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媳妇是个小怂包   作者:长乐夜未央   文案:   祁止捡了一只小怂包,怂包又甜又软,乖巧还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地欺负。   苏哲穿成狐狸崽时――   祁止:“尾巴和爪爪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苏哲:“……〔瑟瑟发抖・JPG〕”   穿成魅魔时――   祁止:“你的魔角好像很好吃,我猜是蜂蜜味的。”   苏哲:“魔角没有味道的!也不好吃!QAQ”   穿回现代时――   祁止:“我说过你是我的,你发小碰了你哪里?嗯?”   苏哲:“没、没哪儿……”   穿成鲛人时――   祁止:“听说鲛人一哭就会掉珍珠,我想看你哭。”   苏哲:“gunna!”   绒毛控鬼畜攻X钢铁直男怂得一批受   PS:攻受双穿。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甜文 快穿 东方玄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祁止/苏哲 ┃ 配角:一大堆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怂包又软又甜   ================== 第一章   缥缈的风吹散眷恋缠绵在一起的云雾,整个天地空茫茫的,又纯净无比。丝丝缕缕的光线不知何处而起,闪耀过光芒后又不知消失在何方。   无数个古朴的黑色铜镜漂浮在空中,镜中照应的画面没有一个是重复。   祁止踩着云雾而来,慵懒的捋了捋盖住了眼眸的刘海,狭长的丹凤眼撇了一眼铜镜,动作忽然一顿。   他收起轻慢的神情,指尖一点,众多铜镜之中飞来一面暗金色的镜子,镜中两个半透明的魂体浸在黑色的海水之中,互相拥抱沉睡着。   “操!”   祁止忍不住爆了一句粗话。他就回了一趟时空管理局,怎么这个位面世界的天选之子就落入了迷梦之境?   他伸手从虚空之中抓住一缕金色的线,金线轻轻一捻就碎,散成成千上万的金色星点。   星点漂浮着,渐渐凝聚成一副映像。只见一个穿着大花裤衩格子衬衫的青年,在电脑上不停地修改着文章。   祁止:“……”   他怎么忘了还有这么一个棘手的人呢?   这个青年名叫苏哲,是个普普通通的起点文写手,但这个位面世界却是由他写的一本书衍生出来的。   位面之子就是他文中的主角,某种意义来说,苏哲算是这个世界的创世之神。   创世神修改了世界规则,时间线全部混乱了,作为主角和反派的两个人,自然而然受到了最大的牵连。   幸好他回来得早,不然等位面之子彻底被迷梦之海同化,这个世界也就完全崩塌了。   祁止捏了捏眉心,吐口浊气,“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他拉到这里关禁闭到任务结束。”   苏哲差点毁了他的任务,祁止可不是以德报怨的性格,不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谁弄出来的烂摊子,那就谁来收拾。   他眯起双眼,看着画面中的苏哲阴恻恻的微笑。   祁止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穿进画面之中,凭空将苏哲扯进了电脑之中。   他突然起了恶趣味,在苏哲落下之前隐去了身影。   苏哲落地后,还维持着拿手机打电话的动作。他神情迷茫的环顾着四周,脚上的人字拖少了一只,蓬松微卷的头发有些凌乱的贴着因为长期没晒太阳而略微苍白的脸颊,显得十分人畜无害。   祁止眼神暗了暗,突然手很痒,想揉一揉那头小卷发。   苏哲还是那副迷茫的样子,盯着自己手机看了几遍,发现依旧没有任何信号之后,便郁闷的将手机放进裤兜里,开始打量四周起来。   苏哲慢慢向前走着,还伸手去摸那缥缈无形的云雾。   这么呆的样子,祁止还是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发顶,软软的,手感意外的好。   而看不见祁止的苏哲却只感觉到丝丝凉意,心里后悔自己穿的不是长衣长裤。   祁止看着他好奇的打量那些铜镜,最后停在其中一面镜子前,伸手去摸。   毫不意外,他整只手穿过铜镜,镜面荡起层层涟漪。   被这一幕吓到的人狠狠捏了自己大腿一把,然后痛得眼眶含泪,嗷嗷叫着:“痛、痛、痛。”   噗嗤。   祁止被逗得差点笑出声,好歹还是忍住了。   “我他妈……这是哪儿啊!”   揉着痛处的人低声咒骂,他抬头看着无边无际的空间,生无可恋的喊了一句:“有人吗?”   喊完以后立刻低头唾弃着自己,估计是觉得这样很傻。   也确实挺傻的。祁止心里想着,摸了摸下巴,终于大发慈悲不抓弄他了。   祁止开口回应道:“这里是虚无。”   小傻子似乎被自己吓到了,脸色苍白,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的又问道:“你是谁?”   他似乎非常害怕,祁止都能看见他额头细密的冷汗。   这种反应愉悦了祁止,他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五官便幻化成和苏哲的脸九分相似。   祁止显现出身形,对面的人像是受惊的兔子,缩着脖子盯着他。   祁止缓缓走向他,面无表情的说:“我是天元大陆的天道,你不该篡改我定下的因果。”   苏哲愣了一瞬,思考了许久,然后恍然大悟。他一扫惧怕,反而理直气壮的问起了祁止:“我什么时候篡改你订下的因果?这是我写的小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该由我说了算。我笔下的主角脱离了正轨,我有责任给他板正回来。”   苏哲的样子像极了得了理就不饶人的兔子,祁止嘴角不着痕迹的上扬。他摇着头,轻声叹息着忽悠道:“不,你错了。你并非天元大陆的创世神,你只是书写其中一位天道之子一生的局外人罢了。”   “什么……意思?”   果然像他想的那样,小傻子立马就信了,刚刚还挺起的胸脯怂了下去,讪讪地摸着鼻子不吭声了。丝毫没有怀疑,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一个局外人修改了文章,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时间和空间会扭曲?   以后就叫他傻白甜得了,说什么都信。祁止心里乐得不行,面上却十分正经。   他抬手一招,一面暗金色和一面绛紫色的铜镜从万千铜镜之中飞出,落在二人面前。   两面铜镜分别代表了这个世界的位面之子江晏清,还有他的宿敌司空煜。   铜镜里的二人正各自沉浸在对方生平的幻境之中。   祁止指着铜镜里的画面对苏哲说:“你自己看吧。”   苏哲像是做了错事被抓住叫了家长的孩子,沉默的看着镜中的影像。   祁止陪他一起看完,等影像中的人跳转入下一个幻境时,他弹指退掉两面铜镜,语气凉凉的问:“你可知他们如今在何处?”   苏哲抿唇不语,祁止想到他干的好事就有些来气,但还是语气平静的继续说:“上一任的天道之子自主放弃了踏破虚空的机会选择了重生,导致我不得不修改因果。本来因果已经稳定了,可惜却因为你的人为干预,导致如今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他看着江晏清和司空煜已经互生了情愫,放心的离开了一下这个位面世界,结果回来就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祁止撇了一眼一脸无辜的苏哲,真像将他也丢进迷梦之境里泡一泡。   他抬手一招,又一面铜镜飘来,其中画面正是苏哲复制存稿修改剧情的画面。   苏哲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分心虚,祁止继续道:“由于你篡改了因果,导致时空与空间紊乱,他们因你而落入了天元大陆之外的迷梦之境。”   “那他们最后会怎么样?”苏哲小声的问。   “落入迷梦之境的神魂无法靠自己脱离,长久沉浸在幻境之中,迟早会被迷失自我,然后被迷梦之境同化为一体。”   这回苏哲是真意识到错误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说:“你就直说你想要我干什么?”   祁止等的可不就是他这句话?他语气凉凉的说:“我要你去迷梦之境,将天道之子与魔子带回天元大陆。”   苏哲立马嚷嚷了起来:“你开玩笑呢吧?我一个凡人,一没金手指傍身,二不会法术什么的,主角和反派那么牛逼的人都出不来,我去不是送死吗?”   “不去,说什么都不去。”苏哲使劲的摇头,态度坚决。   祁止撇撇嘴,心中腹诽:我怎么会让你去送死呢?债都没还完,想死?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他说:“我能给你一点功德金光,这能保你不会落入迷梦之中。你必须得将他们的神魂找到,将他们带回我这里。”   苏哲似乎有些被说动了,但还是试探的问了一句:“我可不可以拒绝?”   那当然是不行了。苏哲差点坏了祁止的任务,虽然他并不在意任务失败还是成功。但他难得接一次任务,结果却以失败告终,回时空管理局去了脸往哪儿搁?   祁止是铁了心要苏哲去收他搞出来的烂摊子,他语气强硬道:“你种下的因,结出的果得由你自己来偿还。”   苏哲垮着脸,他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圈,明显在算计着什么。祁止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无非就是办了事要好处,没有就撂挑子。   果然,下一秒就听苏哲说:“好,我去,但是事成以后你得送我回家。”   祁止挑了挑眉,能提出这个要求,倒也没笨到无药可救。   他轻笑了声,答应道:“行。”   苏哲瞬间鲜活了起来,跃跃欲试的问:“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一听到能回去,态度变得可真快。   祁止道:“现在。”   苏哲一怔:“现在?可我还没准备好。”   好歹也要过一会儿,让他喘口气消化一下吧?   祁止哪能给他反悔的机会?手一挥,就将苏哲扔进了迷梦之境。   他没忘记要让苏哲泡一泡迷梦之境海水的念头,故意将他丢进了海水里。   苏哲估计是个旱鸭子,意识到自己落了水,第一反应就是使劲划拉手脚扑腾。   祁止心情大好。   扑腾累了,苏哲终于意识到自己能求救,狼狈又惊恐的望着天空大喊:“我不会游泳啊!快救我!”   苏哲完全忘记了前面祁止说过给他功德金光,在迷梦之境不会死的事情。   祁止其实还想看他再挣扎几下的,不过显然位面之子等不了多长时间了。他只好心中惋惜,然后提醒苏哲:“这就是迷梦之境,你如今是神魂状态,可以随意控制身体,包括飞行。”   海水里的旱鸭子沉默了,神情十分尴尬。 第二章   祁止通过镜子看着苏哲笨拙的操控身体浮出海面,成功了以后像个捡到了萝卜的兔子,撒欢的在海面上蹦了几圈。   祁止不自觉的勾起嘴角,怎么感觉这傻白甜有点可爱呢?   新鲜感过了,苏哲又朝天空喊:“这里这么大,我要找到何年何月?给点提示行不行?”   祁止伸手戳了戳镜子里的人的额头,半晌才开口道:“他们就在这片海水里。”   刚说完,镜子里面的人就跪在了无边无际的海水上,一脸怀疑人生:“你TM玩我?这鬼地方,找到死我也找不到啊!”   “噗嗤。”   真是个活宝。祁止鼓励道:“你行的。”   苏哲崩溃的揪头发:“不,我不行的。”   祁止不免想起刚才那软软的触感,手心又泛起些许痒意,他眯着眼搓了搓手指,然后一针见血的说:“你不想回家了吗?”   苏哲动作一顿,片刻后元气满满的站了起来:“嗯,我又觉得我行了。”   “那就赶紧去找吧。”   可得找快一点啊,要是让江晏清他两死了,你也要跟着玩完。   祁止微笑着,却笑意不达眼底。   铜镜被指尖用力一戳,镜面荡起层层水纹,然后“嘭”一声,碎成粉末。   迷梦之境中的苏哲突然感受到一股恶意,就像暗处有什么东西潜伏着,随时张开爪牙,将他撕碎一样。   他停了下来,那种诡异的危险却消失不见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苏哲挠挠头,想了想,该来的始终躲不掉,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吧。   虚无中,祁止神情冷漠,下一瞬又一面铜镜浮在面前,继续直播着迷梦之境中的苏哲。   另外两侧各浮着一暗金一绛紫的铜镜,分别是江晏清和司空煜。   镜子里司空煜正泡在寒潭中,似乎是毒发了,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而江晏清就站在岸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蹲下身,伸手抚摸司空煜滚红的脸颊。   “嗯?”   祁止挑了挑眉,忽然觉得他们两人落入迷梦之境也不是什么坏事。   原本想着折腾苏哲两天,就给他指明方向念头改变了。他不再理会江晏清二人,而是好整以暇的看苏哲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迷梦之境中乱转。   这一转就是好几天,苏哲除了海水,连根毛都没摸到,更别说找到江晏清和司空煜。   祁止就那么老神在在的看着戏,他承认他很恶劣,就是想要看苏哲狼狈的样子。   又过去了一天,镜子里的人哭丧着脸,跪在海面上:“崽啊,你们在哪儿,爸爸想你们啊!”   “哈哈哈……”   祁止压抑不住笑,也幸好虚无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不然让时空管理局的人看见他现在这开怀的样子,怕是要吓得魂都丢了。出钙片25元15个,中日韩肉漫,二十五元打包十个,钙片网址永久免费40元微lyx七七五一五三九零九   因为每次祁止笑,都会有人倒霉。   笑过后,他忍不住叹口气,这傻白甜怎么就不动脑子想想能不能找他帮忙呢?   事实上,苏哲完全没想到这方面。他发泄过以后,还是敬业的爬起来继续找人。又找了几日,他终于在一片茫茫海水之中看见了两点荧光。   就像是在沙漠中见到绿洲的旅人,他欣喜若狂的冲过去,果然看到紧抱在一起的两抹神魂 。   他慌忙对祁止邀功:“我找到了!”   找得可真够久的,祁止心里这么想着,语气中的情绪却十分低沉:“他们二人已经受了迷梦之境影响,如今神魂几乎要融为一体,你必须尽快将他们二人唤醒,否则我无法将他们带走。”   其实不需要苏哲去找,他都可以直接将人带出迷梦之境的,但他就是想要折腾苏哲。   “我懂了。”   苏哲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上去拉着二人就开始左右开弓,狠狠的扇二人的脸道:“太阳鹌ü闪耍赶紧起床了。”   陷入梦境的神魂没有任何反应,苏哲做的都是徒劳。他喊得嗓子也哑了,手也酸了,最后没办法了,气喘吁吁的问祁止:“叫不醒怎么办?”   祁止再次叹气,说他傻白甜都是在夸他。他提醒道:“想要叫醒陷入梦境里的人,你就得去到他们梦中才能唤醒他们。”   苏哲皱起眉:“还要这样才行的吗?那你赶紧想办法把我弄进他们的梦境里去。”   把苏哲送进梦境并不难,不过这傻白甜这么傻,要是不给他说清楚,怕不是要把自己也搭进去,最后还要他去捞人就不太爽了。   祁止说:“入了梦境以后,你必须得第一时间唤醒他们的记忆,若是你逗留的时间太久,你也会陷入梦境里迷失自我,再也出不来了。”   一听到说可能回不来了,镜子里的苏哲立马害怕地抖腿,小声逼逼道:“我觉得这个任务我不行。”   现在说不行,不行也得行。祁止可不会让他临阵退缩,他凉凉道:“唤醒了他们你就可以回家了。”   苏哲立马改变了态度,拍胸口保证:“就算不行,我也会努力让自己行的。”   海水里的两抹神魂几乎融合在了一起,透明得只剩下轮廓他们相互拥抱依偎着,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苏哲十分紧张,生怕他们挂了自己就不能回家了,他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祁止说完,不给苏哲反应的时间,就将他的意识塞进了江晏清他们的梦境里。   黝黑的海水中,又多了一个漂浮着的神魂。   梦境里苏哲已经融入了迎亲队伍中,祁止并不担心他不能唤醒江晏清和司空煜,倒是感兴趣的看着他泡在海水里的神魂。   平时鲜活的双眸如今紧闭着,微卷的头发随着海水漂浮,在黑暗的海水中,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更显羸弱。他似乎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睡姿是弯着腰蜷缩起来的,双手抱着自己。   这时的苏哲,乖巧软绵得过分。   祁止盯着他的脸颊,有些想试一试捏下去的会是什么手感,被掐醒了以后,会不会眼眶红红,然后睁着满是雾汽的眼眸控诉他?   祁止下意识捏了捏手心,眸光微暗。   在他出神的空挡,苏哲已经成功将江晏清和司空煜从梦境中唤醒,祁止将两人送回了天元大陆,将他们互换的身体换了回来。   苏哲还留在梦境里,正焦急的喊着他,让他赶紧把自己带出来。   祁止指腹摸搓着下巴,把苏哲带出来后就该将他送回去了,可自己竟有些舍不得。   他将苏哲从迷梦之境里带回了面前,苏哲第一件事就是向他邀功:“主角和反派已经成功被我救回来了,你是不是该兑现承诺?”   祁止没说话,仍是打量着他,半晌轻笑了声。   苏哲似乎很惊讶,他说:“你居然会笑?”   祁止没有理会他这个冒着傻气的问题,而是说:“你做得很好,只是我还不能让你回家。”   苏哲脸色立马变了,质问他道:“你什么意思?”   祁止微笑着说:“我还需要你做一件事情,做完以后,我会兑现承诺的。”   苏哲信他就有鬼了,他强烈的抗议道:“这跟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这一次你可以反悔,后面你会真的把我送回去?你真当我傻的?”   祁止勾起嘴角,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祁止向他勾勾手指,苏哲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向他飘去,最后缩成只有拇指大小。   他伸出手指按在迷你苏哲的头顶,觉得将他当成宠物养的主意很不错。   苏哲两只手抗拒的推他的手指,气急败坏的在他掌心跳脚:“你到底想怎么样?”   祁止觉得他生气的样子可爱到爆,忍不住用食指将他摁倒。   小宠物这么活泼,以后肯定不会太无聊。   苏哲趴他手心上蒙圈了,竟一时没做出反应来。   祁止心情十分好,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小巧的铜镜,然后将苏哲封进了铜镜里。   苏哲落入镜中后,发现身后是一望无际的空茫,面前却有一道透明的墙,那墙应该就是铜镜的镜面,将他和另一个世界隔绝开来。   他敲着镜面,心急如焚。然而无论他怎么喊,祁止就是不把他放出去。他气急败坏的指着祁止骂道:“这么卑鄙无耻,亏你还是天道,赶紧放我出去!”   祁止抬指戳了戳镜面,戏谑的说:“你真是傻得可爱,我说什么你都信。”   苏哲:“……”   对不起啊,我太蠢让你很高兴吧?   原本还叫嚣的小人颓丧的坐在地上,眼眶红了,抿着嘴唇倔强的不让自己哭。   祁止没一丝心疼,反而越看越觉得可爱。他对镜子里的小人说:“乖乖给我当宠物,到时间了,我就送你回家。”   “哼!”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哼,还有一个冷漠又气愤的后背。   祁止真想把他抓出来好好□□一番,不过怕欺负得太过,真气哭了不好哄,于是只好作罢。   他将封着苏哲的铜镜收进衣襟里,然后将身上的衣服变成一件黑色长袍,兜帽一戴,就只能看见下巴和鼻梁了。   他算了算时间,差不多该去给位面之子们的感情增添点波澜了。 第三章   灵洲最近很是热闹,先是势不两立的魔道居然在仙道萌做客,后又听闻仙道盟盟主和魔尊神魂离奇消失。如今听说神魂又离奇归位了,但两位大佬似乎隐约搞在了一起。   这回别说仙道和魔道的修士心情复杂了,连妖修们都兴致勃勃的八卦起了两人的感情史。   小小的茶馆里,竟同时坐满了仙魔妖三界修士,这三个对立的阵营,竟没有仇敌见面分外眼红,还其乐融融的讨论仙道盟盟主和魔尊的八卦。   祁止坐在角落里听了一会儿,小二将吃食打包好送到他面前后,便起身付账走了。   离开热闹的市集,祁止将衣襟里的小铜镜拿了出来,将刚刚打包的糕点小吃都送进镜中世界里。   “我不要!”   镜子里传来苏哲的抗拒,他没理,径直又将铜镜收了起来。   夜晚月上中天,祁止悄无声息的潜入了仙道盟,直奔罗刹的房间。   他站在屋檐上,稍稍放出一点气息,原本在入定打坐的罗刹立马就察觉了他的存在。   罗刹全身紧绷,已然是进入了战斗状态,他低声吼了句:“何方宵小躲躲藏藏?若有事找我,何不进来一会?”   话音刚落,就见茶座上坐了一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衣斗篷,兜帽挡住半张脸,完全看不清他的长相。   神识探去,竟无法探测到那人深浅。   再查探出去,房间已经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笼罩,连神识都不能出去。   明显,来者不善。   罗刹心中更为警惕,他小心翼翼又不失恭谨的问道:“不知阁下是何人?找我又有什么事?”   祁止没有理他的问题,自顾自的提起茶壶倒茶。   壶中的冷茶斟入茶杯,随后袅袅热气升腾。   雾气缭绕在他半遮的脸庞前方,显得更为高深莫测。   他不说话,罗刹也不敢轻举妄动,便如此僵持着。   祁止斟完了茶也不喝,就在罗刹要按捺不住时,他终于开口了。   他说:“魔洲似乎许久没有换新的主人了。”   罗刹眸光微动,“你这是何意?”   祁止拿起茶杯放在手中把玩,漫不经心的问:“你觉得呢?”   罗刹脸色阴沉,没说话。祁止继续道:“你看你给魔尊当了几百年的手下,为他出生入死,为他鞠躬尽瘁,但他似乎并不看重你呢。”   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在诛罗刹的心。   当年前任魔尊已然有走火入魔的征兆,罗刹得知后便开始暗中计划杀了他,好让自己上位。结果横空杀出一个司空煜,连着战败了十大魔将,最后还将前任魔尊斩于剑下,让其成为剑下一抹恶魂。   当时无人敢夺其锋芒,司空煜顺顺利利的登上了魔尊之位。罗刹的计划被毁于一旦,司空煜实力又过于强横,只能向他表示臣服。   魔尊之位被夺,罗刹心中自然恨司空煜,不过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伪装得很好,就连司空煜都没有发现。那么这人又是如何察觉的?   罗刹眼神幽暗,兀自装傻道:“你在说什么?我对魔尊忠心耿耿,与同僚们感情甚笃,又怎会在意那些?”   “是吗?”   罗刹一脸正义凛然:“那是自然。”   祁止勾起唇角冷笑:“我原想着给你选择的机会,现在看来是没什么必要了。”   一颗黑色的药丸被丢进茶水里,下一瞬,罗刹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动弹了。   祁止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那杯茶水就像催命的符咒,向他步步紧逼。   祁止扣住他下颚,用力扳开他的嘴,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将茶水全都灌了进去。   茶水入肚,罗刹又能动了,他捂着喉咙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毒药渗透五章六腑,仿佛有无数的蚂蚁在啃噬着,身上的魔气被全部抽空,他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罗刹痛苦得想死,却又不能,他扣着颈子抓出道道血痕,仿佛体外的伤痛能缓解肺腑的疼痛。   祁止冷眼旁观,等折磨得差不多了,才给他喂半颗解药。   罗刹瘫软在地上,疼痛褪去后恍若重生。   祁止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我要你把魔主令偷出来,完成了以后,就撕了这纸人唤我。”   一张小纸人从他手中飘落,贴在了罗刹的脸上。出 钙片2 5元15个,中日韩肉漫,二十五 元打包十个,钙片网址永久免费40元 微lyx七 七五一 五三 九零九   祁止也不等罗刹回应,转身打开房门,踏着月光走入无边的黑夜中。   罗刹在地上躺了很久,等体力恢复了才坐起身。脸上的小纸人从他脸颊上飘落,掉在了地上。   他盯着纸人目光狠毒,终是伸手将它收了起来。   另一边,祁止并没有马上离开仙道盟,而是将自己易容成了一个普通的仙盟弟子,悠哉的在仙盟里转悠。   刚走没多远,衣襟里的小铜镜就嗡嗡的抖动。   苏哲又在拍着镜面,气急败坏的骂着:“你个大□□子!赶紧放我出去!”   祁止挑了挑眉,将铜镜拿了出来。镜子里的小人立马指着他质问:“王八蛋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你要是敢动我二儿子,我跟你同归于尽!”   祁止不置可否,伸手弹了一下镜面,贴着镜面的小人就被振飞了出去,然后在地上滚了两圈。   苏哲被震得脑袋嗡嗡响,好半晌才爬起来。第一次被这样对待,他气的肺都要炸了,张口就将祁止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祁止倒是没生气,而是微笑着说:“这么有活力,看来得给你找点事情干才行。”   “你……你想干嘛?”   苏哲顿时怂了,别看他先前那么有气势,其实心里是非常怕祁止的。   对于祁止而言,他就像是蝼蚁,随手一捏都能将他捏死。   现在知道怕了?祁止嗤笑了一声,冷冷的说:“不干嘛,就是让你消耗一□□力,省得那张嘴停不下来。”说着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仓鼠跑笼。   苏哲看着笼子艰难的咽口口水,声音都抖了起来:“你不会是要我跟只仓鼠一样跑笼子吧?”   “这回你倒是聪明了。”   “你休想!”   苏哲连连后退,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抗拒。   祁止本来是想吓唬吓唬他的,现在看他这个害怕的样子,反而真来了那么几分逗弄的兴致,他幽幽道:“我似乎跟你说过,你没有反抗的权利。”   苏哲瞪大双眼,要是眼神能杀人,祁止早就被他鞭尸了千百遍。   祁止将他从铜镜里放了出来,两指捏着他后衣领提起来,像是有意折磨他的精神一样,动作缓慢的打开笼门。   苏哲被吊在半空中又气又怂,骂祁止吧,又怕这神经病等会儿会想些更变态的法子来折磨他。   最终,苏哲还是被丢进了笼子。   他抓着笼柱,男人的尊严不让他开口求饶。   祁止盯着他看了两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思索了片刻,总算是知道缺了什么了。   他手指拂过苏哲头顶,两只毛茸茸的小圆耳就冒了出来,然后屁股后面也多了一根细长的尾巴。   此时的苏哲还没发现身上的变化,还低着头生闷气,头上的耳朵无意识的抖了抖,身后的小尾巴一摇一晃的。   祁止呼吸一顿,然后伸出了罪恶的手指,捏着他小耳朵来回揉搓。   苏哲那一瞬间仿佛遭到了电击,又像是被人抓住了命门一样,整个人都无力的靠在了笼柱上。   “你……你干了什么?”   苏哲反应再迟钝,也意识到了祁止肯定干了什么,不然他不会忽然这么奇怪。   祁止觉得怎么搓都不过瘾,甚至想把他变回正常大小,捏着手感应该会更不错。   不过好在他还有一点点良心,没有付之行动。   等得终于过完了手瘾,他才告诉苏哲:“小仓鼠可不能没有尾巴和耳朵,不然就不像了。”   苏哲闻言伸手去摸头顶,果然摸到了那对小圆耳朵,还在他手里抖了抖。他有些崩溃,扭头就看见了那条细长的小尾巴。   “你个王八蛋!龟孙子!”   苏哲被气哭了,哭得好大声。他自认为自己是个大老爷们,结果却被人当成宠物一样戏耍。那也就算了,祁止居然真把他变成了仓鼠!   看苏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祁止那一点微弱的怜悯心隐隐作痛。   他撇撇嘴,似乎自己确实过分了些。   于是他有些不舍的将耳朵和尾巴都变了回去,好声好气的哄道:“别哭了,我错了。”   “滚!”苏哲并不想理他。   “也不罚你了。”祁止继续哄着。   这回苏哲却直接背过身,看来是真气狠了。   祁止苦恼的皱着眉,“那你想怎么样?”   苏哲小小的肩膀耸动了一下,抿着嘴哼了一声:“我敢怎样啊?您是大人物,我这种小蝼蚁,被玩弄也是活该。”   看样子,一时半会是哄不好了。   祁止有些头疼,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这还是第一次哄人,结果还哄不好。   他有些烦了,语气也冷了下来。   “那就这样吧。”   苏哲愣了下,没吭声。   祁止将他封回了镜子里,由始至终,苏哲都是背对着他。   将镜子收回衣襟里,祁止心情更不好了。   微凉的夜风拂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树影也斑驳陆离着。 第四章   之后的几天都在冷战中度过,苏哲不和他说话也不理他,祁止也没上赶着去哄,于是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先低头。   祁止这几天心情极差,看谁都不爽。   正当他寻思着找谁出出气,他感觉到留给罗刹的纸人被烧毁了。   他传音道:〔今夜子时到清云湖来。〕   那边的罗刹没回应,不过他并不担心他不来。   他想了想,戳了下怀里的铜镜:“还没气过?”   苏哲并不理他。   祁止讨了个没趣,不爽的啧了一声。   这时三清长老刚好从他身边路过,见他居然在晨练的时间躲懒,上来就揪着他耳朵。   祁止早已察觉到他的存在,不过还是被他这一下动作惊到了,差点没忍住一掌打过去。还好他反应得够快,不然三清长老就要凉了。   三清长老并不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兀自大声呼喝道:“臭小子!盟主没时间管你们,你们倒是散漫起来了是吧?”   他手一伸手指一划:“绕着山门跑十圈。”   “噗。”   像是在幸灾乐祸一样,闷不吭声的苏哲偷笑了一声,然后很快就憋了回去。   祁止心里叹口气,然后像个普通弟子犯错被抓了一样,乖乖的向三清长老认错:“弟子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也没用,十圈一圈都不能少。”三清长老胡子抖了抖,蹙着眉,一点也没心软,“赶紧去。”   怀里的铜镜抖了下,不用猜也知道苏哲大概已经憋笑憋得满地打滚了。   在仙道盟混了几天,祁止还是第一次像那些弟子一样开始晨练。   三清长老似乎防着他偷懒,还故意放了一丝神识在身上,想敷衍了事都不行。   祁止最后绕着山门跑了十圈,脸不红气不粗,原本想最后看他笑话嘲笑他的苏哲默默闭了嘴。   子时,清云湖。   祁止穿着一身玄色法袍,夜风吹着衣袍猎猎作响,鬓边的碎发也跟着飘扬。   清云湖很宁静,只有蛙叫蝉鸣声,踩在草地上的脚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站在湖边负手而立,月光洒在他身上,倒显得几分出尘世外。   过了一刻钟,罗刹才姗姗来迟。   祁止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他眼神冰冷,语气淡淡的说:“你来晚了。”   罗刹看了他一眼,马上就低下了头。   祁止微抬下颚,见他紧张又恐惧,眼神有些闪躲,似乎是在考虑说辞。   祁止并不想和他拖太久,在罗刹解释之前率先开了口:“此前托你做的事完成得不错,这是解药的一半。”   在他拿出瓷瓶时,罗刹贪婪的眼神立刻落在了瓷瓶上,却在听见他后面那句话后脸色有些难看。他微微咬牙道:“您说过事成后会把解药都给我的。”   祁止冷笑一声:“我可没说过会一次给完。”   都还没物尽其用,后面还要用到他,怎么可能会放过他?况且他那天确实没说过会把解药全给罗刹。   罗刹捏紧了双手,但他知道自己不是祁止的对手,只好收起心底的不甘和愤恨,面上恭敬的问:“您还想我做什么?只要是您吩咐,我定当万死不辞。”   祁止含着笑意,轻声道:“你想做的,就是我需要你做的。”   罗刹瞳孔微缩,双眼睁大,不由得想起那天祁止说的话。他不知道祁止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有意套路他,便装傻道:“我想要做的事情可多,不知道您指哪件事?”   “呵。”   祁止本就心情烦闷,这回是不再压抑,只用了一成不到的威压,罗刹就浑身充血,背脊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压力压得几乎要趴到地上去,胸腔几欲炸裂开来。   祁止并不想要他的命,很快就将威压收了回来。   罗刹汗湿了全身,头发黏黏糊糊的贴在脸颊两边,吃力的喘着粗气,脸上仍是一片涨红。   他原先还以为祁止只是跟魔尊一样,是大乘后期的高手,如今看来怕远远不止。   罗刹是真的怕了,不敢再忤逆祁止。他立刻单膝跪地以表忠心:“我知道该如何做了,您请等着好消息罢。”   祁止满意的微眯起双眼,将手里的瓷瓶抛向罗刹,罗刹忙不迭的接住,生怕瓷瓶落地碎了。   他背过身去,目光落在湖面上璀璨耀眼的光点上,不准备再和罗刹废话。   罗刹见此识趣的起身伏拜,拖着还未从威压中缓过来的身体走了。   在他离开没多久,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逝,向着他的方向而去。祁止眼眸撇向黑影离开的方向,勾起了嘴角:“鱼饵和钩子都丢出去了,就等着两条大鱼上钩了。”   “天道!你放我出去!”   沉默了几天的苏哲不知为何又闹了起来,正用脚踢着铜镜的镜面。铜镜被震得抖了抖,从衣襟里滑了出来。   铜镜掉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祁止垂眸看去,镜面后的苏哲正愤怒的捏着拳头捶打镜面,脸和脖子都气得烧红。   当他视线与祁止对上时,还怂哒哒的撇开了一下,但仍是嘴硬的说着:“老王八!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我要回家!回家!”   又被骂成王八,祁止不爽的眯了眯眼睛:“真是不乖呢。”   他弯腰捡起铜镜,指腹在镜面上轻轻一碰,镜里的苏哲就如同被什么摁倒了一样。他趴在地上像翻了壳的乌龟一样挣扎着,怎么努力都起不了身。   祁止见他还是不肯求饶,又指腹轻轻一划,无形的气将他衣摆撩起,在他肚皮上游走了一圈,而后在他侧腰的软肉上捏了一把。   苏哲打了颤抖,如同被捏住命运后颈的猫,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祁止看着已经憋红了眼眶的人,不免有些心软,但还是语气冷硬的问:“知道错了吗?”   苏哲算是唯一一个敢一而再再而三骂他的人,关键是自己居然都没将他弄死。   有时候祁止都很好奇为什么。   “我没有错!”苏哲很委屈,想着自己的遭遇,终于哭了出来,“你囚禁我自由,不让我回家,找人对付我家的崽,还不准我骂你,哪来的理啊?”   他似乎很讨厌自己哭,却又忍不住委屈,扯着袖子不停地擦眼泪,嘴里还不饶人:“你到底想怎么样?”   祁止看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终于收了手。他用平生最为轻柔的语气哄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也不会对他们如何,我只是在做任务。”   刚说完他自己就愣住了,什么时候他也会这么温柔的哄人了?还是在哄一个男人。   苏哲听了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到,反而嚎得更大声。憋屈又害怕了那么多天,哪是祁止三言两语的保证可以哄回来的?   祁止有些头疼的叹口气,看来真是把人欺负狠了。   他无奈的保证道:“等任务完成了,我自然会送你回去。”   “真的?”苏哲哭得打嗝,但仍是一脸不信。   祁止笑着说:“当然是真的。”   苏哲吸吸鼻子,袖子已经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他毫不顾忌的继续拿来擦脸,嘴里小声逼逼:“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了,我保持怀疑的态度。”   祁止看他狼狈的样子,感觉又是心痒难耐。最后他还是有些良心,没付之行动。他心情愉悦的说:“这次真不骗你。”   苏哲哼了一声撇过头,坚持自己的态度。   祁止也没再强调自己的保证,因为他已经想好了,等他什么时候不想做任务了,再将他送回去。   至于带着苏哲嘛,在那之前,就乖乖给当他宠物吧。   两人算是暂时和好了,祁止难得好心的问:“想出来看看这个世界吗?”   苏哲怔了一下,自祁止承认他不是天道以后,他就知道祁止前面那些话都是骗他的。这个世界就是他笔下的世界,是他耗费了很多心血,一条一条的写好设定,一字一句敲出来的,就连这里的很多人,人设也是他熬了很多个晚上写出来的。   这可是他的崽啊,他怎么可能不好奇他究竟长什么样呢?   他对这个世界有着一种莫名的感情,就好像多年没和亲儿子见面的老父亲终于要见到崽了一样,他心情十分复杂。   半晌,他踌躇道:“想。”   祁止知道他肯定是这个回答,不过却没有马上将他放出来,而是向他说明道:“出来了以后你不能和任何人有接触交谈。”   苏哲疑惑问:“为什么?”   祁止叹口气:“傻蛋,你是创世者啊。”   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都是他定的,他若是随意插手进来,随便一个蝴蝶效应,这个世界都会再次偏移轨迹。   上次苏哲修改了全文,都引发这个衍生世界的时空动荡,差点没要了江晏清和司空煜的命,他可不能让苏哲再乱来了。   苏哲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眼神闪躲,心虚的说:“行吧,我保证不会乱来。”   祁止这才将他放了出来。   苏哲站在他掌心,踮起脚举高手比划了一下:“你看我这么小一个,不考虑把我变回正常大小吗?”   “祁止似笑非笑的逗弄他:“不考虑。”   苏哲:“……”   你个老王八! 第五章   祁止看他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就觉得有趣,不过他没继续作弄他,只是问他想去哪里看看。   苏哲在他手心里盘膝坐下,托着腮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想去龙宫看龙长什么样子,想骑仙鹤,想御剑飞行,还想去魔洲,想去所有我写过的地方。”   每说一样他的眼睛就亮几分,在月光下褶褶生辉。   祁止轻笑了一声:“好。”   他没将苏哲送回镜子里,而是送到自己肩膀上,让他抱着自己随意拿来扎头发的绸缎。   他微微侧着头,戏谑的说:“可要抓稳了,你那么小掉下去了我可不一定捞得到。”   苏哲探出头看了看地上,有些害怕:“我摔下去会不会被摔成肉饼?”   “肉饼倒不至于,可能只是个肉粒。”   他食指和拇指比了个大小,无情的恐吓着苏哲,然后站在肩膀上的人果然腿软了。   “呵呵……吓唬你的。”   他真想捏一捏苏哲的脸蛋,怎么就那么可爱呢?   苏哲:“……”   祁止带着苏哲大摇大摆的走进仙道盟的御兽苑,他用的是先前骗苏哲的那张脸,而那些守门弟子竟好像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   御兽苑非常大,坐落在仙道盟的西南方,是一座连绵数百里的山脉。   山中养着无数灵兽,仙鹤就在最高的一座峰顶上。   祁止站在山脚下,抬头仰望穿入云雾的山峰。   “我带你飞上去,记得抓牢一点。”   其实他是可以直接瞬移上去的,但就是坏心眼的想逗逗苏哲。   苏哲并不知道这些,他紧紧抱着绸缎,生怕自己掉下去。到时候别祁止还没来得及捞他,他却被风吹得不知道哪儿去了。   当祁止终于站在山顶的时候,苏哲那头短发已经被风刮成了刺猬头。他伸手去顺,可头发却怎么都不听话,反而炸成了爆炸头。   祁止憋着笑,伸手戳了戳,还有些扎手。   苏哲凶巴巴的说:“笑什么笑!”   他以为祁止也该跟自己差不多,结果发现他一根发丝都没乱,还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就很妒忌。   “笑你可爱。”   祁止摊开手掌伸到他面前,他还是别别扭扭的跳了下去,嘴里还小声嘟囔:“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他嘴巴从来不会说些讨喜的话,祁止好笑的摇头,算了,不跟他计较。   峰顶的气候不同于地上,明明是天气爽朗的秋天,这上面却已是皑皑白雪。   苏哲还穿着他那一身裤衩衬衫,冷风一吹,才意识到冷。   祁止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件厚厚的狐裘披风,披风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然后披在了苏哲的身上。   苏哲如获珍宝,拉着披风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身体上的寒意褪去,祁止手心的体温就像是烘炉,烘得苏哲脸红了起来。   他好歹也是个修仙文写手,自然知道是祁止用灵气帮他驱寒。   虽然他很讨厌祁止,但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帮助又不道谢,他扭捏了半晌,才呐呐的说:“谢谢。”   祁止嘴角微扬:“真心谢我,下次就别乱骂我。”   苏哲哼了一声,头撇向一边。   祁止也不跟他计较,捏着帽子给他带上,白色的绒毛贴着他的脸,风一吹就飘飘荡荡的,衬得那张脸更红艳了几分。   祁止收回手,背在背后捏了捏,眼神幽深。   他刚才,竟有种想将苏哲变回来,然后推倒在地上,将他刚穿上的狐裘一点一点剥下来的念头。   至于剥下来以后又要做什么,不得而知。   他将这种想法归结于一时的新鲜感。   正低头系着带子的苏哲没发现他的异常,等再抬头时,祁止已经恢复了原样。   他扭头打量着四周,并没看见仙鹤。于是他又抬头仰望祁止:“仙鹤在哪啊?”   那双褐色的眼眸里像有无数的星光,格外璀璨夺目。   祁止垂眸看着他,久久没说话。苏哲歪着头疑惑的嗯了一声,他才挪开视线,语气平淡的说:“仙鹤不在这里,我带你去。”   “好。”苏哲兴奋的点头。   山顶上没什么植被,只有稀稀疏疏的几棵枯树。一汪冒着袅袅热气的温泉坐落在中间,无数仙鹤独立着脚,埋着头在歇息。   他们的到来并没有惊动仙鹤,苏哲在看见这些漂亮的仙鹤那一刻,就已经止不住的哇哇惊叫。   他像没见过世面一样,要不是跳下去可能会摔死,他都恨不得蹦过去抱着仙鹤就rua了。   试问哪个种花家人对仙鹤这种仙气飘飘的物种没有一点喜爱?对仙侠修真的世界没有一点向往?   “快快快,我要下去!”   手里的小人急得转圈圈,祁止眼神柔和得自己都没意识到。他随手抓了一只小仙鹤,将苏哲放在了上面。   小仙鹤的头顶上有三根纯白色尖尖一点黑的翎羽,苏哲抱着其中一根,稀奇的摸了摸:“真漂亮。”   祁止勾着唇角:“你喜欢?”   “嗯。”苏哲点着头。   祁止说:“那就拔一根做纪念吧。”   说着速度极快的拔下了最漂亮的那一根。   小仙鹤被痛醒了,眨巴着黑色的豆豆眼,十分茫然。   它看不见祁止和苏哲,只感觉自己脑瓜很疼,似乎是脑门的翎羽被什么拔掉了一样。   它抬着翅膀想去摸摸头顶,下一瞬却感觉十分困顿,于是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睡了。   苏哲全程是懵逼的,他就是欣赏一下羽毛漂亮,并不是要拔下来收藏啊!   祁止可不管那些,兀自将翎羽炼化,再用一根红线穿了起来,然后将它变成很小一个,仔细帮苏哲带上了。   完了以后,还满意的微笑:“果然很好看。”   苏哲低头看了眼安安静静贴着胸口的翎羽:“……”   算了,拔都拔了,总不能再按回去。   他将翎羽塞进了狐裘里,可不能吹掉了,仙鹤的翎羽呢。   祁止全程看着他的小动作,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不是要骑仙鹤?”   看他见到仙鹤以后傻得像个狍子,祁止提起了他的本意。   苏哲才想起找仙鹤的目的,他有些紧张又迫不及待的抱紧了翎羽:“来!我一定会抱牢的。”   祁止说:“可别落下来了,我不会接你的。”   骑仙鹤的愿望战胜了恐惧,苏哲虽然害怕会掉下去,但还是坚持要骑。   祁止只好说:“那好吧。”   他虽然是这么说,可却悄悄给苏哲加持了一个灵气防护罩。   一片绿叶不知是夜风从哪儿刮来的,祁止抬手接住了绿叶,凑在唇间,一声悠扬的笛声响起,所有的仙鹤都抬起了头,然后蹲下身伏低头,静静地聆听着。   直到笛音散去,所有仙鹤齐齐引颈高歌,然后展开翅膀,扑棱着飞向夜空。   小仙鹤也在其中,它跟着父母一起穿过云层,飞过皎洁的明月,越过雾气蒸腾的温泉。   无数扑落的羽毛自半空中落下,在月光下,就像下起了一场鹅毛大雪。   祁止摊开手掌,一根漂亮的纯白色羽毛落在了手上。他垂眸想了想,变出一根红绳,将它穿了起来戴在了脖子上。   他听到苏哲兴奋的喊叫,嘴角微扬,脚尖轻轻一点,身姿便宛若惊鸿游龙,轻轻松松追上了仙鹤大队。   他站在离苏哲最近的一只仙鹤的背上,好整以暇的问:“刺激吗?”   苏哲现在可没时间回应他,一边是如同过山车一样的刺激,一边是怕掉下去摔成肉饼的恐惧,两样情绪完全占据了他的心神。   祁止没再问,而是安安静静的陪他骑仙鹤。   仙道盟里,很多弟子都看见了这群仙鹤,也包括了三清长老。   他奇怪的撸着胡子:“这群娇生惯养的仙鹤晚上居然会出来飞?”   他想了半天也不得其解,索性就不想了。一群仙鹤,总不会闹出什么事儿来。   山顶上,仙鹤绕着山门飞了几圈,过足了瘾的苏哲终于肯下来了。   祁止将他接到掌心时,他已经腿软得站不起来了。   祁止食指戳了他的腿一下,“还要骑吗?”   苏哲现在心还是砰砰跳的,四肢绵软无力,得靠着祁止的手指才能站稳,闻言连忙摇头摆手:“不来了,太刺激了,有点受不住。”   这仙鹤骑起来,可比过山车刺激多了。   等他回了家,这事儿他可以吹一辈子,虽然可能别人会当他在做梦。   祁止动了动苏哲靠着的手指,“仙鹤也骑过了,还想去哪儿?”   苏哲想了想,“我先缓缓,等我缓过了,能不能带我去龙宫?”   他想看一看传说中的龙,毕竟他可是龙的传人呢。   祁止道:“可以,不过在去龙宫之前,你得先回镜子里待着。”   “为什么?”苏哲很抗拒那面镜子,感觉它就像是一个笼子,而自己就是笼子里的金丝雀,想飞也飞不了。   他语气带了点恳求:“我不想进去,我乖乖躲你衣襟里不出来就是了。”   “你也不怕被闷死?”   祁止笑了,他撸了下苏哲的头顶,“我还要做任务,你不能再跟江晏清他们有接触了,所以你在镜子里是最好的。”   “行吧。”苏哲撇撇嘴,认命了。 第六章   疯了一晚上,苏哲精神放松下来后就止不住的打哈欠,他裹了裹狐裘,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没有洗过澡了。   虽然祁止每天都用清尘咒帮他清理,但心里还是感觉别扭。   眼下刚好有个天然的温泉,他小心翼翼的瞅着祁止,看他似乎心情不错,于是要求道:“在回去之前,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祁止挑眉问:“什么要求?”   他搓了搓手:“我想洗澡。”   祁止:“……可以。”   他将苏哲放在了温泉岸边,温泉太大了,苏哲那么小一只,直接放水里肯定会被淹死。   他最终还是将苏哲变回了正常大小,苏哲脸色掩不住喜气。   祁止拍拍他脑袋,“去吧。”   说着就转身背过身去,也不怕苏哲趁着他不注意跑了。   苏哲其实也确实想过趁机跑,但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一个什么仙法法术都不会的凡人,哪里斗得过祁止啊。   他暗暗叹口气,也不知什么时候这变态才肯放他回家。   他脱掉身上的衣服,淌进温泉里,温热的水包裹着全身,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祁止背手而立,目视着前方。背后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就是脱掉衣物的OO@@的声音。   有人渡进了水里,流水击打在皮肤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他的双耳捕捉得一清二楚。   不需要回头,也能猜到是什么样的光景。   他蹙着眉,扯了扯衣领,感觉有些热。   苏哲泡了很久,祁止有些烦躁,转身想叫他起来,却刚好将苏哲纤细的腰肢收入眼中。   苏哲是背对着祁止的,他的身材其实并不瘦弱,隐约能看出薄薄的肌肉,显然平时并没有缺乏锻炼。皮肤也很白,不是那种病弱的白,而是长期不晒太阳的奶白。由于被温泉水泡久了,泛着淡淡的粉。   似乎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苏哲回头看来,却看见祁止还是背手而立的动作,正望着远处出神。   苏哲想应该是错觉。   夜风拂来,从腰肢肩膀和锁骨处掠过,苏哲冷得打了个激灵,赶忙把自己埋进了水里,只留了个脑袋出来。   没被发现,祁止松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指尖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微热体温,他垂着眼眸,眼神幽暗。   那皮肤的手感,比想象中更为美妙。   祁止回想了自己这些天的情绪,觉得有些奇怪,但又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一次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关注苏哲,觉得时间分外难熬。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哲总算肯起来了。只是他看着自己那身衬衫大花裤衩,觉得天天穿着实在有损形象。于是问祁止:“你有其他衣服吗?我想换一套。”   “有。”祁止点了点头,态度十分冷淡。   他从须弥戒中随便拿了一套法袍,往后抛给苏哲。   苏哲接着衣服,刚想说自己不会穿,就听祁止冷硬的说了一句:“自己穿。”   苏哲:“……”   祁止捏着手心,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敢回头,怕自己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来。   衣料OO@@的声音再次响起,过了好一会儿,他听到苏哲说:“好了。”   他回过头,一眼就看见苏哲半露的肩。   他呼吸一顿,更热了。   衣服比苏哲大了两个号,而且他不会穿,衣服歪七八扭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明明是一身很修身的玄色法袍,到了他身上就像披了个麻袋。   这也就罢了,他还一脸无辜的说:“我真的不会穿这种衣服。”   祁止:“……”   祁止默默帮他理好衣服,披上狐裘披风,直到看不见一寸皮肤,乱了的呼吸才平复了下来。   苏哲完全没意识到祁止不对劲,困意很快卷席了他,他半瞌着眼,昏昏欲睡。   他搓搓眼睛,打着哈欠说:“我困了。”   祁止没说什么,将他又变回三寸高度的小人,送进了铜镜里。   苏哲裹了裹狐裘,躺下就睡着了。   祁止指尖拂过镜子里的小人,没有将镜子收起来。   他并不需要睡觉,在山峰上站到了天际微亮,一抹朝阳缓缓爬出云层。将苏哲从镜子挪到手心上,小人还睡得一脸安详。   他戳了戳苏哲脸颊:“起来看日出吗?”   手心里的小人翻了个身,没醒。   祁止没再骚扰他,待天光大亮后,才将苏哲送回了镜子里。   那之后祁止依旧隐藏在仙道盟弟子里,偶尔晚上会带着苏哲到处去逛逛。   几天后的傍晚,祁止却忽然隐匿了气息,潜入了司空煜的府邸。   镜子里,苏哲趴着镜面好奇的歪着头问:“你又要对我家崽干嘛?”   祁止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保持神秘。   他站在窗外的长廊上,依靠着廊柱,过路的巡逻弟子都看不见他,与他擦肩而过。   透过窗户,能看见司空煜正拿着一颗半透明的珠子,一脸纠结。   他犹豫了非常久,终于还是释怀的轻笑着,捏碎了手里的珠子。   祁止扯唇笑了笑,对苏哲低声呢喃道:“看来这个任务也快要完成了,就送他们一个小礼物好了。”   苏哲叹口气,知道自己根本就劝不住他,认命的说:“你别太过分就成了。”   “当然不会过分。”祁止保证着,“我只是让他们彻底捅破最后一层窗纱而已。”   一道金光从他手中溜出,穿过窗户跑进房内,然后稳稳没入司空煜的丹田里。   祁止走出了司空煜的府邸,迈出大门的那一刻,五官变得极其平凡,丢进人群中一点都不起眼那种。   没过多久,一股甜腻的味道迅速蔓延,视线里的仙道盟弟子纷纷变了脸色,一个个神情古怪。   苏哲只能看见外面的情况,却闻不到那股味道,他好奇的问:“那些人怎么了?”   祁止微微一笑:“没什么。”   “真的?我感觉你在骗我。”   苏哲坚持不信,祁止敲了下镜面:“好奇心害死猫,别问那么多。”   镜子里的小人立马做了个拉链的动作:“我闭嘴。”   “哈哈。”   祁止开怀地笑出声,迎面走来一名身着浅绿色法袍的男子。   男子捂着鼻子不停地打喷嚏,自言自语着说:“什么味道这么呛?”   他与祁止擦肩而过时,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眼神古怪的看着祁止,似乎要从他那张平凡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祁止像普通的仙盟弟子一样,恭恭敬敬的向他稽首:“见过妖王。”   妖王衡道古抿抿唇,欲言又止,最后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祁止道:“弟子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衡道古挥挥手:“去吧。”   祁止便转身走了,身后衡道古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离开了衡道古视线范围,那股意味深长的视线才消失。   祁止微微勾着嘴角,这个妖王,感官着实敏锐。   他算了下时间,此时江晏清应该和司空煜开始巫山云雨了,他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不过任务还不算完,还得再为他们的感情增添点波澜。   没有一点波澜起伏的感情,如何经得起大风大浪的推敲?   罗刹应该回到魔洲,并且将魔宫掌控得差不多了,之后他只需要看情况出现就行了。   离开了仙道盟,祁止将苏哲放了出来。   灵洲天杰地灵,钟灵敏秀,又是修士最为集中的洲际。市集上来来往往着各种修士,形态不一的灵兽妖兽,还有各种造型或奇特或奢华的飞行灵器,这些都让苏哲看直了眼。   他像是刚进城的农村人,看哪哪儿稀奇。   祁止陪他逛了一圈市集,起先还很惊叹,看多了就习以为常了。   一阵细小的咕咕声响起,祁止疑惑的嗯了一声,低头看向手心里的小人,刚好看见他捂着肚子说:“我饿了。”   祁止问他:“想吃什么?”   苏哲想了想,“就上次那个烧鸡好了。”   上次的烧鸡?祁止回忆了一下,似乎在刚来灵洲的时候,确实是打包了一份糕点和烧鸡给苏哲吃。   不过……   他揶揄道:“上次你不是死活不肯要?怎么?又想吃了?”   苏哲反倒是理直气壮的说:“那时候你干了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祁止苦恼的皱眉:“我有干什么吗?”   苏哲气得张口咬他手指,结果嘴巴太小,牙印没留下,倒是留下了一滩口水。   祁止闷笑着,“好了,我给你买。”   小宠物难得肯向他撒娇,他怎么能不满足他呢?   半个时辰后,苏哲抱着一根迷你鸡腿使劲的啃,一点也不顾忌形象。   祁止并不需要进食,一手托着他,一手拿着装烤鸡的油纸袋。   等苏哲吃得肚皮滚圆,祁止又问他:“还想吃什么?”   苏哲抹了下油嘴:“不要了,都吃撑了。”   “那我们也该上路了。”   “去哪?”   苏哲问着他,他道:“先去龙宫,再去魔洲。”   然后手里的小人高兴的蹦了起来,抱着他手指亲了一口:“除了你老是作弄我,还有不让我回家这两点,其实你还是个好人。”   “是吗?”   祁止意味深长的笑了,他活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个好人。连他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是好人呢。 第七章   泰衡境的秘境已经关闭了很久了,但仍有人谈论着期间发生的事。比如谁谁拿到了仙丹灵宝,谁谁又获得了失传的功法。   其中谈论最多的,还是仙道盟盟主和魔尊的风流韵事。   曾经秘境的入口处早已没有了人迹,浑身上下都被黑袍遮挡的男子穿过密林,缓缓走来。   他手中拿着一柄古朴纯黑色的镜子,自言自语着说:“等会儿我要见两个人,你可记得不要出声哦。”   说着勾起唇角,眼神凉薄。   镜子里的小人抖了抖,忙不迭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秘境入口关闭,正常来说任何人都进不去的,可祁止本身就不能用寻常来说。   秘境的入口被他徒手撕开,如入无人之境,闲庭信步的走了进去。   上一秒秘境中的妖兽们还悠闲的晃悠着,下一秒就惊觉地抬头,然后如临大敌般撒开蹄子惊慌地四处逃窜。   “啧!”   祁止有些不高兴,又是这个样子,他又不会杀了它们,怎么总是这么害怕?   他收敛了身上的骇人的气息,将苏哲放了出来。   苏哲站在他手心里,觉得视野不好,攀着他手臂吭叽吭叽地爬上了他肩膀。   肩上的小人踮踮脚,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一只手扯着他黑袍的帽子边沿。   被他这么一弄,祁止心里的烦闷散了不少。手指撸了撸苏哲的头发,毫不意外被打了一巴掌。   苏哲凶巴巴的向他呲牙:“女人的腰和男人的头摸不得,别一天到晚摸我头发,都要被你撸秃了。”   祁止挑了挑眉,“你似乎胆子越来越大了。”   小宠物都敢打他了,是不是他太宠他了?   祁止目光不善,苏哲马上就怂了:“没有没有。”   说着吃力的搬着祁止的手指往头上放,讨好道:“大佬,您随便rua。”   祁止沉声闷笑着,小宠物一如既往的可爱。   秘境很大,祁止却像是在游后花园,所到之处,妖兽躲避。   虽然他已经很收敛气息了,可妖兽对危险事物的感官极其敏锐。路过一出沼泽时,惯来横行霸道的噬血妖藤都不敢伸出一根藤蔓,躲在地下瑟瑟发抖。   肩膀上的小人有些垂头丧气,估计是觉得没什么乐趣。也是,本是兴高采烈地想看看修仙界的妖兽都长什么样,结果刚看到一只,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已经跑得影子都看不见了。   “等我见完那两位故人,就带你去龙宫。”   听到他这句话后,耸拉着脑袋的小人立马满血复活,眼睛亮闪闪的说:“好,那你赶紧。”   说话期间,他们已经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下,一条青石台阶绕着山体蜿蜒盘旋,一望看不见尽头。   山上有阵法,无法用灵气和飞行法宝飞上去,不过这难不倒祁止。   “到了,你先回镜子里待着。”   他提着苏哲的后衣领,将他从肩膀上拎了下来。   腾空在半空的小人极其不老实的踢着腿,不是很高兴:“我自己知道下来,你这样拎着勒到我了。”   祁止捏住他乱踢的腿,笑道:“这样不是快一点?”   他就是有些恶趣味,仅此而已。   苏哲小声咕哝了一句,太含糊,听不清,不过肯定又是在骂他了。   小宠物可爱是可爱,就是有些时候很不听话。   他眯了眯眼,觉得得给小宠物一点教训才行。   不过这并不急,后面有得是机会实行。   苏哲又被他关回了镜子里,将镜子收进衣襟,身形飘忽闪现了两下,周围的景象已经是另一番模样。   一座古老的寺庙矗立在前方,庙门“呲呀”一声自己打开了。他抬脚走进了庙门。   穿着银色袈裟的僧人站在庙门后面,手中的佛珠被葱白指尖一颗颗拨动。清冷出尘的眼眸微抬,“许久不见,贫僧已在此恭候尊者多时了。”   祁止眼神玩味:“你知道我会来。”   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那你又知道我为了什么而来?”   “若没贫僧猜错,尊者怕是为了现任魔尊和仙道盟盟主而来。”僧人依旧神色冷淡,捻佛珠的动作却停了下来。“能让两位半步飞升的大乘后期神魂与肉身互换,如此手笔,也只有尊者能做到了。”   “呵……”祁止轻笑了一声,颇为欣赏这位僧人,“你确实很聪明,可惜怎么就栽在了玄渊那厮不要脸的手里了?”   “哎哎哎!你们谈事归谈事,可别挑拨离间我和了尘的感情!”   人未至声先到,来人一身玄色的短打,气质恣意狂妄,眼尾微挑的丹凤眼掩不住的狂傲张扬。   清冷的僧人在他出现那一刻,古井无波的眼眸掀起了淡淡的波澜,眼底酝酿着一丝无奈与情意。   他呵斥来人一声:“不得无礼。”而后又转身向祁止道:“他很好。”   祁止撇嘴啧了一声,感觉牙根有些发酸,被秀了一脸的感觉真心不好。   这时他有一股冲动,想要将他的小宠物拉出来也秀一秀。   但他不能,苏哲的存在,除了江晏清和司空煜,绝对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了。   他不爽了,自然也不想让玄渊得意,他交错抱臂,嗤笑一声:“要不是当初我帮你,你能抱得美人归?”   玄渊眼眉跳了跳,还真不能反驳。他说道:“当初你我是以条件交换,你这次来,怕是来让我兑换承诺的吧?”   “没错。”说起正事来,祁止稍稍收起了轻慢,“我要你们赶紧回上灵界去,过段时间,我会送个人过去,你们帮我治好他再送回来。”   “就这么简单?”玄渊有些不信。   了尘倒是察觉出不对,他问道:“以尊者的能力,为何不自己出手?”   祁止道:“我在这个世界已经呆得够久了,甚是无趣,我得带我的小宠物去另一个世界了。”   他还是没忍住在玄渊和了尘面前炫耀了一下。   “我那小宠物性子跳脱,又好奇心重,长时间待一个世界里,他肯定会无聊的。”   玄渊/了尘:“……”   这种语气,为什么怪怪的?   镜子里的苏哲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景象,但他听得见。祁止那番话气得他跳脚,也不管不顾地就开始踹镜面:“你才宠物!你全家都是宠物!”   他就说祁止为啥非要绑着他不给他回家,合着是在把他当宠物养了!   这个死变态!他是个人!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才不是什么宠物呢!   镜身被踹得跟着抖动,玄渊和了尘清清楚楚的看到祁止胸前某个位置的衣服鼓动了几下,视线同时落在了那里。   祁止拍了拍不安分的镜子:“别闹。”   苏哲:“……”   气成河豚! 第八章   离开如来寺,苏哲一直都在气头上,哄不好的样子。祁止有些苦恼,思来想去觉得也无需解释太多,便不声不响的来到了龙宫。   未免惊动里面的龙族,祁止彻底将气息隐匿,原本还方圆百里海域无一生物,不过片刻就能看见游鱼的身姿。   他拿出怀中的铜镜,扣着手指敲了敲:“还在生气?”   镜中的小人背对着他盘膝坐着,背影看去都是气得圆鼓鼓的。   祁止没忍住笑了声,有点想像以往一样故技重施,最好是将他摁倒在地起都起不来,红着眼尾梢求饶才好。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打消了,毕竟小宠物哭起来还是很令人头疼的。   像是在表达自己愤怒的情绪,苏哲重重的哼了一声。   祁止隔空戳戳他肩膀,“龙宫到了,你不想看看?”   苏哲腰肢明显僵硬了一下,但他非常有骨气。他怂祁止,只敢小声逼逼着:“老子没心情!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收买我!”   “你确定?”   祁止语气有几分危险,苏哲吞了口口水,依旧倔强的挺直了脊梁:“宠物的事还没完,别想转移话题!”   “哦,那就算了,反正我并不想看龙。”   比起看龙,他更想逗弄苏哲。每次苏哲被欺负狠了眼眶红红,倔强又不肯服输,最后还是怂哒哒的低头的样子,真的十分戳他的G点。   “不如我们做点其他有趣的事情?”   话音刚落下,他就看见镜子里的小人的头发丝一根根竖起,刚刚还宁死不屈,忽然就转身回头来,眼神几分惧怕几分屈辱,还有一丝不甘。   “我们还是看龙吧。”他抿着嘴,每一字每一句几乎都是是冲牙缝里挤出来的。   祁止更想逗他了,凉薄的轻笑着:“可我不想看了怎么办?”   镜子里的小人不说话了,估计是闷气生得胸口痛,脸和脖子都涨红了。   祁止还是有一点点良心,放过了他,不过却主动提起了把他当宠物养的事情来。   他轻笑着问苏哲:“当我宠物很难为你?你看我对你很好吧,无论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想骑仙鹤我陪你骑,你想看龙我带你来龙宫,你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我都可以给你摘下来,有什么不好?”   只要苏哲一天能给他提供乐趣,那么就算苏哲想要毁灭世界,他都能为他做到。   自己的宠物,再娇纵再无理,他也愿意惯着。   但苏哲却不乐意。   祁止是个极度自私自我的人,只要他想得到的想要做的,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   苏哲越是抗拒,他就越是想要将苏哲绑在身边。   他继续引诱着苏哲落入网中:“我可以带你走遍大千世界,见识无数你不能见到的事物。”   镜子里的小人脸色有些苍白,他明白自己的细胳膊拧不过祁止的大腿。   除了性格有些变态霸道,祁止确实对他挺好,但那不是他囚禁自己自由的理由。   他明知道祁止不可能改变主意,仍是想要争取一下:“可我还是想回家。”   祁止眼中没有了半分笑意,胸口很闷,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其他什么。   “你确定?”   他再次问了苏哲这句话,后者毫不犹豫的点头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差点没控制住伸手掐死苏哲。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   “那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想逼你。不过相处了那么久,好歹有点感情。不如这样,你陪我到任务结束,然后我就送你回去。我不会再来找你,从此以后再无瓜葛。”   祁止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让步了,苏哲却仍是有些犹豫,他神色有些寂寥:“这样也不行吗?从我有意识起就是孤孤单单地一个人,没有人愿意接近我,更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连你也不愿意吗?”   苏哲从未见过这个一向强大的人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不由得心软了。他想着反正他任务也快完成了,再忍耐一段时间也不是不行。他低声说了句:“好。”   完了还不忘强调一句:“你可不能再骗我了!”   “好。”祁止脸上一扫阴郁容光焕发,眼底深藏着一抹算计的精光。   他承认他刚刚在装可怜,事实证明,他赢了。   小傻子一如既往的傻,他的任务,可不仅仅是这个世界而已。所以,他还是得陪自己到最后。   等他知道真相那天,那时的表情一定会非常可爱。   苏哲并没发现自己跳进了挖好的坑里,还傻乎乎的自己埋上了土。   回家的希望就在眼前,苏哲都不在意被当宠物养的屈辱了,惦记起了龙宫来。   “说好了的,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去龙宫了吗?”   镜子里的小人搓着手,脸上掩饰不住的期待。   祁止心情很好的说:“可以。”   看着瞬间闪得像颗星星的小人,他忽然又想起来小仓鼠形态的苏哲,他眸色微深,呼吸有些沉。   “就这样带你进去不好,龙族发现不了我,你就不一定了。”   他承认自己在忽悠苏哲,隐匿苏哲的气息其实轻而易举,但他就是心痒痒的,想看看不同形态的苏哲。   他没什么特别的偏好,只是喜欢毛茸茸的手感,还喜欢原本白皙小巧的耳朵在他手指的玩弄下慢慢变得粉红莹润的感觉。   他嗓音低沉而性感,引诱着:“你想不想也变成龙的样子?一条小龙幼崽。”   “真的可以吗?”   苏哲果然没有怀疑太多,还很期待。   “可以。”祁止眸色更深:“我帮你变。”   苏哲不疑有他,完全不像上一次被变成仓鼠一样抗拒。   祁止指尖划过光滑的镜面,镜子里的小人额头上就长出了一对透明的白色龙角。他扭过头,抱起了布满银白色软鳞的尾巴,虔诚的摸着背部的龙须。   祁止磨搓着镜面,也很想去撸一下龙尾和龙角。   “我真的变成龙了!”苏哲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但有一点他觉得惋惜,“可惜不是金色的。”   种花家的古典记载里,金龙才是最威武霸气的,没见历代皇帝王袍都是绣的金龙?   银龙虽然也很好,但他更倾向于金龙。   祁止解释道:“这个位面世界龙族式微,很多龙族都已经灭绝了。剩下的多为青龙,银龙虽然数量少,但比起只剩下唯一一条的金龙来说,已经算多了。况且你要伪装成龙族,金龙的道侣是一只雄性鲛人,哪来的幼崽?”   苏哲撅了撅嘴,“好吧。”   虽然有些失望,但兴致却没减弱半分。   “那你快放我出去。”他伸长了双手,仰着头,身后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像是撒娇又像是在下达命令。   祁止感觉心脏都跳停了几拍,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龙人?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龙族也能这么可爱呢?   有一瞬间,他对苏哲空前的包容,就算他想要自己的命都能给。   他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将人挪到了手心里捧着,指腹在胖胖的尾巴上从上而下的撸了一遍。   “别、别摸尾巴,痒。”苏哲浑身一激灵,似乎被摸到了敏感点,他不受控制的红了脸,两只小手去推祁止的手指。   可祁止不撸个够本哪会善罢甘休,他愉悦的眯起眼,有一下没一下的刮着软软的鳞甲,“不给摸尾巴,那龙角总可以吧?”   苏哲想龙角就是一根骨头,该没什么触感,他知道不给祁止摸,那肯定是别想好过了。于是退而求其次道:“那只能摸龙角啊。”   “呵 ,好。”   祁止松开了龙尾,罪恶的双手伸向他额头小巧的龙角。然后苏哲就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幼崽刚生出的龙角不如成年龙那般坚硬,还是软软的,而且龙角比尾巴更为敏感。龙尾还有鳞甲覆盖着,可龙角是什么防护都没有的。   看着欲哭无泪的小人,祁止故意将动作放得很轻,像羽毛滑过肌肤一样,麻麻痒痒的。不消几下,手心里的小人就软成了一滩泥。   “求你别摸了。”   许是实在受不了了,小人红着一对杏眼,雾气笼罩着原本清明的眼眸,耳垂也泛着愉悦的红。   祁止轻笑了一声,“这就受不了了?”   “呜……”   手心的小人颤抖成一团,可怜得几乎要哭出来。他深呼吸一口气,压抑着心底的阴暗情绪,终是收了手。   苏哲躺在他掌心里颤颤巍巍的喘气,仿佛捡回一条命。他不敢抬头看自己,估计是为刚才的反应而感到羞耻。   祁止不希望苏哲这可爱的模样被其他人看见,龙族也不行。   他将苏哲彻底变成一条细长的小银龙,苏哲还不能适应龙族的身体,动作完全不受控制。但他不敢再要求什么,生怕祁止等会儿又发病。   看着手心里像条蚯蚓一样扭来扭去的小银龙,祁止道:“去玩吧,早点回来。”   小银龙微微歪着头,呲了一声,然后一脸惊恐,他不会说人话了!   祁止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虽然苏哲说的不是人话,但他还是听懂了。他道:“我就不去了,我在外面等你。”   小银龙又呲了一声,他眯起双眼,嘴角笑意微凉,“我不怕你逃跑,反正我有得是办法抓你回来。”   他甚至有些期待苏哲逃跑,这样他就可以不用有任何顾忌的欺负他了。   小银龙整条颤了颤,被吓的,他讨好的蹭蹭祁止手指,然后呲了一声,特别顺利的控制身体奔向了龙宫。   他低声呢喃着:“可别逃跑哦,后果你承受不起的。” 第九章   小银龙进了龙宫以后就乐不思蜀了,祁止通过那面关着他的小镜子窥视着,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淡下去。   小银龙逛够了龙宫,吭叽吭叽地游进了一座非常空旷的海底火山里,仗着自己现在也是一条不怕岩浆的龙,一头扎了进去。   欢快的泡了一会儿岩浆浴,他眼尖的发现不远处的岩浆里漂浮着几颗硕大的龙蛋!   淡金色的小豆豆眼顿时冒起精光,呲溜一下就游了过去,盘着其中一颗龙蛋,膜拜一样蹭了几下。蹭完了这一颗,花心的小银龙又惦记上了另外几颗。   将所有龙蛋都荼毒了一遍,他伸着小爪子将龙蛋盘成一圈,然后舒舒服服的躺在了中间,享受被龙蛋围绕的快感。   许是玩累了,他将脑袋搁在其中一颗龙蛋上,眯着眼打起了瞌睡。   祁止伸手隔着镜面抚了一下小银龙,想着他那么喜欢龙,要不弄颗龙蛋给他当宠物养?   这个想法刚从脑海里浮现,他马上就想到了另一方面。   苏哲那么喜欢龙,真养一条龙当宠物,那岂不是所有注意力都要被那龙给拉走?   那可不行呢。祁止立刻将这个想法踢走。   镜子里的小银龙睡得安详,祁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银龙似乎睡醒了,眨巴着朦胧的眼睛,抬头张望了一下,而后又呆呆的懵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他用爪爪团吧团吧几颗龙蛋,挨个蹭了一把,眼神不舍,然后才晃晃悠悠的游出了火山。   祁止收起了镜子,他的小宠物回来了。   祁止站在龙宫不远处的珊瑚海里,衣摆和发丝随着海水漂浮,却没被海水浸湿半分。   远处一条小银龙向他直直冲去,像颗小炮弹一样,一头扎进他怀里,然后两只小爪爪抓着他衣襟,呲呲的说了一大串话。   祁止眼神宠溺,“玩开心了吗?”   小银龙猛点头,他又道:“那么接下来该跟我去魔洲了。”   小银龙继续点头,意外的乖巧。   祁止将他变回了原样,小人眼中难掩失望,连头上竖起的一根呆毛都耸拉了下去。   祁止眸光微暗,心想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顺了顺苏哲玩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这个世界的任务快结束了,去魔洲不是带你玩,是去收尾的。”   前面祁止说要去魔洲的时候,苏哲就猜到了是这个原因,他没说什么。其实他也不是爱玩闹的人,只是难免对这个自己写出来的世界有着浓厚的好奇心。   他不能在这个世界的人面前出现,所以等会儿肯定是要回到镜子里的。他提了个小小的要求:“我就在镜子里待着,但我还是想看看魔洲长什么样。你把我挂在腰带上,我保证不会出声。”   祁止想了想,“可以。”   祁止没将镜子挂在腰带上,因为镜子颠倒过来,苏哲就也倒着头,十分难受。   最后还是被祁止拿在了手里。   祁止确实很宠他,他说想看看魔洲,就将魔洲所有的州郡主城挨个的走过去。   按照这个世界的修士正常速度,从泰衡境到魔洲要十天左右,而祁止生生走了一个多月。苏哲也说到做到,除了没人的时候和祁止说话,其他时间都是不吭声的。   到了司空煜所在的日落城以后,小镜子就从祁止的手里待到了衣襟里。   祁止隔着衣料敲了下镜面:“等会儿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不然我会生气的。”   他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苏哲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没出声回应他,不过小镜子轻轻震了一下。   这算是答应了,祁止心情颇为愉悦,为小宠物越来越听话乖巧。   他将气息全部隐匿,瞬息出现在司空煜暂住的客栈屋顶。   客栈外,罗刹已经带着人将客栈包围了起来,偷袭的人未曾得手,正气急败坏的怒骂废物。   祁止站在屋檐上,夜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轻蔑的勾起嘴角,好整以暇的看着戏。   没人发现屋檐上多了一个不速之客,连司空煜都没有发现。   罗刹败得很快,败在他过于盲目自信,想要自爆丹田,却被司空煜一掌打了个对穿。   司空煜捏碎了他的元婴,脸上的神情始终冷漠无情,未曾变过分毫。   只听他说:“他喜欢男宠,那便让他好生体会一下做男宠的滋味。”   “噗嗤。”祁止笑了,他很欣赏司空煜的性格,呲牙必报,很好。   罗刹很快就被带走了,司空煜脸色有些不对,极其苍白的回了客栈里。   祁止蹙着眉,只消看一眼,就知道是罗刹那蠢货自作聪明了。   他眼神阴郁,觉得当男宠似乎便宜了罗刹,但一个小喽还不值得他动手。   他身形一动,就从屋檐坐在了司空煜房间的窗台边。屋内的人在忍耐着极致的痛苦,此时并不是出现的好时机。况且他有些好奇,这个心狠手辣的魔尊,能承受多久。   他嘴边挂着看戏的恶劣笑意,欣赏着司空煜痛苦到扭曲的面容。   撑了有半多个时辰,司空煜终于扛不住晕了过去。他这才从窗台上跳下去,缓步走到床榻前。   此时的司空煜很不好,四种力量在他体内互相厮杀,谁都不肯相让。他几乎只吊着一口气,下一秒都有可能死去。   祁止不免有些生气,他抱着手挑眉啧声道:“那炮灰可真够敬业,不过太过自作聪明了一些。”   原本他就打算等罗刹造反完了,就将司空煜带去上灵界,让玄渊帮他拔除体内的毒素,如今情况却是更棘手了。   他手中多了一把铜镜,往床上的人丢去,然后收进了铜镜里。手指一勾,铜镜又回到手中,他将铜镜往衣襟里放,和苏哲挨的小镜子在了一起。   他站在床边想了一会儿,看见书案上的笔架,隔空抽了一支到手中,然后在床帘上写上了一句话。   细碎的光亮透过布料照在镜面上,苏哲透过镜面看见了即使昏迷也痛苦得紧锁着眉头的司空煜,也不管到底什么情况直接炸了毛。   他气急败坏又一些无奈的说:“你上次不是说过不会再对他们出手吗?”   这时祁止已经写完了留言,他收起笔,也没怪苏哲误会了自己,淡然的说:“我确实没对他们出手。”   “那你现在在干嘛?”人都抓来关进镜子里了!而且祁止肯定是对他家崽干了什么,不然他家崽怎么会这个样子?   “当然是救他。”祁止有些苦恼,想着要不要解释一下,转而又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戏谑道:“还是说你想他死?那我就算任务失败也听你的,只不过……”   “赶紧给我救人!别磨叽!”   “好。”   还没来得及提要求就被打断了,他有些失望,失望的同时不免想起龙角和龙尾的手感。他眸色微深,一个邪恶的念头渐起,然后被他一锤定音。   下一个位面世界是妖界,位面之子是龙族太子,匹配的对象是只九尾狐。   祁止捏了捏下巴,嘴角微微上扬。   龙族形态已经撸过了,小狐狸似乎也不错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恶意,怀里的小铜镜忽然抖了一下,他敲了一下镜面:“别闹。”   镜子里的小人小声逼逼了一句:“那你倒是快点啊,我二儿子都要挂了。”   小人人虽小,可胆子却比天大,又开始命令起他来了。祁止也不知道该气还是笑,“知道了小祖宗。”   那一声小祖宗估计把苏哲吓到了,一连串呛到的咳嗽声从小镜子里传来,祁止坏心眼的闷笑着。   想要从天元大陆去到修士口中的奇衡元界,也就是所谓上灵界,修士需踏破虚空得道飞升。多少修士终其一生都不能够达到,而这些对于祁止来说并不算困难。   他徒手撕开空间璧,然后一脚踏了进去。   空间璧里有无数的空间风暴和时间乱流,祁止像是在走自家后花园,所过之处都是一片真空地带,那些空间风暴十分惧怕他,完全不敢靠近他半分。   走了没多久,他停了下来,目光搜寻了片刻,然后停在了两道交汇的风暴中间,他走上前去,将两道风暴分开,然后又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从裂缝里出来,就是上灵界。   “师尊,你好久没和弟子亲近了,今日要不要……”   充满暗示的挑逗话语,祁止刚站稳,就听到了如此骚的话。   面前是一座庙宇,千年梧桐树下,银色袈裟的僧人正在敲着木鱼念经文,而他身上挂着一人。   说那骚话的正是玄渊,而了尘不为所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两人同时将视线移了过来。   “尊者来了?”了尘将身上挂着的人拂开,站起身向他走来。   被搅扰了好事的玄渊脸色几位难看,咬着牙根瞪了祁止一眼。   祁止幸灾乐祸道:“我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玄渊重重哼了一声:“你还是跟以前一个样,一点都不识趣。”   了尘横了他一眼:“不要对尊者无礼。”   玄渊撇撇嘴,打翻了一窖子的老陈醋坛子。 第十章   祁止可不管玄渊打翻了多少醋坛子,将铜镜里的司空煜挪到了地上,格外冷酷的说:“救他。”   玄渊看了地上的人一眼,更不情愿了。   之前确实答应过祁止要帮他救个人,可没想到这么棘手啊!   司空煜体内的四股力量几乎缠成了麻花,相互之间还在不停攻击和吞噬着对方,所过之处几乎经脉尽毁。   虽说他是先天魔种,银蛇的毒素在他面前只能躲着走,可要同时分开魔气、灵气、银蛇毒素和纯阳灵液,还要为司空煜修复受损的经脉的同时保住司空煜的性命,这根本就是在为难他!   况且拔除了毒素,魔种肯定损耗不小,他还得闭关个十天八天的养回来。那么久不能见了尘,那跟要他命有什么区别?   他臭着脸说:“我凭什么救他?他都快要死了,而且他还不一定能熬到毒素拔除完。救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是魔修,出尔反尔不是常规操作吗?   祁止也料到他会如此,只微笑着说:“你别忘了还欠我一个人情,正好在走之前还了吧。其实不还也可以,我把了尘带走就是了。”   玄渊敢反悔无非就是吃准了自己不会拿他们怎么样,但他向来是不会吃亏的人。   玄渊也知道他说到做到,愤愤的哼了一声。   此时了尘目光淡淡的看向他,他不情不愿的扛着司空煜闭关去了。   一闭关就是七天,期间苏哲耐不住寂寞踹了几次镜子,祁止带着他在上灵界溜达了一圈,在玄渊出关的第一时间,瞬间移动到庙门前,然后将苏哲丢进了镜子,背着手走了进去。   第二条腿刚迈进去,又听到了玄渊一连串的骚话,了尘依旧视他如无物。   “咳!”祁止不得不咳一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再次被打扰,玄渊脸色非常难看。他横祁止一眼,然后将两个陶罐丢向祁止道:“那蛇毒和纯阳灵液就在罐子里,他已经没事了。不过嘛……”   话说一半,玄渊眼神暧昧:“刚拔除蛇毒这段时间还会受后遗症的影响,这后续的治疗就不是我能医治的了。”   祁止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扯唇笑了笑:“知道了。”   玄渊又继续道:“以后我就不欠你人情了,别老是来打扰我们。”   祁止耸耸肩,“行。”   了尘冷着脸,用木鱼棍打了玄渊后脑勺一记。   如同来时一样,祁止将司空煜再次收入铜镜内。本来想着以后不会再见面了,要不告个别,结果面前两人又旁若无人的撒起狗粮,他默默地离开了。   从上灵界回来后,祁止立马将司空煜丢在盟主府的门前,在他醒过来之前,将气息和身形隐匿躲在了暗处。   司空煜醒来后先是一阵迷茫,然后看着盟主府府门的烫金牌匾缓缓笑了起来,似冬日的暖阳,不热烈却很温暖。   此时府门被从里打开,神色难掩憔悴的江晏清怔怔的看着他,然后冲上前一把将人拉入怀中。   离别了太久的情人互诉衷肠,祁止任务完成了,心情大好。   他肩膀上站着一个三寸小人,正泪眼婆娑的咬着下唇。他好笑的问:“你哭什么?”   “我两个儿子搞在了一起,我这老父亲能不哭吗?”最可恨的是他还不能阻止!苏哲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祁止忍不住笑出声,肩膀上的小人被抖得一颠簸,脚一滑掉了下去。祁止眼疾手快将他接住了,不然真得摔成肉粒。   盟主府的府门再次被关上,还多了一道隔绝神识查探的禁制。   连翻被撒狗粮,祁止揉着苏哲的头发,啧啧道:“小年轻的感情就是好,羡慕死人。”   苏哲先是丢了脸,又被他rua了头发,不知哪来的冲动,让他十分大胆的来了一句:“你找一个对象不就也能撒狗粮了?不过我看你那烂到极点的性格,恐怕要注孤生了。”   “我性格烂?”   祁止闻言视线落在苏哲脸上,目光诡异。虽然接了个给别人拉红线的任务,但他本人是不打算谈恋爱的。   苏哲的话确实挺戳心,他语气不善的说:“我感觉你就不错。”   掌心里的小人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摇头摆手道:“大佬我错了!我钢铁直男,你找我是要吃亏的!”   祁止意味深长的反问:“是吗?”   “是是是!”   像是生怕他真实现这个可怕的念头,苏哲像炮仗一样噼里啪啦的将平生的糗事全抖搂了出来。   祁止就听着,始终微笑着,看不出什么心思来。   苏哲说了很多,看他表情都没变一下,整个人丧气到瘫倒。   祁止戳了他肚皮一下,“行了,我逗你玩的。”   刚还丧气的苏哲瞬间原地复活,他坐起来搓搓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那小眼神飘啊飘,祁止就是当作没看见都不行。他道:“想说什么就说。”   手心的小人酝酿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问:“你任务已经完成了是吧?”   他挑眉,这是想要回家了?他点头道:“嗯。”   小人讨好的笑着问:“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那期待的样子,祁止都不忍心让他失望。他反问道:“回什么家?”   刚还弯着的嘴角瞬间拉直,苏哲有些生气,“你说过任务完成了就放我回去的!”   祁止似笑非笑,“是啊,我说过。”   苏哲可能意识到他又要出尔反尔,不由有些急了,语气带着央求:“那你赶紧送我走啊?你说过你不会再骗我的,你不能又反悔!”   “唉。”祁止叹口气,指腹在他气红的脸颊上挠了挠,“我没反悔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说过我的任务只有这个世界。”   “你一直在驴我?!”   小人炸了毛,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指,“你这个王八蛋!大骗子!”   祁止没说话,任由他撒气,手指被咬了几口也不在意,反正也不疼。   他的无动于衷让苏哲慢慢冷静了下来,坐在他掌心里喘着气,还不停的小声逼逼着:“老王八!龟孙!”   祁止:“……”   骂的花样来来回回就这几个,辈分还变来变去,也不嫌累,祁止不知该生气还是该笑。   等苏哲骂得力气都没有了,他才说:“差不多该到下一个世界去了,你确定还要继续骂?”   苏哲哽了一下,气呼呼的哼了一声:“老子不去!”   “那你就永远都回不去了。”   祁止语气十分和善,说的话可不动听。   手心里的小人身体僵硬了一瞬间,撅着嘴满脸纠结。   他很有耐心,等了半晌,苏哲总算接受现实妥协了。   “去就去。”   话是这么说着,可小人脸上还有些不服气。清澈的眼眸滴溜溜转了两圈,似乎想到了什么,眉梢微微跳了一下。   祁止装作没发现,嘴上说着“这才乖”可心里却已经暗暗防备他能会儿会闹什么幺蛾子。   此前从天元大陆穿过空间璧去上灵界,两者还在同一个位面世界,而这一次却要跨越两个位面世界,再走空间璧是行不通的,必须要先离开这个位面世界,然后从虫洞穿梭过去。   穿梭虫洞的速度必须得快,祁止虽然能保证自己不会受虫洞影响,但他还带着一个苏哲。   苏哲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但脱离他的保护范围,他会直接被虫洞撕碎。   手心里的小人有些不安分,他楸着苏哲的后衣领:“别试图搞事,脱离了我的保护范围,我不一定能救你。”   苏哲瞬间不动弹了,甚至举高手背到后脑勺,死死抱着他手指生怕他手抖没提住,乖巧得很。   他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乖一点。   虫洞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终于到了虫洞的尽头。   尽头一片白茫茫,与虫洞极致的黑分割得很明显,如同楚河汉界。   他拍拍昏昏欲睡的苏哲的头顶,:“等会儿可一定要抓紧我,掉下去了我真的捞你不回来的。”   苏哲有些害怕,颤颤巍巍的抱紧他。   “抱稳了。”   祁止说完,倾身跌进那片白茫茫之中。   和虫洞里的平稳不同,白洞里几乎都是时间乱流震荡着,白色的风暴和电弧不时闪现,也不知道祁止用的什么法子,愣生生避开了所有危险。   白洞不如黑洞那样沉长,没多久祁止就看见除了白以外的其他颜色,虽然很淡,但的确是丝丝缕缕的蓝。   蓝色光线越来越明显,最后盖住了白洞的白。   像是到了某个临界点,一阵强光刺入眼膜,逼得人反射性的闭上了双眼。   在睁开眼睛时,一颗蔚蓝的星球近在眼前。被星球引力拉扯的两个人飞速跌入大气层中,无数的水汽云雾从耳畔刮过。   手里的小人害怕的抱着他手指缩成颗虾米,祁止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当快要接近陆地时,祁止忽然将苏哲举了起来,对他无声微笑了一下,然后将一脸懵逼的小人扔了出去,连同一缕金光一起。   丢出去没多久,祁止就落到了地面上,他的气息太强悍,周围的妖兽全部闻风而逃。   祁止并不在意这些,而是想着赶紧找到苏哲被丢去了哪里。   他下意识想召唤出铜镜,然后才想起来他已经不在天元大陆了,小镜子本就是天道的,自然不会跟着他一起来。   他捏捏手心,还有些不习惯。隔空掐了个法诀,空气中的水在他手中凝聚成一面水镜,透明的镜面慢慢显现出画面来。   画面的另一头,一只两个巴掌大的小狐狸正拖着沉重的九条尾巴,目光呆泄而惊恐,它面前是一只四米多高的大九尾狐。   大九尾狐歪着头打量它,似乎奇怪哪来的小九尾狐。   小九尾狐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一双大眼睛湿润着,弱弱的嘤了一声。   那一声叫唤似乎戳到了大狐狸的心窝子,大狐狸将身体变成正常狐狸大小,然后低下头叼住了小狐狸命运的后颈皮。   小狐狸这回真枯了,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又不敢挣扎,生怕被大狐狸一口吞了。   大狐狸垂眸瞄它一眼,伸出一根尾巴拍拍它后背,似乎是在安慰它,结果小狐狸更害怕了,抖得像筛糠子。   “噗嗤。”   祁止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再不去,他家小宠物的胆子估计就要吓破了。 第十一章   祁止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但他知道苏哲现在肯定被大狐狸带去了青丘狐族。   他本意是直接过去的,结果刚抬起前脚,一道碗口粗的惊雷落在了脚边。   他看了眼地上被炸出的坑:“……”   捏捏下巴抬起头,头顶的青天白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泼墨般的乱云代替,偶尔有电光闪烁。   他不耐的啧了一声:“来得挺快。”   话音还未落下便是狂风骤起,卷着沙石枯叶打旋,衣角被刮得肆意翻飞。   又是一道雷打来,比之前那道大了一倍有余。   祁止就站在原地不避也不让,任由那道雷打向自己。   绑着头发的发带被打成了飞灰,身体却毫发无伤。他抬手将散落的头发拢了拢,神态慵懒的说:“也不过如此。”   天上乌云像是张开的口,向他咆哮着。   祁止说:“我对这个世界没什么恶意,你何必紧张?”   天边轰隆隆的响了一阵,像是在回应他。   他继续道:“连你都奈何不了我,我真要做什么,又有谁能阻止?”   乌云翻涌得更厉害了,黑压压的,几乎要压下来。   “你若是多管闲事,那我就不能保证什么了。”   祁止语气始终云淡风轻,可说的话却是满满的威胁。   乌云不甘的咆哮了片刻,然后极速消散,不多时狂风停了,失去牵引的沙石纷纷坠落,缕缕阳光穿透云层,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他勾唇嗤笑一声,低声呢喃道:“倒是比上一个天道识趣多了。”   也省得他又要耗费心力镇压。   他感受了一下苏哲的位置,在青丘的揽月谷里。   他忽然觉得揽月谷似乎有些熟悉,搜寻了一下记忆,那似乎就是这次的任务目标之一涂长苏的窝。   他沉吟片刻,想起苏哲小狐狸的样子,嘴角缓缓勾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青丘是狐族的大本营,祁止悄悄潜了进去,漫山遍野都是各种毛色的狐狸,一只只皮毛油光滑亮,要么在戏耍舔毛,要么在晒着日光浴打盹。   他以为自己会想去摸一下过过手瘾,结果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索然无味,他还是比较惦记他家小宠物的那九条小尾巴和肉乎乎的爪子。   一想到马上就能将小宠物拎回来,心间像是有一条尾巴在搔弄,痒得很。   他加快了脚步,很快就进了揽月谷。   狐族里没有一只狐发现老窝被外人入侵了,直到祁止忽然出现在面前,涂长苏才发现他的存在。   祁止看见苏哲时,他正被大狐狸涂长苏压在前爪下翻过去覆过来的研究着。   苏哲全程扮演一只嗝了屁的狐狸尸体,两只耳朵怂成了飞机耳,连着九条尾巴都僵直成了毛棍子。   “呵呵……”   祁止发现苏哲无论做什么,总能戳到他的笑点,这段时间自己笑点是越来越低了。   “谁!”   大狐狸警惕地抬头,在看见祁止的瞬间浑身毛发竖起,立刻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他悄悄将苏哲盘进了肚子下,然后用一根尾巴将他卷起来,藏进了九条尾巴里。   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秘,可却全被祁止看了个清楚,他的目光就没从苏哲身上离开过。   “你是谁?为何擅闯青丘狐族?”   涂长苏变成了人形,身后的尾巴却没收回去。   祁止笑道:“我来找我的宠物。”   涂长苏下意识想到自己捡到的那只陌生的小九尾狐。眼前这人完全看不出种族,更看不出实力深浅。小狐狸才二十多岁还是个小崽崽,若是这人说了谎话,自己若是轻易交了出去,小狐狸怕是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虽然这只狐狸崽不是他族里的,可他身为狐族少主,理应当护它周全。更别说这只小狐狸的血脉分明是他青丘的,只有青丘才有九尾狐,只是这小狐狸崽不知为何流落在外罢了。   涂长苏将苏哲藏得更深了,然后对祁止说:“我狐族没有阁下的什么宠物,阁下估计是找错地方了。”   “哦?”祁止笑意更深了,“那不妨让我们打个赌如何?看看我的小宠物到底在不在这里。”   心知自己可能打不过祁止,况且还不清楚小狐狸到底是不是他的宠物,涂长苏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冷笑道:“我说没有就没有,我为何要与你打赌?况且阁下先是擅闯青丘,又在我揽月谷闹事,未免太不将我狐族放在眼里。”   “狐族?”祁止半垂着眼眸,眼神轻蔑,“我的眼里只有我的小宠物,狐族算什么东西?”   “你!”   涂长苏没想到他竟如此狂傲,可转念一想,自己都无法看出他的实力,也确实有资本目中无人。   被埋在毛绒绒里的苏哲感到了窒息,挣扎着动了动。   祁止虽然看不见他,却察觉到他的不对,便也无心再和涂长苏纠缠下去。他道:“你把我的小宠物勒到了。”   涂长苏蹙起眉,稍稍放轻了力道:“你如何证明这小狐狸是你的?”   这是吃准了苏哲动不了,又不会说话,就算真是他的,也没法证明。   对于祁止来说完全就是小把戏,他本来是不打算欺负小朋友的,可惜小朋友上赶着让他欺负。   他轻叹一声,涂长苏发现自己动弹不了了,就只有眼睛和嘴巴能动。   祁止缓缓向他走去,精准的在一堆毛绒绒里掐住了苏哲命运的后颈,然后轻轻一扯,就将他带了出来。   苏哲仿佛重获新生,几条小尾巴缠着他手不肯松,整只狐狸还在发着抖。   “别怕,我这不是来了吗?”   他将苏哲抱在怀里,一手托着一手去摸他脑袋,然而却被缓过神的苏哲一爪爪拍开。炸了毛的小九尾狐伸着爪子对他使劲的挠,眼神冒着火光,张嘴就叽里呱啦对他口吐芬芳。当然,又不是人话。   祁止两指在他下巴骚弄着,刚刚还气愤得要咬人的苏哲瞬间不受控制的软绵了下去,舒服得直哼唧。   他的神情为自己这个身体的本能感到羞愤,但身体却很诚实,趴在祁止手里露出了白白的肚皮。   祁止当然不会放过送上门的肚皮,一边轻轻撸着,终于将眼神施舍给涂长苏。   他危险的眯起双眼:“说吧,你想怎么死?” 第十二章   涂长苏瞳孔猛地收缩,无论他如何挣扎,身体都不能动弹分毫,就连妖力也被一股强大到恐怖的力量压制着。   妖界内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人,哪怕是隐世大妖,也不可能籍籍无名,甚至连面孔都没有出现过。   难道是其他界面的大能?   涂长苏惊疑不定,而祁止却心满意足的撸够了肚皮,又将罪恶的手伸向了九条在他眼皮子底下摇来晃去的小尾巴。   他虚握住其中一根,从头撸到尾,那毛茸茸的手感,比上等的丝绸更为丝滑。   祁止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叫嚣着舒服,忍不住撸了一下又一下。   就是可怜了苏哲,刚来异世先是被祁止从高空丢了出去,然后身体和灵魂都被禁锢在一只小狐狸崽子身体里,更是被涂长苏叼回揽月谷,本来就已经吓得要死,好不容易脱离了狐狸爪子,又落到祁止这个大魔头手里。   他就连开口骂人都做不到,气到想哭。最可恨的是这具身体的本能,被祁止摸几下,就连气都撒不起,只能任由宰割。   小狐狸两颗眼珠子水汪汪的,又是委屈又是气愤。祁止倒吸一口冷气,要不是还有一个涂长苏要处理,他真想将脸埋在苏哲毛茸茸的尾巴里,不吸个够本绝不离开。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狐狸?   他到底顾及形象,心底惋惜的叹口气,然后才抱着苏哲走向涂长苏,只是手还握着尾巴不肯松开。   苏哲生无可恋的趴着,张嘴想咬他,他拍拍苏哲的小爪爪,“安分点,等会儿崩了你的牙可别哭。”   怀里的小狐狸老实了,但却将整个脑袋埋进了胸口里,拒绝和他交流。   祁止闷笑几声,抚了抚他的脊背。   安抚完了小宠物,他已经走到了涂长苏的跟前,后者警惕地瞪着他。   他轻笑道:“别那么紧张,刚刚跟你开玩笑的。我还得靠你完成任务呢,怎么舍得杀了你呢?”   “阁下到底想要怎样?”   涂长苏是真的搞不懂他到底意欲何为。他若是要对付狐族和自己,其实早就在潜入青丘时就可以动手了,然而他却没有。可若真像他说的那样只是来找宠物,无论是从行为举止还是刚才那番话,都不像是那么简单。   还有他所说的与自己有关的任务,又是谁托付的?   祁止闷笑了一声:“不怎么样。”只是要给你牵条红线而已。   当然,最后那句他不会说出来。   涂长苏抿紧了嘴唇,半晌才说:“阁下觉得我会信吗?”   “你信不信与我何干?”祁止语气轻挑又傲慢,“我只是告诉你我需要你帮个忙而已。”   涂长苏道:“我若是不答应呢?”   这人如此强势,只怕不会给自己拒绝的机会。   果然,下一秒祁止就说:“这可由不得你。”   涂长苏知道自己恐怕在劫难逃,但他仍想赌一把,他已经用血脉联系了老祖宗,以老祖宗的实力,自己必定能脱险。   他算计了一下老祖宗从琼落海到青丘最快也要一刻钟,他必须要想尽办法拖到老祖宗来。   他试探着问祁止:“既然我不能拒绝,那么阁下能不能让长苏死个明白?是谁让您来的?”   祁止自然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却没有戳破。他不回答,只和煦的笑着,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苏哲的尾巴。   见他不答,涂长苏回忆了一下跟自己有过节的妖,首当其冲想到的就是那条红泥鳅。   他问道:“是敖焱那厮?”   闻言祁止抬了抬眼眸,眼神意味深长。   这狐狸似乎误会了什么,那就让这个误会更深一点吧。   祁止不怀好意的想着,在涂长苏几乎肯定的目光下微微点了点头。   单纯的涂长苏果然信了,祁止自然是乐见其成。   怀里的小狐狸动了动,小声咕哝了声,大概是又在骂他了。   他惩罚般捏了捏小狐狸耳朵,满意的感受着怀里的抖动。   “他想要干什么?”   涂长苏气得脸色发白,他不就是在妖界所有大妖面前拒了敖焱的婚约,那红泥鳅居然找人对付他,可恨!   涂长苏发誓,只要他能活着脱险,就是拼着死,也要抽了敖焱的龙筋扒了他的龙鳞!   祁止看他脸色越来越不对,心里乐呵却一句话都不解释,甚至坏心眼的添了一把火:“哦,他说他想要只狐狸养着当宠物玩。”   涂长苏长得非常漂亮,比司空煜有过之而无不及,闻言一双美目微瞪,眼底泛着些火光,贝齿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美人如此模样,换作其他人肯定就心软了,可惜祁止没有这种优良品质。   他怕火烧得不够旺,又添了一句:“别等你那老祖宗来救你了,现在整个青丘,没有我允许谁都进不来。没人能救得了你,乖乖跟我去龙域吧。”   涂长苏手指微颤了下,这人竟连他这么隐秘的动作都发现了。他不禁生出了疑心,如此厉害的人,敖焱真的能驱动得了吗?   祁止不会告诉他答案,一缕金色的丝线从指尖溜出,然后窜入了涂长苏的体内。   涂长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从人形变成了一只几米高的九尾狐,随着妖气的抽空,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后变得和苏哲现在的样子一样大。   涂长苏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幼崽,妖力全空了,随随便便来一只野兽都能将他撕碎。   他想跑,但他知道自己绝对跑不了,可能还会惹恼了祁止被杀掉。他心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反正只是给敖焱做宠物,不过是受些屈辱罢了,总不会要了他的命。   只要活着,未尝找不到办法恢复正常。   “你倒是挺乖。”祁止有些诧异,还以为他会吵闹,结果意外的冷静。   两相对比一下,祁止更觉得自家小宠物过于娇纵,忍不住弹他脑门一下,道:“学着点 ,别一天天的悄悄骂我,真以为我不知道呢?”   苏哲:“……”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只普通小狐狸而已,听不懂。   苏哲在那里装傻,祁止也不跟他计较。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提了个铁笼子,隔空将涂长苏扔了进去,后者居然全程没有反抗。   他不由得对这只狐族少主有些另眼相看,这是只非常识时务的狐狸。   将铁笼连同里面的九尾狐变得只有一寸小,祁止随意地用腰间玉佩的流苏绑住了笼子,然后离开了揽月谷。   同样是狐狸,待遇却相差很远。涂长苏被颠得七晕八素,而苏哲却被抱着,被迫享受着来自祁止大佬的爱抚。   如同来时一样,青丘的狐狸们依旧没有发现祁止的存在,更不知道自家少主就在老窝里,众狐眼皮子底下被掳走了。   狐族老祖宗匆匆赶回来时,哪里还有祁止他们的身影?就连用血脉传唤涂长苏,也如同被什么拦腰斩断了一样。   老祖宗发了一通大火,将狐族所有的成年狐狸都罚了,然后在揽月谷寻找线索。   涂长苏天生聪慧,即使再紧急,也会留下一丝线索来。   可这次她却是注定失望了,别说线索,连根狐狸毛都没找到。   老祖宗蹙眉沉吟片刻,或许她该去找龙族帮忙,怎么说长苏与敖焱也是有婚约在身的,虽说前面闹得不太愉快,可龙族总不可能不帮这个忙。   而与龙族有婚约的涂长苏,此时正在被祁止带着去龙域的路上。   祁止早已觊觎苏哲那九条小尾巴很久了,离开青丘狐族的管辖范围后,他就立马找了一个相对繁华的市集,找了家装修不错的客栈住了下来。   拿到房间后,祁止先是将铁笼子变回正常大小,然后叫小二上了几只烤鸡,给苏哲和自己留了三只,剩下那只施舍般给了涂长苏。   又为他留了一碗水免得他渴死,然后黑布一罩,就把涂长苏丢在角落里不管了。   等他回头时,苏哲正踩着凳子,两只前爪扒着桌子边沿,小鼻子在那不停地嗅来嗅去,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   因为腿短,他差点滑下来两次,笨拙的靠着尾巴支撑身体,才没摔到桌子底下去。   “小馋狐狸。”   祁止上前将他抱起搂在怀里,苏哲却嗷嗷叫着要蹬出去,祁止又怎会让他如意?手往他咯吱窝上一放就开始来回的挠,苏哲挣扎得更厉害,但却被他一只手臂禁锢着,只能像只被绑了脚的蚂蚱,蹦哒不起来。   挠得他没了力气,祁止才肯放过他,可苏哲也不知道是不是成了狐狸就变精了,竟留了点力气在他停手那一刻,张口就狠狠地咬了下去。   “阿!”   苏哲惨叫一声,两只前爪爪捂着嘴巴,全身上下的绒毛都竖了起来,连着尾巴都纠成了一团麻花。   一颗小乳牙从他嘴里崩了下来,咕咚咚的掉在了祁止的衣摆上。   他伸手捡起乳牙,放肆的笑着说:“早跟你说了别咬我,这回真牙崩了。”   苏哲还捂着嘴,两眼泪汪汪的瞪着他。   这老王八的壳是钢筋做的吗?怎么会这么硬! 第十三章   苏哲气得肚子都不饿了,烤鸡也不香了。然而祁止却拔了一根鸡腿在他鼻子上来回游移,还十分坏心眼的说:“鸡腿真香,可惜你牙崩了吃不了。”   苏哲吸吸鼻子,下意识舔了舔嘴巴,然后刚好碰到崩了一半的乳牙,顿时痛得眼泪都飚了出来。   “要不要我帮你撕成肉条?”   口水不受控制的泛滥了出来,苏哲刚想点头,结果祁止又不怀好意的说:“要我帮忙,得给点好处交换才行。”   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苏哲哼了一声,捂着嘴巴,然后九条小尾巴将自己一裹,裹成一颗毛团。   用行动表示他坚决不吃蹉来之食的决心。   祁止戳了戳他肚子,然后“啪”一声被一条尾巴拍了一下。   他笑了笑,将鸡腿放在盘子里,然后慢条斯理的将手指上的油擦干净。   埋头鸵鸟苏哲本能的察觉到危险,尾巴们悄悄张开一条细缝,乌溜溜的眼睛透过缝隙偷偷瞧着祁止在干什么。   还没看一会儿,祁止的视线忽然与他对上,苏哲的毛差点又炸了,心虚的将尾巴合拢,刚刚自己什么都没干!   “躲什么?”   祁止将装鸵鸟的狐狸捞进怀里,像是剥橘子一样,一瓣一瓣的剥开他尾巴。   苏哲像贞洁烈女一样誓死抗争,连踢带踹,他不敢咬,怕又崩了另外一颗犬牙。   祁止不敢太用力,怕不小心伤到苏哲,便掐住他后颈皮道:“再乱动,我不介意把你五花大绑起来。”   怀里狐狸瞬间停了下来,停了不到一会儿,似乎觉得就这样妥协太没出息,悄悄的用后腿踹了他臂弯一下。   他好笑又好气的捏住小狐狸不老实的后腿,然后捏着他后颈把他整只提了起来,皮笑肉不笑的说:“听说狐狸的皮毛用来做袄子非常暖和,我看你这身皮毛色泽漂亮还油光水滑的,挺适合做袄子。”   小狐狸特别不经吓,他话还没说完呢,乌溜溜的眼睛就被水汽笼罩,完了还委屈巴巴的抖抖胡子,耳朵和尾巴焉哒哒的垂了下去。   祁止乐了,“你说你又是踹我又是咬我的,你倒还委屈了?”   小狐狸闻言理直气壮的啊啊了一长串,那气势,如果是坐在椅子上的,估计都要拍桌子了。   祁止听着他抱怨,无非就是怪自己将他变成了狐狸,还老是撸他尾巴,被打活该。   这一点倒还真令人无法反驳。   苏哲还没抱怨够,肚子却咕咕的响了起来,一人一狐的视线同时落在白绒绒的肚皮上,然后又忍不住往下移,瞅见了躲在绒毛里小巧玲珑的丁丁。   祁止:“……”   苏哲:“……”   “嘤!”   小狐狸又炸了毛,一条尾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小丁丁捂了起来。   祁止尴尬的咳了一声,若无其事的将他放进怀里,然后将放在碗里快要凉的鸡腿拿起来,贴心的撕成条状,然后说:“饿了就赶紧吃,可别饿着了。”   苏哲这时心里庆幸着幸好自己现在是一只浑身是毛毛的狐狸,不然全身爆红的丑态让祁止看见了,非得被他笑话死不可。   为了掩饰尴尬,他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蹉来之食。   苏哲现在的身体看着小,可饭量却不小,三只烤鸡差点连骨头都让他啃了。   吃饱喝足后,受了一天惊吓的苏哲困了,他又怕祁止趁他睡着对他的尾巴上下其手,非常无情的用完就跑。   祁止眼睁睁看着小狐狸从他怀里跳了下去,几步蹦哒到床边,然后因为腿短蹦不上去急得绕圈圈。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戏,凉凉的说:“你可以求我。”   小狐狸头都没回一下,蹲坐了一会儿后,咬着床幔,四只小短腿抱着,吭吭唧唧的爬了上去。   祁止就看着,结果他还真爬上去了。   小狐狸将被褥全团在一起,然后找了个舒服得姿势窝了进去,将脸埋在前爪爪下,尾巴当成被子,将自己盖了起来。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呼噜声。   祁止忍不住笑出声,这傻狐狸,是不打算给他留位置啊。   他轻轻一拂袖,烤鸡的残渣就凭空消失了。   他将外衣脱了挂在衣架上,又将鞋袜脱掉,才坐到床上去 。   睡得正香的小狐狸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小短腿往他这个方向蹬了蹬,没踹动,又灰溜溜的缩了回去。   祁止好笑的看着,确定他又睡沉了,便将九条小尾巴一条一条捞起来,放在大腿上,然后挨个摸过去。   手瘾过足,他俯身将脸埋了进去,感受那丝滑的毛绒触感。   绒毛贴着脸,痒痒的,让他心尖跟着一起骚动。   怕自己动作太大将苏哲弄醒,他一醒指不定有得闹。吸完尾巴,他又将主意打到了苏哲无意识抖动的耳朵上,两指捏着搓了搓,敏感的耳朵立刻缩了回去。在被他骚扰了几次以后,耳朵变聪明了,贴着脑袋不肯立起来了。   睡梦中的苏哲被扰得烦不胜烦,翻了个身,然后像是打太极一样对骚扰他的手掌拳打脚踢,几条尾巴还趁机偷袭。   “呵……”   祁止十分幼稚的和他打了一通,然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祁止对苏哲到底还是有一点心软,看天色也很晚了,又想到他这一天受到不少的惊吓,就让他好好睡一觉。   他扯了扯狐狸身下的被褥,压的死死的根本就拉不动,也不知道他那么小的身体哪来的这么重的重量。尤其是他还睡在正中间,连着尾巴半米多点的净身长竟硬生生将一张两米五的床霸占完。   祁止最后只好叹口气,侧身贴着床璧躺下。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委屈。   然而更委屈的还在后面,苏哲睡姿非常不好,他刚闭上眼没多久,就感觉到身旁的狐狸三百六十度旋转了一圈,后腿一蹬,刚好踹他鼻梁上,再往下一厘米,脚趾就怼进鼻子里去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自己家的宠物,打不得。   他轻手轻脚将狐狸腿从脸上拿了下来,然后给他把方向摆正,结果刚躺下去还没闭上眼,小狐狸又当场表演了一个翻身弓腰,两只前爪啪啪的打着拳,尾巴张扬的四处甩。   祁止:“……”   打死算了!   小狐狸似乎察觉到杀气,身子抖了抖,不打拳了,仰躺着四肢伸直,睡成一根狐狸棍,小肚皮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祁止眼神幽怨的瞅一眼没心没肺的小狐狸,磨磨牙,视线粘着那个白白软软的肚皮,很想用力揉几把,最后他还是没付之行动,退而求其次将几条尾巴握在手里。   他以为这回苏哲肯定老实了,但他高估了他的睡姿。   两分钟后,苏哲整只狐狸横挂在了他腰上。   祁止忍无可忍,干脆将狐狸揽进了怀里,两手一横,狐狸再也翻不动了。   有了双臂的禁锢,苏哲起先不适应的挣扎了几下,然后就接受了现实,将头往祁止衣襟里一埋,彻底老实了。   祁止本意是要让他好好睡一觉,结果这狐狸一通撩拨,自己倒是睡香了,却让他心痒难耐又舍不得撸醒。   祁止憋着一肚子郁气,深呼吸几次,索性也睡了。   房里的油灯无风自灭,失去了光源,整个房间一片漆黑。   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涂长苏,默默听完了全场,外面的一人一狐已经睡着了,但他知道自己跑不了。   这个神秘人太难对付了,自己又没有了妖力,或许到了龙域以后,逃跑的几率更为大一点。   他忧愁的叹口气,然后认命的将冷了的烤鸡慢慢吃光,叠着两只前爪趴着睡觉。   第二天一早,祁止是被一条尾巴的绒毛搔醒的。   他睁开眼低头看去,怀里的狐狸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竟在他臂弯里生生转了个方向,正头向下屁股对着他,两只前爪抱着脑袋还睡得正香。   这回祁止可不会怜香惜玉了,伸手握住苏哲两只前爪,然后将他提了起来,轻轻摆动着晃了晃。   狐狸垂着头,跟着晃动的幅度摇头摆尾,就是不醒。   祁止:“……”   他盘着腿将狐狸放进腿弯里,然后这没脸没皮的狐狸立马身子一蜷缩,头往下埋继续呼呼大睡。   “还不醒?”   祁止瞪着他白绒绒的背,发泄般用力担可不管他怎么弄,苏哲就是不醒。   他停下动作,思索了一下,小宠物难道是进入了成年期?   小妖们到了成年期都会进入休眠,以储存足够的力量让自己成年。   可苏哲这具狐狸身体,分明就是刚出生不到三十年,用妖族的年龄来算,就是个还没断奶的婴儿,哪来的休眠?   最后证明苏哲只是太能睡了。   太阳爬到天空正中央的时候,床上的小狐狸才悠悠转醒。   他起先傻乎乎的睁着眼,迷茫了好一会儿他是谁他在哪里,然后才反应过来。   祁止正坐在椅子上沏茶,听到动静后视线转了过去,笑意不及眼底的关怀道:“肯醒了?”   苏哲根本不记得昨天晚上的发生的事情,但他知道祁止似乎非常生气,他抖了抖,两爪抱着脑袋,埋头装死。 第十四章   装死是当然蒙混不过去的,祁止好不容易想睡一次觉,结果却一个晚上都没能睡好,他专门帮苏哲回忆了一番昨日夜里的精彩过程,越说苏哲抖得越厉害。   尤其是当听到自己居然踢了他的脸,还差点将脚趾插进他鼻孔里去时,也不知道是真怕还是偷着乐,抖得像只上了发条的铁皮狐狸。   “你似乎很开心?”   祁止语气和眼神都十分危险,小狐狸立马心虚得小眼神四处瞟,非常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当然不敢承认,两只小爪子卖力的挥舞着表示没有。   祁止微笑着,招招手,床上的小狐狸腾空而起向他飘去。   小狐狸十分惊慌失措,四只小短腿像狗刨一样刨着,最后还是不可抗拒的落入了祁止的魔掌中。   他手指十分有节奏的抚弄着苏哲的下巴,眼神深邃如同深渊。   他一字一句的说:“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嗯?”   怀里的狐狸抖了抖,非常有求生欲的拼命摇头。   祁止一点都不动容,冷笑着呵了一声:“我寻思来寻思去,还是觉得狐狸袄子比较好,起码保暖还不咬人踹人。”   苏哲不由得联想到前世看到的那些动物被剥皮的视频,都是活剥的,皮剥下来以后还不会立刻死,最后是活活疼死的。他狠狠的打了寒颤,头皮都要炸了。   他不知道祁止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毕竟祁止的性格实在是太变态了,他做什么事情都是随着心情来的。   苏哲不想被剥皮,于是用他现在的模样卖起了萌,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爪子像猫咪踩奶一样在祁止身上轻轻的来回踩,见他依旧神情冷硬,心下一横,脑袋蹭着他的腹肌翻了个身,奶声奶气的嘤了一声。   “想要我原谅你?”   “嘤~”苏哲乌溜溜的大眼眨了眨,无辜至极。   祁止其实本来就没有生气,只是想逗弄他,可他却送上门来勾引自己,不做点什么好像真的对不起自己。   他手肘撑着桌面,手背抵着额头,眼睑半垂着,浓密的眼睫毛挡住了眼中的深沉。他食指指腹轻轻搔弄小狐狸的下颚,微压的嗓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磁性:“那就讨好我。”   怀里的狐狸整只都凌乱了,目光不停闪烁,估计是在为自己做心理建设。   祁止见他迟迟不动,装作不高兴的样子,神色冷淡的说:“那就算了,还是做狐狸袄子吧。”   说完撑着额头的手就改为摩挲着嘴唇,沉吟道:“剥皮的流程是怎样的来着?”   苏哲吓得眼泪都要飚出来了,恐惧已经占据了脑子,一脚将理智踹了出去。   关乎生死大事,这个时候面子和害臊都被丢到了一边。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祁止的手心。   然后就见祁止像是被定格了画面一样,忽然一动不动了。   他歪着头,水润的大眼睛里全是疑惑。   明明上辈子养过的猫这样舔他手心时,自己完全无法抵抗这种卖萌攻势。难道是他不够萌?于是又吧唧吧唧舔了几下。   祁止倒抽一口气,眼睛根本没办法从那粉嫩的小舌头上移开。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想将那小粉舌给吞到肚子里去。   如此撒娇卖萌的小宠物,是个人都抵挡不住,更别说他这种萌物控。   他面无表情的举起苏哲,后者一脸懵逼,然后将脸埋在他胸口用力的揉搓,行径十分流氓。   而苏哲起先是懵的,然后……   他被袭・胸了啊!还被个大男人袭.胸了!还是这种羞耻的方式!虽然他现在身体是一只狐狸,可他灵魂还是个钢铁直男,这种举动就跟黄花大闺女被耍流氓了一样。   如果不是有这一身毛挡着,苏哲敢保证自己现在全身上下一定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祁止袭完胸还不够,将他按在双腿・间两手捏着他的爪爪不停地揉,揉完了又是刀瞧び质沁N舶停欺负得苏哲泪眼汪汪的直叫唤。   而此时的祁止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撸绒毛机器,这点叫唤根本就听不进去。   直到苏哲委屈得哭了,祁止才收了手,抱起已经被玩得抽抽噎噎的狐狸,拍拍他背脊道:“算了,看你表现良好,这次原谅你了。”   苏哲:“……”   那我真是谢谢你全家了哦!   绒毛挡住了脸上的表情,可眼神不会骗人,祁止此时心情好,就算知道他又在偷偷骂自己也不恼。   像昨天一样亲手喂了苏哲,祁止才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涂长苏提了出来,然后继续踏上去龙域的路途。   祁止并不急着做任务,现在他找到了比做任务更有趣的事情,那就是岛狸,任务也成为了可有可无。   苏哲一路来遭受的辛酸,都可以写成一本百万字长篇小说了,文名就叫《我在变态大佬手下委曲求全的日子》。   苏哲第一千零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写了那本《仙道至圣》,他当时要是不脑抽手贱挖了坑,就不会把自己埋了进去,还把土压得那么扎实。   当到了龙域以后,一人两狐狸中,也只有祁止意气风发。苏哲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反正无论他干什么,祁止总能找到理由来邓,越反抗他越兴奋,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当鱼肉任宰。   而一直被关在笼子里挂在祁止玉佩的流苏上的涂长苏也没能好到哪里去。因为笼子变小了,只要祁止一走动笼子就跟着晃,风一吹也能吹得老高。被关在笼子里的涂长苏靠着咬住笼柱,才没像个皮球一样颠过去倒过来。   祁止还会心疼苏哲,可却不会心疼他,几天下来生生被颠去了半条命。   涂长苏是已经生无可恋了,只盼着能早一点到龙域,被那条臭泥鳅玩弄,也比这样受折磨来得好。   进入了龙域以后,祁止并没有直奔龙宫,而是往一处延绵数里的活火山而去。   这个世界的位面之子是一条变异过的雷火属性火龙,体内还有一死苍龙血脉。   根据这个世界的因果走向,此时正是妖界大兴,而妖界会因人族的崛起而日渐式微。   天道要人族兴起,必然会让对人族威胁最大的妖族灭亡。   天道降下灭世雷劫,上古大妖为保妖界一线生机几乎以身殉道。灭世之后,上古大妖十不存一,龙族和狐族也相继灭亡,只剩几只苟延残喘。然人族天性贪婪,妖族身躯骨骼和妖丹对人族来说都是大宝之物。   残余妖族苟延残喘,却仍被屠杀,龙炎不忍妖族灭亡,最后以身祭天,以自身妖魂为祭,求天道留妖族一线生机。   以敖焱身陨为结束,涂长苏带着最后残余妖族避入海外方岛,依靠天机遮掩,再不出世。   天元大陆的天道或许是因为由苏哲的书衍生出来,所以还有些人情味,哪怕到了最后江晏清和司空煜殊死搏斗,两人都都没有真正的死亡,只是一个飞升上界一个永远被镇压在极昼深渊里。   而这个世界的天道确是实实在在的无情,它眼中只有因果轮回,妖族大兴过后必定要灭亡,而后来兴盛的人族又怎不是下一个妖族?   不过万事都留有一线生机,而敖焱就是天道选定的唯一生机。   至于他的出现,不过是为这些被既定命运操控的人将生机无限放大,顺便牵个红线而已。   祁止神色高深莫测的站在火山口上,怀里的狐狸耐不住高温,正吐着舌头哈着气。   他垂眸看去,手掌贴着小狐狸的额头,丝丝缕缕的冷气自他掌心溢散而出。   本来热得快反白眼的苏哲像是在烤炉里看见了冰块,毫不犹豫的贴了上去,甚至恨不得自己就巴掌那么大,好整个粘在上面。   活火山的最底下,一条浑身披着火红鳞甲的巨龙睁开了眼睛,金中带点红的竖瞳缓缓上移。   他发现有人入侵了他的地盘。   他轻轻一动,整个火山的熔浆跟着翻涌咆哮,他倾身一跃而起,直直冲向火山口,而岩浆像是他最忠实的仆从,紧随着他的身后喷涌而出。   层层热浪翻涌而来,祁止的衣角沾上了星星点点的火星。苏哲的尾巴也没能幸免,烫得他努力伸着爪爪去扑火。   祁止安抚他道:“别怕,这点火星子还烧不伤你。”   苏哲狠狠瞪他一眼,他是大佬,这点火苗当然不放在眼里,可一个普通人被火烧了屁股,怎么可能冷静啊!   祁止拍拍他脑袋,“你不是还有我吗?”话音还未落下,苏哲身上的火苗全都被一股风吹走了。   苏哲看了看完好无损的尾巴,暗暗松了口气。   “好戏要开锣了。”   祁止忽然意味深长的说了句话,然后将苏哲抱紧了一点,省得等下打起来他掉进火山里去了。   苏哲还没能反应过来,就见一条火红色浑身闪着雷电的巨龙冲出火山,带着滚滚岩浆,而后盘旋于天际,其身躯之巨大,几乎遮天蔽日。   巨龙喷出一口龙息,向入侵者咆哮着。   祁止脸上全然是自信的笑意,丝毫不见惧色。 第十五章   巨龙气势煞人,若是寻常人早就吓得双腿发软,然而祁止又岂是寻常人?   他挑衅般笑了笑,而后似是而非的对巨龙说:“敖焱,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到了,你何时兑现你的承诺?”   一句话,却让一直削弱自己存在感的涂长苏身躯震了震,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恨意和怒气。   这一人一龙,为了不让他知道具体交易内容,居然说的上古龙语!   涂长苏只恨自己居然没学上一学,弄得如今如此被动。   空中的巨龙便是敖焱,在听闻祁止喊自己名字时便心生疑惑。此人是谁?听他语气如此之熟稔似是故人一般。可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缘何知道自己名讳?   而且他竟会说上古龙语,难道是族中那位不出世的上古大能?   但转念一想,即使不出世,按照族中规矩,他这位龙族未来族长也该去拜访才是。   尤其在听闻他后面那一句时疑惑更重了,这人不可能是龙族。那么他究竟想干什么?   “你究竟是谁?我又何时承诺过你什么?”   他自己都没印象的事,这人却如此笃定。   祁止笑容敛了下去,语气冰冷:“太子这是要反悔?”   反悔什么?敖焱被这个突然闯入的人弄得一头雾水。问他缘由他又不肯说,只一味的给自己强加罪名。   敖焱也是有些恼了,自己睡个觉被人闯进了窝,又被扣了一口天大的黑锅。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不欲与祁止继续扯皮,但祁止实力看不出深浅,能在这处火山停留可见肉身极为强悍,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若真打起来,指不定会吃亏。他只出言驱逐:“请你立刻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祁止是求之不得,他就是想要加深涂长苏的误会,才特意用了上古龙语。   无论他和敖焱说了什么,涂长苏一只狐妖也不可能听得懂,还不是只能心里猜疑。不过为防万一,他还是谨慎的演了一场戏。   事实上涂长苏也确实如他所想那样,心中疑惑重重。   祁止看戏演得差不多了,便冷哼一声,“既然太子毁了约定,那可就莫怪我动了你的小宠物了。”   说着就一拂袖,完全不给敖焱反应的机会,闪身离开了。   敖焱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人神秘得很,行事又如此诡异,难道是认错了龙?可他确确实实喊的是自己的名字,又叫他太子,断不会认错才是。   敖焱越想越觉得不对,肯定有哪里被他忽视了。   他泡回火山底下却完全无法安静入眠,索性幻化成人身,追踪着那人离去的痕迹寻了过去。   离开火山后祁止并没有立刻走远,在确定身后的龙已经动身跟了过来以后,才低头对苏哲微笑了一下,而后不紧不慢的离开。   龙域几乎有三分之二的地盘都是海域,离开火山后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四周只有零零散散几座小荒岛,孤独的矗立着。   祁止觉得这里就很不错,以涂长苏的体力,就算敖焱没有救他,他也能自己游到荒岛上,不至于淹死。   他将笼子里的涂长苏提了出来,语气十分冷漠:“敖焱又不想拿你当宠物了,我费了这么多周章把你从青丘弄出来,就这么把你放回去我脸往哪儿搁?”   涂长苏:“……”   苏哲:“……”   大佬,麻烦你说话讲点证据,你那也叫大费周章?你那是一点力气都没花,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带走了!   祁止可不管他们什么反应,继续道:“这样吧,我就把你丢龙域里,至于你能不能从这里游出去回到青丘,就看你的运气了。”   要不是涂长苏现在是狐狸幼崽的形态,脸色一定是铁青的。   这么大的海,除了海水和几座孤岛什么都没有,他既没有妖力又没有体力,连辨别方向都难,十之八九会在游出海域之前就已经耗费完体力,然后被淹死。   他回忆了一下这几日祁止和苏哲的互动,深思着要不要放下脸面卖个萌,或许这人就心软了呢?   涂长苏自打出生以来资质就是妖族内顶尖的,打小就心高气傲,连嫁给敖焱这事儿都可以在所有妖族大能面前毫不犹豫的拒绝,这会儿却要他放下尊严去乞求,他做不到。   涂长苏硬气,将求饶的话全堵回了胸口。   祁止感受了一下,敖焱已经距离他不到一百里,是时候该走了。   于是他毫不留情的将涂长苏丢进了水了,皮笑肉不笑的道:“祝你好运。”   然后抱着苏哲施施然走了。   怀里的小狐狸探出头来往回看,祁止速度极快,已经看不见海水里的小白狐,他扭头回来小爪子拍拍祁止手臂:“嘤~”   〔你不会真要弄死他吧?那你任务怎么办?〕   祁止拍拍他脑袋,“别急,死不了的。”   离得足够远了,祁止掩去身形气息,又转头返了回去。   海水里的小九尾白狐生无可恋的随波逐流了一会儿以后,终于慢腾腾的迈着腿刨水,刨了一刻钟终于刨了几十米远,然后被一个海浪卷回了原地。   不远处半空中站着一个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藏着一丝疑惑。   敖焱嗅了嗅,那人的气息到了这里就断绝了,他低头看了眼波涛汹涌的海面,难道是入了海中?   这一低头就看见了一只被海浪卷走的小白狐,他蹙起眉,这小狐狸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回忆了一下,最后认定为应该是那神秘人刚刚抱的那只。   小白狐没发现他的存在,被海浪打回去了两次,休息一会儿后又起锲而不舍的继续刨。   他不由得回忆起那人说过什么要对他宠物不客气之类。   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一只妖族幼崽淹死在自己面前,他做不到。   敖焱叹口气,将筋疲力尽的小白狐捞了起来。   此时的小狐狸谈不上多好看,毛发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瘦巴巴的没二两肉,而且神情看着十分憔悴萎靡,可见这些天吃了不少苦头。   他原想帮小狐狸烘干毛发,哪知这狐狸非常的凶,在看见他的脸之后,一口咬在他手腕上,然后像是咬到了最坚硬的精石,差点崩了牙,它嗷嗷叫着松了嘴。   敖焱冷漠的神情流露出一丝笑意,“真傻。”   小白狐凶巴巴的朝他呲牙:你条臭泥鳅才傻!   涂长苏是不知道这条泥鳅哪来的脸,使人来将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等把他弄到手,居然又不要了。现在看到他落魄狼狈的样子一定很开心吧?   涂长苏越想越气,他宁愿继续在海里挣扎最后被淹死,也不要成为敖焱的笑柄。   他奋力挣扎着要脱离敖焱的怀抱,然后被敖焱一手横抱着,还拍拍他屁股像哄幼崽一样哄着:“别怕,我带你回去。”   涂长苏:“……”   他该气这泥鳅居然还能演英雄救狐的戏码好还是气他居然非礼了自己?   不远处,祁止摸着苏哲的脑门,脸上是满意的笑容:“进展得挺顺利,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他眯起双眼沉吟了片刻,眼中全然是算计的精光,“该给他们准备一份什么样的大礼才好呢?”   这对未来的鸳鸯要倒霉了。   苏哲打了个寒颤,实力演绎什么叫害怕。 第十六章   祁止跟在敖焱身后,确认他将涂长苏带回龙域以后,放心的离开了。   离开了龙域后,他哪儿也没有去,选择了一片非常宽广的海域停了下来。   趴挂在肩膀上的小狐狸似乎有些疑惑,歪头看着他嘤了一声。   他神秘的笑着说:“想看看怎么创造一个小世界吗?”   创造世界?大佬这么牛逼的吗?苏哲双眼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   他现在不能说人话,只能吱哇叫着。   祁止看他实在费劲,于是在他眉心上点了一下,他忽然就能说话了。   他搓搓爪爪,十分期待,“你真的能创造世界?”   这么玄幻又牛逼的事儿他可真没见过,等以后回家了,这些都是写文的素材啊!   “能。”祁止点头道:“你不信?”   苏哲连忙摇头,“我信!”   说是信其实还是带着些怀疑,祁止也当没看出来,只是笑着,抬手挥一下便是海面翻腾,海水像是被什么拦腰斩断,中间隔出一条巨大的分界线。   分界线深约千丈,从上往下看去,一眼看不见底。   又挥一下,海底传来阵阵轰鸣声,整个海面如同沸腾的热水。不久后能看见一块巨大的陆地飞快上移,不到一刻钟就浮在海面上,将海面占据了三分之一。   无数的绿芽从光秃秃的地面破芽生长,迅速抽枝长叶,鸟类和动物凭空出现,正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不到几息,原本是戈壁荒野的陆地就变成了一座鸟语花香的海岛。   海岛被一层水雾围绕着,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着七彩的光斑。晴空上落下几道金色的光柱,将海岛笼罩起来,而后化作无数金色光点。   这团团小光点如同顽皮的精灵,从草芽尖跳到树梢,又跃到小鹿的角上滑下,最终消散在空气里。   世外桃源,大抵如此。   苏哲看得叹为观止,但大佬说的是创造小世界,这只能算一座风景殊丽的海岛而已。   像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祁止笑道:“想什么呢?这只是通向小世界的入口。”   “入口?”苏哲立刻抬头看向他,“那小世界在哪儿?”   小白狐仰着头,黑亮的眼眸里倒影着他的笑脸,几乎藏在绒毛里的耳朵无意识的抖动着,煞是可爱。   祁止没忍住低头用鼻尖蹭蹭他额头,神色难得温柔:“就在这座岛上。”   苏哲已经习惯了他不时的挨挨蹭蹭,还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下祁止脸颊。他早就看透了,越是反抗不给祁止担最后就被档迷讲遥还不如一开始就迎合,还能好受的多。   苏哲的心态自我调节良好,而祁止却被撩得倒抽一口冷气,他的小宠物越来越会撒娇了。   要不是还有正事要办,他非得让小宠物知道不能随便撩人,毛会被撸秃的。   他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十分克制的捏了捏狐狸耳朵就收了手。   从半空中缓缓下落,当双脚站在海岛上时,岛上的小动物一点都不害怕他,反而自觉的靠了过来,以他为中心围成几个圈,齐齐屈膝跪下,臣服的垂下头。   苏哲看着这场景,不由得想起上次泰衡境里百兽退避的画面,他拧着几乎看不出来的眉毛,“它们怎么不怕你了?”   祁止道:“这些不过是我力量幻化出来的死物,本就是我力量的分化,自然臣服于我。”   苏哲似懂非懂,他一个凡人,那些玄幻的事情他根本就理解不了。   祁止也没跟他解释太多,抱着他从鸟兽的包围圈里向海岛深处走去,鸟兽们自觉让出一条通道。   海岛的深处树木几乎遮天蔽日,丝丝缕缕的阳光穿透树叶的间隙,洒落在地上斑驳陆离。   祁止像是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他前方一只小狐狸探头探脑的,一会儿立起来趴着树干伸爪去挠挠挂在树上垂下来的毒蛇,在被咬之前迅速的收回爪子。一会儿又调皮的去踩地上爬过的虫蚁,看灌木林上生长着浆果,又忍不住去够 。   苏哲摘了几颗浆果,立马回头献宝一样窜到祁止面前,他双爪捧着浆果举高:“你看,这个一定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祁止的视线一直没从小狐狸身上离开过,他拿过一颗来看,浆果色泽红艳,果肉饱满皮又薄,确实长着一副很好吃的样子,可惜这浆果有毒。   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毒,眼中一丝算计飞快闪过,他将浆果递到苏哲嘴边,好整以暇的说:“我不需要进食,你自己吃吧,这浆果应该挺甜的。”   苏哲信以为真,被他忽悠得张嘴咬了进去。狐狸的嘴巴长,舌头不可避免的碰到了祁止的指尖,卷走浆果的时候还舔了一圈。他没发现这样有什么不妥,连祁止脸都舔过了,还在乎舔舔手指吗?   祁止盯着指尖上泛着光亮的口水半晌,更想将苏哲摁着撸秃了。   浆果果然如祁止所说的特别甜,苏哲忍不住贪嘴又摘了几个,吃的肚子圆滚滚的。   他吃撑了,走不动了,于是扯着祁止的衣摆,眨巴着水润的眼睛:“走不动了,你抱我。”   这根本就让人没法拒绝。   祁止觉得有什么空了,他弯腰将小狐狸抱起来,轻轻敲了他脑门一下:“胆子又肥了?又敢命令我。”   小狐狸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股困意席卷而来,让他很快就迷迷蒙蒙的,被打了脑袋都清醒不了。他枕着祁止的手臂打了个哈欠,小声咕哝了一句:“还不是你惯的?”   祁止被气乐了,原本想狠狠罚他一下,让他认清楚自己是宠物的现实,可一看见他毫无防备的窝在自己臂弯里睡着了,又不忍心叫醒了。   他摇摇头,回想一下自打养了苏哲以后,耐心和脾气就越来越好了。他纵容苏哲的程度,有时候自己都觉得似乎过了,但他控制不住。   他向来都是唯心主义,既然控制不住,那就不控制,反正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以他的身份和能力,还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第十七章   祁止在苏哲醒过来之前就找到了小世界的最佳入口,刚把小世界的空间壁垒打开,怀里的狐狸就醒了。   他张嘴仰头打了个哈欠,然后懒洋洋的翻身踢腿伸懒腰,也幸好祁止抱得稳,不然他非得头朝下掉地上,头顶摔个疙瘩出来不可。   小狐狸还迷糊着,迷迷瞪瞪的眨巴着眼,习惯性巴啦下脸上的绒毛。   祁止捏着耳朵揉了几下:“睡醒了?”   苏哲又打个哈欠:“几啦。”   说完自己先愣住了,然后瞬间清醒了过来,他一脸崩溃的发现自己舌头动不了了!   祁止捏着他嘴巴撬开他嘴,看了眼肿了两圈的舌头,毫不留情的嘲笑他:“下次还敢贪嘴吗?”   “你骗窝!”   苏哲哪里还不知道是那浆果有毒,黑亮的眼底燃烧着熊熊火光,肉垫上锋利的指甲伸了出来。   祁止眯着眼,将指甲一根一根按回去,“我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可别随随便便乱吃东西,若你现在这副身体不是九尾狐妖,你以为就是睡一觉麻个舌头就能完事的?”   要是还是原先的凡人身体,他尸体都该凉透了。   苏哲心虚得视线胡乱飘,他不服气的小声逼逼:“还不是你嗦很甜窝才次的!”   祁止乐了:“我说能吃你就信了?不怕以后别人把你骗了去卖。”   苏哲哽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话,恰好刚从入口穿过小世界,听不清晰声音,但祁止却怔住了。   他听到苏哲说除了信你,我还能信谁?   他收起玩笑的心态,心里叹口气,这小狐狸惯会讨好,这句话确实让他听着身心舒畅。   “罢了,以后我多看着点你就是了。”   小狐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话不利索的原因,只情绪低落的嗯了一声,然后枕着他臂弯不吭声了。   祁止也没想太多,小世界还未完全创造完成 ,只有一个大体框架立了起来。   山还是秃的,河海也是枯的,一片荒芜。   他遥望了一下这片孤寂的天地,思及敖焱龙族的身份,便想到该将小世界创造成什么模样。   他抬头望向有些阴沉的天空,张口道:“天道,我知道你也进来了,不如我们谈谈。”“天道?什么天道?”怀里的狐狸抬起头来,好奇的晃着脑袋张望 ,他将小狐狸的脑袋按回臂弯里:“好奇心害死狐。”   原本挣扎着要起来的狐狸瞬间老实了,但却埋着头悄悄抱怨。   祁止嘴角微微扬起,暂时不管他。   阴郁的天空浓重得几乎要落下倾盆大雨,一道光柱突破翻涌的云层,在前方的半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金色身影。   “谈什么?”   悠远沧桑的嗓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金色身影恍惚缥缈了一下,在几乎要被风吹散的下一瞬间又凝实起来。   祁止眸光闪烁了一下,道:“谈谈这个位面世界的未来。”   “未来?”金色的身影又晃了一下,它笑了起来,“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吾就要消散了,吾的力量支撑不了这个世界多久。如今妖族大兴,此外还有仙魔两族,一但吾消散,这个脆弱的世界经不起这三族的折腾。唯有人族,才是唯一的生机。”   祁止不置可否,只听着。怀里的狐狸抖了抖耳朵,小声咕哝了句:“人族也不一定都是什么好东西。”   祁止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按理来说苏哲原本就是人族,不应该会这样诋毁才是。   不过想想苏哲那个世界的人类对大自然做的事情,似乎也理解了。   苏哲声音虽小,但天道还是听见了,它看了眼苏哲,语气依旧冷漠,但却多了一丝温柔。   它说:“妖魔仙吸取世界灵气增强自身实力和寿命,一但吾消散,这个世界的灵气就会溃散,就算吾不出手,这三族迟早也会灭绝。而人族不同,哪怕寿命短,他们也能依靠自身的智慧将灵气遗乏的世界发展得很好。虽然确实会对这片天地造成不可避免的破坏,可也比彻底崩塌来得好。”   它的温柔不是给那些族类,而是这个蕴养了它又让它耗尽心力的世界。   它并不是看重哪个种族 ,只是在消散前为这个世界做出最合理的选择。   它对祁止说:“无论你出现在这世界到底是什么目的,我都不会让你改变我既定好的因果。”   祁止嗤笑一声,“若我说我能让你死不了呢?”   他不怕天道不信,因为他确实有这个能力。   说句不客气的,这些位面世界的天道,在他眼里就是蝼蚁一样的存在,生或死,不过他一念之间。   天道身躯微震,它相信祁止没有骗它,因为面前这个生灵的强大,是它都不敢抗衡的存在。   从凝聚意识起,它就知道除了它之外,还有一个更为恐怖的存在。像它这种一个世界的天道的存在还有很多,都在那个存在的管辖之下。   它并不知道那个存在叫什么,只知道有个统称――时空管理局。   如果这个男人就是时空管理局的人,那么他想做什么自己都是阻止不了的。   它沉默了很久,最终道:“你想要吾做什么?”   祁止半垂着眼眸,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他悠悠道:“我要苍龙的龙骨和心头精血。”   天道没问他要来干什么,隐约也猜到了什么,它道:“你要为敖焱逆天改命?”   祁止挑眉道:“你要阻止吗?”   天道又沉默了,就算想也阻止不了。它叹口气,将一根金色的骨头和一滴金色的水滴交给祁止,语气诚恳:“之后吾便不打扰您了,您请随意,但请别把这个世界折腾没了。”   它唯一的牵挂,就是这片天地,其余的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祁止嗯了一声,“自然。”   有了龙骨和心头精血,后面一切都简单了。   祁止将天道物尽其用,使唤他把这个小世界变成生机勃勃的样子,然后将龙骨埋在群山龙脉之中,又将精血融入海洋的最中心。   层层阵法将整个小世界切割成一块块碎片秘境,连接处尽是肆虐的空间风暴,一个行差踏错便会万劫不复。   祁止还算满意自己的杰作,摸摸怀里格外乖巧的小狐狸,“小世界弄好了,我很期待他们的到来。”   这个他们自然是指敖焱和涂长苏。   苏哲想到祁止在那些秘境里设下的阵法,默默为两只妖点了根蜡烛。 第十八章   祁止像是想到了什么,微侧着身回头对身后的金色身影,笑眯眯的说:“还有最后一个忙要你帮一下。”   刚准备走的天道:“……”   “您说。”   “七月十二,秘境横空出世,天降异像,龙吟虎啸,四方有神,百妖臣服。”   祁止每说一句,天道的身形就更缥缈透明几分。   这人真是会物尽其用啊。天道暗暗叹口气,道:“吾明白了。”   说完以后金色的身影彻底消散,像是怕祁止又提出其他什么要求,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苏哲舔舔嘴巴,竟觉得它有些可怜。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比它更惨。   意识到这个现实,尾巴再也甩不起来了,奄奄一息的垂了下去。   祁止拨动那几条尾巴,“这是怎么了?”   苏哲摇摇头,不欲多说,“没啥。”说完马上转移话题,“小世界弄好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回龙域去了?”   祁止挑眉道:“不急,先让他们培养一下感情。”   算起来,涂长苏被敖焱带走也该有三天时间了,以涂长苏的才智也应当发现了破绽。不过没关系,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妖力,待在敖焱身边还能保命,一但落了单,觊觎他九尾狐妖血脉的其他人会要了他的命。   涂长苏不会看不明白这一点,在他妖力恢复之前,他不会主动离开敖焱的。   祁止想起来那个被他遗忘的狐族老祖宗,为防万一,还是给她找点事情做,省得破坏他的计划。   龙域内,涂长苏装了几天懵懂无知的幼崽,刚来那天就被龙族里其他龙围观了很久。龙族对这只柔软弱小又毛茸茸的小狐狸非常感兴趣,尤其是这只小狐狸烘干绒毛后长得非常漂亮。   最后还是敖焱回来把他带走,才逃过一劫。   他与敖焱相处了几天,没两天就发现他和敖焱都被那个神秘人骗了,敖焱并没有想要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救的小狐狸就是狐族的少主,他有尚有婚约在身的未来伴侣。   涂长苏知道真相后便一直隐而不发,不相信敖焱是其一,其二则是前不久自己才在那么多大妖面前拒了他的婚约,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成了这幅样子,指不定要成为他的笑柄。   涂长苏向来傲气,也就装起了幼崽。   敖焱是龙族太子,很多事情都需要他来批阅过目,敖焱全程都带着他,丝毫没有一点避讳,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一只没有任何威胁的幼崽。   他还知道敖焱在查那个神秘人的身份,那个人就好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一样,查不到任何过往,也查不到他将自己丢下之后的踪迹。   涂长苏有预感,这个神秘人还会出现,只不过不知是何时了。   “想什么呢?”   正当他出神之际,敖焱忽然伸手来捏着他下巴,两指挠了挠。涂长苏一时不察着了道,他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好藏起心中的不耐和郁闷,乖巧的摇头。   敖焱只当他是无聊,看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公务,沉默了一会儿道:“再等等,过一会儿我带你出去玩。”   涂长苏一点也不想去,但想到幼崽好奇爱玩的天性,只能勉强自己点头。   敖焱又埋头继续处理公务,涂长苏悄悄叹口气,他的妖力究竟何时才能恢复?   日日与敖焱这般相处,着实是尴尬。   另一边,祁止离开小世界之后就将入口封闭了,而后设了一个隔绝阵法,将整座海岛藏了起来。   如今才六月初,七月十二尚早,他得先处理了狐族老祖宗,再将小世界出世的消息散播出去。   狐族老祖宗此时已经快要进入龙域,在她靠近边界之前,祁止先找到了她。   边界处是连绵不绝的丘陵,穿过丘陵进入幻月海,之后便是龙域。   幻月海的码头处,来来往往着不同种族外形各异的妖族,狐族长老隐匿在其中。   祁止一眼就锁定了她,她似乎也发现自己被什么人盯上了,而对方实力探不出深浅,自己又有要事在身,并不宜与之缠斗。   她一个闪身消失在人群中。   “还挺聪明。”祁止眉眼带着笑意,眼底却是冷的。   苏哲跟他相处久了,也知道他肯定又要搞事,默默的趴在他肩膀上扮演一只挂件。   追上狐族老祖宗并没有用太久,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幻月海海面上,面对面对峙着。   “不知阁下一直跟着老身有何指教?”   狐族老祖宗眼中尽是防备,但举止依旧冷静优雅。她虽自称老身,但相貌却极其美艳妩媚,一举一动都透着风情万种。   她注意到了祁止肩膀上的苏哲,瞳孔微缩,却在认清不是自家少主以后,很快将异样掩饰了过去。   祁止自然发现了,他将苏哲提了下来,抱在臂弯里,笑着道:“我这小宠物虽与狐族少主长得像,但也只是只刚出生的小狐妖,你可不要认错了。”   “老身自然认得少主。”狐族老祖宗将滑落的头发挽到耳后,“阁下似乎还未说明来意,若无事,老身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奉陪了。”   说着她便转身要走,却被祁止拦了下来。   只见他一手抱着小狐狸,一手抚摸小狐狸的脊背,笑意盈盈却不达眼底。他道:“狐族老祖宗想去哪儿我都不阻止,可若想要寻回你们少主,现在最好不要踏入龙域。”   “你什么意思?”老祖宗变了脸色,“是你掳走了少主?”   祁止笑道:“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借你们少主用一下,我并没有恶意。”   “阁下觉得您这句话值得老身相信吗?”老祖宗脸色黑如锅底,浑身杀气腾腾,大有要跟他不死不休的意思。   祁止说:“我若是有恶意,你们少主怕是尸体早都凉了,我又何必出现在你面前?”   老祖宗紧抿着双唇没说话。   “你若是真想找到你们少主,便在龙域之外等到七月十二。”   祁止也不管她信或是不信,抛下这句话后,便带着苏哲离开了。   老祖宗凝视着他远去的背影,握紧的双拳终究还是松开了。   她在幻月海上站了许久,长吁一口浊气,而后回了头。 第十九章   小狐狸不见了,敖焱觉得自己可能命犯狐狸。喜欢的那只九尾狐,不但不想和他履行婚约,还避他如蛇蝎,救回来养着的狐狸崽子也不告而别。   之所以肯定它是自己跑了而不是被抓走,能在他和父亲以及那么多龙族的眼皮子底下带走一只幼崽,这号人物基本上还没出世。   不是被掳走,那么只有可能是它自己跑了。   小狐狸崽子虽然没良心,但养了一个多月,敖焱对它还是有点感情的。最主要的还是那小狐狸崽子的神情举止和他的心上人非常像,最后敖焱还是派龙去找它了。   之所以不亲自找,其一是忙,其二则是龙域内有上古秘境出世。如今龙域内鱼龙混杂,杀人夺宝的事层出不穷,族中小辈都差点着了道。   他身为龙族太子,无论如何都有义务遏止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七月十日,他带着十名族人高手一起动身去上古秘境所在的碎星海域。   碎星海域的几座小岛上早已聚集了不少等待秘境出世的妖族,甚至还有不少仙魔人三族混迹在其中。   敖焱将族人分配好各自管辖的岛屿后,自己落到了最繁华又最混乱的岛屿上。   刚站定身形,他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上次那个神秘消失的男人,还有那只没良心的小白狐。   小白狐正乖乖巧巧的窝在男人怀里,任由男人怎么玩弄都不反抗,甚至还很享受。   敖焱不由得想起每次自己摸摸小白狐的绒毛,都会得到一个嫌弃的眼神。   一颗龙心受到了打击。   他的目光过于强烈灼热,祁止就是想不发现都难。   那目光似乎是直奔怀里的小狐狸去的,他玩味的挑起嘴角。   有趣。   敖焱也把苏哲错认成了涂长苏,狐族老祖宗是马上就发现了不同,但敖焱没有。   怀里的小狐狸被他撸得正舒服,忽然感觉他停了手,于是抬起头来,微微侧目:“怎么不盗耍俊   那道视线更为烫人了。   祁止笑着说:“发现了些好玩的事,你要听听吗?”   苏哲一个激灵,连忙拒绝三连:“不用了,我不感兴趣,也一点都不想知道。”   看他那表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小宠物不上套,祁止有些失望,捏了他耳朵一下:“真不好奇?”   苏哲差点把头给摇掉:“我真不好奇!求你别说!”   敖焱远远看着他们亲密互动,一颗龙心被伤得稀碎。   想起自己一个月来的悉心照料都没得到一个好脸色,而这小白眼狐转眼却能和别人如此亲密,甚至从头到尾没给自己一个眼神。   他觉得很不舒服,也说不上哪里不舒服,反正就是整条龙都不好了。   他没忍住走上前去,沉着脸说:“阁下身边这只狐狸,似乎是我跑丢的宠物。”   苏哲:“???”   怎么一个二个上赶着要养他当宠物?他就那么像宠物?   恢复了妖力没离开龙域而是来查探秘境刚好路过的涂长苏:“……”   还真敢把我当宠物?敖焱,你已经死了。   敖焱此时正与祁止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丝毫没接收到另外两股死亡凝视。   虽然小宠物被人觊觎的感觉不太好,但祁止还是没有戳破误会,反而似是而非的误导着:“可现在,他是我的。”   敖焱眉心蹙紧,似乎在考虑如果他和祁止打起来造成的破坏,会殃及多少无辜。   祁止像是炫耀,又像是在刺激他,勾起苏哲的下巴挠了挠,后者下意识舒服得眯起眼呼噜噜起来。   敖焱双拳攥得死紧,深深的望了一眼小白狐,最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目送着他远去的身影,祁止好整以暇道:“小狐狸,你主人走了,不去追吗?”   这句话是对隐匿在人群里的涂长苏说的。   涂长苏脸色微青,自觉走了出来。他咬着后牙槽,一字一句的说:“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请您不要乱说。”   “哦?”   祁止侧身回头看着他,嘴角扬起,“现在没关系,以后就有了。”   涂长苏深呼吸几下,最终也没反驳他,而是冷漠的转身离开了。   祁止啧啧着摇头,“年轻人脾气都那么大么?”   是你太恶劣了!苏哲默默的缩着脑袋,不敢出声。   眨眼时间就过去了两天,这一天刚好是七月十二。按照祁止原先的嘱咐,小世界开启的时间会在灵气最浓郁的昼夜交织时。   小世界的方圆百里之内,天空中和海面上乌泱泱的全是妖和人。   敖焱带着他的族人,涂长苏已经和老祖宗汇合,此时双方各占据一方。   虽然此前闹得不痛快,但两族之间仍是有交情在,见面不可避免还是要点头问好。   敖焱飞到涂长苏身前,神情虽然冷漠,但眼神微温,“长苏,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涂长苏横他一眼,“好得很。”   想到他那天那句话就来气,要不是此时人太多,闹出事来于两族颜面都不好看,涂长苏真的想将敖焱毒打一顿。   他到底要顾全局,只能忍气吞声。   敖焱也感觉到他的怒气,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招惹了他。便是上次被拒婚,他也未曾为难过涂长苏 。   涂长苏怕自己忍不住,冷冷的说了句有事,然后就离他远远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敖焱兀自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呵。”   祁止在一旁看着戏,仔细观察着一龙一狐的神情变化,良久才戏谑的说:“看样子还是有点效果的,不过要想他们心意相通,还是差了点火候。”   他身下是一片可以承载两人的白色羽毛,仔细瞧去,似乎就是上一个世界收起来的仙鹤羽毛。   他侧躺着,胸口前趴着一只小九尾狐。小狐狸趴在羽毛的边缘,伸长了脖子探头探脑的,又怕自己不小心掉了下去,两只前爪死死掐着边缘的羽毛。   “趴进来点,小心掉下去被鲨鱼吃了。”祁止扯着他晃来晃去的几条尾巴的其中一条,将他拖进来了一点。   尾巴脆弱又敏感,苏哲被拽痛了,下意识回头去咬他,恰好与祁止不善的眼神对上,他立刻想到自己那还没长好的乳牙,立刻怂了。   祁止眯着眼,“又胆子肥了?”   苏哲心虚的说:“哪有?小世界还要多久你才开?”   他试图转移话题,祁止哪肯放过他?   将胆大包天的小狐狸抓进怀里狠狠地蹂・躏了一番,直到他哭着求饶,祁止才肯放过他。   苏哲在那趴着喘气,祁止顺着他起伏的脊背抚摸着,眼神轻飘飘的落在藏在阵法后的海岛上。   此时夕阳有三分之二已经沉入了海面,漫天红霞将天地映衬得血红,他垂眸算了一下时间,道:“差不多到时间了。”   话音落下,异像横生。 第二十章   天道果然十分敬业,天空中的异像如同祁止之前所说那样,龙吟虎啸四方有神。为了让异像更为恢弘气势,漫天金光伴着缥缈的仙乐钟声而来,一条巨大的苍龙破云而出,张着五爪仰天长吟。   “是祖龙!”   有龙族认出了那条苍龙。   白虎朱雀玄武紧随其后,在空中奔腾旋飞片刻,又各往一方而去,最后于东西南北四方驻留。   妖族之人,无论修为多高血脉多厉害,均跪下俯身以示臣服。   苏哲小时候听过最多的就是四方神兽的故事 ,没想到这异世界居然也有。他满是敬仰的望着,然后感叹道:“原来四大神兽长这样啊,真帅!”   祁止扣着手指敲他脑门一下,戏谑道:“那在你眼里,是我帅一点,还是它们更帅?”   苏哲有些无语,你好好一个人,跟神兽比,比得过吗?   他不敢实话实说,只能违心的讨好道:“当然是你帅。”   说完自己都觉得虚伪。   祁止满意了,手掌顺着脊背滑到尾巴上,握着一根从头顺到尾。他悠悠道:“想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有四大神兽吗?”   苏哲被勾起了好奇心,扭头道:“想!”   祁止勾起嘴角,“等以后我再告诉你。”   苏哲立马拉长了脸,然后冷漠的将脑袋扭了回去。   海岛周围的阵法已经随着四方神兽的消失而开始慢慢失效,重重迷雾后的海岛在众人面前一点点脱去了神秘面纱。   “难道这就是那上古秘境?”   有妖发出疑问,但马上就被其他妖否决了。   “只怕这只是上古秘境的入口,真正的秘境尚未开启。”   龙族不知何时已经与涂长苏他们站在了同一个方位,敖焱与涂长苏并肩站在一起,同样百里挑一的样貌倒是衬得极为般配。   敖焱与涂长苏说:“我有预感,这上古秘境恐怕与我龙族有关。”   “与你龙族有关?你这是在告诉我别白费功夫吗?”涂长苏蹙着眉,眼神不悦。   敖焱一时有些语塞,他解释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你与我一起联手。我是龙族太子,若秘境当真与龙族有关,你与我一起肯定要比单独走更为好些。”   涂长苏显然不信他,冷哼一声:“不必了,我有自保的实力。”   敖焱张张嘴,最后无奈的抿紧。他心底叹口气,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很会说话的龙,也难怪涂长苏总误会他。   海岛外的阵法已经彻底撤掉了,有妖试探着靠近海岛,发现竟然不再受阻碍,便两眼发亮兴冲冲的落下海岛的陆地上。   其余妖夜发现没有了禁制,纷纷紧随其后。   敖焱刚想邀请涂长苏一同下去,结果发现身边的狐已经动身了,根本就不等他,连招呼都没打。   狐族老祖宗有些歉意道:“少主还年轻,正是最桀骜不驯的时候,还请太子能够多多包涵。”   敖焱抿着唇没说什么,最后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老祖宗叹口气,也是不明白当年那么粘敖焱的长苏现在怎么会那么讨厌敖焱。   老祖宗本欲想要再与敖焱说上两句,可是见涂长苏已经落下海岛并且开始探索,只能将话都憋回心底,然后撇下敖焱去追涂长苏去了。   苏哲关注他们很久了,见气愤闹得十分僵硬,不由得用尾巴抽了祁止手臂一下,呐呐道:“哎,我感觉你那两个任务对象很不对付啊,跟仇人见面似的。你确定你牵得成这跟红线?”   祁止并没有过多的关注那边,闻言抬抬眼皮撇了一眼,意味深长道:“有时候表面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谁又知道他们心里各自的想法呢?”   苏哲嫌弃的横他一眼:“说人话。”   祁止只是笑笑,然后一手抓住他命运的后颈皮,“走,主人带你看戏去。”   苏哲炸了毛,想挣扎但浑身使不上力气,又不敢骂出声,只能心里头破口大骂。   祁止提着他慢悠悠的站在海岛上,那些动物生灵又想靠过来,但却被他一个眼神阻止了。   没有人发现那些动物的异样,只当是自己的到来惊扰了它们。   在其他妖还在四处摸索时,狐族和龙族已然一前一后的步上了通往小世界的正确道路。   其实不管涂长苏和敖焱往哪边走,祁止总会在最后让他们站在小世界的入口处。   在祁止有心的帮助下,敖焱和涂长苏很快就找到了入口。   对于他们而言,进入上古秘境的人越少,获得秘宝的机会就越大。   两族都没有声张,悄悄的就进入了秘境,祁止早在他们进去之前就已经在小世界里等着了。   等他们两族穿过空间壁垒,祁止就将他们全部打散,分别传送到小世界里分割出的不同地图中。   而敖焱和涂长苏理所当然的被分到了一起,并且还是最凶险的一个小地图。   祁止瞧了眼神色各异的一狐一龙,眯着眼摩挲着下巴:“你说我要不要给他们再送一份大礼呢?”   苏哲撇撇嘴,“问我干嘛,说得好像我说不要你会听一样。”   祁止玩味道:“我怎么就不听了呢,你说来试试。”   话倒是说得好听,可眼神却不是那么一回事。苏哲努努嘴,“你的任务又不是我的,你爱干嘛就干嘛呀。”   “也是。”祁止挑着眉,“那就送上一份超级大礼包吧。”   说着,他将一只只有嘴巴的生物投进了涂长苏和敖焱所在的地图。   他思索片刻,“这只饕餮应该够他们折腾的了。”   他相信以敖焱和涂长苏的实力,应该不至于会被饕餮弄死,顶多重伤。   他是要给任务对象创造机会,可不是要弄死任务对象的。   “走吧,我们去终点那里等他们过来。”   说着祁止又自顾自的抱着苏哲离开了。   秘境里,被迫组队的一龙一狐被饕餮追杀,打又打不过,只能狼狈的逃跑着。   逃跑期间,敖焱为了保护涂长苏被饕餮咬折了一只手臂,也幸好他一身龙鳞坚不可摧,否则就不是折了那么简单了。   涂长苏嘴上不说,但也并不是没有感触,他与敖焱奋力逃跑,终于穿过了那个地图进入了下一个。   没了饕餮的追杀,两人才得以喘口气。   原地休息了一下,涂长苏撇了眼包扎伤口的敖焱,神情几番挣扎,最后还是小声的道了谢。   敖焱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语气平静的说:“不必言谢,你是我未婚妻,我有义务保护你。”   一听到未婚妻三个字,原本还有些感动的涂长苏立马翻脸:“我不用你保护!”   每次都是这样!他又不是柔弱又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幼崽!   敖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可那确实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他原是想要问涂长苏,为何这么抗拒与他成婚,但仔细品味了一涂长苏方才的反应,似乎并没有反驳是自己未婚妻的事情,而是很介意自己的保护。   难道说长苏讨厌的不是他,而是……讨厌被他保护?   敖焱那一刻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眸色深深,他假装虚弱的说:“你看为了保护你我手受伤了,在我手伤好之前,只能麻烦你保护我了。”   涂长苏眉头拢成了山川,非常不情愿,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似乎是默认了。   敖焱微微垂头,在涂长苏看不见的时候微微扬起了嘴角,他似乎找到了被讨厌的原因。   “这里不能久留,我们要赶紧走,那只饕餮说不定也会跟过来。”   涂长苏没发现他的不对劲,起身打量巡视着这个陌生的地方,确定没什么危险后,退到敖焱身旁,撇着脸伸出手,“赶紧起来走了,你伤的又不是腿,还要我来背你不成?”   敖焱没受伤的手握着他手掌,借力站了起来。两人站得近,涂长苏又比他矮了一个头,他得低着头才能与涂长苏对视。他一本正经的说:“你若是想背,也不是不可以。”   涂长苏:“……”   “你想得挺美!”   他扭头向前走去,却不知自己步履匆忙的身影显得有些落荒而逃。   他没看见身后的敖焱,眼神温柔又宠溺,满满的全是他。   小世界的某一处,祁止站在一面一人高的水镜面前,正关注着一龙一狐的感情进展。   他的脚边,一只小九尾狐正蹦哒着四条小短腿扑蝴蝶。   小狐狸没扑到蝴蝶,蝴蝶飞走了,他却被一颗石头绊倒,咕噜噜的滚像祁止,然后撞到他小腿停了下来。   “真笨。”   祁止弯腰将他提了起来,小狐狸十分熟练的从他手臂爬上肩膀,肚皮搭在肩膀上,两只前爪垂在祁止胸前,九条小尾巴一甩一甩的,姿势十分舒适。   祁止侧头看向他,“你倒是会享受。”   苏哲吭叽了一声,装傻。   祁止没将他抓下来,任由他去了。   他继续关注水镜里的画面 ,此时敖焱和涂长苏已经穿过了第二副地图,马上要找到下一个地图了。   他注意到了涂长苏不时抖动的耳朵,然后偏头侧目看了一眼肩膀上两爪托腮看着戏的小狐狸,再看一眼俊美非凡的涂长苏。   其实苏哲原来的脸长得就很好看,就是不知道有了狐族的狐媚气质加成以后,会漂亮到什么程度。   祁止承认他被勾起了好奇心,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型。而兀自看戏的小狐狸,俨然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第二十一章   关于让苏哲成人的想法还不能那么快实行,在这个世界里,才二十三岁的小狐狸,也就相当于人类刚出生两个月的小婴儿,直接让他成人,对身体可不太好。   祁止想了想,决定等涂长苏他们秘境快要闯完以后,再拔苗助长。   他这次难得耐心,面上没有表露出任何迹象来。   七日后,涂长苏他们成功取出龙骨,然后又被寻着味道找来的饕餮追杀。   水镜里的一龙一狐狼狈不堪,身上的伤痕越添越多,祁止觉得不能再让饕餮这样欺负小朋友。他又不能直接收了饕餮,以免被发现端倪,便在一龙一狐跳下一处断崖时,飞速将他们传送到了自己所在的山谷中。   敖焱是龙族形态,驮着涂长苏,他们已经被饕餮追杀了两日,他早已精疲力尽。迷糊的视线中,远处是一片宁静的山谷,一座竹屋独立着,不时蹁跹飞过几只蝴蝶鸟儿。一只小九尾狐在竹屋前方的草地上敞着肚皮呼呼大睡,姿势十足的豪横。   狐狸的身旁,站着一位极为眼熟的男人,那男人正微笑着看向他们。   敖焱认出了祁止,他知道这个人对他们没有恶意,便放心的降落在草地上。   他的龙族形态体积庞大,加上受伤过重,落地时折了还没好的手撑不住本身的重量,重重的摔了下去。他艰难的抬起头,确定背上的涂长苏没被他摔下来,然后头一歪昏厥了过去。   苏哲本来还在睡梦中,直接被震得整只狐狸弹起来,然后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脸朝下摔了回去。   “呸呸呸!”   他甩着头将嘴里的泥沙草叶吐出来,一脸懵逼的坐起来,还以为又是祁止在作弄他。眼中染着熊熊火光,扭头到处找祁止,就看见后者正抬脚踹一条浑身火红鳞甲的龙的鼻子。   “这龙有点眼熟。”他眨眨眼,然后看见了龙背上的更眼熟的九尾狐,他终于意识到那是敖焱和涂长苏。   九尾狐的白色毛发几乎被血染红,龙族身上的鳞甲差不多被扒了掉了一大半,血肉翻起一片模糊,血水顺着鳞甲缝隙流淌着,染黑了不少泥土。   睡觉之前这两只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弄成这鬼样子。   苏哲慌忙跑过去,扒着祁止裤脚问:“这是怎么了?”   祁止道:“让饕餮舔了几口。”   伤成这个样子……舔?   苏哲眼里全是怀疑,但祁止却十分淡定,仿佛只是一点点皮外伤,贴个创可贴止血就能完事一样。   小狐狸爪子戳戳他小腿,“我看他们伤得挺重,你要不先救一下他们?”   不然嗝屁了,任务还做不做了?他还想早点回家呢。   祁止低着头看向他,挑眉道:“那么大一条龙,你来抗?”   苏哲:“……你当我没说过话。”   他现在这身体,垫着脚站立起来,都够不到敖焱的鼻子。   “再等一会儿吧。”   祁止盘膝坐到了小狐狸身旁,将他一把抱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他尾巴。   敖焱伤势很重,龙族形态撑不了多久,很快就转换成了相对来说没那么耗损妖力的人形。   在他变成人之前,祁止眼疾手快的将还昏迷的涂长苏送到了一边,免得把他伤势压得更重。   他将苏哲放了下来,然后一把将将近两米的敖焱一把拉起抗在了肩上,对苏哲抛下一句:“这只狐狸的伤不严重,你守着他就行了。”   然后头也不回的将人抗进了竹屋里。   听着竹门关紧的声音,苏哲呲了呲牙,然后乖乖趴在涂长苏旁边守着。   竹屋里,祁止将人往床上一丢,盯着他几乎全裂开的皮肤思索了片刻,然后握紧了手掌。过了一会儿,他反转拳头伸向敖焱,五指微微松开,透过指缝能看见一张嘴的轮廓,一片片红色的龙鳞从嘴巴里吐出落下,飞速的贴在敖焱的皮肤上消失不见。   龟裂的皮肤肉眼可见的修复,很快就变得光滑有弹性。   他见龙鳞差不多都重新生长好了,就盯上了敖焱折了的手臂。抬起来轻轻一扯,听见骨头咔嚓一声响后扭了扭,又用力往回怼,最后卸了床板的一块木,为他扎上了绷带固定。   其实敖焱伤得不是很严重,只是看起来有些恐怖而已。   不过为防万一,祁止扯了自己一根头发放在他鼻子前。发丝化作一丝无色无形的气,顺着呼吸进入了敖焱的体内,他灰败苍白的脸色很快就多了几分红润。   祁止啧啧两声,“有点亏。”   不过这个亏不想吃也得吃,谁叫饕餮是他放出去的呢。   他将手里的饕餮松开放出去,语气轻轻:“去玩吧,记得别乱吃东西,吓唬一下那些小朋友就算了。”   饕餮叽咕两声,估计是听见了,然后嗖一下窜出竹屋不见了。   解决完敖焱的伤,祁止估摸着他醒来大概还要些时间,于是也转身出了竹屋。   屋外小狐狸正吧啦着草叶在那儿数蚂蚁,可见十足无聊。   一见到他出来,小狐狸立马飞奔了过来,吭叽吭叽的顺着他裤腿爬上肩膀,然后伸长了脖子往屋内瞧,见敖焱还昏睡着,又回头来仰着脑袋问他:“这就治好了?”   祁止点一下他鼻子,“你以为要多久?”   苏哲讪讪道:“我还以为起码也要闭关个十天八天呢。”   他闷笑着,“那你可能还不太了解你主人的实力。”   “滚!不准说你是我主人!”   小狐狸奶凶奶凶的朝他呲牙咧嘴,小爪爪拍在他嘴巴上啪一声,说是拍,其实也没敢用多大力气。   鬼使神差的,祁止张口咬了他肉垫一下,肩膀上的小狐狸整只炸成了毛球,一脸崩溃的骂了句:“变态!”然后像是避瘟神一样脚一蹬跑了。   小狐狸撅着屁股,吭叽吭叽往大九尾狐尾巴里缩。   这里是唯一能藏身又相对安全的地方。   祁止放肆的笑着,几步走上前去,瞅着用大尾巴盖着自己,只剩一双眼睛露出来的小狐狸道:“你平时也没少咬我,我咬你一下怎么就是变态了?”   对一只小狐狸你都下得了口,不是变态是什么?   苏哲拒接和他交谈,将眼睛也蒙了起来。   祁止精准命中他藏起来的尾巴,语气十分和善的说:“出来。”   手里的尾巴迅速缩了回去,一声闷闷的话从毛茸茸里传来:“我就不出!”   “那好吧。”祁止叹口气,“那我自己动手了。”   话音刚落下,涂长苏整只狐狸就悬空浮了起来,苏哲扒着他尾巴吊在半空,被祁止轻而易举地摘了下来。   苏哲挣扎着要逃跑,但未果,他恨恨的咬牙道:“就知道欺负我这个普通人!”   祁止眯起双眼:“这就叫欺负了?”   将不老实的小狐狸按在怀里肆意玩・弄,直到他连声求饶,祁止才悠然的问:“我欺负你了吗?”   屈服于黑恶势力的苏哲摇摇头,“没有。”   “乖。”祁止揉揉他脑袋,眼神柔和如一汪春水。他感受着手里柔顺软绵的触感,像是决定了什么事,半晌道:“等这个世界的事情结束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苏哲抬起头,十分警惕,总感觉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祁止总是在勾起他好奇心以后,却又不告诉他答案,只是神秘的一笑而过,让他猜来猜去挝耳挠腮。   苏哲咬死他的心都有了!   敖焱和涂长苏恢复能力都很强,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便相继醒了过来。   涂长苏睁开眼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只羊被架在火上烤得金黄焦脆,他下意识吞咽口水,饿了。   “你醒了?”   一只十分眼熟的小九尾狐跑到面前,歪着头审视他的伤口,半晌不等他开口回答,又风风火火的跑向篝火旁的男人身旁坐下,然后就听小狐狸仰起头对男人说:“怎么感觉他好像傻了,你真的不去给他看一下伤口吗?要是伤到了脑袋,那可不好弄了。”   男人抬抬眼皮,眼角余光扫向他,然后收回,取过一把小刀切了几块羊肉下来,装进碟子递到小狐狸面前,才悠悠道:“他没事,羊烤好了,你尝尝。”   “哦,那就好。”小狐狸放心了,全身心都投入了吃羊肉的大业里去了。   涂长苏:“……”   涂长苏心情复杂,男人忽然看向他道:“醒了就过来吧。”   涂长苏早就认出了这男人就是那个将他丢去龙域的神秘人,或许是对祁止有心理阴影,他思考了良久,见祁止确实没有任何恶意,最后还是没抗拒住烤羊的诱惑,走了过去坐下,不过隔祁止十分远。   他刚坐下没多久,竹屋的门就被从里往外推开,面色冷峻的敖焱走了出来。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什么。扫视了山谷一圈,他一眼锁定看起来没什么事的涂长苏。他悄悄松口气,眼中的冷凝瞬间融化,抬脚走向涂长苏。   “嗯?醒得挺默契。”   祁止挑了挑眉,手中的小刀泛着冷光。他笑着说:“既然都醒了,那就一起吧。” 第二十二章   四只都是饭量大的,一只羊肯定是不够的,祁止还算照顾病号,中途钻进林中一趟,没过多久就又拖着两头羊回来了。   敖焱手还没好全,苏哲他是不舍得使唤也使唤不了的,处理羊的任务就落到了涂长苏的头上。   祁止一点也不客气,将两头羊往他面前一扔:“你,杀羊去。”   涂长苏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杀妖杀人都干过,却唯独没杀过羊下过厨。他茫然无措的看着还呼哧呼哧没断气的羊,茫然的问:“怎么杀?”   祁止将手里的小刀送到他面前,往羊脖子上一指,挑眉道:“往这儿,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就完了。”   涂长苏蹙起眉,拿着刀子怀疑人生。他下意识用求救般的眼神看向敖焱,后者十分抱歉的抬抬扎着绷带固定着木板的手臂说:“抱歉,我帮不了你。”   他看了看在场的人和小狐狸,叹口气,认命的将两头羊拖远了。   至于为什么不在原地杀,这里还有个小狐狸崽子,血腥画面不宜观看,会影响身心健康。   没庖过丁的九尾狐宰出来的羊肯定不好看,不过也算勉强看得过去,起码还是个全尸。   祁止手艺好,虽然卖相不好看了,但味道还是不会差。   苏哲吃得肚子滚圆,窝在他腿弯里吭叽吭叽的叫撑,祁止像个尽职尽责的铲屎官,一只手轻柔的帮他按揉着肚子消食,一手趁机撸尾巴。   天边的太阳已经落了下去,黑暗逐渐掌控世界。最后一抹夕阳顽强的照耀在篝火旁,光和暗皆投影交织于此,像是楚河汉界般,将篝火的两边分割成两个世界。   涂长苏与敖焱神色各异,均没有开口打破对面的祥和安好。   不是不想,是无法插足。   祁止似往常一样,悄悄渡了一丝力量进苏哲的身体,一点点的淬炼着他的稚嫩的根骨。   从想要看苏哲狐族成年体那日起,他就已经开始为此做铺垫。   妖族从幼崽期渡入成年期是非常痛苦的,相当于将全身上下的骨头血肉反复拆解重组,直到彻底长大成年。   苏哲如今的骨龄太过稚嫩,强行进入成年期,会要了他的命。   他本身的的力量过于霸道强横,苏哲的身体需要时时进入休眠,才能勉强炼化。   小狐狸在他的按揉下渐渐入睡,为了让他更好的吸取自己的力量,祁止一点点的引导他那微弱的妖气跟着自己力量在体内走了几个大周天。   敖焱发现了他隐秘的动作,没忍住上前握住他手腕,眼神冷凝:“你这样强行让他提早成年,他很难渡过成年期,就算成功了也是会折寿的。”   祁止抬抬眼皮,道:“我心里有数。”   敖焱张口还欲说什么,但却被祁止打断了。他说:“太子与其关心我的宠物,不如好好炼化一下苍龙的龙骨,免得被其他妖知道了抢了去。”   敖焱闻言狠狠地拧起眉心,涂长苏见势不对,赶忙上前将他拉走。   涂长苏神识传音对他说:〔这人很难对付,你别往枪口上撞。况且那小狐狸一看就很受他宠,他肯定不会让小狐狸出事的。〕   敖焱回头看了眼,祁止正压着想翻身打拳的小狐狸,像是感觉到他的视线,扫过来的眼角余光透着几分挑衅。   他抿抿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夜不算漫长,将近亥时时,祁止将小狐狸抱进了竹屋,将山谷留给了敖焱和涂长苏。   他轻轻将苏哲放到床上,自己转身去宽衣解带。   小狐狸刚沾床板,立马像条毛毛虫似的拱进了被窝,而且还十分霸道的摊着四肢仰着肚皮,将本就不算大的床占了一半。   祁止回头时,他已经又换了个姿势,被角缠着脖子,其余全拖到了地上,屁・股高高撅着,九条尾巴像长长的拖尾垂在身后。   祁止好笑的戳戳他屁・股,“幸好你现在是只小狐狸。”不然跟他睡一张床,非得被他踢到床底下不可。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祁止可不会再抱着他睡了。他抽出被子,将苏哲裹成了一只春卷,然后往床角一滚,自己躺了上去。   小狐狸梦到自己被一条大蟒蛇盘了个严实,怎么都挣扎不开,醒又醒不过来,可谓睡得身心俱疲。   第二日祁止神清气爽的起了床,苏哲还在被子里挣扎着,他盯着思索了片刻,没叫醒苏哲就出了门。   清晨的山谷下着薄薄的雾水,草芽挂着晶莹的露珠。   敖焱还在入定炼化龙骨中,涂长苏守在他旁边为他护法。   祁止的出现惊动了涂长苏,本来趴着的九尾狐瞬间警惕地抬起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祁止依靠着竹门,没说话也没靠近。   龙骨的炼化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敖焱这一入定就是足足九天时间。   期间祁止一直没有任何威胁到敖焱的举动。别人进入秘境都是为了寻找机缘,而他就像是来秘境度假一样,白天带着苏哲去历练,晚上又会帮苏哲拔根骨。   意识到他对龙骨没兴趣,涂长苏慢慢放下心防,也会偶尔离开去历练一下,只是不会走太远。   第十三天的晚上,金色的龙骨终于被炼化,化作一缕金光冲入敖焱丹田。   每一样天灵地宝出世都要经过天劫的洗礼,而妖修进阶也不例外。炼化了龙骨修为大涨的敖焱,一举冲破了卡着多年的瓶颈。   小世界里变了天,翻涌咆哮的黑云气势滚滚,层层压下,狂风暴雨摧残着无数的树木,如同末世降临。   恰好涂长苏去了其他地图历练,祁止虽然在,但却不会帮他。   敖焱化身为龙,以强悍的肉身硬抗天劫。   他本身就天资极佳,修为在妖族之中也是数一数二,加之炼化融合了龙祖的龙骨,这一场天劫声势浩大,几乎小世界里所有的妖修都知道居然有人在秘境中渡劫。   涂长苏急匆匆赶了回来,敖焱正与劫雷缠斗。他眼中难掩担忧:“他会不会有事?”   祁止耸肩道:“谁知道呢?”   涂长苏听着更担心了,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等着。   这场天劫足足劈了三天三夜,空中的龙族早已不复起初英武的模样,被劈得血肉模糊,只依稀能看出一长条的轮廓来。   第四日的清晨,敖焱终于渡过了天劫,漫天金光散落,将他残破的躯体修补完好。   红龙再睁眼时,金色的瞳孔中暗藏着一缕鸿蒙紫气。   提着一口气担心了几天的涂长苏终于能松口气,但脸上却很平静,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来。   祁止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些许弧度,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敖焱幻化回人形,向他们走去。他先与涂长苏交换了个眼神,后者哼了一声撇开了脸。他有些迷茫,这又是哪里招惹到他了?   敖焱一时没想通,索性先放在一边不管。他看向祁止,真诚道:“多谢。”   炼化了龙骨后,他自然也获得了苍龙的记忆传承,祁止向天道讨要龙骨那一幕,也在记忆之中。   他一直知道祁止对他和涂长苏没有恶意,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不求回报的帮助自己。   为什么?他身上有什么值得这人图谋?   连天道都奈何不了的人物,为何会创造出一个秘境,只为了帮他?   敖焱活了也有上千年,见识过无数事情和遇到过各色性情的人,唯独祁止这个人一直都无法看透,哪怕是一丝半点。   他心中无数疑问,但却不适合说出口,就算问了,祁止也不会告诉他答案,最终也只能道一句无用的谢。   “你谢我做什么?会有今天也只能说是你的因果缘法。”   祁止轻飘飘的将自己摘了出来,他不需要道谢。   对于这些位面之子来说非常重要的事物,在他眼中不过是无聊时寻找的乐趣,可有可无。   龙骨也炼化了,天劫也渡完了,祁止不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毫不犹豫的将一龙一狐赶走。   没了外人的打扰,小山谷里又只剩下他和苏哲。   苏哲的休眠期越来越长,从昨天睡到现在都还没醒。   他算了一下,帮苏哲炼骨也有一个月有余,可以让他开始进入成年期了。   他回到竹屋里,眼神幽深的盯着傻乎乎地还不知道危险靠近,睡得像只猪仔的小狐狸,半晌后动作温柔的将苏哲推醒。   小狐狸翻身坐起,眨巴着眼睛,望着他糯糯的道:“你吵醒我干什么?我还没睡够呢。”   说着说着就又打个哈欠,头一歪,眼看着又摔回被窝。   祁止问:“想变回人吗?”   原本眯着的双眼瞬间睁大,小狐狸蹭的一下坐直,然后往前一扑揽着他的腰,憧憬又期待的仰起头说:“大佬,你终于肯让我变回去了吗?”   做狐狸做久了,他都快忘记当人什么滋味了!   祁止揉揉他狐狸头,“是啊,想吗?”   苏哲完全不知道面前是一个大坑,十分信任的点头:“想!”   他有些等不及了,“能现在就把我变回来吗?”   “能是能,不过会有些疼。”   大尾巴狼继续忽悠着单纯的小狐狸崽子,小狐狸崽子不疑有他,十分坚定的说:“我不怕疼的。”   祁止假装很为难,“那好吧。”   然后苏哲就感觉浑身的骨头被人用闷锤一根根敲碎,又用钢钉硬生生接上,再敲碎再接,如此往复着。   卧槽!说好的只有一点点疼呢?   苏哲想骂娘,但还没张口就先痛晕过去了。   祁止将疼得缩成一团的小狐狸捞进怀里,安抚般轻轻拍着他的背。随着拍打的节奏,可见丝丝缕缕的金色气体渗入小狐狸的身体,脸皱成包子的小狐狸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将小狐狸放回床上,接下来,就是耐心的等待了。   进入成年期的幼崽休眠期很长,祁止会不时关注他的情况,其余时间用来观察敖焱和涂长苏的进度。   敖焱炼化了龙骨以后,与苍龙精血有了血脉联系,找龙血也就简单了许多。但龙血被祁止放在了深海的最中心,海中妖兽不知凡几,海底又日月无光,轻易找不到。   涂长苏是只旱狐狸,入了海没有避水珠根本呆不久,一龙一狐找避水珠就花了不少力气。   折腾了半月有余,终于找到了龙血的藏身之处――一座上古海底迷宫。   迷宫以八卦为型,道路随着水流的流动而变幻莫测,饶是有血脉联系的敖焱也被困在了迷宫之中不得寸进。   看来他们一时半会是拿不到龙血了,祁止撤了水镜,转身推开了竹屋的门。   床上的小狐狸已经从两个巴掌那么大长到了两米长,离完全成年已经不远了。   他算了下时间,大约还要两三天。苏哲睡了那么久又消耗了巨量的妖力,醒来时肯定会非常的饿。   此时普通的肉食已经不能为小狐狸补充能量,他得去猎些未开化的妖兽回来才行。   祁止直接离开了小世界,孤身一人闯进了妖界最为凶险的幽谷。   幽谷乃是令妖界中妖妖闻之色变又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历练的地方,里头的妖兽无法开化生出灵智,但实力却一点也不比妖族们差。   祁止直接闯入了幽谷的最深处,那些能让无数妖修闻风丧胆的妖兽,在他手下就成了被挑选待宰的肥肉。   长满鳞片的他嫌肉少,长得巨型的嫌肉柴,最后一条巨蟒遭了殃,直接被他打晕拖了走。   祁止将巨蟒处理好,然后庖丁成一块块蛇肉,腌制入味了以后就开始烟熏风干,晾在了山谷里。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被困在海底迷宫里的一龙一狐似乎摸索出了迷宫的规律,一点点的靠近了迷宫的最中心。   竹屋里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狐狸也开始进入成年期最后的分化。身上白绒绒的幼崽绒毛开始一根根脱落,又慢慢长出更细长更硬一点的成年期毛发。   待所有的皮毛都换成了新的身体开始缩小,慢慢长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祁止很有耐心的等了几天,苏哲安全的度过了成年期,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拔苗助长,分化不是很成功。   虽然已经成了人形,但耳朵和尾巴却没有消失。   苏哲还没醒过来,枕着手掌睡得十分安详,九条尾巴软软的盖着光.裸.的身体,肤若凝脂,在阳光下白得几乎透明。   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依稀能看见跳动的弧度。嘴唇是淡色的粉,长长的睫毛微颤着,像是折了翅膀的蝴蝶。   刚把苏哲抓来时他还是一头过耳短发,如今几个月过去,已经长过了肩膀,纯黑的头发贴皮肤,黑白两种极端的颜色冲击着眼膜。   像是那一次温泉里一样,祁止再次浑身燥热了起来。   他不是不懂□□的人,自然知道自己可能是动了心,只是以前一直没有意识到罢了。   苏哲睡姿一向不老实,没一会儿就忍不住翻了个身背对着祁止,光滑的背脊亮得发光,乌黑的头发从肩膀上滑了下来,垂在被褥上。   祁止没忍住,伸手撩起一缕发丝,眼神微暗。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在苏哲的背上留下一点痕迹,红色的一定最艳丽夺目。   目光从苏哲身上一寸寸划过,心底的欲望不但没有削弱半分,反而越演越烈。   他有些苦恼,日日打燕终被啄,给别人拉红线拉了那么久,结果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他打量着沉睡的人,想不通自己到底看上了他哪点,竟然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给扳成了蚊香。   “嗯……”   床上的人不适的拧着眉,眼皮挣扎着睁开,好半晌才彻底醒了过来。   祁止早已放下了手里的头发,将心里翻涌的情绪深深埋藏。   此时,还不是出手的时候,会把小宠物吓跑的。   他与苏哲迷蒙的双眸对视上,微微勾起嘴角,“醒了?感觉怎么样?” 第二十三章   苏哲没什么感觉,唯一的感觉就是饿,饿得撕心裂肺,仿佛整个胃都被掏空了,连一滴胃液都不剩。   他可怜巴巴的噘着嘴:“我饿……”   祁止楞了一下,虽然知道他醒来会感到饥饿,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他扶着额,失笑道:“那你哭什么?”   床上的美人啪嗒啪嗒的掉眼泪,头顶的狐狸耳朵也焉哒哒的怂着,半垂的眼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湿润的眼眸宛如一汪春水,撩动人心弦。   他咬着下唇,十分委屈:“它自己要掉,我控制不住。”   这是饿哭了啊。祁止叹口气,也幸好他早做了准备。   他正想着让苏哲先起来穿衣洗漱,但在开口之前,苏哲却已经侧身撑了起来,伸着轻轻一折就能断的细手扯他衣角,“能不能先给我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祁止:“……”   他心里爆了粗,苏哲根本就没意识到此时的他多么引人犯罪。   青丝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从肩膀滑落,堪堪挡住胸前两点红樱,偏偏又遮不完半隐半现的,叫人更想一探究竟。一条尾巴饶过细腰恰好挡着重点部位,身上其余地方却一览无余。   因为刚哭过一回,眼梢和鼻尖微红,俨然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可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狐狸精,还撩人而不自知。   “你先穿好衣服,我早就备好了食物,穿好以后你再去吃。”   祁止从须弥戒里取出一套低调却不失精致的白衣,强迫自己的视线移开。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还是个正人君子,都这样了都没把人吃干抹净。   苏哲完全不知道他脑海里全是黄色废料,一听到有吃的,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   他飞快接过那套衣服,却在往身上套时为了难。   祁止已经转了身,眼不见为净,但苏哲却仍是不放过他,又扯着他衣角说:“我不会穿啊,要不你帮我穿?”   轰一声,理智差点被炸没,他深呼吸几下然后吐出一口浊气,将脑海里各种挥之不去的画面通通轰散,转过身时脸上什么出格的表情都没有。   他微垂眼眸,啧了一声:“麻烦。”   穿衣服的过程很平静,但心湖却一直泛着涟漪。   苏哲非常配合,让抬手就抬手,让仰头就仰头。   几件衣服很快就套好,月牙白的衣服穿在苏哲身上,仙气得跟个谪仙似的。   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那九条尾巴有些碍事,被衣服罩着拱起一个布包,差点腰带都系不上。   祁止替他将上衣和外袍从尾椎腰线上划开,才将尾巴放了出来。   面前的狐妖唇红齿白,长发过肩,不笑时宛若九天之上的清冷狐仙。眉眼一弯,便瞬间堕入红尘,清冷中透着几分妩媚,叫人星星都想为他摘下来。   祁止深深看他一眼,心中暗道:这只狐狸精是他的了,谁也别想染指。   苏哲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扭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有些意外:“我什么时候这么好看了?”   祁止刚想夸他一直都很好看,他却已经一脸得意:“老子一向都很帅。”   祁止:“……”   小宠物开心就好。   苏哲惦记着祁止说的吃食,小心翼翼的问他:“吃的,在哪啊?”   虽然已经变成了人形,但那讨好的小眼神和幼崽时没什么两样。   祁止心软得一塌糊涂,感觉这狐狸精就是天生克他的。他抬手揉揉苏哲软软的发旋,“就在外头晾着呢。”   苏哲双眼亮了几度,然后又马上黯淡了下来。他抿唇悄悄看祁止两眼,欲言又止。   祁止发现了他的窘迫,“怎么了?”   苏哲支吾半晌,最后揉揉腿道:“我饿得腿软了,你能不能扶我出去。”   祁止勾起唇角,戏谑道:“你确定你走得稳?”   苏哲沉默了,还真不能确定,现在他已经饿得两眼昏花四肢无力,连抬一下脚都很吃力。   祁止没给他决定的时间,忽然跨步上前,一把将他拦腰抱起。苏哲下意识抓紧他衣襟,而后发现自己居然被另一个男人公主抱了。   他耳根迅速透红,尴尬的说:“你放我下来,这姿势也太娘了。”   “可这样省事 。”   祁止掂了掂他重量,不轻不重,刚刚好,抱着还挺舒服。   他抬脚就要往外走,苏哲急了:“我一个大老爷们被这样抱着不要面子的吗?你放我下来,我能走稳。”   祁止轻轻嗯了一声,没当回事。苏哲挣扎着想下去,却被他一个眼神镇住了。   苏哲哽着脖子,委委屈屈的缩在他怀里,耳根红得似火烧。   从屋内走到屋外用不了多久,祁止将人放下时,心里还有些不舍,他该再走慢些的。   从架子上取下一块蛇肉递给苏哲,祁止好心的没说这是蛇肉,怕他知道后会吃不下。   蛇肉已经风干入味,苏哲闻着那香辣的味道,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苏哲忙跟他说了声谢谢,然后抱着蛇肉干就开始狼吞虎咽。   姿态说不上多雅观,但祁止现在看他就是自带十级滤镜,非但不觉得难看,反而越发觉得可爱。   他趁机捏捏苏哲抖动的耳朵,轻笑着:“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苏哲睡了将近一个半月,期间滴水未进,现在终于能填饱肚子,哪还管有没有人抢,先吃饱才是王道。   苏哲无暇顾及他,他便自己寻了乐趣,拾起苏哲的尾巴,指尖绕着尾巴尖转圈,倒还玩上了瘾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饿狠了,架子上的蛇肉几乎被苏哲扫荡一空。   他拍拍肚子,终于吃饱了。   像往常一样,他下意识往祁止腿弯上躺,然后下巴贴着他侧腰蹭了蹭,“我吃撑了,快帮我揉揉肚子。”   他忘记了自己现在成人了,已经不是小狐狸了。   祁止背脊僵硬了一瞬间,倒抽一口气。   苏哲还没意识到不对,他又蹭了蹭,疑惑的皱着眉:“你干嘛?快帮我揉肚子,我肚子撑得不舒服。”   祁止现在不想揉肚子,只想将某只乱撩拨人的狐狸精吃了。 第二十四章   他目光沉沉,意味深长,“你确定?”   苏哲怔了一下,顺着他视线往肚子移,然后瞬间涨红了脸,蹭地坐了起来。   “我、我、我刚才……”   苏哲背对着他捂脸,窘迫得结巴。   祁止恶意逗他,“你什么?”   苏哲整个人都要冒烟了,羞的。刚才那番举动,跟勾引人的狐狸精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你还没习惯变回人,没关系,我不介意。”   祁止给了他台阶下,但也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他确实不介意苏哲跟他那般亲近的。   苏哲搓搓脸颊,闷闷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其实大可不必的。祁止心里应着,但没说出来。   之后的气氛仍是尴尬,苏哲一时半会儿不知怎么面对他,便仍背对着,自己揉肚子。   祁止有些失望,早知道就不提醒他了。   美人在侧,他却不得不装正人君子,实在太难。   未免自己又满脑子黄色废料,祁止召出一面水镜。   此时深海迷宫之中的敖焱与涂长苏已经顺利取得了龙血,两人并没有马上离开,相对于人多眼杂的秘境,深海之中反而最为安全。   敖焱就在迷宫中心炼化龙血,而涂长苏则为其护法。   “咦?”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伸了过来,苏哲已经忘记了之前的尴尬,指着水镜里的一龙一狐问:“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取到龙血了?”   他这一觉,是睡了多久?   祁止掐指算了算,“不多,也就四十多天而已。”   苏哲:“……”   他算是明白了,难怪自己会饿成那个鬼样子。   一想到饿,不免又记起刚才的事情来。他飞快的撇过脸,抬抬屁・股,心虚地往往旁边挪了挪。   狐狸耳朵尖尖上的软毛随着他动作扫过祁止鼻尖,一股难以言说的幽香钻入鼻腔。   很清淡,几乎闻不到,但却让人和舒适。   都说狐妖体有异香,现在祁止信了。   心湖又泛起涟漪,祁止只能摸着一根狐狸尾巴疏解欲・望。   苏哲被撸尾巴撸习惯了,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只除了尾巴处传来阵阵麻痒酥了脊背,其他还算好。   深海迷宫之中又是另一番景象,龙血不似龙骨那般难以炼化。敖焱本身就是龙族,又有苍龙龙骨在身,只用两天不到的时间就将苍龙心头精血化为己用。   龙血炼制完了以后,他忽然浑身燥热,像是被火焚烧了一样,只想找什么缓解一下热浪灼烧。   “你怎么了?”   涂长苏发现了他的不对,默默后退了一步。   “不知为何,交.合期提前了。”   敖焱有些羞于启齿,但若是不尽快解决,可能后面他就无法理智的控制身体了。   交.合期来势汹汹,也不知是不是有苍龙精血在从中作梗,竟凶猛地叫他无法抵挡。   他不想伤到涂长苏,咬破了舌尖让自己保持理智。他对涂长苏说:“你赶紧走,我自己来解决就好。”   “你……”   涂长苏先是一怔,然后脸色青红煞白,支支吾吾的竟不知说什么好。   敖焱控制不住身体,变回了龙身。他盘着一根柱子难耐的磨蹭,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朝涂长苏吼去:“不想被我上就赶紧滚!”   他话说得有些重,但比起被涂长苏一时的恼怒,他更怕事后涂长苏会恨他。   涂长苏阴沉着脸,扭头头也不回的走了。   敖焱目视着他离开,松了口气,然后情・欲.彻底掌控了身体。   过了半晌,本应离开的涂长苏却重新出现在海底迷宫的中心处,望着那条翻滚的龙眼神复杂。最后他咬咬牙,誓死入归的走了过去。   水镜之外,苏哲瞪大了双眼。   “龙居然也有发・情.期?”   他不免有些唏嘘。   祁止道:“龙性本淫,更何况他融合的可是龙族的祖龙苍龙的心头精血,被迫进入发・情.期也不奇怪。”   “是这样吗?”   以前还只在神话故事里听说过的事情,真发生在眼皮子底下时,苏哲好奇心爆棚。   祁止见他一直盯着镜中的龙看,不免有些吃味,抬手遮住他眼睛顺道撤了水镜,面色不虞道:“小孩子不要看这种少儿不宜的画面,会长针眼。”   苏哲恼怒的拍掉他的手掌,愤愤道:“你说谁小孩子?老子成年很久了!”   祁止扣着手指敲他脑门一记,“别一天到晚老子挂在嘴上,不好听。”   苏哲撇撇嘴,哼一声偏过脑袋,不理他了。   这时祁止却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强迫着将他脸扭了回去。   苏哲瞪着眼,“你干嘛?”   祁止半垂着眼帘,嘴角含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他另一只手的食指捻在苏哲唇珠上,眼神微暗。   “你嘴上沾了点肉渣。”   “是吗?”苏哲不疑有他,抬手就想去擦,却被他阻止了。   他道:“你看不见,我帮你擦就好了。”   说着上身微微倾俯,整个人几乎要贴上苏哲,两人嘴角鼻尖的位置,只差一掌不到。   苏哲不知为何紧张得心都要跳出心口,他微张着嘴,好想说帮他擦嘴就擦嘴,为什么要贴那么近?   祁止眼神落在苏哲淡粉色的唇上,盯了好半晌,在苏哲以为他要一口咬下来之际,他终于退离了些许,而后滑动手指。   指腹轻轻捻过唇瓣,带着丝丝酥麻。   来回搓了几下,那双嘴唇软得像果冻,叫人想尝一口是否也如果冻般甜美。   祁止越擦越用力,淡粉色的唇逐渐被捻磨得殷红。   苏哲大气都不敢喘,总感觉现在的他很可怕。那眼神,像极了抓住了猎物后,考虑着从哪里下口的野狼。   感受到手里的人微微颤抖的弧度,祁止收起过于凌厉的气势。   小宠物那么胆小,而且看着还是个直男,若是早早让他发现自己对他起了心思,只怕不知要躲到哪里去。   他告诉自己要有耐心,钢铁得慢慢的坂才弯得好看,用力过猛容易折。   依依不舍的离开柔软的唇,眼中早已没有了那霸道的侵略气势。   他面色如常的说:“都替你弄掉了,下次贪嘴后记得擦嘴。”   苏哲:“……” 第二十五章   苏哲觉得祁止在驴他,但他没证据。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变得奇奇怪怪的,但回想一下,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满腹狐疑,但看祁止一脸正直,只能认为是错觉。“!山!与!氵!夕!”   深海迷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祁止并没有刻意去关注,反正左右也是那个结果。   他撩起苏哲耳边滑落的鬓发,食指缠着绕圈,注意到苏哲怀疑的目光,他勾起嘴角,眼神幽深。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没啥。”苏哲耳垂微红,别扭的转头,若无其事的看向远处。   祁止眸光闪烁了一下,见他窘迫的模样实在可爱,但怕把人撩得恼羞成怒,还是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秘境出现得突兀,结束得也莫名其妙。   许多还未探索完秘境的人半途被扔出了小世界,站在海岛的地面上,一脸茫然。   “估计是已经有人拿到了秘境之中的传承。”   一只猫妖舔舔手背,想到不久前那场声势浩大的天劫,竖瞳透着冷光。   若真有人获得了传承,此时正是最好的杀人夺宝的时机。   只是那场天劫被掩盖了天机,只知天劫恐怖,却看不清究竟是何人在渡劫,实力又如何。   在场的除了猫妖心起歹念,不少妖也心思活络。   关闭的秘境入口处,一只俊美非凡的九尾狐妖缓缓走出来,他身后跟着一名同样样貌出挑的男子。   男子神色略显踌躇,又有几分深情和懊恼。   敖焱看着前方步履蹒跚却仍强撑的涂长苏,几次想要上前搀扶,都被对方一个眼刀阻止了。   狐族老祖宗来得很快,一眼就看穿了涂长苏状况十分不好。她眼中难掩焦急,慌忙上前扶住涂长苏,语气嗔怪:“怎么弄成了这样?”   涂长苏摇摇头,“我没事。”   老祖宗看到了敖焱,见他一点事都没有,自己最疼宠的小辈却伤成这样,不免心生怨怼。   她也明白敖焱其实没什么义务保护涂长苏,虽说有婚约在身,但涂长苏之前已经拒了,敖焱就更没有责任了。   老祖宗明事理,但她极其护短,仍是甩了敖焱一记眼刀。   她对涂长苏说:“老祖宗这就带你回揽月谷疗伤。”   涂长苏已是极其疲惫,况且被敖焱压了几天几夜,浑身骨头都仿佛被拆卸了几遍,疼痛难当。   闻言他点点头,变成了相对能让他不那么难受的幼崽形态,窝在老祖宗怀里不消片刻就睡了过去。   敖焱浑身一震,一眼就认出了这才是他救的小狐狸,此前一直误会了。   心中懊恼更甚,他几步上前去拦住了欲走的狐族老祖宗。   “长苏的伤全是我的责任,龙族灵珍妙药繁多,况且从龙域到青丘路途遥远,长苏恐怕经不起这路途颠簸。不如老祖宗先带长苏到龙域医治,也算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他说得真情实切,但狐族老祖宗却不接受他的好意。   老祖宗冷声道:“多谢太子好意,只是长苏不喜欢龙域,就算身体的伤治好了,心情不爽利也容易落了心病。为了长苏的身体,老身还是带他回青丘罢。”   说着就转身离去,完全不给敖焱挽留的机会。   离开龙域的一路上,老祖宗脸色阴沉,但安抚怀里的九尾狐的动作却极其轻柔。   她活了不知多少年,又怎会看不出涂长苏究竟为何而伤。   她垂眸看着熟睡的狐狸,忧心忡忡的叹口气。   被丢在原地的敖焱也是十分懊恼,回想秘境之中发生的点点滴滴,心情如同打翻的调料罐,五味杂陈。   他寻了一名龙族,让其向父王转达自己要去青丘的意愿,而后便片刻不停留地去追狐族老祖宗。   待敖焱也离开,侧后方的密林里,祁止与苏哲并肩走了出来。   望着穿入云霄之中的龙影,苏哲喃喃道:“有些难搞哦。”   他回头看向祁止,“你说他们这样,最后能修成正果吗?”   这涂长苏看着理智冷静,倒没想到性格如此骄傲别扭。   祁止倒是很乐观,揉揉他头发,笑道:“床单都滚了,在一起不是早晚的事?”   若是涂长苏真对敖焱没有一点情意,又何必在离开以后又回头?   “对哦。”苏哲恍然大悟,“那我们是不是也要跟着去青丘啊?”   祁止道:“去当然是要去的,不过也没有那么急。”   听他的意思,大概是要带自己去哪里玩。苏哲眼神慢慢亮了起来,他有些期待的问:“那我们去哪儿?”祁止问他:“你想去哪?”   苏哲搓搓手,“这龙域里,有鲛人吗?”   搜神记有记载――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漂亮不漂亮其实不是主要,他就是想看看鲛人是不是真的一哭就掉珍珠。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鲛人这种生物。   祁止挑眉,“好啊,我带你去找找。”   龙域宽广无垠,找一个小小的不知存不存在鲛人族群其实并不容易。   但祁止不是一般人,把天道拉出来一问,就找到了鲛人隐匿的海域。   鲛人喜群居,祁止抓了一只落单的鲛人。还没对那鲛人怎么样,鲛人却已经娇气的哭了起来。   鲛人通常都长得极其漂亮艳丽,冰蓝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层层水光。   鲛人趴在礁石上垂泪,眼神哀求。   眼泪落在礁石上变成一颗颗浑圆的珍珠,苏哲罪恶感满满,觉得为了自己一时好奇心将人家抓来实在太不应该,没一会儿就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让祁止将鲛人放了。   祁止眸光微闪,“这就不看了?”   苏哲连忙摆手,“不看了不看了。”   “那好吧。”   祁止向来惯他,说不看就立马把鲛人扔入了海里。   鲛人一入海,便头也不回的游走了,生怕这两个可怕的陆地生物反悔。   祁止瞅着那鲛人的背影,指腹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苏哲莫名打了个寒颤,他抬头看看万里无云的晴空,这艳阳高照,怎会觉得阵阵恶寒?   他一时理不清头绪,祁止却已经极其自然的将他拦腰抱起,一枚仙鹤翎羽凭空出现。   苏哲捏拳捶打他胸口,恼怒道:“说了不要用这种娘们唧唧的姿势抱我啊!”   祁止垂下眼帘,“你还是小狐狸的时候,不也是这么被我抱着?”   “那不一样!”   苏哲十分坚持,祁止抬抬眼皮,视线撇向悬浮于半空的仙鹤翎羽,凉凉道:“那你是要自己爬上去?或者说直接被我这么抱着飞回幻月海也行。”   苏哲想象了一下那两种情形,画面太美丽他不敢看。   苏哲妥协了,被祁止抱着站到仙鹤翎羽上后,第一时间跳了下来,委委屈屈的坐在角落里。   祁止抿唇笑了笑,没说什么。他们并不赶时间,翎羽飞行的速度并不是很快,晒着暖暖的阳光吹着湿润清凉的海风,令人有些昏昏欲睡。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枕在了肩膀上,祁止侧目看去,苏哲已经不知何时睡沉了。   微微侧一下身,苏哲便顺势倒了下来,祁止眼疾手快的将他接住,然后半揽着他肩膀,让他靠着自己胸膛。   祁止满意的勾起嘴角,轻轻在苏哲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翎羽载着两人悠悠我心前行,向来睡姿不好的苏哲这回却分外安静,乖乖巧巧的窝在他怀里不曾动过。   回到幻月海时,夕阳已经渐渐沉入海面,漫天火烧云映在苏哲白皙的脸颊上,平添了几分暧昧的红晕。   祁止不免起了点心思,刚低头要亲上去,怀里的人眼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   苏哲第一眼就看见他靠的十分近的脸,只差一掌不到的距离就要亲上了。他惊慌的起身,祁止一时不察,两人的额头和下巴砰一声撞在一起。   祁止倒没什么事,但苏哲的脑门却撞红了一片。他捂着脑门,眼泪都飚了出来。   “你是铁打的吗?”   苏哲觉得很不公平,上次咬他一口崩掉了乳牙,这回明明两个人撞一起,他却什么事也没有,自己脑瓜却撞得嗡嗡响。   估计都要脑震荡了。   祁止幸灾乐祸般闷笑着,“是啊,你才知道吗?”   苏哲瞪他一眼,背过身,不想理他。   抵达幻月海的码头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街道上张灯结彩,虽然是晚上,但依旧热闹非凡。   祁止先是定了一家客栈,然后才带着苏哲去逛夜市。   苏哲发挥了他吃货的属性,从街头吃到了街尾,祁止都要怀疑他等会儿会不会撑到睡不着。   苏哲下午已经睡过一觉,现在正是精神头最好的时候,祁止也由着他,两人逛到了丑时。   疯了一晚上,苏哲终于累了。   回到客栈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踢掉鞋子扒掉外袍,咚咚咚的跑到床榻边上,倾身就往上一扑。   他将被褥好好的盖在身上,只露出脑袋来,然后打着哈欠看到祁止在更衣。   他立马神色诡异,半晌支吾道:“你不回自己房间,在我这儿脱衣服干嘛?”   祁止将外袍挂在衣架上,“因为我只订了一间房。”   “同床共枕不太好吧。”苏哲抓紧了被角,往身下压了压。   还是小狐狸的时候睡一张床也没感觉有什么,可现在他是个人啊。   一想到他要和祁止挤在同一张床上,就感到窒息。   “两个男的睡一张床怎么了?”   祁止有些莫名,苏哲一个钢铁直男,居然也会在意这个问题?   他眯起眼,眼神有些危险。   嘴角含着丝丝笑意,他走到床榻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苏哲,道:“你怕我吃了你?”   苏哲感觉压力山大,整个人往床角里挪了挪,摇着头:“没有,没有。”   祁止挑挑眉,坐到了床榻上。   等他将鞋子脱好,苏哲已经自觉将自己裹成一团,缩在床榻最里面背对着他。   那小背影,怎么看怎么委屈。   他伸手去扯了扯被子,被压得紧紧的。他不禁好笑道:“你把被子都压完了,我盖什么?”   还真怕他把他吃了不成?   床里的人身影僵直了一瞬间,半晌OO@@的动了动,分出了三分之一的被子给他。   被子刚好勉强盖在身上,祁止叹口气,翻身将苏哲整个抱进了怀里。   “你、你干嘛?”   苏哲犹如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差点没蹦起来。   祁止将他按住,细数他过往的罪状。   “鉴于之前跟你同床共枕的经历,我觉得我还是把你抱紧一点比较好,省得明天在床底下醒来。”   苏哲心虚得小眼神乱飘,糯糯的抗议道:“哪也不用贴那么近吧。”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没有半点缝隙。   苏哲燥得耳根都红透了。   “闭眼,睡觉。”   祁止哼了一声,心中暗道:不能把人吃干抹净,总得给自己谋点福利。   苏哲总感觉别扭,可又反抗不过祁止,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就是睡不着。   祁止叹口气,还是将他放开了,拍拍他头顶的发旋:“行了,赶紧睡吧。”   苏哲如蒙大赦,迅速往里挪,虽然已经没地方给他挪了。最后他几乎是贴墙而眠的。   房间里的油灯早已熄了,祁止睁着眼,精神正好,一点睡意都没有。感受到旁边的人绵长的呼吸,他撑起身,一手托着头侧躺着,盯着苏哲的睡颜,另一只手的食指勾着他发丝缠绕。   他在等,等苏哲自觉的来抱他。   不过半晌,睡沉的苏哲果然又不安分了起来,许是习惯了当狐狸时靠着祁止胸膛,头埋进他衣襟里睡觉的动作。   他翻个身,伸手抱住祁止的腰,一条大长腿往他腿上一搭,然后头往他胸口一埋,呼哧呼哧的打起小呼噜。   小美人投怀送抱,祁止自然是乐于接受。   视线从下往上,可以看见半敞的衣襟里,精致的锁骨半隐半现,如同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少女,泛着微微的粉。   祁止眯着眼,啧了一声:“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他长长吐口浊气,身上的燥热散了些许。   他本想就这么抱着苏哲睡了,可又想到美人在怀,不做点什么似乎很吃亏。   他伸手抬起苏哲的下巴,动作很轻,没有惊动他。   指腹在肖想了许久的唇上摩挲片刻,终是低下了头吻了上去。   触感温软,果然如他之前想象那般,却比果冻还要甜。像是抹了蜜糖一般。   苏哲的嘴唇令人上瘾,祁止不舍得松开,但看身下的人已经涨红了脸,再亲下去估计要被弄醒。   祁止依依不舍的放过了他,泛着光的眼神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   他倾身在苏哲耳边低声呢喃:“再给你点时间适应,可别让我等太久。”   睡梦中的苏哲感觉自己先是被一只狼咬了嘴,然后又被咬了耳朵,他十分不高兴,挥着手想要去打那狼,结果那狼却狡猾的跑了。   他抿嘴咕哝一声,更加紧挨着祁止的胸口,寻找安全感。   祁止轻笑一声,放开苏哲刚才挥舞的手,将人紧紧搂着,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   翌日,苏哲醒来感觉嘴巴一阵阵刺痛,照镜子一看居然破了皮。他起先以为是祁止趁他睡觉悄悄打的,但看后者没有任何异常,又否定了这个可能。   他不禁满腹疑惑,难道是蚊子咬的?这咬得也太惨烈了点吧。   祁止自然不会告诉他是被他亲的,心中好笑,面上却一点没显露出来。   两人很快从幻月海离开,前往青丘。   青丘一如既往的宁静平和,在涂长苏被接回揽月谷后,老祖宗将所有派出去找狐的族人全召了回来。   此时的青丘重重护卫,进出的狐族均要排查,就为了不再发生少主被掳走而他们却一无所知的情况。   涂长苏回到揽月谷之后便足不出户,养了几天,伤势总算好转了许多。   老祖宗不时会来照顾他,但被他劝了几次总算不来了。   揽月谷里只剩他一人,倒也清净得快活,只除了某个总在他睡着时偷偷潜入的泥鳅。   也不知敖焱用的什么办法瞒过了青丘的所有狐,连老祖宗也没发现他的存在。他从不正面出现,只会在自己休息时,站在床前默默地看着,也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涂长苏还不想和他说话相处,便睁只眼闭只眼当不知道。   揽月谷的西侧是青丘最高的山峰,峰顶乱石林立,一间竹屋隐匿在林中。   苏哲趴躺在屋门外的廊道上,一面水镜悬浮在面前。   他满脸忧愁和焦急,秀气的眉拢成一个川字,九条尾巴都快纠结成麻花了。   祁止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不由得忍俊不禁,他上前坐到苏哲旁边,伸手将尾巴一根根分开的同时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苏哲就忍不住噼里啪啦的吐槽。   “这个敖焱也太没出息了!躲躲藏藏的算什么爷们。人也吃干抹净了,这个时候就该强势一点,让涂长苏体会到他的关心和好,这涂长苏一感动,他再表个白,不就什么事儿都成了吗?”   为了这一龙一狐的感情,苏哲也是操碎了心。   祁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苏哲立刻炸了毛,便安抚道:“这事急不来。”   虽然现在两人的关系降至冰点,但还在他预料当中。   要想捅破那层纱窗纸,还得推波助澜一下。   他揉揉苏哲的头发,“别急,要不了两天,敖焱会来找我们。”   祁止猜得没错,两天后的早上,敖焱站在了竹屋外。   他负手而立,紧锁的眉头显得心事重重。 第二十六章   “贵客临门,不如进来一坐?”   祁止只穿着单薄的里衣,抱着手臂侧靠着廊道上的柱子上。   敖焱神色冷峻,向他点头道:“冒昧打扰了。”   祁止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从廊道绕到了竹屋的后方。   敖焱跟在他身后,经过竹屋里间的窗口时,祁止突然停下来侧身道:“别吵到我的小宠物睡觉。”   说着又继续往前。   敖焱扭头看了眼只撑起三分之一,不矮下・身就看不见里头的窗户,再抬脚时放轻了脚步。   竹屋的后头用竹枝围起了一圈篱笆,无名的蓝色小花攀爬其上,散发着淡雅的清香。   半拱圆的竹编吊床吊在树丫上,铺着一层毛绒绒的毛毯,其上零散的放着几个抱枕。   院落虽简约,却不失雅致。   祁止坐到石椅上,替他斟了一杯热茶,“坐。”   敖焱也不客气,端起茶浅嘬一口。   “我知道你找我要干什么,但免谈。”   祁止那双纯黑的眼眸仿佛最透彻的明镜,将人心隐藏最深的黑暗都看穿。   敖焱一怔,“你又怎知我想做什么?”   祁止只是撇嘴笑了笑,说:“你想逼涂长苏一把,这不关我的事,可你若是想要利用我那小傻蛋宠物来达成目的,那可不行。”   祁止这人外表看着温和得体,实则强势霸道,心思深沉难测,他能猜中自己心思,敖焱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他不免有些心存侥幸,犹豫再三,还是问道:“就借用一下也不成?”   祁止半垂着眼帘,指腹摩挲着茶杯的杯璧,“不成。”   这是没得商量了,敖焱叹口气,将杯中剩余的温茶一口饮尽,而后起身向他辞别。   “多有叨扰,多谢阁下的茶。”   祁止不置可否,敖焱倾身等了一会儿,也算明白了他坚决的态度。   刚要转身离开,竹屋通往后院的门却被打开了。   苏哲穿着一件堪堪挂在身上的睡袍,只用一根细带栓着,腰肢盈盈一握,衣摆随着走动的幅度晃动,细长嫩白的腿半隐半现。   他没有穿鞋,一双玉足踩在翠绿的竹廊道上,更显透明。   他伸手搓着眼睛,还有些困乏,惺忪的睡眼在院内环顾一周,在看见敖焱时怔了一瞬间,而后猛的清醒。   他咦了一声,惊诧道:“你还真来了?”   祁止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腾的起身站在两人中间,将苏哲挡在了身前。   欣赏美的事物通常都是本性,敖焱承认自己确实被苏哲惊艳到了。   不同于涂长苏的冷艳高贵,苏哲是属于那种清清爽爽仿佛小太阳一样的爽朗美人,不笑时清雅骄矜,一笑便能让天地失色。   感觉到身后的凌厉冰冷的视线,他有些尴尬,尤其是在祁止一个闪身挡在两人之间时。   祁止拧着眉,眼中没有半点温度,苏哲茫然的看着他,不知他在生什么气。   苏哲问他:“你干嘛?”   祁止抿抿唇,没说话,视线却在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腿和脚扫了一圈。   苏哲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穿着在这种情况下似乎有些不雅观。他脸腾地红了,刚想着赶紧回屋去换衣服,祁止已经一言不发的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件披风,抖开披在他肩膀上。   直到将他整个身体严严实实的挡住,祁止的眼神才缓和了些许。   他捏捏苏哲的耳朵:“下次出来之前,记得把衣服先换好。”   “哦好。”   苏哲呆呆的点头,然后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而过。祁止是因为自己没穿好衣服生气?为什么?   他满头雾水。   祁止瞧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狐狸精,恨不得将他锁起来谁都不给看。   他又不能对苏哲发脾气,于是看向敖焱的目光更为不善了。   敖焱讪讪回答苏哲之前的问题:“打扰了,不过我马上就要走了。”   苏哲闻言扭头看向他,审问三连:“这么快就走了?你们说了啥?这就说完了?”   他才刚起床,敖焱却要走了,那他是来了多久?   苏哲不免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该赖床,该起来早一点的,弄得现在都不知情况进展如何了。   他将渴望的眼神抛向祁止,后者视若无睹,还轻轻敲了他脑门一记:“少管闲事。”   苏哲捂着脑门,不高兴的撇嘴。   祁止又怎会不知他肯定又悄悄的骂自己了,只是他并不想苏哲去淌这次浑水。   自己都没抱得归的小美人,放他出去跟别人演戏亲热,说什么都不行。敖焱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察觉到祁止对苏哲的占有欲明显不太正常。与其说两人是主宠,倒更像是情人。   难怪祁止之前会一口回绝,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   若有人也跟自己如此要求,只怕他要将那人狠揍一顿。   敖焱也知道之前的想法实在强人所难,便略带歉意道:“先前是我想差了,再此跟阁下道个歉。”   祁止冷冷的应了一声:“嗯。”   他赶人的意图已经很明显,敖焱也自觉自己当了电灯泡,与两人稽首后,便向着廊道走去。抬脚刚跨上廊道的阶梯,忽然听到身后的祁止说:“给你指条明路,回龙域去把婚契和信物拿来退婚。”   敖焱动作一顿,蹙着眉回身道:“为何要退婚?”   涂长苏一直都盼着退婚,这魂一退,他就彻底跟涂长苏没有了任何关系了。   祁止没明说,只是道:“你若是想要与涂长苏修成正果,就按我说的做。”   敖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又听祁止意味深长的说:“有时候后退一步,未必就是放弃。”   他捏紧了双拳,像是下定了决心,目光坚毅。   “好,我听你的。”   祁止满意的点头。   苏哲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直到敖焱走后,他立刻问祁止:“你两打什么哑谜呢?”   他怎么一句也听不懂?怎么转眼就闹到要退婚了。   祁止揉揉他耳朵:“小孩子好奇心不要那么重。”   苏哲一把打开他的手,“你才小孩子!”   祁止顺势改捏他的脸颊,“狐族五百岁才成年,你现在可不就是小孩子?”   苏哲恼怒的瞪他一眼,“里就嗦里嗦不嗦!”   因为被揪着脸,说话都不太清楚。   祁止就逗他,“不说。”   苏哲气得差点呛气。   所以他醒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十七章   敖焱行动够快,几天时间硬生生在龙域和青丘之间来回了一趟。   祁止并没有看退婚当日的情形,不过与他想象的应该也不会差太远。   后来得知敖焱虽然去退婚了,但却要求在退婚之前,在青丘照顾涂长苏直到他伤势好全。   现在一龙一狐天天像连体婴,虽然涂长苏不是很乐意。   苏哲还在纠结那天敖焱来到底跟他说了什么,祁止认为没必要说,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人都有劣性根,越是得不到,就越挠心挠肺。   现在苏哲天天蹲在水镜前,为一龙一狐的进展操碎了心。   苏哲瘫在吊床上,手里抱着一只抱枕,尾巴无意识的甩动着,眼神没离开过水镜里的两个人。   祁止走上前去,揪着他其中一条乱晃的尾巴,有些吃味道:“你怎么比我这个当事人还关注任务对象?”   天天盯着那条龙和狐狸,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主人的存在了?   “谁叫你不告诉我?”   苏哲抽回尾巴,连给他个眼神都欠俸。他振振有词道:“你做任务一点都不积极,按你这进度,我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回家?我不帮你看着点,他两散伙了,你任务就失败了。那我岂不是回不了家?”   祁止气乐了,这还叫慢?他就差没直接一开局就将涂长苏绑了丢敖焱床上了。   他勾着苏哲的后衣领,“起来,跟我去练法术去。”   “不去不去。”   几条尾巴啪啪的抽他手臂,苏哲抓紧了吊床的边缘,说什么都不起来。   他耍赖道:“学会了又能怎么样,等离开这个世界以后就用不了了,我才不学呢。”   祁止眼神不善,“你确定?”   他已经在考虑今晚的晚餐是要红烧狐狸头,还是酱爆狐狸蹄o了。   “不去。”苏哲硬气的撇过头,半晌听他没吭声,又悄悄用眼角余光偷看他,恰好与他意味深长的眼神对上,瞬间吓得炸了毛。   他迅速跳下吊床,讪讪道:“我学还不成嘛。”   祁止揉揉他头发,“这才是好孩子。”   苏哲撇嘴咕哝了两声,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头。   压着苏哲学了几个小时,他悟性很高,已经能在人狐两种形态之间熟练的自由变化。   祁止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刚打算教他些保命的法术,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怎么了?”   苏哲发现了他的异样,此时他还是只大狐狸形态,伸头去拱他手心。   祁止顺势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笑着说:“没什么事。”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转移话题道:“快到要中午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苏哲双眼发亮,一口气不带停歇的报了一窜菜名。   祁止道:“你自己继续练习,我很快就回来。”   苏哲乖巧的点头:“好。”   大狐狸叠着爪爪目送他离开,过了半晌,三米多高的大狐狸缩成小小一只,垫着脚溜到竹屋廊道的拐角,扒着墙壁探头探脑的,在确认他真的走了以后,弯弯的狐狸眼立刻愉悦的眯了起来。   他跑出了竹屋隐匿的林子,朝着山下的揽月谷溜去。   另一边,祁止离开了青丘以后,找了一个隐秘的山洞走了进去,他没忘记设下一道屏障,以确保不会让任何人窥视到。   “找我干什么?”   山洞墙壁上投影着一道光,一道虚影与他面对面。   那道虚影背靠着老板椅椅背,双手交叠着撑在办公桌上,神情十分冷漠。他开口道:“没事不能找你吗?”   祁止没什么耐心,他还惦记着要给苏哲带吃食。   “有事就赶紧讲,我很忙。”   那道虚影皱起了眉:“我听说你接了个给位面之子拉红线的任务。”   以祁止的身份,他忽然接任务,在整个时空管理局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你到底在想什么?”   祁止啧了一声,不耐道:“你找我就为了这事?”   “也不全是。”虚影沉吟了片刻:“你最近的情绪波动很大,我总得来了解一下情况。”   祁止挑眉,轻描淡写的抛下一个炸弹。   “哦,我只是想谈恋爱了。”   啪一声,虚影手里的钢笔瞬间一分为二。   他啧一声,“那么大反应干什么?我就不能谈恋爱?”   虚影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然后一脸淡定的将钢笔尸体丢进垃圾桶。   他目光沉沉,“你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了以后,就回来时空管理局一趟吧。”   祁止闻言皱起眉,他确实有打算要回去一趟,但却没计划那么早。   “我回去做什么?”   即使没有他在,时空管理局也会运行得很好。   虚影看出了他的不乐意,叹口气道:“你情绪波动太大了,影响个整个宇宙之心的磁场。磁场紊乱导致时空璧也跟着错乱,执行者们不能准确的进入任务世界,很多任务都无法正常执行。现在的时空管理局都乱成了一锅粥,你不回来收拾烂摊子,谁来收拾?”   祁止这人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毁灭性级别的。   “您想谈恋爱我没能力阻止,但请您不要将整个时空管理局也拉下水。”   虚影说得很恳切,就差没直接开口求他放过一马了。   祁止撇撇嘴,“行吧,我会回去一趟的。”   打发了虚影,祁止仍惦记着买吃食的事。   他赶去青丘最近的一座城,来回就用了将近一个时辰。当他拎着食盒回到竹屋时,原以为会闻着味儿扑过来的狐狸没出现,从廊道绕到竹屋后,院子里空荡荡的,连根狐狸毛都有没。   这是趁他出去跑了啊。   “真是欠抽了。”祁止气极反笑,咬着牙磨了磨:“最好别让我逮到,不然有你受的。”   他将食盒放在石桌上,一面水镜随手招来,时间倒放到自己离开以后,就看见水镜里小狐狸鬼鬼祟祟的探头,等确认他走了以后,溜下了山去敲敖焱的房门去了。   祁止:“……”   看到这里,多少也明白了苏哲的想法。   他默默地收起水镜,一时竟不知该做何心情。   原以为苏哲是偷跑,结果只是因为嫌弃他不务正业,自己亲自出马去了。   虽然不是逃跑,但小宠物这种擅自行动的行为还是让人很火大。   “把他抓回来以后,绑着吊树上抽一顿得了。”   省得越来越恃宠而骄。   某个要被吊起来抽的狐狸精此时正粘着敖焱,在涂长苏面前耀武扬威。   苏哲亲昵的抱着敖焱的手臂,骄里娇气的说:“敖焱哥哥那好,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呀?”   他问这话的同时,敖焱也目光如炬的盯着涂长苏。   涂长苏端着茶杯的手一抖,深呼吸一口气,冷静的说:“感情这事那是个人能控制住的?”   火热的视线温度冷了下去,敖焱明明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涂长苏却觉得此时的他像是被抛弃的大狗。   他的良心有些受到谴责。   苏哲瞧着两人之间的神情变化,见缝插针,又继续道:“既然你不喜欢,那你赶紧跟敖焱哥哥解除婚约,这样我就可以追求敖焱哥哥了。”   说完以后自己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为了促成这对冤家,他牺牲很大啊。而且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那么绿茶的一面,也不枉费他以前为了写恶毒女配,特意去学了一番茶艺。   〔你这样……确定不会适得其反?〕   敖焱虽然之前打过主意借苏哲来刺激一下涂长苏,可现在苏哲似乎入戏太深了一点。   苏哲闻言抬头,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心中传音道:〔放心,保准能成功。只要他对你有一点好感,就不可能会由着你被抢走的。〕   就像小孩子,就算是自己不喜欢的玩具,只要有人抢,那也是宝贝得不得了。   敖焱却不怎么相信,但此时已经上了贼船,戏也开锣了,这时退缩也来不及了。   他悄悄叹口气,听天由命吧。   涂长苏蹙着眉,抿抿唇,心中腹诽:这是哪家教出来的熊崽子?   尤其是面前这两个一龙一狐,眉来眼去恍若无人,他胸口里就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他的骄傲让他没法去呵斥一个不懂事的小崽子。凌厉的目光落到敖焱身上,后者抬头望着天,一副万事不管的模样。   他气得胸口疼,但面上还要维持着平静。他淡淡道:“你若是喜欢,尽管追便是,不必顾及我。”   可谓十分有度量。   苏哲微微皱眉,这样都不发火,肯定是茶不够浓,于是他决定下一剂猛药。   他扯过敖焱的衣领,踮起脚吧唧就一口印在他侧脸。   敖焱猝不及防,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他蒙了。   涂长苏一把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刚走进揽月谷,恰好目睹这一幕的祁止:“……”   这哪里是皮痒欠抽,这分明是欠日!   苏哲像是没发现气氛不对一样,捂着嘴科科笑着说:“那我先盖个章,省得以后又有人跟我抢敖焱哥哥。”   祁止:“……”   忍不了了,不忍了。   他几步上前,咬着后牙槽微笑着,眼中全是冰冷的杀气。   他单手将要上天的苏哲拎起来,顺便将他抱着敖焱手臂的双手也抽出来。   苏哲起先还是蒙的,正入戏呢却忽然被打断,刚想发火,回头就对上祁止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顿时怂成一只鹌鹑。   完了,被抓包了。   此时他脑海里只有这个念头了。   “你、你回来了?”   苏哲心虚得不敢看他。祁止正是怒火中烧,闻言皮笑肉不笑的说:“我再不回来,你都要把自己嫁出去了。”   苏哲更心虚了,低着头扭手指玩。   祁止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敲他脑门一记:“回去再收拾你。”   苏哲捂着脑袋不敢吭声,几条尾巴抖成筛子,弱小可怜又无助。   祁止可不心疼,回头对神情复杂的涂长苏道:“家教不严,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就把他带回去好好教育一下。”   说着也不等敖焱和涂长苏做出反应,将人往肩膀上一扔,扛着就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揽月谷,敖焱才回过神来。他像是做错事被家长发现的孩子,语气中透着几分讨好。他道:“长苏,你听我解释。”   涂长苏脸上没什么表情,将手里的茶杯碎渣抖落,语气淡淡:“不用解释。”   敖焱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这并不是什么好的表现。   只见涂长苏抬抬眼皮,手指指向揽月谷的出口:“现在带着你的婚书,立刻,马上,滚蛋!”   敖焱:“……”   这回真翻车了。   他心中悔恨,早知道就不该听苏哲的馊主意。   另一边,苏哲被丢到床榻上,双手手腕被祁止一手抓着,另一只手抽了腰带,然后将他手腕绑了起来。   眼前的人明显气狠了,苏哲缩成一团,心里害怕得很。   他支支吾吾的说:“我可以解释的。”   他试图讨好祁止,一条小尾巴颤颤巍巍的伸到前面揽着祁止的腰,另外一条去挠他手背。   祁止最喜欢撸他尾巴了。   祁止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完全不为所动。   “我不想听。”他冷冷的说着,然后将苏哲一把推倒在床上。   苏哲急了,挣扎着要起身,却见祁止双腿压在床上,俯身双手撑在两侧,将他整个人囚禁在身下。   “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长记性的。” 第二十八章 (倒v开始)   祁止盯着身下瑟瑟发抖的狐狸精,思考着从哪里下口。   苏哲却以为他要打自己, 缩着脖子双手往头上一档, 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睛乞求道:“别打脸行不行, 其他地方随便你。”   祁止:“……”   暧昧的气氛被破坏殆尽,什么旖旎心思都没有了。   他无奈的叹口气,这狐狸精就会装可怜。   但教训还是要教训的, 省得哪天浪上天去。   祁止冷笑一声:“随便哪儿都可以?”   “要不就不打了呗。我真的知道错了。”苏哲小声逼逼了一句, 说到最后几个字, 不仔细听都几乎听不见。   祁止好气又好笑, “你想得倒是美。”   苏哲梗着脖子,横竖都是一刀,还不如早打早好。他明明很怕, 却仍是硬气的说:“那你打吧。”   祁止眼底隐含着一丝笑意, 但脸色依旧严峻。原本就只是想教训一下就算了,可看见他这模样,好像不打一顿都对不起他了。   他将苏哲整个人翻过去,目光落在浑圆挺翘的屁・股上, 眼神顿时暗沉了几分。   压抑下去的阴暗心思又冒起了头。   还没来得及付之行动, 身下不安分的狐狸精像是猜测到他欲行不轨, 羞红着脸扭过头来, 支支吾吾的说:“你不会是想……”   打我屁.股吧?   后面半句话羞于启齿。   祁止扯着嘴角笑了声,奖励般捏捏他尾巴尖,“你猜对了。”   原本就绯红的脸蛋瞬间涨红成熟透的虾子。反抗又反抗不了,苏哲干脆破罐子破摔, 脸埋在枕头里当鸵鸟,颇有几分掩耳盗铃的意味。   他心中万分后悔,不该心急去帮敖焱一把的。   祁止沉声笑着,此时他心里的火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到手的美人却吃不到,福利总得讨一点。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找准了软肉最厚的地方,抬手就是一巴掌。   力道不重,但绝对不轻。   从后头看,能透过发丝瞧见苏哲爆红的耳垂,他猜苏哲此时肯定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毕竟比起身体的疼痛,心理的羞辱折磨更让人难以接受。   打了十来下,祁止估摸着再打下去,小宠物要哭出来了。   他伸手捏着苏哲的下巴,迫使他扭头来看着自己。   苏哲倒是没哭,却咬着下唇,满眼雾气,一副被欺负狠了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这样的他,反而更挑起人的施虐欲。   “不打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哲的嗓子有些暗哑,眼尾红红的,可怜极了。   祁止呼吸重了几分,眸色更深。指腹用力摩挲着他的嘴唇,沉声问:“你错在哪儿了?”   苏哲一怔,糯糯道:“我不该背着你去掺和敖焱和涂长苏他们的事。”   “还有呢?”   对于这个答案,祁止并不满意。   苏哲思考了半天,宕机了。他觉得除了这一点,也没其他什么做错了。   他心虚的说:“没、没有了啊。”   “真没有了?”   搓着嘴皮的指腹力道更重了几分,他摇摇头,是真的不知道。   祁止半垂着眼帘,目光沉沉:“需要我告诉你吗?”   苏哲闻言忙不迭的点头。   祁止改摩挲为搓揉,“你亲了他的脸。”   “什、什么?”   苏哲蒙了。他知道祁止很生气,但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他呐呐的说:“就、就演戏而已啊,而且亲脸也没什么吧?”   为什么要那么生气?况且他爱亲谁爱抱谁,也跟他没关系啊。   “没什么?”祁止暴虐的因子此时无法压抑,他捏着苏哲的下巴抬起,“那我亲你也没什么吧。”   说着就低下头吻上苏哲的唇,像是泄愤又像是抹掉上面沾染的其他人的气味,他狠狠地咬破了苏哲的唇。   血腥味在两人口腔之间流转,苏哲起先还是蒙的,直到疼痛让他清醒。   他双手还被绑着,只能扭着头挣扎。   祁止哪会让他逃跑,一手掌着他后脑勺,固定着不让他头,同时更加深这个吻。   祁止在他口中攻城略地,若不是理智足够强大,早已将这个不断作死的狐狸精剥干净吃了。   “嗯……”   直到苏哲喘不过气快要窒息,祁止才肯放过他。   刚一离开,身下的人就软成了一滩水,靠着他手掌喘粗气。   苏哲虽然对感情的事不是那么敏感,但却不是傻子。   祁止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跟祁止相处了那么久,不说对他十分了解,但七八分总有的。   被他盯上的,不可能逃脱得了。苏哲止不住的发抖,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你在害怕什么?”祁止伸手抹去他嘴角上的血迹,指腹沾染了一点猩红,他放在嘴边伸舌舔干净。扯扯嘴角笑了,“我喜欢你这件事,你很害怕。”   苏哲抖得更厉害了,何止是害怕,都想原地去世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祁止怎么说弯就弯,还弯到他头上来了。   被祁止盯上,他还有回家的可能吗?   此时他的心乱成了一团麻,除了害怕,根本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祁止抚摸着他侧脸,微温的泪水从指尖旁滚落。看着被吓得魂不附体的人,他眼神幽深,半晌叹口气:“真想现在就干死你。”   但他舍不得。   “记住了,你是我的,里里外外。”   像是在宣誓着主权,对面前这个人,他势在必得。   祁止轻柔的替苏哲擦掉眼泪,松开绑着他双手的腰带,然后起身退到了床边。   他哑着嗓子:“我给你时间,但别让我等太久。”   苏哲双手一得到自由,立马抱着被褥将自己藏了起来。显然是不想面对现实。   祁止却不让他躲避,他说:“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没什么耐心。”   被褥里的人抖了抖,最终没吭声。   他深深的凝视着对方片刻,抽身离开了竹屋。   房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落下,躲在被子里的苏哲慢慢露出头,脸上又是惶恐又是害怕,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茫然。   谁能来告诉他,他该怎么办?   逃是逃不掉的,看祁止那样子,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祁止说的话,就像是一根勒在脖颈上的绳索,越挣扎便勒得越紧,无处可逃,也不给他任何逃离的可能。   他烦躁的揪着头发,两眼放空。   发了很久的呆,他沉沉吐口浊气,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如何,能拖就拖吧。   作者有话要说:  忙成狗,日常加班,加更只能看周末有没有空这样子了orz 第二十九章   还是太心急,小宠物都吓坏了。   凝视着紧闭的竹门, 双手握紧又松开, 到底还是没有再返回去。   他承认他刚才太过冲动, 但却不后悔。   捅破了这层砂纸,他再也不必遮遮掩掩,可以肆无忌惮的在苏哲身上标记属于他的领地。   呼出的气息依旧灼热, 欲望得不到平息, 翻涌叫嚣着要将那个撩拨他心弦的狐狸彻底侵占。   他不停地对自己说不能急, 他可以等, 等到苏哲心甘情愿的交出他的心的那一天。   苏哲留下的烂摊子还要去收,祁止匆匆洗了个冷水澡,正准备去找敖焱, 后者却找上了门来。   对方有些沮丧, 捏着手里的婚契愁眉不展。   不用多想,祁止也知道他大概是因为东窗事发被涂长苏赶了出来。   看到敖焱踢了铁板,不知为何,祁止诡异的平衡了些许。   他玩味的抱着手臂, 道:“你来干什么?”   因为刚沐浴完, 他身上换了一套衣服, 发梢还滴着没来得及擦干的水珠。   敖焱先是一怔, 而后神色古怪的问:“小狐狸崽呢?”   祁止耸肩道:“屋里。”   “阁下这样似乎不太好。”敖焱眼神多了几分谴责,似乎在说:连只未成年的小幼崽你都下得了手,无耻!   祁止:“……”   他不是傻子,不会看不懂什么意思。但他也没心情解释就是了。   他撩起耳畔滑落的发丝, 慵懒的道:“我与他的事还轮不到太子来关心。与其关心别人,太子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烂摊子怎么收拾。”   一说到涂长苏,敖焱的双肩塌了下去。   明明涂长苏对他不是没感情,不然怎会自愿帮他渡过发.情・期?   他不由得想起长苏还是小幼崽的时候,每次他来看他,他总会像条小尾巴一样黏在自己身后,后来渐渐地就与他越来越疏远,甚至连话都不想和自己说了。   他不明白,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长苏的态度才会变化得如此巨大。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何不去问清楚?”   敖焱心中的想法不知怎的说了出口,祁止如此建议着。可后者有些惆怅,“可他怎会与我说?他如今怕是连见我一面都不愿。”   “不试试怎知结果。”   敖焱被他笃定的语气说动了,指腹摩挲着手里的婚契犹豫了半晌,“那就再赌一次。”   一但做下了决定他便会立刻执行,就好像同意和苏哲演戏来刺激涂长苏一样,不问成败几率有多大,总归比什么都不做来得有用。   祁止目送着他下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林道里。   他回过身,目光玩味,“人都走了,还躲什么?”   微风拂过,阳光下的树影斑驳,九尾狐妖从树后走了出来。   狐妖目光沉沉,抿着唇看不出心中想法。   祁止轻笑一声,戏谑道:“你两可真有默契,这一前一后的时间,也差不离。”   涂长苏没有说话,他又道:“你刚刚也都听到了,那么你还有什么要问?”   涂长苏视线移向林道的方向,目光柔和了些许,他浅笑着说:“没有要问的了。”   他向祁止道别,而后踩着敖焱的脚印,缓缓走入林道。   祁止摩挲着下巴,看样子这个世界的任务也快要完了。他微垂着眼眸,视线滑向紧闭大门的竹屋,半晌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脚走向竹屋,轻轻推开竹门,视线穿过堂屋的珠帘,床榻上还隆起一个大包,只有几缕发丝和两只耳朵露了出来。   毛茸茸的耳朵不时的抖一下,听见他走进去的脚步声后,瞬间缩了进了被褥里。   祁止站在床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盯着像乌龟一样缩进壳里的苏哲,“你捂得这么严实,也不怕闷死。”   被褥边缘的被人抓着往里掖了掖,然后又没有动静。   显然是准备装死到底了。   他好笑的道:“你要我买的菜都该凉了,你确定你不吃?”   被子里的人哼了一声,仍是不说话。   他眯起双眼,觉得一直这样下去可不行。他转身走出竹屋,将后院里的食盒拎着又回来。   将食盒打开,香味瞬间蔓延出来,不过片刻就弥漫了整个竹屋。   祁止将一碟碟美食摆在桌面,好整以暇的问:“真不吃?”   躲被子里的人仍是不吭声,但安静的房内却听到了细微的口水吞咽声。   祁止忍俊不禁的笑了声,“你不吃那只能我自己吃了。”   他拆开筷子,慢悠悠的夹起一块糖醋排骨,酸甜的香味便随着他的动作飘散得更为浓郁。   小山包耸动了一下,然后又不动了。   祁止慢悠悠的咬了一口,“还挺香。”   一声细微吞咽声再起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阵OO@@的想动。   黑色的眼眸中盈满笑意,手中的筷子被放下,像是设置好陷阱耐心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祁止一手撑着头,侧目看着小山包。   过了半晌,一只狐狸爪爪探了出来,然后就是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伸了出来。   祁止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居然连人形都不维持了。这是有多怕自己“吃”了他?   小狐狸崽警惕的盯着他,见他没有任何动作,才试探性的跳下了床。   他在原地踌躇了片刻,小眼睛一直盯着桌面上的佳肴。他管不住馋虫,可又怕祁止会突然发难,垫着脚来回转圈圈。   一时之间,祁止都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他向狐狸崽勾勾手指,“过来,我保证不动你。”   小狐狸眯起双眼,仿佛在说: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我才不信呢。   “真不弄你,说到做到。”   小狐狸崽子半信半疑,来回踱步了几圈,终于肯迈出了勇敢的步子。   除了祁止坐着的那一根椅子,另一张收在桌子下面,苏哲想要坐但扒拉不出来,只能蹲坐在地上,抬头仰望着自己和桌面的距离。   祁止就看着他,坏心眼的不给他拉椅子。   苏哲几次跳上桌面未果,眼角余光恰好看见祁止那看好戏的笑容,顿时凶巴巴的朝他呲呀,背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呵呵……”   祁止没忍住笑了,随后倾身伸手捏着他后颈皮,往自己怀里一提。   苏哲起先还奋力挣扎,但被捏着命门,四肢根本动不了,他只能无意义的呲呀叫着。   将不安分的狐狸崽牢牢按在怀里,祁止拍拍他脑袋,轻声威胁道:“你若是再这样凶我,我有得是办法把你变回人办了。”   狐狸崽顿时安静了,缩着尾巴像只落了水的鹌鹑。   作者有话要说:  加班加到吐,羡慕那些还不开学和复工的orz 第三十章   大丈夫能屈能伸,苏哲向来就不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子。他知道祁止肯定会说到做到, 为了自己贞操着想, 他收起了犬牙利爪, 像只普通的小宠物一样缩在祁止怀里,让张嘴就张嘴,让抬爪就抬爪, 乖巧得不得了。   他悄悄叹口气, 想到以后都要过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 嘴里的排骨都不香了。   说着不香, 但还是一口不剩全吃光了。   餍足的狐狸崽眯着眼,趴在他双腿上,尾巴惬意的甩动着, 哪里还有先前的防备。   祁止深知他身上的所有爽点, 指腹在他下巴处搔刮,不消片刻,狐狸崽就露出了白白的肚皮任人揉捏。   他多少都能猜到苏哲抱着什么心思,无非是想着能躲一时就躲一时。   猎物进了圈套又哪里能让他逃了?   祁止并不着急, 有时候狩猎的过程, 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享受?   狐狸崽底攀鞘娣, 但怎么也没有长着兽耳尾巴的美人来得赏心悦目, 更何况他心中还有着许多不可告人的想法想付之行动。   低沉磁性的嗓音如同大提琴流淌的琴音,黑色的眼眸目光如炬,他轻轻抚弄着狐狸崽的侧脸,诱惑着道:“变回来吧。狐狸的身体怎么都不如人形来得方便。”   狐狸崽立刻警惕的抬头支起耳朵, 随时准备着,若是他有个什么出格的动作,就跳下去躲得远远的。   “在你愿意之前,我保证不会弄你。”   祁止如此保证着,苏哲听了以后确实放下了防备,但却没有变回去。   怀里的狐狸崽又将头枕在他臂弯里,半瞌着眼打个哈欠,用行动表明他绝不上当。   祁止又气又好笑,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语带威胁:“你真不变?”   小狐狸无辜的眨眨眼: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只普普通通的小狐狸而已。   这是要装傻到底了。   祁止磨了磨牙,他倒是可以强行将人变回来,但肯定会把苏哲吓得更缩进龟壳里。   那不他想要的结果。   他无奈道:“你可真是越来越精明了。”   狐狸崽依旧装听不懂。   祁止眯起双眼,没关系,反正这个世界也快结束了,到时候他纵使不愿,还不是得变回人。   “你继续装,反正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狐狸崽两只爪爪捂着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祁止:“……”   他泄愤般用力撸狐狸崽的头,贴顺的绒毛炸成一颗毛球,小狐狸乌溜的眼珠子瞪着他,恨恨地磨着牙又不敢咬。   他意犹未尽的停手,“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狐狸崽扭过头,并不想听,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等涂长苏和敖焱婚期确定以后,我就带你回时空管理局。”   这句话不长,但却不亚于一颗核.弹爆炸。   听到前面半句时,苏哲还高兴的弯起嘴角,因为任务完成就预示着他离回家越来越近。可听到后半句时,扬起一半的嘴角瞬间沉了下去。   苏哲一张手心大的狐狸脸皱成了一颗苦瓜,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开口拒绝三连:“我不!我不去时空管理局!我也一点都不好奇!”   那什么时空管理局一看就是祁止的地盘,他又不是傻子,被带着去了,他还有回家的可能吗?   不行!说什么都不能去!   他反应过于激烈,祁止捏着他后颈,防止他逃跑。他好笑的说:“我有事要回去一趟,后面任务还是要做的。你放心,我说过会送你回家那就一定会做到。”   “可你骗了我不止一次!”   苏哲想起来这事就觉得窝火,拼着全身力气抬起一根尾巴抽他手臂。   “你这么抗拒……”祁止忽然发现了盲点,“不会是以为我带你去时空管理局是想做些什么吧?”   果然,手里的狐狸崽心虚的移开视线,根本不敢看他。   祁止乐了:“我倒是想对你做些什么,但比起强迫,我更喜欢你心甘情愿。”   狐狸崽抬头tui了他一下:“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喜欢的是腿长腰细的妹子,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抱的?况且祁止这人一看就不是下面那个,最后吃亏的可不还是他自己?   “我不会喜欢你的,你赶紧死了这条心!”   苏哲放着狠话,可怂哒哒的眼神却一点底气都没有。   “那可不行。”祁止将狐狸崽拎起,与他对视着微笑道:“人都有劣性根,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拥有。”   “你到底看上我哪一点?”苏哲都快要自闭了,他改行不行?   祁止想了想,耸耸肩:“我也不知道。要不然你跟我一起研究一下,说不定就知道了。”   他挖好了坑,可苏哲现在精明着,根本不往里跳。   见说不动他,狐狸崽干脆歪着脖子装死,顺便怀疑一下人生。   祁止见好就收,对这事暂时略过不谈,不过之后的行程却是决定好了。   那日敖焱与涂长苏解开了多年的心结,他以为中间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涂长苏后来才会如此厌恶自己,结果说开了才发现,原来是他自己作的死。   当时年少轻狂,还没意识到自己是喜欢涂长苏的,他堂哥曾问他喜不喜欢涂长苏,那时他说的是:“我当他是弟弟一样照顾,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日后我若是找到喜欢的人,定会退婚不耽误他的。”   他以为只是兄弟之间随意的调侃,过后就忘了,没曾想却被涂长苏听到了,并且牢牢的记住了。   难怪在秘境里涂长苏如此抗拒自己保护他的行径,大概是以为自己对他还是像对弟弟一样的喜欢而已。   知道真相的敖焱感觉膝盖都要被戳烂了,关键还是自己搬起的石头砸的脚。   若是当年他早点发现自己的心意,便不会说出那种混账话,更不会导致后来被厌弃了那么多年。   想想就觉得冤,但又怪不得任何人。   当时他去退婚,涂长苏眼神如此复杂,是不是在想他明明已经喜欢上了别人,为何还和他交・配?交.配完了就去退婚,简直就是渣男行径。   敖焱忍不住唾弃了一下自己,渣龙!   他不由得更坚定自己要对涂长苏好的心,可不能再把人气跑了。他那骄傲的性子,可不好追回来。   敖焱心有戚戚,就算已经和涂长苏确认了关系,没把婚订下来都觉得不安生。   他生怕涂长苏反悔,拿着两人的婚契,拉着涂长苏一起跑到两族人面前先把结契的时间定下。   选来选去,最后定在了九月的十二日,恰好是涂长苏的生辰那一天。   他能把人追到手 ,祁止功不可没。敖焱没忘记这位红郎,当他们带着请帖找上门时,山上的竹屋早已人去楼空。   此时的祁止和苏哲,已经站在了时空管理局的地界上。   苏哲曾幻想过时空管理局一定是一个非常高大上,科技极其发达,什么机甲飞舟航母满天飞,还有无数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外星人来来往往的科幻世界。   结果……   他扭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祁止:“你确定你没跑错地方?”   祁止挑挑眉,非常笃定:“没搞错,这里就是时空管理局。”   眼前的地方尽是一片废墟,山崩地裂,一眼望去全是建筑物的废墟,狂风吹刮起漫天的沙砾碎石。   宛如灾难片现场。   苏哲幻想中的画面幻灭了,就很伤心。   祁止侧身回头看向他,目光意味深长:“你以为都是因为谁才会变成这样?”   苏哲一脸茫然,这是什么表情,还能是因为他不成? 第三十一章   满目疮痍的世界里,一栋高耸入云的纯白色高楼傲然矗立着, 在废墟之中显得格外显眼。   祁止啧了一声, 手指摩挲着下巴:“菲娜的反应还是不够快, 居然只保住了中央大楼。”   感应到祁止回来了就立马赶过来的顾彦霆:“……”   求你要点脸好吗?   两颗恒星互相冲撞产生的能量冲击波,菲娜能保住中央大楼都已经是拼尽了全力。   “这都是因为谁才弄成这样的?”   他站在祁止对面,控诉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后者无所谓的耸肩, 说:“重修就是了, 又不是没修过。”   可以说是非常的不负责任。   顾彦霆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不能动手, 他打不过祁止,最后只会吃亏。   祁止目光掠过他,落在他身后, “其他人呢?”   顾彦霆没好气的说:“都在给你收拾烂摊子呢, 忙得焦头烂额,哪分得开身来接你?”   祁止挑挑眉,特别没良心:“哦,知道了。”   顾彦霆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早就注意到祁止身旁站着的青年, 一双乌溜溜的杏眼乖乖软软的, 微卷的鬓发贴着脸颊, 显得五官小巧精致。   一看就是祁止这种变态会喜欢的款。   他只盯着看了不到几秒,祁止眉头一皱,脚步往左一移,将青年挡在了身后。   “你一直盯着我的人看干什么?”   祁止双眼微眯, 语气暗藏着几分危险。   顾彦霆毫无所惧,与他对视着道:“我总得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万年老男人春心荡漾。”   他忘不了前几日祁止刚跟他保证不会拉时空管理局下水,转眼不到一个小时,就因为祁止震怒,弄得宇宙之心的磁场急剧紊乱,然后就是恒星偏移轨迹,两颗相近的恒星撞在了一起。   还好时空管理局距离那两颗恒星有三十多万光年,不然就不是天崩地裂那么简单了,而是直接灰飞烟灭,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能幸免于难。   他抿抿唇:“麻烦你下一次动怒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你后面的时空管理局?”   再来一次,他可以直接辞职不干,回家种田养老了!   “那你得和他说才行。”祁止撇撇嘴,看向苏哲,眼底是戏谑的笑意。顾彦霆看向苏哲,非常郑重其事的说:“虽然这个要求可能有些过分,但还请你轻易不要惹怒这位大佬,管理局经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   重建管理局是非常耗费心力人力还有时间的,负责后勤建设的幽夜当时就被刺激得脑充血晕了过去,现在还在医疗仓里泡着呢。   苏哲双颊微红,他多多少少都猜到了些什么。手指微微弯曲着,惴惴不安的扣着手心,没什么底气的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祁止掐着他脸颊,“你确定跟你没关系?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苏哲将自己的脸从他魔爪中移开,极其心虚的说:“不用了,我想起来了。”   祁止哼笑了一声,没逼他了,但却伸手去牵着苏哲的手。   后者挣扎了一下,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   “你干嘛?”苏哲低声说着,眼睛不时撇向顾彦霆,脸上全是心虚和不好意思。   “别乱动。”祁止更用力的握紧,微倾着身,让苏哲感觉非常的有压迫感。   “还是说……”他一瞬不瞬的盯着苏哲胡乱转的眼眸,不怀好意的问道:“你更希望我抱着你?”   “你!”苏哲燥得慌,感觉头顶都要冒出烟来了。   从戳破了心思以后,祁止的行为举止就越发肆无忌惮,之前他还能变成小狐狸躲过去,如今却是不能了。   而祁止也不会给他机会再当鸵鸟躲下去。   两人旁若无人的虐狗行为,让顾彦霆这个单身狗感觉到非常不适。   他怀疑再过一会儿,祁止真的会当着他面把人抱着走。   顾彦霆不想被恋爱的酸臭味酸到,立马出言打断道:“为了保住中央大楼,菲娜的智能芯片短路了,幽夜也被刺激得脑溢血,现在还在医疗仓里躺着。”   言下之意,你谈情说爱我不管,但您老能不能先把烂摊子收拾好再谈?   祁止不耐烦的啧一声,“知道了。”   他站直了身,松开了苏哲的手。后者感激的看向顾彦霆,仿佛他是再生父母。   顾彦霆可不敢承他情,他不想被祁止秋后算账,只能事不关己的垂眸望地。   中央大楼里,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因为灾难发生的太突然,大部分的执行者只来得及逃命,家当什么都埋在了废墟里。   “咦呜呜咦……我的三截叉,我珍贵的黑珍珠啊!”   祁止带着苏哲走进中央大堂时,恰好撞见一条样貌丑陋狰狞的鱼人,扑在另一只八爪鱼身上,抱着鱼头翻着死鱼眼嚎啕大哭。   苏哲吓得脚步一顿,鱼人长得实在太惨不忍睹了,他就没见过这么丑的生物。   他连忙看向祁止,洗涤他受伤的审美。   祁止侧目调戏道:“这么看着我,是喜欢上我了吗?”   苏哲:“滚!”   他气鼓鼓的低着头,不想理他。   祁止放声大笑着,引来了八爪鱼的注意,它突出的眼珠子一百八十度转了一圈,在发现声音来源是祁止之后,整只八爪鱼僵成一块标本。它慢腾腾的抬起一根触须,将鱼人一裹,然后迈着其他触须,逃也似的跑了。   八爪鱼落荒而逃的动静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无数道目光向三人投来。   气氛突然凝固,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祁大佬回来了!”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乱了,拼了命的四处逃窜。   不到一分钟时间,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大堂,瞬间空落落的。   顾彦霆:“……”   大佬威力依旧不减当年。   苏哲心有戚戚的看向中央大楼大门的方向,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受到了祁止的荼毒。   忽然之间心理就平衡了。这大概就是人的劣性根,自己过得不好,看见别人也过得不好就开心了。   苏哲有些唾弃自己,但转念一想,这些人到底为什么怕祁止他不清楚,但他可是被祁止盯上了贞操的倒霉蛋,凭什么幸灾乐祸别人?   平衡了些许的天平顷刻间倒向了一边。   作为罪魁祸首,祁止倒是适应良好,这种场景也不是发生过一次两次,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右手探出,牵着苏哲走到了前台,在前台的电脑档案里翻找了一会儿,点开了其中一份加密的档案,然后将苏哲推坐到椅子上,语气不容置疑道:“把表填了。”   “时空管理局执行者申报表?”苏哲茫然的抬头,“什么玩意儿?”   “好东西,填了就对了。”   此时的祁止就像是要诱・拐懵懂无知小孩的怪蜀黍,苏哲怎么都不信他的话。   倒是一旁的顾彦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苏哲更坚定了不填的决定,他摆着手说:“这种一看就很高大上的东西,不适合我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屁民,我还是不填了吧。”   祁止是站在苏哲身后的,闻言弯腰俯身,一手撑着桌面上,低着头贴着苏哲的耳侧,轻声道:“你不想填,我帮你也是可以的。”   说话时温热的气流拂过耳垂,像是有一股电流电过,苏哲头皮都要炸了,要也跟着酥麻得软了。   两人靠得非常近,只要他稍稍偏一下脸,绝对会和祁止的唇吻上。   两抹绯红飞快晕染上脸颊,苏哲掩饰般垂下头,糯糯的说:“我填还不行吗?”   祁止凝视着他像蜜桃一样红润的脸颊,不用怀疑,一口咬下去定然又甜又多汁。   他目光中的欲・望过于赤.裸,苏哲想要忽视都难。他完全不敢动,生怕刺激到祁止,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就把自己吃了。   他羞得头快要埋进胸口,完全看不清表上的内容,只胡乱的填着。   被两人忽视的顾彦霆默默地站到一棵两人高的盆景后面,没眼看。   直到苏哲磕磕绊绊的填好表,祁止握着他的手滑动着控制盘,确认没有任何纰漏以后,就帮苏哲提交了表格。   他抬头看向顾彦霆:“把申请通过一下。”   顾彦霆嘴角微微抽搐,终于忍不住说:“他只是个普通人,根本就扛不住任务的强度。”   时空管理局管理着无数个位面世界和平行世界,每当这些世界的运行偏离轨迹,管理局就会发布任务让执行者进行修正,执行者可以根据任务强度兑换时间延长寿命或兑换力量。   每个执行者都有着自身的过人之处,而苏哲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力量,甚至那副小身板看着就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估计连执行任务时穿越时空璧的震动都扛不住。   “对对对,我扛不住的,还是取消了吧。”   苏哲不知其中那些弯弯绕绕,但却很认同顾彦霆的话,跟着他说的话点头称是。并且伸出手爪爪,试图将申请撤销。   祁止冷冷撇他一眼,扣着手指敲他脑门一记:“别闹。”   苏哲委委屈屈的缩回手。   祁止说:“他是没什么过人之处,但你不能怀疑我的能力。”   他单手横在苏哲的肩膀前,将人往自己怀里一靠,肆意的笑着说:“我的人,我自然会保护好。”   顾彦霆懂了,这位任性的大佬是准备带人走捷径。   苏哲确实是普通人,但禁不住他有个超级外挂。   顾彦霆叹口气:“好吧。”   他早该想到的,祁止决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回转的余地。   苏哲看着屏幕上的申请成功四个大字无语凝噎 ,总感觉自己是签了一份永久卖身契。   “你可以随便逛逛,我去看看菲娜和幽夜。”   祁止揉揉他耳垂,语气轻快,可见心情非常好。   他将手上的一枚银环摘下来,替苏哲戴上,“有事就转一下银环,我会马上过来。”   苏哲撇撇嘴:“知道了。”   他揉揉苏哲略长的头发,然后起身走向顾彦霆。   作者有话要说:  仿佛身体被掏空.JPG 第三十二章   菲娜是个智械,但她有着类人类的躯壳。她的主脑在中央大楼的最顶层, 离开了主脑的控制, 躯壳接收不到主脑下达的指令就会不听使唤, 这就使得她无法离开中央大楼。   祁止见到菲娜时,穿着洛丽塔的小女孩一手抱着一只布偶熊,一手撑着侧脸紧锁着眉头, 撅起的嘴巴能吊起一只油瓶。   “谁让我们的小可爱受委屈了?”   菲娜唰的扭头看向他, 水润黑亮的眼睛瞬间闪烁起星光。她跳下桌子, 噔噔噔地跑向他, 一把扑进他怀里抱住他腰。   “你让我受委屈了。”   她仰起头撒着娇,语气十分委屈。说着还摸摸额头,“都是哥哥乱发脾气, 现在芯片坏了, 我头好疼,得要哥哥哄才能好。”   祁止揉揉她发旋,“好。”   一手将小女孩托起抱着,菲娜立刻伸手环住他脖颈。   祁止带着她往里走, 刚走两步想起了什么。他侧身对顾彦霆说:“苏哲刚来这里没什么熟人, 你让顾尔冬去看着他, 顺便帮我传个话, 我很快就回去。”   顾尔冬是顾彦霆的养子,在他还没被祁止忽悠着坐上时空管理局局长位置之前,在某个任务世界捡回来的小可怜。   小可怜先天体质就不行,娘胎里就中了毒, 现在一直靠营养液吊着命,看着养得差不多了,他可不想又把人折腾坏了。   他自然不乐意,想也没想就说:“尔冬最近身体不好,你别使唤他,换个人去。”   “你放心吧,他可以胜任。”祁止嘴角微勾,眼中神色意味不明。   也只有顾彦霆一直当他养子是个陶瓷娃娃,那小子,凶残着呢。   谁去跟着苏哲他都不放心,唯独顾尔冬不会。   “老父亲不能把孩子看得那么紧,适当的让他多交点朋友,免得以后心理发育不健全。”   祁止也只能暗示到这里,多的就不会说了。   顾彦霆还是有些犹豫,菲娜也在一旁起哄:“菲娜最讨厌顾哥哥管东管西了。”   菲娜的话像是一把利剑,一击毙命。   顾彦霆妥协了,讪讪的说:“行吧,我会让尔冬把话带到的。”   祁止怜悯的撇他一眼,暗暗摇头,还是太单纯了。   菲娜的芯片在主脑里,想要修复芯片,菲娜必须进入休眠状态。   在休眠之前,菲娜还是忍不住八卦起苏哲来。   她坐上金属台子,歪着脑袋,“哥哥,你喜欢的人是刚刚那个提交申请的男孩子吗?”   祁止动作一顿,笑了:“对,是他,长得很可爱吧?”   “是很可爱,但是……”她苦恼的绞着手指,“为什么是个男孩子,我以为男孩子应该跟女孩子一起才对。”   祁止说:“不一定是异性才会产生爱情,同性之间也是可以的。”   “那他是女孩子,哥哥还会喜欢吗?”   祁止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会的,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无关其他。”   “那……”   菲娜还想问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小孩子不要知道那么多,把内存占光了,脑子就会很累。你该睡了。”   “好吧。”   菲娜瘪瘪嘴,心里想着你不告诉我,我以后自己查。   菲娜终于安静了,祁止也可以放心的打开她的大脑。   等修好芯片,时间已经接近黄昏,窗外人造月亮已经悬挂在半空,隐隐约约有繁星闪烁着光亮。   菲娜并没有从休眠中清醒过来,主脑仍需要重新连接芯片,接收全新的指令。   他揉揉菲娜的头发,虽然对方听不见,但仍是轻声说:“之前辛苦你了,后面好好休息吧。”   从顶层下来,祁止没有立刻去找苏哲,而是转身去看还泡在医疗仓里的幽夜。   毕竟也是因为自己对方才会躺进医疗仓,总归要去看看。   幽夜其实早就醒了,只是还有些不能接受现实。   一想到出去就要面对无数的建设工作和后勤保障,头顶的小蛇们都要掉光了。他像是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睁大着双眼望着天花板的自然瞪,蛇尾在营养液里晃着,头顶的小蛇们也无精打采的。   “你要消极怠工到什么时候?”   一道身影遮挡住了灯光,阴影投在身上,幽夜眯了眯眼,逆着光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你还有脸回来!”   哗啦一声,他猛地坐起,咬着后牙槽,凶狠的目光仿佛要将对面的人吃掉。   祁止没心没肺的问:“我为什么没脸回来?又不是多大的事儿。”   幽夜气得脑瓜子疼,觉得脑溢血马上又要重新犯了。   他瞪着祁止嗖嗖的刮眼刀子,最后想到自己拿他没办法,冷着脸直愣愣得倒回了医疗仓,溅起一地的营养液。   “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是放弃治疗了。后勤保障这事儿我干不来,麻溜的把我的辞职申请批了吧。”   上一次祁止毁了整个管理局,还是在几万年之前,为了什么事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那一次重建,几乎压榨干了他所有心血。   他是不想再历史重演一遍了,谁爱管谁管吧。   双手交叠着搭在腹部,头上的小蛇也奄奄一息,他一脸安详的闭了眼。   祁止嫌弃的看着地上反射着光线的营养液,啧啧两声:“行了,我知道把外面重建好,你安心养病吧。”   “这可是你说的。”幽夜唰的睁开双眼,眼中满是奸计得逞的N瑟。   祁止翻个白眼,摆摆手:“走了。”   幽夜回以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赶紧走。”   从幽夜那里出来,祁止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银环,手指按在银环侧面凸起的小点,一道三维立体的投影折射在半空。   投影里,苏哲正跟在一名少年后面,好奇的张望着四周。   他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好奇的探索着外界的一切,当看到外形奇特的外星生物时,他会微睁着双眼,眼眸中像藏着万千星辰。   祁止忍不住轻笑一声,习惯性的抬手想去捏他耳垂,结果却扑了个空。   他捏捏指尖,讪讪的收回手,关上了投影。   他得去找他的小宠物了。   作者有话要说:  (疯狂暗示・JPG) 第三十三章   智慧生命的恢复能力都是非常快的,家没了, 立马就能重修修建一个落脚点。   执行者们在一片废墟之中搭建起了一条简易的市集, 街道的两侧全是形形色色的简易帐篷。   市集很简陋, 却依旧热闹非凡。   祁止找到苏哲的时候,他正蹲在市集的街道旁,一手拿着几串铁板烤鱿鱼, 一手拿着个网兜捞鱼苗。   摊主是位猫族小姐, 她搓着肉垫, 看苏哲的眼睛泛着母爱的光芒。   要不是一旁站立的顾尔冬威胁的眼神如有实质, 她都要把这只可爱漂亮的人类拐回窝里养着去了。   网兜很小,苏哲笨手笨脚的拿着,看上了一条通体金黄色的小鲤鱼苗。小鲤鱼还不知人间险恶, 悠然的摆着鱼鳍吐泡泡, 一只网兜已经在它身下慢慢延伸。   苏哲屏住呼吸,紧张得手抖。   鲤鱼被网兜捞起,离了水才意识到危险,挣扎蹦跳着。   网兜底部是油纸做的, 很脆弱, 鱼苗挣扎了几下就挣破了底部, 呲溜一下又滑回水里。   看着游进鱼群的金色鲤鱼, 苏哲有些失落。   “真可惜。”猫小姐扼腕叹息,又递出一个小网兜,“还要玩吗?”   苏哲摇摇头:“不玩了。”   他控制不住力道,捞几回都是同样的结果。   “走吧。”   嘴上说着要走, 但目光还落在那条鲤鱼上。   在猫小姐不舍的目光下,顾尔冬付了兑换点,眼角余光看到悄悄站在苏哲身后的祁止,识趣的一声不吭走了。   祁止弯下腰,双手撑着苏哲的肩膀上,低沉的嗓音如同夏日晚风般令人舒适,他轻笑着说:“很想要那条鱼吗?我可以帮你。”   苏哲吓得一抖,要不是祁止扶着,都一屁股坐地上去了。   他抬起头,眼神中七分惊吓三分怨怼:“你要吓死我啊!”   “呵呵……”祁止刮了他鼻梁一下,说:“吓死你我去哪找媳妇?我可舍不得。”   苏哲脸腾地红透了,支支吾吾的反驳:“谁、谁是你媳妇,没有的事儿,你可别瞎说。”   “现在不是,以后就是了。”   祁止勾着他下巴抬起,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指,稍微再弯弯腰,就能摘到那朵艳红的玫瑰。   猫小姐眼睁睁看着漂亮的小人类被人勾搭了,结果发现那才是正主,她心如刀割,还没来得及盛开的爱情之花就这么悄然枯萎了。   可瞧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突然有些茫然又有些兴奋。   这……还有点好氪是怎么回事?   克制着想要伸手去按头,让他们干脆点亲上的念头。她捂着嘴,身体不受控制得激动颤抖。猫小姐开始怀疑人生,自己肯定是哪里坏掉了,不然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祁止确实有亲下去的冲动,但他还算克制,身下的人已经心慌地不住颤抖,他若真亲下去,只怕苏哲会马上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眼神微暗,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唇瓣,声音低哑:“我教你捞。”   苏哲努努嘴,拒绝的话说不出来,不是不想,而是察觉气氛不太对。   祁止蹲坐了下来,依旧在他身后,双手从他双肩擦过,握着他的手拿起网兜。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几乎肌肤相贴,彼此的体温缠绵交融着,苏哲感觉有些热,喘出的气都灼热了几分。   “想要哪一条?还是刚刚那条金色鲤鱼?”   温软的唇擦过耳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话时吞吐的气息烧得苏哲浑身燥热。   他低着头,呐呐的嗯了一声。   祁止盯着他暴露在视线中的后颈,忍住伸手去摩挲的冲动。   他承认刚刚是故意撩拨苏哲的,而对方的反应也出乎意料的令人满意。   捞鱼这种小事,对于祁止而言不过随手而为,金色的鲤鱼很快就遭到了毒手。   苏哲完全忘记了尴尬,拍着他手兴奋的说:“快快快,快装起来。”   猫小姐飞快的递上一个装了一半水的小玻璃鱼缸,金色的鲤鱼被放了进去,苏哲抱着鱼缸,双眸闪闪发亮。   暖黄的光线穿透水面,映照在那双黑眸上,像是世间上最瑰丽的黑曜石般。   祁止心情也跟着很好,他笑着问:“还要哪一条?”   “这条,那条,还有那条半透明的小鱼。”   苏哲指着几条好看的鱼一一点过,“我全都要了。”   祁止宠溺的揉揉他头上翘起的呆毛:“好。”   一旁的猫小姐捂着心口,被萌得心都要化了,这是什么神仙情侣,爱了!   祁止眼疾手快的将苏哲想要的鱼都捞了起来,同一个网兜,从头到尾都没有破过。   鱼缸很快就装了十几条鱼,苏哲抱着鱼缸心满意足的眯眼。   祁止不动声色的将网兜放下,侧脸贴着他脸颊,一手探上去轻轻抚摸着。他嗓音带着些许慵懒的沙哑,似是漫不经心一般,缓缓说:“鱼给你捞了那么多,你总得给我一些奖励才行。”   苏哲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磕磕绊绊的说:“什、什么奖励?”   他不会是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干什么出格的事吧?   这时苏哲才想起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么危险,稍稍一动,该碰到的不该碰到的地方全碰一起了。   他自然感觉到身后的人越发灼热的体温。   “能不能留着以后再说?”   他顾不得那么多,只想先蒙混过关。   祁止却轻笑了声:“留着以后那可就不是奖励了,我现在就要。”   “还是别……”   苏哲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按着双肩,然后下一秒就被封了嘴唇,一股强势的入侵在口腔之中攻城略地 。   怀里的人瞬间丢盔弃甲,不消片刻就软软的贴着他,发出甜腻醉人的呻・吟。   猫小姐捂着眼,透过指缝看去,一双琥珀色的猫眼睁得大大的。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两人的唇分开时,还有银丝藕断丝连。   苏哲被亲得眼尾梢泛红,双眸迷蒙水润,失神喘气的样子令人更有欺负欲。   祁止又低头啄了一口红艳的唇瓣,然后才对猫小姐说:“多少信用点?”   猫小姐放下手,眨眨眼,不太确定的说:“十个兑换点?”   刚刚忙着氪粮,都没算两人到底玩了多少兑换点。   祁止扫描了猫小姐的个人终端,划了一百兑换点过去,猫小姐看着突如其来的巨款,默默地说了一句:“先生和您伴侣感情真好,祝你们白头偕老。”   “谢谢。”祁止很不要脸的收下了祝福。   苏哲羞得几乎要原地爆炸,罪魁祸首却一脸如常的揽着他,将他直接抱起。   “你……放我下来。”   怀里传来弱弱的抗议,祁止勾着嘴角,戏谑的说:“你现在还有力气走路吗?”   苏哲不吭声了,将爆红的脸埋在他肩膀,捂着脸,估计是觉得没脸见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怕来不及更新,分开发吧,下一更大概会在十二点以后了orz 第三十四章   祁止一路将苏哲从市集抱回了中央大楼,他的房间在最顶层, 菲娜的主脑在顶层的中央, 而其他空余的地方, 都是他的地盘。   祁止的房间非常的大,四面都是落地窗,站在窗前, 一眼看去就像立在星云之中。人造月亮近在咫尺, 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它。   苏哲进了房以后就规规矩矩的坐在了沙发上, 他感觉这个时候跟祁止同处一室就是在找日, 但祁止的房间大门是虹膜开启的,没有祁止带着,他出不去。   他不安的揪着裤子, 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祁止此时正在翻冰箱, 回头问他想喝什么果汁,他弱弱的问:“有二锅头吗?”   都说酒壮怂人胆,他觉得现在自己最需要的就是二锅头。说不定喝了酒以后,撒起酒疯来能把祁止吓跑。   他只记得自己会耍酒疯, 却忘了这世上有一个词读酒后乱・性。   祁止动作一顿, 眼神有些微妙, “你确定?”   苏哲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祁止抿唇笑了,“我这里没有二锅头,但顾尔冬有, 我叫他送些来。”   说着就真的打开个人终端给顾尔冬发消息。   顾尔冬动作一向都迅速,不到五分钟,智械就敲响了房门。   祁止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说:“小孩子还是不要喝酒吧。”   苏哲感觉自己被看扁了,梗着脖子说:“重申一遍,我已经23了,是个成年人。”   “那好吧。”祁止垂下眼眸,长而浓密的睫毛挡住了里头的暗流涌动。   他起身来回了一趟,手里多了两瓶二锅头。   这个时候苏哲已经有些怂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祁止摆好了酒杯,一人倒了一杯。   他看着苏哲坐立不安的抖着腿,拿起一杯仰头一口喝尽,“我陪你喝。”   他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苏哲的脸,隐忍而充满侵略性。   苏哲是真的后悔了,总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但他又不得不往里跳。他硬着头皮端起另一杯,也是一口干完。   酒杯都空了,祁止见状立马满上,一杯接一杯,两瓶二锅头很快就见了底。   他眼神还是清明的,丝毫没有醉意,而对面的人却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见苏哲醉得差不多了,起身向他走去。   苏哲喝得迷迷瞪瞪的,但却依旧防备他防得紧。一发现他靠近,就抓着衣领,鼓着脸颊气鼓鼓的说:“你……你靠、靠过来干什么?”   祁止像是哄孩子一样沉声道:“现在很晚了,你该去洗澡睡觉了。”   苏哲愣愣的想了一下,“哦,我是该洗澡睡觉了。”   他腾地起身,幸好祁止反应够快,不然非被他撞到下巴不可。   苏哲嘴里念着要洗澡,走路一晃一摇的找浴室。   祁止就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的抱着双臂,等他回头来求自己。   苏哲无头苍蝇似的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浴室,转回来以后,可怜巴巴的看着祁止说:“我找不到浴室。”   祁止坏心眼的笑着:“我知道在哪里,但我要有奖励才会带你去。”   他就像是设置好了陷阱的猎人,一步步引・诱着猎物走向灭亡。   醉酒的苏哲几乎没有思考能力,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他要什么奖励。他撅着嘴,不太高兴:“你要什么奖励?”   祁止食指点了点唇,苏哲立马拧着眉峰,说:“妈妈说亲嘴会怀孕,我不要怀孕。”   祁止一怔,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勾着苏哲的腰,将人带进了怀里,不由分说的亲了一通。直到怀里的人抱着他软成一团泥他才肯放过。   他说:“亲嘴不会怀孕,做爱做的事才会。”   苏哲歪着头,似乎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这时的他实在太好骗了,弄得祁止都有些于心不忍,前前后后将人亲了几遍,又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才肯将人送进了浴室。   将水温调节好,祁止坏心眼的说:“需要我帮你洗吗?”   他确实是有些期待的,但这时苏哲却精明了起来,拼命的摇着头说不要,然后推搡着将他赶出去。   祁止看着被关上的浴室门,有些扼腕。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浴室的沾满水汽的玻璃,一道身材姣好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微眯着双眸,伸手扯了扯衣领,忍住了想要进去的冲动。   他苦笑着摇头,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明明是那么想彻底的侵占他身体的每一寸,想要他为自己哭为自己动情,还想听他沙哑着声音求饶,偏偏却要克制着欲望,只想得到那一句心甘情愿。   虽然不能身体力行,但祁止仍是盯着那道身影在脑海里飚起了车。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浴室的门被轻轻打开,苏哲被水汽蒸腾得微红的脸探了出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你有睡衣吗?”   祁止没有立刻回应,盯着他曲着手指抠挖手心。   苏哲不解的拧着眉,“祁止?”   不知是不是因为醉了的原因,他说话时拖着糯糯的尾音,撩拨得祁止呼吸一重。   他腾地起身,转身走向衣柜,看也没看就随意取了一件衣服扔向苏哲,“拿去。”   衣服笼罩在头上,苏哲伸手取下来,又缩回了浴室里。   OO@@的衣料摩擦声穿过浴室的玻璃传入耳膜,祁止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这个时候,灌醉苏哲,完全就是在折磨自己。   但他并不后悔就是了。   苏哲很快就穿好了衣服,从浴室走出来时见祁止还是刚才背对着自己的动作,好奇的问他:“你一直在那里干什么?”   说着还顺着他视线看去,便发现了窗外漂亮的星河。   “好漂亮的星空。”   他双眼瞬间亮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蹲下,趴在玻璃上,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窗外的星空。   他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多么引人犯罪,祁止给他取的是一件衬衫,站立的时候衣摆还在大腿一半的位置,一蹲下几乎就是春光无限。   祁止迅速捂着鼻子,体内气血翻涌。   而罪魁祸首还一脸无辜的回过头来,灿然一笑:“祁止,你要过来一起看吗?”   祁止咬着牙,他不想看星空,倒是想将这个妖精压在这落地窗上干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害怕・JPG 第三十五章   没得到祁止的回应,苏哲很快就对窗景失去了兴趣。他像只放飞的鸟儿, 好奇的在房里四处折腾。   一会去敲敲全息舱的舱门, 一会去捣腾他的酒柜, 期间还不停的喊着他问东问西。   祁止头疼的扶额,什么火苗都被浇灭了。   不到一会儿,苏哲折腾完客厅又奔向了阳台。   阳台里有他养着的一棵星云花, 盛开时如同漫天星云, 闪烁着七彩的光晕。   星云花很美丽, 但没盛开的花苞却非常的丑陋。   苏哲蹲在花盆前, 盯着那颗像肉瘤一样的花苞皱着眉。   他伸手戳了戳花苞,一脸嫌弃的说:“好丑。”   祁止走到他身后说:“这是星云花,只有开花的时候才好看。”   苏哲还是皱巴着脸, “可还是好丑。”   祁止说:“那就不看了。”   “可我想看它开花。”   苏哲摇着头, 怎么也不肯进去。   醉酒以后他确实没那么怂了,甚至有些任性和孩子气。祁止自然是愿意纵容他的,只是中央大楼的顶层距离地面有将近一千多米,虽然有防护罩保护着, 但夜晚的的温度依旧很凉。   苏哲穿得单薄, 酒劲上来时不觉得冷, 被冷风吹了一会儿后就开始打起摆子。   “哈啾!”   他冷得一个激灵, 手臂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搓搓手臂,仍固执的蹲着不肯走。   “进去吧,外头冷,别生病了。”   祁止看他冷得鼻尖红彤彤的, 不由分说的将人拉起,抱就往里走。   苏哲的体格不算弱,但祁止怕他不适应这里的气温。   房里有暖气,他特意开了模拟地球温度的模式。   将人放在床上,苏哲立马自觉的滚到了床的另一头,拉着被子盖在身上,盖到脖子下面只露出头来。   他拍拍另一侧空出来的床,“一起睡觉啊。”   无论是当人还是当狐狸崽的时候,两人都是同床共枕的,苏哲已经习惯了和祁止睡在一起。加上醉酒的时候没什么思考能力,他理所当然的觉得现在也该一起睡。   祁止眸色微暗,戏谑道:“是哪种睡觉?”   苏哲有些不解:“睡觉就是睡觉啊,还分哪种睡觉的吗?”   “有两种睡法,要我教你吗?”   祁止眸色更深,凝视他的目光火热而赤.裸,耐心的引诱着天真的小宠物进入陷阱。   苏哲本能的警觉,捏着被子往上一拉,只剩一双迷蒙的双眼,他眨巴着眼睛,缓缓摇头:“我困了,不想听。”   说着就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   苏哲不上当,祁止有些遗憾。他长叹一口浊气,忍住将人挖出来的冲动,带着一身火气进了浴室。   冷水冲刷着身上,却浇灭不了心里的欲.念,他垂着眸望向某处,啧了一声:“果然还是要教训一下,一天天的乱点火却不负责灭。”   洗完澡以后,祁止就在腰间裹了一条浴巾就走了出去,原以为会睡着的小宠物却抱着枕头,挣着一双杏眼望着浴室的方向出神。   祁止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怎么还没睡?”   “你不在睡不着。”   苏哲有些委屈,目光在对上祁止时定住了。   祁止的身材很好,肩宽腰窄还腿长,完美的三角比例身材。他的肤色不像苏哲那样白皙,是健康的蜜色,浑身的肌肉线条流畅,爆发着力量感。   随着他走动的动作,发梢的水珠跌落在锁骨上,沿着胸膛滑过性感的腹肌,从人鱼线上隐入神秘的三角地带。   此时的他,完完全全就是一具行走的荷尔蒙。   苏哲默默的吞咽了一下,有点馋。   这种美色的冲击,别说是女人,就是男人也把持不住。   祁止将他的反应尽数捕抓入眼中,他有些玩味,更加释放着自身的魅力。   他步步向床上的猎物靠近,深邃的眼眸像是摄人心魂的深渊,悄无声息的蔓延着危险的气息。   他坐在了床边,“对我的身材还满意吗?”   被美色表象迷惑的猎物傻呆呆的点头,丝毫不知道危险靠近。   祁止踢掉居家鞋,上了床。   他跪在苏哲面前,掠夺的目光肆意的在他身上游走。   他微倾着身,靠着苏哲的耳畔,轻呵一声:“想摸摸看吗?”   霸道的气息包围着毫无所觉的苏哲,他下意识咽口口水,“想。”   祁止哼笑一声,呼吸微顿。   “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可不能怪我。”   送上门来的可口猎物,不吃真是对不起自己。   他将碍事的被子扯掉扔下了床,抓着苏哲的手按在腹肌上,道:“那就让你摸个够。”   房间的智能AI管家非常人性化的关闭了照明系统,只留下床头一盏暖黄的夜灯。落地窗的窗帘自动拉上,将偷溜进来的月光也遮挡住。   “不、不要了,我手好累。”   黑暗中有细碎的哭泣声传来,接着便是另一道沙哑性感的低沉笑声。   “那可不行,你满足了,我还饿着呢。”   外头月色正浓,无边的黑暗像是不知餍足的饕餮巨兽,不将最后一丝光芒吞噬殆尽便绝不善罢甘休。   暧昧黏腻的气息直到后半夜才不甘的平息,祁止抱着累得眼睛都睁不开的苏哲,有些欲・求不满。   两人没做到最后一步,尝到了甜头的人心头依旧火热。可苏哲明显累坏了,汗湿的头发黏着透红的脸颊,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上一片狼藉。   他倒是想一本上全垒,只是把人折腾坏了,明天估计有得闹。   他不甘的在已经红肿的唇上亲了几口,才抱着人进了浴室。   黎明的阳光穿破黑夜,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祁止神清气爽的睁开眼。臂弯里的人还没醒,眼尾还残余着动情的红晕和泪痕。   他稀罕的亲了亲他额头,然后才起身去洗漱。   再出来时,床上的人已经醒了,却望着天花板出神。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一脸震惊的睁大双眼。   祁止偷偷笑了一下,瞧着对方揪着头发怀疑人生的有趣样子,坏心眼的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好整以暇的抱着手臂,依靠着浴室的门,想看看苏哲要多久才发现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矜持一点啊,你们车速太快了,小心吊销驾照。   PS:下一更在晚上,具体几点得看加班到几点orz 第三十六章   苏哲醒来的时候是懵的,宿醉的感觉并不好, 头疼得像是被人用闷棍敲了一棒, 现在耳边还在嗡嗡的响。   他想抬手去揉眉心, 结果发现双手也酸痛无比。   喝醉酒为什么会手酸?   苏哲猛地坐起,昨夜的疯狂如潮水般涌来,他震惊得睁大双眼。视线刚好扫到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昨晚都干了什么?   苏哲完全不敢直视自己的双手。   叫你酒壮怂人胆, 这回是自己把自己坑死了。   苏哲抱着头心里哀嚎, 感觉人生已经没有了任何乐趣, 甚至想直接原地去世。   关于昨晚,他是连回忆都不想回忆,但记忆实在太深刻, 根本不受他控制, 大脑就像有自主意识一样播放着幻灯片。   除了最后一步,该干的不该干的,全都干了。   苏哲将脸直接埋进被子里,想着干脆闷死算了。   他不免的又想起昨天那一幕, 喉咙有些发干。   老实来说, 就祁止那身材, 就算当时他是清醒的, 肯定也会把持不住。   尤其是汗水从腹肌上滑过时的色气,磁性性感的喘息,还有爆发力十足的臂弯,这种美□□惑换成谁都受不了。   话说和祁止这种极品互・撸, 他好像也不是很亏。   这个念头刚起,苏哲立马扇了自己一巴掌,他坚定不移的直男人设不能倒。   绝对不能弯!   苏哲深呼吸几下,自我开导着不就是互・撸一下而已,就当是男人之间的互帮互助,这没什么的。就像大学的时候,同寝室的室友互相帮助的事情比比皆是。这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事后祁止提起这事,他昨天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对,没错!就是这样。   苏哲打好了注意,掀了被子准备起身,结果刚好和浴室门口的祁止意味深长的眼神对上。   空气瞬间凝固,苏哲下意识扯着被子挡住了身体。   “你……”   他在哪看了多久?是不是将他刚才的举动都看在了眼里?   苏哲脸红得快要滴血,羞恼的。   “醒了?”   祁止向他走去,目光在他用被子裹成一圈的身上扫过,勾着嘴角笑了:“遮什么?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过了,有什么好遮的?”   苏哲脑子一阵嗡嗡响,差点找不回神智。他咬着下唇,眼神无处安放。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悻悻的说:“你说什么呢?我……我喝断片了,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祁止不知何时欺身上来,手掌抚着他滚烫的脸颊,“撒谎都不会撒。”   “我没有!”苏哲梗着脖子,打死不认。   认了才尴尬。   “哦?”祁止眼神变得危险,拇指指腹摩挲着他下唇,“你不记得了?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吧。”   “不、不用!”   苏哲炸了毛,生怕他会亲上来,连忙往后躲。他抓紧了被子,尾音带着些微颤抖,眼神里是满满的无措和哀求。   这落在祁止眼里,却是含羞带怯欲拒还迎。   他闭上双眼,心里默念着不能把人逼太狠。   吐了口浊气,他说:“好,不提昨晚,那我讨个早安吻不过分吧?”   苏哲可深知他本性,祁止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肉食性动物,真亲了指不定就顺带将他一口吃了。   他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我不……呜……”   拒绝的话被堵在唇齿之间,不知餍足的巨兽拖着他往欲潮中深陷。   祁止已经很清楚怎样撩拨起他的欲・望,在身下的人明显动情时,忽然起身离开。   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轻易抓住躲在里面的耳朵,他揉捏着那软嫩的耳垂,盯着苏哲被水雾笼罩的眼眸,说:“我说过给你时间接受我,我不逼你。”   苏哲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耻,微垂着眼眸不敢看他。   祁止抿抿唇,终是抽身离开了。他对苏哲说:“这几天我会很忙,顾尔冬会来照顾你,等我手头的事结束了,我们继续去做任务。”   苏哲心思乱得很,根本就没注意听他说了什么,只是胡乱的点头。   祁止深深的看他一眼,转身去了衣帽间,再出来时一件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   苏哲已经趁着他换衣服的空挡溜进了浴室,像是怕他闯进去逮人,特意将门反锁了。   祁止看着浴室玻璃上倒影的人影,扯着嘴角笑了笑,他若真想干点什么,这小小一道锁拦得住他吗?   小宠物一如既往地天真。   他隔着门板冲浴室里的苏哲说:“我已经给顾尔冬发消息过去了,等会儿他会带你去吃早餐。”   浴室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多的一句话都没有。   祁止有些郁闷,就这么怕他?   他倒是想将又缩进壳里的小宠物逮出来狠狠欺负一番,但顾彦霆的通话请求几乎要将他的个人终端打爆了。   祁止不爽的啧一声,将顾彦霆的终端号码拉黑删除一条龙,然后才跟苏哲说了一声:“我走了,房门已经录上了你的虹膜,你可以随意的进出。有事就转动银环,我立马就会回来。”   浴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但祁止知道他肯定听见了,只是不想回应他罢了。   祁止将今天这事记在了心里,等日后再加倍向他讨回来。   房门开启又关上,苏哲等了好一会儿,确定外面的人没有再回头,跌坐在马桶上长吁了一口气。   他双手捂着脸,心底全是对未来的茫然。   昨天以前他还能很坚定自己是个直男,只是现在却不一定了。   刚刚他对祁止有了反应,不仅仅是生理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有那么一刻,心底有一股声音跟他说:放弃挣扎吧,你根本就无处可逃,还不如试着去接受。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事情。   他习惯了和祁止同床共枕,习惯了被他抱着,也习惯了祁止的霸道。   虽然他很怕祁止,但内心深处他却是依赖着祁止的。   祁止这人太聪明了,嘴上说着不逼他给他时间,可却步步紧逼着,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将他的心防攻克。   苏哲的心绪像是一团纠缠着的乱麻,怎么都理不清。 第三十七章   祁止这几天确实很忙,忙着收拾烂摊子。幽夜嘴上说着不干, 真开始重建管理局的时候, 还是从医疗仓里爬了出来搭把手。   期间祁止从顾尔冬口中得知, 苏哲这几天情绪一直不高,整日闷闷不乐的。   苏哲估计是还在纠结如何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系,他想着正好趁这几天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 所以连着四天都没有回去看一眼。   等到第五天, 管理局的基础建设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已经不需要他了, 他才风尘仆仆的回了中央大楼顶层。   推开房门时,屋内还亮着灯。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苏哲这么晚还没睡?   他将鞋换成居家鞋, 快步走过客厅。卧室的门没有关,只是虚掩着。屋内是关着灯的,透过门缝可以看见床上隆起一座小包。   绵长的呼吸声很微弱,苏哲已经睡沉了。   祁止回头看了眼亮堂的客厅, 暖心的笑了笑。   把灯留着, 是在等他回来吗?   身体上的乏累一扫而空, 祁止轻轻带上房门, 心情愉悦的去了浴室。   等他带着一身水汽躺上床时,像是感受到他的气息,熟睡的人立马扔开手里的抱枕,蹭蹭两下翻到他身旁, 抱着他腰脸贴上他胸膛。   要不是他从头到尾都是闭着眼,祁止都以为他是醒着的。   “嘴上说着不喜欢,身体却诚实得很。”   好笑的摸摸他软软的头发,祁止不忍心将他吵醒,将人搂紧了也跟着睡了。   第二天一早祁止就醒了,起身去洗漱了一番,回来发现苏哲还没醒,他又躺了回去。他眷恋的蹭蹭苏哲发顶,发出一声轻浅的满足喟叹。   闭眼假寐着,没过多久,怀里的人耸动了一下,然后就感觉对方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他听见苏哲倒抽一口冷气,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他环在他肩上的手抬开。   祁止心里偷笑,不动声色的配合着他。   脱离他的怀抱发现没把他惊醒之后,苏哲像个偷到粮的小老鼠一样,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床垫陷下去又恢复原样,苏哲惦着脚的悄悄溜进浴室,然后飞快的洗漱完换好衣服,又像做贼一样跑出了房间。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祁止看在了眼里。   祁止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悠悠的起身走了出去。   客厅外,苏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吊着的一颗心才得以放下。   脸烧的很烫,他拍拍脸颊,低声咕哝道:“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祁止一出来,恰好听到这句话。他无声靠近,双手撑着沙发,倾身在他耳畔说:“什么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卧槽!”苏哲吓得背影僵直,差点蹦起来。   他恼羞成怒的抬起头,“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你是想要吓死我吗?”   祁止挑起他肩膀上滑落的一缕头发,眸色略深,“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高窜的火焰瞬间被浇灭,苏哲心虚的移开了视线,死鸭子嘴硬的说:“没什么。我是说我天天睡懒觉早晚要发胖,不能这样下去了。”   “哦?是吗?”   祁止不信,但看他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的样子,好心的没有拆穿他。   他站直了身,自觉转移了话题。   “你先等我一下,等我换好衣服,我带你去拿你的个人终端。”   一听到个人终端,苏哲立马将头扭了回来,双眼闪闪发亮。他搓着手,催促道:“那你快一点。”   祁止瞧着瞬间元气满满,乖巧坐直的苏哲,都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换衣服到出门用不了十分钟,苏哲走在他身后,态度完全不似之前的拘谨警惕,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走进传送梯时,苏哲盯着面板上跳动的楼层数字一动不动。随着数字越来越少,他的双眼就越发的清亮。   祁止恨恨的咬牙,终于忍不住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含着耳垂低声道:“就那么稀罕那个个人终端?”   全程都将他视为无物,这可真让人生气。   苏哲耳垂很敏感,被咬得又麻又疼。他倒是想要祁止松口,但祁止明的情绪显很生气,要是不哄哄,等会会作出什么事来都有可能。他语气软软的讨好道:“没、没有,我就是有些好奇。”   祁止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但到口的肥肉不舔几口就吐出去,可不是他的风格。   舌尖描绘着耳垂的轮廓,时而轻舔时而啃咬。   怀里的人一阵阵的颤栗,不过一会儿就受不了的带着哭腔求饶:“别、别舔了,好痒……我错了。”   他并没有立马松开,而是问:“错哪了?”   苏哲快哭出来,咬着下唇压抑着快要忍不住的呻.吟声,抖着嗓子道:“我不该无视你。”   祁止轻笑了声,挑起他下巴:“回答正确,奖励你一个吻。”   苏哲睁大双眼,拒绝的话根本就来不及说出口就被堵住了嘴。   苏哲心底又气又恼,怎么会有这么恶劣霸道的人啊?   祁止发现了他的不专心,逮着他舌尖轻轻咬了一下:“专心一点。”   然后像是惩罚一样,掠夺得更为猛烈。   直到传送梯到达一楼,提示抵达的语音响起,祁止才肯将人放开。   苏哲抵着他胸口大口的喘着气,眼尾微红,眼角挂着动情的泪水。   他头上扎起的马尾被弄得有些凌乱,祁止帮他将鬓边滑落的的碎发别到耳后。   传送梯的门已经自动打开了,传送梯外等着的人纷纷望向了两人,眼里全是想八卦的光亮。   他侧目看了眼,眼神微凉。那些人顿时如芒在背,齐齐往后倒退,然后逃也似的跑了。   祁止并没在意那些人,他回过头对苏哲说:“走吧,出去了。”   苏哲抵着头,半天没动。   祁止疑惑的嗯了一声:“怎么了?”   苏哲咬着下唇,有些羞耻的说:“我、我腿软。”   “呵……”   祁止被取悦到了,戏谑的说:“那我抱你出去吧。”   苏哲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下去,他看了眼外头来来往往的人流,真被着抱出去,估计立马就能出名。   尤其是祁止已经作势要将他抱起,他被吓得够呛,连忙后退几步,贴着冰冷的墙壁,像是被恶霸欺负的黄花闺女,眼含雾气的说:“不用了,我能自己走,让我缓缓就好。”   祁止眯起双眼,眸色深深的盯着他,半晌才恩准道:“那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文名文案都改了一下orz 第三十八章   苏哲拿到个人终端以后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祁止将两人的终端关联在一起, 然后将自己的任务分享给了苏哲。   任务共享以后, 祁止先前完成的三个牵线任务奖励也共享给了苏哲。   他不需要用兑换点换任何东西, 于是将自己的那份奖励也全转给了苏哲。   顾彦霆在一旁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没忍住吐了一句槽:“你这样搞特殊, 对其他执行者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祁止正在教苏哲怎么用终端, 闻言抬起头来, 老神在在的说:“我的任务奖励想给谁就给谁, 哪个有意见?更何况他们兑换的东西,不都是从我这得来的?我的东西,想怎么给我媳妇就怎么给。”   顾彦霆:“……”   好吧, 你是大佬你说得对。   苏哲全副心神都在终端上, 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们说了什么。他看见了一个金闪闪的图标,试着点了一下,结果系统弹出一个请先通过身份验证的的通知。   他摇摇祁止的手臂,指着商城的图标问:“这个怎么认证?”   “只要扫一下你的虹膜, 系统会自动验证的。”祁止立马将顾彦霆抛之脑后, 拿过他的终端教他怎么用。   顾彦霆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个闪耀着一千瓦光亮的电灯泡, 他摸摸鼻子讪讪的走了, 省得被人嫌弃碍眼。   验证过后,苏哲顺利的进入了兑换商城,然后就被里头的商品惊得神情恍惚。   小到日常用品,大到战舰航母, 甚至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见都没见过的东西。什么武功秘籍修仙功法已经不算稀奇,连西幻世界的东西都有。   他还注意到在兑换界面的第一个商品,居然是一个空格,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标价却是一万兑换点。   他指着那个空格,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虽然他对兑换点的兑换率不了解,但其他商品都没这个贵。他想应该是好东西吧。   祁止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直接拿过终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将苏哲所有的兑换点全换了那样东西。   苏哲来不及心疼他那瞬间清空的兑换点,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萦绕心头,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同,又不得而知。   “你换了什么?”   好奇心几乎主导了思想,他仰着头,眼中尽是疑惑的光芒。   祁止顺势在他眼尾亲了一下,然后才说:“那是时间。”   “时间?!”   连时间都能换的吗?这么牛逼的吗?   苏哲连羞恼都忘记了,被震惊得三观俱裂。   他惊讶的样子过于可爱,祁止捏着他脸颊,语气带着些许笑意和漫不经心。   “可惜你的兑换点太少,只能换三十年。”   三十年其实并不长,对于祁止来说只是弹指之间。他也想过可以兑换修仙的功法来延长苏哲的寿命,但苏哲只是个普通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灵根,终其一生他都无法练气入体,更别说筑基元婴。   修炼一途走不通,只能简单粗暴的直接兑换时间。   “三、三十年?!”   苏哲并不知道祁止的想法,他惊了,板着手指算了下,微张着嘴:“意思是我最多能活个一百三十年?”   祁止点点头:“这么算也对。你兑换的时间越多,活得就越久。”   “最多可以换多少年?”   “没有限制。”   苏哲脑子嗡嗡响,一时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他眨眨眼,很茫然:“这算长生不死吗?”   “算。”祁止被他的反应可爱到了,“只要你的兑换点足够多,就能一直兑换时间,相当于永生。”   苏哲扶着脸惊叹,也就是说只要他做的任务足够多,想活多久就活多久。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多少岁了?”   他可以换时间,祁止肯定也可以。   他脸色古怪,想着祁止怕不是个活了很多年的老妖怪。   苏哲向来不会隐藏心思,祁止一眼就看穿他内心的想法,好笑的说:“我不记得了。我不需要兑换时间,我的生命是永恒的。在某种意义上,时间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衡量万物变化的概念,只要宇宙之心不灭,那么我就会一直存在。”   “所以你到底多少岁?”苏哲很执着的想要知道。要是他真跟祁止一起了,岂不是一头不知道多老的老牛啃了他这颗嫩芽?   光这么想想就觉得三观碎裂。   祁止被他的认真逗乐了,“宇宙存在多久,那么我就活了多久。”   苏哲被他这句话吓到了,他抱着头将脸埋进膝盖里。   这何止是老妖怪,根本就是老不死。   各种意义上的老不死。   他一直知道祁止不简单,但没想到他的身份厉害到这种地步。   祁止是主宰万物的神明,永恒不死。而他只是个凡人,短暂的一百年生命。   以祁止目前表现出来的占有欲来看,怎么可能会只甘心这短短一百年?   他算是明白祁止为什么那么坚持要带他来时空管理局,还逼着他做了那什么执行者,合着是挖好了坑在这等着。   苏哲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祁止早已将一切都算计好了,那么他真有逃离的可能吗?   这种认知,让他如坠冰窖,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他就像掉入海中溺水的飞鸟,只能被无边的海水淹没,最后窒息而死。   祁止见他肩膀止不住的颤抖,强硬的将他头抬起,却发现对方早已泪眼婆娑。   苏哲脆弱的神情让他跟着心慌,他语气不由得放轻,柔声哄道:“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   苏哲只是无声的哭着,没说话。   祁止被他哭得心软得一塌糊涂,捧着他连轻轻吻去他的眼泪,哑声哄到:“别哭,你想做什么,只要不超出我的接收范围,我都能答应你。”   苏哲闻言怔了一下,垂下头,沾着泪水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过了半晌,他瓮声瓮气的说:“你能不能……不要喜欢我?”   祁止眼神冷了下去,纯黑的眼眸里没有一点温度,仿佛凝结了千年不化的冰霜。   苏哲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止不住的害怕到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虐的,放心(用我日渐稀少的头发保证!) 第三十九章   “抱歉,我做不到。”   祁止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但却不理解他为什么那么抗拒。   “你在害怕什么?”   苏哲摇着头, 不肯说。   他隐隐约约的意识到其实自己有些喜欢祁止了, 所以才会感到害怕。   害怕自己预想好的未来发生改变,害怕自己变得不是自己。   原生家庭让他对于感情没有任何念想,他原想着一辈子一个人, 窝在自己的小家里, 静静地老去。   是祁止强势的入侵了他的世界, 不由分说的将他拉扯着偏移了正轨。   这人永远那么强势, 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意愿。将他拉进天元大陆时是这样,擅自决定将他当宠物养,骗他跟着一起穿越的时候也是这样。   凭什么祁止喜欢他, 他就必须要回应?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那么普通, 就是个只想混吃等死的死宅,既没有长得倾国倾城,又没有富可敌国权势滔天,你图什么啊?”   苏哲是有些崩溃的, 但更多的是茫然。   他好像, 守不住他的心了。   那么恶劣的一个人, 为什么会不知不觉就动了心?   他不想哭的, 那样显得他很娘,但控制不住。   祁止原本是很生气的,可突然却想通了一点。   “你喜欢上我了。”   不需要苏哲回应,他很肯定。   苏哲的背脊明显僵硬了一下, 不敢抬头看祁止,低着头否认道:“没有,我没有。”   祁止挑着他下巴抬起,盯着他的双眼逼近:“你敢看着我再说一次吗?”   苏哲:“……”   心虚的人移开了视线,抿着唇不吱声了,摆明了是死鸭子嘴硬。   即使没能从苏哲口里撬出想听的话,祁止也很高兴,起码离他想要的结果已经越来越接近了。   双手环抱着苏哲将他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祁止发出愉悦低沉的笑声:“你现在不承认没关系,我可以等。”   苏哲吸吸哭得堵住的鼻子,抿抿唇,心里暗道:那你就慢慢等吧,反正我是不可能说喜欢你的。   祁止稀罕的在他嘴上啄了几口,抱着他心满意足。   “我耐心不好,你可别让我等太久,不然我会不会干出什么事来,我不能保证。”苏哲撇撇嘴:“说了我不喜欢你。”   祁止没说话,只是顺着他后背来回的轻抚,引得他一阵阵头皮发麻,总感觉他下一秒就会将自己扛起来回房去干点什么出来。   他不免想起那天晚上喝醉了酒发生的事情,脸和耳朵瞬间就红透了。   为了掩饰窘迫,他假装恼怒的挣扎着:“两个大男人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你快放开我。”   “不放。”   祁止抓着他推搡的手腕,揽着他腰的手收紧了几分,使得两人身体更为贴合,不留一丝缝隙。   他低下头又亲了苏哲一口,“管理局里谁不知道你是我媳妇?我抱我媳妇有什么不对?”   苏哲气得直翻白眼,“说了我不喜欢你,更不是你媳妇,你别一天天的乱叫。”   “反正以后也会是,现在叫一下怎么了?”   “你滚!”   苏哲白眼都快翻上天去了,祁止却觉得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可爱到爆,忍不住抓着人一亲再亲,弄到后面苏哲完全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只能红着双眼含着雾气,仿若无骨一样靠在他怀里气喘吁吁。   祁止的心情暴雨转晴,连带着离开时空管理局时,看顾彦霆的眼神都温和了几分。吓得顾彦霆以为自己惹上了这位大佬,回头就跟自己养子嘱咐一定要给他看好一块风水好的墓地,哪天被祁止弄死了,记得给他送一下终。   顾尔冬有时候觉得他这个养父智障得可爱,还可气可恨。   连自己喜欢他都看不出来,还自持着养父身份。   先不说那对假父子两的恩怨,另一边祁止已经带着苏哲穿到了这一次的任务世界。   这是个以魔为尊的世界,这里只有魔,没有人类也没有所谓的仙神妖。   魔王是这个世界的最高统治者,掌控着所有魔的生死。而魔王也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实力,是所有魔的信仰。   西克斯・古尔德就是这次的任务对象,魔界的魔王。   因为共享了任务,苏哲跟他虽然是一起穿过来的,但他不像自己一样不被系统左右,一进入这个世界,苏哲就不知被传送到了哪里。   通过终端关联的定位,祁止看见苏哲跟他的位置是反方向,一个在最南方一个在最北。   他眼带笑意,给苏哲发了个视频通话,对面飞快的接通了。   他看见终端的另一边,苏哲站在最北方的冰原上,冷风一刮,刺骨的寒风让他裹紧了不算单薄的衣服瑟瑟发抖。   屏幕里的人瞅见他这边春暖开鸟语花香的环境,蹙着眉抱怨道:“为什么就我被丢到这鬼地方?”   此时的他还没发现自己外貌的变化,本就白皙的皮肤变得更为通透奶白,微卷的头发服帖柔顺的披散着,额头上长着一对小巧可爱的黑色的魔角,衬得眉眼更为精致漂亮的同时,又平添了一股无法言说的魅惑。   他蹙眉抬着下巴的样子,像是最为骄矜高贵的魅魔,自持身段却又欲拒还迎的撒着娇,轻易教人愿意为他痴为他狂,愿将全世界都捧在他手心,只为博得他一笑。   祁止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曲起,指腹摩挲着掌心,眼神逐渐幽深。   若不是此时苏哲离他太远,他真想将这个无意惑人的小魅魔压身下,叫他懂得人心的险恶。   喉结轻轻滑动一下,祁止感觉有些干渴。他微勾起嘴角,嗓音低沉而性感:“别急,我马上就去找你。”   然后,就和他做些肆意妄为的事情。   苏哲并不知他心里打什么主意,但却感受到一股恶意,他有些防备的瞅着祁止,却见对方脸色如常,便以为是自己冷到了产生了错觉。   他渐渐放下心防,寒冷使他冷得四肢僵硬,他哈气搓着手,有些不自觉的委屈:“那你快一点,这里好冷,我都要被冷死了。”   指甲掐住手心印下一点点月牙,祁止眼里全是那张冻得通红的嘴唇,他微眯起双眼,幽幽的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捧着我乌黑浓密的头发瑟瑟发抖・JPG) 第四十章   苏哲蹲在地上裹紧了外面的披风,以确保身体用最小的面积直接接触寒风。   他穿得不算薄, 但凛冽的寒风就像一把生锈的钝刀, 一刀一刀的剔着骨。   冷到几乎麻木。   “怎……怎么还……还不来啊。”   苏哲冷得嗓子都是抖的, 这一刻他无比想念祁止。   有鞋靴踩踏细雪的声音,不轻不重,苏哲以为是祁止到了, 惊喜的抬头, 还未看清来人就不自觉的抱怨起来:“你怎么来得那么慢?我快要冷死了, 快抱我……”   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来的人不是祁止,而是一个扎着高马尾,剑眉星目, 额头上长着一对纯黑的像鹿角一样的角, 耳朵又长又尖的奇怪男人。   冰天雪地里,这个男人穿着一身特别凉快的轻甲短衣,黑色的长裤裤脚套进鞋靴里。苏哲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人身体素质真好,居然一点都不怕冷, 连抖一下都没有。“Y”“X”D”“J”。   在对比一下裹成毛球还冷得瑟瑟发抖的自己, 苏哲羡慕得眼红。   他兀自垂头叹气, 却没发现男人在打量他。   在这片广阔无垠的纯白世界里, 苏哲即使只是孤零零一人,也是极为显眼的。   西克斯・古尔德一眼就发现了这个闯入他世界的小兔子,出于一种莫名的好奇,他走向了那只兔子。   小兔子长得很漂亮, 乖巧又可爱。西克斯・古尔德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也仅此而已。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苏哲,不带任何感情的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哲一怔,从那双没有任何光芒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看透世事的厌倦感。这种眼神,之前在祁止眼中也曾见到过,在他忽悠自己跟他一起做任务的时候。   就像是一个常年站在最巅峰处的高手剑客,无人陪伴无人能懂。当那种孤寂达到了顶峰,便开始厌倦世俗。   苏哲不免心中扯痛,竟有些理解祁止的步步紧逼。   换作是他,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人,定然也是会用极端的手段留下他的。   对于这个和祁止有几分相似的男人,苏哲挠挠头,语气有些放软:“我只是迷路了,我的朋友马上就来接我。”   “是吗?”西克斯・古尔德不置可否,神态有些漫不经心,“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   苏哲蹙起眉,心底满是疑惑。他感觉这个男人不仅长得奇怪,说话也奇奇怪怪的,干嘛非要知道他叫什么?   他有些警惕的看着男人,缩在披风里的手按在了终端上,给祁止发了个通讯请求。   另一边,祁止已经进入了雪原,刚往飞了一段就感觉到终端震动了一下。他微挑起眉,寻思着小宠物这是等不急?   接通了通讯那头却没有任何声响,只听见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声,然后一道不属于苏哲的低沉嗓音从另一头传来。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还好?”   是苏哲略带犹豫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几声敲击着金属的声音,大概是苏哲遇到了什么事,悄悄向他求助。   祁止嘴角的笑容沉了下去,一言不发的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开头那道声音又说了话,他说:“还好?可我厌倦了这个世界,它已经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了。”   祁止微眯起双眼,如果没有猜错,那个人是这个世界的位面之子,魔王西克斯・古尔德。   听他的意思,估计是想要灭世。   祁止苦恼的扶额,他一来就搞事,还能不能让他和小宠物好好培养感情了?   怀着一股郁气,祁止很快就看见了苏哲和西克斯・古尔德。   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气得肺都炸了。   只见西克斯将他的小宠物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抱着托在手臂上,语气有些亲昵的说:“小兔子,我带你看灭世好不好?”   苏哲觉得一点都不好,祁止是个神经病,这个男人也是神经病,一个个的,为什么都喜欢不顾他意愿私自做决定?   以祁止的脾气,要是让他看见了这一幕,绝对会疯的。   事实上,祁止也确实快疯了。他瞬间闪身拦在了西克斯身前,眼中杀意弥漫。他微笑着盯着神情慌乱的苏哲,一字一句都充满了杀意。   “你想带我的小宠物去哪儿?”   就算是任务对象也不能碰他的人,他并不在乎任务成功与否,大不了时光逆转再来一次就是。   西克斯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气息十分强大的人,偏头看向苏哲,语气十分平静的问:“他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也好,那就一起看吧。”   “朋友?”祁止闻言盯着苏哲,那眼神,就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样。“你最好赶紧回到我身边来,不然……”   话中未尽之意并未点明,但他们之间都是心知肚明。   苏哲是真的要哭了,这个傻逼是来坑他的吧?这回祁止肯定是要找着由头狠狠地弄他一顿了。   苏哲不想那样,拍打着西克斯的肩膀,十分焦急的说:“我不认识你也不想看灭世,你赶紧放我下来,我朋友都生气了。”   西克斯不爽的皱起眉,他是对这只小兔子有些好感,但却不喜欢他这样忤逆自己。   西克斯向来是傲慢的,根本不屑于强迫别人。他的态度冷漠了下去,将苏哲放了下来。   一得到自由的小兔子立马蹦蹦跳跳的奔向了他的朋友,西克斯看着,竟有些羡慕那个男人。   祁止将苏哲拉到怀里,也不管还有个魔王看着,逮着人就狠狠地亲了一通,以宣誓主权。   “别……唔……”   苏哲脸皮薄,当即拍着他肩膀让他松开自己,结果却让祁止更生气。   狠狠地咬破苏哲的嘴唇,将满是铁锈味的血液吞下,祁止将痴痛惊呼的人松开,用仿佛咬吃人的目光直视着他,压抑着怒火说:“等一会儿再和你算账。”   苏哲有些委屈,小声逼逼道:“明明是那人不由分说的抱我起来的,又不是我要求的,关我什么事?” 第四十一章   道理祁止都懂,苏哲只是个普通人, 西克斯想要做些什么, 他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承认自己有些迁怒, 但换作任何一个男人,自己媳妇当着面被别的男人抱了,都不可能冷静理智。   他眼神阴鸷, 摸着苏哲软软的头发, “站到后面去, 等我解决了他, 我们再谈谈。”   最后的谈谈两个字咬得有些重,苏哲抿抿唇,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祁止那要杀人的眼神, 他现在可不敢惹, 自然是乖乖的跑远了,站在离两人几百米远的地方,握着小手跺着脚,像个被迫围观的无辜群众。   祁止虽然在气头上, 可看他那可怜的样子, 又好笑又好气。   他从戒指的空间里翻出一颗离火珠, 走向苏哲往他怀里一抛, 语气还有几分冷硬:“拿着取暖。”   苏哲如获至宝,捂着珠子感受那滚烫的热度,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他感激的向祁止道了句谢,理所当然的, 祁止勾着他下巴又亲了一口。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谢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用自己东西不是理所当然吗?”   苏哲红着脸,不知是羞的还是被热的,反正心跳得有些快。   他不自在的别开脸,心中暗衬:这老男人怎么那么会撩?以前是撩了多少小哥哥小姐姐。   一想到曾经祁止也曾这样对待过另一个人,瞬间心情就不好了。   他语气有些冷淡:“你赶紧去做你的事情,别一天天的净占我便宜。”   态度变化得太明显,祁止想忽视都难。他是想将人压着,好逼问他那脑瓜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但眼前还有个西克斯要解决,给小宠物顺毛的事情,可以放到后面慢慢来。   他决定快刀斩乱麻,原想着先教训一顿,现在看来是不必了,直接开打。   魔族都是以强者为尊,想要他们听话,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到他们服气。   祁止抱着手臂,微挑着眉:“来跟我打一场,我赶时间。”   他态度轻慢而狂傲,可见并未将对手放在眼里。   西克斯非但没觉得被羞辱,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眸反而燃起了一丝火光。   魔族都是好战而慕强的,他站在顶峰已经太久了,纵览整个魔族大陆,无一人是他的敌手。   失去对手的高手是无敌而又寂寞的,眼前这人很强,那种强大的气势,是令他感到兴奋的强大。   他舔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是压抑不住兴奋的嘶哑:“来。”   祁止到底顾忌着会波及到苏哲,在他周围设下一个防护罩,然后身影淡化消失在空气里。   西克斯在这个世界里确实已经是无敌,但对上祁止,就好像一个刚学会走路却要跟职业短跑运动员比赛的孩童,祁止根本不需要耗费太多的力气,就轻而易举的取得胜利。   他只以纯粹的□□力量,就能完全碾压西克斯。   西克斯根本来不及反应,后背和前身就接连被打了几十拳。   他捂着胸口吐出一口污血,血液里的好战因子被彻底激发。先前的他表现得有多厌世,此时就有多疯狂。   苏哲眼睁睁的看着两道残影在眼前交汇缠斗,完全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就想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看得云里雾里。只知道再看清两人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西克斯躺在雪地上,流淌的血液染红了身下的皑皑白雪。他睁着双眼望着天,身上的筋脉和骨头几乎全断了,嘴角却含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终于……有人能打败他了。   他畅快的大笑着:“你赢了……魔王的位置,属于你了。”   按照魔族的规矩,打败了上任魔王就能夺得他的王位,成为统治魔族的新王。   舌头舔去嘴角干涸凝固的血液,西克斯眼中只有战意。   “输给你的王位我早晚会夺回来。”   祁止啧了一声,打断他的话:“不用,你不必夺,我对魔王这个位置没兴趣。”   是小宠物不可爱了还是他太闲了?他没事当什么魔王?哪有跟小宠物培养感情来得重要?   西克斯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有魔不想当魔王。当年为了站上魔王之位,他手上沾染了无数亡魂,脚下踩着皑皑白骨,一步一步爬上去的。哪怕是成为了魔王,无人能与之敌手,想要杀他取而代之的人也不是少数。   他并非厌倦了战斗,只是过够了无敌手的无趣生活。   “你为什么不想当魔王?”   祁止垂着眼眸,闻言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当,无趣又枯燥。”哪有他的小宠物吃起来有趣?   他并不想和西克斯废话,冷冷的说:“你输了,我要你做一件事,你看是同意还是同意吧。”   西克斯淡淡的说:“我好像没有拒绝这个选项。”   事实上祁止也没给他拒绝的选择。他说:“我要你三个月以内不能用任何魔气,然后伪装成一只普通魔族幼崽。”   西克斯皱着眉,这人真古怪,为什么要提这种要求?若说想要他死,他完全可以自己动手。若说想要让他不能用魔气,然后玩弄死他,也大可不必。   他沉吟片刻:“还有呢?”   “没有了三个月之内,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用魔气,更不能让人发现你的身份,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要求了。”   西克斯强撑着身体坐起,“就这样?”   这并不难,但恰是因为太简单,反而想不通了。   祁止也没给他任何解释,转身走了。   回到苏哲面前,祁止撤了防护罩,不由分说的将人拉进怀里拦腰抱起,“走。”   苏哲原本还无聊的看戏,忽然自己就成了戏里的主角。身体失重让他下意识搂住祁止的脖颈,茫然的问:“去哪?”   祁止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算账。”   苏哲瞬间就白了脸,磕磕绊绊的说:“能不能先欠账?”   祁止温柔的笑了笑:“不行。”   苏哲哭丧着脸,委屈巴巴的。   祁止在他鼻尖上轻轻咬了一口,痛得他眼泪都飚了出来。看着鼻尖上留下的显眼牙印,他幽幽的说:“与其在这里委屈,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讨好我,能让自己等会儿少受点罪。”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下班回家都十二点多了,来不及更新了,今天也很晚,明天再把昨天的补上orz   PS:下一章记得带好安全带,准备上高速了,车祸了我不负责的〔滑稽〕 第四十二章   苏哲像只被大灰狼叼回狼窝的小白兔,缩在床角里, 弱小可怜又无助。   祁止站在床边, 眼神凶狠地像只随时将猎物吞进肚子里的野狼, 扯开的衣领下半隐半现着隆起的胸肌。   小白兔曲着手指,捏紧了披风的领子,十分害怕。   祁止刚抬腿屈膝压上床边, 苏哲吓得脸色苍白, 指尖微不可见的颤了颤。   “你不是说谈谈吗?我们去外面谈吧。”   轻颤的嗓音带着些许哭腔和哀求, 祁止微眯起双眼, 意味深长的说:“床上也能谈。或者你比较喜欢外面,我也不介意。”   苏哲立马闭了嘴,哪能不知他话里的意思?   祁止抿抿唇, 小宠物又软又甜, 觊觎他的人那么多,他守着这道美食却不吃,总感觉很没有安全感。   还是先吃干抹净再说。   手掌抚上苏哲还有些冰凉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抚弄着, 如同黑夜般的眼眸被情・欲渲染, 危险又迷人。   “我等不了了, 怎么办?嗯?”   苏哲眼眶泛了红, “别、别现在,我……”   他有些语无伦次,是真的怕了,可又很委屈, 明明不是他的错,为什么要他来承担后果?   祁止抬起他的脸,眷恋的在他唇齿间流连。   “你还要我等多久?我的耐心快消耗完了。”   就像跌落深渊中即将放弃挣扎时却看见了一丝光亮,苏哲立刻紧紧抓住了这颗稻草,他喘着气保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没准备好。”   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抵着胸膛的手在止不住的颤抖,那双乖巧的杏眼里全是恐惧和乞求。祁止目光隐晦:“你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你总得给我一个时限。”   “我……我不知道。”苏哲不擅长撒谎,撇开视线不敢看他,“至少……至少不是现在。”   此时的他脆弱得像只折了翅膀的蝴蝶,惹不起人心底的怜惜,只会让人更想蹂・躏施・虐,直到他支离破碎才好。   “你就是吃准了我会心软。”   祁止狠狠地啃咬着他温软的唇瓣,像是在发泄着无处宣泄的欲・望。   苏哲吃痛的皱眉,却完全不敢推拒,只能予取予求。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力气都随着体内的氧气一起被抽干,祁止终于肯放过他已经充血红肿的嘴唇。   苏哲额头抵在他肩膀上,被他指腹碾压在唇瓣上,带着轻微的刺痛和酥麻。   压抑着心底的欲・念,祁止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用指尖描绘着苏哲的唇形。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说:“不弄你可以,但你得给我点好处。”   话语间已经没有了平日的克制和冷静,这已经是他最后的退让。   潮红的脸褪去血色,苏哲知道不满足他的要求,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苏哲垂下头:“只要不是最后一步,其他……随你。”   最后两个字话音还未落下,祁止已经将他推倒在床上,然后倾身压了上去。   苏哲抬手横在眼前,羞耻的咬着下唇。早已破皮的唇不堪重负,猩红的血珠涌了出来。   祁止替他将血舔掉,吞进了肚子里,然后伸手拍拍他脸颊,“松嘴。你的唇只能我咬破,除了我谁都不行,你也不行。”   苏哲轻颤了一下,听话的松开了唇。   祁止满意的奖励他一个绵长的吻,侵略的目光盯上他头上那对小巧玲珑的小尖角。   他舔舔犬牙牙尖,喉咙有些干渴,伸手拉开苏哲的手臂,让他与自己四目相对着,哑着嗓音说:“你有看过你现在的样子吗?”   苏哲闪躲着目光,他知道自己不回答,祁止肯定会用其他办法逼他说出来。他只能老老实实的摇摇头:“没有。”   “呵……”祁止笑了,“那等会儿可要睁大双眼看清楚了,小魅魔。”   他话音落下时,床边四个方位都多了一面镜子,无论苏哲视线移到哪里,都能将自己的现在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   镜子里的小美人面色潮红,发丝凌乱的铺散在床上,眼角微红,水润的眼眸里尽是诱人的媚・态,就连额头上那对黑色的小角都显得特别惹人怜爱。   苏哲仿佛被镜中的自己烫伤了视线,立马撇开脸,可四面都是镜子,根本无处可躲。   只有上方没有镜面,可祁止那双满是侵略性的眼眸里,也倒影着他的媚・态。   祁止捏着他因为种族改变而变得有些尖的耳朵,轻声呢喃着:“你看,你总是这样勾引我,却又不肯让我弄你,吊着我的胃口,还让我不要喜欢你。你可真坏啊。”   “求你别说了……”苏哲羞耻的闭上眼,完全认不出镜子里的人居然是自己。   祁止语气宠溺的笑了笑:“好,不说。”   指腹从耳朵移到他额头上的角,触感冰凉而坚硬,一点也不像苏哲软糯的本质。   他眼神微暗,内心阴暗的想法已经无法压抑。指尖骚・刮着魔角的尖端,意味深长的说:“你的魔角看起来很好吃。”   苏哲:“……”   明明就是想弄他,却找着这种借口。   他弱弱的辩驳:“魔角不好吃,也不能吃。”   魔角的本质就是骨骼,哪来的味道?   祁止哼笑一声:“我尝尝不就知道了?”   说着手掌伸到苏哲脑后掌着,舌头舔着魔角的尖端。   凉凉的,没什么味道,但祁止却觉得甜到发腻。他沉声笑道:“蜂蜜味的,真甜。”   苏哲脸颊爆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魔角没有敏感的神经,但被舔・弄时却有一种奇异细密的酥・麻感,就像是隔靴搔痒,反而更让人难耐。   他偏头想躲,但后脑勺被祁止霸道的掌控着。祁止轻轻咬了一下魔角:“别乱动,挑起火来了,我可不能保证我还能这么理智。”   苏哲瞬间哑火,僵着身体不敢动了。   他被折磨得受不了,生理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滑落。身体绷得僵直,仰着头双眼无神,细长白皙的脖颈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   他就像是搁浅在岸上濒死的鱼,只能无助的等待死神的审判,却无力挣扎反抗。   祁止在他脖颈上印上细密的吻・痕,低沉沙哑的嗓音里是骇人的欲・念。   “小宠物,陪主人玩个有趣的游戏吧。”   苏哲睁大双眼,瞳孔轻颤。   再这样下去……会死的吧?   他慌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止都止不住。他苦苦哀求着:“不要……求你,不要……”   祁止爱怜的安抚着他,说出的话却十分残忍:“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你没有选择。”   苏哲崩溃的摇头:“我不唔……”   剩余的话全都被堵在了唇齿间,只剩交缠的火热气息。   这场战事直到月上中天才鸣金收兵,祁止用被子裹着苏哲,带他去洗了个澡。   苏哲全程昏昏沉沉的,眼睛哭得有些红肿。祁止仔细的替他擦掉泪痕,烘干他打湿的头发,然后又抱着回了房间。   累坏的人沾床就睡,意识虽然不是很清醒,但身体仍惧怕着祁止,裹着被子缩在床的最里面。   祁止抿唇笑了笑,没有躺到床上去,而是穿好外衣套上鞋,然后回头亲了苏哲额头一下,轻柔的说:“好好睡吧。”   看着苏哲尽显疲态的睡颜半晌,他悄悄走出了门。   夜晚的冰原飘着鹅毛大雪,天空中却是一片晴朗,两弦月牙一左一右分据着天空,散发着暗红的光芒。   祁止在一座雪山顶峰找到了西克斯。   西克斯是个守诺的魔,答应他不用魔力,就真的将所有魔力都封印了起来,丝毫没想过没有魔力的他,能不能走出这片冰原。   西克斯身上的伤并没有好多少,躺在冰原上,身上覆盖着厚厚的落雪,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真可怜。”   祁止啧啧摇头,有些幸灾乐祸。却不想是因为谁,西克斯才会如此狼狈。   他将西克斯从雪里弄了出来,顺手丢上身旁的巨型鹤羽上,然后往冰原的更深处飞去。   另一边,苏哲半夜冷醒,手下意识去身侧却扑了个空。他睁开眼撑下身体,腰麻得让他以为自己腰断了。   荒唐的记忆涌上脑海,他羞得浑身泛红。   祁止确实没弄他,却用他的尾巴来弄了。   苏哲现在都不敢直视那条细细长长的尾巴了,总会无意识的想到祁止拿它来干过些什么。   视线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没看见祁止人,他试着小声叫了一声,也没得到回应。   苏哲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心口闷闷的,不是很高兴。   他想着再这样待在祁止身边,迟早要被吃干抹净,他得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不能再这样被祁止压得起不了身了。   他要离家出走!得祁止向他道歉并且保证不会再乱来才能回来!   下定了决心,他忍着酸痛爬起身,在掀开被子的那一刻,差点被寒冷的空气浇熄了出走的念头。   他裹紧了被子,想着要不然算了吧,这里那么冷,在祁止道歉之前,他肯定会先被冷死的。   这个想法刚冒头,苏哲眼角余光瞄到被角边上露出的尾巴尖尖,立刻狠狠的唾弃自己:“你太不坚定了,活该被他压得死死的。”   他深呼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起床,哆哆嗦嗦的穿上厚厚的衣服,还把祁止特意为他准备的狐裘披风披上。   他盖好兜帽,悄悄的跑到了门口探头往外瞧,没看见祁止的身影,估计是找这个世界的位面之子去了。   现在正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站在门口时,苏哲还有些犹豫。如果祁止回来了没找到他,估计又得疯了吧。   一想到祁止生气的眼神,苏哲有些怂了,但他马上又想祁止疯不疯关他什么事?   最后他还是咬咬牙,踩着细雪踏入了夜色中。   带着西克斯穿过冰原,抵达魔族大陆东南方的祁止还不知道苏哲离家出走了。   他将西克斯带进了魅魔的族地里,直奔系统选定的西克斯配偶的住的地方。   那是一片荒无人迹的深林,参天的大树根系交错,伸展的枝叶几乎遮天蔽日。暗处潜藏着无数狩猎者,他毫不犹豫的将西克斯丢在了这片深林里。   西克斯身上的杀戮和血腥之气,反而因为魔力被封印,没有魔力压抑着而更加的浓郁,也那些魔兽是绝对不敢靠近西克斯的。   做完这些,祁止立马掉头回冰原。当他风尘仆仆的赶回竹屋,却见屋内没有灯光,也没有了一丝人气。   他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一脚踹开竹门,只看见床上凌乱的被褥,哪里还有苏哲的身影?   苏哲明显是趁着他不在跑了。   他气得咬牙:“好得很,胆子越发的大了。”   他回头走出门,望着越浓的夜色,低声呢喃着:“我的好宝贝,可别让我抓到你。”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案 第四十三章   苏哲站在一个包子摊面前,眼睁睁看着一笼笼热腾腾的包子被买走, 而自己却只能看着。   他低着头拉了拉兜帽, 手捂着肚子, 微抿着嘴。   他后悔离家出走了,平时这个时候,祁止早就准备好吃的喂他了。   个大皮薄的包子散发着腾腾热气勾引着馋虫, 苏哲并不是不想买, 实在是囊中羞涩 。   一时冲动跑了出来以后, 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 他又是个不爱带东西的,连个可以换钱的物品都没有。   难道离家第一天就要饿死街头了吗?   苏哲丧气得双肩塌了下去,这个时候他想念起祁止的好来。虽然他有些过于霸道专・制, 但对自己确实好得无微不至。   起码从未让他挨过饿受过冷。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白白胖胖的包子, 搓着有些冻僵的手哈口热气,决定还是回去找祁止认错。   他沿着街道走出没多远,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站在离开街口的分叉路上,眼前的景象与他来时截然不同。他茫然的眨巴着眼睛, 他之前, 是从哪里来的?   他迷路了, 找不到回去的路。在这里是人生地不熟, 又怕自己会傻乎乎的被人拐去卖了,连个问路都不敢。   苏哲站在街头,来来往往的魔与他擦肩而过。他愁眉苦脸的盯着终端,要不……打个通讯让祁止来接他?   他犹豫了许久, 最后还是心一横,点开了通讯录。   苏哲并不知道祁止其实早就跟在了他身边,他的逃跑让祁止非常生气。早在苏哲进入这个市集前他就追上了苏哲,不现身是因为想要给他点教训,让他明白没有自己的保护,在这个持强凌弱的世界,他根本活不下去。   刚刚苏哲巴巴看着那包子可怜巴巴的眼神,祁止其实已经心软了一点,想着要不然就把人带回去抽一顿算了,结果又见苏哲扭头原路返回。   他挑了挑眉,这是自己想通了要回去找他了?   现身的念头瞬间被打消,祁止躲在人群里,瞧着苏哲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本该往左拐,他却拐了右边,理所当然的迷了路。   苏哲站在路口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嗤笑一声。真是傻得惹人怜爱,原路返回都能迷失方向,就这还敢离家出走。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苏哲拿着终端点开通讯录,没过多久苏哲的通话请求果然发了过来。   他冷眼看了许久,然后点了拒接。   他还不能那么快原谅不听话的小宠物,不然怎么让小宠物记住教训?   苏哲又发了一次通话请求,祁止依旧是挂断。   被接连的拒绝,苏哲像是耗尽了认错的勇气,将终端重新戴回手腕上,脸上尽是忧愁。   看着他丧气的身影,祁止摩挲着下巴,一个想法涌上心头。他勾起嘴角冷笑了下,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魔族。   他理了理衣摆,走向了苏哲。只是前脚刚抬起,还没跨出一步,有个人却比他快了一步。   祁止不爽的撇撇嘴,决定先看看情况。   接连两道通讯被挂断,苏哲知道祁止这回是真的很生气,连理他都不愿了。   他屈膝蹲了下去,双手环抱着双腿,越想越觉得委屈,也不知在委屈什么。   “小美人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这是走丢了吗?”   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苏哲猛抬头,差点被一张贴得过于靠近的的大嘴吓得惊声尖叫。   为什么会有魔的嘴巴占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一啊!连牙齿都不是正常的那种,像锯齿一样尖锐,密密麻麻的两三排,苏哲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那魔还很轻浮的伸手来要摸他的脸,他猛地站起身,蹬蹬往后退了几步,强撑着镇定,戒备的问:“你谁啊?你想干嘛?”   这个魔也不知是什么种族的魔,五官长得特别凶狠,看着就不像个好人。尤其是呲着牙脸上堆满笑容时,明明是个止小儿夜啼的长相,非装做温柔的样子。   苏哲可不信这个魔是个好魔。   “我叫威利斯。”长相凶狠的魔族自我介绍着,贪婪的目光在苏哲脸上来回游移。   威利斯早就注意到这个独自一人的漂亮小魅魔,他观察了许久,这个小魅魔应该是与家人闹了矛盾离家出走了。   “你叫什么关我屁事,我又不认识你。”苏哲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威利斯被骂了不觉得生气,反而更来劲了。   像这种漂亮又带刺的小魅魔,玩起来肯定非常带感。   光是想想威利斯就硬了。   他喉咙有些发干,舔了舔唇,微笑着向苏哲逼近:“现在不认识,等会儿多接触接触,可不就熟了吗?”   说到多接触时,威利斯裸・露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着。   苏哲哪能听不出他在调戏自己,气得脸都憋红了。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打不过威克斯的,只能恨恨的咬着牙,外强中干的骂道:“我不想跟你认识,识趣的你就赶紧滚蛋!”   威利斯也有些恼了,撕下伪善的假面,目光变得危险起来。他抓着苏哲的手,眯着眼威胁道:“我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有病啊!”   威利斯的手黏腻又冰凉,苏哲只觉得阵阵恶心。用力的甩开威利斯的手,那种令他恶心的感觉依旧如影随形,他忍不住抓起披风使劲擦手。   这个小魅魔胆敢羞辱他!   威利斯第一次被人嫌弃,他可是莱伊的领主,想要爬上他床的魔不知有多少,只有他不要的份,那轮到这些玩物拒绝?   “我是比较喜欢你情我愿的,不过偶尔玩一下强迫,也不失是种乐趣。”   他狞笑着,一步步把苏哲逼得后退。   苏哲吓得脸色苍白,嘴唇都在发抖,但却仍然假装镇定的说:“你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你别招惹我,我的……”   他犹豫了一下,不知该这么叫祁止。   威利斯又抓住他的手,“你的什么?”   “我……”苏哲甩不开他的手,急得要哭,眼看着威利斯要伸手解他披风带子,他顾不得那么多的说:“我老公很厉害的!你敢动我,他肯定会杀了你!”   “你老公?”威利斯只当他是狐假虎威,不屑的嗤笑一声,“今天谁来了都保不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删了部分剧情,微博可取,给晋江跪了,修了一天的文QAQ 第四十四章   像这种当街强抢的戏码一天不知要上演多少遍,魔人们早就习以为常, 多数都是面无表情的走开, 还有少部分则是围观看戏。   苏哲扫视了一圈, 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帮忙的人。   当与一个平平无奇却目光凉薄的魔对上时,他竟觉得有几分熟悉。   威利斯拽着他准备强行将他带走,慌神之际, 苏哲也不知哪来的爆发力, 用力挣脱他的钳制, 冲向了人群中那个面相十分老实的魔身后。   他躲在那魔身后, 小声的哀求道:“可不可以帮帮我。”   祁止垂眸看着抓着他衣袖,因为害怕而显得有些苍白的手。不知是不是苏哲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他的气息,即使没有认出他来, 在碰触到他的那一刻, 像是找到了避风港,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了下来。   那是一种无意识的信赖,祁止微不可察的勾起唇角,心情愉悦的同时, 又有些生气。   小宠物随随便便就相信一个陌生人, 可不太好啊。   不过看在他刚刚叫自己老公的份上, 就小小的教训一下算了。   他低声回应道:“好啊。”   “谢……谢谢。”   苏哲无意识的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像是害怕会被他推出去反手出卖。   威利斯盯着这个横插进来的中级魔人,眼神阴郁:“怎么?凭你也想跟我争人?”   祁止垂眸笑了笑,“我怎敢与领主相争?”   威利斯眼神得意,“知道我是谁那就赶紧滚开, 别拦着我跟小美人亲热。”   祁止脸上笑意盈盈,墨黑的眼眸里却暗藏杀意。这个胆敢觊觎他的人的魔族,此时在他眼里已经是一具尸体。   心底杀念越浓,面上却风平浪静。他淡淡的说:“我仰慕领主风姿多时,不知领主可否给我一个追随的机会”   苏哲猛的抬头,这个魔居然出尔反尔,刚才说要帮他,难道是想要骗取他信任,然后……   他不敢想下去,松开那魔的衣袖悄悄往后退。刚移开不到半米的距离,那魔却发现了他的动作,伸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臂,侧身回头冷笑道:“你想去哪儿?”   苏哲微睁着双眼,瞳孔微缩:“你……”   祁止将他推到身前,对威利斯说:“为表诚意,便让我将这小美人为领主献上吧。”   威利斯满意的大笑:“你很识趣嘛,回头想要什么职位尽管开。”   “谢谢领主大人。”他低头冷笑着,得意着美人弄到手的威利斯没发现他眼中的寒意。   他贴着苏哲耳朵轻声笑道:“小朋友,以后可别随便乱相信人,小心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苏哲红了眼眶,又急又气,气这些魔无耻,气自己干嘛要一时意气用事,还有点气祁止到现在都不来找他。   围观的魔人都是看戏的,没一个肯帮他,甚至隐隐在帮威利斯堵住了他逃跑的路线。   一时之间心乱如麻,根本找不到脱身的办法。   被架着的人一副要哭不哭,强忍着的样子多多少少都让祁止感到心疼。想着教训的差不多了,这一回下来肯定要长记性,便心软的放柔了目光。   他抬手摸了摸苏哲软软的头发,接下来的画面有些血腥,还是别让小宠物看见的好。   苏哲只感觉眼皮重了起来,完全不受他控制的想要闭上,意识也变得浑浑噩噩的。他咬着舌尖不让自己睡过去,但还是抵不过如潮水般涌来的困意,直至最后被黑暗淹没。   祁止接住软倒的苏哲,将他拦腰抱起,让他的头靠着自己肩膀,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睡一会儿吧。”   威利斯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尤其是那个中阶魔人居然抱了他的小美人亲,当时就怒火中烧的瞪视着祁止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什么意思?”   中阶魔人一反先前的恭维,眼神轻蔑,如同上位者俯视着随手捏死的蝼蚁。   “要你命的意思。”   威利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手捂着半边脸狂笑:“就凭你一个中阶魔人,还想取我性命,你未免太过愚蠢了一些。”   魔族之间的的等级划分是非常严格的,高阶和中阶之间的实力鸿沟,相差的距离几乎是天镶之别,更别说是高阶之上的圣阶。   一个中阶魔人想要越两阶强杀他这个圣级魔人,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他冷血的舔弑着尖锐的牙齿:“也好,捏死个中阶魔人,就当是干小美人之前的助兴节目。”   祁止抱着苏哲的手微微收拢,眼底的杀意不再遮掩。   很好,这条魔鲛不但调戏了他的人,摸了苏哲的手,还意淫了苏哲。本来想给他个痛快,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魔鲛再怎么凶狠还是一条鱼,剁了煲鱼头汤和刺身吧。   威利斯本是志得意满,一个个小小的中阶魔人,还不是捏捏手指头的事情?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感觉有个强横的力道拉扯着他脖颈,像是要生生将他头拧下来一样。更糟糕的是,浑身上下像是被无数把无形的刀刃,一片片的凌・虐着肉・身。   “你……”   他痛苦的睁大双眼,一句话都说不全,暴突起的眼珠子几乎要掉下眼眶,可谓痛苦至极。   威利斯身上看不出一点伤痕,但痛苦的表情不似作假,尤其是那个中阶魔人由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完全没有半分对上圣阶魔人该有的恐惧。那些围观魔人发现了不对劲,只怕这个魔人是伪装成中阶,实际比威利斯更为高阶。   嗅到危险气息的魔人纷纷退散而走生怕被波及到。   祁止将魔人们的动静都一一收入眼底,但却并不阻止他们的离开。   他的目标,只是威利斯一个而已。   他看着痛苦的倒在地上的威利斯,眼神睥睨。   “刚刚你就是用这只手摸了他?”   他单手抱着苏哲,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寒芒的长剑。   长剑剑锋挑起威利斯右手,他恐惧的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自己右手被挑断。   断臂喷涌出血珠,洒了一地,也喷溅在祁止的衣角上,晕染开一朵朵猩红的花朵。   被挑飞的右手落在不远处,之后是左手,双腿。   就像一个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砍完了四肢,滴着血珠的剑锋抵上了威利斯的喉结。   威利斯听见这个可怕的魔人说:“以后睁大了眼睛看清楚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那魔人说着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只见他凉薄的唇勾起一个残酷的笑容,“哦,忘记了,你没有以后了。”   剑锋没入他喉咙,穿过骨架钉在地上。   威利斯痛苦的抽搐着,发出嘶哑的嗬嗬声,喉咙咕噜噜的冒着血泡。   祁止有些嫌弃的看着衣摆上沾染的血珠,抿抿唇,看都没看死透的威利斯一眼,抱着苏哲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过章纲一大半了,可以开始考虑下一本开哪个预收了〔托腮腮〕 第四十五章   意识回笼时,苏哲睁开双眼, 眼前却仍是一片黑暗, 似乎是有人用黑布条绑住了他的眼睛。   昏迷之前的记忆涌来, 他心底一些发慌,想伸手扯下布条,果不其然连手也被绑了起来。   脚腕上锁链的冰凉触感让他如坠冰窟。   因为视线被遮掩, 听觉就变得更为敏锐。他侧耳聆听着, 四周没有任何动静, 更听不到呼吸声。   这里应该只有他一个人, 苏哲不由得松了口气。   联系上祁止让他来救自己是脱身的唯一方法,但终端是个小银环,被他戴在手腕上。此时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他废了很大的劲才够到终端的开关。   终端的操作界面是个半透明的悬浮全息界面, 他盲猜着操作着界面,当听到通讯拨通的声响时,他差点激动到哭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他要找的人就站在他面前不远处, 正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终端早已被调成了静音, 祁止从头到尾都没看一眼, 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苏哲从满怀希望, 到慢慢绝望。   苏哲双肩塌了,垂头丧气的。   蒙在眼前的黑布被眼泪浸湿,苏哲吸吸鼻子,很委屈的小声嘟哝:“不接就不接, 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就算是死我都不求你。”   祁止本来还心疼他的,听见他那句话后,气得胸口发闷。   当时趁他不在偷偷溜走,现在惹上事了,倒还怪起他来了?   祁止沉着脸,向前走了一步。床上的人听到响动,立马像只惊弓之鸟,飞快的将终端藏进衣袖里,挪着身体往床里缩。   脚上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锁链长度不长,崩直了拉扯着脚踝,他靠着床边的墙上,脸上闪过一丝不适。   祁止走到了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苏哲仰着头,黑暗之中,恐惧被无限的放大。因为看不见,他只能靠着听觉辨别来人的方向。   “别……别过来。”   他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小巧的喉结随着动作上下滑动。   祁止的视线完全被那个可爱的喉结攥夺,竟有股想要在上面留下些痕迹的冲动。   墨黑的眼眸越发幽深,他哑着声,刻意模仿着威利斯的声音:“我不过来怎么和小美人亲热?”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上了床,向着那只可怜得瑟瑟发抖的小兔子逼近。   苏哲听到了床垫被什么压着下塌的声音,紧张得心快要跳出喉咙。   一只冰凉的手穿过他的头发,贴着后颈轻轻摩挲。   祁止低声笑了笑:“小美人这皮肤可比最好的绸缎还要软嫩,真叫人爱不释手。”   苏哲脸色苍白如纸,无论怎么挣扎,那只手就像是粘在皮肤上似的,就是甩不掉。他崩溃的失声吼道:“滚开!”   “滚开?”祁止哼了一声:“我还要和小美人共赴巫山云雨呢,怎么能滚?”   抚摸后颈的手改为抓着他头发,用着不会伤到他的力气轻轻一扯,迫使他仰起头。   或许是因为对未知发展的恐惧,苏哲的双唇并没有什么血色,苍白而可怜的轻颤着。   祁止有些入戏过深,也不知是因为想要让苏哲彻底记住教训,还是因为内心渴望的驱使。   他捏着苏哲的下巴,力道有些失控,嫩白的皮肤顿时就泛起了红印。   “乖乖的别乱动,我或许能对你温柔一点。”   “呸!”苏哲将脸撇向一边,一想到可能真要被威利斯上,只觉得恶心透顶。   他咬着牙,用最凶狠的语气说:“你要是敢动我,我绝对废了你。”   祁止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凑到他耳边,轻慢的笑着:“你拿什么来废?就凭你现在这幅刀俎下鱼肉的样子?”   苏哲梗着脖子不说话了,他说的并没有错,他现在也不过是外强中干而已。   威利斯想要干什么,他阻止不了。   这个认知让他咬紧了牙关,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幅境地,他绝不会离家出走。可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眼前的黑布条已经承载不住汹涌的泪水,沿着边缘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他倔强不屈的样子,像只被折断了翅膀,仍不服输想要逃离牢笼的金丝雀。   祁止抚摸着他的金丝雀,轻叹一声:“真可怜。”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让苏哲脆弱的自尊心被刺激到了,双手用不了,他就伸腿去蹬,拉扯着锁链哗啦啦的响。   苏哲跟着祁止也有大半年的时间,期间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身上的皮肤早就被养得细腻滑嫩,轻轻掐一下都会留下印子,更别说锁链这种粗糙坚硬的金属摩擦。   祁止顿时皱紧了眉心,伸手去抓他的脚。   “滚!别碰我!”   苏哲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几次踢开他的手掌,连番的拉扯磨蹭,很快就将脚踝磨破了皮,血珠争相涌出,浸透皮肤下软嫩的肉。   一片血肉模糊,看着格外刺眼。   祁止心疼得心口抽痛,再让苏哲这样闹腾下去,双脚指不定就废了。   他有些后悔了,不该这么过火的。   他将情绪激动的苏哲抱进怀里,紧紧搂着,温柔而轻缓的吻着他的额头,一边安抚道:“别怕,我不逗你了。”   听到他熟悉的声音,浑身发抖的苏哲瞬间安静了下来,然后放声的大哭起来。   祁止心疼的吻着他的眼角:“刚刚都是我逗你的,别哭了。”   苏哲一点都没被安慰到,反而哭得更凶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着。   祁止拍着他背给他顺气,另一只手去松开绑着苏哲的绳子。   双手刚得到解放,苏哲立马用力的捶打他肩膀,边哭边骂:“你王八蛋!你骗我!”   难怪他会觉得那个长相老实的魔人熟悉,肯定一开始就是祁止装的。   他刚刚那样被欺负,他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结果全是这个王八蛋在骗他。   他越想越气,又用力的锤了几下。祁止皮糙肉厚,被打的人没什么事,苏哲的手倒还打痛了。   祁止抓着他手,好笑的问:“是谁背着偷偷逃跑的?”   苏哲被问得心虚,抽了抽手没抽动,他又抬起头来理直气壮的说:“还不是你老是欺负我,还……还用尾巴……”   说到后面还闹了个大红脸。   祁止捏着他脸颊,意味深长的问:“用尾巴怎么了?”   苏哲拍开他手,“反正你下次还那样,我还是会跑。”   祁止扯着嘴角笑了,抓着他尾巴尖尖用力一捏,眼底却不见一丝笑意。   “再说一次,下次还跑不跑?嗯?”   电流感从尾椎直击天灵,苏哲瞬间软了腰,红着眼眶求饶:“不跑了,你快松手。”   祁止还是觉得不满意,哼了一声:“还敢乱相信人吗?”   苏哲一怔,想到他说的是自己求助他伪装的魔人的事,心虚的移开视线,呐呐的点头:“不敢了。”   祁止这才满意的放轻了力道,咬着他嘴唇狠狠地厮磨着,目光凶狠,“真想把你吃了,省得一天天的气我。”   尾巴尖再次惨遭毒手,苏哲爽得眼神涣散,无意识的曲起脚趾。他动作不大,但还是拉扯到了脚踝上的伤口,当即疼得回过神来,咧着嘴嘶了一声。   祁止这才想起还没将锁链解开,视线落在他白得几乎透明的脚上,被锁链磨得血肉模糊的脚踝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小心翼翼的卸了锁链,动作放得很轻,但苏哲还是疼得眼泪啪嗒嗒的流。   他又气又心疼:“以后再跑就打断你的腿。”   苏哲抿抿唇,有些不服气,但不敢这时候反驳他。   沾染着血迹的锁链被扔到了一边,没有了锁链的遮掩,才发现伤口深得触目惊心。他像个最虔诚的信徒,捧着苏哲双脚轻轻的吻了一下脚背,心疼的问:“很疼吗?”   苏哲委屈的点头:“疼。”   祁止又亲了几下,眼底是骇人的偏执。他哑声呢喃着:“真想挑断你的脚筋,这样的话,没有我你就哪里都去不了了。”   苏哲吓得心头一紧,脚趾又曲了起来,连带着又拉扯到了伤口,已经止了血的脚腕又被撕裂出血。   祁止当即皱着眉,“别乱动,又出血了。”   他起身下了床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医疗箱。   将苏哲抱着放到床边,接着自己却蹲了下去,捧着苏哲一只脚用消毒水清洗伤口。   消毒水的味道并不刺鼻,但浇在伤口上却很疼,火辣辣的疼,像是被撒了一把盐。他咬着牙,没让自己哭出来。   祁止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故意下手重了一点,果然见他又泛起了泪花。   “记着点疼,好长点记性。”   苏哲敢怒不敢言,只能呲着牙忍痛。   两只脚都清洗好了,祁止动作很快的给他包扎好伤口。   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双脚,苏哲有些忧愁的蹙着眉,“你包成这样,我怎么走路啊?”   他伤到的是脚腕,又不是两只脚都残了,不至于这样啊。   祁止收拾着东西,闻言抬起头来,皮笑肉不笑的说:“在你脚伤好之前,你就哪也别去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让苏哲的伤口立马好,但他却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阴暗想法。   这样不能行走的小宠物,无论想去哪里,都必须依靠他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作收五百了,开心! 第四十六章   咕噜噜……   苏哲羞红了脸:“我饿了。”   本来他早上就饿极了,后面又是被威利斯调戏又是被祁止骗, 都不知饿了多久。   刚刚忙着守护贞操没感受到饥饿, 现在一放松, 立马就饿得胃隐隐抽痛。   祁止失笑着摇头,拎起医药箱,“等一下。”   说着就转身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 手里端着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碗。   苏哲伸长了脖子, 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嗅着香味跟着移动视线, 在看清是一碗白粥以后, 很是嫌弃的说:“我不要吃白粥,我要吃肉。 ”香酥可口的肉食才是猛男该吃的菜。   祁止没有听他抱怨,径直坐到床边, 一手捧着碗一手拿着汤勺搅着粥。   他的意思很明显, 今天只有白粥。   苏哲企图抗争一下:“好歹配个小菜吧。”   祁止抬抬眼眸,淡淡道:“没有。伤患要吃清淡一点,那些油腻的一概不准吃。”   苏哲不敢置信的微睁着杏眼,“我只是脚伤到了, 又不是重伤或者残废了, 怎么就不能吃了?”   祁止闻言将粥放到了一边, 伸手捏了他脚腕一下, 见他立马疼得嘶一声皱巴着脸,似笑非笑的说:“你这伤每个把月都走不了路,而且吃那些会留疤。”   苏哲撇开脸,有些不服气:“那我不吃了。”   祁止眸色渐深:“真不吃?”   “不吃!”苏哲硬气的哼了一声, 以示宁愿饿死都不喝那白粥。   祁止叹口气,“那好吧。”   说着端起碗来舀了一勺吃进嘴里,苏哲用眼角余光看着,悄悄吞了吞口水。   好像还挺香的样子,要不就尝尝?   祁止一勺接一勺的舀进嘴里,看着床上的人坐立不安又嘴硬不开口的样子,心里暗暗发笑。   碗里的粥去了一小半,他突然将碗搁下,伸手揽着苏哲的后颈,将人往自己面前带,同时俯身低头捕抓到苏哲的嘴唇。   苏哲被他突如其来的吻惊到,微张着嘴,祁止趁虚而入,将口中含着的白粥一点点渡了进去。   苏哲下意识吞咽着,震惊得睁大双眼。   直到白粥都被他吞下去,祁止灵巧的舌头撬开他牙关,勾缠着他舌头与自己共舞。   苏哲忘了吸气,憋得脸都红了。他恼羞成怒的捶打着祁止肩膀,祁止却更加深了这个湿热的吻。   像是不把他身体里的氧气吸走完不罢休一样,直到苏哲实在受不了眼角泛着泪花时,祁止才不舍的放过他。   苏哲软软的靠着他,连着力气也被那个吻抽走。   他搂着苏哲的腰,坏笑着勾起嘴角:“还喝不喝?不喝我继续喂了。”   苏哲吓得大气不敢喘,生怕他真的故技重施,连忙认输:“我……我自己来,不用你帮。”   “好。”   祁止有些失望,等苏哲坐直时又端起碗,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嘴边,“快吃,都要凉了。”   苏哲撇撇嘴,有些想上手去抢碗和勺子但又怕他生气,只能怏怏的说:“我脚废了又不是手残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祁止挑起眉,手里的勺子往前递了一下,用不容质疑的语气道:“要么我用手喂你,要么就用嘴,你自己选吧。”   傻子都知道该选哪一个,苏哲不敢再逼逼,张嘴就着勺子赶紧将白粥含了进去。   你来我往之下,一碗白粥很快就见了底,期间祁止又出去续了一碗,但苏哲一个大男人,白粥根本就吃不饱。他不满的撇撇嘴:“一点都吃不饱,我还是饿。不给吃肉,菜包子总可以吧?”   他语气中无意识的撒着娇,祁止微眯起双眼,指腹摩挲着碗沿。   苏哲被他看得浑身激灵,那幽深的眼眸,就像是大海深处最阴暗沟壑,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被拉扯进其中永世不能逃脱。   他缩缩脖子,小声嘟囔一句:“吃太饱了也不好,菜包子还是算了吧。”   “呵……”祁止垂眸闷笑一声,“很想吃肉?”   苏哲想摇头,但还是抵抗不住内心的渴望,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行吧。”祁止揉揉他头上翘起的呆毛,“我带你去吃。”   “真的?”苏哲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忽闪的眸光像暗藏了无数星辰,而这片瑰丽的星空之中,满满的全是他的身影。   祁止忍不住在他眼皮上印下一吻,哑着声说:“别总是这样勾引我,我自制力没你想象的那么好,可经不起考验。”   苏哲腾地全身都红透了,支支吾吾的反驳:“谁勾引你了!明明就是你满脑子黄色废料。”   祁止只是笑着揉揉他滚烫的耳垂,满意着他敏感的颤栗反应。   将残局收拾好,祁止为苏哲重新换了一套宽大舒适的衣服,然后将人拦腰抱起,抬脚就往竹屋外走去。   苏哲习惯性的双手搂住他脖颈,他一个大男人又被另一个男人公主抱,脸上全是羞耻。尤其是想到祁止的意图是就这样抱着他上街,更是羞红了脸。   他小声的抗议着:“干嘛老是抱来抱去的,你手都不累的吗?”   祁止回了一句:“不累。”   “可我觉得累呀。”苏哲看他心情不错,趁机得寸进尺:“要不你换个轮椅来,我坐着谁都轻松。”   祁止低头冷冷的看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没有轮椅,你要是不想被我抱着也行,我们回房间研究一下生命的起源如何?”   苏哲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抱着挺好的。”   祁止哼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苏哲被抱着上了街,顾虑到他脸皮薄,祁止最后还是给他披上了一件纯黑色的披风。   苏哲将兜帽带上,兜帽很大,连着眼睛也遮住了,只余挺翘莹润的鼻尖和殷红的唇露了出来。   他们的装扮和举动在魔界并不算稀奇,但也绝对不常见,回头率还是非常的高。   苏哲被那些路过的魔人看得不好意思,捂着脸将脸埋在祁止胸膛上,只觉得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躲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祁止还幸灾乐祸的笑着,气得他咬牙。   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气恼,伸长脖子张口要在他脖子上,留下一个湿哒哒的牙印。   祁止动作一顿,低头盯着他,眼神十足的危险:“说了别勾引我。”   作者有话要说:  困=_= 第四十七章   苏哲抖了抖手,撸着袖子把他脖子上的口水擦干净, 然后兜帽一拉, 将整张脸都遮了起来, 假装无事发生。   祁止好笑的摇头,要不是双手抱着他,不然非捏着他脸颊揉一顿不可。   一天天的, 就知道点火却不负责灭。   祁止带着苏哲找了一家人多看着味道应该不错的饭馆, 走进去的时候刚好只剩一张桌子, 靠着窗, 抬头就能看见街道外的风景,还算不错。   苏哲有些迫不及待,拍着他手臂:“快放我下来, 我自己坐。”   被抱了一路也被当猴看了一路, 他都快窘迫得无地自容了。   祁止不为所动,自顾自的抱着他落了座,顺便给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饭馆的魔人服务员很快就走了过来,服务态度极好的弯着腰问:“两位大人想吃什么?”   祁止看也不看一眼:“招牌菜随便上。”   “好的大人。”魔人服务员喜上眉梢, 唰唰几下勾了十几个菜, 苏哲也没看清是啥, 但感觉肯定很贵。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苏哲总觉得屁股低下枕着的那双腿硬邦邦的,即使隔着衣料也觉得烙得慌。   腿上的人有些别扭的动了动,祁止感觉一股热气游遍了全身,然后汇聚在一处。他呼吸急促了些许, 有些失控。身上的人还是不安分,摩擦得更心痒难耐,他只能哑着声道:“别乱动。”   苏哲却小声逼逼了句:“那你把我放下来啊。”   他立马说:“不行。”   苏哲不满的拉长了脸,浑身不自在,扭着屁股要靠自己挪到旁边的椅子上。   祁止忍无可忍,他挑着眉长腿一伸,将那张椅子踢远,刚好是苏哲够不到的距离。   眼睁睁看着差点够到的椅子被踢远,苏哲瞬间炸了毛,鼓着腮帮子咬牙切齿的说:“你别太过分了啊!”   祁止勾着嘴角,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一手拍拍苏哲腰侧:“乖乖的别乱动,等会儿把我逗兴起了,你可就真跑不了了。”   苏哲不说话了,估计是被气自闭了,扭着头就是不理他。   祁止正好找到借口弄他,不过大庭广众之下他也没有太过分,不然把小宠物窘迫得恼羞成怒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饭馆上菜速度很快,在苏哲被他骚扰得要发飙之前,冒着腾腾热气的精致菜肴像流水一样被送了上来。   苏哲盯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两眼放光,完全忘记了生气这回事。   等服务员上完菜退下去,他迫不及待的伸手就要去拿筷子,祁止一把抓住他手背,笑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尽量还是不要过于劳累四肢,我来喂你吧。”   苏哲:“……我又不是四肢残废。”   祁止权当没听见,抢过筷子就帮他夹了一片薄如蝉翼的鱼肉。   “吃。”   夹着鱼肉的筷子伸到了苏哲嘴边,他侧着身一手撑着头,目光幽深。   苏哲努努嘴,想硬气的说自己不吃,但鱼肉的清甜香气钻入鼻腔,勾引得腹中馋虫叫嚣,他不情不愿的张了口,然后就被鲜美的鱼肉惊艳得双眼发光。   吞了那口鱼肉,苏哲抗争了一下,“好了,你喂也喂过了,这下可以让我自己吃了吧?”   祁止笑眯眯的摇头:“不行。”   他憋屈的撇撇嘴,最后只能屈服于祁止这个黑恶势力。   苏哲放弃了挣扎,破罐子破摔:“那随便你。”   算是惩罚他,祁止这一次夹了一块胡萝卜,又送到他嘴边,语气轻慢却不容拒绝:“小朋友光吃肉会营养不均衡,多吃点蔬菜。”   苏哲敢怒不敢言,委委屈屈的将胡萝卜吃了。   祁止满意的勾了勾唇,他承认自己有些恶趣味,苏哲一脸憋屈又不得不屈服的样子,总让人忍不住一再的欺负,最好能被欺负得红着眼尾稍,眼中水雾朦胧才好。   他不免思维发散,又想起之前把苏哲欺负狠了的模样。那双平日乖巧的杏眼全是动情的妩媚,长而翘的眼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奶白的如丝的肌肤被染成瑰丽的潮・红,带着浓重的鼻音哭泣求饶。   就像是涂满了厚厚奶油的草莓蛋糕,甜到发腻,却叫人爱不释手。   仅仅只是回想,他有些动情了,呼出的气息越发灼热。   小动物天生有着对危险事物的警觉,已经屈服于美食之下的苏哲忽然抬头看着他,红着脸有些难以启齿。   “你……你顶到我了。”   这个狗男人!大庭广众下都敢发・情!   祁止舔舔有些干涩的唇,“抱歉,有点控制不住。”   苏哲气得哆嗦,浑身僵硬,生怕自己动一下这狗男人就真忍不住发・情了。   祁止的自控力向来很好,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苏哲这才松了一口气,仿佛逃过一劫。   祁止眼神微暗,瞧着呼了一口气的苏哲心中冷笑。   现在苏哲死鸭子嘴硬不肯让他弄,不过没关系,之前的每一次他都记在了心里,一笔一画添得清清楚楚,也包括离家出走的账。   他祁止可不是什么有度量的人,欠他的,必然要十倍讨要回来。   苏哲只觉得后背阵阵寒风拂过,总感觉有人在算计他,他狐疑的瞅了一眼祁止,后者神色如常,仿佛是他的错觉。   这时他又察觉到一股存在感格外强烈的视线,他扭头顺着视线看去,是一名很眼熟的魔族少年。   那名少年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木着脸向他点了下头。   苏哲挠挠头,回头问祁止:“刚刚那小孩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好眼熟啊。”   虽然眼熟,但他真的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祁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随口道:“那是西克斯。”   “西克斯?”苏哲惊了,那个唇红齿白一身干净气息的少年,哪里像西克斯那个神经兮兮的变态了?   他不免惊奇的回头又看了一眼,然后注意到了西克斯旁边坐着的魔人。   那魔人低头和西克斯说了句什么,然后抬起头来撩起头上斗笠的轻纱,向苏哲微微一笑。   苏哲眨巴下眼睛,心里的小鹿没头没脑的怦怦乱撞。   这么好看的小姐姐,他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垂死病中惊坐起,我这两天换班倒时间晕头到忘记更新了orz 第四十八章   “在看什么呢?”   苏哲下意识回了一句:“看小姐姐啊。”   “好看吗?”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不急不缓, 却如同午夜时分催命的铃声。   苏哲僵硬的回头, 正对上祁止那双暗藏怒意的眼眸, 顿时十分心虚的撇开视线,小心翼翼的说:“不、不好看。”   “是吗?”祁止看了西克斯身旁的魔人一眼,似笑非笑:“可我看着长得确实挺漂亮的。”   苏哲可不敢这个时候回话, 但眼角余光仍是忍不住扫了过去。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 再次抬起头来, 非常礼貌的对他轻轻一笑, 他的脸瞬间红了。   活了二十多年,他确实没见过那么漂亮的人,就像是天山上盛开的雪莲, 清雅矜贵, 又纯洁无瑕。   用魔族的话来说:她是魔神的馈赠,无人能抵抗她的美貌。   祁止眼睁睁看着怀里的人被勾得魂都要飞走了,气得心口子闷痛,他不爽的捏着苏哲下巴, 强行将他的视线扭到自己身上。   “小色鬼, 看得那么入迷?”他咬着后牙槽, 皮笑肉不笑的说:“那不是小姐姐, 你该叫他小哥哥。”   “男的?”怀里的人惊愕的微张着嘴,“长成那样,怎么可能是男的?”   之前的司空煜和涂长苏都很漂亮,却不会让人一眼认为是女人。而眼前这个魔人, 除了胸平一点,就没有任何一点能辨认出性别来。   苏哲觉得自己迟早要得性别认知障碍症。   “他不仅是男的,还是西克斯未来的媳妇,没你什么事儿。”   祁止平静的神色下,心底早已打翻了不知多少醋坛子。这小色胚,见到长得好看的就眼都直了,该罚!   “那么好看的媳妇,还真便宜西克斯了。”   苏哲还不知危险降临,他单纯只是欣赏那魔人的美貌,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知道了那是西克斯的未来对象以后,反而心平气和的打量起两人来。   西克斯从现在的外貌来看只有十三岁左右,眉宇之间青涩却不失霸气,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伤的原因,苍白的脸色又平添了几分脆弱。   他看见西克斯低着头对身旁的魔人说了什么,然后就引得后者一脸心疼的摸摸他头顶轻声安慰着。苏哲只觉得有些眼瞎,之前那个强大冷漠又厌世的魔王哪儿去了?这个像只被遗弃的可怜小奶狗的魔是谁?   他看着对面两个魔的互动看了好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微妙的问祁止:“你的任务对象怎么一个个都是基?”   那小眼神,仿佛在说:你自己是断袖,就要拉着全世界一起?   祁止给他气笑了:“那是系统检测匹配的,跟我没关系。”   “哦。”苏哲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实际上心里却压根不信,他可没忘了这人一直在努力坂弯自己,不让扳弯就直接扳折那种。   偏偏还真让他成功了,守着不松口不答应,已经是苏哲最后的倔强。   苏哲一想到自己还欠着祁止一次那啥,早晚菊花是要不保的,顿时面前的饭菜都不香了。   美人没心情看,又不想和祁止正对上,苏哲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吃饭。   祁止一眼看穿他在试图掩饰什么,但却没想到那方面去,毕竟苏哲十分抵触承认他喜欢自己。而且苏哲是在知道那个魅魔是西克斯未来媳妇以后开始心情低落的,他自然而然的误会了。   “你喜欢上他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祁止握紧了拳头,想着要是苏哲敢点头,他就去把那魅魔脑袋拧下来,关他什么任务不任务。   苏哲被问得莫名其妙:“喜欢谁?”   祁止没说话,苏哲想了一会儿,明白了。   一张脸就像画家手里的调色盘,青一下紫一下的。他气呼呼的说:“说了我不喜欢男的!我喜欢的是腰细腿长的妹子!”   苏哲气得炸毛,同时又觉得有点委屈,他像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怎么可能因为别人长得好看就随随便便喜欢上别人?   越想越委屈,他气冲冲的推开祁止,艰难的伸长手去够那张踢远的椅子。   脚受了伤又被祁止故意包扎成厚厚一团,想下地都下不了,椅子又踢得远,够了半天也没够着,还差点因此摔下去脸着地。还是祁止眼疾手快的揽住他的腰,才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丑。   苏哲哼了一声,并不领情,仍固执的要自己坐一边去。   祁止蹙着眉,拍了他屁・股一下:“别闹。”   苏哲用力打开他手臂:“滚蛋!”   祁止本来就吃了醋心里不爽,又被苏哲这么一凶,火气瞬间涌了上来。他抱着苏哲起身,苏哲猝不及防被颠了一下,潜意识里就去搂紧他的脖颈,头紧紧靠着他胸膛。   苏哲下意识的举动成功取悦了祁止,他心情平复了些许,在他耳边低语道:“这里人多,回去再收拾你。”   他低头看着苏哲,凶狠的目光像是要将他剥皮拆骨吞了。要不是顾虑着小宠物脸皮薄,刚才他就忍不住要将人办了。   怀里的人脸白了一下,然后又转为恼怒的薄红。他梗着脖子,将脸扭到了一边,连看都不想看自己一眼。   祁止眯起双眼,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忍耐底线,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罚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宠物比较好。   在桌面上留下一个小袋子,他抱着人就往外走去。   西克斯眼睁睁看着苏哲被祁止带走,眼底全然是冷漠,但回头对上身旁的魔人时,却又换上了另一副三分羡慕七分孤寂的样子。   那魔人揉揉他头发,轻声安慰道:“别难过,以后你一定会遇到一个比他更好的人。”   西克斯知道他误会了,事实上也是他刻意引导的。他语气平淡,但却难掩失落:“我只是有些羡慕那个人罢了。”   他能感受到祁止和他一样,站在了世界的最顶峰,但强大的背后却是无尽的孤寂。他们唯一不同的,大概是祁止抓住了能温暖他世界的太阳,而他却仍孤身一人停留在那片荒芜又冰冷的雪原里。   有人轻柔的拍着他后背,无声的安慰着他。   他抬起头,清澈的蓝色眼眸底下,暗藏着对映入眼中的人的势在必得。   他也要牢牢的抓住他的小雪莲才行啊。 第四十九章   祁止将苏哲放到了床上,然后倾身将人压在身下。   手掌贴着身下的人冰凉的脸颊, 他眼神阴鸷, “当着我的面看别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有度量?”   苏哲哼了一声,很不服:“就看看而已,你这人怎么那么小气。”   哪个男的不喜欢美人啊?那只是单纯的欣赏而已啊, 况且他看不看美人, 跟他有什么关系?   心里是这么想, 但苏哲可不敢说出来, 不然祁止听见了指不定得炸。   “我就是那么小气。除了我,你眼里不能有任何人存在。”   祁止如此霸道的说着,低头在他光洁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留下一排清晰的牙印。   “嘶, 好疼!”苏哲疼得生理泪水飚了出来,他推搡着祁止,瞪着他道:“你属狗的吗?咬人那么疼。”   祁止没反驳他,反而将他说的话实行到底, 在他脖子和喉结上又咬了几个牙印。   苏哲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脖子又麻又痛, 想骂却又不敢, 生怕自己再说一句,这个疯狗又开始乱咬。   祁止盯着自己的杰作,纯黑的眼眸越发的幽深。   他用温柔的语调说着最霸道的话:“我得给你留下一个烙印,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有主的。”   苏哲睁大双眼, 瞳孔因为惊惧而猛烈收缩。他知道祁止向来说到做到,顿时害怕得浑身发抖。他颤抖着嗓音,略带一丝哭腔:“你疯了吗?”   祁止轻抚着他越发冰凉的脸颊,柔声哄道:“别怕,我不会让你疼的。”   苏哲拼命的摇头,“我不要!”   身下的人止不住的颤抖着,但想要在他身上留下标记的念头却像发了疯一样,占据了祁止所有的心神。   “我不要这样,求你了。”   眼泪从苏哲眼眶里滚落,他底底的哀求着,希望祁止能够放弃这个可怕的念头。但人都是那么的恶劣,越是不让做的事情,反而越想去越界。   他将苏哲的双手反绑在身后,轻轻一扯,衣带就顺着指尖的拉扯而散开。   暴露在阳光下的肌肤白得发光透明,衬托得两个小可怜格外的夺目。那两个可怜的小东西很娇气,被冷空气一刺激,就颤颤巍巍的站立起来,像是在无声邀请着。   祁止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留下标记的执念让他放弃了那两颗小可怜。手掌按在苏哲的心口处,纯黑的眼眸之中全然是骇人的疯狂和偏执,叫人一眼就无法自控的被拉扯着沉溺其中。   “在这里刻上我的名字好不好?”他柔声细语的问着,却完全不容拒绝。   苏哲就像是搁浅在岸上的鱼,连挣扎逃跑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无力的摇着头:“不要,我不要……”   祁止权当没听见,俯身吻住他的唇:“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他不断地安抚着苏哲,亲吻他的眼睛和嘴唇,指尖锋利的指甲却划破了苏哲心口位置的皮肤。   血珠瞬间涌出,顺着腰侧的弧度滚落在洁白的床单上,绽放出一朵妖艳猩红的花。   刻写的时间并不长,只有短短几秒,祁止也确实没有让苏哲感到疼痛,只有指腹碰触的麻痒,但苏哲仍觉得有什么随着指尖的游走而慢慢崩塌。   心口上被刻上一个小小的止字,笔锋狂傲而锐利,一如祁止这个人一样的霸道。   当最后一笔落下,划破的肌肤也跟着瞬间愈合,只留下一个肉色的止字。   祁止低头在那个字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记住了,你永远都是我的,别妄想着逃。哪怕是你死了,我也会将你的灵魂囚禁起来,生生世世。”   偏执病态的宣言在耳边响起,但苏哲却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好像,已经彻底没有了任何退路。   那天之后,祁止的心情出奇的好,但苏哲却沉默了好几天,连个眼神都欠俸。祁止和他说话他都是爱答不理,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祁止知道自己做得确实过火,苏哲生气也是正常,但如果时光倒流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那样做。   他见苏哲心情实在不好,哄了几天也不见消气,于是在给苏哲的双脚换完药以后,在苏哲背过身不理他准备睡觉的时候,忽然开口道:“能不能别气了?我知道错了。”   拉着被子盖身上的人动作一顿,然后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将被子直接盖过头顶,用行动表明自己不想理他。说什么都没用那种。   祁止只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很可爱,眼中满是醉人的宠溺。他轻声哄道:“我带你回家散散心,你原谅我好不好?”   被子瞬间被掀开,苏哲警惕的看着他,怀疑的问:“真的?”   祁止好笑的点头:“真的。”   苏哲:“……”   他以为祁止只是哄他开心,没想到祁止真的带他回了家。当他被放在自家那乱七八糟的沙发上的时候,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心心念念了那么久,他真的回来了。   他眨巴着眼睛,仔细瞧了一圈客厅,跟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连果盘上放着的焉了一半的芒果摆放都是一样。   嘴角渐渐上扬,他乐得像个傻子:“我终于回来了!”   祁止将豪横的趴在沙发中间的抱抱熊放到一边,然后坐到他身旁,指腹摩挲着他嘴唇,眸色渐深。   他意味深长的问:“不给我点奖励吗?”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分明就是明示。苏哲腾地红了脸,装作不懂的移开视线。   他还在生气,没给他一拳头都不错了,还想讨奖励?门都没有!   祁止哪会让他逃避?哼笑了一声,倾身压着可怜的小宠物就是一顿亲,直到他喘着气带着哭腔求饶,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他不乐意就强行索取!苏哲气得咬牙,眼神凶狠的瞪着祁止。   他不知他此时的样子就像是在刻意勾引,水汪汪的眼眸,眼梢还残存着动情的红晕,红肿的唇瓣,无一不让人心痒难耐。   祁止舔舔唇角,戏谑的说:“又勾引我,怎么?还想来一次?”   苏哲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捂住嘴猛摇头:“我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天了,nm的为什么!QAQ 第五十章   快速的否认过后,苏哲挪着屁股坐到的沙发的最边缘。祁止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并没有逼近。   也不知是真的害怕他兽性大发还是关心任务, 苏哲生硬的转移话题道:“我们就这样走了, 西克斯那里真的没关系吗?”   祁止一手搭在沙发上,食指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来回滑动,幽深的眼神一直紧盯着苏哲微红的脸庞。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慢悠悠的说:“放心吧, 任务砸不了。”   苏哲似乎还有些不放心, 疑惑蹙起眉头:“你怎么肯定西克斯一定会喜欢上那个魅魔?”   问完以后就觉得问得多余, 正常男人都抵抗不住那种盛世美颜的暴击吧?   祁止的眼神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戏谑的勾起嘴角说:“你没发现吗?西克斯是个妥妥的颜狗。”   苏哲有些不解:“我怎么没看出来?”   祁止说:“你以为西克斯对你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好?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况且西克斯可不是什么单纯善良的人,被他盯上的猎物, 就算是不择手段, 也会牢牢捏在手心里。”   西克斯在那个世界是至高无上的魔王,魔王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魅魔和颜悦色?   当初若不是苏哲那张脸,他估计得时光逆流才能救苏哲那条小命了。   苏哲长得不算是顶级的那种美人,比不上那个魅魔一半的美丽, 但那双清明透彻又乖乖软软的杏眼, 却总能击中人心里最软弱的怜爱。   一想到苏哲被别人觊觎了好几次, 他心里又打翻了几只醋坛子。   他双眼眯起, 泛着危险的寒芒,“你在我面前这么关心别人,我有些吃醋了。”   苏哲缩缩脖子,立马否认三连:“我没有, 我不是在关心西克斯,我只是怕你的任务完成不了。”   “是吗?”   他轻笑一声,不置可否。搭在沙发上的手伸向苏哲,后者下意识的歪头要躲,但对上他阴鸷的目光时僵在了原地。   手掌贴上脸颊嫩滑的肌肤上,指尖逗弄下的耳垂很快就泛起了漂亮的红晕。祁止纯黑的瞳孔里照不进一丝光亮,像午夜时无边无际的黑,危机四伏。   “你要乖乖的,别总惹我生气。”   苏哲不敢招惹他,闻言乖巧的点头,心里却腹诽着:听话才怪!   像是看穿他心里的想法,祁止手指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耳垂被揉搓得发烫酥麻,苏哲只能咬着牙忍耐。   欣赏够了他的窘迫,祁止终于大发慈悲的收回手。   苏哲逃过一劫,感觉只要跟祁止待在其一就没有安全感,眼角余光瞅到被丢到一旁的抱抱熊,他默默的伸手将抱抱熊拉过来抱在怀里,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一丝丝安慰。   祁止好笑的哼一声,无所谓的耸肩,忽然站起了身。本来他长得就高,气势还特别霸道骇人,往面前一站,苏哲紧张的抱紧了手里的抱抱熊,默默地贴紧了沙发,要不是体型不允许,他恨不得能钻进沙发缝里去。   他唯唯诺诺的抬着眼眸,“怎么了?”   这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他是真的怕了。   祁止撸着袖子一层层折起,然后解开衬衫上的两颗纽扣,精壮的胸肌迸发着蓬勃的力量,脸上没有一点情绪,反而显得又冷又欲。   苏哲的目光像是被什么灼伤了一样,迅速的撇开,假装若无其事的看着客厅的落地窗外飞进阳台的麻雀。   他暗暗提起一口气,祁止解扣子干嘛?该不会又想对他干些啥吧?   苏哲此时的神情像只自欺欺人的鸵鸟,祁止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倾身双手撑着沙发靠背,将苏哲整个人圈在怀中。   苏哲被他这举动吓得头皮发麻,抓着趴趴熊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他默默吞咽一下,嗓音有些微颤:“干、干什么?”   祁止笑而不答,盯得怀里的人紧张得快要融化。逗弄够了可怜的小宠物,他扫视了一眼乱糟糟的房间:“那么乱,多久没收拾了?”   苏哲还以为他又要抓着自己占便宜,结果只是因为这事,吊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了下去。他悄悄松口气回想了一下,然后憋红了脸羞愧的说:“也……也就一个星期。”   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几乎没了声音。   “一个星期?”祁止抬手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记,取笑道:“原来我可爱的小宠物还是小邋遢鬼。”   “我不是!”苏哲恼了,但又不敢大声反驳,只敢小声逼逼道:“我一个人住家里那肯定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就是看着乱了一点,其实不脏的。”   越说他越理直气壮,宅男不都是这样的吗?况且他真的只是东西放得随意了一些,其余该收拾的他都收拾了的。   祁止宠溺的揉揉他发顶,“好了,我知道了,不脏,就是你懒而已。”   苏哲挺起了腰杆,本来就不脏,但懒这一点却无法反驳。   他心虚的撇撇嘴,“等我脚伤好了,我第一件事就把屋里收拾干净。”   祁止却哼笑了一声,“不用,我来收拾就好了,你在那玩吧。”   苏哲惊讶的微张着嘴,有些不敢置信的掏掏耳朵:“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祁止这种人,也会干家务事的吗?不应该是颐气指使的吩咐别人干吗?   事实上祁止真的会干,而且干得又快又好。   祁止将茶几上杂乱的书籍和手写大纲一本本叠好放进书架上,还细心的分门别类放好。阳光透过玻璃窗撒进客厅,整个客厅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暖阳里,同时也将飞扬的灰尘映衬得一清二楚。   苏哲脸有些红,灰尘那么大,书架一看就很久没清理过了,刚刚他还信誓旦旦的说屋子里不脏,现在只觉得脸都被打肿了。   祁止倒没想那么多,只是看着那些灰尘落在苏哲软软的微卷的长发上,觉得分外的碍眼。   他转身走向沙发,俯身将苏哲一把抱起,然后又转身大踏步走向苏哲的卧室。   苏哲又惊又俱,抓紧他手臂,颤颤巍巍的问:“你干嘛?”   祁止低头看他一眼,特别坏心眼的笑道:“当然是想干你。”   作者有话要说:  助攻该出来溜溜了,嘻嘻嘻 第五十一章   怀里的小可怜抖得像筛糠子,就差没拖着伤腿跳下去逃跑, 祁止没忍住笑出声:“逗你玩的。”   苏哲拉长了脸:“这一点都不好笑。”   祁止不置可否, 将人放到床边, 顺手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外面灰太多了,待久了不好。”   苏哲眨眨眼, 偷偷松口气, 还以为祁止真要在他房间里弄他呢。   祁止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庆幸尽收眼底, 似笑非笑的撇嘴。   标记都打上了, 他也不怕苏哲会跑。要弄他不过是早或晚。猎物要在他最没警惕心的时候下口,才能收获最美味的神态。   恶劣的将刚理好的头发又弄乱,祁止趁他恼怒的空挡快速低头捕抓到他微张的嘴唇, 灵巧的舌头轻而易举撬开紧闭的牙关, 吸取着藏在唇舌之间的甜美汁液。   “呜……”   接吻了那么多次,苏哲早已学会了换气,可是总是抵不住祁止过于霸道的汲取。   想要将小白兔吞吃入腹的欲望蠢蠢欲动,祁止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压抑住。   双唇分开时, 拉扯出透明又脆弱的银丝。   银丝顷刻间就断成两节, 指腹按揉苏哲着微肿的嘴唇, 后者眼神迷离微微失神, 仿佛灵魂也被那个吻随之抽干。   祁止倾身将他唇角边的口液添干净,哑着声说:“真想吃了你。”   黑眸暗沉如深渊,不见一丝光亮,蛰伏着最令人恐惧的贪欲。   趋利避害是小动物的求生本能, 苏哲这时完全不敢说话,只能捏紧了衣角仰着头,细长白皙的脖颈暴・露在祁止眼皮底下,仿佛在邀请他一亲芳泽。   祁止舔舔干涩的嘴唇,喉咙有些发干。灵魂叫嚣着要将这只小白兔弄到声嘶力竭的求饶哭泣,但理智那根弦却又被苏哲害怕的轻颤拉扯着。   他闭上眼深呼吸一下,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   深呼吸一口气,他站起身将之前苏哲那拿来的,早已经没电关机的手机拿出来,连同将床头放着的充电线一起递到他手上,说:“你自己卧室在玩,我打扫完就进来。”   苏哲还没从那个缠绵的吻的余韵中缓过神来,呆呆的接过手机和充电器,十分乖巧的点头,“哦,好。”   他的反应实在可爱,祁止心情愉悦的捏捏他脸颊,转身走了出去,还没忘记将门锁好。   苏哲看着紧闭的房门,半晌才回过神来,他刚刚又被祁止偷袭了。他不由得气闷的刨刨头发,小声嘀咕:“最好积了几十层的灰扫死你个王八蛋。”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充上电。   看着显示电量过低无法开机的手机,他又觉得无聊了起来。   过于清闲使得他思维开始发散,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祁止那双欲求不满又时刻想要吃了他的凶狠双眸,他顿时惊得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痛让他不再胡思乱想,未免又想到祁止身上去,他将手机丢在床头,艰难的用两只肿得像猪蹄的脚慢慢挪向了电脑。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句话果然没说错,虽然被祁止精心呵护了几天,双脚已经不需要包扎了,但仍不可避免的肿了起来。   电脑桌距离床边两米不到,等他挪到电脑椅子上做下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冒冷汗,双脚更是针扎了一样又麻又痛,轻轻抬一下脚,感觉都不是自己的。   他靠着椅背缓了好一会儿,才挪动鼠标解锁了电脑的休眠状态。   电脑和他当初被拉进文里的世界的时候一模一样,群里面那几个宅男作者还在发消息取笑他,一切都倒回到他刚离开的时候,仿佛他那些经历都是一场大梦。   他没管那几个损友,而是心情复杂的点开了《仙道至圣》的评论区。   果不其然,结局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主角和反派不但在一起了,还双双结婚大典当天逃婚了。   评论区里沸腾成了油锅炸水。   改又不能改,苏哲只能认命的叹口气,然后将评论区关了。   卧室外,祁止先是仔仔细细的将苏哲房子的每一寸都看了一遍,然后才将凌乱的客厅收拾好。   打扫卫生这种小事并不需要他动手,只是站在那里,散落的物件便自动回归到了应在的地方。   前后不过十分钟,整个房子已经焕然一新。祁止看着还算满意,当进到浴室看见那个可以容纳一人半的浴缸时,嘴角意味深长的上扬。   环顾了一周,洗漱用品都是单人的,生活的痕迹也只有一个人的,可见苏哲确实是独自居住,祁止心情更好了。   像是巡视领地一样将苏哲的房子全都逛了一遍,祁止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向了卧室。   也不知苏哲在干什么,他打开门走了进去站了好一会儿,坐在电脑前托着腮的人还一点没察觉到。   他抿抿唇,突然一探究竟,看看小宠物背着他偷偷的弄什么?   他并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但小宠物还是没发现他。当他站在苏哲身后时,就听见他嘀咕了一句:“可不能这样天天让他抱来抱去,太危险了,就买这个好了。”   祁止眯起双眼,不想让他抱?   他俯身揽住苏哲的肩膀,后者惊得一个弹跳,但因为脚麻瞬间跌坐回去。双脚的麻痛让他眼角挂上生理性的泪水。   祁止在他耳边轻笑呢喃:“买什么呢?嗯?”   “没、没什么。”苏哲极度心虚的想要关掉某宝页面,但祁止却已经握着他拿鼠标的手,视线落在购买页面的那张图片上。   他斜眼看着心虚得眼神乱飘的某人,道:“你买轮椅做什么?”   后者喉结上下滑动一下,结结巴巴的解释道:“这不是回来了嘛,我一个大老爷们老让你抱着进进出出的影响多不好啊。况且我又不算轻,买个轮椅你跟我都方便。”   祁止抿抿唇没说话,眼神却仿佛在说:狡辩。   苏哲有些恼怒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就是不想你抱着行了吧!”   这种被人掌控着逃也逃不了的感觉真他妈操蛋。   祁止沉声笑了,语气笃定又不容置疑:“你不需要轮椅那种东西,你有我就够了。”   至于他愿不愿意被自己抱着,那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作者有话要说:  苏小兔:你听我狡辩……啊不,解释!   祁止:你说,我听。 第五十二章   苏哲眼睁睁看着某宝的购买页面被祁止关掉,突然就非常生气, 怒火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他拉开肩膀上环着的双手, 转过身:“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独断专・裁?”   他就像祁止手里的提线木偶, 一举一动都□□控着。   祁止给他的感觉就是能纵容他所有的无理取闹,可以将他想要的全世界都捧到他手上,唯独却不能允许自己一丝一毫的忤逆。   他无法想象和祁止在一起以后的生活, 这种被压抑得窒息的感觉, 让他十分的没有安全感。   “我不是你的玩具, 我也有思想。”   “我就像你喜欢的一条狗, 高兴的时候就逗弄宠爱一下,哪天腻了,随时都可以抛弃掉。”   他句句都发自肺腑, 祁止跟他之间的身份差距天渊之别。祁止生命是永恒的, 是高高在上掌控生死的神灵。而他却很普通,就算祁止能延长他寿命,但沟壑始终在那里。   等祁止哪天对他腻味了,或是遇到比他更听话有趣的人, 那时候他又该如何自处?   苏哲从小就缺乏安全感, 他爸妈当年也是爱得轰轰烈烈, 但当沸腾的热水冷却, 就变成了寡淡无味的白水。   记忆里最多的就是爸妈的争吵打骂,而他只能缩在墙角里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后来他爸出轨了,带着家里所有的存款和那个女人远走高飞, 而他妈守着那座冰冷的房子哭了一天,弱小的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对于爱情这种东西,他宁愿不碰触,但祁止却总来撩拨他,又不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如果你不能将我放在和你同等的位置上,就不要来招惹我,我玩不起。”   说到最后,苏哲还是不争气的红了眼眶。   他是喜欢祁止的,但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祁止叹口气,“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的?”   这一次苏哲难得没有逃避,“是,一直都是。”   就像心口上刻的那个字,那对他而言不是什么爱意的证明,而是耻辱。   无能为力的耻辱。   祁止沉默了许久,苏哲会说那些话,他竟不觉得惊讶,或许潜意识里就知道这个矛盾所在,只是他高傲的选择了忽视。   苏哲说得对,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从来没在意过苏哲的感受。哪怕是之前的每一次退让,不过是在逼苏哲接受他而已。   祁止隐约明白了苏哲为什么一直不敢迈出那一步,揉揉苏哲的发顶,略带歉意的说:“抱歉,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请原谅我的鲁莽。”   苏哲瞳孔微缩,估计是想到他居然会道歉。   他不自在的扭头,半垂的眼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祁止将他揽入怀里,用着平生最温柔的语气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学会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爱人。”   怀里的人微微僵硬了一瞬间,埋着头瓮声瓮气的说:“反正都是你说了算,我给不给你时间都没区别。”   祁止叹口气,有些不知该拿他怎么办。   苏哲说对了一点,他确实没将苏哲放在同等的位置上,但喜欢他这一点却是真的,并不是一时兴趣玩玩而已。   回想一下,他之前的表现好像是很糟糕,苏哲不信也正常。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床头上充电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一段悦耳的铃在针尖落地可闻的房间里响起。   两人的视线同时转向手机。苏哲是坐着的,看不见屏幕,又不想开口叫祁止给他拿手机或者抱他回去,就一声不吭的等手机响。大不了等会儿打回去就是了,反正除了他妈和编辑,也没人会打他手机找他了。   祁止看他在闹情绪,肯定不会低头求自己帮忙,便自觉的将人抱起来。   苏哲有些抗拒,推拒了两下,祁止便低下头来对他说:“你现在脚不方便,我保证只是抱你过去不干什么。”   苏哲抿抿唇没说话,过了几秒,开口说:“我要买刚刚那个轮椅。”   祁止自然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有些不高兴的眯了眯眼,但想到刚刚自己说要学着当一个完美爱人,总不能马上就自己打自己的脸,只好妥协了。   “好,等会儿我给你买。”   苏哲脸上才有了一点笑容。   当祁止把人放在床上的时候,手机已经响完了一轮挂断了。   苏哲拿起手机,脸上出现了一点疑惑:“不是去国外旅游度蜜月了吗?怎么有空打给我?”   以他对自己老妈的了解,肯定没什么好事情。   床边上,祁止看他回拨了过去,在电话还没接通的空挡说了一句:“你脚还肿着,我去拿点冰块给你敷一下消肿。”   苏哲似乎没仔细听,胡乱的点头应了声。   恰好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电话的另一头接通了,第一句话就质问道:“苏小哲,刚刚谁跟你说话呢?”   苏哲含糊的说:“没谁呢,你听错了。”   祁止立刻蹙起眉,眸色微沉。他不喜欢苏哲这样急切的跟他撇清关系,尤其是在他亲人面前。   “你躺进去一点,别我不在的空挡掉下去了,伤严重了还不是得我照顾你。”   电话另一头的女人脾气似乎有些爆燥,听完以后当时就骂道:“还说没人?行啊苏小哲,还敢骗起老娘来了。”   苏哲气恼的瞪他一眼,抬脚就想踹这王八蛋一脚,但却被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脚腕。   “你这一脚真踹下来了,估计就要再养个一年半载才好得了了。”   祁止勾起嘴角坏笑着,他承认自己刚刚是故意宣誓着存在。   苏哲讪讪的抽回脚,其实心底也有些胆战心惊,同时又恼怒自己不理智。   他一把推开祁止,用嘴型对他说:“滚蛋!”   祁止嗤笑一声,像是哄生气的小朋友一样:“好,我走。”   说着就当真往外走,在关上房门之前,苏哲妈妈的话传进耳朵里,他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脸色有些阴沉。   那个秦屿又是谁?虽然他对苏哲的过往不了解,但那个叫秦屿的却给他一股危机感。   只怕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祁止十指微微收拢,然后握紧成拳,低声呢喃着:“我的小兔子可真会招人。”   作者有话要说:  苏小兔:妈妈!我出息了!   ps:前两天有些忙,后面两天会把前面断的三天补回来,下午还有一更。 第五十三章   “你说你也是,什么人你要捂着捂着见不得人?你跟秦屿闹翻了以后就越来越孤僻了, 宁愿一个人在外面待着, 也不肯跟妈一起住。”   祁止拿着冰袋进来的时候, 恰好听到这一句,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起来。   苏哲好像被说得很头疼, 一边皱着眉一边解释道:“妈, 秦屿你就不要提了, 我跟他已经没联系了。刚刚那个只是室友, 我生病了他帮忙照顾一下。”   电话里头的苏妈妈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关心苏哲为什么会生病,顺便骂他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祁止在后头听着, 竟觉得这位母亲耿直得有点可爱。   苏哲被叨得烦心但又不敢反驳一句的样子让祁止有些手痒, 想去捏一捏像河豚肚子一样鼓起的脸颊。   “只是不小心擦破了点皮,很快就会好的,你也别太担心。”   在苏哲和他妈妈解释的时候,祁止轻手轻脚的走到他身边, 床上的人疑惑的看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问:不是滚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祁止若无其事的坐到了床边, 然后扬扬手里的冰袋, 倾身在他另一边的耳朵旁低声呢喃道:“说了去拿冰袋给你敷脚。”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垂上,偏白的皮肤瞬间爆红。苏哲不自在的向后挪了一点,另一只空闲的手捂着发烫的耳朵瞪他一眼,口语道:“说话就说话, 别靠那么近。”   他还在跟祁止闹别扭呢,乱亲近什么呢?   祁止低声轻笑一下,坐直了起来。然后眼神示意了一下,又拍拍大腿,让苏哲把双脚抬起放到自己腿上。   苏哲撇撇嘴,犹豫了半天,还是乖乖将双脚放了上去。   因为肿胀,双脚又麻又痛,刚刚一直坐着没动一下,这会儿轻轻一台,感觉脑子也跟着麻了起来。   祁止见他疼得小脸扭成了麻花,好笑的摇摇头,将冰袋放着他脚背上后,便双手轻柔的按摩着他小腿上的穴位,给他缓解一下疼痛。   苏哲舒服得没忍住呜咽了一声,苏妈妈立刻紧张的问:“怎么了这是?”   苏哲连忙回过神来说:“没什么,刚刚搽药呢,不小心蹭到伤口了。”   撒谎的时候脸都红了,心虚的小眼神到处飘,可爱得让人想要咬一口,漂亮的表皮下肯定也是鲜嫩多汁。   祁止捏揉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苏哲一下子被捏到痛处,差点没惊呼出声来。   祁止立刻放轻了力道:“抱歉,刚刚走神了。”   苏哲哼了一声,没忘记电话另一头的老妈还听着电话。他直接问苏妈妈:“你不是跟季叔叔度蜜月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苏妈妈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自己打电话的原意。   “还不是看你交了朋友妈高兴就给忘了。我在m国遇到个姐妹,跟妈一样是t城人。这不我两挺投缘的,又聊得来。她家有个闺女,长得漂亮不说脾气还好,又是刚毕业回国的海归,妈我可是舔着脸帮你相了她。”   苏哲原先还耐心听着,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直到他妈说最后那一句话,房间里的两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祁止停了按摩的手,眼神阴鸷。原以为一个秦屿就是威胁,没想到苏哲的妈妈还给他添了个王炸。   他心情十分糟糕,甚至有些后悔把苏哲带回来。   苏哲似乎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伸手从苏哲手里拿过电话。   苏哲紧张的握紧了手机,小声问:“你要干嘛?那是我妈,我……我知道拒绝她。你……”   不等苏哲说完话,祁止打断道:“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我只是跟未来丈母娘说两句话。”   “什、什么丈母娘,你别乱喊好不好。”苏哲脸颊白了一瞬间,然后更加的爆红。   祁止低声逗他:“我未来媳妇的妈妈可不就该叫丈母娘?”   苏哲恼羞成怒的推开他的手:“滚犊子!”   苏妈妈并不知道自己平白多了个儿胥,兀自开心的说:“妈觉得你们肯定是有缘分,人家姑娘恰好也在南城。妈帮你把人约了出来,后天晚上八点星海餐厅,到时候记得穿帅一点,给人家姑娘印象好一点。”   祁止眉心紧锁,觉得自己再不在苏哲妈妈面前刷一下存在感,媳妇都要被自己丈母娘送别人碗里去了。   他伸手去抢手机,苏哲却十分灵活的躲了开去,一脸紧张的拼命摇头。   祁止道:“给我。”   苏哲坚决摇头:“不要,我自己解决,你别插手。”   就祁止那狗脾气,只怕会直接捅破他们之间那点斩不断理还乱的破事。   他生怕祁止上手抢,赶紧对自己妈说:“妈,我还不想那么谈恋爱,你别一天天的整这些有的没的。”   况且他一个没工作的死宅男,哪配得上那女孩啊。   “多大的人了还不想谈恋爱!就你这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性子,以后老了你能照顾自己啊?我可告诉你,你不去也得去!你要是敢放鸽子,老娘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电话那头苏妈妈直接炸了,尖锐的分贝震得手机也在颤。他捂着耳朵将手机拿远了一点,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一边要应付祁止,一边还要被自己妈逼着相亲。   他刚想开口说几句辩解的话,结果手里一空,就看见祁止已经语气轻柔的跟他妈说:“伯母您好,我是苏哲的室友。”   苏哲一惊,起身就要去抢手机,但祁止比他这个残废人士灵活了不知多少倍,翻身站到了床边,一手按着他头顶,让他像只被按住壳的乌龟,怎么划拉都翻不了身。   “喂!你别乱说话!”   苏哲气炸了毛,祁止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对苏妈妈说:“伯母先别生气,苏哲脚受了伤,现在还下不了地,后天估计是去不了相亲了。如果伯母不介意,我可以送他过去。”   祁止面上春风和煦,眼底却不见一丝笑意。什么阿猫阿狗都想从他手里抢人?门都没有!   苏妈妈支吾了半晌,有些不好意思:“这……不太好吧?”   苏哲心里一咯噔,他妈这么说肯定没好事,果然……   “那就麻烦你了啊。”   苏哲:“……”   妈,你卖儿子卖得真快。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达成!我是亲妈,怎么可能会虐?   一号助攻就位了,二号三号还远吗?2333 第五十四章   那通电话之后,祁止再也没有提起过相亲的事情。但他转头就把星海餐厅买了下来, 趁苏哲睡午觉的空挡去打点了一下。   之后他一如既往的照顾着受伤的小兔子, 还把小兔子坚持要买的轮椅买了回来。   坐上轮椅的小兔子再也不肯给他抱一下, 转着轮椅在房子里到处晃,但是晚上洗澡的时候还是会红着脸让他脱衣服帮忙洗。   祁止说过会改变自己的态度,这两天都没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除了偶尔的肌肤接触, 连亲一下都没有。   苏哲一开始还是有些防备, 后来见他果然老实了很多, 慢慢的就放下了心防。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祁止特意给苏哲买了一套衬托他气质的白色西装。   将他微卷的长发斜斜扎放在肩头,精致漂亮的五官略带一丝慵懒。靠在轮椅上的样子, 就像一只漂亮的陶瓷娃娃, 一不小心就会被碰碎。   也不知是不是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苏哲白皙的脸蛋上浮着一抹羞红。   他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毫不吝啬的夸赞道:“我媳妇真好看。”   苏哲撇开脸,小声嘟囔:“说了别乱喊。再说了, 我好不好看跟你也没关系。”   一天天的, 就知道占他便宜, 搞得他都快听习惯了。   祁止不置可否。见收拾的差不多了, 便推着轮椅把苏哲带出了小区。   “这个点了打车不知道会不会堵车。”   苏哲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刚要打滴滴,祁止就说:“有车来接我们。”   苏哲哦了一声,以为他已经约了出租车, 就退出了滴滴。   当一辆迈巴赫停在面前的时候,苏哲惊愕的抬头:“你是去抄了哪家富豪的家底吗?”   祁止神秘的笑了笑:“你猜。”   苏哲抿抿唇,流露出穷人的羡慕妒忌恨的眼神。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大叔,颜值也不低。在两人说话的空挡他已经将后座车门打开,恭恭敬敬的半弯着腰等他们上车。   祁止见此弯腰将苏哲从轮椅上抱了起来,将人放到后座上后,转身从另一边上了车。   司机很贴心的将轮椅折叠好放到后尾箱去,然后一言不发的回到驾驶座。   低调奢华的迈巴赫慢悠悠的在路上行驶,苏哲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神色莫名。   祁止见他好像有些不高兴,便问道:“想什么呢?”   苏哲透过玻璃窗上的倒影,对他翻了个白眼:“你说你没事答应我妈盯着我相亲干嘛?我又不想去。”   祁止闻言倾身靠近他,在他耳边轻语道:“这次不去下次你妈妈还是要逼你相亲,还不如一次解决了。”   祁止并不仅仅是为了让苏哲跟他妈交差,更多的还是自己心里打着的小算盘。相亲他肯定是要搞砸的,而且还要通过那个不知名的女人的嘴,向苏妈妈透漏他跟苏哲的关系。   苏哲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又靠那么近,感觉空气都被压迫得四处逃窜。他有些呼吸困难,又被祁止压着贴在车窗边上,只能仰起头,不舒服的扭了扭腰道:“赶紧起开,我都快被你压得贴窗户上了。”   祁止眼眸中快速闪过一丝暗沉,他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了些许,在苏哲侧脸上亲了一下,才慢悠悠的坐直。   苏哲捂着泛红发烫的脸,有些恼羞成怒。他气呼呼的吐出一口浊气,挪挪屁・股,离祁止远了一点。   晚上的八点多刚好是市区车流的高峰期,从住的地方到市中心的星海餐厅,只有七公里的路却硬生生开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下车的时候祁止理所当然的又把苏哲抱了下去,司机早已将轮椅放在车门旁边等着了。   苏哲刚坐到轮椅上,就开始过河拆桥。   他仰头对祁止说:“好了,后面我自己进去就行了,你别跟着,我要走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说着就双手搭在轮椅的手刹上,祁止不悦的啧了一声:“你确定你这样服务员会放你进去?”   苏哲闻言看向餐厅门口,门口站着的六位迎宾同时微笑着向他点头。   祁止在一旁语气凉凉的说:“像你这样的带伤人士,一般的高级餐厅都不会在没有监护人陪同的情况下放你进去。”   苏哲不信邪,上去试了一下,结果迎宾里领班的那个非常抱歉的对他说:“为了确保您的人身安全,我们建议您还是让监护人陪同入场。”   苏哲很不高兴,这是歧视他腿脚不方便呢是吧?   他气闷的将轮椅转了方向,没看见那位迎宾领班悄悄向祁止比了个ok手势。她只能帮老板到这一步了。   苏哲不知道暗地里的龌・龊,不情不愿的对祁止说:“走,进去了。”   祁止勾起嘴角,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意气风发的握着轮椅把手推着他走了进去。   苏妈妈早上就将座位号发到了苏哲手机上,跟服务员一说,就被领着过去了。   将人安置好,祁止坐到了苏哲背后的那张椅子上。   两人背靠着背,中间只隔了一道摆放着雅致小摆件的镂空红木架。   祁止刚坐下,苏哲就扭过身手指穿过镂空的格子戳戳他肩膀,他回头好整以暇的问:“怎么了?”   苏哲似乎有些紧张,支吾了半天才对他说:“你等会儿不会突然搞事吧?”   祁止眯了眯眼,他还真想搞事,但不能让小兔子知道,不然估计能让小兔子吓破胆。他说:“放心,我就在后面坐着,保证不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跟情敌宣誓主权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苏哲成功被他忽悠到了,闻言将一颗吊着的心放回胸口里。   不知是不是因为堵车的关系,过了点又等了十分钟,才看见一个穿着蓝色鱼尾裙的女生款款而来。   “抱歉,来晚了。”   女生将手里的外套往椅背上一放,然后坐到了苏哲对面,特别熟稔的道:“好久不见。”   苏哲一怔:“我们……之前认识?”   虽然这女生看着是有几分面熟,但他真的记不起什么时候认识过。   女生垂眸轻笑了一下,“你不记得我也正常,我们有六七年没见过了。”   六七年?   苏哲心里算了一下,六年前他刚好读高三,难道这女生还是他高中同学?可他还是没什么印象啊。   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女生又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我还给你送过情书还表过白,记起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二更不确定,最晚晚上 第五十五章   “我给你送过情书表过白,想起来了吗?”   祁止差点捏碎了手里的高脚杯, 要不是他控制情绪得快, 估计玻璃渣和红酒要撒一地。   他深呼吸一口气, 按捺住想要起身走过去的冲动。   好不容易将怒火压下去,就听苏哲恍然大悟的说:“我想起来了,你是杜挽晴?”   女生笑了:“对, 好久不见了苏哲。”   可能是有了老同学的这层身份, 苏哲没那么拘谨了, 两人点了单以后倒是很熟稔的谈笑了起来。   祁止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 半垂着眼眸,神色莫名。   从那个杜挽晴的嘴里,他大概的猜测到了苏哲高中的生活。   因为有点社恐, 苏哲高中时跟班里的同学不是很熟悉。虽然性格有些孤僻, 但因为长得好看,喜欢他的女生还是有不少,杜挽晴就是其中一个。   提到秦屿,杜挽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 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淡淡道:“高三那年我就被保送到了b大, 你还记得吗?”   苏哲回想了一下,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很多学生都羡慕她不用高考就被保送到重点大学。   “当初我确实想着去b大的,但后来我却出了国,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哲摇了摇头:“我不是很清楚。”   杜挽晴撑着侧脸, 盯着有些茫然的苏哲,“因为秦屿啊。”   听到秦屿的名字,祁止摇红酒的动作一顿,眼神阴郁了下去。   怎么哪儿都有他?   苏哲疑惑的蹙眉:“秦屿?他怎么了?”   虽然跟秦屿早就闹翻了,但没想到杜挽晴当年匆匆出国,其中还有秦屿的手笔。   杜挽晴没有说起秦屿做了什么,转而说起了表白的事情来。她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的过客,用着最平淡的话语说着这事。   “当年跟你表白的时候其实也没想过你过答应,事实证明也确实失败了,老实讲当时还挺难受的。我怎么说也是班花,你说你怎么偏偏就看不上我呢?而且你这个人太心软了,拒绝了我还要反过来安慰我,弄得我都恨不起你来了。”   苏哲有些尴尬,当年只是第一次被女孩子表白太过不知所措,又见不得女孩子哭,所以才……   杜挽晴看出了他的尴尬,笑了笑继续道:“那些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苏哲见她端起酒杯,十分豪气的一口喝完,好奇秦屿到底干了啥的心不得不按压了下去。   好在杜挽晴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继续道:“其实秦屿也没干什么,也就是在我跟你表白了以后,利用他爸的权利打压了我爸的公司,害得我爸差点破产,然后逼着我们一家离开t市而已。”   苏哲抿抿唇,以秦屿的性格,那确实是他干得出来的事情。   虽然那些是秦屿干的,但也跟他脱不了干系。他满是歉意道:“对不起。”   除了一句晚来又无意义的对不起,他也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了。   “跟你没关系,那都过去很多年了,其实现在想来也没那么糟糕。”杜挽晴被他突然严肃拘谨的样子逗笑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知道吗?秦屿上个星期从f国回来了,就在南城里,这也是为什么当我知道苏姨是你妈妈以后同意跟你相亲的原因。当年你两的事我在国外也听到了一点消息,他这次回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苏哲被唤醒了一些不好的记忆,脸色顿时苍白得如同白纸。   “他真的回来了?”手指不自觉的颤了颤,他语气平静,但嗓音却有些发抖。   杜挽晴叹口气,“他就是个疯子,只怕这次达不到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要小心一点。”   祁止听到这里,终于按捺不住起了身,脸上挂着虚伪和煦的笑容走到苏哲身旁,温热的手掌放在苏哲的僵硬的肩膀上轻轻揉了揉,当着杜挽晴的面俯身靠着他耳边轻声哄道:“别怕,什么事都有我在呢。”   苏哲习惯了依赖祁止,当听到他这句话时,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但他还有些沉浸在过去的阴影了,低着头一言不发,扭着有些冰凉的手指。   “这位是?”杜挽晴对这位打断她们对话的男人很好奇,尤其是看他和苏哲那么亲昵的时候,女人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好看到咄咄逼人的男人跟苏哲关系不简单。   祁止无言的轻拍着受惊的小宠物,安抚好了以后站直了身,非常绅士的对杜挽晴说:“我是苏哲的室友,最近他脚受伤了都由我来照顾,这位小姐不介意我坐下来吧?”   杜挽晴可不信他室友的说辞,但也没捅破,闻言只是点头道:“不介意。”   祁止顺势就坐到了苏哲的旁边,还贴心的将苏哲久坐发麻到快要没知觉的腿搭到自己大腿上,一只手轻柔的按摩着。   苏哲早已习惯了他的这些举动,腿部的按揉让他舒适的眯起双眼,像只慵懒的猫咪。   祁止一边捏一边道:“坐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活动一下脚,腿麻了回去还不是要我给你捏。”   苏哲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不对劲,顺口就说:“这是谁害的?况且我又没求着你帮我捏腿。”   “是是是,都是我害的行了吧?小祖宗。”祁止好笑的摇头,黑眸全是醉人的宠溺。   杜挽晴一言难尽的扫了一眼旁如无人的两人,心情如同打翻的调料架,五味杂陈。   她向来聪明,哪会看不出这个横插进来的男人是在向自己宣誓主权。   只怕此室友非彼室友。   话已经说得差不多,杜挽晴觉得自己对这个学生时代的暗恋对象已经是仁至义尽,自觉已经没有当电灯泡还要被塞狗粮的必要,又坐了一会儿后,便起身告辞了。   苏哲这时才反应过来,憋红了一张脸。他想要起身送一送杜挽晴,却在握上手刹前被祁止拦住了。   “脚不方便就别乱动,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帮你送一下你同学吧。”   祁止这么说着,苏哲有些犹豫,好像是不信任他会不搞事。这时杜挽晴也开腔道:“你脚不方便就别送我了,你要是坚持要送一送,就让这位先生送就行了。”   票数二比一完败,苏哲只好妥协了。   祁止跟在杜挽晴的身后出了星海餐厅,两人一路上没说过一句话,直到走到停车场入口前,杜挽晴才回头对他说:“你是苏哲的男朋友吧?”   祁止早料到她会这么问,不然也不会让他来送。他没有藏着掖着,落落大方的承认了:“是。”   杜挽晴对他印象还是不错的,尤其是苏哲明显就能看出平日里被照顾得很精细。   这个男人比秦屿更适合苏哲。   她忍不住告诫祁止:“秦屿那人是个偏执的疯子,他喜欢苏哲很多年了。上一次他差点就毁了苏哲,这次回来就直奔南城,估计还是没放下苏哲。他们家势力很大,前头还有他爸压着他,现在他架空了他爸的权利成了秦家的掌权人,你们最好多加小心。”   祁止笑了笑,“我更怕他不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站在云端俯视着地上的蝼蚁的神明,高高在上,又轻蔑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达成   前方疯子出没,注意躲避 第五十六章   送杜挽晴来回用了十多分钟,苏哲坐在原来的桌子上无聊的张望着, 见他进来, 眼神亮了起来。   “人送走了?”   祁止有些吃味, 就那么关心那女同学?他语气淡淡的说:“送走了。”   “哦”苏哲点点头,将手机递给他,“帮我结一下账。”   祁止接过手机直接塞进了裤兜里, 推着他就往外走。   苏哲推了推他手臂, “还没付账呢!”   别等下因为逃单, 被警察叔叔带回去喝茶, 那真是老脸都丢尽了。   祁止低下头看着他,好笑道:“刚刚我已经结过账了。”   苏哲讪讪的哦了一声。   餐厅外司机大叔已经倒好了车在等着他们,祁止将人推出门口时, 门路两排迎宾齐齐鞠躬道:“老板请慢走。”   苏哲闻言抬头看向祁止:“老板?”   合着之前那什么没有监护人员陪同不给入场的话, 是祁止伙同那些迎宾忽悠他呢?   他气呼呼的说:“你又骗我!”   事情败露,祁止一点都不心虚,还理所当然的说:“餐厅规定是老板定下的,我哪有骗你了?”   苏哲翻个白眼, 反正怎么说都是他有理, 懒得跟他争。   两人回到家已经接近十一点, 祁止先帮苏哲洗了澡放到床上, 自己再匆匆洗漱了一番。   苏哲的脚还有些水肿,但比之前要好了很多,伤口上结的痂也脱落了大部分。   苏哲坐在床边上,抬着脚让他捧着上药。苏哲一个重度手机依赖症患者难得没有玩手机刷微博, 而是神色莫名的瞅着他。他抬头看去的时候,苏哲又会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将两只脚都涂抹上药膏,祁止坐到了床边,揉揉他发顶,从他手里拿走了手机,柔声哄道:“该睡了。”   苏哲假装看脚上的伤口,“再等等。”   祁止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若是平时苏哲早就哈欠连天了。现在还不肯睡,明显是有事想跟他说。   小兔子这是终于要跟他敞开心扉了?   他左等右等,苏哲拿回手机默默的刷了半个小时的微博,最后药膏都干了,他都没能等到苏哲开口说话。   苏哲不说,他也没主动问。事实上他并不是很想让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占据苏哲过多的思想。   “该睡了。”   时间已经悄悄走到了零点整,祁止直接抽走了苏哲手里的手机,然后不由分说的将人按进被窝里,关了房间的灯。   躺在床里头的苏哲翻来覆去,怎么都不舒服。祁止忍无可忍,翻身将人整个抱住,咬着牙道:“如果你不想睡,那我们干点什么其他的事消耗一下精力怎么样?”   苏哲一下老实了。祁止以为今天就这样了的时候,突然听到苏哲闷闷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不问秦屿的事?”   以祁止的狗脾气,在明知道有秦屿这个情敌的存在,不可能会不来责问他前因后果。但他不但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连提都懒得提。再回想一下这几天祁止跟以往相比过于平淡的态度,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己开始有些腻了?   苏哲觉得自己真是个神经病,巴不得祁止离他远一点,腻了最好。当祁止真的冷淡下来,他又开始患得患失。   祁止道:“无关紧要的人,问来干什么?”   透过微弱的床头灯,他看见苏哲眼底的光亮越来越黯淡,想到可能是因为那个叫秦屿的人牵动着他的情绪,不由得有些吃味。   他转而又道:“你若是愿意告诉我当然最好。”   不在意是假的,只是他不想因为一个秦屿,将他和苏哲本就有些僵持的气氛搞得更僵硬。   苏哲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听闻他还是在意的,忽然就诡异的开心了起来。   他掀开身上盖着的薄被坐了起来,祁止侧躺着,一手撑着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苏哲歪着头回忆了一下,六年前的事情其实他已经记不到太多的细节,只记得大概的轮廓。   “我跟秦屿应该算是发小,从小学开始一直到高中都是同桌,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了。那年高考完了以后所有人都要填志愿,他填了b大,我想要留在南城,所以填了南大。他当时就质问我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填b大,我当时跟他说我要留在南城陪我妈。他没说话了,但好像很生气。后来我才知道,他动用家里的关系篡改了我的志愿,最后我没去成b大,连南大也没去成。”   其实当时觉得挺难以置信的,他一直知道秦屿性格古怪,但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唯一的朋友摆了一道。   “改完我的志愿以后,他居然在毕业典礼那一天,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跟我表白了。”   苏哲一直都只当他是朋友兄弟,但没想过自己的朋友居然是抱着那种心思的。同性恋本来就不容于世俗,那些老师学生刻薄尖锐的眼神,他至今都忘不了。   祁止见他紧锁眉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顿时打翻了醋坛子。   “好了,不准再想他!”   苏哲摇摇头,有些事情憋着心里太久,就像一道腐烂的伤疤,越不去理会越发的溃烂。   现在说出来以后反而心情舒畅了许多。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没告诉祁止,他差一点死在了那一年的盛夏。   越是偏执的人越会攥紧想要抓住的东西,一但这个东西想要反抗逃离,就会难以忍受,甚至疯魔病态。   对于秦屿,他只有友情,勉强不了自己跟他走到一起。理所当然的,他当着所以师生的面拒绝了秦屿。   他们之间也算彻底闹翻了,那之后苏哲再也没见过秦屿,只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他要出国留学了。他以为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就彻底没了关系,但在秦屿出国前一天,秦屿找到了他。   那时候秦屿的神情很不对,他问自己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出国,他自然不愿意。   后来,秦屿将他推下了水里,他是个旱鸭子根本就不会游泳,秦屿就站在岸边神情冷漠的看着他挣扎。   记忆中最后的一幕,就是秦屿狞笑着说:“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那就干脆毁掉好了。宝贝你先去那边,我很快就会来陪你。”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了,再醒来人已经在医院躺着,而秦屿做的事情也被他爸发现了,他爸亲自压着他去了f国。   他有些讽刺的笑了笑,说:“其实真的很可笑,所有人都以为他喜欢我,其实并不是,他只是理所当然的把我当成了所有物。”   祁止心口抽痛抽痛的,倒还不知他平时看起来开朗的的小兔子以前还受过这么多伤害。   他将苏哲揽进怀里,下巴贴着他额头轻轻蹭揉着:“都过去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   苏哲肩头轻颤了一下,垂着头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怀里的人脆弱得让人心疼,祁止这一刻不想再维持什么完美爱人的人设,他生来就霸道,改不了了。   翻身将苏哲压在身下,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下,俯身吻住他略微冰凉的双唇。像是宣泄着心底的嫉妒,舌头霸道的撬开紧闭的牙关,勾缠着温软的小舌一起共舞。与。熙。彖。对。读。嘉。   怀里的人这次出奇的乖巧,居然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甚至隐约有些配合。   祁止起初还有些惊讶,惊讶于他态度的突然转变。原想好好问清楚,但小宠物乖得让人难以把持。   房间里开了空调,冰凉的冷风却吹不冷交融勾缠着,越发灼热的体温。到了最后,差点擦枪走火。   想要从他嘴里听到动人情话的念头让他找回了理智,他将人抱着坐起,苏哲红着眼尾靠着他胸膛喘气,竟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他眼神越发幽暗,挑起苏哲下巴,戏谑的问道:“你刚刚是在勾引我吗?嗯?”   苏哲闻言喘气的动作一顿,神情有些僵硬,一口咬定:“没有。”   祁止挑眉轻笑了一声,一如既往的死鸭子嘴硬,但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刚才苏哲确实在迎合他,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却做不了假。   他的小宠物好像要开窍了啊。   一时冲动被□□冲昏了头脑,苏哲冷静下来以后有些懊恼,他翻身背对着祁止,一手横在眼前,“我累了。”   说着就当真不再说话,呼吸逐渐绵长起来。   祁止坐起身,瞪着他背影气得牙痒,很想将人挖起来狠狠折磨一番,但看他难掩疲惫的样子,又舍不得。   长吐一口浊气,祁止仔细替苏哲掖好被子,躺回他身旁,刚要闭上眼睛,原本该睡着的人却又开了口。   “你......还喜欢我吗?”   “什么?”   声音太细微,祁止都要以为是幻听了。他又坐起身,将背对自己的人扳正面对自己,将他档在眼前的手臂移开,神情严肃,语气中带着些许的紧张和期待。   “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像是干了坏事被家长抓包的小朋友,苏哲不敢正视祁止那过于灼热的目光,但这次他不想逃避了。   “我刚刚说,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期待许久的话终于从他口中说了出来,祁止脸上很镇定,其实心里已经欣喜若狂。他故作犹豫的摩挲着下巴,说:“还喜不喜欢你啊?我先好好想想。”   苏哲知道他又在逗弄自己,生气的说:“不喜欢了就算了,我找别人去。”   祁止不悦的哼了一声,“除了我你还能找谁?”   “我找秦屿去。”   祁止彻底黑了脸,虽然他知道苏哲是在赌气,但仍是妒忌得要发疯。   苏哲高中以前的生活都是秦屿陪伴着,是苏哲的发小,唯一的朋友,哪怕是闹翻了,但多年的感情多少还会有。   万一苏哲哪天想不开,真跑去找秦屿了怎么办?   “说了不准提他,你是我的!你要是敢去找他,我就杀了他再打断你的腿。”   他狠狠堵住苏哲的嘴,吻得他说不成话,软成一滩水淌在自己臂弯里。   指腹替他擦掉眼角被刺激出来的生理泪水,祁止心满意足的抱紧了几分,恨不得将这个一举一动都会牵动他心魂的小兔子揉进骨血里。   在他发顶轻轻蹭了几下,祁止笑着说:“从现在起,我们是情侣关系了对吗?”   苏哲脸红到了耳垂,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祁止挑着他下巴,“叫声老公来听听,嗯?”   苏哲这下除了脸和耳垂,连脖子都红透了。   叫他老公他岂不就成了老婆?那是女方的称呼,他一个大老爷们,打死不要那种称呼。他梗着脖子硬气了起来:“同样是男人,为什么不是你叫我老公?”   小兔子这是学会咬人了?祁止好气又好笑,手掌按着他头发一顿搓:“长本事了?还想要当我老公?”   说着在苏哲耳边吹了一口热气,哑着性感的声线调戏道:“你这小身板压得过我吗?尺寸还没我一半大。”   男性的尊严惨遭奚落,苏哲恼羞成怒,推着他胸膛将他压在身下,咬着牙奶凶奶凶的说:“你看我压不压得过你!”   祁止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送上门来的傻兔子,不吃白不吃。他双手一摊,“那你来。”   苏哲凶狠的扑向他,啃咬着他下巴,就像一只还没长牙的小奶猫在发凶,完全没有一点技巧可言。   他一脸宠溺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似乎刺激到了苏哲,他放开自己的下巴,转而在脖子上一通乱咬。   最后只糊了他一脖子的口水,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你皮太厚了,跟城墙拐角一样。”苏哲有些挫败的抱怨了一句。   祁止好笑的叹口气,轻轻松松的就将身上作乱的人掀翻,然后压身而上。   黑眸几乎和窗外的黑夜融为一体,但却闪烁着火热烫人的灼热。   “你不行就换我来了。”   他沉声说着,眼中的欲・念越发危险。   苏哲浑身一震,头皮发麻。他清楚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下意识的想要逃跑,但又隐隐有些期待。   就在祁止俯身要亲上他的时候,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然后一震悦耳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干柴烈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得湿透。   “操!”   祁止低声咒骂了一声,刨了下额前的刘海,十分火大的跪坐起来。当看见来电显示是苏妈妈时,火气瞬间哑火了。   他一言难尽的将手机递给苏哲:“你妈妈打来的。”   苏哲迅速爬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睡衣。想到刚刚差点和祁止干了坏事,涨红着脸抱着手机挪到了床边,离祁止远远的才接通了电话。   “妈,现在是国内凌晨一点多,您老有什么紧要事非要现在打电话来?”   他语气中暗藏着些许自己都没察觉的抱怨。   电话那头的苏妈妈还没开口说话呢就被自家儿子训了一顿,然后她才想起她在国外,跟国内时差有八个小时。   她讪讪的说:“我忘记了,你睡你睡,明天妈再给你打电话。”   说着风风火火的挂了电话。   苏哲幽怨的瞪着黑了屏的手机,烦躁的刨刨头发。   祁止从他背后抱住他,轻吐热气:“我们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补完了,后面正常更新orz 第五十七章   继续肯定是继续不下去了,苏哲脸皮薄, 被亲妈这么一打断, 刚鼓起的一点勇气就跟泄气的气球一样, 瞬间瘪了。   “我好困啊,以后再说吧。”   祁止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叼进嘴里的小兔子蹬着腿跑了。   他欲・求不满的瞪着背对自己装睡的苏哲,咬了咬后牙槽, 恨不得将苏哲抓起来打一顿屁・股。   窗外不见一丝月光, 只有稀疏几点星光闪烁着, 这时确实已经很晚了。他吐出一口浊气, 起身进了浴室。   撩拨起来的欲・火,总要想办法熄灭一下,不然今晚都别想睡了。   等他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时, 床上的人早已经睡得昏天暗地, 手脚并用的将一张空调被卷在怀里,一根呆毛在额上翘立起来,傻气得可爱。   刚躺到床上,就见苏哲将抱紧的被子一脚踹开, 像条毛毛虫一样一蠕一蠕的靠了过来。   他失笑着摇头, 苏哲睡姿一向都不敢恭维, 为了自己的睡眠质量, 一手抓着他双手,一手揽着腰压住双腿,才安心闭眼。   八月初的南城天气炎热,天亮得也很早, 刚过六点,阳光已经很耀眼。   祁止睡眠很浅,被阳光一照就醒了。怀里的人还维持着被压着的姿势,只是不安分的屁・股撅了起来,将薄被隆起一个小山包。   祁止眯了眯眼,啧了一声:“这欠日的动作……”   不知苏哲是不是有所感应,扭着腰翻身背对着他。   祁止搓搓手指,有些遗憾。见他睡得熟没舍得吵醒他,起身进了浴室洗漱。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苏哲已经醒了,抱着被子跪坐在床上,双眼半睁着发愣,额前的刘海十分有个性的放飞着自我。   “起来去洗脸。”   祁止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苏哲像是没骨头一样顺着他的力气扑到他怀里抱着他腰,脸蹭着他下巴,糯糯的撒娇道:“我要我男朋友给我洗。”   “……”   祁止倒抽一口冷气,开窍的小兔子不得了,都会反撩回来了。   他捏着苏哲下巴,“侍候你洗脸可以啊,先给点奖励。”   说着就低下头要去亲他,后者仰着头往后退,嫌弃的说:“不要,牙都没有刷,脏。”   “我不嫌弃脏。”   说完就堵住了小兔子的嘴巴。   早安吻持续了十几分钟,祁止抱着失去生活自理能力的苏哲进了浴室,在挤牙膏的空挡又偷袭了一遍。   “不用你了,我自己来。”   苏哲面红耳赤的抢过牙刷,将他赶了出去。   浴室门当面被重重关上,祁止靠着门愉悦的大笑,里面的恼羞成怒的踹了一脚浴室门,然后就听到一声惊呼:“好痛!”   他哭笑不得的敲了敲门上的玻璃:“你脚伤还没好全,小心点。”   “呸!要你管!”   隔着门传来苏哲不服的话语,他摇摇头,刚转身走回卧室准备帮苏哲拿要换的衣服,门口就传来一阵钥匙插门孔开门的声音。   这屋子除了苏哲还有谁有钥匙?   祁止有些吃醋,他又敲了敲门:“你屋子的钥匙还给了谁?”   恰好下一秒浴室门被从里面打开,苏哲茫然的看着他:“我妈啊。”   祁止:“……”   “怎、怎么了?你这什么眼神?”   苏哲眨眨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祁止咬着后牙槽,心里一股郁气没地方宣泄。   丈母娘在旁边,他还怎么跟他的小兔子亲热?   昨天被打断了好事,今天又直接杀上门,别说滚床单了,恐怕牵个手都只能想想了。   他听见大门已经被打开了,有人踩着高跟鞋拖着行李箱走进了玄关停了下来,似乎在换鞋。   他问苏哲:“你妈妈介意你有个男朋友吗?”   苏哲被他大胆的话语吓得大惊失色,连连摇头说:“你想干嘛?我妈年纪大了,受不住刺激。”   这是不打算让他名正言顺了?祁止眼神阴郁了起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你妈妈?”   本来就打算一直瞒着的苏哲心虚的撇撇嘴:“起码……先让我给我妈做点心理准备。”   祁止哪会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哼了一声,勾着他下巴亲了一下,“别让我等太久。”   苏哲含糊的点头,然后僵硬的转移话题:“好端端的,你怎么提起我妈来了?”   祁止叹口气:“你妈妈在外面呢。”   说话的同时,客厅传来一道女人疑惑的低声呢喃:“这臭小子还没睡醒?”   苏哲惊愕的微张嘴,像个被家长发现早恋的学生,都六神无主了。   他抓着祁止的手臂,“怎么办呀?”   祁止倒是一点都不心虚,慢悠悠的说:“怕什么?我不是你的室友吗?住一个屋子里很正常。”   苏哲这才想起这一茬,顿时松了口气。   祁止被他这心虚的小模样弄得心痒难耐,又想到只要苏妈妈不走他就碰不到这只可口的小兔子,只能趁现在先多亲几口聊表慰藉。   纯黑的瞳孔泛着幽幽绿光,像是夜晚出没锁定了猎物的饿狼,小动物的危机意识让苏哲后退了一步,“你、你干嘛?”   祁止舔舔犬牙牙尖,笑道:“没什么。”   说着将猝不及防的小兔子推进了浴室,一脚将门关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我妈还在外面呢!”   可怜的小兔子双手抵着他胸膛,被他揽着腰压在洗手台上,急得红了眼眶,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放心吧,不会被发现的。”   大灰狼将小白兔压着来来回回吃了一遍。   因为怕被发现,苏哲连哼一声都不敢,压抑着喘息声,一双乖巧的杏眼很快就盈满了水雾,让人更想狠狠地欺负他。   外面的苏妈妈在客厅转了一圈没看见人,又跑去敲了房门,结果也没人理,挠着头皱眉道:“人呢?”   进去一看,床上还是乱的,顺手将被子铺平整理好,手心拍着床垫还能感受到一丝温度,可见应该是刚起床没多久。   “难道在浴室?”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浴室,果然听到了一点响动,她抬手敲了下门:“苏小哲,你在里面没有?” 第五十八章   苏哲惊得双腿瞬间软了,要不是被祁止搂着, 指不定要跌坐到地上去。   他捏着拳头捶打着祁止的肩膀, 可这个狗男人却还堵着他嘴就是不肯松开。   “苏小哲你是晕倒在里面了吗?再不出声老娘我可就踹门了!”   苏妈妈是个暴脾气, 说踹门就真的敢踹。   祁止半天了还不为所动,苏哲又急又气,害怕被发现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眼泪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祁止见快把人吓坏了, 终于肯放过他了。   门外的苏妈妈已经急得踱步, 苏哲生怕她下一秒就踹门, 赶紧出声说:“妈,我刚刚刷牙呢,你先去客厅等一下, 我很快出来。”   在他说话的时候, 祁止又意犹未尽的舔了舔他嘴角,天知道他废了多少力气才让自己声音不要发抖。   “我还以为你晕倒在里面了呢,半天不应一下。”外头的苏妈妈没有怀疑太多,隔着玻璃门喊了一声:“妈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赶紧出来看看喜不喜欢。”   然后踩着拖鞋哒哒哒的走回了客厅。   苏哲几乎要蹦出嗓子眼的心哐一下落了地, 拍着胸口长吁一口气, 然后恶狠狠的瞪着祁止:“我先出去, 你等会儿再出来,可不能让我妈发现了,听到没有。”   苏哲并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样子,落在祁止眼中就成了眼含秋波欲拒还迎, 更让人食指大动。   他眸光深沉,勾着嘴角应道:“好。”   然后当真松开了手放开苏哲,后者腿软的退到了门边缓了缓,开门出去之前,还不忘警觉的看他一眼,好似生怕他会跟着一起挤出去一样。   他好笑的揉揉苏哲翘起的呆毛,说:“你再不出去,你妈妈又该来敲门了。”   苏哲闻言一惊,像是做贼一样猫着腰探出脑袋看了看外头,苏妈妈已经不在外头了。   祁止看着他身形一闪钻了出去,下一秒浴室门又被轻轻带了起来,锁上了。   没过多久,外头传来母子两的交谈声,他看着镜子里高大俊美的男人,对自己的颜值还算有自信,搞定一个苏妈妈不会太难。   在浴室里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他从浴室直接回到房间,换了一身休闲的居家服,才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苏妈妈今年已经四十七了,因为保养得好,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五官与苏哲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偏于秀气些。   而这位秀气的苏妈妈,此时正揪着苏哲快要及腰的长头发,摇着头啧啧称奇:“半年不见,你头发怎么长成这个鬼样子?”   苏哲支支吾吾的说:“就懒得出门理,一不小心长这么长了。”   他说着心里腹诽着:快一年没剪了,哪能不长啊。   “懒死你得了?我这生的是儿子还是闺女啊?”   苏妈妈一巴掌刮他脑门上刮得他耳朵嗡嗡响,苏哲完全不敢反抗,噘着嘴像个憋屈的小媳妇。   苏妈妈有些无语的抿抿唇,仔细看了一下,捏着下巴呢喃道:“别说,这长发留着看起来还怪漂亮的。”   那不是全靠自家男朋友养得好。   苏哲努努嘴,嘴上没反驳,心里已经将祁止夸了个遍。   苏妈妈可不知道自己儿子胳膊肘已经往外拐成了蚊香,放过了他头发的问题,转而将自己带回来的那个巨大的行李箱拉过来打开。   苏哲探头看去,里头满满当当的全是一些写满英文的零食特产,将近一年没沾过零食的苏哲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   祁止刚走出卧室通往客厅廊道的出口,就看见他那小馋猫的摸样,好笑的开口说:“你要是想脚上留疤,那些零食你随便吃。”   客厅里的两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祁止颜值高,肩宽腰窄大长腿,即使穿着普通的居家服也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苏妈妈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没有一个能比得过眼前这个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侵略性魅力的男人。   “这就是那个照顾你脚伤的室友?”   苏妈妈是个妥妥的颜控,不然也不会轻易放过苏哲那一头长发的问题。她双眼刷的亮了,直勾勾的打量着祁止,连回头看苏哲一眼都懒得。   苏哲起先眼神慌张的在他和苏妈妈之间偷偷撇了一眼,见苏妈妈一点异样都没有,偷偷松了口气道:“对。他叫祁止,妈叫他名字就好。”   “伯母好。”祁止见缝插针,脸上挂着温柔又和煦的笑容向苏妈妈问好。   男色的诱惑无论哪个年龄段的女人都招架不住,苏妈妈彻底将苏哲抛在脑后,迎着祁止走过去,特别热情的与他聊着天。   祁止第一次和要叫长辈的人谈话,竟然也应对得游刃有余。苏妈妈很喜欢这个看起来温柔又帅气的男生,忍不住动了给他介绍对象的心思,慈祥的问了一句:“小伙子有对象了吗?”   祁止闻言抬眸看了眼正偷偷扒拉着零食堆的苏哲,弯起嘴角,似笑非笑的,没有说话。   侧耳听到他们谈话的苏哲一惊,手里抱着的零食瞬间掉回了行李箱里,他生怕祁止下一句就把自己卖了,赶紧挤到两人之间,讪讪的对着苏妈妈说:“妈,你问这些干什么?人家有对象了。”   苏妈妈就觉得奇怪了,“人家有对象就有对象了,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苏哲支吾道:“那不是你这么问太突然了吗?他脸皮薄。”   祁止轻轻哼笑一声,他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自己脸皮薄?   苏哲不敢让这两个地.雷一起相处了,赶紧推着祁止往厨房走,一边还不忘回头对苏妈妈说:“妈你先坐一会儿,你下了飞机就赶过来肯定什么都没吃,我跟祁止先给你弄点吃的。”   苏妈妈看着两个孩子匆匆忙忙的身影啧了一声,“这苏小哲今天怎么怪怪的?”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儿子,苏妈妈怎会不了解苏哲是什么德行?他那心虚的眼神,哪能逃得过苏妈妈老辣的眼睛?   从小苏哲就不会说谎,六岁的的时候偷偷拿她两块钱买糖,她还没问呢自己就全招了。现在长大了,倒是学会瞒着她事儿了。   她挑了挑眉,哼了一声:“这臭小子肯定有事瞒着我。”   姜还是老的辣,她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 第五十九章 (倒v结束)   苏哲的脚已经消了肿,能下地走一会但不能走太久。祁止怕他晚上脚又肿起来, 进了厨房以后拿着几个水果削好切块装盘, 然后就将他赶了出去。   苏哲端着果盘站在厨房门口, 可能是觉得让他一个人在里头忙活,自己却在一旁歇着过意不去,犹豫的问道:“要不我给你打下手?”   祁止瞧他一眼, 嗤笑一声:“越帮越忙吗?我自己来就行了, 你别添乱。”   苏哲沉下脸, “不要就算了。”   说着生气的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就听到苏妈妈问他怎么出去了,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听不太真切。   祁止摇摇头, 无非就是抱怨自己嫌弃他帮倒忙。   做一顿早餐并不难, 就算他没特意学过厨,看一下菜谱跟着做总不会错。   当他端着一笼蒸好的肉包走出去是,坐在沙发上等吃的母子两同时齐刷刷的扭过头来,双眼亮了起来, 又同时起身向他走去。   “累坏了吧, 赶紧坐下来, 后面我们来弄就好了。”   苏妈妈从他手上接过蒸笼, 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当视线撇到苏哲时,瞬间变了脸色。   她十分嫌弃的说:“熬着白稀饭你都能把锅炸了,你说你不找个人照顾自己,等着以后饿死吗?”   苏哲莫名躺着中枪, 还被逼婚,走向餐桌的脚步顿住了。   祁止勾起嘴角笑了笑,苏哲一脸复杂的撇他一眼,努了努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是找了吗?”   “你说什么?”   他说的太小声,苏妈妈没听清楚,他立刻含糊道:“没说啥。”   苏妈妈狐疑的横他一眼,抬着蒸笼放餐桌上。   接连被亲妈嫌弃摆脸色,苏哲委屈的瞪起祁止一眼,仿佛在埋怨他那么十项全能干什么,一点活路都不给废材留着。   祁止眼神微暗,捏着他下巴抬起,迅速低头亲了他一口,在他吓得要惊呼出声之前,又抬捂住他嘴。   食指放在唇边轻嘘了一声,“别叫,会被发现哦。”   苏哲眨眨眼,后怕的点头,在他放开手后,恼羞成怒的轻轻锤了他胸口一拳,凶巴巴的呲牙。   祁止假装被打疼了,咧嘴嘶了一声,就见他眼神紧张的瞄了眼被捶打的地方,抬眸时恰好撞上他计谋得逞的坏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对他翻个白眼,抱着双手走到餐桌椅上坐了下去。   他眯了眯眼,小兔子越来越凶了,这是仗着他喜欢他就越发持宠而娇。   不过他自己也很喜欢苏哲现在这样,要不是苏妈妈在,他刚刚绝对将这只咬人的小兔子压餐桌上,翻来覆去的吃干抹净。   这脑子一旦染上了某些颜色,体温就会不自觉的升高,他深深的看一眼苏哲,意味深长的对他说了一句:“包子还热着呢,再等等才好吃。”   苏哲这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顿时从头麻到了脚。   三番两次被坏了好事被迫禁・欲的老男人,开了荤怕不得了。   跟祁止相处将近一年,哪能不了解他?等自己亲妈一走,怕不是要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   他打了个冷战,悄悄看了眼苏妈妈,要不……等他妈要走的时候,自己跟着一起跑路?   小兔子藏不住心事,一眼就能看穿他想要干什么,祁止低声哼了一声,被绑住脚的兔子跑得了吗?   他一点都不怕苏哲会跑,对苏妈妈说:“锅里还熬了小米粥,我去端出来吧。”   苏妈妈背对着他们,并没有看见他们刚刚都干了啥。只知道转身时就看见祁止又走向餐厅,而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就知道抄着手等吃,瞬间暴脾气上了头,抬手拍了苏哲脑瓜一巴掌:“干啥啥不会,还不知道端碗吗?赶紧去帮忙!”   苏妈妈力道用得不大,苏哲捂着后脑勺不满的撇撇嘴,“到底谁才是你儿子?我脚还好没好全呢!”   苏妈妈听着更来火了,“你是脚擦伤又不是断了,麻溜的给我滚去拿碗筷!”   苏哲灰溜溜的站起来去拿碗去了。   吃完早餐已经差不多九点半了,苏哲被自己亲妈赶了去洗碗,而祁止这个室友却陪自己妈看电视。   祁止陪苏妈妈坐了一会儿,苏哲还没出来,他放心不下,起身对苏妈妈说:“那么久还没洗好,我去看看,伯母先自己看一会儿。”   苏妈妈凌晨赶的飞机,又折腾到现在,也有些困了,闻言摆摆手:“不看了,我去书房休息一下,你跟苏哲说一声就是。”   祁止眼神微闪,点头应下了。   苏妈妈看着进了厨房,起身走向去卧室的走廊。她没有去书房,而是打开了客房的门。   她半开着门看了一眼,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电脑屏幕也干净得反光,生活用品摆放得并不多,但确实是个单身男孩房间该有的样子。   她挑挑眉,疑惑的低声咕哝:“难道真是我猜错了?”   压下心里头那点不对劲,她摇头失笑,“人老了就开始疑神疑鬼,两个男孩子怎么谈恋爱嘛。”   她轻轻关上房门,打着哈欠进了书房。   另一边,祁止刚走进厨房,就看见苏哲脸上沾着几点泡沫,对着破了个洞的蒸笼一脸凝重,见他进来了,有些无措的看着他说:“那个……不小心洗坏了。”   祁止捂着眼叹口气:“你是怎么做到?”   苏哲羞得脸通红,梗着脖子为自己辩驳:“都怪它太脆弱了,我就用力了那么一点点。”   祁止:“……”   这怕不是多用力一点点能破坏得了的。   祁止看了眼水槽里还留着全尸的洗碗,再让他洗下去,只怕等下都要进垃圾桶安葬了。   他挽起衣袖,“我来吧。”   苏哲像个犯错等挨训的小朋友,抓住蒸笼站到了旁边。   祁止洗碗的动作干净又利落,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苏哲一时被晃花了眼,趁他不注意时,飞快在他侧脸啾了一下,然后撒丫子就跑了出去。   祁止眼睁睁看着他又作死点了火就跑,好笑又好气,“你真是自找的。”   将洗干净的碗筷放进消毒柜,祁止扯扯有些勒紧的衣领,疾步走出厨房,逮兔子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入v啦,小可爱们要不要偷电瓶养我?(开玩笑的!小朋友不要当真!)我尽量看能不能写个一万,orz   秦屿:所以该我出场了吗? 第六十章   估计是知道会被自己逮,出来时没见着苏哲人, 刚准备把人抓出来, 转身就就见苏哲挠着头从廊道里走出来。   祁止不动声色, 就站在原地,抱着双手好整以暇的等着。   “我妈哪儿去了?”   苏哲直直走向他,并未察觉到危险。   他说:“去休息去了。”   苏哲像是想到了什么, 脸色瞬间煞白, “我妈不会是去了客房吧?”   虽然那里面祁止前头打扫过, 但客房里空荡荡的, 除了一张床和桌子,还有一个空衣柜,就空荡荡的, 全让他放之前为了写文而收集的资料去了。   他可没忘了自己跟老妈说祁止是室友, 除了书房就只剩主卧和客房了,室友总不可能睡的书房吧?   祁止坏心眼的说:“你妈妈确实去客房看过了。”   “那她岂不是发现我说谎了?”   苏哲一副天马上要塌下来的样子,祁止揉揉他头顶,“放心吧, 她不会发现的。”   说着顺势将他拉着走向沙发坐下, 抱在了怀里。   苏哲起先有些心虚, 左顾右盼了下, 确定苏妈妈不会突然跑出来,就放心的依偎着他。   他拍着胸口长吁一口气:“幸好我找了个很厉害的大佬做男朋友。”   干什么坏事都能有人兜着。   他又想起了什么,“可是我书房里只有一张榻榻米,她睡着能舒服吗?”   到底是辛辛苦苦一手把自己拉扯着长大的亲妈, 苏哲还是见不得她委屈。   “不行,我得给我妈再拿张厚毯子垫一下。”   他想着就要起身去翻收起来的厚垫子,被祁止按住了。   他好笑道:“我早就弄好了,你妈妈现在估计也该睡着了。”   “有个厉害的男朋友真省事。”   苏哲啧一声感叹,有些莫名其妙的骄傲。   祁止视线一直落在他淡粉的薄唇上,一张一合的,仿佛在勾引着人上去品尝。   他哑着嗓子,“那么可爱的小男朋友,有什么奖励要给这么厉害的老公?”   苏哲脸腾地红了,心里扪清着祁止这回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与其到时候被压着主导,情况完全不受控制,还不如自己主动一点。   他起身骑坐到祁止腿上,双手搂着他后颈,低着头,只从披散的长发里依稀看见耳垂都红透了。   “别在卧室里。”   书房就在客房左侧,正对着主卧,虽然有隔音,但妈妈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睡觉,他们却在干坏事,心理怎么都有点接受不了。   祁止知道他脸皮薄,哼笑一声:“那在客厅?要是你妈妈没睡着出来了怎么办?”   苏哲纠结的蹙起眉,说到底还是有些怕,他犹豫了半晌,试探性的问:“要不……你再忍忍?”   小白兔都自动跑进了狼口,哪还有放过的道理?   祁止捏捏他脸颊,“你觉得可能吗?”   苏哲:“……”   最后祁止还是忍了,不过却让苏哲答应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祁止满意的在他锁骨上盖了个戳,心情很好的顺着他头发,勾着嘴角说:“可不能反悔哟。”   苏哲:“……”   瞧着眼冒绿光的人,他有点后悔了,但后悔也来不及了。   苏妈妈一觉就睡到了下午,精神抖擞的出了书房。   别说,臭小子买的榻榻米挺软乎的,而且睡着也不会腰疼。   她寻思着要不要问问苏哲在哪儿买的,回头让老唐也买一个。   刚走进客厅,就看见苏哲像只树懒一样背靠着祁止肩膀,双脚搭在沙发上,特别没形象的抖抖。   她翻了个白眼,也亏得祁止脾气好受得了他。   祁止发现了她,放下手里的书,朝她礼貌的道:“伯母睡得还好吗?”   苏妈妈唉了一声,“还不错。”   说话的同时迎着两人走到了沙发旁边,苏哲在打游戏,正入着神,抬头喊了一声妈,然后又投入到游戏里去。   苏妈妈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他小腿肚子:“坐没坐相睡没睡相的,你这随了谁呢啊?”   苏妈妈知道他脚痛,力道用得不重,苏哲却装模作样的呲着牙,“妈,我脚疼,你别拍。”   苏妈妈哼了一声:“干脆疼死你得了。”   祁止可舍不得他疼死。苏哲撇撇嘴,眼眸深处有些小得意。   祁止将他那小眼神看在眼里,拿着书本的手摩挲了下书页,并不插话。   苏妈妈看了看时间,有些惊讶:“居然都快要五点了吗?”   她有睡得那么久?   算了一下也差不多到饭点了,她对苏哲两人说:“正好,我请你们出去吃顿好的吧。”   一听到有好吃的,吃货本性的苏哲马上坐的端正,拍拍祁止的手臂一脸迫不及待:“走走走,我带你宰我妈一顿狠的,千万不能客气。”   今天这一天,他受了亲妈多少个白眼,不敲顿好的弥补不了他受伤的心灵。   苏妈妈气得拍他脑门一巴掌,咬着牙说:“你可真是妈的好儿子。”   他咧咧嘴:“彼此彼此。”   祁止满眼都是和苏妈妈斗嘴的苏哲,眉眼之间全是醉人的宠溺。   斗过嘴以后,苏妈妈托着行李箱去了书房换套衣服。   这趟出门要走不远的路,苏哲的脚肯定是受不了的,祁止将那个买回来没用两次的轮椅提溜了出来,苏哲却怎么也不肯坐了。   “我可以自己走路了,不要轮椅。”   祁止倒是不逼他,只是戏谑的说:“那等下走不动了,是要我当着你妈妈的面抱你回来?”   苏哲一想到祁止到时候真把他抱回来了,他妈非逼着他三堂会审不可。他顿时感觉心肝都在颤,弱弱的坐到了轮椅上:“还是坐轮椅吧,轮椅舒服。”   “呵……”早这样不就好了?祁止将他推到了门口,蹲下身,亲自为他换上鞋子。   苏哲做贼心虚,频频回头看苏妈妈有没有在后头看见。直到穿好一双鞋子,祁止站了起来,他才松了口气。   祁止撑着轮椅的握把,戏谑的盯着他道:“就那么怕被你妈妈发现?嗯?”   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从后头看,就像是祁止正低着头亲到他额头上一样。   苏哲心虚又别扭的往靠背上贴,仰着头,尽量让自己神情坦荡一点。他讪讪的说:“要是让我妈知道我弯了,非打断我两条腿不可,你说我怕不怕。”   祁止忍俊不禁的噗嗤一声,捏捏他鼻子:“不怕,有我在,她打不到你。”   苏哲努努嘴,小声逼逼道:“我妈要打我,我能跑吗?你挡着不成?”   祁止道:“嗯,我护着你,让她打我就好了,反正我皮糙肉厚。”   他说的情话并不是很浪漫,但却让苏哲心跳失了规律,扑通扑通的跳得很快。   看着脑门都要被他撩得冒青烟的小兔子,祁止舔了舔犬牙,飞快的亲了小兔子一口,起身时,换好衣服没在客厅见到他们的苏妈妈正好走了到了玄关。   “你们在这呢?”   苏妈妈觉得这两个孩子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她在两人之间来回看,却没发现啥端倪。   祁止没事人一样说:“刚给苏哲换上鞋子。”   苏妈妈怪嗔的说:“他自己有手有脚的,你这么照顾着他干嘛呢?”   祁止道:“没事,他自己总归还是不太方便的。”   苏妈妈笑着将他好一顿夸。   苏哲为了掩饰红扑扑的脸颊,假装低着头整理有些卷起的裤脚,因为差点被发现,心还在紧张的狂跳着。   祁止撇了一眼埋着头不敢抬起的苏哲,对苏妈妈说:“伯母先换鞋吧,我们已经换好了,我先推苏哲出去。”   苏妈妈哦了一声:“那你们在外头等我一会儿吧。”   “好。”   祁止推着苏哲走了出去,楼道微凉的温度让苏哲的脸降了降温,不像之前那样红得不正常。   换鞋要不了多久,苏妈妈很快就跟着出来了,顺手带上了门。   苏妈妈并没有发现苏哲的不对劲,只当他脸红是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   一行三人有说有笑的从电梯下到了小区,外人看来,倒觉得这一家人挺和谐有爱的。   在离开小区的必经之路上有个凉亭,一个戴着墨镜,神情冷凝的男人站在亭柱旁,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三人之中的苏哲,眼底酝酿着骇人又疯狂的的毁灭欲。   视线撇到推着轮椅的祁止时,目光瞬间阴鸷。   他守了那么多年都求而不得的宝贝,居然被人趁他不在偷偷抢走了。   他说过的,他得不到的人,宁愿毁掉,也不准别人得到。   除了他,谁都不能染指!   握紧的双拳指甲几乎刺破掌心的皮肤嵌入血肉之中,他压抑着疯狂的毁灭欲,转身离开了这里。   祁止脚步顿了顿,往凉亭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蔑的哼了一声。   苏哲疑惑的仰头:“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看到只跳梁小丑,觉得有点好笑罢了。”   “什么跳梁小丑?”   苏哲奇怪的想小区里还能进马戏团?他顺着祁止视线看过去,结果什么也没看见,还以为他在忽悠自己,闷闷的说:“你又驴我呢?”   祁止不置可否,由着他误会。反正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别出现在苏哲面前了,连被提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苏妈妈在,祁止身上还挂着一个需要和别人合租的贫穷男生人设,豪车肯定是不可能开出来的,更别说还配有个专属司机。   最后是打的滴滴去的市中心。   依旧是星海餐厅,祁止默了一瞬间,他心里已经在寻思着怎么不着痕迹的免掉丈母娘的单。   而苏哲看着那个金闪闪的招牌,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苏妈妈蹙起眉:“你这什么表情?请你到高档饭店你还不高兴不成?”   苏哲三连否认:“我什么表情都没有!也没有不高兴!妈你可别冤枉我。”   “最好是没有。”   苏妈妈重重哼了一声,扭头笑着对祁止说:“走吧,进去了。”   说着就往餐厅里走去。   祁止推着苏哲紧跟其后,坐着的人回头侧目而视道:“我严重怀疑你才是我妈亲生的,我是抱错的。这态度为什么相差那么大?”   他道:“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感情太好?”   可以看得出,虽然苏妈妈老是损苏哲,但确实很爱他。   苏哲闻言道:“那肯定得好。”   他扭回头去,嘴角还带着一丝N瑟的笑意。若是还像之前在位面世界里一样有尾巴,肯定早已经翘上天去了。   祁止觉得他可爱的让人想犯罪,但大庭广众之下,小兔子被欺负哭的样子可不能让别人看。   那盛世美景,只能他看得见,也只能属于他。   苏妈妈已经走了进去,祁止心思有点活络了起来。趁苏哲不注意,从后头伸手去抬起他下巴,然后在他茫然的眼神中低头吻住他微张的嘴。   苏哲瞳孔微缩,完全没想到祁止胆子这么大,懵逼之余又有些害怕被苏妈妈撞见的紧张。   餐厅门口来来往往的全是人流,这年头两个男人谈恋爱已经不算什么稀奇事儿,但大庭广众之下亲吻在一起的真没几个。行人纷纷扭头看了一眼,然后被他们的颜值炫到了。   一个俊美一个清秀俊逸,突然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特别赏心悦目是怎么回事?   那些行人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三观。   星海餐厅门口的迎宾还是之前的那几个,领班见到祁止这个大老板时,下意识要喊老板,但看见老板和小男朋友在亲热,只能目光灼热的闭了嘴。   老板对他小男朋友也太宠了吧。她像只嗑粮嗑到撑的仓鼠,捂着嘴偷笑。   亲一起的两人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很快就分开了。   苏哲非常不好意思的捂着脸,埋头抱怨着嘀咕道:“你下次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啊?”   这狗男人属亲吻鱼的吗,老是动不动就亲人。   祁止心情迫好的嗯了一声,在他耳边沉声道:“下次可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做更过分的事了。”   苏哲:“……”   “滚犊子!”   祁止揉揉他发顶,“要滚也抱着你一起滚。”   苏哲彻底被他的厚脸皮弄服气了。   两人笑闹着时已经走到餐厅门口,领班热情的喊道:“老……”   祁止竖着手指嘘了一声,摇摇头。领班很有眼色的改了口:“欢迎光临。”   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推着有些紧张的苏哲进去了。   苏妈妈已经坐下了,见到姗姗来迟的两人,起身招了招手,“这里。”   祁止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早在她起身前就推着苏哲转向了这边。   终于不用坐轮椅了,苏哲如卸重担,呲溜一下坐到椅子上,然后拉开身旁的椅子拍了拍:“坐这儿。”   祁止自然是乐意,将轮椅推交给一旁等候的服务员推走,坐了下去。   “刚刚在外面干嘛呢?这么久才进来。”   “苏哲说有点晕车,陪他在外面吹了会儿风。”   祁止编起谎言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而且还非常理直气壮。   桌面下的手背被人用力捏了一下,他侧目看向苏哲,苏哲横了他一眼。   苏妈妈有些奇怪,她怎么不知道苏哲晕车?不过祁止看起来也不像说谎的样子,便以为是苏哲脚受了伤,被照顾得娇气了起来。   她一边点着单,一边对祁止道:“他那就是在矫情,你别什么都惯着他。”   扭头又凶巴巴的对苏哲说:“人家祁止又不是你保姆,你是生活不能自理了吗?一天天的净会瞎使唤。”   苏哲被训得敢怒不敢言,只能狠狠地揪着他手背发泄怒火。   祁止反手握住他手,指尖在他手心扣挠着,后者迅速的拍开他手,缩了回去。   因为隔着桌布,苏妈妈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小动作,翻看菜单时,抬头问了祁止一句:“对了,还没问你喜欢吃什么呢?这样,你自己点两个喜欢的吧。”   说着就将菜单往他面前推,祁止道:“伯母随便点就是,我不挑食。”   苏妈妈笑了笑:“不挑食好。”   苏哲在一旁插了一句:“妈,我想吃鱼。”   苏妈妈看都不看他,迅速点好单,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   鱼没有点,苏哲不满的道:“妈,我的鱼呢?”   苏妈妈冷冷的撇他一眼,“吃什么鱼啊?你又不会剔鱼骨,每次都是吃一次卡一次,你还想要老娘帮你挑不成。”   苏哲噎了噎,被祁止侍候习惯了,都忘记这一茬了。   祁止见他委屈,便插话道:“我帮他挑吧。”   苏妈妈义正言辞的说:“那可不行,哪有让室友帮自己挑鱼骨的道理啊?你这么惯着他可不好,以后找个女朋友,非被他懒跑了不可。”   祁止抿抿唇,很想说他不但不会跑,还企图让苏哲离开了他就什么都做不了,没有他就会活不下去。这样,他的小兔子就会一直乖乖的待在他身边。   最后鱼还是没点上,当菜上齐时,花心的苏哲很快就将心心念念的鱼抛之脑后,转战餐桌上的美食。   苏妈妈到底阅历丰富,将每个人的口味都照顾得很好,一顿饭下来还算身心愉悦。   苏妈妈饭量并不大,但仍旧等祁止和苏哲吃得差不多了,才放下筷子。   她擦着嘴,对两人说:“等会儿跟我去订家酒店。”   “订酒店干嘛?”苏哲一怔,忽觉不妙。   祁止抿抿唇,墨黑的眼眸慢慢燃起了火光。   苏妈妈道:“你们两个男孩子,妈不好跟你们住一起。况且你唐叔叔明天一早的飞机,我得去接他,到时候吵醒你们也不太好。”   苏哲还想挽留,但祁止却一把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捏,用温和的眼神看他一眼,“伯母顾虑得对,等会儿我们帮伯母找家好一点的酒店就是。”   苏哲被盯得头皮都麻了,苦涩的吞口唾沫,怏怏的点了头。   祁止满心满眼全是苏哲白天时答应的那些条件,恨不得现在就能将苏妈妈送走,然后把苏哲提溜回去。   他到底还是顾及到苏哲不想被苏妈妈发现他们关系的感受,耐心的等苏妈妈结完账,然后一行三人往着街道走去。   苏妈妈最后选了一家离地铁比较近的酒店,订好酒店以后,又随着两人一起回了家,把行李收拾了一下,在出门之前叮嘱了苏哲一句:“你室友人挺好的,但你也别把人家当成保姆,人家又没欠着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苏哲敷衍的应着,和祁止一起将苏妈妈送出了小区。   看着苏妈妈上了车,苏哲回头就跟祁止道:“使唤你怎么了?还不是你心甘情愿的?”   祁止道:“对,心甘情愿的。”   夏日的晚风还残余着白日的酷热,苏哲站一会儿身上就出了一层薄汗,祁止盯着他白得几乎发光的后颈,喉咙有些干涩。   小区公园里不少的老人孩子在乘凉歇息,甚至有搬了一套茶几在外面泡茶闲聊的。   祁止温热的手掌抚上苏哲的后颈,像以前他变成小狐狸崽子时一样,轻轻摩挲着。   眼眸暗沉如黑夜,点点星芒却比火还灼热。他微哑着声说:“我们回去吧。”   苏哲察觉到了危险,磕磕绊绊的说:“那个……刚吃饱,要不先走几圈消一下食。”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要上的时候,不免还是会害怕退缩。   祁止没说话,却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想法。   “奶奶你看!那个大哥哥把另一个哥哥抱起来了,好厉害!”   不远处玩耍的孩童看见祁止将苏哲拦腰抱起,孩童正是不懂事又好奇心重的年纪,当即扭身跑回奶奶身边,拉着她手指给她看。   老奶奶正和姐妹八卦,抽空撇了一眼,恰好祁止抱着苏哲走过了她们去了前面,她只看见了祁止的背影和苏哲垂下来的长发,就先入为主的认为是普通的男女朋友。   她回头训斥自己的孙子:“那是姐姐,别乱说。还有啊,小孩子家家的,好奇别人小情侣干啥呢?”   “可是……”那明明是两个大哥哥。   孩童还想辩驳,但奶奶不搭理他了,他生气的踢着脚边的石子,看着滚来滚去的石子,很快就找到了乐趣,将那两个奇怪的哥哥抛在了脑后。   “你放我下来呀!”   苏哲捂着红透的脸,埋在他臂弯里,根本不敢露出脸来。   来来往往的都是眼熟的邻居,这要是被认出来了,不用到明天一早,他弯了的消息能在整个小区传遍。   祁止道:“放你下来,你等会儿肯定又要耍赖。今天早上说好的,你妈妈走了以后,你要让我弄的。”   苏哲:“……”   他是答应了,可没想到现世报会来得那么快!   怀里的人像只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祁止面上看起来很冷静,但步伐却一点也不慢。正常速度要走五分钟的路程,生生被他缩短了两分钟。   在开房门之前,祁止将苏哲放了下来,不安分的小兔子眼神乱晃,似乎在考虑逃避后不被抓到的几率有多大。   祁止眯了眯眼,一手握着他修长的后颈,暧昧的捏紧:“乖乖的,不然等会儿我不能保证会不会弄轻一点。”   苏哲知道他说到做到,顿时什么心思都歇了。   开了门后,祁止直接将苏哲扛了起来。猝不及防的人双手撑着他肩膀,有些惊慌失措的惊呼了一声。   蛰伏了许久的欲望达到了顶峰,祁止一分钟都不想等下去,用抱小婴儿的姿势单手抱着苏哲,将门踢上反锁,他带着自己的猎物直奔卧室。   苏哲有些紧张害怕,抖着嗓子央求道:“还没洗澡,先洗澡好不好。”   祁止脚步一顿,想到浴室里那个一米多宽的浴缸,笑了:“第一次就玩浴室play不太好,我怕你腰承受不住。”   苏哲被他说的话惊到了,撑着他肩膀的手一滑,差点倒仰着摔下去。   他拍拍苏哲:“别乱动。”   苏哲捂着快要烫熟的脸,头顶都要冒烟了。   客厅到房间的距离不过几十步,祁止将苏哲放到床上,然后跪坐在他身上。   像是要在吃掉猎物之前先玩弄一番,灼热的目光一寸寸扫过苏哲身体的每一处。   扎起的头发有些碍事,他看苏哲不太舒服的偏着头,伸手将橡皮筋扯了下来,顺滑微卷的长发如墨泼散在白色的枕头上,本就偏白的皮肤被衬托的更为莹润光泽。   他捞起一缕长发轻嗅,上面还残余着一丝淡淡的香橙洗发水味道。   他勾起嘴角,戏谑道:“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小狐狸?”   他惦记着那个狐耳青年很久了,上一次放过了他,这次可不会了。   苏哲一手横在眼前,完全不知该怎么面对现在的情况。尤其是当他用暧昧的语气,提醒自己今天答应的那些辱.国丧权的要求。   尤其是感受到自己身后迅速长出的九条雪白又毛茸茸的尾巴时,这种害怕更是达到了顶峰。   他觉得自己一定会被祁止弄死的。   “下次好不好?”   他咬着下唇,曲着手指扣了扣手心,小巧的喉结因为紧张而上下滑动,头上的狐狸耳朵也跟着无意识的抖动着。   祁止眸光越发深沉,指尖压着勾引着他心神的喉结,一字一句的缓缓道:“不好。”   苏哲想死的心都有了,千算万算,结果却没算到自己居然会被亲妈坑死。   横竖都是一刀,苏哲默念一声早死早超生,心一横,闭着双眼道:“那你弄轻点,我怕疼。”   “呵……”祁止轻笑一声,“放心,不会疼的。”   他沙哑低沉的嗓音像最名贵的大提琴弹奏出的乐章,惑人心神。天真的小兔子信了大灰狼骗鬼的谎话,然后被欺负得哭得嗓子都哑了。   苏哲悔得肠子都青了,说好的不会疼,可他却疼得尾巴都炸毛绷直了。   祁止这个老男人骗他!   钥匙和锁的型号都不匹配,却非要硬怼进去,钥匙还好好的,他这把锁倒是要坏了。   苏哲想要骂人,但溢出唇舌的只剩细碎的哭泣和喘・息声。   现在叫停已经完全不可能了,主宰着战场的人一直都不是他,他只能被主导着一起共沉沦。   大灰狼如愿以偿的将小兔子连皮带骨吞进了肚子里。   食髓知味的大灰狼吃一次不满足,将毫无反抗力的小兔子翻来覆去吃了好几回。小兔子几次求饶都未果,只会被欺负得更狠。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累晕过去两回的苏哲这回是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汗水早已将身上浸湿,密密麻麻的吻.痕上泛着刺目的水光。   他像一个最为虔诚专注的雕刻师,而此时的苏哲就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指腹抵在他心口上那个浅淡的刻字上,顺着笔画轻轻游走,心里那股病态的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用唇贴着那些吻・痕,从心口那个字开始一点一点的印过去,像是给他的作品雕刻下最后一道工序――盖上自己的专属印章。   累极的苏哲脑袋昏昏沉沉的,但意识还没彻底沉睡,当感觉到他又开始旧态萌发,不满的低声呓语:“我好累,不要了。”   那沙哑得如同破锣,还带着些许哭腔的的嗓子实在是可怜得很,祁止到底还是心疼他,起身抱着他去了浴室清洗身体。   苏哲全程都很乖,或者说根本就没力气动了,由着他摆布。   苏哲就趴在浴缸边缘,垂着头闭着眼打盹,热水冲刷着也不能让他清醒一点。   祁止见他实在太累,迅速的将两人都清洗干净,然后又将人抱回了卧室。   苏哲一沾枕头就睡沉了,但在祁止躺上来的时候,身体无意识的靠向了他,然后像只黏人的小猫咪一样,缩着手脚紧紧的依偎着他。   祁止有些稀罕的将他抱紧,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承认自己心理有些阴暗,特别喜欢苏哲无力的依靠着自己,任由他予取予求的样子。   此时阳光已经刺破云层,黑夜被驱逐出大地,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朝阳的怀抱里。   一夜未眠,祁止非但不觉得累,反而越加精神抖擞。   他侧躺着,单手撑着脑袋,看着苏哲的睡颜出神。   小兔子哪哪儿都很好,唯一一点让他不太满意的,就是体力太差。   他寻思着,等苏哲的脚彻底好了以后,就开始帮他锻炼一□□能,可不能再这样累晕过去了。   睡梦中的苏哲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小兔子,被一头大灰狼抓住绑了双手,然后大灰狼拉着他,非要他跑十公里的负重越野。山路很长,一望看不见尽头,无论他怎么跑都跑不够十公里,大灰狼还在后头虎视眈眈的说:“不跑就吃掉你!”   苏哲一下惊醒了,腾地从床上坐起,然后拉扯到了某个使用过度的部位,还有腰也像被大卡车碾压过去了一样,当时就疼得飚出了眼泪。   他扶着自己快要断掉的老腰,一边倒抽着冷气,一边低声骂骂咧咧的道:“这王八蛋是多少年没开过荤?疼死我了。”   他打定了主意,下次绝对不要再让祁止弄了,让他柏拉图去吧!   “醒了?”   祁止早在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在门口,他抱着双手,依靠着门框好整以暇的看着。   苏哲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什么都没穿,线条流畅的腰线在阳光下泛着光,斑斑点点的红痕也更为鲜艳夺目。   刚得到满足的欲念,突然又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   床上的人终于察觉到他的视线,扭头与他四目相对时,床上的人脸上神情一僵,明显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迅速撇开了视线,同时还没忘记拉着被单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仿佛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他无奈的摇头,这只小兔子肯定又在打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了。他心情正好,没有拆穿苏哲的意思,径直走到衣柜边上,收了一套衣服送到苏哲面前,“先换上衣服吧。”   被单里伸出一只细长的手,抓着衣服迅速的缩了回去。   祁止被他这反应气笑了,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坏心眼的说:“要我帮你穿吗?”   苏哲将脸扭到了一边,恼羞成怒的说:“我自己来,你先出去。”   小兔子这是翻脸不认人了啊。祁止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他伸手捏着苏哲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转头看向自己。   “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没碰过?害羞什么?”   两人贴得很近,距离只有一指宽,祁止单脚跪在床边上,只要他稍稍往前倾,就能轻而易举的将苏哲压到身下。   苏哲也感觉到了这个姿势十分危险,更加抓紧了身上唯一的遮羞布,同时一只手隔着被单推搡着祁止。   “你先起开,你抵得我腰痛。”   腰是真的疼,但以此为借口躲祁止也是真的。   可他却不知道,越是这样抗拒,越是会激起祁止的掌控欲。   他一把将苏哲裹着的床单扯掉,然后将人直接抱坐到双腿上双手从后面伸出环住他的细腰,嘴唇贴着他后背厮磨,沉声道:“你腰疼就别躺硬床了,坐我身上穿吧。”   苏哲这回倒是宁愿让他看着自己换了,这个姿势,是分分钟要被弄的节奏。   他挣扎了一下,祁止却抱得更紧了,最后只能认命的迅速套好衣服,然后拍拍祁止手臂:“我换好了,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祁止有些遗憾,但在放开他之前,先在他后颈留了个印记。   小兔子脱离了狼爪后,逃也似的跑了出了房间,然后将自己锁进了浴室,怎么都不肯出来了。   祁止知道他在别扭,便让他一个人先冷静一下,转而去研究今天中午的吃什么比较适合。   另一边,苏妈妈一大早就起了床,算着时间还要一个多小时老唐才会下飞机,便慢慢的吃了早餐才出酒店。   刚一出酒店就被人拦住了,是个长得挺俊美的小伙子,大概二十来岁,看起来还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不过这个年轻人眼神有些阴郁,她不是很喜欢。   “伯母。”   这个年轻人似乎认识她,看样子不是凑巧,而是有备而来。   她有些防备的道:“你是?”   那年轻人温和的笑了笑,微微倾着身,十分的有礼貌的样子,但苏妈妈却觉得很虚伪。   她心里警惕心更重了。   那年轻人似有所觉,脸上笑容淡了些,他道:“我是秦屿,以前苏哲带我见过伯母,不知伯母还记得记得我。”   “秦屿?”   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而且她只见过秦屿几次,要不是他自己提起,苏妈妈都记不起秦屿长什么样子了。她仔细端详了下,眼前的青年和记忆里那个不太爱笑,总是心事重重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   她恍然道:“记起来。”   秦屿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一点,但下一秒苏妈妈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秦屿目光微闪,他知道苏哲瞒着苏妈妈被自己差点溺死的事情。他也不怕苏妈妈厌恶自己,有恃无恐的说:“伯母应该知道我跟苏哲关系很好,后来因为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情闹僵了,其实我还是很珍惜他这个朋友的,但他不肯见我,不知道伯母能不能……”   苏妈妈有些苦恼,她是尊重自己儿子的决定,既然自己儿子不想见到秦屿,她还是不要吓掺和吧。于是她委婉的说:“你们孩子之间的事情哪里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插手得了的?”   她看着秦屿眼神冷了下去,转而又道:“朋友之间哪有隔夜仇的?你好好找他解释,说不定他就原谅你了呢?”   秦屿看出了她的敷衍,抿抿唇道:“那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请伯母吃个便饭?”   苏妈妈抬手看了眼腕表,十分抱歉等我说:“我家老唐等我飞机要到了,我得去给他接机,下次吧。”   说着微笑着点了点头,越过秦屿走了。   后头的秦屿攥紧了拳头,目光决绝而阴鸷。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你们逼我的。”   苏妈妈没走多远就被几个黑衣保镖拦住了去路,她眼神有些冷凝,回头看向秦屿:“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屿古怪的笑着说:“当然只是想请伯母到家中做一下客。”   苏妈妈蹙起了眉,“你这是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是吗?”秦屿无所谓的耸肩,对那几个保镖吩咐道:“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  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作收不来一波吗QAQ 第六十一章   苏哲像只鸵鸟一样躲了十来分钟还没出来,研究完菜谱的祁止决定亲自去抓人。只是在经过卧室门口时, 手机的嗡嗡震动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谁给苏哲打电话?难道是苏妈妈?   祁止将脚步转了个方向, 走进了卧室, 当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时,来电已经停了。屏幕黑了下去又亮起,他看见了十几个未接来电。备注是个很生疏的唐叔叔三个字, 他记起曾经在苏妈妈口中听到过这三个字, 打电话给苏哲的应该就是他现在的后爸。   连续打那么多通, 应该是有急事。   他揣着手机走到了浴室门口, 抬手敲了敲门:“还不出来吗?”   浴室里坐得腿发麻的苏哲一惊,下意识跳起来,然后又因为动作过于猛烈, 差点没闪了使用过度的老腰。   他扶着洗手台, 一手撑着腰,疼得倒吸气。   祁止在外头听到了动静,还以为他不小心滑倒摔地上了,有些急切的问:“摔跤了吗?”   问着话的时候, 他已经在考虑直接踹门, 会不会伤到里面的苏哲。   他等了一会儿苏哲都没有回应, 倒是清晰的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抽气声, 估计刚刚真摔到哪儿了。   他抬脚找着角度,刚要踹门,就听到里头传来苏哲闷闷的嗓音。   “没摔跤,我马上出来。”   里头的人说完话以后, 果然开锁打开了门。他在苏哲欲言又止的目光中,如无其事的收回伸出的长腿。   苏哲似乎还有些不知怎么面对他,闪躲的眼神完全不敢与他直视。   他心底暗暗发笑,却没拆穿对方的窘迫。   小兔子脸皮薄,又是第一次,害羞别扭一下也正常,反正这些反应在他看来,也特别的可爱。   他打定了主意,以后要多欺负几次,今早让小兔子习惯才行。   祁止不免又想到昨夜苏哲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身上像有一把火在烧,他有些难耐的搓搓手指。   墨黑的眼眸深处酝酿着想要肆虐掠夺的风暴,但他很冷静的知道经过昨夜,苏哲现在不适合再来一次,得先好好养一养,不然折腾坏了,最后头疼的还是自己。   无处宣泄的欲.望不甘的蛰伏在心底最阴暗潮湿等我地方,等待着下一次的倾巢而出。   手中握着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他侧目看了一眼,还是那个苏哲名义上的后爸打来的。   苏哲注意到了手机的存在,他倒是没怀疑祁止拿自己手机是不是为了查岗,他相信祁止不会干这种这么幼稚又不信任的事情来。就算祁止真的查岗,他手机里也没什么让他好心虚的。   祁止直接将手机递给他:“你后爸给你打了很多通电话,估计是有什么急事。”   他看了眼亮起的屏幕,瞧到了那个备注,便伸手去接过手机,一边嘀咕:“唐叔叔有什么急事会给我打电话?”   虽然说是后爸,其实也并不熟悉。唐叔叔眼里只有苏妈妈,虽然苏哲是苏妈妈的亲儿子,但也就见过几次面吃过几顿饭,再多的却是没有了。   平时基本没有什么通信来往,今天却接连打了那么多通,大有他不接就继续打的意思。   对于这个后爸,苏哲的感情还是有些复杂的,感觉这个后爸就是插足到他和妈妈之间的第三者,但又很感激这个男人爱着他妈妈。   他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接。他寻思了一下,求助般看向了祁止:“你说他打电话给我干嘛呀?”   祁止特别喜欢他满眼都是依赖的眼神,忍不住抬手揉揉他头发,道:“不管是什么事,先接了总没错的。”   “好吧。”   苏哲选择了听他的,电话刚接通,就听见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男人特别焦虑急切的问话:“小哲,小曼在你那里没有?”   小曼是苏妈妈的名字,苏哲一怔,有些茫然的说:“妈她昨天就说了要去接你,怕一大早起来吵醒我们,所以昨晚住的酒店,不在我这儿。”   “小曼不见了,酒店那边调了监控,她早上七点多就离开了酒店,电话也打不通。这样,我先报警再好好找找人,你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她。”   对面的人迅速的说完这段话就挂断了通话,苏哲还维持着接听的动作,却整个人的魂都丢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翻找通话记录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但是接连打了两通,都是没有人接听。   苏妈妈从来不会这样不接他电话了,不管再忙都会抽空接。想到苏妈妈可能出事了,他眼泪不受控制的挣脱眼眶,像只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小奶狗,泪眼汪汪的看向祁止:“我妈出事了,你帮我找找好不好?我就这唯一一个亲人了。”   祁止心疼的将他揽进怀里,为他擦掉眼泪,柔声哄着道:“别急,有我在。”   他知道苏妈妈对苏哲而言很重要,虽然在她身上放了一丝精神力,但目前为止苏妈妈都没有遇到危险,所以他也没有过多的在意,此时心神一动,就感应到了苏妈妈的状况。   苏妈妈被关在了一间装饰北欧风的房间里,虽然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但明显看来她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祁止将苏妈妈的情况告诉了苏哲,苏哲很信任他,他一说就信了,完全不带一点犹豫。   “那她在哪儿?”   苏哲现在只想赶紧将他妈找回来。   祁止对这个世界不是很熟悉,但想召出一个人也很容易,他道:“我带你过去吧。”   “好。”   人一旦有了方向就变得没那么盲目,苏哲拉着祁止的手,急匆匆的要出门,在踏出玄关前,手机却响了起来,是苏妈妈的手机打过来的。   他们都知道苏妈妈被人关了起来,那么这个打电话的人不可能是苏妈妈本人。   苏哲以为是绑匪打过来勒索的,他还是接听了,但电话里头的那个声音,却是那个曾经给他造成无数梦魇的人。   “小哲,这么多年没见,你想我了吗?” 第六十二章   如果能选择,苏哲希望这个人可以彻底从他的生命里消失。   他攥紧了手机, 指尖用力到泛白。   “我一点也不想你。”   “呵……”   电话那头的人自嘲般笑了声:“可我很想你。这七年来, 每一个日日夜夜,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着你。想把你泡在福尔马林里做成标本,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祁止瞳孔微缩, 墨黑的眼眸酝酿着杀气。   苏哲背对着他, 并没有看见他的眼神, 他想让苏哲把电话挂了, 然后让他在家里乖乖待着,他亲自杀过去把那个王八蛋宰了。   但是不行,苏哲不会同意的, 苏妈妈还在秦屿手里。   他听到苏哲说:“你到底要怎样才放我妈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然后呢喃道:“到南阳山来见我吧,只有你一个人来。”   “我要是不来呢?”   苏哲试探的问着,他知道这南阳山是非去不可了。   果然,秦屿说:“那我就杀了你妈, 你知道我做得出来的。”   “小哲, 别让我等太久。我等得了, 但你妈妈可等不了。”   通话被挂断了, 之后就是一阵阵忙音,再打回去已经打不通了。   苏哲气得肺都要炸了,但也无可奈何。   他已经有了决定,但不知该怎么和祁止说, 他才不会生气。   祁止那狗脾气,醋性大得很。   他沉默着,祁止也在看着他,没人知道他心里已经想好了怎么把秦屿碎尸万段。   欺负他的小兔子,经过他同意了吗?   苏哲低着头,曲着手指摩挲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道:“那个祁止……我想去一趟南阳山。”   祁止刚刚听完了全程,其实心里也有了底,他能理解苏哲的决定,但让他独自涉险却做不到。   或许是因为唯一的亲人有危险,此时的苏哲分外的脆弱。他叹口气,揽着他肩膀将人带进怀里。   “你去可以,但必须让我陪着你一起去。”   他的小兔子,除了自己,谁也不能欺负。   怀里的人轻轻颤了一下,抵着他胸膛的手抓着衣襟收拢握紧。   “我想单独和他见一面。”   祁止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不行。”   “我和他之间终归是要做个了断的。”   怀里的人声闷闷的,还带着些许浓重的鼻音。他有些心软了,但放苏哲一个人去却是不可能的。   他说:“我跟你一起去。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发现我的。 ”   像是在安抚着苏哲,其实他也是有私心的,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占据着他小兔子少年时代的记忆。   他的态度很坚定,苏哲犹豫了一下,忽然笑开了,惦着脚仰头在他下巴出轻轻摩挲,亲昵的说:“那你先帮我把我妈救出来,你再来找我好不好。”   他相信以祁止的能力,救出他妈应该要不了几分钟。有些事不适合让祁止知道,比如某些羞于启齿的话。他相信他一个人可以解决的,祁止离开的那几分钟的时间,就足够了。   祁止最后还是拗不过他,小兔子学会了撒娇撩人,这换谁都扛不住。   他抓住作乱的小兔子按着亲了一顿,才无奈的答应道:“我答应你,但我不在的时候,你得保护好自己。”   苏哲十分乖巧的点头。   南阳山海拔不高,也就几百米,但因为位于市中心,又是南城的一级景区,平时前往南阳山的人并不少。   但今天的南阳山好像没什么人,苏哲和祁止站在山脚下,登山的阶梯处贴了正在维护中的告示。   这样反而更让人觉得奇怪,哪天不维护,偏偏在秦屿要他来南阳山的时候维护,说其中没有秦屿的手笔,谁信呢?   他到底想干什么?   祁止搓了搓手指,有些后悔答应苏哲先救苏妈妈了。他有自信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能及时赶到苏哲身边,但比起那可能发生的千万分之一的不确定概率,他更喜欢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   阶梯的入口处侧面有个保安亭,两人一同踏上阶梯时,保安毫无意外的没有出来拦住他们。   这下可以很肯定是秦屿安排好了的。   阶梯不算短,由下蜿蜒着往上而去,每一块阶梯都是一块青石板。   今天的天气不算很好,下着一点薄雾,好在因为青石阶梯常年有人行走,并没有长青苔,不然合着湿润的雾水,肯定会很滑。   青石阶梯每隔几百米都有一个监控,他此时的一举一动肯定都在秦屿的监控之下。   苏哲脚爬得很难受,但为了不让秦屿发现,他咬牙坚持了几分钟。祁止看在眼里,更为不爽了,向前跨了了一步蹲下身,然后侧着脸看向苏哲,拍拍自己的肩膀:“上来,我背你上去。”   苏哲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神情松动,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你现在相当于隐身,你背着我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我自己飘上去了吗?”   而且还是姿势十分诡异的那种飘,那画面想想都觉得吓人。   祁止失笑出声:“怕什么?他看到的,还不是我想要他看见什么就看见什么?”   苏哲微蹙着眉,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所以他前面坚持那几分钟完全就是自讨苦吃!   不怕被当成灵异事件人物抓去研究之后,苏哲瞬间抛掉心理压力,扑到祁止后背上紧紧搂着他脖颈。   祁止轻轻松松将他背了起来,掂了掂背上的人的重量,比以前重了一点,但还是轻飘飘的,看来以后得再喂胖一点才行。   他的速度很快,不似苏哲一样需要一步步的爬。明明看着像是在逛后花园般的闲庭信步,可两边景色却倒退得飞快。   不到五分钟,两人就看见了阶梯的尽头。   眼看着他就要踏上最后一段青石阶梯,背上的人有些急切的拍拍他肩膀:“可以放我下来了。”   祁止有些不舍的放了他下来,后背残余的体温很快就被山风吹凉。   苏哲踩着有些湿润的青石板,回头朝他说:“那我上去了,你找到我妈安置好了就来找我。”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踩上了两节阶梯,即使是一米九几的祁止也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与他四目相对。   祁止墨黑的眼眸里酝酿着莫名的情绪,苏哲那么坚定的非要自己一个人见秦屿,他心底多少也猜到他的小兔子瞒着他一些事情,只是一直没有拆穿。   他在等,等苏哲亲口告诉他。   可能是不想让他太过担心,苏哲朝他勾勾手:“你过来一下。”   他抿抿唇,抬步走了过去。   他站在石阶下,苏哲压着他肩膀倾身在他嘴角边吧唧了一口,然后飞快的站直,脸上染上一抹红晕。   祁止深呼吸一口气,伸手揽着他后颈,将人压向自己,在他唇舌上用力的厮磨亲吻,完了以后轻嘲道:“这才是亲,你那只能算碰。”   苏哲嫌弃的推开他,撸着袖子胡乱的擦嘴巴上残余的水迹。   指腹摩挲着掌中人的后颈,他在苏哲耳边轻声呢喃道:“这次我不插手,你想怎么解决都可以,但完事了以后,把你瞒着我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如何?”   苏哲动作一顿,脸色瞬间由红转白,他心虚的移开了视线,“好。”   之后苏哲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他看着苏哲登到山顶,却没有依言去找苏妈妈,而是抬手折了一根树枝向前一抛,树枝变成了另一个他,头也不回的冲向了山下,而他却隐去了身形,一步一步踩着苏哲的脚印走了上去。   南阳山是市一级景区,为了让旅客有更好的观光体验,山顶上几乎移平了三分之一造了一个很大的观光台。   观光台上空荡荡的,苏哲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围栏边上的秦屿。   秦屿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山顶的风很大,他站在观光台的边缘,有种下一秒就会一跃而下的错觉。   他抬眸对苏哲微笑着,眼眸深处却是深不见底的黑。   “小哲,好久不见,你还是跟当年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唯一变了的,是陪在他身边的人不再是自己。   他用了七年的时间去谋划,终于将横在他和苏哲之间的障碍全部扫清,他以为他可以带着苏哲远走高飞,可回来却发现他守了十几年的宝贝,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撬走了。   妒忌几乎冲垮了他的理智,要不是苏哲身边的那个男人来头太大,他也不至于从苏妈妈那里下手。   “你要我过来我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哲神情十分冷漠,他并不想面对秦屿,但这一次不彻底说开,就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   秦屿不死心是不会放手的,他了解这个人有多么的偏执。   “我不可能会喜欢你的,我们之间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他说得很决绝,一点余地也不留。   秦屿攥紧了双手,“你连开始的机会都不给我,又怎么知道不会有结果?”   秦屿还是那么认死理,苏哲叹口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纠缠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只是喜欢而已,一时的好感终归会变淡,我可以等。”   秦屿执拗得根本就说不通,苏哲有些无力,他一咬牙,狠着心说:“你错了,不仅仅只是喜欢,我爱他。但凡我对你有一点感觉,也不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从来就没有开始的必要,以前没有,现在更不会有。”   说完便是羞红了脸,羞耻的咬着下唇。他眼神在四周游移,心里暗自庆幸把祁止支开了,不然让他听到这些话,指不定得发疯。   秦屿听得脸色阴沉,但站在不远处旁观的祁止却愉悦的勾起了唇角。   他的小兔子说爱他呢。看苏哲那副羞耻的神情,支开他是因为脸皮薄,不敢当着他面说吗?   他微眯起双眼,指腹摩挲着唇瓣,小兔子藏了那么久的话,回头得让他多说几遍才够本。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姨妈疼写不出来,后面会多写一点补回来QAQ 第六十三章   “我们十年的感情,为什么我就比不过一个后来者?”   其实他心里知道感情这种事情从来就没有先来后到的说法, 只是他不甘心, 不甘心明明是他先遇到的苏哲, 是他陪伴了苏哲十年的少年时光,也是他先喜欢上的苏哲,为么最后站在苏哲身边的人却不能是自己?   “那个男人凭什么?”   苏哲也不知道凭什么, 祁止性格算不上好, 霸道独.裁不说, 还醋性大, 跟他一直幻想中的温柔粘人的另一半完全就是两个极端,甚至连性别都变了,但他就是喜欢上了。   “感情的事情,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喜欢就是喜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怎么强求都改变不了。   祁止心软得一塌糊涂,压抑着想要将苏哲抱进怀里的冲动。他答应过苏哲这件事他不插手,无论他多么厌恶苏哲和秦屿独处, 他都不会在没处理好之前将苏哲带走 。   他耐着性子, 让自己冷静旁观。   而秦屿却怎么都冷静不了, 他突然就有些后悔, 当年真的不该心软,将昏厥的苏哲从水里救出来。   如果当时没有心软,那么他们早就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快乐了,哪里会被另一个人横插一脚?   握紧的双手松开有攥紧, 指甲几乎刺破了皮肤,留下一道道月牙痕。   “如果时间回到那件事发生之前,你有没有可能会喜欢上我?”   秦屿的目光紧紧的锁定着苏哲,他有些无措又有些紧张,或许还有其他的什么。他想要一个答案,想要一个可能,哪怕是假的都好。   苏哲抿抿唇,刚想开口,秦屿却打断了他。   “说你会,哪怕是骗我的也行。”   几乎卑微到骨子里的乞求,苏哲承认他心软了,但假的始终是假的,他不想给秦屿无望的希望,也不想因此而伤害到祁止。   他还是摇了头,“我说过了,我对你从来就没有感觉,我只是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秦屿失望的自嘲:“你连骗我都不肯。”   苏哲不知如何面对他,垂眸看着脚尖,轻轻道了一声:“抱歉。”   秦屿仰头看向阴郁的天空,其实苏哲从来没欠他什么,一直都是他在强求而已。   苏哲曾经指责过自己那不是爱他,只是理所当然的把他当初了所有物。其实并不是的,从第一次遇见苏哲起,他就喜欢上了这颗温暖他世界的小太阳。   人人都说他出生好,是含着金汤匙的大少爷,谁又知道他过得并不快乐?   母亲葬礼的那天,他所谓父亲还在情人的温柔乡里醉生梦死。七岁的他对那个家失望透顶,什么也没拿什么也没带就离家出走了。   没有方向漫无目的的奔跑,结果就是迷失了方向。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蹲在泥泞的马路上,就像一片飘落在泥泞里的枯叶,被那磅礴的大雨碾轧得支离破碎。   是苏哲撑着伞站在了他身旁,朝他暖暖的微笑:“你怎么蹲在这里里淋雨啊?是因为迷路了吗?要不要先跟我回家啊?”   是啊,他迷路了。   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也弄丢了那颗小太阳。   一切都该结束了。   天空的薄雾转为小雨,山风更为肆虐,本是炎炎夏日竟有了几分冷意。苏哲不由得想到了七年前,他被秦屿推下水里的时候,好像也是这种天气。   他总有一种即将发生什么的预感。   秦屿站在观光台的边缘,向他张开了双手,他像是释怀了心底的执念,眼里的阴郁一扫而空,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苏哲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也能笑得这般阳光。   秦屿说:“小哲,我放弃了。”   苏哲一怔,有些心酸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说到底秦屿还是他多年来唯一的朋友,他并不希望秦屿一错再错。   他也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能放下就好。”   秦屿微垂着双眸,扯着嘴角苦涩的笑了笑:“在我走之前,能不能最后抱我一次,从此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苏哲心里更为不安,那种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秦屿望着他,孤寂而又绝望:“你当真这么恨我吗?连最后一个拥抱都不愿意给我?”   苏哲到底还是心软了,犹豫了一下,抬脚向他走了过去。   祁止攥紧了拳头,天知道他有多么想将苏哲拉回来,但他不想让苏哲失望。他的小兔子很敏感,要是现在就出现,那么他肯定会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生气的小兔子可不好哄。   虽然忍住了没冲动,但醋坛子还是被他打翻得稀碎。   祁止哼了一声,暗暗将这一笔帐记了下来,等回去了以后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至于秦屿欺负了他的人的事情,他不会那么轻易的就翻篇的。   苏哲一步步走向秦屿,天空落下的雨水骤然加急,迷迷蒙蒙的小雨转为细长的银丝,洗涤着这片污浊的天地。   秦屿有些痴迷的看着眼前一步步走来的人,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他伸手碰触到了从来就不属于自己的小太阳,然后拉进怀里抱紧,贪婪的乞求着能将这个美梦多留存片刻。   他抱得太紧,苏哲有些别扭的挣扎了一下,第一次被除了祁止以外的人抱得这样紧,他特别的不习惯。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秦屿有撒手的意向,苏哲挣扎着推开他,“秦屿,够了。”   再给他抱下去,祁止肯定得打翻一窖子的醋坛,最后还得他去哄。   他退后了一步,心里奇怪祁止怎么还没回来,手腕却被秦屿抓紧一拉,分开的距离又被贴紧。   下巴被人捏着抬起,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有些生疼。   指腹摩挲着他脸颊,秦屿哑着声,沉沉道:“苏哲,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虽然他知道不可能,但总是不甘心就这么轻易的放弃。   只要苏哲有一瞬间的犹豫,他就还有机会。   “不可能!”   苏哲第一反应就是生气,秦屿前面说什么放弃了,该不会是骗他的吧?第二反应就是将他推开,但秦屿却拉着他往后坠。   他们站在围栏的边缘,围栏之外,便是陡峭的悬崖峭壁。   南阳山海拔不算很高,但也绝对不矮,落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   苏哲脸色瞬间苍白,这个疯子,这是要他跟着他一起去死。   作者有话要说:  老阔疼,一到收尾就各种卡。这本快要完结了,正文大概还有不到十章,之后还会有个番外世界。本来想把秦屿的事写到番外去,但想想没必要,明天就让他下线。   秦屿:后妈,饭盒有鸡腿吗?   我:tui!没有! 第六十四章   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总会让人爆发出超脱于本身的力量。   苏哲不知哪来的力气挣开了秦屿的束缚, 也是在同一时刻, 秦屿轻笑了一声, 将他往后推了一把。   相互之间的力使得苏哲往后踉跄着倒退了一步,落在一个温暖宽阔的臂弯里。   原以为会挡住秦屿的围栏却在他落下的那一瞬间断裂,他眼睁睁的看着秦屿落了下去, 脑海里无数纷杂的念头一闪而过, 竟一时失了声。   他呆呆的被祁止拉着远离了观光台的边缘, 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他刚刚……把秦屿推了下去……   秦屿松了手的, 但他却……   “你这个笨蛋!”   祁止后怕的将失了神的苏哲紧紧搂进怀里,他现在非常的生气,气自己不该由着苏哲任性, 不该放他一个人独自面对秦屿, 更不该那么狂妄自信的认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能及时补救。   看到苏哲被秦屿拉着往悬崖边坠落的时候,他真的慌了神了,本能的只记得要将苏哲拉回来, 全然忘记了他可以暂停这一方空间的时间。   他抓紧了差点失去的人, 微颤的嗓音里失去了平日的从容冷静。   “从今往后,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一步。”   怀里的人回过神来, 然后眼泪刷的就落了下来。苏哲反手抱着他腰,头埋在他胸口,温热的湿意很快就打湿了衣襟。   他听到苏哲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怔,苏哲为了秦屿哭了。   他眼神复杂的看向了秦屿坠崖的方向, 断裂的围栏明显有被动过又修好的痕迹。   从一开始,秦屿就算计好了苏哲会因为心软答应他的要求。也是存了心要带着苏哲一起自杀。最后会松了手,或许还是因为舍不得,但更多的却是为了让苏哲一辈子都背负着对他的愧疚活着。   毕竟无论如何,秦屿都是因为苏哲而死。   他和苏哲都被秦屿狠狠地摆了一道。   他眼中全是无处宣泄的戾气。像他们这种活在阴暗世界里的人,最渴望的就是得到温暖。而苏哲干净得近乎透明,像颗小太阳一样,对于他们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只是他一点点的攻略了这颗小太阳,秦屿却用尽了黑暗的手段。   连最后,都要用自己的生命来算计苏哲的一生,拉着他一起坠入深渊。   祁止怎么可能让另一个在苏哲心里占据地方,哪怕是个死人也不行!   “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这件事还没有完,秦屿算计完了他的人,就想死了一了百了,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他将苏哲抱起放到了青石阶梯旁的凉亭里,压着他肩膀叮嘱道:“在我回来之前,乖乖的坐在这里不准起来。”   “你要去哪儿?”   苏哲抓紧了他的衣袖,神情还有些恍惚。   祁止抿抿唇,眼神阴郁:“去收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说着在苏哲眉心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转身跳下了那道悬崖。   苏哲看见这一幕猛地站起向前走了两步,又想起祁止不是普通人不会出事,才怏怏的坐了回去。   祁止在悬崖底的一处乱石谷找到了秦屿的尸体,那么高的山上落下来,肯定不会很好看。   祁止按捺着自己想要鞭.尸的冲动,将秦屿的尸体挪到了一处平地。   秦屿全身的骨头几乎都碎了,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的皮肤。   他对秦屿是一点好感官都没有,还让苏哲一辈子活在害死他的阴影里,可真是坏得明明白白。   他不会让秦屿做了那么多伤害苏哲的事情以后,干干脆脆的一了百了。   秦屿的尸体还有余温,让一个人死而复生并不难。   他很小气,他是让秦屿活了过来,但身上的伤势却一点也不给他治。   如果没有奇迹的话,这辈子秦屿都只能在轮椅上渡过了。   仅仅只是这样还不够,对于偏执的人,死亡并不是最严厉的惩罚,而是夺走他最在意的东西。   秦屿最在意的,除了苏哲本人,可不就剩下有关于苏哲的所有记忆吗?   他垂眸俯视着秦屿,摊开了手掌。   “关于苏哲的一切,我就收回去了。”   一缕白色的细线从秦屿的眉心抽出,飘飘然的落在他掌心,他对于秦屿的记忆并不好奇,也不想看这个男人曾经怎样臆想过他的人,那只会让他失去理智杀了秦屿。   秦屿记忆的细线在他手里溃散成光点,然后砰一声粉碎成飞灰,山风一刮,就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从此以后,苏哲的生命里不会再有一个叫秦屿的人出现。   他将秦屿丢在了原地,转身一跃回到了观景台上。   等得心急的苏哲最后还是没有好好听他的话,但也没敢再靠近观景台外围。祁止看见他时,他正在走到凉亭的不远处,探头张望着悬崖的方向。   在见到他那一刻,原本满是担忧的杏眼瞬间亮了起来,然后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直直扑进他怀里。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去那么久?”   接连的打击真的把苏哲吓坏了,尤其是秦屿坠崖的那一幕不停地在他脑海里重播,虽然知道祁止不会有什么事,但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看他吓成这样,祁止心底的火气消了不少,他顺着苏哲软软的长发,“没事了,以后秦屿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苏哲一怔,“他……”   他不敢问,也不知究竟该用什么心态去面对。   祁止自然懂得他想要问什么,他说:“死不了。”   抓着他手臂的双手紧了紧,他听到苏哲闷闷的说:“那就好。”   祁止不喜欢他为了别人不高兴,尤其还是为了一个情敌。他霸道的说:“记住了,从此以后除了我以外,不准再为任何人哭。”   苏哲抬起头来看着他,因为前面才哭过,睫毛上还挂着泪水,眼眶也红红的,看着十分的可怜。   他吸吸鼻子,弯起眉眼:“那要是我妈以后走了,我也不能哭吗?”   祁止:“……”   小兔子这是看开了,还敢调侃起他来了。   他又气又觉得好笑,咬着后牙槽磨了磨,发狠了一般低头将苏哲眼眶上的泪水舔干净,之后更是像要抹去秦屿的气息一样,在他下巴处流连了几番。   苏哲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忘了愧疚,有些羞耻自己居然被他亲得起了反应。   “你……”   他又气又急,这个时候怎么能做这种事?   祁止到底还是冷静,咬着他后颈,凶狠的宣誓着主权:“他刚刚都碰到了你哪儿?嗯?”   “你都看见了?”苏哲脸色瞬间苍白,他知道祁止生气有多可怕,不由慌了神,他解释道:“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给他一个离别的拥抱,我没想到他会是骗我的。”   秦屿的神情不像作假,只能怪自己太过天真,竟没看出他是演戏。   祁止哼了一声,“那些我不管,他碰到过的地方,我要一一抹掉他沾上去的气息。”   苏哲瞬间红了脸,这个狗男人,一天天的就想弄他。   他们两人现在等我姿势就很危险,苏哲真怕祁止会在这里就弄他,手指无措的收紧了又松开,低着头道:“回、回去再说好不好?”   祁止眯着双眼笑了声,“好。”   从南阳山下来,已经是十分钟之后。因为南阳山在维护,基本上没有人,所以来往的车辆也不多,袜芊等了几分钟也没等到一辆出租车,祁止干脆带着苏哲在一处隐秘的地方撕破空间璧,直接到了小区的花园里。   祁止抱着苏哲稳稳的落在了地上,身后幽深的空间裂缝瞬间闭合。   也幸好因为下雨,小区花园里一个人都没有,不然非被这凭空出现的两人吓死不可。   雨势很大,但祁止身边就像有一个无形的屏障,隔绝了雨水的冲刷。   虽然淋不到雨,但湿润的空气还是有些冷,祁止的体温高,苏哲心安理得的缩在他怀里取暖。   回到家的时候,玄关门是开着的,隐约能听到屋内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苏哲眼中闪过喜色,认出了苏妈妈的声音。   祁止将人放了下来,让他先换了鞋进去,自己再慢悠悠的回头关门。等他进到客厅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冷着脸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怒气冲冲的苏妈妈。   而苏哲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媳妇,委委屈屈的跪在了苏妈妈的旁边。   他微微皱起了眉,“这是怎么了?”   “你,边儿去。”   苏妈妈一改先前的好态度,没给他一个好眼色。然后扭头伸手戳着苏哲的脑门,咬牙切齿的说:“你小子能耐了啊?还不是秦屿跟我说,你是要瞒着老娘一辈子是不是?”   苏哲心里一咯噔,脸色苍白,他妈不会是知道自己弯了吧?以他妈那暴脾气,这不得打断他的腿?   他抬眸看了祁止一眼,可怜巴巴的。   祁止说过他妈要是打他,他就护着自己的,等会儿他妈问起来,他就全推祁止头上,反正本来就是这狗男人硬把他扳弯的。 第六十五章   秦屿将苏哲那年高考完了以后落水差点溺死的事告诉了她。苏哲是秦屿救起来的,也是苏哲怕自己担心, 要求秦屿一起瞒着。   秦屿也告诉了她苏哲和他闹翻, 是因为自己喜欢上了苏哲, 跟他表白了。   苏哲接受不了,他们便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苏妈妈对秦屿的感官非常的不好,他说的话都是将信将疑。但苏哲溺水这一点, 以及和秦屿反目的事情肯定都是真的。   她记得很清楚, 那一年有一段时间, 苏哲精神状态和身体一直很差, 病了差不多半个月,还是离开了南城上大学以后才慢慢好转了起来。   时隔那么多年她这个母亲才知道这些事情,还是从一个旁人口中得知的, 她气苏哲瞒得紧的同时, 又气自己失职。   她不是一个好母亲,没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也没能给他足够的关心。   她放软了态度,“秦屿说的那些我不信, 我要你亲口说。”   苏哲哭丧着脸, 心想他妈也太狠了, 居然还要他自己招。   他瞅了祁止一眼, 委屈巴巴的。   祁止接收到他求助的眼神,叹口气上前一步,将苏哲挡在了身后。   他直视苏妈妈道:“我来说吧。”   苏妈妈一脸迷惑,刚想说有你什么事, 就听见祁止道:“是我先喜欢的苏哲,也是我死缠烂打,他拗不过我才跟我在一起的。”   苏哲在他身后探出头来,一边跟着点头附和。   苏妈妈惊愕的张着嘴,一口气提起来没抽回去,差点气背过去。   她失声尖叫:“你再说一遍?”   祁止说:“希望伯母能够成全我们。”   苏妈妈眼前发黑,关键这个时候苏哲还添了一句:“我是真喜欢祁止,妈你要是实在生气,就打我一顿消消气好了。”   “你……你们!”   苏妈妈心口子一阵阵闷痛,指着两人气得发抖。   虽然之前就有了些预感,但猜测成真的时候,还是让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一口气咽不下去,当时就气晕了过去,还是一直默默不出声的唐叔叔眼疾手快将她扶住了。   “妈!”   苏哲慌了神,想要起身去掐苏妈妈人中,祁止已经先一步掐了。   苏妈妈估计是被打击得太狠,一时半会儿的缓不过来。   兵荒马乱了几分钟,苏妈妈终于悠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指着苏哲脑瓜揍了一巴掌。   “你个臭小子除了差点溺死的事还瞒着我找了个男朋友?能耐了啊?你一件都不跟我说,我还是不是你妈了?”   苏哲傻眼了。   差点溺死?祁止沉下了脸,垂眸看向愣在那里的苏哲。   见他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按捺着怒火,准备等苏妈妈这里解决了以后,再好好审问一番。   苏妈妈现在看见苏哲就气不打一处来,抓着人就是一顿打。   苏哲抱着头一个劲的道歉:“妈,我错了,错了,您消消气。”   祁止见不得他被打,挡在苏哲和苏妈妈中间,将人护在了身后。他道:“他脚伤还没好全,跪不得太久,也挨不住揍,伯母要打就打我吧,错不在他。”   唐叔叔在一旁帮腔道:“这孩子之间的事儿就好好说呗,这打着能行吗?”   苏妈妈回头瞪他一眼:“闭嘴!我教儿子轮不到你管。”   唐叔叔了解她的脾气,现在她正在气头上,说不定劝了反而适得其反,便讪讪的摸着鼻子,给他两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缩到了沙发的角落里,假装自己是个人形抱枕。   苏哲认错态度良好,但苏妈妈还是气得直哆嗦,她指着墙角:“给我滚去面壁思过,好好想想错哪儿了!”   苏哲不敢这个时候违抗她,挪着脚往墙角蹲着去了。   这下子只剩祁止一个人面对苏妈妈,苏妈妈看着他欲言又止,他也没开口,就安安静静的等着苏妈妈调节情绪。   面壁思过的苏哲时不时的回头看过来,似乎是放心不下,他低头勾起嘴角笑了笑。   苏妈妈到抽一口气,好家伙,秀恩爱秀到她面前来了。她咬牙切齿的吼了苏哲一句:“看什么看,给我好好反思。”   吼完了苏哲,转头对祁止道:“你跟我来。”   说着起身准备走出阳台去。   祁止知道她有话要对自己说,乖乖的跟在她身后。   “妈,你好好说,可别打人啊。那可不是你儿子由着你打。”   身后传来苏哲有些担忧的话语,祁止眉眼都带上了宠溺的笑意。   他的小兔子嘴上说着要将他推出去挨打,实际还是舍不得。苏妈妈翻了个白眼,这还没泼出去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她没好气的说:“我还能把他吃了不成?回头我就收拾你!”   祁止回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跟着苏妈妈走出了阳台。   苏妈妈是个急性子,也没那么矫情,开口就直奔主题。   “你喜欢小哲什么?”她目光沉沉的凝视着祁止,似乎要从他眼神中看出些什么来。   祁止垂眸轻笑了一下,没有半分犹豫:“不知道,就是喜欢上了。”   真要算起来,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上苏哲了,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非他不可了。   苏妈妈微微蹙眉,对他这个回答似乎不太满意,但她最终只是抿抿唇,不置可否。   祁止耐心的等待着,并没有向她表面自己的心意。有些时候,过于急切的表现,反而更让人觉得不靠谱。   苏妈妈倚着栏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说:“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从小就没时间管他,他性子看着开朗活泼,其实比谁都害怕孤独。”   这一点祁止也懂,不然苏哲也不会明知道自己对他图谋不轨的情况下,依旧习惯性的依赖他。   “他没什么安全感,对感情这事敏感又抗拒。我一直害怕他以后孤独终老,现在找了个男朋友,虽然我觉得他瞒着我让我很生气,但我更多的是欣慰。”   苏妈妈放下了她的强势,这个时候她只是一个为了孩子未来幸福操劳的普通母亲。她盯着祁止,语气恳切的请求:“如果哪天你不爱他了,能不能请你抽身得干脆一点,起码别让他伤心太久。”   祁止沉默了半晌,笑了。   “不会有那一天的。”   他认定的人,死也不会松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季度考核,基本上没时间码字,等有空了再修错字QAQ 第六十六章   苏妈妈跟他说了很多话,多数是苏哲小时候的迨, 偶尔也会提到秦屿。那毕竟是苏哲幼年到少年时代唯一的朋友, 相处最多的除了苏妈妈, 也就只剩一个秦屿了。   他承认自己有些嫉妒,嫉妒秦屿比他更早认识苏哲,但更多的却是庆幸, 庆幸当初把苏哲拉进了他笔下的位面世界里。无论曾经秦屿和苏哲发生过什么, 他才是这场感情角逐中的胜利者。   苏妈妈也提了一句秦屿告诉她的, 苏哲高三毕业那年溺水的事情。   祁止知道这其中定然是七分真三分假。以秦屿那偏执疯狂的性格, 只怕让苏哲溺水的罪魁祸首正是他。   墨色的眼眸深处快速闪过一丝不满,当时就不该让秦屿一辈子当个植物人的。   死不了,又不算活着。   苏妈妈并不知他的想法, 到最后说累了, 看着客厅里跪着的苏哲轻轻叹口气,说:“秦屿和小哲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让小哲这么多年都耿耿于怀,肯定不是多好的回忆。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管不了, 但我希望你能好好对他。”   苏哲在里头感受到了苏妈妈的视线, 最终还是放心不下, 偷偷摸摸的转身往阳台外面瞅。   但因为落地窗的窗帘被拉上了一半, 从他那个角度根本就看不全阳台这边的情况,又半天都听到外头有声响,生怕两人发生口角,他妈气过头把祁止扔下阳台, 又或者祁止把他妈给弄晕了。   他在那里急得直挠头,又不敢起身去一看究竟。   祁止哼笑一声,被他那纠结的小模样逗的。他回应苏妈妈道:“我会的。”   苏妈妈抿抿唇,没说什么了。   后来苏哲被苏妈妈压着训了一顿,祁止见他悄悄的揉着小腿,便在一旁插了一句:“伯母,他脚还没好。”   苏妈妈哼了一句,凶巴巴的说:“跪断了才好!”   但她到底还是心软,说了苏哲几句之后,就让祁止赶紧把他带着去用热水泡泡脚,可别真跪坏了。   因为前头淋了些雨又吹了冷风,祁止怕苏哲感冒,干脆就扶着他进了浴室,让他直接泡热水澡。   苏哲趴在浴缸的边缘上看着放热水试温度的祁止,笑得像个二傻子。   “真好,我妈没反对我们在一起。”   祁止揉揉他发旋,要不是苏妈妈他们还在外头坐着,他真想现在就将苏哲压在浴缸里办了。   他眼神微暗,性感低沉的嗓音因为压抑着欲・望而有些沙哑:“别在这个时候挑逗我,等会儿把你就地正法了你可别哭。”   苏哲瞬间双颊绯红,捂着脸缩进了热水里泡着。   祁止默默的给他放好了水,叮嘱了两句走了出去。   他背靠着浴室的玻璃门长吐了一口浊气,好不容易冷静了些许,里头传来的淅沥水声反而让他更燥热了几分。   他垂着眼眸,搓了搓还有些湿润的手指。   这里一直有人妨碍着他和苏哲亲热,加上苏哲的脚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将苏哲带走的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惬意的泡着热水昏昏欲睡的苏哲并不知道自己好日子马上到头了。   等他出来的时候,苏妈妈正在客厅看新闻,祁止和唐叔叔没看见,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他们人呢?”   苏妈妈回头看了一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做饭去了。”   苏哲一看就知道她在气什么,肯定是想去帮忙,结果却被唐叔叔撵了出来。   电视里播的是当地新闻联播,秦屿是秦氏集团的掌权人,他出事的事情自然上了新闻。   苏哲在下山之前就报了警,虽然祁止说过他死不了,但一直由着他在崖下,早晚也会脱水饿死。   搜救队的速度够快,一个多小时就把人救起来了。新闻画面里秦屿被送进了急救室,苏妈妈惊讶的问:“他中午的时候还好好的,咋下午就出事了呢?”   苏妈妈并不知道秦屿约了苏哲去南阳山的事。   苏哲眼神晦暗不明,一时也不知该用什么心情来回答,干脆说了一句:“我进去帮忙。”   对于这个曾经的朋友,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从此以后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这孩子……”   身后传来苏妈妈的嘀咕声,苏哲充耳不闻,踩着拖鞋溜进到厨房,结果发现没自己落脚的地方。   厨房几乎被一分为二,唐叔叔包揽的炒菜的工作,虽然年纪大了,但认真炒菜的侧脸依稀能够看出几分当年的英气。   祁止在一旁打下手,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但配合得还算默契。   早在苏哲靠近厨房之前,祁止就发现了他。在苏哲站定在门口的前一刻,他顺手夹了一块辣子鸡丁苏哲嘴里塞。   “饿了?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苏哲叼着鸡块,一脸茫然的被他推了出去。   他看着苏哲挠挠头,一脸郁闷的走了回去,忍不住失笑。这个时候唐叔叔起手了锅里最后一道菜,侧目对他说:“已经差不多了,你出去陪陪他们,后面我自己来就行了。”   “好。”   祁止点了下头,顺手端了两盘走。   客厅里,苏妈妈正无情的嘲笑同样被撵了出来的苏哲,后者气鼓鼓的抱着抱枕假装看电视,完全找不到话反驳。   祁止好笑的看了一会儿,端着菜去了饭厅。   晚饭过后,苏妈妈就提出了要走,是真正意义上的走,连飞机票都买好了,就在明天中午。   她之所以会回国,其一是因为担心苏哲的伤,顺便回来看看他相亲相得怎么样。结果苏哲是脱单了,却没给她找个儿媳妇,反而让她平白多了半个儿子。   苏妈妈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反正儿子已经弯了,还能硬生生扳回来不成?   祁止心里暗自窃喜,但依旧跟着苏哲一起挽留,苏妈妈却说:“老娘没事跟你们瞎掺和什么?谁还没个对象了?”   苏妈妈是不想在他们小两口中间当电灯泡,虽然祁止没说什么,但眼光毒辣的她还是能察觉一些端倪。再说自己的蜜月都还没过完呢,哪儿有空理他们?   收拾完了碗筷以后,苏妈妈带着唐叔叔走了。   把人送下了楼,苏哲还有些不舍。   祁止手掌捏着他后颈,昏暗的路灯投影在他侧脸上,一半在明,一半沉浸在黑暗。   苏哲本能的察觉到危险,眼神闪躲的说:“我们回去吧。”   祁止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悠悠道:“回去好好解释一下溺水的事怎么样?”   苏哲倒抽一口气,完蛋! 第六十七章   可怜的小兔子被大灰狼提溜着后颈叼回了家。   苏哲坐在床边,垂着头, 手指不安的扣着掌心。   祁止拖了张凳子坐在他对面, 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 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抱着手臂,“这事为什么要瞒着我?”   小兔子自知理亏,弱弱的说:“你听我解释。”   祁止抬起下巴, 嗯了一声:“你说, 我听着。”   小兔子特别理亏的将事情的始末全捣腾了出来, 都不带一丝停顿, 似乎生怕他听清楚了一样。   “他推你下去的?”   祁止迅速的抓住了重点,苏哲几不可觉的点了点头:“嗯。”   “你就让他推?”   苏哲弱弱的嘟囔一句:“那不是没防备么。”   祁止很生气,要是当时秦屿性格再疯一点, 那他是不是就永远都不会遇到苏哲了?   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苏哲,“我去杀了他给你解气。”   “别!别!”苏哲一惊,慌忙拉着他手,急得话都说不全。   祁止不悦的抿唇:“你心疼他?”   苏哲生怕他误会又打翻醋坛子, 非常坚定的说:“我不是心疼他, 只是杀人犯法, 还是别了。”   祁止盯着他看, 没说话。无论哪个世界的规则,在他面前都形同虚设,别说是杀个人,就算毁灭一个位面世界, 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端看他高兴还是不高兴。但对上那双清澈的杏眼时,那些狠戾的想法就全都散了。   他不想让苏哲看见他阴暗的那一面,哪会吓坏他的小兔子的。   最终他放弃了杀秦屿的念头,对苏哲说:“以后除了我,别乱相信人了。”   “好。”苏哲伸手环着他腰,糯糯的撒娇。祁止心里再气,也抵不住他这样,最后只能无奈的揉着他后脑勺。   他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你为什么不喜欢秦屿?”   人是感情动物,相处久了难免会生出别样的情绪来,不然也不会有日久生情这个说法。   对于秦屿这个人,他始终如梗在喉。   苏哲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歪着头蹙眉想了想,道:“我又不是傻子,他做的那些事情我多少都感觉到了。他性格一直都很孤僻,占有欲也很强。从小到大他就我一个朋友,我以为他只是不想我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他朋友。”   说着他心里忍不住唾弃自己,他是有多蠢才会把那种病态的偏执当成普通好友之间的独占欲?   祁止:“……”   突然觉得秦屿是真的可怜,爱上一个脑回路这么笔直的人。不过转念一想,他那么容易坂弯苏哲,秦屿功不可没。   苏哲脸贴着他腹部,看他脸色缓和不少,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可算把人哄好了。   祁止哪会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哼了一声:“仅仅只是这样可不行,我还在生气。”   小兔子闻言小脸直接垮了下来,他好整以暇的等着,看看他的小兔子能牺牲到哪一步。   等了好一会儿,苏哲像是鼓足了勇气,右手探上他衣领,食指扣着领口往下拉扯,温软的唇便送到了他面前。   可能是因为紧张,微张的唇轻轻颤抖着,小巧的喉结也上下滑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过于灼热又极具侵略性,苏哲不敢直视他,颤颤巍巍的吻上他的唇。   苏哲软软的舌头撬开他的牙关,像个闯进主人家而担惊受怕的小仓鼠一样,小心翼翼的勾着他舌尖,然后又飞快的缩回去。   祁止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也不动,任由他主动。   苏哲脸涨得通红,祁止都怕他下一秒会不会把自己憋晕过去。他叹口气,“教了你那么久,怎么吻技还是那么差?”   被说吻技差的人不是很服气,鼓着腮帮子要证明自己,但却被他直接夺取了主动权,只能像无根的浮萍,由着他肆意妄为。   一吻罢,怀里的人已经软成了一滩水,清亮的眼眸被雾气笼罩,眼神涣散的看着他,俨然已经完全动了情。   他轻轻一推,苏哲就软软的倒在了床上。   将人困在身下,双手撑在两侧,像是被他盯得不好意思,苏哲咬着下唇眼神闪躲。   他低低笑了声:“大灰狼饿了,小兔子准备好了吗?”   苏哲偏过头,一节手臂横在眼前,轻轻的嗯了一声。   祁止瞬间动了情,俯身在他颈侧轻咬了一口。   苏哲很敏感,闷哼了一声,伸长了修长白皙的脖颈,在他口中止不住的轻颤。就像被野狼咬住了命门的猎物,想要挣扎,却只能徒劳无力的认命服软。   他叼着那块软肉,哑着声道:“大灰狼想捏捏兔耳朵。”   苏哲一颤,哪会不知道他又想出了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他略带哭腔的说:“这种时候,我去哪儿给你弄兔耳装?”   “呵……”   祁止起身拨开他额头上有些凌乱的碎发,轻声道:“不是还有我吗?”   指腹顺着脸颊滑到颈侧的牙印上,轻轻摩挲流连了一会儿,又转而进攻红到发烫的耳垂。   苏哲咬着牙,眼红微红湿润。   第一次就是狐耳少年,他差点没被祁止折腾死,这次又来兔耳,祁止这是要弄死他的节奏。   苏哲心肝都在打颤,虚软无力的手攀着他手臂,怏怏的撒娇:“下次好不好?”   祁止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只可口的兔子,用行动表示了他拒绝。   雪白毛绒的兔耳垂在两侧,对于祁止这个毛绒控有着致命的诱惑。   他握着其中一只轻轻一捏,在苏哲耳边轻声呢喃:“是只垂耳兔呢,真可爱。”   祁止的话语沙哑而性感,加之兔耳敏感,苏哲瞬间就红透了全身,白皙的皮肤泛着动情的红,更让人食欲大增。   祁止稀罕的在他红透的脖颈上留下两个吻.痕,一左一右,正好对称。   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里全是鼓胀的得到满足的占有欲。   这么可爱的兔子,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可怜的小兔子已经被装饰好摆上了餐桌,大灰狼慢悠悠的解开衣襟的扣子,像是想到什么,他扯着嘴角微微上扬。   “听说兔子欲・望都很重。”   苏哲瞬间脸色煞白,他笑得更邪气肆意。   “今晚我们好好验证一下。” 第六十八章   “呜……禽兽!”   苏哲趴在床上,骂骂咧咧的呲着牙。他算是体会了一把那些ABO文里的Omega们, 结合热的时候被Alpha欺负得多惨了。   他被祁止压着弄了三天, 除了偶尔喂他点东西补充体力以外, 都没从这个床上下去过。关键他的身体非但没觉得吃不消,还有些欲求不满。   这次以后,他大概再也无法直视兔子这种不纯洁的生物了。   房外有响动,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 是一串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肯定是祁止那厮回来了。   他不想被压着继续摆弄了, 扯着被子裹紧身体, 闭上眼睛装睡。   房门被轻轻的推开,肉粥的浓香味先一步飘进鼻腔,勾得味蕾躁动, 他下意识吞咽着口水动了动。   祁止倚着门嘴角上扬, 看着那耸动的小山包,没拆穿他拙劣的演技。   他放下手里的碗,上前掀开被子,捏了捏毛茸茸的兔耳朵, 沉声道:“起来吃点东西。”   小兔子布满青紫色痕迹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识破了, 仍兢兢业业的装睡。   祁止盯着那喉结眼神微暗, 搓着指尖,低沉的嗓音压抑着骇人的欲・望。   “你不吃的话,那我就吃你咯。”   装睡的小兔子吓得炸了毛,但仍强装镇定的缓缓睁开眼, 像是刚被吵醒一般迷糊的搓搓眼睛,非常牵强的扯开话题:“几点了?”   祁止笑了笑:“晚上七点。”   也就是说他们在屋里呆了差不多四天,苏哲一哆嗦,觉得再不从祁止身边逃离,他早晚要被弄死。   但怎么逃,又是个难题。   他一时想不到办法,加之又很饿,只能说:“这么晚了啊,我饿了,你弄了什么吃的?”   他伸长了脖子看向那碗肉粥,有些嫌弃:“吃不饱。”   祁止看了眼他被被子盖着的屁・股,意味深长的说:“其他的我怕你会消化不良。”   苏哲一噎,想起了什么来,顿时从脸红到了全身。   祁止也没给他选择的余地,端起碗送到他面前,“赶紧吃,补充一下体力。”   苏哲幽怨的嘟囔一句:“都是谁害的?”   祁止不置一言,伸手想要将他拉起来,倔强的人却拍开他的手挣扎着起身,但因为体力实在消耗得厉害,还差点扭到腰。   祁止叹口气,直接一手环抱着他的腰,轻轻往上一提,单手就将他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害怕掉下去,双手紧紧扣在他后颈处。   他问苏哲道:“是在房里吃还是去饭厅?”   “去饭厅。”   苏哲自然选择后者,未了还腹诽了一句:“哪有在房间里吃饭的?”   祁止环着他腰的手掐住一块软肉捏了下,好笑的道:“我还不是心疼你?”   某只小兔子一点也不领情,还凶巴巴的抱怨道:“你要是心疼我还会压着我要了三天?”   整整三天,他差点没被弄死!简直就是个衣冠禽・兽!   祁止不说话了,这事儿他还真反驳不了。   将人带着去了饭厅,祁止没让苏哲坐椅子上,而是直接将他放在自己腿上。   苏哲不安分的扭了扭腰,“我要自己坐。”   他但笑不语,只是手却又掐着苏哲的腰轻轻一捏,小兔子就腰酸得呲牙咧嘴。   他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愉悦的说:“要我喂还是自己吃?”   苏哲可不敢让他喂,要是这人又喂出火来了,到时候就是他喂祁止了。   他手快的抢过勺子,讪讪道:“我自己来!”   “好吧。”   祁止有些失望,苏哲已经忍不住饿埋头吃了起来,无所事事的他开始盯上了眼前布满了暧昧痕迹的脖颈。   他张嘴咬上了没一块好皮的脖颈,轻轻的啃咬品尝着,仿佛在享受一道美味的佳肴。   苏哲被他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呛到了,他替苏哲拍背顺气,趁势说:“怎么这么不小心?要不还是我喂你吧。”   苏哲哪会不知道他肯定在打什么歪主意,只能忍着后颈的酥麻快感,含着被呛出来的眼泪摇头说:“我自己来。”   小兔子坚持不上当,祁止啧了一声,只能更为专心的攻击脆弱的后颈肉,时不时去揉捏一下垂在两侧的兔耳朵。   可怜的小兔子在大灰狼的磋磨下艰难的填饱了肚子,他可怜兮兮的捧着碗,指向厨房:“你放我下来,我去洗碗。”   他不知道自己嘴角沾了一颗米,祁止微微眯起双眼,目光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他从苏哲手里将空碗拿走,轻轻放在餐桌上,盯着那颗仿佛邀请他品尝的米舔了舔犬牙,手掌贴着苏哲有些发烫的脸颊轻轻摩挲,缓慢而温柔的说:“你吃饱了,那就该我了。”   苏哲要哭了,特别委屈的央求道:“别!再弄下去我会被你弄死的。”   祁止哪会放过他?将碗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扫,然后把怀里的吓坏的人放上餐桌,一字一句的将内心深处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想在这个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你动情的眼泪。”   一句话,让苏哲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他绝对会死的!   祁止的想法太可怕了,他摇着头往后缩,略带哭腔:“不行,我身体受不住了,今晚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说好不好。”   他知道祁止说到肯定就会做到,但能拖延一时,总比直接被弄死好。   苏哲现在的样子不会让祁止心生怜惜,只会更挑起他心底蛰伏的侵占欲。   “明天太久,我等不及了。”他抓着苏哲的脚腕,一点点将人往怀里带。   苏哲知道在劫难逃,挣扎着想要逃离,但却被祁止牢牢的囚禁在餐桌上。   他的身体很好的继承了兔子重・欲的特点,嘴上说着受不了,但身体却很热情的接纳着祁止。   祁止牢牢抓紧身下声嘶力竭的哭泣的小垂耳兔,进攻的步伐坚定而强势,但心底却一片柔软。   他算是彻底栽在苏哲手里了,将一腔的温柔和深情全都送给了这个人。此后一生,都不会做出任何改变。   他将那个想法实行得很彻底,哪怕最后苏哲崩溃的哭着求饶,他都没有心软半分。   不算小的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他们欢・爱的痕迹。   细碎的呜咽求饶声还未停歇,夜很长,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炖肉是不可能炖的,我炖得不香qwq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明天收一收魔王的尾巴,就开始写鲛人番外。   我想写鲛人被日哭的剧情想了很久了,虽然jj不给写1551 第六十九章   “喂!你答应过我让我去道个别的。”   病房外,祁止拽着苏哲的手, 脸色阴沉。   “答应是一回事, 可我在生气和吃醋。”   放自己媳妇去见情敌, 哪怕情敌已经不记得苏哲了,他也不高兴。   本来还在挣扎的人听到他这句话,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在担心什么啊?我人都是你的了, 你还怕我跑了吗?”   话是这么说, 他也知道苏哲是想最后做个了断, 但他还是打翻了醋坛子。他将苏哲紧紧抱进怀里,霸道的说:“我不希望你见他,我真的很不高兴。”   苏哲叹口气, 踮起脚尖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厮磨着呢喃:“那你跟我一起进去,花也买了,总得让我送出去吧?不然多浪费。”   祁止最受不住他撒娇,沉吟片刻, 还是点头同意了。   苏哲吧唧在他嘴角亲一下, 然后拉着他走进了病房。   秦屿的病房在医院顶层, 只有外头有几个特定的医护人员侯着, 秦屿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在深度昏迷之中。   病房里特别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机器发出来的声音。   秦屿全身都缠着绷带, 只露出紧闭的双眼和嘴巴。   苏哲神色复杂的抿抿唇,“这还挺惨的。”   不知为何,他看见秦屿这模样,突然就有些心理平衡了。   祁止在一旁不太满意的冷哼一声,“把花放下,我们可以走了。”   他算了一下,他们回这里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魔界那里估计都已经过去了半年。   西克斯是个有主意的,要是没什么差错,等他们回去,任务应该也差不多完成了。   在他思考的空挡,苏哲已经绕过病床,看着秦屿叹口气道:“今后我们就没什么瓜葛了,感谢你以前的陪伴。现在我们谁也不欠谁了,就当从没认识过吧。以后要是遇到一个更喜欢的人,你要温柔一点,手段别那么极端,不然会被你吓跑的。”   他将手里的花束放在病床的床头柜上,转身向祁止走去,牵着他手道:“走了。”   祁止揉揉他头顶,一道时空裂缝在病房洁白的墙上缓缓张开一个可以容纳两人并肩走的口子。   病床上的人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很轻微,甚至不是盯着瞧都察觉不到。   祁止侧目看了一眼,眼神冰冷。他揽着苏哲的肩膀,护着人走进了那道裂缝。   裂缝在他们消失后,晃动了几下,眨眼就消失不见,一切又变回了原样,好似没人来过一样。   病床上的人没过多久就轻颤着眼睫毛,缓缓睁开双眼。   他眼神涣散的盯着苍白的天花板,记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   他好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那个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他们曾经经历过什么,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就好像有什么将这个人从他的生命里活生生的剖走。   身体的疼痛比不过心里那撕心裂肺的痛,有冰冷的液体从眼眶滑落,但他抬不起手去抹。   清淡的花香传入鼻腔,他一怔,艰难的偏头看去。   淡蓝色的风信子在阳光下闪耀得刺眼,他似乎记起有人刚刚跟他说让他温柔一点,别那么极端。   他目光微微闪烁,风信子的话语是新生,或许……他会试着做一个温柔的人。   魔界跟他们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唯一变了的大概就是整个魔域都洋溢着一种莫名的喜庆。   单身几百年的魔王西克斯要大婚了,对象是魔界第一美人伊莱尔。旁的魔惋惜大美人有主的同时,又觉得似乎除了他们彼此,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配得上他们。   山。与。   三。夕。   西克斯果然如祁止预算的那样,十分的省心,系统的任务进度条已经走到了百分之九十九,最后那百分之一,大概会在西克斯大婚以后走满。   苏哲有些诧异,盯着任务界面嘀咕:“这对可真省心,要是后面的都这么省心就好了。”   他身后细长的恶魔尾巴无意识的甩动着,祁止有些没忍住伸手抓住轻轻捏了捏。被抓住命门的人就浑身激灵了一下。   苏哲涨红了脸,恼羞成怒的拍开他作恶的手,将自己的尾巴抢了回来护着,凶巴巴的说:“不准弄我尾巴!”   “好,不弄。”   祁止宠溺的笑着,但黑眸中暗藏着不怀好意。   西克斯和伊莱尔的大婚在三天后,不用担心任务进度的苏哲像是放飞自我的小鸟,拉着祁止在魔界的主城里四处扑腾。祁止自然是什么都由着他,但到了晚上,那就是他说了算了。   魔王大婚前的那天晚上,苏哲趴在床上,扶着腰气得咬牙切齿。   “狗男人!”   这是多小气?他想看看美人怎么了?况且那是有主的,他还能把人拐着一起跑了不成?   祁止嘴角挂着餍足的笑容由着他骂,修长的手指在他腰上按揉着,力道恰好,原本还气成河豚的人慢慢就软了下来,舒服得直吭叽,听得他又有些意动。   苏哲似有所觉,防备的抬眸看向他:“你休想!我可受不住你再折腾一次了。”   祁止眯着眼,指腹在他嫩白细腻的肌肤上摩挲着,“可我看你还是挺生龙活虎的。”   苏哲顿时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刚要蹦起逃离狼爪,结果还没来得及动,又被大灰狼叼进了嘴里吃干抹净了。   等天光微亮,苏哲已经彻底成了一条咸鱼,趴在祁止怀里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房间外,迎亲的队伍已经开始出发,祁止顺着怀里的人软软的头发,暗衬着等这次任务结束以后,就和苏哲办一次婚礼。   他想要看苏哲穿上大红的嫁衣,那一定比最灿烂的星云还要绚丽。   这个念头一但生起就一发不可收拾,他没告诉苏哲这个想法,而是准备直接给他一个惊喜。结果回到时空管理局以后,惊喜没了,媳妇也跑了。   顾尔冬跟顾彦霆表白了,两人好像还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觉得违背了伦理的顾彦霆,一言不发跑路了,而顾尔冬则黑着脸去抓人。   时空管理局需要人管理,祁止这个甩手掌柜,自然就被拉去收拾烂摊子。等他喘过气来,苏哲早已经跑得影子都没有了。   他咬着后牙槽,气极反笑:“好得很。”   他将所有烂摊子全丢给了一脸懵逼的幽夜,亲自去抓顾彦霆。   他打定了主意,等处理完那对不省心的父子两,他再慢慢收拾不听话的小兔子。   彼时,苏哲正泡在海水里,面无表情的睁着双眼凝望蔚蓝的天空。   他本应是双腿的部位变成了一条浅蓝色的鱼尾,鱼鳞在阳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晕,轻纱半半透明的尾鳍,随着海水漂浮着。   所以……他一个旱鸭子,为什么会变成一条鲛人。   苏哲已经维持着这个姿势在海上飘了快一天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他后悔一时冲动跑路了。   都怪祁止那个狗男人,天天压着他索求无度,他都快要被压榨干了!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给祁止发通讯,让他带自己回时空管理局的时候,一颗圆滚滚毛茸茸的球像颗炮・弹一样向他砸来。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接住,然后那颗毛球抖了抖,露出一颗同样圆滚滚的脑袋,如同红宝石一样剔透的眼睛盯着他,肥大的耳朵高兴得翘起,张嘴叫了一声:“叽叽!”   他诡异的听懂了,这颗毛球叫他爹爹!   这要是让祁止听见了,可就不是打翻醋坛子那么简单了,他能把整个酿醋的窖子直接拆了。   手里的毛球顿时变成了烫手山芋,苏哲将毛球一扔,否认三连:“我不是你爸爸!我们品种都不一样!你别乱喊!”   毛球还是只刚出生的幼崽,听不太懂他说的话,只听懂了爸爸等于爹爹,爸爸在跟它玩举高高。它张开又短又胖的小手臂,又扑回苏哲怀里,抓着他颈子上的小仙鹤翎羽,叽叽喳喳的叫着:“耙耙!耙耙!”   这毛球看样子是甩不掉了,苏哲当场自闭了,寻思着要怎么跟祁止解释这突然多了一只小幼崽儿子出来。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四周突然阴暗了起来,怀里的小毛球像是感觉到了危险,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呲溜一下钻进苏哲的手臂下,一手抱进苏哲的手臂,一手扯着比身高还长的大耳朵捂住眼睛。   苏哲疑惑的嗯了一声,抬头看向天空,一只漆黑的浑身布满眼球的大鸟在他头顶上空盘旋,几乎遮天蔽日,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那只大鸟身上所有的眼睛都盯上了他。   同时被几千只眼睛盯着,苏哲浑身哆嗦的同时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只见那只大鸟停顿了一下,忽然张开利爪向他俯冲而来,求生的本能让苏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抓着毛球的大耳朵,翻身一头扎进海里。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游泳,还游得那么快!   他完全没空骄傲,只记得要赶紧游到深海中去,手里抓着的毛球叽里咕噜的吐着泡泡,神情很痛苦。   苏哲停了下来,忽然想起他现在是鲛人,可以在水底呼吸,但这只毛球是陆地生物,再在海里待着,肯定要窒息而死。   大鸟不死心的在海面上盘旋,苏哲不敢浮出海面,但看着挣扎得越来越微弱的毛球,他又于心不忍。   最后他咬咬牙,带着毛球游回了海面。   大鸟那几千只眼睛立马锁定了他,他一惊,抓着毛球死命的逃窜的同时,给祁止拨了通通讯过去。   对面秒接了,半透明的悬浮界面里祁止脸色阴沉,凶狠的目光像要将他吃了一样。   祁止起初非常的生气,本想训斥他一顿,可看见界面里那只在阳光下映衬的闪闪发光的鲛人时什么气都消了。   他问苏哲:“你现在在哪个位面世界?”   苏哲根本就没空开口解释,将头一偏,让祁止看见自己身后即将追上来的大鸟,然后就挂断了电话一头扎进海里。   悬浮界面瞬间黑了屏,祁止浑身爆发出骇人的气,被他揪着衣领的顾彦霆完全不敢吭一声,就怕等会儿沦为出气筒。   祁止侧目剜了他一眼,目光阴鸷:“算你走运,这笔帐我们以后再算。乖乖给我回管理局去,我扒了那只鸟的皮就会回去,要是你不在,你自己看着办。”   说着扔下顾彦霆,一手撕开时空裂缝踩了进去。   逃过一劫的顾彦霆并没有松一口气,而是默默的乞求苏哲一根头发都没掉,不然下一个被扒皮的就是他了。   此时祁止无比庆幸自己在苏哲身上留下了一缕神魂,不然这么多位面世界,想要立刻找到苏哲就宛如大海捞针。   他感应着那缕神魂直奔而去,当他踏出空间裂缝的时候,苏哲正被那只大鸟逼进了一群海礁里,缩进了海礁深处的洞穴里。   海礁坚硬,又错综复杂,大鸟抓不到苏哲,正暴躁的冲击着礁石,打算将整个海礁群破坏掉再抓人。   可怜的小鲛人十分狼狈,鱼尾上的鳞片被蹭掉了好几块,鲜红的血沿着鳞片的纹路渗入海中飘散开来,看着触目惊心。他怀里还抱着一只毛团子,后背贴着粗糙湿润的礁石瑟瑟发抖。   祁止那股气瞬间压抑不住了,他舍不得弄伤的人,这只鸟竟敢把他的宝贝弄成这样!   礁石忽然停止了坍塌,苏哲并不知道外面情况怎么样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要不是靠着礁石,他连浮起来都做不到。   这个洞穴还算深,那只大鸟一时半会儿的刨不开。   怀里的小毛球已经失去了意识,浑身都在发着烫,苏哲怕它嗝屁了,费力的抓着它的小短腿将它倒过来,好让它呛进肚子里的水能吐出来。   小毛球求生欲也很强,被他拍了几下吐干净了水后醒了过来,先是眼神涣散的懵了一会儿,然后一把抱紧苏哲的脖子,吱吱哇哇的放声大哭。   “耙耙!”   刚拔完鸟皮落在洞口的祁止:“……”   “爸爸?”   他微挑着嘴角,眼中燃烧着熊熊火光,凝视着那个漂亮的鲛人:“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了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儿童节快乐(=^^=) 第七十章   原以为被抓包的小鲛人肯定会心虚,却没想到在看见自己的那一刻, 苏哲楞了一下, 然后红着眼眶, 特别委屈的扑进他怀里。   “祁止,那只破鸟欺负我!”   他第一时间居然是告状。   祁止都要被他气笑了,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或许是因为恐惧, 又或者是因为太累, 怀里的人还止不住的颤抖。   “那鸟已经被我赶跑了。”   实际上那只鸟被他直接把大卸八块, 顺便拔了一身的毛。   只是这种凶残的事不适合告诉苏哲, 省得把他吓到。   祁止看着松了口气的苏哲,顺着他软软的长发,语气冷冷的问:“以后还敢不敢乱跑?”   苏哲摇摇头:“不敢了。”   “上次你也是这么保证的。”祁止冷哼一声, “我记得我说过, 你要是再敢逃跑,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苏哲浑身一抖,半是撒娇半是抱怨的嘟囔:“都怪你一点也不节制, 不然我能跑吗?”   还害得他被一只奇怪的大鸟追杀了那么久, 差点就葬身鸟腹了。   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 祁止乐了:“倒还怪我了?”   像是找到了理由, 苏哲悄悄挺直了腰板:“对,怪你!”   “那要不要我给你赔礼道歉?”   祁止皮笑肉不笑的捏着他脑袋两侧半透明的鱼鳍,语气低沉而危险。   刚还理直气壮的人双肩塌了下来,特别心虚的不敢直视他, 糯糯的道:“那、那倒不用。”   意思还就是他的错了。祁止扣着手指敲他脑门一记,“你就仗着我宠你。”   苏哲吃痛的缩缩脖子,没敢再得寸进尺。   刚刚忙于逃命无暇顾及那么多,一但放松下来,饥饿疲惫和身上的疼痛就像潮水一样袭来。他攀着祁止的肩膀,委屈巴巴的说:“我好饿,身上也疼。”   说着还侧了侧腰,将蹭掉了几块鳞片,皮肉外翻的伤口给他看。   不单单是鱼尾受了伤,身上细嫩的皮肤也擦了不少细小的伤口,轻纱般的尾鳍也撕裂了一条口子,看着特别的可怜。   祁止知道他在使苦肉计,但也顾不上罚他了,只是冷着脸训斥了一句:“该!我就应该来慢一点,好让你吃个教训。”   虽然说的话冷硬,但将人拦腰抱起的动作却很轻柔,苏哲顺势环着他后颈,靠着他肩膀蹭了蹭:“你要是来晚了,就得守寡了。”   “那只鸟要是真敢吃了你,我就活剖了它。把你救出来以后,再把你抓回去用锁链栓起来。”   祁止嘴角挂着笑意,但眼神却是冰冷的。   苏哲紧张的吞咽了一下,不敢搭腔,假装自己困了,靠着他颈窝眯着眼,结果因为太过疲惫,没一会儿就睡沉了。   祁止见此放出一片巨型翎羽,抱着小鲛人跳了上去,小心的将人放到翎羽的中间。   “耙耙,叽叽叽叽!”   被爸爸忽略的小毛球很不高兴,抱着苏哲的脖子晃来晃去,以张示自己的存在感。但已经睡着的苏哲哪里还记得这么一个便宜儿子?   祁止将毛球从苏哲脖子上拔了下来,提着它一只大耳朵,拎到眼前冷漠的看着。   毛球好像非常不喜欢他,在半空中挥舞着爪子,奶凶奶凶的吱哇乱叫。   祁止道:“一只凶兽装什么小崽子?”   这只毛球看着像只普通兔子,身形只有五十厘米不到,但却是货真价实的辏虽然才出生不到七天,但凶残好斗的天性可一点都不少,完全不似外表那样软萌。   这只牮ぷ潘照芙邪职郑也不是单纯的天真,不过是从苏哲身上感应到他强大的气息,以为苏哲能打败那只大鸟保它一命罢了。   毛球仿佛受到了威胁,炸了毛的同时,眨巴着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特别无辜的瘪嘴。   祁止可不是苏哲,不会轻易被它的蒙蔽,他继续道:“看在你叫了他那么多声爸爸的份上,这次放你一马,你最好识趣点自己走。”   毛球或者说是辏它见骗不了祁止,干脆撕下了软萌的伪装。它向祁止呲着牙,但后者连给它一个眼神的欠俸,心神却落在了翻个身差点滚到翎羽边缘的鲛人身上。   它自知自己是打不过这个气息强大到令人恐惧又厌恶的男人,神色莫名的看了苏哲一眼,最终还是跳下了翎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祁止并没有在意甑睦肟,而是将那条不老实的鲛人禁锢在怀里。   不管在哪里睡着,苏哲的睡姿始终那么放荡不羁。   鲛人不能离水太久,祁止带着人回到了海岸,从储物戒里拿了一片竹叶出来,竹叶落地便成了那间他们曾住过的竹屋。   带着人从廊道走到后院,原本的后院中心多了一个小池塘,他将苏哲放了进去。入水的鲛人趴在岸边的鹅卵石上,尾鳍无意识的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着七彩的光斑。   祁止蹲在岸边,伸手轻抚着鲛人沉睡的侧颜,墨色的眼眸如深渊般深邃。   苏哲是被饿醒的,意识回笼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找祁止在哪里。他睁着迷蒙的睡眼环顾了一下四周,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住过很久的竹屋。   祁止不在后院里,隐约听到前庭有响动,一阵阵食物的香气飘来,勾得他口水泛滥。   他饿得两眼冒金星,但此时他泡在水里,鲛人又没有腿,想要靠自己上岸根本就不可能。   他只能蹙着眉,捂着肚子趴在岸边等祁止回来投喂他。   祁止早在苏哲醒来那一刻就察觉到了,只是他故意坏心眼的没马上进去,而是在前庭等了片刻,才拿着食盒走进后院。   池塘里的小鲛人眼巴巴的看着廊道,当看见他身影时,清亮的双眼顿时灿若繁星。   “有啥好吃的?”   没心没肺的小鲛人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眼里只有那个散发诱人香气的食盒,眼眸里的星光越发闪亮。   祁止有些吃味了,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吃一个食盒的醋。   他挑了挑眉,缓步走向后院的石桌,将食盒放在上面,然后自己坐在石椅上叠着双腿双手交握,朝苏哲坏笑道:“想吃吗?”   苏哲忙不迭的点头,“想!”   快一天没吃饭了,他都要饿死了!   祁止眯了眯眼,“那就自己过来。”   苏哲顿时垮了脸,晃了晃尾鳍,“我上不来啊。”   “那你就只能看着我吃了。”   祁止说着还故意打开食盒,好让香气飘散得更为浓郁。   苏哲哪还不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想起自己前头不告而别,还恶人先告状,祁止没直接把他锁起来关小黑屋都算是好了。现在他哪还敢招惹祁止生气?   他撇撇嘴红着脸,眼神游移不定。过了半晌,像是下定了决心,张开了双臂:“老公,抱。”   祁止啧了一声,苏哲这是吃定了他受不住他撒娇而有恃无恐,关键是他是真的很吃这一套,尤其是那声老公。   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石桌桌面,他眼神莫名的盯着漂亮的小鲛人,呼吸有些紊乱。   若不是顾虑到苏哲可能一天没进食,再不吃点东西肯定得饿坏了胃,他早就把这条不知死活的小鲛人绑了丢床上去了。   小鲛人还仰着头,维持着求抱抱的动作,可怜巴巴的眼神让人忍不住什么要求都答应他。   祁止叹口气,鲛人离水太久会脱水而死,他自然不会将苏哲从水里捞出来,只能将整个石桌挪到了池塘的旁边。   “老公对我最好了。”苏哲伸长了脖子去瞅食盒,但没忘记要讨好祁止。   祁止抿抿唇,不置可否,但眼底却暗藏着愉悦。   因为苏哲没有双腿不怎么方便,又是第一次当鲛人,祁止让他攀着自己的手臂,借力跃出水面,然后让他坐在了岸边,尾鳍泡在水里,避免他脱水。   祁止并不饿,就在一旁看着他,耐心的等着。   鲛人确实是一种漂亮的生物,跟之前遇到的那条鲛人蓝色的皮肤不同,苏哲的皮肤依旧是奶白色的。   及腰的微卷长发披散着,黑与白两种极端的颜色冲击着眼膜,淡蓝色的鱼鳞折射着层层波光,仿佛是海洋私藏的珍宝,瑰丽得炫目。   祁止墨黑的眼眸越发幽暗,傻乎乎的小鲛人还不知危险就在身旁蛰伏,在把自己肚子填得半饱的时候,想起了还要讨好他,便夹了一块生鱼片送到他嘴边。   他凝视着小鲛人片刻,没动。   苏哲歪了歪头:“不吃吗?挺好吃的。”   他终于动了,晶莹剔透的鱼片被他卷入口中,细细慢嚼,半晌道:“确实挺好吃。”   他说着话时眼神意味深长,苏哲一个激灵,总感觉自己才是他口中的那片生鱼片。   苏哲不敢招惹他,讪讪的缩回筷子,心思很乱。   他太了解祁止这种眼神的含义了,等会儿肯定是少不了要被弄一顿。   磨磨蹭蹭的吃了八分饱,苏哲有些懊恼自己是不是吃得太快了,该再拖上一拖,最好让祁止没了兴致。   祁止的耐心确实快要耗尽了,不过却没像他想象的那样失去了兴致,而是更为的难耐。   见他停了筷,祁止轻抚着他后颈,幽幽道:“吃饱了?”   苏哲紧张的抿抿唇,“饱了。”   完了又在祁止开口之前飞快的舔了一句:“可我还是很困,我先睡一会儿。”   祁止哪里不知道他又想逃避,哼笑了一声,伸手将漂亮的小鲛人推到池塘里,然后站在岸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瑟瑟发抖的小鲛人:“想睡可以啊,我们先把你擅自离开的帐算清了再说。” 第七十一章   苏哲就知道祁止一直隐而不发,是在这里等着他。他也知道自己真的把祁止惹生气了, 要是再反抗, 估计他又得几天下不了床。   这个时候, 主动一点,说不定还能早点把祁止哄好。   他压抑着内心的恐惧,“我真的知道错了, 能不能罚轻一点?”   祁止笑了笑, 没有回应他的问题, 转而道:“传闻道鲛人落泪成珠, 我比较好奇,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苏哲一怔,然后脸上一喜, 只是想看他哭而已吗?这可就太简单了。   他以为自己肯定很容易就哭出来, 结果发现越是想哭就越哭不出来。   祁止瞧着他憋红了脸,结果眼眶都没湿润一下就觉得好笑。哭不出来的小鲛人颓废的瘫在岸边,气若游丝的说:“我哭不出来,怎么办?”   祁止蹲下身, 挑起他下巴, 意味深长的说:“没事, 我有得是办法让你哭。”   苏哲瞳孔微缩, 头皮都被吓麻了。   后来他确实哭出来了,哭得很惨,岸边的鹅卵石上铺了一层又一层的水滴形珍珠,远远看去, 像一层洁白的浮云。   “别那么紧张,鳞片打开一点。”   祁止语气很温柔,但握着他腰侧的双手却掐得死紧,那凶狠的劲,仿佛要将他钉在岸上一样。   苏哲疼得呼吸都觉得艰难,仰着头微张着嘴,像条濒死的鱼。他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眼涣散无神,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滑落,滴在鹅卵石前化成一颗颗珍珠。   他带着哭腔,微颤着嗓音控诉道:“这个身体是第一次啊!”   这个狗男人连前戏都没做,咬着他脖子直接就进去了!分明就是故意让他疼的!他明明都那么低声下气的讨好了,这个狗男人怎么能这么小气啊?   苏哲恨的咬牙,“你个王八蛋,你故意的!”   祁止沉声笑了,“嗯,我故意的。”   他就是要苏哲记住这一次,最好刻骨铭心,这就是擅自逃跑的后果。   被惩罚的小鲛人最后嗓子都哭哑了,趴在岸边上,俨然成了一条咸鱼。   祁止一手搂着他的腰,防止他滑进水里去,另一只手轻轻的拨弄着滚落了满地的珍珠。   粗略一数,少说也有几百颗。   他侧脸贴着苏哲的耳畔,轻笑一声:“我的小鲛人还挺能哭。”   苏哲已经没力气反驳他了,只能愤恨的咬着牙。   祁止见好就收,不知从哪儿弄出一个盒子,地上的珍珠自发的蹦进盒子里。   苏哲抬抬眼皮,有些疑惑:“你收起来干什么?”   狗男人已经缺钱到需要卖珍珠维持生计了吗?   他心中腹诽着,下一秒就被祁止敲了一记脑门。   祁止好笑道:“留着做纪念,这可是我的小鲛人动情的眼泪变成的。”   那分明就是黑历史!苏哲的脸瞬间红成了苹果,他又阻止不了祁止,只能羞耻的闭上了眼。   这个时候,还是装死吧。   过了好一会儿,苏哲突然想起来好像少了个什么。   他问祁止:“那只兔子呢?”   祁止收起了盒子,闻言有些不悦的哼了一声:“走了。”   苏哲看他不高兴,哦了一声,也没敢多问。他知道那只兔子肯定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软萌,一只小幼崽没点本事,怎么可能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来去自如,还碰他的瓷。   当时没发现,主要还是被那只大鸟追杀得无暇顾及,现在回想起来,估计他丢下那只兔子自己跑了,那兔子也不会有事。   不过怎么说也是自己辛辛苦苦救的小崽子,就这么走了,也不跟他说一声谢谢,好歹还喊他好几声爸爸呢。   他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皮。   祁止看了他一眼,“你很在意那只兔子?”   苏哲眨眨眼,飞快的否认:“没有。”   祁止有些莫名意味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平坦的小腹,突然勾起了嘴角。   苏哲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像个被强盗霸上的黄花闺女。他捂着小腹紧张得发抖:“我、我是男的,生不出孩子!”   祁止抚着他腰窝,语气淡淡的道:“我记得有些位面世界的鲛人是可以生子的,就是不知这个世界是不是也能。”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坏心眼的感受到身下的人浑身都绷直了。   吓坏的小鲛人抖得更厉害了,十分可怜又气短的说:“肯定生不了。”   他低着头,舌尖轻舔着小鲛人的侧耳鱼鳍,“能不能生,多试几次就知道了。”   小鲛人拍着尾巴要跑,但却依旧被他压得死死的,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苏哲这回算是彻底记住了教训,哭着跟他保证再也不跑了,他才意犹未尽的放过了苏哲。   他上岸时,小鲛人捂着屁股泫然欲泣,忍痛晃动着鱼尾游到了池塘中心,整只鲛人都缩进了水里,只露出眼睛和半个脑袋,警惕的盯着他。   他抱着双臂,失笑道:“躲什么?我要是想弄你,就算你躲到海里去,我都能把你找出来。”   苏哲哼唧了一声吐了个泡泡,然后缩进了水里,假装自己是条普通的鱼。   两人在这个位面世界呆了两天就回了管理局。   或许是因为祁止的威胁起了作用,顾彦霆老老实实的待在了管理局,只是躲顾尔冬躲得像见了猫的老鼠。   当见到苏哲那一刻,仿佛遇到了救星。   顾彦霆找着他,希望他能向祁止吹吹枕边风,把顾尔东丢到其他世界去做任务去。   苏哲自身都难保,可管不了他的破事,回头就把这事儿给祁止捅破了,然后第二天就看见顾彦霆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顾尔冬。   顾彦霆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直接住到了祁止楼下,只要顾尔冬上门,他就去缠着苏哲避难。   弄到最后祁止不耐烦了,直接将顾彦霆绑了丢到顾尔冬的床上,对顾尔冬警告道:“管好你的人。”   顾尔冬似笑非笑的说:“我会的。”   这对养父两的破事闹得所有人都头疼,祁止不想顾彦霆后面还缠着苏哲,干脆直接带着人继续去做任务。   走的那一天,顾彦霆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苏哲有些于心不忍,还没来得及开口呢,祁止就冷冷道:“与其关心他,你不如多关心一下你自己。”   苏哲立马做了个拉封条的动作,焉了吧唧的被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但不会很长。 第七十二章   作为一个从宇宙之心中诞生的生灵,祁止的生命实在太过漫长了, 漫长到自己都不知道他活了多久, 又为何而存在。   无聊到了极致, 找不到活着意义又无法死亡的他,创建了一个叫时空管理局的地方。   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忙碌了很长一段时间,从无数的位面世界找寻合适的、有能力的人选。当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管理局已经能够自主的运转, 并不需要他操心以后, 再次无所事事的他又陷入了无边的寂寞之中。   有时候他会想干脆将一切都毁灭掉, 然后陷入沉睡之中,但看着时空管理局里那些生动活泼的面孔时,又隐约有些不舍。   那毕竟也曾是他耗费了心血创造出来的地方。   最后他离开了时空管理局, 在无边无际的星河之中, 他看见了一个蔚蓝的星球,那一刻古井无波的心强烈的跳动了一下。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在这个世界里,他会遇到一个牵引心神的人。   他毫不犹豫的进入了这个星球, 当双脚站在这片土地上时, 那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顺着直觉去寻找, 当他站在一所高校前时, 那种悸动强烈得仿佛要破开胸口。   放学的钟声响起,被关了几天的学子仿佛放飞的小鸟,争相打闹着奔出校门。   “小哲,临近高考了, 明天去我家复习怎么样?”   “好啊。”   他像一个过客,站在原地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迎面走来两个清俊的少年。当他看见其中那个稍矮一点的少年时,周围的喧嚣全都听不见,只剩一个声音不停地在脑海里重复叫嚣着:我想要他!想要狠狠地侵犯他,让他哭泣求饶。想要这个人永远都只属于我。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过强烈,像是盯上了猎物的野兽,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霸道侵略性。   少年抬起头来,视线与他正对上。清明透彻的杏眼像有无数瑰丽的星辰,微卷的小碎发贴着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整个人都透着一个令人爱不释手的乖巧。   少年似乎有些害怕,精致小巧的喉结因为紧张而上下滑动了一下,在接触到他视线的下一秒,便飞快的移开了。   他眯起双眼,那种想要拥抱少年的欲望越来越浓烈。   少年身旁的另一个人也发现了他,眼神有些防备警惕,那是同为野兽,对猎物争夺的较量眼神。他牵着少年的手道:“我送你回家吧。”   少年低着头,眼眸望着脚尖,轻轻的点了点头:“好。”   祁止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少年与他擦肩而过,他无法忍受少年背对着他,抬起到半空的手攥紧成拳收了回来。   他锐利的视线死死的盯着相牵的手,那个男生给他一种威胁感。他想把少年拉回来狠狠地揉进怀里,将他锁起来,谁也不能见,更不能碰。   但他连少年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的生平过往,哪里来的立场将人拉回来呢?   早晚有一天这个少年会属于我,而这一天绝对不会太远。   他眸色幽深的凝视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眼中全是势在必得。   想要接近少年,他必须先安排好一个合理的身份,以免惊吓到了猎物,让他提前逃跑。   他用了一天时间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转校生的身份,当他踏进校门时,原以为和少年会有一个美好的初识,结果却刚好撞破了少年被一个女孩表白。   “那个……苏哲,我喜欢你!请你当我男朋友!”   那个女孩通红着脸,半鞠着躬双手高举过头顶,手中捏着一封粉色的情书。   少年似乎有些茫然无措,紧张到结巴的摆手:“那、那个……我……”   祁止害怕他会答应,他无法忍受自己看上的人当着他的面被抢走。他大跨步上前,在少年表态之前,一把提着少年的后衣领,将人带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搂着,霸道又专横的宣布:“抱歉啊,他不能答应你。”   女孩和少年都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到了,神情惊慌失措的睁大双眼。   他并不管两人心里想什么,直接道:“这个人,我的。”   少女不敢置信的倒抽一口气,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羞耻又难堪的低下头,小声的说:“抱、抱歉,我不知道。”   然后推开两人冲了出去。   少年全程茫然,看看跑走的少女,又看看祁止,眨巴着眼睛弱弱的问:“你谁啊?”   祁止勾起嘴角,玩味的道:“你未来的老公。”   少年:“……”   妈妈,这里有神经病!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到这里就彻底完结了,感谢小天使们的一路陪伴。接下来会休息两天,八号开新文,谢谢支持,爱你们!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