“哪我呢?总不能大家都拼命争先,反倒我这个魔主无所事事吧?”拖刀忙代为解释道:“陛下自然同三位上卿去森城,那里需要你老人家出现才有机会和平解决。”九天玄凤喜上眉梢,拍手叫好。九尾灵狐见其他人都不怀好意偷笑,索性拍板道:“既然大家没有其他意见,我看就按这个执行吧。不过千万要注意各自的安全,这帮叛匪能灭则灭,不能灭则随他们去,反正这件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斩草除根的。现在的目的就一个,稳定第五杀魔界,不能动摇我们的根本,只要他们没有落脚点,即便活着,早晚也是一堆尸体!好了,大家各自出发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天堂无路 地狱有门 四队人马分头行进,任天涯也只能和三上卿带领万名手下直奔森城。这一路上倒也省心,根本就不需要对话,只要心念一转,互相完全明白其中的意思。这样一来,反倒是任天涯第一个不适应起来,一个男人与三个大美女同行,自然少不了品头论足,又或多出一些不必要的杂念。三个大美女虽然对他是心有所属,不过诸如一些娇嗔和啐骂自然也不会少,四人即便没有口头上的交流,但神情却是各式各样,一时间谁都不肯看对方一眼,很怕窘得无地自容。三百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大队人马尚距离森城十里左右的距离,便停下脚步,在一处坡高林密的地方隐藏起来。森城远远的看去,象是一只蹲在两山之间的老虎,扼守要道。城墙只修前后两面,侧方完全是依靠陡峭的石壁作为天然屏障,果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己方带来的万人要想攻破这样的险关隘口,看来是只有送死的份。 任天涯皱紧眉头,手托着下巴,脑袋里馄饨一片,想不出个所以然了。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九尾灵狐的神识里突然发出一声轻笑,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故意说给他听。“这种险关只能智取,外面下不了手,倒不如潜入内部,见机行事。”还没等任天涯作出反应,九天玄凤那边又有新的信息传过来。“飞进去,把城主抓出来问问不就轻松搞定了?”九品火莲还是一副暴躁的脾气,心思直接而残酷。“倒不如弄个大流星,象在了城似的,砸死这帮混球王八蛋!”任天涯一阵头疼,干脆也不图这省事,指着九品火莲责备道:“这种有伤天和的事以后少做,虽然我们是魔,但魔更是要懂得多结善德,从而使人族可以接受我们。不然将来即便平定了魔、人两界,恐怕也是坐不长久。”九品火莲见他只冲自己发脾气,脸上泛起潮红。任天涯接着道:“你不用生气,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如今不是我用魔主的身份压你,就是朋友或者其他的身份,都有必要提醒一下。杀人要有理由,要讲究手段,一味的伤天害理,对子孙后代未必就是福,你好好想想我的话是不是有道理。”九品火莲当然知道自己的怒气被他准确的捕捉到,眼圈一红,竟然抽噎起来,完全没了上卿的威严。九天玄凤依旧是神识里说话,却是两边都捎带着。“火莲妹妹也不用委屈,人家说的没错,要是只伤及自身倒也罢了,子孙后代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自然人家会急。换做是你,听他这么说,也同样会急……” 任天涯顿时语塞,对付九天玄凤他是一点辙也没有,既不能骂又不能打,偏偏话多,又常带影射。九天玄凤冲着任天涯做了一个鬼脸,然后笑嘻嘻的搂过脸面赤红的九品火莲,倒也听话,果然不再多说多想。老练沉稳的九尾灵狐见他们嬉笑完毕,才道:“我看由陛下留守,我和两个妹子先进去探个底细,如果能抓到城主更好,就算抓不到,也可以找到破绽,这样一举攻破会减少子弟族人的伤亡。陛下,你看这样可行不?”任天涯回头看了看一声不吭的三上卿族人,信口道:“还是我去吧,这里的人手你们熟,也容易指挥。”这一次三人保持高度一致,整齐划一的准备发难。任天涯赶紧伸手做出一个暂停的姿势,脸上的邪笑也随之发苦。“别说出来,我知道你们不同意了,反正不管你们怎么决定,我是绝对不会在这里偷懒。灵狐上卿,你看着分配吧。”九品火莲这回学乖了许多,马上道:“要不我们四个人一起去,反正咱们的人也都不是好惹的,对方又没有发现,快去快回应该没有问题。”九尾灵狐有些为难,半晌未曾说话,气氛一下子冷清下来。任天涯眼看着森城不能,顿时急迫起来,轻拍了一下手掌道:“都去就都去,如果再晚上一会,厉血那帮混蛋先控制了森城就更麻烦了。”九尾灵狐也正是为这个原因犯愁,如今从任天涯的嘴里说出话来,当然没有问题。四人能隐身的隐身,能飞的飞,各显其能直奔森城。 任天涯和九天玄凤还是老路数,各自黑色紧身衣,张开翅膀直接进了森城,在九尾灵狐神识的指引下,躲过戒备森严的城卫和避开谨小慎微的百姓,齐聚在城中西北角一个破败的小庙内。这里尊奉的应该是魔神泥像,只可惜山高皇帝远,无人真正的祭祀,所以好端端的庙宇泥塑倒塌,残墙破壁,甚至连所谓的正殿也是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塌陷的可能。三上卿首先表示不满,由此可见,这第五杀魔界是何等的混乱,恐怕连这不臣之心也是早就有了!任天涯偷偷的释放出几个探询,在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后,放才放下心,用神识再次交流。九尾灵狐在进城的时候把这里的大体分布做了一下归拢,首先在地上画了一副草图,然后用手中的树枝点着一个古堡式建筑道:“这里应该是城主居住的地方,也是城防的重中之重,所以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首先要吸引开外围几个法师的注意力。”说完,又指着一处小小的卫所道:“这里应该是近卫军的总部,如果城主不在家,那就一定在这里。”随即又指出一个大的庙宇道:“这里应该是他们供奉的神位,如果想轻松的另两个地方,必须在这里制造出混乱。现如今我们是四个人,分出一个人去神庙,另一个人去卫所,剩下的两个人去那个古堡,大家自行选择一下。”九品火莲连想都没想,直接选择了神庙,搞出事端确实是她的所长。九天玄凤有意去古堡,又怕任天涯选择卫所,一时间犹犹豫豫的下不了决定。就算没有神识互通,九尾灵狐也明白她的小九九,微笑着刚要出声,任天涯抢先发表意见。“玄凤你去卫所,咱们有先天的优势,我和灵狐上卿去古堡。无论是不是得手,一个时辰后必须出城到十里外的小树林集合!” 九天玄凤本来并不愿意,不过听任天涯称呼自己与九尾灵狐大不相同,心里马上出现了优越感,随即乖顺的应声。九尾灵狐是喜怒不行于色,拿着数枝把两个地点的方位和大体的防守设计详细的讲解了一遍,接着用脚扶平地面,又故意的洒下一层细土,恢复成与别处的地皮一样,方才作罢。九天玄凤一再的嘱咐任天涯要小心谨慎,才与九品火莲悄悄的出了破庙,分头而去。任天涯也随之站起身,准备及时赶往古堡,九尾灵狐倒是沉得住气,用神识提示道:“我们不急,古堡里那几个法师看样子对追踪术很有一套,我们等外面乱上一刻钟再过去,相信要顺利得多。”任天涯也是第一次与她合作,对这位足智多谋的上卿心里多少有些敬畏,有的时候她真的太过深沉。九尾灵狐对他的复杂心理抱之一笑,眉目间似平淡,却又情意绵绵。任天涯偏偏又感觉不到她在想什么,仿佛九尾灵狐的神识本来就纯洁得如同一张白纸。任天涯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这些小想法已经被她截获,于是连忙稳定心神,却越是不想这样,心里越乱,一时间杂念丛生。九尾灵狐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模样,不见有丝毫情绪上的变化。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呼喊声、叫骂声连成一片。任天涯马上竖起耳朵,一手拉起背后的帽子,随时准备出发。 九尾灵狐柔和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任天涯的面孔,对外面的混乱充耳不闻,仿佛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时间不长,混乱已经波及到整个森城,甚至连这破庙的外面也出现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不过,这样的情况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被一阵马蹄声和刀剑出鞘的声音快速镇压了下去,到处都是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九尾灵狐这才站起身,原地一个轻盈的旋转,九色光芒一闪,整个人凭空消失。任天涯只是转眼的工夫,就不见了她的身影,大吃一惊,马上把神识扩展,努力搜寻。就在他毫无所获的时候,眼前猛的出现九尾灵狐那张妩媚的俏脸,却还是不见她的身子,任天涯下意识的伸手向前抓了过去。九尾灵狐的身体象是从另一个空间走出来一般,适时全部幻现出来,任天涯的手刚好摸到她高耸的,如触电般飞速后退,脸上由于惊骇显得无比的苍白。九尾灵狐双手护胸,却表现得大方得体,用神识道:“时间到了,我们得赶紧过去。”说完,又觉得不放心,补充道:“我们是同体本命丹,你只需想着我,就可以看破我的隐身了。”说完,再次凭空消失。任天涯的心砰砰乱跳,信手戴上黑色帽子,还是没有见到九尾灵狐的身影,连忙按着她的话催动了心神,果然九尾灵狐就伴在身边。这时他才看清,那张俏脸红得如天上的朝霞,随即又想起刚才那尴尬又使人无限遐思的一幕,心脏又开始加速跳动。九尾灵狐半侧过脸去,神识莫名的波动。“我……陛下,我们还是赶紧去吧,不然就错过了这大好的时机。”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两界之外 又见妖人 任天涯放弃心中所有的杂念,在九尾灵狐的带领下,沿着街路一直向南,过了戒备森严的主干路,斜向一个****,古堡已经出现在眼前。九尾灵狐悄然拉住任天涯的手,只见黑白相间的围墙上几乎是三步一岗,正门的城楼之上端坐着一位花白胡须,一身黑色长袍的老者,面目深沉,半睁着的眼睛如死鱼般毫无光彩可言,一副行将就木的要死样。任天涯倒没把他放在眼里,透过神识刚想说话,九尾灵狐马上示意他收敛行藏,不敢有丝毫信息传递过来。任天涯并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瞪大了眼睛用神识责备道:“我们既然到了这里,自然要用最快的速度,你这是干什么,浪费时间吗?”九尾灵狐使劲跺了一下脚,拉起任天涯转身就逃。城楼上的黑衣老者死鱼般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神光,猛地站起身,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支绿玉权杖,长不过两尺,顶部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散发出幽幽的淡红色的光芒。任天涯看在眼里,如钉子一般立在原地,任凭九尾灵狐如何使劲,就是不动分毫。 黑衣老者一手举起权杖,嘴里念念有词,粉红色水晶球的光晕一点点扩大,随即整个身子模糊起来。九尾灵狐再无法保持平和的心态,急迫的用神识催促道:“快走,晚了就有大麻烦了!”任天涯邪邪的一笑,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纤手,做出一个放心的表情,接着背后徐徐长出一双的翅膀。九尾灵狐已经感觉到苗头不对,越发心急起来,指着城楼上的老者,还不待张嘴,任天涯已经甩开她的手,如闪电一般冲向城楼。这时黑衣老者已经完成了准备,双手一起伸向空中,本来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无数窜动的火花汇聚成一条条银蛇,一条条的银蛇又向着中心点一起窜动,互相纠结成一个的光球,吱吱的电流声仿佛就在耳边,令人头皮发麻。九尾灵狐已经放弃所有侥幸的心理,紧跟在任天涯的背后冲天而起。黑衣老者也发现了他们的行动,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包裹在水晶球外面粉红色的光晕忽然笔直成剑状直射乌云中的的光球。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霹雳声自上而下炸响,一道粗若水桶的闪电其准的劈在只差一线就得手的任天涯身上,几乎同一时刻,九尾灵狐的手也搭在他的肩头! 闪电在击中任天涯胸口之后,并没有就此散去,而是聚集成一个直径足有三丈的能量球,通体银光闪烁,电火窜动,不时发出劈劈啪啪的巨响。任天涯只觉全身的血液猛地涌到心脏处,浑身的力气也同时被抽干,人虚弱的瘫软下去。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针刺入骨的痛!九尾灵狐何尝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不过这么强大的电流攻击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毫发无伤的接下来,所以她只能选择用身体作为介质把电流疏导出去,减轻任天涯所承受的压力。不过,这次明显判断失误,电流非但没有一闪即灭,反而形成一个经久不衰的能量球困住二人。任天涯经过短暂的无力后,迅速的恢复过来,他并不知道是九尾灵狐拼着受伤化解了绝大部分攻击,反倒认为这个黑衣老头架势很凶,手底下的道法还是有限的。如今见除了自己二人被困在其中,这个老头也在对面三尺处,心头狂喜。出左手抓向那柄两尺长的权杖,右手作势,却蓄力未发,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任天涯这次攻击不可谓不利落,可惜落到黑衣老头的眼里如同儿戏,从容的挥动权杖,似慢实快的在身外筑起一道粉红色的结界,完全不把对方的攻势放在眼里。任天涯从出招的一刻起,就体会到在这个能量球里,自己无论是武功还是道法都受到了严重的束缚,十层力道如今能使出五六层而已。这样一来,他也有了放弃的念头,刚好此时九尾灵狐也捕捉到他的想法,立即幻化出真身。 只见一只五尺大小,浑身上下闪着九色光芒,由此反而看不清本来的颜色,只有身子后面拖着的九条色彩各异的蓬松尾巴来证明她的身份。任天涯一击未果,转身要抓九尾灵狐的胳膊,准备脱逃。没想到抓了一个空,惊疑间回头望去,却不见了她的身影!黑衣老者冷笑着举起手中的权杖,再一次开始诵念,粉红色的结界随之有血色开始流动,而且越来越浓,最后竟然不见了人,只剩一个血球!九尾灵狐到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利用神识催促道:“陛下,快走,这个老妖怪要出杀招了!”任天涯顺着意念波的来路望去,才发现九尾灵狐正用妩媚的眼睛焦急的盯着他。心急之下那还记得什么武功道法,也不管有没有尾巴,学着她的样子摇了摇。更怪异的事出现了,任天涯竟然也幻化得与九尾灵狐一模一样,只不过身形稍微长了那么两三寸。黑衣老者已然完成了诵念,一团血糊糊的东西直向二人扑来。九尾灵狐怒喝一声,九条尾巴与任天涯的九条尾巴交织缠绕,随即快若惊鸿的窜了出去。任天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能量球的边缘,原本跳跃的火花到了此地连成了网状,其势不可夺。任天涯被九尾灵狐拖在身后,清晰的体会到那团血糊糊的东西隐含着诡异邪恶的强大气息,明白如今没了退路,又不忍心让九尾灵狐去冒险,咬牙跃出一步,硬是抢在她的前面冲在电光流转的网上,顿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如千万把钢针同时刺入身体,痛得心肝欲裂,不禁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好在冲出了能量球的范围。 九尾灵狐虽然没有亲身触在那张恐怖的网上,但同样感受到针刺之苦,几乎与任天涯同时吐出一口血。不过此时为了脱离险境,全然不觉得有伤在身,沿着来路一头窜进街头拐角处。身后袭来的血糊糊的东西却没那巧妙的灵性,一头撞在墙壁上,随即化成一滩血水。一阵酸味刺鼻的味道过后,那面墙竟然无声无息的化成一缕灰白色的烟雾,眨眼消失无形。任天涯本已经消失在街角,又心有不甘,利用神识叫住九尾灵狐,又示意解开纠缠在一起的九条尾巴,悄然就往回走。九尾灵狐感觉到任天涯此心坚定,又是同体本命丹,无奈,只好陪着他再入虎。此时黑衣老者又恢复原来那般,呆坐在城楼上,只是手里依旧握着权杖,古堡的大门业已打开,成队的士兵手持长矛重刀汹涌而出,奔向各条街路。任天涯见老者放松了警惕,也不知会九尾灵狐,重新幻化出真身,背上一对的翅膀猛然张开,双脚一顿,化作一团虚影直冲城楼。黑衣老者再怎么高明,也不会想到有人如此大胆,竟然在新败之后还敢杀将回来,虽然感觉到不好,但也没了先前的沉稳狠辣。刚站起身子,权杖被任天涯一把夺去。一个法师失去权杖等于解除了武装,黑衣老者大惊之余,第一反应就是马上逃命!任天涯一手抓紧权杖,另一手握指成拳,猛地击出,直取他的胸口。黑衣老者仓皇间双手外推,企图挡住任天涯的攻击,只可惜以他如今的能力是绝无可能做到的。任天涯的笑容更邪,拳头长驱直入,似乎未受任何阻力,黑衣老者已经烟消云散! 九尾灵狐也在这一时刻赶到他的身边,见黑衣老者没了影子,反而更加的着急,用神识催促任天涯马上离开。接着幻化出人身,劈手打倒几个晕头转向的城卫。任天涯抬眼向古堡深处看了看,发现里面乱成了一锅粥,以为机会降临,抓住九尾灵狐的胳膊一个俯冲落到城堡中心的主楼上,放出探询。不大工夫,主楼的探询已经反馈回来,果然有人在里面指挥调度。不等九尾灵狐领悟到他的想法,再次拉起她扑扇着翅膀落下主楼,随后破门而入。眼前的景象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迎面大椅上坐着的正是独臂中年人,两侧分别站着左右掌火令、十二番帮诸侯王中的马部、蛇部、犬部三族族长与魔王厉血。任天涯暗呼上当,刚想调头原路脱逃,没想到后面一左一右站出两个与城楼上的黑衣老者打扮一模一样的老头,每人手里同样举着一柄权杖。唯一的不同点就是这权杖顶端镶嵌着的水晶球,这二人的明显小于任天涯手里握着的那一柄。九尾灵狐无奈的叹了口气,竟然收起隐身术,冷眼看着坐上的独臂中年人。任天涯通过神识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不知道自己这身凤族至宝紧身衣是不是也被人看穿,犹犹豫豫的并未现身。两名法师各自举着手中的权杖开始诵念,时间不长,两柄权杖上的水晶球由晶莹剔透变成艳红色,浓重的血腥味在大堂上弥漫开来。九尾灵狐暗暗提高警觉,试探着拓展神识,发现这两个法师与城楼上的黑衣老者相比有一定的差距,紧张的心情多少有些放松,悄悄知会任天涯伺机逃脱。沉寂的大堂上隐约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独臂中年人与厉血阴森森的脸上多出了一丝狞笑,死死的盯着九尾灵狐冷若冰霜的俏脸,神态间如同看着一具死尸!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意之失 界门苦战 凄厉的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整个大堂的地面都跟着震动起来。任天涯见对方并不曾看破自己隐身,开始观察起形势来。很明显,要想冲出大堂,首先要击破身后面那两个法师。不过,独臂中年人既然敢用这两个人守住门口,必然有所持,他又想起在城楼上对付黑衣老者之举,目测了一下两个法师站位的距离,伤他们性命倒也不难,若是抢东西恐怕就有了难度。横竖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也就不用存什么仁者之心。想到这里,任天涯回头看了一眼大椅子上的独臂中年人,发觉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九尾灵狐身上,正好下手。此时大堂内的地面震动得更加的厉害,叫声也越发惊魂,沉重的脚步声正一步紧似一步的向这里走来,威势更加的骇人!九尾灵狐通过神识已经捕捉到任天涯的心理活动,信心倍增,脸上却丝毫不带出任何颜色,依旧怒目瞪着独臂中年人。任天涯瞧准机会,脚踩七星,种魔三连环应势而出,在两个法师的百汇上各印上一掌,意念强行迫入他们的神智,指令清晰而明确。二人眼前一黑,随即又恢复原样,手里的权杖不易觉察的在空中微微摆动了一下。 刚好在这个时候,大堂外的台阶上如被千斤重锤砸中,四壁强烈的震颤起来,雕龙画凤的房梁咯吱吱的响个不停。众人目光一起向外望去,只见一只足有脸盆大小,草绿色皮肤上长满疙瘩的大蛤蟆一蹦一跳的向内而来,这震天动地的响声正是因为它起落间发出来的。厉血嘿嘿的笑出声来,一步一停的向九尾灵狐的面前走来,丝毫没有招降的样子,倒是想把她往绝路上逼。九尾灵狐早已得到任天涯暗中的提示,俏脸上忽然多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淡然道:“各位,告辞了!”说罢转身就走。众人先是愕然,转而怒气冲天,厉血更是闪身向前,一掌抓向她的肩头。九尾灵狐也不隐身,依旧向外面走,而堵在门口的两个法师忽然向两边退去,让出一条出路。厉血猜不透其中发生了什么,悄然在手上加了三层力道,眼看着就要得手,跳进来的大蛤蟆忽然一跃而起,张开大嘴,一股乳白色的烟雾喷向厉血!堂上所有的人一起站起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蒙了头脑。厉血一样惊异,却不敢怠慢,身子一个侧旋,避开三尺。如此一来,他身后坐着或站着的一众人等怪叫着闪向两旁,他们都知道这只的蛤蟆喷出来的气柱具有什么样的毒性。就在这一眨眼的工夫,九尾灵狐已经从容出了大堂,厉血等人哪肯把到嘴的肥肉吐出去?刚想冲出去,那只大蛤蟆忽然转身跳到门口,瞪着两只绿幽幽的大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们,恐怖的大嘴巴一张一合的发出凄厉的叫声。独臂中年人冲着两个法师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死东西,竟敢吃里爬外!”说完气急败坏的扑了过去。蛤蟆再次喷出一口乳白色雾气,硬生生把他拒在一丈之外。 九尾灵狐见威风耍得差不多了,娇笑两声隐起身子,被任天涯抓紧小手腾空而起,一气出了森城,这劫后余生实在是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觉。反倒是独臂中年人与厉血吃尽了苦头,好在只要他们不向门口接近,蛤蟆也就乖乖的蹲在那里,并不主动出击,直到一个时辰之后,种魔三连环逐渐消失了功力,两个法师才真正清醒过来,却还是讲不明白刚刚是怎么一回事,只觉得有个男人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办,不敢有丝毫的违抗。厉血气得直跺脚,这才猜到任天涯原来就在眼前,偏偏不曾发觉,大好的机会就这样白白的葬送,真是后悔不跌,只能继续商量下一步的计划。任天涯与九尾灵狐刚站稳脚跟,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同时围了上来,显然她们的任务完成得十分顺利。九尾灵狐把方才那惊险的过程讲了一遍,即便是这样还是心有余悸。九天玄凤听得是一会皱眉一会心惊,手心里早已经湿乎乎的一片了。反观九品火莲是兴奋异常,遗憾完成自己任务的时候为什么没过去凑个热闹,这么精彩的打斗偏偏没有赶上。任天涯托着下巴沉思,三人立升感应,同时看了过去。九尾灵狐心念一转,轻声道:“陛下也无需为这件事忧心,虽然曾经我说过不能给他们一个根据地发展生息。不过,眼前的形势有变,我倒觉得应该因地制宜,索性就让他们呆在这第五杀魔界,我们只需留下一镇人马控制住界门,然后再把能带走的人员与钱粮全部收刮一空。这样一来,我们在外面办事即少了后顾之忧,又使这帮人得不到扩张,岂不一举两得?”任天涯听得是心悦诚服,拍手称妙,随即又想起了什么,邪笑着把一直赚在手里的绿玉权杖塞到她的手里,道:“原本使你失去了一个水晶球,如今这个未必就有那个好,不过多了一根绿玉柄,算来也算公平,只是不知道你是否称心如意。” 九尾灵狐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仔细的看了看绿玉权杖,小心翼翼的收起来,也不说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这样一来,任天涯反倒拿捏不住她的心思,刚想问明心意,九天玄凤抢先笑道:“这个玩意呢灵狐姐姐是会收下的,但是她想要的补偿却不是这个。你……”任天涯不等她说完,叹口气道:“我们大家都能通过神识了解对方心里想的,真的别扭。玄凤该学学灵狐上卿,她的心思我就极少能感觉得到。”说到这里,他又转头向九尾灵狐,道:“这件礼物就不算是顶账了,以后发现好的,我自会取来送予上卿,直到你满意为止。”这一次九尾灵狐改了性情,既没有承让,也不推脱,点头应了下来。接着叫来几名族中弟子,嘱咐了几句后让他们分头离去。这才拿出权杖介绍道:“陛下,或许你还不知道,这三个法师非人非魔,而是得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的妖怪。他们虽然是世所稀者,但若修习武功,必大成于天下;若是学习道法,亦可得超一流人物;若是修炼自身妖术之道……陛下刚刚也看到了他们的能力,我也就不必多说了。现在看,一向与世无争的妖族竟然有投靠叛匪之流,也不知是他们个人行为还是有着某种协议,这件事我们要赶紧作出反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任天涯大吃一惊,他确实头一次听说这世上除了人、魔两族之外,尚有如此强横的一支,今天又见到这三人的妖邪法术,顿时皱起眉头,不知如何处理。九天玄凤自然也听过这妖族,为了安任天涯的心,柔声道:“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妖族胆敢与咱们作对,大不了先灭掉他们,这样岂不干净?”九品火莲也跟着起哄叫嚣,倒是九尾灵狐摇头苦笑,默不作声。任天涯如今对她是甚为倚重,率先问策。九尾灵狐沉吟半晌,才谨慎的道:“妖族规模远比不上魔、人两族人丁兴旺,不过力量绝对不可小视,而且行踪诡秘,至今无人能找到他们聚居之处。或有零散见过几人,但也都是匆匆一面,所以要消灭他们,谈何容易?”任天涯和九天玄凤、九品火莲顿时泄了气。九尾灵狐把话头打住,不再言语,她必须要先知道任天涯的心思,才能说出合适的办法。四人围坐在一起,都成了没嘴地葫芦,直着眼睛发呆。 天慢慢的黑了下来,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突然站起身,容光焕发的邪笑着。“走吧,明天的事何必今天烦恼?打点一下,我看先把这里安排一下,然后离开第五杀魔界算了。”九尾灵狐微笑着道:“这些就不需要陛下劳心了,臣妾已经处理妥当了。留下内卫一品令左迁和外争一品令闲魔在这里驻守,然后请第六杀魔界其略和第七杀魔界拖刀二位界主把那十万俘虏和所能遇到的百姓各自分散到他们的两个杀魔界中。至于七杀碑,暂时由刑部一品令刑天寻找,冷血魔王在这里做统帅。着他们不可求功,但求无过就可以了,陛下认为可否?”任天涯用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九尾灵狐,足有一盏茶工夫过后,才道:“有上卿,天下可平也!”九尾灵狐先是不好意思,随即心头一惊,马上意识到如此锋芒毕露,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情,连忙跪倒在地,恭敬万分的磕头。任天涯伸手拉起九尾灵狐,语气怪怪的道:“上卿终还是无法保持平和的心境,其实这有什么?你有这样的能力,也当得起这样的称赞,我对你更是由衷的欣赏,正可谓巾帼不让须眉,以后你自管安排魔族事物,我是一百个一千个放心!”九尾灵狐本来已经通过神识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过,此时从任天涯嘴里直言快语的说出来,她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动,人说知人善任方为明主,眼前的任天涯不就是这样的明主吗?他这样说,不也证明拿自己不当外人吗?难道这就是人族中常说的知音?任天涯笑得更邪,忽然点着手指调侃道:“灵狐上卿也有心乱的时候,真是难得一见……”九天玄凤忽然托起下巴,故作沉思状,幽幽的道:“这心是为谁而乱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 狭路相逢 两军俱逃 四人神识互通,自然知道九天玄凤的所指,一时间九尾灵狐脸红得发紫,热辣辣的难受。九品火莲笑得前仰后合,不停的拍着手,想说话偏偏上气不接下气。任天涯一阵紧似一阵的头疼,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岔开话题,道:“我们还是离开这里说话吧,省得他们出城找麻烦。”九尾灵狐没好气站起身,使劲瞪了九天玄凤和九品火莲一眼,嘴角挑了挑,强行忍住笑意,转身跟在任天涯的后面,亦步亦趋的上马远去。九品火莲笑得更加的厉害,被九天玄凤硬拉起来,带领万余名三上卿子弟兵追了过去,响亮的马蹄声踏破了夜色的宁静。森城的城楼上,独臂中年人与厉血盯着他们的背影,脸上泛起一丝难以琢磨的嘲笑…… 任天涯并没有去王城旧址,更没有绕道了城,而是直奔第五杀魔界的界门,这里他一刻都不想多留,就算想留,也必须把九尾灵狐等这三位活奶奶送回得胜山庄,然后再伺机折返,否则,这种暧昧的折磨让人实在无法承受。队伍距离界门尚有十里,黑暗中两队人马从两个侧翼杀将过来。尚未等任天涯做出反应,迎头又是一支快刀手队拉开阵势挡住去路。还没等任天涯分辨出对方是谁,九尾灵狐跃马向前,甩手冲着空中放出一支响箭,眨眼间响箭在三十丈左右的高处发出一声闷响,九色礼花如盛开的花朵照亮了整个天际。三队人马同时收住了冲势,上万火把瞬间点亮,各自旗门下走出一名全身盔甲的武士,恭声道:“陛下万安!三上卿万安!”任天涯这才认出来,三人分别是冷血、左迁、闲魔,这一穿上盔甲还真唬人一愣。九天玄凤收起了调皮,一脸严肃的道:“各位辛苦了,陛下准备回得胜山庄,还请先行让路。”魔王冷血翻身下马,几步赶到任天涯面前,刚想下跪,被任天涯先一步拉住,笑道:“冷魔王何必客气,这里今后就全靠你了。”冷血蓬乱的头发掩盖不住那双绿光闪烁的眼睛,诚惶诚恐的道:“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负期望!”九尾灵狐淡然道:“我们还要赶时间,还请冷魔王先行打开界门。”冷血大声应是,接着知会三队人马各自离去,这才亲自拉着任天涯的坐骑向界门方向走去。 十里路程说来不远,只一刻钟的时间便已到达。任天涯嘱咐冷血几句,这才让他打开界门,冷血一一话别后,把身子退向一旁。九尾灵狐举起手,还没等下达出门的命令,队伍的后面突然出现一阵小小的骚乱,顷刻间又回复了平静。九尾灵狐以为是九天玄凤又或九品火莲的族人,倒也不好多说,而另外两人也以为是她的部署,自然更不好说话,只听着九尾灵狐的号令,一队队的从眼前经过,径直进了人界的太行山区。正当部队走了过半的时候,任天涯忽然赶到一阵强大的法力波动!他的目光缓缓的沿着法力经过的轨迹,向队伍中望去,只见一名低着头的骑士悄无声息的混杂在人群中,随着前进的人员向外走。任天涯眯缝起眼睛,沉声喝道:“那个低头的,你给我出来!”那人似乎没有听到,继续前行。此时九尾灵狐、九天玄凤、九品火莲都被吸引过来,一起看去。那个人终于感觉到不妙,趁着任天涯等人自持身份,猛的拔起身形,快若闪电般冲向界门。一旁站立的冷血怪叫一声,全力追了出去,嘴里怒骂道:“厉血,有种咱们再斗上一场,鬼鬼祟祟的算什么爷们?” 几乎就在这同时,黑暗处突然杀出一队人马,黑衣黑裤黑布缠头,甚至连马蹄子上都裹着黑布,幽灵般挥刀杀来。任天涯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原本走在后面的三上卿所部已经被杀得人仰马翻,九天玄凤和九品火莲疯了一样提刀冲了上去,硬是凭借一己之力稳住阵脚。任天涯急躁的寄出饮血玄凤,探手抓紧,一道血红色八尺长的刀气弥漫出无匹的杀气,不动魔心诀如滔天的浪潮迅速扩展到全场。厉血并不想和冷血缠斗,身形微晃,原地消失,眨眼间在三丈高处现身,向着下面正在厮杀的黑衣人大喝道:“整理队形冲出去!”话音刚落,三上卿的队伍中无声无息的倒下一大片,独臂中年人与左右掌火令、十二番帮诸侯王中的马部、蛇部、犬部的族长各持兵刃大肆屠杀。任天涯的瞪着血红的眼睛,身外开始被一团黑色雾气包围,七煞炼魄大法提至最高境界,人也如狂风般杀向独臂中年人,七杀连斩刀过处血光冲天!独臂中年人惊骇的退身,向空中的厉血急声呼救,再不复刚才之勇。厉血眼看着任天涯其势不可挡,双手掐诀,在独臂中年人的身外筑起一道防御结界,接着又一旋身,飘落在九天玄凤和九品火莲面前,回手一刀迫开毫无防备二人,再次发出命令:“两位法师动手,其余人只管冲出去!” 本来已经出了界门的三上卿部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接到上面下达的命令,傻呵呵的回头张望,就算看到一身黑衣黑裤的骑兵杀出来,还是没有作出反应。直到落后的兄弟们被人砍翻在地,才匆忙间拿起武器开始抵抗。九尾灵狐自始自终都在冷眼旁观,如今见独臂中年人的队伍已经出了的界门才喝道:“冷天王,关掉界门!”厉血一听心里巨震,现如今双方人马都走了十之八九,成了主将对主将,而且任天涯方面又有源源不断的后援,这不成了瓮中捉鳖?这比喻虽然有些自贬身份,眼前看却是最合适的字眼,一时间慌了手脚,反倒直扑冷血而去。任天涯放倒上百名叛军,眼看着杀到独臂中年人的身前,眼前忽然出现了白天在森城见到的那两个法师,顿时怒火中烧。本来独臂中年人造反倒也值得同情,毕竟是自己篡夺了他的魔主地位,但这与妖族又有什么关系?摆明了是想浑水,这样也好,就先杀掉他们给妖族立个威!想到这里,饮血玄凤幻化出万道红光,夹杂着嘶嘶的破空声直取二人咽喉。两名法师仿佛看到了一个充满杀气的疯子,正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气势上首先弱了三分,先利用权杖筑成两道结界,随后急声诵念,呼唤那只大蛤蟆前来助阵。任天涯第一刀只劈开了一道结界,血红的眼睛喷出怒火,大喝一声,饮血玄凤顷刻间由万点红光合并成一处,返璞归真的实实在在的一刀劈了出去。 独臂中年人见有机可乘,招呼左右掌火令与十二番帮诸侯王中的三位趁冷血被厉血缠住,界门还没有关上的空隙,跃身飞了出去。九尾灵狐哪能任他们如此轻松的逃离,默声不语的追了出去。九天玄凤和九品火莲见状,挥刀放倒几个还在顽抗的叛军,也追了出去。界门外的三上卿所部正各自为战,此时见上卿们归队,顿时士气大振,重新归拢到一处。九尾灵狐冷眼看着独臂中年人也在归拢手下,打算沿着峭壁的边缘遁去,狠狠的骂了一声,接着按照三上卿各自的族人分成三队,一起杀了过去。同时又转头向九天玄凤发出神识,请她马上第五杀魔界就近把左迁与闲魔调过来,务必把这伙叛军消灭于此。九天玄凤领命,张开翅膀闪身消失在界门里。九尾灵狐本打算令九品火莲前去为任天涯助阵,却发现她早就杀红了眼,冲锋在最前面,正一步步向独臂中年人所处的核心部位掩杀过去,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再次把神识扩展,通知她暂时先回到自己身边。九品火莲抿着小嘴狠狠的放倒几名叛军,这才心有不甘的反身而回。九尾灵狐目视着战场,用神识交代道:“招流星,砸死这帮混蛋!”九品火莲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骂这么好的时机反倒把这个绝技给忘了,双手掐诀刚想发动,忽然感觉不对,迟疑的反问:“大姐,陛下说、说不让随便用……”九尾灵狐也顾不得什么情谊,瞪了她一眼才道:“他说不让随便用,现在这形势可算得随便吗?”九品火莲抬眼看到那个讨厌的独臂中年人和那个蛇部的族长,顿时怒火中烧,吐了口唾沫,双手原式不变,嘴里低声念叨起来。 任天涯这一刀沉稳老辣,两名法师筑起的结界如一张宣纸,毫不承力的被劈成两半,瞬间消失无踪。饮血玄凤再次幻化出万道寒芒,把两名法师同时罩在刀光中。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任天涯耳边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接着地面猛的一阵颤动,那只脸盆大小的癞蛤蟆跳起足有六尺高,刚好与他眼睛相对,张开大嘴,一股乳白色的雾气结成气柱状,直喷过来。任天涯曾见过厉血对它的恐惧,一个后翻避开,随即冲天而起,饮血玄凤高高举过头顶,咆哮着叫道:“七杀连斩刀,七刀合一!”两名法师抬头向空中望去,只见一团散发着浓重杀气且充满妖邪之气的红色光球,夹带着一往无前的霸气直冲向癞蛤蟆的头顶! 第一百一十九章 死伤惨重 猴部遇伏 癞蛤蟆何曾见过如此刚猛的刀法,想逃却四肢无力,整个瘫软在地上,它已经明白今天是在劫难逃了,身上的使命也将有个交代,只可惜那是用自己的命来交代!两名法师先是逃离刀风笼罩的空间,随后各自掐诀做最后的努力。两道白光先是在权杖涌出,随后在蛤蟆的头顶上交织成一张弹性极佳的网,妄图阻挡任天涯这惊天动地的一击。任天涯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饮血玄凤的刀刃上突然呈现出一只五彩斑斓的小凤凰,悦耳的鸣叫之后,张开小嘴喷出一条细弱柔丝的火线,刚好搭白色的网上,也不燃烧,只是沿着脉络迅速蔓延成血红的颜色。两名法师强行催动法力,权杖上的水晶球经过几番明暗,淡红色的光芒逐渐的焕发出蒙蒙的光晕,周围的空气抽冷子低下足有十度!白色的网线,红色的暗火,透明结晶状的水汽融合到一起,倒也新奇。任天涯其势难改,在空中再次添加三分力道,饮血玄凤化成漫天的光影,与白网相触的一刹那,千百刀合成势大力沉的一刀,空前的豪霸之气带起漫天的尘土!两名法师心口如受重锤,权杖上的水晶球颜色顿失,各自狂退三丈,随着一口鲜血喷出,二人脸色苍白的扑倒在地,手脚不停的抽搐。而那张白色的网像是腊月的冰晶,破碎得满地都是,饮血玄凤准确的砍在蛤蟆的额头! 本来并不意外的一刀,此时却变得异常的诡异,饮血玄凤像是遇到了一份色香味美的大餐,强行止住任天涯的攻击力,只是砍破癞蛤蟆的头盖骨便停止深入,那只五彩斑斓的小凤凰伸出尖锐的嘴从伤口中啄了进去,然后全身使力贪婪的吸收它的脑髓!任天涯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没呕吐出来。癞蛤蟆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绝望的盯着任天涯,一点点的失去光彩,整个脑袋也跟着缩小,最后只剩下一张松软的皮!五彩斑斓的笑凤凰抽出尖嘴,在短刀上的刀背上兴奋的蹦跳了几个来回,接着伸长了脖子,使劲的向上弯了几下,嘴里忽然多出了一颗绿色的珠子,只有指肚大小,通体滚圆,闪烁着莹莹的绿光。任天涯极力躲避着小凤凰送过来的绿珠子,他无法想象能收留一只蛤蟆脑袋里的东西,实在太过恶心。小凤凰见他有意的躲避自己,越发的积极,干脆跳到他的肩膀上,竟然嘴对嘴的把绿珠子塞了过来。任天涯哇的一声吐了一口水,还没等合上嘴巴,小凤凰已经把珠子喷进他的嘴里,欢叫一声,闪身隐没在饮血玄凤的刀刃中。任天涯只觉一股腥臭的味道直冲脑门,吐得更加大声,希望能把珠子吐出去。没想到这颗珠子如同找到了家门,眨眼间融化,融入他的体内,随后沿着经脉向气海而去。黑色的元婴似乎感应到它的到来,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身外旋转着的一红一黄两颗同样质地大小的珠子自动让出空间,等待绿珠子的到来。任天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小凤凰这样的高兴,显然这颗珠子和前两颗一样,都是为自己准备的,只看魔族黑色元婴那兴奋样就可以知道。他索性收回内视,不想看到自己那个由武林盟主第二元神幻化来的白色元婴无奈的表情,更怕自己忍不住伸手从气海中破肚抓出那颗恶心的珠子来。 两名法师半死不活的睁开死鱼般的眼睛,看到任天涯痴呆呆的样子,以为机会来了,努力支撑起身子,想借机逃跑。无奈伤得是在太重,一人又摔倒在地上。马上引来任天涯的注意,手里抓紧饮血玄凤,邪笑着一步步逼来。两名法师半举着权杖,还想做困兽之斗,任天涯上前一脚一个,把两柄权杖从中间踢折,水晶球远远的飞出丈外,他们手里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截绿玉手柄,目光中充满了惊讶与感伤。任天涯又觉得不解气,探手虚抓,两颗水晶球受到强大的吸引力,笔直的落入他的手中,只见他也不作势,五根手指缓缓的合拢,两颗水晶球难堪重负,发出咯吱吱的响声。一名法师虚弱的伸出手,哀求道:“请您手下留情,就算要了我们的命也不要毁了它!”任天涯听着倒也新鲜,竟然有人不要命,只是为了两颗算不上十分贵重的水晶球,看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想到这里,他放弃了泄愤,把两颗水晶球揣到怀里,举起饮血玄凤就要动手。眼看着两个家伙紧闭双眼,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又改变了主意。九尾灵狐说的好,这妖族本来就人丁稀少,眼前两个法师不正好成为向导?如今正找不到借口与人界放弃争端,这独臂中年人是一个由头,妖族不又成了另一个由头?想着想着,任天涯的脸上泛起招牌式的邪笑,上前一手一个抓起他们的腰带,准备出界门接应三上卿等人。刚巧一队人马从身后飞驰而来,领头的人大老远就开始呼喊:“嗨,等等我!” 任天涯转头看去,只见九天玄凤从天而降,那队人马也急急的擦身而过,左迁和闲魔也是恭恭敬敬的拱手,没能下马,直奔界门而去。九天玄凤看到两个妖族法师气就不打一处来,左右开弓各扇了他们四个嘴巴,这才开口道:“外面局势很严峻,带他们两个废物做什么?”任天涯一听,更没心情和她解释,只是应了一声,寄起饮血玄凤跃身而上,一道红色的光影划破天际,直向界门飞去。九天玄凤使劲跺了一下脚,追着御剑飞行的任天涯向界门方向而来。二人刚一出门,就见冷血和厉血正杀到惊魂处,九天玄凤也不管什么江湖规矩,悄然在厉血的背后踹出一脚,正中他的背心,只听一声狂叫,厉血的身子已经落入乱军之中! 九品火莲眼看着结束了心咒,突然发现任天涯出现,顿时收住了口,胆怯的回头看着九尾灵狐,一副可怜相。此时的独臂中年人已经落入下风,左迁和闲魔的生力军只一个冲锋就打乱了他们的阵脚,退路被死死的掐断。任天涯怨毒的盯着正在做挣扎的一众叛军,虽然他还不想就此消灭他们,但这些人是在可恨,怒火再次冲昏头脑,冲着九品火莲吼道:“你那流星呢?怎么不用?”九品火莲原本是害怕,现在倒觉得满腹的委屈,又不敢争辩,火爆的脾气是一点都不复存在,如同受气的小媳妇,不置一言。任天涯马上通过神识发现自己错怪了她,一时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得用眼神向九尾灵狐求救。九天玄凤离他最近,自然第一个清晰捕捉到他的想法,抿嘴一笑,大声道:“他都认错了,火莲妹妹也就别多心了,赶紧的结束战斗吧!”九品火莲正好把这股怨气撒到独臂中年人一伙身上,咬牙切齿的重头诵念,本来已经漆黑的天色忽然亮了起来,天边隐隐传来空气的尖锐啸声,一团的火球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向这里飞来!九尾灵狐闭着眼睛掐算着时间,然后嘴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声音,场中拼斗的三上卿的子弟兵们马上收拢队形,不再挤压对方的生存空间。左迁和闲魔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天,抽冷子吓了一跳,随即他们由原来的拦截,改变成冲击,把叛军们切割成几个小块,首尾无法兼顾。 任天涯有些后悔起来,若是少了独臂中年人这个目标倒还好说,要是死伤了自己人恐怕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九尾灵狐感应到他的想法,把原来预定好的撤离时间提前,传音入密的指示场中几人。片刻之后,疯狂的战场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左迁和闲魔有意的带领队伍向第五杀魔界的界门靠近,三上卿的子弟兵也把队形收缩得更紧凑。厉血在受伤之后已经被尚未参战的左右掌火令保护起来,有更多的时间去分析形势。他看见占尽上风的敌方有了撤退的意思大惑不解,随即想起乍亮的天光与头顶上怪异的空气声,心中升起不祥之兆,一抬头发现了那个的火球已经到了半空中,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呼喝着示警。被杀得晕头转向的独臂中年人脑袋也开始清醒起来,挥兵与三个番帮诸侯王聚到一处,也不商量,低声命令道:“我们马上沿着峭壁下面逃离,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三人本来就想突围,只是迫于对方的压力实在太大,这时左迁和闲魔有意的避让,正好带给他们生机。于是三人同时点头领命,带领各自精锐全力杀了过去! 任天涯既然已经知道了危险,也不好再催促左迁和闲魔出头抵挡,暗自通知还在拼命厮杀的冷血向界门方向靠拢,准备伺机脱身。九品火莲目视着移动的独臂中年人的位置,不停的调整着流星坠落的轨迹,时间已经越来越急迫。九尾灵狐不想使任天涯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再次发出古怪的啸声,三上卿的子弟兵们人人瞪起了眼睛,不顾一切的冲杀过去,哪还有一点要撤退的意思?独臂中年人的队伍被突如其来的攻势杀了个懵头转向,还没弄明白怎么一回事,三上卿的子弟兵们如潮水般退去,沿着峭壁的另一边快速逃命。冷血也召集左迁和闲魔两部快马加鞭,先后冲进第五杀魔界,界门也在同一时间悄然消失。独臂中年人狠狠的骂了一声娘,也不管其他人,率先夺路而逃,他已经感受到那颗流星带来的毁灭气息与炽热的温度! 第一百二十章 一心避战 节外生枝 这一次,九品火莲把吃奶的劲都使上了,幸亏九尾灵狐为了讨任天涯欢心,早早的作出了撤退的决定,也算是好人有好报吧,一行人刚刚绕过山梁,只听背后传来山崩地裂的巨响。无数的碎石象雨点般从天而降,几乎所有人的都被震得趴在地上,来不及作出任何防护措施,一个个砸得头破血流,更有甚者没有战死在沙场上,反倒被一块石头送去见了阎王。任天涯和三上卿还算是幸运的,被亲卫们用身体护住了要害,并未受到任何伤害。这阵石头雨持续了足有一刻钟,方自慢慢的停歇,四周的花木如经过一次浩劫,完全失去了原有的生命特征,残肢碎叶满目荒凉。九品火莲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念念不忘断臂中年人等是不是就此归天,魔界又恢复一统。匆匆的和任天涯打了个招呼,也顾不得子弟兵们到底损失了多少,飞身跃过山梁,直扑向峭壁! 任天涯如今不再把那帮叛匪放到心上,看着横七竖八的伤员与魂魄俱散的尸体,鼻子有些发酸。人、魔两界世代为仇,相互杀戮几百年来就没有彻底停止过,任天涯的父母就是死在这些魔头的手里!不过眼看着同样是父母所生的魔人,还是控制不住情绪,不着痕迹的抹了一把眼眶,一回头却发现面无表情的九尾灵狐呆呆的看着满地的子弟兵,不觉暗自叹了口气。九天玄凤眼中有泪光闪动,随后脸色铁青的牙关紧咬,发出一声震撼人心的怒号,背后幻化出五彩斑斓的翅膀,高高的飞起,一个俯冲消失在山梁的另一方。九尾灵狐似乎被这声怒号惊醒,抓起任天涯的一只手臂,风一样冲了出去。 峭壁已经不复存在,狼藉的现场一地的尸体,看来独臂中年人一方损失是相当的严重。九品火莲正一具一具的辨认尸体,希望能从中找到几条大鱼。九天玄凤却象个疯子一般,手砸脚踢的把稍大一些的石块打碎,这样还是觉得不解气,振颤着翅膀,准备向独臂中年人逃走的方向追去。任天涯与九尾灵狐恰巧赶到,一左一右的拉住她的胳膊。“玄凤,这笔血债我们要让那些叛匪加倍的偿还,你也不必过于伤悲了。”九天玄凤听任天涯这么说,越发的伤心,反身扑入九尾灵狐的怀里,呜呜的哭得好不悲伤。任天涯几次想出言劝慰,却又不知从哪里开始说起,毕竟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而起,如果她们不是全力支持他这个假魔主成就霸业,何苦把亲人与族中子弟的命送到这里?这就是三上卿与其他诸人的区别,即便是十二番帮诸侯王,手下也是来自五湖四海,因为他们的族群实在是太庞大了,不像九尾灵狐、凤凰、火莲这三族世间稀少,几乎到了绝迹的境地,所以族人之间多多少少都有点亲戚或者血缘关系。 九品火莲经过仔细搜寻,没发现一个重量级的人物,狠狠的啐了一口,怒气冲天的放出地狱之火,三寸高的黑色火苗眨眼间把整个原来峭壁所处的位置全部点燃,悄无声息的吞噬着叛徒们的尸体。九尾灵狐一边安慰着九天玄凤,一边偷偷的抹着眼泪,看得任天涯实在不忍心,只得向落单的九品火莲走去,希望能使她的情绪恢复过来,还没等开声,九品火莲的神识已经把信息传递过来。“别劝我,这口气不发出来,我会憋出病!”用词虽然有些生硬,不过语气倒还是把握得很到位,不至于引起任天涯的反感。如此一来,三上卿各自发泄着心中的悲伤与怒火,反倒是任天涯心里有愧,反身向山梁后面走去。伤员经过救治后,大体上恢复了一些元气,按着各自所属拉着战马排成三队,近万的部队,此时只剩下六千余人,相对来说火莲部要好一些,毕竟他们对流星这等的法术有一定的防御措施和心理准备。任天涯缓步走在人群中,不时的为众人整理下破损的战袍,或者是处理流血的面颊,所有战士们的眼眶中和他一样,都含满眼泪,这一仗胜得太过凄惨! 等任天涯在所有人身边经过之后,才走向最前列。九尾灵狐与九天玄凤、九品火莲已经擦干眼泪在那里等候了,三双眼睛几乎把任天涯由始至终的所有动作看在眼里,原本的悲伤平复了许多,心头有股暖意不经意间生起,若是他真能把三族当成自己的家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任天涯走到三人的身前,并没有打招呼,而是霸气十足的转回身子,向三上卿的部族抱拳深深一躬,也不言语,目光深邃的扫过所有人的面孔,用力点了点头。一时间“魔主无敌”的呼声响彻太行山脉!任天涯这才回转身,语气平静的道:“灵狐上卿,留一个人通知冷魔王,命他率领属下在第五杀魔界看守,除非你我等四人亲临,不可再自行打开界门,那十万俘虏能投降更好,否则一概灭了三魂七魄。其余人等休整一天,然后潜行回得胜山庄另行议事。”九尾灵狐赶紧应是。任天涯又看向九天玄凤,道:“把那两名法师秘密押解,到得胜山庄后不要交给刑部,由你派人看押。此事同样守秘,只需报给媚儿就可以了。”还不等她回话,任天涯一脸严肃的盯着九品火莲,沉声道:“杀该杀之人,不用顾忌手段!”这些话说完,任天涯似乎完成了一件压在心头许久的大事,长出了口气,沉吟半晌才用神识与三人道:“回去时与我悄悄的拜访武当、仙剑、小洞天三派,在没有彻底解决内部问题之前,我不想节外生枝。”九尾灵狐最先领悟到他的意思,却没有说,依旧答应。 九天玄凤有些吃惊的问:“难道还是要签盟约吗?魔、人两界水火不容,为了公羊娘娘和蝴蝶娘娘倒还好说,否着恐怕会有人不服的。”任天涯抬头看着一片乌云把月牙盖住,淡然道:“这件事是好是坏你和火莲上卿可以问灵狐上卿,答案自然就知道了。”九天玄凤有意催动神识,希望借此能得到任天涯内心深处的想法,没想到他这时竟然是没有一丝心念波动,如老僧入定般,看来他已经掌握了九尾灵狐那一套手法,轻易不再把自己的心事一览无遗的与其他三人分享。九天玄凤没有办法,抬眼向九尾灵狐看去,希望能得到个答案,解除心中的疑虑。九品火莲还在回味着任天涯刚刚说的话,一时也没听清楚之前说了什么,呆呆的盯着任天涯侧脸。月牙的光芒虽然不亮,但在他的脸上却反射出一种淡淡的荧光,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九尾灵狐并没有说话,也没有用神识沟通,只是冲她先点点头,又摇摇头,接着就再没有任何肢体语言传达过来。九天玄凤虽然想问出个究竟,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肯定使任天涯不愉快的举动。 大家稍作休整,趁着夜色以最快的速度向太行山脉的边缘而去,还没等走出三十里,前面突然传来纷乱的打斗声。任天涯先是挥手示意暂停行进,原地待命,然后腾身而起,直奔前方的打斗处。九尾灵狐安排九天玄凤飞到高处观察形势,然后决定子弟兵们是否参战,接着带领九品火莲追着任天涯的身影而去。转过山脚,只见一群人被围困在中间,每次突围必会受到一阵羽箭的截击,伤损十分严重,而中间一人那佝偻着腰身的形象说不出的熟悉。任天涯悄然隐起身形,又向前接近三丈左右的距离,这才认出那个佝偻的身影竟然是十二番帮诸侯王中的猴部族长!此时九尾灵狐和九品火莲也俯身在他的左右,目光阴冷的盯着场中对己方不利的局势。猴部众人再次回到原来的位置,四周全是半高的山梁,这样的地势,除了成了别人的靶子,一个个被人暗杀掉已经没有别的出路。猴部的族长气得抓耳挠腮的吱哇乱叫,上串下跳暴躁的骂个不停。而周围的山梁上却鸦雀无声,一点形迹都不曾露出来。 任天涯抬眼向山梁上望去,林子茂盛而又杂乱无章,要找出埋伏的敌人还真的不容易,只好放出探询搜索他们的准确位置。就在这个时候,正对面的山梁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弓弦声,也不见有羽箭发出,一股包裹得十分严密的劲气快若闪电的射向还在跳脚的猴部族长!任天涯大吃一惊,用神识通知九尾灵狐与九品火莲,实施偷袭的就是魔族最痛恨的神箭派!看这登峰造极的一箭,非是其门主吴天霸无他。猴部族长岂是好惹的?这样显露目标无非想知道对方的藏身所在,就在对方弓弦发出声音的刹那,人原地消失,围在他身边近千的族人四散逃窜,各自窜进山梁下树丛中。任天涯的探询也适时反馈回来,山梁上埋伏着五六千的神箭派弟子,看来他们是倾巢而出,奇怪的是,这其中竟然没有一个是助拳的其他门派中人。就在他不得其解的间隙,正对面的树林中传来一阵劲气相击之声,随即一条黑影连滚带爬的下得山来,身后弓弦声大作,数以千计的白尾羽箭铺天盖地的追踪着前面的人。任天涯不用想也知道猴部族长失手败退,眼看着想救援已经来不及,顿时冷汗淋漓,暗呼不好!果不其然,上千的羽箭中突然有三支略区别于其它长度的白尾箭排众而出,眨眼间已经追到了黑影的背后,任天涯紧紧闭上眼睛,吴泪那无耻的形象又清晰起来,一时间怒火冲天而起! 第一百二十一章 喜怒无常 恩怨不分 猴部族长只感觉背心被三股杀气锁紧,身子缩成团,明知道非死即伤,还是不愿放弃生的机会。那三支白尾箭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随着他身体形态的变化,而诡异的降低三寸,还是对准他的背心。猴部族长没想到自己如此这般还是不能躲过羽箭的攻击,惊骇之余,竟有了绝望放弃的念头,由此身形微微一挫,三支白尾箭同时刺破外衣!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猴部族长只觉领口一紧,身子腾空而起。三支羽箭只划破他背上的衣服,便一头扎进碎石堆积的地里,直没箭尾。猴部族长正不知所以然的向下望去,发觉自己如腾云驾雾般高出山梁最少三十丈,不自觉的双手合十,高声诵念佛号。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娇哼,他只感觉两耳生风,身子急速的摔向地面。这一惊非同小可,即便武功再高,他也没有把握这样高度掉下去不成肉饼,双手本能的四向乱抓。眼看着屁股就要碰到地面上,身子再一次被抓紧脖领子,一个盘旋落在一片林中,面前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猴王,你不会这么不识相吧?”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猴部族长猛的转过身去,只见九天玄凤一副死沉沉的脸子,正看着他。猴部族长大喜过望,跳脚道:“上卿赶紧救咱那帮猴崽子去,晚了恐怕就只能收尸了!” 九天玄凤不再和他废话,用传音入密向三部队伍悄然下达命令,随后带着急三火四的猴部族长走过山梁,向任天涯身边靠近。九尾灵狐大致上也了解了如今的形势,突然站起身,扬声吐气,声音如雷在山中回荡。“跳梁小丑吴天霸,你可敢出来说话?”吴天霸并没有看清是谁强出头,不过,既然敢如此称呼自己,自然不会是什么朋友一类。既然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怒喝道:“你们这些魔人都该死!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抓我儿子为人质,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任天涯听得一愣,到底是谁抓了吴泪?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曾经听媚儿说,其略和拖刀放话,要拿这小子。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们二人一直跟在自己的左右,是绝对不可能去捉吴泪的,会不会是吴天霸这老家伙弄错了?“嘿嘿,小小的神箭派也敢妄称老虎,这天下岂不是没了耗子,全成了老虎?”九尾灵狐不屑的讥讽道。吴天霸本就想拼了老命,这时候更加的恼怒,愤然骂道:“老鼠也好,老虎也罢,只要杀干净了你们这群畜生,自然就天下太平了!”说完弯弓搭箭,冷眼瞄向黑暗中的九尾灵狐。 任天涯左思右想,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不能白白的为别人背黑锅,于是幻化出真身站到九尾灵狐旁边,淡然道:“吴门主,魔与人仇杀本来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但是你要清楚一件事,吴泪不是我们抓的,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你这样说就是污蔑魔界,后果之严重,门主可要想清楚。”吴天霸听他一口否认,更加的怒不可遏,把蓄势完毕的弓箭缓缓的转换目标,指向任天涯的心口。九尾灵狐已经得到九天玄凤神识通告,冷笑出声。“吴天霸,如果你这一箭射出来,那么你这些门人弟子,甚至还有你这条老命都将呜呼哀哉,不信你试试。”吴天霸心里一惊,忽然想起任天涯此时此刻的身份,埋怨自己怎么犯了如此大的错误,魔界之主出现,护卫其左右的必是魔族精英中的精英,怎么可能只带着一个女人这么简单?想到这里,他悄然向左右发出讯息,查看门中的弟子们如今怎样,手中的弓箭也下意识的放下。 任天涯见吴天霸一方没了动静,知道是正在检查门下的安全,扬声道:“今天我方死伤绝不和你计较,也会放你们安全离开。不过,你给我听清楚了,今后再见面,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我给你机会,是让你搞清楚,吴泪并非是我们抓的,这个罪名虽然我们承担得起,但不能平白无故的替人背了黑锅!”话音刚落,九尾灵狐甩手向空中发出一支响箭,大约三十丈高度时,如礼花般炸开,整个林子一下亮如白昼,四面山梁上早已经被三上卿的部卒控制起来,每人刀口下都按着一名神箭派的门下,猴部也在族长的召集下聚拢在任天涯左右。吴天霸脸色惨白,迟疑的向左右看了一眼,除了刚才离去查看的两名弟子,就只有两个冷若冰霜的大美人嘲讽的盯着自己,看来今天是一败涂地,在劫难逃了。任天涯见场中的一切同掌握的信息分毫不差,脸色变得很难看,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最后声音如在九幽地狱里传来。“你杀伤我族中人,这笔血债是一定要偿还的,这一次不杀你,是因为黑锅我不情愿背,你们滚吧!”吴天霸见大势已去,门人已经没有勇气再战,咬牙哼了一声,率先离去。其后那些被擒的人也被放还,一时间满山遍野都是逃命的人群,这不能不说是武林的一大耻辱! 任天涯见一切都恢复平静,这才问起猴部族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猴王也是莫名其妙,只好把此番遇险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原来按照当初的分配,猴部所要监控的正是神箭派,之前一切顺利,也并没有被发现。可就在前天晚上,形势一下子发生了变化,神箭派一夜间炸开了锅,以吴天霸为首的门中老幼,竟直接摸到了猴部族长的指挥中枢,开始的时候还算客气,只要求把他的儿子吴泪交出来,此事就此罢了。猴王自然交不出,更加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双方就此大打出手。由于此行只是暗中监视,猴部并没有带出多少人,被倾巢而出的神箭派杀得大败。只好向据此最近的第五杀魔界逃来,希望能得到同门魔族的救助。没想到刚刚进了山,就被神箭派包围,死伤严重,千人的队伍此时所剩伤残加到一起也不过三百余。说到这里,猴王目光出奇的淡漠,没有一丝伤怀之情,反复的就是一句话,不灭了神箭派誓不为人! 九尾灵狐替代任天涯安抚了一番,然后嘱咐他们马上赶往得胜山庄,至于神箭派的事,再从长计议。猴部族长不敢争辩,带领手下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任天涯头疼欲裂,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来想借助独臂中年人与妖族吸引开魔界的注意力,暂时放弃与人族的纷争,哪怕是一天也好,没想到越是怕出事偏偏就跟在屁股后面没个完。如今就算自己不想和他们争斗,人家却已经杀到了家门口,这事又将是怎么个了解法呢?九尾灵狐明白他的心情,却不说破,柔声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这件事说白了无非就两种可能,要么是有内鬼,要么是那帮叛徒设下的毒计。有了目标也就不难解决,何苦为这劳神呢?”九品火莲也过来规劝:“背黑锅是常事,我们怕过谁?这世道人界一有什么杀人越货的事还不都是推到我们身上?那又怎么样?大姐说的对,乐意解释就解释,不乐意解释干脆就杀光他们,看谁还敢说个不字!”九天玄凤知道这火爆脾气的丫头又说错了话,却又不会象九尾灵狐那样化解,急忙接过话茬:“什么黑锅不黑锅的,就算没黑锅,这神箭派也是和我们没完,随他们去吧,今天放了吴天霸一条狗命,也算说的过去了,今后再来胡说八道找麻烦,我们就……”说到这里,她赶紧收住了嘴,本来想帮九品火莲的忙,没想到把自己又牵扯进去了。任天涯果然不高兴,但也不好明说什么,有些垂头丧气的道:“走吧、走吧,这些事等清净下来再说,心乱得很。”见此,九尾灵狐先给九天玄凤打了一个眼色,接着拖着任天涯上马,一行人放轻马蹄落地的声音,绕出太行山区,趁着夜色的掩护,飞一般的向得胜山庄而去。 天蒙蒙亮前,得胜山庄已经在望,按照原来的打算,任天涯与三上卿脱离大部队,直奔武当派、神剑门、小洞天三派驻扎地的辕门之外。今天当值巡逻的正巧是武当派的门人,一眼就认出依旧道袍加身的任天涯,七魄中已经吓飞了六魄,连报警的锣声都有些发颤。四人一同下马,九尾灵狐等人并排站在有些局促不安的任天涯背后,一脸肃穆,合计着怎样面对魔主的师门与两位娘娘的师门。任天涯此时已经忘记了掩盖自己的思维,强烈的自责感让九尾灵狐、秋天玄凤、九品火莲清晰的捕捉到,各自揣摩着其中的含义。任天涯也同时感觉到她们思想上的变化,马上警觉起来,强迫自己把复杂的心情抛开,向前一步,抱拳大声道:“武当弃徒任天涯求见虚无掌教、冷掌门、公羊洞主!”守门的武当弟子中有一名是道宗弟子,以前倒也和任天涯熟识,壮着胆子叫道:“任师哥,师兄们已经去禀报了,请稍等一下。”任天涯为能听到这样的称呼,刚刚平静的心又开始翻腾起来,眼眶中竟然含满了泪水,模模糊糊中,大门已经打开,只见虚无掌教、冷掌门、公羊洞主面似冰霜的走了出来,并在三丈外站稳了脚跟,目光在他们四人身上扫了几圈,最后才落到他这。任天涯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扑通一声跪倒在三人面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这一下可难住了三上卿,如果跟随他磕头,传出去岂不成了魔界向人界武林臣服?如果不磕,无论从君臣之道,又或各自心中早就认同的夫妻之礼不合,这个真愁坏了她们。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刑天遇难 生死咀咒 任天涯缓缓抬起头,却发现虚无掌教、冷门主、公羊洞主三人早就侧身让到一边,神色相当的怪异。九尾灵狐见机忙上前扶起任天涯,借此化解她三人的尴尬。任天涯长叹一声,用袖口擦掉眼角的泪水,他知道,如今再不可能象从前那样得到师门的关爱,就如同长大的孩子,总还是要娶妻生子,脱离家门的,只不过如今的他,更像是一个被天下唾弃的恶人,连父母都不敢承认有这样的一个无耻儿子!九天玄凤虽然不敢冲撞这三人,但对他们冷漠的态度相当的不满,远远的一抱拳,娇声道:“魔界之主率三上卿前来拜山!”这句话说的充满了火药味,大有一言不合,立分生死的豪气。任天涯也从理想的幻境中回到了现实,站起身来任由她出面沟通。虚无掌教脸色有些黯然,随即又恢复了原状,轻念了一声道号,道:“魔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九天玄凤偷偷的看了一眼任天涯,见他依旧不语,继续道:“主上有事与三位详谈,肯否还请明言。”这一次虚无掌教不好马上回答,向仙剑门冷门主与岭南小洞天的公羊洞主望去。二人分别惦记着自己的弟子与女儿,自然不会放弃这样对话的机会,于是同时点了点头。虚无掌教再次侧身让出一条道路,作出一个请的姿势。九天玄凤向前一步,作为魔主的引导,九尾灵狐与九品火莲一左一右卫护在两旁,四人大步而入。虚无掌教在任天涯经过眼前的瞬间,眼睛里闪过一层水雾,随即隐去。 由于是临时行址,这里的会客厅相当的简陋,主位三张大椅是三位掌门的座位,正面下首是两排小了一圈的椅子,显然是三大门派中重要弟子的位子。看来大概是用来议事场所,否则在这里谁有胆子前来拜访呢?虚无掌教三人顾忌任天涯此时的身份,并没有上坐主位,而是在左首的一排椅子上落座。任天涯也不再客气,自重自觉的坐到右侧的中间位置,三上卿在他身后一字排开,神情肃杀,无论对方与魔主曾经是什么关系,这个时侯是冤家对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们十分在意会客厅门口外站着的三队守卫。时间不长,一名仙剑门的女弟子托着一个茶盘,先给三位掌门献茶,接着把剩下的四盏淡绿色的杯子托到任天涯的面前,低着头双腿微微下曲,恭敬异常。任天涯“谢”字刚出口,九尾灵狐手疾眼快的端起一杯茶,手心吐出一道柔和的白光,淡绿色的茶杯眨眼间变换了九次颜色,才恢复原状。九尾灵狐捧这茶杯,小心翼翼的双手捧到任天涯的面前,单腿跪地,举过头顶。虚无掌教等三人的脸上掠过一丝怒意,各自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任天涯也觉得九尾灵狐过于谨慎,向前微微探身,接过茶杯也是一饮而尽。仙剑门的女弟子连忙把托盘再次呈了上来,还不等正主说话,九尾灵狐把任天涯手中的杯子接过来放到盘上,然后站直身子淡然道:“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招呼。”女弟子应了一声,走到三位掌门面前收走杯子,这才一步步退了出去。 虚无掌教挥手把门口的守卫们打发走,这才看向任天涯。算来也只是一年的光景,对面这位曾经被他看做是武当中兴的弟子完全换了一番模样,虽然还是火红的头发,邪邪的笑容,整洁的道袍,但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充满了妖邪与霸气,完全没有了武当派特有的淡薄、无为的清雅之凤,不自觉的摇了摇头。而公羊洞主与冷门主所注意的是他身后那三位如花似玉、艳冠群芳的魔门美女,她们无论在气质上还是容貌上,又或是散发出来的威势上都是万里挑一的上上之选,公羊小小自然是甘拜下风,就算是蝴蝶这种近乎完美的美女,也未必能超过其三人,这使得两位掌门暗自为自己的女儿门人都捏了一把冷汗,无论这门亲事结果如何,千万不要因为这三位魔界美女而送了性命才好。任天涯见他们都默默的盯着这边,谁都不出言,只好轻轻咳了一声,先是问好,接着把刚刚与神箭派之间冲突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并一再强调,这绝对与自己等人无关。虚无掌教三人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很是诧异,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不知该如何接口。任天涯叹了口气,又把魔界内部的分裂与矛盾说了个清楚,神态间充满了无奈。三上卿各自惊讶,没想到他会把家底都搬弄出来,神识间开始快速的沟通。任天涯既不参与,也不在意,目光盯着曾经的师父,等待他的看法。 虚无掌教沉吟良久,意外的道:“身为一方大员,或者一门之主,任何事都必须考虑周全。意外总是因为没有准备,说起来魔主也不必太过忧心。”所有在场的人同时惊愕,不知道这堂堂的武当掌教怎么会说出这等没头没脑的话来。任天涯倒不觉得意外,皱着眉头道:“如今又出来个妖族,我与灵狐上卿和他们交过手,实力相当的强劲,这倒是个需要关注的问题。”虚无掌教丝毫不介意的用手敲这椅子扶手,回道:“如今这多事之秋,但凡有野心又兼有点实力的,谁甘蛰伏?眼前这些也仅仅是个开始,今后会有更多的势力搅和进来,只是苦了百姓而已。”这话一出口,会客室内一下子沉寂下来,没有人再愿意出声。许久,任天涯才回过头,向九尾灵狐三人柔声道:“你们都过来坐,恐怕要聊上一段时间。”九品火莲早已经听不下去,此时正好借机把憋在心里的话讲了出来,她需要发泄,不是暗地里的神识沟通。“陛下,魔、人终究是死对头,总不能和他们联手残害自己的人吧?就算厉血这帮反贼再怎么不是东西,也不能借助人族之手,别人怎么说我不管,但是我是绝对不赞成的,陛下还请三思。” 九尾灵狐和九天玄凤也正为这事担心,如果是对付独臂中年人一党,魔主登高一呼,魔界必然倾其全力剿灭。但是与人界联手,不但不能起到效果,恐怕会引起连锁反应,有更多的魔界势力起来造反,到时想镇压都是有心无力了!任天涯已经通过神识把三人的心思摸了一个通透,邪笑着催促:“都坐下来说话,我自有主张。”九尾灵狐和九天玄凤倒还乖巧,唯独九品火莲神情有些焦虑,半侧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小嘴撅得老高。任天涯也不去招惹她,继续道:“虚无掌教既然这么说,想来也是把事情看了个透彻,既然这样,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再说这样的问题,言归正传好了。”说完,脸色忽然严肃起来,目光透着一股凶气。首先向冷门主与公羊洞主抱拳,道:“蝴蝶和小小绝对安全,生活的也很好,至于在什么地方,我眼前还不知道,即便知道也不好说出口,二位前辈自管放心,任天涯绝对不负她们二人。”对于他的转变,九品火莲马上提起了兴趣,试着用神识与任天涯沟通,这一次她没有再失望。“陛下准备要动手吗?”任天涯的信息也马上反馈回来。“动手眼下还不可能,不过是早晚的事,现在要看他们的态度,我也好决定是先安内,还是先攘外,你只管瞧就是了。”九尾灵狐与九天玄凤同时明白了他的心意,自然也安定下来。 此刻虚无掌教也板起了老脸,掷地有声的道:“她们二人于今和你一样,不再是武林正道七大派的门人弟子,死活于我们无干!”冷门主的脸色一变再变,最终还是忍下。公羊洞主却没这么好的脾气和涵养,纵然不能和联盟的武当派出口相讥,对魔界中人却是不留情面,哪怕是自己的女婿。“姓任的,我家小小就算不是七大派中人,但还是公羊家的独苗,死在别人手倒也算了,要是死在你这畜生的手里,那就一个解释――喜新厌旧!要把正房的位置让出来便宜小的,你想都甭想,今天你要不把这事说清楚,这块地就是你埋身之所!”任天涯嘿嘿的冷笑,杀气陡然催发。“按着洞主的说法,不管是谁伤了小小都算在我任某人的头上了?那又何必说一些没用的话来,再者,洞主既然承认小小是我的妻子,那这就是我的家事,你是老子又如何?”公羊洞主气得哇哇大叫,一掌把身边的茶几劈了个粉碎,站起身就准备出手。任天涯毫无惧色的也跟着站起身,不动魔心诀如潮水般灌满了整个会客厅,所有人都如同坐在一艘风雨飘摇的小舟上,随时面临死亡的威胁!虚无掌教也徐徐站起身,一股平和宏大之气破体而出,强行与不动魔心诀对抗。九尾灵狐忽然从任天涯的神识中感觉到一股马上要出手杀人的迫切感,她第一个反应不是冲锋在前,而是顾虑四人能不能在重围中安然脱身。于是把神识硬性侵入他的脑海之中,提示理智再理智,同时站起身,与九天玄凤和九品火莲成三角形站位,把任天涯护在中间。冷门主毕竟是女人,总有她心细的一面,淡然的走到双方的中间,毫不动怒的道:“就算没有蝴蝶和小小这两个丫头,我们之间也不可能避免一战,何苦把三个孩子拖在中间?如果是他们战死在我们的手里,倒也罢了,如果只杀了眼前这魔界之主,她们俩人一定会伤心欲绝,岂不违背了洞主爱女之心?我看还是让他们把正事说完,再做定夺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誓师大会 整装待发 虚无掌教听冷月仙门主这么说,倒也不好再坚持,况且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使对面这四个人留下,于是,长出了一口气,脸色铁青的坐到的椅子上。公羊洞主眼睛瞪得足有铜铃大小,雄壮的不停剧烈的起伏,双手握着拳头使劲跺了下脚,咆哮着骂道:“你个畜生,小小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让你陪葬!”任天涯邪笑着坐回原位,任由九尾灵狐等三人护住三个方向,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又弱化了不少。虚无掌教本想旧话重提,说道说道这人、魔之间以什么样的形式来一次性结束这六十年一个轮回的搏杀争斗,如此无休止的继续下去,天下的百姓就永无宁日。可话还没有出口,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武当年轻弟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个踉跄跪倒在虚无掌教的身前,不停的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急声禀告:“掌教、二位门主,大事不好了……”话说到这里才惊觉这里还有外人在,马上闭嘴。任天涯拍着椅子的扶手叹道:“魔、人一战不可避免了,三位都还是我的亲人,如若听天涯一句话,就此各自回到门派,闭关十年,这天下百姓的事交给我。今天的会面到此为止吧,三位上卿咱们走。”任天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说了一句潜伏心中许久的话。如今这魔、人一战已经出现了某种不详的征兆,再不能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 送走了任天涯四人,虚无掌教与冷门主、公羊洞主快步回了会客厅,那名武当弟子还在原地跪着,见到掌教咽了一口唾沫,才道:“刚得到离野大师兄的飞鸽传书,神箭派暗中联合邪道腐尸门、血刀五祖、不二门等在太行山附近袭击了魔族一队人马,对方伤亡很大。魔界中人退走的时候在地上插了生死枝,大师兄请示掌教我派该怎么应对。”虚无掌教与冷门主、公羊洞主同时惊了心肺,神箭派这等武林支柱竟然自甘堕落,就算为了儿子,也总该珍惜羽翼。一个门派要崛起需要几代人或者十几代人的拼搏努力,要是背个千古骂名,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可以得逞,这个吴天霸难道疯了不成?而魔界这生死枝更加的可怕,听门中上辈传说,一个人或者一个门派受到魔族生死枝的诅咒,那他就成了整个魔界追杀的对象,上至魔主,下到走卒,无一例外的必须参与。而发出生死枝的主人也甘心自受魔族酷刑五火焚心,炼化三魂七魄,从此烟消云散!虚无掌教无言,挥手令门下退了出去,眉头锁紧,心不在焉的坐到椅子上。公羊洞主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如今听到武林七大派里出了勾结邪魔外道的神箭派,更是怒不可竭,挥舞着大拳头,把会客厅中所有能砸的东西砸了个干干净净。 冷门主沉思了半晌,这才道:“道兄有什么高见?”虚无掌教叹了口气,苦笑着应道:“天涯是个好孩子……”说了这半句话后,再不言语。冷门主心领神会,默然良久,同样苦笑,人界武林还没有真正动手,就受到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打击,或许是老天抛弃了他们吧。“那我们明天就启程,从此不问外事,至于宣誓十年闭关,这个不能答应。”冷门主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既不甘心又不忍心。公羊洞主一脸的嘲笑,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屑的道:“要做缩头乌龟你们来,咱不干。他奶奶的,就凭那个混账小王八蛋一句话,三大派就拆伙?这可真是天大的玩笑!”冷门主默然,不安的背过身去。虚无掌教知他是个混人,也不计较,淡然道:“公羊兄,若不是因为天涯与蝴蝶和小小的关系,我们这三派必将首当其冲成为炮灰。现在的神箭派谁敢去救?这已经超出了当初在盟主他老人家面前定下的誓言,留下实力以后再伺机而动吧。”公羊洞主还是不能清醒认识到形势的恶劣,嘴里依旧骂个不停。冷门主见此,拉长了脸子,郑重其事的道:“在没有得到蝴蝶和小小给我们传递来准确的信息之前,公羊师兄最好象我们这样,冲动只能逞一时的痛快,却要把整个天下的百姓推倒水深火热之中,三思吧。”说完,也不理会他和虚无掌教,大步而去。公羊洞主直愣愣的望着冷月仙的背影,脑袋里纠缠着她那两句话。 任天涯刚刚出了辕门,九天玄凤迫不及待的问起他为什么说公羊小小与蝴蝶都是安全的,这二人如今是音信皆无,仿佛在所有人的面前蒸发掉,难道任天涯会掐指算命不成?九尾灵狐心里忽然闪过一道阴影,随即把神识稍稍收敛,目光看向任天涯,她希望一个真诚的魔主与自己分享一切喜怒哀乐。她没有失望,任天涯一边徐徐的向得胜山庄迈进,一边道:“拖刀是劫匪!”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连同他那肃杀的表情,让三人同时震惊。任天涯反倒不以为然,也不解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论,若有所思的道:“小小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也许不久的将来,大家就会见面了。蝴蝶人很和善,只是很少言语,喜欢把事放在心里,或许是因为我的缘故吧。嘿嘿,三位努努力,就算帮我一个忙,这神箭派在武林中除名的日子,就是我和她们相见之时!”包括九尾灵狐在内,她们开始狐疑起来,任天涯今天的表现是在匪夷所思,他到底是为魔界而战,还是为人界保驾护航呢?这位魔主明显有人格分化的嫌疑。任天涯感觉到她们的神识如开锅的水沸沸扬扬,却没有一个明确的意思,心里有些不爽。九天玄凤马上从他的神识中体会到,连忙嬉笑着挎住他的一只胳膊,把粉脸倚上他的肩头,吐气如兰的道:“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咱们凤凰一族那可是一家亲。”九尾灵狐看着惊愕的九品火莲,耸了耸肩头,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不过神识里也不怠慢,任天涯终于用矛盾的性情和毫不掩饰的真诚,把三上卿拉拢到自己的周围。 胡媚儿不见一丝喜悦,反倒很幽怨,看着任天涯略显瘦削的身体,眼睛里有泪光闪动。好在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任天涯对这位魔界最认同的妻子还是有些不适应,邪笑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猛然想起了怀里的两个小水晶球,顿时兴奋起来。一手一个塞给胡媚儿,然后说起这一行所遇到的大小事情,时而高兴、时而恼怒,惊险处又不停的拍打着胸口,仿佛又回到了曾经与胡媚儿无话不谈的朋友时代,完全忘记了如今的身份。胡媚儿用手捧着水晶球,心情随着任天涯的经历而不停的变化,感同身受。直到他连珠炮似的把所有话说完,胡媚儿才长出了口气,又是谢神又是拜佛。任天涯心情也很不错,斜身靠在大椅子上,问起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胡媚儿这才反应过来,把刚刚虚无掌教得到的消息一般无二的讲了一遍,不过要详细了许多,这次受到攻击的是刑部,刑天为了把独臂中年人这伙叛军的最新情况报过来,提前离开第五杀魔界,致使在太行山外被神箭派偷袭,人马损伤超过三分之二,刑天更是突围失败,竟然把魔族最高的诅咒生死枝施展出来,随后五火焚心自裁!任天涯在虚无掌教处已经感应到事情的一些蛛丝马迹,但没想到刑部一品令遇难,心脏猛的收紧,他的预感一点没有错,与三上卿之间的交流也象事先研究好了一般,这神箭派真的该死! 就在任天涯准备召集三上卿进来说话的时候,小玉扭着腰姿跑了进来,一抬眼见到胡媚儿手中的两个水晶球,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欢喜的给任天涯请安,给胡媚儿道喜,乖巧异常的赞颂魔主这礼物选的好,送的妙,接着竟然凑到胡媚儿身边仔细的欣赏起水晶球来。任天涯悄悄的退了出去,没想到三上卿早已经等在外面,表情严肃的向里面张望。任天涯马上明白是为刑天的事而来,不由得鼻子有些发酸,初次见面时的情景如同就在眼前。九天玄凤黯然的靠了过来,的鼻子似乎有些不通气,语速异常的缓慢。“刑部幸存者方才找过我们姐妹三个,要用他们的命请求发出征讨令,完成生死枝的咀咒。”说着眼泪滚滚落下,半晌才接着道:“他们只回来不到百人,逃亡的路上又有许多人死去。就是这百人还都是有伤在身,我、我……”说到这里,她忽然哭出声来。九尾灵狐用神识提示任天涯,她们没有请示,直接加盖三上卿的印章,发动了魔界总动员,用来执行生死枝的咀咒。任天涯用手轻轻擦去九天玄凤的眼泪,对这征讨令并没有追问。第一,人家有这个权利;第二,完成诅咒无可厚非;第三,他要亲手宰掉吴天霸!勾结妖邪、恩将仇报、因私废公,哪一项罪名都能名正言顺的要了他的狗命,况且,魔族这一次出手是势在必行,借此还可以敲山震虎,暂时压制人界先下手为强的理论,这样也算保全了他们。至于独臂中年人,最好成为兔子,被搂草的时候,捎带着挫骨扬灰!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朋友重逢 玄狐迷情 任天涯果然没有让三上卿失望,也没有让普天下魔人们失望,第二天,其略、拖刀、左迁、闲魔等一干人刚刚返回得胜山庄,还没来及的做休整,便在山庄的牌楼外列队。接着,四大魔王中噬血、化血各带部众执行外围警戒,左侍、右侍、应后三部则身披麻衣,哭丧着脸重孝在身。十二番帮诸侯王除背叛的马部、蛇部、犬部,及没能及时赶回来的牛部、猪部,同样列队迎候任天涯的出现。时间不长,任天涯与胡媚儿在九尾灵狐、九天玄凤、九品火莲的陪同下出现在众人对面的高台之上,三上卿部署也呼呼啦啦的护在周围,神态间除了悲戚还隐隐含着一点傲气,看来他们多少看出族长与魔主之间暧昧的关系。这一次任天涯脱去了那一身道袍,换上黑色滚边五爪出云龙袍,头顶金黄色龙球高冠,火红色的头发边斜插一只白银发钗,魔界一将星陨落。清秀的脸上不见了招牌式的邪笑,代之而起的是杀气!那种由于仇恨而产生的杀气! 胡媚儿一身紧身武士装,雪白的秀发随意的打了一个结盘在脑后,双手把王者之剑扛在肩头,神情凝重,妩媚的眼角上还挂着淡淡的寒霜。三上卿一字排开,脸色铁青,九天玄凤双眼肿得象两个水蜜桃。任天涯的眼中突然闪过妖艳的红色,不动魔心诀陡然催发,整个得胜山庄的上空弥漫着一股驱之不散的霸气!“刑天在天之灵应该正看着我们这些生死与共的弟兄!生死咀咒,这是魔界最大的耻辱!一个魔族子弟动用了生死咀咒,那就证明被人逼上了绝路。堂堂魔族六部之一的刑部一品令竟然被人逼上了绝路!我们这些生者应该羞愧,战无不胜的魔族被人族杀得毫无还手之力!我们这些生者更应该庆幸,庆幸这样一名有气节的一品令视死如归,没有给魔族抹黑!”说到这里,任天涯突然闭嘴,目视太行山的方向,头顶上忽然幻现出劈风魔龙与饮血玄凤两把魔界千古神兵,盘旋数圈后化成一龙一凤仰天发出悲鸣,的声浪百里之内催人肝胆!满山遍野的魔人同时吐气开声的应和着,悲愤之情天地可鉴。任天涯把声音提高了八度,每一个字都如三九天里的冰块掷地有声。“三上卿已经发出魔界征讨令,今天我同时颁布魔主追杀令,凡是参与伤害刑堂一众兄弟的人界匪徒,无论男女、无论正邪,一律赶尽杀绝,用他们肮脏的血来洗刷魔界的耻辱!”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声,站在西侧的拖刀难掩心头的兴奋,轻轻点头微笑。 任天涯坚定的向签跨出一步,断喝道:“我决定暂时放弃得胜山庄这临时的总舵,全体启程直扑太行山,沿途发出征调令,所有在册或者不在册的魔界众生必须为生死咀咒出力。另外,各位界主、魔王、一品令,以及各路诸侯王,马上向本部发出命令,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全部归队!”说完,回头看了看三上卿,同样声色俱厉的命令道:“通告三位祖母老人家,就说小子天涯请安问好。作为孙子辈,原不该打扰她们的清修,不过魔界出了这么大的事,说不得要惊动老人家了。”这套说辞他们四人之间早已经通过神识沟通过了,自然没有问题。九尾灵狐代表其他两位上卿躬身应是,接着拿出印信在小玉捧上来的托盘上使劲按了下去,然后唤上一名族中子弟持盘而去,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照做无误。这就是三上卿家族之间的最高礼仪,也是小辈在紧急时刻向长辈发出求救信号的铁柬,由此看出任天涯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下面的魔王、界主、一品令、诸侯王见状不敢有丝毫大意,各自使用本系统最高级的令喻向老巢发出征调令,又同时召集散落各地的部属归队。就在一切看似准备就绪的时候,拖刀忽然出列,恭声道:“陛下,公羊与蝴蝶两位娘娘还没有消息,是不是该分派人手继续查访呢?”任天涯闪动着诡异光芒的眼睛徐徐的看了过去,淡然道:“如今所有人或事在刑天一品令殉职面前都是次要的,她们自有她们的福分,且不用管。倒是拖刀界主是小小的亲舅舅,在这件事上该多多费心。”拖刀立即俯身应是,面色狐疑的退了回去。众魔人见魔主为了复仇,连自己的老婆都放到一边,大受鼓舞,恨不得马上就踏上征伐之路。 与此同一时刻,武当派与仙剑门已经把行囊打点妥当,随时准备离开。虚无掌教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忙碌着的小洞天的弟子们,暗自叹了口气,如若不是任天涯在得胜山庄发出如此强大的杀气,恐怕公羊洞主还在犹豫。不过这样也好,他终于明白魔界非是他一己之力就可以抗衡的。任天涯之所以这样做,恐怕目的也不单单是为了树立自己在魔族的权威,又或是穷兵黩武,他是在为人界拔除害群之马,借此更是警告正道武林,千万不要率先引发战火,如今的魔界非是他们可以想象到的强大。曾经一个魔主带领四大魔王就能把人界闹得天翻地覆,现如今万魔归心,人界自保尚嫌不足,更别说挑衅。冷月仙门主苦笑着摇头,拱手向虚无掌教告别,自引一众女弟子飘然而去。虚无掌教也想走,终是放心不下公羊洞主夫妇,犹豫着走了上去,远远稽首为礼,叹气道:“贫道准备先行一步,临走前再浪费公羊兄伉俪一点时间。人界岌岌可危,天涯无论是人是魔,他都不太可能率先发动战争,更何况有小小和蝴蝶在其中周旋。公羊兄禀性刚直,有些事或许逞强好胜,现在看来,还是收敛一些的好,免得成了人界的千古罪人。言尽于此,贫道告退。”说完再次稽首,步履匆匆的带领弟子们而去,只留下强壮而孤独的公羊洞主…… 魔界一方也是积极的忙碌着,各自准备一切随身物品,这些好战的魔人们找到了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借口,从眼前的形势看来,平定内乱,扫荡人界指似乎日可待。任天涯回到自己的卧房却没有一点轻松,这是一场注定有胜无败毫无悬念的争斗,也可以看做是一个惨无人性的屠杀即将上演,他心有不忍,却又没有办法化解,也化解不了,生死咀咒象是一块试金石,他在试探别人,别人也在试探着他!房门忽然轻轻打开,胡媚儿换上一身雪白色的细纱裙,雪白的头发自然的垂到腰间,如同一个天使般降临尘世。任天涯站起身,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能是长叹一声。胡媚儿妩媚的一笑,轻移莲步走到他的身前,仔细的抚平黑色滚边出云龙袍,又帮他扶正了高冠,才柔声道:“刚刚九尾灵狐上卿来报,一个时辰后,也就是入夜时分,大队人马拔营启程。”任天涯哦了一声,低头看着她那张吹弹欲破的俏脸,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还是喜欢朋友时的你……”胡媚儿身上突然打了一个寒战,抬眼看去,只见任天涯的眼角处忽然多出了两滴泪珠,神态前所未有的感伤,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孤独。两人都没有收回目光,而是紧紧的纠缠在一起,似乎都在解读着对方心中的隐痛与伤痕。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再次洞开,九天玄凤一身戎装,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嘴里埋怨道:“我的魔主亲大哥哥,大家就等你和媚儿殿下了,这怎么……”说到这里,声音嘎然而止,她突然看见两尊雕塑正在深情凝望,顿时脸上火辣辣的难受,调头就往外跑。任天涯和胡媚儿也同时惊觉,怎么也没想到似乎短暂的凝望竟然经过了整整一个时辰!“玄凤回来,我有话说。”九天玄凤闻声止步,却怎么也不回头。任天涯心情忽然好了起来,而且非常的好,意外的调侃道:“你这种姿势最少要治个大不敬的罪,转过来我能吃了你?”九天玄凤受宠若惊,一时间忘了刑天的事,猛然跳转身,用手点着任天涯羞道:“就这一点时间,你们还……”任天涯放下脸子冷冷的盯这她纤纤玉指哼了一声,见到九天玄凤惊愕的眼神,忍不住邪笑出声,道:“悄悄的把化血给我叫来,我有话说。”九天玄凤这才看出他是在捉弄自己,娇嗔的跺了下脚,反身小跑出去。小玉从后边的角门悄无声息的进来,恭声请胡媚儿去换衣服,任天涯二人这才觉察到,原来即便是魔主也没有绝对的秘密可言! 时间不长,房门再次打开,却没有看到人影。任天涯皱眉斥道:“玄凤,干嘛装神弄鬼?”九天玄凤与化血闻声幻化出真身,躬身认错。任天涯收回口气,放低声音嘱咐道:“化血魔王,带领你手下的好手不要惊动任何人,悄悄的提前上路。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暗杀对方所有能暗杀的人,不过以自身安全为第一,只要扰乱他们的军心,记你大功一件!”冷血连连应是,这单打独斗或许他不如六部中任何一名一品令,但讲起暗杀,魔族中还真没有谁能超过他。眼看这化血谨慎的隐去身形离去,任天涯斜眼望向九天玄凤,一脸不悦的道:“你不用动歪脑筋,暗杀行动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不要为给我那件隐身衣抱怨和妄图威胁,我不吃这一套。”九天玄凤气得嘟起小嘴,两人神识相通,她的任何想法都逃脱不了任天涯的感觉,也只能这样暗自生气。角门的门帘一挑,胡媚儿一身银色贴身盔甲,把玲珑有致的身躯包裹的严严实实,外罩银色斗篷,更添英气,手中的王者之剑烁烁闪着寒光,倒也真像一位女将军,只是那顶银色展翅凤盔代表了尊贵的身份。小玉也是一身盔甲,只是躲在胡媚儿的身后,没有引起他人注意。任天涯咬咬牙,仿佛到了这个时候才下定了决心,在牙齿缝中挤出两个字:“出发!”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两怪重现 分兵进发 魔界一行人马从出发就不曾有约束,各部齐头并进,满山遍野都是打着黑色旗帜的魔人,一夜间沿途加入的勤王之人更是数不胜数,天亮时分,人马几乎增加了一倍有余,这还是各部的正式增援队伍没有及时赶到的情况下!任天涯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背后挑着高约三丈的主帅旗,黑色旗面滚着金边,一条栩栩如生的九天云龙作势欲扑,大有蔑视天下的雄浑之气。身旁并骑的是银色盔甲的胡媚儿,身后同样是黑色旗帜,只不过比任天涯的主帅旗矮了半丈,上面是一只振翅欲飞的玉凤,高高扬起的头颅上有三支竖起的金色羽毛,如凤冠一般。落后半个马头的是三上卿的坐骑,旗帜两丈高,三面黑色的旗面上各绣着九尾灵狐、九天玄凤、九品火莲族徽,其中玄凤的旗帜为了避嫌,金凤的头顶上少了羽冠。三上卿所部一个个更是趾高气扬,如同魔主亲卫一般,仿佛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其余各部也是各挑帅旗,在手下的护卫下浩浩荡荡的向前推进,气势之盛一时无二! 任天涯突然勒住战马,向前方望去。远处尘土飞扬,三队人马由三个方向一起向这里飞驰而来。主帅旗两侧的队伍马上成钳子状快速前移,内卫部一队横在任天涯等人的身前,刀枪向外杀气腾腾。眨眼间的事,三队人马在三十丈外猛然止住前进步伐,整齐划一的翻身下马,为首三人躬身小步快行,直到内卫部组成的人墙前,才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三拜九叩之后,道:“十二番帮鼠部都指挥使多奇、猴部都指挥使路飞、鸡部都指挥使天都奉命征调,请主上万安!”此时尘烟已经散去,三十丈外人马足有七、八万人,看来他们把家底全部带了出来,这还不算正散落各地纷纷赶来的外围组织。任天涯点点头,沉声道:“三位不必客气,各归本队,事后再论功行赏。”三人同时谢恩,躬身倒退回本队,然后各领一支本番邦队列。还没等启程,一队人马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正以惊人的速度接近。这一次大家放松了警惕,放眼望去。只见一竿帅旗足有两丈八高,旗面金色包黑色边角,正中绣着墨凤。旗下一匹枣红色骏马上端坐一位金甲黑袍,手持凤翅权杖的中年妇人,眉目间与九天玄凤倒有五六分相像,其后跟随的是一水的女将。九天玄凤兴奋的招手,嘴里不停的高呼着祖母。这才是她的直系亲属,而跟在九天玄凤出来的这些凤族其实已经算不得真正的凤或者凰,多是一些远房亲戚或者干脆是五服之外的精壮人士,血脉不再纯正。 任天涯出来之前已经打听得很清楚,这老一辈的三上卿手里拿的是当年魔神传下来的至高权杖,也可以认为是对王权的一种制约,如同九尾灵狐等三人手里拿着的印信一样。包括那竿帅旗也是一种身份的,只比魔主的主帅旗矮了一巴掌而已。任天涯不敢托大,翻身下马,带着胡媚儿快步迎了上去。中年妇人不用问也知道当面之人是谁,一手把权杖横着前推,算是见礼。任天涯一时不知还什么礼数,只得谦恭的躬身抱拳,道:“天涯给祖母请安,鲁莽相召万勿见怪才好。”中年妇女面带慈祥的笑容,微微躬身道:“陛下客气了,这是做臣子的本分。倒是魔主年少有为,这才使得万魔归心,一派中兴景象。”任天涯脸红心跳,不好意思的指着身边的胡媚儿道:“这是媚儿,快来见过祖母。”胡媚儿甲胄在身,本想一福,如今说不得只好单膝跪地。“媚儿给祖母请安。”中年妇女吓得横移三尺,不敢受此重礼,心里却想着别的事,笑道:“娘娘折杀老臣了,倒是凤儿年幼不懂事,以后还请殿下看在老臣的面子上,多多照顾。”九天玄凤见礼数也差不多了,早迫不及待的一头钻进祖母的怀里撒娇,哪还有上卿风范?此时拖刀、其略、噬血、左迁等纷纷上前给这上代的元勋功臣行礼问安,老妇人一一回礼,毫无一点傲态,众人更加的欣喜,一时间呼做凤婆婆声不绝于耳。 任天涯怕耽误行程,刚想上马,九天玄凤羞答答的拽了拽他的衣角,用神识道:“妈也来了,过去见个礼嘛。”任天涯一愣,目光在凤婆婆的身后扫视了一圈,只见九尾灵狐和九品火莲正依偎在一个年轻妇女的怀里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任天涯迟疑半晌,总觉得这事象是个圈套,胡媚儿在身后不着痕迹的推了一下,任天涯这才不情愿的走了过去。九天玄凤的妈妈看到他,连额头都是笑容,一手搂着九尾灵狐,一手抱这九品火莲,不停的点头。不容得任天涯说话,九天玄凤把凤尾三凌锥双手奉了上去,红着脸低头,脚在地面轻轻的上画来画去。任天涯这才抱拳行礼,口称伯母。凤妈妈看着凤尾三凌锥上活灵活现的龙形图案,竟托大的没有回礼,笑道:“凤儿这丫头皮着呢,以后魔主得给她系条绳子,否则野马脱缰也够你管教的。”任天涯诺诺称是。九天玄凤使劲翻了一下眼珠,不满意的道:“妈说的真难听,他是堂堂的大魔主,好意思和小丫头过不去吗?再说,媚儿姐会帮我的。”任天涯可不敢和她比较牙尖嘴利,岔开话题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还是赶路的好,省得吴天霸逃跑!” 大队人马再次整顿完毕,还没等上路,三上卿几乎同时跃身扑到任天涯马前,成三角形围成一个圈子,仿佛中间站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入侵者。其略、拖刀等各部首领也都感觉到危机,在三上卿的外面又围起一个圈子,肃杀之气在场中流动着。任天涯挥手让众人散到一边,泰然道:“赫连师兄,难道你也想取我的性命吗?”任天涯马前一丈处忽然幻现出一个年轻人,冷冷的表情象是一个冰雕,双手自然的下垂,并没有那把窄刃长刀,也没有任何杀气外泄。“任天涯,我想和你说几句话!”九品火莲看着他的狂傲劲早就不顺眼,此时听他直呼魔主大名,更是怒不可竭,张嘴就要开骂。胡媚儿刚好在他身边,急忙摇手示意,接着附到她的耳边介绍两人的关系。“好,既然赫连师兄有话要说,小弟自然洗耳恭听。”任天涯说完,翻身下了马。赫连无敌轻蔑的扫视了一眼周围怒目而视的魔界各位高手,大步向远处一个山包走去。任天涯略作迟疑,扭头招呼:“灵狐上卿,你与我来。”说完大步跟在赫连无敌的身后,向山包走去。原本大家还担心这位年轻气盛的魔主轻易涉险,此时见他带上九尾灵狐,悬着的心才放下。当然,这里面也不全是担心,其中还隐含着其他的东西在里面。 九尾灵狐亦步亦趋的跟在任天涯的身后,绕过山包躲过魔界众人的视线。赫连无敌收住脚步,徐徐的转身,冷冰冰的脸上多了一分不屑,不带任何感****彩的挖苦道:“当初在第七杀魔界,任天涯是何等的豪气冲天,如今登上了魔主的尊位,连见个朋友都如此谨慎,是该我扼腕叹息呢,还是该陛下自相惭愧呢?”任天涯最了解他的性格,毫不动怒,石破天惊的解释道:“赫连师兄,不请玄狐上卿同来,其他人一定猜疑我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私下交易。为了幻刀门的安全,小弟只能如此这般。”赫连无敌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翻了一样同样面无表情的九尾灵狐,冷冷的道:“魔是最没有信意的东西,你就这么相信她?”任天涯脸上掠过招牌式的邪笑,淡然道:“若是玄狐都不能相信,天下就再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赫连师兄,你自管说吧。”赫连无敌鹰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自觉的又看了一眼九尾灵狐,发现她还是保持着戒备,并没流露出任何感****彩。“既然你这么说,那无敌也就直言了。他吴天霸就是再怎么不争气,毕竟是武林一份子,是人族的一份子,你真的要灭他的九族吗?如果是这样,天下人族早晚都是魔界铁蹄之下的亡魂……”任天涯不等他说完,截住话头道:“想来赫连师兄一定是偷着出来见小弟,门主与长老们并不之情。所以小弟不做过多解释,师兄回去问过师门尊长,自然会有个满意的答复。任天涯就说两句话:魔界不会主动挑衅人界,更不会无故残杀人界生灵,除非我们受到攻击。其二就是,赫连师兄永远是小弟的朋友,无论你怎么想!” 赫连无敌的眼睛逼视着任天涯许久,才转过身,肩头动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但还是一步跨出,消失在二人面前。任天涯无奈的摇摇头,还没等转身,九尾灵狐的神识已经逼迫过来。“你真的这么相信我?如果你刚刚说过的‘不伤害人界任何一个生灵’传出去,恐怕魔界会大乱了。”任天涯坚定的转过身,双眼直视着她的双眼,邪笑着的脸缓缓变得庄重,神识反馈回一个坦白的不能再坦白的信息。“上卿绝对不会这样做,而且上卿还会替我掩饰刚刚的事。原因或许很多,但其中主要的不过是玄狐厌战,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田园生活!”九尾灵狐完全把思想封锁,不透露给任天涯任何心里的波动,在神识里反问道:“你就这么自信?”任天涯向前走了三步,在二人几乎是面对面的情况下,反馈道:“玄狐早就知道我是假魔主,但你从没有吝惜对我的支持,为什么?拖刀囚困小小和蝴蝶,当然也瞒不过上卿的眼睛,但你直到我把这件事说给你们听,也没有提出任何解救办法,为什么?在我倒在水晶棺材里,任谁都认为我已经死透了时候,玄狐义无反顾的站在弱势的媚儿一边,为什么?”九尾灵狐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道,紧紧靠在任天涯的怀里,轻吐朱唇声音小的不能再小。“不要问我为什么好吗?求求你不要问,我什么都不知道……”话还没有说完,她那冰冷的双唇着吻在任天涯的嘴上…… 第一百二十六章 妖气横行 夺女掠妻 任天涯不敢后退,只要他后退半步,九尾灵狐就会摔倒在尘埃里,她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肩膀。难道猜错了?任天涯一时间心乱如麻,一点感觉不到快感,只是麻木的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九尾灵狐羞红的脸上,原本紧闭的眼睛突然抖动了一下,接着眉头微微皱起,牙齿适度的用力。任天涯发觉嘴唇一阵,乱七八糟的思想一下子跑得干干净净,瞪着眼睛刚好看到九尾灵狐的鼻尖,麻木的感觉换成了剧烈的心跳,一阵迷乱后,突然想起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也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双手马上扶向她的肩膀,试图推开九尾灵狐的身体。没想到嘴唇又传来一阵,接着九尾灵狐象一只兴奋的小鸟,远远的跳开,用神识调侃道:“只要你一直对我好下去,你所有的秘密都会烂在我的肚子里。”任天涯这才发觉九尾灵狐并没有看到的那样成熟,现在的表现象足了九天玄凤。 二人在山包后面走出来的时候,九尾灵狐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不言不语的跟在任天涯的身后,象个影子般。两个人还没等接近队伍的前沿,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头,再仔细望去,却发现一个脏兮兮的老头,胡子与长眉毛在嘴角粘成一片,身上的衣服也是上一个窟窿,下一个洞的,跟个要钱的乞丐似的盘腿坐在队伍的正中间,歪着脑袋盯着凤婆婆。任天涯觉得这个人出奇的熟悉,一时又无从想起,只好一边前进,一边沉思。所有的魔界高手并没有把这个老头当成一回事,唯独凤婆婆手里拿着权杖,双眼中吐露着杀气,与乞丐对视着。九天玄凤一脸厌恶的啐骂道:“你这该死的乞丐,死也不找个地方。”乞丐一副好奇的样子,歪着脖子问:“我为什么该死?”九天玄凤气得脸色发白,却也不能失了身份与他计较,只好继续骂道:“滚,死得远远的!”老头越发的好奇,好像是斗气般反问:“我为什么滚?”任天涯脑海中马上闪现出当初在得胜山庄外遇到的那个老头,几乎和胡媚儿同时开口惊呼:“想不通!” 乞丐似乎才知道自己原来是有名号的人,扭头看到任天涯的一头红发,追问道:“为什么你认识我?”任天涯对这五不通完全没有好感,此时刚想催发不动魔心诀,与他决一死战。凤婆婆突然跃众而出,手中的权杖斜指,震颤着的凤翅放射出五色光芒!想不通红晕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傻乎乎的盯着凤婆婆,嘴角竟然流出了口水,浑然不觉得危险,小儿麻痹般靠了过去。任天涯眼中怒火中烧,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又想故技重施,装疯卖傻!“祖母,这老东西使诈!”凤婆婆微微一笑,向任天涯点头致谢,凤翅权杖放射出的五色光芒一点点的回收,在杖首出形成一个刺眼的光球,杀气含而不露,让人莫测高深。想不通毫不介意,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加的呆傻,脚下的步伐也越发的凌乱。这里的人可不是一般的高手,都发觉他这步伐看似没有章法,但其中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每一脚都踩得恰如其分,又凶险万分,仿佛在万丈悬崖之上走钢丝!这武林中妖魔化的五大怪物果然不同凡响,排名第五的想不通也是如此的强悍。凤婆婆依旧不言不动,权杖上的凤翅有节奏的震颤着,而且节奏越来越妖邪,最后竟然和想不通的步伐完全统一,杖首上的光球也随之时明时暗。任天涯魔心有种莫名的压抑,跳动的节奏也慢慢的融合到其中,脸色刹那变得苍白,喉头收紧,总有淡淡的腥味上涌。 凤婆婆和想不通的距离越拉越近,凌乱的脚步发出咚咚的声音,每一次响动都如重锤般砸在任天涯的心头,他不由自主的一阵摇晃,脸上不自然的嫣红。九天玄凤终于发现任天涯的异状,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来,一掌按在他的背心上,真元汹涌而入,走任脉直冲百汇,随后沿着督脉急速下沉,入气海归丹田。就在这一刻,凤婆婆手中的权杖发出一声翁鸣,球状的光芒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如一个黑洞的入口,狂野的吸收着周围一切灵气。想不通面色由惊讶转化成恐惧,就在最后一步刚刚落地的瞬间,黑色的光球收缩成拳头大小,随即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爆裂!其他人似乎毫无感觉,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而场中的想不通却浑身巨震,嘴角的鲜血一滴接一滴落在尘埃中,脸色也变得鬼一样的狰狞可怖。凤婆婆冷笑着收回权杖,另一手掐了一个诀印,空气中开始充斥着霸道的法力波动。任天涯是想不通之外另一个受到伤害者,就在光球爆裂的瞬间,一股强大的震荡波由身体内部产生,全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充满了心脏,痛入骨髓!这些血液又在一息间涌向胸腹,好在有九天玄凤的真元在气海和丹田设下了防护网,否则任天涯必将爆体而亡!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喷出了一小口鲜血来舒缓心脉的压力。 想不通暗自修补受损的心脉,一步接一步的后退。“你是九幽婆婆!”他还是把心中的惊骇喊了出来。凤婆婆不动声色跨出一步,法力波动更加的强烈。任天涯吐出鲜血,明显感觉好过了不少,不好意思的用余光扫了一眼四周,好在其他都关注着场中的争斗,否则刚才真的是糗大了。不过,这里面唯独一个人是无法隐瞒的,那就是本命同心的九尾灵狐,在任天涯喷血的同时,她的心口一阵剧痛,随即看向任天涯。九天玄凤一边为他疗伤,一边用埋怨:“你也真是的,人家懂的也没受到伤害,不懂的也没有受到伤害,唯独你非要较真,天脉同震的波频里,要不是我发现的早,恐怕你这条小命也交代了。”九尾灵狐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多少有些不快,有意的把意念波透过神识过度给九天玄凤其中的一部分,闷声不响的把手搭在任天涯的脉门上。九天玄凤悄悄的吐了下舌头,却也不敢看向绷着脸的九尾灵狐,好在九品火莲也从神识里了解了情况,愣头愣脑的过来查看究竟,冲淡了尴尬。 场中的变化越来越有利于凤婆婆,想不通在说出九幽婆婆之后,再无心动手找回脸面,又不敢暴起逃命,这里的高手实在太多。他开始后悔不该无端的和人打赌,落得一世英名受损。就在这个时候,一条虚幻的人影从天而降,一手抓住想不通的衣领,脚并未沾地,原式飞身而逃。随着几声怒喝,四把法器幻化成各色寒光直追那人背后。凤婆婆只觉身前微风拂面,原本在施展天脉同震时被想不通浑厚内力反震形成的伤势顿时被引发,身子微微一晃,涌到嘴边的鲜血强行咽了回去。那四把法器眼看着得手,那条虚幻的影子违反常规的一脚向后,眨眼间完成四脚连发,硬把法器原路送回,刺耳的破空声比来势更凶悍。人群中左迁、闲魔、猴王、鸡王闪电般飞出,各自迎向属于自己的法器。任天涯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的相貌,大喝道:“退!”空中的四人都是身经百战,下意识的拔身而起,让过法器,飘然落向一旁。四把法器却势头不减,呼啸着窜入人群,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任天涯使劲甩开九尾灵狐和九天玄凤的手,大步走出队列,向那条影子消失的方向咆哮道:“情不通,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来挑衅魔界群雄,今后天下再无你容身之所!” 魔界众人这才明白来人的身份,虽然激愤,倒也不算扫了颜面。毕竟此人曾经与人界正道武林盟主一战惜败,名号又是如此响亮。胡媚儿心细,已经看出凤婆婆的不妥,缓步走到她的身边,有意的抱住她的腰,半扶半依的把凤婆婆带入队中,嘴里不停的惊叹其武功的神奇,凤婆婆心中的感激自不必说。拖刀总感觉这其中有问题,快步走到任天涯身边附耳道:“陛下,这想不通与情不通出现的有些怪异,我们是不是该加快行程,免得迟则生变。”任天涯从怒火中恢复神智,也觉得拖刀说的有道理,略作沉吟后,发出第一道指令。把队伍分成三部分,一部由其略、拖刀、噬血并冷血余众成左翼急行进军太行山;二部由六部行省组成,沿右路急行进军大别山;十二番帮诸侯王中所存九部做先导成中军进发,如此重兵吴天霸绝对没有胆量与之硬磕,只能不断压缩己方的活动空间,等左右两翼进攻,此部再正面突入。任天涯则偃旗息鼓,带领三上卿所部沿小路偷袭太行山的后部。沿途再有依附的队伍,就地整编,不需要回归本部影响整体布局。这一分配当然没有人有异议,任天涯一部虽然稍显弱了一些,但是有凤婆婆这样的高手压阵,自然没有问题。并且九尾灵狐与九品火莲两部增援队伍还没有到达,如果再加上狐婆婆、莲婆婆,这一队应该是所有队伍中实力最强大的。任天涯把主帅旗与所属旗帜一并交给十二番帮诸侯王中的龙族族长,作出假象,然后拨马带领胡媚儿等人在其他队伍放出尘烟的掩护下,悄悄脱离大部队,沿着小路一片林木丛生的山区,了无声息的飞驰而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战惊魂 难分敌友 任天涯这一路由于山路难行,所以速度是所有人马中是最慢的,其他人员已经全部逼近太行山脉,如一张大网正在收紧,准备绞杀里面所有的鱼鳖虾蟹。而早在他们之前,冷血的暗杀行动已经发动,当然,暂时还没有触及到神箭派及其盟友中的重要级人员。即便是这样,吴天霸还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而魔界发出总动员征讨令与魔主的追杀令也在第一时间传了过来,紧接其后,几乎集合了魔界所有精锐分三路杀过来的消息也传递过来。这一下,原本想借着神箭派在武林中的声望提升自己地位的一些弱小邪门开始打起退堂鼓,毕竟在这个时候他们没有看到武林正道出手相助的意思,仿佛他们这次攻击魔界反而成了人界武林的敌人。第一个宣告退出的门派是南海海龙岛,其岛主海龙王手底下倒也不弱,只是此行的弟子少了点,对大局影响不大。吴天霸并没有打算为难他,在这个时候没有肚量,恐怕会引起更大的骚乱。可惜,邪派就是邪派,血刀五祖在他们刚刚离开大营的路上,来了一个大屠杀,海龙岛二十多名门中精锐无一人生还,海龙王的脑袋更是被高高挂到显眼之处。自此,再无人敢提离开二字,不过却多出不少偷逃者。冷血倒落得清闲,带领着手下埋伏在山区里,只管来一个杀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了手。 等任天涯太行山时,左右中路已经生成了挤压状态,本来还以为能在这里截获点散兵游勇,不想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凤婆婆见多识广,也老辣得多,并没有被这个假象所迷惑,给任天涯提出建议,再次分兵三路,三上卿各引一路,沿着山道两面的高山前进,中路由九尾灵狐按正常行程不变,而任天涯与胡媚儿、凤婆婆则带领凤族前来支援的女兵超越三队以最快的速度秘密潜入。这条路曲曲折折,一行人干脆放弃了马匹,徒步而行,在转过一处山脚,眼前豁然开朗,群山环绕下,一个不大的山谷特别醒目。任天涯挥手阻止队伍的前进,释放出探询,时间不长,信息及时的反馈回来,山谷中除了有股不稳定的妖气外,并没有发现任何法力波动。凤婆婆皱眉观察了一会,还是觉得心神不宁,回头喊过凤妈妈低声交代了几句,随后再次隐起行藏。凤妈妈向任天涯和胡媚儿点了点头,接着象一只灵猫,轻巧的穿入矮小的灌木丛中。任天涯不放心,悄然放出探询紧跟在凤妈妈的身后,以防有变。时间一分一秒的滑过,山谷里除了风吹过树叶发出飒飒的响动外,再无其他声音。探询接连几次都传来平安的反馈,任天涯的目光紧随着探询的位置移动,凤妈妈已经穿过了大半个山谷,看来并没有任何意外出现。 胡媚儿虽然此时的武功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不过比起凤婆婆和任天涯着实差了许多,伸出手在旁边小玉的身上拔出王者之剑,换了一个比较适合出击的身位,眉目间有些紧张,长时间的等待有的时候压力也非常大。探询再次反馈回安全的信息,任天涯见凤妈妈已经接近谷口的另一头,侧头刚要指挥队伍前进,一团凌乱的妖气开始在山谷上方凝聚。凤婆婆觉察出不妥,悄悄打出凤族信号。任天涯心神一震,探询竟然被一股强大的内力驱散,失去了凤妈妈的消息。凤婆婆神情凝重,徐徐的站起身,虽然有伤在身,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任天涯低声劝慰了两句后,道:“祖母,这里还是交给我好了,玄凤的凤羽隐身衣应该能起到作用。”说完钻进灌木丛深处,把龙袍已经高冠脱掉,只留下里面随身的黑色紧身衣,这才遮遮掩掩的回到原来的位置。凤婆婆当然不会让他冒险,道:“陛下还是在这里听消息,由老臣去一趟。”任天涯悄然摆摆手,低声道:“祖母难道对自家的隐身衣没有信心不成?现在只有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你老人家自管放心。”说到这,他一手抓向脑袋后面的帽子。凤婆婆见没有办法劝住他,只好吩咐女将们散开,准备接应。胡媚儿哪能放心得下,身形一晃幻化成巴掌大的小银狐,悄无声息的窜入任天涯的领口,蜷缩在胸口处。任天涯也不理会,把王者之剑收入气海,随手戴上帽子,整个人消失无影。 山谷中并没有特别之处,矮小的灌木丛中时而有棵高大的树突兀而出,但枝叶相当的稀少,并没有太好的藏身之所。任天涯用最快的速度到达凤妈妈失去联系的地方,没有发现任何打斗过的痕迹,甚至连一个凌乱的脚印也不曾发现。此时空中的妖气再次散乱起来,并有逐渐淡化的趋势。任天涯大吃一惊,这妖气来得突然,如果再突然的消失,恐怕凤妈妈就真的有危险了,到时只一个九天玄凤就不好应付了。情急之下,他再次运用变形之法,背上张开一对丈长的翅膀,双脚一用力,身子直向那团妖气飞去。妖气似乎也感觉到有外敌靠近,原本淡化的形态重新凝聚起来,不时的发出具有侵略性的气浪向四方蔓延。任天涯终于明白,这团妖气并非虚体,而是实实在在的人,只是道法已经到了虚实互换,无人无我的大成境界的后期,只差半步就到归仙!但人又为什么会呈现出妖气呢?这才是最让他不得其解之处。他试着发出善意的信息,并表明自己的身份。妖气出现了一次比较大的波动,但显然不是善意的,所有的气浪一点点汇聚,矛头直指任天涯的隐身的地点。 胡媚儿即便隔着凤羽隐身衣也能感觉到,有股妖邪之气正第次的锁紧任天涯,其中隐含着强大的杀气。任天涯开始收敛气息,缓缓的移动身躯,他已经后悔自己的冒失,要不是率先形迹,任妖气如何强大,要发现凤羽隐身衣也不会是容易的事。妖气依旧没有放松对任天涯的锁定,并快速的靠近,形成一个气团,把他包围在其中。任天涯见事已至此,咬牙寄出劈风魔龙,金黄色的剑罡把他包裹在中间,并不时的向外扩展。妖气没想到任天涯会藏有魔界仙兵,一时气势被压了下去。凤羽隐身衣并不能瞒过凤婆婆的眼睛,从任天涯飞到空中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发现形势有些不对头,直到劈风魔龙的出现,更加肯定局势恶劣得无可附加,举起凤翅权杖就打算飞身而起。小玉抹着眼泪拉住凤婆婆的衣襟,摇头求道:“祖奶奶,魔主不会有危险的,您去会使双方误判的。”凤婆婆惊愕的看了她一眼,见小玉哭的可怜,以为担心主子的安危,叹了口气,道:“我不是担心危险,我是怕这是吴天霸的阴谋,情不通和想不通的出现已经出乎所有人意料了,这妖族的人再横插一杠子,魔界今后将四面树敌,对完成大业是个不小的阻碍。” 小玉又抹了一把眼泪,在胡媚儿的衣服里掏出两颗水晶球,紧紧抓在手里,眼睛却盯向空中,嘴里依旧求道:“祖奶奶,你信婢子一次,魔主一定会安全的。”凤婆婆对这个小丫头疑惑起来,她的话和卑微的身份很不符,到底为了什么呢?不如看下去再说。空中的形势再次发生变化,弱势的妖气在适应了劈风魔龙的属性后,由无色幻化成红黑相间,散发出明显的魔族气息。劈风魔龙果然没有办法分辨这股力道是魔还是妖,剑罡收敛起霸道的杀气,似乎与对方的气劲有融合的迹象。任天涯大惊,越发猜不透对方的身份,只好把不动魔心诀催到最高境界,稳定劈风魔龙迷茫,接着手中多出了王者之剑,武当正宗心法配合棉掌的口诀,王者之剑宽大的剑身之外笼罩着一层白色雾气,并突破剑罡成为杀气的主力。妖气很意外,黑红相间的气劲稍做收缩并没能得到劈风魔龙的响应后,里层开始雾化,把露出来的剑气裹在一团白雾中,模仿的武当心法竟然惟妙惟肖! 胡媚儿用毛茸茸的小耳朵贴在任天涯的胸口上,心脏的跳动频率告诉她外面的斗法可能出现了不利的局面。胡媚儿缓缓的在任天涯的衣领处露出一对妩媚的小眼睛,她仿佛置身于五彩缤纷的云层中,又是红又是白,又是黑又是黄,道法劲气混合在一起,正邪难辨,强弱不分。任天涯适时在身外设下两道结界,把胡媚儿保护起来,接着再次催发不动魔心诀,迫使劈风魔龙的剑罡无限制的向四面八方扩展,尽量把妖气的包围圈撑到薄薄的一层。对方也发现了任天涯的企图,妖气象是一个肥皂泡突然破裂。原本受到压力的剑罡如脱缰的野马狂野的冲向四面八方,而此时任天涯的防护网反而处在最薄弱的时刻,那团妖气全部附在王者之剑的剑刃上,一举突破剑罡,出现在任天涯的眼前。胡媚儿只觉一阵寒流扑面,脖子一紧被人抓出领口。任天涯暴怒,王者之剑化作一道惊鸿,斜劈而出,对付一个轻松突破剑罡和两道结界的人,他不能再留一点余地,只能是拼死一搏。妖气仿佛有心作对,托着胡媚儿巴掌大的身体迎上剑刃,头一次发出声音:“嘿嘿,你掠人女,人劫你妻,公平的紧!”任天涯收剑已经来不及,左手握拳猛击在右手剑上,一时间鲜血四溅,喷得胡媚儿浑身皆是。妖气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化作一团白光包裹起胡媚儿瑟瑟发抖的身体,飘出三丈外。任天涯并没有去看受伤的左手,扑扇着翅膀一步步接近,眼睛黑得妖邪,没有了一点白色点缀,他疯狂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小玉受屈 火莲烧山 妖气把胡媚儿作为挡箭牌只是存着报复心理,这一次他自持身份当然不会继续下作无耻,飘渺虚无的妖气终于汇聚到一起,接着是剧烈的法力波动,复杂的构造变化,时间不长,一个面色沧桑,目光妖异的老者出现在任天涯的眼前,手中抓着的胡媚儿此时不知被他运用了什么手法,脑袋和四肢无力的下垂,毫无知觉。任天涯用流血的左手一把摘掉帽子,露出一张因为愤怒而变形的脸孔,手中的王者之剑发出呜呜的鸣叫。老者轻轻拂动了一下灰白色的长袍,刀削般的皱纹在他的脸上微微颤动了两下,丝毫不把盛怒的任天涯放在眼里,不屑道:“堂堂的魔界之主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怪不得如此淫邪!”任天涯哪有心思理会他话里的辱没,气势到达顶峰的时候,王者之剑忽然画出一个完美的弧线,七煞炼魄大法混着着武当棉掌的运气法则,在空中筑造起一个三丈方圆,极度扭曲的空间,把自己与老者困在其中。 众人终于看清了任天涯凶险的状态,同时也看清了他背上那双扑扇着的凤族特有翅膀,顾不得凤婆婆的令喻,各个幻化出五彩缤纷的大翅膀怒喝着冲向空中,把任天涯与老者团团围在中间,杀气如破浪向老者挤压,不过一遇到扭曲空间的边缘,便快速的减弱。凤婆婆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小玉,埋怨她贻误战机,接着也幻化出一对足有五丈长的翅膀,冲到队伍的最前沿。老者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一掌挥出,扭曲的空间竟然开始快速的复原!任天涯在吃惊之余,眼前忽然闪现出在仙界时,祖师张三丰使出这招天河九曲的那句话:“天河九曲无形有神!”神台一阵空明,王者之剑不着痕迹的斜挑,扭曲的空间发生了神奇的变化,竟然在反向极度扭曲之后,恢复了正常。老者的手掌停留在半空,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惊异。任天涯见有机可乘,王者之剑如万点寒星,把老者完全罩在剑光之中。凤婆婆见任天涯扳回劣势,徐徐举起权杖,嘴里开始诵念口诀,四周的空气炙热得如燃烧着火焰。老者本来并没把任天涯放在眼里,此时也只是顾忌经过改造后的扭曲空间到底有多大的能力,不自觉的催动护体结界,准备向外拓展,硬接一招。没想到结界不动倒没感觉出什么异常,刚刚扩展,四周突然出现无数强大的锥形能量,针一般刺在结界的表面上!他大吃一惊,想回收已经来不及,结界竟如泡沫一样破灭!任天涯的王者之剑在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后长驱直入,万点寒星也合并成一剑,切向对方抓着胡媚儿的右手。 老者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但依旧面不改色,左手飞快的转换了一个印诀,身子就象一个爆竹,硬是在众人的面前灰飞烟灭,再一次以妖气的形式存在。任天涯的王者之剑眼看着即将得手,没想到劈到空处,由于用力过猛,一个踉跄,扑了出去。没想到事就这么凑巧,也算是他因祸得福,胡媚儿娇小的身躯刚落撞在他的胸口,任天涯也不管她雪白的绒毛上沾满了自己的鲜血,一把抓在手里,马上塞到凤羽隐身衣里。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觉手掌上被剑刃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失血过多的结果,让他感觉到一阵眩晕。妖气本来已经突破了扭曲的空间,不过,九天玄火以无形的形式在这块空间之外又设下了一道防御,气态的老者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突破,只好再次退缩回去,也只有在扭曲的空间里才感觉不到灼人的热力。这可苦了任天涯,他本来就不是老者的对手,如今又有伤在身,无奈之下,他只好再次寄希望于劈风魔龙所设下的剑罡。 凤婆婆几次想扭曲空间,却因为身上有伤,不敢贸然浪费法力,致使帮不上忙,反而成了累赘,所以只有干着急。老者徐徐收敛妖气,再次幻化出人形,这一次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任天涯活捉!小玉开始的时候并不敢接近,眼前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好抓着两颗水晶球一路小跑跑到战场的下方,却也不想被人发现,蹲在灌木丛中,流着眼泪向水晶球中注入意识,随后狠狠心,咬破食指把鲜血滴在水晶球上,这才瞧准机会,一手一个,把两颗水晶球当做暗器砸向老者。任天涯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为了怀里的胡媚儿,他不敢放弃,也不想放弃,劈风魔龙爆发出金黄色的气劲,准备集中全身的力道与他同归于尽!老者明确感应到任天涯的气息强势聚集,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一击破了魔界之主的道法武功,让他知道妖族的厉害。就在他准备出手的时候,脚下突然出现熟悉的法力波动,两颗水晶球带着呼啸声直击他双脚心的涌泉。老者本来准备用力踩破,但两股妖气似有似无的向他的神识发出呼叫。老者迟疑着后退半步,双手向下虚抓,两颗比拳头略小的水晶球飞快的旋转着落入他的手心,相通的血脉马上刺激老者的神识,惊讶之余,他选择筑起双层防御结界,暂时不理会任天涯的蓄势攻击,暗运神识水晶球内。 任天涯已经完成了孤注一掷的准备,劈风魔龙在他头顶的转速越来越慢,气势却越来越强大,金色的光芒在扭曲的空间里前所未有的明亮,并借助王者之剑迸发出的杀气,行成催人心脾的霸道狂潮,不停的涌向老者设下的双层结界,只要对方稍有放松,劈风魔龙与王者之剑必然会发出致命一击!老者心头一阵,他的神识里感觉到水晶球中有血腥的味道,并从中得到了很多信息与一个请求,或者不该用请求这样的字眼来形容,态度坚决得没有一点点商量的余地,老者目光中几次透着强大的杀气,又几次收敛,显然心里的斗争十分激烈。他抬眼认真的看了看一脸杀气的任天涯,并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欣赏的地方,这样的人成为魔族新的领袖也许真是魔界的悲哀,也是自己的悲哀!任天涯已经感觉到对方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似乎和砸上来的两颗水晶球有着某些联系。不过,这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凤妈妈的失踪与媚儿的受伤,这个人都难逃干系,有仇必报是魔界奉行的准则!王者之剑在没有找到一丝可乘之机后,强行出击,这是没有任何花哨的一招,剑尖拖着三尺长的剑气,夹杂着刺耳的尖啸直刺对方的胸口,在第一层结界外稍作停顿后,悍然击破,原式不改的横冲直撞! 老者脸上的杀气一时到达了顶点,一手外伸,天地间忽然传来隐隐的雷暴之声,就在这个时候,拖在手心的水晶球忽然传来轻微的炸响,圆润透明的表面出现蜘蛛网状、或深或浅的裂纹,眨眼间碎成粉末,在他指间滑落,留下来的只剩一滴充满哀伤的血球,不停的旋转,象在诉说,更像是一个坚定的誓言。老者的手有些,雷暴声逐渐敛迹。王者之剑在第二层结界上再不能象第一层那么轻松,开始出现僵持。任天涯本来就是全力出手,已经没有余力追加力道,只能咬牙坚持着,仇恨面前,任天涯绝不会选择退缩。老者微微皱着眉头,再次仔细的盯着任天涯那张青筋爆突的脸,许久才叹了一口气,手掌心中托着的血球缓缓渗透到他的皮肤里,另一只手向下方的灌木丛中一招,一个身着盔甲的女人飞快的闯进结界里。任天涯与凤婆婆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这个女人正是人事不省的凤妈妈!老者手掐印诀,一道白光灌入凤妈妈的百汇中,随后善意的抛出结界之外,任天涯再鲁莽不智,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收回王者之剑,单手接下凤妈妈。还好,她并没有受任何外伤,人正在恢复着生机。也正是这个时候,趴在任天涯胸口处的胡媚儿也开始复苏,并用小爪子轻轻推了推凤羽隐形衣。 凤婆婆不明所以然的收回权杖,戒备虽在,但已经没有开始时那么强烈。老者像是自言自语般的道:“丫头,好坏都是你的选择,以后不能哭鼻子告状诉苦。唉!”任天涯听得是如坠入云里雾里,愣愣的看着这前后态度变化甚大的老者,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表示一下心中的疑惑。老者的目光柔和了很多,挥手化去结界,向前跨出一步,脸几乎碰到任天涯的鼻尖,神识罩住整个三尺距离,世界就这样轻松的被他隔离开。任天涯再次握紧王者之剑,头顶上的劈风魔龙因为感觉不到任何敌意,慢悠悠的旋转着,金色的剑罡弱化了不少。“你不是个好统领,因为你没有贪念和霸气;你也不会是个好丈夫,因为你没有当断则断的勇气。我不知道为什么丫头会看上你,唉……你好自为之吧,莫要我找到理由灭了你的三魂七魄,更不要逼我铲除掉魔族精英!”说完,目光如利剑刺入任天涯的双眼,似乎要把眼前这个红毛小子看个通透。凤婆婆一直不曾真正的放弃防人之心,此时见老者有了异动,手中的权杖再次颤动起翅膀,杀气徐徐的散发开来。任天涯在这一刻突然生出一种卑微感,站在老者面前,仿佛是一个毫无隐私存在的婴孩,不自然的垂下脸去。老者见他如此,又是一声长叹,目光环视了一下整个山谷,伸出大手重重拍了拍任天涯的肩膀,眨眼间雾化,在所有人的眼前不着痕迹的消失,如同从来都不曾出现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奸计得逞 破碎内丹 如果不是手上还托这凤妈妈,任天涯绝对认为刚刚只是做了一个梦,一个险恶的梦!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凤婆婆与一干人等早已经急得团团转,这扭曲的空间看来威力比之从前有质的提高。任天涯收回真力,凤妈妈也适时的苏醒,睁眼发现倒在魔主的臂弯里,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慌忙站起身,没想到一脚踏空。还好,她的反应够快,一双翅膀及时幻化出来,即便这样,还是躬身施礼,神情说不出的尴尬。凤婆婆早已经振翅上前,有些惊奇的盯着任天涯受伤的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任天涯当然不好受凤妈妈的礼,赶忙侧身让到一边,刚想出言安慰,却发现凤婆婆的眼神怪异,低头向自己的手看去,竟然发现伤口已经愈合,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他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的手指,一丝痛感都没有,如果不是失血后的轻微头晕,恐怕自己都不敢相信曾经受过重伤。这时他忽然想起老者临走时拍在自己肩头的几巴掌,觉得更加的蹊跷,到底他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呢? 就在大家精神松懈的空当,一直隐藏在灌木丛中的小玉发出一声尖叫,山谷四周无数枝羽箭雨点般射向空中的一众人等!凤婆婆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声呼哨,凤族中所有人同时张开翅膀,直向天宇飞去,速度绝不亚于羽箭的速度!任天涯记挂着还在下面的小玉,瞧准一个间隙,一头扎向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顺手把帽子戴在头上,隐去身形。小玉发出警号,知道自己的目标已经,伏下身子没命的逃窜。好在任天涯的探询已经锁紧她这个目标,一边尾随,一边暗骂,这个小丫头毕竟是没有经验,这枝杈乱动的,就算是毫无经验的野小子,也知道你在什么地方。果然,就在他眼看着要抓到小玉的时候,数条人影也从几个方向围追堵截过来。任天涯无奈,只好放弃继续追赶小玉,以最快的速度把几个准备偷袭的小子干掉,等他再次调头的时候,小玉抱着他和胡媚儿的衣服又一路小跑的向原来的地方跑去。任天涯惊愕万分,一直以为她会逃出包围圈,向九尾灵狐或者九天玄凤、九品火莲求救呢,没想到这个傻丫头竟然一门心眼的往火坑里跳。 已经飞到安全高度的凤婆婆发现任天涯不知去向,顿时大惊失色,率先一头扎了下去,刚射程,山谷中又是一阵乱箭,凤婆婆无奈再次飞出箭网,站在高处低头望去。任天涯放出的探询已经反馈回信息,正有大批人手向他们这个方向聚集,如果再不把小玉抓住,恐怕真正的麻烦就来了。他不再小心掩藏自己的方位,反正有凤羽隐身衣,即便被发现,也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次隐藏。小玉一路直行,眼睛不停的向天上望去,却没有见到任天涯的身影,以为他还是隐藏在某个地方,伺机而下,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任天涯放弃了隐藏,自然要顺利得多,眨眼间已经来到小玉的身后,探手夹住她的身子,这个可怜的小丫头,还没等叫出声来,人已经被带着冲上九重霄!埋伏在山谷里的人马上就发现了目标,虽然惊奇小玉是怎么上的天,但手上的弓箭可没闲着。还好,任天涯的速度够快,有惊无险的来到凤婆婆的身边,大家赶紧围上来。任天涯顺势摘下帽子,把小玉塞到凤妈妈的怀里,小声道:“祖母、伯母,我现在去通知玄凤她们,悄悄的把这里包围起来,也让他们尝尝被伏击的滋味。”说完,也不等她们回话,再次隐身向来路而去。 小玉手死死抓着衣服,还没等叫出声来,任天涯已经在眼前消失。凤婆婆目光如刀的盯着她,许久未曾说一句话,把小玉看得头皮发麻,不自然的低下头去。凤婆婆并没有就此作罢,冷哼一声道:“本来你是娘娘的婢女,我没有资格审问你。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自然也要行非常之事,说不得要违背一下规矩了!”小玉惊愕的抬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说。凤妈妈赶紧凑到婆婆身边,用另一只手在背后拉了拉她的衣襟,示意平息一下怒气。凤婆婆深吸一口气,还是不想放弃,缓和了一下口气,问道:“你和那个妖怪到底是什么关系?”小玉马上明白过来,嘴巴张合几次,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凤婆婆又恼火起来,指着下面不断射来的羽箭狠狠的道:“这些人是不是妖怪带来的?”小玉这次可不敢再沉默,在凤妈妈的怀里挺直了腰身,大声分辨道:“祖奶奶,这些人可都是神箭派的,怎么可能是……是妖怪带来的呢?”凤婆婆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不屑的道:“那个妖怪既然能向一个女子下手,什么无耻的事做不出来?”小玉的脸涨的通红,忘记了如今的身份,骂道:“就凭他老人家的身份怎么可能和神箭派混在一起?他们算什么东西?凤妈妈被擒只是误会,但是不是给放回来了呀?”凤婆婆嘿嘿的冷笑,不停的点头道:“他老人家?他老人家是什么身份呢?”小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又忙着分辨:“他是什么身份不重要,从今天起,他绝对不会在给陛下和各位添麻烦。而且我是真心服侍娘娘,从来没有异心,天地可鉴。如果小玉有什么不利于魔界的想法,让天雷劈死我好了!” 凤妈妈有些不忍,赶忙打圆场。“妈,您也别生气了,看把这孩子急的。”凤婆婆依旧不依不饶,撇着嘴巴道:“你是没有坏心,但异心还真不好说。不过,想和我们家凤儿一样得到尊崇,我劝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小玉用手堵着小嘴,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流,肩膀一颤一颤的,却不出一声。凤妈妈赶紧掏出一个小帕子为她擦眼泪,接着轻轻抚摸着小玉满脑袋金黄色的头发,一手稍稍用力抱紧了她的,趁凤婆婆不注意,溜到远处。这时下面的羽箭已经停止射击,灌木丛不停的四下摇动,显然正在重新布置阵型,或许他们已经觉察到任天涯的离开很可能去搬救兵,提前做着准备。凤婆婆马上被他们吸引,不再找小玉的麻烦,手里的权杖不时的比划着,似乎在丈量山谷的面积。 任天涯并没有走出多远,就发现九尾灵狐正带领手下疯了一般向这里赶来,神情说不出的焦急。原来她在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只觉一阵气短,接着左手传来钻心的疼痛,马上知道一定是任天涯遇到了危险,并伤了手,马上催促手下以最快的速度行军。任天涯一个盘旋落下身子,刚摘下帽子就被九尾灵狐一把抓住手腕,仔细观察是不是受到了伤害。任天涯记挂着那边的危险,长话短说,把在山谷里遇到的经过大略说了一遍,接着嘱咐九尾灵狐在这里等待,准备去通知另外两支队伍。没想到还没等动身,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带领各自的子弟兵喘着粗气,一溜烟的靠拢过来,一看到任天涯和九尾灵狐就开始埋怨,干什么玩命的跑,也不事先通知一下,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任天涯只好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九天玄凤一听说祖母和老妈遇到了危险,顾不了其他人,狠狠的骂了一句,带上人手就跑。气得任天涯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劈头盖脸的数落了一顿,随即看到九天玄凤那副受气样,又有些于心不忍,只好拉回话头,安抚几句,才把那边的情况仔细的讲解了一遍,分配完各自的工作后,三路并一路,悄悄的进军。 刚刚接近山谷,九天玄凤已经用凤族特有的手法与祖母取得了联系,有她们做空中向导,自然要事倍功半,三路人马沿着灌木丛从三个方向成合围态势,向中间挤压,时间不长,九品火莲的方向就传来打斗声,一时间羽箭再次射将开来,不过这一次不是针对固定的目标,而是漫步目的的胡乱的射击。这种看似混乱的局面反而成功的阻止了其他两队的进攻势头,他们必须要不断提防冷箭。没有办法,任天涯只好再次隐起身形,前去支援九品火莲。一路上借机放倒了好几个蒙头转向的神箭派弟子,不过他还是觉得不过瘾,这些家伙的水准是在太差,即便不是刚入门的,也是一帮新手,并没能把神箭派以道法驱箭的功夫发挥出来。九品火莲的队伍并非遇到了什么危险,而是凑巧闯进一直为数不少的神箭派的埋伏地点,正杀得兴起,任天涯一头钻了出来。九品火莲吓了一跳,顺手劈开一个不知死活的偷袭者,用神识请示道:“这里的灌木丛实在阻挡视线,倒不如放把火烧了个干净,反正我们控制着主动权。”任天涯心思大动,却又不知她到底能放起多大的火,谨慎的问了问。九品火莲显然有些不满意,指着四面道:“烧光这片山都不在话下!”任天涯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还是提醒道:“把山谷烧光就可以了,千万不要烧过了界,到时对我们是大大的不利!”九品火莲点点头,忽然想起另外两部,赶忙道:“你先通知他们退到安全地方,我好施法。”任天涯哪能放心留她一个人在这里?赶忙扩大神识的范围,把这些话通告给九尾灵狐和九天玄凤,在得到回馈后,九品火莲双手掐诀,开始实施烧山大法! 第一百三十章 自碎元婴 举步维艰 这把地狱之火还没有真正燃烧起来,山谷四周的高处满山遍野的射出羽箭,这一次的攻击明显要强于之前这帮遭屠杀的家伙,每一支射出的箭上都附带着法力增持,并能感应到生物的气息,更让人的吃惊的还不止于此,受到攻击的都是三上卿所部!任天涯来不及考虑,寄出最强的结界把自己和九品火莲罩在中间,咬牙痛骂,可惜,这种方式并不能造成对方人员的损失,而身边中箭倒地的自己人却不停的增加。九尾灵狐与九天玄凤两部也并没有成功的退出山谷,被羽箭逼到一个极狭窄的一条小山沟里,处境更加的被动。本来身在高处的凤婆婆已经嗅到地狱之火的味道,刚想发出九天玄火配合。却发现山谷四周出现明显的法力波动,还没等反应过来,羽箭已经铺天盖地的射向山谷中。大惊之余,凤婆婆指挥凤族一众人等如水银泻地般分散突击,准备舒缓任天涯等人的压力。没想到,山谷中得以幸免的箭手仿佛就是专门对付她们的,整齐划一的弯弓搭箭。凤婆婆无奈只好重新返回空中,不停的发出信息问询九天玄凤的处境。 九品火莲在任天涯设下的结界里虽然安全,但眼睁睁的看着族中子弟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怒火烧昏的头脑,再次诵念起心咒。山谷中忽然吹起了一阵阴风,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战,九尾灵狐与九天玄凤对这种味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赶忙吩咐部下结起防护结界,并加注水属性。大家刚刚准备完成,地上突然窜起三寸高的暗灰色火苗,灌木丛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灵魂,瞬间枯萎!九天玄凤眼看着遮挡视线的灌木化成飞灰,四、五堆成箭阵排列的神箭派弟子们弯弓指向空中的祖母等人,顿时大怒,手诀连换,空气中开始涌动炽热的火元素,并不断的扩大增强!神箭派的弟子们一开始还没有觉得地狱之火那毁灭魂魄的能量,等他们发觉时,双脚已经开始萎缩,想逃已经来不及,魂魄中隐隐出现涣散的迹象!正在这个时候,九天玄火点燃了山谷中所有的空间,只一瞬间,这些人如灌木一般成了飞灰,连一点骨渣子都不曾留下! 虽然他们解气的灭掉山谷中的箭手,同时也把自己的行藏得一览无遗,四周高处的神箭派高级弟子集中所有的羽箭开始镇压,任天涯等人的局面更加的被动。凤婆婆以为有机可乘,再次俯冲向各个羽箭密集的地点,可惜,还没等靠近,又被一阵飞箭射了回来。不过,这一次她们没有选择再次飞向空中,而是分成两路,一路增援任天涯和九品火莲,一路增援九尾灵狐与九天玄凤。凤妈妈刚落在任天涯的旁边,一阵箭雨射了过来,凤族众人先是手忙脚乱的筑起防御结界,然后开始快速的分散,尽量减小受伤害的机会。任天涯趁空把小玉拉进结界,他知道这个小丫头的能力实在有限,如果凤妈妈一个疏忽,极有可能就要了她的小命。小玉怀里紧紧抱着任天涯与胡媚儿的衣服,双眼肿的如两个水蜜桃,一声不吭的坐在地上,傻傻的望着不断射在结界上的羽箭,丝毫没有一点恐惧的态度。任天涯虽然惊奇,却也没有时间理会她,眼看着凤族与火莲族的子弟兵们每承受一箭,就必须重新筑起结界,如此下去,就算是简单的消耗法力,恐怕也能拖死这些人!九品火莲在任天涯的目光中读出了焦急,咬牙把道法催到极致,地狱之火由山谷正中的盆地向四面山坡的密林处蔓延,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小山沟里藏身的九天玄凤与凤婆婆已经明白九品火莲的意思,二人同时催动法力,九天玄火疯狂的扑向山坡,既然没的选择,那就不要选择,干脆放火烧了整个太行山脉,来个玉石俱焚!她们本身功力足够强大,倒不觉得什么,只是苦了九尾灵狐及其部下,她们并不适应这地狱之火和九天玄火的同时侵袭,各个脸色铁青的支持着,虽然落下的羽箭都被九天玄火化为灰烬,但同样不代表他们已经脱离的危险,而且这危险来的更加的快速、强烈!任天涯目光阴冷的盯着不断被焚烧成飞灰的高大树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这比一刀宰掉他们更加的过瘾!他的魔性在这一刻占据了所有的神智,什么“人有好生之德”全部抛之脑后。九品火莲的地狱之火眼开着烧到了半山腰,忽然受到一堵无形的力道阻拦,任凭她怎么催动,都无法突破!凤婆婆与九天玄凤同样遇到了这样的阻拦,老辣的凤婆婆马上反应出这是一个古怪的结阵,把整个山谷封闭在中间,地狱之火与九天玄火这样天下最强烈也是最歹毒的火焰竟然无计可施!既然如此,凤婆婆只得通知九天玄凤放弃无谓的攻击。九品火莲就没有这么幸运,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火爆的脾气怎肯轻易认输?她竟然选择用内丹增强火势,这一下明显触动了结阵的禁制,一股无形的反震之力如闪电般入侵九品火莲的内丹,即便是任天涯的结界也无法与之抗衡,一触即破!九品火莲闷哼一声,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一头栽倒在地上。 任天涯与她心意相通,虽然不像九尾灵狐那样本命连心,不过也觉得脑袋一阵眩晕,潜意识里发出一个明确的信号,九品火莲被震碎了内丹!一个修炼道法的人,碎了内丹等于兵解,而一个魔碎了内丹虽然不至于那么严重,但这万千年的修炼付之东流,被打回了原形!任天涯为了保住九品火莲最后的尊严,扑身把她抱在怀里,一手按住她的背心,强行渡入魔功真元护住破碎的内丹,另一手按在她的百汇上,用种魔大法锁住元神,维持住九品火莲的人身不至于从此失去。凤妈妈在任天涯的动作里猜出形势的紧迫,马上发出凤族信号,招呼九天玄凤马上过来支援。九天玄凤收到信息,惊恐的看这祖母,还以为任天涯又出现了什么问题,手脚冰凉,连挪动下身体的力气都没有。凤婆婆代她反问了一句,才明白那边的情况,随即趁着对方的古怪结阵没有解除,没有机会发动羽箭攻击,带着九尾灵狐和凤族两部风一般跳出小山沟,直扑了过去。 九尾灵狐与九天玄凤围在任天涯的身边,从神识里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一起傻了眼,这种事还是头一次遇上,谁也没有好的办法。凤婆婆放眼望去,四面的山坡上闪烁着无数杀气腾腾的寒星,在眼前这种形势下,己方能坚持的时间实在有限,只要外面那层古怪结阵收起来,他们的死期为之不远了!任天涯还在尽最后的努力,魔功真元虽然包裹住了碎裂的内丹,但只要他松开手,九品火莲必会被打回原形,他再怎么强大,这魔功真元是有限的,如果枯竭了,别说九品火莲,就是他自己不死也要脱层皮。九尾灵狐忽然眼前灵光一闪,探身在任天涯的身上开始摸索起来,搞得大家先是惊讶,随后纷纷别过脸去,心里责备她不知轻重。时间不长,九尾灵狐从他凤羽隐身衣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包裹,手忙脚乱的解开后,反手倒在地上,从里面摸出一个绿玉小瓶,急不可耐的用力捏碎,拿出里面仅有的两颗圆溜溜的雌雄莲心子,掰开九品火莲的青紫色的嘴唇塞了进去,又怕不能很好的被吞咽,用神识催促任天涯赶快渡气。事急从权,任天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吻了下去,于此同时,调集体内黑色魔族元婴,把最纯正的魔气渡了过去。 时间不长,九品火莲终于有了反应,眼角滑落两滴清泪。任天涯知道她已经有了意识,渡过最后一口魔气,有些虚弱的安慰道:“火莲,你不用伤心,有我们在,你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听了这话,九品火莲的泪水流得更急,肩膀开始抽动,没有人比她清楚自己的伤势,内丹并没有得到修复,雌雄莲心子起到的作用,只是把她的人类的高智商保留,一个弱小的莲花有了智商岂不是更加的痛苦?任天涯与九尾灵狐、九天玄凤默默的在神识里体会她的悲伤,偏偏束手无策。胡媚儿在任天涯的胸口听到他心里在流血,再不听任天涯事先要求的不能现身的命令,缓缓爬出凤羽隐身衣,一头扎进小玉抱着的衣服中,转眼现出人形,上前一手拉住九品火莲的手腕,双眼缓缓的闭上,时间不长,只见她的头顶上忽然幻化出一个成形的元婴,飘忽着向九品火莲的胸口飞去。任天涯太了解胡媚儿了,瞪起眼睛怒斥道:“媚儿,你想干什么?”胡媚儿嘴角突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却没有出声。任天涯不敢放开抱着九品火莲的手,冲着惊得目瞪口呆的九尾灵狐与九天玄凤咆哮道:“你们傻了?快拦住她!”二人这才如梦初醒,胡媚儿竟然想用自己千年修行换取九品火莲的安然无事!九天玄凤一把拽住她还在转换的手印,另一只手按在她的气海上。九尾灵狐则筑起一道结界,把胡媚儿与九品火莲隔离开,如此一来,即便九天玄凤没有能力使元婴回归到胡媚儿的体内,也不至于九品火莲的体内。任天涯深深的看了一眼执着的媚儿,功行四肢,又重归气海,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挣扎着被他从嘴里吐了出来,吱吱的乱叫个不停,随即快速消失在九品火莲的胸口处! 第一百三十一章 知难而上 小玉说妖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任天涯突然盘膝而坐,双手按在九品火莲的背心,身体包裹在一团似有似无的黑气之中。九尾灵狐只觉气海中一阵空虚,却没有看到任天涯刚刚的动作,不过从九品火莲那张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有复苏的迹象。她不敢打扰二人,转头看向九天玄凤。还好,胡媚儿终究差了一筹,元婴被重新逼回气海中。这里面只有凤婆婆把刚才的一切看在眼里,却来不及阻止,事已自此,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山谷四周埋伏的神箭派弟子中,如果那层古怪的结阵打开,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瞬间冲出去,能杀多少人是多少人,用以扰乱对方的军心,省得惊骇到正在行功的魔主与火莲上卿。胡媚儿、九尾灵狐与九天玄凤各护住一个方位,由九尾灵狐掐诀筑起结阵,把包括小玉在内的六个人护在其中。之后九天玄凤又在其内部筑起结阵,双层保险应该要稳妥一些。小玉还是老样子,抱着任天涯的衣服不言不动,似乎生与死与她都没有任何关系。 时间过去的很快,封印山谷的结阵并没有打开,这使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不知道这神箭派到底打的是什么鬼主意,如果其他三路魔界人马得手,恐怕这里反倒成了他们的葬身之所。任天涯身外的黑气越来越淡薄,最后完全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白色的雾气,他的双手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离开九品火莲的背后,脸色说不出的难看。九尾灵狐见机吐出一缕暗黑色的元气,注入任天涯的百汇中,希望能助他尽快恢复损失的真元。任天涯在接受这缕真元之后,脸色变成死灰,身子一震,与九尾灵狐猛的喷出一口鲜血。胡媚儿与九天玄凤几乎同时扶住倒向一起的二人,一时间哭声不止。凤婆婆风一般冲进结阵,一手搭在任天涯的脉门上,另一手搭在九尾灵狐的脉门上,脸色越发的凝重,许久才放开双手,向胡媚儿微微躬身道:“娘娘也不必过于担心,陛下没有生命危险。”说完沉默不语,看来这没有生命危险之外,肯定还有其他的说辞。胡媚儿可没想那么多,只要活着就好,她不自觉再次寄出元婴想为任天涯疗伤,凤婆婆叹口气道:“娘娘不用劳神了,陛下的伤只有依靠他自己,我们这些人都帮不上忙。”胡媚儿这才想起刚刚九尾灵狐受伤的事,于此,放弃了这个念头。 一直不言不动的小玉默默站起身,双手掌心神奇的出现两团淡淡的乳黄色的光芒,象是无意般轻轻推了推任天涯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又流了下来。或许是任天涯受到了这两团光芒的刺激,吃力的睁开眼睛,冲着胡媚儿艰难的邪笑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道:“火莲上卿没事了。”说完再次昏迷过去。就在这个时候,封印山谷的古怪结阵徐徐化解,凤婆婆神经质般跳起身,一双长达五丈的翅膀迅即张开,如幻影般飞了出去。这里反应最快的,也正是她带来的凤族女兵,各个振翼高飞,各自冲向埋伏在整个山谷周围的神箭派箭手。九天玄凤咬牙喝道:“都幻化出真身,给我冲!”凤族其他人应命各自飞去。与此同时,九尾灵狐部与九品火莲也选择最佳的攻击姿态,疯狂的冲向四周。场中一下安静下来,九尾灵狐也在这个时候苏醒过来,嘶哑着嗓子哭泣道:“他、他把魔族元婴给碎了……”胡媚儿突然扑到任天涯的身上,哭着骂道:“你这个笨蛋,既然阻止我,干嘛还要自己去做?难道你的命和武功就这么不值钱吗?”九天玄凤终于听出了苗头,也放声大哭起来。九品火莲适时苏醒过来,发现自己不但内丹已经恢复如初,功力更是明显增长,并且有股神秘而强大的魔族真元在丹田里不停的游移,此时看到其他人都在哭,诧异道:“我没死?这是怎么一回事?” 九天玄凤上去就是一巴掌,嘴里断断续续的道:“你没、没死,他、他……自碎元婴救了你,都怪你,你……”九品火莲这才发现倒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任天涯,顿时慌了手脚,只是一个劲的流泪。任天涯在失去魔界元婴后,正道白色元婴似乎也受到严重的打击,完全处于休眠状态,丝毫提不起一丝一毫的法力,好在丹田内还残余一些真元,暂时恢复了一些体力与神智,再次苏醒过来,欣慰的看了看已经康复的九品火莲,接着望向山谷的四周。此时混战已经开始,虽然凤婆婆一方道法武功明显高于对方,但在人数上处于严重的劣势,这些附着法力的羽箭对于那些三上卿的部署有着残酷的杀伤力,每每中箭之人不死也是重伤,失去再战的能力,不过为了山谷里的魔主与自己的族长,他们正在用生命换取时间和机会,好让里面的六人能安全脱身。凤婆婆在斩杀了一阵后,突然高高的飞起,一手掐诀,一手把权杖指向下面拼斗的现场!任天涯马上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努力张开嘴,声音却小的可怜。“不要放火,下面有咱们的人!”这样的声音凤婆婆怎么能听得到?空气中开始流动暴躁的火元素,并不断的扩展增强。任天涯用祈求的眼睛望向九天玄凤,希望她能在这个时候为自己振臂一呼,可惜,九天玄凤非但没有帮他说话,反而拖起他的胳膊背在背上,其他四人也毫不犹豫的站起身,在凤族防火诀的护卫下,没命的逃向山谷的来路! 几个人刚转过山脚,后面就再也没有一点声息,任天涯心中一阵气闷,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极度虚弱的道:“那是你们的亲人……”说完又喷了一小口血,脑袋无力的垂到九天玄凤的肩头上。五人还是没有停下脚步,一边哭一边没命的向外跑,这一战,无论杀了对方多少人,他们都是彻彻底底的失败者!太行山脉终于被夜的颜色抚平,六人挤在在两块石头的夹缝处,他们不敢动用法力逃脱,怕引来追杀,因为外面不远的小路上正有一队人马赶夜路,在分不清敌友的情况下,只能当做敌人看待,因为他们这些人里,除了受伤的任天涯,胡媚儿与小玉并没有足够的攻击力,三上卿虽然有着强劲的武功道法,但一人照顾一个去搏杀一整支队伍,恐怕还是凶多吉少,所以就算有火爆脾气的九品火莲,也是不敢丝毫大意。况且,自从知道自己被任天涯用自碎元婴的代价救了一条命后,九品火莲就此沉默,一路上除了哭,再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就在这紧急时刻,任天涯缓缓睁开眼睛。如今他完全失去了道法,内息真元又因为救助九品火莲损失殆尽,与常人已经没有区别,甚至还不如一个强壮点的普通人。他使劲分辨了一下四周,发现除了黑还是黑,什么都不曾看到,只能凭借抱着自己那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才能判断出是九尾灵狐,他努力动了一下手指,却换来钻心的疼痛,轻轻闷哼一声。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他清醒过来,一个失去神识的人,再怎么心意相通也是毫无用处。好在九尾灵狐与他是本命同心,及时制止了他还想移动的手,轻轻换了一个坐姿,尽量让任天涯倒得舒服一些。狭小的空间里再次安静下来,谁也不敢出大气,只能默默的听着远处的脚步声迅即的向大别山深处走出,他们连结界都不敢动用,就怕被发现法力波动。任天涯暗暗留下两滴泪,曾经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魔主,如今竟连大气都不敢出,作为一个男人真是奇耻大辱!就在他心绪不宁的时候,左手忽然被一双微微的小手握住,接着另一只手也享受到同样待遇,他虽然看不到,却能感觉大家都在向他靠近,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这队人马终于走远,九品火莲挥手筑起了一道结界,把这里隔离成一个独立的空间,胡媚儿小心翼翼的点亮一个火折子,任天涯终于可以看清她们的脸。九尾灵狐随和、九天玄凤悲戚、九品火莲沉默、胡媚儿热切、小玉傻傻的抱着他那身龙袍,任天涯很想笑,却笑不出来,只能点点头算是和她们打招呼,表示自己一切安好。九尾灵狐笑着道:“我们决定先不回去,找个清净的地方过几天舒心的日子,你认为怎么样?”任天涯叹了口气,苦闷的道:“如今魔界正经历风雨,你们都是中流砥柱,怎么能脱身呢?不要为了我把你们拖累了……”胡媚儿忽然温柔的伏在他的胸口,痴痴的道:“我们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不如回到武当后山过点清淡的日子,等有机会把公羊姐姐和蝴蝶姐姐接过去,管它什么魔界人界,与咱们有什么干系?”任天涯仿佛又回到当初在武当山过着的随心所欲的生活,一时也陪着她发起痴来。一直默不作声的九品火莲突然来了一句:“仇我自己去报,活着就去找你们,死了魂魄也会托梦给你们!”这一句话又把任天涯拉回残酷的现实,沉吟半晌才道:“我们现在去接应灵狐祖母和火莲祖母,这一战是必胜之局,说什么也不能因为我而乱了军心!”说完挣扎着要站起身,不过还是被疼痛击败。九天玄凤一边偷偷的抹眼泪,一边哽咽道:“我背着你,走到哪我都背着你!无论将来是什么样,我和灵狐姐、火莲妹都是你的手脚。”任天涯强打精神,语气坚定的道:“为了小小和蝴蝶,我一定要打个漂亮的胜仗!此后死了也心满意足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父女相见 怨仇难揭 既然下了决心,任天涯也不再理会别人怎么想,盘腿坐在众人中间,开始调整丹田里仅剩的那一点点真元。既然碎掉了魔族元婴,正道元婴又处在休眠状态,索性修炼内功,就算不能恢复当初的神勇,最少也要像个正常人。不过这破碎的元婴仿佛掏空了他身上所有的能量储备,经脉重新回到当初未入武当派时的状态,丹田里的真元完全不听从他的调遣,甚至有意的躲避着,这使任天涯心浮气躁,经过一次险些走火入魔的险境后,最终还是选择放弃。其实大家早就看出任天涯险境,但有九尾灵狐的前车之鉴,也只有干着急,没人敢真的出手相助,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大家如同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随即换上了招牌式的邪笑,浑然忘记了元婴破碎的事实,轻声道:“媚儿,把外衣给我穿上,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胡媚儿柔声应着,先用手帕为他擦干脸上的冷汗,接着把那身龙袍抚平,服侍他穿好。任天涯双手努力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一阵眩晕袭来。九尾灵狐与九天玄凤几乎同时出手扶住他的身躯,任天涯也不理会她们,继续道:“媚儿,之前一直都是我怀里放着你,现在需要你来背我,咱们回山谷吧。”九天玄凤花容惨变,不由自主的看向九尾灵狐,三上卿里只有她才是主心骨。九尾灵狐知她的意思,透过神识安慰了几句,一行人鱼贯的走出了两块巨石之间的间隙。 胡媚儿背着任天涯望向漆黑的山路,有些为难的停下了脚步,山谷里的情况现在还不好预测,这一去到底会遇到什么事谁也无法说清,去还是不去?任天涯虽然失去了武功,但神智反而越发的清醒,用手拍着她的肩膀,示意赶路。九尾灵狐也知道媚儿的难处,仔细的分析了一下前方可能遇到的情况,还是出言支持任天涯的决定。如此一来,胡媚儿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要死就死在一起,并没什么可怕的。一行六人借着夜色快速接近山谷,九天玄凤不停的发出凤族讯息,希望能得到祖母等人的消息,不过,一路上如死一般的寂静,并没有任何可以证明生命存在的迹象。几人谨慎的站在山谷边的高处,九尾灵狐不停的用传音入密告诉任天涯这个“肉眼凡胎”的魔主,下面是什么样的一种景象。众人一阵唏嘘,看来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在刚刚的一场人为的灾难中,残忍的在地球上被抹杀! 就在六人各自感叹的时候,后路突然传来强大的法力波动,几乎同时,四面八方有无数人影像是凭空幻化出来般,一起向他们站立的地方飞扑过来。九尾灵狐来不及商量,一个混合着空间移动元素的结阵把六人护在中间,随即又加注隐字诀。一阵不易觉察的白雾闪过后,几个人原地消失。当然这种消失并不是实际意义上的消失,只是利用时空转换,在十丈外隐身而已。六个人紧张的看这满山遍野的人影,如果是平时,逃出去该不成问题,如今恐怕只能等了,除此没别的办法。小玉手心里不停的冒着冷汗,不停的向胡媚儿身边挪动着身体。任天涯看着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本来这小丫头虽说在魔界身份卑微,不过仗着是媚儿的婢女,倒也过得安逸,如今竟然把她也拖到这个漩涡中。胡媚儿心里也有些恐慌,双手抓紧任天涯的胳膊,准备随时开始逃跑,转头看见脸色有些不正常的小玉,忽生出同情之感,她的样子真的可怜,温言劝道:“别怕,一会逃跑的时候,你跟在我的身边,三上卿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小玉似乎有话要说,嘴巴开合几下还是紧紧的闭上。九品火莲摆出一个古怪的手印,目光阴冷的看着失去目标后正在大规模搜山的人影,一股超乎想象的恐怖气息迅速在狭小的结阵内蔓延。任天涯知道她准备召唤流星,在危急的时刻搏命,随即道:“在没分敌友之前,火莲最好沉住气,这样的屠杀有伤天和。” 小玉有些惊讶的看了看九品火莲,她并没见过一颗流星毁掉半个城市的超恐怖情景,不过心里却有种不祥的预感,使劲的吞咽了几口口水后,怯怯的向全神贯注的九尾灵狐道:“上卿,陛下送你的那支水晶权杖能不能借给我用用?”九尾灵狐以为她吓昏了头,信口道:“那权杖是法师用的,防身不起作用。”小玉以为她舍不得,畏畏缩缩的再次向胡媚儿这边靠近。任天涯看着不忍心,帮腔道:“灵狐,你就把水晶权杖借给她,壮个胆也是好的。”话要说到这,九尾灵狐还真有些舍不得,那可是任天涯第一次送她的礼物,不过也不好拨了他的面子,小心翼翼的从气海中寄出权杖,不着痕迹的用手抚摸了一下水晶球,这才递到小玉的手里。结阵里再次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去注意这个胆小如鼠的婢女,各自忙活着怎样防守和脱身。 时间不长,外面的那些人像是接到了某种命令,停止搜索,一起向山谷里退却。除了看不到外面情况的任天涯,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对方要搞什么鬼。九品火莲忽然兴奋起来,如果这些人能聚在一起,那么只要一颗小小的流星就可以轻松送他们见阎王,己方又不会受到伤害,这是最理想的结果!九天玄凤侧目看了她一眼,用神识警告不要发动,否则任天涯很可能又要骂人。果然,九品火莲收回手印,不敢再存此心。大约一刻钟之后,山谷中再次恢复了宁静,九天玄凤长出了一口气,有些不自然的道:“这群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气息很杂乱,好像人、妖、魔混在一起!”失去道法武功的任天涯听着很诧异,反问道:“这三族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先不说人族和魔族势不两立,即便是妖族,以他们的个性也不可能去联合其他族群,难道是神箭派的援军?”听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开始沉默,如果这群人真的是神箭派的人,姑且不说实力究竟有多大,最少赶来增援的九尾灵狐部与九品火莲部要遭殃了。任天涯也感觉出情况不妙,神情不自然起来,自言自语道:“咱们一路已经惨败,其他三路会不会有问题?之前的化血也是了无音信,难道倾魔界之力……”说到这里,他猛的打了一个寒战,抱紧胡媚儿的脖子催促道:“快走,我们没有时间了!” 一向冷静的九尾灵狐也开始动摇起来,神色间带着一丝忧郁,缓缓的道:“事以至此着急是没有用的,倒不如静观其变。”任天涯怎么会不了解她的心思,随即激动起来。一直默不作声的小玉冷不丁的道:“这些人没有威胁,他们是妖族的外围组织。”大家把目光一起抛向她,似乎对这个说法很不以为然。小玉紧紧抱着水晶权杖,怯怯的解释道:“我听长辈们说过,妖族都是些吸收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而得道成人的世间宝物。其中也包含大批魔界生灵与俗人,他们多是得益于所居地方灵脉滋润,未经过修炼而超越生死的异徒,算来既不是人也不算是魔,但又带着各自的属性。这些异徒多少和妖族有些关联,所以妖族的人也就适当的调教他们一下。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是妖族的旁支。刚刚几位主子说的人、妖、魔混杂在一起,估计就是这些人了。他们绝对不会倾向于任何一方,除非伤害到他们的利益。”几人多多少少都听说过妖族,但一直以来都是三界以魔族为尊,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去了解一个人员稀少的族群,听小玉一说,大家更加的好奇,浑然忘记了危险。“既然这样,为什么世间妖族的人这么少呢?”任天涯忍不住问道。小玉见其他人并没有因此呵斥她,胆子也大了许多,续道:“真正妖族是宝物得道成人,天下间能吸收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的宝物能有多少呢?远古时最有名的妖族大神就是盘古战斧与轩辕剑,但他们本身就是杀气所化,自然当年征伐不断。再后来听说还有一个八荒六和镜也成了一代有名的妖王,至于当时什么样就不知道了。” 九尾灵狐终于捕捉到一些其中的奥妙,吃惊的道:“怪不得妖族一出现在三界里就是了不得的人物,他们的另一个身份竟然是器灵!神器本身就是集天下之精华大成者,其守护之灵一旦得道,真是、真是……”她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任天涯和九天玄凤见识过妖族两名法师的厉害,自然不觉得意外,不过他们对这种三界人员和平共处的能耐却很有兴趣。胡媚儿如今只惦记着任天涯的安危,对妖族丝毫不介意,柔声道:“既然没有危险,你还是先休息一下,过一个时辰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就继续赶路。”一边说,一边反手把任天涯抱在怀里,用肩膀支撑着他的脑袋。九尾灵狐在惊异中恢复过来,开始对小玉的身份产生疑问,还没等问,小玉又道:“陛下的这身武功,或许有机会恢复过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妖火种身 蛇王谢恩 小玉的话刚说完,差点没被三上卿给撕成好几片,口径出奇的一致。这阵仗小玉哪里见过?死死的抱着水晶权杖,不停的向胡媚儿求救。任天涯虽然也着急,不过神智还是很清醒,瞪了三人一眼,才道:“你们让她把话说完,一个个跟母老虎似的。”三人脸色一红,也知道失态,不过目光依旧热切的看着小玉,现在就算让她们去死来换取秘密,估计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小玉活动了一下差点散架的身体,这才有些神往的道:“我听说历代妖王都在一个十分神秘的地方修炼,那里不但是天下灵气最浓烈的地方,更是躲避天劫的好去处。不过除了妖王,自古到今都没有人去过,包括他的子女……”听到这里,三上卿和胡媚儿全部失望透顶,脸色重新忧郁起来。任天涯倒也想得开,邪笑着道:“有希望总比没有好,如果上天眷顾我,自然会心想事成。”四人怕坏了他的兴头,强颜欢笑的应和着,反倒是小玉目光闪烁,仿佛前途一片光明。 又等了片刻,并没有什么异常发生,六人再次出发。小心翼翼的通过山谷,前面又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山峦,胡媚儿偷偷释放出探询,在十里范围内没发现任何生物的存在,她的心稍稍的放下一些。任天涯借着月光,也只能分辨十米内的距离,不觉一阵感叹,九尾灵狐继续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向他解说周围的情况。行出大约三十里的距离,狐媚儿释放出去的探询第一次传回警讯,前方大约三里处,有一小队人马正迎面而来,行踪很是诡秘。三上卿其实早一步就已经发现,不过从气息上来看,应该是魔界中人,所以并没有准备躲避。在征询任天涯的意思后,六人选择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观望。时间不长,只见大约有十来个人正鬼鬼祟祟的快步而来,领头人赫然是十二番帮中蛇部的族长!九天玄凤一见他气就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眼下是什么形势,手中幻化出一尺八寸长的凤尾破神锥,金黄色的光芒里透着霸气。对方似乎有所觉察,纷纷蹲下身子,惊恐的四下张望。九天玄凤寄起凤尾破神锥,双手诀印不停的转换,金黄色的光芒忽然消失不见,代之而起的是一道耀眼的白光,如闪电般刺向蛇王!既然有人先动起手,九尾灵狐和九品火莲自然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对方这十来个人消灭,否则后果相当的严重! 蛇王没想到逃出了人、魔两界的势力范围,还会遇到伏击,一惊之下,突然头一低,幻化出真身,借着半人高的草丛逃之夭夭。九天玄凤既然认准了他,怎么可能任由他如此轻松的脱身?凤尾破神锥忽然化作一条长着龙头龙身凤翅的怪物,沿着蛇王消失的方向直扑而去。九尾灵狐与九品火莲是何等人物,这些蛇族杂碎哪里是她们的对手,两个来回,便灭了他们的三魂七魄。此时九天玄凤已经追杀蛇王去了,任天涯有些担心,又不好明说,九品火莲看在眼里,二话没说,幻身而去。小玉惊恐的四下张望,手里依旧握紧水晶权杖。九尾灵狐再次感觉到妖族的气息,急声道:“我们快走,这里有问题!”胡媚儿如弹簧般的站起身,抓紧任天涯的两条胳膊撒腿就跑。小玉刚想说话,胡媚儿怒道:“快走!”说完,把神识扩展到方圆十里,呼唤九天玄凤和九品火莲。 任天涯虽然对三上卿的武功很有信心,不过常言说的好,蚁多能吃象,回头偏偏又看不到九尾灵狐的身影,伏在胡媚儿的耳边不停的要求反身回去。这个时候,就算任天涯掐死她,胡媚儿也不会停下脚步,两侧的花草林木不停的倒退,一气跑出足有二十里的路程,胡媚儿这才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小玉一反常态的举着水晶权杖护在二人面前,腿肚子却不停的着。任天涯惭愧的道:“小玉,生死由命,如果一会真的有什么危险,你自管逃命去吧。想来没有人会为难你,只记得不要再提起与我和媚儿有任何关系就好。”胡媚儿被她的形象弄得心里发毛,再次背起任天涯放出探询,这一次反馈得相当的迅速,三人身外二十丈早被人围个水泄不通!任天涯从胡媚儿的反应上已经感觉到绝望的气息,双手推了推她的肩膀,示意放自己下来。这一次胡媚儿没有拒绝,二人挽着手臂并肩站在一起,冷眼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林中忽然生成一团迷茫的雾气,天地间一下子混沌起来,即便是近在眼前的小玉,看似隔了十万八千里,飘渺而虚无。任天涯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仰面倒在地上,胡媚儿还没等反应过来,已经是人事不省!迷雾中幻化出一个人影,逐渐清晰起来。小玉举着的水晶球突然放射出七彩流光,不断的扩大,把任天涯与胡媚儿护在中间,如同修道之人的结阵般密不可透。这条人影赫然是之前与任天涯争斗的那个老者,只不过脸上多出了一丝慈祥的笑容。“玉儿,怎么舍得与为父见面了?”小玉着小脸,冷冷的盯着老者,手上的水晶权杖正加快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七色光芒越发的耀眼。老者叹了口气,身外突然幻现出一个透着金属光泽的结界,人也似衰老了许多。水晶权杖徐徐指向老者,七色光芒收缩得只有拳头大小,接着狂野的爆裂出水桶粗细的光柱,重重的击中那层闪动着金属光泽的结界,炙热的空气甚至烤焦了五丈之内的所有生物,枯黄的草叶上闪动着星星的火苗。结界如同被融化的金属,成水状渗入地下,老者颓然一笑,感伤的道:“就算为父不对,这么多年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即便有什么深仇大恨也该化解了吧?”小玉依旧没有答话,水晶权杖再次幻化出七色光芒,只不过这一次明显带有强大的杀气。 老者也不在意小玉的表现,随手在空间中划出一道口子,在里面摸出一把通体碧绿,长约两尺,粗如拇指,雕琢精细入微的权杖,杖首上是一颗核桃大小,晶莹剔透的天然水晶球,核心处有一点天蓝色的杂质,看似遗憾,却透出一股强大的灵动之气。绿玉的权杖上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体,鳞片清晰可辨,而权杖的下端是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尖嘴向下,倒像是一柄江湖中用的龙凤笔的尖部。看得出,这是一柄既能近身搏击的武器,又是充满能量的法杖!小玉手中的水晶权杖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杀气也有所减弱。老者顺手抚平那道空间储物袋的口子,默默的把绿玉权杖递了过去。“玉儿,这是你的宝贝,收着吧。你长大了,也能分辨是非,这一次你要杀了为父,为父认命。”说罢徐徐闭上眼睛。小玉目光先是迷茫,紧接着爆射凶光,水晶权杖的七色光芒忽然化作一把大手猛的把绿玉权杖抓了过来,用左手举过头顶,一道刺眼的白光冲天而起,隐隐的雷声在天幕上传来。老者似笑非笑,表情相当的放松,仿佛根本没把生死放在心上。“玉儿喜欢这红头发的小子,为父知道,之所以狠狠的揍他一顿,就是要看看配不配做我妖王的乘龙快婿。如今你并不需要这样紧张,若是想杀他,即便有九条命,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绿玉权杖放射出来的白光弱了三分,小玉嘴唇颤动了几下,才道:“你不会伤害他?”老者摇了摇头,睁开眼睛看着女儿,展颜一笑,但是笑容里包含着无边的苦楚。“你如此轻贱自己去做魔后的婢女,无非是想让为父难堪,不过为此成就了一段姻缘也算是飞来之福。不过,那小子好像并没把你放在眼里。”小玉柳眉微微皱起,许久才道:“我妈妈在哪里?”老者心中一痛:“难道现在你还是不相信为父吗?这些年你浪迹天涯,经历的事也不少了,为什么还象以前一样的执着呢?”小玉沉吟良久,才收起绿玉权杖,语气异常冰冷的道:“这件事就此作罢,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老者有些惊讶,随即明白过来,为难道:“妖族一向自主生存,总不能坏了这千万年的规矩帮助魔族争霸三界吧?”小玉冷哼了一声道:“魔族又与我何干?我只希望你能帮助他。”说完用手指向人事不省的任天涯。老者还是觉得不妥,却又不想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权衡利弊后问:“怎么个帮法?”小玉语气坚定的道:“你那个修炼的地方让他住几天,至于其他的,以后想到再说。”老者没想到第一件事就这么难缠,一时无语。 小玉甩手把绿玉权杖抛了过去,咬牙道:“今后你是你、我是我,下次遇上你要是不能把妈妈放出来,要么是你死,要么是我死!”老者脸上一片惨白,抓着绿玉权杖的手微微有些,猛的向前跨出一步。小玉赶紧催动七色光芒,罩住三人的结阵最佳防守状态。老者也觉察出自己的失态,收住脚步沉声道:“好,为父答应你!”说着抬手射出一道金色符咒印在小玉的额头上,转眼消失,接着把绿玉权杖抛了回去。看着老者离去的背影,小玉抱着手中的绿玉权杖痛哭失声,她用心中永恒的伤痛换来了他雄霸天下的机会,对与错谁又能说的清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 险之又险 鬼门关前 哭了一阵,小玉还是选择理智的思考问题,现在这个妖族障眼法持续的时间很是有限,随着主阵之人的离开,她必须要掩盖所有的痕迹,不能让其他人怀疑自己的身份。她回身看了一眼昏迷中的任天涯与胡媚儿,突然心跳个不停,着走到他们的身边,绿玉权杖忽然闪动起粉红色的光芒,吞吐间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小玉咬着嘴唇,把绿玉权杖顶部的水晶球轻轻点在任天涯的额头上,粉红色的光芒顷刻间消失殆尽,代之而起的蓝色的光芒,不过这点蓝光显得有些柔弱,更像是一团小小的火苗,在水晶球里不停的跳跃。此时树林里的雾气已经逐渐的淡化,障眼法能坚持的时间不会太长,三上卿很可能随时赶过来,小玉把意念强行注入绿玉权杖之中,那蓝色的火苗急剧的抖动了几下,随即脱离水晶球,竟然在任天涯的额头上燃烧起来,红色的头发在蓝色的火苗的照耀下,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就在小玉全神贯注的控制蓝色火苗的时候,林子的远处突然出现法力波动,并谨慎的向这里靠近。小玉脑海中马上浮现出九尾灵狐的身影,意念波动间,蓝色的火苗忽然出现不规则的窜动,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任天涯的额头上。小玉长叹一声,看了一眼权杖上那颗核桃大的水晶球,蓝色的杂质已经不知去向,看来缘法真是天注定,他能得到多少好处算多少吧。法力波动的位置越来越近,小玉挥手打开空间储物袋,把绿玉权杖塞了进去,然后恢复平整,随即一头栽倒在任天涯的身上,暗运内息逆转任督二脉,眼前一黑,彻底的晕死过去。 九尾灵狐并没有见过妖族的法术,所以就算心里感觉有问题,也并没有想得太多,以为自己一时心急,在黑暗中迷了路而已。此时恼人的夜雾终于散尽,她也好不容易捕捉到胡媚儿身上的气息,人如箭一般出现在三人的身前。来不及检查他们的伤势,第一反应就是筑起结阵,随后扩大神识,召唤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火速前来支援。时间不长,只见九天玄凤手里拽着蛇王御风而来,紧随其后的是九品火莲。二人还没等落地,就见到倒在地上的任天涯等三人,顿时神色紧张起来,各自筑起结阵,把防御网络增至三层,这才问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九尾灵狐在掩护任天涯逃走之后,并没有遇到任何埋伏,甚至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见到,后来只是觉得在一团雾气中迷失了方向,再后来就见到三人倒在这里。这些话一出口,她自己说起来都觉得漏洞百出,却又没有合理的解释,只好首先救治胡媚儿,因为任天涯如今的体质对魔气似乎抵制强烈。九品火莲顺手为小玉注入一丝内息,发现她只是气血逆转,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看来三人并没有遇到什么大的变故。 胡媚儿使劲晃了一下小脑袋,惊讶的看着三上卿,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九尾灵狐被问的丈二和尚抓不到头脑,诧异道:“娘娘,你是怎么到的这里?”胡媚儿隐约的想起刚才昏迷的事,之前却一丁点记忆也没有,一低头发现了依旧昏迷的任天涯,顿时大惊失色,探手摸在他的额头,发现滚烫得如正在燃烧的火炭,吓得尖声惊叫。九尾灵狐被她这一声也吓了一跳,顾不得什么君臣之道,也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不过她的感觉却是冰寒入骨,如同三九天的冰块!看着她们花容失色,九天玄凤畏畏缩缩的把手放在任天涯的腮边,并未发现任何不妥,狐疑的问:“他很好,你们这是?”胡媚儿的手一直没有离开任天涯的额头,下意识的换上另一只手,发现还是滚烫如火炭,哭道:“他、他烧得厉害……”“不可能,分明是透骨的寒凉!”九尾灵狐忍不住争辩道。九天玄凤使劲推开她们俩的手,摸上额头,却还是正常的很,反问道:“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他真的很正常。”争论一番之后,三人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手出现了问题,把目光又集中到九品火莲的身上,希望她能做个公正而细致的结论。 九品火莲在完成对小玉的救助后,一直都关注着三人的争论,此时见她们把希望寄托到自己的身上,自然当仁不让,探手摸了上去,眼看着就要与任天涯的皮肤相接触的瞬间,突然一阵钻心的传来,她把手闪电般收到怀里,惊恐的看着其他三个人,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感受。九尾灵狐把这些细微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九品火莲的手与任天涯额头之间产生了一道微弱的闪电!九天玄凤再次有了发现,招呼其他人惊呼道:“你看他眉心有个蓝色的火焰标志,鬓角的头发也变成蓝色了!”其他三人再一次围拢上来,果然,由于天黑的关系,她们谁都不曾注意,任天涯眉心正中间有一个铜钱大小的蓝色火焰标志,映着皎洁的月光,仿佛在不停的跳跃燃烧着,说不出的妖艳与诡异。而两个鬓角原本红色的头发也变成与火焰同样的蓝色,整个人看上去,倒添了几分妖异之气。小玉此时也醒了过来,看到自己的“杰作”震惊不已,这怎么可能?当初得到这柄权杖的时候,母亲亲口告诉她,水晶球内的蓝色杂质为妖族灵气所聚,如果自己提炼吸收,定可大成境界。若是将来碰到心仪之人,可以把它注入他的眉心,既能收到魔族人常说的本命连心的功效,也能成就这个人不死之身!但眼前这种结果却出现了严重的偏差,难道是自己的妖法尚浅,不能化解其中的奥妙?其实小玉母亲说的并没错,虽然隐瞒了其中的一些重要内容。但是,这话也只针对妖族人来说,她哪里想到自己的女儿会看上一个人身魔骨的怪异之人呢? 就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任天涯竟然神奇的醒来,精神似乎也好了很多。“我们怎么到了这里,玄凤你不是去抓蛇王了吗?”任天涯一边四下张望,一边问道。九尾灵狐忽然又感觉到他的神识,却又与以前的感觉大相径庭,显得飘渺并出现了一种说不清楚的阻隔。她实在忍不住探手摸到他的额头,发现刚刚冰寒入骨的感觉已经不存在,恢复到正常,她不敢置信的看向其他几个人。还不等其他人作出反应,任天涯神情严肃起来,九天玄凤赶紧把蛇王昏迷不醒的身体使劲的抛到任天涯的身前,嘴里骂道:“这不要脸的家伙还想跑,嘿嘿!”任天涯似乎把这之后的事情也忘得一干二净,随口道:“问过了吗?”九天玄凤耸了耸肩,接着一脚踢在蛇王的腰眼上,揪住脖领子左右开弓,甩过去几个耳光。蛇王一声醒转过来,抬眼便看到几双能吃人的凤眼,顿时吓破了胆,冲着任天涯不停的磕头求饶。九品火莲上前一脚踹在他的肩头,蛇王一个倒仰摔倒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重新跪倒,不敢再出声。任天涯活动了一下身体,发觉好像恢复了些许体力,丹田处的散乱真元又有重新整合的趋势,奇怪之余,倒也没多想,指着蛇王问道:“你到这里来究竟要干什么?”蛇王做贼心虚的四下看了几眼,答非所问的低声道:“陛下,罪臣自从上次得以活命,一直记着您的恩德,这次来是为了密告一件大事!” “噢?说来听听。”任天涯半信半疑的道。九天玄凤刚想反驳,却被九尾灵狐拉住小手,示意噤声。蛇王再次四下观望,确定没有偷听者后,神神秘秘的道:“那个吴泪是厉血捉走的,听说已经偷偷的送到拖刀界主的帐下,至于俩人之间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交易,罪臣就不得而知了。”这句话如同一个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拖刀是最先支持任天涯登上魔主宝座的人,于情于理都不可能与那叛贼有勾结。任天涯虽然知道很多事上面拖刀都做着小手脚,至于说到叛乱,心里很不以为然。“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随着一连串的发问,蛇王有些招架不住。“这个、这个,陛下应该知道,那个残废叛贼狡猾多疑,对罪臣十分的小心。这些事是左掌火令喝多时说出来的,罪臣心急,趁他们不备,溜出来报信。”任天涯当然不相信这样的回答,抬头看向九尾灵狐,想听听她的意见。九尾灵狐稍稍沉吟了一下,盯着蛇王问道:“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安身?”这次蛇王回答的十分痛快:“在老灵狐上卿和老火莲上卿带领队伍山谷后,我们便在百里外安营,听说要在陛下受到阻击后,在逃跑的途中拿下。” 胡媚儿不停的拍着胸口,还好,任天涯当时没有答应与他回转武当后山,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九尾灵狐点点头,向任天涯道:“陛下,臣以为蛇王有悔过之心,该予以奖赏。”任天涯如今兵无一个,哪有东西作为奖励?不过看到九尾灵狐闪亮的眼睛,立时计上心来,邪笑道:“蛇王忠心耿耿,将来大业成时必将重赏。现如今我给你一次免死的承诺,希望蛇王能理解这番苦心。”蛇王大喜过望,把头磕得丁当三响。任天涯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自行离开,蛇王恭敬的后退,刚刚脱离几人的视线,便玩命的逃走。九天玄凤恨得牙根直痒痒,却又不敢刺激任天涯刚刚恢复的精神,只好在心里不停的嘟囔。“灵狐,你现在抄山路潜入左路大军,仔细的关注一下拖刀的部众,看看里边是不是有什么异常。”任天涯谨慎的交代着,心里却想着另一种可能。九尾灵狐在神识里捕捉到了一点他的意思,嘴角微微上挑,点头应是。随后用传音入密嘱咐道:“蛇王说祖母已经入山,估计不能有假。按着她老人家的性格,若无意外应该埋伏在前路的某一处确认里面的情况,到时你自管寄出咱们俩的本命连心丹,祖母自然会有计较。”任天涯听完有些迟疑,现如今他连真元都调动不了,哪有力量寄出本命丹?不过嘴里还是满口答应下来。九尾灵狐交代给九天玄凤和九品火莲两人几句,就此告辞。 第一百三十五章 真假之间 生死不弃 任天涯趁空尝试着整理丹田内的的真元,惊喜的发现有一股细弱柔丝的真力竟然能沿着任督二脉缓缓的运行小周天,虽然这种境界比之寻常武林打手尚且不如,但相对于此时此地的任天涯来说无异久旱逢甘霖!胡媚儿听说前途有两位老上卿接应,心里也踏实不少,又打算背起任天涯赶路。这一次九天玄凤不再犹豫,赶紧抢上前来伏下身子。任天涯微微一笑,大步向前走去,虽没有往常那种威风八面,倒也充满男子汉的风范。在几个人的惊愕之中,他以行出三丈距离,胡媚儿第一个作出反应,紧走两步跟了上去,眼角还挂着欣喜的泪水。五人再次上路,不过气氛相对轻松了许多,九品火莲在前方开路,九天玄凤在后压阵,胡媚儿与小玉一左一右护住两翼。 没有走出太远,迎面被一队人马当初去路,各个黑衣黑裤、黑巾蒙面,在体形上看得出是一群女将。任天涯等五人赶紧收缩阵型,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前突占据有力地形,随时准备投入战斗。任天涯突然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仿佛在什么地方嗅到过,却一时又想不起来,就在他疑惑间,一个飘忽的声音传来。“可是凤儿、莲儿?”九天玄凤等二人同时一愣,一点点收敛杀气,试探着向对方身后林子深处望去。那个声音再次传来:“你们的玄狐姐姐为什么没有一起过来?”任天涯忽然感觉那种熟悉的气息已经出现在眼前,并越发的强大!他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轻呼道:“仙魔境界!”任天涯终于想起这种气息与当初自己的魂魄游离于仙魔界时感觉到的一般无二!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眨眼间幻现出真身,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手拿紫金权杖,双眼浑浊不堪,一副离死不远的衰样,身上同样是一身的黑衣。“你是新任魔主?”老太太明显抱有怀疑态度。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同时翻身跪倒,异口同声的恭敬道:“狐祖母万安!”老太太摆手制止她们继续说下去,一双死鱼眼上上下下的打量这任天涯,丝毫没有见礼的意思。 任天涯目光不辍的盯着老太太,不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神情逐渐严肃起来。胡媚儿终究与这位上代上卿是同族,况且单以族中地位来说,那是拍马也追不上人家,所以也是恭恭敬敬的施礼问好。老太太点头算是应了,接着嘿嘿一阵冷笑,探手抓起任天涯的一条胳膊道:“魔主可否与老臣到林中一续?”话是这么说,却也不等他回答,拉起就走。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相互对视一眼,再次道:“祖母,您老人家……”老太太咳了一声,阻断她们的话头,淡然道:“你俩陪娘娘稍等片刻,我们去去就来。”说完身形一闪即没。小玉抓紧水晶权杖,目光中第一次透出一股淡淡的杀气。胡媚儿见老太太如此不敬,心里蒙上一层阴影,拉过九天玄凤低声问:“上卿,他、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此时就算是九天玄凤心里也是没底,迟疑道:“应该没事吧?狐祖母这个人、这个人……应该没事。”听她这么说,胡媚儿心已经凉了一半,但在人家的包围中,即便想有所举动,也是力所不及。 老太太拉着任天涯在密林深处现出身影,随手又筑起黑色的结阵,这才转身死盯着任天涯的双眼,目光中呈现出明显的杀气,并闪烁着一种被欺骗的愤怒,哪里还有一点老态龙钟的样子?“说!你小子到底是谁?胆敢冒充魔界之主,难道不怕魔神入体,灭你的三魂七魄?”任天涯很奇怪,为什么九尾灵狐一族能发现自己这身份有假呢?不过这个时候说什么也不能露出任何马脚,否则自己这些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算是白熬了。“老人家这话又从哪里说起呢?难道我还能蒙骗过整个魔界人的眼睛不成?”任天涯镇定自若的道。老太太嘿嘿一笑,一只如鸡爪子一般的枯手神奇的搭在他的肩膀上,稍稍用力,任天涯已经痛入骨髓。“怎么样,还是说了吧,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太太声色俱厉的道。任天涯咬紧牙关,额头出现豆大的汗珠。他强行提聚丹田里仅有的真元,试图抗拒老太太的鸡爪子,只可惜他如今的能力怎么可能瞒过功参造化的老辈魔界高人?老太太突然注入一股魔气,沿着任脉直抵气海,锁住已经休眠的元婴,接着继续深入丹田,任天涯原本刚刚能够运行的那一点点真元也被击散。 老太太缓缓收回枯爪,脸上的皱纹越发的深刻。“怎么样,这滋味是不是很好受?嘎嘎……”任天涯整个人如同掉进三丈深的冰窖之中,再不能移动一分一毫。他已经心存必死,索性换上一副无所谓的邪笑,淡然道:“如今我的小命抓在你的手里,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何苦如此?”老太太猛的催动杀气,结阵之内竟然出现了金戈铁马般的豪霸之气!“既然你冥顽不灵,也怨不得我心狠手辣了!”说完一手前伸,一团黑乎乎的球体徐徐向任天涯的胸口飞来,结阵之内的空气被剧烈的压缩,任天涯想吸口新鲜空气都成了奢望,就算对方的黑球不能杀了自己,恐怕憋也能憋死他!老太太仿佛就是想看到他痛苦的表情,黑球越发的缓慢下来,面部的狞笑配合上那双鹰一般的眼睛,更像是传说中的母夜叉!任天涯努力保持着招牌式的邪笑,意识却逐渐模糊起来,唯一能让他保持住灵台那一线清明的就是对蝴蝶和公羊小小的思念。他不想死,更不能死! 老太太冷冷盯着还在邪笑的任天涯,再没有耐性,掐了一个怪异的手诀,黑球在不足两尺的距离,猛的加速。如此近的距离,恐怕就算是魔神在位也无法脱身!不过什么事都有意外,就在黑球马上要没入任天涯胸口的瞬间,他额头上的那团蓝色的火焰图案化作一点蓝芒奇准的击打在黑球上。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下来,只见黑球停在任天涯的眼前滴溜溜的乱转,颜色缓缓的转变成蓝色,最后猛的燃烧起来,偏偏这团火焰并没有一丝温度。老太太呆立半晌,突然如被人踩到了尾巴,惊叫道:“人身魔骨妖气!你到底什么人?”黑球此时已经化作青烟散去,任天涯也意外的解除了老太太下的禁制,莫名其妙的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功夫并没有恢复,但白色元婴似乎有了一些起色,不再死气沉沉。 正在迷茫间,任天涯突然想起临行前九尾灵狐说过的那句话,试着与体内的元婴沟通,希望它能在黑色元婴破碎后,把收集起来的红、黄、绿三颗魔界属性的珠子与九尾灵狐的本命连心内丹释放出来,可惜,元婴似乎并不买他的帐,依旧保持冬眠状态。老太太见他不说话,更加的疑神疑鬼,刚才透过自己魔气的侵入,她已经清晰的感觉到眼前这小子并没有魔界功法,偏偏骨子里流动着魔神的血液,武功又稀松平常到极点,和传说中的魔主有着天壤之别。况且,即便他有魔神骨血也不会是新任魔主,他缺少杀气,一种与生俱来的仇恨与杀气!任天涯叹了口气,选择了缓和紧张的气氛。“祖母,刚刚我与灵狐、玄凤、火莲被人伏击,说来惭愧,能逃脱的就我们这几人。而火莲又被震碎了内丹,为了能保住她万千年的苦修,我自碎元婴护住她来之不易的本命丹,所以才落到如此地步。本来灵狐也和我们在一起,只不过有个突发事件,只有她才能妥善的处理好,所以就没有能前来给祖母请安。这是误会,若是您老人家不信,可以去问玄凤与火莲。” 老太太听他说的有板有眼,称呼三上卿又这么亲切,不像有假。但是他本来就不是魔主,难道自己就听之任之,不闻不问?“无论你说什么,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魔主?”任天涯开始郁闷,怪不得九尾灵狐要特意交代一定寄出本命连心内丹。“祖母,我重申一下,任天涯没有冒充任何人!此种详情如今没有办法解释清楚,而且随着魔族元婴的破碎,我没有办法寄出披风魔龙与饮血玄凤两件信物,那是天涯魂游仙魔界时神主所赐,用来扫平三界。想来祖母也是马上飞升之人,只要见到神主,一切误会都可以解开。”老太太依旧死心眼,总感觉眼前这红毛小子红嘴白牙的不象是个好人,况且关系到魔界大统,自己飞升在即,孙女怎么办?族人又怎么办?这也不得不让她小心谨慎。“既然你明知马上见到我,为什么支开灵狐孙儿?”任天涯被问得有口难言,苦笑着伸出一条手臂,道:“祖母若还是不相信,那就请用法力注入我的气海,哪里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能证明我的话是真是假。”说完目光坦诚的看向对方。老太太一时间无法把握这句话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不过对方肯把胳膊伸过来,应该是有诚意的。她迟疑着把手搭在任天涯的脉门上,魔气沿着任督二脉直逼对方的气海。任天涯感觉经脉中如同被火烧过一般的难受,他此时身体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魔族功力,自然无法承受一个归仙境界高手气息的侵袭,但又没有其他的选择,只好咬牙坚持着。老太太的魔气终于到达气海,继而直击冬眠中的元婴,任天涯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结阵里忽然传来一声娇呼,一个身影重重的倒在任天涯的怀里!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三卿聚会 仇怨纷争 任天涯还没等反应过来,倒入怀中的那个人被老太太一把揽入怀里,鸡爪子一样的手飞快的在那人身上拍打着,浑然忘记了探查任天涯的事,额头上微微可见细密的汗珠。任天涯擦掉嘴角上的血丝,这才看清来人竟然是刚刚分头行事的九尾灵狐!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紧闭着那双妩媚的眼睛,衣襟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显然,在本命连心的作用下,她的伤也是不轻。老太太头顶上聚集着一团黑乎乎的雾气,随着每一次出手,它都会随之波动,最后徐徐形成一朵黑色的莲花,强大的邪恶之气马上冲击到任天涯还没有复原的经脉,嗓子眼一咸,又喷出一口鲜血,人随之瘫软在地上。几乎是同时,九尾灵狐在老太太的怀里一阵抽搐,嘴角再次涌出鲜血,原本好得七七八八的伤势再次恶化,脸色由苍白转而蜡黄,气息竟然时断时续!老太太或指或掌,转换得更加的迅疾,邪恶之气也越发的浓烈。倒在地上的任天涯全身蜷缩成一团,缓缓的翻滚着,仿佛正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九尾灵狐在老太太的全力抢救下,非但不见好转,反而挣扎在生死边缘,脸色成了灰白,心脉突然停止了活动。老太太一下子慌了手脚,再不能保持超脱世外,无人无我的境界,头顶上那朵黑色的莲花眨眼间化于无形。“小灵灵,你不要吓唬奶奶……”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眼泪,鼻眼硬挤到一起,模样越发的难看。黑色的结阵突然强烈的震颤,此后一下接一下,越来越猛烈。老太太本来已经纷乱的心,如今完全被愤怒充斥,掐诀撤掉结阵,还没等开骂,两团由高度压缩在一起的真元球同时轰击过来。这还不算,一个水晶权杖迎头盖脸的劈了下来,虽然力道有限,但拼死之心尽露无遗。老太太一手抱着九尾灵狐,一手掐了一个印诀,方圆十丈之内猛然被黑色的雾气环绕,一个借一个的炸雷在头顶上响起,手臂粗的闪电不停的吞吐闪耀。胡媚儿尖叫一声,猛的扑倒在任天涯的背上,一道闪电擦着两人的身子,险之又险的劈在旁边的大石头上,顿时鸡蛋大小的碎石块漫天飞舞,劲气穿空! 原来从一开始胡媚儿四人就心神不宁,老太太带走任天涯之后,又迟迟不见回来,九品火莲第一个压不住火气,与周围灵狐部的族人们发生了小小的冲突,不过这些都是相当克制的,双方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经过一番性的抵抗后,胡媚儿与其他三人顺利的进了树林。老太太筑起结阵的地方并不难找,四人很快得以发现,在经过一番客套的请求后,才判定这是一个隔音性能相当好的防御结阵。一直默默跟在大家身后的小玉突然感觉到不适,并伴随着鼻血的出现,其他人还没等弄明白怎么一回事,她却疯了一样挥舞这水晶权杖开始砸向结阵。九天玄凤第一个感觉到情况不妙,嘱咐胡媚儿千万别出手后,会和九品火莲一起全力袭击结阵,这才使得老太太怒气冲冲的发动九天雷阵。 当大阵开始发挥出骇人听闻的攻击力时,九天玄凤尖叫着喝问:“狐祖母,你、你对他们干什么了?”这句话让几人把踏进地狱门槛的脚及时的拖了回来!老太太这才明白自己被盛怒冲昏了头脑,竟然对几个小辈下起了毒手。好在她法力高深,及时收住了九天雷阵,否则这魔族史上将添上一笔千年动乱!九品火莲因为得到任天涯天大的恩情,第一时间扑了过去,查看伤情。而小玉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屁股坐到地上,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人也萎靡下来。九天玄凤还算清醒,上前先看了看九尾灵狐的伤势,转眼又看了看人事不省的任天涯,惊恐的问道:“祖母,你是不是动手伤了陛下?”老太太是成了精的人物,此时听她这么一问,前后一过脑子,马上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心里狠狠的骂了这不识好歹的孙女一阵,随即收敛起外泄的妖邪气息,重新为九尾灵狐疗伤。这一次有了经验,果然,时间不长九尾灵狐缓过一口气来,目光呆滞的盯着老太太,着嘴唇道:“祖母,你、你为什么伤他?”老太太被问得张口结舌,刚刚那不说个清楚誓不罢休的精神,此时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除非她下定决心不要眼前这个最喜欢的孙女了。 九尾灵狐见她不说话,眼泪象决堤的黄河之水滚滚而下,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翻身脱离祖母的怀抱,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竟然一点点的爬向昏迷不醒的任天涯。老太太傻傻的看着自己依旧保持原状的双臂,半晌才清醒过来,刚想去抱孙女,却发现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护在九尾灵狐的身前,一副绝不退缩的样子,看来此事的后果已经不是她能掌控的了。不自觉的,老太太向前跨出一步。九天玄凤马上筑起了一道防御结阵,几乎同时,九品火莲双手印诀连番转换,一把透着幽蓝色光芒的古朴长剑出现在她的头顶,急速的旋转着,森森剑气指向的目标只有一个。老太太惊讶的收住脚步,难以置信的盯着两个自己看着长大的黄毛丫头。“狐前辈,为了陛下的安全,请您原谅晚辈的不敬之罪!”九品火莲生硬的抛出一句话,目光越发的阴冷,头顶上的古朴长剑发出划破空气而产生的吱吱的嘶叫声。此时胡媚儿背起任天涯,小玉背起九尾灵狐,并排站在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的背后,脸上现出狰狞之色。九尾灵狐看也不看祖母一眼,流着眼泪胡乱的擦着任天涯嘴角的鲜血,悲苦之色令人看着心头发酸。 老太太如今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叹了口气道:“小灵灵,你真的为了他不理奶奶了?”九尾灵狐仿佛忘记了身处何方,又或就没打算回答,嘴里反复的叨念着:“都怪我,是我该死,回来的晚了……”九天玄凤很明白眼前的形势,若是惹得眼前这位奶奶级人物发脾气,恐怕真就是生死两难了,于是透过神识通知九品火莲,开始不动声色的后退。老太太当然明白他们的意图,不过孙女的伤实在太重了一些,怎么可能就此让他们离开呢?说不得再次前进一步。九品火莲错误的认为对方并不死心,还想伤害任天涯,头顶上盘旋的古朴长剑突然定格,指向正前方,一道耀眼的剑芒一闪即灭。老太太没想到这两个黄毛丫头真敢对自己不敬,顿时勃然大怒,紫金权杖平推,把剑芒悉数吸取,怒喝一声,反手敲向结阵。九天玄凤见老太太出手,理所当然的认为今天之事不能善了,寄起一把长柄厚背凤翅开山刀,双手握定,一步跨出结阵,劈头盖脸轮了出去。老太太身形一闪便在两人面前消失,再次幻现已经站在小玉面前。胡媚儿完全忘记了危险,一拳击出,打向对方的眉骨,接着呼唤还没反应过来的九天玄凤二人。小玉一手托住九尾灵狐的屁股,半侧过身子,另一手的水晶权杖已经倒转过来,直刺老太太的下腹。九天玄凤没想到自己设下的结阵在人家的眼睛连张废纸都不如,就这样轻松的闯了进去,此时见里面四人有了危险,想都没想,人随刀走,一阵冲天的杀气锁紧对方后脑,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劈了过去。九品火莲这一次没有选择出手,而是第一时间出现在胡媚儿与小玉的身前,古朴长剑再次飞快的旋转起来,幽蓝色的剑罡形成一个球状,把五人护在其中。 这一切都在眨眼间完成,老太太倒也从容,侧身让开胡媚儿的拳头,一手拍飞小玉手中的水晶权杖,随后上身前倾,右脚如蝎子的毒尾,倒踢向九天玄凤的手腕,顷刻间把三人的攻势化解于无形。九品火莲看在眼里,不敢轻易出招,用身体护着胡媚儿和小玉,两步退出足有三丈,又利用身子左右的五棵大树做骨架,甩出八面血煞旗插在不同的方位,一个简易的五行八卦阵就此结成。她不敢招呼尚在拖延老太太前进时间的九天玄凤,一把抓过古朴长剑置于眼前,随后咬破中指,狠狠的吸了一口鲜血喷在剑刃上,随手插在身前,双手印诀不停的变化,长剑迎风暴涨,竟然超过了外围五棵大树的高度!“五行本无形,八卦镇乾坤,竖我本命幡,天地方寸间!”九品火莲高吟法咒,顿时五棵大树如被注入先天功德,化身成五尊身高丈二的彪形大汉,每人手中举着一根盘龙棍,怒目盯着不远处的老太太。八面血煞旗则快速的旋转,三丈范围内黑雾迭起,一层层,一团团,另成一番天地,阴风过后,鬼叫声经久不息。九天玄凤劈出最后一刀,一头扎进五行八卦阵中,刚想喘口气,四周被一团黑雾圈起,一道闪电从天而落!她大惊失色,欲躲不及,愣神间,手腕被人抓起,一把拉进另一重天地。只见昏迷的任天涯与虚弱的九尾灵狐并排坐在一片草地上,旁边的胡媚儿正一手按在九尾灵狐的百汇上,助其疗伤。小玉一手持水晶权杖,一手抚摸这水晶球,神神叨叨的嘟囔着。而九品火莲背靠足有五丈高,三尺宽的剑刃,双手掐着翻天印,嘴里依旧低声诵念着。看来这里成了最后一道屏障,生死全凭天命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形势逼人 魔主求亲 老太太有些气急败坏,这五行八卦阵也算得上是火莲一族压箱底的宝贝,没想到她竟然用在自己的身上。要说破解,倒也难不住老太太,但这样极有可能引起灵狐一族与火莲一族的争端。若是不破,九尾灵狐就必须自行疗伤,她哪里能放心得下?于是在阵外扬声道:“凤儿、莲儿,奶奶并不想伤害你们,只要把小灵灵送出来,咱们就各行各路怎么样?”话音穿到大阵之中,除正在操控阵法的九品火莲,其他人的眼神都落在九尾灵狐的身上,胡媚儿也在注入最后一道真元后,收回手掌退到一旁,默默的不发一言。九尾灵狐身上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挣扎着抓紧任天涯的一只手,嘶哑着嗓子道:“我与他同进退!”九品火莲闻言把道法推到极致,五行八卦阵外五个丈二的彪形大汉闪过一丝白光,随即各个银甲罩身,这个回答不可谓不坚决。老太太叹了口气,双手掐了一个诀印,紫金权杖化作一匹足有两丈高,须鳞怒张的麒麟,全身紫光流转,喘息间有暗红色的火苗在口鼻间喷出,前蹄每刨一下地,都使整座小山不停的震颤!老太太也顾不得其他了,飘然落在麒麟的背上,诀印再变,五行八卦阵的周围突然竖起一圈冰凌结阵,刺骨的寒气使周围数十丈内的所有花草树木全部枯萎。 随着麒麟的靠近,五个银甲大汉逐渐围拢过来,盘龙棍上的杀气排山倒海般的压向端坐在麒麟背上的老太太,似乎在警告她已经危险地段。老太太犹豫了一下,双手诀印再次繁杂的变化,地上散落的冰凌突然浮到空中。五个彪形大汉终究是死物,并不能真正的独立分析凶险,举着盘龙棍还在盯着自己地盘的界限。老太太嘿嘿一笑,双手同时外翻,万千冰凌如同闪着寒光的利刃,呼啸着击打在五个人的身上,银色的盔甲瞬间结上了一层亮晶晶的冰衣。老太太外翻的双手一收一放,嘴里喝道:“破!”还没等五名大汉明白过来,身外的银甲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无数条粗细不等的裂纹迅速的蔓延到全身,五声巨响连成一片,漫天都是飞溅的银色碎片。麒麟怒吼一声,张嘴喷出一道火柱,在五人身前分散成五股,淡紫色的火苗如附骨之蛆,任凭他们如何拍打都无济于事。转眼间,五根碳化的木桩子轰隆隆倒在地上,五行八卦阵竟然如此轻松被人攻破了外阵! 阵中的九品火莲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感觉到外阵告急,还没等手诀翻转完毕,气血上涌,她暗叫一声不好,背靠着的长剑陡然只剩一半大小。九天玄凤一直关注着九品火莲的一举一动,见形势有变,再次把厚背凤翅刀握在手里,护在任天涯的身前,双眼杀气暴闪。阵外的老太太冷眼看着混沌一片的五行八卦内阵,催动麒麟大步向前,丝毫没把所谓的危险放在眼里。就在她准备跨入阵门的刹那,林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显然灵狐部正受到攻击。老太太迟疑了一下,双手诀印一换,一道黑色的结阵罩住整个五行八卦内阵,掉转麒麟就走。此时林子外面早就杀成了一团,外出巡山的不二门恰巧遇到在此埋伏的灵狐部众,双方二话不说,直接缠斗在一起。 老太太刚刚离开,空中随之落下两道人影,一人正是凤婆婆,另一人却是一位娥眉淡扫,白面粉腮的绝美少妇,怀里抱着一支二尺长,火红色的权杖。二人皱着眉头,谁都不曾说话,冷眼看着那黑色的结阵,显然心里不是滋味。半晌后,凤婆婆抬手虚空画了一道符咒,弹指飞到结阵之上,随着一阵淡绿色的幽冥鬼火,暗黑色的结阵瞬间化为乌有。绝美少妇跨前一步,火红色的权杖自动升到半空,一股祥瑞之气顿时笼罩住整个五行八卦阵,煞气流转的阵势随之现出原形。九品火莲手里拄着古朴长剑,眼中竟然有泪光闪动,低呼一声:“祖母!”随即瘫软在地上。绝美少妇脸色如隆冬的白雪,寒气逼人,几步就赶到九品火莲的身前,手中神奇的幻化出一个白色的真气团,徐徐的隐没在已经虚脱的九品火莲的丹田之内。九天玄凤一把扔掉厚背凤翅刀,疯了一般冲到凤婆婆的怀里嚎啕痛哭,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一股脑的倾泻出去。胡媚儿在九尾灵狐的提示下,才知道那绝美少妇竟然是赫赫威名震动人魔两界的上代火莲上卿!她急忙扶起灵狐,赶上前给两位魔族前辈见礼。如今是此一时彼一时,若是不能得到眼前两位魔界重量级人物的支持,恐怕她与任天涯的小命真就难保了。凤婆婆与莲婆婆虽然在气头上,但君臣礼数倒也不曾少,双方见面少不得一阵唏嘘,三上卿带来的子弟兵只剩下不足十分之一,魔主又是伤到如此,真是祸不单行。 九品火莲只是急火攻心,又逢真力消耗过重,见到祖母之后,一悲一喜间昏了过去。在得到莲婆婆的真气补充,不一刻就苏醒过来,抱着祖母的腰身,把之前怎么毁了元丹,任天涯又是怎样自碎元婴保住了自己万千年修行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接着又把狐婆婆如何先伤魔主,又不依不饶的把几人几乎逼上绝路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莲婆婆脸色越发冰冷,她原本在魔界中就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这一次伤的又是自己最喜欢的孙女,怎不让她怒火中烧!凤婆婆显然要比她理智很多,先运用法力助九尾灵狐把受伤的经脉修复得七七八八,这才问起刚才的事。九尾灵狐流着眼泪,自然不能说祖母的不是,抽噎着道:“原本我是奉命出去公干,半路上想起他此时身上没了道法武功,怕祖母误会,就急急的赶回来,可是、可是……还是晚了一步。祖母想来确实误会了,否则不会这么激烈,希望两位祖母看在陛下和孙女的面子上,不要为难……”莲婆婆脸上阴晴不定,也不答九尾灵狐的话,转头对凤婆婆冷冷的道:“若不是咱们引来不二门,老大说不准真就灭了你我的孙女,顺手杀了魔主陛下!”这句话说的实在太重,凤婆婆一时间只能用苦笑作为答复。 此时胡媚儿与小玉搀扶着刚刚苏醒过来的任天涯走到二人面前,三上卿一见,马上忘记了什么委屈又或身体上的伤痛,团团的围拢过来,叽叽喳喳的问伤势。凤婆婆借机劝道:“三妹你也无需生气,你看她们三个小姐妹并没有隔阂,何必因为我们这些长辈之间的意气伤了她们的和气?”说完,用眼神暧昧的示意三人与任天涯不分君臣之礼和男女有别的规矩,毫无忌讳的拉手勾肩,意思已经十分明显。火莲看在眼里,想起自己与凤姐姐和狐姐姐当年尴尬的处境,所依无所托的窘迫,脸上的肃杀之气缓和了些许,向任天涯躬身一礼,恭声道:“陛下,不如我们现在出林看上一看,问问她狐大上卿到底是什么道理,为什么与陛下为敌,与小辈过不去!”对于她的恭敬,任天涯心知肚明是因为自己舍命救九品火莲一事上而来,这倒无法驳了她的面子,虚弱的点点头,嘶哑着嗓子道:“就依莲祖母的意思,不过能不伤和气是最好的。”此话一出口,让莲婆婆与凤婆婆更加认为这位红头发的年轻魔主不一般,是这几代以来难得的明主,二人自然满口应下。 一行几人出了林子,这边的搏杀还在继续着,不二门的大尊虽然没有随队前来,但在两位护法的带领下,倒也不弱,更加上他们多少都会一些巫术,一时间除了狐婆婆所到之处无一招之敌,其他人杀得是难解难分。凤婆婆与莲婆婆冷哼一声,嘱咐三上卿护住魔主,二人如一道光影,直接杀了过去。不二门的两名护法刚联手杀掉一名灵狐部高手,还没缓过神来,被莲婆婆一个掌心雷灭掉其中之一的魂魄,另一名护法吓得汗毛倒竖,把手中的长剑当做暗器,甩手刺向扑上来的凤婆婆,高呼一声撤活,大袖一摆,一团红色烟雾散开后,已经没了踪影。不二门下见护法一伤一逃,哪还有恋战之心,手脚麻利的也利用巫术逃之夭夭,手脚慢的被三位魔界老辈高手杀得尸骨不全,横尸遍野! 随着战斗结束,魔族两大阵营壁垒分明的对峙着,狐婆婆皮笑肉不笑的拱手道:“二妹三妹竟然给我这当姐姐的来了个调虎离山,倒是挺意外,嘎嘎。”莲婆婆冷冷的一笑,淡然道:“意外?这才刚开始。”话音没落,只见她双手掐诀,头顶上突然升起一团闪亮的火苗,徐徐飘向空中,时间不长,灵狐部的四周突然出现了无数人影,火莲部与玄凤残部已经把她们团团包围。狐婆婆眼睛都没眨一下,目光阴冷的看向被胡媚儿和小玉扶着的任天涯,狠狠的道:“这是你的意思吧?”九尾灵狐知道要糟糕,抢前一步护住三人,大声道:“和他们无关,是孙女的意思!”狐婆婆看见她,目光多出了一丝无奈与惋惜,声音也柔和下来。“灵灵,你难道不知他……”九尾灵狐当然知道祖母要说什么,急声打断她的话头。“他有没有武功和道法,我和玄凤妹妹与火莲妹妹都不管,这一辈子我们是跟定他了,要杀,你就连我们一起杀!” 第一百三十八章 血刀五祖 诡计自伤 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了神,即便有的人是心里明白,但也没想到她会当着三上卿所有的部众与长辈,这么直接干脆的说出来。在狐婆婆目瞪口呆的瞬间,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一边一个,挽住九尾灵狐的胳膊挡在任天涯等三人的面前,显然,要想伤得任天涯,就得从她们的尸体上跨过去!莲婆婆嘴角微微下压,冷冷一笑,道:“大姐,我和二姐是不会看着陛下与孙儿们受到任何伤害的,玄凤与火莲两族也不会袖手旁观!”狐婆婆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这老老少少,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完全舒展开来,下意识的道:“你们知道什么就这样一个心眼的维护他?不怕成为魔族千古罪人吗?”这一次连凤婆婆都有些听不下去,笑道:“大姐这话说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作为魔族一份子,忠于主上有错吗?作为妻妾,忠于夫君有错吗?如果这样做也会遗臭万年,那天道、魔道、人道可真是道道沦陷了。”九尾灵狐明知道这事大家理解上出现了误差,不过这正好是个空子,只等他们来钻。于是,她垂眉饮泣求道:“祖母,无论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误会,你老人家都不能把玄狐一族推到魔界的对立面。况且,如今大敌当前,魔界再也经不起任何动荡了。你可以不要孙女,但总不能连魔神传承下来的大业也不要了吧?”狐婆婆的脸色瞬息万变,很明显,这些话正击中她的痛处,就算忍心放下孙女,却放不下这一族的后辈们。 任天涯当然明了九尾灵狐的意思,轻轻咳了一声,嘶哑着嗓子,有气无力的道:“狐祖母,误会是难免的,但在魔界大是大非面前,希望您老人家能暂时收起雷霆之怒,以大局为重。”凤婆婆与莲婆婆暗地里点头,话虽然不多,却能很好的体现出这位年轻魔主的胸怀与志向。狐婆婆又恢复了初见时的模样,死鱼一般的眼睛在所有人的脸上掠过,随后转身看着自己带来的子侄后辈们,长叹了一口气,如今是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这些孩子们早晚都是人家砧板上的鱼肉,倒不如假戏当成真戏演,或许小灵灵成了这个假冒魔主的老婆,倒能保全灵狐一脉。想到这里,再次面对众人,一脸严肃的道:“争来争去,无非都是为了子孙后辈。那老身就冒昧的问一句,你是否诚心诚意的想娶小灵灵为妻?”凤婆婆与莲婆婆都已经听出言外之意,把目光集中到任天涯身上,要说堂堂的魔主有个三宫六院也是太正常不过的事。而且,上几代的魔主和三上卿的关系本来就是十分暧昧的,一来是来自权利上的相互制约,二来也是历代三上卿都是魔界出了名的美女。至于为什么一直都没能有个结果,原因也很多,最主要的就是连年征战不断,到后来魔族各自为政,相互之间疏远并相互防备着。如今的魔族或可说是近千年来最团结的时刻,自然老一辈人物对这件事又开始寄予了极大的期望,也算是完成她们未了的心愿。 出乎所有的意料,任天涯竟然一口应承下来:“这件事即便祖母不问起来,天涯也会在适当的时候,向三位老人家提出求亲之事,只不过现在是大敌当前,所以准备先扫平太行山,再郑重其事的当着魔界一众人等的面来求亲。”三上卿一听,俏脸上笑开了花,所有的担心与愁怨全部抛到九天云外。任天涯把球踢回狐婆婆的手里,大家的目光也随之转移过来。狐婆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悦的神情,接口道:“那我们的族人……”任天涯已经完全放开了,当初在武当山,就是为了门派的利益,而委曲求全的答应了公羊小小这门亲事,之后发现她无意间为自己在魔界拉拢到拖刀这股势力,也正是因为他,把自己推上了魔主的宝座,陷入漩涡的中心。随后这胡媚儿完全是个意外,不过,也算说得过去,毕竟受了巨狼飞升之前的所托。眼下他必须尽快的在魔族建立属于自己的铁杆势力,一个心机深重的拖刀并不十分靠得住,三上卿刚好是最佳的人选,既然有了公羊小小这个先例,此时又是形势所迫,把牙打碎吞到肚子里,也要应承下来。只委屈了蝴蝶,她才是任天涯没有任何功利目的,真心喜欢的人。不过事以至此,多想无益。于是,他截住狐婆婆的话头,艰难的竖起左手三指,举过头顶,发誓道:“从今以后,灵狐、玄凤、火莲三族的人就是我任天涯的亲人,必将竭尽全力维护,若违背此言,天诛地灭!” 树林里突然静得可怕,随即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狐婆婆此时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只好规规矩矩的举起手中的紫金权杖,向任天涯三点首,算是承认了他这个魔主的身份。九尾灵狐与九天玄凤、九天玄凤见状,欢呼一声,各自钻进祖母的怀里,羞得抬不起头来。狐婆婆的笑容有些苦涩,一边用手抚摸着孙女的头发,一边透过神识责骂道:“你这不知深浅的小丫头,若不是奶奶飞升在即,不能再保护你们,今天就是打死也不做这亏心的事!”九尾灵狐哪还管得了这些,也透过神识辩解着:“你老人家只看他为了救火莲妹妹,宁可废掉武功自碎元婴,就可以看出是多么有情意……”“傻丫头,他这是为形势所迫,唉!”姜还是老的辣,任天涯的心思被她一眼看破。九尾灵狐见情况不妙,赶紧转移话题,拉着狐婆婆的鸡爪子一样的手,撒娇道:“你这个当奶奶的总得给他一个见面礼吧?” 狐婆婆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微微皱起眉头,轻声责怪道:“难道你惦记上三祖飞升时留下的那颗九尾灵狐三魂内丹?那可是咱们传家至宝,况且只能用于正道武林,对我们魔界中人有百害而无一利!那小子现在是人身魔骨妖气,你这样做会不会养虎为患?”九尾灵狐扭捏道:“什么患不患的,他是你的孙女婿,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废了一辈子不成?”狐婆婆没好气的道:“都说女生向外,看来是不假了。不过,你就不怕他吃了三魂内丹飞升到仙魔界不成?”九尾灵狐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沉吟了一会,才小心翼翼的道:“他只是元婴境界,就算突破三层,也不过是大成境界,哪能就飞升了,奶奶骗我,舍不得那宝贝。”狐婆婆叹息一声,黯然道:“奶奶有什么舍不得的,如今也是眼看着飞升的人了,什么宝贝还不都是要留给你来掌管,唉!你以后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人给卖了还帮着数钱。”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墨绿色古玉瓶。塞到孙女的手里。九尾灵狐欢叫一声,一转眼就跑到任天涯的面前,把手里的墨绿色的古玉瓶在他的眼前一晃,笑着道:“有救了!”狐婆婆先是惊愕,随即气得直跺脚,心里暗骂小灵灵是个大骗子。 就在大家喜上眉梢的时候,山梁后面突然出现强大的法力波动,显然逃回去的不二门护法已经召集人手正赶将过来。由于各自的孙女有了归宿,原本的仇怨此时也轻易的化解,三队重新合成一队。狐婆婆在来之前,已经把这里的路径摸了个透,此时侧头与两个老姐妹商量了一番,自领一路沿着西边小路出发,绕过不二门的队伍奔袭神箭派的大本营,莲婆婆带领子弟兵从南面小路出发,也是绕过不二门,奔袭大本营。这里留下凤婆婆的残部做诱饵,拖住这帮死鬼。并令三名凤族的高手,借夜色的掩盖,飞往拖刀、六部行省、九部诸侯王三路大军,约定总攻时间,来个连窝端,尽早结束这场原本就对比悬殊的战斗。三部快速的行动起来,反倒是任天涯几个人悠闲的很,对她们的谋略不闻不问,任其自由活动。眼看着狐婆婆与莲婆婆消失在树林深处,凤婆婆这才大步走了过去,催促几人随队行动。九尾灵狐这时才站出来出主意道:“凤祖母,一会你带领人手往山外撤,不过不要太急,最好能让他们见到你们的人,然后由我和火莲妹妹放火,神不知鬼不觉灭掉这些歪门邪道!” 凤婆婆哪能放心他们这些妇幼伤残,何况还有魔主在其中,硬拖着他们开始撤离。时间不长,不二门大尊带着门中弟子,呼呼啦啦的出现在任天涯刚刚落脚的地方,极目眺望一番,手中判官笔一指,果真追着凤婆婆一队人马而来。就在他们过去不久,又有五人带着上百号人出现在林子边缘,每人手上都握着一把暗红色的长刀,面无表情的查看着地面上并不清晰的脚印。为首一人嘿嘿一笑,五人各带领二十人手分成五路,三组向前,两组沿着西、南两条小路,飞快的赶了回去。任天涯一行人再次回到伤心处,不过这一次他们成了掌握主动者,在山谷的四面高处埋伏下人手,只等着不二门来钻口袋,趁着天黑杀人夜,放上一把无名大火。刚准备妥当,不二门的人已经一路飞奔而来,不过他们也算乖巧,自然而然分成三部,第一队谷口之后,第二队自行向两边攀登,占据退路,第三队则在谷口外面观望。九品火莲几人恨得牙根直痒痒,偏又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二门的大尊带着第一队耀武扬威的在光秃秃的谷中四下寻找,叫骂声不时借着夜风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凤婆婆倒是一副安然自在的神情,毫不介意,只要能拖住他们不回去支援或者通风报信,就算完美的完成任务。本来事态也正是在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不过随着大尊身边一人不明不白被人抹了脖子栽倒在地,局势急转直下。任天涯气急败坏的低声骂道:“这该死的化血,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非要露个驴脸出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幻境玄机 仙尊魔神 任天涯的话音还没有落地,大尊身边接二连三的又倒下了好几名不二门的弟子,九尾灵狐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也怪不得魔王化血,既然有机会,自然尽量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这是作为杀手最基本的要求。大尊在如此空旷的地方,并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的影子,却被杀得南北不分,第一反应自然是逃跑。任天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到嘴的肥肉就这样化为乌有,偏偏又没有办法,总不能为了一个小小的不二门,捎带着把魔王化血也烧成一把飞灰吧?九品火莲急得俏脸通红,使劲的用拳头砸在身边的石头上,顿时在寂静的山谷里传出一声的炸响,碎石乱飞一气。经过回音,更是久久不曾消散。大尊原本是来杀人的,此时却成了草木皆兵,带领手下连滚带爬的出了谷口,借着夜色逃之夭夭。凤婆婆懊恼的走到任天涯等人的身前,虽然没有直接骂出口,显然对化血是极端的不满。 大尊带着手下慌不择路的逃出了足有三十里,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的坐在地上,手扶着身边的大树,不停的咒骂。不二门的其他弟子也陆陆续续的赶了回来,各个面无人色,还好,逃亡的路上并没有遇到杀手的偷袭。大尊甩手给了那个通风报信的护法一个耳光,看见他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奶奶的,不是说发现小股魔界败类吗?这又是埋伏又是杀手的怎么个回事?”那位护法捂着脸不敢说实话,畏畏缩缩的道:“大尊,本来是小股魔匪。谁知道一时间出来了这么多人呢?”大尊反手又是一记耳光,不过这一次却被护法闪开了。这还了得?大尊一蹦三尺高,随手抓起判官笔,还没等动手清理门户,护法捂着脖子缓缓的瘫软在地上,手指缝间不断的有鲜血涌出!大尊仿佛看到了死神正在向自己靠近,惊恐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不二门的弟子刚刚缓过一口气,却发现大尊惊吓过度的样子,马上机敏的嗅到了危险气息,一个个背靠背聚成一团,目光在林子四周不停的游移。大尊眼前突然凭空幻现出一人,黑衣黑帽,手里握着一把暗红色的长刀,怒气冲冲的啐了一口,骂道:“你手下的人实在不长进,魔界老辈三上卿联手出击,竟然说成小股匪徒!这么杀了他,算是便宜了!”大尊这才看清来人,抹了一把额头上油乎乎的冷汗,着声音道:“四祖,你是说……”来人抬起一脚踢飞地上的尸体,咬牙切齿道:“你们的人都是我杀的……” 大尊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脸色一变再变,手里的判官笔悄悄的收到袍袖里,结结巴巴的问:“四祖,你老人家为、为什么要杀他们?”来人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不屑道:“若不是我冒充化血杀掉你们几个没用的东西,恐怕那地狱之火和九天玄火烧起来的时候,你们都成了一把飞灰!”大尊心里虽然不是滋味,表面上不敢有丝毫流露,点头哈腰的应承着。来人向山谷方向望了一阵,才道:“你带着这群废物埋伏这里,记得筑起巫术大阵,估计一会老五就会把那帮魔崽子们引过来,我眼下得追大哥他们去了。”说完,也不管大尊的反应,一跺脚,人又诡异的凭空消失,仿佛从来就不曾出现过。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大尊才缓过神来,嘴里不停的嘟囔,把那血刀五祖从高祖一直骂到玄孙辈。不过骂归骂,动作却不迟缓,沿着方圆五十丈的树林犬牙交错的插下九九八十一只招魂幡,随后召集手下几人一组,持幡而立,他自己走到阵眼的位置,判官笔变戏法一般化作一支丈二高的本命旗插在一块岩石里,双手从怀里各抓出一把****沙,随手撒向八方,嘴里不停的诵念着,时间不长,一团黑色气雾快速的聚集到本命旗下,继而“噗”的一声炸裂,所有人在同一时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林子里又恢复了原样,只是淡淡的流动着一股怪怪的味道。 任天涯等人既不是圣人,也不是周公转世,哪里能知道前路的玄机?他们在经过一番讨论后,决定沿着山路绕行,直接与左路拖刀、噬血部会合,也乘机印证一下蛇王的消息是真还是假。一行人刚刚上路,就感觉不停的有阴风吹袭,仿佛有无数的鬼魂在身边纠缠不清。虽然大家都是魔界知名的高手,但唯一的男性任天涯现在又是花瓶一个,女子天生有这方面的恐惧,自然走得疑神疑鬼,艰辛异常。大约只走了不到三里路,几人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凤妈妈失态的冲到凤婆婆身边,双手捂着脖子,微微发抖。任天涯见形势有变,马上出言阻止大家继续前进,原地结阵防护。九天玄凤早一步飞奔到母亲身前伸手拉开凤妈妈的手,只见她的颈部有一个清晰的手掌的印记,看大小应该是一个年龄在四五岁的小孩子所为!这更增添惊恐的气氛,这里并没有小孩子出现,即便有,也不能在凤妈妈这样的高手面前神不知鬼不觉的轻松得手,何况按当事人的口述,只是感觉脖子上突然冰冷刺骨,一触即走,如同被什么东西抓了一把。凤婆婆毕竟是见多识广,先安慰凤妈妈不要再生张,接着筑起一道结阵把大家护在中间,双手扣了一个古怪的印诀,一个跳动的小火苗如同鬼火忽忽悠悠的出了结阵,绕着周围的树林漫无目的的飘荡着。 就在大家的目光被小火苗吸引的时候,结阵之内突然又刮起一阵阴风,这一次连一向胆大的九品火莲都挤到九尾灵狐的怀里,脸色不自然的苍白。任天涯是在鬼门关里走过一朝的人,也在人界与仙界打过滚,还不至于被眼前这古怪的情况吓唬住,拉过身边发抖的胡媚儿,附在她的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使劲握了一下她冰冷的小手,给予信心。胡媚儿胆战心惊的四下扫视了一圈,突然集中了所有的勇气,猛然站起身,手印连换,口中念道:“阴阳有道,归心,妖魔显影,佛法无边。天眼,开!”诀咒刚刚颂毕,她的额头突然裂开一条缝隙,一道白光照得身前五丈内一览无疑。就在这一刹那,阴风起处突然露出一个手持暗红色长刀的人影,脸上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模样。在众人的惊愕中,九天之上忽然传来一阵雷鸣声,接着一道粗若儿臂的闪电直击而下,结阵一阵急促的震荡,随之消失于无形!那人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遭遇传说中的天劫,身子原地打转,在暗红色的长刀举过头顶的一瞬间,失去影子。闪电间不容发的击中长刀,一阵极强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野,震天动地的雷声如同在众人的耳边炸响。恍惚间传来一声声,接着大地再次被夜色淹没。 原本飘忽的小火苗在这一刻似乎被赋予了灵性,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射了出去,随即十丈外的林中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凤婆婆与九尾灵狐闪电般冲进林中,不多时拖着一个浑身碳化的尸体走了出来。胡媚儿收起天眼,却不忍心去看那具几乎失去人形的尸体,无力的靠在任天涯的怀里,身上的肌肉突突跳个不停。就在众人目光难及的角落里,小玉不着痕迹的打开空间储物袋,把绿玉权杖塞了进去,接着继续保持着蜷缩的身体,双手抱头半伏在草地上,肩头不停的抖动。凤婆婆重重的把尸体摔在地上,没好气的道:“这小子竟然能把幻术与巫术合练出妖邪的隐身法,还好有娘娘出手,使他显了原形,遭了天谴,嘿嘿!”这一笑明显底气不足,她刚刚也是心惊不已。既然没有鬼,大家全都松了一口气,为方才不堪的表现感觉到惭愧。九天玄凤眼尖,拣了地上那把被雷劈成两截的暗红长刀递到祖母面前。凤婆婆当年以九幽婆婆在人界也闯荡过一番,对武林中的门槛多有涉略,把两截断刃在手里仔细翻看一番,随手扔到地上,狠狠的道:“不知死活的血刀五祖学了点巫术的皮毛就敢卖弄,看来灭门的日子为时不远了!” 九尾灵狐微皱着娥眉,沉吟道:“我们上当了,山谷里就不是什么魔王化血,是这几个跳梁小丑使诈化解了不二门的死劫!看来前路上必然挖好了陷阱,等我们去跳!”任天涯倒不这么认为,邪笑道:“陷阱不会在这条路上,否则血刀五祖也无需这么卖力气的吓唬人,无非就是误导我们沿着原路返回。真正的陷阱,是在那条路上才是。”九尾灵狐闻言,用玉手轻拍额头,笑着竖起大拇指。任天涯也是嘿嘿一笑,道:“这是灵狐提的醒,不然我哪有这等说法?”九尾灵狐刚想说话,九天玄凤耸肩道:“你们俩口人就互相吹捧吧!”话一出口,俩人果然闭嘴,眼睛各看一边,不再言语。凤婆婆看了一下天色,突然道:“大家原地休息。”九品火莲愕然问:“祖母,我们干嘛休息?”凤婆婆寒声道:“他们既然准备好了,就让他们多准备一会好了。乘这个机会把陛下的伤势治疗一下,然后再上路。”九尾灵狐赶忙从怀里摸出巴掌大的墨绿古玉瓶,掐诀解除瓶塞上的封印,从里面倒出一颗拇指肚大小的墨绿色丹丸,小心翼翼的送到任天涯的嘴边,谨慎的嘱咐道:“这是我们九尾灵狐一族三祖飞升时留下来的至宝三魂内丹,如今你身体只剩下人界元婴,所以正适合用这个恢复道法功力。只是你的武功与我们已经不再同源,没人能帮你消化强大的内丹能量冲击,若是感觉不妥,那就留到以后再吃。”任天涯只要能恢复功力,如今是山刀山下油锅都不会眨眼,邪笑着向九尾灵狐点头表示感谢,随后张嘴把三魂内丹一口吞到肚子里…… 第一百四十章 失而复得 亦喜亦忧 墨绿色的三魂内丹入口即化,而且是成雾化的状态,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任天涯上次吃过七魄内丹,但当时是在昏迷的形势下,所以并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但是听过九尾灵狐的嘱咐,他哪里敢怠慢,赶紧心沉气海,意守丹田,把仅有的一丝真元护住心脉。刚做好准备,三魂内丹的能量狂野的爆发!它终究是魔界演化出来的至宝,即便是针对正道武林,还是不按常理出牌,强大的能量在所有的经脉、道同时激荡,一时间任天涯只感觉全身胀痛欲裂,仅有的的神智正被这种难忍的痛苦蚕食着,也许下一刻,就是元神的毁灭!他开始后悔,不该不停劝告,冒险行之,没有一个武当掌教级别的高人在一旁护法,仅凭自己的能力消化至刚至阳的三魂内丹,显然存在不可预知的危险。 九尾灵狐与其他两个姐妹用三才阵势护住看似入定的任天涯,胡媚儿与凤婆婆、小玉则在外面戒备,由所有凤族人员合力筑起防御结阵罩定方圆十丈之内的林木花草,这里成了一个隔绝于三界的世外小岛。只可惜,岛主任天涯非但没有得到安全感,反而正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三魂内丹在经过经脉与道里的扩张后,突然汇聚成一条条、一块块如实质一般的气柱,把他身上所有能流动的物质,诸如血管等一切通道堵得严严实实,如同在体内搭起了一个架子,支撑任天涯的身体不至于瘫软下去。气海里的元婴依旧毫无反应,紧闭一双小眼睛,如睡熟了一般,即便是整个气海成了一个凝结紧密的实体空间,也丝毫见不到它有任何醒来的意思。任天涯的神智越发的混乱,原本还能运用的那丁点真元正接受外来力量的欺压,只能不安分的在丹田里左冲右突,不过,它弱得如一只想撼动大象的蝼蚁,显得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可笑。 突然,任天涯被一种言语难以形容的痛苦把神智再次刺激清醒,刚刚凝结紧密的经脉与道不知因为什么,一分一毫的碎裂,意识与完全失去了联系!任天涯如今感觉自己更像是一种元神的存在,没有躯体,也没有可以提供保护的血脉骨骼,整个人与日月星辰、山河湖海纯粹而干净的融合到一起,没有了一丝凡尘之心。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舒适,说不出的留恋,任天涯竟然忘记了自己的所在,一心一意的享受起没来由的快感。任天涯在飘,他甚至看到了自己入定的身躯和眉间那团妖邪的蓝色火焰,以及两鬓蓝得可爱的头发!紧接着,他又看到了鼎足而坐的三上卿,神情紧张而又严肃,再后来,是胡媚儿、小玉、凤婆婆,然后是整个凤族人员那一张张虔诚的面孔。任天涯终于明白自己的元神正在逐渐的向高处飘荡,距离三丈红尘越来越远,老婆、朋友、理想、事业越来越模糊,难道自己死了?任天涯又开始迷糊起来,随即自我安慰着,死原来是这样的轻松,倒不如就此而去,再不必为了什么人、魔道统,正、邪纷争搞得焦头烂额,不得安生。想到这里,他竟然出奇的放松,心无一丝杂念,若佛门得证菩提,道门斩却三尸,飘然世外,与天地为邻,与日月同辉。 “唉……”他隐隐约约的听到一声叹息,还没等寻找到出处,原本清静无为的元神忽然遇到了一个无形的漩涡,正围绕着他快速的旋转,的吸力作用下,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反抗这个词用的有些突兀,因为他干脆就没有时间反抗,便被漩涡吸进了一个无限长的空洞。空洞的四周不停的翻滚着黑色的云彩,窜动的火花发出啪啪的响声,使人筋骨发麻,神魂。一道闪电最终照亮了脚下,那是一条由无数枯骨铺就的道路,上面布满了尚未凝固的血液,有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紫色的、金色的……这三界中无论是魔、人、妖、仙魔、仙人、仙妖,在此处都留下了被蛆虫咀嚼过尸体的痕迹!任天涯一阵恶心,却没有找到任何可吐的东西,他的躯体还留在外面的结阵之中。他猛的警觉,无论是生是死,这躯体早晚也会和脚下的枯骨一般,成为蛆虫的盘中大餐!闪电眨眼即逝,四周又恢复了原样,翻滚的乌云,窜动的火花,劈劈啪啪的电火之声,不过,任天涯已经没有勇气向前再跨出一步。 叹息声再次传来,这一次似乎近了许多。任天涯脚下一空,毫无防备的坠落,这是一个无底的深渊,耳边的风声夹杂着无数冤魂的嚎叫,偶尔传来一两声凄惨的哭声,象是在控告世间的不公,也象是在诉说人情的冷暖。任天涯惊骇得四肢胡乱的挥舞着,只可惜连根草都不曾抓到。任天涯忽然想到了地狱,想到了早死的父母,想到了死在自己手上又或是被自己的命令害死的人与魔,一阵无奈与心酸,愧疚之情淹没了他的神智,再不理会急速坠落带来的恐惧。就在此时,任天涯仿佛被一团软绵绵的物体拖住,冤魂的嚎叫声嘎然而止,四周静得吓人! 他痴呆呆的坐起身子,低头看去,下面是一团五彩的祥云,一阵阵异香扑鼻而来。此时,天光也已经大亮,只不过周围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任何物件,远处迷蒙中象是混沌未开,这天光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日月光芒,而是由一条银色的光柱发散出来。仙界?天堂?任天涯再次糊涂起来。远处的混沌中突然走出一个人影,手里抗着一柄巨斧,每跨出一步,身子便增高三丈。他旁若无人的径直来到那根发光的银色光柱前,此时任天涯已经无法看清他的脸,浮云竟然在来者的脚踝间漂浮。只听一声怒喝,那人抡起巨斧狠狠的砍向光柱,一时间云飞浪卷,气势万千,混沌的天地大放异彩!盘古开天?任天涯恍惚间把握到了一点玄机,却又弄不透其中的妙处,张口结舌的继续做着旁观者。 这一斧下去,天地间终于有了模样,不再混沌不清。盘古放声大笑,一仰头却发现天就在发髻的顶端,怒吼一声,身体再次伸展,每长高一寸,天必被抬高一寸!任天涯暗想,盘古开天这个故事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下面又会是什么意想不到的景象等着自己呢?就在这一念间,眼前的幻象一扫而光,盘古也不知去向,天地、日月、山川、湖泊、花草、林木一一俱全,却还是不见有人的气息。任天涯灵光一闪,难道接下来是女娲造人?果不其然,只见祥云之下,一位人面蛇身的神仙坐在一片湖泊的旁边,双手托着下巴,欣赏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许久之后,忽然抓起一块黄土照着她的模样捏出了一个小人,左右端详一番,轻轻吹了一口仙气,泥人竟然变成了真人,挥舞在双臂兴奋的奔跑。女娲娘娘满脸俏皮的笑容,信手一个接一个的捏着泥人,大地上欢呼雀跃的人也随之增加。任天涯看得是不知所以然,却也不想放弃,只得继续见证人类的诞生这一历史时刻。 也许是没有新意,也许是女娲娘娘心血来潮,她忽然改变了手法,一个面目狰狞的魔人在得到仙气后张牙舞爪的跑向深山。接着,女娲娘娘的手里又出现了一块碧绿色的佩玉,双手捧过头顶,一时间日月之精华,天地之灵气涌进她的掌心,不大一会功夫,绿玉竟然幻化出人形,御风而去!任天涯目瞪口呆之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咳。“痴儿,人、妖、魔本是同根所生,相煎太急!唉……”话音刚落,所有的幻影一哄而散,天地间充满祥和之气。任天涯扭回头,只见一名白须垂胸,寿眉长眼的老者立于五彩祥云之上,衣袖飘飘,神采照人,好一个仙风道骨!“前辈说的是?”任天涯下意识的问道。老者叹息着摇头,黯然道:“以暴制暴、以杀止杀固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天机玄妙,总留得一线生机。你既失去魔功,还其本性,能善了,何必执着?”任天涯多多少少明白了一点他的意思,反问道:“前辈指的是人、魔之事?”老者捻须而笑,目光透着无限慈悲:“你师祖性情顽劣,容不得妖邪……” “你个老杀才,竟敢蛊惑咱魔神的骨血,真真的该死!”随着咆哮怒骂声,天边脚踏黑色莲花,如飞而来一人,凶神恶煞一般!任天涯听老者竟敢说祖师顽劣,原本崇敬之心瞬间消散得点滴不存,还没等正色驳斥,却见魔神现身,顿时大吃一惊,惶惶然的跪倒在地,恭敬的道:“神主大驾,孙儿叩请万安!”魔神见此,放声大笑,脚步也慢了下来。“老杀才,咱的孙儿如何?”老者平静如水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惋惜,轻叹道:“这张三丰与萧剑生一对糊涂透顶,选人不淑!”说罢硬起心肠,一掌按出。魔神听到他的话心里猛的一惊,随即又见他下此毒手,刚刚那个念头一闪即灭,骂道:“咱的人岂是你能杀的?”一道黑色的电光奇准的击中老者的手掌,任天涯几乎在同时,感觉心神一震,被魔神抓在手中。“嘿嘿,你小子原来是个祸胎!不过,既然老杀才不容你,索性就乖乖的做你的魔主,给爷爷灭掉人界,上面的事自然由爷爷顶着!”说罢,掌心黑雾缭绕,魔气如长江大河般源源不断的注入任天涯的元神。老者大怒,喝道:“老魔,你敢阻我清理门户!”魔神张扬的狂笑:“原来仙尊也是龌龊小人,暗施手段。只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他已经成了咱的宝贝孙儿,嘿嘿!”说完似乎有意卖弄:“你的小九天幻境能挡得住我?”说完又对任天涯道:“你的伤已经痊愈,只需元神回体便大功告成。以后好好的为爷爷扫平人界,这天下的美女、珠宝随你取舍!”任天涯只觉眼前一黑,三千魔障汹涌而来,顷刻间融入元神。魔神狞笑着一甩手,任天涯在小九天幻境中凭空消失,耳后只听一阵激烈的功法撞击之声! 第一百四十一章 巫术险恶 道法受阻 任天涯如同做了一个噩梦,醒来的时候发现再次拥有了躯体,原本破碎如尘土一般的经脉又重新构建完成,不过任督二脉与道的位置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既不同于人又不同于魔,或者可以说是笔直的道路突然变得歪歪斜斜,有意的弄出了很多环形的拐角,并且气海与丹田互换了一下位置,变成元婴在下,真元在上,功法两大储存地极其的靠近!这种怪异的格局使任天涯头痛不已,道法与功法所在的两个地方更象是两个火药桶,相互排斥又相互吸引,两者若是稍有不慎纠结在一起,很可能引来灭顶之灾,弄个魂飞魄散,这也正是为什么极少有人肯同时修炼道法与武功的原因。任天涯刚刚了解完此时身体的状况,神识里由魔神种下的魔气如潮水般倒灌,由百汇起,沿着任督二脉直抵丹气海,一个更加强大的黑色魔界元婴瞬间成形,强悍的能量似乎还不知足,魔气再次注入黑色元婴,硬是迫它由六寸高长大到一尺有余,脑后并伴有黑色的魔轮!任天涯一时不知是喜还是悲,魔轮与正道元婴的功德轮是同一种现象,那是元婴后期才能出现的情形,按照现在魔气注入的强度,恐怕眨眼间就会得道境界,如此一来,自己另一个人界元婴必然会被一次性摧毁,这样的后果,是逼着自己走上魔性、魔心之路,从今之后,他哪怕拥有人的躯体,也将坠入魔界,不得轮回转世入人间道! 就在魔婴即将突破境界的时候,突然气海中闪过一行金色的咒语符号,绕着魔婴飞快的旋转,硬生生阻断魔气的注入!任天涯猛的想起武林盟主萧剑生曾经为自己设下的禁制,心头一宽,只要能保住正道元婴,自己就不会彻底沦为魔人,这是他最后的底线!魔气在受到阻击之后,似乎风平浪静了一刻钟,当任天涯的元神刚刚放松的一刹那,魔气在他经脉每一个环形处爆发出难以估量的的冲击能量,快速的汇聚到一起,如一把利剑直刺那金色咒语符号!看来它是做最后一击,妄图全面灭掉人界的痕迹。任天涯此时能做的也只能默默的祈求,祈求神佛保佑,诸事如意。也不知是他的虔诚感动了老天,还是武林盟主萧剑生的禁制实在太过强大,魔气与金色符咒撞击的一刻,字符突然闪现出如功德轮一般的强光,祥和之中透着强大的能量。魔气由于很大一部分筑成了魔婴,此时气势虽然强横,其实是外强中干,也正是因为如此,任天涯才得以保住人之心脉,与魔之骨血各占半壁江山。魔气在受到挫折之后,一时间无处发泄,绕着气海的团团的转了几圈,随即分裂成无数小股势力,分散到经脉中的各个环形拐角里。 任天涯再次试着与白色的元婴联系,内视刚刚沉进气海,迎面刚好看到那个高约一尺有余的魔婴正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酣睡中的白色元婴,那模样说不出的怪异,竟然与魔神有三分相像。任天涯很郁闷,不过也无可奈何,毕竟这魔婴完全是魔神的手段,有七分象自己已经很给面子了。就在他准备到气海的边缘与白色元婴联系的时候,魔婴脑后的黑色魔轮突然光芒大作,两只小手放在盘坐的膝盖上,手心向上,掐了一个霸气十足的诀印,两缕黑色魔气徐徐飞了出去。白色元婴肩膀突然抽动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危险,但还是没有醒转过来。魔气如丝,一层层的在它的身外缠绕着,最后竟成了一个八寸大的黑茧,把白色元婴严严实实的裹在其中。魔婴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但同样是元婴,即便它后期,也无法灭掉对方,只能利用魔气做成的茧逐步吸食白色元婴的骨血精气,慢慢消化它。任天涯叹了口气,却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审视着这个有可能使自己横行人魔两界的魔婴。也许是它初来乍到,正全力寻找着这里的一切物件,时间不长,从魔气形成的茧里飞出红、黄、绿三色珠子,也正是任天涯在三个七杀魔界中所得之物。魔婴探手接过珠子,一把塞到嘴里,仰脖咽下。接着茧里依次飞出劈风魔龙、饮血玄凤、王者之剑,最后连同九尾灵狐的本命连心内丹也飞了出来,这一次魔婴没敢吞下,而是在任天涯的注视下,乖乖的捧在手里,随后由九天玄凤的骨血凝结成的血丹和九品火莲那抱成团的雌雄莲心子也落在他的手中。 任天涯这时才发现,真正的魔婴原来把收进气海的器物全部寄在头顶之上,倒也有些可爱之处。魔婴一切事物准备妥当,也不理会任天涯的内视,火红的眼睛紧紧的闭上,捧着内丹、血丹、雌雄莲心子的小手提到胸口处,如老僧入定般神游太虚去了。任天涯无奈,只好收回内视,悄悄的提及内力,却发现丹田内的正道真元完全被封印,用的竟然与盟主萧剑生同一种手法。看来这人与魔玩起心眼手段,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任天涯一肚子的苦水,绝望中想起了魔气,元神刚动,他突然感觉到各条经脉拐角处源源不断的提供着似乎取之不完的能量!任天涯心神大震,再也无法保持心无杂念的境界,魔气如退却的潮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心念电转,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任天涯身上迸发出的法力波动哪能瞒得过凤婆婆这样的高手?大家一起围拢过来,关切的盯着任天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任天涯有意的几番提起魔气,随即又散去,这才睁开眼睛,露出一个令人心酸的苦笑。九尾灵狐与他本命连心,已经能感觉到他微弱的神识,眼睛里虽然有一丝失望,不过还是兴奋的劝道:“不管怎么说,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这就够本了。至于一身的功力倒也是急不来的,刚刚是个不错的兆头,好强悍的魔功!”随即似乎感觉到不对劲,诧异道:“不对呀,吃了三魂内丹怎么可能练出来的倒是魔功了呢?”任天涯耸耸肩,这个问题实在没办法回答,否则刚刚神游幻境的事就露底了。“唉,别提了,管它什么功夫,只要能恢复就好,只可惜……”说着脸色又黯淡下来。胡媚儿乖巧的坐到他的身边,也不管三上卿嫉妒的眼神,斜斜的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道:“只要你能没病没灾的好好活着,其他的随缘吧。”凤婆婆哈哈的大笑,竖起大拇指赞道:“娘娘说的有道理,陛下是福大命大,这身神功也是迟早要恢复的。” 听了这话,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也随声附和着,只看任天涯如今的样子,她们就已经十分满意了,最少那只踏进鬼门关的脚已经安全的收了回来。任天涯也不敢装得太过,单手抱着胡媚儿的腰姿,邪笑着站起身,刚想说话,忽然感觉到有一丝从来没有亲近过的神识正侵入自己的元神!这一惊非同小可,既然对方能轻易的与他气息相连,至少自己吃了一样与九品火莲的雌雄莲心子是相同功效的极品丹丸,不过谁会趁自己昏迷的时机下的手呢?他的眼神在周围惊疑的巡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人有异样的表现,心里就更加的纳闷。不过,他感觉到对方的善意,只是关心病情而已,所以也不想过早的真实的情况,信口与其他人搭讪。凤婆婆见月色已到中天,也不敢过多的耽搁,请示过任天涯后,大家沿着原路退回,悄然奔着不二门设下的陷阱而去。 任天涯此时的功夫即便没有超过凤婆婆,最少是一个级别上的人物,所以他有意的混在胡媚儿与三上卿中间,偷偷释放出探询,这样即便被凤婆婆发现,也只当是几个丫头捣鬼而已,况且任天涯身边的几个人功夫因为不如他,也不会发觉和戳破,倒也隐蔽非常。大约走了大半个时辰后,探询反馈回第一个警报,前方的树林子异常怪异,却不能辨别是不是有危险。几乎在同时,凤婆婆打出手势,制止队伍前行,随即双眼盯紧任天涯确定的方位,脸色冰冷异常。任天涯终于从她的神态中确认,前方极有可能是利用巫术设下的埋伏。此时,他再次捕捉到之前的那个陌生的神识,不过,这一次不是对方想他在想什么,而是呈现出对方的心态变化。显然,神识的主人十分蔑视巫术,脑海里正翻腾着破阵的十八种方式。任天涯如获至宝,刚想注入一些微弱的魔气,把那些手段记个清楚,对方却一下子收敛起神识的波动,悄然消失,使得任天涯空欢喜了一场。任天涯开始怀疑这神识主人,但还不敢确认,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妙计。 他洒然走出队列,低声道:“祖母,为什么停止前进。”凤婆婆一愣,没想到魔主会如此鲁莽,首先了目标,心中虽然有气,却又不好发作,只好站起身冷笑道:“前面也不知是哪一路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想用巫术大阵阻挡陛下的圣驾。嘿嘿!”任天涯一福蠢蠢欲动的样子,右脚徐徐的跨出一步。神识里突然清晰的出现了警告,不过对方应该是无意间又或忘情的情况下的下意识流露。“别去,千万别去,你没有恢复武功,又不知道破阵的要诀,会死人的,千万别去,千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小玉献计 手法有误 任天涯透过神识终于捕捉到这个人的位置,猛然回头,只见小玉双手合掌于胸前,闭着眼睛默默的祈祷着。胡媚儿也觉得任天涯此举不象他一贯的处事风格,向前一步挽住他的一条胳膊,使劲的眨了一下眼睛,才道:“这里有凤祖母坐镇,我们只管听从调遣就可以了。”凤婆婆听了这话,也觉察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过分,连忙恭声道:“娘娘严重了,老臣只是担心陛下的安危。”任天涯微微一笑,诚恳的道歉道:“祖母所言极是,天涯莽撞了。”九天玄凤倒没把巫术放在眼里,冷哼一声,双手掐了个诀印,空气的火元素急速的聚集。九品火莲与她是老搭档,嘴里一边诵念,手印也连贯的转换着。九尾灵狐知道她们又准备故技重施放火烧山,上前挽住任天涯的另一条胳膊,柔声道:“随她俩闹腾吧,我们站得远一些,省得一会照顾不到。”说着,稍稍用力,拖着任天涯向队伍中间走去。任天涯经过小玉身前的时候,见她还在闭眼祈祷,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邪笑道:“算了,若是这样也能破阵,那我们就真的天下无敌了。”小玉浑身一激灵,睁眼看到任天涯,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任天涯的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笑容却没有改,道:“这个傻丫头,等见到其略,还你回去。”小玉仿佛已经提前知道任天涯会说这样的话,眼泪围着眼圈转来转去。 九尾灵狐不明白任天涯话中真正的意思,看着小玉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不忍,劝道:“她是胡姐姐的婢女,一直挺乖顺的,你就不要吓唬她了。”小玉听有人帮自己说话,目光里充满了期许。胡媚儿只知道迁就任天涯的意思,此时倒不好说话了,不过对九尾灵狐那句“胡姐姐”很上心,侧头向她露齿一笑。任天涯看着小玉背后的水晶权杖,叹气道:“你是该回去了。”说罢带着胡媚儿和九尾灵狐向后方走去。此时场中的地狱之火与九天玄火都已经发动,前方林木快速的枯萎碳化,直至化作飞灰,只有一块十丈方圆大小的地方没受到任何影响,突兀的固守着领地。九天玄凤大怒,再次追加法力,寂静的夜空中突然刮起了一阵炙热的狂风。那片林木如海市蜃楼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并且散发出淡淡的粉红色光芒,一股刺鼻的味道随之弥漫开来。 九天玄凤气得直跺脚,收起印诀催促道:“三妹,弄那个流星砸它!”九品火莲为难的回头看了看任天涯,接着又用眼神请示凤婆婆,见他们一个脸带邪笑,一个面容冰冷,不置可否的样子,一时间更加的拿不定主意。九天玄凤见她犹豫,更加的急迫,微怒道:“你到底砸不砸?”九品火莲无奈,开始大段的诵念,手印交替变化不停。天边隐隐传来破空之声,一个豆大的光点正飞速的下坠。任天涯见识过流星的破坏力,刚想提醒大家后退,凤婆婆压低声音道:“凤族结阵!”话音刚落,只见所有玄凤一族的人整齐划一的掐诀诵咒,时间不长,五彩结阵在众人的头顶筑起,虽然是若隐若现,但强大的能量波动确是真实存在的,没有人怀疑它的防御能力!九天玄凤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目光随着天边的光点移动,幻想着一会将要出现的壮观景象。 任天涯再次感觉到小玉的神识在叹息,他的手心突然开始冒冷汗,右眼皮不停的跳动。九尾灵狐放开他的手,惊讶的看着任天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任天涯右眼皮越发的跳得厉害,把神识的强度又增加了一分,试图了解小玉到底在想什么。可惜,他解读的却是这样的一些话。“死就死吧,反正也没脸去见爹了!”九尾灵狐见他不出声,更加着急,使劲摇着他的肩膀。“撤,快撤!”任天涯突然咆哮着来了一嗓子。正在掐诀的九品火莲吓得一机灵,天边竟然又出现了一个光点,比前一个坠落得更急,也更大!九天玄凤惊愕的回头,刚想问其究竟,任天涯已经冲了上来,一手一个拉起她们俩,也不去管其他人,只管向后面飞奔。凤婆婆虽然不明所以然,不过魔主既然有令,当然不敢怠慢,即便这个魔主将来是自己的孙女婿。胡媚儿临走也没忘了小玉,一手抓着她,一手拉着九尾灵狐玩命的追赶任天涯。不过,此时的任天涯被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各架着一条胳膊,已经翻过了山梁。 凤婆婆率领一众人等先是飞上空中,这才俯冲下去,抓起还在奔跑的几个人,直插入云。任天涯被九天玄凤抱在怀里,侧脸刚好看到同样被凤族人抱在怀里的小玉,眼中闪过一丝内疚,放缓语速道:“你说过有个地方能治好我的伤,是不是真的?”小玉神情有些落寞,不答反问:“我犯了什么错吗?”任天涯当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刚想说话,两颗流星几乎同时撞在那片小树林。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传来任何响动!大家的目光一起被吸引过去,只见两个足有磨盘大小的陨石如同两艘风浪中的小舟,在树林之上上下起伏着,眨眼间化作两滩粉红色的液体,并不时的翻滚冒泡,刺鼻的气味里含着明显酸酸的味道。九品火莲在凤妈妈的怀里吃惊的看着这怪异的现象,嘴巴张得大大的,这种现象真是听都没听说过!就在众人都在猜测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情况的时候,两团液体忽然沉了下去,混合成一个的水团,接着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炸裂,粉红色的液体如雨点般飞溅向四面八方,那刺鼻的味道更加的浓烈! 凤婆婆最在意的还是刚才来不及收起来的结阵,虽然少了人员的操控,但它的防御能力还是不容置疑的。粉红色雨点经过空中的冷却后,下落的速度更加迅疾,五彩的结阵在遇到第一波雨点的袭击后,瞬间被溶解,连稍作抵抗的能力都没有!那片林子外面方圆千丈的范围内被一团浓重的粉红色雾气笼罩,再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瞠目结舌的拍着胸口,刚刚若是慢上一步,恐怕这条小命就彻底交代,连骨头渣子都留不下一块。任天涯不用神识探测,也能知道小玉此时的心情,接着前面的话题,回道:“你没有犯错,只是跟着我们实在太危险,唉……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胡媚儿听了这话,顿生愧疚,原本以为任天涯是嫌弃小玉是个累赘呢。“是啊,小玉你还是回第六杀魔界,那里才是你的家。”听胡媚儿也这么说,小玉已经明白再没有留下去的机会,神色一下子黯淡下来,咬着嘴唇沉吟半晌,才弱弱的道:“能不能让我带着陛下找到疗伤的去处后,再离开?”这个不是条件的条件,当然不会有人反对,任天涯露出一个怪异的邪笑,柔声道:“不管我的伤能不能治好,任天涯都要诚心实意的谢谢你,这一趟我是绝对会跟你走上一遭!”小玉再也忍不住眼泪,低声抽噎着。 下面粉红色的雾气终于散尽,原本岩石层叠的地面黑乎乎的一片,并留下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深坑,而那片树林却依旧原样不变的矗立在那里!这一次连凤婆婆都开始心惊,她实在低估了巫术的能力。九尾灵狐倒是把这事看得很淡,道:“这里并非必经之路,倒不如暂时饶了他们的性命,先把神箭派一举端掉。”这个言论在如今是最理智的选择,任天涯的心眼也活动起来。凤婆婆却是心有不甘,这个脸皮她实在丢不起。“狐儿,在我们魔界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小小的巫术不过是障眼法而已。”大家都不好反对,只能用沉默来响应。任天涯有意缓解一下小玉的心情,又希望她能透露点破阵的诀窍,歪头问道:“小玉,上次你说妖族的时候让我长了不少知识,这关于巫术的你知道不知道?”“这……”小玉摸了一把眼泪,脸上有些犹豫。九尾灵狐从任天涯今天的态度上,也对小玉产生了注意,帮腔道:“小玉妹妹,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对不对,大家都可以参考一下。” 小玉皱着眉头,稍作思考,怯怯的道:“巫术我倒是听爸爸说过,它既不是幻术以速度迷惑对方;也不是道法,暗藏杀机。巫术的出现本来就是逆天之法,讲究颠倒天道,对手越强,它就越险恶,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不过,要破解它也不是没有办法,最简单的就是找个道士,行法事,借天道的威势强行使巫术者历劫……”任天涯大喜,这可是他的老本行,虽然现在不能动用法力,但做法事注重的是符咒与自身的意志力,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小玉原来还是挺有用处的!”任天涯有些忘乎所以的道。接着又冲着撇嘴的凤婆婆的道:“祖母,你那有没有黄纸和朱砂?看我来做场法事,嘿嘿!”九天玄凤看着他坏坏的邪笑,顿时来了精神头,从怀中摸出一块明黄色的手帕塞了过去。凤婆婆哪可能随身带着这些玩意?苦笑着摇头。任天涯本来还想把手帕还回去,此时却如同宝贝般抓在手里,又冲九尾灵狐等人道:“你们谁还有这个色泽的手帕,通通交出来!”大家相互对望,这个颜色的手帕倒是少见,一个个无奈的摇头。任天涯刚想抱怨,小玉畏畏缩缩的拿着一块与她头发一样颜色的金黄色头巾道:“这个行不行?”任天涯如获至宝的一把抢了过来,笑道:“行,为什么不行?有了这个,朱砂都不用了。你们看好了,本道爷要行天道,灭掉这些龟孙子!”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大破巫阵 再遇奇事 任天涯先示意九天玄凤把自己放到地面,接着嘱咐她找一棵年代老一点的桃树,然后削一把三尺长的木剑,在剑尖处雕上八卦图。这只是小事一桩,九天玄凤张开翅膀腾空而去,只一顿饭的工夫就已经搞定。任天涯自信满满的看了一眼身后凤族一众人等,脸上露出邪邪的笑容,接着用力把小玉的头巾撕成一个个巴掌大小的碎块,齐整的别在腰间丝绦上。随后咬破中指,在第一张碎块上潇洒的画了一道符咒,左手持剑,口中念道:“三尊临位,东海龙王行云,雷公电母候旨,急急如律令,敕!”说完,扬手把黄符扔向空中,桃木剑东西南北各点一下,右手掐诀胸前,嘴唇快速的叨念着,飘飘而落的黄符突然冒起了一道青烟,随即燃烧,飞灰不落反升,徐徐向天际而去。时间不长,原本皓月当空,尘土不扬的山麓上刮起了一阵凉飕飕的轻风,一团团的乌云快速的聚集起来,四周一下子变得阴森森,漆黑如墨。好在大家的功夫都够强横,并不因为这样而影响视线。 九尾灵狐等人并没有见过人界道士做法捉鬼时的盛况,一个个瞪大了美目,很怕漏掉了某个精彩的细节,如果不是大敌当前,估计九天玄凤早就控制不住拍手叫好了。胡媚儿是唯一一个见过任天涯做法之人,当初在清秀山中,任天涯为了驱除幻境中的鬼怪,也是用了咒诀,不过这一次要比上次精彩得多。不过,越是精彩就越能体现形势的严峻,胡媚儿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害怕失去功力与道法的他会损害到自己的身体。任天涯见天空中出现了异状,信心更足,手法也越发放得开,随着桃木剑的挥舞,另一张符咒再次飘起。“风雨雷电,四神引劫,灭邪除恶,敕!”咒语刚刚结束,任天涯手中的桃木剑猛的指向头上翻滚的乌云。小玉顺着他剑指的方向偷偷的望去,只见乌云越发的浓厚,窜动的电火花隐隐传来雷鸣声,不过却没有一丝劈下来的趋势。任天涯高举着桃木剑,等了足有半盏茶的时间,只感觉到落到鼻尖上的一滴雨水,除此,再没有任何动静。他不敢回头看其他人的脸孔,随手又拽出一块黄布,再次咬破中指,或许是为了弥补刚刚失败带来的尴尬,鲜血竟如泉涌。任天涯迅疾的画了一道符,用力撇向空中,嘴里又重复了一遍咒语。这一次,他小心翼翼注入了一些魔气,黄符飞到半空,突然闪现出一道耀眼的血色光芒,一团类似三昧真火的火苗一闪即灭。几乎同时,风声大作,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的落了下来! 阵中不二门的大尊把外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从开始时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放火,到流星盖顶,他一直冷笑着看热闹,直到魔族及时躲过一难,才大呼可惜。此时见魔主亲自做法,开始的时候倒也心惊胆战,不过经过一次失败的引劫之后,胆子又大了起来。从一开始他就下定决心,只防守不主动进攻,若是对方肯绕路而行,自然是皆大欢喜。此时,他清晰的听到空中传来的雷鸣声,虽然雨水不能淋进来,但形势已经非常明显,对方找到了克制巫术大阵的方法,而且有能力灭了他的三魂七魄!这一下,大尊再也坐不稳,喝令手下全神戒备,接着一手按在丈二高的本命旗上,另一只手在怀中摸出一把绿色粉末,嘴里一边念叨,一边撒向本命旗的旗面上,顿时,大阵的上空飘起一块非绸非缎的黑色屏障,把方圆五十丈护在其中,而十丈阵眼更是屏障的中心所在,一个斗大的“敕”字放射出淡淡的萤光,附在屏障中央,一时间,天雷声逐渐销声匿迹。 任天涯这是第二次丢掉面皮,脸上不见了轻松的邪笑,张嘴又向中指咬去。小玉突然穿出人群,大声叫道:“陛下,等等,我有话说!”任天涯一愣,悄悄的透过神识与她接触,发现小玉并没有任何信息透漏出来,只好暂时放弃继续引劫。“怎么?”小玉听他反问,也顾不得自己是什么身份,拉起他的胳膊一路小跑远远的跑开,直到没人能看到他们的身影,才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主阵之人已经通晓蒙蔽天道,恐怕你的引劫会引火烧身。”任天涯皱紧眉头,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这里的问题,前面与神箭派的决战是不容错过的,因为它包含着一个很重要的赌注。小玉咬着嘴唇仔细观察着他面部表情的变化,又试探着利用神识入侵。任天涯心情有些烦躁,问道:“你一定有办法,赶紧说。”小玉心下不忍,忽然从他的腰上拽出一块黄布,用力咬破自己的中指,在上面画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符咒,接着在背面又写下一个“破”字,踮起脚贴在任天涯的耳边吐气如兰的念出一长串咒语。随后拿过任天涯手中的桃木剑,如茅山道士般掐诀晃脑,一脚在地上跺了三峡,随即打散盘在脑后的金色长发,双手平举桃木剑过头顶,恰巧有凤吹过,飘舞的金色长发配上藕荷色的长裙,如出水芙蓉圣洁,似九天仙女不染凡尘! 任天涯痴痴的看着,目光中闪现出淡淡的红色光芒,躁动的魔气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妖邪。小玉缓缓的收剑,把极端投入的意志力逐渐散去,转头望去,刚好与任天涯的目光相对,心神猛的一颤,吃惊道:“陛下的魔功大成了?”任天涯听到她的声音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在失去白色元婴的镇压后,他发现自己丝毫经不起心魔的引诱,方才魔婴那淫邪的笑容如烙印般深深的刻在脑海中!小玉见他不言语,痴痴呆呆的样子,用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臂膀,轻呼着:“陛下、陛下……”任天涯终于把思绪拉回现实中,脸上火辣辣的灼烫,掩饰道:“听了你的咒语,我仿佛迷茫了一下,随后就不知所以然了,那感觉有点象走火入魔,不过,被你叫醒过来又恢复了老样子。”小玉自然明白自己的这段咒语比之人界要深奥十倍、百倍,但想不通为什么任天涯听了会有走火入魔的感觉,诧异道:“陛下,那这套咒语……”任天涯再次泛起招牌式的邪笑,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道:“谢谢,你帮了我的大忙!”说完拿过黄符,转身向巫术大阵走去。小玉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大声喊,只得低声唤道:“陛下,我不想回去……”也不知道任天涯是不是听得清楚,只见他回头邪邪一笑,大步流星的跨过小山梁。小玉自哀自怜的打开空间储物袋,从里面摸出绿玉权杖,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开始诵念。 大家的眼睛紧盯着走回来的任天涯,似乎把小玉给忘了干干净净。九天玄凤终究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拉住他的一条胳膊小声问道:“小玉和你说什么来着?”任天涯不想解释,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随后快步走出队列,学着刚刚小玉的样子,摇头跺脚,嘴里念念有词,到最后打散发髻,甩出黄符,双手平举过头顶。九品火莲惊愕的捅了捅身边的九尾灵狐,小声问道:“大姐,他是不是在请神?难道无所不能的魔神会附在他的身体上?”说到这里,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战。九尾灵狐虽然也好奇,不过却没有她这样搞笑的念头,学着任天涯的样子,把食指竖在嘴唇前,目光却紧盯着飘忽的黄符。九品火莲无奈,只好继续看向场中,只不过她的眼睛始终不离任天涯。 黄符如之前两张一样,突然冒出一阵青烟,不过火苗似乎是妖艳的蓝色。树林上的屏障出现了水波纹一样的抖动,斗大的“敕”字泛着血红色的光芒,杀气不停的延伸,逐渐向黄符靠近。做法事与动手比试不同,符咒一旦离体,那就不再受主人的操控,完全要依仗自身的灵力与外界灵力沟通交流,作用的大小自然也看这种沟通是否顺畅,当然,黄符不受操控,并不等于它不依赖施术者,如果主人被击溃,树倒猢狲散这个浅显的道理也是成立的。这个道理任天涯当然最清楚,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坚守意志力,若是他动摇了,黄符也不可能再有实际的用处。众人都已经感觉到屏障上的“敕”字正在搞鬼,理所当然的把希望寄托到黄符的身上。不过,谁都没想到的是,任天涯的处境比那黄符要险恶得多!“敕”字散发出来的杀气只是障眼法,真正要对付的,还是隐藏在它身后的施法人,任天涯只感觉气海一阵翻腾,魔婴脑袋后面的魔轮黑光暴涨,小眼睛也瞪得溜圆,血红色的光芒把气海之内照耀得如人间地狱,充满了暴躁的杀气。任天涯倒觉得好笑,做法事与你魔婴没有任何关系,何必非要插上一脚?就在他分神的片刻,屏障上的“敕”字竟然剥离出来,飞快的旋转,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灵力把黄符紧紧的包裹起来,杀气也被这后发先至的灵力排除在圈子外面。任天涯暗叹一声,小玉毕竟是个孩子,这手法明显着不灵。那个“敕”字在初现强大能量的同时,一道淡红色的光芒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向任天涯撞击过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妖婴成形 祸福相连 九品火莲大吃一惊,但要想抢上前去已经来不及,不由得尖声大叫。直到这个时候,九尾灵狐等人才发现任天涯正接受失去武功道法之后的第一次生死考验,不过,她们除了祈祷之外,没了第二种选择。任天涯此时集中了所有的意志力,身外的一切都成了修行中的魔障,所以,对于偷袭并没有放在心上。血红色的光芒在他身外三尺处突然一顿,桃木剑尖上的八卦图形爆发出强大的灵力,并脱离剑身,盘旋在任天涯的头顶上方,由八种颜色组成的光芒形成一个色彩纷呈的罩子护住三尺空间。九尾灵狐等人这才缓过一口气,纷纷掐诀准备加入对抗的行列。凤婆婆见多识广,急声阻止道:“这不是道法攻击,大家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会破坏了空间中的灵力!”众人一听,果然不再继续行诀,束手无策的盯着场中的对抗。 屏障上的“敕”字似乎被失败刺激得有些疯狂,随风疯狂的长大,不多时变得有十丈方圆,光芒也越发耀眼,下方的巫术大阵之上迷蒙一片,不时有绿色的雾气不断注入到“敕”字图形里。任天涯徐徐的闭上眼睛,全神贯注的诵念着诀咒,身外的八色光芒开始快速的交换位置,头顶上的八卦图形也开始具有侵略性,不断扩张控制的范围,虽然还不能与对方“敕”字大小相当,但气势却丝毫不弱于对方。“敕”字图形在吸收了绿色雾气之后,暴躁的闪现出五彩光芒,隐隐传来如上百道士的诵经声,一团血红色的火焰流星般冲着任天涯飞来。八卦图似乎嗅到了含而不露的杀气,飞快转换颜色的光罩变得更加的实体化,如同一个倒扣着的大钟,把任天涯护在其中。血红色的火球在触及光罩的刹那,成放射状燃烧起来,眨眼间变成熊熊烈火,八卦图下面的大钟型的护阵瞬间被火光淹没。胡媚儿手心开始冒冷汗,一阵眩晕倒在身旁九天玄凤的怀里。其他人也是把双手放在嘴边,惊啊着。 “敕”字图形见一击得手,血红色的火球接二连三的射向八卦图,烈焰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梁,连正在落下的雨水也变成了一团白色的雾气向天空倒卷。此时八卦图护卫下的任天涯刚好结束咒诀的诵念,气沉丹田,暴喝一声:“破!”凤婆婆等人只觉心神巨震,原本被灵力围在中间的黄符灰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以藐视天下、横扫四海的威势,狂野的放射出刺眼的金黄色的光芒,那非绸非缎的屏障在失去“敕”字之后,防御能力陡降,被金光横扫千军般一个照面吞噬干净!“敕”字图形在失去母体的照应,气势锐减,再也没有能力发出火球,势力范围也开始逐步的缩小。任天涯此时也不好受,随着“破!”字出口,用意志力聚集起来的灵力也同时消失殆尽。八卦图顿时敛起光芒,被打回原形,烈火虽然也随之熄灭,但高热之后的余热依然焚毁了他的外衣,若不是里面穿着凤羽隐身衣,恐怕不想魔功也是不可能的了。 巫术大阵中的大尊完全被这种威势惊呆,号称无天无道的防护竟然如此轻松的被毁去母体!他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出现什么的状况,不过,若是大阵被破,那整个不二门包括他自己都将尸骨无存。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咬牙切齿的再次模向怀中,把剩余的所有巫药一股脑的抓到手里,一手扶住本命旗,另一手高高举起,急速的念过一阵咒语后,抖手撒向空中,五彩光芒冲天而起。“敕”字图形像是闻到血腥味的恶狼,贪婪的吸收中着五彩光芒,时间不长,它便由原来十丈大小收缩到只有拳头大,不过那耀眼的光芒使人不敢仰视,灵力异乎寻常的攀升到峰顶!任天涯倒吸了一口凉气,腰间的黄布已经全部化成了飞灰,自己又不可能再次聚集意志力,若是对方发出这致命一击,恐怕自己的魂魄再不要想转世轮回了!拳头大的“敕”字这一次没有选择发出火球,而是夹带着破空的啸声,直接撞向任天涯的胸口! 九尾灵狐等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担忧,四条人影先后扑向场中。但是,她们轻功再怎么高强也不可能超过光速,还没等到达场中,“敕”字图形已经距离任天涯的胸口不到一尺!四条人影几乎同时止住脚步,傻傻的盯着即将发生的一切。说时迟,那时快,乌云翻滚的空中突然落下一条粗若儿臂的闪电,正劈在巫术大阵的中心位置,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云霄!也正是这个时候,任天涯在光芒的掩盖下,魔功提至最高阶段,一掌迎向“敕”字图形。这是他本能的反应,不过心念中已经明白这是必死之局,灵力与道法武功完全是两回事,自己这一招无异于螳臂当车!任天涯的手掌已经感觉到一股震慑心魄的封神力道,这也是道术中最上乘的咒诀之一,难道巫术与道术有相通的地方?任天涯虽然已经到了生死的边缘,依旧不忘对巫术的好奇。就在“敕”字图形贯入他的手掌心的瞬间,任天涯眉间的火焰突然闪过一阵妖艳的蓝光,接着身体被一层若隐若现的蓝色光芒裹在中间,强大的妖族灵气透过眉心,上攻百汇,随即下沉至手臂,与正要上行的“敕”字球相遇,双方势同水火,如两个杀红了眼的疯子,大肆的对砍! 任天涯只感觉右臂气血仿佛要爆裂开来,一股剧痛之后,竟然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眉间蓝色的火焰似乎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妖气,如巨浪般汹涌扑向“敕”字图形。这正应了好汉架不住人多,就算它再凶悍,也不可能始终维持在顶峰时期,就在它稍稍露出疲态的时候,妖气接连三层攻势聚合在一起,猛的压了过去。“敕”字图形猛的被逼回到手掌处,不过,它确实也够顽强,竟然再不肯退让一步。妖气几次三番的冲击都没有收到效果,暂时停止了攻势,开始在百汇处囤积能量。任天涯已经感觉到不好,百汇本来就是人身上最脆弱的道之一,怎么可能受得了如此强大的能量的囤积?若是有一丁点闪失,恐怕自己这条小命算是彻底交代了!他借着闪电的光芒还没有散尽的刹那,身子如一缕轻烟,眨眼凭空消失。也刚好是这个时候,大家又重新恢复了视觉,虽然被闪电的光芒刺激得流泪不止,不过,还是极力向场中望去。仅有的十丈方圆的小树林此时已经烧得成了一片焦土,一面丈二高的大旗无力的晃动着,旗面已经黢黑成一团,千疮百孔的样子看着让人感觉到心酸。而在大旗的四周,八十一根招魂幡冒着一阵阵的黑烟,并伴着隐隐的鬼哭之声。就在这凄惨的地方,再没有找到一个人,哪怕是尸体,看来真的应了天劫!也不知是谁首先喊了一嗓子,顿时哭声一片,任天涯如同随着焦糊的味道也成了飞灰。 山梁后面,任天涯盘坐在地上,身边站着手里握这绿玉权杖的小玉,两人同样是脸色苍白,只不过,任天涯是功力损失殆尽而产生的病态苍白。他此时已经无法利用本身的魔气控制妖气与“敕”字图形的争斗,只能任凭其双方各展所能,他无奈的听之任之。小玉赶过来的时候,任天涯已经是这种状态,所以并没有想到他已经恢复了功力,只以为种在他身体里那绿玉权杖中的蓝色能量正发挥作用,于是一丝不苟的做起了护法。任天涯体内的妖气与“敕”字图形已经争斗到收尾阶段,胜负极有可能是眨眼间的事。妖气似乎失去了耐性,提及所有的能量,猛的沿着手臂压了过去。“敕”字图形妄图用仅剩的一点点灵力守住一隅,大胆的选择附在任天涯掌心的皮肤之上,做垂死挣扎。妖气不停的由他眉间的蓝色火焰涌出,在百汇急剧的累积,任天涯头疼欲裂,两侧太阳青筋暴突,脸色由苍白转变成赤红色,嘴角开始流下金色的血液。小玉一手搭上他的颈部,刚想输入妖气探看究竟,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能量由他的百汇滚滚而下,吓得小玉收手后退,俏脸上不停抖动着。 任天涯已经放弃了活下去的希望,逐渐散去体内所剩无几的魔气,抱着旁观者的心态坐山观虎斗。也正因为这样,他才逃过了一劫!妖气与灵力的争斗最忌讳的就是外力介入,而介入者功力越高,死亡的几率也就越大,任天涯在最合适的时候,作出了最明智的决断!妖气有如一个大铁锤,使出了浑身的解数,狠狠的砸了过去。“敕”字图形在与妖气接触的一刹那,嗡的一声发出足有三尺长的金光,隐隐传出道士念咒之声,随即消散无踪。妖气经过势如破竹的攻击,以为大功告成,没想到就在关键的那一刻,破体欲出的“敕”字图形猛的折返回任天涯的手心的皮肤上,强大的韧性硬生生的把妖气反弹回百汇!任天涯只觉脑袋里一阵钻心的胀痛后,百汇中似乎出现了活物的涌动!而这种涌动越来越明显,并时而有低低的吼叫声传到脑海深处。任天涯连忙收敛内视,试探着沿任脉上行,小心翼翼的百汇中。还没等搜索,一条翠绿色小龙突然亲热的凑了上来,张开小嘴喷出了一口暖气。任天涯大吃一惊,这是怎么一回事,脑袋里进了虫子? 第一百四十五章 解救化血 山脚布阵 翠绿的小龙对他的内视没有丝毫的敌意,竟然开始表演杂技,一会四脚朝天,一会缩成一团,最后竟然扭成麻花状,神态间娇憨可爱。任天涯哭笑不得,只好收回内视,长出一口气,准备醒转过来。小玉早就吓得眼泪直流,她只见任天涯的右手掌心突然闪过三尺长的金黄色的光芒,随即身子一震,再无声息!此时,她连隐藏自己身份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举起手中的绿玉权杖,抽噎着开始大段的诵念法咒。就在这个时候,任天涯缓缓的睁开眼睛,刚好一道白色的光芒洒落在头顶上,一股说不出滋味的舒适顿时传满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原本胀痛的脑袋和麻痹的右臂瞬间恢复了正常。他正纳闷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一道白光再次降临,身上的伤眨眼愈合,精神状态也调整到最佳。任天涯并不傻,马上反应出这是有人正在施展法术为自己疗伤,脑海里随即清晰的出现了小玉的身影。 “你、你没事吧?”任天涯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小玉,邪笑着回道:“事是没有了,不过多了样东西。”小玉听他能够说话,一下子清醒过来,把绿玉权杖藏到身后,信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默然不语。任天涯假装没有看到,拍着额头叹息,把百汇中突然出现小龙的事说了一遍,他十分清楚,这件事小玉一定明白。果不其然,小玉听他这么一说,一脸古怪的神情,半晌才道:“你、你不是骗我吧?”任天涯提起这个事就恶心,苦笑着摇头,毫无顾忌的问道:“你老爹应该对你也提起过这种现象吧?说说。”小玉用手把嘴捂个严实,惊愕的盯着任天涯。“算了,你也不用再掩饰身份了,妖族公主殿下,我没有叫错吧?自从你老爹找上我打了一架,又口口声声的说劫持了他的女儿,我就什么都猜到了。”小玉脸白得如一张纸,退了两步问道:“就因为这个,你打算把我送回去?”任天涯也不答话,反问道:“你倒是说不说?”小玉突然瞪起了大眼睛,抗声道:“你送不送我回去?”任天涯愣了愣,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小玉如此这般模样,随即又恢复了原样,邪笑着道:“那就得看你乖不乖了。”这句话果然起到作用,小玉娇羞的低下头,柔柔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任天涯急于问那条小龙的事,见自己的手段起到了作用,赶紧趁热打铁。小玉把绿玉权杖抱在胸前,望着天空中已经开始散去的云彩,悠悠的道:“妖族吸收日月之精华,天地之灵气而得道,自然与你们魔、人的身体构造有区别了,况且我们是器灵,修炼的路数也不一样。我们的妖婴就收在百汇里,形态也没有定数。比如我的父亲是上古混沌镜得道,所以妖婴就是开天盘古的形象;我母亲是女娲娘娘补天时剩下的一块五彩石得道,所以妖婴是玉娃娃……”任天涯听得新奇,把那边几个急的想殉情的老婆都忘得一干二净,眯缝着眼睛问道:“那你呢,你老爹是古镜的器灵,你老妈是灵石的器灵,我怎么想不通你该是什么样的妖婴。”小玉脸突然脸上闪过一丝兴奋的红光,羞答答的道:“当初母亲在有身孕的时候,掐指算出我前世是玉天使,便利用灵力塑我之身,说起来,我应该是一块玉佩的器灵,妖婴嘛……是只玉凤凰。”任天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问:“那我这条小龙不会就是你们说的妖婴吧?我可是人身魔骨,和你们那个什么天地之精华没有半点关系……”小玉这次没有答话,把手中的绿玉权杖轻轻压在任天涯的额头上。任天涯猛的感觉到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而百汇中那条小龙也兴奋的欢叫着。 “这柄权杖就是我的本命绿玉,父亲当初为了使我尽快的提升法力,所以把它做成了这般模样,成了我的武器,也成了我的护身符。当初你魔婴破碎的时候,我便把权杖里封印的先天妖气种到你的身上,所以这柄权杖是你我合体的本命绿玉,你的妖婴就是权杖柄上的那条小玉龙,我的妖婴就是下面那个小玉凤。我的意思……你明白吗?”任天涯点头道:“不明白。”小玉眼圈一红,哑着嗓子问:“你不明白还点头?现在你我都有半条命在对方的手上,如果再算上这柄绿玉权杖,那就两条命。如果你装糊涂,我就先毁了本命绿玉,然后自杀!反正你也不打算要我,我就死给你看,大不了到阴间去做夫妻。”任天涯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真要象她说的,毁了权杖抹了脖子,自己也就随着没命,自己要是没了命,本命连心的九尾灵狐也是要没了命,吃了雌雄莲心子的九品火莲会不会没命呢?还有九天玄凤……他实在不敢想下去,急忙上前赔笑道:“有话好说,你先把咱们的命根子收好,千万别有闪失,那可要了亲命了。”小玉见他改变了模样,欣喜不已,连忙把绿玉权杖收到空间储物袋中,又恢复初见时刁蛮小女孩的样子,吐下舌头,嘻嘻的笑着。任天涯却不想笑,只想哭。 等他俩出现在胡媚儿等人面前的时候,大家先是惊愕,随即一起扑了上来,抱着任天涯哭成了一团。这使得只穿了一件凤羽隐身衣的任天涯尴尬万分,好在凤婆婆老经世故,悄悄的招呼凤族人先行一步,免得碍他们的手脚。任天涯手忙脚乱的劝完这个,安抚那个,弄得满头大汗,最后,还是小玉一位位的扶到一旁,这才算解了围。任天涯狼狈不堪看着胸前被打湿的衣衫,尴尬半晌才道:“小玉,你那是不是还预备着我的衣服?赶紧拿一套出来。”小玉手脚麻利的拿出一套黑色劲装,还没等上前,已经被九天玄凤抢了过去,接着竟然亲自为任天涯更衣,丝毫没有任何做作的感觉。几人都不敢过于耽搁,一切就绪,沿着凤婆婆的前行的路线,紧随其后。借这难得的机会,任天涯利用妖气控制神识,开始向小玉讨教妖族的法术,在不自己魔气已经恢复情况下,妖族的武功是最适合的手段,毕竟眉心的火焰是最好的理由去解释一切。 刚刚翻过两座山梁,一阵打斗声隐约传来。几人马上散开队形,任天涯在小玉和胡媚儿陪护下,落在九尾灵狐三人的后面,下了山梁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一直不见踪影的魔王化血!不过,此时他似乎极度疲劳,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烂不堪,几处裸露出皮肤的地方鲜血淋漓,显然形势十分的紧迫。在他的身前,站着两名手里握着两柄暗红色长刀的中年人,身上同样带着伤口,但相对于化血来说,要轻了许多。任天涯快步来到九尾灵狐的旁边,伏下身子低声问:“血刀五祖?”九尾灵狐微微点点头,目光在对方的身后游移,见识过血刀五祖中排名最末的那人幻术与巫术合并为一的厉害后,九尾灵狐丝毫不敢大意。化血似乎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前所未有的表现出与其身份相符的豪迈,屈指弹了一下软剑的剑刃,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久久不曾散去。“邪道赫赫有名的血刀五祖也不过如此,嘿嘿!怎么?还打算为二祖报仇不成?”手持长刀的二人对视一眼,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怒气,冷笑着提刀向前跨出,杀气顿时锁紧化血。 九尾灵狐刚想冲下去,却被任天涯一把拉住,脸上的堆满了坏坏的邪笑,探手在小玉的身上抢过水晶权杖,一手抚在水晶球上,嘴里不停的叨念着。胡媚儿莫名其妙的看着神经兮兮的任天涯,一时间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扭头看向小玉,却发现她双眼紧闭不言不语,如老僧入定一般。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也已经围拢过来,用目光询问九尾灵狐是不是可以行动的时候,任天涯突然举起手中权杖,淡蓝色的光芒在他眉间闪过,一道薄如蝉翼的风刀悄无声息的劈了去处,四周一阵灵力波动。包括胡媚儿在内的四位魔界美女张口结舌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即便他们对妖族的法术不在行,但灵力与妖气的出现,她们还是惊异不已。下面的血刀二祖已经攻击范围,一人持刀跨前半步,暗红色的光芒一闪,直取化血的胸口,稳、准、狠把握的恰到好处,盛名之下果然没有虚士!化血并不敢隐起身形,对方在这方面的优势明显。软剑轻灵的点出,接着斜跨一步,刚想转身偷袭另外一人,一道妖邪的灵力紧贴着脸颊而过。“你奶奶的,血刀五祖以多打少还下手偷袭,真……”化血还没有把话骂完,拖后的血刀五祖之一突然肩头一震,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立显,鲜血汹涌而出,眨眼间染红了衣袖!刚出手的那人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心头一惊,顾不得化血,倒飞而回。身子还没等站稳,面前突然妖气凌空,他来不急细想,硬是横移三尺,避过偷袭。只可惜他身后的兄弟遭了殃,刚刚被一记风刀劈中肩膀,万没想到关键时刻会被自己的三哥抛弃,只听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过后,血刀五祖中的老四被腰斩于地! 第一百四十六章 暗施妙计 虚虚实实 血刀五祖中的老三怎么也没想到因为一时疏忽,害了老四的命,双眼布满了血丝,怒吼一声,挥刀冲向化血。化血已经知道自己的人赶到,原本心存必死之念马上产生了动摇,也不管刚才那股妖气是怎么一回事,转身就逃,嘴里尖声骂道:“谁在上面,赶紧下来救老子!”九品火莲紧急收住脚步,扬声对骂:“你个该死的化血,睁开狗眼看清楚,姑奶奶可是你骂的?”这一声惊得化血三魂少了两魂,虽然脚步没有停止,但脸上开始冒冷汗。他还不知道魔主向三上卿求婚的事,不然,剩下的一魂也该出窍了。比他更心惊的要数血刀五祖中的老三,魔界敢骂魔王的本来就不多,且还是女子的声音,就算用脚趾头想,他也能猜到是谁!此时若是还不知道逃命,那才真的脑袋进了水,只见他的身形一晃,凭空消失!任天涯对妖族法术初学乍练,第三道风刀还在酝酿之中,此时见对方逃走,顿足大呼可惜。九品火莲早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迎上逃窜过来的冷血,抬手一记耳光擂了过去。九尾灵狐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努嘴示意任天涯的方向。九品火莲虽然脾气火爆,不过一牵扯到任天涯,马上乖顺得如一只猫,回身站到他的身后。 化血也没想到在这里能同时看到魔主、魔后与三上卿,连忙整理了一下破烂不堪的衣服,屈膝便跪。任天涯上前一把拉他起来,叹口气道:“化血魔王的任务是最危险的,只看这一身的伤,就足以证明你的功勋与忠心!”化血不自然的嘿嘿一笑,却不知道该怎样回话,毕竟惹了与魔主关系暧昧的九品火莲上卿,这罪过要比功劳大得多。任天涯似乎看透了他的心事,也不揭穿,回头冷着脸子呵斥道:“火莲,在危急时刻你还逞嘴上的痛快,到底是自己人的命要紧,还是赌气要紧?”九品火莲唯唯诺诺,低着头一声不吭。化血清了两下嗓子,识趣的道:“陛下,这也怨不得上卿,是老臣鲁莽了,只顾得逃命,嘿嘿!这话说的有些……”任天涯摆手止住他的话头,沉声道:“功过我很清楚,赏罚自然也遵循公平的原则,否则如何才能服众?”说罢,转头再次声色俱厉的道:“今后你只陪着媚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离开半步!”化血表面上感动,眼中却闪过一丝怪异的笑容,这惩罚看似严厉,实质上不过是为魔后添加了一个有分量的保镖而已。 九尾灵狐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挑,拉着九品火莲故意安慰道:“三妹以后陪着胡姐姐,多学学修心养性,切勿辜负了陛下的苦心。”化血听这称呼似乎有些不对劲,稍作思考,倒吸一口凉气,急忙道:“陛下,三位上卿是魔界之栋梁,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抹杀功勋呢?再说错在老臣,还请陛下收回成命!”任天涯叹了口气,也不答话,从小玉的手中接过金疮药塞到他的手里,这才问起前方的战事。化血自从在得胜山庄被任天涯救了性命后,态度已经有了很大的转变,虽然在一些细节处还有牢骚,不过忠于魔主之心还是坚定的,此时又得到任天涯的安抚,心里多了三分荣光,于是细细的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原来在最先太行山脉的第七杀魔界界主拖刀出现之后,神箭派已经全面防守阶段,既不主动挑衅,也不垂死挣扎,老老实实的呆在大本营里拒不外出,任凭三路大军平安的山区。一些小的门派也放弃外围,有意的集结靠拢,给人的感觉似乎想来一次大对决。化血是在没有机会暗杀对方人手的情况下跑到他们的后路来找机会,不想遇到了血刀五祖中的老二,杀了对方之后,路遇老四,三祖又前来支援,就有了任天涯看到的情况。 任天涯与九尾灵狐到现在才明白,原来吴天霸这老家伙竟然把力量转移到后方,全力的截击他们这些大头目,要玩擒人先擒王的策略。好在他们没有算计到莲婆婆和狐婆婆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这才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任天涯想了想,把权杖塞到小玉的手里,低声道:“化血魔王,你现在联系手下去噬血魔王那里会合,这样也便于你修养。”冷血大喜,虽然和魔主算是不打不相识,但现在看来他一点都不记前仇,果然英明,随即恭敬的应承下来,闪身消失在众人面前。九尾灵狐等人这才得机会问起刚刚妖族法术的事来,任天涯首先否认恢复了魔功,接着把编好的瞎话讲得是天花乱坠。果然,事情一牵扯到他眉间那神秘的蓝色火焰图形,所有的不解之谜都不觉得意外了。 九天玄凤知道了前途危险重重,又开始担心起祖母来,犹犹豫豫的站到任天涯的身边,张了张嘴,却没好意思说出来。九尾灵狐见机道:“我们是不是也该走了,捎带着去捉那个逃跑的小子。”任天涯想法却很特别,沉吟很久才道:“如果我没猜错,厉血此时应该已经太行山区。妖族不管是否撤离,恐怕都不会与他们起冲突。这样一来,我们的后方危机四伏,一个不好,损失不可估量。”三上卿相互看了一眼,谁也不敢言语。单凭他们几个人,与厉血部对决,无异于羊入虎口,自己倒还好说,任天涯怎么办?胡媚儿皱着眉头,劝道:“不如我们赶上凤婆婆,会和狐婆婆与莲婆婆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这样即能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又能确保万无一失,怎么样?”此言一出,自然引来支持声一片。任天涯倒不这么认为,嘿嘿一笑,道:“那个残废可不是一般人,恐怕早摸透了这一边的虚实,怎么可能留给我们召集人手的机会,说不定我们现在就已经站在他们的口袋里。” 三上卿的目光一起看向胡媚儿,有些话还是她说出来才有分量。“如果是这样,我们更要尽快的离开这里。”胡媚儿急不耐的道。任天涯想的不是怎么脱身,而是怎么能拖住厉血偷袭的时间。现在就算赶得急会和凤婆婆,恐怕会和其他两部的时间也是有困难,这样算下来,只是多拉了个凤婆婆下水,极有可能会造成更大的损失。若是被人家各个击破,等于给神箭派留下一条活路,出去后不与厉血结成联盟那才见鬼呢!“唉,我们现在退出去恐怕比留下来更危险,你们把看家的本领都拿出来,在这里设下一个大阵,只要能困住他们两三天,我们就是胜利!”九天玄凤有些为难的道:“那你不去前面指挥消灭神箭派的事了?恐怕不好吧。”任天涯看了看东方吐出的鱼白,叹了口气,暗暗的祝福蝴蝶和公羊小小,个人的感情与天下太平来说,他只能选择后者。如果天下抓在魔神的手里,他怎么有能力守护自己的妻儿老小呢?九尾灵狐看出一点苗头,也是暗自叹息,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才是人生最大的痛苦!“既然这样,我看外阵由我出手好了。”她首先表态。九品火莲自然不甘落后,争着道:“中间那部分我来负责,管叫他们有来无回!”九天玄凤抓了抓头发,有些为难的道:“这阵法我们凤族倒是有,但我手里什么准备都没有,怎么布阵呢?” 任天涯刚想说话,小玉透过神识传来信息。“你问玄凤姐姐需要什么,或许我的储物袋里会有。”任天涯大喜,随即道:“你都需要什么?”九天玄凤一边想一边道:“玄铁四块,拳头大就可以。朱幡十六面,洒金竹三十二根,硝磺六十四斤,金蚕丝五米,霹雳火越多越好……”任天涯惊讶的看这她,什么阵法需要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是小玉也头疼不已,要说玄铁、朱幡、硝磺、金蚕丝之类的倒也好说,这霹雳火听都没听过,恐怕是她们凤族特有的东西,洒金竹长在东海外一个飘渺的小岛上,若说有时间倒还好说,这么急,到那里弄去?“洒金竹子就没有,金粉倒有一些,还有那霹雳火,压根就没听说过,别的倒还不是问题。”任天涯沟通过小玉,回答道。九天玄凤一听大喜,笑道:“有这些就够了,那洒金竹可以替代,霹雳火我带了一些,要说够是不够,但是应付一阵倒也不成问题。”说完伸出手来。任天涯当然不会傻到当场让小玉交出东西,轻轻在她的手上拍了一下,道:“你等我变戏法给你,但是不能偷看,偷看就不灵了。”九天玄凤小孩子心性,真的闭起了眼睛。任天涯偷眼看了看正在远处忙活着布阵的九尾灵狐与九品火莲,突然原地旋转起来,带起的蓝色妖气把他和小玉、胡媚儿遮掩在中间,刚伸出手,一块玄铁就递了过来,接着什么金粉、硝磺、朱幡接二连三的塞到他的手里。任天涯接一件便甩到九天玄凤身前,一盏茶的工夫,地上一应俱全。胡媚儿把这些看在眼里,吃惊的盯着小玉。俩人相处这么长时间,竟然没有摸出她的底细来!任天涯把东西准备齐全之后,并没有收起蓝色的妖气,拉住胡媚儿的一只手放在小玉的手上,接着神情复杂的眨了眨眼,一脸的苦闷。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事态有变 涿逃脱 胡媚儿心神一动,歪头看了一眼忐忑不安的小玉,嘴角不自然的上挑,却没有言语。任天涯也知道她所担心的是蝴蝶与公羊小小怎么看待这个问题,不过,无论是之前、现在还是以后,小玉都提供着全力的支持,少了她,恐怕形势将更加的不可琢磨。而且她背后的妖族,那是决不能忽视的势力,于公于私,任天涯都没办法熟视无睹!小玉似乎十分在意胡媚儿的反应,轻咬嘴唇,脸色有些苍白。胡媚儿叹了口气,微微用力握了一下她的小手,低声道:“小玉,本来我就把你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玉成你与他的好事当不在话下。不过,在没得到小小与蝴蝶姐姐首肯前,就算是我与玄狐三姐妹都还不好下定论。”说到这里,眼睛偷偷看了看微皱眉头的任天涯,不再出声。 “喂,你们还出来不出来?”九天玄凤早就等不及。任天涯无奈,收回妖气,换上一副邪笑的脸,道:“东西都全了,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快点干活!”九天玄凤吐了一下舌头,收拾好地上的物品,以三人站立的地方为中心,开始比划着确定方位。此时九尾灵狐布置的大阵已经初具规模,以四面山梁为天然的屏障,林木为支点,就地取材。淡淡的雾气可以证明,再有一刻钟,大阵即可投入使用。九品火莲的布置显得有些嚣张,四面\幡影影绰绰,无数招魂旗成不规则状插满了山脚,本来红色的朝霞在她那里显得有些诡异,阴风似有似无的窜动,并伴有鬼哭神嚎的声调。任天涯暗暗的点头,虽然他对阵法没有多少涉略,不过也看得出,九尾灵狐的大阵以迷惑为主,杀机暗藏;九品火莲的大阵则是杀气冲天,以毁灭对手元神为主,这种衔接确实很稳妥。九天玄凤也开始了行动,四块玄铁被她钉入四棵千年古槐的树干之中,接着在古槐之间插上朱幡,随手在前后左右洒上一把硝磺,接着走出圈外,开始给一些枝干顺溜的小树剥皮,忙得不亦乐乎。 小玉呆呆的看了一阵,透过神识对任天涯道:“她们这些阵法都是需要主阵之人来操控,这样一来恐怕我们脱身很难。”任天涯倒是头一次听说有阵法不需要操控的,表情怪异的看了过去。小玉被他看的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避开他的目光,又道:“大阵布置结束,只需把那些人引进来就算完成了任务。如果不能退走,岂不是连我们也自食其果了?”任天涯反问道:“你的意思是可以设下大阵就走人?”小玉点了下头,接着用神识解释道:“你可以把手上的水晶权杖留下,插在三阵的阵眼处。但是,这需要布阵之人把大阵的诀要注入其中,这样,只要在向里面添加一些灵力与妖气,便可以由它来完成阵法调动,我们也就可以乘机脱身了。”听了这话,任天涯大喜,伸手在小玉的手里夺过水晶权杖,刚准备向里面注入妖气,小玉笑得如花开般灿烂。“这点小事哪需你动手,我已经准备好了。”任天涯仔仔细细的看了小玉几眼,以前总觉得她和公羊小小的性格非常相像,小孩子一个。现在看来,她更象九天玄凤一些,而在做事周全上,还有一点九尾灵狐的意思,倒是个人才。就算不考虑她的背景,留在魔界帮助自己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开始动摇自己原来的打算。 九尾灵狐第一个完成了自己的作品,小心翼翼的在里面走了一圈,并没发现什么纰漏,这才反身而回。没想到刚刚走到自己设下的大阵边缘,前方如同换了一副天地,乌云密布,阴风吹彻骨髓,隐隐的鬼叫神号声不时传来!九尾灵狐也听说过火莲一族的神鬼俱灭大阵,果然不同凡响,看来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她停下脚步,把神识向大阵之内扩展,突然一阵,显然被阵法中的变化压制了神识。九尾灵狐小心翼翼的跨出一步,还没等神鬼俱灭大阵,一阵急促的雷暴之声炸响,头顶乌云之中火花极端活跃的窜动起来,树枝状的闪电不时的落下。“姐姐的大阵布置完毕了吗?”九品火莲如同凭空幻现般突然站在九尾灵狐的面前,神情甚是得意,因为她看到外面并没有什么变化,如果非要说有变化,也只是在树林之中多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九尾灵狐也明白她的意思,淡然一笑,赞道:“二妹这阵法真的神奇,还没有,就已经被杀气吓得汗毛倒竖了。”九品火莲笑嘻嘻的拉住她的手,转身入了大阵,直奔任天涯所处的阵眼而去。 还算好,九天玄凤并没有能把内阵安排妥当,这样二人才得以轻松的来到任天涯与胡媚儿身前。“外面的阵法已经安排妥当了?”任天涯问道。九品火莲抢先应声,并有意带着他去走一圈,看看自己的杰作。任天涯邪笑着问道:“你们俩信不信我?”九尾灵狐诧异的看着他的面部表情,半晌才道:“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我们是本命连心,这样还不够吗?”九品火莲也想说话,却一时弄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意思,只能张口结舌的听着九尾灵狐回答。任天涯把手中的水晶权杖插在岩石上,随即道:“如果你们相信我,那就把布下的阵法诀要全部用神识种到水晶里……”九品火莲终于明白了任天涯的意思,拉长了脸一手按在权杖顶端的水晶球上,只见暗黑色的光芒一闪,随即收回手掌,站到一旁,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幽怨的看着任天涯。九尾灵狐反应倒没有她激烈,默默的完成了动作,不过神态间多少有些不悦。“喂,你们在玩什么?”九天玄凤刚好完成大阵的布置,好奇的盯着默不作声的几人。任天涯被她们看得有些不自在,嘿嘿的干笑了两声,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九天玄凤倒没觉得怎样,笑嘻嘻的把手按在水晶球上。 任天涯等她们都完成了阵法诀要的注入,这才想起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顾不得利用神识沟通,直言问:“小玉,如果一个不慎,对方把权杖夺去了怎么办?”大家的目光一起看向小玉,她们终于发现这里面原来不是任天涯一个人的事!胡媚儿看着三上卿充满敌意的眼睛,伸手把小玉拉到自己的身边,笑着给她鼓励。“我都计算好了,不管大阵会不会被破,两天后,水晶权杖都会自我毁灭,这三套阵法诀要是不会外传的。”小玉低着头,不敢看向九尾灵狐三人。任天涯这才发觉自己的疏忽,索性道:“这个办法是小玉想出来的,不过也是为了大家好。只要把这三套阵法诀要注入水晶权杖中,就可以自动操控阵势变化,我们也可以借机撤离。难道这样不好吗?”三上卿明知道事以至此,想改变也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对小玉一样心怀不满,只不过碍着任天涯与胡媚儿的面子才没有发作。任天涯知道她们耿耿于怀,不过,既然能保全大家不受伤害,这点误会以后自然会冰释,所以,也不过多的去想,要三个人把大阵的生门所在与出阵方法详细的讲了一遍,这才算完。 九尾灵狐算计了一下时间,出言道:“我看大家还是先出阵,把厉血这帮叛徒们引进来。”任天涯也有些着急,六人随即出阵。九品火莲经过了最外面九尾灵狐设下的阵势,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实在肤浅,如果论杀人,她的神鬼俱灭确实要高上一筹,但论阵法的精妙与复杂,还是要数人家九尾灵狐的六丁六甲大阵。看似未曾改变这里的一草一木,实质上,此草木已非彼草木,任天仙下界,十有八九也会被迷惑在其中!翻过山梁走出了不足十里,任天涯已经感觉到有强大的法力波动出现,并快速的占领的四周,他们被不明身份的势力包围了!第二个感受到危险气息的便是九尾灵狐,她警觉的拉住前进中的胡媚儿与九天玄凤,目光在林间扫视。任天涯少了水晶权杖,倒也不敢再动用法力,默默的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杀气。 时间不长,正前方的林子中走出一人,脸上带着狰狞的阴笑。“众位真是艺高人胆大,嘿嘿!佩服,实在是佩服!”“厉血,要佩服也是我们佩服你才是,天下最不要脸的叛徒恐怕也不及你一个手指头!”九天玄凤一边骂着,一边机警的向厉血的身后望去。厉血也不在意,阴森的一笑,道:“逞口舌之利好像是于事无补,倒不如玄凤上卿弃暗投明,主上一高兴,或许不计前嫌……”“呸!你个无耻之徒,姑奶奶这就让你好看!”九天玄凤俏脸通红,寄出厚背凤翅刀就要扑身而上。厉血不退反进,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任天涯喝止住九天玄凤,目光中闪过一丝蓝色光芒,嘴角上挑邪邪的一笑。“厉血,你真是好胆量,难道不知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厉血闻言暗暗一惊,凝视着任天涯那张莫测高深的脸,一时间不知是真是假。九尾灵狐已经明白其中的奥妙,透过神识知会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二人,并悄然站到任天涯的身后。“厉血,你不用疑神疑鬼,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任天涯说完放声大笑。厉血对他前后矛盾的语言更加的狐疑,抬起双手就要发出信号。任天涯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探手在怀中摸出一只紫色的细竹筒,用力一拧,一道紫色的光球冲天而起,到达制高点,炸开成七色焰火,久久不曾散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夫妻团聚 魔妃登位 就在厉血举头向空中望去的时候,九尾灵狐架起任天涯的一条胳膊,寄出飞剑,凌空而去。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也各自寄出凤尾破神锥和地狱火莲台,每人拖着一人,追在九尾灵狐的后面一气冲出杀气腾腾的包围圈。直到这个时候,厉血才发现自己上了当,怒吼一声,御风飞去,竟然不需要法宝!与此同时,四面的林子里一阵人头涌动,独臂中年人、左右掌火令、十二番帮诸侯王中的马部、蛇部、犬部族长纷纷冲出,跟在厉血的身后追去。一时间,满山遍野都是魔族飞奔的身影,看来他们这一次不留下六人是誓不罢休了。 三上卿都带着一个人,就算武功道法怎么高强也影响了速度,好在路途短,才没被厉血追个首尾相接,不过也是险之又险。当六人落在大阵之外时,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回身向十丈外的厉血望去,神态间带着鄙夷。厉血还没有落到地面上,就已经敏锐的感觉前方气氛不对,原本稀疏的林子上方飘荡着一股迷蒙的雾气。他犹豫着停下脚步,冷冷的盯着任天涯,不齿的道:“好赖你也算是一方统帅,竟然玩起此等手段,不怕天下耻笑吗?”任天涯依旧笑容满面,虽然看着有些妖邪。“尔虞我诈是再正常不过的手段,况且,你怎么断定我们没有埋伏呢?”厉血气得脸色紫红,却又不敢轻易扑过去,好在独臂中年人一伙及时的赶将上来,顿时山梁四周满是黑压压的人头在窜动。任天涯看着也是暗暗心惊,如果不是身后是预备好的大阵,估计现在他们除了拼死一搏,再没有别的办法。不过,现在他是成竹在胸,就算死,也会拉上对方一把。“既然你们人多势众,倒不妨过来把我抓了过去,这样岂不随了你们的心愿?”任天涯坏坏的笑着。 独臂中年人阴沉着脸,一步步的走到厉血身侧,扬声道:“你可有胆子与厉血魔王一战吗?”任天涯不屑的应声:“你有种与我单挑吗?”中年人并不答话,转回头退后本队,左右掌火令与十二番帮中的三部诸侯王有意无意的向前挤压,杀气锁紧了场中的六人。九天玄凤狠狠的呸了一声,手里挥舞着厚背凤翅刀跃跃欲试。任天涯盯着厉血多了一丝嘲讽,把手伸向小玉,淡然道:“把绿玉权杖给我,我要让他知道做替死鬼的滋味。”小玉手脚麻利的取出权杖,硬是没让人看到什么可疑的地方。任天涯跨前一步,一手覆盖住水晶杖首,嘴里开始快速的诵念着。厉血还是头一次看到他如此这般的对敌,诧异间失去了最好的进攻时机,一道劲风悄无声息的迫近胸口。厉血大吃一惊,侧身让过,双手掐诀筑起结界,刚想怒骂,迎头又是两道劲气破空而来。任天涯冷笑着接连发出风刀十五个波次,没给厉血喘息的时间,接着又开始调动空气中的灵气,层层叠叠的增加着。厉血狼狈的躲过攻击,随即又感觉到一股有别于道法攻击的力量正不断的累积着,于是试探性的弹出一缕指风,尚未感觉到与那股神秘的力量交接,一道反震回来的指风闪电一般击向他的胸口。厉血猛的冲天而起,却不是前进,而是向斜侧方而去。也就是他反应灵敏,这才躲过那排山倒海一般的灵气攻击,十几丈的空间里顿时飞沙走石,枝叶乱飞。等一切归于平静,任天涯六人早已经不知去向。 厉血表面上虽然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震惊不已,按原计划是想把任天涯引到自己的身边,再施以围攻之策,没想到人家寸步未移的情况下,竟然使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在众人面前丢了一次大脸。独臂中年人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即惊骇任天涯的手段,又怀疑厉血是不是藏私,冷声道:“这里全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想来他们只是在山梁上躲藏起来而已,不知厉血魔王准备怎么处理。”左右掌火令是魔界的活字典,早就看穿了任天涯设下的大阵,同声道:“主上请看,前面是灵狐一族的护山六丁六甲大阵……”独臂中年人不等他们说完,嘿嘿一笑,淡淡的道:“二位掌火令,难道你们不相信厉血魔王的能力不成?”左右掌火令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一丝无奈,各自退了回去。厉血目透凶光,一闪而没,也不答话,抬眼向四面山梁看了一眼,从容道:“主上既然相信老臣,那我也就当仁不让了。两位掌火令,你们各带一部绕过这里,分散前进,主要是收拾双方的漏网之鱼;三位诸侯王,你们各领本部退出太行山脉,在东面、西面和南面布防,也是收拾那些跑出来的家伙。陛下可带领亲卫在此为老臣压阵,待成功后,主上与老臣带着那红毛小子的人头直取三上卿的人马,来个各个击破,为神箭派打开一条活路,至此之后,不怕他们不臣服!” 独臂中年人不住的点头,笑道:“魔王所言极是,现在大家可以行动了!”左右掌火令与三路诸侯王闻言纷纷向他与厉血告辞,各自带领手下向四面八方散去,中间只留下独臂中年人三千亲卫与厉血的五千儿郎。阵中的几人看得清清楚楚,九天玄凤急道:“祖母怎么办?”任天涯邪笑着摇头,一声不吭。九尾灵狐更是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透过神识告诫九天玄凤不要担心,接着由九品火莲引路,几人了第二道神鬼俱灭大阵。任天涯趁此机会,把绿玉权杖还给小玉,双手抱着肩膀等待着厉血带人入阵。 阵外,独臂中年人与厉血相视而笑,互相抱拳,神情轻松异常,仿佛一切都是手到擒来之事。厉血回头看了自己的部下一眼,沉声道:“一会进了大阵,一定要听从我的指挥,擅自行动者格杀勿论!”说完转身盯着山梁下迷蒙的景象,沉吟半晌,才用手中的长剑一指,带领部下一阵风似的从西南角的方向阵中。由于大家之前都已经把阵法诀要讲得一清二楚,这时见厉血竟然是从生门而来,心里由衷的佩服这个叛徒,果然名不虚传。胡媚儿有些心惊,不自觉的道:“我们是不是该内阵,或者从后路离开?”九尾灵狐知道她开始对这六丁六甲大阵失去信心,也不介意,笑道:“媚儿姐不用担心,就算他们知道阵诀,要走到这里大约也需要半个时辰。我们来去如风是因为有个先机在里面,进来后,我有把那唯一的漏洞弥补妥当了。”听了这话,胡媚儿的心里才算踏实了一些。不过,最诡异的一幕赫然出现了,阵中的厉血悄悄的命令手下原地休息,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要破阵捉人!几人都很奇怪,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六丁六甲大阵相对薄弱的地方,所以还没有引发变化,更谈不上惑乱人心了。这还不是最让人吃惊的,阵外的独臂中年人在厉血大阵后,悄悄的带领手下向后面的林子退去,似乎并没有接应厉血的打算。 九品火莲吃惊的捅了捅身边的九尾灵狐,低声问:“大姐,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九尾灵狐不屑的道:“三妹只管看下去就知道了。”任天涯在一旁不停的冷笑,目光中透着淡淡的蓝色光芒。一项少言寡语的小玉弱弱的叹了口气,语气复杂的道:“我们在浪费时间,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去追凤婆婆呢。”九品火莲更加的糊涂,偏偏在神识里感觉不到九尾灵狐任何的思想活动,只好继续看下去。此时独臂中年人带领亲卫们刚刚下到山梁的另一侧,还没等加快行军速度,迎面突然出现一支足有万人的队伍,如同凭空幻化出来的一般,领头两人正是第六杀魔界与第七杀魔界的界主其略、拖刀!独臂中年人先是目露寒光,随即换上一副难得的笑脸。“二位界主果然是守信之人,厉血如今就在后面的大阵之中,你们可以履行承诺了。”拖刀皮笑肉不笑的点头:“放心,我拖刀答应的事自然会做到,只不过眼下还要和老兄你做笔交易,不知有没有兴趣?”话音刚落,其略一挥手,万人队呼啦啦把独臂中年人与三千亲卫围在中间。 “早听说拖刀界主人面兽心,嘿嘿!果然名不虚传。”独臂中年人脸色突变,强自镇定的道。拖刀长叹一声,一副无辜的表情。“无论你怎么骂,我拖刀都不会在意,怪只怪你不识时务。为了消灭厉血,你提出要用公羊娘娘与蝴蝶娘娘来作为交换条件。但你不知道,人早已经送到我的手里,厉血魔王虽然因为造反犯有不可饶恕的罪过,但人家明白在什么时候用什么办法,取得什么样的战果,你还差得太远,仅此一点,就足以让我与他合作,你只能为自己的不明智付出代价!”说完,似乎于心不忍,侧过头去,嘴里却坚定的道:“动手!”独臂中年人仰天长叹,随即又恢复平静,目光中透着浓烈的杀机,眼看着逐个被放倒的手下,冷冷的道:“拖刀,如果你能放我一条生路,今后无论我涿成与败,都会给你一个回报,如何?”其略笑而不言,挥手斩落一名对方的亲卫,跃身直取独臂中年人。拖刀站在原地,对双方的惨烈厮杀毫不在意,扬声制止其略的攻击,阴笑着点头道:“涿!原来你叫涿!嘿嘿,好!虽然我不会给你机会回报,但还是答应留给你一条活路。不过你要记住,下一次见面,就没有这个好运气了!”涿也不答话,猛的冲天而起,也不去管那些残肢断体又或拼死血战的亲卫,如流星般落在百丈外的林子里……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小玉遭劫 大战前夕 三千亲卫见首领离去,顿时少了斗志,很快被其略与拖刀两个人的手下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就这样落幕。两人也不过多停留,悄然而来,悄然而去,连地面的尸体与血迹也处理得点滴无存,山林中除了时而呼啸而过的风声,再没有响动。而此时在六丁六甲阵中休息的厉血一副阴冷的笑容,目透凶光,还是没有任何进攻的意思。神鬼俱灭大阵中的九品火莲有些急不可耐,不停的搓着小手,嘴里不停的叨咕。在僵持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厉血终于站起身来,向阵眼方向拱了拱手,招呼手下从生门原路退出,扬长而去。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挑眉邪笑着道:“我们反倒成了厉血的棋子,不过这样也好,双方都不曾有损伤。”九尾灵狐沉吟半晌,迟疑道:“看样子厉血是有目的的入阵,恐怕那个残废要吃亏了。”九品火莲垂头丧气的呸道:“这帮小贼,竟然不战而退,白白浪费了这三套阵法。”任天涯也不计较,带领几人来到阵眼,解除水晶权杖的禁制,当做宝贝般拿在手里,随即吩咐三上卿解除阵法,沿着凤婆婆留下的暗记,飞快赶了上去。 这一路显然被扫荡过,六人再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入夜十分就已经到达了一处的山谷边缘。放眼望去,四周高高的山梁之上是依势而建的高大木寨,遍野的火把照得整个山谷如白昼一般。九天玄凤突然大叫道:“看,那是祖母的旗帜!”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老上卿的三面旗帜并排立在正前方的制高点上。任天涯深吸一口气,真正的战斗就要开始了,想来山谷中就是神箭派的大本营了!九尾灵狐越众而出,飘然落在大寨的门外,还没等叫门,一队人马已经迎了出来,领头之人竟然是拖刀!任天涯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冲动,顾不得其他人,几步跑上山梁。拖刀先向任天涯抱拳行礼,接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闪身让到一边,只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猛的扑了过来。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不明所以然,一左一右飞身迎了上去,却没想到任天涯张开双臂扑上前去,把两条人影紧紧的抱在怀里,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紧急收住脚步,站在九尾灵狐身侧傻傻的看着场中的三个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胡媚儿用手帕悄悄的擦拭着眼泪,徐徐的走到抱头痛哭的三人身前,深深一福,声音的道:“小小姐、蝴蝶姐……”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抽动着肩膀,哽咽起来。九尾灵狐等人这才醒悟,这两个人竟然是任天涯的原配,三人不敢怠慢,整齐划一的站到胡媚儿的身后,恭敬的跪到地上,却不知如何称呼,表情甚是尴尬。比她们更尴尬的要数小玉,她一不够身份,二没有明确说法,只能跟在三上卿的身后跪着。任天涯终究是男人,发现四周死一般的寂静,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擦了一把眼泪,轻轻推开怀里的二人,仔仔细细的看着两张梨花带雨的俏脸,脸上露出招牌式的邪笑。“团聚就好,以后我再不会让你们吃一点苦头了,也在不让你们离开我!”蝴蝶抬眼看到胡媚儿与跪在地上的四人,脸色一红,马上脱离任天涯的怀抱,背身擦眼泪。公羊小小可不管那么多,抱着任天涯的腰,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说什么也不肯放手。拖刀笑着轻咳了一声,回身吩咐看傻了眼的儿郎们:“竖起魔主与三位魔后主帅旗,击鼓召集各路首领!”说完识相的带领手下退回大寨。 任天涯一手环抱着公羊小小的细腰,一手拉着蝴蝶的玉手,一一介绍九尾灵狐与九天玄凤、九品火莲、小玉四人,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题外之音,这使得三上卿心里蒙上了些许阴霾。蝴蝶表现的很是得体,点头应承着,只有公羊小小还沉浸在幸福之中,向唯一的熟人胡媚儿吐了下舌头,挤挤眼睛,算是打了招呼。九尾灵狐经过简单的接触,大体上对二人有了一个初步认识,公羊小小是位小孩心性的人,不足为虑;而那位大方得体的蝴蝶才是真正难对付的主,自己三人的终生幸福很可能是掌握在她的手上!于是首先上前,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二位姐姐,我们可否入寨说话?一会魔界各部主脑齐聚,恭迎凤驾。”说完看了任天涯一眼,随即目光落在蝴蝶那张几近完美的俏脸上,一向对自己容貌相当自信的九尾灵狐也不禁自相惭愧。其实在这个问题上,胡媚儿犯了一个很低级的错误,决定她们是否能称心如愿的人不是蝴蝶,而是那容貌并不算十分出众的公羊小小。如果不是当初她松嘴,恐怕连蝴蝶都无法挤进任天涯这个小圈子里面来。任天涯知道此番战事的重要性,一行人大步进了大寨。 在两名魔界亲卫的带领下,几人来到一座由巨木搭建成的临时帅帐,还没等进门,老三上卿带领魔王噬血、化血,五部行省的一品令、十二番邦诸侯王中的九位族长、第七杀魔界界主拖刀、第六杀魔界界主其略迎了出来,除老上卿,其他人跪满一地,恭请魔主、魔后圣安。公羊小小倒不觉得怎样,一脸娇憨的倚在任天涯的怀里,仿佛这世界除了他,再没有什么事能牵动心神。蝴蝶却是看在眼里,惊到心上,只看眼前这些人的气度,就知道魔界是人才济济,与人界武林一战,胜算极大!任天涯已经习以为常,客气的请大家免礼,随后众星捧月般进了大厅。刚跨过大门,正面是三层高台,中间并排三把大椅,每一张都是雕龙画凤镶金坠玉,而三张大椅之上是一尊高约丈余,通身透着强大的霸气,金光闪闪的超大龙椅,显然,那就是他的位置。而三把大椅的下面又是三把椅子,不过从大小和装饰上来看,明显又弱了一等。任天涯看在眼里,脑袋嗡的一声,如今他还没有把胡媚儿与三上卿的事说给公羊小小和蝴蝶听,眼下这座位设置绝对是不理智的,甚至会引起公羊小小两人的强烈反弹! 狐婆婆把任天涯脸色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嗓子眼里发出冷冷的哼声,也不理会其他人的态度,嘿嘿一笑,高声道:“请陛下登位,请三位魔后升座、请三位魔妃入座!”公羊小小这一次听得清楚,娇憨的小脸突然苍白起来,仰着头看向任天涯那张惊魂未定的脸,诧异与责备尽皆有之。拖刀最懂得其中的奥妙,笑着跨出队列,躬身道:“今日主上与二位魔后得以团聚,可谓是魔界大喜之事,老臣认为,还是请魔主陛下与三位魔后就座,先由三位魔妃请安恭贺才对。”他的这番话正符合狐婆婆与凤婆婆、莲婆婆的心意,纷纷出言应和。任天涯如今正经历着即冒充魔界之主后的又一次艰苦抉择,虽然他此前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不过,为了巩固自己在魔族中不可动摇的地位,他还是坚定的向三上卿求婚。可是真到了这个关口,他才发觉得与失真的不能预料。蝴蝶的脸色一再的变化,最后看了一眼任天涯阴沉的面孔,心里已经猜出了八九分,暗自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个违心的笑容,拖着小小向台上走去。 见她们这样,胡媚儿又犹豫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该走上台去,毕竟以她现如今尚未得到公羊小小和蝴蝶确认的身份,并没有底气与她们坐到一起。任天涯恨不得跪下身感谢蝴蝶的大义之举,但是这场戏还要演下去,于是拉起胡媚儿冰冷的小手,步伐沉重的走上台去,随后亲自扶着她坐在右首最后一把大椅上,快速的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蝴蝶和低头垂泪的公羊小小,咬牙坐到最上层丈高的大椅上。九尾灵狐与九天玄凤、九品火莲脸色绯红,却一刻也不肯怠慢,并排跪在高台下面,口呼陛下、姐姐。公羊小小头垂得更低,眼泪打湿了胸前的衣襟,肩膀不停的抽动着。蝴蝶用手悄悄捅了捅她的腰间,见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越权起身走下高台,一一拉起九尾灵狐等三人,并引领她们坐到最下面的三把大椅上,这使三人对她顿起亲近之心,恭敬的问候这位头一次见面的魔后。任天涯见事情有了结果,刚想说话,却发现下面站着的手足无措的小玉,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沉吟了一会才道:“小玉,你到我的身边来。” 台下魔界众人顿时引发一阵小小的轰动,他们对小玉的身份一直定位在胡媚儿的侍婢,此时见她竟能上得台面,并站到任天涯的身旁,就算没有椅子,恐怕也只是早早晚晚的事。这使得狐婆婆与凤婆婆、莲婆婆怀疑起她的真实身份与背景,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其略,因为一直以来,按任天涯与胡媚儿的口径,小玉是第六杀魔界界主府上的人。其略却不曾听过这个说法,被她们看得有些不自在。小玉芳心快速的跳动着,红着脸一步步登上高台,乖巧的站到任天涯的大椅旁,低垂着头不敢看下面的一众人等。任天涯也不言语,额头上见了细细的汗珠,在接受了魔界高层的叩拜后,刚想说话,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似乎极为不满。 第一百五十章 妖法失手 吴泪重现 任天涯的眼中闪过一丝蓝芒,寻声望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冷哼声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怒气更胜。任天涯猛的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喝问,狐婆婆是所有魔族高手中唯一作出反应之人,身影一晃出现在大厅入口处,面色阴沉的道:“何方高人竟视魔界如无物?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到这个时候大家才醒悟过来,快速散开,把守住各个有可能逃脱的路口,九尾灵狐等三人以公羊小小、蝴蝶、胡媚儿为中心,组成三才阵势,任天涯与小玉则被拖刀与其略、噬血护在圈内,大厅里一时间死一般的寂静。狐婆婆嘴角下压,嘿嘿的冷笑着,目光落在任天涯身前五尺处。“你的功夫确实强横,但还是瞒不过老身的眼睛!”说完跨出一步,手中紫金权杖斜指,一道锐利的劲气发出破空的尖啸声。任天涯眉间的蓝色火焰突然散发出妖邪的气势,手中神奇的出现一柄水晶权杖,杖首部源源不断的涌出淡蓝色的烟雾,很快把他与小玉淹没其中,看起来很象是一道另类的结阵。狐婆婆那道劲气如石沉大海,毫无声息的消失无踪,大厅内所有人的脸色随之一变,大家都知道,狐婆婆已经在飞升的档口,如果连她都不能制住来人,恐怕魔界这张脸皮就丢定了! 大厅里突然传来一阵飘忽的笑声,随即任天涯与小玉身外淡蓝色的烟雾忽然泛起了一阵微小的波澜,眨眼间一条人影已经出了由狐婆婆把守的大门,也在这个时候,大厅里才再次传来飘忽的声音:“嘿嘿,红毛小子,若是想救你的老婆,十日内只身前往天柱峰!否则,嘿嘿……”一阵淫笑之后,大厅里再次归附沉寂。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纷纷扑向门口。“算了,人已经去得远了。”狐婆婆瞬间呈现出老态龙钟的衰态,神情甚是落寞,这次打击让她实在承受不了。任天涯散去淡蓝色的雾气,眉目间透着强大的杀气,恨恨的道:“谁知道天柱峰在什么地方?”拖刀应声回道:“天柱峰距离这里不过五百里,只要陛下明日顺利拿下神箭派,我们大可一鼓作气的铲平天柱峰!”任天涯冷冷的哼了一声,挥手道:“明日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拿下神箭派,这天柱峰还是由我一个人去,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知道魔主正在气头上,没人再敢言语。任天涯沉思了一阵,抬眼发现大家还站在原地,怒道:“散去准备明天的战事,站在这里能救出小玉吗?”拖刀欲言又止,嘴角露出一个不易觉察的微笑,第一个躬身退了出去。紧随其后,老上卿们与其他人等缓缓的消失在大厅门口。任天涯一屁股坐在大椅上,紧紧的闭上眼睛,原本与公羊小小和蝴蝶重逢的喜悦被一扫而空。 胡媚儿在三上卿期盼的目光中凑到任天涯的身边,看着他皱紧的眉头,张了张小嘴,却没有说出话来,转头用眼神向蝴蝶求助。这个时候,能安抚任天涯的,恐怕也只有她。蝴蝶满心的不是滋味,不过还是半抱着公羊小小走到任天涯的跟前,轻轻咳了一声,柔声问:“怎么了?说出来大家帮着拿个主意。”任天涯叹了口气,抓住蝴蝶的一只小手,无力的道歉:“真对不起,本来和你俩人团聚是件天大的喜事,只是……”说到这里,任天涯猛的睁开眼睛,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迟疑了一阵才道:“小玉是妖族的公主!”这句话如同一个惊雷在几人耳边炸响,她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任天涯会如此激怒。魔界与人界的争端已经箭在弦上,虽然这一次消灭神箭派有理有据,但谁能保证之后人界武林真的会无动于衷?本来和他们一战只是早早晚晚的事,不过现在是涿、厉血造反,魔界内部尚未扫平。况且七杀魔界中尚有四界态度不明朗,在这样的时候,安内是首要问题,这些就够任天涯头疼的了,如今再拖上个神秘的妖族搅和进来,真的是天翻地覆了。就只看刚才劫持人质的那人神鬼莫测的功夫,已经够魔界焦头烂额一番,何况这妖族的公主是从他们手上失踪的呢。 公羊小小再天真也明白轻重,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安慰道:“事都出来了,生气也是没用的。”任天涯看着公羊小小,硬挤出一点笑容,放缓语气道:“小小又漂亮了。”公羊小小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红晕,娇羞的啐了一口,抬眼间又看到胡媚儿与三上卿,又自哀自怜起来。九天玄凤笑嘻嘻的凑了过来,侧身看了看公羊小小,突然道:“姐姐好像与拖刀界主有些联象呢……”任天涯随口道:“那是小小的舅父,联象也是自然的了。”话一出口,任天涯脑海里猛的闪过一个不详的念头,凝神向公羊小小看去,果然眉眼间依稀有拖刀的影子。九天玄凤还想说话,被九尾灵狐拽着一条胳膊拉到一旁,摇头示意不要说下去。公羊小小本来对她们几个就心怀不满,此时刚好找到借口,瞪着眼睛看了过去。“你是什么变的?”话里带着一丝不屑。三上卿的脸色同时一变,即便是胡媚儿也是垂头不语。任天涯有些不悦,但这也怨不得小小,毕竟麻烦是自己惹出来的,出言解释道:“她是只金凤。”说完,也不再掩饰,背后缓缓幻化出一对黑色的翅膀,徐徐的拍打了两下。公羊小小与蝴蝶惊得目瞪口呆,这许多日子未见,他的变化竟然是如此之大! 九天玄凤感激的望着任天涯,他在这个时候亮出翅膀,显然是为了解除自己的尴尬,谁又能问任天涯是什么变的呢?九尾灵狐注重的倒不是这个,惊喜的扑到任天涯身前,急声问:“你的武功恢复了?”除了不知底细的蝴蝶与公羊小小,其他人一起围了上来,尤以九品火莲表现的最为激动。任天涯长出了口气,终于恢复了常态,淡然道:“已经恢复了,所以明天必须拿下神箭派与吴天霸,这样才不会耽误解救小玉。”公羊小小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悄悄的挤到任天涯身后,用手使劲掐了一下被黑色衣服包裹着的翅膀,发现肉嘟嘟滑溜溜,真的如里面有羽毛一般。任天涯感觉到她的小动作,也不说破,笑着对九天玄凤道:“玄凤,把你那五彩的翅膀弄出来给两位姐姐看看。”九天玄凤情绪有些低落,不过闻言还是幻化出那对硕大漂亮的翅膀,大厅内顿时被五色光芒照耀得美轮美奂。公羊小小双手捂着嘴,完全忘了刚才辱没人家的话,尖声惊呼着。九天玄凤与她的性格一样,见此早把不愉快忘到九霄云外,故意的拍动了两下翅膀,五彩光芒更加的悦目。公羊小小惊叹着伸手抚摸滑不留手的五彩绒毛,嘴里不停的称赞着。 任天涯见误会已经化解,也不打算留她们在这里,柔声道:“大家也都累了,你们休息去吧。”九尾灵狐等三人识相的退了出去,胡媚儿犹豫了一阵,也自行退走,大厅内只剩下任天涯与公羊小小、蝴蝶三人,气氛再次低落下来,久久没人出声。任天涯站起身,突然跪倒在她二人面前,还没有说话,眼泪先流了下来。公羊小小与蝴蝶浑身一颤,也跟着跪倒在地,夫妻三人抱在一起又哭成了一团,良久,任天涯才把与他们分别后的经过一五一十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这些惊人的遭遇使二人听得是不停的流冷汗,也明白了为什么任天涯会忽然出现这么多妻妾,这并不是出于他的本意。蝴蝶并不是个不懂大局的人,也知道任天涯之所以这样,多半是因为救她们二人才惹出来的麻烦,原本还有的三分怒气随之化于无形。公羊小小也理解,却对那些魔界的人心存芥蒂,她什么都可以不介意,唯一介意的就是任天涯对自己的感情,多了一个胡媚儿倒也罢了,最起码相处日久,这三上卿似乎就有那么一点不妥了。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任天涯问起她们俩人的遭遇。蝴蝶和公羊小小同时皱起眉头,用传音入密道:“我们从被人劫持,到拖刀解救出来,整个过程如被人洗了脑,一点记忆也不存在。” 任天涯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柔声细语的安慰两个人。不知不觉中,天光已经大亮,胡媚儿与三上卿姐妹快步走了进来,每人手里都捧着软甲与衣袍,还没说话,帐外鼓声大作。任天涯在胡媚儿的服侍下,内衬软甲,外披黑色滚金边的团龙袍,头戴金色高冠,配合红色的头发蓝色鬓角,霸气中透着妖邪。公羊小小则是一身紫色衣裙,胸口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头上的凤冠也为淡紫色。蝴蝶则是一身粉色衣裙,头戴粉色凤冠,除了颜色外,其余与公羊小小的服饰一模一样,胡媚儿是一身白色衣裙,只是胸口上的金凤要小上她们的一些。而三上卿的款式明显有了区别,一致的藕荷色衣裙,胸口没有金凤标志,而是用头戴金冠的灵狐、玄凤、火莲作为图样,既彰显与众不同的身份,又明确了魔妃的地位。几人收拾妥当,在任天涯的带领下走出帅帐,只见高台之上除了魔主与魔后的主帅旗,又多了三面黑底金边的魔妃帅旗。而近大寨的寨门处,则飘荡着老三上卿的功勋帅旗,狐婆婆、凤婆婆、莲婆婆满脸堆笑的等在那里。任天涯不敢迟疑,在三位婆婆的带领下,登高远望。山谷四周的山梁上已经是遍插旌旗,其略、拖刀、噬血、化血的帅旗在左侧,六部行省的帅旗在对面,十二诸侯王的帅旗在右侧。再往山谷中望去,神箭派的大营尽收眼底,共分三层,只不过外面两层应该已经弃守,所有人马都在中心那一层,弓箭手已经到位,皆指向四面山梁。九尾灵狐观察了一阵,低声道:“相公,你不觉得神箭派选择低洼的山谷做大本营有问题吗?” 第一百五十一章 烟消云散 意外结局 任天涯轻轻的点点头,沉声道:“火莲,给他们一个小流星试探下。”九品火莲不敢怠慢,双手掐了个诀印,口中开始诵念咒诀,时间不长,湛蓝色的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声,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快速的从天边向山谷处坠落。公羊小小与蝴蝶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道法,惊讶的向天空望去。半盏茶的工夫,那团火球距离山谷中神箭派的大营不足二百丈,大小也由拳头大变成磨盘一般,尖啸声越发刺耳,并向四周散发出灼人的高热。神箭派的大营里还是死气沉沉,并没有因为流星的到来而引发任何混乱。火球已经落到不足五十丈高,大营中突然射出一只碧绿色的羽箭,眨眼迎上火球,一阵滋啦啦的声响过后,火球表面包裹上一层寒霜,随即狂野的炸裂,碎石迸溅出数百丈距离,唯独没有一丁点落在神箭派的大营之中。即便是任天涯,现在也不得不佩服吴天霸是个人物。只是一支带着道法的羽箭就能毁掉九品火莲如此强大的道法!九品火莲见状又起争强之心,手上的诀印再次变化,却被任天涯出言制止,如果不想和神箭派同归于尽,还是收起那恐怖的流星。 九天玄凤试探着问:“相公,要不再放把火?”任天涯看了看下面的三层防御大寨,总觉得里面暗藏着凶险的杀机,于是道:“你们暂时都不要出手,由我来。”说完举起手中水晶权杖,一手扣了个如莲花状的手印,嘴里开始诵念古怪生涩的音节。青天白日之下,一团漆黑如墨的乌云毫无征兆的聚集在山谷上空,并不时传来隐隐的雷声。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到任天涯的身上,这绝对不是道法,因为从他身上并没有散播出任何法力的波动。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来自空间灵力的缺失,这种东西魔界众人都知道,却没人能收归己用,这年纪轻轻的魔主果然不同凡响!其实任天涯也是头一次真正动用妖族法术,此时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可以完整的支持下来,只能是一边诵念咒语,一边用眼睛观察着乌云的变化。随着最后几个音节结束,水晶权杖忽然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白色光柱直指云雾之中,山谷中随之刮起一阵狂风,接着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的落下,而云层里窜动的电火花正一点点向中心靠拢,一个脸盆大小的光球正逐渐生成。 任天涯小心翼翼的操纵着光球的大小,争取在发动攻击前收缩到拳头大小,这样才能准确和霸道的行雷霆一击。有些东西往往是人力无法控制的,任天涯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力不从心,灵力出现涣散的迹象,他心头一震,眉间的蓝色火焰不易觉察的抖动了一下,接着一道淡蓝色的妖气源源不断的注入权杖顶端的水晶球中。任天涯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有意识的刺激百汇中那绿色的小龙,希望能如小玉所说的那样,更加充分的利用妖族的法力。果然,绿色小龙在接到任天涯的信息后兴奋异常,张嘴吐出一口龙息,妖气顿时透顶而出,沿着权杖的手柄水晶球,再透过水晶球冲向天际,乌云中惊现出一条三丈长短,粗如水桶,须发怒张的飞龙,一只前爪抓住白色光球,扭转盘旋着钻进乌云之中。公羊小小等人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神奇的一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向上望去,好在雨点只是落在山谷里,并没有波及到山寨。 就在大家还在猜测那条飞龙到底把光球弄到哪里去的时候,一道细若游丝的闪电直劈下九重天,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落向山谷中神箭派的大本营的中心点。直到这个时候,才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九尾灵狐等三上卿倒还好说,公羊小小与蝴蝶、胡媚儿功力明显弱了一筹,雷声过后,一个个脸色苍白,惊恐的看向面无表情的任天涯。狐婆婆三人则瞪圆了眼睛望向山谷,看他们怎么接招。眼看着闪电即将落地的时候,神箭派的大本营的上空忽然出现一层墨绿色的结阵,刚好与闪电撞个正着,一阵噼啪作响的电流声过后,墨绿色的结阵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并缩小到仅能覆盖内寨,外面两层大寨完全在风雨之中。九品火莲见任天涯无功而返,惊骇之余更是愤愤不平,眼睛盯着逐渐散去的乌云,冷哼一声道:“凤姐姐,咱们俩联手为相公出口气!”说完就要付诸行动。此时莲婆婆淡然一笑,道:“这点小事还是不麻烦陛下和各位娘娘了,由我们这些老太太动手好了。”说完心有默契的看了凤婆婆一眼,同时掐诀。 任天涯有些脱力,脸色铁青的看着风雨后的山谷,杀气越发的浓烈。此时原本有些阴冷的空气忽然升温,却没有九天玄凤使用玄火时那么燥热,看来凤婆婆与莲婆婆已然出手。果然,山谷中的两层大寨眨眼间成了飞灰,而绿意盎然的青草与灌木如同被人吸取了灵魂,迅速的枯萎变黄,并不断的向内寨蔓延。眼看着蔓延到寨门之外的时候,一道墨绿色的光芒再次闪耀,古怪的结阵毫不留情的阻挡了九天玄火与地狱之火的前进步伐。凤婆婆与莲婆婆再次催动法力,墨绿色的结阵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波纹,并升腾起朦胧的雾气。九尾灵狐眯缝着眼睛盯了半天,狐疑道:“相公,吴天霸怎么可能会水系的妖法?难道有人助阵?”一直未作声的蝴蝶也吃惊的道:“神箭派什么时候掌握了如此强大的道法?如果是故意藏私,恐怕真的早有异心……”话说到这,忽然想起自己是人界正道七大门派的子弟,辱没同样是七大门派之一的神箭派终究不妥,于是赶紧住了嘴。公羊小小可不管那一套,露胳膊挽袖子的骂道:“就看吴泪那小子的熊样,他爹就好不到哪里去!这一次连老子到儿子一窝端掉,省得老惦记着蝴蝶姐。”她们两个人还不知道此时吴泪被不明身份的人劫持,但是公羊小小这些话马上引起蝴蝶的注意,不自觉的偷偷看了任天涯一眼,好在他似乎有心事,并没在意。 此时那道墨绿色的结阵已经成了混沌一片,再看不清内部的变化。凤婆婆与莲婆婆施放出最后一丝法力,却还是没能突破对方的结阵,无奈的收回道法,老脸通红的请罪。任天涯也不把这事放在眼里,嘿嘿的邪笑了两声,望着失去两层外寨保护的神剑门控制范围,冷冷的吩咐身后的亲卫:“举起帅旗,我们冲下去看看他们有没有胆子迎战!”说着拉起蝴蝶和公羊小小的手,飞身下了寨墙,转眼落在谷中。四方魔界大军见魔主现身,几乎同时举着各自的帅旗杀下山梁,把绿色结阵庇护下的神箭派最后一道大寨围得是水泄不通!不过,全部保持着安全距离。任天涯先使用传音入密通知蝴蝶与小小注意安全,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亲身赴险,接着大步向大寨的正门走去。三上卿透过神识已经明白了任天涯的意思,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跨出队列。胡媚儿虽然担心,但还是一手一个拉住急于上前的公羊小小与蝴蝶,低声道:“二位姐姐不必亲身赴险,有她们三姐妹在侧,相公绝对不会有危险,我们只管压阵就可以了。”蝴蝶亲眼看到九品火莲那近乎变态的道法,自知道法与她们三人相差甚远,况且又失去了飞剑,过去只能分任天涯的神,于是默然站住脚跟。公羊小小也着急,不过看她们没有行动,只好气呼呼的寄起撼天斧,眼睛一刻不离开任天涯的左右。 混沌的结阵里面走出一脸怒气的吴天霸与数十位各个小门派的掌门人,还没等摆开阵势便破口大骂:“任天涯你这个数典忘祖的无耻小人,自己自甘堕落加入魔族倒也罢了,竟然不顾身份的劫持我儿,难道就不知三界还有‘天谴’二字吗?”任天涯来不及开口,九品火莲冲前一步,手指着吴天霸回骂道:“你个老不死的,竟然无故偷袭我魔界刑天一品令。现如今身背生死咀咒还敢辱没魔界之主,今天除了一死,你已经没了别的选择!”说完,一手掐诀,头上幻现出一把乌黑色的长剑,诡异的杀气指向吴天霸,大有马上出手之意。任天涯一副招牌式的邪笑,只是目光中凶狠的杀气出心中所想。“吴天霸,你死到临头还在执迷不悟,嘿嘿!不过,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我还是选择让你死个明白。第一,吴泪并不是魔界绑架,这件事马上就有分晓;第二,你之所以该杀,除了谋害了刑天一品令,还败坏了人界正道武林的名声,你这样的人活着不过是浪费粮食而已;第三,如果将来魔、人两界发生灭族屠杀,那么你就是始作俑者!”说完暴喝一声:“拖刀界主何在?”吴天霸正想发作,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魔界第七杀魔界的界主拖刀手里拖着一个蓬头散发的青年人出现在他的面前,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接着甩手把那个年轻人弃到他的面前,回身抱拳请罪:“陛下恕罪,老臣未经请示,便把这小子从涿的手中‘请’了回来。”任天涯邪笑着点头:“界主大功一件,哪来的罪过?归队去吧。”拖刀再行一礼,退回本队。吴天霸听了这话,看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青年,惊呼一声抱在怀里,嘶哑着嗓子道:“泪儿,你、你……”“爹!你要为孩儿报仇!”说完痛哭失声。吴天霸心如刀绞,一手按住吴泪的背心,却发现他的道法已经被人给废掉,顿时大怒,双眼血红的追问道:“是不是任天涯那个畜生做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五女脱身 巧遇项风 吴泪怒容满面,着指向任天涯,骂道:“就是这个禽兽废了我的道法武功,还望爹爹给儿子做主!”吴天霸怒吼一声,杀气有如实质般压向任天涯,血红的眼睛里闪动着仇恨的火焰!任天涯的脸色一变,冷冷的哼了一声,随即在身外筑起防护结界。“吴泪,没想到你竟然这样无耻!也好,原本看在当初的情分上,杀不杀你我还有所犹豫,现如今……嘿嘿!”任天涯并没有解释,即便解释也没有人会相信,看来自己又中了人家的圈套。吴泪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抬眼向任天涯望去,嘴角一动,刚想说话,突然身子一阵剧烈的震颤,接着抽搐了几下,四肢与脑袋软绵绵的垂了下去,七窍同时流出紫黑色的血迹!吴天霸深深看了一眼怀中的儿子,如冰雕一般站在原地,似乎忘了身处险境。任天涯轻叹了一声,不忍的背过脸去,神情间多了一丝悲戚。 蝴蝶把双方的一举一动看得真真切切,心脏不由得收紧。不管怎么说,吴泪总还是曾经一起共过患难的人,想想刚下山时七人并肩行走江湖,闯荡七杀魔界,到如今一人故去,三人闭门不出,自己与任天涯、公羊小小身归魔界,人界武林难道就这样衰败了?随即她又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吴泪死得太蹊跷,摆明了是个陷阱,此战结果无论是什么,任天涯劫持武林正道弟子都成为不争事实,恐怕由此引发的震动会遍布人界武林的每一个角落!吴天霸终于动了,不过再没有一丝杀气显露出来,而更象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踉跄着向大寨走去,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着什么。陪他一起出来的那些小门派的掌门人一时间没了主意,想动手没勇气,想撤退又怕被魔界一鼓作气的杀过来,真可谓进退两难。化血忽然越众而出,冷笑着叫阵:“血刀五祖死了四个,剩下的那个缩头乌龟不会连仇都不敢报吧?”此话一出,对方的人群中果然冲出一人,手里的握着一把暗红色的长刀,嘴角不停的抽搐着。化血按住腰间,一把三尺长的软剑顿时寒光四射的出现在他的手中,却没有隐起身形,他很明白,在这方面,没有任何优势可言,甚至处于明显的下风。 任天涯叹息了一声,轻声道:“化血魔王先归队吧,这一战推迟到下午进行,让吴天霸先葬了儿子!”说完,转身向合围大寨的魔界将领无力的一挥手,随后飞身向山梁而去。蝴蝶暗暗的佩服任天涯的为人wrshǚ.сōm,其实现在是消灭对方最难得的机会,他却为了往日的情谊,如此轻易的放弃。三上卿相互望了一眼,无奈的微微摇头,不过,还是义无反顾的退走。眨眼间,原本剑拔弩张的魔界众人走得干干净净,各自返回山梁上的大寨。神箭派一方的人一直盯着对方的动向,这时见有了机会,各个象一阵风,同时抢进寨门,连血刀五祖的老大都不曾有一刻停留,看来活着的明显要大于所谓兄弟之情!就在任天涯一条腿刚刚跨进帅帐的刹那,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的震动,山谷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随着公羊小小的惊呼声,任天涯闪电般冲到大寨的制高点上,抬眼望去。只见一道暗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整个山谷都迅速被烟雾掩埋,势不可挡的向山梁之上蔓延,破碎的山石、飞扬的尘土、残败的枝叶呼啸声大作。“魔界一众人等马上结生死大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狐婆婆并肩站在任天涯的身旁,并用龙吟之声向山谷四周山梁上扎寨的魔界人等发出指令。还算好,所有人都及时发现了异样,顿时无数黑色的魔气从山梁之上射向空中,并相互融合组成一个的黑色盖子,眨眼间盖在山谷的上方,把咆哮凶悍的余波压制在其中! 整整一顿放的时间,魔族子弟依旧没有中断向黑色盖子上输送魔气,下面爆炸后产生的余波实在太强大,几次要掀翻盖子的阻挡。任天涯同样把自己的魔气输入其中,并准确的捕捉到那惊人的能量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大地的震动也越发的强烈。胡媚儿扶着蝴蝶和公羊小小,紧张的盯着被冲击得有些变形的黑色盖子,她十分清楚,如果支持不住,那就意味着这里不会再有一条生命存在!凤婆婆悄悄来到孙女的身侧,附在耳边道:“凤儿,你现在和陛下带上几位娘娘马上离开,这里实在太危险!”九天玄凤虽然不想舍弃众多的部下与亲人,但是为了任天涯的安全还是毅然快步走到他的身边,透过神识道:“相公,我们先离开这里,省得大家为了保护我们而分心。”任天涯沉着脸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猛的吼道:“大家再加一把劲,余波已经弱了很多!”吼声经过大山的回荡,在所有魔人耳边不停的重复,无论是将领还是普通一员都能感受到魔主同样用自身的力量抗击着危险,一时间气势大盛,已经变形的黑色盖子如铁板一块,死死压住下面的绿色气雾。其略笑着向拖刀竖起大拇指,同时望向任天涯主帅旗的位置,低声赞道:“你这乘龙快婿果然是个英雄!”拖刀先是傲然一笑,随即又露出个耐人寻味的表情,手上魔气更加的浓厚。 九天玄凤碰了个一鼻子灰,尴尬的靠在任天涯的肩膀上,娇声道:“不同意就不同意好了,干嘛用这幅脸孔吓唬人?”任天涯又好气又好笑,不自然的用余光瞄了一眼蝴蝶与小小,果然,两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正向这边望来。“这个时候,谁都不允许当逃兵,包括你我。”任天涯故意一本正经的道。九天玄凤脸上一红,轻啐道:“要不是怕你受伤害,什么时候看到过三上卿临阵脱逃过?”说完,甩了一个大白眼,全神贯注的向生死大阵中输入魔气,这一点不愉快不着痕迹的就此揭过。大地终于停止了震动,任天涯也感觉不到黑色盖子下面带来的冲击,小心翼翼的知会大家撤去魔气,生死大阵逐渐的散去,山谷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九尾灵狐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双脚一阵的酸软。原本的山谷此时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地面硬是下沉三尺,碎石尘土四处迸溅,成不规则的放射状存在着。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下面的一切都成了墨绿色,刺鼻的腐尸味道不停冲击着所有人的嗅觉神经。刚才如果不是任天涯心生慈悲,恐怕魔界所有人都成了吴天霸父子的陪葬! 公羊小小捂着小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紧紧拉着蝴蝶的手颤声问:“神箭派就这样没了?”蝴蝶没有应声,叹气点头,人界武林中盛极一时的七大门派世家之一的神箭派竟然用这种方式,轰轰烈烈的完成了告别演出,谁曾想象到名贯九州的吴天霸到最后尸骨无存?就在她感慨的时候,任天涯快步走了过来,道:“这里也不需要什么善后了,蝴蝶、小小,你们二人先跟着媚儿去得胜山庄安身,由灵狐三姐妹保护着。到了那里之后,马上命人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写成文字,知会人界武林的六大门派,但一定要记住,蝴蝶和小小你们绝不能擅自离开九宫山得胜山庄,更不能回去探望父母与师父,一切等我回来再做决定。”说到这里,回头又把九尾灵狐三姐妹叫了过来。“蝴蝶和小小刚到魔族,有些事还不太清楚,你们三位多担待着点,同时,我也把她们的安全交到你们的手上,一定要注意!”九尾灵狐郑重的点了点头,目光中却流露出不舍,柔声道:“相公,不然你带上火莲妹妹去天柱峰,这样也好有个照应。”九品火莲立时射出期盼的目光。任天涯邪笑着摇了摇头,却掩饰不住心中的无奈,上前伸出双臂,把公羊小小和蝴蝶紧紧抱在怀中,这片刻的温存使他信心百倍。 胡媚儿悄悄的抹了一把眼泪,她最清楚任天涯此时此刻的心情,也最能明白其中的苦涩滋味。狐婆婆冷冷的咳了一声,硬是把这离别的情绪强行抹杀,接着一本正经的道:“陛下,从劫走小玉那个人的身手看,恐怕此行不会那么简单。况且他说谁去就谁去,几个人去就几个人去,那我们魔界算什么?要我说,干脆调集这里的人马攻上山去,光是踩也能踩平他!”任天涯苦笑着凑到狐婆婆身边,透过神识说明了小玉的真实身份。这一下狐婆婆也没了主意,小玉被劫持牵扯的事情太多,一不留神就可能引发魔、妖两族的大拼杀,怕倒是不怕,不过两面受敌确实值得深思熟虑。见她没了动静,任天涯看了下天色,坚定的道:“我现在就出发,到了天柱峰刚好天黑,这样便于行动。三位祖母,魔族的事还请多多费心,请马上传令开拔,在这里很容易引起人界武林的骚扰。”狐婆婆点头应是,接着把孙女拉到身边,通过神识警告道:“陛下要明白,小灵灵与你本命连心。小玉能救则救,不能救就马上回来,千万不要有任何损伤。妖族虽然被我们忌讳,不过魔族并不怕,大不了一起连妖界也扫平!”任天涯听得心烦意乱,小玉有个好歹,他同样也受到牵连,不过这个时候话没办法直说,只能恭敬的应承下来,接着化作一道长虹,销声匿迹。如果不是被武林盟主下了禁制,任天涯完全能突破大成的中期限制。老上卿们见到任天涯故意显示的一手,同时点头,随后约束魔界一干人等撤出大别山,直奔得胜山庄。就在他们离开不足一刻钟,山谷里正中心的位置忽然动了一下,接着一个脏兮兮的人影破土而出,张嘴喷出一口献血后,踉跄着向谷口而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老怪出手 化血偷袭 公羊小小等六人坐在一辆的车轿之中,前后左右都是由内卫一品令左迁率领下的高手护驾,狐婆婆等一众魔界领袖或前或后,或左或右的在外围策应,除了各处有职司的勤王队伍奉命散去外,余部赶往九宫山得胜山庄。九天玄凤双手托着下巴,直愣愣的盯着坐在对面同样发呆的胡媚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坐在正面主位上的公羊小小与蝴蝶闷声不吭的闭目养神,各自想着心事。九尾灵狐手里摆弄着装载过三魂内丹的墨绿色的玉瓶,眉头微微的皱着。只有九品火莲坐立不安的在车轿内晃来晃去,一脸的焦躁,并不时的掀起轿帘向外张望。“三妹,你能不能坐下来?”九天玄凤心烦意乱的道。九品火莲用小手在俏脸上使劲拍了拍,然后一屁股坐到她的身边,透过神识道:“我实在受不了了,不行,我这就去追相公!”九天玄凤眼前一亮,用手拉住她的裙角,还没等暗示过去,九尾灵狐的神识加入进来。“谁也不许动,还记得相公交代我们的任务吗?”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默默的对视一眼,各自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公羊小小突然睁开眼睛,迟疑的问:“媚儿,你能不能下令让我和蝴蝶姐姐离开这里?我、我想……”胡媚儿一惊,惶恐中带着一丝惭愧。“小小姐,折杀媚儿了,你才是母仪天下的魔后。”公羊小小无趣的看了看三上卿,撇着小嘴道:“恐怕我是有名无实,不像你们都是魔族人……”蝴蝶轻轻咳了一声,抢着道:“媚儿,你小小姐的意思是想去天柱峰,她放心不下。”胡媚儿叹了口气,看着九尾灵狐三姐妹,道:“其实大家都担心,但是相公的脾气大家也都知道……这么危险的地方,我们去了也只能分相公的心,况且这魔族也少不了小小姐来主持大局。”九天玄凤原本听公羊小小的话十分刺耳,不过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笑道:“小小姐和蝴蝶姐也想去天柱峰,相公交给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二位姐姐,如此一来,我们自然要一同前往了……”话还没等说完,九尾灵狐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公羊小小并没有理会三上卿这边,紧盯着胡媚儿追问:“媚儿的意思是说这里现在我说了算?”胡媚儿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再不像以前那样的思想简单,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却又不能含糊,只能含笑点头。“既然这样,那我自己命令自己去天柱峰,这样没问题吧?”胡媚儿苦笑着看向蝴蝶,希望她能出来说句话。 九尾灵狐三人的目光也一起转移到蝴蝶的身上,仿佛成败都掌握在她的手上。蝴蝶沉默半晌,才坚定的道:“去肯定要去,不过得有人留下来,不然出了什么事没办法交代。”胡媚儿一直认为她是最理智之人,此时笑得更苦,狠狠心道:“那我留下来好了。”说完看着兴奋的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沉下脸道:“我把二位姐姐的安全交到你们的手上,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们向相公交代!”九尾灵狐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展颜一笑,道:“媚儿姐放心,只要我们三姐妹不死,大姐二姐就不会伤到一根汗毛。”公羊小小看了她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善意的回应,索性保持沉默。蝴蝶含笑点头,道:“都是自家姐妹,若是你们出了状况,我们也没办法向相公交代的。”九天玄凤欢呼一声,激动的道:“什么时候动身?”胡媚儿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指了指车外。 入夜十分,五条纤细的人影悄然出了车轿,混入巡防的队伍之中,消失在魔界的大营深处。车轿不远处的暗影中闪出三位老上卿,凤婆婆有些担心的道:“你看凤儿她们能行吗?不如我们跟过去照应一下。”狐婆婆嘿嘿一笑,摆手道:“二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胆小了?孩子都大了,也该是闯荡的时候了,况且这五人的实力并不比当年咱们三姐妹行道江湖时弱,随她们去好了,如果公羊和蝴蝶……嘿嘿!”莲婆婆还是不放心,刚想说话,狐婆婆又道:“三妹也不用多虑,我已经知会了左迁带人暗中保护,并通知化血与噬血两位魔王了,咱们只管装作不知道好了。”三人相视而笑,重新消失在黑夜之中。 经过一夜的潜行,五人摆脱了魔界的势力范围,天亮时分,她们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出现在官道之上。虽然衣服换做极为普通的武士装,但她们那绝代的姿容还是引起了过往人群的瞩目。九尾灵狐不想招摇,更不想增添不必要的麻烦,悄声道:“小小姐,我们是不是入山御剑而去呢?”公羊小小刚刚找到重新做人的感觉,有些失望的转身,准备入山。这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转身的一刹那,背后跟过来的几个登徒子淫笑着挡住她们的去路,为首的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深秋时节竟然摇着一把纸扇,故作风流的凑上前来。“几位女侠,有兴趣和咱们搭个伴,省着路上寂寞吗?”九品火莲瞪起眼睛,一缕寒芒带着浓重的杀气。“滚!否则姑奶奶就不客气了!”那青年被她的目光吓得一激灵,不过色心明显淹没了理智,嬉笑着摇头,流里流气的道:“哟,女侠生气的样子可真漂亮……”九品火莲冷冷一笑,一个分不清人和魔的家伙,功夫可想而知,不屑的一指划出。青年还没来得及反应,肩头已经被劲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你、你……你是什么人?”青年惨叫一声,这才想起问人家的老底。随他一起来的几个人本来还想出手凑个热闹,看到这恐怖的一幕,下得浑身抖作一团。九品火莲狠狠的啐了一口,不屑答话,腾身入了官道一侧的山林。 五人刚刚消失,四周人流一起涌了过来看热闹。油头粉面的青年一手捂着伤口,破口大骂道:“小贱人,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好惹的吗?少林派是好惹的吗?”话音方落,人群中阴笑着挤出一个面色阴冷的中年人,一脚踢翻青年,手中寒光一闪,与他同来的几个人重重的倒在地上,鲜血从脖子里汹涌而出!“少林很有名吗?嘿嘿!你小子顶着个招牌就敢调戏魔后、魔妃,真是好大的胆子!”话音一落,手里再次闪过一道寒光,青年惨叫一声,一条胳膊脱离了身体,掉落在尘土之中。中年人的嘴角慢慢幻现出两颗尖尖的獠牙,目光更加的阴冷,并夹杂着一丝嘲笑。“我是魔主陛下座下内卫一品令左迁,记住,千万别做个屈死鬼!”说完拎起青年人的衣领,一口咬住他的喉咙,鲜血顺着嘴角不停的滴落。四周围观的人听到魔界的名号已经吓软了腿,此时见到这惨烈的场景,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狂叫着四下奔逃。十几年没有出现的魔人在人界正式登场,它预示什么? 公羊小小与蝴蝶等人并不知道身后出了这么大的事,展开轻功翻过不算太高的小山,刚想寄出法器与兵刃,御剑前往天柱峰,忽然一阵强大的内息引发的空气元素的抖动吸引了五人的注意力,难道这里还隐藏着什么高手不成?蝴蝶有些踌躇,她虽然不想招惹麻烦,但在这里出现高手是不是暗示着几人的行踪被人发现了呢?惊疑了一会,还是决定看个究竟。九天玄凤在前,九尾灵狐与九品火莲在后,护着公羊小小和蝴蝶沿着林间的小路快速穿过了一条小溪流,内息散发出来的杀气越发的浓烈,而且这一次可以准确分辨出内息属于两个不同的高手。时间不长,五人终于发现了两个人的身影,在一片不大的空场上,两人正对峙着。其中一人年老体衰,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目光无神的盯着对面身高足有两米挂零的年轻人,似乎在祈求对方手下留情,也似在寻找着年轻人的漏洞。公羊小小先是看到那个高个年轻人手里握着的霸王枪,随即又看到那张傻乎乎的大脸,惊呼道:“项风!”这一嗓子不要紧,项风浑身一动,老头子如一缕青烟攻了过去。 蝴蝶眉毛一挑,轻呼道:“项风要吃亏!”果然,老者手中的龙头拐竟当短剑用,险之又险的划过项风的肋下,接着背身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连头也没有回一下。项风闷哼一声,一丝血迹顿时染红的衣衫。公羊小小柳眉倒竖,哪还敢迟疑,寄起撼天斧,嘴里同时念叨着:“开天辟地,破釜沉舟,混沌重开,破魔、破法、破功!”撼天斧在空中开始疯狂的旋转,接着缩小到三寸大,闪电般劈了过去。老者肩头一动,嘿嘿一笑,阴森森的骂道:“公羊威扬小辈也敢强出头,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话出口的同时,龙头拐信手挥向头顶,撼天斧夹杂着破空的呼啸声狠狠的劈在龙头拐的拐尖上,稍作停顿,眨眼恢复原来的大小。公羊小小大吃一惊,诀印一转,强行收回失去灵气的撼天斧。九天玄凤见她出手,也顾不得许多,唤出厚背凤翅刀,一步跨到场中,挥手甩出一道令人窒息的刀气,神态从容,倒有一副大宗主的气势。老者何等人物,早已经把五人的路数摸了个清楚,一个倒翻落在项风身侧,龙头拐再次挥出。九尾灵狐与九品火莲不约而同的跃身而出,各发出一道剑气,奇准的刺在龙头拐上,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使双方各退出一步,老者也因此失去偷袭项风的机会。蝴蝶与公羊小小明显不及三上卿,直到这个时候才飞身落在项风的身前,一面戒备,一面仰头望去。项风一手扶着霸王枪,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黯淡下来,怒吼一声,也不去管肋下的伤口,身上爆发出至阳至刚的霸气,他竟然狂战士状态! 第一百五十四章 老怪装死 三魔现身 老者好像早就知道项风的身份,对他的狂状态丝毫不放在眼里,只是淡淡的扫视了九尾灵狐三姐妹一圈,冷冷的道:“魔崽子真是无法无天了,竟公然在人界闹起事来了。”九品火莲怒骂道:“姑奶奶们连神箭派都给灭了,你是哪根葱,竟然辱没魔族,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说完就要出手。狂战士状态的项风早已经按耐不住,霸王枪舞出一个的枪花,怒吼一声,如一尊战神般狂野的突破三上卿的合围之势,刺向面无表情的老者。蝴蝶见识过他狂化的超级勇力,连忙招呼公羊小小与三上卿远远的退开。九品火莲愤愤不平,一个当着她们的面咒骂魔界的人是不能容忍的,不过见九尾灵狐都乖乖的跟在公羊小小的身后,她也只能忍气吞声。 面对项风狂野的进攻,老者才真正亮出匪夷所思的实力!龙头拐闪电点出,在车轮大的枪花中神奇的捕捉到枪尖的所在,一声沉闷的交击声过后,项风竟然被重重挫退半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老者的龙头拐斜点而出,直取项风的肩头。九尾灵狐皱起眉头,诧异道:“他似乎很了解项家的狂化,竟然不给对方主攻的机会!”果然,项风被老者的一拐打乱了节奏,霸王枪气势十足的回拨,身子又不由自主的退了半步。老者得理不饶人,龙头拐幻化出无数光影,如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只是眨眼间,项风的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数十处伤口。好在对方力求速度,力度有所缺失,这才没有造成致命伤,即便这样,项风胸口如同被人压了块巨石,空有一身的力气却施展不出来,脸上涨得血红。九尾灵狐见多识广,此时叹息道:“如是这样下去,再有十个回合,恐怕这大个子就会被狂化的内息反噬,就算不死,也会落得个终生残疾!”公羊小小与蝴蝶大惊失色,没想到天下闻名的项家狂化霸王枪还有这个致命弱点,各自寄出法器,准备出手相救。九品火莲得到了任天涯魔婴的功力,此时显示出超越同辈的实力,压低声音道:“注意了,西北角有人接近!” 五人的目光一起望去,却没看到任何形迹。九尾灵狐突然心思移动,一个生命体正以潜行的形式向老者快速接近,看来项风的帮手到了!这隐身人还没有出手,对面的林子大步走出一名手持降魔杵,身披袈裟的光头和尚,看年纪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不过身上散发出来的浩然正气却如入海的江河滔滔不绝的向场中施压。老者明显感觉到威胁,手上顿时加快进攻速度,希望能在对方出手之前,拿下狂化状态的项风!可惜,他的想法马上被隐身人打乱,一道不易觉察的刀气正以惊人的速度和气势砍向他的后背。老者如今绝对不可能拼着身受重伤换取项风的小命,除了眼前三人,远处还有五个年轻高手正虎视眈眈的窥视着,如果他们联起手来,恐怕就算是当初的武林盟主萧剑生亲临,也要考虑会不会全身而退了。他暗自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放弃对项风的进攻,横移出了战圈,冷哼一声骂道:“怪事真就多了,堂堂正道五大门派竟然与魔界联手取老夫的性命,嘿嘿!”话音刚落,和尚已经封锁住他的退路,低声念了一声佛号。“理不通前辈何来此言?难道想以此作为全身而退的借口不成?”理不通老脸一红,手指着蝴蝶几人藏身之处冷冷的道:“老夫岂会怕你几个黄毛小儿?只不过看不惯你们这些标榜武林正义的小人行径。魔崽子们,出来吧!” 即便是一向沉稳老练的九尾灵狐此时也已经沉不住气,率先飘落场中,讥讽道:“你也不用挑拨离间,现如今既然是少林和项家出面,那我们魔界就一旁观战,若是他们不能成功,自然由我等出手。”说完退出一丈开外,一副冷眼旁观的态度。九天玄凤手持厚背凤翅刀出现在年轻和尚的身后三丈处,默然看着场中,也没有马上出手的意思。而九品火莲更是寄出地地狱火莲台,端坐其上闭目眼神,飘忽间堵住另一个方向的出口。年轻和尚心中一惊,他来的晚,并不知道魔界三上卿竟然同时出现此处,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该动手。就在他犹豫中,蝴蝶与公羊小小大步迈入场中,向和尚拱手道:“圆觉师兄,仙剑门蝴蝶、岭南小洞天公羊小小前来助战!”圆觉虽然知道她们此时的身份不同,目光中还是射出一丝热切,合十回礼道:“二位师妹别来无恙,任师弟可好?”二人小脸一红,齐声应和着。理不通嘿嘿一笑,倒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人家自报家门是仙剑门与小洞天弟子传人,确实没有落下口实。 项风呼呼的喘着粗气,狂化中的他显得异常暴躁,霸王枪挥舞成一团的光球,猛的率先出手。理不通刚想迎上去,身后又是一道刀气悄无声息的劈了过来,他此时是不敢有丝毫退让,否则必将落在围攻之中。龙头拐反手先挡住那道刀气,随即一掌横切,巧妙的划过项风舞动霸王枪形成的光球中唯一的一点漏洞,压制住其近身的机会。还没等再次出手,后面的刀气如附骨之蛆,再次袭来。理不通大怒,斜跨出一步,龙头拐带起漫天的劲气向后横扫。圆觉看准时机,降魔杵上忽然传来一阵佛经的诵念声,接着无数金光闪闪的字符环绕其上,带着浓烈的禁咒威势,直取理不通的左肋。公羊小小也借机寄起撼天斧,以力劈华山之势从天劈落。几人中只有蝴蝶由于自己的法器飞剑被毁,无法尽展自身的道法,还在一旁诵念心咒,给头顶上盘旋的长剑注入法力而未能参加此轮的攻击。即便是这样,三位年轻一代最杰出的高手外加一深藏暗处的高手的联手攻击,还是使天下闻名的理不通穷于应付。化解掉公羊小小的撼天斧之后,全神贯注的挥拐硬磕圆觉的降魔杵,他对佛门的大神通还是深有忌讳。圆觉自然不敢与对方硬拼内力,降魔杵在空中稍作停顿,让过龙头拐,随即加快速度点向对方的肋下。理不通嘿嘿一笑,龙头拐神奇的画出一个诡异的弧形,巧之又巧的磕在降魔杵上,一声刺耳的嗡鸣过后,圆觉脸色苍白的退后三步。 理不通看准机会,一掌再次迫退疯狂的项风,身子一晃,突然出现在蝴蝶面前,龙头拐集中全身的力道砸了下去。三上卿做梦也没有想到这老鬼会如此轻松突破包围圈,更没想到他选择下手的目标竟然是蝴蝶,同时吓得目瞪口呆!公羊小小尖叫一声,仓皇中撼天斧横向劈了过去,甚至连注入法力的时间都没有。理不通脸上的闪过一丝得意,丝毫不理会撼天斧,龙头拐眼看着就要砸在蝴蝶匆忙间转化出来的剑罡上,肋下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一把狭长的长剑洞穿了他的下腹,护体真气竟然没能起到应有的效果!龙头拐上十分功力此时只剩下二分,虽然击碎了蝴蝶的剑罡,却没能伤到她的一分一毫。理不通感觉肋下的长剑狠狠的抽了出去,一缕魔焰悄然消失,心里大怒,及时运用内力压制住伤势后,破口大骂:“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口口声声人、魔不联手,他奶奶的还不是屁话!”原本反应过来的九尾灵狐马上止住保护蝴蝶的步伐,透过神识通知其他二人不能轻举妄动,心里却笑成了一团,看对面这老不死的伤势,一定是魔王化血偷偷下的手,有了他这个魔界王牌杀手护卫蝴蝶与公羊小小,自然不需要她们再分心了。 圆觉瞪圆了眼睛都没发现是谁下手偷袭的理不通,况且魔界三上卿一直都没有扑到场中,他的话自然无从相信,或许是暗中的赫连无敌出的手。这么一想,圆觉也就心安理得的冷笑道:“前辈这话从哪里说的?这里还有其他魔界的高手能在不知不觉中伤得你老人家吗?”理不通知道没有抓到人,空嘴白牙说来也是没人相信,还会惹来小辈的讥讽,于是不再争论,脸上闪过阴森森的笑容,龙头拐徐徐的画出一道清晰的弧线,接着一挫一点,惊人的劲气尖啸着刺向挥舞这霸王枪冲上来的项风!圆觉大吃一惊,狂化的项风神智处于半昏迷状态,根本无从分析此招的潜在危险性,依旧举枪迎上。公羊小小不忍心再看下去,尖叫一声,使劲的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项风被劲气刺穿后的惨象。而就在此时,横向里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狠狠的把项风撞出三尺远,接着一声闷哼,左臂被袭来的劲气洞穿!圆觉飞身上前,紧紧的护住受伤的那个人,嘴里急声道:“赫连师兄,请你稍微忍一下。”说完,快速的封住他左臂上的几处道,随即在怀中摸出一包少林特制的外伤药洒在伤口上。理不通得理不饶人,竟然不顾江湖规矩悍然冲了上去。项风怒吼一声,霸王枪快如闪电,****出海般刺向对方的心脏,强大的杀气带起无边的尘土枯叶。理不通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狂化的项风有机会全力攻击,如今这等气势即便是他也不敢硬取锋锐,叹息一声放弃了绝佳的时机。项风得理不饶人,霸王枪如风卷残云般攻了出去。理不通全力防守,却引发了下腹的伤口,一阵过后,肩头又中一枪,看来,他这条老命十有八九是要交代在此处了。 ~~~~~~~~~~~~~~~~ 由于最近无法更新章节,所以今天一起更新了六个章节,两万余字。不管之前是什么原因,我都要表示歉意。希望大家继续支持这部小说,继续支持枯木妖!谢谢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人在红尘 私心私欲 理不通此时伤上加伤,哪还有恋战之心,顾不得处理被霸王枪刺得血肉模糊的肩膀,一个倒翻就要逃走。项风已经杀红了眼,霸王枪如影随形,破空而至。理不通把龙头拐换到左手,却不敢硬取其锋,脚下一滑,横移出八尺,脚下微微一用力,身子拔地而起。比轻功,项风哪里是老怪的对手,气急之下把霸王枪当做暗器,气贯山河的一掷而出。理不通嘿嘿一笑,身体毫无征兆的向上拔高三尺,脚尖点向霸王枪的枪柄,妄图借力而逃。公羊小小怒吼一声:“截住他,伤了人就想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本来她是下意识的叫骂,并没有想太多。不过这样的话在九尾灵狐三人听来与命令并没有什么区别,九品火莲早在等借口,此时第一个出手,十指同时外弹,十束暗黑色的剑气瞬间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封住理不通上冲的空域。九天玄凤与他距离比较近,厚背凤翅刀间不容发的横扫而出,呼啸着的刀气在理不通的面前竖起一道无形的气墙。九尾灵狐却不急于进攻,移身护在公羊小小与蝴蝶的前面,双手掐了一个诀印,防护结阵应指而生。若是平时,理不通当然不会把两人放在眼里,但是此时身受重伤,又没有摆脱人、魔两道的合围,只能黯然落下身形,寻机再做打算。 项风的狂状态并不能支持太长的时间,虽然比当年在得胜山庄对阵魔王冷血有了长足进步,但这种透支元神短时间提升攻击力的功法副作用也是极其明显的。就在圆觉代他取回霸王枪的时候,项风直挺挺轰然倒在地上,嘴角不停的流着白沫,十分命死了七分。如今人界三大派的弟子还有一战之力的也只有圆觉,就算理不通受伤,一对一的情况下,他照样没有能力给对方照成伤害,所以,他很乐意看到魔界出手,无论他们谁杀了谁,对人界来说都是好事。九品火莲早就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双手在空中缓慢的掐了一个怪异的印诀,一团暗黑色的火焰悄无声息的在她的心口处剧烈的燃烧,并不时发出诡异的吱吱声。理不通只觉得背后一阵阵阴风刺骨,仿佛那团暗黑的火来自九幽地狱,与生俱来的阴森恐怖。“你是九品火莲家族的什么人?”理不通终于开窍了,眼前这三个小丫头在魔界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他开始后悔,从那黑色的地狱火莲台上早就该猜到她们的真是身份,如果不逞强,早一步离开,恐怕就不会落到如此境地。“嘿嘿,你才知道怕吗?我就是魔界三上卿中的九品火莲,你可以留下遗言了。”理不通听到这样的回答,确认了心头的猜想,那其他两个丫头自然就不用问了。不过,越是这样,越是激发他固有的脾性,双眼中突然闪现出透骨的杀气,猛的跨前一步。 九天玄凤怎么可能让他蓄势而发,厚背凤翅刀划出一道无懈可击的直线,力道平均,轨迹清晰,直至她收刀后退,一道无匹的刀气才带着撕破空间般的尖啸射向理不通!这种威势无论是公羊小小还是蝴蝶都惊得目瞪口呆,在没有真正魔界之前,她们各自都被师门寄予莫大的希望,并且也确实是门中的佼佼者,但比之三位同样年轻的魔族女孩真可谓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当然,她们俩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三上卿的年轻只是相对与魔界的生命周期,算起来,她们已经修炼了上千年,这岂是蝴蝶与公羊小小所能比拟的?她们俩的道法已经很出类拔萃了。理不通看似轻松,实质上丝毫不敢大意,护体真气先提到最高境界,接着身子一晃,眨眼间出现在九品火莲的身前,龙头拐快速的点向她双手捧着的那团暗黑色的火焰。九天玄凤嘴角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右手需抓而出,那道本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刀气突然改变了方向,向着理不通的龙头拐劈了过去,虽然气势上稍稍弱了一分,但威力并没有因此减小。左手用拐当然没有右手来得习惯,当理不通感觉到刀气改变了方向的时候,想变招已经迟了,只好抽身倒飞,肋间的伤口再次涌出鲜血来。也正是这个时候,九品火莲双手飘逸的推出,那团黑色的火焰如鬼火般毫无重量的在空中悬浮着。理不通后退产生的微弱气流马上引发了暗黑色火焰的攻击,闪电般射了过去。 场外本来还在疗伤的赫连无敌此时已经放弃了行功,双眼盯紧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的联手攻击,这样精彩的高手对决除了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项风,谁都不会放弃观摩学习的机会,何况双方还有不共戴天之仇,早晚都会生死相搏。不过,即便心高气傲的他,同样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能力,如今唯一聊以自慰的也只剩下幻刀门那借以立派的幻术身法了。理不通在空中连续变换三种姿态,六种飞行方向,但还是甩不开暗黑火焰的追袭,一时间下腹与肩头的伤痛同时吞噬着他的意志,这样下去,即便不被火焰击中,自己也能累死!九天玄凤也已经看出他成了强弩之末,厚背凤翅刀再次举起,但这一次不是一刀,而是快如闪电的接连劈出十三刀之多,而每一刀都劈在空处,刚好封住理不通的退路。一直冷眼旁观的九尾灵狐也已经跨出结阵,微笑着掐了一个印诀,默默的注视着场中的变化。理不通如今是退无可退,索性拼了老命,受伤的右手忽然变成惨白色,如同被一层冰霜覆盖,接着猛了拍向暗黑色火焰,一团白雾马上把它包裹起来,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着冰晶。理不通趁这个机会,重重的落在地面,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更加的狰狞。九品火莲冷冷的一笑,双手合掌,一阵强烈的法力波动过后,暗黑色的火焰似乎突然之间有了热度,困在其外的冰晶瞬间化成一团气雾,就此消失,而火焰也再次活跃起来,直射向理不通。 一切似乎都是顺理成章,九尾灵狐的印诀也停止了翻转,一阵空间震动的法术过后,理不通本来想再次脱逃,但却发觉自己已经被困在一个狭小的法术空间之内,就在他微微一愣神的功夫,暗黑色的火焰正中其胸口。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过后,理不通浑身成了漆黑一团,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再无声息。九尾灵狐收起道法,撤除结阵,击掌与两个妹妹庆贺,能击杀鼎鼎大名纵横天下的五不通之一的理不通,这确实是震惊人、魔两界的大事情。蝴蝶还没有在紧张的气氛中恢复过来,轻轻做了一次深呼吸。公羊小小却是兴奋异常,她此时想的不是人与魔的问题,而是能合伙击杀了这个老怪物,自己虽然没有出上什么力,但同样参与了,将来传出去,声名当然远播天下了。其实她还是不适应自己的身份,即便没有这一战,魔界第一魔后的身份任谁也不敢稍存轻视之心。如此一来,反倒是圆觉一方尴尬异常,伤了两个人,却没能拿下理不通,反而被三个魔界小丫头得手,虽然之前他们打伤了老怪物,但毕竟还是人家得了头功,这偶然的人、魔双方的比拼,他们已经落了下风。 蝴蝶眼见着理不通授首,还是决定谨慎的确认一下,于是在其他几人庆祝的时候,她悄然向尸体靠近。刚刚走出两丈距离,原本没有丝毫生命迹象的理不通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蝴蝶大惊,刚想出声提醒,理不通如同被压缩了很久的弹簧,猛的拔地而起,一手前伸,抓向蝴蝶的心脏。随着圆觉的怒吼,蝴蝶已经放弃了求生的意念,距离实在太近了,对方也实在太强大,不容她有作出反应的时间。就在众人都以为这是个必死之局的时候,空中的理不通再次发出惨叫声,身子也怪异的反向飞进不远处的林子之中,几乎同时,一黑一白两条人影向他落地的方向扑了过去,只看气势与速度就可以断定,绝对称得上是一方霸主的身手!公羊小小与三上卿围住蝴蝶的同时,一个身影如凭空幻现般出现她们身前。“惊扰了魔后的圣驾,老臣该死!”化血屈膝跪了下去。公羊小小与蝴蝶都不太适应这样的身份,有意的避向一边,九天玄凤可不管那么多,上前一步指责道:“化血,你也太坏了吧?既然早就来了,还猫在一边看热闹,是不是想我们死啊?”化血对上卿进位魔妃身份的九天玄凤明显要感觉轻松自由一些,厚颜笑道:“魔妃殿下千万不要这样说,如果老臣无故的出现,恐怕会影响到魔后与其他二位魔妃晋见陛下的情绪,嘿嘿。”五个人都不傻,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倒也无可挑剔。此时,两条身影也已经落到她们身前,噬血还是一身从头蒙到脚的黑色纱袍,首先请安,随后又认罪,理不通竟然不惜自废三层功力,使用破血大法逃跑了。接着一身白色劲装的内卫一品令左迁也随之见礼,并不停的自责。 远处观望的圆觉与赫连无敌外加虚弱的项风开始犹豫起来,原本他们还想与蝴蝶、公羊小小叙叙旧,私下再问问任天涯现如今的情况,没想到魔界赫赫有名的三位大员同一时间出现,如果他们稍稍有些歪心,别说刚刚展露身手的三个丫头,就算眼前这三个魔界高手也能击杀他们,本来还算融洽的气氛,由于化血等三人的出现,一下子充满了变数。想必魔界众人也明白,消灭眼前三个人界武林的后起之秀,对于一统人、魔两界意味着什么。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天柱峰顶 神秘女人 果然不出圆觉三人所料,噬血率先打起了他们的主意,说话间已经站到圆觉的面前,一袭黑色纱袍之中,没人能看清他的脸,不过,只听声音就让人不寒而栗。“嘿嘿,没拿到大鱼,你们这几个虾蟹倒也凑合着消消火气!”说完,黑纱袍成波浪状有规律的抖动起来,一阵强似一阵的杀气笼罩了三丈方圆。圆觉徐徐站起身,降魔杵发出隐隐的翁鸣声,赫连无敌与项风同时心神一振,佛门镇魂咒果然不同凡响!化血与左迁都明白了噬血的意思,默不作声的把住另两个方位,面无表情的盯着场中的变化。“噬血,可有胆与贫僧做生死一搏?”圆觉已经看清形势,准备争取些许主动。噬血并不答话,头顶上突然闪过一道红光,惊鸿剑跃然而出,不停的盘旋着。 蝴蝶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魔族到底是魔族,终究不懂什么叫江湖道义,清了一下嗓子刚想说话,公羊小小早已按耐不住心头的愤怒,喝问道:“你们三个想干什么?”话音还没等落地,人便冲到圆觉三个人的身前,头顶上盘旋着撼天斧,一副马上就要动手的模样。左迁与化血远远的对视一眼,并没有应声,关系到魔界一统大业,他们并不怎么在意这位陌生的魔后,况且场中有噬血主持大局,即便有什么出入,自然由他出头顶着。此时此地,噬血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毕恭毕敬的道:“魔后殿下,这个机会十分难得……”“滚!谁也不能动我的朋友,要动,你也得先杀了我!”公羊小小怒吼道。蝴蝶也不动声色的掐诀作势,以防不测。噬血还在犹豫,不过杀气却没有继续催发,双方竟然僵持起来。九尾灵狐见势不妙,带领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成品字型护住公羊小小,面沉似水的道:“噬血魔王,魔后的令喻就是魔主陛下的令喻,你胆敢抗旨不成?”话一出口,一道结阵筑起。噬血到了这个时候仿佛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躬身回退,杀气收敛得点滴不剩。“老臣不敢,还请魔后与魔妃恕罪。”九尾灵狐见这句话起到了效用,也不想把局势闹僵,缓和了一下语气道:“这一次多亏了三位及时出手,相公知道了一定会传谕嘉奖,魔王尽管回去坐镇得胜山庄好了。”噬血赶忙谢恩,向化血与左迁递了一个眼色,三人如空气般就此蒸发无踪。 蝴蝶长出了一口气,但心里也很清楚,这三个人一定就在左右,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回了得胜山庄。公羊小小这一肚子气还没有撒干净,跺脚还想叫骂。九尾灵狐笑着劝解道:“大姐息怒,这些老家伙狂妄已久,还得一点点教化,等找到相公,我们再处理他们好了。”公羊小小又骂了两句,这才面向圆觉三人致歉。项风还是一副憨憨的样子,笑着道:“公羊师妹好大的威风。”这话一出口,不但圆觉与赫连无敌的脸上不大自然,连公羊小小本人也有些黯然,半晌才道:“我是不是很傻?”圆觉苦笑,合十念了一声佛号,垂首不语。赫连无敌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淡淡的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无所谓对错之分。”公羊小小有些感动,更有些无奈,眼泪不自觉的洒落。九尾灵狐利用神识知会两个两个妹妹,悄然退出十丈外戒备,这里并不适合她们参与。 蝴蝶踌躇了一会,问道:“不知道我师父和公羊伯父、伯母近况如何?”项风吃惊道:“你们还不知道?冷师叔和公羊师伯已经传笺天下逐你们出师门了!”圆觉想提示已经来不及,只好道:“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两位师妹也不用太过伤心。”公羊小小与蝴蝶浑身一颤,泪如雨下。这些真的不算意外,但是到了这一刻,她们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赫连无敌微微皱起眉头,道:“任师弟我看好他,你们选择他值得庆幸。”项风也竖起了大拇指,点头赞道:“任师弟是条汉子,咱佩服!”公羊小小终究心思单纯,听他们这样一夸,又破涕为笑,扭捏的低下了头。圆觉叹了口气,目视着远处的九尾灵狐等三人,意味深长的道:“眼下人、魔两界虽然没有动手,但也只是暂时的风平浪静,以后到底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如今还不好说。”蝴蝶也收起了眼泪,咬着嘴唇道:“我和小小一定会力劝天涯不率先发动战争,不过也希望三位师兄能规劝各位师伯,千万不要挑衅魔界,天涯真的很难,他表面风光,实质坐的是火山口。前两天神箭派被灭门,就是一个例子,他并不能以一己之力力压魔界众人。”说到这里,用目光示意外围的三上卿,苦笑着道:“这就是天涯为了稳固自己在魔界的地位而娶的三个妾室,我的意思,三位师兄能理解吧?” 圆觉震惊的道:“难道外面传的神箭派尽数被屠是真的了,任师弟没有留一个活口?”蝴蝶叹了口气,把她所见到的最后一战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又把之前她所听到的描述了一番,才道:“这种情况下,天涯就算有心也无力,保全神箭派就等于他背叛了魔族。如果他背叛了魔族,我们的生死是小事,魔族必将重新分裂,那个叫涿的小子第一个会向人界出手,之后会有更多的魔界力量参与,轻重之间他也是没的选择。况且神箭派真做的太过分了,只看他们面对魔界的攻击,没有得到其他六大派的支援,就可以明白一切了。”公羊小小气道:“分明吴泪那小子着了暗算,天涯好意给他们时间入土为安,没想到这吴天霸老儿竟然拖着整个门派和盟友自杀,还打算殃及我们。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天涯的好意挽救了魔族!”圆觉等三人目瞪口呆的把经过听完,心里有一丝遗憾,如果最后任天涯没能及时发现危险,如果整个魔界就这样烟消云散……蝴蝶冷眼看着他们古怪的表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世界之中,任何人都有那么一点私心,即便身在五行之外的圆觉,如此类推,自己的选择根本就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公羊小小见大家都不说话,有些郁闷,毕竟她们俩被绑架了这么长时间,他们竟然没人肯关心一下,不自觉的放下了脸子。蝴蝶微微一笑,首先打破了寂静。“小小你那有没有疗伤药?”公羊小小没好气的摇摇头,向远处的九天玄凤喊道:“玄凤,你那有疗伤药吗?借一点给我。”九天玄凤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来,手里拖着两只小玉瓶,介绍道:“这白色的瓶子里装的是内服的,绿色的是外敷的。大姐有用吗?”蝴蝶看出公羊小小的变化,笑着伸手接了过来,点头表示感谢,随后放到赫连无敌的身前,道:“我见识过魔族的疗伤圣药,很有疗效,我们也该走了,有机会再向三位师兄讨教。”说完看了看九天玄凤,话里有话的道:“妹妹,这三位是我和你小小姐姐的朋友,如今受了伤,应该不会有危险吧?”九天玄凤在这方面明显不如九尾灵狐,也知道其中有内容,偏偏猜不透,只好透过神识向九尾灵狐求救。蝴蝶见她呆呆的不说话,以为其中果然有阴谋,心里开始惶恐,如果连三上卿都不可信,那么天涯岂不是太危险了?九尾灵狐在得到九天玄凤传过来的神识后,马上意识到恐怕要出现误会,连忙闪身出现在蝴蝶的面前,神色郑重的道:“二姐,请放心,在他们伤愈之前不会有任何魔界中人骚扰。如果二姐认为他们的事需要相公出面解决,那么即便魔、人两界交手,他们同样是安全的。” 蝴蝶半信半疑的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如果是这样,我希望由相公来决定他们的生死!”九尾灵狐闻言率先取出一张黄绫绢纸,随后单手掐诀在上面书画了一番,接着用她的印章按了上去,双手再次掐诀,黄绫飘飘悠悠的飞上半空,一阵火光过后,无数金色的亮点洒落到圆觉三人的身上。公羊小小惊奇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结束后才问:“这样好使吗?”九尾灵狐表情严肃的道:“这就是魔界的护身符,我用的是相公专用的符纸,加盖三上卿的印章,魔界任何人都不敢出手伤害他们,请大姐二姐放心。”蝴蝶见她的郑重其事的样子,不再怀疑,歉然一笑,然后向圆觉三人抱拳行礼:“三位师兄,蝴蝶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希望你们也能尽量避免与魔族的冲突,一切等见到天涯再说。”赫连无敌再怎么高傲,也知道蝴蝶做的是什么,不由得想起当初七人出生入死的一幕,心头一热,有些黯然的点头道:“如果人、魔之间与天涯和我们之间的关系一样该有多好!可惜!可惜!”公羊小小想也不想,笑道:“会的,一定会的,相公他绝对不忍心向人界大开杀戒的,师兄……”蝴蝶与九尾灵狐同时唤道:“小小……”“大姐……”两人又一起住口,用余光扫视了一眼身旁莫名其妙的九天玄凤。一直不曾说话的项风突然放声大笑,豪气十足的道:“战又如何?人、魔两界终究要有个霸主出现,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哪怕一族把另一族屠尽!我项风真要是有一天死在任师弟或者是蝴蝶师妹、公羊师妹的手里,也是心甘情愿!” 第一百五十七章 巧悟玄机 小玉驱毒 与此同时,任天涯象一只没头的苍蝇在天柱峰上搜寻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却一无所获,他逐渐把搜寻的范围扩大到周边连绵的山脉中,不过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天蒙蒙亮的时候,任天涯再次出现在天柱峰顶一块的岩石之上,寂静的四周更添他的怒火,难道是对方故意戏耍自己不成?就在他躁动不安的时候,忽然霞光中幻现出一个黑点,似缓实快的向这里接近,并逐渐幻化出一个人的形象。任天涯目光阴冷的盯着对方的行动,手里握紧王者之剑,这一刻,他已经能感受到对方那种无匹的压力,一个人不借助法器,也不借助翅膀,这么毫不费力的长距离飞行,即便没有飞升天界,至少也达到归仙后期的超绝境界,如此高手他连一分取胜的把握都没有! 来人轻飘飘的落在岩石的另一端,金色的头发高高的盘起,淡扫蛾眉,美目如烟波般深远,如果不是左脸颊上一道蚯蚓状的伤疤,此人必是天下之尤物。任天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女人,神色更加的凝重,王者之剑在内力的催动下寒光流转,发出嗡嗡的鸣叫声,杀气把旭日带来的暖气摒弃在十丈方圆之外。女人似乎十分在意自己脸上的伤疤,习惯性的用手背抚摸了一下脸颊,才抬眼看向任天涯。“你就是新任魔主?”看来她还是有一些惊讶。任天涯心里更加的吃惊,他竟然探测不到对方任何的生命气息,更别说功力的深浅与法力的波动!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安,只是淡然一笑,所问非所答的道:“既然你约我来这里,那就先把小玉带出来让我见见她是否安全,这样你也好提条件。”女人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天柱峰上扫视了一圈,道:“没人来过吗?”任天涯大怒,近乎咆哮的道:“你什么意思?我任天涯再怎么无耻,也不会拿朋友的性命开玩笑!”女人对他的态度有些意外,随即笑得如百花盛开,那一道丑陋的疤痕在这一刻反倒变得不那么突出。“我是来帮你忙的,并不是劫匪。” 任天涯在这一刻非但没有收起杀气,反而举起手中的王者之剑,指向对方的鼻尖,阴森森的道:“你不用与我耍伎俩,绑架弱女子的手段都用得出来,足见你们无耻之极。既然你不肯交出小玉,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王者之剑不易觉察的向后一挫,三丈范围内的空间突然向内坍塌,一股庞大的拉扯力使女子向前跨出一步,心口一阵翻腾,说不出的压抑。任天涯见偷袭得手,也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剑光暴闪,整个人与王者之剑形成了一个整体,耀眼的光球狠狠的撞向对方,杀气铺天盖地的涌了过去。女子有些吃惊,没想到对方心机如此深沉,出手便设下陷阱,不留丝毫余地。不过,这倒也难不倒她,右手如兰花指般外翻,任天涯辛辛苦苦建立的空间坍塌不着痕迹的恢复如初,接着一道柔和的劲气悄无声息的刺入光球之中,奇准的点在王者之剑的剑尖之上。任天涯上身一震,漫天的杀气消散得干干净净,剑与人从合一状态陡然分离,好在对方把气劲把握得非常到位,并没有使任天涯当场出丑,仅仅是把剑势制止住,便已经收手。任天涯脸色有些苍白,他自学武以来,从没有遇到过如此强悍的高人,一时间魔性暴起,劈风魔龙与饮血玄凤自动寄起,在他的头顶上自动盘旋,血红色的光芒硬是把山巅托着的朝阳的光芒比了下去。 女人的面色严肃起来,右手上也多出了一枝洁白无暇的并蒂莲花,在血色光芒的照耀之下显得异常柔弱。任天涯却丝毫感觉不到对方的柔弱,反而因为并蒂莲花的出现,对方已经无懈可击。于是,场面上忽然僵持起来,一红一白壁垒分明的占据着岩石东西两面。女子即没有率先出手的意思,也没有罢手的意思,所有的心思完全放在并蒂莲花之上,人也变得越发超群脱俗,美艳不可方物,使人不敢有半分亵渎之心。任天涯同样忍受着这种无形的压力,他无法用手中的王者之剑破坏这完美的一刻,由此更生出卫护之心。如此一来,场面变得谨慎而平和,即便是杀气纵横的劈风魔龙和饮血玄凤出现,依然无法改变眼前的局势。 阳光已经洒满整个天柱峰,时间一点一滴的滑过,任天涯的脸上开始出现痴迷,他忽然发现对面站着的已经不是那个陌生的女人,而是失踪的小玉,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血红色光芒也因此不断的萎缩,进而被白色光芒逼迫到一个角落,并有暗淡的趋势。一阵风没来由的吹过,女子浑身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战,目光也从并蒂莲花上收了回来,轻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忧伤的道:“为了一个人值得吗?”说完,白色光芒逐渐的收敛,直至消失无踪。任天涯只觉头脑中一阵眩晕,无力的坐在岩石上,气衰之时,劈风魔龙与饮血玄凤悄然潜回气海魔婴的手中。女人深深的看了一眼神智尚未完全清醒的任天涯,再次叹了一口气,并蒂莲花化作一道白光凭空消失,仰头向天,许久才道:“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的。”话音刚落,一个身影飘然落在岩石的正中间,一手挥去,任天涯软绵绵的倒下,再无声息。女人也不回头,声音有些不自然的。“你难道把女儿也当做完成野心的筹码吗?”来人沉吟半晌,语气低沉的道:“你永远都不曾真正了解过我,无论是曾经、现在……”女人苦涩的一笑,幽幽的道:“把女儿交给我,随你怎么样去做,我绝对不会干预。”来人愕然,有些难以置信的反问:“你在说什么?除了那小子,谁还能令小玉快乐?” 女人猛的回头,眼中闪过强烈的杀机,冷冷的道:“恐怕你是言不由衷吧?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你只需把小玉借给我,我自然按女儿的意愿行事。”说完脸色更加的凝重。来人叹了口气,几步走到任天涯的面前,伸手把他抗在肩头,道:“你既然不相信我,那我就把他亲手送到女儿的身边,不过,最后是不是真能成了这份姻缘,还要看这小子是不是真心对待玉儿,有没有这个福分。”说完,迈步就走。女人身子一晃,挡住他的去路,单手掐诀于胸前,淡淡的白光在她的手心处闪烁。来人的脸色有些狰狞,沉声道:“当初的约定难道你忘了吗?”女人身子一震,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良久才轻移开身子,嘴里却异常坚定的道:“如果你想把女儿当做争霸的筹码,就算违背约定,我也要与你一决生死!”来人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女人的脸上,目光中少有的流露出一丝温柔。“你瘦了……”余音还在,人已经一脚跨出岩石的边缘,整个身子一下子沉了下去。女人目光有些呆滞,也一步一步的走向岩石的边缘,最后在踩空的刹那凭空消失了踪影。 任天涯痛苦的苏醒过来,昏沉沉的翻了一个身,不想脑袋刚好撞在一个硬物上,一阵剧烈的疼痛过后,他的神智清醒起来,抬眼向四周扫视了一眼,发现四面都是凸凹不平的石壁,头顶之上则是一条细细的天然裂缝,透过这幽深的裂缝可以看到手指粗细的一点蓝色的天空,周围并没有任何出入口。他下意识的在身边摸了一把,发现王者之剑还完好如初的放在地上,一时间心里轻松了不少。这种心情并没有持续多少多久,他忽然想起自己原本在天柱峰最高处的一块岩石上,怎么会忽然到了这里呢?恍惚间,他似乎又记起自己与一个脸上带着疤痕的女子动过手,但谁胜谁败却怎么也记不清楚,不由得怒气上涌,看来自己又中了人家的圈套!随即他想起自己刚刚撞到的东西,也懒得去看到底是什么,挥手砸了下去,只听一声闷响,碎石四溅。“谁?”一个的声音从石屋的角落里传来。任天涯一阵惊喜,原来这里还有同命相连之人,不由得举目望去。石屋大约只有十丈方圆,中间又没有障碍物,这一眼果然看出异处,只见斜对面的墙角堆着一些发霉的干草,干草的上面平躺这一个身着褴褛衣裙的女孩,金黄色头发凌乱的覆盖在脸上,看样子是被人点了道,周身一动不动。 任天涯站起身,戒备着走了过去。女孩听到脚步声更加的惊恐,着声音叫道:“你是谁?你别过来!”任天涯听着语音有些耳熟,缓缓的停下脚步,安慰道:“别怕,我不是坏人。”女孩依旧叫道:“你不要过来。”任天涯索性坐到地上,苦笑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不会也和我一样中了人家的圈套吧?”女孩听这边没了脚步声,恐惧感稍稍减弱了一些,喉头有些哽咽,不过还是问道:“我是被人抓过来的,可能要死在这里了,他、他能来救我吗?”后半句话象是说给任天涯听,也象是自言自语,接着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任天涯听这语气越发的耳熟,心中一动,却又不敢肯定,试探着问:“你是小玉?” 第一百五十八章 超绝高手 仙界中人 干草上的女孩浑身一震,忽然放声大哭,尖声嘶叫着:“你为什么来救我?为什么?”任天涯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苦笑着走了过去,柔声道:“你是我与媚儿的朋友,自然不能抛下你不管了。”说着,他已经来到小玉的身边,蹲下身子,先为她把凌乱的头发整理妥当,这才看清楚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只不过略显得脏了一些。“是谁抓你过来的?”任天涯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只看小玉被人为成一条一缕的衣裙,第一反应就是她是否遭遇到侵犯!小玉一听,哭得更加的悲苦,只是身体始终僵硬不曾动过一个手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任天涯的脑袋嗡的一声,马上肯定了心中的猜测,杀气顿时充斥在石屋之中。“哼,即便妖族不报这个仇,魔族也绝不会坐视不管,小玉你放心,就算是再下一次生死咀咒,我也在所不惜!” 小玉突然止住了哭声,她见过魔族生死咀咒的可怕性,此时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任天涯以为她受了那个人的刺激,神情竟然有些狰狞,低声骂了一句,随即换上招牌式的邪笑,双手轻轻抓住小玉的肩头,想扶她起来,没想到整个身体僵硬得如一根石条,竟然无法托起上半身。小玉也在此时痛呼一声,脸上一阵抽搐。任天涯一惊,右手快速搭在她的脉门上,却感觉不到任何跳动,手腕冰冷坚硬,没有一丁点人的体温。小玉的眼泪再次从眼角流了下来,抽噎着道:“你还是走吧,不要管我,我中了、中了毒,这辈子都只能这样了。”任天涯闻言如五雷轰顶,一个花季少女难道……他不敢再想下去,连忙安慰道:“不要怕,天下有什么毒能难道魔、妖两界众生?等我们出去,马上调集魔界所有的人为你找解药。”小玉的露出一个苦涩的惨笑,却不答话。任天涯缓缓握住她的一只小手,把魔气不断的提纯,然后试着渡了了过去。小玉再次传来痛苦的尖叫声,面容不停的扭曲,嘴角开始抽搐。任天涯赶紧收回魔气,他发觉小玉的手臂完全石化,连经脉都已经不存在!天下到底什么毒性如此强烈怪异? 任天涯放弃努力,抬眼扫视了一下这个没有出口的石屋,隐隐感觉到隐藏着一丝法力波动,他悄悄用手抚在凸凹不平的石壁上,用心体会着法力波动的来源。不过,随着他的手摸到石壁的一刹那,那一丝法力波动消失得无影无踪。小玉忽然叹息了一声,幽幽的道:“这里是个幻境,恐怕我们一辈子都出不去了,是我拖累了你。”任天涯微微皱起眉头,他还是头一次听说如此狭小的幻境,如果没有魔兽和幻兽的支撑,这里又靠什么来处决自己与小玉呢?想到这里,他抬头又看了看那条细细的裂缝,邪笑道:“你想多了,这个幻境并没有完全封闭,我们应该有机会安全的离开。”小玉唯一能活动的面孔再次露出苦笑,却没有打击任天涯的自信,柔声道:“如果你不能出去,会恨我吗?”任天涯呆了呆,随即道:“为什么恨你?太行山一役你不用样与我们出生入死吗?如今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觉得魔界的人都没有人性?”小玉沉吟了半晌,忽然俏脸一红,问道:“只是为了这个吗?”任天涯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有意的轻声道:“不要想那么多,你先休息一下,我找下出路。”小玉听他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岩石,裂缝,天空,任天涯几次三番的试图把它们联系起来,希望能在其中找到一个突破口,他甚至有种冲动,那就是沿着裂缝冲出去。不过,理智告诉他,这么明显的漏洞很可能是个极度危险的陷阱,如果因此引发幻境中的杀机,自己倒还好说,小玉就成了靶子。任天涯再次用手去摸石壁,发现上面居然有一丝潮气,他竖掌如刀,切豆腐般把突出的那一块石头劈了下来。整个石屋突然抽搐了一下,仿佛有痛感一般。任天涯伸手拂过切口,一点黏糊糊的液体马上沾满了手掌,淡淡的血腥味道随之弥漫开来。任天涯凝神看去,手上的液体无色透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对刚才石屋的异常反应很好奇,王者之剑闪电般刺了过去。不过这一次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原本用手掌就能劈开的墙壁在神剑面前竟然坚若磐石,一阵火星过后,连条痕迹都不曾留下。小玉听到声音,诧异问:“你在做什么?”任天涯反问道:“小玉,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小玉默然,她实在想不出是什么时间,是以什么形式,是谁把她弄到这里来的。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她这个鱼饵已经失去了作用,任天涯上钩了。 见她不言语,任天涯也不多问,再次用手劈在同一个位置上,这一次他有意的增加了三层功力,魔气自带的腐蚀性与霸道的刚阳力道顿时起到了效果,石壁上再一次喷溅出腥臭味道,并出现不易觉察的蠕动。任天涯终于摸出了一点门道,惊讶的道:“小玉,这里好像是一个活物的躯体内部!”“什么?”小玉惊恐的叫道,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个消息实在太过吓人!任天涯童心大起,既然它让自己不见天日,那它也不用消停,另一手握指成拳,全力击出,只听一声的轰鸣声,石壁再次出现强大的反震力道,与王者之剑攻击的效果同出一辙。任天涯如同见到鬼一般,把两只手举到眼前,却没发现有任何异常,于是试着把魔气注入掌心,右手黑乎乎一层气雾显得诡异,而左手却散发出一道淡淡的金光,掌心处更透出一个模糊的字迹。任天涯所以把功力完全转移到这只手上,金光顿时大作,那个字迹也清晰的闪现而出。“敕!”任天涯意外的惊呼,为什么会有这个道家律令出现手心呢?他的头脑里乱成一锅粥。 小玉由于身体不能移动,看不到这边的情况,心中越发的焦急,大声问:“怎么了,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快过来让我看看!”任天涯下意识的举着手来到小玉的面前,金光闪闪的“敕”字越发显得不可思议。小玉也十分纳闷,不过联想到他是道家弟子,笑道:“你这个手捉妖降魔的时候都不需要念动咒语了。”任天涯头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在太行山对巫术的一战,不正是被“敕”字侵入手臂经脉吗?难道是它在作怪?不管是不是真的,这只手倒是借助律令的威力有了神奇的功能,想来还真是因祸得福了。小玉见他不吱声,以为还在惊恐之中,接着笑道:“你既然能捉妖,是不是打算把我也抓起来?”任天涯忽然放声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半晌才道:“什么毒,什么幻境,只不过是道法营造出来的错觉而已!”说完,使劲咬破食指,一滴鲜红的血液落在小玉的额头正中。“我终于想明白了,我们本命连心,既然你中毒,我自然也会有感应,偏偏事实不是这样,嘿嘿!他这次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看本道爷做法!”说完手上接连掐了六个咒诀,嘴里念念有词的道:“三清有令,万邪齐避,敕!”小玉额头上的血滴忽然旋转起来,并闪现出盈盈的光芒。任天涯左手的金光逐渐的扩大,把小玉的身子完全照耀其中,“敕”字也随之脱离掌心,与那滴血融合在一起,快速的渗如她的皮肤。 小玉的身体忽然传来一阵骨骼断裂般的脆响,脸色也由苍白转而成赤红色,褴褛的衣裙惊现缕缕的黑烟,转眼化成飞灰。任天涯双眼紧闭,手诀再次变换了六次,一道白光从石屋的顶端落下,随即消失在小玉的身体里,赤红色的脸庞瞬间恢复成常人状态。“不要动,我还有一套功法没有运用。”任天涯沉声道,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小玉本来已经恢复了全身的知觉,此时赤身****的呈现在一个男人面前,自然羞愧难当,偏偏他又不允许自己遮掩住重要部位,一时间俏脸堪比刚刚的赤红颜色。任天涯双手举过头顶,掌心各喷溅出一团血雾,在空中不断的扩展。紧接着又是两团血雾,如此六次,才徐徐收回双手,脸上现出因为失血过多的苍白。血雾在得不到新鲜血液的支援后,慢慢收缩,最后以****的小玉为中心,一起消失在她的皮肤里。任天涯有些脱力,不过还是满脸的喜色,道:“这孕血疗伤法九次才是最佳效果,可惜,我无力使出第七次。”说完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猛一睁眼,突然看见眼前那凸凹有致,凝脂为肤的小玉,一时间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如傻了一般。小玉同样傻了眼,一把抓过发霉的干草盖住重要部位,半蜷着身子低呼道:“你、你……”任天涯这才反应过来,心一直跳到了嗓子眼,口干舌燥的转过身去,口不择言的道:“你怎么不穿衣服?”小玉又好气又好笑,轻啐了一口嗔道:“这衣服不是你弄没的吗?”俩人几乎同时反应出这两句话中暧昧的含义,石屋里一下子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第一百五十九章 冤冤相报 无尽无休 这种尴尬持续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任天涯率先反应过来,开始脱外面的罩衣。小玉娇羞的道:“你做什么?我、我……”任天涯虽然感觉如此这般有唐突之嫌,不过依旧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你先用我的衣服遮掩一下。”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声,接着传来小玉欲语还羞的声音。“我的空间储物袋中有衣服,你、你不要再脱了。”听她这么一说,任天涯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在一位赤身****的少女面前脱衣服,总觉得让人浮想联翩,好在这里并没有第三者在场,否则两人恐怕真就说不清楚了。时间不长,小玉已经换好了一身紫色衣裙,扭捏着走到任天涯的面前,咬着嘴唇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道:“谢谢!”任天涯见她娇憨可人的模样,心头一阵抽痛,暗自发誓绝对不能让那个侵害小玉的人逍遥自在! 小玉见他不言语,越发的不自然,悄然扭过身去,肩膀不停的着。任天涯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那条细细的裂缝,恨意成了怒火的催化剂,也顾不得危险不危险,沉声道:“小玉,你站到墙角,千万不要动。”说完左臂柔弱无骨的在身前做着匪夷所思的晃动,手掌顿时被一团白雾包裹起来,上面不停的窜动着火花。任天涯并没有出手,脸色忽然变得有些狰狞,白雾也随之结着球状,缓缓的旋转着出现在任天涯的手心,杀气顷刻间收敛得近乎绝迹,霸气随之而起。小玉看着任天涯那张逐渐扭曲的脸孔,心底窜起丝丝凉意,这和他的性格相去甚远,一个没有杀气的任天涯,反倒让人感觉更加的可怕。果然,白球在缩小到只有眼珠大小的时候,掌心的“敕”字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团团包裹住白球。任天涯单手掐诀,嘴唇快速的念动着,左手高高的举过头顶,金色光球缓缓的上升。那条细细的裂缝似乎十分惧怕这种光芒,竟有封闭的意思。任天涯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冷笑,金球突然加快速度,闪电般撞向裂缝。 一阵刺鼻的焦臭味顿时弥漫在石屋内,小玉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捂着肚子,不停的干呕。任天涯抬头看了一眼冒着淡淡青烟的裂缝,脸上挂起狡诈的邪笑,掌心的“敕”字再次爆发出金光,不过这一次他有意的把光芒收拢成一个茶杯粗细的光柱,闪身出现在小玉的身侧,单手揽住她的腰姿,左掌翻腕而出,焦臭味越发的浓烈。小玉还没等作出反应,已经与任天涯一头扎进青烟之中,等再次看清眼前东西的时候,两人已经傲然站立在一棵大树的顶端,而下面正翻滚着一条的蠕虫!如果说蛇可以靠自身的灵性修炼成魔,那么这条足有三丈长的蠕虫想破头也不可能有这样高等的智慧。不过事实就摆在眼前。小玉再次想呕吐,刚才还在它的体内,如果不是任天涯看破其中的玄机,恐怕这辈子反倒成了一条蠕虫肚子里的寄生人。蠕虫的腹部被破开了一个水桶粗细的大洞,焦黑色的伤口已经严重威胁到它的生命,痛苦也可想而知,只不过任天涯一直猜不透那条细细的裂缝到底是什么地方,不由得运集目力看了下去。 \奇\“是谁伤了我的护法灵兽?”随着怒喝,一条人影飘然落在蠕虫的身边,挥手便用上了疗伤法咒,一道白光快速的淹没在蠕虫腹部的黑洞之上。小玉瞪起美目,指着这个人尖叫道:“就是他,就是他抓我过来的!”任天涯大怒,王者之剑瞬间幻现在手上,也不作势,人剑合一直冲向那人的后心!小玉快速的打开空间储物袋,一把抓出绿玉权杖,快速的诵念咒语,一道绿光落在王者之剑上。这个加持术立竿见影,剑气突然凝聚成线,激射而出。那人大吃一惊,倒不是因为两人的偷袭,他对自己的道法禁闭术实在太自信了,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快的脱困而出,并重创了护法灵兽。就在小玉以为报仇在望的时候,那人在任天涯的剑下如一团烟雾般消散无影。如此一来,那条蠕虫倒成了任天涯撒气的工具,王者之剑猛的刺入它尚未恢复完全的伤口里,左手的金光暴闪,附在右手紧握的剑柄上,王者之剑的剑身忽然发出一阵有节奏的翁鸣声,反复是一大段法咒的诵念声,就在结束的刹那,金光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敕”字钻入蠕虫的体内! \书\小玉手中的绿玉权杖再次闪过绿光,不过这一次却是为任天涯身外筑起一道防护结界。蠕虫吃痛,尾部高高翻起,猛的拍向任天涯的头部。小玉发出一声尖叫,绿玉权杖眨眼间被寒霜包围,一团凝结成团的冰球划过一道白线准确的击中蠕虫的尾部,冰封诀快速在它肥硕的身体外结成薄冰。任天涯趁机倒飞回树梢,并肩站在小玉的身旁。蠕虫尾部两根儿臂粗的须子微微的颤动了两下,似乎想挣脱冰封诀的束缚。小玉再次举起绿玉权杖,法诀还没有发出,蠕虫的身边毫无征兆的幻现出那个人的影子,一手虚按,束缚在它身上的冰封诀顿时化于无形,原本举在空中的尾巴重重的落在地上,顿时乱石激射,尘土飞扬,整个天柱峰仿佛都跟着震动。小玉一手放在水晶球上,嘴里快速的诵念咒语,一张的绿色天网把那人与蠕虫罩在中间。任天涯冷冷一笑,一把夺过小玉手中的绿玉权杖,一边诵念,一边催动妖气,绿色天网之内出现了红色的火焰。小玉双手掐诀,天网内的火焰顿时换成了紫蓝色,并发出吱吱的气流声。 两人的目光一起盯着天网,虽然没有听到惨叫声,不过在这种比三昧真火毫不逊色的高温之下,任你是大罗金仙也要化成飞灰!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天网忽然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漏洞,那条蠕虫竟然大摇大摆的爬了出来,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受伤的痕迹。紧随其后的就是它的主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任天涯十分清楚他的实力,在魔界一众高手的环视之下,毫发无损的挟持小玉而出,连马上飞升的狐婆婆都自叹不如。不过,这并不能逼迫任天涯放弃心中的恨意,劈风魔龙闪动着少有的血色光芒形成剑罡护住小玉的身躯,随即,饮血玄凤也出现在任天涯的头顶之上,血红色的刀罡充满暴躁的侵略性。那人似乎觉察到树顶上两个人的杀气,毫不介意的向他们挥了挥手,也不答话,带着蠕虫竟然想轻易的离开。任天涯瞪着妖异的眼睛,魔性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人向离弦之箭直射而出,手中的王者之剑如一道光影,完全覆盖住他的身躯,饮血玄凤旋转的更加快速,使白色的光影中添加了一团血滴一样的艳红。 那人嘿嘿的冷笑,也不回身,反手拂过,一道光滑平整的冰墙拔地而起。眨眼间,任天涯人剑合一重重的轰击在冰墙之上,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过后,冰墙奇迹般消失无影,任天涯一手拄着王者之剑半跪在地上,嘴角流下一丝血迹。小玉同时感觉心口剧痛,顾不得其他,绿玉权杖突然放射出万丈寒芒,一龙一凤从天而降,七彩光芒笼罩着整个天柱峰。那人脸色严峻起来,双手掐了一个诀印,一道诡异的气罩护住他与蠕虫,接着弹指射向空中,两道肉眼可见淡绿色气劲分别射向一龙一凤。此时小玉已经飘落在任天涯的身边,双眼通红,两手紧紧抱着他抚在胸口的胳膊。一龙一凤如真实的生命体,在劲气还没有及身之前,已经飞速的避向两侧,接着齐声鸣叫,各喷出一条火柱,那道诡异的气罩顿时被火海包围。任天涯慢慢的抬起头,苦笑着摇头。“小玉,我们俩合力也无法困住他,他、不、是、人!”小玉流着眼泪,以为任天涯怒火攻心开口骂人,安慰道:“你放心,这一龙一凤是你我的本命绿玉所化,不管他是不是人都要化成飞灰!” 任天涯摇了摇头,张嘴又吐了一口鲜血,道:“收起一龙一凤吧,他是仙界中人!”小玉惊呼一声,抬头看去,火海已经熄灭,青烟缭绕中那人傲然望向天空,却意外的没有出手屠龙杀凤。小玉到现在完全相信对方有这个能力,再不敢把本命绿玉当做终极武器,乖乖的收到手中,天柱峰又恢复了原样。那人回转身,目光如两道利刃在二人身上扫过,淡然道:“红毛小子,既然你能安然的出现在这里,已经大大出乎我和妖……的意料,不过,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你们千万不要惹怒本人,否则……嘿嘿!”“惹怒你又如何?花如海,你竟然无耻到与他联手设圈套伤害我的孩儿,想过后果吗?”冷冷的话音刚落,那位左颊带着一道蚯蚓状疤痕的神秘女子已经站在那人的面前,手里捧着并蒂莲花,神色有些凄厉。“妈妈!”小玉忘情的尖叫,飞身扑到女人的怀里,眼泪泉涌而出。任天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他想破脑袋也猜不到这个女人竟然是小玉的母亲!花如海也是一愣,惶惶然的抱拳拱手。“嫂子万安,小弟绝无伤害侄女之意,这是、这是……”连说了几个这是,他还是选择把嘴紧紧的闭上。女人一手抱着小玉,一手把并蒂莲花寄向空中,脸色在疤痕的映衬下有种说不出的恐怖,杀气竟然形成了一个方圆几十丈的领域,把花如海与任天涯也笼罩在其中。“即便是他来了,我也要杀你!” 第一百六十章 两妻殒命 器灵复仇 花如海大吃一惊,几次想运功抗衡女人的杀气,不过最终还是选择忍耐,有些尴尬的道:“嫂子,小弟也是没有办法,况且这是件好事,大哥他……”女人厌烦的掐了一个诀印,一道电光从天而落,快得让人认为是一种幻觉。花如海没想到对方说打就出手,甚至不等自己的话说完,好在他的武功足够强悍,就算措手不及的情况下,依旧横移三尺,避开其锋锐。不过,还没等他的脚步站稳,一道电光再次落下。花如海额头开始见冷汗,同等级别的高手对阵,失去先机也就等于未战先失去了三分胜算,况且又不敢真的向她出手搏命,这样下去,恐怕……。他还没等想明白,电光接二连三的落了下来,女人的领域里到处都是他逃避攻击的影子。小玉怒目盯着那条可恶的蠕虫,悄悄的举起绿玉权杖,还没等诵念出咒语,花如海突然停止了脚步,身外筑起一道绿色的结界,硬抗过电光,这才放下脸子道:“嫂子,如果只是要杀我,那就不要牵连上护法灵兽。它已经受过一次伤,我不想眼看着它受到第二次伤害。”说完,徐徐走向盘坐在地上疗伤的任天涯。小玉这才惊觉到自己只顾着与久别重逢的妈妈亲热,忘记了他,一时间如风般扑到任天涯的身边,绿玉权杖横在手中,目光坚毅的盯着强大的花如海。 女人见电光失去了效力,索性暂时放弃攻击,目光中少有的露出慈爱,看看女儿,又看了看人身魔骨妖气的任天涯,难得的笑了笑。花如海偷偷的向女人看去,见她态度的转变,顿时长出了一口气,悄然来到蠕虫身边,拍了拍它那肉呼呼的脑袋,快步向外走去。女人并没有理会他,默默的看着小玉守护任天涯那副痴痴的样子,不觉又回想起当年自己与他之间的那段终生难忘的情感,眼睛竟然模糊起来,仿佛眼前的女儿就是曾经自己的影子。任天涯的伤并不重,只是一时的气血反噬,对于他这样的高手,只需要调息三个周天就可以恢复。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小玉那张焦急的俏脸使他的心底一阵的翻腾,眼看着那人在眼前,偏偏报不了仇。女人收起领域,缓步走到任天涯的面前,神色严肃起来,冷冷的道:“魔族很少有讲信意的人,你觉得我能放心把玉儿交给你吗?”任天涯眉头微微皱起,却又不能对小玉的母亲不敬,起身抱拳道:“前辈或许对魔界心存成见,虽然他们天性好杀,除了极少数的心术不正者,多数倒也不会无缘无故的乱杀无辜和背信弃义。即便是人、魔之间的相互屠杀,也不过是为了成就各自的一统大业。在这一点上,人界各个国家之间也是如此,甚至就是人与人之间,为了各自的利益动手搏命也不在少数,那个族群又没有几个败类呢?”这番话如果要是放在以前,任天涯自己都不会认同,不过,和魔界众人相处日久,自然而然的融入其中,那些血性男儿的作风他并没有少见,所以才有现如今的感慨。 女人的脸色一变再变,或许是因为她始终对魔界没有好的印象,又或许是那个负心人严重伤害到她的心情,冷哼了一声,道:“听你这么说,似乎还是我的不是了?玉儿是我唯一的女儿……”“啊……”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半山腰处传来女孩子的尖叫声。任天涯只觉胸腹一阵翻腾,脸上的血色顿失,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他猛的站起身,转头就要御剑飞下上去,突然被一条无形的绳子紧紧的拉住脚踝,竟无法动用道法。“无论是谁,你都不能在此时离开,除非你打算就此放弃玉儿!”小玉身上一激灵,吃惊的看着一脸杀气的母亲。任天涯眼中全是因愤怒而射出的寒光,这个时候能牵动他心神的完全是山下的那声惨叫。“小玉是一回事,现在是又另一回事,你必须……”说到这里,他的心口一阵剧痛,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冲着半山腰狂吼道:“玄凤,坚持住,等我救你!”说完,人象疯了一般拔地而起,丝毫不记得脚踝上的束缚。女人单手掐诀,却被小玉一把拽住,叫道:“妈,那是玄凤姐姐出事了,是、是他的媳妇出事了!”说完使劲跺了一下脚,竟然不去理会母亲,飞身追向任天涯。 半山腰的一片被劲气捣毁的林子里,九尾灵狐双手抱着脸色惨白,嘴角不停流出血水的九天玄凤,目光如刀般盯着不远处的一人一虫。九品火莲端坐在地狱火莲台之上,一条条黑色火焰组成的长蛇不停的围绕着她的身边盘旋扭转,杀气不停的壮大。公羊小小与蝴蝶则相互搀扶着,明显也受了伤,看来刚才的一战她们吃了大亏。花如海一副旁观者的眼神看着九品火莲在那里诵念大段的咒语,一点也看不出有防守的意思,那条蠕虫更是摇头摆尾的示威。天空中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一道金色的光芒如流星般飞速坠落,杀气混合着狂躁的魔气元素发出嘶嘶的厉啸声。花如海不想与他发生冲突,侧身让到三丈外。任天涯在半空中阴森森的一笑,金光之外突然被无数“敕”字符环绕起来,并透着封魂灭魄的禁咒之威。花如海这一下才明白自己上了当,任天涯的真正目的不是他而是护法灵兽蠕虫!他顾不得小玉母亲的警告,一手瞬间变得晶莹如玉,并做兰花指状弹出,淡淡花草的香味顿时弥漫数十丈空间里,这也正是他的主战领域。任天涯身外的金光不易觉察的出现高频率的波动,下落的速度明显的减慢。就在花如海以为可以从容出手的时候,一道绿光忽然落在任天涯的王者之剑上,小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九尾灵狐的身侧,手中握着绿玉权杖,不停的诵念着。 花如海不用看也知道这小丫头在任天涯的身上动用了什么法术,怒吼一声,却依然保持着优雅的体态,一掌轻飘飘的划过空间,无数的从天而落,芳香之味更盛。一直没有动作的九品火莲终于有了动作,一道道黑色的火蛇忽然消失在地面上,原本充满生机的草皮瞬间枯萎,如同灵魂被快速抽干。而火蛇再次探出头的时候,位置刚好是花如海的身左身右身前身后,以绞杀的方式把他缠在中间,并不断的收紧。九品火莲此时也象是脱力一般瘫软在地狱火莲台上,双眼努力的看着那道金光。任天涯感觉自己就像一头扎进大海之中,空有力气却无法宣泄,速度竟然落后于飘落的速度!小玉的咒语结束的刹那,一道螺旋形的绿光环绕在任天涯的身体周围,把所有的拉扯力道阻止在三尺之外,金光再次大盛。蠕虫似乎也觉察到了危险,不再等待主人的命令,肥硕的身体从皮肤之下翻起了一阵使人恶心的波浪,快速的向前移动了足足六尺有余,只可惜第二个波浪还没等翻起来,包裹着任天涯身体的金光突然激射而出,奇准的刺入蠕虫的头部,一阵浓重的焦糊味道一股脑的压制了空间中那淡淡的花草香气。 花如海被眼前的一幕惊呆,半晌才怒骂道:“你们这帮畜生!”接着身上闪过耀眼的强光,黑色火蛇瞬间消失。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出现在蠕虫的身旁,着呼唤两声,可惜,一个脑袋被道家律令刺个对穿的爬虫,再也不可能作出反应。花如海挥手唤来漫天的白光,不停的注入它的伤口处,随着肉芽不断的生长,那个可怕的窟窿很快的消失了,不过,蠕虫还是没有任何一点反应,甚至连呼吸也越来越弱。任天涯见此情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快感,只是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把公羊小小等几个人全部聚拢到身子的后面,并不许她们有任何异动,只要筑起防护结阵就好。但是,他还是低估了花如海与蠕虫的感情,更低估了他报复心理的超恐怖性。花如海发出惨厉的笑着,笑到最后竟然一掌刺入蠕虫刚刚复原的脑袋里,随后缓缓的拔了出来,手上紧紧的握着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拳头大小的珠子。与此同时,三丈长的蠕虫快速的腐烂,化成一滩腥臭刺鼻的白色液体慢慢的渗入山石与黄土之中。花如海双手捧着珠子,眼睛里闪动着泪光,柔声道:“大胖,是爸爸无能才使得你落得如此下场。不过你魂灵未远,瞪大眼睛看着爸爸是怎样为你报仇雪恨的!”说完,再次发出凄厉的笑声。 任天涯等人的心一起收紧,这一声惨笑恐怕就是对方报复的前奏。果不其然,花如海的身体怪异的变得透明,随即一点点的在空气中消失。任天涯沉声道:“结防御大阵!”说完双手掐诀,几人身外顿时出现了一个透着黑雾的罩子,九尾灵狐与九品火莲各自把魔气注入其中,而蝴蝶与公羊小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帮不上一点忙。小玉已经为九天玄凤施展了治愈术,虽然效果并不是很理想,不过她已经能睁开眼睛保持神智的清醒了。任天涯强撑着挤出一点邪笑,轻柔的拍了拍她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俏脸,道:“我已经杀了那条爬虫为你出了气。”“注意!”小玉突然发出警告,话音还没有落地,九尾灵狐发出一声惊呼,被一股不明来源的劲气拉出结阵之外!任天涯的脑袋嗡的一声,对方竟然视魔界的防御结阵如无物,果然是仙界中人,看来自己是惹了大祸!九尾灵狐的背后幻化出花如海的身影,双眼死死的盯着任天涯失色的脸孔,阴森森的道:“你们都得给大胖陪葬。”说完把一只手按在九尾灵狐的背心。任天涯收起结阵,猛的向前跨出一步,大喝道:“你不过是想报仇,好!那畜生是我杀了,只要放了她,随意你把我是砍是杀!”花如海越笑越张扬,越笑越凄惨,随着笑声噶然而止,他的目光不带一丝感情,淡淡的道:“你让我痛不欲生,那么你就得同样享受这种‘待遇’!我要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人一个个死在这里!说完,掌力一吐,九尾灵狐万般柔情的看了任天涯最后一眼,缓缓的瘫软在地上……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连环陷阱 妖王入瓮 任天涯悲呼一声,张嘴狂喷出一口鲜血,一头栽倒在地上,强支撑着眼皮向九尾灵狐望去,脸上抽搐半天,才露出一个招牌式的邪笑,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只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在他倒下的同时,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各自喷了一小口鲜血,脸色苍白的分别瘫软在蝴蝶与公羊小小的怀里,萎顿至极。小玉相对要好那么一些,不过握着绿玉权杖的手开始发抖,鬓角不停的流着冷汗,嘴唇变成紫黑色。花如海冷笑着凝视死了一大半的任天涯,单手掐诀,一道白光飞速的闪过,任天涯精神上看来好了一些,不过嘴角的鲜血还是不停的流着。“你没有机会死在她们的前面,嘿嘿,这仅仅是个开始!”说完,花如海的身影再次凭空消失,眨眼九天玄凤便被他拖到九尾灵狐尸体的后面,一只手按在她的头顶,目光中透着凶残。九天玄凤知道自己大限已到,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喊出声来。“相公,我先走一步,去陪……”声音噶然而止!花如海抖手把她的尸体甩到九尾灵狐的身上,接着又是一个治愈术施加给任天涯,嘴角泛起怪异的笑容。 公羊小小虽然对三上卿一直耿耿于怀,不过到了现在她仿佛完全忘了心中的阴霾,顾不得身体所受的伤害,咬牙寄起撼天斧,一手掐诀,一手并二指竖在胸前,急声念道:“无极天地,两仪并生,破生死,定元神,一斧掷乾坤!”碧绿色的撼天斧随着咒诀不断的向高空攀升,直至剩下一个闪光的亮点才爆发出君临天下的霸道气势,下压产生的气浪被斧刃劈向两侧,各自化成一龙一凤,相互缠绕撼天斧的长柄上。花如海面对如此强横的一招似乎毫不在意,甚至连头都不曾抬起,双手再次如兰花指交叉在胸前,两道淡绿色的指风冲天而起,奇准的点在一龙一凤的头上,撼天斧霎时如泄气的皮球,乖乖的飞回公羊小小的头顶上无力的盘旋着。此招本来就是借助一龙一凤的力量,力求把对方压榨成肉泥,没想到花如海竟然能把握住其中的玄机,避开撼天斧直取要害,轻松化解。公羊小小如一只被惹怒的母老虎,柳眉倒竖,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家伙,不得好死!” 花如海抬眼看了看头顶上盘旋着的拳头大小的蠕虫内丹,面目间舒展许多,身子再次凭空消失。蝴蝶趁着公羊小小出手的瞬间,把九品火莲塞到傻呆呆的小玉手中,冲到任天涯的身边拖着他的肩膀,强行输入残余的真元,希望刺激他的生机。没想到真元还没等调集完毕,后颈一紧,被人象提着小鸡一样落在九尾灵狐与九天玄凤的身前,她已经意识到这条小命无望,全身忽然抱成团,随即全力舒展,双脚狠狠的踹向后方。花如海嘿嘿一笑,快速的封住她的三处道,如此一来,蝴蝶四肢半曲一动不动的被人拎在半空中,全身再没有能够移动的地方。“这是第三个!”花如海徐徐的举起手,却迟迟不肯落下,他太欣赏任天涯现在的表情,这个表情让他得到一种报复后的快感!公羊小小忽然闭上了嘴,不再大骂,手足无措的盯着蝴蝶,她为任天涯绝望了。与其说小玉扶着九品火莲,倒不如说她们是相互为对方支撑着,眼下四人中,除了失手的公羊小小,就只有小玉还有一丝气力。在九品火莲身体的支撑下,小玉着手把绿玉权杖举过头顶,嘴里开始大段的诵念诀咒,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吹起一阵阴风,无边的乌云开始快速向天柱峰的上空集结堆积。 任天涯瞪着血红的眼睛盯着花如海一寸一寸接近蝴蝶头顶的手掌,身上不由自主的颤动起来,原本无力的手掌缓缓的握成一个拳头,身上逐渐散发出一股不易觉察的怨气,这股怨气在阴风的鼓舞下凝而不散的漂浮在任天涯的头顶上,似乎与天上的乌云相互进行着某种沟通。花如海的手在距离蝴蝶百汇尚有一寸的时候,忽然停止了移动,瞪大了眼睛与任天涯对视着。“小子,怎么样,嘿嘿!心疼了是吗?可惜,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么漂亮的媳妇死去,因果报应,因果报应!哈哈……”任天涯此时如果不是得到花如海三番两次的治愈术加身,恐怕生机早已断绝,毕竟与九尾灵狐的本命连心、与九天玄凤的血盟效应毫不留情的应验着,所以他无力再调集魔气与杀气,心中怨气成了唯一的宣泄方式,如今眼见着最牵动心神的蝴蝶落入险境,怨气猛的气贯百汇,继而狂野的冲出体外,他要用生命完成最后一个愿望,那就是魔族的生死咀咒!只不过这一次明显要比当初刑天更加惨厉,作为拥有魔神血脉的下界魔主,生死咀咒极有可能被高高在上的仙魔界感应,那么,无论花如海是什么身份,他终究无可避免的成为下一个牺牲品,而且一定会牵扯到他的种族与祖宗八代的坟茔! 只可惜眼下的花如海完全被仇恨蒙蔽了感官,还在尽情的欣赏着任天涯因为痛苦而极度扭曲的脸,手也适时附在蝴蝶的头顶,只要内力一吐,一缕香魂就此烟消云散。任天涯的眼角忽然落下一滴血红的眼泪,重重的砸在泥土之上,怨气由此也达到了极点。天空中的乌云随着小玉诀咒的结束而暴躁起来,无数道电光不停的向众人的上空聚集着,一个闪亮的光球正在急剧的吸收着能量。任天涯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上身在双手的支撑下坐了起来,并作出一个怪异的表情,嘴里一边诵念,一边用手在地上画着符咒,堪勘完成的瞬间,一道水桶粗细的电光从天而降,劈的不是花如海,却是换成一脸邪笑的任天涯!九品火莲突然惊恐的叫道:“生死咀咒!相公,不要……”可惜,她的声音还是晚了一步,电光准确的把任天涯罩在其中。小玉手中的绿玉权杖悄然滑落在地上,她脑袋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怎么可能失误?怎么会是他?……”而公羊小小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吓呆,毫无意识的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电光并没有一闪即灭,反而变成一道擎天立地的光柱,久久的不曾散去。光芒的覆盖之下,没人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或许任天涯已经成了尘埃。花如海也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惊愕半晌,甩手把蝴蝶扔在地上,眼角留下两滴泪水,双手再次把晶莹剔透的蠕虫内丹捧在手里,悲苦道:“儿呀,爹爹失手了,你不会笑话我吧?”说道这里,竟然哽咽起来。九品火莲几乎是一点点的趴向光柱,她如今就一个愿望,能在雌雄莲心子应验之前,死在任天涯倒下的地方!光柱终于淡化消散,花如海叹了口气,看也不看上一眼,转身向山下走去,佝偻的背影总让人联想到凄凉。“站住!老东西就了不起?靠!”随着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场中如死一般的寂静,连疯疯癫癫的小玉也停止了嘴里的叨念。花如海只觉背后有强大的妖族气息在波动,其中似乎还隐含着雷火元素的恐怖能量。他徐徐的转身,发现任天涯虽然没有被化成尘埃,但如死尸般倒在地上,而他的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三尺高的怪物,龙头人身,身材瘦弱如孩童一般,两支刚露出萌芽的龙角上不停的窜动着电火花,绿色皮肤外面闪动这淡淡的蓝色光芒。 “器灵!”随着一声惊呼,花如海凝神盯着小怪物,他并不是在意对方器灵的身份与实力,而是猜测在这天柱峰之上什么时候出现了神器,竟然能毫无征兆的修炼出器灵?龙头人身的怪物见他的模样,更加的气愤,猛的跨出一步,尖细的嗓音再次传来。“和你这样无耻的老东西一族,真是丢尽咱的脸皮,呸!”花如海的脸色一变,如此尖酸刻薄的话任谁听了都难保持风度,何况是他刚刚经受“丧子”之痛?“你到底什么来路?小心我不守古训出手灭了你的灵!”小怪物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回身指着毫无声息的任天涯与傻呆呆的小玉自报家门:“这是咱的老爸老妈,咋的,欺负咱家没人?现在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儿子好汉,老子英雄!”说完,低头啐了一口,急声道:“呸呸呸!靠,说反了!”花如海从修炼出器灵而化人形,直到飞升仙界,从来没听说过魔或者人还能修出器灵,张口结舌半天,才道:“你怎么出来的?”小怪物气急败坏的骂道:“打了咱老爹,还问咱是哪里来的,真真气死咱了!”话音一落,双眼使劲的眨了两下,树枝状的两道闪电直扑向还没完全醒过神来的花如海。这还不算完,小怪物两脚在地上使劲的刨了几下,猛的冲了出去,不过这速度实在是太快,竟然一头扎进次元空间,再露头时已经出现在花如海的一尺身前,小拳头抡圆了打向他的小腹。花如海来不急作出反应,被小怪物偷袭得手,好在对方实在太小,功力严重不足,完全依仗自身的属性才能有如此效果,所以这闪电与拳头并没能给他造成伤害,即便是这样,也让花如海大惊失色,仙界已经够疯狂的了,如今下界更疯狂!小怪物见没能给对方造成伤害,回头大叫:“老妈,快点给咱弄个增幅,看儿子不揍烂这个老不死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死而复生 影子保镖 小玉依旧傻呆呆的样子,并没有作出任何动作,小怪物刚想催促,一道七色光芒自天而落,一闪便消失在他的身体里。小怪物忽然感觉到全身充满了力量,刚刚冒出疙瘩的两只龙角间噼噼啪啪的火花乱窜!花如海被这突如其来的增幅吓了一跳,七色增幅是法术中顶级手段,就算一个最扑通的妇幼得到这种增幅,一拳打死头猛虎都属于再平常不过的事,何况是眼前这身具雷火属性并禀性超强的小器灵?他几乎都没经过考虑,闪身出现在十丈之外,想再次闪身时,小怪物已经封住他的去路,小拳头闪动着紫红色的火光重重的擂向他的胸口。花如海脸色一变再变,眨眼间隐身遁走。小怪物龙头一晃也随之隐身,只不过他的隐身是次元空间,真正的连影子都抓不到。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花如海紧皱眉头在原地幻现,一手掐诀筑起防御结界。小怪物几乎是同时幻现,挥舞着的小拳头狠狠的轰在对方的防御结界之上,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花如海的身外淡绿色的结界上到处都是窜动的电火花。小怪物并没有就此住手,第二拳又轰在同一个点,淡绿色的结界竟然出现蜘蛛网状的裂纹!小怪物喘了一口气,用手把两根须子塞到嘴里,轻轻的咬住,那只小拳头如车轮般挥舞了一圈,随即暴喝一声,一团蓝色光芒紧紧包裹着拳头狠狠的砸了过去!花如海一直不愿意以大欺小,刚才杀害九尾灵狐两人倒也罢了,毕竟那是异族。不过此时他已经没有理由再容忍,既然速度比不过对方,干脆彻底除掉这个祸害!想到这里,花如海掐诀放弃防御结界,嘴里忽然爆发出一个震撼云霄的吼声:“疾!”小怪物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抽身退了三步,骂道:“你个老疯子,有病啊?”花如海也不去看他,空中开始落起花雨,一朵接一朵,或快或慢的在周围三丈内。不可思议的一幕就在这美丽的花雨中出现了,漫天的飞花忽然变得邪恶起来,如无数只吸血蝙蝠猛的扑向小怪物! “妈……”小怪物终于反应过来,扭头就跑,等再次幻现的时候,已经扑到小玉的怀里。花如海张大了嘴巴,眼睁睁的看着漫天的飞花追着小怪物进了异次元空间就再也没有出来,曾经名动妖界的绝杀技“花香满城”就这样废弃了?“老三,快走!”花如海还没从惊骇中清醒过来,妖王已经幻现在他的面前,面色有些苍白。花如海稳定了一下情绪,才道:“大哥,我的宝贝它、它死了……”妖王脸上多了层阴霾,不过还是催促道:“快走,再不走就出事了!”花如海又捧出蠕虫的内丹掉眼泪,这位仙界高人看来是真的失了魂。“噢!原来你们两个老家伙是一伙的。”小怪物从刚刚的惊恐中恢复过来,见对方来了帮手,又开始耍起横来,抬腿冲进异次元空间,眨眼又冲了回来,再次抱住小玉的一条腿,喘着粗气叫道:“吓死咱了,那些死花还在里面!”小玉盯着着个小怪物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她如今没有力气推开小怪物,嘴角开始流出血丝,这半条命算是追着任天涯去了。 妖王没有时间搭理小怪物,用力推了一把花如海,急道:“老三,快走!”“嘿嘿,你以为他还走得了吗?”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天边传来,震得几人耳鸣不止。妖王脸色大变,叹了口气扬声道:“老魔,仙妖界与仙魔界一直井水不犯河水……”话还能说完,任天涯被一位面白如玉、龙眉凤眼的中年人抱在怀里站到二人的面前,冷冷的道:“这叫井水不犯河水吗?你当我是什么?”妖王嘿嘿的笑了笑,迎上一步挡在花如海的身前,道:“我本是好意,怪只怪你的孙子杀了我兄弟的儿子,一命抵一命。”中年人并没有说话,弹指竟然射出一道无形的九天玄火落在九天玄凤的身上,高温顿时扭曲了周围的空气。接着一条雪白色的狐狸尾巴从天而降,眨眼间融入九尾灵狐尸体的身体里。妖王脸色看到眼前的情形忽然舒展了许多,嘿嘿的干笑了两声,也弹出三缕指风,一道落在蝴蝶的身上,另两道落在昏迷中的公羊小小与九品火莲的身上,这才开口道:“如今人也活了过来,这梁子算是揭过去了。” 中年人并不答话,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怀里僵硬的任天涯,淡然道:“老妖,只凭魔界的生死咀咒我已经找到向你们仙妖界开战的理由。”花如海终于醒悟过来,脸色变得惨厉:“老魔,人是我杀的,什么事尽管冲着姓花的来,和仙妖界没有任何关系!”中年人目光中射出一道寒芒,一字一顿的道:“我孙子为了应刑天的生死咀咒而灭了神箭派,他爷爷该怎么做,你来教教我!”花如海使劲咽了一口唾沫,一点不见方才的神勇。妖王突然拔起了身板,徐徐的道:“三大仙界中,唯独我们仙妖界可以在天、凡界来去自由,如果你动了仙妖界,自然是逼着我们灭掉你留在世间的魔族一脉!”中年人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应着:“诚然,我们仙魔界受到禁制,即便修炼到我这般的境界也只能是身外化身下界,那又如何?你们仗以立身的本尊神器全部在仙妖界,毁了这些废铜烂铁,即便是你,还有活路吗?”妖王脸色铁青的盯着中年人,他明白自己的短处,更何况妖界并不象人界与魔界,在世间也自成系统,由皇帝和魔主各自领导,而妖族就只有他这一个人领导着仙界与凡界两层人马。如果真如老魔说了,攻下仙妖界,毁掉神器,他们这帮器灵都将烟消云散,而世间的妖族马上成了一盘散沙,任人宰割。并且从实力上对比,仙妖界明显弱于仙魔界与仙人界。 妖王长出了一口气,强忍着怒气再次试着化解矛盾。“你应该知道小女与任天涯的关系,之所以用这种方式把魔主吸引过来,一是看他是不是真心对待小女,二就是借用花三弟的蠕虫重塑玉儿的真身。你也知道,妖族并没有办法与其他族群通婚,原因就是身体之间存在某些差异。谁成想任天涯这孩子太过于急躁,以为真是被人劫持了玉儿,一心要报仇,这才杀了三弟的儿子大胖。说开了,无非就是一场误会而已。再者,自古征战都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即便你拿下了我们仙妖界又如何,不怕仙人界趁虚而入,灭了魔界族群吗?”中年人对他的话一点都不觉得意外,邪邪的笑着道:“生死咀咒是绝对不能更改的,不过可以变通一下,来个皆大欢喜。比如说你的丫头做了我的孙媳妇,我们再来个结盟,这样,即成了亲戚,又成了盟友,魔、妖两族就没有理由为了这点小事撕破脸皮刀剑相向。你看怎么样?”妖王终于明白了老魔的真正用心,暗叹姜还是老的辣,竟然算计得如此周密,每一环都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陷阱! 老魔看出他的心思,故作大方的道:“你也无需马上回答,可以回去考虑考虑,不过这丑话要说在前面,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说完一手按在任天涯的百汇上,手心黑气逐渐的浓烈,直至把两个人完全包裹在内。妖王苦笑着看了一眼身后的花如海,歉然道:“三弟,是大哥害了你。”说完轻轻摇了摇头,看向神情木然的小玉,眼中闪过一丝慈爱,柔声道:“玉儿,父亲能做的都做了,至于以后,也只能靠你自己了。”说到这里,也不等小玉回话,拉起垂头丧气的花如海,凭空失去踪影。小怪物不解的仰头看着小玉,问道:“妈妈,我们怎么办?爸爸不会不要我们吧?”小玉神魂不定的看了他一眼,抬头忽然眼前一亮,委屈的叫道:“妈……”说完眼泪夺眶而出。脸上带着疤痕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对面,说不出的落寞。“记得你小的时候,我讲过关于绿玉权杖的事,唉!没想到,我担心的事还是出现了。既然这样,我索性把它讲完整。绿玉权杖上的那颗水晶,原本是女娲娘娘的一件饰物,中间的蓝色杂质其实是妖族至宝。如果你选择的夫婿是我族众人,那么,你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塑造了又一位妖王。但是你选择的是异类,那么这点蓝色就能改变了对方的属性,能完全接纳你的身体,同时他也就成了一个模拟的神器。只不过,我没想到模拟的神器竟然修出了守护器灵,而不是妖婴。” 小玉茫然失措的道:“那、那怎么办?总不能从此带上这个小、小……”女人看了一眼同样茫然的小怪物,努力的牵动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笑,这才道:“这个小家伙成形时刚好受了雷劫的关顾,所以属性很奇特,将来很可能成为你们的一大助力,况且他也还没有真正成形,自然回到母体中继续修炼。如果将来有一天,你觉得厌烦,我会接走这个小家伙,妈妈太孤独了。”说完抬眼向天际看了看,自言自语道:“他原来真的为女儿做了件好事,虽然结果……”小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扑到母亲的怀里哭道:“妈,你不要离开玉儿!”女人紧紧抱住女儿,眼泪一滴一滴的滚落,随即看到那团黑雾,徐徐推开小玉的肩膀,柔声道:“或许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只不过魔界的人没有人性,且他又有这么多的妻妾。唉!魔界没有人性,妖族就一定有人性吗?这都是上天注定,即便是神仙也同样改变不了宿命。孩子,就算他是好丈夫,恐怕今后的路也充满了凶险与危机,好自为之吧。”小玉一听这话,知道母亲就要离开,这许多年来的苦楚一股脑的化成眼泪,她再次抱紧母亲的腰身。女人再次轻柔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欲言又止,使劲咬了咬嘴唇,整个人象是一缕吹来的山风,瞬间消失无形,任女儿断肠的呼喊在天柱峰中回荡! 第一百六十三章 鬼蜮杀界 僵尸逞凶 老魔身外的黑气逐渐淡去,脸上现出惊讶之色,皱紧眉头仔仔细细的看了怀中的任天涯几眼,随即再次注入魔气,在证实猜想不错后,嘿嘿的冷笑了两声,却没有继续下一番动作,放眼向龙头人身的小怪物看去。“小家伙,那个七彩增幅怎么样?”小玉下意识的双手抱住小怪物的肩头,还没等说话,只听小怪物翻着龙眼奚落道:“切,谁看见是你给咱弄的?竟……”小玉脸色一变,伸手捂住他的大嘴,紧张的盯着中年人。老魔少有的露出一个潇洒的笑容,柔声道:“你可以问问妈妈,该叫我什么。”小怪物仰头看向小玉,一时间不知道对面这个看似慈祥的老头是什么来路。小玉声音有些,道:“这位就是你的魔神祖爷爷。”小怪物再次翻了一下眼根子,既不情愿的叫道:“祖爷爷。”随即又道:“还好意思当祖爷爷呢,老爹差点没被打死,也不说早点出来帮帮手,切!”老魔何曾被人这帮顶撞过?眉宇间闪过一丝黑气,语音也冷了许多。“你老爹为了个女人差点送掉了小命,别说没死,就是死了也不足惜!”小怪物头顶上初露萌芽的龙角电火花大作,大口的喘着粗气,挥着小拳头跃跃欲试。任天涯的手指头突然动了动,眼睛徐徐的睁开。 魔神马上作出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竟然甩手把任天涯重重的扔到地上,冷哼一声骂道:“你小子真是给我长脸,为了个妖女竟然连命都不要了,最终还留下个生死咀咒,你可越来越有出息了!”任天涯并没有理会他,第一眼就是望向蝴蝶的方向,甚至连僵硬的身体都来不及调整,半跪起身努力的向前趴去。小玉悲呼一声,也不管什么凶名震动仙、凡两界的魔神,一个起跃便出现在任天涯的身侧,同样跪下身子,双手扶着他的一只肩膀放声大哭。小怪物象条小尾巴似的站在小玉的身后,全身戒备着魔神祖爷爷,他已经感觉出眼前这个好头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人。魔神目光阴沉中多出半点释然,一个好色的男人,应该是最容易掌控的。不过脸上还是杀气腾腾,右手虚空抓出,蝴蝶与九尾灵狐、九天玄凤的身体同时飞到他的脚下,看着惊恐回头的任天涯,怒道:“如果你喜欢美女,放眼仙、凡两界三族,哪一个不是囊中之物?如今为了这几个丫头便落得这般模样,这魔族大业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放在心上?”任天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混沌的头脑一下子清醒过来,抬眼刚好与魔神锐利如刀的目光相遇,脸上闪过一丝愧窘的赤红,局促不安的低下头去。 魔神杀气暴涨形成独有的领域,方圆五十丈之内全部成为他私有空间,这才叹了口气道:“或许是以前我对你过于严厉,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但是,这不能成为自暴自弃的理由。况且我老了,打下一片江山不过是为了满足虚荣心,早早晚晚交到你的手上。如果你这样不成才,我要这偌大的两界又有什么用?”说到这里,魔神真的生出垂暮的沧桑感。任天涯脑袋里不停的闪现各种念头,脸上却表现出诚惶诚恐的样子,恭恭敬敬的磕头请罪。魔神不再说话,伸手拍了两下,只见他的身前忽然幻现出一名黑袍裹身,脸上带着狰狞可怖的青铜面具,身材略显矮小的怪人。“神主万安!”一个很中性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魔神轻轻点了点头,脸色阴沉的道:“影子,以后由你负责魔主的安全,若有闪失,你也不必来见我了!”被唤做影子的怪人抱拳应诺,接着平白无故的消失在几人的面前。 “天涯,影子是仙魔界唯一一个能自由穿越仙、凡两界的高手,即便在仙界五魔中也高居第二位,今后他就象你的影子寸步不离,随时可以帮你解除危难。如果你想找他,只要喊一声就可以,平时任何人都不会觉察到他的存在。”魔神笑着道。任天涯心里不停的叫苦,这等于他在自己身边埋下了一个探子,以后再没有什么隐私可言。但脸上却表现得感激涕零:“谢谢爷爷眷顾,以后孙儿一定竭尽全力消除内乱,平定人族。”魔神沉吟了半晌,才道:“内部肃清是当务之急,不过这并不需要你亲自出手,安排下去就可以。七杀魔界内的武功你必须抓紧时间学成,这才有实力去……”说到这里,他突然闭嘴,眼睛眯成一条线,向山下望去。“我走了,你好自为之。”魔神话音还没等落地,领域与他的人消失无影。任天涯长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目光呆滞的看向蝴蝶等三人,在他的记忆中,她们的灵魂已经随风而去。 “好痛!”九尾灵狐了一声,率先爬了起来,抬眼刚好看到满脸绝望的任天涯,先是惊喜,紧接着黯然垂泪,哽咽道:“到底还是这样,这该死的本命连心,把相公也害了!”小玉悄悄掐了自己的手背一下,钻心的痛,她欢叫道:“大家都没事了!”话还没说完,九天玄凤与蝴蝶也陆续坐了起来,接着九品火莲、公羊小小也爬起身,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任天涯不敢置信的伸出手轻轻拂过九尾灵狐的脸蛋,这才相信眼前的现实,狂笑道:“老天待我不薄!”接着张臂把三女紧紧的抱在怀里。九尾灵狐先是娇羞,随即又是激动,最后竟然嚎啕大哭,这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魔族第一上卿还是没能脱俗。小怪物似懂非懂的看了半天,却见老爸抱着别的女人,把老妈冷落到一边,一时间又犯了小脾气,跳出来叫嚣道:“你们都是干什么的?抱着咱老爸干什么?老妈,咱们走,不要这个老爸!”小玉顿时被弄得俏脸是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这个小家伙,诧异之余,把目光在任天涯与小玉的身上来回晃动,态度很是暧昧。任天涯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不过劫后余生之后,倒也没有人指责,免得坏了气氛。小玉觉得必须把话说清楚,省得留下后患,于是把前后经过,外加母亲的解释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包括任天涯在内,都如同在云里雾里,神话难道也能成为现实吗?公羊小小试着摸了摸小怪物的头,见他马上一副要咬人的样子,赶紧退到一旁。小玉更加的尴尬,忙道:“这位叫妈妈。”小怪物呲牙咧嘴哼哼了一声,抱着肩膀就是不说话。小玉更加的难堪,不停的向公羊小小道歉。任天涯也不希望把刚刚的欢喜转变成相互的尴尬,邪笑道:“这一次也算是皆大欢喜,回去吧,省得媚儿担心。”九尾灵狐第一个相应,这里给了她此生最大的梦魇,流下去只能不停的复制痛苦。 几人刚刚站起身,山下灰头土脸的跑上三个人,正是噬血、化血与左迁。任天涯上前一步,还没等说话,小怪物打了一个哈气,忽然化作一团绿蓝相间的光球直落入他的百汇中。“陛下,老臣来迟还请恕罪。”噬血说完,三人同时跪倒在众人面前。任天涯摆了摆手,却没什么好说的,刚才那种情形就算他们赶来,无非多搭上三条性命而已。九品火莲想起来就生气,甩着脸子寄出地狱火莲台御风而去。任天涯这才想起刚刚魔神说的话,苦笑着喊回九品火莲,郑重其事的道:“我还要去七杀魔界,你们暂时回到得胜山庄。”这里除了小玉知道底细,其他人一脸的惊愕与不舍。九天玄凤笑嘻嘻的凑上前,道:“不然还是我陪着相公去好了,上次也不我们一起吗?”任天涯这一次可不想再添麻烦,邪笑道:“你们只管回去,玄狐带着你的俩妹妹负责监视涿与厉血的动向,若是有机会,不用犹豫,坚决予以打击,最好斩草除根!蝴蝶和小小你们俩负责协调正道武林,尽量不要被神箭派灭门事件引起双方冲突。小玉……小玉你继续留在媚儿左右,控制大局吧。”说完,又觉得其中少了点什么,转头看向黑纱袍罩身的噬血道:“刑堂一品令眼下没人在位,噬血魔王暂时代领一下。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如果发现持强凌弱,又或主动挑衅正道的该杀杀该打打,这是神主的令喻。”不管是不是真的魔神命令,噬血还是表情严肃的应承下来。任天涯又交代化血与左迁两句,这才启程上路。公羊小小本还想纠缠一番,却被蝴蝶偷偷的阻拦下来,她还是比较清楚任天涯的意图。 任天涯对第四杀魔界早有了了解,所以行程上并没有遇到任何曲折,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也是怎么这处杀魔界。七个杀魔界每一界都有一套独立的进出形式,如今任天涯站在东海中的一个孤岛上皱眉不展,明知道大门就在这里却没办法,只能站在海岛的最高处听涛喝风。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任天涯坐在一块大石头的背后,拖着下巴发呆,忽然记起魔神送给自己的探子加保镖还没有正式见过面,顿时精神一振,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为难他一下,甚至以此为由轰他回去倒也不错,于是站起身。话还没有出口,眼前毫无征兆的闪出黑袍裹身的影子,尚未完全沉入海中的晚霞映照在那张青铜面具上,更显狰狞! 第一百六十四章 怪蛇嘴下 孰是孰非 任天涯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如果是敌人还好说,一路人非要弄得如此神秘、如此恐怖,确实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中性的声音再次响起:“魔主可是想知道怎么杀魔界?”任天涯有意回避那张冷冰冰的青铜面具,微皱眉头应了一声。影子丝毫不把任天涯的厌恶放在心上,依旧不紧不慢的道:“这个容易。”说完,并指成刀,森森杀气顿时汹涌而出。任天涯这才看清楚,他的武装简直是无处不在,不大的手掌也散发出青幽幽的金属光泽,刺骨的寒气正在形成一个漩涡,以二人为中心不停的向外扩张。任天涯吃惊道:“你要做什么?难道想强行破门而入?那我就只能从头打到尾了!”那个中性声音忽然冷得如三九天的冰晶,让人感觉不到一丁点活人的气息。“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 任天涯此时看到的仿佛不再是一面青铜面具,而是影子真真正正的那张脸,狰狞可怖,没有任何情感可言。漩涡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足,任天涯的双眼开始模糊起来,身体也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拉扯着,肌肉与骨骼不堪重负,眨眼间仿佛被撕成无数小得不能再小的尘埃状碎片,在空间中彻底消失。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任天涯恢复知觉的同时,只觉得天好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试探着用手摸了摸四周,剧烈的酸痛感顿时传遍身体的每一条经络,随后一起涌向大脑深处。“这该死的影子,把我弄到什么鬼地方来了?”任天涯低声的骂道。一个中性声音适时响起:“这里就是鬼蜮,第五杀魔界是有名的凶险之地,难道魔主不知道吗?”对于一个道士来说,有什么比鬼蜮更让人兴奋的呢?任天涯顾不得身上的酸痛,一骨碌身坐了起来,伸手向发出声音的位置摸去。“警告你,不要动手动脚,即便是魔神对我也是礼敬有加!”影子的声音在相反的方向传来,明显动了怒气。任天涯有种要呕吐的感觉,动手动脚这个词用到一个男人的身上,而且还是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身上,实在无法接受。“我只想借个火,你以为什么?”他也有些动了真怒。 影子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团绿幽幽的鬼火出现在任天涯的面前,把三尺距离照亮。几乎是同时,四面八方传来一阵鬼哭狼嚎之声,接着鬼火一个个的点亮。任天涯只觉后背不停的被阴风抽打着,一股刺鼻的腐尸味道弥漫开来。他尝试着向最近的一处鬼火望去,只见飘忽的鬼火后面,一张生满蛆虫的骷髅头正不停张合着灰白色的下巴,麻人筋骨的鬼笑声接连不断的传来!任天涯又是一阵恶心,屈指弹出一道魔气,正中那张骷髅脸的眉心,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过后,对面的那团鬼火徐徐的落到地面之上。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刚想迈步前行,突然四周所有的鬼火一起向这里涌来,鬼叫之声越发的凄惨!不用想也知道,刚第五杀魔界就捅了大漏子!任天涯心里暗骂影子这张乌鸦嘴,不过也没把这些鬼火当做一回事,方才他已经领略到对方不堪一击的实力,即便再多少一倍,应付起来也不成问题。 任天涯寄起劈风魔龙,一道红光过后,威猛的剑罡立马护住五尺的空间。鬼火似乎对披风魔龙散发出来的浓重杀气很是忌讳,在丈外便不在前进,自然而然的形成一个包围圈。任天涯示威般向前跨出三步,突然脚下一滑,好在他的功夫扎实,后脚微微用力,一个小范围的旋身飘落在侧方八尺处。就在他刚刚踩过的地方,毫无理由的升起一团鬼火,绿色的光芒中透着淡淡的紫色,丈外的鬼火顿时出现一阵骚动,接着引颈嘶叫,显得异常的兴奋。任天涯下意识的劈出一掌,强横的内力顿时形成道类似刀气的有形之物,夹杂着嘶嘶的破空声射向紫绿色的鬼火。任天涯惊讶的看看自己的手掌,这一记掌风什么时候修炼成了初阶的掌刀?这种进步不可能没有丝毫觉察,难道是武功突破了第七重的无极中级阶段?不太可能的事,自从被武林正道盟主把他的道法封在了元婴境界,他的武功似乎也受到了严重影响,始终停滞不前。这使他尴尬万分,魔界高手几乎全部到达了第八重的境界,唯独高高在上的魔主任天涯,具备着八重境界的实力,却无法突破七重的瓶颈,很多武功因此受到了限制,无法发挥出应有的攻击力。 刀气毫不留情的把紫绿色的鬼火劈成两半,随即又扑入围拢在外侧的鬼火之中,骨骼断裂与凄厉的鬼叫之声不绝于耳。任天涯自以为得计,双手不停的劈出,顿时把紧密的鬼火硬生生破开一道四五尺宽的缺口。他几乎想都没想,拔身冲了出去,眼看着得手,刚刚被劈成两半的紫绿色鬼火突然出现在他的正前方一丈处,而且燃烧得异常的激烈,把方圆几十丈的距离照得如白昼一般。就在这鬼火之后,站着一名身罩白袍的人,脸孔苍白而僵硬,两颗獠牙几乎超过了下巴,空洞的眼窝里闪着两团绿幽幽的光芒。任天涯暗暗打了一个寒战,这个东西卖相虽然比蛆虫下的骷髅脸让人容易接受一些,但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超乎寻常的肃杀,并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僵尸!任天涯终于认出了这个恐怖的家伙。这是对法术免疫力超强的一种半鬼半人的生物,浑身刀枪不入,以吸血为练功法则的邪物。当然,世间万物总有他的致死命门,僵尸也同样,他们各自带有不同的五行属性,只要能出其不意的施以相克的道法,同样可以战而胜之。 任天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慎重的收敛起气息,连毛孔都封闭起来,尽量不把生人的味道外泄。僵尸如一个枯死的树桩子,一动不动的站在鬼火的后面,绿幽幽的眼眶里不停的闪耀着迷离的鬼气。任天涯再次竖起手掌默念心咒,接着快若闪电的拍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亟不可待的射向僵尸的胸口。紫绿色的鬼火一阵急速的颤动,竟然神奇的挡在火球之前。任天涯当然不想白白浪费测试对方属性的机会,手诀立换,火球在鬼火之前忽然划过一条漂亮的抛物线,避开拦截。僵尸视而不见即将到来的危险,双臂猛的平举胸前,嘴角开始翻涌着白色的泡沫,看来任天涯在动用道法时没有控制住气息外泄,使对方感觉到所处的位置。劈风魔龙追究是魔神的贴身之物,第一时间发现了危险所在,顿时加快旋转速度,血红色的剑罡向外再次扩展一尺的防护距离。任天涯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把王者之剑握在手中,准备万不得已的时候近身肉搏。 火球眼看着就要击中僵尸的头部,漂浮在空中的紫绿色鬼火突然爆裂,无数的火星射向四面八方,火球自然首当其冲,一阵滋啦啦的响声过后,空间一暗,鬼火与火球同时消失无踪。任天涯只觉面前腐臭的味道突然浓重起来,他来不及分辨来处,手中的王者之剑狂速舞成一个光球,与身外的剑罡形成两道防护网。就是这样,他还是不放心,贴身筑起金刚不坏体的至刚至强防御结界。他刚准备妥当,一个僵硬的身影毫无征兆的突破剑罡,神奇的站在任天涯光球之外,两只皮包骨的爪子向前抓去,丝毫不把王者之剑放在眼里。任天涯也是久经战阵之人,马上明白王者之剑没有能力挡住僵尸的攻势,随即再次掐诀,三团拳头大小的火球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击中僵尸的头部、、裆部。僵尸非但没有受伤,反而发出一声痛快的声,任天涯大怒,瞬间发出六个火球,一个束缚。僵尸还是不闻不问,猛的向前蹦了一下,紫绿色的鬼火眨眼之中出现在他刚刚站立过的地方,故技重施,无数的光点果然不负众望,一举收服了任天涯的法术。 场中的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僵尸双臂平举,绿幽幽的眼睛盯着寒光闪烁的王者之剑,面皮依旧僵硬,没有任何表情。任天涯明显处在弱势,在没能判断出对方是什么属性之前,即便强攻也是徒劳的,于是,他开始收缩剑罡的防护范围,尽量压缩空间,不给对方一击而逃的机会。这种选择马上出现了反作用,原本一丈之外的鬼火开始快速向中间靠拢,鬼叫之声此起彼伏。任天涯最终还是率先出手,王者之剑在身前画出一个完美的弧线,剑罡控制范围之内的空间突然极度扭曲起来。僵尸惨厉的狂叫,也不见曲腿,一个跳跃,双手刚好搭在任天涯的双肩,扭曲的空间竟然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任天涯上身后仰,左手如灵蛇一般在两人之间软弱无骨的随意摆动,手掌外一团白色的雾气里窜动着噼啪作响的电火花,武当棉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印在对方的胸口上。僵尸浑身一震,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两只獠牙外翻,猛的咬向任天涯的颈间大动脉!这一惊非同小可,任天涯再怎么也没想到,僵尸的身体如同铁板一块,没有经脉内脏可言,原本侵入对方体内才能大展威力的棉掌没能起到任何作用。任天涯只觉一股腐臭的味道直冲脑门,伸着獠牙的大嘴已经搭在肩头之上! 第一百六十五章 因祸得福 突破至境 任天涯第一次感觉到金刚不坏身结界是如此的不堪一击,竟被僵尸两只爪子轻易抓破,肩头上的衣服也被撕成条条缕缕,如果不是身上有件凤羽隐身衣,说不准真的被他抓去一块血肉。不过,脖子就没那么幸运了,硬生生被獠牙划破了一道浅浅的血槽,一阵眩晕马上麻痹了任天涯下一个动作!僵尸伸出舌头贪婪的舔了舔獠牙上那一丝血液,目光更加幽深恐怖,张开大嘴再次咬了过去。任天涯强自保持着一线神智清醒,却无力作出防御反应,王者之剑悄然滑落到地上。四周的鬼火似乎也闻到了血腥,迫不及待的蜂拥而至,希望分得一杯羹。任天涯所有的关节如死人般僵硬,面对死亡连个从容的笑脸都无法做到,就在即将昏厥的一刹那,一道金属光泽迅速划过他的脸颊,僵尸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号,斗大的脑袋高高的抛向空中…… 任天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已经蒙蒙的亮了起来,他努力的挪动了一下身子,发现眩晕感是没了,不过全身上下依旧僵硬。“影子,你给我滚出来!”任天涯终于想到刚才的一幕,既然他能轻易的杀死僵尸,偏偏等到自己差点丢了小命才露出头来,就算是泥人也要火冒三丈了。黑影一闪,影子依旧黑袍裹身,悄无声息的站在他的身边,青铜面具越发的狰狞。“客气一些对你很有好处!”影子阴森森的道。任天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直挺挺的站了起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滚,我不需要你保护!”他实在无法容忍对方的态度,刚刚进到第四杀魔界便接连两次受到打击,其中影子起的作用很耐人寻味。影子冷冷的道:“那你去死吧!”说完,鬼魅般消失无踪。任天涯魔气上涌,举手就想劈出去,没想到双臂竟然如僵尸般平举胸前,姿态怪异的站在原地。这一下任天涯是彻底傻了眼,尸毒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把人活生生的变成僵尸吧? 就在他惊魂不定的时候,脚下灰白色的地面徐徐拱起一个土包,接着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机警的四处望了一圈,一看到任天涯猛的缩了回去,土包也同一时间恢复了原状。任天涯试着向前蹦了一下,弯腰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没想到关节僵硬,腰没弯下去,一个狗吃屎,狠狠的摔倒在地上。那个小土包再次出现,毛茸茸的脑袋也露了出来,圆溜溜的小眼睛上下左右的看了看任天涯的惨样,发现没有危险,向外一挤,土包下面竟然是蛇一般的躯体!任天涯打了一个寒战,原本以为是一只鼹鼠,谁想到竟然是这么恶心的怪物?怪蛇的身体虽然只有三寸粗细,却出奇的长,足足向外涌动了一刻钟,才露出铲子一样的扁平尾巴。任天涯由于受到姿势限制,并没能看到怪蛇的全貌,不过算计着恐怕有三十丈的长短!这是他有生以来看到过的最让人无法忍受的东西,滑腻腻的身体肉呼呼没有鳞片,却斑斑点点的闪着诡异的光亮,一节一节的陈列在他的面前。那个毛茸茸的鼠头徐徐的靠近任天涯的脑袋,伸着鼻子在他的头发上狠狠的嗅了嗅,随即发出一阵似驴一样的叫声,还算可爱的脸孔突然不停的抖动起来,三半嘴向两边分开,一对獠牙如匕首般外翻,一点点的刺向任天涯的喉咙! 冰冷腥臭的味道使任天涯不停的干呕,身体却半分也移动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颗獠牙轻松的刺穿喉咙的皮肤,一阵钻心的疼痛顿时传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怪蛇似乎并不想继续把獠牙深入,而是先注入一些能使人麻醉的液体,随后才一点点的吸取血液,这种动作持续足有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獠牙稍稍向两边用力,准确的搭在任天涯的任督二脉之上,汹涌的真元如滔滔黄河之水狂泻而出!任天涯不停的调整着心法,试图阻止真元的外泄,却如螳臂当车般毫无用处,他几次想呼喊影子出来帮忙,但又因为怪蛇的麻醉剂实在太玄妙,整个喉头已经失去知觉。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任天涯也随着一点点的虚弱,真元与真气不同,它的消耗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的,况且损耗太多,很可能使修炼的境界下降。反观怪蛇滑腻腻的躯体越发的圆润,并成半透明状,两条黑线在靠近脊椎骨的两边快速的向尾部推移着,一颗淡紫色的内丹透过皮肤闪动着莹莹的光芒,不停的从尾部向前移动,似乎要迎接那吸收进来的魔气真元。 任天涯默默的为自己的生命倒计时,没想到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却被一个保镖算计了,难道是魔神的主意?想到这里,任天涯的意识一下子清醒起来,他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如今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更是生不如死,但是他需要担负的使命实在太重,或许有的时候他已经完全融入了新身份,但清醒的时候还是不停的苦闷着。他强制性的不使自己昏迷,并试探着通过内视百汇,希望能得到龙头小怪物“儿子”的帮助,可惜,他所看到的是一个圆圆的龙蛋,这小子果然再次修炼去了。任天涯暗暗的骂娘,若是他死了,你这小怪物恐怕也没几天活头。既然“儿子”帮不上忙。他又想起眉间那团蓝色的火焰,妖气应该没有受到损害吧?他把最后一线希望放在那团神秘的火焰身上。只不过运气实在太差,还没等他动用妖气,怪蛇身体内的黑线与内丹完美的结合在一起,任天涯的真元几乎倾巢而出,全部被怪蛇的獠牙掠夺一空! 时间静止了,任天涯再也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空荡荡的滋味说不清是舒服还是痛苦,后期的魔婴已经萎缩成一个小点,而正道的元婴解脱魔气的束缚后,也成了一个虚有其表的空壳,暗淡的横卧的气海的边缘,就算任天涯现在能恢复自由,恐怕也要从第一重的入门开始修炼!曾经武当的希望,武林的奇才,此刻连个山野壮汉都不如,他绝望的放弃了最后的努力。怪蛇在榨取任天涯最后一点点真元后,身体猛的增粗了二分,神清气爽的摆动了一下扁平的尾巴,开始放松獠牙的力道,准备功成身退。影子适时出现,闪动着金属光泽的手掌准确的掐住它的七寸,另一手虚空抓向怪蛇的尾部。怪蛇哪成想自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三十丈长的身体一阵剧烈的蠕动,随即盘上影子的身体,扁平的尾巴顺势甩了出去,直拍向对方的青铜面具。影子此时只剩下脑袋露在外面,浑身上下被怪蛇缠得是结结实实,就在扁平的尾巴即将拍在他的面具上的刹那,影子的左手神奇的穿过一层层缠绕着他的蛇身,五指成啄准确的抓紧怪蛇的尾尖,一股强悍无比的力道沿着它的脊柱逆势上涌,推着还在消化魔气的内丹向头部而去。 怪蛇终于明白了影子的意图,绝望的收紧身子,一阵咯吱吱的声音不绝于耳。影子似乎有所顾忌,并不敢全力催动道法功力,只能苦苦的支撑着,而手上的力道却一分一毫都不曾减弱,分配均匀的一点点向前挤压,怪蛇紫色的内丹也随之缓缓的头部移动。怪蛇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身体完全透明起来,皮肤也薄的象一张纸,内脏与血管都清晰可见。影子见多识广,马上明白了它的意图,冷冷的骂道:“畜生,你的使命到今天已经结束了,难道想焚身自爆不成?”怪蛇咬着任天涯脖子的嘴不能自由的张开,只是呜呜的怪叫着,惨厉而充满狂躁的杀机,本来就狭长的身体变得只有一寸粗细,并且还在不停的拉长变细。影子已经出现呼吸异常,嘴里喷出的气流撞击在青铜面具上发出金属质感的翁鸣,在不能施展全力的情况下,恐怕他能支持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任天涯被眼前的一幕弄得不知所以然,他甚至能感觉到气海正接收着怪蛇喷入任督二脉的真元,却不明白影子为什么现在才出手相救,以他的能力,从任天涯遇袭的那一刻出手,哪有后续这些麻烦?只凭掌劈僵尸的超绝功夫,这条怪蛇根本就不在话下,难道他在报复,有意的折磨自己?看现在他惊险的状态,又明显解释不通,那他到底想做什么呢?怪蛇的焚身自爆已经接近了极限,身体细的如同一根玉筷子,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在压力的作用下纷纷爆裂,原本透明的身体变得斑斑点点,很快连成片,淤血遍布全身。影子努力的控制胸腹腔的空间,使呼吸尽量均匀起来,左手上的力道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继续按部就班的压迫内丹向前运动,另一只手则死死捏住怪蛇的七寸,控制着它头部上唯一的脉络与身体上的沟通,尽量拖延焚身自爆发生的时间。任天涯此时已经把真元恢复了大约一半左右,身体也不再僵硬,张嘴刚想说话,影子中性的声音冷冰冰的传来。“想活着就不要动,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动,否则怪蛇咬不死你,我也会掐死你!”话说完,他再次显得气息散乱,于是闭口,重新凝神用力。任天涯本来看在他为救自己陷入险境,想说几句客套的话,如今被他用言语一激,怒火一下子冲上脑门,强行调集刚刚恢复一些的魔气,就要脱离蛇口。此时,影子、怪蛇、任天涯是连在一体的,他的这番动作马上引起了影子的注意,气急败坏的骂道:“混蛋,等我不剥了你的皮。”说完一股狂野的魔气透过怪蛇的獠牙狠狠的冲进任天涯的任督二脉,突如其来的压力,使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第一百六十六章 虎穴龙潭 一脚一边 这口血暂时缓解了任天涯任督二脉的压力,不过,涌进来的真元魔气更加的猛烈,几乎如利剑一般直刺入气海之中。任天涯再次喷出口鲜血,还没等恢复过来,怪蛇的内丹缩小到只有眼珠大小,也随之冲入气海之中,突然膨胀的经脉使任天涯剧痛难忍,不自觉想大声的,好在怪蛇的麻醉剂还没有完全化解,这才没有弄出声来,不然传出去,魔主这个名声很可能受损。就在任天涯痛苦到抽搐的瞬间,影子的身外突然幻化出三丈的领域空间,硬生生把任天涯排挤在外,接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怪蛇血肉横飞,果然焚身自爆,强大的冲击波因为被限制在三丈范围之内,气势更加的恐怖,眨眼间影子被血雾淹没,仙魔级的领域也在这股力量的打击下出现几处裂痕,滔天的能量透过裂痕冲天而起,嘶嘶的尖啸声不绝于耳。 任天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完全忘记了身体上的痛苦,大脑成了空白一片,影子到底在做什么?半盏茶的时间过后,血雾终于散去,影子笔直的站在领域正中间,黑色外袍与青铜面具之上并没有沾染怪蛇的血肉。任天涯此时佩服的五体投地,比他高强的人见了许多,但是象影子这样的狠人还是头一次碰到!破损的领域逐渐消散,影子闷哼了一声,闪电般出现在任天涯的面前,也不见有动作,已经把他扛在肩头,黑色的雾气暴闪,两人同时消失无踪。灰白色的地面除了多了一滩怪蛇的血肉,又恢复了初始时候的平静,似乎与鼎鼎大名的鬼蜮称号再没有任何关系。 喘息声越来越明显,影子的身子开始出现轻微的,不过他还是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更加的迅疾。任天涯开始出现幻觉,这个速度几乎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存在。影子终于收住身形,重重的把任天涯摔在地上,嘶哑着道:“可以修炼了!”说完身体不自觉的晃动了一下,随即隐身而去。任天涯从他的动作与声音中判断出影子肯定受了不轻的伤,刚想问询,气海与丹田同时剧痛,吸收进来的真元第一次反噬。任天涯不敢大意,赶紧收敛心神,意沉气海,气守丹田,化解怪蛇偷鸡不成倒蚀的那把米。魔婴在经过魔气回填之后,重新焕发出神采,背后的磨轮放射着幽幽的黑光。正道元婴也得到了补充,并且脱离了魔婴的束缚,一下子强壮起来,背后也开始出现功德轮的雏形。怪蛇的法力果然强横,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紫色内丹的催动下,已经把气海变成自己的天下。魔婴一手握着劈风魔龙,一手抓紧饮血玄凤,努力对抗着黑色雾气的侵袭。元婴相对要从容一些,双方相互克制,况且还有王者之剑在手,白色的光芒挡住了黑雾的侵袭。 任天涯敏锐的捕捉到紫色内丹又想故技重施,来一次彻底的焚丹自爆,一时间心胆俱裂。刚刚的一幕如果上演在自己的体内,将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他不敢再有半分犹豫,强行催动魔婴把所有的能量都释放出来,在整个气海中牵制黑色雾气,接着调集正道元婴的能量,紧贴着气海边界筑起一道白气缭绕的护法结界,尽量减少紫色内丹爆裂产生的冲击波危害到。这一切刚刚准备妥当,紫色内丹开始收缩黑色雾气所占据的空间,气海之内突然出现了一个空间塌陷,魔婴的能量顷刻间被它拉扯到其中,随后,白色的元婴能量也又被吸收的趋势。任天涯顾不得许多,把眉间的妖气快速的引入气海之中,这股生力军的加入,果然稳定了局面,塌陷的空间在得到妖气的填补后,再无力对元婴的防御作出反应。任天涯偷偷的长出了一口气,用妖气在内层把紫色内丹包裹起来,组成第一道防线,接下来用魔婴的能量把整个气海填满,不留任何空隙,这算是形成了第二道防线,随即把正道元婴的能量由虚转实,在气海附上一层白色薄膜,完成最后一道防御。 内丹本来想吸收魔婴的能量壮大自身,增强自爆的强度,不过妖气出现后,已经把它与魔气隔离开来,原有的预谋失去了作用,就算吸收妖气,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它再也按耐不住,怪蛇留下的那一丝潜意识已经十分明确的发来指令,必须完成玉石俱焚。内丹继续收缩控制的领地,妖气自然而然的贴身收缩。当内丹收缩到极限的时候,仿佛成了一个被点燃的爆竹,顷刻间爆发出强大无匹的能量,妖气首当其冲,瞬间被挤压着冲进魔气。魔婴没想到对方来的毫无预兆,想要镇压已经来不及,只好把魔气围绕着妖气快速的旋转起来,借以消耗内丹的能量。此时丹田里的真元也达到了顶峰,再没有能力接受来势不减的额外真元与内力。任天涯只觉下腹疼痛欲裂,气海与丹田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距离,只剩下薄薄的两层细胞膜还在努力的支撑着。怪蛇的内丹再次超乎寻常的爆裂,妖气只不过做了一个性的阻挡,便随之消散到中层的魔气之中。任天涯怪叫一声,整个身体不停的,旋转着的魔气在混合了妖气之后,变得说不出的怪异,内丹爆裂产生的冲击波逐渐被融合。任天涯咬牙支持着丹田挤压变形后传来的痛苦,逐渐放松了对气海的警惕,把所有的注意力转向已经达到极限的真元。 他试图把内力分散到任督二脉中去,但是,分散的那一部分好比杯水车薪,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而且经脉中到处都是怪蛇反噬过来的真元内力,这种压力并不比丹田好到哪里去。任天涯只好改变策略,把真元通过转化,徐徐的向气海中靠拢,这股能量还没有气海,怪蛇内丹产生的冲击波再次狂野的出现,比开始时更加的难以控制,魔气与妖气的混合物一瞬间被撕裂成无数微小的碎片,刀锋一般刺向外层的正道法力!任天涯的身体表面已经出现了变形,比原来足足变粗了一倍有余,每个毛孔都成倍的增大,无数的气雾通过它们挥发到空间里,整个人也变得狰狞飘渺。正道法力在经过魔气与妖气的冲击后,显得极度的脆弱,近乎透明的薄膜再也经不起任何的外力冲击。可惜,怪蛇内丹自爆的冲击波远没有结束,正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扩张着。任天涯暗自长叹,今天注定在劫难逃了。气海与丹田几乎同一时间炸裂,任天涯感觉整个意志完全被撕裂,第四杀魔界以来,第三次晕了过去…… 就在他倒下的瞬间,身边忽然闪现出黑袍裹身的影子,青铜面具被黑纱代替,地上一滴滴的血迹证明,他同样伤得不轻。影子艰难的盘膝坐了下来,一手搭在任天涯的脉门,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再次悄无声息的隐身他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任天涯的意识逐渐的恢复过来,他前所未有的感觉到自己的强大!所有的不适都已经散去,身体仿佛经过了次重新锻造,再不含有任何一丝杂质,甚至连骨骼和肌肉都不再存在区别,形成了一个不分彼此的整体。他并没有就此醒来,而是调用内视沉入气海与丹田的位置,希望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更让他惊奇的事情发生了,气海与丹田竟然合二为一,再不分彼此,而且那里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魔婴与元婴不复存在,想来已经被炸成了碎末。任天涯的内视继续深入,眼前又出现了一番景象,这里浩瀚无边,既没有形态,也没有任何空间的概念,虚无的内视毫无重量的漂浮在一个未知的世界里,到处都是黑、白、蓝三色混合在一起的气体,如混沌初开之时天地的本色。而目力所能达到的极限处,一红、一黄、一绿、一紫四颗珠子正烁烁的放着光,菱形的排列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美感,似乎正是由于它们的存在,这里才有了存在的意义。 任天涯惊讶之余,试着调整经脉,顿时,已经没有任何区别的真元与法力混合出一种三色光芒,从这里向经脉中无休无止的灌输着。紫府?任天涯狂喜的怀疑着,这种状态很象当初师父夜雨所说的人类修为极限,修真界说的至高归仙境界,练武者说的至高飞仙境界!难不成自己因祸得福,突破了武林正道盟主设下的禁制,成功突破元婴期,一举达到了至高无上的人类修为的顶级境界?他强忍着心头的激动,收回内视,睁开眼睛。世界可以这样的清晰吗?任天涯再次疑惑起来。由于来时匆忙,他并没有仔细的关注所处地方,这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离奇的地域,身体周围都是漂浮着的微小灵气分子与尘埃碎片,而透过它们,一条灰白色山石组成的隧道幽深弯转,丝毫没有因为黑暗而影响视觉。他稍稍提起一丝真元,眼睛竟然放射出黑、白、蓝三色光芒,石壁上的每一条纹路与风化的痕迹一览无遗的呈现在他的脑海里,任天涯难以置信的继续增加真元,三色光芒更盛,他竟然看穿石壁,发现后面一条暗河悄然的流淌着,其中更有一条拇指大小的怪鱼摇头摆尾的游着!任天涯闭上眼睛,使劲的摇了摇头,他如今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震撼,前所未有的震撼!“你如今已经超越了飞仙的极限,却不可能成为仙魔界的一员。嘿嘿!我不知道是该祝贺你,又或同情你!”影子似乎很不喜欢任天涯痴傻的样子,冷冰冰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胜一败 惊悉内情 任天涯被他冷不丁的这一句弄得喜忧参半,喜的是可以不违背武林盟主萧剑生当初的约定,忧的是以现在的能力,如果再拖延统一人、魔两界,已经没有了借口。影子嘿嘿的冷笑两声,口气生硬的道:“神主在离开的时候告诉我,你被一个道法深厚的高手禁制在元婴境界不能提升,所以暗地嘱咐我在第四杀魔界如此这般。神主果然有先见之明,一切都按着他的安排进行着。当然,你如今这种尴尬的境界也是预先被设下的禁制,具备了飞升的条件,却无法飞升。神主要我转告你,只要仙、凡两界一统,到时你可以选择是在凡界继续享受荣华富贵,美妻艳妾成群,还是飞升仙界作为魔神的储君。”说到这里,影子明显流露出不屑的语调。任天涯苦笑着没有言语,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将来,自己的命运始终都是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就算了飞仙的至境,也只是把控制权从人换到魔的手里而已。影子也不看他,抬手指了指石壁,冷冰冰的道:“以你现在的功夫,应该看得清楚,去把异味洗干净!” 直到这个时候,任天涯才发现自己皮肤上有一层油亮亮黏糊糊的东西,奇臭无比,由于刚刚太过专注,竟然没有发现,此时大感不好意思,邪笑道:“你也洗洗,刚才……”影子重重的哼了一声,也不答话,瞬间消失。任天涯摇了摇头,虽然影子依旧不近人情,不过对他的印象倒也改观了不少。石壁以前就挡不住任天涯,此时就更不在话下,他轻松的暗河,索性把所有的衣服脱了个干干净净,来了一次全方位的大清扫,这种惬意的感觉久违了太长的时间,他想起武当山,想起夜雨师父,想起了无忧无虑的修炼生涯,可惜,这些时光注定只能留在记忆深处,再也无法重来。 任天涯拖着疲惫的身子赤身****的出现在山洞之中,手里只捧着凤羽隐身衣,其余的中衣道袍都已经没有保留的价值。不过,有一件东西他还是没舍得丢弃,那就是水晶权杖,这个相比于小玉手中的绿玉权杖无论重要性还是法力运用上,都存在着天壤之别,但其中却饱含着一些无法解释得清的内在含义。等他把凤羽隐身衣穿好,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件淡青色的武士装,不用想任天涯也知道出处,邪笑着抱拳致谢。影子似乎也刚刚洗过,黑袍之外还有残留的水蒸气袅袅飘浮着,青铜面上也留有水迹。“你洗澡也不摘下面具吗?”任天涯好奇的问。影子把尚未干透的头发随意的盘在头上,不咸不淡的道:“天下间没有人能看到我的脸,你也不例外。记住,好奇是要付出代价的,极有可能丢了你的小命!”任天涯与他相处了一段时日,也不放在心上,信口问:“接下来要去哪?”影子嘿嘿的一阵冷笑,不带任何感****彩的道:“这里是你的地盘,要去哪里与我何干?”说完悄然无踪。 对于这样的怪人,任天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现在已经是时过境迁,凭借这飞仙的境界,天下再没有难住他的地方。想到这里,他又兴奋起来,甚至希望能碰到一个僵尸,也好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如今黑暗对他没有任何阻碍,大千世界是一片光明,任天涯大步走出山洞,也不做任何隐身,尝试着释放出自己的领域,虽然与真正的仙界高人相比差了那么一点点,但在凡界,这样的领域足以震撼世人。山洞之外再次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隐隐的鬼叫之声飘忽在群山峻岭之中,这里倒也和外面的景物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任天涯自信满满的把红发甩到背后,神态间有种勇悍的霸气。他举目四望,也分辨不出东西南北,索性一个御风诀,身体毫无重量般飘上半空,认准一个方向洒然而去,还真有几分道骨仙风。 也不知是这里城市密集,还是任天涯的选择正确,天蒙蒙亮的时候,一座城池出现在不远处,四面都是由巨木堆积而成的高墙,城门上方也没有明显的标志证明这里的名称,遥遥望去,倒象一个超大规模的山寨。任天涯不想遭来不必要的麻烦,重新落在地面,凭借双腿一步步向城门走去。这里虽然看似山寨,但城防确是相当的严格,或许是因为城市之外遍布着厉鬼与僵尸的缘故。任天涯倒也没往心里去,信步走到守门官兵面前,掏出官文凭证递了过去。士兵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手拿着官文,一边看一边打量着任天涯,半晌之后,转身递给身后的校尉,横着眼睛问:“哪里来的?要去哪里?”任天涯怎么会知道这里哪儿是哪儿?但又不能搪塞,只好半真半假的道:“我是第五杀魔界的人,这一次是过来参悟这里的七杀碑。”那名校尉也不答话,递过公文,挥手示意他进去。任天涯一边向里面走,一边思量刚才的检查,总觉得其中好像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等他城门,脚跟还没等站稳,的木门咣当一声关个严严实实,四周突然出现八个僵尸,外围站满了手脚麻利的高手,看来对方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城楼上传来一声断喝:“你到底什么人?”任天涯虽然有心与僵尸一战,但眼前还是准备以和为贵,毕竟勤王之时,这里并没有派人过去,态度很不明朗,如果能和平解决当然是最好。“我就是魔界新主任天涯,此次专程来拜访第四杀魔界的界主!”说完,任天涯抬头向上望去,只见一人满脸的虬髯,一身皮甲,高约两米,面向凶恶,不用问也知道是黑熊修炼出人身。那人瓮声瓮气的呸了一声,才道:“这里早已经脱离魔界的是是非非,也无人奢求飞升仙界。我们只管逍遥快活,别说什么魔主,就是天王老子照样怎么进来怎么滚出去!”任天涯阴沉着脸,冷冷的道:“第一,你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第二,背叛魔界是什么后果你比我清楚。既然我敢孤身来到这里,见不到界主自然是不会回去的,你们若是一意孤行,那就只能看谁的拳头硬了!”黑熊不屑的看了看任天涯单薄的身子骨,双手握了一下拳头,劈劈啪啪的骨节声如同爆豆一般。“既然你有兴趣,那也别怪我老黑不讲情面了。”说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八个僵尸同时跳起身,双臂指向任天涯的脖子。 还没等任天涯作出合理的反应,外围忽然射进一阵箭雨,扰乱了他的动作,无奈,任天涯也顾不得惊世骇俗,飞仙领域瞬间扩大到二十丈,箭雨如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落在地上。黑熊看得一愣,诧异道:“你这个魔主岁数不大,竟然修炼出领域,到了飞仙境界了吧?”任天涯也不答话,目光如电的盯上正面的一个僵尸,学着影子的样,手掌如刀般竖在胸前,淡淡的三个光芒若隐若现。僵尸头脑迟钝,眼睛里只有猎物,哪有善恶之分?一个尖厉的怪叫之后,一起扑向飞仙领域。任天涯也不客气,邪邪的一笑,脚后跟一顿,人已经出现在正面的僵尸面前,手掌上的三色光芒暴闪,狠狠的劈在对方的颈项。僵尸怪叫一声,脖子上出现了一条长约六寸深约一寸半的刀口,却没有一滴血流出。任天涯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比起影子差得如此悬殊,慌忙间跃身而起,翻到僵尸的背后。掌刀还没等攻出,僵尸跃起的身子空中一个快速的转向,平举在胸前的双手掐向任天涯的脖子,嘴角间少有的出现了一个痛苦的抽动。 任天涯上身后仰,脚尖弹出,直踢对方的下阴。他有种预感,此僵尸非彼僵尸,很可能是人为形成或者训练出来的。果然他的猜想没有错,僵尸的臀部竟然后翘,让过致命的一脚,身体的灵活性虽然差了一些,但比之真正的僵尸要强上千倍百倍。任天涯试探出了对方的底细,自然轻松了一些,在紫府中唤出王者之剑,横向削出。僵尸从气势中发现这是一般亚神器,哪敢硬碰硬,弹身退了回去。任天涯的掌刀都能伤害到对方,此时一剑在手更是威风八面,冷笑着喝道:“那个狗熊,还有什么招法一起使出来,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资本敢自立为王!”黑熊最痛恨的就是把他的名字与狗联系到一起,怪叫着跳下城楼,庞大的身体震得地面抖了三抖。任天涯并不急于向他出手,认准受伤的僵尸,一步跨到他的身前,王者之剑爆发出刺眼的三色光芒,快若闪电的劈出。僵尸想退已经来不及,赫然用双臂迎上剑刃,只听一阵骨骼断裂的脆响,僵尸的双臂齐刷刷的跌落在尘埃之中,嘴里发出似人的痛呼声。其他七个僵尸见有同类倒下,整齐的愣神,显然他们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被控制。但是这个愣神持续的时间实在太短,刹那一起扑了上来,一股腐尸的味道在城楼之下弥漫开来。黑熊对僵尸如此轻松的被他废掉,心中的怒气直冲脑门,也顾不得什么后果,一掌拍向任天涯。僵尸见得到他的相助,叫声更加的凶厉,平举的双手十指如钩分工明确的抓向任天涯四肢、头部与躯干!任天涯不敢落入包围圈,左手拍向黑熊,王者之剑随之划出一道三色光影。一声沉闷的巨响,他的身体被高高的抛起。 第一百六十八章 僵尸攻城 黑熊黑心 任天涯借助黑熊的一掌之力高高飘起,刚刚到达顶端,无数条人影冲天而起。任天涯旧力方竭,新力又生,神奇的虚空跨出一步,这一步看似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却缩地成寸,轻松的脱离包围圈,王者之剑趁机划出一道淡淡的光影,直扑黑熊。僵尸在身法上不如旁人迅捷,但作为肉盾还是起到了应该有的作用,任天涯还没等扑到黑熊身边,已经被七个僵尸围在中间。王者之剑临时改变轨迹,斜向挥出,人却失去了踪影。眨眼间,一个僵尸怪叫着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头颅高高的飞起。黑熊很有大将风度,怒吼一声,一掌拍出。任天涯的身影再次幻现,王者之剑随即画出一道完美无缺的弧线,三丈空间顿时出现极度的扭曲。黑熊嗷嗷的怪叫喝问:“你小子到底是谁?怎么会武当的功夫!”任天涯此时掌握了场上的主动,神闲气定的站在原地,邪笑着挖苦道:“狗熊终究是狗熊,什么事都是听一半忘一半!”黑熊听了这话,原本的人模样逐渐被本相所替代,身体也越发的高大,顿时,黑色的毛皮不停的抖动着,一股强大的杀气如脱缰的野马,瞬间充斥在三丈空间,与任天涯的天河九曲有着异曲同工的妙处! 狂化!任天涯是见过项风施术的,此时第一反应就是后退,他明显对自己如今的境界信心不足。黑熊威风八面的一掌拍出,扭曲的空间逆向恢复了一半,接着又是两掌,天河九曲所营造的三丈空间刹那恢复正常。任天涯挥剑迫退了僵尸的围追,心有不甘的回头,只见黑熊一步一顿的奔他而来,皮甲早已经被撑破,一身黑毛闪闪放光,血盆大口不停的流着口水。任天涯一直以不能和项风这样的狂化战士一搏感到遗憾,犹豫片刻,还是挺剑而出,抱着一击就走的心态,提集所有的内力,三色光芒透剑而出,远达两丈的距离已经剑气纵横。黑熊狂化后,神智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咆哮着双掌同时拍出,劲气如泰山压顶汹涌而出。任天涯暗自吃惊,对方此时表现出来的实力并不亚于飞仙境界,他的信心不知不觉中打了折扣,紧急收住脚步,王者之剑就势劈出,三色光芒化作薄薄的一片刀刃,在空中与对方的劲气激烈的交击,一时间尘土飞扬,气浪冲天。任天涯准确的捕捉到周围众人的动态,发现此时离开是最佳的选择,也不再理会黑熊是否能挡住刚刚的一击,隐起身形快速的穿街入巷。 尘烟逐渐的散去,黑熊直挺挺的站在原地,嘴角的口水换成了一串血滴,狂化非但没有给他带来胜利,反而伤了五脏六腑。四周的高手们这才看清场中的形势,却没有人敢上前,怕狂化中的黑熊不分青红皂白的出手伤人,一个个瞪着眼睛等待他的命令。黑熊猛的咳了两下,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到地上,人也随之恢复到原来的身量,萎顿的瘫软下去。“把我送、送到神庙……”话还没有说完,他双眼一翻昏死过去。众人一阵惊呼,谁也不敢相信号称狂化后第四杀魔界的超级高手竟然一个照面便伤重如此,若是那位新任魔主暗中报复……他们不敢想下去,一个个悄悄的低下头,有意隐藏自己的模样,呼啦一声跑得无影无踪,哪还管黑熊的死活?仅余的七个僵尸傻乎乎的站在黑熊的身边不言不语,看样子就算他死在眼前,也没有一个僵尸会感觉丝毫意外。 由于黑熊的伤重昏迷,错过了追杀任天涯的最好时机,这座大城再次恢复平静,早起的人们也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继续一天的生活。任天涯躲在一处偏僻的巷子里,施展变形的功夫,把脸孔一变再变,最终还是无奈的放弃,就凭他一头红发外加蓝色鬓角,恐怕怎么改变也摆脱不了人家的追杀。影子看来心情不错,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语气还是那么冰冷,不过多了一丝人情味。“这里是天佑城,是第四杀魔界的陪都。”任天涯摸着下巴迟疑道:“这里怎么会有陪都呢?”影子嘿嘿的冷笑,不过还是解释道:“如果你住的地方总有强大的敌人窥视,需不需要再安个家以备不时之需呢?”任天涯点头道:“这个自然,但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威胁到界主的安全呢?”影子眼望天际,却没有回答,同时也意外的没有隐起身形。任天涯了解他的脾气,潇洒的站起身,用力的甩了一下头,狠狠的挥了挥拳头,道:“管他呢,以我们俩现在的武功道法,界主真要有异心,暗杀他还不是问题。”影子再次裹紧黑袍,淡淡的道:“就算你杀尽这里的人,也不会有谁说不。但是,千万不要算上我,我是你的保镖,不是杀手!”任天涯突然有种冲动,抬头看了过去。影子徐徐道:“想打架是吗?没问题。”说完,挥手画出一道似有似无的光门,一步跨了进去。任天涯舒展了一下筋骨,随即也走了进去,光门随之化为无形,一切有恢复了正常。 这里明显与外面不同,空间无限大,而且除了灰蒙蒙的一片,就只有脚下踩着的地方,即便此时的任天涯同样看不清周围到底还有什么存在。“这里就是异次元空间,你大可随意出手,绝不会惊动任何人!”影子冷冷的道。任天涯看着他那狰狞的青铜面具,脸上却挂着招牌式的邪笑,他对自己取胜并不抱任何幻想,只是想称量一下实力,这样也好在接下来的行动中选择最佳的方案。影子也不说话,仙魔领域瞬间扩展到三十丈的距离,把任天涯困在其中,闪着金属光泽的手掌竖在胸前,强大的杀气有如实质,还没动手便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任天涯虽然不愿意在仙魔领域中动手,但却没有能力突破,只能忍受着无端被束缚掉的三层功法,王者之剑率先劈出。影子这一次并没有选择躲避,也没有招架的意思,身外突然闪现出淡淡的七彩光芒。任天涯当然不会出杀手,在距离对方还有三寸距离的时候,王者之剑突然在空中静止。“为什么不还手?”他觉得被对方辱没,语气间透着愤怒。 影子如同石像,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冷哼一声道:“即便我站在这里,你同样伤不了我!”任天涯闻言面色一变,咬牙把王者之剑下压,眼看着到达对方肩头的时候,一股让人无法想象的反震之力赫然出现。如果不是任天涯心存善念,并不想真的伤了对方,恐怕这反震之力就算不能要了他的命,重伤是绝对不能幸免的。任天涯及时的收剑后退,并不忘在两人身前划出一道剑痕,空间如同被突然破开了一道口子,形成了一个没有重力与空气的真空裂缝,把对方的反震之力一口吸收干净。影子依旧保持原样,缓缓的道:“如果你的武功仅此而已,我劝你还是放弃吧。第四杀魔界不是你可以任意施为的,界主更不是你可以暗杀的。”任天涯当然不会就此放弃,即便当做收获一个经验,他也要坚持到底。王者之剑再次劈出,这一次他不再选择近身搏击,而是把三色剑气当做杀手锏脱离剑身而去。影子依旧没有移动身形,七色光芒暴涨,剑气如同烧红的铁器落入水中,一阵白雾闪过后,消散于无形之中。 任天涯快速的移动身法,意图混淆对方的视线,在达到极速的时候,身外突然爆发出红与黑两团气雾,七煞炼魄大法与噬血化魂大法同时提升至最高层次,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气和血腥味道在三十丈的仙魔领域之中迅速蔓延。影子这一次不再托大,一眨眼便幻现在任天涯的面前,阴森森的寒气无情的刺穿任天涯的两种绝世魔功,直达心脾,若是他再不停下脚步,很可能引发对方本能的攻击!任天涯并不想死,况且此次较量不过是交流性质,没有必要以身涉险,于是,他明智的选择了放弃抵抗。影子也不留难,收起寒气与仙魔领域。无论如何,人界的顶级境界高手与仙魔界五大天魔之间存在着无法逾越的差距,任天涯此时再没有任何侥幸心理,尴尬的邪笑,心悦诚服的道:“我不如你。”影子的语气中丝毫感觉不出胜利者应有的兴奋,甚至带着一丝自嘲。“如果这也算胜利,五大天魔恐怕再没脸见人了。” 任天涯只觉脸上热辣辣的发烫,却又不得不承认高高在上的仙界高手对凡界的胜利水分有多么的大,不好意思的问:“如果去刺杀这里的界主,成功的机会有多大?”影子没有答话,微微的摇了摇头。任天涯不敢置信的惊呼道:“难不成他的武功与你一般?”影子淡然道:“一个已经飞升天界的人,你凭什么去刺杀他?”任天涯更加惊疑,脸色阴晴不定的又问:“既然他已经飞升天界,第四杀魔界岂不是无主之地?”影子点了点头,语气却不再象之前的那么冷淡,可能是因为戏耍了一番任天涯,没有必要再这样下去。“虽说这里没有了领导者,但是也正应为如此,才造就了一批超绝的高手,他们各自为政,自立山头。比如刚才那个狂熊就是个明证,他占据了天佑城,自领城主,独霸一方,自然不会向你臣服。所以,如果要收服第四杀魔界,就必须一个城池一个城池去征服,一个人一个人的去杀伐,这只是个开端而已!”任天涯头疼的要命,满含怨气的责备道:“来之前,你为什么不说明情况?若是带着大队人马,不出半年即可平定这处杀魔界!” 第一百六十九章 魔主发怒 母女对敌 影子闻言阴森森的道:“你带着手下来又能怎么样?除非杀光他们,否则必将使第四杀魔界中的各部势力同仇敌忾,一致对外。造成这样的结果,恐怕从此以后,第四杀魔界将彻底脱离魔族的统辖,得失之间,你自己算计吧。”任天涯虽然心中有气,但还没有失去理智,听他这么一说,果然很有道理,权衡半晌,他才虚心求教。“想来这里一定有不少城池,如果一个一个的收服恐怕三年五年的也回不去了,况且只凭我们两人也有难度。影子,你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我能提供给你的,就是这个杀魔界里共有十八座城池,之所以多,是因为有僵尸厉鬼的存在,散居只能被他们吞噬。至于办法,我是半个也没有。”影子毫不客气的一口回绝。任天涯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影子默默的隐身,并把任天涯送出异次元空间,一切又恢复了原有的模样。任天涯看着僻静的小巷,心里乱成了一团,十八个城池意味着什么?那就是十八股势力需要一一收服,即便手头上有三万精兵,这一路下来,恐怕也会捉襟见肘,何况如今只有他一个人。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任天涯决定从天佑城开始,一个个去征服,哪怕成功的机会微乎其微。整理好心绪,任天涯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找这里的城主,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对他这样一个光杆司令而言,冒点风险还是值得的。想到就做,他快步走出巷口,准备直奔城主的府第,来一次白日刺杀。不过,看来是没有机会了,整个天佑城已经处在风雨飘摇之中。 疯狂的人流正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通往城门的主道之上,随后又秩序井然的分列成一支支的百人小队,在百夫长的带领下,沿着主干道飞快的奔向四门。任天涯吃了一惊,难不成为了抓他而调动了天佑城的预备役?他侧身探出头,还没等看清后续形势,身后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接着几百号人在他刚存身的巷子里蜂拥而出,更有好事者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玩命的向主道中间跑出。任天涯刚想运用内力震开对方的手掌,耳边传来一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小兄弟,再怎么胆小也要守城,总不能让僵尸大军破了天佑城,否则此处将再没有一个活人。唉!横竖一个死,这样死好赖不会让人骂成孬种!”任天涯寻声看去,只见拉着自己胳膊的是一个三十左右岁的瘦弱男子,脸皮蜡黄,看样子不是有病在身,就是体虚无能之辈。任天涯邪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心里开始好奇是什么样的僵尸大军使天佑城恐慌成这样,于是放弃了脱身的想法,在黄脸汉子的指引下,也编入一个百人小队,在百夫长的带领下,向他进来的那个城门跑去。 还没等接近巨木堆积而成的城墙,就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震动,轰隆隆的响声震得头皮发麻。站在他身边的黄脸汉子脚下开始散乱,汗水布满额头,脸色更加的难看。任天涯伸手抓住他的一条胳膊,悄悄的渡过一丝魔气,然后冲着他用力点了下头。也不知是魔气起到了作用,还是这个鼓励动作让他又树立起必死之心,黄脸汉子果然振作起来,脚步也跟上了其他人的节奏。城下先到的各个小队整齐的排列着,每人或刀或矛的都分到了武器,双眼紧张的望向城墙之上。这里没有喊杀声,只能听到极度劳累之后发出的粗大的喘息之声,只见城头人挤人的站满了正规士兵,不停的向下面撇着什么东西,清脆的破碎声不时透过城墙传了进来。 任天涯的队伍刚站稳,十多个士兵满头大汗的抗过来一大堆武器,任由他们挑选。黄脸汉子信手抓起一柄窄刃快刀,紧紧的抱在怀里,刀光的映照下,他的脸由黄转白。任天涯也不客气,在众多武器之中挑了一把厚背九环刀,趁人不注意,挥手抹去上面的九个叮当作响的钢环。等一切准备就绪,任天涯这才仔细的向城楼上方看去。黑熊还是一身皮甲,神情萎顿,站在最高的t望塔之上,双手扶着木质的栏杆,探头向外面看去,两边各有一名校尉扶着他的双臂,看样子伤势十分的严重。地面再次传来震动,一声沉闷的轰鸣过后,厚实的城门猛的一颤,看来对方已经攻到了城门之下。城楼上的掌旗官手中摇晃着黑色的令旗,城楼下排在最前面的十个百人队默不作声的冲上城墙。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距离城楼三十丈左右的地方突然冲上几个面无表情的僵尸,手口齐用,顿时清出了一块足有一丈左右的空间。那十支百人队挥舞着手中的刀枪一起冲了上去。任天涯苦笑着摇头,慢慢的闭上眼睛,僵尸的厉害他是最清楚的,别看是一千对几个,人数上压倒性优势,但要想挡住这些恶心的家伙,恐怕是痴人说梦! 果不出他的所料,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十个百人队整整失去了四个满编小队,而爬上城头的僵尸又多了十几个。黑熊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危机,咆哮着骂了几句,只见和任天涯交过手的七个僵尸鬼叫着冲了过去,缺口处暂时形成了胶着状态。站在城墙下面的百人队一支接一支的被派上城墙,绝大部分都成了炮灰,鲜血沿着巨木一滴接一滴的落在地面上,浓重的血腥味配合着一地的残肢断臂,使人不寒而栗。大约僵持了有一个时辰的时间,终于轮到了任天涯所在的百人队出场,不过,他们的任务明显有了变化,并不是登上城墙支援,而是被派往城门口,一起过来的还有二十九支队伍。或许大家都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一张张脸都透着悲壮与绝望。很不幸,任天涯的百人队排在最前面,黄脸汉子浑身开始发抖,脸色也变成了土灰,嘴唇铁青,并不时的传来上下牙之间的碰撞声。任天涯抓紧了手上的九环刀,目光阴冷的盯着城门,以他的修为早就看清了外面的情况,足有几千名僵尸正一刻不停歇的扑将过来,城门随时都可能被撞破! 黑熊剧烈的咳嗽声在喘息中异常的清晰与惨烈,只见他双手挥动了一下,埋伏在城楼里的数百名高手蜂拥而出,扑向各个吃紧的防守位置,顿时城墙上的近身搏杀代替了苦苦支撑,守城士兵又恢复了抛掷手中的家伙。任天涯透过城门发现,他们抛掷的东西很特别,既不是爆炸性强烈的火药,也不是有钢铁铸成的杀伤性器械,而且黑色并粘稠的液体,在瓶子炸裂后,迸溅得到处都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号角声打破了任天涯的胡思乱想,厚重的城门徐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黑压压的一团僵尸!只听领头的百夫长怒吼一声,挥舞着长矛第一个冲了出去,还没等冲出门楼外十丈,已经被几个僵尸生生的撕裂,鲜血被吸食一光!众人同时惊愕,随即爆发出发自内心的怒吼声,他们明白,如果不能把眼前这些邪物赶走,冲进来就意味着天佑城将成为寸草不生的荒山野地! 任天涯和黄脸汉子被后面的人流推着冲出城门,更不幸的是他们俩人都被挤到了第一排。任天涯倒还好说,即便打不过,也可以一走了之,黄脸汉子早已经吓双腿打颤,裆下不时的滴答着骚臭的水滴。还没等任天涯嘲笑出声,面前三个僵尸已经同时扑了上来。黄脸汉子妈呀一声,胡乱的挥舞着手中的窄刃快刀,不停的向后面的人群中退却。任天涯本不想过早的身份与实力,可惜战场之上由不得人,三个僵尸在几番出手没能占到一丝便宜后,竟然得到更多僵尸的支援,一会的功夫,任天涯的身前左右围上来不下十几个之多。黄脸汉子在任天涯的有意关照下,伤了一条左腿后,被其他的两个人拖着回了城,三千预备役此时剩下不足三分之一,可见拼杀之惨烈。任天涯没有办法,手中的九环刀突然闪现出三色光芒,挥手砍倒一个僵尸,随后一个小跳跃,便脱离了包围圈。到这时他才算看清僵尸队伍后面的情况,白日不曾出现过的幽灵厉鬼此时整齐的排成队列,每人都捧着一团鬼火。而就在他们的身前,几名身着黑色法袍的怪人正挥舞着一把特制的木剑上串下跳着,嘴里不停的诵念咒语。幽灵厉鬼的身后竖着一竿足有三丈高的战旗,上面书写着两行斗大的金字:“应天命讨逆,奉魔主为尊!” 任天涯看过这两行字觉得新鲜,这里即没有自己的直系手下,又没有熟识的朋友,谁会在关键时刻拉自己一把呢?他还没把事情想清楚,就已经被对方发现,顿时数十名幽灵整齐的抛出手捧着的鬼火,淡蓝色的火苗在任天涯的身外剧烈的燃烧起来,高度足有三丈!既然有了对方的勤王意图,任天涯自然不能再下死手,只能诵念了一个辟火诀,然后迅移出火海。此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梆子声,他回头望去,只见天佑城的城墙上无数支火箭射了下来,虽然无法伤及僵尸,却一遇到地上的黑油便熊熊燃烧起来,一股焦尸的腐臭味道马上弥漫开来。任天涯关心的不是这些,而是和他一起冲出来的预备役士兵,这黑熊果然够狠,在没给这些人任何护甲的情况下,一把大火把仅存的那一千来号人也烧在其中!任天涯怒吼一声,翻身冲向天佑城。 第一百七十章 对战噩梦 不屑为谋 此时黑熊已经认出了任天涯,狂性大发,劈手夺过身边校尉的硬弓搭箭上弦,瞄也没瞄,嗡的一声羽箭如飞火流星一般穿破空间,眨眼距离任天涯的咽喉只有三尺处!黑熊似乎余怒未消,再次搭箭上弦,因为用力过猛,弓弦突然崩裂,弓背弹成一根齐眉短棍,在他的手中不定的振动着。任天涯身外三色光芒暴闪,王者之剑奇准的劈中羽箭的箭头,一阵劲气交击声过后,硬生生把它从中破成两半。黑熊也不知是牵动了内伤,还是受到了对方这一手的打击,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壮硕的身体一阵晃动,多亏身边两位校尉手疾眼快,才没让他当众出丑。地面上的火苗已经减弱,天佑城外一片狼藉,两千多具预备役的尸体被烧成了焦炭状,无一人生还。反观僵尸却并没有多大损失,除了五行属性中为木的百十号成了陪葬,其余依旧势不可挡的向城墙蹦去。 任天涯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一具具无辜的尸体,怒气上涌,指着城楼上的黑熊痛骂道:“天下最无耻之人莫过于你,竟然连手下的性命都视若草芥!”黑熊一边咆哮着指挥守城的士兵加紧抗击,一边不屑的横了任天涯一眼,也不答话。城门在此时再次打开,这一次冲出来的并不是预备役,而是数量不少于一千的僵尸!这家伙竟然私下留有如此强大的王牌,任天涯更加的恼怒,有一种被人当做炮灰的羞辱感。还没等他发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柳笛声,攻城的僵尸部队蹦跳着向本队方向逃窜。天佑城方面的僵尸千人队嘴里发出尖厉的叫声,发疯一样咬住他们的尾巴追杀。任天涯一个御风诀飘到半空中,飞仙领域瞬间控制了二十丈的范围,遥遥的与黑熊对峙着。天佑城的城墙之上,所有的兵士全部换上了弓箭,直指半空中的任天涯,把他当做终极靶子。黑熊丝毫不理会双方的对峙,严重紧盯着出城追击的僵尸部队,在他的眼里,与任天涯只是个人恩怨,这场城防保卫战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一箭未中之后,他的视线再次转移到战场上。 任天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这般轻视在他的眼中成了一种无法忍受的辱没,王者之剑交到左手,右手取出水晶权杖,开始大段的诵念。一个飞仙境界的妖族法师是如何的可怖,终于初露端倪,一阵没来由的阴风以领域为中心,缓缓的旋转起来,城楼上的旗帜与攻城一方的战旗随着一同飘扬,控制的空间之大,一时无二。黑熊马上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硬碰硬攻防靠的是整体实力,如果对方是一个人,还凑巧是超强的法师,那么这场争斗完全可以停止,否则,就算杀了对手,己方所有人也极有可能成了一个人的陪葬!这仅仅还是个开始,旋转的阴风逐渐分出了层次,外层不断的扩张,满地的残肢断臂被均匀的布置在风口浪尖之上,这种恐怖感已经超越了即将发生的惨剧。城墙上的士兵对僵尸都没有表现出任何退缩的意思,此时却一个个不停的后退,尽量远离阴风。黑熊脸色苍白的站在阴风之中,身体不自觉的出现晃动,不过还是大声喝道:“红毛小子,你要是有胆子咱们一对一的单挑,运用不要脸的妖法不怕有辱你的身份吗?” 任天涯面色阴冷,也不答话,水晶球开始散发出蒙蒙的寒光,中层的阴风开始反方向旋转,城墙下面残余的枯草石子玻璃碎片呼啸着随风飞舞,一个正反两层的旋风初具形态!黑熊似乎怒极,大手一挥,一阵铜锣声响成一片,原本追出去的僵尸千人队翻身往回奔来。而攻城的部队也感觉出苗头不对,后队改前队几息间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天佑城的士兵们在看到旋风的能量越聚越庞大,下意识的撒腿就跑,一会的功夫城墙上只剩下黑熊与两名校尉还在那里坚持着。水晶球放射出的寒芒冲天而起,内层的阴风有如实质一般向外挤压,时间不长,便把城楼上仅有的三人裹在其中。“妈呀!兄弟,你在干什么?”城楼里那名由于受伤没来得及退走的黄脸汉子露出半张惊恐万分的脸,扯着脖子喊道。任天涯心神一震,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自己刚刚并肩作战的战友,总不能把他也拖入是非之中吧?如果是这样,自己就没有必要在争斗中有意的护着他。黑熊只觉身上的压力一轻,抬眼望去,只见任天涯的双眼紧盯着城楼上那个预备役,心中一动,强行提集内力压住伤势,双脚一顿,人如利剑刺破第一层的阴风。任天涯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震醒,脸色再次冰冷起来,水晶球高高的举起,中层阴风中的枯草石子碎玻璃猛的爆发出迫人的杀气,目标直指冲过来的黑熊! 黑熊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妙,回身就打算逃跑,可惜还是迟了一步,阴风如压缩了很久的弹簧,激烈的反弹而出,推着他壮硕的身体重重的撞在巨木搭建的城墙之上!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过后,巨木筑成的城墙被阴风恐怖的力道摧毁了足有五十丈。好在任天涯保住了最后一丝理智,留下一个完整的城楼予黄脸汉子存身。黑熊狂喷了一口鲜血,浑身上下再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扎满了枯草碎玻璃,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十层命死了九层。任天涯也没想到此招的威力是如此之大,稍作愣神,转身就走。还没等走出几步,刚刚攻城的那支僵尸队伍却突然出现,态度十分的不友善。任天涯想起迎敌时黄脸汉子说过的话,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城墙已破,主将生死不明,如果被他们冲上去,恐怕天佑城内所有生灵都面临着灭顶之灾!而这个间接凶手就是他――任天涯。没有了选择,任天涯只好大马金刀的站在僵尸、幽灵和厉鬼组成的队伍前面,把飞仙领域扩展到极限,沉声道:“我是新任魔主任天涯,主事之人出来说话!” 这是他头一次运用紫府之气融合千里传音之术,所以声音如惊雷在天佑城的上空炸响,原本还打算出城追杀的兵士们匆忙间在原地结阵,惊恐的看着前方。此时僵尸大军反倒没有那么狰狞可怕,而任天涯那个瘦弱的背影如杀神般深刻的印在他们的心中!僵尸大军是一群死物,自然受到的影响不大,前方几千个僵尸呲着獠牙呜呜的怪叫着,似乎随时都准备冲上来绞碎任天涯的血肉。此时,队伍后方的幽灵和厉鬼突然分向左右,一辆包着金刚铁的战车徐徐的出现在任天涯的目光中,车上站着两名女子,一人白发飘飘,脸上布满了皱纹,微闭的双眼透着森森的杀气,银白色的盔甲在幽灵鬼火的映照下,有种令人眩晕的邪气。在她的身边站着一位面色苍白,冰雕一般的冷美人,看年纪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头浓重的黑发垂在肩头,柳眉杏眼,高鼻樱唇,标准的身材如出鞘的长剑钉在战车之上。如果非要找出遗憾的地方,除了苍白的脸孔,就要数那对毛茸茸的一对半圆形的小耳朵,怎么看怎么象从一只可爱的小熊身上移植过来的,也正因为如此,才使得她身上的杀气露出了一点破绽,或者说是多出了一点温柔可爱的味道。 “你是魔主?”白发老太太面无表情的问道,原本下垂的眼皮更加的无力,而双眼放射出来的寒光反而越发的令人不寒而栗。任天涯毫不退让的盯着老太太,语气坚定的道:“没错。前辈既然打着奉魔主为尊的旗号,那我有必要见见你们!”老太太冷冷的笑了起来,而且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足有半盏茶的时间,才戛然而止!“你是魔主?在老身面前还敢撒谎,你好大的胆子!”任天涯一副冷冷的样子,傲气的点头,声音低沉却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我命令你们马上撤离,在天佑城没有恢复原状前不能动这里的一草一木!”老太太没有答话,却徐徐举起右手,前方的僵尸得到杀气的牵引,一个个顿时平复下来,一步一步的向前跨出。任天涯见对方有了出手的意思,单手握着水晶权杖,开始诵念起来。老太太不屑的一笑,出言点中任天涯的死。“你很聪明,但是还嫩了一点点。妖族大型法术施展完之后有一个三天的缓冲期,虽然你手里拿着权杖,却不可能再施展出刚刚的妖法。 闻言,任天涯换上一副笑脸,乖乖的把水晶权杖收到怀中,淡淡的道:“无论你承认不承认我是魔主,你今天都休想屠杀天佑城,我要对自己的子民负责!”话音还没落,一直未曾开口的少女阴森森的道:“你死了,还拿什么向天佑城负责?”说完迈步走下战车,穿过僵尸的队伍,一脸寒霜的站在任天涯的面前。老太太似乎对少女充满了信心,点头赞许道:“噩梦我儿所言甚是,你只管放手杀了他!”任天涯并没有小看对手,只凭对方毫无忌讳的自己的飞仙领域,就知道她拥有着不可思议的手段。果然,少女手里幻现出一把透明的柳叶弯刀,如冰凌般不夹杂一丝杂质,一股与飞仙领域极其相似,又古怪迥异的领域和任天涯的领域相重合,这样一来,双方重新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生死变得直接而不可琢磨! 第一百七十一章 黑熊殒命 厉血搅局 任天涯微皱眉头,盯着这位同样身穿银甲的少女,冷声道:“既然是一人对万人,那我就附带点条件,你可有这份担当?”名叫噩梦的少女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屑,手中的柳叶弯刀徐徐举起,刀剑直指任天涯的眉心,杀气如波浪,一波波的向前推进。任天涯强自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道:“你不说话,我只当你应允了。条件就一个,如果我侥幸胜了,请你们退兵,三日内不准骚扰天佑城。如果你胜了,是杀是剐自便,如何?”噩梦左脚轻巧的跨出一步,一字一顿的道:“天佑城鸡犬不留,包括你!”说罢,柳叶弯刀划出一道光影力劈而下,劲气如飓风吹袭过的浪涛,夹杂着滔天的杀机席卷而来。任天涯终于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仇恨,一种发自心底的仇恨!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余地,任天涯不再心存侥幸,王者之剑以攻对攻,笔直的点向对方的刀刃,左手在身后同时掐了一个诀印。噩梦毫不退缩,一刀重重的劈在王者之剑的剑尖上,一股冰寒刺骨的劲气化做千丝万缕,沿着剑身快速上涌。任天涯早把对方的后招算计在内,脸上露出招牌式的邪笑,王者之剑突然红光暴闪,噬血化魂大法强大的腐蚀性眨眼间化解掉剑身中的寒气。 噩梦面无表情的收刀退步,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心理波动,柳叶弯刀再次指向任天涯的眉心,试探性的第一次交手就此结束。任天涯不再客气,王者之剑在身前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二十丈飞仙领域之内顿时极度扭曲起来,并以剑尖为圆点的三丈空间突然向内坍塌,的拉扯力拖着噩梦上身前倾。任天涯自以为得计,隐藏在身后的左手猛的拍出,拳头大的火球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击中对方的银甲心口处!这一招是他针对噩梦冰属性的内息而设计好的,此时全力施为,其威力可想而知。“无耻!”任天涯的耳畔如同炸响一声惊雷,战车上的老太太眨眼幻现在噩梦身旁,强烈无匹的杀气压得任天涯透不过气来!噩梦依旧苍白着脸孔,手中的柳叶弯刀一动不动的指着任天涯的眉心,似乎火球并没有伤害她一分一毫,目光更加的凶狠,并放射着淡淡的绿光。老太太只是挥了挥手,就把任天涯营造的飞仙领域与扭曲空间轻易的化解掉,翻了翻眼皮,阴森森的道:“一个男人偷袭一个女人,你要为这种无耻付出惨痛的代价!” 任天涯知道对方出手在即,顾不得许多,收起王者之剑,唤出饮血玄凤紧紧握在手中,提集全身的魔气真元,一尺半长的刀尖处激射出三尺血红色的寒芒,不停的吞吐着。老太太见到饮血玄凤,目光呆滞了一下,随即跨出一步,杀气有如一堵墙,硬推着任天涯不由自主的后退同等距离。“妈,相信女儿!”噩梦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老太太沉吟半晌,才嘱咐道:“梦儿,他极有可能要动用号称魔界第一屠的七杀连斩刀,不可力敌,以巧取胜。”话一出口,任天涯已经把气势积蓄到极点,血红色的刀光在身前划出一个标准的十字,惨烈的杀气冲天而起。噩梦傲气顿生,丝毫不把母亲的话放在眼里,心口处的隐隐作痛,使她暂时失去了理智,柳叶弯刀轻飘飘的划出,不带任何气息,显得清晰而庄重。反观任天涯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手中饮血玄凤虚空中劈出七刀,交错纵横间也不知哪一刀为先,哪一刀为后,把对面的母女二人全部锁定在攻击范围之内。与此同时,上身前倾,又是七刀斩出,这才狂奔而出,每跨出一步,都是七刀并出,霎那间,噩梦两人被无数条血红色的刀气笼罩在其中! 噩梦在一刀之后,似缓实快的劈出十六刀之多,每一刀都无迹可寻,仿佛是胡乱的抗拒着的压力,每一刀又是那么协调得无懈可击。老太太始终是冷眼旁观,见女儿虽然象是风浪中飘摇的小舟,却并不算落在下风,目光随即转向即将冲到眼前的任天涯,满头的银发无风自动。噩梦刀势飘忽,总是感觉力未尽便回刀,软绵绵的一反她的风格,偏偏这样又让人感觉无处下嘴。任天涯在前冲的三丈距离之内,硬生生劈出五百多刀,在与对方仅剩五尺远的地方,突然怒吼一声拔地而起,饮血玄凤爆发出刺眼的强光,血腥的味道弥漫在天地之间。噩梦苍白的脸上多出了两片红晕,但还是不退一步,柳叶弯刀微微后挫,场外的僵尸与幽灵厉鬼们一下子安静下来,每人头上都飘起一道绿色的薄雾,向噩梦的刀尖上聚集。任天涯眼看着对方作出拼死一搏的姿态,再也没有顾忌,饮血玄凤重愈千斤的劈出七道光影,每一道光影相互交叉,相互融合,最后化作一把十丈长短的真元刀,尖啸着劈向母女二人。噩梦也已经准备完毕,柳叶弯刀甩出一个脸盆大小的绿光球,迎着真元刀破空而去! 老太太用手挽住虚弱的女儿,晃身出现在战车之上,目光始终不离真元刀与绿色光球。只是眨眼间,两者悄然撞到一起,片刻的静止之后,一道红绿混合的光柱冲天而起,的炸裂声在空间中无限制的蔓延开来,周围的尘土遮天蔽日,狂啸着向四面八方翻转。任天涯已经处在力竭的边缘,眼看着被烟尘波及,一个五十丈范围的仙魔领域突然出现,把他护在其中,耳边传来影子的轻声嘱咐:“我挡住幽灵圣母,你去抓人。”说完,一股魔气沿着他的背心狂涌入紫府之中。任天涯既然已经到了飞仙的境界,力竭只是暂时的,经过魔气的刺激马上恢复过来,还没等提出问题,身子被人提起,瞬间突破红绿相间的光柱出现在战车的前方,随即背后被大力的推了一把,接着仙魔领域突然消除。老太太双拳毫无征兆向身体正前方击出,两团劲气球先是含而不发,一顿之后,猛的推了出去。在她的眼前幻现出黑袍裹身的影子,双手闪着金属的光泽如钢爪一般抓向劲气球,一阵隐隐的风雷声过后,又原物奉还。老太太怒骂一声,双拳再次击出,与自己的力道进行了一次意外的相撞。经过此前的种种,任天涯对影子信任的近乎盲目,趁老太太无力出手,快速的掠过傻呆呆的噩梦身旁,一个束缚术封印了她的内息与道法,随即托起噩梦的身躯倒翻至半空中,脸上透着邪邪的笑容。 影子与老太太的交手此时也已经结束,两人相互对峙着,空气在这一刻已经无法流动,四周静得如死了一般。影子干笑了两声,率先打破了沉闷的气氛,仙魔领域逐渐收缩到三丈大小。“幽灵圣母,既然你打出奉魔主为尊的旗号,自然受其约束。难不成你想找个接口报仇吧?”影子的语气依旧冷冰冰。幽灵圣母无法克制心中的怒气,怒骂道:“堂堂仙魔界中人,却在凡界中肆意妄为,你还要脸不要?”影子一反常态的耸耸肩,狰狞的青铜面具似乎也在嘲笑对方。“魔神他老人家命令我下届护卫魔主的安全,真不好意思。” 此时尘土已经散尽,刚刚红绿光柱出现的地方变成了一个方圆三十丈,深达十丈的大坑。天佑城方向的士兵们与那些僵尸幽灵厉鬼都向这边张望,似乎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幽灵圣母脸色一变再变,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影子答非所问的喝道:“幽灵圣母,你降是不降?”场上再次出现沉寂。任天涯双手平托着噩梦,不敢有丝毫大意,更不敢起任何不良之心,徐徐落在影子的身旁。噩梦虽然被束缚了内息与道法,但神智还是相当的清晰,淡淡的道:“你杀了我吧,母亲绝对不会投降!”“是吗?死了你不是很可惜?倒不如便宜了魔主,来个先奸后杀!”影子阴森森的道。幽灵圣母如同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着骂道:“你们两个畜生敢!”任天涯虽然知道这是一个策略,不过还是打心底里痛恨,冷冷的哼了一声,双手前伸,把噩梦的身体托得更远。影子看在眼里,微微摇了摇头,嘴里阴损道:“小丫头果然不如母亲有魅力,送上门都没人要!不过这样死了实在可惜,倒不如便宜我……”幽灵圣母忍到了极限,身体开始剧烈的着,双手紧握,一根根青筋在额头上崩起。 噩梦身体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颤动,随即平复下来,语气阴冷的道:“不怕死,你们自管先奸后杀。”“不!谁也不能碰我的梦儿!”幽灵圣母声嘶力竭的狂吼着,人半疯狂的状态。影子嘿嘿一笑,语气更加的不可一世。“降是不降?”任天涯实在听不下去,就算以这种手段达到目的,也为世人所不齿,于是把噩梦徐徐的放在地上,掐诀解去束缚术,叹息着道:“你去吧,如果能守住天佑城是我的运气,若是守不住也无话好说。”影子见此情景,顿时语塞,做了几次深呼吸,义无反顾的隐身而去。噩梦目光凶悍的盯着任天涯,语气也充满了火药味。“放了我,只会让你死的更快更痛苦!”任天涯脸上挂着邪笑,轻松的道:“我确实想统一第四杀魔界,毕竟这里也是我的子民,我有义务给他们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不过,以如此手段平定第四杀魔界,或平定天下又如何?只不过是让大家把仇恨埋在心底,债永远都是要还的!”说完退后十丈,把饮血玄凤横在胸前,目光坚定的看着僵尸大军。噩梦似乎没有感觉到被母亲抱在怀里,神情古怪的盯紧任天涯,许久之后才道:“交出黑熊,从此我们与天佑城再无瓜葛!” 第一百七十二章 恩将仇报 噩梦开始 任天涯已经感觉到对方的善意,却还是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幽灵圣母的情绪已经恢复过来,脸色铁青,眼睛里透着令人恐惧的寒芒,厉声道:“如果你还挡在身前,别怪我不客气了!”任天涯与她冷冷的对视,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幽灵圣母拉长了脸,一步接一步的向前走来,样子越发的怨毒。噩梦默不作声,眼神里多出了一丝狠辣,却没有逼迫任天涯的意思。幽灵圣母与任天涯的距离越来越近,相信再有半盏茶的工夫,想不出手都难。天佑城的方向突然传出一阵脚步声,几个人抬着一个担架正快步赶了过来。 任天涯不敢回头,把飞仙领域控制在十丈范围,这是他所能利用的最佳空间。刚刚做好准备,身后忽然传来虚弱的叫声。“我承认你是魔主,天佑城从此归你统辖,不过,你绝对不能把它交给幽灵圣母。”任天涯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黑熊到了。幽灵圣母与噩梦几乎同时冲了上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清晰的表现出刻骨的仇恨。任天涯挥动手中的饮血玄凤,在身前劈开一道空间裂缝,把幽灵圣母二人暂时阻挡了一下,这才回身飘落在担架旁边。黑熊此时精神萎顿,浑身的伤口如小孩的嘴向外翻着,脸上挂满了绝望的表情。“我造的孽自然用自己的命来偿还,陪上了这许多无辜人的性命,我……唉……”沧桑的语音里,再没有任何狂态。幽灵圣母轻松的抹平空间裂缝,眨眼间出现在担架的旁边,脸孔已经严重的变形。“滚!不相干的人都给我滚!”黑熊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笑容,笑得让人既感觉无奈,又感觉像是胜利者一般。“你们都回去吧,以后魔主就是这座城的城主!”他还是完成了自己的最后一个命令。抬担架的人早已经吓得心惊胆战,此时听到他的话连滚带爬的向天佑城的方向逃去。 幽灵圣母原本半睁半闭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盯着任天涯骂道:“你也滚,这里除了我和他,谁都不能留下,死人也要灰飞烟灭!”噩梦的脚步猛的止住,眼睛里饱含泪水,如刀刃一般狠狠的看了黑熊一眼,转头就走。任天涯试图把身子横在黑熊的身前,没想到幽灵圣母一掌挥出,把没有防备的任天涯震飞到半空,五脏六腑不停的抽痛。好在他已经达到了飞仙境界,如果换到从前,这条命就此交代!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扭身便要飞回去,手腕上忽然一紧,噩梦阴沉着脸抓着他落在十丈外的地面上,冷声道:“如果不想死,就乖乖的等在这里。”任天涯并没有感激她,再次准备扑上前去,胸口一阵,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滴在地面上,这伤看来暂时影响到他的功力与道法。噩梦甩开手,目光盯紧场中的母亲与黑熊,森森的杀气不自觉的散发出来。任天涯再次感觉到压力,努力运用魔气真元压制伤势,抵抗汹涌而来的杀气。即便这样,他还是喷出了一口血沫。噩梦方向来的杀气似乎顿时弱化了很多,给他以喘息的机会。任天涯不敢再犹豫,盘膝做好,调集紫府中能用的所有能量,快速的在任督二脉中穿梭,一刻钟之后,他才回转过来。 远处的幽灵圣母还在大声的叫骂着,只是听不清到底说的是什么,他们的身外似乎存在着一个护法结界。任天涯不敢自己已经醒转,悄悄的放出神识,一点点的向二人所处的位置渗透。噩梦感觉到他的小动作,二十丈类似飞仙领域的空间立时生成。“窥探别人的隐私,不但不道德,更可能引火上身。她的话冷的象团冰。任天涯无趣的收回神识,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罢休,试着继续利用脱体的神识与影子沟通。可惜,他并没有得到任何响应,看来影子还在生气中。幽灵圣母的护法结界里开始发生变化,黑熊挣扎着站起身,脸上满是胜利者的笑容,用手使劲拍着,似乎在大声说着什么。幽灵圣母更加的恼怒,一只手高高的举过头顶,随时都可能落下。黑熊并没有在意,眼睛满含笑意的望向天空,嘴唇缓慢的说着什么。不大一会工夫,目光又落在噩梦的身上,那种感觉竟然隐含着一种期待与关注。任天涯下意识的抬头,却发现噩梦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眼中的仇恨似乎也有淡化的趋势。 幽灵圣母的手开始颤动起来,叫骂声应该更加的凶狠,当嘴唇闭上的一刹那,黑熊也就此结束了生命,一团血水冲天而起。噩梦的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缓缓的蹲了下来,双手捧住苍白的脸,低声呜咽起来。任天涯并不同情黑熊,而且恨意一直都没有淡化过,正是他,才使得两千多名预备役死无全尸。这些人同样有着自己的父母妻儿,同样有对活着的,就是黑熊,硬生生夺去了他们所有的权利!幽灵圣母脸色更加的难看,快步走了回来,先是盯着假装行功的任天涯,随后落在自己女儿的身上,也不知哪里来的怨气,狠狠的骂道:“你这个孽种,为了他竟然掉眼泪,好!从此以后你随时都可以找我报仇!”说完飞身落在战车上,头也不回的带领僵尸幽灵与厉鬼们消失在远处。任天涯越发的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使这个慈母变成如今的模样?而且为黑熊报仇更是无从谈起。噩梦在母亲离开的刹那,竟然放声大哭,既没有追过去解释,也没有向黑熊的尸体撒气,这一幕使任天涯更加的理不清头绪。 过了足有一个时辰,噩梦才算缓解了一些,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使劲踢了一脚任天涯,哑着嗓子骂道:“都怪你,如果不是你从中搅和,提供借口,妈怎么会杀了他!”任天涯被打得丈二和尚抓不到头脑,怒气上涌,刚想理论,却看见噩梦双眼肿得如桃子一般,心一软不再言语,站起身向黑熊的尸体走去。此时城中守望的士兵发现敌人已经撤走,不约而同的冲了出来,眨眼间把黑熊的尸体围在中间,哭声骂声连成一片,场面说不出的悲壮。任天涯只能停下脚步,暗自苦笑,本来他是想亲手杀死这里的城主,把天佑城占为己有,成为收复第四杀魔界的据点。没想到黑熊就是这里的城主,更没想到他会这样的死去,而且这些似乎和自己的出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样算下来,死的这些人是不是该算在他的头上呢?他抬头望着化为飞灰的五十丈城墙缺口,更加的心乱如麻,如果不是自己强行出头,先伤了黑熊,后毁了城墙,可能也就不会出现眼前这悲壮的景象。他开始动摇占领天佑城为己有的想法,这些死伤的人要如何面对呢? “我要杀光天佑城的人!”噩梦怒吼一声,杀气冲天而起,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那把透明的柳叶弯刀。任天涯见识过她和她那位冷血母亲的手段,自然不怀疑她说的话,飘身挡在噩梦的身前,安慰道:“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就算你屠杀了满城的人又能怎么样呢?该死的已经死了,该走的也已经走了,要不然你回去求求母亲,她可能也是一时生气,说不准现在正后悔呢。”噩梦已经失去了理智,挥手一刀劈了过来。任天涯不敢大意,闪身躲到一旁,继续道:“你这样除了加倍伤害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作用,你明白不明白?”噩梦也不理会他,提刀就要冲上去。任天涯无奈,再次挡在他的身前,硬着头皮道:“这里已经死了这么多人,难道还不够吗?过去的事情总还是要过去的,何必这样执着?”噩梦目光呆滞的又是一刀劈了过来。任天涯真的没有了主意,如果退开,势必造成又一场大的杀戮,如果不退开,自己真就成了对方眼中的仇人,想想刚才僵尸大军的可怕之处,他确实心惊胆战。真要是惹了幽灵圣母,这第四杀魔界彻底改姓,与魔界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他这边如此大的动静,不可能不引起天佑城方向的注意,原本哭骂的士兵们突然抄起了武器,潮水一般冲向噩梦,她成了满城民众共同的敌人!任天涯一时左右为难,先避开噩梦的柳叶弯刀,转身喝道:“大家住手,听我一句……”话还没等说完,城内又涌出了更多的士兵,疯了一般向这里冲杀过来,而其中似乎有人正指挥着那一千名僵尸部队。任天涯心头一惊,这种形势很可能被人利用了,他这个上届城主亲口委任的新头目看来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果然,僵尸部队身后露出一个熟悉的脸孔,正冷笑着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厉血!”任天涯马上反应出是谁再搞鬼,他此时完全放弃了继任天佑城城主的想法,有这个人在,恐怕能得到城池,也将是一座空城,他的手段更加的惨烈!想到这里,他掐诀御剑,刚想脱身而去。又不忍的回头,只见噩梦已经被铺天盖地的士兵们困在中间,银甲完全换成了红甲,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任天涯咬咬牙,御剑而回,把飞仙领域扩展到二十丈的极限,迫开不顾死活的疯狂士兵,在噩梦的身后使劲劈出一掌。好在噩梦此时处在神志不清中,忘记了危险与防护,被任天涯重重的劈在后颈之上,浑身一震,瘫软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任天涯伸手把她抱在怀里,饮血玄凤划出一道悦目的红色轨迹,闪电般消失在天幕中。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厉血,不敢置信的望着神奇的突破飞仙境界的任天涯二人消失的方向。 第一百七十三章 魔兽初现 幽灵契约 逃出了天佑城的地界,任天涯不敢带着满身是血的噩梦去其他的城市,只好回到他刚刚养伤的山洞里。趁着她昏迷,任天涯放心大胆的呼唤影子,只为了对方屡次救过自己的性命,这个错误硬挺着也要承认。半晌后,影子果然出现,只不过始终背对着任天涯,似乎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没办法,任天涯收起邪笑,郑重的道歉:“影子前辈,虽然我不赞同你做事的手段,但也知道这些全是为了我。所以,在此我表示真诚歉意,还请前辈大人不计小人过。”影子听他尊称自己为前辈,反而没办法再不应声,冷冷的道:“我是人见人恨的天魔,比这下作的手段多的是。”任天涯有些难堪,不过也算达到了目的,轻笑道:“前辈见多识广,当然不会为这点小事挂心。”影子嘿嘿一笑,所问非所答的道:“你怎么处理她?”一听这话,任天涯马上头疼的要命,救她只源于于心不忍,如今处理起来果然有了难度。影子见他不应声,又是一声冷笑,抬脚向洞外走去,嘴里淡淡的道:“这丫头倒也有几分姿色,你先奸后杀吧。否则……嘿嘿!”任天涯神色一变,还没来及反对,影子已经消失在山洞的拐角处。 任天涯垂头丧气的坐到噩梦的身旁,看着那张双眼紧闭,苍白异常的脸,开始犹豫起来,如果就此离去,是不是最好的选择呢?就在他拿捏不准进退的时候,噩梦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两下,随即尖声叫道:“妈!不要……”任天涯刚缓过神来,她已经一跃而起,手中握着寒光四射的柳叶弯刀,惊恐的望着陌生的山洞。任天涯徐徐站起身,叹了口气道:“你还是稳定下情绪,这里很安全。”噩梦目光如利刃一般移到任天涯的脸上,杀气陡然而起,声嘶力竭的咆哮:“是你!是你害死了他,又让我失去了母亲!”说完,柳叶弯刀闪过一道光影,直劈任天涯的喉咙,势头之凶狠完全不讲一丝情面。任天涯终于明白影子为什么一直要杀了此女,冷血终究还是冷血,即便面对救命恩人同样毫不留手。他只觉一股怒气在胸口燃烧,一掌斜切入刀影之中,三色光芒穿透了所有阻碍,奇准的拍在刀背之上。噩梦上身一晃,收刀后退半步,脸色更加的冰冷。 “就算是我的错,这一次我救了你性命,总能补偿了吧?从现在开始,我们各行各路,互不相干!”任天涯在牙缝里挤出一句后,缓缓的向洞口退去。噩梦把柳叶弯刀平举过胸,指着任天涯的眉间,目光越发的怨毒,许久才吼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任天涯苦恼的摇了摇头,却没有停下脚步。“对错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没有人干涉你。”说完身子又向后退了足有三丈的距离。噩梦似乎感觉出任天涯想要逃跑,柳叶弯刀寒光一闪,一道刀气脱体而出,尖锐的破空声在山洞中不断的回响。任天涯闪身避过,一声巨响,刀气洞穿石壁,碎石乱飞。隐藏在洞壁后面的暗河突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冰冷的河水汹涌而出,片刻便淹没了整个山洞。任天涯顺着水流一泻千里,直到山脚下,才得以脱身跃上一棵大树的树杈。脚跟还没等站稳,河水中穿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影,眨眼在落在他对面的另一棵大树之上,手中的柳叶弯刀依旧遥指着任天涯的眉心。 “我实在是受够了!”任天涯终于喊出了这句话,手里突然幻化出王者之剑,脚下一沉,如离弦之箭,人剑合一的直射向噩梦的胸口。柳叶弯刀同时闪现出前所未有的刺眼寒光,把噩梦包裹在其中,随之也化作一道三尺宽的光带,人刀合一的迎了上来。一剑一刀在空中激烈的碰撞,劲气与金属交击放出的声音尖锐刺耳,的潜力翻滚着向四面八方扩展,十丈之内的树木岩石眨眼变成飞灰,奔涌而下的河水也似遇到了的气流,竟然沸腾起来!二人谁也没有占到便宜,错身个换位置,只不过因为原本借以立脚的大树踪迹既无,两人只好虚立在半空之中遥遥的对峙。一声叹息过后,影子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两人中间,杀气顿时弱化了不少。 “丫头,你母亲杀死黑熊是迟早的事,个中情节你应该比我清楚。魔主的出现,只不过提供了一个借口而已,况且也不是他的错。之前他三番两次的救你性命,就算有天大的仇恨也应该化解无余了,你又何必如此纠缠不清呢?如果按我的主意,趁你昏迷的时候早就先奸后杀了,这样也就没有了眼前的这些麻烦。魔主的好与坏此时你应该很清楚了吧?如果真想要你的命,也不过是本人抬手间的事,既然魔主不想这么做,而我们又有十分重要的事要去解决,所以,你走吧。”说完这番话,影子故意释放出仙魔领域,把任天涯与噩梦罩在中间,大有一语不合,马上翻脸的态势。任天涯从心里感激他,如此傲气冲天的人能讲出这样一番道理,已经是破天荒的事了。抱拳称谢后,他的目光转移到对面噩梦的身上,只等她的态度。噩梦虽然凶悍,但也知道影子的厉害,连母亲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何况是她?思索了一番,噩梦还是选择放下了手中的柳叶弯刀,目光阴冷的看了看任天涯与黑袍裹身的影子,不发一言的坐在虚空之中,样子象极打坐调息。影子再次隐起身形,留下面色阴沉的任天涯。 时间很紧迫,厉血的出现原本打破了任天涯原有的想法,此时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立足点,争取其他势力聚集在自己的周围,这样也好为收复第四杀魔界做到前提准备。他迟疑了一下,伸手把王者之剑抛出,随后翻身而上,双脚踩在剑身上,准备御剑而行。噩梦默不作声的站起身,用同样的方法站立在柳叶弯刀之上,目光盯紧了任天涯的一举一动。二人就此开始僵持起来,谁也不曾率先动身。任天涯皱紧眉头,不悦的道:“影子前辈把话说的很清楚,你还想怎么样?”噩梦面无表情的看着任天涯脚下的王者之剑,淡淡的道:“虽然现在我不能报仇,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有机会就会出手,你我只能在这世上活一个人!”任天涯情绪有些失控,拉长了脸沉声道:“影子,杀了她!”噩梦冷冷的一笑,既没有退缩,也没有准备先下手为强的意思,甚至连防御结界都没有筑起,目光透着一种令人捉摸不定的寒光。影子并没有现身,声音飘忽的传来:“之前我三番五次的劝你杀人,可惜都被一一驳回。如今这件事已经和我再没有一点关系,是杀是留但凭你自己的实力,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任天涯脸上闪过一丝悔意,以他的道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解决对方,纠缠下去只能耽误正事,思来想去的,还是暂时忍下来,至于噩梦说要刺杀自己,那也只是个幻想而已,有影子在,她这个任务是不可能完成的。想到这里,也不再理会噩梦,脚下白光一闪,逆向而去。噩梦也不言语,丝毫不把刚刚的事放在心上,紧随其后,御剑而行。时间不长,一个规模只有天佑城八分之一的小城镇出现在远方,任天涯减缓速度,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小山丘后面收起王者之剑,大步向城门口走去。噩梦也学他的样子,保持着一丈的距离,不缓不急的跟在后面,脸色依旧冷冰冰。 这是一座小城,从外面看与天佑城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同样是巨木搭建的城墙,同样没有标注城市名称,看来这第四杀魔界果然与众不同。城小,管理上自然就松懈了一些,基本没有受到任何留难便得以轻松过关,只不过一身甲胄在身的噩梦就显得引人注目了,仅有的两名守门士兵立马举枪把她逼在中间,嘴里不停的呼喝着。任天涯也不回头,径直向城内走去。这里虽然地方不大,商业却很发达,除了在西城是纯粹的住宅区之外,其余的地方都可以算是打开门做买卖的,而且,商品种类之齐全更是超乎他的想象,从武器装备到饰品玩具,从骡马牲畜到奴隶仆从,只要你想买的,他们就没有不敢卖的。任天涯还是头一次有时间逛闹市区,新奇逐渐代替了心中的不快。这时,道边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大声的招呼着:“这位大爷,看样子你应该是妖族的人,咱这里有新抓到的妖族美女,想不想尝尝鲜?”说完,有意的挤眼,暧昧的笑着。任天涯算是真正开了眼界,没想到这种事都能在大街上正大光明的揽客,脸上微微一红,随即拉长了脸子凝目望去,语气不善的问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妖族的人?” 那名男子明显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接着低三下气的献媚的笑道:“你看看,都怪小人瞎了眼睛。我们这不但有妖族的美女,还有魔族与人族的美女,包您满意……”“滚!”任天涯实在忍无可忍,怒声骂道。那名男子笑得愈发的淫邪,凑上前来,低声道:“请您息怒,小人还有更新奇的宝贝,幽灵美女有兴趣吗?那可是小的花了重金,费尽心思弄来的,到现在还没人动过一根手指头……”这一次轮不到任天涯发怒,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冷的杀气。“交出幽灵!”那人身上一哆嗦,抬眼向任天涯的身后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银甲的少女正怒视着他,以他的经验一眼就可以看出,此女身上带着幽灵的血统。这一下可吓破了他的胆,幽灵之所以金贵,就是因为他们都是群居在一起,并且从不与外界联系,一旦闯进他们生存的空间,除了死没有第二个选择。此时,一个幽灵光天化日站在他的面前,也不知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第一百七十四章 噩梦救母 魔兽逞凶 既然有噩梦出面解决族中之事,任天涯并不想参与,抬步向前面一个店面走去。不过,刚刚迈出三步,就被一股杀气锁紧。“千万不要脱离我的视线,容忍是有限度的,否则我将不计一切后果与你同归于尽!”噩梦冷冷的道。任天涯这才发现,周围的人早已经跑得一干二净,心头说不出的厌恶,冷哼了一声,又抬起右脚,还没等落下,噩梦如鬼魁一般,手里拎了人事不省的那个男子站到他的面前,脸色除了苍白,还多出了怨毒。“如果你不想全城的人陪着你去死,那就只管走!”这一句刚好触及到任天涯的痛处,天佑城的一幕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噩梦见他果然没有把迈出的脚落在地上,顺手拍在那人贩子的后背上。“奶奶,亲奶奶,我真的没有幽灵美女,就是想骗、骗俩钱花……”人贩子双脚悬空乱蹬着,嘴里不停的告饶。噩梦手上加了一层力道,人贩子面色铁青,竭力的大口喘气,再也发不出声音。任天涯面色不善的沉声道:“妖族、魔族、人族的美女总还是有吧?都放出来就饶了你!”也不知噩梦是不是有意为之,人贩子再次叫出声来:“没有,亲爷爷、亲奶奶,小的真的没有……” 任天涯对这样的人也是深恶痛绝,转而不计较噩梦刚刚的威胁,劈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带我去你的老巢!”噩梦语气中明显带着威胁的成分。人贩子见没办法摆脱两人的手掌心,只得无奈的点头,垂头丧气的带着两个人穿过繁华的大街,拐弯抹角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巷子,手指着前面不远的一处红门大宅道:“前面就是了,二位高人千万别伤了小人的性命。”任天涯两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有一点神秘的味道。噩梦把杀气再次外放,人贩子被推了一个踉跄,随即跌跌撞撞的向红门大宅跑去。任天涯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跃身而起,还没等超越人贩子,红门突然打开,一个面向狰狞的厉鬼手拿着狼牙棒猛的冲了出来,迎面砸向人贩子。任天涯一拳击出,三色光芒成球状正中厉鬼的胸口,原本就是以魂灵形式存在的厉鬼,惨叫一声烟消云散。人贩子趁着这会工夫,一头钻进红门。 任天涯凝神望去,大宅之上恍惚的有一层薄薄的秽气萦绕,显然不象表面见到的那么简单,看来今天是真是走了眼。他悄悄的释放出一个探询,沿着刚刚人贩子消失的路线进了红门,很快,探询便捕捉到那人的存身之所,他并没有走远,只是伏在红门的后面,紧张的窥视着二人。噩梦也发现了大宅的异常,并没有一意孤行的破门而入,而是缓步超越任天涯存身的地方,神情冷漠的站在红门前,略微思索了一下,抬手按了过去。红门没有任何禁制,嘎吱吱的分向左右,幽深的庭院顿时出现在她的面前。“如果你现在出来,或许还有条活路!”冷冰冰的声音虽然不带任何感****彩,噩梦的恼怒却一览无遗。任天涯要比她理智一些,并没有去碰红门,而是把探询化作一个追踪术,首先锁紧了人贩子的身子,这才邪笑着寄出王者之剑,一道寒光闪过后,围墙被剑气冲开了一个大洞,人贩子赫然就趴在地上,却没有了生命的气息。也就在这眨眼间,围墙又恢复了原状,红门也重重的带上,里面传来一阵低吼声。 噩梦徐徐的后退两步,脸色少有的出现了一丝惊骇,手里握着的柳叶弯刀有些微微的,明显受到了某些惊吓。任天涯不明所以然,但能让噩梦转变脸色的强敌,他必须予以重视。在手中握着王者之剑外,他寄出劈风魔龙在头顶盘旋,血红色的剑罡在主人突破了飞仙境界之后,也变得凶残霸道,竟然仿造出一个类似仙魔领域的防护网,虽然区域只有一丈大小,防御能力却近乎达到凡界中的顶峰,神器果然不同凡响!他大步向前,取代了噩梦的位置,左手快速的挥出,在与肩头平行的时候柔若无骨的向任意角度弯曲扭动,白色的雾气迅速包裹住他的手掌,窜动的电火花劈劈啪啪的响个不停。任天涯双眼盯紧红门,手掌幻影般回收,又神奇的按出,悄无声息的拍在红门之上。一阵令人窒息的沉寂后,大宅里面突然出现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原本完好无损的红门也随即化作一片飞灰,武当棉掌的柔与刚被任天涯运用得出神入化,就算门后面隐藏着高手,此刻不死也要重伤! 不过,想象与现实永远是有差异的,红门里并没有任何高手存在,甚至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任天涯不敢置信的晃了晃脑袋,他的眼睛要穿透这扇门并不困难,门后面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呢?噩梦显然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原本惊骇的脸变得近乎扭曲,横身挡住任天涯的去路,咆哮道:“不准此门!”任天涯更加的惊奇,首先动手的是她,现在拦着自己的还是她,这个女人果然叫人无法琢磨。就在此时,影子神乎其技的从大门内走了出来,绕过毫无察觉的噩梦,冷哼道:“一只三流魔兽****,不看也罢!”任天涯惊愕道:“天下还有叫****的魔兽吗?”噩梦只看到了影子的背影,听他如此轻松的口气,不禁一呆。仙魔是超强的存在,不过对于凡界最高级的魔兽,未必就有十足的把握毫发无伤的把它拿下。何况这只****与自己的母亲有着牵连,以它的能力发起威来,就算与母亲联手也未必能战而胜之。 影子似乎有心灵感应,也不答任天涯的话,转身面向噩梦,语气不但有些阴冷,更显得深沉。“你母亲杀了黑熊,如今又不要你,其实和魔主没有任何关系。她是把自己的魂灵卖给了****,才换取你与她的人体肉身,如果你现在进去,也许还能见上她最后一面。”噩梦一阵眩晕瘫软在地上,面色由苍白变成惨白,嗓子里仿佛有话在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呜呜的胡乱的吼着。影子慢慢的转过身,青铜面具上隐隐散发着暴躁之气。“幽灵圣母卖掉魂灵的时候,捎带着把女儿也牵扯在内。她们的契约由她们自己去解决,我们可以离开了。”任天涯应了一声,却没有动地方,低头向魂不附体的噩梦望去,试探着问道:“影子前辈,幽灵圣母的契约是什么?”“自作孽不可活,只是她不该为了实现目的害了自己的女儿。而她的女儿更不该为了一时的意气跑到这里来,冥冥之中,天意难违。”影子有些感慨,轻轻摇了摇头,接着走到任天涯的面前,催促道:“走吧,或许你当初没有答应我的建议,对噩梦来说更是不幸。” 任天涯也恨噩梦的不讲道理,但是听影子这么说,知道她的下场可能是常人不可想象的悲惨,心中又有些不忍,举目向庭院最深处的那间大房子望去,灰蒙蒙的秽气里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前辈,我们可不可以把噩梦带走?”影子原本已经平和的气势再次暴躁起来,语气不善的责备道:“那等不堪的魔兽见到它都嫌脏了我的眼睛,难道还要与它做交易不成?”任天涯很清楚影子的脾气,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想法难为他,叹了口气收回劈风魔龙,对瘫软在地上的噩梦道:“如果你想报仇,那就继续跟着我,或许你有机会得手。”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脸无人色的她,咬牙向门口走去。影子冷冷的哼了一声,丝毫不留情面的道:“我奉命只负责你的安全,即便她跟着,也不在我的保护范围之内!”说完凭空消失。任天涯见噩梦还是没有反应,暗自咒骂,脚步缓了一缓,回头又道:“虽然你是幽灵一族,不算正宗的魔族范畴之内,但毕竟生活在第四杀魔界,也就等于承认我是你们的共主。既然是我的子民,自然可以请求我的保护,私仇是一回事,大意对我来说,又是另一回事。现在,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噩梦还是冷冰冰的表情,不过却露出一个惨惨的笑容,爬着站起身,微微的点头算是回应,随后看了一眼庭院深处的大房子,眼睛里闪动着不易觉察的泪光,淡淡的道:“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舍弃母亲,就算她不再承认我这个女儿。”说完,异常坚定的迈出了第一步。任天涯浑身一震,“母亲”这个称谓在他的脑海中已被深埋了很久,更不敢提“报仇”二字,为的是什么?无非是想让自己的痛苦不要发生在其他人的身上!所以才有了身背血海深仇,却又做了这个大仇家――魔界的主子。眼前这个异族冷血尚能为了见母亲一面,宁可舍弃自己的性命,而自己真的就不能为她做一点什么事吗?哪怕出发点只是为了安慰一下自己痛苦的心灵。想到惨死的母亲,任天涯的眼睛忽然模糊起来,久违的热血一下涌上脑门,再顾不得其他,手里握紧王者之剑,大步向噩梦走去,嘴里低吼着:“为了母亲,丢掉性命又如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灵魂攻击 契约转移 两人手持刀剑,一前一后的走到庭院深处的大房前,那股秽气有如实质般挡在他们的面前,血腥的味道更加的浓烈。噩梦挥手一刀劈了过去,秽气形成的结界顿时溅起一阵水波纹,一圈圈的扩大,一点点的淡化,随后不着痕迹的化于无形。噩梦浑身上下散发出至阴至寒的杀气,手中透明的柳叶弯刀的刀刃上出现一层薄薄的寒霜,并闪烁着阴柔的光芒。这一次她并没有选择去劈砍,而是徐徐的用刀尖点在结界之上,寒霜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以刀尖为圆点,一圈圈向外扩展,不大一会工夫,已经覆盖了足有三尺大小。噩梦见时机已经差不许多,左手猛的拍了出去,结界发出金属交击的嗡鸣声,却丝毫没有破损的迹象。噩梦显得有些疲惫,收刀退后两步,开始闭目调息。 任天涯目光紧盯在寒霜覆盖的三尺方圆,翻掌托于胸前,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出现在他的手心,剧烈燃烧的暗红色火焰不停的跳动着。任天涯开始大段的诵念,他要把道家的三昧真火与妖族驾驭火元素的能量聚合到一起,行雷霆一击!在噩梦刚刚调息结束,任天涯已经结束了诵念,拳头大的火球已经没有了跳跃的火焰,黑乎乎的,仿佛是一块已经烧成的木炭,不过在它三尺的范围内出现怪异的空间坍塌,天地间的火元素疯狂的向这个空间里涌入。任天涯的额头已见汗水,他能承受的压力已经到达了极限,黑乎乎的木炭被重重的拍在寒霜覆盖的地方,短暂的沉寂之后,大房外覆盖的结界泛起红光,并不断的升高温度,如同一个正在烘烤的鸡蛋。足足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寒霜覆盖过的地方发出一声脆响,一股骚臭的味道沿着这三尺大小的出口喷泄而出,结界一点点的收缩,被最后一丝热量化于无形。 与此同时,任天涯与噩梦听到一声闷哼,显然大房里的魔兽消魂有了感应。他们各自筑起防御结界,试探着向房门走去。刚走出三步,房门突然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面目清秀,粉色衣裙,体形凸凹有致的少女,看样子,年龄与噩梦相仿。任天涯先是一愣,马上感觉到对方与众不同之处,她实在太妩媚了,眼波流转之间,让人难以自持。噩梦目光不停透过房门向里面扫视,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更没有母亲的影子。少女只是在任天涯的脸上稍作停留,妩媚的眼神马上落在噩梦的脸上,露齿一笑,娇滴滴的道:“你是来践约的吗?”任天涯被这个笑容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人的美有很多种,但绝对不可能把所有人的优点全部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不过,眼前这个少女做到了,而且融合得天衣无缝!她的笑容里既有蝴蝶的温柔,又有公羊小小的娇憨;既有九尾灵狐的睿智,又有九天玄凤的俏皮;既有九品火莲的豪放,又有胡媚儿的娇羞;既有小玉的雍容,又有噩梦的冷酷!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的母亲在哪里?”噩梦冷冷的喝问,女人对女人的免疫力明显高于异性。少女轻挑眉尖,微笑着道:“她老人家正在屋里做客,姐姐可有兴趣进去。”噩梦握紧了手中的柳叶弯刀,催发出第一波杀气,借此试探对方的实力。少女面不改色的耸耸肩,还没等杀气近身便已轻松的化解,淡淡的道:“既然姐姐没这兴趣,恕妹妹不奉陪了。”说完原路退回,房门轻轻的带上。噩梦徐徐举起柳叶弯刀,刚想破门而入,只见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妈……”她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神智顿时陷入半疯狂状态,跳脚冲向房门。任天涯在少女进去的同时,便给她下了追踪术,这声惨叫极有可能是诱敌之计,房间内被一层浓重的妖邪之气覆盖,并没有发现其他生命存在的气息。不过,他想拉住噩梦已是来不及,只好释放出飞仙领域,硬生生抢先一步破门而入!任天涯刚刚站稳脚跟,还没有看清里面的情况,噩梦一头撞在他的后背之上,强大的冲击力顿时使二人踉跄着摔倒在房间的大堂中心,身后已经破碎的房门奇迹般恢复了原状,这里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噩梦一翻身爬了起来,目光不停在在房间里游移,却也知道躲在任天涯三丈方圆的飞仙领域之中,并不单独涉险。房间里其实很简单,除了正面的屏风与大椅,就只有靠在左边墙壁上的一张大床,淡紫色的床幔把里面遮盖得严严实实。少女的声音再次传来:“姐姐应该知道我们之间有契约存在,可考虑清楚了吗?”任天涯身上暴闪三色光芒,劈风魔龙化作一道红色的光影,凌空飞向淡紫色的床幔。随即,饮血玄凤自动出现在他的头顶,不停的盘旋着,血红色的刀罡形成第二层防护,把他与噩梦护在一丈空间中。床幔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声,一层秽气凭空幻现在床外,劈风魔龙凶猛的去势受挫,发出嗡嗡的轰鸣声,与秽气形成的结界僵持在半空中。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却是说给任天涯。“你怎么会有神主的两件随身神器?”任天涯一边向劈风魔龙输出魔气,一边冷笑道:“既然在魔界的地盘上,你该受魔主的节制,我就是节制你的新任魔主。” 少女略作沉默,忽然娇声大笑起来。“魔主算什么东西?我与她们母女有契约在身,你有什么资格管这闲事?”双方此时的身份都已经挑明,任天涯虽然奇怪魔兽竟然以一个女人的形象出现,但去除了神秘感,他也不再心存顾忌,向噩梦做了一个稍待的手势,双手掐了一个诀印,饮血玄凤血光大盛,刀尖直指大床外面的秽气结界。“既然你有这份自信,可有胆子与我一战?”床幔里突然传出一声粗犷的冷哼,一个男人的声音不屑的道:“如果你身边站着魔界全班文武,倒也能说这话,只你一个人,嘿嘿!就算有神器在手,也不过多撑一些时辰而已。”话音刚落,床幔里被摔出一人,脸色铁青,浑身不住的抖动,双手紧紧抓着胸口处,嘴角不停的流着血水,身上只穿着薄薄的亵衣。任天涯一眼便认出是幽灵圣母,回手拍在噩梦的背心之上,首先束缚住她的道法功力,然后按住她的肩头,狠狠的道:“圣母生还的机会渺茫,如果你有心,那就记住她此时的模样,一会让那个畜生加倍偿还!”噩梦仿佛被眼前的一切惊呆,向前爬行了两步,嘶哑着嗓子叫道:“妈,是你吗?” 幽灵圣母没有想到在这里能听到女儿的声音,强支撑起身体,努力把扭曲的脸孔复原,柔声道:“梦儿,当初娘之所以不要你,只是想给你一个逃生的机会,唉!不过,娘在临死前还能见到你,已经是老天眷顾了。记得,不要为我报仇,天下很大,找个好人家安稳的过上一辈子。”噩梦傻呆呆的盯着身体不停的母亲,一言不发,仿佛失去了神智。床幔里再次传来那个男人的阴笑声:“你也无需再替她劳心了,契约已经开始履行了。”幽灵圣母浑身巨震,咬牙道:“你!你!畜生!”噩梦缓缓的站起身,木然的走出任天涯造就的剑罡防护,很快便要踏出飞仙领域,身上银白色的战甲不知什么时候跌落在地上,一身月白色衬袍的她竟然有种脱俗的美感。幽灵圣母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的嘴唇低声呼唤了两声,见她没有反应,目光绝望的落在任天涯的身上,虚弱的道:“魔主有慈悲心肠,求你杀了她!” 一个母亲要求旁人杀死自己的女儿,可想而知如今是一种什么样的处境。任天涯默不作声的出现在噩梦的身后,一指点在她的背心上,这等重稍微有闪失,便能要了人的命!噩梦似乎毫无所觉,依旧向着大床走去。幽灵圣母嘴唇已经咬出了血口子,一字一顿的道:“求你杀了她!”任天涯隐隐感觉到这契约除了死,已经没有解决的办法,不过还是心存侥幸,一掌劈在噩梦的后颈上。幽灵圣母身体摇摇欲坠,支撑着身体的双手变得虚弱无力,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继续恳求着。噩梦的衬袍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滑落,露出洁白如雪的肌肤,除去那小得可怜的月白色肚兜,再无片缕。紫色窗幔一挑,只见一个怪物出现在三人面前,脑袋象极了山猫,却生着一个老虎的身子,背上一对巨型蝙蝠翅膀不停的扇动着,淡绿色的眼睛色迷迷的盯着走过来的噩梦,发出类似狼一样的嚎叫。看体型,并不算大,和老虎基本相当,但淫邪之气却出奇的浓烈。噩梦已经褪下最后一块遮羞布,身体也走到秽气结界的边缘。 幽灵圣母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站起身,脸面的皱纹都蕴含着杀气,身体也停止了,鲜血如泉水一般在她的胸口处汹涌而出,肌肤一块接一块的剥离,散落在她的身体周围。“畜生,我把血肉还给你,也就不会再有契约存在!”幽灵圣母在缺失了血肉之后,整个人变得飘渺起来。她猛的回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阻止梦儿!”说完,如一个灵魂存在般从剩余的中飘离,透明的躯体中心位置,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魔兽消魂徐徐的退了一步,怪叫道:“你打算用灵魂攻击吗?嘿嘿!这种办法是没有办法对我造成伤害的,哈哈……” 第一百七十六章 契约夫妻 小城大店 危机时刻,任天涯已经无所顾忌,飘身上前,一把抱起噩梦洁白的躯体,旋身落在门口处。此时的幽灵圣母整个虚无的身体都在燃烧,淡蓝色的火苗已经把她裹在其中。“畜生,只要你和梦儿解除契约,我绝不伤你一根汗毛!”魔兽消魂阴阴的一笑,贪婪的目光依旧盯着在任天涯怀中挣扎的噩梦。“你死了倒也值得,这等货色正合口味!”任天涯一边用双臂压紧噩梦的双手与双腿,一边怒目瞪着销魂,头顶上盘旋的饮血玄凤突然划过一道红色的轨迹,狠狠的轰在秽气结界之上,两把神器的威力绝非可以想象得到的,结界马上动摇了根基,有消散的迹象。消魂心神一慌,心诀骤起,结界再次稳固下来,只不过现如今他必须分出心思控制,否则一旦被两把神器攻入,麻烦也就来了。 就在他稍作疏忽的时候,幽灵圣母全身已经烧得没有了模样,只剩拳头大小的一小团,瞬间钻入他那害人不浅的地方,幽蓝色的火苗猛的炸开。消魂一声惨叫,全身缩成一团,那对变态的蝙蝠翅膀不停的扇动着。可惜,灵魂之火好比附骨之蛆盯紧了他的害人之处,熊熊的燃烧着。秽气结界在失去控制后,便被两把魔界神器同时击破,劈风魔龙刺在他的背心,饮血玄凤刺在他的额头。消魂一阵剧烈的抽搐,身体随之放松下来,翻身倒在地上,那处已经被烧得一塌糊涂。契约在主人受到重创之后,心灵感应下降到最低程度,噩梦终于缓醒过来,猛的发现自己如此这般的被任天涯抱在怀里,左臂绕过她胸前加紧两条胳膊,右手则用力扳住她的双腿,一时间急怒攻心,死命的挣脱出右手,狠狠的打了任天涯一个耳光,嘴里骂道:“你个死淫贼!” 任天涯的全部心思都放在消魂的身上,这一巴掌实实在在的擂在他的脸颊之上,虽说噩梦已经被束缚了道法功力,但这一巴掌还是打得他眼冒金星。噩梦瞧准机会,使劲挤出他的怀抱,双手抱在胸前,团身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任天涯恼怒的盯了她一眼,刚想发脾气,却发现她的屁股后面竟然有着一团黑乎乎毛茸茸的小尾巴,与黑熊的一般无二,他思绪如潮,大致上对幽灵圣母与黑熊的关系有了个眉目,一想起她母亲的惨死,任天涯又把痛骂咽到肚子里,大步走向出气多,进气少的消魂身前。“嘿嘿!我死了,她……的契约还、还在,这辈子……”消魂抽动着脸孔,阴笑着道。任天涯把手按在劈风魔龙的剑柄上,微微用力,消魂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现在是我给你机会,如果你还执迷不悟,到时别怪我手段激烈!”话音刚落,任天涯的手上又微微的用力。这一次消魂咬紧了牙关,硬是没有叫出声来,四肢不停的抽搐。“我、我死了也不说!”任天涯嘿嘿的邪笑了两声,右手缓缓的举起,黑色的雾气一点一点的聚集,逐渐包裹起整个手掌。“种魔大法你总该听说过吧?既然你不说,那就只能用这种办法让你说!” 消魂的眼神中透着惊恐与绝望,悄悄的用牙齿咬在舌头之上,刚想发力,任天涯的手掌急速的拍在饮血玄凤的剑柄之上,的使消魂又发出一声尖叫,刺骨的寒气透过饮血玄凤的刀刃传遍他的五脏六腑,内丹与道法一瞬间被压制。任天涯笑得更加的诡异,种魔大法顿时激发,消魂痛苦的表情逐渐暗淡下来,目光呆滞的看着任天涯的眼睛。噩梦哭着把衣物穿戴整齐,手里抓着柳叶弯刀疯了一般冲了上来。任天涯也不回头,弹指封住她的道,语气严肃的呵斥道:“圣母为了救你的命,宁愿以烧毁自己的灵魂为代价伤了魔兽。而我为了你这个仇人,又不得不强迫对方解除契约,手段之下流,真的有损我的名誉。如果你觉得象现在这样做,对得起你死去的娘,那你自便吧。”说完,任天涯顺势又解开了她的道。半晌的沉默后,噩梦又呜呜的痛哭起来,果然没了过激的举动。 任天涯收拢心神,不停的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消魂,由于魔兽本身的灵气强大,经过艰苦的回合拉锯,他终于讲出了实话。原来,幽灵圣母年轻的时候十分叛逆,并不喜欢生活在群居这个小圈子里,于是偷偷的杀魔界,混迹在城市之中。当时黑熊还没有如今这般风光,只是第四杀魔界界主手下的一名千夫长,奉命驻守在极北边的星光城,为的就是监视幽灵一族的动态。此时的幽灵圣母武功十分的低微,除了借助本身的属性逃无影外,并没有更多的资本。在一次巡查中,她不幸被黑熊发现,虽然没有直接被捉,却被下了追踪术,在一片开阔的草原上,被黑熊近千人围堵,失手就擒。原本以为必死,没想到黑熊发自内心的喜欢上了她,一次酒醉之后,在牢中将其奸污。黑熊酒醒后后悔不已,但错已筑成,他便提出两个建议,要么嫁给他,要么放她回幽灵部落。 幽灵圣母怎么可能看上这个粗人?毅然决然的选择离开,不久发现身怀有孕,心中的怨气与怒气合为一体,几次刺杀黑熊都没有成功,于是开始考虑腹中的孩子。幽灵族的体质比之妖族尚且不如,自然无法与外族通婚,这样怀了黑熊的孩子,到最后的结局就是一尸两命。幽灵圣母心有不甘,于是在打听族里的长老后,擅自进山找到了魔兽消魂,求他为其塑造人身。消魂本是雌雄共体,尤其好色,男女皆欢。见到幽灵圣母的美貌后,顿时起了色心。于是开出条件,报仇之后,她与腹中的孩童必须成为自己的奴隶,这也就是魔兽擅长的契约。本来契约有很多种,幽灵圣母并不知晓,在被仇恨冲昏头脑后,也没考虑太多,便同意了消魂的条件。从得到之后,幽灵圣母闭关练功,又刻意的不干预容貌的衰老,就是为了报仇之后,消魂能主动毁约,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她本来骂走了女儿就是为了孤身赴约,没想到害人害己,消魂竟然来者不拒,声名赫赫的幽灵圣母在契约能量的压制下,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临死又一次重复了悲惨的命运。 听了这些,噩梦已经是泣不成声,她虽然知道生父是谁,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下有的她,更明白自己名字所代表的意思,只是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多的曲折。任天涯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开始命令其解除与噩梦的契约。消魂双眼发直,想了半天,才接着说了起来。契约是没有办法解除的,主人的死亡代表着所有的奴隶都随之成为陪葬,与任天涯和九尾灵狐间的本命连心同出一辙。不过,如果主人临死之前,肯把契约转嫁到一个新的主人身上,那么,签署奴隶契约的人的命运也就转移到那个人的手里,说白了,契约是终生存在的。任天涯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看向抽噎着的噩梦,他已经尽了全力,剩下的事并不是他能力范围之内的,更不是他所能决定的。噩梦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目光再次阴冷起来,手里拎着柳叶弯刀狠狠的刺在消魂的胸口,并用力的下划,五脏六腑顿时流了一地,她似乎还不解气,举刀剁向他的喉咙。 任天涯手疾眼快的抓住她的手腕,叹了口气道:“我只能控制他的神智,如果你剁了他的脑袋,我就真的无能为力了,你不会想成为他的陪葬吧?何况你的母亲也是用自己的命来换取你更好的活下去。你能不能找到一个你信得过的亲人,把契约转移过去,这样岂不两全其美?”噩梦呆了呆,使劲缩回手腕,再次用力的砍了下去。任天涯无奈,只能估计重施,柔声道:“我也是父母双亡,知道一个孤儿是怎么样的痛苦。或许你觉得我如今风光无限,高高在上,活着总比死了强,其实各种原由不是这样的。我之所以还这样煎熬的活着,一是为了能给天下人做点事,另外也是想把父母对子女的希望延续下去。我能,自然你也能,如果你喜欢,等这第四杀魔界统一之后,我把它交给你管理,来实现你母亲当初不愿困守家园的理想,如何?”噩梦抬眼看了看任天涯,心中多出了一个憧憬。幽灵族是个小型种族,即要防备人族入侵,又要向魔族称臣,如果真象他说的,母亲一定会含笑九泉。 任天涯见她有了心气,不敢过于紧逼,苦笑道:“这件事就算说定了,现在我要解释一下刚刚的……那个事。当时你被消魂操控着心智,这……都是你自己、自己脱的,我是应你母亲的请求,才……嘿嘿!你明白吧?我不是有心的占你便宜,问题是你……是你挣扎。”幽灵的脸虽然天生就是雪白色的,就算噩梦是个混血,还是比常人白了很多,不过此时也是红到了耳后。她扭捏着没有说话,掐诀作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动作,幽灵圣母的战甲随即覆盖在她的身外,摸着冰冷的甲胄,噩梦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任天涯看了一眼地上惨不忍睹的消魂,催促道:“你总得找个值得信赖的人,把契约转移过去,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噩梦再次踌躇起来,一手抚摸着战甲,一手擦着泪水,脸色冰冷中带着一丝怪异,她终于肯说话了。“母亲死了,幽灵族也就失去了族长,我还能信任谁呢?”任天涯也觉得这件事事关重大,如果所托非人,那就不是噩梦的性命与幽灵族的前景,更牵扯到第四杀魔界以后的命运,他开始后悔自己刚才那鲁莽的决定。 第一百七十七章 是非宝盒 借势造势 话已经说出口,任天涯硬着头皮也要等着噩梦的回答,不过,消魂已经到了生死边缘,意志出现淡化。他没有时间再等,任天涯只能双管齐下,一边催促噩梦抓紧时间确定人选,一边控制消魂的思想,开始逼迫他做转移契约的准备。消魂生命气息越来越淡薄,神智出现了间歇性的混沌,艰难的叙述着:“契约分奴隶契约、兄弟契约、盟友契约、父子契约、夫妻契约……”说到这里,他双眼不时的上翻。任天涯明显感觉到情况不妙,再次催促噩梦,如果她在没有决定,恐怕就真的要成为消魂的陪葬!就在噩梦欲言又止的时候,消魂自顾自的叨念起来,含糊的语气中不时的出现魔主与噩梦的名字。任天涯一直控制着他的心智,当然知道他在做什么,不过,心里却十分复杂。如果就这般稀里糊涂的把噩梦转到自己名下做奴隶,自然解决了直接控制第四杀魔界的问题,而且更进一步控制了幽灵一族,毕竟她是少族长;同时他又隐隐觉得噩梦绝对不是那么好控制的,弄不好会成为自己的一块心病。 噩梦此时也有些急迫,她弄不明白消魂到底在做什么,毕竟成了这个魔兽的陪葬并非是她所愿。“他、他想干什么?”任天涯叹了口气,并没有直接回答,试探着问:“他已经开始转移契约,你可有了决定?”噩梦皱紧眉头,一反冷冰冰的态度,急声道:“转到你的身上,千万不要把我卖给别人!”任天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还没等说话,消魂的神智已经弱到了极点,任天涯一惊,急忙把自己的神识注入对方的脑海里,用意志力支持住他最后一点元神。“契约转……转……移……”消魂几乎是把最后几个字喊了出来,随即瞪大了眼睛,就这样心有不甘的离开了人世。任天涯与噩梦同时心神一震,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浮上心头,原本相互之间的隔阂在此时烟消云散,丝毫提不起仇恨对方的任何心思。而噩梦的感觉更加的直接,那就是奉任天涯为君,不敢有任何反叛之心。任天涯清晰的捕捉到对方心里的活动,这种感觉使他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太熟悉了,这种心灵感应实在太熟悉了! 任天涯默默的收回劈风魔龙与饮血玄凤,一手按在消魂额头的伤口上,微微用力,一颗粉红色的元丹出现在他的手上,莹莹的光芒中透着妖艳的雾气,他厌恶的看了一眼,随手丢弃,消魂天性好色,元丹中自然也少不了这样的能量,留下非但不能助长功力,说不准还能改变人的生性。影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拾起地上的元丹,抬手放在怀里,语气中带着古怪的道:“恭喜魔主了,鬼使神差的拣到了一个夫妻契约。消魂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临死做了两件好事,一是成全了魔主,二是留下一颗元丹给我。”任天涯懊恼摇了摇头,影子的话只是印证了他的心中所想。噩梦却不同,脸颊上先是飞起了两抹红晕,随即目光落在影子那张狰狞的青铜面具上,杀气陡然而起,手上的柳叶弯刀抹过一道寒光,直砍对方的颈项。影子上身有个前倾的动作,似乎要出手,就在寒光及体的瞬间,人凭空消失,再无踪影。任天涯感觉影子的杀气,也不好出声制止,急切道:“噩梦你给我住手,不得对前辈无礼!” 柳叶弯刀去的快,收的更加的及时,眨眼的工夫,噩梦已经站在任天涯的身侧,垂头不语。任天涯对她这个反应即在情理之中,又出乎意料之外。如果说是九尾灵狐等人,这种做法当然是出于三纲五常的基础上,同样不会反驳,而噩梦完全是出于被契约的束缚,这在他看来,简直是一种辱没!他挥剑在地上划出了一个大口子,接着一脚把消魂的尸体踢了进去,挥手轻轻的拂过,地面恢复原状。“我们也该走了,圣母功德圆满,上天一定会给她一份供奉。”说完,任天涯径直出了房门。噩梦虽然心里酸楚,但任天涯的话仿佛就是法旨,他说的就是事实,所以心中的悲伤果然减轻了不少,跟在任天涯的身后,乖乖的出了大宅。 街市上依旧是人潮涌动,方才浴血一幕在这里倒成了一种虚幻。任天涯已经没有心思再闲逛,找了一家门面不大的客栈暂时安顿了下来,他打算晚上亲自拜访城主,然后再见机行事。噩梦还是冷冰冰的样子,虽然对任天涯的话是言听计从,不过性情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以至于送饭的店小二疑神疑鬼,几次给任天涯递眼色,善意的警示他趁着人多,赶紧脱离绑匪的控制。任天涯只能以苦笑回报,他确实有这种感觉,却不能真正摆脱噩梦,平定第四杀魔界说不准还要借助幽灵的力量,所以只能委曲求全。二人并不打算在这里过夜,自然也没有必要多做逗留,夜色刚刚降临,他们便悄悄的潜出了客栈。 没想到这里的生意是通宵达旦,虽然人潮没有白天那么恐怖,不过也是三五成群的来来往往。作为外来人,任天涯只能凭以往的经验,径直向小城的中心走去,在他的印象中,指挥中枢自然要位于最繁华的地方。经过多半个时辰,二人终于来到了小城中心,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里非但不是城主的府第,而且连个警戒都没有,一座富丽堂皇的超级商铺矗立在眼前,高墙大门之外停着的都是华贵的车马软轿,两排门丁更像是迎宾之人,点头哈腰的向其中的华服买主致意。任天涯低头看了一眼寒酸的武士装,一时不知是不是该进去打探一下情报。大门口处站着的一个门丁老远的看到二人,一路小跑的来到身前,冲着噩梦不停的弯腰赔笑。“这位贵人是想寻一把趁手的兵刃吧?您可真是来着了,我们的二掌柜刚从人界归来,带着不少神兵利器,若不然请贵客赏脸进去瞧瞧?”噩梦冷冷的哼了一声,随后看向任天涯。门丁是何等人,马上发觉了二人的关系,急忙向任天涯打千作揖,献媚的半侧身。任天涯本来就是想进去,此时当然不会浪费这样的好机会,脸上邪邪的一笑,快步进了大门。 里面又是一重天地,大院的四面各有一个的厅堂,门牌上分别刻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建武堂”、“神农堂”、“玲珑玉”、“月消魂”,想来应该是卖武器、伤药、配饰和美奴的地方。迎面则是一座雕龙画凤的木质二层搂,飞檐高耸,绿瓦为顶,好一番富贵气派。进来的人大多数分散到四个厅堂之中,只有绝小部分傲气冲天的高手财主直奔主楼。任天涯放出探询查看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于是信步向主楼走去。在他的心目之中,这里自然是达官贵人进出的地方,如果运气好,说不准能遇上城主。主楼门口的迎宾已经发现两人,目光中多少露出一丝不屑,不过,还是敬业的弓腰跑到两人面前,笑容可掬的道:“二位贵人,这里是极品拍卖的地方,其中要先存二十万两的银票做抵押,如果小铺没有使您满意的物件,银票原物奉还,您看……”说到这里,他的眼睛不停的在二人的脸上扫过。以任天涯的身份自然不会少了这些,况且临行前,九天玄凤差一点没把玄凤一族的家底搬到他的身上,只不过对这项规矩倒有些看法,放下脸子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迎宾装作不在意的在银票上搭了一眼,身子顿时又矮了半尺,近乎卑躬屈膝的道:“大爷是两个人,这张银票只够一个人……”任天涯甩手又递过去一张,迎宾连忙在前引路,带着两人进了主楼。 刚进门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且整个一楼似乎只是提供休息的地方,四周摆满了高级的桌椅茶具,零丁的几个人散坐在其中,一群相貌俊美的少年男女穿梭其中,不停的端茶倒水。引他们进来的迎宾见二人没有休息的意思,连忙陪着他们来到楼梯旁边,紧接着一名面目清秀的少女迎了上来。“二位贵人请随小婢移尊高升。”任天涯点了点头,目光如电的向上面望了一眼。少女脸上闪现出一丝诧异,不过还是领先上楼。楼上明显被人下了禁制,三重防御结界,外加一重隔音结界,看来真的是戒备森严。沿着四面墙五步一人,看架势武功倒也不低。少女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一道黄金大门道:“二位贵人请进。”任天涯低声谢了一句,推门而入。 里面的拍卖进行得如火如荼,虽然的空间里,只坐着不到三十人,但丝毫不影响气氛的热烈。任天涯刚想在最后一排入座,一名少女递过两面一尺大小的翡翠号牌,一个上面写着二十六,一个写着二十七。任天涯虽然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拍卖,不过大致上看了几眼,心里也算有了认识,随手接过,把其中的一面翡翠牌子塞到噩梦的手中。此时台上的拍卖师已经换了一样商品,在众人的注视中,徐徐打开巴掌大锦盒的盒盖,一道超乎寻常的法力波动顿时激荡着台下的买家。“这是魔兽结昆的内丹。想必大家应该知道,结昆是上古的道法极品兽,除了与生俱来的道法免疫,风雷九转更是名扬天下。只可惜最后一只结昆早在千年前便失去了踪迹。它的最终结局如何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拥有它百分之七十能力的内丹毫无虚假的摆在这里!对于一个修道之人的作用自然不在话下,请有兴趣的各位贵人注意了,结昆内丹的底价是八十万两白银!”话音刚落,台前一人迫不及待的举起手中的翡翠牌,中气十足的喝道:“一百万两!”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死三伤 霹雳手段 这一声刚刚落地,第二排偏左的位置又举起了一面翡翠牌子,吐字清晰的叫价:“二百万!”先前那个人明显被这样的挑衅激怒,猛的站起身,指着放出声音的地方喝道:“萧城主,你什么意思?”任天涯放眼望去,只见站起的那个人虎背熊腰,枣红色的脸膛,一双凶神恶煞般的眼睛向外怒突,大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架势。刚刚叫价的那个人也不站起身,语气异常冷淡的道:“只许你谢城主要得,我就不可以染指吗?”被他称作谢城主的人脸上青筋不停的跳动,呼呼的喘着粗气,却没有任何理由反驳,只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手中的号牌狠狠的举了起来,半晌才道:“三百五十万两!”场下顿时鸦雀无声,三百五十万两白银抵得上一个中型城市一年支出的总和,这个报价已经到了这里所有人的承受极限。拍卖师举起手中的小锤却迟迟不肯落下,目光在两个竞拍者的身上转了一圈,含笑道:“既然没有人再加价,昆吾内丹算是成交。”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没有落下小锤,看着第二排的萧城主和气的道:“城主千万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而记挂在心上,谢城主出的价格确实超过了昆吾内丹应有的价值。”说完,小锤猛的砸了下去。 任天涯冷眼看着他们三人之间的表演,心里却兴奋异常,能同时见到两位城主,真的超出了他的预想。只不过,这样的小城镇,怎么可能吸引到这么大的人物呢?萧城主嘿嘿一笑,在小锤即将砸在垫木上的刹那弹出一缕指风。拍卖师上身一震,终是没能一锤定音。“四百万两!”谢城主再次举牌。拍卖师的脸上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突然张口道:“四百万第一次!四百万第二次!四百万第三次!成交!”随着清脆的锤声,锦盒啪的一声合上盖子,放在手边的一个红色托盘里,然后由一名红衣侍者捧着送到了谢城主的面前。坐在第二排的萧城主缓缓的站起身,瘦小枯干的模样与谢城主有着天壤之别。只听他阴阳怪调的道:“恭喜恭喜,谢城主如愿以偿。不过,我还是要解释一下,刚才我原本只是想提醒拍卖师,在落锤之前应该通报三次,嘿嘿!没想到让你多花了五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真是过意不去。”谢城主一把抓过托盘里的锦盒,枣红色的脸孔变得狰狞,不过,最后还是怒哼了一声,接着坐在椅子上呼呼的生着闷气。 拍卖师清清嗓子,郑重其事的道:“下面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个珍品,大家请注意看。”说着,他身后一名红衣女子迈着碎步走上台,手捧着一个被红布盖着的托盘。拍卖师猛的揭开红布,一个黑黢黢、锈迹斑斑的金属盒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方方正正,不过半尺大小。台下顿时发出一阵惊呼,这些见多识广的人物被这突如其来的东西骇得目瞪口呆。拍卖师依旧笑容满面,继续道:“大家都是有身份和地位的人,这个是非宝盒相信谁的手上最少都拥有一个。今天奉大掌柜的命令,把收藏已久的是非宝盒拿出来拍卖,至于它会不会也是个空盒就不得而知了。”说完,那名红衣女子托着是非宝盒在所有人的面前走了一圈,任其辨别真伪。任天涯并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更不知道它到底值钱在什么地方,所以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不再留意。噩梦冷冷的目光中透着一丝,自从是非宝盒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睛就再也不曾离开。 红衣女子托着盘子再次出现在台上的时候,拍卖师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这才道:“各位都是第四杀魔界中的精英,自然能看出宝盒是不是曾经被做过手脚,所以本人不再耽误各位贵客的时间,报出底价――白银五百万两!当然,为了不使买主在开盒的时候有可能出现失望的情绪,大掌柜的特意准备了一件补偿品。也就是说,无论各位谁拍得了是非宝盒,他都将得到一份赠品。”说到这里,他向身后角门的方向挥了挥手,时间不长,一名少年小心翼翼的手捧着一颗价值不菲的水晶球走上了台。“本来水晶球的价值不是很高,不过,那些低价的大多都是含有杂质又或人工提纯而成的。这一颗确是天然水晶中的极品,更是当年大巫手中的灵器,真正的价值并不见得比是非宝盒要差。只不过这等宝贝并不是常人能够运用的,只有精通巫术又或妖术的人才能发挥出它的威力。好!现在已经把两件拍卖品介绍完毕,请大家自由竞拍。”拍卖师道。 场地上再次出现沉寂,是非宝盒很吸引人,只要得到一个其中装有东西的,那就赚到了,里面最次也是神器级别的宝贝或者饰品。只不过这是非宝盒的中彩率极低,低到从出现至今尚没有人传出获取其中宝物的消息。而且之所以叫它是非宝盒,就是得到它的人必将引起其他高手的“注意”,而这种“注意”又常常使据宝之人不得善终。象此处公开拍卖行为还是头一次出现,所以大家都在关注着,却谁都不愿意出手竞价,免得引来其他人的算计。任天涯盯着半尺直径的水晶球大感兴趣,因为当初九尾灵狐为了救他,而毁掉了一个钟爱的此物,他也亲口答应要送件礼物作为补偿。而且小玉就是妖族的公主,如果肯和九尾灵狐联手研究,能量一定超乎寻常的强大。至于那个是非宝盒倒不放在他的眼里,即便有神器又如何?不过是成为别人眼里的猎物罢了。谢城主深深的后悔刚才的大意,如果知道有这个宝贝,他说什么也不会花大头钱买下昆吾内丹,如今是囊中羞涩,再没有能力争取。而最有可能率先出价的也正是他,既然没有人开头,拍卖场自然冷清的可怕。 拍卖师似乎也很失望,眼睛在台下不停的扫视,在确认没人出价之后,叹了一口气。这件宝物非比寻常,他倒也不敢耍弄手段,刚想宣布拍卖会结束,最后一排突然举起了一个牌子。任天涯邪笑着道:“五百万。”话音刚落,前排的所有人一起回头,目光中除了惊讶与阴狠,还多出了一丝嘲弄。拍卖师精神一振,大声赞道:“果然英雄出少年,贵人识货!”任天涯在报价之前,就已经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在众人的注视下,依旧有风度的邪笑着。拍卖师遵循惯例,举起手中的小锤再问三声,这一次出乎寻常的顺利,没人参与竞拍,任天涯毫无悬念的取得是非宝盒与水晶球。只不过他领取的方式与别人不同,直截了当的走上台去,也不急于付账取物,面向台下拱了拱手,郑重其事的道:“各位好,我就是新任魔主任天涯!” 这一手果然给大家来了一个措手不及,连拍卖师都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不知是不是该阻拦。噩梦也不客气,首先把是非宝盒收入囊中,接着双手捧过水晶球,目光阴冷的盯着场中的众人,淡淡的杀气配合她那苍白的脸色,给人一种莫测的危机感。谢城主还是一股火爆的脾气,猛的站起身,瞪大了虎目吼道:“我们这里不承认魔主,也不欢迎魔主,请你马上离开!”噩梦的杀气忽然爆发,紧紧的锁定谢城主,水晶球换到左手,右手多了一把透明的柳叶弯刀。台下马上发出一阵骚动,纷纷拔出各自的兵刃,只有萧城主一脸阴笑的稳坐钓鱼台。谢城主恼怒的一脚踹翻椅子,指着噩梦叫嚣道:“你什么东西?竟敢如此狂妄!”任天涯不想把局势弄僵,率先出声道:“谢城主无需动怒,她是谁并不重要。我只问你一句,作为魔界中的一员,你有什么资格不欢迎我?”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凝重起来,飞仙领域迅速扩展到二十丈的空间,强大的压制力马上控制了局面。萧城主缓缓的收起阴笑,双眼眯成一条缝,透着高深莫测的寒芒。 “第四杀魔界自古就是魔界的领土,任何妄图分裂的人都将成为魔族共同的敌人!谢城主既然有此心,那就必须有这个实力。现在我给你机会,如果三招内不落败,你所割据的城市就此脱离魔界管辖!”对这样的混人,任天涯有必要教训他一下,也好来个下马威。自从飞仙领域的出现,谢城主就明白自己太小看眼前这位二十岁左右的魔主,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他是绝对不会退缩的。“嘿嘿,飞仙境界并不代表你是神仙,就是神仙又如何?”瘦小枯干的萧城主边说边站起身,并肩站到谢城主的旁边,手上多了一根三尺五寸长的马鞭。两名武者中丹生后期高手的气势倒也不可小视,任天涯心神一动,把修真者的飞仙领域转化为武者的归仙领域,手上也多出了王者之剑,杀机陡然迸发。萧城主二人大骇,一个半大孩子竟然把道法与武功同时修炼到凡界的顶峰,这位魔主是有史以来,魔界最年轻,也是最强大的第一人!他们两个人还没等稳定好情绪,噩梦也把类似的归仙领域催发,把萧城主单独控制起来,她似乎十分不满意对方以多欺少的行为。到了这个时候,比试已经没有必要进行了,胜败一目了然。拍卖师一边抹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劝道:“不管结果如何,大家毕竟都是魔族的人,我看还是坐下来谈比较适合。”任天涯的眼中闪过三色精芒,盯着正在向黄金门靠拢的其他人沉声喝道:“都给我站住!今天没个说法,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能少!”说完,弹指射出一个暗红色的火球,奇准的击打在大门之上,眨眼间号称不怕火炼的黄金门被融合成了一块金疙瘩,把出路完全封死。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事未成 噩梦逼婚 谢城主本来打算趁着其他人离去,借机下个台阶,就此打住。即便他再怎么粗鲁霸道,这种必输之局还是不打算不能为而为之,否则自己的名头将多上一笔败绩。如今任天涯的这一手已经绝了他的后路,战也得战,不战还是得战。人要脸树要皮,这样一来,谢城主下定了决心,伸手抄起座位旁边窝瓜大小的紫金锤,冷笑着跨前一步,目光逼视着任天涯问道:“你说三招便能胜我,可算数?”任天涯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再加上自己绝对的强势,气定神闲的邪笑着点头,王者之剑徐徐的指向对方的眉间,这一招是从噩梦的身上学来的,也是在豪赌心里的猜测。谢城主面对对方凝成一线的杀气动摇了力大势沉的三招抢攻之心,不动声色的再次跨出一步,紫金锤直捣黄龙,猛的撞向王者之剑的剑尖,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任天涯依旧邪笑着,王者之剑笔直的指向对方,一道剑气带着尖锐的啸声激射而出。谢城主瓮声瓮气的喝道:“第一招!”说罢身形一转,竟然想采取游击战。任天涯长出一口气,果然不出所料,如果对方真的硬碰硬,三招制敌并没有太大的把握,现在形势则大不相同,归仙领域猛地缩小到一丈范围,压制力成倍增加,丝毫不给谢城主游斗的机会。 萧城主已经看出局势不妙,逐渐的消除身上的杀气,准备示好脱身。噩梦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对人情世故更加的不屑一顾,学着任天涯的样,也把领域缩小到一丈范围。萧城主刚感觉到情况有变,噩梦的柳叶弯刀闪电般划过一道光影,抹向他的脖子,杀气几乎不需要任何蓄势,便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一时间他身后的座椅全部成了粉末,洒落满地,随即又被劲气扬起,嘶嘶作响。谢城主来不急作出准备,马鞭随手挥去,人倒飞而出。但他忘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噩梦与任天涯的领域是重叠的,所以,就在他差之毫厘的躲开柳叶弯刀攻击的同时,任天涯射出的剑气刚好到达。谢城主心中暗暗叫苦,手上却不敢有丝毫停顿,马鞭再次挥出,只不过匆忙间真气大打折扣,又被两重领域压制潜能,在与剑气相触的刹那,他的身体大幅度的震颤,不由自主的后退三步,张嘴喷出一口鲜血,颓然半跪在地上,仿佛向任天涯行礼一般。 萧城主比他尚且不如,本来想采取游斗,刚避开剑气,却发现自己的身法仿佛被下了禁制,每移动一步都必须用出全身的力道,紫金锤更是重愈千斤,第二次出手还没有准备,就已经被迫放弃。任天涯邪笑着拍出一掌,轻飘飘毫无力道,可就在按在对方胸口上的时候,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然正气快速占领了谢城主的奇经八脉,并蕴含着强大的爆发力,只要任天涯有意,随时可以把他炸成飞灰。谢城主吓得面如土色,紫金锤重重的跌落在地板上,整个人在对方的压力下,徐徐的跪倒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接一滴的掉落在紫金锤的锤面上。由于有归仙领域的控制,外面的人只看见任天涯与噩梦只用了一两招便降服了两名城主,心中的震撼无法言表。任天涯掌力一吐即收,人也向后退了两步,王者之剑横在胸前,目光阴森的盯着同样跪在地上的两个人。谢城主只觉心神巨震,血气上涌,还没等说话,鲜血已经顺着嘴角流了下来。这还是任天涯手下留情,否则这条小命就算彻底交代了。 任天涯见其余众人是人人自危,知道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邪笑的脸子突然放了下来,侧脸盯着拍卖师,冷冷的道:“这里的城主是哪一位?去把他给我请来!”拍卖师脸上不自然的笑了笑,尽量平缓了一下心情,才应道:“贵……陛下,小人裂又慈便是这里的城主,不知您有什么指示?”任天涯没想到这里竟然真是城主的府第,更没想到堂堂的城主会自贱身份从了这个行当,微微惊愕了一下,这才道:“裂兄既然是城主,那就替我派人去一趟人界的得胜山庄,把水晶球交给九尾灵狐上卿,告诉她,我现在很好,不需要她们担心,这个水晶球是我特意送她的礼物。”裂又慈是做生意的行家里手,对人、魔两界熟悉得很,自然不敢违逆他的命令,连连点头称是。任天涯在噩梦的手里接过水晶球抛给裂又慈,嘿嘿的冷笑着透出一股浓重的杀气,似乎在警告对方不要搞什么小把戏。等一切就绪,任天涯的目光才落在跪在地上的两名城主身上,神情有些复杂。厉血的突然出现,已经打乱了他原本收复天佑城的计划,此时又有了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能再疏忽大意,他徐徐的举起了右手,目光首先放在了谢城主的身上。 这个动作在房间内引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大家一直认为谢城主冒犯了虎威,注定难逃一死。或许他们的想法并没有错,任天涯的右手电光石火般按在谢城主头顶的百汇上,接着原式不变的又按在萧城主的头上,面上的邪笑此时看着有些发苦。拍卖师神情紧张的向后移动着脚步,脸颊不停的抽动,眼中透着惊骇。任天涯徐徐的转头,轻声叹气。“裂城主,你或许是十八座城市中唯一不需要刀兵相见的处所,不过,在这非常时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难处。”说完,一掌拍出。裂又慈脚下一滑,重重的坐倒在地上,面色变得苍白。也正因为如此,他侥幸躲过了任天涯的种魔大法。“陛、陛下,小的只是个生意人,并没有任何野心,更起不到丝毫作用,您能不能高抬贵手饶了小的……”任天涯微微皱起眉头,沉吟半晌才道:“你是个人才,如果这里事毕,我倒有借助你的地方,希望到时不要推迟。”说罢,脚下倒踩七星,眨眼间闪现在裂又慈的身后,右手泛着黑色的雾气,轻轻拍在他的百汇之上。裂又慈浑身一震,眼睛里出现了一丝茫然,随即又恢复原状。 拍卖场中其他的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将是哪人。噩梦手里提着柳叶弯刀,一步步走下台去,看着聚成一团的二十几号人,目光冰冷而充满杀气。“霍御风,出来!”随着她的叫声,任天涯的眼睛向人群中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华服,脸色铁青的中年人缓缓的走出队列,性的拱了拱手,算是对任天涯表示一下适当的礼貌。随后语气生硬的道:“幽灵族什么时候穿越了星光城,到这里兴风作浪?”噩梦习惯性的举起柳叶弯刀,杀气锁紧对方,苍白的脸色中闪烁着愤怒。“星光城是魔界的领地,幽灵族也是魔界的一份子,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到这里来?”霍御风不屑的一笑,虽然有任天涯这位魔主在场,同样桀骜不驯。“如果幽灵族也算是魔界的一份子,那我们这些当兵的岂不是成了摆设?”说完,竟然大大方方的亮出手中的开山巨斧,一副悍不畏死的英雄形象。噩梦少有的红了下脸,随即又恢复冷冰冰的模样,嘴角微微下压成弧形,郑重其事的道:“幽灵族不但是魔界正式的一员,而且从此还将是贵族,因为我是魔主的媳妇!” 霍御风手上的开山巨斧猛的一颤,还没等消化对方这句话带来的震撼,柳叶弯刀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前三尺处。霍御风已经来不及还手,开天巨斧虚张声势的化出一道劲风,人已经退出三尺距离。不过,他已经没有机会抢回失去的主动,柳叶弯刀如影随形的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不留任何喘息的余地。霍御风瞬间权衡好了利弊,拼着受伤也要把主动抢回来,开山巨斧如车轮般搂头盖顶的劈了过去,空气硬生生被从中间撕裂,的冲击力迅速波及到周围众人,纷纷后退避让。任天涯明知道噩梦不会有危险,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两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动作快得惊人,眨眼间,柳叶弯刀已经抹上了霍御风的咽喉,而开天巨斧也在同一时间劈在噩梦的肩膀之上。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刹那,血光冲天而起!任天涯不由自主的拔身而起,轻飘飘的落在噩梦身边,一手搭在她的腰间,举目向巨斧砍中的地方望去。银甲似乎多出了一道淡淡的裂痕,只不过快速的自我愈合,不留一丝痕迹。而霍御风一手捂着喉咙,鲜血如泉涌般在他的指缝中流出,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眼中透着恐惧与绝望,开山巨斧重重的失手落在地面之上。 噩梦的两只黑乎乎毛茸茸的小熊耳朵悄悄的耸动了两下,脸颊越发的苍白如纸,不过并没有挣脱任天涯的怀抱,整个人如冰雕般矗立在原地,柳叶弯刀依旧指着霍御风的眉心,透明的刀刃上有一滴鲜血缓慢的滑落。任天涯不敢置信的伸出另一只手,诧异的拂过银甲愈合的地方,发现除了冰冷刺骨,还混合着法力波动,看来这件甲胄果然是件宝贝,最少也达到了亚神器级!霍御风剧烈的咳嗽了两声,满嘴都是血沫子,用尽全身的力气,伸手向任天涯抓去,看样子心中的怒气已经到了顶点。噩梦一刀劈出,霍御风的手臂掉落在地板上,人随之摔倒在地,目光却还是狠狠的盯着任天涯。噩梦在鼻孔里发出一个冷冷的哼声,阴森森的道:“你压制了幽灵一族这许多年,终于有了报应!星光城从此也成了我们的根据地,你说我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第一百八十章 星光城破 烈士英魂 霍御风张嘴再次喷出一口血沫子,残缺的断臂依旧指着任天涯,脸上因为盛怒而变得扭曲,眼中全是怨毒。任天涯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痛恨自己,不过被形势所迫,却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是立威之后,再耍一套怀柔的手段而已。“霍城主,你放心,星光城一切都会照旧的。在这里我替噩梦道个歉,她只是因为族群长期被压制才下此狠手,也是我照顾不周,才让你命不久矣。唉!想来幽灵一族与我们也算是同根所生,怪只怪飞升的上任界主过于看重正统,才种下了祸根。在这里,当着各位的面,我任天涯保证,魔界之中无论是什么种族,什么身份,只要尊奉魔神他老人家,以魔族大业为重,无论之前做过什么错事,一概既往不咎!”话说完,他的目光如利刃一般在所有人的脸上扫过。噩梦也配合的迫发出类似飞仙领域,把整个拍卖场控制在一个压抑的私有空间之中,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清晰的映在她的脑海之中。 这两位煞星的霹雳手段已经震惊了全场,四大城主一死三伤,剩下的多数是身手并不出色,只是腰缠万贯的商贾,此时更没有胆量挑战魔主的神威,一时间跪了一地,叩头请安。任天涯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霍御风,暗暗的叹了口气,本来这个人勇气可嘉,倒也可以成为一名干将,可惜却成了自己的垫脚石,无辜的牺牲品。弱肉强食非但在人界中是铁律,在魔界表现得更加的严酷。“起来吧,你们继续做你们的生意,魔界不但需要战士,也需要你们这些商业上的精英。等第四杀魔界平定下来,我会命令新任界主给你们一个官商的身份,也好与其他杀魔界与各族群更好的做生意。”也许刚才的请安为虚情假意,现在跪在地上的这群人发自肺腑的叩头谢恩,任天涯许诺的官商这个名头可是金字招牌,从今之后想不赚钱都难!噩梦收起柳叶弯刀,乖乖的站在任天涯的身边,虽然脸色阴冷,目光却柔和了许多,类似的飞仙领域也已经被收回。众人身上的压力一轻,一个个卑躬屈膝的又远远的给噩梦这个名义上的魔妃请安,再没人敢轻视一直不招人待见的幽灵一族。 噩梦似乎对这个身份还有些不适应,杀气开始蔓延开来。任天涯看着大家惊恐的眼睛,马上意识到问题的所在,揽着噩梦腰姿的手臂微微用力,半真半假的调侃道:“幽灵都成了贵族,梦儿还计较什么呢?相互仇杀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噩梦被他这亲密的称呼弄得一愣,杀气随之淡化,目光游移在跪在墙角的那群人身上。“起来吧,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不过,希望各位在最近的日子里都留在这座城中,外面很危险,我不想看到各位精英受到伤害。”话是这么说,但是谁都听得出来,魔主已经把他们软禁在此处,只是那官商的名头相对于暂时的软禁要强上百倍,所以他们还是欢天喜地的谢恩而起。任天涯见这边的事已经解决,回头盯着三位神态恭敬的城主,冷哼道:“相信你们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从今天起,三位只管约束好自己的属地与子民,其他的再另行通知。”三人已经被种魔大法控制,对任天涯再没有丝毫违抗之心,同时领命称是。看似一团乱麻,毫无头绪的第四杀魔界,竟然在偶然的机遇下被任天涯收复了三方势力,也不能不说是老天眷顾。 任天涯并不想在这里过多的耽搁,在初步了解了一下这里的情况后,便带着噩梦与霍御风身上的令牌星夜赶向极北之地的星光城,那才是真正的命脉所在,只有打开了幽灵一族南进的通道,任天涯才算有了真正的实力。而且这座小城并不需要他担心,因为小城镇是第四杀魔界中唯一不参与任何纷争,只做各家的生意,算得上是杀魔界的经济命脉。所以这里也算是公共领地,所有势力维护还唯恐不及呢。 一路上,噩梦并没有因为离家越来越近而露出半点兴致,反而有些消沉。任天涯只以为她是因为母亲的过世而心情不好,倒也不在意,况且噩梦一直就象个冷血动物,并不是一两句知心话便能化解心中烦闷的类型。再说,就算有夫妻契约在,任天涯确实提不起对她的兴趣,唯一令他庆幸的是,噩梦不是他的敌人。第四杀魔界明显比任天涯所到过的其他杀魔界要幅员辽阔得多,以二人现如今的境界,御剑飞行了整整一天一夜,还是没能看到星光城的影子,如果不是有熟悉地形的噩梦在,任天涯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飞错了方向。又行进了大约半天的时间,一片连绵起伏,冰雪覆盖的山脉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噩梦逐渐的减慢了速度,飘然落在山脉的脚下,脸上多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任天涯到了第四杀魔界成了彻彻底底的外地人,只好乖乖的落到噩梦的身边,眼睛却望向悬崖陡峭的前方。“陛下是打算先去星光城,还是先去幽灵一族的领地?”噩梦依旧冰冷的道。任天涯此时的武功道法自然不会感觉到寒冷,不过面对冰雪,他还是收紧了衣领,茫然道:“有区别吗?”噩梦似乎有些自卑的摸了摸毛茸茸的小熊耳朵,紧接着恢复平静。 “通往幽灵一族的领地有一条秘密的小路,以陛下的功夫通过自然没有问题。而沿着这座山脉向东就是星光城,如果选择先收复了星光城,那么去幽灵一族的领地要好走许多。”噩梦说这话明显有些口不对心。任天涯饱览了北方风光,心境也平复如常,清晰的捕捉到她有话要说。“你自管说出心里想的话,这里没有外人,更不需要顾忌什么。”噩梦听他这么一说,还是谨慎的犹豫了一下,才冷冰冰的道:“陛下应该明白,我虽然是你的契约妻子,但并没有得到承认。在拍卖场里,你只不过做出个样子给别人看。既然到了这里,话就需要说明白。也许是契约作怪,我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相公,而且一心一意的顺从你。不过,这很可能是一厢情愿。现在到了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时候,如果你承认契约夫妻,那么,我带你先去幽灵一族的领地,把内部的事务解决妥当,然后去星光城。如果你只是把契约看做是强加所难,那么我们先去星光城,稳定了那里,我自己去幽灵领地,族中的事我不希望外人插手。在此,你必须给我一个答复,噩梦在魔兽消魂的面前之所以怕死,只因为不想成为一个龌龊的陪葬品,如今不同,只要你不同意接受契约,我会把幽灵一族交到你的手上,然后去死!”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任天涯皱着眉头在薄薄的雪地上来回转了几个圈,也不去看噩梦阴冷的眼神,试着劝说道:“你一直生活在第四杀魔界,对我的过去并不了解。别的先不说,光老婆,我就已经定下了七位,其中两名人族,一名妖族,还有四名魔族。估计三上卿的名号你还是能知道的,她们就是魔族中的三位。所以,你跟着我能感觉到的幸福机会并不大。况且,魔族内部纷争未平,与人族的大战也是一触即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拖上你去送死是绝对没有必要的。至于契约,我想会有办法解决的,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求助于魔神爷爷。只不知你能不能理解我刚刚说过的话?”噩梦对他的话并不觉得意外,更没有任何表情上的波动,一如既往的冰冷。“一个优秀的男人多几房妻妾古今并不少见,何况是你这等的身份。幽灵一族也并不是没有先例,所以这个理由不成立。至于生死,我已经看得很淡,就算没有夫妻的名分在,我还是你的下属,参加争斗是避免不了的,这个理由也是不存在。说到解除契约,我欢迎,但不表示赞同。我的原因只有一个!”说到这里,噩梦的目光中充满了杀气,语音沉重异常的道:“幽灵一族世代被所谓的正统魔族欺压,只有把我嫁给你,才能解除这种被人鄙视杀戮的命运!” 任天涯苦笑着迎上噩梦凶厉的眼神,有种同命相连的感觉。“我们都是身不由己,你为的是自己的族人,我为的是……不管怎么说,我赞赏你的勇气。不过,解决这事的办法很多,比如我把三上卿修改成四上卿,又比如我答应你的,坐了这里的界主,不都能改变命运吗?”任天涯差点没有说出压在心底许久的实话,好在及时收住。噩梦还是不买账,步步紧逼。“给我一个高位,不代表其他人肯服从,也不代表整个魔界肯接受。你如今能做的就是给我一个答案,是还是否。”任天涯苦闷的埋怨道:“你这个人杀气太重,人更强势,从来不考虑后果,什么事都以自己的想法为最终结论。我承认,在这里我确实想借助你们的力量,但并不是唯一的手段。只要愿意,我可以在外面调来千军万马,同样也能达到目的。你不要老是想当然,我同样也是为了你好,为了给幽灵一族一次上位的机会。”任天涯这句话真的多,假的少,果然给噩梦带来了压力。她慢慢的收起了杀气,苍白的脸色也不再冰冷,破天荒的嘴唇上翘,手里的柳叶弯刀却在这个时候架上自己的脖子,柔柔的道:“我已经改变了主意,你这个人让我十分中意,这一次没有任何其他原因,我只想嫁给你。如果不答应,我就死在这里,什么幽灵族,什么出人头地都是一文不值。本来以我的出身就辱没了你的地位,这样一死,对大家都是一种解脱。”说着,柳叶弯刀已经划破了她的脖子,鲜红的血液与苍白的皮肤形成一种妖艳而残酷的现实。 第一百八十一章 权衡利弊 公事公办 任天涯很讨厌这种威胁,也十分恐惧这种威胁,而这更是他的软肋,为了达到某种利益或者目的,除了命,什么都可以成为交易的条件。“你把刀放下!”任天涯有些恼羞成怒,语气也变得有些急躁。在契约的束缚下,噩梦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无能为力的放下柳叶弯刀,她连威胁对方的本钱都少的可怜。任天涯看着那张神情古怪的脸,心肠又软了下来,噩梦与自己并没有什么区别,一个为了族群宁可作践自己的人。“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且你连我是不是喜欢你都不能确认,又何必做这样的糊涂事呢?”任天涯努力和缓自己的语气,不想进一步刺激到对方。噩梦冰冷的脸上带着沮丧,语气却异常的生硬。“你不可能喜欢一个长着熊耳朵和熊尾巴的幽灵,即使我也有血肉之躯。你们男人需要的是美貌和,我什么都没有,还不解风情……”任天涯听她这么说,脸红过了耳根,如果说相貌,他确实介意,但是说到云云显然曲解了他的心思。一直到现在,他也只是一个名义上拥有七个老婆,享受齐人之福的丈夫,并没有主动碰过任何一个人的手指头。 “赶路吧,我想先去幽灵一族的领地。”任天涯一脸的无奈。噩梦抽动了一下嘴角,抬手不自然的摸了一下毛茸茸的小熊耳朵,随后慢慢的打开束发的银环,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披散到肩头,刚好遮挡住那对黑乎乎的小熊耳朵,冷艳中带着一点落寞,脖子上的那道血迹也已经被寒气凝结。其实噩梦很漂亮,那对小熊耳朵也并没有带给她任何瑕疵,更添了几分可爱。如果说任天涯之所以不喜欢她,还是源于那股冰冷而充满杀气的性格,一个仇恨世人的女人很可怕。在这个时候,任天涯觉得应该安抚一下对方,更应该摊牌,第四杀魔界的归属问题,如今高于一切。“梦儿,你这样做只是把表面遮掩了一下,说白了也不过是自欺欺人,有什么分别吗?一个女孩子要有她的朝气与活泼,你现在这样只能让人感觉无法靠近,多生出一些敬而远之的心理。成为魔妃有它特定的条件和因素,也并不是说我喜欢谁就可以娶她为妃的。我就把三上卿做个例子,她们有强大的家族做背景,本人又是不可多得的高手,为人刚猛又不是睿智,与魔界上下关系又相对的融洽。所以,在大家知道我要娶她们的时候,并没有人出来反对,并真心祝福,认为是理所应当之事,为什么?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噩梦先是心不在焉,紧接着又感觉这是话里有话,愣愣的站在雪地上,仔细的分析着其中的含义。任天涯邪笑着抚摸了一下她的长发,摇头道:“傻丫头,我们该启程了。无论我给你什么身份上位,你总得拿出点成绩服众吧?况且其中还牵扯到幽灵一族将来的地位与前途,这样发呆解决问题吗?”噩梦依旧不言不动,如冰雕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天涯叹了口气,目光在横亘前方的悬崖上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地方隐藏着涵洞或者小路这些可以进山的途径,下意识的提起御风诀,飘然落在悬崖峭壁的下面。一阵风过后,崖顶上的积雪飘舞着落了下来,洒满了任天涯的衣衫,丝丝的凉意让他倍感清爽,一时间兴致又高涨起来。一个半大孩子,总有他天真童趣的一面,噩梦有幸看到了。任天涯手足并用,仿佛是一只山猫成之字形快若闪电的窜向刀削斧劈一般悬崖的顶端,就在堪勘成功的瞬间,脚下有意的一滑,一头栽下数百丈高的悬崖,青色劲装被山风吹得是猎猎作响。 噩梦刚好回转过神来,却发现任天涯手脚乱舞的已经落下了一半的高度,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看样子真的毫无准备。她还分不清刚才心里是疑惑还是喜悦,低声惊呼着跃身而起,张开双臂去接任天涯失去重心的身子。眼开着就要得手的时候,任天涯似乎被风吹偏了位置,横移了一丈有余。还没等噩梦作出相应的动作,只见任天涯的背后突然伸出一对五丈大小的七彩翅膀,一个倒翻出现在她的脚下,随即上冲,背起还在惊骇中的噩梦疯了一般冲向空中,嘴里兴奋得不停的欢呼。噩梦有好几种手段停留在空中,唯独没试过被一个“鸟人”背着欣赏脚下的景色,此时她双手抱紧任天涯的脖子,咬着嘴唇放眼望去,连绵的山脉似乎没有尽头,与天边相连,世界完全是雪白的,没有一丝杂色!任天涯还是不顾一切的笔直冲向空中,一会的工夫便突破了云层,七彩的翅膀放射出柔和的光芒。噩梦在眼睛被云层阻隔的一刹那,忽然发现正东的方向出现了一个不协调的黑色线体,并隐隐的移动着。她很清楚那是什么所在,急声道:“落下云层,星光城似乎出事了!” 任天涯嘴里低声嘀咕了两句,像是埋怨噩梦打扰他这来之不易的好心情,不过还是依言俯冲而下,向着噩梦手指的方向飞去。星光城在空中望去象是一只趴在山脉中的一只八爪螃蟹,据守在两座大山之间的咽喉要道之上,南北两面是一条相对平坦的大路,看样子在修建之初就下定了决心打造一座攻不破的堡垒,所以城高壁厚,四面还隐隐透着诡异的气息,若不是被下了禁制,就一定有不可逾越的法咒存在。而噩梦最先看到的那条移动的黑线其实是一群数量庞大的队伍,正疯狂的冲击着星光城前哨的两座不大的卫城,看样子战事十分的激烈。任天涯不想过早的目标,一直穿梭在云层之中,此时见到形势不妙,为了不象上次天佑城那样,把到嘴的肥肉吐出去,顾不得藏身,再次做了一个俯冲的动作。噩梦眼尖,马上发觉问题,冷冰冰的脸上满是疑惑,用手重重拍了一下任天涯的肩膀,叫道:“快下去,幽灵一族竟然不计损失的攻城了!”即便她不说,任天涯也发现了形势不妙,两座卫城内外已经尸横遍地,攻击的一方与守城的一方几乎都是在踩着脚下尸体搭建起的台阶,相互拼杀着,不过,其中竟然没有僵尸军团! 噩梦发出一声刺耳的鬼叫之声,星光主城之上指挥战斗的将军仰头望去,发现幽灵一族的少主骑在一名长着七彩翅膀的年轻人的背上正俯冲而下,心中惊骇,马上传出将令,城楼上的弓箭手一起对准二人,羽箭如一堵墙排山倒海般的冲击过来。任天涯冷笑着筑起飞仙领域,当初神箭派尚且不能给他造成真正的威胁,这些普通的弓箭手更加的不可能。很快,箭墙被洞穿了一个二十丈大小的破洞,两条人影眨眼间站立在那位将军的三丈开外。任天涯并不想杀他,收起翅膀,从怀里摸出霍御风的城主令牌递到对方的面前,语气生硬的喝道:“马上放弃抵抗,我是魔主任天涯!”话说完,一股杀气已经锁紧了对方的身体,任何一个让人误会的动作都将引来致命的攻击。噩梦心里惦记着族人,寄起柳叶弯刀飞到两座卫城的上空,怒吼道:“后退,暂时放弃攻城!”幽灵一族的人在她发出第一声示警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不过每个人的眼睛红得吓人,仿佛有着深仇大恨一般,继续冲杀。此时见噩梦动了怒气,才不情愿的退到远处,不过痛骂和咆哮声始终不曾停止过。 任天涯冷眼看着星光城领军之人,把手中的令牌高高的举过头顶,内息沿着经脉而上,发出如同狮子吼一般的喝声:“霍御风背叛魔界,背叛至高无上的魔神,背叛整个魔族,我作为新任魔主,已经把他就地正法!星光城从这一刻起重新归属魔界统辖,只要你们放下武器,过去的事既往不咎!”噩梦还没来得急与族中长老说话,便听到任天涯如是说,心中怒气上涌,目光在一具具的幽灵族尸体上扫过,眼中少有的流下两滴泪水,扬声抗议道:“杀我族人,谁也别想活着!”本来城楼上已经出现了归降的契机,听她这么一吼,士兵们又抓紧了手中的武器,一步步的接近飞仙领域。那名将领也努力控制住惊骇的心神,毫不示弱的盯着任天涯阴冷的目光。原本的努力,在此时已经化为泡影,任天涯心中怒气上涌,却也不想把之前的努力付之东流,随即又道:“什么事都有个是非曲直,只要你们问心无愧,作为魔界之主,我自然会秉公执法,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说完,他又觉得不来点强硬的手段,不足以压制众意,在紫府中调集全部功力,身上三色光芒暴闪,一脚落在城墙之上,这座第四杀魔界中唯一石砌坚城一阵剧烈的颤动,厚重的城门轰然倒塌。这一下,即便星光城不放弃抵抗,也是死路一条。迎面那名将领脸色惨变,举目在四周的士兵脸上掠过,随后落在两座卫城之外的幽灵一族的身上,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随手把令旗扔到地上,嘶哑着嗓子道:“放下武器,相信魔主不会在自己忠实的子民面前失信!”城楼上的士兵犹豫着后退,最后还是选择丢掉手中的刀枪棍棒。噩梦看到这边城门洞开,胸口堆积了许久的怨气猛的迸发,竟然带领长老与族中的战士一步步向星光主城靠近。那名将领绝望至极,缓缓的向任天涯施了一礼,苦笑着道:“星光城中的十万条性命全部交到陛下的手上,杀剐存留只在您一念之间。”说完,猛的倒翻手中的虎头刀抹过脖子,冒着热气的鲜血喷溅在城楼之上! 第一百八十二章 魔主作秀 玩弄股掌 任天涯心中被压上了千斤重负,这位无名将领的自杀,言语很清晰,那就是用自己的死换取全城官兵的性命,如果一个处理不当,十万守军就会重新拿起手中的武器,告诉所有魔界中人,魔主背信弃义,反复无常。更会与幽灵一族进行殊死一搏,不管结果如何,死伤绝对超过十万!这可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更是自己统一第四杀魔界的主力王牌,绝对不能让他们有一点闪失!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也不去理会出现骚动的城楼上官兵,飘身落在城门口,双手背在身后,面色阴沉的盯着在噩梦带领下,正气势汹汹而来幽灵一族的战士,瘦弱的身躯显得无比的高大,甚至星光坚城都被他的背影所遮掩。主城与两个卫城上的魔族士兵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全神贯注的盯着任天涯的一举一动,场上除了幽灵一族沉重有力的脚步声,再没有其他的动静。 “梦儿,三纲五常之中,无论是从君还是从夫,你都不能违抗我的意愿是吗?”任天涯脸上忽然露出一副邪邪的笑容,不过眼神中却透着寒光,冷冷的看着面前不远处的千军万马。噩梦心神一震,缓缓的停下脚步,不敢置信的看着红发飘舞的任天涯,手中的柳叶弯刀也失去了冷冷的杀气。跟在她身后的幽灵大军莫名其妙的也停下了脚步,几位长老更是狐疑的猜测着两人的关系。任天涯提集紫府之内的真元魔气,目光如透人心脾的利刃在幽灵们的身上掠过,三色光芒仿佛功德轮般在他的身后形成一个圆形的屏障,虽然并没有寄出飞仙领域,不过这种异象足以证明他即将超脱凡界的存在着。噩梦并没有急着与任天涯说话,小声问身边的长老,到底是什么原因才造成如此倾尽全力的攻城。大长老怒气上涌,阴森森的道:“我们接到天佑城方向传来的消息,说是族长与少主正处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我们几个老家伙一商量,若是走暗道,剩下的勇士当中,有这份能力的已经没有多少了,又要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所以,我们决定派人与星光城主霍御风打个商量,如果他们允许在这里通过一个万人队,今后十年,幽灵一族绝对不再骚扰他们。可恨的是,他们非但没有答应,还杀了我们派去的信使,并扬言天佑城主黑熊已经完成了阻杀计划,族长殉难,接下来就要灭了我们的幽灵一族!” 噩梦并不知道天佑城此时已经落在魔界首王厉血的手里,但是已经断定霍御风与天佑城方面的人恐怕达成了联盟,要置幽灵族于死地。一想起惨死的母亲,她再次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柳叶弯刀重新散发出浓浓的杀气。大长老此时也想起一个问题,急声问:“少主,你是和族长同去的,那边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为什么族长和其他人没有回来?”噩梦眼圈一红,黯然道:“母亲身故,却不是在天佑城,咱们的人可能隐藏在天佑城的附近,暂时没有联系上……”她把以往经过大略说了一遍,当然,幽灵圣母的确切死因是没办法说的,含糊其辞的一带而过。成了精的长老们马上感觉到其中有问题,这一次显然中了人家的圈套。任天涯冷眼看着他们窃窃私语,并没有干涉,只等到他们的脸色出现了变化,才再次沉声道:“梦儿,如果你一意孤行,那么之前所有的协定全部作废,我将带领星光城所有的将士们与幽灵一族开战!”说完,向城门口退了两步。他并不想借助契约压制对方,更不想作出低声下气的姿态,所以这一次靠近城门,并没有任何计谋搅和在计划之中。如果对方依旧强攻,他决心抵抗到底。 噩梦在长老们的提示下,也清醒过来,看着任天涯的动作,知道形势向不利的局面滑落,心中大急,抢前几步道:“陛下……”任天涯依旧邪笑着,目光中的寒芒却异常的递增,身上的衣服与火红的长发不断的飘舞,静静的等着她下面的话。“相、相公,我从君从夫,并没有打算与你作对。”噩梦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任天涯之前抛过来的橄榄枝,对方这句话能改变的不仅仅是她自己的命运,更是幽灵一族的命运。任天涯并不后悔自己的临时决定,点头道:“很好,既然是这样,今天这件事双方可以就地放下武器,幽灵一族的战士们后退三十里,然后派出代表进城,大家坐下来谈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孰是孰非,我自当给你们一个公论。”幽灵族的长老们已经知道了任天涯的身份,只是做梦也没想到少主一步登天,成了魔主的妃子,如此一来,幽灵族算是有了出头之日!而现如今魔主来审案子,自然不会亏待了自己人,所以他们立时带领族人向任天涯叩头请安,然后快速的退出三十里的距离,安顿好了之后,四位长老才一路小跑的出现在任天涯的面前。 噩梦虽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身份认可,却依旧不敢擅自接近任天涯,她就自己刚刚犯下的低级错误十分在意,脸色虽然冰冷,却低下了半个头。任天涯在只言片语中迫使幽灵族退兵,自然得到了星光城所有官兵的拥护,只不过对接下来的审判公正性还心存怀疑,说白了,谁会拿自己老婆的娘家人开刀呢?只不过虽然对方算上魔妃才来了五个人,但十万大军要是想留住他们,恐怕是难上加难,而且后果还是相当的严重。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作用下,他们只能选择由魔主来断案。任天涯既不想让幽灵一族人感觉到自己被冷落,同样也不希望星光城的人觉得自己有私心,只能拉长了脸子低声呵斥:“梦儿,你先过来,等此间事了,回家再算你的帐!”说完又恢复了招牌式的邪笑,一边与星光城方面的几名副将点头招呼,一边又和幽灵族的长老们寒暄了几句,这才进了没了城门的星光主城。 星光城一直作为一个边境要塞存在,在第四杀魔界的界主没有飞升之前,这里就已经把所有的居民向内陆迁移,只做驻军用,压制幽灵一族的生存空间。如今第四杀魔界中的城主们各自为政,擅自颁布适合自己的法令,搞得是乌烟瘴气,唯独这星光城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忠实的镇守着边关。这里既有已故城主霍御风的功劳,也有全城官兵们的执着在其中。这就造成了一个现实,十八座城市中,论军事实力,反而是这个遥远的边塞小城最为强大。在去往城主府的一路上,任天涯已经看得清清楚楚,虽然战士们只是空手肃立在街道两旁,但身上带有的彪悍之气丝毫没有减弱。这样的钢铁雄狮再配合上幽灵厉鬼与僵尸的联军,别说是第四杀魔界,就算拉到人界当中去,也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把这两支队伍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城主府完全是按照军营的风格建造的,在外面看与一座小型的城堡没有太大的区别,高墙厚壁,堡墙四周都有士兵把守。任天涯悄悄的拽了发呆的噩梦一把,在星光城副将们的引领下,直奔城主府的议事堂,身后所经过的一重重厚重的木门随即关闭,把外面的纷杂完全隔离开来。任天涯在议事堂的主位上坐定,第一件事便是要求噩梦循规蹈矩的坐到远处的席位上,她的身份容易隐起双方的不愉快。星光城的人马上飘过敬佩的目光,原本拘谨的样子也是大为改观。任天涯首先清了一下嗓子,然后向星光城一方询问起因和经过。在六位副将中,一名官阶最高的中年汉子站起身,向任天涯微微一躬,才道:“想来魔主陛下已经知晓我们镇守这里的原因,属下也就不再多浪费口舌。前日,幽灵一族突然派来了使者,要求借路我军后方,理由是解救其族长。作为眼下最高统帅的李副城主在不明其真实意义之前,暂时回绝,并向天佑城方向发出了鹞鹰问询。今日早间,我们接到回报,说幽灵族精锐部队在他们族长的带领下妄图掠夺天佑城,并残杀了一批无辜的百姓。最令人发指的是,他们竟把恶物僵尸作为攻城主力,这在杀魔界私下默契中是绝对不允许的。所以,李副城主马上召见了幽灵族信使,指责对方残忍无道,包藏祸心。没想到对方非但不承认自己的错误,还出言不逊,辱骂城主副城主,还打算趁机偷袭几名重要首领。李副城主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将他们击杀。相信后面的情况陛下也亲眼看到了,我们只想求个公道的说法,李副城主的热血不能白流!” 任天涯还没等吱声,坐在远处的噩梦猛的站起身,张口就骂:“放屁!你们的人血不白流,那我们就应该被你们压制在冰天雪地里上千年?就该让你们杀伐取乐?”任天涯一掌拍碎了身边的茶几,怒喝道:“你现在的身份并不是幽灵族中的一员,而是整个魔界利益与公正的代表!这里的事哪轮到你来说话?出去候着!”噩梦张口结舌的盯着任天涯盛怒的脸孔,契约的力量告诉她绝对不能违抗对方的任何命令,于是黯然转过身去。幽灵族的四位长老大感不满,就算是魔主也不该这样呵斥如今成为事实上族长的噩梦。大长老冷着苍白的脸子站起身,也不做任何恭敬的表示,沉声提示道:“陛下,族长有错自然该指出,不过您是不是有些过了?”任天涯阴沉着的脸并没有回转,嘿嘿笑着反驳道:“我惩戒她是因为她犯了我们家的家规,与幽灵一族并没有任何干系。大长老无需冲动,只要把你们知道的事情经过讲出来就可以了。”说完向他挥了挥手,示意坐下说。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动作,却给了幽灵族天大的面子,能坐在魔主身边说话的人,放眼魔族当中能有几位?何况还是一直不被其他人待见的小族群。 第一百八十三章 百密一疏 被迫补救 大长老受此礼遇,心里舒服了许多,在权衡利弊之后,觉得现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把事情经过交代清楚,否则有理也变成没理了。“我们接到天佑城方向传来的消息称,族长还没等攻城,便被黑熊偷袭,死伤惨重。如果再不支援,族长、少主和所有幽灵族的精英将会被一网打尽!在这种境况下,我们才派信使请求星光城城主给予通融,并许以此事之后十年内绝不碰这里的一草一木。当然,我们传递的意思也很清晰,以什么形式通过星光城,或者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用最大的诚意来探讨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可是他们先是扣下信使,第二天把他们的人头从城楼上扔了下来,并狂妄的声言族长殉难,全军覆没了。咱们幽灵一族虽然是个异类小族,但也不能被人如此欺辱,所以大家一致认为,这个仇要报!”说到这里,大长老的目光中充满了杀气,凶狠的盯着坐在对面的星光城将领。 任天涯基本明了了他们之间争斗的起因经过,挥手示意大长老先压压火气,也不讨论眼下的事,慢声细语的把他在天佑城的所见所闻和拼杀的情形说了一遍,最后着重的指出魔界叛徒厉血用卑劣的手段控制了天佑城,现在星光城与幽灵族得到的信息极有可能是他在中间耍诈。说完这些话,任天涯才看向双方那一张张凝重的脸孔,情况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他们搭上了这么多条人命,不过是中了厉血的圈套而已。“在我看来,你们此次如此大的人员财力的损失,真正的罪魁祸首就是那厉血,其后是霍御风城主。厉血先不说,单说说这霍御风。他应该最先知道幽灵圣母要偷袭天佑城的事,所以才离开星光城去通风报信,这才使得天佑城毫无悬念的落到了厉血的手上。接着他们又密谋彻底消灭幽灵族这个心腹大患,于是假传情报,使你们互相残杀,既重创了幽灵族,又极度削弱了星光城的力量。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在内陆展开手脚,征服整个第四杀魔界!” 任天涯这番话刚一出口,就被星光城方面的人加以反驳,那名中年副将沉声道:“城主一直善待下属,怎么可能把大家推上绝地呢?”任天涯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眼下他要做的就是极度丑化霍御风,这样星光城的官兵才会一心一意的跟着他走。“你说的没错,霍御风城主应该很体恤下属。但是大家不要忘了,他的同谋是谁!厉血就算真正信任你们的城主,也不可能让他手里握着重兵。第一,这与厉血的性格不符;第二,他也怕霍御风作乱。综合起来,那就是霍御风怕被厉血猜疑,所以主动的提出这个计策,然后躲到小金城假意参加拍卖活动,转移大家对他的视线,达到不损害名誉的情况下,两面讨好的目的。只可惜了李副城主的一腔热血,唉!”他的这番话倒也有一定的道理,但还不足以说服在场的众人,所以,任天涯才在最后加上了李副城主的忠义壮举,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果然,星光城的将领们眼睛通红的微微点头,一个个沉默不语。任天涯看准机会,义愤填膺的骂道:“厉血这畜生,在人界的界面上打打杀杀到也罢了,没想到竟然第四杀魔界中作乱,不但害了幽灵圣母,还把一位好端端的霍御风城主拉下水,搞得身败名裂。作为魔界之主,我任天涯绝对不会放过他!” 这句话马上引来星光城方面人的齐声支持,在他们的心中,霍御风是一个英勇善战的统帅,即便做了错事也不该是他的责任。而任天涯刚好巧妙的把矛头完全指向了厉血,霍御风成了一个被蛊惑的被动参与者,这样一来,即平复了星光城部将的怀疑,又把自己亲手杀了霍御风的事实淡化到了极致,不再成为与对方接近的障碍,可谓一举多得。这边安抚结束,他又把目光转向幽灵一族,只要能把他们再摆平,今天的事算是大功告成!“各位长老,我代表个人与整个魔界对圣母的死表示哀悼与遗憾!但是她老人家并没有留给幽灵一族任何耻辱,用灵魂攻击与敌同归于尽,她的威名必将在魔族中传颂不衰!现在我以魔主的名义,正式承认你们是魔族的正统分支。而且梦儿如今成了魔妃,所以享受贵族待遇。”任天涯一本正经的道。幽灵族的四名长老泪光闪动,也不知是为了族长的归天而悲伤,还是为了今日的扬眉吐气而激动,不自觉的跪倒在任天涯的面前,泣不成声。 任天涯起身一一扶起他们,点头邪笑,徐徐的道:“事情已经很清楚,这次冲突完全是中了厉血老贼的圈套。幽灵一族族长成了第一个牺牲品,而霍御风与李副城主成了另外的牺牲品,双方更是损失无数英勇的子弟。鉴于此,我认为,没有必要再辩论孰是孰非,更不该惩罚到你们的头上。要怪,就怪那该死的厉血,竟然把同族的生命视为草芥,来成为他大逆不道的垫脚石!”说到这里,他把目光重新落到星光城一方的身上,神情凝重的道:“你们可有报仇的信心?”几人咬牙切齿的点头。任天涯一字一顿的道:“攻下天佑城,我便把它封做你们的领地,不必回迁到如此艰苦的地方!如何?”刚才说话的那名副将感激莫名的率先跪倒在地,大声应道:“属下万敌必不负陛下隆恩,从今天起誓死效忠魔主陛下!”那天佑城是什么地方?那是第四杀魔界的陪都!比起这里简直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如今可以名正言顺的征讨,还能成为那里的主人,傻子都会笑到嘴抽筋。任天涯扶起万敌,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赏道:“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只要有成绩,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万敌诚惶诚恐的又是一阵歌功颂德,在任天涯的示意下,他们退了出去,开始着手准备征讨事宜。 任天涯见他们走远,并带上了大门,这才坐到了椅子上,招呼远处的噩梦。噩梦象一个受气的小媳妇,黑着脸低着头缓缓的走到任天涯的面前,一声不吭。几位幽灵族的长老也同时瞪大了眼睛,他们可不想族长在自己的面前受辱,哪怕之前魔主许给了族人丰厚的利益。任天涯心里暗暗叹气,知道耍手段作秀的时间又到了,伸出右手柔声道:“把束发银环拿过来。”噩梦先是一愣,随即乖乖的在怀里摸出放在他的手心。任天涯拿着束缚银环走到噩梦的身后,轻柔的为她把浓密的黑发束起,邪笑道:“如果我不喜欢你,绝对不是因为这对小熊耳朵,所以,你没有必要把这个当成负担。其实我不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太冲动,太好杀,作为魔妃要懂得爱惜自己的羽毛,更要懂得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在这方面,将来有机会,你请教请教媚儿。坐吧!”噩梦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又茫然的点点头,转头向远处走去。任天涯叹着气拉住她的胳膊,笑骂道:“你个笨丫头,外人都走了,你还装什么受气样?”说完把她按坐在身边的椅子上。 四大长老同时露出喜色,纷纷向二人道喜,这样一来,把个冷冰冰的噩梦弄得手足无措,竟然不好意思起来。任天涯笑嘻嘻的道:“各位叔伯,你们也不要怨我把天佑城那么好的地方送给了他们。在我的眼里,没有比这星光城更重要的地方了。他们前脚一走,你们便把这里接收下来。从此以后,大家进可攻,退可守,依靠这第四杀魔界中的坚城与背后的家园,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噩梦并没有想到这一层,此时听任天涯一说,也兴奋起来,虽然小脸依旧,但又打算站起身来。任天涯瞪了她一样,才低声补充道:“这次星光城的士兵去攻打天佑城,我想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帮上他们一把,哪怕是表面上的也好。然后趁所有人都以为目标是天佑城的时候,把我们潜伏在前方的主力找出来,悄悄的拉往王城,一举拿下。今后这第四杀魔界的界主就是梦儿了,你们看可行不?”四长老同时张大了嘴巴,没想到这幽灵族的女婿这么卖力气,还留有这个天大的馅饼! 任天涯心里很清楚他们绝对不会有意见,邪笑着继续道:“大家准备下,看谁有闲带个万人队跟着万敌上路,剩下的事交给我来操作好了。”四长老心领神会,连忙起身告退,议事堂中只剩下任天涯与噩梦两个人,刚刚还热烈的气氛一下子冷清下来。噩梦沉吟了许久,还是首先说话。“你是不是想把我甩在这里不管?”任天涯没想到这个鲁莽的丫头在这方面如此有智商,眼珠一转,柔声道:“只要到时你能脱开身,自然要跟我走了。不过,这第四杀魔界将是我们自己最重要的堡垒,不能有任何闪失。”噩梦冷冷的一笑,却不再纠缠这件事,严肃的道:“其实你把星光城送给幽灵一族也是徒劳的,顶多打通了一条向外的通道而已。在千年前,这里就已经被当年的界主下了禁制,只要幽灵靠近,就会被法咒牵引,成为一个易碎的实体。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被困死在此处。你真认为一对一的情况下,魔界兵种是我们勇士的对手吗?”任天涯从一开始就感觉到这里有问题,不过倒也没想到是这样的严重,皱起眉头用手敲着椅子的扶手,禁制往往是一人一种手法,旁人即便超过施放人的实力几倍,也未必就能撤除,顶多是不受其制约而已。就在他脑袋里乱成一团的时候,敲着椅子的手指忽然被一双冰冷的小手紧紧握住。 第一百八十四章 各取所需 魔主大婚 就是在这种氛围下,噩梦的脸还是那样苍白,不过,冰冷的双手却越发的握紧,徐徐道:“可不可以把星光城的禁制解除?算是帮我一个忙。”任天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没想到对方第一次这么亲密的示好,只为了这一句。他微带失望的咳了一声,然后又露出招牌式的邪笑,态度明确的道:“我将尽我所能,但是最终是否能成事,你都不要埋怨我才好。”噩梦仿佛放下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努力上挑了一下嘴角,算是报以一个微笑。任天涯被她赚着双手有些不适应,微微用力。噩梦惊讶的盯着任天涯的眼睛,不敢置信的放开了冰冷的小手,默默的在椅子上站起身,上身前倾算是尽了礼数,低声道:“相公,梦儿要去幽灵族处理点事务,告退了。”说完,如一阵凛冽的北风,呼啸着失去了踪影。 任天涯苦笑着摇头,无力的靠在椅子上,缓缓闭上双眼,把第四杀魔界以来的是是非非从脑海中过了一遍,并没有发觉有什么纰漏。或许自己在做人方面有问题,不过,放眼大局却是利大于弊,至于亏心不亏心,现在似乎不能成为左右他为人处世的手段了。他的心里突然一阵抽痛,叹了口气,徐徐的睁开眼睛。“嫁娶是人生的大事,答应了就要认真对待。你这样玩弄手腕,早晚会引火上身。”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的面前,语气平淡的道。任天涯眼前一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站起身,邪笑道:“影子前辈,你在仙魔界也是有数的高手,可不可以帮个忙,把星光城的禁制化解掉?”影子脸上依旧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如今什么表情没人能猜测得到,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心情不是很好。“化解?化解掉又怎么样?你没有想过星光城真的落在幽灵一族的手里,再失去禁制的作用,将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即便你调集整个第四杀魔界的力量,也不足以消灭他们!不要以为契约可以包打天下,你刚刚对待那个变态女人的态度已经使她心中留下了阴影,如果人家想和你为敌,只要保持在狂化状态便不受你的制约!” 这一次轮到任天涯傻了眼,噩梦竟然可以狂化?她如今的功力直追自己,真要是狂化后背叛,那么后果是什么样,还真就不好预测了。影子冷冷的看着他脸色的变化,收紧了裹在身上的黑袍,嘿嘿冷笑着道:“当初杀不舍得杀,如今娶又不打算娶,要是再解去禁制,把星光坚城拱手送到人家的手上,这第四杀魔界可能就真的易主了。到时候,你将输得一干二净。”任天涯背着手,在议事堂里走来走去,这份压力仿佛是五岳大山扛在肩头,使人窒息。影子本来想隐身而去,又有些于心不忍,冷冷的提示道:“要么拿下噩梦,一切顺理成章;要么不解除禁制,空送个人情。至于我是否出手化解禁制,那就要看你的最终选择了。”说完这句话,影子不再停留,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任天涯抬脚踢翻了眼前的一把大椅子,头也不回的向大门走去,有些事是耽搁不得的。 看来万敌已经把任天涯的意思传达到了每一名士兵的耳中,所以,他在出城的路上没有受到任何刁难,并不时的有成队路过的守军向他敬礼问安,星光城成功的被任天涯控制在手中。只不过他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个而感到兴奋与轻松,更大的隐患尚未化解,看来他只注意了交易的过程,却没想过交易之后的手段,任天涯为此项疏忽开始被动的还债。他刚刚走到三十里外幽灵一族的大营门外,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头,按说幽灵圣母刚刚遇难,怎么的也得降旗默哀才对。没想到寨门上竟然是红绸飞舞,里面更是鼓乐喧天,仿佛正在举行盛大的庆祝仪式。任天涯抓了抓脑袋,弄不明白他们搞的是哪一出戏,刚想叫门,大寨内呼啦啦迎出一队人马,领头者正是方才见面的大长老。任天涯还没等吱声,大长老已经跪倒在他的身前,惊喜莫名的道:“此等族中之事怎敢劳烦陛下亲自到场,这、这……”任天涯邪笑着借坡下驴。“幽灵族的事与我的事好像没有什么区别吧?大长老太客气了,还是引路吧。”大长老受宠若惊,连忙弓着身子在前面引路,并小声嘱咐身边的亲兵飞马进去报信。 时间不长,噩梦一身白色礼袍,面容冰冷的出现在任天涯的面前,却不做任何表示,看来刚才的那一幕果然伤了她的自尊心。任天涯有些尴尬,不过还是故作自然的揽住她的腰,暧昧的附在耳边低声问:“你在做什么?”噩梦对他突然间的转变有些不自然,轻轻的做了一个挣扎的姿势,嘴里不咸不淡的道:“给母亲雕像附灵。”任天涯哪里懂这么专业的术语,手上微微用力,使对方的身子贴得更紧密一些。“我来是不是不欢迎?”噩梦脸上终于见到了红晕,小手不着痕迹的推了他一下,嗔怪道:“很庄重的。”任天涯马上心领神会,干笑了两声,放开手臂。噩梦随即又冷下了脸子,转身领路前行。转过一片片营房,一个足有几百丈方圆的场地中央,矗立着一尊十丈高矮的大理石雕像,面容冷傲,挥手前指,似乎正指挥着千军万马,气势逼人。雕像四周站满了手持武器的幽灵族武士,各个庄严肃穆,脸色刚毅。大长老跨步走到雕像的前面,提气扬声:“魔主陛下亲临圣母雕像附灵仪式,幽灵一族从此将声名远播!我仅代表族人宣誓向魔主陛下效忠,向魔妃族长效忠!”话音刚落,广场上排山倒海一般的呼喝声响成一片。 任天涯连忙向四周抱拳,话没等说出口,已经被噩梦拉到一旁观礼,并低声介绍注意事项。还好,附灵仪式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只要为雕像点睛和附灵,就算结束。这两个重要环节自然要由现任族长噩梦亲自完成。她在任天涯面前的桌子上拿起一支长约三尺,笔尖碧绿,并带有强大法力波动的狼毫毛笔,神态有些迟疑。显然,她是练武出身,而点睛应该是利用道法完成才算美妙,并不为她所长。如果失手,恐怕以后很难以服众了。任天涯透过神识,已经清晰的捕捉到她的为难,邪笑着夺过毛笔,透过神识问道:“魔主外加女婿的身份来点这个睛,应该没有问题吧?”噩梦此时还哪有心思琢磨他的意图,回头与几位长老用传音法嘀咕了一番,见他们脸上都带着震惊与欣喜,就知成功了一半。果然,噩梦转过头来,面容郑重的问道:“你想好了?”任天涯也收起邪笑,点了点头。噩梦长出了一口气,接着用神识把点睛与附灵的手法仔细的交代了一遍,这才退开身子。 望着十丈高的雕像,任天涯寄出劈风魔龙与饮血玄凤,两只脚各踩一柄神器,徐徐的升到半空,手中的毛笔放射出三色光芒,飞仙领域把整个雕像包裹在其中。幽灵一族的人凝神静气,仰头看着任天涯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神情紧张而兴奋,看得出来,这个仪式的重要性完全高过了前期的各项准备工作。任天涯不敢卖弄,手中的毛笔幻化出无数光影,脑海里不停的闪现着幽灵圣母那寒气照人、精光四射的眼神,绿色的墨迹不分先后,在两个眼窝之中落下。而三色光芒也在此同时,飞快的注入笔端,一双活灵活现的眼睛就这样出现在幽灵一族的面前,在惊叹与欢呼当中,任天涯甩手用法力把笔平稳的送到桌子上,双手掐了一个诀印,飞仙领域不断的收缩,直至附在石像的体外。这一次任天涯下了真本钱,一红一黑两团气雾在他的头顶上飞快的旋转融合,七煞炼魄大法与噬血化魂大法所体现出来的纯正魔界气息再次引来下面的惊呼。任天涯嘴角泛起一丝觉察的苦笑,黑红相间的气雾猛的被石像心脏处吸入,随即飞仙领域也全部消失在石像之中。任天涯因损耗的道法与真元过多而有点眩晕,飘然落到噩梦的身边。 在静默了两秒钟之后,场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只见十丈高的雕像身上散发着柔和的魔气,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远方,仿佛马上就要活过来一般。噩梦盯着母亲的雕像,眼泪悄悄的滑落,如果没有任天涯出手,母亲的模样或许只能永存在记忆之中了。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内容也接连不断的出现了变化,任天涯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用力晃了晃头。本来他就在眩晕着,此时更是有种要呕吐的冲动。噩梦抹了把眼泪,黯然的从怀中摸出一块绿色令牌,双手捧到任天涯的面前,单膝跪倒在地上。这个动作马上产生了连锁反应,所有幽灵族的人全部跪倒在地默不做声的等待着。任天涯的直觉告诉他,留下这块牌子反倒不如留下噩梦来的安全,于是乎伸手拉起噩梦,一把抱在怀中,面向所有的幽灵族的战士们道:“梦儿是我的妻子,丈夫为妻子做事并不需要任何酬劳,所以请众位收回成命。不过,我可以郑重的承诺给大家,幽灵一族从今天起,与魔界三上卿的族人一样,都是我任天涯的家臣子弟,无论将来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我们都将以兄弟亲人般的情怀相互扶持一致对外!”他这番演说,马上引来冲天的欢呼声。 第一百八十五章 洞房花烛 问情有无 大长老看准了幽灵一族已经攀上了高枝,所以也就不奢望由魔主来做族长,只要噩梦今后能在魔后、魔妃的的小圈子里站稳脚跟,这前途只能是越来越光明!想到这里,他第一个站起身,挥手示意族人停止欢呼,随即向拥抱中的的任天涯两人恭敬的道:“陛下与族长情投意合,如今又逢此盛会,依属下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把这喜事办了。我们幽灵族并没有什么忌讳,不知陛下与族长的意下如何?”任天涯本来的意思也是这个,但现如今却又有些犹豫,毕竟公羊小小与蝴蝶两个人还不曾坐上八抬大轿,这不合礼法,况且,他心里也不能允许自己这样做。“大长老,这婚事倒也不急于一时。怎么说我也是魔界之主,此等大事,我要办得轰轰烈烈,这样才算不委屈梦儿。”任天涯扶正噩梦的身体,邪笑着道。大长老既然已经略过这族长的交替,自然不会再在这事上放松,毕竟,噩梦一天不成为真正的魔妃,就不能算是给幽灵族找到了依靠,所以,他赔笑着道:“陛下,是不是觉得在这里完婚草率了点?不过您想想,从明天起,我们的族人将追随陛下与族长征伐第四杀魔界,还不知道有多少幽灵族的精英战死沙场,不得得胜而回。属下的意思是希望族人们能在有生之年见到此等盛事,至于将来陛下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以什么形势重新举行婚礼庆典,那是另一回事了。” 任天涯一时语塞,转头看向噩梦,却发现她的眼睛也正看着自己,除了冷漠一无表示。大长老见两名当事人都没有言语,一时间欣喜若狂,向其他三位长老递了一个眼色,接着把手一挥,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幽灵战士几乎是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偌大的空场中,只剩下任天涯与噩梦对视着。“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娶我?这一切都是你为了收复第四杀魔界的一种手段?”噩梦冷冷的问。任天涯如今只能是一往无前,再没有退路可言,一口咬定的道:“梦儿,你这个人的缺点确实不少,如今又多了一条,那就是自以为是。不过,这并不代表你没有可取的地方……”噩梦面无表情的听着他数落着,目光中露出一丝嘲讽。任天涯已经意识到这些都是白费唇舌,皱下眉头又道:“如果你认为我怎么说都不能使你消除戒心,那么我今天就娶你。”噩梦依旧不为所动,默默的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这才道:“为什么不用契约来逼我就范?”任天涯露出个苦笑,摇头叹息着。“娶到你的人,娶不到你的心,智者不为也。” 噩梦闻言一愣,窝在心里的话再也没办法说出一言半句。就在此时,大寨的门口处突然传来数声礼袍,稍作停顿,又是一阵震天动地的响声,如此这般反复十六次,才算结束。随后又是一阵鼓乐喧天,一顶红绸罩顶的八抬大轿在乐手与依仗的护卫下,浩浩荡荡的向这边而来。任天涯一阵头晕目眩,神智却越发清晰起来,板起脸孔,郑重其事的问:“嫁还是不嫁,你一定要想清楚,我不想强人所难,更不想看到你有任何违背意愿的举动。要么就一心一意的跟着我,要么拂袖而去,两不相干。不过,我之前承诺给幽灵一族的条件照样执行,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这一次,他最后一次把球踢到噩梦的怀里,成与败只看她的决定。噩梦咬紧了嘴唇,一声不吭,脸色还是那样冷冰冰。任天涯不想用神识去盗取她心头的秘密,这种情形,他抱定了失败的决心,甚至暗中观察好了周围的环境。以备情形不妙,马上撤离。 八抬大轿晃晃悠悠的停在噩梦的身旁,两名内衬甲胄,外披红袍的女兵手捧着吉服凤冠单腿打千跪在她的面前,等待令下。而又有两名男兵同样捧着吉服跪在任天涯的面前,神态异常的恭敬。噩梦抬眼盯着开始戒备的任天涯,半晌才一字一顿的道:“娶我就要负责,当我盖上红盖头的时候,你决定是否离开。”说完,把白色外袍甩到一旁,套上吉服,戴上凤冠,手里慢慢的捧起红盖头,盯着任天涯的脸,缓缓的盖在头上,在两名女兵的搀扶下,坐进轿中。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透过神识搜索影子的存在,希望能帮忙给个参考意见,可惜,他的神识如石沉大海毫无音讯。吹鼓手还在卖力的吹吹打打,轿里的噩梦似乎有些不耐烦,使劲的拍了拍轿子的扶手,所有的动静全部消失,场面顿时冷清下来。任天涯没有时间再做考虑,只得乖乖的把吉服穿好,顺势骑上礼官牵来的高头大马,还没等坐稳,广场上欢声雷动,消失的幽灵族士兵再一次神鬼不知的幻化出来,四位长老各持一柄如意,不间断的诵念着,时间不长,幽灵大营的上空出现了五彩祥云,缤纷绚烂的雪花从天而降,在八抬大轿的正前方铺就了一条闪着祥瑞光芒的大路,祝福声不绝于耳。 任天涯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做新郎官,更不明白幽灵一族有什么风俗习惯,只能眼看着他们折腾。足足半个时辰,热闹非凡的场面才算平静下来,大长老手上捧着一个红色木盘走到任天涯的马前,上面并排摆放着金叶、东珠、玉剑、乌木麒麟。礼官忙在旁悄声指点新郎官任取一样,任天涯抓了抓脑袋,盯着毫不起眼的麒麟倍感兴趣,信手拣了起来。大长老看在眼里,强忍着笑容,大声唱道:“新郎官私语新娘,早生麟儿!”任天涯差点一头没栽下马,这哪来的解释?又哪有这样哄传私语的?大长老唱罢,又捧着另一个红盘来到八抬大轿的前面,低声讲了两句,噩梦透过轿帘抓起一柄的如意,在大长老眼前晃了晃,随即收了回去。任天涯趁空甩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竖起耳朵听大长老唱念。“新娘回话,如意事成!”在震天动地的哄笑声中,任天涯彻底无语,这要是传到公羊小小几人的耳朵里,恐怕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大长老哪里会猜到他在想什么,再次捧着红盘走了过来。这一次任天涯学乖巧了,首先把事情问清楚,这才端起盘里的金杯,一口喝掉半杯酒,重新放回原处。大长老捧着红盘再次来到轿前,噩梦同样把酒杯端进轿内,眨眼空杯倒扣在红盘之上。 大长老似乎也看出了任天涯的尴尬与无奈,虽然还有很多程序没有进行,倒也不敢过分的逼迫魔主,简单的走了两个过场,便吩咐吹鼓手引导着任天涯沿着祥瑞大道直奔大营的后部,族长的寝帐而去。他们前脚刚离开,幽灵一族的狂欢开始,他们压抑了千年的终于得以释放,这星光城埋葬了无数的忠魂义士的躯体,明天就将大开城门,接受幽灵族最的拥抱!这个夜,注定无眠了。当然,这里面算不算上任天涯与噩梦就不好说了。 族长的寝帐此时完全变了模样,既没有战旗飘飘,也没有腾腾的杀气,粉红色的主色调由外一直延续到内。一对大红蜡烛的烛火还在锲而不舍的跳动着,把分坐两边的一对新人照得迷离,一如他们自己都说不清的滋味。噩梦依旧顶着红盖头,如雕像般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也仿佛在沉思。任天涯心念百转,就是转不开利益这个圈子,噩梦脾气不好,却能左右第四杀魔界的大局;噩梦的出身不好,却武功超乎寻常的高强;噩梦的目的不纯,却又与他的出发点不谋而合,这是缘分吗?不过现在再探讨什么缘分似乎晚了点,他能做的就是揭起那大红的盖头,完成作为丈夫的职责,这样才能向他的目标迈出坚实的一步。任天涯做了一个深呼吸,站起身走到噩梦的身前,伸手揭开红盖头,凤冠下还是那张冷冰冰的脸,他真的感觉自己的心也被冰冻了一般。 噩梦机械性的抬起头,眼神清澈如水,不带半点杂质。任天涯皱起眉头,心存不满的道:“你难道不会笑笑吗?”噩梦轻轻咬着嘴唇,脸色又多了一分苍白,艰难的道:“我们各自的目的都达到了,还需要虚伪的相视而笑吗?”任天涯突然生出一种要撞墙的冲动,随即又颓然的坐到原来的椅子上,苦闷的问:“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噩梦叹了口气,冷冷的道:“还能怎么办?你走到哪我跟到哪,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任天涯没想到她会这样记仇,和她对话简直成了一种折磨,洞房里再次沉寂起来。许久,任天涯苦恼的道:“你这个坏脾气,将来与她们可怎么相触?”噩梦的身体轻微的颤动了一下,淡淡的问:“你有想过把我带回去吗?恐怕这里的事一了,你就远走高飞了,连我这个人都忘得一干二净。”任天涯看了她一眼,斟酌了一阵才道:“其实你的遭遇与想法和我十分的接近,在这一点上我理解也赞赏。但是,你如今的思维方式,乃至个性都不可能融合到社会中来,哪怕我把你带回了得胜山庄,你同样无法生存,这才是所有问题的结点。我可以说一句负责任的实话,将来,或许我还是不喜欢你,但绝对不会抛弃你!”他终于亮出了底牌,事实也证明,噩梦很清楚任天涯并不是真心的喜欢她。 “难道你不讨厌一个会狂化的幽灵与黑熊的混血吗?难道你很喜欢看我的黑耳朵与黑尾巴吗?将来?将来是什么样子,你说不清我也说不清。”听了这番话,任天涯再次感受到噩梦强悍的外表掩盖下,埋在内心深处的自卑,他突然开始同情眼前这个丫头,语气也和缓了许多。“如果你知道我的第一魔后当初是怎样的一种境况下订的亲,如今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或许你就不会再有这样傻乎乎的想法。”说到这里,任天涯陷入回忆当中,下意识的把当初与公羊小小的相识到现在的经过讲了一遍。噩梦仔细的听着,很怕漏掉其中任何一个细节,努力捕捉着其中任天涯的心理转化过程。任天涯终于用一个时辰的时间把这段五味俱全的经过说完,只是还沉浸在其中的那片片段段当中。“相公,天晚了,该安歇了。”一个柔柔的声音硬生生把任天涯拉回到现实…… 第一百八十六章 舍身救夫 噩梦重伤 任天涯瞪大了迷茫的眼睛缓缓的抬起头,身旁站着的还是面色冰冷的噩梦,只不过眼神里跳动着一丝期待与热烈,或许是公羊小小的遭遇使她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任天涯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他并不觉得这就是幸福,甚至后悔刚才情难自禁所说的那些话,不过,他不能对对方善意的改变而无动于衷,邪邪的笑了笑。若是换在平时,他这招牌式的笑容倒也无伤大雅,只不过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时候,面对这样的人显得太过暧昧。噩梦苍白的小脸泛起丝丝红晕,在烛光的映照下多了人类的气息,这还是任天涯自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真实的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噩梦徐徐的伸出双手,握住任天涯的手腕,一点点的增加力道,意思再明显不过。她的手还是那样的冰冷,却微微的发抖,任天涯不敢做任何不合时宜的动作,顺势站起身来,神识却不停的向影子呼救,希望这位见多识广的天魔界的老前辈指条明路,可惜,这位时常关照他的隐形人彻底蒸发,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办法,任天涯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噩梦拽着他慢慢的靠近那张雕龙画凤的牙床,或许是由于激动,脚下一滑,惊呼中整个人向后倒去。任天涯双手用力斜拉,左脚前跨一步,刚好抵住床边,噩梦顺势扑进他的怀里。本来这样的结果很正常,但是错就错在噩梦也是个超凡高手,惊慌只是一瞬间的事,随即恢复了镇静,腰上发力,一个侧旋打算消除困窘的局面。没想到两人的力道刚好指向同一个方向,原本已经平衡的身体再次发生倾斜,噩梦在下,任天涯在上,重重的滚倒在锦被之上,牙床也发出兴奋的吱呀声。任天涯的第一反应便是寻找一个借力点,解除尴尬的姿态。噩梦也没想到两个人同时自救的结果竟然是这样,惊讶之余又有些羞涩,刚想闭上眼睛享受即将到来的幸福,高耸的突然传来一阵压迫感,任天涯竟然借助这个诱人的部位,打算站起身来。噩梦发出一声尖叫,随即又噶然而止,目光中少有的流转着柔情。任天涯当然也知道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横移侧滚,狼狈的平躺在牙床的另一侧,大口的喘着粗气,压抑心中的惊骇。 半晌没等到任天涯的下一个亲密动作,噩梦咬着嘴唇坐起身,把头上的凤冠摘下,放倒床头的茶几上,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垂到肩头,冷冷的面孔上红晕尚未褪尽。任天涯只觉得全身乏力,呆呆的望着噩梦的背影,心里却合计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脱离洞房。噩梦并没有由此而停下动作,大红色的吉服徐徐的滑落,露出里面银白色的甲胄,妖邪的光芒不停的闪烁着。任天涯灵机一动,微带怒意的责备道:“难道这个时候也要穿得跟上战场一般吗?”噩梦也不答话,手上掐了一个诀印,银白色的甲胄眨眼消失无踪,里面露出月白色的衬袍,给人感觉这身甲胄如衣服般穿戴自然。“相公,这身甲胄是咱们幽灵族的常服,每天必穿的。如果你不喜欢,以后就去除这身累赘。”她的脸色虽然苍白冰冷,语气却轻柔了许多。任天涯没想到噩梦转了性,竟然不和自己针锋相对,原有的借口此时失去了作用,无奈之下只能叹气道:“随意吧,我尊重你们族中的规矩。”噩梦的衬袍也已经滑落在锦被之上,美好的背部曲线与雪一般洁白的皮肤映入任天涯的眼帘,尤其显目的就是那短短的、黑乎乎的、毛茸茸的小熊尾巴。她如今只剩下最后一道防线,那件月白色的肚兜! 任天涯血气上涌,这一次与上一次因救人时的相见有着天壤之别,心态和地点都不可同日而语。不管怎么说,任天涯是人,并不是神,他的成熟不单单是心理上的,同样也是生理上的。噩梦似乎也感觉到任天涯的变化,慢慢的掀起锦被,把整个身体掩盖起来,只留下一双眼睛欲语还羞的看着努力保持镇静的任天涯,充满了期待和鼓励。此时任天涯的神智正陷入艰苦的斗争中,一会想到蝴蝶与公羊小小那哀怨的目光,一会又想到第四杀魔界的走势;一会想到祖师与萧剑生盟主的殷殷劝导,一会又想到狂化后噩梦的战斗力……现实与理想之间是如此的近又是那样的远,心乱如麻之际,他刚好看到噩梦那双冰冷中带着意乱情迷的眼神,再也分不清是无奈还是欣喜或是冲动,那对火红火红的蜡烛悄然熄灭,夜色真的降临了…… 大帐之外只是刚刚吐白,任天涯便爬起床来,这一夜他得到了很多,其中尤其以星光城与幽灵一族两股力量的彻底投诚最为重要!噩梦双手抓紧了锦被,依旧露出一双眼睛,只不过不再象以前那样冰冷。“相公,你有心事吗?”任天涯回头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脚,才道:“如果没有判断失误,星光城很可能人去楼空,你不想早一步登上梦寐以求的城楼吗?”噩梦先是惊喜,随即又变成冷冰冰的样子,淡淡的道:“我不想去,不过可以陪相公去。”任天涯微微摇了摇头,催道:“起来了,大长老也会前来报信的。如果你不想使人笑话,最好能收拾妥当,免得被族人说三道四。”这句话果然有效,噩梦挥手放下床幔,不大一会工夫便已经穿戴整齐,依旧银白色的长袍,不过里面少了那套甲胄。任天涯报以邪笑,也不说话,转头除了大帐,外面已经并排站了三位长老,正恭敬的等待着。任天涯一边表达歉意,一边询问星光城方面的情况。大长老难掩心中的喜悦,兴奋异常的道:“星光城已经解除了禁制,大军也在夜半时分悄然开拔。我方由三长老带领一支万人队陪同上路,现在只等陛下与族长下令就可以进城了!” 噩梦梳洗完毕,也走出了寝帐,脸上看不出任何感情的变化,悄然站到任天涯的身后,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三位长老私下交流了一下眼神,都不明白族长到底是什么意思。任天涯也不去管她,低声道:“大家先入城,但不要声张,我和梦儿马上启程去联络前方的人手,如果你们听到王城与陪都被攻陷,马上竖起大旗,以幽灵族和星光城主的身份声援,并带领精锐南上,与我们会和。”大长老不停的点头,态度谨慎而专注,很怕遗漏什么。他们三人散去后,任天涯才回过头来,歉然的看着噩梦那张开始回暖的脸孔,话还没有说出口,却被她抢先道:“相公,这段路恐怕你得背我飞过去。”任天涯抑郁的点头,只以为噩梦还想重温入山时的那段经历。噩梦的脸却毫无来由的升起两团红晕,只字不提原由。 二人启程的时候,幽灵一族的大寨早已经收拾妥当,不留一丝痕迹,而星光城上也是旌旗不举,悄无声息,一切静得不同寻常。虽然任天涯的背上背着一个人,但是飞翔要比御剑而行要轻松了许多,这也是他没有想到的,就在当天午夜十分,两个人终于到了天佑城的势力范围之内。经过这一整天的休息,噩梦的体力与功力基本恢复,通过本族特有的联系方式,她确认了隐藏着的幽灵族的精锐所在。任天涯很惊奇,也很佩服,就在这毫无遮掩的平地上,队形整齐的排列着那支部队,当然,这是在噩梦召唤下才得以现身的,否则,就算任天涯踩到了他们的肩膀,恐怕也无从发现。只可惜,这支队伍里缺少了僵尸与厉鬼两大主力。噩梦没有过多的交代什么,只是通知时刻做好准备,随时都可能接到新任务。这群幽灵族的精锐见到新任族长,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激动的神情,一脸严肃的接受了指令,果然是训练有素。 任天涯并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既然已经联系上了,他们下一步的动作就是打探一下天佑城的虚实,也好为万敌率领的星光城部扫平阻碍,况且厉血这个人确实难对付,如果条件允许,把他解决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噩梦对他的话既不赞成,也不反对,那一身银白色的盔甲再次幻现在身上,冷冷的杀气含而不露,一副随时都可以投入战斗的态度。任天涯微微皱眉,幻化出一对凤翅背起她冲天而起,接着外衣被内力摧毁,贴身的凤羽隐身衣立即发挥作用,整个人消失在黑夜之中。噩梦如果不是趴在任天涯的身上,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这一惊非同小可,噩梦发觉自己对他了解得少的可怜,不过,以她的个性是绝不可能主动去问,心咒立生,整个身子由淡化到虚无,只是眨眼间的事。两人成功的避开巡防之人,飘然落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的深处。看来前两天的城防攻坚战严重消耗了天佑城的现有各种资源,甚至有几户人家大门洞开,看来是全家人都战死在沙场之上。任天涯暗自叹了口气,因为个人之间的仇恨,却葬送了无数条无辜的生命,当事人也是双双难逃噩运,是非曲直真的很难说清。噩梦一只手紧紧赚着任天涯的左手,这是唯一能捕捉到他存在的方式,目光在寥落的灯火中来回的扫视,作为一名出色的将领,她寻找的永远都是敌人的软肋,力求一击致命!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天雷滚滚 老怪狂人 任天涯的探询并没有传回任何发现,看来这条小巷应该没有巡查与城防经过,他信手摘掉帽子,瘦削的身躯再次出现在噩梦的面前。“梦儿,你知道城主府准确的位置吗?”噩梦一边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个有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方,一边点头,接着也幻化出真身,抬手指向西南方向。任天涯毫不迟疑的拖着她那只冰冷的小手,在蜘蛛网一般的小巷里如飞般潜行,还好,一切顺利,整个过程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城主府就在大街的对面,四面高墙之上灯火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外围三十丈内都是****,设有隐身禁制。看来厉血已经把任天涯算计在内,做好了一切防范措施。 噩梦深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这个禁制与星光城的禁制不可同日而语,对幽灵一族并没有任何约束力,脸上露出一个鄙夷的冷笑,不声不响的隐起身形。任天涯本来就不把这个禁制看在眼里,凤羽隐身衣与道法、武功没有任何关系,大可以来去自由,此时见噩梦采取了行动,自然不甘落后,一手带上帽子,与她牵着手大摇大摆穿过把守森严的城主府的大门。外面看似恢弘的建筑到里面却成了幻觉,原本高耸的亭台楼阁竟然比大墙还要矮上几分,二人实在想不明白,刚刚在门外看到的到底是怎样展现出来的,况且原城主黑熊只是个狂化的战士,并没有能力利用道法营造幻觉。任天涯开始谨慎起来,仔细辨别着面前那条直通后宅的大路,暗暗的掐诀放出了一个探询,随后才拉着噩梦追寻着探询向里面走去。亭台楼阁随着他们两人的脚步,不停的转换的方位、颜色、大小,并不时的散发出阴阴的鬼气。噩梦突然停下脚步,用神识警示道:“相公,好像是九幽大阵!” 就在两人刚停下脚步的瞬间,四周原有的景物由虚幻变成真实的存在,只不过距离与方位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列着。陷阱?任天涯虽然对自己的隐身有着无与伦比的信心,不过心念中还是闪过了不祥之兆,把前面引路的探询收回,反馈的信息依旧平安无事!噩梦面无表情的幻化出柳叶弯刀,挥手劈出,一道冰寒刺骨的刀气狠狠的劈在前方不远的小亭子上,一阵清脆的破碎声过后,亭子所处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里面隐隐传来跳动的灯火。任天涯作为道家出身,对鬼怪当然也不陌生,虚空画出了一道符咒,咬破中指弹出一滴血珠,顿时两丈方圆的结阵护在两人,头顶上正中间的位置闪着拳头大小的金光。四周的阴气在道法面前果然受到了压制,不过,噩梦显然也很不适应这种氛围,脸色由苍白变成铁青,额头上挂满了豆大的冷汗。任天涯并没有注意她的变化,再次虚空画符,金光闪动之后,左手猛的拍出,“敕”字有如实体,与符咒结合后,发出嗡嗡的轰鸣,浩然正气如长江大河般推动着结阵无限制的向四面八方扩张! 随着噩梦的一声闷哼,眼前的景物仿佛是一块脆弱的水晶镜面支离破碎。任天涯刚想发动下一波道法攻击,却感觉到噩梦的小手不停的,急忙收起法力。也就在这一瞬间,九幽大阵重新恢复,取得的优势眨眼化为乌有。噩梦隐形的身躯被动的显现,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着。任天涯大吃一惊,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道法不但能破除九幽大阵,同样对她也存在着的伤害,幽灵毕竟也属于妖魔鬼怪的一个旁支!“相公,你继续吧,我还能坚持。”噩梦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虚弱的道。任天涯邪邪的笑了笑,收起结界,催动飞仙领域控制住二十丈的空间,这才道:“破阵的方法很多,并不需要你来付出代价。”噩梦感觉到压力已经不存在,精神恢复了不少,恨恨的道:“这老头竟然早就安排了这个阵法,谁说他对娘一心无二?”任天涯当然知道她在骂黑熊,却也无话可说,九幽大阵看来真的是为幽灵圣母而设,厉血只是借用了一下而已,否则绝对不会不把自己算计在内。噩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冷冷的表情,淡淡的道:“他低估了母亲和我的实力,相公,你只管看热闹好了。” 说罢,也不等任天涯说话,手中的柳叶弯刀闪过一道寒光,竟然脱手而出,选择的方向依旧是那个小亭子。只听一声脆响,一个方圆足有丈许的破洞重新出现。噩梦探手收刀,拉起任天涯如离弦之箭猛的冲了出去。二人刚刚站稳脚跟,身后传来嘎吱吱的金属声,飞仙领域准确的感觉到有异物入侵!任天涯来不及细想,回手一掌拍出,另一手抱起噩梦的腰姿腾空而起,就在他刚展开凤翅的瞬间,身边的空气被抽离得干干净净,一个内陷的空间拉扯着二人的身体再次向下落去!噩梦凝目望去,只见他们刚刚落脚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耀眼的光点,四周的花草树木、砖瓦碎石、尘土飞烟如同受到了召唤,呼啸着向那里聚集。“相公快走!”噩梦的声音有些。就算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任天涯也明白到了生死关头,飞仙领域的能量此时已经被化解得十去七八,再不能提供保障,他只能靠背上的双翅抗拒吸引力,随后又寄出劈风魔龙,血红的剑罡营造出类似仙魔领域的结界,把两个人护在中间。任天涯趁着剑罡的保护,寄出饮血玄凤踩在脚下,同样迫出类似仙魔领域的刀罡形成一个的防护盾牌状护在下方,这才催动紫府中的魔气真元震动凤翅,徐徐的上升。 这一次任天涯把看家的本领几乎全部使了出来,不过还是未能完全摆脱下面的恐怖吸引力。噩梦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亮点忽然消失,紧接着光芒大作,原先吸纳过去的所有物质翻滚着涌向四面八方,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随之传来!任天涯只觉得手上一轻,噩梦忽然不见了踪影,几乎同时,脚下传来势不可挡的气浪狠狠撞在饮血玄凤布下的防护盾牌,不可抗拒的冲击力推着他的身体飞上半空。还没等缓过这口气,又是一声巨响,更大的冲击波一举粉碎防护盾牌,砖瓦碎石带着尖锐的啸声刺破劈风魔龙营造的类似仙魔领域的剑罡。任天涯心神一震,知道这一劫算是逃脱不了了,只能靠身体硬抗。不过,等来并不是碎石砖瓦,而是一个冰冷的躯体重重撞在他的背上,接着一股冰冷的液体喷洒在脖子上。“梦儿!”任天涯一下子反应过来,反身抱起失去知觉的噩梦,冲天而起,硬生生的把第三次的冲击波抛在脚下。 这一冲直上云端,任天涯震颤着翅膀,三色光芒笼罩着瘫软在他怀中的噩梦,这一刻,任天涯无法再无视她的存在。他可以把结婚当做一种交易,也可以把洞房花烛夜当做一种筹码,甚至可以把人生的第一次作为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但面对着一位可以牺牲自己生命来保护他的人,所有的一切完全被颠覆。任天涯现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把怀里的妻子救活,那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也是必须承担的责任。噩梦因为痛苦抽搐了一下,嘴角又涌出了鲜红刺目的血液,铁青的脸上越发的难看,她的伤不在经脉,而在丹田,所有内息真元蕴藏的地方。如果不能把出现裂痕的丹田修补好,那么,噩梦随时可能被自己强大无匹的真元炸成烟尘。任天涯虽然利用本身的道法紧贴她的丹田外筑起了一个小型的结界,暂时包裹住紊乱的内息,但还不足以修补上面的裂痕。而三色真元所起到的作用更加的无足轻重,仅仅是把噩梦散乱在奇经八脉中的真元封闭在原地,并不断的引导丹田中的真元也填充过去,减少爆裂的几率。 在真元被控制成绝对的静止状态后,任天涯用道法把噩梦悬浮在胸前,双手幻化出无数诀印,最后举过头顶,一团血雾毫无来由的出现在他的掌心,紧接着第二团血雾、第三团血雾……直至第九团血雾出现,他才虚弱的利用血雾画出一个太极两仪图,缓缓的按在噩梦的胸口处。孕血疗伤法已经发挥到了极致,虽然还是不能修补出现裂痕的丹田,但对身体机能却有着神奇的治疗作用,最少在上能把痛苦减弱到最低程度。做完这一切,任天涯张开双臂把噩梦抱在怀里,站立在云气之中,苍白的脸色倒有几分与幽灵相像。“影子前辈……”他低低的呼唤了一声。那张熟悉的青铜面具瞬间出现在他的眼前,黑袍裹身的影子默默无语。“前辈,能不能帮助我救救梦儿,她……”“不可以,我只负责你个人的安全,破除星光城的禁制已经突破了本人的底线。”影子似乎很不满意任天涯这种“无理”的要求,冷冷的一口回绝,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任天涯厚着脸皮,低声下气的道:“前辈,梦儿也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能不能通融一下,晚辈求您了!”影子仰首望向天际,阴森森的道:“你的意思是指责我保护不力,才使噩梦受的伤吗?”任天涯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如此不讲理,随即苦笑,艰涩的道:“晚辈不敢,既然前辈为难,那就算了,我一定可以找到办法的。”影子冷哼了一声,欲言又止,转身不知去向。任天涯看着还没有清醒过来的噩梦,柔声道:“不要怕,梦儿一定会没事的。”说完,张开翅膀向云层深处飞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三卿齐聚 波澜骤起 天佑城内的城主府已经被炸成平地,的动静竟然没有引起平民的一点反应,更没有一兵一卒出现在街路上,这样怪异的事被急匆匆离去的任天涯忽略,也许真的该他走霉运,或许也算得厉血否极泰来,白捡了一个大便宜。任天涯本来已经飞到第四杀魔界的界门处,不过又折返头来回到天佑城外。噩梦此时也已经恢复了知觉,双手抱紧任天涯的脖子,浑身上下感觉不到一丝真元内力运转,一时惊讶万分。在她的记忆里,幽灵一族只有失去了生命,才会失去杀气与功力,如今却出现了意外。任天涯见她醒了过来,露出一个发自心底的邪笑,轻声道:“一会我们就去人界,现在先安排下潜伏在这里的族人。”没有了杀气的噩梦仿佛换了一个人,表情丰富了许多,惊喜的问道:“真的?你带我去见几位姐姐?”任天涯点点头,随即飘落在地上,道:“你让大家马上退回星光城,如果遇到三长老,提醒他无论如何都要调集僵尸大军守护在身边,并协助万敌攻下天佑城后,守到我回来为止。”噩梦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唤出幽灵族精锐,一一照做,她似乎忘记了身上出现的异状。 天还没有亮,任天涯在噩梦的指引下打开第四杀魔界的界门,悄然出现在东海的一处小岛之上,波浪使劲的拍打的礁石,隆隆的声响不绝于耳。噩梦还是第一次离开杀魔界,躲在他的怀里惊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任天涯看了眼天色,大团的乌云正不断的聚集着,看来大雨即将来临,本能的张开七彩凤翅奔着得胜山庄的方向而去,也只有到了那里才能调集整个魔界的力量,寻求医治噩梦内伤的办法。二人刚刚看到陆地的边缘,大雨倾盆而下,滚滚的雷声一个接一个的在耳边炸响,如树枝状的闪电不时的擦着二人的身子劈在海面上,的水柱冲天而起,一个还没等落下去,另一个又出现在不远的前方。任天涯有生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天气,虽然可以用飞仙领域把雨点拒之身外,但电光却需要不停的躲闪着,如果稍有不慎,那就只能当做天劫来承受了。一想到天劫,任天涯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已经飞仙境界,难不成真的遇上了天劫?但是魔神说的好,已经给他下了禁制,应该没有问题。如果这样算来,天劫是冲着噩梦的来的?真要是这样,那可就难办了,以她现在的状态,定然是必死无疑! 噩梦抱紧任天涯的脖子,双眼随着劈落的闪电不停的游移,丝毫没有被这来势汹汹的恶劣天气所吓倒。任天涯把内力提升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光影眨眼落在海滩之上,还好,天雷并没有追击,悄然的云开雾散,仿佛专门为他们二人准备的一般。任天涯微感乏力,孕血疗伤法损失的功力还没有恢复过来,又经过全力的逃亡,就算是飞仙境界的他也有些吃不消了。噩梦也感觉出他的疲惫,把自己身上的白色斗篷解下来披在任天涯的肩头,柔声道:“这里风大,还是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一下。”任天涯到现在才发现噩梦的变化,惊奇的看了她一眼,随手又用斗篷裹住她的身子,稍稍用力抱在怀中,然后施展了一个御风诀,快速远离岸边。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一条人影悄无声息的从一个的岩石空隙里钻了出来,狠狠的望了一眼他们离去的方位,转身消失。 任天涯一路上把伤势情况向噩梦坦白,并告诫她千万不要试图调集内力。本来以为她会神情沮丧,没想到噩梦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这动作十分出乎任天涯的意料。不过也好,只有噩梦不心急,他的时间就更充裕。两个人在一处小镇临时歇脚,噩梦的模样实在太显眼,就算用长发挡住了小熊耳朵,还是让人觉得怪怪的,毕竟一个女孩子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甲胄不合事宜。但这也没办法,失去武功的噩梦并没有能力收回盔甲,又不能脱掉只穿衬袍,所以,任天涯决定在镇上先把她的服装连同自己的外衣同时解决一下。这个镇子很小,看样子也就三五百户人家,中心位置除了一个规模不大的裁缝店,就只有一家大众化的酒馆和客栈。现在的时间还早,街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裁缝店也没有打开门板做生意。任天涯只得挥起拳头,敲得店门丁当三响,时间不长,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嘟囔着迎接这第一份生意。赶巧有一套男儒士装,任天涯凑合着穿戴,但是女装只能临时赶制,二人趁机坐下来喝茶休息。 天已经大亮,街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对面酒馆也打开门板开始做生意。镇上的闲人并不是很多,足足过了有半个时辰,一名穿着极为扑通的虬髯大汉晃晃悠悠的坐在酒馆门外的临街桌子旁,把腰间的紫色的酒葫芦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声音如雷的骂着:“兔崽子们,给爷爷打酒!”店面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应和声,小二小跑着出现在桌子旁,只不过一看清大汉的模样,献媚的脸马上拉得老长,冷冷的道:“大爷,小店不卖酒,您换一家吧!”虬髯大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面不改色的道:“爷爷只是赊账,又没说不还钱,你个小兔崽子手脚麻利点。”说完在怀里摸出一块足有五两重的银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小二眼前一亮,点头哈腰的一把抓过银两,接着把紫色葫芦双手捧起,快速的跑进店内。任天涯无聊的看着酒馆里发生的一切,不禁摇头叹息,当初自己还没有武当山的时候,同样也受过这种待遇,只不过结局很凄惨,因为他怀里就从来没有过银两,比之虬髯大汉都不如。 就在他思绪乱飞的时候,噩梦已经换好了一套白底红边的裙装,悄然挡住任天涯的视线,脸上少有的绯红,一副羞答答的样子。任天涯呆了呆,噩梦本来就十分漂亮,如今换上装束,果然有了女人的味道。“梦儿……”他刚想夸上两句,忽然,一阵熟悉的法力波动引起他的注意,转头向对面的酒馆望去。只见一个全身被黑纱罩得严严实实的怪人坐在虬髯汉子的对面,身旁跪着三个浑身是血、催头丧气的魔人。噩梦也顺着他的目光向外面望去,但是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在第四杀魔界,比那个披着黑纱更怪异的人比比皆是,倒也没什么出奇的。何况现如今她身上没有一点功力,也就无法捕捉到对方的法力波动,随手摸出半两银子甩在老妇人的手里,默默的站在任天涯的身后。 此时外面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黑纱照面的怪人冷哼一声,道:“就算你是五大怪物之一的事不通,似乎也没有权利处理我们的人吧?”虬髯大汉斜着眼睛看了看怪人,不屑的道:“打架是吗?”怪人身外的黑纱泛起波浪状的纹路,显然动了怒气,但还是思路清晰的道:“这三个人调息妇女,其罪当诛,作为兼掌刑堂的一品令自然会给你个交代!”话音刚落,也没见他有任何动作,跪在地上三个人的脑袋骨碌碌的飞出三丈远,鲜血洒满了酒馆门前的地面。街路上的行人尖叫着跑得一干二净,里面出来的小二脚下一软,绊倒在门槛上,紫色酒葫芦脱手飞出。虬髯大汉探手虚抓,酒葫芦轻飘飘的被他握在手中,拔开塞子就是一大口。黑纱怪人丝毫没把杀人当做一回事,徐徐站起身,冷冷的道:“他该死,但只能由我们魔界出手。现如今咱么俩的账也该算算了……”话还没有说完,虬髯大汉一掌拍出,庞大的真气有如实质呼啸着扑向怪人的胸口!任天涯眼中的杀机一闪,猛的站起身,手中多出了王者之剑。老妇人早就发现苗头不对,正颤颤巍巍的上板关店,此时发现任天涯那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吓得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噩梦一手挽住任天涯的胳膊,紧紧的盯着打成一团的两个人。她虽然内力无法调动,但这些年的修炼并没有任何损失,柔声劝慰道:“相公,那怪人虽然不是大汉的对手,但对方想赢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你也不用动怒。”任天涯当然也看出来了,不过虬髯大汉的狂傲与不讲礼数却让他无法接受。点头应和了一声,赚着噩梦的小手杀气腾腾的走出小店,站到空旷的街心,嘴里喝道:“噬血魔王暂且退到一边,我倒要看看他有几斤几两!”黑衣怪人闻言一个倒翻落在任天涯的面前,单腿打千,喜道:“陛下大功告成了?”任天涯邪邪的一笑,摇头道:“还没有,魔王你保护梦儿,我去教训他!”说完,飞仙领域瞬间扩展到二十丈,连同虬髯大汉一起控制在其中。噬血发出一声惊呼,他实在想不通这位年轻的魔主又得到了什么奇遇,竟达到了凡界的至境!噩梦再次拉住任天涯的手,冷冷的看了一眼噬血,道:“相公,小心。”任天涯轻柔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大步迎上虬髯大汉,手中的王者之剑平举,杀气锁紧了对方的眉心。虬髯大汉虽然惊异对方的飞仙领域,不过并没有动摇信心,再次抓起葫芦,咕嘟咕嘟的喝了一个底朝天,随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目光如电的盯紧王者之剑,一步跨出三丈的距离,拳头猛的击出,刚猛的劲气大有翻江倒海之势! 第一百八十九章 武当一行 真情实意 任天涯现在正有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王者之剑不着痕迹的递出,剑尖所指的依旧是对方的眉心,丝毫没把他狂野的劲气放在眼里。大汉只觉得如铁板一块的攻击被对方从一点突破,丝丝的剑气压迫着印堂,对方小小的年纪竟然能威胁到金刚不坏身!虬髯大汉不敢再大意,侧身横移,另一拳也随之击出,两道劲风在空中融合到一起,王者之剑在空中一顿,剑气再无法递进。任天涯单手弃剑,向后退了三步,双手诀印一收一放,王者之剑寒芒暴闪,以剑尖为点,疯狂的旋转起来,两股劲气相互,场中的空气一下子炽热如火。虬髯大汉如今是欲罢不能,只能不断的向劲气墙中注入真元,用来抵消王者之剑带来的消耗。噩梦见两个人相持阶段,长长的出了口气,以任天涯此时的功法同修,全部达到凡界顶级存在,任对方再怎么强横,也不可能在消耗战中取得胜算。 噬血双眼盯紧僵持中的二人,双手却不停的诀印互换,时间不长,空中如流星一般落下三道人影,当先一人正是九尾灵狐,其后紧跟着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任天涯一方顿时声威大震。虬髯汉子一边支撑,一边叫骂道:“魔人终究是魔人,竟然打算以多取胜,他奶奶的,老子以后再找你们算账!”说完,双掌全力推出,封住王者之剑,然后借机腾空而起,眨眼不见了踪影。任天涯已经测出对方功力的深浅,没必要追击,况且他的心思一直都在噩梦的伤势之上。九天玄凤欢呼一声,猛的扑到任天涯的怀里,笑嘻嘻的撒娇。这让任天涯有些惭愧,自从与她们分手,他时常想起的只有蝴蝶与公羊小小,对三上卿一直没有放到心上。噩梦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九尾灵狐与九品火莲围了上去,脸色有些不自然,以前倒也猜想过她们的美貌,此时一见,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任天涯和三人简单了说了两句,便向噩梦招手,单手搂着九天玄凤的小蛮腰,邪笑道:“这三位你叫姐姐吧。”说完,又对三上卿介绍道:“这是幽灵族的族长噩梦,也是你们的妹妹。”九尾灵狐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真诚的笑脸,利用神识调笑道:“相公,你不怕大姐二姐和你斗气吗?”噩梦缓缓的走到四人面前,抱拳行礼,还是一副大将作风,只不过脸色和缓了一些。九天玄凤突然伸出小手在她的脸蛋上迅速摸了一把,抬头望向任天涯,吃惊道:“相公,她是有肉身的幽灵?”噩梦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招呼”,脸子一下子放了下来,眼中闪烁着凶光,好在失去了功力,否则,那把柳叶弯刀极有可能作出了反应。任天涯故意瞪着眼睛拍了九天玄凤的手背一下,笑骂道:“你怎么还动手动脚的?”说着拉过噩梦冰冷的小手,神色严肃起来,把她的伤势和几人说了一遍,希望她们能帮忙想想办法。 九尾灵狐大吃一惊,关切的看了看噩梦的脸色,谨慎的道:“相公,我们可不可以找个合适的地方说话?”这句话马上提醒了大家。噬血上前恭声道:“陛下,各位魔妃娘娘,距此不远是十二番帮中龙族的一个秘密分舵,不如暂时过去休息一下如何?”任天涯点头道:“那就麻烦魔王带路。”说罢抱起噩梦,御剑飞到半空之中。九天玄凤嫉妒的跺了一下脚,拉起九品火莲的手也飞到半空中,一行六人化作一道精芒,向西北方向而去。 龙族的秘密分舵坐落在一处山脉深处,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如果不是有人带路,恐怕就算找上十年也是白费力气。任天涯还没等落下身去,便感觉到激烈的内息与法力的波动,隐隐传来的打斗声一阵胜过一阵,看来真的出了事!噬血怒吼一声,把脚下的惊鸿剑寄到头顶,整个人向一道黑色的闪电,俯身冲入林间。三上卿也不敢怠慢,成三才阵势把任天涯与噩梦护在中间,同时冲向打斗的现场。几人刚刚站稳脚跟,一道劲风破空而来,金黄色的光芒刺人双目。任天涯抱紧了噩梦,归仙领域迅速控制了二十丈空间,硬是把金光挡在领域之外。大家这才看清,扑过来的竟然是一条三尺长短的小金龙,前爪上挂满了血珠,样子显得狰狞。噬血上前一把掐住它的喉咙,怒骂道:“你瞎了眼?这几位是魔主陛下与魔妃娘娘!”小金龙身子痛苦的扭曲,四爪胡乱的蹬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噬血用力的把它甩在地上,黑色的纱袍不断的泛起波浪状的纹路。小金龙就势一滚,现出真身,样子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悲声道:“陛下,救救大家,他们都快死了!” 任天涯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来不及多问,在探询的牵引下,几个闪身便出现在一个的洞口前。只见足有百丈方圆的平台上,一群人界武林高手正围攻着三名浑身是伤的老者,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除了少数的龙族,多数都是人界高手尸骸。魔王噬血与三上卿同时寄起法器,暴怒的杀向人群,一时间场面一边倒的形势顿时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任天涯铁青着脸,却没有言语,双方的伤亡都是他难以承受之重,在没有辨别清楚是非曲直之前,以杀止杀还是有必要的。况且以他们四人眼下的功夫,出现屠杀这个字眼明显是不可能的。不过,在九品火莲的身外迸发出十丈空间的飞仙领域之后,任天涯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判断是极其错误的,几天不见,三上卿竟然突破了瓶颈,全部到了凡界的顶级境界!人界高手哪里经得住四大高手的冲击?一个来回便死伤了二十几人之多,剩下的退到一角做垂死挣扎。 “住手!”任天涯冷冷的道。三上卿怒气冲冲的退到任天涯的身侧,噬血头顶上盘旋着惊鸿剑,如刀锋一般杀气腾腾的站到那群人的三丈外,压制对方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动。“你们谁是主事的,站出来说话!”任天涯目光如炬般在那群人的脸上扫过,最终锁定在一个人的身上。“许鹤,你有什么话说?”任天涯的语气和缓了些,不管之前怎么样,两个人都是武当弃徒,也算是同命相连。噬血头顶上盘旋着的惊鸿剑猛的静止,剑尖指向许鹤所处的位置,杀气如惊天波浪,把他身边的人推到丈外。许鹤见无处藏身,神色凄厉的走出人群,指着任天涯叫骂道:“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被赶出武当山而走投无路?现如今又怎么样?你还不是成了离经背道的魔人!哈哈……”笑到最后,竟带出了哭腔。任天涯的心一阵阵的抽痛,眉尖不自然的挑动了两下,低沉的道:“对与错都成了事实,我没有办法挽回,但你可以,回去吧,师父一定会宽宏大量的。”三上卿的目光一起盯向任天涯,这些话失了他的身份。任天涯也感觉到口误,放下脸子冷哼了一声,把怀中的噩梦放在地上,大步走上前,面向一名龙族中人问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那人看样子也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吃力的屈膝,还没等跪倒,便一头栽到地上,嘴角都是血迹。任天涯身上三色光芒暴闪,一道真元魔气虚空灌入那人的百汇中。“陛下,我们这里的人一直回避着与人界接触,前天早些时候,巡山的回报,说是发现了有异族山区,大家便有意的回收,避免发生误会。没想到就在今天早上,这群人突然向我们发起了攻击……”那人虽然接受了任天涯的魔气疗伤,但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还是有些气喘吁吁。九品火莲听罢,第一个跳了出来,怒火早就冲昏了她的头脑,飞仙领域扩展到十丈范围,暗黑的火苗不停的在她的身前抖动。任天涯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劲,再次向前跨出两步,弯腰扶起那名受伤的龙族,这才回头看向那群惊慌失措的人界高手。“把门派报上来,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仗势如此张狂!” 那群人显然被任天涯的威势所惊骇,一名脸色煞白的年轻人着声音道:“姑老爷,我、我是岭南小洞天门下!”说着,有意的把腰间的开山斧拔了出来,缓缓的放到地上。紧接着,又一个年轻人也把身子移动了半步,垂头报名。“我是下项项家庄的人,项风是我的大哥。”任天涯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咬牙切齿的道:“你们没有接到门中的指令,不许和魔界作对吗?”那群人一个个垂眉闭嘴,连大气都不敢出。任天涯见他们没有一个有骨气的人,心里是又恨又气,原本相互的默契被这群不知轻重的家伙打破了平衡,留给了魔界开战的借口,此时又没一个人敢洗脱门派的罪名,真是混蛋一帮!九尾灵狐看出任天涯的为难,轻轻咳嗽了一声,劝道:“相公,这里的人涉及到大姐的家门,依我看,不如派人押解他们各自回门派,看看他们的掌门怎么解释。”任天涯感激的看了她一样,故作沉吟,九天玄凤眼珠一转,也跟着帮腔:“我看这个主意可行,如果他们不给出个满意的说法,咱就灭了他们的老窝!”任天涯沉着脸看向那三名龙族中人,还是没有说话。龙族人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异口同声道:“全凭陛下做主。”任天涯这才冷哼一声,道:“噬血魔王,这里交给你处理,马上联系附近人等办理此事。”噬血应了一声,挥手向空中甩出了一个细竹管,一团黑色的雾气久久不曾散去。 第一百九十章 大意之过 武当遇劫 任天涯身形一晃,眨眼出现在许鹤的身前,还没等他作出反应,双手快速了封住了他的奇经八脉。“你还是由我亲自走一趟的好!”说完单手掐诀,许鹤的身体徐徐的升到半空之中。这神乎其神的手段使所有的人都不敢生出逃跑之心,一个个傻呆呆的等着魔界的安排。时间不长,或远或近的升起无数黑色的雾气,看来人手都在向这边赶来。任天涯退回到九尾灵狐的身边,利用神识询问:“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而这么快就有人手赶过来支援?”他疑惑起来,这种情况明显的不正常。九尾灵狐同样利用神识沟通:“相公,前一段时间我们接到急件,报称这里有族人失踪。我们三个和大姐二姐三姐商量了一下,就带着噬血魔王与左迁一品令赶过来查看情况,没想到遇上了你……和梦儿妹妹。”任天涯点点头,脸色恢复了一些,问道:“我给你的礼物收到了吗?”九尾灵狐俏脸一红,点了点头。任天涯已经探测出左迁的位置,也不想过于纠缠,交代了噬血几句,便抱起噩梦,与三上卿御剑而去,他们的目的地就是任天涯一直念念不忘的武当山! 傍晚十分,任天涯等六人落在武当山的山脚之下,出于对师门的尊重,他们选择徒步登山。任天涯的目光一直盯着脚下的台阶,这里曾是他成千上万次走过的地方,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当初的情怀再无法寻觅,只能在记忆中去重温。一行人刚刚登上半山腰,迎头一队道士揽住去路,领头之人正是剑宗的周成。“魔界妖人,竟敢擅闯三清圣地!”任天涯抬起头,邪邪的笑了笑,他虽然与周成不是很熟悉,但毕竟是同门,语气自然显得亲切。“周师兄难道不认识小弟了吗?”周成鄙夷的冷哼了一声,骂道:“谁认识你这个吃里爬外,背叛师门的畜生!”九品火莲与噩梦几乎同时骂出声:“你算什么东西,敢与相公如此说话?”周成也不言语,讥讽的看了她们二人一眼,杀气暴涨。任天涯暗自点头,这几年来周成一定下了苦功,竟然达到了武道第八重丹生的初阶。“算了,我们是来拜见虚无掌教与虚知、夜雨二位宗主的,烦请周师弟通报一声。”说完虚空抓过许鹤,置于周成的面前。 他的这句话刚好压制住了即将出现的飞仙领域,三上卿的脸上多少有些愤愤不平。周成惊讶的看了许鹤一眼,随即又换上了鄙夷的目光,向身后两名年纪不大的道士发出指令。两个道士一边一个,架起许鹤如飞般向山顶跑去,场面一下子冷清下来,除了任天涯,双方的眼神都透露出敌意,丝毫不做退让。任天涯拉过噩梦冰冷的小手,有些歉意的道:“梦儿,本来是打算给你找大夫,没想到偏偏生出这许多事,唉!”噩梦柔声应道:“相公的心意梦儿知道,魔界的事总要大过个人的事,你自管去做好了。”九天玄凤心里更加的不是滋味,抓住任天涯的另一只手使劲摇晃了两下,埋怨道:“你从来都没有对我这么好过。”周成狠狠的呸了一声,转头望向一旁,脸上的厌恶不言自明。 时间不长,山上大袖飘飘的走下一人,正是武当派掌教真人虚无。任天涯连忙放开双手,恭敬的把衣衫抚平,双腿跪倒在台阶之上,叩头行礼。“师父万安,弟子任天涯拜见。”周成又是冷哼一声,随之也跪倒在一旁,口称掌教师伯。虚无真人侧身避开,目光复杂的看着任天涯,半晌才道:“魔主何须如此自轻身份,贫道受之有愧。不知光临武当有何贵干?”任天涯磕了三个响头,这才在四女尴尬的目光中站起身垂手而立。“师父虽然不承认有天涯这个不成器的弟子,但天涯一直把您当成自己的师父。这次来是有事询问,不知可否允许弃徒登山一叙?”虚无掌教迟疑了一下,淡然道:“当然可以,魔主请!”任天涯躬身谢过,也不敢再去抱噩梦,落后虚无掌教半个肩头,向三清大殿的方向走去。周成带着一众师弟紧随其后,神态间充满了戒备。虚无掌教回头道:“你继续巡山去吧,魔主若是想对我不利,你们在与不在并不起任何作用。”周成老脸一红,唯唯诺诺的带着一干人等下山去了。 三清大殿上,任天涯只留下噩梦坐在身边,三上卿全部安排在外面戒备。武当派一方也只有虚无掌教一人,甚至连道童都没有留下一个。“魔主此来不会单单为了送一个武当叛徒回来吧?”任天涯从椅子上站起身,恭敬的道:“天涯只是想问问,几大门派为什么派人劫杀我族中人,难道是想人、魔之战早日进行吗?”虚无掌教一惊,诧异万分的问道:“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呢?”任天涯偷偷的利用神识道:“师父,天涯手下的龙族分舵早上被挑了一个,只有四人存活,下手的包含了各大门派的弟子门人,这样下去天涯很难做的。”神识的信息发过去,任天涯接着虚无掌教的话回道:“现如今我方已经抓获了这批杀手,已经派人送到所属门派中去,正等他们一个让魔界满意的回复。”虚无掌教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武当派一定会彻查,不过那许鹤已经通告天下,逐出师门了。”说到这里,他也透过神识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任天涯的嘴上虽然应和着,神识却和虚无掌教说着另一个话题。“师父对弟子相信不相信都是次要的,天涯一直努力的避免人、魔两界开战,并尽力缓和着双方的气氛与仇恨。如果人界这样做,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生灵涂炭。或许师父还不相信现在魔界的实力,但天涯可以说点实话,外面我那三个妾室全部了飞仙境界,这种情况下开战,于武林是大大的不利。” 虚无掌教胡乱的与任天涯应和着,神识里却越发的震惊,三个凡界顶级存在的高手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虽然虚无掌教也突破了瓶颈,但那有如何?人界这样的高手绝对不超过五名,而魔界却只会更多!“你在威胁我吗?”他还是利用神识强硬的回复。任天涯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才用神识回道:“师父信弟子一次,仙魔界与仙人界的一战即将开始,我们只需等他们分出胜负之后,再做打算。现在万万不能挑衅魔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神识把这段信息发过去之后,他沉声道:“这一次没有武当派参与,弟子也就不再追究。”说完,站起身便打算告辞。回首间发现一言不发的噩梦,又坐了下来。“师父,这位是天涯的妻子,前两天为了救我伤了丹田,不知有没有办法医治?”虚无掌教闻言仔细的看了看噩梦的脸色,摇头道:“如果是人或许还有办法,贵夫人是被强者塑造肉身的幽灵,要想治这样的伤,恐怕只有找那位强者了,毕竟肉身是他给的。”任天涯看到噩梦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拉起她的一只冰冷小手安慰道:“天下这么大,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梦儿不用担心。”说完向虚无掌教深深鞠上一躬,道:“请师父代弟子向虚知师父夜和雨师父问好。”说完向外走出。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喝问声,接着法力撞击产生的冲击力把大殿的两扇木门撞开,一头红发的夜雨怒气冲冲的与九品火莲对峙着。任天涯大喜过望,象一个孩子般欢呼着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夜雨的脖子。九品火莲见状收起道法,退到九尾灵狐与九天玄凤的身侧,脸上黑气缭绕,显然很不满意。夜雨哈哈大笑,刚才的不愉快早就抛之脑后,甚至连掌教师兄都没有时间去问候,抱着任天涯的身子再也不肯放手。“师弟可把事情办妥?”虚无掌教率先问道。夜雨抱着任天涯,眼泪围着眼圈不停的滚动,只是点头算是应了师兄的问题。任天涯却惊醒过来,邪笑着放开手,向四女道:“都过来见过师父。”说完指着九尾灵狐几人一一介绍。噩梦自从失去了武功,变得十分的随和,抱拳行礼。九尾灵狐三人显然有些不适应,半天也没有走过来的意思。任天涯微微动怒,呵斥道:“你们是我的媳妇,这位虽然是我的师父,却与我情同父子,都给我过来!”九天玄凤嘟着小嘴,低声道:“见礼就见礼,凶巴巴的做什么?就没看你对梦儿妹妹这样过。”话是这么说,却乖乖的走到夜雨身前福了福。九尾灵狐与九品火莲也凑上前来问安。夜雨心怀大开,使劲点了一下任天涯的额头,笑骂道:“当初让你小子定下公羊家的那门亲事的时候,你是百般的不乐意,现在怎么一下子多出了四个老婆?” 任天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能见到夜雨师父这样对自己,心里的感动自不必说。如孩子显摆般邪笑,偷偷的道:“天涯还有四个老婆呢,师父现在认识了七个,有机会弟子再把小玉带给你看。”夜雨笑得与他一样邪,眼神中却充满了慈爱。虚无掌教不想破坏他们的气氛,悄然离去,心里却仔细的分析着任天涯刚刚说过的话。“老婆多了不起吗?还是问问老……他有没有办法治病吧。”夜色中影子鬼魁般出现在几人的面前,狰狞的青铜面具在盈盈的月光映照下越发的恐怖。夜雨惊讶的盯着影子,却无法探测到对方的功力,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话。任天涯也觉得出奇,这位怪异的前辈今天怎么心情好到显露真身了呢?不过,既然他都不在意,任天涯就更不会在意,抬起手介绍道:“这位是天魔界五大天魔排名第二位的高手,影子前辈。”影子嘿嘿一笑,并没有阻止任天涯的话头,夜雨却惊得目瞪口呆,天魔界……五大天魔……影子……这一连串的词语连在一起,是个什么概念呢? 第一百九十一章 妖魔联手 后果隐现 影子嘿嘿又笑了两声,似乎对夜雨的反应很满意,退后一步消失无踪,与出现时一样的诡异。夜雨还没有在惊讶中恢复过来,使劲晃了一下子脑袋,这才叹道:“魔界太不可思议了。”说完神情有些黯然,人界本来就处在弱势,现在魔界之中又添了一位天魔仙界的高手坐镇,胜负已经毫无悬念。任天涯倒也不把影子放在心上,他的存在只是保护自己的安全,并不会主动攻击别人。不过,噩梦的病情有必要请教一下了。“师父,梦儿丹田受创出现了裂痕,不知您有没有办法?”夜雨强打精神,食指和中指搭在噩梦冰冷的手腕上,闭目沉吟半晌,徐徐的道:“天涯,你媳妇这伤看来很不稳定,随时都可能……你还是抓紧时间找到当初为她塑造肉身的人吧。”任天涯心脏一阵抽动,两位师父都这么说,看来治愈的机会太渺茫了。他并不想噩梦绝望,邪笑着道:“天下奇人异士多的是,我会慢慢寻访。不过,师父你有没有办法暂时把这种危险将到最低?”夜雨放开噩梦的脉门,皱着眉头含糊道:“如果把她的内力真元化解掉,丹田失去它原有的作用,或许平凡度过一生还是没有问题的。” 任天涯与噩梦同时身形一震,相互对视了一眼,那种苦闷与无奈让人心碎。一位达到凡界顶级的高手突然间失去了功力,也就意味着生不如死!任天涯做了一个深呼吸,换上招牌式的邪笑,抬手把噩梦抱在怀里,真情流露道:“如果梦儿失去武功,那我一辈子抱着你闯荡天下!”噩梦缓缓闭上眼睛,泪珠悄悄的滑落。九天玄凤到了这个时候再没有争宠之心,咬着嘴唇呆呆的看着二人,许久才道:“相公,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大姐二姐知道你回来,一定心急的。”任天涯默默的点头,依依不舍的向夜雨道别。九尾灵狐趁任天涯转身离去的刹那,利用神识道:“夜雨前辈,如果方便,我希望武当派能释放扣押着的那个魔族人,他一个人并不能左右大局,却能增加我们相互间的好感。相公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贵派受到魔族的打击。”说完,也不等夜雨回话,追着任天涯消失的方向而去。夜雨目光复杂的盯着夜空,火红的头发被风吹得如跳动的火焰一般,直到现在,他都如同在梦中。 “师叔……”一条人影踉跄着扑倒在夜雨的身前,道袍沾满了血迹,脸孔因为痛苦而扭曲。夜雨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伸手拉起地上的人,面色一变,喝问道:“剑风,到底出了什么事?”剑风刚想张嘴说话,一口鲜血喷出,身子不停的抽动着。夜雨翻掌聚起一团血雾,拍入剑风的胸口,孕血疗伤法马上发挥了效力。“师叔,许鹤被人劫走了……”夜雨大吃一惊,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强悍的实力,竟然可以在武当山来去自如?还没等他作出反应,虚无掌教带领离野、高飞已经落在三清大殿前,急声道:“师弟,马上追回任天涯!”夜雨微微一愣,但情况紧急,他来不及细想,随手拔出剑风的佩剑抛向空中,随即御剑而去。虚无掌教弹指发出一道劲风,三清殿角落上的大钟发出轰鸣声,这是全教一级戒备的警号。本来已经休息的弟子们马上收拾妥当,各自奔赴重要的地点。虚妄掌教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剑风,欲言又止,把目光移到高飞的身上,道:“你会和周成,把守藏经阁,绝不能出现任何闪失!”高飞大声应诺,提着宝剑如飞而去。“离野,你负责这里,如果不能力敌,便退入大殿,为师自有办法。”离野应了一声,站到广场的中央,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剑,杀气腾腾。虚无掌教看了一眼夜雨离去的地方,摇头轻叹,拉起剑风进了三清大殿。 时间不长,举着火把列队准备迎敌的道宗弟子同时感觉到从天而降的压力,跳动的火苗也成了固体,散发着幽幽的暗红色光芒。离野徐徐的拔出背后的长剑,剑鸣经久不息,偌大的广场上闪动着浩大的杀气。就在大家疑神疑鬼的时候,一条人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离野的面前,黑衣黑裤,黑巾蒙面,带着妖邪味道的魔气一浪高过一浪的向四面扩展。离野从没遇到过如此强悍的对手,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半步,长剑在身前抖了个碗口大小的剑花,被动的抗衡着魔气的压力。“嘿嘿,与魔界为敌的下场只有一个,死!”黑衣人暴喝一声,魔气陡然消失,代之而起的是三十丈的飞仙领域!离野自从被厉血侵占过身躯,修为进境十分的缓慢,直到如今,也不过是武道第八重丹生的中阶,此时被对方的领域困在其中,十层功力只能动用七层,双发的差距进一步扩大。不见黑衣人有任何动作,一柄闪着幽蓝色光芒的短剑盘旋在他的头顶,妖邪的气质中透着强大的法力波动。离野咬紧牙关,一剑快若闪电的劈出,飞仙领域内的空间似乎瞬间被分成两个相对的独立世界。黑衣人的眼睛肿闪过一丝好奇,随即紧紧的闭上,单手掐诀,幽蓝色的短剑上传来一声尖锐的嚎叫,一道细弱柔丝的光线直射离野的胸口,去势之快,力道之刚猛让人无从防起。 离野的长剑徐徐前指,对准飞射过来的光线,他准备先挡一招,然后贴身强攻。修炼道法与妖术的人最怕的也正是武者近身攻击,黑衣人再怎么托大,也不会让对方有靠近自己身边的机会,早在光线脱离剑体的刹那,一团闪耀着五彩气雾的球体在他的手心形成,虽然只有常人拳头大小,但高密度压缩的法力波动却无法瞒过离野的感官,在成功的消除光线的攻击后,他放弃了原本打算的近身搏命,而是悄然后退,长剑在身前划过一道残影,本来被分成两半的飞仙领域再次成为一个整体,只不过能量快速的向离野长剑劈过的地方倾泻。黑衣人轻咦了一声,高压缩的法力球猛的拍出,直奔吸收能量的中心位置而去。离野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并盯紧了能量球的去势。黑衣人并没有把他当做真正的对手,幽蓝色的短剑慢悠悠的旋转着,甚至没有形成剑罡护体。就在能量球到达两人中间位置的时候,空间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真空裂缝,如一张贪婪的大嘴猛的吞进了能量球。离野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喜,猛的向正在靠近的师弟们暴喝道:“退!”与此同时,真空的裂缝徐徐的闭合。离野的左手在空中快速的划过,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噼里啪啦的作响,他的手掌被一团白雾所覆盖。 黑衣人感觉出情况出现了变化,再不敢大意,幽蓝色的剑罡正快速的组建着防御体系。离野嘴角抽动了两下,冷冷的道:“太晚了!”说罢,上身前倾,左手猛的拍出,刚刚封口的真空裂缝在受到棉掌的轰击后,出现了空间的扭曲,内部吞下的能量球在经过被动的挤压后,再无法控制平衡,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浓缩的法力硬是把那个真空裂缝炸得粉碎,一股无法抗拒的冲击力向四面八方无休无止的扩展开来,耀眼的五色光芒最先吞没了一脸冷笑的离野,紧接着,尚未完成的幽蓝色剑罡被一举击破,黑衣人闷哼一声,眨眼也被五彩光影吞没。数息之间,三清殿前的广场升起了一个的五彩光柱,直插云霄,整个武当山照得如白昼一般。光芒一点一滴的散去,广场上原本铺地的大青石板全部成了粉末状的飞灰,离野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铁青,全身上下再无一处完肤!而那个黑衣人显然也不好受,幽蓝色的宝剑碎成块状洒落一地,衣裤也是条条缕缕,露出的肌肤同样是鲜血淋漓,连蒙面的黑巾此时都缺了小半块,露出他左脸的络腮胡子。好在他的飞仙领域起到了作用,否则刚刚不但是蒙面人要被炸个粉身碎骨,恐怕就是三清大殿也会受到波及。 虚无掌教听到巨响后,犹豫着放开按在剑风胸口的手掌,快速的完成了内息三个周天旋转,随后推开大殿的木门。他还没等跨步,便看见了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离野,身体微微的震动了一下,随即把目光望向场中的黑衣人,淡淡的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黑衣人手捂着胸口,嘿嘿的笑了两声,喘着粗气道:“奉命行事,无可奉告!”话说完,身外忽然裹上了一层浓浓的黑雾,强横的魔气汹涌如潮。这一切算是不打自招,虚无掌教虽然不相信任天涯会如此绝情,不过心里终究埋上了一丝阴影。他缓缓的向前跨出一步,一掌收到胸前,庞大的道家真气轻松化解了空气中的魔气。黑衣人刚刚只是想暗示对方自己的身份,不能长时间的保持状态,被对方的真气欺压后,马上恢复到原来的模样,整个人显得有些虚弱。“弟兄们,是该到动手的时候了!”黑衣人倾尽全力怒吼着。虚无掌教早就把这些算计在其中,闻声暴喝道:“武当弟子结阵!”话音刚落,一步便跨到黑衣人的面前五尺处,胸前的手掌快速的按出。在他的印象中,对方受伤如此之重,只要拿下他,自然就能够威胁到入侵的敌人。可惜,他想错了,眼看着手掌即将碰触到对方胸口的瞬间,黑衣人鬼魁一般横移三尺,狂笑着竖掌为刀,重重的劈在毫无防备的虚无掌教的肩胛之上,法力如千万把利剑同时刺入虚无掌教的经脉!随着一口鲜血的喷出,虚无掌教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丈有余。“孽障,你竟敢耍诈!”虚无掌教愤怒的骂道。话音还没等落地,四周的墙头之上已经站满了同样黑衣黑裤,黑巾蒙面的杀手们! 第一百九十二章 计计相连 天衣无缝 武当道宗精锐弟子几乎全部集中在三清大殿前,此时七人一组,眨眼间十几个北斗七星剑阵完成防备,把受伤的虚无掌教护在其中。黑衣人并没有选择继续出手,阴森森的笑着,双手猛的一挥,站在墙头上的蒙面人们悄无声息的飘落在广场上,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把幽蓝色的短刀,整齐划一的扑了上去,杀气含而不露,显然是一匹久经战阵的高手。虚无掌教趁机调息,努力压制不轻的内伤,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只要弟子们能成功阻击对方的冲杀,他就有信心在最短的时间内向那个黑衣人发出致命一击!北斗七星剑阵在第一时间发生了变化,原本一人主阵,六人迎敌的攻击阵型突然来了个大转换,变成一人迎敌,六人辅助。蒙面人们无视对方的变化,依旧按固有的模式前冲,很快,短兵相接的时刻已经到来。武当派十几名道宗少一辈的高手实力倒也不可小视,长剑迅速的交织成一道光影,狂暴的杀气陡然而起。第一层蒙面人挥刀扑进剑影,一阵刀剑相交声过后,第一层黑衣人整体退后,第二层飞身向前。而北斗七星剑阵也随之变化,原来隐藏在后面的六人突然突前,数十把长剑追着对方想要后撤的那一层蒙面人而去。 黑衣人冷眼盯着被动的局面,双手掐诀,一抹残红出现在武当山的上空,夜幕由于它的出现而变得诡异。蒙面人们见到这种场景,仿佛被注入了兴奋剂,幽蓝色的短刀舞成一个个光球,夹杂着丝丝的劲风冲进北斗七星剑阵之中,不再计较任何死伤。夜幕中的残红越发的明亮,时间不长,三清殿前出现了一阵妖风,去势指向的都是场中的武当派弟子,仿佛四面八方都在向同一个目标吹风,而且有越演越烈的势头。而在风口浪尖上的正是虚无掌教,大风在他身外三尺处激烈的碰撞,扭转着形成的风柱拔地而起,直向空中那道残红而去。虚无掌教心中闪过一丝警兆,睁眼望去,只见门下的弟子正被风吹着,不由自主的向他所在的地方后退,而对方留下几具尸体后,不停的后退,直到重新跃上高墙。此时风柱和天幕中的残红已经连接到一起,光芒更加的强盛,不时坠落一些火星一类的光点,有如一个个礼花在半空中绽放,美丽中透着莫名的杀气。虚无掌教看了看已经聚集到身边的弟子们,心中暗自叹息,如果想脱离风柱的控制,到安全的地带,估计也只有他才拥有这样的实力,其他人注定成为飞灰。 “哈哈……”黑衣人突然发出冷冷的狂笑,手印加快了变化。“虚无,只要你肯归降,陛下一定会善待……”“你到底什么人?”半空中一声怒喝中断了黑衣人接下来的话语,任天涯手中抱着噩梦声色俱厉的虚浮在他的头顶十丈高度。身边除了夜雨,还有柳眉倒竖的魔族三上卿。黑衣人见他这个时候出现,显然有些吃惊,静默了足有三秒钟,才大吼道:“撤!”任天涯的头顶上忽然闪动出红色的光芒,劈风魔龙剑光暴涨,如闪电般直扑向黑衣人的胸口。而三上卿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九天玄凤手持厚背凤翅开山刀一头冲进想要逃跑的蒙面人当中,归仙领域瞬间控制了十丈的有效距离,刀光闪动中,三条生命就此消失。夜雨放弃追杀,御剑落在虚无掌教的身前,一掌拍在他的背心,助他疗伤,而原本还呼啸着的风柱在失去控制后悄然隐去,天幕中的残红亦随之收敛。黑衣人吃亏在法刀被毁,一时间只能靠自己的诀印抗拒着劈风魔龙的攻击,额头上隐现汗水。九尾灵狐不动声色的弹指,淡淡的白光在空中逐渐演变成一张三丈面积的大网,飘忽着罩向黑衣人的头顶,法力波动中,透着一丝禁咒的压制力道。 一向脾气火爆的九品火莲早就出现在九天玄凤的身后,地狱之火围成一个的圆圈,把一心想要逃跑的蒙面人全部控制在其中,任由九天玄凤收割生命。黑衣人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飞仙领域猛地控制住三十丈的空间,劈风魔龙的攻击明显的被弱化。现在谁都看得出来,他完全有能力发动反击。虚无道长和夜雨同时结束疗伤,控制住南北两个方向,九尾灵狐也悄然站在东面的位置,而西面正是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正在屠杀的地方,等于把黑衣人的逃跑路线完全封死。空中的任天涯更是操控着劈风魔龙,在对方的飞仙领域之外不停的游走,寻找可以一击致命的漏洞。黑衣人有些狂躁,双手掐起一个怪异的诀印,眉心忽然闪过一丝精芒,一颗乳黄色的光球在他的头顶之上旋转。任天涯脑海中闪现出当年巨狼要金丹自爆时的情景,惊呼道:“领域、结界!”话音刚落,黑衣人头顶上的光球已经膨胀到拳头大小,嘴里发出残忍的冷笑:“死也要拉上你们垫背!”说完,乳黄色的光球迅速缩小,急剧的压缩着惊人的能量。虚无掌教见多识广,也顾不得许多,生平第一次在人前展现真实境界,归仙领域猛的扩展到三十丈的空间,把所有的门下弟子护在中间,而三上卿也同时把领域寄出,并筑起最强悍的防御结界。 黑衣人鄙夷的大笑三声,诀印如鲜花般盛开,所有人并没感觉到任何赏心悦目的地方,反而有种世界末日般的绝望感,死亡气息实在太强烈了!任天涯同样感觉到无能为力,低头在噩梦冰冷的腮边轻轻一吻,邪邪的笑了笑,算是最后给她一次安慰。黑衣人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乳黄色的光球发射出刺眼的光芒,金丹自爆到了最后的时刻。就在这个时候,场中突然出现了两条淡淡的身影,刺眼的光芒毫无预兆的消失。等大家缓过神来的时候,妖王一掌震碎了黑衣人的躯体,影子则握紧了拳头,两人面对面的对峙着。而刚刚还在苟延残喘的蒙面人们全部栽倒在地上,声息皆无,花如海愁眉苦脸的站在高墙下的暗影之中。妖王似乎并不想与影子发生冲突,淡淡的一笑,向任天涯招手道:“见到岳丈也要这么失礼吗?”影子当然不会冲动到与妖族两大仙级高手对决,倒退一步消失在众人的面前。任天涯很清楚眼下的情况,妖王可以说是救了他们所有人一命,自然不能失礼,飘身落在地面上,放下怀里的噩梦,恭敬的抱拳。“妖王前辈万安,救命之恩天涯终生铭记。” 虚无掌教和夜雨宗主算是开了眼,这仙妖界中的霸主竟然也出现在武当山上,不知道算是有幸呢还是不幸。妖王没有回答任天涯的话,看了一眼花如海,叹气道:“二弟,你去吧,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是滋味。”花如海恶狠狠的盯了任天涯一眼,化作一道红光飞天而去。“天涯,你叫我前辈是不是怕失了身份?不过,你可是我实实在在的女婿,妖族与魔族也正式结成了联盟,这称呼是不是也该改一下了?”这句话不但听得虚无掌教和夜雨宗主头晕目眩,任天涯同样眼冒金星,天魔界最终还是与天妖界联手了!“这个……我和小玉还没有结婚……”任天涯还在找借口,他真的不喜欢与妖王打交道。妖王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这也只是早晚的事,小玉的嫁妆已经备齐,估计现在也该送到得胜山庄了,我与魔神都希望你们能尽快的结成连理,你岳母还急着抱外孙呢。”说完哈哈大笑。任天涯深深吸了一口气,丝毫没有感觉到幸福的迹象,看着地上黑衣人的碎肉,一时间猜测起他的身份来历。妖王冷哼了一声,骂道:“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算计起我们的大事来,嘿嘿!死的这么轻松,实在是太便宜了。” 任天涯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给武当带来负面的影响,恭敬的道:“二位师父,冒犯武当派的人已经伏法,至于他们背后的势力,相信不久的将来也会浮出水面。我任天涯绝对不会再给他们机会到这里撒野!师父保重。”妖王挑了下眉间,冷冷的道:“挑衅我的女婿就是挑衅整个妖族,天涯你放心,武当山今后百里范围内的安全由我的人来负责!”虚无掌教脸色一变,义正言辞的道:“武当派天下名门,岂需要你们妖邪来护卫?”妖王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重重的哼了一声,徐徐道:“我说过的话不会改变!如果不是怕天涯分心,你以为妖族很悠闲吗?”说完飘起身形,如浮云般潇洒的离去。任天涯一直没有插上话,此时想起噩梦的伤势,扬声道:“妖王……岳父,等等,我还有话说!”夜幕之中飘忽着传来妖王的声音:“什么话留到大婚时再说。”任天涯懊恼的跺了一下脚,惭愧的看了一眼噩梦,这才向虚无掌教与夜雨宗主道别。“妖族愿意守护就任由他们好了,二位师父不用在意,等眼下的事处理完,弟子会马上扑灭涿与厉血这股魔界势力,这样武当山就会清净下来。”任天涯把最让武当派忌讳的事轻描淡写的带过一句,也不好久留,再次行礼,带着自己的四名媳妇匆忙上路,在他的心思里,这次武当山的意外一定是涿做的手脚,很可能也用在其他门派的身上,他有必要尽快赶到得胜山庄,做最坏的准备。 第一百九十三章 杀手横行 无孔不入 任天涯一行人刚刚飞入得胜山庄的地界,就感觉出异常,只见山庄前面的广场上,一小群人正与魔界众人对峙着,看样子争论得很激烈。任天涯也没有仔细看双方都有谁在场,抱着噩梦飘落在两队人的中间,拉长了脸子看向那一小群人。场中魔族见到他的出现,马上传来一阵欢呼,队伍中眨眼冲出三条纤细的人影,正是蝴蝶、胡媚儿与小玉。其余人等跪倒在地,齐呼陛下。任天涯也不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他的目光完全被眼前挑衅的人群吸引。只见公羊小小一脸怒气的站在父亲公羊威扬的身边,其后是岭南小洞天的门人弟子,神情也是很不友善。此时蝴蝶等三人已经围在他的身边,只是看到任天涯怀里还抱着一位脸色苍白的美女,才止住激动的脚步,狐疑的相互对视。一向对任天涯没脾气的公羊小小今天转了性,指着他的鼻子叫道:“你从哪又勾引了一个魔女?怪不得对岳父也下得了黑手,今天你回来的正好,干脆把我也一起杀了算了,从今以后也好没人再管你在外面胡作非为!” 任天涯被她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丈二和尚抓不到头脑,柔声问:“小小,你这话是从哪里说起?我怎么可能去伤害小洞天的人呢?”胡媚儿悄悄的在他身后捅了两下,透过神识道:“大姐的父亲受伤了,听说是来的路上被魔族的人偷袭的。但是我们的人都在这里,并没有人离开。”任天涯终于明白了一点,轻轻的放下有些惊慌失措的噩梦,向前走出。公羊小小突然寄起了撼天斧,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蛋冷若冰霜。“任天涯,你太无情了,有了新的就忘了旧的,想当初你是怎么说的……”说到半截,公羊小小有些哽咽起来。任天涯的眼睛只盯着公羊小小,并没有去理会杀气腾腾的撼天斧,脚步也没有停下,双臂张开,郑重其事的道:“我任天涯说过的话从来没有背弃过,公羊小小永远都是我的正室大夫人,我也绝对没有作出任何对岭南小洞天不利的事。”公羊威扬始终笔直的站在原地,目光却有一些暗淡,许久才道:“人与魔永远都是两个世界的存在,闺女,咱们回家吧。”说完,嘴角流下一丝鲜红刺眼的血迹。 公羊小小本来看到任天涯那副诚恳的表情,心里已经软化下来,此时听父亲这么一说,眼泪夺眶而出,心里乱成了一团,不知道是该继续听任天涯解释,还是按老爹的话马上返回岭南小洞天。蝴蝶与胡媚儿等人的俏脸同时失去了血色,公羊小小在魔族的意义是超级的存在着,如果她毅然加入人界武林的阵营,对任天涯乃至整个魔界的打击是难以想象的沉重。任天涯不再前行,目光充满感情的盯着公羊小小迷乱的眼睛,随后一点点变得阴森,突然回头暴喝道:“是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给我站出来!”魔界中人还是头一次见到他发这么大的脾气,顿时跪倒一片,没有一个人应声。“拖刀,是不是你干的?你给我滚出来!”公羊威扬的身子一震,抬眼向魔族的人群中望去,半晌才听到一个人的声音传来。“陛下,拖刀界主始终和老臣在一起,绝对没有离开得胜山庄半步。”任天涯听出是其略的声音,也感觉到自己的失态,放缓了语气道:“其略界主作保,我信得过。”说到这里,又转回身去,柔柔的道:“小小,你也在得胜山庄,应该知道真相,他们绝对不会伤害公羊洞主的,相信我好吗?” 此时蝴蝶和胡媚儿双双抢出,站在任天涯的身边,双膝跪倒在公羊威扬的面前,齐声道:“前辈,请您不要带走大姐,如果心有怨气,打骂都行。”任天涯见公羊威扬有些犹豫,趁机猛的把公羊小小抱在怀里,声音有些的道:“不要离开我好吗?我需要你的支持。”公羊小小放声大哭,双手使劲抱住任天涯的腰,张开小嘴用力咬着任天涯的肩膀,鲜血一点点染红了衣衫。任天涯知道她心中的矛盾与痛苦,把身上所有可能出现自动防护的内息真元完全收回到紫府当中,任凭钻心的疼痛刺激着。岭南小洞天的队伍中突然闯出一个人,嘴里大声的喊着:“师父!”所有人的目光一起看了过去,只见一名年纪在三十左右的男子跑到公羊威扬的面前,双膝一屈就要跪倒。蝴蝶和胡媚儿见是人家门中之事,连忙起身站到一旁。那名男子将跪未跪的刹那,猛的弹身而起,在大家惊愕的目光中,一掌重重的拍在任天涯的背心之上,随后反手拍在自己的百汇上,闷哼一声摔落在尘埃之中。 任天涯此时与普通人无异,全身并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在被对方一掌击中后心的同时,一口鲜血喷出,身子不由自主的瘫软在公羊小小的怀里,再没有声息。“相公!”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竟然是不曾言语过一声的噩梦,只见她跃身而起,向任天涯扑去。只不过刚刚飞过三尺距离,浑身巨震,一口鲜血狂喷在任天涯的胸口上,重重的摔在他的身边,一只手在失去知觉前放在任天涯的手心之中。三上卿和小玉同时心神巨震,嘴角挂着血丝,先后扑到在地上,公羊小小与蝴蝶、胡媚儿则傻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知道该怎么做,广场上一下子静得可怕,所有人的心脏都在一个频率上跳动着。噩梦的身体出现了微小的变化,腰身怪异的增粗,看来妄动真元使脆弱的丹田难以承受,裂痕与外面包裹着的结界到达了临界点。就在这危险的时刻,影子忽然闪现出真身,左掌拍噩梦的背心上,右掌拍在任天涯同样的位置上,身外爆发出七色光芒,仙魔领域一下子扩展到五十丈的空间,除了三上卿和小玉尚能留在其中,旁人被重重的推出五十丈的距离。 魔界中人在经过短暂的惊愕后,齐声怒吼,疯了一般冲了上来,把岭南小洞天的人围在中间,除了老辈三上卿不在场与其他执行任务之人外,其余的高手全部拔出了兵刃,局面出现了难以控制的混乱。公羊小小早就没了主意,嘴唇上尚沾有任天涯未干的血迹,双眼惊恐的盯着迷雾重重的仙魔领域,双膝无力的跪倒在地。蝴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上前扶住她的肩膀,悲戚中带着些许不满与无奈。魔王化血嘿嘿的冷笑着,手中狭长的软剑抖得笔直,鬼魁一般闪现在公羊威扬身前的三尺处,杀气随之爆发。“住手!都给我住手!”胡媚儿狂叫着,闪身护在公羊威扬的身前,双眼通红的逼视着化血,一字一顿的喝问:“冒犯第一魔后的罪责你担得起吗?”自从任天涯正式接掌魔主大位至今,坐镇的时候少,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是由胡媚儿一人发号施令,身上自然而然有种迫人的威势,即便是排位在她前面的公羊小小与蝴蝶二人也要甘拜下风。此时的化血面色一白,收剑徐徐后退,嘴里却争辩道:“是他伤了陛下!”胡媚儿为了压制激愤的群情,顾不得许多,跨前一步,狠狠的抽了化血一记耳光,怒喝道:“你忠于魔主陛下没错,但这是我们的家事,没你说话的份,退下去!” 这一记耳光果然起到了作用,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贵为魔界之王的化血当众挫了身份,其他人当然不会自找无趣,不过脸上依旧怒气冲冲。公羊威扬显然没有想到最终的结果会是这样,嘴角再次流下一丝血迹,缓缓的蹲下身,把那名偷袭的弟子的身子翻了过来,本来还想辨认一下,只可惜这个人也足够狠,一掌连脑袋都拍碎了一半,红白相间的脑浆子流了一地。他身边的一名弟子凑上前,低声道:“师父,他是莫意师兄。”公羊威扬微微皱起眉头,长叹一声再次站起身,对胡媚儿道:“谢谢魔后,这一次是我们岭南小洞天犯下的弥天大错,你们杀伐随意。”说完缓缓的闭上眼睛,引颈待屠。胡媚儿回身谨慎的点头示意,淡淡的道:“公羊老伯言重了,在相公没有醒来之前,任何话都言之过早。”公羊威扬虽然狂躁少智,但到了这个时候也把事情想得八九不离十,这是个天大的阴谋,从小洞天受到袭击,到刺杀任天涯,设计圈套之人算无遗策。或许,这仅仅才是开始吧。 仙魔领域内,任天涯与噩梦完全处在失去感知的状态,没有自主呼吸,更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影子闪着淡淡金属光泽的双手忽然在两人的身上交换位置,任天涯的身体一阵剧烈的抽搐,与影子手掌接触的背心上忽然冒起一阵青烟,淡淡的鬼蜮气息在领域内蔓延。与此同时,噩梦脸色不再苍白,而慢慢出现潮红,样子多了一些女人味,也更象一个真正的女人。这种现象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影子才放开双手,随后在黑袍中摸出两颗珠子,一颗是刚刚得自黑衣人的金丹,另一颗则是魔兽消魂的元丹。呆呆的看了很久,幽幽的叹息一声,坚决的把消魂的元丹再次放进怀中,而那颗金丹毫不犹豫的塞到任天涯的嘴里,然后快速的扶正他的身体,双掌闪过黑黢黢的光芒后,重重的拍在任天涯的后背上。只听一声闷哼,任天涯喉头抖动,金丹化成一道淡淡的金芒分由任督二脉引导着紫府。紫府原本混沌的空间再次发生了变化,三色光芒还没等融合金光,二者之间被一团淡绿色的雾气分开,一副与双方格格不入的样子。金光在遇到阻隔后,再次聚合成一个球体,并散发出妖异的气息。淡绿色的雾气在这种气息的牵引下,逐渐形成了一个环状,围绕着金丹飞速的旋转起来。紫府内因此又多出了一层空间,一层被淡绿色雾气与金丹相互吸引、相互制约的空间。 第一百九十四章 似真似幻 似幻似真 影子徐徐的收回双手,仙魔领域缩小到只有三十丈方圆的空间,看来他本身的内息消耗得相当的严重。不过他还是选择继续维持着领域的存在,默默的坐在任天涯的背后,仿佛是在等待着他的醒来。小玉是所有人当中第一个清醒过来的,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拖动着沉重的脚步慢慢到任天涯的身前,缓缓的蹲下身子,伸手模向他那张毫无知觉的脸。“如果你不想他马上就死,最好不要动。”影子不带丝毫感****彩,冷冰冰的道。小玉的手猛的颤动,有些不舍的放了下来,随即一屁股坐到任天涯的面前,双眼痴痴的盯着他火红的头发与幽蓝色的鬓角。时间不长,三上卿也都苏醒过来,学着小玉的样子围着任天涯坐成了一圈,谁都不曾发出任何动静,只是痴痴的等待着,她们坚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失着,影子的呼吸也越发的沉重,他能支持的时间已经很有限了。终于,任天涯肩膀一动,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块,人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小玉与三上卿一头扑了过去,抱着他的身体放声大哭。影子空洞的咳嗽了两声,喘息着道:“你们赶快把领域催发出来,我支持不住了,或许外面还有人等着偷袭呢!”三上卿大吃一惊,顾不得满脸的泪水,各自提集内息与法力,控制着十丈方圆的两个飞仙领域、一个归仙领域层叠在一起,气势倒也不比仙魔领域弱上许多。小玉警惕的在空间储物袋中摸出绿玉权杖,一个大型的妖族增持法术瞬间落在几人的身上,接着一个怪异的领域陡然而发,与另三个领域重叠。影子移动着青铜面具的脸孔,一直对着小玉,最后还是功力不济,隐身他去。任天涯趁这个空当,快速的调息,他惊奇的发现紫府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空间,虽然不能被自己所用,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丝毫不弱于自己的能量。既然他的伤势已经痊愈,第一个想起的人依旧是噩梦,目光快速的在身子周围扫视了一圈。九天玄凤赶紧抱起噩梦不再冰冷的身体递到他的面前,任天涯做了一个深呼吸,这才伸手接了过来,目光中多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怜惜。 眼看着任天涯已经平安无事,大家又想起刚刚影子说的话,狐疑的相互对视着。噩梦慢慢的清醒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任天涯那张邪笑着的脸孔,腮边马上闪过一丝红晕,表情生动了许多。任天涯已经捕捉到她的功力全部消失殆尽,心里非但没有遗憾,反而轻松了许多,邪笑道:“现在我们俩继续装死,看看到底是谁在中间搞鬼!”说完盯着其他四女,抿着嘴道:“你们继续哭,最好哭得死去活来。”九尾灵狐略作沉吟才道:“如果真的象相公说的那样,谁还会冒险攻击一具尸体?”任天涯想想也是,顺势靠在九品火莲的怀里,装出一副伤重的模样,大口喘息着。噩梦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把小脸深深埋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九尾灵狐看着他们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不过还是率先解除了自己的领域,随即所有的领域同时消失,外面的人终于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公羊小小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此时见小玉等四人一脸的悲戚,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嘶哑着嗓子放声大哭,蝴蝶半架着她的身体来到任天涯的面前,一边流泪,一边用袖口擦着他嘴角上的血迹,看得出来,她并不相信任天涯会伤重不治。而这一群人中最意外的人就是胡媚儿,她并不去看任天涯的伤势,而是指挥着众人在四周设下防护圈,并命令下去准备车马,送任天涯得胜山庄。 任天涯偷偷的控制着探询在人群中捕捉可能出现的危险,不过,很让他失望,并没有任何一个人作出异动,这让他开始怀疑之前影子的判断,难道只有岭南小洞天那一个卧底吗?接下来的工作很顺利,一辆镶金挂玉的豪华马车停在几人的身前,九品火莲抱着四肢开始僵硬的任天涯率先登上车驾,接着回身去接噩梦的躯体。就在这时候,最前面的那匹马毫无征兆的倒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吐着白沫子。任天涯的心头一紧,知道马上就有人要登场亮相了,不自觉的功力外溢。几乎同时,三条人影突然在人丛中跃起,闪电般射向横卧在车中的任天涯,每人手上都握着一把蓝幽幽的短刀,象足了职业杀手。早就暗中防备的九天玄凤猛的站起身形,手中的厚背凤翅刀闪过耀眼的寒光,弧形的刀气横斩而出。三人虽然有些惊讶,却没有撼动其阵脚,左右两人的身子横移三尺,然后画出两道完美的弧形轨迹,继续扑向车内的任天涯。中间人身子一沉,直接落在实地上,用最笨拙的方式化解刀气的侵袭。此时,一向低调的小玉举起手中的绿玉权杖,摒弃了以往口诀吟唱,嘴里简单而迅速的发出几个音节,三道无形的风刃不带任何声息准确的命中三人的胸口,闷哼声过后,三人同时痛苦的蜷曲在地上。九尾灵狐与九品火莲各自抢出,准备活捉其中的两人。 “有毒!”任天涯暴喝一声出现在九天玄凤与小玉的身边,怀中照例抱着噩梦。九尾灵狐与九品火莲的手在即将接触到两人衣襟的刹那,一个倒翻飘落在马车两边。蜷曲着的三个人身上袅袅的升起一道白烟,浓重的尸臭的味道迅速蔓延,转瞬化作三堆白骨!这一连串的动作只是眨眼间的事,魔族众多高手甚至连反应的时间没有,便结束了战斗。胡媚儿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飞身落在公羊小小与蝴蝶的身边,两只手各拉住一人,以最快的速度向马车的位置接近,而其他魔族的高手自动护在三人身边。自从魔界纵横人界以来,他们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不可思议的刺杀,以往他们不去算计旁人,已经算是他们烧高香了。这一次的刺杀,显然打乱了他们的阵脚,一个个全部谨慎起来,再没有目空一切的架势。任天涯在确认并没有其他的刺客隐藏其中后,安排七位媳妇登车,自己却抱着噩梦站在车辕之上,督促赶车的魔族青年回庄。随即又吩咐十二番帮诸侯王中的四部保护着岭南小洞天的队伍也走在人群中央。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议事堂,任天涯准备按着最高规格迎接公羊威扬的到来。 七女鱼贯的走下马车,列队等待任天涯,而其他魔界领袖也整齐的站在两侧。到了自己的地头上,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在得胜山庄里面要是再遇到偷袭,那这脸彻底是丢到家了。有些事偏偏就是这样匪夷所思,就在任天涯刚刚站稳脚跟的瞬间,一直恭顺的驾车青年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蓝幽幽的短刀,几乎在贴身的情况下刺在任天涯的背心之上!任天涯嘴角露出一个莫测高深的邪笑,双臂用力,把噩梦抛向半空之中,随即转身,手心闪着黝黑的光芒,轻轻拍在那个青年的百汇之上,种魔大法成功植入。噩梦的身体再次出现在任天涯怀里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虽然难看,但还是充满了兴奋,只要能活捉到一个杀手,就不怕对方的尾巴不露出来。任天涯同样兴奋,看了一眼目光呆滞的青年人,轻声命令道:“到底是谁让你来做卧底的?”青年人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来。任天涯的心顿时凉了一半,种魔大法再不能撬开对方的嘴,恐怕这个人的身份就成了天下间最神秘的事了。他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话,这一此那青年人终于有了反应,脸上傻笑着道:“是陛下让我这么做的!”任天涯紧盯着问:“陛下是谁?”青年人笑得傻中透着痛苦,在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是……”说到这里,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又一堆骷髅出现在众人眼前。 九品火莲气急败坏的冲上去就是一脚,骷髅浑然不着力,竟化成飞灰一把。九尾灵狐摇了摇头,实在想不出天下间还有谁这么恶毒,竟然对付自己的手下都是如此恶毒。小玉看出任天涯的苦恼,凑到身前低声安慰道:“相公,等清净下来,我用心通术请父亲过来,或许他知道。”任天涯不想把之前见过妖王的事讲出来,点头应了一声,随后把噩梦放在地上,邪笑着道:“梦儿就暂时拜托给你照顾下,我要与公羊前辈解释下误会。”说完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陪在公羊威扬的身后向议事堂里走出,身后除了八位夫人,再没有其他人跟随。公羊小小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默不作声的在蝴蝶的搀扶下走在任天涯的旁边,不时的看向父亲与相公,她最怕的就是两个人谈崩,使她夹在中间没办法做人。 议事堂很大,双方也没有必要按规矩选择座位,除了任天涯与公羊威扬坐在主位上,其他人一字排开站到一旁。经过短暂的沉默后,公羊威扬叹了口气,道:“我承认错怪了你,不过我同样后悔把女儿许配给你。现在我反悔了,希望接受我的赔罪后,让小小跟我回岭南。”公羊小小的脸色一变,眼泪夺眶而出。任天涯同样叹了口气,坚定的道:“不可能的,小小永远不会离开我。”公羊威扬猛的站起身,一掌拍碎身旁的茶几,怒吼道:“她是我的闺女,你有什么资格这么与我说话?”任天涯也缓缓的站起身,语气不善的回敬:“她是我的妻子,没有人能从我的身边把她夺走,即便你是她的父亲!”公羊威扬的脸色变得铁青,咬牙道:“难道你想让她一辈子背上人界叛徒的骂名吗?”任天涯转头望向惊慌失措的公羊小小,暗自叹了口气,语气更加的强硬。“打败我,这是你唯一可以带走她的办法!” 第一百九十五章 真假已清 宝盒神剑 这句话刚一出口,议事堂里所有的人同时变了颜色,谁也没想到任天涯会主动提出这种解决方式,不论结果如何,对公羊小小都是沉重的打击。公羊威扬急怒攻心,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粗大的手掌有些的指着任天涯,咬牙切齿的骂道:“好你个兔崽子,当初是我姓公羊的瞎了眼!”公羊小小哭着扑到任天涯的身前,紧紧抱着他的一条胳膊,满脸都是祈求的神色。公羊威扬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人却沉稳下来,浩大的法力波动预示着出手在即。公羊小小反身跪倒,面向父亲饮泣道:“老爸,你不是天涯的对手,还是放弃吧,女儿愿意和你回岭南小洞天。”公羊威扬目光直视着任天涯,并没把女儿的话放在心上。这是男人间的挑战,已经超出了赌注的价值。任天涯毫不示弱的拉起公羊小小,冷着脸子道:“这一战无法避免,不过,我不会伤了岳父!”公羊小小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自己的夫君,突然寄出撼天斧,一道墨绿色的光芒把她罩在其中,一股绝望与死亡气息顿时蔓延开来。 任天涯乍隐又现,成功的突破撼天斧布下的防御结界,一掌拍在公羊小小的肩头之上,禁制随即发挥了作用,硬是束缚住撼天斧的转动。公羊小小呆呆的站在当场,嘴里却哭道:“我死也不行吗?”任天涯不再理会她,盯着九天玄凤叹气道:“你来保护她。”九尾灵狐皱起眉头,透过神识通知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同时全神戒备,她心里升起不祥之兆。公羊威扬怒吼一声,一把样式古怪的盘古斧出现在他的头顶,森森的杀气暴烈的控制住一丈之内的空间。胡媚儿娇声道:“结阵防护!”话音刚落,议事堂中的桌椅发出怪响,随后化作飞灰洒落在地上。三上卿与小玉的领域极尽侵略性的把公羊威扬的杀气迫退了足有半丈的空间。蝴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扶着公羊小小领域的中心点,并排站立在噩梦的身边,无论一会发生什么事,在这样的地方,安全是毫无疑问的。任天涯冷冷一笑,归仙领域不着痕迹的控制住整个议事堂,他不想把接下来发生的事弄得满城风雨。 盘古斧在归仙领域的压制下,转速越发的疯狂,杀气发出嘶嘶的破空声。此时的公羊威扬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重伤后的颓势,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剑,印诀每转化一次,盘古斧的威势就增加一分,而闪着黄色光芒的斧面却一点点暗淡,直至裹在一团灰黑色的气雾之中。任天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手上幻现出王者之剑,斜跨一步,剑尖指着对方的眉心,劲气含而不露,整个人完全感觉不出任何杀气。公羊威扬诀咒已经完成,右手前指,盘古斧缓慢的脱离头顶,一分分的劈向任天涯的头顶,强大的法力有如实质般形成了一堵墙。王者之剑的剑尖之上寒芒暴闪,剑气一点点的聚集,最后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能量球,耀眼的光芒与盘古斧灰黑色的气雾壁垒分明,相互吞噬着对方的活动空间。公羊威扬再次加注法力,盘古斧忽然怪异的在灰黑色的气雾中脱颖而出,呼啸着做了一个低空的盘旋,猛的劈向王者之剑剑尖上的能量球。任天涯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邪笑,收剑后退,能量球漂浮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盘古斧的到来。原本裹在盘古斧外面灰黑色的气雾并没有就此散去,而是在任天涯的头顶幻化出一头背生双翼的飞豹,怒吼着扑了下来。 任天涯寄起王者之剑,银白色的剑罡护住他周围三尺的距离。飞豹狠狠的撞在剑罡之上,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王者之剑转速减半,剑罡出现了不协调的淡黄色。飞豹也并没有拣到多大的便宜,身体由原来丈余足足缩短了将近二尺的大小。与此同时,盘古斧与能量球激烈的碰撞,耀眼的光芒使议事堂中所有人暂时失去了视觉。任天涯有些后悔自己的大意,突然收起王者之剑,伸出右手淡淡的道:“刀!”九天玄凤抬手把厚背凤翅刀抛了过去。噩梦失去了功力,那把柳叶弯刀无法收进紫府,只好绑缚在裙摆下的小腿上,等她把刀拔出来的时候,任天涯已经接过厚背凤翅刀,威风凛凛的挥舞了两下。同时伸出另一只手,仿佛知道噩梦已经准备妥当了一般。小玉知道她现如今无法突破领域把柳叶弯刀抛出去,举起手中的绿玉权杖简单的念道了几个音节,一道白色的光芒化作五彩的云气,托起透明的柳叶弯刀飘飘悠悠的落在任天涯的左手上。一长一短双刀在手,任天涯身上散发出一股强悍的霸气,目光凶狠的盯着公羊威扬。 盘古斧与能量球碰撞后,并没有取得任何优势,重新盘旋在公羊威扬的头顶,金黄色的光芒一点点汇聚成带状,指向任天涯的胸口,但并没有选择继续进攻。飞豹努力吸取着议事堂中的灵气,身体又有胀大的趋势,灰黑色的雾状体不断的充实着。任天涯当然不会再给它偷袭的机会,手中的厚背凤翅刀徐徐举起,嘴里冷冰冰的喝道:“七杀连斩刀!”只见七道光影应声而出,在空间中不断的重叠,不断的累积。公羊威扬双手掐诀外翻,盘古斧发出一声厉啸,直劈而下,浩大的杀气迫得任天涯的衣角猎猎作响。七杀连斩刀也在同一时刻蓄势到极点,七道光影完全融合成一处,闪电般斩了过去。刀影与盘古斧相撞的那一刻,整个地面都在颤动,震耳欲聋的巨响随着强横的劲气如冲击波撼动着所有的领域。任天涯的脸色煞白,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头顶上盘旋着的王者之剑稍作停顿,突然激射而出,直扑妄图偷袭的飞豹。任天涯深吸一口气,厚背凤翅刀再次划出七道光影,只不过这一次是并没有累积,而是交错着劈向同样脸色煞白的公羊威扬。 盘古斧本来还在蓄势中,怎奈任天涯的内息已经到了源源不绝的境界,丝毫不给它喘息的机会。公羊威扬咬牙再次催动盘古斧,却不做进攻,而是当做一道天然的屏障横亘在两个人的中间,借助它自身的灵性,获取反击的机会。任天涯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机会出现?在七道光影之后,接二连三的七刀一组,潮水般连绵不断的攻击。盘古斧散发出的金黄色光芒越来越暗淡,公羊威扬的脸色也随之越来越难看,掐诀的双手不停的抖动,指节处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直至蔓延到整个手掌。飞豹在王者之剑身上受挫后,便与它默默的对峙着,此时感应到主人受到了威胁,狂吼一声,浑身散发出难言的妖邪之气,气雾状的脑袋凝结成冰晶状的实体,眉心处一颗血红色的珠子闪烁着凄厉的煞气。王者之剑毕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器,在煞气的冲击下,控制的范围不断的缩小,气势上首先弱了一筹。小玉单手举着绿玉权杖,脸上狐疑的盯着飞豹,一股不祥之兆跃上心头,这种不是灵兽的灵兽,实际上是妖族特有的第二元神,而且修成的比例相当的微小。如果飞豹真的是公羊威扬的第二元神,那他又是谁?谁又是他呢? 任天涯本身就是个怪胎,人身魔骨妖气,所以对飞豹的变化马上有了一个很深的感触,在最后一轮的七刀并出之后,他没有去继续去压迫公羊威扬,厚背凤翅刀收到身后,左手柳叶弯刀迸发出幽幽的鬼气,阴风鼓动中,人随刀走,眨眼出现在飞豹的身前。柳叶弯刀的刀面上如同结上了一层淡淡的冰霜,挥手劈向那颗血红色的珠子。领域中的噩梦傻呆呆的看着任天涯的身法步,活脱脱的就是当初自己的翻版,她不自觉的心头酸楚。飞豹似乎对柳叶弯刀深有顾忌,色厉内荏的咆哮一声,快速的后退。任天涯嘿嘿的邪笑,王者之剑趁公羊威扬收斧喘息的空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气,厉啸着直刺他的眉心!飞豹也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任天涯的身子再次接近,柳叶弯刀拖着长长的残影,瞬间直抵血红色的珠子上。飞豹双眼放射出幽幽的绿光,整个身体急剧的膨胀、淡化。与此同时,公羊威扬没想到任天涯竟然能功法混合施展,且并不受到任何影响,慌乱中盘古斧旋转而出,整个人却扑向悬浮着的飞豹,试图收回第二元神。任天涯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胜利在向他招手,王者之剑在轰击盘古斧的刹那,一道没来由的白光罩住飞豹眉心上血红色的珠子,右手厚背凤翅刀七刀连发,冲上前来的公羊威扬惊愕中飘身横移,额头上挂满了冷汗。 柳叶弯刀徐徐的回收,刀尖上挑着的正是那血红色的珠子,而飞豹发出一声惨厉的嚎叫,灰黑色气雾组成的身体眨眼间化为虚无。盘古斧在王者之剑的压制下,完全失去原有的颜色,无力的盘旋在议事堂的角落里。公羊威扬双手空空的面对着任天涯的双刀,脸色越发的灰白,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收拢到袖口里。任天涯邪邪的一笑,甩手把厚背凤翅刀抛给领域里的九天玄凤,淡淡的道:“玉儿,把权杖给我。”小玉早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此时听任天涯出言,马上明白他的用意,甩手把绿玉权杖抛到任天涯的手中。公羊威扬的嘴角不停抽动,目光中透着说不尽的恨意,徐徐后退一步,手上突然多出了一把蓝幽幽的短刀,作势欲劈。任天涯举起绿玉权杖,嘴里清晰的喝出几个简单的音节,一道无形的风刃重重劈在公羊威扬的胸口。“你到底是谁?”任天涯一字一顿的问。公羊威扬用手捂着胸口,身子却如泰山一样巍然不动,短刀缓慢的劈出。“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天、凡两界是谁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 先礼后兵 登门问罪 任天涯象是看到了一个怪物,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凡界还有唯恐天下不乱的,在魔界如此强势的时候,硬要横插上一杠子。公羊威扬依旧控制着短刀的落点,并不停的促发道法,看来他是下了必死之心,否则绝不会与武道高手拼一招一式。任天涯叹了口气,绿玉权杖上的水晶窜动起火花。公羊威扬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不过还是按照自己的套路,蜗牛一样把蓝幽幽的短刀下劈,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任天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绿玉权杖发出淡淡的白光,窜动的火花练成线,成树枝状不停的在任天涯手上延展,并有增粗的趋势,雷霆一击已无法阻挡。蓝幽幽的短刀猛然加快速度,如同幻影般出现在任天涯的额头之上,冰冷的杀气里蕴含着使人头晕目眩的味道!这一刻,时间成了多余的摆设,既不能形容短刀的速度,也不能限制公羊威扬的法力运转,一切似乎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任天涯跨出一步,刚好与公羊威扬撞了个满怀,不但避过了短刀的杀招,同时还严重打击了对方的气势。就在公羊威扬愣神的瞬间,绿玉权杖已经插在他的百汇上,树枝状的闪电裹住了他的全身,劈啪作响的电流声使人头皮发麻。 任天涯闲庭信步般退出丈外,招手换回王者之剑。盘古斧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气,颓废的落在地面上,整个议事堂中除了电流的声音,静得如一潭死水。空气中开始传来焦糊的味道,而绿玉权杖依然电光闪动,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放开小小,大家撤除领域吧。”八名美女不明所以然的再次站在任天涯的身后,不解的看着手脚抽动的公羊威扬,谁都不知道任天涯下一步要做什么。“玉儿,你看他是妖族的吗?”这句话很重要,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包括醒悟过来的公羊小小。“看手法和武功,应该是妖族的没错,只不过他似乎对妖法的抵抗力十分的薄弱,在这一点上,又不可能是妖族的人,这……”小玉疑惑的看着公羊威扬,喃喃的道。任天涯也不在意,在柳叶弯刀上取下那颗血红色的珠子,把玩了一番,手心上突然闪动起淡青色的火苗。珠子竟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声,努力的跳出任天涯的手掌心,在空中不停的挣扎着,不过却始终被淡青色的火苗环绕着。噩梦有些纳闷的道:“相公,炼魂不是这样的。”任天涯邪笑着看了她一眼,左手掐了一个印记,猛的拍了出去,闪动着金光的“敕”字准确的印在血红色的珠子上,淡青色的火焰顿时熄灭。“梦儿张嘴!”任天涯轻喝了一声,红黄相间的珠子无声的炸裂,粉红色的烟雾在任天涯内力真元的束缚下成了一条带状,在噩梦张嘴的刹那贯口而入。 “灵狐帮个忙。”任天涯头也不回,淡淡的道。果然,就在粉红色烟雾入喉的瞬间,噩梦身体巨震,体外泛起淡红色的光芒。九尾灵狐适时一掌拍在她的背心之上,这才使得噩梦安静下来,而那粉红色的光芒一闪没在她的身体之中。任天涯缓步走到公羊威扬的面前,单手掐诀徐徐上提,绿玉权杖随着他的手势缓缓上升,直至脱离对方的百汇飘回任天涯的手上。公羊威扬四肢不停的抽搐,十层命死了八层。任天涯手抚在绿玉权杖杖首的水晶球上,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公羊威扬的身体上,恢复之光虽然不能疗伤,却能给人以精神力,公羊威扬停止了抽搐,身体开始发生微小的变化。“小小,你过来,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任天涯对岭南小洞天并不熟悉,而在他的印象之中,倒在地上的这个人绝对出自小洞天,否则也不可能装得如此惟妙惟肖。公羊小小闻言走到任天涯的身边,凝神望去,地上公羊威扬的脸一点点浮起薄薄的一层,身体也似乎增高些许。任天涯走上前去,手掌轻轻在他的脸上拂过,那层薄薄的面皮化成飞灰消散。一张灰白色的脸上满是皱纹,腮边全是青幽幽的胡茬,微闭的双眼透着绝望的光芒。“你是六师叔?”公羊小小诧异的尖叫道。 老者嘴角吃力的露出一个阴阴的冷笑,随即闭上双眼,嘴唇开始快速的开合着。任天涯弹出一缕指风,老者浑身一震,做了一个深深的呼吸,人也随之安静下来。公羊小小刚想上前,任天涯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叹气道:“火莲,(奇*书*网.整*理*提*供)焚掉他的尸体吧,我实在不想再看到一副骷髅骨了。”公羊小小惊恐的抬头,语气怪异的问:“他、他是六师叔……”任天涯摇了摇头,无奈的苦笑,不答反问道:“你认为他会说出什么吗?”公羊小小马上想到之前的那几个刺客,浑身打了个寒战,茫然的盯着老者的尸体,视线模糊起来。任天涯悄悄的打了一个手势,九品火莲看了一眼木然的公羊小小,有些不忍的掐了个印诀,暗黑色的地狱之火迅速吸干了老者的灵魂与躯体,甚至连飞灰都不曾留下!任天涯伸手召回王者之剑与那柄失去控制的盘古斧,举目仔细看了几眼,并没有发现任何仿造的痕迹,回手递到公羊小小的面前。公羊小小默默的接过盘古斧,神色有些不安,颤声问:“相公,你说老爸不会有事吧?”任天涯其实心中也没有个准确的答案,邪笑着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那可是堂堂岭南小洞天之主,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人算计了,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说到这里,回头刚好看见行功完毕的九尾灵狐向他微微的摇头,任天涯暗自叹了口气,看来噩梦的伤果然不是人力能够挽回的。“玉儿,你对这个人能修炼出妖族第二元神怎么看?”小玉接过绿玉权杖,眼神狐疑的上挑,接触到任天涯的目光后又不自然的垂下,咬着嘴唇轻声道:“我会找父亲问清楚。”任天涯也不说话,笑着点点头。接着用力拍了拍手掌,兴奋道:“梦儿已经给大家准备好了见面礼,至于能不能带来惊喜,只有看天意了。”当大家一起望向噩梦的时候,却发现了一张惊愕的脸孔。任天涯笑得越发的妖邪,用手点着噩梦的额头调侃道:“怎么,不会是舍不得了吧?”说完挤了挤眼睛,透过神识提醒道:“是非宝盒。”噩梦悄悄吐了下舌头,随即把背包放到面前的茶几上,双手捧出那毫不起眼的金属盒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它的金贵之处讲了一遍。九天玄凤迫不及待的第一跳了出来,似乎把刚才的凶险忘了个一干二净,厚背凤翅刀猛的劈了下去。任天涯递出王者之剑磕开凤翅刀,笑骂道:“你还想不想要里面的宝贝了?”九天玄凤兴奋的搓着小手,围着是非宝盒转了两圈,随后嬉笑着探出小手,道:“相公,把你那个饮血玄凤借我使下。” 任天涯对这是非宝盒的兴趣丝毫不亚于其他人,寄出饮血玄凤递过去。九天玄凤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缓缓的沿着盒子的周围划开一道细细的缝隙,然后仔细的查看了一番,这才徐徐的捧起上盖,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在赞叹与惊讶中,是非宝盒终于露出真容,只见扁平的盒子里并排放着九把半尺长的短剑,造型奇古,或是散发出强大的法力波动,或是充盈着浓重的杀气,或是透着幽幽的鬼蜮气息,或是闪动着邪邪的妖族光芒。更有甚者,正中间的三把剑竟然透着神圣仙界之气,只不过是两把仙人界的气息,一把仙魔界的气息。九天玄凤探手把透着浓重杀气的短剑抓到手中,脑海中忽然出现许许多多怪异的字符,不停的旋转,不停的组合,最后连成一篇武道秘籍。“神了!真的太神奇了!”她一边领悟着其中的奥妙,一边疯癫的叫嚷着。其他人虽然也是蠢蠢欲动,不过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公羊小小,谁也不曾率先出手。任天涯推了推愣神的公羊小小,邪笑道:“快点,大家都等着你呢。”公羊小小下意识的哦了一声,顺手把最中央的那把充满仙人界气息的短剑抓了过来,马上也出现了与九天玄凤一般无二的奇怪现象,只不过,在她脑海中出现的是一套超越凡界道法的剑诀! 在看到公羊小小与九天玄凤的异状后,其他人更加的心急,却也不好意思逾越礼法,目光投向蝴蝶。任天涯当然明白大家的心理,邪笑着抓起另一把透着仙人界神圣气息的短剑抛给蝴蝶,嘴里还怪笑着嘟囔:“我们就是命好,第一个是真正的非宝盒就落到梦儿的手里了。”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把气势万千的短剑抛给胡媚儿。小玉早就看中了那把妖邪的短剑,张开小手等待着。任天涯信手抛了过去,笑得更加的开怀。“人人有份,包您满意!”接着把另外一把法力与真元同样波动强烈的中性短剑抛给九尾灵狐。九品火莲目光中闪动着贪婪的目光,凑到任天涯的身前,指着闪动着黑色光芒的短剑轻笑着。任天涯趁机使劲捏了一下她的脸蛋,这才把短剑交给这位一向脾气火爆的上卿。轮到噩梦,任天涯反倒凝重起来,把透着鬼蜮气息的短剑郑重其事的递到她的手中,柔声道:“梦儿,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放弃为你恢复武功,希望你也不要放弃!”噩梦用力的点了点头,接着把剑捧到手心,顿时被其散发的鬼蜮气息所包围,有了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脑海中的字符也逐渐清晰起来,慢慢的,她开始沉醉其中不能自拔。如今是非宝盒之中只剩下一把透着仙魔界气息的短剑,这一下子可难住了任天涯,他的身上已经拥有了两件神器、一件亚神器,如果把这把短剑再收起来,紫府还不成了武器库了?虽然眼前这把短剑并不见得弱于劈风魔龙与饮血玄凤,他还是提不起兴趣,沉吟中,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夫妻同行 千里驰援 这一次,任天涯并没有用手抓起短剑,而是双手捧起是非宝盒,轻声唤道:“影子前辈!”话音还没等落地,影子突然幻现在他的面前,阴森恐怖的青铜面具刚好正对着他的眼睛。虽说对影子这副模样任天涯心里有准备,但还是被惊了一下,有些尴尬的邪笑道:“这一段时间以来,小子一直蒙前辈照顾,无以为报。这柄短剑虽然质地粗劣了一些,但也算小子的一点心意,还请前辈笑纳。”说完恭敬的把是非宝盒捧到他的面前。影子愕然,随即嘿嘿的笑道:“九玄天剑阵如果也是粗劣了一些,那天下还有什么名器敢称精致呢?”说着瞄了一眼短剑,双手裹紧身上的黑袍,缓缓的退后半步,又道:“这是三主剑之魔灵,送给我你不后悔吗?”说完,抬眼看了看八位美女如痴如醉的神情。任天涯还是头一次听说天下间竟然有九剑联名的,此时心里倒是有些犹豫了,不过话已出口,自然不能收回。“怎么可能后悔呢?前辈太小看小子了。”说着,任天涯邪笑着把是非宝盒捧高。以影子的身份与武功,神兵利器有或无并不重要,本来打算拒绝,想了想,语气有些异样的道:“你一定有后悔的一天!况且,你把八把剑送给了自己的老婆,这把反而送给了我,让本人心里很不舒服。”说到这里,悄然消失在任天涯的面前。 这样的结果让任天涯始料不及,手里捧着是非宝盒,目光不自然的扫过身旁的众老婆,还好,她们此时并没有时间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任天涯可不敢惊动她们,轻轻放下是非宝盒,双眼突然放光,嘴角露出一个坏坏的邪笑,原来那把透着仙魔界气息的短剑已经不知去向,显然,影子嘴上说得虽然冷冰冰,这个面子还是给了。这个时候,他完全忘记了九剑缺一是一种什么样的遗憾了。任天涯如今很想出去放松一下,不过又放心不下其他人,怕她们修炼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于是默默的坐到地上,看着桌椅化成的飞灰,仔细的分析着回归人界以来的是是非非,总觉得其中有着某些迹象可以捕捉,却又让人无处下手。武当山的遇袭,刚好发生在自己离去的时候,显然对方算计好了一切,准备把所有的责任推到魔族的身上。接着是假冒的公羊威扬,他的出现也十分的巧合,如果不是自己灵光一闪,与他动手争夺公羊小小,恐怕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对方一方面刺杀正道武林,栽赃给自己,一方面又派杀手来暗算,人、魔双方全都不放过,他们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一时间,任天涯被无数的问号弄得是头晕目眩。 “魔主陛下,仙剑门派人来访!”议事堂外一名亲卫恭声禀报。任天涯在纷乱的思绪中回复过来,却发现夜幕早已经降临,而八女还是古怪的站在原地,痴痴呆呆的不言不动。任天涯悄悄的站起身,飘然落在门口,打开厚重的大门,只见报信之人正恭敬的等待回话。任天涯有些纳闷,心里突生警兆,反问道:“她们有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事?”人魔两界向来是冤家对头,就算有蝴蝶联姻,那也是老死不相往来。仙剑门此时来访恐怕不是寻衅闹事,就是登门问罪。果不其然,亲卫低声道:“来人说要陛下给个解释,具体为了什么并没有直言。”任天涯苦笑着摇头,事情很明显,一定是仙剑门也被偷袭,人家是来先礼后兵的。他有些郁闷的向议事堂中望了一眼,蝴蝶依旧手里紧握着短剑,皱着眉头沉迷其中,看来这口黑锅要自己往外推了。 由于仙剑门与魔族关系很不一般,有了蝴蝶的面子在,她们的来使享受到了贵宾的待遇。任天涯在步入迎宾堂的时候,几名侍女正忙碌着端茶奉水,而诸如拖刀、化血一类的魔界大佬也并没有露面,可能是怕引起对方的不快。两名来使见到任天涯走进房门,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其中一人起身拱了拱手,算是打招呼。任天涯也不见怪,邪笑着坐到主位上,眼睛在两名身穿七彩衣裙,背背飞剑的少女身上游移。他是武当出身,对七大门派多少都有一些了解,对于唯一的女性门派自然也不例外。先前起身的那名高个女子面如寒梅,冷傲至极,看流露出来的法力波动,应该是在第七重无界后期,即将突破大成期的高手。“这位师妹深夜造访,不知有什么指教?”任天涯见到她们,仿佛忘记了现如今的身份,柔和的道。高个少女扫视了一眼侍立在两旁的婢女,并未言语。任天涯抓了抓火红色的头发,笑得有些暧昧,使人觉得心里很不舒服。高个少女冷哼一声,显然怒气难平。任天涯挥了挥手,把婢女们打发掉,随即换上了凝重的神情,正色问:“二位师妹此来,是不是为了贵门被人偷袭之事?” 两女同时寄起飞剑,杀气顿时锁紧了任天涯,大有马上出手的意思,高个少女更是双眼透着寒光,痛骂道:“你这个离经背道的狗贼,竟然还敢如此嚣张的承认,看来外间所传果然不假,你这个数典忘祖、十恶不赦的人族败类!”任天涯被骂得目瞪口呆,随即苦笑着叹息,外间怎么传,传的是什么看来也无需问了,恐怕天、凡两界,芸芸众生中第一号坏蛋非自己莫属。“二位师妹不用这么激动,我这么说是因为刚刚魔族也受到了偷袭,所以问了句。”高个女子狠狠的呸了一声。“魔族都是无耻之徒,你的话恐怕只能说给三岁的小孩子听。”任天涯没想到一句自作聪明的话引来如此大的麻烦,只好无奈的道:“即便我再怎么无耻,也不可能和自己老婆的师门过不去吧?大家也还算得上是亲戚,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谁和你有亲戚?”高个少女如被人家踩到了尾巴,飞剑带着厉啸声直刺任天涯的胸口!任天涯此时是进退两难,既不能还手伤了和气,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飞剑不闻不问,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情急之下,飞仙领域突然爆发,整个迎宾堂完全被他控制,飞剑来势虽然凶猛,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无力的回归高个少女的头顶上盘旋。 两名仙剑门的弟子没想到任天涯的武功强横至此,一时间没了主意。刚巧此时迎宾堂的大门徐徐打开,八名风华绝代的美女一下子涌了进来,除了噩梦看不出功力深浅外,其余七女各个容光焕发,紫气绕体,短短的一天时间,她们的进境有了长足的跨越!几人先是被飞仙领域吓了一跳,以为出现了什么大事,抬眼看到两名仙剑门来使受挫的模样,已经明白了几分。蝴蝶冲出人群,上前一把拉住高个少女的双手,喜道:“柳馨师妹好久不见,怎么到这里来了?”被叫做柳馨的高个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热烈,随即又恢复了冷傲的表情,甩掉蝴蝶的双手,淡淡的道:“魔后一向可好?”这句话一出口,不但蝴蝶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连准备上前说话的公羊小小也止住了脚步,神情尴尬万分。任天涯见机邪笑着化解气氛。“自己找地方坐,咱们先和仙剑门比比谁家的女子漂亮,然后再说正事。”众人的脸孔同时一红,却不好再做声,各自坐了下去。任天涯看着噩梦不适应的样子,向她招了招手,然后张开双臂。众目睽睽之下,噩梦有些扭捏,丝毫不见在第四杀魔界时的凶悍与无情。 当任天涯当众抱起噩梦坐到椅子上的时候,公羊小小冷冷的哼了一声,把脸转向一边,看来心中的不快依然没有化解。任天涯也不去看她,只是自言自语的调侃道:“现在谁都得给我留点面子,有客人在。”连同公羊小小和柳馨在内,所有人都忍俊不住,原本肃杀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任天涯清了清嗓子,把大家的注意力再次吸引过来,脸色也郑重起来。“柳馨师妹,请你先讲讲仙剑门的事,这样大家也好有个了解,把这帮匪徒在暗地里揪出来。”柳馨垂下眉头,远离蝴蝶的目光,悲愤的道:“昨夜三更时分,一群黑衣杀手毫无声息的冲入了我们的圣地,目标直指师父坐关的地方。当巡哨的米师姐发现后,刚刚发出警号,便被砍杀。接下来便陷入了混战,虽然最终杀退了这帮畜生,不过几十位师姐师妹为此失去了性命,师父她、她……”说到这里,仙剑门的两名少女同时放声大哭。蝴蝶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胡媚儿的怀里,泪水如泉涌一般。 任天涯的脑海里马上显现出那群手持蓝幽幽的短刀冲入人群中的惨象,嘴角不停的抽动,狠狠的道:“冷师叔她老人家怎么样了?”柳馨摸了一把眼泪,止住悲声,目光凶厉的盯着任天涯,咬牙切齿的道:“师父她老人家托历代祖师的福分只是受了一点轻伤,此时闭关修炼中。你这人面兽心的混蛋是不是很失望?”“喂喂喂!你说什么呢?相公那是看在二姐的面子上不和你一般见识,别得寸进尺,惹急了……”九天玄凤还没等把狠话撂下,被九尾灵狐一把拽住,用手死死的封住她那张多话的小嘴,然后歉意的向蝴蝶与两名仙剑门的少女点头。任天涯摆了摆手,紧锁着眉头,他想起了假冒公羊威扬之事,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盯着恢复了一些的蝴蝶,却问柳馨:“柳师妹,你也先别生气,我可以保证,仙剑门之事绝对不是我做的。现如今,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门中是谁在主事?”蝴蝶一震,马上明白了任天涯的话中含义,惊恐的道:“相公,你的意思是……”任天涯表情沉重的点了点头,迎宾堂中的气氛一下子压抑起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云雾山中 惊天阴谋 柳馨二人马上警觉起来,倒不是与任天涯不谋而合,她们认为是对方在探听本门的虚实。“仙剑门由谁做主与你们魔族有什么相干?难不成你这无耻之徒又打什么鬼主意?”柳馨挑起弯月一样的眉毛,一脸的怒气。一直倾听的胡媚儿抱着蝴蝶的肩膀,淡淡的问道:“相公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至于是不是打你们的主意,相信有神箭派的前车之鉴,你们心里也应该很清楚,魔族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是覆灭!相信你们现在的态度应该是个人行为,冷门主再不理智,也不可能派你们来这里闹事,给我们落下口实。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最好还是尽早的讲出真实目的与要求,越晚,对贵门越不利。”任天涯惊愕的看着一脸严肃的胡媚儿,完全颠覆了她在自己心里的形象,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柳馨二人被人击中了要害,顿时焦躁不安的坐回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蝴蝶也觉察到其中有问题,况且师父的伤势也绝对不会象她们说的那样简单,急声道:“柳馨师妹,有什么事快说吧,就算我被逐出了师门,但也不会袖手旁观的!”任天涯慢慢的放下脸子,冷冷的道:“蝴蝶,既然她不肯说,那咱们就亲自去趟仙剑门,拜望冷师叔。”柳馨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说,又或怎么说,被他们这连珠炮似的软硬兼施搞得没了办法,只好乖乖的道:“师父他老人家派我们来向魔主致意,并言明是有人想挑拨人、魔两界的关系,坐收渔翁之利。所以,希望魔主与蝴蝶师姐能以大局为重,不要中了小人的奸计。最后,师父还交代,希望蝴蝶师姐在有时间的情况下能回趟师门。”听她说完,蝴蝶猛的站起身,含泪道:“相公,我想回去看望师父……”任天涯十分理解她现在的心情,但又有些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圈套,略作迟疑道:“天亮后,我陪你去一趟仙剑门。”说完向门外低喝道:“来人,安排两位贵客先行安歇,并通知内争行省加强戒备,不可惊扰了她们。”柳馨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显然并不能释怀,但还是跟在两名侍女的身后走出了迎宾堂。 公羊小小憋了半天,到这个时候才一脸不满的嘲讽道:“放下吧,再抱着明天就走不了路了。”任天涯知道她的脾气,讪讪笑着放下噩梦,讨好道:“小小明天要不要去?”公羊小小先是欢喜,马上又板起了脸孔,冷冷的哼了一声,背过头不再言语。任天涯偷偷握了握噩梦冰冷的小手,这才道:“明天一早,我与蝴蝶和小小悄悄的上路,这里还是老规矩,媚儿做主。我们会尽快的赶回来,因为第四杀魔界那不能耽搁太长的时间。”胡媚儿脸色一阵黯淡,轻轻的点点头并没有说话。九天玄凤猛的站起身抗议:“要去大家一起去,为什么每次都留下我们?”这一次九尾灵狐把头扭向一边,并没有拦阻,显然心里也是这个想法。九品火莲可没有她这般好涵养,紧跟着也站起身来,绷着小脸一本正经的道:“相公,你成天满天下的去为魔族奔忙,我们这些做妻妾的却要坐享其成,这人家知道了,还以为我们三上卿徒具虚名呢。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必须得带上我,万一仙剑门出点什么事,也让我为二姐尽点力。”任天涯刚想说话,小玉耷拉着脑袋,声音有些哽咽的道:“相公是不是怀疑刺客们与妖族有什么关联?如果是这样,我就不去了,先找老爸去理论。”“相公,我不想留在这里。”噩梦小声道。任天涯头大如斗,先不说这里谁来坐镇,光是带着这么一大群美女去拜访仙剑门,想不招摇都不可能。不过看她们这架势,恐怕不带她们,想出得胜山庄都难! 迎宾堂中沉默了足有一刻钟的时间,胡媚儿站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柔声道:“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跟相公去吧,这里留下我好了。”三上卿等人的目光含着敬重与感激,一起向她望去。任天涯此时只觉得亏欠胡媚儿的实在太多,他能有今日,很大一部分都是人家的功劳,现在见她如此的大度,心中一阵的酸楚,觉得既对不起巨狼,更对不起她!“都去吧,媚儿也去,这里交给狐婆婆三位老人家好了。”任天涯充满感情的道。九天玄凤第一个跳了起来,扑到任天涯的身边,弯腰就是一个香吻,然后欢呼着冲出大门准备行装去了。九品火莲握紧粉拳使劲挥了一下,然后是喜笑颜开。九尾灵狐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拉起眼角尤带泪珠的小玉向众人问候晚安,然后转身离去。胡媚儿满含深情的看了任天涯一眼,嫣然一笑,上前拉起噩梦冰冷的小手,道:“妹妹刚到这里,还没有来得及安排住处,先到姐姐那里委屈一宿。” 噩梦吓了一跳,咬着嘴唇看着任天涯,似乎在求助。任天涯邪笑着道:“没关系,这里没人介意的。”说着站起身,把她浓密的长发挽起,露出毛茸茸的小熊耳朵。胡媚儿本来还有些不自然,此时会心一笑,在自己的头上拔下一根凤簪别在她的秀发之上,安慰道:“大家同是魔族,有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自然谁也不会介意。你看姐姐不也是一头白发吗?”噩梦本来有些自卑,听胡媚儿这么一说,又想起小玉一头的金黄色的头发,心里释然了许多,被胡媚儿拉着三步一回头的走了出去。公羊小小见她们走远,惊奇的比画着自己的耳朵看着任天涯与蝴蝶。任天涯笑得更加邪异,轻骂道:“就你眼睛贼溜溜的,怎么,今天晚上你们谁收留我?”公羊小小脸上一阵潮红,低头没有言语。蝴蝶双颊也飞过一丝红晕,轻啐了一口,调头小步跑出了议事堂,嘴里却道:“还是让小小收留你好了。”公羊小小被她点破了心迹,说什么也不好再留下来,一边招呼蝴蝶,一边追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任天涯与魔族几位重臣碰了一下头,把情况简略的交代了一番,又请出老辈三上卿移交权利,这才走出议事堂,还没等吸上一口新鲜的空气,只见八大美女一字排开正等着他上路。看她们一个个身着艳丽裙装的样子,不但不像是去商讨大事的,反而更像一个小型的旅游团。任天涯摇头叹气,也不去管其他人,张开双臂把噩梦抱在怀中,率先寄起王者之剑破空而去。公羊小小低声嘟囔了两句,寄起撼天斧与蝴蝶追了上去,剩下的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笑,各自寄起法宝嘻嘻哈哈的上路。 仙剑门位于云雾山中,占地面积甚广,可以说整座山脉都在她们的控制之下,这也是当初由武林盟主萧剑生亲自提议的。任天涯等八人出于对仙剑门的尊重,还没有云雾山便舍弃了法宝,徒步沿着唯一的石阶小路登山。还没有走出多远,一座不大的小亭子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亭子里悬挂着一口水缸大小,金光灿灿的古钟,正面雕刻着四个篆字“山中岁月”。看得出,自从蝴蝶踏足云雾山开始,眼泪就围着眼圈转个不停,此时她制止了大家的脚步,独自一人小亭,在一旁的石案上拿起一柄小铜锤,刚想在“中”字上敲下去,浑身突然一震,微微有些的铜锤敲在“月”字之上,顿时悠扬的钟声在云雾山中飘荡。时间不长,原本雾气缭绕的半山腰处御剑飞出两名十七八岁的少女,眨眼间落在小亭旁边,惊愕的看了蝴蝶一眼,其中一人迟疑道:“蝴蝶师姐,你们这是?”几人同时一愣,既然是冷门主派人去得胜山庄拜会任天涯,怎么对他们的到来反而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呢?“柳馨师妹可曾回转?”蝴蝶也意识到其中有问题,不答先问起早两个时辰启程的柳馨二人。那名少女表情更加的惊愕,莫名其妙的道:“柳馨师姐一直在山上,并没有离开过。”任天涯皱起眉头,轻轻咳嗽了一声。胡媚儿越众而出,双手递上一张拜帖,郑重其事的道:“魔界之主任天涯夫妻八人前来拜会仙剑门冷月仙前辈,劳烦二位通报。” 两名少女只注意到蝴蝶,并没有留意她身后的几个人,此时听胡媚儿自报家门,吓得花容失色,魔界之主在人界有着凶神恶煞一般的震撼力,就算武林七大门派之一的仙剑门下同样无可避免的落俗,畏缩着接过拜帖,偷偷的看了一眼一脸邪笑的任天涯,连招呼都没来得及和蝴蝶打,御剑而去。九尾灵狐透过神识提醒道:“相公,看样子我们中了圈套。”任天涯一直保持着招牌式的邪笑,语气却低沉的嘱咐众人:“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事,大家尽量保持克制,那帮杀手极有可能又准备好了黑锅。”蝴蝶心里乱成了一团,无力的靠在公羊小小的肩膀上,目光紧紧的盯着云雾缭绕的半山腰。时间不长,云雾中激射出几十名御剑高手,领先一人正是久违的仙剑门现任门主冷月仙。蝴蝶扑倒在地,着嗓音道:“弟子蝴蝶叩见恩师!”任天涯等人也同时抱拳为礼。冷月仙飘然落在蝴蝶的面前,伸手拉起爱徒,口中客气万分的道:“不知魔主与各位驾临敝门,礼数不周之处还请见谅。”蝴蝶的心凉了半截,泪水再次滚滚而落。冷月仙慈爱的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之上,语气柔和的道:“蝴蝶,你如今是尊崇的魔后,千万不能做小女儿态。”说完含笑看着任天涯,道:“魔主驾临不知有何指教?”任天涯不着痕迹的上前两步,再次抱拳拱手,邪笑道:“昨日贵门柳馨师妹等二人前来得胜山庄报信,说云雾山被匪徒偷袭。弟子夫妻几人万分不安,特意前来问候冷师叔。”说着,拉过蝴蝶的小手,便要退后去,不想一道浑厚异常的破心诀沿着蝴蝶的手臂直冲任天涯的经脉! 第一百九十九章 仙界搏杀 天涯受累 鉴于蝴蝶还在对方的手上,任天涯并没有作出过激的反应,紫府中自动涌动出一股强大无匹的魔气真元,不着痕迹的把破心诀从手臂中原封不动的迫回,并沿着蝴蝶的体内经脉运转一周天,完全化解掉入侵的法诀。冷月仙门主微露惊讶,随即点头一笑,顺势放开搭在蝴蝶肩头上的手,道:“魔主可否赏脸山上小坐?”任天涯邪笑着应道:“那弟子就打扰冷师叔了。”冷门主一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领先而去。蝴蝶困惑的看着师父的背影,弄不明白这番试探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仙剑门真的出了问题?想到这里,蝴蝶抬眼向云雾缭绕的半山腰望去,原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此时充满了诡异的不确定性!公羊小小拉起她的手腕,在其他六女的簇拥下,向山上走去。 这层云雾很象是由道法设置的屏障,或者是一种禁制,走出云雾竟然是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一片美轮美奂的庞大建筑群呈现在众人的面前!无论从风格到设计,完全超越了人界所认知的极限,称之为人间仙境毫不为过。任天涯有种空间错位的震惊感,总觉得眼前这些绝美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无法预知的东西。除了蝴蝶,其他人虽然没有他想的多,但是也被眼前这一切所惊呆。噩梦似乎对这里的祥瑞之气很不适应,紧走几步靠在任天涯的身边,冰冷的小手微微的握住任天涯的左手,额头上出现细密的冷汗。此时的任天涯身体也有些不适,霞光普照下的地方,很像是一个仙级的领域,压制着他经脉中流转的魔气真元。他用余光看了看并肩而行的冷月仙那张让人莫测高深的脸,一种不祥之兆涌上心头,飞仙领域在不知不觉中突然覆盖了二十丈的空间,连同仙剑门所有人都笼罩在自己的威慑之下。有了魔气熟悉的味道,噩梦使劲吸了一口气,脸色逐渐恢复正常,而被美景吸引的其他几人也警觉起来,不经意的向任天涯身边靠拢。 这凡界顶级存在的飞仙领域马上引起仙剑门弟子的抗拒,几名道法高深的中年女子各自迫出强势的杀气,与任天涯的领域相互抗衡着。冷月仙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情绪,依旧一步一步的向建筑群中那最为宏大的主楼走去,丝毫不受飞仙领域的影响。九尾灵狐向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使了一个眼色,三人加上小玉故意的把公羊小小、蝴蝶、胡媚儿护在中间,四个独立的领域同时爆发,在任天涯飞仙领域的庇护下,再次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防护网络,只不过范围要小得多,只守护着此行的九个人。这一次,冷月仙的面色出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五位凡界顶级高手联手,意味着的就是横行天下!魔界到底出现了多少不世出的盖代高手?仅仅眼前这群年轻人表现出来的实力,就足以应付现存的武林六大门派和世家掌门人群起攻击,如果再加上那些老而不死的什么左右掌火令、四大魔王、六部行省一品令、十二番帮诸侯王,人、魔两界的对抗完全失去了意义,对方拥有了压倒性的优势!难道真的要动用仙剑门中的绝世秘密来镇压身旁的几个人吗?她还是犹豫。 建筑群任天涯越发的感觉到不安,这种不安不但来源于仙级领域的压力,更来源于一种未知的气息涌动,这绝对是魔族的克星,如果不是他机缘巧合的情况下达到凡界顶级的修为,恐怕此时还蒙在鼓里,他开始调集紫府内浩大的三色真元法力,时刻准备着迎接突如其来的变化。作为曾经仙剑门的弟子,蝴蝶倒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妥,目光在仙境般的空间里来回的游移,她努力寻找着曾经的记忆,并不时的把无关紧要的去处讲解给身边的公羊小小听,神态间安详而兴奋。终于,那座气势万千的主楼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冷月仙喝令弟子们散去,独自一人带领任天涯等人走进了仙剑门最要害的地方DD镇魔域,也就是眼前这座雕梁画栋的主楼。 相对比外面来说,镇魔域里面的装饰要显得寒酸得多,并没有什么仙家重宝防护,更没有金桌玉椅应和非同一般的气势,简简单单的几个蒲团成扇形放置在大厅正中央,正对面是一幅的山水画,亭台楼阁,柳绿花红尽在其中,仿佛描绘的正是仙人界那种与世无争,淡雅脱俗的生活,使人倍感向往。左右两侧则是光秃秃的,并没有任何装饰,六根淡紫色的合围柱子支撑着整座楼体,只不过排列并不整齐,让人感觉实在的可惜。进来以后,任天涯第一件事就是把飞仙领域扩展到整个大厅,并用心感应其中的高妙,他实在不相信这里如看到的一样简单。冷月仙依旧淡淡的微笑,指着上手处的蒲团请任天涯入座,并要求蝴蝶招呼姐妹,似乎不打算再招呼自己的门下进来侍候。到了这个时候,任天涯也不再客气,洒脱的坐在主位两个蒲团的右手那一个上,面对大门外的鸟语花香,心海中没有一丝波动。忽然间,领域传递给他一个十分特别的信息,背后的巨幅山水画似乎是有生命存在的灵体,虽然道法波动很微弱,却有种让人芒刺在背的不安之感。 几人刚一坐定,胡媚儿不顾规矩首先发问:“冷门主,这云雾山算得上是凡界的世外桃源,除了仙剑门中的弟子,恐怕所有的外来人都会受到此地灵脉的压制。所以晚辈认为,仙剑门受到杀手们的攻击的可能性十分的弱小。到底是什么原因使门主派人邀请二姐前来呢?”冷月仙微微一笑,看着她一头银白色的头发,点点头道:“这位应该是胡媚儿魔后,果然名不虚传。没错,仙剑门并没有受到任何攻击,但是,我同样也没有派门下弟子到得胜山庄拜会各位。”任天涯邪笑着应道:“去与没去现在已经无关紧要,既然我们来了,就是想听听冷师叔的教诲。”听了他们的对话,蝴蝶默然,她百分之百肯定柳馨并不是假冒之人,但师父却矢口否认,看来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单说能这镇魔域就已经很让人意外了,她在仙剑门生活了将近二十年,这一次同样是头一回有幸进到这里来。 冷月仙从容不迫的站起身,丝毫不把任天涯的领域放在眼里,神色十分的淡然。“作为修道者,仙剑门的宗旨是逆天而奉天。这就像是做人,并没有什么绝对的好人与坏人之分,更没有错与对的绝对答案。到什么时候,利益都是第一位的。既然想飞升天界,那么就要奉天为尊,但是,我们修炼的道法或者武功却是逆转乾坤,与天争命。就此而言,到底是天错了,还是我们错了?其实谁都没有错,错就错在这里边出现了利益纠缠。修道者要的是长生不死,自行天道;而天则是操纵一切生灵的掌控者,必须拥有绝对的权威。说白了,无论是仙界还是凡界,无非都是为了自身利益打拼。由胜者制定的历史,就是律条,失败者铁定留下千百世的骂名……”任天涯虽然对冷月仙的理论很感兴趣,但他的时间却十分的金贵,于是清了清嗓子,问道:“冷师叔说这番话的意思,晚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仙剑门打算与魔族合作?”蝴蝶脸色一变,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师父。“不,魔主你曲解了我的意思。我们需要合作伙伴,但不会是魔族。”任天涯老脸一红,尴尬的道:“既然师叔对魔族并不感兴趣,那又为什么请我们入山呢?” 冷月仙苦笑着盯着蝴蝶,嘴里一字一顿的道:“那是因为我们选择与妖族合作!”任天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声反问:“什么?与妖族合作?”冷月仙徐徐的点头,又道:“这回你明白柳馨是什么人派去拜访你们了吧?”蝴蝶一时半会还消化不了这许多的惊人消息,突然站起身狂叫道:“不可能,仙剑门是武林盟主留在凡间的血脉,师父不可能选择与异族合作!”小玉缓缓站起身,面色深沉的道:“冷门主应该知道我的身份,那么小玉代表妖族宣布取消与你们的合作!”冷月仙自嘲的摇了摇头,又用同情的目光盯着激动的蝴蝶与小玉,缓缓的道:“这些事不是你们能改变得了的。”任天涯心里虽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过神色并没有任何改变,邪笑着问:“冷师叔与妖族合作,到底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难道是为了称尊凡界吗?”冷月仙叹了口气,道:“仙剑门要做的仅仅是还给人界一个和谐安宁的环境,魔族必须要在所有的空间里被抹杀。而妖王要的是仙魔界的所有,这样说你是不是明白了?”任天涯坦然道:“魔界的生与死并不取决于妖族是不是出手,而人界的祥和也不取决于魔族是不是存在。一个野心极度膨胀的人或者妖,恐怕比之魔族更加的可怕!” “是吗?我倒认为嗜血成性的魔族才是天、凡两界最大的隐患!”随着话音的传来,镇魔域的大厅中央妖王凭空幻现,而门口处站着的正是愁眉苦脸的花如海。小玉吃惊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咬着牙道:“母亲果然没有说错,你是天下最奸诈、最邪恶的小人!”妖王仰天长笑,笑到最后变得有些悲壮。“玉儿,老爸不会害你,只要你们能脱身事外,将来这至高无上的权利还是要落到你和天涯的手里……”“不可能!魔族虽然蛮横,但一直都是明刀明抢的打天下,总比你们这些背后下刀子的小人强上百倍!”任天涯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起身怒骂。妖王也不看他,淡淡的道:“魔族真的明刀明抢吗?如果是这样,那些刺客又是谁派来的呢?嘿嘿!任天涯,你只是魔神手里的一枚棋子,到失去作用的时候就会成为一具尸体,醒醒吧!趁着我还承认你是我的女婿,投到妖族来,我给你同样的权柄与地位。”任天涯终于在这句话里捕捉到了一点东西,满头的红发根根倒竖,狠狠的骂道:“该死的影子,你给我滚出来!” 第二百章 仙魔被屠 封印玄界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阵寒气,影子如鬼魁一般出现在大家的面前,阴森恐怖的青铜面具闪烁着幽幽的金属光泽。“没错,那批杀手是我指挥的。”影子直截了当的道。任天涯的双眼透出无边的怒火,却没有说话,在这个时候,如果内部出现裂痕,很可能再没有机会走出这栋大楼。妖王诡异的一笑,向前跨出一步,仙妖领域如无坚不摧的神器,顷刻间弥漫在这个镇魔域中,任天涯与九尾灵狐等人的领域脆弱如纸,不着痕迹的被碾碎,众人在妖气的压制下,完全丧失了先机。“影子,你很不幸,我们与仙剑门的结盟实在太紧要,所以,你必须成为一具尸体!”影子徐徐放下裹住身体的黑袍,杀气纵横的仙魔领域无视仙妖领域的存在,把镇魔域平分为两个部分。“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没有一丝感****彩。 冷月仙默默的叹了口气,抽身退到一边,她现在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机会与权利,仙剑门在这一刻开始,与妖族绑在一辆战车之上,除了前进还是前进。任天涯等人在仙界高手面前成了多余的饰物,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凡界的顶级存在不过是井底之蛙。但是,他们同样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影子一人面对妖族两大高手的夹击,陷于危险境地。就在冷月仙刚刚站稳脚跟,任天涯忽然隐起身形,眨眼间幻现在她的面前,魔气如雾状把两个人淹没在其中,看来他准备运用围魏救赵的办法减轻影子身上的压力。蝴蝶惊呼道:“相公,你要做什么?”话音刚落,影子闪着金属光泽的双手已经轻飘飘的拍出。妖王嘿嘿一笑,整个身体成雾状淡化,丝毫不理会对方的攻击。就在他即将消失的一瞬间,影子也在原地消失,排山倒海的气浪随即在大厅里涌起,带着刺耳的尖啸声。九尾灵狐张开双臂把胡媚儿与噩梦护在身后,领域虽然没能顺利的筑起,但也在身前唤起一道防护盾。九天玄凤手里握紧厚背凤翅刀,杀气如有形之物,竟胆大包天的射向门口处的花如海,看来她领悟到了任天涯的意思。九品火莲暴躁的寄起地狱火莲台,暗黑色的火苗在七人周围形成一个球状的防御结界。这一切刚完成,仙魔领域与仙妖领域交接之处突然出现了空间破碎,暗黑色的物质喷涌而出! 小玉突然大喝道:“不好!”举起手中的绿玉权杖,以最快的速度发出几个绕口的音节,一个明灭不定的能量体形成虚幻的牢笼,罩向破碎的空间,暗黑色的物质稍作停顿,高强度的爆裂,虚幻的牢笼开始不稳定起来,不过还是一点点的罩了下去。这时任天涯也从雾气中退出身来,冷月仙一脸的杀气,头顶上一把细若拇指的四尺长剑不断的盘旋着,呜呜的剑啸声配合着长有三尺的剑芒使人筋骨发麻。任天涯露出一个招牌式的邪笑,手里寒光一闪,王者之剑点出。冷月仙似乎并不想以命搏命,长剑洒落五彩光芒,形成艳丽的一层剑罡,把王者之剑挡在三尺之外。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任天涯会继续施压的时候,他忽然一个倒翻出现在门口处花如海的面前,王者之剑斜向挑出,扭曲的空间配合着中心点的塌陷,打了花如海一个措手不及。急切间,花如海身子侧移半步,五指如钩,探手抓进任天涯塑造的小空间,扭曲的空间还没有积蓄到能量的极限,便被五道指风划破。任天涯不退反进,棉掌轻轻拍在花如海的手背上,借力飘回冷月仙的身旁,王者之剑横扫而出。九天玄凤见自己的杀气远没有任天涯实实在在的一剑来的痛快,干脆脱阵而出,厚背凤翅刀带起漫天的劲风,向冷月仙五彩剑罡劈去。 虚幻的牢笼明显无法制约住破碎的空间,一个一米大小的黑洞贪婪的把它吸入,暗黑物质再次恢复了出现时的放肆,快速的向四周蔓延。影子穿出异次元空间,一掌劈落,黑洞如受惊的兔子,快速的收拢,破碎的空间就此消失,那些残留的暗黑物质失去了能量注入,显得虚弱。小玉再次举起绿玉权杖,虚幻的牢笼又出现在空中,所有的暗黑物质也被它牢牢的控制起来。影子飘忽的身影再次消失,只不过这一次他在异次元空间的时候,等待他的是迎头一拳,妖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成功的属于影子的空间。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影子重重的后退了两步,重新在仙魔领域的中心点之上。妖王背着双手从一根大柱子后面转出身来,嘴角带着冷冷的笑意。“影子,滋味怎么样?”从这句话中,人们都能听出影子吃了一个暗亏。“嘿嘿,本人会加倍奉还!”影子突然甩掉身上的黑袍,一个消瘦得近乎纤细的身躯出现的同时,一道寒光如电似幻的射向妖王。就在同时,任天涯与九天玄凤联手一击迫退了冷月仙,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贴地袭向妖王。门口处的花如海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移动脚窝,愁眉苦脸的盯着镇魔域里发生的一切。 冷月仙终于被任天涯的挑衅激怒,四尺长剑发出似龙吟一样的啸声,五彩剑罡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能量球,被长剑鲸吸而入,一条金色的龙魂解除封印,从剑尖激射而出。此时的任天涯与九天玄凤仙妖领域的刹那,去势缓了那么一线,只是这一线的时间,妖王一拳击出,与那道寒光激烈的相撞。只听一声脆响,寒光破碎成无数的尘埃,飘落在他的脚下。任天涯大呼可惜,不过依旧执着的挥剑而去。妖王眼中闪过一道杀气,咬牙移步避开了任天涯的攻击,随后手指轻弹,一缕淡青色的劲气正中厚背凤翅刀上,九天玄凤闷哼一声跌落到小玉的身旁。“我只给你们这一次机会,若是再执迷不悟,别怪我不讲情面!”说完晃身出现在影子的面前。任天涯飘落身形一剑点出,金色的龙魂稍作扭转避开剑芒,张口喷出炽热的龙息,顿时镇魔域中的空气剧烈的燃烧起来。任天涯怒喝一声,飞仙领域在关键的时候再次出现,虽然在仙妖领域的压制下只扩展了丈余的空间,不过这足以保证他不受龙息的伤害。冷月仙淡淡一笑,双手掐了一个印诀,镇魔域的大门忽然徐徐的关上,六根的柱子同时显现出耀眼的强光,等大家再次看清景象的时候,大厅里变得光怪陆离,仿佛置身于一个虚幻的空间里。 任天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公羊小小她们在哪里,王者之剑暴闪三色光芒,眼前的虚空似乎被这一剑劈出裂缝,翻滚着的雾气不断的后退。龙魂再次出现,只不过它放弃了强大的龙息,一只闪着金色鳞光的利爪猛的抓向任天涯的头颅,嘴里发出惊天的嚎叫。裂缝中突然传来噩梦的声音:“相公,你在哪?”任天涯听到她的呼叫比龙吼更加的震撼,再不理会龙魂的进攻,扭头冲向裂缝。龙魂仿佛受到了莫大的耻辱,收回金爪再次喷出一口龙息,那道裂缝顿时被剧烈燃烧着的火焰所吞没。影子在一箭失手后,已经预料到妖王会选择近身肉搏,在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同时,一掌劈出,刚烈的劲风比之神器不让丝毫。妖王并不打算与他斗力,脚下一滑退出三尺,本来打算攻其不备的时候,也置身在了虚幻的空间,眼前失去了影子的踪迹,他暗骂一声,紧紧的闭上了眼睛,整个风魔域的景象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清晰的捕捉到影子与其他几个人的位置,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冷笑,晃身隐去身影。 任天涯既然放弃了与龙魂的对决,自然全力向前,好在飞仙领域还在,火焰并没有伤害到他的躯体。就在他跨出裂缝的瞬间,一道淡绿色的残影迎头劈下,紧接着是锐利的刀风横斩而出。任天涯虽然被攻击,心头却是大喜,身子在残影与刀风狭小的夹缝中飞快的穿入,嘴里低声喝道:“住手,是我!”话音刚落,迎面香风扑鼻,一个微微的扑到他的怀里,悲声道:“师父、师父她……”任天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用全身的道法功力硬是把飞仙领域扩展到五丈方圆,眼前的景象一下子清晰起来。只见三上卿与小玉分站四角,公羊小小与胡媚儿警惕的望向四周,噩梦虽然失去了功力,但还是握紧了柳叶弯刀,目光不停的向这边看来。任天涯知道蝴蝶还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心里暗自叹息,原本以为仙剑门会是武林的中流砥柱,没想到今天却自毁形象,甘愿与妖族联合。无论前景如何,她们都会成为人、魔两界的公敌,不知道飞升天界的武林盟主萧剑生知道这样的事后,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 “蝴蝶,人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冷师叔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我们只管把自己的事做好就已经足够了。”任天涯违心的道。胡媚儿上前拉过蝴蝶,皱着眉头看着混沌的四周,轻声道:“相公,我们该往那个方向撤离?”任天涯同样思考着这个问题,这里一直压制魔气,别说与妖王的武功相差太远,就算是同一个级别,恐怕也要吃上大亏。他尝试着释放出探询,希望能寻找到一个安全的所在暂时回避,只可惜这里实在让人琢磨不透,探询刚刚发出,便失去了联系。没有办法,任天涯只好冒着被发现的后果,双手掐了一个印诀,口中念道:“阴阳有道,归心,妖魔显影,佛法无边。天眼,开!”诀咒刚刚诵毕,他的额头突然裂开一条缝隙,一道白光照得身前十丈内一览无疑。幻象似乎对天眼并不买账,虽然隐约的可以看出一些镇魔域原来的模样,但还是不够清晰。任天涯快速的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一副的画轴,他马上想起进门时的情景,略作沉吟,道:“你们跟着我走,千万小心。”说完,收起道法,背向画轴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 第二百零一章 古怪尸体 灵魂不灭 冷月仙利用自身的道法引发了镇魔域中的禁咒,只不过她有意的留了一道生门,当然,这道生门也只是相对意义上来说的,并不是放人生路,而是设下一个幻境来请君入瓮。果不其然,任天涯放弃天眼后,四周又陷入一片混沌之中,他只能凭借着印象,带领八人一点一点的向想象中的门口走去。刚刚走出有三五丈的距离,一股莫名其妙的灵气波动浮现在他们的前方。小玉悄悄的举起绿玉权杖,嘴唇快速的颤动,眨眼间,一个翠绿色的结界把几个人护在其中。任天涯同样感觉到灵气波动不同往常,迟疑着止住了脚步,久久不曾动用的劈风魔龙出现在他的头顶,只不过这次完全收敛了特有的血红色的光芒与强横的杀气。小玉突然心神一震,翠绿色的结界突然出现了不规则的变形,某种不可抗拒的吸力正大肆的欺凌着气泡一样的结界。九尾灵狐真切的感觉到了危险,一手拉住任天涯的胳膊,还没等说话,结界包裹着九个人一同被吸入了一个未知的空间,刚巧此时,镇魔域中的幻境一扫而空,重新恢复了原状。 影子原本打算异次元空间来避开幻境,没想到这一次却没有成功,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在这样的氛围里,自己的功力道法受到了严重的压制。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背心上突然被按上了一掌,劲气含而不露,没有一丝预兆。“你可以去死了,嘿嘿!”妖王冷冰冰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想起,随即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道透过心脉疏散到四肢。影子极力收缩防御的空间,只把心脉与神识护卫严密,随即全身传来难忍的痛苦,骨骼与经脉几乎瞬间碎裂,黑袍包裹着的身体血肉飞溅到整个镇魔域中,恐怖的青铜面具出现了数道裂痕,随时都可能化作碎片!光怪陆离的景象散尽,妖王满身是血的站在镇魔域的中心,脚下倒着一个肉呼呼的血团,透过外翻的伤口,可以看见森森的碎骨,一个金刚不坏仙魔体竟然落得如此凄惨,天凡两界还有什么人才能称为真正的强者? 冷月仙对眼前的景象丝毫不在意,眼睛只盯着墙壁上的那副山水卷轴,原本平平无奇的普通画卷表面,此时出现了一阵阵的涟漪,灵气波动由强到弱,随着涟漪的散开而渐渐的消失。如果说其中还有什么其他变化,那就是画面上多了一男八女的肖像,在柳绿花红的角落里不协调的矗立着。门口处的花如海愁眉苦脸的走到妖王的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团,有些不忍的道:“大哥,给他个痛快吧。”妖王嘴角露出一个冷冷的笑意,右手虚抓,覆盖在影子脸上的青铜面具徐徐的向上飘起。影子声嘶力竭的发出尖锐的怒吼声,不过,他此时没有能力作出任何动作,吼声也噶然而止。一直不曾露出真容的仙魔界五大天魔之一的影子,终于在将死之时向他人展示了自己的丑陋,一张被鲜血模糊的面皮上闪着幽幽的青色光芒,密实的鳞片覆盖到脖子,嘴唇前突,目光涣散,象极了蜥蜴。花如海浑身一震,吃惊的端详着垂死的影子,张口结舌的道:“大、大哥,她不会是、是魔神的女儿吧?”妖王心脉已经收紧,不过即成了事实,他已经无路可退,阴森森的道:“老魔已经在劫难逃,何况是他的女儿?嘿嘿,去死吧!” 影子盯着妖王踢过来的大脚,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残缺的手掌在地上快速的画出了一个符咒,接着发出一声张狂的笑声。妖王的脸部不停的,脚上再次追加了三层力道,破碎的血团被踢成了两截,重重的撞击在墙壁上的画轴表面。原本已经淡化的涟漪突然再次波澜,两部分残躯不着痕迹的被吸纳其中,柳绿花红的画面上再次多出了一个人的影像,而水一样的波纹也随之消失无踪。妖王呆呆的看着一尘不染的画轴,眼中闪现出一丝恶毒,淡淡的道:“冷门主,这幅画可以毁掉了。”不等冷月仙说话,花如海惊愕道:“小玉还在里面……”妖王没有说话,缓缓的抬起脚,一股凄厉的怨气陡然弥漫在镇魔域之中,并不时的冲击着紧闭的大门,试图脱身而出。冷月仙脸色突变,声音有些沙哑的呼道:“生死咀咒!”她记得很清楚,就在不久之前,神箭派正是因为魔界刑部一品令刑天临死前的那个咀咒才被人赶尽杀绝,此时,这个可怕的东西竟然出现在云雾山仙剑门的镇魔域中,况且对方很可能是仙魔界魔神的女儿,后果是什么样,没人能预料得到! 花如海脸色一变,不再出声,只是挥手在镇魔域中设下了一道禁制,凄厉的怨气被一点点迫回到地上刺目的血符之中。妖王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伸出右脚向血符抹去,嘴里发出冷酷的声音:“冷门主,这幅画必须毁掉!”冷月仙傻呆呆的盯着墙上的画轴,使劲的咽了一口吐沫,天仙般的气质完全消失,扭曲的脸上满是冷汗。“这幅画是先师祖用大法力创建的玄界,与天地同生!”妖王在抹杀掉血咒之后,身体暴起,一拳击中画轴,刚烈的劲风中弥漫着炽热的风暴!画轴之外三尺处闪动出一层淡淡的银芒,如同一个独立的世界,硬生生挡住了妖王全力一击!花如海脸色更加的难看,不过还是保持着沉默。妖王心有不甘,接二连三的出招,但是结果总是一样,画轴没有任何损坏。他终于放弃了徒劳的攻势,双手不断的变换法诀,一道没有来由的黑色气雾徐徐凝聚在他的掌心。“封!”妖王大喝一声,黑色气雾砰的一声炸裂,在银白色的光芒外面化作无数条黑色的丝线,不断的融合,不断的纠缠,最后形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古怪字体,一点点的穿过银白色的光芒,最后落在画面之上,形成了一个类似图章的东西。妖王疲惫的看了一眼花如海,随即化作一道残影,在镇魔域中消失。 冷月仙望着画轴出神,这里是仙剑门祖师留作御敌的唯一一个退路,此次作为封魔之用,具体能起到什么作用,她也拿捏不准,不过,既然妖王亲自出手当然不会有问题,况且魔族至此之后将群龙无首,只要能顶住他们的兴师问罪,必将四分五裂,各个击破以后,天下武林皆尽在掌握之中!花如海沉吟半晌,才寄出一道法诀,整个镇魔域中仿佛被净化过一般,再没有一丝血腥味道,更没有遗留下任何大战之后的气息。“冷门主,希望你能善待这幅画轴,那里有老大的女儿……”花如海愁眉苦脸的道。随后一步步走向门口,就在跨出门槛的瞬间,这个人毫无理由的消失无踪。半晌后冷月仙才反应过来,大叫道:“我还有话说……”“放心,魔界绝不会来犯……”妖王的声音飘忽着传来,仿佛来自九天之外,也像是就在耳边想起一般。冷月仙额头上再一次出现汗珠,紧紧闭上嘴巴,目光惊疑的在镇魔域中来回的扫视。 “这是什么地方?”公羊小小惊疑的看着周围的山石流水花香鸟语,一时间分不清是真是幻。任天涯同样不知道所处的位置,不过他能清晰的捕捉到这里完全是一个封闭的小世界,没有任何潜在的威胁存在。他试着调集紫府中的三色魔气真元,飞仙领域眨眼间覆盖了二十丈的空间,丝毫没有遇到任何禁制。“或许是个世外桃源吧。”任天涯一点点从战斗状态恢复过来,低声道。九天玄凤欢呼一声,飞身落在一棵高达三十丈的古树的顶端,轻松的抓到一只身披五彩羽毛的小鸟。小鸟似乎也感觉到了族中王者的气息,竟然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一声不吭,乖顺的伏在她的掌心。小玉默默的流着眼泪,落在众人的身后,低声饮泣。胡媚儿放弃对这个新奇世界的探询,徐徐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搂住肩膀,笑道:“玉妹妹,没有人怀疑你什么,不要这样子好吗?”不说还好,小玉一下子哭出声了,大家的注意力同时转移过来。任天涯眉头微微一皱,心里虽然不高兴,但还是走上前柔声安慰道:“生死与共不正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吗?现在正在检验着当初的誓言,大家只有同心协力才能体现魔界第一家的风范,不要哭了。”小玉抬起泪眼,看到的刚好是泪光闪动的蝴蝶,顿时有种同命相连的亲切感,两个人忽然紧紧抱在一起,眼泪点点而落。任天涯摇头叹气,也知道什么话都得等她们把心中的怨气哭出来才能说,于是干脆闭嘴。 九尾灵狐可没有闲着,趁空跃上九天玄凤落脚的树枝,放眼望去。这个虚幻的世界似乎并不局限于眼前这一块世外桃园,远山之外还有更广阔的疆土。难道这不是幻境?九尾灵狐开始怀疑起来。小玉和蝴蝶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看着身边一双双关切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的瞄向一边发呆的任天涯。正在这个时候,九尾灵狐飘然落到众人的面前,面色有些沉重的道:“相公、姐妹们,我们好像陷入了一个局,这里恐怕不是幻境,也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任天涯深吸一口气,似乎并不觉得意外,脸上露出一个招牌式的邪笑,也不问蝴蝶仙剑门的内幕消息,站起身信心百倍的道:“既然他们设局,那就由我们来破局好了。” 第二百零二章 双魂应劫 似曾相识 众人都以为他找到了出去的办法,各个喜形于色。任天涯也不多做解释,心里却是叫苦不迭,但也没办法,如今所有人都是把他当做主心骨,若是有一点颓势露出,必然会引起连锁反应。九天玄凤张开手掌把小鸟放飞,笑嘻嘻的问:“相公,你说我们是按原路回去呢,还是向里面走走?”任天涯都不用回头也知道后路被掐断,邪笑着看向远方的山岭流水,若无其事的道:“既然来了,当然要欣赏一下这里的景致,当做放松好了。”说完转到噩梦的身边,张开臂膀把她抱起,却没有选择寄起王者之剑,只是大步流星的向花树的边缘走去。胡媚儿半拖半抱着小玉紧跟在后面,一行人就此踏上征途。 转出了这片树林,一条宽三十几丈的大河挡住了去路,河水平缓而宁静,丝毫感觉不出流向何方,倒更象死水一般。噩梦第一个看出了问题,号称鬼蜮的第四杀魔界时常出现一些怪异的事情,与这条河十分的相像。“相公,这条河里似乎有古怪,极有可能隐藏着什么凶物或冤魂厉鬼。”任天涯赞赏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放出一个探询,沿着河面一点点向水中下沉。时间不长,在探询入水的位置忽然起了一阵小波澜,然后慢慢的围着那个点开始旋转,淡淡的血腥味道不断的在破碎的浪花中散发出来。任天涯心神一震,探询反馈的第一个信息竟然是发现了一具残破的尸体!他愕然的打算收回探询,惊动已经安息的灵魂毕竟无法让他接受。就在这个时候,探询突然脱离了他的控制,被那具尸体吸收炼化。任天涯从中感觉到了一丝生命的气息,难道是探询所具有的微弱道法刺激到了尸体?如果真是这样,那具尸体极有可能还有复苏的机会。“你们退后,最好把脑袋扭过去。”任天涯一边提示大家,一边调集法力,重新放出探询,只不过这一次他悄悄的注入了自己的神识,希望能准确的认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探询按着原路下沉,漩涡也在这一刻增大了能量,旋转的越来越急迫,并发出轰隆隆的水声。 九尾灵狐在任天涯凝重的表情中,看出了事情有些不妥,连忙招呼大家后退,把飞仙领域扩展到十丈的空间,护住众人。任天涯的神识终于感应到了尸体的位置,迅速的靠近,到了这个时候,他又发现了一个秘密,河水竟然分为三层,第一层就是所见到的河面,第二层则是由密度超级大的液态水晶组成,而在这层的下面似乎还有一层,却不知道由什么物质形成的。那具尸体就悬浮在第二层中,不过显然残缺不全,两条腿已经不知道去向。任天涯缓缓的把神识在探询中脱离出来,在远处观望尸体会不会再一次吞噬探询。果然与上次并没有什么两样,探询刚刚靠近尸体五丈距离,一道淡淡的灵魂光芒闪过,的吸力马上带动了液态水晶围着他快速的旋转,探询在第一时间被这股力道从液态水晶中剥离出来,来不及作出反馈信息便被那道灵魂吞噬!任天涯越发的惊讶,神识开始缓缓的撤离这片危险的地带。没想到液态水晶旋转的面积越来越大,竟然把那一点神识也裹在其中,灵魂的光芒再次闪动,任天涯只觉脑海中剧痛,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混着着微弱的吞噬正不断的侵袭着他的那点神识!这绝对是冤魂,任天涯此时作出了最准确的判断,他开始动用紫府中的三色魔气真元潜入水中,把神识包裹起来,阻隔灵魂的侵蚀,接着运用道法,封住神识周围三尺距离能旋转的液态水晶。等这一切结束的时候,可怕的吞噬力量终于消失,只不过下一个难题也随之出现,他无法摆脱吸力把神识收回到本体。 噩梦虽然失去了武功,但经验还在,此时看到任天涯呆滞而苍白的脸色,就已经猜到出现了问题,再也顾不得自身的危险,疯了一样冲出九尾灵狐设下的飞仙领域,冰冷的小手放在任天涯的百汇上,把自己身上具有的幽灵气息慢慢的融入他的气息之中。水下的灵魂似乎感觉到了这股亲近的脉动,逐渐平复了漩涡,的吸力也在这一刻消失无影。任天涯再不敢停留,瞬间震碎封印的液态水晶,快速的逃出险境,还好,那部分神识并没有受到大的损伤,但这种恐惧却深深的刻在了他的心头。看着河面恢复了平静,公羊小小等人一起冲了过来,任天涯那张苍白的脸马上引发了众人的愤怒,九品火莲挥手拍出一掌,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十几丈高的水柱。这还不算完,她双手掐了一个古怪的诀印,嘴里开始快速的诵念,无尽的虚空之中传来隐隐的雷霆之声。任天涯咬牙站起身,拉住九品火莲的小手,微微的摇了摇头,流星砸到水面之上到底起到多大的作用不得而知,但是这样的能量能不能震毁这个玄界,同样不好确定,为了一点小伤而毁灭了神奇的玄界与大家的小命,显然得不偿失。 蝴蝶恨恨的跺了一下脚,却没办法指责,不管将来怎么样,这里毕竟是仙剑门,她的家。“相公,你是不是遇到了怨灵?”噩梦非常专业的问。任天涯心里一阵颤动,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淡淡的道:“还不能肯定是怨灵,因为并没有腐烂掉,只是灵魂在作祟而已。”公羊小小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着声音问:“那不是鬼吗?”噩梦轻轻抚摸了一下毛柔柔的小熊耳朵,努力把语言组织好,这才道:“鬼是指脱壳的灵魂,和这个不同。相公刚刚描述的灵魂还在体内,也就有了两种可能的存在。第一,这是灵魂不灭,只有仙阶的人物才能做到,只要给他足够的灵气与生机,他就会复活;第二,这是一个即将修成的僵尸,他吸收能量是为了加固肉身的抗力。不管怎么说,在这里出现这类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都是非常意外的,因为我感觉不出适合修炼这类道法的能量存在。”公羊小小听到僵尸这个词更加的恐惧,小手使劲拉住身旁九天玄凤的袖口,躲躲闪闪的盯着平静的水面。任天涯看到她的模样,豪气陡然而生,身外三色光芒暴闪,冷冷的道:“管他是鬼是灵,我非要让他重见天日!”说完双手翻了一个法印,嘴里快速的诵念大段的律咒。 这样的手法小玉十分的熟悉,正所谓妖道妖道,妖和道本来就有互通之处,也算是鬼怪的克星。只见她举起手中的绿玉权杖,配合着任天涯不断的施展辅助道法,时间不长,宽阔的水面上漂浮起一层薄薄的绿色气雾,其中时不时的闪现出“敕”字的真容。胡媚儿悄悄的站在噩梦的身边,不停的与她耳语着,似乎在谈论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水面上此时散发出幽幽的死气,不断的向绿色气雾施加压力,似乎想要突破它的限制。小玉更加的谨慎,首先施加给任天涯一个辟邪辅助,然后不断的向水面上注入绿色气雾,刚刚好抵住死气的冲击。任天涯的眼中猛的爆发出两道光芒,直透水面刺入其中,原本平静的水面出现了无数个气泡,如沸腾了一般翻滚着。任天涯的双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太极图的模样,嘴里爆发出九字真言中的三字:“临!列!阵!”随着三声怒喝,水面缓缓的由中线向两边翻滚,露出一个一丈宽的裂缝,死气在此刻也积累到达了顶峰,绿色气雾淡薄得随时都可能破灭。裂缝中徐徐的飞出一口水晶棺椁,里面盛着一具残破不全的尸体,浑身上下血肉模糊,两条大腿齐根断去,脸部也是红糊糊的一团,唯一还能让人容易接受一点的,就是那双手还算完整。 水晶棺椁跃出水面的一刻,绿色气雾轰然破碎,无尽的死气肆无忌惮的在空间中蔓延,原本身后的那片花树眨眼间枯萎飘落,地面上开始大面积的龟裂。在领域的保护下九人尚未被波及,不过,如果不能有效的控制源源不断的死气冲击,这个玄界早晚会成为一片荒凉的沙漠。任天涯此时能控制的就是不让水晶棺椁落入水中,化解死气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眼看着后果这么严重,他开始动摇了初衷,水晶棺椁开始出现下坠的趋势。噩梦见任天涯心有不甘,使劲皱了一下眉头,忽然盘坐在地上,五心朝天,漫天的死气化作五条旋转着的气柱,一头扎向她的五心,空间里终于又出现了熟悉的祥和气息。任天涯没了后顾之忧,手上的力道顿时提到了极限,三色光芒逐渐化作三条粗如手臂的绳索,把水晶棺椁捆了一个结结实实。九尾灵狐怕任天涯有失,也不管他是否高兴,双手掐了一个印诀,本来还在疯狂抵制的水晶棺椁竟然向岸边飘移了三尺。任天涯精神大振,切断三条魔气真元转化的绳索与自己本体的联系后,突然寄起了劈风魔龙,他要彻底消灭这个未知的邪恶尸体与灵魂。劈风魔龙在经过一刻钟的元气积累之后,猛然化作血红色的光影,呼啸着轰向水晶棺椁。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等待着即将出现的灰飞烟灭,不过,结果却让所有的人大跌眼镜,劈风魔龙在触及到水晶棺椁表面的一刹那,突然失去了光芒与杀气,眨眼间消失在尸体的体内! 第二百零三章 怪兽逞威 化身迎敌 任天涯心神巨震,他万没想到魔神的重宝竟然毫无声息的被一具尸体吞没!他几乎不做思考,饮血玄凤化作一只血色凤凰尖啸着冲天而起,劈风魔龙此时是他最趁手的武器,说什么也要夺回来。就在他双手掐诀准备发出致命一击的时候,吞没了劈风魔龙之后的尸体忽然出现异常,不断的反射出艳红色的光芒,而这光芒经过水晶棺椁的折射,变得诡异万分,似乎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强势。飞在空中的血凤凰忽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呆呆的盯着水晶棺椁,似乎得到了某种召唤,猛了一头撞了过去,完全脱离了任天涯的控制。噩梦惊呼一声跃起身形,从裙摆里拔出柳叶弯刀塞到任天涯的手里,急声道:“还魂术!相公破棺毁尸!”任天涯并不懂得什么还魂术,但也预感到后果十分的严重,魔气真元经过不停的转换,形成十分神似幽灵族内息的劲气,迅即的劈向水晶棺椁,这一刻,大河的上方突然流动起刺骨的寒气,透明的柳叶弯刀完全被一层冰霜所覆盖,与尸体闪现出来的血红色光芒形成鲜明的对比。 血凤凰在碰触到水晶棺椁的瞬间突然幻灭,尸体也在同一时间剧烈的燃烧起来!任天涯望着光彩夺目的棺椁,心里更加的坚决,柳叶弯刀在劈出一半的时候猛的静止在空中,不动魔心诀引发君临天下的霸气!任天涯行云流水般跨出一步,矗立在虚空之中,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傲视群雄,柳叶弯刀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原有的阴森之气,化作万道寒芒!“七杀连斩刀!”任天涯的声音仿佛来自破碎虚空,阴沉而空旷,七道长约十丈的光影在水晶棺椁上方不断的重叠累积,惊天的气势使脚下的河水形成的空洞,一眼可以看到黑黢黢的河床。七杀连斩刀在融合了第一波的能量后,并没有就此劈下去,而是再次融合任天涯第二波发出的七道光芒,如此重复,七七四十九刀之后,十丈的光芒中所蕴含的能量几乎达到了禁咒的恐怖阶段。刚好此时一道水桶粗细的天雷从天而降,狠狠的劈在刀光之上!任天涯红发乱飞,目光中透着强大的自信,他已经感觉到了一个灵魂在觉醒,当然不会是水晶棺椁中的那具残尸。那是掌握刀意之后,进化为天阶的刀魂在应劫!也正是到了这一刻,任天涯在凡界的修为才算真正的到达了圆满,刀意就是人意,人意就是刀魂,在他的心中再没有什么人与刀之分,人既是刀,刀既是人!只要刀魂不被天雷所灭,即可成为他的战魂,他的身外化身! 所有的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明悟所震撼,此时的任天涯就象是一个神,一个需要顶礼膜拜的神高高的耸立在半空之中,如果不是知道他已经被大神通封印了境界,恐怕此刻早已经飞升到天魔界,不再受转世轮回之苦。当然,也正是因为被封印了境界,应劫天雷才没有找上他,而是直劈刀魂。天雷之威在碰触到刀魂的瞬间,才显露出它的恐怖,原本水桶粗细的光柱此时只剩下拇指般的柱体,光芒却疯狂的增加了成百上千倍,下面的河水突然翻滚沸腾起来。刀魂由几十丈的庞大杀气缩小到只有柳叶弯刀大小,不过却显得更加的紧凑与狂妄,一个极速的回旋脱离了天雷控制的范围,随即横斩而出,与光柱猛烈的撞击。天地间泛起遮天蔽日的尘烟,的雷霆之声摧毁了四周无数的穷山峻岭,整个世界都在为之震颤!任天涯冷冷的一笑,身前突然幻化出一道虚无的剑影,样子与王者之剑出奇的相似。此时高天之上再次轰击出一道天雷,目标正是那把刚刚成形的剑魂!刀魂仿佛感应出刚刚出现的兄弟,顾不上自己的安危,瞬间化成百丈光芒,闪电般劈向天雷。剑魂同样不甘示弱,迎头撞上天雷,以大无畏的气势逆向而上!两道天雷已经看出今天不能善了,竟然无耻的合二为一,狂暴的再次击向刀魂与剑魂! 任天涯的心头一紧,刀魂与剑魂都是由他祭练而生,当然有心灵感应,他开始后悔匆忙的寄出尚未成熟的剑魂,恐怕它们没有实力应劫这一关了!就在他出现绝望的时候,最神奇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水晶棺椁闪耀着夺目的光芒一头冲入天雷之中,把刀魂和剑魂护在身下,气势丝毫不弱于号称终极惩罚的天雷!天地间仿佛静止下来,只留下一道光柱与水晶棺椁在抗衡着。任天涯的脸上忽然展现出招牌式的邪笑,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神一般的存在充满着邪恶感。只见他跨步走向水晶棺椁,虚空中不断的出现妖艳的莲垫在他落脚的地方,迫人的气势与包天的胆识惊呆了下面的八个人。公羊小小嘶哑着嗓子自语道:“他、他要做什么?”蝴蝶茫然的摇摇头,手心里的冷汗润湿了抓紧的袖口。水晶棺椁似乎并没把天雷放在眼里,在对方的重压之下竟然缓缓的旋转起来,血色的光芒越发的强盛,大有出手反击的意思。任天涯张开双臂,刀魂与剑魂同时出现在他的手中,一股杀气冲天而起。水晶棺椁并不买他的帐,反而有意的阻碍他的加入,三十丈类似仙级领域的空间横亘在任天涯的面前。紧接着,原本打算出击的能量眨眼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大的吸力,天雷那闪烁着刺眼光芒的光柱硬生生透过水晶棺椁注入到那具残尸的体内。 任天涯站在领域之外,吃惊的盯着眼前的一切,如果这具残尸能顺利的化解天雷的惩罚,那他将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呢?难道是天魔级的僵尸不成?只看在第四杀魔界中那些普通僵尸抗攻击的能力,就能想象到眼前这具残尸他日的可怕攻击力与变态的防御力!他很想出手,但为时已晚,天雷的能量已经被水晶棺椁吸收得一干二净,悄无声息的消失,与来时那种雷霆万钧的强势有着天壤之别。如果这条消息传到人界修真者的耳朵里,会演变成什么样的传奇呢?任天涯无奈的叹了口气,飘然落在河边,寄在头顶的柳叶弯刀物归原主。而就在他落地的那一刻,水晶棺椁与他之间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轰的一声落在距离他五丈远的地方,这让大家着实吓了一大跳。任天涯很想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几次上前都被水晶棺椁轻松的逃脱,并始终保持着五丈的距离。而且这一次大家再也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透明的水晶棺椁里始终泛着血红色的光芒。在其他人试过之后,得到同样的结果,水晶棺椁以任天涯为圆点,飞快的转着圈子,不让人靠近。直到噩梦尝试的时候,这一切才得到了改观。 水晶棺椁不再逃跑,而是乖乖的卧在原地,血红色的光芒柔和了许多。噩梦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冰冷的小手抚摸着水晶棺椁的顶部,一道并不强大的能量波动马上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那具残尸竟然是半人半魂半神的存在着!任天涯看出了其中的奥妙,出声询问。噩梦一边感受水晶棺椁传来的能量波动,一边做着解说员的职责。“他忘记了自己是谁……他需要得到我们的保护……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就会修复好残缺的躯体,再生于人魔之间。”任天涯惊愕的骂道:“这个变态能抗拒天雷的惩罚,还需要我们保护?嘿嘿!看得出来,活着的时候肯定也是个奸诈的小人。”噩梦全部意识都放在与水晶棺椁中的残尸沟通,也不在意任天涯的话,继续道:“那两把刀剑似乎与他有些缘法,此时正在代替失去的双腿……报仇!”噩梦说出最后两个字,声音噶然而止,神色古怪的离开水晶棺椁,慢慢的走进人群中,迟疑的道:“他说好像见过我们,希望大家不是仇人。看样子,他应该是失忆了。”任天涯盯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邪邪的一笑,自嘲道:“这下齐全了,以后死了省得没地埋,随身棺材都预备好了。” 公羊小小第一个跳出来,浑然忘了恐怖的棺材,伸手先抓到他的耳朵,气急败坏道:“你再胡说、你再胡说!想让我做望门寡吗?”其他人见她闹事,自知身份,各自退到一旁假装没看到。这一下可苦了任天涯,一边捂着耳朵一边抗议道:“当初你要是象现在这样,我说什么也不答应娶你!”公羊小小眼圈一红,无力的垂下手臂,黯然道:“当初我要是知道你将来娶这么多的老婆,我也说什么不答应嫁你。”任天涯顿时无语,尴尬的笑了笑,便要开溜。突然四周开始涌动滔天的真元气息,看来有人要突破瓶颈,一个全新的境界!任天涯放眼望去,只见三上卿与小玉盘坐在四角,身外被团团轻雾缭绕,飞仙与归仙领域已经扩展到二十丈的范围,层叠在一起。而这层叠之处刚好有五丈的空间,任天涯眼前一亮,兴奋的招呼道:“蝴蝶、媚儿、梦儿你们都过来,现在有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们赶紧修炼,争取也象灵狐那样飞仙境界!”听了这话,连公羊小小都抹干了眼泪,这个是任何修真与练武之人都无法抗拒的。四人背靠背坐在四个领域重叠的空间里,各自运用本门的心法祭练起来。任天涯守护在四人的身旁,动用神识不断的感受着四个人的气息流转,在这样的环境中,如果她们能体会到另外四人突破瓶颈时那种玄妙的境界,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甚至可能打破自己的瓶颈再做突破!就在八个人如醉如痴的在修炼真谛中寻找感悟的时候,平静的水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直上百丈高空的水柱,一道银色的光芒闪过后,整条河流竟然结成了一整块的寒冰,水柱也变成了冰柱直指云霄! 第二百零四章 恶斗怪兽 巧设陷阱 任天涯皱紧眉头,第一时间飞到岸边,刀魂与剑魂自紫府之中悄然间幻现在他的两侧,在虚空中悬浮着,淡淡的光影中蕴含着逼人的杀气。水晶棺椁也保持着同步,在距离他五丈的地方低空盘旋着,看样子似乎也对这条冰河充满了敌意。百丈的冰柱如同被巨锤擂击,毫无征兆的轰然破碎,冰屑飞溅中一头怪兽终于露出真容!任天涯仰首望去,这是一只长着虎头麒麟身子的四蹄生物,足有十丈的身高!庞大的身躯还是次要的,麒麟本属火,此怪物浑身闪耀着纯白色的光芒,口鼻间不断的呼出寒霜一般的气体,鳞片也是由冰晶结成,虎头之上更生有独角,王字的纹路上也多了一个明显的黑点,仿佛是一个主字!水晶棺椁对这头怪兽十分的感兴趣,或许是因为同处一河之故,旋转着跨过任天涯的身体,在半空中与它对峙着,血红色的光芒如火焰般不停的跳跃着。任天涯小心谨慎的把飞仙领域扩展到极限,原本只有二十丈的控制范围,经过刚刚的境界突破之后,竟然翻翻达到了四十丈的空间,而且在控制的范围内,哪怕是一粒微尘都了然于胸。领域之中,他成了唯一的主宰,完全操纵着主导权。 怪兽敏锐的捕捉到危险的所在,的头颅一点点的扭向任天涯,如狼一般探着脖子尖锐的嚎叫,声音说出的恐怖与刺耳。水晶棺椁被人抢了锋芒,似心有不甘,血红色的光芒狂妄的爆发,炽热的杀气如风卷残云般一浪接着一浪的涌向怪兽,旋转的速度也随之越来越快,当杀气累积到顶峰的时候,已经分不清那是棺椁还是火球,夺目的光芒配合着劲气破空之声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冰属性的怪兽对火更加的忌讳一些,进攻的矛头再次掉转过去,浑身的鳞片慢慢的倒竖起来,独角放射出淡淡的银光,虚空之中跨出一步,气势如排山倒海向两个人压了过来。任天涯双手张开,刀魂与剑魂自动飞入手心,两道寒芒不安分的吞吐着。飞仙领域在与怪兽发出来的气势相碰触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极寒之气如五岳齐聚,重重的压了下来。任天涯心脉巨震,若是换做之前,恐怕只这一下就能使他重伤****,看来怪兽不是一般的强大。但是,为了身后的八个人不受到影响,任天涯硬是一步未退,目光阴冷的盯着它。而水晶棺椁的表现要明显高明了许多,冰与火这对冤家在碰撞的一刹那,七色的雾气翻滚着向四面八方扩散,平地刮起狂暴的风沙! 任天涯一个倒翻落在八女的中间,飞仙领域把她们护在中间,决不能有外力影响到修炼,否则轻者走火入魔,重者横尸当场!水晶棺椁在这关键时刻,竟然也选择与任天涯共同进退,放弃与怪兽的对峙,漂浮在飞仙领域之上五丈处。任天涯有苦自知,狠狠的瞪了水晶棺椁一眼,刀魂与剑魂同时飞出领域,眨眼幻化出两条人影,模样与他一般不差,脸带邪笑的盯着怪兽。水晶棺椁认准了任天涯的本体,并不被眼前的身外化身所迷惑,依旧在原地盘旋着,十足的旁观者。怪兽不屑的翻着牛一般的眼珠子,独角越发的明亮,两道银光电闪般罩住两个化身,张嘴又喷出一团寒霜。每个化身中都带着一丝任天涯的神识,面对怪兽的攻击神乎其技的淡化身影,在寒霜及体前的刹那,消失在那两道光柱之中。任天涯双手掐了一个印诀,无声无息的释放出三把风刀,妄图挡住寒霜撞击身外的领域。可惜,三把风刀如石沉大海音讯皆无。水晶棺椁似乎看出了任天涯的尴尬,血红色的光芒消失殆尽,转而横亘在寒霜与飞仙领域之间,恐怖的寒气形成了一个的漩涡,快速的涌向水晶棺椁。 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好在它见机得快,否则真要是与寒霜直接对话,就算能挡住攻击,八女也一定会受到牵连。水晶棺椁在鲸吸寒霜的同时,变成了一个漏斗,经过净化的能量化作一条肉眼难辨的细线,直接灌入闭目凝神的噩梦的百汇之中。噩梦浑身剧烈的,身外很快被一层冰晶所包围,脸色越发的苍白。任天涯大惊失色,王者之剑猛然幻现在他的手上,挥手斩向那道净化的线体。他知道,噩梦此时丹田并没有得到修复,如此这般大量的吸入能量,很可能爆体而亡!水晶棺椁可不理会那么多,王者之剑挥出的瞬间,把净化的能量重新收起,随后转化成三百六十五颗晶莹透亮的光珠,从所有的道下手,同时灌入噩梦的躯体!在怪兽来说,对这样的损失算不得什么,但这面子却不能丢,只听它咆哮一声,举步就往下冲,脑袋与前蹄平齐,闪亮的独角成为武器,打算一举刺穿飞仙领域。 两条消失的身外化身再一次幻现出来,刀魂悄无声息的劈出一道凛冽的掌风,直取怪兽的独角。剑魂双手在空中快速的划出,片刻后,手掌便被白色气雾与窜动的火花所包裹,身子前倾,毫无重量的飘落在狂奔中的怪兽身前,双手同时拍在对方的独角两侧,两团白色气雾随即消失在虎头之中。剑魂脸上邪笑连连,借着怪兽前冲的力道高高的飞向空中。刀魂不甘落后,掌风转化为刀气,进而形成刀意,张扬的杀气陡然无踪,右掌软绵绵轻飘飘的砍在独角的底部。怪兽身形一顿,武当棉掌的爆破力使它在大意中受到了一点伤害,虽然不算严重,倒也打击了它的信心。就在这个空当,刀魂成功的劈中独角,剧痛引发怪兽全身的冰晶鳞片成波浪状!任天涯看着两个身外化身得手,心中不断的大呼可惜,分身毕竟不是本体,所具有的能力也只相当于他亲自出手的一半,若是换做任天涯,这两次重击就算不能杀死怪兽,最少也要让它出点血。但是,他是心有余力不足,只好再分出两份神识注入到分身体内,希望他们能见机出手,减轻对方给自己造成的压力。 怪兽受阻,顿时狂性大发,它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一时间怒号着再次冲了下来,威势比上一次最少翻了一番!任天涯不敢再大意,双脚点地,人冲天而起,在达到极限的时候,整个人被光芒万丈的王者之剑裹在中间,身剑合一的斜刺向怪兽的额头。两个分身在接受了他的神识注入之后,行动和心智有了极其明显的提高,手中各自幻化出一刀一剑,也学着他的样子来个身剑合一,三人从三个方向发力,取点却是惊人的一致,同时刺向怪兽头上那王字上方的黑点!水晶棺椁在见到任天涯出击以后,也不再单纯的防守,猛的拔高二十丈,接着以棺椁为兵刃,狠狠的砸了下去。以任天涯现今的实力,两个分身放到人界当中也可以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四人联手出击,其威势可想而知。怪兽并不愿意硬撼其锋锐,眨眼间给自己来了个自我封印,高大的身体之外忽然结出了厚达一丈的坚冰。任天涯第一个得手,重重的轰在坚冰之上,强大的冲击力加上飞仙境界的压制力,硬是把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块轰出数道浅浅的裂痕。还没等怪兽重新集结冰晶,刀魂与剑魂不分先后的同时点在任天涯落剑的地方,只听一声震耳的巨响过后,那几道裂痕马上贯穿了这个大块的冰晶!此时的水晶棺椁也从天而降,狠狠的拍在即将破碎的冰晶之上。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过后,冰晶化成无数的碎块洒落在方圆百丈之内。 怪兽使劲晃了一下子脑袋,独角光芒四射,一种类似领域的空间顿时控制了百丈方圆,把十一人一棺全部笼罩在其中。任天涯与自己的领域如同是一体,威压感同身受。此时的任他并不敢轻易攻击,如果没有本身的支撑,飞仙领域瞬间便会化为乌有,这样一来,其他人就会完全在怪兽的威胁之下,后果不堪设想。两大化身秉承的是任天涯的神识,如此情况当然不能退缩,二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残影,直扑怪兽。任天涯为了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双手掐诀立于胸前,口中念道:“天地无疆,万法归宗。乾坤法剑,听我号令。残、破、灭!”话音刚落,天空中陡然出现一把双面雕刻着太极图的法剑,长仅三尺,却威势十足!一阵雷声轰鸣后,猛的劈了下去。怪兽并没把两大化身放在眼里,踏风而上,猛的张开血盆大口,竟然把乾坤法剑吞到了肚子里!两大化身扑空之后,刀魂的掌中再次幻现出一把柳叶弯刀,与噩梦手中的一模一样。有刀在手,刀魂整个人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浓烈的杀气冲天而起。 怪兽吞掉乾坤法剑,腹部快速的蠕动,似乎正在消化过程中。刀魂脸上露出一个阴冷的邪笑,口中怒喝道:“七杀连斩刀!”柳叶弯刀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划出七道光影,层层叠加、层层累积,直到完全融合成五丈长的刀锋,这才闪电般劈向怪兽的腹部。剑魂一声不吭的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右手悄无声息的多出了一把长三尺三寸的阔剑,样子与王者之剑简直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一般。只不过他把自己伪装的十分到位,邪邪的笑容可谓是人畜无害,身上也没有任何一丝法力与功力的波动。怪兽把乾坤法剑吞咽到肚子里后,才发现运用魔气真元的道法完全脱离了本身的属性,印诀中夹杂着强大的腐蚀性,即便它拥有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超强身体,但胃肠还是脆弱的,锥心刺骨的疼痛刺激着脑神经。“吼……”怪兽发出震天的啸声,银色光芒暴闪,样子恐怖至极! 第二百零五章 弃仙修神 身外化身 七刀合一重重的劈在怪兽的腹部,一阵沉闷的败革之声过后,刀魂翻身而上,稳稳的落在它的背上,整个人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这种物理伤害对怪兽简直不值一提,不过这种羞辱却是无法容忍的,在腹痛的刺激下,它把所有的潜能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银色的独角突然与身体分离,如耀眼的光球漂浮在百丈领域的顶端。在光球的照耀下,刀魂的身体越发的高大,仿佛每一片肌肤都在吸收着光芒中蕴含着的灵气。任天涯诧异盯着失去独角的怪兽,总觉得现在的情况很不寻常,双手试探着掐了一个诀印,放在小玉膝盖上的绿玉权杖悄无声息的飘落到他的手中,银光闪烁当中,突然多出了一抹充满生机的绿色,把刀魂和剑魂护在其中。怪兽的嘴角开始垂落一滴滴的口水,腥臭之味渐渐的浓郁,身体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冰晶一般的鳞片流动着血红色的光芒,额头上的“主”字纹路由黑色变成了雪一样的白色,两只鼻孔呼吸间,一个是霜雾缭绕,一边是火苗乱窜! 任天涯吃惊的举起绿玉权杖,一个即将狂化的水火两重属性的怪兽绝不是化身能够抗拒的。刀魂也发现了问题,身子化作一道残影,妄图抽身而退。怪兽又是一声狂吼,身子暴涨十丈,回头一口咬向刀魂的身体,速度之快与它庞大的身体显得极为不协调。一直袖手旁观的剑魂徐徐的把长剑斜指向对方的额头,眼看着刀魂的残影即将落入它口中的时候,整个人在空气中消失,再次幻想时,剑尖正顶在怪兽额头主字纹路上,直到这个时候,浑厚的剑气才狂野的爆发。怪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叫,放弃刀魂这到嘴的肥肉,冲着剑魂喷出一口冰火交融的气柱。任天涯终于捕捉到庞然大物的致命弱点,绿色权杖杖首处的水晶球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光晕,就在剑魂隐身退去的瞬间,暗黑色的地狱之火在怪兽的额头纹路上剧烈的燃烧起来。这是任天涯第一次利用妖族的法术融合魔界火莲一族的看家本领施展的特色道法,其杀伤力如何,就看眼前这一下子了。怪兽即便已经狂化,但致命的弱点并没有得到太多的防护,在地狱之火燃起的刹那,四蹄翻腾,一头扎进冰河之中,看样子是想借助水来克火。 刀魂和剑魂两大化身长出了一口气,却没有回归任天涯这个本体,随着怪兽一头也扎进了冰河之中,看样子是心有不甘。任天涯透过二人的神识,清楚的感应到怪兽在河底狂乱的飞奔,额头上的地狱之火随之出现了衰弱的迹象。两大化身在河水第二层液态水晶中盯着对方的疯狂动作,并没有主动河水最下面的一层。看得出来,他们俩对这不明物质组成的第三层有着极端的戒备之心。任天涯放弃对河水下面情况的勘察,收回分出去的神识,刀魂和剑魂以各自的本体悬浮在他的身边。大地在怪兽凌乱的脚步中开始,如鼓点一般的咚咚声震的任天涯心烦气躁。他仰头看了一眼那闪光的独角,突然生出了窥视之心,趁着怪兽无暇分身,任天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探手抓过虚浮在身边的刀魂,跃身而起,飞仙领域快速的把独角裹在其中,七杀连斩刀在不知不觉中提升了一个层次,化繁为简,刀魂的刃体上依次幻化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接着一道长达二十丈的光影劈向独角。水晶棺椁有了任天涯本体的牵引,也漂浮在五丈之外,通体散发出血红色的光芒,森森的杀气极具侵略性的压制着冰河的河面。 独角失去了本体的元气输入,反应显然迟钝了很多,与刀魂在空中激烈的碰撞,轰鸣声震耳欲聋,银白色的光芒也暗淡了不少。任天涯冷冷一笑,果不出他的所料,刀魂再次闪现出七色光芒,只不过这一刀还没等劈出去,冰河轰然破碎,怪兽嚎叫着冲上半空,地狱之火虽然已经熄灭,但原本显现纹路的地方焦糊一片,甚至露出森森的白骨。独角化作一道残影,重新回到怪兽的头上,银色的光芒一点点的消散,代之而起的是环绕飞舞的冰霜。怪兽此时双眼血红,前蹄不断的在虚空中刨着,鼻孔中喷出的白雾与火苗当中还夹杂着点点的鲜血。水晶棺椁对自己压制的不利很恼火,高高跃起,随后重重的砸向怪兽的头顶。任天涯心头一惊,他必须把这个庞然大物引导到远离这里的地方,否则对身后的八女来说实在太危险。想到这里,手中的刀魂激射出万点刀气,落点正是对方额头上的伤口。怪兽原本冲水晶棺椁发飙,此时任天涯的手段实在太过卑劣,把所有的怒气又转移到他的身上,狂啸着冲了过来。 任天涯见目的已经达到,凝神退步,左手上的绿玉权杖再次发出三道风刀,落点依旧是对方的伤口。水晶棺椁在一砸失手后,快速的旋转,血红色的光芒成刀刃状洒向怪兽的浑身上下,炙热的狂潮在空间中无尽无休的着。怪兽独角上的寒霜形成一个庞大的结界,把热浪成功的隔离,目标还是在任天涯的身上。任天涯恨得咬牙切齿,水晶棺材是越帮越忙,没有办法,只好把腾身跃上剑魂,闪电般破空而去。怪兽大怒,放开四蹄紧追不放。水晶棺椁本来还有后招,现在却没有对手,也只能与任天涯保持着五丈距离,一路狂奔向大山之中。这一人、一兽、一棺材在各自的群体中都是顶级的存在,速度可想而知,仅仅一刻钟,他们便飞出了足有四五百里的距离,来到一片雾气缭绕的山峦的上方。这一次没有了累赘,任天涯如同换了一个人,傲然的虚空而立,神态出奇的平静,甚至带有一丝藐视。怪兽咆哮着突进,银白色的独角直冲向任天涯的胸口,尚有二十丈的距离,滔天的杀气已经滚滚而来。任天涯徐徐的举起刀魂,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顷刻间一个混乱的扭曲空间在四十丈的方圆内形成,虽然还不能等同于领域,但威力却异常的强悍。毕竟一个没有准确方向、无迹可寻的扭曲空间,让人实在没办法用正常的方式行动。 怪兽也是这样,在空间的刹那,脚步开始散乱起来,独角上发出的杀气也自然而然的随着扭曲空间的牵引,不断的消融淡化。一招得手,任天涯信心更足,刀魂一放一收,以他为中心,一个十丈范围的空间塌陷顿时产生,强大的拉扯力使怪兽原本就散乱的脚步更加的急促,竟然一头向塌陷的空间里踉跄而来。任天涯一手举着绿玉权杖,另一手快速的劈出,刀魂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随即一条足有七八丈长的空间裂缝出现在怪物的面前,如同一张贪婪的大嘴等待猎物的到来。怪兽一直没有把任天涯放在眼里,此时被他突然爆发的潜力打了个措手不及,前蹄使劲的绷直,努力止住前进的身子,张嘴又喷出了一口不弱于九天玄火的烈焰,妄图炼化任天涯。只可惜那道空间裂缝是来者不拒,硬是毫无征兆的把烈焰一口吞下。趁此机会,怪兽前冲的身子一点点的抵消着去势。眼开着任天涯就要白费心机,一直悬浮在他身边的剑魂突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化作分身站在了怪兽的身后,脸上尽是坏坏的邪笑,右脚提集全身的力道猛地踹向怪兽的屁股。一人一兽对比虽然悬殊,但剑魂是趁火打劫,顺势出脚,自然事半功倍。怪物刚刚稳定一点的身子被踹了一个狗吃屎,再次冲向空间裂缝。任天涯看在眼里乐在心上,绿玉权杖杖首上的水晶球射出一道墨黑色的魔气真元,直接融进化身的丹田处。刀魂本来正处在真气断层的紧要关头,魔气真元刚好填补到其中,他脸上笑得更加的妖邪,右脚再次踹在怪兽的屁股上。 如此这般,任天涯不断的借助绿玉权杖输给化身魔气真元,而怪兽也被他一脚接一脚的踹向空间裂缝。但是,怪兽之所以落得如此狼狈,就是因为粗心大意,剑魂这几脚虽然凌厉,但却给了它足够的休整时间,在堪堪要裂缝的瞬间,怪物终于稳住了身形,血红色的眼睛射出仇恨的光芒,冲着任天涯就是一声怒吼。剑魂明知道最后一脚无法再让怪物前进一步,不过还是凝聚全身的功力狠狠的踹了下去。怪兽已经受够了这种凌辱,回头就是一口,虽然没有咬到剑魂,不过也吓得他抽身后退,不停的用手拍着胸口。怪兽死死盯着这个可恨的化身,嗓子里发出呼呼的喘气声,样子出奇的恐怖。任天涯站在裂缝的后面,再次利用绿玉权杖打出一道魔气真元输入到剑魂的身体里,人也跃身而起,虚浮在怪兽的头顶三丈高的地方。怪兽被他的动作吸引,仰首向上。剑魂又一次捕捉到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偷偷的向怪兽的屁股后面移动,但他还是忽略了一个非常危险的东西,那就是怪兽又粗又长的尾巴。就在他眼看着攻击方位的一瞬间,怪兽的尾巴猛的横扫而出,嘶嘶破空的声音不弱于任何一位八阶高手的利器!剑魂想躲已经没有了机会,只好团起身子,尽量避开要害,闭目硬抗。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口,一道闪烁着血红色光芒的残影重重的撞击在怪物的屁股之上,的劲气碰撞卷起了剑魂的躯体,硬是飞出了危险地带。而此时的怪兽如受惊的驴子,一头扎进了那道空间裂缝! 第二百零六章 喜中有忧 小小发难 任天涯见已经得手,快速的诵念出几个古怪的口诀,绿玉权杖闪过三色光芒,人界的三昧真火和魔界的地狱之火以及有天火之称的九天玄火同时在空间裂缝中剧烈燃烧。怪兽惨叫一声,快速的掉转身来,想冲出裂缝。任天涯怎么可能给他机会?刀魂反向劈出,裂缝如同一道虚幻的光影,不着痕迹的消失。而此时,任天涯忽然觉得这个闭合的裂缝仿佛就是自己独立的空间一般,脑海中竟然能清晰的反应出里面怪兽苦苦挣扎的模样。难道超越了凡界顶级的存在,就会拥有自己的小世界不成?任天涯百思不得其解,看来一些事情还需要以后慢慢去适应、慢慢的去顿悟。水晶棺椁对方才的杰作似乎很兴奋,围绕着任天涯不停的旋转,隐约传来似人又似鬼的轻笑声。只不过此时的任天涯一心想着修炼中的八女,脚踩七色莲飘然而去。而与他心意相通的刀魂与剑魂化作两道虚影,穿越时空而去,这也正是身外化身可以穿梭于天、凡两界不受约束的独特之处。 八女同时了一个奇妙的境界,也正是突破瓶颈的关口,除了失去功力的噩梦尚能保持清明之外,余者都是心魔重重,娇颜变色。天空中浓云翻滚,隐隐的雷声时隐时现,看来她们之中恐怕有人已经接近飞升的边缘了。刀魂与剑魂适时出现,同时仰望天空,窜动的火花预示着天雷即将降临!九尾灵狐的背后忽然闪现出高约三丈的黑色魔轮,沿着逆时针的方向缓缓的旋转起来,淡淡的光芒中透着凶厉之气。刀魂的脸上闪过一丝赞叹,随即幻现在她的头顶之上,双手各持一把柳叶弯刀,目光阴冷的盯着头顶上的阴云。九尾灵狐的脸色由青转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背后的魔轮再次扩张,转速也一点点的加快。天雷终还是按捺不住,一道水桶粗细的光柱从天而落,惊天动地的雷声经久不息。刀魂手握双刀张臂向天,浑身散发出浓烈的杀气,并出现了一个十丈方圆的小型领域,他竟然用自己的身体硬抗天雷之威!光柱瞬间劈在他的身体之上,双刀前所未有的转化为黑气缭绕的气雾,天雷通过他的身体,把所有的能量转移到柳叶弯刀上,并不断的积蓄着。刀魂的身体开始不停的,手上两团气雾也随之出现剧烈的窜动,经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与此同时,小玉的背后也出现了一幅三丈大小的龙凤图,绿幽幽的颜色中透着妖异的法力波动,看来妖族的飞升之路果然有别于人、魔两界。剑魂邪笑着虚空漂浮在她的头顶之上,阔剑高高寄起,一层剑罡外加一层领域,果然比刀魂准备得充分。一道天雷轻松的击破了剑魂的领域,狠狠的轰击在剑罡之上,无可阻挡的威压使他如受重创,好在他并不是真实意义上的存在,创伤并不能使他神魂俱灭,只不过他下定决心,坚决不能让天雷落到小玉的身上,所以,剑魂强行凝固住即将飘散的身躯,探手抓过阔剑逆势而上,径直冲向翻滚着的云层。刀魂这一边倒是挺过了最艰苦的时刻,天雷形成的光柱逐渐的淡去,而他手上的两团气雾也慢慢恢复了柳叶弯刀的形状,透明的刃体光芒四射,仿佛经过了一次淬炼净化,更趋完美。九尾灵狐背后的魔轮也在此时淡化,直至与她融合成一个整体,魔界又一位摒弃飞升天界,神一般存在于凡间的超然高手就此诞生,看来这个玄界果然是个福地,虽然不能避开天雷这一劫难,却可以拥有仙界的能力,而无需飞升! 剑魂本来成形就仓促,所以比之刀魂的能力要逊上一筹,此时虽然是舍生忘死,但要摧毁天雷还是心有余而已。刀魂刚想过去支援,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的背后同时幻现出两个三丈左右的魔轮,这一下可难住了他,无论是剑魂还是这两个人,都必须马上出手相助,但是他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分身成三份呢?剑魂突然发出一声惨烈的怒吼,手中的阔剑崩碎成无数的尘埃!刀魂马上感应到同伴的以魂灭天的决心,顾不得许多,双刀合二为一,化作一道银光闪闪的带状光芒直冲入天雷形成的光柱之中,庞大的惩罚力道马上向他身上转移。剑魂身上的压力陡降,心头的怒火一下子燃烧起来,合掌再次幻现出一把阔剑,凄厉的长啸着冲天而起,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高高在上的天之惩罚! 九尾灵狐只觉浑身空荡荡的,紫府内扩展到无限大,耳边吹过的风都是那样的柔和,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她如今还不能确定自己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境界,但举手投足间可以清晰的感应到魔气真元不灭不休的存在着!她还来不及惊喜,头顶上接连两声炸响,两道光柱直向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劈去。小玉尖叫一声,刚好醒转过来,盯着天雷不知所措,双手不停的在腰间摸索着,却怎么也找不到绿玉权杖。九尾灵狐已经来不及和她打招呼,飞身扑到离自己最近的九天玄凤的头顶之上,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破体而出,迎向垂落下来的光柱。天空中突然传来任天涯那熟悉的嗓音;“功行九转,无人无我!”九尾灵狐心头大喜,马上按照他的话运转魔功,光柱在劈在水晶球上的刹那,竟然出现了扭曲,随后不由自主的旋转起来,如同一个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龙转风,而经过净化的能量成丝状九尾灵狐的百汇中。任天涯脚踩七彩莲,邪笑着看了一眼慌乱的小玉,把手中的绿玉权杖抛到九品火莲的头顶之上,天雷形成的光柱非但没有成势,反而疯狂的向杖首的水晶球内灌注能量。“玉儿,注入神识到权杖上,炼化能量!”小玉下意识的应了一声,也没细想,便手掐印诀如老僧入定般盘坐在地,绿玉权杖开始焕发出莹莹的光芒。 刀魂和剑魂衣衫褴褛的出现在任天涯的面前,虽然脸上挂着邪笑,却万分的尴尬,看样子即便消化了天雷的能量,自身的滋味也不好受。任天涯并没有忙着收回二人的魂,盯着另外四个依旧修炼的四女,脸上有些无奈,这武功道法也是有捷径可走,不过非大神通是绝对无法做到的。以他现在的境界看得很清楚,蝴蝶与公羊小小都已经达到了第八重大成境界的后期,但是要想一举突破到归仙的顶级境界恐怕非是能力所及;胡媚儿只停留在武道第八重丹生的中期,看样子也是无法突破这一层的瓶颈。倒是噩梦十分的奇怪,她如今有伤在身,并没办法修炼,而那把柳叶弯刀也因为被自己借用修炼出了刀魂,而无法成为通灵的上品神器。不过,她的境界却清晰的展现出是飞仙顶级的存在,而且隐隐还有突破的架势。难道幽灵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法不成?任天涯开始狐疑起来。 九尾灵狐得到任天涯的指点,加之本身实力的强横,在吸收了天雷的能量后快速闪现在任天涯的面前,欣喜的看了看刀魂与剑魂,羡慕道:“相公,你竟然能一气修炼出两个化身!”任天涯邪笑着搂过她的肩膀,柔声问:“你那么多的法宝,为什么要把水晶作为自己的身外化身?”九尾灵狐头一次感觉到任天涯真实的感情,有些兴奋,也有些含羞,更夹杂着一丝难掩的不安,低着头反问道:“你不喜欢?”任天涯笑而不答,仔细的体味着对方淡淡的幽香与温度,半晌才道:“唤出来认识一下,也好看看她有什么特殊的神通。”九尾灵狐心头大喜,知道任天涯并不反感自己修炼水晶球做化身,依依不舍的离开他的怀抱,身上魔气暴涨,一个圆圆的球体浮现在她的身前,显然是个虚影,并非水晶球的本体。由于是第一次出手,九尾灵狐有些迟疑,不过还是分一部分神识注入到虚影中,片刻之后,一名与她长得分毫不差的美女面色平淡的出现在虚空之中。刀魂与剑魂看得两眼发直,胡乱的吹了声口哨。任天涯脸色红到耳根,就算他们俩拥有一点点独立的思维,但绝大部分还是由自己的神识主导着,这两声口哨是他潜意识里的动作,没想到被两大分身毫无遗漏的表现了出来。 九尾灵狐的分身冷冷的看了一眼刀魂与剑魂,目光随即落到任天涯的身上,淡淡的道:“三个战魂都是好色之徒,只不过隐藏的深了一些罢了。”任天涯与九尾灵狐同时愕然的盯着这个分身,她果然是水晶球所化,竟然能看透人的本质和属性!“晶晶不要乱说话。”九尾灵狐赶紧制止道。她的分身突然一笑:“我可是大巫的法宝,有什么能瞒过我的眼睛?好在有人喜欢。”说完目光在九尾灵狐与任天涯的身上扫过。两人更加的尴尬,把脸各自扭向一边。刀魂与剑魂对视了一眼,也不等任天涯收回他们的魂,自动现出本体,眨眼消失在任天涯的紫府之中。九尾灵狐狼狈的唤回晶晶的本体,融入紫府,脸色红得发紫。任天涯为了逃避尴尬,更想助公羊小小四人提高修为,双手掐了一个印诀,空中突然落下无数闪耀着三色光芒的莲,每一瓣都准确的落在四人的身上,并瞬间融化到她们的体内。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蝴蝶第一个出现了变化,背后开始闪现出模糊的功德轮。已经清醒过来的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同时把各自的法器寄到她的头顶上,脸色激动的等待着天雷的降临,九天玄凤选择的是厚背凤翅刀,而九品火莲寄出的则是地狱火莲台。由于她们并没有修炼到法器突破凡阶神器的境界,所以想借助天雷的力量融合进来。九品火莲自然知道两位异姓妹妹的心思,也掐了一个诀印,三色莲中顿时多出了淡淡的结晶光影,旋转着落在公羊小小四人的头顶之上。 ~~~~~~~~~~~~~~~~~~~~~~~~~ 值此新春佳节之际,枯木妖携《妖道之纵横江湖》中的主人公任天涯、公羊小小、蝴蝶、胡媚儿、九尾灵狐、九天玄凤、九品火莲、噩梦向各位读者朋友问好,恭祝新春愉快,万事如意,前程似锦! 第二百零七章 纷争不断 大战不休 蝴蝶背后的功德轮在任天涯与九尾灵狐的全力支持下,似乎又清晰了一些,不过还是没有质的飞跃。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泄气的摇了摇头,刚想把寄出的法宝收回来,一直无声无息的噩梦头顶上突然出现了一团绿光,如鬼火般不停的跳动,紧接着背后又浮现出一个足有五丈高的魔影,手里握着一根长达十丈的狼牙棒,面目狰狞,獠牙外凸,乱草一样的紫色头发随风而动。身子如飘渺的气雾,只有形而不像头部那样清晰,但手中的狼牙棒却似海底沉金所铸,闪着乌亮的光芒,与魔影的虚幻格格不入。大家吃惊的看着这不可思议的变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应对。天空中再次响起闷雷,一道光柱从天而降,目标正是毫无反应的噩梦。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被雷声惊醒,手忙脚乱的把法器转移到她的头顶,迎接着即将到来的天之惩罚。任天涯明知道噩梦不会有危险,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王者之剑随意念脱体而出,悄然守护在她的身旁,以备厚背凤翅刀与地狱火莲台抗不下天雷时,紧急出手相助。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天雷遇到两名初级大神的法器如同被一把风雨不透的大伞所遮掩,没有一丝落到噩梦的头上。此时的蝴蝶脸上青筋暴突,身体开始不规律的颤动,她已经到达了极限,心魔正一点点侵蚀着神识。任天涯微微叹了口气,把飘落的三色莲避开她的身体,一道白光洒在蝴蝶的上,模糊的功德轮一点点淡去,半步只差使她停留在归仙境界的顶级,无法修成超脱轮回的神。不过这已经是无数修真者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况且也是一脚神阶一脚凡界的存在着,相信不久的将来,梦想一定会实现。反观公羊小小,虽然也了第九重的归仙境界,不过只能介于初阶与中阶之间,与修神之路相差着一段距离,不等任天涯提出走火入魔的警示,她便自我复苏神识,表情出奇的兴奋,这是她有生以来从未想到过的高度!与此同时,噩梦的天劫成功的化解,立于她背后的魔影清晰了许多,甚至连深重的喘息声都可以听清。任天涯虽然好奇,但不想过多的干预,幽灵一族有太多的秘密他不得而知,也许不久的将来,噩梦会亲口告诉他。 如今场中尚在坚持的只剩下一向低调的胡媚儿,任天涯咬紧牙关把剩余的法力与真元全部催发出来,落下的三色莲顿时密集了许多。九尾灵狐与他心意相通,自然也开始增加结晶下落的速度,即便是刚刚修炼出身外化身的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也分别注入自己的道法功力,希望能帮助这位人缘最好的三姐姐。这样一来,反倒是胡媚儿得天独厚的享受着四位神级高手的无私馈赠,原本修为最低的她一鼓作气的突破了飞仙境界,而且身外宝光流转,似乎还有余力冲击更上一层的神阶!任天涯已经到了力尽的边缘,郁闷的盘坐在虚空之中,收起道法。不请自来的祥云不断的向他身外堆积,逐渐掩埋了身影。胡媚儿身上的宝光一下子黯淡下来,即便有三大神阶高手的支持,看来也要空欢喜一场了。就在这关键时刻,小玉突然举起了绿玉权杖,一条五彩斑斓的光带围绕着胡媚儿的身躯飞速的旋转起来,灵气由四面八方向这里聚集。本来还处在兴奋中的公羊小小象泄了气的皮球,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她甚至无法感应出苏醒过来的蝴蝶与噩梦的虚实,这个结果已经明确的告诉她,现如今修为最差的就是她这位魔界第一魔后。 由于五彩光带的出现,胡媚儿的宝光再次强盛起来,背后缓缓的出现了一团虚影,大小也有三丈左右,只不过既不象魔轮,也不象功德轮,混沌的光芒使人摸不清虚实。四人再次催发功力,胡媚儿背后的虚影终于清晰起来,果然是魔轮与功德轮的混合体,而背景的正中间由混沌变得明朗了一些,仿佛有两条人影携手站在那里,模样却太过飘渺无法辨认。一刻钟在不知不觉中消逝,空中的乌云又开始翻滚起来,滚滚的雷声连成一片。最关键的时候终于要到来了,九尾灵狐忽然开口道:“梦儿妹妹,赶快寄出法宝!”她们几个位登神阶的人里面,只剩下噩梦还没能修炼出化身,大家的目光一起转移过去。可惜,此时的噩梦瘫软在地上,没有一丝神阶高手应有的风范与强横,倒有几分心力憔悴的模样。包裹着任天涯身躯的祥云缓缓的散去,刀魂与剑魂平白无故的幻现在噩梦的身边,每人拍出一掌按住她的背心,魔气真元开始疏导着对方心脉中的淤塞,过多的内息对于噩梦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天雷终于爆发,这一次来的更加的凶悍,耀眼的光柱粗若水缸。任天涯心念忽动,王者之剑激射到半空之中,硬接天雷的考验。趁这个机会,他把神识强行迫入胡媚儿的脑海,详细的讲解了一下神阶的方法,这才收回神识。 就在他失神的短短时间里,王者之剑只接下了天雷一半的威势,或者说是被人抢走了一半的能量,所有人都发出不同寻常的惊呼声,而那口水晶棺椁却神气十足的在光柱的外边盘旋着。任天涯凝目望去,整颗心猛的提到了嗓子眼,噩梦不知道什么原因出现在王者之剑的旁边,正昏昏欲睡的承受着天雷的轰击!而刀魂和剑魂两大化身对着水晶棺椁破口大骂,看样子是它送噩梦进了火坑!还没等所有人发作,天雷突然消散,分别把惊人的能量注入王者之剑和噩梦的体内,世界一下子清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失去武功的噩梦。任天涯脚踏七彩莲出现在虚空之中,双手抱起尚未清醒的噩梦飘然落在地上,他感觉到了对方还有气息,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直到这一刻,他的心才放松下来。 王者之剑慢悠悠的旋转了两圈,随即化成一团粉末被风吹散,一把亚神器就这样了无声息的消失。而不明所以然的胡媚儿的身前却发现出了一把暗黑色的光影,形状与王者之剑极其相似!身外化身?任天涯又一次被震惊,王者之剑已经成为了他的身外化身,怎么可能有第二次机会被胡媚儿炼化呢?正在狐疑中,那道光影噗的一声幻灭,随之而来的是一名与胡媚儿一模一样的美女出现在众人面前,满头的白发柔顺的垂在她的肩头,淡淡的笑意中透着无比的欣喜。“终于破茧而出了!”听到她的感慨,胡媚儿也笑着睁开了眼睛,低声道:“丫丫,你竟然是双魂呢。”远处的剑魂傻呆呆的看着胡媚儿口中的丫丫,突然狂叫道:“都是你,我才被刀魂比了下去!”说完竟有动手的意思。任天涯虽然解开了心头的疑惑,但还是有些不相信一剑双魂这种说法,看了看剑魂,又看了看丫丫,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丫丫向剑魂福了福,礼貌的叫道:“哥哥万安,小妹有礼了。”剑魂张口结舌了半天,扭头化为本体一头撞进任天涯的紫府之中。 丫丫的眼圈一红,幻化出本体也消失无影。任天涯顺势收回刀魂,附在噩梦的耳边不停的呼唤着。时间不长,噩梦终于苏醒过来,睁眼看到任天涯那张焦急的脸孔,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她现在的变化简直让人无法相信!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小玉偷偷的唤出化身查实了一下,这才与其他人聚了过来。公羊小小一直闷闷不乐,看到拥有化身的人喜笑颜开的模样,心里越发的难过,用手挽着任天涯的一条胳膊,抱怨道:“相公偏心,轮到我这就不卖力气。”这句话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噩梦的脸红到了耳后,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钻进任天涯的怀里。九天玄凤笑嘻嘻的凑上前来,催道:“梦儿妹妹也把化身弄出来,现在只差你一个人的了。”任天涯刚想代噩梦解释,却发现一个奇怪的灵气波动,一道淡淡的虚影从怀中升起,不大一会工夫便落到了地上,一个状是刚刚周岁的孩童光着身子摇摇晃晃的站在地上,一双大大的眼睛新奇的看着周围的一群人,模样七分象噩梦,三分象任天涯,屁股后面还长着一个毛茸茸的小熊尾巴。 噩梦怪叫一声挣脱了任天涯的怀抱,一把把孩子揽入怀中,极其尴尬的快速扫视了一圈,随后轻轻拍了一下孩童的屁股,嘴里责怪了几句。小孩恐惧的看着噩梦,随即化作一团虚影消失在众人的眼前。一众人等都以为看花了眼睛,惊愕的立在当场,半盏茶的时间过后,九天玄凤才靠到噩梦的身边,嘴里含糊的问道:“梦儿妹妹的化身好可爱。”话是这么说,小手却偷偷的摸向噩梦的小腹,看样子心里的想法很不单纯。任天涯使劲的咽了一口唾沫,闪电般拍开九天玄凤那只“不怀好意”的小手,目光深刻的看了一眼娇羞的噩梦,随即道:“走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别说这小小的玄界,就是捅天一个窟窿也不算什么意外!”公羊小小一把拉住他的袖口,语气充满了悲愤:“你和她有了孩子?”九天玄凤偷偷的吐了下舌头,溜到九尾灵狐的身后,通过神识张扬道:“还是个儿子呢,相公果然有手段。”九尾灵狐与九品火莲同时感应到她的话,一个个哭笑不得,深表同情的期待着任天涯如何解释。 第二百零八章 恶战女子 盟主现身 这个事情出现得太突然,任天涯无论如何也无法给出一个使人信服的说辞,没有办法,硬着头皮解释道:“这个……说来也没有什么意外,梦儿是我的老婆……”公羊小小马上瞪起了眼睛,怒气更盛。“我还是你的老婆呢,八抬大轿在哪?孩子在哪?”听得出来,她完全气昏了头。蝴蝶咬着嘴唇轻轻拽了拽公羊小小的衣角,打着圆场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先出了玄界再理论。”她可是公羊小小如今唯一的真正朋友,倒也不好拨了面子,场面上一下子冷清起来。任天涯见有机可趁,又恢复了邪笑着的表情,摆出一个人畜无害的样子,柔声道:“八抬大轿早已经准备好了,等出了玄界,我自己抬着把你们一网打尽!”说完抱起发愣的噩梦脚踏七彩莲虚立在半空中,趁机还不忘记咬耳朵:“那个小子是不是我们的孩子?”噩梦低低的应了一声,把脸埋在任天涯的怀里不再吭声。 公羊小小眼看着他们亲密样,心头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使劲的跺了一下脚,双手拎起裙角冲天而起,撼天斧赫然出现在她的脚下。蝴蝶与其他人知道情况不妙,连忙追了上去。好在大家的道行都明显高于公羊小小,只是眨眼间的事便挡在任天涯二人的面前。这还好说,毕竟公羊小小不能与所有人搞分裂,水晶棺椁竟然也加入这个行列,在她的面前缓缓的旋转着。这一次公羊小小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也忘记了什么叫害怕,十丈的归仙领域立时把水晶棺椁笼罩在其中,单手掐了一个诀印,撼天斧画出一个绿色的轨迹直劈而下。任天涯深知这口怪异的棺椁有多么强的实力,人影一晃便出现在撼天斧的旁边,探手抓到手里,漫天的法力波动与森森杀气顿时烟消云散。水晶棺椁也在同一时间飘移到五丈之外,与他保持着默契的距离。公羊小小气得小脸通红,咬牙切齿的道:“好你个任天涯,原来你是个喜新厌旧之徒,我、我和你拼了!”说着竟然真的扑了上来,只不过并没有动用道法,只是用手揪住他的衣领,用头撞了上去。 “大姐,这都是妹妹的错,你就饶了相公吧。”噩梦尽量用身体护着任天涯,苦着脸哀求道。适时蝴蝶也凑了过来,用手拉住公羊小小的胳膊,叹息着用传音入密劝解道:“既然这样了,小小你也消消气,万事以大局为重。妖族已经开始动手了,如果不能尽快的走出这里,武林必将血雨腥风,说不得小洞天的公羊师叔也会卷入其中。”这句话果然起到了作用,公羊小小虽然还揪着任天涯的衣领,却不再有过激的举动,眼泪顺着脸颊不停的滑落。噩梦与她们任何人都不熟悉,算得上是连个朋友都没有,此时因为她,任天涯也被牵连进来,越发觉得悲苦,也跟着哭了起来。一阵明显的灵气波动后,长着小熊尾巴的孩子忽然幻现在她的怀里,用小手抹着眼泪,奶声奶气的叫着:“妈妈……”看样子还不会说更多的词语,小脸憋得通红。噩梦抱紧孩子,整个人蜷缩在任天涯的怀里,肩膀不停的抽动着。公羊小小徐徐的松开了手,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任天涯,突然背过脸去,一头扎进蝴蝶的怀里哭出声来。 任天涯一脸惊喜的看着怀中的孩子,试探着亲了下去。眼看着就要得手,九天玄凤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一把抢过孩子,用脑袋轻轻顶了过去,嘴里胡乱的叫着“小宝贝、小乖乖”,就象一个大孩子般笑个不停。孩子明显受到了惊吓,张开小手使劲抓着任天涯的袖子,口齿不清的呼唤着:“爸爸,怕……”此时众人都已经围了上来,你一下我一下的摸着孩子粉嘟嘟的脸蛋,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噩梦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又不敢犯了众怒,泪水在眼角流个不停。胡媚儿清了清嗓子,抱过孩子小心翼翼的送到噩梦的怀里,用眼神不停的示意公羊小小的方向。任天涯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不过现在出声百分百碰一鼻子灰,只好微微摇了摇头。小家伙回到了母亲的怀里,马上精神起来,一点不客气的爬上任天涯的肩膀,双手抱着他的额头,咯咯的笑个不停。任天涯喜上眉梢,趁机虚空迈步走到公羊小小的身边,把撼天斧塞到她的怀里,然后转头附在孩子的耳边嘀咕了几句,邪笑着收回目光。公羊小小与蝴蝶对这个孩子也十分的好奇,有意无意的看了过来。孩子把半张小脸藏在任天涯的脑袋后面,一双大眼睛怯怯的看着二人,半晌才小声叫道:“大妈妈、二妈妈。”公羊小小的脸色先白后红,狠狠的瞪了任天涯一眼,没有做声。蝴蝶又羞又喜的向孩子招了招手,柔声道:“宝宝乖。” 小孩又咯咯的笑了起来,只不过见到公羊小小那副表情,马上收声,整个脸都藏到任天涯的脑袋后面。任天涯脸色一冷,目光如利刃一般望向无尽的大山深处,沉声喝问:“哪路高人还请赏脸赐教!”话音刚落,虚空之中走出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女子,面色惊讶的盯着眼前的这些人,最后目光落在蝴蝶的身上,声色俱厉的喝问:“你是仙剑门何人门下,竟公然与这些妖魔一路?难道不知这里是门中的禁地吗?”蝴蝶被对方的一席话弄得有些摸不准其身份,只得恭敬的抱拳为礼,道:“晚辈是仙剑门门主冷月仙她老人家的弃徒蝴蝶,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女子突然翻脸,探手虚抓,蝴蝶身不由己的飞身而去。她此时已经是凡界顶级的存在,虽然还没有融会贯通,但被对方如此轻松的破除禁制,之身涉险实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任天涯怒喝一声,刀魂与剑魂同时出现,两大身外化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全力进攻。一时间刀光剑气漫天,把女子笼罩在其中。趁此空当任天涯把噩梦塞到胡媚儿的怀里,孩子也乖巧的化成虚影消失在母亲的腹部,真正的搏杀即将开始。 蝴蝶因为刀魂剑魂的出现,去势一缓飘落到救援人员的身边,窒息的感觉缓解了不少。女子并没把两个化身放在眼里,双手虚划,两道怪异的剑气瞬间刺穿了刀魂与剑魂的身躯。任天涯神识一痛,伸手虚抓,刀魂与剑魂幻化出本体出现在他的手上,脚踩七彩莲跨出一步,冷冷的盯着女子,阴森森的道:“你难道就是这个玄界的主人?”女子不屑的看着他,淡淡的道:“一个人类的叛徒,有什么资格与我说话?”说罢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一道丈许长的飞剑之魂直射任天涯的胸口。几女怒喝一声就要参战,却不想任天涯比他们手还快,刀魂闪过七色光芒,嘴里寒声道:“七杀连斩刀!”女子脸色更加的冷漠,飞剑之魂也瞬间幻化出万丈光芒,气势一时无双。任天涯淡定的盯着飞剑,手中的刀魂猛的劈出,一阵激烈的震荡过后,嘶嘶的劲气交击声才爆发出来。任天涯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三步,左手的剑魂忽然画出一个完美的弧线,四十丈的空间不可思议的出现了混乱的扭曲。女子上身只是轻晃,在扭曲的空间中露出一个惊疑的表情。 “你是武当派的弟子?”任天涯嘿嘿的冷笑,剑魂徐徐的后挫,一个空间塌陷产生的拉扯力使女子上身不断的前倾。“武当弃徒当不入前辈的法眼!”说完,刀魂再次幻现出七色光芒,二十丈长的残影在扭曲空间中显得飘忽诡异。女子并没有答话,一掌按出,塌陷的空间顿时复原,飞剑之魂发出刺耳的厉啸,无视空间扭曲准确的与刀魂硬撼,一阵无匹的气浪推着其他八女退出五十丈有余。水晶棺椁闪着幽幽的血色光芒缓缓的向场中靠近,杀气如刀片状一浪接着一浪的向女子身上冲击,看来它也要出手了。女子虚空中后退半步,手中掐了一个印诀,飞剑之魂飞快的盘旋起来,在它的护卫下,三十丈的空间里完全成了她的私有领地,可谓泼水不进。水晶棺椁依仗着势大力沉的本色,竟然用自身做武器,悍然撞向剑罡,血红色的光芒刺激着所有人的眼睛! 任天涯趁此机会,寄起剑魂,双手掐诀,大喝道:“天人合一,无剑无我,寂灭诀,杀!”剑魂精光暴涨,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在这一刻完全被它吸纳,在眨眼间的停顿后,突然爆发出七彩剑气,向女子的方向射去!顿时,天地间如同被杀气笼罩,气温急剧下降。如果水晶棺椁能第一时间撞开剑罡,那么剑魂将顺势大杀四方。即便轰不开剑罡,这寂灭诀也足以给对方沉重的打击!任天涯并没有就此罢休,手上的刀魂再次交替幻化出七色光芒,嘴里暴喝道:“七杀连斩刀七刀合一!”霎时一条长达四十丈的刀气以劈天裂地的威势袭向女子头顶上的飞剑之魂。蝴蝶一直出神的盯着女子的一招一式,脸上由诧异到震惊,如今她也是半神之体,自然能看出对方武功的底蕴,突然张嘴喊道:“大家快住手!”只可惜她的话还是说的晚了一些,女子在第一时间作出了还击。飞剑之魂突然解除了所有的防守,任凭水晶棺椁私有的领地。任天涯暗呼不好,身子突然提速,硬是超越剑魂与水晶棺椁齐头并进。女子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神域毫无征兆的扩展到八十丈的空间,前所未有的压制力立即削弱了一人一棺四层的威势,飞剑之魂也在这一时刻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铺天盖地的剑影厉啸着飞射而出! 第二百零九章 天道弄人 杀向天道 任天涯没想到自己刚刚脱离六道轮回,便遇到如此强悍的对手,好胜之心顿起,原式不变继续前冲,同时寄出自己的神域,虽然不能与对方所控制的空间能量所抗衡,但威势又恢复了两层,面对万箭齐发只是作出了两道防御结界,拼着身受重伤也要把女子拉下马!毕竟在人数上,对方占据了绝对的劣势。水晶棺椁此时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实力,一个类似仙魔领域的空间率先消除女子神域的压制,血色的光芒逐渐凝成一束,一柄十丈长的亮银枪之魂泛起幽幽的魔气,四周所有的物质不约而同的向它靠拢,包括那密集的剑阵。任天涯同样受这种吸引力的影响,身不由己的偏离了前冲的角度,剑魂怒吼了一声,幻化出分身,手持阔剑,瞪着血红的眼睛,借着任天涯道法的威势一剑劈出,他对刚刚一招被辱怀恨在心! 女子在感觉到水晶棺椁超强的实力后,诀印又变,万把剑影重新合一,杀气如长江大河般斩向亮银枪之魂。水晶棺椁毫无所惧,与枪魂齐头并进,仙魔领域转而压制住对方的神域。任天涯露出一个不屑的邪笑,手中的刀魂七种颜色交替变换,七刀合一变成了七七四十九刀合一,刀气由极盛转化为无声无息,空气也在这一刻凝固起来,森森的寒气与水晶棺椁的张扬狂妄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对比,一静一动充满了变数。女子终于面色凝重起来,一掌按向剑魂,一声巨响过后,这个化身被炸成了飞灰,消失不见。任天涯只觉神识剧痛,剑魂极度虚弱的出现他的紫府之中,看样子没有一段时间的修养,恐怕很难再幻形。迅速解决掉这个小麻烦,女子不进反退,身前划过无数剑影,再次幻现时已经站在百丈之外。也就在这个时候,她原本立身的地方忽然出现了空间破碎,一把巨型的刀刃直插入空间之中,杀气竟然镇住了破碎虚空中的邪恶之物!水晶棺椁虚空漂浮在巨型刀刃的旁边,亮银枪之魂刺破空间阻隔不知去向。 见搏杀告一段落,蝴蝶第一个冲了上来,拉住气势汹汹的任天涯,扬声道:“前辈是仙剑门中哪一位?”女子冷冷的看着拔刀在手的任天涯,不紧不慢的道:“想来你就是转世魔主了,果然有些道行。”转头又对蝴蝶道:“我是谁不重要,你这个门中叛徒竟然带领魔人玄界,这一项就足以让你死上一万次!”九天玄凤早就看不顺眼,加之如今刚刚神阶,心气大涨,明知道对方不简单,还是冲上前来,怒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和二姐这样说话?信不信我把你打成肉饼?”说完手里多出了厚背凤翅刀之魂,由九天玄火演变而来的神域有如实质般放射着炽热的光芒。女子眼中神芒一闪,整个人突然消失,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已经出现在九天玄凤的面前,右手神乎其技的拂过对方的脸颊,虽然不重,但这份屈辱怎么可能让心高气傲的九天玄凤所接受?凤翅刀之魂划过一道残影,硬生生把女子横腰斩断!任天涯怒气上涌,打自己女人的耳光与打他并没有什么区别,只见他直扑三丈之外,刀魂凄厉飘忽,杀气凌烈而执着,深得噩梦刀法之神妙。九天玄凤马上明白斩断的是对方的化身,盛怒得象一只母老虎,厚背凤翅刀之魂幻化出与她一模一样的化身,手里提着大刀,追着任天涯的背影而去,而九天玄凤双手掐诀寄出凤尾三凌锥,金黄色的光芒里隐隐盘旋着一条逆鳞天龙! 任天涯刀光闪动中,女子在三丈外显现出真身,飞剑之魂筑成的剑罡成功的化解了任天涯的第一刀,但在与第二刀碰触的瞬间,剑罡轰然破碎。女子不敢停留,在九天玄凤与任天涯双重神域的压制下,远离这个地带是明智的选择。任天涯当然不会让她如此轻松的逃脱,刀魂交替闪现出七色光芒,七杀连斩刀配合不动魔心诀带起无边的杀气,气贯山河的劈了过去。九天玄凤的化身忽然在虚空中消失,再次出现时刚好堵住女子的去路,她也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狠狠的一记耳光甩了过去。由于身后刀气及身,女子没有时间与她纠缠,一旋身飞出足有三十丈远。小玉悄悄的举起手中的绿玉权杖,嘴里发出几个艰涩的音节,一团绿光如影随形的把女子罩在其中,她竟然动用了一个空间封锁,把对方完全控制在其中,不得再使用化身或者穿越空间出手。九天玄凤的化身狞笑着徐徐的飞向女子,手中的大刀不停的虚空劈砍着,样子既得意,又恐怖。蝴蝶依旧不忘问明女子的身份,御剑上前追问道:“前辈,或许我们真的有渊源,这种自相残杀还是免了吧。”(奇*书*网.整*理*提*供) 从一开始女子就没有说明身份,此时落到下风就更不会说,眼睛盯着面前的绿色空间封锁,淡定的一笑。“你们倒是能人辈出,还有妖精加入进来。不过,就算我暂时无法突破,同样你们也无法这个空间来伤得我!”果如其言,九天玄凤的化身围着绿光团团转,刀光就是无法劈开条缝隙,眼看着仇人在里面一脸嘲讽的样子。任天涯收起刀魂,脚踩七色莲虚空而来,站在绿光的外面一脸的不屑,回头招呼道:“灵狐,把晶晶唤出来认认这个无耻的东西!”众女呼啦啦的围拢过来,九尾灵狐的化身晶晶的适时站到任天涯的身边,凝神看了一眼女子,随后惊讶的看着脸色难看的蝴蝶,迟疑道:“二姐姐,这个人真的是仙剑门中人,不过她应该飞升仙人界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女子被人一语道破了身份,显然盛怒至极,一掌劈在空间封锁上,绿光出现了剧烈的震动,看来她真的有能力破除禁制。任天涯嘿嘿一笑,透过神识感应,他已经把握到封住虎头怪物的空间清净下来,或许已经把怪物炼化,此时一掌劈出,空间裂缝再次出现。“既然你是仙人,那么三火同焚之下,最少能有仙丹出现,说不定能治好梦儿的伤。最好你不要让我失望!”说罢,单手推着空间封锁塞向空间裂缝。 “你要做什么?”蝴蝶与那女子几乎同时惊呼道。九天玄凤抢先回答:“相公要为我报仇!”话音刚落,她的化身很怕有意外出现,悄悄的抬起一脚踹在绿光之上,女子一头栽进空间裂缝之中。任天涯的脸上泛起邪邪的笑容,张开的手心之上颤动起三团火苗,一团几乎是透明状,一团漆黑如墨,一团竟然是燃烧着的灵气!看来他真的心黑手辣到要使女子神魂俱灭了。胡媚儿慢慢的靠过来,透过神识劝道:“相公,如果这个人真是仙剑门中的前辈,这样做恐怕会让二姐不好做人的。”任天涯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利用余光扫视了一下神色惶惶然的蝴蝶,三团火苗脱掌而飞,缓缓的向空间裂缝而去,眼看着一位仙人界的高手就这样烟消云散。 “住手!”虚空中传来一声暴喝,一条人影飘然挡在众人的面前,强大无匹的拉扯力道硬是把女子从空间裂缝中拽了出来。任天涯印证了自己的想法,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萧盟主既然也能脱离仙人界,我倒想问问,邪恶的魔神、狡诈的妖王之后,仙尊是不是也有一肚子坏心肠!”这句话引起了所有人的骚动,小玉是惭愧的低头饮泣,三上卿是愕然惊慌,而公羊小小和蝴蝶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最古怪的要数水晶棺椁,它竟然毫无来由的表现出了敌意。来人果然是武林盟主萧剑生,不过他明显没有任天涯这样的不理智,一掌抹杀掉空间裂缝,这才道:“人、魔对立千古有之,但如今听魔主的话,似乎要以凡界魔族之力对抗所有的天、凡众生,不知道萧某是该欣赏你的魄力,还是该悲哀你的狂妄。”任天涯仰天大笑,笑到最后竟然发出了悲声,嘴角一丝血迹滴落在身披的道袍之上,脸色苍白如纸,一字一顿的道:“天道欺我,与天下为敌又怎么样?”说完硬是喷出了一口鲜血。萧剑生也没有想到出现这样的结果,神情一愣,柔声道:“天涯,你到底在说什么?”如此关键时刻,他也忘记了相互的身份。 噩梦见任天涯吐血,浓密的头发一下子竖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第四杀魔界时的煞星状态,背后浮现出一个五丈高的魔影,手中握着十丈长的狼牙棒!“你们卑鄙!”噩梦从牙齿缝中冷冷的挤出了一句。萧剑生终于感觉到这事的严重性,极有可能使双方产生了天大的误会,拖着空间封锁中的女子紧急后退三十丈,急声问:“天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九天玄凤一手挽着任天涯的胳膊,另一手指着女子骂道:“你以为我们愿意到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来?如果不是那帮无耻的仙剑门投降了妖族,我们又好心上当,怎么会见到你这个变态!”“投降了妖族?”萧剑生与女子同时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任天涯与九天玄凤。每一个字都了蝴蝶的心,不过事实就摆在眼前,她想维护也是无能为力,只好拖着任天涯的另一条胳膊道:“相公,我们还是走吧。”萧剑生突然跨步向前,想问个明白。噩梦会错了意思,怒吼一声就要下杀手,可惜被九尾灵狐抱在怀里没能挣脱。她身后的魔影感应到了主人的愤怒,如活物一般大步跨出,狼牙棒高高举过头顶,重重的砸向萧剑生的头顶。 第二百一十章 舍命穿越 登陆仙界 萧剑生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把误会加深成死结,有意的后退,避开魔影的威胁。他隐约的感觉到一些原由,连忙解释道:“我们并不能真正的走出仙人界,这里只是天、凡两界间一个特殊的存在,天涯你不要误会……”一直没有说话的公羊小小冷哼一声,想起之前六师叔冒充老爹和仙剑门的下流举动,气就不打一处来,反而对噩梦的举动暗暗的叫好。“你是神也好,是仙也罢,只要和妖精和仙剑门沾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相公,我们走,不要和这些没人味的家伙废话!”小玉更加的难受,突然捂着脸不分东西南北的虚空而去。胡媚儿和九品火莲一前一后的追了过去,紧接着其他人也义愤填膺的跟在她们的身后,场中只剩下任天涯与噩梦两个人。看着面前五丈高的魔影,萧剑生有种无力回天的感慨,他们间的误会实在是太大了,不过,还是在尽最后的努力。“天涯,也许是我们错了,但是你也该理智的想一想,不要被表面的东西蒙蔽了眼睛。我承认如今凡界的事很严峻,同样,仙界也是尔虞我诈,比之你们好不到哪里去。就算在关键的时刻想帮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任天涯单手抱着噩梦,另一手持刀虚划,淡淡的道:“我已经想清楚了,路要自己去走,没有人可以依靠。从今天起,我任天涯与你们划清界限,从此各不相干。今天以后,但凡心怀不轨的,都是我的敌人!”说完扭头而去,刚刚飞出五丈的距离,身上的道袍化作飞灰消失在天宇之中。 萧剑生傻呆呆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恐怖。一个家庭,七个人突破神阶,两个人是凡界顶级的存在,放眼天下,恐怕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他们的能量是具有超级震撼力的,不要说在凡界,就算在天界也会有一席之地的,麻烦真的大了。魔影警惕的盯着面前一男一女的动作,直至任天涯等人消失在视野里,这才逐渐的淡化消失,而那口水晶棺椁犹豫半晌,终还是旋转着追了过去。空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微风带起的丝丝凉意卷动着浮云在他们头顶上飘过。女子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算破开空间封锁,皱眉看着一动不动的萧剑生,轻声骂道:“你个老不死的,到底在干什么?”“唉!一颗绝妙的棋子被你三拳两脚给毁掉了,看将来你怎么和仙尊交代。”女子脸色一变,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沉吟了半晌,才道:“他就是仙尊曾提起的那个小伙子?”萧剑生默然点点头,环视了一下周围这片熟悉的土地,幽幽的道:“本来打通这个玄界是为了我们相见,也是为了留给仙剑门一个护身符。唉!谁想到……谁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女子脸色一红,随即疑惑的道:“你说月仙真的背叛师门投降异类?”萧剑生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是他们相识到现在的第一次。“能把他们送到这里,可能的理由只有一个,难道还要我讲出来吗?”女子浑身上下散发出淡淡的杀气,咬牙哼了一声。萧剑生再次陷入沉思,最后还是叹息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还是让他们自己找出路吧,也许时间长一点,他会醒悟过来。” 以任天涯此时的修为要追上众人当然不在话下,刚刚跨越了两道山梁,便挡住了小玉飞奔的身躯。噩梦拉着她的胳膊,脸色虽然难看,语气柔和了许多。“四姐,有些事不是自己就能做主的。大姐的话并非是针对你,而是就事论事。眼下相公要面对的考验,恐怕不是我们能想象得到的艰难,所以还需要大家同心同德,携手并肩。”小玉很了解公羊小小的为人,但父亲所做的一切让她感觉无地自容,而且大家一次再一次的提起,显然将来对妖族下手绝对不会留情,她要怎么面对呢?任天涯很理解小玉的心情,就如同面对人界武林人士自己没有办法下得了手一样。但是,现在眼前的一切再清楚不过,无论是人、是妖,都是他们的敌人,就算是魔神,同样暗中隐藏实力,借助影子保护自己的名义,偷偷诛杀一切异己,让他任天涯背上凶名,逼迫他不得不出重手屠杀生灵,为他的私欲铺路搭桥。 “小玉,不是我们需要敌人,是敌人需要我们。你和我都没有选择与谁作战的权利,你怕伤害自己的族人,其实我也怕,但是有办法吗?他们正是抓到了我们的弱点,才肆无忌惮的设下一个接一个的圈套,而且每次都顺利的得手。如果我们还是这样心慈手软……唉!”任天涯话到嘴边,却说不下去。大家默默的听着,虽然不做声,但神色都显得无奈,眼前的事实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要么逆来顺受,被人当做靶子来利用、屠杀;要么狠下心肠,遇佛杀佛,遇鬼杀鬼。否则,只能成为别人手中的玩偶,任杀任剐了。公羊小小受到的刺激最大,说话也往往不顾及轻重,此次又是如此,恨恨的道:“反正也这么一码事了,杀就杀吧,死了也算合了很多人的心愿。”话是有一些个人情绪在里面,但意思得到了大家的认同,急脾气的九品火莲随即应和。“大姐说的没错,反正他们也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就拉他们一起下水!”九尾灵狐老谋深算的一笑,提示道:“刚才我听萧剑生说这里是仙人界的一个特殊存在,不如去找途径杀上仙人界。管他生死,制造点混乱也算达到报复的目的了!”噩梦向来胆大包天,就算失去了武功,一样强势,率先赞同。九天玄凤这样很怕事小的自然不也会反对,想到挨的那记耳光,怒火就按捺不住。胡媚儿与蝴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不过态度很明确,任天涯到哪,她们就跟到哪,谁也没有象蝴蝶那样更想知道仙剑门叛变的原因了。 既然大家的意见如此统一,任天涯自然不会反对,目光阴冷的盯着四面高耸入云的峰峦,豪情万丈,郑重其事的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我任天涯就是赌上了所有的身家,包括老婆孩子!玉儿,在储物空间中找套衣服,我要区别于人、魔、妖三族!”小玉暂时也是心血沸腾,挥手打开空间裂缝,从里面翻腾出一套火一样的红色大袍,亲手服侍任天涯穿在身上。九尾灵狐的化身晶晶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任天涯的面前,望着无尽的大山幽幽的道:“如果你不计生死准备直奔仙人界,我倒可以指条明路给你。”所有人的目光一起集中过来,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大家都明白她有这份能力。任天涯总觉得九尾灵狐赋予这个化身太少的神识,所以才造成她自身拥有了很高的智慧,看成是一个独立的人并不为过。“晶晶,倒不如你带着大家走好了。这样比指路更轻松得多。”任天涯笑容满面的道。晶晶耸了耸肩头,作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道:“我可以无限制的穿越空间,才不带你们走呢。不过,仙人界的人要是和刚才那一男一女一样的强横,大家去了可能有危险。”九尾灵狐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惹起大家的不愉快,连忙呵斥道:“晶晶不要卖关子,相公问你的话要仔细点的回答。” 晶晶也学着九尾灵狐的样子,眉眼生动的笑道:“相公,要去仙人界的门户只有一个,那就是河底下。穿过了第二层液态水晶,第三层便输乱流区,挺过去便是仙人界了。”九天玄凤做了一个掐脖子的动作,埋怨道:“那你不早说?浪费时间。”晶晶吐了下舌头,突然抱住任天涯的胳膊,面色冷冷的道:“小心我抢你的老公!”话一出口,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这个高智商的分身幻化出本体,一头撞进九尾灵狐的紫府之中,悦耳的笑声在众人耳边响起。九天玄凤气得直翻白眼,倒也拿他没办法,也知道只是个玩笑,只能站在任天涯的身边喘着粗气。九品火莲可没这份闲心,指着来路催促道:“走吧,如果让那两个老贼知道了,恐怕会封闭了入口的。” 当九个人再一次回到河边的时候,心境已经是大不相同。任天涯右手握紧刀魂凝神静气,许久才吐气开声,七色光芒交替闪现后,耀眼的刀光横向劈开河水,轰隆隆的断流之中,三层空间清晰可辨。水晶棺椁似乎对曾经自己的领地被破坏很不满意,血红色的光芒一闪便扎了下去。任天涯趁机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位妻子,柔情万分的道:“跳下去,生死只能凭天命,我感觉到河底有一个十分混乱的空间通道。现在,我改变了主意,希望你们能留在这里等着我回来。”说完打算把身边的噩梦塞到胡媚儿的怀里。噩梦死死的抱住他的脖子,目光中透着不同寻常的坚定,她没有说话,却比千言万语来的更加的实在。任天涯无奈,只好单手抱紧她的腰身,叹息着摇头。就在此时,左手突然被一只小手紧紧的抓住,胡媚儿冲着他使劲的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漆黑的河底。接下来大家手牵着手,一副慷慨就义的神情,即便一直笑嘻嘻的九天玄凤也是一脸的严肃。任天涯只觉心脏猛烈的跳动了两下,火红色的头发随风舞动。“仙人界,我们来了!”随着他的一声怒吼,九人整齐的跳了下去!此刻,不远处的树从里站起了两条人影,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的一幕,只听一人喃喃道:“他们真的疯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被骗血盟 仙界规则 九人纵身一跃进了混乱的空间通道,不过形势比他们预想的要艰险得多。本来按照任天涯此时的境界,仙人界并不是一个难题,怪只怪他们这个小群体中包含了异类和没有达到飞升资格的公羊小小。这样一来,混乱的空间通道作为凡界与仙人界的一道桥梁,自然发挥了它应有的禁制。空间中如同有一张网,任天涯可以轻松的从网眼中通过,蝴蝶也可以勉强的通过,剩下的六人则完全被隔离在外,一道道小规模的天雷不停的惩罚着她们这些违规者。任天涯重新返回到禁制的外围,一手拉着胡媚儿,另一手把噩梦塞到队尾的九尾灵狐的怀中,刀魂神奇的幻现在他的右手上,七色光芒交替闪过后,一道足有二十丈长的残影激射而出,重重的劈在那张网上。一阵呜呜的轰鸣声过后,混乱的空间通道更加的,天雷集中了能量一起轰向动用魔功的任天涯。这里面修为最弱的公羊小小被九天玄凤与胡媚儿夹在中间,虽然有两个人的法力与内力的补充,她还是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这样的空间没有灵气,更没有足够的空气,针对公羊小小这样的境界来说,真的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冒险! 面对天雷,任天涯只能一手应付,好在刀魂有足够的经验,引雷劈向那张禁制的大网。一阵震耳欲聋的炸响过后,任天涯再次强行突破,可惜,这张看不见的大网丝毫没有出现任何破损,依旧坚韧的阻挡着他们的去路。而且天雷在被刀魂戏弄后,变得暴躁起来,竟然毫无目的的在九人身边呼啸而过,九品火莲更是被一道天雷击中后背,好在她及时的得到了左右姐妹的强力支持,否则恐怕要挂上一点彩了。任天涯越发的焦急,在这里消耗功力道法是没有一点补充的机会,抗拒空间中的乱流本身就十分的耗费内息,自己倒还好说,功力稍弱的蝴蝶与公羊小小恐怕支持的时间不会太长。他们已经到了前进无门,回头无路的绝地!胡媚儿感应到任天涯复杂的心情,毅然道:“相公,不要管我们,你先走!”说完放开了小手。任天涯大吃一惊,眼看着八女就要被乱流拖出,来不及细想,刀魂快速的在身前划过,一道空间裂缝幻现在面前。他也不想征询几人的意见,用尽全身的功力抵消了空间乱流,飞身抓出胡媚儿的手,使劲甩向空间裂缝! 八女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离开了任天涯这神一样存在的人,他们这些异类和不足以飞升到天界的人很可能在这个不知名的通道里灰飞烟灭,与其这样,还不如任天涯劈开的空间里,也许它能提供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八人同时用力,相互拉紧的手成了一条坚实的纽带,把他们的分力形成合力,借着任天涯的威势,整齐的冲进了空间裂缝。刀魂反向而出,裂缝快速的封闭着,就在最后一刻,一团血红色光芒冲入了空间,看来水晶棺椁不但盲目的相信着任天涯,更迫切的想仙人界!任天涯没有时间想多余的事,他必须趁着自己尚余的那点功力,迅速的穿越禁制,否则不但自己要死,匿中的八个大人一个孩子谁也活不成。刀魂再次闪现出耀眼的光芒,但却无力使用七杀连斩刀,只能把剩余的功力全部催发做最后一搏。禁制在经过剧烈的震荡后,并没有出现破碎的迹象。任天涯脱力的漂浮在混乱的空间中,如果不是剑魂正在疗伤中,他还有一搏的机会,但是现在他能做的只能是动用法力在身外筑起一道防御结界,希望能借此把功力恢复过来。 天雷再次,失去了功力的支持,法力消耗的更快,只坚持了半个时辰,结界便已经被击破!任天涯如今象是一个被掏空灵魂的躯壳,虚弱的悬浮在混乱的空间通道之中,也许下一个天雷降临的时候,就是他了结之时。任天涯徐徐的闭上眼睛,或许心中还有悔恨,但他不愿意去想。天雷再次响起,而且这一次更加的猛烈,窜动的火花不时的在空间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任天涯飘落的身体终于触及到禁制那张大网,轻微的弹动了两下之后,忽然化于无形!天雷呼啸而下的瞬间,任天涯呈自由落体状摔了下去,虚无的空间似乎无尽无休,任天涯只觉得困意来袭,情不自禁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似乎很长,也可能很短,任天涯猛的打了一个激灵,醒来却发现自己原来深处在一口深井的井底,冰冷刺骨的井水浸透了内外衣服。他试着做了一次调息,发现紫府内还是空空如也,看来功力透支得实在太严重,恢复得需要一段时间了。“喂,你还有心情洗冷水澡呢?再不打开空间,你那些如花似玉的老婆们都要成为尸体了!”晶晶一脸怒气的出现在任天涯的头顶之上,果然,分身能穿越任何空间不受限制。“晶晶,赶快拖我上去!”任天涯听她这么一说,也着急起来。晶晶出来的匆忙,并没有注意到他此时已经耗尽了内力与法力,此时发现情况有异,连忙拽起他的肩膀飞身而上,眨眼便落到井口的旁边。随后又把本身的真元魔气注入到任天涯的体内,催促道:“快点、快点。”任天涯手中幻现出刀魂,却没有动手,又道:“你这点真元不够,再输过来一些。”晶晶气得直咬牙,嘟囔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有神阶的功力?”任天涯没有时间和她废话,道:“救人要紧,去把丫丫等人都叫出来。”不说这话还好,晶晶跳脚骂道:“这帮没脑子的东西,主人怎么说她们就怎么做。你的老婆们是怕分你的心,所以坚持着。丫丫等人眼看着主人都快憋死了,还是不动地方,各个有病!” 话音落下的时候,晶晶已经穿越空间而去,时间不长,一手拖着丫丫,一手拖着九天玄凤的分身若若幻现出来。任天涯马上命令道:“把真元输给我!”二人刚刚被晶晶偷袭,正晕头转向的找不到北,听任天涯这么一说,毫无保留把真气一股脑的注入到任天涯的体内,果然大部分继承了本体的神识。刀魂闪现出一道寒光,空间裂缝终于打开,公羊小小人事不省的被胡媚儿与九天玄凤架了了出来,随后是半昏迷状态的蝴蝶被九尾灵狐与小玉抱了出来,最后是出气多进气少的噩梦被九品火莲和小玉拖了出来,九人还没等走到任天涯的面前,整齐划一的瘫软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九天玄凤用手捂着胸口,后怕的道:“相公,你的空间太可怕了,竟然没有空气,憋死、憋死我们了……”任天涯也没想到自己的空间是这样的恐怖,不断的自责。而最活跃的要数晶晶,她正指着丫丫和若若的鼻子教训着:“你们两个都是死人?如果不是我见机快出来报信,大家一拍两散,从此命就全部交代了!这是什么?这就叫做愚忠!”骂道这里,她使劲跺了一下脚,又叫骂道:“还有两个死丫头在哪?都给我滚出来!” 九品火莲的化身花花与小玉的化身柔柔心惊胆战的出现在任天涯的身后,似乎想借助他的身份压压她的气焰。晶晶可不理这一套,继续叫骂道:“你们两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点主见都没有,我、我……”越说越恼的晶晶挥着拳头竟然想揍她们。这也就是胡媚儿与小玉好脾气,不然,怎么可能让一个妃子的分身欺负到魔后分身呢?九尾灵狐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连忙制止道:“晶晶,闹够了就算了,你们五个都去警戒,等相公恢复了武功再说。”花花、若若等四人如同捧到了圣旨,一路小跑分守四个方位。任天涯大略的看了一眼四周,发现这里好像是个凡界大户人家的后院,看样子久无人居住,曾经华丽的墙皮斑驳不堪,窗门也破败腐朽。在没感觉到任何威胁之后,任天涯盘膝坐到地上,开始恢复内息真元。只要有九尾灵狐几人清醒,他便不用担心公羊小小、蝴蝶、噩梦三人的安危。也许是他透支的功力实在太严重,等任天涯苏醒过来的时候,盈盈的月亮正当空。 空间裂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水晶棺椁静静的横在噩梦的身边,似乎在交流着什么。而公羊小小怒气冲冲的坐在蝴蝶与胡媚儿的身边,正死死的盯着水晶棺椁,看样子是出了什么事。任天涯悄无声息的飘落到小玉的身边,透过神识问道:“她们怎么了?”正对着月亮发呆的小玉惊喜的回头,也透过神识回道:“相公恢复了?”任天涯点了点头,目光不停在那两伙人的身上扫视。看得出来,事情很严重,否则也不会连他苏醒都没人注意。“相公,你不是烧了虎头怪物吗?在空间里大姐最先发现了一颗内丹,本来说好了要交给相公的。后来大姐就晕倒了,出来的时候大家谁都没在意那颗内丹,等完事以后回去找,什么也没找到。这颗内丹讲好了的是给相公,无论我们谁拿到也不会私藏。”说到这里,她用手悄悄的比划了一下水晶棺椁,又用神识说道:“那个家伙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大姐自然怀疑,所以二姐就让梦儿妹妹去沟通一下。没想到那棺材还真的承认了,但说什么也不肯交出来。这不,如果不是相公没有醒过来,大姐很可能就出手砸棺材了。”之前有这个怪物硬生生夺了劈风魔龙与饮血玄凤,还没有找它算账,如今又偷了虎头怪物的内丹。任天涯感觉一阵阵的头疼,难不成刚刚仙人界,内部就要先分出个你死我活吗? 第二百一十二章 北王赵府 比武招亲 胡媚儿第一个发现任天涯调息完毕,连忙招呼大家围拢过来。公羊小小指着水晶棺椁先是一阵怒骂,接着才道:“相公,这个倒霉的东西赖上咱们了,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不走就不走吧,还老是偷我们的东西,这叫什么玩意!”任天涯确实是无话好说,棺椁本身就是不祥之物,偏偏又没有能力赶走,闹得大家不得安宁。噩梦对公羊小小很有些顾忌,张了半天的嘴,却没有出声。任天涯只好问道:“梦儿,它怎么说?”噩梦迟疑了半晌,才犹豫着道:“它说东西是不可能还了,不过,只要它能把伤治好,一定会报答我们的。最后还提了一个要求……”“什么?它还敢提要求?气死我了!”公羊小小跳起身子在地上来回的暴走。任天涯知道她现在不会对水晶棺椁出手,点头道:“梦儿你继续说。”噩梦看了看盛怒中的公羊小小,又道:“它希望在想起仇人的时候,我们能出手相助。当然,它为了表示诚意,想与我们血盟,即便当初和我们有过节,也就此揭过。”众人的目光一起看向任天涯,水晶棺椁的实力他们是有目共睹,如果结成血盟,倒也是一大助力。只是这个怪物的手段太无耻,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对它有用的,一律私吞,今后相处肯定有难度。 任天涯慢慢的走到水晶棺椁的旁边,一手搭在盖板之上,这一次,对方没有选择逃避。水晶棺椁里传来一阵神识波动,恍惚间有些熟悉。“你的这些东西绝对不会白白的付出,只要伤愈,我会给你意想不到的报答!”任天涯感受到它的诚意,却还不能肯定值不值得订立血盟,于是把神识转换成振动波传到了盖板之上。“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水晶棺椁里出现了一阵混乱的神识波动,许久才稳定下来。“我记不起自己是谁,只感觉与你特别的熟悉,也相信你不会害我。所以,我才要和你订立血盟。经过那一刀一剑的炼体,又得到虎头怪兽的内丹补充,我觉得已经恢复了十分之七八,只要魂灵入体,我就可以破棺而出。嘿嘿!到时候,只要你不喜欢的人,我都可以帮你杀掉!”任天涯后背发麻,最后几句话隐隐透出强大的能量波动,使人不得不相信它能做到。水晶棺椁似乎感觉说的还不够强悍,带着一点无赖的口气道:“即便你不同意结盟,同样无法赶走我。嘿嘿!这一辈子你都不可能甩脱本人的纠缠!”任天涯手上突然发出一道凌烈的杀气,神识的波动也凶恶了许多。“就算我和你结盟,也并不是因为受你的威胁!” 水晶棺椁中血红的光芒暴闪,隐藏万道光芒中的一丝劲气不着痕迹的刺破任天涯搭在盖板上的手指,一滴鲜血快速的渗入水晶棺椁中。任天涯吃痛猛的收手,没想到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把他的手牢牢的固定在原位。与此同时,水晶棺椁表面渗出黑红交融的血水,沿着任天涯的伤口缓缓他的体内,沿着经脉紫府之中,灵魂烙印在一人一棺的神识中形成!任天涯暴怒,强大的三色真元狠狠的轰击在盖板之上,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过后,水晶棺椁飘飞到三丈开外。众人一起围拢过来,各自拔出武器,全身戒备着。此时任天涯的情绪也稍微稳定下来,透过神识鉴定了一下灵魂烙印,还好,对方并没有趁火打劫,只是平等的血盟契约,只不过其中被附带了一条: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生死与共、不离不弃。虽说这个盟约是被人暗算而成的,但结果是一样的,谁也不能违背,否则只能是真的同生共死了。任天涯挥手制止住大家冲动的情绪,挥手劈开空间裂缝,瞪着眼睛向里面指了指。水晶棺椁原地盘旋了一下,随后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裂缝之中,这里是它最佳的修炼场所。 噩梦担心的问:“相公,不会有事吧?我感觉不出它对你有恶意。”任天涯苦笑着摇了摇头,淡淡的道:“我和它签了血盟契约而已。如果大家还能坚持,我希望能早点离开这里,仙人界毕竟不是凡界,高手比比皆是,刚刚的动静很可能引起他们的注意。”九尾灵狐警惕的扫视一圈,点头应是。任天涯不再耽搁,挥手抚平空间裂缝,抱起噩梦御空而去,一行人尽量收起气息外露,悄然而行。 仙人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深不可测度,刚刚落脚的那个大宅不过是一户落败的人家,被废弃在那里的产业。而这里却是个好地方,深处在一座独立山峰的顶端,并没有左邻右舍。如果说仙人界与凡界有不同,那就输里充满了取之不尽的灵气,花草树木也要比凡界见到的清灵而有韵味,找不出任何遗憾的缺陷。任天涯计算着方位与距离,直到前方出现了一座气势辉煌的大城市,才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个坐标,回去的路就不怕找不到。几人落在城门口不远的地方,在他们的想象中,仙人界中的人必定各个都是高手,对这种虚空飞行之术应该不会大惊小怪,事实恰恰相反。任天涯刚刚举步向前,一群半大的孩子哗啦一下围了上来,扑到一片。“前辈,收我们为徒吧……”“师父,收下我吧……”一时间乱成一团。任天涯莫名其妙的与八个老婆对视一眼,仙人界的人总不会连人和魔都分不清吧? 九品火莲一副暴脾气,顺手抓起一个孩子摔了出去,嘴里骂道:“这都是谁家的倒霉孩子?再没人管教我可要替你们收拾了!”远远的听到被摔出去的孩子的惨叫声,其他人顿时吓得作鸟兽散。任天涯无奈的摇摇头,看来这些都是仙人界出生的二代,并没有经历过凡界的苦难,更没有什么精妙的武功,所以才如此。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倒感觉到一丝熟悉,不再每走一步便要全神戒备了。孩子们刚散,麻烦就来了。城门口冲出一队壮年的男女,凭借着身上强悍的气息波动,能准确的感应到其强大的战力!任天涯跨前一步,四十丈的神域陡然而发,既然是来捣乱的,那就直截了当的进行。对方显然被气势多震慑,一起停下脚步,领头之人指着九品火莲骂道:“连个孩子都下重手,你还是人吗?有能耐你出来,让我也代你父母教训教训!” 九品火莲冷笑着走到他们面前,三十丈的神域毫不犹豫的把对方控制在其中,黑色的魔气环绕在身体周围。或许对方这辈子也没有见过魔人,所以并不觉危险近在咫尺,抬手就是一拳,螺旋的劲气狂妄的冲击过来。九品火莲面色虽然不变,但内心已经警觉起来,手上划过一道虚影,魔气顿时形成一面防护盾,横亘在两人中间点上。那人突然收回一半的力量,试探性的轰在防护盾上,一股强大的反噬力道在化解了对方的能量后,疯狂的外泄。那人脸色一正,猛的把收回的一半力量吐出,趁这个机会飘身飞出九品火莲的神域。九天玄凤早就跃跃欲试,此时大喝一声:“你还想跑?”说着,只是眨眼间便出现在那人的身前,厚背凤翅刀之魂力劈而下,空间仿佛被硬生生撕裂,呼啸着向刀刃的两侧翻滚而去。其他人见自己人落到了下风,怒骂着冲了上来,虽然个体还不足以与九品火莲二人抗衡,但整体的实力却不容小视,这些人最弱的也与公羊小小不相上下,强者达到了蝴蝶的境界!九天玄凤的凤翅刀之魂被对方合力化解,怒气上涌,分身若若幻现而出,直扑率先出手之人,本体则双手掐诀,神域中九天玄火铺天盖地的燃烧起来。那群壮年男女虽然有领域护体,照样无法完全的阻挡热浪的侵袭,狂叫着退入城门中,身上的衣服不停的冒着青烟。 而率先出手之人被若若的长刀缠住,带着一头烧焦的头发疯狂的反扑之中。任天涯邪笑着走入九天玄凤的神域里,刀魂如附骨之蛆紧贴着那人的皮肤快速的扫落,片刻过后,那人成了一个只穿内衣,秃着脑袋的小和尚。在众人的哄笑之中,九品火莲与九天玄凤同时收起神域,退身到九尾灵狐的身旁,盯着任天涯处理这搞笑的场面。若若羞红着脸孔,用刀压在那人的脖子,面向城门洞里的壮年那女们。任天涯的脸色慢慢的放下,凌厉的杀气不断的向四周扩展,城门洞中的那些人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寒战。“你是谁?偷袭我们是什么目的?”那人在众人面前被凌辱至此,早已经忘记了生死,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飞升者依仗武功强横,不停的破坏着仙界的规矩,还敢问我们为什么偷袭你?我呸!” 任天涯终于对仙人界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原来这里竟然拥有原住民,而飞升过来的,才是真正的强者,不断利用自身的能力破坏原住民的生活规则,由此也产生了相互间的仇视。而那些孩子则出于对强者的崇拜,不管父母的感受自行拜师,当然,其中也可能有其父母的默许,毕竟望子成龙之心尽皆有之。既然想通了一些,任天涯也不打算再难为他,淡淡的道:“你们走吧,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人听他这么一说,反而来了倔脾气,黑着脸骂道:“有能耐你就杀光我们,否则这事就没有完的时候!”说完,再次催发领域。说了放过对方的话,任天涯倒不好下手了,正进退两难的时候,城门洞里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眨眼跑得一干二净。“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拦截来我们赵府参赛的客人?”一个低沉的声音如平地惊雷般响起。那人脸色巨变,声也不吭原地消失无影。 第二百一十三章 食人魔君 杀人夺心 任天涯凝神望去,只见城门洞里的黑影处走出一名中等身材的白发老者,面色红晕,目光如电,沧桑的脸上稀稀落落长着几根胡须。身子虽然有些微驼,却丝毫看不出老态龙钟的模样,倒有一股迫人的气势扑面而来。老者一抱拳,随即惊疑的看了一眼任天涯身后三族混合老婆军团,短暂的迟疑过后,露出一个亲和力极强的笑容,自报家门道:“鄙人北王赵府副总管赵福,请问几位可是刚刚飞升入界的高手?”任天涯邪邪的一笑,抱拳还礼道:“赵前辈客气,晚辈任百战夫妻几人只是偶尔兴起,前来仙人界见识一番,谈不上飞升。”赵福更加的惊讶,仙人界中还从没有人如此狂妄的说话。“既然是来游玩的,自然不能落下仙人界著名的北王府,否则一定会遗憾终生的。而且几位贵客来的正是时候,家主人正在进行一场年轻才俊的选拔赛事,还望赏光。”对这样的组合,本身就让人不可思议,而且刚刚几人表现出来的实力更让他惊讶不已,如果能把他们拉拢过来,北王的声威定然更上一层楼!赵福一脸笑容的等着任天涯的回复。 这一行人仙人界本来就没有明确的去处,只是顶着一腔怒火而来。到了这里才知道,想要报复也不容易,最起码仙尊在什么地方还没有确定下来。如今有赵福邀请,刚好前去打听一下这里的情况,只凭那赵王府三个字,相信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想到这里,任天涯礼数周到的拱手。“恭敬不如从命,晚辈夫妻就打扰府上了。”赵福满脸堆笑的连称不敢,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领先带路。这座大城外部气势恢宏,内部更是亭台楼宇林立,如同一个的花园别墅,虽然看不到叫买叫卖之声,但也能感觉到其中蒸蒸日上的商业氛围,看来仙凡两界只不过是称呼不同而已,其他的诸如生活一类的倒也没什么明显区别。一行人穿行在绿草如茵的小径之上,来往的人流自动的分向两边垂手而立,这北王府的威势果然不同凡响,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有刚才城门口的一战。 这一路曲曲折折,就算美景如潮,也会觉得厌烦。公羊小小开始嘀咕起来,这里与她幻想过的仙界有了太多的差距,不食人间烟火看来只是凡人杜撰而已。又走了一段时间,赵福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山石花海组成的大片空间道:“这里就是北王府,请贵客稍作等待,鄙人先去禀报主人知晓。”任天涯已经感觉到一个的仙界领域罩定了面前偌大的空间,自然明白没有主人的允许,私自跨入很可能是件极度危险的事。于是回应道:“前辈请便,晚辈自会守这里的规矩。”赵福躬身后退,眨眼消失在一阵法力波动之中。胡媚儿走到任天涯的身边,透过神识问道:“相公,你认为他们会不会设下圈套?”任天涯脸上露出一个邪笑,同样神识回答:“看来又是一伙人想让我们成为棋子,嘿嘿!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用客气了,相互利用好了。”胡媚儿点了点头,把他的意思转达给其他人。 时间不长,赵福率先出现在众人面前,身后跟着一位身材高大,面相古朴的中年男子,身着粗布麻衣,脚穿草鞋,灰白色的头发被青色布条随意的扎起,给人一种飘然世外,万事无争的仙气。这也是任天涯等人在仙人界中头一次见到所谓有仙人气质的高手,崇敬之心立时涌起,整齐的抱拳行礼。不待赵福介绍,中年男子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抱拳拱手道:“这位应该是任兄弟吧?在下赵常德,迎接来迟还望恕罪。”赵福这才趁机道:“这位就是我家主人,仙人界中鼎鼎有名的北王!”任天涯连忙重新拜见,客套着道:“久仰久仰,晚辈任百战见过北王前辈。”赵常德拉忙双手托住任天涯的肩膀,不着痕迹的笑道:“虚名罢了,来,各位里面请。”说罢单手一挥,众人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的门洞,两旁站立着十六名童男童女,各持彩灯,再往里看,景象完全变了样子,宽阔的广场两边是雕龙画凤的高楼大宅,正对面是高约十丈的平台,四面彩旗飘飘,一条横幅在半空中虚浮着,上面四个斗大的篆字:“比武招亲”! 从这排场就可以看出,赵常德绝对不是一个一般的人物,与他的穿戴和言谈举止有很大的区别。任天涯毫不迟疑的率先向里面走去,赵常德与他并肩而行,含笑道:“这是小女的提议,唉!放眼偌大的仙人界当中,能被她看在眼里的至今还未出现。”任天涯还没等答话,腰间剧痛,公羊小小冷着脸子,怪怪的盯着他。“虎父无犬女,前辈的女儿一定举世无双。嘿嘿……”他的腰间又传来一阵剧痛。赵常德叹了口气,苦笑着摇头,并没有答话,这倒给人太多的想象空间。一时间无话,一行人沿着广场的边缘左侧的迎宾馆中,这里外面看着豪华,内部却如平常家居一样,并没有任何奢侈的地方,简简单单的桌椅茶几,甚至连个像样的屏风都没有。赵常德又找到了话题,感叹道:“外面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为了应和北王这讨厌的声名。唉!如果有一天能真正过上清净的日子,也算没负了当初凡界时的心志。”说完亲手斟上茶水捧到任天涯的面前,随后坐到主位之上,含笑道:“恕我眼拙,不知几位夫人……”任天涯自然明白他要问什么,毫不介意的点头道:“也怪不得前辈奇怪,我们夫妻向来被世人所不容,也可以算是三族大融合。哈哈!”说到这里,任天涯忍不住放声大笑,细想想还真是如此。 赵常德虽然也跟着笑,心里却越发重视起眼前这个红头发小子,一个人能同时娶到三族中的美女,本身就必须有出色的家世与实力,况且这八人没有一个是弱者,其中六位更是游荡在仙凡两界无拘无束的神阶。这样的家庭,恐怕找遍天下,也只能是这独一份!他的脑海中快速的过了一遍所有有印象的仙凡两界世家高门,但还是没有想到他们出自哪一门,但拉拢之心是越发的坚定。不过,他还没有实施计划,赵福小心翼翼的走到他的背后,附耳说了几句话。赵常德的脸色立时凝重起来,挥手示意他先退下去,随即起身告罪,如实道:“小女比武招亲这件事惊动了仙人界各方势力,刚刚接到信息,恐怕一向不甘蛰伏的南王带着小霸王会亲自前来。唉!还有个消息,仙尊他老人家也极有可能会作为贵宾观礼。所以还请贤伉俪们稍待片刻,赵某去去就回。”任天涯等人的心头狂喜,如果能见到仙尊,与他当面一战,生死不论,这口恶气是出定了! “前辈客气了,晚辈们已经打扰多时了,正准备告辞。不过,晚辈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能有幸观摩这次盛事。”任天涯道。赵常德哈哈一笑,随即道:“这正是赵某求之不得,这样好了,贤伉俪就在这里委屈一宿。明天就是比武招亲正式开始的日子,还请各位帮忙站脚助威。”任天涯初来乍到,也是没有地方去,刚好在这里养精蓄锐,准备与仙尊一战,自然不会客气,双方也算一拍即合,皆大欢喜。任天涯被安排在府第里一处安静的独门独院中,为了展示诚意,四周并没有安排任何人手,包括应用的物品食物也是预先安排好的,并不需要再特意派人前往。这样一来,九人便拥有了足够的私人空间。 上房里,任天涯发出探询,在确定百丈之内没有任何可疑人物之后,脸色凝重的道:“玄狐,把晶晶唤出来,我有话问她。”话音刚落,晶晶已经俏生生的站在任天涯的面前,兴高采烈的道:“我已经把这里侦查清楚了,除了后宅那边还算平静外,这边已经住满了上到三十五岁,下到十八岁的青年才俊,看样子这老赵很不简单,竟然有这么多人为了攀上他的高枝不计生死的过来。还有就是那个南王,看不出武功深浅,人也很有城府,只是那个儿子很不成才,见到美女就流口水。嘿嘿!如果不是怕目标,我真想给他点教训。”听她连珠炮似的说完,任天涯反倒没有话要问了,事实很清楚,明天的场面一定爆棚。公羊小小酸溜溜的问道:“晶晶,你可见到赵常德的女儿了?”晶晶心领神会的一笑,神神秘秘的道:“大姐,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听说了,娶了老婆的男人没有资格参加招亲。”公羊小小脸色一红,啐道:“你个死丫头,一点没有玄狐稳重的气质。”大家会心的一笑,听她夸人真是少见了。 任天涯闭着眼睛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应该出去摸摸底细,看看仙尊会不会亲自到场,否则岂不是空欢喜一场?他刚站起身,公羊小小的眼睛顿时瞪了过来,看样子想出大门是要付出代价的。晶晶狡猾的一笑,一手搭在九尾灵狐的肩膀之上,另一手拖着下巴,淡淡的道:“不用去了,那个赵家小姐真的很漂亮。”任天涯咬着牙,恨不得上前狠狠的揍她一顿,不过和一个分身作对,恐怕会失了身份,于是一屁股坐在原位上,冷冷的问:“仙尊来了没有?”所有人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晶晶早知道他有此一问,气定神闲的卖了一个关子:“有一间房子倒没有进去过,里面人的气息实在太强,我没有接近,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众人都知道她的能力,也相信她一定知道里面的人是谁,此时见她不愿意说,心里虽然着急,倒也没有办法。九尾灵狐拿这个分身实在是爱恨两难,无奈的起身道:“相公、姐姐妹妹们,大家早点安歇吧,养足了精神明天好大展神威。”任天涯点点头,率先盘腿开始打坐,其他人也学着他的样子调息起来,整个屋里只剩下晶晶嘟着小嘴生闷气。 第二百一十四章 居心叵测 有花堪折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擂台的方向已经吵吵嚷嚷乱做了一团。任天涯与八女依次在入定中清醒过来,接连几日的疲惫一扫而空。正在此时,赵常德意外的来访,神情有些尴尬和无奈,看样子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说。既然昨天答应了给他帮忙,任天涯开门见山的询问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地方。这样一来,赵常德更加的困窘,为难了半天,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任兄弟,今天的情况出现了一些意外,除了南王到场,东王与西王也带着子孙前来。按说小女出手挡住他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子倒也不难,只是四家彼此牵制,当场出丑恐怕伤了和气。赵某左思右想的,只有劳烦贤伉俪守关,不着痕迹的把三王的子孙打发到台下去,这样大家面子上都还过得去。”九人没想到赵常德来个交浅言深,搞了这么一手,顿时面面相视,不知道是不是该应承下来。任天涯同样为难,如果仙尊真的到场,事先便如此消耗功力,还有什么资本与他一战?赵常德见他们没有应声,脸上更加的惭愧,起身告罪。“贤伉俪也无需为难,这件事是赵某考虑不周,还请各位见谅。”说完抱拳退了出去。 过了足有一个时辰,赵常德再次拜访,脸上丝毫没有不快的痕迹,含笑道:“比武招亲马上就要开始,贵宾陆续到位了。赵某特意前来有请各位,算是对刚才的冒昧表达一点歉意。”任天涯连称不敢,却跟在他的背后向擂台的方向走出。宽敞的广场上此时人潮汹涌,也分不清谁是打擂的,谁是看热闹的。好在贵宾席位于擂台的后方,这才没有被人潮淹没。任天涯还没有登上席位,目光已经快速的扫视了一圈,上面端坐着的除了三位老者和几位中年人外,还有一片独立的空间,竹棚盖顶,四面垂着墨色的轻纱,虽然很低调,却充满了神秘的味道。任天涯运足目力,还是没能看透其中的人物,看来对方在轻纱之上下了禁制。在贵宾席的最下层一字排开九个座位,赵常德引领着他们一一就座,刚想离开,任天涯透过神识偷偷的问:“前辈,不知仙尊他老人家是不是已经驾临?”赵常德不置可否的一笑,飞身上了擂台。 广场上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盯向赵常德。“各位仙人界的朋友,各位青年才俊,小女无才无德,竟劳动了各位赏脸来参加比武招亲,赵某惭愧之余,深表感谢!”擂台之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赵常德四方抱拳,接着道:“赵某也不打算占用太多的时间,下面由小女亲自考量各位打擂者的武功,无论成败与否,大家都是我北王府的朋友,今后如有用得着赵某的地方,尽管开口!”台下的掌声更加的热烈。而贵宾席上却传来冷哼之声,谁都明白,赵常德借着这次比如招亲,志在拉拢天下年轻一辈的豪雄。任天涯淡定的目视着人群,神识却徐徐的向轻纱罩定的独立空间靠拢,这么大的场面,这么辽阔的视野,能藏人的地方也就只有此处,说不定就是仙尊的位置。神识在靠近五丈的距离后,突然与他失去了联系,甚至连一点征兆都没有,任天涯吃惊之余,更加坚信里面坐的一定是仙尊无疑!就在他分神的短暂时间里,广场上传来惊天动地的叫好声,一位身穿乳黄色长袖裙装的女子背对着贵宾席出现在高高的擂台之上,只看匀称的腰身,飘飘欲仙的步履,完全可以猜想到她的美貌! 女子还没有开口,台下突然跃上一条人影,浓眉环眼,黑红色的脸膛络腮的胡子,硬挤出来的笑容都无法掩盖其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杀气!“人熊,你懂不懂规矩?”话音刚落,又是一条人影飘然落到台上,此人面皮倒也白净,不过一双桃花眼从上来之后就不曾离开过女子的凸凹有致的,笑容带着一丝淫邪。“赵家妹妹,还认识哥哥不?咱们可是青梅竹马,想当年……”人熊上去就是一拳,狠狠的砸向桃花眼。“你个死霸王,但凡爷爷想要的,你准得插上一杠子,看今天爷爷怎么打爆你的头!”原来后上台的桃花眼就是晶晶口中的小霸王。女子似乎十分厌恶这两个人,劝也不劝退身让开空间,看样子是想两个人先表演个狗咬狗。可惜,这狗咬架也是有规矩的,只能一对一,这时台下又冲上来一个人,样貌与前两人不可同日而语。头戴文士巾,手拿檀香折扇,朗目如星,鼻如悬胆,一袭青衫更添书生气质,未曾开言,先带三分笑意。“琪儿妹妹一向可好?”在所有人的印象中,这人的卖相应该不会碰上一鼻子灰。没想到女子对他更是讨厌,清脆悦耳的骂道:“滚!你这个人面兽心肠的食人魔!” “食人魔”刚一出口,台下一阵惊恐的呼叫声,看来这人早已凶名满仙界了。食人魔非以为耻,倒有些沾沾自喜,无视劲气,凶狠搏杀的小霸王与人熊,迈着四方步走上前来,笑道:“这可是琪儿妹妹的不对了,为兄记得比武招亲上没有限制他人打擂这一条。”女子气得直跺脚,冲着广场上大叫道:“谁来替我杀了他!”美女果然有号召力,话音刚落便冲上来四五条人影,刀剑齐出,一时间擂台上成了一团混战,哪还有规矩可言。胡媚儿摇头叹息,她终于理解当年巨狼飞升时说过的那些话,仙界真的没有纷争与痛苦吗?赵常德远远的站在贵宾席的另一侧,嘴角露出不易觉察的冷笑,并没有出手制止的意思,倒像是一个观看鹬蚌相争的渔翁。食人魔面似忠厚,手底下确是招招夺命,阴狠毒辣,几个回合间便把围攻者中的一人斩杀,那颗尚在跳动的心脏被他塞到嘴里,大口的咀嚼着,鲜红的血迹喷涌而出,洒落在擂台之上。其他几人的信心明显受到了影响,开始攻少守多。食人魔越发的猖狂,劈手把一人的心脏掏到手爪中,随即又塞到嘴里。贵宾席上的公羊小小开始大声的呕吐,这种场面是她做梦也不曾想到的。 一旁动手搏杀的小霸王与人熊像是有默契般停下厮杀,瞪着不敢置信的眼睛看着食人魔那血淋淋的场景。擂台上已经全面结束了战斗,除了食人魔抹着嘴巴上的血迹神态至若外,其余三人的脸通通没了人的颜色。四具失去心脏的尸体面朝下一字排开,看得出来,食人魔果然有他杀人的“艺术”!小霸王似乎对食人魔的目光很不适应,身子不自然的扭动着。不过嘴上却一点也不服软。“区区的魔头算得了什么?南王府没有好欺负的!”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敢动一个脚趾头。食人魔倒也不敢把这位南王府的小少爷怎么样,展颜一笑,淡淡的道:“琪儿妹妹我是要定了,小王爷不会与在下争吧?”如果不是他嘴角留有尚未擦净的血迹,这样一副美男子的面容,谁会想到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呢?小霸王色厉内荏的叫嚣道:“你敢把我怎么样?”食人魔微露不悦,依旧淡淡的道:“既然小王爷不死心,那本人只好得罪了。”说完,五指如钩般前伸,滴血的指甲上还残留着细细的肉丝。小霸王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信心,精神已处在崩溃的边缘,身体不由自主的象后退去,一不小心后脚踏空,整个人栽下十丈高的擂台。贵宾席上人影一闪,眨眼间又坐到原位之上,手里却托着小霸王昏迷不醒的身体。不用打听,那个老者一定是是南王。 擂台上还剩下人熊,不过他要比小霸王干脆得多,头也不回的飞身飘落到贵宾席上父亲的身边,垂头丧气的不做声。食人魔哈哈的狂笑,伸出舌头把手指上的血肉添了个干净,这才面向广场,沉声道:“还有谁愿意与我一战?”场下又是一阵骚动,不过却没有人跃上擂台。食人魔倒也不急,一屁股坐到擂台之上,慢悠悠的在人群中寻找着,半晌才把目光落在一个三十左右岁的男子身上。“那位大哥,你该是东王府的龙子龙孙吧?有兴趣上来比试比试吗?”武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指名叫阵,东王府的小王爷就算把脸打肿,也要装成胖子。他飞身上了擂台,手里握着一把精光闪亮的判官笔,二话不说,伸手就打。食人魔傲然一笑,悍然出爪直取对方的心口,丝毫不理会气势迫人的判官笔。有了前车之鉴,小王爷可不敢以身试险,把自己的心送给对方做点心。判官笔虚空一个急速的旋转,眨眼收回到袖口里,人也在同一时间飘飞到擂台的边缘,全靠一对脚尖支撑着身体的重量。 食人魔很欣赏被别人惧怕的感觉,笑容满面的走向小王爷存身所在,手爪子不停的在空中比划着对方心脏的位置。小王爷腿肚子开始剧烈的抖动,判官笔再也不敢取出来,怕刺激到食人魔的凶性。赵琪儿逐渐在恐惧中恢复过来,以她的功底,本来并不需要怕食人魔,只是出于心灵深处对吃人肉的抵触情绪,才让她乱了阵脚。眼下东王府的小王爷即将被逼下擂台,如果再不能打败食人魔,恐怕她这个号称仙人界中的金枝玉叶就真的成了人家的老婆了!东王府的小王爷终于别对方的气势所征服,有意的脚下一滑,从高高的擂台之上跌落,不管会不会受伤,这仙人界中赫赫有名的三王恐怕都要声威受累。食人魔利用攻心术骇跑了三个王府的人,再没有什么顾忌,风度翩翩的向赵琪儿走去。“琪儿妹妹,现如今你又有什么理由拒婚呢?” 第二百一十五章 粉墨登场 草草了事 赵琪儿慢慢的适应了场中的气氛,冷冷的道:“你这话恐怕言之过早,仙人界的年轻才俊如满天星斗数不胜数,一场小胜仅仅是个开始,你可以洗净脖子等着挨刀了!”食人魔潇洒的一笑,徐徐的转过身来,面向黑压压的人群,抬起手中的折扇,一副指点江山的傲然神色。“琪儿妹妹,你倒看看,这些仙人界的垃圾哪一位是个材料?不过命好作为原住民罢了。有谁象我一般,年仅二十一岁便突破凡界顶级境界,凭借绝世武功飞升到此?在天才人的眼里,仙人界就不该留下这群蠢货浪费粮食!”此话一出,广场上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叫骂声,几名悍不畏死的年轻高手飞身上了擂台,一个个黑着脸子,手中握着各式兵刃,眼睛血红的盯着食人魔。赵琪儿叹了口气,慢慢的转过身,这几个人只是凭着一时之勇,哪里会是食人魔的对手?这一转身不要紧,任天涯等人终于看到了一张绝世美人的真容!如果说蝴蝶是毫无瑕疵的美丽,那么赵琪儿就是颠覆常理的冷艳,这种冷艳不同于噩梦的杀气腾腾,也不同于九品火莲的顾盼生威。这绝对是独一无二的气质,独一无二的美,任凭你妙笔生花也无法形容的容貌,如果非要说,那就是让人看过一眼,铭记一辈子的冷艳! 就在九人分神的瞬间,食人魔已经放倒了一人,死法绝无二致,胸口被洞开,心脏成了人家最美味的佳肴!赵琪儿睫毛上挂上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被朝阳折射出惊魂动魄的七彩光芒。任天涯与胡媚儿交换了一个万分震惊的眼神,如果说食人魔可怕,他还只停留在表面的凶狠与没有人性。而赵琪儿的可怕,却是让人发自心底,偏偏说不清道不明,她实在太美了,美到明知道有危险,却还是情不自禁的去接近!公羊小小用足了力气,使劲的拍了一下桌子。任天涯不用侧头,也能猜想到她此时的脸色,冲着胡媚儿无奈的挑了挑眉毛。此时,耳朵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顺着拉扯力,公羊小小果不其然的瞪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看到美女是不是又活动上心眼了?”任天涯一脸无辜的对视着公羊小小的眼睛,半晌之后作出一个搞笑的动作,在红袍的衣角处撕下长长的布条,然后把自己的眼睛紧紧蒙住,随手在脑袋后面打了一个蝴蝶结。其他人相视而笑,却也不好说什么,但除了尚未晋升到神阶的蝴蝶,其余人都感觉到了赵琪儿不同寻常的潜在危险,所以,几乎一致同情任天涯的遭遇。 食人魔干净利落的又放倒了一人,只不过这一次换了手法,直接来了个体爆,漫天的血雨和碎骨残肉飞散得到处都是,看样子他是吃饱了。公羊小小又是一阵狂呕,指着擂台骂道:“杀了他,太恶心了!”九品火莲徐徐站起身,飘身落在擂台上,三十丈的神域瞬间把所有人控制在其中。食人魔曾经也是凡界的强者,当然对这样的领域并不陌生,惊愕见间抬头,却发现一张同样优秀的脸孔,一时间又恢复了翩翩风度,举手投足间“送”几位挑战者下了擂台。“恕小兄眼拙,这位妹妹贵姓?”九品火莲双手掐了一个诀印,暗黑色的火焰眨眼便吞噬了擂台上尚未远去的灵魂,地上的尸体也化为飞灰消失不见。“地狱之火!”食人魔惊呼道。他再怎么不济,魔界中鼎鼎有名的武功道法还是认得清楚,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对方没有飞升仙魔界,而是突破仙界有史以来的万古禁制了仙人界!九品火莲面无表情的冷声道:“大姐让我杀了你,理由是太恶心!”食人魔这时才注意到贵宾席上的一男七女八位年轻人,除了眼前这位神阶,对方阵营里竟然还有六名神阶!并且,四魔一妖两人,唯一的男人最为古怪,人身魔骨妖气! “我抗议!”食人魔突然大声道。北王一脸杀气的出现在擂台之上,单手扶着自己的女儿。食人魔指着九品火莲责问道:“北王,你也是仙人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难道比武招亲还允许女人上场不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话一出口,广场上鸦雀无声,大家都痛恨食人魔,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在众目睽睽之下,堂堂北王当然不能失信于人。赵常德挥手示意九品火莲暂停出手,向四周一一拱手,这才淡淡的道:“规矩当然有,而且在场的各位一定也熟读在心。在最后一条的附加条款里,有这么一句:‘年龄相当,且德才兼备武功超绝的青年高手,家有妻者亦可参与。但,若是成功登顶,必须许以正妻身份。’不知道食人魔是不是留意了?”在场之人苦思半晌,确实在备注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说的正是这个。食人魔在这一刻反倒冷静下来,摇着折扇,一本正经的道:“就算有这条规矩,不过总得由当事人出面才行吧?一个女人打擂台算不算违规呢?”北王赵常德早就想好了理由,不屑的回敬道:“人家的媳妇愿意为相公娶同室姐妹,这算不算违背规定?”食人魔顿时语塞,半晌才逼问道:“按照你的话,是不是那小子如果有一百个老婆,爷爷就得接上一百场挑战,直到全部杀光打垮为止?”北王冷笑着点了点头,最后补上一句道:“如果你认为必败无疑,可以自动退出,但你惹下的恩怨与赵某无关。” 食人魔被人狠狠的摆了一道,却又无话好说,咬牙点点头,不见作势,一爪抓向九品火莲的胸口。贵宾席上的公羊小小张大了嘴巴,没想到一时的多嘴竟然上了贼船!任天涯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这食人魔极有可能是赵常德老匹夫设下的圈套,引自己出手,这样一来达到他们的目的。至于是什么目的,眼下还不明朗,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是把女儿嫁给自己那么简单!场上的九品火莲不慌不忙掐了一个诀印,一团暗黑色的气雾化作一柄三尺长的幻剑,迅即斩向对方的手腕。食人魔被人称为魔,自然对这种魔界的功夫知之甚多,并不敢托大,收手横移,仙人领域陡然迸发,与九品火莲的神域相互重叠、相互抵消,两个人又回到了同一个起点。蝴蝶也感觉出面前的情形有些不对头,透过神识与任天涯交流道:“相公,是不是把火莲叫回来?”任天涯当然也有这个想法,只不过希望在打斗过程中看出个所以然来,如果食人魔和北王是暗中通气,同流合污的话,事情就更加的严重了。这时听蝴蝶一说,忽然改变了主意,站起身沉声道:“老七,退回来!”他不想早早身份,所以并没有直呼九品火莲的名字。 食人魔以为对方怕了自己,手上加快的动作,劲气磅礴而出,每一爪都围着九品火莲的心口左右。对于女人来说,这样的手法是很可耻的行径。九品火莲也打出了真火,黑色的幻剑劈出一道十丈长的残影,把整个擂台完全笼罩在其中,嘶嘶作响的死亡气息无孔不入,把食人魔固定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之中。任天涯见形势不对,脚踏七色莲虚空落在九品火莲的身旁,透过神识低喝道:“不能杀他,否则就中了人家的圈套!”九品火莲虽然脾气暴躁了一些,对任天涯的话倒是言听计从,印诀一转,道法顿时化于无形。食人魔长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嘴上依旧冷嘲热讽。“嘿嘿,吃软饭的家伙!”声音虽然不大,但全场皆可听得清晰,显然这小子动用了某种功法。这句话非但使任天涯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连贵宾席上的七名女将也同一时间扑到擂台之上,一字排开站在任天涯的身后。杀气自几人身上爆发,翻滚着的阴森气浪无限制的扩展,整个北王府中都能感觉到浓重的压抑感。食人魔开始为自己的莽撞后悔,可惜,有些话说了就不能再收回。“你这人面兽心不要脸的无耻之徒,竟敢侮辱我家相公,今天老娘扒了你的皮,拆了你的骨头,抽了你的筋!”九天玄凤把能想到了的骂词全部扣在对方的脑袋上。 任天涯铁青着脸,向所有人一抱拳,霸气十足的道:“我先声明,杀了这个小子与比武招亲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代表本人对赵小姐有任何染指之心。这些是个人恩怨!”听他要亲自出手,九天玄凤指着食人魔的鼻尖骂道:“你死定了!”八女在胡媚儿的协调下,重新回到贵宾席上,但刚才那种迫人的威势已经深深刻在所有人的心头,即便她们再美貌,也没人敢生出丝毫不敬之心。任天涯邪笑着跨前一步,手中幻现出刀魂,有刀在手,整个人顿时变得高大起来,仿佛是一座山压在食人魔的心头。在同辈高手之中,任天涯有着绝对压倒性的优势!食人魔小心翼翼的后退,仙人领域一点点的收缩,希望集中能量抗衡对方的威势。任天涯的笑容越发的妖邪,眉间那团蓝色火焰标志如赋予了生命力,耀眼的跳动着。食人魔不停的吞咽着吐沫,色厉内荏的道:“不要逼我出手!”任天涯不屑的摇摇头,淡淡的道:“你以为还有出手的机会吗?”话音一落,刀魂交替闪现出七色光芒,三十丈长的残影如凭空幻现出来,眨眼的工夫便劈在食人魔的肩头。这一刀得手的实在太轻松,任天涯想都没想,神域刹那罩定四十丈的空间,对方的仙人领域轰然破碎! 第二百一十六章 魔神嫁女 情理不分 食人魔的身子被一刀斩为两截,却没见伤口处有任何鲜血流出,僵硬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天涯并不继续查看究竟,左手平托与胸前,暗黑色的地狱之火不停的跳动着。一直守护在尸体旁边的能量波动似乎感觉到了毁灭魂魄的力量,悄然断成两截的尸体当中。更诡异的一幕终于出现了,两截残躯竟然慢慢结合到一起,伤口快速的消失,食人魔重新站在了任天涯的面前!场下早已经被任天涯一刀劈死那骇人的食人魔这个事实所震惊,如今又亲眼见到如此毛骨悚然的一幕,更是头皮发麻,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哈哈……我是不死之心,天下没有人能杀得了我!”食人魔张口狂笑道。任天涯终于可以认定,北王与食人魔果然是串通好的,否则不会见到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继续保持沉默。“你的不死只是相对于别人而言,对我……嘿嘿!”任天涯并未把对方放在眼里,刀魂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一股直迫人灵魂深处的能量不断的在神域之中蔓延,七煞炼魂大法终于出现在最适合的地方。 食人魔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张口结舌的指着任天涯手中的刀魂,半晌才含糊的怪叫道:“你、你是……”任天涯知道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截口喝道:“我是你的祖宗!”刀魂带起无边的魔焰横劈向对方的颈项。食人魔再不敢故技重施,身子直挺挺的倒在擂台上,样子虽然狼狈,却堪堪避过刀魂的攻杀。还不待他作出下一个动作,任天涯手腕一翻,刀魂下沉三寸,贴着地面划出,浓重的腐蚀味道快速的充斥在四十丈的神域空间。食人魔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双手抱头缩成一个团,硬生生滚出三丈有余。任天涯刚想继续紧逼,自己的空间里突然传来水晶棺椁的神识波动。“留下他的身躯与不死之心送到这里来,它对我很重要!”听了这话,任天涯反而高兴起来,其实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彻底杀死食人魔,现在有人主动请缨灭其不死之心,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水晶棺椁再次传来神识波动:“你留下他的脑袋,用种魔大法控制住他的神识,在有限的时间里,或许能得到重大的好处!”说完这话,水晶棺椁再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擂台上因为任天涯暂时停止了进攻,一下子冷清下来,食人魔也趁机站起身子,惨白的脸上嘴角不停的抽动,对方实在是太强悍了!任天涯的脸上的杀气逐渐的淡化,刀魂不断的回收黑色残芒,看样子似乎有罢手的意思。这也正是食人魔求之不得的结果,他不敢怠慢,陪笑着道:“在下甘拜下风,琪儿妹妹从今天开始归你了。”任天涯笑而不答,刀魂重新恢复了原样,转而消失不见,而双手忽然幻现出一黑一红两种颜色。食人魔刹那间感觉不到的存在,仿佛只是灵魂矗立于天地之间,阴冷的微风吹过,如刀片一般锋利,剧痛如潮水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与神识。现如今除非是傻子才惦记着全身而退,食人魔总算认清的眼前的形势,对面这个红毛小子不但要毁灭不死之心,还要把他的灵魂打散,不再有重入轮回道的机会!任天涯神阶之后,还是头一次动用七煞炼魂大法与噬血化魂大法,他不能准确的判断出两项神功到底提升到了什么层次,所以一出手就涌上了全力。血红的手掌带起漫天的血雾直拍对方的胸口,而黑色手掌则隐与身后伺机而动。这种专门针对魂魄的武功确实是食人魔的克星,面对血雾,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不断的变换着身法,在对方控制的神域之中艰难的躲避着。 始终站在擂台角落里的北王赵常德目光一刻都不曾离开任天涯的身体,一举一动、一招一式都印在他的脑海之中,这个人的来历已经不是秘密。任天涯不断的收缩神域,而食人魔可供活动的空间也越来越狭小,几次险些被击中,形势成了一边倒。神域收缩到只剩一丈的空间,压制力稠密得如实体一般,食人魔几乎寸步难行,只得选择借助肉盾一样的躯体来抗衡噬血化魂大法的侵袭,痛苦自然是难免的。任天涯的手掌突然竖向下劈,一道空间裂缝毫无征兆的出现,里面放射出耀眼的血色光芒!食人魔大惊失色,还没等叫出声来,任天涯背在身后的手掌闪电一般的横切,七煞炼魂大法发挥到极致,乌黑的残影毫不留情的划过对方的颈项,人头被高高的抛起!在躯干即将倒下的瞬间,任天涯一掌拍在他的后心之上,在裂缝合并前的一瞬间冲了进去。下落的头颅失去了不死之心的牵引,随即失去了控制,被任天涯虚空抓在手里,种魔大法快速侵占了尚未消失的神识。任天涯慢慢的闭上眼睛,努力的蚕食着食人魔的记忆与所修行的功法,足足半个时辰之后,才怒不可竭的释放出地狱之火,把好好的一颗头颅化为飞灰。这个可恶的水晶棺椁所说的好处原来是无耻的食人魔御人之术,真让人恶心呕吐! 杀了食人魔,任天涯不敢在擂台上停留,向下面众人拱手致意后,才对北王道:“前辈请宣布比武招亲继续。”在任天涯坐到贵宾席的刹那,台下的年轻才俊们欢呼如潮,人见人厌的食人魔终于授首,这对一向祥和平静的仙人界是个的喜讯,相信不久之后,任百战这个假名字就会传遍仙人界的每一个角落。与他们同坐贵宾席上的三王直到这个时候才正眼看了看任天涯,接着又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孩子,心里一阵叹息,同时也是嫉妒不已。赵琪儿忽然走到父亲的身边,耳语了几句,随后悄然走上贵宾席,一边向任天涯一方点头示意,一边走进那个轻纱罩顶的神秘看台之中。北王有些为难的盯了一眼任天涯,随后大步走到擂台正中央,沉声道:“小女刚刚知会我,擂台赛增加了一个新的条例,那就是每一位参赛的选手,必须拥有任百战先生这样的身手,否则只能说声抱歉了。”台下先是沉寂,随后吵杂之声顿起,有埋怨的、有叫骂的,还有一些是自哀自怜的。总而言之,骂归骂,吵归吵,没有一个人敢真正跳上擂台闹事的,一是慑于北王的名头,二是搞不清任天涯与赵琪儿的关系。如果真要是北王事先选定了任天涯为婿,召集仙人界的人士过来只是为了抬高一下他的身份与名头,那他们就没有必要非得拼个你死我活。再说,任天涯的实力绝不是台下这些人可以比肩的,无论比还是不比,结果都是一样的。如此一来,沸沸扬扬半年多的北王府比武招亲就这样草草的收场,而这女婿也没有个明确的说明。 不过,比武招亲结束的时候,北王做了一件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举动,那就是把所有前来参赛或观礼的人士全部请到王府的后府招待,并承诺人人都可以得到一份价值不菲的纪念品。本来年轻人聚在一起就喜欢说笑打闹,此次虽然没人如愿,但也没什么可遗憾的,毕竟大家都一样空手而回。而北王赵常德给他们提供了交朋结友的场所,又承诺送出纪念品,自然没人反对,呼呼啦啦的转眼便把偌大的广场空了下来。在贵宾席上三王离开后,任天涯九人依旧原地不动,目光盯紧轻纱罩顶的神秘观礼棚,他们始终怀疑里面坐的就是仙尊!此时广场中除了任天涯等人,再没有其他人存在,静得如同死地一般。任天涯徐徐的站起身子,跨步向观礼棚走去,身后八女寸步不离的跟随,直到相距不足十丈的时候,任天涯才停下脚步,面色阴冷的喝问道:“里面坐的可是仙尊阁下?小子任天涯向你挑战!” 观礼棚毫无反应,仿佛没有听到任天涯的声音。噩梦恢复了冷冰冰的表情,虽然武功尽失,却是童叟无欺的神阶,威势同样不可小视。“里面坐着的人听清楚,如果是仙尊,请你顾及身份接受挑战,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说完,噩梦束起浓密的长发,两只毛茸茸的小熊耳朵展露在众人面前,看来她是准备动手了,背后那个五丈高的魔影逐渐的清晰起来。又等了片刻,里面还是没有回音,包括任天涯在内,所有人都觉得受到了辱没,他们眼看着赵琪儿走进了观礼棚,这也就证明里面一定有活人的存在!九品火莲的神域第一个催发出来,紧接着九天玄凤、九尾灵狐、小玉、胡媚儿也陆续展现出了神域,的压制力牢牢的把观礼棚锁定。任天涯再次跨前三丈,神域陡然而发,满头的红发配合着一身的红袍如火焰燃烧般气势纵横。“如果你再不出头,那就别怪我任天涯不讲江湖规矩了!”说完,刀魂幻化在他的手中,七色光芒快速的接替闪现,浓烈的杀气混合着迫人的寒意汹涌而出,不断的冲击着观礼棚。轻纱似乎动了动,不过,里面还是没有人应声。任天涯再也沉不住气,刀魂幻化出三十丈长的光影,力劈而下,的空间被刀气一分为二,莫说是竹顶的观礼棚,就是玄铁做顶恐怕也难以承受这一刀之威!光影在触及竹顶的一刹那,任天涯只觉手腕巨震,魔气真元出现了前后不济的窘态,气势万千的刀气在这眨眼间如清风拂过观礼棚,只引起轻纱波浪状起伏了一番。“哈哈!果然有种,真不愧是最有前途的魔界之主!”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从轻纱遮掩的观礼棚中传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天下奇闻 如此父女 任天涯横刀而立,目光中透着阴森森的杀气,此次失手代表着对方超强的实力!轻纱一挑,赵琪儿轻盈的走了出来,随后一名霸气飞扬的老者满脸笑容的龙行虎步的出现在任天涯的面前。九尾灵狐等三上卿惊呼一声,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上,恭恭敬敬的道:“神主陛下万安!”任天涯一手抓紧刀魂,一手掐了个印诀,却一言不发。公羊小小与蝴蝶等人并肩站在一起,不知道如何自处,神色间明显的不安。反倒是噩梦神态从容,一步步走到任天涯的身边,目光直视着魔神,毫不退缩。而她身后的魔影把手中十丈长的狼牙棒高高的举起,破天的杀气锁紧不可一世的魔神!赵琪儿嘴角上挑,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冷冷俏脸如冰雪初溶。“魔主陛下,你想犯上作乱不成?” 任天涯的神域开始有意识的收缩,杀气有如实质般把对面两人控制在其中。魔神面色不变,毫不介意的向前跨出了一小步,任天涯原本认为占据的优势化为泡影,武学与道法永远都是强者为尊!“天涯,我对你单枪匹马挑战仙尊万分赞赏,不过,自今我尚且没有十足的把握杀掉这个老匹夫,你只会白白送命而已。我们还是以大局为重,切莫逞一时之勇。”魔神一副谆谆教诲的模样,丝毫没把任天涯的敌意放在眼里。噩梦冷冷一笑,怡然不惧的质问:“以你这身份却表里不一,明里派人保护相公,私下派他杀戮凡界两道,栽赃给我们。到底是什么意思?”魔神的眼中神芒一闪,在噩梦的脸上扫过,淡淡的道:“若不是看在天涯的面子上,这番话足以让你神魂俱灭!”任天涯嘿嘿一笑,刀魂斜指魔神的胸口,杀气再次汹涌而出。“梦儿的话就是我的意思,如果你想杀她,那就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话音一落,逐渐恢复平静的七女成扇形护在任天涯与噩梦的身侧,即便是九尾灵狐等三上卿同样面露敌意。 魔神的脸色一点点的凝重起来,目光在他们九人的脸上一一掠过。任天涯等人马上警觉起来,各自寄出法器或拔出兵刃,场面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任何一个误判都可能引发双方致命的冲突。赵琪儿有些好奇的横了任天涯一眼,随即冷哼一声,不置可否的后退一步,避开双方的锋芒。魔神深吸一口气,不怒反笑。任天涯等人以为对方出手在即,一时间刀光剑影、法诀魔气铺天盖地的掩杀过去,庞大的能量波动引发虚空激烈的震荡,竟有大规模破碎的征兆!魔神无视空前的危机,轻轻抖动了一下长袍的下摆,世界在这一刻突然静了下来,时间与空间变成了一个横截面,就此失去了应有的概念。而深陷其中的任天涯等人只感觉身躯被一种无法抗拒的能量死死的钉在原地,保持着出手时的形态,寄出的法宝与兵刃也静静的悬浮在半空,哪还有一丝能量波动?甚至与本体也失去了联系,成了两个独立的个体相互存在着! “唉!你们这帮毛孩子做什么事都脑门一热,从来不懂得用心去考虑。妖王可是如此这般就能轻易就范的?如果不找出个因由,他会亮出底牌给我们看吗?年轻没有错,错就错在不相信大人的话!”魔神一副苦口婆心的无奈样,探手虚抓,把九人的法器与兵刃一一收入怀中,然后整齐的放置与地上。最后走到魔影的面前,拖着下巴仔细的端详一阵,自言自语道:“这个家伙倒很新奇,看样子像是一个还魂的实体。”说着用手抚在狼牙棒上,这才一脸释然的道:“原来是幽灵族的战神重生,倒也有些实力。”赵琪儿沉思了半晌,石破天惊的道:“爹,你真的打算把女儿嫁给他?依琪儿意思,倒不如杀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落得个清净!”魔神徐徐转身,充满杀气的目光盯紧赵琪儿,甩手就是一记耳光,冷冷的骂道:“你们都是我的骨肉,怎么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天涯是近几代来,魔族最杰出的人才。而且在妖王威逼利诱面前,依旧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这是难能可贵的。即便你是我的女儿,这个耳光都是打轻了!”赵琪儿一手捂着吹弹欲破的脸蛋,低低的饮泣。 魔神不再理会她,随意的掐了一个印诀,任天涯等人马上恢复了活动能力。九天玄凤与公羊小小同时冲上前,把厚背凤翅刀和撼天斧抓到手里,神情警惕的退回到自己的阵营。任天涯看了一场好戏,也明白了一个道理,硬撼魔神一级的高手无异于飞蛾扑火,这让他彷徨起来。好在有个现成的借口等着去争取时间,否则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魔神爷爷,她可是我的姑姑,怎么能……”任天涯的这句话马上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尤其是公羊小小,她对任天涯妻妾成群几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魔神始终保持着微笑,此时见任天涯的态度出现了转机,心里又轻松了一分,不厌其烦的道:“说来这是我们魔界皇族的传统,作为仙凡两界最高贵、最纯正的血统,为了确保其不被低等族群的血液所玷污,我们每一任魔神或者是魔主,都必须娶一位同父同母的姐妹为妻,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合法的继承权。你的情形比较特殊,既没有父母,更没有姐妹,骨血也是由我直接注入你的神识之中。所以,你没的选择,只能娶姑姑为妻,绵延魔界之主的传承,而且今后极有可能从我和你的手里接过魔神的大位!”任天涯等人全部瞪大了眼睛,谁也没想到天下竟有如此不通情理、违背道德的婚姻存在!公羊小小站到任天涯的身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抗议:“我不同意!” 魔神嘴角不易觉察的抽动了一下,却依然保持和颜悦色的神情,淡淡的道:“作为魔界顶峰的尊者,三宫六院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当初我为什么只册封你与蝴蝶、胡媚儿为魔妃?原因就是魔后只有一位,这一位只能是我们的家人才能登位。如今,无论作为魔族最高的统领,还是皇族的族长,我都有权利按照规矩办事。当然,为了尊重天涯的决定,对已经立为魔后的并不夺位,这已经是千古唯一的例外了。”言下之意知足常乐才是根本。当然,其中隐含着某种没有明说的威胁恐吓。任天涯此时邪邪一笑,平静如水的道:“我不接受!”赵琪儿的脸色一变,双眼射过阴森森的神芒,仙魔界上位高手的气势果然非同小可,即便是任天涯也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魔神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霸气十足的道:“这件事不需要再争论,就这么决定下来,并且,在发动仙魔界进攻之时,我必须看到皇族一位新成员的诞生!”话音一落,他伸手虚抓,藏在任天涯私有空间中的水晶棺椁突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任天涯满头的红发无风自动,杀气不断的在身体周围累积。“我不会娶她,更不喜欢未经过本人的允许,私自侵犯我的朋友!”魔神脸上闪现出一抹阴云,一指弹出,水晶棺椁化作飞灰散落在地上,一具体形婀娜的女性尸体虚空横在众人的面前。任天涯近乎忍无可忍,什么事都要有个底线,他本来已经考虑暂时不发作,借用一方势力消灭另一方势力后,来个趁火打劫,突然发难。不过,魔神接下来所做的两件事都触及到他的做人原则,任天涯完全忘记了什么计划,挥手一掌拍出,身体如螺旋状撞向魔神的怀中。所有人都没想到任天涯会出手,仓促间来不及帮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局势的发展。魔神视若无睹,双手掐了一个诀印,一团鬼火在尸体的胸口处剧烈的燃烧起来,随即侵入她的皮肤之中。任天涯的身体撞到魔神身前三尺的地方,但就这三尺距离却如同无休无尽的天涯之路,前冲的势头并没有任何改变,却无法前进半步!魔神从容不迫印诀再换,横在虚空中的尸体竟然缓缓的有了呼吸,覆盖在脸上的长发一点点的垂落,公羊小小与九天玄凤同时发出一声尖叫,那是一张长满青幽幽鳞片的蜥蜴脸,与让人想入非非的躯体有着天壤之别! “这孩子,到底还是没能守住最后一点自尊。妖王,你应该死上一百次!”魔神先是柔声细语,随即转变成声色俱厉,看得出,他已经被真正激怒了!小玉只觉浑身一颤,的压力由四面八方把她固定在中间,不停的收紧,不停的挤压!胡媚儿最先发现了不妥,王者之剑的剑魂突然幻现在手上,人如离弦之箭直射魔神,而自身的神域也收缩成带状,如剑气般护在身外。任天涯在撞击的过程中慢慢的体会到,三尺距离其实是一个怪异的空间错位,就算他努力一辈子,恐怕也无法碰到魔神的一根汗毛,于是,他毅然放弃进攻,抽身后退,半空中揽住胡媚儿的腰身飘然落在人群之中。小玉的嘴角挂着一缕血丝,压力已经消失无影。魔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自我掩饰的嘿嘿一笑,面向任天涯道:“男人要有男人的胆魄与担当,实现目的更要不折手段,如果有一天你能打败我,那么,所有的规矩都不是规矩。但是,在今天,你必须按我的要求去做,没有别的选择。妖王伤了我的女儿,我没有为难他的女儿,这已经破坏了我的游戏规则,不过,这只是唯一的一次例外,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第二百一十八章 惑乱仙界 天涯转战 虚浮在空中的尸体飘然落在地上,目光呆滞的看了一眼魔神,眼中透过一丝,随即又散乱下来。魔神叹了一口气,双手伸向空中,一时间风云变色,无数灵气由四面八方向这里汇集。任天涯慢慢的品味着他刚刚说的几句话,其实道理很简单,强者为王!不过,这里面完全是魔界附加的注解,世间的规矩没有好坏善恶之分,只要你能使所有的对手臣服,那么,你的喜怒哀乐就是规矩!任天涯看着魔神那不可一世的背影,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脸上又浮现出招牌式的邪笑。魔神当然没有看到任天涯的变化,张开的双臂徐徐的收紧,然后垂落在胸前,两只手掌心相对,中间飘动着几条淡淡的纹路。蜥蜴脸的女人茫然的走向魔神,似乎并不觉得这样做是隐含着危险的成分。魔神的右手忽然握紧拳头,几条纹路也随之消失,漫天的灵气顿时无踪。他依旧没有迟疑,右手猛的拍在蜥蜴人的头顶之上,脸上出现了一丝难掩的感伤。蜥蜴人的眼睛慢慢的灵活起来,原本的木讷也开始淡化,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后,一声似曾相识的尖叫划破长空,刺激着所有人的耳鼓!只见蜥蜴人双手捂着面孔猛的蹲在地上,嚎啕痛哭。 任天涯心头一动,试探着问道:“影子前辈?”蜥蜴人浑身一震,猛的跳起身形,双手闪动着金属的光泽狠狠的斩向任天涯的颈项!魔神虚空划出一掌,硬生生阻断蜥蜴人进攻的威势,有些不忍心的道:“影子,他将是你的丈夫,并不受誓言的约束。”“什么?”任天涯等九人几乎同时惊呼道。影子仿佛想起了很多事,目光再次呆滞起来,傻傻的看着任天涯的脸孔。魔神像是突然衰老了几十年,探手拉过面无表情的赵琪儿与茫然的影子,前所未有的露出人性的一面,叹息道:“她们两个是我一个完整的女儿!”公羊小小如同见到了鬼,一头扎进任天涯的怀里,身上不停的着。蜥蜴人或许只是视觉上的冲击,而魔神的话仿佛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的心头轰然炸裂!魔神似乎深陷在痛苦的回忆之中,自言自语的道:“当年妹妹为我生下女儿的时候,突然狂性大发,把魔神殿顷刻间摧毁,杀掉所有能见到的人。我一个人抱着孩子极力避免悲剧的出现,所以隐藏在一处尚未完全倒塌的大殿里面,希望不要被发现。可是老天弄人,这孩子突然啼哭起来,妹妹寻声而来。接下来是一场一生中唯一让我怯战的搏杀,她招招都是冲着我怀中的孩子下手……”魔神的眼中突然出现了浓重的恐惧,声音也干涩起来。“她太疯狂,一掌竟然打碎了我六根肋骨,随后趁我吃痛后退的瞬间,她又一掌拍在我的背心上,那是隔山打牛的功夫,我记得很清楚,那是隔山打牛的功夫……” 在场所有的人仿佛嗅到了当时那惨烈的景象,心脏不停的收紧。“我的五脏六腑被打碎了,孩子、孩子的五脏六腑也被打碎了,她却在笑……她还在笑……她不停的在笑……”魔神突然紧紧抱住赵琪儿与影子,身体不由自主的起来“她走过来了,她盯着我们的女儿,我跪在她的面前哀求,不停的哀求,我哭了……孩子已经发不出声音,嘴里都是鲜血,眼睛恐惧的看着妈妈。她伸手从我的怀里抢过孩子,高高的举过头顶,脸色很差,真的很差……我知道她想干什么……”魔神的双手再次收紧,似乎很怕有人会抢走他的女儿,此时再没有一点盖世强者的天威,好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正用生命守护着自己的儿女,不让对面的豺狼掳走一般。任天涯轻轻推开怀里的公羊小小,刀魂小心翼翼的出现在他的手上,目光阴冷的盯着毫无感应的魔神。所有人都沉浸在故事里面,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当然其中有两个例外,那就是赵琪儿与影子,她们俩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刀魂,便把脑袋依偎在父亲的怀里,似乎是不忍心,又象是在分散父亲的精力。 魔神眼中依旧充满了恐惧,着声音继续道:“那是天下最残忍的冷笑,女儿的鲜血沿着妹妹高举的胳膊滴到她的脸上,她却毫无所觉,她真的疯了……我脑袋里空白一片,只想着可怜的女儿,于是,我趁她摔孩子的瞬间,一拳击穿了妹妹的胸膛,她的心在我手上不停的跳动,眼神里却透着凶厉,她还是不想放弃,她还是想杀掉女儿……我感觉到她自碎了紫府,汹涌的魔气刹那间贯穿了女儿的躯体,我却无能为力……”魔神的眼角突然流下一滴血泪,一反常态的冷声道:“我震碎了她的身体,漫天的血肉都在飞舞,只有那颗心还在我的手上跳动。女儿已经不行了,身体被撕成了两半……但是不怕,我是天下无敌的魔神,我可以用大法力剥离女儿的神识,以善恶各执半个躯体,然后为她们重塑一个完美的……哈哈,十八年,十八年后我终于把她们完全修复了肉身……”他还想再说下去,任天涯却已经等不及,转眼即逝的机会是不可能重来的。刀魂在一分一分缓缓落到距离魔神头顶半尺的时候,突然七色光芒交替闪过,排山倒海般的刀气狠狠的劈在他的百汇上! 直到这个时候,公羊小小等八女才发现事情出现了变化,一个个捂着小嘴傻呆呆的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魔神突然怒吼了一声,抬脚踹在任天涯的胸口之上,两个人同时退出十丈有余。任天涯手扶刀柄,单腿跪在地上,鲜血沿着嘴角成线状洒落在身前。魔神双眼如电的在十丈之外,既没有痛骂任天涯,更没有责怪女儿,目光越过“八只暴怒的母老虎”落在任天涯的身上,双手用力把影子和赵琪儿推了出去,嘿嘿的冷笑道:“你这个死丫头,现在就开始为夫家惦记着魔神的位置,真是豺狼虎豹!”赵琪儿一脸无辜的转过头,埋怨道:“爹,这怎么可能呢?”话音还没等落地,魔神突然一掌拍出,影子刚刚隐去的身形在他身前三尺处幻现,闪动着金属光泽的双拳硬撼父亲的手掌,一声的轰鸣声过后,影子并肩站在赵琪儿的身旁。魔神的脸色忽然轻松起来,仰头哈哈大笑。“好!好!做魔主就是要心黑、手黑,但凡挡在身前的绊脚石,无论是谁都要一脚踢开!任天涯,你今天的表现我很满意,如果刚刚你还是冥顽不灵,心慈手软的不肯偷袭我,今天你们九个人都将埋葬于此!”任天涯手捂胸口,笔直的站起身,地上留下一片醒目的鲜血。“我一定会坐上魔神的位置,取你而代之!” “很好,不过你要记住,一天我在位,你就得听从我的调遣,这就是我立下的规矩,也是历代魔神尊奉的规矩!”任天涯挥袖抹干了嘴角上的血迹,毫不迟疑的道:“没有问题!但是你要听清楚了,我用什么方式方法做事,不受你的干涉。”魔神点点头,算是应承下来,同时目光柔和的看着两位怪异的一名女儿。赵琪儿冷冷的一笑,毫不客气的道:“爹,你既然把我许给了人家,今后再无情面可言,我会无所不用其极,助相公登上魔神的宝座!”影子回头看了一眼任天涯与八位如花似玉的美女,自相惭愧的低下了头,半晌才道:“只有杀了你,我们才会在魔神殿上坐得安稳!爹,对不住了,我会为母亲报仇!”魔神听到如此无情的话,非但没有发脾气,反而心安理得的点头,目光期许的看着二人,愉悦的道:“说的没错,当初我也是杀了父亲,才登上魔神的宝座,我祝你们早日心想事成!” 任天涯与八女象看怪物一样盯着这三个混蛋父女,心里一阵阵的发麻,如果家中引进这两个冷血,别说是不是符合传统礼仪,就是睡觉恐怕都要睁大了眼睛,何况那个影子本身长的就是一副让人做噩梦的脸!任天涯再次站出来,语气坚决的道:“这两个女人我通通不要,魔神必须收回成命!”魔神无奈的耸了耸肩头,脸上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淡淡的道:“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要与不要,那是你的问题,和我没有半点关系。这里已经没有你任何事,大可以到处游山玩水。如果愿意,也可以在仙人界里任意胡作非为,当然,前提是你不怕凡界的老窝被人端掉。”说完,魔神不再停留,晃身消失在众人的面前。公羊小小跳脚骂道:“你个混蛋,大骗子,我和你没完!” 影子那张恐怖的蜥蜴脸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毫不忌讳的劝道:“他不想露面,你一辈子都找不到。”公羊小小吓得尖叫一声,两眼一翻晕倒在身旁胡媚儿的怀里。九天玄凤横在赵琪儿的身前,用手指着她的鼻子警告道:“不要跟着我们,否则后果自负。”“是吗?我可不喜欢有人跟我争宠。”赵琪儿那张绝美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右手神奇的端起了九天玄凤的下巴,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道。任天涯丝毫不讲情面的一步跨到九天玄凤的身边,刀魂卷起无边的气浪劈向赵琪儿。或许他对影子下手还有些问心有愧,对赵琪儿出手就是杀招,不留一点余地。也不见赵琪儿有任何动作,九天玄凤忽然被倒在九尾灵狐的怀里,接着对方的手指准确的弹在刀魂之上,人扭身钻进任天涯的怀里,稍作停留,眨眼消失。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惊得任天涯目瞪口呆。“你可以看不见我,但绝对不会甩掉我们!”空荡荡的贵宾席上已经不见了赵琪儿与影子的存在,清脆的声音却在每一个角落里回荡…… 第二百一十九章 事到临头 天意杀伐 任天涯检查了一下内伤,发现魔神并没有下重手,警告的意味多了一些,鲜血没少吐,但只是内腑轻微震伤而已。这里已经不能再做停留,魔神出现在仙人界必然有重大的阴谋,也可以说是除了这里,外面有莫大的机遇在等着他!九尾灵狐迅疾的放出神识察看了一番,刚刚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引来一个围观者,心头有些发麻,低声道:“相公,还是先离开这里的好。”任天涯点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抱起噩梦,脚踩七彩莲飞身上了虚空之中,放眼向下望去,整座美轮美奂的北王府此时更像是一幅水墨画,一切都是静止的,感觉不到一丝人的气息,甚至连风都不能拂动一枝细细的柳条。胡媚儿抱着尚在晕厥的公羊小小并肩站在他的身边,凝眸看着脚下的擂台与广场,正如武林盟主萧剑生所说,仙人界一样暗潮汹涌,尔虞我诈,与凡界并无二致! 一行人飞入云层以上,尽量不惊世骇俗,仙界当中占绝大多数的同样是毫无战斗力量的原住民。从一座大城出发,迷路的几率降低了很多,蜘蛛网状的官道或小路四通八达,任天涯并不想再次人口密集的城市,在一座直插入云的高峰顶端落下身形,皑皑的积雪与飘忽不定的云雾组成了一副真正的梦中仙境。公羊小小缓缓的苏醒过来,惊恐的目光先是四处游移,在确定没有影子那恐怖的存在外,这才颤颤巍巍的脱离胡媚儿的怀抱,紧紧的靠在任天涯的身侧,问道:“你、你没答应留下那两个怪物吧?”任天涯默默的摇摇头,留下与不留下似乎并不是他说了算。晶晶神不知鬼不觉的幻现在众人面前,双手抱紧了肩膀,不自觉的打了一寒战,模样与人的感觉并无区别。“相公,各位老大,想要闹事,也不用到这样的地方来吧?况且,我只感觉到一个初级仙阶的灵兽而已。”她的话音还没等落地,一只断去四肢,头颅被打得血肉模糊看不清模样的怪兽被重重的抛于脚下,冒着热气的血滴星星点点的溅在晶晶的裙摆之上。“这样的小玩意并不能引起仙人界的注意,白费心机的。”赵琪儿如惊鸿乍现,冷冷的站在任天涯的面前,眼角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任天涯身上透出迫人的杀气,怒吼道:“滚!”赵琪儿毫不介意,耸耸肩膀,瞬间消失。晶晶可怜兮兮的盯着自己裙子的下摆,无可奈何的道:“这个变态她想干什么?”影子的声音飘忽着在众人的耳边响起:“唉!她只是在玩……”玩死一只初级仙阶的灵兽?所有人的心中都在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任天涯怒不可竭的一拳轰在冰雪覆盖的巨型山石之上,震耳欲聋的炸响在云雾中不停的回荡,碎石与冰屑刺破空间发出嘶嘶的尖啸声。“我想杀人!”任天涯从牙口缝中冷冷的挤出四个字。说完如一支利箭破空而去,无尽的山风云雾被无情的洞穿!公羊小小仰天尖叫:“我也想杀人!”说完与其他人一起追了出去。 一座中型城市的中心广场上,任天涯手握着刀魂,目光阴冷的盯着十丈外一名白发白须,满脸皱纹的老者。而广场四周站满了围观的群众,其中不乏仙阶的高手,不过他们只能成为看客,八个方位上有公羊小小等人手持利器的照拂着。老者手上突然多出了一张紫金弓,淡青色的羽箭放射出幽幽的光芒。“你灭了凡界的神箭派,那就把自己的小命留给仙人界的神箭派中。”任天涯挑了挑眉毛,冷哼一声,神域陡然催发,四十丈内完全成了他的私人空间。老者后挫半步,拉弓如满月,青幽幽的箭身被一层似有似无的暗黑色光芒环绕在其中,神域内的灵气成漩涡状向箭尖处倾泻!刀魂前指,任天涯整个人都隐没在杀气之中,在所有人的眼中,老者要对抗的只是那把柳叶弯刀之魂,天地间再没有任天涯这个人的存在。弓弦发出刺耳的翁鸣声,青幽幽的羽箭竟然射破虚空,以另一种无形的攻势出现在刀魂的正前方!老者并没有罢手,弦上再次多出三支白尾羽箭,这一次并没有经过任何蓄势,平射而出。刀魂七色光芒交替闪现,一道三十丈长的残影猛然划破空间,一道狰狞的空间裂缝横亘在神域的中间位置,三支羽箭被这张贪婪的大嘴鲸吞而入。 任天涯终于从刀魂的光影中显现出真身,左手虚抓,原本刺破空间的那支青幽幽的羽箭出现在他的手中。老者神色巨变,头顶之上突然幻现出数百支长短不一,颜色各异的羽箭,箭头之上的寒光无一例外的指向邪笑着的任天涯。刀魂再次七色光芒交替闪现,一道无匹的刀影搂头盖顶劈向老者。而他左手中握紧的那支青幽幽的羽箭顷刻间化作飞灰洒落在地上。老者探手在头顶上抓下一支蓝翎羽箭,搭弓劲射。任天涯视若无睹,刀魂重重的劈在虚空中的羽箭丛中,一阵劲气翻滚,老者蹬蹬蹬的连退三步,持弓的手开始微微。蓝翎羽箭再一次被空间裂缝所吞噬,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觅到。任天涯收刀在手,淡淡的道:“一切都该结束了,你只是仙人界第一个魂飞魄散的神箭派中人!”老者甩手扔掉手中的紫金弓,头顶上的数百支羽箭成球状护住他的身体,寒芒之中杀气不停的向四周涌动。任天涯叹了口气,悲悯的看着这位注定成为自己试刀之人,悄然敛起身形。老者就象一只的刺猬,护体的羽箭的箭尖全部向外怒张,双手保持着攻击的诀印,时刻准备出手!任天涯再次幻现出身形的时候,已经突破了他的护体羽箭,邪笑着站在老者的对面,刀魂悄无声息的刺入他的小腹之中。悬浮的羽箭一支接一支的跌落在青石铺成的地上,叮叮当当的脆响声似乎是正在敲响的丧钟。 老者捂着腹部的伤口,一步步的后退,不敢置信的盯着任天涯那张仿佛在嘲笑着的脸孔。作为仙人,被人破了紫府等同于宣告金身被破,绝无生机!惊人的一幕并没有结束,老者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柄雕花金弓,随后一颗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的头颅跌落在青石板上,尚在滴落的鲜血表明她死亡的时间并不长。紧接着,一张淡墨色的合金长弓与一颗中年男子的头颅毫无征兆的滚落在地上,同样鲜血淋漓。老者面如死灰,双手不停的,缓缓的捧起老太太的头颅,眼泪滚滚而落。任天涯失去了原有的镇定,仰天咆哮着骂道:“你给我滚出来!”赵琪儿眼角挂着泪珠,手里还有没来得及扔出去的三张长弓和三颗滴血的头颅,冷冷的表情惊艳绝伦。老者默不作声的又捧起中年人的头颅,血泪一点一滴的滑落,满头的白发在风中胡乱的飘舞着,说不出的沧桑与绝望。三颗头颅终于滚落到地上,赵琪儿带着无比惋惜的口气道:“神箭派最大的错误,就是惹上了相公,所以注定要在仙凡两界除名。” 老者失神的眼睛望向无尽的苍穹,大吼道:“我吴措没有脸见列祖列宗!”说完,身体突然被一团无名之火包围,灵魂深处的咒骂深深的刺激着任天涯血红的眼睛!如果这件事换做是任何人来完成,或许他都不会如此不满,唯独是眼前这位人比花娇,心比蛇毒的赵琪儿让他无法容忍,就算他也同样想着灭掉神箭派。刀魂突然划破长空,直斩向毫无防备的赵琪儿,呼啸着的刀气拖着足有十丈长的残影。赵琪儿一脸的幽怨,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刀光及体,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任天涯微微一愣,刀魂完美的进攻直线出现了一个不易觉察的瑕疵。赵琪儿眉间露出一个难得笑容,肩膀未动,眨眼间踪迹皆无。任天涯抚刀长叹,脚踏七彩莲花般冲天而去,随即另八条裙袖飘飘的人影也消失在人群的面前,一场莫名其妙的屠杀留给这座城市无尽的话题,并迅速的传播开来。 任天涯选定的第二个目标同样受人瞩目,她就是仙剑门上任门主剑万花,就算有蝴蝶的劝说,任天涯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仙剑门在仙人界的地位虽然没有在凡界那么声名显赫,但都是由飞升上来的本门弟子组成,规模不大,实力确是出奇强横。一行九人在路人的指点下,再次一片云海之中。这一次为了不出现意外,任天涯特意请出关系还算说得过去的影子,无论如何要看住嗜杀成性的赵琪儿,盗亦有道,任天涯不希望破坏规矩。影子并没有给予肯定的答复,只是表明尽力而为。或许之前骇到了公羊小小,在失去青铜面具后,影子选择一块黑色的头巾把面目包裹得严严实实。 仙剑门所在地明显比凡界要简朴得多,放眼望去,半山腰一片青砖瓦房就代表了一个强大门派的存在。任天涯面无表情的飘身落在唯一平坦的广场之上,刀魂脱手而飞,硬生生斩落广场中间代表仙剑门标识的三十丈高的精雕石剑,庞大的杀气与震天的响动马上惊动了瓦房中留守的七八名高手,一起涌到平台之上,怒气冲冲的盯着眼前这帮欺上门来的毛头男女。蝴蝶不顾胡媚儿的劝说,硬是冲到几人面前扑身跪倒,恭称师祖。论辈分,这七八个女性高手当之无愧,但此时被盛怒冲昏了头脑,发现敌方当中竟然还有仙剑门的弟子,顿时狂性大发,领头之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跪在地上的蝴蝶。任天涯怒吼一声,神域瞬间迸发,把蝴蝶护在其中。同一时间,九天玄凤横刀挡在来人的面前,九天玄火围绕在两个人身外一丈处,剧烈的燃烧起来。“仙魔界进攻!”对方的阵营里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呼喝声。 第二百二十章 落败而去 半魂迎敌 任天涯手里提着刀魂,一步一步的走向仙剑门的高手,经过蝴蝶身边的时候,顺势拉起她的身体,郑重其事的道:“不是天魔界进攻,是我任天涯讨公道!”对方明显感觉到敌意,几乎同时头顶上都寄出了飞剑之魂,一时间杀气汹涌而来。九天玄凤呸了一声,回头对蝴蝶道:“二姐,仙剑门杀你的时候谁当是自己人了?现在你不用和她们客气,下不了手就由妹妹代劳!”说罢,厚背凤翅刀之魂劈出一道赤炎,直向对方的人群之中。七个仙剑门高手同时寄起剑罡,护住全身,一人跨步而出,头上的飞剑之魂化作一道七彩的光影,直射任天涯的胸口。蝴蝶瞪大了眼睛,哀怨的眼神让任天涯有些于心不忍,刀魂随意的横扫,杀气快速的淹没了飞剑的袭击。 “任天涯,你到底在做什么?”武林盟主萧剑生突然一脸怒气的站在双方的中间,身后还站着一位老道士,面容干瘦,却挂着淡淡的笑容。“祖师!”任天涯惊呼一声,收刀退后,一时不知道如何自处。张三丰慢慢的在萧剑生的身后绕了过来,单手在左右两侧虚点着。“两个半魂小丫头,不要妄图偷袭,否则贫道真的不客气!”话说的正气凛然,人却还是笑嘻嘻的模样。萧剑生趁空偷偷的向仙剑门中的人挥了挥手,打发她们暂时回去,接着抱肩观望,仿佛接下来的事与他再没有一丁点关系。张三丰上下打量一番任天涯,微微点了点头,由衷赞叹道:“以你小小年纪,竟然突破凡界神阶,确实是千古不可多得的人才。”任天涯紧紧闭着嘴,握着刀魂的手心里全是汗水,他纵有天大的怨气,也不敢在祖师爷面前放肆。张三丰并不为难他,转首看向后面的六女,指着九尾灵狐笑道:“贫道就看你还算老实,来,给祖师爷爷讲讲到底是怎么一档子事。”九尾灵狐与任天涯神识互通,当然能把握到他心中所想,只好规规矩矩的跨前一步,抱拳为礼,一副乖乖女的模样。 “魔女,你敢……”萧剑生竖掌劈出,一道无匹的风刀划过身前五尺处。赵琪儿悄然幻现出真身,冷艳的眉目间多了一层淡淡的煞气,纤纤五指挥手弹出,犬牙交错的指风刺穿萧剑生的护体真气,直袭五处重。武林盟主果然有其过人之处,关键时刻,发出去的风刀突然回收,闪电般斩断指风与本体的联系,另一手如莲花绽放,层次分明的五重防御结界瞬间形成,指风在得不到魔气真元的补充后,只洞穿了三重防御结界便消失无踪。赵琪儿如百合盛开,嫣然一笑,粉拳悍然击在萧剑生仅存的两重防御结界之上,但是并没有象指风一般洞穿其防护。萧剑生闷哼一声,上身明显的后仰,嘴角流出一丝鲜红的血迹。“隔山打牛!”他嘶哑着嗓子惊疑的道。赵琪儿并没有继续进攻,把粉拳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一口气,淡淡的道:“没错,魔界皇族的标志性武功,怎么样,还有些斤两吧?”萧剑生猛的退后两步,哇的一声喷出满口的鲜血,人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声音越发的嘶哑。“你是恶魂公主琪?”赵琪儿对自己的外号似乎很喜欢,愉快的点头应承。随后道:“一切绊脚石都必须踢开,你也不例外。” 任天涯恼怒的盯着赵琪儿,低声喝道:“影子,你在干什么?”赵琪儿耸了一下肩头,似笑非笑的道:“对不起,忘了说,她现在已经休息了。”不用问,一定是她做了手脚。任天涯完全到了崩溃的边缘,手里的刀魂化作七色惊鸿,一道残影划破空间,奇快的把赵琪儿劈成两截!所有在场的人同时惊愕,谁也没想到任天涯会突然出手,更没想到赫赫有名的恶魂公主琪就这样了无声息的消失在一刀之下。张三丰摇了摇头,看着地上的两片残尸遗憾的道:“恶魂公主,还是收起障眼法,在贫道面前,想不揭穿你都难。”虚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地上的两片残尸一点点淡化,直至转化成一团轻雾飘舞到半空之中。任天涯仿佛受到了莫大的辱没,脚踩七色莲紧追轻雾而去,刀魂随之现出分身,手持柳叶弯刀如离弦之箭电闪前突。张三丰神情复杂的走到萧剑生身边,一手搭在他的肩头,白色的恢复之光之后,萧剑生默默的站起身来,胜负不可怕,可怕的是摸不透对方的实力,而赵琪儿给他的正是这种感觉。 刀魂一刀劈散了轻雾,还没等缓过神来,那团雾气重新聚集起来,并显现出四肢与躯干,赵琪儿以这种匪夷所思的形式重新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任天涯虚空而立,面目有些狰狞,与他原本的表情有着天壤之别。刀魂可没有那份好脾气,横刀斩出,刀气足有七八丈长短。赵琪儿冷冷的看了一眼闪动寒光的柳叶弯刀,挥指弹去,只听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过后,刀魂翻转着落在任天涯的身边,握刀的手出现微弱的。赵琪儿目光直视任天涯的双眼,脸色出奇的凝重,徐徐道:“萧剑生在魔神殿待屠榜上列为必杀之人,无论对相公进位神主,还是扫平仙人界都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况且此人包藏祸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侠义之士!”任天涯并未答话,一步接一步的向她靠近,右掌被一团白色雾气所环绕,并不停的窜动着暴虐的电火花。赵琪儿失望的摇了摇头,轻移莲步,竟然穿越时空而去。 下面并没有因为任天涯的离开而改变剑拔弩张的气氛,九品火莲端坐在地狱火莲台之上,身外环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气雾,三十丈的神域之内,地狱之火正跳动着摄人魂魄的妖艳气息,不断的吞噬着地面上所有绿色的生命。萧剑生到现在才知道自己与张三丰存在着不可逾越的武功差距,之前他确实有道家不染俗尘之心,一直不在萧剑生面前表现出强横的一面。此时面对九品火莲强大的法力威压与心里威压,张三丰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而萧剑生已经提高了戒备,准备应付对方一拥而上,群起攻之。胡媚儿上前一步,微微向张三丰鞠了一躬,神情庄重的道:“我一身所学得自相公,算来也是武当一脉,在此小女子向前辈致敬。”张三丰有些不知所谓,上下打量了一遍对方。胡媚儿继续道:“不过,相公被萧剑生这位曾经的盟主戏弄,小女子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请前辈海涵。”说到这里,手上幻现出一柄阔剑,在身前斜挑出半个弧度,空间一下子混乱的扭曲起来,而她的神域刚巧与这个空间相融合,强大的压制力与力双重限制着张三丰与萧剑生的一举一动。 张三丰猛然见到这个熟悉的空间限制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对面这个小丫头只是转传于武当弟子的武功,却修炼得如此深得个中三昧,果然是个绝世天才!萧剑生对胡媚儿不可谓不熟悉,当初他的第二元神曾经助对方成功的突破元婴境界化出人身。“这些都只是误会,仙剑门是否背叛人界,如今还言之过早,或许是出于某种特殊的目的,甘愿背负骂名。所以,大家完全可以耐心的去观察一段时日……”胡媚儿截断话头道:“无论说的是真是假,相公不高兴,你自然就是罪魁祸首。”说罢,手里的阔剑划过一道残影,吞吐着足有十丈的剑气劈向萧剑生。与此同时,九品火莲射出两团地狱之火,直取萧剑生的左右两翼,使之除了硬抗胡媚儿的进攻,别无他法。以张三丰的身份,自然不会出手相助,飘身落在神域之外,密切关注着双方事态进展。九尾灵狐与九天玄凤并不放心,随着他的后退,二人紧跟而上,保持着最合理的出手距离。萧剑生万般无奈,一拳击向剑气,尖锐的气浪碰撞声划破了沉寂的山梁。 任天涯追不到赵琪儿,回身飘落到噩梦的身边,注视着胡媚儿与萧剑生的一战。萧剑生并不想伤害对方任何一个人,况且胡媚儿经过几大高手的帮助抗击天雷惩罚之后,武功在一大家子中除却任天涯,排在第一的位置。此消彼长之下,萧剑生完全陷入到被动挨打的局面里。九品火莲指挥着地狱之火不断的分散着萧剑生的注意力,手上也偷偷的幻现出一把漆黑如墨的神剑,看似不经意的甩手而出。胡媚儿一剑劈开空间裂缝,神域中顿时出现了漩涡状的气流,所有的物质疯狂的旋转着冲进空间之中。萧剑生衣袖不停的向前飞舞,整个身子如同沧海之中的一叶小舟,孤独而又充满凶险。胡媚儿并不急于进攻,双眼紧盯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就在萧剑生努力抗拒吸引力,身体发生微微前倾的瞬间,空间裂缝突然消失,所有的拉扯力道化为无有。萧剑生猝不及防,猛的向前冲去。胡媚儿阔剑前指,人如利箭般直射而出。同一时间,九品火莲的黑色神剑陡然加快了速度,画出一道淡淡的虚影刺向萧剑生的胸口!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就算任天涯把胡媚儿的心思琢磨得一清二楚,也没想到她会如此干净利索的收紧圈套。如此一来,就算他不想杀萧剑生,恐怕也是来不及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毁门夺命 欲走难离 张三丰见机不妙,虚空中唤出一柄蓝汪汪的三尺长剑,飞身向前,笔直闯进胡媚儿与九品火莲的双重神域。九尾灵狐与九天玄凤一前一后组成两层防护网,厚背凤翅刀划过千重气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想为后面三人争取时间。九尾灵狐双手掐诀,万丈光芒从天而降,竖起一道五彩斑斓的防护结阵。张三丰无视刀光,去势不改,在九天玄凤尚未作出反应的刹那,一掌按出,九尾灵狐刚刚筑建完成的防护结阵眨眼间破碎,彩色光芒化作无数斑点在偌大的平台上飞舞!任天涯手里握着刀魂,几次准备出击,却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对于祖师,他有一种盲目的尊崇。小玉一直在默默的注视着局势的发展,如今顾不得许多,单手举起绿玉权杖,嘴里发出几个艰涩的音节,空间封锁毫无征兆的把张三丰困在中间,淡淡的绿色光晕显得有些诡异。说时迟那时快,萧剑生的身体距离胡媚儿手中的阔剑剑尖不足一丈,另一柄黑色神剑也已经攻击范围,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 张三丰哪敢多做耽搁,右手食指轻点绿色光晕,一圈圈的涟漪看似缓缓的荡漾起来,实质却快如闪电,空间封锁被他轻易的化于无形,这就是真正的仙人界上位高手的实力!任天涯决不能再犹豫,刀魂脱手飞出,寒芒四射中眨眼幻化出分身,借着任天涯魔气真元的为助力,一刀劈出,漫天的残影挥之不去。张三丰判断出任天涯本体已经没有时间对自己造成威胁,三尺长剑间不容发的破影而入,剑脊平拍在刀魂的腰间,的爆发力含而不露,愈重于轻,反其道而行的千斤拨四两在不伤刀魂丝毫的前提下,狂震出百丈开外,即便分身可以随意的突破空间限制,同样无法在有限的时间内重新出现在争斗的现场。任天涯见此长叹一声,挥手阻止噩梦召唤幽灵族的战魂,他突然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不但是针对萧剑生的生死,还有自己这超乎想象的境界提升的速度。见识到张三丰祖师的武功与之前魔神的身手,他简直成了蝼蚁,任人拿捏。学无止境只适用于有足够时间的时候,现如今一切努力似乎都已经太晚了。 萧剑生的胸膛已经撞到阔剑剑尖之上,鲜血如线喷溅而出。一旁择机而动的黑色神剑忽然散发出摄人魂魄的邪异火焰,刺穿空间限制准确的钉在萧剑生的右胸,强大的腐蚀性使伤口快速的扩大,前后贯穿成拳头大小的。张三丰扑身而下,一掌拍在萧剑生的百汇之上,前所未有的滔天功法瞬间向四面八方扩展,首当其冲的胡媚儿如断线的风筝手舞足蹈的飞向百丈之外,紧接着九品火莲、九尾灵狐等人无一幸免,即便是任天涯也只是强提魔气真元支持片刻而已。九品火莲一脸的不甘,手持黑色神剑脚尖刚点在地上,又弹身而起,身侧两条由地狱之火组成的墨色巨龙怒吼着伴随前冲。在张三丰无上神功的协助下,萧剑生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恐怖至极的恢复着,血洞已经基本平复如初。九品火莲见状,更加的急迫,黑色神剑再次被寄起,这一次它散发出来的不再是摄人魂魄的气息,而是释放出无数条冤魂,一阵阵使人毛骨悚然的惨厉叫声交织成的声浪,组成一把无形的利剑,率先冲破张三丰设下的第一道防线。 其他人见状,也跃跃欲试,任天涯不动声色再次挥手阻止,祖师刚才并没有下重手伤害己方人,意图很明显,没有必要再次群殴,否则,后果是不可预料的。就在这转瞬间,萧剑生的伤势已经好了十之五六,盘膝坐到地上自行打坐调息。张三丰面对九品火莲的攻击,依旧采取不伤人为主的原则,单手随意的划出,冤魂的惨叫之声顿时消失无踪。于此同时,九品火莲面前如同竖起一道无形的坚不可摧的高墙,虽然在神域的保护下没有受到伤害,但前进的道路完全封死,只好悻悻的止步。两条墨色的巨龙狂吼一声,长达三十丈的躯体在空中一曲一伸,意外的突破封锁直扑张三丰而去。九品火莲对自己的道法十分的了解,除非对方故意放过,两条由地狱之火为蓝本形成的巨龙是绝对没有可能穿过对方的防护。任天涯见她愣在原地,知道是遇到了困扰,收起刀魂,徐徐走上前,拉起九品火莲的手,微微摇了摇头,然后默默的走向人群,单手做了一个离开的手势。胡媚儿等人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话可说,任天涯已经承认此次行动的失败,眼前的形势也确实如此,张三丰一人完全可以轻松把他们置于死地。 张三丰并没有理会他们,双手虚抓,两条墨色巨龙痛苦的扭曲盘旋了足有盏茶的工夫,随即一点点缩小,一点点淡化,最后化成两滴黑色的水珠落在张三丰的手中。任天涯等人刚刚走出不到十丈的距离,九品火莲还在一步一回头的张望着,她十分在意对方会怎样处置两条道法形成的巨龙,此时见张三丰竟然深得其理,提取地狱之火中的灵魄,接下来不用问,自然是用来为萧剑生解除身上所中的地狱火毒。她的心完全沉到了底,两滴泪水悄然滑落,被人看穿道法武功的根本所在,任谁都不好接受。 就在他们落寞的远去后不长时间,张三丰面前三丈处突然幻现出两个人,一名冷艳如花,另一个黑巾蒙面,正是赵琪儿与影子!萧剑生解了地狱之火的火毒,基本上恢复如初,此时见到两个人的出现,眉头不经意的挑动了一下,神态少有的凄厉起来。张三丰含笑而立,面对两名同等级的高手依旧从容不迫,丝毫感觉不到一丝情绪上的波动。影子有些冲动,似乎对刚刚任天涯等人的落败耿耿于怀,两只闪烁着金属光芒的手掌不经意间握成了拳头,上身微微前倾,气势如决口的江水奔涌而出。反观赵琪儿却平淡如水,既没有杀气外泄,也不见有什么举动,整个人如标枪一样,看到了锋芒,却把握不到指向何方。这一动一静之间所形成的压力,使低了一个层次的萧剑生完全失去了自控的能力,手上突然闪现出一柄三尺三寸长的剑魂,长达十丈的剑气吞吐间爆发出超强的能量,没有人会怀疑这柄剑能破开空间,产生恼人的乱流。影子的气势首先与他的剑气产生了激烈的碰撞,破碎的空间果然惹出了乱流,四人随之脱离了仙剑门的地界,一个虚幻的空间,这里没有空气,也没有任何生物气息,除了眼前五十丈的视野,其余的空间完全陷入混沌之中。而就在这样看似平和的地方,时不时出现微小的颗粒以难以形容的速度穿行而过,无论是人还是仙,一旦被击中,必然会落得个对穿的血洞。 张三丰并不为这些不确定的因素所困扰,神情淡然的盯着对面的两个人。萧剑生成了挑起争端的罪魁祸首,影子跨出一步,拳头猛然击出,整个空间如同受到了无法抗拒的外力挤压,整体向前推移,直奔手握剑魂的萧剑生而去。这一刻,张三丰斜跨出一步,首先化解了空间对自己的限制,随后一指点出,一截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圆柱体快若闪电的点向赵琪儿的眉心。到了这个时候,若还不能打破对方动静间的联手压力,莫说是胜,恐怕连守和都成了问题。赵琪儿单手在空中不着痕迹的画了一个微小的弧度,顿时一枚细小的乱流颗粒随着她的手势改变了方向,间不容发的撞在那一截圆柱体上,随着耀眼的光芒闪过之后,那枚颗粒去势与速度丝毫不减的直奔张三丰的胸口而去。 萧剑生的剑魂在受到挤压空间的牵制后,十层的能力剩下不足七层,堪堪破开身前十丈距离内的范畴。影子一拳击出后,目光就始终盯着对方的动作,此时见他劈剑而出,另一只手同样握拳击出。剑气与拳风瞬间碰撞,一阵天昏地暗过后,飞散的劲气激烈的推动混沌的空间外扩五十丈,乱流颗粒顿时增多起来。张三丰弹指震飞飞逝而来的颗粒,手中幻现出蓝汪汪的三尺长剑,一抹惊鸿硬是破开了这个混沌的空间,四人再次落到仙剑门的平台之上,只有在这里战斗,萧剑生才有自保的能力。赵琪儿没表现出任何诧异,十指在胸口如莲花盛开,一团灰蒙蒙的气雾逐渐浓缩成拳头大小。张三丰左手一翻,由武当棉掌演化过来的白色气雾球也同时显现出来,不过比之赵琪儿胸口出的球体要小上一圈,双方的实力终于出现了一个客观的对比。影子力求用最快的速度解决萧剑生的牵制,脚下一顿,整个人凭空消失。若换在以往,萧剑生必能准确的把握住对方行动的路线,不过眼前却另当别论,他既不能保持在清静无为的境界里,感官明显弱化,在影子消失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主动权全部尚失,只好寄起剑魂筑起剑罡,随即又掐了一个诀印,在剑罡之外设下双重结界,尽量拖住影子进攻的速度,争取在其中找到可以破解的手段。 一切似乎很完美,不过作为可以穿越异次元空间的影子来说,结界防护不存在任何意义,她再次幻现之时,拳头重重轰在剑罡之上,银光闪耀的光芒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随之盘旋在萧剑生头顶上的剑魂旋转的速度出现了明显的混乱,顿时,剑罡表面的防护不再均匀,一些地方的光芒开始淡薄起来。影子默不作声的又是一拳,萧剑生身体一震,一口鲜血直喷在剑罡之上,原本银光闪烁的剑罡被血雾中和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暴虐之气。那一边赵琪儿与张三丰也了最紧要的关头,两团气雾正无限制的拉近距离,速度缓慢到几乎静止状态,一灰一白两个球体紧贴着对方,只要有一方破坏了这种和谐,这片仙剑门的基业算是彻底退出历史的舞台! 第二百二十二章 答案揭晓 抹杀记忆 剑罡突然消失,一个浑身透着血红色光芒的另类萧剑生突然出现,浑身上下少有的迸发出杀伐之气,力量似乎也提升了一半有余。影子微微一愣,随即冷冷的道:“本体与分身合一,未必就能不败!”说罢,以掌代刀横斩而出。萧剑生并不答话,这种状态能支持的时间十分有限,而且如果被对方破除掉合体,分身很可能就此破散,机会与危险并存着。只见他一拳迎向掌刀,另一拳直击对方的胸口。影子并不打算硬撼对方的威势,身形一闪,避过他的攻击,看似踉跄的一步,人已经出现在萧剑生的身后,闪着金属光泽的手掌再次劈向对方的颈项。萧剑生上身前倾,后脚踢出,正中影子的手腕,趁对方后撤的刹那,脚落实地,上身努力后仰,双拳同时击出,迫使对方硬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二人各自飘飞出三丈稳住身形,这一回合,萧剑生借助本体与分身的融合,成功的战成了平手。 张三丰并不打算引发球体的碰撞,单手前伸,利用真元控制着双方气劲的距离。赵琪儿并不急于分出胜负,在打出灰色气雾球的同时,目光快速的扫视了一圈仙剑门的建筑,随后不断的使气雾球充满侵略性,考验张三丰的耐性。在二人的眼里,时间成了一种累赘,只要还没有找到机会,谁都不愿意打破既有的相持。影子可没有这份好心情,在被对方扳回一局后,反而激起了好胜之心,右掌虚空劈出,灰黑相间的残影并不弱于神兵在手的仙界上位尊者。萧剑生最想看到的就是硬碰硬,他毫不迟疑的击出一拳,人如暴怒的狮子,紧跟在拳风之后,直扑影子而来,丝毫不理会劈向他的那道残影。人刚冲到一半的距离,残影清晰的劈在他的肩头,难以形容的劲气沿经脉直冲心脏。萧剑生前冲的身体微微一顿,一大口鲜血喷向影子,而就在这时,更奇怪的事出现了,他非但没有因此影响到前冲的速度与威势,整个人仿佛经过了一次洗礼,变得越发的强悍! 一个人太过招摇,往往事与愿违,萧剑生便是如此。影子在发现他这个怪异的举动后,忽然冷静下来,不再与对方硬拼内力,旋身了异次元空间,透过神奇的道法天通,密切注视着外面萧剑生的一举一动。她的猜想马上得到了印证,萧剑生在失去了攻击目标后,整个人开始暴走,最后竟然把目标转移到了赵琪儿的身上,发泄般双拳连环击出,势道一次强过一次,而每一次他必然会吐出一口鲜血。赵琪儿也不硬接他的招式,一记掌刀劈出,狂野的劲气直冲半空中的那两个气雾球。张三丰明知道要坏事,偏偏没有办法,双手环抱了一个太极起手式,属于他的那个白色气雾球猛地震散,灰白色的球体直奔他扑来。张三丰的双臂环绕成圆,道袍上荡起了一阵波澜,灰黑色气雾球刚好在此时他环抱着的圆中,一切又开始静止起来。萧剑生并不知道自己好心办坏事,在发泄出最后一丝气力后,颓然昏倒在地上,嘴角不停的冒着白沫。 影子走出异次元空间,并肩站在赵琪儿的旁边,叹息道:“张道长,你既然不想让仙剑门的根基毁灭,那就不该化解那个固态真元……”她的话音还没落地,赵琪儿眼角突然流下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人如一支利箭直射向那片青砖瓦房。张三丰听了影子的话,并没有震碎气雾球,平静异常的道:“天道无寻,却可见常理,有生有灭,六道轮回。物,不过是障目一叶,人,不过镜中水月,得与失之间只求心安罢了。”影子细细的品味着这番话的道理,忽然道:“天道就是拳头,只要它足够硬,那么,世间就只有一个道理。”张三丰没有言语,只是耐心的化解着灰黑相间的气雾球,身外的一切似乎都不重要。赵琪儿以身体为武器,洞穿所有的房屋,在她落地的瞬间,尘烟飞腾,所有带着仙剑门印记的建筑全部灰飞烟灭,几名茫然不知所措的门中高手还没来得及准备妥当,被赵琪儿一气轰杀,碎骨血肉散落在整个平台之上。 面对意犹未尽的赵琪儿,影子忽然挡在她的身前,冷冷的道:“此人不能杀!”说罢跨越空间而去。赵琪儿沉吟了半晌,挥手抹去眼角的泪珠,目光凶厉的看了一眼张三丰,转身而去,很快被空间掩埋。灰黑色的气雾球在她消失的同时忽然化作一缕轻风,在萧剑生的身上拂过。张三丰遥望着赵琪儿离去的方向,脸色渐渐的凝重起来,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萧剑生的手指轻微的颤动了几下,随后双眼乏力的睁开。张三丰皱紧眉头,语气中不多见的出现了难以压制的愤怒。“私自延伸仙人界的地域,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你要怎么向仙尊交代?一己之私酿成如此严重的误会,你打算把任天涯推向何方?以他现如今的实力,加上魔神两个半魂女儿的全力支持,仙魔界至少有一半的势力将倒向他,按照魔族的惯例,接替魔神的位置只是迟早的问题,一个疯狂的任天涯,远比现任魔神恐怖百倍,难道你不明白吗?仙剑门背叛正道武林,是真是假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好好想想怎么处置善后吧!”说完,也不看萧剑生一眼,踏云而去。 此时的任天涯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如何全力提高自己的武功实力,在凡界他可能所向披靡,横扫天下,但是,就算统一了人界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待宰羔羊罢了。由于他的沉默,其他人也跟着一声不吭,看过了张三丰那超绝的武功,她们同样深受震撼。由此类推,仙尊岂不成了不可战胜的主宰者了吗?而这种主宰者很可能是三位,包括魔神与妖王,与他们任何一人斗,结果不言而喻,原本的壮志雄心被现实无情的摧毁。噩梦突然道:“相公,各位姐姐,不然我们还是先回凡界吧,惹出了张……祖师,恐怕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作为了。”所有人的脚步一起停了下来,她们想的同样是这个问题,只不过没有人打算说出来罢了。任天涯狠狠的吐出一口气,似乎要把心头的愤懑一次性的解决掉。“回去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我们又怎么回去呢?还那个该死的玄界吗?”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下子没了下文。公羊小小的脸色阴晴不定的来回走了两步,大家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却还是要等着她亲自开口。果然,公羊小小终于停下脚步,挥起拳头放倒远处的一颗大树,这才极不情愿的道:“那个赵琪儿一定有办法,还有那个影子……”“谁在喊我?”赵琪儿冷艳的脸上不易觉察的露出得意之色。 公羊小小顿时大怒,马上改变了主意,骂道:“你这个杀人狂,我们就算老死在这里,也不求你!你给我滚!”经过之前的几次接触,虽然大家对这个人还是充满敌意,不过却也知道她不会出手加害己方人,于是,也就习惯性的把目光投向任天涯,不再剑拔弩张的做戒备了。赵琪儿并不介意公羊小小的态度,信手梳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秀发,这才道:“你求我也没用,我只能带大家穿越到仙魔界,要回凡界,你得找影子说话。”这句话一出,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长出了一口气,在她们的眼中,影子虽然也古怪好杀,但认识的时间较长,彼此说起话来容易沟通一些。况且影子骨子里还是有道理可讲的,只看她自觉的用黑巾蒙住丑脸,就能感觉出一二来。任天涯拖着下巴,眼睛里透着极不友善的目光横了赵琪儿两眼,随即呼唤道:“影子,出来说说话。”大家等了一会,却没有等到人出现。“这个懒家伙,我去抓她。”赵琪儿被众人愤怒的目光盯得实在没有办法,闪身异次元空间,不大一会,拖着昏迷状态的影子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怎么回事?”任天涯第一次因为影子被人暗算而动怒。赵琪儿耸耸肩,表示并不清楚。任天涯虚空打出一记三色的魔气真元注入到影子的体内,时间不长,她徐徐的醒转过来,发现周围站满了众人,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任天涯刻意的放缓了语调,问道:“影子……前辈,我们想回凡界,能不能帮个忙?”影子对他的称呼反而有了一些亲切感,站起身迟疑道:“回到凡界倒是有办法,不过需要先仙魔界,这里我也是无能为力。”任天涯紧接着问道:“那前辈能不能带领我们先去仙魔界?”影子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赵琪儿,才道:“回仙魔界只有她才能办到。”众人兴奋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公羊小小声色俱厉的道:“宁可死在这里了,我说了就算!”影子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本来打算回到异次元空间,但是在离开的瞬间,又有些犹豫,来来回回几次,最终还是选择了异次元空间,这使得大家都有些怪异。赵琪儿的脸在影子异次元空间的刹那,突然如百花齐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如果大家想通了,又或在仙人界玩腻了,可以随时找我。天魔界其实是个很让人向往的地方,难道你们不打算见识一下吗?”留下这句话,她凭空消失。九人相视苦笑,成仙是好事,但是来了不能回去,那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坏事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时空逆转 重现杀界 胡媚儿黯然的低头,眼眶中闪动着晶莹的泪花,有意的躲在公羊小小的身后,用衣袖偷偷擦拭着湿润的眼角。任天涯黑着脸,默默的领先而去,既然回不了凡界,又去不了仙魔界,那就只能继续在仙人界里游荡。在了无牵挂之后,他的心里忽然想起北王府那许多奇怪的人或事,魔神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仙人界,又把自己半魂的女儿当做诱饵,吸引年少一辈的仙人界英才汇聚一堂,这里面的阴谋比天还要大!更让人无法相信的,那就是影子的遭遇,就算是当事人,任天涯只因为先行一步而不知其详,魔神又是通过什么途径与手段搞得巨细无遗呢?带着这些问号,他急不可耐的御空而去,现如今,决不能在没有准备妥当之前,三界出现急剧的动荡! 还是那座大城,还是蒸蒸日上的繁荣景象,任天涯与八女走在幽幽的小径中,丝毫感觉不出有任何不同之处。不远处的北王赵府依旧笼罩在一片仙人领域之中,不见有丝毫变化。任天涯谨慎的弹出一缕指风,领域幻化出来的虚无景象如平静的水面上丢下了一粒石子,涟漪不断的向四周扩散,直至平复如初。试探性的一招没有得手,任天涯举掌虚按,三色的魔气真元狂泻而出!仙人领域似乎感应到危险,突然从中间裂开一道缺口,黑洞洞的府门前北王面带笑容的看着任天涯,并没有出手阻挡掌力的意思。任天涯心念电转,最后咬牙又增加了三层功力,力求一次性的削弱魔神在仙人界中的布置。三色光芒还没等到达北王赵常德身前三尺,一道柔和魔气毫无征兆的护住他的身体,化任天涯的攻势与无形。“女婿,总不能用这种礼节问候老丈人吧?”赵常德虽然还是一身粗衣麻鞋的打扮,脸上却多了一些奸诈,一个真正的恶人,总有他杰出的一面,任天涯再次有机会领教。 双方中间点上,赵琪儿一身乳黄色的长裙,俏生生的出现,冷艳的脸上难得的多出了一丝笑容,淡淡的道:“既然回来省亲,还是进去说话吧。”赵常德十分顾忌这个“女儿”,重新恢复超脱凡俗的仙气,洒脱的半侧身子,把府门让了出来。任天涯这一次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邪笑着迈步前行,经过赵琪儿身边的一刹那,拼着内息反噬的危险,一掌按在她的背心之上,种魔大法猛的催发,只见黑光一闪,两人同时木立在当场!此时仙人领域恢复了正常,与外界完全隔离开,以公羊小小为首的八女立时把赵琪儿与赵常德围在中心,手中各持兵刃,杀气一浪胜似一浪的冲击着两个人的身体与信心。任天涯清晰的感觉到魔魂已经种在了对方的神识深处,却得不到任何反馈,更不要说指挥对方的言行了。就在他的惊愕中,从赵琪儿的神识中忽然剥离出一个灵魂烙印,同样的种魔大法,同样的神识种植,任天涯只觉灵魂深处微痛,双方次第得手!接下来,两人又同时放弃了功力道法的比拼,完全靠自身的意志力化解着种魔大法造成的精神烙印。 噩梦看到了一个大概,在其他七人的全力掩护下,谨慎的走到任天涯的身边,用冰冷的小手搭在任天涯的背心上,意念波与神识共用,幽灵族特有的炼魂术缓缓的注入任天涯的脑海之中。本来处在解脱边缘的赵琪儿灵魂深处一阵,发现印刻在任天涯身上的种魔大法正被一团淡蓝色的火焰包围着,并不断的缩小转化,最后收归他人所有!神识被销毁,对任何人或者仙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痛苦,好在赵琪儿释放的不过是一丝意念而已,即便这样,也使她额头微露汗水。双方在僵持了一刻钟之后,各自后退三步,都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任天涯的偷袭至此以失败而告终。赵琪儿抖了一下裙摆,阴冷的目光忽然化作娇羞状,抛出一个极端暧昧的眼神,似乎在责备任天涯的鲁莽行径,也似乎在表达心中的某种。 北王暗自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依旧,这是一场很值得玩味的较量,却不是他能表达倾向的时机。任天涯冷哼了一声,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挥手示意大家解除戒备,阔步走进北王府门。赵琪儿也恢复了原有的表情,丝毫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亦步亦趋的走在任天涯的身后。进了府门,规模宏大的广场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或许是匆忙的缘故,漂浮在半空中“比武招亲”的条幅还没有来得及撤下,十丈高的擂台也威风凛凛的矗立在正前方。唯一不同之处,就是在擂台的正中间位置上,魔神背手而立,身躯如高山般需要仰视。任天涯丝毫不觉得意外,越众而出,脚踩七色莲飘然落在擂台之上,还没有说话,魔神微微一笑,淡然道:“你的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不过听了答案需要付出小小的代价。” 任天涯并不在意代价二字,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只要对方愿意,连性命都可以轻松的剥夺。魔神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继续道:“以你现在的实力还没有威胁到我至高无上的权威,所以,命一定还是你的。”远处单独站立的赵琪儿冷冷一笑,丝毫不讲父女之情,嘲讽道:“父亲恐怕是心有余力不足吧?”魔神抬手斜指,随即又放下,淡淡的道:“影子的存在不解决任何问题,为父确实不想这么早杀了任天涯。当然,这其中并不单单因为他威胁不到我的存在,更重要的一条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没有把握毫发无损的统一仙人、仙妖两界,作为替补也好,作为储君也罢,天涯的重要性在于,为父失手之后,他有能力带领魔族保持住最后一点星星之火,待以来日!” 魔神的话超乎所有人的预料,他坦诚的没有一点点保留。越是这样,任天涯反而越是担心,魔神索要的代价恐怕是想象不到的高昂!“我先说第一个答案。赵常德弃暗投明,在很早以前便是我族在仙人界中的统领,琪儿自然也是那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召集仙人界年轻一代最杰出的人才为我所用!”魔神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模样。这个答案对任天涯来说,只是一个求证的过程,他需要更多的答案联系到一起,找到其中的脉络。魔神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想法,接着道:“安排影子统领凡界中的杀手组织并不是针对你――任天涯,他只是提供一个契机,一个理由。目的所指的是妖族,现在看,一切出奇的顺利。至于后来影子被害,你们被封印在玄界之中的事,是影子通过生死咀咒传递给我的,妖王太小看这个诅咒了,所以才认为我蒙在鼓里。这样也好,以后相处简单了许多。还有一个答案,也是最重要的答案,我为什么把女儿强行嫁给你这个妻妾成群的小子呢?” 说到这里,魔神的表情有些苦闷,声音也低沉下来。“由于妹妹死的早,未能给我留下一个儿子,这下辈魔神大位悬空。本来我可以娶琪儿或者影子为妻,可惜,时间来不及了……”说道这里,魔神重新恢复了原有的淡薄,继续道:“凡界一直以来未能有所作为,致使我的计划一推再推。反观这一辈的妖王狼子野心,不断的玩弄着手腕,妄图火中取栗,一统三界。仙尊更是积蓄了足够的实力,准备在必要的时候雷霆一击,消除我们这些眼中钉肉中刺。魔族看似风光无限,其实被逼上了绝路!综合种种,我才被迫选择了你作为魔界的未来与希望。不要以为注入你神识里的魔神骨血只是一种,其实那是一个引子。我在等,等你与它融合后,再造就一个新的魔族主人,你没让我失望。现如今我赌上了身家性命,只要不成功,你就永远是安全的,这一点我没打算瞒你,更不需要瞒你。拥有了琪儿和影子,魔界等于承认你是一半的主宰,另一半就是传承之人,由你造就的皇族继承者一旦出生,无论我是生是死,横扫三界只是时间问题。任天涯,你必须要与琪儿和影子留下血脉,这是你将来保命最大的筹码!除非你能杀了我,用武力夺权。” 任天涯听得是骨肉发麻,事实与他的猜想出入实在太大,引发人、魔、妖三族爆发灭族大战的起因太不确定,任何一方都在默默的准备之中,随时打出重手!其他八女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山雨欲来之前的风都使她们全力以赴,如果雷声想起的那一刻,她们又用什么来应付呢?魔神看了场中所有人一眼,最后落在任天涯的身上,淡淡的道:“答案已经完全揭开,索取代价的时刻也就到来了。你可以反抗,但意义不大。相信琪儿和影子这一次也不会出手帮助你,各种原因只能意会。”任天涯表情古怪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位妻子,然后点头道:“我已经猜到代价指的是什么,所以放弃抵抗。今后到底会成什么样,恐怕你也无法掌控了。”说完闭上双眼,透过神识叮嘱其他人同样放弃抵抗。魔神嘉许的点了点头,双手掐了一个诀印,几乎同时,天地间风云变色,时空扭转,一团混沌之气把任天涯等九人连同显露出真身的赵琪儿和影子同时罩在其中,一道天雷力劈而下,十一个人的身影化作无数个光点与混沌之气融合,空间破碎,历史逆转,北王府中成了一个宇宙的开始,或者是一个宇宙的终结…… 第二百二十四章 绿色巨人 幽灵战魂 任天涯几人的身体如同被撕裂一般的痛苦,脑海里所有的场景都飞速的向后倒退着,搏杀萧剑生……对抗张三丰……仙人界的神箭派被屠杀……与魔神一战……到了北王府比武招亲这,突然出现了一个怪异的定格,并没有被倒转的时空轮盘所绞碎,而是合情合理的存在,只是把时间、地点、背景极度模糊起来,并把任天涯杀掉食人魔修饰成独占鳌头,在八位夫人祝福的言语中抱得赵琪儿与影子这一美一丑两大女高手而归。经过这个片段的整理后,几人的记忆再次飞速的倒退,穿过混乱空间通道……玄界与萧剑生和那名女子的争斗……计杀虎头麒麟身的怪物……水晶棺椁的出现……那幅仙剑门镇魔域中的山水画轴……冷月仙背叛投降……妖王的出现……驰援仙剑门……柳馨前来报信……飞出第四杀魔界……记忆的抹杀到这里终于结束,北王府中的风云逐渐的淡去,破碎的空间重新修复,扭转的历史无缝衔接……魔神虚弱的坐倒在比武招亲的平台之上,脸色灰白,双眼无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他凭空消失。广场之上除了一个呆头呆脑的北王,任天涯等人也已经不知去向。 仙尊站在无名山顶抬头仰望,盘古开天时遗留下来的那一片馄饨之气出现了异常的混乱,许久才渐渐平息。“什么人在逆转天道,抹杀时空?”他皱紧眉头暗自思量。馄饨天级的高手纵观三大天仙界不过是他与魔神、妖王,难道是他们中的一人靠无上大法造就此等违背天道人和之事?到底是什么原因?到底他们所欲何为?仙尊古井无波的心底出现了一阵难言的波澜……而就在这同一时间,同样是混沌天级绝顶存在的妖王却由于修为略逊魔神半筹,而受到记忆抹杀,呆呆的坐在仙妖界圣殿的大椅上出神,诛杀影子、联合仙剑门都成了一个泡沫,悄无声息的破灭,不留一点痕迹…… 任天涯头疼欲裂,翻身坐了起来,眼前两排大椅上依次酣睡着公羊小小、蝴蝶、小玉、胡媚儿、九尾灵狐、九天玄凤、九品火莲、赵琪儿、影子,而依偎在他怀里的噩梦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尚未醒来。这是哪里?任天涯有些混乱的大脑中不停的闪现出往事的片段。赵琪儿第一个苏醒过来,冷艳的脸上有些茫然,随即恢复原状。任天涯皱起眉头看了她一眼,脑海中呈现出比武招亲时那热烈与残酷并存的景象,虽然抱得美人归,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为什么要去参加比武招亲呢?”任天涯打算把记忆串联起来,脑海中却又是一阵难以忍受的,原本模模糊糊记起一些的东西也随之彻底消失。“赵琪儿?”任天涯狐疑的出口叫道,他总觉得这个人的出现有问题。“相公,你在喊我吗?”赵琪儿心里有种莫名的滋味,却也无法串联起记忆。当然,她的本性与身份却是记得十分的清晰,要怎么做,怎么去适应,怎么去生存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任天涯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说,只得点点头,然后把目光转移到别人的身上。 “好痛……”九天玄凤龇牙咧嘴的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看了一眼对面的赵琪儿与影子,用手使劲拍了拍额头,才叫道:“琪儿姐,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是比武招亲来着吗?”赵琪儿除了比武招亲,其余的过程也已经忘得一干二净,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是相公带着我们来的。”九天玄凤忽然又叫了起来:“好饿,好像很多天没有吃饭了,抢回来两个媳妇,怎么没人请吃饭呢?”经她一吵,其余的人也苏醒过来,公羊小小一反常态的没有留难赵琪儿与影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看到任天涯怀中的噩梦,冷冷的哼了一声,反感道:“影子,你见过成天赖在老公身上不下来的媳妇吗?”头戴青铜面具,身穿黑袍的影子语音平淡的应道:“她身上有伤。”公羊小小没能听到想要的答案,气得把头扭向一边,不再言语。九天玄凤看来是实在忍受不住了,用手拉起身边的九尾灵狐,撒娇道:“姐姐,这是哪里?我饿了。”众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名身穿甲胄的幽灵女孩垂头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上,道:“大长老已经带领族中人登上了星光城,请求陛下降旨安排下一步的动作。”“第四杀魔界?”任天涯的脑海中的记忆一下子恢复到第四杀魔界的征战中来,点头道:“天佑城方向可有消息传来?”女孩摇头道:“还没有,大长老说为了躲避探子,万敌与三长老的队伍恐怕要三天后才能到达那里。” 噩梦抢先道:“你去通知大长老,暂时就地休整。另外去摆宴,我们要吃饭。”女孩应诺,还没等走出大厅,九天玄凤跳了起来,也不管认识不认识,叫道:“不用七蹀八碗,能吃就行,快,一定要快,我都要饿死了!”女孩吓了一大跳,连忙加快脚步出了大厅。任天涯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却想不出究竟在哪里出现了问题,站起身在大厅里来回的走动着。时间不长,那名幽灵族的女孩再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躬请魔主、魔后魔妃入席用膳。任天涯本来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不过被九天玄凤硬拖着入席就座,稀里糊涂的填了填肚子。 养足了精神,大家又开始迷茫起来,对于突然出现在第四杀魔界,他们并没有任何记忆过渡,所以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行动。好在任天涯对之前搏杀这里的事还能回忆得起来,经过简短的思索后,作出一个明确的方针,那就是赶在万敌与三长老的联军到达前,先行刺杀魔王厉血。这个人实在是自己的心腹大患,比之那个真正的转世魔主涿更加的阴险,在揣摩任天涯的心思上,往往一猜即中,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绊脚石。其他人正不知如何是好,任天涯的这个提议马上得到了相应,她们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晋升到神阶的能力却没有受到任何限制,一身的力量正想找点事来发泄一下。噩梦出去布置幽灵族的行置,这才伏在任天涯的怀里御空而去。 凭借几人现如今的境界,到达天佑城不过用了小半天的时间,这还是照顾公羊小小与蝴蝶的能力。天佑城此时是城门紧闭,巨木构建的高墙重新经过了修复,并增厚加高,看来厉血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任天涯飘落在城门之外,举目望去,只见一队队的战士手持弓箭,指向几人的所在,他们对噩梦的仇视几乎到了杀之而后快的地步。任天涯并不想为难他们,更不想乱杀无辜,沉声道:“唤你们城主厉血出来见我!”城墙之上非但没有人答话,一阵梆子声过后,万箭齐发。任天涯一边催发神域,一边后悔,早知道如此,还不如直接落到城中,再次领教那座九幽大阵的威力。在弓箭未能起到任何作用的情况下,城门忽然缓缓的打开,上千名僵尸大军蹦蹦跳跳的向这边杀来。与此同时,厉血冷笑着出现在城楼之上,手拎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包裹,似革非革,似皮非皮的质地上,闪动着绿幽幽的光芒。噩梦见到他气就不打一处来,刚想召唤出幽灵族的战魂,周围已经被一群僵尸围得水泄不通。好在有任天涯护卫在旁边,双掌翻飞间,无视对方超强悍的防御,在超脱仙界与凡界限制的神阶眼里,五行相克不过是一种假设而已,一眨眼的时间里,七八个僵尸的头颅已经飞到了半空之中。 一行人中,除了不喜欢抛头露面的赵琪儿与影子,只有蝴蝶与公羊小小应付起僵尸,显得有些吃力,不过,那也仅仅是吃力而已。城楼上的厉血眼见着刚刚数日不见的任天涯等人如此轻松的屠杀着号称凡界不死的僵尸,心头的恐惧严重的打击到信心的存在,一个不属于人界范畴的高手已经足以在僵尸中来去自如,眼前足足有七名这样超然的高手!情急之下,顾不得什么敌人与自己人,手中的绿幽幽的包裹被他死命的抛向战场中间的上空,恐怖的气息在这一刻排山倒海似的压抑在所有人的心头。任天涯努力化解着包裹带来的压力,余光中却发现厉血正悄然的向城下走去。他来不及细想,单手抱起噩梦的身体,脚踩七彩莲虚空追了上去。还没等走出十丈,无数道绿色的闪电从天而降,威势丝毫不亚于天雷之惩罚!此时小玉终于完成了诵念,九个单体的加持与防护准确的覆盖到大家的身上,任天涯借此契机不做任何防御,全力冲向城楼,绿色的闪电接二连三的劈在他的身上,却没起到任何应有的作用。任天涯就此又前突三十丈,这一次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问题,一道无色无味无形的结阵封锁了这大片的空间,他们与僵尸都成了这个空间里的住客。眼看着厉血即将消失在视线里,任天涯怒喝一声,分身刀魂顿时幻现在结阵之外,穿透任意空间的能力使他真正成为本体的助力! 任天涯眼看着分身追逐厉血而去,怒气多少减轻了些,还没等回头,只见四条人影同时穿出结阵,分别是晶晶、若若、花花、丫丫,众人都明白他此时的心态,自然不遗余力的要把准备遁逃的厉血毁魂灭魄!悬浮在半空中的包裹开始显现出未知的凶险之气,并逐步超越了数百名僵尸的威胁。任天涯不想在结阵上下功夫,要破就破除危险的根源,只有这样才能得以真正的解脱。他竖起右掌,三色光芒一点点的汇集,并形成一把有如实质的真元刀,目光盯紧了不断膨胀的绿色包裹,挥手劈去,十余丈长的真元刀卷起无边的气浪,毫无保留的冲向战场中心点的上空。绿色包裹与真元刀相撞的刹那,猛然爆裂,原本由道法形成的无形结阵被一种强大无匹的禁制填充,形成了一个另类的超级领域,一名身高数十丈的绿色巨人昂首站立在战场之上! 第二百二十五章 烈火永生 夜探王城 任天涯并没有被他的身高所惊骇,惊骇的是那种无坚不摧的气势!自从他化出真身后,所有的僵尸完全停止了进攻,吱吱的怪叫着退向无形领域的边缘,一张张僵硬的面皮上充满着惊恐与绝望,仿佛正面对着强大无比的杀星!噩梦本来是在胡媚儿的保护之下,并没有召唤出幽灵族的战魂,此时见到绿色巨人的出现,心头发生了奇妙的感觉,对方就算不是幽灵族的异类,也必定与幽灵一族有着某种联系!任天涯见僵尸退却,不再顾忌什么,并指成刀,试探性的劈去一道含而未发的劲气,凝而不散的真元束波澜不惊的划过绿色巨人的腰间。奇异的事出现了,巨人的身体竟然如烟雾状毫不着力,任由刀风掠过。众人的目光此时全被吸引过来,面对这个的家伙,心理上背上了沉重的阴影。九品火莲迟疑了半晌,才释放出地狱之火,希望能把这个看似魂灵的巨人化为乌有。想法不错,道法的运用也不错,错就错在对方实在太强大,地狱之火刚刚触及到绿色巨人的身体,至强至刚的魂灵波动不费吹灰之力便把黑色的火苗吞噬,转而被他吸收殆尽! 绿色巨人从一开始时表现的浑浑噩噩,到受攻击后面目狰狞,这个过程看似缓慢,实则等于唤醒了他的神识,的身躯绿光暴闪,一层闪着金光的铠甲遍布全身,只留下一双足有脸盆大小的眼睛藐视着下方爬虫一样的九个人,手里更是紧握一只十多丈长的护手钩。任天涯为了抢占先机,右手快速的在身前划过,浓浓的白色雾气里窜动着若隐若现的火花,把整只手掌包裹在其中,他要探究对方到底是不是拥有血脉的魔族异种!绿色巨人感知到危险,护手钩闪电般劈出,漫天的杀气如滚滚而来的长江大河之水,顷刻间把领域之内的所有人淹没在其中。任天涯如沧海之中的一叶小舟,原地一个旋转后,突然爆发,人如利箭刺破滔滔不绝的杀气,手掌准确的印在绿色巨人的胸口之上,魔气真元瞬间透过铠甲其体内。任天涯原本以为大功告成,借力高高飞起,双脚连还踢向对方最脆弱的双眼。 绿色巨人张开大手护在眼前,任凭任天涯的双脚连换踢中,如雷鸣般咆哮一声,伸手抓向虚浮在半空之中的“恶徒”。任天涯收脚而回的同时,也已经感觉到武当棉掌没能起到必要的作用,对方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物,不存在奇经八脉,完全是强大的魂灵在作怪。于是,在对方的大手抓到自己的刹那,已经飘飞到领域的边缘,背部靠在无形阻挡之上,两边拉住功力最差的公羊小小和蝴蝶,双眼紧盯着绿色巨人的下一个动作。护手钩带起的杀气有些盲目,或者说是为了不伤害那些趴伏在领域边缘处的僵尸,虽然强横到无从抵御,却是有惊无险。巨人在经过刚才被偷袭之后,显然情绪有些激动起来,抬起一脚向任天涯等九人踩了过去,黑黢黢的脚掌如千斤巨石平拍了下来。任天涯用力把公羊小小与蝴蝶推到安全的地带,随即身子凭空消失,再次幻现时,双掌一只泛着血一样的红色,另一只则漆黑如墨,七煞炼魄大法与噬血化魂大法化作两条红黑相互缠绕的巨龙,狂妄的飞出,直到巨人双眼只有三尺距离的时候,才各自分开,各取一只。 巨人对这种炼魂化魄之法还是有所顾忌,尤其是针对没有任何防护的眼睛。这一次他放弃了用手掌来防护,而是直接了当的的避向一旁,护手钩只针对任天涯一人开始发动进攻。虽然人高马大有人高马大的好处,但缺陷也十分的明显,任天涯对比他来说,实在是太渺小,而且武功道法又十分的强悍,除了不能冲出巨人所创立的领域,其他的压制对他的影响并不大。如此一来,反而是被对方追着打的轻松自如,而占尽上风的巨人却要使尽浑身的解数。胡媚儿等人在惊骇中已经逐步的恢复过来,九天玄凤更是挥舞着厚背凤翅刀牵制着巨人的一部分心神,如果不是刀魂、若若外出公干,她或许能发挥的更好一些。绿色巨人在久攻不下的氛围里情绪有些失控,护手钩已经不再有所局限,拥挤在一起的僵尸们时而有所损伤,厉号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噩梦依旧在旁边思索着绿色巨人的来路,浑然忘记了危险,就在巨人的护手钩划向她的身前时,幽灵族的战魂猛然出现,手中的狼牙大棒集中全身的力气劈了过去。就算战魂身高五丈,但比起绿色巨人来简直就是小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再一个等量级。护手钩在与狼牙棒碰撞的瞬间,拳头大小的火星子四溅,的金属轰鸣声震撼着所有人的心神。 幽灵族战魂身子一晃,猛的后退了三步,满头的乱发根根倒竖,狼牙棒再次高高的举过头顶。绿色巨人也仿佛找到了对手,暂时放弃对任天涯的追逐,双眼闪动着摄人的寒光盯着比自己小上好几倍的战魂,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丰富起来。横在胸前的护手钩斜指而出,嘴里唧唧哇哇的喊个不停。幽灵族战魂越发的愤怒,狼牙棒带动天地风云,一起卷向巨人,毫无征兆的空间破碎马上拖着场中所有的人了一个奇妙的独立空间。任天涯抱起噩梦,透过神识询问交战中战魂的情况。噩梦吃惊的盯着场中的一举一动,半晌才道:“他们说的是幽灵族古语,我听不太懂。”任天涯没想到双方听着不像是人动静的吼叫竟然是可以沟通的语言,顿时来了精神头,邪笑着问道:“把你能听懂的,或者猜出来的说给我参考下。”噩梦的眼睛一直不离场中的争斗,下意识的道:“他们好像在争论着什么,看样子有莫大的关联。”公羊小小等人在此时也聚拢过来,她们从来没有想过噩梦召唤出来的战魂会这般强大,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竟然忘记了帮忙。任天涯盯着一大一小两个巨人之间的对决,心头想到了一个完美的策略,只是不敢确定有没有实现的机会,于是并指成刀,突然出现在绿色巨人的头顶之上。 这一下不但绿色巨人被震怒,连幽灵族的战魂也表现出浓烈的敌意,狼牙棒高高举起,虽然没有马上出手,不过杀气已经牢牢锁定了任天涯。绿意巨人表现得尤为激烈,护手钩灌注了全身的力道,向上撩起,气浪翻滚而出,空间又出现了破碎的征兆。任天涯并不急于应招,掌刀快速的在身侧划出,一道空间裂缝幻化在众人的面前。也就在这同一时刻,绿色巨人劈出的气浪顷刻间涌入无底洞一般的空间裂缝,双方僵持起来。战魂几次想出手教训任天涯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不过都被噩梦及时制止,暴怒之余,只得收回杀气,脸色却十分的难看。任天涯对眼前的僵持很不满意,掌刀气势万千的劈了过去。绿色巨人这一次舍弃了护手钩,如磨盘大小的拳头猛的轰向任天涯,剧烈的空间震荡马上分解了刀气,拳风却丝毫没有受到损失,去势不改。任天涯极力的闪避着,却还是被拳风扫中,身体如飘飞的落叶,落入自己打开的空间裂缝。绿色巨人余怒未消,护手钩挥出的同时,身体强行挤进空间裂缝之中。幽灵族的战魂厉叫着追了上去,似乎绿色巨人的生死和去向与他有莫大的关系! 几女惊呼一声,飞身向空间裂缝扑去。还没等接近,赵琪儿悄然在虚空中幻化而出,刚好挡住她们的去路。几女虽然在潜意识里对这位神秘的冷艳美女有些排斥,但由于经过了魔神无上大法的作用,记忆完全被抹杀,所以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公羊小小首先斥责道:“你干什么?赶快让开!”赵琪儿并没有理会,而是回头望去,只见空间裂缝正快速的闭合着。几女也发现了不妥,顾不得阻拦,一起冲了上去。赵琪儿娇声数道:“三、二、一!”接着隐身而去,仿佛就没有出现过。就在空间裂缝即将合拢成功的一刹那,任天涯从仅余的一条不长的口子里箭一般穿了出来,邪笑着虚空站立在众人的面前。公羊小小手抚着胸口,埋怨道:“你这个人,可吓死我们了。”任天涯由邪笑演变成坏笑,看了一眼娇嗔的公羊小小,随后把目光落在在她背后张望的噩梦身上,刚要开口说话,胸口一阵剧痛,神识里面映出他刚刚封闭的空间里的情况,绿色巨人手举护手钩,打算冲出来,却被战魂阻拦,两人顿时打成了一团,而强大无匹的气浪不断冲击着空间的封锁,竟有破碎的迹象! 任天涯大吃一惊,双手掐了一个诀印,意志力无限制的集中着,强行控制住空间的平稳。众人都发现他的异常,小心翼翼的围成了一个圆,做起了护法。好在这里是两个巨人打破空间而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外界干扰,时而撞击过来的空间颗粒也被三两人联手化解。影子鬼魁一样出现在任天涯的身侧,闪动着金属光芒的手掌快速劈出,空间裂缝再次洞开,只不过这一次为时甚短,大家尚未感觉到里面的杀气外泄,就裹着影子的身躯消失。任天涯的压力顿时小了不少,空间里面除了两个巨人在拼杀,还多出了一位绝顶的高手影子在照拂着,看来空间破碎的机会已经大大的降低。 第二百二十六章 意外发现 血舞界主 既然没有了危险,任天涯并不愿意在这个破碎的虚空中多做停留,挥手向边缘混沌区域劈去,劲风过处,虚空再次破碎,一个不规则的洞口外便是天佑城。只不过这一次与他们进来时候的位置有了改变,也等于是说,无论外面那个可恶的空间是否存在,都不能成为牢笼再次困住几人,如此一来也算省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任天涯刚刚走出破碎的虚空,马上被眼前一幕惊呆,脚下的天佑城此时已经乱作了一团,星光城部在万敌和幽灵族三长老的率领下竟然攻破了城墙,正快速的向整座城池的大街小巷掩杀。噩梦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厉血为了对付自己等人,把父亲黑熊一手训练的精锐僵尸部队全数派遣出来,并困在那个结阵之中,万敌怎么可能这么轻松的破城呢?任天涯明白她的感受,却也知道在这样混乱的争斗中,要想控制局面是不可能的,于是,迫出神识与分身刀魂联系,探听追杀的结果。 噩梦再次低头向脚下望去,战火已经点燃了天佑城的每一个角落。一切都将结束,对父亲是爱也好,是恨也罢,都将随着这座城市的失陷而烟消云散。“走吧,相公,我不想留在这里。”任天涯其实也不想在这里停留,解决掉厉血是第一要务,而第二个就是突袭王城,控制住第四杀魔界的命脉!想到这里,他弹指封住破碎的虚空,脚踩七色莲向城外飞去。公羊小小等人逐渐习惯了任天涯对噩梦特殊的,所以反应也就不再激烈,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刀魂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带领着晶晶与丫丫、花花、若若成功的困住厉血,双方在距离天佑城大约百里之外,剑拔弩张的对峙着。任天涯邪笑着飘落在场中,放下怀中的噩梦,嘲讽道:“怎么,堂堂的魔界四王之首无路可逃了吗?”厉血此时反倒平静下来,他已经没有时间考虑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任天涯等人的进境一日千里,面对拥有分身的神阶高手,逃,绝对是一条死路。 “嘿嘿!想当初在武当山没有一把火烧死你,看来真是遗憾!”厉血嘴上丝毫不让,冷笑着翻出任天涯当年的糗事。公羊小小见到他气就不打一处来,恨只恨没有修炼到神阶,不能诛杀这个恶徒。“那个刀魂,杀了他,懒得听废话!”刀魂应了一声,眼神却向任天涯望去。公羊小小看了个明白,气得小脸煞白,双手掐诀,撼天斧寄在头顶之上,嘴里念道:“开天辟地,破釜沉舟,混沌重开,破魔、破法、破功!”撼天斧在空中开始疯狂的旋转,接着缩小到三寸大,闪电般劈了过去。如今她也是归仙境界,气势果然不凡。厉血嘴角抽动了两下,身外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只火凤凰的虚影,展开的双翅放射着耀眼的金色光芒。撼天斧劈开的气浪激起漫天的尘土,越发衬托出火凤凰的不简单,金色的光芒逐渐被火焰所取代,厉血的样子也越来越模糊,似乎与剧烈燃烧的火苗融为一体。撼天斧夹带着轰隆隆的雷鸣声,狠狠的劈在火焰之上,至刚至强的劲气到了这里仿佛是清风拂面,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反而被火苗轻易的吸收化解。 晶晶凝眸看了许久,突然娇喝道:“他想借魂遁而逃!”说罢,手里射出一道冰寒刺骨的白光,径直刺入火焰之中。火凤凰张开的翅膀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悲鸣,火焰暴涨形成一个的火球。任天涯也发觉其中有些不对劲,神域瞬间扩展到四十丈,把火球整个吞没。几大分身此时已经同时出击,由五个方向动手,只可惜,这团火焰的热度完全超过了他们能承受的极限,无法内部直接攻击厉血。九天玄凤撇着嘴抓紧厚背凤翅刀,人如离弦之箭一头扎入火球之中,顷刻间,神域里的热度明显降低了许多,火焰也一点点的暗淡下来,真正的凤凰与道法召唤出来的凤凰终究有着明显的差距。当然,烈火中永生的除了凤凰,还有一位就是九品火莲,只不过她选择的动作并不是直接冲入火球之中,而是双手掐了一个印诀,一条由地狱之火组成的黑色巨龙绕着大火球飞速的盘旋着。借助地狱之火之力,九品火莲的分身花花的实力得到明显的提升,手中突然闪现出一把漆黑如墨的三尺长剑,作势劈去,火球从中被破开,里面竟然空空如也,九天玄凤与厉血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任天涯迅速放出神识,在神域之内来了一个彻底的探查,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地上的两个火球此时化作一缕青烟,在所有人面前就此散去,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火球里面曾经发生过什么。九天玄凤的分身若若抓了抓长长的秀发,身子化作一只燃烧着的凤凰,眨眼穿越空间而去。任天涯见此反而长出了一口气,看来凤凰一族拥有一个独立的自我空间,以九天玄凤现如今的神阶存在,外加经过天雷惩罚的分身,即便不能捉拿厉血归案,要想保身还不成问题。若若跃身骑在地狱之火组成的巨龙身上,黑色长剑劈开一道虚无的火焰之门,瞬间冲入其中,一阵光影闪动过后,空间中再次恢复平静。九品火莲毫不意外的走到任天涯的面前,笑道:“有了玄凤姐姐亲自出手,厉血一定不会得逞,我们还是先进行下一步计划吧。”任天涯再次看了一眼九天玄凤消失处的空间,默默点了点头,随后脚踩七彩莲,御空而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选择孤军奋战,而是把幽灵族隐藏在这里的精锐同时带上,少了天佑城方向的威胁,一行人大摇大摆的领军前行,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拦截,出奇的顺利。在经过一天半的行军后,王城终于出现在任天涯的面前。这里显然经过了精心的准备,气势磅礴的巨木所筑的高墙比之天佑城高上几乎近半,左右望去,城墙无限的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城头之上站满了手持刀枪棍棒的守军,盔甲烁烁的放着寒光,看来他们已经接到了消息,正以逸待劳的等着任天涯率领的幽灵族精锐前来攻城。噩梦仔细查看了一番城墙与对方的装备,接着又赖在任天涯的怀里飞到半空之上,把整个王城的防守体系与城市构造看了个通透,这才指挥着幽灵族原地安营扎寨。他们的队伍并不太多,但也不少,满编的三个万人队,外加一个千人的小分队,也是曾经攻打天佑城市指挥僵尸军团的那些人,只不过眼前并没有僵尸归他们统辖。 安排好营盘,噩梦悄悄的拉上胡媚儿,带着那个千人小分队沿着大营后门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走,帅帐中只剩下公羊小小等五女。九品火莲眼看着王城近在咫尺,却不能痛痛快快的杀进去,心情十分的不爽,在帅帐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还是压不住火爆的脾气,走到任天涯的面前道:“相公,倒不如来个速战速决,顶多三个流星就能把王城夷为平地!”“你能杀了百万人,却无法把第四杀魔界的心和嘴一同诛杀!”任天涯横了她一眼,不悦的又道:“这么做与那个没人性的厉血有什么区别?再说,我们需要的是魔界归心,并非斩草除根!”九品火莲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到九尾灵狐的身边,不再言语。一直以来沉默寡言的小玉扭动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任天涯马上发现了她的异动,微微点了点头。小玉看了看其他几人严肃的表情,徐徐道:“既然今夜不会有战事,倒不如潜入城去探探虚实,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任天涯打了一个响指,邪笑道:“这个主意不错,晚上你就和我走上一趟。”说罢,不理会其他人的纠缠走出帅帐,唤出分身刀魂,耳语几句后,任他穿越空间而去。 一时无话,入夜时分,任天涯悄然带着小玉冲入云层的顶端,御空王城。这里比他们想象的要安稳许多,也没有进行宵禁,大街上人来人往,看不出一点大战前的紧张气氛。除了四面城墙上站满了盔明甲亮的军士外,街市中尽是散步的居民。任天涯对这样的情景惊愕不已,外边随时可能攻进城来烧杀抢掠,他们却能心安理得的买卖散心。要说有那么一个两个没心没肺的人倒还说的过去,冷不丁见到满城没心没肺的,倒是真让人有些手足无措,要从什么地方下手才能使兵不血刃的拿下王城呢?任天涯一边缓步走在人流之中,一边默默的思索着这个问题。二人不敢走得太远,怕迷失了方向,沿着城墙跟转了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刚好此时一队身穿百姓寻常衣服,步履整齐的队伍登上了城墙,一阵OO@@的响声过后,城墙上的军士把身上的盔甲交给新来的百姓,并把武器郑重其事的交到他们的手中,这才有条不紊的下了城墙,混入人群中不知去向。 小玉亦步亦趋的跟站任天涯的身后,不时的观察着城中巡逻军士的密度与时间。就在两个人各想着心头之事的时候,城墙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军士们一个个神情紧张的弯弓搭箭指向城下的远方。城下的民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简单的猜疑之后,又重新恢复常态。任天涯邪笑着看着巨木城墙,目光却穿透了一切障碍,远处幽灵族的营盘历历在目。这时,在城墙外一百丈远的地方,一队由噩梦和胡媚儿指挥的僵尸大军,正整齐划一的原地跳动着,僵硬的关节配上毫无血色的脸,使人头皮发麻。一阵鼓声过后,僵尸大军开始向前推进。城墙上顿时响起沉闷的钟声,原本换下休息的兵士们顿时从四面八方的胡同里向这个方向蜂拥而来! 第二百二十七章 机关算尽 一将难求 任天涯终于发现了一个十分意外的现象,这些兵士完全属于自发性质,并没有真正领军之人。第四杀魔界在界主飞升之后,果然没有即位之人,就算王城之中有主事的,看来远未到振臂一呼,全城响应的地步。就在支援的士兵登上城墙的瞬间,原本还在城中闲逛的人们快速的组成了运送部队,不停的把分散在各处的羽箭与雷石源源不断的传递到城墙之上,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悄无声息,可以看出这里确实达到了全民皆兵的地步。小玉在他的身后,悄悄的拽了拽衣襟,然后也随着人流开始搬运物资。任天涯当然不能表现得太过招摇,也跟在小玉搬起雷石滚木,趁登上城楼的瞬间,放出神识与噩梦沟通。时间不长,对方便把信息反馈回来,果然,噩梦并没有进攻的意思,只是借助僵尸不需要休息的能力,对王城进行全方位的压制,用来窥探虚实和消磨对方的战斗力。 时间一长,城中的兵士们也隐约发觉了对方的企图,一半守城的士兵开始原地坐下来休息,运送守城器械的居民又恢复了正常的流动,一些商贩推着小车出现在城墙脚下,又有一些就地铺开货物,虽然没有大声喧哗的叫卖声,不过,气氛却实实在在的缓和下来,主干道两侧也竖起无数火把,整个王城照得如白昼一般!任天涯和小玉在公共地面洗干净手脸,又免费接受了饮用水的提供,这才随着人流向王城的中心走去。沿街的商铺几乎到了夜不闭户的地步,也不见有人出来招呼客人,进出其间的客人也没有一个大声呼喝着的,哪怕是高朋满座的酒楼亦是如此,丝毫看不出兵临城下的紧张气氛。这倒让任天涯刮目相看起来,如果整个凡界都能达到这种歌舞升平的境界,何来人魔两族的冲突?小玉也被眼前的形势所感染,一手挽着任天涯的胳膊,一手拿着新买来的灯笼喜笑颜开。这样美貌的小妖精倒是少见,又跟在身材瘦削满脸邪笑的红发小子身边,引来路人有意无意的目光。 不知不觉中,二人来到一座豪宅门外,看样子是许久未曾有人居住过,高大的门楼之上落满了灰尘,足有脸盆大小的一对兽头铜门环透着斑斑的绿色锈迹,只有在三丈高的两只独角兽的身上还能看出昔日的风光。任天涯忽然发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在这般的情况下,路人依旧毕恭毕敬的靠在大路的另一侧通行,可想而知,这座大宅的主人在时,又是怎样一番景象!由于他们不懂得规矩,站在门楼下面东张西望,顿时引起其他人的敌视,虽然没有人高声斥责,但自发围上来的人倒是越聚越多,看样子一旦爆发,恐怕每人一口吐沫就能淹死他们二人。任天涯终于感觉到情形不对,回身望去,刚好对上无数双饱含怒气的眼睛,立马感觉不妥,赔笑拱手,然后拉起小玉就打算溜走。没想到人群越发的密集,竟然连一点点的小空隙都不曾留下,这下子可难住了二人,既不能出手伤人,又不能凌空而去,这样对峙下去,恐怕最后不能善了了。果然,一队盔明甲亮的兵士出现在人潮的后面,顿时,大家自发的让出了一条道路。 小玉手里拎着灯笼,诧异的看着正步走来的队伍,又回头莫名其妙的瞧了一眼大宅,挽紧了任天涯的臂弯。兵士们并没有言语,直接把二人围在中间,手中的长枪一起对准他们的胸口,肃杀之气令人不寒而栗。任天涯无奈的摇了摇头,试图解释道:“各位,这只是个误会,我们夫妻二人……”话还没等说完,半空中突然落下一条人影,径直来到任天涯的面前。只见他面色苍白,手拿羽扇,稀疏的长髯夹杂着灰白,看相貌年纪也就在三十许,但一脸的沧桑令人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之心。“咳咳,这里是界主府,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二十丈内,你们什么人?竟然无视杀魔界中的规矩!”此人身体似乎不是很好,空洞的咳嗽声十分的刺耳。任天涯邪邪的一笑,知道碰上了正主,于是低声下气的道:“这位大人,小子初来乍到,只是陪着贱内四处走走,哪成想坏了规矩,还望恕罪!我们现在就离开。”说完拉着小玉就打算向外走。那人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面红耳赤的摆了摆手,喘息了一阵后,才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拿第四杀魔界当做旅游胜地吗?”任天涯没想过要与他们冲突,不过听了这话,也是怒不可竭,杀人不过头点地,难道还想赶尽杀绝不成? “请问,你准备怎么处理我们?”任天涯一点点收起邪笑,淡淡的神阶威势似有似无的控制住四十丈的空间。那人双眼中射出一道寒光,由于咳嗽而显得有些佝偻的身体忽然拔得笔直,如同换了一个人。“看不出来,超越仙凡两界的神阶竟然光临到第四杀魔界,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就算是魔神到此,也必须遵守!”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士兵齐声怒吼,每人向前跨出一步,长枪几乎顶到了二人的胸膛之上。任天涯弄不明白的是,对方既然知道自己是神阶存在,还是步步紧逼,到底有什么依仗呢?就在他分神的刹那,那人上身一震,猛的倒退了三步,脸色更加的苍白,右手抚摸着胸口,大声的咳嗽起来,雪白的羽扇上出现了斑斑的血迹!赵琪儿阴沉着脸,凭空幻现在那人的身前,挥手发出一道劲气,兵士们如无根的枯草,四面飘飞,随后重重的摔在人群之中。“血舞,你以为自毁半边心脉,就可以穿越仙魔界重入人间吗?”赵琪儿冷冷的声音配上毫无表情的俏脸,让人由心里往外的恐惧。被称作血舞的那人淡淡的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折叠整齐的雪白色手帕,优雅的抹掉嘴角上的血迹,这才慢悠悠的道:“你们终于还是找来了,嘿嘿……咳咳……” 任天涯从两人的对话中捕捉到了一些东西,把神域全力扩展,强大的威势顿时迫退了打算涌上前来的兵士与居民。这才道:“血舞是吗?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就是这里那位飞升的界主!”血舞脸色再次涨红,擦血的手微微,咳嗽声一声紧似一声,额头的青筋暴突,身体痛苦的弯了下去。赵琪儿代为回答:“没错,他就是叛逃仙魔界的罪人,魔神殿待屠榜上有这个人的名字!”说罢,她徐徐的收拢起芊芊玉指,杀气不断的向她的指间聚拢。任天涯皱起眉头快速的把所见所闻想了又想,突然道:“我决定留下他!”赵琪儿出乎意料的散去功力,冷冷的脸上多出了一丝淡淡的忧虑。“他已经是半个废人,留下的作用并不明显,过早的对抗魔神,恐怕……”任天涯坚定的摆手,跨步走到血舞的身前,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魔气快速的涌进对方的经脉,时间不长,咳嗽声终于停止。“我是魔主任天涯,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我很欣赏你治理王城的手段。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堂堂正正的活在凡界当中,并委以重任,如何?” 血舞经过任天涯的帮助,气血导入正途,精神了许多,羽扇习惯性的摇了摇,看不出一点心中的喜怒。任天涯趁此机会,逐渐淡化神域,直至消失。人群再次涌了上来,目标指向表现很不友善的赵琪儿。血舞轻叹一声,挥手示意大家散去,随后上下打量一番任天涯,并没有言语,手里摇着羽扇,御风而去。赵琪儿冷冷的盯着他消失的方向,淡淡的道:“相公,现在可有心杀了他?”任天涯初衷不改,依旧摇头道:“这个人是个难得的人才,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必须收降!”赵琪儿不置可否的消失,如此一来,界主府门前只剩下任天涯与小玉。两人再次看向高大的宅院,同时有种冲动。这一界的七杀碑一定就在这座大宅里,如果把上面的武功学成,也可以算作在第四杀魔界的任务至少完成了一半。不过,任天涯还是把这份迫切的心理压了下去,七杀碑比起人才来,虽然重要,但毕竟是死物,能起到的作用还是有限的,况且它又逃不走,暂时放到一边,并不损失什么。下定了决心,任天涯拉起小玉御空出城,这次的收获完全可以用意外来形容。 任天涯并没有选择在噩梦统领的僵尸队伍中落下身子,而是径直奔往小金城,那里还有一位人才在等着他,或许从他的嘴里能得到一些重要的线索。二人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然出现在小金城的拍卖场中,裂又慈正在仔细的收拾着行囊,看样子应该是得到了刀魂的通知。任天涯轻轻的咳了一声,裂又慈一惊,先是冲出去三丈有余,然后机警的转过身。种魔大法马上起到了作用,他恭恭敬敬的跪地行礼。任天涯大刺刺的坐到椅子上,开门见山的道:“我刚刚见到了界主血舞,很想收服他,你有什么办法?”裂又慈瞪大了眼睛,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任天涯,迫不及待的道:“不、不可能,他飞升了将近十年,第四杀魔界也乱了十年,如果他真的回来了,恐怕十八位大大小小的城主早已经爬着去叩拜了。”任天涯从他下意识的话里,听出了血舞的不简单,更加的关注这个人,郑重其事的道:“绝不会错,是血舞重新回到了第四杀魔界!”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一波三折 破城杀敌 这一次裂又慈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冲动,竟然不顾任天涯在场,飞身向大门冲去。小玉刚想出声斥责,任天涯突然摇了摇手,邪笑着拉起她的手,悄然跟在裂又慈的身后,御空飞向王城。这一路下来,任天涯越发的收降血舞,裂又慈表现得实在太疯狂,明显把内力提到极限,到最后几十里的时候,竟然开始大口的喷着血,却还是不肯停下脚步! 王城之下,噩梦依旧指挥着僵尸大军进行不间断的骚扰,给对方施加连续的压力。裂又慈无视令天下人恐惧的僵尸大军,猛的跪倒在城门之外,泪水与嘴角的鲜血混合在一起,胸口不规则的剧烈起伏着,嘴里含糊不清的呼道:“血舞界主……血大哥,兄弟来看你了!”城头之上的守军有不少都认识这位第四杀魔界中最精明的城主,面面相对,不知道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当然,他们并没有射杀裂又慈的心思,只是在等,至于等什么,或许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任天涯与小玉携手站在虚空之中,默默的注视了脚下的一幕,他们俩也在等待。裂又慈本身的武功并不怎么出色,之所以能坐上小金城城主的位置,得益于他出色的经济头脑,如果说得更直接一些,没有他,也就没有今日的小金城!任天涯信心满满的认为,两个超级优秀的人才之间不可能没有任何的联络,甚至会是莫逆之交,正如常言道:物以类聚。他们俩就是这样顶级的魔上魔,有足够相互吸引的理由。 裂又慈透支了所有潜能,加之情绪难以抑制,在经过足有一刻钟的跪地苦求后,终因体力不支,一头扎倒在城门下的硬石板上,顿时额头血流如注,人也失去了知觉,身子缓缓的瘫软下去,挂满血迹的脸浮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任天涯凝神向王城内望去,还是没有发现血舞的影子,他开始怀疑那个病怏怏的家伙会不会是个冷血动物,即便被人发现了行藏,还是为了自己的安危不肯出来见一见老部下老朋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裂又慈的血非但没有自然止住,反而越流越多,任天涯开始不忍起来,他可不想鸡飞蛋打,没拉到血舞,又搭上这个人才,脚踩七色莲徐徐向地面落去。城楼上的守军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顿时羽箭呼啸着飞来。小玉手持绿玉权杖,一个贴身结界瞬间筑成,淡淡的绿光在箭雨中特别的醒目,噩梦此时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探手夺过身边幽灵手中的鼓槌,激越的《将军令》响彻王城方圆百里之内!僵尸大军仿佛听到了进攻的号角,怪叫一声,蜂拥而上。而他们身后的大营里也是寨门打开,一队队幽灵方队急速出现在战场之上,后面紧跟着的是公羊小小一行人等,狐疑的目光来回的移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漫天的箭雨似乎射在铜墙铁壁之上,紧贴在任天涯二人的身外崩落,丝毫没能阻止他们下落的身躯。而现在的压力已经不是来自他们二人,僵尸大军与幽灵精锐正一步步向城下逼近,傻子都看得出来,总攻开始了!城墙上的守军敲响了召集令,云板与钟声响成一片。任天涯落在裂又慈的身旁,叹息着一掌按在他的百汇上,三色魔气真元快速的输入他的体内,还好,只是流血过多与内息透支所引发的昏迷。稳住了裂又慈的伤势,任天涯抬头看了看城楼上神情肃穆的守军,长叹了一声,最不想看到了情况还是出现了。僵尸大军跳动的频率并不急迫,幽灵精锐更是一步一声吆喝的推进着,强横的威势如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巨石,浓重的杀气或许能崩溃敌人的精神,但也极有可能激发对方的血腥,所以,噩梦选择了用威势替代了杀气。任天涯趁着大军还没有攻城的氛围,手里抱着昏迷中的裂又慈脚踏虚空,站到与城墙一边高,与守军手中的羽箭距离不过十丈。 “作为魔主,我钦佩你们的团结。不过,一个统一的魔族似乎要高于几万人的生命。所以,如果有什么对不住大家的地方还请多多原谅!”话音一落,虚空中按出一掌,的掌影足有三丈方圆,坚实厚重的城墙发出一阵吱吱嘎嘎刺耳的巨响。任天涯看着眼前这些目光直视,毫不畏惧的士卒,心里有些不忍,手掌左右一翻,顿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着这些士卒向两边退去。就在他们退开的刹那,城墙轰然倒塌,一个十丈大小的缺口呈现在众人的面前。任天涯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喝道:“血舞,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放弃抵抗,便可保住王城成千上百万无辜百姓的生命。而你所犯下的死罪,自然由我任天涯顶着,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任天涯望着缺口后面有些惊恐的平民百姓,默默的转过身去,脚下七色莲花般应运而生,一直延伸到僵尸大军后面帅旗所在的地方。就在这紧要档口,西南、西北、东南三个方向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尘土遮天蔽日。双方的人同时望去,想分辨到底是哪一方的援兵及时的赶了过来。 刀魂在噩梦的身前凭空幻化出现,拱手道:“八夫人,谢城主、霍城主、万敌大人与三长老的大军已经赶到,是否直接投入战斗?”噩梦冷冷的盯着王城城墙坍塌而形成的大口子,鼓点声一变再变,僵尸大军随即由松散的队形转变成箭头状,直指缺口,而幽灵族的战士们也快速的推进,在它们左右两翼实施守护。“通知他们,马上向这里靠拢,随时加入战斗序列!”刀魂应了一声,眨眼间消失无影。王城外一时间蹄声如雷,三个方向的尘烟一点点向幽灵部靠近,杀气顿时淹没了整个空间。 任天涯走得很慢,屠杀王城中的百姓他实在于心不忍,所以把宝压在了第四杀魔界界主血舞的身上,只要他放弃心中的怨恨,大可一笑泯恩仇。但是,他失望了,直到他飘落在噩梦等人的身边,王城方向依旧没有出现血舞的身影,他不自觉的长叹一声,把怀中的裂又慈交给随军的医师的手上,呆呆的望着噩梦不断敲打着战鼓的手。三路人马此时已经汇集到一处,任天涯一方的总兵力倍增,达到了近七万!而此时的僵尸大军只差半步之遥便攻入缺口,对方并没有组织起有效的防护,或者说并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杀伤僵尸的办法,单靠滚木与弓箭简直如玩笑一般。任天涯最不希望看到的一幕即将上演,胡媚儿很清楚他的心情,悄悄的来到他的身旁,轻轻的拉起的一只大手,慢慢的摇了摇。九尾灵狐凝神盯着场上的情况,突然出声道:“情况似乎有些不妥,王城的防守似乎太薄弱了一些吧?”噩梦嘿嘿的冷笑,对身边的传令兵道:“马上通知谢城主等三部,马上向前推进,与幽灵大军合到一处。”话音一落,鼓点声失去了杀戮之气,变得缓急有序。前方攻城的幽灵部马上停止了攻城,快速的后退集结。如此一来,僵尸们就成了孤军奋战,不过,他们凭借超恐怖的肉盾身躯,一往无前的突破缺口,城中! 九尾灵狐偷偷的摇了摇头,透过神识道:“梦儿妹妹,你真舍得用僵尸们做诱饵吗?”任天涯与他心意相通,马上竖起了耳朵。“五姐,小妹听母亲曾经提起过,当年血舞界主最想消灭的势力,第一个是我们幽灵一族,第二个就是散落在第四杀魔界中的僵尸。他声言,想稳定就必须扫除这两大隐患!”九尾灵狐在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怨恨的意思,心里也就安稳了许多,看来,她打算把僵尸送给对方做见面礼,借机引出血舞。这种无视他人感受的做法,虽然不能得到任天涯和九尾灵狐的认同,但是着眼大局,她做的没有错。战场上果然如期所料,在僵尸大军全部缺口之后,王城的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雨星,刺鼻的酸臭味道不断的向四野散播。任天涯微微皱起了眉头,没想到看似儒雅的血舞竟然也是如此心黑手辣,对待失去灵魂的僵尸也如此残忍。 王城之中不断传来吱吱的怪叫声,原本已经街路的僵尸们快速的向外蹦跳,身上衣衫褴褛,露出来的皮肤变成一个个惨白的,并不断的向外冒着淡淡的白烟,脸上更是惨不忍睹,头皮早就不见,森森的头骨大部分露在外面,即便挂着血肉的部分也正快速的翻着细小的泡沫!城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撑起了无数把黑色的大伞,把守军护在其中,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看来,对方早就有了预谋,甚至被撕破城墙都预计在内!噩梦的目光更加的阴冷,眼看着僵尸一个个痛苦的栽倒在城墙缺口处,灰白色的骷髅刚好堵住城墙,层层堆积,虽然不及两侧的城墙一半的高度,但它们刚刚苦苦挣扎时的惨叫声犹在耳旁飘荡。血舞并没有因为达到了一半的目的而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使得任天涯由失望到愤怒,一把抢过噩梦手中的鼓槌,“咚咚咚……”雨点一般落了下去。胡媚儿叹了口气,忽然御空而起,手中幻化出王者之剑的剑魂,箭一般射向城楼。九品火莲见有人开了头,双手掐了一个诀印,一条地狱火龙驮着她纤细的身躯高高飞起,浓重的死亡气息如澎湃的江河涌向王城。噩梦没想到任天涯会这般激烈,掐指打了一声呼哨,尖锐的声音穿破所有战士的耳膜,接踵而来的是惊天的怒吼声,人流如潮水掩杀向白骨堆积的缺口,屠杀即将开始!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世事难料 百万生灵 城头上的守军无视胡媚儿御空而来的杀气,手中的弓箭整齐的指向密密麻麻的攻城队伍。任天涯用力过猛,一槌敲漏战鼓,随即甩掉鼓槌,脚踏七色莲向王城的缺口飞去,四十丈的神域狂野的爆发,快速的超越脚下的士兵。由僵尸枯骨堆积形成的一段城墙瞬间化作飞灰!胡媚儿虚空而立,一剑挥出,一根根千年巨木建筑起来的城墙应声而断,缺口顿时扩大到五十丈,守军惨叫着坠落到地面上摔了一个粉身碎骨!这已经超出了攻城略地的标准模式,神阶高手在凡界有着无法比拟的能力,莫说身后还有着数万精兵,便是她一人也能毁掉半个王城,这就是实力的差距!九品火莲此时也发动了道法攻击,数条长达三十丈的地狱火龙扭转着水桶粗的腰身,怒吼着撞向尚未倒塌的城墙,摄人心魄的恐怖气息瞬间弥漫在数百丈的空间里。噩梦保持着冷冷的表情,眯缝着一双大眼睛观察着城内的一举一动,对眼前这的优势丝毫不放在心上。 小玉一直对城内的居民似乎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情,手中的绿玉权杖几次举起,又犹豫着放下,目光呆呆的落在任天涯那张阴冷的脸上,欲言又止。蝴蝶还是头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攻城作战,惊骇之情难以言表,双手的手心全是冷汗,人命在这个时候如草芥一般!就在胡媚儿不断的把城墙缺口扩大的时候,幽灵大军已经冲入到城中,一切似乎正朝着任天涯想要的方向发展,胜利只是时间问题。战争就是这样,决定成败不仅仅只有实力,还有瞬息万变的局势。胡媚儿身前突然幻现出一位手持羽扇,身披儒士白袍的男子,虽然脸色微微显得有些苍白,却掩盖不住其潇洒的举止与迫人的威势。也正是他的出现,原本城墙上的缺口仿佛被一股无形的能量填堵,把后续的攻城部队阻挡在三丈之外。 噩梦习惯性的呼唤幽灵一族的战魂,完全忘记了他还在任天涯的裂缝空间之中。而九尾灵狐也意识到了危险,双手掐了一个诀印,万道寒芒化作利箭顷刻间射向那个白袍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任天涯手中幻化出柳叶弯刀之魂,虚空劈出,一道空间裂缝马上打开。王城的上空随即传来隐隐的雷鸣声,淡淡的绿色迷雾如大幕徐徐的落下,刚好与城墙平齐,这就等于把攻入城中的幽灵族的精锐与外面的尚未入城的其他队伍完全隔离开,九尾灵狐那万把光箭此刻完全失去了作用,被绿色大幕悄无声息的化解。噩梦的脸色一变再变,她开始为自己的大意感到懊恼,看来对方除了针对僵尸设计了杀招,对幽灵族同样挖下了陷阱!不过,好在里面还有任天涯和胡媚儿两大高手存在,并且城下还有九品火莲在督战,暂时或许还不会有危险,时间长了,到底会怎样就不好说了。 “血舞,你真的打算顽抗到底吗?”任天涯站在空间裂缝的外面冷冷的道。空中那名白袍男子用力的咳嗽了两声,这才徐徐的道:“幽灵与僵尸两部得不到清剿,第四杀魔界就不会太平,为了我的属民能过得不再提心吊胆,什么都值得!”随着他的话出口,王城里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怒吼,无数的战士与居民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正蜂拥着冲向这里。任天涯失望的摇了摇头,伸手打了一个响指,影子快步在空间裂缝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身高十余丈的庞然大物,紫色的头发,银光闪闪的盔甲,左手一根狼牙大棒,右手握紧护手钩,战魂所特有的狂野的杀气如钢铁铸成的墙壁,把所有王城的幽灵战士护在其中!任天涯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影子真的没有说谎,两个大怪物是一家,经过合体后成了如今的模样。此时血舞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手中的羽扇平指向一直盯紧他的胡媚儿,仙魔领域一瞬间禁锢住五十丈的空间,气势之浑厚,压制力之强盛证明了他能逃出仙魔界的超绝实力。 胡媚儿怡然不惧,王者之剑的剑魂突然射出一丈长的剑芒,神域一点点抵消着对方的压制。血舞嘿嘿一笑,虚空中跨出一步,羽扇中猛然射出一道白芒,直刺胡媚儿的眉心。与此同时,整个人如一把出鞘的刀锋电闪一般劈出,漫天的气浪呼啸着向两边翻滚。胡媚儿长剑斜挑,斩落白芒,紧接着身子如陀螺,飞快的旋转,原本翻卷向两边的气浪一点点合为一体,彻底化解了对方的气劲。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脚下的幽灵族大军已经被满城的军士与居民围了一个水泄不通,虽然无法突入幽灵战魂由杀气组成的领域,不过也保证了他们无法从这个空间中走出来,双方默默的僵持着。任天涯象一个旁观者,背手看着空中的对决,他对胡媚儿有着强烈的信心。 影子握紧闪动着金属光泽的手掌,冷冷的道:“血舞,如果你还有一点理智,那么趁早投降,否则一定会后悔!”血舞眼望苍天,许久才道:“我死与不死都改变不了你们的计划,与其这样,倒不如用我的命换取第四杀魔界一甲子的安宁。”说罢,整个人凭空消失,再次幻现时,已经出现在胡媚儿的背后,羽扇夹杂着风雷之声狠狠的劈落。影子戴在脸上的青铜面具闪过一层幽幽的寒芒,挥拳击打在血舞布下的气墙,整个大地开始剧烈的震颤!而幽灵族的战魂似乎得到了某种指引,手中的狼牙棒毫不迟疑轮了起来,一下接一下的砸在气墙之上,大地震动得更加的剧烈,没有人再怀疑他有突破城墙的能力。胡媚儿可没有他们这般轻松,对方神鬼莫测的身法配合其仙魔级的实力,使她应付得相当的吃力,不过她的扭曲空间也给对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暂时不会出现什么危险。任天涯脚踩七色莲,一步一步的向两人靠近,浓重的杀气一点点挤压着血舞的领域空间,他已经无法再轻松自如的展开瞬移身法,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就在这僵持的过程中,赵琪儿冷艳的面孔并肩出现在影子的身边,手掌轻飘飘的劈出,那从天而降的大幕与气劲形成的城墙硬生生的被劈开一道缺口,外面黑影一闪,九品火莲俏立在黑色的地狱火龙之上出现在半空。血舞的脸色有些狰狞,失去了原有的儒雅,羽扇旋转着点出,劲气前所未有的出现了明显的波动,还没等到达胡媚儿的身前,突然化作一缕轻风消散!血舞佝偻起身体,剧烈的咳嗽起来,掩住嘴角的手背上都是刺目的鲜血,激烈的打斗引发了他的伤势。胡媚儿并没有趁人之危,手中的剑魂斜指脚下,静静的等待着他恢复过来再行决斗。赵琪儿轻启朱唇,冷冷的道:“血舞,做人要知进退。如今相公给你机会,若是再不识好歹,那么,我会亲自把你送上天魔界,由魔神来惩罚你的罪过!” 血舞慢慢的停止了咳嗽,脸色白里透着病态的潮红,喘着粗气的嗓眼里异常坚定的道:“杀了我也不会投降!”赵琪儿的眼角突然流出一滴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之上,神情中有种说不出的悲苦。“相公说不杀你,我自然不会杀你,但是,我会屠尽王城中所有的生灵!”这句毫无人性的话语加上她那怪异的表情,血舞忽然想起了一个传说中的人物,原本不再咳嗽的他,嘴角竟然有血丝不断的滴落。“你、你是恶魂公主琪?”随着赵琪儿不置可否的表情和淡漠的眼神,血舞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他不再怀疑对方有没有这个能力,也不在怀疑对方能不能狠下铁石心肠,突然仰天长叹,还没等说出话,便一头栽了下来,重重的摔在青石板铺就的街路上,抽搐的双腿与空洞的咳嗽声交织成一副让人不忍看下去的冲动。往城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无论是冲进来的士兵,还是守城的部众,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这位传奇的人物――血舞! 这种沉寂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城外怒吼着冲进来一群人,领头的正是公羊小小,身后是小玉和抱着噩梦的九尾灵狐,外加霍城主、谢城主、万敌与幽灵族三长老。任天涯挥手制止他们的喊叫,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血舞的身边,双手掐了一个诀印,白色的恢复之光快速的钻进他的身体。血舞的痛苦似乎减轻了许多,双眼有些疲惫的睁开,抬头刚好看到任天涯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强打着精神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却没有吱声。赵琪儿冷哼了一声,挥手破除幽灵战魂留下的杀气领域,一步步走向那些有点不知所措的王城军民,手中幻现出一柄长一丈有余的银色画戟,阴冷的杀气不断的外泄,很快在身体的周围形成了一个五十丈范围的领域。就在血舞张开大嘴刚想示警的刹那,画戟拖着三十丈长的残影横扫而出,成千上万的王城守军与民众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便神秘的消失,哪怕飞灰都没有留下一把,房屋更是成片的倒塌,漫天的尘土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悲壮与无奈。银色画戟再次举起,残影已经增加到五十丈。血舞握紧双拳,指节泛起青紫的颜色,脸上病态的潮红褪尽,整个人如背影一般单薄飘渺。“住手!我投降……”说完这句话,他双膝沉重的跪在地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赵琪儿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喊叫,画戟再次挥出,无数的人影再次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只不过这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惨叫之声。任天涯微微皱起眉头,太阳两侧的青筋快速的跳动着,他知道,赵琪儿是在有意的屠杀无辜! 第二百三十章 恼人大梦 不死魔心 血舞忽然用双手堵住耳朵,仰天长叹,脸色苍白如纸,随即又颓然道:“只要放过这里的人,我死心塌地的投降!”说完,右手中幻化出一颗拳头大小,不停滴着鲜血的心脏。任天涯被眼前的景象惊骇,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难道魔族表示臣服要用自己的心来换取吗?公羊小小手里抓着撼天斧,人却不停的往蝴蝶的怀里缩,无论是谁,都会被眼前的这一幕搞得神魂不定。偏偏赵琪儿是个例外,凶器银色画戟此时已不知去向,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血舞的身前,单手抓过带血的心脏,冷艳的脸上多出了一丝阴笑,与睫毛上那滴晶莹的泪珠形成鲜明的对比。血舞在失去滴血的心脏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双眼呆呆的望着盈盈的月亮。任天涯自从记忆被抹杀之后,虽然记不起赵琪儿的狠毒,内心深处却有意无意的厌恶着这位天下少有的大美女。现如今见她劈手夺过血舞的心脏,怒上眉梢,呵斥道:“你干什么?”赵琪儿毫不介意,反而耐心的解释道:“这颗心脏是血舞从天魔界偷出来的,所以才能‘荣登’魔神殿待屠榜,不然,以他的能力还不配……”从她不屑的语气里,任天涯似乎明白了一些。 王城经过刚才的刺激后,军民们在惊愕中完全恢复过来,看到那颗滴血的心脏以为界主被人掏心挖肺,顿时群情激奋,怒吼着从四面八方冲杀过来。赵琪儿徐徐的转身,身影变得虚无缥缈起来。血舞仿佛见到了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惊恐的跪行任天涯的面前,双手抓着他的衣袖,颤声求道:“魔主,血舞有眼不识泰山,陛下是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这些无辜的百姓吧!”任天涯脸色铁青,他清晰的捕捉到赵琪儿的杀机,不过眼前的形势确实严峻,数万的守军与居民蜂拥而至,就算是用脚踩,也会把他们踩成肉泥,出手自保是所有正常人的理智反应。血舞心急如焚,似乎忘记了制止属下们送死的脚步,声音更加的惶急:“陛下,血舞已经把不死魔心奉上,您、您就发发慈悲吧!”任天涯咬了咬牙,刚想命令幽灵族人等退出王城,影子徐徐走到他的身前,嘿嘿的冷笑两声:“假的。”本来打算放出地狱火龙的九品火莲歪着脖子看了看场中的形势,悄然放弃的念头,她对影子有种盲目的信任。 任天涯抬起头,目光落在手舞刀枪的王城守军身上,脸上泛起邪邪的笑容。血舞剧烈的咳嗽起来,空洞的声音几乎响彻整座王城,鲜血沿着嘴角不断的滴落。变得虚无的赵琪儿并没有冲向人潮,银色画戟化作一条残影,出人意料的刺在血舞的胸口之上,颤巍巍的画戟戟柄散发出森森的寒气!任天涯摇头叹气,徐徐的拔起银色画戟,血舞失去生命的身体四肢张开平躺在青石板路上,鲜血在身下不断的扩展,猩红刺目。影子闪着金属光泽的双手如大鹏展翅快速的挥出,狂风瞬间以众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袭而去,尘土飞扬中,那些举着刀枪的人影一个个倒飞而去。噩梦虽然是超绝的统帅,不过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是不能理解,缓缓走到任天涯的身边,还不等说话,只听他轻叹一声,道:“王城已经不再属于魔界,血舞恐怕也不是真正的那个血舞,我们退出去吧。”公羊小小等人与噩梦一样,并没有听明白其中的意思,不过谁都不反对离开这里,如果需要屠城,恶魂公主琪一个人便可以轻松的完成。 当大队人马在王城之外重新排好阵势的时候,任天涯的邪笑中开始透着一丝苦涩,银色画戟的下面依旧是血舞的尸体,只不过血彻底流干。“火莲,召唤流星吧。”公羊小小再也忍耐不住,用手抓住他的衣角,低声问:“你疯了?魔也是人,会报应的!”任天涯背过脸去,轻轻抱住公羊小小的身体,附在她的耳边,有些无奈的轻声道:“他们不是魔,也不是人,伤天害理的是……唉!”公羊小小努力的仰起头,自从她与蝴蝶被捉,一直到今天,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曾经那张熟悉的容貌。头发依旧火红,眉心之间蓝色火焰闪着妖异的气息,两鬓蓝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依旧年轻的脸上竟充斥着饱经风霜的沧桑感。仅仅四年,二十出头的任天涯变化竟然是如此的显著。公羊小小这位当初任性调皮的大小姐心头有些发酸,伸手放在任天涯的额头,嗓音有些嘶哑的道:“咱们不干了,什么魔主,什么魔神,什么都不要了,咱们回家吧!”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隐隐传来风雷之声,三颗的流星不停的调整着状态,成等边三角形向王城坠落,一场灾难即将在众人的眼前上演。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玉悄然出现在血舞的尸体前,目光中透着哀伤,双手合掌于胸前,嘴里默默的叨念着,仿佛是一名慈悲为怀的僧侣,正在超度亡魂。任天涯看着公羊小小略带婴儿肥的小脸,不自然的邪笑着,他如今是顺江而下的孤舟,想回头是不可能的,只能凭借个人之力稳住方向,或许这样才能得到一线生机。解救苍生这样伟大的抱负在此时此刻,远没有保住自己妻儿生命安全现实,他何尝不曾动摇?但是,动摇的代价一定会在自己的身边人开始,他还有退路吗?“相公,七杀碑还在王城之中。”九尾灵狐几经犹豫,还是打断了任天涯与公羊小小短暂的温存。“琪儿和影子一定会处理妥当的。”任天涯不想回身,更不想看到一座百万人口的大都市化于灰烬,他在选择逃避。 小玉终于完成了小仪式,一道绿色的光芒从天而降,慢慢的注入血舞的尸体当中。时间不长,一尊半尺见方的青铜古鼎悬浮在半空中,而那具尸体随之化作一团轻雾飘升,与青铜古鼎融合到一起。小玉双手并拢,古鼎轻飘飘的落在她的掌心,怪异的花纹闪动着妖邪的灵气。她有些迟疑,最后还是捧着古鼎走到任天涯的面前,双膝跪了下去。“相公,是玉儿不好……”任天涯单手搂着公羊小小的小蛮腰,另一只手拉起跪在面前的小玉,柔声道:“这不关你的事,无论是人族、魔族、妖族,总会有那么几个野心勃勃的败类,用各种无耻的手段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放眼三界,没有一块是真正意义上的净土。”小玉的眼泪一滴接一滴的滑落,却没有再说话,手中的古鼎发出呜呜的悲鸣,也不知道是为了自己的失败在鸣屈,还是为小玉的悲伤而感化。 流星准确的撞击在王城的土地上,沉闷的巨响与剧烈震动的大地告诉所有人,一个曾经辉煌的城市成为过去。升腾的火球与蘑菇状的浓烟翻滚着冲上半空,蝴蝶的嘴唇有些发青,并不时的,小声的叨念着:“上百万人的性命就这样去了?”小玉的眼泪流的更加的急迫,哽咽着解释道:“我们刚刚看到的那些人只是寄生体,战斗之后,魂就会永远的破散。妖可以迷惑人的心智,窃取普通人的魂魄为己所用。当然,修炼这样的道法,在我们族内也是明令禁制的。”听了这话,大家都已经明白过来,怪不得在最后时刻,赵琪儿的所作所为没有引起任天涯的厌恶。 王城完全被火焰吞没,即便远在十里之外扎营的各路人马照样能感受到不断涌过来的热浪。打发掉所有人,任天涯独自坐在帅帐之中,闭眼盘算着如何处理第四杀魔界的善后。百万人的死亡虽然和他没有实质关系,不过也算是因他而起,之前说好了收复第四杀魔界送给噩梦,此时才发现这是个坏主意,幽灵族并不是治理国家的好人选。正当他左思右想的时候,屋里忽然多出了两个人。任天涯厌恶的睁开眼,还没等说话,却发现影子手托着七杀碑站在帅帐的中间,而赵琪儿却是手里捧着一个汤碗,难得的笑容满面,一步三摇的走到他的身边,轻抬玉手,把碗捧到他的面前,淡淡的甜香味道不断的刺激着任天涯的胃口。 七杀碑在这个时候反倒不如这碗汤有吸引力,任天涯的目光完全被它吸引,只见淡青色的汤碗里金黄一片,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底料,而汤碗的正中间位置是一个樱桃大小的红色漂浮物,圆滚滚、滑腻腻,香气正是由它散发出来的。赵琪儿的眼中闪动着期盼与欢喜,冷艳的面容充满一种说不出的魅力。任天涯情不自禁的拿起汤匙,慢吞吞的伸向中间那红色的漂浮物,目光却无意间滑过赵琪儿的脸,心中突然有种怪异的不安,举着汤匙的手停在半空中。赵琪儿毫不掩饰心里的喜悦,声音有种让人不解的柔和:“相公尝尝贱妾的手艺,这可是父亲都奢望不到的。”任天涯目光一呆,仿佛被人催眠了一般,汤匙准确的托起漂浮物。赵琪儿似乎怕任天涯再次出现刚才一样的犹豫,在汤匙上轻轻吹了几口气,随后伸出香艳的舌头蜻蜓点水般尝了尝,点头笑道:“一点都不烫,相公还是快点吃了吧,不然香味就散去了。”任天涯一点点的把漂浮物送入口中,细致的咀嚼了两下,那股诱人的香气顿时由口腔蔓延到全身所有毛细血管,那种暖洋洋的滋味简直无法形容!赵琪儿趁热打铁,端起汤碗送到他的嘴边,慢慢的把手腕翻起,金黄色的汤一点点消失在任天涯的口中。帅帐中间站立的影子一声不吭,肩膀却微微的起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 兄弟相聚 往事如风 眼看着一碗金黄色的汤完全被任天涯喝光,赵琪儿这才谨慎的露出迷人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目光紧盯着一脸潮红的他。影子小心翼翼的把七杀碑放在地上,沙哑的声音冷冷的传来:“猪狗不如的东西!”任天涯犹如在梦中,虽然听到了影子的话,但听不清楚内容,下意识的哼了一声。赵琪儿愤然转过头来,目光中透着浓烈的杀气,一股狂妄暴躁的阴风在帅帐内忽然荡起。影子愤怒的喘着粗气,恐怖的青铜面具泛着阴森的寒光,丝毫不让。赵琪儿刚想发难,任天涯火红的头发上冒出似有似无的烟雾,整个人开始剧烈的起来。影子急急的跨前两步,似乎想去扶他的身体。赵琪儿横在她的面前,冷艳的面容里带着一丝不屑,语带威胁的道:“打开仙魔界的大门!”影子闪着金属光泽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身子因为气愤,得更加的厉害。赵琪儿仰头甩了甩长长的秀发,瞪大了双眼又重复了一遍。影子还想争辩,帅帐外忽然传来蝴蝶轻轻的呼唤声。“相公,你在里面吗?” 影子一愣,缓缓的长出了一口气,劈手打开一道空间裂缝,紧走几步就想把任天涯抗在肩头。赵琪儿示威般抢先一步抱起人,飞身空间裂缝。影子的指骨发出脆响,看来是真的发怒了,不过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只能托起七杀碑快速的消失在裂缝中,帅帐内瞬间恢复原样,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就在她们刚刚离去的瞬间,大帐的门帘徐徐的挑起,蝴蝶那张完美的俏脸露了出来,双眼来回扫视了一圈,随后定格在正中间那张大椅上,淡青色的汤碗尚在,人却没了踪影。蝴蝶的脸上闪现出一丝疑惑,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那股淡淡的甜香味道还未散去,大椅上还留有余温,这证明任天涯刚刚离去不久。蝴蝶叹息了一声,神情有些落寞,捧起淡青的汤碗呆呆的出神,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觉,对任天涯的关心似乎太少了一些…… 这应该是任天涯自有记忆一来睡得最无忧无虑的一觉,整个人没有了思维,自然能体会到一个清净的世界是如何的美妙。唯一遗憾的地方就是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短暂,还没有来得及回味,他便不情愿的醒来。这是哪里?任天涯一时还有些不适应,本来想坐起身来,却发现这个简单的动作竟然无法完成。现如今他身上唯一能动的地方,只有眼睛。这是一张床吗?应该不错,任天涯望着头顶上乳黄色的绒顶出神,身上或许是天鹅绒的被子,因为那种感觉让人没有一点沉重的概念。身边会是谁呢?华润如玉的皮肤,微微有些燥热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处子香味。就在任天涯利用感官去分析周围一切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公主殿下,您该起床用膳了。”“嗯……”一个慵懒娇弱的声音在任天涯的耳边响起。“去通知善魂公主,我和相公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天鹅绒的被子轻轻的滑落,赵琪儿媚眼如丝的坐起身,脸上掠过莫名的红晕,洁白细嫩的脊背暗示着某些过程。任天涯心头大惊,与老婆同床乃人之常理,不过,这样稀里糊涂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妥。他惊讶之余,翻身跳了起来,随即又乖乖的倒下,用天鹅绒的被子把浑身上下裹了个严严实实,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快就恢复了自由的行动。“你对我做了什么?”带着怒气问出这句话之后,任天涯反倒觉得有些可笑。果然,一向不拘言笑的赵琪儿表现出了让人想象不到的娇羞,缓缓的伏在他的胸膛上,吐气如兰的柔声道:“你说夫妻在一起,能做什么呢?”听了这句话,任天涯下意识的出了一身的冷汗,赵琪儿和影子的身份并没有被抹杀,任天涯清晰的记得这两人的高贵身份,并且也很明白自己与她们说不清、理不明的关系。但是,他却被抹去了对这个婚姻强烈的抵制情绪,不得不说,魔神确实有着旁人莫及的城府。 这种温存让任天涯感觉不到任何幸福,他不自觉的想起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手下却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魂公主琪!“你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赵琪儿面对任天涯的质问,依旧不曾动怒,徐徐的坐直身体,走下牙床,美丽的背影留下足够大的想象空间。“家喽,自然是我们的家。”话音一落,床上的双层垂帐缓缓的挑起,两名侍女手捧着华丽的宫装跪在赵琪儿的身前,两外两名侍女则小心翼翼的服侍她更衣。任天涯还想说话,却发现床边同样跪着两名美貌的侍女,手上捧着天蚕丝的内衣与灰色的锦袍,虽然是内廷的休闲服饰,却透着舍我其谁的大气。任天涯有些不好意思的伸出胳膊,一把抓起内衣,快速的在天鹅绒的被子里穿着整齐,这才惶惶不安的走下床来。脚跟还没等站稳,身旁多出了两名侍女,细致的为他披衣裹袍,手下轻柔麻利。此时赵琪儿已经穿戴整齐,盛装之下的她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高贵气息。一名侍女整理好床上的被褥,手里捧着一块染着猩红血迹的洁白手帕在任天涯的身边走过,有意无意间让他看在眼中。赵琪儿从怀中摸出一个闪着七彩光芒的锦盒,笑容满面的把手帕折叠整齐,规整的放到里面,这才轻抬莲步走到任天涯的身前,挽起他的胳膊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这里的景观实在是眼熟,任天涯一路走来,不停的在楼阁之间留意。赵琪儿始终保持着淑女的形象,身后簇拥着大群的侍女、卫士,见到任天涯的模样,微微一笑,柔声道:“这里是魔神宫,想来相公并不会陌生。”任天涯恍然大悟,心中忽然想起了胡媚儿的异姓哥哥巨狼,心头一热,还没等张口,赵琪儿又恢复了冷冷的表情,淡淡的道:“你想找的人很不简单,千百年来仙魔界唯一的叛军里,就有他的大号,想见倒也不难,不过能不能肢体完整的出现在魔神宫,我不敢保证。”任天涯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却不答话,他总觉得此时要见巨狼,恐怕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偏殿的时候,酒宴早已经安排妥当,长长的黄金桌子旁,孤零零的坐着一位同样盛装在身的女子,唯一的不同只不过衣裙颜色是墨黑,款式倒与赵琪儿分毫不差。没有了青铜面具的影子,模样还是那么的令人恐惧,长满鳞片的蜥蜴脸丑陋异常,见到任天涯二人出现,她礼貌的站起身,语气有些干涩。“相公早。”任天涯含笑点头,目光却有意的避开对方的面孔,努力不去想她的容貌,对于这样的老婆,看惯了美女的任天涯确实不知道怎样去面对,他还是比较适应戴面具的那个五大天魔之一的影子。赵琪儿把他按坐在唯一的主位之上,然后坐到影子的对面,周围的侍者悄然上前,把倒扣的杯碗翻转过来,轻手轻脚的放好。任天涯在凡界是堂堂的魔主,自然对这种服侍并不陌生,只不过现下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吃得下去,有意的咳了一声后,有些担忧的道:“小小她们会不会在找我们?” 刚刚拿起叉子准备切肉的影子抬起头,轻声道:“我们只是回来完成必要的过程,吃过这顿早餐,再见过几位重要的人物,我们马上离开。”赵琪儿狠狠的瞪了她一样,对这种抢先说话十分的不满。任天涯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却看到眼前有一碗金黄色的汤,一下子想起在帅帐中发生的事,目光阴冷的看向赵琪儿。“你给我喝了什么?”“汤喽!”显然,她不想承认真实的内容。任天涯看着她那张满不在乎的俏脸,心里有一种被人戏耍的感觉,抬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腾的一下站起身,怒气冲冲的责问:“什么汤?为什么我喝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影子脸色发白,双手有些,叉子清脆的落到盘子上,声音有些哽咽的道:“不死魔心汤……”赵琪儿本来准备耍赖到底,没想到被影子摆了一道,抓起面前的汤碗扬手泼了过去,嘴里大骂道:“你个丑八怪,早晚炼了你的残魂!”影子没有躲,任凭金色的汤汁顺着鳞片在脸上滴落,声音更加的哀伤。“那是我妈妈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肉,你、你终于拥有了真正的不死之身……”说到这里,影子实在控制不住,一向不显露真实情感的她放声大哭。 任天涯只觉一阵恶心,手伏在桌沿上,上身成九十度下弯,大声的呕吐个不停。偏殿内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赵琪儿一脸暴虐的挥舞着沾满鲜血的手掌,正大肆屠杀着周围服侍的侍女与侍卫,或许是因为不足以消除心头的怒火,在杀光最后一个人后,拖着残影扑出大殿,马上又是一阵惨烈的叫喊声接连不断的传来!任天涯吐出最后一口苦胆汁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不停的喘着粗气,而趴在那里的影子依旧痛哭不止,耸动的肩头让人看着实在不忍。外面的惨叫声越来越远,看来赵琪儿的怒气依旧没有得到很好的宣泄。“别哭了……”任天涯本想劝劝影子,不想胃肠又是一阵剧烈的蠕动,弯下腰再次开始一口接一口的呕吐。外面的惨叫声终于消失,偏殿里也逐渐恢复了平静,任天涯脸色苍白的靠在椅子上,仰头望着雕龙画凤的梁木,他不敢看眼前一桌子的菜肴,更不敢低头,他觉得自己简直成了猪狗不如,竟然吃了人肉!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偏殿的门口徐徐的走进来赵琪儿,手上拎着一名浑身是血,四肢无力低垂的男子,也不知道是生是死。“相公,我把你的朋友带来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再次交手 依旧败北 任天涯的目光马上被吸引过去,一时间忘记了呕吐。赵琪儿睫毛上的泪珠依旧,脸色却少了疯狂,看来杀人对于她来说,果然是一种博取好心情的灵丹妙药,这么快就恢复了冷艳的表情。任天涯徐徐的站起身,一步步走上前来,目光在满身是血的男人身上来回游移,那熟悉的背影是他终生难以忘怀的。“狼大哥!狼大哥!”任天涯轻声呼唤着。男人四肢出现了轻微抽搐,蓬乱的发髻里不断的滴下血珠,看样子伤得十分的严重。赵琪儿随手把巨狼扔在任天涯的面前,长出了一口气,邀功道:“可累死我了,要不是相公说要见他,也犯不着空着肚子晨练。”任天涯并不理会她,甚至对满地的尸体也觉得麻木,身边跟着这样一个冷血外加变态,他努力使自己保持着平常之心。巨狼在得到任天涯的三色真元的注入后,脸上逐渐有了血色,身上的伤口也快速的愈合着。赵琪儿坐在原来的椅子上,惬意的拿起刀叉,神态端庄的开始吃饭,地上的尸体与鲜血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食欲。影子抹干了泪水,恶狠狠的瞪了赵琪儿一眼,起身来到任天涯的面前,闪动着金属光泽的手掌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徐徐的落在巨狼的头顶百汇上。 经过两大高手的救治,巨狼终于在鬼门关里收回那只踩进去的脚,缓缓的睁开无神的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恐怖的青铜面具,即便感觉不到对方的杀机,那强者的气息却无处不在。“狼大哥!你……”巨狼又恍惚的听到有人在呼唤他,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只不过后面的话他却听不到了,失血过多造成的疲倦与眩晕送他早早的昏迷过去。任天涯双手举过头顶,掌心外翻,一团淡红色的血雾喷射而出,还不等散尽,第二团血雾再次喷出,接着第三团血雾、第四团血雾……直至第九团血雾的喷出,他才翻掌收于胸前,九团血雾快速的融合成拳头大小的红球,随即飘落在巨狼的头顶之上,眨眼间他的身体。任天涯脸色苍白如纸,就算神阶,同样有其极限,孕血疗伤法是最人性化的武功,你想让对方恢复到什么程度,自己就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影子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叹了口气道:“相公,他只要休息一下便能复原,你又何必损伤身体呢?”任天涯努力保持着招牌式的邪笑,说出一句令任何人都会惊讶的话:“我怕琪儿会杀了他。”也正是此时,赵琪儿用洁白的餐巾轻轻的擦拭着嘴角。淡淡的道:“这个人是仙魔界的祸害,只是因为与相公有旧,才得以苟活片刻。”影子扶着任天涯站起身,冷哼着走出了偏殿,全然不理会赵琪儿的存在。 巨狼缓缓的苏醒过来,刺骨的疼痛已经消失无踪,肋间半尺长的伤口结成了一道淡淡的疤痕。“你醒了?还能动手吗?”恶魂公主琪冷艳的面容适时出现在他的眼前。巨狼只觉头顶发麻,原地一个侧翻落到三丈外,背后正是偏殿中唯一的支柱,粗约三人合围。赵琪儿忽然抬起头望向顶棚,深深的呼吸了三次,这才不冷不热的道:“你该死,但命好……”说到这里,她伸手压住双眼的泪腺,目光中透着阴冷的寒光,高耸的胸口急剧了起伏了几次,这才道:“不要说话,我怕忍耐不住杀了你,惹得相公不高兴。”话音还没落,巨狼眼前一花,赵琪儿早已经不知去向。他使劲的摇了摇头,发现四周空荡荡,并没有一兵一卒。富丽堂皇的宫殿他还是认识的,看来今天是入了虎口,虽然地上的尸体与血迹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过他还是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道。 “大人,主上与公主有请!”两名乖巧的侍女站在殿门口。巨狼咬牙站起身,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两个弱小的女子并不是他要杀的人,不过,如果真要是贸然跟着她们去,恐怕是有死无生。侍女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再次恭声有请。巨狼整理了一下破烂不堪的衣袍,血污的脸上透着坚毅之色,迈开大步向偏殿的门口走去。穿过亭台楼阁,美景无数,除了身前引路的两名侍女,巨狼没有发现一个人影,但是那无处不在的杀机却让他失去了逃走的心思。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心里越发的狐疑。一座巍峨的大殿前,两名侍女人分左右,悄然在大殿门外垂手而立。巨狼仰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幕,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怅惘,或许进去之后,再没机会闻到花香,他苦苦的一笑,暗自祝福凡界中的胡媚儿,这一刻,他感觉到了无比的哀伤。巨狼再次望了一眼苍天,凝神静气,大步走进了大殿。 “狼大哥!”一条人影迎面扑来,还没等他作出反应,整个身体被抱了个结实。巨狼虽然听声音很熟悉,但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不由得他不小心,仙魔领域瞬间爆发,强大的劲气使任天涯措手不及,身子被重重的摔了出去。影子及时闪出,双手接住还没有完全恢复的任天涯,冷冷的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说完就要出手。任天涯顾不得喘息,连忙制止她的冲动,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邪笑。“狼大哥,我是武当派的小道士任天涯,你不认得了?”说完站直身子,目光中露出热切。巨狼逐渐冷静下来,举目向大殿正中的任天涯望去,火红的头发,幽蓝色的双鬓,一身锦袍罩住有些单薄的身躯,眉间那团火焰的印记,除了这些有些陌生外,面目是那样的熟悉。“任天涯?”他下意识的反问。“是我,媚儿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你!”任天涯因为激动,嗓音不觉有些。巨狼一听媚儿的名字,再无怀疑,张开双臂扑了上去。两人先是一阵唏嘘,随后放声大笑,英雄泪洒落尘埃。影子默不作声的悄然消失,她不想打断两人的兴致。 许久,二人慢慢的松开臂膀,再次凝望,这一晃足足四个年头,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媚儿她还好吧……”巨狼刚刚说出这句话,突然警觉起来,沉声道:“你怎么会到仙魔界?你和恶魂公主琪什么关系?你把媚儿怎么了?你到底什么人?”提到媚儿,他竟然声嘶力竭的怒吼起来。任天涯想起与他分手后的日子,可谓是惊险离奇,几度陷入困境,一时间仰天长叹。“狼兄,媚儿她很好,现在已经嫁给了小弟,这赵琪儿……唉!一言难尽。”巨狼听到胡媚儿安然无恙凶厉之气化解了很多,不过戒备之心丝毫没有减弱。任天涯缓缓转过身去,留给对方一个沧桑的背影,徐徐道:“想当年在武当山后山,虽然我们是敌人,却还能真情相对,现如今……唉!小弟还记得狼兄与魔族有着杀妻之恨,现在我倒成了魔主,也不知是造化弄人还是天道无眼。”说到这里,任天涯自嘲的笑了笑。 巨狼即便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在言语中听出了难言的苦闷,仙魔领域开始慢慢的减弱。“我和媚儿都是神阶,将来或许有机会来一同问候狼兄。至于恶魂公主,真的难以启齿,她、她……她也是小弟的妻子。”巨狼听得是心绪不宁,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可是武当的弟子,怎么会成了魔界之主?又为什么娶了人神共愤的恶魂公主琪?”任天涯再次长叹,转过身面向巨狼,少有的收起邪笑,郑重其事的讲起陈年往事,除了那些见不得人的阴谋,他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这些年,他头一次感觉淤积在胸口的闷气舒缓了许多。巨狼听得是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时而怒火中烧,时而无奈摇头,任天涯的经历简直可以称之为传奇,一个不可能被世人复制的传奇!这段波澜壮阔的往事,任天涯讲了足有两个时辰,这才收声苦笑。巨狼如木雕一般站在原地,他的思绪成了一团乱麻,剪也剪不断,但是他捕捉到一个重要的信息,任天涯绝不会放过魔神! “兄弟,我来助你扫平天魔界!”巨狼掷地有声的道。“嘿嘿!你有什么资本帮助相公扫平天魔界?不过一名三流的莽夫而已!”赵琪儿冷笑着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任天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严肃警告道:“你不要打狼兄的主意,如果非要让我挑一个人去死,绝对不会是他!”赵琪儿被说得一愣,随即换上一步娇柔的模样,靠在任天涯的肩膀,柔声道:“怎么可能呢?相公的朋友就是琪儿的朋友,况且他还是媚儿妹妹的大哥,我维护还维护不过来呢。”任天涯冷冷的哼了一声,显然是半信半疑。反倒是巨狼反应激烈,指着赵琪儿目露凶光,张嘴欲骂。赵琪儿故意侧过身子,背对着任天涯眯缝起双眼,杀气在巨狼的身上掠过,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话,不过语气却出奇的柔和。“狼兄,你可是相公的大哥,以后还请多多照顾。”巨狼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不管怎么说,恶魂公主是任天涯的妻子,即便对自己表现出了强烈的杀机,却逃过了别人的眼睛,他总不好戳穿,引来任天涯的不快,甚至是误会。“恶……妹子太瞧得起小人了!”他含糊的回敬了一句。任天涯此时的修为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赵琪儿的杀机,不过为了巨狼的安全,他还是不能当面斥责,嘴角下弯成弧状,再次重复了那句话:“如果非要在我眼前之人中选一个去死,绝对不会是狼兄。赵琪儿,今后狼兄的安全便托付在你的手上,若是有一点闪失,拼了命,我也会找回公道!” 第二百三十三章 悠悠我心 战书破梦 赵琪儿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即恢复正常,狞笑着盯着巨狼,嘴里却柔柔的道:“相公你自管放心,这仙魔界还没有谁敢伤害我要保护的人!”“是吗?难道为父也在此之列吗?”魔神面无表情的出现在大殿的门口,强者的气息瞬间惊动了所有的人。巨狼汗毛倒竖,双眼警惕的盯着殿门,仙魔领域轰然爆发。任天涯很清楚这位大哥的实力,过早的表现出敌意,很可能引起魔神的怒火,后果那是相当的严重。果然,魔神的目光阴森起来,盯得巨狼一阵阵的发虚。颠覆仙魔界是真,不过如此近距离的与魔神对峙,这还是第一次。仙魔领域忽然出现了裂痕,并伴有破碎的迹象,任天涯虽然不是当事人,但是他敏锐的捕捉到弥漫的硝烟。“狼兄,放弃领域防护!”他决定在要出手了。魔神不屑的看了巨狼一眼,飘然向大殿正中的大椅走去。影子适时出现在他的身前,青铜面具闪动着幽幽的寒光,冷冷的道:“爹,东府好像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吧?”魔神目光柔和下来,潇洒的转身面向任天涯,淡淡的道:“不错,有了不死魔心的滋补,外加百分之八十的血统传承的概率,你可以在仙魔界建立自己的势力了。”赵琪儿当然明白这个概率指的是什么,但没有表现出一丝羞涩,看似随便的跨出两步,却与任天涯和影子形成顶角之势,把魔神围在中间。 巨狼武功比不过四人,更搞不明白他们相互之间的目的,所以缓缓的后退,努力为第二层设防做准备,他坚信,任天涯绝对不会与魔神同流合污!“早在五年前,东府便在魔神宫独立出来,难道爹要挑战我们的底线不成?”赵琪儿表情冷漠,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自己的父亲。魔神笑着看了她一眼,忽然竖起了拇指,欣慰的道:“看穿血舞的身份,夺回不死之心,我的手段果然瞒不了琪儿,你们会成为我最强劲的对手!”任天涯恍然大悟,这一切的一切全是魔神一手设计的,即便是自己的人生,同样也在他的掌控之中,到底他要做什么?影子忽然发出金属质感的冷笑声,微微的身躯表明她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你为什么让妈妈最后一点鲜血流尽?你到底还是不是人?”魔神肩头一震,随即恢复了从容,语气出奇的和善。“人总是要死的,神与仙同样也不例外,只不过是时间上的差异而已。没错,我可以重新修复你母亲的身体,甚至可以把她塑造得如当初一样的美丽,那又如何呢?她的意识已经不存在了,新出现的那个妈妈还会认识你们吗?唉!我可以把你们一分为二,那是因为你们当时还没有记忆,爹也难……”此时的他象极了一名慈父。 “你给我出去!”影子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闪动着金属光泽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仙魔领域极具侵略性的向魔神推进。三人现如今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影子的冲动马上引发了连锁反应,任天涯的手中幻化出刀魂,神域在不知不觉中锁紧魔神。赵琪儿脸色凝重起来,手中的银色画戟的戟尖以特有的频率不停的上下抖动,杀气也因此变得飘忽不定。魔神苦笑着,他也只能苦笑。“算了,其实我并没有二意,只是来看看你们。现在看来并不受欢迎,我走了,你们继续。”说完,他无视三大领域的限制,眨眼凭空消失。巨狼长出了一口气,压力在老魔头走的瞬间烟消云散了。看来他放松的时间早了一些,魔神原地又幻现出身影,微笑着道:“对不起,少说了两句。影子是个好孩子,天涯你要珍惜,虽然长相丑了一些,但是什么事都没有一成不变的。至于你的那个朋友,嘿嘿!他很噩运的,你们还是少接触为妙。”话音刚落,赵琪儿的银色画戟化作万条光影,奔雷一般刺出,嘴里却笑道:“爹,难道琪儿就不好吗?”魔神脸色几经变化,默默的摇了摇头,右手食指闪电般点出。漫天光影瞬间消失,戟尖准确的被手指点中,一阵嗡鸣过后,赵琪儿后挫三步,脸上一阵潮红。 与此同时,影子一掌横切魔神的右肋,任天涯手中的刀魂力劈而下,劲气波以四人为中心快速向四方蔓延。巨狼第一个受到波及,身体如无根的浮萍横飞出大殿,桌椅瞬间化作飞灰,门窗虽然有道法锁定,但依旧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魔神看也没看,单手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一堵无形的大墙眨眼间完成,影子与任天涯如砍到了惊雷,被暴虐的反震之力摔出三丈外。赵琪儿信手扔掉手中的银色画戟,脸上淡淡的笑着。“爹,你这一招实在太帅了!”说着,伸手向前,似乎要帮魔神整理身上披着的大袍。“小妮子,这招用在为父的身上还早了一些。”赵琪儿面容不改,小手依旧向他拂去。魔神苦笑着站在原地,并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任凭赵琪儿的手落在自己的身上。任天涯与影子飘身落在二人身外一丈处,看样子虽然有些狼狈,倒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全神的的戒备着。出乎大家的意料,赵琪儿在抚平父亲身披的大袍后,小手自然的回收。魔神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轻声道:“琪儿,咱们可是父女情深……”赵琪儿也展现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小嘴一张,刚要说话,收回的小手突然一翻,向魔神的胸口拍去。 终究是一个魂分化出来的,就在她动手的刹那,影子毫无征兆的出现在魔神的背后,双拳接连击出,杀气暴涨。魔神的目光盯着唯一没有出手的任天涯,欣慰的道:“有了她们二人,你何愁大事不成?魔族一统天凡两界的日子为时不远了……”赵琪儿与影子的拳掌忽然在空中静止,魔神背着双手一步步在两个人的合围之中安然走了出来,路过任天涯身旁的时候,不忘在他的肩头上轻轻的拍了两下,随即放声大笑,扬长而去。任天涯等三人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目光呆呆的望着前方,足足过了一刻钟,三人才脱力一样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魔神实在太可怕了,任天涯甚至生出了无地自容的悲观,他自己就不用提了,影子和赵琪儿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就是这样强大的阵容,竟然不能使魔神稍作停留。由此可以推断,仙尊与妖王是何等的超绝! 相比之下,赵琪儿倒是不以为然,稍稍恢复了一些,便翻身站起,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这才扶起面色铁青的任天涯,微笑着道:“今天算他幸运了。”影子闪着金属光泽的拳头重重的砸在地面上,一阵碎石飞溅后,才怒气冲冲的站起身,飞身冲出大殿而去。任天涯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脚,轻叹一声,默默无语。赵琪儿挽起他的一条胳膊,柔声道:“输给老爹并不意外,如果不耍点小手段,合我们三人之力,恐怕也要再修炼上五百年,到时候他人老气衰,而我们青春鼎盛,嘿嘿!”任天涯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虽然灰心丧气,不过这样无耻的手段还不是他所能做的出来的。要想胜,那就正大光明的斗上一场,也只有击败他,才能按照自己的意思树立天、凡两界的规则! 巨狼摇摇晃晃的出现在大殿门口,脸色苍白,看样子刚刚那一下着实不轻。任天涯打起精神,露出招牌式的邪笑,抱歉道:“狼兄,为了不让媚儿她们担心,我马上动身返回凡界,这匆匆一面虽然使人激动……唉!下次我一定带着媚儿来拜望狼兄!”巨狼点头应道:“任兄弟,能见上你一面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你走后,我马上去联系仙魔界中的兄弟,将来有一天,任兄弟只要登高一呼,老狼我一定拼死效命!”任天涯先抱拳致谢,回头道:“琪儿,你马上派人护送狼兄出去,并保护他到我下次到来的时候。”赵琪儿耸耸肩膀,讨好道:“没问题,只要相公喜欢,就是派人保护他一辈子都没有问题。”巨狼的背后一阵冰冷,总感觉恶魂公主琪心口不一,但又不好当面说些什么,与任天涯依依道别后,由三名宫中侍卫护送出了东府。 巨狼前脚刚走,影子怒气冲冲的赶了回来,手上抓着一块锦袍的下摆,看款式应该是魔神身上穿的那一件。赵琪儿一脸的不屑,冷嘲热讽的道:“又把老爹吓住了,看来人长得丑也是一种本钱。”任天涯冷哼一声,迎上影子,皱着眉头责备道:“以后不准一个人追击魔神,若是激怒了他,你这条小命也就没了!”说完,语气又柔和下来。“调息一下,别疏忽大意了。”影子怒火瞬间熄灭,低低的应和着,甩手把锦袍的下摆扔在地上,盘膝提气。赵琪儿恶狠狠的瞪了影子一眼,冷艳的面容透着说不出的阴森。任天涯也原地坐下来,调动紫府内的三色真元运行了两个周天。刚刚一战交手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投入的程度却是前所未有的,他感觉到从心理到身体的双重疲惫。赵琪儿稍作沉吟,突然凭空消失…… 第二百三十四章 内定人选 前景堪忧 魔神有些失落,默默的坐在大殿的高椅上,空旷的殿堂中再无一人。赵琪儿面无表情的幻现在大殿里,目光有意无意的掠过,果然,老爹的长袍下摆缺失了一块。魔神对于她的到来丝毫不觉得意外,随手在大袍上撕下一块抛了过去。赵琪儿不屑的撇了撇嘴,冷冷的道:“老爹,你到底什么意思?”魔神现出一丝惊讶,徐徐的站起身子,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赵琪儿的脸上突然现出坏笑,手中幻化出银色画戟,戟尖直指老爹的咽喉。“你现在应该是强弩之末!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你的法力现如今是消耗殆尽了!”说到这里,赵琪儿像是一条闻到血腥味的恶狼,目光透着阴森森的寒光,银色画戟微微后挫,魔神殿里顿时出现了一个以戟尖为中心的小型漩涡,风声隐隐传来。 魔神一点点恢复常态,平淡至极的甩掉身上披着的破烂外袍,整个人瞬间变得有如磐石一般坚定,身外三尺环绕着一层似有似无的白雾,那个由时间和空间组成的神秘领域散发着诡异的气势。赵琪儿目不转睛的盯着父亲的双眼,手中的银色画戟再次后挫,漩涡变得越发的急促,甚至带起周围的桌椅与尘土,漫天飞扬。魔神看似要首先出手抚平漩涡,不过刚刚抬起右手,还没等引动真气,突然上身前倾,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铁青的抚胸后退。赵琪儿手中的银色画戟趁机刺出,漩涡随即附在戟身外,形成双重攻击!魔神的脸上先是惊愕,转而露出一个不易觉察的阴笑,又喷出一小口鲜血,并把胸口迎向银色戟尖。眼看着就要被刺个对穿,赵琪儿猛然收戟,伸手抄起地上沾染了魔神鲜血的大袍飞身出了大殿。一切恢复了平静,魔神依然保持着脸上的阴笑,直愣愣的站在原地。直到一刻钟之后,他才缓缓的捂着胸口,颓然坐倒在地上,嘴角不停的流下鲜红的血丝。“嘿嘿!逆转天地差点没要了我的老命……”赵琪儿如果能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后悔不跌,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只是因为一时多疑而白白的浪费掉。 任天涯从调息的状态醒转过来的时候,面前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第四杀魔界的七杀碑。影子站在他的身侧,语气虽然还有些阴冷,不过比之以前有了明显的好转。“我已经查看过了,这块碑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时间大约在三十年前。好在上面的武功相公已经学会了。”任天涯呆呆的看着黑黢黢的七杀碑体,心里有种莫名的异动,却不敢确定。影子以为他对这样的结果难以接受,劝道:“七煞炼魄大法也不是什么高深的功夫,况且相公早已经学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任天涯邪笑着摇摇头,掩饰住心中的猜测。场面刚刚安静下来,赵琪儿冷笑着走了进来,甩手把一件破烂不堪的袍子扔在地上,上面还沾有斑斑点点的血迹。任天涯与影子已经看出这一件正是魔神之前披在身上的锦袍,诧异的抬头,没弄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赵琪儿眼盯着地上的袍子,目光中透着浓烈的杀气,咬牙道:“老爹实在太强大!不过,我真的感觉到他的法力受到了严重的削弱,怎么可能呢?”任天涯脑海中灵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却又捕捉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仿佛有段记忆出现了空白。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觉得赵琪儿的话很有点道理,猛的站起身,道:“我们马上去杀他!”影子起身相应。 赵琪儿同样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俩人,半晌才道:“刺杀只能用上一次,第二次就失去机会了。很抱歉,我浪费了一次。”任天涯使劲的跺了一下脚,脸上愤愤不平的道:“若是刚刚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一定能够得手!”赵琪儿也懊恼的摇了摇头,还不待说话,影子叹息了一声,幽幽的道:“老爹是该死,不过,现在死恐怕仙魔界会乱成一团,天意如此……”任天涯也只能用这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本来赵琪儿还打算会见东府的幕僚,可是现在也没了心情,在任天涯的坚持下,三人破开空间裂缝,返回第四杀魔界,那里还没有彻底安稳,必须一鼓作气的平定。 在任天涯失踪之后,第四杀魔界的行动并没有就此停顿,在噩梦的提议下,尚未臣服的十一位城主几乎在同一时刻接到了招降表,名义自然是魔主任天涯。与此同时,天佑城中驻防的星光城部、幽灵一族再次派出援军,在王城的旧址上,十万人的大部队集结待命。噩梦更通过幽灵族特有的驾驭僵尸的能力,仅用半天的时间,又重新召集了数以千计的僵尸大军,这样的阵势并没有做必要的伪装,而是明晃晃的展示实力。这种超豪华的阵容很快被其他城主得知,由于时间紧迫,各位城主之间来不及相互协调,便各做主张,其中有八位城主主动投诚,剩下的三位城主则公开树起大旗,宁死不降。在征询了九尾灵狐等人的意见后,噩梦亲自率领五万大军出征,随行的除了九尾灵狐、九品火莲二人外,谢城主与霍城主也随之而去。 等任天涯出现在大营里的时候,所有人正在忙碌着收拾行装,准备撤回天佑城。坐镇的胡媚儿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面前,微皱眉头,语气中带着少有的责备。“相公,离开总要打个招呼,梦儿妹妹临走之前还一再的嘱咐,得到你的消息要及时的通报过去……”任天涯是有苦难言,暗自苦笑。“还好,这么快就赶了回来。”胡媚儿见任天涯的脸色有异,马上把话又拉了回来。此时得到消息的公羊小小与蝴蝶、小玉通通迎了出来,七嘴八舌的问长问短。任天涯自然不能把实话说出来,有意的岔开话题,伸手掐了掐胡媚儿的脸蛋,调笑着问道:“你猜猜我见到谁了?”大庭广众之下,胡媚儿娇羞的低下头,哪还有心情猜谜底?任天涯兴奋的附在她的耳边,小声道:“我见到狼大哥了!”“什么?”胡媚儿如同踩在了弹簧上,猛的跳起身,一双妩媚的大眼睛里含着泪水,再也没了顾忌,双手紧紧的抓着任天涯的胳膊。 任天涯再次附在她的耳边,把仙魔界见到巨狼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其中关于赵琪儿与影子的事自然是一句不提。胡媚儿听得是哭一阵笑一阵,不管怎么说,终于了有大哥的消息,这比什么都重要。除了知道底细的公羊小小,其他人只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个狼大哥,其余的却一无所知,好在蝴蝶和小玉都是个心里能存住事的人,只是默默的听着。直到部队到了开拔的时候,胡媚儿的情绪这才算稳定下来,不过要求是必然的,那就是一有时间就要仙魔界,见见这位阔别四年之久的大哥。任天涯自然不会阻扰,还满口答应下来。就算没有巨狼,他同样无视仙魔界的存在,如今争斗的中心已经向天界倾斜。没有了血舞,任天涯开始把所有的赌注压在裂又慈的身上。 经过半天的跋涉,部队在中午时分到达天佑城,作为第四杀魔界实际上的王城,这里的星光城部是打心眼里感谢任天涯这位平易近人的魔主。任天涯十分看重万敌,在接见伤愈的裂又慈的时候,特意将他也召到城主府中。裂又慈明显没有在打击中恢复过来,神情有些萎顿,不过还好,人是清醒的。任天涯看了看身边左右的公羊小小等四人,开门见山的道:“裂城主,第四杀魔界到现在基本也算平定,接下来就是任命界主等实际问题了。现在我打算拜托你一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裂又慈叹了口气,黯然道:“陛下有什么需要小的效劳的地方自管开口。”任天涯伸手拍了拍在自己左手处的裂又慈,语重心长的道:“有些事、有些人必须要忘记。唉!还是先说正事吧。我对你的经济头脑十分欣赏,小金城你治理的也是条理分明。我认为你继续做小金城的城主有些屈才了,倒不如把第四杀魔界向所有人开放,由你做主导人,负责与人族和妖族做生意,你看如何?” 裂又慈颓废的目光中突然一亮,精神也为之一振。“陛下,您、您说的是真的?”任天涯邪笑着点头。裂又慈突然从站直了身子,郑重其事的应诺。见他又重新恢复了神采,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缓和三族之间的关系,放眼长远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万敌,天佑城现在正式改为王城,你是新一任城主,并且负责整个第四杀魔界治安,与裂又慈城主共为副界主。”万敌大喜,他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今天这等风光,眼含热泪和裂又慈同时跪倒在任天涯的面前,山呼圣明。任天涯一手一个拉他们起来,笑容更加的邪异,缓缓的道:“第四杀魔界的界主是梦儿,你俩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今后你们要精诚团结,向人族和妖族展现咱们魔族的辉煌盛世!”二人语带哽咽,激动之情自不必说。 任天涯站起身,刚想后宅休息,门外忽然跑进一名侍卫,跪地禀报化血魔王求见。这一下,连公羊小小等人都狐疑不定。什么事使得化血亲跑一趟呢?看来是得胜山庄出现了重大的事端!任天涯重新坐到椅子上,眼看着化血急冲冲的走到面前,躬身道:“陛下,人界武林各大派联名下战书,定于十日后,在清秀山一战定乾坤!” 第二百三十五章 尚未动手 先动其谋 任天涯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正在为人、魔两族的长治久安处心积虑的谋划着,而对方却突然来了这么一手,先不论正道武林有没有资本与魔族叫板,结果都是一样,双方再没有什么缓冲的余地!公羊小小与蝴蝶是同样的心情,而胡媚儿却低头沉思,她与九尾灵狐是最了解任天涯心思的人,各大派突然下战书,已经打乱了所有的原有计划。小玉则是不言不语,目光落在任天涯阴晴不定的脸上。大厅里一下子静得要死,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谁也不敢擅自表达出自己的看法。任天涯在化血的手中接过血红色的战书,上面的字迹是那么的熟悉,一眼就能认出是武当派掌教虚无真人的墨宝,这让他唯一的侥幸心理也灰飞烟灭。内容很简单也很清晰,大意是:人、魔两族千年来刀兵不断,为了一次性解决这样无休止的相互屠杀,特下战书给魔主陛下。十日后,青秀山之巅,双方各选族中的高手十人,捉对厮杀,首胜六场者为尊。若是平手,则由任天涯与虚无掌教一战定胜负。胜者一方有权选定自己的势力范围,并要求失败的一方永久放弃战争的权利,退回到自己的属地。 公羊小小几人偷偷的站在任天涯的身后,仔细的看了战书的内容,觉得倒不失一个解决人、魔两族争斗的好方法。不过,这只是她们四人一厢情愿,如果魔族失败了,魔神能放弃吗?就算是眼前,赵琪儿、影子肯放弃所谓的大业吗?三上卿中的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肯俯首认输吗?噩梦血管里流淌着的都是冷傲之气,战败?在她的字典里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字眼!况且大家的身后还有整个凡界的魔族,这封战书等于把任天涯推到了悬崖的边缘,这是一场只能胜不能败的比武,否则将使整个魔界再次分裂,就算暂时来不及去骚扰人族,内部自然少不了相互屠杀。任天涯是个重感情的人,总不能为了人族的安宁,而把魔族扔到火山口上,他们同样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妻子儿女,他们也是有感情的生命! 正在任天涯发呆的时候,赵琪儿与影子不约而同的出现冷血的面前,室内的温度直线下降,所有人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马上通知人族各大派,就说我们应战了!”赵琪儿一脸不屑的道。化血并不认识眼前这位冷美人,更不会猜想到她会是魔神的女儿,目光不自觉的看向魔主任天涯。赵琪儿甩手就是一记耳光,语气异常的冰冷。“我是第一魔后,也是唯一能代表魔主做主张的人,你有什么怀疑吗?”化血被打得丈二和尚抓不到头脑,却又被对方的武功所震撼,一个劲的点头赔不是。任天涯闪过一丝怒气,不过还是肯定了赵琪儿的答复,淡淡的道:“化血魔王你马上回去通知人族各大派,就说魔界接受了战书,十天后准时到达青秀山。但是有个额外的要求,双方除了参赛的人员外,观礼者不得超过百人,我不想战后出现任何混乱!”冷血恨不得马上远离赵琪儿恐怖的死亡气息,领命后原地消失无影。赵琪儿狠狠的啐了一口,骂道:“怪不得魔族在凡界没有任何作为,这样的窝囊废都成了魔王!”任天涯浑身都是汗水,心绪不宁的道:“琪儿、影子,你们马上去杀掉三个不肯臣服的城主,并通知噩梦三人马上赶回来,善后由霍城主与谢城主去做。”二人应了一声,飘然而去。 裂又慈和万敌看出形势严峻,对视一眼,转身告退。任天涯强自平稳了一下纷乱的心情,再次声明通商的事马上进行,他会在适当的场合向所有凡界中人宣布这件事。等他们二人走后,任天涯暴躁的跳起身,狠狠的把茶杯摔在地上,象一头愤怒的狮子在大厅内来回的暴走。公羊小小悄悄的捅了一下身边的蝴蝶,作出一个说话的手势。蝴蝶指了指脸色铁青的任天涯,不停的摆手,随即又通过神识道:“千万不要说话,等梦儿妹妹回来再说。”公羊小小一听到噩梦的名字,心里就不舒服,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脾气也收敛了许多,只是冷哼的一声,便不再言语。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流失,不觉已到了掌灯时分。大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风尘仆仆的九尾灵狐与九品火莲、噩梦三人大步走了进来,看着脸色依旧没有恢复过来的任天涯立时把脚步放轻。和她们一起回来的,还有手里拎着三个人头的赵琪儿与影子。九尾灵狐等人已经得知了战书的消息,用目光向胡媚儿探询现在的情况。蝴蝶偷偷的指了指任天涯,又指了指噩梦,然后不停的努嘴。噩梦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信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秀发,微笑着走到任天涯的身边,贴着他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柔声道:“相公,既然已经答应应战了,还想那么多干嘛?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就是十场比武吗?到时候我们姐十个刚好够数,如果没有意外,不需要相公出手就结束了。如果相公不想赢,我们就放他五马,你再放点水,和虚无老道打一个平手,这不就行了吗?”任天涯看了看噩梦那张绯红的小脸,伸手摸了摸两只毛茸茸的小熊耳朵,眉头舒缓了许多。公羊小小看在眼里,低低的冷哼了一声。 蝴蝶见气氛缓和下来,笑着绕到任天涯的身前,柔声道:“反正我们也没心思在这里久留,倒不如现在就回得胜山庄吧。”听了这话,所有人的目光一起看向任天涯,屋里短时间的沉寂下来。任天涯看了看衣裙上沾着尘土的九尾灵狐与九品火莲、噩梦,叹息着道:“也不急于这片刻的时间,你们先去洗个澡,然后大家坐在一起吃个团圆饭……哦,对了,玄凤还没有回来呢。火莲,你动用神识通知花花,无论抓没抓到厉血,都赶紧回来,说等着她吃饭呢。”九品火莲应了一声,接着跟随赵琪儿与影子等五人先行退了出去。任天涯揉着脑袋无力的靠在椅子上,低声问:“媚儿,你说故意放水打成平手是不是个好办法?”胡媚儿愣了愣,有些迟疑道:“如果大姐对阵上公羊伯伯,这……”公羊小小抢先道:“最少我不能输,但总不能让老爹在天下英雄面前出丑吧?”任天涯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们的话确实没有错,或许这正是对方敢于下战书的其中一个原因。但是,虚无师父会这样不堪吗?任天涯有些矛盾。 “相公,我差一点点就抓到了……”九天玄凤满脸尘土的出现在任天涯的面前,小手还不断惋惜的比划着。蝴蝶掏出雪白的手帕,上前为她擦着脸孔,并附在耳边讲述着这封突入起来的战书。“真的?太好了,可算有人送上门来挨打了!”九天玄凤兴奋异常,跳脚钻到任天涯的怀里,笑嘻嘻的道。胡媚儿无奈的摇摇头,这个活宝贝活脱脱是当初公羊小小的翻版,如果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少了醋味。任天涯抚摸着她的长发,苦笑着道:“去洗个澡,吃完饭,咱们就回得胜山庄,必要的准备还是应该的。”九天玄凤是天生好战分子,有了这样的机会,马上把厉血的事抛到脑后,一路小跑追着赵琪儿她们去了。公羊小小这才有机会说话,不过她却意外的选择了沉默,心里全是对阵老爹时候的尴尬。 这顿饭吃的毫无情趣可言,就算这一次的团圆饭是很不容易碰到的。草草了事之后,任天涯提出了第一个要求,那就是赵琪儿与影子无需再收敛形迹,既然是接受对方的战书,那就直接把实力展现出来,表达诚意。如果对方也这样做,反而事情就好解决得多。第二个要求就是这一次不再选用其他人参加比拼,十场全部由她们十姐妹接下来,这样容易管理,况且实力更是空前的强大,如有什么意外出现,也有随机应变的能力。这些要求大家是求之不得,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任天涯简单的安排了一下第四杀魔界的事物,悄然离开。 得胜山庄此时是群情激昂,各路人马磨刀霍霍,看得出来,任天涯这几年的压制,使这些人早已经等不及了,人界自始自终都是他们眼中的肥肉!这里面唯一保持冷静的,那就是拖刀,他敏锐的嗅到其中隐含着的不确定因素,这些即可能来自正道武林,也可能来自魔族内部。而其中最大的隐患,正是此次的决策人DD任天涯! 朝霞刚刚点亮了东方,任天涯一行人如期而至,整夜都不曾合眼的魔人们还处在极度之中,竟然没有发觉魔主的归来。任天涯面色更加的凝重,只是默不作声的议事堂。里面几乎囊括了魔族所有的精英,三位老辈上卿,噬血、化血两大魔王,六部行省中的五位一品令,外加十二番帮诸侯王中的四位,他们正在高谈阔论,仿佛胜利已经到手。而躲在人群最后面的正是拖刀与其略,目光在议事堂中来回的游移。任天涯重重的咳嗽了一声,随后带着一群娘子军昂首阔步的走向正中央的高背椅子,魔心不动诀也适时激发,他要一个冷静而理智的环境。强者的气息是无法遮掩的,况且十一个人也没打算隐藏实力,毕竟要想让魔人们心甘情愿的同意他们出赛,自然要有实力做基础。两位仙魔级的高手,七名神阶高手,两名归仙级的高手,这是一种什么概念?魔界的高手们傻呆呆的站起身,竟然忘了必要的礼节。魔主只是出去了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却突破了凡界的最高境界,难道是老天眷顾,要把魔族推向世间的顶峰吗? 第二百三十六章 热血已冷 此情可绝 任天涯面无表情的坐在大椅上,除去原有的八张椅子,侍女们乖巧的又搬来两把大椅,赵琪儿毫不客气,大刺刺的坐在任天涯的左侧,公羊小小脸色铁青,怒目而视。其他人都看出了其中的微妙关系,谁也不肯主动的靠前。任天涯嘴角不易觉察的抽动了两下,却没有发作,只是抬起手抓住赵琪儿的一只手,毫不做作的拉她坐到自己的右首,然后向公羊小小点点头,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远处的拖刀看到任天涯的动作,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但是依旧怒容满面。公羊小小象是一只占尽上风的公鸡,仰着高傲的脑袋稳稳当当的坐在左首的椅子上。接着在任天涯的示意下,影子坐到公羊小小的下首,其他人则按照以往的规矩一一就座,一场意外的小风波就这样悄然化解。 三上卿是人老成精,相互之间会心一笑,垂手站到一旁。任天涯突然站起身,吓了其他人一跳。“战书我已经看过了,应战的人选也定下来了,就是我身边的这十位,不知各位是否有意见。”任天涯开门见山,目光扫过议事堂中每一个人的脸。大厅内一时间沉寂下来,关系到魔族整体利益的事他们也很慎重,虽然都有心出上一份力,显示一下威风,不过,终究是事关重大,还是稳妥为上,眼前这十位姑奶奶都是强悍至极,如果非要再找出一个可以堪比的候选人的话,就只有马上飞升的老辈三上卿中的九尾灵狐!但是,她可能去抢夺自己孙女的光芒吗?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任天涯见没人应声,双手重重的拍了一下,点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事情就这样定下来。当然,如果大家认为自己有能力代表魔族出战,随时可以指名挑战她们十人中的任何一人,胜者自动成为正式人选。”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旧沉默。先不论是不是有能力打败她们,谁又有胆子向魔后出手挑衅呢?事后真要是被任天涯找个理由穿个小鞋,那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最后一个问题,由于这一次是关系到整个魔族的利益,我决定向那个假冒魔主的涿和左右掌火令、厉血等一干叛徒发出邀请,他们同样拥有挑战十人的权利,并且与我们一起参加青秀山之战,他们的安全由我负责。但是人数只限于六人!这件事,就劳烦给拖刀界主了。”拖刀向前一步,抱拳应差。“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抓紧时间准备必要的物件,成败在此一举了!”说完,收起不动魔心诀,起身走出了议事堂,最需要休息的其实正是他。随后,以公羊小小和赵琪儿为首的女将们鱼贯而出。本来九尾灵狐三姐妹还打算和奶奶说些亲近话,却被老太太们用眼色制止,魔主身边这么多的美女,不由得她们不为自己的孙女担心。 任天涯很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可惜,一闭上眼睛就是虚无掌教那张仙风道骨的面容,到底是什么原因使他动用了如此极端的手段呢?辗转反侧到中午,他还是决定私自去一趟武当山,毕竟事关重大,无论如何要搞清楚原因!他不想惊动任何人,悄悄的换上一身不显眼的装束,头上包上文士巾,把满头的红发掩藏起来,接着隐起身形大步走出内宅。还没等见到灿烂的阳光,只见赵琪儿抱着肩头站在大门口,乳黄色的长裙衬托着冷艳的面容,别有一番风韵。任天涯知道被人看出了马脚,邪笑着现出真身。赵琪儿怪模怪样的看着他的一身打扮,随后一本正经的道:“相公,你这是要见谁,怎么这样一身的打扮?”任天涯急中生智,邪邪的笑了笑,指了指旁边九天玄凤的房门,神秘兮兮的道:“劫个色!”赵琪儿目光锐利,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的一笑,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小凤子,相公要劫你个色,快开门。”说完,九天玄凤的房门被敲得丁当三响。这一下把任天涯吓得心惊肉战,大家的卧室是连成一片的,其他几间房门的后面传来猫一般的脚步声,看来大家都在偷听。 九天玄凤本来就没有睡觉,只是闭目养神,听了这句话,心中窃喜。不过,话出在赵琪儿的嘴里,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她把房门缓缓拉开一条缝,还没等看清楚外面的人,门被赵琪儿一把推开,然后上身前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任天涯被搞了个进退两难,九天玄凤更是弄了一个大红脸,飞也似的跑进里间,只是那扇房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依旧敞开着。赵琪儿缓缓的站直了身子,脸色冰冷异常。“相公,恐怕这个时间会见虚无掌教有些不妥吧?”任天涯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反省过来,脸色也冰冷下来,针锋相对的回敬道:“谁说我去武当山?是你猜想还是有证据?”赵琪儿保持绝对的沉默,绕到他的身后,轻轻推着他的肩膀,直至进了九天玄凤的卧室,这才使劲的带上的房门,轻道:“相公,门由琪儿把守,你请便。这可是琪儿一番好意,省得被人发现惹出大的麻烦。”任天涯进了房间才发觉上了赵琪儿的当,刚想发作,却听到她一语双关的这句话,一下子清醒过来。没错,现在是非常时期,武当山上一定是群雄聚集,这样贸贸然的闯上去,如果被人发现,不但毁了自己辛辛苦苦创立的大好形势,同时也毁了武当派的清誉。看来,还是自己年轻冲动,关键时刻,反倒没有赵琪儿头脑清醒了。 九天玄凤躲在里间,迟迟没见任天涯进来,心里有些着急,却又不好意思出声,只好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只见任天涯一个人站在门边,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九天玄凤顿时红了脸,弄着衣角不肯上前,半晌却没有动静,再次抬头,他还是保持着刚刚的模样,竟然是在发呆!九天玄凤使劲跺了一下脚,还没等上前,外面传来侍卫的通报声。“魔后娘娘,冷血魔王有急事求见陛下!”“让他等等,陛下正在忙着。”赵琪儿冷冷的道。侍卫似乎有些为难,却又不敢违抗,只得补充道:“魔王殿下说是十万火急……”任天涯猛的拉开了门,侍卫翻身跪倒。“通知冷魔王,我马上就到!”侍卫躬身退出大门,一路小跑而去。赵琪儿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咬牙切齿的九天玄凤,又看了看任天涯,缓缓的道:“一定是武林正道人士在武当山集结。”说罢转身而去。 任天涯走进议事堂的时候,冷血正绕着房间来回的踱步。赵琪儿并没有料错,冷血在接到胡媚儿化身丫丫的召回令后,连夜出了第五杀魔界,本来想直奔得胜山庄,没想到半路上遇到正赶往武当山的公羊威扬带着岭南小洞天的部众,这才加快脚步而来。任天涯看着一身尘土的冷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不是胡媚儿还记得这位忠心耿耿的魔王,恐怕青秀山一役真就少了他。任天涯怀着愧疚的心情,把武林正道下战书的事讲了一遍。冷血那张骷髅脸有些惊愕,绿幽幽的鬼火眼睛闪动着难以置信的光芒,许久才道:“陛下,以我们的实力,他们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挑战呢?恐怕其中有阴谋,最少也算计到了公羊魔后和蝴蝶魔后二位娘娘的头上!”任天涯的脸色阴晴不定,这同样是他想到的,沉吟了半晌,才道:“冷魔王,你一路奔劳先去休息,等明天再商议。”冷血先是抱拳表示感谢,随即又道:“陛下,以老臣的意思,还是以修缮观礼棚为由,到青秀山摸摸底。那里地处交通要道,赶往武当派的人员基本都需要经过那里……”任天涯觉得他这个建议很有道理,点头道:“没错,你先去休息,明天一早带上化血、闲魔、左迁前往。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不过,放眼魔族中人,我最信任的还是你!”冷血没有说话,但目光中全是激动,恭恭敬敬的一抱拳,转身离去。 任天涯回身面对跟来的赵琪儿,邪笑半晌,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谢谢,刚刚是我鲁莽了。”赵琪儿对他的道歉似乎在意料之中,并没有任何表示,徐徐道:“这个冷血肯定会立即前往青秀山,依我之见,相公倒是可以去那里观察一番,如果虚无老道问心无愧,肯定亲自去青秀山指挥修建修缮工作。”任天涯微微的点头,下意识的道:“要不我们俩去一趟如何?”赵琪儿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意思,冷冷的道:“还是带上公羊小小和蝴蝶你那俩好老婆,那才是主角。”说完,原地雾化,消失无影。还没等任天涯反应过来,一群美女花枝招展的蜂拥而来,不知是约好了如此,还是无意为之。任天涯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寻思着怎么变被动为主动,利用公羊小小和蝴蝶的关系挖出对方的老底来。噩梦是最善于把握大局,见到任天涯此时的模样,微微一笑,在怀中摸出两张拜帖递到任天涯的面前,解释道:“我擅自写了两张帖子,是代表大姐和二姐求见公羊伯伯和冷月仙掌门的,不知是不是能用得上。”任天涯恨不得马上抱起她狠狠的亲两口,这两张拜帖写到他心里去了。“明天一早,我和小小与蝴蝶去青秀山,约定在那里与公羊……岳父二人谈谈。如果他们不来,那就证明一切正常,如果准时来了,恐怕就是心里有鬼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魔界反扑 以牙还牙 对这样的提议,持反对意见的只有公羊小小和蝴蝶两个当事人,原因很简单,在这个时候见父母、师父,极有可能会影响双方比武时的信心与决心。任天涯苦笑,本来他就没打算她们这两场会赢,无论对方是不是有阴谋,这两场最理想的结果也就是打和。由于她们两个人的身份特殊,旁人倒也不好插话。任天涯前思后想半晌,才直言真实想法,如此一来,反而是公羊小小和蝴蝶没了话说,事实就是事实,真要是比武场上面对自己的父亲和师父,试问天下谁能做到冷血无情? 青秀山的变化并不大,武林正道也并没有派人过来整修山巅的比武场所,反倒是冷血等人伐树搭台,忙得不亦乐乎。任天涯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对方实在是太托大了,似乎并没把强大的魔族放在眼里。公羊小小和蝴蝶同样狐疑,呆呆的望着西北武当山的方向出神。三人面前突然幻现出化血魔王,恭声道:“陛下,虚无老杂毛说请您前往武当山见面,比武场所归咱们魔族安排。”任天涯闻言眉头紧皱,背着双手来回走动了两圈,这才道:“化血魔王,你现在赶回得胜山庄,知会赵琪儿等人过来待命,并加强那里的防护,不要因为主力被抽调而被人偷袭。”化血应了一声,遁身而去。 武当山,任天涯久违的地方,这里有太多的回忆值得他去回味,只可惜,这一切都成了过去,山门外迎接他的是仇视的眼神与寒光闪烁的刀剑。公羊小小怒目盯着人群中两个小洞天的人,恶狠狠的骂道:“你们俩给我滚出来!”话音刚落,其余五派的弟子呼啦一声围上前来。任天涯在人群后面的暗影处发现了六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虚无掌教、冷月仙门主、公羊威扬、圆觉、项风、赫连无敌全部收敛了形迹,大有随时出手的意思。人在危险的时候,总会自觉不自觉的作出激烈反应,任天涯也不例外,神域几乎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爆发,四十丈范围内完全成了他的私有空间,强大的压制力惊动了在场又或潜伏着的所有人!公羊小小趁他们都在惊愕的瞬间,化作一条虚幻的残影,眨眼间又回到了立身的地方,手里却多了两名小洞天的传人。“老爹,你要是不出来,我就杀了他们俩!你是知道我的,说得出做得到!” 人群里马上传来激烈的叫骂声,即便有神域的压制,还是涌上来数十名不要命的年轻人,几乎囊括了六大门派中的少辈高手,其中就有武当派剑宗的周成。以任天涯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自然不好向他们出手,刀魂、剑魂两大分身同时飘出,扑入人群之中,顿时刀光闪动,乱成一团。公羊小小见老爹还是不肯出来说话,一掌一个,把两个小洞天的传人拍昏在地,掐诀寄起撼天斧,杀气与归仙领域同时扩展!相比之下,蝴蝶倒冷静得多,一边关注着场中的变化,一边放出神识在暗影处搜寻。她的细心马上得到了回报,六大高手的气息一览无遗!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朗了,要么冲进去问个清楚,要么立马调头离开这里,准备人、魔之战。刀魂和剑魂虽然具备了任天涯一半的功力,不过对付起如此众多的青年高手,显得有些吃力,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能伤人或者杀人,如此一来,就更加的畏首畏尾。 就在形势有些失控,任天涯打算亲自出手的时候,一团黑色雾气出现在半空之中,死亡之气不断的向周围扩展,一条足有三十丈长的黑色巨龙从黑雾里探出的龙头。而在三人的四周出现四位美艳照人的年轻女子,依次是胡媚儿的化身丫丫、小玉的化身柔柔、九尾灵狐的化身晶晶、九天玄凤的化身若若!不用问,空中的黑雾就是九品火莲的化身花花搞的鬼。这一下,除了赵琪儿和影子,任天涯的实力可谓是无疑。晶晶依旧一副领导者的强势,小手一挥,三大分身同时扑入人群,而在半空中装神弄鬼的花花也现出真身,两柄黑色的长剑脱体而飞,直刺人群中的周成。晶晶出人意外的挽起任天涯一直胳膊,娇滴滴的道:“相公,大家都埋怨你,就算不带上几位夫人,总要带上我们做个护卫。还好,我们都有跨越空间的能力,不然,这一次的亏就吃大了!”说到这里,她的脸一下子阴沉起来,狠狠的骂道:“你们几个卖点力气,给我杀,杀光这帮混蛋!” 在局部里,这几个分身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花花高空中的两把地狱之火炼化出来的长剑更是威猛异常,周成在成功的挑飞第一波攻击后,由于前后左右人手众多,不便施展身法,并没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而那两把长剑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后,再次袭来。由于局面大为改观,公羊小小气急败坏的收起撼天斧,一回头发现酷似九尾灵狐的晶晶挽着任天涯的胳膊痴痴的娇笑,顿时找到了出气口,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骂道:“你干嘛?想死是不是?”蝴蝶在确定了六名正道高手所处的位置后,刚刚收回神识,就看到公羊小小醋味熏天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暗示道:“灵狐妹妹并没有赶来,这是晶晶。”公羊小小也觉得表现的有些过分,冷哼一声,扭过脸去,用力踢了两脚被打晕的倒霉蛋。晶晶毫不介意她的激烈表现,歪着脑袋搭在任天涯的肩膀上,嘴里柔声道:“相公,我数三个数,马上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说话了。三、二、一……” “都给我住手!”虚无掌教的声音如惊雷在半空中炸响,六大门派的代表鱼贯从暗影中走了出来。任天涯脸色一点点失去血色,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那就是把对方想得太理想化了,就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对方也不领情,他们在探究自己的实力!晶晶可是大巫当年的法宝修炼出来的魂,感知力超强,此时更是义愤填膺,不等双方人手拉开距离,娇喝道:“真有你们的,能抓则抓,不能抓就看清楚我们的实力,高!实在是高!”虚无掌教的老脸一红,随即恢复常态,淡淡的道:“所谓人、魔不两立,更卑劣的手段在你们手里层出不穷,相比之下,我们只是小巫见大巫。”任天涯心里一阵不舒服,并没有象往常一样执弟子礼节,只是拱手致意。公羊小小看着老爹一本正经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跳起身冲了上去。公羊威扬对自己的女儿是又爱又怕,见到她一声不吭的扑上来,还真有些不知所措。眼看着公羊小小的身子就要攻击范围,一直不言不语的项风突然组装霸王枪,气贯山河的直点公羊小小的胸口,气势之盛远超当初,似有似无的飞仙领域清晰的展示着他如今的修为。 若是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公羊小小即便无法战胜项风,也绝不会落在下风,只可惜这一次她多少有置气的心里,况且曾经也是和老爹玩过无数次的把戏,谁想到突然间会有人横插一杠子呢?一时间来不及变换身形,瞪着眼睛撞向枪尖!任天涯怒吼一声,右掌虚空按出,并没有想象中的气浪翻腾,也没有破空之声,这一掌甚至没有带起一粒尘埃!见到女儿命悬一线,公羊威扬哪还记得六大派之间的协议,盘古战斧突然寄到半空之中,人也如利箭,离弦而去。公羊小小尖叫一声,紧紧的闭上眼睛,一脑子都是当年七少闯荡杀魔界时的情节…… 霸王枪尖出现了一个不易觉察的,就在堪堪碰触到公羊小小的身体的一瞬间,闪电般回收。几乎同一时间,一股至刚至强的劲气没有任何征兆的侵入他的筋脉!任天涯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急声暴喝道:“项风,放弃抵抗,意守丹田!”公羊小小的身体被她的老爹凌空接到手中,旋身飘落到十丈之外,一脸的关切。而项风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本来打算调整内息压制入侵的劲气,不过听到任天涯的警示,竟然没有经过大脑,全单照做。也正是因为这种盲目的信任,才救得了他一命,入侵的劲气在找不到刺激爆发的力量后,淡化淡化再淡化,到最后狂野爆发的时候,只是震伤了经脉,而不是震碎了经脉,也算是吉人天相吧,魔族皇室的隔山打牛很意外的没有夺去了中招者的性命!项风手提着霸王枪,身体重挫后退三步,嘴角一滴接一滴的溢出血液,左手却竖起大拇指,向任天涯点头微笑。 项风的受伤,再次引发了六大派门人的疯狂,周成第一个挥剑刺向任天涯,冰冷无情的面容与寒光闪闪的长剑,深深了任天涯的心,火红的头发无风自动,脸上堆满了绝望。若若秉承了九天玄凤的心性,在发觉周成的攻击目标是任天涯之后,手中幻化出来的厚背凤翅刀,力劈而出,嘴里怒骂道:“想伤我相公,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不?”公羊小小看了一眼满脸关切的父亲,嘶哑着嗓子问道:“是不是你也想杀了我?”公羊威扬几次张嘴,又都紧紧闭上,喉头不断上下运动着。“是不是?”公羊小小狂暴的再次问道。公羊威扬轻轻放下女儿的身体,一步步向后退去,虎目中满是泪水。公羊小小拼命的摇着头,嘴里喃喃自语着:“这不是真的,老爹不会杀我的,不会的……”任天涯脚踩七色莲,缓缓落在她的身边,完全无视虎视眈眈的其他人,探手点中公羊小小的道,紧紧抱在怀里,然后面向虚无掌教,淡淡的道:“看来我们是谈无可谈了,那就比武场见好了!”说完,目光在巍峨的武当山深情凝望片刻,义无反顾的转头离去,背影说不出的苍凉与无奈…… 第二百三十八章 妖王现身 唇枪舌剑 蝴蝶远远的望着师父冷月仙,突然跪倒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接着不着痕迹的擦了擦眼角,紧随在任天涯的身后离去。七大化身面对云集的六大门派的高手,一脸的愤恨,晶晶冷笑着率先一步步退去,虽然没有主动挑衅的意思,不过,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只要对方稍有异动,必将引起激烈的报复!虚无掌教面无表情的望着任天涯远去的背影,目光中闪过一丝愧疚,仰首望天做了一次深深的呼吸,一言不发的转身上山。赫连无敌依旧站在原地发呆,就在众人各归其职的时候,他忽然在原地消失。 任天涯铁青着脸,刚刚走下山脚,迎面尘土飞扬,几面金角银边的凤旗快速向武当山方向移动,成千上万的魔界部众在赵琪儿、影子等一干女将的率领下飞驰而来。任天涯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突然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情况,队伍的人数虽然不多,但其中几乎囊括了魔族所有的精英,老辈的三上卿、三大魔王、六部行省中的五位一品令、十二番帮诸侯王中的九位,这几乎是任天涯手头上能动用的全部精英!他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自从有了狠辣赵琪儿的加入,掌控大局的噩梦和头脑清晰思维敏锐的九尾灵狐三人组成的三叉戟,此时已经展现出空前的实力,她们分明打算运用六大派为难任天涯这一借口,横扫武当山,彻底击垮人族最大的对抗势力!果不其然,队伍在任天涯三人身前五十丈的地方变成无数支三十人一队的剪头,直指武当山,只待一声令下,便可以全线压上。如果不出意外,后面一定会还跟着大部队,其决心可见一斑。 赵琪儿率先翻身下马,冷笑着走到任天涯的面前,一副不容反对的口气道:“相公,这是他们主动挑衅在先,如果不实施报复,我们没办法向千万同胞们交代!”噩梦和九尾灵狐并肩而立,目光在武当山的山峰走势上下功夫,看来后续部队有可能直接四下包抄。任天涯面陈似水,沉吟半晌,问道:“梦儿和玄狐你们俩的意见呢?”噩梦目光依旧在武当山上游移,徐徐的道:“他不仁我不义,一味的示弱回避,只会越来越被动。”九尾灵狐收回了目光,默默的盯着任天涯,忽然叹了口气,良久才道:“相公,我开始对你之前的怀柔政策表示遗憾,这一次,我们是携带诚意来的,结果又怎么样?现实一些吧,相公!”任天涯心头一阵抽痛,他甚至感觉到九天玄凤和九品火莲的杀气,厚背凤翅刀已经出鞘了。任天涯并不否认她们说的很有道理,同时心头的怒火也开始爆发,正道武林如此肆无忌惮,责任确实有他一部分,实在太软弱了。 胡媚儿与小玉都觉得她们是在逼迫任天涯,同时拉长了脸子,一左一右站在赵琪儿三人的面前,冷脸对视。赵琪儿丝毫不把她们放在眼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任天涯,手中已经幻化出银色画戟。影子轻轻咳嗽了一声,跨前一步道:“就算是震慑,也决不能空手而回,六大门派实在欺人太甚了!”任天涯没有任何理由讲出个“不”字来,就算是他自己同样没办法说服自己,脸色阴沉着道:“这次行动正常进行,不过,琪儿和影子,你们俩就不需要参加了,我们这一方也只有你们还没有实力,小心点的好。”赵琪儿见他同意,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柔声道:“相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话音一落,目光突然盯向武当山山脚的那条小路,同时和影子隐起身形,透过神识警告道:“相公,有高手潜入!”任天涯其实也已经警觉,把胡媚儿与小玉拉到身边,慢慢的转过身子,冷冷的道:“无敌兄,有什么话咱就光明正大的说!”说着,双手一挥,顿时,如弦上的羽箭,无数支魔族小队在三上卿等人的指挥下,从四面八方向武当山杀了上去,而金角银边的凤旗却依旧留在原地。 赫连无敌铁青着脸出现在任天涯等几人的面前,冷冷的道:“果然是你们有预谋,看来我的愧疚是多余了。”这一次,火爆脾气的九品火莲反倒被公羊小小抢了先,指着赫连无敌的鼻子骂道:“你也有脸说这样无耻的话!我们是按规矩送拜帖,没想到被你们给摆了一道,还张嘴闭嘴的武林正道呢,我呸!”赫连无敌气得半晌没说出话来,却不好和公羊小小计较,只得指着任天涯的鼻子,回敬道:“当初我当你是朋友,是爷们!没想到你竟然不顾约定,暗藏伏兵,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任天涯,你好样的!”蝴蝶再怎么理智,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一字一顿的道:“赫连无敌,相公做的已经仁至义尽,是你们拿我们的礼让当做懦弱,这一次更是过分,竟然在接受拜帖之后,设下陷阱。好!好!好!”九天玄凤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举起厚背凤翅刀之魂虚空劈了一下,精神抖擞的道:“相公,可以动手了吗?憋死我了。” 此时,武当山上传来一阵喊杀声,看来战斗已经开始了。赫连无敌恶毒的看了任天涯一眼,右手握着拳头,拇指高傲的竖起,随后翻腕,拇指向下点了点,随即一言不发的在原地消失无踪。就在他消失的刹那,远方尘土漫天,十二番帮诸侯王的副手带领十万精英铺天盖地的涌来,赵琪儿果然准备放弃比武争胜,来一次大清洗,彻底消灭人族武林中的抵抗力量。噩梦一副大将风度,甩手一截短小的竹筒飞上半空,接着炸开成七彩焰火,所指方向,正是武当山所有登山路径,其中竟然有两条是武当弟子才知道的密径,任天涯心头一阵抽动,看来魔族自始自终都是把扫平人族作为唯一的目标。十二支队伍在得到焰火的指引后,快速混合成七队,如风般扑向武当山。 任天涯皱着眉头看了看两边跃跃欲试的九天玄凤和九品火莲,脚踩七彩莲步入虚空之中。其他人见状,也御风而起,目光望着全面防守的六大派的弟子们。“你们谁都不能出手,这是命令!”任天涯冷冰冰的道。九天玄凤看了看手中的厚背凤翅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九品火莲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屁股坐到地狱火莲台上,一语不发。任天涯也管不了那么多,御风而去,很快便出现在战场的上空,只见离野对阵冷血,剑风对阵噬血,高风则找上了化血,三人武功是武当派下一代中的佼佼者,勉强支撑着,毕竟与魔界三位魔王比起来,无论是经验还是实力都有着一段距离。虚知宗主、冷月仙、项风面对老辈三上卿倒也打得有声有色,双方谁也没能占得上风。任天涯对六大派的实力开始重新估算起来,主要是当年的七少如今成长的实在太出乎人意料,除去他与公羊小小和蝴蝶,已经战死的吴泪,项风的表现实在太抢眼,由此类推,赫连无敌和低调的圆觉都不是好惹的,就算不足以与神阶的几人拼死一战,但是与归仙领域的公羊小小、蝴蝶来说,大有一战之力,比之老辈的冷月仙等人毫不逊色! 随着魔族十二番邦诸侯王的部队加入战斗序列,六大派的防线急剧龟缩,地上的尸体也开始堆积,双方的伤亡看来都不轻。任天涯长叹了一声,趁着战火还没有燃烧到武当山顶的三清观中,飘身下落。脚还没沾到尘土,一道劲气内敛的光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赫连无敌出手了,而且是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激烈手段。任天涯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身体原地一个盘旋,再次跃上半空之中,避开了对方的锋锐,并没有选择出手反击。赫连无敌倒持窄刃长刀,面无表情的站在任天涯的脚下,浓烈的杀气如波浪般向空间中翻滚,飞仙领域悍然控制了二十丈的空间。“无敌兄,小弟并不想伤你,还是算了吧。”任天涯对赫连无敌有着特殊的感情,实在不想与他动手。赫连无敌可没有他这样的好性情,自从看到魔族进攻武当山,就把一切的责任归咎在任天涯的身上。“任天涯,你现在还是人吗?你与魔还有区别吗?你自己看一看,兄弟姐妹们的鲜血还能引起你的良心谴责吗?算了,无需假仁假义,杀了我,你距离成功就又近了一步!” 任天涯脸色越来越差,声音也开始嘶哑起来。“这么多年,任何人都可以说我是叛徒,是罪人,甚至不是人,唯独你们没有资格这样说!想必你也看得清楚,单单是扫平人族,早在四年前魔族就有一战之力!我不想伤你,是认为我们是朋友,与人、魔对立没有任何关系。你太让我失望了,正道武林也让我太失望了,如今,一切只能按照我制定的规则走,你们已经没有了选择!”赫连无敌哪里还听得进他说的话,身子原地一晃,消失无影。任天涯并没有出手,而是把神域扩展到五十丈,在这个范围内,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过他的感知。赫连无敌也是拥有飞仙领域的凡界顶级存在,自然知道神域的危险性,所以,他一直潜伏在五十丈之外,并保持隐身状态,沉稳的寻找机会。九天玄凤看得手直痒痒,偷偷捅了捅九尾灵狐,利用神识道:“姐,把晶晶唤出来,看看这小子藏在什么地方,看着他的样子就恶心。” 第二百三十九章 有刀杀人 何以为抗 任天涯与她们心意相通,当然知道九天玄凤的意思。如果真想要赫连无敌的小命,哪用这么费力气?只要把神域在毫无征兆的前提下,再扩展十丈,以赫连无敌的脾气是绝对无法遁形的。为了制止她们的小伎俩,任天涯把脸拉得更长,刀魂和剑魂同时幻化而出,在半空中稍作停留,随即如离弦之箭射向赫连无敌藏身之所。趁空,任天涯在混乱的人群中仔细的寻找,自从上了武当山开始,他就始终没有见到过一个人――师父夜雨!就在他走神的一刹那,赫连无敌在刀魂剑魂二人之间仅有的三尺距离脱困而出,晃身便到了任天涯的面前,窄刃长刀反手斩出,快如流星闪电!九天玄凤一刀劈出,破空的气浪翻卷而出,在速度上她或许不如赫连无敌,但威势却非对方所能比拟!九品火莲原本以为没有机会出手,此时见赫连无敌送上门来,哪里还能沉默,随着手上的诀印,一把黑色的三尺长剑透着死亡气息直刺而出。两名神阶高手的攻击,马上瓦解了赫连无敌的攻势,人再次在众人面前消失。 本来任天涯可以有从容的时间出手,但是,他却放弃了。这一次倒不是因为顾念相互的感情,而是十丈外虚空中出现了一个人,使他无法不顾及的人。“女婿,看在我的面子上,能否暂时停手?”妖王一脸笑容,微微的点头致意。“爹?”小玉惊讶的看着老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八女有意识的开始向任天涯周围靠拢,全身戒备起来,面对妖王一人,九个人加在一起也未必有取胜的可能,对方实在太强大了。“妖王此来,不会只为了做一次和事老这么简单吧?”任天涯面无表情的问。妖王摊开双手,表现出百分之百的诚意,道:“我的好女婿,你真猜对了,我就是来做和事老的。”任天涯打死也不相信他的话,不过,妖王的出现倒给了他一个台阶,同时也给了他一个停战的借口。“好,战斗可以暂时停下,但是,你必须给我们一个可以信服的理由,否则……嘿嘿!”妖王对任天涯的话报以会心的一笑,身旁突然幻现出两个人,一个是旧识花如海,另一个则还是头一次谋面,年纪不大,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中等身材,长得齿白唇红,面目清秀,倒是难得的美男子。 小玉刚看清来人,马上挤到任天涯的身边,紧紧挽住他的胳膊,狠狠的盯着那位年轻人。“玉儿妹妹,我……”年轻人一见到小玉,眼睛一亮,不过随即又暗淡下来,尤其是小玉作出来的举动,更使他心碎。任天涯的目光在对方三人的身上一扫而过,沉声喝道:“住手!魔族后退十丈,保持战斗队形!”场中之人全然没有发现妖王的出现,只听半空中一声惊雷般的怒吼,所有人快速后退,神情戒备的举目望去。任天涯看着双方之间十丈的空地上,倒着横七竖八的尸体,既有正道武林中人的,也有魔族中人的,一些身受重伤的双方成员不停的传来声,其惨状让人不忍目睹。妖王叹了一口气,轻飘飘落在空地上,神色说不出的沉重,一掌拂过地面,人、魔双方的尸体顿时被分得清清楚楚,各自堆在己方人的面前。任天涯对他的表现越发的表现出不安,这是发自心底的感觉! 妖王处理完尸体,不自觉的低声长叹,目光在武林正道中人的队伍里巡视了一圈,这才道:“请虚无掌教和各位掌门、家主赏脸出列,听在下一言。”众人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中年人是何方神圣,但是从对方刚刚露出来的一手,可以清晰的判断出其超绝的功夫,绝对不是什么无名小辈!虚无掌教与冷月仙、公羊威扬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拱手自报家门。妖王略作寒暄,并没有言明身份,转而向虚空中的任天涯招手:“女婿,下来吧,有些话还是要当面说清楚的好些。”虚无掌教等人的脸色立变,对眼前的变化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任天涯冷哼了一声,飘然落下身子,保持着与妖王的距离,摆明不是一路人。魔族中的老辈三上卿等将领各持兵刃快速的护卫在任天涯几人的身前,警惕的盯着妖王。由此一来,虚无掌教更加的猜不透对方的身份,稽首道:“不知阁下是哪位隐士高人?”妖王表现的中规中矩,抱拳还礼应道:“真人过誉了,本人妖王雪无痕。”这一报号立马引来武林人士的惊呼之声,妖族一直收敛形迹,从不参与任何纷争,不过,他们的实力确是天下闻名的。妖王这个称谓等同于仙尊、魔神,这是什么概念?凡界出现这样的人,那他就是世间毫无争议的主宰!偏偏这个人又是任天涯的岳父,如果他出手帮助魔族……没有人愿意再想下去。 任天涯抓着小玉有些冰冷的小手,冷冷的道:“妖王,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吗?”妖王对他的称谓显然很不满意,却没有发脾气,清了一下嗓子道:“据我所知,人、魔之间不是达成了协议,八天后,青秀山之巅十场比斗定输赢吗?为什么今天非要弄得两败俱伤、血流成河呢?”虚无掌教礼数周到的再次稽首,刚要说话,九天玄凤气急败坏的跳了出来,指着虚无掌教的鼻子骂道:“这怪我们吗?相公投拜帖来到武当山,本来他们这帮无赖是答应的,可是一到这里就又砍又杀的,难道魔族就是好欺负的吗?”妖王听了她的话并没有说话,把目光移到武林正道一方。虚无掌教一副道骨仙风的得道真人模样,稽首道:“妖王阁下,人、魔既然定下了比武定乾坤之事,在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就应该相互回避,各自选派代表,埋头苦练。但是,约定刚刚过去了一天半的时间,魔主便带着两位人族的妻子前来拜山,目的再明显不过,那就是窥探我们的实力和踩点,为他们的突袭做准备。多余的话晚辈不说,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说完,用手指着地上的尸体。任天涯气得只想撞墙,这摆明了是栽赃,摆明了是欺诈!但是,魔族的所有精锐此刻就在眼前,使自己本来有理的事情硬生生披上了一件罪恶的上衣!“你、你放屁!”一直表现默不作声,拙嘴笨腮的小玉涨红了俏脸,几乎是跳脚骂道。 妖王面色一冷,呵斥道:“住口!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小玉气得暴跳如雷,却也不好当众与老爹较劲。任天涯的脸色同样难看,把声音提高了八度,一字一顿的道:“玉儿是我魔主任天涯的妻子,她说的话等于我说的话,也等于整个魔族的声音,即便你是她的父亲,同样没有资格让玉儿闭嘴!”这话一出口,场上的气氛一下子肃杀起来,魔族的战士们步履整齐的向前跨出一步,像是在应和任天涯的回敬!自从被任天涯杀掉宠物蠕虫后,一直愁眉苦脸的花如海嘿嘿冷笑两声,淡淡的道:“如果你不是大哥的女婿,早已经死了上百次!现如今不知道感恩,倒打肿了脸充胖子,拿魔族来压人,妖族就是好欺负的吗?”妖王对九尾灵狐与九天玄凤、蝴蝶有救命之恩,倒也不好说什么。噩梦可不管你是什么人,徐徐的把头发束起,露出两只黑乎乎毛茸茸的小熊耳朵,身后忽然显现出一名身高十丈,一手持巨型狼牙棒,一手握着护手钩的幽灵族战魂,面相狰狞,狂野的杀气快速的锁定了花如海。“一条走狗也敢吠叫个不停,妖族真的没人了!” 花如海毛发倒竖,象极了一条被触及逆鳞的蛟龙,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片娇艳的玫瑰,杀气毫不示弱的锁紧了噩梦。隐藏在异次元空间中的影子脑海中闪过一丝似是而非的记忆片段,总觉得眼前的妖王与花如海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一般,把任天涯之前的告诫完全抛在了脑后,毫无征兆的幻化在噩梦的身前,恐怖的青铜面具闪烁着阴森森的寒芒!任天涯见状暗自叹息,但是亏是绝对不能吃的,面向花如海道:“梦儿受过内伤,本身并不具备道法武功,以花前辈的身份地位,似乎过分了点吧?”他故意把“花前辈”三个字咬重拉长。花如海此时也不好受,单打独斗,影子并不比他弱,此时等于一个人对抗两个超越高手的杀气锁定,莫说是动手,就算说话也有些吃力起来。“魔主陛下,以你的身份地位与臭……女人联手杀死我的宠物,似乎也过分了点吧?”好在想起了其中有小玉的份,花如海及时改了口,否则妖王的脸确实也没地搁了。 虚无掌教眼看着妖王与对方交恶,一言不发,他们越是闹得不可开交,对己方越是有利,他在等待。妖王目光中透出一丝深沉,他也没预料到自己的把兄弟会出来把局势搅乱。不过,见过大风大浪的他依旧从容,咳嗽了一声,道:“妖族只想调停,并不打算参与纷争,如海,私与公之间,你应该处理的很好,是吗?”花如海闻言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鲁莽,收敛杀气悄然消失在众人面前。任天涯适时也摆了摆手,噩梦收起幽灵族的战魂,而影子已经了身份,只好站在任天涯的身边,默不作声。妖王展颜一笑,向影子抱拳道:“善魂公主一向可好?不知恶魂公主是否也驾临此处了呢?”任天涯眉毛倒竖,妖王这样说,等于翻开了他手中所有的底牌!赵琪儿冷冰冰的幻现出身形,寒声道:“妖王叔叔,既然你已经和我爹魔神结盟,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因为人、魔之间的恩怨,你这个中间人失去了公平性!”赵琪儿果然够狠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把劣势完全挽回,并把妖王推到了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 第二百四十章 山雨欲来 风满危楼 虚无掌教没想到凡间的人、魔之战竟然吸引到天界的风云人物,经过短暂的头脑空白后,逐渐有了一个大胆而充满凶险的想法!“妖王前辈,妖族一直作为中立的第三方存在,这一次,我代表正道武林恳请前辈依旧保持超然的姿态。”妖王做了一次深呼吸,脸上带着自然的微笑,无比真诚的道:“妖族永远不会介入任何的纷争,尤其是凡界。这里实在是太脆弱了,也太重要了。失去稳定的凡界,等于动摇了天界的根基。所以,即便与魔神签订了协约,我们同样不会放弃作为平衡者的身份。”赵琪儿冷笑着向前跨出三步,道:“一个依附于我们魔界的种族,谈什么平衡者?要么夹尾巴滚蛋,要么像个爷们,公开决裂。除此,你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大言不惭的夸夸其谈!”妖王听了这话,脸色变得阴森起来,完全失去了原有的风度。“恶魂公主琪,在天界,我们确实与你爹联手。但是,在凡界,我们妖族绝对不允许出现一言堂!你们之间争斗本与妖族无关,只是你们现在的行动,已经超出了我们能接受的底线!”赵琪儿手中幻化出银色画戟,点指着妖王的鼻子,不屑的道:“超过了底线又怎么样?” 妖王身后的那名年轻人一手持长刀,一手持短刀,眨眼间挡在赵琪儿的面前,帅气的脸上杀气冲天,二话不说,长刀划出一道残影,直劈赵琪儿的头顶,而短刀却倒背到身后。妖王并没有阻止的意思,淡淡的道:“如今把话挑明,大家是不是该拿出点诚意?”任天涯默不作声,目光紧盯着赵琪儿与那名年轻人的争斗,一名能与妖王和花如海同时出现的妖人,不由得他不关注。而虚无掌教正在与冷月仙、公羊威扬低语着,似乎在探讨妖王的提议,一时间,场中除了画戟与长刀交击的声音就是伤者的声。赵琪儿有意的隐藏着真实的实力,银色画戟不停的与长刀相互碰撞,保持着攻守平衡的架势。她在等待,等待那把始终藏在对方身后的短刀出手。小玉有些紧张,抓着任天涯的手冷汗淋漓,小声道:“他是杀人刀,短刀出手从没有活命之人!”任天涯微微点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场中的争斗,赵琪儿的武功他是绝对信得过的。 叫做杀人刀的年轻人一直从容不迫,长刀幻化成漫天的光影,水银泻地般围绕着赵琪儿画戟旋转,虽然无法攻破对方的防御,自己却也是无懈可击,僵持的场面看起来不像是以死相搏,倒有几分表演的意思,招式华丽,气势纵横。“他要出招了!”小玉说出这句话后,使劲握紧任天涯的手。赵琪儿似乎已经玩够了,银色画戟灌注魔气真元,斜挑而出。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强横的戟尖硬生生的在刀光中挑出一条细小的裂缝。画戟微微后挫,蓄势前突。就在这刹那间,被强行划开的裂缝非但没有恢复,反而引动刀光一点点暗淡下去,杀人刀那张帅气的脸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但是看不出一丁点面对生死存亡时的凝重,长刀直上直下的劈出,可谓是中规中矩,失去了原有的灵动与霸气,如同一个初学者正在演示着师父新教的套路。而正是这低级的刀招却使得占据主动的赵琪儿放弃了进攻,银色画戟继续后挫,戟尖之上幻化出一个闪动着金属光着的真气球,并不断的延展,不断的整合形状,直到最后变成一面两米高的盾牌挡在她的身前。 杀人刀无视盾牌的存在,长刀依旧原式不变,轻飘飘的劈了下去。刚刚沉闷下来的比斗再一次被推向了****,看似不带一点力道的长刀在与真气盾牌接触的那一刻开始,就发出尖锐的厉啸声,真气盾牌正被长刀一寸一寸的割裂!赵琪儿像是一尊青石雕像,双眼冷冷的盯着逐渐显露出来的那张帅气的脸,既没有出手进攻的意思,也没有准备防守的迹象。人、魔双方屏住了呼吸,注视着这缓慢而又诡异的一幕!任天涯皱起眉头,不带任何感****彩的警告道:“杀人刀,如果你执意出手,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取灭亡!”杀人刀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目光怪异的扫过手牵着手的任天涯与小玉,脸上闪过前所未有的仇恨,手上的长刀再添三分力道。妖王嘴角不易觉察的露出淡淡的笑容,徐徐转过身去,不再关注场中的争斗。真气盾牌终于被彻底破开,杀人刀收刀后撤,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般自然。赵琪儿有些可惜的摇摇头,仿佛与对方转换了位置,完全不把落在下风当做一回事。杀人刀把手中的长刀平指赵琪儿的鼻尖,潇洒的姿态使人感觉不到任何搏杀的气息。时间与空间再次凝固,对峙的两人一动不动的站在众人的视线里,之前的刀光戟影如同是一场幻觉,到了这个时候,随风而逝。 就在大家的眼睛感觉到酸痛的时候,杀人刀忽然张开手掌,长刀坠落到青石板的地上,清脆的声音如同是战鼓,击起漫天的杀气。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放弃手中的长刀,不过,任谁都能感觉得出,他要使出必杀技了,也就是那柄一直隐藏在背后的短刀!赵琪儿双手平推银色画戟至胸前,微微用力,原本丈二长的画戟从中而断,变成一柄短戟和一柄没有红缨的短枪,一前一后护在身前。杀人刀稍作迟疑,不过依旧保持着潇洒的笑容,失去长刀的右手虚空抓出,脚下的青石板忽然化作飞灰冲天而起,在三十丈高的半空中不断的组合与雕琢,最后变成一条长约十丈的青龙,几个扭转盘旋之后,张开血盆大口仰天长啸,震耳欲聋的声响在武当山中不断的回响!赵琪儿脸都没有抬一下,冷冷一笑,阴森森的道:“不要妄图用幻术来挑战我的耐性,出刀吧!不是为了等你这一招,我早就结束了你的小命!”杀人刀的目光再次落在任天涯的脸上,怨毒之情毫不掩饰的表露无遗。“这个男人不是你最好的选择,小玉,这一战无论是生是死,我都是为你……” 影子摇头叹息,闪身飘落在妖王的背后,意图十分的明显,在杀人刀被斩杀之前,挡住他的出手解救。赵琪儿等得实在没了耐性,短戟画出一道残影向空中射出,直取青龙的七寸处,看意思,她把这东西当成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蛇,狂傲之气尽显无疑。杀人刀在赵琪儿甩出短戟的刹那,看到了对方唯一的破绽,隐藏在背手的短刀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淡青色细鳞遍布在刀身之上,刃口却是血一样的红色,平口的刀尖齐整如斧劈,如果不是特有的杀气蕴含在其中,倒有几分与柴刀类似。赵琪儿双眼眯成一条窄小的缝隙,射出来的寒光有如实质的锁定短刀。短刀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杀人刀整个人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由潇洒从容变得嚣张跋扈,原本帅气的脸孔开始出现扭曲,整个额头向后延展,双耳直竖,并形成了尖角形,一层灰白相间的短毛把露出来的身体表层覆盖起来,嘴巴前伸,眼眶里闪动着幽幽的蓝光!“狂化狼!”魔族里的人为以这种方式见到自己的同类感到无比的惊讶。 短刀终于出手了,不过并不是传统的竖砍横劈,而是在空中画出一个闪亮的弧度,如狼爪般抓向赵琪儿的腮帮。赵琪儿并不急于还手,目光脱离短刀落在对方微微前倾的身上,只见杀人刀拖着一条腿,斜跨八尺,整个动作之敏捷活脱脱一只没有尾巴的恶狼!短刀闪电般划过赵琪儿冷眼的脸部,无论是不是敌对双方都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声。杀人刀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意思,只有他最能体会到这一刀的结果,对方留下的只是一个虚影,人已经隐身她去了。空中的青龙在看到短戟飞刺上来之后,就开始烦躁的扭转着身躯,却始终不能脱离短戟的锁定,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这条幻术生成的家伙竟然用前爪拍出,做最后的挣扎。不过,幻术毕竟还是幻术,它并不能成为一个实体,同样也就没有能量供其使用。短戟轻松刺穿了龙爪,随后钉着在的七寸之上,青龙浑身一震,迅速的石化,僵硬在半空之中。杀人刀的幻术一招受挫,明显影响到他的心情,短刀不再按部就班的施展,而是直接使出最后的杀招,以他为中心的八丈范围内突然形成了一个类似实体水晶的领域,赵琪儿的身体再也无法隐身,幻现在杀人刀的背后,手中的短枪看似要刺向杀人刀的背心,此时却因一时的大意,被活生生的定格成一个美丽的琥珀里! 杀人刀拖着一条腿缓缓的转过身子,迎着枪尖一步步的走向前去,阴笑着把短刀高举过头顶!任天涯放开小玉冰冷的小手,王者之剑的剑魂出现在他的头顶之上,高速的旋转起来,经过一段时间的蓄力,突然指向杀人刀的背心,杀气顿时锁紧。只要他稍有动作,必被一剑贯穿!杀人刀依仗着自己特殊的领域空间,并不在乎任天涯的威胁,短刀开始有下落的迹象。任天涯的心脏开始不停的收紧,手上掐了一个诀印,剑魂化作一道残影直射而出,在碰撞到领域边缘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而正是在这停顿的瞬间里,短刀已经力劈而下,就算剑魂现在就突破领域,恐怕也只是在地上多一具陪葬尸体而已。任天涯两侧的太阳青筋暴突,眼中喷出怒火,赵琪儿就这样完了吗?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大战前夕 心魔侵袭 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坚毅的直线,空间仿佛被劈开一般,出现了短暂的乱流,恐怖的呼啸声麻人心脾!眼看着短刀便劈砍到赵琪儿的脑袋,杀人刀突然浑身一震,短刀由劈变成了拍,而且是那种无比轻柔的拍,仿佛是柔若无骨的小手抚上了情人的头顶。几乎同一时刻,剑魂已经刺破了实体水晶一样的领域,狠狠的刺穿杀人刀的背心!公羊小小、蝴蝶、胡媚儿、小玉等八女不分先后,同时扑到了场中,围在赵琪儿的身边。在生死关头,她们的心里反而没有了恩怨,更不会把争风吃醋当做一回事。一阵可怕的静默之后,杀人刀直挺挺的倒在地上,除了背心上插着的剑魂之外,前胸之上同时插着一柄一丈长的银色长枪!任天涯虽然没有扑上前去,不过,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急迫之情一览无遗。 赵琪儿伸手抓住枪杆,微微一翻腕,丈长的银枪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恢复到原本短枪长度,以她的身份竟然在武器上耍诈!杀人刀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鲜血泉涌而出。“你、你、你……”他终究没能骂出这一辈子最恶毒的话语,脑袋一歪,瞪着眼睛死去。在失去本体的支持后,空中的青龙重新化作飞灰,扬扬洒洒的飘落,短戟闪过一道精芒也随之消失。直到这个时候,妖王才缓缓的转过身,看了一眼地上杀人刀的尸体,自言自语的叹息道:“为了玉儿,你背叛了祖宗,背叛了魔族。而我的玉儿,为了一个男人,抛弃了亲爹……”小玉本来是抓着赵琪儿的一只手,呆呆的望着地上杀人刀的尸体,此时听到父亲这么一说,浑身打了个寒战,怒气冲冲的转身,手指着妖王,咆哮道:“是你让他来送死,你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不想见到他,你为什么……为什么……”小玉缓缓的跪在地上,放声大哭。任天涯脚踏七彩莲默然飘落在赵琪儿和小玉的身边,探手收回剑魂,接着拉起地上痛苦的小玉,紧紧搂在怀里,语气异常冰冷的道:“妖王,你的好意我并不领情!”说到这里,面向魔族众人喝道:“撤军!”魔族中人相互疑惑的对视一眼,随即头也不回的原路退下山去,地上同族的尸体也不曾留下一具。 妖王看着逐渐消失的魔人们,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面向正道武林中人点头示意,接着一步步向山脚下走去。“前辈请留步!”虚无掌教紧走几步,拦住妖王的去路。“八天后,希望前辈到青秀山给人、魔两族的比武做个公证人,不知肯否赏脸?”妖王略作迟疑。还没有离开的任天涯冷哼一声,嘲讽道:“岳父,我看你还是答应吧,这不正是你此来的目的吗?”妖王作出一个为难的表情,看着虚无掌教。赵琪儿也同样冷嘲热讽:“看在你女婿的面子上,还是答应了吧。”妖王眉头上挑,显然被激怒,沉声道:“好!到时候青秀山见。”说完,原地隐身而去。任天涯面无表情的一手抱着小玉,一手抱着噩梦,脚踏七彩莲花虚空而去,胡媚儿与三上卿三姐妹紧随其后,而武当山上还有四个人没有离开。公羊小小在影子的保护下,盯着自己的父亲,语气生硬的道:“我想见老妈!”公羊威扬虎目含泪,半晌才道:“小小,你真的不要爹了吗?”公羊小小再次重复了一遍。公羊威扬心如刀割,不过还是放缓语气道:“你妈还留在岭南小洞天。”公羊小小听到这个消息,头也不回的御剑而去,影子紧随其后。 蝴蝶望着自己亲如母亲的师父冷月仙,沉吟足有一盏茶的工夫,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赵琪儿冷冷一笑,跺脚飞入虚空之中,飘忽的声音隐隐传来。“蝴蝶是相公的心肝宝贝,伤了她wrshǚ.сōm,即便老爹魔神出面也无法挡住他报复,你们最好不要活动卑劣的心眼!”她去远后,蝴蝶叹了口气,面对全体的六大派的门人弟子,郑重其事的问道:“我只想求证一件事,当初相公忍辱负重的魔界,是不是受了你们的指使?”冷月仙开始回避徒弟的眼神,默不作声。而公羊威扬几次都是欲言又止,没能给出个答案。虚无掌教闭目养神,同样不理不睬。蝴蝶的怒火再也不能抑制,怒吼道:“你们不配称为武林正道!”说罢,寄起飞剑就要离开。虚知宗主怒气冲冲的冲出队列,道:“任天涯从骨子里就是个叛徒,天下人的眼睛是雪亮的!”蝴蝶回头看了他一眼,跃身上了飞剑,眨眼消失在天之尽头…… 虚无掌教默默的盯着任天涯等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六大派的门人弟子们把战场打扫干净,尸体也被集中处理,弥漫着血腥味的平台之上,除了几大派的门主、代表,再没有其他人存在。项风手里倒提着霸王枪,依旧刚出道时憨直的模样,扯着嗓门道:“咱们今天做的这叫什么事?任天涯横看竖看都不像坏人!”赫连无敌拉长了脸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冷冷的道:“如果他是好人,会带着魔崽子们杀上武当吗?你倒看看地上的血,难道没有你们项家的子弟流过的吗?”项风大大咧咧低头瞅了瞅,哼唧了一声,道:“可是,当初先动手的是咱们,要不是魔族反应的快,吃亏的可就是他们了……”赫连无敌本来对任天涯就是一肚子的气,再加上项风这样的混人胡说八道,脸色一变再变。圆觉念了一声佛号,张嘴欲做和事老,却张了半天的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叹息一声,扭头直奔武当三清观而去。公羊威扬也是火爆的脾气,只是自持身份没有言语,这时有了项风起了头,突然向虚无掌教发难。“从小小当初定亲开始,咱就觉得不对劲,今天这事就更蹊跷,你到底什么意思?”虚无掌教只有苦笑,当初公羊小小的婚事可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到现在反倒赖到武当的头上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提他们干什么?还是好好想想八天后的比武吧,如果输了,嘿嘿……”冷月仙横插了一句,化解了场上浓浓的火药味。听了这话,公羊威扬马上住嘴。虚无掌教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做了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今天大家也看清楚了,魔族的实力实在是超乎我们的意料了,那五名人选大家应该没有异议了吧?”众人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任天涯站在青秀山巅,居高临下的望向十数万的魔族精英,神情凝重之中带着淡淡的哀伤。“答应六大派比武争胜,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并且很可能会拖累了各位。不过,众位可以放心,任天涯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一定拼死战斗到底!”青秀山上出现了死一般的沉寂,今天的行动无论在场面上,还是实力上,魔族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如果不是妖王从中作梗,结果没有任何疑问。但是,既然任天涯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有其原因,至于是什么,那就不是别人能猜到的了。任天涯已经看出众人的不解,长叹一声,道:“下项项家庄的项风、幻刀门的赫连无敌、少林寺的圆觉三人,几乎是一夜之间提升到凡界的顶尖存在,按照常理是无法解释其中的原因的。其次,对方通过今天一战,已经把我们的实力摸得一清二楚,而对方算来算去,也只有六名可以参战的高手,也就意味着加上可能出现的第十一场比武,对方还有五名高手并没有出现。还没有开战,我们就已经被人家算计得落到了下风,这一战,胜负难料!” 冷血再也忍耐不住,跳起身子飘落到任天涯的面前,双膝跪倒,鬼声鬼气的道:“陛下,魔界听您号令!请降旨吧!”任天涯伸手拉起忠心耿耿的魔王冷血,目光中透着坚定与血腥。“我命令在场的各位,除了魔王、六部一品令等正职人员,所有魔族中人退入已经收服的七杀魔界,无论此次胜负如何都不要跨出半步!这场比武极有可能是个阴谋,目的就是消灭我们的有生力量,所以,我要让他们空欢喜一场,等有朝一日……嘿嘿!魔族的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请大家相信我!”十数万魔族精英傻傻的盯着高高在上的魔主任天涯,茫然不知所措,他们听到的与预想中的有天地之差,如果现在转回头杀上武当山,他们不会有任何迟疑,但真要让这些狂傲不羁的魔人缩头做乌龟,当然没有人肯应承了。任天涯似乎看到了魔族分裂的前兆,痛惜的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九尾灵狐与九天玄凤、九品火莲的身上,眼神中透着一丝恳求。九尾灵狐闪过一丝泪光,她第一次看到了任天涯的无助。“奶奶,我们先撤,安顿好了通知我一声!”九尾灵狐近乎哭着道。老辈灵狐爱怜的看了一眼孙女,随即转身,带领灵狐一门迅速离开,紧接着玄凤一族与火莲一族也在老辈上卿的带领下离开。冷血狰狞的骷髅脸上透着强大的杀气,双手一挥,他直系手下快速的离开了青秀山。随后,噬血魔王的手下、化血魔王的手下、六部行省一品令的手下、十二番帮诸侯王的属下们逐一退去。十数万人马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分批撤离,青秀山再次恢复了平静,不过。这种平静是风雨来袭的前奏…… 第二百四十二章 迫在眉睫 武功尽失 任天涯不再说话,身上忽然爆发出浓烈的杀气,强大无匹的魔气真元在他的手掌之上凝聚成一柄十丈长,其薄如纸的巨刀,虚指着脚下的山巅,脸色出奇的凝重。赵琪儿等都是聪明人,见架势就知道他要做什么,纷纷跃上半空之中。任天涯环视一下青秀山,这里给他留下的记忆实在是太深刻了,无论是生死之战,还是由人入魔的过程,几乎全是从这里为起点的。但是,这里注定只能成为起点,因为任天涯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十丈长的巨刀终于被高高的举起,还没等落下,山巅上稀稀落落的参天大树便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接着,的树冠仿佛到了深秋,叶片迅速的枯黄飘落。巨刀划过一道残影,竖劈而下,青秀山巅碎石激射,尘土飞扬,轰鸣声不绝于耳!刚刚赶回来的公羊小小和蝴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虚立在半空之中,茫然不知所措。九品火莲作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透过神识通知二人此前的经过,示意不要打搅任天涯的行动。青秀山巅再次传来一声巨响,尘土再次飞扬,不过这一次飞溅的碎石却明显少了许多。 尘烟散尽,众人终于看清了脚下的情况,原本缓坡状的山巅,此时在高度依旧的情况下,变成了一片碎石的海洋。任天涯手里举着巨刀,人表现得有些痴呆,傻傻的望着脚下。噩梦依偎在胡媚儿的怀里,见到相公此时的表现,马上慌了神,使劲的扭动了一下腰,试图挣脱胡媚儿的怀抱。影子突然幻化出真身,低声喝道:“谁也不要出声,免得影响相公顿悟!”听她这么一说,本来还打算扑下去的其他人同时收住了脚步,并开始向远处漂移。她们必须留给任天涯足够的时间与空间,大战之前,这样的机会如果前功尽弃实在让人没有办法接受。天色一点点的暗淡,任天涯却没有任何苏醒过来的意思,手掌上的魔气真元刀此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他完全了一层未知的领域,正在摸索着新的境界! 任天涯在劈出第一刀的时候,完全是出于心中的愤怒,劲气也就毫无技巧而言。而当漫天的碎石发出的厉啸声后,他的头脑里突然映现出当初魂灵仙人界时,祖师张三丰一掌碎石时的情景。作为一名神阶的高手,要碎石如同打个喷嚏一样容易,而要把碎石变成飞灰粉末,那就需要技巧了,更重要的是,作为神阶,他的能力比之仙魔影子与赵琪儿相差得实在是太远了,这种差距是不应该出现的,即便出现,也不应该相差这么大。正因为这样,他的第二刀试着隐藏一半的锐气,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悄无声息的把那一部分锐气融合到山石之中,然后再用刚劲去引发,这样一来,虽然没有出现粉末,但迸射的碎石却也少了许多。任天涯似有所悟,紫府内的魔气真元开始出现异动,一层层、一浪浪叠加在一起,并有意的接近被包裹着的绿气,那可是噩梦身上所具有的幽灵一族的气息。开始的时候倒也没什么,不过,随着三色真元不停的涌动,不停的刺激,原本保持绝对静止状态的绿气出现了微弱的波动,并散发出来淡淡的腐蚀的味道。一开始,任天涯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任由体内的魔气真元自行流转。但是,当绿气真正被激活的时候,灾难降临了,三色魔气真元快速的被它化解消融!任天涯来不及细想,把伸展到体外形成巨刀的劲气全部收回,企图形成隔离带,阻止绿气的侵袭! 想法绝对正确,可惜,他太低估绿气的能量,回收的劲气还没有组织起有效的防御阵线,就被化解得一干二净。这一次任天涯才真正傻了眼,如果再找不到节制绿气的方法,恐怕这一身辛辛苦苦修炼而来的武功道法将化之大江东流,所有的理想都成了幻想!紫府内的魔气真元此时被化解了大半,此消彼长的情况下,绿气强大到了恐怖的地步,整个紫府内绿光闪闪,浓烈的腐蚀气息快速的向边缘接近,原本还没有得到开发的地域也被侵占。只不过,这样非但没有给任天涯带来功力上与法力上的提升,反而使他感觉到身体与精神上极度的衰弱,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就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身体竟然出现了石化,由皮肤开始一点点渗透到肌肉、骨骼,直至内腑,最后连心脏的跳动也缓慢下来。 时间过的很快,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二天的太阳如大火球般跳出了地平线,那第一缕温暖送给了青秀山上的所有人,当然,其中也包括完全无意识状态的任天涯。公羊小小等八女一夜都不曾合眼,坐在十丈外默默的盯着一动不动的任天涯,谁也没有看出其中的凶险,并且因为他身体外包裹着的一团淡淡的绿光而感觉到兴奋,她们一致认为这是即将突破的迹象!其他魔界将领则散布在整个青秀山中,仔细的勘探着地形,并做必要的准备。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他们本来就是以害人为立足之本,虽然这几年来在任天涯的调教下,已经改掉了不少恶习,但是在关系到一个种族命运的时刻,由不得他们不小心。就这样,日落月升,月落日升,一天的时光又悄然逝去。而这一夜的时间,任天涯除了保持原有的姿势外,头顶之上三尺处出现了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血淋淋的样子让人马上想起在第四杀魔界中,血舞手中抓着的那一颗!绿光在此时也越发的闪亮,连任天涯的模样也变得模糊起来。公羊小小第一个发现问题,指着那颗血淋淋的心脏,心惊胆战的道:“那个怎么回事?你们魔族武功道法修炼到极致,都、都这样恶心吗?” 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同时撇了撇嘴,谁也没有言语,九尾灵狐则眼盯着毫无知觉的任天涯,同样迷惑不解的道:“这是不可能的,根据魔典记载,无论什么武功都不可能把心修炼到体外,这是为什么呢?”噩梦直勾勾的看着那颗魔心,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声道:“五姐,你那个分身不是能看穿世事吗?唤出来问问,也许她知道。”九尾灵狐一拍脑门,轻呼愚蠢。晶晶刚一现身,就发出尖叫声,指着任天涯结结巴巴的道:“你们、你们要死啊?相公、相公他出事了……”她还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出口,八女呼啦一下子围到了过来,哪还有心去责怪她口无遮掩?晶晶被她们挡住了视线,使劲的挤了出去,上下打量着那颗缓慢跳动的魔心,半晌才长出了一口气,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上,嘴里一个劲的念叨着:“还好、还好,可吓死我了……”其他人被她的两句话折腾的够呛,此时终于听出任天涯没什么大的危险,一个个也瘫软成一团。噩梦拉着晶晶的衣袖,心急火燎的问:“不是吧,相公身外的绿气是我们幽灵族的真元……”晶晶甩掉她的手,没好气的道:“要是没有你们这幽灵族的真气搅和,相公就真的没事了!”“什么?”噩梦的脸本来就苍白得没有血色,此时近乎成透明状,毛茸茸的小熊耳朵不停的耸动着。晶晶斜了她一眼,咬着嘴唇道:“如果不是有那颗不死魔心,恐怕大家都要成寡妇了!” 公羊小小吓得是浑身抖成了一团,晃晃悠悠的爬起身,一步步的向任天涯走去。所有人都傻呵呵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连必要的阻止都忘到了脑后。当公羊小小的手马上就要触摸到绿光上的时候,被一条人影如拎着小鸡一般抛回她原来的位置,赵琪儿冷冷的横在任天涯的身前,不带丝毫感情的道:“危险总还是有的,但生命绝对有保障,大家只需要打坐练功就可以了,一切事由我和影子负责!”到了这个时候也由不得她们了,论武功论见识,赵琪儿与影子都比她们要高出不止一筹,就算像现在有心上前,也无法通过赵琪儿把守的关口。晶晶瞪着眼睛,气鼓鼓的盯着前方,似乎有心与赵琪儿一战,但是碍于其实力,只能悄悄的用目光“杀死”对方。 时间一天天的推移,任天涯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而其他八女也是面容憔悴,茶饭不思。赵琪儿同样一筹莫展,眼睁睁的看着绿气一天比一天浓厚,直至最后完全包裹住了任天涯的身体,而那颗不死魔心仿佛恒定在一个频率上,缓慢的跳动着,而它每跳动一下,必会引起绿光出现微小的波动,两者之间就这样似有似无的联系着。噩梦抱着膝盖,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逐渐下沉的斜阳,过了今天,就是真正人魔两族比武之时,如果任天涯还是不能醒转过来,这一战就失去了原有的意义。胜了,没有领袖的魔族到底回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眼前还不好说。如果败了,事情才是真正的麻烦,谁来向同胞宣布?谁又能力压群雄?这一切如同是无形的大山,不但压在噩梦的心头,也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赵琪儿表面上并没有任何异常,心里却早已经乱成了一团,等待是痛苦的,漫无目的的等待更是痛苦,而明知道不能确定结果而偏偏还要去做的事,痛苦二字成了一个不准确的形容词…… 第二百四十三章 父女相残 节外生枝 任天涯的魔气真元一点点的消耗,一点点的消失,紫府之内空空如也,就是作乱的绿气也在吞噬了所有能量之后,消失无踪。石化状态缓缓的复苏,心脏也开始了自主的跳动,皮肤重新恢复了弹性,悬浮在头顶之上的不死魔心也逐渐的淡化,直至融合在他的体内,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从前……众人并不知道任天涯此时的状况,因为那团笼罩在他身外的绿气是最后一刻才散去的,所以,出现在赵琪儿等人面前的,是一个毫发无损的任天涯!公羊小小等人欢呼一声,一起扑了上去。任天涯已经意识到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还来不及苦笑,九天玄凤第一个钻入他的怀中。或许是一直提心吊胆,九天玄凤的速度和力道明显提高了不少。换做以前,倒也没有什么,如今可有了麻烦,任天涯失去了魔气真元,与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硬生生被九天玄凤扑倒在地上,即便是这样也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九尾灵狐为自己的妹妹解释加调侃道:“玄凤,你也太迫不及待了吧?” 在其他人的窃笑中,九天玄凤有些不好意思的扶起任天涯,一边掸着他身上的尘土,一边埋怨着相公让她当众出丑。任天涯苦笑着看向众人,一字一顿的道:“我的武功废了!”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十女耳边炸响!影子一把抓住任天涯的手腕,注入一丝内力沿着他的经脉直达紫府。这一刻,影子仿佛在腊月里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从头凉到脚,任天涯的紫府内在经过内气的刺激后,竟然波澜不惊,毫无反应!看着她不言不动,即便冷血无情的赵琪儿也有些呼吸急促,这个时候,传来这个消息,实在是让所有人都没了主意。任天涯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却挂上了招牌式的邪笑。仰望着星斗漫天的夜空,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一文不名的流浪小孩的时候,心里既有怅惘,也有难言的愉悦,从现在开始,什么人、什么魔、什么妖与他再没有任何关系,夜色也从未有过的迷人。胡媚儿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柔声道:“相公,你怎么了?”任天涯含笑问道:“媚儿,你愿意和我离开这里吗?”胡媚儿几乎没有考虑,愉快的点点头。赵琪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气,冷冷的道:“相公,无论你是出于什么心理,不战而逃都是我们魔界的耻辱,更是我们这些你最亲近人的耻辱,将来你有了孩子,也会为此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任天涯笑得更加的妖邪,淡淡的道:“如果在从前,我当然会拼到底,因为我有那个能力,也有那份责任。现如今已经不同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能力去为三界奔忙,所以呢,我要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如果你们愿意随我去,那当然是求之不得了,若是愿意继续为魔界奉献自己的力量,我也不反对,请随意好了。”这话一出口,公羊小小、蝴蝶、小玉、九尾灵狐、九天玄凤、九品火莲全部站到他的身后,外加胡媚儿,场中只剩下三个人铁青着脸站在原地没动。任天涯诧异的看着噩梦,赵琪儿与影子反对,倒还可以理解,噩梦似乎就有些讲不通了。不过,人各有志,这也不是可以强求的,任天涯耸了耸肩头,作出一个抱歉的姿势,转身就要离去。“站住!”噩梦几乎是咆哮着道。任天涯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叹了口气,转回身刚要说话,却看到噩梦怀里抱着挤眉弄眼,超级可爱的儿子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我不想儿子长大以后抬不起头来,所以我要留下来应战!而且,相公答应过魔族的父老兄弟,说会血战到底,这些话你都忘了吗?就算相公失去了武功,那还有我们!我们可以去完成相公的承诺,哪怕最后败了再退隐,也能给天下一个交代。可是、可是……”说到这里,噩梦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带着小熊尾巴的孩子见妈妈哭了起来,顿时吓得抱住噩梦的脖子,哇哇的哭个不停。 任天涯被说得脸上一阵火辣辣,意志开始动摇起来,紧走几步,伸手就去抱孩子,却被噩梦甩手摔了一个跟斗。这一下,孩子哭得更加的厉害,公羊小小几欲上前理论,却被不动声色的九尾灵狐硬生生的拉住,摇头制止。其实对于临阵脱逃这件事上,三上卿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噩梦看到任天涯摔倒,脸上闪过一丝悔意,但还是咬着牙不去看他,双手紧紧抱着儿子,哭个不停。任天涯缓缓的爬起身子,膝盖被碎石割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虽然不严重,却也是鲜血淋漓,染红了半个裤腿。几女顿时慌了神,如果不是明白事理的九尾灵狐与胡媚儿,恐怕内部已经动起手来。影子与赵琪儿并肩站在一起,闪着金属光泽的手掌不停的曲张着,青铜面具闪着幽幽的寒光,没有人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形势看来很不乐观。场上的气氛变得沉寂起来,谁都不知道怎么去张嘴,怎么去化解眼前的危机。 东方已经开始露出鱼肚白,新的一天马上就要开始了,而决定人、魔两族命运的时刻也即将到来。噩梦抱着迷迷糊糊,马上就要梦乡的孩子,率先打破僵局,幽幽的道:“相公,如果你还是没有改变主意,那么,趁着天还没有大亮,和大姐她们先走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可以了,无论胜败,无论是生是死,各安天命好了。”说完,缓缓走到小玉的身前,缓缓的跪了下去,把手中的孩子举过头顶,含着泪道:“四姐,请以后多多照顾孩子,妹妹在这里求你了。”小玉几经犹豫,还是郑重其事的把孩子抱在怀里,同样跪在噩梦的面前,泪眼朦胧的道:“八妹请放心,只要玉儿有命在,就绝不会让宝贝有任何损伤!”说完,两姐妹抱头痛哭,仿佛是生死离别一般。一直沉默的九尾灵狐叹了一口气,上前扶起二人,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任天涯,迈步走到影子的身旁,垂头不语。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看了看九尾灵狐,又看了看任天涯,几次抬起腿,最终还是没有走出那一步。蝴蝶拉着公羊小小的手,先是走到任天涯的面前,柔声道:“相公,虽然我们是人族,但是,为了你的诺言,我们还是选择战斗到底!”任天涯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依旧含笑道:“你们的选择没有错。”说着点了点头。 大家一时没弄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双方阵营的比例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从一边倒变成了相对的平衡,现如今唯一的决定权还是掌握在任天涯的手里。小玉抱着睡得正香的孩子,挥手打开空间储物袋,从中取出一套早就准备妥当的衣服递到任天涯的手中。胡媚儿则仔细的把他腿上的伤口包扎好,然后再为他穿好衣服,这才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缓缓的道:“我发现有人开始登山了!”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向影子与噩梦等人一摊手,邪笑中透着苦涩,无奈的道:“似乎除了一战,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这样也好,大家都可以解脱了。”话一出口,所有人仿佛顷刻间搬掉了压在心头的巨石,人也轻松起来。影子默默的走到他的身边,动作竟然有些扭捏,不过,最终还是挽起了他的一条胳膊,十分意外的柔声道:“相公,我会守在最后一场,就算死,我也会赢下来,这样相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赵琪儿撇了撇嘴,冷艳的脸上挂着不屑的表情。 上山的人并不多,只有五位,领先一人正是独臂涿,紧随其后的是左右掌火令和马部、犬部的两位诸侯王,看得出来,厉血已经和他们彻底决裂。唯一让任天涯没弄明白的,就是蛇部的诸侯王并没有在其队列之中,也不知是分道扬镳了,还是留守老巢。涿在众人对面十丈外停下脚步,先是嘿嘿的冷笑,然后看了一眼脚下,似乎对这样半成品的场地很不屑。赵琪儿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不含任何表情的道:“我来清理场地!”大家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纷纷跃上半空之中。影子不想把任天涯失去武功的事让外人得知,依旧挽着他的胳膊,不着痕迹的悬浮在半空之中。涿敏锐的感觉到赵琪儿与自己的血脉联系,嘴角两端老鼠一样的胡子颤动了两下,迟疑着御剑飞向半空。赵琪儿环视着脚下,单手立于胸前,随后轻柔的外翻,也不见任何声响与劲风出现,原本碎石堆积成的青秀山巅升起了一团似有似无的白雾,恰巧有一阵威风吹过,大小不一的石块瞬间化作一层飞灰飘散。青秀山刹那矮了将近三十丈,方圆接近二里的平台如镜面一般的平整,看不出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 这样的表现,更加刺激到涿的神经,几乎是一个跟头栽到地面上,双膝跪倒在赵琪儿的面前,一张本来就不敢恭维的脸上,老泪横流。“您可是咱皇族的血脉传人,现在请姑奶奶说句公道话,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魔主……”说到这里,就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伏在地上哭个不停。在任天涯失去武功之后,赵琪儿同样心神不定,原来是打算找一个魔族的继承人,眼前看是不可能了,所以,她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状,心里却不停的盘算着各式各样的鬼主意。当然,眼前这个人也是在她考虑的范畴之内,只可惜他的表现实在让人失望,没有丝毫的男人气概,这不能不让人感到心火上升。“滚!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在此胡言乱语,小心姑奶奶要了你的狗命!” 第二百四十四章 陈年隐痛 洞主自杀 涿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哭得更加的悲切。如此一来,倒是把与他同来的四人搞得尴尬异常,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影子眼看着闹剧的上演,冷哼一声,道:“相公是魔神亲口确认的凡界主事之人,如果你想死,大可以跪下去!”涿挺直了上身,鼻涕眼泪混合在一起的脸上说不出的失落。如果不是赵琪儿刚刚露出的那一手,恐怕早就已经含恨出击了。任天涯始终保持着邪笑,在他看来,现在,自己更像是一个花瓶,需要十位老婆来点缀。涿刚愤懑的站起身,远处一人御空而来,凶厉的脸上,挂着阴笑。“厉血!”九天玄凤突然跳起脚,手中挥舞着厚背凤翅刀冲出队列。厉血悬停在虚空之中,目光透着一丝嘲笑,狡猾的道:“好像某人答应过负责我的安全。”任天涯不动声色的道:“没错,现在你同样是安全的。”九天玄凤使劲的挥舞两下手中的凤翅刀,这才拉长了脸子退入人群之中。冷血抱着肩膀飘落到地上,虚空斩断一颗合围粗细的大树,手掌飞舞中,一个高背大椅出现在他的身旁,也不理会他人,自行坐了下去。 到了这个时候,任天涯等人才发现准备的并不充分,不过,生死尚且不知,还要什么椅子?讲究多了未必就是好事。天光终于大亮,三大魔王与六部行省一品令、十二番帮诸侯王中的人、拖刀、其略等各自走上山来,在任天涯身后排成一行,而一小队近卫则从山脚下搬上来几十把大椅,在平台之上分两面摆开,除了厉血,涿一方也移走五把。这样一来,大家虽然站在一个战线上,却人为的分成了三部分。时至中午,正道武林中人才姗姗来迟,除了已经熟知的六大派的代表,并没有发现其余五场的参赛者。紧随他们身后的,是一小队各大门派中的佼佼者,或许其余的参赛者隐藏在其中吧。 双方虚伪的走了个过场,算是礼数周到。任天涯按捺中心中的不安,邪笑着道:“既然双方已经到齐,比武就开始吧。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个小小的建议,那就是无论谁胜谁败,今后都不可能再有刀兵,这样的情况下,魔族准备向人界开放第四杀魔界,做一些生意上的往来,不知各位的意下如何?”虚无掌教被他的临时提议弄得丈二和尚抓不到头脑,紧急的和其他五人商讨了一番,最后表情严肃的一口回绝。任天涯无语,心里刚刚燃烧起来的那一点火热彻底熄灭,表情有些狰狞的道:“既然如此,废话咱就少说,第一场开始吧!”话音刚落,公羊小小飘身落在场地的中间,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目光在正道武林的人群里来回的扫视,态度近乎蛮横。虚无掌教张嘴刚想说话,妖王在花如海的陪同下飘落在场地的正南方向,拱手向双方致意,却没有言语。虚无掌教赶紧闭嘴,微微躬身算是还礼,随即望向身侧的岭南小洞天的主人公羊威扬,神态间有些苦涩的味道。 看着父亲出现在场中,公羊小小的嘴角不自然的抽动了两下,随即紧紧咬住了嘴唇,冷哼一声。公羊威扬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悲情,率先寄起了盘古战斧,肃杀之气顿时在场中蔓延。“丫头,终究你还是我的闺女,更是人族,难道你真的要与老爹动手吗?”公羊小小眼中闪过一丝泪光,撼天斧悄然出现在她的头顶,飞仙领域扩展到二十丈的范围。“或许在昨天,我还在犹豫是不是该出手,但是今天……今天我只能打败你!”公羊威扬吃惊的看着女儿,他无法弄明白这一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使得她说出这样的话来。随即脑袋里乱成一团,瞪起牛一样的眼珠子,指着任天涯骂道:“你个混蛋,到底把我闺女怎么了?”任天涯苦笑着摇头,虽然有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什么地方说起,套是对方下的,这个时候反过来又质问自己,道理永远都是没有办法真正讲的清楚。公羊小小心烦意乱的咆哮着:“要么你承认败阵,要么就出手!”说完,狂暴的原地转了两个圈,撼天斧忽然冲天而起,淡绿色的光芒足有车轮般大小,划破空间的历吼声持续不断的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 虚无掌教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公羊小小归仙境界已经不是秘密,只不过没有算计到她竟然真的对自己的父亲下手,这在他的预料中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如果公羊威扬反倒舍不得出手,那么,结果将不言而喻,对方阵营中真正的神阶高手还没有出场呢!公羊威扬本人同样被吓了一跳,盘古斧闪过万千条金色的光芒,把身体包裹在其中,强大的真气波动丝毫不弱于女儿。撼天斧在在经过不断的攀升与蓄势后,终于达到了精气神的顶峰,随即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狠狠的劈落!在绿光与盘古战斧形成的防护罩相碰触的瞬间,劲气形成滔天的巨浪向四周疯狂的冲击扩展。影子有意无意间挡在任天涯和噩梦的身前,把气浪轻松的化解。场中的两个人各自后退两步,呼吸有些急促起来,看来是势均力敌。公羊小小双眼通红,象一只母老虎般恶狠狠的盯着老爹,嘶哑着嗓子叫道:“你到底是认输不认输?”公羊威扬试图一点点的恢复元气,听女儿这么一说,黑黢黢的脸膛一片苍白,徐徐的道:“宝贝闺女,你就这么想赢吗?” 公羊小小的脸也苍白起来,久久没有回答,撼天斧也开始弱化杀气。公羊威扬以为有了和平解决的契机,透过神识道:“人族如果输了,你想过后果没有?”公羊小小脸色一变再变,最终还是选择回头看了一眼任天涯。公羊威扬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欺辱,猛的跳起身,抓起头顶上盘旋的盘古战斧卯足力气甩了出去,嘴里暴喝道:“你不是想赢吗?你不是想讨好那个红毛小子吗?好!老爹成全你,动手吧!”说到这里,公羊威扬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扬起头,把双眼缓缓的闭上,两滴浑浊的泪水沿着脸颊默默的流了下来。虚无掌教听得是目瞪口呆,这等于是公羊威扬放弃了制胜的机会,把变数全部交给了公羊小小,这一场是他们设计好的胜场,如果就这样落败,对于后面的比武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拼掉魔界的把握!公羊小小看到任天涯鼓励的邪笑,机械的转回头,呆呆的看着父亲,撼天斧的旋转再次加快速度。 双方都不自觉的站起身,注视着接下来的变化。现在,就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公羊威扬已经没有了取胜的机会,甚至连重新战斗的信念都已经失去了。就算不需要杀死老爹,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倒六大派之一的岭南小洞天的洞主,这恐怕比杀了他还要难堪!公羊小小怎么可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撼天斧始终都没有劈下去,脸色由凶厉到无奈,由无奈又到颓废,直到绿色的撼天斧掉落到地上,虚无掌教等几人才长出了一口气,脸上也显露出喜色。公羊小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双头抱着脑袋呜呜的哭个不停,不管怎么说,女儿向爹下手,天下真还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公羊威扬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态,石雕一样坚定,仿佛就算天塌下来,也无法压断他的脊梁!这种怪异的场面,使人完全忘了这是一场关系到两个种族之间的生存与否的战斗,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向什么结局发展。一直冷眼旁观的妖王清了清嗓子,扬声道:“依我看,这一场算是平局吧,毕竟双方谁都没有了战意,与其浪费时间,倒不如早点进行下一场。不知虚无掌教和魔主先生意下如何?”虚无掌教含笑一礼,应和着道:“妖王前辈所言甚是,这一场算是打平吧。”对于他来说,一个平局已经是个意外的收获了。任天涯也不希望看到骨肉相残,何况公羊小小除了成天酸溜溜之外,是个很脆弱的女孩。“我……”他的话还没等出口,身前突然跪下一个人,恭声道:“陛下,以老臣之见,这场比试有必要进行下去!如果陛下信得老臣,请允许我和公羊娘娘说两句话。”说着,目光闪烁着一丝跳跃的笑意。任天涯看着拖刀,总觉得他的话里有着惊天的阴谋成分,迟疑了一下,才道:“算了,本来这一场就没有想过赢,和局是个理想的结果了。”拖刀嘿嘿的奸笑了两声,信心满满的道:“我有办法让公羊老儿认输!”这一句话出口,包括一向不喜欢说话的小玉在内,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过来。任天涯心里浮起不祥之兆,再次摆手。 赵琪儿对拖刀的提议十分看重,一手压住任天涯摆动的胳膊,冷冷的道:“既然你说能把战局扭转过来,姑且去试试。”任天涯还想说话,喉头部位没来由的被一股气劲压制,再也发不出声来。拖刀恭敬的致谢,抬眼看了看神情古怪的任天涯,转身向场内走出。正道武林一方马上站起好几个人,离野怒斥道:“魔头,比武有比武的规矩,你要干什么?”拖刀诡异的一笑,毫不介意的道:“我只是向和我的女儿和情敌说上几句话而已,绝不会破坏规矩。大家可以放心,我已经向无所不能的魔神神主发过誓了。”离野等人要冲入场中,却被虚无掌教拦住,有妖王作为裁判与证人,绝不会有问题,况且他也很好奇,拖刀提到的女儿和情敌与公羊威扬父女有什么关系呢? 第二百四十五章 情归何处 何处归情 公羊威扬听出拖刀的声音,整个人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怒吼着战斗状态,双眼赤红如火,盘古战斧呼啸着在半山腰中的山林里盘旋飞出,悬浮在他的头顶之上。拖刀一脸的坏笑,并没有选择刀兵相向,而是止步在十丈之外。“公羊老儿,无论是做男人还是做父亲,你都是失败的!哈哈……”看着拖刀张狂的样子,公羊威扬前所未有的稳定了情绪,杀气含而不发,道:“嘿嘿!清儿如今是我的老婆,小小也这么大了,几十年的恩怨到今天也该了结了。只是有一点你要记清楚,无论结果如何,我才是最后的胜利者!”拖刀斜眼看着公羊威扬,嘲讽道:“你就这么肯定俘获了清儿的心?你就这么肯定小小是你的骨肉?哈哈!” 公羊威扬听了这话,整张脸黑中透红,浑身开始不由自主的起来,盘古战斧黄芒暴闪,三十丈的归仙领域瞬间爆发。公羊小小此时忘记了哭泣,双眼惊恐的盯着父亲和拖刀,她隐约的知道了很多事,不过却没有一件真正弄个明白,现在两个死仇面对面的站在一起,自己该如何自处呢?公羊威扬冷冷的喝道:“小小,站到老爹这边来,老子要教训教训这个不要脸的狗贼!”公羊小小呆呆的点点头,站起身就要迈步。拖刀目光慈祥的盯着她,柔声道:“小小,你不是想见到妈妈吗?那就到我的身边来,她会告诉你一切前因后果。”公羊小小的肩膀一颤,收住脚步,飞快的转过身来,眼神中透着寒光,咬牙切齿的道:“你把我老妈怎么了?”拖刀微笑着摇摇头,声音出乎意料的出现了:“小小,难道你没有感觉到身体里流淌着一半魔族的血液吗?” 三人间突然出现了短暂的沉寂,谁都不曾说话。由于距离较远,又失去了功力,任天涯并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面目表情中已经看出了端倪,伸手拉了一下胡媚儿的衣袖,示意通报场中的情况。他这个小动作被赵琪儿看得清清楚楚,冷艳的面容配合嘲讽的口气,总让人感觉有些幸灾乐祸。“嘿嘿,老公羊还真有忍耐性。”任天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沉声道:“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就不该去打什么擂台!”赵琪儿把嘴紧紧闭上,不再言语。蝴蝶有些担心,拉着小玉的手都是细细的汗珠,目光紧紧的盯着满脸泪痕的公羊小小。同样紧张的还有正道武林一方,虚无掌教已经敏锐的捕捉到拖刀的阴谋,却又不好破坏场上的规矩,并且,说来说去都是公羊威扬的家事,别人没办法插嘴,也不能插嘴。偏偏形势又是如此不利,这使得虚无掌教头疼不已。就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妖王清晰的声音:“岭南小洞天注定除名凡界,这是天道,所谓天道不可违!虚无掌教还是看开一些,随他去吧。”妖王的这句传音入密,等于宣布了一个堂堂的正道武林大派的悲惨命运!虚无掌教额头隐现青筋,几十年的清修竟然抵不过妖王的一句话,这个结局对正道武林来说简直是种灾难,七大支柱已经损失了其一的神箭派,若是再失去岭南小洞天这支力量,今后武林更加的经不起任何大规模战役。想到这里,虚无掌教的双眼感情复杂的望向对面阵营中的任天涯,刚好任天涯的目光也望向他,两人短暂的对视后,不自然的错开眼神。 拖刀冷眼看着面目狰狞的公羊威扬,心里有种报复后的愉悦,不过,这种愉悦显然还没有达到顶点,继续道:“小小,你的妈妈就在魔主的亲卫队中,如果不是她不想看到公羊老儿那张使人呕吐的老脸,一定会冲出来见你这个宝贝闺女呢。”听了这话,公羊小小如同踩在弹簧上,猛的跳起身,疯了一样向本队扑去。而公羊威扬的双手握紧拳头,用尽全身的力道,怒吼道:“老婆,你出来告诉他,他在满嘴喷粪!”任天涯本想起身问个究竟,没想到公羊小小越过众人,直接冲入亲卫队之中,双眼不停的寻找。“小小……”人群中忽然站出一名身材矮小的亲卫,面容有些憔悴,却不失典雅,眼中透着悔恨与无奈。公羊小小哭着抱住那人的身子,使劲的摇着头叫道:“那不是真的,妈,你告诉大家,那些都不是真的!”也正在此时,公羊威扬也发现了她们,飞身就要冲上来,却被拖刀挡住了去路,两人经过数次无言的目光厮杀后,终于出手。盘古战斧划过漫天的残影,迎头劈落。拖刀信手挥出,劲气化作一堵无形的高墙,隔在他与公羊威扬的中间,随后一步步后退,任谁都看得出,这种后退绝对不是因为恐惧,很可能是策略上的。 盘古战斧劈在劲气墙上,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拖刀冷笑着站在三丈外,回头柔声道:“清儿,你和小小说清楚了吗?”亲卫队中并没有出现他想要的应和,公羊夫人此时已经除去亲卫服装,拉着面无人色的公羊小小正缓缓的向场中走来。公羊威扬整个人如同被雷击穿,须发一根根倒竖,眼中喷出怒火,胸膛不停的剧烈起伏。在公羊夫人走上比武场中的刹那,正道武林一方发出惊呼之声,随后谩骂声不绝于耳。拖刀毫不介意,迎上前去拉着公羊夫人冰冷的小手,大摇大摆的走到场地中间,冷笑着望向公羊威扬。“看明白了吗?老婆和女儿都是我拖刀的,当初只是为了小小有个好的前程,否则,凭你这等蠢货怎么可能娶到清儿?”拖刀的话象一把利剑刺入公羊威扬的心脏,他猛地后挫了三步,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人仿佛也瞬间老了几十年。“老婆,你、他……说的都是真的吗?”公羊夫人嘴唇动了动,脸色苍白如纸,最终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公羊威扬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目光迟疑的落在公羊小小的脸上,惨笑一声,着声音道:“闺女,老爹养育你十几年,不会连你也不再认我了吧?”公羊小小身子一机灵,双眼茫然的看着公羊威扬,半晌才悲呼一声,双膝跪地,哭着叫道:“老爹……” 任天涯从公羊小小再次出现在比武场中,就已经看出形势不妙,心中暗骂拖刀不是人,竟然连这等下三流的手段也能想得出来,况且是把老婆拱手送人。他终于明白,当初在小洞天公羊夫人为什么让自己放过拖刀,不能下杀手。想来真可笑,以当时自己的功夫,要不是托了公羊小小的福,恐怕现在这一身的骨肉早就喂了蛆虫。不过,眼前这种情况他还是不能不管,毕竟小小是他的妻子。“影子,你去把小小接回来,那些都是老人之间的恩怨,没有必要把她牵扯进去,况且,这种事任谁也接受不了。”影子还没等应声,场中有发生了变化。只见公羊威扬的目光暗淡下来,仔细的看着自己曾经的夫人,久久才柔声道:“你的出身从一开始我就清楚,我本来打算用一辈子的时间对你好,让你淡忘拖刀。我知道自己的脾气……唉!”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又转到小小的身上,目光中充满了慈爱,徐徐的道:“闺女,你还能认老爹,老爹已经很欣慰了,这场比武还是继续下去吧,老爹只想看到你快快乐乐的生活一辈子。”说完,盘古战斧缓缓的在他的头顶转动起来。 公羊夫人的脸色越发的苍白,身子不停的着,目光中透出复杂的感情。拖刀阴笑着搂住她的肩头,却被公羊夫人默默的挣脱。公羊威扬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鲜血再次从他的嘴角流出,一个男人的心碎或许只有自己才能够真正的体味得到。公羊小小哭着站起身,手里抓着撼天斧,虚空劈了过去,丝毫没有劲气外泄。眼看着撼天斧也盘古战斧就要交击在一起,护在公羊威扬身外的金色光芒突然消失无影,盘古战斧也无力的坠落在他的脚下,身子如弹簧一般跃起,脑袋迎向劈下来的撼天斧。公羊小小悲呼一声,小手猛的回收,双膝再次跪倒在尘埃之中。公羊威扬自杀未遂,仰天长笑,眼角流出血一样的泪水,悲凉的道:“想我公羊威扬,上承祖业,却未能把岭南小洞天发扬光大。如今又落得个家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任天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不过,我并不怪你,只要你能今后对小小好一些,公羊威扬已经感恩戴德!”说到这里,他忽然向着任天涯的方向双膝跪倒,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所有人都感觉出气氛不对,影子与虚无掌教及小洞天门下的弟子一起扑了上去,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公羊威扬在挺直脊梁的时候,身外再次被黄芒包裹,只不过这一次是逆向旋转着。 “爹……”“威扬……”小小与公羊夫人同时冲向前去。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黄芒中的公羊威扬把最后一点留恋用目光送出,牢牢的锁定了夫人与女儿,随即整个身体如烟花一般炸裂,血肉与骨骼冲天而起,化作七彩的光芒,随即一点点暗淡,一点点消融,甚至连一点尘埃都不曾留下。凡界中鼎鼎有名的小洞天之主,最终用这种方式结束了辉煌的一生!公羊夫人与小小扑倒在公羊威扬站立的地方,四只手奋力的在空中挥舞着,妄图能抓到点什么。拖刀的嘴角不停的抽动,他没有想到公羊威扬会这么快的选择自杀,心中的愤恨一时无处发泄,冲着扑过来的虚无掌教一干人等咆哮道:“你们已经输了!”痛苦至极的公羊小小撕心裂肺的哭喊着道:“没有,老爹永远不会输!” 第二百四十六章 事出有因 玄狐应战 公羊小小猛的站起身,一手提着盘古战斧,一手拎着撼天斧,杀气如惊天巨浪涌向拖刀。公羊夫人双手依旧在虚空中挥舞着,眼泪不停滴落在地上,公羊威扬几十年来的音容笑貌一幕幕的在她的眼前幻现。憨直的男人虽然有些粗犷,但对夫人确实始终柔情似水,关怀备至,就算他不懂得温柔,就算他不懂得表达,但那颗心从来没有改变过火热!公羊夫人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犯下了一个不想承认的错误,她爱公羊威扬比爱拖刀要更多一些!这又能怎么样?一切都已经晚了,一切都不可能重来……“威扬,是我害了你……”公羊夫人着声音柔柔的道。“活着我欺骗了你,死后我永远不会变心……”她说完一生中最后一句话,用同一种方式,把自己的骨肉鲜血化作七彩光芒散播在比武场上…… “清儿……”“妈……”拖刀与公羊小小同时扑了上去。影子与虚无掌教等人傻傻的看着场上的一幕,谁也不曾言语,这件事来的太突然,太出乎意料了。经过短暂的哭泣后,公羊小小疯了一样站起身,挥舞着手中的两柄战斧胡乱的劈向身旁的拖刀!任天涯看到小小的表现,再也坐不住,站起身还没等扑出,赵琪儿再次按住他的肩膀,冷冷的道:“相公,大局为重!”“去你娘的大局!你没看到小小……”任天涯还没等说完,再次被赵琪儿用劲气制住了喉头。蝴蝶与胡媚儿、小玉却不管那么多,一起扑向场中,也正是因为她们的出现,武林正道一方的冷月仙、圆觉、赫连无敌、项风也扑了出来,双方遥遥的对峙着,杀气在平台上不断的相互纠结。妖王叹了口气,单掌划出,一道淡绿色的十丈空间封锁把拖刀与公羊小小控制在中央,这才道:“这是公羊小小的家事,希望大家不要插手,各自准备下一场的比试吧。”虚无掌教虽然心痛,但还不至于失去理智,率先抽身退去,而影子也是呆望半晌,率领蝴蝶等三人退回到本队之中。 拖刀在让过公羊小小的疯狂而毫无章法的攻击后,已经是后退无路,身体紧贴在空间封锁的边缘。他的脸上失去了原有的从容,双眼通红。“小小,我是你的亲爹!难道你不明白我和你妈的良苦用心吗?难道你不知道为了给你一个好的出身,我们舍弃了什么吗?你现在已经是魔族母仪天下的尊荣,我……”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公羊小小扭曲的脸上又多出了狰狞,嗓子眼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吼叫,两柄战斧再次劈落。拖刀看着闪着寒光的斧刃,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整个人快速的在空气中淡化消失。公羊小小两斧劈空,而对方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一下子瘫倒在地,呜呜的哭个不停,谁成想短短的一刻钟时间,她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拖刀默默的在公羊夫人自杀的地方现出真身,目光复杂的盯着公羊小小的背影,苦涩的道:“难道你非要杀了世上唯一的亲人吗?”公羊小小被他的声音再次刺激,跳起身挥舞着双斧又冲了上来。拖刀挥手在身前划出一道劲气墙,挡住疯狂的公羊小小,语气出奇的平淡。“你不能杀了亲爹,不然会被世人唾弃。我也知道亏欠了你很多,所以,今后我会在你眼前消失。”说完,目光有些呆滞的望向任天涯,沉声道:“今天我要以岳父的身份和你讲话,任天涯,你有多少个老婆我不管,但是,如果小小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拼了老命我也不会放过你!现在,第七杀魔界的界主我传给公羊小小,拖刀在魔界除名!” 妖王见情况大致已经如此,收起了空间封锁。就在绿光消散的刹那,拖刀腾身而起,转眼在众人的眼前消失,场地中只剩下疯狂的公羊小小继续挥舞着战斧。任天涯叹了一口气,示意蝴蝶把公羊小小带回来,并站起身,冷眼盯着虚无掌教一方,还没等说话,赵琪儿的手再次搭在他的肩头,只不过,这一次并不是阻止他,而是输过来强大的魔气真元。“你们的目的达到了,小小已经输了,不但输掉了第一战,还输掉了父母双亲,这回满意了吧?如果你们还有所谓的侠义心肠,就该为今天的事愧疚终生!嘿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第二场该是蝴蝶对阵仙剑门门主冷月仙前辈吧?为了你们的无耻,我甘心放弃第二场,算你们两场全胜!”这番话一出口,虚无掌教为首的正道武林人士全部低下了头,对付魔族可以不折手段,但是这种没有人性的行为确实让天下人耻笑。妖王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满脸堆笑的道:“第一场按理应该算是魔族一方胜利,不过,既然魔主先生放弃,我认为前两战算作是人族一平一胜,不知各位是不是有意见?”这样的结果不能算是公正,但也符合眼前的现实,双方都没有做声。 公羊小小已经疯狂状态,蝴蝶竟然无法近身,只好虚空点中她的道,抱着她的身子回归了队伍。任天涯爱怜的摸着公羊小小火热的额头,眼泪一点点的落在她的脸上。随即苦笑着看了一眼蝴蝶,再不做声。正道武林的队伍中缓慢的走出一人,呆呆的望着蝴蝶,嗓子有些嘶哑,模样更显得疲惫。“蝴蝶,虽然魔主大义放弃了比武,为师还是给你公平的机会,为师也知道你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取得胜利,出手吧。”蝴蝶微微一愣,回头看了一眼冷笑着的任天涯,迟疑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九品火莲早就按耐不住心头的怒火,寄出地狱火莲台跃身而上,怒吼着冲向冷月仙。“你们也欺人太甚了!”任天涯眼看着九品火莲扑入场中,却没有出言阻止,无论冷月仙出于什么心,这种言论早魔族看来,都是明显的挑衅! 妖王也发现形势有些不妙,飘身落到场中,把九品火莲与冷月仙从中间隔开,沉声道:“既然魔主先生已经认输,这场比武就此作罢。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相信大家也累了,各自休息,第三场明日再战如何?”任天涯冷哼一声,却也没办法,如果对方知道自己的武功尽失,恐怕局势就将更加的险恶。虚无掌教同样没有言语,今天他们一方是喜忧参半,在损失了公羊威扬夫妻之后,岭南小洞天也就算名存实亡。这一次如果不能一劳永逸的消灭魔族,今后将再没能力限制他们,这一切使他心乱如麻。妖王见双方都选择沉默,嘿嘿一笑,与花如海各自招呼一方下山而去。 原本任天涯一方并没有准备休息的地方,好在胡媚儿还记得当年两人藏身的洞,暂时成了大家落脚的地方。任天涯依旧坐在当初的大青石上,脸色出奇的难看。赵琪儿默默的坐在一角,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剩余九女除了昏迷中的公羊小小,其他人挤在任天涯的身边,各自想着心事。沉闷一直蔓延到天黑,任天涯实在无法忍受,干脆盘膝而坐,重新查找失去武功的原因,大家看在眼里,纷纷避到一边,她们知道,如果任天涯能够参悟出症结所在,那么接下来的比武将轻松许多。 内视的存在让任天涯多少获得了一些安慰,他能轻松的内腑查看伤情。只是这所谓的伤情实在让人无法理解,紫府内空空荡荡,没有一丝波动,更没有一丝生气,仿佛是一块尚未开垦的混沌天地,就连当初那四颗在杀魔界中得到的珠子也不知去向。这样一来,任天涯有些心浮气躁,却又没有办法,刚想解除内视,百汇中传来一阵莫名的响动。任天涯连忙把内视推向头顶,那颗近乎已经忘记的龙蛋竟然露出一个细若发丝的裂缝,里面有一只黑乎乎的大眼睛正向外张望。“龙头儿子?”任天涯透过内视尝试着与龙蛋沟通。龙蛋并没有回答,而是开始在里面敲击蛋壳,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悦耳。过了足有一刻钟的时间,裂缝的部位终于掉下来一小块蛋皮,一缕红呼呼的头发从里面挤了出来。任天涯开始好奇起来,不知道当初那个调皮的龙头怪物经过进化后会是什么模样,再次透过内视联系。可惜,这一次还是没有得到答复。不过,蛋壳的敲击声更加的急迫,时间不长,沿着破壳的地方接二连三的掉下来小块的蛋皮,小半张脸终于露了出来。这是一张充满邪气的脸,白嫩而清瘦,微微上挑的嘴角带着邪邪的笑容,倒与任天涯十分的相像。 随着龙蛋破碎的面积越来越大,一个红头发的小孩子探出了头,只是看了一眼任天涯的内视,便窜出了百汇。任天涯赶紧收回内视,人也苏醒过来。山洞里此时安静如死,中间位置站着一个年纪大约十四五岁的男孩,一头的红发,满脸的邪笑,清瘦的身材,象极了任天涯。若说还有什么区别,那就是头顶之上的两只短小的龙角露在头发的外面。小玉明显感觉出这个半大孩子的妖族气息,眉头微微皱起,手里举着绿玉权杖时刻准备出手,不管怎么说,妖族的事还是由她来解决是最适合的。半大孩子环视了一圈,见到小玉,顿时喜形于色,叫道:“老妈!”赵琪儿的目光阴冷中透着嫉妒,冷哼了一声。小玉缓缓的解除了戒备,却还是没能想起是哪里冒出来这么大的儿子。半大孩子无奈的邪笑,回头看着苏醒过来的任天涯,怪声怪气的道:“老爸,看意思老妈想抛弃我这个天下无敌的儿子了。” ~~~~~~~~~~~~~~~~~~ 因为要出趟门,所以今天临走时提前发了一个章节,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二百四十七章 小试牛刀 无敌大败 任天涯被这条小龙逗得忍俊不住,这一天来的不愉快算是得到稍稍的缓解。小玉也站起身,用手指着半大孩子的脑袋惊呼道:“你是那条小龙?”半大孩子使劲的点点头,邪笑着道:“老妈,你终于记起我来了?”这一叫,小玉反倒不好意思起来,看模样,这个儿子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小龙的眼睛又落在昏迷不醒的公羊小小的身上,凑到任天涯的身边,坏笑着问道:“老爸,你把大妈妈怎么着了?”任天涯稍稍用力拍在他的头顶上,骂道:“你小子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赵琪儿快速的用目光锁定小龙,她从来没听说,家里还隐藏着一位这么大的儿子,况且,这个小东西相当的不简单,一身妖邪之气,武功道法却是不含半点杂质的魔气真元,至于达到什么样的境界,眼下还不好确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小子最少也在归仙境界!与此同时,小龙也注意到了两位新加入的妈妈,指着赵琪儿邪笑道:“这位新妈妈气势好强,人也挺漂亮,老爹好手段!”赵琪儿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贫嘴的小家伙,冷冷的道:“还有一位妈妈和小弟弟你没见过呢。”说完用眼神示意坐在最后面的噩梦。小龙呆呆的看了一眼噩梦的两只毛茸茸、黑乎乎的小熊耳朵,嘴张得能吞掉一个鸡蛋,冲着任天涯嘿嘿一笑,使劲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噩梦脸色一变,不过还是抱出儿子,小声的逗弄着。这一下倒吸引了小龙的注意力,邪笑着凑了过去,偷偷的摸了一下小弟弟的小熊尾巴,随即如同得到了宝一般,抢过孩子晃身便消失无踪,强大如赵琪儿与影子都没看清他是怎么离开的!噩梦只觉手上一轻,孩子就已经不见,吓得惊呼一声跳起身,脸色苍白如纸。小玉也被吓了一跳,跳起身就要追出去,还没等她行动付诸实施,小龙嬉笑着再次从所有人的面前幻现,而怀里的孩子手中却多了一个香囊,正笑嘻嘻的翻弄着。蝴蝶对这个香囊十分的熟悉,上前就要从孩子的手里拿过来仔细的看一看,却不想还没等入手,孩子已经哇哇的哭了起来。蝴蝶一边哄着孩子,一边盯着小龙,不可置信的问:“你这一会去了仙剑门的驻地?”小龙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邪笑着道:“什么门派我不知道,就看一个小丫头身上的这个香囊很漂亮,所以就给弟弟偷过来玩了。”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速度与这种手法几乎达到了修为的极限,就算在魔神妖王面前也足以自傲!只是不知道这孩子其他的功法怎么样。 任天涯脸色严峻起来,沉声问道:“小龙,我的道法功力为什么出现在你的身上?”小龙抓了抓红发,又摸了摸龙犄角,嘿嘿的笑着向后退了两步,把玩性正浓的小弟弟挡在身前,喃喃的道:“老爸,儿子只是想早点破壳,好帮助您打天下。前两天刚好赶上老爸的内息混乱,就、就借用了些。但是、但是咱可要说清楚了,那个怪异的绿色劲气不是我惹出来的,况且,老爸身体里流动着一股很怪异的潜力,太可怕了……”不等任天涯说话,赵琪儿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气,气急败坏的跨前一步,骂道:“你个不知道死活的东西,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竟然私自借用相公的功力道法,要识相的话,马上还回去!”小龙对这位新妈妈似乎有些畏惧,也似乎并没有放在眼里,脸上浮现出老爹任天涯特有的邪笑,却有些口吃。“别、别吓唬我,我可不知道外面的事,再说,当初如果不是我借用了功力道法,老爹恐怕连命都没了……再、再说,我、我不知道怎么还回去……”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任天涯无奈的摇摇头,苦笑着看向赵琪儿,淡淡的道:“你的期望可能要落空,所以,我认为你有必要重新考虑自己的选择。”这话里的含义,连傻子都能听的出,大家的目光一起看向赵琪儿。如今任天涯失去了武功,但是小龙却继承了他的能力,算起来并不吃亏,就算少了赵琪儿,同样有了替补,所以,反倒是赵琪儿成了鸡肋一般的人物。“相公,你的话说的欠考虑!”赵琪儿明白眼前的情况,面色不改的回道。任天涯也不言语,伸手接过小儿子,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亲,随后递到噩梦的怀中,盘膝坐在大青石上,重新入定状态。既然小龙说他体内还有潜力的存在,那么奇迹出现就有了可能,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去争辩无谓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青秀山巅之上,三方人如约出现,只不过任天涯一方多了一个红发龙角的半大孩子。虚无掌教目光深沉的看了看这个不知哪冒出来的家伙,随即向妖王点首。这时,正道武林的队伍中走出一人,冷冰冰的面容配上寒光闪烁的窄刃长刀,正是幻刀门的赫连无敌。小龙使劲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吐沫,刚想冲出队列,九尾灵狐如一阵轻风,飘然落在赫连无敌的面前,妩媚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是相公的朋友,虽然时过境迁,但是曾经的情分还在,所以这场比斗希望点到为止,最好不要伤了和气。”赫连无敌冷哼了一声,手中的窄刃长刀坚定的前指,也不应答,徐徐的跨出一步,飞仙领域与杀气相互纠缠着控制住三十丈的空间。九尾灵狐掐了一个兰花指,神域狂野的爆发。等级的差距瞬间表露无疑,看似强横的飞仙领域不断的被神域挤压侵占,时间不长,赫连无敌能控制的空间不足三尺!虚无掌教深吸一口冷气,目光落在如花似玉的九尾灵狐脸上,难言的情绪一览无遗。 赫连无敌很明白自己的处境,回想起老爹为了这次比武,甘愿放弃辛苦修炼得来的功力,来帮助自己提升到凡界顶级存在,一时间杀气暴涨。窄刃长刀划出一道幻影,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劈出,神域之中突然翻滚起一阵气浪,冰冷的刀气破空而出。九尾灵狐随手在身前划出一道防御魔气墙,身外雾气缭绕,兰花指也适时转变成一个怪异的手印。刀气带着厉啸重重的劈在魔气墙上,震耳欲聋的劲气交击声刚刚爆发,赫连无敌已经与空气完美的融合在一起,顷刻间踪迹皆无。九尾灵狐微微一愣,神域就像是她向外无限延展的身体,能感知到任何物质的波动。但是从赫连无敌消失开始,她竟然感觉不到这个人的存在!九尾灵狐再不敢大意,幻刀门在凡界中的名头很响,不仅仅建立在它介于正邪之间的特殊地位,也不在于门中弟子都是心黑手辣的角色,而是这种与隐身术截然不同的幻术身法。而这种幻术身法与巫术有着某些相通之处,要说有克星,那就只有道家的功法,这还必须建立在功力绝对占优的情况之下。 短暂的迟疑,给了赫连无敌足够的时间,窄刃长刀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九尾灵狐的身后,且不带任何劲气的波动!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成败与否就看这一招,以九尾灵狐的神阶能力,就算吃亏也只能是一次,重复使用这种诡异的身法,无异于自投罗网。眼看着窄刃长刀轻松的劈开似有似无的雾气,即将把成功夺取。九尾灵狐直愣愣的身体忽然有了生命力,一名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女子眨眼出现在她的背后,玉手印诀接连翻转,神域快速的收缩。窄刃长刀的刀尖仿佛触碰到平静的湖面,一道道波纹成环状向四周荡漾,不断的分解着强大的攻击力道。也正是在这一刻,赫连无敌如傻了一般,直挺挺的站立在原地,紧紧的握着长刀,再没有劈出半分距离!这种僵持持续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窄刃长刀出现了不易觉察的震荡,幅度缓缓的加大,随之蔓延到赫连无敌的整个身体。魔族一方长出了一口气,看似惊险万分的争斗,这么快便出现了转机,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 “住手!”虚无掌教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吐气开声喝道。九尾灵狐并没有打算伤害赫连无敌,如果他能知难而退,这是最佳的结果。否则,她完全可以借助晶晶抗衡对方的机会,出手偷袭。此时听有人出面,马上飘身落在三丈之外,晶晶也适时收手,浅笑着后退。赫连无敌脸色铁青,窄刃长刀倒背在身后,没有任何退却的意思。虚无掌教见双方停下了争斗,寒声质问道:“魔族就是魔族,根本不讲究什么规矩,竟然以二打一!”九尾灵狐没有理会他,向妖王拱手一礼,无奈的道:“妖王前辈,本体与分身是什么关系你应该最清楚。晶晶是我用道法修炼出来的一种攻击方式,相信妖王前辈能给我一个公平公正的判断。”虚无掌教当然知道修为超越凡界之后,借助天雷惩罚的能量能修炼出分身,不过,这一次比武的意义实在是太重大,直接关系到人界的生死存亡!说不得要无理闹三分。妖王的目光在九尾灵狐与虚无掌教两人的脸上来回扫视了两圈,沉声道:“在比武之初,双方并没有约定不能使用分身,所以,九尾灵狐并没有错。”话一出口,正道武林出现一阵叹息声。妖王话锋一转,继续道:“但是,作为凡界的比武,是不能动用神阶和仙界的特有能力的,否则就是不对等的搏杀,这对人族来说,是不公平、也是不公正的!有鉴于此,我认为,九尾灵狐与赫连无敌的比武并没有分出胜负,继续进行。并且要加入一条,那就是不能动用神阶与仙阶的超能力!” 第二百四十八章 霸王项风 万夫莫敌 听了这话,正道武林庆幸的同时,魔族方面传来一阵叫骂。这一次,包括涿、厉血在内表现得空前的团结。任天涯面沉似水,徐徐的站起身,还没等说话,小龙跳脚骂道:“你什么东西,还有脸做公证人,放好你娘的狗臭屁!”妖王的脸色瞬间变得血红,杀气铺天盖地的笼罩在整个青秀山顶峰,目光如炬冷冷的盯着小龙。任天涯有意的站在儿子的身前,虽然失去了道法武功,但这种自信与从容却使多疑的妖王顾忌起来。小龙本来就认识妖王,这时见他没有反应,更加的肆无忌惮,幻影一般出现在对方的身前,用力拽掉妖王的一小撮胡须。还没等众人看清模样,又在原地幻现,仿佛就没有动过一样。妖王可是天凡两界赫赫有名的绝代高手,排名仅次于仙尊和魔神,这样的事如果传出去,老脸彻底是没地放了。也不见他有丝毫动作,空间封锁形成的绿光出现在任天涯的身侧。小玉猛然跳出战阵,手里高举着绿玉权杖,冷冷的道:“谁也不许碰我的儿子!”妖王以为空间封锁已经得手,刚想露出一个和蔼一些的笑容,没想到女儿的旁边幻现出红发龙角的半大男孩,不是小龙又是谁? 小玉拉住小龙的一只手,并肩而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狂人模样。妖王先是一愣,随手摸了一把下颚,脸色再次难看起来,他已经记起小龙的身份,既惊于小孩的超出想象的实力,又怕多年之后影响到自己的地位,顾不上什么父女情谊,空间封锁再一次寄出。也不见小玉诵念,十六记风刀分成八个波次,猛烈的轰击绿色的空间封锁。小龙怡然不惧,张开手,用力一吹,妖王的胡须顿时飘舞到半空之上。虚无掌教本来是希望魔族与妖王发生正面的冲突,这样一来,对他们当然是越来越有利。不过,眼下看,小玉的出面明显把殴斗的几率降到最低。既然没有了机会,他也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微微一笑,稽首道:“妖王前辈,人、魔之战是否可以继续?”妖王恶狠狠的瞪了小玉和小龙一眼,挥手化掉空间封锁,淡然道:“当然可以开始了,我不会因为家事而置大事于不顾!”妖王的话音刚落,赫连无敌的窄刃长刀闪过一道冷光,笔直的刺向毫无准备的九尾灵狐,旋转着的刀气带着破空的尖啸,并没把晶晶放在眼里。九尾灵狐无奈的叹息,手指同时弹出,十缕指风有如实质,几乎同时击打在刀气之上,密集的劲气碰撞声过后,赫连无敌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十步,不停的起伏,脸色也出奇的苍白。不能动用幻术身法,对他来说,等去失去了一半的攻击力。 小龙抱着肩膀,嘴角不屑的下弯,嘲笑着妖王,挑衅的意思很明显。小玉表现得也很不友好,绿玉权杖杖首部位的水晶球被幽幽的绿色光芒环绕着,虽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但从动作上可以看出,她是完全的站在小龙的一方,与妖王对抗着。赫连无敌被迫退后,双手自然的张开,仿佛是想要放弃手中的长刀,表示屈服。晶晶不能加入战斗,却在一旁拍着巴掌娇笑,鄙视的意味很明显。九尾灵狐面色如常,淡定的看着对方的动作,并没有趁势进攻的意思。她越是这样,孤傲的赫连无敌越是无法忍受,本来准备好的欺诈动作人为的露出了破绽,身体前倾,杀气不自觉的流露。九尾灵狐的头上忽然幻现出一把道法凝聚成的白色长剑,不停的旋转着,布下的剑罡形成球状气雾,环绕在身体周围,似有似无的法力波动预示着她会继续选择防守。赫连无敌经过短暂的蓄势,突然发威,在本体不动的情况下,一条淡淡的虚影与他分离出来,手里同样握着窄刃长刀,眨眼间扑到剑罡之外,一刀劈出,快捷而劲气十足。九尾灵狐微微一笑,剑罡忽然消散,用身体硬接刀气。虚影在劈出一刀之后,原地消失,再次幻现时,已经原本剑罡防护的圈内,长刀横斩。九尾灵狐这才掐了一个印诀,手心上悬浮起一个黄豆大小的光斑,就在长刀即将斩到腰间的一刹那,光斑化作弧状闪电,准确的洞穿虚影的胸口。场中一下子沉寂下来,战斗的双方由刀兵相对转变成绝对的静止! 虚影在坚持了半盏茶的时间后,象水蒸汽一样飘散,与此同时,赫连无敌的身体出现了一个明显的震颤,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九尾灵狐冷冷的看了一眼妖王,嘿嘿一笑,责问道:“既然分身需要禁止使用,那这虚影攻击又算什么?”说完,也不等他回复,目光落在赫连无敌的身上,阴森森的道:“让过三招,算是灵狐对相公有了交代,接下来,我不会再选择防守,你注意了!”话音刚落,九尾灵狐的身前忽然出现九把长短不一、劲气凝结成的飞剑,双手缓缓的变化着印诀,最后掐了一个手印,九把飞剑自主的旋转起来,速度和方向存在着明显的区别,并分成不同的路线,或快、或慢、或直线、或回旋、或气势万千、或诡异多变,一起向赫连无敌扑来。场外的影子诧异的看了一眼任天涯,却没有言语。而赵琪儿则的沉思的状态,直勾勾的盯着九把飞剑的去势,似乎想要在其中捕捉到点什么。 旁观者尚未看出九剑其中的玄奥,身在局中的赫连无敌更是无从防御。在几经变化所处位置之后,依然无法摆脱飞剑的追袭,无奈之下,只好选择再次使用幻术身法,悄然消失。九尾灵狐的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九把飞剑在原地静止,随即分成九个方向激射而出。潜伏在暗中的赫连无敌大吃一惊,这九条线路正是他选择的进退路线,只要稍作移动就会被一剑击中!如果不动,九尾灵狐正在掐起的诀印,自然会攻击过来,难道神阶真的强大到如此境地吗?竟然无视凡界顶级的存在,轻松的灭掉其神魂?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九尾灵狐已经完成了印诀,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径直落在赫连无敌的头顶,浩荡的法力波动无视幻术身法的存在,霸道的侵占他那微弱的飞仙领域,隐身所能持续的时间已经越来越短,光柱的光芒却越来越耀眼!九把长短不一的飞剑此时完成了使命,围绕在赫连无敌的身外重新布控,闪烁的寒光与杀气不断的吞吐,只要九尾灵狐有心,此刻是灭掉对方神魂最好的时机。 虚无掌教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他清楚的把握到场中的局势,坚持下去唯一的结果就是赫连无敌冰冷的尸体。凡界顶级的存在在神阶面前如此不堪一击,接下来的项风与圆觉,恐怕也难有作为。如此一来,所有的希望只能寄托于那五个人,希望能够完胜对方,这样就可以凭借先前蝴蝶自动放弃的那一场,以胜六场的微弱优势把魔族赶回老家。假如他们五人也是如此不堪一击,那只能怪老天无眼了!同样,他也担心这十场成了五五之局,由自己与任天涯进行决战,不管怎么说,只要对方不顾念旧情,那么,他没有半分胜利的把握……“住手!”虚无掌教最终还是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九尾灵狐冷笑着盯着妖王,却没有解除手上的威胁,九把飞剑依旧指向赫连无敌隐身的位置。虚无掌教苦笑着摇了摇头,低沉的道:“这一场我们认输,请灵狐魔妃罢手!”九尾灵狐还是老样子,挑衅的盯着妖王,神阶就是神阶,即便不使用分身,一样不是凡界顶级存在可以望及向背的。妖王淡定的一笑,仿佛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沉声宣布结果:“第三场,魔族胜!” 随着声音灌注全场,九尾灵狐双手平摊,光柱与九把飞剑同时消失无影,神域也瞬间淡化。赫连无敌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威压,阴沉着脸幻化出身形,遥遥向妖王拱手致意,目光转而落在九尾灵狐那张如花似玉的娇容之上,冷冰冰的道:“你不要得意太早,幻刀门最擅长的就是暗杀……”晶晶扭着小蛮腰,一步三摇的出现在他的一丈开外,嘲笑道:“欢迎之至,就怕你没那胆子!别忘了,到时候好像没有了不许分身出手的限制,姑奶奶一定会让你这不识好歹的东西有去无回!”赫连无敌的脸上闪过一丝颓废,马上又恢复了冷冷的表情,重重的哼了一声,目光变得杀气腾腾,恶狠狠的盯着晶晶,一字一顿的道:“神阶再怎么强大,也不会高过仙阶。我与飞升境界只有半步之遥,希望到时候你还是如此的狂傲!”九尾灵狐不屑的撇了撇嘴,提醒道:“仙界便没有机会再到凡界来找麻烦,好像你忽略了这一点。不过,到时候我们会去仙人界了却你的心愿!” 形势向着妖王想要的方向不断的前进着,如今他早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兴奋,就算脸上没有表露出任何征兆。“双方现在各是一胜一平,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本公证人希望双方不要浪费唇舌与时间,尽早的进行下面一场的比斗。不知道人、魔两族是否准备妥当?”赫连无敌愤愤不平的转身走回队伍,向所有人告罪,随后盘膝坐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分析刚刚一战中所表露出的弱点和破绽。项风早就等得不耐烦,听妖王这么一说,手中倒拖着霸王枪一步紧似一步的走到场地中央,金属枪头与平整的青石地面出跳动的火花,发出的声响更让人心胆发麻。 第二百四十九章 玄凤惨败 火莲搏命 九天玄凤手提着厚背凤翅刀,笑嘻嘻的出现在阵前,抬头仰望着项风,两米多的身高无论是在人还是魔当中都是相当的伟岸。项风低头看了看娇滴滴的九天玄凤,嘿嘿的憨笑两声,霸王枪随意的扛在肩头,道:“任天涯是好样的,你也不错,但是,我是人,你是魔,自古人魔不两立。唉!这一战预祝你胜利吧!”说到这里,项风竟然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九天玄凤象看着一个怪物一样看着傻大个,随即也报以一个天真的笑容,点头应道:“听相公和大姐、二姐提起过你,也知道就你还有点良心,所以呢,我们是不是不需要比下去了,大家留得一份情面,算作平手好不?”项风抱着肩膀想了又想,半晌才叹了口气,道:“出来的时候,老爹告诉我,魔都不是人,杀掉对手取得胜利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不然就对不起他为了我损失的一身修为……”说到这里,他猛的把自己的嘴捂上,目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游移了一番,在确认没有老爹在场后,才长出了一口气,憨笑着抓了抓后脑勺。 虽然他的表现很可爱,不过在把霸王枪握在手里的时候,整个人变成充满豪雄之气,大有藐视天下群雄的气概!九天玄凤无奈的摇摇头,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三丈,举起厚背凤翅刀的刹那,神域狂野的爆发。只不过,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霸气丝毫不弱于神域的压制力,这还是凡界中的顶级存在吗?九天玄凤有些诧异,但这不影响她的取胜信心,在任天涯处,她已经知道对方能够狂化状态,所以,一定要在对方狂化之前拿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厚背凤翅刀闪过一道耀眼的寒芒,七刀并出,嘴里娇喝道:“七杀连斩刀!” 项风倒是听说过魔主招牌武功七杀连斩刀,而且也有幸目睹任天涯用过此种刀法,此时连想都没来得及想,霸王枪气壮山河的刺出,没有任何花哨,直来直去,简单至极,却又霸道之极!九天玄凤的七杀连斩刀刚刚完成七次劈砍,还没蓄势到顶峰,便被霸王枪狂妄的刺破,哪还来得及出后手?身子象弹簧一般冲天而起,远远的飘落到十丈之外,额头之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这还是她头一次遇到这么强大的对手,竟然可以无视神域的压制力!这样的场面也同样出乎虚无掌教的意料,项家的霸王枪虽然在江湖上称为一绝,但还没有听说哪一位有这样的修为,竟然以凡界顶级境界打得神阶无功而返。他的心里一下子豪情万丈,如果真的能顺利的拿下这一场,那么后面的比武要轻松许多! 九品火莲开始后悔起来,如果是自己能抢先一步,一定可以靠道法的攻击力与对方拉开距离,这样一来就不需要面对恐怖至极的霸王枪,只需保持适当的距离,就完全可以应付了。九天玄凤也知道这个道理,并且她也是武功道法同修,完全可以放弃厚背凤翅刀,调用道法攻击。可她有些不甘心,赫赫有名的七杀连斩刀在任天涯的手里无往不利,为什么到了自己的手里却变成如此不堪一击呢?这一次她不再选择近距离攻击,而是在十丈外大喝一声:“七刀合一!”厚背凤翅刀快若流星,一刀接一刀的劈出,气势却不外发,而是叠加在一起,最后化作一道足有十丈长的光影,力劈而下。项风一直盯着九天玄凤的动作,并没有抢先出手的意思,直到七刀合一,这才抖动手中的霸王枪,一式举火烧天,霸王枪与光影四溢的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项风有些意外的踉跄着退后三步,脸色有些苍白。九天玄凤见终于有了回报,兴奋得小脸通红,握紧厚背凤翅刀再次七刀并出。但是,项风不再傻乎乎的等待,单手提枪前指,人如一支离弦之箭,十丈距离只是眨眼间的事。七刀合一刚刚成形,再次被霸王枪攻破,霸道的劲气成线状,直刺九天玄凤的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霸王枪微微后倾,劲气也弱化了很多。也正是这瞬间的变化,九天玄凤的背后生出一对七彩的翅膀,尖叫一声冲天而起,堪堪避过致命的一击!任天涯紧张得不停的拍着胸口,项风实在是太可怕了,这才多长的时间,竟然达到了神阶一样的水准,并且比九天玄凤还要高上一筹,如果狂化,那才是真正的威胁呢。只可惜,现在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给九天玄凤提供任何支援。项风抬头仰望,呆呆的看着在空中盘旋的九天玄凤,在他的潜意识里,能长出翅膀绝对是人族最大的梦想,这个小丫头却毫不费力的做到了,就算她是魔,同样使人羡慕。九天玄凤盘旋了几圈,心里的恐惧与震惊逐渐平复下来,也意识到近身搏击是如何的凶险,这才慢悠悠的落在场边,左手掐了一个诀印,头顶之上浮现出一柄寒光闪烁的短剑,淡淡的雾气环绕在周围,狂霸的气势瞬间淹没了青秀山巅! “九玄天剑!”妖王倒吸一口凉气,回想起刚刚九品灵狐所运用的九剑同发,心里一阵抽搐。还好,九玄天剑只出其一,否则今天之事恐怕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如今能安慰自己的,也只有任天涯并没有得到全部九把九玄天剑。这种气势正道武林中人当然也感觉到了,首当其冲的项风自然也不敢掉以轻心,霸王枪横在身前,神情庄重的注视着一手持刀,一手掐诀的九天玄凤。九玄天剑在缓缓的盘旋了一周之后,突然静止,剑尖指向项风的胸口,杀气如有形之物不断侵袭着他的飞仙领域。“项风,如果可能,相公绝对不希望我们任何一人有损伤,平分秋色如何?”九天玄凤似乎找到了破敌的方法,说话的语气也坚定下来。项风警惕的盯着九玄天剑,不过还是努力的摇着大脑袋,叹息道:“我们是朋友,但是人、魔不两立……”九天玄凤气得小脸通红,骂道:“去你的狗屁人、魔不两立,你就是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说完,九玄天剑脱离了她的头顶,拖着长长的残影呼啸着破空而出。 项风双手一翻腕,霸王枪抖出一个车轮大小的枪花,封死九玄天剑的路线,左脚重重的跨出一步,精气神完美的合一,与他憨呼呼的外表有着天壤之别!九玄天剑仿佛拥有自主的灵性,在枪花的三尺外猛的一个悬停,眨眼间加快速度,准确的与虚影中的霸王枪尖轰击到一起,气浪翻滚着向四周蔓延,项风与九天玄凤同时被尘土包裹在其中。霸王枪的威名口口相传,楚霸王项羽的豪勇更是千古不衰,即便是九玄天剑依旧不能一个照面使它退缩。但是,霸王枪一样没有占到任何便宜,一枪一剑紧紧的粘合在一起,相撞之处闪着耀眼的寒芒,并不断的扩大着光晕。项风的额头开始出现冷汗,原本黑黢黢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他没想到刚刚还在逃跑的九天玄凤是如何弄出这样一把短剑,来夺回优势的。项风不明白,九天玄凤也不是很清楚,自从得到九玄天剑,就没人告诉她到底有多么大的威力,此时冷不丁的见此,倒有点手足无措,也正是这短暂的迟疑,使她失去了取胜的最好时机! 在厚背凤翅刀劈出七刀的同时,项风的身体里的骨节发出劈劈啪啪的响声,整个人瞬间增高了一米有余,面色狰狞而充满杀气,血红的双眼瞪得足有铜铃大小。飞仙领域虽然没有改变它的存在方式,但压制力却出现了难以想象的提升,比之九天玄凤的神域有过之而无不及!九玄天剑虽然是天界有名的利器,却因为使用者并没有达到所要求的能力,况且手法也不纯熟,使得狂化后的项风一个沉肩震腕,便化解了九玄天剑的攻击,迫使它返回九天玄凤的头顶。七杀连斩刀在没有狂化前就不是他的对手,狂化后更加的不堪一击。而九天玄凤也没想到项风会在这个时候狂化,且震飞了九玄天剑,稍微的愣神间,霸王枪如潜伏状态很久的毒蛇,猛的刺出,不给对方丝毫反应的余地。惊涛骇浪般的劲气及体,九天玄凤终于清醒过来,手中的厚背凤翅刀快速的划出七道虚影,妄图阻挡霸王枪的气势。可惜,这七刀如枯叶入水,并没有带起任何波澜。九天玄凤尖叫一声,七彩的翅膀刹那间张开,再次拔地而起,但还是晚了一刻,小腿处被划开一道三寸长的血口,深可见骨! 项风像是失去了理智,见到鲜血更加的,怒吼一声御风而起,霸王枪有如蛟龙出海,直追九天玄凤的背心。任天涯一方发出数声娇喝,却没有人冲出,好勇斗狠之人就算败也要败个光明磊落!任天涯徐徐的闭上眼睛,他不敢去看,九天玄凤几乎到了末路穷途,就算侥幸逃生,恐怕也会重伤在地。还没等他做好心理准备,一个娇小的身体猛的扑进他的怀里,不停的着,嘴里一边吸着冷气,一边叫道:“疼死我了,这小子还是不是人?”任天涯大喜过望,张开臂膀紧紧的抱住怀中之人,两行热泪汹涌而出。九天玄凤扭曲的脸上挂满了冷汗,眼泪围着眼圈直转,在身边是邪笑着的小龙,看来,也只有他才能轻松的解救六妈。“你们这算什么?总得给我个交代吧?”项风瓮声瓮气的喝问道。 第二百五十章 圆觉大义 五人同赛 任天涯爱怜的抚摸着九天玄凤的秀发,心里说不出的酸楚,这一战的胜负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朋友伤害了他的妻子!九尾灵狐一边流着眼泪,一边默默的为九天玄凤包裹着腿上的伤口,如果不是规则不允许,恐怕早就冲出去报仇雪恨了。九品火莲懊恼的在任天涯的身边转来转去,她在等待,等待下一个对手。项风见对方迟迟没有出声,尚未解除狂化状态的他,暴躁的挥舞着手中的霸王枪,一步接一步的向魔族一方走来,浓烈的杀气带起地上的灰尘,成雾状环绕在他的身旁。小龙的眉头紧紧的皱到一起,回头看了看老爹任天涯,又偷偷的看向老妈。小玉盯着步步紧逼的项风,脸色十分的难看,手中的绿玉权杖出现了微微的。小龙仿佛受到了刺激,两个短小的龙角上窜动着电火花,深吸一口气,身影只是一虚,便出现在项风面前,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霸王枪神奇的出现在他的手上!还没等项风反应过来,小龙又在场地的中间点上幻现,霸王枪被他踩在脚下,脸上挂着蔑视的邪笑。 项风收住脚步,傻傻的盯着摊开的双手,竟然没有发觉霸王枪是怎样消失的!虚无掌教脸色铁青的跨出人群,盯着场中的小龙,冷冷的问:“小小年纪就这样没有规矩,难道是受什么人指使不成?”小玉嘿嘿冷笑,喝道:“看来小人手段只能用在背后,堂堂正正的出面反而坏了规矩。”虚无掌教老脸一红,知道她指的是小洞天和仙剑门之事。妖王仔细的盯着小龙看了几眼,微微一笑,道:“孩子,到爷爷身边来,那里不是你该玩的地方。”小龙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几眼妖王,冷哼了一声,脚下一挑,霸王枪化作一道长达十丈的残影,直射向妖王的胸口!小玉吓了一跳,飞身扑向小龙,怕他受到猛烈的报复。妖王淡然的看着母子二人的一举一动,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小龙仿佛被他的态度所激怒,在被小玉抓到前的刹那,突然出现在妖王的身前,伸手抓向他的胡须。妖王无视他的存在,看似随意的一翻腕,小龙的肩膀便被他牢牢的抓住。 任天涯基本没有看清楚场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一阵眼花缭乱之后,他只能出声喝止。“这一场我们认败,请选择第五场的人选!”小龙龇牙咧嘴半天,肩膀上却没有传来半分疼痛的感觉,他慢慢的收起了丰富的面部表情,有些诧异的盯着妖王那张看似慈祥万分的脸孔。小玉叹了口气,扭头走向魔族队伍,刚好与恢复常态的项风擦肩而过。“那个……我不想伤害任天涯的老婆,刚刚真的失手了……”项风虽然有意的压低声音,但他那大嗓门还是引起了多方的关注。小玉礼节性的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出。项风伸手想抓住她的衣袖,又觉得不妥,尴尬的举着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玉回归本队。妖王扬声道:“第四场比武,人族胜!”说罢,缓缓的放开手。小龙活动了一下肩膀,不屑的盯着妖王,嘲讽道:“我妈妈的妈妈说你不是好人,那你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妖王微微一愣,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机。 小龙站到任天涯身边的时候,九品火莲已经站在地狱火莲台上悬浮在场地中间,身外环绕着黑色的气雾,死亡气息不断的蔓延扩展。“圆觉,出来吧,这一战应该是你吧?”圆觉念了一声佛号,手提降魔杵大步行来。九品火莲心头怒火正盛,见他出来,也不答话,身外环绕的黑气凝结着十几条独角怪蛇,一起埋头钻入地下。与此同时,一柄黑色长剑悬浮在她的头顶,在飞速的旋转两圈后,毫无征兆的消失。圆觉虽然只看到了开头,却已经预料到结尾,降魔杵雕刻着的字符在闪过的金光中悬浮起来,并围绕着他的身体缓慢的旋转起来。佛法与魔功相比之下是两个极端,相互克制,只看谁的功夫更到家。他的猜想一点没有错,黑色长剑幻化出来的时候与金色字符马上纠缠在一起,死亡气息完全被限制在一个有限的空间里,再没有一丝一毫能够外泄出来。圆觉再次合十,口念佛号,只不过还没等说出话来,九品火莲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容。圆觉大吃一惊,降魔杵再次闪过金黄色光芒。但是,金色字符正全力的与黑色长剑纠缠,所以,金光在防御力上大不如前。 地下忽然窜出十几条黑色独角怪蛇,无视佛门结阵的存在,紧紧的把圆觉缠绕在中间!九品火莲露出一个浅浅的冷笑,手上的诀印再换,头顶之上又出现了一把黑色的长剑,稍作蓄势后,闪电般刺出。字符在应付第一把长剑略显轻松,随着第二把的介入,优势已经转化为劣势。而那十几条独角怪蛇不断的收紧身体,圆觉的额头之上挂满了冷汗,死亡的气息穿越佛法神通,向肌体之内渗透。九品火莲见形势向自己一方倾斜,心气大涨,地狱火莲台划过一道黑影,快速的逼近,手上的印诀转换得更加的繁复,空气中完全被死亡的气息所覆盖,而地面上出现了跳动的三寸黑色火焰。圆觉死死的抓住降魔杵,如同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任凭独角怪蛇喷出黑色的气雾,依旧如此。地狱之火由十丈范围不断的收缩,逐渐在他的身外形成了一个三尺方圆的火球,独角怪蛇与两柄黑色长剑受到地狱之火的滋润,气势更加的旺盛,眼看着就要把圆觉的整个身体淹没其中! 场边的小玉开始热身活动,这一场除非有奇迹出现,结果将不会有任何更改。果然,圆觉完全被黑色火焰淹没,降魔杵也只剩下头部的一截露在外面,金光之外被一团黑色的雾气包裹着。在这个时候,九品火莲已经放弃的后续动作,冷笑着等待着胜利的消息。虚无掌教面无表情的举起手,在承认失败与损失一位高手之间,他作出了最后的抉择。“这一场我们认……”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出口,黑色的火球之中突然窜起万道金光,天空之中传来隐隐的佛典吟唱之声,黑色火焰被金光无情的刺穿,不断的淡化消融,三尺长的降魔杵此时暴涨到一丈有余,光芒也正是从它的身上迸发而出。圆觉如入定的老僧,庄严不可直视,整个人盘腿坐在虚空之中,一手持降魔杵,一手拖着洁白的莲花。九品火莲仿佛见到了怪物,惊呼一声猛的后退,双眼紧紧盯着那朵洁白的莲花。虚无掌教急忙住嘴,目瞪口呆的盯着场上不可思议的一幕。而九尾灵狐却大声叹息,扬声道:“莲妹妹,回来吧!”九品火莲咬着嘴唇,回头看了一眼任天涯和九尾灵狐,飘身跃入虚空之中,地狱火莲台在原地急速的旋转起来,黑色的不断的变大,死亡气息缓缓的向四方蔓延。一刻钟之后,每一片变得足有一人高,而死亡之气也完全静止下来,与圆觉方向压迫过来的金光壁垒分明的对抗着。 九品火莲面色有些狰狞,双手外翻,一道无形的法力注入到地狱莲花台的中央,六片脱体而出,死亡之气旋转成六个漏斗状的漩涡,快速的与莲融合。原本的死亡气息消失无影,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幽香!九尾灵狐额头之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拉着任天涯的手颤声道:“相公,认输吧,火莲要拼命了!”任天涯虽然失去了武功,但是其中的玄妙还是分毫未损,只看地狱火莲台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就可以明白这是物极必反,魔功提到极致的表现,一时间也变得激动起来,猛的站起身,怒吼道:“住手!”九品火莲露出一个惨笑,低头深深的看了一眼任天涯,露出温柔万分的笑容,手上却坚定的掐了一个印诀,六片莲激射而出!老僧入定般的圆觉被任天涯的怒喝声惊扰了心神,眉头不自然的上挑,眼睛徐徐的睁开,看了一眼虚空中的九品火莲,随即落在任天涯的身上,心头一阵酸楚。六片莲有如六把夺命的刀刃,同时划破金光所组成的领域,降魔杵重新恢复到三尺长短,佛典的吟唱声也消散在空气之中。 任天涯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总觉得那朵洁白的莲花会是地狱火莲台最大的克星,虽然它是那么的不起眼。他的猜想马上得到了印证,圆觉手中托着的洁白莲花闪过一层淡淡的光晕,神圣的气息快速填补了金光消退后留下的空白。而且,神圣的气息里流动着与世无争的祥和味道,令人再无法生出杀戮之心。六片莲与洁白光晕碰触的一刹那,忽然收敛了杀气,香味却更加的浓郁,被山风一吹,不断的飘散到四方。九尾灵狐更加的急迫,带着哭声叫道:“火莲,收手吧……”她的话还没等说完,六片莲竟然透明起来,随后出现了美丽的水波纹,不断的变薄、变小、变淡,九品火莲的脸色也随之变得苍白,掐诀的手轻微的起来。地狱火莲台不断的上下颠簸,仿佛在做垂死挣扎。洁白的莲花慢慢的悬浮在圆觉头顶之上,神圣气息越发的柔和。六片莲此时已经完全的消融,地狱火莲台也停止了颠簸,虚空中的九品火莲也象刚刚的莲出现了透明的征兆,俏脸上可以清晰的看到水波纹在荡漾…… 第二百五十一章 五大怪物 重现身影 圆觉双手一翻,把洁白的莲花轻柔的捧在掌心,再次翻腕,神圣的气息消散无影。九品火莲脸上的水波纹逐渐平静,不过还是苍白的吓人。地狱火莲台有气无力的飘落在地上,在失去六片莲后,可以看出它已经元气大伤了。九品火莲摇摇晃晃的打算飘落到地狱火莲台上,可惜,刚刚抬脚,便一头栽下虚空,喷出的鲜血成雨滴状洒落。九尾灵狐哭着接住九品火莲的身体,情绪虽然有些失控,却还是感激的向圆觉躬身致谢,如果不是他主动的放了一马,九品火莲这条小命算是彻底交代了。圆觉把降魔杵收入僧袍的袍袖之中,洁白的莲花也不知去向,气度非凡的合掌念了一声佛号。然后徐徐转身,面向任天涯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个躬,没有人知道他要表达什么意思,更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有这样的惊人之举。 任天涯缓缓的站起身,也遥遥的深鞠一躬,双方直起腰板的时候,目光中都有泪光闪动。九尾灵狐抱着九品火莲快速的走回本阵,把她放在痴痴呆呆的公羊小小身边,双手翻了一个印诀,一道白光闪过,涌进九品火莲的身体之中。妖王看了一眼天色,随即宣布:“第五场人族获胜!上半局人族三胜一平一负暂时领先,今天的比武到此为止,明天继续!”虚无掌教嘿嘿一笑,目光冷冷的扫过魔族人的阵营,心里说不出的痛快,五场胜了三场,接下来的五局是那五位高人出战,想来再胜三场应该十拿九稳。人族这千百年来被压迫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至于付出的代价……还是值得的! 天幕渐渐的暗了下来,任天涯看着痴呆着的公羊小小、脸色苍白沉沉睡去的九天玄凤、至今昏迷未醒的九品火莲,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闷,原本以为轻松获胜的比武,此时却变得异常的艰难,神阶在凡界远没到横扫天下的地步,当初的想法实在是太幼稚和可笑了。并且,对方还有五颗至关重要的棋子到现在还没有展露出来,真正的搏杀只是刚刚开始,魔族就已经大败而回了。影子轻轻走在他的背后,青铜面具映着山洞口透进来的月光,虽然依旧狰狞,却多了一丝难得的柔和。“相公,出去走走好吗?”任天涯惊愕的转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影子,这样温柔的声音是她发出来的吗?影子挽住他的一条胳膊,默默的向洞口走去,这一下,马上引来许多不解的目光。 青秀山的夜晚,少了白天的杀气,多出了难得的优雅,清风拂过,叶影交错,飒飒作响。任天涯走的有些不自然,和影子并肩一起,他的脑海里不停的闪现出那张丑陋的蜥蜴脸,再怎么努力也找不到花前月下的那种感觉。影子似乎并不在意任天涯心不在焉的表现,一步步走上比武场,默默的坐在场地中央。“相公,同样在这样的地方,我更喜欢月光下的感觉。”任天涯仰望着远远的月亮,叹了口气道:“你和我都是为了战斗而生,就算今天的月色再美,也不过是为了明天的杀戮做铺垫。”影子没有言语,仰头痴痴的看着天幕,原本棱角分明而又透着坚毅的青铜面具彻底失去了杀伐之气。任天涯不自觉的看了她一眼,泄气道:“如果明天我们败了,妖王很可能会出手打人、魔两条落水狗,然后悄然征服凡界。”影子似乎有些不满意,双手抱在肩头,垂下了头。任天涯皱紧了眉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静起伏的心潮,继续道:“这样一场一场的拖下去,未必是什么好事,倒不如一次性解决。趁老家伙没有准备,马上各自退去,无论成败,我们都要退入七杀魔界,保存实力。凡界的动荡不会因为人与魔之间一方的退出而结束,更大的风浪已经初见端倪了。” 影子扭动了一下身躯,不情愿的道:“放弃凡界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事有轻重缓急,稳住仙魔界的阵脚才是第一要务。”任天涯不否认她的主张,但是,要眼睁睁的看着跟随自己这么久的兄弟姐妹们落入虎口,他真的于心不忍。况且还有人族……“影子,明天我们一定要拿下人族,把妖王的目光吸引过来,然后快速退入七杀魔界,彻底瓦解他的阴谋!”影子微微摇了摇头,不过还是选择按照他的思路讲下去。“相公你想过没有,就算凡界毫发无损,对于我们没有任何帮助,只能迫使妖王加快反叛的脚步,全力针对仙界。到时候,我们只能与老爹合作,这不会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任天涯苦笑着倒在地上,双手枕在脑袋下面,语气沉重的道:“其实,我的武功已经废了,想这么多没有任何意义。唉……”影子沉吟了半晌,也依偎在任天涯的身边倒在地上,幽幽的道:“明天的胜利真的这么重要吗?”任天涯叹了口气,没有言语。他的心现在很乱,要是背上妖族这个大敌,即便他的武功恢复如常,一样是九死一生,除非魔神出手。但是,人族如果背上妖族这个敌人,恐怕还不如魔族呢。 影子一直没有说话,如猫一样依偎在他的身边,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回去吧,相公,今天我们一定会胜的!”任天涯露出一个苦涩的邪笑,爬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还是难掩落寞的往来路走去。影子看着他的背影发了一会呆,然后紧走两步跟了上去,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新的战斗也做好了准备,一场输赢都不重要的比赛里,虚无掌教还在耐心的准备着。 刚刚走进洞口,小玉已经收拾妥当,按照约定,这第六场就是由她出手,至于对阵的是谁,眼下还不清楚。正道武林在这一项的保密上做的实在是太成功了,直到现在,也没有露出一丁点口风。任天涯清了清嗓子,淡淡的道:“今天五场一起进行,媚儿、小玉、梦儿、琪儿、影子,今天就拜托你们了,在确保生命安全的前提下,能取胜的就一定要拿下。等比武一结束,无论胜败,我们都要以最快的速度撤回七杀魔界,以防万一。”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跟在任天涯的背后向青秀山巅上走去。此时,三大魔王等人已经准备妥当,而涿和厉血两方也已经就位。虽然前五场输了三场,但是他们却也无话可说,双方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超乎他们的想象,就算亲身上场,同样难逃一败! 时间不长,妖王与花如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平台之上,笑吟吟的向任天涯一方点头招呼,眉间多了一丝奸诈。也正在这个时候,正道武林一方也鱼贯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虚无掌教红光满面,气定神闲的向几方拱手致意。赵琪儿凝眸向对方的阵营中望去,发现并没有新晋人员,那么,按着手头上的资料,他们应该没有顶级存在的高手,即将接战的人会是谁呢?任天涯急于结束比斗,也好尽快的脱离险地,胜负反倒成了次要的,如果武林正道一方不识时务,自取灭亡,凭他一人也是无力回天,也只能各安天命了。“我想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所以,我打算接下来的五场同时进行,无论谁胜谁负,各自按约定执行好了。”听了任天涯的提议,正道武林一方倒也没有什么表示,反倒是妖王有些心绪不宁,回头看了一眼同样诧异的花如海,微微的点了点头,才道:“既然双方没有意见,我这个评判人自然也不会有异议,那就按着魔主先生的提议开始吧。”话音刚落,小玉、噩梦、胡媚儿、赵琪儿、影子五人悄然出现在场地中央,冷冷的向对方阵营望去。 虚无掌教嘿嘿一笑,抬头看了一眼初升的太阳,神情古怪的道:“还请五位稍等片刻,我方的人马上就到。”赵琪儿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道:“比武就是比武,若是错过了时间,恕我等失礼,概不奉陪!”冷月仙额头微见汗水,目光一直盯着山脚之下,语气也有些低沉。“各位稍安勿躁,相信不会耽误你们太多的时间。”花如海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跨前一步,向各方一拱手,道:“既然这样,还是由我去迎一迎好了……”妖王点头刚要说话,影子淡淡的道:“我看还是免了,我们可以耐心的等上半个时辰,如果还是没有对手,对不起,我们将以胜利者的姿态走下青秀山,相信虚无掌教不会有异议吧?”妖王露出一个浅浅的冷笑,扬声道:“魔族一方所言甚是,大家只等上半个时辰。人族如果还是没有参赛者出现,那么,这一次的比试就算魔族胜出,双方按约定履行承诺!”虚无掌教的身体不自然的颤动了一下,目光也急迫起来,汗水沿着脸颊不停的滑落。 火红的太阳徐徐的从东方升起,时间悄悄的滑过,正道武林一方开始出现小规模的骚动,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剩下的五场参赛者的真实身份,只是听掌门人提起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极有可能超越了凡界的顶级存在,至于是不是也达到了神阶,却没有明言。虚无掌教的脸色越发的难看,目光不时的在山脚与太阳的高度之间徘徊。按照事先的约定,那五人早就该就位,难道路上出现了意外?但是,魔界中强横的高手全部在此处,天下还能有谁能够挡得住他们五人的锋锐呢? 第二百五十二章 机会对等 重回起点 眼看着半个时辰就这样消逝,任天涯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放了下来,如果不战而胜,这才是最理想的结局。可惜,他高兴的太早了,就在妖王打算宣布正道武林放弃的时候,虚空中忽然落下五个人的身影,一字排开与赵琪儿等人对视着。虚无掌教甩掉一头的冷汗,长出一口气,笑容发自心底。“众位,比武可以开始了!”胡媚儿呆呆的看着站在眼前,脏兮兮的老头子,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你为什么挡在我的前面?”老头抓着乱蓬蓬的灰白头发,一脸诧异的问道。胡媚儿脑袋里灵光一闪,指着老头子骂道:“你是该死的想不通!”老头子越发的意外,歪着脑袋问道:“你为什么认识我?”胡媚儿不再理会他,目光落到与噩梦对峙的一个和尚的脸上,再次惊呼:“道不通!”随即她指着一遛五个老头道:“你们就是臭名昭著的五不通!” 任天涯整个人惊得是目瞪口呆,先不论五不通到底有没有神阶的实力,单凭他们为正道武林所用,中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利益分配!妖王见双方只是僵持,都没有动手的意思,故作诧异道:“大家是否有什么意见?”赵琪儿冷冷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理不通,哼了一声道:“只要是人就可以成为对方的代表,有什么意见?”妖王当然听出这话里的味道,微微点头,不再说话。任天涯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猛的站起身子,一步步走出人群,毫不客气的指着虚无掌教与冷月仙等武林正道代表,喝问道:“你们已经背离了作为武林正道所应该执守的道德底线,如果这样的人都可以代表你们出战,那所谓的武林正道和我们魔族还有区别吗?接下来是你们为魔族正名呢,还是为自己的无耻行径作出个合理的解释呢?”这句话可谓是正中对方要害,一时间圆觉、项风等人全部低下了头,他们并不知道接下来的五场竟然是由五不通来出战,如果是事先声明,恐怕就是要了他们的小命,也绝不会应承下来。但是,即成了事实,任谁也无话好说。 虚无掌教依旧保持着笑容满面,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并没有什么值得意外的地方。“魔主先生,你所讲的内容是我们人族内部的事情,似乎与你没有太大的关系。况且,面对外族的入侵,调转枪口一致对外并没有可以指责的地方,甚至我们应该庆幸有如此深明大义的同族才是。”任天涯用力的拍着巴掌,随后竖起大拇指,赞道:“好说辞!按这样的理论,魔族的行为并不该受到你们的指责,我们同样有给子孙后辈创造广阔生活空间的责任与义务,所谓的正义不过是强者谋求利益的借口罢了!”虚无掌教露出一个深沉的笑容,向妖王拱手致意,随后道:“胜负未分,口头上的争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请公证人宣布比武开始吧!”妖王知道时候到了,微微点头,扬声道:“下半局比武正式开始!” 小玉面对的正是手托着酒坛子的事不通,看到那个不成比例的酒糟鼻子心里就不舒服,一个空间封锁罩了过去。事不通嘿嘿一笑,也不做任何抵挡,一屁股坐到地上,端起酒坛子开始往嘴里倒。淡绿色的空间封锁轻松的达到了目的,这倒出乎她的意料,一时间吟唱声不断,风刀、闪电、火球、水剑如雨点一般的招呼过去,顿时,空间封锁里光芒四射,爆裂声不绝于耳。足足一刻钟之后,小玉这才收起绿玉权杖,一阵轻微眩晕过后,放眼望去。在她的印象中,事不通恐怕连骨头渣子都化作了飞灰。但是,真正的景象出现后,她捂着小嘴开始惊呼。原来,空间封锁里的事不通依旧端着酒坛子一口接一口的喝着,虽然身上落满了尘土,却毫发未损!就在小玉犹豫着是不是该继续出手的时候,事不通冲着她傻傻的一笑,脸红得如猴子的某个部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踉跄两步靠在空间封锁的边缘,含糊的道:“你再不动手,我、我、我……”酒坛子忽然失去了控制,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仅剩下的一点点酒水润湿了巴掌大的地面。这一次,事不通的眼睛都开始红了起来,指着脚下的酒迹心疼道:“酒、我的酒……”接着上身前倾,似乎想伏下身子,可惜,他喝的实在太多,一头栽倒在地上,嘴唇贴在酒迹上用力的吸着。小玉直勾勾的看着这个怪物,连攻击都忘在了脑后。 相比她来说,噩梦要轻松一些,毕竟出手的是庞大的幽灵族战魂,她既可以作为旁观者观战,也可以作为指挥者调动战魂的行为与动作,心意相通完全可以左右战局。与他对战的是道不通,这个人是五不通中最有人情味的,也是最不象怪物的怪物,自从被任天涯放了一条生路后,再没有什么杀戮之心。这一次参战,更多的是盛情难却,而且对方开出的条件也足够丰厚,又是为人族的未来做公益,所以才勉为其难的走个过场。一个诚心想归隐的和尚,对刀兵相见本来就产生了厌恶,又面对着身高十丈的巨无霸,自然而然的选择了闪躲与防守,毫无上进之心,顶多是争取输得理所当然的结果而已。 胡媚儿对上想不通可谓是四溢,双方都喜欢近身搏击,而胡媚儿使用的正是武当派的剑法,讲究的是以柔克刚,连绵不绝。想不通则是一个死缠烂打的家伙,出手阴狠,心肠毒辣,出招毫无征兆,这一攻一防间凶险迭出。如果这算作是势均力敌,那么与赵琪儿对阵的理不通运气差得惊人,仙魔界五大天魔排名第一的恶魂公主琪以凶残霸道扬名天界,冷血无情,无所不用其极。理不通也是出名凶悍的家伙,在凡界只有他杀人的份,哪有被人家杀的可能?偏偏今天束手束脚,毫无作为。赵琪儿冷笑着盯住理不通的眼睛,手上突然幻化出银色画戟,十丈长的残影横扫而出。由于是十人捉对厮杀,场地有些拥挤,银色画戟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把靠在不远处动手的想不通也圈入攻击的范围之内。胡媚儿已经感觉到赵琪儿的意图,手中的王者之剑的剑魂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三丈范围内生成一个绝对扭曲的空间,想不通的动作受到了严重的限制,甚至抬腿挪步都成了十分困难的事。好在赵琪儿并不想亲手杀了他,银色画戟在掠过他身体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神奇的变线。理不通则没那么幸运,从画戟出现开始,他就被杀气完全锁定,挣扎只会引来更猛烈的杀招! 胡媚儿见成功的限制了想不通的行动,手中的剑魂微微后挫,扭曲空间里的灵气成漩涡状聚集在剑尖之上,一个闪动着寒芒的光球只有拇指大小,却偏偏透出强大无匹的杀气。想不通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再去考虑为什么,整个人努力向扭曲空间外冲去,这里的压制力比神域更加的可怕。就在他一脚已经跨出扭曲空间的时候,胡媚儿的蓄势已经结束,光球沿着一个破浪线形的轨迹飘忽着飞向想不通的背心。赵琪儿的银色画戟再次划出,这一次选择了逆时针方向,迫使理不通回退出五丈之外。而画戟似乎余势未尽,刚巧在想不通的胸前掠过,嘶嘶作响的劲气笔者他收回那条迈上天堂的脚。光球就是在这个时候击中想不通的背心,一口鲜血喷洒到躲避攻势的理不通的身上,两人同时大惊,化成两道虚影跃上半空之中。胡媚儿一招得手,怎么可能轻易放弃,神剑合一,化作一条长约六尺,宽约三寸的光带,直射而出。赵琪儿也不怠慢,银色画戟的前半段突然和戟身脱离,如离弦之箭射向理不通的咽喉,手里剩下的半截戟身挥舞成一个光球冲天而起。 理不通并没有回身,对袭来的短戟丝毫不放在眼中,在空中一个横移,光球擦身而过。就在他自以为得计的时候,面带冷笑的赵琪儿挥动手中已经化成齐眉长棍的银色画戟的后半段,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理不通的身后,搂头盖顶的砸了下去,虽然气势万千,却不带任何劲气波动。理不通盯着已经消失在虚空中的短戟,鄙夷的一笑,对于失去武器的赵琪儿他心里重新安定下来,刚要转身讥讽一番,头顶上传来钻心的剧痛,随即神识变成一片空白,脑浆混合着鲜红的血迹,在阳光的映照下出奇的艳丽,凡界中赫赫有名的五大怪物之一就这样因为大意,而失去了性命!赵琪儿横扫收棍,看似志得意满的亮相,其实再次封住想不通出逃的路线。趁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胡媚儿剑魂前指,瞬间幻现在想不通的背后三尺处,还不等对方把嘴里的鲜血吐干净,剑魂穿过心脏在左胸口透出一尺长的剑尖。他傻傻的看了几眼,没等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胡媚儿收剑退后,悬浮在半空中。想不通一个踉跄,凭借尚未消散的内息缓缓的转过身来,胸前伤口喷溅出的鲜血与嘴角滴落的血滴融合在一起,他已经没有了一点生机。“为什么?”想不通只说出了三个字就再也坚持不下去,用手无力的指着胸口的血迹,死鱼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满头白发的胡媚儿,一脸的难以置信,赵琪儿冷哼一声,少有的拉起胡媚儿的手飘然落在任天涯的身边。而想不通受这声冷哼的惊扰,双手在虚空中狂舞,随即象一头死猪重重的摔落在青石地面上,瞳孔里映现的正是头骨破碎的理不通的尸体…… 第二百五十三章 瞬息万变 影子拼命 道不通眼看着理不通和想不通在眼前被杀,脚下一滑,退出圈外,环视了一下其余二人,见事不通倒在空间封锁里呼呼的睡大觉,暂时没有任何危险。而五不通中排名第一的情不通确实高出其余四人一筹,竟然与影子打了一个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幽灵战魂马上捕捉到对手精神出现恍惚,手中的狼牙巨棒划出一道劲风,首先封住了道不通活动的空间,随后护手钩幻现出万道虚影,狂野的递出。道不通被滔天的劲气惊醒,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一掌拍出。幽灵战魂似乎对硬碰硬十分的喜欢,漫天的虚影忽然合在一处,护手钩闪动着冰冷的寒光。在与对方手掌碰撞的一刹那,道不通身体巨震,脸色变得苍白异常。战魂低头看着自己的对手,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狼牙棒顺势下劈。道不通此时已无再战之心,一个倒翻,狼狈的出现在场边,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淡淡的道:“这一场不比了,贫僧认败。”幽灵战魂举着狼牙棒,先是发了一会呆,紧接着气急败坏的跺了一下脚,整个青秀山剧烈的摇晃起来! 五场比武就这样快速的结束了三场,形势也发生了急剧的变化,原本落后的魔族此时反倒以四个胜场领先正道武林。这样的变化使虚无掌教一众人等人焦头烂额,原本以为必胜之局,眨眼付诸东流,如不出意外,事不通这个大酒鬼平手的结果已经注定,而情不通对上影子,结果充满了变数,谁能拍着保证一定能赢呢?面对事不通,小玉实在是无计可施,这酒鬼就不能称作为人,整一个刀枪不入、免疫武功道法的金刚不坏体,就算累死,也是无用功。偏偏对方又人事不省,连个态度都没有,看来只能陪着他耗下去了。 影子没想到情不通的武功修为能与自己比肩,由开始时的轻视,到现在的重视,再不敢有丝毫含糊。在她的心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取得胜利,只有这样才能免除任天涯出场的窘境。情不通似乎体会到对方的心态,不再猛烈的出击,手法也保守起来,尽量躲避影子的攻击,保持着游斗的状态。如此一来,场面上少了杀气,多出了平和,两人之间不像是比武,反倒像是友情切磋。小玉又释放了几个大型的攻击道法,尽最后的努力,但结果还是令人失望,事不通依旧酣睡不起,身上连一点伤痕都不曾留下。无奈之下,她把目光望向作为公证人的老爹,希望能宣布一个平局,反正现在也是占据了优势,而且出于对影子的崇拜,今日之局不会再有什么逆转的可能。 妖王含笑看着自己的女儿,但就是不肯说出结果,这样一来,小玉只能继续等待。当然,这种等待必须在尽快恢复法力的前提下,否则,等事不通养精蓄锐完毕,真要发起疯来,恐怕又是一场恶战。时间就在这一静一动的两场比试中流逝,虚无掌教的冷汗已经湿透了道袍,把宝压在五不通的身上,他开始重新考虑其正确性。假如在日落之前,事不通不能够醒来,假如事不通依旧不能取胜,那么,人族从此将生活在魔族的淫威之下,再无出头之日!希望奇迹会出现吧,这是正道武林唯一的精神寄托。或许是他们的心思得到了上天的眷顾,一直烂醉如泥的事不通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一手扶着空间封锁的边缘,张开大嘴哇哇的吐个不停。小玉背转过身子,一手捂着胸口,也开始呕吐起来。还没等她直起腰板,事不通一拳击破了空间封锁,精神焕发的走到小玉的眼前,哪里还有一丁点酒醉呕吐后的不堪? “四姐,注意!”九尾灵狐大声提醒着。事不通嘿嘿的干笑了两声,目光阴冷的盯着脸色苍白的小玉,嘲讽的表情一览无遗。“这都看不了,你有什么资格代表魔族出战?再说,你一个小妖精有必要替别人这么卖命吗?”小玉回头看了一眼任天涯,苍白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红晕,转回头再次看向事不通的时候,目光中透着坚定与冷漠,手中的绿玉权杖举过头顶,未经过吟唱,风刀如雪片一般,铺天盖地的发了出去。事不通面色不改,眯缝起眼睛,任凭风刀一把接一把的横斩在身上。风刀持续了足有一刻钟才逐渐的消失,绿玉权杖出现了微微的,法力也会有枯竭的时候,小玉开始后悔刚刚的冲动,明知道对方金刚不坏体,干嘛还要如此疯狂的出手?但是后悔归后悔,她已经没有了退路,在如此状态下,只要一停手,对方势必会全力反击,到时候莫说是争胜,就算保命都成了问题。一道电光从天而降,刚好劈在事不通的百汇上,原本呈直线的电弧在碰触到身体后,变成了树枝状,快速的袭击着对方身体上所有的道,一时间事不通浑身电光闪动,外衣窜起了黑烟,那双眼睛仿佛习惯性的又眯缝起来。电火花在维持了十息之后,不断的淡化消散。小玉几乎到了极限,身体看似很虚弱,身体不自然的左右摇晃了两下。 事不通摸了一把酒糟鼻子,冷笑着道:“修炼道法的人千万不要距离练武的人太近,否则会很危险。眼下你的形势更加的不堪,你已经用尽了法力,而我……嘿嘿,现在你的表演已经结束了!”说着,身子微微前倾,隐藏在身后的手里多出了一把三尺长剑,杀气陡然而出。小玉掉转绿玉权杖,凤尾的尖部指向事不通,淡淡的寒芒有些刺眼。小玉强行稳住身子,寒声道:“不要忘了,我也是功法双修!”“哈哈……我怎么没感觉到你的内息波动呢?”事不通张狂的笑个不停。小玉悄悄的掉转权杖,杖首上的水晶球突然爆发出灰蒙蒙的光芒,两把三寸长的兵刃悄无声息的射出,目标正是对方的双眼。或许是此时小玉的法力消耗得太多,所以波动异常的羸弱,等事不通觉察的时候,兵刃距离眼睛不足三寸。这一下可吓坏了老怪,横剑挡在眉间之下,另一只手猛的拍出一掌,人瞬间飘落到三丈之外。 “嘿嘿,你的判断没有错,我的罩门就在双眼,但是,你醒悟的太晚了,没有足够的法力执行攻击了!”小玉听他说完,再也站不住脚,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绿玉权杖插在青石之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上身,目光中多了一丝悔恨与痛恨。“住手!”任天涯就算看不清楚场上快若流星的比斗,但是能感觉到小玉一定遇到了很大的危机,这才扬声喊停。没听到这句话还好,事不通如同疯了一般挥舞着长剑扑向小玉。看来,对方已经下定了决心,理不通和想不通的惨死给了他很大的刺激,虽然他们五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好,毕竟是齐名人物,这种心情本来也是无可厚非的。只可惜他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小玉的身份,妖王再怎么没有人性,女儿总还是自己的血脉,情急之下悄然释放了一个空间封锁,于此同时,传音给小玉,叮嘱寄出空间封锁。眨眼间,一个绿光闪烁的方形框框出现在事不通的身外,剑气再无法对小玉产生威胁。这一切只是瞬间完成,正道武林并不曾怀疑到妖王的身上,而任天涯却是心知肚明,继续扬声道:“这一局我们认输,小玉回来!” 事不通的长剑接连劈出,绿色空间封锁悄然消散,就在他准备再次突击的时候,妖王轻声咳嗽了一声,道:“此局事不通获胜!”虚无掌教长出了一口气,就算没能消灭魔族的有生力量,双方再一次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眼看情不通的形势,即便不能胜了影子,保个平局应该还没有问题,这样,总算留得一线生机,如果任天涯也同样怀有公羊小小与蝴蝶的感恩之情,那么,取胜倒也不是不可能。事不通可不这么想,眯缝着眼睛看了看道貌岸然妖王,狠狠的呸了一声,长剑再一次举起,嘴里不屑的道:“比武结束,但是本人与魔主还有些个人恩怨,这个黄毛丫头既然是他的老婆,债是一定要还的!”话音刚落,赵琪儿手持银色画戟飘身出现在事不通的身前,冷冷的道:“既然是个人恩怨,那么由我来解决好了,我也是魔主的老婆!”事不通目光还没等收回来,九尾灵狐也跃身而出,嘿嘿冷笑两声,双手掐了一个印诀,九把长短不一、由劲气化成的飞剑环绕在她的身旁。“提到了个人恩怨,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就算你是金刚不坏体,照样不能让你全身而退!”事不通的酒糟鼻子使劲的耸了耸,没想到一时的冲动,惹出来两只母老虎,不过以他的身份,倒也不好临阵脱逃。 他的霉运还没有结束,胡媚儿、蝴蝶、噩梦气势汹汹的走到场中,分三个方向站稳,虽然都没有出手,但杀气已经铺天盖地的涌上来。噩梦更是唤出幽灵族的战魂,手舞着狼牙巨棒面相狰狞的守在他的背后。虚无掌教即便乐意看到事不通被消灭,这样也就不需要履行诺言,但是,必要的过场还是要走一下。“妖王前辈,她们这样群殴似乎有违规矩吧?”妖王也是老狐狸,况且对事不通刚刚的表现十分不满,有意的沉吟后,才无奈的道:“他与魔族之间的比武已经结束,现在是个人恩怨,况且是由他提出来的,我们似乎不好干预,由他们去吧!”虚无掌教故作不忿,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事不通听得是一肚子气,却也没有办法,仗着金刚不坏体,狂笑三声,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耀目的残影,直取赵琪儿的胸口! 第二百五十四章 影子陨落 天涯寻死 赵琪儿把银色画戟舞成了个的光球,并不进攻,强大的劲气形成的威压,迫使事不通无功而返。身体还没等站稳,九尾灵狐操控的九把飞剑分成九个方向,或急或缓、或平射或旋转,前后不一的袭来。事不通并不惧怕针对身体的任何攻击,却不能无视虎视眈眈的其他几人,毕竟眼睛是他的罩门已经不是秘密了。果然,九把飞剑在半空中重新调整位置后,其中两柄直奔他的双眼而来。事不通冷笑一声,飘身落在胡媚儿身前,手中的长剑电闪般刺出,不等对方反应,双脚用力拔地而起。追袭过来的九把飞剑收势不住,把目标错认胡媚儿。九尾灵狐手诀连换,九把飞剑再次悬浮在她的周围。胡媚儿虚惊一场之后,快速的移动到噩梦身边,现如今,必须有人保证她的安全,幽灵战魂在反应上还是具有一定的欠缺。 赵琪儿眼看着事不通再次出现在面前,嘴角露出冷冷的笑意,银色画戟快速的点出,直指对方的双眼。事不通一惊,长剑斜挑,一个四两破千斤,银色画戟马上改变了线路,贴着他的头顶而过。九尾灵狐指挥着飞剑再次出击,不过,这次她选择的是守护,困住对方行动的空间,使之除了与赵琪儿硬碰硬,再无回旋的余地。事不通终于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长剑信手挥出,劈向赵琪儿的肩头,而另一只手抓向银色画戟。赵琪儿无视对方的长剑,画戟下压,刚好被事不通抓到手里,随即放弃画戟,身子一个急旋,避开长剑,右掌如蜻蜓点水般拍出。事不通稍作思量,长剑毅然劈向赵琪儿的颈项,拼着硬抗一掌,也要重创对方!赵琪儿目光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紫光,右掌拍中对方肩头的一刹那,人笔直的站在原地,等待劈来的长剑。这只是眨眼间的事,原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过,诡异的事出现了。长剑与赵琪儿的脖子只差一头发丝的距离,突然静止,事不通脸上仿佛一腔鲜血瞬间被吸食干净,脸色成死灰色,如石雕般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满是惊骇。赵琪儿向其余三女招了招手,面无表情的道:“这等货色还出来现世,人族真是没人了!咱们可以收工了。”胡媚儿三人对视了一眼,迟疑着向本队走去。 众人的目光从影子和情不通的斗场中转移过来,狐疑的看着事不通,不知道他是中了什么邪。足足一刻钟之后,事不通的左手齐肩脱离了他的身体,在落地之前忽然爆裂,化作无数飞灰!或许因为这个刺激,事不通颤动了两下嘴唇,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无视金刚不坏……隔、隔山……”话还没有说完,右臂以同样的方式齐肩段落。紧接着,胸口猛的炸裂,心肝脾肺洒落一地,事不通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爆裂接二连三的进行着,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就这样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虚无掌教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即又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人界的祸害五不通,除了已经可以肯定退隐的道不通,只剩还在斗场之上的情不通,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感叹。 不知道什么时候,影子与情不通相隔十丈,相互对峙起来。他们俩现如今成为决定人、魔两族命运的关键人物,这一战牵动着天下的走势。虚无掌教看了看最后一线晚霞,起身道:“妖王前辈,这一战已经进行了一天,是不是明天继续?”妖王点头称是,刚想征询任天涯的意见,影子闪动着金属光泽的双拳一前一后击出,狂野的气浪形成一个漩涡,罩向情不通。妖王见双方重新动手,无奈的摇摇头,回头和花如海交代了两句,随即继续观看双方的比试。情不通一掌切出,漩涡一点点淡化。影子深吸一口气,向前跨出一步,仙魔领域迅速控制了八十丈空间,浩大的压制力落在情不通的身上,形势发生悄然的变化。无论如何,凡界顶级的飞仙领域是无法与仙魔领域相提并论的。影子嘿嘿的冷笑,身体如炮弹一样冲向情不通,双拳接连击出。情不通双手不停的挥出,化解着对方的攻势,只不过,强大的领域压制使他的劲气大打折扣,勉强支持了片刻,还是被影子一拳击打在左肋,整个人被高高的抛起! 影子不依不饶,化作一道残影挥拳再次冲了上去。情不通似乎受了严重的内伤,从接近十丈的高空成自由落体状摔了下来,在大约五丈的位置,刚好与影子相遇,这一拳实实在在的擂在他的背心之上,身子再次被抛起。不过,这次被抛起的轨迹有些怪异,飞行的过程中有个微小的弧度。影子第三拳再次击出,就在接触情不通身体的时候,这个垂死之人忽然动了,不但卸掉影子的拳劲,甩手一掌正拍在猝不及防的影子胸口。同一时间,情不通毫发无损的飘落在十丈开外,冷笑着望向浑身不停的影子,目光中充满蔑视与阴毒。任天涯与蝴蝶等人情不禁的站了起来,惊讶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青铜面具下侧边缘,几滴鲜红刺目的血迹落在尘埃之中。任天涯怒吼一声道:“影子,退回来!”影子缓缓的转回头,的身体努力保持平衡,嘶哑着嗓子道:“相公,相信我,这一场一定会赢下来!”任天涯咆哮着道:“输赢自有上天安排,你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影子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去,一拳击出。这一次,并没有一点劲气外泄。 情不通跨前一步,嘿嘿冷笑道:“强弩之末,还想妄动隔山打牛,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说完,整个人原地消失,再次幻现时距离影子只有三尺距离,右手如钳子死死的卡住她的脖子,脸上挂着狞笑。影子双手挣动了一下,却无法摆脱对方的手,整个人陷入半昏迷状态。情不通右手不断的收紧,张狂的放声大笑。影子离地的双腿抽动了几下,双手软弱无力的抓向情不通的衣服,做最后的挣扎。“啊!你、你使诈……”情不通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单手捂着胸口,蹬蹬蹬后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脸上苍白如纸。影子整个人瘫软如一滩泥,但还是用双肘支撑起身体,哑着嗓子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嘿嘿!你知道隔山打牛,来历不简单吧?”情不通没有答话,盘膝坐好,开始调息。这一刻,谁恢复的快,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影子也觉察到问题,从怀中摸出一颗滑润油亮的内丹,几经犹豫,还是收入怀中,也学着情不通的样,盘腿调息。任天涯见识过影子的死心眼,但是,这一次绝对是因为自己才选择如此不顾生死的,他忽然发觉影子可爱之处。“妖王前辈,我代表影子,放弃这场比武!”任天涯终于还是选择放弃。妖王诧异的看着任天涯,半晌才道:“魔主先生还是深思熟虑一下,眼前胜负并没有分出,轻易的放弃,会使魔族蒙受重大的损失。” 就算妖王不这么说,涿与厉血也同声反对,挥胳膊舞拳头的要与任天涯玩命,这次比武对他们这些野心家尤为重要!任天涯还想说话,影子已经率先站起身子,一步一晃的向情不通走去。正道武林一方传来一阵惊呼,情不通不能及时的醒来,这一战算是彻底把人族推向了深渊!影子迈出最后一步,右掌闪过金属光泽,徐徐的按向情不通的头顶。任天涯见此情景长出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也落到实地,这一掌下去,所有的乌云也就散开了。情不通果然没能及时的醒来,影子的手掌按上百汇的时候,只见他浑身抖动了一下,便再无声息。影子还不敢确定他的死活,手掌上金属光泽再次暴闪,一股强大至极的劲气沿着百汇直入对方的任督二脉。如今她就一个想法,那就是引发对方紫府之内的真气自相爆破,只有这样,才能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彻底消灭对方的元神。这种手段没有错,错就错在影子太主观化,劲气刚刚紫府,就遇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猛烈反噬,这种反噬在人族高手中是不可能出现的! 情不通的双眼猛的睁开,嘿嘿的冷笑道:“魔人就算再怎么高明,终究还是太过盲目自信!”说完,影子只觉心脉巨震,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但是,她的手还是没有收回,强提残存的内力,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再次对方的紫府。二人的状况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情不通也没想到对方凶狠到如此地步,惊讶之余,本来已经空荡荡的紫府内忽然被一股外来的能量所控制,还没来得及分辨出意图如何,那股能量快速收缩成芝麻粒大小,随即猛烈的膨胀。情不通已经无路可走,咬牙封闭经脉,只留下督脉,把爆裂的力道引向百汇。几乎是同时,两人闷哼一声,各自倒飞而出,重重的摔在青石地面之上,鲜血如泉涌般在嘴里冒出!任天涯不顾一切的冲了出来,半路上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不过,紧跟过来的胡媚儿与九尾灵狐一左一右架起他,眨眼出现在影子的跟前。一切都显得太晚,影子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任天涯缓缓的跪倒在她的面前,努力控制着心中的悲伤:“这是为什么?难道你的命就不是命吗?我……”任天涯再也说不下去,这种心情也只有当事人才能真正体会得到! 第二百五十五章 逝者已矣 英雄夜雨 影子着手,极其缓慢的摸在任天涯的脸上,几道鲜红刺目的血迹立马出现在他的脸颊之上。影子迟疑了一下,有些自相惭愧的往回收手。任天涯的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双手抓紧影子冰冷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轻柔的着。“你怎么这么傻?就算输了,大不了我们去隐居,这又是何苦呢?”影子似乎想要说话,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两下,鲜血顺着青铜面具的缝隙再次流了下来。任天涯分出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拿开青铜面具,影子那张丑陋的蜥蜴脸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口鼻间已经被鲜血所覆盖,两只无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直到现在,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那么的自卑。任天涯轻柔的用衣袖擦拭着她脸上的鲜血,微微抬头,九尾灵狐哭着摇了摇头,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相公,对不起,我没能……没能替你分忧……”任天涯嘴角不停的抽动,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痴痴的看着影子,少有的充满了柔情。 赵琪儿默默的走到几人的身后,冷冷的盯着垂死的影子,目光中竟然出现了一丝喜悦。任天涯缓缓的俯下身去,在影子布满鳞片的额头之上深情款款的一吻,泪水一滴接一滴的落在对方的脸上。“你太傻了……”影子毫无血色的脸上忽然闪过两团红晕,神奇的一幕也同时发生。原本丑陋的脸上,鳞片一块接一块的剥落,而下面青紫色的皮肤也一点点的褪色、爆裂。影子似乎有所觉察,艰难的背过脸去,她不想临死之前,还要把自己的丑陋留给自己最深爱的人。任天涯看得更加的心酸,幽幽的道:“影子,你、你还有什么心愿吗?”影子浑身一颤,即便她也知道自己没有了求生的希望,但听到任天涯这么说,一时间眼泪一对一双的在眼角滑落,半晌才艰难的掐了一个印诀,一道淡淡的白光从她的下腹腾起,久久不曾散去。影子额头上出现了冷汗,掐诀的手有些发白,道法正快速的衰竭着。赵琪儿长出了一口气,冷艳的面容上终于融化了一点,蹲下身子,把手搭在影子的肩头,同宗同源的法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她的体内。 气雾马上发生了变化,不断的凝结,直到结成一个实体,并幻化出一个婴儿的形象。不过,这个孩子实在太虚弱,身体近乎透明状,呼吸也十分的急促,眼睛还没能睁开。影子把悬浮在身体上面的婴孩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充满感情的亲了亲,随即闭上眼睛,把孩子递到任天涯的面前。“这是我们的女儿,你好好、好好照顾她,她还没有足月,实在太虚弱……”任天涯郑重其事的抱在怀里,低头看去,那张只有拳头大小的脸有些苍白,模样出奇的俊秀,虽说和他这个父亲有那么三分联象,剩余七分却不知从何而来。“你放心,只要我还能活着,她就一定会健康的成长!”任天涯坚定的道。影子慢慢的转回头,不舍的看着女儿,目光中充满了慈爱与不舍。任天涯震惊的看着影子,此时,她脸上的鳞片与崩裂的皮肤完全消失,一张堪比赵琪儿的漂亮容颜出现在他的眼前,与怀里的孩子是那么的酷肖!噩梦把自己的儿子放在影子的身旁,附在他的耳朵边上嘀咕了几句,这才红着眼睛道:“姐,就让他代替妹妹叫你一声妈吧!”小孩子撅起带着小熊尾巴的屁股,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响头,甜甜的叫道:“妈妈……” 影子眼神里忽然有了神采,露出迷人的笑容,柔声道:“好孩子。”说着,从怀里摸出曾经在斗场上出现的那颗圆润的珠子,塞到噩梦的手里,道:“这是魔兽消魂的内丹,虽然有一点不良副作用,却可以修补你受的内伤,现在拿出来你不会怪姐姐吧?”噩梦一愣,忽然趴在影子的身上发生大哭,嘴里责怪道:“姐,你怎么那么傻呢,只要吃了它,就可以杀死那个情不通的,你这是何苦呢?”影子看了一眼任天涯,幽幽的道:“相公最大的遗憾就是你的伤,我……”“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你怎么这样傻呢?”噩梦哭得越发的悲伤。九尾灵狐悄悄的拽了拽任天涯的衣角,用传音入密道:“相公,有话你就抓紧说吧,她这是回光返照,随时可能……”任天涯张嘴喷出一小口血,脸色少有的惨烈,最后看了一眼影子,把孩子轻柔的送到小玉的怀里,站起身向事不通走去。小龙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咬牙切齿的道:“我已经替小妈妈报了仇,那老小子一会就烂成一块腐肉!”任天涯用力拨开他,几步便跨到情不通的身边,用力的踢着他的尸体,嗓子眼里发出狼一样的嚎叫声。 “相公,影子姐她、她……”哭声练成了一片,而赵琪儿则掐了一个印诀,双目紧闭。任天涯晃晃悠悠的跑了回来,一头栽倒在影子的身边,昏了过去。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赵琪儿的双眼意外的温柔无限,出现在他的面前。“相公,影子……”话没说完,赵琪儿又恢复了冷冰冰的面容,淡淡的道:“我成功的与影子二魂合一,现在终于完整了!”任天涯没有去理会她,翻身伏在影子已经冰冷的尸体之上,鲜血沿着嘴角成线状流了下来。妖王叹了口气,沉声道:“下半局魔界五战三胜一败一和,与人界平分秋色。明天一早,进行最后一场的决战!”“不!我反对!”任天涯缓缓的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走到场中,面向虚无掌教冷冷的道:“最后一场就由事先约定好的进行,我向你挑战!”虚无掌教一愣,刚想跨步向前,胡媚儿等一众人等扑到任天涯的面前,跪成一排求道:“相公,咱们回家吧,谁胜谁负随它去吧,你这样,影子姐在天之灵是不会安息的。”任天涯用手指着虚无掌教,继续叫阵。赵琪儿缓缓走到几人面前,一一拉起她们,透过神识道:“相公有不死魔心,就算受点苦,也不会有性命危险的。” 虚无掌教在任天涯言语相逼之下,飞身飘落在场中,看着任天涯失去血色的脸,心中有些不忍,叹息道:“我看这一场还是推迟到明天好了,你的情绪实在堪忧。”任天涯仰天大笑,声音却比哭还让人心酸。“一切都该结束了,你的计划,以及我这颗棋子。出手吧!”虚无掌教老脸一红,任天涯这么说,等于宣布双方只能有一个人活着离开这里,他怎么会不明白?长剑终于出鞘!任天涯蔑视的盯着对方闪着寒光的剑尖,随即做了一个上身前倾。虚无掌教完全是武者的下意识反应,长剑虚点而出。任天涯脸上露出一个招牌式的邪笑,向前跨出一步,用胸膛迎了上去。虚无掌教大吃一惊,不知道对方玩什么花样,长剑快速的回收,一个倒翻飘落到三丈之外。任天涯笑得越发的妖邪,一步步逼了上去。虚无掌教有些手足无措,因为他感觉不到对方的任何法力与内息的波动,简直是自杀性攻击!虚无掌教长剑斜指,额头上出现细密的汗珠,他想赢,这种心理越迫切,心里就越疑神疑鬼。 任天涯无视长剑的存在,一步步的进逼,直到胸口与剑尖相距不足三尺,这才张扬的道:“怎么,不敢出手了吗?堂堂的武当掌教也知道害怕吗?如果没那个胆子,就别在这给正道武林丢人现眼!”虚无掌教的脸一阵白一阵红,以他的身份地位,这样的辱没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此时也顾不得有没有陷阱,长剑灌注全身的力道,猛的刺出。任天涯双臂张开,仰天长啸,任凭冰冷的长剑穿胸而过,鲜血沿着剑刃一滴接一滴的落在地上。虚无掌教象是看到了怪物,松开剑柄,向后退了三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任天涯。“谢谢、谢谢师父,我终于可以解脱了……”虚无掌教心头巨震,哑着嗓子道:“你、你这是何苦?”任天涯忍着痛苦,回头望向扑上来的几女,脸上再次浮现邪笑,张开嘴似乎有话要说。突然,黑暗的角落里射出七支白尾羽箭,快若闪电的刺入他的躯体!虚无掌教几乎没做任何思考,沿着白尾羽箭的轨迹扑了上去。 这里反应最快的依旧是妖王,其次就是小龙,虚无掌教还没等看到人影,妖王拽着一个人出现在任天涯的面前,用力摔在地上。几女看着任天涯如刺猬一样的惨状,竟然忘记了哭,想上手搀扶,却由不知道该扶哪里,这场面实在让人不忍目睹。任天涯颤动了两下嘴唇,血沫子随即涌出。不过,他还是一支接一支的把羽箭拔出,八个对穿的血洞象婴儿的小嘴,不停的张合着。当任天涯把最后那把刺在胸口的长剑拔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无力的靠在胡媚儿的怀里,声音低得不能再低:“扶我到影子身边……”小玉哭着举起手中的绿玉权杖,死命的向地上倒着的那个偷袭者砸去。但是眼前影子一虚,绿玉权杖砸得地面上一串的火星。“吴天霸!你还没有死?”虚无掌教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手里托着的那个偷袭者。听到他的惊呼声,正道武林中人一起扑了上来,神箭派掌门吴天霸竟然还活着! 第二百五十六章 怒火中烧 因祸得福 冷月仙用手拨开覆盖那人脸上灰白色的头发,一张憔悴衰老的脸孔出现在大家的面前,果然是神箭派掌门吴天霸!难道魔族上一次的绞杀并不彻底?虚无掌教怒气上涌,不管怎么说,任天涯是他的徒弟,而且他为了整个人界付出的实在是太多太多,刚刚刺他的那一剑,已经使虚无掌教后悔不跌,这个无耻的吴天霸却又来了个趁人之危!项风冷哼一声,鄙夷的转身离去,目标是被扶到影子身边的任天涯。而就在此时,三大魔王与六部一品令等人全部怒目而视,一副死仇的模样。任天涯抽动了一下嘴角,向项风点了点头,随即面向魔族众人,似乎想要跪下,挣脱小玉与胡媚儿的搀扶后,却重重的摔倒在地,颤动着嘴唇道:“对不起各位,更对不起整个魔族,我任天涯是罪人!希望大家能马上退回七杀魔界中,卧薪尝胆……”冷血双膝跪倒,声音有些呜咽:“陛下,你用生命捍卫了魔族的尊严,输,咱也是输的爷们,冷血认了!”他的话音一落,闲魔与其略也跟着跪了下来,而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任天涯苦笑着被小玉和九尾灵狐扶了起来,用力喘了几口气,这才虚弱的道:“无论你们还承认不承认我这个魔主,我都要忠告各位,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说道这里,因为失血过多,整个人瘫软在小玉的怀里,晕了过去。 冷血站起身,看了眼身边的化血与噬血,扭头飞身消失在夜幕之中。随后,闲魔与左迁也跟着离去,其略看了看面无血色的任天涯,也选择离去。远处还在观望的涿一行人,小声的嘀咕了一番,飞身离去,只剩下赤血抱着肩膀站在黑暗之中。赵琪儿冷眼看着混乱的正道武林,目光最后落在妖王的身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低声道:“咱们马上离开,天大的事就要发生了。”蝴蝶扶着痴呆的公羊小小,九尾灵狐抱着重伤的九品火莲,而九天玄凤恢复的很好,毕竟外伤给这等高手带来的麻烦并不大。就是这样的一支队伍,赵琪儿还起不到主导的地位,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面色阴沉的胡媚儿脸上。小玉不断的动用道法为任天涯疗伤,就算有不死魔心,这种严重的伤势还是让人不敢有丝毫大意。就在武林正道关注吴天霸、魔族还在犹豫的时候,妖王先是出现在正道武林的人群中,一掌震断吴天霸的心脉。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又出现在赤血面前,单手劈出。赤血也是近神阶的高手,在看到吴天霸遇害后,已经加强了戒备。不过,在面对混沌天级的顶级高手面前,他还是无力抵抗,只能抽身而退。 妖王出乎意料的没有去追击他,缓步走到场地中间,嘿嘿冷笑。赤血浑身一震,双眼怒突,鲜血从七窍之中汹涌而出,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项风在没有得到魔族善意的回应后,耷拉着脑袋刚刚自己的阵营,就被这眨眼间的异变所震惊,不自觉的组装起霸王枪,全神戒备起来。妖王面无表情的环视一圈,淡淡的道:“人、魔两族的大战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该是我们妖族登场的时候了!”任天涯恰好在此时醒来,头顶之上悬浮着一颗缓缓跳动的魔心,鲜血不断的滴落在他的身上,浓烈的血煞之气不断的扩展着。“妖王,你还是等不及了!”也许是因为魔心的牵引,任天涯的语气不含一点生气。妖王没有理会他,双手轻轻拍了两下,青秀山之巅四周的黑暗处走出十名黑巾蒙面的大汉,强大的杀气连成一堵围墙,把所有人牢牢的控制在中间。小玉扶着任天涯的身体,咬牙切齿道:“妈就曾说过,你的野心和无耻天下第一,果然没有说错!”妖王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不再理会她,转身面向虚无掌教,虚伪的一笑:“首先要恭贺正道武林千百年来最酣畅淋漓的一场大胜!这样,你们也就有了很好的资本,只要你肯归顺我,我保你在凡界说一不二,妖族绝不介入!” 虚无掌教右手虚抓,长剑倒飞回他的手里,眼里充满了惊疑。“妖王前辈,正道武林既然不肯屈服于魔族,就更不会屈服于弱小的妖族了。奉劝前辈放弃这个念头,彼此留下三分情面。”妖王冷冷的一笑,放弃与他对话,转过头面向任天涯道:“原本我就把你当成最大的敌人,现在看,你果然有这个实力,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为我最佳的合作伙伴,也能成为妖族最理想的少主,有兴趣吗?”任天涯脸色苍白如纸,却坚定的站直了身子,不再依靠任何人,冷冷的回敬道:“魔族随时向妖王敞开大门,只要肯率众投降,无论追随我还是魔神,都不会亏待你,你需要认真的考虑一下!”“是吗?”妖王笑得有些鄙夷,却也有些无奈,话锋一转,语重心长的道:“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重情,无论是对女人还是手下,哪怕是对手,你同样不能狠下心肠。当初在太行山脉,我们俩的第一战,之所以和你纠缠那么久,就是为了考察你是不是会因为小玉,而存必死之心,呵呵,果然如此。” 说到这里,他再次轻轻的拍手,花如海瞬间出现在他的身边,手上竟然拖着影子的尸体,脸上还挂着嘲讽的冷笑。任何人都看得出,他们抓到了任天涯的痛脚!赵琪儿的脸色一变再变,面向剩余的魔族中的精英,阴森森的道:“你们马上离开,返回七杀魔界中去,我倒要看看谁敢拦阻你们!”噬血嘿嘿一笑,寄起惊鸿剑在他的头上盘旋起来,淡淡的血红色围绕在他的身侧,一步一步的向妖族十人形成的包围圈走去,罩体的黑纱出现水波纹状的波动。妖王默默的盯着离去的噬血,一言不发,神态间有种让人捉摸不定的气势。任天涯头顶上的不死魔心加快了跳动的速度,滴下来的鲜血也连成了线状,有种狂暴的阴风开始以他为中心向四方蔓延。“把影子还给我!”花如海不屑的道:“除非你向大哥投降,否则,你只能眼睁睁的去看你的老婆尸骨无存!”任天涯的脸色象冰一样冷,目光如刀一样恶毒,现在他虽然失去了功力与道法,但强大的意志力使花如海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此时的噬血已经走到包围圈的前面,惊鸿剑旋转的速度已经达到极致,刺耳的嗡鸣声催动血红色的剑罡扩展到十丈方圆。迎面那名妖族汉子手上多了一柄细细的峨嵋刺,月光映照下,散发出淡淡的寒芒。噬血并没有停下脚步,手上掐了一个印诀,惊鸿剑的转速缓慢起来,剑气也有了针对性。双方还没有动手,一条淡淡的人影横空出世,只见银光暴闪即收,赵琪儿手持银色画戟傲立在二人中间。妖族大汉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一条血线顺着手捂的地方流了下来。赵琪儿嘿嘿的冷笑三声,画戟重重的戳在地上:“还有谁有兴趣试试吗?”说完示意噬血马上离开。其余九名妖族大汉丝毫未动,目光冷冷的盯着她,仿佛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冷血动物。妖王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道:“一个完整魂魄的仙魔界公主果然所向披靡,可惜,二人合一,你一样没有突破混沌天级!”话音一落,整个人化作一道虚影,瞬间出现在举步前行的噬血面前,一掌按碎剑罡,随即又轻飘飘的拂过他的胸口。速度之快,即便赵琪儿这等的身手依旧没来得及反应,任凭妖王全身退回任天涯等人的对面。 噬血保持原有的姿势足有一盏茶的时间,罩体的黑纱成片状飘舞在夜空之中,满头红发的下面是苍白的脸孔,淡淡的邪笑有些苦涩。“师父?”任天涯浑身巨震,脑袋里一片空白,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夜雨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正道武林一方也全部惊愕得目瞪口呆,堂堂的武当派外宗宗主竟然是魔界四王之一!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任天涯疯了一般扑了过去,双膝瘫软在夜雨的身前,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此时也是无从说起。夜雨露出一个亲切而慈祥的笑容,嘶哑着嗓子道:“天涯,你不会怪罪师父吧?”任天涯想了想自己的遭遇,又看了看夜雨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再一次滴落。“孩子,人与魔永远都不会成为朋友,我没能做到,反而又把你拖了进来,师父心中有愧……”夜雨的眼角湿润起来。“不要说了,师父,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需要自责。”任天涯用力抓起夜雨的手,使劲的按在自己的胸口,仿佛一旦撒开,就不再拥有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夜雨剧烈的咳嗽了两声,鲜血在嘴角缓缓的流出,身体也出现了抽动。“天涯,师父最后再求你一件事,让这里所有人脱离妖王的魔爪,相信你一定能做到!”任天涯已经没有了思维,用力的点头。夜雨艰难的一笑,努力把上身太高,望着虚无掌教苦涩的一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叫道:“师兄,夜雨使武当蒙羞……”话还没等说完,一代豪雄就此与世长辞!任天涯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这一天的时间,有两位至亲至爱的人离他而去!虚无掌教着身子踉跄着走到夜雨的尸体旁,双膝跪倒,抚着师弟的尚有余温的身体放声大哭。“你是武当的英雄,真正使师门蒙羞的该是我,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天涯!”哭诉到这里,他用力的抱起夜雨的身体,面向任天涯深深一躬,转身一步步向包围圈走去,孤独的背影让人感觉到无尽的悲凉。“师弟,咱们这就回山,你永远都是师门的骄傲……” 第二百五十七章 心魔作祟 背离混沌 妖王的脸色很难看,盯紧虚无掌教的背影,眼神中的寒芒忽明忽暗。就在他出神的刹那,一股怨气正以前所未有的气势与速度在青秀山顶峰之上聚集着,并形成一个灰蒙蒙的雾状云团遮住了明亮的月亮。妖王猛然回身,目光牢牢的锁定在任天涯的身上。魔族中人喜欢在绝境的时候,放弃生命完成生死咀咒,用以通知族中之人为其报仇雪恨。现在这冲天的怨气绝对不是一般魔人所能形成的,基本不用分析,也能把它联系到魔主的身上。任天涯头上悬浮着缓慢跳动的不死魔心,滴下来的鲜血转化为雾状,不再落在他的身上,而是向天空漂浮,与怨气完美的合一。场中的人都直勾勾的盯着异变中的任天涯,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一个身受重伤的人还如此逞强,恐怕真的断了活着的念头。 妖王的目光深刻的停留在任天涯的身上,仙妖领域谨慎的封锁整个青秀山,并试探性的扩充到怨气之上。还好,怨气并不含有暴虐的气息,这使得妖王又恢复了霸气,回头咳嗽了一声,对九名手下道:“青秀山上的人不能有一人离开!”话音一落,数十名黑巾蒙面的大汉在四个身材的妖人带领下出现在四周,原本打算离开的虚无掌教被其中一人拦在一旁,双方并没有动手,但是杀气已经冲天而起,形势险恶万分。赵琪儿手持银色画戟横在任天涯的面前,与胡媚儿、小玉、九尾灵狐、九天玄凤、蝴蝶、噩梦各守一边,形成一个防护性质的圆形地带。项风用手中的霸王枪指着妖王的鼻子,瓮声瓮气的骂道:“你个老贼,我们还当你是个人物,没想到是如此的混账王八蛋!有能耐你冲爷爷来,看看谁的拳头硬。”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吐出,他再次狂化状态,霸王枪被紧紧的抓在手里,发出不甘心的翁鸣之声。 妖王嘿嘿的冷笑,不屑的看着场中人、魔两族的一干人等,指着四名刚刚出现的妖人道:“这就是我们一族的四大金刚,相信你们没人知道。不过,我可以交给你们一个底,这四人的实力完全可以踏平凡界!”项风的狂化已经接近尾声,霸王枪终于划出了一道寒光闪烁的弧形,人也大步冲了上来。任天涯死气沉沉的目光里忽然多出了一丝嘲弄,不死魔心停止了的鲜血雾化,再次缓慢的跳动起来,而滴落的鲜血却怪异的冲天而起,皎洁的月光在此刻也穿过了怨气,重新洒落在青秀山上,只是原本该宁静和平的月光融进了血色的味道。妖王虽然有所顾忌,不过,还是挥掌劈向项风,霸王枪在空中稍作停顿,随即猛然后挫。妖王并不想就此结束,身体化作一团虚影,追着项风摔倒的身体扑了上去,眼看着又一条生命就这样离去,天空中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雷声,数十道闪电争先恐后的落下,其中的一道正好劈中地上的项风。妖王愣了愣,还没等弄明白怎么一回事,落地的闪电化作一道道的光柱,把除去任天涯与几女之外的人、魔两族高手罩入其中。 “哈哈、哈哈……”任天涯象疯了一样的狂笑,直至泪水狂流。“妖王,你想不到吧?你要抓的人都将飞入天界,有本事去与仙尊、魔神为敌吧!哈哈……”妖王的脸一下子变成猪肝色,怨恨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任天涯,许久才道:“你一个废掉武功道法的人有什么能力把这些还不足以飞升的人,送入到仙界中去?嘿嘿!不要自欺欺人了。”“是吗?奇迹已经出现了,难道你不知道不死魔心的主人是怎样的强者吗?哈哈!”任天涯近乎嚣张的笑着。光柱已经失去出现时的耀眼光芒,淡化后的山巅果然失去了人、魔两界所有人的身影,包括夜雨的尸体。凡界的武林现如今只剩下称呼的存在,所有的顶级高手就此消失,魔族也是如此。妖王精心策划的阴谋到最后竟然是这样怪异的收场,这份打击让人实在无法忍受。花如海同样义愤填膺,把影子的尸体高高的抛起,手上幻化出淡淡的绿光,如山藤一般锁向她还在急速上行的躯体!“任天涯,你就等着看下场吧!” 花如海忘记了一个人,妖王同样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小龙!眼看着山藤即将碰触到影子的尸体,小龙诡异的出现在虚空之中,单手擎着影子的背部,眨眼的工夫飘落到地面之上,耀武扬威的向妖王和花如海吐着舌头。任天涯冲动的上前,伸手就要去接过影子的尸体,不过,有人比他还快!妖王抓着小龙的衣领出现在三丈开外,脸上露出卑鄙至极的笑容,柔声道:“乖外孙,还记得之前爷爷拍你肩膀的那一下吗?”小龙歪着脖子想了一下,挑了挑眉毛,露出一个邪笑,并不言语。妖王似乎心情不错,松开他的衣领,抹着下巴,轻呼一声:“裂!”小龙身子一颤,托在手里的影子尸体重重的摔落在地上,人也缩成一个小团,虽然没有叫出声来,看他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就能猜想得到所受的折磨!任天涯的脸变得铁青,小玉更是举起了手中的绿玉权杖,一片的风刀劈向父亲。妖王完全出本性,风刀还没等及体,突然反向而回,速度与威力更是成倍的增加。小玉惊呼了一声,却见银色画戟突然横在身前,风刀重重的击打在戟身之上,发出悦耳的金属碰撞之声。 任天涯看着痛苦的小龙,脸色越来越差,紫府内本来空空荡荡,此时却出现了混乱的波动,虽然微弱,却使他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浑身上下仿佛都因为这种波动,而且奇痒无比。就在他咬牙坚持着的时候,悬浮在头上的不死魔心夸张的跳动了两下,忽然停止下来,原本散发出去的怨气在此时也快速的任天涯的百汇中,可见的空间里,由此引发了一个清晰的漏斗气旋,而底部正是任天涯头顶之上的百汇。怨气消失的很快,气旋也旋转的越发的快速。这使得原本打算折磨小龙的妖王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也就在今天,失去武功道法后的任天涯,反倒更加的让人感觉到不可揣度,就算卧底魔族的身份昭然若揭。影子的尸体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悠悠的漂浮到任天涯的身后,仿佛活过来一般站立在距离地面一尺的虚空之中,如玉娇颜令人觉察不到她已经失去了生命,仿佛是在沉睡之中。任天涯咬牙转身,痴痴的望着影子的脸孔,异常坚定的道:“魔神能把一个魂魄分做两个,我也一定能够做到!放心,我会让你永远陪伴在我的身旁。”话音刚落,悬浮在他头顶之上的不死魔心一寸寸的飘移,最后悬浮在影子的头顶,再次开始跳动起来。 妖王总感觉被人耍了一把,嘴里再次蹦出一个字:“临!”小龙再也无法忍受非人的痛苦,发出惨厉的叫声。任天涯本来就出现了紫府的混乱波动,此时听到儿子的痛呼声,头顶上的气旋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细,越来越高,直至看不到顶端!场中众人释放在体外的杀气也被牵引进去,竟然随着旋转力度的加大,而脱离了控制,纷纷被吸纳而去。妖王笼罩在青秀山之上的仙妖领域也出现了不明原因的波动,体内庞大的真气与法力成线状慢慢沿着百汇悬浮于体外。这种感觉很快在所有人的身上出现,大家的头顶之上悬浮着各种颜色的能量线体,最后随着气旋的方向一点点融合到任天涯的头顶之上。妖王已经感觉到气氛不对,气息内敛,努力的把悬浮体外的真气与法力回收。偏偏那个气旋与众不同,越是功法高强的,越是没办法抗拒,在妖王回收的刹那,紫府之内的能量如决堤之水狂野冲出百汇,蜂拥着气旋之中。随着内息的外泄,小龙感觉身上的痛苦减轻了许多,趁妖王不备,猛的幻现在任天涯的身后,一双眼睛惊恐的盯着远处的妖族中人,这一个亏吃得他心惊胆战。 气旋变成了一个没有尽头的能量线,就算旋转,也无人能分辨出来。任天涯只觉得这条线体是一根搅动的棍子,把自己的紫府搅和得一片混沌,正无计可施的时候,线体变成强大的能量波,沿着他的任督二脉冲入紫府之中,顿时,原本混沌一片的紫府被瞬间打破原有的形态,仿佛盘古重新开天辟地,无边的混沌倒转着向不知尽头的虚空而去。妖王感觉到真气与道法正快速的流失,心中的惊骇与恐惧自不必说,转头刚好看到手下们脸如土色,一个个虚弱的瘫软在地上,也就花如海和四大金刚尚能支持原先的姿势不摇不动!此消彼长,所有人都在因为损失辛辛苦苦修炼来的真气法力的时候痛苦不堪,任天涯的强者气息越来越清晰,当达到一个极限之后,又怪异的虚弱下去,体外逐渐被一层七色的霞光所笼罩。妖王从任天涯气息的变化上感悟到点什么,略作分析后,突然狂叫道:“马上离开青秀山!”说罢,身子化作一道虚影,凌空遁走,但是,他还是明白得晚了一些,体内的真气与法力损失了十分之一还要多,原本混沌天接近中阶的修为,此时已经降到前期!花如海与四大金刚紧随其后,也飞身而去。可惜那些武功稍弱的妖人们,各个损失了将近一半的修为,这才连滚带爬的逃出了青秀山的范围。气旋终于消失,而任天涯的紫府内也充盈着取之不尽的真气法力,虽然显得庞杂异常,但并不影响等级的提升。若不是刚刚妖王走的够快,天、凡两界中极有可能出现第四位混沌天级的高手! 第二百五十八章 再闯魔界 真假难辨 看着影子那娇美异常的脸孔,任天涯泪如雨下,嘶哑着嗓子对天明誓:“苍天可鉴,我任天涯有生之年必将重新分割魂魄!”说罢,运转体内庞杂的真气输出体外,本想用真元组成一个类似水晶棺材的实体,把影子完全封闭起来,免得受其空气与自然物质的侵袭。不过,他只是动了下念头,便放弃了,真元实在是太庞杂了,他需要的是一个毫无瑕疵,至纯至善的真元,否则都无法配得上影子的容貌与痴情。此时,其他几女也同样损失了十分之一的真气法力,一个个盘膝坐好,快速恢复着精力。真元的损失是需要今后努力修炼才能弥补的,但是,虚脱一样的精神状态必须要马上解除。如此一来,青秀山巅反倒安静下来,除了影子悬浮站立在那里,所有人都了一个冥思与修炼状态。 任天涯没有丝毫因为获取如此庞大的真气法力而高兴,全身心的投入到修炼当中去,他要把那些原本属于别人的能量转化为天下最洁净,也是唯一属于自己气息的真气法力,只有这样才能为影子塑造一个完美的隔离罩子。紫府内的真气与法力经过无数次的过滤与融合之后,仿佛经历了几次锻打之后的精钢,平和而又坚韧,况且在真气表面形成了浅淡的鱼鳞状波纹,说不出的艳丽。即便如此,任天涯还是不甘心,继续着无数次的过滤与融合。精神高度集中之后,他竟然时隔五年,再一次那个神秘的空间里,空旷的天地,悬浮的云朵,一切都遵循着天道至理,完美得无懈可击!任天涯则悬浮在空中,沿着云朵的轨迹缓慢的漂浮着,清静却又不乏张力,平淡却又充满理性。这里是一个与世无争的领域,不需要去想任何事情,一切都顺理成章。任天涯在享受,享受着怪异空间带来的平静,这些年来,他实在是太累了,也过于虚伪,心理的负担达到了一个极限,这种环境是他一辈子的追求。 霞光再次映照在青秀山上,凡界也经历了一次天地巨变。失去了各大派的领军人物,武林正道的衰落已经成了现实。同样,这种情况在魔界要毫不例外的出现,没有人会再次选择战争,或者谁去吞并谁,能力的欠缺,使野心家们放弃了原有的冲动,哪怕是涿。只要任天涯尚在,他就只能选择逃亡。虽然他没有赶上最后戏剧般的变化,但是,妖王与任天涯之间肯定会有大事件发生,无论最后生还的是谁,都不会放过他这个所谓的魔族反叛者。在实力整体羸弱的时候,相对的强者反倒容易被人当做猎杀的目标!而妖王也失去了对凡界的兴趣,这等毫无意义的事情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在浪费时间,一场轰轰烈烈的人、魔比武就这样落下了帷幕,如果任天涯清醒着,不知道是该兴奋还是该神伤。 赵琪儿面向盘坐着的任天涯,目光一会轻柔一会凌厉,刚刚复合在一起的两片残魂似乎并没有成功的融合,善与恶表现得是那么的清晰。太阳再次要落到地平线之下,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没有人知道任天涯会在什么时候醒转过来。胡媚儿几人挤坐在一起,目光始终不曾脱离任天涯的身体,大家都是不言不动,甚至保持着绝对的绝食状态,她们在等,等待奇迹也好,等待平淡也罢,只要任天涯能够生龙活虎的醒转过来。 在那个神秘的空间里,并没有什么时间的概念,任天涯漂浮在云朵之中,漫无目的的游荡着。他不想醒来,更不想被拖入到纷争之中。不过,他的心里还是出现了裂痕,影子正牵动着他唯一的心念。虚无的空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叹息,这声叹息使任天涯不再平静的心出现了某种缺憾。雪白的云朵之中出现了一个飘渺的身影,正痴痴的站在任天涯的对面。“影子?”任天涯异常激动,更多的应该是冲动,他跃身而起,猛的把虚影抱在怀里,放声大哭。虚空中的云朵开始暗淡下来。虚影并没有温度,也不是个实体,任天涯只是抱住了自己的心魔。“任天涯,本来你有机会突破仙界的顶峰,混沌天级的至境,成为可以主宰天地的强者。但是,你失败了。正是因为你的失败,你深爱的女人恐怕永远的不会再出现!”随着这句话的结束,虚空中幻化出仙尊的影像。任天涯浑身一阵,心神一阵难以抑制的波动,抬眼看了看怀里,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一时间悲从中来,哭得更加的大声。 仙尊再次叹了口气,却没有出声,任凭任天涯哭得天昏地暗。许久之后,一切再次恢复到平静。仙尊一如既往的平淡,幽幽的道:“仙人界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能向仙魔界开战。虽然我预测到下场可能十分的惨烈,但其中也有一线生机。天道不可违,一切成了定局。不过,我隐约的觉得那个最大的变数出在你的身上,所以才出现在这个空间里,打算和你详谈,有兴趣吗?”任天涯看着仙尊的影像,目光中满是忧郁,也不见礼,倔强的摇了摇头。“天界也好,凡界也罢,从此与我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瓜葛,我只想要影子活过来!”仙尊并不觉得意外,反而点点头,淡然道:“我不强求,你可以选择自己的路,但是,无论你选择的是那一条路,最终还是要走回来。我给你个善意的提醒,如果要分离出影子的魂魄,你就必须修炼到混沌天级的境界,而且至少是中阶。今天你浪费了最好的机会,也等于宣布,不可能通过人族的道法与武功方式混沌天境界。现在还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修魔,另一个就是修妖。至于怎么修炼,那只有自己去摸索,好自为之吧!”说完,仙尊的影像快速消失,仿佛没有来过一般。任天涯有些悔恨,更多的是坚定,既然仙尊说自己与混沌天级擦肩而过,那么,这样的机会就还会再次出现,只要勤奋,一切都是可能的。 由于心理有了缺陷,这个虚无缥缈而又神奇异常的空间突然消失,任天涯再次回归到现实中来,刚刚更像是一个梦。赵琪儿与其他几女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一股强大至极偏偏又平淡祥和的威压铺天盖地的冲击着她们的神识。任天涯缓缓的睁开眼睛,先看了一眼背后依旧闭目虚立着的影子,叹息了一声,随即双手轻柔的画了一个太极图形,一股无色透明的庞大真元在他的掌心形成,透过朝霞的映照,闪烁着似有似无的鱼鳞状的流光。真元不断的扩大,最后形成一层薄膜,覆盖在影子的身上。威压也适时消散,几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赵琪儿,我警告你,不许炼化影子的半魂,否则……”任天涯没有说下去,但是双眼放射出直穿人心腹的寒光,强大无匹的威压陡然而生!赵琪儿表现得如同一个柔弱的小女子,唯唯诺诺的应承着。这股威压虽然比不上魔神,却也透着不可抗拒的能量。赵琪儿面色不改,心中却异常的欣喜,她可以肯定,任天涯是块无价宝,早晚会超越父亲,成为仙魔界乃至整个天凡两界的主宰! 也许是因为这种威压,胡媚儿与其他人强压住心中的兴奋,偷偷的观察着任天涯的脸色,希望从中能找到一些熟悉的气息。但是她们失望了,原本坏坏的邪笑已经不见了,唯独那双忧郁的眼睛令人心碎。任天涯缓缓的走进人群中,一手轻轻抚上九品火莲的头顶,闪着鱼鳞状光泽的真元迅速游遍她的奇经八脉,伤势瞬间恢复。任天涯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转身走到痴呆着的公羊小小面前,先是蹲下身子,温柔的摸了摸她那憔悴的脸蛋,这才把真元输入到她的体内。公羊小小的目光中再次有了生气,仿佛找回了丢失的魂魄,呆呆的看了一眼任天涯,忽然揪住他的一只耳朵,骂道:“今后你要是喜新厌旧,我就打死你!”任天涯苦笑着点头,抹杀一段痛苦的记忆,对公羊小小是不是公平呢?九天玄凤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任天涯,故意的把长裙的裙摆拉了拉,露出留有淡淡疤痕的晶莹小腿。任天涯左手拂过,那道疤痕神奇的消失。胡媚儿诧异的低呼道:“这就是混沌天级?”任天涯摇摇头没有答话。赵琪儿少有的笑容满面,代为解释道:“相公的修为无限接近混沌天级,也许打个喷嚏都可能成为天地间的主宰!” 任天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虽然没有使用威压,但那种迫人的威势还是透体而出。赵琪儿现如今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如何抓牢宝贝相公的心!她竟然尝试着作出了一个吐舌头的俏皮样,不过,换来的只是任天涯的冷哼。在他的眼里,吞噬影子的魂魄,无论出于是好还是坏的目的,都是令人感觉不舒服的。远处戒备的小龙本来还想过来请个安,却被小玉透过神识暗地里制止,双手掐了个诀印,把影子的女儿小心翼翼的抱到任天涯的面前。任天涯忧郁的眼神里闪现出发自心底的笑容,刚刚伸手接过,却发现孩子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用红线穿起来的珠子,晶莹圆润。任天涯惊愕了一下,随即望向眼含泪水的噩梦,赞赏的点了点头,温柔的道:“梦儿,你的伤我已经有能力恢复,等体内的真元沉淀两天,便开始为你治疗。”噩梦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怎么也做不到,只好默默的低下头去。任天涯慈爱的看了一眼身体依旧虚弱的女儿,身外徐徐的被一团闪动着鳞片波纹的气雾包裹起来。远处的小龙羡慕得眼睛瞪得溜圆,却怎么也勾不起嫉妒之心,妹妹的身世实在太可怜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迷雾重重 孰真孰假 气雾越来越浓密,直至把任天涯与婴儿完全包裹在其中,阳光映照下,鱼鳞状的波纹闪动着平和而灵动的光芒。这种状态持续了足有一刻钟,气雾才缓缓散去。任天涯的脸色有些发白,目光中却流露出慈爱。而怀中女儿的身上散发着祥和的光芒,并不断的被吸到百汇中,原本透明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身高也与噩梦的儿子相差不多。此时,小丫头大大的眼睛新奇的看着左右,最后定格在任天涯的脸上,甜甜的道:“爸爸。”任天涯笑着应了一声,眼圈却有些发红。小龙邪笑着凑了过来,搓着手想摸一摸小妹妹娇嫩的脸,却又有些顾忌,嘿嘿的笑了半天,还是悄然的退到小玉的身后。小姑娘咯咯笑个不停,任天涯的眼圈却越来越红,抱着她轻柔的转过身,幽幽的道:“影子,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女儿,她很可爱,也很乖……”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出现了哽咽,随即不再说话。 小玉默默的上前,接过孩子,到现在为止,大家都有些迷茫,今后要做什么,要去哪里。凡界的争斗已经结束,按规定,魔族中人也该退入七杀魔界中,但是,对于他们这样境界的人来说,心有不甘是必然的。赵琪儿清了清嗓子,柔声问:“相公,我们是不是该到天魔界去整合一下手上的力量,也好为将来做一些适当的准备。”任天涯目光始终盯在女儿的身上,半晌才道:“七杀魔界尚有三界没有平定,同时,我需要把七杀碑上的武功学全,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把影子复活。”赵琪儿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依旧顺着他的口气道:“既然相公决定了,那我们就出发吧。越早解决凡界上的事,对争夺仙魔界越有利。”任天涯仰天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问道:“琪儿,你说实话,把七杀碑上的武功修炼圆满了,对登上混沌天级是不是有帮助?”这一次赵琪儿并没有说假话,直言道:“什么魔功都是需要基础,如相公这样,在凡界便修炼到天魔境界的顶峰,已经是不可复制的奇迹。不过,要想突破混沌天级,凡界倒有一样魔功是必须要学会的,那就是《七心破》!这种武功历来都是凡界魔主的坎,从来没有哪一位修炼成功过,所以,也就出现了魔主不停的转生,就是不能飞升到天魔界这个尴尬的现实。倒不是说其功法不足以飞升,而是老爹不允许一个自己的子孙到天魔界去丢人现眼,相公明白了吧?” 任天涯默不作声的沉吟片刻,挥手在身前破开一个空间隧道。“好,那我们就以最快的速度把七杀魔界中的武功修炼完。”公羊小小和九天玄凤有些新奇的凑到空间隧道前,探头探脑的向里面望了望,却发现雾蒙蒙的一片。任天涯也不说话,举步跨了进去。赵琪儿如影随形也跟着走了进去,这样,大家才一个接一个的空间隧道。说是隧道,倒不如说是一扇空间之门,方才还雾蒙蒙的一片,跨进去之后,却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大陆,鸟语花香,山峦起伏,与传说中人族的桃花源倒有几分相像。任天涯并不做停留,挥手关闭空间隧道,御风而起。如果单从表面上看,这里不应该称为魔界,因为它没有一点魔界的味道,说是人界的延展倒更贴切一些。 飞行了一段时间,众人有些疑惑起来,方才经过的地方,无论是山势还是建筑,与神箭派是那么的相像。任天涯稍稍调整了一下飞行的方向,原本直奔王城的想法临时发生了改变。大约用了半天的时间,一座熟悉的山脉出现在大家的眼前,武当山!任天涯徐徐的飘落在山下,举目望去,路径与设置与真正的武当山一般无二,他的胸口如受重锤,夜雨惨死的一幕再次在眼前浮现。不管是真是假,山上还会有如同父亲一样的师父吗?九尾灵狐对这里早有耳闻,道:“第三杀魔界是一个的幻界,看到的有可能是真,更可能是假,奶奶以前就提醒过我,要是到了这里,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或许看到的亲人其实就是敌人!”任天涯目光阴森的看了看上山的路径,他有种冲动,那就是要看看,到底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冒充武当三宗的宗主!心是这么想的,人也是这么做的,他一脸的杀气抬步向前。 还没等到达半山腰,一队身穿道袍的道士挡住他们的去路,领头之人竟然是周成!任天涯目光如电,冷冷的在一群人身上扫过,还没等说话,周成长剑一抖,怒喝道:“你这个武当叛徒还有脸回来?你说,把掌门师伯怎么样了?为什么还没有回来?”这一句话问得任天涯一愣,倒有些入戏的味道了。很明显,他指的就是青秀山的比武大会,各大派高手都飞升了,怎么可能会回来呢?趁着任天涯一愣的工夫,周成再次向前逼了一步,拔出背后的长剑指着任天涯的鼻子骂道:“说,你这个魔头把掌教师伯和师父、师叔怎么了?”还不等任天涯说话,九天玄凤拎着厚背凤翅刀挡在任天涯的身前,回骂道:“你是什么鸟人?记得真正的周成在青秀山的时候已经飞升了,你却出来招摇撞骗,好!那就让姑奶奶劈了你,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的!”说完,厚背凤翅刀划出一道残影,直劈而下! 赵琪儿手持银色画戟,飞身向山上杀去。任天涯也已经在戏中清醒过来,不过,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武当山道士,出手伤人还是下不了手。赵琪儿第一个起落,便被山上下来的一群人困在中间,领先之人正是道宗大师兄离野。双方连话都没说,直接动起手来,看样子,赵琪儿想要通过这一关,要费些力气了。就算这个假冒的周成也是个人物,在九天玄凤的厚背凤翅刀面前,毫不逊色,长剑如风中的柳条,看似不着力,却往往能在韧性中化解危机,虽然与真正的武当剑法存在着招式上的细微差异,但同理同源,看得出,是下了一番苦功。九品火莲看得很不顺眼,却被九尾灵狐和九天玄凤暗地里拉住,以任天涯现如今的境界,要解决这些跳梁小丑不过是举手投足的小事,既然他不肯出手,自然有其中的道理,还是等等看好了。九天玄凤久战无功,顿时怒从心头起,神阶领域只扩展了十丈方圆,强大的压制力更加的紧凑密集。周成不过凡界的顶尖存在,就算再怎么突出,在神阶领域面前还是不得不低头,功力马上锐减了三层,手中的长剑也不再从容。 任天涯的目光从他的身上转移到离野一边,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大跳。离野运用的竟然是正宗武当剑法,开合之间法度森严,柔中带刚连绵不绝!赵琪儿看样子并没有杀他之心,银色画戟舞成一个的光球,把对方困在中间,虽然在不断的挤压着空间,但并没有直接下杀手,不然,以二人实力上的差距,恐怕离野就在横尸当场了!任天涯释放出神识,在抖场中巡视了一圈,发现一个十分恐怖的现实,这群武当弟子中竟然有真有假!他不敢再迟疑,人化做一道狂澜,扑入斗场中,只是眨眼间,周成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与他一起的弟子中也倒下了五个。而离野得以安然脱身,虽然他的身后也倒下了六个人。赵琪儿笑嘻嘻的收起银色画戟,乖乖的跟在任天涯出现在九天玄凤的身旁,目光偷偷的看了看悬浮在他身后的影子,心头既无奈又嫉妒。要俘获宝贝相公的心,成就一番大事业,或许,只能是表现得唯唯诺诺了,即便这与她的性情格格不入! 离野并没受到任何禁制,被刹那间的变化惊呆,半晌才恢复过来,指着任天涯喝问:“就算你们魔族胜了,也不能扣押师父、师叔!你要是有良心的话,就想想当年我们是怎样对你的,现在竟然恩将仇报……”任天涯总算明白,这个离野是真的,不过,这个谜团就更大了,毕竟七杀魔界与人界是不可能互通的,除非有特殊的能力,又或知道开启界门的秘诀。但是,面对离野的诘问,他还是如实的回答:“大师兄,这一次是正道武林胜了,我们只是按约定返回七杀魔界而已。”“什么?你说这里是七杀魔界?哈哈!好你个任天涯,哪怕你救过我的命,今天也不能允许你信口开河,妄图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说完,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弧线,三丈范围的空间顿时极度扭曲。任天涯无可奈何的跨前一步,扭曲空间随即化为乌有。离野像是见到了鬼一般,张着大嘴巴退出了足有一丈有余。以这种方式破解天河九曲这一招,在武当山藏经阁历代祖师传下啦的典籍中都没有过记录,也就是说,此时的任天涯是一个凡界从来都不曾出现过的强者,强大神阶都被踩在了脚下! 任天涯并不想过于刺激他,转身走到假周成的面前,一股足以炼化魂魄的威压罩定方圆三丈的空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假周成翻着眼根子,努力平复心中的恐惧,咬牙切齿的骂道:“你这个叛徒,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武当臣服吗?我呸!”任天涯看着这个手下败将,眼中闪过嘲讽与狠辣,右手中指徐徐弹出。假周成发出一声惨叫,督脉就此崩裂,嘴角的血迹呈暗红色,不停的涌出。任天涯先是一愣,随即怒火中烧,一把抓起他的衣领,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冷冰冰的字:“你的主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第二百六十章 真假纠结 天界动乱 假周成努力露出一个笑脸,胸口剧烈的起伏。任天涯目光有些阴森,中指再次弹出,他的任脉也随之破碎!小玉也发觉情况有些不妙,快速的闪现在假周成的身前,手中的绿玉权杖闪过一道白光。“晚了,哈哈!”假周成狂喷出一口鲜血,一阵青烟闪过,整个躯体随即干瘪下来,只剩下一件道袍留在地上。离野本来还想大声叫骂,见到这怪异的情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任天涯目光盯紧青烟的去处,信手挥出,虚空之中发出一声惨叫,青烟凝结成实体,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小玉皱紧眉头,叹了口气,看着任天涯默不作声。“晚了?嘿嘿!在我的面前,你没有选择生死的权利。”任天涯淡淡的道。落在地上的人已经相貌大变,紫红色的脸庞,浓眉大眼,看上去大约四十岁左右。“妖族?”九天玄凤有些迟疑的惊呼道。任天涯缓缓的蹲下身子,单手按住那人的百汇上,缓缓的闭上眼睛。时间不长,妖人惊恐的双眼变得呆滞,断断续续的道:“妖王……天魔界……杀人……”话音戛然而止。任天涯脸色一变,也不见动作,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赵琪儿手持银色画戟冲入人群之中,原本倒在地上的奸细顷刻间化成漫天的血雨。“马上登山,决不能跑掉一个人!”胡媚儿冷冷的道,抓起王者之剑的剑魂率先冲向武当山三清观。其他人哪还敢怠慢,一窝蜂的跟了上去。离野稍作迟疑,回身也打算上山,却不想被晶晶等几大化身拦住了去路,小龙更是一副二大爷的模样,盘腿坐在一根细弱游丝的柳条上,邪笑着盯着一众人等,仿佛盯着一群待宰的羔羊。离野长剑斜指,愤怒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就算周成是假的,但是武当山可不是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地方!”晶晶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突然退后两步,向小龙招手道:“儿子,去把他的嘴堵上,不过,千万别伤了他,否则你老爹会打断你的小腿!”小龙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古怪的邪笑,撇嘴道:“想法不错,但是想当我的妈,恐怕很有难度!”最后一个字说完,地上的人已经倒了一片,包括离野在内,小龙的速度实在太变态了! 任天涯虚立在云层之上,影子无声无息的跟在他的身后,如果不是头顶上的不死魔心还在缓慢的跳动,或许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认为那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花如海依旧愁眉苦脸的模样,对任天涯的存在毫不在意。“为什么要跑,心虚吗?”任天涯冷冷的道。花如海并不知道在青秀山巅上损失的真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即便任天涯恢复了功力也没有在意,听他这么一说,冷笑道:“一个战败的种族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面上?也不怕告诉你,这第三杀魔界早已经归顺妖族了,要是想活命,还是乖乖的滚出去!”“是吗?既然妖族这么强大,那我还是选择挑战一下!”任天涯淡淡的道。花如海鄙视的摇头,手上掐了一个印诀,九天之上花香阵阵,一片片成螺旋状飘落。任天涯并没有催发神域作为屏障,目光轻柔的看着在眼前飘落,仿佛在欣赏一副美丽的画卷。花如海脸上由愁苦转变为阴笑,印诀再换,飘落的迅疾起来,而花香也越发的浓烈。 绚烂的景象出现了波动,忽然形成一个不大的漩涡,并把周围所有的牵扯进来。花如海心神巨震,由他的道法形成的景象此时却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原本的主攻者完全成了一个旁观者。只用了一会的时间,任天涯的面前出现了一大捧组成的花束,他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个微笑,捧起花束徐徐转身,轻柔的放在影子的手里。花如海只感觉背后一阵的发麻,还没来得及重新定位眼前的形势,威压铺天盖地的袭来,气势直追妖王!这一惊可使花如海乱了阵脚,不由得回退了三丈有余,仙妖领域瞬间扩展到八十丈,妄图压制住对方的强势。任天涯无视他的领域,虚空而来,手上的剑魂闪动着耀眼的光芒,长达数丈的剑气不停的吞吐着,战斗一触即发!花如海掐了一个印诀,八十丈的领域范围内顿时荆棘密布,藤条横生,任天涯的身影顷刻间被淹没。与此同时,他的身边又闪现出一人,正是当初在青秀山上四大妖族金刚之一,手中握着长长的锯齿钢刀,壮硕的身躯如小山一样。 剑魂横扫而出,周围的荆棘成片的枯萎,任天涯的身影再次显露在虚空之中,影子头上那颗悬浮的不死魔心不停的向外喷涌着鲜血,洒落处,朵朵白云变成赤红色,杀气凌然。花如海的脸色一变再变,伸手拦住金刚,透过神识道:“你马上禀告妖王陛下,任天涯已经完全恢复了武功,并攀升到近乎混沌天级的存在。请他早做定夺,并考虑提前实行计划!”金刚目光在任天涯的身上掠过,强大的威压使得他浑身一颤,抱拳躬身,随即在虚空之中隐没。任天涯的头顶之上白光一闪,刀魂如利箭一般射出,原本已经消失的金刚在仙妖领域的边缘处被迫现身,而刀魂也幻化成任天涯的分身,手中的柳叶弯刀直指对方的咽喉,即便距离还有十丈,但杀气已经锁紧了金刚。花如海愁苦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也不见有动作,人在原地消失。任天涯的神识快速扩展,却没能发现对方的去处。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虚伪的花如海竟然一直隐藏着实力,他绝对一脚混沌天里,一脚混沌天外,天妖级别中的超级存在!而那个可怜的金刚成了真正的牺牲品,看来,从他出现开始,就被花如海算计到骨子里! 刀魂在本体提升后,他的能力也近乎变态的提升到天魔中阶,就算不及眼前的金刚,百招之内,对方也是没办法伤及他分毫。其实,用不了这么多,只是十招的时间,任天涯已经出现在战场之中。金刚见此情景,心中已经明白,今日想逃是不可能了,经过短暂的心灰意冷之后,潜伏在心底的凶狠猛烈的爆发,手中的锯齿钢刀划出一道急速的直线,凌空劈下。任天涯嘴角下压,忽然收剑前突,身影一虚,再次幻现的时候,稳稳的站在金刚的身后,手上却多出了那把锯齿钢刀。刀魂惊呼一声,目光落到金刚那小山一样的身躯上,还没等看清,一声巨响过后,漫天的血雨激射向四方。任天涯看了看锯齿钢刀,手心之上腾起黑乎乎的火苗,只是眨眼间,钢刀化成一股青烟,消散开去。刀魂呲了呲牙,心惊胆战的收起身形,消失在任天涯的身体里。 武当派三清观的平台之上,赵琪儿手里横着银色画戟与数百名道士对峙着,领先的二人正是剑风、高飞。任天涯飘身落在阵前,目光在几人的脸上逐一掠过,摇头叹了口气,这里面和山腰上的情况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剑风与高飞是真,背后的人群中倒有十几名是潜伏的卧底。“二位师兄,你们是怎么进的第三杀魔界?”剑风与高飞莫名其妙的对视了一眼,没弄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任天涯不再浪费唇舌,闪身冲入人群中,拿下十几个卧底之后,剑风才反应过来,拔出身后的长剑,指着返回到原位的任天涯,恨恨的道:“你到底什么意思?”任天涯放眼望去,却没能感觉到任何幻术的存在,这一下他就更加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离野等人如此坚信这里就是武当山?公羊小小一边看着周围的建筑,一边走到队伍的前列,惊疑的道:“剑风师兄,你说这里真的是武当山吗?”剑风气得挥剑冲了上来,还没等进得任天涯的身前,就被赵琪儿的银色画戟给逼退,天阶与凡阶的差距实在太了。 赵琪儿的动作马上引起武当弟子强烈的不满,一时间剑拔弩张,高飞徐徐的走到剑风的身侧,手中的长剑闪动着耀眼的寒芒。“任天涯,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那就该让掌教师伯与师父平安的返回,现如今你耀武扬威的出现在这里,就是要证明你反叛的是多么的彻底吗?”任天涯苦笑着抓住赵琪儿的银色画戟,表现自己的诚意,这才道:“二位师兄,这一次是正道武林胜了,我们只是按约定退回七杀魔界之中,没想到却碰到了你们。惊讶之余,我还要告诉大家一好一坏两个消息,好消息是,参加比武的正道人士,除了师父夜雨陨殁,其余全部飞升到仙人界。坏消息是,你们一直信任的妖族临阵撕破了脸皮,我们是侥幸逃出来的。”剑风看着任天涯发红的眼圈,总觉得这事不可思议,透过神识与高飞开始交流。就在此时,在九尾灵狐的召唤下,晶晶和小龙押着离野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任天涯刚想解除禁制,高飞拔出长剑,气急败坏的冲了上来。这一次不但是赵琪儿心火上升,就算一向沉稳的胡媚儿也是控制不住怒火,挑飞离野手中的长剑,杀气腾腾的喝问:“到现在为止,在魔界的地头,我们不但没有按约定治你们的罪,还不停的解释着来龙去脉。要不是看在相公的面子上,这里早已经化成飞灰!” 第二百六十一章 命不该绝 两强相遇 在掌教与宗主不在的情况下,离野这个大师兄自然要承担起责任,综合刚才的所见所闻,他隐约的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挥手制止师弟们激动的情绪,郑重其事的道:“魔主阁下,不管怎么说,你曾经也是武当的弟子,我相信你不会伤害师父与师叔。不过,你说武当山处在第三杀魔界中,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从师父一行离开山门开始,我们就没有下山一步,难道偌大的山脉会飘移不成?”任天涯也是头疼欲裂,眼前的事还真的没有办法说个清楚,无奈之下,他只好抓出一个卧底,利用种魔大法控制住对方的心神,随即开始拷问。“你到底什么人?谁派你到武当山来的?”卧底眼睛迷茫的抓了抓头发,道:“我是武当派剑宗弟子……”话还没等说完,小玉暴怒的走出人群,挥手一个耳光打在卧底的脸上,怒气冲冲的道:“到现在还敢嘴硬,你认识我是谁吗?”那人抬眼傻傻的看着小玉,张了半天的嘴,就是不出声,最后干脆低下头去。任天涯的种魔大法头一次失去效力,联想到自己在公羊小小身上做过的手脚,随即恍然大悟,气急败坏的骂道:“这该死的妖王,竟然抹杀了卧底的记忆!” 公羊小小跺着脚道:“那怎么办?难道说相公的空间隧道出现了问题,果真到了武当山?”她这么一说,连任天涯都开始怀疑起来,但是,作为天魔级别的顶级存在,不至于出现这么低级的失误吧?蝴蝶看着任天涯阴晴不定的脸,提议道:“要不再打开空间隧道,去趟人界的武当山,这样不就可以确定是非了吗?”她的提议马上得到了大家的支持,甚至武当方面也希望能证实一下所在的是真实的武当山,还是幻术造成的虚影,毕竟任天涯的态度不像有假。如此一来,这倒成了唯一能证明事件真像的方法。这一次任天涯不敢再大意,经过慎重而详实的准备,才挥手破开空间隧道,灰蒙蒙的通道一如既往的遮住了对面的景象。离野小心翼翼的看了几眼,这才郑重其事的问道:“你确定对面就是你所说的武当山?”任天涯皱紧眉头,沉吟了半晌才点头应声。“那好,这一趟就由我陪魔主阁下走一趟,这样也好彼此认证一下。”离野沉声道。任天涯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跨步走进空间隧道。离野先是在人、魔两方人的脸上扫过,毅然决然的走了进去。大家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他们二人回来,如果真如任天涯所说,那妖族这个投入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准备的时间也绝不是一年两年,又或五年十年,极有可能早就在前几次人、魔大战的过程中就已经开始谋划实施,他们实在是太有野心也有忍耐性了! 就在大家盯紧空间隧道入口的时候,谁都不曾注意,任天涯与离野先后出现在三清观围墙之上!眼看着对峙的双方,离野倒还能够接受,而任天涯完全陷入了思维混乱状态,难道是自己的空间隧道出现了问题?经过短暂的沉默后,任天涯还是飘然落在队伍之中,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向剑风、高飞抱拳行礼,然后又向还在墙头上的离野抱拳,无奈的道:“任天涯向各位道歉,是我犯了一个低级的错误,才造成双方的误会。”说完,落寞的转身,向山下走去,而刚刚还存在的空间隧道此时已经完全关闭。剑风与高飞都没有表示出任何出手拦截的意思,只要他们离开,武当山依旧是平静的武当山,要是非得动手,恐怕后果就十分的严重了。 武当山下,一直不曾说话的蝴蝶柔声道:“相公,先不论这里是人界还是第三杀魔界,既然有武当山,就一定还有仙剑门和岭南小洞天,这两个地方都是我们最熟悉的,不如去求证一下子好了。”“好耶!”可怜的公羊小小第一个跳出来,她的父母惨死的记忆已经被任天涯抹杀了。蝴蝶在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满怀愧疚的看了一眼任天涯和公羊小小,不再言语。公羊小小拉着任天涯的胳膊使劲的摇着,柔声求道:“相公,我都好长时间没有回家了。”任天涯皱紧眉头,刚想发作,马上想起她的悲惨遭遇,苦笑着摇了摇了头。赵琪儿少有的出面解围:“小小,现在这种情况,相公哪还有心思回家?我们还是首先搞清楚这里的情况,然后再回家好了,反正大家也是刚刚在青秀山见过面。”公羊小小冷哼了一声,使劲的瞪了赵琪儿一眼,还想恳求任天涯,却被蝴蝶拉到一旁,慢慢的开导去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磨,小玉终于认清了老爹的真面目,咬牙道:“相公,依我看,还是去一趟仙妖界,见见老妈,看看她知不知道什么内幕。”任天涯有些迟疑,目光落在足智多谋的九尾灵狐身上,征求她的意见。九尾灵狐只是暗暗的点了点头,这话她确实没有办法直接去说。 赵琪儿对这个建议很不感冒,撇嘴提议道:“去仙妖界还不如去仙魔界,以老公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建立自己的势力,在适当的时候,取魔神老爹而代之,这才是正途。况且,要想让影子活过来,突破混沌天才是最要紧的。依我看,还是先偷偷的把老爹的武功秘籍弄出来……”任天涯此时心里乱成了一团,她说的不错,魔族已经败了,自己要做的就是重新分割灵魂,使表面冷漠,内心善良的影子活过来。“算了,管他什么仙妖界、仙魔界,把七杀魔界中的武功学全了才是最重要的。”说完,漫无目的的御空而起。正是因为他的这个决定,错过仙界太多的机会! 几人并没有发现任何和杀魔界有关的城市,更不要提王城。经过一天的飞行,任天涯还是决定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好好想一想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就算为了寻找七杀碑,这样做也是有必要的。几人选择了一个不大的小城安顿下来,由于任天涯背后跟着一个头顶上悬浮着不死魔心的睡美人,所以,他放弃了散心的机会。小龙可是孩子心性,头一次见到有人聚居的城市,自然不肯憋在屋子里,于是凑到老妈小玉的面前,开始拐弯抹角的探听口风。按着小玉的个性,自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去打扰任天涯,更不会私下里做决定,只是暗示儿子去找有决定权的公羊小小与胡媚儿。小龙笑嘻嘻的走向公羊小小,还没等说话,就被九天玄凤一把抓住,挤眉弄眼的笑道:“你小子一看就没好事,贼兮兮的样子肯定一肚子坏水。”“六妈,看你说的,好像我做了什么坏事似的。”小龙赔着笑脸道。“想出去走走?”九天玄凤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还不等小龙作出反应,九尾灵狐用力拽了拽她的衣襟,努嘴提示任天涯现在那愁眉不展的样子。九天玄凤赶紧闭嘴,坐直了身子,一脸的严肃。 胡媚儿看着小龙笑了笑,低声道:“出去的时候小心点,玩一会就回来,别让爸爸和妈妈们担心。”小龙刚想表示感谢,胡媚儿继续道:“要不让丫丫陪你去,省得遇上什么麻烦。”小龙一想到丫丫那柔柔弱弱的样子,心里就压抑,却又不敢明说,呲着小白牙就是不吱声。胡媚儿看着他的样子,摇头一笑。“要不让晶晶或者若若陪你去好了,省得你嫌闷。”小龙那是千恩万谢,连忙求九尾灵狐去了。当晶晶和小龙走出客栈的时候,两个人几乎同时说话:“去杀魔界偷书!”二人对视而笑,随即又一起竖起食指,作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贼笑兮兮的凭空幻化消失。 空间限制在两人面前简直是形同虚设,只是转瞬间,两个人便出现在仙魔界一个荒芜的山岭里。小龙快速释放出神识,经过搜索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危险气息,这才道:“你知道去魔神宫的路吗?”晶晶警惕的盯着四周,摇了两下头,马上拉长了脸子,呵斥道:“有这样和妈妈说话的儿子吗?”小龙邪笑着盯紧晶晶那张与九尾灵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半晌才道:“你是分身,是不可能做人家老婆的,还想当妈?嘿嘿,我看是够呛了。”晶晶的神色有些许黯淡,随即有恢复了原有的模样,使劲拍了一下小龙的后脑勺,笑骂道:“这败家孩子,赶紧走吧,晚了你挨打,我受罚,以后谁都不用出来了。”这么一说,小龙马上急了起来,当初出来的时候就是因为自己有绝对的速度,如果耽搁到天黑才回去,不但自己要挨骂,恐怕老妈和三妈也要受牵连。 二人都是第一次天魔界,路径并不熟悉,出了荒芜的山岭,四面是空旷的荒野,北风呼啸而过,惨云低垂,有股淡淡的血腥味隐隐飘来。晶晶微微皱眉,不过,还是透过神识捕捉血腥味的来源,时间不长,便锁定了西南方向一场尚未结束的打斗,惨烈的景象超乎了人能忍受的极限!小龙虽然比她晚发现了一会,却依靠自己速度上的绝对优势,眨眼消失。晶晶哪还敢怠慢,身形微微一晃,追着小龙的方向而去。可惜,他们二人来的还是迟了,争斗全面结束,地上留下的残肢断臂遍布百十里的范围,死伤数以万计,鲜血染红了荒草荆棘。小龙拉起一个身体还算完整的尸体,仔细的辨别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惊呼道:“是仙人界的高手!”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三尊到位 夹缝求生 晶晶也吃了一惊,随即走到小龙的身旁,果然,地上的尸体不但有仙人界的高手,还有仙魔界的高手,难道双方撕破了脸皮,真正动起手来了?想到这里,她示意小龙跟上,两个人悄然启程,目标正北方,在晶晶的心里,真正的屠杀绝对不止这一个地方。果然,在前行了大约五百里的距离,两股小规模的队伍正在厮杀,一方身上衣服破烂,面容疲惫,不少地方还挂着血迹。另一方则显得是精力充沛,气势正盛,应该是阻击战的性质。看样子,落在下风的是仙人界的高手,他们一边抵抗,一边有秩序的退走。而魔族一方不停的纠缠,实力虽然不如对方,胜在是生力军。小龙透过神识,悄悄的问:“预备役老妈,你说咱帮哪一边的忙?”姜还是老的辣,晶晶眼睛盯着战场,神识却早已经散布出去,隐约之中,三十里外,正有一队天魔级的高手匆匆赶来,领头之人实力相当的不简单! 在晶晶的压制下,小龙伏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中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两人眼看着仙人界中的高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只是一盏茶的时间,战场中的双方被一群仙魔高手围困起来,只看气势就知道实力对比是如何的不成比例。场中的双方一起停下手上的争斗,惊疑的看着外面的人。晶晶是九尾灵狐的化身,对魔族的气息十分的,从三方对峙开始,她惊奇的发觉,就算是同样的魔族,也分成了两个部分,互不隶属。她的看法马上得到了印证,新来的仙魔高手在绝对静止的情况下,突然整齐划一的扑入斗场之中,也不管是人是魔,全部在屠杀之列!晶晶感觉后背不停的冒冷汗,透过神识叮嘱小龙,赶快撤离,千万不要惊动场中的那些人。 等两个人疯狂的逃到安全的地方,前方不远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大的城市,四面高墙厚壁,城楼巍峨,却不见有士兵在城头巡逻,更感觉不出有任何生命的迹象。“难道被屠城了?”这个恐怖的念头只是一闪,便即消失,晶晶无法想象,太残酷了。这一次小龙可不希望再被打扰兴致,身影一虚,便出现在高高的城楼之上,接着一个旋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变化实在太快,晶晶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借着可以穿破时空的身法,直扑城楼之上,脚尖还没等点到实地,一阵剧烈的法力波动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晶晶来不及思考,把功力提高到极致,一步跨入虚空之中。就在她消失的刹那间,高大的城楼与城门狂野的炸裂,碎石与砖块四散飞溅,尘土高高的扬起,把整个城市淹没在其中。 晶晶的这次穿越空间,慌不择路的选在了任天涯居住的客栈之外,急匆匆的向里面走了两步,马上想起小龙现在还是生死不明,转身再次原路返回。几乎是半步之差,小龙大口的喘着粗气,半蹲在晶晶原来站立的地方,整个人如同从地底刚爬上来一般,浑身的尘土瓦砾。在平复了心中的惊骇之后,他连想都没想,几步冲进了客栈之中。任天涯等人默默的围坐在一起,各自想着心事。小龙慌慌张张的破门而入,大声的叫道:“老爹、老妈们,天魔界打起来了,预备役……晶晶可能被炸得魂飞魄散了!”这个消息如重磅炸弹在房间里炸响。赵琪儿第一个跳了起来,暴怒之中又快速的恢复了正常,看着任天涯铁青着的脸,柔声道:“相公,老爹可能向我们的力量下手了,你看是不是……”话还没等说完,小龙使劲摇着手,抢着道:“不是内部人动手,好像是仙人界入侵了!”“什么?”屋里所有人都发出了同样的惊呼。任天涯目光凶厉,自言自语的道:“果然开始了,仙尊果然忍不住了!”胡媚儿意识到其中的问题,率先发问。“相公,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这场争斗的爆发?”任天涯叹了口气,看着九尾灵狐道:“联系晶晶,我想知道她是否还存在。”九尾灵狐手上掐了一个印诀,却一无所获,虽然不能肯定晶晶就这样烟消云散,但形势已经变得严峻起来。 此时的晶晶再次那座小城,正面的城楼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而一条条空荡荡的街路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她不敢大声呼叫,只能透过神识,不断的在整个城市中搜索。而正是这个时候,城市的四周忽然被一层似有似无的光芒所笼罩,外界的气息再也无法其中。毫无察觉的晶晶还在小城里小心翼翼的前进,她不能丢下小龙独自一个人逃生,这样不负责任的表现,很可能引起包括任天涯在内所有人的不满,后果倒不会很严重,不过,对于她的野心恐怕会出现的打击!搜遍了小城,小龙仿佛空中蒸发掉,一点气息都不曾出现过,即便是死人,也不会泯灭得如此之快。她开始怀疑,在城楼崩塌的刹那,他也象自己一样,穿越空间逃了出去。这个想法马上又被自己推翻,如果小龙安全逃脱,那么一定会想尽办法报平安,现在是音讯皆无,恐怕……晶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奇/“嘿嘿!竟然还有漏网之鱼,看来还是要老夫做收尾工作了!”仙人界四王之一的南王赵常德背着双手站在晶晶的身后,神情十分的轻松,目光中却透着强大的杀气。晶晶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么一个大活人出现在身后,却一无所知,看来对方的实力远胜于自己!而当她缓缓转过身来的时候,两人同时愣住。好在赵常德是只老狐狸,马上恢复了平静,冷冷的道:“出招吧,仙魔界中的人都该死!”晶晶看不出对方有任何放水的意思,心里拿不准赵常德是不是真的要杀自己,掐了一个防御印诀,便不再言语。赵常德手上忽然幻现出一把三尺长剑,随即化成一道残影,狂攻而出,看气势,果然是毫无情面可言。晶晶的身影忽然炸开,成雾状四下飘散。赵常德收剑站在原地,冷冷的道:“我已经在这里设下禁制,想跨越空间?嘿嘿!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晶晶刚想跨越空间,却一头撞在坚硬的石壁上,看来赵常德所言非虚。 /书/小城里再次沉寂下来,血腥味更加的浓重,赵常德手里横着长剑,用神识开始快速的搜索晶晶的所在,灵魂同样会有波动,所以,发现目标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晶晶附在一间民宅上的墙壁上,整个魂灵如气体一般虚无缥缈。赵常德的神识放弃逐条街道的搜索,干脆覆盖整座城市。很快,晶晶的位置被锁定,为了不惊动她,赵常德也选择了收敛身影与声息,几乎是眨眼间,便站在那间民宅的墙外,剑气控制住晶晶的活动空间。杀机,明显的杀机正不断的积累着!晶晶十分清醒的认识到,今天逃命的机会基本不存在了,由此她开始后悔,如果不是对赵常德心存幻想,大战一场,就算败也能博得一线生机。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她落在绝对的下风。“一切都结束了,希望你有自知之明,放弃抵抗。”赵常德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晶晶小心翼翼的幻化出真身,身外忽然悬浮出六把长短不一的气剑。毕竟不是九尾灵狐,她能领悟的也只能停留在这种境界。赵常德感觉到这六把剑有些诡异,不过,倒也没放在心上,不管怎么说,在仙人界登上独当一面的藩王地位,实力是第一位的。他缓缓的平举手中的长剑,指向对方的咽喉,上身前倾,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赵常德的灵海里忽然响起冰冷的声音。“不要去招惹他们!”趁着他微微一愣的瞬间,悬浮在晶晶身边的六把长剑沿着各自的轨迹,速度不一的射出!赵常德快速的把长剑挑出,身前三把硬攻的气剑被磕向一边,在另三把气剑近身前,他已经晃身步入虚空!“嘿嘿!九尾灵狐的化身是吧?果然了不得!赵某只是想切磋一下而已,你可以走了,代赵某向任天涯魔主问好!”晶晶谨慎的盯着空中的赵常德,一时间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刚才那种气势,绝对不是切磋那么简单!就在她狐疑的时候,虚空之中忽然幻现出一个身影,庞大的强者气息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使人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这位可是晶晶小姐?呵呵,仙魔界现在很不安全,请你尽快的离开,并通知任天涯魔主,希望能够潜心修炼,早日登上混沌天级的至高境界!”晶晶还没等答话,赵常德恭敬的施礼,道:“迎接仙尊驾临!” 这一动作,让晶晶浑身激动的,仙尊,那可是超级的存在,仙人界的绝对掌控者,他竟然和自己说话!仙尊看着晶晶的样子,和蔼的一笑,又道:“人、魔两界是世仇,不过,那也只限于好战者之间。我以个人名义保证,只要你们不插手,无论这场风波是如何的,都不会波及到他与他的家人。任天涯魔主是个明智的人,相信能够理解我的苦心!”晶晶感动得有些哽咽,但是,她很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唯一能做的,就是抱拳称谢。到了这个时候,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只差晶晶返回人界。但就在这个时候,空中传来狂傲的大笑声,一股势不可挡的杀气汹涌而来。“老家伙很识时务,没错,晶晶你也替我魔神传句话,叫任天涯乖乖的修炼,等我灭了仙人界,他便过来接收胜果!” 第二百六十三章 顿悟阴谋 天雷劫难 晶晶开始眩晕,仙尊、魔神,这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即便是天界中人,一辈子能见上其中的一位,那都属于无上的荣耀,现如今竟然一次见到了两位!赵常德可没有那么轻松愉悦了,两位可以说都是他的老板,哪一方都惹不起,看样子,今天俩人是不能善了了。仙尊早已经察觉到魔神的动向,丝毫不觉得意外,淡然的一笑,挥手道:“常德,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去吧。”赵常德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应了一声,偷笑着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魔神双眼紧盯着仙尊,挥袖道:“这里也没有你的事了,见到任天涯,把我说的话带到。”这样的高手对决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晶晶明知道有危险还是舍不得离开,不过,就在魔神挥袖的瞬间,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推着她的身体直接空间隧道…… 仙尊飘逸出尘的身躯虚空而立,微笑着道:“魔神,如今天魔界十去其四,还有兴趣杀戮下去吗?”魔神冷笑两声,不为所动的道:“天魔界就算全部沦陷,只要你这个老匹夫没有征服我,那就不算胜利,况且,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道理,你应该很清楚。如今仙人界高手尽出,虽然表面上风光无限,但是你发觉没有,天魔界的高手并没有参与战斗。而真正顽强抵抗的,都是这里的叛军,哈哈!也只有这些所谓的热血狂人才会用自己的生命捍卫所谓的魔族大统。老匹夫,我奉劝你看看老家有几分土地还在掌控之中吧!”仙尊平淡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精芒,随即又恢复原样,叹息道:“老魔,与你为敌,我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但是为了确保人族的安全,实属无奈之举。至于仙魔界入侵仙人界,也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我不喜欢危言耸听,更不想被人威胁,这一次,你最大的败笔,就是妄动无名,逆天行道,使得自身道法大损,真是上苍该绝你天魔界!” 魔神杀机陡升,不过还是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幽幽的道:“老匹夫,希望我们不会被妖王那个阴谋家给算计了。”说罢,一拳击出。修炼到他们二人这种地步,招式已经失去了任何作用,甚至连可以改天换地的内息都变得多余。这一拳无论从路线上还是本质上,与初入门径的学武者毫无分别,甚至远不如那些人打得漂亮、快速!仙尊弹指而出,四道劲气虚无散乱,飘忽得看不出落点所在。即便这样,魔神的脸色还是严峻起来,他可不想硬碰硬,上次为了抹杀任天涯等人的记忆,他甚至耗费了元神,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仙尊选择现在这个时候进攻天魔界,乃至在路上“巧遇”自己,恐怕都是故意为之,他不得不小心从事,万一败在老匹夫的手里,天魔界将分崩离析,一蹶不振,甚至被彻底扫平。这一拳打到一半的时候,魔神还是决定收拳变招。也正是这个时候,仙尊忽然放声大笑,挥手解除指劲,傲然道:“老魔,你的作为已经印证了我的猜想,本尊就算再怎么无耻,也不会趁人之危,今天就到这里,有命来日方长!”说罢,原地隐没。 “你这个老匹夫,既然害怕老窝被端掉,就不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有胆子咱就拼个你死我活!”魔神怒吼道。“算了,老哥,他害怕就让他害怕去吧。”妖王从一片废墟中缓缓的走了出来,然后一步一个阶梯走上虚空,在魔神的身边停住脚步。沉寂如死的小城忽然刮起了一阵风暴,来得也快,去的更快,冲鼻的血腥味只是稍作停留,便被吹散。魔神几次想跨出一步,脱离妖王施加的威压,不过最后还是强忍下来,在这个时候哪怕有一丝破绽,都可能引来对方不要命的攻击!现如今,他实在没有把握拿下妖王!两人都没有出声,各自都用气息与威压分析着对方的心理。足足一刻钟之后,魔神还是选择放弃沉默。“妖王,按约定,在战争伊始,你们并不需要加入,今天到这里不会只是为了拜访我这么简单吧?”妖王并不敢以身涉险,在没有肯定魔神身上有伤之前,他还不想撕破脸皮。“老哥误会了,我只是过来看看战局,如果能有什么不妥,也好为老哥分忧。”说到这里,两人对视而笑,虽然感觉是那么的虚伪,但是,没有什么比这种方式更能说明双方合作的关系了。 晶晶狼狈的滚出空间隧道,一抬头便看到面陈似水的任天涯正盯着她,身上打了一个寒战,尴尬的笑了笑。小龙刚刚把头脸清洗干净,一进屋便发现灰头土脸的晶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屋内的气氛也因此轻松了许多,九天玄凤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任天涯忍无可忍,一个威压,屋里所有人都有种要窒息的感觉,她们知道这个错犯大了。“天界的死活与你们有什么关系?现在还不够烦是不是?你们出去看看,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仅凭我们这十几个人,能干什么?你们说,到底能干什么?”他近乎在咆哮,憋在心里的怒火最终还是爆发了。九天玄凤一点点蹭到大家的背后,冲着角落里的小玉吐了下舌头,眉眼十分的尴尬。面对满屋子的沉默,任天涯呼呼的喘着粗气,一掌劈裂了身边的茶几,回头抓起一只茶壶刚想摔下去,忽然肩膀上多了两个小家伙。任天涯冲天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了许多,抱着一子一女,一脸的苦笑。 噩梦轻柔的走到任天涯的面前,道:“相公,现在仙界大乱,无论谁胜谁败,笑到最后的一方都不会愿意看到我们的存在,你说我们是直接参与还是等他们两败俱伤之后,再来个黄雀在后呢?”任天涯看着怀里的两个小家伙互相挑衅着,脸上有了些许的笑容,淡淡的道:“提升自己的实力是重中之重,不然找个地方先潜修一下,顺便使小小和蝴蝶历劫,神阶,这样均衡的实力配备,最少有了自保的手段。影子……我会尽快修炼到混沌天级。”蝴蝶倒还没有什么,公羊小小兴奋异常,突破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尤其是在所有人都定位在神阶,并拥有了分身的情况下。“那咱们现在就找地方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任天涯看了一眼公羊小小涨红的脸蛋,沉默了一阵,道:“既然大家没有意见,小龙,你去把帐结了,然后回来。” 时间不长,一切搞定,任天涯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挥手在室内划开一道空间裂缝,然后抱着孩子率先走了进去。原本真空环境,随着任天涯境界的提升,也有了明显的转化,甚至可以看做是一个小小的玄界空间,只不过,在没有达到混沌天级的情况下,这个空间还有着小小的缺憾,不过,这已经足够了。公羊小小等人以为还是当初那个寸草不成的死地,一个个不情愿的走进了空间裂缝,只是一步之遥,所有人的眼前一亮,这里在任天涯心念牵引之下,足有百里的范围,当初的荒芜被四季如春的花草所掩盖,虽然没有亭台楼阁,但是小桥流水,环形的山丘还是存在着,倒有几分仙家脱俗的氛围。任天涯的一子一女努力挣脱了父亲的怀抱,一个蹦蹦跳跳的向着小河跑去,一个则跟在身后,踉踉跄跄的走着,天真的笑声不断的传来。有了刚才的教训,小龙连忙跟过去照顾,而晶晶也趁大家疏忽,象个大孩子般给在三人的身后,一起玩耍去了。任天涯柔和的看了几人一眼,走到空间的正中间,盘膝坐下,直接修炼状态,而背后的悬浮的影子一动不动的站在虚空之中,头上的不死魔心跳动的频率也加快了一些。 正常的玄界,灵气要比外面的人界浓厚一些,但是,任天涯尚没有达到混沌天级,所以不能斩断与外界的联系,所以,他的这个空间顶多算作是平行空间,不断的把凡界空间中的灵气吸收进来。虽然这种情况并不会被普通人和仙界高手们发现,却瞒不过魔神、妖王这种级别的高手,在任天涯玄界中开始修炼的一刹那,他们就已经捕捉到十几人的具体所在,甚至能把握到他们具体在做什么。魔神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侧头看了妖王一眼,徐徐的道:“我们的女婿成熟了许多,无论是我称霸仙界,还是你诡计得逞,相信到最后都会拱手送到他们的面前,毕竟,仙人也不是恒久不死的变态生物。妖王,你说呢?”此刻,妖王同样欣慰,再怎么有把握的事,也还有个万一,他不敢保证一定是笑到最后的强者,留下血脉总比断子绝孙要好得多,所以,对魔神的话也不追究,况且,魔神要不知道自己的野心,那才是让人不安的事。于是,他也笑着回道:“只要不落到仙尊那老匹夫的手里,相信玉儿一定会过得很好!”魔神暗自冷笑,失败便罢,成功了,连他自己都不可能看着一名具有同等级别的高手威胁既得的利益,何况是比他还要阴险狠辣百倍的妖王?只不过现在双方表面上是一个同盟,撕破脸皮对谁都没有好处。“好吧,老子拼死拼活打天下,让儿女们坐享其成去吧!”魔神叹道。其实,任天涯何尝不明白,要想留下一大家子人的性命,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结局就是三方皆伤,即便号称正义代言人的仙人界横扫仙魔、仙妖两界,也未必就万事大吉。依照魔神和妖王两人的性格,卧榻之侧岂能有他人安睡?这次的闭关,不但是为了影子早日回归,更是为了保住妻儿老小的性命! 第二百六十四章 意外飞升 陷入纷争 仙尊听了魔神的话,果然有些心绪不宁,眼前轻松的战局确实有些不对劲,对方的抵抗力量实在太稀松平常,这代表不了仙魔界真正的实力!他决定回仙人界亲自看一眼,有的时候,情报是最不可靠的东西。也正是这个时候,魔神与妖王选择各自离去,双方貌合神离还将继续下去,他们都在等待机会,一个一口吞并对方的机会。 山中无岁月,任天涯等人第一次闭关醒来,玄界里已经出现了很大的变化,原本的小桥流水的旁边有了人家,百花丛中也建起了小小的亭台。本来这一切让大家找到了一种归属感,但是,几人闭关的地方就让人无法忍受了,每个人的身外十丈处都被插上了一圈的篱笆,并竖起一个不大的牌子,上面写着修炼者的名字、出身,怎么看怎么象是装进笼子里的动物供人观赏。晶晶肯定是躲起来了,只留下两个足有七八岁大小的孩子在小龙的带领下向众位爹娘敬礼。任天涯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一次修炼足足坐了这么长的时间,当初的两个小鬼都长得这么大了。好像还没给他们起名字呢,任天涯整理了一下有些蓬乱的红发,沉吟了半晌才道:“你们两个小家伙,大的叫欣梦,小的叫爱影。至于小龙……”任天涯看着与自己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儿子,反倒没有了下文。小玉这个没出过力的妈笑道:“就叫任龙吧,这孩子也确实配得上这个名字,人中之龙!”听她这么一说,大家仿佛再次想起小龙那超级变态的速度,马上出声应和。 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看着周围的环境,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点头道:“终于有了一点家的味道,可惜,空间小了一些。”说罢,双手掐了一个印诀,一团淡薄的无名气雾快速向四周蔓延,小小的玄界开始急剧的扩大着范围,很快便拥有了方圆五百里的空间,任天涯更是运用意念,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分割出山峦与湖泊。可还是有些遗憾,那就是没有动物,或许也正因为如此,三个孩子在晶晶的纵容之下,才把父母们圈养起来。是不是该把玄界覆盖在一个真实的凡界空间之上,这样会生动了许多,也省了不少力气,任天涯默默的沉思着。毕竟,即便达到了混沌天级,也只是世间的主宰,主宰和开天辟地、创造生命的盘古、女娲大神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两者之间横亘着一个无法填补的鸿沟!想到这里,任天涯仿佛被天雷击中,整个人猛的跳了起来,狂吼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爱影还是个小姑娘,被父亲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躲到了小龙的身后,并张手向那间小房子叫道:“小妈妈,快出来,爸爸他疯了!”房门此时开了一条小缝,晶晶脸红心跳的竖起食指,作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还好,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任天涯吸引过去,并没有人在意她们俩在捣什么鬼。赵琪儿是这些人里另一个能破开空间形成自己玄界的人,所以,对任天涯突入其来的变化触及到了灵感,也兴奋的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公羊小小从开始时的惊愕变得心急起来,扯着嗓子叫道:“相公,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变态?”任天涯恢复了平静,眼神似乎更加的忧郁,语气沉重的道:“七杀魔界原来是魔神创造的七个玄界,而第三杀魔界被妖王暗中掌握到了其形成的法则,于是便利用无上的道法,使这个玄界无限的扩大,并有意的制造缺陷,使之与凡界平行的存在,这样一来,第三杀魔界就等于整个凡界,只要妖王喜欢,什么地方都会被杀魔界覆盖。所以,现在我们看到的凡界,已经不再是真正意义上的凡界,它是一个凡界与玄界的结合体,而且正逐步的趋于稳定。看来,如果没有一个同样是混沌天级的高手来剥离两界,等它们真正融合到一起的时候,那凡界就等于成为了妖王私家的领域,哪怕是一只蝼蚁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只要一个意念,就能秒杀任何一个生物!” 大家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凡界成为妖王家的花园,真是好大的手笔!九天玄凤急得团团转,心急火燎的问道:“那不坏了吗?到时候我们一出这个空间,直接就让人家给秒杀了,那日子可怎么过?”说到这里,她又手忙脚乱的唤出分身若若,指手画脚的吩咐道:“你马上出去,到外面的山里抓些小兔子、小鸟、小蝴蝶什么的,都弄到这里来,多多益善。再有,你发现有什么好玩的也多弄点回来。一定要快去快回,不然叫人给秒杀了可别说我没提示你!”任天涯也了解她的脾气,皱着眉头道:“让晶晶几个都去凡界走走,顺便带点可爱的动物回来,看来我们真的需要预先打算一下了。唉!可是我的修炼似乎停留在瓶颈里,与混沌天级只差那么一点点,就是无法突破,否则,这个玄界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完整的小型世界,到时候就可以给你们一个安全的家了……”给自己女人与孩子一个安稳的家,是所有男人的责任,任天涯也不例外。 噩梦笑了笑,柔声道:“其实我们不需要太大的地方,也不需要什么奢侈的生活,有了你,这才是一个家,我们只要一个家,一个家就足够了。”任天涯虽然感动,不过大事临头,也就没了心思儿女情长,伸出双臂轻轻抱了抱噩梦,随即问赵琪儿:“你的修为到了天魔顶峰没有?”赵琪儿笑得有些尴尬,却掩饰不了事实:“我始终在天魔顶峰的境界,却难进一步,混沌天级对我来说,可望而不可及,唉!还不如相公,后来者居上,已经一脚踏进了顶级的界限,说来还真有些……有些不好意思……”任天涯也跟着叹息一声,眼下他们两个人的实力最高,如果能有一个人修炼到混沌天级,也就具备了粉碎妖王妄图悄无声息的控制凡界的设想。可惜,两人都处在瓶颈之中。蝴蝶倒是有些感触,提示道:“我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应劫,心里很期待。”九尾灵狐双手掐了个诀印,一把三尺长的飞剑飘落到蝴蝶的手中。“二姐,你一直都没有趁手的武器,这把飞剑名叫凝霜,虽然不是什么上古名器,但也超越凡品,用来应劫和修炼身外化身应该很不错。”蝴蝶一边感谢,一边小心翼翼的注入法力炼化。任天涯见公羊小小没有反应,就知道她还不敢肯定是不是到达了应劫的境界,安慰道:“也不用怎么担心,如果蝴蝶的天雷落下,你的境界也一定受到感应,到时你们二人刚好能一起应劫,到时有我们照应,一定没有问题。”公羊小小笑了笑,违背常理的没有言语,这一刻,她反倒不再热衷神阶。 几人正在聊着,玄界内的云层忽然起了变化,原本雪白的云朵变得漆黑如墨,并不断的聚集翻滚,窜动的电火花激烈的碰撞,隐隐传来雷鸣之声。大家都是过来人,知道天雷即将降临,虽然谈不上紧张,却也神色凝重,对于人来应劫,他们并不太了解。蝴蝶脸上闪过一丝喜悦,盘膝坐到地上,凝霜飞剑缓缓的盘旋在她的头上,背后洁白的功德轮若隐若现。公羊小小忧心重重的看了一眼任天涯,距离蝴蝶三丈外盘坐下来,头上悬浮着碧绿色的撼天斧,背后浮起的功德轮却是白黑两色混杂,显得异常的诡异。众人的武器都已经化成了身外化身,这一次要想帮忙抗拒天雷,却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况且每人只能有一个身外化身,除非象任天涯这样的怪胎,才能拥有两个化身。大家正发愁的时候,赵琪儿忽然幻化出银色画戟,而失去灵魂的影子的身上浮现出两只闪着金属光泽,薄若丝绸的手套,自顾自的悬浮在公羊小小的身侧。也只有她们两个出生在天魔界的高手,才没有经历过劫雷。 乌云翻滚得更加的剧烈,正对公羊小小和蝴蝶两人的头顶之上各形成了一个碗口大小的耀眼圆球,电火花不停的向它们灌输着能量,圆球不断的增大,光芒也越发的明亮。任天涯抬头看了看,沉声提醒道:“天雷马上要降临,你们俩注意了!”话音刚落,乌云之中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两道的光柱从天而降。撼天斧与凝霜剑突然加快了旋转的速度,与此同时,影子的两只手套也护卫在撼天斧的旁边,金属光芒更加的清晰。任天涯的鼻子有些发酸,失去灵魂的影子竟然还能体会到自己的担心,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来帮助公羊小小度过劫难。而赵琪儿也不敢怠慢,手中的银色画戟及时的出现在蝴蝶的头顶,顷刻之间,天雷同时击中了四件法宝,轰鸣声变成了锐利的嘶吼,震撼着所有人的心胸。蝴蝶的修为要高于公羊小小,便显得也相对轻松了一些,凝霜剑与银色画戟在两人的操控下,正竭力的抗击着光柱的落下。公羊小小则没有那么幸运,本身修为弱,而那两只手套也没有人真正去控制,这使得她如同一叶风雨中的孤舟,衣袖飞快的飘舞。任天涯掐了一个印诀,一道闪着鳞片波纹的法力不停的注入到两只手套之中,不停的分担着天雷的威压。这种状况大约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光柱出现了暗淡,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看来是有惊无险。蝴蝶忽然站起身,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凝霜剑冲天而起,直射乌云之中,经过剧烈的震荡之后,实体变成粉末状飘散,而光柱也眨眼消失无影。公羊小小也感觉到了蝴蝶渡劫成功,撼天斧出现了上扬,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过,更惊人的一幕突然上演,翻滚的云层之中忽然冲下一条乌黑色的巨龙,怒吼着扑向毫无准备的公羊小小! 第二百六十五章 小小脱险 重遇故知 巨龙的降临使刚刚放松精神的任天涯再次警惕起来,到这个时候,他才记起公羊小小是一半人族血统,一半魔族血统,自然在飞升的时候,受到的天劫也有区别,只不过,她的命也实在是苦,从来没听过谁应劫一次受两回打击的。公羊小小被弄了一个措手不及,撼天斧放弃了防护,盘旋着劈向巨龙的头部。而那双手套在任天涯的操控下还在与光柱周旋,巨龙并没有把撼天斧放在眼里,在空中一个小范围的扭转盘旋,怒吼着再次扑了下来。天雷本来已经衰弱,在巨龙出现之后,再次焕发出强大的能量,并超乎寻常的压得任天涯喘不过气来,眼看着公羊小小无助的利用撼天斧一次接一次的抗拒着巨龙,他却帮不上任何忙。 “相公,我、我怎么飘起来了?”蝴蝶惊恐万分的喊着,身体已经悬浮在三十丈的虚空之中!飞升?难道在玄界之中也要飞升?任天涯略有分神,光柱趁机下压,距离公羊小小的头顶已经不到一尺高!蝴蝶越飘越高,身影开始虚无起来。任天涯的额头挂满了冷汗,有缺陷的玄界真是坑人不浅,一个小小的疏忽竟然落得如此严重的后果!赵琪儿手持银色画戟飞身而起,眨眼间出现在蝴蝶的身侧,手中的画戟横扫而出,似乎想切断什么。没想到画戟刚刚挥出一半,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反震而回!蝴蝶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遭遇,她并没有成为超然的神阶,此刻正在飞升到仙人界。任天涯怒吼一声,两只手套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硬生生盖过了光柱,也正是这一刻,手套忽然化作飞灰,与天雷同时消散在天际之中。巨龙高昂着头颅,发出震耳的痛呼,小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抓着它的两只角盘坐其上!公羊小小的危机暂时消除,任天涯心念一动,玄界中马上出现剧烈的震荡,不断上升的蝴蝶意外的悬浮在虚空之中。不过,悬浮只是眨眼间的事,玄界恢复平稳的刹那,她的身影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 任天涯心中所有的怒气全部倾泻到巨龙的身上,如果不是它横插一杠子,也就没有蝴蝶被迫飞升仙人界!天魔顶级存在的高手要存心殴打一条搅局的魔龙,结果只有一个,魔龙生不如死!况且还有一个小龙,正应了那具俗语: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等一切结束的时候,巨龙烂成了一滩血泥,只留下一颗圆润光滑的白色珠子悬浮在一人高的位置。小龙探手抓了过去,白色珠子仿佛是有主之物,化作一道残影融入任天涯的紫府之中。公羊小小吓得是腿脚发软,撼天斧也被龙炎燃烧成飞灰,而且刚刚又眼看着蝴蝶不可逆转的飞升,心里更加的害怕,不自觉的抓紧任天涯的衣袖,双手不断的。胡媚儿心急如焚,催促道:“相公,我们还是马上去仙人界,蝴蝶一个人会、会不适应的。”任天涯单臂抱着公羊小小,挥手在身外做了一个结界,阻止仙界感觉到她的信息,这才点头应是。 通过任天涯破开的空间隧道,一行人直接步入仙人界。不过,他们出现的地方与蝴蝶飞升去的地方并不在一起,这下可急坏了任天涯,因为他看到的不再是当初平静安宁的仙人界!在距离他们不足三十丈远的地方,两队人马正撕杀在一起,倒在地上的尸体与重伤之人足有上百号。赵琪儿想当然的道:“相公,在天魔界,飞升的人都会出现在一座指定的小城之中,想来这里也不例外,不如我们先抓一个,问问清楚。”场上争斗的双方早已经发现他们的存在,在没有分清敌友之前,暂时停下手来。任天涯冷漠的看了看其中一个红脸大汉,问道:“飞升仙界的通道在那个城市?”大汉眯缝着眼睛,一线寒芒在他们身上扫过,突然惊呼一声:“妖魔齐聚,弟兄们,给我杀!”他的话音没落,原本参与撕杀的另一方精神大振,吆喝着冲了上去。那名大汉功夫很是了得,挥手间便放倒两人。赵琪儿大怒,手中的画戟闪过耀眼的银光,天地间似乎一下子安静下来,场中所有人都呈绝对静止状态。她冷冷的一笑,银色画戟徐徐的收了回来,然后重重的戳在地上,沉闷的声音带来连串的反应,除了刚刚那个红脸大汉,其余的人整齐划一的摔倒在地上,伤口也一般无二,割断喉咙! 杀气,漫天的杀气由无边无际,慢慢缩小,最后锁紧红脸大汉的心脏。赵琪儿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冷冷的道:“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大汉在别人倒下的刹那恢复了自由,徐徐的从背后拔出三尺长剑,斜指任天涯,恶狠狠的道:“我从不与恶婆娘动手,是男人,你来!”作为飞升的高手,从来没有人肯把武器背在身上,他这奇特的举动马上引来九天玄凤的嘲讽:“装什么剑仙?呸!”赵琪儿脸上的杀气更浓,纵横这么多年,还头一次有人敢当面辱骂于她。大汉的目光中再次闪过寒芒,长剑化作一道虚影,直刺任天涯的胸口。一道银光横空出世,长剑如同刺在铁板上,发出一声翁鸣,大汉手捂胸口,猛的后退三步,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以你的道行还妄想出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赵琪儿柳眉倒竖,脸色更加的冰冷。任天涯面无表情的再次问道:“飞升的人到底在什么地方落脚?不要逼着我用种魔大法!”大汉脸上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咬牙切齿的道:“不可能!”说完额头上的青筋暴突,脸色紫红。“想死?嘿嘿!”九品火莲如一道幻影出现在大汉的身前,手指快速的点出。 “住手!”空中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轻喝,任天涯等人的心口如受重锤,同时抬头仰望。仙尊大袖飘飘的落在大汉的身前,脸上露出不悦,淡淡的问道:“任天涯,话已经说的很清楚,只要你不来参与仙界的撕杀,没有人会为难你们,难道这样的承诺还不够吗?”话音一落,一股平和的威压迎面而来,几人接连后退了三步,这才稳住身形。任天涯恭敬的施礼,随后道:“仙尊前辈,天涯夫妻几人无意干涉仙界中事,这次来,无非是打听贱内蝴蝶飞升之处,好一家团聚。刚巧遇到这位大哥,本来是打算问问情况,不想却发生了误会。”仙尊的心情很不好,冷冷的哼了一声,目光落在大汉的脸上。大汉顷刻恢复了自由,伤势也不见踪影,大喜之余,恭声道:“仙尊陛下,他们说的是实话,不过,倒在地上的人也是他们动的手……”说着手指向冷艳的赵琪儿。仙尊的脸色有些难看,语气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蝴蝶飞升到缥缈峰,如果早去一步,应该是安全的!”说完袍袖一挥,一股小范围的空间波动罩住任天涯等人,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眼前的景色大变,云雾缭绕之中,一座高达万仞的山峰直插云霄! 大家的脚跟还没等站稳,一队高手御风而来,强大的杀气铺天盖地!任天涯等人稍一愣神,才发现脚下正是上山的必经之路,看来误会是在所难免的了。果然,那一队高手纷纷飘落,各持兵刃脸色狰狞。领先一名身穿白色战袍的青年越众而出,用手中的长剑点指着任天涯的鼻子,恶狠狠的喝问:“你们竟敢阻拦爷爷上山的路径,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小玉贴在任天涯的身边,低声道:“相公,妖族的人!”上当了,任天涯苦笑,仙尊明知道缥缈峰出现了危急,却不调集手下,硬把他们扔到是非坑中,这哪里是他口口声声说的,不允许自己等人加入仙界的争端中来。好在他们有借口,是找人而来,不然,三方是挨个得罪个遍。“这位兄弟,我们是来接贱内,并无意和大家作对。”任天涯忍气吞声,他也不想被仙尊利用成借刀杀人中的那把刀!白袍青年没有感应出对手的实力,但从任天涯低声下气的模样里找到了自信,冷笑着迈起四方步,一步三摇的走到任天涯的面前,目光在一众美女的脸上扫过,张口骂道:“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滚!都给我滚得远远的!” 九品火莲的身外被一团黑雾缭绕,头顶上悬浮着墨色长剑,被年轻小辈骂了个狗血喷头使她心头十分的不爽!白袍小子竟然还没有感觉到已经大难临头,嘿嘿的冷笑了两声,目光暧昧的看了九品火莲娇艳的俏脸一眼,邪笑道:“这个小丫头模样不错嘛,怎么,对爷爷有兴趣了?”当自己的面调戏老婆,估计是男人就无法容忍,任天涯也不例外,本来还想息事宁人,不大算纠缠到仙界争端中去,现在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双手忽然闪动起金属的光泽,影子那副不知染过多少仙界高手鲜血的手套之魂闪电般击出。白袍青年只觉浩荡无际的威压汹涌而来,甚至连防御的准备还没来得及作出,胸口一阵剧痛,神识开始恍惚起来。任天涯残忍的看了一眼失去心脏的青年,双手一扬,美女们马上露出了母老虎的本性,眨眼间冲进了人群。白袍青年一点点的瘫软下去,最后一眼已经看得十分的明白,他不是第一个倒下的,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倒下的。这红头发小子到底是谁?白袍青年带着这个遗憾神魂俱灭…… 第二百六十六章 缥缈峰毁 仙尊报复 这一队妖人足有上百号,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被几人一个突击便放倒接近三分之二,等剩下的三分之一反应过来,任天涯又加入了屠杀,不到一刻钟,便结束了战斗。公羊小小越发的担心起蝴蝶来,第一个御风而起,直奔缥缈峰的峰顶而去。这一路倒也清净,看来能飞升到天界的高手实在不多。这样一来,任天涯反倒放下一半的心,按照时间上推断,蝴蝶到达这里也不过一个时辰左右,想来还没有下得山去。几人以最快的速度飞到大约半山腰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牵引,徐徐的飘落在山道上,再无法施展道法和武功飞行,只能一步步的走上山去。这种限制,同样包括任天涯与赵琪儿这样的超绝高手在内。 胡媚儿放出神识,逐渐把缥缈峰覆盖起来,只可惜,她并没有感应到蝴蝶的存在。“相公,仙尊会不会骗我们?”对这个问题,胡媚儿也觉得不能相信,但还是问了出来。任天涯同样没有感应到蝴蝶的存在,脸色有些发青,嘴里嘟囔着骂了一句什么,抬腿向山顶走去。随着一步步的登高,搜索的范围也就越来越集中,但是,蝴蝶就像是凭空消失,没有一点气息散发出来,所有人的心头都被压上了一块巨石。终于,缥缈峰完全被踩在了脚下,方圆百丈的平台之上空空荡荡,只有地上用五彩神石铺就的五角星图案闪烁着诱人的光芒。任天涯脸色越发的难看,心头的怒火难以抑制,挥手带起一阵狂风,原本弥漫的雾气顷刻间消失无影。也许是他用力过猛,缥缈峰上的空间出现剧烈的波动,随即露出一个灰蒙蒙的空间隧道。小玉举起手中的绿玉权杖,淡淡的绿色气雾开始蔓延,她嗅到了妖族那熟悉的气息! 空间隧道里缓缓的走出一个身影,银白色的武士装,秀发盘于头顶,雍容的气度让人过目难忘。可惜,就这样一位近乎完美的人偏偏脸颊上有一条蜈蚣一样的疤痕。“娘!”小玉狂呼一声,一头扑了上去。女人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徐徐的飘落到地上,把一头扎进怀里的小玉紧紧的抱住,眼圈有些泛红。任天涯的目光在女人的身上只是稍作停留,马上落在她背后的空间隧道里,蝴蝶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随即隧道消散于虚空之中。鉴于丈母娘就在眼前,任天涯只能把心中的千言万语用眼神传递出去。蝴蝶也发现了众人,看着任天涯微微的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不要说话,随后恭敬的垂手站在女人的身后。任天涯心里有些急躁,透过神识交代小龙两句,这才平心静气的目视小玉母女。“姥姥!”小龙欢叫一声,眨眼幻现在女人的身前。小玉有些不好意思,擦着眼角挣脱母亲的怀抱,看着任天涯的方向,脸颊一片绯红。 女人用手拍了拍小龙的肩膀,笑着道:“几年的时间不见,龙儿都这么大了,怎么样,想好陪姥姥一起修炼没有?”小龙亲热的依偎到她的身边,嘻嘻的笑着就是不吱声,背在后面的一只手不停的指向老爹的方向。蝴蝶会意,躬身道:“师父……”“去吧,我这个师父也只是挂名的,也没时间传你什么武功。”女人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蝴蝶依旧恭敬异常,徐徐的退入任天涯的队伍之中。公羊小小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兴奋异常的道:“你可吓死我们了,不过还好,还知道回来。”任天涯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地,神情轻松了许多,向女子深深一躬。“谢谢岳母大人出手相助。”女子深深的看了任天涯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孩子,现在仙界已经乱成了一团,你怎么还舍得让媳妇飞升上来?如果不是我恰巧经过这里,蝴蝶这孩子恐怕早就成了虎口里的绵羊。”听闻这话,任天涯的眼中闪现出一缕寒光,沉声道:“岳母大人,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招惹蝴蝶?”女子犹豫了半晌,岔开话题道:“天涯,龙儿我带走了,这孩子天纵奇才,却只拥有超凡的速度,实在太让人可惜了。”小龙瞪大了眼睛,求救般可怜兮兮的望向老爹,希望能阻止这个吓人的提议。任天涯也不看他,一脸严肃的应承着。“那就有劳岳母大人了,我也觉得小龙跟着我们这样满世界的流浪不是个好办法,毕竟他还小,应该多学学武功道法。”小龙急得跳起身,结结巴巴的道:“老爹,你可不、不能说……”女人笑了笑,一手搭在他的肩头,身形一晃,便即消失。 任天涯这才有时间问起蝴蝶的遭遇,没想到过程超级简单。原来蝴蝶在飞升到缥缈峰的时候,还没等脚跟站稳,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天雷劈中,毫无防备的她随即昏迷过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小玉的妈妈带到一个不知名的空间里。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谈,女子只是把自己的身份交代了一下。讲到这里,蝴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问道:“小玉,师父她老人家为什么非要认我这个徒弟呢?而且,样子还非常的急迫,难道有什么内幕不成?”小玉嘴角抽搐了两下,偷偷的看了看任天涯,低下头幽幽的道:“恐怕是老爹想要杀你,所以、所以才……”大家一下子沉默下来,小玉的话是最可信的,但是,妖王有必要向任天涯的家人下手呢?如果这样,只能使自己又多了一个强大的敌人,得不到任何好处。不过话又得说回来,妖王的想法没有人能真正猜得透,并不安常理出牌,或许是想嫁祸仙尊也不是不可能。当然,仙尊在这个时候把任天涯等人送到缥缈峰,也未必就是一番好心。 既然事情基本弄清,任天涯并不想在仙人界做过多的停留,三个仙界现在是风口浪尖,都算得上是是非之地,没必要陪着他们玩下去,提高自身的修为才是最实际,也是最迫切的事情。任天涯信手划出了一个空间隧道,刚想返回凡界,神识里突然出现预警,有三个人正快速的向这个地方靠近。刹那间赵琪儿作出了反应,银色画戟之魂陡然幻现在她的手上,目光阴冷的盯着上山的小径,这里没有人能动用武功道法御空而来。众人刚做好准备,山顶上多出了三个人,正是当初任天涯利用不死魔心强行送上仙界的项风、赫连无敌和圆觉,看他们衣衫不整,灰头土脸的样子就知道这几年过的并不怎么样。三个人一见到任天涯,马上收住了脚步,狐疑的四下看了看。赫连无敌跨出一步,有些惊喜,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任……兄,嘿嘿!当初在凡界多亏你出手相救。”任天涯的心抽搐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没有灵魂的影子,神情有些黯然。“三位师兄,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赫连无敌也觉得尴尬,半晌没有说话。项风毫不客气的一把推开他,几步走上前,一把抱住任天涯,瓮声瓮气的道:“去他奶奶的凡界,咱们兄弟好赖也算聚齐了,干脆在仙人界大干一番,怎么样?这回你来当头!” 任天涯苦笑着用力拍了拍项风熊一般强壮的后背,语气有些消沉。“人、魔不两立……”项风一把推开任天涯,瞪着牛一样的眼珠子,瓮声瓮气的道:“狗屁人、魔不两立,你都飞升到了仙人界,还能是魔头吗?”说到这里,又觉得不对劲,抓了抓蓬乱的头发,诧异的看着赵琪儿几人,压低声音问道:“你这几个老婆也是装成妖魔的?咋都跑到这里来了?”或许这个问题也困扰着圆觉和赫连无敌,俩人目光热切的盯着任天涯,毕竟从古到今,还没听说哪一个外族的高手飞升到缥缈峰上来。任天涯知道他们误会了,心中的那一点点喜悦顿时烟消云散,淡淡的道:“我们不是飞升上来的,只是闲着过来走走。”任天涯修为提升到几近混沌天级的事,他们三人并不知情,自然也不会相信他有能力无视仙、凡两界之间的壁垒,举手投足间步入仙人界。久未言语的圆觉先合十一礼,道:“任师弟是否还怪罪我们在凡界的所作所为?其实这些谁都不愿意见到,不过,人、魔自始自终都是仇敌,下杀手……”任天涯再次苦笑,不答反问道:“三位师兄是不是见到了仙尊,才赶到这里来?”项风惊愕的摸着下巴,道:“你怎么知道?”任天涯无语,之前仙尊还口口声声的说不希望自己卷入到仙界撕杀中来,现在反倒派来三个昔日的兄弟加战友过来游说,到底这葫芦里头买的什么药? 赫连无敌忽然跪倒在地上,用力磕了三个响头,目光直视任天涯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任师弟,我赫连无敌在凡界有眼无珠,在这里给你认错了!”任天涯的眼睛里又增添了一丝忧郁,但还是走到赫连无敌的身前,一把拉起他,幽幽的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人也好,魔也罢,对我都没有任何的意义。当初助你们飞升到这里,完全是为了了却师父临终的遗愿,也算不得是救你们,所以,也就没有必要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我们夫妻几人这就返回凡界,你们多保重吧!”说完,扭头向空间隧道走去。从心里说,蝴蝶到如今还是切不断与人族的感情,看到项风等三人破衣烂衫的样子,就知道这里的战况很不利,为难的看了看任天涯的背影,叹了口气,走到赫连无敌的面前低声道:“赫连师兄,相公的心里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记恨你们,大家曾经也是生死与共过,你们多保重吧。如果……如果战局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不如和我们一起返回凡界,最少眼前那里还是安全的。”项风傻傻的听完她的话,忽然暴怒的冲到任天涯的面前,骂道:“我们没你这个朋友,你、你不是人!” 第二百六十七章 升魔台前 魔神偷袭 任天涯脸色铁青的盯着项风,杀气剧烈的涌动。项风也毫不示弱,霸王枪对接完成,横在胸前,大战一触即发。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杀气一点点的弱化,直至消失,这才沉声道:“我已经表明态度,不参与三族之间的任何撕杀,除非损害到我的妻儿老小!”项风气得把枪重重的戳在地上,黑着脸喝问:“你要是人,就跟我们走,杀光那些混蛋王八蛋的异种。要是你承认自己不是人,那你就滚到下界去,当我瞎了眼认识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九品火莲的火气一下子冲到头顶,上前拉起任天涯的胳膊,恶狠狠的骂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这样对相公说话,信不信我一把火烧掉你的三魂七魄?”“你给我滚,男人说话没你插嘴的份!”项风神色近乎疯狂,再一次把霸王枪抓在手里。圆觉见情形不对,上来扳住他的肩膀,不屑的劝道:“随他们去吧,这几年我们还不是一样杀敌作战?”项风甩开他的手,不依不饶的盯着任天涯的眼睛,看样子,今天任天涯要不和他走,事儿就不会结束,哪怕是动起刀枪。 九品火莲掐诀就要出击,却被任天涯拉住双手,怒目瞪了项风一眼,晃身跨入空间隧道。霸王枪如出水的蛟龙,夹带着刺耳的劲风刺了出去。赵琪儿大吃一惊,她也具有打开空间隧道的能力,知道这个东西最怕的就输的波动,很容易引起时空裂缝,使的人命丧其中。她已经来不及细想,银色画戟闪电般点在霸王枪的枪尖上,剧烈的劲气碰撞虽然被赵琪儿有效的控制,不过,还是波及到了空间隧道,一阵能量的碰撞,空间隧道突然成不规则震荡,灰蒙蒙的气雾狂乱的外涌!噩梦闷声不吭的一头冲进了空间隧道,能量碰撞更加的剧烈!以赵琪儿为首的众女眼睛血红,各自拔出兵刃围住项风三人,如果任天涯和噩梦不能平安无事,那他们三人就得成为陪葬!空间隧道一点点萎缩,到了即将破碎的边缘。这一次,莽撞的项风也开始着起急来,瓮声瓮气的骂道:“你们这帮婆娘,那个什么通道可都要碎了,还在这跟我较劲个啥?”赵琪儿冷冷的一笑,肃杀之气越发的难以抗拒。 眼看着空间隧道就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却忽然间停止了萎缩,并按照一定的频率开始跳动起来。时间不长,不死魔心从洞口处挣脱出来,滴落的鲜血刚好洒在空间隧道之上。赵琪儿见此,脸色舒缓了不少,只要有不死魔心在,人就一定不会被剥夺了性命。果然,空间隧道似乎被一股的力量撑起无限大,任天涯双手各抱着影子与噩梦飞身而出,大声吼道:“能跑多远跑多远,快!”众人都愣了一下,胡媚儿拖起武功较差的公羊小小,死命的向山下跑去,紧接着,九尾灵狐拉着蝴蝶、九天玄凤抓着小玉,几女互相拉着就跑。任天涯虽然不能够飞行,但功力还在,抱着两人,脚步却丝毫不比她们慢,在跑出了足有百丈之后,猛的趴了下去,张开双臂把影子和噩梦死死压在身下,嘴里还不忘喝道:“都趴下!”项风憨直,却也不是没脑子,拽起圆觉和赫连无敌,迈开大步就跑,不过,因为起步慢,在任天涯等人卧倒之后,他们才跑出五十几丈远,好在有一块突兀的大石头横在身前,三人直接扑到在它的后面。就在这一刹那,空间隧道已经扩张到极致,狂暴的能量成雾状充斥着整个天柱峰顶端,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后,惊天动地的炸响在天空中回荡,整个仙人界都能感觉到灵气的混乱与大地的颤动! 本来空间隧道是绝顶高手逆天行事的产物,自然被天道所忌,它本身的能量已经足够可怕,外加上天道的助力,缥缈峰竟然被炸飞了三分之一!众人随着纷飞的碎石被抛向空中,一切禁制都失去了效力,大家又可以御空飞行,可惜,这一切都已经无法实现,每个人的身上都是血迹斑斑,或多或少都受了伤。相比之下,项风要稍好一些,毕竟他皮糙肉厚,抗击打的能力也要强得多,在巨石碎裂的刹那,他硬是用尽全身的力道把赫连无敌和圆觉推了出去,几乎是同时,他也被气浪推向空中,无数的石子如雨点般撞击着他的后背。也正是他的存在,才使得赫连无敌二人再次躲过了一劫。三人重重的摔倒在半山腰的一片草地上,落下的尘土与碎石等眨眼间把他们埋在其中。任天涯等人跑的远了一些,况且都是趴在地上,第一波气浪并没有波及到他们,不过,紧随其后的炸裂仿佛是在地心中向上喷发,他们来不及作出反应,便被抛到半空之中,公羊小小和蝴蝶只觉身体一阵剧痛,随即昏迷过去,好在有任天涯和其他几人伸出援手,才没有被接下来的碎石所击中,得以保全性命。噩梦由于失去了武功,所以得到了任天涯特殊的照顾,被气浪推上半空的刹那,她与影子便被任天涯紧紧抱在怀里,所有的伤害都靠任天涯略显瘦弱的后背承受下来。虽然大家在空中飞行的时候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但是摔落在地上的时候,剧烈的震荡使他们受到了不轻的内伤,接下来的碎石雨,几乎已经没有能力抗拒,只能是尽量护住身体的重要部位,蜷缩成团。这一刻,所有人都已经昏迷过去…… 尘烟终于散尽,天地间也恢复了安静,只不过仙人界的根基发生了严重的动摇,飞升之所被摧毁,那么,今后需要飞升的凡界高手将被吸入混乱的空间,能否到达仙人界只能凭借个人的机缘了。仙尊一个瞬移便出现在缥缈峰的虚空之上,眼看着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飞仙之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脸色苍白如纸,缥缈峰?这还是缥缈峰吗?他开始反问自己。也就在这个时刻,魔神一脸的坏笑步下虚空,对仙尊的存在视而不见,伸手抓向被尘土碎石掩盖的地方,任天涯的躯体缓缓的漂浮而出,手里死死的抱着影子和噩梦,三人同样声息皆无。魔神坏笑着的脸突然僵硬起来,他看到头顶上悬浮着不死魔心的影子双眼紧闭,模样安详,完美的容颜点尘不染。没错,这是他当初利用道法遮盖起来的那张脸,也只有真正得到一个男人的爱才会恢复的脸!难道最终还是没能躲过赵琪儿的暗杀,残魂被她夺取?魔神心头剧痛,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影子能安全的活下去,才用丑陋的面容保护她,使赵琪儿失去吞噬残魂的兴趣。现如今,可怜的影子找到了真爱,却被夺取了性命,这还是天道吗?魔神的戾气陡然充斥在天地之间,整个仙人界都在杀意的笼罩之下! 仙尊摒弃混乱的心思,戒备的盯着魔神,在他的记忆力,对方虽然阴险毒辣,却从来没有失去过理智,暴怒至此。就算不能知道其原因是什么,但是,这样的结果一定是疯狂的屠杀,在仙人界,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出现!魔神注入任天涯头顶一道银色的白光,双手快速的在碎石之中虚空乱抓,赵琪儿、公羊小小、蝴蝶等人全部虚浮在地表之上,眨眼间过后,这些人神秘的消失在空间里,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仙尊已经全面战斗状态,身外环绕着一团淡淡的气雾,空间在一刹那出现了静止与凝固,缥缈峰仿佛在仙人界中被剥离出来,悬浮在一片无尽的混沌之中,四面挂满了满天星斗。魔神冷冷的笑着,任凭仙尊把混沌天级的领域发挥到极致,这才道:“很好,这千年来你一直龟缩,这次倒像个爷们首先攻击天魔界。希望你爷们到底,今天不死不休!”说完,劈掌而出,看似毫无气力的下劈动作却能使漫天的星斗出现了颤动,混沌天级的高手果然到达了举手投足惊天动地的境界。 仙尊单手掐了一个印诀,缥缈峰成了一道屏障,横亘在两人的中间。也就是在这一刻,二人之间的距离产生了无限远的错觉。魔神对此视而不见,手掌劈处,星云暗淡,狂澜飞卷。缥缈峰忽然飞速的旋转起来,如磨盘般快速的消耗着魔神的劲气,碎石再次向无尽的星空之中激射,与此同时,三条人影也混杂在其中,消失在无边的星云里。这样的僵持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顶峰被炸毁的缥缈峰重新挺拔起来,只不过高度下降了足有三分之一。魔神冷冷的盯着仙尊,脸上露出一丝阴笑,手掌徐徐的收回,不紧不慢的道:“老匹夫,你打算借助我的能力重塑缥缈峰,现在已经成功了,为什么还在坚持?”仙尊额头上已见汗水,手上的印诀开始出现微弱的抖动,脸色也变得不再淡然。“魔神果然好手段,如此下作的事也做的出来!”魔神忽然放声大笑,一副得意非常的模样,回敬道:“彼此彼此,天下哪有白出力的?我只是收回了一点手工费而已!”随着他的话音落去,缥缈峰突然停止了旋转,并有塌陷的征兆。仙尊手印连换,却依旧没能阻止塌陷的发生,咬牙收手,顷刻间,偌大的缥缈峰在两个人的眼前化成飞灰,眨眼烟消云散!魔神一副吃惊的样子,拍着双手遗憾道:“哎呀!仙人界没有了缥缈峰,毁掉了禁制与神石,将来下届的人怎么飞升上来呢?”仙尊愤怒到了极点,顾不得什么身份,咆哮道:“你不过是借助神石阵法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趁人不备才得手。如此这般,不怕辱没了魔神的名头?况且,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自管听消息就好!”说完,星空忽然破碎,仙尊就此不知去向! 第二百六十八章 玄界遇袭 威逼利诱 任天涯只觉呼吸困难,胸口如同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他用力的挣扎了两下,却发现浑身酸痛,竟然用不上一点力气。“这是怎么了?”任天涯疑惑的睁开了眼睛,发现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遭人暗算,按照此时的修为境界,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随即,任天涯又想起刚刚在飘渺峰上惊魂一幕,张开嘴就要狂呼几位妻子的名字,可惜,张开了嘴就是发不出声,整个人就象被人定住了一般。“难道我死了?”他开始消极起来。这也合乎逻辑,空间隧道的爆炸炸飞了三分之一的缥缈峰,无论修为如何的高超,毕竟没有脱离人的本质,血肉之躯再坚韧,还是有它的极限! 没有人知道死后是什么样,任天涯同样不知道,他只能用尽全身的力量尝试着坐起身。忽然,原本黑漆漆的世界出现了一道裂缝,刺眼的光亮直刺进来,一个恭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少主殿下,神主传来命令,请您先行万魔宫潜修。”见到了阳光,任天涯浑身倍感轻松,所有的不良反应顷刻间化于无形。他一跃起身,发现原本破烂不堪的衣服已经换成了淡紫色的团龙袍,而刚才存身的地方是一张长达三丈的巨床,赵琪儿等人身上盖着天鹅绒的薄被,正在酣睡之中。而幔帐处一名侍女打扮的美貌少女正垂手而立,模样乖巧。“这是什么地方?”任天涯诧异的问。侍女上身前倾,恭敬的道:“这里是天魔宫,是神主安排给少主的私人领地。”任天涯使劲了晃了晃脑袋,怎么也想不出,一次空间隧道的炸裂,怎么会把自己送到这个地方?难道输与时间发生了异变? 他不敢想的太多,向侍女挥了挥手,随口道:“你先退出去,什么事等以后再说。”侍女领命,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任天涯四下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里是一间古朴典雅,又不失神韵的寝殿,面积不是很大,却能让人感觉如温馨的家园一般,如果真像侍女所说,魔神还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经过了谨慎的神识探查,在没发现任何危险气息之后,任天涯转过身,发现众女还没有醒过来,影子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头顶着不死魔心,双目紧闭的悬浮在他的身侧,样子没有一分变化。他的心突然重重的颤动了两下,果如侍女所说,魔神肯定不会不管自己女儿的死活,出手分割魂魄,让她早日复活,可是眼前的事实证明,事情并不是这样的。难道魔神设下了什么圈套?任天涯由此又想起了在仙人界中,那么多的巧遇,一件件,一桩桩的联系起来,似乎其中有什么脉络可循。仙尊完美的形象已经坍塌,自己正被他不断的算计之中;项风等三人虽然当初的感情还在,但经过了今天,前情一笔勾销,以后是敌是友还不好判断。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自己这必死之身却出现在仙魔界的天魔宫中,难道魔神也正酝酿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不成? 在没有百分之百证明时下安全之前,任天涯利用道法营造出禁制空间,把寝殿与外界彻底的隔离开,随后快速的走到床边,用力揭开天鹅绒的薄被,刚想招呼八女起床戒备,却被眼前的景象弄个大红脸。她们身上竟然片缕皆无!除了噩梦,其他人都算不得是明媒正娶,但是生死与共这么多年,况且对外的名份也已经确立了这许多年,眼前的情况倒也算不得什么。不过,任天涯并没有碰过除噩梦外任何一个老婆,即便是影子和赵琪儿,也是在当时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才有的事实。他的心脏狂跳,竟然忘记了把薄被盖住她们的身体,只是掐了一个印诀,打开自己的玄界空间,在两个孩子没有看到的情况下,迅速筑起一间寝殿,把八女一窝蜂似的送了进去,这才关闭了玄界与外界联系的空间裂缝。他不信任魔神,自然也不会在天魔宫停留,即便万魔宫中存放的就是天下第一的神奇功法,任天涯也不觉得可惜,在他的心目中,那里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陷阱!但是,他忽略了现如今天魔界中的严酷形势,否则绝不会如此轻易的把这等机遇放弃,或许,有一天任天涯会因为今天草率的决定抱恨终生! 仙尊没有食言,横穿仙人界,突破与仙魔界之间的壁垒,直接升魔城,这里就是凡界中的魔族高手飞升上来的地方,也算是天魔界存在的根本!只不过比起缥缈峰来,戒备十分的森严。仙尊的出现一始,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因为就没有人认得这位三大仙界中的第一高手!仙尊也没把这些所谓的魔界精英放在眼里,踏破虚空直接飘落在升魔台旁,挥掌拍了出去,一阵地动山摇声过后,升魔台上尘烟滚滚,暗黑色魔石铺就的六边形出现了剧烈的禁制波动!仙尊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没想到灌注自己八层功力的一掌竟然没能使这里化作飞灰!升魔城一片混乱,所有能战斗的魔族中人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向城中心的升魔台,这里的神圣和重要性是需要他们用生命和鲜血来捍卫的。仙尊不想与这些人混在一个平台上,飘身跃到半空,垂眉向下望去,六边形的升魔台周围,早已经是魔界高手的海洋。这里虽小,守卫的实力并不弱于魔神居住的皇城! “老匹夫,你还真想毁了升魔台不成?哈哈!没有出现天地异动,这里的禁制就不会出现波动,也就是说你没有机会得手!”魔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在虚空之中幻化出身影。仙尊的怒火逐渐淡化,人也冷静下来,天魔界中的升魔台与仙人界里的缥缈峰都是当年天地初开时,第一代仙界始主遗留下来的悟道之所。不过,当年的仙界是一个整体,并没有分成人、魔、妖三界,也可以说是三族一脉相承,并不分彼此,只是到了几千万年前,魔族与妖族出现了两位不可一世的人物,他们鄙视当时处于低潮期的人族,所以各自利用无上的道法把仙界一分为三,各自散去,虽然没有撕破脸皮,却因此三族形同陌路。又经过了几百万年之后,仙人界出现了唯一的一位以魂灵飞升的高手,他便是项羽的前生,依仗盖世的豪勇,信誓旦旦的要把仙界重新合而为一,于此,以个人之力,力挫那一代的魔神、妖王,迫使两族认输。正当一切准备就绪,三界即将破除壁垒的时候,项羽前生竟然因杀孽太重,遭了天谴转世下界,落得自刎乌江的惨淡下场,仇也正是因此形成。这缥缈峰和升魔台当初也是项羽前生与魔神、妖王决战的地方,强大无匹的他尚不能毁掉两处圣地,何况是仙尊呢?缥缈峰的毁灭只是巧合与天命相互交集,才彻底的消失在仙人界中,究其源头,任天涯打开的空间隧道只不过是在印证天道而已。 既然知道了升魔台不可能就这样被摧毁,仙尊退而求其次,把目标落在魔神的身上,只要杀了他,仙魔界必将分崩离析,自相残杀,最少可保证仙人界上万年的安居乐业!一想至此,仙尊的脸上反而平淡下来,身上的衣袍随着风震荡,飘飘欲仙的外表深和天地道理,这一刻,魔神竟然找不到对方的破绽,仙尊极近完美的存在着,与虚空融合在一起!“出手吧,老魔,今天我们只有一个人可以走出升魔城!”魔神目光深沉,并没有选择马上出手,笑道:“任天涯现在是仙魔界的少主,正在万魔宫中修炼历届魔神的传承功法,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仙界第四位混沌天级的高手就将诞生于世!我会死,但一定是陪着你一起死,仙界始终都是我们魔族的!”仙尊心头巨震,传承了历届魔主的功法,那就等于眼前的魔神选择了以死相搏,仙人界失去了他这个尊者,与仙魔界失去魔神并没有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就是魔界找到了一位足以继承大统的高位者,而且他将来的成就绝不会低于现任的魔神!仙人界却没有这样的继承者,一旦身死,将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仙尊犹豫了,原本无懈可击的完美出现了一丝破绽。魔神似乎并没有觉察到,哈哈大笑,续道:“想我雪无痕这辈子最大的收获,就是拥有一个举世无双的好女儿,才使得魔族薪火相传,一浪强过一浪!仙尊,你不觉得……”话只说了一半,他整个人的影子一虚,眨眼便出现在仙尊的面前,拳头如风般击出!升魔城中的魔族高手仿佛早有默契,在魔神的拳头击出的瞬间,全部化作残影四散奔逃,人潮汹涌的升魔城只是一息间就成了一座毫无生气的空城。仙尊没想到以魔神的身份,竟然在同等级别的对决中选择偷袭,稍作愣神间,拳头已经三尺内的混沌天绝对防御之中。他的这个防御与魔神时间与空间的错位绝对领域有着明显的区别,近身三尺内,竟然是一个完全水一般的宁静世界。魔神的拳头在这个绝对防御空间内,才爆发出霸道至极的凶悍之气。两人相互争斗不下于十次,相互之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魔神这一拳挑选的时机和发力的结点把握的恰到好处。仙尊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绝对领域里那些凝固的水一般的物质以魔神的拳头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并不断的把周围的水一样的液体拖进来,漩涡象个磨盘,快速的消磨着魔神发出的力道。魔神嘿嘿一笑,拳头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仙尊绝对领域里的水流失去了消磨的对象,惯性作用下,竟然出现了一丝混乱。魔神嘴角露出一个奸诈的冷笑,拳头上的劲气猛地恢复,排山倒海一般压了过去!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天大秘密 仙尊真身 仙尊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绝对领域里的漩涡重新恢复了力道,并且比一开始更加的凶猛,更加的快速,甚至已经带动了所有的水一样的液体。魔神仿佛置身于一个能毁灭一切的黑洞之中,无论追加多少的劲气都会毫无声息的消失在漩涡之中。“老匹夫你敢耍诈!”魔神终于明白自己上了对方的大当,因为想一举灭掉仙尊,所以几乎掏空了所有的内力与真元,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反击,恐怕就是九条命也不够杀的。魔神的想法马上得到了印证,仙尊的目光中透出一缕寒芒,顺时针旋转的水流毫无征兆的掉转了方向,原本是消磨掉的魔气此时混合着仙尊自身的功力一同涌出!魔神面色狰狞,猛的狂吼一声,竭尽全力收回拳头,一个倒翻消失在虚空之中,只是漫天的血雨证明他受到了严重的内伤!仙尊脸色暗红,随即恢复原色,悄无声息的穿越空间而去,一场生死大决战就这样快速的结束。 魔神踉踉跄跄的出现在万魔宫中,这里除了他没有任何人敢,因为历任魔神都会留下各自的禁制,没有得到大位继承者的身份,妄自走进来等于是在选择天下最惨烈的死法!万魔宫的内部与外部看到的浩大华贵形成鲜明的对比,唯一的装饰,就是四面刻满文字的暗黑色板状的魔石墙,中间是一块淡青色的石质坐垫,散发着幽幽的寒芒。魔神手捂着胸口,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竟然没有坐上石质坐垫,靠着魔石墙徐徐的瘫软下去,迷离的目光在大厅内扫视了一圈,极度虚弱的叫道:“天涯……咳咳……”血沫子再次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天魔宫中除了他呼呼的喘息声,寂静如死。魔神神色越发的难看,双手支撑着身体,努力摆正了姿态,声音里多出了一丝怒气:“任天涯!”空旷的大厅内开始接连不断的回响着任天涯这三个字。结果依旧是失望,整个万魔宫中并没有应声之人。“怪死的奴才们,竟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在昏迷前,魔神终于骂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此时的任天涯其实也不轻松,面对一床的老婆们,手足无措,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她们依旧酣睡,虽然那床天鹅绒的薄被已经完整的盖住众人的身躯,不过,任天涯还是面红而赤,刚才那旖旎的一幕使人心跳不安。还好,两个小鬼被晶晶等人带着漫山遍野的跑疯去了,不然,这突兀出现的寝殿与眼前这尴尬的景象,真不知该怎么去解释。就在任天涯心猿意马的时候,玄界忽然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震动。“有人入侵!”这是任天涯的第一个反应,随即原地消失,再次幻现时,已经站立在玄界中最高的那座山的顶峰之上。他的正对面三丈处,同样站着一个人,神情淡泊,腰杆笔直,威压只是微微的外放,已经给人一种严重窒息的感觉。“仙尊?”任天涯诧异之余,完全战备状态,这里是他真实的家,背后是妻儿老小,即便对方号称仙界第一高手,同样没有能力让他后退半步! 仙尊盯着任天涯的眼睛足足一盏茶的时间,这才面无表情的问道:“我是该称呼你魔主阁下呢,还是神主陛下?”任天涯毫不相让的盯着对方,答非所问的道:“你我的玄界,等于自动放弃了自己的领域,想杀我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了!”仙尊始终保持着出现时的姿势,目光却更加的锐利,冷冷的再次问道:“你是否决定接掌仙魔界,成为新任的魔神?”任天涯心里一惊,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知道了魔神的这个意向,他更加的肯定,万魔宫就是彻头彻尾的陷阱!“仙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打自管动手,拖拖拉拉应该不是上位者该做的事吧?”仙尊似乎无法忍受心中的怒火,脸色苍白如纸,一字一顿的道:“魔神此次就算不死,也是伤重垂危!现在是你选择的时候了,要么加入仙人界的阵营,我给你同样的少尊地位;要么去接任新一代的魔神。但是,你接任魔神这个愿望恐怕很难实现!”任天涯终于听明白了缘故,也明白自己到了抉择生死的时候。“哈哈!仙尊,你以为我任天涯是什么人?难道一个少尊就能打动我的心思吗?”仙尊身上出现了一个不经意的,嗓音也有些沙哑,语气却意外的坚定起来。“任天涯,我承认当初亏欠了你太多,我代表整个人族向你道歉。为了补偿,只要你发誓为整个人族的利益抗争到底,以三大仙界一统为目标,那么,我退位,你就是新一任的仙尊!” 任天涯明知道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但心中的怒气依旧按捺不住,咆哮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如果想要权力,凡界能安稳这么多年?只要控制了凡界的三族,你们能奈我何?当初是你们硬推着我到魔族去卧底,等大事有了眉目的时候,你们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任我自生自灭,关键时刻还落井下石,让我去做仙尊?来世吧!”他的声音在玄界之中疯狂的传播着,只是眨眼间,晶晶抱着欣梦、爱影出现在山顶的一端,紧随其后的是丫丫、若若、柔柔、花花,五人几乎不需要沟通,变成合围状困住仙尊。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任天涯更是暗自控制着玄界中的规则,威压竟然达到了混沌天级的初阶,这就是在自己的玄界中最大了优势!仙尊淡淡的扫视了场中的几个人,最后落在任天涯的脸上,继续劝道:“无论你怎么说,血管里流淌着的终归是人族的血……”“不要说了!我不属于任何一方,也不想成为任何一方的棋子,在十息之内,如果你还没有离开,那就别怪我任天涯不讲情面了!” 这一次,仙尊没有再言语,先是无奈的摇摇头,脸色阴晴不定的盯紧任天涯,到了第五息的时候,脸色变得狠辣,一掌毫无征兆的拍出。五女同声惊呼,却因境界相差实在太大,来不及出手帮忙。任天涯清晰的捕捉到对方的杀意,不过,他这“混沌天级”只是利用自己的玄界而暂时提升的,并没有形成绝对防御领域,面对仙尊的攻击,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全身的功力凝聚到拳头上,狂野的击出!两团劲气还没有碰触到一起,仙尊的脸忽然变成青紫色,双眼怒突,拍出的手掌不甘的垂了下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任天涯不知道他又想玩什么花样,不过还是收回了三层功力做戒备,剩下的七层一股脑的推了出去。在仙尊即将瘫软在地上的刹那,按在他的胸口之上。对方竟然没有释放绝对防御领域!任天涯的脑袋里轰的一下,就算他再怎么笨,也能肯定仙尊之前受过严重的内伤,所以才能在最危急的时刻内息不济,被自己侥幸得手。仙尊先是旧伤复发,随后又伤上加伤,鲜血泉涌般在他的嘴里涌出。魔神如果知道眼下的情况,一定会去撞万魔宫的魔石墙,只要能再出一招,仙界的形势可能就会出现天大的变化! 任天涯面对重伤的仙尊,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做,要杀掉他,眼下可以说是举手之劳,但是,真的要动手吗?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间里,晶晶把欣梦与爱影塞到若若的手中,冲上前就是两脚,随后冷笑着道:“仙尊,你也有今天?嘿嘿!”说到这里,她的掌心中忽然幻化出一把一尺半的短剑,抵在仙尊的喉咙上,恶狠狠的道:“马上你就知道到我们老任家闹事的下场!”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尖锐的剑尖马上刺破皮肤,鲜血成线状流了出来。“住手!”任天涯出言制止。不管怎么说,用这种方式辱没仙尊,还不如直截了当的杀掉,上位者的尊严不容侵犯!听了他的话,仙尊铁青的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向任天涯费力的点了点头,似乎有话要说。任天涯没有任何回应,默默的翻掌向天,接连七团血雾相互融合,直到汇集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球,这才融入仙尊的身体里。“我和你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仇恨,也不希望你死在我的家里,所以,在你能够离开的时候,请不要打扰我们,自行离去!”说完,任天涯转头向山下走去,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心念一动,一间足以遮风挡雨的草房罩住了仙尊的身体。 任天涯有些烦躁,走下山峰也没有选择御空飞行,而是一声不吭的倒在草地上,望着自己开创的小型天地,心里有些茫然。为什么没有杀掉仙尊?他开始整理思绪,总觉得受伤后的仙尊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也正是这种亲切感,才鬼使神差的让他在最后的时刻,毅然选择用孕血疗伤法救助仙尊。但是,仙尊是不是能活过来,他还不敢肯定,毕竟到了混沌天这样的顶级存在,一旦被人所伤,靠外力是没有办法恢复生命力的,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强了,强大到没有人可以帮得上他们。欣梦和爱梦呆呆的看着老爹,随后也想学着老爹倒在地上。还好,晶晶手疾眼快的抓住两个孩子,带领其他四名姐妹悄然退去。正当任天涯陷入沉思的时候,一个神识探查掠过玄界,带来的上位者威压使他彻底的警惕起来。仙尊受了重伤,那么,最该高兴的除了魔神,就是那阴险的妖王了,况且普天之下,能穿透任天涯玄界的人,也就只有他们三位混沌天级的高手。仙尊出现在这里,接下来又会是谁呢? 第二百七十章 诈退妖王 神图合一 威压一闪即过,再无声息。任天涯翻身坐起,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对方要么会就此放过;要么全力进攻。无论他是魔神还是妖王,自己的玄界都不足以与之抗衡。而且,就眼下形势来看,这个人最大的可能是妖王,无论是心机还是手段,他都是最深沉的一个!他的心念电转,去除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赶走仙尊,但是,能这样做吗?任天涯开始犹豫,按照仙尊所说,魔神现如今也是重伤之中,如果这两个人同时陨落,接下来轮到谁,想都不用想!他已经没有时间耽搁,跳起身形消失在虚空之中。 寝殿里沉寂如死,九女依旧在酣睡中。任天涯急得团团转,最后也顾不得许多,掐了一个印诀禁制了与外界的联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的喝道:“起床了!”这一句他巧用了一部分魔吼的功效,顿时整个寝殿开始震动起来。余音一点点的淡去,九女保持原有的状态一动不动。任天涯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他们在缥缈峰上昏迷的过程中,一定受到了某人的暗算。这下子可难住了他,如果选择离开,不但仙尊自身难保,妻儿老小也绝对没有安全感。如果在这里守护,魔神能活下去的机会几乎等于为零!不管是仙尊还是魔神,有一人陨落,整个仙界将陷入动乱,而自己也绝对不可能独善其身。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毅然转身,仙尊不能死,魔神更不能死! 任天涯刚刚出现在仙魔界皇城的上空,万魔宫方向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他不敢再迟疑,如闪电般俯冲而下,还没等飘落在地,迎面法力剧烈的波动,两片玫瑰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旋转着飘落,晶莹的露珠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七彩光芒。“花如海!”任天涯冷喝一声,剑魂随意念出现在他的头顶,淡红色的剑罡顿时控制住方圆三丈的空间。玫瑰在半空中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随即二化四,四化八,八化无尽,整个空间都被填满,任天涯在剑罡的护卫下,也只能保证三丈空间里不被其所扰,花如海竟然突破到仙妖顶级的存在!任天涯心头暗惊,却依旧有着必胜的把握,双手掐了一个诀印,得自九天玄凤与九品火莲处的九天玄火和地狱之火同时以无形的方式燃烧起来。先是快速的枯萎,如一片片被抽干了水分的尸体,脆弱而充满褶皱,眨眼又化作飞灰消失无影。皇城的上空由于热浪肆无忌惮的存在,而变得有些扭曲。花如海愁眉苦脸的悬浮在热浪之外,双手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环,阻隔开天火的侵袭,这才不紧不慢的道:“大哥令我带话给你,你永远都是超脱纷争之外的人物。就算现如今明知道仙尊在你的玄界里疗伤,大哥依旧愿意等待,不去打扰你的清修。唉!我以个人的名义奉劝你一句,适可而止,见好就收!”说罢,他右手抚在胸口,微微一躬,转身就要离去。 “哈哈……”任天涯仰天大笑,许久才收住笑声,冷冷的道:“威胁我吗?你也太小看任天涯了!今天索性把话说个明白,如果妖王光明正大的约战仙尊或者魔神,我绝对毫无异议。但是,像这般趁人之危,别说是我任天涯,就算是满天下稍有良知的人都不会坐视!”花如海上下左右盯着任天涯看个不停,最后道:“你忽略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如果大哥想杀你,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就算浪费上一些时间,也足以轻松的应付仙尊和魔神两个人。怎么样?这样说你可以正确的定位自己的实力和地位了吧?”说完,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很值得玩味的讥笑。听了他的话,任天涯非但没有怒火冲天,反而冷静下来,他的话说的一点没错,以自己现在的修为要与妖王决斗,等于是鸡蛋碰石头。但是,难道就这样不闻不问吗?花如海看到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收起讥笑,悄然消失在虚空之中。 玄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荡,任天涯眉头紧紧的皱到一起,知道是妖王在警告自己。这一次,他是真正的犹豫了,一个男人碰到了妻儿老小受到威胁,自己又无能为力的时候,如果还能有勇气与对方叫板,答案只有两个,一是退无可退,只能选择鱼死网破;另一个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无知者无畏。任天涯不属于后者,他从不怀疑对方有这个实力。同时,他也不属于前者,他有路可退,最少眼前是绝对安全的。玄界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一道裂缝,任天涯下意识的走了进去,就在裂缝合并的一刹那,万魔宫的方向再次传来震天动地的巨响声!任天涯浑身一震,忽然转过身去,脸色有些苍白。“天涯,我希望能和你好好谈一谈!”仙尊的声音在他的灵海中突兀的响起。任天涯迟疑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过去见一见他,就当去倾听一位老人临终前的遗言。 草房之中,仙尊脸色紫青,盘膝坐在正中央的位置,身外弥漫着淡淡的乳白色气雾。任天涯面无表情的席地而坐,道:“你叫我来有什么话要说?”仙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诚恳的道:“首先我要道歉,之前说的赋予你仙人界少尊的地位是不现实的,毕竟在修炼一途上,选择我们人族的功法你是没有机会达到混沌天级的境界,你错过了最好的机遇。如果达不到那个境界,就算你接掌了仙人界,也只能成为妖王手下的孤魂而已。我错了,在妖王神识扫过玄界的刹那,我就知道自己和魔王错的是多么的厉害。或许是因为我们两族实在太强大了,所以才忽略了妖族,唉!”任天涯并没有回应,他感觉仙尊应该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说。“魔神不能死,就算他死,也要等你达到混沌天级之后,否则,这天下不可逆转的成了修罗域!也是几千万年来他们实在太低调,才让我们忘了妖族还有个别称――妖邪!邪是恶的另一种表述形式,而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唉!至于他们邪到什么地步,我只说一件事你就能看出一点端倪,人肉是他们最喜欢的补品。”任天涯胃肠一阵蠕动,脸色十分的难看,小玉就是妖族!“妖族都是由灵器修炼出来的器灵所组成,他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魂魄,更谈不上肉身,所以,他们痛恨人与魔两族。一旦得势,那是什么样的结果,天涯你应该可以想象!” 任天涯真的没有什么话好说了,魔族凶狠,但还不会丧心病狂到吃人肉,顶多算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已。妖族呢?妖族统治下的仙凡两界呢?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只是呆呆的听着仙尊说着下去。“或许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没错,换做我是你,同样也怀疑。”说到这里,仙尊露出一丝惨笑,淡淡的道:“我知道南王赵常德是魔族的卧底,也知道萧剑生此人私心太重,都不堪重用。不过,我还是用他们,信任他们,原因只有一个,万一我不幸身死,按照赵常德的个性,绝对不会甘心屈居人下。萧剑生是把情看得太重,但那是在仙人界安居乐业的时候,如果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一定会抛弃个人得失,第一个挺身而出。不怕你笑话,这才是我手中的王牌,一个阴险毒辣,心机深沉的赵常德加上武勇过人的萧剑生,就算战败,人族一定可以留下血脉,以待来日崛起!”这个说法让任天涯心惊,对仙尊的看法又深刻了一分,不过,怎么听着都象是他在交代遗言! “天涯,一直一来,你都认为我抛弃你,利用你,其实不然。你是武学奇才,是百代以来最有希望统一仙界三族的人物!你不要认为是我在胡言乱语,只需要放眼从古到今,谁人能同时把三族佳丽收为妻妾?谁又能同时值得三族高位者费尽心机的去争取作为继位者?这就是你的资本,更是你的运道!如果没有猜错,老魔和我是一个心思,就是不断的打磨你,不停的逼迫你。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即便到现在,你还是没有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美玉。”仙尊喘了一口气,沉吟半晌才继续道:“若不是现如今大局不可掌控,这个秘密或许一辈子你都不会知道!”说到这里,仙尊身外乳白色的雾气猛的浓密起来,把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也就是半盏茶的时间,雾气消失得干干净净。任天涯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下子跳了起来,不停的后退,嘶哑着嗓子,神智错乱的道:“祖师?你是祖师?仙尊是祖师?”张三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惊慌失措的任天涯面前,脸上露出难得的慈爱,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任天涯火红色的头发,幽幽的道:“武当派出了我这个仙人界至尊,接下来会不会再出现一位整个仙界三族的至尊呢?真的值得向往。只可惜,我不会看到那一天了……” 任天涯只觉得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道,沿着头顶百汇狂野的灌入任督二脉中去,并保持着这股冲劲风风火火的涌入他的紫府之中,庞大得令人心胆俱碎的能量随即凝聚成块状的实体,悬浮在紫府正中央,钻心的使任天涯还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晕了过去。而神识却有些不知所以然的被剥离出来,了那个神秘的空间。飘渺而又深和天地之道的浮云,在淡然祥和的微风徐徐吹动下,欢快的围绕在任天涯的周围。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任天涯甚至感觉到了师父夜雨温热的大手附在他的头顶上,为了尽快的提升弟子的修为,而强行用七煞炼魄大法与噬血化魂大法封住他的魂魄……就在他沉醉在其中的时候,身外的浮云突然出现了异动,以任天涯的紫府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的漩涡,并带动看似无穷无尽的空间中的所有浮云和灵气全速的旋转起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一再错过 前途未明 任天涯的神识清醒,却无法作出任何反应,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此时,漩涡发生了微弱的变化,云朵和灵气缓缓的剥离开来,各自成为一个层次,并开始加快了速度。任天涯像是一个待宰的羔羊,只能眼睁睁的等待命运的折磨。灵气开始快速的收缩,紫府也放弃了原来的壁垒,竟然向外界所有的事物敞开!就在这一刻,云朵不再旋转,争先恐后的融入到紫府之中,紧随其后的是数不尽的灵气,在紫府之后,它们再次旋转起来,不过,这次围绕的对象换成了那个块状的能量体。在失去了云层与灵气之后,这个神秘的空间快速的坍塌,碎裂成无数空间碎片,的拉扯力把任天涯的神识撕成两片、三片、四片……直至无法再分割。而这无数片的神识也形成了一个漩涡,在脱离了破碎空间的拉扯力之后,涌入紫府之中,围绕在块状的能量体最内层如飞般的旋转。时间似乎过了很久,也似乎根本就是静止的,任天涯那原本破碎的神识碎片在融合了能量块飘出的乳白色气体后,又重新整合起来,只不过多出了龟裂一般的乳白色条纹。 好沉的一个梦!任天涯终于醒了过来,眼前依旧是草房之中,对面依旧是仙尊,不,应该说是祖师张三丰!只不过,张三丰的身体有些飘渺,仿佛是少了血肉之躯的灵魂存在。“天涯,你错过的机会是不可能重来的,就算把我全身的功力传输给你,也只能让你在修为上突破,却无法提升你的境界。要达到混沌天级,只能靠你自己了,当然,魔族是你最佳的选择。十年,还有十年的时间,如果不能在我神魂俱灭之前,修炼到足以抗衡妖王的境界,那么,一切都将不可逆转……”说到这里,张三丰露出一个几近心酸的苦笑,作为仙人界至高无上的尊者,如果甘心神魂俱灭依旧无法改变现实,那只能是天道使然了。任天涯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眼泪瞬间模糊了双眼。“祖师,你、你为什么要把功力输给我呢?我相信,你是有能力恢复的……”张三丰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如果不舍弃这些,十年内我就无法出手。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只需要一年,妖王就可以掌控仙人界的每一寸土地!唉!我的玄界空间已经不存在了,也无法再给你提供避风港了,珍惜性命吧!”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任天涯终于明白,自己的成长一直在祖师的关照之下! “一切都成了事实,你也不用胡思乱想了,现在我们就去吓退妖王!”乳白色的气雾再次幻现,张三丰重新恢复仙尊的模样,拉起任天涯的一条胳膊直接跨出了玄界,出现在万魔宫前。妖王正准备继续劈砍宫门,被眼前毫发未伤的仙尊吓了一跳,脸色由惊讶转变成欣喜,上前一步笑道:“果然不出所料,仙界第一高手就是第一高手!原本我还打算为仙尊报仇雪恨呢,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仙人界和仙魔界之间的恩怨还是由你们自己解决好了,小弟告退!”妖王一面说,一面向后退去,就在任天涯以为一切争端即将结束的时候,妖王突然发难,一掌按向仙尊的胸口,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狰狞。任天涯刚想出手,却感觉紫府内块状的能量与旋转的灵气和云朵融合在一起,透过手臂转移到仙尊的身上,一股浩大的内息波动瞬间锁紧了妖王的胸口!“绝对防御领域!”妖王如同见到了鬼,这一切实在无法解释了,难道仙尊竟然谈笑间重伤魔神?如果是这样,他的修为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境界?“妖王,你是不是很失望?哈哈!你的野心早已经不是秘密,本来我还想扫平了仙魔界,再放任你十年。现在看来,计划要提前了!”仙尊眯缝着眼睛,冷冷的盯着妖王,他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狡诈与恐惧,这样一个人、这样的心性,竟然也能修炼到混沌天级,实在是……天道真的难以琢磨! 妖王只是惊魂了短短的五息间,随即恢复了平静,微笑着道:“妖族无意纷争,不过也不怕纷争,既然仙尊提到了十年,那我就等你十年!哈哈……”任天涯头一次鄙视一个上位者,做人做到如此,都可以称作无耻之极,何况是妖族之王呢?仙尊被他的话弄得一愣,随即失去了风度,暴怒道:“妖王,你不要用十年来约束我们仙人界的行动,我信口一说,并不代表就是铁律!”妖王毫不介意,慢悠悠的道:“如果仙尊喜欢,可以随时进攻仙妖界,别人怎么说,随他们的便好了。”仙尊气得张口结舌,指着他的脸半晌没说出话来,天下人都知道,仙尊说一不二,视承诺比生命还要重,妖王正是抓到了他的软肋。任天涯与仙尊现在是一个整体,他清晰的感觉到祖师的内息出现了微弱的波动,心里开始紧张起来。妖王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仙尊的身上,并没有觉察到任天涯的变化,坦然道:“我这就离开,准备十年之后的厮杀。一想起那种宏大的场面,就心动不已!哈哈……”在妖族人退走得一干二净的时候,仙尊的身上出现了轻微的,块状的能量重新回到任天涯的紫府之内。“我马上回仙人界,肃清内部不安定因素。与仙魔界的战斗也就此而止,相信妖王不会看破。接下来,就得看你了,十年、十年……十年之后会是什么样呢?”说到这里,仙尊身影一虚,消失得无影无踪。 任天涯望着万魔宫,开始踌躇起来,进还是不进?想了想刚才祖师的话,咬牙向前走去。刚到门口,一道七色光芒突兀的罩在他的身上,眨眼间被吸入其中。“魔神?”任天涯谨慎的叫了一声。盘膝坐在正中石质坐垫上的魔神不言不动,原本乌黑发亮的头发此时已成花白,脸颊之上爬满了皱纹,哪还有一丝叱咤风云的豪雄模样。任天涯又唤了一声,见他没有反应,知道正在疗伤,只得放弃,转头向魔石墙面望去。一条条的石板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字体,每一块都是一个独立的修炼法诀,有道法类的,也有武功系列的,种类繁多,互相更没有任何联系,看来应该是历任魔神们各自把得意的功夫刻在上面,流传给后世继承者。看了半晌之后,任天涯垂头丧气的收回目光,没有达到混沌天级,任你如何的强悍,都不可能修炼成任何一种功法。但是,他又想起一件事,如果修炼不成,当初魔神为什么要让他万魔宫呢?看来要想得到答案,就只能等始作俑者醒来给出答案了。 无聊之下,任天涯再次关注起石壁,密密麻麻的黑色石板大小一致,颜色也毫无分别,除了文字讲述的内容不尽相同之外,还真看不出任何……不对!任天涯的脑海里灵光一闪,他有了一个十分奇特的发现!每块石板之间的缝隙并不是标准的拼接,而是有微弱的区别,并成放射状蔓延,就算环绕着石壁看上一圈,还是有种缺憾的感觉,似乎并不完整,也不完美!这是为什么?任天涯陷入迷茫之中。这种构造应该不会只是巧合,魔族的高位者不会这么无聊,况且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及高傲的性格,也不允许出现这样的瑕疵!他越发的糊涂起来,不经意间把神识放出,沿着缝隙反方向逆流而上,不过,在眼看着就到达起点的时候,噶然而止。而就在这个时候,任天涯的神识忽然如有形之物,与石壁巧妙的融合起来,并横向延伸,横亘在万魔宫中心点上,被古怪能量拼接神识留下的龟纹状的线路变得无比的清晰!最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它们竟然是一个整体!刚刚噶然而止的石壁纹路再次通顺起来,一路逆行而上,最后的点落在任天涯神识的正中心,原本不起眼的斑点的位置上忽然闪过七彩光芒,一个人影虚无缥缈的悬浮在万魔宫中,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晰,但眉眼中闪现出来的激动却能感动天下所有的人! “得仙尊舍命赐予半幅神图,又能得到魔神看重传以大统,万魔宫,我不知是该羡慕你命好,还是该为仙界大劫将到而感叹!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我已经被天道弄死了!哈哈……”虚无的影像声音厚重又充满霸气,笑声中既有无奈又有嘲讽。任天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既不知道如何表示,又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只能傻傻的盯着悬浮着的那人影像。“天道不仁!天道不仁!幸运者,你要记住这四个字,一辈子都不要忘记,尤其是有机会成为整个仙界至高无上的尊者,就更要蔑视天道。或许这样说,你会认为我是个地地道道的魔头。答案是――错!我是人,一个横扫仙界三大空间的人之强者!或许你在心里在骂我,不过,有一天你如我这般有惊世抱负,并眼看着就要实现的时候,却被所谓的天道抛弃,甚至是处在毁灭魂魄的关口上,就能体会一个真实的人生。所以,我再次善意的警告你,这世间不允许真正的完美存在,强求的结果,只能是惨淡收场,并输掉手中所有的筹码!相信我,不要试图去做好人,哪怕你无法容忍良心的谴责,也不要试图去尝试着做好人。天地间没有任何一件东西是完美的,完美只是异想天开的产物,只有抱着缺憾的心理去感悟、去生活、去抗争、去战斗,得到的才能最接近你的预期,有得有舍,有得有舍……” 第二百七十二章 意外惊现 魔神劫孙 任天涯听得是毛骨悚然,这与当初在武当派接受的侠之大者的教义有着天壤之别!一个强者若不能以天下安危为己任,那么,到底练武为的是什么?虚无的影像在这一刻突然清晰起来,凭直觉,他可能要有所行动了。果不其然,一股任天涯做梦都想不到的强大无匹的威压笼罩了整个万魔宫,虽然是眨眼间就收了回去,任天涯还是心如被无数金针刺破,浑身的血液沿着所有的毛孔激射而出!而盘膝坐在石质坐垫上的魔神比他尚且不如,身上所有的皮肤全部撕裂,露出森森白骨,甚至连五脏六腑也透过伤口显露无疑,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有如婴儿小嘴一般的裂口!任天涯再无法坚持,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紫府内包括自己的修为在内的所有真元与法力出现了无法控制的混乱。 虚无的影像视而不见,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笑容。“如果连这一下你也承受不了,接下来的话算我自言自语,而仙界的混乱也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我可不想怨天尤人,乱就乱去吧,关我屁事?”任天涯强忍在喉咙里的鲜血被他这一句硬刺激得脱口而出,一个不理会生灵涂炭的强者,充其量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修成混沌天级,天资只是个引子而已,并不是决定因素。如果幸运者继续幸运的话,你一定明白,机遇才是第一位的!人族要修炼到这个地步,肯定会经历到由于某种原因,修为降到最低点,随即受到某种严重的刺激,顿悟到天地间的道理,于是一步跨越壁垒,登上所谓的顶峰;魔族的过程相对要简单,达到天魔修为的上阶,得以魔神传承道统,坐上万魔宫中那个石质坐垫,便会被某种不可预知的能量接引到混沌天级。不过,它的局限性也是很明显的,那就是一代只能有一次这样的机会,如果被他人抢先,则无望。妖族是个古怪的族群,一群人皮包裹下的禽兽而已。所以,要达到混沌天级,必须做到忘情、忘义、忘记世间所有一切,成为绝对的冷血,才有机会晋级。至于你这个幸运者,我猜不到你会选择那一种形势达到混沌天级的境界,不过,既然进了万魔宫,第一件事就是要坐上那个坐垫,千万不要等待或者犹豫,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仙人界的修炼方法。这两种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你能得到两族的重视,就要珍惜,毕竟,这样的晋级机会加到一起也就那么两次。不过,千万不要告诉我你全都错过了。哈哈……只是个玩笑,你如此的幸运,按照惯例,天道会把你推上最高峰,才会惩罚你,打击你。所以,眼前看,你一定如日当天大红大紫!” 任天涯喉头再次发咸,本打算露出一个苦笑,没想到刚刚牵动了一下嘴角,一大口鲜血再次喷出。自己真的幸运吗?连他自己都不敢肯定。“其实,混沌天并不是顶级的存在,在这之上还应该有一个层次,不过,我也只是隐约有种感觉而已。天不与我时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影像仰天长叹,神情有些悲壮。“我即将赴死,就想多说也是不可能了。好自为之吧,幸运者,人这辈子为了自己的抱负可以在所不惜,我如此。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如此,无论如何,我还是祝你继续幸运下去……”说到这里,他的影像忽然暗淡下来,但是,眨眼间又重新清晰。“哈哈!说是神图,却忘了说最重要的事。不过,我希望你用不上,那就是――如果你真的很不幸,前两个机会都错过了,没能达到混沌天级,又不想变成冷血的话,那么最后一个机会,就是去妖族那个传承圣地碰运气!至于具体的位置,在你极尽艰辛未果的情况下,这幅神图会给你指引。别了,不曾谋面的后辈!”说完,影像一闪而灭,万魔宫中再次恢复了平静。 魔神在痛苦之中醒来,撕裂的肌肤还在不停的流着鲜血,低低了两声之后,吃力的睁开双眼,刚好看到不远处仰面朝天倒在地上,血人一样的任天涯!“你、你怎么才来?”他懊恼的问道。任天涯随手抹了一把嘴唇上未干的血迹,答非所问的道:“仙尊已经撤军,并和妖王约定好十年后决战。”魔神表情有些僵硬,嘴角不停的抽动,半晌艰涩才道:“你是不是答应他做仙人界的少尊,才换来魔族这十年来的安稳?”任天涯不知该怎么解释这其中的经过,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缓缓的爬起身,挥手打开玄界,就要离去。魔神挣扎着坐了起来,仰天长叹。“十年之后又如何?天绝我魔族!是天绝我魔族!如果你早来半个时辰,一切……唉!”任天涯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过,错过了就等于放弃了机会,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魔神眼看着任天涯消失在玄界里,一拳头重重轰在地面上,顿时,浑身上下所有的伤口都在,人也瘫软下去。 任天涯再次出现在寝殿里,面对九女依旧一筹莫展。也正在这个时候,身体上的酸痛再次袭来,他咬牙席地而坐,开始调息。如今他的玄界处于万魔宫之内的平行空间里,安全上不再是问题,所以,这一次的调息是近年来最深入的一次。自从紫府之中多出了仙尊赋予的能量,就没有真正和谐过,一直围绕着块状体旋转着,使得任天涯每次试图把它纳入到自己的掌控中的时候,都会被离心力远远的甩开。而这还是个开始,旋转的灵气与云朵放过来逐渐蚕食着他本身的真元和法力。任天涯一直努力抗拒着,不过,这种抵抗实在太无力和软弱,无奈之下,他还是放弃了这种无谓的想法,干脆随着它的意思去发展,反正也试过,虽然不习惯,但这股能量还是能听他的指挥。这一坐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任天涯本身的真元法力最终还是被同化,跟随着灵气与云朵不急不缓的旋转着,轨迹由一始时的清晰明了转变成飘忽并充满变数。在不能有所突破之后,任天涯放弃调息,意识清晰起来。 寝殿里还是老样子,绵长的呼吸声传到任天涯的耳中,有种说不出的压抑。他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挥手在胸前画出了一个太极图形,柔和而浩大的气息马上充斥在整个大殿之中。太极图中黑白两色的阴阳鱼缓缓的转动着,九道黑白两色纠缠在一起的劲气分别注入九女的百汇之中,并谨慎的沿着任督二脉进行大周天运转。随着阴阳鱼的旋转,任天涯沾满血污的脸部皮肤开始崩裂,并蔓延到脖子上,而外罩竟然也和皮肤一样,一块快的脱落,时间不长,他变得赤条条,身体也如脱皮之后的蛇,闪动着柔和晶莹的光泽,一个大男人,竟然给人一种惊艳的错觉!尤其是脸部的皮肤,白皙细嫩,仿佛回到了十八、九岁的模样。修炼到他这般境界,时间失去了概念,就算再过百年、千年,依旧不会影响到他的容貌和躯体。不过,世事的沧桑却是无法掩饰的,尤其是眼神。而经过脱皮,任天涯彻底颠覆了这些,如同倒转了时空,说是返老还童,对他这样的年纪似乎还早了些,不过脱胎换骨是丝毫没有疑问的。只要细看下去,连眼睛里原有的忧郁也不见了踪影,更多的是深邃灵动,他现在的外表近乎完美!如果联想到虚影的提醒,现在的任天涯正在向天道所能允许存在的顶峰靠拢着,也离着所谓的天忌又近了一步。 当九道劲气成功的在所有人身上运行一周天之后,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看来对方并没有下什么可怕的禁制,只是利用睡眠的方式,让她们自主的疗伤而已,只要一切恢复正常,自然会清醒过来。就算没有他的帮忙,估计再有三两天的时间,也会恢复过来。赵琪儿的修为最为高深,所以第一个清醒过来。以她的个性,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首先检查了内息,在确定没有任何不妥后,突然跃身而起,悬浮在距离地面六尺的地方,手中横着银色画戟,脸色机警而冷漠。任天涯并不觉得意外,从得到了仙尊的赐予之后,他的修为明显要高于赵琪儿,甚至达到了混沌天级的初阶,唯一的瓶颈就是境界,他的境界依旧停留在天魔顶峰存在。没有自己的绝对防御领域,没有掌握运用时间空间去迎合天道,那么,这个瓶颈就永远不会打破!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具备了与妖王大战百合的能力。 任天涯和赵琪儿以一种古怪的眼神对视着,如果表现真诚最佳的方式就是****相对的话,两人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彻底。赵琪儿露出一个小女儿家的羞涩,这还是自她懂事以来的第一次。任天涯已经感觉到不妥,低头瞄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顿时神情大窘,赶紧转身要回避。却听到一声尖叫:“你们、你们在干什么?”九天玄凤瞪着难以置信的眼睛,望着两人,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任天涯刚想逃出去,九天玄凤再次传来一声惊呼,扑到任天涯的身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眼珠盯紧对方的脸,不停的赞叹。“相公,太帅了,你不会是吃了什么仙丹吧?”说完,竟然使劲的在任天涯的脸上闻来闻去。“我、我眼睛出问题了吗?”九品火莲使劲的揉着眼睛,大口的吸着凉气,看得出来,她是惊到了。“你们、你们……无耻!气死我了!”话音还没等落地,数个大枕头死命的砸了过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临死作恶 夫妻反目 见公羊小小动了手,场面更加的混乱,随着其他人一个接一个醒过来,任天涯成了所有人追打的对象。当然,其中有人是真的动了怒,而大多数人都是当成了游戏,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更何况是在这般艰苦的时期,能够放松是何等的不容易!其中,小玉一直暗中的维护着,而噩梦则是明目张胆的站到任天涯一方,时间不长,两大阵营已经清晰的分辨出来。蝴蝶一开始还有些矜持,用天鹅绒的薄被裹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参与了一阵之后,也被这种气氛感染,跟在公羊小小的身后,大范围的追捕,顿时,偌大的寝宫之中乌烟瘴气,嬉笑声、怒骂声不绝于耳,任天涯更是在噩梦和小玉的掩护下,不停的借助速度上的优势,向其他人伸舌头晃脑袋挑衅,仿佛回到了孩童时代。 “我的妈呀,你们、你们……”晶晶突兀的站在寝殿的大门口,目瞪口呆的惊叹着。场面上一下子沉寂下来,所有人的脸都红得如三月里盛开的桃花。任天涯更是无地自容,虽然化身也可以看做是本尊的一部分,不过,这样相见,还是让人无法接受。即便是怒火中烧的公羊小小此时也掉转了枪口,用身体挡住任天涯,这个便宜绝对不是能让别人占了去!九尾灵狐心思细腻,知道捅了马蜂窝,不停的向晶晶递着眼色,偏偏对方仿佛没看到,还傻呵呵的看着众人,一动不动。九天玄凤正玩得兴起,见到有人搅兴致,呵斥她又怕没的可玩,眼珠子一转,猛的扑了上去,一把撤开晶晶身穿的长裙,淡紫色的肚兜与短裤马上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晶晶这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欲拒还迎的模样很值得怀疑其动机。任天涯头大如斗,他可不想把私房中的嬉戏搞得满城风雨,趁人不注意,身上忽然出现了黑色的凤羽隐身衣。这套装备在他突破神阶之后,再也没舍得穿,一是没必要,二是因为那是九天玄凤肋下绒毛编织而成,太过珍贵。如今这个时候,他也只有再次穿上它,悄悄的开溜。 玄界里,欣梦和爱影正追着一只小兔子满山遍野的飞奔,而若若等四大化身则跟在后面寸步不离,这两个小祖宗实在让人不放心,几名化身成了全方位的保姆,时刻护在身旁。任天涯仗着隐身衣在,很随意的倒在草地上,烦心事再次袭来,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仰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头顶着不死魔心的影子叹了口气,无奈的自言自语:“哪怕只要我在混沌天级的境界停留一天,哪怕第二天死了也心甘情愿。影子,我一定会把你的魂灵分割过来,你不知道,我如今是多么的想和你说说话……”说到这里,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影子依旧静静的悬浮着,紧闭的双眼竟然也有些湿润。 他还没等从悲伤中舒缓过来,寝殿的大门猛的打开,一大群人蜂拥而出,领头的正是九天玄凤,也只有她才能找到穿凤羽隐身衣的任天涯。不过,看来并不需要她帮忙,影子悬浮的地方,也就是任天涯所处的位置,大家一起围了上去。任天涯也知道无法再隐藏,索性摘掉帽子露出真身。小玉默不作声的在空间储物袋中拿出一套长袍,仔细的为他穿好。“琪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任天涯想起现在玄界所处的空间,幽幽的道。听他这么一说,所有人心头的热情全部熄灭,虽然大家的衣服已经穿着妥当,但依旧不能忘记刚刚的游戏,过了这么多年,任天涯没碰过的老婆实在太多,她们也有,尤其是看见欣梦与爱影茁壮的成长着,这种就越发的强烈。赵琪儿先是一愣,迟疑半晌才道:“相公,你要带我去见什么人?”任天涯努力的笑了笑,才道:“见到就知道了。”说完,转头对其他人道:“你们最好还是潜心的修炼,这两天外面的局势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一定要抓紧时间。”说完,拉起赵琪儿的手,穿破玄界空间而去。 赵琪儿出现在万魔宫里的时候,四面墙上的黑色魔石扳忽然失去了颜色,字迹更是踪迹全无。端坐在石质坐垫上的魔神猛的睁开双眼,沉声喝问:“什么人胆敢擅闯万魔宫!”话说的硬气,但是他的心里却有些发虚,能不引发禁制,大摇大摆的出现这里的人,实力毋庸置疑,在他伤重至此的时候,要制胜的把握连半分都欠奉!赵琪儿并不是魔神的传人,就算身上流淌着皇族的血液,一样受这里的禁制影响,功力急剧的下降,只维持着平常的一半水平。不过,魔神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转瞬脸色变得铁青,自从任天涯认识赵琪儿开始,还是头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态!“老不死的,把儿子还给我!”赵琪儿说出这句石破天惊的话之后,整个人如疯了一般,抓着银色画戟冲了上去。任天涯目瞪口呆,竭力消化着这个消息的时候,魔神内息逆转,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原本变黑的头发再次花白起来。赵琪儿的画戟已经刺出了一半,却被老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毕竟血浓于水,不管双方有什么仇恨,她还是迟疑起来。任天涯可不想在没弄明白事情经过的情况下,魔神不明不白的死去,挥手一拳击在画戟之上,随后紧紧抱住后退的赵琪儿,脸色苍白的盯着魔神,目光中透着浓烈的恨意。 “你说,是不是把我未谋面的儿子藏了起来?”任天涯几乎是在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赵琪儿的画戟重重的跌落到地上,双手抱住任天涯的身子放声大哭。魔神强行压下伤势,苦笑着看着女儿女婿,最后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叱咤风云时光,笔直的站起身,冷冷的道:“没错,孩子就在我的手上,你们打算怎样?”任天涯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虽然理智告诉他,现如今魔神是绝对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去死,但怒火完全冲昏了他的头脑,慢慢推开怀中哭泣的赵琪儿,手上忽然闪动起金属的光泽。魔神开始狂笑,而且笑声越来越大,直至笑到上气不接下气,笑到口吐鲜血!赵琪儿心头闪过警兆,用力拉住任天涯的胳膊,着声音道:“他、他要自杀!”“没错,知父莫若女,哈哈!历任魔神登位,都是重复着同样一个过程,那就是杀死上一任的魔神,也就是自己的父亲。这一代是我无能,没办法生个儿子干掉我这个老子,致使大位传于外姓。所以,我就用自己的手来结束自己的生命!”说罢,张嘴又喷出了一口鲜血。 任天涯的怒火被他的这番话彻底熄灭,他不敢想象失去魔神的仙魔界会是个什么样子,更不敢想象没有魔神之后,仙界的版图要如何划分!“不用担心,只要把我的脑袋拎上魔神殿,你就自然而然的成为新一任的仙魔界的主宰者!”魔神含笑说着身后事。赵琪儿扑上前抓住老爹的胳膊,使劲摇晃着道:“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总不能让他小小的年纪陪你去死吧?”魔神脸上悄然闪过一丝怜惜,挥手划过,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在三人的面前。只见里面并没有想象中与主人身份相称的浩大无垠,反倒只有百十丈的大小,正中间坐着一个调息中的七八岁大小的小男孩,模样与赵琪儿一般不差,只不过少了冷漠。任天涯虚空抓去,打算先把孩子弄到手再说。魔神叹了口气,道:“七杀魔界是我在凡界为族人安居开创的玄界,不过,你们好像都不知道,其实真正的第一杀魔界就是这个空间,凡界所存在的不过是六个!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需要给自己留一个墓地,一个不容后人侵犯的墓地!”任天涯根本就没在意他在说些什么,心思全落在玄界之中的儿子身上。不过,即便魔神重伤至此,依旧在玄界内保持着绝对的实力,任天涯竟然失手了! 赵琪儿眼泪汪汪的看着玄界里的孩子,扑通一声跪在魔神的面前,哭着道:“爹,求求你,放过孩子吧。”魔神脸色一正,淡淡的道:“你们放心,孩子我一定会还给你们的。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孩子,我才会……咳咳!十天之后,你们过来,我会有个交代的。”赵琪儿爱子心切,双手抓住他的衣摆,还想苦求。任天涯冷冷的哼了一声,大力的拉起赵琪儿,直言不讳的道:“放心,你爹心目中最好的继承人是这个孩子,我充其量是过度的魔神,恐怕结局也是被儿子所杀!”说到这里,任天涯转首面对魔神,咬着牙道:“你的目的达到了!”魔神的笑容有些凄凉,似乎有话要说,却始终未能出口,半晌之后,才道:“我不想再争辩什么,等我死后,任凭你们去骂好了!”说完,挥手关闭玄界,盘膝坐到石质坐垫上,双眼紧闭,重新调息状态。赵琪儿一下子瘫软到地上,再也没有以往的冷酷与杀气,这个时候,她只是个女人、一个母亲。 第二百七十四章 异种分身 火中取栗 十天的时间很短,任天涯两人过得却度日如年,尤其是赵琪儿,成天以泪洗面,怎么也看不出是天魔界赫赫有名的恶魂公主琪!公羊小小等人看着他们俩也只能摇头叹气,谁也不敢问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好每天远远的观察着二人的精神状态,她们甚至怀疑这样的日子久了,唉声叹气的任天涯会疯掉,眼泪汪汪的赵琪儿会自杀。挨过了十天,任天涯和赵琪儿第一时间离开了玄界,再次出现在万魔宫中。 魔神依旧坐在坐垫上,仿佛这些天就不曾移动过一分一毫。如果不是被任天涯及时的拉住,赵琪儿一定会扑上去掐住老爹的脖子,逼问孩子什么时候还。任天涯倒比她冷静的多,只要魔神还在,儿子就不会有问题,何况现如今他与赵琪儿联手,倒也不见得打不过一个受伤的混沌天级高手!一个时辰没有消息,两个时辰还是没有消息,如果不是魔神的呼吸幽细绵长,二人还真以为他就此死去。又是两个时辰,这个时候不但是赵琪儿坐不住,就算任天涯也开始急躁起来。还好,魔神在二人失去耐性的当口,准时醒来。这还是魔神吗?任天涯倒吸了一口冷气,就在对方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上的血肉如同被一下子抽干,要不是还有那层满是褶皱的人皮包裹,魔神的骨架就会轰然倒塌!“你、你搞什么鬼?”赵琪儿吃惊的瞪大挂着泪水的眼睛问道。魔神笑得很丑陋,声音也带着金属质感:“我的大限到了,却又不想浪费自身的修为,所以把它注入到这个实质坐垫之中。虽然这些修为不足以让天涯一举突破混沌天级,但是,它可以使你在面对妖王的时候有自保的能力!”说着,他站起身的动作分成了几个部分才顺利完成,给人的感觉甚是的怪异。 任天涯试着透过神识探查他的经脉与身体,发现魔神并没有骗他们,整个人完全断绝了生机,就算是五脏六腑也已经停止了工作,现如今,他只是靠着体内一些残余的真元魔气支撑着。站起身的魔神象是一块生锈的金属,僵硬的站在原地,随即艰难的跨出一步,虚空之中露出一个空间裂缝,里面坐着的正是赵琪儿所生的儿子!“很抱歉,一切都失去了原有的预计,我并不能传于你魔神的头衔,皇城里除了这座万魔宫,其余的全部化为灰烬了!”魔神干涩的嗓音仿佛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失去了语调变化的字符堆积成的一大段话语让人不理解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仙魔界处在风雨飘摇之中,魔神这个称号已经随烟云散尽了,唉!天涯,能帮我第一杀魔界吗?”魔神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语调却还是没有起伏。任天涯谨慎的看了一眼赵琪儿,强自压住心头的急迫,淡淡的道:“把孩子先放出来。”“唉!如果你不帮我第一杀魔界,你认为我有能力放出外孙吗?”听他这么一说,任天涯沉吟了许久,发觉这真的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咬牙道:“我相信你一次,最好你不要让我失望,否则……”说到这里,他猛然明白手里并没有任何筹码可以威胁到这个垂死之人! “哈――哈――哈!”魔神的笑声让人实在无法忍受,不过也能表现出他此时得意的心情。这是个陷阱!赵琪儿最了解自己的老爹,在仙魔界失去控制之后,他打算拉着自己选定的魔神继承人,也就是她的儿子一起死去,断绝血脉在世间流传!她忽然疯狂起来,手中抓着一把短刀架在紧闭双眼的影子脖子上,恶狠狠的道:“如果你不放了我的儿子,我就毁掉影子的躯体,让你死都不得安宁!”任天涯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寒光,剑魂与刀魂同时浮现在他的身侧,手掌也开始闪动起金属光泽,他要拼命了!魔神继续保持着恐怖的笑容,盯着自己一个女儿的两个,满不在乎的道:“琪儿很聪明,知道你爹是怎么想的。你现在就可以下手了,我支持你!”他摆明了要借用赵琪儿的手毁掉影子,然后再借用任天涯的手杀死赵琪儿,这样一来,天下间就再也没有魔神真正的皇族血脉!任天涯彻底被激怒了,咆哮着骂道:“就算不要这个儿子,我也不会让你得以安寝!”说罢,右拳划过一道残影,以雷霆万钧之力击向魔神的胸口!“不要!千万不要!”赵琪儿手中的短刀R啷一声掉在地上,脸上因为惊恐而扭曲!任天涯此时此刻的修为要想收住去势轻松的很,不过,他不想放弃,如果收手,他没有机会再出手,也没有勇气再出手。既然儿子没有了生还的机会,干脆就让他死得值!用一个魔神做陪葬,应该是所有人可望不可求的礼物! 任天涯的拳头终于落在魔神的胸口,一阵清脆的骨骼断裂之声过后,他的拳头竟然击穿了对方的身体,手中多了一颗干瘪的心脏!“不要!千万不要!”赵琪儿哭得如泪人一般,抱着脑袋双膝跪倒在地上!任天涯的脸色更加的难看,双眼喷射着火红的光芒,在右拳收回的瞬间,左拳狠狠的击出。这一次,他选择的是爆发力,希望一次性拆散魔神的身体。不过,他还是失算了,在拳头碰触到对方身体的刹那,原本不堪一击的魔神忽然象僵尸一样,重击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惨不忍睹,反而被高高的抛起,在空中划过一个憋足的轨迹后,刚好落到空间裂缝里,随即第一杀魔界就此消失!“他死了!”任天涯狂叫一声,人也瘫软在地上,眼角上挂着鲜血一样的泪珠,刚刚谋面的儿子就这样不见了!赵琪儿用额头大力的撞向地面,撕心裂肺般的嚎叫令人断肠,这是一个悲惨的日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琪儿终于停止了哭声,傻傻的跪坐在那里,不言不动。任天涯心头在滴血,上前拉住她的一只冰冷的小手,还没等说话,脸颊上被重重的打了一记耳光。“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连自己亲生的儿子都不顾,你还是人吗?”任天涯默然,挂着血丝的嘴角不停的抽动。赵琪儿并没有就此作罢,双手轮圆了,一个接一个的耳光打在任天涯的脸上,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而没有利用内息保护的脸也失去了人的模样,被打得皮开肉绽。“你打吧,只要能让你的心里好受些,你就打吧!”任天涯的声音有些哽咽,不过腰板拔得笔直,他不想逃避,也不能逃避,作为父亲,他死有余辜!赵琪儿如疯了一般,双手就不曾停过哪怕一秒钟。清脆的耳光声在万魔宫中回荡,任天涯的心也一点点破碎…… 赵琪儿用尽剩余的力气甩了最后一记耳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挥手打开她自己的玄界空间,一头扎了进去,就此不见。任天涯望着四周空荡荡的万魔宫,血泪再也抑制不住,忽然放声大哭,他的心酸、他的委屈只能在没人的时候倾泻,因为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陌生、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上的儿子。他哭累了便昏睡,醒了就继续哭,这一天里,痛苦掩盖了思想,眼泪滋润了悲伤,不见天光的万魔宫,有一个死人去了第一杀魔界,有一个碎心人去了玄界,还有一个活死人坐在地上为活着感到后悔,这一夜,只属于无尽的黑暗…… 任天涯收拾情怀的时候,并没有去坐那个石质坐垫,他不想再和魔神有任何瓜葛,甚至这座万魔宫都让他感觉到肮脏。他只想去见见赵琪儿,见见孩子的母亲。她的玄界对于任天涯没有任何难度,修为上的差距就是最好的钥匙,没有人能阻挠他。赵琪儿的玄界灰蒙蒙的一片,目力能穿透的距离绝对不会超过二十米,况且恶劣的条件也让人感觉不舒服。脚下是碎石与稀疏的荒草组成的戈壁,头上没有天,灰蒙蒙的颜色代替了天和云彩。至于植物动物更是奢望,这里完完全全是个无人区。任天涯很想跨出一步,却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身体。“琪儿,难道你还想不明白吗?就算我收手,孩子还是无法摆脱魔神的掌握,他早晚都是一个死!”他刚开口的时候,那股束缚力量就次第的增加,在他把整句话说完了的时候,身上承受的力道已经让人无法正常的呼吸。“任天涯,除非你还我儿子,否则,我们无话好说!”赵琪儿冷酷无情的道。这里是她的私家领地,无需借用任何武器与装备,仅靠意念就可以重创任天涯! 难道这样死在这里吗?任天涯出现了短暂的犹豫,最后咬牙示好,把身上凝聚的功力散去,束缚力量如脱缰的野马猛的挤压到任天涯的肉血里面,他只是闷哼一声,却没有言语,任凭七窍流血,视力缺失。“你放弃吧,如果救不出儿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赵琪儿愤然道。任天涯没想到她会如此无情,再想动用道法武功作出屏障,抵抗束缚之力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继续接受赵琪儿的责罚。四周的压力越来越大,任天涯的躯体开始出现不同寻常的变形,扭曲的脸孔上,两条褶皱中间竟然挤出鲜红色的血来,这还不算,束缚之力还在增加。任天涯再次痛呼了一声,咬紧牙关等待死亡的到来,期待能和儿子去地府相认,把所有的心结解释清楚。他的意志开始模糊起来,眼前灰蒙蒙的雾气也增添了一点迷乱…… 第二百七十五章 改头换面 郎心似铁 就在任天涯即将昏迷的一刹那,赵琪儿那张挂满泪痕的脸近乎癫狂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目光中透着无尽的杀气,咬牙切齿的道:“影子生的死丫头你当成宝!噩梦生的小畜生你也当成宝!就算是那个来历不明的任龙,你还是当成宝!那我的儿子呢?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还亲手把最后一点希望泯灭!难道我对你不好吗?难道我的儿子就不是你的种吗?好!既然你不想看到我和孩子,那就一刀两断、恩断义绝!”在话音落下的一刹那,任天涯的五脏六腑一阵剧痛,鲜血由七窍流出,所有的思维同时停止! 正在调息的小玉、九尾灵狐等几人心头剧痛,同时醒转过来。“相公出事了!”九天玄凤手捂着胸口尖声叫道。公羊小小和蝴蝶、胡媚儿与她们不同,并没有本命连心,所以没能感受到任何不妥,但是听她这么一喊,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盯着其他几人。九尾灵狐闭着眼睛默默的感觉着危险气息的来源,但是那种感觉实在太飘忽,仿佛是在两个不同的世界。相对来说,小玉的感觉要比其他人清晰得多,皱紧眉头指着头顶,异常郑重的道:“另一个玄界,绝对不会错的!”话一出口,武功最高的胡媚儿马上放出神识,努力挣脱玄界的束缚,无限接近外部空间。可惜,她感觉到的并不是任天涯的气息,而是一股冷酷绝情的杀气不断的触摸着玄界的外围。看样子,正在施法的人修为即便不如任天涯,相差也不是很大,因为对方能感觉到这里的存在与具体的位置!公羊小小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暴跳如雷的叫骂着,但这是徒劳的恼怒,她们谁都无法打开玄界,如果任天涯有个三长两短,这里很可能成了所有人终老的场所! 九尾灵狐心念一动,晶晶马上出现在大家的眼前,神色惊慌的看着本尊,迫不及待的问道:“他、他怎么了?”九尾灵狐额头上都是冷汗,泪水围绕着眼圈转个不停,有些哽咽道:“相公有难,四姐说可能在另一个玄界,我们……”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晶晶已经消失在眼前。经过她的提醒,小玉和九天玄凤也反应过来,化身并不受空间限制,虽然单体作战能力不如本尊,但几个加在一起,实力同样和天魔顶级高手有的一拼,顷刻间,花花、若若等人也快速的消失,只剩下无人看管的欣梦和爱影诧异的向这个方向张望。蝴蝶思维早混乱状态,现如今见到其他人派出化身,这才想起自己的凝霜剑也早已经精炼其魂,成了自己的化身,连忙掐了一个印诀。与她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化身没有做任何停留,紧追着花花的身影而去。而此时的公羊小小忽然停止了一切动作,呆呆的流起眼泪来。 九品火莲有些看不过去,冷冷的讥讽道:“别人着急相公的安危,都把自己的化身派了出去。有些人架势挺像个样,其实呢,嘿嘿!真是瞎了眼,相公白白疼那个……”“住口!都什么时候了,还窝里斗,耍弄嘴皮子!”胡媚儿明知道她指的是谁,脸色却十分的难看,骂得不留一份情面。公羊小小气得浑身发抖,连胡媚儿一起恨上,咬牙掐了一个印诀,身前马上幻化出一个蛇尾人面的化身,模样倒与本尊不差,只是从腰部以下,是一条斑斓的蛇尾,尾尖上竖起大约半尺高,不停的摇晃着,发出另类的沙沙声!“响尾蛇!”一向以好战胆大著称的九天玄凤吓得尖叫一声,直接躲到同样有些发抖的噩梦身后,露出一双凤眼偷偷的看着。平静了半晌的公羊小小突然又暴躁起来,用手指了一圈,哭着骂道:“你们、你们不就想出我的丑吗?没错,我是人、魔的混血,现在也知道了血脉里流着的是响尾蛇的血,你们高兴了吧?你们得意了吧?”说到这里,她的头忽然疼痛欲裂,被任天涯抹杀的记忆重新组合恢复,青秀山上那惨绝人寰的一幕清晰的出现在她的灵海里,父亲的死……母亲的死……拖刀……拖刀! 蝴蝶发现公羊小小的目光开始涣散,脸色土黄,身子不停的,嘴角毫无规律的抽搐,却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就这样傻掉!“小小!小小!”蝴蝶抓着公羊小小的肩膀不停的摇晃着。大家在这个时候也觉察出出了问题,连忙围了过来,九品火莲更是单膝跪在公羊小小的面前,柔声道:“大姐,小妹不知道……小妹给你道歉了。”公羊小小露出一个心碎的笑容,胸口急促的起伏了几下,鲜血从她的嘴角徐徐流出,人也瘫软在蝴蝶的怀里。“大姐……”小玉等人全部乱了手脚,任天涯一个人已经搞得她们焦头烂额,现在公羊小小又出了事,真是祸不单行!胡媚儿再次显现出她那统帅本色,沉着脸道:“大姐应该只是急火攻心,二姐你先扶着她去寝殿休息。灵狐妹妹和玄凤妹妹,麻烦你们俩照顾欣梦和爱影,最好找一个隐蔽点的地方藏起来,谨防妖王有意来袭。小玉和火莲妹妹,你们两个人在这里接应,并与晶晶他们保持联系。我和梦儿妹妹找找,看看有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大家都点头应是,接着分散开来。公羊小小的化身直愣愣的看着胡媚儿分配工作,直到结束也没听到关于自己的安排,连忙游动着蛇身挡在胡媚儿与噩梦的身前。她虽然继承了公羊小小的一部分神识,却丝毫没有遗传什么调皮略带暴虐的禀性,十分有风度的微微欠身。“二位姐姐,请问我能为大家做点什么吗?” 胡媚儿上下打量一番,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看来公羊小小在意的只是自己体内血脉的问题。不过,说来还真就奇怪了,大家非魔即妖,要说出现分身是兽体或者有什么变异是理所应该的,偏偏大家谁都没问题,唯独混血的公羊小小的分身出现了问题,这老天实在会作弄人,对一个孤儿也不放过!噩梦叹了口气,看了看这个怪物分身,犹豫半晌才道:“你也和晶晶她们出去找找,如果发现相公,不用管其他人,直接回来就可以了。”蛇人分身抚胸应了一声,随即原地消失,一场风波看似平静,实质上才刚刚开始。 赵琪儿的领地里依旧荒凉一片,任天涯浑身是血,人事不省的倒在地上。影子悬浮在任天涯的上方,脸色如常,而那颗不死魔心却加快了跳动的速度,洒落的鲜血如泪滴,看得让人心碎。束缚并没有因为任天涯失去意识而减弱,任天涯的身体还在不停的被挤压缩小,咯咯吱吱骨裂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恐怖至极。晶晶是第一个到达玄界之中的,依靠本身特有的能力,透过灰蒙蒙的雾气很快捕捉到了任天涯所在的方位,来不及知会其他人,穿越空间直接落到他的身前。紧随其后的是花花、若若等人。赵琪儿的声音再次在玄界中响起。“你们虽然没有真正的,不受压制,但是,这里是我的玄界,随时可以秒杀你们的魂魄!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希望大家尽快的离开!”到了这个时候,晶晶几人才明白,任天涯受这么重的伤原来都是拜她所赐,不管什么理由,眼前的一幕都不是她们能够容忍的。“琪儿姐,相公就算有一万个不对,终究是夫妻,你不该下此重手……”“夫妻?哈哈……如果他还知道我是他的妻子,就不会下狠手,迫使儿子丢掉了性命!”赵琪儿近乎疯狂的道。 晶晶似懂非懂的略作沉吟,偷偷做了一个手势,花花等人马上成环状护住任天涯的身体,她们不敢冒上出手相救,怕刺激到赵琪儿出现不测。“孩子没有了,大人还在。只要大家和和气气,机会还能少了吗?”晶晶的语气开始缓和下来,希望以此能打消对方的恨意。赵琪儿再一次发出狂笑:“和和气气?我儿子都没有了,用什么和和气气?如果是欣梦和爱影出事,他会这样无情无义吗?”话音刚落,晶晶等人心神巨震,魂魄出现了些许的震荡,看来对方的怒火开始代替理智,心里被仇恨填满!就在她们束手无策的时候,几个人围成的圈里忽然出现了一名人身蛇尾的怪物,眨眼间又消失无影,仿佛就不曾出现过。好在晶晶眼快,清晰的看到那人的面孔,心中一喜,透过神识打了一个招呼,大家同时穿越空间!这么大的气息波动哪能瞒过赵琪儿,灰蒙蒙的玄界里忽然倒转,戈壁滩悬浮在空中,乱石尘土倾泻而下,灰蒙蒙的雾气也形成一个个细小的漩涡,快速的旋转。剧烈的空间波动没能留住几人,却打乱了穿越空间的元素,就在晶晶等落在胡媚儿身前的时候,灵魂深处的震撼达到了一个极限! 噩梦首先发现了不妥,流着眼泪抱紧任天涯的身体,苦于内伤未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嘴里流血不止。胡媚儿却在第一时间挥剑斩出,劲气如链斩断了晶晶等人身后波动的空间元素,即便是这样,还是迟了一步。除了起步早了一些的公羊小小的分身,其他几人的身影出现了虚化,魂灵以肉眼能见的方式在身体内向外溢出!她们的痛苦直接传输到本尊的灵海之中,九尾灵狐等人从各个方向扑回,一个接一个的道法不断的附加在她们的身上,小玉更是第一时间寄出空间封锁,防止涣散的魂魄汽化!与此同时,玄界出现了大强度的震动,赵琪儿公然发起了进攻! 第二百七十六章 领域模仿 妖族弱点 这一下,非但是脾气暴躁的九品火莲动了真怒,连一向低调的小玉也脸色赤红,手里握紧绿玉权杖大口的喘着粗气,她们都得到化身的回报,知道这一切竟然是赵琪儿丧心病狂的结果。胡媚儿反倒脸色如常,一面指挥大家全力救助分身,一边向任天涯受损的经脉里输入魔气真元。玄界的震荡越发的剧烈,九品火莲在稳定了花花的伤势之后,指着天空破口大骂。显然,这些都是徒劳的,赵琪儿进不来,而九品火莲也出不去,谁都无可奈何。 也许赵琪儿已经筋疲力尽,玄界的震荡噶然而止。蝴蝶垂着泪眼,看着一动不动的任天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哀伤,当初在凡界,武林盟主萧剑生的嘱托她一直都不曾背弃,为什么事事还是这么不顺利呢?胡媚儿不间断的输出真气,脸色变得异常的苍白,并有些狰狞。“今后谁都不能偷懒,必须全力提升修为,今天的事要引以为戒!”小玉一边点头,一边不停的洒下白色恢复之光。可惜,眼看着任天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她的泪水逐渐模糊了眼睛。几名化身如大病一场,歪歪斜斜的坐倒在地上,衣裙被汗水湿透,蓬头垢面的样子实在让人我见犹怜。蛇人游着尾巴,扭动着腰肢出现在她们的面前,很绅士的抚胸为礼,娇颜里带着一点矜持,自我介绍道:“我是小天,撼天斧之魂,请大家多多指教。”众人此时哪有心情理会她,只是礼节性的哼了一声,算是给了一个交代。小天脸色一红,却还是继续道:“我有个办法能让他醒过来。” 哼声再次响起,三秒钟的静默后,所有人一下子扑了过来,拉着她的胳膊使劲的摇晃着,赞美声、夸奖声不绝于耳。她们实在太需要这样的人出现了,此时的任天涯与死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她们几乎到了有病乱投医的绝境。胡媚儿把最后一丝真气注入任天涯的体内后,整个人虚脱的坐到地上,弱弱的道:“散开,让她过来试一下!”小天受到了贵宾一般的待遇,在人墙两边的注目下扭着小腰游到任天涯身前,回头向其他人笑了笑,再次转过身的时候,樱桃一般的小嘴里突然露出一对阴森森的獠牙,抓起任天涯的胳膊,使劲的咬了下去。等她抬起头,还没等擦掉嘴唇边的鲜血的刹那,纤细的手掌接二连三的打了过来!小天吓得如受惊的兔子,远远的躲了开去。所有人不再追打他,反而跪倒在任天涯的身边,放声大哭。响尾蛇的毒性赫赫有名,原本没有了七分命的伤号怎么可能扛得住? 任天涯失去人色的脸此时变得漆黑如墨,接下来,手臂、胸口也变了颜色,整个人像是一块焦炭,肌肉僵硬如铁。小天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探头探脑的道:“不要碰他,一会就醒过来了。”九天玄凤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手里拎着厚背凤翅刀几步冲到她的身前,挥刀就砍!小天虽然没有腿,却丝毫不影响她的速度,眨眼逃出了三十丈,修为竟突破了所谓的化身极限,与本尊公羊小小不相上下!九天玄凤也管不了许多,挥着手中的凤翅刀再次冲了上去,七杀连斩刀如连绵不绝的滔天巨浪,倾泻而出。对于她的疯狂,小天有些手足无措,一边满山遍野的逃跑,一边细声细语的解释着:“他马上就醒了,相信我……”“我相信你个头!蛇蝎越美越恶毒!”九天玄凤咬牙切齿的骂着,手上一刻也没有停止攻击。 悬浮在任天涯头顶上的影子忽然流下了两滴晶莹的泪珠,悄无声息的落在他的脸颊之上,随即,不死魔心一点点的漂移,直至出现在任天涯胸口的上方,化作一团血影,眨眼钻进他的体内。也是在这一刻开始,焦炭一般的皮肤开始不断的干裂,任天涯再一次脱皮!以胡媚儿为首的众女忘了哭,直勾勾的盯着眼前怪异的变化。随着时间的推移,任天涯漆黑如墨的皮肤全部脱离了身体,一个古铜色脸孔,浓眉斜飞入鬓,高挺的鼻子的陌生面孔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还是相公吗?除了头发的颜色依旧火红以外,模样如翻天覆地一般,要说之前的任天涯透着秀气,少了杀气的话,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透着一股野性,就算没有醒过来,霸气已经难以遏制的在空间中激荡!所有人惊呆之余,一下子沉默下来。在不死魔心的催动下,任天涯重新有了体温,被束缚过的肌体也在快速的恢复着,出现裂痕的骨骼也尽数愈合! 影子在失去了不死魔心之后,原本美丽的容颜开始僵硬起来,并透着隐隐的青色,一颗干瘪的心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头顶上,却没有一点跳动的意思,那正是任天涯从魔神胸口抓出来的心脏!任天涯的思维逐渐的复苏,一丝神识适时侵入。“相公,希望你能永远记着有影子这个妻子的存在……”“影子!”任天涯仿佛是做了一个噩梦,猛的坐起身,一头的冷汗,大声叫嚷着:“影子、影子!你不要走!”小玉哇的一声哭着扑进他的怀里,哪还顾得什么模样不模样的,在她的心里,莫说是任天涯变得有男人味了,就算变成丑八怪,还是她的最爱!任天涯终于完全清醒过来,看了看怀中的小玉,接着,目光扫过梨花带雨的其他几位妻子,这才回头看去。脸色铁青的影子不断的淡化着躯体,原本僵硬的脸孔似乎在笑,虽然笑得冷人不寒而栗!“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任天涯一边惊恐的叫着,一边伸出手向头顶抓去。众人顺着他的目光,也发现了影子的变化!任天涯的手并没有抓到影子,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与空气完全的融合,失去了踪影…… 任天涯的手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神中透着无比的恨意,这一切都是因为妖王所起!玄界因为他的怒火而生出了杀机,原本生机盎然的草地顷刻间枯萎,晴朗的天空乌云翻滚,狂风横扫而过!远处追打的九天玄凤已经感应到任天涯恢复了生机,顾不得小天,飞奔而回。不过她见到的却完全是另一个人,连身材都那么的魁梧!“他……他是?”看着本尊吃惊的样子,若若凑到她的身前,低声只说了两个字:“相公。”九天玄凤的嘴张得大大的,半晌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任天涯一反以往的性格,对影子的消失只是一时的心痛,随即转化为无边的恨意,黑着脸子站起身,一副闪着金属光泽的手套悬浮在他的身体两侧。“我要去仙妖界走一走,你们自管在玄界里修炼。”蝴蝶看出情况不妙,连忙拉住他的胳膊道:“相公,赵琪儿刚刚还在攻击玄界,小小也失去了行动能力,整个人如傻了一般,还是暂时留下吧。”任天涯的目光中透着杀气,用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缓缓的推开。“小小只是一时的急火攻心,赵琪儿我会去处理,你们放心吧。”说完,一晃身消失在玄界之中。 万魔宫中,任天涯狠狠的望着石质坐垫,一步接一步的走了过去,最后一屁股坐了下来。他如今最需要的就是提升境界,继承武功,这里也算是仙魔界的传承重地,何况魔神临死之前也说过,这个坐垫里留下了他的毕生功力,之前或许因为心理作祟,无法接受,才毅然放弃。如今的任天涯算是彻底想清楚,这个世界到什么时候都是用拳头说话,只有拳头硬了,才能实现所有的愿望,否则,就算杀妻仇人把脖子送到面前,一样有心无力!石质坐垫上并没有想象中的能量汹涌,甚至连一点法力的波动都没有,任天涯怒火满怀,没想到魔神临死还摆了他一道!等他站起身的时候,神智又清醒起来,难道是她率先得手?想到这里,任天涯挥手破开赵琪儿的玄界空间,一头扎了进去。 灰蒙蒙的天地依旧倒转着,只不过碎石与尘土已经落尽。任天涯悬浮在虚空之中,头顶着无际的大地,神识展开快速的搜索。“难道你真的以为我没有杀你之心吗?”赵琪儿的声音飘忽着传来,杀气推动灰蒙蒙的雾气翻滚着堆积在任天涯的身边。束缚之力再一次出现,任天涯已经没有愧疚之心,神域只护住周身三尺的空间,努力模仿着绝对防御领域,面对同等级别的高手,并且在人家的玄界里,除非能营造出属于自己的空间,否则只有死路一条。束缚在近身到他三尺距离的时候,竟然没能发挥到作用,赵琪儿惊讶的冷哼一声,随即幻现在任天涯的对面,手中横着银色画戟之魂,面色有些狰狞。“如果我说是尽了最大努力,还是没能留住孩子的性命,你能原谅我吗?”任天涯表情凝重的道。赵琪儿这时才发现眼前的他完全变了一个人,不但是形象的改变,气息也截然不同,如果不是从声音里听出,她几乎无法分辨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无情无义的家伙。“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作为父亲,你心硬如铁,作为相公,你寡情薄意。嘿嘿!现在就让我为儿子报仇!”银色画戟划过一道残影,横斩而出。同时,天地再一次倒转,混乱的能量波动严重干扰了任天涯的身法,整个人被杀气成功的控制在其中。赵琪儿大声冷笑,银色画戟快速了了任天涯的三尺防护范围,只需要一眨眼,一切便会彻底的结束! 第二百七十七章 大意之失 毁灭之光 任天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在融合到身体里的不死魔心的催动下,三尺的模拟领域内缓慢的震动了两个频次,银色画戟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被迫小幅改变了两次轨迹,速度也变得如蜗牛一般缓慢,眼看着只剩两尺多些的距离,却如咫尺天涯,哪怕前进一毫米都是那么的吃力。“绝对防御领域!”赵琪儿惊呼道!这种现象实在与魔神生前的领域太过相像,难怪她会如此失态。任天涯在赵琪儿惊呼的瞬间,似乎领悟到了点什么,他开始努力捕捉着那种飘渺的感觉。与此同时,不死魔心完全与任天涯本体的心脏相融合,并沉闷而有力的跳动着,每跳动一下都会引起身外三尺距离内的能量随之波动,很快,这种波动形成了一个独特的频率,并把包括银色画戟在内的三尺空间内牢牢的控制在这个频率里,形成了莫名其妙的共振。赵琪儿只觉得浑身的心脉一震,原本舒缓的血液流动变得暴躁起来,并上行脑部。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只听说过混沌天级的绝对领域是纯粹的防御性质,还头一次见到这种可以反击的领域! 任天涯被这种共振的妙处一下子吸引过来,哪还顾得去捕捉绝对领域?现在需要的就是进攻,一种能杀死对方的手段!在熟悉了不死魔心形成的共振后,他尝试着自主控制跳动的频率与振幅。赵琪儿只觉得心口如受重锤,难受得想吐血,额头上的青筋暴突,脸孔赤红如火!任天涯完全极度兴奋的状态之中,震动的幅度不断的加大,在他所属的三尺空间内,肉眼可见的能量一波接一波的剧烈震荡。赵琪儿狂喷了一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的摔进灰蒙蒙的雾气之中,许久才传来的坠地声把任天涯拉回了现实。他探手抓过银色画戟,冷冷的看了几眼,掐了一个印诀收入紫府之中,随即也不去管赵琪儿,挥手破开玄界。前脚走出,又觉不妥,探手虚抓,赵琪儿的玄界马上放射出淡淡的银光,并不断的缩小,直到百丈方圆,任天涯才放弃努力,随手又破开自己的玄界,把它拖了进去。只要把赵琪儿连同她的玄界完全控制在自己的手心,才能让他真正的放心。 果如魔神所说,任天涯走出万魔宫的时候,赫赫有名的仙魔界中的天魔宫已经废墟一片,一个曾经的传奇就这样悄然落幕,辉煌与寂寥只是一线之隔!一腔仇恨的任天涯不再停留,挥手打开空间隧道,跨步而入。等他再次现身的时候,被一阵刺眼的珠光宝气晃了眼睛,这是什么地方?任天涯还没有反应过来,迎面一道劲风力劈而下。“什么人?竟敢私闯禁地!”随着呼喝声,任天涯的神识发现了最少十几名高手,正全力向这边奔来。他没有时间细想,拳头上闪动着金属的光泽重重的直击,听到一声惨叫后,他马上隐起身形,在没有弄清楚形势前,即便有必胜的把握,还是要小心为上,勇猛不代表无谋。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他终于看清了眼前所处的位置。这里看起来应该是妖族十分重要的禁地,刚刚还仅有十几个高手搜查,片刻间,整座大厅里足足出现了上百号高手,虽然没有一个能与他相提并论,但是要想离开,恐怕有些难度了,除了紧闭的两扇厚重玄铁门之外,还有两只如牛犊一般的猎犬,正吐着长长的舌头嗅来嗅去。 任天涯不想在没有见到妖王前就被发现,索性安下心来向四周望去。这里并没有豪华的装修,也没有像样的摆设,唯一令人心动的,就是四面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灵宝器皿,说是藏宝库一点都没有夸张的地方。任天涯心头有了一番计较,徐徐飘落在一块玉佩的前方,放出一线神识侵入其中。果然不出他的所料,玉佩是一名妖人的本体,虽然成分不够精纯,灵气也不是那么丰厚,不过,要修炼出一名初阶天妖倒也是有可能的。看来,这里就是天妖界的根基所在!误打误撞竟然有了这么大的收获,使得任天涯有些难以自持,神识也出现了能量上的波动,只听一声清脆的炸裂声过后,玉佩重重的摔在地上,变成无数细小的碎片。与此同时,那一百多号护卫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入侵!有人入侵!快去请城主!”人群中一名头目打扮的妖人抱着一具尸体,急声呼喝着。 任天涯没想到妖人的本体是这样的不堪一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数道神识快速侵入身前的几件形态各异的玉制品,清脆的炸裂声此起彼伏,而惨叫声也接二连三的在封闭的大厅里响起!整个大厅里的妖人在惊恐中逐步清醒过来,所有人都向各自的本体跑去,要想有战斗力,命根子就决不能落入敌人手里!任天涯暗笑,如果要想分辨大厅内侍卫的本体,实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如今对方等于是把自己的弱点无遗,对付他们再不需偷偷摸摸。在上百号人疑神疑鬼的目光中,任天涯突兀的幻现在大厅的中央,身前身后悬浮着两副闪动着金属光泽的手套和剑魂、刀魂。“妖族欠我的实在太多,就算杀光你们也无法填平心中的仇恨!”话音落地的时候,剑魂与刀魂化作两道残影,分别刺中两名妖人护着的本体器皿,随即又杀向其他人的身后。两副手套幻化成一对孪生姐妹,每人背后只长着一片晶莹剔透的翅膀,一人向左,一人向右,虽然看不到正脸,却让人感觉说不出的诡异。她们所攻取的方向是门口那两头猎犬,这两条畜生虽然不会带来直接的威胁,不过虚张声势起来,会更让人讨厌。 随着四大化身屡屡得手,暂时没有受到伤害的妖人们终于明白过来,对方不是要伤人,更不是要杀人,而是毁掉他们的魂魄!既然横竖都是一个魂飞魄散,索性做一次垂死挣扎,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是赚到了。在这种心理的作祟下,剩余的五十左右名妖人疯了一般扑了上来,顿时,任天涯与四大化身陷入混战之中,一对十展开厮杀,这已经超过了修为高低的对比,亡命徒往往会超水平发挥,无所不用其极,哪怕是利用同伴的尸体作为攻击的武器。任天涯比起化身起来,要轻松了一些,举手投足间先干掉了其中两名高手,随后挥拳打开了一条通道,凭借着记忆,开始销毁这些妖人的本体。剑魂可没有那么好运,一个疏忽,被两名妖人偷袭得手,肋下和背后被划开两道半尺长的血口子,即便分身的躯体只是魂魄完善后的替代品,但是这种伤害还是严重削弱了他的战斗力,一时间毫无还手之力。 任天涯每出一拳都会震碎一样器皿,惨叫声也随之传来。妖人们马上发现了危险的所在,除了留下几人拖住四大分身外,其余的一拥而上,妄图制止对方这种无赖式的打法!面对二三十名仙妖界初级高手,任天涯再次模仿起绝对防御领域,他必须尽快的完善这种武功,最少在心理上要给妖王造成压力!果然,在他放弃主攻之后,妖人们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一起招呼过来,任天涯特定的三尺距离内,时间突然缓慢下来,甚至连妖人的面部表情都变得僵硬,一个惊讶表情从出现到完成,足足用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任天涯并没有急着下杀手,而是全身的关注着他们的反应,并放出神识分别对方的经脉,反复验证着这种仿造领域的威力。就在他稍有放松的空当,妖人中一个修为最高的男子费力的喊出两个字:“魔――神!”话音落地,任天涯刚打算加紧催动领域,却发现这二三十人几乎同时放弃了抵抗。他们知道,碰上魔神,除了受死再无第二条路!既然无法验证领域的威力,任天涯无奈的催动不死魔心,形成一个小范围的共振。时间不长,所有人的心脏按着同一个频率跳动起来,而每一次跳动,必会出现被重锤敲击的沉闷感! 四大化身远远的观望,并不急于上前,除了剑魂和刀魂都分得了一部分任天涯的神识外,那对孪生姐妹也是借助他的能量唤出魂魄,自然也有那么一点心意相通。尤其在失去了本体影子的牵引后,本来应该随之魂飞魄散的她们却得到了任天涯的神识加注,所以也能充分理解眼前的形势。共振在经过了由弱到强的九次波动之后,失去反抗精神的妖人们并不能成为实验品,任天涯不再迟疑,不死魔心忽然停止了跳动,并不断的蓄力,一切是该结束的时候了。这突如其来的平静,令妖人们一个个面无血色,整个灵魂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死亡的气息不断的弥漫,眨眼间笼罩了整个大厅,并渗透到四面墙上所挂的器皿之中。任天涯深吸了一口气,不死魔心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悸动,随后剧烈的跳动起来,只是两息间,巨响接二连三的发出,原本还手持武器的妖人们变成了漫天的血雾,把大厅中的空气染成淡淡的红色!等尘埃一般的血肉骨渣落在地上的刹那,四面墙壁上传来清脆的碎裂声,玉器、青铜镜、饰物、神器、珍珠等等妖人的本体顷刻间变成无数的碎片,洒落在地上。任天涯终于找到了对方的弱点,即便妖人的实力再怎么强悍,本体却是如此的脆弱,若是能一直幸运下去,找到所有藏匿妖人本体的地方,仙妖界的防御能力,甚至不如凡界! 第二百七十八章 八剑救主 分身合体 任天涯在这里不想久留,收回四大分身走向玄铁大门,他打算研究一下这里的构造,也好为将来做准备。玄铁大门打开的瞬间,任天涯整个人都惊呆了,门的后面竟然是青石堆砌成的厚墙,这是一条死路!那出路在哪里呢?任天涯重新退回大厅里,目光在四面墙上巡视着,却没发现任何与出路有关的痕迹。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释放出神识,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搜索,希望能在铜墙铁壁的后面有所发现。 经过足足半个时辰过后,墙壁五十丈纵深完全是由天然的青石组成,如果没有判断失误,这里应该是在一座大山的内部,至于是怎样挖掘,又怎么神秘的封闭的,就不得而知了。这一下可难住了任天涯,要离开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如果今后不再有这样的好运气,要与仙妖界作对,就必须一个接一个的杀下去,直到杀光这里所有人为止。先不论这样的举动是不是有可行性,就算不停砍脑袋,没有成百上千年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正在他闭目沉思的时候,玄界里忽然传来一阵神识波动,应该是小玉在呼唤他。任天涯大喜,有这个宝贝在,这样问题简直是小儿科! 果不出他的所料,在小玉出现在大厅里的时候,从她惊愕甚至带着哀伤的眼神里,可以清晰的感觉出她对这里实在是太熟悉了!“玉儿,难不成妖族存放本体的禁地都无迹可寻吗?”小玉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弱弱的问:“相公,这里、这里都是……”任天涯毫不在意的点点头,意气风发的道:“如果能准确的直捣老巢,仙妖界简直就是一个脆弱的气泡!”小玉不置可否的垂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到脚面上,语音有些哽咽。“相公,只有小族群才会利用这样的地方存放本体,真正的高城古堡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但是,就算魔神亲来,要想毁掉那些命根子,恐怕也非易事。”“什么?这里不是一座城池的藏宝禁地?”任天涯也有些眩晕,难道这些魂飞魄散的妖人都是无辜的百姓?大厅里一下子沉默下来,被鲜血和骨肉末铺就的地面上,闪动着淡淡的光泽! 任天涯默默的挥手打开空间隧道,他无需再探测这里的出路,因为没有了任何的意义。小玉闷声不响的靠在他的身侧,看得出,虽然心中有太多的不满,却没能动摇她对任天涯的感情。两人走出空间隧道的时候,发现这里是一座不大的城市,街面上的人稀稀疏疏,对于他们以这种方式出现似乎见怪不怪,只有几个好事的看了几眼,但没有驻足观望。任天涯透过气息,发现一个惊人的秘密,这些人竟然比之凡界中的所谓高手尚且不如!小玉感应到他的心思,幽幽的道:“仙妖界并没有任何禁制,只要是妖族的人,就可以随意的在凡界与仙妖界之间往来。如果相公想报复,最好直接去找仇家,省得伤及无辜!”任天涯苦笑,直接找仇家?就算妖王站在眼前又怎么样?实力决定一切! 二人漫无目的的随着人流走着,沿街的房屋几乎是同种款式,若不是仔细分辨,还真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迷宫之中。小玉有些心不在焉,挽着任天涯的胳膊亦步亦趋,眉头微微的皱着,对刚才的事还是有些放不开。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走到小城中心的一座巨塔的下面。这座巨塔直径达上百丈,高插入云,目光所及之处有七层。就在任天涯还在仰首观望的时候,四周逐渐被人群所包围,其中有青壮年的男子,也有貌美如花的女人,还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与刚会走路的孩童!任天涯在不友善的目光中清醒过来,杀气似有似无的在身外三十丈的范围波动。有了前车之鉴,他不敢催发神域,更不想伤害这些手无寸铁的贫民,所以才打算利用强大的威压驱散人群。他的这个动作引来更大的误会,插入云层的塔尖部飘落下两名面目狰狞的中年男人,一个手里抓着虎头钩,另一人则双手各持一柄短剑。脚跟落地的瞬间,闪电般扑了上来,杀气不需要蓄势,就达到了天妖中等偏上的水准! 小玉惊慌失措的在空间储物袋中抓出绿玉权杖,随手两个空间封锁甩了出去。两名中年人没想到眼前这个小丫头竟然有这样的手段,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被空间封锁罩了个正着。“快走!”小玉惊恐万分的呼叫道。任天涯并没把眼前两个人放在眼里,嘿嘿的冷笑两声,神域夹杂着无匹的威压控制住百丈方圆,他要出手了!两名中年人在绿幽幽的空间封锁里只是略作迟疑,随即穿越而出,这一次他们没有选择继续进攻,而是开始快速的吟唱起来。这种吟唱声越来越宏大,越来越嘹亮,任天涯这才发现,无论男女老少,但凡在场的妖人们全部加入其中。小玉使劲拉了一把他的衣袖,御空而起!任天涯被对方这种怪异的吟唱吸引,竟然有些好奇。就在这瞬间,遮挡住塔身的云层忽然散去,高高的塔尖之上有颗五丈直径的水晶球流动起暗黑色的光泽,恐怖的死亡气息快速的弥漫开来。吟唱声忽然飘渺起来,每个妖人的头顶都闪动起与水晶球同样的光泽,并成线状直冲云霄。小玉的脸色苍白如纸,拉着任天涯的手都出现了明显的。“相公,我们、我们走不了了……还是玄界,试试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任天涯虽然感觉出现场的气氛不一般,倒也没有提升到危及生命的高度,自信的一笑,坚定的道:“玉儿自管放心,看我去毁掉水晶球!”说罢,甩开小玉的手臂,腾空而起。“不要!”随着小玉的尖叫声,任天涯的双手闪动着金属的光泽,狠狠的击出,破空的厉啸如一把利剑划破空间,气浪疯狂的向两边翻卷,吟唱声也正在此时结束!无数条黑线在无尽的虚空中凝结着水桶粗细的黑色光柱,准确的落在水晶球之上,两者的碰撞形成强烈的电火花绕着塔尖无休止的窜动。水晶球在此时也完全消失,原本所处的位置如同一个没有底的黑洞,任天涯击出的强大劲气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黑洞之中,没有带起半分波澜!这怪异的一幕马上引起他的警觉,反身扑到小玉的身边,挥手打开玄界,一头扎了进去。黑洞在此时开始旋转起来,并伴有强大的吸力不停的拉扯着任天涯逃离的方向,玄界逐渐现出了真容,被黑雾环绕的空间外皮足有上千里大小!一先出手的两名中年人在看到如此的玄界空间后,才真正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能创建出如此玄界的人绝对有能力用一根手指头秒杀自己!还好,他们在第一时间选择了最后的手段,不然……他们俩的背部全是冷汗,脱水的感觉让人口干舌燥,并伴有眩晕虚脱的症状! 任天涯和小玉刚刚玄界之中,就被一股拉扯力牵引了一下,好在裂缝关闭的快,没有出现大的后果。即便是这样,小玉还是感觉心口有种说不出的沉闷感。事情远没有任天涯想象中那么简单,玄界突然受到一股无法抗拒的能量拉扯,原本无边际的沃土出现了变形,天与地之间的距离不断的缩小,整个空间变得细长起来!这是怎么了?任天涯一脑门子的官司,难道天下还有能吞噬玄界的物质吗?他的这个看似荒谬的想法马上得到了印证,偌大的玄界变成直径不过十丈的细长形状,在任天涯全力支持下,虽然没有崩碎,却如箭一样射进了旋转的黑洞之中。小玉顾不得许多,抱紧了任天涯的胳膊,死也不肯放手,说的话更加的不可思议:“要死就死在一起,就算成了血泥,也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任天涯象看着怪物一般看着她,莫名其妙的道:“这都哪跟哪?什么就成了肉泥?你疯了?”说完,也不再理会小玉,盘膝坐在地上,双手掐了一个印诀,原本还在震荡和不断缩小的玄界一点点的稳定下来。 这种恐怖的现象不但惊扰了欣梦和爱影两个小孩子,更是把潜修中的蝴蝶等几人拉回到现实,除了神智混乱的公羊小小,包括分身在内的所有人都集中到任天涯二人的身边,你一嘴我一嘴的打听个不停。小玉惨笑着解释道:“我们被妖族就神秘的毁灭之光笼罩着,随时会变成飞灰烟消云散!”原本倾尽全力控制玄界不被挤压破碎的任天涯也无法保持平静,睁开双眼看着惊恐的妻儿老小,心头出现一丝愧疚,若不是不听小玉的规劝,何苦落得现如今这种险境?他的心神刚刚露出破绽,玄界的天空突然出现无数的黑色斑点,并快速的扩大联合,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从天而落,正中山峦最高峰的顶端,没有巨响,更没有飞沙走石,整座山峰如同遇到了强大至极的酸性物质,眨眼间被溶解殆尽!玄界被攻破了!这是任天涯的第一感应。他张开双臂把一子一女搂在怀中,并大声呼喝着:“大家快点聚集到我的身边来,越近越好!”即便他不喊这一嗓子,其他人也已经扑了过来,大家的心念只有一个,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原本不合群的小天此时也抱着傻呆呆的公羊小小尽力的向任天涯的身边挤去,她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出现,但是,本尊的生命是属于相公的!任天涯来不及再说什么,模拟的绝对防御领域拼命的扩展到将近四尺的空间,勉强把众人护在其中。黑色光柱在击毁了山峰之后,收敛起行藏,大约十息之后,再次从天而降,这一次的目标是任天涯! 第二百七十九章 孤注一掷 九玄剑阵 毁灭之光在碰触到模拟绝对防御领域的刹那,露出狰狞残暴的本性,强大的腐蚀性无视空间与时间的扭曲,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击破任天涯最后的防护!死亡气息是如此的接近,所有人仿佛置身于风浪中的小舟,生命随时可能被吞没!任天涯竭力说出最后一句话:“好好活着!”四尺模拟绝对防御领域突然炸裂,所有人影被强行推到数十丈外的安全地带。也就在这同一时刻,玄界再也无法支撑,轰然破碎,无数方寸土地碎片坠落之后,这里成了一个没有光明、没有限制、没有生机的虚无空间,所有人都是借助自己的领域护住三尺距离,淡淡流转着的气息如同萤火虫一样存在,彼此间也只能通过这种微弱的光亮互道平安。 任天涯显然没有她们这般幸运,在拼命把妻儿老小送到安全地带之后,模拟绝对防御领域彻底瓦解,在气息涣散的一刹那,毁灭之光如水银泻地,把他整个人吞没其中。腐肌刺骨的疼痛顷刻间注满整个灵海,真的要死了吗?这个念头刚刚出现,任天涯心里反倒平静下来,大风大浪经历了那么多,都没能把他击垮,难道被这劳什子的什么毁灭之光吞噬?他忽然觉得紫府中旋转的云朵脱离了能量块的牵引,不断的向筋骨表皮渗透,方才还痛入心脾的感觉被一股清凉无比的舒适感代替,而透体而入的毁灭之光反倒替代了云朵原本的位置,围绕着能量块旋转起来。由此一来,任天涯的体内达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平衡,几股能量相互敌视,却又互不干涉。 众女眼睁睁的看着任天涯被漆黑如墨的毁灭之光吞噬,一时间惊恐与绝望迅速侵占了心神,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却只能在身外三尺响起,这里是一个真空,声音无法传播,甚至同命连心也尴尬的形同虚设!任天涯没有能力去考虑其他人的心态,单单应付不断渗透到身体里的毁灭之光就足以忙不胜忙。况且,随着毁灭之光能量不断的成几何形攀升,固体块状的能量也有些无法支撑,并有溶解的迹象。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最少任天涯是这么认为的,当它不能抗衡并吸引毁灭之光围绕固定的区域和方向旋转的时候,也就是他灰飞烟灭的时候。不论他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现实正不断的验证这个结论的正确性,块状能量已经完全溶解成液体,并缓慢的被毁灭之光吸收消化。唯一能称作万幸的是,灵气正填补着块状能量失控后形成的空缺,成网状罩在毁灭之光的外面,强行拖着它们按着原有的速度与方向旋转着! 经过惊恐、绝望、怒号之后,第一个清醒过来的胡媚儿突然寄出九玄天剑。在她的身上,唯一不能通晓其威力的武器就是它,如果连这最后一搏都无法扭转乾坤,那么,所有一切的一切全部成了泡影,这个无限大的空间便是大家最好的埋身之所!随着九玄天剑电闪雷鸣一般刺入毁灭之光,一切又恢复了平静,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惊起!眼泪再次出现在胡媚儿的腮边,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深渊,难道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吗?可惜,她完全不知道这把九玄天剑挽救了任天涯的一条性命,否则,一定会欢呼雀跃! 此时任天涯紫府内的液态能量已经完全蒸发,与毁灭之光形成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共同体,而束缚它们的灵气网在失去了微弱的牵引后,虽然不至于被无匹的能量崩碎,却也无力继续推动它们继续旋转,突然间停止运动的混合能量使任天涯的紫府内前所未有凝结成固体,还在持续灌注进来的毁灭之光一下子失去了所能承载的空间,转而飞散到躯体之内,本来被云朵化解掉的痛苦重新袭来!就在任天涯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头顶上被一丝浩大的气息牵引,虽然不够强烈,却淡化了毁灭之光浓烈的死亡气息,也似乎减轻了些许,这又使任天涯重新燃起了求生的****,固化的紫府怪异的整体旋转起来,而分散到躯体之内的毁灭之光重新回收,有向旋转紫府靠近的意思。任天涯心中升起一丝遗憾,若是那纯净而浩大的气息再强烈一些,或许情况会平稳下来。 老天待他不薄,在看到胡媚儿寄出九玄天剑之后,九尾灵狐瞧准机会,也把自己的那把九玄天剑射了出去。在所有人当中,她对九玄天剑的领悟是最深厚的,所以,她选择了一个最佳的接入点,成弧状横斩毁灭之光的光柱之中。她们二人的举动马上得到更多心乱如麻的女人们的响应,九天玄凤、九品火莲、蝴蝶、小玉、噩梦几乎同时把九玄天剑寄出,纷纷刺入到毁灭之光中。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间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光斑,并不断的扩展增大!“相公!”几人狂呼,虽然彼此听不到声音,却能感觉到对方心里那澎湃的喜悦之情!没错,已经扩展成五尺大小的光球中坐着的正是面色灰白的任天涯,他还活着!经过七把九玄天剑的过滤,毁灭之光渗透下来的死亡气息已经弱化了十分之七,任天涯顿感轻松了许多,而紫府的旋转也灵活起来,渗入体内的毁灭之光也快速的被吸纳到紫府的周围,在任天涯的体内缓慢的旋转起来。 小天抱着傻呆呆的公羊小小急得团团转,七把九玄天剑起到的作用有目共睹,如果再加上本尊体内的一把,或许真的能助任天涯脱困,就算达不成这个目标,退而求其次,他也可能通过自身的修为,缩短脱困的时间!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这个一直拥有绅士风度的化身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不经过同意,以她为主导,反其道行之,合体本尊!为了救命,小天咬牙看了一眼怀中的公羊小小,悍然融入她的体内。这是前所未有的创举,在仙界,本尊与分身的合体就带有一定的风险性,现在是分身与本尊合体,成功则皆大欢喜,如果失败,两人注定会魂飞魄散,冰雪消融。果然,当小天到公羊小小身体里的刹那,一股强大的抗体以毁灭的强硬姿态驱赶她退了出来。公羊小小也在这种玩笑一般的举动中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本来就已经神经错乱的她,竟然一掌按在小天的胸口上,虽然掌力由于诸多因素远不如巅峰期,但在对方毫无防备的前提下,还是得到了预期的目的,小天脸色苍白如纸,一口鲜血喷在本尊的脸上。 公羊小小被血腥味一激,浑身出现了剧烈的,父母亲惨死的一幕快速的在她的灵海里重演……“妈!”随着一声心胆俱裂的惨叫,她的一口鲜血无巧不巧的同样喷在小天的脸上,同时浑身绷紧随即极度放松下去。小天抽动了两下嘴角,再不敢迟疑,如此千古良机说什么也不能放弃,她提集全力的道法功力化作一团虚影,整个人成功的融入到本尊的身体内,趁着她神识短暂的消失,完全控制了公羊小小的躯体。第八把九玄天剑终于浮出水面,瞬间冲入到毁灭之光当中,与先前的七把以一种古怪至极的方式悬浮在任天涯的头顶,死亡气息再一次减弱,这个无名空间内自然而然的生出了一丝暖意。小天并没有就此完成任务,她必须继续控制公羊小小的躯体,使那把九玄天剑能够与其他的几把相配合,最大限度的发挥它们的能力,救任天涯于生死边缘。也许是因为她的融入,使得公羊小小血液中流淌着的魔族血统得到了巩固与增强,她的本尊出现了莫名其妙的改变,腰部以下被覆盖着色彩斑斓的鳞片包裹起来,并不断的加长变粗,两条修长的大腿也合并到一起,变成一条标准的响尾蛇的尾巴,沙沙的声响不时传来。 任天涯的情况得到了相当大的改观,在八把九玄天剑的卫护下,他最少能轻松的应付毁灭之光的破坏力。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平静,毕竟,在毁灭之光威胁不到他的同时,任天涯同样没有能力破茧而出,眼下只是恐怖的平衡,如果有一方的形势出现了逆转,依旧会出现很大的变数。也就在这时,任天涯体内的情况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在固态的紫府周围,所有渗透到身体里的毁灭之光形成一团旋转的星云,经脉完全成了摆设,既不能正常引导内息真元形成大周天运转抗击侵害,也不能内敛伤害减轻压力。而任天涯这个人由此成了一个超大规模的“紫府”,所有的能量无所顾忌的围绕着固体紫府旋转,五脏六腑乃至肌体骨骼都成了虚拟的摆设,皮肤也就成了这个超大规模的紫府外皮!毁灭之光仿佛下定了决心,只要任天涯不死,它就坚持到底,哪怕九玄天剑真就是它的克星。九尾灵狐发现公羊小小与小天合体后,灵光一闪,既然凭借个人力量无法完全屏蔽毁灭之光,那么八个人全部与分身合体会是什么样的一种状况呢?想到这里,她提集法力,裹在身外的领域的光亮愈盛,其他人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来。九尾灵狐向众人点点头,随即掐了一个印诀,晶晶微笑着闭上双眼,毫无征兆的消失在她的身体里…… 第二百八十章 我中有你 你中有我 噩梦空有合体的心,却没有合体的能力,第一,她如今没有真实的功力,即便是现在的领域,也不过是借助幽灵族战魂支持而已;第二,她本来就没有分身。本来九把九玄天剑就不完全,再缺少了她的强力支持,七位合体成功的神阶高手还是不能圆满的化解掉毁灭之光,只能把任天涯完全的隔离起来,既不受伤害,却也不能脱身,这种看不见光明的干耗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不过,本尊与分身合体的时间是有限制的,除非象小天与公羊小小,一方完全失去了意识,变成了短暂的活死人,由另一方占据着完全的主导地位。 蝴蝶是众人之中修为最差的,勉强支持了半个时辰,凝霜脸色苍白的被剥离出来,由她们合力掌控的九玄天剑顿时暗淡下来。毁灭之光仿佛具有灵性,在那把九玄天剑气势出现衰弱的瞬间,一举突破防护,再次挤压任天涯那仅有的五尺范围的光亮。而其他的七把九玄天剑像是一个蓄水的木桶,在一块板子折损一半后,即便原有的力道不减,还是被拖了后腿,整个态势又回到了一始。而其他人也先后的脱离了合体状态,极度疲劳的跌坐在领域之中。任天涯趁着刚刚那一段宝贵的时间里,化解掉体内残余的毁灭之光,使其全部依附到固态紫府之中,围绕着紫府继续旋转的只剩下精纯的云朵,祥和而不带一丝戾气。他还没有来得及喘上一口气,毁灭之光再次袭来,虽然他有了之前应付的经验,只是这样高强度的体力消耗明显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从额头开始,一条黑线贯穿眉心直至紫府所处的位置,任天涯仿佛被一柄快刀纵向劈开,又重新拼合到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一直处在昏迷之中的欣梦与爱影缓缓的苏醒过来,两个孩子畏缩在噩梦的身旁,眼巴巴的看着脸色灰白的老爹闭目盘坐在漆黑如墨的毁灭之光中,吓得哇哇的大哭起来。就在他们还是婴孩的时候,跟着老爹老妈经历过无数风暴,但是,一直都在他们的羽翼之下,并没有受到过任何伤害,之后在玄界里始终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什么时候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呢?两个孩子的哭声,马上引来噩梦的共鸣,眼泪瞬间挂满了她的脸颊。自己死并不要紧,但两个孩子还小,总不能也成了陪葬品吧?世上有太多的精彩,他们尚没有机会去享受,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噩梦甚至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作为母亲,她是失败的,作为妻子,她同样是失败的。 任天涯此时没有能力控制自身的魔气真元抗拒黑线的推进,紫府被贯穿之后,它继续下行。没人知道这个讨厌的家伙的最终目标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它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不过,那种如同被刀割一般的痛楚不停的刺激着任天涯的神经,也变相证明,这条黑线比之杀人刀有过之而无不及!八把九玄天剑由于接受到的法力和劲气支持越来越弱,本来的光彩也随之出现了闪烁,毁灭之光又开始起来,大有一举吞天噬地的气势。因为剧烈的痛感,使得任天涯的心脏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两下。任天涯的灵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既然抗拒不能起到作用,那么,换一种形势,试着与毁灭之光融合,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被吞噬?还是死里逃生?他本来还有时间仔细的考虑一会,但是,因为分神,毁灭之光趁虚而入,黑线快速的从会阴穿过,经过背部灌入百汇,只需要再进一步便与眉心这个起点重合!撕裂的痛苦不是任何人可以承受的,任天涯也不例外,他甚至感觉到灵魂也跟着被分割,只差那么一点点,一切便会结束! 来不及考虑后果了,任天涯选择孤注一掷,不死魔心在身体即将被割裂的刹那,沉闷的搏动了两下。黑线竟然出现了停顿!任天涯大喜,全力控制不死魔心搏动的频率。黑线被突如其来的搏动压制后,十息间便适应了这种环境,缓慢的向前延伸,速度虽慢,但由于与眉心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只要向前,哪怕是蠕动,阻碍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任天涯再次被逼上了绝境,自主的出击看来收效不大,所有的侥幸心理彻底破灭,他咬紧牙关,把心一横,不死魔心搏动的方式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铿锵有力,此时变得细若游丝,震荡波不断的接近体内毁灭之光的频率。八把九玄天剑突然暗淡下来,几女吃惊之余,却发现任天涯的抗拒力悄然消失了,仿佛被毁灭之光同化,这样一来,九玄天剑也就失去了成为屏障的理由,因为任天涯与毁灭之光本来就是一体,外界强行介入,只能得到同仇敌忾般的反击! 大家欲哭无泪,却又不想就此罢手,把相公的性命拱手送出,只得咬牙支持着。但呈现在她们眼前的一幕却严重动摇着大家的信心,毁灭之光越发的黢黑,并成功穿过九玄天剑设下的屏障,不断压缩着任天涯五尺的空间。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那五尺空间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放弃了抵抗,不断善意的表示着自身的友好,原本透明闪亮的光晕逐渐的淡去,毁灭之光扩张的更加的凶猛,任天涯的身影也快速的虚无淡化,直至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这是为什么?”噩梦紧紧抱着一双儿女,声嘶力竭的向天发问。没人能够告诉她,更没有人会关心这个问题,一切自从有了开始,就注定会有结束,区别或许就是期间的经过够不够精彩,结束的是早是晚而已。 任天涯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守住神识的一线清明,他唯一能体会到的,就是自己与毁灭之光融为了一体,再无任何分别,现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如何控制毁灭之光,如何把毁灭之光变成自己的身体,否则,他只能以灵魂的方式存在!为什么同一种频率下,自己还是不能与毁灭之光形成默契呢?任天涯再度陷入苦思冥想之中,这一点实在太重要了,必须尽快的解决,万一这该死的毁灭之光以为得手,悄然消失,那岂不是捎带着把他也来了个灰飞烟灭!问题出在哪呢?任天涯经过一刻钟的深思熟虑,觉得还是不死魔心在搏动的方式有区别,毕竟毁灭之光是死物,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频率波动,自己虽然能保持与它同步周期运动,却不能完全的掌握其中的奥妙,难道是因为神识还存在?任天涯此时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就只有这清明的神识,也可以说,如果这是与毁灭之光仅存的一点差异。放弃神识?这是玩笑!任天涯的手假如还存在,一定狠狠的抽自己两记耳光,放弃神识与放弃生命有区别吗?后果很可能是连孤魂野鬼都做不成! 虽然相公已经被毁灭之光淹没,胡媚儿等几人依旧没有放弃,强行控制着九玄天剑,寄希望于形成的防护屏障还能给生死不明的任天涯提供保护。不过,现在与方才明显不同,当时是两股势力在相互缠斗,有其明确的阵营壁垒,所以,她们出剑有理有据,完全可以发挥九玄天剑的实力。现在不同,毁灭之光已经形成了一个整体,再没有敌对势力一说,她们的加入,反倒成为对方全力打击的对象,也就是说,敌人发生了转移,毁灭的对象和能量转嫁到她们头上!蝴蝶第一个出现内伤,强大的死亡气息分散到八人身上,其实也并不弱,况且她们又都是纯阴之体,先天上就已经吃亏,威压之下,蝴蝶手捂胸口,鲜血顺着嘴角成线状垂落。你越是羸弱,毁灭之光就越欺负你,本来分布均匀的死亡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其他七人受到的威压同时减掉一分,随后一起涌向蝴蝶! 眼看着这位绝色美女即将化作一具红粉骷髅,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中突然激荡起博大祥和的瑞气,气势之盛使人马上联想到仙尊的身上。混沌天级!八人中修为最高的胡媚儿猛的睁开双眼,心中狂喜,难道是仙尊来援?其他人也感应到了这股善意的气息,全部欣喜的站起身,救星,救星终于踏破空间而来!蝴蝶的必死之心马上被希望粉碎,艰难的爬起身,还没等谢天谢地,一股柔和得不带丝毫波澜的瑞气拖着她飞离是非之地,悄无声息的化解掉那一缕毁灭之光。几乎是同一时刻,一柄闪动着粉红色光芒的短剑拖动着长长的残影,风驰电掣一般刺入毁灭之光那漆黑如墨的光柱之中。无垠的空间里忽然传来隐隐的雷声,接着九道色彩不一而同的闪电从各个方向横向劈出,在各自九玄天剑之主的身侧稍作停顿,马上收起散乱如树枝状的电芒,合并成九道水桶粗细的银光,整齐划一的刺破毁灭之光,与其中的九把九玄天剑来了一个热烈拥抱,转而融入其中。高天之上像是破开了九个的口子,阳光由此而入,洒在所有人的躯体之上,暖洋洋的感觉驱散了死亡气息的环绕,一切正向喜人的方向发展着。九把剑以一种顺应天道至理的方式相互碰触后,迅即散开,由后来的那把剑为眼,其余八把为辅,形成一个足有百丈方圆的平面空间,硬生生的把毁灭之光分割成上下两部分,浩大的气息用瞬发的形式展现了它的实力,这个漆黑如墨的空间化作无数方寸大小碎片四散飘飞。天,彻底亮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天是亮了,任天涯却不见了!九玄天剑阵截断了毁灭之光,使上下两段漆黑如墨的气柱之间出现了一个足有五丈的间距,而就在这间距之中,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物质的存在!所有人刚刚还在欢呼雀跃,现在全部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傻傻的发呆,这个结果实在让人不能接受!九玄天剑阵即便没有寄主的支持,也完全可以依靠自身的灵气,不间断的实现战略意图,这就是为什么九剑会同时出现在一个是非宝盒之中的原因,单单得到一把,虽然也可以称之为神器,其起到的作用却有辱九玄天剑的名头。 任天涯本来还在犹豫是不是舍弃神识的清明,彻彻底底的赌上一把,输赢听天由命。就在这个时候,九玄天剑阵横空出世,硬生生的截断了毁灭之光,同时也把与之融合一体的任天涯重创。没有了身体作为天然屏障,即便是仙尊魔神这类的超绝人物的神识同样不堪一击。任天涯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神识便被九玄天剑阵散发出来的浩大气息泯灭,整个人竟然没有留下任何讯息,便消失于天地之间。“这是、这是怎么了?”九天玄凤浑身微微的,带着哭声的道。没有人回答她,因为所有人也都被这个问题困扰着,甚至连那个突然出现的混沌天级的高手都被抛于脑后。九玄天剑阵自主的旋转着,而毁灭之光就算被腰斩,依旧存在着,除了四周天光大亮,场面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阵眼上那把最后出现的九玄天剑出现了松动,并开始出现微弱的震荡。正因为它的异动,其余八把九玄天剑也随之出现同种方式、同种频率的震荡,两截毁灭之光随之有了愈合的趋势,不断的彼此接近中。胡媚儿第一个发现这个使人震惊的情况,来不及知会别人,掐了一个印诀,打算稳住属于自己的那把剑。可惜,在阵眼不稳之后,她的努力如沧海一粟,丝毫改变不了任何问题。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想起那位还不曾显露身份的高人,惊呼道:“前辈,稳住阵眼!”这句话不说还好,毁灭之光仿佛得到了某种暗示,突然加快了愈合的速度,九玄天剑阵的光芒变得灰蒙蒙,震荡的频率也趋于合理化。“怎么会这样?”一个柔和甜美的声音清晰的在所有人的耳旁响起,与此同时,阵眼处的那柄九玄天剑快速上行,似乎想脱离毁灭之光的纠缠。也正因为它的离去,剑阵顷刻间化为乌有,光芒淡去的瞬间,毁灭之光已经重新形成一个整体,那九把九玄天剑也随之淹没在其中! 在众人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一条人影义无反顾的扑入毁灭之光中!蝴蝶浑身一颤,眼睛飞快的扫视一圈,还好,一个人都不少,那刚才又是谁不顾生死的冲了过去呢?毁灭之光在吞噬了九玄天剑阵和那道人影后,凶性大发,死亡的气息汹涌澎湃的翻滚而出,硬是推着所有人后退达百丈!九品火莲冷哼一声,身上闪过黑色光芒,地狱火莲台悄然出现在她的脚下,短暂的蓄势后,如飞般冲向毁灭之光,背影坚定而又充满一去不复返的悲凉之意。第一位殉情者就这样出现了,效仿之人接二连三的挺身而出,飞蛾扑火一样的冲了上去,眨眼间,只剩下手里抱着欣梦与爱影的噩梦还在那里傻站着。“妈,几位妈妈要去干什么?”欣梦脸蛋发青的问道。噩梦惨笑着擦干腮边的泪水,尽量保持着平静,幽幽的道:“她们去找爸爸,妈妈要陪着你们,所以晚走一步。”说着双手缓缓的把两个孩子紧紧的抱在怀中。 除了突破成功的第一个不知姓名的那个人,其余几位在靠近毁灭之光三丈处,被恐怖的死气纠缠,如同被施用了定身术一般,直挺挺的悬浮在虚空之中。这一切来的实在太突然了,突然到噩梦都有些不知进退了。毁灭之光在保持光柱形态超过足足半个时辰之后,缓缓的收缩,第一次呈现出首尾,原来它竟然是一个没有源头的死物!噩梦抱着孩子,趁着死气稍稍减弱的空当,通过神识命令幽灵族的战魂马上行动,把胡媚儿等人解救到安全地带。战魂刚刚显露出身体,还没等作出动作,毁灭之光忽然如水一般在虚空中流动起来,并不断的扩展,把胡媚儿等人通通裹在其中。这还没有结束,它像一个水滴,翻滚着向噩梦所处的位置推进,死亡气息由此也越发的浓烈!噩梦暗自叹了一口气,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怀中的儿女,徐徐的道:“战魂,我们还是离开吧!”毁灭之光形成的水滴微微一震,漆黑如墨的颜色一下子变得晶莹剔透,如果不是体积太大,一定会被误认为是一颗心酸的眼泪! 噩梦深深的看了一眼吞没了相公、姐妹们的液体,目光中的悲凉令人心碎。不过,她还是毅然决然的转身,在失去所有亲人之后,任家的血脉能不能延续下去,只能靠她一肩承担了。“谢谢,真的谢谢你!”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噩梦猛然转身,只见影子含着真挚的泪水,充满感情的站在她的身后。幻境!绝对是死亡幻境!噩梦只感觉汗毛倒竖,冷汗直流,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两个孩子远远的抛出去,并透过神识命令战魂马上带着他们离开。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她才一脸冷笑的盯着眼前这位“死而复生的姐妹”,不动声色的道:“我早就不想活了,既然有这样的机会,我还得先感谢你。动手吧,也许相公早就等急了!”看着她不屈的眼神,影子的泪花终于滑落,突然跪倒在虚空之中,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悲声道:“梦儿姐,你对爱影的心,小妹用一辈子都偿还不完!”噩梦依旧着脸,一字一顿的道:“任家的媳妇只有站着亡,没有跪着生!你不用骗我了,自管下手吧!” 她的话音刚落,身体突然被人紧紧的抱住,从对方微微的双臂中,噩梦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孔。“相公!”她先是悲喜交加,马上又冷静下来,用一只手使劲推着那人的胸口,另一只手狠狠的轮了过去,只听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放开我!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动我的念头,老娘死也不会让你得逞!”说罢,袖口中闪过一点寒芒,落入她的掌中。那人拉起依旧跪在地上的影子,飞身后退,声音有些哽咽。“梦儿,我真的是你的相公!相信我,千万不要做傻事!”噩梦把手中的短剑架在脖子上,痴痴的望着与任天涯一模一样的那人,柔情似水的道:“相公,梦儿不怕死,选择逃跑只是为了给任家留下一点骨血。现在……”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忽然坚定起来。“现在我也要陪你去了,希望几位姐姐尚未走远,能为我证明清白!相公,等我……” 眼看着短剑即将划破她的颈部动脉,两条臂膀突然被人紧紧的拉住,胡媚儿与九尾灵狐一左一右出现在她的身旁,死死的抓着她的手。随即,蝴蝶、小玉等人依次幻现在她的眼前。这一幕使得噩梦也开始含糊起来,按理,死亡幻境是不可能如此逼真的塑造出如此众多的人物,更何况他们身上的气息又是如此的熟悉!那人露出苦涩的笑容,再次开口:“梦儿,我无法向你出手解救,因为毁灭之光既是我,我也是毁灭之光,只要出手一定会弄巧成拙,反倒伤了你的性命。放下你的短剑,我会解释清楚的。”噩梦不置可否的把目光落在一直流泪的影子身上,迟疑道:“你不是神魂绝灭,消融了吗?”影子知道她最少信了一半,赶紧掏出手帕擦净眼泪,羞红着脸道:“当初在青秀山,我的生命确实走到了尽头,魂魄也被赵琪儿吞噬。但是,我心里还有一分执念,这份执念是不会因为魂魄的毁灭而消散的……”说到这里她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任天涯,续道:“也正是如此,由执念开始不断的修复与相公在一起的记忆,不死魔心促进伤势的愈合。直到那天相公遇难,我的神智一下子复苏过来。尤其是得到老爹的那颗心脏后,我总感觉有一个飘渺的东西在不停的呼唤着我,于是就出现在万魔宫中,坐上了那个石质坐垫,后来、后来我就成功混沌天的境界。赶过来的时候,刚巧众家姐姐们出剑,所以……” 噩梦终于通过她的讲述相信了八分,眼中出现了生气。任天涯抓了抓脑袋,似乎在想用什么事来证明自己的真实性。足足想了一刻钟,这才道:“在第四杀魔界的极北星光城下,我在洞房里说……”噩梦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后,脑袋也垂了下去,但是她却没有阻止对方的话,印证是必不可少的,这是她做事的原则!任天涯几乎是一字不差的讲出那天的经过与细节,这种闺房中的体己话是绝对不能外传的,噩梦终于相信眼前的人就是自己一生的依靠,泪水再也抑制不住,象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手中的短剑化作一道寒芒坠落到虚空之中。任天涯慢慢的走上前来,双手轻柔的搭在她的肩膀上,深情款款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冲动。“梦儿,一切都要结束了,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们大家就无需再颠沛流离,安安静静的找一块乐土,过上与世无争的生活!”说到这里,任天涯忽然抬起头,两道漆黑如墨的毁灭之光从他的眼睛中射出。“杀掉妖王,扫平那些无耻之徒的日子就要到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铜锣开道 魔幻现身 任天涯是幸运的,天道并没有在此时抛弃他,也就证明他还没有达到人生的最高峰,更没有完美到遭受到天谴的地步。所以,刚刚在神识完全消失的时候,由于惯性的共振波动还在继续,才在得以融合了九玄天剑阵之后,凭借与毁灭之光融为一体的灵肉感应和九玄天剑阵的浩大至极的天地正气,幸运的恢复神智,并以九玄天剑阵为魂,毁灭之光为体,塑造出一位区别于混沌天级,却又超级强横的圣者。也许他的存在,正是天道所做的一次实验,自我挑战世间不可能存在的一种形式,奇正的九玄天剑与毫无生机的毁灭之光产下的怪胎到底能走多远,这个问题需要时间去验证。 一家的团聚使任天涯被动的想起了赵琪儿,以及成为魔神陪葬的儿子,这种悲剧又要由谁来承担责任呢?难道是魔神?可惜他死了。而间接的黑手,自然少不了妖王,想到这里,任天涯再次怒火中烧,不经意间毁灭之光所特有的死气如滔滔不绝的长江大河,狂野的卷起无边的波澜。除了初登混沌天级的影子之外,所有人都被这无形的死气冲击得如无根的浮萍,随着波澜漫无目的的漂游。“爹!”欣梦和爱影被幽灵族的战魂扛在肩头,远远的狂呼着。任天涯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起死气,转念间便出现在一双儿女的身前,影子随后便到,抢过爱影死命的抱在怀里,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孩子虽然对母亲的气息有些熟悉,不过,在她的印象中并没有这个人的记忆,吓得哇哇的哭了起来,张开手不停的向任天涯挥舞。按理说,两个孩子都不算小,足有八九岁的年纪,只是因为刚刚惨烈的战斗使他们心生恐惧,这才使得失了常态。任天涯抱着欣梦,眼圈微微的泛红,低声解释着影子的身份,直至爱影认同才算结束。 当公羊小小扭着蛇身出现在任天涯面前的时候,着实吓了他一大跳,透过神识,他能百分之百的确认对方一定是公羊小小,但是这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即便她身上具有魔族的血统,也不可能不进化,反而退化到半兽人的程度。他的惊吓显然还没有结束,公羊小小极端绅士的做了一个抚胸礼,尾尖上哨子一样蓬起的鳞片在风中发出悦耳的曲调,十分的欢快喜悦。“相公,欢迎你与家人团聚。”听了他的话,任天涯张大了嘴巴,惊讶的指着对方,半晌没说出话来。公羊小小的脸上掠过一丝红晕,但还是保持着绅士一样的礼节,淡然道:“我是本尊的分身小天,希望家主能给予呵护。”任天涯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诧异道:“你一个分身,怎么可能控制本尊的思维与活动呢?难道……”任天涯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眼睛却闪动着透骨的死气,看样子,对方的回答稍有含糊,他便会突然出手。小天露出一个与公羊小小一模一样的刁钻笑容,歪着脑袋道:“为了救相公家主,事急从权一次违规吗?”任天涯顿时哑口无言,按着她的话,自己没有表示感谢已经有失风度,再这样追问,就更显得掉了身份。 影子呵呵一笑,单手抱着爱影,另一手点在小天的额头,笑骂道:“你个死丫头,装的挺象,这口气倒与小小一般无二!”随着她手指的收回,公羊小小一下子瘫软在任天涯的怀里,而小天游着身体远远的躲开,不敢置信的盯着影子,竟然忘记了说话。能迫使本尊与分身合体后再行剥离,这本身就是了不起的修为境界,而且影子做得不留一丝痕迹,实在让人震惊。任天涯看着已经恢复人体的公羊小小,神情有些哀伤,强行逆转心法,把毁灭之光所具有的腐蚀性压缩到到极致,九玄天剑阵所具有的浩大灵气顷刻间占得上风,在任天涯的控制下,再次抹杀了公羊小小的记忆,随后才修补她体内的伤势。接着他的目光落在噩梦的身上,这位当初的冷血,现在却异常的老辣,无论做事还是做人,都是那么的理智,她的伤是该尽快的恢复了。 这一次,任天涯不再压制毁灭之光的死气,噩梦本身的武功就是幽灵一族传承下来的,多少与僵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死气应该很对应她本身的体魄与习惯。噩梦咬着嘴唇盯着任天涯,似乎有话要说,却迟迟不肯开口。任天涯已经调息完毕,时刻都可以出手,此时见到她的那副模样,有些诧异的问道:“梦儿,你不舒服吗?”噩梦微微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哀伤,低声道:“幽灵族的武功带有很大的局限性,如果相公真的把我的伤治好,会不会又象以前那样,冷血且不可理喻呢?假如真是那样,我宁可象现在这样。因为……因为相公喜欢这样的梦儿。”任天涯顿时无语,充满感情的呆呆看着她,许久才道:“就算你真的变回从前,我也会用行动使你重新温柔,你是我的爱……”说罢,手上的印诀一变,一道死气涌动在天地之间,围绕着噩梦的身体形成一个漆黑如墨的漩涡。一旁的影子笑着挥出一掌,如链的白雾融入噩梦的百汇中,并不断的添加能量。任天涯会心的一笑,死气闪过一道黑色光芒,快速的渗入噩梦的身体,不断的扩宽着已经萎缩的经脉,并成液体状向她的丹田中流动,原本破碎的地方,片刻间重组,按照各自的位置连接融合。 噩梦心中狂喜,几次想高声欢叫,却被影子牢牢的控制住神识的意动,保持灵台的清明。死气只能在眉心以下酣畅淋漓的修复着,却无法在往上行一步,这里的工作由影子来完成。噩梦真是幸运,竟然同时得到了一个混沌天级的醍醐灌顶,和另一位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高手修补经脉,这等于是二人联手造就着她,莫说是噩梦这等的高手,就算是一个庄稼汉恐怕也能脱胎换骨。丹田的修补在如今的任天涯眼里是很轻松的事情,但他要的更多,在任务完成的瞬间,死气突然形成了一股洪流,呼啸着涌向丹田。噩梦虽然无法自由的指挥身体,却一样能感知其痛苦和愉悦,在死气冲入丹田的那一刻,整个人如同爆裂一般,再也无法与神识以外的任何肢体取得联系,她开始浑浑噩噩起来。影子手上的印诀再次变化,如链的白雾形成一个厚厚的蚕茧,把噩梦的神识完完全全的包裹起来,切断了一切感知。任天涯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死气再一次加大了力度,原本噩梦的丹田变成了混沌一片的紫府,而这次死气冲击的正是那片混沌。作为仙阶的高手,有了紫府只是最初步的标准,至于修为与境界提升,那就要靠不懈的努力而修炼出来。任天涯如今的举动,就是要让噩梦一步登天,直接达到天魔顶峰境界! 在完成了紫府空间的扩展后,任天涯开始提取身体内部那团绿色的封存物质,这才是幽灵一族正经的真元,在达到极限的时候,任天涯毫不犹豫的注入噩梦的紫府当中。这团绿气本来就是从她的身体里寄存过来的,现在还回去,相信噩梦一定会得心应手,不会因为化解外来的真元而造成过多的损耗与很长的时间。影子看了一眼任天涯,默契的点了点头,如链的白雾忽然成了片状物质,中间布满了无数肉眼难见的孔洞,强行在噩梦的神识中横行而过。那种痛苦是激烈的,也是难以忍受的,噩梦只觉整个灵魂都在抽搐,意识不断的重复着模糊到清醒,再从清醒到模糊。影子的这种过滤足足持续了一刻钟,才缓缓结束,并如拔茧抽丝般收回白色气雾,她的娇美的容颜上,带着明显的疲惫,而疲惫中却蕴含着难掩的欢喜。在收回最后一缕白雾,噩梦仿佛在鬼门关的门口一把给拉了回来,极度的舒适感一下子冲进她的灵海,身体再次与她建立了联系,那种不可言喻的曼妙滋味令人激动不已! 任天涯收起死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得偿所愿的道:“梦儿,按照如今的修为,你可谓极度接近混沌天级!刚刚影子又改造了你的神识,或许有一天一不留神打了个喷嚏,那可就是货真价实的混沌天级的顶阶高手了!”噩梦的声音有些,且哽咽难言,良久才眼中闪动着泪光道:“谢谢影子姐,谢谢相公!”影子欣慰的笑道:“应该说谢谢的是我,爱影能平安无恙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就算用命来报答,都无法与你的隆情高谊比肩。现在你的丹田修复了,幽灵族武功的副作用也被抑制了,其实该感谢的是相公!”噩梦的目光刚刚落在任天涯的身上,却被对方单臂搂在怀中,另一只手则抱紧影子,两滴泪水悄然流过脸颊落在尘埃之中。“能让你们俩恢复如常,是我今生最大的宏愿,谢天谢地,我终于做到了!要感谢,我们都该感谢上天,是他使我重新恢复了信心与勇气!”三人都不再说话,紧紧抱在一起,放声大哭。“你们、你们……当着我的面还这么不检点,气死……真是气死我了!”正当大家都为此时此景感动的时候,公羊小小脸色通红的掐腰站在任天涯的背后,恼怒的大呼小叫着。 第二百八十三章 人若无耻 便是无敌 任天涯现在对公羊小小是既可怜,又害怕,更多的或许是爱,不管怎么说,这种复杂的心情都使自己无法对她的意愿有任何违背。就在他推开影子和噩梦身体的时候,公羊小小上前狠狠的瞪着其他两人,示威般挽起任天涯的胳膊,重重的冷哼一声。胡媚儿向小天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她赶紧消失,省得本尊忌讳,接着走到四人的身前,笑道:“既然现在是阵容齐整,干脆去找妖王打上一架如何?估计按我们现在的实力,就算打不过,跑还是没问题的吧?”任天涯眼中闪过诡异的黑芒,冷笑着点点头。小玉脸色有些惨淡,默不作声的躲在蝴蝶的身后。 大家准备就绪,任天涯挥手准备打开空间隧道。奇怪的事发生了,修为与境界得以疯狂提升的他反而感觉不到法力波动!没有法力波动,也就代表这空间隧道是无法打开的。难道是修炼的路数出现了问题?任天涯暗自调动真元,发现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妥,甚至经过与毁灭之光和九玄天剑阵融合后的身体强度简直达到了仙器的程度!这样算下来,打不开空间隧道就更加的不可思议了。影子体会到他的尴尬,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释放出法力依附在他的手掌周围。以任天涯此时的修为,自然也觉察到了影子的动作,感激的点点头,迟疑在半空中的手掌终于劈落。短暂的法力波动后,虚空中并没有半点变化!任天涯的额头开始流汗,与混沌天级的人物联手尚且无法打开空间隧道,这已经不是法力的问题,很可能是这片空间范围内被人下了禁制,而且这个禁制是最高级别的! 直到这个时候,九尾灵狐才发出惊呼。“不对呀,我们不是在仙妖界的一座小城之中吗?这里……”她的话马上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低头向脚下望去。只见到处都是汹涌的波涛,一浪接一浪的翻动起几丈高,偏偏谁都没有听到一点声音!他们仿佛是在一个空间的夹层里,上面是无尽的苍天,脚下是看不到边际的大海,只不过这两个空间触手可及,却咫尺天涯,只能看,不能触及。“我们被空间禁制了。”任天涯有些颓然,如果猜测不错,在引发毁灭之光的同时,那座塔顶端的水晶球附带了一个禁咒。想想也是,如此庞大没有理智的毁灭之光如果没有个第二道防护,恐怕真就让人无法理解了。只是在所有人为了生死尽力抗争的时候,把这个空间禁制忽略了,这个错误是严重的,甚至是不可逆转的。 公羊小小还在寻找那个理所当然该出现的空间隧道,在失去耐性后,意外的道:“不可能吧,相公,你把时空隧道弄哪去了?”任天涯唯有苦笑,这个事说出来实在是丢人。影子趁机快速的释放出神识,在这个禁咒空间中进行全方位的扫描,发现这里的空间很奇特,并没有具体的范围,但是,要想与外界相互联系,恐怕不那么简单,所有关于空间类的法力波动,在这里都被严格的束缚着。任天涯也感觉到其中的奥妙,目光在偌大的空间里快速的扫过,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钻的空子,无奈间唤出刀魂,令他穿越出空间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能够借助的办法。胡媚儿的功力虽然还不足以发现空间禁制,但是在任天涯和影子的脸上还是发现了蛛丝马迹,越过公羊小小,低声问:“相公,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任天涯微微的一笑,淡然道:“没什么大的问题,我自有办法。”胡媚儿柔声应着,悄然退后,她终于看到了一个充满自信的任天涯! 刀魂很快便重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迟疑道:“这个空间很大,边界也很模糊,穿越出去之后,外面是一座妖族的城市,聚集了很多人,看样子像是等待着什么人,又或等待着什么结果。”任天涯不置可否的收回分身,嘿嘿一笑,身体忽然闪动起漆黑如墨的光芒,淡淡的雾气中透着强大无匹的死气,与毁灭之光竟然一般无二!影子笑着点点头,身外也开始聚集起一团淡淡的白色气雾,并不断的扩大,逐渐把其他人裹在其中,这才道:“各位姐妹,大家一定不要走出我的护卫,一会我们就可以轻松的突破禁制了。”以胡媚儿和蝴蝶为首的几人抱起孩子,快速的向影子身边靠拢,她们从两人的行动中已经判断出问题的严重性。果然,任天涯身外的黑色光芒越来越浓厚,越来越强横,并逐渐掩盖住他的身体,一道的气雾光柱捅破天地,贯穿于整个可见的空间! 影子盯着毁灭之光,柔声道:“相公,一会要注意控制死气,我的能力恐怕不足以与毁灭之光对抗!”黑色的光柱做了一个小规模的旋转,似乎在回答着她的话,死气也开始逐步的内敛,直至不再撼动影子所设的领域。九天玄凤迟疑的捅了捅身边的九尾灵狐,低声道:“相公什么时候成了毁灭之光?将来要是亲近,会不会有危险……”说道这里,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目光有些羞涩,更多的却是伤感。九尾灵狐瞪了她一眼,却没有吱声,这个问题她同样担心,只不过不会当众天真到说出来。影子笑着摇头,十分肯定的道:“不会的,毁灭之光相对于相公来说,是一种内息,完全可以控制,大家不用担心。”说罢,一闪身,拖着一家老小便黑色的光柱之中。就算任天涯有意的控制着毁灭之光的强度,但还是造成影子领域的伤害,一阵死气波动后,她的脸上有些苍白,领域也出现了急迫的震荡。影子无法再犹豫,在毁灭之光有意的推动下,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呼啸翻卷的死气硬生生被撕裂,一行人站在一处城市的上空,脚下是蚂蚁一般大小的人群,身侧是一座的高塔,顶部的水晶球还在不断的闪动着暗黑色的雾气!就在影子刚刚收起领域的瞬间,无尽的高处突然传来悠悠的铜锣之声,紧接着,无数的飘飘洒洒的落下,淡雅的香味无限制的蔓延到这个仙界,天边那一抹五彩霞光闪动着柔和的光泽,流转分层!也就在这祥云应空的一刻,毁灭之光急速收敛,任天涯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影子的身边,铜锣之声噶然而止,飘飞的也消失殆尽,就连那淡雅的香味也被一阵狂风吹散,五彩霞光暗淡至虚无,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晶晶自觉的跨出队伍,赞叹道:“混沌天级高手的现世,果真是铜锣开道,霞光碧彩,只可惜相公这位家主搅了兴致,遗憾、真是遗憾!”任天涯也很郁闷,抬头仰望,还是空空如也,影子传奇一般的出现就这样草草收场。 大家正在叹息中,十丈外突然闪现出一个人影,面色凝重并带着强烈的杀气。“嘿嘿!恭喜恭喜,没想到我的好女婿这么快就荣登混沌天级!”“妖王!”众人几乎异口同声的惊呼着,当然,其中也有不和谐的音调,最为明显的就是任天涯。“妖王终于走眼了。”说完,向旁边斜跨一步,把影子推向前台,邪笑着介绍:“这位就是新登场的高手,没想到吧?之前你暗算了魔神,现如今他的女儿突破了极限,与你并肩而立,怎么样,是不是有些心虚?”妖王不动声色的看了几眼影子,目光中的震惊还是显露无疑。对方实在是太年轻,甚至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妖王也只不过刚刚仙妖的境界,这个人绝对是个祸患!不论任天涯所说的身份是真是假,她绝对不能活着!“嘿嘿!妖王,你不用怀疑她的身份,影子你总该认识吧?这位就是影子的本来面目。况且,你的杀意已经冲撞了我的好脾气,假如你有心思切磋一下,我们绝不在意!”任天涯的这句话反倒让妖王疑神疑鬼起来,目光再次落到他的身上。任天涯这个人实在无法让人看透,身上既没有以往那激烈的魔气波动,也没有仙人界法力的外泄,平淡得令人摸不清他的实力。可以肯定,他也突破了境界,只是这个境界为什么没有引起铜锣开道的出现呢?再有,从来也没有史料记载会有两个混沌天级同时出现的,这也正是天道平衡,三族同时只能有三位混沌天级在世! 任天涯保持着招牌式的邪笑,背着手缓缓的向妖王接近,单单是这种气度和信心也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妖王警惕的后退了两步,绝对防御领域悄无声息的控制了三尺范围。“任天涯,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现在魔神已死,若是你肯乖乖的与我合作,天魔界将以你为尊。况且,我与仙尊有个十年之约,届时无论双方谁胜谁负,你都可以得渔翁之利……”“是吗?可惜我没有耐性去等。”任天涯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的话,目光阴冷的道。影子浅笑着幻现在妖王的身后,混沌天级特有的领域气息不断的冲击着他的信心。任天涯挥手示意其他人退到安全地带,死亡气息一点点的递加,仿佛故意在蹂躏妖王的神经。当死气达到了一个极限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霹雳,随即无尽的厉鬼惨叫声此起彼伏,一阵血雨从天而落,血腥味与腐尸的恶臭不断的扩张,直至充满整个仙界。方才影子出现时霞光闪耀的地方又有了变化,惨白的光芒如同森森的白骨,映照着所有人的面孔! 第二百八十四章 妖王脱身 又见冷血 妖王的脸色由惊讶变成狰狞,最后完全失去了血色,恒古以来就没有听说过任何一位顶级高手会以这种形势登场,也就是说,任天涯的实力至少与混沌天级不相上下,而且,从恐怖的景象判断,对方绝对绝对是个嗜杀如命的狂徒!如果以他和影子联手,即便两人都是初阶,对他这个还没有完全稳定在混沌天级的中阶高手来说,一起对付一个混沌天级初阶和一名不知底细的高手,明显超出了实力范围。况且,能在毁灭之光中幸存下来的人除了仙尊,好像没有其他人,即便是当初的魔神,也是狼狈而逃,不敢以命探知底细。 鬼叫声依旧在所有人的耳边厉号,脚下的妖人们早已经成鸟兽散,整个城市再不见一个人影。公羊小小和蝴蝶不停的打着寒战,九天玄凤心惊肉跳的拉着同样手心满是冷汗的九尾灵狐,心虚的看着天空中的影像,结结巴巴的道:“这个比影子那个差得太远了,它、它怎么还不结束呢?”九尾灵狐上牙和下牙不停的碰撞着,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恐惧,答道:“快了,快了。”相比之下,噩梦倒不觉得有什么,当初在第四杀魔界,遍地都是厉鬼、僵尸,并且她本身就是鬼怪一族的分支,只不过机缘巧合,得以被魔兽消魂塑造了肉身而已。不过,她同样担心,任天涯的修为能使天下所有鬼怪同时怒号,恐怕不是什么好现象。 妖王终于下定了心思,既然不可强敌,那还是保命要紧。可惜,他的脚步还没有挪动,一道黑色的死气已经完全封住了他所有可以逃走的路线。“妖王,最好还是安静一些,否则……嘿嘿!”任天涯一边笑,一边虚空抓向那颗的水晶球,漆黑如墨的毁灭之光透掌而出。水晶球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悍然脱离了塔身,旋转着悬浮在任天涯的身前三尺处。与此同时,原本的高塔快速收缩,只是片刻之间,变得只有十丈左右的高度。几乎同一时刻,高塔之内窜出四道身影,惊恐的四下张望,看得出,他们和之前的两位一样,都是这座塔的守护者。噩梦刚刚恢复了武功,正找不到陪练,此时发现了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趁着妖王受到任天涯与影子牵制,一俯身便冲了下去。 其他人本来也想帮忙,只是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心神,作为她们这种级别的高手,以此种状态出手,恐怕后果不会是那么的乐观。四人经过一番张望,已经发觉塔顶上的水晶球不见了,一个个被吓得魂飞魄散,水晶球相对于天妖界的一个城市代表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也可以说,他们几个是这座城市修为最高的人物,所以才被寄予厚望来守护这座命根子建筑。现在看来,失去了水晶球的宝塔简直成了一间民宅,就算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凡界高手,也能轻易的把它彻底摧毁。换句话来说,只要人家动一动手指头,这座小城便从今成了无人区!在惊慌失措中,其中一人终于发现了天空中的异象,整个人吓得一个踉跄,便栽下虚空!噩梦冷笑声刚刚传到对方的耳朵里,这名不幸的守护者变成了一句失去灵魂的尸体,重重的摔落到尘土之中。 妖王面对手下的伤亡丝毫不放在心上,反而露出个不屑的笑容。在无法脱身的前提下,他已经完全改变了一始时的紧张,目光中也多出了一丝狠辣,冷冷的道:“任天涯,或许你现在认为可以轻松的杀掉我,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嘿嘿!你把我想得实在太不堪了,也把你自己看得太高了!”说完,单手下压,随即上扬,那个原本只有十丈高的宝塔突然成粉末状爆裂,里面无数个妖族的本命器物冲天而起,密密麻麻的形成一个的球体。谁都不曾注意到,躲在一边的小玉脸上灰白一片,张口结舌半天,还是没能发出一个音节,只是眼中的恐惧令人毛骨悚然。任天涯邪笑着盯住妖王的动作,他的心中恍惚间看出了一丝玄机,自相残杀其实也不错,最少省了不少力气,而且还没有败坏自己的名头。妖王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当的器物球距离他手掌还有三丈距离的时候,忽然密集的收紧,不断的缩小,因为相互挤压,不时的发出破碎之声。而每一声破碎,脚下的小城里必将传来一声对应的惨嚎。 “妖王,我有必要知会你一声,借用灵魂之力与我为敌简直是玩笑,我的力量来自于毁灭之光,恐怕又将让你失望了!”任天涯不无嘲笑的道。妖王脸色越发的平和,淡淡的道:“你怎么知道我会用灵魂之力来攻击你?不要认为自己的修为境界提升了,就自以为是。嘿嘿!姜还是老的辣,相比之下,你实在是太嫩了。”他一边说,一边加大手上的力道,的器物球发出一声的爆炸声,无数的冤魂惨叫着被妖王的法力所绞碎,天地间一下子沉静下来,连天空上的异象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影子的眉头紧紧的皱起,即便是在名声最臭的天魔界,魔神也绝对作不出此等灭绝人性的事,用一整座城市的人命来换取自己生存的机会,在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妖王这个人死有余辜! 任天涯的眼睛不断的缩小,冷冷的杀气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态势不断冲击着妖王的绝对防御领域,他想知道,对方到底用一种什么样的手段出击!妖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手腕一翻,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景象发生了,只见虚空之中,忽然出现了的法力波动,紧接着,妖王身体两侧突然闪现出与他一模一样的两个人,随后,一个接一个,只是眨眼间的事,无尽的虚空之中,站满了不下数十万人,而每一个人无论是打扮装束,还是气韵神采,与妖王竟然一般不差!他从毁灭城市的时候开始,就没打算进攻,而是以这种令人极其发指的手段,借助冤魂做影像之身迷惑敌人,好趁乱逃脱!任天涯脸上的邪笑一点点僵硬下来,他实在不敢想象,以对方这种身份,能作出令天下人不齿的事情来。但是,他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现实就摆在眼前,妖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无耻小人! 影子面对如此庞大的妖王队列,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同样是混沌天级,她无法看破这虚幻景象,在数十万的人群中,而且长得还是毫无差别,要想找出唯一的本尊,比之大海捞针还要难上无数倍!任天涯也是同种心理,所以就不再浪费脑细胞,整个人的身体忽然散发出漆黑如墨的光芒,森森的死气如排山倒海般压向人群,顷刻间,一条宽约三丈的裂缝形成,无数妖王的影像分身发出尖厉的惨叫,消失无形。“妖王,即便你有化身千万,同样无法挡住吞噬灵魂的毁灭之光,如果你还不识相,那就怨不得我了。”说罢,任天涯的目光再次在铺天盖地的队伍中扫过,给予对方暂时喘息的机会。此时噩梦拍着双手,大摇大摆的御风而上,出现在任天涯的身侧。要说那三位守护者,实力却也不俗,但在天魔顶级存在面前,还是弱了那么两筹,基本没有浪费太多的拳脚,就被她斩杀掉两名,剩下的被妖王破碎了本体器物而魂飞魄散。 任天涯见对方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脸上再次浮现出邪笑,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道:“谢谢妖王陛下给了我一次梦想已久的机会,若是你这么快的投降,碍于玉儿的面子,我倒还真没办法下手。如今不同了,是你自己放弃了求生的机会,那我也就无需客气了。”说罢,双手抱起噩梦,远远的抛了出去,几乎是毫不停顿的反手一掌劈出,毁灭之光如一条贯穿天地的锁链,疯狂的卷入人群之中,顿时,惨叫声不断的传来,影像分身以难以形容的速度在众人眼前消失着,当这一轮的毁灭之光消失时,对方的影像分身最少损失了一半!即便这样,留下的基数同样惊人,一个飘忽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这些人中。“要想抓到我?嘿嘿!我相信你能把所有的影像分身消灭掉,只是无法找到我。如果不服,我可以和你打个赌,胜了只要你叫我一声岳父老泰山,输了,我自杀谢罪,如何?”任天涯被这个赌注彻底激怒,双拳握得咯咯直响,额头的青筋快速而有力的跳动着,看样子,他是有心无力,所以并没有应对对方挑衅一般的打赌。 毁灭之光再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的威势明显弱化了许多,经过再一次的血洗,影像分身扑倒了剩下这些人中的四分之一。妖王那令人讨厌的声音再次传来:“好女婿,谢谢你的斗志,也谢谢你狡诈的眼神。虽然接连发出毁灭之光,但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弱化到如此地步。哈哈!我不会反击,只会逃跑,你的妄想又破灭了!”这一次任天涯没有发怒,反而表情轻松起来,面对眼前数不清的影像分身,嘲讽道:“你死也好,活也罢,这屠杀同族刽子手的名声是落定了,我就不相信,妖族的人就没有一个有良知的,正好让他们去传播您老人家的赫赫威名!”这样****裸的威胁并没有收到任何效果,妖王像是任天涯肚子里的蛔虫,毫不意外的道:“可以,当然可以,只要你能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而且得到有识之士的认同,那我无话可说。当然,也许我会栽赃你,到时候,妖族具体要相信谁,那就不是我们能预料到的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人间百态 各有玄机 任天涯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妖王这个人把心思隐藏的太深,若不是真正的敌人是没办法看透他!“你怕了吗?哈哈!这个黑锅你是背定了,除非杀掉整个妖族的人,否则一辈子也不用想着洗脱罪名!”那个飘渺的声音徐徐的散去,虚空中再次宁静下来。任天涯的面孔有些扭曲,的水晶球逐渐闪动起黑黝黝的气雾,并悬浮到他的头顶之上。有了这个毁灭之光的源头,再加上他自身的修为,任天涯有绝对的信心一次性消灭眼前这些影像化身!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几十万妖王一哄而散,上天入地者有之,横向流窜者有之,反正整个视野所及的范围内,到处都是人影,到处都是狂奔中的妖王。任天涯先是傻呆呆的发愣,随即气急败坏的怒骂,但是,这些显然无法改变事实,在付出了一个城市生灵为代价的前提下,妖王从容的脱身而去。 影子无奈的苦笑,伸手抱过女儿爱影,退到众女中间,虽然她如今是混沌天级的超强存在,但还是不想脱离这个小圈子。俗话说的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家里的女人多了,恐怕比这个形容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俗语还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是,是不是真的这样,那就看个人的理解与机遇了。她这种善意的表现依旧没能使大家感到轻松,就算一直以老大自居的公羊小小同样有些手足无措,毕竟这位姐妹的实力太过强大,强大到可以与仙尊、魔神、妖王比肩,那可是所有仙人、仙魔、仙妖们仰望的最高峰!见其他人有意的远离自己周围,影子的眉头微微皱起,然后换上一副乖乖的笑容,拉过噩梦的手,低声赞赏道:“梦儿妹妹刚刚的手法确实干净利落……”噩梦的脸一下子红到耳后,在影子面前提武功,不易于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哪里、哪里,我那点小把戏让姐姐见笑……嘿嘿、嘿嘿……”影子也感觉自己的开场白有些冒昧了,正不知怎么化解眼前尴尬的局面的时候,爱影张开小手叫道:“梦妈妈,我要找哥哥玩。”听了这话,所有女人一下子围了上来,看来爱影比之她的母亲要受人欢迎得多。 任天涯恼怒的收起水晶球,背着手目光阴冷的盯着悠远的仙妖界的深处。如果妖王存心躲藏起来,除非把天妖界翻个底朝天,然后再去凡界来个掘地三尺,否则一点机会都没有!胡媚儿走到他的身边,微笑着道:“他就算跑得了一时,也跑不了一世,只要造成妖族再无问鼎仙界的假象,他自然会出来兴风作浪……”任天涯愣了愣,随即竖起大拇指,招牌式的邪笑再次挂在脸上。没错,象妖王这样的野心家,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到手的肥肉化为乌有。掌握了对方的弱点,那么机会就会一个接一个的创造出来。想到这里,任天涯的心气再次汇集,挺直了腰身,大声道:“既然仙尊与妖王有个十年之约,那么我们就利用这十年,好好的整顿仙魔界,嘿嘿!统一仙界?你就去做梦吧!”“什么什么?你不帮着人族,反倒要让魔族出头?你疯了吧?你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什么出身?数典忘祖、你这个数典忘祖的家伙!”公羊小小被抹杀了那段可怕的记忆,再一次出面捍卫仙人界的绝对权威。任天涯邪笑着轻轻掐住她的小脸,道:“仙界本来就是该一体的,人、魔、妖也是同气连枝,如果不是出现了妖王这样一个野心家,三大仙界处在三个位面,也算互不侵扰。至于人、魔两族的冲突,也无非出自各自的恐惧心理作怪而已。你个小丫头哪里明白这么多,老老实实的看着相公完成一个壮举好了!” 公羊小小使劲的拍掉任天涯的大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样子倒是可爱至极。她对哪一族统一仙人界是十分在意,不过,要是由任天涯完成这个壮举,那一切就都不重要了。人就是这样,都有自私的心理,尤其是公羊小小这样铁了心跟从任天涯的女人。影子看他们俩也说得差不多了,挥手劈开一个空间裂缝,一阵花草的芳香一下子弥漫开来,把一座城市的毁灭痕迹悄然掩盖。“大家还是搬到我的玄界中来吧,以相公的能力,似乎我们的存在反倒影响他能力的施展……”九天玄凤伸着脖子向裂缝中张望,不停的吧嗒着嘴唇,吞咽着口水,半晌之后,才觉察到失态,回头尴尬的笑了笑,但里面的实在太大,她有些迫不及待。“那个、那个,里面的火龙果也可以吃吗?”听了她的话,影子笑着点头。“当然了,只要混沌天级,仙魔界中所有的珍稀物种都会在这个人的玄界中重生,以你们世袭的上卿身份应该有所耳闻吧?”九天玄凤欢呼一声,一头扎了进去,哪还管什么礼仪。九品火莲丝毫不怠慢,紧随其后。胡媚儿相对见识要浅薄一些,也探着头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抓起小玉的手,也冲了进去,几乎是眨眼间,虚空之中只剩下公羊小小、蝴蝶、影子、任天涯四人。公羊小小早就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几次要举步冲过去,又怕被影子看扁,咬着嘴唇坐卧不宁,心烦气躁。 任天涯知道影子是为了减轻自己的后顾之忧,这才招呼大家玄界,报以一个真心诚意的邪笑后,鼓动道:“小小,如果你在去晚了,估计里面那些神奇的东西会被她们掠夺一空,要……”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公羊小小拽着蝴蝶化作一道虚影便消失在空间裂缝里,话语却得以完整的留下。“你们这群疯丫头,也不知道给相公留点,看我不收拾你们!”任天涯和影子都知道她是在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相视会心一笑。一个缺少痛苦记忆的公羊小小,绝对是个快乐的人,除了醋味大一些,与九天玄凤有着同样的天真与莽撞,是最容易成为开心果的家伙。影子挥手抚平空间裂缝,独自面对任天涯,绯红的小脸透着娇羞,幽幽的道:“谢谢相公在我最丑陋的时候,给了真爱之吻。如果不是这样,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影子。不离不弃的执念,让我有了重生的动力!我……我真的爱你!”这句话似乎用尽了她全身了力气,人如水一般的纯洁!任天涯笑得有些苦涩,还有一些无可奈何,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表达心中的感受,傻傻的看着对方。影子飘然走到他的面前,轻挽起一条胳膊,身子很自然的依偎过去,满脸写满了幸福,哪里还有混沌天级高手的风范? 短暂的温存令任天涯想起了很多事,一直耿耿于怀的当然是赵琪儿,他忽然发现自己与影子之间的感情似乎超越了很多沟壑,这种沟壑甚至从一开始时两个人悬殊的身份便不复存在,她是个好女孩,无论是曾经的丑陋,还是如今的极尽完美,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犹豫了半晌,任天涯还是决定不再提及魔神与赵琪儿的事,一切就按着天道的安排继续下去吧,或许在毁灭之光降临的时候,赵琪儿与她所拥有的玄界早已经灰飞烟灭,成为一段飘渺的历史,虽然想起来的时候,心还有一些疼痛。 回到仙魔界对他们二人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甚至连落点都不差丝毫。升魔城已经不见了当初的繁华,更不见了守卫这里的仙魔高手,空荡荡的街道四通八达,就是不见有行人走过。影子对这里并不陌生,皱着眉头四下张望了一番,她感应到纷乱的法力波动,这里应该隐藏着不少人,但是按照祖制,一旦有人胆敢踏上升魔台,就一定要核实身份说明来意,今天看来是有些不正常了。任天涯并不意外,魔神陨殁代表仙魔界重新无序状态,任何一方表现得怪异都不足为奇。就在两个人准备走下升魔台的时候,天空中忽然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一声惊雷炸响,升魔台正中央的位置闪动起五色的光芒,一个虚幻的人影突兀的站在那里,随着五色光芒的逐渐消散,而现出真身。“冷血!”任天涯有些惊喜的呼道。那人转过头来,惨白色的骷髅脸略显狰狞,空洞的眼眶中闪动着幽幽的绿色鬼火,白得刺眼的牙齿不断的咬合。“你是谁?这里就是仙魔界吗?”到了这个时候,任天涯才想起自己的模样已经完全改变,点头笑道:“冷魔王,难道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冷血裹紧了身上的黑斗篷,绿色鬼火忽明忽暗,看了半天才道:“嘿嘿!你的声音与魔主陛下一般无二,不过,想骗我,似乎还嫌嫩了点!”他正说着,升魔台周围忽然围上来上百号人影,一个个怒目而视,似乎对任天涯二人有着难以调和的仇恨。 “你就是那个王八蛋老鬼的余孽吧?主子都死翘翘了,还敢和爷爷争人手,真是好大的胆子!”人群中叫骂着走出一个青年壮汉,手里抓着一把厚重的砍刀,如果不是一边有刃口,很容忍让人联想到门板。任天涯的脸色一寒,却没有当时发作,因为他发现壮汉的身后站着一个人,正是胡媚儿的干哥哥巨狼。“我是新任魔神任天涯,这位是我的妻子五大天魔之一的善魂公主,不知阁下怎么称呼?”他不打算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索性首先亮出身份。场上所有人同时一愣,反应最激烈的自然要数巨狼和冷血,两人几乎不分先后的出现在他身前的三丈处,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们一番。“你放屁!以为老子没见过任天涯陛下?嘿嘿!你竟然骗到爷爷的头上,等死吧!”冷血怒吼一声,身体化作一道虚影,直扑过来。巨狼也不怠慢,顺手摸出一根黢黑的铁棒,搂头盖顶的砸了下来,咬牙切齿的模样倒有几分气势。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不期而遇 一方势力 任天涯邪笑着盯紧两个人,绝对防御领域顿时护住身外三尺。现在的绝对防御领域可不同于从前那个模拟的,即便面对妖王这等混沌天级的高手,同样能起到应有的作用。冷血与巨狼在绝对领域范畴的一刹那,时间与空间全部凝固,什么叫咫尺天涯,世界上再没有人比他们理解的深刻!面对两个静止的身体,所有人的嘴巴再也闭不上,就算没吃过猪肉,猪跑总还是看过的,这种怪异的现象在经过一刻钟的适应后,众人的心底反应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强人!超绝强人!混沌天级的强人!鸟兽散刚刚有了个雏形,一个强大无匹的威压毫无征兆的充满了升魔城的每一个角落,影子浅笑着跨出一步,极近完美的脸上,淡雅中透着神圣,令人不敢直视! “见鬼了,又是一个混沌天级!”壮汉的双腿开始不自觉的,但是嘴上还是不服软。既然镇住了场中的人,任天涯放弃绝对防御领域,冷血和巨狼如同被抽离了灵魂,瞬间瘫软在地上,苍白的脸色使人分不清是被吓得还是因为脱力造成的。任天涯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无法让面前两个人相信,挥手破开影子的玄界,透过神识招呼妻儿老小出来给自己做一个人证。眼看着一步一回头的熟人们在眼前出现,冷血咬牙支撑住身体,跪倒在地。“臣叩见魔后、魔妃!”九天玄凤嘴里含着火龙果,瞪大了眼睛才看清场上的形势,惊愕下竟然没有经过咀嚼,就把果子整个的咽了下去,呛得眼泪不停的往下流,半晌才缓过这口气来,指着冷血叫道:“你、你……”她的话还没有说清楚,那边已经哭成了一团。碍于胡媚儿今时今日的身份,巨狼有点心虚的向后退着身子,尽量躲避着。任天涯看在眼里,皱紧眉头叹了口气,当初那个至情至性的狼大哥看来也沾染了世俗之气。 九尾灵狐倒是很兴奋,这么长时间,总算看到了一个故人。笑着轻轻捶打九天玄凤的后背,道:“冷魔王以后可不能总这样见外,在相公的眼里,你不单单是他的手下,更是他的朋友和兄弟。况且,我们都已经脱离了凡界,当初的魔主已经成了过去,就更没有必要这样拘谨了。”看得出,冷血十分的感动,骷髅脸上虽然不可能有表情,但从那不停闪烁的绿色鬼火中还是能表现出来。任天涯邪笑着走到冷血的面前,用力拍了拍了他的肩膀,感叹道:“一晃这么多年,想起曾经一同破杀魔界、灭神箭派的时候就兴奋不已。现如今,我们又可以一起并肩作战了!”冷血是见识过他超凡入圣的手段,越发不好意思起来,就算自己在凡界如何的惊天动地,到了仙魔界也只是一个入门级的新手而已,能不能再逞威还不好说。这也怪他是初来乍到,不知道仙界中更多的是原住民,真正飞升上来的只占一小部分,也正是这一小部分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高手,他有些妄自菲薄了。“陛下,臣、臣恐怕……”任天涯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放声大笑道:“冷兄,你可不能始终保持当初的心态,在这里,我们是朋友。即便我传承了魔神的地位,总还是要有朋友的,你就是我的朋友!” 冷血彻底无语,恐怖的骷髅脸上散发出盈盈的白光,他能感受到任天涯真挚的情感!影子凑上前,上下打量一番,徐徐道:“冷兄,看样子你不该是鬼怪一族的,怎么会失去血肉之躯呢?”任天涯听了这话,眼前一亮,邪笑着向冷血挤了挤眼睛。冷血慌忙间又要跪下,影子的身份实在太尊贵。任天涯一把拉住他,透过神识道:“你自管说,绝对有好处,说不定还是个大大的惊喜呢!”冷血就是再笨,也能听得出话中的含义,激动得连话说的都不利落。“公主……咳咳!魔后殿下,我这个、这个是当年中了毒,为了活命,就、就……”影子笑着点点头,不置可否的道:“毒不入骨,便不损元神,冷兄也算命大。”任天涯私下拽了拽冷血的斗篷,还没等说话,影子续道:“相公不用着急,你的朋友我自然会尽力了,等有时间,请冷兄到玄界里坐坐好了。”冷血自然是千恩万谢。 这个时候,另一边也结束了哭泣,胡媚儿抹着红肿的眼睛不停的抽噎着。巨狼看着走过来的任天涯有些手足无措,用手指向胡媚儿,忽然又觉得这是大不敬,张了半天的嘴,才小心翼翼的道:“兄……您继承了魔神的位置了?”任天涯邪笑着点头,直言道:“我是上一任魔神指定的继承人,只不过现在看,似乎没有谁会听从我的指挥。”巨狼大喜,指着自己的胸口道:“有我在,我可以追随神主左右,效鞍马之劳!”说到这里,他几步走下升魔台,拉着先前那名青年壮汉走到任天涯的面前,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的大统领呼延天风,今天就是来接收新飞升的伙计来跟王八蛋死鬼余孽作战的!”任天涯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伸手想拍上呼延天风的肩膀,没想到对方并不买他的帐,悄然退到一边,目光虽然依旧坚定,却少了一分豪气。“我们之所以作战,就是因为魔神残暴,使得我们无以为生。现在你继承了尊位,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态度呢?”说到态度,他的眼神又闪过一丝。 噩梦对他的表现十分的鄙夷,冷冷的嘲讽道:“相公的态度很明显,对可用之才绝对不会亏待,对那些志大才疏的家伙,也不会客气。现如今,你是否有心加入我们的队伍中呢?”呼延天风的脸一下子变得十分的难看,徐徐的后退一步,这才道:“既然你们没有合作的诚意,那我就告退了!”任天涯看着这位壮汉,心中倒有几分赏识,不管怎么说,一个懂得为自己争取利益的人,总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沟沟坎坎的要强的多,于是,在对方目光中出现失望的一刹那,道:“呼延天风,一切只是刚刚开始,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不过,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将来真要有仙魔界一统的那天,功劳和利益是成正比的!”呼延天风上下打量一番这位满脸邪笑的新仙魔界的主人,挑起了眉头,郑重其事的道:“你只能成为天魔界的第一高手,要想成为魔神,恐怕……”说到这里,他的眼神更加的失望,缓缓的摇了摇头。九天玄凤的眼睛顿时瞪了起来,厚背凤翅刀之魂陡然出现在她的手上,杀气划出一道残影,悬在呼延天风的头顶。 “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你的小命已经不属于你了!”看着她凶狠的眼神,呼延天风露出一个淡定的笑容,转身而去。“你……”九天玄凤气得浑身发抖,厚背刀力劈而下。与此同时,升魔台周围的那些人整齐划一的拔出兵刃,怒目盯着任天涯等人。一旁的巨狼本想劝说,却又担心自己说话不够分量,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让人忍俊不住。胡媚儿不想在这样高兴的日子刀兵相见,更不愿意看到大哥进退两难,心念间,一个极度扭曲的空间护住呼延天风,硬是使得九天玄凤半途而废。“玄凤妹妹,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放过这一次吧。”呼延天风见有人出手相救,非但没有表示谢意,反而脸色阴森至极。“乌合之众而已!”这句话一出口,包括胡媚儿在内,所有人都是怒火中烧!九天玄凤更是气得直骂娘。任天涯的脸色也十分的难看,挥手破除扭曲的空间,顺手又夺过厚背凤翅刀,声音异常的平淡:“你说的没错,但是,这种辱没我只会容忍一次,走吧!”呼延天风表情怪异的看了看任天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招呼手下快速的退出升魔城,场中只剩下不知所措的巨狼一个人尴尬的看着大家。 任天涯徐徐走到他的身前,换上招牌式的邪笑,道:“你的头是个人才,我很欣赏,虽然表现得过于张狂,却也有这个资本。”巨狼被说得丈二和尚抓不到头脑,嘿嘿的笑着代为开脱:“他平常是个很稳重的人,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您不会生气吧?”任天涯再次皱了一下眉头,叹了口气道:“狼兄,曾经的情谊不会因为地位的变化或者境界的提升而改变,你是媚儿的大哥,也是我的大哥,这些场面上的客套话还是免了吧。”巨狼不停的点头,却不敢应承,神情更加的尴尬。任天涯不再理会他,向还在生闷气的九天玄凤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九天玄凤咬着嘴唇,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扭着小腰不情愿的走上前。任天涯亲密的拍了拍她那通红的脸蛋,笑道:“你个小丫头,这么多年来脾气就一点没改过,人家说的没错。一个不敢肯定自己实力的人,一个不敢确定胜利的人,即便顶着第一高手的头衔,确实没什么前途。而且,你这副不分青红皂白,拔刀就想杀人的主,不是乌合之众是什么?你呀,是该和影子她们学学了,不能总这样点火就着的臭脾气。”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有意的落到公羊小小的脸上,顿时换来一个大大的白眼,从她的口型可以判断出她在发着牢骚,并偶尔蹦出两个脏字。任天涯无奈的苦笑,戏谑道:“或许有了孩子的女人,才是最出色的女人。”这句玩笑话马上引起了众人的兴趣,连刚刚还在免费批发白眼球的公羊小小都冲上前,红着脸穷追猛打道:“这个是该做个试验,我不太相信!”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大胆设想 豪情满怀 公羊小小的话音未落,九天玄凤也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怪声怪气的接道:“我和大姐的看法有区别,相公说的,肯定没有错。”任天涯知道捅了马蜂窝,索性翻脸不认帐,一副无赖的样子:“爱信不信,去,都回家去!”“切!”几女本来兴奋的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齐声哄闹后,扭着小腰愤愤不平的回到玄界当中。影子笑着摇头,看了看任天涯转身也跟进了玄界,男人的事,最好还是由男人来解决。 冷血与巨狼同时长出了一口气,少了一大群的老板娘,连天地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他们甚至开始佩服任天涯是怎么应付下来的。“狼兄,这里的事算是告一段落,我以为,你还是先跟着呼延天风的好。这么大的仙魔界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跟着我,或许会受到拖累。”任天涯邪笑着道。巨狼心有不甘的看了看冷血,默默无语,原本他以为会跟在任天涯的身侧,没想到落得这样的一个结果。任天涯当然知道他的想法,语重心长的续道:“我需要建立自己的势力,不过,现在看来还早了一些,所以请狼兄委屈一段时日,将来我会把包括呼延天风在内的部队完全收编过来,希望你不要让兄弟失望!”听了这话,巨狼一下子来了兴致,拍着应承下来。任天涯又交代了两句,这才在祝福声中与巨狼分手。 出了升魔城,一行两人漫步目的的御空而行。仙魔界不但是冷血不熟悉,任天涯同样不熟悉,在不确定回归皇城的情况下,他连空间隧道的终点都不知道选在哪里好,所以决定随遇而安,碰上什么就解决什么。天魔界虽大,城市却不是很多,经过两个时辰的飞行,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个落脚点。这座城市看着并不是很大,却高墙厚壁戒备森严。城头上的士兵盔明甲亮,目光锐利,还没等任天涯接近,一支响箭冲天而起,紧接着,每个垛口后面都站出一名手持弓箭的士兵。任天涯率先飘落在地上,嘿嘿的冷笑两声,目无余子的走向城门。这样的动作马上激怒了箭手,在没有听到警告的情况下,箭雨如一面墙迎头而下。冷血闪身护在任天涯的身前,尚未成熟的仙魔领域迅速控制了八十丈的范围。箭雨在领域边缘稍作停顿,随即一支接一支的爆裂,的震撼力道开始动摇仙魔领域,冷血的头上也开始出现汗珠。任天涯惊讶的望向城头,很显然,对方射下的箭并不普通,应该是附加了破魔加持,在整个仙魔界里,还没有听说谁有这样的能力。他不想冷血在仙魔界中的第一站便受到打击,背着双手一步步向城门逼近,冷血反而成了在他的护卫之下。 箭雨还没等近到他身前五丈,便被淡淡的黑色气雾腐蚀殆尽,城头上出现了一阵乱哄哄的嘈杂之声,他的实力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一切还仅仅是个开始,死气如同铺天盖地的潮水蜂拥而出,正面坚固的城墙瞬间出现了松动,青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被风扬起的灰尘直卷向半空之中。城墙上混乱了一阵之后,忽然静了下来,即便面临脚下随时坍塌的城墙,同样不曾退却。任天涯好奇的收起死气,挥手一掌拍出,漆黑如墨的毁灭之光象一条笔直的巨龙,咆哮着撞穿厚重的城门,随即冲天而起,恐怖至极的气势不断的压迫着士兵们的心理防线。 就在任天涯即将城门的瞬间,一大队人马电闪般冲了出来,并在城门之下快速的列阵,紧随其后的是老中青三名女子,怒气冲冲的出现在任天涯的面前。冷血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三位老上卿?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就算他不出声,任天涯也认出了对方,她们正是魔族三位老辈的上卿,也是九尾灵狐与九天玄凤、九品火莲的奶奶们。只不过因为他的面容变化实在太大,才没有被认得出来。狐老上卿目光扫过冷血,嘿嘿的干笑了两声,道:“冷魔王果然不同反响,刚刚登陆仙魔界,便带着强人来挖老娘们的墙角!”冷血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两团鬼火幽幽的闪动着。任天涯从惊愕中恢复过来,哈哈一笑,也不打招呼,挥手破开玄界,众女子蜂拥而出,领头的影子直接就是一个混沌天级的威压,早已经摇摇欲坠的城墙轰然倒塌,惊得人群四散奔逃,原本还是杀气腾腾的战阵,眨眼间成了乌合之众。老辈三上卿被这股威压吓得是浑身冷汗,第一感觉就是魔神起死回生! 等双方都看清了面容,场面上忽然出现了短暂的沉寂,随即一阵娇呼,九尾灵狐等三姐妹一起扑了上去,谁成想在仙魔界中会出现这等的巧遇?影子也对自己的鲁莽感觉有些尴尬,悄然收起威压,众人皆长出了一口气。九尾灵狐抱着奶奶的腰,哭的是情真意切,这些年他们经历的风雨实在是太多了,这满腹的话都不知从何说起。老上卿同样悲喜交加,只不过她还是留了个心眼,目光不断的在任天涯与影子身上扫来扫去。在魔族,这种背叛夫君的事本来也算不得什么,只是魔主的地位实在是太尊崇,不但是在凡界,在仙魔界同样有一定的号召力,毕竟他是魔神的直系的血统,自然也算得上是未来的继承人。况且,他们之中竟然出现了一名混沌天级的顶阶高手,虽然没有看清是谁,但也足够惊人心脾的了。另两位上卿同样抱着这个心理,在与孙女亲热了一阵后,推开她们,目光再次落在那个“陌生人”的脸上。任天涯轻轻咳了咳,上前一步,抱拳道:“各位祖母好,我是任天涯!”凤婆婆惊疑的看了一眼孙女,迟疑的问:“不可能,一个人就算有易容法则,也不可能把修炼的气息改变!”任天涯无奈的摊了摊手,这件事他还真的解释不清。九天玄凤笑嘻嘻的靠在祖母的怀里,指着任天涯道:“还真说对了,我们姐妹换了相公……”她这句话还没等说完,老辈上卿如被踩到尾巴的猫,猛的把孩子们拉到身后,杀气陡然而发。 任天涯气得脸色泛白,吓得九天玄凤吐了一下舌头,在祖母背后探出脑袋,连忙道:“开个玩笑,相公只是因为修炼的功法发生了变化,才变了模样而已。”九尾灵狐和九品火莲连忙出声证实。即便这样,老辈上卿们还是将信将疑,目光落到冷血的头上,这是一位死忠之人,也最有说服力。冷血当然不敢含糊,郑重其事的点头。老辈上卿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歉意的上前。任天涯哪敢受她们的参拜,连忙把身子侧向一边,邪笑道:“三位祖母果然是人中之凤,即便飞升到仙魔界,同样是一方的霸主!”狐婆婆叹了口气,露出一个苦笑,无奈的道:“陛下说笑了,谁让我们摊上了乱世,刚飞升上来,这里就出现了叛乱。在没有搞清情况之前,只好先占领一个落脚点。况且,我们也没有能力帮任何一方,更不想参与其中。”任天涯竖起了大拇指,话却被九天玄凤抢了过去。“祖母们太伟大了,我们正愁没有个根据地呢,这下可好了。”狐婆婆的脸色一下子肃穆起来,看着任天涯道:“按理,魔神的驾崩,应该由陛下亲自动手,现在看似乎其中有点出入。”这话正中任天涯的痛处,抿着嘴不知从什么地方说起。莲婆婆看在眼里,笑着打破尴尬。“大姐,我们还是里面说话,总不能让孩子们站在风口里吧?”狐婆婆用力拍了拍额头,连忙招呼一众人等入城。 这座城市不大不小,满街看不到一处民居聚居地,入眼的是连片的军营。而在军营的护卫下,在城市正中的位置上,是一栋古朴厚重的建筑,从戒备等级来看,应该就是城主府第。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在沿街士兵们的注目礼下,前呼后拥的走进了建筑。狐婆婆直接引着大家后堂的密室,眼下仙魔界大局未定,到处都是军阀割据,顺理成章的魔神接班人浪荡在各方势力之间,可见形势的严峻,这使得她们不得不小心从事。大家还没等坐稳,快嘴快舌的九天玄凤竹筒倒豆子般把过往种种说了一遍,听得狐婆婆等三人不停的吸着冷气,其中的惊险着实让人心惊肉跳。但是,最严重的还是由任天涯亲口说了出来。“在仙界之前,我们发现,整个凡界都在妖王控制之下,他的玄界正逐渐替代原有的空间!”这句话余音未尽,凤婆婆猛的在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回走了两圈,又重重的坐了下去。任天涯也皱紧了眉头,谨慎的道:“既然在座的都是家人,我再透漏一些,仙尊已经废了武功。不过,他老人家利用妖王多疑,骗得了一个十年之约。在这段时间里,如果我们不能控制仙魔界,并有足够的实力与妖王一战,恐怕在不久的将来,整个仙凡两界全部落在妖族的手中!” 第二百八十八章 突发奇想 吞噬魔界 关于仙尊受到重创的事,包括影子和胡媚儿在内,也是第一次知晓,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凡界失手,那是因为实力对比实在太悬殊所致,倒也无话可说。仙尊被废了武功可就没那么简单了,首先,在魔神陨落之后,能够抗衡妖王的,也就只剩下仙尊一人,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出手,仙人界等于失去了所有的光环,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其次,本来就已经风雨飘摇的仙魔界,现如今更加的不堪,就算给他们十年的时间又如何?没有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掌握偌大的空间,只要有一股敌对势力牵制,即便任天涯坐上魔神的宝座,也不能全力应对妖族的进攻!向来以足智多谋著称的狐婆婆此时也陷入了沉思,倾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清楚,但是,她更清楚自己的实力,与妖王硬碰硬,无异于鸡蛋碰石头,自取灭亡! 任天涯也没想到说出实话会照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一时间开始后悔起来,毕竟,凡界能不能摆脱妖王的控制已经让人感觉无所适从了,再添上这么一笔,恐怕会把雄心勃勃的老辈三上卿的热情扑灭,没有斗志的魔族,比之失去仙尊的仙人界更加的不堪。不过,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任天涯为自己的鲁莽开始痛苦的忏悔。就在此时,狐婆婆突然站起身,面色露出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一掌拍碎茶几,徐徐的道:“妖王可以利用玄界控制凡界,我们为什么不能照猫画虎,也用玄界来控制仙魔界呢?刚刚我感受到你们的队伍之中也有一位混沌天级的顶阶高手,不妨出来试试,看能不能创造出可以吻合仙魔界的玄界来!”听了她的话,大家只觉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倒是可行,同样是混沌天级,妖王能做到,旁人也应该能做到。只是,这个问题难住了任天涯,就算控制起整个天魔界,同样无法劝服各方的割据势力,到时候面对仙妖界的进攻,他们用什么去抵抗?难道是洗净的脖子和脆弱的胸膛?当然,如果为了自己的生存,他可以去仙妖界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的毁掉他们的本命器物,但是,即便傻子也想得出来,这样的屠杀,除了死掉无辜的平民百姓,一点作用都起不到。妖王和一干重要人物的器物怎么可能摆在明面上等着去被毁掉呢? 狐婆婆已经看透任天涯的犹豫,嘿嘿的笑了几声,接着道:“如果陛下能把这里变成私家的花园,那么,这里的一切人等的生死,还不是你心念间的事?处在乱世,就得用重典,没有铁腕统治,十年间我们能做什么?总不能坐以待毙吧?用一部分人的生命,去换取更多人的生存,这笔帐值不值,大家心里都有数。”这句话够直接,也够清晰明了,别说是魔王冷血举手赞成,就是包括影子和噩梦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持支持态度,唯一没有表态的,只剩下公羊小小和蝴蝶。任天涯抬着头望向密室的顶棚,傻傻的发呆,他同样为难,既然放过了仙妖界的平民百姓,难道反过来要伤害仙魔界的人吗?胡媚儿迟疑了半晌,才凑到任天涯的身边,幽幽的道:“现在各方割据势力还不清楚相公已经露面,并扫荡不肯臣服的他们。但是,纸里包不住火,早晚他们会觉察的,到时候最大的可能就是相互订立攻守同盟,如果这种有针对性的同盟一旦形成,单靠个人的力量是无法瓦解的。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屠杀,这与狐婆婆的提议有什么区别?或许死伤还要严重,按我的意思,相公应该好好的考虑考虑。” 密室里的目光全部落在任天涯的身上,没有他的决定,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噩梦见他不说话,也走上前来,还没等说话,任天涯一掌拍碎身边的茶几,怒喝道:“谁都不要说话,让我冷静冷静!”噩梦毫无心理准备,眼泪围着眼圈转个不停。影子上前拉住她的手,悄悄的摇了摇头,随即破开自己的玄界,退向一旁。任天涯也不说话,抬腿玄界,整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众人的面前。狐婆婆长叹了一声,神情甚是无奈。九尾灵狐不忍心看祖母伤心,柔声道:“相公一定会相通的,大家也不需要担心,轻重缓急明摆着,他之所以没有马上应承,只是觉得这样做实在太残忍,否则,也不会从仙妖界回来。”公羊小小撇着嘴,用手指不停的敲打着桌面,冷嘲热讽道:“还真是魔族,想法都这么血腥。与其这样,不如干脆把所有人杀光,这样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纷争了。”大家听得心里都不是滋味,却碍于情面,谁也不好吱声,只有小玉在一旁不合时宜的抽噎着。这也不怪她,所有的种种,都是由她的父亲一手造成的,现在不止搭上了仙魔界的性命,还要搭上妖族人的性命,况且,她也眼睁睁的看着父亲亲手屠杀了一座城市的无辜民众,怎能不让她伤心落泪? 就在大家沉默不语的时候,影子传来一声闷哼,脸上挂满了豆大的冷汗,痛苦的表情让人恐惧。九尾灵狐赶忙凑了上来,扶住她的臂膀,还没等询问,影子艰难的笑了笑,道:“相公心中烦躁,正在发泄,我没事。”话是这么说,她的脸出现了扭曲,看来,任天涯开始在玄界中毁灭性动起手来。“这算什么?他不高兴就可以拿别人撒气吗?”刚刚还说风凉话的公羊小小蹦出来开始打抱不平。“快,打开玄界,我要去问问他,老婆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影子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抽搐着嘴角道:“算了,我能支持,说不定相公发泄完了,也就想通了,再、再等一会……”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手捂胸口一头栽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液。公羊小小象一头暴怒的母老虎,在密室里走来走去,猛的停下脚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咆哮起来:“影子,要我说你就是不值钱,按照你现在混沌天级的实力,他又在你的玄界里,要束缚一下有困难吗?为什么什么事都得他说了算,什么事都要迁就他?你打开玄界,我和他拼了!”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恍惚的觉察出点意思,公羊小小不完全是在为影子抱屈,更多的也是为她自己。想想也是,她是任天涯的第一位夫人,到现在位置,都不曾碰过一下身子,作为夫妻,再好的脾气也会变得暴躁。这一次,只是借题引发了她的怒火而已。 公羊小小的暴跳如雷还没有结束,任天涯忽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强大无匹的死气一闪即收,脸色除了有些黯淡,还有一些愧疚。“小小说的没错,是我太过分了,从来没把你们真正的放在心上,也没有好好的想过你们的感受。”说着,他伸手把影子扶了起来,深深的一个拥抱,温言道:“苦了你……”影子的眼睛有些湿润,伸手捂住他的嘴,充满感情的道:“相公对我们的好,大家都知道,如果没有你,恐怕影子已经在这个世界上被抹杀了……”说到这里,她开始哽咽起来。公羊小小掐着腰,瞪着一双大眼睛,张着嘴用了半天的劲,最后却象泄气的皮球,一下子瘪了回去,有些话就算怒火冲上了脑门,还是没有办法说出口。任天涯看着她笑了笑,慢慢松开臂膀,象变戏法一样,抱出了欣梦和爱影,淡淡的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大家的心思,放心,等解决了妖王这个隐患,你们一定会心想事成的。”公羊小小听他这么一说,脸蛋红到了耳根,啐了一口后,低声嗔道:“我才不稀罕你呢。”话是这么说,她却上前抱过两个孩子,使劲的亲上两口。 “让大家担心了,也让影子受苦了。”任天涯深情的看了影子一眼,续道:“狐祖母的话一点没错,与其因为心软被灭了族,倒不如狠下心肠。不管怎么说,只要能如愿化解这场灾难,魔族也好,人族也罢,都会得以保全。而且,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把仙界重新统一!也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消除各个种族间的矛盾。”狐婆婆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位孙女婿,许久没有说话。一旁原本面无表情的蝴蝶忽然鼓起掌来,她一直放不下的,就是任天涯认同魔族的身份后,大杀四方,灭掉其他两个族群,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也正因为蝴蝶的叫好,密室里掌声一片,当然,各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比如冷血,他想象的就是在以魔族为主导的新仙界,到那个时候,他一定可以青史留名,扬眉吐气!小玉同样把悬在半空的心放到了肚子里,父亲是罪魁祸首,他是生是死可以认了,但是大多数的妖族是无辜的,这其中就包括小玉的母亲!任天涯面对大家的认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这里的人是他将来统一仙界的骨干,更是他最信任的人。“我还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悄悄的控制天魔界之后,我们偷偷的返回凡界,然后由影子和小小她们各自建立玄界,把凡界分成相互连同的几个部分,这样就不容易被发现。十年后,我们出其不意的与妖王对阵,嘿嘿!大事可成!” 第二百八十九章 绝对入侵 来人无脸 这个主意够大胆,也够有震撼力,在经过一阵欢呼声中过后,密室里再次沉寂下来。想法归想法,做起来就不同了,这就是理想化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开辟玄界并不难,按照任天涯现如今的实力,开辟一个与仙魔界同等大小的玄界也可以勉强实现,但这其中最主要的难点就在于怎么和仙魔界无缝吻合。妖王在凡界做到了,那是因为他取了一个巧,借助魔神以前留下的第三杀魔界完成的。也可以认为是两位混沌天级的绝世高人联手造就了这个奇迹,原本任天涯和影子联手倒也可以尝试,只可惜,他们二人之间修炼的功法不能相互融合,任天涯这毁灭之光实在让人无法承受,别说是影子,就是魔神复生,同样束手无策。 狂喜之后,所有人理智下来。玄界本来就是一个平行空间,与真正的位面是不可能有交叉点的,所以,一切的想法还只能停留在虚幻的高度之上。九天玄凤拖着下巴,眉头紧皱,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她和小小都属于爱说爱笑爱运动的一号人,所以,和爱影、欣梦两个孩子混得是没大没小。刚刚两个小鬼头被老爹放出来,正嘀嘀咕咕的在一旁商量着怎么搞怪,现在看到玄凤老妈一本正经的样子,马上找到了目标。爱影悄悄的在兜里摸出一个火龙果,向哥哥打了一个手势,随即闭上一只眼睛,测量着距离。欣梦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凤妈妈――”九天玄凤吓了一跳,张口刚想应声,一道火红色的光影刚好飞到嘴里。两个小捣蛋嘻嘻哈哈的就往各自的母亲怀里跑,因为发现了一双严厉的目光盯紧了他们。任天涯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并没有打算真的惩罚他们,毕竟两个小家伙实在太招人喜欢了。九天玄凤整张脸孔被憋得通红,用手指不停的扣着嗓子眼,开始一声接一声的干呕起来。九尾灵狐一边笑着摇头,一边把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背上,柔和的魔气拖着火龙果重新回到九天玄凤的口腔里。 噩梦使劲拍了一下欣梦的屁股,气得脸色通红。欣梦撇着嘴吭哧着哭了起来。九天玄凤吐掉火龙果,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跳起身欢呼道:“有了,我有了!”这句话吓了所有人一跳,目光在她与任天涯两人的身上来回的流连,有惊讶的,有羡慕的,也有坏笑的。任天涯同样吃了一惊,这个玩笑可开不得,难道……他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九天玄凤到现在还没有完全从兴奋中解脱出来,在密室里蹦了一圈,最后拉住任天涯的胳膊,笑道:“相公,我有了你怎么不高兴?”凤婆婆是人老成精,已经看出情况有些不对劲,有意的咳了一声,插言道:“凤丫头,有话快说,这个时候是开不得玩笑的!”九天玄凤也觉得自己有些得意忘形,羞红着脸啐道:“你们这些人真是……也太那个了。我说的是玄界的事!”这一次,所有人都收起了各种表情,兴奋的等着下文。“我们不能融合仙魔界,那就把它装进去,怎么样?这个主意不错吧?”看着她那红扑扑的小脸,任天涯真是哭笑不得,双手拽着她的两只耳朵,咬着牙笑骂道:“就是聪明,你吞一个我看看。”九天玄凤高兴了一半,随即没了脾气,挣脱任天涯的手,低着头又坐回自己的位置。 “这个主意不错,我倒是觉得可以试试。”影子有些不忍,连忙出言安慰道。到了这个时候,别说还有一线希望,就算完全不可能实现,九天玄凤的两位姐妹也要勇敢的站出来支持。“没错,既然没办法融合,那就把整个仙魔界装进去!”九品火莲倔强的道。九尾灵狐马上接道:“大不了辛苦一点,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装进去,想来也比一个接一个的打下去要轻松许多。”任天涯倒不是说反对尝试着装城市,他考虑的是怎么可能把整个仙魔界的地貌模仿得一模一样呢?只要有一点破绽被发现,极有可能前功尽弃。毕竟,如果收入玄界之后,他们同时发难,那可真就要弄个鱼死网破了。玄界与他是血脉相连的,虽然按着他现在的实力,不会被玩死,但真要是碰巧他们在任天涯与妖王动手的时候添乱,那可要了亲命了!刚刚影子的痛苦,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不行,咱们还是先吞一个试试,大家认为怎么样?”这样的主意,除了九天玄凤,也就剩公羊小小能想的出来。任天涯实在没有办法,硬着头皮道:“吞一个倒不是问题,这么小范围的地貌要仿造一下很轻松。”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莲婆婆虽然面容如处子,实则早已超过了千岁高龄,听了任天涯的话,她笑着站起身,挥手洒下一片淡绿色的光芒。眨眼间,密室里生机盎然,一个微缩的仙魔界地貌图完整的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这可是我们火莲一族的特有异能,怎么样?陛下可有信心了?”任天涯完全被悬浮在身子周围的虚幻地图吸引,眼中透着难言的惊喜,这是他最大的信心所在!只要有了这些,他完全可以无差别的克隆仙魔界,只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城市一座接一座的吞噬到玄界当中,一切可算是水到渠成,而眼下这个仙魔界也可以因为玄界无限制的扩大,而形成一个毫无意义的外壳! 公羊小小有些迫不及待,站起身催促道:“那就开始吧,先吞这座城市。”任天涯虽说是凡界的魔主,但是,到了这里,还是要在意老辈上卿的意见,于是,目光向狐婆婆三人望去。“陛下,似乎以我们这姻亲的关系,没必要考虑那么多。”狐婆婆笑吟吟的道。任天涯老脸一红,先表达了谢意,随后盘膝坐在密室的中央,仔细端详了一下仙魔界的地貌图,这才徐徐的闭上了眼睛。玄界在被毁灭之光破碎之后,已经没有了修补的价值,一切需要重头开始,这样倒也省了不少的麻烦。任天涯这一次选择先按照地图的比例,开创了一个小规模的玄界,然后利用道法,缓慢的扩展,哪怕牵扯到一棵树木的位置与枯荣程度,都要细心的雕琢。他有意的把城市在地面上抹杀,却留下清晰的地基痕迹,为了能丝毫不差的与吞噬进来的城市相吻合,他可谓是绞尽了脑汁,工程实在太过庞大,也太过重要,开辟了一个玄界,几乎耗费掉任天涯全部的道法功力! 终于,一个与地貌图完全一致的小型玄界成功的完成,接下来便是使之无限制的扩大,直至与仙魔界外围极限贴近。虽然两者之间是平行关系,但是,这种平行完全可以在同一个位面上存在,相互既不兼容,也互不侵扰重合。任天涯要造成的,就是一个假象,并有意的设下了一个禁制,在其他人仙魔界的一刹那,便以幻觉的形势直接步入玄界之中。当然,这个禁制绝对是顶级的手段,不然以妖王的境界,岂能不被发现?一切都在紧锣密鼓之中进行着,榨干了任天涯最后一丝能量,玄界终于大成,又一个令人遗憾的问题出现了,那就是任天涯此时的修为融合了人族、魔族、妖族之精华,再经过毁灭之光锻造,死气在无形中荡漾在玄界之中!现在,就算任天涯有意再做修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暂时遗憾的收起了道法,等恢复一些内息真元后再做打算。 随着任天涯无力的睁开双眼,一众妻儿老小马上围拢过来,擦汗的擦汗,按摩的按摩,使得见惯世面的任天涯一时搞不清楚她们的意思,苍白的脸上惊愕非常。九天玄凤笑容满面,但是总给人一种很奸诈的感觉,任天涯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战,目光透过人群的缝隙,寻找三位祖母的身影,希望能得到某些暗示。可惜,让他失望了,除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密室中空空荡荡,再无他人的存在。“你们、你们这是……”任天涯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困惑,率先发问。不问还好,众人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下来,仿佛有人在暗中指挥一般。尤其是刚刚还笑得最奸诈的九天玄凤,只见她抽噎了两下,一副肝肠寸断的悲痛模样,道:“我们就要和妖王对决了,现在的形势实在太凶险,祖母说,无论如何,都要留下一条血脉,否则,玄凤一族就再也不会有高贵血统的上卿了,相公,难道你忍心看着我们的一族从此没落下去吗?”说到这里,她竟然还挤出了几滴眼泪。这还不算完,九尾灵狐也抹着眼圈靠了上来,任天涯的脑袋一下子比斗还大,连忙闭上眼睛,假装冥思状态。 大家是不说话了,任天涯的心却乱了起来。要说十年时间哺育孩子,也算得充足,况且,她们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始终无怨无悔,兢兢业业,多少次面临着生死关头,没有一个人弃他而去,作为夫妻,这比嘴上的恩爱要实在得多。现如今,她们只是提了一个不算事情的事情,难道依旧拒绝吗?任天涯一直想到头痛欲裂,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含糊其辞的理由。就在他打算再次与老婆们面对面的讨论问题的时候,玄界里突然出现了一阵微弱的波动,在靠近极北边缘的地方,幻现出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影!任天涯一下子傻了眼,刚刚并没有考虑到这么快就有人仙魔界,所以才首先设下了连通的禁制,眼下玄界里还是空空如也的状态,若是被人发现奥秘该怎么处理呢? 第二百九十章 众妻戏夫 美人计成 这条人影说来也奇怪,从玄界开始,就不曾给过任天涯一个正脸。当然,在自己的绝对空间之中,就算不给正脸,掌控者还是应该能全方位的捕捉到侵入者的所有信息。但是,这个人没有一点气息外泄,如果他不是强大到超越了任天涯的境界,就是身怀某种神秘的异能,才会出现这样无法解释的怪事。“你们不要闹,我现在去一趟玄界。”任天涯终究还是坐不住了,这个假冒的仙魔界刚开张就碰到了这样的事,以后若是妖王“来访”,那将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呢?想到这里,他是即向往,又心慌。众女只觉眼前一花,任天涯便消失无影。经过短暂的惊愕后,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如果只是因为刚刚的家事,他绝不会这么神情严肃的躲开。“影子,你打开玄界,我们跟着过去看看好不?”公羊小小还是第一次主动的求影子。没想到却碰了一个软钉子:“相公在自己的玄界之中拥有意念移动,哪怕是万里之遥,眨眼就到。我们可没有那份能力,所以想追上他是不可能的。再说,相公并没有让我们进去,还是忍忍吧。”听她这么一说,公羊小小是有气没地方撒,只能拉长了脸子,话里有话的道:“不去就不去,谁叫咱修为低呢,这世道,求人就得看人家脸色。”影子温婉的一笑,丝毫不以修为境界力压群雌而自傲。“依我看,大家还是商量商量刚才的事,也好给欣梦和爱影添几个弟弟妹妹。”这句话果然有效,公羊小小与九天玄凤几乎同时跳了出来。 任天涯并没有利用玄界掌控者的身份控制访客的行为,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疏忽毁掉天大的手笔。如今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趁对方还没有发觉异样时,请他离开。那个人很狡猾,在玄界开始,就尽量的收敛气息,如果不是任天涯在这个空间里拥有绝对的权威,恐怕还真被他给欺瞒过去了。对方在深入!任天涯发觉再不出手就真的要出事了,因为那人显然开始接近一座城市的地基!必须拦住他,否则西洋镜就被戳穿了。任天涯再次瞬移,在距离那人身侧五十丈的地方幻现,不想被对方有所觉察,能够瞬移可是一个十分醒目的破绽。在他有意的发出强大的法力波动的气息后,那人停下了脚步,这种感觉与空间隧道十分的接近。“是哪位朋友,还请现身一见!”那人一口浓重的江湖味道,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善类。任天涯嘿嘿一笑,闪身飘落到那人的面前,还没等开口,却吃了一惊,对方竟然没有脸,整个脑袋就像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大肉球,透着诡异气息。无面人似乎见惯了这种态度,丝毫不介意的用手摸了一下圆滚滚的脑袋,声音直接从他喉头的部分传来。“很奇怪是吗?其实我也奇怪,为什么会长成这个熊样呢?嘿嘿!还好,我不是靠吃东西活着,不然还真对不起我的妈。” 任天涯可没有因为对方说话的方式觉得有任何可笑的地方,一位能横穿位面,从一个仙界到另一个仙界的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象这样的人大多孤芳自赏,怎么可能如此好说话?“阁下,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没意义的闲话,你请我过来似乎很有点冒昧!”任天涯开始挑衅,在自己的地盘,无论能不能看透对方的实力,他都有信心驱除对方出境,除非他是超越仙尊、妖王一样的存在!无面人并没有动怒,即便动怒旁人也无法看破。“这位有鼻子有眼的大哥,百年修得同船渡,难道相见不是缘分吗?”任天涯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说不出的难受,原本是在装恶人,现在完完全全的变成了恶人。“取笑人,要有实力做背景,你这不要脸的难道就是那种有背景的人吗?”这一次对方就算再怎么有涵养,也无法容忍,俗话说的好:瘸子面前别说短话!这是个人尽皆知的道理,偏偏任天涯正触犯了禁忌。无面人嘿嘿的冷笑两声,这才道:“看来你是存心过来找麻烦的,我一点都没有猜错。这个地方怪怪的,原来是你所为……”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任天涯浑身一震,这个人绝对不能再让他活下去! 无面人已经觉察到任天涯的杀机,从喉咙处传来几声夜枭一般的笑声,接着浑身开始变得透明,如同气体一样的存在着。“妖王!”任天涯下意识的惊呼道。在他的记忆里,唯一使用过这种形态出现在战斗状态的就只有他。“嘎嘎,你很不弱嘛,既然认识妖王应该不是无名小辈,报上名来听听!”听他这么一说,任天涯反倒狐疑起来,自己改变了模样,妖王已经见过,不可能有这么一问。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任天涯坚定心念,打死也不揭破身份,冷哼一声,劈手抓去。无面人如果有脸,一定表情严肃,这种没有招法,信手拈来的武功,若不是顶级存在的高手,恐怕没人会如此自大。只见他从朦胧的影像彻底分解,任天涯的手掌也随之收回,他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却无法把握其处身何处。此人的武功之高很难确定境界,如同任天涯一样,独辟蹊径! 就在任天涯透过神识锁定对方的时候,无面人从分解状态又恢复到实体,身外的长袍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不见,上身无片缕,下面只穿着一条短裤,浑身上下油光透亮,和脑袋一般无二。双臂有如没骨头的触须,随风做自由的摆动。“你杀不死我,从今以后,所有仙界的人都没有办法杀死我,嘎嘎!”无面人嚣张的挑衅着。任天涯只觉胃肠激烈的蠕动,有种要呕吐的冲动,对方没有脸倒也罢了,眼下看,是不是人都值得推敲。“是吗?既然你这样有自信,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说完,任天涯身外首先构建三尺范围的绝对防御领域,其后黑雾缭绕,死气如同无边无际的巨浪,充斥在整个玄界。这里是他的空间,本身就死气活跃,他陡然催发内息真元,马上得到了响应,这是他始料未及的!果然,无面人双肩松动,没有鼻子的肉球脑袋如同波纹一样出现了蠕动,喉咙处发出尖厉的惊呼:“你小子竟然在模仿仙魔界!”听了这句话,任天涯几乎悔青了肠子,原来此人之前并没有发觉这个秘密!现在倒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咬牙继续了。 面对任天涯再次抓来的大手,无面人选择了反击,触须一般的手臂变得纤细,长度瞬间达到了十丈,面对含而不露的掌风直接无视,以闪电一般的速度缠绕在任天涯的手臂之上。与其说缠绕,倒不如说是捆绑,一圈接一圈的束紧,而最顶端的类似手一般的东西竟然幻形成脑袋大小的流星锤,疯狂的砸向任天涯的胸口重!任天涯越发的确定对方肯定不是人类,也绝不是有本体的魔族,甚至这种能力已经超越了妖族武功的极限,他心中的震惊很快的在脸上表现出来。无面人仿佛看到了胜利在望,嘎嘎的笑个不停,流星锤无形中又增加了三分力道,劲风撕破空气的声音如钢针刺破皮肤一般令人毛骨悚然!任天涯目瞪口呆的并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仿佛吓傻了一般,眼睁睁的看着流星锤身前三尺的范围,这才露出一个招牌式的邪笑。“绝对防御领域!”“混沌天级的高手竟然使诈!”无面人几乎同时发出两声惊呼,触须一样的手臂变得无力起来,而由手变成的流星锤在绝对防御领域之后,再没有前进一分一毫,时间与空间在这个范围内完全的凝固,流星催就这样怪异的悬浮在那里。任天涯冷笑出声,同时摆出了一个无耻的模样:“混沌天级就不许使诈吗?这样的亏我吃多了,这一次算你倒霉。不过,你还是应该感觉到荣幸,这是我第一次使诈!”说完,一个强大无匹的威压疯狂的覆盖在无面人的身上! 无面人没有一丝感觉到荣幸的地方,面对能毁灭一切的威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单凭实力而言,这种反应完全是不成熟的表现,就算被暗算,以他的修为不可能出现气息与真元的断档,偏偏他就出现了,这与震惊没有任何联系。任天涯同样感觉到奇怪,对方就算是没有准备,下意识的反抗总归还是有的,难道他也在使诈?只是这一瞬间的犹豫,给了对方喘息的机会,原本被威压压迫得变形的身体忽然出现了自脚底到头部的惯性蠕动。占尽上风的任天涯只感觉外放的死气一阵空虚,对方诡异的化解掉了威压!这一惊着实不轻,只凭轻易的摆脱混沌天级高手的威压,就足以证明无面人也是一个超级的存在!“游戏只是刚刚开始,可惜,我不想继续玩下去了!”无面人嘎嘎的怪笑着,进攻的手臂齐肩而断,人瞬间化为乌有!任天涯锁定对方的死气再无着力点,突然间无目的的扩展使他难受的要命,身体不自然的前倾,好在他反应的快,及时的收起死气,才得以稳住了身形。就在他以为解除危险的时候,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背心之上,那个恼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嘎嘎!年轻人的脑子就是这么简单!”随着话音的散去,那只手掌也悄然离开。任天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对方的偷袭竟然没有引起玄界任何的警示,若不是手下留情,自己就算不死也要重伤!可是,他损失了一条手臂,为什么不报复呢?这于情于理都是讲不通的!任天涯平复了一下心情,在确定无面人已经离开的情况下,看向缠绕在手臂上的触须!老天!原本油光透亮的触须自主融化了,如脓水一样滴落在任天涯的脚下! 第二百九十一章 初步成功 大胆设想 这个无面人带给任天涯一个接一个的震惊,他忽然觉得一切变得不可思议起来。对方说的话并不多,自始自终也就出手了那么两次,而且最后一次差点要了任天涯的命!脓水已经化尽,地面上留下一团好像是凝固的动物油一样的东西,并不断的散发出淡淡的臭味。任天涯下意识的捂住嘴,免得呕吐,接着放出些许的九天玄火,试着解析对方身体的构成,这个实在太重要,无面人简直是一个不明生命体,武功也古怪的难以折磨,直觉告诉他,对方主动抛弃的这条手臂,不可能给无面人带来任何伤害!九天玄火并没有点燃这一小堆油一样的东西,甚至连一点要溶解成液态的意思都没有。玄火随即转变成地狱之火,浓烈的死气覆盖在那一团凝固的油上,颤动着的黑色火苗闪烁着幽幽的鬼气。油终于有了变化,但不是变成液体,而是聚集成一条油汪汪的手臂形状。这个结果比预想的还要令人惊喜,无面人的出身终于是冰山露出一角。任天涯冷笑着一挥手,身边的草地卷起一阵小型旋风,一个由泥土形成的长颈瓶子悬浮在他的面前。空气中忽然闪过一阵燥热,一个透着青色的瓷器就这么出现,虽然略显粗糙,但是用来装那条断臂刚刚好。 任天涯封闭了禁制,在没有吞噬仙魔界大半的城市之前,随意的允许其他两界高手的太过冒险,还不如暂时忍耐。一切处置妥当,他收起长颈瓷瓶,换上一副招牌式的邪笑,跨出玄界,有些事还是暂时隐瞒一下的好,省得让大家提心吊胆。密室里的气氛十分热烈,看得出,九大美女正在讨论如何迫使任天涯就范的细节问题,一见他出现,马上闭口。在众多怪异的眼神当中,反倒是任天涯忐忑不安起来,总觉得她们在酝酿什么阴谋。“依我看,还是尝试着把这座城市收到玄界中的好,这样我们也算离最终的目标近了一步。”任天涯开始转移视线。影子只是淡淡的一笑,指着公羊小小半开玩笑的道:“老大说找你有些话说。”任天涯听得头皮发炸,三个女人已经是一台戏了,现在整整是九个,足够三台戏了。公羊小小没想到影子会在这个时候,首先把她推向了前台,心里一时间分不清是喜悦还是羞涩,略带婴儿肥的脸上红霞堆积,不自觉的低下了头,披散的长发半掩着俏脸,别有一番风韵。其实,之前任天涯已经认真思考过,但是到了这个关口,反而又拿不定主意,无面人给他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大,他不敢肯定,有能力使每个儿女都能在自己的羽翼下茁壮的成长! 任天涯的沉默马上换来一屋子的白眼乱飞,噩梦抱着欣梦仗义出头,脸色也恢复了以往冷冰冰的模样,不带丝毫感彩的道:“娶了人家做老婆,就得负责到底,不给留下一条养老的血脉,还叫什么男人!”任天涯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她所说的内容,而是她的表情和语气。噩梦自从失去了武功,可谓是一位知冷知热的好老婆,现在重新恢复了武功,由于影子一旁协助,也还能保住心智不受影响。但是,从刚刚的表现,显然出现了突变!听了噩梦的话,公羊小小也收起矜持,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的瞪着细长的眼睛,凶巴巴的形象很容易让人想起严重的后果。九天玄凤更是在一边推波助澜,不咸不淡的道:“大姐,现在我们可就看你了。”任天涯见事情无法善了,露出一个弱势群体才会出现的笑容,小心翼翼的想拨开公羊小小炽热的小手,柔声道:“这种事只能去玄界,可是,我们所有人的玄界都是有着重要的任务。要不,我们再等等,等形势大好了,我保证……”“你保证个屁!”公羊小小看来是真的红了眼,骂人都不分对象了。“我的玄界虽然小的见不得人,不过还是能凑合着用,嘻嘻!”晶晶不知道什么时候,自主的幻现出来,嬉皮笑脸的起哄。 “你个死丫头!”任天涯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随后把矛头指向九尾灵狐。“灵狐,早就和你说过,不要放任分身拥有自我意识,你就是不听……”一向以任天涯的话为生活准则的九尾灵狐一反常态,笑着打断他的话头。“我看这个主意不错。再说,如果不是晶晶有自主意识,怎么可能开创玄界,相公应该感谢我才是。”任天涯被噎了个眼儿蓝,如果目光能杀人,晶晶已经死了十万八千次!看到他的模样,晶晶也有些后怕,一点点到九尾灵狐的身后,没有底气的求助道:“各位老大,以后你们得罩着我,不然家主相公会吃了可怜的晶晶。”公羊小小当然不会沉默,一脸正色的承诺道:“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碰你一个手指头!”晶晶大吃一惊,连忙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还没等说完,大家七嘴八舌的开始承诺,尤以九天玄凤的声音最为掷地有声。爱影也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走到晶晶的面前,踮起脚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用稚嫩的童声道:“小妈,你放心,有我这个宝贝儿子在,老爹事后报复你,我就让妈妈们不给他饭吃!”任天涯真是哭笑不得,这倒好,为了这点事,弄得自己众叛亲离,成了孤家寡人了。晶晶可不敢再耽误时间,挥手破开空间裂缝,一个迷你型的花园别墅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淡淡的花香和声声的百鸟鸣叫让人感觉出,这个玄界她是下了好大的一番心思。对于一个拥有本尊紫府可以栖身的分身来说,似乎有些不可理解。 公羊小小使劲拽着任天涯的衣领,硬拖着他走进玄界之中,随后扔下一句:“警告你们,谁都不许偷看!”然后一头扎进别墅的大门。晶晶随手封闭玄界,向众人耸了耸肩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影子长出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这个烦心事总算有了一个结果,只有公羊小小有了自己的孩子,才会忘了过往种种,她的身世实在太可怜,如今又是父母双亡,能帮的忙也只有这些。大家是各怀心腹事,默默的等待着一个“划时代”的庄严时刻到来,这是所有人的希望,只要有了开头,她们就可以理直气壮的索取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其中,尤以九天玄凤最为紧张,坐卧不宁的样子完全展现出内心的迫切。一直等到眼睛犯傻的晶晶突然脸色红成晚霞,轻啐了一口,随后像是做了亏心事,目光游移不定。看到她的模样,大家的心中都有所悟,只不过谁都不好意思言语而已,一个一个的埋着头偷笑。欣梦凑到晶晶面前,眼里透着好奇,鬼鬼祟祟的问:“小妈,有什么好玩的事?”噩梦听得是心跳加快,耳面发烧,一把拉过儿子,用力捂住他的嘴,数落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许乱问,一边玩去!” 时间过的很快,空间裂缝再一次出现,任天涯尴尬的率先走了出来,脖子上清晰的留有一条被抓挠过的红色印痕。随后出现的,是衣着整齐,脸上荡漾着幸福光泽的公羊小小。她完全不见了刚才那副母老虎的气势,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靠在任天涯的身边坐下。影子清了一下嗓子,看着两人的样子露出一个含蓄的笑容,还没等说话,公羊小小抢先道:“要不现在就开始往玄界里装城市吧,再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她的话一下子又引发了白眼的浪潮,九天玄凤更是把不满写在脸上,即便不能直接要求什么,索性就不让这个建议实施。“要我说,相公应该休息一下,胖子可不是一口吃出来的。”任天涯懒得跟她们废话,更不想牵扯到其中,他最在意的还是噩梦,转头问道:“梦儿,你感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噩梦一副无所谓的笑容,矢口否认道:“怎么会呢,我感觉很好,尤其是见到了相公。”任天涯暗呼上当,但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咽到肚子里,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随即化作一道残影,穿出密室悬浮在整个城市的上空。 玄界的裂缝是无法破开得如城池一般大小,所以,要想完成既定目标,就要重新考虑手段。任天涯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回谨慎了许多,先是设下了一个禁制,把这座城市与整个仙魔界隔离开来,变成独立的存在,省得一会强烈的法力波动引起仙界空间的异动。正所谓万事开头难,经过一番无头绪的比量,任天涯把注意重点放到城市上,如果能把它缩小到一定的比例,自然一切问题都轻松的化解掉。可是,这又谈何容易,就算用无上法力缩小了城池,人是不可能无意识的被别人随意的改变身体比例,也就是说,面对十几万人,他同样是无计可施。假如城池与人分离凡界,倒是个办法,但也只能局限在这里实施,其他的地方怎么可能任你摆布?任天涯的脑袋乱成一团,本来他对这种方法就不抱太大的信心,此时是更加的灰心,愁眉苦脸的盯着脚下,一时间满脑门子的官司。见外面久久没有变化,影子叹了口气,默默的带着一大家子出现在任天涯的身边,先是看了看破开的空间裂缝,随后又看了看脚下的城池,皱紧了眉头。九品火莲以为任天涯不忍下手伤害城中人的性命,不以为然的道:“不愿意杀人,我们就抓魂,只要意识的存在,那么这个人也不算真正的死亡。况且,如果手法利落的话,他们就算被剥离了身体,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呢。”这句话说着无意,听者有心。任天涯只觉眼前一亮,一把抱住九品火莲的腰,原位置转了两圈,放声大笑。 第二百九十二章 重见仙尊 麾下添丁 众人莫名其妙的看着兴奋中的任天涯,纷纷猜测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他失态。就在大家不着头绪的时候,任天涯放下怀中的九品火莲,长出了一口气,用力的甩了甩手,接着掐了一个印诀。原本还生机勃勃的城市忽然死一样的沉寂,无数魂灵被强行剥离躯体,悬浮在半空之中,看样子全部了休眠状态。与此同时,城市的上空忽然多出了三个人,正是老辈的上卿。狐婆婆惊讶的盯着任天涯,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满。“陛下,既然准备不成熟,就不要拿满城的人命开玩笑!”任天涯手上印诀连换,直至把所有魂灵都包裹在一个透明的结阵之中,才邪笑道:“三位祖母请放心,我绝不伤害城中的哪怕一草一木。”然后,又掐了一个诀印,九玄天剑阵所特有的浩荡之气顿时笼罩在城市的上方,四周象落下的帷幕直接融入城墙脚下的土地里。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浩荡正气开始徐徐收缩所控制的空间范围,一阵因为挤压而产生咯吱吱的声响快速的在空间之中蔓延。任天涯大吃一惊,赶紧收起法力,目光死死的盯着已经出现细微裂缝的城墙与军营建筑,没想到只是刚刚出手,就产生了明显的败笔,看来,这种看似万无一失的道法还是在关键的时刻出现了问题。 大家开始明白任天涯的用意,眼看着眼下的失败,一个个皱紧了眉头,一时也无计可施。任天涯怒骂了两声,再次掐起印诀,还没等催发法力,影子上前一把按住他的手,目光在城市的周围快速扫视了一圈,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笑容,利用神识嘱咐了两句之后,身外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原本属于她的两个单翅天使飞出任天涯的紫府,在空中画出两道曼妙的弧线,随后俯冲而下,环绕着城墙周围一圈接一圈的贴地飞行着,但翅膀却没有震动过一次,始终放射着淡淡的寒光,如刀刃一般。这种飞行持续了足有一刻钟,才算结束。两个单翼天使分身脱力一般晃晃悠悠的飞到半空,化作两团乳白色的光球融入影子的紫府之中。任天涯的死气一下子达到了顶峰,黑色的气雾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一颗被涂了墨汁的鸡蛋。影子双手掐了一个印诀,身外柔和的光芒忽然脱体而出,像一个的光环束紧城池的底部,一阵轻微的地面震荡后,城市竟然一点点脱离地面,悬浮到半空之中。 任天涯体外的黑色死气象被抽丝的茧,一点点的缩小直径,一点点的变得透明。而抽出的丝一圈圈的缠绕在城墙之上,看着松散,实则着力点异常的清晰,已经算计到哪怕是抹灰的接口处。城市被一团黑色的气雾环绕着,死气却在这关键的时刻,毫无征兆的转化为九玄天剑阵所具有的浩然正气!死气讲究的是强烈狂妄,不留丝毫余地,凶险中透着不死不休的鬼气。而浩然正气讲究的是不温不火,博大浑厚。这忽然间的一紧一松,使得城池所属的建筑无所适从,出现了短暂的不确定性。任天涯大喜,杀气全数倾泻过去。这就好比是一盆冷水突然浇在烧得火红的钢板上,反应异常的活跃。任天涯的嘴角露出一个激动的笑容,双手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接下来弧线接着弧线,直至完成一副怪异的图形之后,才住手。也就在此时,城池以肉眼看见的速度不断的缩小,由方圆二十里,收缩到只有一半的大小,成绩虽然喜人,不过却也达到了极限。冷汗挂满了任天涯的额头,即便是这样,裂缝依旧无法满足城池的。九品火莲虽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打击他,却有些话不得不说。“相公,魂灵不能在结阵中沉睡太久,否则很难恢复到正常状态!” 影子的目光凝重起来,猛然一掌劈出。混沌天级的气势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激烈,轻风一闪而过。也就是眨眼的工夫,城市从中线一分而二!狐婆婆和凤婆婆、莲婆婆同时惊呼,目光不善的瞪了过来。这可是她们多年辛辛苦苦才平定下来的安身立命之所,虽然答应送给任天涯做统一仙魔界的基地,却怎么也不会愿意看到它就这样化为乌有!“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莲婆婆的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时隐时现的杀气在发泄着心中的愤怒。影子只是微微一笑,双手一前一后回收,城市马上变成两个漂浮的城堡,飞入到玄界之中。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抹掉一头的冷汗,感激的盯着影子。“傻样,还不赶紧动手,我要坚持不住了,那可是你的空间!”影子笑吟吟的道。任天涯来不及细想,利用意念先把两个半片重新复合,随后直接瞬移到对应的位置。玄界是他的个人空间,外界不可能实现的,在这里全部能按照掌控者的心思任意组合,随意建造。所以,才有了分成两半的城市毫无痕迹的整合。 城池按照原比例吻合到玄界中对应的位置之上,任天涯开始释放结阵中的魂灵,当然,这种释放是选择在玄界中进行,在身体还没有适应里面微弱的气息变化前,由魂灵首先领略其中的环境是最佳的手段,仿佛是给他们留下了一个灵魂印记,这样,即便他们清醒过来,也不会有什么明显的排斥。等一切安排就绪后,魂灵又重新到各自的躯体当中去,任天涯这才真正放下心来,但依旧没有解除覆盖在城池原址上的法力禁制,在没有解决周围几座城市之前,这种如迷宫一样的禁制就有它存在的理由。狐婆婆等三位老人家也明白过来,不好意思的看着影子,虽然没有直接道歉,但也算有了态度。一直保持绝对沉默的小玉忽然给兴奋的众人头上泼了一瓢冷水,道:“三位祖母,刚刚在剥离魂灵的时候,为什么你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呢?”这句话一出口,马上使任天涯的心又凉了一半,这个问题很实在,也很尖锐,为什么她们会如此清醒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呢?狐婆婆皱了下眉头,仿佛在回忆刚刚的经历,许久才回道:“当时我只是感觉有一种抽离灵魂的法力波动出现,便有意的隐藏气息,使神识下沉到紫府之中。后来有些支持不住的时候,法力波动忽然减弱,这才让我得以喘息,便马上追踪法力源头而来,正好遇到了你们。”另两位老辈上卿马上附和,感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 影子回想了一下任天涯整个施法的过程,缓缓的道:“剥离魂灵一般都是因人而异,象三位祖母这样武功修为高的,施加的强度当然要猛烈一些,而相对于那些士兵和百姓,这种强度会直接毁掉神识的存在。这个问题确实很重要,小玉的建议值得相公好好的思量一下。”对他俩这样超级存在的高手,考虑问题最容易误入歧途,总会在武功和道法上找寻解决办法的手段,当这种解决方式不能实现的时候,便陷入了困境。所以说,无论是混沌天级的高手,还是普通的凡人,都不会出现一个万能的强者,相互之间都有着某些看似简单,却无法让人理解的短处。九天玄凤不以为然的道:“这有什么?在吞噬城市之前,先把里面的高手打蒙,不就全搞定了吗?”蝴蝶考虑问题要周密得多,接着九天玄凤的话茬道:“入城打架一定会引起多方的注意,过早的我们的存在,势必会使之加强戒备,对我们来说是得不偿失。倒不如把那些高手吸引出来,由我们姐妹几个拖住他们,相公和影子动手施法,吞噬掉城市。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小小的障眼法就可以毫无痕迹直接玄界,这样一来岂不是要稳妥的多?”任天涯突然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他却也不说话,皱着眉头望着脚下广阔无垠的仙魔界呆呆的出神。 自从任天涯突破境界之后,与他心意相通的九尾灵狐等几人再无法窥探到他的心思,现在也只能焦急的等待着。反倒是胡媚儿表现的很轻松,似乎猜到了一些眉目。她的神态马上引来公羊小小的注意,悄然靠上前去,透过神识打听小道消息。胡媚儿只是微微一笑,然后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顺势指了指面带笑容的影子。公羊小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生气的瞪了一眼胡媚儿,跑到蝴蝶的身边暗地里交流去了。经过半个时辰的沉默,任天涯用力挥了一下拳头,咬牙作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决定!“为了尽快完成仙魔界的私有化,我认为还是一次性解决的好。首先,我们可以以推举仙魔界领袖的名义,向各方势力发出请柬,但不要说明用什么方式决定谁是胜出者,只提通过大家协商再做定夺。这样一来,不管各方是支持也好,是观望也罢,一定会带着手下高手们来探听风声,以防出现武力对决的形式产生首领。他们各怀鬼胎,相互不信任刚好可以延长会期,借这个机会,我和影子悄悄的把所有的城市搬到玄界当中。如果没有意外,这次聚会绝对不会出现各方都同意的结果,最后会不欢而散。有一点很重要,由于我们的承办方是三位祖母,你们说会址应该选在什么地方?”说到这里,任天涯邪笑着挤了挤眼睛。这样严肃的问题,到了他这还有心情搞怪,真是让三位老辈上卿哭笑不得。可一众美女们表现得很是欢迎,无论是这个主意,还是他可爱的样子。毕竟算下来,除了公羊小小和蝴蝶,剩下的七位夫人的年龄要比任天涯大得多,即便一直嬉笑怒骂的九天玄凤都已经几百岁的年纪,在魔族才算成年,对比人族,那可是不可思议的高寿。任天涯看着群情激昂的老婆们,有些心酸的摸了摸下巴,叹息道:“其实,我还很年轻……” 第二百九十三章 蝴蝶身世 马前卒子 请柬由三位老上卿具名,派出骑兵星夜赶往仙魔界各支割据势力。这是一个的,魔神陨落之后,他的位置成了一个令所有人垂涎的肥肉。只不过所有人都知道,魔神还有一个指定的继承人没有站出来,那就是任天涯。他的实力现在还在云里雾里,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的两个大老婆恶魂公主琪和善魂公主影子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先不论修为名列五大天魔的前两位,而且手下还有着一批势力,虽然现在还没有显露出这股势力以什么形势存在着,但是,既然被魔神看得上眼,也绝非是什么轻与之辈。 所有实力都在怀疑,也都在猜测,毕竟这三位老辈上卿在没有飞升仙魔界之前,可都是任天涯的手下,而且还是嫡系。现在在位的三上卿就是任天涯的老婆,也是她们的孙女,多重关系下,不可能不让人怀疑她们的动机。在所有的信差回来之后,这个仙魔界都保持着绝对的沉默,这也是在任天涯预料之中的事,他并没有安于原地等待,而是在骑兵们出发的同一时间,悄悄的穿越仙界,出现在仙人界当中。 仙尊是三位顶级高手中,唯一没有皇城和府第存在的人,他的行踪很神秘,也很飘忽,即便是东西南北四王,也无法掌握他所处的位置。每一次有什么大的行动,或者出现什么大事,都是他老人家适时出现。所以,任天涯从仙人界开始,(奇*书*网.整*理*提*供)他便成了一个流浪汉,满世界的找寻仙尊的踪迹。这一次,任天涯少了戾气,他忽然发觉仙人界是三大仙界之中最具人情味的。也正是这种人情味,让任天涯心里不断的酸楚,大难临头,他们这些人还不得知晓,依旧对仙尊有着不可动摇的信心。这使得任天涯凭空多出了一分责任感,他要抗拒妖王,不但为了仙魔界,还要为仙人界而战,只为了那些淳朴的原住民,毕竟,他身体里流淌着的血液与他们并没有什么两样。 一行人开始的时候,是在城市里寻找,后来发觉这是徒劳的。仙尊既然不肯给自己建造皇城,也不想拥有府第,当然就不会选择人类聚居的城市里安身。那么,他们的目标自然就落到深山老林当中,第一站便是缥缈峰的旧址。任天涯总觉得仙尊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飞升地,如果十年内仙人界得不到新鲜血液的补充,任天涯所在的仙魔界再有什么闪失,那么,仙人界没有一个绝对强者的压阵,自然会血流成河。如今的缥缈峰完全失去了原有的神圣庄严的模样,看起来,与一座在平常不过的破败山头并没有什么两样。任天涯站在峰顶,少了当初的心境,圆觉等三人现在是生是死还不能确认,凡界时的七人组合,眼下除了两位妻子公羊小小和蝴蝶,其他人都成了过眼云烟,这些恩怨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化解了。 正当他出神的时候,山脚下忽然并肩走上来三个人影。公羊小小跳脚招呼任天涯:“快看,是圆觉他们!”任天涯心头一惊,狂喜之后,是无尽的苦楚。今日之局恐怕又是无法善了了。圆觉三人脸色平淡,距离众人还有十丈的距离,便停下了脚步,也不招呼,仿佛没有见过他们一样。双方刚刚站定,山脚下又出现了三个人,全部是任天涯的师门长辈,虚无掌教、虚知宗主,最最让人想象不到的,还有那位已经战死的夜雨宗主!任天涯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的心态,飞身扑出。夜雨也是眼含泪水,在虚空中与任天涯紧紧抱在一起,同样火红色的头发,同样的一脸邪笑,同样的泪痕满面,想说的话实在太多,两人却没有说出一句,就这样紧紧的抱在一起。三上卿开始尴尬,不管怎么说,夜雨的另一个身份,是魔族四大王中的第二王噬血,同僚之间与仇敌关系实在无法说得清。 在他们两人拥抱的同时,仙剑门的掌门冷月仙落寞的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原本驻颜有术的脸上除了沧桑,还多出了不少的皱纹,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年。蝴蝶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几次抬起脚,却没能跨出半步。影子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面向无尽的山峦,轻声道:“仙尊阁下,既然摆下了这么大的阵仗,还请你老人家现身的好!”天边传来爽朗的笑声,仙尊一身青袍,眨眼间幻现在众人的面前,赞赏的看了影子一眼,随即看向已经恢复平静的任天涯,道:“你没让我失望,这么快便达到了顶级修为,虽然内息令人厌恶,但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倒也没有可挑剔的。反倒是你这位夫人,看样子深得魔神真传,前途不可限量!”能得仙尊如此评说,影子的脸色一红,恭恭敬敬的致谢。虚无掌教等几人已经站成一排,神态异常的谦逊。在仙尊面前,除了魔神、妖王有资格平起平坐,其他人不过是蝼蚁一样的存在而已。 公羊小小在虚知掌教和冷月仙门主出现后,就开始眺首张望,她在等待,等待自己父母的出现。仙尊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任天涯,才道:“公羊夫人,你的父母已经觅地潜修。”这还是他头一次在晚辈面前说谎,脸色有些发红。公羊小小虽然心中还有疑问,有了仙尊张口,她不信也得信。任天涯重新整理衣襟,给掌教师父等人请安。凡界是凡界,这里是这里,说白了,仙魔界与仙人界虽然没有正式的公文联盟,眼下却并没有什么两样,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心知肚明。虚无掌教等三人连忙退避到一旁,不敢直受。仙尊清了一下嗓子,道:“大家心有芥蒂是正常的,没错,任天涯现如今虽然没有真正统一仙魔界,但绝对有资格作为仙魔界的代表,我对他有信心。现在就由虚无掌教说说,到底天涯这个孩子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虚无掌教有些尴尬,在众目睽睽之下,终于把隐藏这么多年的秘密开诚布公的讲了出来。 “天涯当初机缘巧合,学会了魔主的武功,被魔族所认同。贫道便有了个大胆的设想,利用这等良机,派天涯潜入魔族,希望借此来化解六十年一个轮回的人、魔争斗。谁成想,他魔界,成为魔主之后,局势发展反而不受控制。而且魔界空前的统一,比上一次人、魔大战时的实力还要强上十倍百倍。在这种情况下,贫道再不能猜透任天涯的想法,不得不出下策,约战青秀山。唉!请五不通出战,确实让贫道愧疚在心,但是,当时,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吗?”“不要说了,我不是让你来检讨的!”仙尊的脸色很难看,若不是这位师门后辈处理事情不够冷静,凡界也不至于此。仙界的势力对比,也不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虚无掌教被说得无地自容,好在他不知道仙尊的真实身份,否则一定会以死谢罪!这个消息说是意外也不算意外,其实大家心中多少都有些猜测,但是,双方一直以来势同水火,所以,也仅能在心中存有疑惑而已。现在,真像由虚无掌教嘴里说出,反倒使他们有些无所适从。 仙尊环视了一圈,语气异常坚定的道:“现在,我以仙人界之主的身份,命令你们从今以后加入任天涯的麾下。无论他要求你们做什么事,都不得有任何违抗!”大家还没等发表意见,任天涯第一个站了出来,双手不停的摇晃着:“祖……仙尊前辈,这可使不得,他们有弟子的师门长辈,也有亲如兄弟的朋友,这绝对使不得!”仙尊微微一笑,言语恳切的道:“我相信你和各位夫人的实力,绝对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统一仙魔界。我的这些做法,其实是完全出自私心,希望你能带领他们提前领略一下战争的残酷,这样也好为仙人界将来造就一批骨干。你应该很清楚,面对困境的不单单是你,还有我!”任天涯当然了解其中真正的原由,一时确实无法拒绝。虚无掌教与冷月仙等四人倒也罢了,项风是直性子,瓮声瓮气的问道:“仙尊陛下,就算任师兄是派出去的卧底,但是,现在的情况变了,他可是魔神的女婿,指定继承人。我们加入他的麾下,这、这不等于是让我背叛祖训,背叛人族吗?” 仙尊看着这个当初纵横整个仙界的高手后裔,无可奈何的一笑,说到莽夫,他和他的祖先可是一般无二,成就可就没办法比了。“项风,你也看到,任天涯同样背负一身的骂名,但也开创了一番了不起的成就。你认为是他能帮助人族多一些呢,还是你能帮助人族多一些呢?”项风翻着眼睛琢磨了一阵,道:“如果他能投到仙人界这边,那一定比我强得多。”他还是一副死心眼。仙尊摇头苦笑,答非所问的道:“现如今任天涯是等同于混沌天级的存在,他的妻子影子也是混沌天级的高手,你认为仙人界这小地方还能发挥他的能力吗?”项风嘴巴张得能吃的下人,仿佛看着怪物一样盯着任天涯。而虚无掌教等人的脸色也是异常的古怪,也不知是喜是悲,武当派不但是凡界的超级名门,在仙界也出了一位顶级的存在,这可是与仙尊一个级别的高手!只是,他们已经忘记了当初是怎样把任天涯驱除师门的!影子并没有一个对应顶级高手的架子,向虚无掌教深深一礼,笑着道:“您是武当派的掌教,相公这辈子最耿耿于怀的就是无法再武当山门,不知前辈能否通融一下,看在他这么多年出生入死的份上……”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九品火莲突然跳了出来,脸色有些难看,盯着任天涯一字一句的问道:“相公,你不是魔族,我早已经知道了,也认命了。但你作为人族的卧底,要怎么解释?” 第二百九十四章 被迫屠城 转战魔界 仙尊只是微微一笑,扭头他顾,装作没听见,也没看见。任天涯也没当真,九品火莲虽然脾气火爆,平常话也不多,但是,对他可是死心塌地,从来没有过一句怨言。“火莲,我对待魔族从来没有包藏祸心,你也看到了,我一直是在化解人、魔两族间的仇恨与矛盾。你不是指责我和小小……而没和你……”九品火莲是不是有这个意思是无从考究了,但是,任天涯说完以后,她的脸红得如天边的晚霞,在其他姐妹忍俊不住的笑声中,跺着脚退了回去。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作怪似的又道:“火莲,我们需要好好的聊聊。”九品火莲妩媚的横了他一眼,猫到九尾灵狐的背后,说什么也不出头了。任天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今天他确实高兴,不单单是因为名誉得到恢复,而且和父亲一样的师父夜雨也蹊跷的活了过来,什么原因没有必要问,结果最重要!他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噶然而止,九天玄凤邪笑着,一步三摇的走了出来。任天涯开始头皮发炸,这丫头总不会当众和自己讨论那个问题吧? “相公,莲妹妹好骗,我可不好骗。要不咱们就商量商量……”任天涯一看她的样子,就更加坚定自己的判断,扑上去一把捂住她的嘴,附在她的耳根,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讨好道:“放心,亏待谁也不能亏待你,是吧?小凤。”说完这话,连他自己都感觉到肉麻。九天玄凤媚眼如丝的看了他一眼,很怕大家不知道,拔高了嗓门道:“这可是你说的,下一个就是我,在场的各位姐妹可要给我作证!”任天涯是彻底被打败,连拉带拽的把她塞到胡媚儿的怀里,这才甩掉一脑门的冷汗,向周围一圈人歉然一笑,嘿嘿的道:“家事,献丑了。”仙尊这时才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项风的脸上,郑重其事的问道:“现在你是否愿意?”项风使劲咽了一口吐沫,依旧嘴硬的道:“如果他让我们杀同族……”仙尊冷哼了一声,一字一顿的道:“那你就杀!”项风彻底没了话说,直愣愣的站在那里。赫连无敌保持着绝对的冷漠,像是一只没有感情的动物,看到项风吃瘪,也只是抽动了一下嘴角,默然的问:“仙尊陛下,我们有选择的机会吗?”仙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口回绝。赫连无敌忽然露出怪异的笑容,没人知道他笑的是什么意思,也没有人愿意去问,所有人都沉默着。 夜雨第一个打破沉默,邪笑着站出来,走到任天涯的身边,道:“说来我还是天涯的下属,现在理所当然要回归魔族了!”仙尊脸上出现了一丝难得的笑容,目光向其他人望去。圆觉合掌躬身,淡淡的道:“佛曰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说着也义无反顾的走了过去。接着,赫连无敌摇着脑袋也跟了过去。虚无掌教还在迟疑,毕竟他的身份有些特殊。“为了便于行事,天涯暂时不能重返武当派,等天下太平了,我会给他一个说法。”仙尊盯着虚无掌教徐徐的道。任天涯听得心中一痛,悄然叹了一口气。此时他的手被被一双温暖的小手紧紧的拉住,影子含笑望着他,眼神里除了深情,还多出了一丝安慰与鼓励。虚无掌教沉吟了许久,与师弟虚知宗主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双双走了过去。任天涯赶紧侧身让出主位,虚无掌教稽首一礼,自觉的与夜雨站到一旁。算上项风所处的位置,现如今只剩下仙剑门门主冷月仙还是不肯挪动脚窝。蝴蝶欲言又止,她对青秀山一役中师父的表现很不满,她要是归属过来,蝴蝶真的不知道怎么向任天涯交代,况且,今后的相处也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任天涯同样为难,出口相请吧,怕蝴蝶心中有芥蒂,如果不请吧,冷月仙是绝对不会自己走过来的,他们之间的恩怨要比和武当派之间的矛盾还要尖锐。不管怎么说,武当派还有师父夜雨在,这份感情无法割舍,另外还存在着仙尊这位祖师,想恨也恨不起来,而且,任天涯是绝对不会去用恨这个字眼说事。仙尊看了看冷月仙,忽然叹了口气,淡淡的道:“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话不能说?今天不知明日事,有些秘密现在不说,以后或许就真的没机会了……”冷月仙的脸一下子苍白如纸,惊愕看着仙尊,嘴唇不停的。仙尊又叹了口气,续道:“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个秘密,年少轻狂每个人都经历过,正所谓人非草木谁能无情?唉!还是我替你说吧。蝴蝶夫人,你的师父就是你的亲娘!”这句话如一块巨石被扔进了平静的湖面,如果不是小玉手疾眼快,蝴蝶很可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么多年无父无母的生活,她本来已经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令她没有来由的受到了刺激,养育自己将近二十年的师父竟然就是亲生母亲! 事情变得扑朔迷离,任天涯怎么也想不出蝴蝶的身上会有这么大秘密,也同时了解了,当初在青秀山上,冷月仙是经受了怎样的煎熬才出此下策来针对蝴蝶,看来,她并不象想象中那么龌龊和无耻,而是盲目的相信了直觉,相信不杀掉任天涯,凡界就永不得安宁!冷月仙眼神散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半晌没有得到蝴蝶善意的回应,突然转身飞奔而去,因为踉跄,摔倒在半山腰,几乎是滚到了山脚下。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没有放弃奔跑。就在冷月仙即将在众人的视线里消失的一刹那,蝴蝶突然悲呼一声:“妈!”接着,疯了一样扑下山去。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剑魂和刀魂两大分身远远的跟在蝴蝶的身后,护驾去了。几乎同一时间,晶晶、花花、若若、丫丫、柔柔、小天、还有影子的两位单翼天使的分身也追随而去,这个阵容足以抗拒一位混沌天级高手的全力攻击!一直没有话说的噩梦总觉得自己也该表示一下对二姐的关心,于是,悄然唤出已经实体化的幽灵战魂,这位十丈高的巨人,一手扛着狼牙棒,一手握着护手钩,甩开大步,咚咚作响的向山下走去。虚无掌教等人到了这时才真正了解任天涯一家人的真正实力,两名混沌天级高手的四个分身,绝对可以抵得上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的修为,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仙尊透过神识,与任天涯经过了一番细致的探讨,在得知仙魔界惊天的密谋后,使他震惊不已,也佩服万分,年轻就是有魄力,甚至敢冒着欺瞒天道之大不违。不过,如果真要成功,将是一大创举,更是抗衡妖王最大的筹码。对于那个无面人,仙尊却是无法拿捏,这样一个超绝高手的出现,本不该悄无声息,更不会默默无闻,最后,他只能把这个人归结到一位已知高手隐藏身份露面,至于为什么身体构造和武功如此怪异,就没办法确定了,这使得两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当任天涯正想询问如何安排这些师门长辈和朋友的时候,蝴蝶和冷月仙双眼通红,在众多分身的护卫下缓缓的登上了山头,看来谈的应该很成功。任天涯不敢再装傻,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到冷月仙的面前,屈身就要跪倒请安。冷月仙赶忙避让到一旁,嘶哑着嗓子道:“天涯,现在你是我们的首领,家事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只要你今后能对蝴蝶好一些,我就心满意足了。”说着,目光在众位夫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任天涯含笑点头,却不敢直言应承,不然又会引发内部纷争。冷月仙也不难为他,松开被蝴蝶拉着的手,低着头站到虚无掌教的身边。 直到这个时候,幽灵战魂才笨拙的走了回来,脚步沉重得连地面都跟着他的频率震动。噩梦红着脸收起战魂,这个笨家伙打架是个好材料,要说办事,就差得太远了。自从小天出现后,影子就没有离开过公羊小小的脸,她实在害怕不愉快的一幕再次出现。现在看来她的小心是多余的,自打名副其实的成为任天涯的妻子后,她的心境平和了许多,竟然和人身蛇尾的小天偷偷的聊个不停。这可真是怪事了,分身只是本尊剥离出来一部分神识而造就出来的思维与智慧,按理说相互之间并不需要交流,因为这和自言自语并没有实质上的区别,除非和九尾灵狐一样,任由分身晶晶自己去成长。按此推理,公羊小小恐怕走的也是这条老路,或许是因为她在家里觉得太孤单,除了蝴蝶就再没有同类的缘故吧。 任天涯见双方已经整合完毕,盘算着仙魔界那边的时间也差不多可以有了消息,向仙尊告辞。“前辈,那边还需要人照看,晚辈也该回去了。”仙尊含笑点点头,嘱咐道:“天涯,这些人交给你不是让你来保护的,而是要让他们去第一线战斗!去浴血搏杀!去感受仙界中真正意义上的生死大战。无论他们是你的师门长辈,你的岳母大人,还是你亲如兄弟的朋友,从现在开始,他们唯一的身份就是你的马前卒,甚至当他们是炮灰也不为过!我只告诉你一句话,现在你对他们狠不下心,将来很可能会永远的失去他们!你自己去衡量吧!”任天涯有些为难,但是,依旧坚定的应承下来,仙尊说的没有错。影子见双方没有什么话说,只剩下挥手告别,连忙上前一步,问道:“仙尊前辈,以后相公要怎样才能联系到你呢?”“当你们想见到我的时候,我自然就会出现!”仙尊说完这句话,隐身而去,也只有任天涯和影子这样的高手,才能看到他背影的萧索。 第二百九十五章 意外之失 得失之间 任天涯带领众人横穿位面,直接自己的玄界。与他想象中有着很大的区别,各大势力至今还是音讯皆无,更不用说派出代表参加。老辈三上卿在大营里坐卧不安,怎么也想不到在这样利益下,各方依旧无动于衷。任天涯坐在大厅当中,闭目沉思着,虚无掌教等人也坐在侧位与老辈三上卿相互怒目而视,双方还是无法彻底忘却相互之间纠结多年的恩怨,虽然之前任天涯交代的清楚,但是,这种敌视会长时间的存在着,直到人、魔两界彻底化解心中的仇恨。“既然他们不肯就范,那我就给他们点压力!”任天涯不怀好意的笑道。影子侍立在任天涯的背后,点头应道:“既然这样,我们干脆就亮出身份,来个逐点奇袭,剔除几个顽固分子之后,再返回这里,到时还要请三位祖母多多见谅了。”老辈三上卿会意的一笑,她们开始期待热血沸腾的战斗,凡界的强者是绝不会在仙魔界中低头的! 一行人并没有过多的停留,在简单的为虚无掌教等人化妆之后,开赴第一个战场,那就是距离最近的希罗城!这个城市无论从规模还是军事实力上,都存在着很大的缺陷。如果不是魔神毫无征兆的陨落,这座破落的小地方早已经在地图上抹杀,原因只有一个,那是个典型的土匪窝子!而三上卿所处的军事堡垒,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剿灭这股力量的存在。 站在破败的城墙外面,任天涯下达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命令:“屠城!”九尾灵狐等姐妹三人连招呼都没打,直接飞身上了城头,还没等守军反应过来,九天玄火、地狱之火同时引燃,惨叫声不绝于耳!虚无掌教眉头紧皱,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冰冷的任天涯,似乎有话要说。“开始吧,这是为你们大家准备的!”任天涯面无表情的道。夜雨邪邪的一笑,寄出惊鸿剑,无视城墙的存在,硬是靠身体撞穿一个大窟窿,恢复了那个名震凡界的魔族四大王之一的噬血血性!影子叹了口气,与噩梦携手登上城墙,翻身而下。紧接着,胡媚儿、小玉也冲了出去,任天涯的身边只剩下公羊小小和蝴蝶,而正道方面还是没人肯出手。这一次,任天涯是真的动了怒气,冷冷的看着虚无掌教等人,一字一顿的道:“如果你们不能听从指挥,在这里就是浪费资源。而且,我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屠杀这个城市,只需要影子一个人足矣!现在我最后问你们一遍,杀还是不杀?” 虚无掌教一脸的难色,他当然相信影子的实力,一个混沌天级的高手直接加入面对面的屠杀,其恶劣影响简直令人发指,但是,任天涯的一句话,她还是做了!项风哼哼唧唧半天,突然把两截的霸王枪对接在一起,怒吼一声,杀了进去。对于杀魔人,赫连无敌其实也是乐此不疲,现在有人开了头,他自然也不会甘居人后,人影一闪,便即消失。冷月仙看了一眼女儿,神情一暗,一步一步的向城门走去。任天涯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手中幻化出柳叶弯刀之魂和王者之剑之魂,带领公羊小小和蝴蝶也杀了进去。圆觉看着他们的背影发了一会呆,有些不自然的道:“虚无师叔,屠杀是残忍了些,但是,弟子感觉这是任师弟特意为我们准备的,否则……唉!”这名佛家的弟子最终还是选择出手。 虚知宗主一直盯着掌教师兄的行动,他对魔族的仇恨一直压制着。现在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出发,他也有些急不可耐。“师兄,我们还等什么?再不出手,可就没机会了!”虚无掌教苦笑着摇了摇头:“师弟,你还是不了解天涯。现在我们杀魔族,自然下得了手。下一次要是杀人族呢?你还下得了手吗?”虚知宗主一愣,却依旧倔强的道:“现在是现在,将来是将来,我可要走了!”说着,他看了看掌教师兄,毅然冲向城门。虚无掌教仰天长叹:“你们终究会有后悔的那一天!”话音一落,他也沉下脸子,一步一步的向城中走去。 此时的希罗城完全成了人间地狱,到处都是尸体,而那些讨厌的地狱之火还没有完全熄灭,抖动着摄人心魄的暗黑色的火苗。杀戮已经结束,任天涯等人围着城市的正中心站成了一个圈,有三名浑身是血的高手惊恐的四面张望,他们没有了生的希望,却不打算放弃。任天涯目光冷酷的盯着场中,淡淡的道:“掌教师父、虚知宗主师父、岳母,请三位出手结束战斗!”那三名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家伙,到现在才看清任天涯那头招牌式的红发,与额头上蓝色的火焰标识,不约而同的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求道:“神主,求您放了小的,小的们一定追随在您的左右……”任天涯连眼皮都没有挑一下,目光看向虚无掌教等三人,等同混沌天级的威压滔天大河般涌出!三人浑身一个机灵,修为境界上的差别此时表露无疑,他们丝毫兴不起抗拒之心。好在威压来的快,散的也快,这才使虚无掌教三人得到喘息的机会。任天涯再一次深深的看了三人一眼,挥手招呼大家离去,整个希罗城中,只剩下六个活着的人! 站在城外,蝴蝶焦急的搓着手,伸着脖子不停的透过城门向里面张望。她倒不怕母亲受到伤害,而是怕他们留给对方一条生路,到时,就算神仙求情,相公都不会给面子,直接赶回仙人界!任天涯表现得倒很轻松,用胳膊碰了碰影子,轻声道:“准备出手搬城!”影子温婉的一笑,用眉尖挑了一下。任天涯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位虎视眈眈的九天玄凤,嘿嘿一笑,不再言语。项风倒提着霸王枪,瓮声瓮气的请战道:“任师弟,这三个家伙不如让我去收拾!”任天涯微微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道:“后面的机会有的事,这一次还是请前辈们试试刀锋吧!”话还没等说完,虚知宗主一脸不屑的出现在城门口,看意思杀得很不爽。影子突然拍起手来,他是第一位走出心理阴影的前辈,给予热烈的掌声,一点不为过!在影子的带动下,所有的巴掌都在拍着,令虚知宗主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含笑点点头,昂首站到三位晚辈的身边。经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虚无掌教和冷月仙冷着脸子也走出了城门,从衣衫上沾着的血迹可以看出,他们同样没有让人失望。 虚无掌教以为终于可以恢复一下情绪的时候,任天涯邪笑着走上前,恭敬的道:“掌教师父,还得劳烦各位去一趟东后城。我看了一下地图,以各位的脚程,大约只需要半天的时间就可以赶到。这一次,并不需要屠城,只要把那里的城主和几位天魔中阶的高手暗杀掉就算完成任务,不知……”虚无掌教脸色一寒,犹豫了半晌,还是应承下来。任天涯仔细交代了一下东后城所处的地理位置,和驻防情况,这才与他们挥手道别。等他们一行人走远,蝴蝶一把拉住任天涯的衣袖,皱着娥眉问道:“相公,他们、他们真能毫发无损的做到吗?”“按实力应该没有问题。不过,如果被对方率先发现他们的行踪,恐怕就有些难度了,毕竟,东后城不是希罗城,那是正规的军事重镇。”任天涯实话实说。蝴蝶有些焦急,却又不好直说,看着相公的脸,有些出神。任天涯笑着轻拍她的粉脸,道:“我们可以穿越空间隧道,你认为是我们先到,还是他们先到呢?”蝴蝶脸色一红,轻啐一口,她对自己的幼稚有些脸红。 任天涯果然没有食言,在把希罗城搬到玄界之中后,破开空间隧道,直接出现在东后城外十里处的一座高峰之上,等待虚无掌教一行人的到来。入夜时分,他们终于出现在视线里,经过短暂的观察形势后,赫连无敌隐起身形,翻过城墙去踩点。项风则提着霸王枪大摇大摆的向城门走去,身上强者的气息丝毫没有隐藏。任天涯并不反对他们这种一明一暗的做法,但明晃晃的把人族强者的气息毫无顾忌的散播出来,这等于是再次增添人、魔两界之间的仇恨!影子也是扼腕叹息,看来要想化解这个新添的麻烦,要么承认虚无掌教一行是任天涯的追随者,要么便是屠城!项风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摇摇晃晃的走到护城河边上,霸王枪重重的戳在地上,一声不吭的盘腿坐了下来,既不叫阵,也不准备动手,像个死人般一声不吭,仙人领域却不断撼动着城门。 公羊小小看得甚是新奇,这个傻大个什么时候学会了深沉?城楼上的士卒早就发现了这个强者的存在,却没有一个人敢私自放箭骚扰。魔族向来以强者为尊,这种情况只有飞报城主来定夺。时间不长,城门突然打开,一队三人大刺刺的跃马而出,领先一人手中提着一柄门板一样的关刀,冷笑着出现在项风的面前。另两个人分散开来,警惕的向四周张望。一个强者要挑战一座军事重镇倒是有过先例,但是,那只是特例,因为那人还背负着一个惊人的背景――魔神的女儿,恶魂公主琪!眼前这个人虽然强大,毕竟是异族,不太可能狂傲到单枪匹马来闹事,除非是混沌天级的超强存在!话又说回来,混沌天级的高手整个仙界屈指可数,他们怎么可能无聊到戏耍小人物为乐呢?他们的想法没有错,就在三人列好阵仗的时候,以虚无掌教为首的一行五人横在城门之下,断了他们的退路。在这群人族高手中间,夜雨那身招牌式的魔王装扮立马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第二百九十六章 天魔现世 大功将成 他们的注意马上得到回应,夜雨嘿嘿的冷笑,黑色的罩纱不断的呈波浪状起伏。“我是噬血,这次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夺下东后城!”三人先是狐疑,随后破口大骂:“堂堂的凡界魔王,竟然勾结人族迫害同类,不怕天下耻笑吗?”夜雨忽然道:“我是新任魔神任天涯的直属手下,他们都是神主陛下的追随者,你可以动手了!”三人还想张嘴,项风却站起身来,霸王枪如毒蛇一般刺在马头之上,随着一声悲鸣,说话之人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夜雨在魔界中混的时间长了,也就无所谓什么道理不道理的,惊鸿剑毫无征兆的悬浮在他的头顶,飞身扑了上去。项风哪里肯把到嘴的肥肉让出去?手腕一翻,霸王枪直接钉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落马者的咽喉上!剩下的两个人见此情景,完全失去了抗拒之心,拨马冲向城门,手中的长枪划出漫天的光影,虽然壮观绝伦,实际用处却不大,面对四名人界的高手,没有一颗平常心,与送死没什么区别。 圆觉的降魔杵敲碎一人的头骨后,飞身跃上城头。守军终于反应过来,羽箭象墙一样压了过来,长枪手短刀手紧随其后涌了上来。虚知宗主也毫不含糊,一剑刺穿另一人的胸口,随即捡起地上门板一样的关刀,纵身上了城头,硬是借助关刀破开箭雨,直接杀入人群之中。守军多是原住民,算得上精锐,但与真正的飞升高手比起来,和菜板上的黄瓜白菜并没什么区别,关刀所到之处,人头横飞。项风像是受到了刺激,直接狂化状态,霸王枪舞成一个光球,怒吼着冲入城门,把打算出城迎敌的一队人马拦下,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概!虚无掌教发了一会愣,气急败坏的躲了一下脚,现在的形势完全失控,与他说好的计策根本就不搭边!夜雨悬浮在半空之中,双手掐诀,惊鸿剑在人群中搅起漫天的血雨,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屠杀令他忘记了自己另一个身份――武当外宗宗主! 任天涯惊愕的看着东后城发生的一幕,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况且,刚刚在门口被杀的三人绝对不会是真正的城主,他们的武功就算没有机会施展出来,但表现出来的进退失踞已经足以证明一切。影子也跟着叹气,她担心的是城中的赫连无敌一个人深入,在外面混乱之时,内部一定加强了戒备,他的偷袭的计划等于直接被粉碎。胡媚儿拢了一下满头银白色的长发,道:“相公,我们有必要现身控制一下局势了。”任天涯当然也看出了个中玄妙,这帮人里除了虚无掌教和夜雨师父,其余的人完全是抱着一种添乱的心理,来发泄心中的不满。这样的事出在项风等人的身上,倒还可以理解,出在虚知宗主与丈母娘冷月仙的身上,就有些让人不好接受了。蝴蝶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也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用手捅了捅发呆的公羊小小,示意说话。公羊小小果然不负她所托,拉起任天涯的胳膊,笑道:“赶紧走吧,不然连热闹都看不成了。” 当众人悬浮在东后城上空的时候,赫连无敌狼狈逃窜的身影马上映入所有人的眼帘。看来,这里真正的高手并没有因为外面的形势而迷惑了心智。两名天魔高阶把赫连无敌控制在一个狭小的弄堂里,虽然在速度上有欠缺,但是依仗人数上的优势,不断的卡位,令赫连无敌想逃走是不可能了,只能偏安一隅,为保命而挣扎着。九天玄凤幻现出厚背凤翅刀,就要加入战团,却被任天涯及时制止,在赫连无敌还没有遇到真正生命危险之前,还是让你自己去处理,他的傲气早就该被磨砺一下了。 由于任天涯等人尽力收敛强者气息的外放,城中战斗着的人们并没有觉察出大批高手正在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继续着手上的搏杀。赫连无敌的隐身术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就显现出缺点,幻术终究是幻术,它就象是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了就变成江湖把戏。面对两大高手的围堵,他由开始时的一味逃跑,变成怒火中烧。无论是在凡界还是在仙界,这还是他最狼狈的一次,他不想忍气吞声了,手持窄刃长刀悬浮到半空之中,面色阴冷的盯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名魔界强者。任天涯看在眼里,微微摇了摇头,作为杀手,赫连无敌的选择是最失败的。青天白日之下,放弃速度上的优势与偷袭的功底,同时面对两大同级高手,这与自杀没什么区别。现实与他的想法也非常的吻合,两大魔界高手中的一人,手中挥舞着齐眉棍,直扑而上。另一个人虽然没有作出动作,但是杀气锁紧了赫连无敌,这种潜在的威胁比之两人联手更加的可怕。从动手的那一刻起,赫连无敌就必须保留一部分实力,时刻提放着别人偷袭。魔人与他本来就是一个级别,他的保留直接造成了上风的归属。在漫天的棍影当中,赫连无敌只有防守之力,再无法发挥长刀奇招百出的狠辣。 同样用刀的九天玄凤与噩梦,两人透过神识不停的交流着,眉头紧紧皱到一起。她们俩的风格虽然不一样,却都是此中的高手,每当魔人的棍法中出现了破绽,而赫连无敌又不敢贸然出手攻击的时候,就急得脸色通红,恨不得马上冲上去把他踹到一边,亲自出手。城门口的战斗越发的混乱,这使得一直观战的魔人起了速战速决之心,在赫连无敌被一棍震退,后背露出空当的瞬间,他竟然原地消失不见!任天涯大叫一声不好,威压混合着毁灭之光特有的死亡气息瞬间笼罩住整个东后城!即便是这样,赫连无敌还是没能躲过被偷袭的命运,只听他闷哼一声,张嘴就是一口鲜血,人也随之栽倒在地面之上。两个魔人刚想扑下去了结他的小命,却被铺天盖地的死亡气息所压制,他们就是再怎么无知,顶级强者所特有的气息还是分辨得出来。在混沌天级高手面前,他们只是蝼蚁一般的存在着,就算对方现在没起杀心,他俩还是不敢怠慢,松手把武器示好的扔了下去,随后恭恭敬敬的抱拳,听候教诲。 任天涯并没有去理会他们,飘然落在赫连无敌的身边,用手搭在他的脉门之上,在确定只是重伤,并没有断绝生机后,才托着他的身体浮现在两名魔界高手面前,冷冷的道:“我是任天涯。”接着就不在言语。他的声音在整个寂静的东后城中显得异常的刺耳,也给所有人留下无数想象的空间。任天涯是魔神指定的继承人,在仙魔界上位高手之间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他在这个时间,这种态势,这种危急时刻现身,傻子也明白他的意思。两名魔族高手几乎没经过考虑就跪倒在虚空之中,这是保命的唯一法则,与混沌天级的高手做面对面的战斗,他们下辈子都没有这种胆量。任天涯并不领情,也不为所动,从嘴里挤出一个字:“杀!”那两人浑身一颤,刚想做垂死挣扎,影子两根手指虚空点出,只听一声沉闷的爆裂声,两名魔界高手就这样变成无数细小的肉末骨渣,就此消散在风中。 这一幕被满城长眼睛的人看得真切,那些士兵着扔下手中的武器,跪伏一地,再不敢抬头。连虚无掌教等人都觉得心惊胆颤,他们同样是第一次看到混沌天级的人物出手,这么轻松的灭掉两名天魔高阶,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任天涯见影子的手段收到了明显的效果,冷冷的扬声道:“与我为敌,死路一条!伤我朋友,死路一条!不肯臣服,死路一条!”这句话,在今后的仙魔界中成了任天涯招牌语录。满城的魔族士兵,同时高呼魔神陛下,声浪一波强似一波,东后城再没有第二种声音!任天涯这时才把目光落到冷月仙与虚知宗主两人的身上,语气异常的平淡:“既然你们对现在的身份有些不适应,那么我就正式宣布,你们将是我第一批追随者!”魔族追随人界高手者有之,但人界高手追随魔族高手还是头一次出现。对于虚无掌教这样地位崇高的人物来说,任天涯的这个言论有些辱没,哪怕他是混沌天级的高手!当然,实际上,他们现如今做的,就是追随者的活,只是没有把事情挑明而已。 面对他们整体的沉默,任天涯没有再多说一句,看了看怀里的脸色苍白的赫连无敌,叹了一口气,他现在的武功杀人正好,救人就有些难度了。胡媚儿很明白他的心里,双手翻向空中,一团血雾喷出,接着一团接一团,直至中和了六团血雾,这才拍入赫连无敌的体内,孕血疗伤法最大的好处就是直接,见效快。赫连无敌缓缓的睁开眼睛,在看清任天涯那张熟悉的脸孔后,有些惊讶,随即明白过来,许多年来未曾出现过的友善再次在他的眼神里浮现,这让任天涯多少有些安慰。但是,面对打下来的东后城,又使他为难起来,按照既定政策,他们只是突袭,不准备占领任何一座城池。现在倒好,这里成了烫手的山芋,丢不能丢,守又没有可以留用之人,总不能就这样撒手不管吧?就在他为难之际,影子含笑挥手,一个模样俊朗的年轻人出现在任天涯的面前,一脸的激动。“陛下,冷血前来报到!”任天涯虽然感觉出对方的气息就是魔王冷血,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吃惊道:“你真的修复了血肉?”冷血眼眶中有些湿润,双膝跪倒,冲着任天涯和影子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哽咽着道:“再造之恩,冷血永世难忘!” 第二百九十七章 仙界方平 凡界又乱 任天涯的狂喜一点不下于冷血,单论关系,在魔界中,除了他的几个老婆,只有冷血才能算是真正的朋友。所以,能为他做点事,对任天涯来说,是一件朋友间不可或缺的感情交流。拉起了冷血,任天涯的脸头一次没有出现邪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兄弟,我们之间再这样谢来谢去的,那可真就外道了。还别说,你现在的样貌绝对是美男子,估计得迷倒一片少女,哈哈!”冷血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少了以前恐怖的骷髅脸,他的气质也发生了变化,戾气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一种冷静与霸气。影子也欣慰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笑道:“冷魔王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冷血嘿嘿的笑着,对这样的评论,他可是很有点信心。这种情形当然不是虚无掌教等人想要看到的结果,冷血这个人以凶狠毒辣著称,对人族犯下的累累罪行至今无人能够忘怀。现在双方成了队友,不介怀是不可能的。 冷血也知道如今的形势,首先向人族高手们报以微笑,然后直接无视对方仇恨的目光。任天涯也不再浪费口舌,道:“冷血,这里交给你来打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如果有了什么危险,我会第一时间出现。”冷血点头应承。东后城一旦被搬进玄界里,危险是绝对不会有的。为了压制人族高手的不满情绪,任天涯与影子现场表演了一次剥离灵魂,分割城市,直接转移到玄界中的手段,这种由两大混沌天级的存在联手完成的创举,震撼性不言而喻,虚无掌教一方的气焰马上被打压下来。见有了成效,任天涯等人再次出发,这一次的目的地换成了皇城,毕竟老在老辈三上卿周围晃悠,总会被人怀疑。 与以往经历不同的是,皇城竟然没有真正的主导力量,也没有魔族高手肯占领这里。与其说是魔神的余威尚存,倒不如说各方势力都没有强大到唯我独尊,没有胆量过早的成为各方围攻的目标。一行人在毫无防守的皇城里大摇大摆的走着,当初的魔神宫现在不复存在,只留下毫不起眼的万魔宫孤零零的矗立在城市的中央。影子的目光头一次带着哀伤,不管她当初对父亲是如何的仇恨,但是,现在的心情是无法言语的。“相公,你想看看我们潜在的实力吗?”影子叹息道。对这个问题,任天涯也是相当的好奇,当初,赵琪儿就不止一次的提及过。现在赵琪儿生死不明,魔神也黯然陨落,仙魔界前所未有的出现了动荡。影子似乎在回忆,淡淡的道:“仙魔界五大天魔,为人熟知的只有我和琪儿,现如今另三位就潜伏在皇城之中,不过,他们完全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可一世,倒与赫连无敌的类型很相似,属于顶级杀手。”说到这里,她了沉默,利用意念开始召唤。 一众人等四下张望,很想看看传说中仙魔界的顶级高手长的是什么样子。这种等待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三位侍女低着头,扭着腰姿婷婷走来,见到任天涯和影子远远的就是一礼,不过,还是没有抬起头来。大家使劲的揉着眼睛,打死也不敢相信,鼎鼎有名的三大天魔以这种打扮,这种形式出场。任天涯眯缝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影子微微一笑,道:“过来吧,这里又没有外人,再说,委屈了这么多年,也是你们出头露脸的时候了。”三人同时抬起头,目光先落在新任魔神任天涯的脸上,娇声道:“神主陛下,还记得我们吗?”任天涯微微一愣,突然惊呼道:“你们是影子和琪儿的贴身侍女!”随即又想起当初被骗到天魔界时,和赵琪儿在寝宫中,正是她们侍候,老脸和头发一样的火红。影子含笑道:“刚说恢复你们的身份,就和相公开玩笑。死丫头,你们早晚被几位夫人给撕烂了嘴!”本来已经准备发难的公羊小小和九天玄凤被她这么一说,反倒没办法张嘴了。 三名侍女马上严肃了起来,模样虽说不是很出众,倒也充满了英气。“柳青、柳馨、柳羽见过神主陛下、各位夫人。”赫连无敌对影子的话一直耿耿于怀,作为杀手类型的高手,他自认为数一数二,此时一下子出现了三位天魔级别的,自然是不服气。趁她们说话的瞬间,悄悄的隐起身形。柳家三姐妹似乎毫无觉察,依旧保持着躬身的状态。任天涯则微微皱起了眉头,还没等作出反应,柳青手中寒光一闪,随后消失不见。没有能看清到底她做了什么,也没有看清那道寒光是什么,不过,他们看清了场上多出了一个傻呆呆的人,胸口的衣襟上破了一个细小的洞!赫连无敌彻底被吓到了,这次潜行是他认为最成功的一次,没想到被打了一个颜面无存。影子笑了笑,随后道:“我现在改变了注意,打算占领皇城,不知相公的意下如何?”任天涯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既然占领这里,我们必须让天下皆知。虚无掌教师父,还得麻烦你们到处去寻衅滋事,不知意下如何?”虚无掌教有没有困难都得应承下来,他没的选择。 在虚无掌教的带领下,人族的高手得到了一副天魔界的地图,随后上路。他们前脚离开,柳家三姐妹也悄然上路,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确保这些人的安全。接下来的便是搬家,皇城比之其他城市要大得多,自然行动起来也会麻烦得多。最后,任天涯和影子决定,先剥离这里人的灵魂,然后把城市分成四块,在玄界中重新组合。组合的同时,把原有的魔神宫全面修复,并不再关闭玄界,让它成为一个随时可以进出的空间。这样。也就等于仙魔界与任天涯的这个玄界正在相互融合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仙魔界中最具代表性的城市成为了玄界中的一份子,而整个仙魔界也了动荡之中。不断的势力被偷袭,不断有关于任天涯进攻的消息传出,原本被搁浅的各方会谈再次被提及,甚至有势力已经派出代表与各方协商,准备联合起来抗拒任天涯强势的崛起。 任天涯与一众老婆在魔神宫中完成了既定计划,所有人都算志得意满,前所未有的和谐起来,连时常起刁难的九天玄凤都安静下来。她们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时间。但是,这种安逸并没有持续太久,已经有势力开始行动起来准备与会,所以,计划必须尽快进行,万一谈判破裂,皇城必将受到联手攻击,虽然在玄界中,任天涯是绝对的掌控者,但是,高手尽失对今后与妖族的对决,有着不言而喻的打击!任天涯和影子不敢怠慢,决定马上启程。这一次要求跟随的,除了噩梦,再没人响应,她们都在为即将诞生的小生命们守望。为了安心,任天涯召回人界高手与柳家三姐妹,必要的防护还是要做到的,否则真要有什么闪失,后悔药都没地方买去。 这一次的成功是意料之中的,为了防止路上被劫杀,各方势力几乎高手皆出,留在城里的,多是精锐的部队,而没有真正的坐镇高手统帅。任天涯三人就像是职业的搬家公司,一座接一座的弄到玄界当中,整个仙魔界再没有幸免的地方。他们在完成了一系列创举之后,大摇大摆的出现在由三上卿主持的多方会谈的会场之上,也不言语,直接坐到一处空着的座位上。一开始,倒没人注意,以为是新赶来的地方势力。但是,等大家都到齐的时候,他们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任天涯邪笑的面容,火红的头发,眉间蓝色的火焰标志,实在是太深入人心,哪怕现在的模样与以前有着天壤之别。“可以开始了吗?”影子清了一下嗓子,反客为主的道。到场的十多位各方代表同时站起身来,惊疑的看着三人。噩梦习惯性的用手摸了摸黑乎乎的小熊耳朵,冷冷的道:“你们可以随意的发表意见,但前提是奉新任魔神为主。”她的话马上引来各方的异议,有人竟然拔出了武器,虽然摄于任天涯的名头没有直接动手,但形势也到了危急的关头。 影子缓缓的站起身,冰冷的脸上透着杀气,混沌天级的威压瞬间充斥在整个大堂之中。“今天你们没的选择,也不要妄图阳奉阴违。之前的那些小动作,不过是给你们一个警告。希罗城和东后城的结果,相信大家很清楚,识时务者才是俊杰。现在开始,等我家相公喝完这盏茶,你们还是没有个明确的态度,嘿嘿!那就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了。”作为上位强势者,她的口气就是****裸的威胁,而这种威胁说白了就是实力上的绝对强势,不允许别人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任天涯并不急于喝干手中的茶,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来回的扫视,这种压力,反而比之混沌天级的威压还要直接,还要强悍。大堂内死一般的沉寂,连大声呼吸的人都没有,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杯茶上,仿佛自己的生死与它有莫大的联系。噩梦更加的阴狠,手持柳叶弯刀之魂出现在大堂的门口,封住所有人的退路,淡淡的杀气在庞大的混沌天级的威压面前虽然微不足道,却很突兀,也更令人胆寒! 第二百九十八章 此方唱罢 他方登场 任天涯并没有喝茶,而是端杯倒在地上,随后向噩梦招了招手,示意她让开门口。这才道:“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即便出了这大堂,回到了各自的城市,我照样能在不伤无辜的情况下取你们的性命。若是不信,现在你们就可以走了。”各部首领当然相信混沌天级的高手取他们的性命如儿戏一般。不过,要是藏在一个隐秘的场所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呢?任天涯看出他们的意思,冷冷的一笑,随即道:“既然大家有这样的心思,你们可以推选出一位代表,在这座城中随意的找一地点藏身。如果一炷香的时间内,我不能直接取他性命,那你们可以随意而去,从今天起,我任天涯绝不伤你们一丝一毫!”这句话一出,众人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一名身材矮小,面相精明的中年人自告奋勇。各部对这个人似乎很熟悉,纷纷表示赞同。任天涯只是淡淡的看了这个人一眼,便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中年人走了足有半个时辰,任天涯才睁开眼睛,森森的杀气令所有人不寒而栗!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起身道:“游戏结束,你们可以自己去查验,然后决定是不是还回到这里来,去吧!”一直侍立的影子和噩梦冷笑着让到两边,一众人等小心翼翼的走出大堂,随即各施道法轻功,一哄而散。狐婆婆眉头一皱,轻声道:“陛下,难道你真的就这样放他们走?”任天涯淡然一笑,用手指愉悦的敲着桌子,道:“十息之内,他们一定会回来!”话音还没落,刚刚争抢着逃跑的各方势力领导人一个个规矩得象老鼠一样走了进来,沿着大堂的两个边墙垂手而立,莫说出声,连个屁都不敢放。任天涯也不再压迫他们,站起身道:“你们可以走了,是不是呈上顺表,自行选择。”说罢,也不管他们的反应,昂首向大堂外走去。影子和噩梦同样不发一言,亦步亦趋的追随在左右。 皇城之内的魔神宫中,任天涯手里翻看着呈上来的顺表,脸上挂着淡淡的邪笑,仙魔界就这样在他的软硬兼施的手段里臣服,比想象中要轻松得多!当然,这也拜他们胆大妄为的利用玄界替代仙魔界所赐。九天玄凤慵懒的在大殿中走来走去,安静是安静了,却始终不肯离开任天涯的视线里,与其他人刚好是相反。任天涯也是见怪不怪,习惯性的拍了拍桌子,放声大笑,晃悠着手中的顺表叫道:“玄凤,快点过来!”九天玄凤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嗔道:“你就不能小点声?”说话间,走到任天涯的背后,抢过顺表上下看了看,不屑的道:“不就是一个连正经八本的根据地都没有的呼延天风吗?有什么可高兴的。”任天涯使劲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你呀,永远不如灵狐聪明。只有呼延天风投降,仙魔界才算真正的统一,也不想想,如果他不降,你媚儿姐能同意剿灭吗?”“切!裙带关系害死人。”九天玄凤怪声怪气的道。话音还没有落,胡媚儿笑着出现在大殿里。“谁是裙带关系?”九天玄凤吓得吐了下舌头,扭头就走。当初在凡界,只要是任天涯出行,胡媚儿一定暂代魔主之位。别看她平时不声不语,脾气好的过分,一旦坐上尊位,也是一位心黑手辣的主。所以,九天玄凤很少和她开玩笑,大多时间都是敬而远之。 任天涯捂着肚子不敢笑出声,不停的拍着大腿。胡媚儿其实听的一清二楚,却假意不明所以然,这也是任天涯最欣赏她的地方。“相公,仙魔界已经有了结果,凡界的事也该考虑一下了吧?总不能任由妖王予取予夺吧?”任天涯逐渐收敛起笑容,没错,最近他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是有些忘乎所以,竟然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你的话没错,我们这就走。对了,在凡界,登高一呼之人可不是我,虚无掌教等人是一定要去的。”胡媚儿笑而不答,转身悄悄的退出大殿。 三位老辈上卿再次替代任天涯坐镇,只不过所在地换成了仙魔界。任天涯并没有声张,悄然打开空间隧道,带领一众人等直接凡界。凡界似乎并没有什么风吹草动,仙界的争端并没有波及到这里,看得出,风雨前的平静并没有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任天涯不敢太过招摇,更不敢随意的动用法力,在别人的玄界里,这种行为是很不理智的。为了加快进程,大家凡界开始,便分散行动,人界高手们各自潜回门派,准备万全之策。至于任天涯夫妻,他们没有在人界停留,直接第七杀魔界,拖刀当初的老巢。 不来还好,一杀魔界,便是杀气腾腾,多数城市都已经破烂不堪,曾经毁掉的王城经过重建后,现如今又成了废墟一片,连任天涯与公羊小小、蝴蝶、胡媚儿藏身的窑洞也垮塌不见。影子敏锐的感觉到,这里并没有被妖王的玄界所覆盖,应该与妖族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到底是谁有这份实力和胆量?就算拖刀不知去处,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落魄到如此地步。正当大家望着王城发呆的时候,一队丢盔卸甲的残兵败将跑成一溜烟,大约三里外,尘土飞扬,蹄声如雷鸣,看来追兵很快就将赶上来。任天涯背着手看着两队人马在脚下一前一后的经过,皱紧了眉头。这才多少年,魔界自身就开始自相残杀,反倒不如人族保持着相对的平和。九品火莲吃惊的道:“怎么象是冷血的人和化血的人打在一起了呢?他们之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九尾灵狐也觉得其中必有缘故,摇着影子的胳膊求道:“姐姐是混沌天级的高手,一定能探知这里的底细……”影子只是微微一笑,道:“这里几乎出现了所有的魔族势力,三上卿所部也在其中,只不过并没有参与搏杀,而是联手占据一座城池。至于化血,似乎他已经接掌了厉血所部,正追杀着冷血的部众。六部行省似乎还在观望,十二番帮诸侯王嘛,也不过是陈兵而已。” 任天涯也没想到,因为青秀山一战,使得凡界魔族大分裂,而拖刀的出走,也留给了一个各方角力的场所。九天玄凤长出了口气,看来三上卿所部够团结,也够明智,并没有因为群龙无首而自乱阵脚。按着他们的实力,只要不主动招惹,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任天涯利用神识快速的扫描了一下第七杀魔界,嘿嘿的冷笑了两声,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化血竟然借着各方大佬飞升仙界的机会,大举兴兵,这样的人死不足惜!夫妻十人正在郁闷的时候,一队精兵飞也似的扑来。估计是被人发现了行踪,在不明其意的情况下,过来绞杀。公羊小小看着越来越近的队伍,冷哼着道:“这才多长时间,我们竟然沦落到被手下追杀,真是可悲可笑!”任天涯笑而不答,仰着头晃着身子,象足了乡间的痞子。骑兵只是十息间便已赶到了身前,呼啦一声把他们围在中间,领头之人挥舞着手中的斩马刀,指着任天涯的鼻子喝道:“把来路报上来的!”任天涯不屑的用手指拨开刀尖,原话奉还:“把来路报上来!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观他的痞子相,再听他的话,来人大怒,挥起手中的斩马刀,力劈而下。 任天涯也不愿与这种马前卒纠缠,任凭斩马刀劈到头顶上的三尺之内,绝对防御领域象是一个吞噬掉时间与空间的黑洞,一切都停留在静止之中。“你、你是什么人?”那人终于感觉情形不对,手中的斩马刀劈又劈不下去,收又收不回来,只能色厉内荏的道。任天涯见他的模样,连作弄的心思都欠奉,收回绝对防御领域,目光如刀般看向那人,冷冷的道:“说吧,你是谁人的手下!”那人浑身脱力一般掉落于马下,胆子却大了起来,猛的挥手道:“给我杀!”骑兵得令,吆喝着挥刀冲了上来。影子连声都没吭,一个混沌天级的威压,骑兵们还没弄明白怎么一回事,便七窍流血坠马而亡!九尾灵狐叹了一口气,道:“不用问了,是化血的手下。”任天涯也看出他们的出身,刚刚只是想求证一下而已。“化血,这是你自找的!”任天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化血坐在城主府中,身上突然一颤,一股森森的死气裹住他的心神。他惊得浑身发抖,这股气息与噩梦的气息十分的相似,在他的心里,任天涯带着老婆孩子一并飞升到仙界,各部大佬们也都已经飞升,正是有所作为的时候,偏偏出了事。他烦躁的站起身,大步向密室走去。无论是真是假,安全第一。就在他密室的瞬间,那股死气突然消失,仿佛就没有出现过一般。这多少让冷血放下点心神,根据以往的经历,噩梦要想杀谁,是绝对不会中途放手的,显然,这一次是虚惊一场。他的精神还没等完全放松,密室的大门突然洞开,任天涯一脸邪笑的跨步而入,紧随其后的是影子、噩梦以及众位夫人。冷血只觉眼前金星乱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结结巴巴的道:“化血恭、恭迎陛下回归!” 第二百九十九章 进退两难 骨肉亲情 任天涯对化血的表现丝毫不觉得意外,他本来就是一个见风使舵的家伙,而且胆子也很小,除了顺风顺水,一旦遇到挫折,马上进退失踞。这样的人若是做了凡界的魔主,恐怕魔族离灭亡也就不远了。“化血,你其心可诛,自己看着办吧?”任天涯邪笑着道。化血吓得是三魂去了两魂,跪求道:“陛下,我把所有的势力都交给你,只求一条生路。”噩梦冷笑着耸动小熊耳朵,淡淡的道:“相公现在是仙魔界的魔神,整个仙魔界都是他的了,凡界还需要你交给势力吗?”化血反应的也够快,甩开手就自罚两个耳光,接着道:“是罪臣嘴误,饶命!”他竟然开始流泪。任天涯也懒得去看他,表情严肃的自言自语道:“当初我在凡界遇到的第一个强劲对手就是你,再后来,你与厉血相互勾结,未能得势时被他抛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是我救了你的命!想想曾经,仿佛就在昨天一样。唉!凡界需要一个稳定的态势,你偏偏要惑乱整个魔族,该死!真的该死!”冷血一开始以为活命在即,听了最后的几个字,心里彻底没了希望,任天涯的手已经抚上了他的头顶。魔族四王何等的风光?现如今死生各半,怎不叫人感叹。 接下来的工作相对要容易一些,一行人并没有过多的在化血的势力范围内停留,在他们的眼里,人多不代表就有战斗力。而且,凡界里可用之人实在少的可怜,要做的,就是保持他们的团结和稳定。相对来说,三上卿一方的势力要平和的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的组成部分都是族人。当任天涯等人突然出现时候,三族欢呼雀跃,他们想的不是怎么去征服凡界其他部族,而是终于结束了群龙无首的日子。九尾灵狐等三人也是兴奋异常,能看到族人平安,她们就算用死来破除妖王的禁制,也是值了。任天涯有了根据地,又把仙魔界的那一套路照搬出来,以三上卿的名义发出号令,招各部主事的过来说话。这一次要比在仙魔界简单一些,三上卿的印信还在,只管三枚凑在一起,就代表着可以调动整个凡界所有魔族的能力。接下来,任天涯只需要等消息就可以了。 影子可不想浪费时间,趁着这段闲暇,开始与任天涯讨论怎么破除妖王玄界融合的问题,她觉得在玄界之内再设置玄界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先不说修为境界之上的差距,实际上的挤压过程也存在着太多的不确定性,这个险冒得有些太大了。其实任天涯也一直在考虑这种方法的可行性,当初想的时候,更多的是为了振奋人心,倒没有顾虑那么多。现在回头想想,确实太过冒险。公羊小小现在是不问世事,任天涯怎么说,她就怎么做。蝴蝶也是心满意足,只不过想的要多了一些:“相公,你认为你自己的玄界是不是与仙魔界整个都融合了?”任天涯想都没想,随口道:“不可能,就算是同等大小,也只是平行空间,与真正的仙魔界是独立的两个存在。”蝴蝶点了点头,接着反问:“那相公对妖王能把自己的玄界与凡界相融合怎么看?”任天涯被问了一个哑口无言。确实,自己的玄界所谓的融合仙魔界,也不过是某种意义上的互通而已,妖王的境界就算比自己高,也不会高到融合整个凡界的境界,在理论上还是实际操作上,这都是不可能的。 影子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笑道:“蝴蝶的意思是说我们看到的只是假象,与事实不符吗?”蝴蝶抚摸着小腹道:“我只是怀疑,并不敢确定。”任天涯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之中。他实际操作了仙魔界大搬家的过程,对这样的问题感触的要多一些,蝴蝶的话让他更加怀疑。九天玄凤想的就比较简单,看了看不再言语的蝴蝶,追问道:“那二姐认为哪里才是真正的凡界空间呢?”一直沉默的噩梦突然道:“那哪里才是真正的仙魔界呢?”任天涯突然一拍桌子,笑道:“我想明白了!凡界就是凡界,玄界就是玄界,这是妖王的把戏,空间倒映而已,哈哈!”“什么输倒映?”公羊小小的兴趣突然上来了,拉着任天涯的胳膊问。“嘿嘿!空间倒映就是把真正玄界做成镜子一样,我们的是凡界,看到的却是镜中的影像。妖王在使诈,在欺骗,转移我们的视线,令我们有后顾之忧,无法专心对付他。嘿嘿!”公羊小小是一点没听懂,只弄明白了这是个诡计,于是莫名其妙的问:“那我们还倒是还动手不动手?”任天涯被问得哑然失笑,看着不停眨眼睛的九天玄凤,调笑道:“玄凤爱妻,快给你大姐说说,我们是动手不动手。” “要我说……”九天玄凤还没明白过来,一本正经的皱紧眉头缓缓的道。任天涯和影子、九尾灵狐、噩梦等人早就笑成了一团,九品火莲也跟着在一旁傻笑。九天玄凤终于明白过来,使劲推了一把任天涯,嗔道:“你跟谁学的这么坏?”笑声噶然而止,这个罪名可没人喜欢。影子怕事情弄假成真,连忙出来打圆场。“说也说了,笑也笑了,我们的样子还是要做的。既然妖王耍把戏玩,我们就陪他玩。”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落到一直不言不语的小玉身上,叹息道:“本来我不想麻烦你,可是,我们需要小龙的回归。”小玉有些为难,却还是点了点头,幽幽的道:“我尽力,不过,很长时间我都没办法感应到母亲的信息了。”任天涯不想过多的勾起小玉的伤心事,道:“小龙回不回来,我们都是该做什么做什么,也不急于一时。”影子看了他一眼,无奈的叹息,如果不能作出点急迫的态势来,妖王是不会欣喜若狂的。 事弄明白了,心也就宽了,任天涯心情舒畅的接见了魔族各方部盟。有了他的出现,并慑于其超强的修为境界,散沙一片的魔族又重新整合到了一起。只不过,现在的形势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高手们都已经飞升了,这群人除了打打杀杀,做个马前卒子,基本没什么大的作用。但是,他们既然了凡界,妖王就一定在暗中关注着,为了搞出点动静,魔族各部按照各自的编制,悄悄的离开,至于会不会被发现,任天涯不去想,这种事本来就是相互欺骗,越是太在意,反而越容易被人怀疑。至于那些人界的高手们,任天涯决定继续瞒着他们,任由暗中发展,反正也是唱戏,这样唱是最逼真的。等一切准备就绪,任天涯等人故意在凡界之中开出几处玄界,并做得鬼鬼祟祟,这才又重新回到了仙魔界。 任天涯还没等把椅子坐热,一个惊人的消息再度传来,那位无面人再度出现。这一次出现的地点在仙人界,而且还出了人命,南王赵常德被杀于府中!这位曾经被仙尊看好是乱世奸雄的仙人界大员,竟然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就被斩杀。这还不算完,无面人其后又开始追杀另一位被仙尊看好的高手,也就是曾经的凡界武林盟主萧剑生!任天涯像是被火烧了屁股的猴子,再也坐不住,仙尊现在只是一个牌位式的人物,如果听之任之,对整个仙人界的民心的打击是的!九天玄凤第一个看出任天涯的意思,率先耍滑头:“我不去,这长途奔袭的,要是累坏了我还好说,那还有个小的呢。”任天涯还真就没打算带上她们,于是笑笑道:“这一次只我一人前往,影子留在家里照顾你们,怎么样,各位满意了吧?”噩梦率先站了起来。“相公,欣梦也大了,不需要天天跟在左右。不如我随你去吧,也好有个照应。”任天涯邪笑着摇摇头。噩梦还想说话,影子却道:“不去就不去吧,家里安稳了,相公才不会分心。这样,让柳家三姐妹随相公走一趟,有她们在,我们姐妹也就放心了。”任天涯知道这个条件不答应,是不可能的,于是点头应下,死后打开空间隧道,直取仙人界。 无面人这一次的行踪并不隐秘,只要是萧剑生出现过的地方,他就一定在。而且,仙人界其余三王也都带领着大批高手紧追不下,他们四人之间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矛盾,但是,兔死狐悲在此时表现得淋漓尽致,现在是南王死了,下一个又会是谁呢?任天涯沿着他们藏猫猫一样奔行路线,很快便参与到其中。柳家三姐妹更是早他一步,便确定了萧剑生的具体位置,不愧是杀手中的杀手。任天涯悄悄的打开空间隧道,准备一步到位,没想到,走出来的时候,却到了一个未知的地域,四面都是光秃秃的山,连一丝绿色都没有。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空间隧道遇到了空间震荡,打开的出口出现了异动。正当他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仙尊飘飘而来,神色出奇的难看,也不等任天涯说话,咬牙切齿的问:“你认为这个无面人是谁?”说完,又自问自答,石破天惊的道:“他就是借体重生的魔神!” 第三百章 束手无策 试探妖王 任天涯的脑袋嗡了一声,魔神就算重生,对他来说也是无所谓的事,问题是借的身体是谁的,他清晰的记得玄界中那个半大的孩子,难不成魔神借用他的外孙自己的儿子来完成重生?看着他失色的脸,仙尊的表情更加的严峻,仙魔界的魔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孤家寡人,没有任何顾虑。一个疯狂的人,在没有任何牵绊的情况下,做任何事情都不会计较后果,就好比现在的魔神,杀掉了南王赵常德之后,紧接着向萧剑生下手。如果萧剑生在被灭杀之后,下一个又会是谁呢?恐怕仙人界从此再无宁日。“天涯,他重生后,功夫还没有达到混沌天级的境界,所以,你有机会杀掉他,并毁灭其魂魄。”仙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任天涯头一次生出拒绝他请求的念头,无面人极有可能就是他儿子的身体魔神的魂,但那还能称为身体吗?他可是与之交过手,而且还断了对方的一条胳膊。 仙尊也发现了任天涯的表情有些怪异,幽幽的问:“我知道让你杀魔神,对自己的媳妇没办法交差。但是,在成千上万人的生命面前,家就真的那么重要吗?”任天涯把郁结在胸口的闷气长长的呼出去,缓缓的道:“师祖,我恐怕无法完成这项任务,对不起。”说完,任天涯双膝跪倒,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他没有直接说出事情的真相,却诚恳至极的叫了声师祖。仙尊愣了愣,叹息了一声,他已经感觉出任天涯心中的苦楚,有些事是不能强人所难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地方,你能把仙魔界处理的这么好,已经为将来面对危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无论作为仙人界之主,还是你的师门长辈,都该是我来谢你!天涯,你是个好孩子,一个人承受了太多的苦楚和责任,这些原本都该有人承担的。”说到这里,仙尊神情有些疲惫。任天涯一言不发,他不想参与到与无面人有关的任何事情当中去。仙尊向山头走了几步,忽然转过身来,又道:“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也应该重视,仙妖界传出来一个消息,妖王的地位受到了挑战,在日前的一次被偷袭中,受到了一点伤害,至于具体严重到什么程度,现在还没有准确的消息。”说出了这句话,仙尊似乎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向任天涯含笑点了点头,随即消失不见。 任天涯的心在,脑袋也乱成了一团,魔神该死,尤其是现在,就算把他扔上刀山油锅都难解心头之气,可是,任天涯不能,不能这样做,那具身体是他的骨血!等他浑浑噩噩的出现在仙人界中的时候,柳家三姐妹皱着眉头站在他的面前,老大柳青有些郁闷的道:“萧剑生被杀,无面人不见了踪影。”任天涯木然的点了点头,心里一时不知是喜是忧,萧剑生的死可以让无面人暂时消失,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但是,他的死又让任天涯想起了以前的种种,如果不是没有及时出手援助,他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下场。柳馨看出了任天涯的迷茫,小心翼翼的问:“魔神陛下,我们下一步做什么?”“什么都不做,回家!”任天涯没好气的道。柳青毕竟是三姐妹的老大,心思也缜密了许多,眼看着任天涯打开空间隧道,却没有跟进,试探着问:“陛下,难道就这样回去?”任天涯如被雷击中一般,惊立在当场,他忽然想起了仙尊的话……他说有人承担责任!那人会是谁,是他自己吗?可他的武功已经剩下不到三层,只是坚持着活上十年,给任天涯争取整备的时间。难道……“无面人在什么地方消失的?”面对任天涯声色俱厉的询问,柳青额头开始冒冷汗,她能觉察出气氛有些不对了。“不能确定,萧剑生是被杀后抛尸,所以,我们仅知道抛尸的地点。”“废话,抛尸的地点也算,在哪?”任天涯几乎是在咆哮。 三姐妹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率先带路。以他们这样的身份,若是被人族高手发现行踪,恐怕不比无面人受到的“待遇”差!大约经过半个时辰的行程,四人出现在一片山谷之内。三姐妹不再前行,因为想走也没办法实现,这里早就被成百上千的仙人界的高手控制着。柳青低声问道:“陛下,还要过去吗?”任天涯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不想再考虑,考虑得越多,他越不能下最后的决定。他们的出现也引起了仙人界高手的注意,虽然一时没有确定他就是新任的魔神,但敌意却有意无意间流露出来。毕竟,人与魔修炼的法则不同,气息也不同,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任天涯毫不在意,一步一步的向人群走去,仙人界三王为首的人们下意识的闪开一条道路,任凭四人走到场中。萧剑生的尸体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僵硬的脸上挂着惊讶,显然死前是看到了什么,又或听到了什么,所以才会死不瞑目!任天涯没有言语,蹲下身子用手抚在他的脸上,把那双不甘的眼睛合拢。突然之间,他感觉到隐藏在萧剑生身体最深处的生命迹象,他竟然没有死,他在装死!如果不是混沌天级的高手,还真就无法觉察得到! 任天涯并没有揭破,慢慢的站起身,目光在四野扫过,他在利用神识收索近千里的范围,无面人应该不会走远,因为他就没打算杀死萧剑生,他在酝酿着某种阴谋!局势在他站起来之后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柳家三姐妹正对峙着成群的仙人界的高手!任天涯只是淡淡的看了看这群人,异常冷静的道:“无面人的入侵,我会去解决,你们可以散了。”北王一副不屑的表情,冷哼道:“你?你有什么资格出战?况且,你也不是我族类吧?”柳馨的目光中杀机一闪,强大的天魔级气息马上锁定了北王。任天涯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缓缓的道:“就凭我是任天涯,就凭我是仙魔界之主!”说完,目光落在北王的身上,淡淡的死气一点点的扩展,范围却无尽无休,很快便笼罩了千里有余。这种神迹一样的能力,马上使北王与所有在场的仙人界高手闭嘴,他们有生之年只见过一个人做到过,那就是仙尊!这代表什么?任天涯可以在举手投足之间,从容的杀掉在场所有的人,因为他是混沌天级的顶级存在! 可是,他们忽略了一个问题,任天涯针对的并不是他们,而是那位剪不断理还乱的无面人!死气控制了千里范围,不再扩展,而是不断的增加强度,死气在提升到一定层次后,转化成毁灭之光,北王等人再也无法抗拒,跌坐成一团,运功抗拒着。天边隐隐传来一声叹息,一股强者的气息正在快速的接近着。柳家三姐妹早已经隐起行藏,在远处策应任天涯的行动。无面人终于出现在任天涯的视线里,诡异的模样和似曾相识的气息令他有些无法抑制心头的怅惘,真的要趁他没达到混沌天级的时候杀掉吗?他的犹豫马上在身外的气息中显现出来,毁灭之光重新又回到死亡的气息。无面人缓缓的在任天涯身前十丈处站定,喉咙里发出难听至极的笑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知道了我的身份,否则不会犹豫不决。没错,你的想法都对,也正因为这个,我才选择不要这张老脸。你必须了解,我的心里同样很痛苦!”任天涯想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他的语气低沉起来:“你能否放弃孩子的身体,哪怕他真的残疾了,我这个做爹的也能使他过得快快乐乐。”说到后面,任天涯几经哽咽,近乎在求魔神。 “唉!”无面人只是长叹了一声,避而不答。任天涯开始绝望,底气又弱了两分:“如果你能把孩子的躯体还给我这个做爹的,那么,仙魔界我愿意整体奉还,带领家小找个无人的地方隐居,再不问世事。”无面人傻傻的站在原地,象是没有听清,也像是根本就没有去听。任天涯的情绪开始失控,怒气陡然而生:“你知道你的女儿、孩子的母亲怎么样了吗?你知道你现在做的是什么吗?为了自己,你还有什么不能做的?你……”无面人没有再让他骂下去,缓缓的道:“如果你心中实在恨我,那就动手吧。我相信,现在你有能力杀掉我。”“你!……”任天涯的整个面部器官发生了严重的扭曲,手掌上的关节处苍白如纸,话只说了一个字,剩下的全部用目光表达出来。双方一下子沉默下来,笼罩千里范围的死气也收敛殆尽,谁都不知道他们俩到底要干什么,是不是真的会生死相搏,骨肉相残。无面人似乎良心发现,并没有趁他怅然若失的时候出手偷袭,只是直言不讳的警告道:“如果放过了今天,你可能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杀我,想好了吗?”任天涯再次受到了刺激,狠狠的道:“我想杀你,而且非常想!你不要逼我,也不要以为我就一定会在意自己儿子的身体,我只是想好好感受一下孩子身上的气息,因为……因为他早晚会死在我这个当爹的手里!”无面人并没有面部表情,给没办法看破他内心想的是什么,不说话的时候,就只能去看他的动作。在众多人的面前,无面人突然跪在任天涯的面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接着嗓子眼里发出如孩子一般的啸声。不过,很快就被压制了下去。任天涯上身一阵摇晃,似乎立足不稳,眼泪悄然滑落。“儿子……” 第三百零一章 刻骨仇恨 此人是谁 柳青默默的幻现在任天涯的身旁,扶住他的胳膊。无面人再次发出难听至极的笑声,随后,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任天涯心里很明白,自己如果再不出手,魔神便赢得了宝贵的时间,有机会重新登上混沌天级的存在。那就等于是狼长出了利爪,再想抓他,势比登天!任天涯缓缓的推开柳青的手,杀气陡然而起,阴冷的道:“如果你现在放弃孩子的身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保你全身而退。否则……我就当没有过这个儿子!”无面人从喉头里发出呜咽之声,任天涯的心头一颤,目光却越发的坚定。此时,柳家三姐妹现出身影,守住无面人周围的三个点。杀手对补位和选择进攻路线的感觉是最敏锐的,现在就算无面人想逃跑,也必将受到十息间的阻隔,相对于任天涯这样顶级存在的高手来说,这个时间段要杀一个人实在是太轻松了。 无面人放弃了退走,莫名其妙的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接着就是一声闷哼,身体巨震。任天涯象一尊石像,视而不见。无面人的拳头再次砸在自己的胸口之上,这一次很明显又加上了三层力道。随着全场的惊呼声,无面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肉呼呼的脑袋上出现了令人恶心的水波纹似的蠕动。直到这个时候,任天涯才冷冷的来了一句:“动手!”三条人影猛的扑前,每人手上都闪动着一点寒芒,所指之处,正是无面人的胸口、百汇、紫府!任天涯突然转过身去,顶级的领域瞬间锁住十丈内的空间,尖锐的鬼哭狼嗥之声混合着漆黑如墨的毁灭之光成了一道屏障,把五人与外面人界高手全部阻隔开来。无面人没做出任何抵抗,任凭三大要同时中招。任天涯的嘴唇有些,毁灭之光不断的收缩,直至剩下一道黑色的光柱,把无面人笼罩在其中。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黑色的光柱还在原地不停的旋转着,死亡的气息不停的收紧。到了这个时候,人界的高手们不再怀疑任天涯毁灭无面人的决心,同时,他们也了解到了这位新任魔神超恐怖的整体实力。在仙人界纵横无敌的无面人,竟然在任天涯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光柱支持了足有一刻钟的时间,才逐渐的淡去,无面人所处的位置多出了一滩脓水,看来,这个恐怖的人物是彻底消失了。任天涯没有去看,手上掐了一个印诀,地狱之火与九天玄火全部光顾到那摊脓水之上,炙热的气浪与慑人心魄的黑色火苗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炼狱,只不过,那摊脓水成了果冻状,任凭火焰怎么燃烧,就是不能损及分毫。这种怪异任天涯倒也见识过,并没有出现太多的惊讶,而其他人则像是见到了鬼一般,目瞪口呆的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任天涯开始后悔,没有带着影子过来,这种情况,两个人联手,估计一定会有个好办法。但是,后悔归后悔,眼前还是不能就此罢手。任天涯收起了地狱之火和九天玄火,魔神的魂魄肯定没有被毁灭,而孩子的躯体也就是这摊脓水,随时可以重新组合成新的身体。 柳家三姐妹目光盯紧脓水,全神戒备着。任天涯想的却是令所有人意外,他决定尝试着把魔神的魂魄在脓水中剥离出来,当然,这也是所有父亲都会做的选择。就在这时,仙尊大袖飘飘的从天边而来,见到任天涯感激的点头,他很清楚,要不是任天涯在关键时刻作出断然选择,今日之局很可能会使整个仙人界颜面大损,信心倍失!三王为首的仙人界高手见到仙尊,仿佛看到了希望,在无面人横行霸道,新任魔神又在这里大展神威之后,他们算是把脸全交代在这了,主心骨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了,这对于仙人界高手来说,绝对值得欢呼!任天涯心里再怎么苦楚,都要给足仙尊的面子,更要帮助其维护高不可攀的地位。“晚辈擅自越界出手,还请仙尊前辈见谅!”任天涯毕恭毕敬的请罪。仙尊也很配合,微微一笑道:“魔神客气了,作为一界之主,千万不要持晚辈礼,老夫汗然。”任天涯又是一礼,这才把目光落在地上那摊脓水,有些感伤的道:“前辈,不知用什么办法可以让他神魂俱灭?”仙尊没有表态,只是同情的看着任天涯,徐徐的道:“这仙界之中,只有一人能彻底毁灭他的魂魄,可惜,此人现在伤重,而且,即便没有受伤,他也不会出手。仙人界和仙魔界大乱,此人求之不得!”任天涯马上明白,躬身道:“既然前辈如此说,那就允许晚辈带走这摊脓水,前去试试如何?”仙尊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瓷瓶,递到任天涯的手中,这才道:“那就有劳魔神了。”任天涯甚是恭敬,接过瓷瓶把地上的脓血收入到其中,然后打开空间隧道,带领柳家三姐妹而去。 场面上只剩下仙尊与仙人界的高手们,大家并没有见到仙尊出手,却通过任天涯小心翼翼,卖力讨好的样子所震撼,看来,三大仙界之中,仙人界依旧是老大,他们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仙尊却没有他们这么好的心情,先是蹲下身子,查看了一番萧剑生的心脉。在发觉其身上隐藏着生命气息之后,脑袋里突然嗡的一声,心中的愧疚一时难以抑制。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魔神的魂魄原打算放弃无面人的躯体,选择附在萧剑生的身上。如果当初不是他一直用言语逼迫任天涯出面的话,这一切恐怕早已经实现。现在一切都晚了,魔神已经发现任天涯的弱点,那就是无法彻底放弃父子之情,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放弃那具躯体,除非被灭了魂魄,但这可能吗?想到这里,仙尊也为任天涯不肯早早的说出实情而惋惜,这一切真是阴错阳差!若是任天涯此行没有得到完美的结果,那么,今后仙人与仙魔两界再没有安宁之日,到时,任天涯还会不会象今天这样全力以赴,那就不好说了。 仙尊的想法没有错,魔神确实有这个打算,毕竟他所附体的这个孩子是亲外孙,又是他自己选定的接班人。也正是心有愧疚,才使他附体之时没有要那张脸。现在,他抓到了任天涯的痛处,虽然这一次起的作用不是很大,但是他明白,作为父亲,是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亲儿子下毒手的。任天涯却还被蒙在鼓里,心中继续痛恨着魔神的无耻与凶残,在这一刻,他对生死不明的赵琪儿前所未有的产生了负罪感。面对亲爹与亲儿子之间,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孩子,而正是自己的一时疏忽,把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泡影! 仙妖界出奇的平静,就算任天涯四人平白无故的幻现在一处城镇之中,同样没有引起任何反应。这样的发现使任天涯开始怀疑仙尊得到的消息是否准确,按着前车之鉴,仙魔界在魔神陨落后,成了一片散沙。仙人界中,仙尊重伤不肯向外公布,这些都是为了安定民心。反倒是仙妖界,妖王被偷袭,连仙尊和任天涯都知道了,这里应该是传得沸沸扬扬才是,为什么了无声息呢?有了这些疑问,任天涯干脆来了一次大冒险,直接仙妖界的皇城,倒要看看妖王的宫殿到底是什么样的规模。 喜欢标新立异的妖族果然不同凡响,皇城竟然建在一大团浮云之上,既没有山峰作为依托,也没有任何土地和路径与之连通,就这样悬浮在千米的高空。任天涯从一开始就收起了身形,在这样与世隔绝的地方,任何一个生面孔的出现都会引起其它人的关注。但是,他的做法还是露出了破绽,刚刚出现在浮云中的皇城里,身体的周围突然闪动起莹莹的亮光,接着,他与柳家三姐妹的身体被迫幻现出来,好在没有人注意他们,依旧各自忙着手头的工作。任天涯稍稍稳定了一下心境,他这才发现,偌大的皇城里,竟然没有店铺,也没有闲杂人等,清一色的天妖级高手,无论是坐在路边聊天喝茶的,还是聚在一起下棋扯淡的。怪不得妖王把这座皇城弄得悬浮在空中,他是在强化这里的防护力量。可以想象,一个城市里的居民全部是一等一的高手,任谁来闹事,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说来也奇怪了,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妖王竟然被人偷袭了,那对方是什么样的高手?即便是任天涯这样等同于混沌天级的至高存在都不能隐起行藏,那名刺客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带着这些疑问,任天涯沿着皇城中最宽阔的大街,一步一步的向王府走去。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没办法灭掉妖王,想要脱身,恐怕还难不倒。王府很大,而且俨然是一座城中之城,它也悬浮在空中,只不过相对于皇城高了不过三百米。任天涯虽然感觉到一丝法力压制,但并没有放在心上。柳家三姐妹没他这么从容了,倒也可以承受,看来,王府中的人修为应该又高上了一重。王府和皇城的生活方式一模一样,里面也是没有防卫,住的只是居民,但其修为境界绝对是天妖顶阶的存在。人也不是很多,偌大的王府中不过五十几人。任天涯越发的难以置信,到底是什么人有这等超绝的武功,能够在这样的地方伤及混沌天级的妖王? 第三百零二章 此心欲静 而风不止 王府的外层是随意建造的民居,而走过了这些民居,里面就像是一座迷宫,所有的道路就象蜘蛛网状四通八达,相互连通。任天涯没有继续深入,而是步入虚空之中,准备从上往下看,直接找到妖王所居住的寝宫。看来,他是失败了。在王府里倒没觉得怎么样,而一旦步入到虚空,脚下被一团雾气所掩盖,根本就分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有心利用混沌天级的领域来窥探里面的布局,又怕惊动妖王潜藏起来,只有先落回原地,再想办法。柳青皱着眉头想了想,透过神识道:“陛下,他们为什么不阻拦我们的?”任天涯脑袋里灵光一闪,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回答。很明显,妖王已经知道他们的到来,想拦,他们没有那个实力。想到这里,他不在沉默,沉声道:“魔神任天涯前来拜访妖王!”声音在整个王府之中回荡,却还是没人肯出面说话。 任天涯对这里的表现既能理解,也感到气愤,混沌天级的威压很快把王府控制起来,蜘蛛网一样的路径在强大的挤压力前显得过于淡薄,随时都可能分崩离析垮塌掉。这一次,王府中的天妖顶阶的高手们终于有所行动,不过,不是针对任天涯,而是封锁了所有的进出路线,这里本来就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之中的孤岛,现在变成了一座堡垒,防御的堡垒。这样一来,任天涯反而不再逼迫,只是默默的等着妖王现身。他是想利用任天涯的出现,给予偷袭者以威慑,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实在是太狡猾了。不过这样也好,本来大家就是相互利用,提前给他一点甜头也不算错,至于最后能不能真诚的协作,那就不得而知了。妖王一统仙界的贼心不死,这种对抗就会继续下去,而且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做足了一番表面功夫,妖王适时出现,只看他的脸色,绝对没有任何受过伤的迹象,气息也十分的绵长。这个形象,让任天涯总觉得是中了圈套。“说吧,你这次来求我做什么事?”妖王敏锐的感觉到其中的缘故。任天涯忽然笑得很邪,淡淡的道:“我想趁机灭掉你的三魂七魄!”妖王突然放声大笑,一副不屑的表情:“你?你现在应该唯恐我出什么意外才是!”任天涯不再继续这样的话题,妖王这个人实在太奸诈,要取口舌之利还是免了吧。“我确实有事相求。”说着,他从怀里摸出瓷瓶递了过去。“这里面是一个强者的魂魄和变异后的身体,我没有能力剥离他的魂魄和躯体,也没有能力使其化为乌有。”妖王大刺刺的接了过去,随口道:“你不怕我将他变成傀儡,反过来再杀你?”任天涯只是阴森森的一笑,道:“他做不到,你同样做不到!如果你能解决掉瓶子里的生命,我会遵守十年的约定,否则,嘿嘿!以你现在的能力,我相信,仙妖界随时都会成为一片焦土。” 妖王随之报以同样阴森森的笑容,徐徐的道:“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偷袭我的人也绝不会放过你,彼此好自为之吧,希望到时践约的还是你我与仙尊!”他的话刚刚说完,任天涯布下的领域突然发生了异动,一个生命体瞬间出现在妖王的身边!任天涯随即用意念锁定该人,然后动用领域的压制力限制对方的行动范围,这才挥手拍出。妖王同样不敢怠慢,手中的瓶子先是抛给任天涯,右手横切。两大混沌天级的存在联手攻击一个人,却没有收到任何的效果,眼看着落入任天涯手心的瓷瓶突然掉转了方向。妖王像是一头机敏的猎豹,所有的注意力完全放在瓷瓶飘移的路线上,而任天涯更是直接,毁灭之光从天而降,迅速罩定了那个不明生命体。王府里一下子沉寂下来,只有漆黑如墨的毁灭之光在缓缓的旋转着,那股吞噬一切的腐蚀力正不断的增强。任天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掩的迟疑,真的要帮助妖王消灭仙妖界混乱之源吗?妖王比他要坚决得多,就在瓷瓶即将飘入毁灭之光的瞬间,他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雕弓,黑杆的羽箭之上不停的闪动着活跃的电火花,箭尖所指之处的毁灭之光像是一个箭靶,出现了三个不大的圆环。任天涯探手抓过瓷瓶,目光盯紧妖王的动作,他相信,源于仙妖界的毁灭之光不会阻碍这支羽箭实现目的。 黑色羽箭闪电一般射出,准确的射中三个圆环中最小的那一环。毁灭之光被一箭刺穿,被任天涯限制的生命体的灵魂深处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清晰可辨的仇恨,针对者正是任天涯!毁灭之光此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松动,黑色羽箭并没有直接射中生命体的心脏!妖王狂呼一声,手上再次出现一支同样的羽箭,还没等射出,生命体的肩部带着贯穿伤口突破毁灭之光,趁任天涯稍作迟疑的瞬间,夺过瓷瓶,快速的消失在领域的边缘,不知去向!妖王仰天长叹,随后看了一眼发呆的任天涯,恨声道:“你总有后悔的一天!”说罢,扭头就走。任天涯对自己的疏忽也是异常的恼怒,入侵之人绝对是等同于混沌天级的高手,放过这样一次机会,以后再想除掉此人,势比登天!不过,混沌天级的现世,一定会有超常的天候映现,为什么谁都没有感觉到呢? 柳家三姐妹盯着远去的妖王,茫然不知所措。任天涯的失态,使她们也深感意外,任何一位高手,都不会允许有人挑战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今天的任天涯却甘于放那人一条生路,真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回去吧!”任天涯有气无力的道,沮丧的神情或许能更好的表达他此时的心情。柳家三姐妹相互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跟在任天涯的身后,穿过空间隧道幻现在魔神宫中。 影子看出任天涯的神情有些古怪,便用目光询问跟在后面的柳家三姐妹。任天涯叹了口气,沉吟了半晌才道:“这次任务失败,罪魁祸首就是我!”影子丝毫不觉得意外,笑道:“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这一次失败,不代表下一次也失败。况且,有些事并不能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任天涯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挥手示意柳家三姐妹回避。这才幽幽的道:“无面人就是魔神的魂魄附体!”这一句话马上引来影子极大的震撼,反问道:“被附体的不会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任天涯痛苦的点了点头,续道:“在仙妖界找妖王抹除魔神魂魄的时候,原本被抓到的无面人被一个不明生命体劫走了!我能感觉到那个生命体对我发自内心的恨意,不过,这天下间还有谁能恨我恨到如此地步呢?”“你是说赵琪儿没死?”影子试探着问。任天涯苦闷的摇了摇头:“这个人不会是赵琪儿,我对这个生命体的气息十分的陌生,即便是发自灵魂生出的恨意也同样感觉不出一点熟悉的气息。所以,我在猜想,这仙凡两界当中,还有谁会如此的恨我!” 影子隐隐约约的捕捉到任天涯的心理,安慰道:“相公放心,即便你不在我们身边,同样没有人能够伤害到孩子,一会我就通知大家,先搬到我的玄界当中去。相公也知道,这普天之下,能够不经过我的允许,闯入到我的玄界当中的人屈指可数。”任天涯点了点头,叹息道:“那就现在吧,现在大家就搬进去。我不能为了别人的利益拼死拼活,到最后发现自己的妻儿老小非但没有受益,反而成为牺牲品。如果一切能够重来,我绝对不会选择加入武当派,也不会选择卷入到这场风波中来,哪怕是默默无闻的死在凡界中任何一个角落,也比现在要幸福得多。权利和责任成正比,我是为了责任而拥有权利,这些年来,我疲惫了!”影子看着任天涯垂头丧气的样子,眼睛里有泪光闪动,他的这些苦楚其实与她们这么多夫人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如果没有公羊小小,就不会有拖刀的推波助澜,如果没有小玉,就不会与妖王扯上任何关系,如果没有她和赵琪儿,这仙魔界又与卿何干?思来想去的,她们这些人,就是推动着任天涯一步步走向痛苦的潜在力量。 九天玄凤慢慢悠悠的出现在大厅内,抬眼刚好看到任天涯,不满的道:“哼!回来也不打招呼,看来有了孩子认不认都成了问题。”影子不停的递着眼色,任天涯的眉头微微皱起,两人的表情马上引来九天玄凤的关注,忘了刚刚的嘲讽,急声道:“怎么,相公吃亏了?”说完露胳膊挽袖子的就开始发飙:“他奶奶的,把姐妹们叫出来,咱们找他们算账去!”她的叫声马上引来其他人,公羊小小头是第一个,看了看愁眉苦脸的任天涯,又看了看气得满屋乱转的九天玄凤,手里突然幻现出撼天斧之魂。影子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冷声道:“现在的事已经够多了,你们就不用再添乱了!”任天涯也头疼的要命,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没好气的道:“搬家,都搬到玄界去!”公羊小小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抚摸着有些隆起的小腹道:“仇家要对孩子不利?” 第三百零三章 高高在上 碌碌无为 任天涯既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目光扫视了一眼大殿内的人,继续着两个字:“搬家!”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没了言语,包括刚刚还在叫嚣的九天玄凤和公羊小小,事情的严重性完全出乎她们的预料。当影子打开玄界的时候,胡媚儿与九尾灵狐等人率先把必备品搬了进去,紧接着九品火莲、小玉等也不怠慢。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下来,除了影子和噩梦,一干人等走得一个不剩。任天涯幽幽的叹了口气,看着影子同样有些心虚的道:“我的玄界外加你的玄界,双重保护之下,即便是妖王,貌似也无法攻破。”影子笑了笑,用力的点了点头,至于是不是有这个把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噩梦目光中透着杀气,一字一顿的道:“死,我也会拖着贼人一起死!”任天涯摆了摆手,淡淡的道:“或许没那么严重,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多陪陪你们,安安稳稳的度过这几年。”说到这里,他似乎顷刻间变得沉默起来,怎么样生活,已经不能随着他的意愿而转移了,大局也不是他所能控制得了的。 时间很快,一晃两年,影子的玄界里,除了牙牙学语的几个孩童,就是全心潜修的各位夫人。添丁本来是件大喜的事,况且是多出了这么多,可是到了众人面前,喜事也就代表着无穷无尽的责任,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翅膀再硬一些,能够为孩子们遮风挡雨。任天涯在这期间也没有走出玄界半步,外面的事全部交由老辈三上卿和柳家三姐妹来处理,他厌烦了打打杀杀的生活,更厌烦无休止的提心吊胆,他甚至盼着决战的时刻马上到来,是生是死都给个痛快的结果。 这一日,修炼中的任天涯得到一个令人有些不快的消息,仙尊来访!影子看着任天涯苦笑的脸,心中一阵绞痛,平静的生活仅仅是两年而已,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剩下不足六年,难道就是这六年时间也不再清净了吗?任天涯除了无奈就是无奈,破天荒的第一次走出玄界。大殿里显得很沉闷,老辈三上卿虽然人老成精,不过对仙尊这个世代大敌还是有着深深的敌意,这是由骨子里透出来了的。任天涯长长呼了一口气,随即摆出一个笑脸,恭请三位祖母出殿后,这才坐到仙尊的对面,一时没了话说。“天涯,我了解你的心情,所以一直都不想打扰你,但是……”仙尊的话还没有说完,以影子为首,几位夫人一起涌出了玄界,除了欣梦和爱影是半大的孩子,每个人的怀里都抱着一位两岁大小的孩童。仙尊的话一下子咽了回去,换上一副淡淡的笑容,点头向各位夫人示意。他很清楚,影子这么做,无非是想拒绝一切的纷争,眼看着这一双双单纯的小眼睛,谁又能说出与血腥有关的搏杀呢? 九尾灵狐的心智最高,直接把女儿塞到任天涯的怀里,随后恭恭敬敬的向仙尊请安,却也不提什么仙界中的纷争,忙活着招呼侍女们准备酒菜。仙尊缓缓的站起身,在任天涯的肩头用力的拍了拍,随即又慈爱的掐了掐九尾灵狐的女儿肥嘟嘟的小脸,道:“我是一个人孤独,所以过来看看大家。也不用忙活了,我马上就要离开。”任天涯张嘴欲问,却不想被女儿爬上了肩头,双手紧紧的扯着他的耳朵,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仙尊已经大袖飘飘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九尾灵狐嬉笑着抱回女儿,向任天涯妩媚的挤了挤眼睛,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其他人也跟着捂嘴娇笑。任天涯的笑容有些僵硬,半晌才道:“影子,你说会不会是仙人界出了什么差头?”影子坐在他的身边,目光出奇的温柔。“我马上派出人去打探,相公也无需烦心。”任天涯点了点头,没有答话。随着大家再次玄界,这件事仿佛就不曾发生过。 玄界之中本来不需要日月,而任天涯却执意的把这里弄得和外面真实的世界没有半分差别。在所有的孩子都睡熟后,他悄然把玄界里的太阳隐没,在宁静的夜色里,呆呆的望着那轮高挂在天空之上,清净淡雅的月亮。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上忽然多了一件斗篷。“相公,如果放心不下,就出去走走,或许仙尊前辈真的有什么为难之事。”小玉缓缓的转到了他的身前,一直因为父亲而苦闷的她,还是头一次主动来找任天涯。“唉!你觉得我们现在与那个诡异的生命体以及转世重生后的魔神之间的默契要打破吗?你知道,我担心的是孩子,自己倒是无所谓的事。”任天涯苦恼的摇头。小玉并没有想好劝解的话,只是不忍心他这样的惆怅而已。现在听了这句大实话,她反倒觉得是自己多嘴了。两个人再次沉默下来,任天涯继续望着月亮,眉头一点点的皱紧,忽然没头没脑的问道:“到底谁错了?”小玉痴痴呆呆的半晌,有些凄然的道:“谁都没错,错就错在上天既然给了世人生命,就不该平添这许多烦恼。”说着,泪水悄然的滑落。 任天涯叹息了一声,情绪更加的低落,用手轻轻擦干了小玉脸上的泪痕,柔声道:“你早点休息吧,一会孩子醒了不见妈妈,一定会哭的。”小玉抽噎着点点头,默默的离去,她知道,留下来只会让任天涯更加的心绪不宁。一切又恢复了平静,郁结在任天涯心头的烦恼却更加的沉重。他忽然觉得,此生最快乐的时光应该是昏倒在武当山下的那段时日,心里什么都不想,脑袋里一片空白,对死亡也不需要恐慌,对未来也不需要惦记。哪怕当时为父母报仇的心思都是那么的遥远,如果就那样的死去,会不会真的可以见到父母呢?他越这么想,越觉得这个想法是正确的,甚至为之后的那些风光往事赶到耻辱。这辈子唯一不能实现的事,就是再没有机会也没有理由为父母报仇!作为魔族事实上的统治者,杀个手下并不需要理由,可是,这就是报仇了吗?天下间那么多不平的事,如果都用这种手段来平和心中的怨气,恐怕世间早就成了无尽的黄土,况且死在他自己手上的又不知凡几,这个仇又像谁索取呢? 任天涯开始冒虚汗,身体也不由自主的起来,喉头突然一咸,张嘴就是一口鲜血。他惨笑着盯紧高悬在头顶的月亮,它就像一面镜子,映射着任天涯心头所有的恩怨情仇,这一刻,一种穷途末路般的沮丧填满了他的意识。人人都在谈论着天道,但是天道到底是什么?按照神图曾经给出的结论,天道就是把一个人推向人生的高峰,越接近完美,就越容易遭到天谴。天道不允许天下间有真正的完美出现,只有心存缺憾才能善终。“到底谁错了?”任天涯的心底再次问起同样的问题。他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飘渺,甚至穷其一生都无法得到真正的答案。天道似乎没有错,自己似乎也没有错;野心勃勃的妖王似乎没错,悲悯天人的仙尊也似乎没有错;有仇必报的魔神似乎没有错,因为丧子而心性大变的赵琪儿就更没有错!到底谁错了?似乎谁都没有错,似乎谁都又犯着错,每个人坚守着的对其实就是错,而一直回避着的还是错,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错!任天涯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他的思维完全不受控制,如脱缰的野马肆意的纠缠在对与错之间。 月亮还是月亮,却又不是月亮,那月亮是什么?任天涯痴痴呆呆的了癫狂状态。月亮什么都不是,那它的存在就是错误的,偏偏它就悬在空中,偏偏它就这样存在着,而且横古至今它就这样一直存在着!疯了、疯了、全疯了!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错误的存在!任天涯的眼前开始浮现无数曾经存在着的,现在存在着的,以后还将存在下去的日月星辰、世间百态!“我为什么存在?”任天涯在心底大声的质问着。确实,既然都是错的,他任天涯又为什么存在?难道是为错而生?在这一刻,他忽然忘记了寻死的念头,既然大家都是错的,为错而生又有什么错?既然这不算错,那这普天之下还有什么是错?天地?星辰?生灵?万物?存在就是道理!任天涯的眼前一亮,没错,既然存在,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月光在这一刻忽然皎洁起来,整个玄界全部都在它的照耀之下,甚至比阳光还要清晰明了。任天涯喷出最后一口郁结在心头的鲜血,随后放声大笑,整个玄界都在震动,整个仙界也在震动,即便不同位面的凡界也在震动,五彩祥云如喷发的火山,点亮了所有世人能看的见的地方!远在仙人界的仙尊抬头仰望,喜忧参半;仙妖界的妖王也在仰望,不知所以然;未知地域的不明生命体和瓷瓶中的液态魔神同样在仰望,心中的仇恨又增加的三分!而身处玄界中的夫人们看到的是无限的情意,看到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雄浑的肩膀;任天涯的儿女们看到的是一双坚定而壮硕的羽翼遮挡在头顶。调皮的爱影兴奋之余,说出了一句令所有人晕倒的话:“老爸彻底疯掉了!” 第三百零四章 仙尊陨殁 妖王动情 任天涯含笑转身,面对世间最亲近的人们,肯定的道:“爱影说的没错,我确实疯掉了!”影子已经感觉到他身上境界的变化,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女儿与相公,抿嘴强忍住笑容,骂道:“我看你们是一个是大疯子一个是小疯子,脑袋都疯透了。”爱影飞快的窜出母亲控制的范围,抱着老爹的一条胳膊,吐了下舌头道:“我和老爹是疯子,老妈就是疯婆子!”“你这死孩子,还翻天了!”影子挥着拳头恐吓着。看着眼前的一切,所有人的眼眶里都有泪花闪动。刚刚任天涯疯狂的一幕,岂能瞒得过玄界的主人影子?而其他人也在小玉的招呼下见证了相公境界的提升,当然,如果不是影子的阻拦,任天涯此时极有可能走火入魔,魂归他乡。 “你、你吓死我了!”公羊小小抱着儿子实在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几个婴孩哪见过这等场面,也跟着咿咿呀呀的哭了起来,场面上出现了少有的混乱。任天涯的眼眶也开始湿润起来,刚才实在是太凶险,他甚至都想到了结束性命。好在关键时刻悟到了新的境界,否则,留下这一群孤儿寡母的要怎么生活呢?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很自私,拥有了她们,却很少把心思用在她们的身上,甚至还不如这些儿女们。想到这里,他仰天叹息了一声,随即分成九道身影,九道身影又从虚转实,变成了九个任天涯,每个任天涯的怀里都抱着一位娇妻。欣梦和爱影看傻了一般,突然叫道:“不公平,要老婆不要孩子的举动令天下人极端的鄙视!”他们的声音还没有落地,又是两个任天涯凭空幻现,把他们抱起抛向空中,笑声异常的爽朗。九位夫人惊疑的同时出手掐了掐身边的相公,发现每一位都拥有真实的血肉和体温,并不是所谓的分身。十一个任天涯重新又恢复了一体,邪笑着背起了手。“抱我的那个是不是你的本尊?”九天玄凤搂着孩子抢风头。任天涯点点头,还没待说话,其他八位夫人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都是本尊,除了我,谁抱你们也不行!”任天涯大声的发誓,这样的玩笑他可不敢开。 通过这一手,所有人都看出任天涯的境界提升到一个无人能够企及的高度,自然是喜不自禁。影子率先道:“相公,我认为你应该去见见仙尊,无论什么事压在心头倒不如去面对。何况你现在的修为,即便家里有事,也能从容的赶回来。”“不行!”任天涯还没有说话,九天玄凤第一个跳了出来,绷紧了小脸续道:“除非把那九个本尊都留下来!”说完忍俊不住笑出声来。任天涯哈哈大笑,当着所有人的面作出了一个暧昧的表情,道:“小玄凤,在家乖乖的等着我回来!”说完,连空间隧道都没有打开,直接横穿两个玄界,瞬移出位面。几人分不清是欣喜还是烦忧,看来任天涯以后陪妻儿老小的日子又会少之又少了。噩梦和胡媚儿走到影子身边,她们两人现如今都到了突破混沌天级的瓶颈处,所以修炼的时候大多和影子在一起。有了任天涯这样超强的相公,她们谁都不敢怠慢,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历程。 仙人界平静如常,并没有任天涯想象中的出了什么祸端,而越是这样的平静,越让他心有不安。仙尊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肯走出仙人界,并直接找到任天涯,这件事就绝对小不了。但是,现在仙尊又在哪里呢?他这样想着,神识自动为他进行扫描。任天涯忽然间发现,他现在的修为竟然可以把仙人界的位面整个纳入自己的灵海之中,无论这里的每一个生物或者每一方土地,还是每一件事物,他竟然有种深处自己领域或者玄界中的感觉!他的惊讶并没有阻碍对仙尊的寻找,很快,一个古怪的小型玄界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仙尊正端坐在其中发呆。任天涯邪邪的笑了笑,仙尊有烦恼是从来不会让人看到的,或许他是第一位看过的人。 等他横穿玄界,出现在仙尊面前的时候,双方都愣了一下。看上去,仙尊有些虚弱,脸色也很苍白,他已经不像一位强者,而更像是一名老者。“你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否则就不是我的徒孙任天涯了!”仙尊淡然的笑了笑。任天涯总觉得心神不宁,恭恭敬敬的跪下身去,叩首请安。仙尊没有像以前一样的拦阻,泰然的受了这一拜,随后石破天惊的道:“我命不久矣,去仙魔界只是想和你告个别,没想到……唉!”任天涯以为他说的是九尾灵狐的小伎俩,倒也没上心,只是对仙尊的话感到震惊。“祖师,修为到了混沌天级,就已经超脱生死。你虽然受了这么重的伤,但是,我坚信,靠着你自己修炼的底子,外加我和影子联手施为,终究会找到一个办法的。”仙尊笑着拍了拍跪在面前的任天涯的肩膀,徐徐的道:“天道不允许我活在这个位面,就算集合仙界所有人的力量,同样无法逆转。我这辈子可算始终如一的顺风顺水,虽然临了遭了劫难,说来也是该感谢上苍了。而我唯一心存愧疚的,就是把你拖进这场为难中来。你有妻子有儿女,还拥有自己的权柄与势力,如果作为一个旁观者,以你的修为,绝对没有人敢主动与你作对。唉!我们武当一脉为了‘侠义’二字,无论是在凡界还是仙界,付出的都已经太多,这也正是为什么当初我不想虚无马上收列你回门墙的原因之一。你有你的生活,你有你的追求,你也有你选择的权利……” 任天涯保持了沉默,他自己可以不计生死,但是孩子们呢?孩子的母亲们呢?“还有一件事,是你突破境界以后,我才担心的。”仙尊继续道。“你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天道所能允许的极限,每一次出手,都会被天妒。如果是以前,你或许还有机会杀掉妖王等人,一举解决仙界的纠纷。现在,却已经成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是一个超脱纷争的神,只能接受朝拜,接受颂扬,但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你可以宣扬天道,却不能代替天道;你也可以享受天道赋予你的一切尊荣,却不能超越天道代行霹雳手段!”“我成了废人?成了不可一世的废人?”任天涯终于听出了其中的玄妙,近乎咆哮的问。仙尊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任天涯暴躁的在玄界里来回走动了两圈,回头又问,虽然尽量的控制了语气,但还是显得十分的激动。“祖师,你不要跟我讲以德服人,妖王、魔神他们就不是人,我也没有什么德,我就是想灭了他们的魂魄,还世间一片安宁!”仙尊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我从来没有说过以德服人,也没打算这么和你说。德是什么?在我们这种修为者的眼中,德就是上位的实力。而他们服的,也未必就是‘德’,而是你恩威并施的手段!虽然你现在的位置很尴尬,但你想过没有,你的尊荣来自于天道,说白了,你就是天道翅膀下的卵,如果有人胆敢挑战你的威严,你说他们会有什么结果?” 继续沉默,任天涯明白仙尊祖师所说的一切,但他还是想不通,谁会主动来找他算账。现在的形式,好像是人人都对他有敌意,又好象人人都没有对他直接出手的想法。有些事,仙尊能想得通看得透,妖王和转世的魔神,还有那个修为奇高的不明生命体,同样可以想得通看得透,只不过时间长短的问题。更何况供奉一位毫无用处的神,总比招惹杀身之祸要明智得多,而且又不需要尊奉什么号令,顶多到日子上柱香而已。仙尊比他还要郁闷,思来想去的半晌,把话又拉到现实中来。“本来我是想把仙尊这个位置悬空,由你来代为行使职权,现在恐怕也实现不了了。唉!还是让我悄悄的去,或许能保证仙人界几年的安宁。”话说的很伤感,也很无奈。任天涯仿佛受到了刺激,双手掐了一个印诀,两道颤动着生命气息的白色光团从他的指尖升腾,徐徐的飘向选尊的紫府。“不要!你疯了?”仙尊一跃而起,表情因为激动而变得超乎寻常的苍白。任天涯邪笑的眼神里,隐藏不了发自内心的哀伤,神可以救人,这是他在从小就常听母亲说过的话! 白色的光团一点点靠近仙尊,生命的气息也越发的明显、活跃,没有人会怀疑它的作用。仙尊不断的躲避着,嘴里大声警告任天涯这是逆天的行为。眼看着白色的光团即将融合到仙尊的体内,一道如利刃一样的闪电刺破玄界,劈在任天涯的脚下!威势之盛,速度之快,无人能够抗衡!任天涯一呆,不过依旧没有放弃,有些暗淡的白光再次颤动起来。仙尊突然不再躲避,目光透着神芒。“天涯,如果你再不停手,不但我会死,你同样无法留得命在!你想想,到那个时候,仙凡两界到底会成为什么样的一番景象?”任天涯的脸和头发一样的艳红,白色光团依旧不停的颤动,短暂的惊愕之后,突然狂叫道:“我倒要看看天道能把我怎么样!”说罢,生命之火燃烧到顶点。也就在这同一时刻,两道电光突兀的一闪即灭,白色的光团随之烟消云散。天道终于用最直接的方式,发出最严厉的警告。“顺天者昌,逆天者亡”这句千古名言直到现在,才展现出不可抗拒的威严! 第三百零五章 再上武当 旧情难续 任天涯整个人像傻掉了一般,眼睛呆呆的看着手心,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干什么,难道境界提升也是一种罪过?仙尊苦笑着走到任天涯的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痛心的道:“天谴未必只应在你一个人的身上,你的亲人、儿女有可能都包括在其中,今后万事都要小心。”冷无忧只觉后背一阵阵的发冷,双手开始。他现如今如高高在上的神,俯视天地苍生,实际上却什么都做不了!仙尊知道他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叹息着劝道:“既然天道允许你达到这种境界,自然有他的理由,或许是妖王他们命不该绝,又或许乱世将至,不过,天理总还是存在的。你不能违背天道,那么就去琢磨天理,你要是琢磨不透天理,那么就利用自身不可侵犯的威严去诱使别人犯错,有些事不是做法被不被认同,而是能不能达到行侠仗义的目的。只要你能想通这些道理,那么,你同样是大有作为。”任天涯机械的点着头,他忽然发觉,明白的太多反而不如不明白,怪不得人间有难得糊涂这句话。 仙尊的脸色越发的红润,脸上也露出了许久不见的洒脱。“我的大限也到了,这辈子的是是非非最终还是要有个了局,一切都让他随风去吧。”说罢,仰首向天,玄界也在此时化为乌有。“为世人我鞠躬尽瘁,此生无怨无悔!”仙尊掷地有声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随即现出原来的面目,身体如雾气般存在。任天涯痛哭着跪倒在尘埃中,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无助,不过理智告诉他,还是要有所动作。仙尊的体外突然有了一个屏障,护住他的气息不再外泄,而那双变得虚无而深远的眼神慈爱的看着痛哭中的任天涯,多出了一丝不忍和无奈。一切都结束了,任天涯缓缓的在地上爬起身,漫无目的的在仙人界中行走,无论是高山大河,无论是城市乡村,他只想这样走下去,没有理由,更不需要理由。 这样思维混乱的情形足足经历了有半年之久,任天涯也变得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就算是仙尊重生,恐怕也无法一眼认出。就在此时,他的心中突生警兆,仙魔界有人造访!他几乎完全靠条件反射,横穿位面,直接了影子的玄界之中。这里很静,和他出发时并没有什么两样,所有人都在魔神宫里,他能感应到每个人的动作和心态变化,同时也感应到妖王正快速的向仙魔界皇城接近。所有的烦恼都已经没有意义,任天涯能做的就是保护妻儿老小的安全,他像一条脱皮的蛇,只是顷刻间便消除了一身的污垢,又恢复的邪笑的面孔。至于外袍,只是一种小把戏,正神一般存在的他,这种自行恢复只需要神识波动一下就可以完成。就在他准备穿出玄界的时候,妖王已经出现在魔神宫中,神色很是崇敬,竟然规规矩矩的请侍女通传。任天涯苦笑,果然不假,妖王已经感觉出他现在尴尬的身份,前来“上香”了。任天涯忽然转变了主意,背手站在玄界里,静观妖王如何表演。 影子等人并不知道任天涯已经返回了仙魔界,妖王的突然到访使她们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人家既然守规矩,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看在小玉的面子上,她们也要以礼相待。只不过为了防范于未然,影子和噩梦坐在主位上,其他夫人抱着孩子坐在她们二人的身后,以防不测。妖王笑着出现在殿堂之上,向各位夫人拱手致意。当他的目光落到小玉怀里的孩子身上时,目光一亮。“我的外孙女都这么大了?真是、这真是……唉!外公也没有准备,这块玉佩算是见面礼吧。”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闪动着莹莹光泽的龙首玉佩,识趣的递给身边的一位魔族侍女。影子冷眼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并没有发现任何敌对的意思,心里更加的狐疑,淡淡的道:“妖王陛下,这次来访不知有何指教?”妖王笑容满面的看着外孙女在小玉的怀里把玩着玉佩,道:“这次来,主要是想见见女儿和女婿,联络一下感情。人的年纪大了,自然对亲情越发的看重。唉!我为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遗憾和惭愧,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什么样的目的驱使下,女儿毕竟还是我的女儿,虎毒不食子嘛。”这一次不但影子皱起了眉头,连小玉等人也跟着皱起了眉头,这还是诡计多端的妖王吗?怎么听着像是在胡言乱语。 看她们一个个打死都不信的表情,妖王苦笑着摇头,自我解释道:“我这辈子就小玉一个女儿,她的母亲现在与我又形同陌路,难道你们非得看到我孤家寡人,才觉得正常吗?”一直没有出声的噩梦冷冷的一笑。“妖王不是一直都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吗?怎么忽然对女儿重视起来了?”妖王嘿嘿的干笑两声,转变话题道:“不管怎么说,魔神也是我的女婿,难道连面都不肯见吗?”小玉拉长了脸子,生硬的道:“相公他不在,还没回来呢。有什么话和我们说也是一样的。”妖王毫不介意,笑道:“天涯在不在其实没多大区别,他可以随时出现在他想出现的地方。”说到这里,他信手破开自己的玄界空间,四位千娇百媚的妖族美女并排站在众位夫人的面前。公羊小小的脸色一变,猛的站起身斥道:“你什么意思?送礼有送美女的吗?你想使用美人计不成?”妖王看着她满脸的醋意,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道:“公羊夫人见笑了,在九位夫人面前,这仙凡两界还有能称得上美女的人吗?”公羊小小张口结舌半天,忽然发觉怎么接话都会落到妖王的圈套里,怒气冲冲的坐回到椅子上。“她们当初都是玉儿宫中的贴身侍婢,作为陪嫁,其实早就该送过来。前段时间因为相互之间敌视,所以就暂缓下来,不过现在也不晚。”妖王的话刚说完,空间裂缝里开始往外搬东西,全套的玉质家私、挂件玩具、衣服布料,甚至连小玉用过的被褥都一件不落的运了过来。 小玉抱着孩子傻呵呵的看着一件件熟悉的东西摆到眼前,好在殿堂足够大,能够展开排放,否则,小玉很可能会忘记很多玩意曾是属于自己的了。影子在这种情况下,再也没办法坐下去,妖王的善意举动她们不能无动于衷。魔族的侍女们也开始加入到搬东西的队伍之中,并在九尾灵狐的指挥下,向小玉的寝殿搬去,当然,那个寝殿只是掩人耳目而已。妖王把所有的物件搬完,神情也轻松起来,诚恳的笑道:“既然天涯不想见我,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作为父亲,我能做的算是都做了。现在,我只有最后一个小小的请求,就是抱抱外孙女。”这句话马上把殿堂里的气氛搞得沉闷起来,这个要求按理说是应该应份的,但是,由妖王提出来就显得不那么简单了,谁知道他会不会以此为要挟,迫使任天涯就范?妖王或许真的动了感情,目光中竟然有泪光闪动,慈爱而又迫切,小玉是他唯一的骨血,而她怀中的更是血脉的延续,父女的关系已经弄得如此紧张,如果把这种不和睦延续到下一辈,真的会让人痛心! 小玉心有不忍,却抱紧了女儿。这个孩子不但是她的,也是任天涯的,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她以死来谢罪,恐怕也不足以弥补这样的损失。妖王见此举无妄,目光有些黯淡,转身就要离去。“玉儿,把孩子给她外公抱抱。”任天涯突兀的出现在殿堂之中,神情有些古怪。“相公……”小玉还想提醒,却被任天涯摆手制止。妖王感激的看了任天涯一眼,双手缓缓的张开。小玉神色紧张的看了看任天涯,小心翼翼的把女儿放到妖王的怀中,随后一步不退,双手握紧拳头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孩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外公,十分的认生,张开小手不停的向母亲咿咿呀呀的叫着,小玉赶紧伸出手去,想要抱回来。妖王微微侧身,护住孩子,嘴角有些颤动的吻了下去。孩子还小,哪理会这是善意的动作,伸着小手先是抓了一把妖王的脸,随后轮圆了就是一记耳光,打得异常的响亮。场中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很怕妖王一时发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妖王非但没有发怒,反而任由孩子抓挠,不停的用手逗弄着她那粉嘟嘟的小脸,嘴里柔声道:“和你妈妈小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真的好漂亮!”这个时候,大家才注意到,妖王竟然没有动用功法护身,脸上清晰的被抓出了两条血道子! 小玉看着女儿不停的挣扎,心中实在不忍,强行把孩子抢了回来,扭头就要退回去。“等等!”妖王一边喊,一边在浑身上下不停的摸索,最后尴尬的把手伸到怀里摸出一块的令牌,想了想,在衣服上抽下一根金线,穿豆腐一样把令牌做成了一个挂坠,然后挂到孩子的脖子上,又不舍的摸了摸那张小脸,慈爱的道:“今后这天下的妖族再没有人敢碰你一根汗毛,当初外公亏欠你妈妈的,都会在你的身上得到补偿!”说完,向任天涯和小玉露出一个万般滋味的苦笑,转头离去。身后留下一片莫名其妙的眼球…… 第三百零六章 不死之身 不灭之魂 众人把妖王这次的表现归结于良心发现,任天涯没有反驳,也不想反驳。对于他来说,无论是妖王良心发现也好,还是他玩弄阴谋也罢,仙尊的判断一点都没错,任天涯现如今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着,甚至连凡界也无需担心,妖王应该不会失去理智,挑战他的权威。其实,仔细的想一下就可以明白,十年之约是实实在在的有理之举,任天涯不能出手的前提下,仙人界垮台是毋庸置疑的,至于仙魔界,只要妖王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同样可以肆无忌惮的下手。任天涯是旁观者,他的所有介入都只能是有限的。影子是混沌天级没有错,但是,你让她一个人对抗同样为混沌天级中阶的妖王,本身就勉为其难,外加转世重生的魔神,和那个不明生命体,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妖王如此善待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也很有可能是想攀上任天涯的这门亲戚,在以后面对那个不明生命体的时候,也弄个光环戴在头上。这世间本来就没有出现过任天涯这样存在的高手,谁知道招惹他的亲戚算不算挑战天道呢? 小玉没有给父亲好脸色,但是心情却是很好,不管妖王是出于什么心理,多少年来,他终于给了女儿一个交代。影子倒想得很深,每当看到任天涯那张平淡而心事重重的脸,就觉得轻松的气氛里隐藏着极大的不稳定因素。而且,她还发现了很特殊的现象,任天涯不再担心大家的安全,即便是出了玄界,他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咆哮愤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但是她想不明白,噩梦和九尾灵狐等人也加入了思考的行列。或许整个家庭里,只有没心没肺的公羊小小和九天玄凤每天笑嘻嘻的带着孩子们疯跑,也不理会什么气氛的变化,在她们的眼里,幸福就这么简单。 沉默并不能坚持长久,任天涯忽然有一天提议大家出去走走,无论是仙界还是凡界,只要大家喜欢就好。九天玄凤第一个响应,玄界当中再怎么模仿现实的人间界,总还是令人略感瑕疵。影子并没有提仙魔界谁来坐镇的事,她隐约的觉得,任天涯此举有着某些深刻的含义在其中。大家也没准备什么,有影子的玄界可以随时随地的打开,几乎是背着一个家上路的蜗牛。现在的问题是,第一站选择去什么地方,这个明显有分歧,蝴蝶和公羊小小支持去凡界,而九尾灵狐三姐妹则希望在仙魔界里好好走走,毕竟这是她们的领地,至于胡媚儿,她是随波逐流,小玉保持沉默,噩梦希望回第四杀魔界看看族人,影子以任天涯的意思为主。争论了一番,最后达成一致,先去凡界,随后第四杀魔界,返回仙界后,去仙妖界走一走,至于仙人界,到时再说,仙魔界是随时都可以。于是,一行人呼呼啦啦的了凡界。 武当山与往常一样,并没有因为三位位登仙界的掌教、宗主们的回归而有任何改变,看得出来,他们对消息的封锁很严密。任天涯一行人也不收敛行藏,谈笑风生的走上了武当山,还没等半山腰,周成已经带着一大群子弟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任天涯模样的改变,令他一时没有认出来,反倒是胡媚儿等人引起了注意,作为已成人师的他,骨子里对魔族的仇恨丝毫没有减弱,冷笑着挡住他们的去路,哪还记得这些人此时的身份和师尊的私下警告?任天涯把已经长得半大小伙子的欣梦拉到身前,又把大女儿爱影也叫了过来,邪笑道:“快给周成师叔叩头。”两个小家伙现在的修为哪里是周成可以比拟的?而且在仙魔界那也是王子公主一样的存在着,看到面色不善的凡人高手周成,撇着小嘴只是微微的躬身。任天涯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呵斥道:“跪下!”爱影偷偷的吐了下舌头,俩小鬼头乖乖的口称师叔跪倒请安。周成嘿嘿的冷笑,目光看向任天涯,讥讽道:“怎么,原来的任师兄驾鹤西游了吗?怎么换成了你?”任天涯也不生气,抱拳道:“小弟便是师兄口中已经西游的任天涯,今日特来拜访故友。” 周成这才想起师父的叮嘱,脸色虽然还有些不满,倒也不好再为难。胡媚儿抱着儿子,兴奋的指着一路上的风景,也不管孩子是不是听得懂,讲诉着与孩子父亲曾经的种种。她是一个没有正经归属感的人,所以,任何一个与任天涯有关的人或事,她都当成自己幸福的记忆。任天涯也是满怀感叹,在欣梦爱影的依偎下,笑着跟在周成的身后。还没等三清观,离野、高飞、剑风等三人列队迎了出来,见到任天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笑着抱拳。任天涯上前一一拥抱,当年武当后山的剿魔行动,成了最多的话题,感叹之余也是无可奈何,许鹤到现在依旧渺无音讯。任天涯如今对他已经没有一丝恨意,反倒多出了惦念。离野还不知道仙界的内情,谨小慎微的把众人让到三清观中,随后摒弃左右,这才请出了虚无掌教与虚知宗主、夜雨宗主。虚无掌教见到旅游团一样的任天涯一行,吓了一跳,皱紧眉头道:“魔神陛下,这、这不是前功尽弃了吗?”任天涯苦笑着摇了摇头,唏嘘道:“一切都结束了,如果不出意料,妖王已经放弃了凡界的野心。”夜雨猛的站起身,狐疑道:“不太可能吧,妖王心机深沉,布置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轻易的放弃呢?” 任天涯两行泪水忽然落下,扑通一声跪在虚无掌教身前,悲声道:“祖师他、他老人家陨殁了。”虚知宗主第一个反应过来,斥责道:“在仙人界,祖师的行踪连我们都不知道,你哪来的消息?是不是保藏着什么祸心?”虚无掌教和夜雨宗主的面色也很难看,目光全部落在任天涯的身上。“祖师他老人家一直在大家的身侧,只是、只是……”任天涯这么说,虚无掌教也不能不相信了,上前一把拉起任天涯问道:“你赶紧说,到底怎么一回事!”任天涯哽咽着吧仙尊的真实身份讲了出来,又把过往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顿时,三清殿内一片悲声。这个消息甚至连公羊小小等人都不知道,冷不丁的听说,全部震惊,仙人界现在岂不是唱着空城计?虚无掌教痛哭了一阵,突然站起身,双眼通红的道:“不行,我们得马上返回仙人界,我们就是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完成祖师他老人家未尽的事业!”任天涯仰天长叹,直言不讳的道:“仙人界中没有了混沌天级的坐镇,就算整合全部的力量,也无法和妖王抗衡!好在现如今消息并没有外泄,希望三位师父明白徒儿的意思。”夜雨宗主此时表现的最为理性,上前拉着任天涯的手,目光诚恳万分的道:“天涯,怎么说你都是人族出身,由你来挑起仙人界的大梁是最好的选择。至于仙魔界,有影子夫人坐镇也可以保一方的平安!唉!都是我们的错,当初不明白祖师的苦心……” 除了苦笑,任天涯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放在以前,不用夜雨说,仙尊也会当面提出来,可惜,一切为时已晚。虚知宗主的目光一下子冷淡下来,哼了一声道:“魔终究是魔,如果你只是来告诉我们这个消息,那么,可以请回了!”还不等任天涯说话,噩梦已经听不下去,站起身道:“相公放弃仙魔界的安危前来送信,难道这也是错吗?再说,如果不是我们在暗中维护仙人界,你以为仙尊重伤多年的身子能保得住一方平安吗?”虚知宗主一步不让,针锋相对的反问:“如果任天涯当初在凡界放弃魔主的尊位,哪还有今日的乱象?是他不舍得吧?”陈年旧账又被翻了出来,这一次连虚无掌教都有些挂不住脸,强制师弟闭嘴。几个小孩子有些惊慌的看着老爹老妈吵架,一声都不敢吭。夜雨邪笑着上前,挨个在小脸上抚摸了一把,然后逗弄道:“叫干爷爷,叫了就有好处!”虚无掌教无奈的摇头,这位师弟确实是特立独行,也只有他才能教出任天涯这样的弟子来。 “各位师父,但凡对仙人界包藏祸心之人,都是我任天涯的敌人,这一点我不想累述。但是,这只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仙尊的位置我做不了,就算现在的魔神尊位,我也是打算禅让出去,只是暂时无人能够接手,或许这次回去以后,我会交给影子。”任天涯索性准备把老底揭出来,省得大家误会。他的话马上使得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蝴蝶更是惊诧不已,抓着他的手问道:“你真的准备放手?现在妖王可就等着这一天呢!”影子有些预感,却还是十分的意外,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境界提升对任天涯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相公,不是我推脱责任,单单妖王一人,我还能有些自信,如果加上无面人和那个不明生命体,真的……”任天涯摆了摆手,苦笑道:“他们都聪明的很,绝不会找你我的任何麻烦,而且还会主动示好,妖王不就是例子吗?接下来……”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周成脸色巨变的跑了进来,跪地禀报道:“一个没有脸的怪人抓着许鹤师兄,点名求见魔神任天涯陛下,请掌教师伯定夺!” 第三百零七章 意外之喜 任龙归来 虚无掌教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人,但是许鹤他可是再熟悉不过,百余年来第一个背叛武当的罪人!说来,任天涯才是真正的主角,是人家指名道姓要见的人。所以,虚无向首先看向任天涯。“让他进来吧,希望大家能保持克制,这个人极有可能已经突破了混沌天级。”任天涯极其平淡的道。他已经放弃了所有的念头,象旁观者一样看着世间百态,他是高高在上的神,就算心不甘又如何呢?影子可没有他这个心境,也不管三清殿里有谁,挥手破开了玄界,招呼欣梦和爱影带着一群小弟弟、小妹妹们先走了进去,随后有意的站起身走到任天涯的身后。噩梦也站起身,与影子并肩而立。 周成出去没有多长时间,便带着一个脑袋没有五官,肉球一般的家伙走了进来,手上还拖着人事不醒的许鹤。虽然大家心里都有准备,还是被这种诡异惊了一下。任天涯冷冷的道:“你好胆子,竟敢送上门来!”无面人在嗓子眼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随手把许鹤扔在地上,十分礼貌的抱了抱拳。“陛下,我带着诚意而来。”说着指了指地上的许鹤,向虚无掌教道:“这个武当的叛徒,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妖王手里挖出来的,嘿嘿!”虚无掌教并不了解无面人的出身,起身稽首为礼。任天涯不为所动,依旧平淡的道:“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所以,这样的作为起不到任何作用。”无面人沉默半晌,才道:“或许陛下认为我说的假话,但是,我还是要说。只要我离开躯体,他必死无疑!”任天涯的脸有些苍白,甚至变得狰狞:“在这个问题上,我寸步不让,甚至不计后果!”无面人显然把这个情况也算计在其中,无奈的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如果有天谴,那就应在我的身上吧!” 影子突然跨前一步,语气异常坚定的道:“我不会放过你。”火药味一下子爆发出来。虚无掌教感觉到眼前的形势已经不是他们所能掌控的,起身示意二位师弟,托起许鹤大步出了三清殿。任天涯也不想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起身看了一眼无面人,随后在一群夫人的簇拥下,走出了大殿,御空而起,直奔青秀山,那里应该是最好的决斗场所。无面人落后百丈,不过还是跟了上去。在任天涯此时的修为面前,想逃是不可能的。青秀山顶,当初人、魔大战的遗迹依稀可见,的平台之上碎石散落。影子飘然落在场地中间,而任天涯等人则在平台的边缘站稳,这一战,无面人必败。但是,他那种魂魄不灭,重生的本事却是大家头疼的问题。无面人似乎也把这个当成全身而退的护身符,所以表现得十分的从容。 影子还不等对方站稳脚跟,一拳虚空击出,劲气成线,闪电般穿过十丈的空间。无面人浑身一震,心脏的部位竟然被洞穿。九天玄凤跳起脚来欢呼,除了任天涯,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喜色。无面人虽然没有表情,看样子也很惊讶,用手抚摸了一下伤口,向后退了两步。影子并没有就此停手,拳头再次击出。无面人不敢大意,脚下一滑横移三尺,右手横切,劲气破开虚空,厉啸声经久不息。影子无视破碎虚空的存在,肩膀一沉,人已经出现在无面人的身前五尺处,右拳闪过隐隐的金属光泽,这才是她全力施为。一声震天的巨响过后,虚空再次破碎,影子退出足有三丈,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目光却异常的阴森。无面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胸口上印着一个深褐色的手印,胸口的衣衫被鲜血彻底染红。但从场面上看,双方谁也没有讨到绝对的优势。影子随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双手闪动起耀眼的银色金属光芒,时间不长,这种金属光芒已经蔓延到身体的所有部分,背后隐隐的出现了天使一般的透明翅膀。任天涯还是头一次见到影子的贴身防护体系,马上想起那两个单翼天使分身,心中了然,影子比他想象中要强大。 无面人也发生了异变,身体变得柔若无骨,从脚底向头部象虫子一样蠕动了三次,刚刚还流血的胸口眨眼恢复如初,哪里还有受伤的迹象?单从这个表象来说,无面人稍占上风!影子也完成了护具的生成,除了眼睛,整个身体全部被金属光泽包裹,背后的天使双翼以极快的速度振颤,发出轻微的翁鸣声,象蜜蜂一样。两个人以最强大的一面战斗状态,破碎的虚空也由任天涯出手修复,又释放出超越混沌天级的领域,把周围百丈的空间完全封闭起来,他不可以直接出手,却可以动用一切对己方有利的手段来压制对方。影子好比是主攻,任天涯则是她的护盾,这样的组合对天下任何高手来说,都是不公平的,也是无人能够攻破了。在经过一大段时间的迷茫之后,任天涯终于能把握到一些天道允许的手段。面对有败无胜的局面,无面人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对于不死之身,他有着绝对的自信。影子再次选择近战,整个身体如出鞘的利剑,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属残影。眼看着两人的身体就要直接撞到一起的时候,无面人快速的融化,成为一滩果冻状的液体。这就是无赖行径,既不进攻,也不防守,任你施为,反正你也灭不过这具不死之身。 影子这么有涵养的人,也被气得大声咆哮。她与任天涯不同,既不认同转世的父亲,也不认同这个儿子,只要能取胜,她无所顾忌。九天玄凤一阵风似的冲到场中,使劲的用脚踩着那滩液体,嘴里骂道:“你个死不要脸的,我踩!我踩!”她的动作马上引来公羊小小的响应,也冲上前来用脚踩了起来。任天涯是彻底失去了耐心,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他的冲动马上引起了领域的变化,由原本全防御状态转变成具有侵略性,并不断的锁紧液体的魂魄。从来没有这么清晰,也从来没有这么有把握,任天涯甚至感觉到,只要把领域再束紧那么一点点,就可以剥离灵魂!他的心思刚刚有这个倾向,天空中忽然阴云密布,隐隐的雷声伴随着窜动的火花。任天涯仰天长叹,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般坐倒在地上,目光透着无尽的哀伤,难道这就是至高的神应该享受到的待遇吗? 九尾灵狐上前扶起任天涯,眉头微皱,这滩液体确实是个难题。“相公,我们怎么处理这个东西?”任天涯叹息了一声,缓缓的道:“你认为妖王会帮忙吗?”九尾灵狐陷入了沉思,半晌才摇了摇头。没错,妖王现在对仙魔界没有任何居心,但,他也不会傻到帮助任天涯去消灭敌人,哪怕是共同的敌人。假如说整个仙界只剩下一个妖王,其他的敌对势力一扫而光,可以想象,任天涯的全部心思一定会放到仙妖界。即便他不能亲自出手,混沌天级的影子和即将突破的噩梦、胡媚儿,哪一个不足以成为他的对手?这个答案也是任天涯想到的,只不过他还心存一点希望,现在,连这点希望也让九尾灵狐彻底给扑灭了,他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漫天的杀气突兀的出现在青秀山之巅,任天涯双眼血红,一步接一步的向液体走出,而每跨出一步,头顶上都会相应的响起一声惊雷,像是警告,也像是愤怒。影子不再咆哮,闪身挡在他的面前,身后那对惹人怜爱的天使翅膀振动得越发的快速,嗡鸣声却显得异常的柔和。“相公,愤怒不解决问题。虽然我不知道在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感应到了死亡的气息,放手好吗?无论有什么问题,都让我们姐妹去解决。” 任天涯无奈的摇头,脚步依然向前。影子突然紧紧抱住他,极其平静的道:“如果相公不改变想法,那就让我们死在一起。”其他人也觉得天象有些异常,却没有影子那么敏锐,除了两个还在踩着果冻一样液体的公羊小小和九天玄凤,其余的人都傻呵呵的看着拥抱着的两个人。任天涯的身形一震,缓缓的道:“影子,我超越混沌天级之后,就成了一个拥有盖世武功的废物,但凡出手,就会遭到天谴!我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让我自生自灭好吗?”影子的胳膊抱得更紧,嘴里轻柔的说着三个字:“我陪你。”任天涯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疯狂的推着她的肩膀,他的愤怒已经蒙蔽了理智。影子一如既往的承受着,她知道,手放开的时候,也就是任天涯魂飞魄散的时候。噩梦也看出情况不对头,冲上前抱住任天涯的一条胳膊,没想到却换来了一记重重的耳光!胡媚儿仿佛没有看见,冲上来又抱住了另一条胳膊,疯狂的任天涯使劲用额头撞了过去,鲜血顿时沿着胡媚儿银白色的头发滴落在尘埃。小玉一边为胡媚儿止血,一边掉眼泪,眼睛不停的看向疯狂中的任天涯。逐渐的,蝴蝶、九品火莲靠了上来,公羊小小和九天玄凤也靠了上来,众人把还处于失控状态的任天涯围在中间。影子身上的金属光泽一点点的减弱,直到消失殆尽,这才仰起头,看着因为愤怒和无助显得异常狰狞的任天涯,踮起脚尖,慢慢的吻了上去…… 第三百零八章 任龙大婚 极道强者 任天涯在极度的狂躁之中逐渐的恢复了神智,看着脸色苍白的影子缓缓的抬起头,他能感觉到对方嘴唇的冰冷,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心灵深处的,一边是儿子,一边却是众多的妻儿老小,他对自己的莽撞还是后悔。胡媚儿怕自己脑袋上的伤口刺激到任天涯,悄然挤出人群,独自一个人去处理伤口和鲜血。噩梦也随之退出人群,脸上那清晰的手印难掩心中的喜悦。任天涯分开众人,走到那滩液体前,沉默了很久,突然用尽全身的力气踩了下去,他也只能借助这种方式来平和心中的怒火。没错,妖王诡计多端,令人防不胜防,但是,他还算有点人性。而脚下这个转生的魔神简直就不是人,他的无耻能令日月无光!无可奈何之下,任天涯长叹而去,无面人成了他心头最大的痛楚。 反正也是在消磨时间,一行人的行程并没有变,下了青秀山,他们了第四杀魔界。这里还是老样子,僵尸鬼魁时不时的在身边溜过,只是不象从前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出手攻击,反而有些象被顺化后的流寇,既保持着原有的习性,又没有了凶蛮的气势。噩梦对这样的情况很是欣喜,看来幽灵一族把这个杀魔界的治安维护的很好,能收服这些家伙,还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任天涯一开始还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不过,时间久了,他开始有些为之所动,拉过捂着脸的噩梦,问道:“鬼魁本来就是以一种魂灵形式存在着,为什么他们还是接受教化,听从指挥呢?”噩梦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脸颊,有意的侧身,解释道:“你们看到的魂灵大多都是有意识的生物,剥离了身体后,这种魂灵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的失去原有的记忆和善恶。教化他们,其实只是说的好听,实际上是强迫他们神识重组,剥离一部分自主反应,成为幽灵一族的外围奴隶。如果相公不信,我现在就能指挥他们自我毁灭。”任天涯呆呆的看着飘来飘去的鬼魁,神智混乱起来,不过,这些都是有限制的混乱,他可不敢再有什么境界的突破,太恐怖也太压抑。 众人看着他傻呵呵的站在原地,都觉得奇怪。这第四杀魔界中本来就是以僵尸鬼魁为主,只不过后来魔族的人们建立了自己的势力,才压迫他们四处流落,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值得深思熟虑的吗?她们的想法马上被任天涯的言语所印证,他确实有想法了。“魂灵是生命另一种形式的存在,既然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证明,除了三魂七魄之外,还有一种独立的意识在人的身体内?就算灭掉三魂七魄,同样不能把所有的意识驱除干净?”噩梦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拿捏不准的道:“理论上,这是成立的,但是,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而且,我们幽灵一族本身就不是真正的存在,只有极特殊的情况发生,比如我和母亲。否则是不可能与外族通婚的,这是两种平行存在方式,没有相交点。”任天涯对后面的话丝毫不感兴趣,随手控制住一个游走的鬼魁,道:“你把他的魂灵裁开,我想看看有什么反应。”噩梦觉得任天涯有些不对劲,但还是依言而行。对于幽灵一族来说,处理鬼魁的生死是极其容易的一件事,只见她的手在鬼魁头顶上轻轻的拂过,一声尖利的惨叫后,在鬼魁的身体上方,出现了一缕似烟似雾的不灭体,飘忽着在空间中徘徊。而原来的那个鬼魁顷刻间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傻傻的站在那里,虚无空洞的眼眶里,闪动着幽幽的绿光。 任天涯指着那似烟似雾的不灭体,又问道:“按照鬼魁的反应,他的意识应该就是这东西吧?”噩梦也不太敢确定,这种手法他们没有测试过,更无法确认那就是鬼魁的思想主导,也就是魂魄的魂魄。任天涯见她有些含糊,手上掐了一个印诀,那团似烟似雾的不灭体飘渺的融入到他的体内。一开始,他并没有觉得这团不灭体有什么异常,更没有捕捉到任何自主反应的魂灵波动,任天涯意念一动,准备把这团没用的东西驱除出身体,令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这个不灭体竟然开始疯狂的自我复制,并不断侵占身体细胞!任天涯对这个结果是既兴奋、又担忧,兴奋的是终于领悟到无面人侵占躯体的手段,担忧的是,这种侵占似乎无法抑制,它是以无形的气态出现的,所以,要驱赶,并不是内息所能做到的。更有甚者,它似乎不满足于侵占躯体,正试图侵占神识!任天涯不能再任凭它自由活动,随即舍弃驱除的想法,动用灵魂之火直接焚烧,虽然会伤害到一些肢体部分,但其危害是微乎其微。这个不灭体的本体实在是太软弱,在灵魂之火的作用下,又重新回复到似烟似雾的状态,出现在鬼魁头顶的上方。也就在这一刻,一道拇指粗细的电光从天而降,直接由头到脚洞穿鬼魁的整个身体,包括那剥离出来的气体。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是人们的面前少了一个鬼魁,天道是不允许任何一种存在的生命体侵害到任天涯的。 众人对眼前这一幕十分的诧异,从任天涯吸纳不灭体开始,她们自始自终也没觉察到有什么不妥,直到那团东西出现在鬼魁头顶的时候,电光之下,一切都化为虚无。传说之中的不灭,终究还是无法躲过天道的惩罚!任天涯闭着眼睛想了一会,还是觉得有点欠缺,这个鬼魁的实力实在是太差,如果换成魔神,不借助天道的惩罚,就算是他也无法摆脱,更不要说是自己那个可怜的儿子了。思来想去的,还是觉得应该先把剥离灵魂的功法学到手,然后考虑其他问题。“梦儿,你这种剥离灵魂的手法有没有种族的限制?”噩梦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当然有种族的限制,不过,你不受限制。”说完,脸色一红。众人莞尔一笑,也不多说,反正任天涯有了心思做事就好。影子马上提议:“暂时放弃游历第四杀魔界,回到玄界里大家相互交流一下武功。”这个提议当然没有人会反对,何况孩子也都在里面,有晶晶这个孩子王,再添上欣梦爱影两个小鬼头,还真让人不放心。 等大家了玄界,却与事先的想法大相径庭,欣梦和爱影两个孩子正在对拆招法,一板一眼的,倒有乃母风范。剩下的一群小孩子也坐在一起,听晶晶在那里讲述老爹老妈们的丰功伟绩,一个个小脸透着自豪和羡慕。任天涯阻止大家打扰他们的兴致,悄然消失在玄界的深处。他们知道,欣梦和爱影两个孩子终于长大了,知道父母心中的焦虑,正全心全意的提升修为,准备关键时刻能帮得上忙。不管他们的想法和现实有多么大的差距,有这份心就足以让大家欣慰了。任天涯现在的修为学习噩梦剥离灵魂的手法自然很轻松,问题是他定的目标实在太高,剥离混沌天级高手的魂灵!其他人由于各自具体情况,则有些不同,胡媚儿、影子在一起勤加修炼,小玉成天鼓捣着绿玉权杖,也不知道琢磨着什么。至于公羊小小和蝴蝶,自己也知道再怎么忙活,也不可能在约战之前有所突破,干脆承担起了教导孩子们学习武功。九尾灵狐三姐妹凑到一起最为忙活,不但要相互交流,还要时常为欣梦、爱影解答修为上的问题。于是,整个玄界中又变成了一个修习的好场所,没有人在意外面的世界,更没有人在意时间的流失。 任天涯已经把剥离灵魂之术学得出神入化,但是,对无面人下手,他还是没有把握。先不考虑天道惩罚的因素,单单魔神的修为就存在着很大的不确定因素。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任天涯知道自己再想提高是没什么可能了,只好放下心思,走出修炼的场所。他忽然发觉外面的变化实在太大,不但欣梦长成了半大小伙,爱影也出落得和她母亲一般的高矮,至于那些连说话还含含糊糊的孩子们也都有了四五岁的样子,围着公羊小小和蝴蝶要吃的。任天涯摇了摇头,看来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妖王、无面人、不明生命体都到了该有个了结的时候了。他刚刚走到孩子们的旁边,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异常熟悉的波动,这么多年之后,小龙竟然主动联系自己了!同样有这种感应的小玉兴奋的结束了修炼,瞬间出现在任天涯的身边,还没等说话,就看到玄界的天幕之上突然闪动起五彩的流光,一条人影从天而降!“老爹、老妈,任龙回来了!”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孔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整个就是曾经的任天涯!这种感应波及到其他人,影子、胡媚儿也都在第一时间出现在这里,孩子们兴奋的扑到自己母亲的怀里,惊奇的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大哥。小龙比任天涯还要高上半头,只不过还是那么瘦弱,二十出头的年纪让人重新记起了这些年来的风风雨雨。任天涯欣喜若狂的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又锤了锤他的。“好小子,有了天妖顶级的修为,看来你外婆没少下力气!”小龙一脸邪笑的抱住老爹,附在耳边道:“魔神的儿子还能差得了?嘿嘿!老爹还得打开一下玄界,有个人还在外面等着呢。” 第三百零九章 以身换子 生而何欢 外面可是任天涯的玄界,只要稍微动下心念,所发生的一切就会清晰的出现在灵海之中。玄界的边缘,有一位头生着一对十分秀气的龙角,模样异常俏丽的少女正焦急的等待着。小龙被老爹看得心里发毛,嘿嘿的邪笑着,晃了半天的脑袋,才不好意思的求道:“老爹,你就放她进来吧,那、那是龙儿带来见……特意让老爹老妈们给拿主意的人。”任天涯同样的邪笑,一点没有即将当公公的样子。他真的高兴,不管他自己将来的下场如何,能看到孩子们都有个好的归宿已经很满足。公羊小小用力撞了一下任天涯的肩膀,没好气的嘱咐道:“小龙,你可不能学你老爹,娶了一大堆的老婆。”大家也熟悉她的脾气,更了解她对此事耿耿于怀,只能摇头苦笑。任天涯可不管这些,附在儿子的耳朵上,小心翼翼的叮嘱:“有脾气相投的好姑娘,千万不要放手……”影子都有些看不下眼去了,笑着嗔怪:“为老不尊!”说着把小玉推到前面,挥手破开了玄界,除了任天涯,一大堆女将带着孩子们接了出去,这个面子可给了天一般大小,新任魔神的老婆们哪一位不是响当当的人物?这种自降身份的出迎,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连小龙都感激得脸色通红。 玄界外面的小姑娘被这种阵仗惊得不知所措,一大群美女各自抱着孩子笑容满面的出现在眼前,看得她是眼花缭乱,好在此时小龙及时的出现,硬按着小姑娘的脖子跪了下来,小声道:“快叫娘!”小姑娘也分不清哪一位才是真正的婆婆,晕头转向的开始磕头。小玉笑着拉起小姑娘,柔声道:“小龙你可不能吓到孩子,我们家没那么多的规矩。”说着,把小姑娘搂在怀里,询问姓名和家里的情况。小姑娘已经看出这位才是真正的婆婆,十分腼腆的说了起来。小姑娘叫龙嫣然,出身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只是偶然的机会认识了任龙,一来二去的便演变成了情侣。小玉的娘也是个开通的人,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收入门下,与小龙一起修炼,虽然武功低微了一些,好在性格温顺,又勤恳好学,也算是天妖初阶了。 一行人了玄界,磕晕了头的小姑娘反倒把任天涯这个老公公给忽略了,这使得公羊小小找到了理由,继续戏谑道:“看看吧,连小孩子都能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蝴蝶强忍着笑,把她拉到一边,在儿媳妇面前,还是少说话的好。龙嫣然被说得眼圈发红,小龙的家门实在太高了,她怕一个小小的疏忽换来一个悲惨的结果。任天涯倒不觉得什么,邪笑道:“你对这个家还不太熟悉,有些事看习惯就好了。不用太拘谨,只要你和小龙情投意合,我们都不会反对。欣梦、爱影,你们带着大哥和姐姐到玄界里走走,吃过饭,我们再去天魔界,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有必要让三位祖母和各方大员也高兴一下。”影子比较谨慎,捅了捅他道:“这个要大婚的时候才能昭告天下,相公是不是急了些?”任天涯哪里不知道,但是,大战越来越近,趁着现在,能把儿女们安排一个是一个吧。“小龙、嫣然,如果你们没有意见,我决定先把婚礼办了。”小龙兴奋异常,不停的点头,而嫣然则羞红了脸,低头不语。“别难为孩子们了,这事就定了。”小玉温婉的道。任天涯哈哈大笑,拍着小龙的肩头,道:“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去玄界里散散心,和弟弟妹妹们联络一下感情,剩下的事,由老爹和老妈们为你们操办,我要办一场天凡两界最盛大的一场婚事!” 仙魔界魔神宫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向仙界发出昭告,魔神大太子任龙于十日后大婚。凡界则派出冷血坐镇魔族,同样昭告天下。以任天涯现在的修为,莫说送一个人下界,就是把整个天魔界搬下去,wωw奇Qìsuucòm网也不是件难事。时间虽然很急迫,但是,魔神家办喜事,不管有没有关系,也不管是不是仇敌,必要的表示一定要有,而且还不能少。否则,真要事后找个理由发难,就凭小龙的这九位妈们,就算不能横扫仙界,要消灭某一支势力,还是游刃有余。就在魔神宫昭告天下的同时,仙魔界向所有位面开放,只要有能力,都可以自由的在这里进出。魔神宫更是张灯结彩,大事铺张。不过,他们并没有调集各个城主前来布防,而且,整个过程中,全部是由原有的侍卫和侍女们帮忙,连柳家三姐妹都被束之高阁。看得出来,任天涯就是要等着别人来闹事,反正在他的玄界之中,随时可以置对方于死地。 妖王是最早出现的来宾,而且带来的礼物也出奇的贵重,一座装修极尽奢华,规模十分恐怖的太子宫殿。当妖王把宫殿从玄界中搬出来的时候,令任龙惊叹不已,同时也感到惶恐,这座太子宫殿比之老爹任天涯的住处还要大上一倍,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最少好说不好听。任天涯可不管那一套,干脆就安排在自己寝宫的旁边,反正他也不住那里,不过一个幌子而已。由于妖王上次表现得很出色,这一次破例又抱到了外孙女,虽然有小玉在一旁虎视眈眈,但是,却不再有人催促他。第二位到达的是任天涯的丈母娘、小玉的母亲,这一下可出了热闹,妖王再一次被逼得走投无路,甚至连安排的晚宴也在另一张桌子上。 随着各方势力无休无止的赶来,整个仙魔界的皇城都成了婚礼的殿堂,仙人界仅存的三王全部到位,虚无掌教带领着两位师弟也匆忙间赶来,冷月仙、项风、赫连无敌、圆觉也是联手而来。没有办法,九位夫人的分身也只能出来充数,招呼来宾。龙嫣然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成天依偎在小玉的怀里,羞涩的面见着数不清的前辈高人。十天的时间很快的过去,大婚盛典终于到来。任天涯却心存遗憾,他要等的无面人,和那个不明生命体竟然没有出现!他所有的策划到此为止,全部落空。但是,婚礼又不能因此而半途而废,只好依照原有的程序进行着。入夜时分,一切终于落下了帷幕,除了妖王,其余人等尽皆散去,小龙和龙嫣然也被送入了太子宫。 任天涯长出了一口气,少有的与妖王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他还有一个希望,就是能化解仙妖界和仙人界这十年之约。妖王可是老奸巨猾,话题很快转移。“陛下,按照你和仙尊的关系,这样的大日子他竟然没有出现,这、这也有些说不过去吧?”任天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道:“仙尊如今就在影子的玄界之中,怕与你见面影响到婚礼的气氛,所以,有意的避开了。”妖王做恍然大悟状,不再言语,不过,心中多少有些狐疑。就在他准备告辞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禀报,无面人求见。任天涯的希望再次燃起,看着妖王道:“我想彻底灭掉这个人,妖王陛下可有兴趣助一臂之力?”妖王笑而不答,神色泰然,看不出他有任何参与的意思。任天涯也不逼迫,冷冷的道:“叫他进来!”侍卫躬身而退。他前脚走出去,又有一名侍卫进来通传:“一位蒙面人前来送上贺礼。”任天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该来的果然都来了,而且后者还是妖王的死敌,这次倒要看看你还会不会无动于衷!“一并请进来!” 时间不长,无面人与一名浑身被黑纱罩体的人一同走了进来,两人既不行礼,也不说话,各自从玄界中取出贺礼放在地上,转身就要离开。任天涯看了一眼地上两件用红布包裹的贺礼,嘿嘿的笑道:“二位既然来了,就多坐一会,总不能让我这堂堂的魔神失礼吧?”无面人仿佛是两个人的代表,嘎嘎的笑了两声,才道:“我们这些跳梁小丑能有机会送上一份礼物,并被接受,就算得上是无限的荣光,哪里还敢接受您的礼遇?”任天涯邪笑着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二人的面前。他忽然感觉这个蒙面人的气息十分的熟悉,却一时想不起从哪里见过,惊诧道:“这位仁兄似乎与我很有些渊源,不知肯否去掉蒙面一见?”蒙面人并没有买他的帐,依旧沉默不语,而且身上开始迸发出杀气。“这位仁兄的表现,似乎我们之间还有些仇恨。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现在解决?”任天涯开始挑衅对方出手。蒙面人的杀气又增添了三分,不过又压制了回去,抬脚向外面走去。任天涯身形一闪,挡在他的面前,邪笑道:“来者就是客,既然仁兄不想动手,那就请留下来喝上一杯如何?”说着,转身向门外喝道:“来人,预备酒席!”无面人不再管蒙面人,嘎嘎的笑着告辞:“我是特例,不能进食,所以先走一步了。”说完,闪身向门外而去。一直没有言语的妖王突然起身,挡在无面人的身前,淡淡的道:“极道强者难得聚在一起,大家可以坐到聊聊利益的分配,你意下如何?” 第三百一十章 天道留人 传位任龙 无面人没想到妖王会突然参与其中,更没想到在这样的日子里谈什么利益分配,一时间收住了脚步。任天涯见形势已经好转,坦然邀请二人入座。这一次蒙面人也没有拒绝,短暂的沉默之后,妖王忽然道:“还是请仙尊也出面谈一谈,说来这仙界当中也无非就咱们五个,至于影子夫人虽然也是极道强者,却属于魔神势力之中,不好直接参与。”任天涯无法拒绝妖王的要求,但是,仙尊的尊号此时已成为过眼云烟,哪里还能请到仙尊出席?正在他为难的时候,影子忽然出现在大厅之中,向四人拱手见礼,随后淡淡的道:“仙尊前辈不想再介入纷争,一心准备有仙妖界的一战,所以,指派我来参与,可以代替仙人界进行磋商。”妖王愣了愣,感觉其中似乎有些玄妙。任天涯当即道:“仙尊来与不来,我的态度只有一个,那就是各方罢手,所有的恩怨就此揭过。无面人就是转世重生的魔神,相信大家也都清楚,天魔界我可以拱手相让。” 他的一席话令妖王震惊,老魔神的野心他可是知道的,如果重新掌管仙魔界,后果可想而知。刚刚做大的妖族,很可能成为第一个受害者。不过,任天涯的话锋一转,又道:“在让出仙魔界之前,我有个请求,把儿子的躯体还给我。无论他是生是死,我都会竭尽所能……”他的眼中开始出现泪光。影子叹了口气,背过头去,相公受此折磨太久了。蒙面人身上的轻纱一阵波动,杀气突然充盈了整个大殿,声音如千年不化的寒冰,幽幽的道:“任天涯,只要你死了,我一定会实现你的愿望!”影子一惊,没想到他把话说的这么直接。“好!只要你能把儿子的躯体还给他的母亲,我马上自尽于你的脚下!”影子一把抓住任天涯的胳膊,惊慌失措的道:“相公,你要做什么?你的性命不但是你自己的,还是我们母子们的!”任天涯义无反顾的站起身,看着蒙面人,再次重复:“只要你把孩子的躯体还给他的母亲,我的命就是你的!”说完,目光柔和的落在影子身上,邪笑道:“如果我去了,这个家就交给你了。以后告诉孩子们,再不要参与任何是是非非。”“你、你就这么信任他?”影子的目光有些呆滞。 妖王惊魂未定的看了看蒙面人,这个不明生命体可是他的劲敌,如果任天涯自杀,影子退出纷争,无论无面人会不会被置于死地,他的日子同样不会安稳。按照妖王原本的打算,是通过任天涯的存在平衡一切势力,使接下来的争斗有序的进行。现在看来,这个平衡即将结束!“女婿的话我不认同!”妖王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担忧,站起身责备道。“你可以为了一个儿子结束自己的性命,但是,我的大外孙和外孙女将来怎么办?男人有责任感没有错,错就错在,为了一时的利益,就要放弃整片森林!”任天涯无语,但也可以认为,他并没有改变主意。作为一切罪恶的根源,无面人反倒表现得异常的冷静,任凭别人把自己的性命作为筹码,肆意的讨价还价。蒙面人缓缓的站起身,冷冷的道:“我的耐性极其有限,任天涯,你要是做好了准备,那么就请自裁。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你要做什么?”影子悄然打开玄界,公羊小小第一个出现在大殿中,指责道。接下来蝴蝶、胡媚儿、小玉等人也抱着孩子拥了出来,一个个充满敌意的盯着蒙面人和无面人。任天涯慢慢的站起身,一字一顿的道:“你千万不要违背了诺言,否则,天道是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头上突然幻现出不死魔心!公羊小小疯了一样,把所有的孩子都聚拢到一起推倒任天涯的面前,接着就是一记耳光,骂道:“你死!你死给你的老婆儿女们看!”任天涯的脸顿时红肿一片,不过,他仿佛好无所觉,慢慢的蹲下身子,挨个亲了一下孩子们的惊骇的小脸,才邪笑着道:“今天老爹是为了你们的二哥选择自杀,如果换做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受到伤害,老爹一样会这样选择。你们在老爹的心中比一切都重要!”说着,不死魔心的跳动加速起来,浓重的血腥味一点点的散播开来。 公羊小小开始痛哭失声,蝴蝶猛的挤到任天涯的身前,抡圆了胳膊,狠狠的打了一记耳光,随后抱着自己的孩子了玄界。接下来,胡媚儿同样抡起了巴掌,选择和蝴蝶共进退。这样的巴掌接连响起,最后,除了痛哭的公羊小小和神情木讷的影子,其他人全部进了玄界。连欣梦和爱影也被噩梦硬拖进了玄界,大殿里的气氛显得冷清而凄凉,公羊小小的哭声尤为刺耳。任天涯慢慢走到蒙面人的身前,淡淡的一笑,道:“你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你和我有什么仇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的儿子即将脱困,无论他是不是能活下来,我这个当爹的已经尽了最后的努力,你保重吧。”说完,不死魔心慢慢变得虚幻,上面也有了细微的裂痕。 妖王叹息了一声,做最后的努力。“女婿,无面人对你的生死和他自己的生死无动于衷,难道你不觉得其中很值得玩味吗?”任天涯嘿嘿一笑,冷冷的道:“天道不会放过他!”说完,不死魔心破碎,散落到地上的碎片化作无数滴鲜血,慢慢的渗透到青石地砖里。任天涯也在同一时间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气息全无,而脸上依旧带着邪邪的笑容。公羊小小眼睛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而影子在此时反而清醒过来,看也不看任天涯一眼,面向蒙面人冷冷的道:“你的诺言也该实施了吧?”无面人嘿嘿一笑,站起身飘然走到任天涯的尸体旁边,无奈的道:“你这一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死得冤。但是,你的心愿一定会实现,我也会善待你的妻儿老小。”说完,一团似有似无的烟雾从无面人的头顶飘散而出。蒙面人声音也有些,但其中却带着难掩的恨意:“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今后,你欠我的要加倍的偿还!”说完,慢慢的靠近无面人失去魂灵的身体。影子仰天长叹,抢在蒙面人的前边,把那具躯体抱在怀里,冷冷的道:“你们都可以走了,从此,天凡两界的任何纷争与任家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今后你们对任家的子女再有什么不轨的企图,那就先想想我们这些当娘的会用什么手段报复!” 妖王看了一眼地上任天涯僵硬的尸体,心中五味俱全。没有了他的仙魔界,同样是块硬骨头。而且,当老魔神回归的时候,也就是天妖界梦断的时候,他不能再等了。就在那团似烟似雾的气团消失在大殿中的同时,妖王也随之而去。屋子里保持清醒的,只剩下影子和尚未离去的蒙面人。“你也可以走了,相公临死前说过不再追究,我们就绝对不会为难你。”影子强自保持着冷漠的表情,淡淡的道。蒙面人没有移动身体,语气里流露一丝哀伤:“过去的就都过去吧,我只要这具躯体。”影子摇了摇头,冷冷的道:“任家的孩子,我们会安排好,就不劳烦你了!”蒙面人突然强硬起来:“这个孩子落到你的手里,只有死路一条!况且,你这么做就是违背任天涯的遗愿,也是在违背天道,如果因此牵连到整个任家,你担待得起这个责任吗?”影子的脸沉得如一潭死水,咬牙道:“就算是被天道惩戒了,我也心甘情愿!”蒙面人没有再说话,一晃身出现在任天涯的尸体旁,手掌按在他的脸上,阴冷的道:“如果你想得到一具全尸,就把躯体给我!” 影子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杀气,缓缓的道:“就算给你,你也无法走出这座大殿!”“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没有任何关系!”蒙面人丝毫不让。影子沉吟了半晌,还是把无面人的躯体放在了地上。而此时的蒙面人却一动不动的蹲在任天涯的身前,保持着手盖在他脸上的姿态,仿佛没有看到影子的善意之举。影子杀气腾腾的向前跨出了一步,混沌天级的领域控制出对方的身形,她还是不敢过于逼迫,只能用这种方法提出警告。蒙面人身外的轻纱出现了一阵阵水波纹一样的震荡,半晌才像受惊的兔子,猛的跳起身,抱起无面人的躯体,一头冲出大殿,嘴里怒吼道:“你竟然使诈!你竟然用你儿子的性命开玩笑,使用诡计!什么天道?什么强者?都是自私的鬼话!”随着声音的去远,影子快速的出现在任天涯的身边,她搞不懂蒙面人为什么出现了这种怪异的表现,但可以肯定的是,蒙面人的异常表现一定和任天涯的尸体有关,难道…… 第三百一十一章 矛盾丛生 噩梦狂化 任天涯果然没有死,他如今的生生死死已经无法自己做主,只要天道不想抛弃他,就没有人能让他死,包括他自己!影子有些犹豫不决,她害怕一切都是一场虚幻,虽然她的手已经抚在任天涯的胸口,那细若游丝,又异常坚韧的生命气息证明着一个事实。玄界已经打开,蝴蝶等人带着儿女们也出现在大殿之内,没有人出声,她们都得到了影子的神识通知,却又都怕最后的结果是乐极生悲。孩子们更是傻呵呵的盯着倒在地上的父亲,在他们的心目中,老爹是不死的战神,没有人能够打倒他,更不会有人能杀掉他!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流逝,任天涯的潜意识里并不想醒来,但是,不醒来又能怎么样?天道没人能够抗拒,哪怕自碎不死魔心。他努力的捕捉着死亡的气息,不停的寻求自裁的路径,可惜,所有的尝试都是令人失望的。最终,他还是无奈的睁开了眼睛。欢呼,忘情的欢呼,甚至连醒转过来的公羊小小也破涕为笑,她为自己那勇敢的一巴掌而庆幸。任天涯无奈的站起身,看着妻子儿女,他有些惭愧,更多的却是心酸。当他被拥进玄界的时候,他放弃了所有的想法,一心只做活死人,从此不再理会外面的是是非非,这也是他临死前交代给儿女们的一句话,任家不再参与任何纷争。 小龙夫妻是唯一没有经历过这惊魂动魄一幕的任家子弟,天刚一亮,他们俩便按规矩晋见父母大人。玄界里,任天涯完全是一副慈父的模样,端坐在正殿的主位上,由于众人的推让,小玉坐到了他的身边,其他夫人则坐到了两厢。小龙的弟弟妹妹们也都是盛装打扮,笑嘻嘻的各自侍立在母亲的身边。嫣然从大殿开始,就把头垂到了上,她不丑,却不敢与公公和婆婆们正眼相对,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影子向身旁的女儿递了一个眼神,爱影笑嘻嘻的端着放满茶杯的盘子送到了嫣然的面前。小龙二人开始逐一的敬茶,随后,接受了弟弟妹妹们的祝贺恭喜,少不得讨上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好在妖王赠予的太子宫宝贝众多,外加嫣然心思细腻,准备得当,这才没让小妖们抓到调笑的资本。 一切都有了个结果,任天涯这才站起身,徐徐的道:“我打算放手天凡两界之中的任何是非,不再参与恩怨纠结。各位可有什么反对意见?”一众夫人倒也罢了,小龙没有丝毫心理准备,呆呆的望着老爹,半晌才露出了邪笑,道:“老爹,你这是开玩笑吧?现在咱们任家可谓是高手云集,放眼整个仙界,谁人不退避三舍?再说,老爹少年得志,更应该大展宏图,一举统一三大仙界,流传于后世不朽的英名。怎么忽然间要退出呢?”任天涯看着这位雄心壮志的儿子,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少年都有轻狂时,当年老爹也是如此。但是,当你一步步走上巅峰,就会把世间的百态看得一清二楚。到那个时候,你才会真正体会到我今日的心境。胜如何?横扫天凡两界,天下唯我独尊?但是,你会突然发觉身上的责任重如山,压得你彻夜难眠!不错,象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我和你的几位娘刚刚踏入神阶,虽然惊险万分,却风光无限。你亲眼所见,自然极其向往。但是嫣然呢?就像你的几位母亲一样,每一次为我提心吊胆。你还小,这种事情或许很快会懂,或许永远不懂。如果我放任你去闯荡,以你天妖顶阶的身手,要成为一方豪霸却也不难,而且比我当初这个年纪的成就还要高。不过,你问问嫣然,她会不会发自内心希望你去闯荡。” 小龙听到这样的大道理很不以为然,年轻气盛是他这般年纪的通病。任天涯看出他的心意,叹了口气道:“小龙,你如果喜欢有一番作为,我也不打算阻拦你,魔神这个尊位你可以去争夺,对手就是你的外公,上任的魔神。如果你认为能够胜任,我现在就可以通传天魔界,禅让给你。”小龙一听心头暗喜。嫣然悄悄的拉扯了一下他的后襟,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中透着无尽的忧郁。魔神这个尊位可不是谁都能胜任的。首先修为要达到混沌天级,这是服众的资本,也是抵御外敌的盾牌。其次,还要有强大的班底。在后点上,老爹任天涯的班底自然还能使用,但是,谁又能真正的心服口服?小玉知道任天涯这么说,是想小龙知难而退,也随之站起身,劝道:“儿子,要好好听你爹教诲。当初,娘就是成天提心吊胆,每天担心你爹会出现什么意外。所以,那时候,我和你公羊母亲她们都是一个想法,就是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哪怕吃糠咽菜,也是香甜。现在轮到你了,这偌大的天魔界其实是很孤独的。” 小龙依旧是默默无语,影子看出他的心思,知道劝说只能是浪费唇舌,笑着解围。“既然孩子想历练,我们又有方便条件,那就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无法胜任,自然就懂得其中的辛苦甘甜。相公,要不你先退隐,我们再帮扶小龙一段时日。不管怎么说,现在的仙魔界基本都是当初的旧部,自然要先归拢下人心。再说,仙人界和仙妖界大战在即,转世魔神和那个蒙面人又虎视眈眈,总要给孩子一个适应的过程。”任天涯无奈的摇头,即便是影子守护一段时日,但是,当她们到了退出的时候,恐怕还是没有人肯真正的服从小龙。冷血绝对是第一个,他的忠心只给自己这个能压得住魔族的人,其余皆不放在眼中。外患就更不用提,任何一人真想和小龙作对,一个手指头就能抹杀他的性命。在其他人都以为自己死了的时候,是不是还有所顾忌还真就不好说。不过,儿子终究是儿子,他喜欢就随他去吧,如果真有什么意外,有影子她们在,也能保得小命。小玉把含着眼泪的嫣然搂在怀里,使劲瞪了一眼儿子,才道:“我这儿媳妇必须留在玄界里,你愿意闯荡一番,我也不拦着。”小龙嘿嘿的一笑,反正任何空间对他来说都是小意思,随时可以穿越,留在玄界里和带在身边没有什么区别。 就这样,事情基本定了下来。仙魔界一方,由影子出面发出昭告,言明任天涯之子任龙,暂时行使魔神全力。随后,又颁布了一些安抚人心的条令。对外,她又发出公文,知会妖王和张榜通知无面人与蒙面人,言明,任龙接掌天魔界只是暂时行为,如果无面人愿意接手,可以随时前来交接。当然,这项条文很值得玩味,如果真想交接,自然由影子暂代魔神尊位,转移到儿子身上,明显有传位的嫌疑。无面人是可以去接掌仙魔界,但是,那可要看拳头够不够硬,能不能过得了任龙九位母亲这一关。影子是混沌天级的存在,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放眼整个仙界,除去陨落的任天涯,仅存四位而已。妖王是第一时间发出承认公文的,并直言要与外孙结盟。这件事可算触动了任天涯的虎须,不过,他还是选择沉默,既然说了放手,那就彻底的放手,任他自己去解决好了。私下里也知会影子等前台人等,不必插手。结果很意外,任龙竟然没有拒绝。这使得乖巧的嫣然深感恐慌,每天请安都要偷看上无数次任天涯的脸色,很怕小龙的决定令这位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公公会发雷霆之怒。还好,这位小老人家除了教孩子们功夫,其余一概不管,给人的感觉真的是隐居深山,不问世事了。 仙人界与仙妖界大战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任天涯的心也一天天的收紧,虽然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内心的煎熬却如针扎一般。仙尊的话犹在耳边,他真的不管仙人界的死活吗?就在他忧心重重的时候,玄界的外面突然传来了争吵声,冷血最终还是无法克制心中的不满,找任龙来闹事了。而此时的影子等众位夫人就坐在大殿之上,却没人肯出面说话。 “神主在位之时,一向对妖王深怀戒心,并不时的嘱咐我们要时刻注意天妖界的动向。到现在才多长时间?世道变的就真的这么快吗?”冷血怒气冲冲的指责。任龙对这位父亲的悍将加兄弟,还真就不敢怠慢,邪笑着安慰道:“冷血叔叔,我并没有说妖王就是什么菩萨心肠,与他结盟无非是争取时间。而且,仙魔界并不参与其他两大仙界的纷争,既然和仙人界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与仙妖界结个盟只是为了平衡双方的势力。如果是老爹在位,自然不会考虑这么多,只要他往这椅子上一坐,恐怕放眼天凡两界,没有一个人敢挑衅威严。可是,现在不同了,是我坐在这里……”冷血突然跳起脚,叫道:“放……”他刚说出一个字,目光落在一声未吭的影子身上,硬是咽了回去。“神主退隐了,可是众位魔后、魔妃殿下们还在,谁敢小视我们仙魔界?再说,就算妖王胆敢进犯,我冷血第一个冲上去拼命!这辈子,我只服一个人,那就是任天涯神主,他的命令我执行。违背了他的命令,我一概不接受,就算你是他的儿子,也不行!”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天道惩罚 小龙无知 冷血的话一出口,场面上一下子冷清下来。他的表现并不令人意外,而且一直都在任天涯等人的意料之中,况且,比之还要晚了一段时日。看来,冷血还是出于对任天涯的敬重,尽量克制着。小龙在母亲的面前被人如此顶撞,脸色有些难看,冷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冷血意犹未尽,气得在大殿内来回的踱步,随后又道:“你哪比得了神主,神主他老人家从凡界开始,勇闯杀魔界,令魔族四方臣服,形成几百年来最鼎盛的局面。随后又在凡界位登神阶,在仙人界一战成名,令各方为之侧目!再后来收服仙魔界,致使妖王忍气吞声。你比起他老人家来,一没有铁血经历;二没有震慑四方的霸气;三没有藐视群雄的信心!比之各位魔后、魔妃,尚且不值一提,如今又向妖王示弱,仙魔界的脸都丢光了!我冷血第一个不服,背叛我不可能做,但是,我可以像神主一样退隐!” 任龙大怒,猛的从大椅上站起身,指着冷血喝问:“你现在就是背叛,退隐?你对得起我爹吗?”冷血放声狂笑:“我这一辈子只臣服三个人,一位就是神主任天涯;另两位就是魔后影子、胡媚儿两位殿下。若是她们二位殿下在位,绝对不会与妖王结盟,更不会搞得仙魔界人心不稳!不要以为没有人站出来,就天下太平,嘿嘿!有我这般想法的千千万万,只不过我直言说出来而已!”任龙目光中透着难掩的杀气,冷冷的道:“我爹打下来的江山一寸土地都不可能失去,但凡心存不满的,一律诛杀!”冷血缓缓的转过身来,直视任龙的双眼,淡淡的道:“如果你想震慑各方势力,那就拿我开刀,这是最好的选择!”任龙怒气冲冲的走到冷血的面前,半晌才道:“冷血叔叔,我敬重你,但那是有限度的,如果你再逼迫我,可就别怪翻脸无情了!” 他的话音刚落,大殿内突然多出了三条人影,柳家三姐妹同时抱拳躬身,联名请辞。任龙脸色阴沉的坐回到大椅上,扫视了一圈,才寒声道:“你们这是逼宫!”柳羽跨出一步辩解道:“我们不退隐,只是想恢复原来的身份,做陛下与影子魔后身边的侍女!”听她这么一说,冷血也反应过来,随即道:“我也要求跟在神主陛下的身边,做最忠诚的追随者。”“反了、反了,全都反了!你们、你们……我哪里亏待过你们?现在你们竟然跟我来这么一手,扪心自问,你们对得起我,对得起我爹吗?”任龙气急败坏的质问道。四人沉默,谁都没有说话,不过,态度依然很坚决。 见形势难以控制,影子徐徐的站起身走到前台,伸手在柳家三姐妹的肩膀上分别轻轻的拍了拍,然后走到冷血的面前,幽幽的道:“我和众家姐妹本来不打算插手任何仙魔界的事,如今也只是起个震慑外敌的作用。今天,我不得不说上几句了。相公的意思很明白,他对联合妖王的事也不认同,但是保留着个人意见。不为别的,个人有个人的处世原则,小龙对也好错也好,我们都该给他时间和空间,如果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即便小龙不退位,相公和我们也不会让他继续坐下去。给他一段时间好吗?你们都是他的叔叔和阿姨,作为长辈,你们骂也骂了,看在我这个当妈的面子上,再给他一段时间,如果再不行,你们怎么选择,我和相公都欢迎,如何?”冷血的语气马上软了下来,恭声道:“魔后殿下,老臣这样做,无非是怕神主陛下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毁在少主的手上。使这孩子背上一个千古的骂名,令神主蒙羞。”柳家三姐妹叹了口气,看了看影子,默然无语。“你们的心情我了解,也感谢这么多年来,大家对相公和我们姐妹的竭尽所能的支持。我们是不会忘记的,再坚持一段时间,不管将来是龙儿继续做下去,还是无面人接任,又或重回到相公的手上,我们都不会在难为大家。影子在这里给大家先陪个不是!”说着,她深深一躬。 “哈哈!你们现在就可以选择是去是留了!”大殿的门突然洞开,无面人重新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不过,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变得有些陌生,看来,任天涯和赵琪儿的孩子果然躲过了这一劫。无面人无视大殿中人的存在,从嗓子眼里发出异常难听的声音:“任天涯已死,按约定,我是来接掌仙魔界的!”冷血与柳家三姐妹都不知道任天涯已死这个消息,同时傻在当场,目光一起落在影子身上。影子只是叹了一口气,不置可否的看向无面人,淡淡的道:“没错,你接掌仙魔界的约定一直存在着。”任龙晃身出现在无面人的眼前,声色俱厉的喝道:“现如今,我才是仙魔界的主事人,要想接管仙魔界,得先问问我是不是同意!”无面人侧过身,没理会这个冲动的小家伙,向影子道:“既然约定存在,那就按着它进行。如果,你们中途改变了主意,我愿意与你一战,胜者称雄好了。”影子看了一眼儿子小龙,嘿嘿的笑道:“我不反对,但确实得征询孩子的意见。”“我不同意!”任龙冷冷的说了一句,随后一拳击打在无面人的胸口! 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呼啦一声封住大殿每一个角落。而隐身在玄界里的任天涯,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只当自己是个死人,但骨肉相连,怎可能不牵扯到他的心呢。此时无面人的强势亮相,使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转世重生的魔神的修为一定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提升,否则,绝不会自找欺辱,挑战同样具有混沌天级修为的影子!他的猜测一点没有错,任龙天妖顶级的一拳,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无面人甚至连脚尖都不曾动过一下。“小辈,你没有资格与我说话,若是你老子在时,或许,我会忌讳你三分,现在……嘿嘿!我只在征询影子的意见。”说罢,一拳挥出,任龙的身体顿时被震飞出五丈的距离,桌子椅子破碎了一地。影子横移,站到无面人的前方,声色不动的道:“你也太猖狂了一些,当我不存在吗?”冷血也跨步挡在小龙的身前,暴怒的吼叫着:“你什么东西?我的侄子是你打得?”说罢,身外突然爆发灰色的杀气,双脚点地,人如出膛的炮弹,横冲直撞的扑向无面人,双手不断的变换的拳掌,漫天的光影锁紧对方! 无面人全神贯注的盯着影子,面对冷血的搏命一击选择无视。影子刚想说话,但为时已晚,他一头钻进了对方的绝对防御领域,时间彻底凝固,冷血象是被冰冻在空中,杀气一点点的收敛,脸色一点点苍白。“嘎嘎!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一副骨架,现在有了血肉是不是很不习惯?”无面人一边冷冷的嘲笑,一边令人发指的催发功力,冷血的皮肤和肌肉一点点在骨架上被剥离,那种钻心的剧痛使他的面部开始扭曲,却只能一动不动的任人宰割!影子毫无征兆跨出一步,拳头轻飘飘的击出,只是眨眼间,便穿破了对方的绝对防御领域。无面人脸上出现一阵令人恶心的蠕动,右手柔若无骨的缠绕在影子的胳膊上,无匹的内力分成无数波次,不断的注入到对方的体内!影子没想到无面人会使用诡计,诱使自己轻松的击破绝对防御领域,这才组织反击。这一切说来慢,实则快若火花,在无面人的绝对防御领域之内,影子空有混沌天级的修为,却无力组织有力的抵抗,在经过了几波次的内力挤压后,张嘴喷出了一口鲜血! 任天涯的心剧烈震荡,影子大意之下,中了对方的奸计,此时已无力收招后退,他是不是该出手呢?就在任天涯犹豫的空挡,几位夫人同时出手,一起抢到了无面人的三丈之外,可惜,再无法前进一步!影子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却异常平淡的道:“你们不要过来,我没事!”话是这么说,她的脸色却异常的苍白。噩梦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如同厉鬼一般!随之,整个人身躯不断的增高增强,体外包裹起幽灵一族特有的盔甲,漂亮的容貌一点点转化成熊头模样!无面人惊呼一声:“狂化!”与此同时,噩梦的身外出现了一个疾速旋转的漩涡,不断的缩小,缩小到三尺范围后,有如和身体形成了一个整体。“混沌天级!”无面人再次发出惊呼。 冷血只剩白骨一般的躯体被甩出五丈开外,影子也适时脱离了无面人的控制,场中的形势一下子发生了逆转,由原来无面人占据主导,变成合围夹攻之势,领头的正是影子和狂化的噩梦两位混沌天级的人物!无面人开始后退,他虽是不死之身,但同样不想被逼回原形。噩梦狂化之后,整个人变得异常的狂暴,肥硕的熊掌狠狠的拍了过去,狂乱的劲气发出刺耳的厉号。无面人横臂挡出,就在两种力道即将交接的瞬间,熊掌之上突然闪现五道寒芒,锐利的爪子闪电般划过,无面人的喉头里发出闷哼,手臂上五道清晰的伤痕鲜血淋漓!噩梦受到了鲜血的刺激,发出欣喜的嚎叫,整个身体直接撞了上去。影子的身体刹那被金属光泽所包裹,只留下一双妩媚的大眼睛在外面,背后的天使双翼快速振动着,人也如利箭一般冲了上去! 第三百一十三章 怒其不争 小龙出走 无面人面对两位混沌天级高手的进攻,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手上画出了一个弧度,打算以柔克刚,化解噩梦的攻势。若是平时,噩梦绝对会变招收势,但是,狂化状态的她,心智上完全受到了影响,肥硕的熊掌狠狠的拍在无面人的手臂上,两人各退出三步。噩梦再次发出厉号,双掌一前一后,再次拍出。而就在无面人后退的同时,影子闪动着金属光泽的拳头重重的击在他的胸口上,内力在此刻才全部迸发。魔界皇族的标志武功隔山打牛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无面人是魔神转世重生,受此重击同样紫府震撼,内腑如火烧,张嘴喷出了一口鲜血。 影子一招得手,哪里还肯罢手,上身前倾,另一拳再次击出。在她两拳交替的瞬间,噩梦的大巴掌也已经拍到。无面人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逃,留下来只能被打回原形。想好注意,他一指点在噩梦的熊掌上,借力后退。身子还没等站稳,一直在旁等待时机的胡媚儿,王者之剑划过一道残影,横斩而出。无面人发出痛苦的惨叫,左前臂洒过一片血雨,坠落在大殿之中。也就在此时,影子的拳头再次击中他的肩头,绝对防御领域完全崩溃!无面人成了一个血人,身体不停的摇晃。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出噩梦可以狂化,而且狂化后的她直接混沌天级!这个失误令他再无来时的张扬与霸气,单手抚过残臂,甩掉沾染的血迹。木讷的站在三大高手的围困之中。就在大家以为他穷途末路的时候,无面人的左臂突然恢复如常,看着地上的断臂与他完整的胳膊,令人感到万分的诡异。 小龙一开始被这种场面完全吓傻,若不是小玉及时的拖着他退到一旁,估计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他终于明白老爹说的,没有混沌天级的修为,坐上魔神的位置是如何的脆弱,既不能成为震慑敌人的终极武器,也不能安稳手下的人心。他颓废的心被三位母亲凶悍的进攻刺激得重新恢复了斗志,超绝的速度发挥得淋漓尽致,在众人还没有缓过神来的瞬间,一拳击打在无面人的腹部,随后又是一脚,这种手段虽然不能给对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对于提升他的自信心却很有帮助。噩梦现在的状态,本来就不可能等待,在小龙完成攻击后,她的两只大熊掌又拍了过去,不过,这一次她不再是蛮力,而是露出尺长的指甲,化作漫天的爪影,她准备撕碎对方的身体!无面人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不敢硬接噩梦疯狂的攻击,旋身扑向修为最差的胡媚儿,准备从这一点突破。胡媚儿心里清楚自己虽然无限接近混沌天级,但,毕竟不是混沌天级,面对无面人,她只能避其锋锐,采取游斗。这个决定没有错,错就错在,无面人本来就没有打算硬拼,他要的是逃跑! 影子看到他拨开胡媚儿的长剑,就知道形势要坏,闪身冲向大殿门口。可惜,还是迟了一步,无面人已经出现在殿门外的广场上,只不过他并没有逃跑,而是惊愕的站在那里!任天涯背对着他,声音淡漠的道:“我没有死并不是耍诈,而是天道不允许我死。人,有的时候是很无奈的。”无面人除了嘎嘎的冷笑,没有出声。任天涯依旧没有转过身来,语气有些感伤。“你逼得我妻儿老小如此,如果放到从前,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现在,也就算了。但是,有一件事不能算!”任天涯徐徐的转过身来,目光透着冰冷的杀气,面色如寒冰一般。“你伤了冷血,罪不可恕!”随着他的话出口,无面人只觉得全身都被挤压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再无法移动一根手指头!此时影子等人也已经扑到院子里,解除狂化状态的噩梦显得异常的虚弱,整个人依附在小玉的怀里,脸色本来就白如纸,现在还挂上了一层寒霜。任天涯向她微微的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怜爱,为了自己的儿子,她最终选择狂化状态,确实值得敬重。狂化是最伤害身体的,只此一次,恐怕就够她休整上月余了。 无面人感觉到灵魂在震荡,他开始恐惧起来,以任天涯的身手,若是掌握了灵魂攻击法,可以直接灭掉他的魂魄!任天涯并没有做出这么激烈的反应,望了望天空中翻滚的浓云,叹息了一声。“天道不可违,只是这一次受到惩戒的是你而不是我。你不该对我的兄弟妻儿出手,而且令他们重创,希望你能逃过这一劫。”他的话音一落,无面人忽然感觉到身体又重新听从指挥,束缚力完全解除。他来不及分辨任天涯的话是真是假,跃身而起,打算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劈下一道闪电,奇准的落在无面人的头顶,只听一声惨叫,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双手不断的抽搐,身体虽然不停的蠕动,却无法抗拒天道的惩罚。任天涯向各位夫人挥了挥手,示意不要再看下去,然后走进殿里,把自己的外衣披在冷血重新成为骨架的身上,充满感情的道:“谢谢你,兄弟!为了犬子,你的付出实在太大了。以后记得,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的生命安全,才是我最珍视的!”说着,他小心翼翼的扶起冷血,走向大殿门口。 闪电再一次劈在无面人的身上,这一次的落点是他的胸口,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喷涌出尺高的鲜血,无面人的身体开始抽动。影子等人并没有遵照任天涯的意思退到大殿里,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无面人的下场。自此,闪电一道接一道的落下,每一次不是洞穿他的躯体,就是切割下一块血肉。天道的惩罚足足持续了一刻钟,无面人被劈成了无数堆碎肉,在最后一道闪电劈落后,这个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骨头的家伙的碎肉忽然硬化,并不断的重新组合,最后竟然变成了与冷血一模一样的骨架人!任天涯嘴角露出冷笑,失去了稀奇古怪的身体,无面人就是再怎么强悍,也无法变成不死之躯!天道果然是双刃剑,不但对自己不公,对敌人一样不公!冷血突然放声大笑,挂着肉丝的骷髅脸上越发显得狰狞。“你就是再怎么强悍,还不是落得与我一般?这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影子的内伤也恢复了一些,突然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小龙,呵斥道:“还不给你冷血叔叔磕头认错!”小龙弄不明白影子老娘为什么不趁机灭掉无面人,反而要自己给属下磕头认错,脸色有些迟疑。任天涯转身就是一记耳光,冷冷的逼视着小龙,骂道:“畜生!你知道什么是忠什么是奸?冷血魔王跟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与我情同兄弟,是你可以任意评论,大声说话的吗?”小龙捂着脸,把脑袋耷拉到上,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老爹发这么大的脾气。冷血绿幽幽的鬼火眼睛不停的跳动,徐徐道:“小龙,不是我这个当叔叔的在你爹娘面前编排你。你所奉行的政策没有错,但那只适合在盛世的时候进行,现在却是乱世,乱世的法则就是强者为王,一味的想求得一方安稳,既不现实,也不可能。在这方面,神主陛下最为清醒。我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下,使他退位禅让给你,但是,这绝对不是好的选择。如果是魔后影子和胡媚儿殿下掌权,无面人就是再怎么强悍,也不至于欺上门来要尊位。他是看准了仙魔界上下离心,没有人真正愿意为你卖命!孩子,你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不是仅仅坐上尊位就能藐视天下的。” 冷血这些话可算是肺腑之言,任天涯都为之感动,这就是真正的忠,而不是什么愚忠。小龙如果能听得进去他们的话,哪里能轮到无面人毫无顾忌的前来闹事?再怎么不济,有影子这样混沌天级的高手坐镇,仙魔界都该是铁桶一般。是这个孩子搞得上下离心离德,他果然没有领袖群伦的能力,更不是乱世中的枭雄。任天涯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目光带着怒意看着小龙,冷冷的问道:“你是不是还要坐这个位置?”小玉看出相公的心意,怕孩子再次挨打,连忙拽到自己的身边,抢着道:“不坐了,他肯定不能再坐了。”靠在小玉身上的噩梦也虚脱的道:“相公,你不要为难孩子了,他、他不会再坐这个位置了。”任天涯并没有理会他们的话,依旧盯着心神不宁的小龙,等待他亲口回答。“老爹……”小龙最终还是应了一声,随后目光游移的不敢看任天涯,小声继续道:“我还想坐下去,我想有机会证明老爹英雄儿好汉……”他的这句话令所有在场的人一片心痛,这个孩子把权力看得实在是太重了。任天涯的手再次高高的举起,狠狠的打了下去,骂道:“你个小畜生,给我滚到玄界里面去,从今以后面壁思过,如果再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定会打断你的双腿!” 第三百一十四章 少年南王 小龙败北 小龙虽然害怕,但还想辩白几句。公羊小小伸手在他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斥道:“还说?你还敢说?你再说你爹真就打断你的腿!”小龙知道这位妈妈为的是他好,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跟在小玉的身后,默默的了玄界。任天涯转过头来,看了看冷血的骷髅脸,有些惭愧的道:“我这个儿子拖累了大家,更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唉!”冷血嘎嘎的笑了笑,狰狞的骷髅脸露出淡然之色,毫不介意的道:“神主多虑了,我们在凡界风光了那么久,到了仙魔界也是高高在上,知足了。如果能有一位圣主出现,也是件好事。眼前看,任龙殿下还是有能力的,只不过,他适合的时局还没有出现,我们还得继续努力,为他创造出良好的局面。”任天涯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冷血、柳羽,你们也随着我进玄界吧。那里不单单是我的家,将来也是你们的家!” 一行人玄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龙的媳妇龙嫣然跪地迎接。任天涯对这个儿媳妇是无可奈何,人是个好人,就是不如公羊小小等这些婆婆们,关键时刻,依旧一副好脾气,丝毫镇不住小龙,任其妄自尊大。虽然是小辈,终究是太子妃,冷血和柳家三姐妹识趣的让到一旁。“起来吧!你的任务不是替小龙认错。”任天涯真的没话好说。嫣然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她能听出公公对她的不满,却又不敢解释,只能默默的饮泣。任天涯也知道她的性格,不想说还得说:“嫣然,大家对你的印象都不错,你也无需介怀。以后有时间的时候,你多陪陪你公羊娘,听听她怎么说。”柳家三姐妹把脑袋一起扭向一旁,偷偷的笑了笑,但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嫣然如果能有一半公羊小小霸道的性格,小龙绝不会如此的刚愎自用。 任天涯先安排冷血去疗伤,这才大殿,冷冷的盯着缩在角落里的小龙,重重的哼了一声。嫣然的身体一震,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小玉拉过儿媳妇,附在她的耳边抚慰了几句,然后,目光也有些担忧。殿堂里一下子寂静如死,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任天涯的身上。“小龙,你知错吗?”任天涯尽量平复着心头的怒气,淡淡的责问道。众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只要小龙能正视自己的错误,倒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 “老爹,我承认刚才的态度很过份,对冷血叔叔更是不恭敬。但是,与妖王联合,儿子还是保留自己的意见。现在的形势很明显,主要的威胁是来自没有任何势力背景的无面人和那个蒙面人,我们是牛,他们是钉,防不胜防,只有联手控制他们的行动范围,才好一举歼灭!而且,刚刚是最好的一次机会,天劫之后,我们完全可以就势杀掉无面人,但是,爹……”小龙的一番长篇大论再次把气氛搞得紧张起来。任天涯这一次没有先指责儿子,反而耐心的道:“你认为现在是杀死无面人最佳的时机,那是你的事,我不这么认为。第一,他现在已经失去了不死之身,我们没有必要为他头疼;第二,他现在不单单是我们的威胁,同样也是妖王的威胁,我需要他的存在。原因就是,仙人界不能亡!你爹我和你公羊老娘、蝴蝶老娘都是人族!你小子明白了吗?”最后两句,任天涯近乎在咆哮! 小龙沉默,他对这样的理由无话可说。任天涯再次调整了一下情绪,又道:“联合妖王,你认为联合现在的妖王就一定是正确的吗?冷血的指责没有错,但还是少了一样,妖王未必就是仙妖界的主宰,局势并没有稳定下来,无面人和蒙面人都在寻找着自己的势力范围。眼下你也清楚,仙人界在我们全力的庇佑下,仙尊的死讯也没有传出,他们两人不会去招惹。仙魔界如果不是你做出了糊涂的决定,他们同样不敢有所举动。剩下的,也就是唯一可以让他们立足的地方,就是仙妖界。我在等待,等待他们俩联手做掉妖王,这样既解决了仙人界的危机,也让我们有了攻击的目标。到那个时候,这是一种怎样的大好形势?年轻不是错,没有经验也不是错,错就错在刚愎自用,没有很好的大局观!” 满屋的人都在点头,只有小龙迟迟没有反应。他跪在地上,双眼紧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嫣然心急如焚,悄悄的绕过任天涯,跪到小龙的身边,用手不停的拽着他的后衣襟,示意赶快承认错误。任天涯还是头一次看到这小子这么倔,有心喝斥几句,又有些于心不忍,毕竟他还年轻,是允许犯错误的时候,他自己不也是犯过错误吗?“嫣然,带着他去玄界的最边缘面壁,想不通就接着想,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见我。”小玉吭哧了半天,才道:“相公,他还小,又刚结婚,能不能……”“不能!”任天涯一口回绝,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 小龙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与嫣然退出大殿。大家都以为事情就此揭过,刚想缓和一下气氛,任天涯与影子的脸色同时一变,殿外随即传来嫣然的哭喊声。小玉知道大事不妙,猛的冲出殿门,只见嫣然伏在柱子上失声痛哭,小龙早已经不知去向。任天涯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刚想利用仙魔界的能量控制小龙的奔逃,却被影子及时打断。“相公,给孩子时间去适应好了,他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留在我们的羽翼下,出去锻炼一下也好。况且,以他的身法,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凭借这个优势及时的逃脱。”任天涯无奈的摇头,看着抱在一起流泪的小玉和嫣然,挥手道:“大家都去休息吧,这还象什么退隐!”说着,挥袖离去。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只不过任天涯并没有死的消息,已经在整个仙界流传开来。失去了尊位的小龙神情异常的沮丧,他万没想到自己尽心尽力的办事,最终会落得如此的下场。虽然,之间有这样或那样的不足和错误,但是,总该给他适应的时间和改正的机会,不能像老爹那样,一棒子打死!任龙不想在仙魔界停留,他要寻觅一个适合自己的空间,作出点成绩来给所有人看,任龙不是个孬种!思量了一下行止,他最终决定去仙人界。在父亲的嘴里,他得知仙尊已经陨殁,那么,仙人界现在就等于处在群龙无首的状态,凭借自己的身手一定能有番大作为!想好就做,他直接横穿了位面,仙人界之中。 坐在寝殿中的任天涯眉头微微一动,清晰的感觉到任龙这个小兔崽子离开了仙魔界,此时,他反倒有些不放心。蝴蝶端过一杯茶,徐徐的放到他的面前,柔声道:“你不该让小龙离开,今天影子姐姐说的话虽然没错,但是,以小龙的个性,很可能出去惹是生非,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任天涯喝了一口茶水,叹息道:“影子是怕小玉不开心,所以才这么说。你也知道,因为妖王的事,小玉一直闷闷不乐,现在龙儿大了,又娶了媳妇,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如果我逼迫得太紧,受到伤害的不一定是龙儿,很可能是小玉。”蝴蝶慢慢的坐到他的身边,迟疑了一会,又道:“我总感觉任着孩子的性子,后果要比现在还严重。不然我们俩跟过去看看,万一出什么事,也好照应一下。这里有影子姐姐坐镇,应该没有问题。”他俩的话还没等说完,九天玄凤忙三火四的冲了进来。 “你们还有闲心在这谈情说爱呢?嫣然正闹着自杀呢!”蝴蝶吓了一跳,忙起身冲了出去。任天涯顺势倒在床上,闭目养神。“相公,你真的不去?你要是不去说出个一二三来,这小丫头还可能自杀。”九天玄凤拽着他的一条胳膊道。任天涯也知道嫣然想要的结果,不过,自己向儿媳妇保证,这说出去确实不好听。况且,他能保证什么?保证小龙犯什么错误都睁一眼闭一眼?“你们去说就可以了。”任天涯皱着眉头道。“这可是你说的,万一儿媳妇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你自己向儿子交代。”说完,九天玄凤扭头出了大殿。任天涯一骨碌身子,坐了起来,呆呆的琢磨了一阵,随即消失在寝殿之中。 九位夫人围着脸色苍白的嫣然不停的劝慰着,心里却同时骂那个不懂事的小龙。在这一点上,他比他老爹差远了,无论什么情况下,任天涯从来没有选择抛弃妻子,一个人跑路。作为一个男人,这是个不可饶恕的大错。当然,现在没有人会说。嫣然有气无力的靠在床上,眼泪一对一双的滴在衣襟上,本来她以为嫁给小龙,又了仙界最强大的家族,将来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谁成想还没过多长时间,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而且,她最怕的就是任天涯的责骂,嫣然错误的认为,这个公公能成为各方共同尊奉的强人,自然手段残忍,万一真要因为气急败坏,而杀了小龙……想着想着,她又开始哭了起来。影子灵海一动,脸上露出个欣慰的笑容,搂过嫣然的肩膀,道:“放心吧,小龙的爹已经出了玄界,大家都可以放心了。有他跟着,谁还敢动小龙的一根汗毛?” 第三百一十五章 小小戏谑 妖王忍气 仙人界一如既往的平和,他们并没有因为与仙妖界的大战在即,而有任何的不安。仙尊是他们的神,虽然也出过某些失误,却能保证仙人界的大统,这就已经足够了。这一次,他们同样坚信,仙尊一定会带领仙人界闯过难关,不负众望。根据影子当初的讲诉,小龙知道南王赵常德已经陨殁,而他留下来的位置应该还在空缺中,这个才是最令人振奋的消息,如果能一举夺下南王的位置,那么,他就有信心去代替仙尊成为仙人界新的神! 走在当年任天涯入城的小径上,父子之间的心境却有着截然相反的感觉。当然任天涯是无意间上了什么比武招亲的擂台,也是无意间娶了影子和赵琪儿两大美女。现在一人成为他最依赖的左膀右臂,另一人却音信皆无,生死不知。小龙是满心的憧憬,有意的扬名立万。所以,他的心情比老子任天涯要躁动得多。 幻境对于小龙来说不过是儿戏,不等里面出来人询问,他已经泰然南王府中。这里与当初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广场中的高台已经被拆除。不过,从南王赵常德死后,这里并没有荒芜的情况来看,南王府依然有着某种力量支撑着,就算不象以前那样风光,但依旧有着不可忽视的能力。小龙肆无忌惮的出现在广场的正中间,还没等出言挑战,广场的四周已经出现上百名府中的护卫。紧接着,一名身披锦袍的少年大步而出,年龄与爱影差不太多,面目间冷峻异常,却不失清秀俊美。小龙微微一愣,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名少年也是一愣,随即恢复了常态,冷冷的喝问:“你是何人?知道私闯南王府是什么罪过吗?” 小龙嘿嘿一笑,毫不隐瞒自己的险恶居心。“南王已经死了,我此来就是要占据南王府,成为仙人界新一任的南王!”少年丝毫不觉得意外,淡淡的道:“我便是新任南王赵破天,如果你有能力杀了我,南王的身份自然由你来替代。”小龙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的少年,并没发觉有什么异常之处,傲然道:“在下任龙,还请赐教!”少年眼神里杀机一闪,手中突然幻现出一把银色画戟,戟尖直指小龙的胸口,仙魔顶级的领域瞬间控制住整个广场。“你是魔族?”小龙惊诧的问道。仙妖巅峰领域毫不示弱的与赵破天的领域重合,双方又重新回到了一个起点上。 赵破天显然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是混沌天级以下的顶阶存在,更没想到,对方会是妖族,目光狐疑的看了看小龙。随即,手上的银色画戟舞成一个光球,狂野的扑了上来。小龙一个瞬发的空间封锁,禁锢住少年的突袭,晃身突入其中,一拳击打在对方的胸口,转身退回原处,仿佛就没有动过一般,速度实在是快得惊人!赵破天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接招,反而来了一手阴的,暴怒之下,画戟刺破空间封锁,一举迫近到小龙的身前,杀气如滔天的巨浪紧紧锁住对方的身躯。小龙还是老毛病,快则快矣,出手却依旧略显力量不足,并没有给少年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面对画戟的攻击,小龙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碧绿色的短刀,样式与噩梦手中的柳叶弯刀有那么三分相似。不过,出手的方式却有着天壤之别。噩梦讲究的是狠、稳、准,刀招辛辣不留余地。而小龙挑出的一刀却异常的飘忽,直到与戟尖碰触的瞬间才爆发出能量,振聋发聩的巨响过后,两个人同时后退丈外,遥遥的对峙着。短暂的交手,使两人对对方都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要想轻松的取胜,恐怕是不太现实的事。经过一盏茶时间的僵持,小龙轻喝一声,依靠自己绝对的速度,突然出现在少年赵破天的身前,碧绿色的短刀如幻影般斩落。少年对他的速度明显的不适应,画戟突然从中而断,变成一根短棍和一柄短戟。碧绿色的短刀碰触到短棍的瞬间,短戟拦腰横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小龙同样措手不及,短刀护在身前,眨眼又回到了原地。 一时间,双方都没有再次出手,杀气相互锁紧,都在寻找着对方的破绽。场外那些王府护卫虽然不敢近身,但背后都背着弓箭。此时见小龙全神贯注的盯着赵破天,一个个偷偷的弯弓搭箭,在调整好姿势之后,上百支羽箭同时射出,尖锐的破空之声令人头皮发麻。小龙面对赵破天这个强劲的对手,确实不敢分神,直到弓弦声响起,他才被动的冲天而起。也就在他脚尖跃离地面的瞬间,赵破天手中的银色画戟再次合二为一,化作耀眼的光芒,直扑向半空中的小龙,惊人的气势与前两次不可同日而语!他已经不再留手。小龙在毫无借力之处的情况下,突然再次拔高三丈,避开赵破天的突袭。不过,上百支的羽箭再次袭来,他已经没有能力再次拔高,腰间用力一扭,无奈的了异次元空间躲避。顷刻间,目视的空间里,凭空少了一个人,大家的攻击目标就此失去。 赵破天手持画戟飘落在地面上,目光在小龙消失的地方惊疑的游移着。在他的心里,这种奇妙的身法根本就不该在他们这样的层次出现的,除非达到了混沌天级!但是,从刚才动手的过程中,任龙显然只是仙妖的顶级存在,他是怎么实现的呢?就在他搞不明白原由的时候,小龙的身影再次幻现。只不过这次的攻击对象发生了转变,如虎入羊群一般,碧绿色短刀所到之处,王府的护卫们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便倒在血泊之中!浓烈的血腥味道开始在整个南王府中蔓延,而小龙也如死神一般,表情生硬的站到赵破天的身前,冷冷的道:“以仙魔之身,行无耻之事,真令人齿冷。好在这里是仙人界,如果换在仙魔界……嘿嘿!”小龙强行咽下半句话没有出口。确实,以赵破天此时的修为,放在三大仙界当中,都是一方的豪霸,这样下作的手段若是传出去,算是坏了名头。 “如果你要是死在这里,还有人会知道吗?”赵破天原本英俊的脸上,变得有些狰狞。小龙惊愕的看着这个少年,仿佛在看着一个怪物,对方的表现实在出乎他的意料。赵破天果然没有食言,银色画戟横向扫出,劲风大有破开空间之势,小龙不退反进,碧绿色的短刀诡异的点在戟尖上,借力一个旋身,短刀横切向对方的胸口。赵破天收戟竖在身前,一声巨响过后,两人各退三步。小龙微微一笑,脚尖还没等点在实地上,如幻影般再次扑入。这么短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赵破天实在有些头疼,画戟舞成一团光球,护住四方。小龙身法快,却无法突破少年布下的防守光球,只能无奈的收刀后退。 赵破天同样拿他也没有办法,两人只能默默的僵持,除非有一人退却。就在此时,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冷哼。“任天涯的儿子也敢到这里闹事,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小龙大吃一惊,没想到在仙人界也有认识他的,惊慌间,抽身后退了两步。“任天涯果然无耻,竟然连破天也不放过,嘿嘿!那我就让他尝尝失去儿子的痛苦!”话音一落,小龙只觉胸口巨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不用想,对方肯定是混沌天级,否则不会这么轻松的重创与他!赵破天一直冷冷的注视着场中的变化,见到小龙受伤,手上的画戟划出万点寒芒,直扑而上。 一直隐藏在小龙左右的任天涯再也不敢耽搁,瞬间出现在儿子身前,二人连个影子都没留下,就此消失。赵破天傻呵呵的站在小龙刚刚存身的地点,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冷冷的声音再次传来:“破天,不用找了,他们早已经逃了。”少年恭敬的应了一声,脑袋里还是没有扭过这个弯来。“唉!任天涯虽然与我们的有仇,不过,现在就算我们联手,也不可能伤害到他的一根汗毛。破天,你要记住,如果杀不了任天涯,那就去杀他的老婆儿子,这仇我们一定要报!”赵破天抓了抓脑袋,含糊的应了一声。但是,他总觉得这样的手段令人不好接受。 小龙陷入到深度昏迷,那一掌开始的时候,倒也没觉得怎样,但是,一经逃离,五脏六腑如同碎成了粉末,就不曾停息过。任天涯背手站在洞口,闭目寻思着刚才那个人会是谁,竟然有如此能力,一掌震得小龙口吐鲜血。放眼仙界,能有此功力的,屈指可数。如今,无面人重伤之余,可以排除了;妖王不可能到仙人界,他也排除了;至于蒙面人,他虽然也有这个能力,却没听说他会有这么大的儿子。况且,当初他答应自己去找赵琪儿,同样不会这么快就到了仙人界。难道仙界中还有六位混沌天级?而且,看得出,那个叫赵破天的孩子是魔族,魔族怎么可能还存在混沌天级?这不是玩笑吗?他还没等想明白,身后的小龙忽然传来一声。任天涯摇头叹息,孕血疗伤法应手而出,儿子有错没假,但他毕竟是儿子…… 第三百一十六章 惹是生非 北王恼怒 小龙醒转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倒在一个幽静的山洞里,浑身上下的伤痛早已经不知去向。他只记得自己受伤被人救起,其余的一无所知。他不知道是谁救了自己,也不想知道,如果不能出人头地,还不如干干净净的去死,不为别的,只因为父母实在是太优秀的,他们的儿子就不该也不能默默无闻!南王府的失败,非但没有使他心灰意冷,反而几近疯狂,难道这仙界就真的没有他存身之所吗? 小龙依旧上路,他要做的就是一鸣惊人。任天涯无奈的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满不是滋味,当初那个单纯可爱的大儿子,此时竟然变得如此疯狂。如果当初不让他坐到魔神这个大位上,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任天涯把责任再次归结到自己的身上,他越发觉得自己的风光带给孩子们的,却是无尽的烦恼。转而,他又觉得少年南王赵破天身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那个一直不曾露面的人,也有那么一点点熟悉,他究竟是谁呢?带着这样的问号,任天涯打算再次回到南王府探个究竟,但有放心不下小龙,两难之下,他放弃了先前的决定,跟在小龙的背后。也正因为这样,他失去了一个使仙界形势大逆转的极好机会! 妖王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仿佛有危险无限的接近之中。他敏锐的利用手下们开始大规模的探询,最终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结果。任天涯没有死,并在魔神宫重创无面人,与他结盟的外孙子也被废了暂代魔神的位置,仙魔界又成了铁板一块!这一消息令他再也坐不住,无面人在仙魔界碰了一鼻子灰,借个胆子也不敢再去闹事,于此一来,他和仙妖界就处在了风口浪尖之上。无面人的手段他是一清二楚,一旦被盯上,就像附骨之蛆,再无法摆脱。而且,还有一个不明身份的蒙面人,若是两人联手偷袭,几乎不用去想,都知道后果是如何的严重。他再也坐不住,悄然离开了仙妖界。 嫣然知道任天涯出马跟在小龙身边,心情舒缓了许多,虽然还是每天以泪洗面,却也没有了过激的举动。影子也懒得去理会仙魔界的事,一大家子在玄界里安稳的过了两天。第三天刚刚吃过早饭,外面便传来消息,妖王前来拜望。影子苦笑,要来的总是躲不过,虽然是小龙与妖王签订的结盟条约,但她们还是得承认其的作用。只不过,这一次前去接见的,既不是影子,也不是在休养中的噩梦,更不是沉稳老成的胡媚儿,而是选定了公羊小小,也只有她才能把水搅浑。 妖王对公羊小小的出现,显然十分的意外,愣了半晌,才起身打了一个招呼。不过怎么说,他终究是小玉的父亲,也算是大家的长辈,公羊小小笑着应和。出来时影子交代的好,她只是过来充充样子而已。妖王奸诈透顶,自然明白其中的奥妙,心中暗自叹息。“魔后殿下,说话之前,我打算确认一下,当初仙魔界和仙妖界之间的联盟关系是不是还在履行?”公羊小小点头应道:“没错,我们之间的协议无论是相公,还是我们,都认同。”“那就好,现如今无面人受到天谴,而且是在魔神宫中离开,不知魔后殿下可知道他的行踪?”妖王开门见山的问道。 公羊小小先是做沉思状,随后有些遗憾的道:“他的行踪相公是提起过,但是,当时我也没有在意,这……”妖王知道她在耍滑头,却也没办法,有求于人只能忍气吞声。“殿下可否请魔神前来一见?”“唉!还不是小龙那个孽障闹的,一声不吭的就离家出走。相公不放心,和影子、小玉她们分头去找了。家里现在只剩下我和玄凤妹妹看家,不然,我把她请出来问问?”妖王苦笑,任天涯这么多老婆里,公羊小小和九天玄凤是最不讲道理,最刁蛮无礼的家伙,一个已经开始耍太极了,如果两个碰到一起,还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殿下,既然是这样,我还是先告辞的了,等魔神回来再叨扰。”妖王说着站起身就打算离开。 “对了,我记起相公临走时交代的一句话。”公羊小小咋咋呼呼的叫道。妖王随即转身,充满希望的盯着对方。“相公说,无面人受伤后,可能会潜伏几天,之后很可能去暗算妖王,要我们无论如何要把这句话给转达过去。这不是因为孩子的事闹得大家心乱如麻,就给忘了,真有点不好意思。”妖王怎么看,怎么感觉公羊小小是在坏笑,心里一时象堵了块石头,郁闷的紧。“殿下,魔神除了这话还说过其他的吗?”公羊小小歪着脑袋,想了又想,先是摇摇头,然后有点点头,接着道:“说是说过,但不是对你说的。那天收拾完无面人,我们几个就在寝殿里……咳咳!在哪干什么就不说了。当时他叹气,对我们突然来了一句,妖王有难了。小玉当时就急了,催问他到底怎么了。相公本来不想说,最后耐不住小玉的死磨硬泡,便说了。他说无面人败在天道惩罚之上,心里一定不服。但是,他不敢找我们来算账,所以,这气就要出在妖王的身上。而且非常可能偷袭中杀掉妖王,取而代之他的位置,然后利用整个仙妖界与我们为敌。到时候,妖族可能就此灭了种。小玉一听就哭了,我看不下去,还逗她说,灭种是不可能的,最少还有她和小龙、小丫蛋两个杂种……嘿嘿!相公给了我一记耳光。” 妖王听了半天才明白,公羊小小在这里胡说八道,一时间气得脸色发白,却又不好发作,冷哼一声,拔腿就往外走。“你别走,相公还说,仙尊那边已经准备就绪了,说这仗就要打起来了,让我们小心点,不要随意的招惹双方。”妖王的心一阵抽动,无奈的转身,忍气吞声的问道:“我们不是有盟约吗?难道你们袖手旁观不成?”“相公也为难这事呢,仙魔界和仙人界也有个盟约。理论上谁也不帮,可是你是我们的亲戚,不帮又说不过去。所以,他的意思是,要么你们与仙人界先打上一仗,到一方支持不住的时候,由他出面调节,弄个互不侵犯的条约,这样大家的面子就都过去了。然后,大家联手把无面人和那个蒙面人一起灭掉。要么就是你先把无面人和蒙面人给灭了,再和仙人界大战,到时候我们暗中支持你,不管最后仙尊向哪一方投降,问题也就解决了。” 妖王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任天涯的这两个主意实在太阴损了,无论怎么做,都是他占便宜,妖王与仙尊吃亏。而且,选择后者,他还能不能活到与仙人界大战,还都不好说。公羊小小猛的站起身,笑嘻嘻的道:“这回可是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都说了。如果不是看在小玉妹妹的面子上,我可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不然相公回来,又该和我怄气了。你也知道,我也就是个名义上的后宫老大,相公对影子、噩梦她们比对我好得多了,唉!因为帮你,再万一落得他不满意,一气之下把我给休了……”说到这里,她的脸上也不知是喜是忧,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妖王恨不得上去一脚踢死她,却又不能破坏双方的结盟,更何况,谁知道任天涯和影子是不是就在藏身在玄界中,时刻威胁着他的安全。无可奈何之下,他抱抱拳,算是表示感谢,随即连头都不回的出了大殿,一溜烟的回到仙妖界生闷气去了。 他前脚离开,后脚影子一大群人带着孩子走了出来。公羊小小现在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爬在大椅子上眼泪横流。忽然,裙摆被人拽了拽,小玉的女儿一脸好奇的模样,稚气的问道:“小小大妈妈,什么是杂种?我为什么和大哥是杂种?”公羊小小顿时闭嘴,尴尬的看了其他人一眼,发现不但是小玉的脸色不好看,除了蝴蝶,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这“杂种”二字在她们的孩子身上同样适用。这可是个大问题,当妈的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而且还是如此的令人难以接受。公羊小小本来以为事情办得无可挑剔,没想到最后成了大家的公敌!吐着舌头抱起小玉的女儿,先是掐了掐她的小脸蛋,然后又摸了摸她一头的金发,柔声道:“那是骗坏蛋的话,你可不能什么都当真!”小丫头一边点头,一边回头问自己的妈妈:“外公是大坏蛋吗?”小玉的脸一会红一会白,泪光开始显现。她如今最大的心病,就是不争气的爹,成天算计来算计去的,最后落得众叛亲离,仇人遍地。如果不是有她的关系,任天涯第一个不会放过妖王。影子虽然心里也生气,不过,作为实际上的后宫领袖,她有义务也有责任化解尴尬的局面。“宝贝下来吧,你小小大妈妈就会骗小孩,等爸爸回来,再收拾她。”说完,抱过一脸好奇的丫头,带领大家进了玄界。其实,她们也都在期待着任天涯带着小龙马上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第三百一十七章 另选贤人 欣梦登场 任天涯感应到妖王来访仙魔界,也感应到他怒气冲冲的回了仙妖界。不过,具体是怎么一个情况,却不得而知,毕竟,他所处的位置是仙人界,由于位面之间的隔离,他对自己玄界中发生的事,也只能了解这么多。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安全方面的问题,但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眼下小龙又是这样的状态,他如果远离,后果不堪设想,这可难住了任天涯。就算他是神,同样也会被家务事缠得头晕脑胀。 影子最了解任天涯的心情,在妖王走后,她并没有揪住公羊小小的错误不放,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便直接横穿位面。混沌天级的高手,如果想寻找一个人实在太轻松。况且,在她仙人界开始,任天涯便已经感应到。在两个人相遇的时候,小龙已经找到了下一个对手,那就是北王风半天。这一次,不但是任天涯无奈,连同影子也是无奈。北王风半天无论是修为,还是狠辣程度,都不是小龙可以比拟的,与其说挑战,不如说是送死。无奈归无奈,当任天涯听影子把妖王与公羊小小会面的事说了一遍,心里还真有些不忍。如果他们袖手旁观,妖王想觅一条活路都难。 小龙并不知道身后是最强大的父母跟着,整个人像一个疯子,一头扎入北王的王府。这一次,他进门就抡起了短刀,但凡见到喘气的,就绝不放过。如果没有影子拉着,任天涯很可能直接毙掉这个儿子,他太令人失望了!小龙这样疯狂的杀戮,很快就引来了北王风半天的驾临,站在身旁的,就是他那个曾经与任天涯一起打擂抢亲的儿子。由于境界的突破,当初魔神动用天道逆转、抹杀记忆的手段,对任天涯和影子已经不起任何作用。他们俩相视而笑,恍若昨天。只不过,当时的正主赵琪儿已经生死不明,这不能不让人唏嘘。 看着浑身是血的小龙,北王的脸完全被愤怒取代所有的表情。他可是亲送大礼为任龙贺婚的人物,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呢。“任龙,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为了你爹的野心开路?”任天涯暗地里摇头,埋怨的看了一眼影子,若不是她阻拦,怎么可能被泼上一脑袋的脏水?小龙嘿嘿的冷笑,面无表情的道:“这件事与家父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有能耐,当场把我斩杀在此地,任家也绝不会有人找你麻烦。这是我个人的事!”北王还没等说话,他那个儿子却跳了出来,肆无忌惮的骂道:“没有你老子罩着,你算个什么东西?当初你老子抢我老婆的事还没有个交代,现在正好你来赔上!”说完,化作一道残影扑到小龙身前的三尺处,手中的长剑如出洞的毒蛇,大有不死不休的气势。 任天涯看在眼里,微微摇了摇头,这个小子还是那样的张狂,以他的修为,莫说是对战小龙,就是换做欣梦或者爱影出手,也是死路一条。北王风半天一跺脚,骂道:“给我滚回来!”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与小龙比速度,无异于自杀行径,对方的长剑还没等碰到他的衣襟,碧绿色的短刀已经抹上了对方的脖子。那小子没想到小龙比当初他的老子也还要厉害三分,一愣之间,冰冷的杀气已经近体。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身子忽然像被某人拖起来一般,重新退到父亲的身旁。即便是这样,他的自信心也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摸了摸毫发无伤的脖子,整个身子瘫软在地上。北王激怒的面容稍稍缓和了一些,他对场中的动作看得最清楚,小龙绝对没有手下留情,儿子能在关键时刻捡回一条命,如果不是老天照顾,那就是一位隐藏在暗中的超级大高手出手相救。他只是稍稍一动心神,也能明白是谁出的手,咬牙切齿的道:“任龙,看在你老爹的面子上,今天的事就这样轻轻揭过,我这里死伤的人……你走吧!”北王说完,目光在空荡荡的四周扫视了一眼,叹了口气,拖起地上的儿子回头就走。 小龙并没有想到气急败坏的老爹会一直维护着他的安全,只当那小子在必死的情况下,被北王出手相救。现在被吓到了,所以才故意走个过场,下个台阶,实际上是为了躲避。一时间,他的信心大涨,嘿嘿的冷笑着,一步一步向前迫近,手中碧绿色的短刀锁定北王的背心,不屑的道:“堂堂的仙人界四王竟然不战而退,看来果然如冷血叔叔所说,仙人界不过是个的壳子,打破了也就一文不值了!”北王的身形突然站住,半晌没有说话,仿佛经过了一阵心理斗争,不过,最终他还是抬起脚步,继续向前走去。小龙见自己的话没有起到作用,突然放声大笑。“一群鱼鳖虾蟹,还立什么仙界?不如早早投降了吧!”北王的身形一震,徐徐转过身来,但是,目光却没有去看小龙,而是面向虚无的空间,艰难的道:“我一让再让,现如今已经无路可退,如若有什么失手之处,还请魔神能够谅解!” “哈哈!我爹我娘谁都没有在这里,你无需怕成这个样子,有能耐就现在杀了我。我保证绝不会有人找你麻烦!”小龙阴冷着脸道。处于隐身状态的任天涯恨不得上前狠狠的抽上他两记耳光,就这点事,连风半天都看得明白,这个兔崽子还真以为自己修为如何了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死样。影子也是暗暗的摇头,小龙需要好好的受一些挫折了,不然,他真的不会懂得什么叫天高地厚。以前,别人之所以恭敬他,不过是因为父母的强悍,没有了这个保护伞,看他还懂不懂得自己的分量。北王说过这些话,心里似乎完全了古井无波的状态,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冷冷的盯着小龙,杀气混合在仙人顶级的领域中,不断冲击着对方的信心与身体。小龙这才发现,原本怕死的老东西修为是如此的强横,气势上先弱了三分,碧绿色的短刀试探性的劈出,却未能把领域中的压制力破开,至此,他才开始正面修为上的差距,仙魔领域顿时扩展到极限。 北王风半天徐徐的跨出半步,一拳击出,劲气带动领域中的气流,开始疯狂的旋转起来。任天涯与影子吃惊的对望了一眼,这个风半天竟然与混沌天级只有半步之隔,原本对对方狠辣无情还有些不屑,现在看来,他确实有这个资本。别说现在对阵的是小龙,就是换做胡媚儿,要想打败对方,也需一番手脚。小龙似乎也感觉到情况不妙,尽展速度的优势,晃身横移三丈,脚不等踩到实地,猛的扑了上去,碧绿色的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飘忽的弧线,把风半天的左侧整个半边身子全部纳入攻击范围之内。北王嘿嘿的一笑,拳头一收,随即再次击出。这一次并没有带动任何风声,平淡的出奇。小龙的感觉却比之前面那一拳更加的难以应付,短刀再也劈不下去,只能收刀而退。风半天早已把小龙的反应算计在其中,飞身扑了上去,拳头再次击出。小龙保持着倒飞的体态,无论是行动还想变换身姿都异常的困难,眼看着拳风近体,只能被动的挥刀劈出,两股劲气相交的瞬间,的反震之力推着小龙横飞三丈,落地的刹那,脚下一踉跄,差点没有坐到地上。 风半天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不管小龙是伤是死,任天涯想报复,都是理由充分,他再没有什么顾忌,身子如漩涡状冲天而起,拳头上闪过如闪电一般耀眼的光芒,随即砸落。小龙浑身酸软,有力用不上,只能故技重施,晃身打算异次元空间,没想到光芒所到之处,空间快速的破碎,不留给他任何的机会!影子爱子心切,刚想出手,却被任天涯拉住,目光盯紧风半天下落的拳头,直至差一丝便落在小龙的身上,这才弹出一指。小龙全身巨震,除了心脉,内腑顷刻间被震伤,狂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深度昏迷过去。风半天惊疑的四下张望,他知道自己这一拳本来可以取了小龙的性命,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化解了三分之二! 任天涯拉着影子的手幻现出真身,向风半天深深一躬,这才道:“北王,是在下教子不严,真是愧对老朋友。”风半天狐疑的站在原地,他不知道任天涯父子这是演的哪一出。对面可以一个混沌天级的顶尖高手和一个超越混沌天级的超然存在,要想杀掉他只是举手投足间的事。“北王,犬子如今蒙了心智。唉!我是怎么管也掰不过这股劲,只能请各位高手给他点教训,还请见谅。”任天涯再次道歉。风半天一肚子怒气,你儿子不听话,就到别人家里杀人,这是哪里来的道理?不过,他还真不敢和任天涯夫妻脚板,哈哈一笑,忍气吞声的道:“魔神陛下客气了,小事一桩。只要不怪罪在下出手太重,半天已经感激不尽了。”影子叹了口气,把小龙托在怀里,半晌才道:“北王,或许你认为我儿子杀你府上这么多人心里不甘。不过,将来有一天我们会给你一个天大的回报!” 第三百一十八章 蓄意赔偿 一段情债 北王并不需要什么魔神的保证,在仙人界中,谁若是在魔神的庇佑下生活,估计,就算脸皮再厚,也会被吐沫淹死。任天涯明白他的心思,只是点了点头,承认影子说话的分量和可执行性。两人带着昏迷不醒的小龙重新回到之前疗伤的那个山洞,两人都是默然无语。这个孩子成了他们最大的心病,放弃舍不得,带回去又没有办法让他死了这份心,除非废掉他的武功。但是,废掉武功就能解决问题吗?他可以选择自杀,也可以选择脱离家门,这两样,只要是父母,都不可能接受的结果。没有办法,任天涯再次把他的内伤治好,与影子悄然隐起身形。 小龙慢慢的苏醒过来,呆呆的望着山洞。他同样有些心灰意冷,仙人界四王当中,他接连败在其中两人的手里,如果不是有高手暗中相助,恐怕这两回没有一次能全身而退,小命算是彻底交代了。不过,这样回去,就算老爹和老妈们不说,那些弟弟和妹妹们也会嘲笑。他重新振奋了一下心神,默默的走出山洞,面对无尽的山峦发出刺耳的怒吼,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烦闷一次性的发泄干净。任天涯的心头一阵抽痛,又无可奈何,心中的结只有自己才能够解开,旁人能做的,只能是不断的疏导。 小龙再次出发,这一次的目标是东王。影子面色异常的冷峻,这样下去,仙人界四王挨个惹个到,将来他们与仙妖界开战,还会不会相信任天涯作为代表出战,肯定成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她现在才发现,小龙不单单对权力热衷,对整个事件的利弊也是考虑不完整。这样的人,即便有一天真的让他坐上了魔神的宝座,恐怕也是个刚愎自用的家伙,难接大任。她的心随之沉到了海底,平生以来第一次说出了针对孩子们的批评。“相公,我们必须重新考虑魔神位置的人选,小龙已经排除在外了。”任天涯何曾不做此种想法,心中还是有些不忍。“小龙这孩子是让人失望,但是,终究……”影子知道他要说什么,叹着气说道:“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我们不可能跟着孩子们一辈子,这样的生活相公不觉得累吗?”任天涯一时语塞,沉吟的半晌才道:“欣梦确实是个材料,可是他的修为低了一些,而且又是个孩子。再说,交给他,小龙会怎么想?兄弟二人还不成了生死冤家?” 影子无语,这种可能不是不存在。她忽然觉得,任天涯在什么事上都能有个冷静理智的头脑,但是,一牵扯到老婆孩子,他的脑袋就不再灵光,甚至当断不断。前有赵琪儿,现在又有任龙,长此以往,早晚是个祸患。见她无语,任天涯也是满心的不是滋味。影子从来没有为她自己着想过,更没有为爱影谋求过什么特殊的待遇,这与她的身份和地位有些不协调。而且对这群孩子们,也是一视同仁,无论哪一个有了困难,她都会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关怀。在武功上,她也不藏私,只要能学得会,谁都可以请教。也正是在她的带领下,那些母亲们才会把孩子分的不那么清楚,基本能做到一视同仁。在这方面,她有资格提出自己的意见。而且这种意见可以成为一个标准,制定接任魔神位置的决定性意见。“把欣梦也叫过来吧,有他和小龙在一起,或许可以有个比较。”任天涯终于跨出了艰难的一步,同时,也表示出自己诚心接受意见的态度。 影子笑了笑,随之横穿两个位面,直接到自己的玄界当中。公羊小小与其他姐妹和孩子们一起扑了上来,一起打听任天涯和小龙的消息。就是始终不肯出来的龙嫣然也站在众人的身后,一脸的。影子搂过欣梦,不动声色的道:“相公很好,一直护佑在小龙的左右。这一次我回来,是想带着欣梦出去见识见识,这也是相公的意思。”胡媚儿和九尾灵狐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大体有了一个想法。噩梦皱了下眉头,道:“欣梦这孩子太淘气,与其出去给相公添麻烦,还不如留在家里野去呢。”影子知道她心里已经明白这样做的原因,淡淡的笑了笑,这才道:“相公要带哪个孩子出去,我们不好提反对意见。就算你是欣梦的母亲,同样要尊重他的意思。”噩梦愣了愣,确实,这些孩子在每个人的心中的地位都是一样的,没有说因为哪一个是谁的孩子,就非要壁垒分明的与其他姐妹兄弟作对。公羊小小可没想这么多,满脸希翼的问:“相公没说要不要我们过去?”影子摇了摇头,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公羊小小一脸的失望,拽过身前小玉和胡媚儿的孩子,叫道:“走了走了,你老爹又给你们找新妈去了。”众人偷笑,却没人好意思吱声,随即散去。噩梦拽着儿子的胳膊,嘱咐道:“到你爹身边要听话,不但要听他的话,还要听影子妈妈和小龙大哥的话,知道吗?”欣梦连忙点头,心里的喜悦自不必说。 影子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儿媳妇,笑着安慰道:“嫣然,你放心,有你公公在,小龙就绝对是安全的。你自管在这里安心过日子。”说着,她的眼神突然露出喜色,把欣梦先塞到噩梦的怀里,拉着嫣然到一旁,低声询问道:“你是不是……”嫣然红着脸点了点头。影子大喜,庆幸任家人丁兴旺,转头对噩梦招呼道:“梦儿妹妹,你去和小玉妹妹打个商量,把那四名妖族的侍女派到嫣然的寝宫里去。柳家三姐妹也搬到她的左近……反正把各宫中手脚勤快,人又乖巧老实的侍女们都派到嫣然身边听候调遣。”噩梦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会心的一笑,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嫣然的脸上露出一个分不清是喜是忧的表情,眼圈红了起来。影子了解她的心情,幽幽的道:“小龙这孩子心思重了一些,但是,我和你公公一定会把他完完整整的带回来。你放心。”嫣然不是不相信这位仙界中超级存在的婆婆,而是太知道小龙的心,惨然一笑,向影子福了福,落寞的离去。 影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叫过欣梦,横穿位面直接出现在任天涯的面前。欣梦连忙跪地叩头,却被任天涯拽了起来。这些年他还是头一次这么专注的看着这个儿子,先不说他的模样与噩梦有几分相像,一想起他屁股后面那团没退化干净的小熊尾巴就想笑,好在孩子大了,知道那个不是什么露脸的东西,一直隐藏得不留痕迹。欣梦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不停的向影子身边靠拢,在他的记忆力,除了很小很小的时候,父亲曾抱过他以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亲近的时候。这不能不使他对这个父亲是又敬又怕。本来任天涯打算和孩子说上几句话,心念一动,大儿子小龙又要惹是生非了。 东王府的广场上,除了上百名护卫严防死守外,所有的高手全部到位,唯独不见正主东王。小龙手里握着碧绿色的短刀,冷冷的盯着场中的高手们,喝问道:“东王何在?前来接受挑战!”众高手一听,果然是来闹事的,操家伙就要冲上来。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身穿锦袍的年轻人走到队伍的前列,向小龙一抱拳,道:“家父外出未归,所以不能接受挑战。如果阁下有心,请留下名号,等家父回来再行约战。”小龙上下打量两眼年轻人,不屑的道:“如果东王贪生怕死,也就算了。”说完,转身要走。年轻人有些尴尬,却依旧彬彬有礼,道:“阁下若是不信,可以在府中盘横几日,相信家父马上也该回返。”小龙只是嘿嘿的冷笑,却没有停下脚步。护卫们慢慢的让出一条路径,本意是想让小龙从此出门。没想到,小龙会突然起身发难,碧绿色的短刀如死神的镰刀,快速的收割着这些护卫的生命! 任天涯暴怒,如果不是被影子死死的按住肩膀,恐怕早已经出手杀了这个逆子!影子附在欣梦的耳边,低低的嘱咐了两句,随后放开禁制,任由他出现在斗场之中。此时的小龙杀红了眼,短刀过处,血光冲天。而东王府中的高手们一个个也瞪着通红的眼睛,正疯狂的扑了上来。欣梦的拳头上突然闪过金属的光泽,随即击打在短刀的锋刃上,小龙一愣,与欣梦同时后退了三步。东王府中的高手已经近身,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欣梦见情形不妙,飞身出现在那名锦袍青年的身侧,搂住他的腰身,飘身落在三丈之外,喝道:“住手!”众人回头发现少主落在人家的手上,呼啦一声,把欣梦围在中间,暂时放弃了对小龙的攻击。“各位,我和大哥没有恶意。”说完,欣梦放开锦袍青年人,嫩白的脸上充满和善的笑容。“大哥只是一时心燥,才出手杀了人。在这里我先陪了不是。”欣梦深深一躬。“放屁!你们心情不好就可以随意的杀人吗?”一名东王府中的高手越众而出,指着欣梦的鼻子骂道。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三少出头 东王登门 他的叫骂声马上惹来小龙的强烈敌意,杀人不过是刺激东王出战的一种手段,况且,他从来也没有想过,杀几个下三滥的护卫有什么不妥。“有种把你们的主子叫出来,他当缩头乌龟,自然你们这些鱼虾倒霉了!”小龙不屑的怒骂。那名年轻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的难看,看了一眼欣梦,压下一口心头的恶气,淡淡的道:“家父确实不在家,否则,绝对不会放过你这狂徒。”小龙还要叫骂,却被欣梦拉住,低声赔笑道:“大哥,以你的身份,不该和这些他们一般见识。而且,就算挑战,也得是人家应战才算合理。”小龙此时完全变了一个人,心里只剩如何的出人头地的想法。不过,对兄弟姐妹,他还是有着一番感情,果然没有再言语。 欣梦见情况有了转机,再次面向那个年轻人深深一躬,歉然道:“实在对不住,出了这样的事任谁都无力挽回。只要你们愿意,我们可以用其他形式来补偿。”“放你娘的狗臭屁,人死了,你拿什么补偿?”那名高手在此高声叫骂。这一次连欣梦也发起怒来,肃杀之气跃然脸上,一字一顿的警告道:“我们之间的事牵扯不到父母,如果,你再口无遮拦,别怪我也不客气了!”说完,杀气陡然而发,即将突破到天魔顶级的修为,足以震撼全场。那人心头也是一惊,但是,既然骂出口,为了脸面,咬牙也要硬挺下去。“小兔崽子……”他的话还没等骂完,欣梦的手上突然多出了一把厚背凤翅刀,七道寒芒暴闪而出,嘴里低喝道:“七杀连斩刀!”随着声音的散去,七道寒芒合而为一,闪电般抹过对方的喉咙。那人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眼中透着惊骇,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鲜血随之冲天而已。 欣梦收起厚背凤翅刀,摇头叹息道:“不是我想杀人,是他犯了忌,就算东王前辈在场,定然也会力斩不赦!”听了他这么说,大家才想起两人惊人的修为来。放眼仙界,无论是仙人、仙魔、仙妖,这般年纪,修为如此精深者,根本就找不出来几个,何况一家两兄弟全然如此。可想而知,他们的背后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力量!场面上一下子沉寂下来,双方都开始有所顾忌。许久,欣梦觉得还是他们有错在前,挥手打开自己的玄界,从里面把自己认为贵重的东西,一股脑的堆在众人的面前,换上笑脸,道:“这些东西都是爹和娘赐给小弟的,有些还是我小时候哭天抹泪硬死缠来的。为了表达我们兄弟的歉意,这些你们可以随便挑拣,也只有这样,才能使我的心里能安稳一些。”小龙冷哼一声,并没有接话,他觉得二弟这么做,实在有辱门楣,堂堂的魔神公子,杀个人还要如此的低声下气。 年轻人并没有去看地上的金银珠宝和古玩玉器,只是呆呆的望着欣梦的脸,或是猜疑他的身份,又或对他小小年纪有这么多的稀世珍宝感到震惊。见对方没有反应,欣梦信手在眼前的物品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枚水晶球,有些舍不得的道:“这是我爹送给我灵狐娘的定情之物,当初应劫修炼出分身之后,已经化作飞灰。娘舍不得,便用无上法力修复。当初我也是用无数的眼泪硬磨来的,价值不言而喻。如果能化解今天的事,我情愿送给你们。”说着,用衣袖缓缓的擦拭了一会。见对方还是没有反应,放下水晶球,又拿起一柄透明的柳叶弯刀,随手挥舞了两下,杀气顿时充盈在整个东王府中。“这把刀也是仿造的,不过是我爹为我娘亲手仿造的,其锋利程度和珍贵程度与那颗水晶球一般无二。如果娘要知道我把这把刀当做补偿拿出来,恐怕腿都会被打断的。” 隐身在一侧的任天涯和影子摇头苦笑,欣梦终究还是个孩子,虽然性情豁达,但处理事情上,还是手段嫩了些。现在的模样,倒像是一个小贩,正努力的推销着货物。如果真把柳叶弯刀送出去,别说是噩梦会打断他的腿,估计就是任天涯本人也会扇他几记耳光。不过,这小子也有些手段,竟然连水晶球和柳叶弯刀都骗到了手。欣梦见这两样东西都不能打动对方的心,又从地上拿起一个小玩意,轻轻在手上一摆弄,突然幻化出一个人影,看上去也就是六七岁的模样,面容与欣梦小时候一般无二。这条人影慢慢的转化为实体,眨眼间摆了一个架势,接着打了一套完整的太极拳。虽然不见内力注入其中,但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妙异常,直至收势,才重新变成一道虚影消散。“这是当年我过生日时,仙尊祖爷爷送给我的礼物,也是我最最珍贵的礼物。连我爹和我娘都没让碰过,如果能化解今天的事,我情愿转让了。”话是这么说,他却把手上的玩意紧紧的抱在怀里,一脸的舍不得。 一句仙尊的礼物,顿时震惊全场。一个孩子在过生日的时候,能接到仙尊的礼物,这是多大的荣耀?如此可以推算出,对方父母的身份是何等的尊荣。能与仙尊结交的,又或看上眼的,屈指都能数出来!东王的儿子终于有了反应,脸上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伸着手道:“就是这个吧,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欣梦见对方真的要,马上后悔,把小玩意紧紧的抱在怀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年轻人只是点点头,轻声道:“即便送出去,你也有机会要回去。不过,我想知道你们的身份。”此时的欣梦已经把其他的物件全部收到玄界当中,手上依旧紧紧抱着小玩意,反问道:“这很重要吗?”年轻人点点头,接道:“既然你们前来挑战,最少得让我向家父有个交代。如果连是谁都不知道,这话怎么说?”欣梦想想也是,好好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玩意,闭眼递了过去。年轻人接过来仔细的看了看,随后小心翼翼的贴身收好,眼神一下子柔和起来。 到这时,隐藏在暗处的任天涯二人才真正的注意这位年轻人。看模样,他也就是二十左右,眉眼很柔和,也很秀气,和英俊搭不上边,还带着胭脂气息。俩人对视一眼,心头愕然,这丫头比欣梦大上四五岁,不会有什么想法吧?如果真是这样,噩梦不被气死才怪呢。欣梦确实怕报出父母的名号给老人家丢脸,魔神的儿子到人家院里挑战,还杀人,传出去实在难听。小龙倒不觉得怎么样,反正在北王那也漏了底,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是任龙,他是我二弟任欣梦。我爹是仙魔界之主,魔神任天涯。可以了吗?”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这个身份前来挑战东王简直是开国际玩笑!他们一家拥有整个仙魔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根本就犯不着到这里来抢什么东王的尊号。何况任龙的身份可是暂代魔神之位,怎么想也不象是挑战,反倒象是找借口和仙人界开战! 年轻人也是脸色突变,声音有些嘶哑的道:“令尊与仙尊陛下向来交好,你们如此举动,到底是什么用意?”“仙尊他……”小龙张嘴就说,而且他也确实奔着仙尊的位置来的。欣梦可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一把捂住大哥的嘴,笑道:“前些时日,仙尊祖爷爷在我们家中盘横了数日,提到仙人界四王如何如何了得,大哥好胜,就偷偷的过来挑战。爹很恼怒,便派我来知会大哥回家。”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年轻气盛人之常情,况且四王能得到仙尊的推崇,这是件很荣幸的事。年轻人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既然是一个误会,而且以对方的身份,以及他父亲与仙尊的交情,杀几个人确实是小事一桩。“既然这样,就请二位赏个脸,让小弟尽尽地主之谊如何?”小龙冷哼一声,转头就走。既然没有挑战的机会,他并不想浪费时间。欣梦笑道:“这位仁兄,日后有机会小弟一定过来向东王阁下和各位赔罪,眼下先行告退了。”年轻人忽然掏出手里的那个小玩意,冲着欣梦晃了晃,笑道:“可要记得时常过来看看,或许哪一天会还给你的。将来有机会,小弟陪着家父去府上拜访,你可千万不要装作不认识!”欣梦挥了挥手,应声道:“欢迎去做客,到时候老爹和老妈一定会为今天的事赔礼的!说不准有更好的东西送给你们!”说完,追着小龙消失在虚空之中。 “她一定会去的。”影子看着任天涯,一脸的无奈。而且,她心里也明白,如果只是单纯的拜访,倒也罢了,万一有什么其他的企图,恐怕噩梦的脾气上来,后果不堪设想。任天涯也觉得头疼,这个小丫头让他想起了当初的公羊小小,就俩字――逼婚!好在现如今的情况是,没有人能威胁到他们一家,也没有任何利害冲突可以让他们低头。“你认为欣梦会怎么想?”任天涯反问道。影子少有的用手指头点了一下他的脑袋,浅笑道:“欣梦终究是个孩子,对男女之间的事哪及得上你这个老爹!”任天涯也觉得好笑,自己还年轻鼎盛呢,孩子们却开始谈到成家了,这长生不老的仙界看来也不是处处都好。 第三百二十章 求之不得 辗转反侧 小龙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寄托于西王的身上了,如果再失败,他也就彻底失去在仙人界立足的机会,更不用说什么仙尊的位置。前三次的失利令他恼火异常,两场完败,一场毫无所获。这一次好在有兄弟欣梦在身边,虽说他只是天魔中阶顶峰的实力,对付起那些护卫之流还是绰绰有余,这样就不会犯在南王家的错误,成功率又增添了三分。欣梦只是不声不响的跟着,小龙这位大哥,连老爹老娘都扳不过头来,他就更没有这个本事了,只能是等他完全失去了信心,直至心灰意冷的时候,才可能安安静静的想问题。 西王的府邸悄无声息,从兄弟俩进来开始,就没有见到过一个人,哪怕是喘气的都没有一个。只是在练武场的中心位置,竖着一块的青石柱,上面明明白白的篆刻着一行大字:“此柱为我亲手所立,若有人能撼动分毫,既有见我的资格。”小龙暴怒,他一心认为这是西王得到其他三王的知会后,有意立起这么个玩意羞辱人的!他顾不得许多,挥起一拳砸了过去,眼看着拳头即将触及到石柱的时候,一团金色的字符环绕着石柱快速的旋转起来,隐隐的佛典吟唱声若隐若现。而小龙的拳头连石柱的表面都没有摸到,便被一股祥和宏大的力道卸去!欣梦惊疑的看着石柱,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小龙却红了眼睛,堂堂魔神的公子竟然撼动不了一根石柱,说出去,这张脸算是丢尽了。这一回,他的拳头不再象上一次那样,很随意的击出去,原地蓄势,灰蒙蒙的气雾转瞬间把他的身体环绕起来。一盏茶的工夫过后,他的拳头才徐徐的递出,嘶嘶的破空之声令人头皮发麻。 “等等!”欣梦突然惊呼道。小龙即便听见了也不会停手,拳头与那环绕的字符再次碰撞。或许是因为他的杀机实在太重,原本祥和宏大的力道变换成无匹的震撼力,不但把小龙的拳劲原路奉还,还另加了三层反震力道。这已经是小龙的全力施为,哪还有余力做防护?再说,石柱终究是个死物,谁承想它还能主动反击?小龙心头巨震,一口鲜血喷射而出,当遇到旋转的字符后,化作艳丽的气雾翻滚着飞上半空。欣梦上前扶住大哥的肩膀,内息准备注入他的体内。即便是这样,小龙还是接连喷出两口鲜血。内伤是次要的,当希望被彻底打碎的时候,他已经找不到任何借口来安慰,或者麻痹自己的心情。在他的眼里,天已经塌了下来,地也已变成了一片焦土,这世界再没有他容身之所。 欣梦见没有办法让大哥接受自己的内力,一时间泪流满面,他仿佛看到了大哥寻死的决心!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三条人影,徐徐的飘落在兄弟二人的面前,此三人正是圆觉、赫连无敌、项风。欣梦预感到这根石柱为圆觉所立,所以才出言制止,没想到最终小龙还是把这一拳砸了出去,落得个身受重伤。他哪还敢迟疑,连忙跪地,口称叔父。圆觉三人与任天涯和公羊小小、蝴蝶,外加死去的神箭派吴泪,当初并称为七少,在凡界那也是一时的风云人物,怎么算,眼前小龙和欣梦都是他们的子侄辈小子。况且,欣梦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请施法人圆觉出手为大哥疗伤。果然,圆觉笑着走到二人的身前,随手在环绕着字符的石柱外围抹了一把,一道金光射入小龙的体内,这才道:“西王已经病逝,他的位置由我们三人同时继承,两位大侄子,你们的举动让我们很惊讶,难道被任师兄和两位师妹赶出了家门不成?如果是这样,你们就暂时住在这,有什么事,叔叔们替你们去说。” 欣梦偷偷的笑了笑,心里马上明白这是老爹的杰作,顺着杆子开始往上爬。“圆觉叔叔,眼下大哥身上有伤,也只能在这里叨扰一些时日了。”赫连无敌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看了看脸色已经恢复的小龙,淡淡的道:“你们随意住,一切费用你们老爹出。”项风马上补充道:“还有酒!”欣梦笑道:“没问题,只要三位叔叔喜欢就好!”圆觉笑了笑,看着小龙,道:“你在这里养伤,也无需急躁。机遇是上天赐的,不是自己找来的。比如我们,和你爹去了一趟凡界,回来无巧不巧的就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你还年轻,机会多得是。象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你爹不过刚刚突破神阶,我们连飞升的境界还没有达到呢。”小龙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心里一片惨然,仙人界四王中,除了东王,其余挨屋砸门,没有一个能得手的。现在西王又落在圆觉等三人手里,就算他再怎么疯狂,也不可能争夺西王的位置,眼前哪还有希望可言? 在圆觉的搀扶下,小龙木然的站起身,一步步向后宅走去。欣梦也打算跟上去,却被项风挡在身前,瓮声瓮气的道:“你只管回去拿酒,你哥哥我们管着吃住。”欣梦连忙称是,眼看着他们四人消失在眼前,这才回头寻找老爹。任天涯长长的叹息着幻现在欣梦的面前,单手放在他的肩头,无比担心的道:“欣梦,要记得,什么事都不能意气用事,死钻牛角尖。你大哥就是一个例子。如果不脚踏实地,循序渐进,就算他是混沌天级,一样无处容身!”欣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对于他来说,外面的世界还很陌生。影子适时也幻现而出,看着两父子,笑得有些发苦。“麻烦真的来了,东王带着他那个大龄女儿正赶往仙魔界。”欣梦并没有把之前那个年轻人与东王大龄女儿联系到一起,还在一旁兴奋呢,以为仙尊的生日礼物即将回到自己的手中。“爹,大哥在东王府杀了那么多的人,总该给点补偿,到时候,你可不能舍不得。”任天涯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可奈何的道:“我真就舍不得,到时候再说吧。”说着,三人横穿位面,直接影子的玄界当中。 脚跟还没等站稳,一帮女将带着孩子便围了上来,她们同样急躁,小龙并没有一起归来。任天涯笑了笑,把小龙在圆觉三人处寄养的经过说了一遍,大家这才放下点心来。龙嫣然并不清楚圆觉、赫连无敌、项风都是什么人,好在一旁有小玉低声的讲解,才算止住眼泪。话还没等细说,玄界外就传来感应,仙人界东王前来拜见。任天涯偷偷的咽了口吐沫,看着猴急的欣梦与不知底细的噩梦,苦笑着提醒道:“麻烦到了,大家心理要有个准备。”九天玄凤一副不屑的样子,嘲讽道:“东王算个什么?不就是儿子杀了他几个手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是把我弄急了,东王府都给他平了!”影子不好多说什么,淡淡的笑道:“打打杀杀还能叫做麻烦吗?”九天玄凤想想也是,拦住大家,叫道:“我去会会他,看看到底安的什么心。”说完就要往外走。欣梦惦记着自己的那个宝贝,连忙跟了上去。 大殿里,东王面容轻松的坐在客位,女儿站在他的背后,眼珠子不停的在富丽堂皇的大殿内游移。魔族的侍女们出出进进,端茶倒水,倒也不曾简慢。只是一阵风,九天玄凤拉着欣梦出现在大殿的主位上,漂亮的凤眼在东王的身上挑了两下,这才道:“东王真是好风采,丝毫不减当年。”东王自然认得九天玄凤,连忙起身答礼。他的女儿还以为是欣梦的亲生母亲,也小心翼翼的请安,目光偷偷的看了看在一旁笑容满面的欣梦。九天玄凤大大咧咧的应了一声,目光在东王的那位容貌并不算特别出众的大龄女儿身上扫过,有些惊讶的道:“这是你的女儿?我家老大伤了你的女儿?”她以为东王之所以前来兴师问罪,就是因为女儿被小龙打伤。欣梦连忙代为解释道:“老妈,这绝对没有的事。大哥虽然杀了他们府上的人,但是,当时在场的只有东王阁下的儿子,而且大哥也没碰他一根手指头。”九天玄凤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只要没伤了主要人物,问题就不大。“来人,把我寝宫里的锦盒拿过来送予这位小姐。”她自以为是的开始平息事态。 东王连忙摆手,笑道:“魔妃殿下误会了,我们并没有讨赏的意思。只是应了欣梦太子之邀,前来做客。”“什么?”九天玄凤回头看着同样有些惊讶的儿子,低声惊呼道。欣梦抓了抓脑袋,说也不好,不说还不好,硬着头皮道:“东王阁下,我确实发出过邀请,邀请的人是贵公子……”东王哈哈大笑,面向九天玄凤道:“魔妃殿下,你可曾听说过我有儿子吗?”看着母亲摇头,欣梦脸色通红的辩解道:“那天在府上,我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你的儿子,而且还把我的宝贝当做赔偿给了他呢!”东王的大龄女儿突然笑出声来,举起手来在欣梦的视线里一晃,娇声问:“你看,这是什么?” 第三百二十一章 又见交易 感叹人生 欣梦一抬眼,看了个真真切切,果然是自己最钟爱的小玩意,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苍白,生出一种上当受骗的怒气。大龄女子倒不觉得怎样,向九天玄凤躬身一礼,自报家门道:“小女子楼轻风,告唐突之罪。只因当时情况紧急,又遇挑战之人。敌友不分的情况下,才有此举,望魔妃殿下恕罪。”九天玄凤看了个迷迷糊糊,不知道双方搞的是什么鬼。不过,这礼数还是要讲的,淡淡的笑道:“既然欣梦我儿的邀请,那么东王殿下和小郡主就盘横几日,也好让我们进进地主之谊!”东王连忙起身,拱手为礼,谢道:“既然魔妃殿下盛情,楼某便把小女留下来追随殿下一段时日,还请多多教诲。我这家里也是不能离开的时间太长,只好告辞了。” 玄界里的任天涯听着味道不对,连忙带着各位夫人现出身形,并有意的把爱影拉在身边。“东王阁下,既然来了,就多留几日,也好让我们这些当父母的为小龙的莽撞补偿一些,求得个心安。”魔神的地位可不是开玩笑的,仙界中也不过有两个人可以与任天涯并肩论交。东王连忙就要施大礼,却被任天涯拉住,笑道:“西王那三位,都是我的老朋友,如果这样论起来,我们之间也算是平辈朋友。既然来了,那就多留几日。”东王这边客气着,那边楼轻风可看直了眼,一大堆的美女,也看不出谁是谁。早就听说这位魔神大人妻妾成群,而且各个都是了不起的人物,现如今一看,如何的了不起倒没看出来,不过,这模样可是国色天香,她不觉有些自相惭愧。转而,目光落在长着黑乎乎的小熊耳朵的噩梦身上,甚是惊奇,无意间稍稍停留了片刻。只是她没想到,这样的举动是犯忌的,噩梦最讨厌的也正是这种举动,脸色一下子阴冷下来。楼轻风大吃一惊,赶紧垂下眼睛,闪身站到父亲的身后。 东王的目的不是自己留在这里,自然任凭怎么说,都不会应承。任天涯也是心知肚明,客套了一阵,便放他走人。单楼轻风这样一个外人,留在玄界,估计想呆也呆不长,任天涯那帮孩子们,也就和老爹老妈在一起的时候还能乖顺,楼轻风不被欺负死那才怪呢!楼轻风在犯了第一个错误之后,再不敢大意,由爱影带着进了玄界。其他人则暂时留在大殿里。任天涯象审囚犯一样盯着欣梦,语气平淡的问:“小子,你觉得楼轻风这个人怎么样?”“切,一个不知所谓的骗子。”欣梦还没有明白过来,一副生气的样子。“行了,你去吧。”任天涯直接把他赶回玄界里。转头看了看噩梦,笑道:“梦儿,楼轻风这丫头你看着怎么样?”“没规矩!”噩梦没好气的道。这么多年以来,因为他们的身份日渐提高,再没有人放肆到盯看她的耳朵,所以,她也逐渐忘记了这个缺点,没想到这个丫头竟敢直视!单此一点,噩梦就不会对楼轻风有任何好印象。影子叹息了一口气,看着噩梦缓缓的道:“梦儿妹妹,你可千万不要动怒,东王此来,就是为了欣梦。如果你认为不妥,自管楼轻风走了之后,和欣梦说。但是,希望妹妹能大度一些,不要简慢了她,使外界说我们仙魔界失了礼数。” “什么什么?她在做梦吧?欣梦她也敢惦记?真是、真是……”公羊小小的话还没有说完,任天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成与不成大家心里都有数,哪用得着她在这里指手画脚?任着他的性子来,恐怕这名声算是彻底被毁了。噩梦的脸色越发的冰冷,但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儿子是她的,感情却是孩子自己的,她这个做母亲的,多说无益。“灵狐,这个人就交给你了,传她两手武功,算是为小龙的莽撞赔个不是,也就可以了。”任天涯把这个重任交到九尾灵狐的身上,也只有她,才最胜任这个工作。九尾灵狐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对付一个丫头,她还是有自信的。大家把对策商量好,还是大眼瞪小眼的呆坐了一番,这才进了玄界。没想到,刚一进来,就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一群孩子们不知道为了什么,竟然现出了本体,九天玄凤的女儿展开五彩的翅膀,漫天的乱飞,与摇着九条尾巴的灵狐儿子嬉戏在一起。欣梦是按下这个,起来那个,忙得满头大汗。楼轻风则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些小活宝,一时不知如何自处。 任天涯等人的出现,也把孩子们吓了一跳,乖乖的收起变身,排成一溜。爱影挨个拎着耳朵教训了一番,然后就要放他们走。这是孩子们一贯的伎俩,目的就是为了躲避爹妈的惩罚。任天涯刚嘱咐完老婆们不要坏了仙魔界的名头,这帮孩子就闹了事,如果不吓唬一下,这脸是丢大了。“跟着自己的妈都回寝殿去,但凡打得轻的,我给补上!”任天涯黑着脸子,呵斥道。孩子们知道祸惹大了,呼啦一下子钻到各自母亲的怀里,连同欣梦和爱影也不例外。旁观的楼轻风一下子傻了眼,她怎么会想到欣梦的亲妈竟然会是长着小熊耳朵的噩梦?随即,额头上的冷汗就流了下来,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就在此时,龙嫣然在一大群的侍女们的簇拥下,也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一看眼前的形式,就知道老公公在教育孩子,赶紧屏退左右,也垂头站到小玉的身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影子见任天涯没办法继续下去,笑着道:“嫣然,你只管回去修养调理,你爹只是教育你这些不听话的弟弟妹妹们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反倒把嫣然的眼泪说了出来,缓缓的跪在地上,哽咽着道:“爹,小龙的祸惹得最大,我跪死都难推其咎。”任天涯顿时哑口无言,挥了挥手,道:“去吧,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嫣然,你无需多心,自管去吧,有什么需要,和你婆婆说……”九天玄凤见满天乌云散了,嬉笑着接话道:“要凤胆是不能给的,要龙肝……小龙或许会考虑。”任天涯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当婆婆的人了,连个正形都没有,甩手向九品火莲的寝宫走去。九天玄凤吐了吐舌头,推了一把三妹。九品火莲马上会意,把孩子塞到身边蝴蝶的手上,快步跟了上去。直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小祖宗们欢呼一声,一窝蜂的向公羊小小的寝宫跑去,不为别的,午饭的时间到了,这位老大也像个孩子,爱吃一些甜点和零食。而且,也只有她一个人独自用餐。所以,争抢着去那里混饭就成了惯例。影子笑了笑,招呼其他人道:“老规矩,今天轮到谁招待了?”话还没等说完,噩梦寝宫的侍女们便来恭请用膳。噩梦刚想抬脚,就看到影子递的眼色,回头看了一眼楼轻风,淡淡的道:“匆忙了一些,楼姑娘委屈一顿好了。”楼轻风满脸赔笑,恭声应是,一副乖乖女的形象。 刚刚坐定,一名侍女进来禀报:“神主陛下怕楼郡主不适应魔族的口味,特命把今天的菜换成蝴蝶魔后的大厨们安排。”楼轻风受宠若惊,连忙起身道谢。欣梦也是大喜,他也比较喜欢那边的饭菜,笑着就要说话,却被身边的九天玄凤踩了一脚,目不斜视的摇了摇头。欣梦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端起饭碗等着上菜。噩梦信嘴的问道:“楼郡主今年贵庚?”“虚度二十二光阴。”楼轻风赶紧站起身恭声答道。噩梦的脸色马上严峻起来,化外有音的道:“我们这的生活习惯与仙人界有很大的不同,楼郡主一定不会适应。过了今天,爱影会带着你在玄界里转转,闲暇的时候,可以向你玄狐阿姨讨教几手武功。”楼轻风再傻,也能听出其中的意思,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接道:“伯母费心了,轻风对这里感觉十分的亲切,仿佛回到家里一样。”影子摇头苦笑,这丫头是铁了心了,看来没有个结果,是不会离开这里的。九尾灵狐似乎下意识的问道:“欣梦、爱影,你们俩快二十了吧?”欣梦连忙起身道:“回母亲的话,儿子今年十八岁。”爱影也连忙接道:“女儿今年十七。”九尾灵狐感叹道:“一晃这么多年,你们俩跟着爹娘受的苦最多,一直从凡界到仙界,唉!以后多在我们身边留留,也好补偿补偿当年的愧疚。” 楼轻风越听越不是滋味,端着饭碗一口都吃不下去,暗自叹息。胡媚儿夹了一块鸡腿放在她的碗里,笑道:“轻风,你不知道我们家的风气,再不吃,一会小妖们吃完了过来,恐怕你连饭都吃不上了。”楼轻风听到她呼唤的这么亲切,眼眶里一热,轻轻的点点头,把脑袋赶紧垂下。胡媚儿见她的可怜相,有些于心不忍,转头对身后的侍女吩咐道:“你去大姐那里禀报一声,请她好好教训教训那些小妖们,就说是魔神的意思。”侍女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随即她看了看大家,叹气道:“想来,除了大姐和二姐,我们这些人都是几千年的修行了,有些事顺其自然吧。”大家都明白胡媚儿的意思,却也不好说什么。她和任天涯不但是夫妻,还是最好的朋友,有些事,胡媚儿完全有能力让任天涯接受…… 第三百二十二章 诡计多端 欲擒故纵 楼轻风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感激涕零的看着胡媚儿。虽然她知道,这条路只是刚刚开始,但心中不再充满颓废。噩梦至此一直保持着沉默,既不说好,也不说坏,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心理状态。任天涯会尊重她的意思,同样也会尊重任何人的意思,看来,欣梦的事也只能是他自己拿主意了。接下来的饭吃得很沉闷,大家也都不在言语,等小妖们出现的时候,这里已经收拾妥当,楼轻风在爱影的带领下,率先离开。 玄界里的安排,几乎与外面的世界没有任何的区别,山川大河,日月星辰。对此,楼轻风是大加惊叹。但凡修为达到仙界中阶的人物,都可以开辟自己的玄界,只不过这类的玄界不但小,而且也无法模仿到如此细致,这等修为简直和神比肩!就是这样,爱影还没有告诉她,父母的分身们都足以开辟玄界,而且,诸如影子的一对单翼天使,其修为不见得就比东王差多少!否则,不把她吓坏才怪。两人悠悠闲闲的走到一处大河的边上,浪花翻卷中,水鸟飞舞,这番景象令二人同时驻足。楼轻风发了一会呆,忽然觉得自己显得十分的渺小,轻声的叹了一口气,幽幽的问道:“嫣然大嫂真的很命苦……”爱影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想到了那里,迟疑了片刻才道:“爹娘对大嫂关爱有加,也不见得就是命苦,只是大哥最近心智似乎受到了什么打击,才这样。有爹在,这应该都不是问题。” 楼轻风远远的望去,大河对面的那座山峰直**云,有种高不可攀的威压感。“魔神陛下无所不能,高高在上,既让人崇敬,又让人恐惧。或许我们看到的一面只是个外表,你们所能感受到的,才是真正的魔神。他给我们的是震慑,给你们的却是压力,我对他的恐惧多于崇敬,你们对他的崇敬与压力同在。”爱影下了一跳,在母亲的玄界里评价父亲,这不是找死吗?别说是一个外人,就是他们这些做儿女的,也不敢妄言!就在她递眼色打算制止楼轻风胡说的时候,任天涯鬼魁一般出现在她们的面前,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爱影连忙恭声请安,楼轻风也发觉自己失言,手足无措的躬身退到一侧。任天涯只是淡淡了看了看她,道:“即便你说的话有理,也不该和我的女儿谈论他的父亲。这不是一个晚辈应该做的事情,也不合乎你此时的身份……”任天涯的话还没等说完,胡媚儿也适时出现,递给任天涯一个眼神,笑道:“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行去处理,当父母的多回避一些的好。相公,要不我和轻风谈谈,你和爱影暂时回避一下。”任天涯眉毛轻轻的挑了挑,强制压下心头的火气,道:“媚儿,有些话要征得梦儿的同意,这是我的态度。”说罢,带着爱影飘然而去。 胡媚儿看着惊魂未定的楼轻风笑着摇了摇头,淡淡的笑道:“说实话,我帮不了你什么。只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想起自己当初的情况,有话说不敢说,退不想退。不过,我比你幸运。当初他顶着被逐出师门的危险,也要保护我的安全。”楼轻风哪里会知道魔神的这些老婆的来历,傻傻的听着她的讲述。“算了,我也不讲那些没用的,交给你一个实底吧。即便你能成功,顶破天不过妾室,明白了吗?虽然在我们家,妻妾的地位是一样的,无论老小尊卑,也是一视同仁,不过,对外,你只能是妾室。而且,欣梦的身份比不得他老爹,哪怕是我们姐妹任何一个人走出去,放眼仙凡两界,都会倍受敬重。你这个身份,说白了,很尴尬,尤其是没有办法向你的家里交代,向整个仙人界交代,自己好好想一想。如果放弃这样的想法,这里会待你如上宾,而且还有机会学得玄狐妹妹的几招武功,这可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言尽于此,你有了决定,可以随时知会我,或者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 楼轻风很被动,也很感动,在这里,唯一能跟她说这样掏心窝子的话,也只有眼前这位满头银发的美女。她也很清楚,单论自己的模样、修为,哪怕是家世,在这里恐怕都没资格提上一提。胡媚儿看着她脸色不停的变化,叹了口气。从她的身上,她没有看到当初九尾灵狐等人的影子,一个不肯自降身份的人,恐怕这“共患难”三个字也是无从谈起吧?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做法很可笑。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楼轻风突然有了反应。“伯母,我怕是连个妾都弄不到,大家对我似乎有成见。”胡媚儿舒了口气,浅笑道:“你自管去争取,如果欣梦可以接受,我保证不会有外力干预。”楼轻风有些忐忑,迟疑半晌才道:“这样做,不会给伯母带来麻烦吧?”胡媚儿妩媚一笑,拍了拍她的肩头,道:“你不会明白这个家,如果你有机会能走进来,就会发现,魔神也是人,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怕,我们姐妹之间也并不像别人家,事事计较,各自为政。欣梦不但是梦儿妹妹的儿子,也同样是我的儿子,我们都有权做主的。”说完,她一笑而去,留下发愣的楼轻风。 刚一进寝宫,胡媚儿就发现任天涯正面色不善的等着她。“你这不是摆明了要和大家作对吗?难道你不知道所有人都一致的反对着?”面对任天涯的质问,胡媚儿显得很从容,答非所问的道:“相公,你算算离仙妖、仙人大战还有多长时间?不过区区的半年。在这半年当中,还有什么好办法可以使我们出师有名?”任天涯的脸色更加的难看,却没有言语。胡媚儿继续道:“我不是利用欣梦的感情,他如果不喜欢,绝对没有人会去强迫他。而且,我把结果说的也很清楚,只能是妾室。相公明白我的心意了吗?”任天涯如何不明白?只是这个楼轻风,无论是相貌还是年龄,没有一样能配得上欣梦的,这不是开玩笑吗?胡媚儿对任天涯的底细最了解,神秘的一笑,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才道:“难道这位不是形势所迫?”接着又竖起了三根手指,接着道:“这三位当初好像也是没有办法吧?”最后,她有笔画了一个八字的手势,还没等说话,任天涯便接了过来。“当初小小、三上卿和梦儿都是形势所迫,但是,她们当初的家世可都比我强得多,总还说的过去的,算来是我高攀才对。”胡媚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哼哼道:“你的意思就我是个白吃饱,废物一个?”任天涯赶紧闭嘴。 “媚儿说的话还真值得考虑。”影子适时幻现在两人的身边,郑重的道。任天涯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影子马上醒悟过来,私闯寝宫可是件不雅的事,随即笑了笑。胡媚儿知道影子向来看问题客观公正,更增添了信心,继续道:“如果顺利,娶过楼轻风,我们马上向妖王发出照会,言语恳切一些,要求取消双方的战事。理由也充分,一方是你的岳丈,一边是你的亲家,双方有了个好歹,面子上都不好过。如果他执意不听劝阻,我们便首先发难,灭掉仙妖界再说。到时候,我们大可以一统三大仙界,把无面人和蒙面人彻底铲除!那么,就算我们隐居,整个仙界最少也能有三千年的和平时期!”这么一说,任天涯还真有些动心了,反正一个妾室,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等遇到了合适的,再娶正室,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胡媚儿见说动了任天涯,转而又想起了噩梦,笑道:“梦妹妹那,可得相公出面了,我可没那能力……”“梦儿最听相公的话,只要他张嘴了,就没有办不成的。”影子在一旁也开始蛊惑。说着,影子的心神一动,欣梦竟然与楼轻风碰面了! 欣梦也没想到在河边会碰到楼轻风,他那种被骗的感觉一直没能释怀,稍作愣神,转头就走。楼轻风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上前便拦住了他的去路,笑道:“怎么,一个大男人这点小事也放不下?”欣梦歪了歪脑袋,有些不屑的道:“要知道你是女的,我会把那宝贝给你?切!”他越是这么在乎,楼轻风就越兴奋,信手有把那个小玩意在欣梦的眼前晃悠了一下,看到他的目光舍不得离开,马上又收回到怀中。“我又没说不还你,干嘛这么小气?不过,现在我也很生气,这件事需要重新考虑下了。”听楼轻风这么说,欣梦的心中又开始痒痒起来,咬着嘴唇想了想,才道:“如果你把它还给我,那我就让娘传你幽灵族的刀法!”楼轻风慢慢的摇了摇头。欣梦又想了想,道:“那就七杀连斩刀吧,这可是我爹的武功,就算我那九位娘,也单单是玄凤老妈才学过的,连我亲妈也是一知半解。怎么样?能得到我爹的指点,那可是了不得的,就算是我们兄弟,都很少能盼到的!”楼轻风依旧摇头,没好气的转头就走。 第三百二十二章诡计多端 欲擒故纵 欣梦看到讨回那件宝贝有了门道,心里自然是越发的痒痒,怎么可能让她就这样离去呢?身形一转,连忙挡住楼轻风的去路,嘿嘿的干笑了两声,问道:“那你倒提个条件,这样也好有个商量。”楼轻风抬眼望着天,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好姐姐,要不你先把那个还给我。至于你想要什么,咱们都有得商量,就算我做不到的事,不还有我的老爹和老妈们吗?”楼轻风的脸色一下子放了下来,不屑的道:“你也是这般大的男人了,难道事事都还要依靠父母来完成吗?就算魔神陛下有能力摘下天上的月亮,那也是他老人家的事,与你有关系吗?而且,你见到父亲为母亲摘下月亮,你就没想过为将来自己的媳妇摘下月亮吗?真真让我看扁了你!”说完,用肩膀用力撞开欣梦,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欣梦抓着脑袋,一时间没弄明白父亲拿到的东西,与自己拿到的有什么区别。他可算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在那么多弟弟妹妹出生前,一直跟在父母身边的只有他和爱影。而且在那段时间里,也是任天涯一家人数次经历生死劫的时候,大家虽然没有人能够时刻陪在他俩的身边,但是,只要能得到的新奇玩意,没有一个不是送给他们俩,算是一种情感上的补偿。结果可想而知,包括爱影在内,两人可算是王子公主一样的待遇,只有想不到的,却没有得到不到的。此时听楼轻风这么一说,反而令他有些转不过弯来,就算父亲能摘下天上的月亮,也只能给自己,难道还要给母亲不成?他的这种想法虽然可笑,却也现实,谁会和自己的儿子争礼物呢? 在胡媚儿寝宫里的任天涯等三人全都听在了耳朵里,相互摇头一笑。果然对孩子的溺爱产生了恶果,被大龄青年楼轻风一指头戳在痛处。欣梦这个傻孩子还在那发呆呢,浑然不知他们的举动丝毫不差的落在老爹的眼里。前思后想了半天,还是没理出一个头绪来,只得跟着楼轻风的路线追了上去。楼轻风本来就没打算甩开欣梦,而且,在这没有个尽头的玄界里,她也不知道哪里可以去,哪里不可以去,所以,在跑出了他的视线后,基本就是一步三回头的慢走。她的修为也不比欣梦差多少,在对方跟进一里路的距离内的时候,她再次加快了脚步。两人一跑一追,始终保持着这个距离,再也不曾缩短过。欣梦终究还是小孩的心性,追了大约十几里的路程,就是去了兴趣,站在原地大喊道:“你要是再不停下,我可要回家了!”这句话果然有用,楼轻风果然停下了脚步,一脸怒气的站在原地等候着。 欣梦不再施展轻功,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走到楼轻风的身后,没好气的道:“哪有你这样的,没有没脑的说了两句,转身就跑?要不是看在你是客人的份上,我才懒得追呢。”楼轻风的语气更加的不善,黑着脸道:“你也配称作主人?这里就是魔神陛下的私家领地,你不过是个寄生者而已!”欣梦恼羞成怒,咆哮道:“这里就是我的家,仙界中谁人不知道?你愿意呆就呆,不愿意呆现在就可以走!”楼轻风也不提要走的事,盯着欣梦的软肋刺激道:“我看你还不如你大哥,不管是不是疯狂,倒也像个男人,敢出去试着打下一片自己的天地。你就只会住在父母的玄界里冒充大爷。出去闯世界,你做不到,但是,你不也有玄界吗?你倒自己弄出一番天地来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落魄样。”欣梦哪受得了这个,挥手破开玄界,也不管什么男女有别,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愿意,拽着楼轻风咆哮着,一边往里走。“你自己看,我的玄界就那么见不得人吗?” 任天涯忽然在寝宫里站起身,眉头皱到了一起。楼轻风私自进了欣梦的玄界,如果作出什么事来,恐怕都有辱魔神家的门风!胡媚儿一把又把他按在椅子上,笑道:“相公,只要他们俩人乐意,随他们去吧。刚才也是讲好了的,这么快你就忘了?”影子也是一脸的浅笑,虽然没有说话,心里倒也佩服起楼轻风来,小丫头果然有点心机。 欣梦的玄界其实也不算小,足足有五里地的方圆,其间也不乏园林一样的山水楼台,主殿更是透着一种清新的气息,与整个仙魔界中的建筑风格格格不入。看得出来,主人果然有着自己的性格,并不随波逐流。楼轻风本来就是来找麻烦的,自然表现得十分的不合作,使劲甩开欣梦的手,声色俱厉的呵斥道:“抓着一个女孩子的胳膊,是你这种身份人的所为吗?”欣梦马上觉察到自己的唐突,心里的怒气带上了三分愧疚。楼轻风不再理会他,走上大殿前的回廊,只见两旁的盆景都是异种,很多都是她所不认识的,信嘴讽刺道:“恐怕这也是你爹娘送你的吧?”欣梦气得上前把盆景一个接一个的抱起来扔出了玄界,楼轻风果然没有估计错误。“这里面的古玩看样子也不是你能弄到的。”欣梦又是一阵狂撇。“看这桌椅的款式,与伯母殿里的怎么那么像呢?”欣梦气得张牙舞爪,随后全部请出了玄界。楼轻风是看这这不好,看那那不好,到最后,欣梦干脆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撇了出去,只留下空荡荡的大殿。他一个人坐在大殿中央的青石地面上,眼泪围着圆圈不停的转着,他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楼轻风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发现在没有什么可扔的,这才换上了一副笑脸,也不管地上脏不脏,贴着欣梦坐在地上。“现在开始,这个玄界才是真真正正是你的。我始终认为你有能力把这里变得更好,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欣梦负气的把脸转向另一边,冷冷的道:“我愿意这样呆着,你管不着!”楼轻风换了一个位置,坐到欣梦的面前,柔声道:“外面的树木还有很多,可以砍下来做椅子、做床,杯子、茶具、古玩和一些小物件,我的玄界里有,暂时借给你,等有寻觅到好的再换。这样是不是你不就有了一个自己的家吗?”欣梦猛的站起身,大呼道:“我连爹妈的东西都不要,会用你的?”楼轻风也不动气,笑道:“你用你爹妈的东西,那就没出息,用我的东西,是朋友间的事。或许,将来我也会求到你,难道你会袖手旁观吗?”欣梦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生硬的回道:“我有说过你是我的朋友吗?”楼轻风也不生气,微笑着问道:“这里的桌椅你还做不做?如果就这么空着,我劝你厚着脸皮再把外面的东西捡回来,反正别人还没有看到呢。” 欣梦甩着袖子走出大殿,挥手拔出透明的柳叶弯刀,刚想砍树,又觉得不对劲,甩手扔出玄界。这样倒好,他竟然没有可以动用的兵刃了。楼轻风取出自己的秀眉刀,递了过去。欣梦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一把夺了过来,三两下便放倒了一棵大树,随即刀走龙蛇,一把龙首靠椅初具模样。楼轻风也不说话,从腰间拔出另一把秀眉刀,在椅子上仔细的雕刻起来。先不论她的武功修为如何,这刀上的技巧果然了得,也就是一刻钟的功夫,一条盘龙在椅背上活灵活现的露出真容,只差那点睛的一笔!欣梦看在眼里也很惊奇,却故意表现得十分的淡漠,继续劈砍着大树,并快速的弄出一个家具的雏形来,然后,有默契般的甩到楼轻风的面前。就这样忙忙活活的,足足干了有半天的时间,大体上算是完成了店里面的家具。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图上颜色。不过,这还得归功于他们的修为。楼轻风有意的弄得是满头大汗,其实这也只是个假象,可以想象一下,一个仙人中阶的高手,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么点活就累得如此模样?但是,看在欣梦的眼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两个人里出外进的把东西都搬了进去,按照原来的布局重新整理好,虽说颜色上有些难尽人意,总好过光秃秃、空荡荡。楼轻风先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不停的用衣袖扇着风,香汗打透了长裙。欣梦欣赏了半天自己的杰作,这才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一时间忘了之前的不愉快,掏出一块汗巾递了过去。楼轻风也不客气,一边擦汗,一边道:“等一下去我的玄界里,把该用的器皿搬过来,这样就像是一个家了。”此时的欣梦也不想许多,应了一声。回头走出店外,用剩余的木块抠了两个茶杯,在廊下的清池中盛了两杯水,小心翼翼的走进殿里,一杯放在楼轻风面前的茶几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这个水其实很干净的……”楼轻风看着欣梦浅浅一笑,端起杯一饮而尽,丝毫没有任何迟疑。欣梦愣了愣,脸色一红,举杯也是一饮而尽,二人相对而笑,相互间的距离忽然拉进了许多…… 第三百二十三章风雨欲来 轻风满楼 经过这一番的合作,欣梦不再敌视楼轻风,俩人一边休息一边闲聊。很快,楼轻风又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欣梦把她当做的是大姐姐一样的朋友,显然,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两人聊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楼轻风信手打开自己的玄界,一股扑鼻的花草香味在大殿上散播开来。欣梦惊奇的向里面望去,只见花团锦簇,绿影婆娑,整个玄界如同明月高悬,幽静而神秘。那座主楼也依足了仙人界的风格,简约,小溪流水的声音隐隐传来。楼轻风见他看直了眼,心中的喜悦又添了三分,笑道:“需要什么,尽可以进去拿,太珍贵的没有,比你们家更是不如。不过,这些可都是我自己一点一点精心挑选过来的,没有一件与东王府有关。”欣梦也不客气,跨步走了进去。玄界并不大,也就三五里的方圆,不过,四面的分界处并不象别人的,还处于一片混沌之中,她竟然选择用淡青色的纱帐围拢起来,与盈盈的月色相互映照,别有情趣。 “你在这里住吗?”欣梦总算反应过来,如果这是人家的闺房,那可不是男人随便可以进出的。最少,他不可以随便进去。楼轻风归拢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头发,淡然道:“你也看到,这里就这么一栋小楼,无论是请你小坐,还是取东西,都得在这里,你不会和我分得这么清楚吧?”欣梦虽然有时显得孩子气,不过,绝对不是头脑一热,便天不怕地不怕的类型,与他大哥小龙有着天壤之别。这一次,他觉察到问题的所在,手忙脚乱的退出了玄界。楼轻风岂肯让煮熟的鸭子飞掉?浅笑着跟了出来。“看看你们家的这些规矩,好像我能吃掉你似的。放心吧,我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子。”欣梦任你说出花来,也不会再楼轻风的玄界半步,好奇害死猫这个道理,他很清楚。而且,自从爱影开辟了玄界之后,母亲噩梦就一再的嘱咐他,万不可随意的妹妹的房间,这是礼法。连妹妹的房间都不能进,何况是这位新认识的女性朋友?这不但关系着人家的名声,也关系着魔神一家的脸面。 楼轻风见他不上当,没好气的道:“你喜欢这么空着就空着,反正又不是我的地方,见不得人是你的事。”说完,转身进了自己的玄界,关闭入口。其实,她这样做毫无意义,第一,她的玄界存在于欣梦的玄界之内,没有足够的自我保护能力。第二,欣梦的修为要高上她一线,她的玄界并不能挡住诚心想的欣梦。这样做,只是想勾起他的好奇心,自动送上门而已。可惜,她还是低估了欣梦的意志力,就在她消失的同时,欣梦也晃悠出了自己的玄界,虽然没有封闭空间裂缝,不过,在这个地方,谁有胆子私闯二太子的领地?就算那些弟弟妹妹们,也不会私闯他的地方。这就是任家的规矩,父母的寝殿或者可以摸进去耍耍,兄弟姐妹间的寝殿,是绝对不能擅自的。虽说谈不上砍头的大罪,暴打是少不了的。 眼看着儿子安然走出玄界,任天涯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转头对影子道:“在这个玄界里建一座寝宫,送给欣梦,把他扔出来的东西一并搬进去,派四个侍女打理。欣梦大了,应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宫殿。”影子有些不好把握的问道:“是依照小龙的寝宫规模建造,还是……”胡媚儿没敢搭茬,这个问题很,不管怎么说,小龙是大太子,又曾经暂代过魔神大位,宫殿又是妖王赠送的,几方面合起来,这是个不好逾越的标准,哪怕是比肩。任天涯被问得也有些拿捏不准,当然,这和怕字扯不上任何关系,主要是考虑到小龙现在的情绪,再经不起任何刺激。“这样吧,先给小龙的寝宫建造一个大的围墙。然后按同样的范围,给欣梦圈块地,只建偏殿,不建正殿。如果和楼轻风能有个结果,这个准备应该最合适。”影子点头应了一声,随后瞬移到龙嫣然寝宫,圈墙这事一定要交代清楚,省得她疑神疑鬼。 这边的事刚刚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共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妖王与无面人正在进行谈判,内容虽然还没有传出,但是,就算用脚趾头想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看来大战前剩下这半年时间也是不得太平了,一旦两人就利益分配取得进展,仙人界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了。而且,这场大战很可能会提前进行。无面人可不似妖王,瞻前顾后的,他是光棍一条,不需要提防任何人,只要看到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任天涯第一反应,马上发出了照会,通知妖王,无面人是他的敌人,也是整个仙魔界的敌人,如果不顾及盟友的感受,仙魔界将单方面解除之前的协议,保留武力解决争端的权利。随即,又派人通知仙人界四王,把最新的情况通报过去,虽然没有表达针对这件事仙魔界将采取什么态度,但撑腰的意思很明显。接下来反馈回来的信息也很有意思,妖王的言辞很含糊,看得出来,他还没有和无面人谈妥,所以就一个字“拖!”,至于仙人界,除了南王一方语气冷淡外,其余三王表现得很谨慎,包括圆觉三人,他们对仙魔界会不会真的介入与妖王对抗,持着怀疑态度。这样一来,任天涯反倒被逼得无路可退,只能把欣梦的事重新提上日程。 中间这些事一搅和,不觉,楼轻风在这里住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按着她的心智,早已经和任天涯的一众儿女们打成了一片。而且,她还有意的回避与任何孩子们的母亲接触,省得被人反感,又或提出赶她回家的事,哪怕当初答应教她武功的九尾灵狐,同样回避着。不过,这段时间,她能见到欣梦的时间也是少得可怜。其原因也是由她引起的,就是那没有任何装饰的玄界。欣梦最近时常的跑出玄界,每次都收刮回不少玉器古玩,欢天喜地的搬到玄界里。再后来,听到消息的冷血,又私下里送了一些家私,至此,欣梦才算彻底完成了玄界的大装修。至于那个新建的院落和偏殿,他倒没有在意,反正都是父母张罗的,何况,他也未必会去那里住。 等他一切都搞定的时候,才发觉,楼轻风的玄界依旧在他的殿前存在着,进出的裂缝也不再闭合。而且,有两株花团直接伸出裂缝,仿佛在向他招手。欣梦大感别扭,伸着脖子喊了两声,也没得到回应,踌躇了半天,还是觉得不该跨入半步,于是,转身向爱影与影子的府邸而去。彼此间的距离本身就不远,加上他心急,很快便见到了爱影和楼轻风的身影。“喂!楼大姐,你能不能把玄界搬出去?”楼轻风被喊得一愣,转回头发现竟然是欣梦,顿时心头大喜,笑道:“你又不在那里住,我暂时存身也不可以吗?”欣梦看到妹妹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脸红到耳后,道:“你可以和爱影同住,她的地方大,而且影子妈妈人也好。你在我的玄界里住算怎么一回事呢?”“这话不对,我在自己的玄界里住!”楼轻风再怎么说,也是大姑娘,对方的话实在太暧昧,很容易被人误解。果然,爱影吃惊之余,露出一脸的坏笑。“二哥,你们家的事可不要到我们家门口来讲,老妈的脾气再好,也要打你屁股!”说完,娇笑一声,转眼不见了踪影。 “你个死丫头,竟拿二哥取笑,看我……”“你怎么样?”欣梦的话还没有说完,九品火莲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反问道。欣梦对这位脾气火爆的母亲,还真有三分惧怕,吐了下舌头,小心翼翼的道:“我就是吓唬吓唬妹妹,老妈怎么这样悠闲?”九品火莲看了看一旁低着头的楼轻风,淡淡的道:“闹归闹,多大的人了,还在外面吵来吵去的?有话回去关上门说!”楼轻风可不能再不吱声了,这话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而且,她对这里的人也有了大致的了解,最惹不得的一个是噩梦,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位长着一对夸张的大眼睛,表情却很生硬的九品火莲。“对不起伯母,我也不想……”九品火莲有些不耐烦:“偏殿不是盖完了吗?一点规矩都没有,有空去学学人家嫣然,真是烦死了!”说着,冲着影子的寝殿呼道:“影子姐在吗,火莲有点事。”话音一落,她已经凭空消失。欣梦见火莲老娘需要打招呼才进寝殿,第一反应就是老爹一定在里面,吓得转头就跑,也顾不得许多。楼轻风听着九品火莲的话音,心头惊喜交加,难道真的得到了魔神的认同? 第三百二十四章人在江湖 身不由己 也许九品火莲是有意说的,也许是无意的,不管怎么个原由,她的话对楼轻风是非常有用的,也是对她最大的支持。此刻,欣梦还打算跑,那是不可能的,也是不能允许的。楼轻风转身追着他的背影而去,虽然在影子的府邸前,不敢大声喧哗,却利用传音入密的的功夫,不断呼喊着欣梦。二人一前一后,一路狂飙,足足跑了不下十里,欣梦突然刹住脚步,却还是躲避不及,与一名侍女撞了一个满怀。好在及时的收起了内功,才没有闹出流血事件。 “二弟,你这是……”龙嫣然诧异的看着欣梦,那名侍女连忙赔罪。“嘿嘿!大嫂,你这是要去哪里?”欣梦稳定了一下情绪,看着前呼后拥的龙嫣然,诧异的问。“刚刚玉母后赐了一只金羽碧丝鸟来给我解闷,正打算去请安呢。”“嫂子也真是的,老妈就是怕你过多的走动,这才送你这,送你那的,要是总这么送一样,就去请一次安,那你一天不用干别的了,就挨个给九位老妈请安吧。”欣梦笑着道。龙嫣然叹了口气,挥手把周围的侍女们轰回了太子府,这才道:“你大哥还好吧?”说着眼圈马上红了起来。欣梦感觉到这个话题太过沉重,抓了抓脑袋,道:“大嫂,大哥在圆觉伯伯那,应该吃穿用度都不犯愁。其实,能跟老爹称兄道弟的,哪一位不是把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当成宝贝一样?就算嘴里不说,或者天生的冷脸子,但是心情是一样的。就说前几天吧,冷叔叔知道小弟的玄界里缺东少西,背着老爹,私下里送我不少,还一再嘱咐,缺什么就说,可不能一个人到处乱跑,省得危险。”说到这里,他偷偷看了一眼远远站着的楼青云,又神神秘秘的道:“大嫂,我私下里听说,老爹派了一整队的内卫,由闲魔、左迁两位一品令偷偷的潜入了仙人界,在西王府周围秘密的驻扎,安全问题是不需要我们担心的。” 龙嫣然听过,稍稍放松了一下心情,感激的看了欣梦一眼,这才向远处的楼轻风招手。“楼姐姐,这边请。”欣梦见到笑嘻嘻走过来楼轻风,又想起要说的话,皱着眉头道:“你到底搬不搬?火莲老娘可是发了火,后果那是相当的严重!”楼轻风没有答话,先向龙嫣然福了福,口称大嫂。俩人的称呼听着异常的别扭,却谁也没有多做解释。“楼姐姐,我听送鸟的侍女说,玉母后也送了一只同样的鸟到二弟的府中,说是送给姐姐的。”楼轻风窃喜,虽然一心想去看看,却又怕坏了礼数。“楼姐姐,小妹现在去给母后请安,拜谢赐予,不好久留,实在抱歉。”龙嫣然笑了笑,说着就要离开。“大嫂,你说我去拜谢,不会显得唐突吧?”楼轻风有些拿捏不准,虽然小玉是玄界里出了名的好脾气,总也不好贸然登门。龙嫣然拉起她的手,笑道:“母后才不会呢,她老人家是最关心晚辈的。无论哪一个弟弟妹妹,只要到了那里,总是会得到一些好处的。”说着,和欣梦打了一个招呼,拉着楼轻风而去。 欣梦有些郁闷,送给楼轻风的东西,却要弄到自己的府第,就算自己不在那里住,总归不是很适合。“欣梦,你在这里发什么呆?”九品火莲忽然幻现在他的身前,淡淡的问道。欣梦连忙跪倒请安,九品火莲虽然对哪个孩子都一样,也不太约束他们,不过,就这张很少有表情的脸,还是让他心里没底。“楼轻风的事你爹已经经过深思熟虑,现在准备讨你个话。”欣梦一愣,不知道这句话从哪里而来,诧异道:“老妈,这话怎么说?”九品火莲瞪着夸张的眼睛,盯得他心里发虚。“楼轻风这个丫头虽然年纪要比你大,修为也不怎样,模样……算是那么回事吧。但是,为人还算精明,处理事情也能直切要害,将来对你的助力应该不小。所以,你爹的意思,是为你收她做妾。只要你点头,东王府应该不会有什么异议。”欣梦吓了一跳,忘了对九品火莲的恐惧,怀疑的问道:“真的是老爹说的?不大可能吧?她、她……这也太……”九品火莲怒气上涌,呵斥道:“你认为我在说假话?”欣梦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称不敢。九品火莲缓和了一下语气,又道:“只是妾室,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而且,你爹并不会干预你将来找一位自己喜欢的女孩做正室,谈不上什么行或者不行。按我的意思,完全可以直接定下来,只是你爹非要征询你的意思。” 欣梦怎么听,怎么像是强迫性质,而且,这种事不是影子和九尾灵狐两位老娘出面和他谈,就证明可以回旋的余地非常的小。九品火莲可是一概什么事都不管不问的人,脾气又火爆,这一次竟然由这位老娘出面,可见,老爹的真实心意!“既然你不说话,我只当你答应了。”九品火莲的语气有些无赖,更是霸道,随后也不管他是不是还有话说,直接消失。“不是吧?老妈们都是那么漂亮,大嫂也是那么漂亮,轮到我这……这叫什么事?”欣梦呆立在原地,一脸愤懑的嘀咕着。他的肩膀突然被轻轻的拍了两下,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来。“欣梦,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现在的状况比之爹当年要强上百倍千倍,无论是身家还是修为,不过,这样一来,肩头上所担的责任也要沉重得多。”“爹!”欣梦刚下转身,却被任天涯按住,继续道:“大丈夫,因为时事所迫,常常有得有失。唉!当年,如果不是……你应该感激你娘的执着和霸道,否则,也就没有你存在于这个世上。”欣梦从这句话里,多少听出一点意思,似乎当年亲娘噩梦嫁给爹,也是利用某些威胁才达到目的的。 “呵呵,你也许会羡慕老爹,一气拥有了这么多漂亮的老婆。其实,你爹当初真正想娶的,只有你蝴蝶母亲一人。”说着,任天涯突然叹息了一声,声音也变得有些疲惫。“这些事,本来不应该让你知道,但是,你此时的心境恐怕与我当年会有些类似,所以,我就让你了解一下,幸福来得是多么的不容易。你的公羊老娘其实是个第三者,唉!只是,当年你的师祖们为了正道武林的大业,执意应承下来。所以,平添了后来的许多烦恼。侥幸的是,爹还是得偿所愿,娶到了你蝴蝶娘,否则,爹会抱憾终生。相比之下,你要幸福得多,既没有经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更没有饱尝人间冷暖。就算是娶楼轻风,同样有我们给你争取回旋的余地。你可要知道,仙人界东王的女儿给你一个黄嘴丫子没褪净的小子做妾,是何能的不容易?”欣梦无语,他并不是那么强烈的反对这件事,只是觉得自己有种被抛弃的感觉。现在,听老爹这么一说,反倒让他有些无地自容。就算不知道其中有什么事成为这场婚姻的筹码,但是,能让老爹低头,把儿子的幸福拱手奉送的,绝对是关系到无数人的性命,又或惊天动地的大事! 小玉寝宫里的气氛显得很是轻松,嫣然作为半个主人,垂手站在小玉的身侧,楼轻风坐得是忐忑不安,时不时的偷看一眼主人,不知该如何说话。“轻风,你无需为一只小鸟前来拜谢。这个家,有什么新奇的玩意,都是被孩子们收刮一空。嫣然这孩子性情柔弱,她不争,自然由我们这些当妈的替她争,一碗水总还是要端平的。轻风也是,别人有的,当然少不了你的,这与什么身份没有任何关系。就像是大姐的孩子,与小龙和欣梦一样,只有年纪大小的分别,没有谁是正出,谁是庶出的讲究。这一次得到的只有两只鸟儿,索性就给了你们小姐俩,陪着解解闷也是好的。”说到这里,小玉的话锋一转,续道:“轻风,那座府第现在属于半闲置状态,所以只派了四名侍女。我们姐妹商量了一下,嫣然那边之所以服侍的人多,是因为她的特殊情况,待事情完毕,会重新削减。而且你是不知道,诸如我的那四名妖族侍女,是陪嫁丫头,这种身份,嫣然也不好指使,反倒受了累。你这一边我们会在玄界外挑选十二名聪明伶俐的侍女过来,拨到你的府第,不知你的想法如何?” 这话已经十分的露骨了,就算楼轻风缺心眼,也能听出话音,她一句话都没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眼泪不停的滴落在衣襟上。“本来这些话应该由欣梦的母亲来说,但是,你也知道,除了相公,她很少给别人笑脸,怕你不好接受,就由我来勉为其难了。还是媚儿姐姐的话,如果你觉得委屈,我们也不强求,毕竟,以你这种身份,确实有些难以接受。不过,我可以代表魔神向你保证,绝不会因为这些称呼上的问题有什么歧视。就像我们这些姐妹,什么魔后、什么魔妃,不过是外人的称呼而已,关起门来,还不是一样的……”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呼啦一声涌进一大群的小妖,进屋也不打招呼,一个个摸出餐巾,排着队向外面的大殿走去。嫣然诧异万分,今天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们竟然到这里混饭来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双双突破 噩梦动怒 小玉也很意外,笑着站起身,跟在孩子们的身后向外殿走去。这时,她们才发现,外殿整整齐齐的摆了两张大桌子,小妖们一个个腰板拔得笔直的围坐在一起。另一张桌子,上首第一位就是任天涯,身侧是公羊小小。这两位大神还是头一次肯与大家坐在一起吃饭,看样子今天的气氛很是庄重。而欣梦和爱影则亲自动手摆放餐具,忙前忙后,周围也没有一个侍女伺候着。小玉倒还好说,自觉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带着询问看向任天涯。迎来的只是淡淡的笑容,并没有任何解释。楼轻风发觉情形有些眼熟,悄悄的拉了一下还在发愣的龙嫣然,随后跟在欣梦和爱影的身后,也忙活着端菜盛饭。她的这番举动,在大家的眼里仿佛是理所应当,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拦。嫣然也不傻,赶紧也跟了上去。 有任天涯在场,小妖们果然不敢大声喧哗,甚至连吃饭的动作都十分的悠雅。欣梦等四人跑断了腿,也没捞到地方坐下,眼巴巴的看着大家抹着嘴巴吃完,这才挤个地方,吃了点残羹剩饭。接着,又开始收拾碗筷,一路硬是忙活了一个时辰,这才算完事。但是,还是没有休息的时间,任天涯等人喝着茶水闲聊,小妖们也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以龙嫣然为首,四人垂手站在一旁,等待问询。任天涯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道:“坐吧,你们也累了。”四人赶忙称谢,却没敢坐到任何一张桌子旁边,只是弄了四把椅子坐在一侧。“谢过了大嫂、二哥、二嫂、大姐,你们就可以出去吧。”任天涯随口道。小妖们如捧到了圣旨,一个个按照年龄大小,站成一排,整齐划一的躬身抱拳。然后,又按顺序,一个个走出了大殿。就在楼轻风目瞪口呆中,外面传来一阵欢呼声。任天涯夫妻相视而笑,又都无奈的摇头,这帮孩子们生下来开始,就不知道什么叫忧愁烦恼,将来弄不好,都是一帮二世祖的模样。 “轻风,现在我们算是同意你任家的门,不过,你父亲……”公羊小小作为代表,竟然郑重的说起话来,大家心中虽然想笑,却强忍着板起脸孔。“我爹一定同意,请伯父伯母放心。”楼轻风抢着道。公羊小小笑了笑,这才道:“既然轻风没有意见,那么,由你五妈灵狐前去提亲,一应礼数绝对不会少。如果顺利,我们将向三大仙界发出公告。并约束各方,再此期间不得有纷争出现,否则,便认定是对任家公然的挑衅!”说着,把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任天涯知道她不能再装下去,不然就会露底,清了下嗓子道:“照会妖王,关于他与无面人的谈判,以及半年后与仙人界的约战即刻停止操作,若有违背,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欣梦一边应是,一边研磨挥毫。噩梦忽然道:“知会仙魔界各方势力,整军备战。若有冲突,三上卿所部以及呼延天风、冷血魔王,作为第一拨次,仙妖界作战!” ~奇~外殿里一下子变得杀气腾腾,楼轻风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她算见识到了魔神的霸道与强横,而且,这种霸道甚至到了挥手就打的地步,丝毫没把妖王放在眼里。小玉忽然站起身,走到欣梦的身边,取来一张便笺,信手写了一封书信,放在桌子上,淡淡的道:“连同这封家书一起送到仙妖界。”欣梦一边应着,一边把照会和书信放到一起,转身出了大殿。“灵狐,你着手办理提亲的事,把必要的事情讲清楚,礼物也要备得齐全一些,千万别让仙人界看咱们家的笑话。柳家三姐妹与你同去,尽量的铺张。”九尾灵狐笑着站起身,看了楼轻风一眼,跨步走了出去。任天涯用手敲了敲桌子,淡淡的道:“散了吧!”众人纷纷起身,一个接一个的走了出去。 ~书~影子跟在任天涯的身边,沉着脸子道:“照会未必起作用,在殿上我不好让小玉难做。警告这样的人,还是我们俩去一趟的好,若是有什么不妥,直接翻脸,就地灭杀!”说着,影子的脸上闪过一丝狠辣。妖王拖他们的后腿已经太久了,再这样不疼不痒的处理,早晚是块心病,倒不如一次性解决的好。任天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问道:“媚儿和梦儿最近修炼得怎么样?只要他们突破了混沌天级,我们便开始行动。”影子叹了口气,道:“没想到这个瓶颈卡住了这么多年,或许会在明天,或许遥遥无期。”任天涯也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是个废人,单单一个影子是没有能力一举灭掉妖王和无面人的。两人不再说话,走的路线却是影子的府第,胡媚儿和噩梦的修炼场所也在那里。 楼轻风呆立了半晌,看了看身边的龙嫣然,问道:“大嫂,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张扬了?”“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真的要打仗了。”嫣然答非所问的叹息道,转身和爱影也出了大殿。楼轻风一个人又呆立了一会,信步向欣梦的偏殿走去。玄界里冷冷清清,那些小妖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疯狂,楼轻风忽然觉得自己很孤独,既不能象孩子们那样无忧无虑,也不能象欣梦他们,为任天涯打个下手。就在她默默漫步的时候,无尽的高处突然传来悠悠的铜锣之声,紧接着,无数的飘飘洒洒的落下,淡雅的香味无限制的蔓延到整个玄界,天边那一抹五彩霞光闪动着柔和的光泽,流转分层!楼轻风大吃一惊,仰头望去,这种天现异象,定有大事发生,会是什么呢?她还没抓到头脑,铜锣之声再次传来,刚刚的一幕再次重现! 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玄界里突然热闹起来,以公羊小小为首的各位夫人全部盛装登场,齐聚到影子的大殿前,侍女们更是黑压压的跪伏了一地。楼轻风看出一定要有重大事件发生,身子化作一道幻影,冲进自己的玄界,飞快的换上郡主的盛装,喘息着出现在先时来到的龙嫣然身边,悄悄的问起缘故。龙嫣然扫视了一下周围,发现没人注意,这才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道:“媚儿娘和你的婆婆同时突破了混沌天级,咱们家从此除了爹是超越混沌天级的存在之外,已有三位母亲是仙界的顶级存在了。”楼轻风的脑袋一阵眩晕,整个仙界除了任家,算上仙尊,一共才有四位混沌天级。这个家等于整个三大仙界的实力存在!太恐怖了!就在她出神的时候,脸色稍稍有些苍白的任天涯带着影子、胡媚儿、噩梦从大殿里走了出来。公羊小小一群人同时笑着迎了上去,挽着两位刚刚突破境界的姐妹说笑个不停。任天涯的心情也十分的不错,虽然刚刚费了心力,硬把两人推到了混沌天级,不过,这种感觉其实很美妙,他自己也是略有所悟。“你们只知道高兴,却从来没象媚儿和梦儿一样下苦功,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给孩子们做个表率。” “相公这话说的不对,难道我们还得各个都是混沌天级?你以为这是生孩子,想要就有?”公羊小小也不管谁在场,口无遮掩的道。任天涯的老脸一红,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随即向侍女们道:“你们都忙去吧。”侍女们恭敬的应着退去。其实,余下的人中,九尾灵狐、九天玄凤、九品火莲三人的修为也都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只是没有时间象胡媚儿与噩梦一样,不理世事的全心修炼。如今家里多了三位混沌天级,任天涯的心思又活动起来。“你们三姐妹办完手头的事,也跟着多多修炼,或许一二十年内也能突破到混沌天级来。”楼轻风在一边偷偷的吐了下舌头,这个家拿混沌天级当菜市场了,随意的就能找出几个有前途的。“切!有这么厉害的相公和姐妹,我们费那力气干嘛?放着省心不省的。”九天玄凤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兴奋之余也不忘和任天涯叫叫板。任天涯是又气又无奈,只得笑骂道:“这是谁家的疯妈,拖回去!”也是他一贯对孩子们不假颜色,九天玄凤的闺女真就当真了,上前拉着母亲的裙带就往家拽。 “你个小兔崽子……”九天玄凤刚骂了一句,突然又笑了起来,指着任天涯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原来这个家里,最最不能骂孩子的话,就是小兔崽子,据说,任天涯最最讨厌的就是兔子,所以,即便魔族的兔美女,在魔神宫中也是一个都没有。九天玄凤一句话刚好触及到任天涯的要害。笑过之后,九天玄凤又一本正经的对远处垂手而立的欣梦道:“儿子,去交代左狼史,把仙魔界中修为到达天魔中阶的兔美女拉出一个表,说魔神大人要选妃!”欣梦应了一声,跟个兔子似的跑得远远的,他很清楚,老爹要冲他发脾气了。果不其然,任天涯指着他的背影,喝道:“欣梦,是不是你也像六妈一样想讨打?”说着,真要追上去。楼轻风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欣梦挨打,赶忙上前一步,赔笑道:“伯父,六妈也是一番好意……”龙嫣然赶紧把脸扭向一边,肩膀微微的颤动。噩梦的脸忽然变得冷冷的,声色俱厉的道:“这不该是你说的话!”转头又冲着欣梦责道:“带着她去你的偏殿,没我的话不准跨出半步!” 第三百二十六章南王拦路 妄求爱影 楼轻风开始冒冷汗,她不觉得自己的话哪里有毛病,而且,话题也是九天玄凤惹起来的,看着怎么象她替别人背了黑锅呢?欣梦听到母亲的喝斥,大气也不敢出,谨慎小心的凑到老爹的身前,目光却不停的瞟向九天玄凤求救。任天涯冷哼了一声,转头而去。欣梦长出了一口气,假意咳了一声,转头向自己的偏殿而去,楼轻风也不敢抬头,跟在他的身后,悄然而去。九天玄凤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看着任天涯的背影,笑嘻嘻的挑衅:“我弄回十个兔美女,天天排队给你请安去!”“算了,再说,欣梦的罪就更大了。”噩梦突然道。九天玄凤依旧笑嘻嘻,不过,没有继续起哄,带着女儿晃晃悠悠的去了。 次日一早,九尾灵狐带着一大队人马,直奔仙人界提亲。而另一队人马直奔仙妖界送照会,仙魔界前所未有的大规模调动部署,三上卿所部、冷血所部、呼延天风所部大规模集结,人数不下十万,只待魔神一声令下,便可大举入侵仙妖界。这一边的剑拔弩张,明显没有引起妖王的重视,依旧含糊其辞,既不说放弃,也不说开战,拖字诀算是运用得炉火纯青。仙人界的四王倒是先听到了消息,说是仙魔界大举调动部署,随即又接到了照会,心里开始疑神疑鬼,再加上一直以来,仙尊都没有露面,就更令人怀疑仙魔界的企图。包括圆觉等三人,也不敢确定,任天涯是不是真的要对仙妖界用兵,又或真心阻止这场即将降临的大战。所以,各方都持谨慎态度。在得知九尾灵狐仙人界后,其他三王马上派出人手先行到东王府中祝贺,捎带着探听情况。 九尾灵狐的提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向东王府而去,一路上也是太太平平。这一日行进到距离目的地不过五百里的地方,忽然被人拦下了去路。少年东王手横银色画戟,独自一人站在道路的中间,面色阴冷,杀气迫人。九尾灵狐脸色一变,轻挑轿帘,飘身落到队伍的前列,随行而来的柳家三姐妹护在左右,目光阴森森的盯着少年南王。“仙魔界任家与南王的瓜葛似乎已经揭过去了,龙儿受伤,我们也没有追究,难道你还有不满?”九尾灵狐淡淡的道。南王赵破天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应道:“我以仙人界东王的身份,向魔妃提亲,希望尊下能把爱影嫁于我。”九尾灵狐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轿中,沉声道:“起轿!”话音一落,柳家三姐妹向前逼近。三名天魔顶阶的威势果然不同凡响,赵破天的杀气被冲得七零八落,再不复刚出现时不可一世的样子。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的时候,一个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的覆盖住整个提亲队伍,柳家三姐妹首当其冲,胸口说不出的难受,嗓子一甜,鲜血流出嘴角。混沌天级!九尾灵狐瞬间穿出大轿,冷喝道:“什么人敢与仙魔界任家作对!”话刚一出口,威压凝成一束,重击九尾灵狐的胸口。境界上的修为差距是掺不得一分假的,即便是强大的九尾灵狐也是口喷鲜血,脸色煞白。“任家很了不起吗?”随着声音,所有人的目光一起望去,只见蒙面人从虚空中飘落,缓缓的站在赵破天的身边,气势咄咄逼人。九尾灵狐强压住伤势,淡淡的道:“原来蒙面人潜伏在东王府中,看来,仙人界要遭难了!”“没错!”虚空中再次飘落四条人影。任天涯与影子、胡媚儿、噩梦同时赶到。场面上一下子变得肃杀起来,任何人都看的出来,任天涯此番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铲除蒙面人! 赵破天也没想到忽然间能出现如此众多的高手,脸色露出一丝惊慌。蒙面人突然放声大笑,徐徐的跨前一步,毫无所惧的道:“我们向魔神提亲,你们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冷无忧没有说话,伸手辅助九尾灵狐,目光闪过浓重的杀气。影子与他心意相通,突然跨出一步,手上闪动着金属光泽,遥遥的击出,不带任何劲气。蒙面人跨出一步,同样是一拳击出,两人的肩膀同时一震,后退三步。几乎是同一时间,噩梦手中的柳叶弯刀之魂飞快的划出,淡淡的残影过后,空间被一分为二,蒙面人正处在分裂空间的终点,身体出现了虚幻的扭曲。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影子浑身被金色甲胄覆盖,背后生出一对透明的翅膀,脚尖轻点,眨眼出现在蒙面人的身前,拳头陡然击出。胡媚儿也不怠慢,王者之剑画出一个完美的弧线,本来已经破开的空间,有发生了扭曲,而且是两个独立的空间扭曲。蒙面人的嗓子眼里发出痛苦的轻喝:“竟然又是混沌天级,任天涯……我恨你!”随着话音,他的身外幻现出三尺的绝对防御领域,硬把两个不利空间隔离在身外,随后一拳迎向影子的拳头。 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两人再次各退三步,看来是半斤八两,谁也没有办法奈何对方。噩梦不依不饶,柳叶弯刀之魂再次划出一道残影,在蒙面人的绝对防御领域的外围掠过,尖锐的劲气破空声过后,蒙面人的领域竟然出现了一个不易觉察的裂痕。胡媚儿随后扑到,王者之剑奇准的点在裂痕之上,混沌天级才能拥有的绝对防御领域明显的处在破碎的边缘。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的任天涯突然释放出威压,这种到目前为止最强大的能量,虽然只是防护的性质,却发挥了最令人震惊的作用。蒙面人身外的绝对防御领域象一个破碎的玻璃罩子,散落一地。早就准备妥当的影子趁势前冲,拳头如闪电,重重的击在蒙面人的胸口之上!噩梦的柳叶弯刀和胡媚儿的王者之剑同时出击,一取颈项,一取左肋,全部都是要命的狠招。这些招式全部在电火石花般完成,少年东王赵破天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红的起来,挥舞着手中的银色画戟疯了一样冲向任天涯! 柳家三姐妹也反应过来,横成一排,挡在任天涯的面前,三柄短剑,一柄拨开银色画戟,一柄破开劲气防护,另一柄直接抵在赵破天的咽喉。“住手!”任天涯突然暴喝一声,上前劈手夺过银色画戟,惊愕的看了半晌,才声色俱厉的喝问:“你是在哪里得到它的?”赵破天脸色通红,不顾咽喉上的短剑,回头望去,蒙面人躲过了柳叶弯刀的突袭,左肋却没能幸免,鲜血透过罩体的黑纱,红得吓人!任天涯再次迫前一步,用银色画戟抵住赵破天的胸口,冷冷的道:“说!这把戟你是在什么地方得来的?”赵破天突然露出了强悍的一面,伸手拨开咽喉处的短剑,锋利的刃口划破他的手掌,鲜血一滴接一滴的落在地面上,而对胸口上的银色画戟更是不屑一顾,一手握住戟身,一拧一带,长戟顿时分成两半,任天涯的手里只剩下一根齐眉短棍!赵破天拎着短戟,一步步走到影子等三人的面前,厉喝道:“你们三个人打一个算什么好汉?有能耐冲我来!”说完,挥起短戟冲向噩梦。 任天涯拿着半截戟柄,呆呆的出神。既然赵琪儿的玄界被毁灭之光彻底击毁,人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是,她的银色画戟是绝不会流落到仙界当中,这小子到底是谁?怎么会得到这把戟的呢?他的心中越是不解,就越是愧疚。赵琪儿是他的一块心病,无论是生是死。两个人之间的恩怨实在难以说清,任天涯长叹一声。噩梦可没什么好脾性,面对迎面而来的短戟,柳叶弯刀拖着长达一丈的残影,重重的磕在戟身之上。赵破天闷哼一声,短戟脱手飞出,人随之摔倒在十丈开外。影子徐徐的靠近蒙面人,冷冷的道:“你有什么资格向任家提亲?以为混沌天级很了不起吗?”蒙面人并没有理会肋下的伤口,也没有去看赵破天,脸上的轻纱成波纹状的震荡。“任家有什么了不起?你闺女又有什么了不起?如果不是躲在你的玄界里,嘿嘿!” 这句话的威胁意图非常的明显,也惹得影子大怒,闪动着金属光泽的拳头再次击出。蒙面人如风中的飘絮,被影子这一拳的劲风送到虚空之中。胡媚儿挺剑就要追去,任天涯突然道:“随他去吧,这一次之后,希望能化解之前的恩恩怨怨。”胡媚儿愕然转身,却发现任天涯已经出现在赵破天的身边,掌心喷出七团血雾,没入他的体内,又仔细的看了几眼,这才转过身来。“走吧,既然我们都已经到了这里,先去东王府打个照面,然后去和老朋友们见个面,顺便瞧瞧小龙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大家莫名其妙的盯着他很久,最终还是乖乖的跟在身后,也不管提亲的仪仗,直奔东王府。还有什么比任天涯亲自登门更贵重的提亲礼物呢? 第三百二十七章话说仙界 成败有时 东王府准备的不可谓不充分,只是,他们并没有想到任天涯会亲自前来。所以,在王府门口相迎,明显礼数不周。任天涯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东王,只是淡淡的一笑,话不多说,拉起他的手,并肩向王府中走去,身后紧跟着影子等四位夫人,仪仗等一切礼物,正在赶来的途中。东王的探子们只注意大批的队伍,还没有及时的赶来,这让主人更是尴尬万分。一行人直入正堂,屏退左右,有些话必须私下里说。 “东王阁下,我们来的鲁莽,但是,任家的诚意,你应该看得出来。”任天涯笑道。由于是任天涯在座,原本只为接待九尾灵狐的女眷们,此时也只能回避了。东王没想到这么快,女儿的终身大事就有了个结果,自然是喜出望外。“魔神陛下客气了,这么多年,人、魔一直都是世仇,自从陛下登位后,双方的情谊是不断的加深。这番小女能得众位垂青,更是令在下心怀崇敬。试问天下,谁有魔神陛下的果敢与魄力?”“这是客套话,东王阁下就不要说了。至于轻风之事,我们还是有些抱歉的,因为年龄上的原因,她只能作为妾室嫁入任家,不知……”东王果然有些迟疑,不管怎么说,堂堂仙人界四王之一的女儿,做个妾室,确实没办法向外人交代。欣梦的事,作为老妈噩梦再怎么不满意,也不好沉默,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道:“在任家,并没有什么正室妾室之分,包括我们亦是如此。对外只是个称呼而已,相信东王阁下不会在这个事情上,有什么不满吧?”这句话问得软中带硬,倒叫东王有意见也不好再说。“怎么会呢,只是……” “至于礼仪和一切耗费用度,全部与小龙一样,这一点东王应该不会怀疑我们的诚心与能力。”任天涯笑道。其实,东王也知道自家女儿的缺点,年龄只是一方面,模样和他这个老爹的地位身家都不足以与任家相提并论。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送女儿上门,自己却连大气也不敢出。“魔神陛下这么说,要在下无地自容了。只要两个孩子没意见,我这个当爹的还有什么可说的?”任天涯哈哈一笑,手抚过桌面,道:“那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正所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下面也就不客气了。”东王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他不知道任天涯这句不客气是从何而来,如果对方想把东王府作为仙魔界进而控制仙人界的桥头堡,他是打死也不能认同的。影子也看出他的心思,微笑道:“我们不会把手伸到贵府中来,更不会对仙人界有任何企图。就算仙魔界,在三大仙界彻底稳定后,我们也会飘然而去。现在要做的,只是在完成仙尊的遗命!” “什么?”东王突然站起身,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上。仙尊陨殁外人无从知晓,自然对半年后的大战也充满了信心。如今,仙尊陨殁,那么,仙人界就是一只纸老虎,妖王只要轻轻一指就能捅破。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恐怕不需要妖王进攻,仙人界自己不战而败了。对他的反应,任天涯早就有所预料,并利用结界把这里完全的封闭起来。“东王阁下,现在你就应该明白,为什么我非要在仙人界中横插一杠子。只要我在一天,仙魔界就稳定一天,而你们不同,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如果再对我有什么怀疑,和自取灭亡没有任何区别。”任天涯的话说得实实在在。东王一屁股坐回到原位上,双眼游移不定,不知道该怎么答言。胡媚儿石破天惊的又道:“我们过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位混沌天级的高手,身份也很诡异,就算不是现任南王的父执,也是他的师父。不过他的居心如何,为了能偏安一隅,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仙人界就此沦为妖王的治下!”东王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位少年南王即位之初,并没有睁眼瞧过他,连所谓的拜礼都是应付差事,谁承想他的后台会是如此的硬朗? “我们刚刚受到他的偷袭,确实是混沌天级。不过,此时已经是身受重伤,两三个月内,只能乖乖的呆在南王府中。”噩梦不动声色的道。东王终于明白,为什么任天涯会突然出现在提亲的队伍中,原来是专门前来对付南王府的偷袭。不过,到现在他也没有意识到,坐在眼前的,不单单只有影子一名混沌天级。“这可真是在下的罪过,没能很好的保证……”任天涯摆了摆手,笑道:“我们同样疏忽,和阁下没有任何关系。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妖王方面已经得到了我的照会,他会不会收敛,眼下还不好说。但是,仙魔界已经做好了进攻仙妖界的准备,无论如何也不会令他们有进攻仙人界的机会。只是,东王阁下要清楚,千万不要受南王的蛊惑,趁我方内部空虚的时候,妄图有所动作。虽然我们不怕这种小动作,只是,我需要给整个仙魔界一个交代,到时,你们很可能面对魔族最惨烈的报复,即便我们不亲自出手,没有了仙尊的庇护,你们同样无力抵抗!”东王自然明白对方的所言非虚,连忙点头。 任天涯还想继续说下去,没想到结界的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波动,他递给所有人一个眼神,谈话就此中断。时间不长,外面跑进来一个护卫,跪地禀报,西王府三位首领带着魔神陛下的大公子,前来拜访。任天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是严肃,并不答话。东王哪里知道个中的玄妙,起身迎了出去。作为客人,任天涯等人只能站起身。时间不长,圆觉、赫连无敌、项风带着神情落寞的任龙走了进来。任天涯并没有理会那个不孝子,上前拉着圆觉的手,开始寒暄。任龙则乖乖的跪在四位目前的面前,叩头请安。寒暄过后,任天涯瞪了儿子一样,冷声道:“厅外等着去!”小龙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耷拉着脑袋走了出去。东王有些不忍,刚要求情,却被九尾灵狐悄悄的摆手阻止。 项风还是一副直肠子,还没有坐稳,道:“任大师兄,你娶个儿媳妇可真是天下震动,不但公然组队前来仙人界,还要警告各方不能闹事。看来,我们这些人需要时时的向师兄请安问好了。”任天涯发自内心的一笑,回道:“三位师兄客气了,若不是你们来的早了一些,再有半个时辰,小弟就会去西王府给三位请安了。”说完,大厅内先是沉默了两息间,随即爆发出轰然大笑。原本心中的隔膜,此时化为乌有。胡媚儿和他们算是老相识,此时含笑道:“这可不是我们霸道,是想让大家能舒舒服服的乐和乐和,好赖这也算得上是家事。你们这些做叔叔伯伯的,当然要卖些力气了。”赫连无敌一如既往的拉长了脸子,徐徐道:“如果只卖力气不用出钱,倒也可以接受。”任天涯又是大笑,点头道:“力气都不用出,自然有出力的人,我们只管坐享其成就可以了。”九尾灵狐叹了口气,道:“这件事由我来操办,你们坐享其成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噩梦也笑道:“整个仙魔界都听你的调配,如果这样都不让大家坐享其成,那可就真有些说不过去了。” 九尾灵狐随即也笑道:“既然都听我指挥,那就请梦儿妹妹刚刚的上坐当婆婆,我们这些跑腿的干活。”任天涯起身道:“我相信玄狐一定能把事办得妥妥当当,而且梦儿最近需要处理的事也很多,东王阁下应该不会见怪。”东王连忙点头,亲戚既然做成了,哪有那么多的礼数可挑?任天涯独自一人向门外走去,看了一眼垂手而立的小龙,忽然叹了口气,道:“这一次是否决定跟我回家了?”小龙不语,只是屈身跪倒在地上。任天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又道:“你二弟的婚礼,难道也不参加?”小龙的身体不自然的颤动了一下,不过,依旧没有言语。任天涯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是,语气保持得很和缓。“不也是要当爹的人了,难道对妻儿同样漠不关心?”小龙忽然站了起来,惊愕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许久才张了张嘴,似乎要问,最后却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哽咽道:“我没脸见她们……我也没脸见母亲,我、我就是一个没用的废材!”任天涯抬头看了看天色,悠悠的道:“象现在这样,我都认为你是一个废材!好高骛远是年轻人的通病,你却病得一塌糊涂!”说过这番话,任天涯不再停留,转身进了大殿,虽然装作若无其事,但是,任谁都看得出,他内心的无奈。 第三百二十八章夜袭妖王 大战开始 影子无奈的看了任天涯一眼,转脸面向东王,点头笑道:“既然双方都没有意见,我看日子也无需定得太远,就下个月初一吧。相信殿下不会怀疑我们的能力,场面上一定会令在座的各位满意的。”东王自然是满口应下,随即排开宴席,招待任天涯一行,而仙人界的圆觉、赫连无敌、项风也算是半个地主,只能算作是陪客了。这一顿直吃到夜班三更,除了中间退席了影子三位夫人,其他人算是宾主尽欢。 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影子三人在客房之后,直接横穿位面,了仙妖界。她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妖王!仙妖界的皇城依旧悬浮在半空之中,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直接瞬移到皇城的最顶层,也就是妖王所住的府第。影子利用神识搜寻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异常,随即,领先向妖王的寝殿走去。在这里,没有人能发现混沌天级的隐身术!三人刚刚走到寝殿的门口,突然一条人影闪过,花如海愁眉苦脸的挡住殿门,目光阴冷的盯着三人的隐身处,嘿嘿的冷笑。影子微微一愣,难道花如海也突破了瓶颈,了混沌天级?转而,发觉对方体内的气息有些怪异,一会是妖族特性,一会又是魔族特性! 影子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气,怒目现出身形,骂道:“妖王果然是个人物,竟然把自己最好的兄弟拱手奉送,让他人占据了身体与灵魂!”话音刚落,妖王破门而出,不屑的扫过影子三人,脸色突然一变,吃惊的道:“三个混沌天级!”此话一出,花如海也是一惊。不过,他的表现要凶悍得多,上身一晃,劈手抓向胡媚儿。与此同时,影子的双拳突然闪动起金属光泽,随即全身附上了一层贴身盔甲,背后振动着一对天使翅膀。而噩梦也选择了同一种方式,只不过,她身上的盔甲是月白色的,闪动着水晶一样的光泽。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扑向妖王。 胡媚儿的手上突然幻现出王者之剑的剑魂,手腕一翻,一个完美的弧线挡住花如海的进攻路线,三丈空间出现了极度的扭曲,无数个似有似无的光斑,在这个空间内不停的闪动。花如海一退即返,左手掐了一个印诀,漫天的落花全部集中到这个扭曲空间里,两重异类领域相互抵消。而他的右手如重锤一般砸出,劲气含而不发,眼看着胡媚儿三尺的绝对防御领域的时候,一个浓缩成球的劲气脱拳而出。胡媚儿目透狠辣,王者之剑挥手劈出,与球状碰触的瞬间,发出麻人心脾的吱吱声。随之,两人的动作都变得缓慢起来。王者之剑一点点的下劈,而气劲球也缓慢的旋转,试图化解遇到的侵袭。 妖王以一敌二,压力明显大得多。而且,影子的修为也是混沌天级的中阶,与他不相上下。在破开对方的进攻后,噩梦的柳叶弯刀顺势切入,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贴着他的肋下而过,衣襟被划开一个一尺长的口子,好在没有伤到肌肤。即便这样,也惊了他一身的冷汗。噩梦是那种不死不休的狠主,一刀得手,沉声攻击,左手虚引,柳叶弯刀再次劈出。影子了解妖王的惯用伎俩,赶在柳叶弯刀前面,一拳击出,狂野的劲风一举轰在对方的绝对防御领域的边缘。妖王本来打算借用绝对防御领域拖住噩梦手中的弯刀,然后一拳破之。没想到,被影子提前出拳,坏了手段,不觉心头怒火中烧,挥指弹在柳叶弯刀的刀身上,接着这股力道,飘身飞到半空。噩梦如附骨之蛆,脚尖一点,柳叶弯刀舞成了一个光球,悍然撞了过去。 影子也不敢怠慢,双手幻化出漫天的爪影,从另一方向杀了上去。妖王没得到任何喘息的机会,腰间一扭,横移三丈,双拳同时推出,劲气分向影子和噩梦两人。柳叶弯刀舞成的光球在空中一顿,终究是是修为上有差距,飘身向地上落去。影子的漫天爪影合而为一,气势更盛,硬是破开妖王的拳劲,只抓向他的胸口!噩梦的脚刚刚落地,反手一刀横扫花如海的腰间。胡媚儿的压力一轻,王者之剑瞬间劈开劲气球,脚下一错,王者之剑斜挑对方的胸口。花如海没想到噩梦会突然加入战圈,手忙脚乱之间,单手拍出,在与柳叶弯刀碰触的瞬间,贴着地面窜出三丈开外,愁眉苦脸的样子令人深感同情!胡媚儿的剑招落空,一个倒翻,头下脚上,王者之剑直刺花如海的百汇。与此同时,噩梦上身一晃,看似也要扑上去。花如海一惊,放弃了闪避的动作,一拳击向下落的剑尖。胡媚儿脸上露出一个冷笑,剑气一收,形成一个旋涡状的气团。花如海的拳头就像击打在一团棉花上,说不出的难受。刚想收回来的,时候,磨盘一样的气劲开始不断蚕食他的拳劲。一拳一剑就再这样诡异的保持着相交的姿态,一动不动。 噩梦奸计得逞,嘿嘿一笑,冲天而起,趁着妖王躲避影子进攻的间隙,柳叶弯刀划过一道残影,横斩过他的咽喉。在下落的同时,再次调整姿态,身刀合一,直冲向花如海的胸口。这一招果然狠辣,花如海只能选择内腑受伤,硬是抽身而退。王者之剑上的劲气突然爆发,花如海浑身一震,张嘴喷出了一口鲜血,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抽搐。噩梦嘿嘿的冷笑,又找到了当初大杀四方的感觉。柳叶弯刀顺手耍了一个刀花,一步步向花如海走去,强大的杀气不断重复着锁定对方的胸口。胡媚儿冷眼旁观,静静的瞪着这位无面人附体的家伙。失去了不死之声,他就等于没有了护身符,只要震碎对方的三魂七魄,从此,仙界就少了一个祸害的根源。 妖王不比花如海好多少,咽喉上的伤口虽然不足以致命,但是,信心已经被打垮,脸色苍白如纸。“你们有什么理由私闯仙妖界?”影子嘿嘿的冷笑,面无表情的道:“相公几次三番的通知你,不要和无面人有任何勾结,否则后果自负。这个理由足够吗?”妖王的脸色一下子舒缓过来,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和无面人勾结?难道只是花如海吗?他确实被无面人侵占了身体,他也确实留在了仙妖界,不过,我是在和他抗争,救出二弟!”“是吗,你不觉得自己太无耻了吗?”影子不屑的一笑。旁边的花如海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柳叶弯刀已经洞穿了他的胸口,鲜血喷溅而出!就在这同一时刻,一缕似有似无的雾气,从他的头顶悄无声息的出现!影子大叫不好,翻身冲了过去,手上突然幻现出两团烈火,一起拍了出去。那团雾气发出一声极其低弱的惨呼,随即消散。影子的脸上看不出一丁点喜悦,叹息道:“还是让他跑了。”就在这短短的瞬间,三人都忽略了场中最终要的人,那就是妖王!等大家想起来的时候,妖王府中空荡荡的一片,哪还有人影? 噩梦气得顿足捶胸,这么好的一次机会就这样白白的浪费了,以后再想偷袭,势比登天!但这也没有办法,一个混沌天级的高手想要躲藏起来,任神仙到场,想要找出来,也是难上加难。好在无面人已经被重创,单单一个妖王已经不足为患。想到这些,也算是聊以自慰吧。胡媚儿无奈的摇头,道:“我们现在是回仙人界,还是仙魔界?”影子嘿嘿一笑,含糊道:“回家!准备了这么长时间,该办的事总不能就这样拖着。”另两人会意,横穿位面,落到魔神宫中。影子连口大气都不像喘,马上招来冷血,低声嘱咐了两句,随后甩出令旗。紧接着,老辈三上卿、呼延天风前后脚都被召了进来,分别嘱咐过后,这才玄界之中。 一帮孩子在他们四人离开后,早就闹翻了天,除了九品火莲还能镇压一下之外,其他人全然不放在眼里。整个玄界,现在是乌烟瘴气,搞得公羊小小等人也是火冒三丈。影子三人已出现,已经开始拆房子的小妖们立马慌了手脚,作鸟兽散了。噩梦气得张嘴就骂。刚好此时,爱影过来请安。“把你二哥和二嫂都叫过来,我有话说。”影子淡淡的道。爱影看了一眼母亲,有些迟疑的道:“老爹说不让出来!”影子骂道:“死丫头,现在是我说了算,少废话!”爱影吐了下舌头,飞也的去了。“你要做什么?”胡媚儿不解的问。影子叹息着道:“大战已经开始,魔神的儿子自然要冲在第一线。龙儿不争气就算了,难道欣梦也要避战吗?”说着,看了一眼噩梦。“除了情况特殊的嫣然,所有人都不能少,包括楼轻风!”噩梦面无表情的道。 ~~~~~~~~~~~~~~~~~ 真的真的很抱歉,最近几天一直在修改新书《大宗师之异界行》,除了发出去的十五万字压缩成三万多外,后面存稿十五万字也全部放弃,现如今等于重写一样,接连推倒了两次,重新落笔。所以才造成了《妖道之纵横江湖》这部书的更新拖后。那部还在边修改,边更新,希望大家有时间的时候,到幻、剑、书、盟支持一下我的新书,我相信,大家看过之后,一定会喜欢的,谢谢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开战前夕 虎毒食子 “欣梦和轻风下月初一就要大婚,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胡媚儿迟疑着道。噩梦冷冷的一笑,道:“这一战不但关系着三大仙界的生死存亡,更牵扯着任家能不能在仙界当中立足。家没了,还谈什么大婚不大婚的?包括那些不听话的小妖们,一个不能少,全部披挂上阵!”胡媚儿诧异道:“他们最大的十岁,最小的才九岁……”“只要是姓任的,就不能有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脱身事外。任龙他继续没囊没气的躲在仙人界,那我就代表任家,把他扫地出门!”噩梦狠狠的道。影子苦笑,要说狠辣,恐怕没有人能超过眼前这个长着小熊耳朵的大美女了,嫁为人妇这么多年,还是如此的桀骜不驯,不通情面。 此时,公羊小小等人已经得到通报,一起赶到三人的面前,还没有张嘴说话,便发现情况有些不妙。影子也不避讳,把对向仙妖界用兵的事合盘托出。小玉的眼神一暗,虽然没有说什么,却表现得异常的无奈。至于九品火莲就相对要痛快得多,掐诀先召唤出地狱火莲台,又试练了两招法术,这才瞪着超大的眼睛,等着出发。影子笑着道:“我们休息一夜,明天相公回来的时候,冷血魔王也该有了消息。况且,六部行省的部队还在集结中,十二番邦诸侯王也开始战时体系。相信,这一夜的时间,可以调动的人马将超过三十万,三天后,所有仙魔界可投入战线的兵员超过百万。只要仙人界在这个时候不拖我们的后退,又或趁虚而入,一个月之内,就可以彻底扫平仙妖界!” 正说着,在爱影的引导下,欣梦与楼轻风同时出现在众位夫人的面前。这一次,噩梦不再沉默,冷冷的道:“仙魔界已经单方面向仙妖界开战,任家的所有人必须悉数上阵。楼轻风,如果你如果有什么疑问,或者任何不满,都可以选择离开这里,回到仙人界的王府中,没有人会怪你。”楼轻风先是被消息震惊,随即双膝跪在地上,竖起左手举过头顶。“作为任家的一份子,轻风绝不会退缩!”噩梦点点头,又道:“既然你承认自己是任家的一份子,从今天开始,所有的行为必须以人家的利益为根本。这里没人会把自己归于与什么族群,比如现在,向仙妖界开战,你的玉婆婆也一样会冲锋在前。将来有一天,仙人界触怒我们,你的公羊婆婆、蝴蝶婆婆一样手下无情,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楼轻风不敢抬头,一一应下。随即,大家各自散去,为明天的战斗准备行装。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玄界里一片肃杀,以欣梦和楼轻风、爱影为首,身后七个小妖们全部盔甲在身,规规矩矩的站成一列,在没有以往无法无天的模样。随后,影子等人也是鱼贯而出,这么多年,她们又开始寻找当初在凡界时,快意恩仇的生活。时间不长,任天涯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一家人的面前,点头道:“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第二拨六部行省的队伍我也已经派出去了,现在我们就出发。这一次,一定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说道这里,他又觉得口误,赶紧交代道:“玉儿不要多心,这斩草除根和咱们的闺女没有关系。”原本很严肃的一件事,被他这么一说,倒是逗笑了不少人。气氛刚轻松下来,龙嫣然肚子一人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同样的武士打扮,只是肚子已经微微的突起。影子走上前,笑道:“嫣然只管把家看好了,其余的事有我们……”话还没有说完,龙嫣然看了一眼身侧的楼轻风,眼泪又开始围着眼圈转来转去。对这个儿媳妇,任天涯是呵斥也不是,沉默也不是,突然暴怒道:“小龙,你给我滚回来!” 大家都被吓了一跳,这句话等于是任天涯给小龙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还不回来,这辈子也就不用回来了。大家开始沉默,好好的气氛一下子压抑起来。几个小妖见老爹生气,吓得是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眼睛不停的向母亲的方向扫来扫去。一刻钟之后,玄界里还是没能出现小龙的身影,小玉开始心惊肉跳。任天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火红的头发无风自动,半晌才道:“影子,去杀了这个逆子!”龙嫣然直接晕倒,玄界里只能听到频率极快的心跳声。影子没有动,脸色虽然也难看,但是语气却十分的平静。“相公,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任天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一个瞬移,出了玄界。小玉的身体一阵摇晃,无力的靠在蝴蝶的怀里。而她的女儿双手揪着自己的耳朵,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众人无语,任天涯要是动气真怒来,就是天王老子也拉不回来,这是众所周知的。更何况,小龙这小子也是实在太不争气了。 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任天涯拖着小龙的衣领,出现在玄界里面,甩手把他扔在地上。影子心念一动,偷偷的把玄界打开了一个口子,圆觉、赫连无敌、项风同时冲了进来,马上用身体挡住了小龙。项风喘着粗气,等着大眼睛,蛮横的道:“你先杀我,然后再杀他!你这是人做的事吗?虎毒还不食子呢,就没看过比你还冷血的东西!”爱梦的脸色一变,挥拳就要冲出去。楼轻风比他成熟得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摇了摇头,然后努嘴向众位婆婆的方向。欣梦还没有清醒过来,用力的甩着胳膊,当着他的面骂老爹,任谁都不能容忍。楼轻风那里是他的对手,几下便被甩了一个跟头。好在反应的足够快,跳上前,紧紧抱住他,附在耳根道:“妈都不说话,你逞什么威风?这是救大哥呢!”欣梦抬眼望去,果然,母亲噩梦的眼睛正恶狠狠的盯着他,其他几位老妈也是不言不语,只是默默的盯着场中的变化。 “这个畜生活着也是给我丢脸,倒不如死得干净。”说着,任天涯一头扑了上去。项风也不客气,霸王枪舞了一个的光球,直刺他的咽喉。几个小妖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整齐的喊了一声,每人的手上都出现了一块砖头,用力砸向项风。影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低声道:“把孩子们都弄到一边去!”就算她不说,其他人也早就上前,把各自的小妖拉到自己的怀里。任天涯也没想到项风会真的动手,手上寒光一闪,刀魂划过一道残影,轻松的磕开霸王枪,接着,与项风擦肩而过。赫连无敌悄无声息的劈出一刀,整个人就此消失。任天涯对他们实在是太熟悉,避开窄刃长刀的同时,左手一拳击出。赫连无敌再无法隐身,收刀退到一旁,脸上一脑门的冷汗。三人中只剩下圆觉,他并没有出手攻向任天涯,反而把降魔杵砸向闭着眼睛的小龙,劲气划破空气的声音,麻人心脾! 任天涯先是一愣,随即怒吼一声,身子眨眼间便护在小龙的身前,刀魂随手上扬,只听一声闷响,圆觉的身体被高高的抛弃,随后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一口鲜血狂涌而出。楼轻风还是抱着欣梦,轻笑道:“没事了,大哥的命算是保住了。”欣梦不知所以然的低头看了她一眼,这才发现两人这种暧昧的动作,推了一把,低声斥道:“你疯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已经把你怎么样了呢。”楼轻风毫不介意,放开双手,并肩站在他的身边。任天涯重创了圆觉,才发觉事情不对劲,连忙上前抱起他,苦笑道:“圆觉师兄,你这又是何必呢。”“你的行为已经证明你的心思。是孩子哪有不犯错的?我们也从他这个年纪过来的,咳咳……”圆觉的嘴里再次涌出鲜血。任天涯彻底无语,回头恨铁不成钢的等了小龙一样,喝骂道:“你个小畜生,还不过来谢过圆觉伯伯,他的血是替你流的!”小龙徐徐的睁开眼睛,泪水沿着眼角流下,慢慢的爬起身,跪在任天涯和圆觉的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项风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霸王枪,狠狠的骂道:“要不是和尚拿下了你,我恨不得一枪把你挑个透心凉。年纪大了,反而还不如我年轻的时候了,又混又蠢的。”这天下间敢如此指着鼻子骂任天涯的,恐怕也只有这位老哥了。九天玄凤捂着嘴笑了半天,忽然道:“项大哥,等战事结束,小妹给你介绍一个魔族的大美女做老婆,你看怎么样?”项风一边把霸王枪拆成两截,一边没好气的道:“魔族还有大美女吗?有大美女也早就被人大师兄收到后宫了。在魔族找老婆,没出阁的,恐怕狗熊都算是好看的了。” 第三百三十章不祥预感 嬉笑当年 九天玄凤还想接话,任天涯皱起了眉头,轻斥道:“项师兄岂是你来取笑的?没大没小!”随即又冲着圆觉等三人抱拳拱手。“仙魔界已经向仙妖界宣战,为了不给你们添麻烦,小弟就不留客了。”赫连无敌突然接口问道:“真的要开战了吗?”影子微微笑了笑,搂过自己的女儿,道:“昨天夜里,冷血魔王与三位祖母已经踏入仙妖界的地面。现在,我们任家老少人等全员参战,马上出发,这哪还有假?”赫连无敌无语,依旧保持着淡漠。噩梦续道:“三位师兄还请先回仙人界,以防妖王极其残部溃逃到过去。不过,我可以私下交给你们一个底细。无面人和妖王同时受了重创,若是发现,可一举杀灭。”任天涯长吁了一口气,苦笑道:“想我任天涯从凡界开始,一步步行来,其中甘苦不论。到现在,终于可以了却心愿,实践当初盟约。三位师兄,还请多多保重,小弟自始至终,都当自己是人族的一份子!” 圆觉三人的眼中忽然闪动起泪光,半晌无语。任天涯缓缓的摇了摇头,又道:“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而且越来越清晰,即便这一战平安的度过,恐怕不久的将来,任家也会成为天道嫉妒的目标。若是兄弟有什么不行,还请三位师兄善待这些孩子。”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动起一阵水雾,有意的别过头去。赫连无敌破天荒的露出一个笑脸,轻声道:“当年七少,吴泪自取灭亡。任师兄、公羊师妹、蝴蝶师妹走到了一起,我们三个无心之人,到现在也还不曾分开。倒不如再次携手,去一趟仙妖界,是生是死,都算为当年盟约做个了结。如何?”公羊小小仿佛又回到当年少不更事的岁月,挺身而出,娇笑道:“好!只当它仙妖界是七杀魔界,我们祸害他们一番!”蝴蝶也悄然走了出来,在自己女儿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笑道:“六大门派与世家的代表再次聚首也不容易,那边交给影子和其他几位妹妹,自然没有问题!”任天涯苦笑着道:“我可不复当年之勇,请各位师兄师妹多多担待。”公羊小小伸手揪过他的耳朵,象当年一样的骂道:“去可去,不需勾引什么乱七八糟的美女回来,不然,小心你的耳朵。” 一群孩子们捂着嘴惊讶的看着父母,这种情况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原来公羊大妈妈可以这样的虐待老爹,而且他老人家连声都不敢回!任天涯突然放声大笑,道:“蝴蝶师妹,当然我可是暗恋你许久,暗暗发誓,这辈子说什么也要把你娶到手。不知有没有兴趣,再来一次?”蝴蝶完美无缺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娇羞异常。“走了!”任天涯笑嘻嘻的一句,率先破开玄界,大袖飘飘的去了,项风等人紧随其后,只留下一群苦笑不得夫人与孩子们。半晌,楼轻风拽了拽欣梦的衣襟,低声道:“爹当年竟然是此等的豪爽不羁,真是令人羡慕,你可得学着点。”欣梦不耐烦甩开她的手,冷声道:“你没听爹说有不详的预感吗?你怎么那样没心呢?”楼轻风修为尚浅,更不会相信高高在上的魔神会遭遇什么不测,柔声道:“那是爹警告大家小心从事的,以他老人家神一般的存在,能有什么危险?你可真是的。”话音刚落,影子目透凶光,喝道:“任家的荣辱成败就在我们的手上,不管会不会被天所谴,只要做了,就不能失败!”话说完,眨眼间却发现少了一个人,胡媚儿已经不知去向,她只能苦笑,接着,带领一群女将孩童走出了玄界。 任天涯一行六人,一路连说带笑的紧走了仙妖界。这里已经成了一片焦土,冷血走过的地方,想来是鸡犬不留。项风傻呵呵的看了半天,瓮声瓮气的道:“这咋还变本加厉了?当初可不是这样情况,好赖还能看到喘气的。”任天涯苦笑着摇摇头,道:“这是他们的事,我们好像暂时和仙魔界与仙人界都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厮杀,关我什么事?”项风嘿嘿一笑,抓了抓脑袋。“这么说,玩意撞到了你的那些老婆,也不认账了?你可真够坏的。”大家又是一阵大笑。公羊小小挽着任天涯的胳膊,也不施展轻功道法,沿着荒草丛生的山坡,象旅游团般,慢慢悠悠的走着。时间不长,一队魔族的骑兵呼啸着赶了过来。任天涯完全状态,低呼道:“隐蔽!”大家果然蹲下身子,警惕的盯着数以万计的魔人。他们异常的举动,马上引起了对方的注意,队形忽然展开,合围过来。公羊小小的手上幻现出撼天斧之魂,就要冲出去,却被蝴蝶按住肩膀,低笑道:“你还真以为当年的时候,见魔人就杀?”公羊小小这才反应过来,捅了捅任天涯,故作紧张的道:“任师兄,我们还是逃吧。”任天涯趁对方尚未完全合围成功,飞身跃上寄起的王者之剑,喝道:“快逃!”几人绷起脸,化作六道残影,从人缝里一闪而过。 在骑兵的追袭中,任天涯等人只使用了凡界修真中归仙境界的实力,虽然最终摆脱了追袭,但也是险之又险。前方总算出现了一座未经战火波及的城市,六人喘了口粗气,混在人群中,混进了进去。这里应该也得到前方的信息,除了老弱病残还在留守外,青壮年外加腿脚麻利的,早已经逃的不知去向。圆觉叹了口气,低声念了句佛号,一副悲悯天人的模样,道:“百姓是天下最无辜的。”蝴蝶也叹息道:“任师兄,难道真的只能以杀止杀吗?”项风对他们的说法很有点意见,粗声道:“你不杀他们,他们便杀我们。就是你这和尚,同样也没有伸着脖子待宰,说这么多废话有什么用?”任天涯嘿嘿的笑了笑,完全一副局外人的模样,淡淡的道:“你们都认为妖族会如此不堪一击吗?他们一定在收缩防守,在魔族得意忘形的时候,迎头痛击。不信,我们收复一个仙妖界的军事重镇,静观其变好了。” 赫连无敌也是多年没有动过手,现在心里痒痒的紧,马上赞同。众人商量了一番,最后把目标盯在距离仙妖界皇城五百公里的陪都落兰。这里说是陪都,倒不如说是仙妖界皇城的南方门户,囤积着数不尽的粮草和数十万的精兵!打定了主意,一行人不再浪费时间,全力飞行,只用了两个时辰,便出现在落兰城下。果不出任天涯所料,仙妖界是内紧外松,这里早已经战时状态,高墙厚壁之上,无数装备精良的妖族士兵正忽视着他们的到来。弓箭手发出过两次响箭示警,他们只要再跨前一步,就会格杀勿论。当众人考虑是不是杀上城去的时候,任天涯胸口的衣服一动,一只巴掌大的小银狐窜到他的肩头,等着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有些羞涩的看着大家。公羊小小揪住任天涯的耳朵,笑骂道:“你还敢说和魔族没有任何联系?她怎么说?”任天涯苦笑,他是真的无话可说,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小银狐见大家都不出声,发出声音有些沙哑的道:“天涯,当初你在凡界可不是这样对我的。” “媚儿,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一根汗毛。”任天涯甩开公羊小小的胳膊,轻轻捧起小银狐,充满感情的道。赫连无敌冷冷的道:“还说重新闯荡一番,现在倒成了你们夫妻打情骂俏了。”蝴蝶鼻子一酸,道:“也难为媚儿妹妹了,以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还肯现出原形追随在任师兄的身边……”说到这里,语音开始哽咽起来。她不但是为了此情此景而感动,更是因为出发前任天涯的那句有不祥预感的话。别人不信,她们这些夫人是肯定相信的。任天涯从来不说没有根据的话,所以,极有可能,这次大战时候,大家就到了生离死别的时刻。胡媚儿跳到地上,现出真身,紧紧的抱住任天涯,留着泪道:“那种不详我也有预感,有了刚刚一句话,今生今世,相公是生与死都不会孤独,媚儿陪着你!”说完肩膀不停的抖动,也不管有没有外人在场,竟然哭了起来。任天涯仰天长叹,拍了拍她的肩头,道:“不哭,暂时拿下这座落兰城,然后笑看仙妖界的覆灭。我是天道翅膀下的卵,再怎么说,也有一份情分在,或许,是我们的错觉。” 项风心中一阵激荡,撤下枪套,把两截霸王枪整个到一起,冲着落兰城门发出惊天的怒吼,直接狂化状态,像一头疯狂的公牛,疯狂的撞向厚重的城门!城墙上的弓箭手们发出一声惊呼,羽箭如雨点一般落下。可惜,狂化后的项风是一脚混沌天级,一脚仙人顶阶的存在,岂是几支弓箭所能射杀的?他直接无视,身体重重的撞在城门上,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城门硬生生被撞出一个人形空洞! ~~~~~~~~~~~~~ 这两天雷雨天气,只能是不打雷的时候,写上两笔,打雷的时候马上关机,真的郁闷~ 第三百三十一章天道召唤 灵魂破灭 落兰城里一时间喊杀声不绝于耳,看来,项风正在尽情的发泄心中的郁闷。圆觉也不说话,拎着降魔杵,一步接一步的走向城门,同样无视射下来的弓箭。七个高阶挑战一城几十万大军,可能在仙界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毕竟这些高手们都爱惜自己的羽毛,本着兵对兵将对将的原则,否则,只需要任天涯或者胡媚儿这样混沌天级以上的高手,发出一次攻击性的威压,便可震慑全城,何须如此的费力?公羊小小寄起撼天斧,嘴里同时念叨着:“开天辟地,破釜沉舟,混沌重开,破魔、破法、破功!”撼天斧在空中开始疯狂的旋转,接着缩小到三寸大,闪电般劈了过去。这样的出手,至少有很长一段时间,公羊小小做过,所以,心情也是极端的兴奋。就在撼天斧即将劈在城墙上的时候,她再次添加了三分法力。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碎石、尘烟、惨叫混合到一处,着实算得上惊天动地。 随着尘烟的散去,落兰城正面的城墙上被轰开一个面积达十丈的裂口,里面正不断的向外涌出无数身披盔甲,手持兵刃的武士,领先一人,脸色铁青,仿佛刚刚收到过重创一般。任天涯的第一感觉就是此人的气息十分的熟悉,第二感觉是这个人的灵魂应该被灼伤过!无面人!任天涯终于肯定下来,推了一把怀里的胡媚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低声道:“杀掉领头的,他是无面人!”胡媚儿也是一惊,转头望去,刚好双方的目光交接在一起。那人的肩头一耸,转身就打算逃。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任天涯和胡媚儿,两大高手同时锁定他的胸口!三人对持缠成的领域,仿佛从整个纷乱的空间中剥离出来,落兰城在虚幻中消失,公羊小小等人,也没了踪影,三位仙界顶阶的存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异次元空间。 “任天涯,我的转世前身是谁,你应该很清楚。这样苦苦相逼,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无面人的语气有些无力。任天涯长吁了一口气,徐徐的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连自己的外孙都不放过,还谈什么于情于理?你可知道,琪儿如今恨我入骨,自己的亲生儿子,以杀我为乐事。这些都是拜你所赐。”无面人脸上闪过一丝惨厉,随即又恢复了常态。“我本来是想造就那个孩子,可惜,你非要强出头,才落得现在这种模样,难道错都在我吗?”面对他的质问,任天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们再说多少废话,结果都是一样,你必须得死。之后就是妖王,接下来是琪儿。而跟在你们身后的,就是我。仙界原本只允许三位混沌天级的高手存在,在这个非常时期,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还诞生了我这样的怪胎的存在。难道,你不觉得是天道在和他自己玩耍吗?大家都到了该散的时候了,我们谁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无面人愕然,呆呆的看了他很久,突然放声大笑。“天道?天道他算老几?从仙界诞生开始,他就是一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家伙。这个时候,想摆布我们的生死?哈哈,我倒要看看,不生不灭的混沌天级会怎样去死!” 任天涯看着这位执迷不悟的家伙,忽然感觉万分的凄凉,落寞的道:“混沌天级自生自灭,和你的想法是完全是背道而驰。仙尊他老人家便是在我的眼前陨落的,而且还是天道的召唤。”无面人的表情很可笑,很快他便意识到了,突然把双手抓到胸膛里,用力,一张人皮被甩落,接着肌肉、脏器一一的被抛在了地下,甚至连心脏也没有放过,整个人变成了一具挂着血丝的骷髅!“我无须臭皮囊,只要灵魂的存在,哪怕是一棵草,都是我的化身!请问,天道能奈我何?”任天涯就像看着一个拥有叛逆性格的孩童,极力在家长面前,表现着自己的强大。“放弃吧,灵识不灭只是传说,并不是绝对的正确。若是仙界之上,还有一重空间,未必不是一件乐事。”他努力营造着心中完美的结局,也打算用这种美好去安慰狂躁中的无面人。“你真的认为自己的生死一定要取决于天道吗?”任天涯默默的点点头,没再说话。三人同时沉默下来,各自勾画着心中那虚无而又几近美好的最后归宿。 任天涯最后看了一眼无面人那具骨头架子,轻轻握了一下胡媚儿的手,道:“动手吧,他的灵魂由我借用天道的力量毁灭。”胡媚儿低低的应了一声,手中寒芒一闪,王者之剑笔直的指向无面人的空荡荡的胸口wrshǚ.сōm,杀气一点点推动着内息,向无面人的身体接近。“没人能杀死我,你们不行,天道同样不行!”无面人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十指的指骨突然散碎成无数的碎末,悬浮在他的身前,在与胡媚儿内息碰撞的一瞬间,狂野的炸裂!数不清的碎末如无数把利刃,同时射向任天涯和胡媚儿,破空的声响震得人耳鼓发麻。自从突破了混沌天级之后,就再也没有因为杀人而动手的任天涯,忽然在身前画了一个太极图形,异次元空间中的阴阳二气如同受到了指引,快速的结成了一个阴阳鱼的图案,那些激射过来的指骨碎末化作一道洁白的光影,融入到图案当中!胡媚儿那还怠慢,仅仅一步便跨越了十丈的空间,王者之剑画出一道圆弧,轻松的斩断无面人的腰椎!任天涯看也没看,塔西道:“媚儿,你回来吧。”胡媚儿愣了一下,还是依言乖乖的退了回去。 被腰斩的无面人依旧笔直的站在那里,骨头之间没有出现一丝的松动,更不要提分崩离析。“无面人,放弃吧!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天道的一根汗毛。我已经得到了清晰的指引,今日之局,你没了生机。”任天涯叹息了一声,尽最后一点心力。无面人张合了几下下颚骨,发出鬼一样的冷笑。“我的灵魂不灭,你们能耐我何?”他继续坚持着自己的见解,并不为眼前的被动形势所动。“那好,你继续吧,在你的灵魂没有逃脱前,我绝对不会出手。”任天涯伸出一臂拦腰搂住胡媚儿,随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任由阴阳鱼图案护在身前。无面人不再说话,双臂的骨头同时爆裂,这一次碎块要大得多,直接形成了一支支的骨箭,激射而出。阴阳鱼带着浩大的平和气息,匀速、不间断的旋转着。而那些骨箭刚刚飞出五尺的距离,再次化作一团洁白的光芒,直接被阴阳鱼的能量所吸收。 “嘎嘎嘎……”无面人的笑声里终于透出了惶恐,任天涯古井无波的心海里,不由得起了一丝波动,随即又化作平和。无面人终于选择孤注一掷,剩余的骨骼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缝,却没有碎裂,而是一步接一步的走向阴阳鱼,身后留下清晰的足印。五尺、十尺、一丈……骨骼的表面闪烁起莹莹的白芒,似乎随时都可能被阴阳鱼吞噬,但是,他的脚步却是异常的坚定。就在他一脚踏入阴阳鱼的瞬间,一缕淡淡的气雾虚幻的飘起,并有淡化的趋势。骷髅架在阴阳鱼后,全身炸裂,狂暴的冲击力,果然带动了阴阳鱼旋转的速度,异次元空间里出现了明显的乱流。任天涯依旧保持着原有的不闻不问,任凭空间乱流被那团虚幻的气雾利用,形成一个的漩涡,刚好与阴阳鱼旋转的方向相反。两股力道在空间里不断的,不断的纠缠,到最后,漩涡与阴阳鱼紧紧贴在一起,异次元空间被一分为二,任天涯与无面人的魂灵各占一边! 平分秋色的局面,令无面人的心又炙热起来,不断的控制着漩涡努力向前推进,压缩阴阳鱼所控制的空间。任天涯突然睁开的眼睛,叹息道:“随缘而来,随缘而去,该散了……”他的话音刚落,刚刚还强悍异常的漩涡转眼被一股的吸力极度的拉长,一端深入到阴阳鱼之中,另一端似乎想尽力向外逃逸。可惜,阴阳鱼持续保持着均匀的力道,不紧不松,不急不躁,仿佛是在比拼着耐力。虚幻的气雾一开始,还不断的控制着成线状的漩涡,很快,他就发现,这样的努力与螳臂挡车无异,随即放弃了努力,快速的淡化。漩涡在失去了控制之后,眨眼间便被吸入到阴阳鱼中,推动着之前炸裂的骨架,消失无踪。无面人的灵魂感觉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仿佛要被撕裂成无处碎片一样,歪歪斜斜的向阴阳鱼的方向靠近。任天涯苦笑着盯着气雾,道:“如果真的有更高一阶的界面,还请为我找个位置。”伴随着声音的弱化,那团虚无缥缈的气雾被阴阳鱼毫不费力的吸入,传说中,混沌天级永恒不灭的灵魂就此不知去向…… 第三百三十二章感悟天机 杀伐无休 一切又归于平淡,阴阳鱼不见了,漩涡也不见了,曾经不可一世的无面人的灵魂也不见了。在这个悄无声息的异次元空间里,只剩下任天涯和胡媚儿。“相公,难道真的没有办法躲过这一劫吗?”胡媚儿亲眼见证了无面人被吞噬,心里说不出的恐惧。任天涯苦笑着摇摇头,半晌才道:“其实,那个阴阳鱼并不是我启动,而是天道借助我的手而已。由此可知,所谓的天道,并不是虚无缥缈的存在,他应该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而且,我怀疑他就是一个人,一个在世人身边,却没有被发现过的人!是他操纵着世间的盛衰荣辱,生死存亡。”胡媚儿呆呆的听着他解说,半晌才问:“他是谁呢?”任天涯听过哈哈大笑,搂紧她的腰,道:“天道是谁岂是我们所能知道的,不过,他是谁,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生死是无法改变的事,随他去好了。”胡媚儿脸色一惨,想起刚刚无面人的遭遇,不觉得黯然流泪。“相公,难道你这样为苍生不顾惜声名,全心全意平定天凡两界的人,也要遭此劫难吗?”任天涯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悠远起来,淡淡的道:“谁又说得清,我就不是天道故意安排的棋子呢?当完成自身的使命后,便要归于尘土。” 至此,两人同时无语。天道翅膀下的卵,终究不是天道,或许比别人多了解一些天道运行的奥妙,却不能改变它。人生就是这样,明知道无法改变,却心中存在着不灭的幻想。胡媚儿眼中的泪光就不曾干过,任天涯打打杀杀这么长时间,就没有过上几天安稳的时日,难道结局就是那样悲惨吗?“我总感觉,阴阳鱼并没有绞杀了无面人的灵魂,而是一个门户,至于门户的另一方会不会是永久的宁静,那就不知道了。”任天涯突兀的来了这么一句。胡媚儿不为所动,沉默了良久,忽然道:“既然天道想利用我们完成任务,那我们偏偏不去做,就这样拖着。天道达不到目的,自然也就不会伤害你了。”任天涯笑得异常的张扬,许久才道:“媚儿,你还是那么的天真。我们不去完成这个任务,你、我,还有家里很多人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那么,死的人就不单单是我一个人,而是把你们都赔上。而且,天道还可以选择其他人去完成任务,顶多是浪费一些时间而已。对他来说,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那我们就不做天道下的卵,干脆干掉天道,自己说了算!”胡媚儿的眼中透着一种凶光。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了任天涯,一切都成了虚幻。 “你认为天道是修炼出来的吗?他很可能就是创造天凡两界,孕育生命的始祖。除非我们能另开天地,重新孕育生命,否则,一切都只是空谈而已。”“那就重开天地!”胡媚儿一边说,一边理智起来,分析道:“我们各自开辟的玄界除了不能孕育生命外,一切都是独立的,与这个世间平行的。天道能行,我们同样能行!”任天涯一愣,脑子里忽然闪现出诸多的灵光,每一个灵光都是那么贴近,又是那么的触手难及。他沉默了,胡媚儿也沉默了,两个人都在想一个问题。不知不觉中,死寂的异次元空间中飘起了类似雪花的东西,慢慢的把两人的身体淹没,最后,整个空间中全被这种东西填充,化作虚无的存在…… 影子带着一群家中的女将与孩子们,悄然跨入仙妖界,她们有意的与六部行省所属分开进行,对于大规模的讨伐征战,影子并不是很内行,而且,她们只需对付两个人,一个妖王,一个无面人。其余的,无需她们出手。此时的仙妖界,外围城市已经完全被冷血的先头部队所控制,六部行省的所属一登陆,便直扑皇城的方向,那里才是最终决定成败的标志。孩子们在一座座已经占领的城市穿过,眼见的,到处都是处理尸体的魔族士兵。他们一边享受着皇子一般的尊荣,一边见识着战争的残酷,幼小的心灵上快速的成熟着。即便一直不言不语的小龙夫妻,同样被眼前的一切惊呆。孩子们开始由衷的感谢父母,他们有今天,全是拜父母所赐,如果自己出去闯荡,谁敢拍着说,一定能打下这么大的疆界? 一家子轻松的穿越了己方控制的地区,第一次走到前线。这里是莲婆婆主攻的方向,按照她的性格,完全是一种悍不畏死的打法。所以,伤亡虽然重了一些,却是四支先头部队中,最接近仙妖界皇城的。这一次,孩子们终于可以近距离的看着魔族士兵们,扛着云梯疯狂的冲向城楼,然后在雨点一般的飞箭下,抛下无数具的尸体,登上城墙,随即又被砍杀,残肢断臂洒落一地的惨状。噩梦仿佛又回来了第四杀魔界当中,母亲被杀时的心境,手中幻化出来的柳叶弯刀不应在五指间转动着森森的寒芒,眼看着这一波次的进攻被打退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一直崇尚武力的她,竟然用一种谁也没有听过的语言,快速的诵念着。欣梦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母亲的音阶。他也算得上是幽灵族的后代,对这种阵仗有种天生的亲近感。噩梦的诵念噶然而止,地上的尸体突然又重新站了起来,只要还有完整手臂的,就近捡起武器,机械性的冲向城墙,而那些肢体不全的,只要躯干还在,也跟着其他人蜂拥而上。 楼轻风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冰冷的小手抓紧欣梦,着声音问道:“妈这是做什么?”欣梦一把捂住她的嘴,偷偷的看了一眼似乎毫无所觉的母亲,声音小之又小的道:“这是幽灵一族的僵尸重生大法,一会你就会看到更加诡异的一幕了。”果然,这些死而复活的魔族士兵丝毫感觉不到畏惧,身上被射得如刺猬一般,还是步伐不乱的前进!城楼上开始混乱起来,惊叫声不绝于耳。好在僵尸们不懂得使用之前抛弃的云梯,才令他们心中的恐惧弱了一些。噩梦脸上的冷笑能冰封夏季的太阳,只见她手上掐了一个怪异的印诀,幽灵一族的战神突然幻现在她的背后,身高十丈,一手拖着五丈长的狼牙棒,一手握着护手钩,身体全然的实体化,一路小跑的冲向高大坚实的城墙,整个大地随着他脚步的频率,不停的震动着。所有孩子的眼睛都瞪得溜圆,父母的分身他们都见过,唯独这个幽灵族的战魂未成谋面,这一次,他们对噩梦这位老妈彻底冲嘴里怕到心里,太吓人了!受惊吓的不单单是这帮小妖,楼轻风整个人抱紧欣梦的腰,说什么也不肯转身。龙嫣然早被小龙抱紧,她的情况实在太特殊,不能收到一点点惊吓。 战魂在经过助跑后,在距离城墙还有五百米的地方,突然高高的跳起,手中的狼牙棒带着刺耳的风声,重重的砸了下去。原本坚不可摧的城墙如同一个松软的沙丘,悄无声息的被砸出了一个缺口,那些重生的尸体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地方,生前心中的怨气完全转化成无尽无休的能量,疯狂的杀了进去,有手的用武器去砍,没有手的用身体去撞。最可怜的是那些手脚全无的躯干,竟然选择用头撞,用牙咬,战场上的恐怖气氛,完全脱离的鲜血带给人们的震撼!欣梦用力推开怀里的楼轻风,怒喝道:“兄弟姐妹们,跟我冲!”说着,拔出柳叶弯刀,迈开大步冲了出去,随后,等着血红眼睛的小龙,刚刚呕吐完毕的爱影,也扑了上去。楼轻风胆战心惊的看了一样脸色苍白的龙嫣然,也拔出了秀眉刀,腿肚子哆嗦着冲了上去。剩下的小妖一个个紧张的活动者手指头,就是不敢靠前。九天玄凤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女儿,从屁股后面给了一脚,然后把厚背凤翅刀抛了过去,骂道:“看你那废物样,一点都不像你爹和你妈!”小丫头明显受到了刺激,抓起和自己个头差不多的凤翅刀,疯疯癫癫的冲了上去,很有乃母的风范! 其他的小妖可丢不起这个脸,各自拔出兵刃法器,叫的整天动地,脚下却是十层力只用了三层,西里呼噜的向缺口冲去。龙嫣然修为虽然低微,却也无法再待下去,拔出腰间短剑越过小妖们,追向小龙的身影。夫人们都是欣慰的笑了笑,她们终于看到了孩子们的成长。小玉跳脚向城内张望,不自觉的,仙妖顶级的威压荡漾开去,就在此时,城里面突然传来呼救声:“公主,快来救命!主母他老人家要自杀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天妒出现 小龙陨落 小玉一听,脸色大变,母亲身边侍女的声音她还是熟悉的。顾不得与其他人打招呼,身影如离弦之箭,扑向缺口处。大家哪还敢怠慢,追在她的身后,同时扑出。莲婆婆见她们入城,马上接过指挥权,命令部下从缺口处杀人,只要是妖族人,格杀勿论,报复其拒不投降,坚守抵抗!小玉闻声寻去,果然在一处不大的小院里,母亲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旁边跪着侍女吴雅,正一声声的召唤着。小玉还没等落下去,小龙和嫣然双双扑入,他们同样与这位外婆有着很深的情感。“退后!”影子的声音突然传来,人也瞬间被一团金属光泽包裹起来,振颤着那对天使翅膀,猛的冲了过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地上原本死了八层的人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拽过小龙,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旁边的侍女一点点的虚无,随之消失。 “妖王,你真无耻!”噩梦手中横着柳叶弯刀,冷冷的注视着脚下现出原形的妖王。“哈哈……你们既然不讲情分,那也就怨不得我了!”说着,钢刀微微一用力,小龙的脖子上顿时留下鲜血。嫣然悲呼一声,直挺挺的跪在妖王的面前,磕头如捣蒜,求道:“外公,看在婆婆的面子上,你就饶了他吧。”小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缓缓的飘落在嫣然的身边,一把拽着她站了起来,呵斥道:“任家只有站着死的鬼,没有跪着活的人!”小龙也是一脸的苦笑,深深的看了一眼母亲和媳妇,淡然道:“记得和爹说,小龙对不起大家了!”说着,脑袋用力向前,钢刀轻松的割断了饿他的脖子,鲜血狂喷而出,飞溅到小玉和嫣然脸上!“儿子!”“小龙……”两人同时惨呼,一头栽倒在地上。妖王也没想到小龙会如此刚烈,宁可选择去死也不向自己屈服。影子和噩梦再无所顾忌,一拳一刀同时杀了过来。九天玄凤跳着脚,暴躁的骂道:“通知仙魔界所有人,妖族全部杀光,一个不留!”九尾灵狐含着眼泪走到小龙的尸首前,轻轻的抱了起来,流淌着热血慢慢的浸湿她的衣裳。良久才哭道:“你让娘怎么向你爹交代?”顿时,其他人全部哭了起来,那些小妖也跟着哭个不停。九品火莲超大的眼睛里喷出怒火,哽咽着喝道:“魔族的黑旗从现在开始,镶上白边,不扫平仙妖界,决不许撕下来!” 这一声怒吼,如同飘荡在仙妖界上空的惊雷,每一部魔族人全部停在耳朵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知道一定有大员陨落。顿时,响应的怒吼声同时响起,疯狂的屠杀终于开始了。面对两个混沌天级高手的进攻,妖王即便没有伤在身,也同样无法应付,这时更是被逼着无处躲藏,几次想逃,都被噩梦的柳叶弯刀留了下来。在这同一时刻,异次元空间中的任天涯刚刚捕捉到一丝天道的玄机,心头剧痛,张嘴喷出一口鲜血,那些雪花状的东西眨眼消失得干干净净!“小龙,我的儿子,你还是没有躲过这一劫!”说着,他的眼泪如泉涌一般。胡媚儿也缓缓的醒转过来,呆呆的看着地上醒目的鲜血,悲呼道:“天道不公!”说完,两人不分先后,同时冲出了异次元空间,顾不得招呼公羊小小和蝴蝶等人,扑向妖王所在的位置。 此时,三人的大战已经接近尾声,妖王浑身是血的东躲西藏,却总也躲不过噩梦的柳叶弯刀,和影子重于泰山的拳头!任天涯和胡媚儿同时出现在他们的头顶之上,那个绞碎无面人的阴阳鱼再次凭空幻现出来。“妖王,本来你可以很安静的死去,可是,你触犯了我的禁忌,就算我被天罚粉身碎骨,也要让你不得好死!”任天涯如一头暴怒的雄狮,从天而落,一拳重重的轰在妖王的胸口之上,一阵清脆的骨骼断裂声,顿时传来。影子和噩梦含着眼泪一点点的退入到人群中,同时跪了下去。在她们的眼皮子地下,堂堂魔神的大儿子被人杀死,真的没办法向儿子他爹交代!妖王知道今天的事没办法善了,索性强硬起来,用衣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哈哈的狂笑起来。“任天涯,你纵然天下无敌又如何?还不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死掉?”小玉慢慢的苏醒过来,用手使劲的拍着地,哭着骂道:“你不是我爹,我没有你这样冷血的爹!”任天涯嘴角开始流血,身子突然变得迷离,只是眨眼间,十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同时出现在他的两侧!紧接着,九把九玄天剑同时闪现,浩大的正气充斥在天地之间。与之同时出现的,是邪恶至极的毁灭之光,漆黑如墨的气雾裹在一个本尊和十一个分身的外面,狰狞的面孔闪现着浓重的杀气。 “我要让你的灵魂成为飞灰!”任天涯恶狠狠的道。妖王捂着胸口,嘿嘿的冷笑,依旧狂妄的叫嚣:“那能怎么样,你的儿子已经死了!哈哈……”十一个分身同时扑出,每人一拳,击打在妖王身上所有的关节处,整个人像一个沙袋般重重的摔倒在尘埃之中。此时,天空阴云密布,耀眼的闪电,一个接一个的在任天涯的身边窜动,天罚终于如期而至了!不停的发出严厉警告。影子靠前一步,闪动着泪光道:“相公,还是让我们出手吧。”任天涯冲他露齿一笑,突然仰天长啸:“天道,你利用我,压制我,姓任的从来没有因此放弃你想要达到的目标,现在,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把我的命收走!”说完,愤怒又上升了一个层次,指着乌云骂道:“你有种就下来与我对决,我受够了!”乌云还在翻滚,闪电依旧围绕着他的身体劈落,丝毫不理会他的不敬。任天涯嘿嘿的冷笑,十一个分身同时扑了出去,拳头如雨点一般落了下去,妖王整个人被砸成了一块肉饼!随即,九玄天剑织起一片寒光闪烁的大网,把肉饼罩在其中。此时的天雷一个个的劈落,任天涯的本尊一口接一口的喷着鲜血,目光却越发的凄厉,狠狠的盯着地上的肉泥。 一团虚无的气雾一点点的飘散开来,有逐渐散去的趋势。任天涯硬扛着天雷的重击,单手探出,一道毁灭之光把气雾完全淹没在其中,妖王的惨叫声,隐隐传来。十一个分身同时消失在本尊的体内,一同抗拒天雷的侵袭。此时的任天涯,七窍全部挂着血迹,火红的头发早已经烧焦,整个人黑乎乎的,惨不忍睹。几位夫人的哭声越来越大,但是,没有人靠前,她们知道,任天涯一定决定下来的事,没有人能够改变。影子哭了一阵,突然想起了公羊小小,马上利用透过神识召唤她和蝴蝶归队。一刻钟过后,公羊小小和蝴蝶忙三火四的赶了回来,连同圆觉等三人在内,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远远的看到,天雷一个接一个的落下。等五人看清了眼前的情况,同时大惊失色。公羊小小愣了一会神,突然暴怒的冲向任天涯,用力揪住他的耳朵,骂道:“你想死也问问大家同意不同意,谁给你守寡?”任天涯的心神出现了裂痕,再无法保持那种状态,毁灭之光一点点的淡去,那团灵魂气雾不停的抖动着,似乎难以忍受刚刚的痛苦。 任天涯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血水的混合物,肝肠寸断的道:“小龙、小龙他去了……”公羊小小和蝴蝶这才看清跪在地上的姐妹们和一大群的小妖,蹬蹬蹬的倒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到地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随即咆哮道:“是谁干的?他奶奶的,我抄了他的家,挖了他的祖坟,干掉他祖宗八代!”小玉悲从中来,哭道:“是妖王,是我那个混账的爹干的!”公羊小小也顾不得什么情谊,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脖子,狠狠的骂道:“把你爹交出来!”蝴蝶看到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任天涯又是如此状态,上前拽了拽她的裙摆,抹着眼泪小声道:“谁也不愿意有这种事出现,你和小玉妹妹吵有用吗?”说着,走到九尾灵狐的面前,接过小龙的尸体,在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伤,放声大哭。龙嫣然此时也醒了过来,爬到蝴蝶的身前,抓着小龙无力垂下的手,一口气没上来,又昏了过去。楼轻风跪行到她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把嫂子抱在怀里。虽然她对这个家还不够了解,但是,眼前的一幕令她明白了,正如欣梦所说,每个孩子都是九个母亲,不分亲生与否。小玉的女儿哭得死去活来,要不是被胡媚儿按在怀里,恐怕早就冲了出去。这悲悲惨惨的场面,令人天涯终于明白,天道一手捧起他,直到极致,现在,正在已经开始从他的孩子们的身上下手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缘起缘灭 一切随风 妖王的灵魂经过一阵微弱的颤动后,再次有了飘散的时候。任天涯长出一口气,阴阳鱼开始向前推移。妖王的灵魂再次聚集起来,并不断的想阴阳鱼靠近,微弱的惊叫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混沌天级灵魂不灭?嘿嘿!那只是天道和你开的玩笑,妖王,你虽然受了很多苦,但依旧没办法解除我心头之恨!”任天涯咬牙切齿的道,手上突然翻动起黑白两色的光芒,与阴阳鱼的形态异常的相似,只不过气势躁动不已,与正宗的平和浩大有着天壤之别。妖王的灵魂再次发出尖叫声,努力冲向阴阳鱼,打算死得再快一些。谁承想,他的挣扎越是激烈,任天涯的手段就越发的激烈,那道黑白光芒一点点把他的灵魂包裹,并快速的渗入到灵魂里,与之合成一体,再没有办法剥离,这才消失在阴阳鱼中。“嘿嘿!假若前面真就是一个空间,你的苦也要受到天崩地裂,灵魂毁灭为止!”任天涯流着泪骂道。 等他接过小龙尸体的时候,哭声与咆哮没什么区别。这是一个父亲痛入骨髓的悲伤,更是一位极道强者的无奈与不甘的展现。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个好父亲,唯独他自己不是这么认为,哭了半晌才道:“龙儿,如果有来生,你还是托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爹没有脸再见到你……”说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咆哮。“爹,大哥的来世,一定还会成为您的儿子,我们也都会……”欣梦留着泪跪伏在地上,哽咽着道。任天涯呆了一呆,忘记了哭声,许久才道:“如果还有来世,我只是一辈子做个普通得不普通的道士,没有感情纠葛,没有千斤重担,也没有你们这些让我牵肠挂肚的儿女。我其实经受不起任何的打击,如今已经是心力交瘁了……”说着,他竟然抱着小龙的尸体,一步步向那个还没有消失的阴阳鱼走去。“爹!大哥不会怪您的,他是真心的敬重您,你千万不要这样,是大哥亏欠您的……”欣梦疯了一样冲了过去,扑身跪倒在任天涯的面前,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大腿,不停的哭着。 任天涯一脚踢开他,继续向前走去。欣梦再次抱住他的双腿,哭声更加的悲伤。“爹,是大哥不懂事,相信他去的时候,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您不需要自责的……”他的身子再次被踢飞。一群小妖在爱影的带领下,也象二哥一样,同时跪在他的面前,抓着他的衣衫哭个不停。任天涯看了看这些儿女,身外忽然闪动起淡淡的白雾,拖着他们远离自己身边十丈,脚步依旧没有停止。公羊小小这些夫人看到局势没办法控制,同时跪在他的身前,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流泪。“生死离别都是早晚的事,难道连你们都想不开吗?”任天涯摇头叹息道。影子留着泪道:“相公,我知道你觉得对不起小龙,可是,你这样去陪他,就对得起我们吗?你睁开眼看看,这里跪着的妻子儿女,难道这么多人都抵不过小龙一个人吗?”任天涯的眼睛里闪动起泪光,痛苦的道:“他一个人在那边会害怕、会孤独、会不知所措,没有我照顾,他可怎么办?”这话一出口,哭声淹没了一切,就算以前误解他对小龙歧视的,现在也完全改变了想法。 如果唯一还有例外,那就是一直以来柔弱的龙嫣然。她挣扎着离开楼轻风的怀抱,摇摇晃晃的走到任天涯的身边,目光阴狠的盯着他许久,突然扬手就是一记耳光,随后一把抢过小龙的尸体,异常生硬的道:“他不会宽恕你的一意孤行,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同样不会宽恕你的过错,小龙是被你逼死的!”说完,扭头冲进阴阳鱼当中,没了声息。任天涯茫然的盯着阴阳鱼,一屁股重重的坐在地上,心口剧痛,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所有的感知同时消失。公羊小小扑上去就要喊叫,却被影子拦了下来,哽咽道:“就让他休息一下吧,太累了。”说着,抱起任天涯的身体,面向欣梦等几个孩子道:“能有这样的爹,是你们一辈子的幸福。当初我和你们的爹在仙人界,为了平息他惹得祸,以魔神的身份,给别人道歉,孩子们都知道,你们的爹一辈子不曾低过头,为了小龙,他低头了,而且没有一句怨言,也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我不想评论你们的大嫂,是与非好与坏,都随着他们的离去烟消云散了……” 孩子们抹着眼泪,似懂非懂的点头。欣梦头一次主动拉着楼轻风的手,跪在影子的面前,哭着道:“欣梦对不起爹和妈,没有照顾好大哥……”影子和噩梦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下来,要说没照顾好小龙,她们俩才是罪魁祸首。胡媚儿上前拉起欣梦和楼轻风,呵斥道:“你们也老大不小了,在这个时候还添什么乱?谁说过你们的不是来着?你现在是老大,要懂得给弟弟妹妹做表率。将来有一天,我们都离开了,难道也这样鲁莽?你和轻风要多想想怎么照顾弟弟妹妹,也好让爹和娘能够心无牵挂……”说到这里,她想起小龙的死动摇了任天涯的心,不觉感慨一叹,幽幽的道:“天道要绝我任家,当爹和娘无法为你们挡住这场劫难的时候,还要靠你们俩担起照看这个家的重任!”欣梦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正色发誓:“如果有一天需要任欣梦为了父母弟妹拼杀的时候,甘愿这腔热血为任家流尽!”楼轻风还不太清楚,为什么胡媚儿突然会说出这么伤感的话,也学着欣梦的样子发誓道:“任欣梦的媳妇楼轻风与相公共存亡!” 影子和噩梦不置可否的看着四周正在挥舞着砍刀进行大屠杀的魔族士兵,轻叹了一口气,两股强大的混沌天级的威压过后,整个城市一片死寂,妖族在没有一个活口留下。“玉儿姐,你还是先回仙魔界吧,这里不适合你……”九尾灵狐轻声道。众人都能体会到她的感受,又是一片叹息声。小玉苦笑着摇摇头,上身一颤,呕出一小口鲜血,如果不是她的女儿手疾眼快,恐怕真的要瘫软在地上了。影子看了孩子一眼,柔声道:“带你妈妈先去玄界休息一下,记得陪她多说说话,你也大了,应该懂事了。”小妖点点有,慢慢的架起母亲的胳膊,还没等转身,任天涯竟然苏醒过来。“命令仙魔界退兵,我也让天道知道知道,什么是小人物的报复!”所有人都看出他平淡的表情下面隐藏着的怒火,叫过一名路过的魔族士兵,交代了一番,任由他飞也似的去了。大家就在原地等待着各支队伍传来撤出的消息,在午夜时分,仙魔界大军如潮水般退回了仙魔界。 任天涯咬牙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身前的孩子们,柔声道:“一会有什么诡异的事,你们都不要害怕。从今天起,谁要想伤害你们,必须从爹和娘的尸体上踏过去!”楼轻风有一种要流泪的感觉,缓缓抓紧欣梦的手,默默的看着这位三大仙界盛传的第一人。传说永远和现实有着很大的差距,近距离的接触,她终于发现,魔神任天涯也是血肉之躯,也有七情六欲。儿子的死,使他并将动用天下最骇人听闻的手段报复仙妖界!果不其然,任天涯指着天空大骂道:“天道,你是人也好,是鬼也罢,你让我死了儿子,我就让你失去整个一个仙妖界!”说罢,双手虚空划出一个八卦图形,外面是五行点缀。那黑白两色的光芒再次闪动起来,这时大家才看清,黑白两色是由九玄天剑阵与毁灭之光组成,正与邪,善与恶在这里不再壁垒分明,相互之间竟然有了融合之意。仙妖界的天空出现了极短暂的白芒,随后变得雾气茫茫。黑白两色化作气柱,贯穿了五行八卦图形,四方大地开始震动起来。 这些人中修为最高的影子、噩梦、胡媚儿相互看了一样,低声道:“两仪、四象、五行、八卦!相公难道要毁天灭地,重归混沌?”任天涯马上用手上的动作证明了她们的猜测,八卦首先炸裂,天地间所有的建筑物全部损毁,生命归于太虚!其后,五行也随之爆裂,天地间沙海茫茫,死气沉沉!四方大地发出隆隆的声响,空间中出现无数细微的裂缝,如树枝一样到处蔓延。任天涯的脸色变的异常的阴森,手中指挥着黑白两色气柱,席卷整个仙妖界的大地,直到最后一刻,轰然炸裂!空间马上被一片混沌所覆盖,一切可能自行演化出来的生物本源也化为虚无,连同空气,也被完全抽干。曾经风光一时的仙妖界就这样被抹杀,任天涯瞪大了眼睛,放声大笑,笑到最后,如同一滩泥,倒在混沌之中…… 第三百三十五章恩怨了了 新愁又来 影子抱起任天涯,呆呆的望着一片混沌,心中惨然,三大仙界就此抹杀了仙妖界。虽说妖族在凡界还存在着,但是,最少在几千年以内,都不再有崛起的可能。也正是从这一刻起,仙魔界和仙人界的将不可避免,现在的朋友,很可能就是以后的敌人。圆觉三人的离开,或者就预示了一些什么,任天涯今天的举动,说是令人发指都不为过。胡媚儿比旁人要多知道一些内幕,叹息一声道:“还有一个人必须要死,那就是琪儿。而她死的同时,也就是任家败落的时候。”大家听得一愣,九天玄凤第一个问道:“她不是死了吗?怎么好像还活着?”影子苦笑着摇头道:“南王赵破天就是相公和琪儿的儿子,那个蒙面人就是赵琪儿。相公已经知道,只是没有说而已。”“难道真的要杀了她?”九尾灵狐话里有话的道。“杀了她,也就是我们这些人对天道失去作用的时候,也等于是相公应劫的时候,要怎么做,相信大家应该早作打算。”胡媚儿变相的提示着大家,这个问题是到了摆到桌面上来了。 趁着任天涯不省人事,大家说起话来,也就没了那么多的估计。欣梦看出几位母亲都不好直接说话,情不自禁的挺身而出,道:“不如让儿子走一趟,通知小弟和那位母亲,早做打算,如果能找个地方隐藏起来,那是最好的了。”影子几人仿佛都没听到,相互对视了一眼,横穿位面,回了仙人界。欣梦一时把握不好她们的意思,愣在当地。楼轻风心眼足够多,轻轻推了他一把,道:“有些话,婆婆们是没有办法表明态度的,要做,自然由我们去做,就算将来被爹知道了,婆婆们自会出面做主。”欣梦恍然大悟,拉起楼轻风的手,也退出了这块死地,直奔仙人界而去。 赵破天正在王府的演武场专心演练着银色画戟,蒙面人突兀的幻现在他的身边,平淡的道:“破天,这两天娘有些心绪不宁,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还是先外出躲上两天的好。”赵破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皱起眉头道:“一定是魔神任天涯想要报复,娘,还是你先躲躲,等养好伤,再做打算。”蒙面人叹息了一声,幽幽的道:“魔神他……”刚说出三个字,一名府中的护卫一路小跑的过来禀报,仙魔界二太子欣梦夫妻前来拜望。赵破天杀气顿生,拎着银色画戟就要往外走,却被蒙面人拦住,冷冷的道:“传他们到这里来!”护卫恭声应是。不多时,欣梦和楼轻风垂手走了进来,神态甚是恭谨。尚有一丈距离,便双双跪倒,一脸正色的道:“欣梦、楼轻风给母亲请安!”说着叩了三个响头。赵破天本来还横着银色画戟准备一言不合,伸手就打,谁成想变成了现在的模样,目光狐疑的在母亲和欣梦三人之间来回的游移。蒙面人僵立当场足有一盏茶的时间,声音忽然柔和下来,道:“起来吧,你爹现在还好吧?”欣梦的脸色一暗,如实禀告道:“仙妖界一战,父亲亲手把那里打回了混沌初开的状态,自己却也被天谴重创,此时还处在昏迷之中。”蒙面人半晌,才自言自语的道:“他果然对我留了手……”随即又问:“大家都还好吧?”“大哥、大哥他没了……”欣梦和楼轻风的眼圈一红,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这一次,连赵破天都动容起来,在魔神的庇佑下,他的儿子竟然惨遭毒手,可见战况的激烈的程度。蒙面人长吁了一口气,只是扔下冷冷的四个字:“妖王该死!”楼轻风见欣梦一直无法切入正题,接过话头道:“妈,公公有意的透漏给各位婆婆和孩儿们一句话,说天道要借助他的手,除掉三个人,其中妖王与无面人已经陨殁,剩下一人说什么也不能下手,所以,毁灭仙妖界与天道抗衡。”蒙面人浑身一颤,反问道:“他真是怎么说的?”楼轻风知道欣梦不会说谎话,连忙点头应道:“是的,爹的意思是想母亲能带着破天小弟暂时避到一个安全所在,这样,即便天道如何逼迫,他老人家也有话好说。”蒙面人突然扯掉脸上的黑纱,露出绝世佳容,毅然决然的道:“天道他算个狗屁?竟然敢逼迫到任家的头上来!告诉你爹,这一仗我去打,死哪哪埋!”赵琪儿的野性和霸道的性格一展无疑。赵破天一直以任天涯为假想敌,谁知道突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时间很难接受。而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的变化会这么大,心头的惶急迫使他脱口问道:“娘,我们为什么要替任天涯卖命?难道他害得我们不够惨吗?”“住口!”赵琪儿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续道:“任天涯就算有天大的不对,也是我和他的恩怨!何况,他当初为了你,也确实是舍生忘死。我和他怄气这么多年,也无非是想让他低头,难道我们做的就不过分吗?现在他选择与天道作对,为的是什么?后果又是什么?你身为人子,说出这样的话,该死十次!” 赵破天还是不能接受眼前的现实,这么多年的仇人,怎么就一下子成了父亲?楼轻风可不想让她们知道任天涯真实的想法,赶忙劝慰道:“娘,您还是听公公的一句话,先隐藏一段时日。或许,他老人家会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何必非要流血呢?”赵琪儿象一头暴怒的狮子,骂道:“天道就是看准了你爹的个性,所以才蹬鼻子上脸,如果他有胆子,就自己出来和我斗上一斗,天下的小人见得多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楼轻风终于认清,自己是看走了眼,以为她和别的母亲脾气相差不大,一时头疼的紧。欣梦也发现事情有些棘手,跪请道:“娘,看在父亲还在昏迷中,您还是消消火。”“就你爹那脾气,醒过来,你什么事都办不了……”赵琪儿的话刚说了一半,影子突然幻现在广场上,眉目间有一丝伤感。“你我本为一体,作对了这么多年,已经是很悲哀的事了。难道,你还要这么固执下去吗?听孩子一句话,暂时隐藏起来吧。”赵琪儿呆呆的看着她,原本吞噬过来的影子半个灵魂开始急剧的颤动起来。 影子上前拉起地上跪着的欣梦和楼轻风,接着向赵破天点了点头,道:“虽然你不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但是,我和你的母亲本来就是一个人,所以,你和爱影在我的心目中,并没有任何区别。”赵破天深深的了解影子的手段,却没想到她竟然宣称和自己的母亲是一个人,一时间惊愕在当场。“有些事,你不会懂,而且你也无需去懂,否则会很痛苦。我只是告诉你,你爹为你三番两次的舍弃性命,你有今天,也都是拜他所赐。抛开父子关系,这份情意就够你一辈子去偿还了。带上你妈,先躲起来吧,为了所有人也好,为了报答你父亲也罢。”影子再次动起唇舌。赵琪儿看着儿子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心中的痛苦越发的激烈,忽然道:“临走之前,我想见见相公。”影子毫不迟疑的点头,随后又道:“他现在处于深度昏迷,身体机能极度衰弱中,千万不要唤醒他,更不要刺激他。”“我知道。”赵琪儿淡淡的应道。 一行人就此横穿位面,出现在影子的玄界中。公羊小小与其他几位夫人有些惊愕,不过,还是亲热的上前与赵琪儿母子打招呼,一群小妖们也在各自母亲的教导下,上前给母亲与三哥见礼。赵破天依旧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据不向任何人打招呼,拎着银色画戟敌视的看着所有人,包括当初妄图娶回家的爱影。赵琪儿也不去管他,自行与影子等人了任天涯养伤的寝宫。与他同时卧床不起的,还有小玉,两人一左一右分别倒在两个大床上。赵琪儿还没等见到任天涯的模样,肩头便开始微微的颤动,没有了敌意,就算铁石心肠也不可能忘记当年的点点滴滴。此时的任天涯极度消瘦,一脸的胡茬子,头上的红发乱糟糟的粘连在一起,眼窝深陷,哪还有当初的风采?几位夫人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任天涯如今的惨状,很大的原因是小龙的陨殁。而且,很多事都可以借助无上的法力重新来过,只有人死了,魂魄被天道所破,是再没有机会重来的。也正是这个原因,号称三大仙界第一人的任天涯,才会痛心疾首,他认为自己不配作为父亲。正因为如此,他整个身体机能都处于衰竭中,神识与灵魂也努力的自我毁灭,寻找可以碰到小龙夫妻的空间,当面诉说心中的苦闷…… 第三百三十六章怒骂天道 以命抗争 赵琪儿的脸色变的很难看,肩头抖动得更加的厉害,眼泪徐徐的流了下来。足足过去一刻钟的时候,她突然发起了疯,上前一把揪住任天涯的衣领,用力的拽了起来,甩手就是两记耳光,喝问道:“你的英雄气概呢?死了个儿子就这样自暴自弃,你还算是个男人吗?”说着,又是两记耳光。“你睁开眼睛看看,你还有这么多的老婆需要人养活,外面还有那么多的儿女需要人照顾,你给我站起来!”她的过激行为,马上引起了公羊小小等人的敌视,如果不是影子一旁拦阻,恐怕这里又成了一个战场。赵琪儿还不解气,一把把没有知觉的任天涯拽下床来,拖到小玉的面前,一只手支开他的眼珠子,喝道:“你老婆是个女人,死了儿子寻死上吊的也就算了,你没囊没气的也要学吗?当初我为了报仇,忘情忘义,突破了混沌天级。你为什么不能?天道他是我们的爹?碰不得杀不得?他奶奶!我偏要和他斗上一斗!”说着,把任天涯重重的摔在地上,扭头出了寝殿,看见赵破天拉长着脸子,独自一个人站在小妖们的对面,怒火再次中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就是两记耳光,骂道:“你爹还没死呢,哭丧着脸给谁看?”随即夺过银色画戟,横穿位面,不知去向。 影子适时赶了出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赵琪儿的性子上来,天王老子也敢去通一通,现在就不知道那方遭难了。转而看到一脸茫然的赵破天,柔声道:“破天,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母亲我们会去找的,她只是一时急怒而已。”赵破天缓过神来,狠狠的瞪了影子一眼,头也不回的向玄界深处跑去。胡媚儿悄然出现在影子的身边,脸带疲惫的问道:“怎么办?如果相公不醒来,恐怕琪儿会把事情闹得很大。这场要怎样收?”影子低头沉思了一会,咬牙道:“反正也是活不成了,倒不如学琪儿的样,毁了整个仙界,看天道能把我们怎么样!”胡媚儿脸色更加的难看,来回的走了两圈,半晌又问:“我们没有那个能力。”影子嘿嘿一笑,看了一眼玄界里灰蒙蒙的天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三人联手!”“从哪里开始?”“仙魔界!”影子近乎有些疯狂。 正说着,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在她们的身前炸裂,超强的能量波动,硬迫着二人同时后退三丈。影子抬头望天,神情有些凄厉,怒吼道:“天道,如果你知道什么叫脸皮,就出来与我们决斗,藏头露尾的算什么东西?”一声巨雷再次炸响,影子的身体剧烈的晃动,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声音也有些沙哑,但叫骂声依旧。“要么你劈死我,要么就看着我们怎么一次毁掉三大仙界!”这一次的闪电就像是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劈在她的头顶之上。光芒收敛的同时,影子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声息皆无!胡媚儿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发生的一切,在影子倒下的一刹那,突然狂笑了起来,声音在玄界里显得异常的惨烈。“天道!你能开天辟地,也能造就生命,那我就杀了所有的生命,毁掉这不公的天地!”胡媚儿笑罢,忽然拔出王者之剑,瞪着血红色的眼睛,作势要冲出玄界。这一次,天雷没有立时劈下,而是在半空中滚动了一会,才惊天动地的炸响,胡媚儿身子一颤,七孔同时流血,银白色头发不断的冒着青烟。她一手拄着王者之剑,浑身不停的,许久,竟然向前跨出了一步,嘴里再次发出惨厉的笑声。 她们两人的举动,吓得几个孩子紧紧的搂在一起,不停的哭着,而寝殿内的其他几位夫人也被天罚惊动,同时扑了出来,一看到两人的惨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起冲到胡媚儿的身前,心手相连。影子似乎也受到了这股怨气的激励,竟然慢慢悠悠的爬了起来,拉着九品火莲的手,怒目盯着苍天,一腔的恨意化作不屈的死气,与其他几人的纠结在一起,翻滚着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空间。噩梦突然暴喝道:“天道见不得人,我们见得,收起玄界空间,让所有人都看看天道是何等的卑鄙!”影子强提修为,玄界中的景物一点点淡化,直至消失。任家一群人悬浮在天魔界的虚空之中,这等诡异的现象,马上引起所有魔人的注意。“天道,你不是想利用魔神铲除异己,成为你一手遮天的棋子吗?现在我们任家不怕丢丑,把话说了个明白,你有种也出来说话!”九尾灵狐仰天怒骂。 仙魔界的天空忽然阴沉起来,翻滚的浓云不断的在她们的头顶汇集着,电火花连成粗如水桶的银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噩梦的脸色如三九天的寒冰,冲着儿子怒吼:“欣梦,你给我滚过来,任家这一次就算死到绝种,也绝不低头!”欣梦扯着嗓子应了一声,依偎在母亲的怀里,爱影随之,小妖们也一个个擦干净了眼泪,站在母亲的身前。正当小玉的女儿不知去处的时候,母亲脸色苍白,却异常坚定的出现在人群中,虚弱的拉住影子的手,把女儿抱在怀中。暴躁的九品火莲仿佛积攒了上千年的怨恨,突然怒吼道:“你奶奶的天道,现在我们决定不受你控制了,有种你劈死我们吧!”轰隆隆的雷声似乎暴怒到了极点,粗大的银色在翻滚的乌云中不停的窜动,时不时的在她们的身边劈下树枝状的闪电。就在此时,赵琪儿拖着滴血的银色画戟出现在人群里,冲着云层嘿嘿的冷笑,厉声道:“我去屠城了,凡界一整座城,几百万的活人都死绝了,连喘气的耗子你也找不到了!天道,怎么样,要不要姑奶奶的继续和你玩下去?” 说罢,忽然发现身边少了赵破天,利用混沌天级的修为很快锁定了他的所在,一个瞬移抓着他的衣领重新出现在人群中,指着他的胸口,向着乌云怒吼道:“这个叫任破天,也是任天涯的种,你能利用妖王的手杀了老大,老三也别放过!”楼轻风的身上不自觉的发抖,她终于看到了凶神恶煞一般的任家母老虎们,寻死都这样的嚣张!噩梦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愤怒,用力掐着儿子的脖子骂道:“你老婆再敢抖一下,你们先自裁谢罪!任家没有这样怕死鬼!”一向性格柔顺的欣梦甩手打了楼轻风一记耳光,多余的废话一句没说。楼轻风的眼泪围着眼圈转个不停,也没有吭声,身子果然不再抖动,连哽咽声都没有发出来。蓄势的天雷突然劈下,在仙魔界所有人的目光里与那团无形的空间剧烈的碰撞,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空间象是透明的玻璃罩,一点点的出现裂痕,并不断的蔓延,最后练成蜘蛛网状,轰然破碎,洒落的碎片遇到空气化作泪滴一样的水珠,飘落到仙魔界中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波的天雷也力尽散去,天空中任家的人们更加的坚定,一个个怒目的盯着又在积蓄能量的银蛇。影子重伤在身,硬迫着自己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缓解胸口的郁结之气,声音深沉有力的骂道:“天道,你有种就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无耻的模样!”她的话音刚落,整个仙魔界发出同样的怒骂声,怨气一时积蓄到了顶点,天空中的乌云居然有了被驱散的势头!赵琪儿放声大笑,继续骂道:“天道,你看到没有,天怒永远比不上人怒,要么你就装孙子躲到乌龟壳子里面;要么就像个爷们似的站出来,挨个杀了我们!”浓云在经过短暂的势弱之后,再次汇集起来,硬生生的盖过怨气,天雷的怒吼声也越发的张狂,闪电随时都可能劈下!赵琪儿早已经等得不耐烦,抓起手中的银色画戟,用尽全身的力气,掷向云层之中。闪电本身已金属就有不解之缘,刚刚准备下劈的电光刚好被吸引过去。耀眼的白光划破仙魔界的天地,刀片一般的闪电奇准的劈在了银色画戟之上,一阵吱吱的电火花窜动声过后,号称仙魔界第一神器的银色画戟化作了一滩银水,滴落在赵琪儿的身上。 也就在这一刻,影子的身外也泛起了金属的光泽,两人在队伍中慢慢的剥离出来,悬浮在众人的头顶。金属光泽越发的强盛,并不断的缩小着二人之间的距离,直至彻底融合到了一起。银光顿时像是超明亮的月亮,放射出柔和的光芒,而之前化作泪滴散落到仙魔界各处的泪滴状水珠不断的升起,一点点融入到银光之中,使之在柔和当中透出了怨恨与杀气,锋芒直指还在翻滚的乌云! 第三百三十七章开天辟地 夫妻一体 翻滚的云层突然出现了停顿,窜动的银蛇尽数收敛了行藏,天地间在这一刻彻底没了声息。金属的光泽开始缓慢的旋转起来,亮度也越发的强烈,两个人的身影形成了其中的金属核,不断的重组中。公羊小小等人呆呆的望着空中的异象,许久,噩梦突然飞身冲入光芒之中,很快被金属光泽吞噬掉,那种怨恨和杀气又增加了三分。胡媚儿缓缓的松开了被拉着的手,傲然一笑,也随之冲入到金属光泽之中。紧接着,九尾灵狐、九天玄凤、小玉、蝴蝶、公羊小小……一个接一个的冲了进去,怨恨和杀气前所未有的至强至大,充斥在天地之间。天罚同样受其震撼,开始不断的吸收周边的乌云,使之不断的加大密度,积蓄能量。光芒还是分化,在金属核的外围形成一个的光晕,并不断向四方蔓延,刚好与乌云的收缩形成鲜明的对比!慢慢的,晶核发生了变化,由一个分解成十个个体,环绕成一圈,不停的旋转着,中心点的部位的能量显得异常薄弱。天罚仿佛感知到了这个缺憾,再次窜动其银蛇来,能量所指也正是那个正中心的点。 虚空中忽然幻现出一个横卧着的身体,一点点飘移到十个金属核的上方,刚好封住那个薄弱的中心点上。“爹!”所有的孩子同时惊呼。果然,那具没有任何意识的躯体正是消耗了三魂七魄,只保留元神存在的任天涯!十个金属核如同见到了亲人,快速的环绕在他的周围旋转起来,原本已经淡去的光芒,再次强盛起来,把任天涯的躯体紧紧的裹在中间,从众人的目光中消失。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一道闪电竟然以的球状体砸向那团闪闪发亮的金属光芒!两者从碰撞的一开始,就发出劈劈啪啪的响声,整个金属光芒被无数窜动的电光火蛇所覆盖,不断的挤压内部的空间。很快,金属光芒黯淡下来。随着孩子们的惊恐的呼叫声,原本散到天边的光晕以十倍光速回收,与电光火花剧烈的碰撞,冲天的气浪翻转着,再次向四面八方散播开去!天空上耀眼的光芒也恢复了平淡,翻滚的乌云下面,只剩一个的金属核还在缓慢的旋转着,双方僵持阶段,天罚不再劈下雷电,金属核也不再有冲天的怨恨与杀气,仙魔界中恢复了宁静。 金属核像是一个的蛋,外面硬硬的壳子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碎片星星点点的剥落,一个人影慢慢的露出端倪。先是火一样的红发,接着是一张闭着眼睛却保持着邪笑的脸,眉间悬浮着一团天蓝色的火焰,与两鬓蓝色头发相互对应。清瘦的身躯透着一副难掩的诡异,飘飘的大袍任由轻风徐徐的带起。这就是那张没有飞升前,任天涯的真容!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蜕变后,他返璞归真,又回到了原点!乌云似乎再也聚集不起能量,一点点的淡化,一点点的散去,恐怖的一幕最终还是化于无形!任天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平淡至极的望着天空,道:“天道,既然你能吸收了仙尊、魔神、妖王三人的全身道法,再不是虚无缥缈的气体存在,现出真身,我们公平一战如何?虚空中依旧寂静如死,既没有人应声,也没有任何形势的能量波动。任天涯再次出言道:“天道,虽然你吸收的能量当中,小龙和嫣然的修为微不足道,但是,小龙毕竟是我的儿子,而那个遗腹子同样流淌着我的血脉,从今以后,你绝对不可能逃脱我的感应!”他的话音刚落,天边突然传来一声细若游丝的雷声,像是应承,也像是示威。任天涯只是淡淡的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一指弹出,天空中同样传来一声惊雷,久久不曾散去。“这就是所谓的天道能力?嘿嘿!你无非就是开辟了天地,复制了生命的二流始祖。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会无视这个原本属于你羽翼下的世界,哪怕是至尊的三大高手,同样无情吸收了他们的修为功力!” 虚空之中没有人答话,仿佛天道就是一种称呼,根本没有与之对应的生命存在。任天涯也不急于逼迫,一步跨到孩子们的身前,笑道:“不用害怕,咱们可以回家了。”说着,挥手破开了一个空间裂缝,里面混沌一片,既没有边界,也没有个清晰的空间感觉,存在的,只是阴阳二气。孩子们惊愕异常,既没有天,也没有地,这里怎么可能会是家呢?任天涯也不去理会他们,向着仰头张望的仙魔界众人笑道:“从今天起,大家另选贤能,魔神之位,我已经无力担当!”说着,向下拱了拱手,也不管他们是什么反应,径直跨入混沌之中,单手劈出。顿时,阴阳二气被均匀的破开,一为天,湛蓝如洗;一为地,沟壑纵横。混沌之气也在这天地的逼迫之下,向四方无限制的退缩,一块千里地界就此产生。任天涯跨步其中,轻轻划破手指,随即弹出,鲜血洒落的地方,江河湖海毫无征兆的出现。孩子们惊骇的看着这块由父亲开辟的天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任天涯挂着发自内心的邪笑,手上突然幻化出绿玉权杖,微微一震,权杖化作飞灰,散播到空间里。于此同时,天边传来龙的吼叫声,紧随其后,一只七彩凤凰振动着翅膀,绕着一群人飞了一圈,远远的而去。 任天涯忽然一笑,自言自语道:“这就是图腾?小时候妈妈说的好玄乎。”随即,手上又幻化出蝴蝶拥有的惊鸿剑,再次碎成粉末,荒芜的土地忽然生机盎然,树木花草异常的茂盛。紧随其后,撼天斧化为日、厚背凤翅刀化作月,影子的两只拳套化作漫天的星斗,王者之剑化作风霜雪雨,银色画戟化作靓丽的彩虹,柳叶弯刀化作空气,九玄天剑阵化作九个金鼎散落在江河湖海、群山峻岭之间。任天涯拍了拍手,看着一大群的儿女们为难道:“房子需要自己盖,你们看着办吧。”欣梦、楼轻风、爱影还好说,几个孩子等着大眼睛,不知如何是好。赵破天还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看着任天涯冷哼道:“我妈呢?”任天涯一拍额头,恍然大悟,身上突然划出十条人影,公羊小小等人俏生生的出现在孩子们的面前。赵琪儿上前就是一记耳光,打得赵破天莫名其妙。“这是你爹!你现在姓任不姓赵,狗屁不通的混蛋!”赵破天一声不吭,拿眼睛翻了翻任天涯,却还是没有言语。其他的小妖各自扑进母亲的怀里,撒娇个不停。影子搂着与她一般高矮的女儿,笑得异常的开心。“相公,我们现在算不算是夫妻一体呢?”任天涯愣了愣,随即邪笑着,回道:“你们成了我的三魂七魄,一旦分开,我还有些不适应了。”九天玄凤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怀好意的道:“如果不是你的境界突破,占据了第四魂、第八魄,我们就可以指挥你了,到时候,我回到仙魔界,娶一大堆的兔族美女回来,嘿嘿!” 任天涯打了一个寒战,自言自语道:“等以后能够重塑生命的时候,这个世界里,决不能出现兔子!”公羊小小嘿嘿的冷笑,道:“似乎重塑生命的事,也得我们大家合体,你的一魂一魄能不能说了算,还不一定呢。”“对!满世界跑兔子,看看这位大老爷能不能把肺子呕吐出来。”任天涯不想探讨兔子的问题,一个孩子屁股上拍一下,呵斥道:“通通盖房子去,跟着你妈,早晚都学坏了!”赵琪儿又想起那个该死的天道,余怒未消的道:“咱们这仇还报不报?难道吃了亏,夹个尾巴逃出来就算拉到?”任天涯异常平淡的道:“仇当然的要报,只是在他的世界里,我们的功力大打折扣,杀他是件很难的事。”影子抱着肩膀想了又想,忽然道:“作为天道,他为什么要吸收三大混沌天级高手的修为功力呢?这是很令人费解的事,如果说他有仇家,谁又可能成为他的仇家呢?”任天涯也觉得奇怪,当初在那个世界里,他一直都认为,天道在利用他重新制定世界的势力格局。等境界突破后,他才恍然大悟,对方竟然是因为一己私欲,肆意毁灭着混沌天级的高手,如果不是小龙的死,给了他极大的刺激,恐怕现在,他也成了人家嘴里的肥肉!九尾灵狐看着眼前的世界,石破天惊的道:“既然我们可以开天辟地,那么,其他人自然也可以。这样算下来,这种世界很可能存在很多,自然天道也很多。会不会是他们之间起了冲突,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第三百三十八章重头开始 六道齐全 任天涯对她的说法持肯定态度,只不过,他这个所谓的天道修为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没有十位妻子作为魂魄融合到一起,修为还是停留在不上不下的尴尬局面。影子皱着眉头想了一会,随即笑道:“管他呢,我们现在拥有自己天地,想怎么活就怎么活,管那么多干什么?如果寂寞,就开始造人……”说到这里,忽然觉得这个词实在太暧昧,别人到没怎么样,她自己却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放松状态下的影子,其实是个很可爱的人。九尾灵狐一想到那个天道吸食高手的内力修为,就有些毛骨悚然,算来算去,那个世界里修为最高的,除了仙人界的四王,就要数她们三上卿的祖母和冷血等寥寥几人,真不知道以后的命运如何。随即,求道:“相公,我们可不可以把亲戚朋友接过来?”任天涯淡然一笑,道:“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他们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我们还是要尊奉规则。唉!有的时候,自己的境界越高,受到的约束也越多。当然,这些原则,说到底也是也是我们自己强加给自己的。” 九尾灵狐无语,说来说去,她自身就是新天道的一部分,哪里会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只能是轻叹一声。胡媚儿悄悄的指了指正在砸石头盖房子的欣梦与楼轻风,道:“当初我们答应给他们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现在怎么办?”任天涯微微皱起眉头,神色有些黯然的道:“小龙新丧,以后再说吧。实在不行,我们就到仙魔界中找找亲朋故旧吧。”胡媚儿点了点头,望着一片江山,心里的郁闷缓和了不少,随即也舍弃了修为,与孩子们开始砸石头盖房子。任天涯的眉毛突然一挑,向天边望去。一道淡红色的影子从天而落,俏生生的站在众人的面前,模样清秀异常,即便比之蝴蝶,也不让分毫。这么漂亮的大美女出现在男人面前,很容易引起老婆们的严重关注,公羊小小和九天玄凤就属于冲锋在前的类型。“你是干什么的?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私人领地吗?”面对质问,大美女微微一笑,向任天涯一抱拳,道:“我是天道联盟盟主驾前的信使,除了恭贺大家晋级之外,还奉旨前来邀请各位前去赴宴!”任天涯一愣,诧异道:“天道还有联盟吗?”大美女扑哧一声,笑道:“天道自然有联盟了。不但天道有,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都有自己的联盟。你是新晋的天道,自然要到盟里报到了,不然,其他五道向你动手,谁会出头呢?” “嘿嘿!六道倒是一个不落,但不知我们这一道有多少人呢?”任天涯开始有目的的询问。大美女先没有回答他的话,放眼四周,仔细的看了一遍,才道:“你们这一部大约不超过十人,至于其他部,那就等你晋级之后才能知晓了。”赵琪儿瞪起眼睛问道:“什么盟、什么部的,我们只过自家的日子,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大美女脸色一寒,冷声道:“以你们这刚刚建立的空间,既没有生命存活,又没有开辟三界,盟主相邀已经很给面子了!”“什么?你的意思是瞧不起我们了?”赵琪儿大怒,挥手一拳击出。大美女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身前突然闪过一丝红色暗影。赵琪儿闷哼一声,倒退三步,脸上因为愤怒,变得有些狰狞。只在这一招之间,任天涯已经感悟到对方的实力,笑道:“信使不用动气,我们初入境界,还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还请暂时回禀盟主,就算我们先把家安排妥当,然后再去拜望。”大美女深深的看了任天涯一眼,也换上了一幅笑脸,道:“太客气了,盟主十分看重新天道,称赞你以小小年纪,接连突破凡界、仙界,并新创出一个介于混沌天级与天道之间的新境界。而且,也佩服你们夫妻情深,同生死,共进退的情意,这才亲自召见。天道大人,千万不要错过这个机会,这一部还没有首脑呢,说不得,盟主他老人家一高兴,就落在你的头上了。那个好处可是很大的,一定要珍惜。” 任天涯连忙道谢,指着一群孩子道:“他们还没有适应这里的气氛,所以,请阁下向盟主美言几句,我们夫妻会在一个月之后登门拜访。”大美女嫣然一笑,道:“到时候还是我来接你们吧,不然……嘿嘿!你们的修为只能在出身地自由来往。”任天涯脸上挂满愧色,原本以为修炼到如此地步,就可以成为新天地的主宰,没想到,自己又要重新来过,从小喽开始修炼了。“那就谢谢阁下了,以后麻烦你的地方会很多的……”“可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不过是一个听盟主使唤的丫头,你可是一片世界的主宰。再说,按照您修炼的恐怖速度,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突破这个部,又晋一级。到时候,小女子巴结你还怕不给正脸呢。”大美女一边说,一边甩给他一个我见犹怜的媚眼,转身消失在天边。任天涯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脑袋里不停的把她说的那些话串连起来。这些消息实在是太可怕了,对方只不过是天道盟盟主驾前的一个使唤丫头,就这样的强悍,那么,盟主要想杀他,还不跟碾死一个臭虫似的?(奇*书*网.整*理*提*供) 公羊小小看着眼睛发直的任天涯,冷哼了一声,没好气的嘲讽道:“刚刚换个地方,就露出下三滥的表情了?怎么着,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要不要我们姐几个帮你保媒拉线?”任天涯苦笑,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道:“你现在也不看看我们都是些什么货色?能不能活下去都成问题了,还劝我起色心呢。”影子同样关注大美女的修为,皱着眉头道:“单看这个人的修为,恐怕我们夫妻魂魄重组,也不是人家的对手。今后怎么办?”任天涯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要想活着,就得屋檐下低头,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在此时,天边再次飘落下一个人影。五大三粗的身材,一脸的虬髯。“小兄弟,你可是咱们人间界修炼出来的人道。虽然这修为……嘿嘿,不过,咱们盟主一样就相中你了,在我们面前是大赞特赞。还说,只要你们加入人间道,一定重点培养,前途是一片光明!”任天涯一直都承认自己是个人,自然对人间道的特使有种亲近感,笑道:“承蒙人间道盟主看得起,小弟真是喜出望外,有机会一定去拜望。”大汉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豪爽的道:“这才是我们的兄弟,人在六道中修炼到这般境界,比之其他五道要难得多,你是这个!”说着,竖起了拇指,用力点了两下。任天涯连连的谦虚,最后又把安家的套话讲了出来。大汉也不说其他,拱手道:“小兄弟,大哥可是自告奋勇来的,到时候,你可不能令咱在大家面前抬不起头!”任天涯连称不敢,大汉再次大笑,抬腿消失在天边。任天涯苦笑道:“还好,我们只和天道联盟和人间道联盟有关系,不然,还真就有麻烦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可能我们饿鬼道的相中的人才。”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天而降。任天涯浑身打了一个寒战,饿鬼道怎么也会派来人?此时,一名身披白纱,飘飘欲仙的女子媚态十足的站在几人的面前,先是风情万种的甩给任天涯一个眼神,才娇笑道:“听说众位夫人中,有一位可是幽灵族的大美女,那可是实实在在的饿鬼道中的人。你这个做官人的,怎么说也不能掉屁股投到天道和人间道那一边吧?那你这个男人可就太令人失望了。”说着,竟然靠向任天涯的身体。噩梦怒喝一声,手上突然闪过一道寒芒,扫过白纱女子的脖子。“杀人啦……”一声麻人筋骨的惨叫声传来,大家都以为噩梦得手。没想到,那名饿鬼道的使者没事人似的站在丈外,扯着脖子还在喊:“杀人啦……”任天涯既惊讶,又恐怖,这里都是些什么人?连戏耍他们这些在三大仙界呼风唤雨的人物都这样的漫不经心!“贱内唐突了,还请信使大人有大量,不要介怀……”任天涯的话还没有说完,鬼女果然媚眼乱抛,娇滴滴的道:“什么介怀不介怀的……我发现你真会讨人喜欢。”这一次的怒哼声出自所有夫人的鼻孔里。任天涯的脸色也是一冷,郑重其事的道:“无论在下投效那一道,都会去饿鬼道拜望,信使请回!”鬼女又向前靠了两步,媚笑道:“哪怎么行?要投效自然是饿鬼道了。不然姐姐先做个广告,你就知道我们那里的好处了。”说着,蛮腰一扭,白色轻纱忽然翻起,她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 不知不觉,我把妖道的第二部也写了进来。我不知道该对读者怎么说,只能鞠躬了,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注,我会继续写下去,只为你们。更不知道该对……说些什么,你们真的坑人不浅!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一一登场 大难来临 任天涯从牙缝里挤出“无耻”儿二字,左臂忽然柔若无骨,在身前快速的滑动了几下,手掌瞬间被白雾所环绕。接着,手心微微回收,随即吐出。白雾脱掌而出,正中闺女的胸口。几乎是同一时间,噩梦与赵琪儿一左一右,强攻而出。鬼女再次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竟然如空气一般消散不见了!包括任天涯在内,没有一人能感知她到底去了哪里,一时间警觉起来。“绑架啦……”鬼女再次幻现时,公羊小小的儿子竟然被她夹在腰间,并挑衅一样伸长了脖子喊叫着。影子见境况不妙,化作一道金属光泽融入到任天涯的身体里,紧接着,赵琪儿、胡媚儿、噩梦等人也一一的融入到他的身体,公羊小小狠狠的瞪了闺女一样,也化作金属光泽,完成最后的融入!任天涯的杀气暴涨,仿佛整个天地都是他的领域,不停的冲击着鬼女的身躯。这股气势,才是天道所应该具有的能量! 鬼女惊讶的看着夫妻十一人怪异之极的举动,忽然媚笑着松开手,把孩子放在地上,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大开眼界,真是大开眼界!我的任务也算达到了,嘿嘿!小兄弟,你可要把握好自己的方向,千万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说着,整个人化作一道光影,消失在天边。任天涯上前抱起儿子,仔细检查了一下经脉,发现并没有任何异状,这才稍稍放下了点心,转头对欣梦夫妻道:“你们俩带着弟弟妹妹向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一下,估计,麻烦会不断而来。在这个环境里,爹没有信心能保证你们的安全。”任天涯头一次承认自己的软弱,而且,毫无保留的在儿女们的面前表达出来。欣梦等人已经把刚才的一幕看在眼里,知道敌人实在太强大,强大到不敢想象的地步!在欣梦和楼轻风的招呼下,孩子们一溜烟的跑了开去。 果然,也就是前后脚的时间,天边再次飘落一个人影,身材挺拔,面目端正,只是隐含怨恨之气。淡然的看了一样任天涯,极有绅士风度的抚胸为礼,道:“阿修罗道招揽使见过新晋道兄。”阿修罗道也勉强算得上是善道,任天涯深深的看了一眼似天非天存在的另类高等种族,也同样彬彬有礼的抱拳回应。“不知前辈驾到,未曾远迎,还请见谅。”阿修罗招揽使对他的表现很是认同,笑道:“兄弟也是福报相当大的人,与我们阿修罗道有着莫大的因缘,不知是否有意加入我们当中呢?”任天涯对他印象相当的不错,也笑道:“晚辈不过一个新晋的小喽,怎敢惊动大驾前来,真是惭愧。”招揽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续道:“小兄弟,从你在凡界开始,我们已经注意你。发现你所有的功绩都是从战斗中得来的,这一点与我们阿修罗道可谓是不谋而合。盟主对你也是异常的欣赏,来之前,他老人家亲口说过,只要你肯加入阿修罗道,他会收你为徒。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横古至今,盟主只收过一个徒弟,那可是六道中响当当的人物,只可惜……唉!万年前战死沙场了。” 任天涯开始有些心动,摊手道:“真是抱歉,我这里房屋一间,地无一垄,否则,刚好与前辈把酒言欢。”招揽使哈哈一笑,指指天,又指指地,道:“这才是我们的家,剩下的都是虚幻而已。话不多说了,盟主还等着我的回话。”说着,目光落在任天涯的身上。“前辈,别的我还不好多说,只要这里安顿好,一定会前去拜望盟主大人。”招揽使哈哈一笑,点头道:“好!实在!我们阿修罗道虽然妒恨之心很重,但也是最豪放的种族,为兄期待我们再次见面!”任天涯也是抱拳一笑,恭送他离开。六道来了四道,多多少少都有些联系,剩余的地狱道和畜生道应该不会前来找麻烦。想到这里,他开始衡量该选择加入哪一道,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也关系到能不能在这个未知的强者世界中存活下去。可惜,他的想法明显有偏颇,畜生道的使者前来造访。 这个人长得很奇特,圆溜溜的脑袋上,长着两只硕大,硬壳一样的眼睛,透过阳光可以看到,里面有着无数成立体感的眼珠子。背后长着一对布满黑丝半透明的翅膀,黑袍加身,显得身材更加的矮小。“新晋道兄是吧?我是畜生道的特使……”话还没有说完,任天涯厌恶的瞪起了眼睛,冷冰冰的道:“我们好像没有任何关系吧?所以,我谢谢贵道的美意了,特使请回吧。”面对他的态度,来使很是恼怒,竟然从黑袍里伸出了四只长着绒毛的胳膊,不停的挥动着。“你竟然说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魔族是什么?魔族就是我们畜生道的分支!你那些狐狸老婆、凤凰老婆,统统都是我们的人,你敢说和我们没关系?”他的声音就像嗡嗡的苍蝇一样遭人烦,任天涯感觉一阵的恶心,斥道:“老婆是老婆,我是我,你到底要招揽的是谁?”来使马上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嘿嘿一笑,淡淡的道:“我们这一道强大就强大在人数众多,如果道兄……后果你自己去想。我可是直来直往的人,机会给你了,也就算完成自己的任务,至于你是想活还是死,与本人没有任何关系。”说罢,四只手同时指了指任天涯的脑门,冷冷的一笑,随即原地消失无踪。 任天涯到如今只是想不通,为什么六道对他这个新手会如此的重视,如果招揽高手,倒也说得过去。单单看眼前的修为,他充其量不过是可供跑腿的小角色。思来想去,他还是想不太明白,只能耐心的等着唯一没有出现的地狱道。既然畜生道都登场了,自然少不了这最后一道。他的想法没错,只是没有想到地狱道竟然是敲锣打鼓过来的,一行极尽奢华。任天涯仰着头,只见一队足有几百人的仪仗队伍抬着一顶蓝顶大轿,吹吹打打的自天边行来,飘飘忽忽的模样,倒有几分仙气。等队伍到了近前,他才看清,这帮人没有一个是身体齐全的,要么少了一条胳膊,要么少了一条腿,最幸福的,就是少了两边的耳朵!蓝顶大轿的轿帘一挑,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披红袍,满脸红色虬髯的老头子,还没有说话,先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两颗血淋淋的狼牙怒突。“问候新晋道兄!我们地狱道算是把全套的功夫做足,给兄弟天大的面子了。哈哈……”任天涯抱拳道:“阁下是不是也来招揽在下的?如果是,那就抱歉了,我已经有了选择。”来人一愣,随即有露出恐怖的笑容,毫不介意的道:“只要你人还在这里,那就证明我们地狱道有机会。” 任天涯还头一次看到这么厚颜无耻的,无奈的道:“我意已决,还请贵使多多包涵。”红袍老头上上下下的看了几眼任天涯,半晌才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冷声道:“六道有六道的规矩,我们始终抱着不是朋友就是敌人的原则,如果你不识时务,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任天涯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蛮横的家伙,一身的傲骨被刺激起来。“不客气又能怎么样?嘿嘿!在下虽然修为低劣,却也不是好欺负的人!”“是吗?那可真荣幸了。我不会和你动手,只是借地方另建一界地狱!”说着,手一挥,天边露出一个的裂口,无数冤魂发出“啾啾”的惨叫声涌了进来。接着,原先仪仗队的废物们拆开大轿,真的支起了炉灶,烧上油锅,更有甚者,竟然开始往不远处的高山上插刀子。“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任天涯暴怒,一掌切出,直劈油锅。红袍老者横身挡在他的面前,大袖挥出,只听一声麻布撕裂的声响,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老头看了看光秃秃的袖口,脸色露出狰狞之色。“果然有点能耐,只可惜,你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说着,那口大油锅突然悬浮到空中,冒着青烟的滚油发出嘶嘶的声响。 任天涯的目光不断的收紧,不停的猜测着这锅油到底有多大的威力,而十一人合体产生的超级能量不断的递增,达到极限后,猛的一拳击出。老头嘿嘿的笑了笑,退步让开,一大锅的滚油倾泻而下!任天涯早就想到他会有这一手,双脚点地,腾空而起。翻滚的热油在地上很快腐蚀出一个深约三丈的大坑,随即不断的扩大着坑口的范围。而那口油锅似乎无限大,热油始终保持着原有的流速,不断的注入到大坑之中。老头张狂的大笑,蔑视的盯着任天涯,语带威胁的道:“你的世界一旦被毁,境界也同时被剥夺,狗屁的道级高手!” 第三百四十章结束了吗 新的开始 任天涯当心的不是什么境界,也不是什么天地,他想到的是孩子,如果这个世界被毁灭,孩子们绝无生还之理!他的疯狂在此时全部展露出来,整个人化作一道虚影,直袭红袍老头的胸口,带起的劲风,却奔向油锅,妄图托平它。老头已经收起了轻视之心,快速的拍出十六掌,不断的抵消任天涯的冲击力道。等他近身丈内的时候,另一掌轻抚而出。任天涯空中一个后翻,身子缩成一团,随即,双腿猛的外弹,与老头的单掌刚好碰撞在一起!借着这股势道,冲天而起,在之前劲风封住滚油倾泻的瞬间,双手猛的上托。原本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环环相扣,没想到,当他的双手碰触到油锅边缘的那一刻,一股痛入灵魂深处的邪气沿着手臂快速在身体里蔓延! 老头闷哼一声,狂退十丈,一屁股坐到地上,脸色变的异常的苍白,受伤的手臂不断的颤抖。任天涯也好不到哪里去,身子重重的摔在大坑的边缘,刺鼻的酸臭味道,令他作呕。老头率先站了起来,把抖动的手臂背到身后,冷冷的道:“你已经中了地狱道的洗魂封魄力,这种痛苦,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任天涯缓缓的站起身,咬紧牙关,恨恨的道:“地狱道果然不愧是恶道之一,竟然下作至此!不过,你还是高估了那个所谓的洗魂封魄力。”说着,身体里突然幻化出十条身影,一字排开,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但是,分担后的结果,他们很快便化解了洗魂封魄力。老头愕然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一众女将,大感惊讶。许久才道:“这就是夫妻同体?”任天涯嘿嘿一笑,道:“你已经是强弩之末,地狱道也不过如此!”话说完,公羊小小等人化作十道流光,消失在他的体内,杀气再次锁定老头。 老头突然放声大笑,深深的看了一眼任天涯,转身招呼天残地缺们,仪仗队很快成形,蓝顶大轿也被组合起来,红袍老头弯腰钻了进去,准备离开。任天涯突然横在他们的面前,冷冷的道:“把你们的油锅和废铜烂铁通通带走,我们这里不欢迎地狱道任何的东西留下。”老者的笑声突然传来:“带走?你什么时候愿意加入地狱道,我们什么时候来收东西。不过,我要善意的提醒你,这块小小的天地扛不住多长时间,这个决定嘛……还是快一点的好!”任天涯忽然发觉,自己一直都被这个该死的老头戏耍着,一时怒气冲天,手臂上闪动起金属光泽,跨前两步,全力击出,翻转着的劲气在触及轿帘的一瞬间,柔和的象一阵清风,淡淡的散去!上当了,老头上轿就是为了躲避他的追杀!任天涯纵横两界这么久,头一次吃这么大的一个暗亏,满头的红发无风自动,咆哮得象一只雄狮,却依然无计可施。 “地狱道欺人太甚了吧?明知道是我们天道盟要的人,也敢前来寻隙闹事,真是好胆!”随着话音,一位青袍加身,面目普通的中年男子突兀的出现在任天涯的身边。“快走!”轿内的老头突然狂叫一声。但还是晚了一些,远处初具雏形的刀山上,所有的刀刃全部悬浮在空中,油锅也不断的缩小,最后只剩下拳头一般的大小,滚油也随之不知去向。悬浮的刀刃忽然化作万点寒芒,激射而出,那顶看似刀枪不入的大轿,眨眼间化作飞灰,老者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仪仗队的天残地缺们吓得面如土色,一个个跪伏在地,不停的叩头求饶。中年人也不为难他们,袍袖一挥,连同那个拳头大小的油锅,一统翻滚出天边,地上的大坑也随之消失于无形。任天涯深深一躬,刚想道谢,中年人的手已经拍在他的肩头,笑道:“小小年纪,竟然接连突破下三界中的极限,进入开天辟地的道级。虽然有取巧之嫌,却是难能可贵,天道接纳你了!”听他的口气,绝不是天道中的等闲人物。而且,刚刚连手足都没有动一下,便灭下了红袍老头,任天涯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不用猜测,我就是天道盟的盟主。你这样的人才,值得我亲自前来问候。”中年人平淡的道。任天涯抚胸为礼,由衷的赞叹对方的胸襟。“盟主大人亲自为晚辈化解危机,真让晚辈不知如何感谢。”盟主叹息了一声,不紧不慢的道:“其实,无论我们的修为如何的高超,都有着凡人同样的喜怒哀乐,恩怨情仇。比方说地狱道的所作所为,就算放到你所在世界中,也显得太过无良了。现在呢?包括高高在上的六道,同样存在着这种事。所以,你这样一位新晋,如果不依附一方势力,是不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下去。你是我们天道盟中人,早一日确认归属,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任天涯很认同他的话,也确有加入之心,只是对小龙之死和所处世界的天道有着莫大的恨意,一时犹豫起来。盟主是何等样人?那里不知道他心里所想,续道:“你的仇恨我清楚,不过,这种仇恨只能去化解,而不能去以此为人生的追求,否则,必将坠入歧途。阿修罗道就是一个例子。若不是他们仇恨心太盛,也不可能流落到与我们同守六道。他们的福报是六道中最大的,也是最应该脱离忍受凡人苦恼的群体。唉……” 任天涯不反对盟主的想法,但绝不会放弃心中的执念,小心翼翼的道:“盟主前辈,既然我们不能脱离感情的纠葛,也就不可能跳出世人的范畴。不报仇,怎么能算得上是男儿一场呢?”“如果你报不了仇,又或我不让你报仇,怎么办?”盟主的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任天涯呆呆的出神,半晌才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当初我父母的仇家最终成了我的属下,也没能报仇。”盟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突然露出一个微笑,道:“依我的意思,大家都是天道盟中的战友,他也是被逼无奈,还是算了吧。”说着,他挥了一下手,天边笑着飘落一名满脸胡须的老者,眉目间露出诚意。任天涯的心脏一阵抽搐,他清晰的感觉到小龙的气息!等老者站到他面前的时候,心中的愤怒突然上升到极点,一掌劈了出去。老者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惊愕间,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无形的屏障,轻松的化解了任天涯的攻击。“小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也是诚心向你道歉来了,退一步海阔天空。”盟主续道。任天涯此时是双眼皆赤,哪还听得进去?双手化作漫天的光影,凶悍的杀了过去。老者飞身避开,眼睛不停的向盟主求助。 盟主一步跨到任天涯的身前,任凭他的手掌雨点一般的落下。“小兄弟,天道盟有天道盟的规矩,若是执意如此,那就只能家法从事了!”他的声音开始冷峻下来,脸色也十分的难看。任天涯突然收手,哈哈的狂笑道:“盟主似乎忘记了一件事,在下还没有加入天道盟,所以,你们的盟规对我不起作用!”“你说什么?”盟主怒喝一声,浩大的气势几乎胀破了任天涯所建立的天地!不过,他得到的回答并没有改变。“我并没有加入天道盟!父母的仇,出于种种原因,我没报,但是,那比报了还有价值!我心甘情愿!但是,眼前这个人,他简直是人面兽心!一个把自己羽翼下的人都任意的宰杀,我怎么可能和他混在一起?如果是那样,我宁可去投效阿修罗道!”他的话音还没等落地,三人的面前突然又多了一个人,此人看样子不过二十几岁,与任天涯不相上下,面容间却是出奇的冷傲孤僻,向天道盟主拱拱手道:“既然小兄弟要加入我们阿修罗道,那么,他就在我的保护之下,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吧。”天道盟主目光一冷,挖苦道:“阿修罗道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不折手段了?”年轻人的脸色赤红,太阳穴上的青筋怒突,甩手在地上插了一面修罗旗,恶声道:“从这一刻开始,这里就是我们阿修罗道的属地,若是天道盟有什么不服气,随时可以向我们出手。阿修罗道从来不怕战斗,只有在战斗中,才能体现阿修罗道血液中流淌着的高贵血统!”天道盟盟主虽然心气不顺,但也不像招惹阿修罗道,他们是有名的附骨之蛆,一旦缠上,哪怕只剩一个人,也会和你战斗到底,除非开出他们认同的条件认错。 天道盟的盟主只是冷冷一笑,狠狠的盯了任天涯一眼,道:“既然你自甘堕落,我也无话好说,好自为之吧!”说完,带着老者飘然而出。年轻人随即换上一副笑脸,道:“你的选择将被时间证明是绝对正确的,现在我就收你为徒!将来我们师徒不但要横扫六道,还要攻上无尽殿,把那些该死的老家伙拉下来踩在脚下!”说着,他的手掌轻轻的落在任天涯的肩头。第一下,任天涯只觉十位妻子化成的魂魄失去了自主意识,被封印在身体里!第二下,他曾经修炼过的武功点滴不剩!第三下,他的神识变成混沌一片,所有的记忆不复存在…… 最最亲爱的读者们,妖道系列的第一部《妖道之纵横江湖》到这里已经结束,我的心情真的难以言表,即有对一年来写作历程的感慨,也有对大家支持的感动,可谓是百般滋味。 《妖道系列》第一部完本公告 第一部完成了这么多天,才发现自己少了一个说明。回来打个招呼,向读者们致敬,然后做个结束的标识。第二部《妖道之六道争锋》截止今日已经发了五万余字,如果大家喜欢,可以加入妖道的小说群,67979241 那里有最新的公告。发在什么网站也有说明。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