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嫁入豪门后我摘下了舔狗面具》作者:莲照   文案:   最近大家发现那位舔狗届的杰出代表陆太太开始作死了,居然在自己的结婚周年宴上主动提出了离婚。   小有名气的芭蕾舞者能一举拿下最让人眼红的陆太太宝座,云知意深刻贯彻落实了舔狗精神,是出了名的温柔能忍。   可是这次居然公开提出离婚?   大家惊讶又好笑,纷纷嘲笑这位陆太太只怕没两天就会哭着求陆先生让她回家。   那位素来矜慢的陆先生只凝视着她:“开弓没有回头箭。”   云知意笑着对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庄园,那是他们的婚房。   陆隽清楚地看着妻子的变化,他安慰自己,她的爱只是变内敛了,就像自己一直做的那样。   他笃定云知意不会离开自己――她舍不得。   离婚不过是一个欲擒故纵的借口而已。   可是在他发现自己被云知意全面拉黑之后,看着舞台上重放光芒的妻子,他开始慌了。   ---   “守护天鹅S城小分队”决定在云知意舞蹈巡演的时候来一场面基活动。   大家在一片‘老婆亲亲’、‘大家一起看老婆’的聊天中热情@了会长,虽然这位会长话少又从不露面,但他靠着超强的氪金实绩和出色的策划能力给云知意贡献了不少出圈应援,粉丝里私下讨论这位后援会会长完全就是云知意的一号土豪真爱粉。   往常看着云知意老婆粉狂欢时,总要在群里提醒她们‘重婚犯法’的会长这次仍旧表示要单独行动。   裹得严严实实的高大男人正在专心看云知意跳舞,猝不及防被旁边的人拽下了口罩,拍到他正脸的娱记一脸激动,顺手送这对前夫妻上了热搜――《惊!为了看前妻一眼,这位前夫哥居然!》   #离婚后我成了前妻的粉丝会会长#   大家这才发现,原来是想要挽回那支箭的,是陆隽。   ---   阅读指南:   1.云知意x陆隽,1v1,sc   2.一个不太虐的追妻火葬场,大家看个开心就好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系统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知意 ┃ 配角:陆隽 ┃ 其它:一众人等   一句话简介:嫁入豪门后我性格大变   立意:把握机会,勇敢追爱 第1章 OOC的第一天 意气风发的天鹅才刚刚……   五月正是暮春早夏时节,窗外的芍药开得正好,连室内都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气。本应该是令人愉悦的享受,但是小慧现在完全没有这个心思,往日都要在软和地毯上多踩两脚的她只想快点飞奔到主卧。   小慧叩了叩门,大声道:“太太,钟伯说先生一会儿就到家了。”   往日不用自己提醒,这位陆太太早就一头扎进厨房给陆隽烹羹做食了。   说来也好笑,在这S城的阔太圈里,陆太太云知意出身一般,也最不受欢迎,大家都耻笑她不过是靠着一张脸攀上了陆家的高枝儿。当然,除了那张挑不出错的脸,也就是她恨不得将自家先生捧在手心呵护的温柔小意,能让陆隽稍稍心软一些,仍旧让她坐在陆太太的位置上。   靠着那些不入流的功夫勾住先生的心,指不定哪天就被厌弃了。   想到丰神俊朗的先生将目光放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那种扑通扑通的心动感。   万一自己能够……   小慧想着想着便忍不住笑出声。   云知意面无表情地打开门,看着一脸幸灾乐祸之色的小慧也懒得追究,只道:“我今天不舒服,晚餐的时候不用叫我。”   小慧瞪大眼睛,她哪里是来叫云知意吃饭的,她明明该老实地去做饭才对!   她正想和这位陆太太好生辩驳几句,脑海里突然想起昨晚的事。   噢,昨日徐玫合徐小姐回来了,徐玫合作为陆隽的初恋女友,一回国就能让向来不喜欢参加宴会的陆隽第一时间就去参加她的接风宴,想来是陆隽对徐玫合的亲厚让云知意这个明面上的陆家太太不痛快了,今日便来作怪不愿意做饭。   觉得自个儿想通了其中弯绕的小慧只说了最后一句:“到时候先生不高兴了,太太可别怪咱们。”   陆隽不高兴的时候海了去了,也没见着他高兴的时候能让自己好过一些。   云知意心中闷闷,又重复了一遍:“不要再来打扰我。”   脑海里响起冰冷的电子音:   “绑定者ooc程度3%,警告。”   随着电子音话落,云知意的身子微微晃了晃。   这是系统给予的惩罚,会让她的身体在短时间内变得虚弱。   这样不痛不痒的惩罚算得了什么?   云知意想起过去两年自己像是傻子一样被这所谓的贤妻系统操控,就觉得恶心。   今天早上的时候她不肯按照系统往日的贤妻人设设定,只一味躺在床上不肯和他说话,就已经让ooc程度上升了两点。   她只想等。   等到系统全盘崩溃的时候,自己能够挣脱这样恼人的桎梏。   看着往日总是露出温软笑靥的太太面色漠然,小慧突然觉得有些毛毛的,连忙转身下楼去了。   ---   云知意关上门,看着华丽却又空荡的房间,心里感到一阵茫然。   过去两年里自己都活得昏昏沉沉,被系统操纵做出那副懦弱模样,亲情、友情、爱情,全都面目全非。   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女人,云知意轻轻抚上那张清艳的脸,心中默念,她的人生,绝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没有自我地过下去。   陆隽教会她什么叫一见钟情。   但她无法忍受自己这样没有尊严地去爱一个人,而且,他从来不会给予自己回应,那么这段婚姻,又算得上什么呢?   ---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陆隽端坐在黑色迈巴赫中,微微侧头看着道路两旁的风景。   庄园请了专业的园艺师来打理,每一季都是不同的花团锦簇,在五月的暮春,她最爱的芍药花开得正好。   想到妻子静静坐在花丛中看书的模样,陆隽眼中禁不住带出几分笑意。   可是这份微微的愉悦到他进入主楼之后便消失了。   他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今早陈隋主动给自己打了电话,说了昨晚的事,陆隽也没想到徐玫合刚回国,俩人就撞上了。   云知意的性子一直十分敏感,看见他和徐玫合在一起,心里会难过生气,也是正常的。   可这都过了一天了,还没消气?   陆隽低着眼,将外套递给管家钟伯:“太太呢。”   “太太今天身体有些不适,说不和您一起用晚餐。”   “病了?”陆隽踱步走向饭厅,看着桌面上那些菜色忍不住皱眉,原本就心情不佳的他说话更添了几分冷意:“厨房连主人家的喜好都忘了?”   之前有云知意天天琢磨着给陆隽做什么餐食,既迎合他的喜好,又要保证味道和营养,本来就挑食的陆隽被她养得口味愈发刁钻。   听出陆隽话语中的不满,钟伯正想开口,正在摆餐具的小慧就急匆匆地开始解释:“先生,今天太太心情不好,没给您做饭,厨房就有些来不及……”   钟伯适时地出声:“太太今天都不曾下来用餐。”   听见云知意不肯吃饭,知道是她是又用自己的身体赌气,陆隽心里更是乌云密布。   “来不及?这家里还有几个人需要用主楼的厨房做饭?”   陆隽皱着眉坐下,夹了一块离他最近的西湖醋鱼,尝了一口就直接放下了筷子:“换人。”   云知意肯做事,为的是他,可不是佣人偷懒的理由。   钟伯转身去传达指令了,陆隽揉了揉眉心。   今天早上她便犟着不肯起床,话都不肯和自己说一句。   唔,昨晚是有些过分了,也难怪她生气。   可是不吃饭,亏的是她自己的身体,这一点不行。   送些什么哄哄她。   可是陆隽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云知意有什么特别钟爱的东西,送给她的那些珠宝包包,她脸上的笑容都不如他回家时快乐。   想到这样纯粹无遮掩的爱,陆隽心中弥漫上淡淡愉悦。   ---   小慧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陆隽沉沉的面色,娇声道:“先生,您一天工作那么忙,不吃晚饭对身体不好。我给您下碗面吧。”   她那天看的小说里,女主角就是这么吸引到了男主角的注意力,大鱼大肉吃惯了,清粥小菜更有一番魅力呢!   云知意那些精致的餐食吃多了也是会腻的,自己给陆隽做一些他平时都见不着的寻常东西,说不定更会让他惊喜呢。   陆隽没有回应,只等到钟伯去而复返,才开口:“聒噪的人不必在主楼待着,打发去后院。”   “是。”钟伯等着陆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睨了眼面色惨白的小慧,心下冷哼,也不瞧瞧自己长成什么模样,在他眼皮子底下都敢攀高枝了。   ---   走到房间门口,陆隽想着昨晚的事。   昨天为了给徐玫合接风洗尘,认识多年的朋友们聚在一起,他回来得是晚了些。   偏偏送他回来的陈隋还说漏了嘴。   想起女人在蚕丝被下止不住抽泣的模样,和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是颤颤的。   是有一点,让人心疼。   云知意:谢邀,第一次被系统惩罚,没经验而已。   他轻咳了一声,打开了门。   陆隽环视一圈,却没看见那道窈窕身影。   再走进去定睛一瞧,那人正躺在床上闭眼小憩。   手上还拿着一本书,闭着眼的侧脸显得恬静又柔美。   陆隽走过去给她搭上一层薄毯。   又看了眼睡得正好的妻子,他转身去浴室洗漱。   刚刚心绪起伏过大,又有系统惩罚,云知意躺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   朦胧间听见了水声,她睁开眼睛,陆隽穿着睡袍走了出来。   清新的水汽间传来淡淡的雪松香气,男人高大精瘦的身躯在眼前晃了一晃,云知意下意识地别过脸去。   “哪里不舒服?”   如果是往日的云知意,早就红着脸上来帮他擦头发了。   可是现在的她猛然从系统的控制中清醒过来,只觉得这两年的婚后生活像是一场梦。   看见女人表情恹恹地躺在床上,陆隽低声开口:“让叶医生给你看看。”   “不用了。我就是,有些低血糖。”云知意摇摇头,她生得清丽姝绝,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在无意间看人都是一双含情妙目。   就算今天尝试着崩了3%的人设,被系统支配了两年的她还是忍不住从心底里对陆隽生出爱意。   她接过男人手里的毛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去多余的水分。   熟悉的芍药香气终于又萦绕在鼻尖,陆隽闭上眼:“不要再学着之前那套,节食不好。”   云知意的动作顿了顿,有些呐呐:“我没有……”   “陆家不需要一个芭蕾首席,只需要一个懂事识大体的太太。”   这是陆家老夫人第一次见到她时说的话。   养尊处优的老夫人睨着眼看人,和她的孙子是一般的高傲。   那时候的云知意早已被系统控制了心神,对于她的话也只是喏喏应好。   直到现在,云知意终于想起了被自己遗忘在记忆深处的东西。   那年她才十八岁,跟着老师一同前往旧金山芭蕾舞团。   她在那里开始了人生的新篇章,也是在那里遇到了陆隽。   意气风发的天鹅才刚刚长成,就过早谢幕。   她的芭蕾舞鞋,再也没能随着她一起起舞了。   察觉到女人的动作变得迟缓,陆隽刚刚因为她节食而生气的心也平静下来了。   “好了。”   陆隽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感受到那温软的触感,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陪我坐一会儿。”   云知意顺着他的力道跌坐进他的怀里,这样亲密的距离,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明明是同床共枕两年的夫妻,云知意现在对着他的心情很是复杂。不再是全然纯粹的爱意,她始终温柔的目光里,藏着更亮的光。   陆隽也有些不习惯她的安静,如果是之前……   这样想着,陆隽也怔了怔,为什么自己今天总是要和之前做对比。看着明显不像之前,光是和他在一起就会很开心的妻子,今天的她多了几分淡淡的忧郁。   陆隽犹豫了会儿,还是开口道:“昨天是很多朋友一起小聚。”   他不是单独和徐玫合在一起。   云知意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光是想到那个女人,她的心中就闷得慌。   “以后,你能带着我一起去吗?”   面对妻子的请求,陆隽神态不复之前放松,只皱眉道:“你不是不喜欢出门吗?他们玩起来吵得很,你去了也玩得不自在。”   是担心她不自在吗?   是担心他的初恋情人不自在吧。   之前云知意听见这样明显是拒绝之意的话,虽然失望,却也会识趣地转移话题。   陆隽等着她开口。   云知意却自顾自地从他怀里起来,只留给陆隽一个背影。   “可是我想跟着你一起去。”云知意固执地抿紧了唇,“我们结婚快两年了,你的朋友们我都只在婚礼的时候见过。”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的话提出反抗,与系统精心设置的贤妻人设又远离了几分,冷冰冰的电子音开始提示。   “绑定者ooc程度4%,警告。”   云知意感觉到刚刚回复了些的力气又流逝了不少。   那道本就纤瘦的身影在轻轻颤抖。   如果可以,他连婚礼都不愿意让那群嘴上没个把门的人出席。   万一他们在云知意面前又说漏了什么……   想想云知意流泪的模样,陆隽就觉得心中莫名烦躁。   “以后机会还多,场合适合你的话,我会带你去的。”   是吗?只怕在他的安排下,她和徐玫合只会王不见王。不对,她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又怎么能和被陆隽珍之重之,放在心尖的徐玫合相比呢。   连他们的婚姻都是被那个不知所谓的贤妻养成系统一手促成,这原本就是错误的。   看着妻子仍旧倔强的背影,陆隽难耐地揉了揉眉心:“你不舒服的话,就去休息吧。我去书房。”   陆隽的空间观念很强,已经洗漱好了却又要去书房,对于向来有洁癖的陆隽来说,这标志着他不开心了。   云知意却没有力气哄他,只点点头:“好。”   就一个字?   就一个字就把自己打发了?   陆隽感觉到心底的火气莫名地越烧得旺盛。   正想转身去书房的他,腰间却被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臂圈住。   “不要走。”   陆隽低着头看那双犹如玉脂的手,眉间终于弥漫上些愉悦。   云知意靠在他的背上,脸上表情却很愤怒。   刚刚电子音冷漠的播报终于换了内容。   “警告警告,绑定者一天内ooc程度过高。数值再度变化,系统会强行接管身体。”   强行接管?那指不定用她的身体做出什么恶心事儿。   被系统支配的那两年里,自己也没少做那些让人觉得伤眼的事。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契机,让自己清醒过来,要是再沉迷于系统给自己编织的人设中,她一定会发疯。   看着男人将要离去的背影,那道电子音似乎监视到她还没有要挽留的意思,再次提出警告:   “绑定者ooc……”   赶在它话没说完之前,云知意伸手圈住了男人的腰,语气哀婉:“不要走。”   落在男人的眼里,便知道她这是在撒娇。   陆隽感受到妻子全然依赖着自己,刚刚不悦的心也舒缓了下来。   他转过身,将她抱起。   在汹涌的情潮中,云知意透过他的臂弯看窗外的月亮。   被陆隽过于热情的动作干扰,月亮也缓缓退出了夜幕。 第2章 OOC的第二天 那年的事,他想到再发……   度过了和谐的一晚,陆隽神清气爽地准备起床上班。   刚出浴室的他正想说让她多休息,毕竟昨晚自己是有些过分,想到妻子抿着唇不肯服软的模样,他就有些情难自禁。   但是看着云知意笑着给他递来衬衫,他又闭上嘴。   万一说出口了,又要让她想起昨天的不愉快。   陆隽挪开了视线。   云知意揉了揉酸痛的腰,准备给他系领带。   陆隽低头就能看见妻子小巧又挺翘的鼻子,和柔润的红唇。   他昨晚才品尝过,比她亲手做的奶油松饼还要甜。   “我今天会回来得早一些。”   陆隽轻轻侧过头,这大清早的,亲亲好像不太好。   他不是这样不知节制的人。   没头没脑的说这一句话,什么意思?   云知意有些疑惑地抬头,接着又低着头专心给他系领带,只乖乖道:“噢。”   她就没什么想要和自己一起做的事情吗?   就算是郑秘书的女朋友,也会撒娇让他陪着去逛街看电影吃饭,虽然陆隽觉得那些不过是浪费时间,但是不可否认,这样的确有助于情感交流。   陆隽昨晚上入睡前还认真安排了今天的工作日程,想着早点下班,回来陪一陪她。   结果当事人好像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想到云知意向来都很有分寸,连去陆氏给他送午餐,也是看他用完了就走,绝不耽误他的工作。   这么想着,陆隽的心就软下去了:“你要是想……”   听着男人充满暗示的话,云知意抬起眼,双眼亮晶晶地说:“我可以让钟伯去安排一间练舞室吗?”   看着男人怔愣的神色,她又补充道:“不用太大,就我一个人跳舞。”   跳舞,跳舞,怎么又是跳舞?   陆隽没有忘记他的妻子在舞台上是多么的耀眼。   这样的美丽,他已经私藏了两年。   他坦诚自己的自私,已经不愿意再让她重现于公众视野。   说来奇怪,无比热爱芭蕾的她,自从结婚之后就开始专心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再也没有主动向他提起过芭蕾。   她是一个过早结束天鹅生涯的舞者。   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当初钟伯给他庄园设计图纸时,他明明可以直接让他们再添一间练舞室,但是出于一种私心,他只提出了几个需要修改的地方。   默认了没有练舞室的设计。   陆隽沉默的时间太长,云知意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不会打扰到你的。”   “实在不行,我去花房旁边的小房子里跳舞,也可以。”   那个小房子是之前花匠放花种杂具的地方,逼仄得紧,她去那里跳舞,只怕胳膊腿儿都伸展不开。   “你自己和钟伯商量着办吧。”   男人漫不经心地把视线从她的脸上转开:“只一点,不许再节食跳舞。”   那年的事,他想到再发生一次就头痛。   ---   那年云知意刚过了十九岁,已经成功和旧金山芭蕾舞团签约,以一支《胡桃夹子》让观众第一次认识到这名来自东方的小天鹅。   天鹅逐渐长成,这份美丽让她吸引了无数观众的眼光。   但是艺术无国籍这句话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得不太明显。   云知意清晰地感觉到了几个白人女孩对她的恶意。   来自东方的少女抢走了她们发光的机会,连现在的舞团首席Sarah都对她有意提携,那之后还有她们什么事儿?   孤身在外的少女只能不断练习,不断跳舞,用高强度的练习和始终纤瘦的身躯来支撑自己的野心。   修长又柔软的身段仍然无法让别人满意,她就有意节食,在练习的时候昏倒在练舞室。原在国内的云父云母无法来照顾她,焦急的Lucy从她的钱包夹层里找到了一张被珍藏的卡片,上面写着一串号码。   纸质的卡片原本十分脆弱,但是主人珍之重之地将它塑封保存好,足以可见这张卡片对她的重要性。   ---   陆隽和云知意第一次见面时,他被低着头走路的少女一头撞进怀里也不生气,反倒还对摸着头一脸懵懵的少女道歉。   那时候云知意就在想,原来除了芭蕾之外,还有能让自己发出惊叹的存在。   当年二十一岁的陆隽已经长成了足够英俊的青年,一双丹凤眼看人的时候……   云知意光是想想都觉得会脸红。   第二次见面,是在世交伯父举行的宴会中。   得知云知意是自己舅舅好朋友的女儿,在长辈的叮咛下,他主动给了她电话号码,告诉她有事可以找他。   但云知意却高兴不起来,这次的陆隽不再是单身一人。   他的身边有一位美丽的女郎,穿着浅黄色礼裙的徐玫合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徐玫合那时候也不会料想到,面前的少女在未来会取代她的位置。   看着那对璧人相携离去的背影,云知意第一次感受到了嫉妒的滋味。   心底悠悠盘上一圈藤曼,逐渐收紧,让她喘不过气来。   ---   云知意睁眼就看见了医院米黄色天花板,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看到床前静静立着的男人更是惊讶。   这是他们的第三次见面。   但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察觉到背后一直紧紧盯着他的视线,陆隽揉了揉眉心,将小桌上的生滚牛肉粥盛了一碗递给她:“可以自己吃吗?”   “…可以。”   男人的视线平静又直接,云知意很想背过身去照照镜子,面色苍白的自己一定很丑。   她在心里哀嚎,为什么要让自己用这种形象出现在他的面前。   就算两人之间没有可能,她也希望每次见面的时候自己都是漂漂亮亮的。   沉浸在这样的尴尬情绪中,云知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陆隽转开视线:“你见过节食的天鹅吗?”   这是什么问题?   云知意愣着,但还是乖乖摇头:“没有,旧金山的天鹅都很能吃。”   艺术宫养的天鹅又能吃又能扑腾,有时候她都怀疑那群天鹅是不是奶奶养的大白鹅变种。   “我见到了,就在眼前。”   云知意的脸陡然变红,她拿着汤勺的手尴尬地停在了那里,Lucy应该都和他说过了,自己是因为节食昏倒被送医院。   而且还在他面前……云知意从没有感觉这么尴尬过。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在外闯荡也不能忘了老本家的话。”   留下这样一句话,陆隽接了个电话便匆匆走了。   云知意坐着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是见面的三次,每一次都是她看着他的背影离开。   Lucy捧着一束花进来,看见她醒了很高兴:“Krystal,你的男朋友真帅!”   云知意只能慌忙摆手,“不是,他不是。”   Lucy将仍带着露珠的白玫瑰摆在一旁的床头柜上:“这是那位先生拜托我转交给你的。”   在Lucy的笑容中,云知意没有再尝试解释,能将一张写着他电话号码的卡片珍之重之地放在钱包夹层里,这样的男人说是普通朋友。   云知意自己也不相信。   但是在接到Lucy电话之后就即刻赶来的陆隽,是不是也对自己有一点好感呢?   那时的云知意光是想想这样出色的男人会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都觉得是神的眷顾。   云知意不无讽刺地想,系统能选中自己进行绑定,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恬不知耻地对陆隽生出情意,或许现在的情况便大不一样了。   ---   陆隽发现,妻子看着看着他又看呆了。   这副模样真是可爱。   如果有外人的话,这样未免太不矜持了。不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多看一会儿也没关系。   陆隽清了清嗓子:“下楼吃早餐。”   云知意从回忆中抽离开来,陆隽看着她这副有些呆的模样摇摇头。   真是让人不省心,他干脆拉着她的手一起下了楼。   偌大的陆氏庄园,主楼只住着他们两个人,难免有些空旷。   云知意看着俩人交握的手,心中仍然存在的爱意让她感到矛盾。   钟伯的办事效率很高,今天的早餐就是新上任厨师的手艺。   陆家在S市发迹,饮食上是典型的南方口味。   今天的早餐是豆浆、蟹粉小笼和艇仔粥。   看着陆隽拿起财报边看边吃早餐,云知意也低着头开动。   醇美的豆浆入口暖融融的,咬下一口蟹粉小笼,挟裹着满满蟹肉的小笼包在鲜一字上做到了极致。   看云知意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陆隽心中想笑,面上只微微点头:“味道可以。”   钟伯接受到他的讯号:“中午是由家里厨房给您送餐,还是在松园定?”   松园是陆氏的产业,在外面用餐时,也就松园的手艺能得陆隽几分青眼。   看着云知意吃得开心,陆隽原本也跟着有些愉悦,但是看她只顾着低头吃,他又不高兴了。   “让她去。”   钟伯看了看仍在专心吃小笼包的云知意,轻声提醒道:“太太,先生想和您共进午餐。”   毕竟云知意是陆家的女主人,把她说成个跑腿的,先生听了会责怪自己的。   这么一说,既达成目的,也全了双方的面子。   果不其然,钟伯接受到了陆隽的淡淡一瞥,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赞同之意,钟伯的背挺得更直了。   云知意抬起头,看着佯装专心看报的陆隽,笑道:“好啊。”   昨天已经尝试着下降4%的人设,今天故技重施,效果估计也不怎么好。   而且系统似乎对于每日ooc程度的上升规定了阈值,如果自己用力过猛,反而得不偿失。   这样想着,她笑着回望陆隽,语调温软,说话的声音像是林间潺潺的流水声一样动听,这样的语气是她过去两年里做惯了。   听到她和往日无异的温柔姿态,陆隽昨天那些奇怪的感觉顿时消散了。   她为了嫁给自己,让奶奶满意,连最爱的芭蕾都肯放弃……   陆隽放下财报,自己的确不能对她过于严苛了。   “下周一是树峰集团成立六十周年的纪念日,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男人的神色依旧淡漠,但云知意只想笑,他可能没发现,说这样的时候他总会带上淡淡的倨傲。   如果不是他主动给予,那么她永远不会感受到他的想法。   能带她出席宴会,是表示对她这个陆家太太地位的认可。不管陆隽是为了徐玫合而安抚她,还是为了想带着她出去装饰门面,云知意都不在乎了。   少女时期一见钟情的青年,和被系统支配着,没有尊严地爱着他的情感,都让云知意感觉到窒息。   陆隽看了看云知意,这蟹粉小笼有那么好吃吗?   十五分钟的早餐时间,她都没有主动看自己,哪怕一眼。   陆隽觉得手中原本醇厚的豆浆索然无味,下次还是换成咖啡吧。   他放下杯子:“我去公司了。”   他站起身,却没有急着走,似乎在矜持地等待着什么。   钟伯已经识趣地转身去备车。   云知意绕过去,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留下一吻:“中午见。”   温软的吻落在脸颊上,之前还不开心被妻子忽视的陆隽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   “中午让小张开车送你。”   云知意乖乖点头,目送着陆隽离开庄园,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 第3章 OOC的第三天 天呐天呐!陆总的现任……   云知意环视一圈,之前陆隽和自己用早餐的时候,小慧都会十分殷勤地凑上来替自己摆盘倒水。   虽然她眼神回回都是飘到男主人身上去,但是陆隽不喜欢陌生人近身,她当然不敢违逆男主人,只能恶心恶心自己这位陆太太了。   今天怎么没影儿了?   云知意问在一旁收拾餐桌的阿姨:“小慧呢?”   阿姨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嗫喏着回答:“小慧被管家调到后院去除草了。”   乖乖,小慧之前可会拍厨房李婶的马屁,现在一个被辞退一个被调去做苦力活,她们刚才在休息的时候都在讨论,说是小慧让太太不高兴了,连带着李婶也遭了祸。   陆家的活计虽然要求高,但是工资给得高,她要是丢了这份工作,可就没钱给女儿付学费了。   这么一想,阿姨对着云知意绽放出了更温柔的笑容。   云知意抚了抚手臂,她已经习惯庄园的佣人都对她是表面客气了,毕竟之前她恨不得把陆隽捧在手心里,硬生生将自己活成了舔狗模样,这样自轻自贱,也难怪别人瞧不上自己。   她转身上楼:“待会儿让钟伯去小花厅见我。”还是先把练舞室敲定下来比较重要。   现在盘桓在她心中的想法里,最重要的就是捡起芭蕾。   加上她想要摆脱狗系统的控制,现在的身体状况的确扛不住系统多次的惩罚。而且不知道在崩掉更多人设值之后,系统的惩罚力度会不会增大。   云知意想到那天系统的自我说明,在ooc程度达到100%,她会失去系统的助力,陆氏女主人的身份也会拱手他人。   云知意垂着眼睛,对于这样毫无尊严的婚姻生活,清醒之后的她只感到厌烦疲倦。   ---   “太太。”   钟伯是服务了陆氏两代的老人了,他对着陆隽十分忠心,因此对着她这个全心全意爱着陆隽的太太,也多有尊敬。   在那些佣人对自己无礼的时候,都是钟伯出面喝止。   云知意放下手中的喷瓶:“阿隽和你说过了吧。”   听见这样亲昵的称呼,钟伯不禁想起刚刚送陆隽上车时,年轻男人转过头来吩咐他的模样。   “一切设计、材料都选择最好的,仔细着。”   话虽然说得平淡,但是那种隐含着温柔的语气足以让钟伯感叹,先生和太太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   现在听见云知意的话,钟伯微笑点头:“您放心,先生刚才已经嘱咐过我了。设计师出稿之后我会将图纸给您,您满意了再安排装修事宜。”   云知意微微一笑,微风轻轻拂动她的发丝,那张脸即使素面朝天,也是独一份的美丽。   钟伯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心想着怪不得先生会选择和她结婚,这样美丽的容貌实在让人心动。   说起来钟伯作为陆家的老人,也是看着陆隽长大的。模样清隽俊秀的少年的成长道路耀眼又平静,除了优秀到亮眼的成绩之外,最让人意外的就是总是陪在他身边的那个黄裙少女。   陆隽明明是那样淡漠的性子,却能容忍一个少女始终陪伴在侧。   就连钟伯这样熟悉他的人都在想,陆隽的初恋开始了。只是在陆隽从大洋彼岸学成归国之后,在他身边的人却已经换成了云知意。   徐玫合早已成了过去式。   这一点也让圈内很多人惊讶,看着云知意这般温柔小意地对陆隽,不禁怀疑起她是不是第三者上位,怕抓不住陆隽的心,这才处处卑微,就为了求一个陆氏女主人的名头。   现在陆氏女主人这个名头已经稳稳地戴在她头上两年了。   看着先生不自觉的语气和动作,钟伯想着,恐怕这陆家庄园不会再迎来第二个女主人。   就算是那位徐小姐高调回国,也不能叫陆隽心意回转。   ---   陆隽一进入工作状态,沉眉肃目的模样让人看着都不敢接近。   只是这都到了十二点了,秘书办的人都在大眼瞪小眼,太太不来,他们可不敢进去。   在茶水间闲聊的人们看着今天秘书办没有动静,要是云知意来了,那些人早就自觉避开了。   “诶,太太这还是头一次不来给陆总送午餐吧?”   说话的是财务部的张曼丽,她平时在同事堆里最喜欢探讨八卦,不嫌麻烦地从十四楼的财务部跑到顶楼的茶水间,这份八卦精神着实令人咂舌。   其他人知道她的性子,看着边上没外人,都小声附和道,“你们不知道,咱们陆总的初恋女神回来了。陆太太现在估计在家里哭都来不及,怎么还肯出来让人看笑话?”   “好家伙,你这人脉够广的啊,展开说说?”   “你们都知道陆总是最讨厌酒局应酬的吧?昨天那位初恋女神的接风宴,陆总可是喝得醉醺醺地回了家。那位陆太太啊,回家指不定怎么哭天抹地的闹呢!”   “你们别说,长那副模样都留不住陆总的心,那初恋女神长得该多漂亮?”   ……   听见一众人在茶水间谈论得热火朝天。   陪着云知意一起进来的郑秘书真的很想大声咳嗽几声。   你们八卦能不能不要挑大佬会出没的顶楼啊!   郑秘书小心看了看云知意的神色,按照她以往的性格,之前听见这些闲话也只是笑一笑就过去了,也不会给陆总撒娇告状。   虽然她们都说这位陆太太性格好到绵软,但是郑秘书今天却瞧着她有些不太一样了。   具体是哪里呢,却也说不上来。   人还是一样的美,眼角眉梢的温柔都要漾出来了。   微微蹙起的眉头,更惹人怜惜。   “郑秘书,她们说的是我吗?”   云知意微微侧过头,笑容依旧柔和:“难道你们都觉得我是留不住先生的绿头小乌龟吗?”   什么绿头小乌龟……还怪可爱的。   郑秘书不敢笑,只能严肃地摇摇头:“陆总和您的感情,当然不会怕这些流言蜚语。”   “流言蜚语啊…”云知意在唇间细细碾磨这几个字。   刚才还在茶水间里八卦的众人听见声音,顿时尴尬地不出声,心里都在默念着赶快走赶快走!   虽然陆太太虽然表面上是个好性子,但是内里说不定是个什么凶残模样呢。   而且她们说的话正好戳中了别人的伤心事,保不准她会拿他们这些打工人撒气。   按照云知意之前的性子,也就是被系统控制的时候,她的确不会在意这些恶意满满的言论,就算被嘲笑了,她也只会难过一会儿。那时候她的心里都只有一个陆隽,陆隽才是牵引她情绪的源头。   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   云知意笑意盈盈地拉开了茶水间的玻璃门,语气仍旧轻柔:“想不到你们对我的感情生活那么感兴趣,我就在这里,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哦。”   “绑定者ooc程度5%,警告。”   电子音冰冷的提示并没有让云知意动容,修剪圆润的指甲用力在手心留下几个月牙印,她不想将脆弱情态暴露在这些人面前。   她笑着看向茶水间里的众人,目光却寒凉又冷漠。   张曼丽刚刚谈八卦比谁都积极,现在正主一露面,她倒是抱着马克杯就想跑:“陆太太误会了吧,我们就上来…接个水,接个水!楼下茶水间没水了。”   虽然公司里没有明文规定,但是顶楼毕竟是陆总坐镇,除了秘书办和几个高管,其他人平时都不敢上去。   也就今天秘书办的人都在等着云知意过来,电梯一直保持无卡畅行状态,她们才偷溜上来准备远远瞻仰一下掌权人夫妇的午餐时光。   结果说人家八卦还被抓个现行。   张曼丽觉得今天下班应该回去跨个火盆。   其他人都低着头,现在说还是不说都会惹得云知意不悦,还是闭嘴苟着保命吧。   张曼丽看着其他人都不出声,有些急了:“陆太太,我们真的不是……”   “好热闹,你们在聊什么呢?”   一道悦耳的女声传来,云知意没有回头,也知道是徐玫合来了。   前天才见过,今天又要来干什么?宣示主权吗?   ---   云知意想起前天晚上的事,陆隽的酒量只是一般,被大家起哄多喝了几杯,就难受得闭着眼睛。   送他回来的除了陈隋之外,还有当晚宴会的主人公,徐玫合。   徐玫合依旧穿着她最爱的黄裙,瞧见云知意看见自己之后的那副惊愕模样,倒是笑出声来了:“知意,你见到我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不等她回答,徐玫合又慢条斯理地将搭在陆隽身上的外套收起,笑容带着隐隐的恶意:“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心虚了?”   云知意脸色惨白,陈隋连忙从车里钻出来打圆场:“嫂子别误会,咱们是一大伙儿人在吃饭呢,合姐怕隽哥路上晕车不舒服,就跟着我一起送他回来了。”   说着他连忙将陆隽从车里扶了出来:“完璧归赵了哈,咱们先走了,之后有空再聚。”   徐玫合看着陈隋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摆摆手:“下次再见。”   如果可以,云知意绝对不想再看见她这个人。   闻到陆隽身上传来的陌生香气,云知意眼里酸酸的。终于将陆隽扶到床上,为他擦洗干净之后,云知意突然发现自己不想再看这张熟悉的脸。   她站在阳台上,看着低垂的夜幕。   在寂静无声的空间里,她的情绪被突然回国的徐玫合一瞬间放大。   陆隽没有说今天是去参加她的接风宴。在他眼里,自己这个妻子连知晓他去向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大起大和的情绪变动终于让她在系统的控制中挣脱了一瞬,不知何时绑定她的贤妻系统第一次在她面前现身。   它告诉云知意,她能嫁进陆家,都是它的一手安排。   靠着这个温柔贤妻人设,系统一直在从她身上汲取能量,她越是贤惠,越是卑微,就会为系统提供更多助力。   系统知道云知意开始恢复个人意识,它也很是傲慢,告诉她ooc程度会和陆隽对她的爱意一同下降。   见识过云知意内心深处那份情感之后,系统笃定她不会舍得离开陆隽。   仍旧会乖乖维持温柔贤妻的人设。   原来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她和陆隽都是被系统选作捉弄的人。   为了让云知意更好地为自己提供能量,系统选定了陆隽作为男主角,除了婚姻之外,她还被要求着奉献给他全身心无休止的爱。   汹涌又让人窒息的爱意只让她感到了痛苦。   她对于陆隽的感情,从少女时期开始,但是,她绝不能忍受这样畸形又卑微的爱。   云知意冷笑着按下了休止键,只需要将ooc程度提到100%,她就可以彻底卸载这个害人不浅的狗系统。   ---   看着茶水间里的人不说话,徐玫合转头对着云知意微笑:“我们也快两年没见了,知意也变了不少呢。要是之前啊,我一定想不到只喜欢跳舞的知意,现在能成为这么贤惠的妻子。我听他们说,你每天都来给隽哥送午餐?也只有你肯惯他的臭毛病了。”   话里话外都是深意。   语气中透露的亲昵让云知意反射性地感到不悦。   “她不做这些,还怎么稳住自己的地位?”说话的是陈知巧,在她看来,这陆氏企业的女主人明明该是徐玫合才对,“不过正主回来了,小灰雀是该自觉滚回自己的贫民窝去才对。”   “巧巧!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徐玫合皱着眉,又对着笑容依旧浅浅的云知意道歉,“巧巧性子娇惯,知意你可别放在心上,让她给你道个歉……”   “我不!”   “好啊。”   徐玫合快要接着她的话说下去,猛然反应过来云知意说的是,好啊。   云知意微微歪着头,目光很是纯净无辜:“徐小姐不是让她给我道歉吗?于情于理,我都不该辜负你这番好意才对。”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想来陈小姐和徐小姐关系这么好,也一定学到了徐小姐的大方知理,对吧?”   陈知巧气得就要冲上去扯她头发,却被徐玫合紧紧拉住了手,那力道太大,甚至让陈知巧都感觉有些痛。   “玫合姐…”   徐玫合只盯着云知意晕着无辜笑意的眼睛,语气有些冷淡:“既然知意这样说了,巧巧,你就好好给她道个歉吧。”   陈知巧还想再闹,她刚一动就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量猛然增大,她只能低着头,不情不愿地吐出几个字:“对不起。”   陈知巧是最跋扈不过的性子,能被按头乖乖道歉,虽然仍是不高兴,但是因为徐玫合,她还是做了自己不想做的事儿。   徐玫合似乎在保持人脉关系上有着独特的天赋。   朋友是这样,陆隽也是这样。   在茶水间里的众人表面上心虚低头,心里却在呐喊。   天呐天呐!陆总的现任前任火拼现场!   被骂两句算什么!这样的一手瓜请来得更猛烈一些!!   云知意轻轻点头:“我去给阿隽送午餐,徐小姐自便。”   说着便转身要走,身上的碧青色纱裙轻轻飞起一角,女人白皙细直的小腿线条越□□亮。   “就算你送到陆哥桌上,他也不会吃。”陈知巧很快调整好了心态,云知意这种以前谁都能嘲讽的女人居然让自己当着这么多人没了面子,自己一定要找回些场子。   她指了指徐玫合手中的保温袋,语气不无炫耀:“你那些土里土气的菜可少拿出来丢人现眼。玫合姐特地给陆哥做了红酒烩鸡,这可是陆哥之前最爱吃的菜。玫合姐特地和家里的法国厨子学的,你哪里做的出来?”   “原来陈小姐也知道,是之前喜欢的啊。”云知意压抑着系统惩罚带来的不适,继续说,“人是会变的,对不对?”   她的说话语气仍旧轻柔,但苍白的脸色还是让众人心中直呼不是吧,现任陆太太未免也太脆皮了点!   徐玫合紧了紧提着保温袋的手,她也不想将自己和陆隽的见面频率提得这么快。   但是经过前晚的宴会,原本自信满满的徐玫合突然动摇了,两年的日夜相处,陆隽会不会真的爱上她?   徐玫合不想赌,她要来试探一下陆隽的真实想法。   两年不见,完全褪去青涩的陆隽已经长成了英俊的成熟男人,就算没有云知意,也有很多女人前仆后继。   有云知意这个筏子挡着,也不无不可。   ---   终于看完了C地的招标文件,陆隽揉了揉酸痛的眉心,随意瞟到桌上的时钟,不禁皱了皱眉。   已经十二点半了,往日送饭最殷勤的小妻子怎么还没来?   看了看手机里没有未接来电,只有郑秘书十分钟之前发来的讯息:【太太已经到了。】   过了十分钟,再怎么也该到了。   陆隽起身,出了总裁办的门便看见走廊另一头的茶水间门口聚集着一堆人。   中间穿着碧青色连衣裙,乌发雪肤的女人,是他等了很久的云知意。   她对面站着徐玫合和陈知巧。   想到后者的性格,陆隽的右眼皮跳了跳。   他皱着眉走过去:“你们在干什么?”   云知意回头看他,面容俊朗的男人逆着阳光走过来,整个人像是拢在光影里。   但随着他的面容越发清晰,云知意想,她的梦也快要结束了吧。 第4章 OOC的第四天 太太她,不会是怀孕了……   看见陆隽来了,最激动的除了神色越发趾高气昂的陈知巧之外,就是还在茶水间里的吃瓜群众了。   “怎么不进去?”他皱眉接过云知意手中的饭盒,感觉到她冰凉的手与自己一触而过,语气中隐含不悦:“怎样穿成这样就出门了?”   是觉得自己丢了他的脸吗?   系统说过,随着ooc程度的上升,陆隽因为系统设计对自己的爱意也会跟着下降。   现在看来的确没错。   听着陆隽的话,大家不禁多看了云知意几眼。   碧青色的裙子衬得她越显雪肤花貌,那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身和白嫩小腿,藏着掖着反倒可惜。   察觉到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陆隽的唇抿得更紧了些。   “隽哥。”徐玫合仍旧维持着笑容,对着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温袋,“我来给你加餐。”   对着昔日的旧情人,陆隽的表情稍稍温和了一些,但是说话语气仍旧淡淡的:“徐家到这儿的距离也不近,以后不好再麻烦你。”   他轻轻睨了一圈众人,徐玫合听出了他的不悦。   “陆隽哥!玫合姐为了给你送午餐,手都被烫出泡了呢!”说着她就牵起徐玫合的手,要往陆隽面前凑。   “巧巧!”徐玫合微微红了脸,却也顺着她的力道将手上的伤处露了出来。   细白如葱根的手指上,的确有几个红点。   看着真让人心疼啊。   云知意想看看陆隽什么反应,刚抬头去看他,正好就和陆隽幽深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她立刻低下头装闷。   陆隽很不喜欢她这种没有存在感的样子。退出舞台的天鹅,也该是抬头挺胸,骄傲的模样。   陆隽拉起云知意的手仔细看了看,干干净净的白,指尖晕着一点红色,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徐玫合看着他们俩人旁若无人般的亲昵,心中冒火,说话间也不禁带出了点醋味儿:“知意是做惯了,但瞧着这手保养得,还真是好。哪里像我,粗粗笨笨的,好容易下个厨房,还让隽哥你看笑话。”   听见总是一副大度模样的徐玫合说出这样茶香四溢的话。   云知意知道自己似乎成了一个工具人。   大概自己的作用就是让陆隽和徐玫合俩人重归旧好吧。   这样想着,她也就不急着缩回自己的手,任陆隽握着。   看见她们一来一回地对话,吃瓜的众人顿时又开始兴奋起来。   “做陆太太,她照顾我是应该的。”陆隽轻轻捏了捏云知意的指腹,感觉到她的瑟缩之后,心情总算愉快了些。   “倒是你,要弹琴的人该好好保护自己的手。以后这种事,不必再做了。”   他说得温和,徐玫合的脸红了起来。   这次是羞的。   陈知巧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连忙出声:“玫合姐看着那道菜,就想到了陆隽哥你呢!她说之前你们在法国,你每次去餐厅都会……”   “巧巧!”徐玫合收敛了下情绪,连忙娇声呵斥道:“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知意还在这儿呢,别让大家都尴尬。”   “她尴尬什么?玫合姐你是陆隽哥前女友这回事,她怕是要记上一辈子吧!”   云知意一下子就把手从陆隽手里抽了出来。   她就是不高兴。   但是系统又冒出来警告她:   “绑定者ooc程度6%,警告。”   这是今天的第二次警告。就算云知意用力掐紧了手心。她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纤瘦的身躯忍不住晃了晃,陆隽察觉到她的不适,眉心又开始皱起来,让她倚着自己肩膀:“怎么了?”   陈知巧不屑地哼了声:“看见玫合姐和你说话,就想装柔弱刷存在感呗。这种小伎俩都使得出来,真是上不得台面。”   听着这样尖酸的话,陆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巧巧。”徐玫合赶在陆隽说话之前低声喊住了她,对着云知意又是一副温柔模样,“知意之前可不是这样娇气的性子,今天反应这么大,看来是真的不舒服呢。”   云知意半倚在陆隽臂弯里,听着这话只是微笑:“只是有点低血糖。”   “是不是又没吃午饭?”陆隽声音仍旧淡淡,但是云知意知道他不高兴了。   “我吃了一些……”   这话说得有些心虚,她今天心情实在一般,对着自己做的菜也是胃口全无,只喝了一点粥就出门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给他送饭。   当事人还很不高兴。   这么一想,云知意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陆隽又捏了捏她的手腕,细得惊人,回去再跟她算账。   徐玫合看着他们姿态亲昵,心里一梗:“我这才回来,知意如果有时间,不如陪我去参加几个宴会。有她陪着,我也好和大家叙叙旧。”   让她陪徐玫合去参加宴会?这不是送上门让人打脸吗?   不过要是和徐玫合一起参加宴会,OOC的机会就更多了。   陆隽看向徐玫合,神色平静:“过两个月就是我和知意的结婚纪念日,她最近都会忙着这件事,那些聚会她不会去的。”   云知意内心无语,陆隽想要刺激白月光又要拉上自己。   听见他说这样的话,徐玫合笑容仍旧得体:“我可得好好想想给你们准备礼物才好。两周年,是个好日子呢。”   陈知巧还想再说些什么,徐玫合已经拉着她说了告辞的话。   那份红酒烩鸡最终也没送出去。   ---   陆隽拉着云知意回了办公室。   临走之前瞥了眼还在茶水间里一脸‘赚到了’的众人,又看向郑秘书。   郑秘书立刻收拾好吃瓜的心情,点点头。   陆隽的办公室坐落在陆氏大楼的最顶层,窗明几净,透过超大的落地窗能看见S城最繁华的地段。   陆隽将饭盒放在休息室的桌上,就看着她一脸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   “过来。”   云知意转头看他,那张漂亮到近乎神造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但她还是顺从地朝陆隽走了过去。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系统给自己设定的贤妻性格?   云知意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虽然自己神智已经清醒,但是偶尔会受到系统的影响。   这样失控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陆隽眼尖地看见她的动作,轻轻抬起她的手,语气居然带了些闲适的笑意:“还在生气?”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她是个小醋包?   这样放松的情态,也就只有两人独处的时候,陆隽才会偶尔露出来。   云知意垂着眼收回自己的手:“先吃饭吧。”   说着便打开饭盒,给他从休息室的小餐柜里拿出了消毒碗筷:“老宅送了些苦笋,给你熬了点汤。”   随着她盛汤的动作,苦笋的清香一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陆隽倒是没有因为她转移话题而生气,而是接过她递来的汤碗后,用小勺舀了一些给她:“坐下来陪我吃。”   这样亲密的话也能说得像发号施令一样。   云知意心里越发不爽,坐在沙发上,俩人之间的空隙还能再坐一个她。   陆隽将小勺凑到她面前,眉头一挑:“尝尝味道?”   “我之前尝过的……”云知意轻轻皱着眉,不得已将身体重心往他那边移了一些,喝下了那勺汤。   看到妻子微张的红唇,陆隽眸色逐渐变暗,自己也顺势又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两个人共用一个勺子什么的。   对于向来有洁癖的陆隽来说真是十分罕见的行为。   今天的妻子格外沉默,陆隽觉得不说点什么,这顿午餐他是无法好好享用了。   “今天的工作会结束得早一些,你就在休息室里等我吧,下班了我带你出去逛一逛。”   陆隽总是这样肯定的语气,似乎默认了自己不会拒绝他。   云知意微微抬起眼看他,笑容温软:“好。”   在狗系统的人设设定下,她的确不能做出太多出格的事。   今天来了一趟陆氏,下降了两点人设值,还算有收获。   只是她也因为系统的惩罚而感到十分疲倦,就算回庄园也是睡觉,顺着他的心意留在这里也没什么。   看到妻子总算露出了个笑脸,陆隽心中安定了些,给她拿了个小碗:“再吃点。”   她是真的吃不下。   可是看见男人眉目间流露出的淡淡愉悦,云知意还是强迫自己又塞了小半碗。   陆隽拐进内室的卫生间洗了洗手,走进休息室的小套间里看了看正在熟睡的妻子。   想到之前她乖乖躺在自己怀里的恬静模样,陆隽的嘴角微微扬起,给她掖了掖被子,这才转身离开。   总裁办的人意外发现,今天陆总的心情格外的好,总是摆出一副无论是谁都欠我十个亿的冷脸也缓和了不少。   据相关人士郑秘书透露,陆太太还在陆总办公室没走。   大家顿时挤眉弄眼,发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声。   原来是吃饱喝足了心情好。   ---   云知意这觉睡得很不错。   休息室的设计仍旧是陆隽喜欢的极简风格,黑色床铺没有过多装饰,连大枕头也是庄园里用惯的软度。   闻着被褥间传来的熟悉香气,云知意睡得更加安心。   直到天色转暗,她才悠悠醒来。   看着被霞光映得发紫的云朵,本来是瑰丽的美景,云知意却感到胃里穿来一阵翻涌的恶心感。   她连忙从床上翻身下去,慌忙间打碎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她也来不及管,赤脚跑进了卫生间。   吐了一会儿之后,喉间的异物感还令人难受,但是比之前那种抑制不住的恶心感来说,已经好了太多。   看着马桶里的狼藉,云知意难耐地又干呕了几声。   刚按下冲水键,背后就被人轻轻地顺了两下。   云知意:惊到炸毛!   陆隽低沉的声音传来:“怎么吐了?”   就算感受到背后给她顺气的动作十分轻柔,云知意还是感觉心里被吓了一跳,原本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你先出去吧,我…缓一下。”   云知意记得陆隽的洁癖有多严重,要他看着这些一定会感觉不舒服。   陆隽抿唇扶起她,看到她紧紧蜷成一团的脚趾,更不高兴了:“怎么不穿鞋?”   云知意恹恹地摇头。   陆隽也没有再说,无视她的惊讶,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又回去卫生间,用毛巾润了水轻轻给她擦脸。   云知意:谢天谢地今天没有化妆。   她有些尴尬地侧过脸,轻声道:“我可以自己来。”   陆隽没有说话,捏着她脸的力度却微微增大了些。   云知意抬眼看他,陆隽却并没有回应她,只拿了毛巾去了卫生间。   看着他的背影,云知意眼里充盈上一阵水雾。   明明她已经做出决定,要摆脱系统,之后一定会和陆隽分开。   但她清楚地意识到,心底猛然升起的这股委屈并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态度。   一定是系统人设的副作用,一定是。   她轻轻抽了抽鼻子,逼着自己把眼里的酸意咽下去。   陆隽走出休息室,去接了杯温水准备给她漱漱口。   他想到办公桌抽屉里放着她的胃药,顺手拿了一盒。   ---   刚刚突然被陆总突然惊起而吓到的刘秘书抱着文件不知所措。   她是这个月才新升到总裁办的秘书,平时也就负责文件传递工作,之前看到不怒自威的大老板都恨不得绕道走,今天难得看见大老板这么紧张的模样,一时之间还是好奇的心理占了上风。   陆隽看见她还立在那里,微微颔首:“没事了,出去吧。”   难得被大老板和颜悦色的刘秘书大着胆子开始关爱上级家属:“太太没事儿吧?”   “她吐了,大概是胃病又犯了。”陆隽淡淡解释了一句,正想转身离去,刘秘书却突然小声惊叫一句。   “太太她,不会是怀孕了吧?” 第5章 OOC的第五天 陆先生和陆太太难得能……   啪的一声,盛了大半杯温水的玻璃杯掉在了地板上。   陆隽低垂着眼看自己难得的失态,在刘秘书惊慌的目光中摇了摇头:“没事。”   刘秘书吞了吞口水,心里恨自己为什么就是把不住自己那张嘴!她连忙补救道:“我让保洁进来收拾吧。”   得到陆隽的点头首肯之后,刘秘书匆匆转身出去了。   只剩陆隽一个人立在原地。   坐在床上的云知意感觉到那股恶心憋闷的感觉好了很多,又听到一阵清脆响声,见陆隽迟迟不进来,索性穿上鞋出去找他。   结果看见陆隽一个人站在办公室中间,那副模样,有些呆呆的,可爱。   可爱?陆隽?这两者之间怎么会有关系。   云知意摇摇头,她一定是中午吃多了,脑子也给堵住了。   “过来坐着。”陆隽察觉到她过来了,正想抬起手又落下,“算了,就站在那儿吧。”   这一地的水和玻璃碎片,万一她踩到了摔跤……   想到刘秘书之前说的话,陆隽的眼中又弥漫上了异样的情绪。   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陆隽,云知意想,他不会是在嫌弃自己吧!那天晚上他喝得烂醉如泥,还是自己照顾了他一晚上呢!   “你先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   云知意有些心酸地想。   “等等。”陆隽看着小妻子面露委屈之色,就知道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她还这样年轻,就要为他诞育孩子。陆隽想到女人早孕期的反应,嗜睡、会呕吐。这么累,怪不得她最近的心情总是不太好。   陆隽转身重新去倒了杯水,绕过了那摊狼藉,将水杯递给她:“去漱漱口。”   他自然地将手里的胃药放进西服口袋里。   孕妇是不能随便吃药的。紧接着又补充:“把鞋穿好。”   云知意低下头看自己的高跟鞋,陆隽的视线也跟着她下移。   高大的男人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往休息室走去,动作要比往常温柔很多:“我陪你去。”   看着她乖乖漱口之后,陆隽又去接了一杯温水给她。   云知意看着他反常的动作,一双上挑的桃花眼睁得更大。   陆隽走出去按下了内线电话。   郑秘书接到陆总来电,连忙整理了下刚刚因为刘秘书分享新鲜八卦而激荡的心情,严肃道:“陆总。”   陆隽嗯了声,让他去买一双平底鞋。   之后又补充,要软底小羊皮的。   郑秘书挂了电话,深沉道:“快要当爸的人就是不一样。”   对着陆太太都比之前妥帖了不少。   ---   云知意喝下一杯温水之后,内里的确感觉熨帖了不少。   她偷偷抬眼看陆隽,总是爱冷着脸不说话的男人,嘴角竟然漫上一丝笑意。   云知意顿时就不高兴了,虽然他刚刚照顾自己的时候,侧脸拢在夕阳的光晕里,看起来分外柔和。   温柔到她恍惚回到了四年前,他在病床前递给自己一碗粥的时候。   但是现在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的浅笑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不少。   万一他想的是徐玫合……   云知意无情掐灭了心里正在翻腾的粉红泡泡。   陆隽看着云知意坐在床边上有些无聊地在掰手指头,主动开口问她:“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郑秘书给你买回来。”   刚刚才吐过,她现在肚子里是有些空荡荡的,但是想到刚刚陆隽的行为……   云知意偏过头去:“我不吃。”   陆隽刚刚带着笑意的脸又沉了下去,她总是这样不爱吃饭,之前因为跳舞节食就得了胃病。   现在,万一,真的怀孕了,还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是松园的中式点心,还是爱罗的小蛋糕?”   陆隽自觉已经十分体贴,这两个地方的糕点都是云知意爱吃的。   但是他不知道,云知意是最讨厌失去自主权的人。   面对这样沉默又让人窒息的问句,云知意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系统惩罚,只能低头闷闷道:“两个都要。”   陆隽有些惊讶地扬眉,难道怀孕了,胃口会变得这么大?   什么事情都要懂得节制。   陆隽想了想,都说怀孕初期的女人心情起伏大,今天就顺着她,明天再让厨房给她定制营养食谱。   云知意刚刚赌气说了那番话,已经在等着陆隽拒绝他。   没想到他只点点头,就走出去让郑秘书订餐了。   她连忙转头去看夕阳,这世界没变异啊。   ---   看着雕花木盒和欧式小盘里乘着各色精致小点心,云知意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陆隽正在处理刚刚还没看完的文件,看见点心放好了,她却开始发呆,出声道:“怎么不吃?还是想吃别的?”   看他作势要拿起内线电话,云知意低头看了看脚上软软的小羊皮鞋。   粉色羊皮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钻石,她的脚踝上还残留着男人指腹温热的触感。   想到刚刚陆隽低着头给自己穿鞋的样子。   云知意决定放过可怜的郑秘书。   她连忙拿起豆乳蛋糕挖了一勺,小脸被蛋糕撑得鼓起一块,显得格外可怜可爱:“这些就够了。”   陆隽看着她吃得两颊鼓鼓,眉目间浮现出愉悦的情绪,但还是给郑秘书下达了新的指令:“泡壶红茶进来。”   那些点心蛋糕的,看着就噎得慌。   云知意有了红茶,吃得更起劲儿了。   看着夫妻两人一人埋头工作,一人埋头苦吃,连多余的眼神都不肯分给自己。   郑秘书:所以我就是个端茶送水的工具人对吗。   ---   陆隽心里想着事,倒是半点没影响他处理公务。   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候,他合上文件,对正在窗边慢悠悠吃小点心的云知意道:“回去了。”   云知意点点头,陆隽看着她颇有些费力地站起来,走过去看她手边的小盒子,居然已经全都空掉了。   “怎么都吃光了?”   陆隽皱眉问她,不看着她果然不行。   难不成这怀孕了胃口真会变?之前不爱吃饭的一个人都能吃撑了,看来以后要多看着她。   陆隽在这边思考着养胎计划,云知意却捧着肚子欲哭无泪。   刚刚在看窗外的风景,云知意一口一个小蛋糕还觉得惬意,毕竟对于跳舞的人来说,这样的热量炸弹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在她的日常饮食里的。   但是想着练舞室还没装修好,云知意乐呵呵地安慰自己这是最后的放纵。   不知不觉中就把东西都吃完了,现在她只觉得肚子都有些发疼。   陆隽看到她使劲儿盯着自己的肚子,有些头疼地拉过她:“让叶医生给你看看吧,一会儿不吃,一会儿又吃这么多,胃怎么受得了?”   云知意哼哼唧唧地靠在他怀里,这样温柔又耐心的陆隽实在少见,反正今天也有两点ooc值的进展。   就让陆隽和小蛋糕一样,让她多享受一会儿吧。   ---   司机小陈觉得今天很不对劲。   陆先生和陆太太难得能在他开的车上完成了同框。   而且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噫,怎么说呢。   是甜到他想要立刻休年假去相亲的水平。   司机小陈又偷偷透过瞄了几眼后座的人。   突然收到了陆隽的一记眼神杀。   意思是要他专心开车。   司机小陈连忙退出聊天室。   云知意上了车就端端正正地坐好了,陆隽瞧着她正襟危坐的样子,也未置一语。   小陈的开车技术以平稳著称,在这样平缓又带着些晃的车程中,云知意感觉肚子又开始有些不舒服。   这股熟悉的呕意……   云知意连忙憋住。   要是在这样密闭的空间吐出来,洁癖强烈如陆隽一定会把自己丢出去。   好在回陆氏庄园的路上车流量少,不过花了二十分钟,云知意就看见了自家熟悉的铁艺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车刚刚停稳,陆隽正想绅士地下车给妻子开车门,就看见她灵活地解开了安全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来。   其速度之快,掠过的风吹乱了钟伯精心打造的法式小油头。   云知意来不及回卧室,换了鞋就连忙朝一楼的卫生间跑去。   她吐得难受,眼睛也因为生理性盐水而变得水润润的。   钟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陆隽一脸严肃地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很少看见他这样有些慌张的模样。   看见云知意半蹲在地上,陆隽皱着眉扶起她,端过去一杯温水:“先漱漱口。”倒是很有经验了。   云知意手脚都有些软,靠着陆隽有力的臂膀才有力气慢慢漱了口。   夫妻两人在卫生间里,钟伯不好进去,只能吩咐厨房赶紧熬点养胃的汤羹米粥。   云知意刚刚嫁到陆家来时,因为胃病时常感到不适,但是先生吩咐叶医生给她精心调养了一年多,最近这段时间也没看见她再难受了,今天是怎么了?   他心里再好奇,也只能守在门外,看见陆隽半抱着她出来,连忙递上蜂蜜水:“太太喝了吧。”   蜂蜜水温津止渴,对于刚刚吐完的云知意来说倒是有几分温养效果。   陆隽示意钟伯跟上,将云知意扶到沙发上坐了,才抬手将蜂蜜水凑到她嘴边:“喝了。”   云知意现在看到和吃喝有关的东西就不舒服,头一扭,脸就埋在陆隽肩上,哼哼唧唧地不愿意喝。   钟伯很懂地转身去厨房催促晚餐。   陆隽这才咳了咳,将蜂蜜水放在茶几上,另一只手却始终牢牢地环着她:“怎么这么娇气了?”陆隽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耐心道:“待会儿让叶医生给你做个检查。”   “不要。”云知意仍然把脸埋在他肩上,说话声音也闷闷的:“我是吃多了闹的。”   陆隽手一顿,她之前肠胃就不好,这次怀孕了反应还很剧烈。   短短半天里就吐了两次。   怀里乖乖倚着他的人抱起来十分柔软,却有些过瘦了。想到她吐得脸色发白的模样,陆隽下了决定:“还是让叶医生给你看看。”   云知意听到他这种语气就知道没得商量了,她小脸一皱就想反抗。   但是想到系统的ooc惩罚……   云知意小心翼翼地抬头:“能不能明天再看?今天好累了。”   考虑到今天的身体状况再遭受一次惩罚可能会直接厥过去,云知意特意将声音放软,一双桃花眼眼角还残留着些泪意,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这谁顶得住啊。   陆隽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   云知意以为他生气了,又软声软气地求他:“好不好嘛…”   陆隽的耳朵尖红得烫人,感觉到妻子在怀里一动一动地蹭他,只能硬声道:“那就明天。”   目的达成了,云知意瞬间懒劲儿上头,乖乖窝在他怀里不动了。   甜蜜的折磨终于结束,陆隽暗暗呼出口气。   只是心里还有一点遗憾,这样的情景在卧室发生该多好。 第6章 OOC的第六天 白月光和现任又要碰头……   钟伯看着两个人还黏在一起,只能在距沙发几步远的地方轻声问道:“先生,需要现在用餐吗?”   陆隽看着怀里人,鼻尖还是红的,衬得一张玉白小脸越发可怜可爱。   “摆上吧。”   云知意连忙摇头:“我吃不下。”   陆隽又想皱眉了,但想到她本来怀着孕就辛苦,要是态度不好,会影响她的心情。   钟伯适时开口:“给太太炖了软烂的米粥,养胃最好了。”   话音刚落,又补充道:“我自作主张,添了两个流心咸鸭蛋,不怕吃着没味儿。”   钟伯可真是最称职的管家,云知意点点头:“我吃一点。”   看到她这样乖巧应下,陆隽松了口气,给钟伯递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钟伯感觉胸前的黑领结愈发鲜艳了。   ---   云知意感觉今天的陆隽格外不对劲。   难道他也被系统套上了温柔贤夫buff?   想到陆隽冷着脸围着围裙煎蛋的样子,云知意光是想想这个画面就觉得好笑。   和叶医生通完电话的陆隽走进来看到她这副傻样。   心中确认了下叶医生说的话,孕早期的激素变化会让她的情绪起伏大,原来人就傻乎乎爱胡思乱想,现在情况更严重了。   对着空气笑算怎么回事儿,对着他笑才对。   看见陆隽停在阳台门口,云知意有些奇怪地抬眼看他:“站在哪里干什么?”   五月的风十分柔和,从他身边掠过,送来一阵阵芍药香气。   坐在床上的小女人微微歪着头看他,那副模样……   陆隽又偏过头去。   看见陆隽似乎很不想和自己说话,云知意刚刚还因为他今日的怪异表现而柔软的心瞬间冻住了。   陆隽整个人脾气有正常过吗?   陆隽转身拿了桌上的蜂蜜水,走过去递给她:“喝了。”   云知意摸了摸吃得饱饱的肚子,面带苦涩:“可不可以不喝啊……我肚子好撑。”   她没注意,随着她的动作,男人的眸光柔和了不少。   那里面有一个小花生在慢慢长大。   陆隽没说话,但是伸出去的手没有动,仍旧稳稳地握着玻璃杯。   云知意烦死他这种无声的命令了,接过去一口气喝光:“可以了吧。”   陆隽奖励地摸了摸她的头:“早点睡,我去书房。”   云知意看了看时钟:“都九点了。”   “有些突发事件。”陆隽言简意赅,接过她手里的玻璃杯,“早点睡。”   云知意只能乖乖点头。   钟伯接到陆隽的指令还有些不解。   他拿着手里的练舞室图纸去书房,顺便也让陆隽掌眼,提提意见。   陆隽察觉到他来了,说道:“坐吧。”   钟伯将练舞室图纸放在他面前的书桌上,“您看看这份设计图纸。”   陆隽只看了一眼,就将它放在一边:“先搁置。”   如果怀着孕还去跳舞,太危险了。   钟伯怔了怔,陆隽淡声解释:“她怀孕了。”   语气十分矜持,但也掩藏不住那份得意。   钟伯真的想拍一拍自己的脑门儿,怪不得先生今晚态度大变,对着太太那么温柔耐心,原来是因为小少爷\小小姐在路上了。   “那我明天就先让人去打扫婴儿房?”   之前庄园已经设计好了婴儿室,只是在三楼,陆隽想着云知意那个性子,肯定不舍得孩子离她太远,起夜还得走段路去看孩子,未免太麻烦了。   “就放在主卧的斜对面吧。”陆隽一锤定音,“别让她们隔远了。”   钟伯点头表示明白,又出声询问:“那舞蹈室……”   陆隽低头看了眼图纸:“先把婴儿室做好。”想了想,又补充,“让工人师傅动作轻些,不要吵到她。”   陆隽自觉已经十分体贴,她一定会和自己一样期待这个孩子。   所以再放弃一段时间的芭蕾,应该没事吧。   ---   陆隽想得很美,但是云知意却觉得很愤怒。   “什么叫暂时搁置了?”   云知意满怀期待地去问钟伯舞蹈室的装修进度,却听到这样一个答案,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接受。   钟伯记着她现在是揣着金蛋的孕妇,连忙安慰道:“先生都放在心上呢,吩咐我先把婴儿室做出来,好让未来的小少爷,小小姐住得舒服呢?”   云知意大脑宕机了一瞬:“婴儿室?”   不是吧不是吧,他这就开始畅想和徐玫合的爱情结晶了?   钟伯笑眯眯地附和她:“是呀,太太怀着孕辛苦,我会盯好婴儿室施工的,您安心养胎就好了。”   怀孕?养胎?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云知意头晕:“我没怀孕啊。”   钟伯笑得很含蓄:“太太年纪轻,没有经验是正常的。”   按照陆隽那个严谨的性子,没有根据的事情他是不会开口的。   钟伯越想越真,看着她的目光也越发慈爱。   待会儿可要去给老夫人报喜。   ……可是她真的没有怀孕啊。   云知意想着自己最近有什么反常,对了,昨天吐了两次,所以他们都因为这个误会了?   想到陆隽这样反常的温柔,云知意有些自嘲,原来是因为孩子啊。   不是因为她。   结婚是因为系统策划,连少有的温柔时刻也是为了这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从来不是为了她云知意这个人。   看着年轻的太太失魂落魄地走远了,钟伯有些疑惑地转身去打电话,想到太太能因为怀孕这回事得到老夫人的好脸色,先生回来了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   云知意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也全都是陆隽。   他今天早上意外地没有折腾她,只是摸了摸她的脸,让她继续睡。   这样的温存几乎让云知意开始动摇,能不能不要再尝试ooc,就这样和陆隽在一起。   结果现实给她迎头痛击。   醒醒吧,陆隽才不会喜欢你。   云知意垂头丧气地趴在床上,反正陆隽的狗属性就没变过。   还是尽快崩掉系统给的人设,离开陆家比较好。   就在云知意在苦恼怎么快速ooc的时候,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太太,老夫人来了,说让您下去呢。”   在门外说话的是小荷,见识到小慧被打发去后院拔草之后她也乖了不少,和她说话都是柔声细语的,恨不得连饭都亲自喂到她嘴边。   “知道了。”   陆家的老夫人是圈内出了名的怪脾气,中年丧子又丧夫的她只有对着陆隽这根独苗苗才肯给个好脸。   就算对云知意的正派婆婆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逼得来陆夫人在国外定居,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到儿子几次。更别说云知意这个出身一般,性情长相都不讨她喜欢的孙媳妇了。   想到陆老夫人那副晚娘脸,云知意叹了口气,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啊,她都要打算和陆隽离婚了,还对着她卑躬屈膝的算怎么回事儿?   想到之前自己对着陆老夫人那副受气小媳妇儿的模样,云知意心中就一阵恶心。   脱离了系统设定好的贤妻人设,陆老夫人就是她冲击kpi的一个工具人。   出人意料的是,陆老夫人对着她时不再是那副冷漠晚娘脸,反倒是一脸慈爱地拉着她的手:“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个争气的。”   云知意被她拍得一头雾水,只能用眼神询问钟伯。   钟伯将手中的红丝绒首饰盒递给云知意,笑着说:“老夫人体谅您怀着孕辛苦,特地送您一只翡翠镯子,这可是老夫人的珍藏呢。玉是养人的,现在戴着正好适合您。”   云知意看了看那只躺在黑色绒布中的翡翠镯子,颜色清正,水头极好,成色的确不错。   这一个二个的以为自己怀孕,对自己的态度也变了。   云知意低头佯装娇羞,说话语气却冷冷淡淡的:“奶奶,您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我还没怀孕呢。”   说着就将手从她那儿抽了出来。   “绑定者ooc程度7%,警告。”   听着这道冰冷的电子提示音,云知意心里倒是越来越坚定,陆家的一切都应该和她没有关系才对。   刚刚还一脸慈爱之色的陆老夫人脸色一变,对着钟伯飞去一个眼刀:“这……小隽不是说你怀孕了吗?难道还没去医院检查过?叶医生来过了没?”   钟伯也有些惊讶,连忙道:“先生已经和叶医生约好时间了,说是下午就来。”   “下午?叫他立刻过来,这样大的事儿怎么不检查清楚再说。”   钟伯有些为难:“先生特意吩咐了叶医生下午来,要亲自陪着太太检查呢。”   陆老夫人听了更是不悦,对着云知意又恢复了冷脸:“你嫁进陆家两年了吧。”   “是呢,过两个月就是我和阿隽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了。”   云知意微微一笑,陆老夫人瞧着她那副清艳无双的脸就来气,当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心一软就答应她嫁进陆家,家世一般,人长得妖妖娆娆的,性子更是软弱,哪里像个当家主母的样子?   看着陆老夫人的目光越来越不友善,云知意反倒笑得越发温柔,陆老夫人是她今天冲业绩的最大金主,被甩几个白眼算什么。   钟伯轻咳了声,请示道:“老夫人可要去后花园用用点心?家里新请的西点师傅,先生尝过了说老夫人会喜欢,说是要让您尝尝呢。”   说最疼爱的孙子挂念自己,陆老夫人心中那口气儿总算是顺了一些。   不过她看了一眼坐得端正,脊背挺直的云知意还是有些不悦,就算她怀着宝贝曾孙,这脾气也不能狂到她头上去!这还八字没一撇呢,这性子就变得这么快,难不成之前伏低做小的,都是在装乖骗她?   陆老夫人越想越不对劲,吩咐钟伯去打电话:“去把玫合和菀声叫来,这庄园这么大,是该多些人,添添人气。”   说这话明显是在讽刺云知意,嫁进陆家快两年,至今没个好信儿,陆老夫人怕是连给陆隽找第二春的心都懒得掩饰了。   徐玫合是徐家长女,自小就在S城的上流圈里长大,陆老夫人之前也属意她当这陆家少夫人。不过有那劳什子系统的横来一脚,阴差阳错之下就成了她云知意。   叶菀声是和自己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又是陆老夫人手帕交的孙女,人长得好,性子张扬又可爱,在那段被系统人设控制的时间,也只有她肯始终如一地对待自己。   想到叶菀声要来家里,云知意倒是有些期待。   “你也别在这儿闲着了,既然有客人要来,你去厨房做些点心。”   陆老夫人这样吩咐她已经成了常态,反正在他们眼里,云知意不过是一个靠着温柔小意的卑微姿态来讨人欢心的人罢了。   可是太太现在还是疑似孕妇呢。钟伯有意要劝,却被云知意的眼神挡住了。   “钟伯你陪奶奶说会儿话吧。”云知意倒是很顺从地起身,笑意里带着些许漫不经心,“我去问问阿隽中午要不要回来吃饭。”   陆老夫人正想出声呵斥她,让她别去打扰陆隽工作。可是转念一想,叫他早点回来,好查查这云知意到底有没有怀孕,顺便也能让玫合和菀声在陆隽面前多多露脸。   云知意看见陆老夫人的脸色变化,心中嗤笑一声,白月光和现任又要碰头了,不知道陆隽看了这种场面,会不会又对着自己皱眉头? 第7章 OOC的第七天 初恋情人都送上门了,……   郑秘书接到陆宅来电,期间观察了一下正在低头看文件的陆总,这才接起电话:“您好,陆氏集团秘书办。”   出乎意料的,话筒里说话是不是那个老绅士范儿十足的管家,而是一道清甜的女声:“你好,我是云知意。”   没道理啊,陆太太要找陆总,直接拨打他的私人号码不就行了。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听过陆总为云知意设置的专属铃声。   那铃声一响,直接就能将陆隽从工作狂魔的状态中拉出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   电话那端说话的人心情似乎很好,本就甜的声音像是夏日里冰过的绿豆沙,微微一压就能沁出甜意来:“陆隽现在在忙吗?”   郑秘书再次抬眼确认了下:“是的,陆总今天在准备C地开发竞标案,会忙得比昨天晚一些。”   云知意似乎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今天中午我不能来给他送午餐了。奶奶在家里,还请来了玫合姐和菀声,我得陪陪客人呢。”   没有自家太太的爱心午餐=陆总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十级冷漠脸,这样的苦差事为什么要放在他身上!   郑秘书有些为难:“呵呵,这…还是太太你亲自和陆总说一声会比较好呢。”   他真的承受不住接受陆总的冷脸攻击。   “我要做些点心来招待奶奶和客人们,就麻烦郑秘书替我转告一下了。”那道清甜女声十分利落地挂了电话,郑秘书的脸顿时皱得像个老丝瓜。   其他人看着他这副模样都有些好奇,但是秉承着职业原则,只能眼看着郑秘书视死如归般走进了陆总的办公室。   看着郑秘书一脸欲语还休的表情,陆隽问他:“招标文件下达有问题?”   郑秘书摇摇头。   “那发生了什么事?”   陆隽低下头,快点结束工作好回去陪她做检查。   郑秘书斟酌又斟酌,才说:“太太说,今天中午不过来了。”   陆隽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不舒服?”之后又皱眉,“她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郑秘书苦着脸,这个问题他也很想知道,这个皮球他不想接的。   “陆老夫人今天去庄园了,还有徐玫合小姐和叶菀声小姐一道去做客,太太说得陪着客人,做些小点心……”   “她身体状况今天好点了吗?就要做点心。”想到云知意是为了别人下厨房,陆隽心中总是不太开心。   之前回陆家老宅时,陆老夫人让云知意负责家里餐食,陆隽本想阻止,但是云知意摇头拒绝了。   她为了赢得奶奶的好感本来就辛苦,现在在她自己的家里还得额外多伺候两个人。   等等,徐玫合?   陆隽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没忘记之前陆老夫人是有多喜欢徐玫合。这两个人凑一堆,还有一个跳脱不靠谱的叶菀声,万一云知意受委屈了怎么办。陆隽想着想着就叹了口气,云知意什么都好,唯独有一点,脾气太过绵软,有时候却又很固执。   不过她都是为了自己,才会努力地去融入陆家。   陆隽这么一想,又低下头开始工作。   “备车,我中午回去一趟。”   ---   此刻正是百花盛放的时节,徐玫合看着眼前被花香包围的庄园,林木掩映下的西式庄园显得恢弘又华美,她转头对着叶菀声笑得十分温柔:“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这儿做客呢。”   叶菀声睨了她一眼,“这是知意和陆隽的婚房,你一个外人当然不该进去。”   “呵呵,菀声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看着徐玫合依旧温柔的笑脸,叶菀声翻了个白眼,这个女人完全就是美女蛇,想到要和她一起待那么久,就让人浑身不舒服。   不过能见到知意,这趟就不算白走。之前云知意勤勤恳恳地遵守贤妻准则,平时都忙着照顾陆隽的衣食起居,叶菀声很少能成功约她出来。不行,她可要和云知意好好说说,这男人太捧着不行。   留出时间和姐妹们一起玩儿多好。   她越发坚定了这个想法,不过她看到云知意的时候,却敏感地发现她有些不同了。   人还是那个人,还是那副令她惊艳的长相,但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云知意笑着对她招招手:“快来,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芋泥麻薯包。”   叶菀声确定了,这还是她的亲亲大宝贝!   看着叶菀声两三口就解决掉了一个巴掌大的芋泥麻薯包,云知意贴心地给她倒了一杯刚刚煮好的奶茶:“你怎么就过来了,不和奶奶聊聊天?”   说起那位陆老夫人,叶菀声不否认她对自己的确和善,但是那份慈爱里总是掺了些别的什么。她在那儿待得浑身不自在,匆匆说了些场面话就过来找她的亲亲大宝贝了。   就让徐玫合自己刷陆老夫人的好感度呗。   “有那位嘴上能说出花的徐玫合在陪老夫人说话呢,我在那儿只会被她衬得呆呆笨笨的,我可不乐意作陪衬。”   叶菀声抓紧时间喝了一大口奶茶,美滋滋道:“当然是来陪你比较重要。”   云知意嗔她一眼:“油嘴滑舌。”   叶菀声能听出她的好心情,心里也有些诧异,之前她去陆家老宅做客时,云知意就算受了陆老夫人的冷脸,也会强笑着陪坐在一旁,今天却安安静静地在厨房做点心。   难不成是转性了?!   这可是好事儿啊!   云知意看出了她的疑惑,只解释道:“我不想再做无用功,顺其自然吧。”   叶菀声这才放下心来,乐滋滋地又去挑别的小点心尝:“陆隽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女人做老婆,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呀,姿态就要端得足一点,才能让他更懂得珍惜。”   要是之前仍受系统控制的云知意听着这话会摇头反驳她,但是现在的她点点头附和叶菀声:“你说得对。”   叶菀声没想到云知意能想通到这个层面上,她惊喜地抬头:“那下次你能去我家陪我睡觉吗!”   天知道她有多馋云知意白白软软的身子!   两个女孩子抱在一起睡多幸福啊!但是这个提议总是遭受到云知意的无情拒绝。   云知意照样好脾气地点点头:“好啊。”   脑海中传来系统冷漠的播报声:“绑定者ooc程度8%,警告。”   云知意低着头继续撒芝麻。   叶菀声想着之后的美好夜晚,幸福地笑出了声。   ---   徐玫合看见小荷摆在桌上的各色糕点,笑声道:“庄园里的西点师傅手艺还真是好,隽哥还记着您喜欢吃软和的点心,找厨师的时候也都想着您呢。在这一辈儿里呀,就数您最有儿孙福。”   立在一旁的钟伯:庄园HR是我ok?   陆老夫人被她奉承得浑身舒坦,但提到儿孙福,脸上又浮现出愁意。   徐玫合心中暗笑,她早就知道陆老夫人因为云知意还没能为陆家诞下继承人而生气,不过这样也好,陆隽虽是个冷心冷情的,但难免不会因为孩子而心软。   陆家下一代的第一个孩子,注定得是她徐玫合生的。   “那云知意啊,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就算怀着孕也不能这样跋扈,瞧瞧,连带着菀声也开始耍小姐脾气了。”   陆老夫人便摇头便放出一个重量级消息。   她尝了一口杏仁糊,太甜,太绵软。   没有云知意做的好吃。   陆老夫人放下小碗,准备把肚子留给云知意做的小点心。   这个女人虽然家世上不得什么台面,但是光这厨艺好这一点,还是能稍稍加些分的。   怀着孕?!   云知意怀孕了!?   徐玫合紧紧握着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喜:“知意怀孕了?老夫人要做曾祖母了,这样的好事情,也难怪知意有些高兴过头。您又何必和她多计较呢。”   陆老夫人叹着气拍了拍她的手:“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啊,我就放心了。”   看着徐玫合端坐在那里,娴静优雅的模样,她又感叹:“你打小就和小隽一起长大,我这心里啊,总觉得你是要做我孙媳妇儿的,没想到啊……”   要是云知意在这儿,只会冷笑,要怪就怪系统在其中作梗,要是可以,她也不乐意嫁进来。   暗恋的时候是喜欢陆隽这个人,但是要说到长久的打算,云知意自问当时是没那么多心思的。   陆老夫人和陆隽一脉相承,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徐玫合含羞低头:“老夫人,现在说这些多难为情啊。可能,我与隽哥的缘分还没到吧。”   这话说得,欲语还休。   陆老夫人更想叹气了,要是云知意没有怀孕,要是……   对啊,云知意不是说自己没怀孕吗?   陆老夫人正想张口,但想到自家孙子那性子,只能对她说:“之后有空多来老宅玩儿,我年纪大了,就喜欢多见见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徐玫合笑着点头,心下却不以为意。   现在关键的不是要刷陆老夫人的好感,而是要想想,云知意肚子里那团肉。   要怎样才能让它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呢?   ---   陆隽远远地就看见钟伯站在门口等他。   往日一脸严肃的小老头今天的表情却有些沉重。   他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太太呢?”陆隽缓步上了台阶,钟伯斟酌了一下语言:“在菀声小姐一起在厨房,说要给老夫人做点心呢。”   “叶菀声?她那个只会吃不会干的性子。”陆隽嗤笑一声,有些不高兴,“她现在怀着孩子,怎么能一直站着?”   说着就责怪地看了一眼钟伯。   钟伯擦了擦汗,太太坚持自己没有怀孕,先生却又坚信她怀孕了……   所以这对夫妻能不能先把叶医生请来做个检查?   钟伯保持着沉默,看见陆隽进了门,徐玫合笑着起身迎接他。   陆隽的脸色比寻常回家时还要冷一些。   “奶奶。”陆隽对着陆老夫人微微一笑,又对着徐玫合微微颔首,“欢迎来庄园做客。”   陆老夫人满意地看着自己一表人才的大孙子,心里越发坚定了徐玫合和他才是天生一对的想法,瞧瞧这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多养眼啊。   云知意和叶菀声端着两个托盘出来,她瞧着陆隽沉着脸站在那里还有些不解,怎么,初恋情人都送上门了,还不肯赏个好脸?   陆隽看见她端着满满三个碟子小点心的托盘,嘴角抿得更直。   “站在哪里干什么,过来。”   云知意:好嘛,对着自己更是臭脸。 第8章 OOC的第八天 为什么陆隽要致力于发……   一时间之间大家因为陆隽的语气,表情都有些微的变化。   叶菀声看着云知意微微低着头,仍是委屈吞声的模样,心中那叫一个气,她也不顾及陆隽出了名的冷漠脾气,直接开口道:“知意为了做这些小点心,累得好几个小时都没停下来歇过!你怎么还不领情?!”   虽然是因为自己边吃边捣乱,才让云知意的小点心进程大大滞后。   叶菀声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但是亲亲大宝贝一点都不嫌弃她拖后腿!   “好几个小时?”陆隽脸色更见不愉,“你不知道她是一个孕妇?陪着你站了几个小时,你都没看出她不舒服吗?”   云知意:( ̄_, ̄ )   为什么陆隽要致力于发散她怀孕了的洗脑包?!   徐玫合听出陆隽话里的维护之意,越发坚定了要除去那块肉的想法。   前两年她生陆隽的气,不肯回国,听见巧巧说陆隽对着云知意很是冷漠,云知意伏低做小也没有得到陆老夫人的好脸,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现在这点维护…都是托了那块肉的福。   叶菀声睁大了眼,连忙将小点心放在桌子上,又去接云知意手里的托盘:“知意你怀着我的小侄女怎么都不和我说呢!难道还怕我给不起红包吗!”   虽然陆隽脾气差,但是不否认他的长相的确与云知意很般配,他们两个的女儿得有多可爱啊!   叶菀声想着香香软软的小女儿,已经快美出鼻涕泡儿了。   放下托盘之后,叶菀声更是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去沙发坐下:“罪过罪过,你接下来就坐着好好养胎,我来准备午餐就好了。”   看着叶菀声抢了他的活儿,陆隽冷声道:“我可不想一个孕妇陪你一起食物中毒。”   想到他在小天使的诞生里也算出了一点点力,叶菀声只是哼了一声,继续慈爱地盯着云知意的肚子。   “几个月了?过两天咱们去逛逛母婴店吧?我要给她买最漂亮的小裙子!”   看着叶菀声的思维越来越发散,云知意不得不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冷静一下。   陆老夫人沉了脸:“菀声,这话可不能乱说。陆家下一代的第一个孩子,当然得是男孩儿。”   叶菀声不以为意:“现在男女都一样,女孩儿长得漂亮,更讨人喜欢呢。”   “陆家这么大的家产,当然得多几个男孩来继承。”陆老夫人缓缓摩挲着手上的玉镯子,“趁我这把老骨头还动弹得了,正好给他们带带孩子。”   徐玫合适时地插话:“隽哥的孩子肯定像他一样聪明又懂事儿,想来是不会让老夫人您多费心的。”   “又不是你生的,刷什么参与感呢。”叶菀声冷哼一声,继续对着云知意发设慈爱大姨光波,“我给你倒杯果汁吧?你现在是不是爱吃酸口的了?”   云知意无力地摆摆手,转头去瞪陆隽,这一切都是他干出来的好事儿!   陆隽轻咳两声,从他回来到现在,她终于好好看自己一眼了。他干脆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来,两人座沙发因为他的加入,而变得有些狭窄。   云知意有些不自在地想挪挪身子,却被他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手。   “她得好好养胎,你的话这么多,她怎么安心得下来?”   叶菀声不服气:“天天跟你在一起,那我的小侄女岂不是学着和你一样的闷葫芦性子?那还不如我这样话多的呢。”   徐玫合看着陆隽微微皱眉的模样,连忙打圆场:“菀声就是喜欢开玩笑。要我说,隽哥这样的性格就很好,沉稳又大气,男孩子就要这样才好呢。”   “这话说得,你养过几个孩子啊?真那么多经验没地方说,建议你去应聘金牌育儿嫂。”叶菀声懒得给她面子,直接呛声。   徐玫合的脸一下子就变白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陆老夫人也不禁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觉着这叶菀声就是性子太跳脱了,嘴上没个把门。   不过云知意觉得,叶菀声说话真的好解气,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往她身上聚集。   徐玫合有些惊讶地抬眼,眸带水光,更显得楚楚可怜。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绑定者ooc程度9%,警告。”   云知意的笑容凝固了。   被削弱体力的感觉的确不好受,她不得不往陆隽的方向靠了靠,有这个人肉靠垫撑着会感觉好一点。   陆隽感受到她的靠近,握着她手的力气更重了些。   在别人眼里,就是她出声嘲笑情敌之后,又借着陆隽来表现自己的柔弱可人。   叶菀声对着她挤眉弄眼,哎呀亲亲大宝贝也会用自己的正室光环了!   看着俩人若无旁人似得靠得很近,徐玫合掌心掐出的月牙印越来越深,面上摆出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是我不会说话,知意,你可别放在心上。生男生女都好呢,以前隽哥就和我说,他儿子女儿都……”   说着一半,她就轻捂住自己的嘴,面露歉意:“瞧我,现在说这些干什么。”   说着将话头抛给云知意:“知意,你不会放心上吧?”   什么情境下才会让一对男女畅谈未来对孩子的计划,这不就是――   狗男女!   叶菀声拳头已经捏紧了。   云知意无情地想和陆隽保持距离。   顺便还想试图将自己的手从他那里挣脱出来。   陆隽冷着脸拒绝她。   “我二婶生小松的时候,你妈妈带着你来陆家探望,你问我看着他有什么感想。是喜欢儿子还是女儿,我说儿子女儿都不想要,因为小松太丑,小栗又太闹。”   陆栗是陆家二房的女儿,性子活脱脱是个叶菀声第二。   陆隽想起陆松刚出生时那副黑皮猴模样,又皱起了眉头。   不过身边小女人的肌肤比栀子花瓣更加洁白柔软,生出来的孩子,想来能比陆松好看很多。   听到他这样清晰地复述出自己说的话,徐玫合面露娇羞:“那么多年前的事儿了,没想到隽哥还记得那么清楚。”   “免得大家误会。”陆隽淡淡地转开视线,又用力握了握云知意的手,“懂了?”   云知意恨不得往他腰间的软肉拧两圈,这人手劲儿忒大。   当下只没好气地回答他:“知道了,你儿子女儿都不喜欢嘛。”   反正她又没怀孕。   之后他的孩子要是遭受这样的无情评价,哼,受苦的是徐玫合   叶菀声两只拳头都捏紧了,陆隽这个狗男人怎么能伤害一个孕妇的脆弱心灵。   凭借亲亲大宝贝这张脸,生出来的孩子一定绝美!   ---   陆隽懒得理她,看着云知意靠在自己身旁,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开始说教:“你要懂得照顾好自己,以后那些小事都别碰了。”   他都舍不得云知意花几个小时来给自己做饭,她们也休想。   面对洗脑包终端发散者,云知意一脸无奈:“我没有怀孕。”   叶菀声察觉到徐玫合眼睛一亮,有点无语。   无论亲亲大宝贝有没有怀孕,你一个外人兴奋什么呢。   陆隽眉头一沉:“那你那天吐成那样,吃得又多,脾气还变差了,不是因为怀孕?”   “……”原来在陆隽这个狗男人心里自己这么多缺点!   云知意低下头,不想让自己捏紧的拳头暴露在他面前。   看着云知意素白着一张小脸,泫然欲泣的模样,陆隽也不好再多说:“我叫叶医生来一趟。”   陆老夫人冷哼一声:“她是有多娇贵?一定要男人陪着才能检查不成?”   “奶奶。”陆隽不赞同的语气让陆老夫人一秒收声,对于这个少年有成的独苗苗,陆老夫人一向不舍得拂他的面子。   叶菀声疑惑道:“现在都中午了,孕检都是空腹做比较好吧。”   云知意点头,又想摇头,她根本没怀孕干嘛要去做检查啊!   陆隽一愣,看向云知意:“明早我陪你去医院。”   看着云知意顺从地点点头,他也看不出她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又将目光转向桌子上的小点心:“午点正餐还没吃,这些小点心先放在一边。”   说着又转头看陆老夫人:“咱们先用午餐吧。”   陆老夫人有些不舍地看了眼那些小点心,决定等会儿要打包带回老宅。   徐玫合笑着扶起陆老夫人:“早就听说陈隋他们说隽哥家里的厨师手艺好,让隽哥都不乐意和他们一起出去吃饭。今天还是沾了老夫人的光,我才有机会尝尝呢。”   看着叶菀声拉着云知意的手就往餐厅走,陆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还是你这孩子最懂事,今天就好好陪着我这个老太婆用顿饭,你要是喜欢,以后常来常往就是。”   叶菀声无视陆隽的黑脸,拉起云知意软软的小手就往餐厅走:“你说的那个师傅手艺真有这么好?”   知道叶菀声这个爱吃的性子,云知意正想点头,就听见她憋笑的声音:“哎呀你回头看!陆隽那个脸色跟我欠了他十个亿一样哈哈哈哈!”   云知意好奇地扭过头去,看见陆隽仍站在原地,不过脸色嘛,还是他的常规冰块脸。   没什么惊喜。   云知意平平无奇道:“他哪个时候不是这样?”   叶菀声悲声:“知意,你受苦了!”   陆隽停在原地,还在回味看到云知意回头看自己那一眼,欲语还休的桃花眼,看得人怪心动的。   陆隽轻咳一声,缓步走去餐厅,他看着叶菀声总算规规矩矩地坐在云知意旁边,没再搞你拉拉我,我拉拉你的小动作,这才满意。   高大的男人落座在她身边,侵\略\性十足的气息笼罩让云知意下意识地想要挪过去一点,却被他握住手腕:“椅子不够宽?”   钟伯立刻加入备忘录:“我稍后就去更换一批更宽的椅子。”   陆隽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奶奶,您看看这些菜合不合你口味。”   陆老夫人端坐在上座,看了看菜色只微微颔首:“看着还成吧,你平日里就吃这些?你工作那么辛苦,该要好好补补的。不如搬回老宅来住吧?那里的厨子你吃着习惯,我也放心。”   搬回老宅?   云知意内心摇头摇成了离心机,陆宅偏远,在半山腰上,虽然风光宜人,但是要活在陆老夫人的冷脸下……   想了想陆隽和陆老夫人的双重暴击,云知意眼前一黑。   那这OOC进程岂不是要两倍速快进?   她估计会被系统惩罚到就地瘫痪吧。 第9章 OOC的第九天 白天鹅会恋爱脑上身跑……   吃完饭,陆老夫人拉着陆隽去书房谈事,叶菀声懒得看徐玫合的假笑大婆脸,拉着云知意去花园晒太阳。   云知意也不想看徐玫合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整个人窝在藤椅上,初夏的风将芍药花香悠悠送到她身边,享受阳光落在身上的温暖触感,她幸福地都想睡过去了。   叶菀声看着她眼睛闭着,很是惬意的模样,小声问道:“你真没有怀孕啊?”   “当然没有。”云知意当即否认,虽然她的少女时期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练舞室和舞台上度过,但是她也是看过几本霸总读物的,虽然陆隽没有天凉王破让别人破产的爱好,但是带球跑这种剧情显然不适合她。   “那你老公怎么那么肯定?”叶菀声想到到时候陆隽的脸色,就忍不住笑,笑完又开始替她忧心,“那陆老夫人更不会给你好脸色了。”   云知意举起手腕放在额头上,那截纤细的手腕在阳光下白似美玉。   “如果是因为怀孕生孩子,才能得到他们好脸色的,是孩子妈妈这个身份,不是云知意这个人。”   躺在藤椅上的女人语气冷淡,叶菀声又生出了一些陌生感,不过这样的改变是积极正确的!   叶菀声握拳:“你的思想素质又升级了!”   云知意被她逗得发笑,侧过身子去看她:“如果我离开陆家了,你会为我感到开心吗?”   仅仅是这样一句话,又炸出了系统冰冷的电子提示音。   “绑定者ooc程度11%,警告。”   云知意有些惊讶,两倍速的下降点。   自己不过是问了一句心里话而已。   好在她现在吃饱喝足力气足,只感觉眼前眩晕了一小会儿,并没有太多不适感。   叶菀声敏锐地观察到她脸色的些微变化,只当她是很紧张这个问题:“知意,当然是你自己开心最重要。”   她伸出手去握住云知意微微冰凉的手:“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你最好的朋友,对不对。”   叶菀声的眼睛里完整地映出了云知意的笑脸。   云知意重重点头。   看着好友如释重负的样子,叶菀声内心痒痒:“你和陆隽发生什么感情波折了?”   看着云知意望过来的眼神,她连忙举起双手:“虽然陆隽是个铁直男,但是他这个综合评分嘛,还是很高的。而且你那么爱他…”   连叶菀声都这么说,能做外人眼里风光无限的陆家太太,是她的福气才对。   云知意犹豫该怎么和她说。   直接说出这段婚姻是系统乱牵线,那显然违背了自然科学。   但是……   就在云知意犹豫的时候,叶菀声看着她这副为难的模样,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顿时炸毛:“不会吧!因为徐玫合?!”   云知意摇摇头,又点点头:“一半一半吧。”   她重新躺回藤椅上,尝试着将紧绷的背放轻松:“我和陆隽结婚快两年了,做了那么多无用功也没能把他捂热。就算没有徐玫合,之后也会有别的人让我清醒。”   “陆隽那个臭傻逼出轨了?”叶菀声瞪大眼,“他是被徐玫合下蛊了吗?放着你这样又美又甜的大美女老婆不要,出去啃屎?”   “他没有出轨。”云知意摇摇头,陆隽是一个守规则到近乎刚直的人,出轨那样违背道德底线的事,他不屑于做。   所以只能第二春随时准备就绪罢了。   “那你们……”   云知意看着湛蓝如洗的天空,慢吞吞游动的大簇云朵像极了童年时候她爱吃的棉花糖,温暖的阳光让人不禁微微眯起眼。   “我只是用错了方式,婚姻并不是一头热就可以处理好的关系。菀声,是我想要抽身。”   她的语气平淡,但是这段话无异于在叶菀声心里投放了一个重磅炸弹。   自己和云知意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就算她去旧金山舞团那两年,俩人也保持着密切的联络。   叶菀声永远不会忘记,在云知意成功签约旧金山芭蕾舞团那天,两个人拎着一袋零食在公园草地上,手举着冰可乐大喊干杯时的场景。   云知意是一个十分自律的人,热爱芭蕾的她平时从来不会放纵自己去碰这些热量炸弹,但是得知好消息那天的她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笑容像是夏日里初升的太阳一样,理应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美丽。   她深知芭蕾对于云知意来说有多么重要,所以当云知意突然要和陆隽结婚的时候,她惊讶又不解。   在她的印象里,云知意是可以为了热爱的事物勇往直前,性格坚韧又有些爱娇的白天鹅。   白天鹅会恋爱脑上身跑去和大老虎共结连理?   开什么玩笑?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自己跑去云知意家里,十分疼爱这个女儿,将云知意视为掌珠的云父云母却气得不行,他们辛苦培养到她到现在,是为了让她在可以在心爱的舞台上继续逐梦发光,而不是去做什么豪门太太的!   而向来孝顺父母的云知意却无视了他们,只是笑着拉着她的手进了房间,笑得让她有些难过。   从云知意手里接过结婚请柬的时候,叶菀声才终于有了真实感。   “知意,你……”   那时候的云知意眉目间已经看不见两年前去往旧金山时的意气风发,对于她的疑问只是微笑:“菀声,你不为我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   叶菀声眼睁睁看着云知意以一种何等卑微的姿态度过了这两年的婚姻生活。   现在她想开了,是好事。   叶菀声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见云知意悠哉游哉躺在藤椅上打瞌睡的样子,恍然间又想起她高中时候的模样。   自信、大方,又爱玩点小脾气,这才是云知意原本的样子。   叶菀声突然出声:“我好久没看过你跳舞的样子了。”   云知意一愣,她与芭蕾的确是分离已久了。   这几天也只是在房间里浅尝辄止地舞了几个片段。   云知意内心萌发出一阵痒劲儿,她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叶菀声:“我在这里跳一段给你看吧?”   叶菀声实力表演了什么叫欣喜若狂:“可以吗?”   云知意站起身来,在原地拉伸身体,感受到身体中隐藏着跃跃欲试的力量,她冲叶菀声微微扬起下巴,那副自信骄傲的模样让叶菀声梦回年少:“说吧,想看哪支舞?”   叶菀声想了想:“吉赛尔变奏?你今天的裙子不能跳太高,吉赛尔变奏的前段就正好。”   云知意点点头,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吉赛尔变奏的乐曲韵律。   轻快又灵动的配乐里,少女拎着裙子做出俏皮模样,踮脚、跳跃,这些深刻于骨子里的动作与她合作依旧完美,每一个跳跃都契合着她的灵魂节拍。   看着云知意完全沉浸于舞蹈中,叶菀声莫名想流泪,知意这样的人,就应该在舞台上跳给所有热爱芭蕾的人看。   而不是禁锢在这个华丽却空荡的庄园里,只能做一只无趣的金丝雀。   白天鹅就该是白天鹅。   陆隽首先婉拒了陆老夫人让他们搬回老宅的邀请。   理由是上班不方便。   陆老夫人自然不会做对孙子无益的事情,对着他抒发了自己对大孙子的思念之情,和对云知意的不满之后,总算满意地回房休息了。   今天阳光实在是好,看着重新恢复安静的书房,陆隽难得想拉开窗帘晒晒太阳。   哗啦一声。   随着大把阳光一同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穿着白裙在绿茵地上翩翩起舞的女人。   是云知意在跳舞。   连阳光都似乎对她格外优容,随着她的动作,在每一次旋转、举臂时,都为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让她美得犹如下尘世的天使,俯首抬头之间,皆是温柔的恩赐。   鬼使神差之间,陆隽拿出手机,拍下了这副画面。   她是自己的妻子,拍个照而已。   这么想着,陆隽理直气壮地多拍了一段小视频。   从来没有偷拍过人的陆隽虽然感觉耳朵尖尖有点发烫,心底的不好意思没能成功阻止陆隽手上的动作,他还是从容地将照片设置成了壁纸。 第10章 OOC的第十天 陆隽难得叹了口气,这……   “隽哥。”   陆隽低着头看手机的时候,门口穿来一阵柔美的女声。   他抬起头,看见徐玫合笑着立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纸扎起来的荔枝玫瑰:“我看花园的玫瑰开得正好,想着摘一些放在你的书桌上。你看这束花这么好看,一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的对不对?”   粉白相间的玫瑰间拥成一束,较低的花冠盛着晶亮圆润的露珠,的确是美。   陆隽摇摇头:“多谢。”   看着陆隽没有起身接花的意思,徐玫合也不觉得尴尬,陆隽本身就是这样冷淡到自傲的性子,要是在与云知意结婚之后变了性子,那时候她才会有危机感。   徐玫合将玫瑰摆在下首的小桌上,看见陆隽微微低头看手机,倒是笑出声来了:“你怎么也和陈隋他们一样开始爱玩手机了?我记得你以前是最讨厌这些的…”   边说着话,她一边想靠近他。   陆隽皱着眉头关掉手机:“私事。”   徐玫合脸上一僵,后退几步保持距离:“我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   陆隽虽然话少,徐玫合的谈话热情却没有被打击到。   “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你陪我这个老朋友聊聊天,难道还怕别人吃醋吗?”   这话意有所指,看着徐玫合言笑晏晏的模样,陆隽难得感觉有些烦躁:“知意不是那么不懂事的性子。”   懂事?陆隽对于妻子的要求就只是懂事吗。   徐玫合眼中笑意更深,脸上神情却有些寥落:“我又说错话了……一转眼都快两年了,我还记得你在旧金山和我一起去看知意演出的时候,转眼间,大家的位置倒是互换了。”   陆隽想起过去的事,那是云知意第二次公演,她开开心心地把这个消息分享到朋友圈,万年潜水的陆隽想到舅舅的叮嘱,顺手给她点了个赞。   却被徐玫合会错意,特地约他去给云知意助阵加油。   是加油还是炫耀,她的心思很容易猜。   其实云知意要是看见两个人一起去,不一定会高兴。   徐玫合的小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在那个时候没有必要揭穿她,自己也就点点头应下了。   徐玫合继续追忆往昔:“公演结束之后,知意还送给我们一对水晶天鹅,可惜我回国托运的时候不小心摔碎了,隽哥,你的那个呢?”   当然是好好地放在保险箱里。   陆隽有些莫名地看了她一眼:“收起来了。”   这是云知意第一次送给自己的礼物,按照陆隽的个性,当然是好好地收在保险箱里,定期拿出来欣赏一番。   徐玫合有些遗憾:“早知道我就不那么不粗心了,要是……”   说着,边欲语还休地看他一眼。   陆隽上道地点点头:“回头我问问知意,把购买渠道发你。”   “呵呵,那就麻烦你了。”   徐玫合感觉今天陆隽的谈兴并不高,索性及时切断聊天,起身告辞。   陆隽看着她笑意盈盈的脸消失在门后,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他又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儿,走去窗边,刚刚还在草地上起舞的女人早已没了影子。   陆隽轻轻地拉上了窗帘。   云知意让钟伯给叶菀声安排一间客房,她转头对着叶菀声笑:“我们可以一起歇个午觉。”   叶菀声嘿嘿嘿地笑出声。   钟伯听着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但还是尽职地去安排了。   没过一会儿,钟伯就差人来提醒她们,客房已经安排好了。   叶菀声这个恐高人士看着会旋转楼梯就眼花,只能紧紧拉着云知意的手,慢慢走上楼去。   云知意和她说话来转移注意力:“房间在三楼,从床上望出去就能看见玫瑰花丛,睡觉的时候都是香香的。”   说话间,云知意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去看,正好看见徐玫合倚在二楼的栏杆上,脸上笑意有些微的得意。   想来是陆隽的第二春又有新进展了吧。   “知意,等会儿可能要请你帮个小忙呢。”   云知意拦下了想要化身豌豆射手的叶菀声,十分礼貌:“有话快说。”   “我拜托隽哥替我向你说呢。你们夫妻之间,更好说话。”   听着徐玫合强调夫妻二字,云知意微微一笑:“好啊。”   今天她刷存在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徐玫合并不恋战,只说:“工作室有些事儿,我得赶去处理一下,就先回去了。”   云知意侧身给她让路,语气很是客气:“有空再来玩儿。”   看着徐玫合袅袅婷婷的背影,叶菀声呸了一声:“狗男女,正牌太太不在就跑男人面前舞。”   她看了看云知意的脸色,无波无澜,要是之前,她一定会委屈地红了眼睛,又赶在陆隽出现之前调整好心情,在他面前她永远都是懂事贤惠的陆太太。   这狗男人何德何能!   云知意握住她的手,脸上仍带着刚刚跳舞之后的红晕,心情倒是没受影响:“走吧。”   陆老夫人今晚歇在庄园。   陆隽看见云知意安安静静地半躺在床上看书,轻咳了一声走过去:“在看什么书?”   云知意放下手里的书:“芭蕾圣经。”   听到这个书名,陆隽就想起下午徐玫合说的水晶天鹅:“你之前,送过我一对水晶天鹅,是在哪里买的?”   一对水晶天鹅?   云知意细细想了想,难道这就是徐玫合拜托陆隽的事儿?   在他们还是情侣的时候自己送上的礼物,现在想来的确能恶心到她。   “哦,是舞团送的纪念品礼物,我看着漂亮就送给你们了。”   说着她又低下头看书,陆隽听见这话有些高兴,又有些不满。   高兴的是现在是他一个人独享这个礼物。   不满的是云知意好像根本没把第一次送他的礼物放在心上。   云知意察觉到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床前,似乎是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于是她也不高兴地抬起头:“你挡着我光了。”   原本温温柔柔的云知意,最近陡然变得生动起来了。   陆隽无法预判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是他确认自己喜欢这种会撒娇,会闹小脾气的妻子。   这么想着,他心情又好了起来,在云知意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去洗澡了。”   “……”   请不要在晚上说这样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第二天一早,云知意就准备和陆隽一起出发去医院。   陆隽看着她脸色不佳,道:“医院仪器更多,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更放心一些。”   云知意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怀孕,走这一趟只是徒劳而已。   她想了想一脸冷笑的陆老夫人,想到回去之后要遭受到的冷嘲热讽,头更痛了。   算了,就当冲击KPI吧。   果不其然,叶医生推了推眼镜:“太太的身体很健康,是适合受孕的状态。只是肠胃还需要再慢慢调养,不能再暴饮暴食,要注意合理摄入营养。”   这是在委婉地说她并没有怀孕。   云知意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当下只想抬头去看陆隽的脸色,他是失望还是不高兴呢?   陆隽也低着头去看她。   俩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云知意率先低下了头。   陆隽轻轻拉着她起身:“谢谢。我们先走了。”   陆隽一直保持着沉默,云知意看着他线条隽逸的侧脸,低声问他:“你是不是很失望。”   “……没有。”陆隽从过去的记忆中回过神来,“你还年轻,太早怀孕生子对你是一种负担。”   她留下来的孩子也会成为他之后婚姻的负担吧。   云知意参透了这层意思,低下头不说话。   看着妻子难掩失落的模样,陆隽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我陪你回去。”   他知道陆老夫人的性子,这样‘无功而返’,对着云知意一定没什么好脸色。   云知意摇摇头:“昨天已经耽误你工作了,你快去公司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如果是之前,陆隽对妻子这样体贴的贤惠会十分受用,但是看见她面色平静的模样,他心里突然生出一些不安。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正确的。   陆隽赶在夜幕低垂之前回了庄园,结果来接他的还是只有一个表情严肃的小老头。   “太太,回娘家了。”   听见钟伯低着眉说出这样一句话,陆隽有些惊讶地停在原地:“回娘家了?”   自从他和云知意结婚之后,她回娘家的次数一双手都数的过来。   他知道云父云母对于自家女儿最终选择做全职太太这回事颇有微词,云知意与他们的关系变得十分紧张,因此也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让他陪着一起回门。   现在让云知意一个人回娘家?   钟伯看见陆隽的脸色变化,斟酌了一下语言:“老夫人和太太吵了一架,太太难过之下就回了娘家……”   他话说得婉转,事实上陆老夫人指着云知意骂得十分难听,话里话间的讽刺之意让他这个旁观人士都觉得伤耳朵。   所以看着之前只会逆来顺受的云知意这次终于勇于反抗,钟伯心里还生出一种欣慰之意。   陆隽有些头疼:“奶奶呢?”   钟伯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的脸色:“老夫人回老宅去了。”   陆老夫人也没料到云知意敢这么硬气,和自己顶嘴不说,还敢离家出走?   她就不怕之后再也进不了陆家的门?   不过联想到自己大孙子对这个小贱人的维护,陆老夫人还是有些心虚,今天说得是过分了些,赶紧让人收拾了行李,先回陆家老宅,免得让大孙子迁怒到自己身上。   陆隽难得叹了口气,这就是陈隋给自己说过的后院着火吗。 第11章 OOC的第十一天 完了,他好像掉进爱……   云知意坐在车上,用纸巾擦了擦刚刚过于激动而流下的泪痕。   陆老夫人的一顿暴躁输出让OOC值直接飙升了三点,现在已经是14%了。   可真是一个大收获。   虽然她受到系统惩罚的冲击更大了,但是没关系,正好方便她使一使苦肉计。   趁着这次吵架,她也正好回家看看。   自从她和陆隽结婚之后,就很少有机会和云父云母见面了。   想到刀子嘴豆腐心的父母,云知意的眼眶又热了起来。   这次是真的。   云父云母夫妻俩在退休前都在S大教学,云父被S大返聘,一个星期去给学生们上两次课。云母便退休在家,养养花种种蒜苗,日子过得倒也清闲。   能在这样的书香家庭里长大,也难怪云父云母会对她放弃事业,去做全职太太的事情那么生气。   云知意走在熟悉的青石板小路上,两旁的梧桐树在微风下轻轻抖了抖叶子,好像也在欢迎她回来。   云家坐落在弄堂的里面,云知意越靠近家门,步伐就越来越迟缓。   这就是近乡情更怯吧。   “哎呀!这不是云家小囡吗?”拎着菜篮子回家的蔡婶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婆家嫁得远吧?这两年好少见到你嘞。”   “蔡阿姨。”云知意笑着对她点点头,“我回来看看我爸妈。”   “哦哦,有空记得来玩呀。”   看着云知意依旧苗条修长的背影,又想了想她掩饰不住憔悴的脸,蔡婶寻思着得找个人嘀咕嘀咕,老云家那个宝贝闺女,肯定是婚后生活不和谐,瞧那小脸白的,啧啧,不过还是那么好看,这人怎么就不是自家闺女?   云母正在厨房里剁饺子馅,听见敲门声还有些莫名,是老头子学生上门来了?   她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女儿带着泪痕的脸突然出现在面前。   云母大惊失色,自己这个女儿虽然这两年性子变得让人生气,但她从小就不是个爱哭的性子,现在哭哭啼啼地回了娘家,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么想着,云母自己也红了眼眶。   “妈妈。”云知意抿了抿嘴,看见鬓边早生华发的云母,鼻尖又涌上一股酸意,泪珠缓缓从眼角落下去,“妈妈,我好想你。”   “你这孩子!”云母虽然还在为她结婚的事情生气,但是还是连忙拉着她进门,把她按在沙发上看着喝了一杯水这才开口,“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陆隽他对你不好?”   云知意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膝盖上,将白色的裙子晕出一道朦胧水色。   “我当初就说了让你别结婚别结婚!你和陆隽都还年轻,性子定不下来,我看着你这两年那副样子我都愁!”云母向来是个火爆性子,可看着女儿乖乖坐在那里掉眼泪的模样又心疼,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哄她,“囡囡不哭了,妈妈给你包饺子吃。”   云知意用力点了点头,顺势抱住她,闻着妈妈身上熟悉的香味,她这段时间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我都好久没有吃过妈妈包的饺子了。”   “还不是你这个倔脾气闹的?”云母感受着怀里的女儿又清减了不少,心里对着陆隽更是不满,“我让你爸爸出门买醋去了,等他回来看见你,肯定会高兴的。”   云知意向她撒娇:“等会儿爸爸要是骂我,妈妈你可得替我撑腰。”   云母嗔她一眼:“撑什么腰?你爸爸对着你什么时候能虎得下脸?你们爷俩感情都要比我们之间好了。”   “才没有,我和妈妈第一好。”云知意说着说着又腻到云母身上去了,云母看着怀里的女儿,感觉像是收回了一件珍宝。   这两年女儿笑容贤惠得体的样子慢慢模糊,只有眼前这个会笑会哭的云知意,才让她从心底生出爱怜之情来。   云父手里拎着一瓶醋,看着自家大门大开着还有些奇怪,心里嘀咕这老婆子安全意识是越来越淡薄了。   他一边关上门,一边对着厨房喊:“你怎么门都不记得关!万一……”   剩下的话在他看到沙发上笑着的女儿时自动消音。   他还记着自己是处于生气状态,连忙端起一张严肃的脸。   脸上仍带泪痕的云知意轻声叫他:“爸爸。”   云父听见这声小心翼翼的‘爸爸’,顿时绷不住了,手上的劲儿一松,正想抱一抱自家小囡。   顿时随着啪嗒一声脆响,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股醋味。   云知意笑着上前抱了抱呆站在原地的云父:“我就知道爸爸看到我回来很会很开心的。”   云母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去拿拖把来打扫案发现场:“你说说你,一大把年纪了能干成什么事儿?我说要给囡囡包饺子吃,你这醋都打倒了,让我们囡囡拿什么蘸来吃?”   云父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一时失手,一时失手。我们囡囡想吃饺子,我再去买瓶醋回来就是了。”   云知意小心地捡起醋瓶的碎片,笑道:“我去买就是了,爸爸替我给妈妈打下手好啦。”   说话间,手指不小心被碎片划了一下。   “哎呀!”   云母急急忙忙地拿了消毒湿巾给她擦了擦手指头,又用创可贴给她仔仔细细地包好了,埋怨道:“你爸爸办事就是不靠谱,现在好了吧,还让我们囡囡受伤了。”   云知意安抚地拍了拍云母的手,向她动了动十个灵活的手指:“只是划了一下,都没有出血。我再去买瓶醋。”   云母连忙擦了擦手,准备从围裙口袋里拿钱:“你身上带没带零钱呀,巷前那家小卖部只收现金的。”   云知意潇洒地挥挥手:“带了的。”   看着女儿的背影,云母抹了抹眼泪:“我们囡囡哦,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她转头去看云父,他正在沉思:“乖囡这次回家得多住几天吧?我得去老黄那里预订几条青鱼。你说她是不是又瘦了?炖点花蛤蛋给她补补身子。”   云母翻了个白眼,回厨房去剁饺子馅,老头子那点手艺加起来都打不过她的茴香猪肉饺。   今天天气正好,万里无云的天空让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向大地,五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云知意想着云父云母的神情,既觉得高兴,同时又有几分酸涩。   在她被系统控制的那两年,爸爸妈妈只会过得比她更辛苦。   看着自小疼爱的女儿做尽了卑微的事,他们心里一定很难过。   云知意吸了吸鼻子,她不想在外面哭,赶快把头仰起来,试图将眼泪倒逼回去。   殊不知她这番举动让不远处的一队人更将她视为了目标。   小童看了看那个眼睛哭得红通通,还仰着头不想掉泪的漂亮女生,心痛道:“看!是我们的宣传工作不到位,那么漂亮的小姐姐遭受到了家暴,居然都不知道可以去哪里申诉她内心的痛苦!”   小菲看了看哭得很美的云知意,疑惑道:“这么漂亮的小姐姐也会被家暴吗?”   “你的思想觉悟还是不够高!”小童转头批评她,“在会家暴的男人眼里,下到三岁上到八十都是他们的打拳对象!那个小姐姐那么漂亮,那么柔弱,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得那么惨……”   说着,她语带哽咽:“这都是我们育华高中反家暴协会不够努力!”   小童和她一起眼含热泪:“我们一定要去解救她!”   低头看手机的顾仰光头疼地拉住两个想要冲过去送温暖的愣头青:“喂,万一别人只是情绪不好呢?你们这样不管不顾冲过去,小心别人当你神经病啊。”   小童不服气地指了指云知意的方向:“表哥你看!那个小姐姐手指头上包了一个创可贴,这就是证据!”   顾仰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向杂货店老板笑着说要一瓶醋的云知意顿时映入他的眼眶。   黑长直、白裙子、笑容甜得好似草莓魔法棒成精。   顾仰光此刻无比感谢一时心软参加了表妹的反家暴协会。   完了,他好像掉进爱河了。   云知意微笑着和杂货店老板道别,转身就看见眼前递来一张花花绿绿的传单。   她有些好奇地抬眼去看,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年轻男生对着她表情严肃。   顾仰光双手递给她协会印刷的自爱自强自立女性速成传单,竭力将语气放得平稳:“您好。”   内心却在土拨鼠尖叫:OMG她好奇的样子真的好乖哦!   红通通的眼睛像是小时候养的兔子!   “您好。”云知意连忙伸出手接过传单,看见那个长相英俊的年轻男生仍停留在原地不动,友善道:“你的传单是不是发不完?我可以帮你再多拿几张传单。”   她好似一个天使。   眼看着顾仰光红着一张脸站在原地,小童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这个表哥!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现在碰见需要拯救的人了,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居然开始不正经起来!   她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抢过顾仰光手里的传单,热情道:“姐姐,我看你面带红光,眼带福气,一看就是个做独立女性的料啊!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女人,就是要靠自己才对!看看传单,了解了解?”   顾仰光陷入纯情初恋中无法自拔,听见表妹的话,一时之间想反驳,却又不好插话。   “独立女性?”云知意好奇地看了几眼,笑道,“我会的,多谢。”   眼看着云知意要走,小童还热情地招招手:“姐姐,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拨打传单上面的热线电话哦!我24小时都等着为你解忧排惑的!“   云知意笑着对她挥挥手。   看着心上人袅袅婷婷的背影,顾仰光对着小童严肃道:“表妹。”   小童还沉浸在成功对一个漂亮姐姐输入新时代女性必备观念的快乐中,听着这话只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你号码借我使使吧?”   小童狐疑地抬头:“游戏账号不外借的。”   顾仰光挑眉:“我需要去你的新手村混?”   小菲很懂行地拍了拍小童:“表哥要给你找一个表嫂喽。”   “我不能让小姐姐刚出虎洞又掉狼窝!”小童严肃地打量了一遭自家表哥,虽然长得高高大大还英俊,但这样外表出色的男人,心里指不定有多龌龊!   “给你保持一段观察期吧,等到你表现合格了,我再考虑给你联系方式。”   小童胸有成竹地拉着小菲走了。   顾仰光看了看云知意离开的方向,摇摇头,机会,是要靠自己创造的! 第12章 OOC的第十二天(小修) 她怎么对一……   一家三口和乐融融地吃完了饭,云母看着她的脸上难掩疲色,心疼道:“看看你那黑眼圈重的,今天不许再熬夜了,早点去睡觉。”   云父看了眼闺女白嫩嫩的小脸,质疑道:“囡囡哪里有黑眼圈?”   “你懂什么,女人都是要睡美容觉的。”云母瞪了他一眼,对着云知意又温柔下来,“走,妈妈去给你拿新毛巾。”   云知意笑着点点头。   云母打开她之前的房间,依旧是粉色床铺和白云枕头,自己旧年读的书还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书架上,桌上摆着一束洁白的栀子花,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沁人的香气。   自己这两年里虽然很少回来,但是妈妈还是将房间打整得干干净净。   “妈妈…”云知意嘟囔着从后面抱住云母,云母被惊了下,又笑她,“大姑娘了,还撒娇呢?”   “我就要天天赖着妈妈。”   看着云知意耍赖,云母反手拍了拍她,从柜子里拿出两条新毛巾:“不害臊,快去洗澡。”   云知意笑嘻嘻地和她打商量:“今晚要妈妈和我一起睡。”   云母无奈地点点头,看见女儿进了浴室,出去坐在沙发上。   看着云父戴着眼镜在看电视,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囡囡让我今晚和她一起睡。”   “?”云父转过头去看她,心里羡慕,又不好意思和她们挤一堆,只好冷哼一声,“你不要抢了囡囡的被子。”   早已看透云父酸鸡本质的云母快活地笑出了声。   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让人安心的。   云知意躺在云母的怀里,整个人像是坠在云端,软乎乎的,真是让人很想睡觉啊。   就在云知意半梦半醒间,云母突然轻声开口:“囡囡。”   “…妈妈。”云知意蹭了蹭她的手臂,“好困。”   云母手势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我就是想问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离婚了,去跳舞。”   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云知意脑子昏昏沉沉,还记得系统惩罚的事,可是等了一会儿发现无事发生,她很快就忘记了这一茬。   短短六个字让云母睡意全无,她有意想要再问,可是看着女儿困极了的模样,又心疼地给她慢慢拍背:“睡吧,睡吧。”   透过百叶窗,清亮的月光少少地撒了进来,她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心里一时百感交集。   “妈妈,早。”云知意洗漱好出来,只看见云母在厨房忙活,她左右环视了一圈,没看见云父的身影。   “你爸爸出去给你买青鱼了,咱们中午吃点好的。”云母见着她来了,连忙把放在锅里温着的酒酿圆子端到桌上,“快来吃了,还是热的呢。”   云知意小口小口地喝着酒酿圆子,心里还记得昨晚上提到‘违禁词’系统却没有惩罚的时候,心里嘀咕难道系统惩罚还是看心情的吗?   纠结无果看着云母忙活的身影,好奇道:“你在干什么?”   云母冷哼了一声:“你爸爸就想着用他的拿手菜来逗你开心,他想赢过我?做梦。”   看见云父云母两个人为了她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云知意心里酸涩又开心,她上前准备帮忙,云母见了不客气地将她按回椅子上:“快点把你的早饭吃完,这些事哪里要你来操心。”   云知意是被云父云母娇养长大的,平时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儿,却要去别人家里做尽卑微姿态,这么一想,从别人口中听见这些事的云父云母心里不知道有多难过。   “妈妈这么客气,是拿我当客人吗?”   云知意假意落寞道,还有些浮肿的眼睛又红了起来。   “你这小囡,坐着享清福还不好?”云母笑了两声,“吃完早餐过来帮我择菜。”   云知意点点头,将碗里的酒酿圆子解决掉,和云母提意见:“妈妈,下次不要放枸杞了。”   “枸杞补血。你看看你那小脸白的。”云母将云知意的系统惩罚综合征当成了体虚,看着她依旧苗条修长的身材,嘟囔道,“从小什么好东西没给你吃?怎么还是瘦?”   “妈妈,我要跳舞呢。这样就正好。”云知意低头择菜,云母想起昨晚她的话,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这之后怎么想的?得在家多住几天吧。”   “只要妈妈不嫌我烦,我当然想在家里住着。”   云母嗔她两眼:“我是看你之前被陆隽迷昏了头,现在看来是清醒了不少。”   云知意赞同地点点头:“及时止损总比全盘皆输来得好。”   云母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又问她:“陆隽同意和你离婚了?”   这句话提醒到她了,自己还有很多OOC业务还没解决呢。   云知意低下头,有些闷闷不乐:“我会和他再沟通,大不了就分居,两年之后再说。”   不等云母再问,她又说:“我要继续跳芭蕾,不管舞团愿不愿意要我,我都要继续跳舞。”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亮晶晶得像是藏起了一亿颗星星。   云母笑了笑,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不会停滞于滩涂的天鹅。   顾仰光从表妹那里接过了发传单的工作,并且将工作据点放在了青阳巷周围。   他倚在自行车旁,期待着让他一见钟情的人可以再度出现。   可惜云父买了满满两大兜东西回家,云知意对于巷子口小卖部暂时没有什么购物激情。   “哎呀!我这中了再来一瓶!”云父打开一瓶绿豆汽水,笑了,“瞧我这好运气。”   “就中了一瓶汽水,看把你爸爸高兴的。”   云母洗了一个苹果递给云知意:“快吃了,睡会儿午觉去。下午妈妈带你去逛街。”   这回来得匆忙,云知意没带衣服回来,今天穿得还是少女时期买的豆绿色连衣裙,浅浅的豆沙绿,衬得她肤色极白。   云知意接过苹果啃了一口,主动请缨:“我帮爸爸去兑换奖品吧。”   “那么大的太阳,晒着你怎么办。你爸爸老头子一个,晒黑点没关系。”   看着云母心疼女儿,云父想要反抗几句,但想了想,的确是这么个理。   “妈妈,我沿着墙根走就好啦,出去透透气嘛。”云知意摇了摇她的手,将苹果吃得只只剩一个核,拿了纸巾擦了擦手,这才从云父手里拿过瓶盖,“我一会儿就回来。”   顾仰光没有如愿看见心上人,正在犹豫要不要去杂货店应聘搬货小工,远远地就看见一道豆绿色身影。   昨天的草莓魔法棒到今天的绿豆汽水,什么样子的她都美得不像话。   从杂货店老板手里接过奖品的云知意心情很好地准备回家。   眼前站着一个红着脸的高个子男生。   是昨天那个勤工俭学发传单的年轻人。   小脸高个子,带着一个鸭舌帽,完全就是校园剧里的青春小伙子。   大家似乎对于长得好看的人都有一种天生的耐心,云知意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传单,主动开口:“你需要我帮你拿走几份传单吗?”   还在苦苦思索怎么开口,没想到她主动出声的顾仰光表演了一个原地脸红。   “啊,我,就是,嗯……”   这个男孩子脸皮可真薄啊。   云知意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的,给我吧。”   顾仰光递过一张给她,这次他学聪明了,上面的电话换成了他自己的联系方式。   他又强调了一遍:“如果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打电话给我的哦,25小时高效在线。”   云知意被他逗乐了:“你不用上课的吗?”   顾仰光可不想在她面前留下一个逃课爱玩的不靠谱印象,连忙打补丁:“啊,除了上课之外!我都等着接你的电话。”   等等,这话说得是不是太直白了一点?   顾仰光有些懊恼。   陆隽认为过去的一晚是他过去26年人生中,睡眠质量最糟糕的一天。   整个主楼空空荡荡的,连枕头上她留下的香气都是淡淡的。   陆隽睡得不好,第二天清早起来也是沉着个脸。   之前被陆老夫人夸过手艺的点心师傅做的塔塔酱蛋包饭都被嫌弃了。   看着陆隽明显心情不佳的模样,钟伯请示道:“我去接太太回来吧。”   云知意受了这么大委屈,其中也有他一部分原因。   陆隽叹了口气:“你去接,她还生气不肯回来怎么办?”   呃。   钟伯想了想中转方案:“我选购一些礼物送给太太,就当哄太太开心。”   云知意不是喜欢这些花里胡哨东西的人。   陆隽摇头否定了他的提议。   他想了想:“我中午亲自去接她。”   钟伯有些惊讶:“可是您今天要出差……”   后院都不稳了,他在前朝哪里还能安心做事,   陆隽皱眉:“我会让郑秘书重新安排行程。之后奶奶要来,你都拦着,我亲自去老宅给她赔罪。”   得,这还是埋怨上了陆老夫人。   钟伯记下了陆隽的态度,点头应是。   司机小陈给陆隽开了车门,请示道:“车只能开到这儿了,我在这儿等您吗?”   陆隽点点头:“别把车窗关紧了,太太容易晕车。”   他来云家的次数虽然不多,不过因为每次的感受都不太好,所以他对着这段路的记忆尤为深刻。   看见不远处一对男女状似亲密地站在一起,陆隽想,他对这里的记忆又要加强了。   云知意怎么对一个陌生男人笑得那么甜?   陆隽有些不爽地松了松领带,大步向他们走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 第13章 OOC的第十三天 陆总的心开始野了!……   云知意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有些惊讶地抬头。   她以为陆隽顶多让钟伯来接自己回去。   没想到陆隽自己亲自来了。   这可真是稀奇。   想到云父云母对陆隽的态度,云知意内心愉悦,冲击kpi的时刻来了!   正牌先生都到她面前了,她还不和那个陌生男人保持距离?   而且还在笑?   陆隽不满意了。   他上前拉过她的手,语气沉郁:“这件衣服我怎么没见你穿过?下次换个颜色。”   绿得和普拉达的股票一样,看着就让人不爽。   云知意倒是顺着他的力道站过去了,听着这话只说:“这是高中时候买的裙子,能穿上说明我没有长胖太多。”   她高中的时候就这么招人爱了?   陆隽皱眉:“下次我陪你去逛街,这件旧衣服不适合你。”   哦,在陆隽看来,一个衣着朴素的陆太太是在丢他的脸。   云知意心中冷笑,陪她逛街这种大饼陆隽倒是很少提,今天也不知道被什么刺激到了。   顾仰光看着西装笔挺、眉目间尽是矜傲之色的男人,又看了看做柔顺姿态的云知意,痛心道:“他就是那个家暴你的男人?”   云知意和陆隽同时喵喵问号:“?”   云知意尴尬地摆了摆手,虽然她是想要冲击kpi,但是没必要把陆隽塑造成打拳狂魔啊。   “家暴?”陆隽低头看她,发现她的眼睛还有些肿,“你哪里受伤了?”   “这是一个小误会。”云知意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昨天他们那么热情,原来是把她当作惨遭家暴的脆弱女性了。   她的眼泪才不是为了陆隽这个狗男人流的呢。   “你怎么还给他打掩护呢。”顾仰光越看越难过,虽然这个男人举手投足间都是贵气,但是光看着他的态度就让人不爽。   “真没有…”察觉陆隽的脸越来越冷,云知意连忙和顾仰光说再见,他们两个之间的事,不需要牵扯别人。   看见她这样极力掩饰,顾仰光感叹,真是遇人不淑啊。   顾仰光低着眼看她的创可贴,却发现她另一只手上带着一圈铂金钻戒。   她结婚了?   不是他以为的男女朋友?关系还升级了???   顾仰光内心遭受重创,颤颤巍巍地出声:“你们,结婚了?”   陆隽早就看这个年轻男人不爽了,他看着云知意的目光,里面藏着的渴望自己可是熟悉得很。   陆隽握紧云知意的手,不管她的挣扎之意,微笑道:“需要把结婚两周年的宴会请柬送你一份吗?”   对于陆隽这样傲慢的回应,云知意皱了皱眉,温声道:“如果有问题,我会打电话给你的,再见。”   说着就拉着陆隽往云家走。   顾仰光失魂落魄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大脑慢慢研究她话里的意思,是会再联系他吗?   第二次见面了,他却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只知道她已经结婚两年了。   顾仰光推着自己的自行车缓缓走入阴影处,他失恋了。   走到僻静处,云知意放开陆隽的手,下一秒又被他牢牢抓住。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男人很固执,云知意尝试之后发现无法挣脱他的手,瞪了他一眼:“都说了只是个误会。”   看着这样鲜活的她,陆隽的心稍稍放下来一些,看着她红肿的眼,明显是哭过了。   “那你哭什么?”   云知意横了他一眼:“你明知故问。”   这样冷漠的态度成功炸出了系统。   “绑定者ooc程度15%,警告。”   想到陆老夫人的神奇操作,陆隽一阵头疼,看着明显还在气头上的妻子,只能承诺道:“我和钟伯说过了,之后不让奶奶去庄园……”   “然后呢?我去老宅听训对吗?”   今天的阳光本来柔和又温暖,被系统惩罚后的云知意心情本就不好,被陆隽这么一说,更是激动地拔高了声音:“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面对情绪激动的妻子,陆隽有些无措,但是他还是试图解释:“我会和奶奶说的,让她对你态度好一点。”   “我们都结婚两年了,你再去说这话会不会迟了一点?”云知意数着系统的播报,只是对着陆隽高声说了这么几句话,就让ooc数值上升到了17%。   身体被削弱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云知意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不让自己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露怯。   陆隽第一次看见云知意发脾气,他想了想:“我处理完C地的招标案就休年假,到时候我们可以去大溪地,你不是很想去潜水吗?”   这是俩人刚结婚的时候,即使是在系统的人设控制下,能够嫁给喜欢的人,那时候的云知意仍旧满心欢喜,对他说想去大溪地度蜜月,可是举办完婚礼的第二天,陆隽就因为公事飞去了英国。   现在说这话,她该感谢陆隽记忆力绝佳吗。   云知意慢慢地摇了摇头,像是累极了。   “你从来不会正视自己的问题。”云知意不像把话说得太直白,再崩人设,她今天可能就要进医院了。   “你走吧。”   看见妻子脸色苍白地靠在墙上,陆隽皱着眉想要过去扶她:“你和我生气就生气,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云知意拍开他的手。   ‘啪’的一声,陆隽的脸色也沉到了极点。   “和我回家。”   陆隽认为冷战是很没有意义的事情,按照云知意这样敏感多思的性子,放任她一个人,只会让她越想越多,生气是会伤身的。   想着她与云父云母很久没见了,让她在娘家多住一晚也能让她开心一些。   没想到反倒催生了她的怒火。   早知道昨晚上就来接她了。   云知意手上没力气了,握着的绿豆汽水滑落在地,啪嗒一声碎裂开来,汽水流了一地。   陆隽连忙将她拉过来:“没事吧?”   云知意抿着嘴不说话。   看见妻子冷若冰霜的小脸,陆隽压低自己的怒火,沉声道:“既然你不想回家,那就和我一起去公司。”   云知意越发觉得陆隽这个狗脾气要不得。   她正要骂人,却感到背后一阵劲风袭来。   陆隽的反应比她更快,揽着她的腰往旁边闪去。   云母将擀面杖舞得虎虎生威:“你放开我女儿!”   陆隽看见云母,有些尴尬:“妈,我是陆隽啊。”   “管你是谁,你没发现囡囡现在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吗?”云母冷笑,“就算你家大业大,也要懂得尊重女性意愿吧?”   云父拿着拖把前来助阵,看着打碎在地的绿豆汽水,心中更是不爽,这人把他的好运气都打翻了!   这算什么女婿!   看着岳父岳母一脸不善地盯着自己,陆隽低头看向云知意,怀中的人额头上满是细汗,小脸煞白,紧紧抿着的唇昭示着她现在有多愤怒。   他有那么讨嫌吗?   之前来云家,虽然云父云母的态度一般,但是云知意每次都会维护自己,他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不受待见的情况。   “我想在家多住几天,等我心情平复下来,会自己回去的。”   云知意顿了顿,问他:“可以吗?”   你已经结婚了,陆氏庄园才是你的家。   陆隽很想这么回答她。   但是看着妻子面色不佳、似乎心力交瘁的模样,他心中又闷闷的不痛快。   “你要回来,和小张说一声。”   到时候自己亲自来接她。   但后面这句话他藏着没说,现在云知意明显还在生他的气,说了她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开心地过来抱住他。   云知意点点头。   陆隽轻轻放开她,对着面色仍旧不善的云父云母挤出一个笑容:“爸妈,我下次再来拜访。”   云母冷哼一声,陆隽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云知意,转身离去。   看着陆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小巷的尽头,云母赶快过去抱住云知意:“哎哟,咱们快回家快回家,咱们囡囡可是受了大委屈了。”   云知意本来没想哭的,这次让OOC程度直接飙升到了18%,她应该很高兴才对。   但是听着云母心疼的语气,云知意眨了眨眼,抹掉眼底的泪光,亲亲热热地挽着云母的手撒娇:“要喝妈妈炖的排骨汤心情才能好。”   “好好好,妈妈等会儿就去给囡囡炖排骨汤。”   她忧愁地看了看女儿的脸色,补充道:“多放点枸杞。”   云知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云父从云母手里接过擀面杖,看着母女俩旁若无人地挽着手回家了,他挠了挠头,自己给囡囡做个什么吃好呢。   司机小陈看着陆隽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连忙从驾驶座出来,替他打开车门。   看见陆隽身后没有那道熟悉的窈窕身影,小陈疑惑道:“太太呢?”   陆隽坐进车里,声音平静:“让她在娘家多住几天,我今晚上要出差,你去和钟伯说一声,把她会用到的东西都送一点过去。”   看着他无波无澜的神情,小陈点头应是,心里却在想,老婆都不肯跟他回家了,陆总还这么稳得住,看来他们说的是真的,陆总的心开始野了!   车开始发动,陆隽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今天发生的事,对于男人显然不太友好。   顾仰光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正坐在沙发上啃玉米的小童看着他这副样子,好奇道:“咋了,失恋了啊?”   要是放在以前,顾仰光高低得和她呛几句,但是今天的他没有这个精神。   而且她说得也没错。   静等表哥回击的小童只等到了他寥落的背影。   这下她真的很好奇了!   “别管你表哥。”顾母慈爱地对她招招手,“来,把这果盘吃了。”   小童吃了几个荔枝,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端着果盘去给顾仰光送温暖了。   看见表哥呈大字状地趴在床上,小童轻声道:“表哥?表哥?”   顾仰光不理她。   小童眼珠子一转:“她给我打电话了。”   顾仰光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小童为机智的自己点赞,却看见他又趴了下去。   “你不想要她的联系方式了?”   顾仰光声音闷闷的:“她结婚了。”   小童大惊:“那你这是爱上有夫之妇了呀!”   站在门外吃瓜的顾母瞬间瞳孔地震:她的儿子可别是个男小三啊!   妈妈不允许! 第14章 OOC的第十四天 不,他在内心许愿,……   云母看着云知意脸色不好,逼着她喝了一杯红枣蜂蜜水再去睡觉。   看着女儿在睡梦中也难以松开的眉头,云母轻轻叹了口气,替她掖了掖薄被,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她瞪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书的云父:“囡囡这会心里正难过,你还只管抱着你那些书看!”   云父慢悠悠地摘下眼镜,拿出布来擦了擦:“我从小就跟她说过,做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她还年轻,之后有的是改过自新的机会。现在难过会儿嘛,正常。”   “什么叫改过自新?那是咱们囡囡一头热能做成的事儿?”云母不满意了,“好哇,你那胳膊肘是不是被陆隽给塑成金的了?打起自家人倒是痛快得很!”   “唉,你这人。既然你这样说,那你有什么好法子?”   “你在S大教书,那么多青年才俊,给囡囡挑一个最拔尖的不就是了?”云母越想越有戏,“彼此都知根知底,门当户对的,可就再好不过了。我可不想囡囡再去受那些有钱老太婆的磋磨。”   云父沉思一会儿,点头答应了。   云知意刚睡醒,就被云母的爱心投喂给砸傻了。   “去S大干什么?”   “囡囡啊,你看看你一个年轻人,天天宅家里怎么好的呀?妈妈是想你跟你爸爸出去转转,正好S大你熟悉嘛,看看花看看草,看看那些年轻小伙…咳咳,也是很好的嘛。”   看着云母饱含期待之色的脸,云知意想起S大的运动场,场地大光照好,之前读S大附中的时候,运动会都是在那里举办的。   倒是可以去跑跑步,改善一□□质。   这么想着,云知意乖乖点头应下。   看着女儿答应了,云母很高兴。   但是她看着第二天云父和云知意一起出门,她心里又开始泛酸:“你们都出去潇洒喽,留我一个人在家里给你们当洗衣做饭的老妈子。”   这不是你让我去的吗!   云知意知道云母的脾气,只对她眨了眨眼睛:“我回来的时候给妈妈带后街的藕夹。”   S大的后街是出了名的美食小天堂,云母很爱吃其中一家的藕夹,只是矜持于自己的教授身份,每次都是哄着女儿去给她买藕夹。   现在退休几年了,那死要面子的老头子更是不肯给自己买,倒是有好久没尝到那一口滋味了。   云父看着云知意一句话就让妻子高兴起来,有些诧异,这样的哄人功夫他这几十年都没锻炼出来。   云母看着云父上车了,叮嘱道:“开车慢点,开太快囡囡要不舒服的。”   云知意摇下车窗,对着云母摆了摆手:“我一会儿就回来啦。”   云母看着他们爷俩离去的身影,转身去菜市场买菜,得给囡囡好好补补身子,争取找到比陆隽更俊俏的第二春。   五月是一年里是最风光明媚的时候,春夏交融之际,路旁的小花抓住了盛放的最佳时机,和枝繁叶茂的梧桐树相配,的确是很养眼的画面。   但是顾仰光却没这个欣赏的心思。   昨天他被顾母和小童说中了伤心事,连夜回了学校。   室友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很是稀奇,按道理只有顾仰光让别人做出这副表白被拒失恋被绿的伤心模样,看着他在床上躺尸了一整晚,好说歹说拉他出来晒晒太阳。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朵花呢?光子,你说是不是?”   室友撞了撞顾仰光的肩膀,当事人还是没精打采地不说话。   室友还想再接再厉,视线中突然闯进一道窈窕身影。   他激动地看着那个穿着米白运动服的女生,狂晃顾仰光的肩膀:“兄弟你快看!那个女生不比你女神漂亮啊!我的天哪,S大什么时候有这么水灵的妹子!”   顾仰光冷笑一声,正想说谁能有她好看。   一抬头就看见脑后马尾辫一晃一晃的云知意。   能比她好看的,只有明天的她。   室友看着顾仰光都看呆了,心里唾弃他实在没有情种潜力:“不是吧!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别胡说。”顾仰光打掉他的手,看着云知意快要跑到另一端去了,连忙跑去终点。   云知意跑着跑着看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团阴影,她连忙刹住,抬头却看见顾仰光一脸欲语还休的模样。   “光子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室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见云知意俏生生地立在那里,脸上顿时弥漫上了暧昧的笑意,“哦,原来是为了制造一场美丽的邂逅啊~”   顾仰光红着脸瞪人的时候着实没什么杀伤力。   云知意觉得他大概不想在朋友面前提起昨天的尴尬事,对着他笑了笑,绕过他继续跑步。   “???”   顾仰光难过,难道她就这么想和自己保持距离吗?   室友看着她的背影,想到那张美丽的脸,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看着顾仰光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狗一样,连头上的呆毛都软趴趴地塌下去了,他又于心不忍:“走,哥带你吃顿好的去!”   顾仰光最后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她跑得并不快,脑后的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像是漾在他心门上的水波,弧度并不大,却连续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心,让他无法宁静。   啊,爱情,真是一种让人痛苦又甜蜜的罪恶之源。   陷入非主流情绪中的顾仰光决定去大吃一顿。   慢跑完五圈之后,云知意感觉身体虽然累,却有一种充实的感觉。   这样锻炼的感觉还不错。   她看了看时间,估摸着云父快下课了,发了条消息让他把车开去后街,她给云母买点小吃就回家。   热热闹闹的后街上,空气里弥漫的都是各类食物的浓烈香气和年轻人的嬉笑声。   走在这样的人间烟火气里,总是让人感觉到踏实。   这几年来后街没有太大的变动,云母爱吃的那家藕夹店还是在老位置。   “老板,麻烦给我称二十块的藕夹,加葱不加蒜,谢谢。”   “好嘞!”老板娘热心地给她多洒了点葱花,“这么吃着更香。”   看着面前桃花眼芙蓉面的年轻女人,老板娘愣了愣,试探道:“你是云教授的女儿吧?”   云知意有些意外,没想到老板娘还记得自己。   老板娘看她点头,高兴道:“好久没看你来了?还在跳舞吧?你不知道,我家那小女儿看过你跳舞之后,整天吵着嚷着也要去学芭蕾,不过她学了这几年,的确还有点样子了。”   老板娘的谈兴很高,云知意面上在笑着,心里难免有点失意,原来在大家眼里,自己应该是沿着芭蕾这条路一直走下去的。   机会却是她自己放弃的。   “哎哟,我是不是耽搁你事儿了?”老板娘又给她多夹了几个茄盒,“给你爸爸妈妈都尝尝,有空就来玩儿啊,我让我那闺女来向你学习学习。”   云知意点头谢过老板娘的好意:“她一定能跳得比我更好。”   顾仰光守着一碗麻辣烫发呆。   室友夹走他一块龙虾丸也没看他有反应,无语道:“你现在是在想你女神呢,还是在想刚刚那个漂亮学妹呢?”   “她们就是一个人。”   “噗――”   室友连忙把爆汁的龙虾丸吞了下去,好奇道:“那她怎么不和你打招呼?”   又被戳中伤心事的顾仰光不想说话。   “GGG,别把头埋进碗里去了!那个,那个是你女神吧?”室友提醒他赶快抬头看,顾仰光连忙扭头看窗外,穿着米白运动服的女孩子提着一个打包袋,在人群里纤瘦修长的身段显得格外突出。   室友看着顾仰光二话不说就跑出去了,心痛地看了看面前的两大碗麻辣烫:“老板打包!”   “嘿!”   顾仰光平复了下凌乱的呼吸,看着面露好奇之色的云知意,语气有些艰难:“我们,这是第四次见面了。”   云知意点点头。   “我是顾仰光。”年轻的大男孩面露紧张之色,“作为交换,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仰光?你妈妈是不是很喜欢晴天?”   看着他耳朵都要红到滴血了,云知意这才收起促狭的心思,笑道:“我是云知意。”   话音刚落没多久,那道冰冷的电子音重出江湖。   “绑定者ooc程度19%,警告。”   云知意感觉到身体中力气的流失,顿时一脸问号。   正常交际怎么就突然崩人设了?   就算是二十四孝贤妻也不能不和男人说话吧。   什么老古板封建余孽系统。   看着云知意的脸色不好,顾仰光以为自己没有回复她,惹她生气了,连忙出声道:“我出生的时候是夏天,我妈妈取名字的时候说天气很好,就叫阳光好了,后来我姥姥觉得这样太普通了,所以就把太阳的阳改成仰慕的仰了。”   手机适时地响起了起来。   云知意想到云父还在拐角处等自己,而且现在也实在没力气再聊天了,只好对着他摆摆手:“很好听的名字,再见。”   看着她要走,顾仰光心里一横:“能不能加个微信好友?我,我可以…”   看着大男孩可怜巴巴的眼神,在接收到他紧张又带着祈求的情绪时,云知意突然想到过去两年别人眼里的自己,她笑了笑,主动拿出手机晃了晃:“我加你。”   就算系统警告的声音再度响起,她也仍旧坚持,晃了晃两人新生成的聊天界面,她笑着和顾仰光说再见。   看着云知意离去的背影,这一次顾仰光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他又低头看了看她的微信头像,一朵蓬松的云,白白胖胖的,是只比她弱一点点的可爱。   室友拎着两份麻辣烫出来,看见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好奇道:“漂亮学妹呢?”   “她不是学妹。”顾仰光收起手机,忍不住炫耀他的感情新进展,“她是云知意。”   “云知意?这名字怪熟悉的。”   顾仰光哼了一路不成调的曲,室友惦记着自己的麻辣烫也没再多想。   直到吃掉最后一口宽粉,他才一拍大腿,大声道:“我之前见过她!”   顾仰光白他一眼,明显不信。   “是真的!”室友不服气地瞪回去,拿出手机翻了半天,将手机递给他,“你看!五年前S大附中的校庆晚会上!她跳过舞的,那个时候我们班的男生都超迷她!”   顾仰光专心看着屏幕里的女生跳舞,四肢纤细,脖颈纤长,头带羽冠的她美得像是下凡普渡众生的精灵。   不,他在内心许愿,如果可以,普渡他一人就够了。 第15章 OOC的第十五天 #点击就看仙女跳舞……   最近几天云父发现学生们看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敬佩中带着渴望,渴望中又带着嫉妒。   这是怎么了?   他自认为不是为难学生的鸡婆教授啊。   被学生戏太多的眼神搞烦了的云父索性逮了个人来问问。   那人一脸惊奇,用一种‘暴殄天物’的眼神看着云父,将手机里珍藏的视频给他看。   云父还特地戴上了他的眼镜。   视频里的地点还是蛮熟悉的,就在S大附中的礼堂,之前云知意经常上台表演,他和云母都会抽空去看她的表演。   这舞台上正在跳舞的人儿更是熟悉,这不就他的宝贝囡囡吗?   云父扶了扶眼镜:“就这?你们至于这么看我吗?”   “教授!这个仙女妹妹可是您的女儿啊!”被问话的学生一脸不满,“您怎么藏着掖着不让人出来?我们按道理说都该叫她一声师妹呢。”   “这又是你们从哪里翻来的?”云父又仔细看了看视频里的人,这是她十七岁,高中快要毕业时候跳的《仲夏夜梦》,这一段被云母刻成了光盘收藏在家里,这两年里时不时地都要拿出来看一看。   “教授您不知道啊。”学生一脸‘你lllllb’的表情,连忙把视频切换到S大的学生论坛,给云父指了指满屏飘红的帖子,语气颇为自豪,“这上面都是咱师妹的帖子!这两天大家都在拼命夸她长得美跳得仙呢!”   云父一脸无奈,只摆了摆手:“叫他们别那么二愣子,吓着知意就不好了。”   “这哪能呢!”学生哥俩好地和云父对了个眼神,突然他凑近云父,压低声音道,“师妹跳舞的视频,您那儿还有存货没?我去S大附中官网上都没找着多少高清视频,简直是有损咱师妹的美貌啊!大家看着都觉得有点遗憾呢。”   云父想到云知意是个不爱出风头的性子,云母要是知道他把女儿跳舞的视频到处传,估计也得赏他两下擀面杖。   这么一想,云父连忙摆摆手:“知意又不是什么明星,哪需要那么多人喜欢。”   学生还想再说,云父拿了课件就匆匆走了。   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觉得就是学生间谈论几天,兴致过了这热度也就没了。   可是又过了一天,云父回家的时候发现云母的脸色不太对劲。   “怎么了?”   云父放下公文包,正想去倒杯水,云母冷哼一声:“咱们囡囡上热搜了,你知道吗?”   “热搜?什么热搜?”   云父一头雾水。   自认是家里第一冲浪达人的云母叹了一口气,将手机递给他,云父低头一看,这不就是那天学生给他看的《仲夏夜梦》吗。   “这怎么了?”   “怎么了?视频从S大的论坛一直传到那个什么,夹浪去了!”   云父看了看下面的评论:“挺好的呀,都是夸咱们囡囡的。”   “好什么好!囡囡又不是去当明星,娱乐圈那套花里胡哨的只会害了她的前程。”云母没好气地拿回手机,“她和菀声出门玩儿去了,等回来了再问问她是个什么想法。”   云父只好点点头。   此时叶菀声正和云知意坐在冷饮店里。   她看着正在悠哉游哉吃冰的云知意,一脸钦佩:“知意,没想到你这么虎,陆隽亲自来接你,你都能抗住他的淫/威!”   云知意失笑:“陆隽又不会随身携带八个彪形大汉,我不回去他还能硬把我扛走?”   叶菀声看着她这副终于摆脱恋爱脑的模样很是高兴,向服务员招手:“麻烦再来一份荔枝乳酪冰!”   云知意劝她:“吃多了小心闹肚子。”   “才不会呢,我是金刚铁胃。”叶菀声美滋滋地挖了一勺荔枝乳酪冰,开始刷夹浪,看到热搜关键词――#点击就看仙女跳舞#,她好奇地点了进去。   然后惊讶地发现,视频里跳舞的人不就坐在她面前吗???   叶菀声连忙抬头看了看云知意,又低头去看了看视频:“没错啊,是咱们附中的礼堂,这是你五年前跳的《仲夏夜梦》吧?”   云知意顺着她的手势看了看视频,点了点头:“这都好久之前的视频了,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我的乖乖,这可不是我翻出来的!”叶菀声一脸兴奋,“我在夹浪的热搜榜发现的!好家伙,排名还挺靠前的。”   她笑着指了指下面的评论:“妈呀,你看看网友的评论,就算陆隽带着八个彪形大汉也挡不住她们了。”   @云朵朵爱吃棉花糖:妈耶,这个仙女把我从瓜田里炸出来了!   @今天我背单词了:sos,真的有人能原地跳飞啊!   @吃饭不如吃鸡腿:小姐姐好美子!跳得好灵啊!   @压腿达人本达:舞蹈专业的路过~小姐姐真的跳得很棒了,是我老师看了又要骂我废物的程度。   …   云知意笑了笑:“她们好会夸。”   “那也得你业务能力强啊。”叶菀声又欣赏了一会儿网友的彩虹屁,“不过这个视频是谁上传的?总不能是陆氏公关部拿陆太太去做宣传吧?”   看见云知意皱眉,她连忙说:“野生热搜过会儿就没热度了,没事的。”   云知意拿手托腮:“我打算之后去联系之前旧金山舞团的朋友,虽然再进入舞团很难,但是,我还是想再努力一下。”   说着,她对着叶菀声眨眨眼睛:“Sarah最讨厌成员拿芭蕾作为进入另一个圈子的踏板,我可不想还没进舞团,就先被她扣分。”   想到那个严苛的舞团首席,叶菀声抖了抖,忧愁道:“那你要是去旧金山,咱们又得分隔两地了。”   “你可先别愁,我去不去得成还难说。”云知意尝了一口她的荔枝冰,“总要先恢复单身,才好无所顾虑地去拼事业”   想到云知意这前有狼后有虎的艰难处境,叶菀声叹了口气,狠狠地吞了一口荔枝冰。   云知意到家之后,云母就问了她关于热搜的事儿。   云知意想了想:“网友这几天都忙着吃瓜呢,哪有空关心我,过会儿热度就没了。没事的妈妈。”   云母看着她不以为意的样子,点点头:“过来把我给你炖的汤喝了。”   云知意连忙溜回房间洗澡,被Sarah嫌弃也好,被系统惩罚也好,这枸杞鸡汤她是再也喝不下去了!   大家都以为这事儿的热度没几天就没了。   没想到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网友们这次的热情尤为持续,有阿婆主把云知意历年来的舞蹈视频做了一个合集,还把她在旧金山芭蕾舞团的经历都贴了出来。   @吱吱不是之之:啊,仙女为什么只在舞团待了两年就走了啊。   @胡图图我是你牛奶奶:能进旧金山芭蕾舞团的舞者在业界都是排名前列的!姐姐好牛我好爱!   @每天一杯四季奶青:人长得美事业还搞得红红火火,慕了。   @咖啡冻是人间毒药:就我一个人关心她为什么那么低调吗?按道理说这样的颜值不该没有姓名啊。   很快,有点人脉的网友就放出了云知意的婚纱照,照片上的陆隽被打了码,不过仍旧不难看出他的丰神俊朗。   网友发博道:“芭蕾小姐姐为爱激流勇退,是因为嫁给了S城的富家公子哥,大家散了散了。”   @云朵朵爱吃棉花糖:昏了,为什么漂亮小姐姐都要英年早婚啊!   @zhgybhy112:呃,又是一个嫁豪门的。   @呼呼呼才能喝汤:嫁豪门怎么了?楼上的酸鸡拿着针不知道往哪儿放吗?   @西卡的发卡在我头上:还能等到姐姐的芭蕾live秀吗?   @乳酪团子十元三个:现在小姐姐只会在豪宅里面跳舞给老公看了,kdlkdl。   …   云知意并没把这回事儿放在心上,每天就是健身运动跳芭蕾,顺便婉拒云母的枸杞红枣攻击。   看着卡在20%的OOC进度,云知意有些愁,陆隽这次出差已经快一个星期了,上午钟伯又来送行李的时候还委婉地劝了劝她,遭到她的拒绝也不失望,顶着他的法式小油头走了。   倒是徐玫合盯上了这股热度。   她回国后开了一家工作室,要想将自己包装成钢琴名媛,这两天才砸了钱搞营销,没想到热度还比不上全是自来水的云知意。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姐,咱们还联络营销号吗?朱姐说这几次数据都不理想,投放性价比不高啊。”   “投,从我私人账户上走。”徐玫合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裙摆上的流苏,标准的温柔笑容中透露着一丝隐隐的恶意,“这次换个方向,云知意不是想要热度,想红吗?我不帮她一把,都对不起我们这些年的交情。”   她扬起下巴:“去联络一些嘴严的营销号,把她嫁入豪门的消息引导成攀龙附凤,拜金女只想嫁入豪门做全职太太…这样没有社会价值的人,突然多了这么多好评,会不会是动用夫家的资源?”   说着,她横了眼助理:“听懂我意思了吗?”   助理内心无语,这是什么泼脏水剧情,不过为了自己的工资还是上道地点点头:“姐,我懂了。”   看着助理要走,徐玫合叫了她一声:“等等。”   助理疑惑地回头,等她开口。   徐玫合的笑容更是甜得要滴出蜜来:“别忘了宣传一下她这两年的婚姻生活,跨越阶层的婚姻,可不是那么好经营的呢。”   助理点头,转身去找经纪人朱姐商量了。   这天云知意还在睡觉,就接到了叶菀声的夺命连环call。   她迷迷糊糊间接起电话,声音都是懵的:“怎么了?”   那头的叶菀声十分着急:“宝贝你快别睡了!现在夹浪上全是黑你的报道!”   云知意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下,她坐起身来:“你别着急,我看看。”   她刚点开夹浪,就看见热搜榜推送上的一条新闻――“芭蕾小姐姐口碑大逆转?嫁入豪门后她竟然为爱甘当舔狗。”   再往下滑,是营销号爆料她这两年在上层圈子里的口碑很差,原因就是她实在是过于卑微,生活的重心都放在老公身上,甘心做全职太太。没有独立的事业,又没有得力的娘家撑腰,完全是被豪门生活磨灭了灵气的金丝雀。   随着营销号的有意引导,底下的评论也是风格大变。   @明天会更好:拜托,金丝雀也出来买营销?是老公的花边新闻还不够你愁的吗?   @坐上车带你去旅行: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现在还有独立女性为爱愿做全职太太?直接点说是为钱好了。   @coco在逃百香果:还芭蕾小仙女呢,我看是芭蕾之耻还差不多!   @九九九只差一个球:我看她年轻的时候那么努力,还觉得她是一个好榜样呢。结果还是去做全职太太了,心情复杂…   虽然底下也有一些为她说话的评论,但是都被淹没在恶评里了。   “知意?”电话里传来叶菀声担心的叫声,“你没事吧?”   “…没事。”这件事来得又急又快,云知意看着这些恶评,要说心里没有波动是假的。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我没事,这件事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叶菀声没想到她能这么理智地开始分析,思绪被她牵引,问道:“背后有人?谁会闲得没事干去做这缺德事啊?陆隽的商业对头不会拿你开刀吧?”   云知意想到那天钟伯来送行李时正好接了一个电话,吩咐工人将花篮送去徐小姐的工作室,她当时还不明白,后面看见徐玫合发的朋友圈才反应过来,陆隽在出差的时候也不忘给徐玫合送去祝贺工作室开业的花篮。   对着她怎么没这份细心呢。   她冷笑一声:“徐玫合开了一间工作室,正好就是往娱乐圈方向发展,你说这巧不巧?”   “握草,这女的疯了吧?”叶菀声义愤填膺地连骂了几句绿晋江会打码的话,“知意你等着,我马上去你家。”   云知意安慰她不用急,挂了电话,心想着冲击kpi的机会又来了。 第16章 OOC的第十六天 怎么哭得脸都肿了……   下着雨的伦敦,夜晚总是格外寂寥。   陆隽合上电脑,捏了捏酸痛的眉心,这几天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身体感到十分疲惫,但是他还是不想去睡。   “陆总。”郑秘书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这是明天需要签署的文件协议。”   陆隽点点头:“放在那儿吧。”   看着陆隽闭着眼,像是累极了的样子,郑秘书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云知意的事。   本来郑秘书以为陆总和陆太太总算开始两头奔赴的甜蜜爱情了,陆总这几天忙着埋首工作,本来按照陆太太之前的性子,一天保底三个电话。   但这次陆总的手机和他本人一起都受到了冷待。   陆隽察觉郑秘书还停留在原地没走,睁开眼:“还有什么事?”   这次和弗伦斯的收购案只差明天签约这临门一脚,忙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她在娘家过得开不开心。   明天签完约就坐飞机回去接她。   陆隽心中下了决定,坐直身体开始翻阅明天要用的文件。   郑秘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告诉陆隽:“太太被网络暴力了。”   “知意?”陆隽抬起头来,“什么时候的事?公关部开始运作了吗”   陆氏的公关部一向是出了名的伶牙俐齿,在这方面应该也不会让她吃亏。   郑秘书有些踌躇:“我刚刚和国内的同事通完电话,目前还没有…背后似乎有推手,让这件事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但太太没有向陆氏表达需要帮助的意愿。“   “发工资的时候,需要你们主动提才打款吗?”陆隽一向是不喜欢情绪外露的性子,但是看着他双手交握在一起,郑秘书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一定很糟糕。   “事情的起因、发酵、拐点和现在情况都发我一份,订今晚的回国航班。”   郑秘书暗暗记下他的吩咐,听到最后一点的时候他猛然抬起头来:“可是,明天上午就是签约仪式了。”   “让罗副总代表签字。前期工作做得很好,弗伦斯方的代表不会为了这一点卡住大家的共同利益。”   陆隽揉了揉眉心,想起自己的妻子是那样敏感又柔软的性子,被攻击的滋味一向不好受,只怕她又要躲在被子里偷偷哭鼻子了。   想到这样的情形,陆隽心中更加郁闷:“我一个人先赶回去,你跟着罗副总留下来善后。”   郑秘书点点头,不过一会儿却又转了回来,语气为难:“陆总,目前伦敦大雨,视线受阻,今晚的航班都被取消了。”   “那就订明早最早的一班。”   陆隽拿出手机,锁屏还是那天他偷拍她跳舞的照片。   给她打个电话吧。   陆隽等待着她接通,说来奇怪,认识三年,结婚两年,他却很少主动打电话发消息给她。   只要他回头看,就能毫不费力地发现她的身影。   这次等待的时间有点久,直到陆隽想要挂断的时候,那端突然传来一声软绵绵的声音。   “你好。”   听到她饱含睡意的声音,陆隽有些愧疚,他忘了还有时差,现在在S城估计已经凌晨三点了。   “怎么接通了又不说话…我挂掉咯。”   陆隽几乎可以想象到云知意皱着眉头,眼睛快要合在一起还要强撑着的可爱模样。   他低声笑了笑:“晚安。”   云知意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就睡了过去,陆隽听着她悠远绵长的呼吸声,觉得雨夜的伦敦似乎也变得朦胧又可爱起来。   云知意第二天一早起来,就看见叶菀声正乐呵呵地坐在沙发上吃云母做的红糖馒头。   “阿姨,您这手艺可千万别露出去!你要是开店,这方圆百里的早餐店哪里还有活路哟!”   云母被她奉承得浑身舒坦,转身又去厨房琢磨中午吃什么好了。   叶菀声看见她出来,眼睛一亮,邀功道:“我爸爸给夹浪那边打过招呼了,你放心吧,今天估计这事儿就完结了,翻不起风浪的。”   云知意的脑子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叶菀声递给她一个龙眼小包子:“现在舆论主要是针对你的,我爸爸说尽快平息下来最好,避免多生事端。不过便宜徐玫合了,她自己倒是摘了个干净。”   感受到带着热乎气儿的肉汁在口腔里四处迸射,云知意这才清醒过来:“谢谢你,菀声。”   “嗨,咱俩之间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叶菀声豪迈地摆了摆手,眨巴眨巴大眼睛看她,“她们有眼无珠,我们知意是最值得爱的大宝贝。”   云知意被她逗得扑哧笑出声。   她心里面感觉轻松了些,脑海里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情,好像有个人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话。   她只记得在半梦半醒之间,那个人的声音缱绻又柔和,低沉的语调像是云母最爱的大提琴曲,让她一夜好眠。   大概真的只是一个梦吧。   叶菀声请的外援很给力,一时间夹浪上有关于云知意的报道讨论统统被夹了个干净。   这样简单粗暴的公关其实很容易让网友感觉到被冒犯,在这件事上反倒越来越来劲儿了。   陆隽坐在车上看郑秘书发过来的实时情况,那些冷嘲热讽的评论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258是个八:好家伙我总算见识到资本的力量了,让咱们闭嘴就闭嘴呗,阔太太哪里是咱们这些屁民能够讨论的呀。   @鲜榨豆浆不加糖:无语了,这是营销翻车之后又要强制让大家闭嘴吗?   @翻斗花园荣誉住户: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这些有钱人都要往娱乐圈跑啊?在家里服侍老公婆婆还不够啊?   @雄赳赳的昂昂:这你们就不懂了吧,阔太太在圈子里找不到认同感,当然得从咱们这些普通人身上找点优越感来了。   @这个昵称是我在用:呃,别人不想大家讨论她的私生活有错吗,没必要骂得这么难听吧…   @安静是福:瞧,只要钱给得到位,水军这不就开始洗了吗!   …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叶菀声看着夹浪上的评论傻了眼,这不应该啊!   叶菀声看着云知意还在盯着那些抹黑她的评论,连忙拉她起身:“没事,我再和我爸说说。”   云知意顺从地站了起来,叶菀声看着她难过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恨不得把徐玫合抓来让她给云知意磕九九八十一个响头。   这时候云知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看,是陆隽的来电。   哈,真是稀奇,向来吝啬于主动联系她的陆隽竟然会亲自给她打电话。   难道是为了初恋情人办的事来安抚她?   云知意越想越生气,一气之下拒接了。   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又跳了出来。   “绑定者ooc程度21%,警告。”   那端的人好像不知道拒绝的真正含义,又锲而不舍地继续打过来。   云知意继续拒绝。   叶菀声看着她这系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咋舌:“额滴乖乖,我就喜欢你这么勇的样子!”   云知意笑了笑,手上动作更加干脆利落,拒接了五次之后,似乎陆隽终于感到不耐烦了,手机又恢复了宁静。   而OOC程度也涨到了23%,因为最近勤加锻炼,体质变好了的关系,云知意并没有感到有过多不适。   但她感觉到有一阵酸酸的情绪奔赴心头,陆隽替别人道歉的态度就不能真诚耐心一点吗?   是他天生不爱低头呢,还是她云知意在他心中分量实在是低呢。   正在她为这个问题感到不高兴的时候,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云父云母去老友家喝喜酒去了,看着女儿心情不好就没让她去。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云知意起身去开门。   “是有什么东西没拿吗?”   她打开门,话音刚落,就看见陆隽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看见是她开的门,陆隽的视线凝在她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说完,他伸手碰了碰云知意的脸,目光幽深:“怎么哭得脸都肿了。”   云知意:你有病。   明明是云母的每日一碗枸杞鸡汤给她造的!   冲出来的叶菀声听见陆隽的直男发言,又看了看云知意越见丰盈柔嫩的脸蛋,心想着陆隽即将痛失大宝贝不是没有道理的。   云知意有些不自在地偏头躲过陆隽的手:“你怎么来了。”   “你不接我电话,只能上门来见你了。”陆隽凝视着她,“爸妈呢?”   “他们出去吃饭了。”   陆隽挑了挑眉:“那你还忍心让我站在门口?”   叶菀声连忙拉过云知意,阴阳怪气道:“哟,陆总今天怎么有兴致大驾光临?”   “我没有时间和你聊天。”陆隽对她礼貌颔首,转头看向云知意,“我们先回家。”   “这里不就是我的家吗。”云知意低下头,语气淡淡的,“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先去忙。”   先去忙?他紧赶慢赶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来就是为了换个地方办公吗?   陆隽努力压制着内心奔腾的情绪,现在去抱她不太好,毕竟还有个外人在,云知意这样脸皮薄的性子肯定又要和他闹脾气。   “你还在生气?”   不,是在生新的气了。   云知意面无表情,心里在默数ooc程度的上升趋势,很好,已经25%了。   等不到她的回应,陆隽顿了顿,又开口:“网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吗?”云知意突然想笑,他果然是为了徐玫合才肯主动来找她。   陆隽点头。   云知意知道他是怎样严谨的个性,说出口的事情多半都是经过验证的。   哦,上次怀孕乌龙除外。   “看你的解决得怎么样,我再决定回不回去。”云知意微微扬起下巴,上挑的桃花眼理闪过狡黠的光。   反正这事儿说到底还是他这个蓝颜祸水惹出来的,把事情推给他,云知意完全没有负罪感,很是理直气壮。   陆隽怔了怔,倒不是对云知意的要求而感到生气。   而是因为她这样矜傲中带着小得意的样子,实在是很久没见到了。   好想把叶菀声赶出去。   他现在就想亲她。 第17章 OOC的第十七天 这次为了撑自己老婆……   看着陆隽莫名其妙就沉了脸,叶菀声心中一抖,看着他又和云知意说了几句话,转身走了。   她这才松了口气。   “陆隽虽然是个小王八蛋,但是他瞪人的时候还蛮有气场的。”叶菀声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云知意脸上并没有什么笑容,戳了戳她,“怎么了?那小王八蛋办事儿挺靠谱的,这下是真没事儿了。”   “我巴不得他和徐玫合狗咬狗一嘴毛。”云知意想起刚刚陆隽的眼神,莫名有一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男人深邃的眼神中是掩藏得极好的侵/略感,两人靠得近时,他身上的气息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云知意甩了甩头,男人,只是她舞蹈事业道路上的绊脚石罢了。   她心里默念了几句清心咒,一旁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顾仰光给她发来的消息。   49号阳光批发商:【姐姐,在吗。】   后面配了一个正在飙泪的表情包。   云知意有些好奇,回了他一句【在。】   那头的顾仰光没想到云知意能秒回,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震得一旁正在打游戏的室友一个激灵。   “光子你动静能不能小点!懂不懂矜持啊!”   虽然知道室友和自己说的不是一个事,但是顾仰光心里还是逐渐爬满了粉红色泡泡。   她居然秒回我!   在这样人情冷漠的互联网时代,秒回可以说是一个人最大的诚意了。   看着他半天没有回应,云知意放下手机,和叶菀声一起煮芋圆甜汤。   顾仰光想了半天该怎么说,写完之后又审视了一下,觉得言语十分得体,这才小心翼翼地点了发送。   49号阳光批发商:【先给你道个歉!一开始那支你跳舞的视频是我室友上传到S大论坛的,不过我们真的没有坏心眼!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我很抱歉,改天能请你出来吃饭赔罪吗?TvT】   云知意一直没有回复,顾仰光又哀嚎一声倒回床上。   他看着还在快乐游戏的室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几天他看着夹浪上骂声潮涌,连忙下场维护云知意,结果被打成水军,还被投诉到禁言了。   这件事始终是他们对不起云知意,要是当时没有上传视频到公共论坛上,后面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糟心的事了。   云知意拿着小勺缓缓搅凉芋圆甜汤,看着顾仰光发来的消息,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叶菀声看着她盯着手机不说话,好奇道:“陆隽给你发消息了?”   “不是他。”云知意摇摇头,“是偶然认识的一个男生。”   云知意并不是傻子,她能看出来顾仰光眼神里的羞涩和悸动。   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云朵胖胖福旺旺:【没事的^^,不用请我吃饭啦。】   看到她发过来的消息,顾仰光先是激动,看到内容,整个人又丧了下去。   室友在旁边旁观顾仰光变脸,想到这件事是因为自己手贱,连忙滑过去给他出谋献策:“光子别放弃啊!就说是咱们两个人请的呗,不是单独两个人去,也让咱姐姐看看诚意。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她要是不答应这顿饭你茶不思饭不想,期末绩点都要没了…”   听着他越说越离谱,顾仰光嫌弃地推开他,不过又犹豫:“这样能成吗?”   对着顾仰光这个纯情大帅哥的小学鸡操作,室友冷笑一声,夺过他的手机劈里啪啦就是一顿输出。   顾仰光急得去抢,室友灵活地扭去了卫生间。   直到两分钟之后,他才笑嘻嘻地出来把手机丢给他:“不能撤回了,你就等着瞧好吧。”   顾仰光似信非信,正好看见云知意回复他。   云朵胖胖福旺旺:【好。】   顾仰光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给室友点了一个赞。   云知意收起手机,发现叶菀声连甜汤都不喝了,直直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   叶菀声和她从小玩到大,知道她现在低着头,但是纤长卷翘的睫毛一直在眨,这是她心虚的表现。   “你之前吃东西的时候从来不玩手机的!”叶菀声逼问她,“说!和谁俩聊天呢。”   云知意无奈,动手又给她盛了一碗甜汤:“和你说过的呀,一个不太熟的朋友。”   “能被你称作朋友的人可不多,你快和我说说嘛!”   “好好好。”云知意感觉自己要被她摇散架了,连忙把认识顾仰光的过程给她说了个清楚。   叶菀声瞪大眼睛:“好一出奶狗爱上大姐姐的好戏!”   云知意提出反对意见:“我现在可没这个心思。”   “哎呀,我知道,婚内出轨是不道德的。”叶菀声笑嘻嘻地喝了一口甜汤,反应过来了,“那你为什么还答应和他出去吃饭啊?”   云知意戳着小勺,声音有点闷闷的:“总要和人说清楚吧。”   “说清楚什么?你这性子也说不出绝情的话啊。而且别人单相思已经很不容易了,你给别人留个念想,不理他就是了。”   听着叶菀声这么说,云知意有些动摇,但很快她又沮丧起来:“早知道我就不答应他了。”   叶菀声是见识过云知意是有多受欢迎,当初那些喜欢她的男生每天都争着往她的课桌里塞零食和情书,情书是便宜后门收废品的老大爷,而那些零食差点让叶菀声惨遭青春期发福。   这么一想,叶菀声拍了拍她的手:“年轻人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你去和他吃顿饭,最多再把这份喜欢延期半个月。”   云知意瞪她一眼:“快把甜汤喝掉。”   徐玫合看着夹浪里一众网友仍旧对着云知意冷嘲热讽,妆容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惯会装可怜的云知意,这回可真是可怜了。   “玫合姐,你的电话。”   助理急匆匆地走进来,将手机递给她。   徐玫合看见屏幕上闪动着陆隽的名字,眉毛一横:“以后你动作能不能快点。”   万一陆隽挂断了怎么办?   助理心里吐槽:谁让你把手机放外面充电。   徐玫合清了清嗓子,嘴角习惯性地挂上一个温柔笑容:“隽哥。”   电话那端的陆隽淡淡地嗯了声,简单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徐玫合的笑容绽放得更加灿烂:“好哦,到时候见。”   看着徐玫合心情颇佳地挂了电话,助理敬业道:“姐,要帮您安排妆造吗?”   她以为徐玫合又要去参加宴会。   “太隆重了,反而落了俗套。”徐玫合拂了拂丝绒裙摆,“这种事以后常有,次次都盛装出席,多累得慌。”   助理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自信又娇羞的意味,嘴角一抽,不知道是谁让徐玫合这么春心荡漾。   陆隽坐在咖啡厅的包间里,垂着眼看见郑秘书给自己发来消息。   【已就绪,下午三点十分将会准时在陆氏官微发布声明。】   忽然一阵香风袭来,穿着嫩黄长裙的徐玫合笑着走了进来。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   徐玫合姿态优雅地落座,看见陆隽面前摆着一杯冰美式,笑道:“过了那么久,隽哥你的口味还是没有变。”   陆隽不置可否:“喝惯了。”   “是呢,有时候换了新的才发现,还是旧的好。”徐玫合笑意盈盈,“陆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约我出来?”   “我以为你心里清楚。”陆隽双手交握,第一次将目光完全放在她妆容无瑕的脸上,“你不该这么做。”   徐玫合心里一跳,面上的笑容却适当地带出些疑惑:“我做什么了?是昨天给你发消息谢谢你为我送的花,被其他人误会了吗?我可以向她解释的。”   说着,她脸上又有几分感伤:“我以为,虽然你结婚了,但我们还能做朋友。”   陆隽没有心思安慰她的难过情绪,只淡声道:“知意在网上被黑的事情,我知道是你在背后策划。”   他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完全不给自己一点情面吗?   徐玫合眼中带泪,哽咽道:“隽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我才觉得惊讶。”陆隽抬手喝了一口冰美式,冰与苦的双重刺激让他神色更加清明,“你的工作室才刚起步,知意不会进入娱乐圈,你们两个不会有冲突。”   “冲突?”徐玫合听着他这样平淡的语气,突然对不想继续刚刚想好的对策,她只是有些想笑,“她云知意凭什么和我争?家世、学历、容貌,我哪一点不比她好?”   “她长得比你好看。”   听着陆隽的耿直发言,徐玫合的笑容几乎快要崩溃。   顿了顿,陆隽又补充:“很多。”   这天聊不下去了。   徐玫合按耐住想要吵架的心情,低声道:“我只是有些不服气。”   没等陆隽说话,她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明明我们才是一对,为什么你会和她结婚?”   “为了成为陆太太,我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大家眼里最合格的名流淑女,更是想尽办法去讨好陆老夫人,就为了让别人赞叹一句我足以与你相配。对于你,我更是自认全心全意,为什么你还要移情别恋?”   对上徐玫合含泪的双眸,陆隽的神色并没有波动:“我们并没有确定关系。”   “是,我们是没有明面上公开。”徐玫合眼泪缓缓从眼角滑落下去,“可是大家不都默认我们是一对了吗?你也从来没有反驳过啊。”   陆隽想着过去的自己,受到陆父陆母的影响,年少的陆隽认为爱情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   一旦拥有,就会让自己原定的计划全盘崩溃。   这让掌控欲极强的陆隽无法忍受。   他并不想像陆父一样为了爱情毁掉自己的人生,对于婚姻,一个端庄识大体的太太就足够了。   他可以满足她物质上的一切,但是情爱这回事,陆隽自认是不会碰的。   徐玫合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举止大方得体,家世与自己也足以匹配,那时的陆隽心里对于爱情并无期待,觉得就这样也无所谓。   所以他默认了徐玫合的接近。   大家都在等着他和徐玫合订婚的时候,云知意出现了。   在旧金山街头的初次相遇让陆隽明白什么叫悸动。   不过也仅仅只是悸动,远没有到一见钟情的地步。   但是爱情就是来得奇妙又无厘头,陆隽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我自己喜欢她。”   说来可笑,他第一次坦然自己的心意,居然不是在云知意面前。   “喜欢?你的喜欢珍贵,我的喜欢就只能被弃若鄙履吗?”   陆隽皱了皱眉,所以他让了徐家几个大项目,对外默认了徐玫合曾和他交往的传言,为的就是不让她面上无光。   “是我的错,你有气可以直接对我发泄。”陆隽敲了敲手,“知意是无辜的。”   “她无辜?她现在坐的位置原本应该是我的!那场婚礼的女主角明明该是我!”徐玫合感觉今天自己已经崩溃得够多了,索性她直接问陆隽,“我们之间,就没有可能了吗?”   陆隽的眼神冷了下来:“绝对不可能。”   他给出去的爱,收不回来。   云知意出门去赴约了。   叶菀声也开车回了家,躺在床上快乐冲浪的时候突然发现首页多了很多柠檬表情包。   她好奇地点进原博一看,嘴里猛然爆出一句:“握草!”   陆氏官微发布了一条官方声明,配图是陆隽和云知意的结婚照片。   并配文道:“夫妻和乐,无须相疑。”   有夫家官方发言,加上肃清了乱引导风向的营销号,这条博文下的评论都十分欢乐。   @@吱吱不是之之:呜呜呜大家快来看婚礼现场的照片!mud陆总好帅啊,和姐姐how pay!   @每天一杯四季奶青:诚心发问,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生活吗?   @一点点最小股东:是集团官微发声G!诚意很够了吧。   @云朵朵爱吃棉花糖:呜呜呜这是没有打码的照片!上次我看到陆总的正面照还是在他大学毕业的高糊集体照上!   @啾啾爱喝酒:前排科普,陆隽是陆氏集团的现任掌权人,为人低调,财经杂志都不带上一个的。这次为了撑老婆居然甘愿奉献美色,磕到了磕到了!!!   @无情的嗑药鸡:我去查了下姐姐的猫度猫科,发现她的生日刚好就是三月十号诶。官微卡着时间发博,隐形糖来了!   …   叶菀声情不自禁地给这些夸陆隽的评论挨个点赞。 第18章 OOC的第十八天 为了云知意的幸福,……   沉浸在这样快乐的嗑cp氛围中好一会儿,叶菀声才清醒起来。   她唾弃自己,怎么能因为这一点小手段就让陆隽这个小王八蛋继续抱得美人归呢。   叶菀声表情沉痛地取消了赞。   这边云知意刚刚和顾仰光见面。   看着明显有些局促不安的大男孩,云知意笑了笑:“有什么爱吃的?”   她递过菜单给他。   顾仰光看见她这样淡然的样子,似乎并不意外只有他们俩人到场,做贼心虚的顾仰光松了口气,如果她问起……   他不想骗她。   就算暗恋掉马也无所谓。   在聊天的时候顾仰光问过她的意见,得到‘随意’二字之后更是问遍了身边能问的女性亲友,终于谨慎地将见面地点选在了得票率最高的茶餐厅。   正好是下午茶时间,吃吃甜食,她的心情会更好一点吧。   “我都可以。”顾仰光终于有勇气抬眼看她,穿着胭脂红裙的她正在低眸看着碗边描绘着的青花枝,微卷的黑发从颈间垂落,秀气的柳叶眉衬得她一张脸更显婉约柔美。   穿成红豆派的她也是世界上最美貌的红豆派。   顾仰光痴痴地想。   “先生?先生?”服务员礼貌地弯下腰叫他,“请问您要点什么呢?”   顾仰光猛然回过神来,看着对面的云知意已经贴心地开始烫碗筷,没有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这才让他耳朵尖上的热度稍稍降了一些。   云知意感觉很尴尬,这是她除了陆隽之外,第一次和男性朋友一起单独外出吃饭。   面对大男孩干净又炽热的眼神,云知意选择低头装鸵鸟。   顾仰光匆匆地点了几道甜品,鼓起勇气开口:“我是想当面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没事。”云知意知道他们并没有坏心,背后推波助澜、引导风向的另有其人。   而且…她也想借着这次见面委婉表明自己的态度,自恋也好,故意也罢,早些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我先生会帮我解决的,要是愧疚的话,下次我拉他来大家一起吃个饭就好啦。”云知意对他眨了眨眼,语气轻松,“不过先说好,我买单哦。”   这是云知意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提出她已婚的事实。   顾仰光到这时候才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在这几天的夹浪风波里,他看到她的婚姻生活其实并不幸福,内心也萌发出一种念头:如果那个男人无法给她幸福,自己就有机会了。   看着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黯淡,云知意有些不忍心,但事已至此,落落大方反而更好。   正好服务员端着甜品上来了,在满桌美食的甜蜜香气中,顾仰光低声开口:“希望我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一语双关。   云知意笑了笑:“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阳光批发商,对不对?”   听她提起自己的微信名字,顾仰光的脸忍不住红了红,阳光应该给云朵足够多的养料,看着她白白胖胖、潇潇洒洒地漂浮天际,对于太阳来说,这也是一种幸福。   俩人用完餐出来,正好碰见一队正在店门口排队拿号的人正要进去。   两队人正要擦肩而过,其中一个短发女生突然惊呼一声:“芭蕾小姐姐?”   云知意有些惊讶地和她对上视线,看见她的正脸,短发女生更加兴奋了:“居然是活的!”   谢谢,不出意外,后面五六十年也是活的。   云知意礼貌地对她点点头,笑着说:“这家店的奶油猪仔包很好吃,可以试试哦。”   短发女生被这个笑容迷得晕晕乎乎,直到那道曼妙身影快走出自己的视线了,才急忙忙地和同伴捂脸尖叫:“啊啊啊啊啊啊我和美女说话了!她给我推荐好吃的,四舍五入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同伴显然也被云知意的美貌震撼了一下:“奶油小猪仔,点两份。”   短发女生不满地撞了撞她的手:“是猪仔包!”   出了商场,顾仰光有些犹豫,但还是问她:“我送你回去吧。”   说完,怕她拒绝,又补充道:“这里不好打车,我开了车来。”   他原本只想骑着自行车来,但是被室友拦住了,和喜欢的女孩子第一次约会(?)居然骑单车,而且还是在年上恋爱里,这样会显得他更加不成熟。   于是顾仰光偷偷溜回家把自己的小车车开出来了。   云知意有些意外,顾仰光看着面嫩,是坐在驾驶座上都要被质疑未成年上路的水平,可他居然已经拿到驾照了。   还没有拥有驾照的云知意表示很羡慕。   于是俩人又转去停车场。   不知是好巧还是不巧,正好碰上陆隽和徐玫合坐着电梯下来。   徐玫合哭也哭过了,知道陆隽的态度之后没有再度失态,去卫生间补好妆之后,她又是那个骄傲又端方的徐玫合。   面对她提出想要自己送她回家的请求,陆隽知道这件事放在有心人眼里,又要做文章,但是对于徐玫合,他总归是抱着几分歉意,便点头答应了。   可没想到会撞见云知意。   徐玫合可不会心虚,她看见云知意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出现,眼中立刻浮现出几分笑意,哟,连只会单恋陆隽的云知意都知道找备胎了,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把柄吗。   “知意,好久不见。”徐玫合主动迎了上去,似乎是才发现顾仰光一般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呀,我才注意到你旁边还有一个人呢,原来你是和朋友一起啊。”   还陷在‘我失恋了,但是我有新朋友’情绪中的顾仰光瞥了她一眼,只觉得她笑得好假。   停车场的光线并不好,云知意看了一眼站在稍远处的陆隽,看不清他的脸色,索性只对着徐玫合微微一笑:“这有什么稀奇,你和我先生不也在一起吗?”   她的声音依旧甜软,在唇间细细碾磨出的‘先生’二字故意放了重音,微微上扬的语调显得恶劣又无辜。   还真是不肯吃亏的性子。   “隽哥和我出来是谈正事的。”徐玫合并不想在这里对她说明真相,再怎么样,也没有自己主动让这个女人得意的道理。   “好巧,我们出来也是谈正事。”   听见她这样说话,无情的扣分机器电子音又蹦Q出来了。   “绑定者ooc程度26%,警告。”   云知意觉得自己发现了这个老古板系统的扣分规律,之前单独和顾仰光在一起时,因为i言谈举止都刻意保持距离,所以没有触发崩人设机制。现在她故意说了一句暧昧不清的话,就让系统跳出来了。   可惜自己并不想拉顾仰光下场,只能遗憾地放弃这个冲分小技巧。   云知意笑意盈盈的回击让顾仰光发现不对劲,在这几次的见面中,云知意对着他都是平和又大方的态度,第一次看她这样有些阴阳怪气的模样,还,怪可爱的。   顾仰光一时间忘了将自己的视线收回来。   陆隽觉得女人间的交流,自己一个大男人下场未免显得有失风度,因此只是在旁边围观。   可是看着那个高个小白脸毫不掩饰地盯着自己的妻子。   陆隽承认自己很不高兴。   他快步走过去,炫耀般地握住了云知意的手:“玩得开心吗?”   呃,陆隽这是在发什么疯。   以为他会生气,会一言不发地走掉,可是云知意万万没预料到他会用这样堪称柔和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云知意在内心唾弃自己的受宠若惊,表面上很是矜持地点点头:“还不错。”   徐玫合看着俩人又开始旁若无人地交流,不禁嫌弃地瞪了一眼顾仰光,人长得高高大大的,挖墙脚的力气不知道使大一点儿?   看来这件事,还得靠自己。   这么想着,徐玫合适时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笑容:“前几天我去庄园找你赔罪,没想到钟伯说你回娘家暂住几天,我还愧疚着是我做得不好,怕伤了你和隽哥之间的感情。好在知意的性子好,在外边儿也能交到新朋友,看起来今天过得很开心呢。”   徐玫合什么时候从矜傲玫瑰变身名贵绿茶了?   云知意有些怪异地看了她一眼,难道爱情真的会让人盲目吗?   想到自己之前在别人眼中又蠢又卑微的舔狗模样,云知意有些反胃。   顾仰光看着她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皱眉说:“你没有朋友吗?干嘛羡慕别人?”   停顿了一下,他速速补充道:“不好意思,我有交友洁癖的。”   言下之意是云知意是他真心结交的朋友,而徐玫合,还不够格。   徐玫合轻轻一挑眉,故作哀伤道:“我知道,知意长得好看,性子也柔顺,怪不得你和隽哥都喜欢她…”   顾仰光看着她说变脸就变脸的功夫,自叹弗如,照她这样说,是说云知意靠着美貌来勾/引男人了?   她这话一出,膈应了云知意,又让云知意的…先生觉得自己和云知意之间有什么关系。   天地可鉴,在云知意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拒绝之意之后,顾仰光就打算将这份喜欢独自消化。   万一被她这么一说,云知意要和自己彻底划清界限怎么办。   顾仰光眉头一皱:“请你不要随意造谣,被‘小三’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说着他转头向云知意表明自己的看法,表情认真又严肃:“我百分之百支持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任何小三都是要被□□的邪恶势力!”   看着顾仰光认真的模样,云知意点点头,很是赞同他的话:“我知道,你思修课的绩点是满的。”   听出她的表扬之意,顾仰光情不自禁地将背挺得更直了。   陆隽握住她手的力度微微加大,看着泫然欲泣的徐玫合,语气淡淡的:“不早了,我要回公司。大家自便吧。”   说着便牵着云知意的手转身走了。   徐玫合一脸错愕,陆隽不是答应了自己要送她回家吗?   怎么云知意还能影响陆隽说一不二的性子??   想到这里,她越发不服气,大声喊道:“隽哥,你不是要送我回家吗?”   牵着她手的力道顿了顿,云知意心中冷笑,就知道陆隽这个狗男人不会老实,连送别人回家的话都说出来了,俩人指不定在一起怎么郎情妾意共叙旧情呢。   陆隽将车钥匙递给徐玫合,颔首道:“油箱是满的,之后我会让司机去徐家提车。”   徐玫合看着他折返,正想露出一个笑容,没想到陆隽居然想到这样一个解决方案。   她捧着车钥匙,傻眼了。   陆隽拉着云知意走到顾仰光面前,礼貌提问:“你好,可以送我们去青阳巷吗?我可以按市场最高价付费。”   顾・被迫上任的双滴司机・仰光:缓缓打出一个黑人问号。   但想着不能让陆隽送那个一看就想和他二登科的女人回家,为了云知意的幸福,他忍!   顾仰光假笑:“举手之劳,不用给钱。”   陆隽颔首:“多谢。”   说着便示意他引路,顾仰光被他这样浑然天成的矜贵派头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掏出车钥匙解锁。   看着陆隽体贴地为云知意打开车门,顾仰光暗恨:怪我年纪轻,没有学到老男人的恋爱小技巧。   之后陆隽表示:恋爱小技巧?不存在的。   看着车已经驶达青阳巷,陆隽低头要给她解开安全带。   沉浸在这样安静无声的尴尬氛围中一路的云知意很是不自在,感觉到陆隽的靠近更是吓得往旁边一缩。   陆隽脸色一沉,她就这么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表现出与自己的亲密吗?   想到这样的可能性,陆隽欺身上前,白皙修长的手指轻巧地解开了安全带,感觉到女人身上的芍药香气终于又弥漫在他身边。   陆隽愉快地眯了眯眼,低声道:“明天我来接你回家。”   云知意只想快点逃出这个让她无比尴尬的空间,听着他的话只是快速点头,求求你了,快让我走!   被她的乖巧取悦到的陆隽终于大方地离她远点:“替我向爸妈问好。”   云知意点头,匆匆向顾仰光道了别,胭脂红的裙角几乎要转出一个旋儿。   看着她归心似箭的背影,陆隽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顾仰光被刚才那一幕酸到肝疼,看着陆隽还稳如泰山般地坐在车上,不禁又祭出一个问号表情包。   察觉到他的视线,陆隽淡淡颔首:“陆氏,多谢。”   他真把自己当双滴司机了吧???   算了,为了云知意的幸福,他忍到底! 第19章 OOC的第十九天 恃宠生娇的明明是你……   云母这几天被邻里的八卦眼光搞得烦不胜烦。   喝完喜酒回来的云母正要回家,就被胡婶子拦住了。   云父在骂人方面着实没有天赋,在这里只会拖后腿,云母使了个眼色,叫他把喜糖拿回家去。   “老姐姐,听说你家囡囡要离婚啦?哎呀,当初我就说的嘛,这结婚肯定要门当户对的呀。你看看,现在白赔了几年青春,结果名声还坏掉了,真是可惜哦。”   同住青阳巷的胡婶子人如其名,真的很虎。   云母没有发火,只是微微一笑:“小孩子有小孩子的福气,我从来不管这些的。”   胡婶子冷笑一声:“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过知意啊,这前半辈子是太高调了些,人的福气可是有限的,用完了可不就没了?”   拎着菜篮子路过的蔡婶皱了皱眉:“那你还不快闭嘴?给自己积点口德吧。”   “我现在的日子是过得蛮滋润的嘛,不像是她,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去相亲角给女儿再调个金龟婿呢,就是不知道哪个人会这么倒霉,要一个二手的…”   说着,她就笑了起来。   云母心里默念着‘我不气我不气,气出病来贱人得意’,淡淡地睨了一眼胡婶子,转身走了。   蔡婶看了眼得意的胡婶子,叹了口气也走了。   胡婶子‘嘁’了一声,转身去找人聊八卦了。   云母回了家,云父根据多年来的生活经验敏锐地看出她的心情不好。   他转身把云知意叫出来,递给她一包喜糖,朝着云母的方向努了努嘴。   云知意看着云母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的事情担心,走过去倚在她身上:“妈妈今天去吃喜酒,怎么没给我沾点喜气回来?”   云母瞪了她一眼:“小冤家。”   看着云母生气,云知意也不再嬉皮笑脸的,她连忙道:“陆隽已经把网上那些事情都解决啦,不会再有人故意骂我了。”   “陆隽?那个小王八羔子能干好什么事儿?”云母很是不屑。   得,这是真生气了,连蔡婶的口头禅都说出来了。   云知意摇了摇她的手臂,将陆氏官微发的声明给她看:“你看,我又没骗你。”   云母拿过手机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顺手还往底下的评论滑了滑。   半晌脸上才露出一个笑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就说,我的囡囡福气大,命里总是有贵人相助。”   贵人陆隽:深藏功与名。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就心软!你瞧瞧你结婚这两年过得是什么日子,这一点点小恩惠可不能让你迷昏了头。我和你爸爸都是支持你离婚的,囡囡,不要怕。”   云知意有些嗫喏,她之前可是答应了陆隽要和他回去的。   毕竟在云家,她OOC的进度会慢一些。   这样想着,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云母:“他明天要来接我回去。”   “回去?”云母拔高了声调,“你还要回去受人冷眼?”   云父也不赞同地皱紧了眉:“虽然陆隽这事儿做得可以,但他之前对着你的态度,还是让我们放心不下。”   “我知道。但是我有我的难处嘛…”云知意知道云父云母是怕她又想之前一样恋爱脑上身,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她将语气放得柔软再柔软,“我保证,我不会再受陆隽的糖衣炮弹攻击的!”   “他那哪是什么糖衣炮弹,明明是榴莲炸弹,就你一个人巴巴地贴上去。”云母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每个月至少回来一次,我让你爸去乡下给你买土鸡,这样炖出来的枸杞鸡汤更补。”   云知意趴在云母的肩膀上撒娇:“妈妈都把我养胖了,到时候跳舞都不好看了。”   “胡说,这样就刚刚好。你呀,小时候就偏瘦,这两年更是瘦得跟个什么似的,养一点肉起来才好看呢。”   感觉到云母的一片拳拳爱子之心,云知意眨掉眼里的湿意,点点头:“我都听妈妈的。”   ---   钟伯发现陆隽今天的心情很好。   惯会审时度势的钟伯走上前去给他倒了杯红茶:“太太知道先生这样公开表态,一定会很开心的。”   陆隽低头看了一眼安静的手机,语气淡淡的,却有些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失落:“她没有给我打电话。”   他停了停,更带出几分寂寥:“信息也没有发。”   那她到底满不满意自己的结局方案呢?   钟伯的小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锁屏界面的不同,之前都是系统自带的画面,现在陡然换成了一张绿地蓝天,那上面的人他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但是背景正是花园,能在花园里跳舞的女人,可不就是陆隽现在正挂心的那位吗。   钟伯咳了咳,建议道:“先生可以主动打给太太,太太更高兴了,先生您自己也开心。”   听了这话,陆隽眼睛一亮,但是又有些犹豫:“今天,已经做过这种事了。”   安排官微发声,在徐玫合面前坦明自己的心意,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陆隽向来觉得做事得适度:“如果我主动得多了,她会不会恃宠生娇?”   就算陆隽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是他对于爱情的态度依旧自傲又武断。   “……”钟伯有点无语,就您和太太的相处模式,恃宠生娇的明明是你才对。   钟伯斟酌了下语言:“感情需要双方维系,太太主动得多了,也会累的。”   陆隽听着这话,倒是一怔。   一方主动得多了,原来是会累的。   平时云知意给予他的太多、太频繁,以至于让他忘了,这些细碎的日常是她表述爱意的方式。   这么想着,陆隽颔首:“我给她打个电话。”   钟伯颇为欣慰。   云知意发现陆隽最近有点不对劲。   他为什么又要给自己打电话?   想了想自己停留在26的ooc进度,云知意随手按下了拒听。   看着陡然上升一点的数值,云知意满意地接通了陆隽打来的第二个电话。   果然,不喜欢有人违抗他的陆隽对于被挂电话这件事很是不满。   “怎么才接?”   男人低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震在耳膜上,有一种酥酥的感觉。   云知意几乎能想象到男人倚靠在床头,漫不经心把玩着她发丝的模样。   慵懒又致命。   云知意摇了摇头,赶忙将脑子里的带色画面驱逐开来。   “不说话?”陆隽顿了顿,“你满意吗?”   对于陆隽这样没头没脑的话,云知意秒懂,是在问官微发声的那件事。   “…我很满意,谢谢你。”云知意收回乱飞的思绪,抿了抿唇,陆氏公关部不是吃素的,除了用官微发布声明引导舆论之外,还告了几个带头造谣的营销号。   夹浪上的骂声陡然消失了,留下的全是夸她的彩虹屁。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对于云知意这样客气的姿态,陆隽发现自己有些郁闷,“相比于一句轻飘飘的谢谢,我更希望,你能采取一些实际行动。”   云知意感觉刚刚清空的大脑又被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占领了。   “你早点睡我先睡了再见。”云知意语速极快地说完了这句话,挂断电话之后连忙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嗯,睡觉解千愁。   通话骤然被挂断,陆隽感到耳朵尖又有发烫的趋势。。   他沉吟了下,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是有些孟浪了。   难怪脸皮薄的小妻子要匆匆挂断。   真想看看她脸红的样子。   他一直都知道云知意生得美,但她在亲密时脸泛桃花的模样,和平常里的害羞脸红,是截然不同的风情。   看着冰凉凉的枕边,松软的床铺间已经没有她的香气了。   陆隽叹了口气,明天早点去接她。   ---   郑秘书发现最近陆隽的工作态度有些改变。   向来冲在搞钱第一线的陆总居然也开始早退了。   虽然他用更短的时间来处理工作,但是这搞钱效率,啧啧,再给陆太太买十个铂金包都不会眨眼。   陆隽迤迤然地从办公室出来了,看见郑秘书神色严肃地在发呆,眉头一挑:“我去接太太回家,有事转罗副总处理。”   这是在报备行程吗?   这是在炫耀吧?是吧是吧?   好在陆总和陆太太和好之后,总裁办的办公氛围都会和谐上不少。   作为受益人之一的郑秘书点头微笑:“好的。”   司机小陈再一次扛起了接陆太太回家的任务。   他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陆隽,嗯,神色放松,坐姿依旧优雅,看来先生这次很有自信能成功接回太太。   陆隽知道他在打量自己,但他不在乎,说来好笑,出差的时候一个星期没能和云知意见面,他也能够遏制住心底的思念。   只是在处理工作的间隙想起她的时候,看着伦敦的雾天心情越发不愉快。   自从见到她之后,他就知道那份不悦从何而来了。   合法夫妻,想见她一面,很正常。   云母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陆隽那张英俊清隽的脸。   虽然这人性格差,但是光看脸,做她女婿还是很够格的。   想到女儿的光明前途,云母是一万个反对她再回去做全职太太,这下看着陆隽也摆不出什么好脸色:“你来做什么?”   “妈。”陆隽礼貌颔首,示意司机小陈将礼物放进去,“给您和爸的一点礼物。”   云母侧身让俩人进去,语气有些嘲讽:“哟,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是那小伙子给我们提来的礼物呢。你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难不成平时都是我们囡囡伺候你?”   陆隽抿唇。   司机小陈没有察觉到紧张的氛围,挠了挠头,笑得十分憨厚:“夫人,您可别打趣我啦。这些礼物好贵的,我买不起的。”   云母冷哼一声:“进来坐吧,囡囡和他爸爸买菜去了。吃完饭再走。”   陆隽很少能感到受宠若惊的感觉,向来是天之骄子的他极少受到冷待,云父云母这两年都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这次云母主动提出留他下来吃饭,倒是让他感到有些惊讶。   长辈已经主动了,自己的态度自然也要放得谦逊一点。   陆隽点点头,微微抿出一点笑意:“谢谢妈。”   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的人突然笑起来,杀伤其还是蛮大的。   云母平了平胸口,心想着难不成这陆隽就是靠这幅美色来诱惑我家囡囡的?   效果还挺好。 第20章 OOC的第二十天 就这一次,之后休想……   云知意拎着两袋菜进了门,边低头脱鞋边撒娇:“妈妈,我要喝柠檬水!”   往常都会热情回应她的云母今天却没声儿。   云知意狐疑地抬起头,就看见陆隽正端坐在沙发上,身姿笔挺,一双长腿乖乖拢坐着,看着很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矜贵气质。   看见小妻子瞪大了眼睛,似乎很是惊喜,陆隽心里得意,起身去给她倒水。   云知意看他走去餐桌旁,心想难道金尊玉贵的陆少爷要倒水给自己喝?看着陆隽手已经快握住水壶柄,她连忙出声:“那个带小花的杯子是我的。”   她话音还未落,陆隽细长的手指就已经灵活地挑出了那个圆圆胖胖的花朵杯。   陆隽将杯子递给她:“我不会挑错。”   云知意表面微笑,内心吐槽:不普通,却自信。   他收藏的杯子大多是各色各样的高脚杯、玻璃杯,但是自从云知意和他一起生活之后,无论是床头柜上还是茶几上,总是摆着几个可可爱爱的花朵杯。   玻璃杯和圆圆胖胖的花朵杯摆在一起,按照陆隽一贯的眼光,该觉得这项组合很是不搭调,平时看到的时候意外地并没说什么。   云知意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陆隽移开目光:“接你回去。妈妈说留下来吃完饭再走。”   云知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再说后半句话的时候,陆隽的语气带着一些淡淡的骄傲。   云知意放下杯子,客气道:“那我去洗点水果。”   陆隽拉住她的手,似乎迷上了这样细腻柔滑的触感,有些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的手腕:“你拿我当客人?嗯?”   你在我家可不就是客人吗……   云知意有些无法理解霸总情绪上头的陆隽:“这是在我家G。”   她说得委婉,陆隽稍一用力,就将她拉着跌坐在自己怀里,一时间将软玉温香报了个满怀。   云知意一惊,感受到男人带着硬度的身体,一时间脸涨得通红:“你干什么!”   初次感受到相思之苦的陆隽只想静静地抱她一会儿,但看她挣扎得厉害,一时之间又有些好笑,在她耳边低声道:“看起来你比我还心急,说起来,我们还没有在你这里的房间……”   尾音撩撩,带着一些未尽的缠绵之意。   云知意气急败坏地捂住他的嘴,正想骂他几句不知羞耻,就看到云母正站在卫生间门口对她进行死亡凝视。   云知意急得拍他肩膀,小声道:“我妈来了!”   陆隽的身体一瞬变得僵硬,他缓缓放开禁锢着她柔软腰肢的手,语气很是一本正经:“腰围是大了点,等会儿我会让郑秘书通知他们改一下尺寸。”   云知意慌慌张张地跳出了他的怀抱,听着他这话小脸一黑:“你说我胖了?”   云母听到陆隽肯定了自己的鸡汤成果,走过去卡了卡云知意的腰线,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穿上这样收腰的小裙子最是好看,满意点头道:“就这样正正好。”   看着云母没有再黑脸了,云知意偷偷松了口气,瞪了一眼正襟危坐的陆隽,内心唾弃一句假正经。   云母进了厨房:“你爸爸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去二站外的菜市场说要买些本地种的小青菜。我来给你打下手吧。”云知意今天穿的是浅蓝色的裙子,拿着围裙想让云母帮忙围一下,但是云母已经开始利落地处理青鱼了。   就在她为难的时候,陆隽接过她手里的系带,低着头给她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云知意感觉到男性气息一瞬间入侵了她的领域,陆隽生得本来就高,低头的时候温热的气息拂在她光裸的脖颈上,让她感觉到有一阵酥麻的战栗感。   两个人都维持着这样的动作不说话,只要陆隽再靠近一点,就能完完全全地将她拥入怀中。   云母从厨房探出一个头来,看着俩人亲密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干什么呢!”   看着妻子像个小兔子一样一下子蹦得老远,陆隽嘴角的笑弧越来越明显,云知意回头瞪他的时候发现他在笑,高大俊朗的男人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微微弯起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无尽爱意。   打住!打住!   云知意赶紧默念了几句清心咒,男色误人要不得。   等云父回来,云母已经在厨房忙活小半个小时了。   “爸。”陆隽上前给他提过菜篮子,“辛苦了。”   “…哦哦,不辛苦不辛苦。”云父看着陆隽有些发楞,这陆家小子虽然是个不懂得爱老婆的,不过这种长相风度嘛,倒是很像来基层慰问的大官儿。   陆隽将菜篮子提进厨房,问正在择菜的云知意:“这些放哪儿。”   心绪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的云知意不想理他。   云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下子把两个人都推出来了:“去去去,我这厨房哪里挤得下三个人。让那个老头子过来帮我。”   惨遭嫌弃的陆隽对着她真诚提议:“我给爸妈换套房子吧。正好上和嘉园还有几处空置的别墅,到时候你回娘家也方便。”   一个白天时间聊天叙旧来回往返全包了。   陆隽自认为很体贴,云知意却摇头:“这样不好。”   看着妻子拒绝,陆隽微微沉了脸,倒不是生气,他只是下意识地不喜欢云知意对于自己的疏离,在他的想法里,缔结了婚姻关系的两个人理应享受双方拥有的东西。   但是她明显不是这样想的。除了他主动赠与(郑秘书挑选)的礼物之外,云知意对于这些身外之物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他以为她这是贤惠持家,可是今天他发现有些不对劲,她似乎是想在金钱上与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   云知意要是能读懂他的想法,肯定会猛点头:离婚了我还不起啊!   陆隽越想越不得劲儿,索性拉着云知意进了房间。   云知意被他压在门板上,看着男人英气十足的眉眼,不自然地转开了视线:“你今天怎么了?”   “我怎么了?”陆隽听见她语气软下来了,心底漫上一些淡淡的委屈,“你为什么不肯要我的东西?”   看着云知意张口,他补充道:“那也是你的东西。我说过,我名下所有的东西都可以任你支配。”   从前的云知意听了这话只会觉得甜蜜,现在的云知意听了却很惊恐,他不会想搞一个金融犯罪局给自己蹲吧?   她灵活地从他臂弯下钻了出来,没好气道:“我不想别人说我是为了钱才和你在一起的。”   陆隽怔了怔,知道他的妻子一向是敏感爱多想的性子:“可是我知道你不是。”   “我当然不是。”云知意对于华服珠宝的兴趣并不高,得到陆隽送的那些礼物,还不如买一双舒适的舞鞋来得开心。   陆隽稍稍软了眉眼,将视线从她身上转到房间的布置上:“之前来这里都匆忙,我倒是没有好好看过你的房间。”   他走到书桌面前,看着上面摆着几本色彩依旧鲜艳的漫画书:“你还看这个?”   语气很是怀疑。   云知意哼了一声。   听到系统无情的电子音:“绑定者ooc程度28%,警告。”   陆隽慢慢地欣赏着云知意之前收集的小玩意儿,从初雪限定的水晶球到仍旧在跳舞的八音盒,看起来都很有少女情调。   只是…   陆隽眉头一挑,将那个小木偶人放在手中细细把玩,从小木偶人的手里抽出一张叠成小星星模样的纸条,对着她晃了晃。   云知意惊了,这个小木偶人什么时候还有这种玄机?   陆隽缓缓展开这张已经泛黄的小纸条,上面写着:‘周六,我在人民公园等你。’   他把纸条上的话念给她听,点评:“时间不准确,地点不准确,失败是必然的。”   云知意把小木偶人放好,陆隽看她不说话,有些意外:“你难道还想去赴约吗?”   “难道我要和你一起嘲笑别人的心意吗?”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陆隽心中燃起一阵无名火。   云知意对于送礼物男生的样子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能想起一个干干净净的男孩子,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小虎牙。   陆隽握住她的肩膀,声音是她熟悉的冷淡:“我没有那个意思,是你想多了。”   “可能吧。”云知意并不否认这一点。   察觉到她隐隐的抗拒,陆隽沉默了。   正好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囡囡,陆隽,出来吃点水果。”   云父被云母指使过来敲门,云母说得信誓旦旦:“你不要看陆隽这个人看起来好正经,其实他惯会用美色来骗我们囡囡的。你快去叫他们出来,孤男寡女太危险了。”   云知意打开门,看着果盘里有自己喜欢吃的荔枝,对着云父凝出一个甜蜜的笑容:“谢谢爸爸。”   看着她笑得这么甜,陆隽对比了下妻子在自己和父母面前的态度,心里更不高兴了。   ---   陆隽情绪不高,一直到吃完晚饭,司机小陈来接他们,他才低声道:“爸妈,我们就先走了。”   云知意坐在沙发上不想动:“可是我东西还没收拾呢。”   陆隽本来想说再买新的就是了,但是想到云知意今下午生闷气的样子,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留着吧,你下次回来住也方便。”   他敏锐地感觉到云父的目光和善了不少,云母想送他们上车,被云知意拒绝了,她笑着抱了抱云母:“我下周末回来和你们一起吃饭。”   云母点点头,叮嘱云父:“记得让你朋友早点把老母鸡送过来,我要拿去市场上宰的。”   想起枸杞鸡汤噩梦般的滋味,云知意到上车了也是郁郁不得劲。   陆隽看着她不开心,脸色也是沉郁,一时之间车内的气氛有些紧张。   司机小陈一面开车,一面在观察雇主夫妻的神情,内心感叹,虽然陆总这次将太太接了回去,结果很圆满,但是这个过程想必是很曲折的。   看看他们可怜的太太,司机小陈又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云知意,想说她消瘦了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没事,心宽体胖。   当豪门阔太的,就需要这种调整情绪的能力。   不过胖了一点点的太太看起来更加美貌了,司机小陈还想再看一眼。   陆隽无情地按下了挡板。   ---   钟伯照例在门口迎接他们。   陆隽刚下车,云知意就从另一边绕过来了,看见陆隽明显不愉的神色,钟伯叹了一口气,给女士开车门,也是一门学问啊。   回到熟悉的庄园,云知意倒是没什么感觉,反正再过不久她就会搬出去,再华丽的设计也无法让她产生归属感。   陆隽站在门口,看着她坐在梳妆台前涂涂抹抹,忍不住出声:“你不怕涂多了,会闷吗?”   怪影响口感的。   云知意黑脸:“你乐意看见一个黄脸婆吗?”   “绑定者ooc程度29%,警告。”   这样顶撞的语气又触发了系统提示,云知意眼前一亮,只要她再努力一点,甩掉陆隽不就指日可待?   陆隽看见妻子赌气,可又忍不住用亮晶晶的眼神看他,一时之间心陡然软了。   他走过去摸摸她的头,声调放得十分柔和:“我洗个澡再来陪你。”   “?”她什么时候向他发起过这个邀请?   云知意颇有些怀疑人生。   虽然陆隽从外表到能力,咳,都无可挑剔,在这方面的确没有亏待自己,但是…   就在云知意纠结的时候,陆隽已经从浴室出来了。   他看见妻子低着头坐在凳子上,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隽自然地将毛巾递给她:“给我擦头发。”   云知意习惯性地给他收拾头发,擦了一会儿想到自己的目的,又撒手不干了:“你自己擦,我手酸。”   原本只是随意编的一个接口,陆隽却皱了眉:“身体不好就不要勉强。我让钟伯重新挑了厨师,你明天试试合不合你的胃口。”   这是要让她光荣下岗啊。   云知意倒是很乐意,想到她的另一个工作,她试探道:“那中午我就不…”   “不用做饭,陪我吃饭就好。”陆隽自认十分体贴,云知意却黑了脸,陆隽这个狗男人果然指望不上!   不过去陆氏,万一又碰到徐玫合或者其他人,ooc的进度会更快一点。   看着妻子乖乖点头,陆隽因为她久违的柔顺更显愉悦,俯身过去轻轻吻她的耳朵,眼看着耳朵染上浅浅粉色,更感愉悦:“在这里?”   男人温热的气息就在洒在她光滑的脊背上,声调低哑,听得云知意浑身不自在。   她还没想好拒绝的理由啊。   陆隽看着妻子含羞低头,白皙粉面上的两朵红晕更显得她可怜可爱,索性一把将她抱起:“选不出来?那就听我的。”   云知意想说出口的话被他封住,在这样温柔的亲吻中,云知意自暴自弃地放任自己沉迷于他勾勒的陷阱中。   在浮沉中,她迷迷糊糊地想,就这一次,之后休想她再昏头。   可是第二天当她看见舞蹈室时,内心的愉悦让她恨不得抱着人亲两口。   看了看身旁的陆隽,云知意遗憾地想,可惜叶菀声不在。   钟伯看着太太脸上带笑,道:“太太还满意吗?”   “满意,我很满意。”云知意看着舞蹈室贴满三面墙的镜子,剩下一面墙做成了大落地窗,采光很好,窗明几净,想到自己可以在阳光下跳舞,她就觉得浑身舒畅,“谢谢钟伯。”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这件舞蹈室的设计图是先生敲定的,他说您喜欢在有光的地方跳舞,所以特意让工人师傅做了落地设计。”钟伯替陆隽邀功,余光瞧着陆隽的身段挺得更直,似乎随时准备接受夸奖,面上更是笑开了花,“先生在出差的时候都没忘了让我盯着呢,就想着能快点让太太看到这份礼物。您满意,先生也就高兴了。”   云知意看了一眼表情淡淡的陆隽,心里嘀咕他为什么一大早就把自己拉过来,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她这个人恩怨分明,对于这个礼物还是很受用的。   她对着陆隽笑得眉眼弯弯:“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陆隽矜持地点点头,“作为交换,你准备送我一点什么?”   ???   不是吧不是吧,陆隽居然主动要求互换礼物?   云知意有些惊讶,没有注意陆隽有些发红的耳朵尖,提议道:“那我烤几盒小饼干给你当下午茶。”   陆隽摇摇头,那些甜腻的东西,也只有陪着她的时候自己才会吃一些。   “我需要一个女伴,陪我参加这周六的慈善晚宴。”陆隽凝视着她娇美的脸,“郑秘书今天会送礼服裙来家里,你选几件喜欢的。”   “让我陪你去?你不是一向喜欢一个人去的吗?”   面对妻子的不解,陆隽咳了咳:“你不是说想要多陪我去见见我的朋友吗。”   云知意想起来了,她那个时候只是伤心陆隽在徐玫合回国的第一时间就去见了她,遭到陆隽的拒绝之后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不过陆隽这么说,倒是又给自己提供了一个冲击kpi的好机会。   这么想着,云知意笑眯眯地点点头:“我会好好准备的。” 第21章 OOC的第二十一天 不就是云知意丢脸……   郑秘书在上午的时候就领着一群人给云知意送装备来了。   毫不夸张,真的是一群人。   艾米莉领着助理,将华美的礼服裙一字排开,这样盛大的场面让云知意怀疑自己进入了茜茜公主同款衣帽间。   由于大裙摆礼服裙的占地过大,云知意不得已将她们带到了专门举办宴会用的侧楼。   领头的艾米莉十分热情地向云知意介绍:“这件瑰蓝色礼裙是D家春夏新款,秀场刚展出咱们就拿到了,在S城可是独一份呢。出席这种晚宴,就是要独一无二的礼裙才衬得起太太的美貌。”   看着云知意兴趣淡淡的样子,艾米莉招了招手,笑容殷勤的助理很快又推来一件新的礼服裙,手工打造的玫瑰浮雕大裙摆,看起来很是华丽:“太太再看看这件呢?这月初才面世的Z家flower系列,这件玫瑰主题的裙子也很漂亮呢。”   徐玫合最喜欢的花就是玫瑰,要是自己穿上这条,岂不是又能给其他人提供谈柄笑料?   云知意摇摇头:“给我挑一件简单一点的就好了。”   艾米莉懂行地点点头,低调的奢华,她会。   郑秘书有些为难,这是陆隽第一次带着云知意出席公开的晚宴活动,他特意让自己来这里盯着就是怕这陆太太没经验,选的造型不符合晚宴要求。可是陆隽又发了话,一切随云知意的喜好来挑,这可真是愁人。   “太太,这是您第一次陪陆总参加宴会,也是陆总第一次带着女眷公开亮相呢。”   云知意正坐在那里翻看她们带来的珠宝册子,听了这话也没有抬头:“你觉得我会给陆隽丢脸吗?”   郑秘书求生欲极强,严肃否认:“怎么会呢,太太天生丽质,随意穿穿也是很美的。”   “郑秘书您就放心吧。”艾米莉笑意盈盈地上前,示意助理将挑选出的成果拿过来,“陆太太可是我见过客人里面长得最标致的一位,您是不放心太太的美貌呢,还是不相信我的手艺呢?”   女人的事情,难搞。   郑秘书退下了。   看着云知意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艾米莉趁热打铁:“这是国内设计师Z的新作,less is more的设计概念与太太的审美很是相符呢,再加上太太身材好,穿上这件裙子肯定能大放光彩。”   云知意点点头:“就这件吧。”   艾米莉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从助理手上拿过妆容手册递给云知意:“您看看喜欢的妆造风格,周六那天我们会提前五个小时来给您做造型。”   云知意接过来翻了翻,有些心不在焉,她现在好想去跳舞。   早上陆隽走了之后她只去跳了一会儿,还没过完瘾就被钟伯劝出来了,说是要来挑选参加慈善晚宴要用到的东西,从礼服裙到妆造珠宝,一整套的流程下来十分繁琐。不过女人对于亮晶晶的漂亮东西天生就多了几分宽容,她指了指其中一款妆容:“到时候就麻烦你们了。”   艾米莉笑着和她再次确认了所选的衣饰,得到云知意的肯定之后就离开了。   郑秘书看着准备回主楼的云知意,出声提醒道:“太太,陆总要我接您过去呢。”   对了,自己是还有个陪吃的工作来着。   云知意冷笑一声,陆隽真是把员工潜能开发到极致了,让郑秘书充当跑腿的不说,这次连司机小陈的工作也抢了。   她看了看大厅挂着的欧式摆钟,对着郑秘书微微颔首:“我去换件衣服。”   郑秘书看着她轻盈纤瘦的身影,感叹道:“爱情,真是累人。”   明明太太之前穿的这件浅绿色裙子就已经很好看了,没想到为了吸引陆总的眼光,她还要去换一件更好看的!   云知意倒是没有故意讨好陆隽的心思,只是还记着上次陆隽批评她穿绿色裙子不好看的事儿,换了一件紧身上衣配高腰伞裙,纤腰长腿,是无需勾勒就能催人心弦的窈窕魅力。   郑秘书看了一眼就急匆匆地转移视线:“太太,咱们走吧。”   云知意从佣人手里接过餐盒,掂了掂分量,点点头:“走吧。”   ---   虽然郑秘书能做到心志坚定,但是从停车场一路进到公司,周围员工的目光始终萦绕在云知意身上。   等进了电梯,云知意有些好奇地问郑秘书:“我今天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往常她来陆氏来得频繁,那些人也没有用存在感这么强的目光看她。   郑秘书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句土味情话,怪就怪在美的。   不过这句话当然不能说出口,他轻咳了一声:“太太好久没来,大家都想您了吧。”   ……郑秘书这人说话也开始变得不靠谱起来。   此时正好叮的一声,顶楼到了。   云知意率先出去,看见陆隽正站在秘书办桌前,刚刚还在认真和下属讨论公务的他似乎感觉了什么,转头就看到了她,神色依旧平静又冷淡。   自己送饭上门还没能得个笑脸。   云知意不说话。   看着妻子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陆隽又转过头去,神色严肃:“午休后把文件送进来。”   秘书办的众人瞬间松了一口气,陆总刚刚突然从办公室出来找他们要上个月的月度文件,正当大家焦头烂额的时候,还好陆太太的出现拯救了他们!   全程参与了云知意夹浪事件的刘秘书看着陆隽接过餐盒,又十分自然地拉起太太的手进了办公室,发现自己似乎嗑到了一颗实心糖。   ---   钟伯新找的厨师手艺的确不错,今天陆隽吃饭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一些。   云知意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另外盛了一碗汤慢慢在喝。   “礼服选好了吗?”   没料到陆隽会问这个,云知意怔了怔才点头:“选好了。”   妻子显然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陆隽思考,难道她对于自己的安排不满意?   女人爱的东西无非就是那几样,陆隽回忆了下当年陆父与陆母的相处模式,提议道:“回去瞧瞧书房保险柜里的首饰,你挑几样合心意的戴着参加晚宴。”   他这是怕大家觉得这个陆太太上不得台面,给自己加点砝码吗?   云知意点点头,并没有表现出异常:“好。”   看着妻子沉默的柔顺,陆隽感觉又有什么东西隔阂在二人之间,原本乖巧又体贴的妻子似乎找回了年少时的自信,这不是一件坏事。   可是…   他还是喜欢她爱意外露的模样。   ---   徐玫合觉得她最近运气真的有点差。   那天她丢了面子,自己开车回了家,却正好碰见徐母送三婶和堂妹出来。   互相打了招呼,徐玫合正想进去,堂妹看见她停在院子里的车,吃惊道:“那不是陆隽的车吗?”   陆隽并不喜欢收集豪车,他常坐的那几辆车都是经典奢款,今天开出来的这辆正是一辆黑色柯尼塞格,是S城独一份的顶级配置。   三婶听了便笑:“我就知道咱们玫合是个有福气的,这兜兜转转的,该是你的,还是得回到你手上。”   堂妹眼巴巴地看着她:“玫合姐,什么时候你也把这辆车借我开开呗。”   徐玫合心想按照堂妹的个性,要是把车给她开出去,一定会嚷嚷得大家都知道,这事要是让陆隽知道了,自己在他心里不就成了虚假繁荣的女人?   她正想摇头,堂妹就腻到她身上撒娇:“好不好嘛!你去和姐夫说说,他一定会同意的!”   “什么姐夫,八字还没一撇呢。”徐母笑了笑,许诺道,“等真有那么一天,伯母就做主把那辆车给你。”   三婶和堂妹乐颠颠地走了,徐玫合看着她们的身影一阵烦躁:“妈妈,你做什么答应她们?”   “我做什么?”徐母转身进了屋子,徐玫合跟着她一起坐在沙发上,徐母敏锐地发现她脸上浮起些许粉痕,“哭过了?”   “哪有。”徐玫合尴尬地侧过头去,要将陆隽说的那些话说给别人听,就算是自己的亲妈,徐玫合的心中也照样别扭。   “还不肯说实话,看来你今天去见陆隽,不但没有收获,反而还自损了。”徐母一眼看穿了女儿的不自在,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你这又是何苦呢?陆隽这几年给徐氏的好处也不少,就算当年是他负你在先,也早就还完了。”   “……”徐玫合倔强地抬眼看她,“接受他好处的是徐氏,不是我。”   “你还没得到好处?”徐母有些疲乏地倚着靠垫,“从你顺利申请院校,到你回国开创工作室,如果不是看在陆氏的面子上,你能一路畅通无阻?咱们徐氏的招牌并没有那么好用,玫合,人该学会适可而止。”   “妈妈!你怎么偏帮着外人!”徐玫合在外做惯了娴静淑女,对着自己的母亲倒是无所顾忌,“你明明知道,我为了做他的太太,有多努力…”   今天的心情实在是down到了极致,徐玫合说到后面忍不住带了哭腔:“我那么努力,想为自己争取一个结果,这有错吗?”   徐母看着女儿哀哀哭泣,内心不是不心疼,只是面对着这堆糟心事,她忍不住叹气:“可是他已经结婚了,你巴巴地凑上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徐玫合哼了一声:“难道现任陆太太的名声就好过我了?那种卑微又无用的女人,哪里配得上陆隽?”   看着女儿不知变通,徐母皱眉:“这周六的慈善晚宴,陆隽会出席。”   看着徐玫合眼睛一亮,她又软了语气:“陆太太也会去。到时候你跟着我,先说好,你看着别人夫妻和乐,便也不要再插手了。否则就算你成了新的陆太太,也难保之后没人再效仿你,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对于徐母的劝诫,徐玫合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内心却胜券在握,在晚宴这样的上流聚会,不就是云知意丢脸的好时候吗?   ---   到了每年的五月底,S城例来都会举办一场慈善晚宴,受邀参加的无不是当地的豪门世家,名流人士,最终拍卖的善款将会用于帮助社会弱势群体,这项善举进行了很多年,因此也有许多人将晚宴捐款视作提升声望的途径。   这次最受大家瞩目的除了讨论各大家族又捐了什么好东西之外,就是陆隽终于要带陆太太公开露面了。   陆隽年纪轻轻便执掌陆氏,在他的带领下,陆氏由房地产领域拓展到电子科技等新兴产业,逐渐占领了S城的半壁江山。这样杰出的人物英年早婚,这件事着实让S城的豪门太太们都颇觉遗憾。   不过这陆太太云知意似乎并不受重视,虽说得了名分,可谁不知道?在他们这个圈子,名分反倒不是最重要的,有了权势与继承人,才能稳住自己的地位。   陆隽与云知意结婚两年都十分低调,俩人从未一起参加过活动,平时陆隽更是绝口不提与云知意相关的内容,因此坊间关于云知意的不利传闻才越传越放肆。有些心思活泛的人想往陆隽身上扑,可惜这位陆先生十分眼高于顶,看不上那些个庸脂俗粉。   也只有那位初恋女友徐玫合,能稍稍得一些陆隽的好脸色。   众人看看挽着徐母的徐玫合,都面露赞叹之色,容色秀美,仪态端庄,的确是这辈里最出色的一位。   “玫合姐!”陈知巧远远地就看见了她,连忙提着裙子朝她走过去,“你今天可真漂亮!”   徐母笑着和她打了招呼,体贴地将位置留给她们年轻人。   看着徐母去找相熟的贵太太们聊天了,陈知巧又说:“等会儿那个云知意一来,看见你才知道什么叫关公面前舞大刀呢!”   这个俗语还真是…   徐玫合突然想起陆隽那天对俩人容貌的点评,笑容有些许勉强,落寞道:“也就你能哄我两句,我知道,知意长得的确很美,我哪里能比呢。”   听见向来骄傲大方的徐玫合如此黯然神伤,陈知巧有些着急地想安慰她,却听见门口有些嘈杂,她下意识地抬头去看――   云知意挽着陆隽的手臂进了大厅,一袭黑白水墨抹胸礼服裙极好地衬出了她的曼妙身段,精巧锁骨间一条流光溢彩的钻石项链,显得她的脖颈线条愈发修长,整个人像是一只姿态高雅的白天鹅,自有一种矜贵气韵。   她和陆隽站在一起,的确能让人赞叹一对璧人,无双佳眷。   陈知巧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顿时变了:“虽然玫合姐你长得没有那个女人好看,但是你可比她优雅懂礼多了,云知意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心里指不定怎么慌呢!”   徐玫合勉强笑了笑,内心安慰自己陈知巧就是这样的无脑性子,说道:“知意人很好,如果她遇到什么麻烦,知巧你可要帮帮她。”   帮那个女人?开什么玩笑。   陈知巧正想拒绝,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爽快答应下来。   徐玫合看着她有些兴奋的神色,也微微笑起来。   ---   陆隽习惯了众人的眼光,但想到第一次来这种场合的妻子,他微微偏头问她:“我带你去认识一下这次的主办方,是城东何家,何夫人是一个很和气的人。”   他这是在安抚自己吗?   云知意不敢自作多情,感受着男人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耳畔,不知怎么就想起刚刚他为自己戴上项链的那一幕。   带着温度的指腹漫不经心地擦过肌肤,发现她有些微的战栗,陆隽还拿这个来取笑她。   云知意决定保持高冷:“嗯。”   感受到妻子的傲娇情绪,陆隽有些想笑,还在害羞。   带着异样的满足心情,陆隽笑着对何先生和何夫人打招呼:“何先生,何太太。”   “陆先生。”何先生对于这样的英才小辈十分欣赏,见着他忍不住多聊了些生意经。一旁的何太太目光慈爱地看着云知意:“他们男人说起话来就那样。来,我带你去认认人。”   就算何太太的态度十分友善,但是云知意心中还是有些忐忑,她不禁把目光投向陆隽。   陆隽感受到妻子的依赖,对着何太太微微颔首:“麻烦何太太了。”   “知意长得这么标致,和她走在一起,是有些压力。”何太太笑着打趣一句,云知意上道地开口:“何太太风采卓然,和您站一起,我就想着能学到您几分风韵呢。”   何太太含笑拍了拍她的手:“你这孩子,忒会说话。”   看着俩人顺利融入贵妇堆,陆隽这才收回视线,被何先生打趣一句:“平时看你不声不响,倒还是个心疼人的。”   陆隽但笑不语。   ---   众人表面上都很是欢迎云知意,就算是看在何太太的面子上,现在也不能发难。   至少,自己不能当这个出头的。   且等着看笑话就是。   毕竟云知意先前在圈里就是出了名的懦弱好说话,况且之前都是陆老夫人带着她出来,本来不喜欢这个孙媳妇的陆老夫人哪里维护她,只看着众人奚落她罢了。   也就是因为这样,之前的云知意才会越来越自卑。   正巧陈知巧端着酒杯过来,笑嘻嘻地就想敬她一杯:“知意,之前我说话失了分寸,今天特地借这个机会向你赔罪。你可不会再生我气了吧?”   云知意唇边还含着淡淡的笑意,说话的语气很是轻柔:“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性子,怎么会同你生气呢?”   这话说得,虽说大家都知道陈知巧是个莽撞无脑的性子,但是云知意这么直白地点出来,倒是温柔地给了陈知巧一个没脸。   陈知巧没听出她话中的深意,只听着她说话的声调十分柔和,以为她接受了自己的说辞,于是高兴地将手中盛了八分满的酒杯递给她:“你喝完它,我就相信你是真的原谅我了。”   ???   妹妹,你在想什么呢?   难道不该是赔罪的那方喝酒吗?   云知意觉得陈知巧这个脑子长得果然不太好,她眼含冷意,笑容却饱含歉意:“可真是对不住。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来之前喝了药,倒是不太方便喝酒呢。”   陈知巧便不高兴了,她原本想得十分完美,云知意喝了这一杯酒,自己就有理由灌她更多的酒,无论是她喝醉出丑,还是待会儿不胜酒力,不能和陆隽跳舞,对于玫合姐来说都是好事。   可是云知意居然轻飘飘地拒绝了自己?   陈知巧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不善:“我还当你有多能干呢,一杯酒都招架不住,当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你这样的人在这里只会丢陆家的脸,还是快点还是回家藏好吧。你那些讨人欢心的小技巧,呵,在这种场合可不够你丢脸的。”   她这话说得着实有些过分了,旁观的贵太太们心中都暗暗记下,虽说这云知意爱当舔狗,但是人家是低调的蠢。不像这陈知巧,蠢得过于高调。大家心中都摇头,以后得提醒自家的人,少与这人来往。   何太太笑容依旧和善,只是语气微微冷了下去:“陈小姐似乎是有些喝多了,美酒虽好,却也不要贪杯才是。”   意思是让她快些离开这里,免得闹开了难看。   没有徐玫合在一边提示,陈知巧显然没有领悟到何太太的意思,只摇摇头:“我是来请求云知意原谅的,没想到她不肯给我这个面子。怪只怪她见识实在是太少了些,在这种场合都不肯大方一点,倒是让大家见笑了。”   云知意刚刚被系统突然的提示音惊了一下,原来系统设定的与世无争温柔贤妻性格,长袖善舞、能说会道也是一种出格。   在ooc程度逐渐上升之后,她受到系统人设控制的力度也就越来越少,之前也不是没有违背过系统给她设定的温柔怯懦人设,可是只有这次才弹出了系统提示,难不成要在特点的人物氛围里才能触发?   还是系统认定了贤妻只能在‘家’这一方小世界活动,与外界交流的社交活动都是不该存在的出格行为?   一个女人的世界里如果只有家庭,那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连自我都无法独立拥有,她作为一个独立人格的魅力会逐渐消褪,直到让自己完全变成家庭的附庸。   所以说也怪不得别人都看不起自己,一个原本有着光明前景的女人甘愿放弃所有,去做全职太太,除却照料家庭之外,她个人的价值又在哪里呢?   云知意深深呼出一口气,还好,她还能够及时止损。   陈知巧送上门来要做自己冲击kpi的工具人,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知巧这话说得倒是有失偏颇了,如果你是诚心要和我赔罪,那为什么不找一个双方皆宜的方式呢?”云知意似乎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美人蹙眉,模样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还是,你只是来逗我玩儿?”   大家有些讶然,她们还以为素来是包子脾气的云知意最多笑一笑走开,又在暗地里掉眼泪。可今天的云知意似乎硬气了许多,让人看着都顺眼了不少。   “我逗你玩做什么?”陈知巧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虚伪得很,“你若是识相,今天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你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只会在这儿碍着玫合姐和陆…”   她话还没说完,云知意就打断了她的话,忧心道:“你不喜欢我也就算了,可别把徐小姐也一起拉下水。说她和一个有妇之夫有些什么,对她的名声可不好。”   陈知巧瞪大眼睛:“你可别乱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云知意有些无奈地垂下眼睛:“就算我乱说吧,你之后可得注意一些了,徐小姐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可是禁不起这些风言风语的。”   后面这句话说得无辜又带着一股隐隐的挑衅之意,云知意满意地听到ooc程度已经上升到32%,心想陈知巧的贡献力度还真不错。   想到这里,她嘴角的笑容愈发柔和无害,看着陈知巧的眼神也带着几分不屑。   陈知巧看到她那样的眼神更是火气上涌,握着酒杯的手一抖,就向往她身上泼去。   “小心――” 第22章 OOC的第二十二天 如果是她,笨一点……   一时间众人忍不住惊叫出声。   云知意侧身一闪,看着那摊酒渍泼洒在光洁的地板上,语气终于有了些波澜:“陈小姐,就算你对我不满,也不能在这种重要场合撒泼啊。”她的语气很是沉痛,“不然,不就比我还上不了台面了吗?”   陈知巧握紧拳头:“你这个虚伪的女人!明明是你故意惹我…”   “巧巧!”   她们这块儿闹出的动静不小,除了和何先生在露台谈生意的陆隽之外,一时间大厅内的人都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徐玫合看了暗骂一声,又怕陈知巧闯出更大的祸来,连忙走了过去,拉住陈知巧的手,对着大家微微颔首:“真是对不住了,巧巧就是这样活泼的性子,大家可别见怪。”   “活泼?小孩子才说活泼呢!她那么大还只会横冲直撞,那是蠢。”说话的是旁观群众之一的罗太太,她刚刚就站在云知意不远处,如果不是云知意侧身闪躲的时候顺手拉了她一把,红酒渍要是沾上她好容易才到手的高定裙…   罗太太越想越不爽,看着陈知巧的眼光也愈发不善。   陈知巧看着她说话不客气,自身火气也上来了:“我又没对着你泼红酒,你激动什么呢!要说之前欺负云知意的时候,也没见你少说几句啊!”   “你!”罗太太本来想对云知意说句谢谢,但是现在时机不对,她正准备待会儿再好好和云知意说两句,没想到陈知巧这蠢货直接开始扫射了,自己什么时候欺负过云知意!最多是看着她姿态卑微,忍不住讥讽几句而已!   “好了,巧巧。这件事情始终是我们不对。”徐玫合微微敛了眸,语气诚恳,“希望大家见谅,不要坏了晚宴的气氛才是。”   她这一番话说得很是大方得体,可是众人却感觉听起不是滋味儿。   “哟,这差点被泼到的苦主是陆太太吧,你们不对苦主道歉,倒是对着大家一番义正言辞,我瞧着你们这心也不够真诚,可别是故意来捣乱的吧。”   听见这番话,云知意有些惊讶,朱太太向来和自己不对付,今天怎么为自己说起话来了?   为人爽快大气的朱太太很是看不惯云知意之前那副没有自主的做派,觉得这人明明前途大好,却甘愿做个金丝雀,可见是个俗气的人。俩人见面虽少,但是每次见面的时候,朱太太总要讽刺云知意几句,今天倒是转性了。   徐玫合连忙扯了扯陈知巧的手,笑道:“是我们思虑不周,让大家看笑话了。知意,你是知道巧巧脾气的,你这么好的性格,一定不会和她计较的对不对?   看着徐玫合一脸真诚的模样,云知意正想开口,朱太太暴躁抢麦:“你这人怎么回事?我意思是让你们道歉,道歉懂吗?你东扯西扯的给人扣什么圣母帽子呢?”   徐玫合惊了,朱太太和她并没有什么交情,她也不知道自己无往而不利的话术竟然在这里失效了。不行,她不能因为这件事损了自己的好名声。   想到这里,徐玫合眸中浮现出点点泪光:“我替巧巧向大家道歉,知意,之后我会好好和巧巧说的,你就不要生气了吧?”   朱太太撇嘴,怎么还哭起来了?不过今天自己是看在云知意硬气了一些的份上才帮她说话的,说得多了又让云知意变回之前那个弱鸡模样怎么办。   朱太太决定暂时闭麦。   “我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惊讶,陈小姐的真性情,用错了地方未免就有失分寸,她和徐小姐你关系这么好,怎么没学到你半分能忍的气度呢?”   云知意笑意盈盈地回击她,心中数着ooc值已经跳到了34%,她的笑容愈发真诚,蠢没有关系,只要能给自己冲击kpi的蠢人都是可爱的。   看着徐玫合脸带难堪,陈知巧终于憋不住了:“你少在那里假惺惺!你就是凭着这副虚伪姿态来骗陆隽的吧?抢走别人未婚夫的人还有脸站在这里,我看谁都没有你过分!”   她的声音很大,一时之间大家都有些怔住。   何太太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沉下脸色:“难不成陈小姐是觉得我没有识人的能力?如果你说什么便是什么的话,陈氏怎么没在你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反倒还要攀着徐氏才能有受邀资格?”   何太太是S城的老牌家族,平时说起话来和风细雨的人微微带上怒意,便足以让人心生怯意。   朱太太适时补刀:“看来陈先生陈太太是要学会放权了,有陈小姐这么聪慧的女儿在,不愁陈氏没有倒闭的那一天嘛。”   “对不住大家了。”徐玫合就算是修炼得再端庄自持,面对众人的讥笑,心中也感到一阵耻辱,匆匆又道了句歉,拉着陈知巧走了。   陈知巧被她拉得踉跄,也不忘回头来狠狠瞪云知意一眼。   云知意:ooc业绩在手,笑看疯狗。   何太太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是我的错,下回拟定邀请名录的时候,可就得注意点了。”   云知意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因为我我,吓着大家了。”   朱太太最是看不得她这副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的模样:“你可打住吧,陈家那小女儿一向都是个冲天炮,谁碰上了谁倒霉,也就那种惯会委与虚蛇的人才能和她凑一堆。”   感受到朱太太的善意,云知意对她眨了眨眼睛:“还要多谢朱太太,仗义执言。”   救命,她的睫毛怎么可以这么翘!   眼睛也好水灵!   朱太太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矜持道:“我帮理不帮亲的。”   说着又走过去近距离打量她的妆容,云知意的肤色白她是知道的,仿若天生好气色般从内里透出一点粉晕,配上她一双含情妙目,当真是丽质天成。   朱太太忍不住了,她靠近云知意准备说些什么,云知意看她那副严肃模样还有些紧张,没想到朱太太只是轻声在她耳边问:“睫毛打底什么牌子的?”   ……   看着她们三三两两地笑着说话,罗太太鼓起勇气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刚刚谢谢你拉了我一把,不然我这裙子可就毁了。”   云知意有些讶然,罗太太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之前虽然对着自己也是冷嘲热讽,但是她能看出来,罗太太只是纯粹不喜欢她这样只会全心依靠先生的女人。   “没关系,说到底还是我差点连累了你。这件裙子很衬罗太太呢,能看见这件裙子在罗太太身上漂亮的样子,我也很开心。”   罗太太看着云知意言笑晏晏的模样,脸上突然有点烧,这开窍之后的云知意怎么变得怪让人喜欢的。   何太太笑着对她说:“你性格好,以后大家要常常出来走动。你要是来了,我看谁还敢说我的宴会乏味,这么美一朵花俏生生地立在这儿,可不就是给我充当定海神针?”   何太太为人的确风趣又体贴,云知意感受到大家对她的认同,系统又蹦出来提醒:   “绑定者ooc程度35%,警告。”   云知意笑容更甚。   ---   陆隽和何先生从露台过去大厅,初步敲定合作之后,何先生显得十分高兴,他拍了拍陆隽的肩膀:“之后咱们再找时间好好商讨一番。”   陆隽点点头,他看见云知意恍若众星捧月般站在人群里,大家都围着她叽叽喳喳,一时间空气里都是太太们快活的笑声。   他皱眉,记得妻子是不习惯应对这样的场合,之前她和陆老夫人出席过几次宴会,回来之后人愈加沉默了,自己也就不再让她出去宴客。   陆家需要一个八面玲珑的女主人,可是如果是她,笨一点也没关系。   何先生看着陆隽的目光一直凝在陆太太身上,笑着说:“年轻人感情好,真是一刻也分不开,你快去找你太太吧。”   陆隽对着他点了点头,迈步走过去,看着云知意对着自己露出一个笑容,他也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云知意笑是因为得意,要是等会儿陆隽知道了他的宝贝白月光因为自己没面子,ooc的机会不就又来了?   想到系统规定一天内ooc程度不能超过5点,云知意数了数,还有2点发挥空间,自己可要把握好尺度。   看着陆隽想要把云知意拉过去,众人连忙阻拦,别呀!云知意好不容易扭转了性子,大家都想和这样好看又好玩的大美人多待一会儿。   “你们男人说起话来太无聊了,知意跟着你过去也是没事干,还是让她在这里和我们说说话吧。”   朱太太已经迫不及待地问她:“跳什么舞减肥成效最快啊?这天一天比一天热了,我再不努努力,那些裙子穿上身简直没眼看。”   “朱太你谦虚了吧!知意我们哪天出去做做脸吧?我认识一个总监的手法可好了,包你睡一觉起来脸都能嫩出水啦。”   陆隽听着她们说话,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她们可别把云知意给带坏了。   看着他这副郁闷模样,何太太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可别光顾着胡闹。开场舞时间要到了,大家还不快去找找自己的舞伴?”   慈善晚宴的重头戏之一就是开场舞,往年都是由承办方何先生与何太太领舞,不过这次,何太太将云知意的手放到陆隽手中,温柔笑容中藏着几分俏皮:“知意,大家这是第一次看你跳舞,陆隽啊,你可得照顾好你太太。”   看着陆隽点头,云知意有些惊讶,可这是灯光已经暗了下来,只有中间的一片空地上留有一束光。   来不及问他,陆隽就已经握着她的腰肢滑入舞池。   大家看着这次是陆隽与云知意跳舞,一时间表情都有些惊讶,这不就预示着何先生有意将这头把交椅移交给陆隽吗?   开场舞并不长,只有两三分钟,但是舞池中央那对璧人的登对模样让大家暗暗赞叹,男人英气挺括的身段却在娉娉婷婷的女人面前平添了几分温柔,每一次回旋都像是平地上开出了花,美得人目不暇接。   一舞结束,大家也都随着重又响起的音乐,和自己的舞伴一起翩翩起舞。   云知意连忙将陆隽仍扶在自己腰上的手挪开,她想去喝点水降降温。   在跳双人舞的时候,云知意习惯将全副心神都投入其中,舞者与搭档的默契会让他们对乐曲更加合拍。这是她和陆隽第一次跳舞,跳惯了芭蕾的她跳上这样更为舒缓缠绵的交际舞也没有什么不习惯,陆隽出身不俗,对于交际舞更是信手拈来,俩人合作起来并没有什么错漏,意外的合拍反而让云知意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舒畅感。   只是对面这人…   云知意咬了咬唇,这人牢牢扣住自己的腰不说,在她转圈的时候都能感受到这双手所带来的力量,温热的指腹似乎能透过礼裙,将他的温度烙印在她身上,面对这样掌控欲极强的舞伴,她没来由地感觉有些脸红心热。   陆隽不但不放手,反而还将她的腰搂得更紧了些:“要去卫生间?”   要不然她这么急着拉开自己的手是要去干嘛?   云知意瞪了他一眼:“我口渴。”   陆隽看着云知意在灯光下粉得有些透明的耳朵,笑道:“我陪你去。”   ……看得出来他也渴了,握着自己腰的力道越来越大。   ---   除了夫妻搭档之外,场内也有很多未婚男女自由配对。   一位男士彬彬有礼地对徐玫合弯下腰:“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邀请这位美丽的女士跳一支舞?”   徐玫合轻轻摇了摇头:“我有些不舒服,抱歉。”   那人并不纠缠,点点头便走了。   徐玫合看着舞池里来回交织的身影,想起刚刚陆隽和云知意跳舞的模样,她清楚地听到旁边有人赞叹他们登对。   登对?   呵,这个词明明应该放在自己和陆隽身上。   灯光照得徐玫合脸色有些}人,倒是把摸过来想要给她道歉的陈知巧吓了一跳。   陈知巧反应过来自己又意气用事了,她看着脸色不对劲的徐玫合也只当她是因为自己的原因:“玫合姐,我知道错了。”   对于陈知巧,徐玫合真的有些后悔,虽说自己想拿她当枪使,可是她回回准头都差得惊人,还没能杀敌,就先自损了。   “玫合姐…”徐玫合很少有这样沉默不理人的时候,陈知巧有些慌,“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我把我新买的包送给你,你别不理我呀。”   徐家的财力不知道胜过陈家多少,自己怎么看得上她那点东西?   徐玫合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巧巧,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是…”她低头擦了擦眼角,“以后你不用再管这件事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听着徐玫合说出这样灰心丧气的话,陈知巧瞪大了眼睛:“玫合姐!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想抢回来有什么错!”   什么叫抢回来…幸亏现在旁边没什么人。   想到刚刚那堆人对着自己的讥讽模样,徐玫合握了握拳,自从她懂事以来,就一直在外塑造出一个懂事知礼的大方模样,哪家的太太小姐见着她不是夸赞有加?   云知意,都是因为云知意,自己才会遭逢那样的侮辱。   想到这里,徐玫合叹了口气:“终究是我和隽哥没这个缘分。我受些委屈倒没什么,只是连累到你,我心里过意不去。”   陈知巧感动于徐玫合的心意,自己闯了祸,连累到她也不生气,还反过来安慰自己,这么好的玫合姐值得她真心倾付。   她越想越感动,同时下定决心,要给云知意一点颜色瞧瞧。 第23章 OOC的第二十三天 今天的慈善晚宴在……   慈善晚宴的另一个重头戏就是拍卖。   云知意看着台上主持人热情介绍,大家争相叫价,买方与卖方在拍得竞品时都会互相恭维几句,一来二去的商业交流让场内很是热闹。   陆隽察觉到她默默低头不说话,知道她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闷了?”   云知意侧头看他,陆隽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在满场的举牌叫价中,也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猎物,长似鸦羽的睫毛微微垂下,从立体的眉弓到优越的鼻骨,他的侧脸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察觉到妻子又在呆呆地看着自己,陆隽心中愉悦几分,低声在她耳畔说:“要不要我陪你去卫生间?”   他一提,云知意就想起刚刚跳舞的事情。   她有些别扭地推开男人:“我自己去。”   妻子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陆隽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不过这一害羞就想躲起来的性子还是没有变。   “快点回来。”   对于陆隽的叮嘱,云知意不在意地点点头。看着云知意离开宴会厅的身影,徐玫合微微一笑,对着旁边的陈知巧说道:“我出去透透气。”   看着陈知巧乖巧点头,徐玫合这才提着裙子走出去。   这次的慈善晚宴是选在一家私人别墅举行的。出了气派的宴会厅,就可以看见郁郁葱葱的棕榈林下一方蓝得发亮的游泳池,云知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身上都轻松了不少。   “知意。”   为什么在这样静谧轻松的时刻总是会有人来打扰。   而且这个始终柔美的女声还是她现在不想看见的人。   徐玫合看她无动于衷,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走过去与她打招呼:“知意,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你不算人吗?”   看着徐玫合被呛到的表情,云知意微微一笑:“开玩笑。”   “我还以为你和隽哥结婚这么久,会和他一样变得稳重呢。”徐玫合假笑了两声,“ 不过现在也挺好的,这是隽哥第一次带你出席这种活动吧?”   云知意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徐玫合唇边笑意更深:“有一就有二,其实我之前和隽哥一起参加宴会的时候也很紧张的,以后熟悉了就好。”看着云知意依旧是表情淡淡地在看游泳池里的水波,她心中冷笑一声,语气哀婉道:“知意,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这下云知意倒是回应得很快:“我没有生气哦。”相反,她还很感激徐玫合和她的小姐妹为她重获自由做出的贡献。   “知意的脾气好到我有些惊讶了呢。如果隽哥要和你离婚,你也不生气吗?”徐玫合用手轻掩嘴巴,笑得很是娇俏,只是那双眼睛里闪着的恶意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这有什么关系,我爱他呀,就算他要和我离婚…”云知意笑眯眯地摇摇头,“我拥有过他最值钱的这几年,现在抽身也不亏。万一他中年发福不自律了怎么办?之后接盘的是要亏一点呢。”   察觉到她的‘不当言论’,系统又蹦出来提示:   “绑定者ooc程度34%,警告。”   徐玫合不加掩饰地冷笑出声:“看来知意的目光还真是短浅呢。不过这样也好,有这样的觉悟,免得到时候你要纠缠不清,做出那种扭捏姿态来,让人看着多不好。”   说着,她微微弯下腰,笑容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你说,要是我和你一起掉下去了,隽哥是会救我,还是救你?”   云知意无语,好老土的招数,这位徐小姐就算要重新上位,也要多看看正面案例啊。她看了看脚边的泳池,又看了看大厅的距离,摇头:“他来不及救…”   我就能自己扑腾起来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能感觉到身后一阵风朝自己扑来,她灵活地往旁边一闪,被推入水中的女人成功变成了徐玫合。   云知意:经常运动就是好。   知道自己又犯错了,陈知巧一阵心虚,连忙指着云知意大声喊道:“好哇,你这个小心眼的女人,你有什么不满对着我来就好了,干嘛要把玫合姐推进水里!”   说着,她又大声呼救:“来人啊!有人掉进游泳池里去了!快来救人啊!”   徐玫合配合地在水里挥舞手臂,表情痛苦中又不失几分柔弱,云知意看着很是赞叹她的表情管理能力。   有陈知巧的大力宣扬,很快就有人赶了过来。   徐母看着女儿在游泳池里沉沉浮浮,心里一紧,连忙找了一位侍者帮忙把女儿捞上来,还没等人下水,那位邀请徐玫合跳舞的男士就自动跳下去了。   徐玫合小鸟依人地将头靠在那位男士肩膀上,颤声道:“谢谢。”   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陈知巧说话的底气更足:“就是云知意这个女人把玫合姐推下去的!你就是想除掉玫合姐,这样你才能抹掉自己小三上位的黑历史,我呸!你想都别想!”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凝在云知意身上,不乏有些人在窃窃私语,隐约传出几个天哪,劲爆,丧心病狂的字眼。   云知意抱着手臂,微微扬起下巴:“我能理解陈小姐的心情,不过你好像没注意,这是一米二深的浅水区泳池。”   大家的目光顺着云知意的话看向了游泳池,浅水区的深度标识格外显眼,于是大家又将目光转向疑似受害人。   徐玫合尴尬得停了一下哭声,双手紧紧地扯着毛巾,哭声道:“别说了,我不想因为我的事再起争端,算了吧,算了…”   “玫合!你的懂事,你的温柔,你的善良,都不是别人伤害你的借口!”那位男士紧紧地抱住徐玫合,语气很是愤慨,“陆太太,你都已经是陆太太了,为什么还要去伤害一个曾经被你伤害过的女人呢!”   云知意看着面露伤心之色却要不动声色推开他的徐玫合,真心觉得她找到了适合她的灵魂伴侣。   ---   “恭喜陆先生以一千五百万的价格拍得奥佩拉全钻项链。”   陆隽从侍者手中接过黑色丝绒盒,想到妻子看见这份礼物时的开心模样,脸上也不由得带上了些笑模样。   “你小子平时不声不响的,结果为了讨老婆欢心就搞这么个大手笔。”说话的是符元生,他看见陆隽将丝绒盒合起来放在一边,更是笑他,“瞧瞧,现在都不让我们这些外人看了。”   “还要多谢符先生肯割爱。”   陆隽矜持地点头致谢,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送给妻子由他亲自挑的礼物,还是留着待会儿回家给她吧。   不过她怎么还没回来,   他低头摩挲着丝绒盒,期待着看她收到礼物时的神情,外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不好了经理!有位女士掉进游泳池里去了!”急匆匆进来的侍者大声说道。   陆隽心里一紧,连忙迈步走了出去。   看到云知意抱着手臂站在那里的时候,陆隽松了口气。   五月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云知意光洁的臂膀暴露在月光下,被月光轻柔笼罩着的肌肤更显白皙柔软,陆隽看了看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人,其中不乏有人一直在盯着她。   这样无瑕的美丽,总是会让人从内心升起一种破坏的欲望。   他拧着眉脱下西装,徐玫合看着他走过来,手上更是用力一推,想要将邀舞失败男士推开,一边娇羞道:“隽哥,我……”   陆隽直接略过了她,将西装披在云知意肩膀上,沉声道:“下次不要穿这种露肩的裙子。”   期待着陆隽反应的众人顿时失望。   邀舞失败男士一脸心碎,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玫合!你清醒一点!那个男人根本就不爱你!只有我才能陪在你身边!”   徐玫合不说话,只咬着唇啪嗒啪嗒地掉眼泪,抬着一双朦胧泪眼看向陆隽:“隽哥,我也不想因为我的事情再让你们夫妻心生嫌隙,可是,这次……”   说着,她的眼泪掉得更汹涌:“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免得知意心里面不舒服。”   感觉被单方面分手的陆隽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徐母看不过去了,过去将女儿扶了起来:“好了,先和我回家去吧,你这副样子还不够丢人的吗?”   徐玫合听出徐母话里的怒意,但是她还是倔强地仰着头:“隽哥,你还没有回答我。”   陈知巧看着她这副坚忍不拔、一心向爱的模样深受感动,连忙跳出来:“玫合姐,受伤害的明明是你,要退出也是云知意那个凶手退出才对!”   凶手云某在放空中。   众人都在看着陆隽的时候,陆隽转头看向看着云知意,她眼神空洞,表情无辜中又带着几分茫然,看来是被欺负得狠了。   陆隽了解妻子的性格,她最多是嘴巴上倔两句,却是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陈知巧看陆隽沉默,不满道:“陆总你别看这个女人装得可怜兮兮的模样,她自己做下的事情怎么不敢承认!”   看着陆隽看云知意的眼光,徐玫合嫉妒得快要发狂,她无视徐母的阻拦,颤声道:“知意,我知道你因为当初的事情耿耿于怀。可是你放心,我徐玫合不会用你用过的方式来破坏他人的感情,过去了就过去了,知意,你又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呢?”   云知意冷眼看着她的表演,语气中含着赞叹之意:“你干嘛费解把自己包装成钢琴名媛呢,直接娱乐圈大女主出道吧,你这演技蛮好的G。”   看着徐玫合气得要厥过去了,陆隽这时候才开口,有些不解:“什么叫她用过的方式?”   徐玫合要走一见钟情这条路的话,陆隽想了想,此路不通。   听见他的话,场上的人都是一怔。   难道陆隽不知道有关于他和两个女人间的风言风语?   徐玫合有些慌,陆隽从来不理会外界的流言蜚语,就算他喜欢云知意,也从来没有帮她澄清过那些事情。   眼看着陆隽张口要说话,徐玫合连忙抢在他前面开口:“你之前答应过我的!是你欠我的!”   声音凄厉,带着三分恳求之意。   这话说的,语焉不详,但是指向性极强。   陆隽皱眉,自己是这么答应过她要照顾她的颜面,可是…   一时间大家的脸色都有些精彩,难道,现任陆太太的上位手段真的不光彩?   何先生走过来打圆场:“好了,今天是我何某人招待不周,这次的慈善晚宴就先到这里吧,改日再邀请大家再聚。”   云知意低着眼,想起刚刚陆隽的沉默,他明明知道自己不是传言中的小三上位,却在初恋情人的请求中一言不发。   还真是,有情有义啊。   云知意嗤笑一声,伸手拂落他刚刚披在自己肩膀上的外套,自己转身走了出去。   电子音再度响起,她有些遗憾地数了数ooc上涨幅度,今天不能再说真话了。   看着被她无情丢掉的西装,陆隽垂眸,他知道自己让妻子不开心了。   可就这一次,他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朱太太看着云知意孤傲的背影,心疼地叹了口气,决定下次办姐妹趴体的时候叫上她,好好给她壮大一下友军队伍。   看着徐玫合还在表演受害人,朱太太一脸讽刺:“你们不知道吗?这里是有监控的,我刚刚去看了一下,顺便拷了几盘下来,大家要不要……”   罗太太在一边说风凉话:“咦,陈小姐这脸色怎么比泡了水的徐小姐还差呀?”   听着朱太太说这话,陈知巧下意识地就去偏头看徐玫合,又听见罗太太语焉不详地指认自己……   陈知巧捂住耳朵:“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   “哎呀,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罗太太捂着嘴笑,“想不到陈小姐还真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连自己的好姐妹做了错事,都毫不留情地推她下水。不过也是,当着别人太太的面就敢挖墙脚的,能是什么好东西?陈小姐能有这样的觉悟是好事呢。”   徐玫合心一慌,整个人脸色苍白地闭上眼睛软软瘫下。   “!”陈知巧连忙上去和徐母一起扶住她,大声道,“快叫救护车啊!”   今天的慈善晚宴在救护车的尾气中结束了。   何太太的脸色并不算太好,看着云知意站在树下发呆,走过去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手:“今天倒是让你受委屈了。”   说着就把刚刚的事情和她讲了一遍。   明眼人都知道,如果真是云知意把徐玫合推下去的,那么就算徐玫合在弥留之际了,也要打着强心剂来看云知意被大家指责的模样。   现在做出这副模样,无非是自己心虚罢了。   云知意回了她一个笑容。   ---   司机小陈发现自己总是在雇主夫妻感情变化的关键时刻出场。   他看了眼独自上车的太太,有些好奇:“太太,怎么您一个人先出来了?”   云知意摇头,紧抿着的嘴角昭示着她现在心情很差。司机小陈缩回了脑袋,好家伙,是什么让原本温柔可亲的太太变成了这副伤心模样。   还没等他联想出豪门大戏,车门又被拉开了,这次上来的是陆隽。   “回庄园。”他淡声下了命令,在司机小陈的应答声中升起了挡板。   没有一手瓜可以吃,司机小陈只好专心开车。   云知意知道自己不能再崩人设,就算她现在很生气,她也不想和陆隽吵架。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黑色丝绒盒,旁边传来陆隽仍旧冷淡的声音:“送给你的。”   这是什么?礼物?还是赔罪?   云知意有点想笑,但是她想要阴阳怪气的念头一出来,脑海中那道电子音又开始蹦Q。   好,她忍。   “谢谢。”   云知意收下了,但还是不说话。陆隽看着她依旧柔美的侧脸,有些苦恼地在想,怎么让她高兴起来了。   “你不打开看看吗?”陆隽发誓自己已经用他能做到的最温柔的语气讲话了,但是在云知意听来却觉得无比讽刺,多可笑啊,她的先生是为了别的女人在安抚自己。   连这样的温柔都是怜悯。   云知意打开丝绒盒,里面静静躺着的钻石项链是很好看,如果不是她生气的话,陆隽会把这份礼物给她,还是送给受惊了的徐玫合呢?   看着妻子低头看项链,似乎很是惊喜,陆隽心里放松了一些,他正想要坐过去一些,就看见她合上了丝绒盒,没有了钻石的熠熠光芒照耀,陆隽觉得妻子的脸色似乎也黯淡下去了。   “很好看,谢谢。”云知意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依旧是他熟悉的甜软声调与笑容,但是陆隽却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她在远离我。   连她刚刚的笑容似乎都只是浮于表面,陆隽想要看她的眼睛,她却已经沉默地看向窗台。   陆隽发现自己并不习惯她的沉默,无论是温柔顺从,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在闪星星的妻子,还是活泼又娇气,喜欢对他耍小脾气的妻子,都比她现在沉默到周身都发出抵抗之意的状态好。   在这一刻陆隽甚至希望她能够不管不顾地诘问自己,为什么要维护徐玫合。   也好过现在这样。   没有他的回应,云知意乐得轻松,获得自由之后,要将自己重新塞进那个壳子里,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俩人陷入这样诡异的沉默中回了家。   ---   钟伯今天十分欣慰地看着太太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他内心想着让这样美丽的云知意好好发挥一下自己的陆太太光环,她能和先生一起好好过日子,难道还愁没有小小姐/小少爷在路上?   可是看着云知意面色疲惫地径直上了楼,那平常总是走在她前面的陆隽这次却在沙发坐下了。   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妙。   钟伯忧郁地想,小小姐/小少爷可能要堵车了。   “钟伯。”陆隽有些艰难地出声,“我要怎么能才能让她高兴?”   咦,他看着陆隽长大,极少看到他这样称得上有些无措的模样,上一次还是因为陆父去世,不过很快,少年人的心又因为陆父的情妇找上门而变得愈发冷硬起来。   现在坐在沙发上皱眉头的陆隽,身上隐约有了些少年时期的模样。   钟伯有些欣慰,懂得发声求教,还是有救的。   “女人,都是难哄的。尤其是像太太这样漂亮的女人,她们对于男人就更为挑剔。”钟伯语气十分严肃,陆隽听着却颇有些自得地点点头:“是啊,她选了我。”   ……您除了长得出众余额又多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优点吗?   钟伯决定换一种方向:“所以您是因为什么让太太不高兴了?”   陆隽犹豫了下,还是将今天慈善晚宴上发生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   “…这也难怪太太生气。她那么爱您,当然也需要您也表现出爱她的样子,可是您这。”钟伯摇了摇头,“胳膊肘撞着自己人,才疼呢。”   看着一脸感伤的小老头顶着法式小油头走了,陆隽决定换个人咨询。   郑秘书正在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分,一阵工作专属铃声响起,他的脸顿时垮了,他狠心无视了队友的谩骂,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   “陆总。”   好在电话那头的陆总似乎并不是要他工作,只是语气奇怪地问自己:“你平时都做什么哄你女朋友开心?”   郑秘书挠挠头:“陆总,我早分手了。”   “……”   “我工作太忙,很少能和她见面,感情变淡了。”   早出晚归还经常出差的陆隽:不是很想要这个相同点。   郑秘书补充道,“她还说我大男子主义,想得少又想得美。陆总你知道的嘛,现在的女人都是需要宠的,我给她买礼物,她说只有冰冷的金钱关系。要陪她吧,又经常说错话,惹她生气,没多久她就主动提了分手。”   他还想再说说自己的感情血泪史,那边的陆隽已经把电话挂了。   郑秘书叹了一口气,陆总勾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又不和自己继续聊下去,今晚这游戏是打不下去了,去把明天要做的月度总结写了吧。   写到一半他才惊醒,为什么没有加班工资还要干活! 第24章 OOC的第二十四天 重新获得登台跳舞……   陆隽挂了电话,一时间感到有些心虚,难道,一直都是云知意在包容自己的这些情感缺点吗?   想着云知意会像郑秘书女朋友那样……陆隽眸色一深,直接把这样的想法扼杀在心底深处。   不可能,他这样告诉自己,她舍不得离开。   ---   天大地大,卸妆最大。   云知意发现自己已经过渡到一个麻木的阶段,陆隽为了徐玫合做出些降智的事情,她也见怪不怪了。   因为爱情嘛。   她对着镜子认认真真地卸干净妆容,去浴室泡了澡,周身的清爽很容易让人心情放松,她正要哼着歌爬上床,却看见那个装着钻石项链的黑色丝绒盒就静静地躺在床上。   哦,是她刚刚回来的时候随手乱丢的。   想到这个礼物更多代表的是赔罪,云知意就有些遗憾,明天放到陆隽的书房去吧。这样华丽名贵的首饰可能更对徐玫合的胃口,用来讨她欢心再好不过了。   陆隽一进门,就能看见被她端端正正放在梳妆台上的丝绒盒,再看妻子,侧躺在床上,手里还捧着一本书。   看起来不太想理人。   陆隽有些头痛,刚刚咨询的两位男士根本就没有提出什么有效建议,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先去浴室洗漱。   参加宴会真的怪累人的,身体与心理的双重疲惫让云知意很快有了睡意,在朦胧间她感受到松软的床微微塌陷一块儿,随即男人温热的清朗气息从背后包裹住了她。   她以为陆隽又要折腾自己,正想拒绝,系统又实时监测到了她的想法,蹦出来警告。   “警告警告,绑定者一天内ooc程度过高。数值再度变化,系统会强行接管身体。”   Ok,陆隽你随意。   陆隽看着妻子在微微颤抖的睫毛,知道她是遇到事情就喜欢躲起来的性子,明明很生气,却不想和自己发生争吵。   陆隽这样想着,心就软了很多,在她脸颊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睡吧。”说着便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她抱在怀里,感受着怀里那份柔软,陆隽闭上了眼。   只是抱着她睡觉而已,云知意暗暗松了一口气,松懈下来的精神让困意席卷得更加强烈,她很快就陷入了黑甜乡。   听着妻子绵长悠远的呼吸声,陆隽倒是想笑又生气,她怎么这么快就能心无芥蒂地睡着了。   看着她嫩白的脸颊,陆隽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云知意在半梦半醒间被他搞得烦死了,挪着身子想要离他远一点。陆隽轻轻松松把她拖了回来,将她整个上半身都抱在臂弯里,声音在这样静谧的夜晚里显得格外缥缈:“你会离开我吗?”   这人真的好吵!   云知意不想理他,但是又怕他喋喋不休说出更多的话来,吵得自己更加睡不着。她只好不耐烦地应了一句:“会。”   会?!   陆隽一瞬间收紧了她的腰,紧声道:“你要去哪里?”   云知意被勒得清醒了一大半,脑海中又响起了系统的电子音。   她闭着眼睛往他锁骨上蹭:“明天要去爸妈家吃饭。”   原来是这个离开。   陆隽松了口气,看着她困极了的模样,又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蛋:“我明天陪你去。”   云知意睡得迷迷糊糊的,早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   今天要回云家接受云母的爱心投喂。   云母一大早就打了电话过来,让她早点回去。   云知意挂了电话,正想挑一件好看的小裙子,就看见陆隽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她,神色依旧是她熟悉的平静,只是又带着几分愧疚。   云知意好奇了,昨天的账今天算?   “我今天不能陪你回云家了。”   “?”   不对吧,她什么时候邀请过他去?   “和弗雷的合作案出了点问题,我今天要去C城出差。”陆隽说了原因,公事第一,她理解。   云知意点点头,十分体贴地问:“需要帮你收拾行李吗?”   看着她一张清艳的脸上并不见失望,反而弥漫上了温柔笑意,陆隽心里很是矛盾,他喜欢体贴贤惠,不需要他多费心的妻子,可是偶尔他又希望她能够闹一闹,撒撒娇。   “我明天晚上就回来。”   云知意点点头,发现妻子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陆隽走上前去,握住她正在挑选衣服的手:“不要玩太久。”   云知意凝视着握着她的那双手,骨节修长,肌肤白皙,她不会忘记这双手第一次抱住自己的时候,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像是整个舞台的光都落在他身上,而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拥抱时那种心跳落到实处的感觉,会让人上瘾。   陆隽看着突然投入他怀抱的妻子,手臂有些僵硬地抬起来抱住她:“我下次会陪你回去。”   没能重温那种心跳感的云知意有些遗憾地松了手:“好吧。”   对象是一样的,是自己的心境不一样了。   这样一触即分的拥抱让陆隽难得生出了一些消极怠工的情绪,他看着妻子,说道:“你想去C城转一转吗?”   云知意有些惊讶地扬眉,这是要带她出差吗?陆隽工作起来简直废寝忘食,自己过去了说不定还要操心他的衣食住行。   哪里是出去玩,明明是换个地方伺候他。   她摇了摇头。   知道妻子不想打扰自己工作,陆隽微微叹了口气:“在家里等我回来。”   云知意乖巧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身影,心里哼了一声,才不。   ---   云知意正想出门,云母的电话就打来了。   “囡囡啊,你蔡阿姨有点不舒服,家里孩子又不在,我和你爸爸得送她去一趟医院。你下午回来吃晚饭吧,在家里住一晚再回去好不咯?”   云知意应了声,叮嘱他们开车小心一点,这才挂了电话。   钟伯看着她去而复返,礼貌道:“需要帮您另外安排时间吗?”   云知意点点头:“我下午再去。”   钟伯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   云知意没有注意到小老头的脸色变化,她想着时间还早,干脆去舞蹈室练一会儿舞蹈。   ---   跳舞,乃至很多运动,都是宣泄情绪的好方法。   云知意今天没有选择固定的芭蕾舞曲,而是选了一首纯音乐,跟着音乐舒缓的节拍自由舞动,困扰着她的事情都在跳跃与旋转中消失,在音乐与舞蹈的共鸣中,云知意得到了令人愉悦的安宁。   跳了小半个小时,云知意立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呼吸,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正好Lucy的视频通讯发了过来,云知意眼睛亮了亮,连忙接起,她正要笑着和Lucy打招呼,视频里就出现了Sarah那张美艳的脸。   云知意:我惊!   屏幕下方冒出了Lucy的头,她大声招呼道:“Hello!惊喜吗?”   “…惊喜。”云知意连忙和Sarah打招呼,视频里的冷艳美人看着她发出一声冷笑,Lucy完全不慌,笑嘻嘻道:“Krystal你不知道,Sarah可想你了!你不知道,她每次批评我的时候都会拿你当对比。没再能亲自点评你,她可是很遗憾的。”   云知意听着这话越发心虚,她知道当初她能在舞团快速立稳脚跟,除了她勤勤恳恳地练习之外,和Sarah对她的赏识也是分不开关系的。   狗系统恋爱脑误我!   看着云知意局促无助的模样,Sarah凑近镜头看了看,认出了她身后是练舞室,冷声道:“你刚刚在跳舞?”   云知意点点头。   “那就跳一段给我看看。”Sarah习惯性地后仰,弧度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让我看看你这几年有没有荒废时光。”   Lucy在一旁助阵:“Krystal好好跳啊!”   云知意有些紧张,但她知道,Sarah还愿意理会自己,就说明她还有重回舞团的机会。   她一定不会让曾经对她抱有期待的人再度失望。   她将手机放得远了一些,确保能拍到她整个人,这才回身调试黑胶唱片机,她选择的是柴可夫斯基芭蕾三部曲之一的胡桃夹子,这也是她首次登上舞台的作品。   听到花之圆舞曲熟悉的旋律,云知意跟随乐曲一同进入胡桃夹子的世界,纤巧又柔软的身段在跳舞时总是灵活,每一个动作都在彰显着她的舞者魅力。   一曲终了,云知意在原地等待Sarah的点评,这种紧张的心情,云知意想了想,比初次登台那时候还要紧张一点。   Lucy在她弯腰谢礼的时候就忍不住鼓掌了:“Krystal你跳得好棒!”云知意笑着和她道谢,将目光转向Sarah,这位以严厉出了名的芭蕾首席,会对她做出什么评价呢。   “Krystal,你是我见过舞蹈天赋最棒的人。这曲胡桃夹子我见你跳过很多次,你这次也没有出错,从节拍到动作,都很惊艳。” Sarah并不是一个吝啬夸奖的人,她对于云知意向来都是有话直说,“但是天赋异禀也禁不起懒惰的考验,你是最近才开始重新跳芭蕾的吧?”   就算灵魂与舞曲的契合度再高,肢体的连贯与节拍的把握,都骗不了人。   云知意低下头,声音有些沮丧:“是的。”   Lucy看着她情绪低落的模样,连忙出声:“可是你这样都跳得很好了G!再多练练就好了呀。”   Sarah一记眼刀刮过去:“这就叫好吗?Sorry,Lucy,你不能用你的水平去要求她。”   ……Sarah说起话来还是一样的毒且不分对象啊。   云知意看着Lucy惨兮兮地帮自己分担战火:“Sarah,我会继续努力的!我不会再丢下芭蕾了,一定不会。”   听到她的话,Sarah脸色和缓了一些,但是语气仍旧冷漠:“我还能再相信你说的话吗?”   云知意使劲儿点头。   Sarah的美人脸上浮现出些微笑意:“再过一星期,舞团会在S城举办巡演。我希望那个时候的你,会送上让我挑不出错的作品。”   云知意傻了,这是,愿意给她一次机会了吗?   Lucy看着镜头里呆呆的云知意,疑惑道:“咦,卡了吗?”   Sarah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抱着手臂道:“只是给你一个编外替补人员的名额,你可别想太多。”   “谢谢你,Sarah。”云知意对着视频后的Sarah鞠了一躬,那双眼睛亮到像是蕴着亿万颗星辰,“我会好好努力的!”   察觉到她熊熊翻涌的事业心,电子音又开始播报:   “绑定者ooc程度37%,警告。”   一下涨了两点,云知意的心情更加愉悦,越发坚定了要好好搞事业的决心。   看着视频里云知意越来越灿烂的笑脸,Sarah轻哼了一声,要不是看着这个苗子实在是好,自己实在舍不得看着她焉掉,其他人哪里能有她送上门的第二次机会?   Sarah想起那天Lucy犹犹豫豫地来找自己,向她说了云知意再次联系上自己的事情,那天她面上平静地应下,只说改天有空再说,没有给Lucy明确的回复。   看着Lucy有些丧气的背影,Sarah的心里却隐隐感觉到,当年那位惊艳众人的东方天鹅,即将要回到真正属于她的舞台。   ---   云知意下了车,看着万里晴空,云知意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是今天的天气一样,一切事物都可以在这样温暖的阳光中得到包容。   云父看着她笑着进了门,打趣道:“囡囡遇上什么好事情啦?瞧瞧这脸笑得,比我养的那花儿还漂亮!”   “爸爸是觉得我不笑起来就丑了?”云知意故意这样问他,云父被她逗得连连摆手。   “你爸爸那张嘴,就没个靠谱的时候!”云母招呼她去餐厅坐着,“等等,妈妈给你把鸡汤盛一碗出来。”   云知意顿时把脸皱成苦瓜模样,她求饶道:“妈妈,吃饭的时候再喝吧。”   “饭前喝汤,养养胃。”云母不容拒绝的语气让云知意生无可恋,云母看着她这样模样又气又笑,“你这个挑食鬼,我给你把油都撇干净了,喝着不腻。”   云知意接过汤碗,果然表层已经没了浮着的油花儿,看着清爽了不少。   “谢谢妈妈!”   看着女儿小口小口喝得满足,云母也就放心了:“陆隽呢?怎么不说陪你过来?”   “妈妈,你不是不想看到他吗?”云知意以为云母只是客气客气,“他出差去了。”   “哦哦。”云母有些讪讪,虽然这陆隽长得的确养眼,但是……云母抖了抖,难不成她已经被陆隽的皮相都蛊惑住了?   云母赶紧摇了摇头,她是不会动摇的!这么想着,她又进了厨房,刀法利落地给云知意切了一份水果拼盘,看着她快把碗里的汤喝完了,又催促她赶快再吃几块鸡肉。   “妈妈,汤很占肚子的。”云知意放下碗,笑眯眯道,“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云父云母对视一眼,好奇道:“是什么?”   “下星期舞团会来S城巡演,Sarah同意和我见上一面。我有机会再回到那个舞台了。”   云母激动地站了起来:“真的?”   云知意笑着点点头,眉眼之间的得意之色让云母越看越爱,干脆上手亲了她一下:“哎哟,妈妈的乖囡囡可真是争气!这样好的事情我该打个电话给你外婆说说,还有你大舅母,她们都可关心咱们囡囡,知道这件事了一定高兴!”   看着妻子明显有些兴奋过度,云父拉了拉她:“你这人就是性子太急,囡囡都说了只是机会,这不还没重新签合同吗?”   “怎么?你瞧不起你自己可以,少来给我们囡囡泼冷水,她现在正是需要鼓励和赞美的时候,你那套宁静致远的老古板可省省吧。”   云知意托着腮看云父云母热热闹闹你来我往地吵嘴,脸上仍带着笑意,但眼眶却悄悄红了,回到爸爸妈妈身边,重新获得登台跳舞的机会,她很满足了。 第25章 OOC的第二十五天 陆总,太太又上热……   叶菀声听见这个好消息决定给云知意好好庆祝一下。   云知意下了车,看见熟悉的商场,无语道:“我看你是想找个机会出来吃冰。”   叶菀声也不否认,笑嘻嘻地拉着她进去。   今天的千鹤商场格外热闹。   叶菀声在人群里探头探脑:“怎么了?是开了新的冰店吗?”   “是最近很火那个钢琴名媛来这里帮P家站台啦!”旁边的路人小姐姐十分热情地科普了一下,“她真人真的好漂亮哦!”   说着她的余光扫到一旁静静站着的云知意,语气惊讶:“咦,你长得比台上的嘉宾小姐更好看G!”   叶菀声看到徐玫合就胃口尽失,听着路人小姐姐这么夸,自信地挺起了胸膛:“当然!我们知意……”眼看着她要吹出令人脸红的彩虹屁,云知意和路人小姐姐说了再见,连忙拉着她走了出去。   “知意你拉我干嘛!”自从听说慈善晚宴那件事之后,叶菀声更是看不惯徐玫合,“你就该让我拯救那个妹子脱离苦海,徐玫合那样的人还想着当前呼后拥的大明星呢,我看塌房最快的就是她!”   云知意有些头疼地拉她出去:“你不觉得她很影响胃口吗?”   站在台上的徐玫合打扮精致,脸上是挑不出错的完美笑容,面对大家的热情,众人羡慕和欣赏的目光让她十分受用,她将背挺得更直,尽力在镁光灯下留下最完美的笑容。俩人在人潮中逆向行驶的背影实在瞩目,徐玫合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心下冷笑一声,自己能在名牌店剪彩站台,而云知意,只能在台下远远地仰望着自己。   她,只配被自己俯视。   ---   云知意拉着一脸不高兴的叶菀声进了冰店,安抚道:“你吃冰,我请客好不好?”   叶菀声撅嘴:“不要嘛!人家要和你一起吃冰冰。”被云知意拍了一巴掌之后她又老实了:“要荔枝绵绵冰。”   店员小姐姐的笑容十分甜美:“你好,今天是本店的店庆活动,任意单品享买一送一的特惠福利哦。”   叶菀声眼睛一亮:“荔枝绵绵冰!正好凑齐俩人份了。”   云知意提醒她:“我不能吃冰,你吃得下两份吗?”   叶菀声对着店员小姐姐肯定地点点头:“别听她的,我吃得下。”云知意过去付了帐,拍了拍她的肚子:“这里面是一个溜冰场吗?”叶菀声笑着趴在她肩头:“你要做好身材管理,就委屈你一点啦。我为了能扛得起你的应援牌,只能多吃一点。”   云知意眨了眨眼睛:“这个周六舞团巡演,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叶菀声一口答应下来,她知道云知意心里紧张,陪着她去给一点助力也是,   ----   顾仰光觉得自己亲妈将自己推销出去的目的过于明显了。   “光光你就陪人家小莉到处逛一逛嘛!我记得这附近好吃好喝的很多,你们年轻人肯定更有话题,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好好玩,好好玩。”   被顾母拉着走的小童一脸懵逼:我什么时候步入老年人行列了?她连忙挣扎了一下:“姑妈,表哥明显就不喜欢那个小莉姐姐嘛!”   还有一句‘你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但她没敢说出来。   “你这孩子,难道没听说过,要走出失恋的阴影,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顾母严肃道,“虽然现在光光思想还算正确,主动退出了,但是这个男小三的确不光彩,他要是尝过了正常恋爱的美好滋味,我也就不担心他会昏了头。”   俩人躲在拐角处,看着顾仰光和相亲对象小莉还站在原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我最恨你光光表哥像个木头!”   小童看了看小莉的娇羞面色,诚实道:“我觉得可能是长相原因。”表哥遇上心上人的时候那副羞涩纯情的模样,和现在这副礼貌疏离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爱情,果然有着神奇的魔力!   “仰光,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有名的冰店,我们一起去尝尝好不好?”小莉是一个酷哥爱好者,看着顾仰光这样又冷又酷的大帅哥几乎是一见钟情,说话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嗲意。   顾仰光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顾母用家庭出游放风的接口把他诓了出来,没想到亲妈和表妹溜得快,只剩下一个相亲对象。   他又不能丢下这个女孩子一走了之,只好点点头。   小莉见他答应了,高兴地拉着他的手就往里走:“那家冰店可有名了,我们快走!”   顾仰光几乎是一进店就发现了那道窈窕身影,她托着腮看着对面的女生叽叽喳喳地讲话,眉角眼梢尽是温柔笑意。   湖绿色裙子穿在她身上并不显老气,反倒有一种沉静又灵动的美感,肤白胜雪,不外如此。   在这样有些热意的天气里,猛然看见绿豆冰颜色的她,心里就无端地拂上一层凉爽之意,比吃冰更加快乐。   他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小莉失望的声音都无暇理会。   “什么?荔枝绵绵冰售罄了?”小莉抱怨,“我可是专门为了它来的G。”   店员小姐姐一脸歉疚:“真的很抱歉呢,最后的两份已经被那桌的小姐姐买下了,明天会继续上架的哦。”   明天她还能约到顾仰光一起出来吗!   小莉气急:“吃两份绵绵冰?不怕胖成猪吗?”   这话说得有点过分了。店员小姐姐深呼吸了一下,露出一个职业微笑:“其实,芒果口味和草莓口味的绵绵冰也是我们店内的畅销款哦。”   “我不!你说说是哪桌的客人订了荔枝绵绵冰?我去找她们买一份总可以了吧?”小莉撅了撅嘴,店员小姐姐正想婉拒,后厨的铃铛就清凌凌地响了起来,两份散发着甜甜香气的荔枝绵绵冰被端了出来。   “G!正好,我出双倍价钱买下来,你直接退款给她们就是了。”小莉乐滋滋地扯了扯顾仰光的手,“你快帮人家拿一下嘛。”   看着她前后变脸极快的顾仰光连最后一点耐心都没有了,答应顾母出来散心果然就是个错误。   店员小姐姐没想到她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抢单,提示道:“这位客人,需要遵守先来后到的规矩哦。”   小莉瞪了她一眼:“我都说了出双倍价钱了,让她们吃别的味道不可以吗?”   她们在点餐台闹出的动静实在有点大,一时间店里的顾客都忍不住支起耳朵听听后续发展。   叶菀声原本只是随大流地看看热闹,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她连忙站起身:“不可以!”她高声拒绝,拍掉小莉捏着托盘的手,“这是我的绵绵冰。”   云知意跟着过来,看见顾仰光和小莉站在一起,有些惊讶:“是你啊。”   看着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被小莉扯着的手上,顾仰光连忙站得离小莉一米远:“好,好巧。”“巧就巧在我看见你们要抢我的绵绵冰!”叶菀声凶巴巴地瞪了他们一眼,“别以为有这个大高个在我就不敢骂你!”   云知意低声在她耳边说:“这是我的朋友。”   叶菀声扬眉,看着大男孩微红的脸和紧张局促的站姿,顿时反应过来了。   “你是知意的朋友,四舍五入我们也就是朋友了。”叶菀声对他友好地点点头,“绵绵冰放下,人可以滚了。”   小莉顿时被激怒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好心好意出双倍钱给你,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骂人!”   顾仰光有些头痛,他还记得顾母介绍小莉时的用词,温柔可爱的邻家小妹。现在看来,人物描述完全不准。   “这是别人的东西,你没有支配权,懂吗?”云知意按下要和她激情对骂的叶菀声,声调和缓,“我们不接受你的双倍提价,请不要再多做纠缠了。”   云知意自觉自己这番话说得得体,但是系统蹦出来提示ooc程度涨到了38%。   ???狗系统的扣分标准真的很迷。   小莉嫉妒地看着她那张美丽无瑕的脸,突然抬头看了看顾仰光,看见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气道:“好哇!荔枝绵绵冰你要抢,我男人你也要抢!”   云知意瞬间否认:“你想多了。”   顾仰光被她愤怒的语气搞得头大,连忙对云知意澄清:“我妈让我带她出来玩,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听见顾仰光的否认,小莉作西子捂心状,伤心道:“答应和我一起出来约会不就是确定关系了吗?”   “你这是偷换概念强词夺理!”顾仰光涨红了脸,内心极度后悔答应了顾母的放风要求,风是见到了,为什么还要附赠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相亲对象?   云知意看着顾仰光有些手足无措,摇了摇叶菀声的手:“算了,给她一份吧,反正我也吃不了。”   没想到小莉被气得原地起跳:“呸!我才不稀罕你的!绵绵冰我不要了,你解释解释你怎么勾搭我男朋友的!”   握草,这样的话完全就是社会新闻爆点!   冰店里早已有人偷偷举起了手机。   顾仰光的脸色冷了下来,一字一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请你自重。”   没想到喜欢的男生会这么无情地拒绝自己,小莉涨红了脸,哭着掩面跑出去了。顾仰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笑笑:“抱歉了,因为我又连累到你了。”   云知意摇了摇头:“你快去看看她吧。”   顾仰光有些懊恼,怎么每次遇见她的时候都会有一些突发状况。但是想到心智明显很不稳定的小莉,他也很头痛,对着云知意匆匆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冰店。   看着他们相继离开的背影,叶菀声拍了拍胸口:“我下次还要垄断荔枝绵绵冰!给谁吃都不给那个疯女人吃!”   云知意走过去拿起托盘:“再不吃就要化掉啦。”   叶菀声连忙扑过去:“放着我舔!”   ---   云知意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是第二天叶菀声就笑嘻嘻给她发来一个夹浪链接,她好奇地点进去看――   惊!三女一男在公众场合相互攻击,原因竟是――   这是什么标题党?   云知意点进去看了看内容,瞬间无语,有人拍下了昨天她们在冰店吵架的小视频。   与此同时,学乖了的郑秘书及时上报:“陆总,太太又上热搜了。”   陆隽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给我看看。”   郑秘书将平板递给他,陆隽随意滑了滑,认清视频里的另一个主人公是之前被他认出对云知意居心不良的男生,脸顿时黑了。 第26章 OOC的第二十六天 这语气,是云母爱……   脑洞很大的网友们将这段小视频逐帧分析,将这则新闻从搞笑领域逐渐转化成为了cp专场。   @时光的错位:大家注意看三分十五秒的时候男生的眼神!他在看芭蕾小姐姐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在笑!   @淅淅沥沥没有下雨:陆总对不起,我磕了你老婆和别人的西皮。   @芝麻糊糊了没:芭蕾小姐姐说话声音好好听哦,就算是不高兴也很有礼貌G。   @一三三一:战火输出主力的小姐姐也好可爱!对付那种没脸没皮的人就得要以毒攻毒。   @酒酿芋圆民间宣传大使:歪楼,荔枝绵绵冰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我只要一点点:我入股这对cp的话,绿的就不是我的基金,是陆总的头了欧耶!   ……   陆隽的脸色越来越沉,郑秘书请示道:“陆总,需要让公关部处理吗?”陆隽给了他一个眼神,郑秘书就会意地退下了,临走之间还瞟了一眼陆隽的神色,心里感叹,男人的独占欲可真是可怕。   很快这段小视频就在各大平台上销声匿迹了,cp狗们潜伏在超话大呼霸总开外挂!我不过就是嗑了一对没有未来的cp而已,这有什么错!   ---   云知意发现陆隽最近越来越爱给自己打电话了。   是被移动推销了全家桶套餐吗?   陆隽等了一会儿,那端终于传来妻子甜软的声音:“Hello。”   听起来心情不错,陆隽垂眸,是因为回娘家,还是因为见到了那个男生?   “今天过得开心吗?”   没头没脑的,陆隽怎么开始关心起自己来了?   云知意有点迷惑,但还是真诚回答:“挺开心的啊。”   自己想是一回事,她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陆隽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云知意以为他信号不好想要挂掉的时候,听筒里又传来他的声音:“我在候机室。”   云知意听别人说过,坐飞机是不能说一路顺风的,她正想回句‘一路平安’,陆隽状似无意地开口:“不来接我吗?”   啊,你是三岁小孩子的话我会考虑一下。   云知意回答得十分干脆:“司机小陈可以代表我来接你。”   冷漠的电子音瞬间跳了出来:“绑定者ooc程度39%,警告。”   云知意早已看透系统的封建糟粕属性,数了数今天离业绩目标还差一点,只要他回家,今天就可以圆满收官了。   陆隽没想到妻子拒绝得这么利落,说话间也未见失望之色,只说:“在家里等我。”   云知意想起昨天他和自己道别时说的话,也是这一句,看来陆隽真是巴不得她一天都在家里。   ---   云父云母听说云知意说今晚要回陆家,都不太开心。   “至少要吃了晚饭再回去吧?妈妈买了新鲜的青鱼,晚上给你烧鱼汤,吃一点再回去咯?”面对云母的挽留,云知意盛情难却,被云母塞了大半碗菜才放下筷子,摸了摸凸起的肚子:“妈妈,我现在去坐地铁肯定会有人给我让座。”   “你这孩子。”云母嗔了她一眼,忽然有些紧张,凑近她小声问,“你和陆隽,有做好措施吧?”   云知意愣了愣,随即颊生红晕,低头道:“…会。”   云母爱怜地拍拍她:“跟妈妈还害臊呢。你既然想要重新登上舞台,那就不能为了其他事情心软,知道吗?”   云母自诩冲浪小达人,在夹浪首页没少看见‘总裁别得意,你的孩子在我这’、‘甜美妈咪,一胎九宝’的无脑文学,因此对着女儿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可千万别成为那些总裁文里的素材。   云知意乖巧点头。   ---   云知意看了看客厅挂着的石英钟,这才惊觉已经快七点钟了,算了算C城飞S城最多只要两个多小时,和云父云母说了再见,她又抱了抱依依不舍的云母,笑道:“我有空就回来看你们。”   云母轻轻打了她一下:“快走吧,省得我看着心烦。”   云父看着女儿走后眼圈又红了的云母,深感女人都爱说反话。   云知意紧赶慢赶地打了车回去,不过因为双滴打车没有植入权限,只能在陆氏庄园的门口停下。   她刚刚下了车,在微信上和钟伯打了招呼,正等着铁艺大门打开,身后就传来了司机小陈的声音。   司机小陈停下车,微微探出头出热情招呼她:“太太!”   ?你们开车为什么没有声音?   帕加尼真是了不起。   云知意感应到一道幽深视线凝视着自己,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在家等他’,但是转念一想,在家的大门口等他不也是一样等吗?   云知意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腰:“好巧。”   陆隽缓缓降下车窗:“才回来?”他的语气很是平静,但是云知意就是知道他不高兴了。   估计是因为自己拒绝了他的借机要求,陆隽记仇了。   看着妻子眨着眼睛不说话,陆隽缓了缓语气:“上车。”   简短的话语,配上冷淡的语气,这本来是陆隽的标配,但是云知意发现自己越来越不爱惯实他的狗脾气了。   云知意摇头:“我不。”   她的倔强让陆隽本就冷淡的神色更显出几分不悦:“我让你上车。”   这语气,是云母爱看的天亮王破总裁文标配吧。   云知意心中冷笑,回复他:“我说,不。”数着ooc数值正巧跳到40%,知道今天她的真实人格又要被迫隐藏了,趁着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连忙转身走了。   司机小陈傻眼了,太太怎么有车不坐要自己甩火腿?   不对,太太那腿那么细,应该叫甩竹签子。   “先生…”   陆隽看着云知意的背影,冷笑道:“追上去,跟在她后面慢慢开。”   雇主夫妻的感情变化真是奇奇怪怪的。   司机小陈心里摇头,心想真是委屈了帕加尼的性能,原本又飒又酷的跑车慢吞吞地跟在云知意后面。   云知意一边走一边生气,为什么要把这条路设计得那么长!云知意现在的心情就和高中体测的时候一样愤怒,这条路就像是八百米跑道一样看不到尽头。   明天她就去买一辆自行车放在门口!   看着妻子倔强的背影,陆隽有些难耐地将手搭在车窗上:“加速,追上她。”   云知意余光瞥到坐在车里的陆隽和自己呈一个平行状态,心里更是不爽。   陆隽静静地看着她,光影错落间,他的脸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流畅的鼻弓线条让他显得分外英俊。   “上车。”   好好的脸,可惜会说话。   云知意有些遗憾地想现在不能摇头了,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5%的限制呢。   云知意站在原地思考,茫然神色中又带着些不高兴。   陆隽看着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妻子忍不住在对自己撒娇了。   “上来吧。”陆隽柔和了语气,云知意苦于系统限制,低头上了车。   看着乖乖坐在自己身旁的云知意,陆隽眼中浮起几分莫名情愫,他想了想,升起了挡板。   司机小陈:???就这五百米了您还要在车上干什么吗?   突然栽进陆隽怀抱的云知意脑门一痛,她怀疑自己的脑门被陆隽撞出一个包,这男人的身体是用铝合金改造过的吗?   陆隽看着她红唇微张,眼圈微红的模样,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在妻子羞涩(惊诧)的目光中问她:“以后还闹脾气吗?”   云知意很想点头,但是迫于系统淫威,她泪眼汪汪的摇了摇头。   陆隽看着她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克制了想再亲一下的念头,正经道:“我给你买了礼物。”   云知意并不好奇,陆隽送她的礼物大多都是郑秘书挑选的,他们一脉相承的挑选宗旨就是贵就对了。受到人设限制,她只能星星眼地看向陆隽:“是什么?”   感受到妻子的期待之情,陆隽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云知意发现D家的logo,心想着估计又是新品鞋包,她点点头:“谢谢。”   “拆开来看看。”陆隽想看她的反应,但又莫名觉得有些紧张。   这是他在和弗雷合作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的灵感,他一下飞机就接到了郑秘书的电话,于是特意转去D家拿了这份礼物,要不然也不会和云知意正好撞上。   云知意听话地拿出袋子里的东西,是个长得很可爱,穿得很华丽的娃娃。   她侧头看陆隽,有些迷惘,陆隽是把她当小侄女看了吗?   这么可爱,不符合陆隽的画风啊。   看出妻子的疑惑,陆隽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有了它,就不许看别的娃娃了。”   有了他,也不可以多看别的男人。   陆隽期待妻子能够领会自己的未尽之意。   D家会员可以diy属于自己的产品,等级越高级的会员在diy方面的待遇也自然不同,D家在接到这样一个订单的时候都很奇怪,客人给出的这个娃娃草图已经很可爱了,不过这样24h极速出品的服务显然动用了不少金钱的力量,从刘海上的钻石发卡到设计师手工裁作的华丽小裙子,浑身都散发着金钱的芬芳香气。   看到成品之后,sales们都纷纷感叹,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女儿那么有福气。   云知意表示:这个娃娃虽然穿得比她还花里胡哨,但是长得真的很可爱。   看在这个与众不同的礼物的份上,云知意决定暂时原谅陆隽的自大狂臭脾气:“好。”   看着妻子笑着看向自己,陆隽满意地将她拥入怀中,不枉费他第一次尝试在出差时摸鱼画图。   效果显然很不错,妻子被这个娃娃哄得很开心。 第27章 OOC的第二十七天 说出这种话的人一……   云知意最近都在拼命练舞,她知道自己能够上台的几率微乎其微,之前在舞团时,团体舞蹈都会重复练习很多遍,更不要说万众瞩目的独舞表演。Sarah那样严谨的个性,一定不会让她这样一个编外人员直接上场。   能再次在回到熟悉的舞台,感受到芭蕾世界再度对自己打开大门,就算现在只有一个小小的门缝,她也感到很幸福。   云知意对于芭蕾这件事热情高涨,一有空就泡在练舞室里,对于其他事情难免有所疏漏。陆隽就发现云知意最近对他的态度十分敷衍。   连中午陪他吃饭时也是来去匆匆,工作态度很是消极。   陆隽默默算了算,从她进来到他用完午餐,几乎是他刚刚放下碗筷她就开始收拾餐盒了。   两个人中午独处的时间还没有半个小时。   看着妻子手脚麻利,归心似箭的样子,陆隽突然说:“我送你出去吧。”   云知意对于陆隽第一次送她出去这件事并不感到受宠若惊,反而有些不耐烦,男人,只会影响她回家练舞的速度。   看着俩人的背影,秘书办的小刘悄声感叹道:“太太像是要急着送下一单外卖,陆总好像也舍不得她G。”   这句话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同意,他们都觉得,陆总的爱情苗苗是越长越乐观了。   云知意一无所觉,和他点了点头就要进电梯,陆隽伸手拉住了她。   对上妻子疑惑的目光,陆隽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冷声道:“明天早点过来。”   得了,这是饿着陆大少这金贵的胃了。   云知意懂事地点点头,早点来早点走嘛。   看着云知意乖乖点头应允,陆隽眼中又浮现出些微笑意:“等我回家。”   ---   陆隽似乎最近才明白相思是一种什么滋味。   他告诉自己,爱需要懂得克制,过于汹涌的爱意对于云知意并没有好处。   就像是陆父和陆母一样。   司机小陈看着原本脸上还有些笑模样的陆总突然又变得严肃起来,心里嘀咕,这陆总真是随时随地进入哲学状态。   钟伯一如既往地在玄关处等他,看见他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洒向四周,今天换了一个绿色领带的小老头体贴道:“太太在练舞室。”   陆隽随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并不关心。   钟伯又补充了一句:“太太最近都很认真地在跳舞呢。”   说完,他就看着男人的眉轻轻皱了起来,声音里含着几分冷意:“按时吃饭了吗?”   毫不夸张的说,云知意的确是一个舞痴,在跳舞的时候她经常会屏蔽掉外界观感,之前在旧金山的时候他最常看见的就是一个面色苍白,但是眼睛里闪着比星火之光还要明亮的小姑娘。   她年轻、大胆,有着一切为梦想奉献自我的勇气。   可是现在她结婚了,天鹅的羽翼也终究会有收起的一天。   “我去看看她,让厨房晚一点再开餐。”   练舞室的设计图是经由陆隽的手一点一点细化修改的,他经历过云知意芭蕾生涯中最重要的那几年,对于她的跳舞习惯也有更多了解。   练舞室用的是通体透彻的玻璃,陆隽就站在门外看着她跳舞,就算没有观众,她也依旧认真地跳完每一个章节。手臂上抬的弧度似乎已经烙印在她的灵魂中,每一次的舞动都是灵魂与舞曲的合拍而带来的战栗。   看着她认真跳舞的模样,陆隽恍惚回到了在旧金山的时候,在没有课的时候,他会去芭蕾舞团的练习厅看她跳舞,有时候是她一个人,有时候是一群人叽叽喳喳地一起跳舞。上帝从不掩饰自己的偏心,他就站在尽是夜色的台下看着她发光,那个时候的她,是一只刚刚长成,就已足够美丽的小天鹅。   陆隽从回忆中抽身出来,凝视着仍沉浸在舞曲中的妻子,现在的她相比于之前的青涩,更多了几分优雅与从容。天鹅的羽冠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丰满,而现在的她足以配得上这份荣耀。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接又炙热,云知意就是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俩人视线刚刚碰上的那一瞬间,云知意感知到了男人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欲望,不知怎得脚下一软,眼看着就要跌倒,她内心懵得正要哀嚎,就落入了一个分外熟悉的怀抱。   陆隽稳稳地接住了她。   云知意有些瞠目,陆隽什么时候学会瞬移了?   明明刚才两个人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   陆隽看着她还在发呆,声音也冷了下来:“如果你还不懂得保护自己的话,那么跳舞对你来说只会是一个累赘。”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抱着我的力道能不能松一松?云知意心里吐槽,算了算最近的ooc战绩,因为最近她沉迷于芭蕾,在重获自由这个任务上的工作态度也不怎么认真,现在ooc程度已经涨到了46%。   今天唯一一点业务来源还是因为今天早上自己不好好吃早餐就溜去练舞,被陆隽逮了个正着,系统自动判定她违背了贤妻人设,ooc程度又悄然上升了一点,这样算下来今天还有四点业绩可以冲。   想到这里,云知意抬起了下巴:“是你吓到我,我才会差点摔倒。”   她还在怪自己?   陆隽被她气笑了,云知意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心里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她正想从他的怀里退出来,就被他反手摁在了地板上。   看着面前陆隽陡然放大的俊脸,云知意憋红了脸:“你干嘛!”   身下的人一双桃花眼因为微微的怒意而染上了薄红,汗湿的头发乖巧地贴在额颊上,明明是生气的表情,却自有一种凌乱的媚意。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陆隽低头轻轻吻她,他没有克制的借口了。   云知意瞪大了眼睛,她一直以为陆隽是那种老古板,认为卧室以外的地方就应该清心寡欲,有时候她看着陆隽在外端庄自持的模样,内心觉得他很适合去静觉寺接任方丈一职。   但这个吻实在是过于温柔了,陆隽用手撑住她的后脑勺,自己以一个绝对主宰的地位来掌控着她。唇齿间的交缠让她忍不住发出几声低低的喘/息,陆隽顿了顿,随即以一种更加耐心的方式诱哄她交付全部身心,共同沉浸在这个缱绻的吻里。云知意感受着男人的气息全盘侵入,忍不住将眼皮掀开一条缝儿,这才发现他居然是张着眼睛的!   想到陆隽是怎样清醒地看着自己沉迷,云知意心里就一阵羞耻,她猛然爆发出一阵力量推开他:“呸!臭流氓!”   现在她已经无暇顾及系统播报ooc程度已经到达了47%,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充满绮思氛围的房间。   看着妻子脸泛桃花的模样,陆隽笑着起身,慢悠悠地追上她。   云知意知道身后那人一直跟着自己,但他就是不紧不慢地走着,让她的心情还是紧张羞涩又愤恨,怨自己怎么就没挡住陆隽的皮相诱惑。   一个有自制力的独立女性,不应该这样!   云知意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狠狠地摔上了卧室门。   差点被夹到鼻子的陆隽:……   太过害羞好像也不太好。   ---   很快就到了周六,云知意很是紧张。陆隽看着她,语气居然隐隐带着一些笑意:“紧张什么?”   云知意有些奇怪地看着他,自己没和他说要去和Sarah见面啊。   看着妻子不说话,知道她是有意要给自己一个惊喜,陆隽按耐住内心的雀跃,警告自己,不过是一个生日而已,有什么好激动的?   他只是,有一点点想看看云知意会送给他什么礼物而已。   无论什么时候,收到礼物都会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不是吗?   这么想着,陆隽从容起身:“我去公司处理一些事,中午回来。”   云知意正忙着和叶菀声敲定见面地点,闻言只是点头:“我待会儿要出去。”   哦,是要给自己取礼物吧。   陆隽矜持地点点头:“路上小心。”   他得让郑秘书去订餐位了,唔,上次她好像说过想去尝一尝爱罗家新出的蛋糕,那他就勉为其难陪她吃一块生日蛋糕吧。   ---   云知意有内部票,很快就和叶菀声一起进了后台,找到Lucy发给自己的休息室,云知意有些紧张地深呼吸,叶菀声小声给她加油:“冲啊!”   云知意对她露出一个笑容,鼓起勇气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Krystal!”刚刚化好妆的Lucy顿时蹦了起来,“你怎么越来越漂亮了!”   芭蕾舞服也挡不住Lucy的柔软波涛,云知意久违地感受到Lucy的热情,她笑了笑:“是因为要和大明星Lucy见面啊。”   Lucy对她挤眉弄眼:“今天可不止是我一个人很想见你哦。”   有了她的话做引子,云知意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视线放在正坐在椅子上的美艳女人身上:“Sarah。”   Sarah冷哼一声:“我可不会主动拥抱你。”   她一向是这样口不对心的性子,云知意笑着过去抱了抱她:“可是我好想抱抱你哦。”   Sarah一扭脸,扬起她精致的下巴冷酷道:“最多允许你抱十秒钟。”   话音刚落,她就用手环住了云知意的腰,语气里带着些满意:“还好没有胖成珍妮弗,不然我一定会被你的拥抱冲击波给闪到腰。”   云知意想起云母的爱心投喂,要是自己以这幅状态出现在Sarah面前……她不自觉地抖了抖,好在自己这个星期勤奋练舞,又将腰瘦回了巅峰状态。   看来Sarah大魔王很是满意。   这间休息室很是豪华,Sarah并不是爱耍大牌的人,因此这件休息室除了她和Lucy之外,也有几个舞蹈成员一起在这里化妆更衣。   大家看着傲娇大魔头居然愿意拥抱别人,纷纷咂舌。虽说这是别人主动,但是Sarah那双手倒是一直在她修长纤巧的腰背上来会摩梭,看着很是亲昵。   一个金发碧眸的女生忍不住发问:“她是谁啊?Sarah和她关系很好吗?”   “一看你就是刚进舞团没多久的。”   金发女生点头:“是啊,我这次也只是来见识一下舞团巡演是什么样子的,没想到还能看见Sarah的朋友G。”   “她哪是Sarah的朋友,她是Sarah原本钦定的接班人,不过很可惜,两年前她因为要结婚退出了舞团。”她们当中唯一的知情人阿梅丽娅摇摇头。   一时之间众人都纷纷发出一声叹息,她们能看出,那样柔软纤长的身段,如果不再为芭蕾而舞,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有人继续发问:“那她今天也是和Nancy一样,是来旁观的吗?”   Nancy眨了眨碧色的大眼睛。   阿梅丽娅想起Sarah行李堆中多出的那个小箱子,神秘一笑:“这可不一定。”   云知意来的时间算早的,和Sarah她们聊了会儿天之后,她知道到了准备上台的时间,也就准备去观众席入座了。   Lucy扯了扯她的袖子,笑容里有一种狡黠劲儿:“不要跑远了哦。”   云知意点点头,Lucy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被Sarah选中的人啊,希望你有接受她考验的勇气。   云知意很快就知道Lucy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让我上台?”云知意不可置信地用手指着自己,“还是独舞?”   是她疯了,还是Sarah疯了?   她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Lucy,Lucy想要耸耸肩,但是想到Sarah骂了她很多遍的仪态,连忙端正站姿,做出一副无辜模样。   Sarah淡定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艾玛受了伤,她宁愿打封闭也要登台,可是她刚刚病情加重了,让这样不完美的舞者上台,是对观众的亵渎。”   “可是,可是……”云知意抬起头,“我更不是一个合格的舞者。”   “你以为我的眼光和你一样差吗?” Sarah嗤笑一声,“虽然你在恋爱方面的想法让我无法认同。但是,Krystal,你是一个会惊艳四方的舞者,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感受到Sarah话中暗含的鼓励之意,云知意还是有些慌乱:“我不行的…”   她已经告别舞台两年多了,再次登台对她来说是一个很遥远的梦,但是Sarah大手一挥将梦境送到她眼前,她反倒更有一种不真实的茫然。   “说出这种话的人一定不行。” Sarah抱臂看她,“我再问一遍,你可以吗?”   在她身后的叶菀声恨不得替她点头!   云知意抬起头,直视那双剔透的蓝色眼眸:“我可以。”   这个机会她盼望了很久,在你可以努力的时候,就永远不要先说放弃。 第28章 OOC的第二十八天 想不到这么帅的男……   激动是激动,但是云知意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问题:“我的芭蕾舞裙和舞鞋都没有带来……”   Sarah哼了一声:“要是你有备而来,我才要赶你出去。”说着,她弯腰从梳妆台下拉出了一只小箱子,“打开看看。”   知情人Lucy发出狗狗祟祟的笑容,看着云知意的手按在箱子上有些迟疑,起哄道:“里面不是烟/雾/弹!Krystal快点打开啊!”   Sarah抱着手臂,看见她的目光投来,故意不耐烦道:“再不打开观众都要喝倒彩了。”云知意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个沉默已久的小箱子。   里面的确不是烟/雾/弹,而是催/泪/弹。   箱子里静静躺着的是她在舞团时的芭蕾舞裙,白色羽裙依旧柔软又洁白,云知意轻轻抚摸着舞裙的一角,那里用银色丝线镌刻着她的名字。光是这一眼她就能想起过去和它一起起舞的日子,这是属于芭蕾舞者的战袍。   在她离开舞团的时候,Sarah就站在门口看她,她以为Sarah是来和自己告别的,没想到Sarah只冷笑着让她放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云知意现在回想起她说话时的模样,那张素来冷艳的脸上只有满满的失望与讽刺。   嘴上说着她不配拥有芭蕾,却将自己的舞裙和舞鞋都保存下来了,这样嘴硬心软的人真是……   Sarah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笑:“要是你这两年胖得穿不下这件舞裙,舞台也不会眷顾你。”   看着她眼角悬着泪珠,Sarah头痛道:“打住打住!现在快去换衣服化妆ok?”   云知意给了她一个轻轻的拥抱:“我不会让你失望。”   她失去的,会自己一步一步拿回来。   ---   叶菀声看着穿着芭蕾舞裙的云知意,惊掉了手里的棒棒糖:“我滴龟龟,我的大宝贝突然就变成了不可高攀的白天鹅,宝贝你怎么能这么好看啊!”   云知意笑了笑,对着她眨了眨眼睛,眼角贴着的钻石让她的眼神更是犹如星辰,在明亮中又有几分令人心生赞叹的野心:“好看的不是我,而是芭蕾。”   场务在催了,Lucy连忙拉着她的手去候场准备,云知意回头对着叶菀声招了招手。   叶菀声看着她的背影,喃喃道:“她像是回到了自己真正的主场,这样自信又骄傲的云知意,真的会发光。”   ---   郑秘书感叹陆隽不愧是工作狂人,就算是生日也要来公司发光发热。   陆隽确认完最后一页文书,签好字递给郑秘书:“备车。”   感觉今天工作结束得过于轻松的郑秘书有些惊讶:“回庄园是吗?”   陆隽内心期待妻子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对于郑秘书难得的犯蠢也不在意了,只点点头:“是。”   “好的。”陆总居然没有嫌弃自己!郑秘书收拾了一下情绪,准备出去告诉大家这个提前下班的喜讯。背后突然传来陆隽的声音:“等一下。”   郑秘书转身,看见陆隽的脸色是极少见到的柔和:“包下爱罗,我下午会和知意一起去那里用晚餐。”   有钱人的生日是要过得豪气一点才对。   明白陆隽‘二人世界’指示的郑秘书上道地点了点头。   陆隽今天深刻体会了什么叫‘归心似箭’,司机小陈刚刚停稳车,正想下车给陆隽开车门,刚刚转头的他居然没看见陆隽的身影。   “?”司机小陈承认自己脑海中闪过了很多悬疑片惊恐片商战片的片段,他一扭头,就看见陆隽已经踏上了主楼门前的台阶。   看着是又换了一条新领带的钟伯来迎接自己,陆隽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她不再第一时间迎接自己回家。   这段时间他总是能从钟伯口中听到‘太太在练舞室’的回答,这次他准备直接去练舞室逮人,唔,要是让昨天的事情再情景重现一次,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生日礼物。   钟伯看着他抬脚就往练舞室走,连忙道:“太太不在练舞室呢。”   陆隽停下脚步,脸上微微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敛:“在花园?”   最近的天气很好,云知意有时候也喜欢窝在花园的藤椅上睡觉,有一天她从阳光正好睡到晚霞漫天,他下班的时候正好看见这副美人午睡图,不得不说,实在赏心悦目。   这幅画面美到让他忍不住上前,只是在他刚刚触及她肌肤的时候,刚刚还沉浸在睡梦中的女人就醒了过来。   陆隽心中有些遗憾,面上却十分正经:“午觉不要睡那么长,会头痛。”   云知意的脑子还是懵的,但这不妨碍她冲业绩:“我想睡就睡。”   听着系统冷漠的电子音再度响起,云知意清醒了一些,陆隽看着她这副娇憨(?)模样,心中又爱又怜,有些无奈的点头:“好吧。”   云知意看着今天他这么容易就放弃说教了,还有些惊讶,下一秒整个人就直接腾空了。   被陆隽公主抱的云知意缓缓露出一个问号脸。   陆隽的声音十分平静:“我知道你睡在这里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听着他的话,云知意想起云母曾经热情和她分享过的霸总文学,很担心陆隽下一句就是“现在我告诉你,女人,你成功了。”   好在陆隽还是有一点理智的,   他低眸看了看又看着自己发呆的妻子,笑着抱着她进了主楼。   陆隽收回思绪,钟伯看着他明显愉悦的表情,有些不忍心破坏:“……太太早上出门之后,还没回来呢。”   陆隽拧了拧眉:“和她通过电话了吗?”看着钟伯摇头,他沉着脸拨通了云知意的电话,不管礼物怎么样,午餐还是要按时吃的。   等了很久,没有人接。   拨打了这么多则电话都没能成功接痛,耐心如钟伯也忍不住劝他:“说不定太太正忙呢,等到她看见了会给您回过来的。”   陆隽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之前那愉悦的神色像是稍纵即逝的烟火,衬得他现在的平静面色有一种郁郁不得劲的低沉。   “她会接的。”   陆隽的语气平静且笃定,但是钟伯能看出他尽力掩饰的淡淡失望。   云知意正准备上场,Lucy急匆匆地跑过来,将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递给她:“Krystal!你的手机一直在响G!”   虽然Lucy不认识中文,但是她能认识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显示一直都是同样的名字。   云知意接过手机一看,是陆隽。   虽然好奇陆隽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但是场务已经在催了,云知意只能飞速接通:“我现在在忙哦。”   如愿接收到了妻子的回应,陆隽听见这样的回答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今晚七点,我在爱罗等你。我们一起……”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那头的云知意就被Sarah的死亡凝视给惊住了,她只好匆匆答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Sarah瞟了Lucy一眼,她点点头,将云知意的手机收了起来。   现在是她上战场的时候,成败在此一举。   陆隽收了电话,看着钟伯询问的眼光,点头:“她答应了。”   钟伯放心了,陆隽低眸看了一眼屏幕上正在跳舞的女人,这不是妻子第一次挂他电话了,意外的是他接受得很迅速,他知道妻子越来越活泼,也越来越爱耍小脾气。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里能让她过得开心一点,这没什么不好。   ---   英俊的主持人接到最新指示,笑着走上舞台:“有请Krystal,为大家带来《最后一天》。”   Krystal?这是谁?   观众低头看了看之前的舞蹈单,质疑道:“这上面写的不是艾玛吗?我就是为了她才买票的G,现在临时换人?搞什么啊。”   “《最后一天》难度不低,除了Sarah之外,还有谁能比艾玛跳得更好?”   “无语了,难道舞团让艾玛带新人?利用艾玛的名气来给新人舞台,搞诈骗啊这是。”   “呃,大家可以先安静地看一下这位舞者的表演吗?万一还不错呢?”   “要是她有实力,还能不出名?舞团早就把她的名字放在宣传单上了。”   潜伏在观众席的叶菀声一反常态,并没有和他们直接battle,而是静静地等着云知意出场。用实力说话,比什么都来得有说服力。   一时间大家都因为节目临时换人而感到不满,嘈杂的声音没有影响到云知意,她对着隐在幕后的Sarah点了点头,走上了舞台。   舞台上的光束瞬间打在了她的身上,大家突然就噤声了,有人小声抗议:“这么美的身段,就是让她站着不动也能值回票价了…”   还有人不服气,正想说话就被大家凶凶地‘嘘’了回去,这个新的舞者看起来很有感觉的样子!   外行并不懂得如何评判舞蹈动作专业与否,但是她们能看出这位叫‘Krystal’的舞者与这曲《最后一天》的合作有多么默契。《最后一天》是作者写给已逝妻子的曲子,在这样哀伤又缠绵的乐曲中,她们看见台上的舞者将充沛的情感寄托在舞蹈间,轻而易举地就将她们拉入一个充斥着绵绵爱意的世界。   舞台的打光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一场表演的呈现效果,在偌大的舞台上,一束白光始终追随着正在起舞的云知意,在她侧身时,修长优美的天鹅颈漂亮又夺目,舞者的美好身段只是芭蕾的一个载体,她将舞曲的魅力诠释到极致,这让观众更沉浸在舞曲中,直到乐曲结束,舞台的灯光重新恢复了正常,云知意优雅地行了一个落幕礼,大家这才如梦初醒般,掌声雷动。   云知意看着台下无尽的掌声与欢呼,忽然想起了Sarah在她首次登台时说的话:“如果你拥有过观众的认同,那么你就会甘愿为芭蕾奉献全部。”   她看了眼台下仍在对她热情招手的观众,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能够再次回到熟悉的世界,这感觉可真好。她怀着雀跃的心情下了台,Lucy顿时激动地上前抱住她:“Krystal永远滴神!你跳得比之前还要美!”   云知意开心地回抱她,Sarah在一边冷哼一声:“这就心满意足了?停留在这个水平也就只能哄哄你自己,要想得到更多人的认可,你还差点功夫。”   Lucy难得露出不满神色:“这时候你应该多鼓励鼓励Krystal才对!”   “要是谁都像你一样每次都捧着她,她早就飞到天上去了。” Sarah话音刚落,就感受到她柔软又凹凸有致的身段贴在自己身上,云知意笑着抱住她:“谢谢你。”   感受到云知意真诚的情绪,Sarah哼了一声:“庆功会,去不去?”   Lucy积极举手,顺便晃了晃云知意的肩膀:“去呀去呀!我们好久都没有聚过了,今天就好好放松一下嘛!”看着Sarah的眼刀子又朝着自己刮来,Lucy连忙补充:“拒绝酒水,拒绝高热量,我们健康聚会!”   被这样快乐的氛围感染,云知意笑着点了点头。   ---   夜幕低垂,明月当空,本应该是很美丽的夜色。   陆隽看着对面空着的椅子,从华灯初上等到万家灯火通明,他期待着的那个人还是没有来。   他都想好了,云知意姗姗来迟的时候肯定是一副心虚又忍不住撒娇的模样,到时候自己只要沉默几分钟,她就能乖乖过来道歉。   又或者是她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准备了礼物,一面找借口一面又忍不住用亮晶晶的小狗眼神看他,在这样的眼神攻势下,他会忍不住低头吻她。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对面的座位仍是空着的。   陆隽看着那对白色蜡烛从顶端燃起了盈盈烛光,直到只剩满地烛泪,他的脸色依旧平静。   侍应生小心翼翼地上前提醒:“先生,我们的闭店时间到了……”虽然这位先生包下了整间餐厅,但是他们还是得按时下班啊!   陆隽看向放在桌上的手机,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拨打同一个号码,但是电话那端的人比夜色还要沉默,一次都没有接起过。   侍应生还想再说,就被身后的同事拉了回去,开玩笑,那位先生现在周身的气势好吓人!凑上去不是找骂吗!   陆隽的骄傲让他不肯做出更多举动,她答应了自己的约会邀请,只要他在这里等,她总会来的,晚一点也没有关系。   直到过了十二点,他看着窗外的灯火都慢慢灭了,这才缓缓起身。   她失约了。   坚守岗位的侍应生看见背影颀长的男人缓步走了出去,撞了撞同事:“想不到这么帅的男人也会被放鸽子!”   同事白了他一眼,振振有词道:“有因必有果,他有钱又有颜,这都只能独守空房,肯定是他自己有问题!”   ……好像很有道理。 第29章 OOC的第二十九天 你错过的是我的生……   叶菀声开车把她送回了陆家庄园,看着在夜色下愈发显得静默的庄园,叶菀声吞了吞口水:“宝贝,真的不需要我把你送进去吗?”   白天看着的时候还觉得挺气派,怎么晚上这么}人呢!这陆隽怎么这么抠门,大晚上的连灯都不愿意多点几盏!   “不用啦,今天都已经很麻烦你了。”云知意低头解安全带,“好在你和Lucy能玩到一块儿去,不然我都怕你自己无聊。”   自觉英语水平还打不过家里上初中侄女的叶菀声骄傲地挺起胸膛,Lucy和她隔着那么多好吃的,交流起来可是半点不费劲儿。   看着她脸上的得意模样,云知意笑着对她摆摆手:“开车回去小心一点。”叶菀声看着她进了庄园,直到那扇沉重的铁艺大门缓缓关上,这才驱车离开。   云知意觉得自己放一辆自行车在大门口是一个十分机智的决定,她骑着自行车悠悠然地朝主楼驶去,晚风送来几缕凉意与馥郁花香,舒服得云知意只差摇头晃脑地唱两段小曲了。不过这样愉悦的心情在进门之后就戛然而止了,云知意小心地打开了门,很好,没人。   整个主楼仿佛陷入了睡眠之中,只有壁炉上的壁灯散发着微微的暖光,云知意松了口气,内心祈祷陆隽睡得沉一点,这样她就不用……   心里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幽幽的嗓音就在她不远处响起:“舍得回来了?”   云知意:吓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她回头,看见陆隽正坐在沙发上,幽暗无边的夜色与他快要融为一体,他站了起来,缓步朝云知意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心上,犹如一阵接一阵的沉闷鼓声,带来一种沉重压力。   “去哪里了?”陆隽心里嗤笑一声,她以为庄园的大门一直都是开着的?如果不是他一直看着监控视频,她哪里能那么轻松地就推开了大门。   还骑着个自行车慢慢悠悠地过来,真是……   “为什么不说话?”陆隽逼近她,看着云知意明显有些心虚的模样,闭了闭酸涩的眼睛,“嗯?”   云知意感觉到他的靠近,心里更是紧张,一不小心就打了一个嗝。看着陆隽有些愣住,云知意有些尴尬。没想到陆隽脸色更沉:“喝酒了?”   面前的小女人顿时把头又低了下去,虽然Sarah严令大家不许喝酒,不过不知道是谁点了一瓶果酒,她只喝了一小杯,就被Sarah骂了半天。   不过味道还蛮不错的,酸甜里带一点点气泡感,好喝。   云知意还在回味那杯果酒的滋味,陆隽看着她不说话,凝视着她染着红晕的娇美小脸:“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云知意摇摇头,今天是她重新登上舞台的第一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怎么可能忘记!不过云知意一脸严肃地纠正他:“已经凌晨了,是昨天。”   看着她条理清晰地反驳自己的话,陆隽有些想笑,但是心里却又始终萦绕着一股郁劲儿:“那你为什么……”   按照陆隽这样过于傲慢又矜持的性子,他明明认为‘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过生日的话’显得过于幼稚,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得到一个回答。   哪怕是骗他的,只要她愿意给出一个解释,他就能强迫自己接受。   没有一起过生日也没关系,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他们两周年的结婚纪念日,他们还有很多次机会。   云知意感觉有些不对劲,陆隽难得这样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她茫然地抬起头,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起来了,今天,不,昨天,是陆隽的生日。   是他二十六岁的生日。   看到妻子的表情变化,陆隽冷声道:“想起来了?”   云知意乖乖点头,但是看着陆隽的臭脸,微微上头的她又不开心了,心里很有点自己在外辛苦打拼,回到家还要和不懂事的先生吵架的烦躁感。   这个念头一出,云知意惊觉自己之前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态,在这段婚姻里,两个人的地位长久的不平等让她变得自怨自艾,如果她没有从系统的控制中挣脱出来的话,不需要多久,陆隽大概也会厌弃自己了吧。   等了半天,还是没等到妻子撒娇道歉的陆隽决定主动出击:“你去了哪里?这么晚才回来,电话也不接?”   云知意晃了晃黑屏的手机,语气很是无辜:“没电了。”   没电了也不能这么晚回来!感觉她在转移重点的陆隽更加不高兴了:“你错过的是我的生日。”   他这是在发脾气?   云知意有些新奇地看着他,想了想这件事的确是自己做得不太对:“我会送你生日礼物的,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下次他过生日的时候,ooc业务也已经圆满收官了,不管陆隽是想和徐玫合过生日还是和陆老夫人过生日,她都会含笑送上祝福。   妻子的态度软了下来,但是陆隽还是不满意:“就这样吗?”顿了顿,他又说,“原来你把这件事彻底忘干净了。”   那她最近异常的紧张和激动是为了什么?   看着陆隽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云知意也有些疲倦了,短短半天内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她的语气也透露出些许不耐烦:“你还想要什么?”   因为她‘不符合人设’的语气,系统又蹦出来提醒:“警告警告,绑定者一天内ooc程度过高。数值再度变化,系统会强行接管身体。”   嗯???   播报内容怎么变成这样了!   云知意想起因为自己跳舞和聚会系统已经陆续增长了五点ooc值,不过她转念一想,现在都过了十二点,已经是新的一天了,系统应该重置更新了吧。   看出她的疑惑,系统难得贴心地解释:“本系统是按照ooc波动程度的起止时间开始算起,并不是自然天哦亲。”   系统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一定是来气她的吧。   陆隽并不喜欢她的沉默:“你最近,变了很多。”   “你不喜欢吗?”云知意听到他的感概,内心还有些复杂。陆隽摇头,声音在这样静默的夜里显得有些不真实:“我只是有些不习惯。”   陆隽习惯了云知意外露的爱意,但是现在陆隽发现,妻子的性子越来越开朗大方,这明明是他之前设想好‘陆太太’的模样,但是有时候看着她,他隐隐感觉到有一种脱离掌控的无力感。他安慰自己,她的爱没有流逝,只是变得内敛了,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   “我不喜欢之前的状态。”也许是那半杯酒催发了云知意的脾气,就算系统再度跳出来警告,她也坚持说了下去,“我不喜欢每一天都重复相同且枯燥的事情,这样浪费的是我的人生。”   这番话说出口,云知意感觉心口一松,陆隽听见这样直白的话,神色间有些怔愣:“你是这么想的吗?”   云知意毫不犹豫地点头,下一秒她就乐极生悲,系统电子音再度响起:“判定绑定者状态异常,将由系统设定人格特征,惩罚时效24小时。”   然后云知意就惊恐地发现自己不能动了,她只能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自己’。   陆隽敏感地发现妻子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他正想开口,她的脸上就露出了他最为熟悉的温柔笑容:“这么晚了,休息不好你上班的时候头会痛的,先回卧室吧。”   刚刚还说着不喜欢这种状态的妻子又变成了柔情似水的模样,她的内心也在懊悔说出真心话吗?所以才会用她最擅长的姿态来安抚自己的不满。   但是陆隽发现这样的温柔只是浮在表面的,他看向妻子的眼睛,那样明亮的眼神与她温柔的笑容并不相符。   云知意:眼睛是我表达情绪的唯一途径。   陆隽心里忽然涌上一阵疲倦,他轻轻拂开了她的手:“早点睡吧。”   她是害怕自己生气,才会用她自以为自己最喜欢的模样来和自己相处。陆隽想到这里,又叹了口气,她为什么会怕自己生气呢。   明明他已经很用心去爱她了。   ---   陆隽发现妻子在小心翼翼地讨好自己。   今天早上醒来,枕边已经没有她的影子了。他以为她生气得又跑去练舞室蹲着,没想到下楼就看见她端着一盘西多士放在餐桌上。旁边的钟伯想要帮手也被她客气地拒绝了,这样贤惠、温柔的太太,是陆隽最熟悉的模样。   但是见过了她闪闪发光的样子,陆隽觉得这样洗手做羹汤的生活,似乎真的埋没了她,她的才华、爱好,都不应该局限在这一方空间里。   看着陆隽停在楼梯上,云知意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你来啦。”   陆隽点头,看着一桌丰盛的早餐,皱眉:“家里不是有厨师吗?”说着他很自然地等着妻子的回应,她最近也很喜欢新厨师的手艺,这样早起做早餐的事情就很自然地交给专业人员了。   可是现在云知意只是抬起眼睛,有些怯怯地看着他:“你是不喜欢我做的吗?”   陆隽的脸色一僵,再度回归贤妻模式的云知意,收敛了之前那些张牙舞爪的小娇气,重新把自己装进一个‘贤惠温柔’的壳子里,他发现自己看不透她了。   用了一顿沉默的早餐,看着他起身了,云知意有些脸红地跟了出去。她轻轻拉住陆隽的手臂,发现男人有些僵硬,她还是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中午见。”   依旧很久没有享受过主动告别吻待遇的陆隽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看了一眼笑容温软的妻子,说了一句:“其实你可以不用这样。”   做你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后面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是他想,自己已经表过态了,妻子应该可以恢复到正常状态了吧。这样的想法一出,陆隽自己都忍不住失笑,人的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事情,在他习惯脾气更活泼、更生动的云知意时,对着事事以他为先的她,反而会生出一种陌生的情绪。   还是会耍小脾气的时候更惹人爱一点。 第30章 OOC的第三十天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   眼看着关于云知意的报道都被陆氏公关部无情镇压,很多喜欢云知意的人在夹浪建了一个叫做‘云朵上的天鹅’的超话,大家只能在超话里默默地圈地自萌。   姐姐没有出现,又是无聊的一天。   梁宜又刷新了一遍超话,原本想看看圈里姐妹有没有新的产出,却意外刷出一条视频,上面标题写着‘如果是最后一天,天鹅也会从容起舞’。   光是看着视频封面那道婀娜身影,梁宜就开始兴奋了,她捂住自己的嘴,上班时间摸鱼需要低调,低调。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四周,同事们都在低头做事,她拿出耳机观看视频,映入眼帘的就是那道身着纯白芭蕾舞裙的身影。   梁宜一边在心里呐喊:“妈呀妈呀这样的好身材是我免费就可以看到的吗!”,一边又默默地吞了吞口水,看着乐曲缓缓奏响,白天鹅的低首徘徊间也带出了寂寥与悲伤之意。   梁宜:好想哭是怎么回事。   她擦了擦眼泪,看着舞者一遍又一遍地回舞,缠绵又悲伤的曲调与舞者的动作完美契合,将观众拉入一个充满思念的哀婉氛围中,直到视频结束,又开始自动播放下一段,梁宜这才反应过来。   她快速点赞转发评论三条龙:“姐姐好棒!跳得我都要流眼泪了TAT”   视频底下的评论大多是舔颜舔身材的,梁宜平常看见这些评论都会忍不住嘿嘿嘿的笑声,但是真正看过云知意的舞蹈之后,她在单纯的喜欢中又额外生出一点遗憾,过早告别舞台的云知意真的太可惜了,好在芭蕾舞者的花期并不短,如果她能够按照这样的水平继续跳下去……   梁宜又看了一眼视频中翩翩起舞的女人,她一定会获得全世界的赞美。   那天有观众拍摄下了云知意跳舞的完整视频,她的本意是要揭发芭蕾舞团偷梁换柱的无耻行为,结果被云知意的舞蹈实打实地惊艳到了,于是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思想,将视频po到了夹浪上。   她带上了云知意的名字tag,自来水粉丝们巡逻广场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宝藏视频,大家的热情成功将云知意再次送上了热搜。   @云朵上的小胖鹅:呜呜呜重登舞台的姐姐好美子!未来的姐姐一定会大放光彩的!   @福来不是来福:omg我第一次看她跳舞,没想到还跳得挺好的……我收回之前说她是营销咖的话。   @啾啾爱喝葡萄汁:麻烦那些黑子好好看看你云姐是怎么跳舞的ok?这身段谁看了不说一句好绝!   @诚实是我的优点:有一说一,这个视频里她真的很美。   @每天都在监测体重:芭蕾舞专业的飘过~姐姐的水平可以直接来我们学院当老师了!   @和气生财生元宝:大家似乎忘了一个华点,这是旧金山芭蕾舞团前两天在S城的巡演现场G!姐姐能再次登台,难道是又重新进入舞团了?   @华妃的一丈红本红:云姐slay!拜托拜托让她的事业心再强一点吧!   粉丝乃至很多路人都是真诚赞美,不过评论里也不乏有一些阴阳怪气的声音。   @平淡是真123:上热搜这么频繁?怕是要出道了吧。   @你有故事我有酒:谁说这个女人低调的?天天都能在热搜榜上看见她,怎么?阔太太做腻了,又要来娱乐圈捞金?   @心平气和过好人生:呃,要出道的嘴脸过于明显了。   @汤臣一品在逃业主:现在娱乐圈的门槛这么低了吗?谁都可以来分一杯羹?   ……   刘秘书看着视频里姿态柔软又灵动的舞者,忍不住发出一声鸡叫。   正站在她桌前拿文件的何秘书有点好奇:“上班摸鱼还这么大声,小心被陆总听到。”刘秘书探出头看了看正在办公室埋首办公的陆隽,这才神秘兮兮地将手机递给她:“看了这个视频,我保准你也要叫出声。”   何秘书自诩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可是当目光触及那道曼妙身影时,还是忍不住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了一句:“我可以。”   看着素来办事认真的何秘书都忍不住赞同,秘书办的其他人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刘秘书很有同事爱地将视频链接发在了办公群里。   “既然姐姐可以,妹妹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刘秘书笑嘻嘻地拉了拉她的手,感慨道,“太太简直就是普渡众生的女菩萨,这样美好的身材就应该是全世界的共享资源嘛!陆总藏着掖着只给自己一个人看,这格局不就小了。”   话音刚落,刚刚还热闹的秘书办一时鸦雀无声。   刘秘书疑惑地抬头,怎么没人应和她?   一抬头就看见陆总站在办公室门口对她进行死亡凝视。   “哦呵呵,陆总,这个…我可以解释的!”陆隽无视刘秘书手忙脚乱的解释,只伸出一只手。   刘秘书看着那只骨节修长,白皙又隐含力量的手,内心很是惊讶。   陆隽手伸出了老半天,刘秘书还傻傻地愣在原地,他不禁有些不耐烦:“手机。”   “哦哦,这,给您。”刘秘书毕恭毕敬地献上了自己的手机,听见乐曲响起,她连忙低头做鹌鹑状。   陆隽垂眸看着视频里翩翩起舞的女人,那件熟悉的华丽舞裙穿在她身上依旧合身,纤腰长腿,舞姿灵巧又优雅,她是会让每一个观众都不会想要挪开视线的珍宝。   “这是什么时候的?”   听见陆总发问,刘秘书有些疑惑:“这是昨天晚上太太在旧金山芭蕾舞团巡演上跳的舞啊…陆总您没陪着太太一起去啊?”   她问得十分真诚,但是陆隽的脸色却更加冷淡了,经过刘秘书的事后分析,平常陆总的脸是人人欠他十个亿的冷脸,刚刚嘛,就是全世界都抢他老婆的顶级冰山脸。   陆隽将手机还给她,又转身进了办公室。   看着他颀长却透露出几分寂寥的身影,刘秘书挠了挠头:“我做错啥了?”   在场唯一的知情人郑秘书有点想请假避难了,原来太太放他鸽子是为了拼事业,这对于一向心高气傲,又习惯了太太事事迁就他的陆隽来说,无异于是又一打击。   陆隽回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就算他见识过很多状态下的妻子,也不得不承认,在舞台上的她才是最美的。   那样自信、骄傲的状态,才配得上她。   她这些日子那么努力地在练舞,忘记了自己的生日,原来就是为了要重新登上舞台。   陆隽想起昨晚她的话,低低地笑了一声,她说她不喜欢原来的状态,这段时间以来的变化原来都是因为她想要重新回到舞台。陆隽自认自己并不是一个全然光明磊落的人,也先要自私地将天鹅豢养在自己的领地里。   可他知道,他做不出折断她羽翼的事情。   可是让她这样自在地舒展羽翼,只会吸引越来越多欣赏的目光。这对于掌控欲极强的陆隽来说,明显是一个不太好的处境。   他看向窗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   云知意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上帝视角,看着被系统控制的自己又开始勤勤恳恳地当保姆,内心发出一声哀叹。   好在昨天的演出很成功,大家今天都在放假休息,应该没空理她。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她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开始叮呤叮呤地响起来。她看了一眼,是Sarah。   !!!大魔头你现在挂断还来得及。   但是云知意看着‘自己’接通了电话,已经可以预想到Sarah脸上的表情了。   Sarah那端的声音很是轻快:“观众的反响还不错,你和家里人商量好了吗?如果再发生半途而废的事情,我真的会忍不住揍你一顿!”她后半段话只是开个玩笑,云知意听着想笑,但是失去身体控制权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细声细气地回复:“我现在就想快点给陆隽生个孩子,芭蕾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Sarah,我希望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舞者。”   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反应,Sarah似乎愣了愣,然后冷笑一声:“我看你是酒还没醒,ok,我明天再问你一遍,你给我考虑清楚。”说完就利落地挂了电话,似乎生怕这个‘云知意’再说出一点让自己不高兴的话。   Sarah挂了电话之后勃然大怒:“昨天是谁点的酒!把人又给喝傻了!”   云知意看着‘自己’有些落寞地握着手机,喃喃自语道:“我怎么样没关系,一定给要给陆家生下一个孩子。”说完之后又开始乐呵呵地去搓面团了。   直面舔狗模式的自己,云知意内心感到一阵无力,这样饱受封建荼毒的模样就算是自己看了也冒火,怪不得朱太太她们之前瞧不上自己。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   陆隽回了家,看着妻子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还有些不习惯。   “今天工作忙吗?”云知意看着‘自己’关切地问着陆隽,“我昨晚听见你咳嗽了几声,煮了一些秋梨茶,要现在喝一点吗?”   看着她这样贤惠又温柔的姿态,又想到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她,陆隽觉得自己真的看不透妻子。   “知意,你按照你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就好,不用迁就我。”   听见陆隽这样的话,云知意的眼底涌出一阵泪花:“是我这样让你不舒服了吗?”   看着她这样柔弱无辜的姿态,陆隽心中腾得冒出一阵火:“你能不能说出你的真心话?”想要去跳舞就大大方方地和他说,难道他会拒绝吗?   怒火攻心的陆隽事后思考了一下,他真的会拒绝。   小女人似乎被他突然的高声吓到了,只怯怯摇头,颤声道:“可是我只想做好你的太太啊。”   云知意在内心疯狂摇头,不不不!   这是假的!   看着妻子仰着头看自己,那副真诚的委屈模样让陆隽感到一阵心软,他抬手替她挽上耳边的发丝:“这可是你说的。”   云知意看着‘自己’羞怯地靠在陆隽怀里,绝望地关掉了自己的上帝视角。   ---   陆氏公关部   同事甲发现最近关于陆太太的业务尤其多,而且因为是顶级员工家属的原因,处理的速度也是一等一的快。   同事乙传达上司指令:“来任务了,让处理陆太太的热搜。”   过了一会儿,同事甲关掉和夹浪工作人员的对话框,满意道:“搞定!下班!” 同事乙‘呃’了一声:“头儿又说不用了,监测一下舆论环境就好。”   同事甲直接祭出死亡面具:“我都让财务部划款了!”   网友诧异地发现云知意的跳舞视频突然被和谐了,不信邪地刷新几遍之后发现又能看了,不禁再次辱骂夹总的阴间服务器。   真的很影响大家舔屏的体验!   ---   系统的24h惩罚终于到期了,云知意在迷糊中感觉自己重新拥有了身体的掌控权,她连忙伸了伸胳膊腿儿,被别人掌控的滋味可太难受了。   想到要和Sarah解释,还要和陆隽……   云知意越发坚定了要重获自由的心。   天光微希,陆隽醒来,看见还在熟睡的妻子,爱怜地在她白皙柔软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感觉到被骚/扰的云知意不耐烦地伸出手糊了他一巴掌。   陆隽:咦,怎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第31章 OOC的第三十一天 离婚倒计时,开始……   钟伯发现云知意的性子又变了。   昨天还因为厨师太勤快而不高兴的她今天十分平静地在享用早餐,顺便还夸了夸大师傅的手艺:“钟伯这次请的厨师手艺真好。”   “太太心情好,胃口自然也好了。”钟伯看着她背脊直挺,修长的天鹅颈在晨光下更显舒展柔美,这样的好模样,就应该这样大大方方的才对。   说来奇怪,虽然云知意之前那样贤惠温柔的模样也很好,但是他能看得出来,这样过于压抑的生活让她沉郁无光。虽然都是做别人太太,但是她的前辈――陆母就明显更为潇洒。相比之下,更鲜活、更明艳的云知意,也会获得陆隽更多的关注。   就在钟伯感慨的时候,云知意已经用完早餐准备出门了。他连忙走了过去,恭敬道:“需要我帮您备车吗?”   云知意数了数自己51%的ooc进度,心想着总算过半了,面对钟伯的询问她只摇头:“回娘家。”   ?怎么又回娘家?   看着云知意潇洒的背影,钟伯愁苦地想,未来的小小姐/小少爷可能又要堵上一段时间了。   陆隽今早起来就发现妻子有点不对劲儿。   但看着她面色如常地给自己系领带,陆隽又不想破坏此刻的脉脉温情,只在她打结的时候淡声道:“如果你想做小寡妇,可以换种方式,被领带勒死显得不太体面。”   因为亲眼看到‘自己’在陆隽面前的舔狗行径,偏偏当事人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云知意现在看着陆隽越看越不得劲儿,直到他出声了才惊觉自己手上的力气使得太大了,她不在意地理了理领带,欣赏了一番自己的作品和陆隽的脸色,笑眯眯道:“亲爱的,你不会和我计较的吧?”   亲爱的?亲爱的!   自觉从来没有听过妻子说出这样直白又肉麻的亲昵词汇的陆隽耳朵尖又开始燃烧了。他低眼看了看笑颜如花的妻子,语气有些微妙:“有事要求我?”   他之前看陆父和陆母的相处模式就是如此,在他们感情还很好的时候,陆母就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来撒娇,这样陆隽隔天就能在妈妈身上看到闪闪发光的新款珠宝。   不过自己的妻子在这方面很有一点‘无欲无求’的味道,送她华服珠宝,也比不上和自己多待上一会儿来得开心。   难得碰上她有想要的东西,只要她开口,自己一定能够亲手为她奉上。   领会到陆隽话里的疑惑之意,云知意有些不高兴,她本来是想用这样不着调的语气来气一气陆隽,没想到被他误会自己心有所图。   但是今天的ooc业务还要留着给大事。   她忍!   “快点下楼吃早餐吧。”云知意略过了这个话题,看着妻子面带羞怯之色,陆隽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这是害羞了。   虽然妻子的性子最近是变得活泼了一点,但是她还是很少说出这些…陆隽眸色暗了暗,一边认真思考要不要在床上的时候也哄哄她再说些来听,一边上前牵起她的手,姿态十分自然:“走吧。”   想起云知意在用早餐时也时不时地抬头看自己,那副欲语还休的模样让陆隽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唔,是该在办公室里添置一个加湿器了。   他看了看腕表,发现已经十二点过了,往常这个时候,她应该早就来了。如果是之前,陆隽会耐心地等下去,不过想到最近性子有点变化的妻子,他还是决定打个电话过去,自己主动一点,她会更开心的。   这份混杂着期待与愉悦的心情在得到关机提示后消失殆尽,陆隽又皱着眉拨打了家里的电话,那端很快响起了老绅士的声音:“您好,这里是陆宅。”   “钟伯,是我。”陆隽简短表达了自己的来电意向,“知意呢?”   钟伯礼貌回答:“太太回娘家了。”   回娘家?怎么会突然回娘家?   陆隽挂了电话,有些不解,他们之间没发生什么矛盾啊,今天早上不是还……   想到昨天她信誓旦旦的话,和今早的反应,陆隽脸黑了,难道她想反悔?   这时候郑秘书看了看时间,又探头看了看陆隽的脸色,得知陆太太今天是不会来给陆总送爱心午餐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进去,请示道:“陆总,需要从松园订午餐吗?”   陆隽头也不抬:“你看着安排。”   他要早点去接她回家。   ---   看到了叶菀声给他们发来的拍的一手视频,云父云母很是高兴,云母抹了抹眼泪:“我就说咱们囡囡是个有天赋的!你瞧瞧,这身段,这小跳腿儿,多标志啊!”   云父扶了扶眼镜,将视频保存到本地,矜持地发在了朋友圈,配文‘女儿的精彩演出’。这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他才点头赞同云母的话:“咱们老云家的基因错不了,现在囡囡醒事儿了,这之后啊,指定能跳得更好!”   给自己贡献更多朋友圈素材。   云父乐滋滋地看着老朋友们在视频底下的酸言酸语,云母从激动中醒了过来,看着他这副得瑟的模样开始按捺不住自己的嘴了:“你这话说得,你们老云家基因多金贵?要不是小时候我天天陪着她练舞,你现在能这么高兴?”   说话间云母发现了云父新发的朋友圈,觉得自己也不能输,火速将云知意跳舞的视频转发到各大亲友群,看到她大姑她三姨的热情回应,云父云母感到一阵扬眉吐气。   就在老两口忙着回复亲戚的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阵门铃声。   这时候谁能来啊?云父云母俩人疑惑地对视了一眼,云父起身去开门,女儿笑意盈盈的脸出现在眼前,刚刚还坐在沙发上的云母用和她年纪不相符的敏捷速度跳了起来,给了女儿一个热情的拥抱:“妈妈的好大儿!”   对于云母更胜一筹的热情,云知意欣然接受,她拍了拍云母的后背:“妈妈又瘦了一点。”   无论什么年纪的女人,在别人夸她‘瘦了’的时候心情总是很好的。云母嗔怪地捏了捏云知意的面颊,心疼道:“瞧瞧这小脸,肉都捏不起来了。最近是不是很辛苦?”   埋在妈妈的怀抱里总是格外让人安心,云知意瘫了一会儿,才慢吞吞道:“还好,不辛苦。”   云父看着她们母女两和乐融融的模样,心里酸溜溜的:“看见你瘦了,你妈妈很不得把方圆十里的鸡都买下来给你炖汤。”   听见云父的话,云母还赞同地点点头:“跳舞是最耗费体力的了,你平时饮食已经很清淡了,一周喝一次鸡汤补补身子没事的。”   这时候云知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Sarah。   她连忙从云母的怀里起来,和她们做了一个手势,走进自己的房间接听电话。   电话那端的女声有些失真,不过云知意还是能清晰地听出其中的冷意:“酒醒了?”想到昨天的舔狗事迹,云知意有些丢脸地捂住额头:“你就当我昨天鬼附身了吧。”   Sarah并不能理解玄妙的东方文化,只将昨天和舞团股东沟通过的事情简洁地说了一遍:“光是S城这一场还远远不够,舞团需要你证明自己的实力,你需要更多的舞台。”   听出Sarah话里的意思,云知意很是心动,可是按照自己一崩人设就哗啦哗啦上升的ooc值,虽然这样离自己重获自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但是24小时内ooc程度一旦超过5%,她就会在Sarah的带领下变成人人见打的叛徒了。   她的停顿时间太长,Sarah看出她的犹豫之意,冷哼了一声:“怎么?这就退缩了?看来你对自己也不是很自信嘛。”   云知意数了数自己的业务进度:“你再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后,我会交上令你满意的作品。”   “你运气还真是好。” Sarah轻笑了一声,“一个月之后正好是舞团这次巡演的最后一战――旧金山。能不能在昔日战场重夺荣光,Krystal,看你自己。”   云母发现打完电话之后,女儿的眼睛更是有一种十亿颗星星在发光的感觉。她心情颇好地坐到沙发上,随手拣了一块草莓吃,看着云父云母都在看着自己,故意不开口,只慢悠悠地吃着红艳艳的鲜甜草莓。   刚刚那通电话,让她有了更多斗志,同时也让ooc进度上升到53%了,双喜临门,云知意吃起草莓来眼睛都舒服得眯了起来。   “你这孩子,逗着我们玩儿呢!”云母拍了拍她的手,“快说说,是什么好事情?”   云母发了话,云知意不敢再装怪,只笑着说:“Sarah给了我机会,在一个月后我会去旧金山参加最后一场巡演。要是成了的话。”她对着云父云母眨了眨眼睛,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露出几分狡黠的灵动感,“我就可以重回舞团了。”   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云母激动地连拍云父的手:“好啊!好啊!老头子你赶紧去菜市场看看还有没有新鲜的鸡鸭鱼,买回来给囡囡做点好吃的补一补。”察觉到女儿秀气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云母耐心地哄她,“你现在任务可重呢,不吃好点怎么行?老头子,你说是吧?”   云父上道地点了点头:“放心,爸爸会给你把油都撇出来,这样又补又不怕胖,你放心喝就是了。”   对于父母的坚持,云知意点头接受了这番爱心投喂,只在心里数着回去又要加大训练量,如果到时候自己穿不上那件芭蕾舞裙……   Sarah一定会把自己丢去喂艺术宫门口的大胖鹅。 第32章 OOC的第三十二天 白天鹅下瓜田……   美美地享受了一顿云母出品的爱心大餐,睡了一觉起来的云知意对着镜子皱眉头,自己的腰……   她伸手卡了卡腰线,怎么粗了?   云母刚好洗了水果出来,看见她站在落地镜面前臭美,笑道:“大姑娘了还这么臭美!快过来把水果吃了。”   “妈妈,我天天这么吃下去,都能直接去游乐园给人表演钻火圈了。”云知意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但是乖乖坐过去,葱白纤细的手指捻了一块水灵灵的荔枝,“妈妈你怎么不吃?”   云母看着女儿坐在那里吃水果的样子,心里就腾起一阵满足感:“你吃,你吃,妈妈看着你吃就好了。”云父听见她这话,停下了自己浇花的动作:“囡囡怎么不让爸爸吃?”   看着云父云母俩人较真,云知意失笑:“大家都吃,我一个人吃那么多水果,晚饭都吃不下了。”   说到这个云母的脸色就变了:“不行的呀,我灶上还炖着汤呢,你晚上得喝一点的。”云知意内心感慨这幸福的折磨,面上笑嘻嘻地喂了云母一块菠萝:“嗯嗯,我就喝一碗。”   想着和Sarah的一月之约,云知意下定决心,回去要好好气一气陆隽,唔,还得把握好时间,一个月之后,正好就是她和陆隽结婚两周年纪念日了。   结婚纪念日变成离婚现场,也挺好。   云知意正在畅想之后的美好生活,就听见门口响起一阵悦耳的门铃声。   “哎呀,是不是我订的生鲜到了?”云母乐滋滋地准备起身开门,云知意摆了摆手:“我去。”   一打开门,陆隽那张冷漠却十分英俊的脸就呈现在她面前。   云知意看着他手上还拎着两袋礼物。   她从他身旁探出头看了看,让这个金尊玉贵的陆大少自己提着东西,难道东西满到司机小陈一个人提不了了?   司机小陈人呢?   陆隽看着妻子的动作,觉得她惊喜过头,傻得有些可爱了。   “在看什么?”   云知意收回视线,没看见司机小陈:“你一个人来的?”   “拜访爸妈,我和你就够了。”陆隽对着她微微提了提手上的礼物,“不让我进去?”   云母看见进来的男人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他们家这个身价颇厚的女婿,之前两年里上门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怎么这短短一个月,来得这么勤快?   面对云母的疑惑,陆隽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礼貌颔首道:“来给您和爸爸送点礼物。”这话说得,十分直接。   云知意也不帮他提东西,任他放在餐桌上,云母看见这些包装精美的大件儿,露出了一个笑容,后来意识到不对,这是敌人的糖衣炮弹啊!   她忙敛了笑容,矜持道:“客气了。”   陆隽摇摇头,看着云父一直在浇花,忍不住道:“爸,芍药是多年生草本植物,这种花耐旱,浇水量适中即可。”   云父有些惊讶,倒是放下了手里的喷壶:“你倒是懂这些。”   陆隽微微笑了笑,没说话。   芍药是她最喜欢的花,每年暮春的时候,花园里各色各样的芍药美得似乎能留住春意,看着她坐在花丛中的恬静模样,他下班回来,看着夕阳缓缓在她周身镶上一层金边,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岁月静好。   想到那时候的妻子,陆隽的心绪不禁柔软了许多,他带着笑转头看向她,却发现她腻在云母怀里玩手机。   就算是妈妈……   陆隽想了想,母女俩亲近,天经地义,他还真没有什么理由拆散她们。   看着陆隽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高大的背影竟然显出一些难得的局促来。   云父看着这模样,忽然有些不忍心,虽然女儿和他没缘分,但是好聚好散,年轻人之间也不要搞得那么难看嘛。想到这里,他走上前去拍了拍陆隽的肩膀:“今晚留下来吃饭吧?”   听见云父的话,陆隽点头:“好。”   一个字,说得很是客气。   云知意决定将作战计划放在回家后,这顿晚餐嘛……她轻哼了一声,就是陆隽作为云家女婿最后的一顿晚餐了。   ---   小童敏锐地发现自家表哥最近的心情都很好。   又是一个周六的晚上,她端着顾母新榨好的果汁进了顾仰光房间,看着他正坐在书桌前嘻嘻傻笑,惊了,这还是她那个对外高冷对内爱杠的表哥吗?   顾仰光听见动静,有些羞恼地出声:“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小童努了努嘴,很是理直气壮:“我一只手端果汁一只手开门,哪里还有空敲门。”顾仰光懒得理这个向来鬼精灵的表妹:“东西放下,人出去。”   看着表哥恢复酷哥常态,小童又笑嘻嘻地凑过去:“看什么这么高兴呢?让妹妹我也高兴高兴呗!”   顾仰光伸出一只手别开她的脑袋:“不要。”   小童委屈地收回了力道,在顾仰光力道松懈的时候一举上前夺走他的手机,动作灵活地跳出了房间,一路朝顾母所在的厨房跑去:“姨妈!”   顾母从厨房探出一个头:“光光,不许欺负妹妹。”   顾仰光眼看着小童躲在顾母背后看手机,脸都涨红了:“手机还我!”   小童才不理他,看着视频里姿态柔美的舞者,惊讶道:“呀!是那个漂亮姐姐!”顾母感兴趣地凑过去一起看:“哎呀,这个小姑娘跳得蛮灵的!”   看着那两人凑在一起兴致颇高地点评,顾仰光很想捂脸:“你们能不能先把手机还我。”小童白了他一眼,看着视频又开始自动跳到片头,她嘻嘻嘻地笑出了声:“哇哦,表哥你还设置了循环播放啊~不知道自己躲起来看了多少遍呢,给我们看看怎么了!”   顾母也赞同:“芭蕾好考验技巧的,这个小姑娘能跳得这么好,肯定是学了很多年的。当初我要是狠狠心,你表哥现在指不定也是个艺术家呢。他就是从小皮,你看看别人,多优雅,多高贵啊。”   顾仰光黑脸:“妈妈,我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我又没让你去跳芭蕾。”顾母又看了一眼视频里的云知意,“你现在去给别人弹伴奏曲都够呛。”   小童劝她:“表哥至少长得还是很一表人才的嘛!”   一表人才的顾仰光不自觉地挺直了背。   顾母自从上次相亲失败就一直耿耿于怀,听着她这话只叹气:“你表哥看起来整一个小白脸,哪里配得上人家?”   顾仰光不爽了,他已经尝试着将那份喜欢藏在心底,也就是在看到她跳舞的时候,那份喜欢才能冲破了他的禁锢,像是一朵花,不安分地伸出了藤蔓,随着她起舞的动作,在他心里挠了一下又一下。   “我们那是纯友谊。”   面对顾仰光的反驳,小童毫不留情地吐槽:“别人看不上你那才叫纯友谊,从你的角度来说只能是暗恋失败。”   “……你月考成绩出来了?听说下星期家长会?”顾仰光抱着手臂看她,小童连忙恭敬地奉上手机:“您慢慢欣赏。”   只剩下顾母一个人站在原地:“光光,那个小姑娘虽然人蛮灵的,但是你可千万不能做出有失道德底线的事情啊!妈妈怕你被大家戳脊梁骨,那时候菜市场的老板都不愿意留嫩里脊给我们了。”   顾仰光真诚回答:“妈,你想多了。”   强扭的瓜不甜,而且让白天鹅下田,这幅画面……顾仰光摇了摇头。   “毕竟她这么好看,万一你青春不再,她又喜欢别人了怎么办?”顾母煞有其事地摇了摇头,“喜欢过这么好看的女生,你以后不好找对象的。”   顾仰光抖了抖,申请外出避难:“我出去买点零食。”   ---   顾仰光看着摆得满满当当的货架,随意挑了些丢进购物筐里,简直是个无情的扫货机器。   他结了账走出便利店,看见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正在货架前打电话。   她的声音有点熟悉,本该是十分悦耳的声线,却因为语气中的不耐烦而让人听得只想皱眉头:“蠢货!我是想让你给她搞点其他话题,不是让你给她白白送热度!”   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徐玫合脸色一黑,主动挂了电话。   她很生气。   自从慈善晚宴那件事之后,她很是低调了一段时间,将全部重心都放在了事业上,‘钢琴名媛’的人设倒是立了起来,通过几次时尚活动和名店剪彩,工作室授意脂粉放了一些精修图,倒是吸引了不少粉丝。   但是这点粉丝怎么够?   徐玫合看着云知意视频底下那些赞美之词,眉头皱得都能打结了:“这些人……不过是看着云知意现在陆太太的名头响亮,才巴巴地凑上去。万一…哼。”如果陆隽和她离了婚,她倒是想看看,这些爱吹彩虹屁的网友,会怎么评价云知意?   不过,因为上次的慈善晚宴闹得并不愉快,她已经不敢明目张胆地使绊子了,毕竟这些日子徐氏在生意场上并不再如以往一般一帆风顺。   想到这里,徐玫合有些自嘲地想了想,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陆隽的性子了,傲慢、自信、却又固守着自己的那套准则,既然答应了维护她,他那天在慈善晚宴上就真的没有抖搂出自己,但是她知道,那已经用掉了他最后的歉意。   她如果想要让云知意滚出陆家,少不得要用到更隐蔽的手段。想到工作室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徐玫合皱了皱眉,自己办事总会受到一点的限制,要选择谁当自己的刀呢……   能将云知意赶下陆太太的宝座,陆隽的宠爱、陆家的权势,通通只归她一个人。想到这样的美好生活,徐玫合笑出了声。   顾仰光认出了她,是之前在停车场,和云知意的先生一起出现的那个女人。   听着她充满冷意的笑声,顾仰光抖了抖,好像老巫婆。   小童正在欢乐地翻找自己喜欢的零食,看着表哥面色沉重地坐在一边,惊讶道:“表哥!不会买个零食就把你卡刷爆了吧!”   顾母担心:“光光,你可不能学着乱花钱的坏习惯啊!”   顾仰光转身回房,他要去提醒云知意,万一那个老巫婆又要使什么坏招……   至少要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   看着妻子回了庄园,脸上的笑容明显没有在云家的时候开心,陆隽抿了抿唇:“还想回娘家?”   云知意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他:“当然。”   听到系统提示ooc程度上升54%,云知意微微挑眉,看来重获自由副本的进度过半,难度也下降了一些。   自己不过是说了真心话而已。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陆隽还是有些不高兴:“在这里不好吗?”顿了顿,他又说,“花园里有很多丛芍药花。”   不是自己亲手浇养出来的花,人们只会赞叹它们的美丽,却不会知道要怎样温柔耐心地对待它。   陆隽就是这样的人,他习惯了有人会把最好的东西送到他面前,因为太容易得到,所以再珍贵的东西到他面前,都不会多得他几分青眼。   云知意叹了口气,自己前两年的舔狗模样,估计更是惯坏了陆隽。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云知意低头一看,是顾仰光发来的消息。   陆隽等着妻子的回应,看着她发呆,之后又低头回消息,这样明显的冷落让他感觉不适,更是确定了,她要反悔!   昨晚说的话今天就不算数了?   陆隽唇线抿得更直:“你怎么不说话?”   其实他更想说,你为什么不理我。   但这样显得太…   陆隽觉得男人需要矜持。   于是他矜持地说出这样带着一点委屈意味的话。   云知意眼皮都不抬,她看着顾仰光发来的消息说,徐玫合要搞她?   她倒是想看看,这位传闻中的白月光,要用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似乎之前自己那副舔狗模样过于深入人心,让徐玫合误以为自己对待陆隽的爱实在太过深沉,为了重新陪在陆隽身边,她也是很努力了。   想到这里,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陆隽,语气淡淡中又带着一点不耐烦:“因为你话太多了。”   听着系统的提示音,云知意心情愉悦地上了楼。   陆隽有些不可置信地转头问钟伯:“她说我,话多?”   钟伯也有些惊讶:“是的呢。”   看着陆隽在怀疑人生,钟伯安慰道:“大家都说七年之痒,为什么痒?这就是因为激情消褪了嘛。”   陆隽不明白:“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   后面这句话他没好意思说,钟伯听了他这话只摇摇头:“这婚姻肯定需要双方共同经营的。太太长得这么漂亮,您主动一点又怎么了呢?男人嘛,懂得低头服个软,这才是男子气概。”   看着陆隽若有所思,钟伯正想含笑点头,就听见他说:“明天让她和我一起去上班。”   钟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陆隽越想越觉得可行:“这样我和她相处的时间就变多了。”   妻子这样害羞又喜欢撒娇的脾气,要是知道她一整天都能陪在自己身边,一定会很开心吧?   唔,她不想耽误自己工作的话,让人把休息室的墙壁换成全透玻璃吧,这样自己在处理工作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她。   看着陆隽有些急切地上了楼,小老头背影萧索地离开了。 第33章 OOC的第三十三天 他们之间,最不用……   “让我和你一起去公司?”   对于陆隽这个提议,云知意有些疑惑,这人一工作起来就是个无情无欲的搞钱机器。   让自己去旁观他的工作日常?好无聊。   而且她还要练舞呢。   云知意摇头拒绝。   系统适时地跳了出来:“绑定者ooc程度56%,警告。”   今天的业绩还差一点就可以达标,云知意不打算再和陆隽多说什么,转身进了浴室。   陆隽看着她轻盈的背影,又开始怀疑人生,妻子最近为什么老是和自己对着干?   直到云知意擦着头发出来,他仍旧站在原地,挺拔如松的身影在入室月光的温柔照映下透出几分难言的固执。   云知意已经get了冲击业务的财富密码,和陆隽对着干就对了。想到一月之约和终于过半的ooc程度,她笑着对陆隽招了招手:“你能帮我擦头发吗?”   用温柔的语气来做出格的事情,要是按照系统给她规定的行事范围,这样也能算是ooc了。   果不其然,在陆隽接过毛巾的那一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如约响了起来。   陆隽有些惊讶,之前都是妻子勤勤恳恳地给自己擦头发,自己倒是……他想了想,是从来没有替她做过这些事。   看着妻子亮晶晶的眼神,陆隽忽然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去上班。   一定是不想影响自己工作。   但是她又忍不住想和自己在一起,所以就撒娇想让自己给她擦头发。   陆隽想到这里,心里就像是被温水浸泡着一样,他上前接过毛巾,仔仔细细地替她擦起头发。云知意闭上眼睛享受他难得的服务,感受到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拂过发间,像是一团海藻间突然闯进几条小鱼,舒适中又带着几分痒意。   陆隽低头看着她,乌黑茂密的头发比丝缎还要柔滑,从指间缓缓流逝的感觉,让他的心也有些痒痒。   他微微弯下腰,正想亲吻她的侧脸,云知意就提醒他:“你压到我头发了。”   陆隽火速恢复原状,向来疏静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些赧色:“我下次注意。”他没注意,妻子低着头露出一个微笑,他们之间,最不用说的就是以后。   ---   自诩参透自由密码的云知意找到了最容易升级ooc值的方法。   到了中午,秘书办的人看见来送餐的人都已经不再惊讶了。陈妈笑得一脸慈祥,对着陆隽热情推荐厨房今天的主打菜色:“先生,今天厨房做了您喜欢吃的蟹粉豆腐,太太吃了都说要多盛一点给您呢。”   直到听到那个名字,陆隽才肯施舍一点目光到菜上,语气淡淡道:“太太怎么说的?”   她已经连续半个月都没有来陪自己用午餐了,虽然他明白她不想打扰自己工作……但是,他看了看文件堆积的桌面,似乎自从上次去伦敦出差之后就落下了后遗症,在被满屏工作占据全副身心的时候,妻子笑意盈盈的脸仍会在脑海中惊鸿一现。   要是她能来陪自己就好了。   陆隽恍惚间明白一点,两个人之间,现在好像是他需要她比较多。他不愿意细想,只看着陈妈笑着说:“今天蟹粉豆腐这道菜一上桌,太太就说是先生爱吃的菜,让我多给您带一些来呢。”   就算没有见面,但是妻子还在想着自己。   这个小细节让陆隽眼底逐渐漫上笑意,他对着陈妈点点头:“麻烦了,你先回去吧。”陈妈应了声,正想转身离开,身后的人又叫住了她。   陈妈有些疑惑地回头,却看见向来面色淡漠的陆先生脸上带着微微笑意,他说:“提醒太太按时吃饭。”   她这样的舞痴,一进入练舞室就是大半天,没有自己看着,其他人也不敢直接进去,难免会放纵她一些。   陈妈听了他的话只点头,心里感叹,这小两口,这是互相牵挂着呢。   看着陈妈离开的背影,秘书办的人凑在一堆说悄悄话。   “好久没看见美貌能够点亮顶楼的太太了。”说话的是忧郁啃鸡腿的刘秘书。   “太太越来越高冷了。”情感专家何秘书感叹,“不过这样也好,太容易到手的东西,总是不会让人珍惜。”   刘秘书皱眉:“你说太太是个东西?”   郑秘书及时截断这对小学生对话:“吃你们的饭吧,小心陆总听见了。”   另一位王秘书笑嘻嘻地滑着椅子过去:“有无内部消息?说说呗。”   郑秘书感觉其他三个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无奈摊手:“我就是个打工的。”   大家‘嘁’了一声,明显不信。   刘秘书丢掉鸡骨头,十分忧愁:“我就怕太太会将陆总打入冷宫,发现事业才是人生第一位。”何秘书点头:“有这样的觉悟很好啊,你的余额可比男人可靠多了。”   被云知意粉丝热情科普过她过往战绩的刘秘书点头又摇头:“一边跳舞也能一边秀恩爱啊,我还想多看看漂亮姐姐呢。”   郑秘书从饭盒中抬起头,看着坐在偌大办公室里低头用餐的陆隽,这几天都沉着脸吃饭当吃药的陆总,今天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   陆隽回了家,今天难得发现云知意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自己这半个月的待遇,陆隽艰难又准确地找出一个形容词――失宠。妻子对着他虽然活泼了不少,但是那样温柔的反抗更让他无所适从。   今天看见云知意在客厅等他,陆隽难得感到一些受宠若惊的情绪。   他随手将外套递给了钟伯,没有注意小老头有些欲言又止的脸色,径直走向妻子:“知意…”   他想要说的话还没出口,就听见身旁响起一阵惊喜的女声:“卷卷儿!”   陆隽有些僵硬地回头,还没开口就被女人抱了个满怀:“惊喜吗?”   云知意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看着顾母笑着放开了浑身僵硬的男人,嗔怪道:“卷卷儿还是这么害羞。”   不习惯和别人有这么亲密接触的陆隽趁机离她远了些,直到站在云知意身边了,才转头问向那个姿容美艳的女人:“妈怎么突然回来了?”   自从陆父离世之后,陆母就懒得和陆老夫人打擂台了,索性搬去国外长住,云知意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她几次。   陆母笑着落座,白皙如玉的小腿随意地翘了起来,越发显得纤纤腿线中藏着一股未知的诱惑:“你和知意结婚快两周年了,我当然得回来凑凑热闹。”   云知意看着将一身小香套装穿出十足女人味的陆母,她长得美艳又大气,岁月对她格外优厚,年近五十的她仍旧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陆隽的眉眼有几分像她,但是骨相极佳的男人眉眼间更有几分清隽俊秀的疏离感,精致却又丝毫不显女气。   看着陆隽不说话,陆母又将目光移向云知意,这下仔细看了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之前懦弱到怯怯的儿媳妇这次似乎变了不少,嗯,腰背挺得更直了,脸上的笑容也更大方了。   只是……陆母又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怎么离得那么远?   “你们想怎么办?”   面对陆母的询问,云知意数了数目前的ooc进度,经过她这半个月的勤奋努力,已经到78%了。今天的业务还差两点,她倒是可以看看陆隽是什么反应。   这么想着,云知意微微歪头看向陆隽。   接收到妻子依赖又信任的眼神,陆隽握住了她的手,看向一脸八卦的陆母,语气淡淡:“比照婚礼的规格来邀请宾客就是了,这样的事,总不好再低调。”   云知意试图收回自己的手:“太高调了吧,这只是结婚两周年而已。”她在心里补充,她可是等着在那天和陆隽提出离婚的。   谁让她和Sarah的一月之约正好就在结婚纪念日的后一天呢。   陆隽知道妻子最近虽然变得开朗了不少,但是性子里还是有些羞怯的,面对那样名流众多的场面,难免会感到紧张。   想到这里,他握着她手的力道更大了些:“到时候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就是了。”   你不用怕。   看着当事人十分坚持自己的想法,云知意也就顺着他了,反正到时候……   那些人的脸色一定会很有趣吧。   想着那个场面,云知意情不自禁露出一个笑容。   陆隽发现妻子的笑容,知道她也和自己一样在期待周年纪念日那天到来,握着她手的力度又不自觉地重了些。   直到云知意皱着眉拍开他的手,他才有些讪讪地放开了手,对上陆母似笑非笑的目光,镇定道:“这段时间要辛苦妈盯着了。”   陆母甩手不干:“你们小夫妻俩甜甜蜜蜜,怎么把活儿都推给我?”   陆隽渐渐找回了和陆母相处的模式,他的语气没有过多波动:“我工作太忙,知意又不懂这些。要是让奶奶来操办,难免会累到她老人家。有钟伯在一旁协助,您掌掌眼就是了。”   听出儿子的言下之意,陆母有些不高兴,但是要她现在就对上陆老夫人那张晚娘脸……   她点头,目光哀怨:“我就是个老妈子命,卷卷儿想要妈妈做的事,妈妈做就是了。”   云知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陆隽这个小名,听起来真的很像养的小狗啊。   系统及时跳出来提醒她今日业务量已经达标,云知意缓缓收了笑,这是系统判定自己笑得不符合端庄贤妻的人设。   呸。   听到妻子的笑声,陆隽的耳朵尖尖又染上了一点绯意,他有些恼:“我去书房。”看着两个女人都没有要挽留他的意思,陆隽抿了抿唇,直到走到楼梯上,语气硬邦邦地说:“妈,以后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大名。”   相比于自己和狗蛋差不离的小名,陆隽突然想起云父云母叫云知意的时候,亲昵又柔软的‘囡囡’,他在唇齿间细细地碾磨这两个字,觉得心绪都柔软了不少。   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他一定也要取一个和孩子妈妈一样可爱的小名。   ---   看着陆隽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陆母有些遗憾地收回了视线:“哎呀,卷卷儿真是越大越不可爱了。”   她转头看向云知意:“这些年辛苦你了,要天天对着卷卷儿这个臭脾气,要是我的话,一定忍不住要吵架。”   虽然上了些年纪,但是仍旧美如明珠生辉的大美人这样笑晏晏地看着自己,云知意却在想,真人和传闻中的陆母仿佛是两个人。   陆父和陆母原本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直到陆父意外离世,在葬礼上大家都一脸悲色,陆母更是哭得仿佛天崩地裂,这时候却冲出了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对着面露惊讶之色的众人悲声说着了她和陆父的爱情故事。   陆父情妇的出现无异于是狠狠在陆母和陆隽的脸上扇了个巴掌。   向来爱和丈夫撒娇卖痴的陆母那时候感觉天都塌了,那时候还是小小少年的陆隽却表现得极为冷静,叫了保镖把那个仍哭啼不休的女人丢出葬礼现场,扶着陆母坚持完成了送灵。   葬礼结束之后,陆母就独身长住国外,本就早慧的陆隽更是飞速地成长了起来,直到二十一岁的时候学成归国,成为陆氏有史以来最有能力的掌舵者。   被传心灰意冷独守空房的陆母是个娇气又爱发脾气的女人,但如果不是生活得潇洒又无忧,是不会养出这样眉目张扬的美人的。   在传闻中只能依靠男人,像是一朵名贵娇花的陆母实力打破洗脑包,看着儿媳妇看着自己入了神,笑容更见几分妩媚:“怎么?看我看傻了?”   她现在知道陆隽的自恋是从哪里来的了。 第34章 OOC的第三十四天 等陆总来了,你们……   徐玫合这半个月也没有闲着,趁着最近名气大了些,粉丝对着她正有一股新鲜劲儿,经纪人给她接了一个恋爱综艺,在里面担任恋爱观察员。   模样秀美,气质端方,加上家世在娱乐圈同龄人中里是数一数二的出挑,徐玫合的粉丝积累得很快。   主持人笑着介绍过她,由于是棚录综艺,现在台上就主持人和几位恋爱观察员。除了徐玫合之外,还有一位早已嫁人淡圈的女演员和选秀出身的年轻小花。大家对着徐玫合都十分客气,毕竟别人后台可是陆氏,就算陆氏没有涉及娱乐圈的产业,但谁能不给称霸S城半壁江山的陆氏面子呢?   徐玫合感受到众人对她的优待,内心清楚这可不是依仗着工作室给自己打造出的‘钢琴名媛’人设,圈里有权有势的人难道还少了不成?这一切都是陆家,是陆隽给自己的,就从他手指缝里漏那么一点点,就足够让自己过得这样体面。   要是真的成了陆太太……   徐玫合脸上露出一个温柔又势在必行的笑容。   这是第一次录制,本期主题是初次相遇的恋爱,看着素人嘉宾的恋爱片段,主持人开始将话头抛给在场的恋爱观察员。   除了年轻小花有禁止谈恋爱的限制之外,女演员对于这事倒是没什么好避讳的,对于主持人的追问,她笑着撩了撩头发,漫不经心地将戴着一枚硕大粉钻的手晃得更勤快了些,笑容有些娇憨:“我和我老公,就是最俗气的一见钟情嘛。我之前一心只想拼事业,没想到谈一次恋爱就直接谈到领证结婚了,缘分这件事,真的是妙不可言呢。”   主持人听了她的话,内心却在想着她老公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要是婚后生活真有这么闲适幸福的话,自己就只能在狗仔偷拍的视频里看到这位阔太的刷卡日常了。现在陪着她们在这儿录综艺,还不就是…   主持人捧了捧女演员,又将话题抛给徐玫合:“听说玫合之前一直都在国外求学,那么徐小姐有没有和帅气的外国小哥哥擦出火花呢?”   徐玫合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没有呢,那个时候一直在忙着平衡学业和业务爱好,而且……”她的笑容中融入一些怀念意味,“人在国外,总是会倾向和熟悉的朋友在一起。”   主持人察觉到里面有料,追问道:“那玫合的初恋是不是就是昔日同窗中的一位呢?要知道徐小姐可是毕业于常青藤名校,能得到徐小姐青眼的初恋对象,一定也是个青年才俊吧?”   “他是很优秀,不,他是我认识的人里最为优秀的一位。”徐玫合毫不掩饰对这位‘初恋对象’的欣赏,片刻后神情又带上些落寞,“可惜啦,我和他之间只是有缘无份。”   主持人还想再深入挖掘一些猛料,毕竟根据上头领导指示,这位徐小姐可是陆氏罩着的人,她说的初恋对象,那可不就是那位不爱露面的陆总吗?虽然陆总不喜欢让人蹭热度,但对着这位初恋女友总是会格外优待一些,让节目组蹭一蹭应该也没事吧?   她正想再提一些问题,年轻小花就笑嘻嘻地出声了:“徐姐姐人美又会读书,如果我是男生,也一定忍不住对你心动呢。”   徐玫合内心暗叫一声‘来了’,面上却露出一个微笑,打趣道:“比我好看的女生可太多了,之前就是…”她似乎知道自己失言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巴,“不好意思啦,这段能不能掐掉?我怕会让朋友误会。”   主持人笑着转了场,徐玫合对上台下经纪人的眼神,笑容依旧优雅无瑕,云知意不是想要热度吗?自己主动送她一点,多好。   徐玫合上的是网综,第一期很快就在荔枝TV播出了。   脂粉得了工作室授意,在粉丝群里大力吆喝,毕竟这是徐玫合进入娱乐圈的第一个作品,虽然只是个网综,但是该有的牌面也得有。而且徐玫合在节目录制时埋下的一个小炸弹,可不就需要‘路人’来引爆吗?   荔枝TV舍得砸钱,在各大app上都做了广告,加上女演员和年轻小花的粉丝宣传,第一期播出的时候热度倒是很高,一下吸引了不少路人戳进去观看。   《谈一场恋爱吧》有三对素人嘉宾,在普通人里都是十分亮眼的长相,三对小情侣的初次相见也很是甜蜜,不过在脂粉的刻意引导下,很快就有网友发现了徐玫合在谈到初恋时的异常表现。   【咦,这个小姐姐怎么笑得甜蜜又哀伤啊?里面一定有故事!】   【看起来她对于初恋对象还是恋恋不舍的。】   【弹幕里的大家都是侦察兵吗?我就看见她一直端架子……】   【她说有人比她更漂亮是什么意思?被美女挖墙脚了?】   【不是吧,这个小姐姐不是钢琴名媛吗?家里应该很有势力才对啊,这样都能被绿?】   【前面的好天真,就是因为她找的对象也很优秀,所以才会吸引一些三观不正的人呗~】   【有点人脉的我来了!前排放料,徐小姐的初恋对象是陆氏的掌门人哦,没错,就是那个人帅超有钱的陆总!】   大家对于同时拥有‘帅哥’+‘有钱人’双重滤镜的人总是格外感兴趣,在豆瓣上特意开了贴八卦这件事。   @会当凌绝顶瓜瓜:不是吧阿sir,徐玫合这话就是在说自己被陆总戴绿帽了呗。   @一天要吃八包浪味仙:划重点,是比她长得好看的女人。这不就是内涵现任陆太太吗?   @江湖骗子:无语,人家夫妻恩恩爱爱,她说是小三就是小三啊。   @已注销:楼上直接带粉籍出征?徐小姐可没这样说哦,有些人的粉丝不要太敏感哈。   ……   一时间网友因为这件事吵得沸沸扬扬,节目组看着不断攀升的热度笑眯了眼,决定下期多给徐玫合一些镜头,看来网友最喜欢的还是豪门恩怨八卦。   工作室正在实时监测网友口风,看着大多数人都觉得是云知意小三上位,忙将喜讯报给了徐玫合。   徐玫合晃了晃杯里的红酒,看着深红酒液在杯壁上缓缓流淌,抬了抬下巴:“用工作室官号发一个澄清,毕竟,我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大。”   助理有些迷糊,你不想把这件事闹大那你花那么多钱找水军干嘛?经纪人点了点头:“这波运作得好,之后大家都会给你戴上一层怜爱滤镜,这两天送上门的通告都多了不少。”   “挑几个好的,其他的都推了。”徐玫合漫不经心地翘起指甲,网友的怜爱能当卡刷吗?她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是陆隽的心,“我这边的姿态放得够低,才不会让陆隽起疑心。”   “毕竟,谁会主动揽绿帽上身呢?”   助理:原来你也知道晦气啊。   ---   叶菀声看到这些报道,气得差点肝硬化,她忍不住打电话给云知意控诉这种无耻行径:“天呐,徐玫合真是是属瘌蛤蟆的吧?怎么甩都甩不掉,到时间了还要凑上来恶心你一下。”   云知意按下外放,将手机放在地板上,自己转身拿了一瓶水,平复了一下过于急促的呼吸,这才回她:“她这次倒是给我送机会来了。”   叶菀声听不懂,但是她还是劝:“知意,这次你可不能再忍了!天天‘被小三’,我看着都受不了!”   “我知道。”云知意随意伸展了一下身体,从修长的脖颈到纤薄的背拉出一道优美的曲线,“这种事还是一次性解决掉比较好。”   知道云知意自己有安排,叶菀声只能按捺住想要上门扯徐玫合头发的心,愤愤地找了小号去和嘴臭网友对骂了。   陆氏公关部   员工甲发现自己又来业务了。   关于陆太太的事情都是S级任务,他火速通报经理,请求上级指示。   经理一看这事,一下把陆总陆太太都牵扯进去了,也不敢磨蹭,直接就上顶楼面见当事人之一的大老板了。   听见公关部经理的汇报,陆隽从文件堆中抬起头来,皱眉道:“不实消息,澄清就是了。”   经理看见他皱眉就想打哆嗦,但还是坚强地请示道:“我们会用陆氏官博的夹浪号发布的。”   陆隽随意地点了点头,经理看着他这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偷偷松了口气,转身就吩咐员工甲去办这件事。   ---   按道理说每个企业的官博发声都能表达企业的官方态度。   这次陆氏官博的画风也是一如既往的简洁:“不实消息,请勿乱传。”   这次底下的评论却是两极分化。   有云知意的粉丝以此为证据,叫嚷着要让那些嘴臭网友过来磕头认错。   更有人阴阳怪气道:“之前都肯为了更漂亮的女人给别人戴绿帽,现在都是自己老婆了,这个发声不太够啊。”   ……   助理小心翼翼地将iPad递给徐玫合:“姐,陆氏官博发声否认了。”   虽然知道陆隽一贯的无情操作,但徐玫合心里还是觉得憋闷,她一把挥开助理的手,听见iPad掉在地上的声音才觉得舒服了些:“我之前费的那些力气可不是白砸的,今晚不是有一个红毯要走吗?”   助理心疼地看着地上的iPad,听着她的话只点头:“是,造型团队会在三点钟的时候过来。”   徐玫合往椅上一靠,脸上的笑容让助理忍不住抖了抖。   她好像一个老谋深算的巫婆,自己就是旁边给她递刀子的斗篷怪。   ---   徐玫合的脑子的确很好使,她知道现在自己身上有爆点,这时候出席活动,那些嗅觉灵敏的娱记一定会问出一些毒辣问题。   果不其然,在她踏上红毯的时候就响起了一阵阵的快门声,徐玫合对着镁光灯下的镜头露出了完美笑容,身量纤纤,穿着一袭素雅蓝裙,倒是显得她恬静又优雅。   到了采访区,那些娱记果然都在提最近沸沸扬扬的‘小三事件’。   “徐小姐,您在节目上的意思是说自己是被现在的陆太太挖了墙角吗?”   徐玫合适时地露出一个惊讶又无奈的表情:“怎么会呢?知意和我是很好的朋友,虽然她现在和陆隽结了婚,但是我们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另一个娱记不甘示弱地挤上前来:“可是陆氏官博发声否认了这些事情呢,徐小姐对此怎么看呢?”   听到这里,徐玫合眼底泛出一点点泪花,但很快就被她眨了回去,笑容依旧得体:“是吗?我是不希望这些事情打扰到他们夫妻的,希望大家不要再问啦。”   一旁的经纪人说着:“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了,谢谢大家。”助理忙护着她走出了采访区。   场上的娱记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这位徐小姐虽然只回答了寥寥几个问题,但是这内容……不是送上门的热搜吗?   果不其然,红毯上的新闻一出,网友又找到了新的物料,评论区里一片吃瓜。   @你是不是眼瞎:这位徐小姐真的不知道网上这些事吗?别卖2g人设哈,会被反噬的哦。   @妈妈说这个艾迪必须给我用:楼上真的眼瞎?别人工作室发了声明好吧。   @乔科紫:呃,大家不觉得她的第一个回答很茶吗?   @巧乐兹吃巧克力:1551大家看到2分46秒时候徐女士眼底的泪花了吗!!!这里面一定有故事啊!   @下塘摸鱼吃:看到泪花了,她还爱他,磕到了。   叶菀声看到这里真要气成河豚了,连忙用小号回复:“嗑有妇之夫和别的女人?实在不行你搬个板凳去村门口纳鞋底吧。”   集中火力怼了半天,叶菀声还是觉得心里郁闷着不得劲儿,索性给云知意打了个电话,知道她现在在家之后,开着车去找她。   看见云知意还能静下心来给自己煮奶茶,叶菀声有些钦佩:“宝,你这个心态真的好稳。”   云知意笑了笑:“我急有什么用?现在徐玫合占了上风,我现在回应,只会给她增加热度。”   “那你就这样放着不管?”叶菀声叉腰,“徐玫合那个女人居然还真的进了娱乐圈,我为那些被她蒙骗的小粉丝感到痛心。”   云知意小心地将奶茶倒在马克杯里,看着叶菀声喝得开心,这才慢条斯理道:“不用我主动,记者自动会送上门来。”   ---   这晚陆隽回来,意外得到一个好消息。   “你明天要来公司和我一起用午餐?”   察觉到陆隽的语气有些过于惊讶了,云知意抬起头:“你有别的安排了吗?”   “不是,我……”陆隽抿了抿唇,总不能说自己突然有一种被接出冷宫的愉悦感吧。   想了想,他又说:“最近那件事,我让公关部的人解决了。你不用担心。”   担心?   她倒是感谢徐玫合给她送来了增长业务值的大好机会。   看着妻子不说话,陆隽知道她还是很在意这件事,他微微叹了口气,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感受到女人伶仃的背脊,内心有些不满,她这段时间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   “徐玫合那边,也发了澄清。清者自清,你不必太过烦恼。”   哦,原来是给他的初恋情人开脱来了。   云知意面无表情地拂开他的手,转身进了浴室。   陆隽看着她的背影,想到钟伯之前和自己说的恋爱小妙招――不要在女人面前提起另一个女人。   于是陆隽得出结论――妻子这是吃醋了。   ---   娱记们最近都在为逮不到当事人之一的云知意而烦恼。   徐玫合那边能给出的爆点已经不多了,要他们去采访陆隽的话……那实在太考验胆量,他们不想被保镖塞进后备箱,于是只能乖乖蹲守云知意。   这陆氏的员工不是说陆太太每天中午都会准时来给陆隽送午餐的吗?   娱记们辛苦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正想说今天又被鸽了,视线里突然闯入一辆黑色布加迪,上面走出一个身姿袅袅的年轻女人。   大家眼睛一亮,这不就是他们蹲了很久的云知意吗!   眼看着云知意就要进入陆氏大楼,大家连忙冲了过去。   郑秘书看着一堆扛着镜头的人冲了上来还有些惊讶,不过快速反应过来只会他连忙将云知意护在身后:“太太你先走!”   能不能不要搞得这么悲壮啊!   一个壮汉挠了挠头,笑容憨厚:“我们是正规娱记,有记者证的。”   趁着郑秘书被其他人缠住,一个大胆的愣头青抓住机会跑了过去,等他看见云知意的时候,嘴巴不自觉地张成了‘O’形。   额滴乖乖,面对这么鲜妍清艳的大美人,陆总把持不住也很正常。   看着这个娱记第一个冲过来,却在看着自己发呆,云知意皱了皱眉:“你好,有事吗?”   啊啊啊,她连皱眉都这么好看!   看着同事不干正经事,娱记小A连忙替他上阵:“请问陆太太对于最近的事情有什么想要说的呢?您真的是……”   他发现久经沙场的自己居然在她的注视下说不出那个词语,只能生硬地换了话术:“在错误的时候邂逅了您现在的先生吗?”   云知意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这些娱记问的问题都会很刁钻无情。   郑秘书看着那些娱记都朝着太太涌去,皱着眉头拨通了陆隽的电话,等陆总来了,你们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第35章 OOC的第三十五天 哦,我装的   陆隽接到郑秘书的电话就急匆匆地下了楼。   看着他背影的刘秘书吓得鸡腿都掉了:“陆总是去追债了吗?”   她从来没看过陆总露出这样慌张又严肃的表情,连这背影火急火燎的,像极了即将痛失十亿订单的暴躁副总。   陆隽乘着电梯下了楼,看见保安都挤在外围,脸黑了,这时候不冲进去把人护着带走,还让那群娱记长枪短炮地对着她?   陆隽皱着眉头正要过去,就听见云知意回答了娱记小A之前提出的问题:“没有人规定一生只能谈一次恋爱吧?我和陆先生是自由恋爱,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至于,徐小姐。”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我建议她可以尝试谈一次真正的恋爱呢。”   当初受到狗比系统的控制,是她主动和陆隽告白,虽然她现在想起陆隽在她刚说出口的时候就答应了,还有些意外。但是她确定,在开始这段关系的时候,陆隽是单身状态,就算他为色所迷,也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   陆隽本身就是一个自傲又过分固执的一个人。   娱记们听着云知意的话,一时间脸色都有些巧妙的变化,这陆太太看着和和气气一个人,其实说起话来也很懂得给他们提供热点嘛。   有人连新闻标题都想好了,就叫《初恋情人送上门,现任笑赠祝福,原因竟是――》,他美滋滋地记下了,准备等会儿就第一个发出去!   郑秘书听了这话即觉得爽快,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这往日都温温柔柔的陆太太,面对这些最会咄咄逼人的娱记可不得吓出眼泪来?但是今天她倒是撑住了,不仅对着镜头丝毫没露怯,而且这话说得……客气又直接。   说她是第三者上位?先有陆氏官博发声,后有当事人现身说法,夫妻俩人都站在同一立场,说起话来当然更有可信度。   就在郑秘书思考的时候,陆隽拨开群众走了过来。   “谢绝采访,多谢。”   眼看着陆隽长臂一揽将那位看似柔弱可人的陆太太拥入怀中,大家都乖觉地放下了录音笔和相机,毕竟这位陆总的作风一向霸道,之前有不信邪的娱记偷偷摸摸拍到了他在财经会场的照片,还没等正式发出,就被保镖客气地拦下来了,一时间相机和内存卡都被碾了个细碎,人也被灰溜溜地提出去了。   现在看见陆隽发话,大家也就客气地说着打扰,一边抄着家伙赶紧走人。   云知意只听见系统播报ooc进度到了81%,她还想再使使劲儿,没想到下一瞬就被熟悉的清冽香气包裹住了。   被迫靠在陆隽怀里的云知意气鼓鼓:“你怎么来了?”   听见妻子说话都带出些颤音了,陆隽知道她第一次单独面对媒体,一定是害怕了,但是这大庭广众,自己也不好哄她。   于是陆隽只淡淡道:“没事,以后他们不会再这样了。”   ???那她的业务点从哪里来?   云知意生气,更不想说话了。   陆隽没有理解到妻子沉默的真实原因,只当她是被吓着了,只加快脚步,携着她往电梯方向走去。   路过郑秘书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瞪了他一眼,思考要不要给他报一个格斗速成班。   郑秘书:我只是一个秘书罢了。   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娱记,那一定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   那个大胆的愣头青娱记看着大家都准备返程了,回头看了一眼被陆总裹在怀里显得分为乖巧的太太,男人身段颀长,女人弱质纤纤,走在一起倒是难得的登对。   他忍不住摸出相机拍了一张。   ---   云知意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陆隽看着她一进办公室就坐在沙发上不动弹,咳了咳将百叶窗全都拉下来,这才过去准备安慰一下受惊的妻子。   眼看着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刘秘书一脸惊恐:“陆总他要干什么!”   何秘书塞了她一嘴水煎包:“安静会儿吧。”   陆隽现在有些为难,他不会安慰人,想了半天也只能坐到她身边,干巴巴地说了一句:“饿了吗?”   看着男人动作优雅地拆分碗筷,云知意感觉内心的火苗儿越燃越烈,抿紧了嘴不说话。一时之间休息室里静默得久了,陆隽这才发现妻子可能不是受到惊吓,而是在生闷气。   他尝试着抛出话题:“还在生气?”   哟,知道她在生气了,有些长进。云知意还是不准备给他好脸:“你猜?”   “你是在为那件事情生气?我已经让公关部处理了,徐玫合那边也澄清了……”看着妻子丝毫不买账,一张皎若明月的脸仍是冷冰冰的,陆隽皱了皱眉,“这些事情本来就是不实报道,不告诉你就是为了不让你心烦。”   云知意转过头去看他,那张向来疏淡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连解释他和初恋女友的事情的时候他也不肯给自己一些笑脸。   敷衍得丝毫没有诚意。   她忽然就感觉一阵疲累,干脆站起身准备回去:“你慢慢吃吧,我回去了。”   “等等。”看着云知意还是不太高兴的模样,陆隽想要挽留她几句,脑海中却突然闪过她刚刚对着娱记说的那句话,“你想谈几段恋爱?”   这话问得,云知意知道他大概是听到了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也不慌,只学着他的语气淡淡道,“你觉得呢?”   妻子又把皮球踢给自己了。   陆隽沉稳道:“当然是一段就好。”   云知意气笑了,这人双标得光明正大!她懒得理他,数着ooc值已经上升到83%,今天草草收工便也算了。   算下来离结婚纪念日还有五天。   陆隽看着人是哄不好了,干脆使了点劲儿把她拉回来:“不是说好陪我吃饭吗?”   这话要是叶菀声养的小京巴说的,云知意一定会心软,但这是陆隽口吐狗话,云知意拒绝得很干脆:“气都气饱了。”   陆隽看着妻子不自觉露出的娇憨语气,嘴角抿出一个笑弧,认真道:“气是会排出去的,你一会儿就会饿了,来吃点吧。”   云知意:呸。   ---   司机小陈难得接到指令,送云知意去陆氏大楼。   这下接她回去的当然也是他,只是……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看云知意的脸色,向来温柔知礼的太太今天怎么像个打架失败,邀架还被拒的小姑娘一样。   云知意内心默念清心咒,莫生气莫生气,生气给陆狗留余地。   等到下车的时候,她又恢复了正常,还对着司机小陈笑着说了句谢谢。    得到陆太太好脸的司机小陈晕乎乎地对她摆了摆手,内心觉得这豪门阔太果然是一门需要技术的职业,首先,这调节心态的能力就得比一般人要好。   看了看形若娇花照水的陆太太,司机小陈老成地叹了口气,这样貌美动人的陆太太都要受气,可见陆总在私底下更是个不好伺候的。   进了主楼,钟伯对她礼貌颔首:“太太回来了。”   云知意对他点了点头,随意问道:“妈妈呢?”   提到这个,向来稳重的小老头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夫人她,正在逗狗呢。”   “逗狗?”云知意想起来了,陆母和自己提过,她在国外养的爱犬,这下回国了也舍不得它,特意叫了专机接它回来,听说是一只十分热情可爱的柯基。   许是听见了动静,一只貂色的奶油脸柯基哼哧哼哧地朝他们跑过来。   感受到狗狗的热情,云知意倒是稳稳地立在原地,钟伯几乎快要克制不住他的战栗,但还是尽职地略略往云知意身边靠了靠:“太太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要是陆隽在场,此处应该会辣菜郑秘书。   云知意好心地将浑身僵硬的小老头拉到一边去,蹲下去逗努力用小短腿往她身上扑的胖狗:“钟伯,您自忙去吧,我逗逗狗玩儿。”   听到这句话,钟伯这才小心翼翼地松了口气:“好的。”   直到转身进了侧厅,钟伯才完全放松下来,松懈下来后又感慨,太太的确是一个体贴懂事的好孩子,看出来了自己怕狗,这才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有这么善良的太太打基础,未来的小小姐和小少爷一定不会差!   “知意。”陆母倚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她逗狗,“你和春卷儿还很有缘呢,它之前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只有别人求着抱它,我倒是第一次看见它对人这么热情。”   云知意笑着rua了rua柯基的肥下巴:“春卷儿?真是个可爱的名字。”   陆母回得理直气壮:“卷卷儿,春卷儿,一看就是好兄弟嘛。”云知意扑哧笑出声,这下撸狗的劲儿更加热情了,陆母这番话倒是一语点破,陆隽真的是个狗德性。   看见儿媳妇笑脸盈盈地在逗狗,陆母干脆走下来坐到沙发上:“来,过来说说话儿。”   这是要说什么?   云知意拍了拍春卷,它懂事地跟在她脚边,这一路扭扭屁股的可爱模样让陆母笑言:“春卷真的很喜欢你呢,哎呀,我看着这股劲儿,比当初徐家那位追咱们卷卷儿的时候,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母乍然提到徐玫合,云知意低了低眸:“大家都说,徐小姐和陆隽的感情很好。”   陆母敏感地察觉到她对自己儿子称呼的变化,知道她是因为那件事心里不舒服了,陆母叹息一声,自己这个儿子看着一表人才,分外出众,可是到感情上,和他爹是一脉相承的不靠谱。   不过自己儿子没他爹做得那么过分,还是可以拯救一下的。   于是陆母的神情更加慈爱了,云知意看着她这副模样却感觉有些怪怪的,让一个容色明艳的大美人做出这种老太太表情,的确让人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陆母看着儿媳妇难过地低头不说话,叹了口气:“你呀,是不知道。徐家那小姑娘是追在卷卷儿屁股后头长大的,可就算她一路跑一路跌,卷卷儿也没回头看过她一眼。”她喝了口柠檬水,继续说,“我之前还担心卷卷儿不开窍,这不,遇见你可不就无师自通了?”   “可是,陆隽的确是和徐玫合谈过恋爱啊……”   看出云知意的迷惑,陆母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她说谈过就谈过?我还说她爹追求我失败了才转而想做个儿女亲家呢!”   云知意:=o=   “前面那是假的,后边儿是真的。”陆母得意地撩了撩头发,举手投足间的风情令人着迷,“我和陆t,也就是卷卷儿他爸爸,哼,也得亏他走得早,不然我也觉得我装不了那么久。”   是吧是吧!云知意就说陆母和传闻中忍气吞声为爱远走的受气包形象不一样。   云知意还是礼貌地露出惊讶脸:“装的?”   面对儿媳妇的惊讶,陆母十分骄傲:“我早就知道陆t不是个老实的,要不是我能装,怕是早就被我那婆婆给磋磨死了。”   “但是……”云知意皱眉,陆隽起码没有实际出轨,如果他真的在这时候就和徐玫合有了什么……   自己一定会连夜搬走。   “谁让我结婚没多久就发现自己有了卷卷儿。”姿容美艳的女人低头看了看平坦紧致的小腹,表情还有些伤怀,“他在我怀孕生卷卷儿的时候,消停了一段时间,可是后来……”   她冷笑一声:“既然他不仁,也就别怪我不义。”   云知意好奇:“那您……”   陆母潇洒地摆了摆手:“也就是每天喂他一点人类幼崽嗝屁药罢了,你别说,虽然卷卷儿他爸是个不守男德的,但是每晚还是会雷打不动地回家,这不就给了我机会?”   云知意期待之后的事件发展,主动给陆母续上一杯柠檬水,陆母喝着润了润嗓子,这才继续说:“他在外面乱搞没有关系,只要我稳得住,就没有人会伤害到我们母子。陆t应该也是有些愧疚…对着我逢求必应,不过卷卷儿从小就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他是知道我和他爸爸之间有些不对劲的。但没等他再大一些,陆t就离世了。”   陆母顿了顿,云知意问:“那葬礼上那个女人?”   “她?”陆母嗤笑一声,“只是一个被撺掇着出头的蠢货而已,陆t在外的小情人可不少,不过就那一个尤其蠢。”   云知意想起之前听钟伯提起的事,好奇道:“他们说您在葬礼上哭得很伤心,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还厥过去了。”   “哦,我装的。”陆母笑眯眯地招呼春卷,纤细白皙的手一下又一下地顺着柯基蓬松光亮的毛毛,“毕竟在外我还是一个痴情人设嘛,陆t没了不要紧,陆氏是个大家伙,在卷卷儿长成之前,需要那些叔伯替他卖力。而且,如果不是陆t有错在先,我那婆婆也不会甘愿放我走,恨不得每天都盯着我呢。”   看着云知意若有所思的样子,陆母连忙收回主题:“我们卷卷儿也是个可怜人呢,我和陆t没给他做出正确示范,搞得来这孩子就是有点缺心眼儿…”陆母强调了一下,“在爱情这回事上尤为缺心眼。”   云知意乖乖点头,心里却在想陆隽这狗男人心眼多着呢,这些日子不就在给他的初恋情人铺路呢吗。   陆母看着她受到触动的样子,满意了:“走吧,去试试裙子。”看出云知意的疑惑,解释道,“是你结婚纪念日那天要穿的裙子,我让艾米送来了好多,从迎宾到舞会的都准备了,你挑挑你喜欢的就好。”   云知意眼前一黑,她和热爱华服珠宝的陆母并不相同,她跟着陆母去了偏厅,看着足足占了一大片的礼裙感觉头好晕。   陆母看着她兴致不高的样子,贴心道:“要不我来给你选选?”   云知意点头。   陆母乐滋滋地去挑了,其实她还想再生一个女儿,只可惜她嫌陆t不守男德,生了女儿万一像了那个王八蛋可怎么好,她就只能将这个想法按捺住了。   现在这儿媳妇不就是送上门的女儿吗?而且她还长得这么好看,腰细腿长,陆母偷偷瞟了一眼,嘿嘿,身材真好。   ---   自从陆太太气冲冲地出了门之后,大家更是埋起头扮鹌鹑。   连脾气那么好的陆太太都生气了,那陆总岂不是更要冰川火山齐爆发啊。   其他人隐形起来,但是郑秘书作为陆隽手下第一得意人,免不了被叫进去。刘秘书看了一眼面色沉稳的郑秘书,羡慕道:“什么时候我有这个心态,我一定跳槽去给太太当秘书。”   何秘书看着郑秘书进了门,这才回复她:“太太要是有你这种咋咋呼呼的人在跟前,陆总可能每天都要黑着脸。”   “太太开开心心来的时候,他也是黑着脸啊……”刘秘书不服气地小声嘟囔,转头心疼上了,“太太真是可怜,就算陆总再帅,天天对着这副冰山脸谁受得了啊,那不得自己常备一个小火炉?”   郑秘书站在桌前,清晰地看见了陆总的面部表情变化。   原本还冷着脸吩咐他去肃清一下夹浪风气的陆总陡然间脸色回春了,他有些好奇,想要探头看看手机上传来了什么好消息。   难道是陆氏股价涨了?   察觉他的视线,陆隽从容地收起手机:“没事了,出去吧。”   郑秘书:……好小气一男的。   看着郑秘书离开了,陆隽这才重新拿起手机,这是陆母发来云知意低头试礼服的照片。   玫瑰色的裙摆层层漾开,越发衬得她的腰肢细得不堪盈盈一握,低头看裙子的她脸带笑意,陆隽忍着澎湃心绪,将这张照片设成了新的壁纸。   嗯,真好看。 第36章 OOC的第三十六天 只等着后天,临门……   娱记们回去思考了下陆隽的态度,这是很明显的护妻嘛,所以只要他们报道的方向正确,陆氏大概不会对他们展开追杀?   抱着这样的心态,娱记们纷纷将编辑好的报道发了出去,并且暗戳戳地婊了徐玫合一把。愣头青娱记看着底下风向转好的评论,满意地合上了电脑。   @是啾啾不是九九:姐姐好飒!一段关系里只有两个人望周知。   @卧在云端:那些说人家是小三的再出来走两步呗?   @每天都要吃一包薯片:全世界可不是只有徐女士长了嘴巴哈,这下夫妻两人都回应过了,徐女士下次拿什么来哭?   @旺仔仔仔仔:夫妻合力打脸www磕到了!   ……   徐玫合看着底下的评论,不信邪地又换了一个博主继续看,结果底下一水儿都是对她冷嘲热讽的。她气得把手里的iPad摔在地上,助理看着这一幕心如止水,反正工作室会报销。   看着一旁的助理没什么反应,徐玫合更生气了:“你怎么做事的?不会再引导一下风向?那些粉丝呢?”   “咱们这儿没实锤啊…陆氏公关部已经盯上咱们了,王姐让我们小心点呢。”助理为难地说,“而且,脂粉也说新加入的粉丝爬墙得太快了,因为这事儿,粉丝群里都退了不少人……”   王姐手下不止带了徐玫合一个人,今天就是跟着另一个三线小明星跑红毯去了,这下工作室里连个能正经出主意的都没有。   徐玫合气得猛地站起身,看见助理有些慌张的神色,‘嘁’了一声,整了整身上的吊带裙:“我回家一趟,你们继续盯着网上的舆论,非要等那些只会见风使舵的网友继续骂我才开心?”   看着她说着说着又骂人,助理好脾气地点点头,殷勤到恨不得直接把徐玫合打包送回家:“姐,您放心去吧,这些事有我盯着呢。”   徐玫合这才气顺了些,哼了一声便提着手袋走了。   新来的助理妹子看着她的背影,正想问助理要不要联系经纪人王姐,就看见助理拉着椅子坐下了,手上还捧了包瓜子在嗑。助理妹子傻眼了:“牛姐,您真牛啊,老板让咱们继续盯着呢……”   助理吐出一口瓜子皮,不屑道:“妞啊,你听姐给你上一课,老板不在的时候,你就算把陆总和陆太太拉去离婚了她都不会夸你,还得反过来怪你怎么不事先告诉她一声,好让她好准备立刻和陆总扯证去。”   助理妹子没听懂:“那咱怎么办啊?”   “怎么办?”助理新开了一瓶汽水,感受到冰凉的快乐水抚平了她因为老板不慈而带来的怒火,这才慢吞吞道,“摸鱼呗。”   ---   徐玫合回了家,正在品茶的徐母看着女儿一脸怒气地上楼,茶也不喝了,来不及放下茶杯就叫她:“玫合,你过来,妈妈和你说说话。”   “妈,我现在…”徐玫合话还没说完就被徐母打断了:“我就是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才想着我们娘俩说说话,不就能开解你一些?”   看出了徐母的坚持,徐玫合不情不愿地走到沙发上走下,往日端方大气的气度今天倒是丢了一大半,徐母越看越不悦:“你往常那副懂事的样子都到哪里去了?你这还是从外边儿回来的,要是让大家都看着你这副模样,用不了一天,就会被你那些姐妹明里暗里地嘲笑了。”   徐母这话说得在理,但是徐玫合正在气头上,听见这样的话更加不耐烦:“我知道我知道,您不就是喜欢我装出那种乖乖女的模样吗?可是我听了您的话装了这么多年,想要的还是没有得到。”   后面的话她越说越难过,竟是忍不住带出了些哭腔。   徐母看着她这副模样,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过明天就是别人两周年的结婚纪念日了,我听说这次宴会是由陆夫人全程操办,排场大不说,连陆夫人都特意回国参加了,足以可见陆隽对这次宴会的重视。”她看着女儿赌气般低下头不说话,又有些心软,但还是硬起心肠,“你要是不想再给家里惹麻烦,这大好的日子就不许再出乱子!”   “妈!”徐玫合崩溃地捂住了头,“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啊!这时候还要帮着别人说话!”“我还真盼着自己没有生出你这么个冤家。”徐母叹了口气,再次强调,“你爸爸也是这个态度,陆隽可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人,你要是再做出点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你爸爸就第一个饶不了你。”   徐玫合沉默地擦了擦眼泪,转身上了楼。   徐母看着她固执的背影,叹了口气。   ---   网友赞叹最近的瓜都十分良心,专抓工作日供全民摸鱼吃瓜,顾仰光看着那些报道的时候气得腾得一下站了起来。   正在讲台上激情讲到微分中值定理的老教授看着他站了起来,十分欣喜:“好!接下来就请顾同学上台来给咱们露两手!”   偷偷摸鱼的顾仰光一脸懵逼。   旁边的室友用胳膊撞了撞他,小声道:“老沈叫你上去做题呢。”   顶着大家看戏的眼神,顾仰光故作镇定地上了台,从老教授手中接过粉笔,略略思索之后就开始下笔。   “挺好,挺好,这个思路很清晰嘛。”老教授赞赏地点点头,“下去吧。”   顾仰光松了口气,舍友笑着拍了拍他:“好小子,摸鱼不忘听课啊你。”顾仰光瞪他一眼,看着老教授又进入了激情讲课状态,偷偷摸出了手机。   这一摸不得了,倒是把云知意的回应给刷新出来了。   舍友见他看着看着就一脸痴汉笑,忍不住凑过去一起看:“你上课还看啥不正经的?让哥也瞅瞅。”舍友看清报道标题之后有些惊讶:“你还在追踪这件事啊?”   “没做错事却被冤枉,这事我可受不了。”顾仰光收了手机,“我倒是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那位徐小姐一样,致力于当绿头小乌龟的女人。”   舍友疑惑:“万一真是那位云小姐做得不光彩呢?”   “不会。”顾仰光否认得很干脆,“她的眼睛很干净,这样的人不会,也不屑于做这种道德败坏的事情。”   舍友看着他光是提起那位心仪的云小姐时亮晶晶的眼神,就知道,这人纯种恋爱脑。   ---   云母最近发现那位胡婶子又开始对着自己阴阳怪气了。   “哎哟,我说老姐姐,您还有心思买菜呢?”胡婶子夸张地捂住了嘴,“您那乖女,嗨呀,小时候看着乖乖巧巧的,怎么就不学好,当起小三来了?”   和她同行的蔡婶‘呸’了她一声:“一大把年纪了,别听风就是雨的。小心踩到青苔摔你个屁股墩儿!”   “她胡婶,有事没事去人民公园给你儿子找找对象吧,年纪一大把还没姑娘瞧得上他,看着怪可怜的。”云母现在学会冷静制敌了,“我们囡囡是人美招是非,就是胡婶子你这样的人多酸几句,我囡囡的福气才更好呢。”   “你也别怪胡婶子说话难听,毕竟之前她可是想要让你家囡囡做她儿媳妇的,哎哟,胡婶您也别怪我说话难听,跟你家众邦结婚,那还不如单身一辈子呢。”蔡婶子笑的很大声,“眼瞧着众邦都三十了吧?这房子车子票子都没有,人还心高气傲的要找个白天鹅哩,要我说,还是收拾收拾自己过吧,别去祸害别人清白人家的好姑娘了。”   胡婶子叉腰:“呸!我们众邦是要娶个有钱媳妇儿给我生大胖孙子的,你们两个只生了个女儿,赔钱货!”   “众邦有你这种思想高度低的妈,难怪至今一直打光棍了。”云母怜悯地看了她一眼,“哪家好姑娘愿意来你家扶贫啊?这年头小姑娘可都是家里宠着爱着的宝贝,谁稀得来你家啊?”眼看着云母和蔡婶笑嘻嘻地走远了,胡婶子气得吐了口唾沫:“呸!”   这一举动立刻被角落里的街道办主任捕捉到了,戴着红袖章的大爷健步如飞:“随地吐痰,罚款五十!”   虽然成功气了胡婶子一顿,但是云母回了家之后还是很不高兴。   云父扶了扶眼镜:“又和胡婶吵架了?”   “吵架?少抬举她了,那是我单方面辱骂她。”云母哼了一声,拿起手机刷了刷夹浪,看着那些网友冷嘲热讽自家宝贝囡囡,云母气得特意注册了个小号去和他们对骂。   今天怒气值上涌,她正想再找些嘴臭网友对阵,却发现今天的网络风气一片祥和,又刷了刷网页,看到了云知意的澄清。   云母连忙拍了拍云父:“老头子快别看你那报纸了!咱们囡囡真是长大了,懂得利用记者发声了,你瞧瞧,这底下都是夸她的!”   云父赞叹了几声自家囡囡的聪明机智,瞅着云母还是生气,问她又咋了。   “这陆隽是个男人?就任凭别人这么污蔑囡囡!”云母越想越气,“之前还想用糖衣炮弹和那副好皮囊轰炸我,哼,还好我心志坚定。这婚,离定了!”   看着她手握成拳,一副意志坚定的模样,云父叹了口气:“万一之后他们离了婚,那些人又乱讲,说是囡囡做贼心虚怎么办?”   云母瞪大眼睛:“他们敢!就算离婚了,陆隽也不能和那个什么姓徐的在一起!这不是往我们囡囡脸上扇巴掌吗?”她越想越气,拿起手机要给云知意打电话,“不成,我得和囡囡通通气,离婚了什么财产都别要,就是不能让那个姓徐的得意!”   云父看着她正是怒火上头的时候,也不好再劝,只能暗暗祈祷女儿能降降火,可别气出个什么好歹来。   听了云母的话,云知意倒是很平静,她暂停了音乐,坐在地板上拉伸腿部:“妈妈,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下午回来给你们送衣服。”   云母的思绪被带偏了:“囡囡你下午要回来啊,妈妈给你炖个汤补补吧,咱们囡囡可是受了大委屈了。”顿了顿又说,“送衣服?给我可以,你爸随便。”   云知意听见电话那端传来云父不满的反抗,低声笑了笑:“妈妈你看着安排吧。这是我特意选来给你们穿着出席结婚周年宴的,你们两人都有。”   “你们这周年纪念日还要大办?”云母急了,“这搞得风风光光的,你不离婚了?”   “我的想法没有改变过。”云知意感受到身体彻底舒展开来,不禁伸了伸腰,“妈妈,您就等着瞧好吧。”   Ooc值已经到了92%,只等着后天,临门一脚。   ---   钟伯看着云知意提着两个购物袋,矮矮胖胖的柯基不住往她脚边蹭,当下只站在一边礼貌道:“太太,需要我帮你把东西放到车上吗?”   云知意抽空撸了撸热情的狗子,对着钟伯展颜一笑:“不用了,小陈在门外等着我呢。”她低头捏了捏柯基肥美的脸蛋,“我走啦。”   看着她轻盈纤细的背影,柯基呜呜两声,觉得无聊,又开始转头热情地拱起了钟伯。   钟伯惊恐:太太夫人陈嫂随便来个人把这个胖狗提走吧!   云母挂了电话,心里想着女儿越大越有主见,都不愿意告诉她这个当妈的了。不过也算得了个准信,云母斗志昂扬地站起身:“你快去看看市场上还有没有新鲜海鲜,买点回来,囡囡下午要回来的。”   云父得令,连忙骑着小电驴出门了。   ---   陆隽回了家,发现今天家里格外冷清。   脚边突然有一阵毛绒绒的软绵触感。   他低头一看,是那只貂色的奶油脸柯基在朝自己示好。   “卷卷儿。”陆母看见他回来了十分惊喜,“哎呀,春卷儿真懂事,知道亲近哥哥呢。”   “春卷?”陆隽皱了皱眉,这几天他都忙着工作,到家了已经是晚上,今天这才是第一次看见它,“怎么给它取这样的名字?”   “这样别人一听就知道你们是好兄弟啊。”陆母笑吟吟地对着春卷招了招手,“你看,它是不是和你小时候一样可爱?”   陆隽面无表情准备上楼。   “别找啦,你媳妇儿回娘家了。”   陆隽转过身:“回娘家?她又生气了?”   看着自己一向英明神武遇事果决的儿子露出这种有些踌躇的疑惑神色,陆母真的很想笑,但是考虑到儿子的尊严问题,她还是忍住了:“给你岳父岳母送衣服去了,这不是我说,那天我给你发的照片你收到没?”   看着陆隽点头,陆母有些不高兴了:“那你怎么不回我?”   说到这个,陆隽抿抿唇,他能说自己光顾着看云知意去了吗,那一定会被陆母视为珍藏的笑柄,有事没事就会拿出来逗他。于是他只是严肃地摇摇头:“忙忘了。”   陆母瞧着他那副木头样子就来气:“你平日里也是这么敷衍你媳妇儿的?”   敷衍?这是一个很严重的词。   陆隽持续摇头,认真道:“我和知意感情很好。”   感情好?那也得看是不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她这两年虽然回来得少,却也能很明显地看出云知意的变化。从之前唯唯诺诺的小媳妇儿样变成现在这般自信大方,人看着都美了不少,总算没浪费她那副好长相。   要不是发现儿媳妇总算雄起了,她还不乐意出手帮忙呢。   这么想着,陆母摇了摇头:“你没发现最近知意的变化?”   听见陆母这么一说,陆隽怔了怔,妻子的变化……是有的。“她越来越爱我了。”陆隽肯定地点点头,但对于在母亲面前谈论这些又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爱耍小脾气,想要我多注意她一些。”   ???   你是这么想的?   陆母怀疑当初是不是报错了儿子,她亲生的崽情商不可能这么低啊?   “越来越爱你?你倒是说说怎么个爱法。”陆母狗也不撸了,一脸严肃地拍了拍沙发,示意他坐过去。   陆隽有些为难,这些被他视作夫妻情.趣的东西……实在是不好宣之于口,他想了想:“她对着我撒娇发脾气,对着别人却很礼貌,这样不同的态度,不也就说明了我在她心里很不一般吗?”   陆母觉得按照陆隽这个脑回路,云知意的‘撒娇’,很有可能被他曲解了。上了年纪却依旧美貌的大美人忧郁地扶着额角:“卷卷儿,难道你不觉得,知意性子变了这么多,是受了什么刺激吗?比如说,安全感缺失,这种?”   “安全感?”陆隽皱了皱眉,“她是正经的陆太太,我只有她一个太太,经济上更是没有压力,这样还不够吗?”   陆母几乎克制不住,冷笑出声,他们陆家的男人,都自信到过分。   “有钱有男人就是有安全感了?你怎么不想想我和你爸爸?”陆母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陆隽的前半生几乎是无往而不利,这让他在感情上也有一种盲目的自信,要是儿媳妇能让他跌个跟头,也是一件好事。   看着陆母依旧婀娜的背影,陆隽抿紧了唇,他就是不想要重复陆父和陆母的悲剧,所以对着男女关系一向都是抱着冷漠的态度,就算遇上了自己真正心仪的女人,他也放不开自己的感情,只能沉默地收敛住内心奔涌的情绪,静静地看着她在自己的庇护下开花。   ---   陆母嘴上说着不管了,但是对于云知意还是很上心的。   云知意看着她将一保险箱的首饰放在自己面前,还热情道:“随便挑,知意你喜欢那个直接拿走就好了,妈妈年纪大了,这些好东西都是要留给你的。”   一旁正在给云知意化妆的丽萨看了看陆母,皮肤光滑紧致,眼角几乎没有什么细纹,眼神是难得一见的澄澈又明亮,她管这叫年纪大?   陆母的保险箱完全可以办一场拍卖会了,云知意将目光从那些亮晶晶的华贵首饰上挪开:“妈妈你戴着一定比我好看,还是您留着吧。”   察觉到了儿媳妇的推辞,陆母也不上心,喜滋滋道:“那我就留给你和陆隽的女儿好了,我要让她做全S城最闪亮的小公主!”   眼看着陆母已经陷入了憧憬之中,云知意没有打断她的美好幻想,反正…今天过后,她和陆隽是不会再有以后了,更别论什么小公主了。   丽萨耐心地给她涂上口红:“太太唇形好,涂上这种正红色,更衬气色呢。”陆母看了看:“嗯,好适合亲亲哦。”   云知意红了脸,但是她现在又不好说话,只能闭上眼睛,任凭陆母打量。   一说就害羞,逗女儿原来真的这么好玩儿!陆母还想再逗她几句,就听见门口传来陆隽低沉又悦耳的声音:“好了吗?”   陆母惊讶,她这个儿子在这方面可是很绅士的,之前陪她逛街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不耐烦地上前打断过。   除非是……   迫不及待想见自己太太了。有这个心思,那还是可以拯救一下的嘛。   想到这里,陆母笑眯眯地朝他招手:“快过来,给你媳妇儿挑些首饰。”   云知意觉得陆隽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小事上,而且,他一向很讨厌在人前和自己亲近。   他怎么会答应呢?   云知意正要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就听见男人沉声应下:“好。”   她有些愕然地回头,发现陆隽正朝她走来,一身黑色西装,丰神俊朗,其世无双。 第37章 OOC的第三十七天 陆隽,我们离婚吧……   “喜欢哪一条?”直到陆隽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包裹住她,云知意才堪堪回过神来,在男人依旧淡淡的目光中随意指了一条。   陆隽看着云知意不自在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从保险箱里拿出了那条嵌着剔透晶钻的水滴状项链,在为她戴上的时候,陆隽的手指难免会擦碰到她的肌肤,云知意感觉男人细长又冰冷的手指在锁骨处一触即过,他并没有失礼之处,但是云知意就是感觉一股无名的悸动。   这种感觉不对劲。   云知意对着镜子看了看,这条水滴状的钻石项链十分华丽,底端一颗硕大的钻石闪着冷冽光泽,这类设计的钻石项链也是十分挑人的,撑不起的话就会显得俗气,但放在云知意身上就显得恰如其分,衬得她脖颈线条更显修长。   她在看镜子里的自己,陆隽在看照镜子的她。   陆母满意了,自己再没有遇见过外表这样登对的小夫妻了,他们俩生出的小公主得有多可爱啊!要是有了小公主,自己一定不舍得去国外了……   陆母畅想归畅想,但是看着夫妻两人都沉默不语,连忙催促道:“耳环呢?手镯呢?卷卷儿快帮你媳妇儿挑着戴上啊!”   察觉到母亲热情的助攻心态,陆隽抿了抿唇,正要上前,云知意就摆了摆手:“这样就够了。”陆母摇头:“你今天可是唯一的女主角,再像之前那样低调可不好。”说着,陆母亲自挑了一对山茶花钻石耳坠,微微弯下腰给她戴上,这才满意地点头:“好看。”   云知意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谢谢妈。”   “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陆母撞了撞陆隽的胳膊肘,用眼神示意他跟着自己夸一夸。陆隽看着坐在凳子上的妻子,背对着他的坐姿更显得她腰肢纤细,露出的蝴蝶骨让她像一只振翅欲飞的天鹅,好像下一瞬就会拍拍翅膀,飞离他身边。   “知意这孩子太懂事儿,我说把这些首饰都给她,她也不要。但这些首饰攒着也是攒着,以后就给你们的女儿了。”陆母看着儿子像块木头一样叫不动,又抛出一个话题等他来接。   “不用。”陆隽回答得很干脆,他们的女儿,当然是由他这个做父亲的为她亲手准备最好的一切。   陆母气急,怎么会有这样不解风情的男人?   云知意心里讪笑,就算他们之间有了孩子,但是离婚后的陆隽会更加抢手,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他怎么会喜欢一个自己不爱女人留下来的孩子呢?   这氛围越来越奇怪了,陆母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侧楼吧。”   陆氏庄园主要的建筑是由一座主楼和两座侧楼组成,右侧楼的设计初衷就是会客聚会,这次俩人结婚周年宴会邀请的宾客都是S城的名流人士和商界伙伴,将宴会地点放在庄园的右侧楼,以此来体现主人家的诚意。   今天的一对主角需要绝对的主场感,陆母体贴地先进入了侧楼,让他们两个人单独进场。   今天注定是不太平静的一天。   云知意数了数ooc值,已经到了97%,如果她对陆隽提出离婚的话,ooc值直接飙到一百一也说不定。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力保让自己的状态达到完美,今天她要漂漂亮亮地和这场令人失望又荒诞的婚姻做出告别。   陆隽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转头问她:“紧张?”   云知意摇头。   “离我近一点。”陆隽弯下身理了理她的裙摆,这样无言又虔诚的动作让他做起来有一种难言的贵气感。看着妻子又看自己看呆了,陆隽难得毫无掩饰地露出一个笑容,对着她伸出手。   云知意呼出一口气,将手放在他臂弯里,两个人携手入场。   这次结婚两周年的宴会是由陆母全权操办的,这是云知意第一次看见布置好后的全貌,踏上红毯之后她就觉得有些过于隆重了,看着周边五步一簇的玫瑰摆件和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就知道陆母是用了心的。   站在室内两侧楼梯间的记者看见他们俩人进来,顿时打了个激灵,招呼同伴:“机位架好了吧!快拍快拍!”   察觉到咔擦咔擦的快门声,云知意有些疑惑地抬头望去,发现两侧的旋转楼梯上站着好几个举着相机的人。   第一个拍到她正脸照的记者欢呼:“妈呀,这陆太太未免也太上镜了一点!”   镜头下的女人正好和镜头打了个照面,微微仰头的角度显得她脸部线条流畅又纤巧,绯色礼服裙将她的雪肤花貌更是衬出了十一分的美貌,身量纤长,容貌清艳,就算是记者这样见惯了娱乐圈美人的人,对上这样的美貌也要赞叹一句。   看着记者似乎很是激动的样子,云知意有些不解地转头看着陆隽,被她注视着的陆隽很喜欢这种全心全意只依赖他一个人的感觉,对上妻子惊讶的视线,他以为她是害羞了,微微颔首道:“我让他们来拍一些照片,没事。”   云知意微微扬起眉毛,陆隽这不就给她助攻来了吗?公开提离婚,还有记者帮忙宣传,这份纪念日礼物,陆隽一定会很受用的。   想到这里,云知意笑着点了点头。   发现妻子的心情变好了,陆隽终日疏冷淡漠的脸上也不禁带了几分笑意,心里暗暗肯定,郑秘书这个提议还真的不错。   ---   在宴会的前一天,郑秘书提议陆隽可以找一些记者,在宴会的时候拍一些照片:“这样既给陆总和太太留下了美好回忆,也能向外界证明,您夫妻关系和谐。”   面对这样的提议,陆隽有些沉默。   他怕过于高调的感情会让云知意不适应,但是想到陆母提到的安全感……陆隽想起自己那天认真百度的样子,觉得自己似乎,在这方面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百度上说了,要给一个女人安全感,最好的方法就是对她公开示爱。   按照陆隽的别扭性子,公开示爱实在有些难度,但是发发照片,对着大家宣示自己对妻子的所有权,还是可以的。   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就在郑秘书以为他是用沉默拒绝的时候,他轻声应了句好。   这事儿成了?!   因为记者,心思各异的夫妻俩都露出了笑容,这样‘幸福感满满’的笑容让场内众人都不禁将视线放在他们身上。   因为写文发博速度迅速立了功,愣头青娱记也被前辈拉进来长见识了,他看着俩人对视时露出的笑容,心里恍惚,手上动作却没停,抓拍到了这一幕。   在场的人都因为看见他们携手进场,姿态亲昵又自然,一时间脸色都有些微的变化。朱太太之流都感叹男才女貌,俩人的外表看起来实在是登对极了。而那些商界人士则在评判这位陆太太的分量,似乎并不低?回家后是该和自己太太好好说说,该和这位陆太太打好关系。   云父云母一早就被司机小陈接了来,还没等云知意发话,陆母就一脸热情地迎上去了,一声又一声的亲家母倒是让云母有些不好意思了。现在看着俩人那副登对模样,云父又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内心感觉有些可惜。   云母坚决不承认自己也被这样堪称珠联璧合的美貌晃了眼,掐了正在叹气的云父一把:“你给我稳住喽!”   ---   陆隽和云知意先去了主桌和陆老夫人打招呼。   陆隽关怀了陆老夫人几句,富康集团的老总陈立过来和他聊近日合作的开发案,他正想摇头婉拒,云知意便对着他笑了笑:“你去吧,我在这儿陪着奶奶。”   陈总立刻夸赞:“陆太太真是贤惠知礼,有这么个贤内助啊,怪不得陆总你能放心拼事业呢。”   面对别人的夸奖,陆隽嘴角微微扬了扬,内心却觉得矛盾,他一向以工作为先,但是在今天这样特殊的时候,他又期待妻子能够和自己撒撒娇,让自己一直陪在她身边。   但是想了想陆老夫人,她本来就不喜欢云知意,要是……他拍了拍云知意的手:“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着,又对陆老夫人说了缘由,和陈总去了不远处的地方聊生意。   看着陆隽长身玉立的背影,之前因为云知意而‘灰溜溜’回了老宅的陆老夫人又瞅了瞅她今天这副艳压群芳的模样,不阴不阳地笑了几声:“知意这看起来,是大不相同了。”   对上陆老夫人的晚娘脸,云知意挺直了背,只露出一个笑容:“都是奶奶您调教得好呢。”刚刚还在和昔日姐妹叙旧的陆母看见陆老夫人的表情就知道不对劲了,定睛一看,陆隽偏偏又在别处,自己可不能让小公主她妈吃亏!   她端起酒杯腰肢款款地走了过去:“妈,您可不能偏心。怎么就夸知意一人呢?我就是想着我之前伺候您的经验不能浪费了,就多和知意讲了些做陆家媳妇儿的心得,您瞧瞧,知意人瞧着是不是大方了很多?”   这句话说得,陆老夫人有些瞠目,这女人平时都在国外悠哉游哉地享受生活,因为陆t走的时候不太体面,她不好磋磨这个媳妇儿,怎么到了她准备管教孙媳妇儿的时候,她还要跳出来横插一脚?   她伺候自己?就连陆t在的时候自己也没这待遇呢!   “你是个聪明的。”宝贝大孙子就在不远处站着,想到他向来的作风,陆老夫人此刻不能对着他妈和他媳妇儿撒气,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声,“今天是个好日子,你可别出什么岔子,省得丢了我们陆家的脸。”   云知意察觉到陆母担心的目光,对着她眨了眨眼睛,又笑道:“我知道了。”   希望老太太在宴会结束之后不要被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云知意在心里冷漠地想。   陆家的现任家主陆隽是个低调的性子,平时难得见他出席一些财经会议,他愿意为了庆祝结婚两周年举办宴会,足以可见他对于陆太太的重视。   大家想起圈里对于那位陆太太的印象,都想着这场宴会过后,是要改变一下态度了。   陆母请了钟伯来拟邀宾客名单,顾母在问顾仰光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参加宴会的时候,顾仰光整个人都呆滞了。   看着一对璧人入场,顾母发现自己儿子更加沉默了,但她现在也顾不上这点了:“乖乖,这陆太太真人看起来比视频里还要好看。”停顿了一会儿,她怜惜又吃力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们光光的眼光真不错,初恋就找到个这么俊的。”   顾仰光沉默地喝下一口酒,此刻他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苦酒入喉心做痛。   徐玫合今天是卯足了劲儿要和云知意争个高低,徐母看着她一身大红色长裙,止不住皱眉:“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和谁拜堂成亲?”   面对徐母的不满,徐玫合毫不在意地整理了下长裙:“妈妈,输人不输阵,难道你要我穿成憔悴样去和云知意道歉?反正别人都不会给我好脸色,我为什么不能张扬一些?”   今天徐父临时有事飞去了H城出差,徐母看着自信满满的女儿,内心突然腾起一阵不安。徐母进了门就被贵妇姐妹圈招呼过去了,她转手看了看女儿,叮嘱道:“记住我给你说的话了吧?今天可不许胡闹。”   在这样的场合,徐玫合又恢复了往常端庄大气的名媛模样,面对母亲的殷殷嘱咐,柔顺点头:“我记得了。”   徐玫合原本打算先去见陆老夫人,结果却看到了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她有些趣味地笑了笑,哎呀,是那天和云知意约会的男人。   她从使者托盘里随意拿了一杯香槟,笑着朝他们走了过去,状似惊讶地开口:“咦,知意特意给你发了帖子吗?”不等顾仰光回答,她又笑道,“知意还真是好脾气,对着追求者都这么体贴,想着让你亲眼看见他们夫妻恩爱,怕是就主动退出了吧?”   面对她的试探,顾仰光面无表情道:“顾氏和陆氏集团有合作,我收到邀请不是很正常吗?”   徐玫合笑容僵了僵,自己从来没有在圈子聚会中见过他,谁能想到这个一脸学生气的男人就是顾氏的太子爷?   顾母看着徐玫合离开的背影,皱眉:“这个女人,一上来就给你套圈子,心眼忒多。”听出顾母的不满,顾仰光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你儿子多聪明,哪里会被她骗?”   陆隽这时候已经结束了合作洽淡,和云知意一起陪在陆老夫人身边讲话。   徐玫合看着这一幕,唇边的笑容加深:“老夫人,好久没见着您了。”   看见她来,陆老夫人慈爱地伸出了手,徐玫合上道地将手递给她,陆老夫人拉着她坐下:“你这孩子,也太懂事。你前段时间给我送的燕窝我吃着很好,你费心了。”   得到陆老夫人的夸赞,徐玫合有些羞怯地低下头:“这算什么?老夫人您身体康健,隽哥和我看着都高兴呢。”   云知意看着她这幅故作娇羞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徐玫合看着她笑意盈盈地站在那里,主动出击:“知意,你和顾氏的小公子关系还不错吧?上次我就看见你们两人单独出去玩儿呢,没想到今天他也来参加宴会呢,你能交到新朋友,我看着真是为你高兴。”   陆隽微微拧眉,顾氏?是那天在停车场和云知意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看见陆隽的脸色变化,徐玫合有些惊讶:“隽哥你不知道吗?”她愧疚地低下头,“瞧我,大好的日子里还不会说话,知意,你不会介意的,是吧?”   云知意懒得理她,将自己的手从陆隽臂弯中抽了出来,冷声道:“我去找我爸妈。”   陆隽按住她的手,正想说‘我陪你去。’陆老夫人就喊住了他:“她是个不懂事的,这时候就该和你满场应酬去。现在去找爸妈?真是上不得台面。”   “奶奶。”陆隽微微加重了语气,不悦之情溢于言表,陆老夫人立刻闭麦了。徐玫合对于陆老夫人的战斗力很是不满,站起身道:“我也好久没和叔叔伯伯见面了呢,要是知意不介意的话,我陪着隽哥去和大家聊聊天吧。”   在别人的场子,做出这样的女主人作态。徐玫合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不过敢在陆隽眼皮底下说出这种话,要么就是她太蠢,要么,就是陆隽默许了。想到后面这个可能,云知意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倒是将陆隽挽得更紧了些:“你和我一起去和爸妈打个招呼吧。”   最后一次,她当然要好好利用自己陆太太的身份,恶心恶心徐玫合也是好的。   陆隽知道妻子这种举动,叫做宣示主权。   他点点头:“走吧。”   他干脆利落地携着云知意往云父云母的方向走,被他半拥在怀里的云知意回头朝着徐玫合笑了笑,上调的桃花眼显得又娇又媚,落在徐玫合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她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这才重新坐在陆老夫人身边,抬眼看了看周遭的奢华布置,心中暗自冷笑,现在就让她再得意会儿吧,这样的好日子,以后可说不准了。   考虑到云父云母不太适应这样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场合,云知意之前特意拜托了叶菀声帮忙照顾他们一下。   叶菀声远远地就看见她走过来,正想开心地扑过去,就看见她身边那个冷面玉立的高大身影。   叶菀声撇了撇嘴,真是晦气。   “菀声。”云知意笑着和她打招呼,叶菀声这才敢把视线重新放在她身上,一看就忍不住:“我的宝贝,你怎么一天更比一天美啊!还要不要我活了?”   听见这样直白的夸赞,云知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看了看绯色礼服裙。陆隽看见她脸颊晕上一片绯色,与她身上穿的裙子相映成趣,难得赞同叶菀声说的话,妻子的确是越来越美了。   看着云母在一边看着自己不说话,云知意连忙放开了陆隽,上前抱住她的手:“妈妈,你看我今天好看吗?”   原本想绷住气势的云母看着露出小女儿娇态的云知意,忍不住笑了:“我们囡囡,世界第一好看!”云父谴责地看了她一眼,这老婆子不是说好了今天姿态要放得高一点,不能随便笑吗!   陆隽上前来和他们打了招呼,还没说几句,钟伯就走了过来,低声道:“夫人让您和太太去开舞呢。”   陆隽颔首,轻轻拉过云知意:“我们就先失陪了。”   云母看着俩人离开的身影,傻眼了:“他们这要是干什么?难不成还要上台说一遍恩爱表白?”为了防止自己忍不住骂陆隽骂出声的叶菀声刚往嘴里塞了个小蛋糕,面对云母的疑问,艰难地摆了摆手,将蛋糕咽下去之后才说:“不是,他们作为主人公,要挑开场舞呢。”   “开场舞?这个我们囡囡在行的。”说到跳舞,云母就支棱起来了,这个婚是要离的,但是囡囡跳舞的样子也是不能错过的。叶菀声看出她的期待,拉着她转去舞厅,云母看了看周围,喜滋滋道:“这个视野好的嘞。”   舞厅一向用的是较为柔和的暗光。   云知意对于开场舞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抵触心理,在离开之前再和陆隽跳一次舞。毕竟也是自己喜欢过的人,想到这里,云知意抬起眼看他,男人的长相其实并没有变多少,只是脱离了少年气,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从容疏离。   陆隽的皮相是挑不出错的,要不然自己当年怎么会对他一见钟情呢?   陆隽看着妻子的目光毫不收敛地盯着自己,握着她腰的手力道更大了些:“开始了。”   分心也可以,放心把自己交给我。   云知意刚刚回神,舒缓的钢琴曲就响了起来,她和陆隽像是合作过无数次的舞伴,随着乐曲的缓缓律动起舞。陆隽在做舞伴上的表现堪称完美,前进后退的脚步也从未踏错,是他一如既往的严谨作风。   一曲结束,陆隽绅士地放下握住她腰的手,牵着她一起行了个谢礼。陆母看着他们默契的动作,越看越满意:“今天是陆隽和知意结婚两周年纪念日,你们平时低调,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可是不许再害羞了。”说着,她转向陆隽,“你想对知意说些什么?”   还有这个环节?   陆隽确定这一定是自己妈妈突发的奇思妙想,但是……她说得没错,在这样重要的日子,的确要做出一些表示来。   就算给妻子多一些安全感吧。   陆隽还是不适应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他对上妻子期待(?)的眼光,言简意赅:“我们还有很多个纪念日。”   他再多练练,下一个纪念日一定能开口对她说一些他原本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   大家都习惯了陆隽话少,接下来又将视线集中在云知意身上。   那个一直笑着看着陆隽的女人语气轻松:“我们没有很多个纪念日了。”面对陆隽怔住的神情,她微微一笑,“陆隽,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无异于在平静湖面中扔下一只炸弹。   人群陡然陷入了极致的寂静中,之后又响起几阵窃窃私语声,想要八卦的人都被陆隽此刻的脸色惊住了。   陆隽从未想过自己会从向来温柔可爱的妻子嘴里听到离婚两个字。   看着她用自己最熟悉的神情说出这句话,陆隽突然觉得眼前的云知意十分陌生。她这是怎么了?   她要离婚,是因为不爱自己了?   这念头一出来,陆隽下意识地就否定了。   是在欲擒故纵?   陆隽自诩已经做出改变,无论是徐玫合,还是其他狂蜂浪蝶,他都未曾给过她们近身的机会。   就算她吃醋生气,也不应该在这种场合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云知意从来没有看过陆隽这样可怕的脸色,像是风雨欲来的湖面,带着令人窒息的逼仄,沉闷到让她感到不适。   看着面前的女人眼神清亮,一双含情妙目直直地盯着自己,之前他会为这样毫不掩饰的目光而感到窃喜,但是现在他知道了,她只是想要一个回答而已。   她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达到什么目的?他已经说过,只要他有的东西,都可以任由她支配。他愿意宠爱她,可是陆隽最讨厌的就是被人逼迫,妻子这一步欲擒故纵,走错了。   陆隽闭了闭眼,声音低沉,看不出喜怒:“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想好了吗?”   意料之中,在这样的场合下提出离婚,骄傲如陆隽,不会挽回,也不会说出拒绝的话。   听着脑海中电子音的提示:“绑定者ooc程度达到100%,系统自动解除绑定,祝您生活愉快。”   感受到之前一直禁锢着自己的东西突然间烟消云散了,云知意笑着对他摆了摆手,提着裙摆转身离开。   看着她毫不留情的背影,陆隽握紧了拳,终究还是忍不住想要上前追上去。   一直在旁观的顾仰光沉默地站了出去,挡住了陆隽。   “你看不出来吗?她想离开你。”   陆隽嗤笑一声:“她是我的合法妻子,一天不离婚,她就永远属于我。”   “属于?”顾仰光回以冷笑,“你将她视为你的私有物,你这样自私又自傲的人,不配拥有她。” 第38章 OOC的第三十八天 她儿子的爱情可能……   云知意走得干脆,宴会厅里的人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和顾仰光僵持不下的陆隽,一时间脸色分外精彩。   叶菀声还在震惊中,但是被打过预防针的她拉着云父云母从侧门溜出去了,这时候不跑更待何时!   朱太太手上的高脚杯都快握不稳了,她转头看向罗太太,对方也是一脸惊讶。   两人对视一眼,共同发出一句最能表达两人心情的精炼之词:“卧槽!”   “这云知意,我看她这些日子不再像之前那么卑微了,还当她终于醒悟了。”朱太太咋舌,“结果这,是觉醒太过了?怎么就提了离婚?”   罗太太也是被这个惊天live瓜给惊到了,余光一瞥看到了正守在陆老夫人旁边的徐玫合,脸色一冷:“你瞧瞧那位徐小姐,见天的往陆隽身上贴,你要是云知意你能忍?怕是早就上去甩她两个嘴巴子了!”   朱太太是C城人,脾气火爆,在这事上更是眼里容不得沙子:“气归气,可她就这么走了,就把陆隽拱手让人?真是个傻女人。”   俩人又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可惜了,眼看着云知意终于变了性格,支棱起来了,人看着也讨喜舒服了很多,可这怎么就要离婚了,说好要带她多认识一些小姐妹这事儿都没办呢。   且不论在场的商界人士和社会名流如何反应,仍旧站在楼梯两侧等着记录陆先生陆太太幸福瞬间的记者们傻眼了。   愣头青憋不住了,扭头问前辈:“我们要走吗?”   前辈也没想到自己不仅能接上陆氏的单子,还看到了今天宴会主角的离婚现场,一时之间有些踌躇:“这……”   他还在犹豫,其他同行已经麻溜儿地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等他们走下楼梯的时候,郑秘书上前对他们说道:“辛苦各位了,今天的事情麻烦请先不要外传。”   他的态度虽然和煦,但是记者们都或多或少见识过陆氏公关部的强硬作风,当下连忙点头,自动上交了相机储存卡,被郑秘书客客气气地送出去了。   ---   云知意走出侧楼的时候,外面的侍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一身华光的宴会女主角走了出来,纷纷上前问需要什么帮助。   云知意低垂着眼帘,看见底下笑得最殷勤的就是小慧。   因为今天要举办宴会,钟伯临时把仍在后院拔草的小慧抽调来侧楼帮忙。小慧经过这两个月的拔草生活,心里对着云知意是一万个不爽,但是现在看着站在台阶上漠然俯视她的云知意,她又忍不住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太太,我来帮你牵裙摆吧?”   “不用再叫我陆太太。”云知意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再见。”   说完这句话,她便脚步轻盈地往外走。   “这什么没头没脑的?”小慧狐疑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唾弃这个云知意果然是扮猪吃老虎。   叶菀声机智地将车停在了庭院里,看见那道绯色身影靠近,她连忙降下车窗对她挥手:“快快快上车!”   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云知意不是没有犹豫过,但是她感觉到系统和自己彻底say goodbye之后,那种由内到外的轻松感让她并不后悔这个决定。   反正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单相思,现在只是修正之前系统留下的错误。   绯色的裙摆在夜色中摇晃,女人动作轻巧地钻进了车,那道充满绮丽风情的背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靠甩火腿的钟伯只能喘着气看着那辆车驶离了陆氏庄园,跟在他身后的司机小陈小心翼翼道:“要不要我开车去追太太?”   娘G!难道太太终于无法忍受先生的冷脸攻击了吗!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离婚,司机小陈想着想着更佩服云知意了,真是勇气可嘉的奇女子。   钟伯看了看灯火通明的侧楼,向来稳重的小老头神情中难得带出一些迷茫:“不用了。”   在他印象里一向温柔知礼的太太选择用这样绝情的方式离开,她几乎没有给自己留余地,怕是追不回来了。   ---   纵使突逢惊变,陆母还是笑着送走了面色各异的宾客。   陆老夫人看着空荡荡的大厅,气得将桌上的茶杯拂落在地:“这算什么事儿?她是存心下我们陆家面子吗?居然在这种场合提出离婚?离!这婚必须离!不然我瞧着她还要再借着陆太太的头衔发什么疯!”   陆老夫人如此动怒,陆隽未置一词,沉默地走了出去。   看着大孙子依旧清隽超群却默然无声的背影,陆老夫人怒火更甚,徐玫合仍旧坐在她身边,努力掩饰住自己内心的快乐,安慰道:“知意可能心情有些不好,老夫人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等到知意消气了,她会来和您赔礼道歉的。”   “赔礼道歉?”陆老夫人丝毫没有被安慰道,“她休想再登我陆家的门!有我这个老婆子在一天,她就永远不可能再成为陆太太!”   看着陆老夫人语气愤怒又坚定,徐玫合心下更加舒畅,没有理不远处正对她招手的徐母,反而笑得更加温顺:“老夫人您可是陆家的大家长,这样的事自然是要按照您的心意来。就是……”   “就是什么?”陆母送走了大部分的宾客,看见徐玫合还在陆老夫人身边叽叽歪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抱着手臂走过去,尖尖的下巴扬了起来:“就是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是我们陆家的家事,你就是想当陆隽的小老婆都还没门呢,在这里插什么嘴!”   她这话说得直白又毒辣,徐玫合下意识就想做出委屈姿态,一旁的徐母更是犹豫着要不要走上前来,看着她们这副作态,陆母又冷笑道:“少在那儿给我忤逆子戴孝,你装给谁看呢?妈,我也效仿您放个话,只要我郑衡玉在一天,她徐玫合就休想做陆隽的太太!”   徐玫合脸色陡然变得惨白,虽然现在云知意给自己腾了地方,可是陆母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任务,现在还说出这种话来……   徐母及时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女儿,就算对陆母有些不满,但终究是自家女儿先做了错事,也怨不得别人看穿了发火。   当下只能赔笑道:“我这女儿是被我养得太不懂规矩了,惹怒了陆夫人,您也别和她计较,终究是那么多年的情分在呢。”   “情分?”陆母冷哼一声,“无论是我,还是陆隽,都不稀罕这种倒贴来的情分。”   这陆夫人怎么回事?因为她长居国外,圈内的贵妇姐妹都只说她是个人美却娇气,撑不住场面的漂亮草包,但是今天这一看,脾气却还不小。   “老夫人,您也是这样看我的吗?”反正现在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徐玫合也无所谓丢面子的事情,推开徐母想要拉她的手,对着陆老夫人泪眼盈盈,看着十分可怜。   陆老夫人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她终于知道这个儿媳妇是个厉害角色了,自己要是表了态保下徐玫合做孙媳妇,指不定她会比自己更强硬,那这不就显得她这个老夫人很没面子?把她里子面子都丢完了可怎么办?   看出陆老夫人的犹豫,陆母笑得越发肆意:“你对着我妈说算怎么回事?这当然是谁的媳妇谁做主了,我建议你再使使劲儿,好让妈把你记进陆家族谱上,做陆t的小媳妇儿也挺好。”徐玫合猛地抬头看她:“陆夫人,您这话,着实有些欺负人了。”   “欺负人?”陆母皱眉,“我这是给你出主意了,做不了陆隽太太,就做他小妈呗。让他平白矮了你一辈,这不是大好事?”   徐母拉着哭哭啼啼的徐玫合告辞了。   陆老夫人气生到一半,就被她这个平时看着最乖顺不过的儿媳妇给吓到了,她心下惴惴,又忍不住骂,儿媳妇和孙媳妇一脉相承,都是外白内黑的糟心玩意儿!   陆母转身回了主楼,看见原本的大好日子变成这样,她心里也有些难过,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正想上楼回房间,就看见陆隽立在二楼的露台上,清冷月色下,显得他一身笔挺西装显得隽逸又凄凉。   陆母有些犹豫,虽然她也觉得向来心高气傲的儿子需要受点教训,但是看见他这副不言不语,独自伤心的模样,她这个当妈的又感觉不好受。   感觉到有人接近,这样轻盈的脚步声……   陆隽猛然转身,看见是陆母,眼里的光又慢慢黯淡下来。   陆母看着他这副模样更是又气又难过,还没等她说话,陆隽罕见先开口了:“妈,你说她,是不是故意在和我闹脾气?”   虽然现在年轻人的确喜欢把离婚分手当口头随意的话说出去,但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陆母知道云知意不是这样轻浮又随便的人,她说出口的事情,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恐怕她是对陆隽失望得狠了。   没得到陆母的回应,陆隽也不介意,只自顾自地说下去:“她想要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呢?用这样欲擒故纵的方式,我不喜欢。”   欲擒故纵?敢情你是这么想的?   陆母收起了自己的心疼,这狗儿子活该。   只凉凉道:“她说了啊,想要自由。”   陆隽皱眉:“我没有限制她的自由。”甚至他为了她不断改变自己对于婚姻的认知,他原本只需要一个懂事知礼的太太,可是遇到她之后,他宁愿自己多花费精力,也要让她在自己的庇佑下活得无忧无虑。   看着陆隽现在还一味将问题放在别人身上,陆母冷笑:“不要以为你有钱长得帅就了不起,你难道就永远不会犯错吗?”   看着陆隽淡漠神情下的暗潮汹涌,陆母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不。   陆隽固执地抿紧唇,这次是她不对。   陆母以为他不知道,但是从小被陆老夫人夸心肝宝贝蛋的陆隽早已看出自己父母的不对劲,稍大一些,他知道原来人前恩爱的父母都有各自的另一面。   对着他慈爱又威严的父亲在外面有很多个家,很多个不同的‘妻子’,但在家里对着母亲的时候仍然可以露出那种深情又宠爱的眼神,心安理得地享受母亲的撒娇讨好。   而看似被宠坏了的母亲却会在父亲转过身的时候露出一种让小时候陆隽无法理解的眼神,直到父亲因为和情人出行时突遭意外,在葬礼上,陆隽终于懂得了那种眼神,是冷漠。   父亲看似将母亲玩弄于掌心之中,但是陆隽看得出来,父亲爱着母亲,只是这样分裂的爱只感动了他自己。陆母哭得双眼通红,往日不打扮得惊艳四座绝不出门的她在父亲葬礼上哭成了泪人,可是在低头擦眼泪时,又仍旧是那副无波无澜的冷漠眼神。   陆隽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荒谬。   遇上云知意,到现在,陆隽惊觉自己为了她做出多少改变。望着寂寥夜色,陆隽面色如水,这样被人操纵全副心神的感觉,很糟糕。   第二天早上起来,陆母在餐桌前落座,没看见每天八点雷打不动坐在这里吃早餐的陆隽,还有些欣慰:“陆隽很早就出门了吗?追妻就该这样嘛,男人殷勤一点不是什么错。”   听见陆母乐呵呵的话,钟伯脸色为难:“夫人,先生半夜里飞去M国出差了……”   陆母手里的餐刀掉了下去,正好砸到过来拱她脚的春卷头上,她没有心情理会被砸得嗷嗷叫的狗子,只想着:完了,她儿子的爱情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第39章 OOC的第三十九天 叮咚,开启事业副……   云知意睡得倒是很好。   从家里的床上醒来,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米色天花板,云知意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一直禁锢着自己的系统消失了,自己也算是手动将系统造成的错误给扭正了,她和陆隽互不相欠,就算他今天就拉着徐玫合举办婚礼……   云知意侧眼看了看桌上的文件袋,那份离婚协议书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看见她从卧室走了出来,云母连忙招呼她过去:“乖囡,快把早餐吃了。”   云知意坐在桌子前啃包子,看着云母狗狗祟祟地在收拾东西,一旁的云父也在卖力地往行李箱里塞东西,不禁有些疑惑:“爸妈,你们是要去哪里旅游吗?”   “傻囡,我们一家子都得走!”   云知意惊讶:“为什么要走?”顿了顿,她又说,“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之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爸爸还要上课呢。”   她说的是今晚就要飞去旧金山的事,但云母好像和她说的不是同一件事:“你这两年真是受苦了,万一陆隽又过来纠缠你怎么办?我看那些小说上都是这么写的,什么停了你的卡封掉你的护照,然后他就一脸冷笑‘女人,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看着入戏很深的云母,云知意捂了捂头,真该清理一下她手机里那些霸总小说。   “你们放心吧,不会发生这种事的。”云知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豆浆,心下轻笑一声,他那么心高气傲一个人,被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离婚,现在讨厌她都来不及,怎么会来找她呢?   他不会主动服软的。   云母等了半天,的确没有可疑的壮汉保镖上门来抢人,于是乐呵呵地提着个菜篮子出门买菜了。   就在她刚出去没多久,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云父心里一紧,虽说他知道按照女婿那个性子,和老婆子爱看的强取豪夺霸总文不太一样,但是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的心还是提了提。   云知意看着云父那副紧张模样,走过去开了门,有些意外:“菀声?”   叶菀声一脸怒色,看见云知意就开始骂:“陆隽狗男人活该孤独终生不得好死!你说说,老婆刚提出离婚,再怎么说他也该颓废两天不上朝吧?他倒好,半夜居然飞去M国出差了!”她越说越气,但是看着云知意淡淡的脸色,又有些讪讪,毕竟她也知道云知意过去有多爱陆隽,现在虽然……但是万一还有爱意残存呢!   云知意脸色没有什么波澜,只在心里默默自嘲,看吧,自己在他心里果然什么都不是。   女人,只会影响陆隽赚钱的速度。   叶菀声小心地看了看云知意的脸色:“知意啊,你什么时候去旧金山?”   “今晚就走。”   “那么急?”叶菀声忧心忡忡,“你不会怕被陆狗追杀吧?我爸爸有几个特别壮的保镖,我借来给你使使?”   “他都去出差了,哪里还有心思分给我?”云知意失笑,但是她不知道,陆隽出差这个消息还真是他特意放出去的。   ---   郑秘书昨天因为吃到了巨瓜,就算陆隽挥手让他下班了,回到家的他还是十分亢奋,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直到凌晨两点接到了陆隽的电话,郑秘书看着正在响铃的手机,脑海中不知为何,闪出一条‘我就知道’的弹幕。   他接起电话,正想问是不是要预定999朵玫瑰来哄回太太,就听见陆隽仿佛永远冷静无澜的声音:“订最早一班去M国的机票。”   就这?就这?值得你半夜来骚扰我?!   郑秘书露出一个专业社畜的微笑:“好的。”   陆隽正想挂断,就听见郑秘书追问:“您这次去M国出差,是不是要……”陆隽没有懂他的未尽之意,只冷声道:“有话直说。”   得,陆总这情商也难怪太太愤而离婚了。   郑秘书微笑:“要不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呢?好让太太知道您的动态,万一她回庄园找不到您怎么办?”   听到他的提议,陆隽皱着的眉心微微松开了些,她如果回来找自己……   自己这次不能一下就心软,要让她知道这么做不对。   “你看着办吧。”   ---   Sarah排练完,算了算时差,现在S城是白天,于是放心地给云知意打了个电话。   “都料理好了?”   云知意在整理行李,她看了看正在抹泪给她做饺子的云母,将声音放得轻了些:“我准备好了,今晚七点飞旧金山。”   Sarah就喜欢她这样干脆利落的性子,笑道:“Lucy很乐意来给你借机,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云母看着站在那里不敢过来的女儿,没好气道:“行李都收拾好了吗?到时候落下什么可不好给你送过去。”   云父看了看眼睛都红了的云母,疑惑道:“你鼓励囡囡勇往直前拼事业,怎么她现在要走了,你还哭哭啼啼的不舍得?”   “云达川!囡囡是不是你亲生的?”云母克制住自己想把擀面杖挥他后脑勺去的冲动,“实在没事你就去厨房切点葱花!”   云父灰溜溜地进了厨房,云知意笑了笑,坐在她身边陪她包饺子:“我知道你们都心疼我。”   看着笑靥如花的乖囡,云母叹了口气:“这次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知道吗?”   云知意乖乖点头。   ---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送云知意值机的时候,云母还是忍不住猛女流泪了。   叶菀声手忙脚乱地拿出纸巾替她擦眼泪:“阿姨,知意这是去做事业女强人呢!是好事啊!”云母接过纸巾:“道理我都懂,可是……”   云知意对着她眨了眨眼睛:“我一有空就回来看你们。”   “别!你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呢。你现在就安安心心地去跳舞,我和你爸这个糟老头子还是能照顾好自己的。”   看出云母的嘴硬心软,云知意笑了笑,将手边的一个包裹递给叶菀声:“就要拜托你把我寄过去啦。”   里面装的是离婚协议书和那天穿戴的珠宝礼服,后面还好说,前面那件东西……   叶菀声跟手上捧了个地雷一样惊恐,她握紧了拳:“你放心吧!交给我,我一定会搞砸的!”   糟糕,自己好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看着她突然涨红的脸色,云知意笑着和她拥抱了一下:“再见啦。”   叶菀声泪眼汪汪:“你下次公演的时候我一定会来看你的!”   云知意和亲友团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安检区。   ---   昨夜注定是很多人的无眠之夜。   顾仰光自从回了家就一头钻进了被子里,确定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之后,才快乐地嗷嗷嗷叫出声。   就在自己准备心如止水甘心当朋友的时候,云知意居然离婚了!!!   这样他不就有机会了吗!   顾仰光快乐地在床上滚了几圈,突然想起她脆弱又坚强的背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鼓足勇气说出离婚,她心里一定也很不好过吧。   他在心里唾弃自己,怎么能为了自己的私心,而无视云知意的难过呢。他又裹着被子滚了几圈,摸出手机想要给云知意发信息。   打开绿油油的微信页面,刚要点进置顶对象,顾仰光突然又收回了手,她刚刚提离婚,自己就凑上前去。   心思会不会太明显了?   为了决定什么时候给她发信息这件事,顾仰光思考了一整个晚上,直到天光初明,他才做出一个决定――下午发!   可等他睡醒之后,看了看暮色四合的天空,睡出炸毛的顾仰光摸了摸头,连忙看了看时间,整个人都惊到起飞!   他居然睡到了六点半!   这个时候急急忙忙和她发消息什么的……顾仰光懊恼地薅了薅头发,拿出当年高考写作文的劲儿,认真地写下了信息内容。   49号阳光批发商:【祝贺你得偿所愿^_^我可以请你吃一份荔枝绵绵冰作为贺礼吗?】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云知意正好被声音甜美的空姐要求关机,她点点头,快速回了顾仰光的消息,关掉手机,看着逐渐浮现在身旁的云雾,轻声道:“再见。”   顾仰光没想到自己又享受到了秒回待遇。   他先是在被子里连嗷三声,这才小心翼翼地点开了消息内容。   云朵胖胖福旺旺:【我现在正在去旧金山的航班上,只能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找你要礼物啦。】   顾仰光看完这则消息,刚刚碎掉的心又自动粘了起来顺便还多了一层粉红色的金属外壳,她说会来找我?   虽然异地恋很可怕,但是……   顾仰光目光坚定,他会让她看到自己的诚意的!   ---   云知意刚下飞机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被坐软了,她推着行李车,刚出来就看见了Lucy热情的笑脸。   还有她手上不住挥舞的接机牌――欢迎Krystal重新登基!   云知意捂头,这是谁教她的词?   “这里!”Lucy继续摆手,多年练舞的手十分柔软,云知意看着她几乎将双手挥成了随海水舞动的海草。   她知道Lucy会来,可是和旁边那个墨镜红唇的冷艳女人拥抱时,云知意还是有些受宠若惊:“Sarah,你怎么也来了?”   Sarah冷哼一声:“当然是看你有没有临阵脱逃的可能。”Lucy才不怕首席魔头的冷脸攻击,她拉着云知意一起往停车场走:“Sarah就是这个性子啦,其实她和我一样很期待你来的。”   直到坐上了Sarah的爱车,摘下墨镜的冷艳女人转头将墨镜递给她:“戴上。”看出云知意的疑惑,Sarah转过头准备启动车:“这段时间你先和我住一起。”   Lucy贴心地为她补充:“你也知道啦,Sarah住处附近有很多狗仔的,她不想你一下车就被拍到,你可是舞团巡演的王炸!”   云知意看着Sarah唇边露出的微微笑意,将头倚在Lucy肩上:“谢谢你们。”   Lucy轻轻打了她一拳:“我们之间不要有客气话!”   云知意笑了笑,将视线转到窗外,炽金色的阳光撒在她身上的时候却很柔和,她想,今天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第40章 OOC的第四十天 是的,他真的被拉黑……   今天旧金山的天气很好,陆隽从酒店的全景落地窗往外看,一片灼灼骄阳,衬得蓝天白云,是个很适合外出郊游的天气。   他低头看着手中准备好的签约文件,脸色淡淡。   他来M国已经两天了,之前默许郑秘书放出他出差的消息,可是那个人并没有主动联系自己。陆隽状似不经意地给钟伯打了个电话,上道的小老头体贴地告诉她,太太还没有回来。   陆隽挂了电话,看着天气正好的旧金山,觉得它比雨夜的伦敦还要讨厌。   郑秘书旁敲侧击地提建议,让陆隽主动一些。   “女人都是靠哄的。”   对于这句名言,陆隽摇头:“这次是她做错了。”   他固执地认为是她在不分场合地闹脾气。心下暗暗决定,不能过度宠爱她,这样会惯坏她的。   望着撒满阳光的地板,陆隽放下手机。   ---   今天下午陆隽就要和史密斯签约了。   签约过程愉快又迅速,史密斯满意地将文件递给助理,热情邀请陆隽和他一起共进晚餐。   考虑到这次合作的重要性,陆隽点了点头。   陆隽在商业往来上一向是风度翩翩,对于史密斯这样热情大方的合作伙伴更是多了几分友好。   “哦,LU,你真该和我一起去看看这场芭蕾演出。”史密斯接过助理递来的入场票,大胡子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这还是我在舞团的老伙计私底下告诉我的好消息,我前几年很欣赏的一个芭蕾舞者终于要登台了,今天是她回归的第一个舞台,怎么样?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瞧一瞧?”   芭蕾?   陆隽想到芭蕾就难免想到云知意,原本淡然疏冷的脸上陡然多了几分额外的情绪:“抱歉,我今晚会回国处理工作。”   遭到拒绝的史密斯并不沮丧,他只是摆了摆手:“可惜了,Krystal是一位很有灵气的舞者。哦,她和你一样,都是中国人呢。”   Krystal?芭蕾?中国人?   这三个词串联起来,陆隽觉得自己好像终于参透了些什么。   他以为提出离婚之后她会乖乖来和自己认错,苦等无果的他居然在旧金山等到了她?   陆隽改变了主意:“是吗?我也很期待这位芭蕾舞者的演出呢。”   看着陆隽轻轻将芭蕾舞者这几个字从唇间碾过,史密斯突然抖了抖,他觉得,将这位面冷手段狠的商业伙伴带去看芭蕾,有些许的不协调。   ---   Sarah看着正在深呼吸的云知意,挑了挑眉:“紧张了?”   云知意对着镜子笑了笑:“你说过,适当的紧张是对舞台的尊重。”听着她这话,Sarah冷哼一声:“我可是力排众议,让你压轴上台,万一出现要投诉退票的观众,呵。”   听出她的话中之意,云知意眨了眨眼睛:“放心吧,Sarah。这一次我会让大家都看到我。”她对于芭蕾的热爱已经深植于骨血之中,在临上台之前,她仍然紧张,但是更多的是一种要冲破躯体而出的激动。   阔别舞台两年之久,她要牢牢抓住这个继续在舞台上跳舞的机会。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她最后抱了抱Sarah,站在幕布之后。Sarah看着她轻盈苗条的背影,随意地倚在门框上,和她一起静静等着那块酒红色的幕布拉开。   ---   在她们做上台准备的时候,台下的观众也在窃窃私语。   “嘿,听说这次压轴的是一位神秘嘉宾?是Sarah吗?她现在已经很少出场了。”   坐在她身边的金发女郎反驳:“怎么可能?有Sarah在的话,票价恐怕都要翻一倍!”   “可是舞团每次的压轴曲都是单人舞,除了Sarah,也就只有Lucy、Anna这几个了,可是Anna前段时间不是脚受伤了吗?Lucy已经做了领舞了啊。”   陆隽和史密斯坐在中间靠前的贵宾席中,史密斯听见周围的人在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不悦地皱起了眉:“她们在质疑什么?LU,我会和你保证,Krystal一定会是一个让人惊喜的舞者!”   看着这个疑似自己太太的真爱粉这么激动,陆隽只是淡淡地扬了扬嘴角,他也很期待,这名重回舞台的天鹅,能给自己多少惊喜。   “你们担心什么?舞团会让自己吃亏吗?那一定会是一个惊喜。”   这位观众的话音刚刚落下,藏着她们无尽期待的酒红色幕布缓缓拉开,当《睡美人-紫丁香变奏》的乐声响起,大家的脸上更是充满了盎然的期冀之情。   云知意踩着乐声,稳稳地跳出了第一步。   紫丁香色的芭蕾舞裙与舞曲氛围分外协调,上面点缀的华丽珠宝让她的舞姿在轻灵之中,更多出几分盈盈光辉。   她向来都喜欢以沉浸式共情的方法来与舞曲交融,这一次也不例外,在观众安静无声的目光中,身材婀娜的舞者不断地转圈、踢腿,每一步,都能将她舒展开的曼妙身姿绽放出极致的美。   台下的观众安静地看着她的表演,史密斯看着很是激动,陆隽看着这个热情的胖老头从衬衫口袋里掏出手帕来擦眼泪,不免抽了抽嘴角,随即将目光放在了舞台上正在发光的舞者身上。   他一直都知道,她有多适合站在这个舞台上。   随着舞曲进入尾声,云知意对着台下的观众行了一个轻盈又优雅的谢礼,原本安静欣赏的大家这才重新热络了起来。   “OMG!她是谁!这么美丽的东方面孔!妈妈,我恋爱了!”   “我现在可以哭吗?我的票买得太值了!舞团这个压轴的惊喜我好喜欢!”   “天呐,为什么舞团现在才放她出来?之前为什么没见过她?”   “你们都不是忠实粉丝吧?这是Krystal!之前Sarah就说过她是自己唯一看好的继承人!”   “这么年轻的芭蕾首席?遇见了她,我才知道这是有可能的!”   ……   台下观众的热情鼓励了云知意,她对着观众席微微颔首,正准备下台的时候却发现有一束还沾着露水的红玫瑰被观众丢上台来。   云知意有些迟疑,但看着Sarah的眼神,她走上前去捡起玫瑰,把它抱在怀里,笑声道:“谢谢你的支持,谢谢大家。”   观众的欢呼声更大了。   陆隽看着脸却黑了,不是说芭蕾表演都是很高雅内敛的吗?为什么还可以直接扔花!   他打算下一次抗十束花来。   Sarah看着走下台来的云知意,头一次不加吝啬地露出了一个笑容:“Good job!”   “谢谢。”云知意牵着裙角对着她行了一个礼,笑容俏皮,“希望没有让你失望。”   “哼,谁都不能质疑我看人的眼光。” Sarah仿佛变魔术一般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合同,签不签?”   狠狠给了云知意一个拥抱的Lucy连忙晃了晃她:“快去接下呀!高兴傻了吗!”   感受到她在背后轻轻地推动,云知意这才如梦初醒般上前接过合同:“Sarah,我没想过会这么快……”   看出她惊喜与惊讶混杂着的心情,Sarah扬了扬下巴:“这次可没有人会给你付违约金了,想好了吗?”   “当然。”云知意笑着对她摆摆手,“走吧,为了祝贺我有了新工作,请你们喝……”后面那个词在Sarah的死亡凝视下默默消音,云知意立刻端正态度:“喝果汁!我手榨的那种!”   Lucy笑得趴在她肩膀上:“下次你就要和我一起接受Sarah的无差别训练啦!先说好,我这次是姐姐!”   她虽然比云知意大了一岁,但是比云知意晚进舞团一年,云知意曾经和她开玩笑,用她们中国的话来说,自己是师姐。   没想到Lucy还记得这段话,云知意笑着回抱住她:“好哇。”   ---   史密斯看到了自己喜欢的芭蕾舞者,惊呼她的水平比两年前更好了。说完之后他还意犹未尽地询问一旁的陆隽:“LU,你觉得呢?”   陆隽现在已经确定了,这位合伙人就是自己妻子的铁子级真爱粉。   对于云知意,他向来是不吝啬表现出自己的赞美。   虽然他大多数时候只是将这些过于直白的夸赞放在心里,但是……看着妻子收到鲜花与夸赞时满足的神情,他有些迟疑,她之前感受到自己的心意了吗?   面对史密斯真诚的眼神,陆隽点了点头:“是很不错。”   史密斯比自己得到陆隽的夸奖还开心,心满意足地准备起身离开。   还在原地的陆隽默默回味了下,唔,直白地表现出自己的喜欢,这种感觉,好像也不错。   下次改改吧。   陆隽婉拒了史密斯的夜宵邀请,从郑秘书手里接过一束紫色郁金香,准备等云知意出来。   郑秘书还有点喘,好不容易等老板去感受高雅艺术了,他刚刚才在街头邂逅一个美丽女郎,就接到了陆隽的买花指令。   看着陆隽的消息,郑秘书挠了挠头,紫色郁金香?这不是代表了永恒的祝福与无尽的爱吗?   太太又不在这里,陆总这束花要送给谁?   现在陆隽这副模样很明显是要等人啊!难道他只是来看一场芭蕾演出,就移情别恋了?那么还在国内苦苦等待陆总上门哄人的太太怎么办?   郑秘书握紧了拳头。   陆隽看着郑秘书站在一旁脸色僵硬,想到刚刚自己说出口的夸奖,要是当着熟悉人的面说出来的话……   陆隽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没事了,你回去吧。”   还是他和云知意两个人的时候再说这些话会比较好。   而且……   他也想问问,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个舞台上。   她提离婚,只是闹脾气吗?还是,自己不愿意去相信的那个原因?   看着陆总的脸色又变回冷淡,郑秘书有些委屈,看来陆总的心真的野了,这下温柔又美丽的陆太太真的要变成过去式了。   他摇着头离开了。   ---   夜晚的旧金山朝着陆隽吹来一阵冷风。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距离表演结束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卸妆需要那么久吗?   心里虽然疑惑,但是陆隽还是耐心地等了下去,在她出来的时候送上这束花,她应该会很开心的。   陆隽想好了,这次的事情他可以不计较,只要云知意愿意乖乖和自己回家,他愿意给她打造更多的舞台。   想到云知意亮晶晶的小狗眼神,陆隽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   他在等人,一旁的路人看着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捧脸。清瘦又修长的身材被极简黑大衣衬得更直挺,低眸微笑的样子像是电影海报一样吸引人。   “纯路人,请问这是在拍电影吗?我怎么没有看见机器?”   一旁的同伴给了正在犯花痴的朋友一锤:“这是旧金山芭蕾舞团的剧院G,他一定是在等女朋友!”   “噢,这么英俊的东方男人,真是可惜了。”女生摇摇头,回头看了陆隽好几眼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陆隽并不关心外界的嘈杂声,他又抬手看了看腕表,一个半小时了。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陆隽皱了皱眉,之前云知意在舞团的时候就遭受过种.族.歧视,有一次甚至过分到往她的舞鞋里藏钉子,如果不是她事前检查,出场名额就要拱手让人了。   想到云知意和自己说出这件事时的气愤模样,陆隽皱着眉拿出手机,   不需要他多加等待,那道悦耳的女声十分亲切地提醒他――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   陆隽尝试了好多次,都是一样的回复。   福至心灵之间,他打开微信,准备给云知意发消息,当看到那个鲜红的感叹号时,陆隽这才确定内心刚刚突然闪过的那个可能,自己被拉黑了。   他真的被云知意拉黑了??? 第41章 OOC的第四十一天 这一切都是他自作……   Sarah是芭蕾舞团有史以来能力最强的首席之一,按照她酷得高调的性子,没有选择市中心的高级公寓,而是选定在最繁华的上金区,一座独栋的白色小楼,还有一个带着棕榈树和游泳池的漂亮小花园。   Lucy看着羡慕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云知意递给她一杯黄梨汁,她接过去吨吨吨了几口,幸福道:“我的房子一定要给Krystal留一个房间。”   云知意在她身边坐下,三个人排排坐在小花园里喝果汁。   “然后专门让她给你榨果汁?”Sarah的吐槽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好在Lucy并不在意,只笑眯眯地点头:“谁让我只有这点梦想了呢。”   Sarah端着她一贯的冷艳脸:“但凡你努努力,我不至于还得巴巴儿地飞去S城找外援。”Lucy听了这话丝毫不心虚,反倒笑嘻嘻地和云知意碰了碰杯:“听见了吗,Sarah自己承认了是有目的来找你的。”   云知意耸了耸肩,但是这个动作很快又被Sarah的死亡凝视制止了,云知意还记得Sarah是怎么点评这个动作的:“你这么做,很像来调戏姑娘的花花公子。”   她只好努力挺直背脊,一本正经道:“怎么办?合同都签了,下不了贼船了。”   中英之间的语言差异让Lucy瞪大了眼睛:“Sarah是海盗船船长吗!”   Sarah狐疑地过去闻了闻她手里的黄梨汁,奇怪道:“你也没放酒啊,她这都能醉?”   Lucy不满地大叫:“我听出来了!你在说我蠢!”   云知意笑着卧倒在Lucy身上,闻着夜风送来的花香,内心感到一片愉悦的宁静。   直到躺在床上,云知意想起要给在国内的亲友报告演出结果。她卧在柔软的枕头上,侧身摸出了手机,掰着指头算了算时差,用发微信的方式给云父云母和叶菀声报喜。   自己终于稳稳地踏出了回归的第二步。   云知意看着百叶窗下泄露下的温柔月光洒在床面上,突然想起自己在台上谢礼时,在灯光昏暗的观众席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光色朦胧,她只看清一个大概的轮廓,在众人为她欢呼的时刻,他只静静地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叩着椅靠。   她来不及看清脸,但是那双手……   是陆隽?   这个念头一出现,云知意就摇摇头,现在的他怎么可能平心静气地看自己的演出?   只恨不得带着八个壮汉保镖来把她轰下台吧。   将这个念头抛掷脑后,云知意安心地闭上了眼,一切都在朝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   她要珍惜现在。   ---   郑秘书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患上手机响铃PTSD。   他苦着脸接起电话:“陆总。”   电话那端传来陆隽冷漠又带着些许情绪波动的声音,郑秘书细细品,居然感觉到了几分咬牙切齿?   “给我查,她现在住在哪里。”   郑秘书憨憨挠头:“您是说太太娘家的住址吗?是在S城桐花区青阳巷3……”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隽打断了:“我要你查的是她在旧金山的住址。”   旧金山?太太也来旧金山了?   郑秘书大惊失色,难道是要主动求陆隽复合?   他想到今天陆总送给别人的那束花,心里就觉得一阵膈应,如果到时候找到太太了,自己一定要悄咪咪地和她说说,男人,一味地顺毛撸,不行!   尤其是像陆隽这样自高自傲的男人,太太要和他闹脾气,那就干脆闹大一点!闹久一点!这么轻易就屈服了,这个男人哪里会知道珍惜你呢!   情场低手郑秘书信誓旦旦地想。   或许是郑秘书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了,陆隽冷声道:“希望你明天之内就能把结果给我。”   说罢就利落地挂了电话。   郑秘书还没来得及应声,就被迫开始苦哈哈地工作。   “她就住在这种地方?”陆隽看着照片上的独栋小别墅,语气带着些不满,“把我给她的副卡金额再提一倍。”   郑秘书波澜不惊,云知意在这一点上做得着实干净利落,说离婚,就不会再和你有金钱上的牵连。他在核对陆隽月度账单的时候基本上都没有看见来自太太的副卡支出,在浓情蜜意时她尚且这样,更不要说现在陷入离婚危机的时候了。   “备车,我去一趟。”   ---   昨天是舞团本年度首次巡演的最后一场,看着演出效果好,舞团也就大方地给大家放了两天假。   按照Sarah的宅人属性,出门是不太可能的。   这个时候她正躺在沙发上喝着云知意新榨的果汁,正是十分惬意轻松的晨后时光,偏偏在这时候听见敲门声,她皱了皱眉。   可别是Lucy又来蹭饭了吧。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足够英俊的东方男人。   唔,这人长得有些眼熟。   但这丝毫不妨碍Sarah表露出自己的不耐烦:“你是谁?”自己住的这个区安保是十分严格的,他能够进来,说明也不是个普通人。   陆隽看着这个一脸傲气的金发女人,淡淡道:“我来找我太太。”   “太太?”Sarah看着他的眼神顿时变了,这人难道是狂热私生饭?“sorry,这栋楼里住的都是单身美女,没有你的太太。”   说完她就想转身离开,身后的陆隽微微皱眉:“麻烦你叫一下Krystal。”   Sarah突然转身:“Krystal?你就是Krystal的前夫?”   她想起来了,两年前来给云知意交违约金的那个人,看见她不肯收,便指了指坐在车里的那个人。似乎听到他们的交接并不愉快,那人微微降下车窗,露出一张英俊又傲慢的脸,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她。   此时俩人的面容重叠起来,Sarah冷笑,还是一样的讨人厌。   被她上下打量的眼神搞得不自在的陆隽加重了语气:“她是我太太。”   “你……”Sarah冷笑着正想回击几句,走过来的云知意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来和他说,你先进去吧。”   Sarah皱眉,两年前这个男人就凭着一张妖里妖气的脸骗走了云知意,当初是她年纪小见识少,才会被这个男人给骗了回去乖乖当全职太太。   Sarah又打量了下陆隽那张冷漠却不掩其俊美的脸,内心深感危机,万一这次又用同一招,她觉得云知意对于美色的抵挡能力还是亟需提高的。   这个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好苗子岂不是又要焉了?   但是她知道云知意是一个温和又不会改主意的倔脾气,只好凶巴巴地叮嘱她:“你这次可不能变卦!违约金好贵的!”   云知意笑着对她眨了眨眼睛,Sarah这才往回走。   陆隽隔着一道铁门看着容色鲜妍,甚至比之前美得更加外露的妻子,语气里带了些不虞:“你和舞团签约了?”   云知意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陆隽眉头皱得更紧:“我会给你付违约金,我们今天下午就可以回国。”说完,他直直地看向她,似乎迫切需要得到她的同意。   “没有我们。”云知意脸上仍盈着笑意,但是说话的语气却让陆隽感到有些隐约的不愉快,“我会留在这里。”   完成我的梦想。   听出她直白的拒绝,陆隽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你是我的太太,当然是要和我在一起。”   “我记得我已经向你提起离婚了。”云知意觉得他现在完全就是在胡搅蛮缠,按照陆隽理性到可怕的性子,他应该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自己的离婚要求才对。   她都主动给他的初恋女友腾位子了,陆隽趁势答应不就两全其美吗?   云知意按捺下自己心里那些蠢蠢欲动的难过,面上仍旧笑得落落大方。   陆隽没有想到她会主动提起那件事,一时间脸色有些僵硬:“那件事我可以当没有发生过,妈也和在场的宾客都打过招呼了,她们不会乱传。只要你和我回去,你还是陆太太。”   说着,他想要伸手过去牵住她。   云知意后退几步,隔着一道半人高的铁门与他相望:“你以为做你的太太是一件值得人骄傲的事情吗?”   陆隽不解:“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他还是没有变。   自以为的大方,可是他从来不会真正去思考她想要的是什么。   云知意闭了闭眼:“之前是我鬼迷心窍,你就当我及时醒悟了吧。想离婚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鬼迷心窍?”陆隽慢慢说出这几个字,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些不可置信的神情,“你管这叫鬼迷心窍?”   那他们过去的两年算什么?她的一时兴起?   用那样温柔的姿态哄着他完完全全地交付出一颗真心,然后笑着告诉自己,这只是她的一时兴起。   云知意看着他突变的脸色,心下不是没有触动,但是她现在只想快刀斩乱麻,干脆点头:“对,我现在已经不爱你了,当然没有再继续的必要。”   陆隽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固执地站在原地凝望着她:“可是你说过,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如果誓言有用,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需要有律师存在了。”云知意冷冷出声,“人是会变的。”   就连你,不也会变吗?   和徐玫合青梅竹马,现在又和自己纠缠不清。   难道系统的威力有那么大?云知意冷笑,看着面色如冰凝的陆隽,说道:“你回去吧,我会托人把离婚协议书交给你。放心,是你的东西,我一个都不会要。”   说罢就干净利落地转身走了。   陆隽看着她轻盈的背影,之前只有在奔向他的时候,她才是快乐的。   可是现在,她有了新的方向。   呵,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还说什么欲擒故纵,那时候她一定在心里嘲笑自己的愚蠢吧。   陆隽闭了闭眼,原来停在原地的,一直都是他自己。   ---   郑秘书正在路边等陆隽,看见他独自出来,表情比进去之前更加冷凝,不免有些疑惑:“太太呢?”   他探头探脑地往陆隽身后看,没有那道熟悉的婀娜身影。   他不禁在内心放了个礼炮,欧耶,太太这次稳住了!   陆隽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变化,只冷冷道:“回国。”   看着陆隽强撑风度却还是掩不住寂寞孤冷的身影,郑秘书表面上稳重应答:“好的。”   内心:嘻嘻嘻嘻嘻。 第42章 OOC的第四十二天 阔太笑称离婚是为……   看着那辆黑色布加迪缓缓驶离,蹲在草丛里的人终于狗狗祟祟地站了起来,他看了看相机里的照片,满意地笑出了声。   《芭蕾首席无缘巡演,私底下的她竟然与一神秘男子在……》   如果热度不够高,他再将《旧金山芭蕾舞团力捧新星是个恋爱脑?和男友隔门调情的她真会玩!》放出去,狗仔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这则消息一出来就火速占领了M国各大媒体报刊的首页,众多网友激情吃瓜的时候,Sarah黑着脸挂断又一个电话,冷声道:“这里的安保是越来越差了,随随便便就能放狗仔进来?”   过来吃一手瓜的Lucy被云知意喂了满嘴的萝卜丸子,但还是坚强出声:“我看了有人分析,说那个狗仔是蹲在小山头上拍的,那儿草多,打游击战都行。”   Sarah不爽地把关掉手机,看了看一直低头没说话的云知意:“你可倒好,让我和你前夫传绯闻,自个儿落得清闲。”云知意知道她的脾气,将手里刚做好的无糖椰蓉糕递给她,笑容真诚:“嗯嗯嗯我保证再也不会这样了!吃块糕吧?”   昨天她说的那些冷言冷语还是很有用的,陆隽被她气得够呛,按照他的性子……   云知意垂了垂眼,不会把脸再凑过来给自己打一次了。   Sarah随手拣了一块椰蓉糕,看着Lucy一脸幸福地连吃了好几块,又皱起眉头:“下个星期要开始《葛佩莉娅》的排练了,你吃这么多,是要把领舞的位置让给谁?”   知道Sarah今天火气重,Lucy也不敢皮了,只乖乖道:“吃完这碟我就去练舞。” Sarah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云知意,她果断放下手里的小碟子,义正言辞道:“芭蕾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偷懒呢!我现在就去练舞!”   说着转身就朝二楼走。   Lucy看着她坚定的背影,顿觉嘴里的椰蓉糕变得苦涩起来,看着Sarah冷漠的目光又转到自己身上,她凄苦地抹了抹嘴:“我也去。”   ---   靠着冷艳外表+超高的芭蕾舞技,Sarah在中国实实在在地吸了一批粉丝。   这则八卦消息一出来,Sarah官方后援会就果断转发辟谣了――不信谣不传谣,一切只信姐姐。   大家都焦急地等待着Sarah方的否认,没想到当事人只是翻了个白眼,对于这件事却保持沉默,这和她往日冷笑着说绯闻对象蹭热度的态度完全不同。   这下大家开始含泪祝福女神了。   @S家的软软地毯:我的姐姐也终于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撒花!   @FLY九:有一说一,这个男人的背影看起来好帅。   @酸奶爱好者:S姐什么身段什么眼光啊,这回她第一次承认的男朋友一定是个绝世大帅哥!   @烂番茄色还我钱来:虽然但是,这个男人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喝奶的时候别说话:卧槽,大家快来八卦杂志新po出来的照片!这个侧脸!是陆氏集团的大老板啊!   @嘿嘿我要开动了:大老板x芭蕾首席??磕到了磕到了!   @甜蜜芒芒:楼上嗑瘟了?那个男人是云知意的老公啊!这两个人怎么会搞在一起?   @YAO:卧槽,芭蕾小姐姐被绿了?   @香蕉船船长:不是吧,有这么美的老婆还不知足?郭楠本质就是恶臭。   @Giaaa:呃,这位陆总的老婆和情人都是跳芭蕾的?他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吗?   @侬脑子瓦特了:楼上看我艾迪。   ……   陆氏公关部这下学乖了,遇到这样的事情先不要拨款,看看大老板的态度再办事。   郑秘书接到消息的时候脑门上不禁出现了几道黑线:陆总和Sarah?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壮着胆子给陆隽报告,原本坐在落地窗前静静看风景的男人顿时转了过身:“八卦?”   他眉头皱了起来:“我和Sarah?”   “不实报道,澄清,保留追诉权力。”   陆隽声音冷得像冰渣子,他转过身去,旧金山最繁华的街景就在他脚下,他想着刚刚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知道自己又传出了不实八卦,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怕云知意生气。   她怎么会生气呢?她现在恐怕已经乐不思蜀,一心想要奔赴新生活了吧。   自己只是一个累赘而已。   他看了看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素戒,脸色像是枝桠低垂的荒湖,平静中又带着无声的寂寥。   ---   陆氏公关部的澄清公告出来得很快,不过网友们已经被另一当事人的绝美视频给吸引了目光。   爱好翻墙冲浪的某博主快乐地发了个微博:王友梅!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好登西!【视频】   这个博主一向是输出各类绝美视频为主,擅长拉郎黑科技的她这次又造出了什么?   网友们好奇地点了进去,结果就出不来了。   里面穿着紫罗兰色舞裙在跳舞的女孩子是谁!好美子!!!   这是正在观看视频的网友们要发出的弹幕。   小童看了看周围,老师不在,她火速点开视频,捧着脸看正在轻盈旋转的舞者:“她好美哦。”   一旁正在吃饼干的同桌也凑过来看:“是我的女神吗?”   “滚啊,这是我的女神。”小童不满地推开她的脑袋,痴情道,“自从她接过我传单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是个有想法的女人!”   “卧槽!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啊!”   小童还没来得及回复她,被同桌这一嗓子惊到的同学们纷纷凑了过来,十几个人聚精会神地看着随着舞者动作而翩跹的紫罗兰色裙摆,一举一动之间都在尽情展现着芭蕾的美,大家看得浑然忘我,一时之间教室里十分安静。   过来巡逻的班主任远远地没听见吵闹声,还欣慰地觉得孩子们终于长大了。直到进了教室,看着十几个学生都默契地把头挤在一堆,像极了一锅黑汤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众人轰的一下散开了,只留下小童僵硬地坐在原地。   班主任走了过去,将手机拿了过来:“顾小童,把你家长叫过来。”   看着班主任的背影,小童生气地瞪了一眼负责放哨的人:“陈飞舟同志!你怎么没有尽到岗位职责!”   陈飞舟无辜地挠了挠头:“你们反应太有感染力了,我就忍不住也凑过去看了看。”   小童绝望地闭上了眼。   同桌和她一起来办公室搬作业,看着被班主任训得跟个孙子似的顾仰光,脸上偷偷一红:“小童,你哥好帅哦!”   小童骄傲地挺了挺胸。   班主任注意到她们两个,招了招手让她们过去:“顾小童脑瓜子聪明,可就是静不下心来。你们这当家长的就要注意了,眼看着她就要高三了,这时候可千万不能顺着她的天性,不然……”   眼看着班主任又开始喋喋不休,小童对表情麻木的表哥递去一个心疼的眼神,自己和同桌乖巧打报告:“老师!我们先回去上课了。”   班主任挥了挥手,继续和顾仰光探讨教育孩子的重要性:“我看你长得也很聪明,应该知道高中的学生应该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这里就建议你们家长啊,不要给放任顾小童电子产品的自由使用权,你看看她,伙着班上同学不知道看些什么东西!”   顾仰光微微低下身子看见那段视频,原本面无波澜的脸上突然浮现出几分笑意:“哦,这个啊,我会回去好好教育她的。”   这种好东西应该第一时间分享给他啊!   因为连着几天熬夜写论文而身心俱疲的顾仰光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他接过班主任手中的手机,信誓旦旦道:“我会给顾小童创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的,这个手机就由我来保管好了!”   班主任欣慰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逝去的口水沫子都是有效果的。   ---   这则视频一经放出,网友们纷纷开始机智分析。   很快就又有人把狗仔的另一则报道给转了过来。   @石原泥美:陆总是去找老婆的,大家散了吧。   @晶晶lee:所以说云知意是去给Sarah助阵的?她是舞团编外人员?   @宇宙第一逗比:呃,陆家那么有钱,为什么她要去别人家接住?   @是小池子:楼上没有朋友吗?去朋友家里住还需要理由啊?   @西瓜的第一口永远给你:我发现一个问题……Sarah和云知意都没给陆总开门G,这???   @学术废物本天才: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   就在国内网友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云知意正在被Sarah压腿。   Sarah看着她在地板上将自己瘫成了一块柔软小饼干,继续提要求:“腿摆得直一点,一字马都不会了?”   Lucy在一边嘻嘻嘻地笑。   Sarah的眼刀子很快就杀过去了,她扬了扬弧度精致的下巴:“你也去她旁边一起压。”看着Lucy端着苦瓜脸在她身旁滑了下去,云知意有些不解:“Lucy不是该去舞团和大家一起练舞吗?”   Sarah喝了一口咖啡没说话,Lucy悄悄咪咪地靠近她:“大老板们决定让你也参加这次的国际赛呢。”   “国际赛?”云知意将目光转向Sarah,端着咖啡杯的女人矜持点头,“瓦尔纳国际芭蕾舞比赛,这个参赛名额可不好抢,你要是浪费了……”   她把杯子放回吧台上,敲出一声脆响:“你就只能回来给Lucy做营养餐了。”   云知意的手艺一向是很好的,Lucy正要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Sarah就补充道:“无糖低脂高蛋白。”   Lucy的脸垮了,云知意用力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   Sarah刚下车,就被周围记者不停闪起的镁光灯给搞得心情不佳。   “今天是我们舞团新人第一天正式上班,伙计们请把主场留给我们的新朋友吧。” Sarah坏心眼地把大家的视线抛给了后面的人,“哦对了,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也不是新人,大家之前都见过她。”   有她这么说,大家的目光都更热切了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里仍未下来的女人。   云知意知道Sarah的恶趣味,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想到云父云母和自己视频时的笑脸和不舍的眼神,轻轻伸出一节小腿。   映入大家眼帘的就是一节白到反光的小腿,线条纤纤,带着无尽的力量与美。大家的期待之情不禁更浓郁了些,悄悄调试了下机位,准备给这位明显很受重视的舞团新人一个绝美大特写。   毕竟他们都看过舞团官方油管发出的视频了,这位舞者的脸和她的腿一样美。   等到女人从车里优雅探出身的时候,大家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乌发雪肤,小脸莹润又精致,完全颠覆了西方人对东方人脸盲的洗脑包。   在绝对的美丽面前,她就是大家目光追随的唯一对象。   Sarah满意地看着大家的反应,看着快门声不绝于耳,她过去拉起云知意的手:“进去吧。”云知意正要跟着她一起进去,余光看见一个东方脸记者被挤得可怜兮兮,仍要坚强地举起相机,她拉了拉Sarah,在Sarah不解的目光中对着那个东方脸记者笑了笑。   小记者目光一亮:“陆太太!”   听见她的称呼,云知意有些惊讶,难道陆隽还没有将离婚的消息放出去吗?她摇了摇头:“我已经不是陆太太了。”   小记者傻眼了,她的上司知道这几天的热门话题,特意派她远渡重洋来收取一手资料,结果还真的收到了一个顶呱呱?   眼看着她要走,小记者连忙追问:“为什么呢?”   云知意顿了顿:“给他自由,也给我自由。”   看着女人潇洒又美丽的背影,小记者擦了擦嘴角的泪水,火速和主编联系,主编沉吟片刻,发出了一篇名叫《你要的全拿走。阔太笑称离婚是为了给先生自由,前卫独立才是女性的新方向!》   看着网友们在这则报道底下迅速集合的问号海洋,主编笑出了声。 第43章 OOC的第四十三天 洁身自好的陆总,……   郑秘书接到了公关部发来的实时消息,叹着气点进去,看清楚报道内容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自己去和陆总说这件事的话,大概、也许,会被暴怒中的陆总直接怒斥下岗滚蛋吧?   他怀着慷慨就义的心情推开了那扇门,看见向来在工作时间里一直勤勉无休的陆总,居然在发呆?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陆隽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正在低头看文件,模样端肃,仍是一派风轻云淡。   “什么事?”   陆隽平静无波的声音让郑秘书原本躁动的心安静了一些,他顿了顿:“太太在采访里提到了离婚的事情,这件事情热度不小,公关部让我来请示您,这边的态度应该……”   云知意主动提到了离婚的事情?   陆隽这段时候一直悬着的心不知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竟然奇异的平静。自从她隔着那道铁门与他说出那番话之后,陆隽心里就隐隐有一些预兆,往日乖巧体贴的妻子已经不在吝啬于向世人展现她的美丽。   一切都只是他自作多情,妄想将一只天鹅囚禁在自己的花园里。   不过是被轻轻地啄了一口而已。   “先不用回应。”   郑秘书有些意外,陆总竟然不生气,也不甩冷脸。   难道是太太这招欲擒故纵玩得有些过火了?   陆总真的生气了可是很可怕的,到时候太太哄不好可怎么办?   郑秘书忧心忡忡地出去了,刘秘书拿着一个盒子进了门。   “陆总,有您的快递。”   这个包裹着实有些奇怪,上面写的是陆隽的名字,但是号码却填的是秘书办的公用电话,刘秘书一头雾水地下去拿了快递,现在看着顶头大老板面色淡淡的样子,刘秘书却敏锐地感觉到了危机。   陆总现在心情很不好!   “放在那里吧。”   陆隽看了看那个快递,又低下头去看文件。   察觉到刘秘书还停留在原地,陆隽头也不抬:“还有事?”   刘秘书有些不好意思:“陆总,这个是到付件,我给你垫付了三十块钱呢。”   “……让郑秘书给你报销。”   刘秘书这下放心地出去了,陆隽揉了揉酸痛的眉心,脑海中忽然闪过云知意的身影,她说会让人将离婚协议书转交给自己。   自己当时只当她在说气话,但是现在看起来,她真的很认真地要和自己彻底划清干系。   陆隽上前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份离婚协议书和亮晶晶的珠宝礼服。   绯色的裙摆柔软又华丽,只是再也没有人能够穿上它和自己一起跳舞了。   陆隽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看了半晌之后冷笑出声:“净身出户?”   是他的东西,她果然不稀罕要。   纸张轻飘飘地从半空中旋转落下,陆隽低着眸看见散落在地的离婚协议书,这些天来一直烦躁不安的心里更生出了几分茫然,她是真的不要自己了。   ---   郑秘书坐在工位上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正犹豫着要不要和云知意通通气,让她见好就收,免得陆总真的生气了,让别的女人有可趁之机就不好了。   他在心里嘀嘀咕咕地想了很多,突然传来一阵香风,他心底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抬头去看,映入眼帘的是徐玫合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郑秘书OS:就是这个女人想蹭陆太太宝座!   徐玫合矜持地对着他微微颔首:“麻烦帮我通报一下。”   她身着鹅黄色连衣裙,卷发柔顺又妩媚多情,衬得她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庞越发显得楚楚动人。只是那副模样……   郑秘书无语,真当自己是板上钉钉的第二任陆太太了不成?郑秘书面色十分冷淡,微微点头:“请稍等。”又转头向刘秘书示意道:“带着徐小姐去会客室稍坐一会儿吧。”   刘秘书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想到自己被她无意间呛的时候,如果到时候这位徐小姐要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郑秘书背过身去,露出一个冷笑。   ---   看着郑秘书进了陆隽的办公室,徐玫合自己也知道陆隽在工作时不喜欢别人打扰,当下只对着那个仍愣在原地的小秘书点了点头:“走吧。”   刘秘书还停留在云知意当着媒体提到离婚的事情,此刻她正感觉嗑的cp惨烈be,徐玫合打扮得花里胡哨的送上门来……   刘秘书的目光陡然变得犀利起来:“您请这边死。”   徐玫合画得精致的眉毛一皱:“你说什么?”   何秘书连忙打圆场:“她最近智齿发炎,说话不清楚,您莫怪,莫怪。”听到这个解释,徐玫合拂了拂耳朵上的珍珠吊坠,想到陆老夫人慈爱地拍拍她的手,对她说:“这可是只传给陆家媳妇儿的好东西。现在那个小贱人走了,可不就是你努力的时候了?再努把劲儿,我就指望着你过了年抱一个大胖曾孙给我喽。”   这对珍珠耳坠可是当初陆母和云知意都没得到的好东西,有了陆老夫人的支持,一向孝顺的陆隽也不会有抵触心理了吧。   徐玫合心满意得地和刘秘书转身进了一旁的会客室,何秘书看着她得意又要刻意收敛的背影,有些担心:“小刘不会吃亏吧?得罪了这位徐小姐,以后要是……”   老员工王秘书倒是看得很开,他晃了晃手里的笔:“徐小姐之后有什么造化我是看不出来。但是你就不用担心小刘了,她气人的本事高着呢。”   如果徐玫合听到这句话,应该会给王秘书点个赞。   她皱着眉问刘秘书:“没有咖啡?只有绿茶和莲叶茶?”   刘秘书双手悬在小腹前,笑容十分得体:“是的呢。”   “那你去楼下星巴克给我买一杯红茶拿铁。”徐玫合有些嫌弃,“你平时就是这么上班的?呵,隽哥就是好心,竟然忍得了你这样的人。”   “不好意思,陆总明令禁止我们在工作时间外出的呢。”刘秘书脸不红心不跳,“会客室的茶水间只有绿茶和荷叶茶哦,这边的建议是徐小姐可以两杯都喝呢。”   反正这女的一看到离婚消息就巴巴儿地撵过来了,话里话外的都是人上人的骄傲劲儿。对比了一下温柔美丽有才华的正牌陆太太,刘秘书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了起来,守护陆太太的荣耀!这等坏女人休想染指陆总!   “我不喝了,你去催催郑秘书。”徐玫合暗暗调整心情,自己得在陆隽面前表现出最完美的姿态,他不就是喜欢温柔贤惠的妻子吗?自己一定可以比云知意做得更好。   想到云知意那个蠢货竟然自曝离婚,徐玫合低下头笑了笑,送上门的机会,自己可得把握住。   刘秘书微微弯腰,语气恭谨,但说出的话却让徐玫合气得直接脸色一变:“陆总就是这个个性呢,之前太太来的时候陆总都是亲自来接她进去的。只是徐小姐又怎么能和太太比呢,您是陆总的朋友啊,当然还是老婆比较重要一些。”   在徐玫合几欲喷火的目光中,刘秘书眼神真诚:“要是徐小姐不耐烦的话,这边建议您左转直走哦。”   徐玫合冷笑,将昂贵的手包丢在桌子上,精致的山茶花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你算个什么东西?平时里隽哥忙着工作,倒是养出你这种脾气大的下属来,我一定要和他好好说说,这样的人在总裁秘书办里,真是掉档次。”   刘秘书丝毫不动容,反正自己这份工作也是意外替补得来的,大不了又卷铺盖回家替爸妈收租呗。   “如果徐小姐想要开除我的话,建议您直接给陆氏官方邮箱发送简历呢,能够直接开除员工的除了陆总和几位高管之外,就只有人事部主管有这个权利呢。按照徐小姐的悟性,我想一定能在我退休前把我开掉哦!”   徐玫合气得猛一下站起身,又因为站得太急有些头晕,看着她面色苍白,刘秘书大惊:“不会吧不会吧?现在还有人玩这种栽赃陷害我不舒服的把戏吗?这位徐女士您要是身体不好就最好不要外出了,您的主治医师怎么说?是不是也后悔轻易将您放出来了?”   刘秘书这小嘴叭叭的,在外面听墙角的何秘书和王秘书笑到互掐,避免彼此笑出声来,坏了刘秘书的发挥就不好了。   “你……”   徐玫合现在真的不高兴了,她站稳身体,看着刘秘书无所畏惧的神情,冷冷道:“你不过是个打工的,要是惹怒了我,我能让你在整个S城都混不下去。”   面对这样直白的威胁,刘秘书笑容依旧甜美灿烂:“您好,法治社会,请勿做出过激行为。要是您想要感受一下扫黑除恶的力度,我家隔壁就是公安局,欢迎您来蹲几天的哈。”   何秘书惊讶,小声道:“我都不知道小刘原本这么能怼,白担心她了。”原本热情回应她的王秘书安静如鸡,何秘书颤颤巍巍地转过头去,赫然是冷脸俊美的大老板正站在她身后。   郑秘书对俩人使了个颜色,何秘书和王秘书顿时让开了道,看着身段修长的陆隽进了门,三人对视一眼,又趴在墙角准备听讲。   看见陆隽走了进来,徐玫合有些惊喜,立刻由俏脸含怒转化为含羞带嗔:“隽哥,我没打扰你工作吧。”   面对女人如此娇羞的表情,陆隽点头:“打扰了。”   在徐玫合微微僵硬的脸色中,陆隽又转头对刘秘书说:“回去工作吧。”   看着刘秘书就这么没事人般地出去了,徐玫合有些不甘心,但是看着陆隽平淡冷漠的神色,她又不敢开口,只好转换了话题:“我才从老宅过来呢,老夫人身体有些不舒服,就想着能见见隽哥你,心情舒畅些,说不定身体也会更健康。”   听着她这话,陆隽皱了皱眉:“身体不痛快就去找家庭医生,我去了奶奶身体就会好的话,那我高薪聘请那些医生做什么?”   陆老夫人年纪大了,陆隽在几年前就聘请了专业的家庭医生团队,每隔一天就会给他发送陆老夫人的身体健康报告,因此陆隽都知道,陆老夫人那些不舒服大多是接口,无非是借此想要他妥协罢了。   徐玫合没想到他这么冷漠,当即有些怔愣:“可是……”   “不用可是。”陆隽最后看了她一眼,“真的关心我奶奶,就去她身边当护工吧。之后不用来公司找我,免得别人误会。”   说完,他抬腿就走了。   看着墙边一溜儿的吃瓜群众,陆隽眼也不抬,径直回了办公室。   刘秘书探头看着徐玫合僵硬又难堪的脸色,又看了看陆隽高大英俊的背影,语气里暗含期冀:“陆总这样,是想给太太表态吗?他都不让那个女人再进公司了,这样洁身自好的陆总,一定能重新赢得太太的芳心!”   郑秘书直起身子,心里暗暗吐槽,早干嘛去了?   徐玫合站在原地,原本保养得十指纤纤的双手紧握成拳,就算云知意走了,他也不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   想到那次陆隽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表白他对云知意的心意,徐玫合眼神里戾气一闪而过,云知意,为什么什么都是云知意在从中作梗! 第44章 OOC的第四十四天 才有资格去追逐天……   徐玫合收拾好心情,正准备出门,就看见刘秘书笑容满面地对她鞠躬:“希望下次能听到您康复的好消息。”   徐玫合冷冷地瞪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何秘书看着她的背影,佩服地拍了拍刘秘书骄傲挺起的肩膀:“好家伙,有一手啊你。”刘秘书谦逊地摆摆手:“我就是见不惯她那副资本主义的做派!还没坐上陆太太的位置呢,就狂得不行。唉,还是我们原来的太太好。”   说到这个话题,刘秘书眼含热泪:“好想去看太太的芭蕾表演啊!”   她们在背后说什么,徐玫合已经没心情管了。她刚走出陆氏大楼没多远,闻风而来的记者们就把她包圆了。   看着将长枪短炮齐齐怼上来的记者们,徐玫合有些无措,之前就算出席活动接受采访,身边也会有经纪人和助理替她挡火,让她一个人直面记者的采访,而且……   她微微皱了眉,重复了一边记者的提问:“你说我是来找谁的?”   记者点点头,语气里含着些诱导意味:“徐小姐最近忙着录综艺和音乐会,想不到大家能在陆氏见到您呢。陆总和您都很忙,这样双方日常相处起来会不会很累呢?”   徐玫合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记者就抢过话筒主导权:“看起来是徐小姐主动得多一点呢,据传您的新工作室就在陆氏不远处,这也是变相筑爱巢吗?”   这都什么都跟什么?   就算徐玫合有心想要利用舆论,她也不想将自己沦为营销号媒体博热度的工具。而且,陆隽前前后后都毫不留情,如果他知道自己这次……   想到这里,徐玫合脸上浮现出了惯用的优雅笑容:“大家都误会了呢,我和陆总只是好朋友,今天因为陆老夫人有些不舒服,我特意来和他说一说,老年人不想儿孙多担心,但还是得多回去陪陪家里人。”   她自认这段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是纵横娱乐圈多年的记者还是敏锐地抓住了重点:“陆老夫人身体抱恙,让徐小姐代做传声筒,您和陆总既然都见过家人了,想必关系一定不浅吧?”   徐玫合看了看那个牙尖嘴利的记者,荷花娱乐,她暗暗在心里记住,表面上仍是笑得优雅大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家里人关系是亲近了一些,一些小事而已,就不劳大家费心了。”   记者们对于这样的回答明显并不满意,又追问了徐玫合几个问题,等到保安们姗姗来迟过来赶人,他们才意犹未尽地撤退。   ---   徐玫合原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陆隽的地位在那里,料那群娱记也不敢乱写。可是直到经纪人王姐一脸不悦地将她叫了过去,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模样更是生气:“你说说你,不是都说好了借用陆总的名气宣传你自己吗?这些采访是什么?你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迫不及待当人第二春的心机女人做什么?你事业还要不要了?”   徐玫合被她的暴躁输出给搞得不高兴了,她拿过桌上的平板看了看,一看到标题就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钢琴名媛羞谈离婚后的初恋男友,笑称双方家人常见面,或好事将近》   这些营销号向来是喜欢造热点博流量的,徐玫合皱着眉看底下网友的评论,一溜儿的阴阳怪气,看得她整个人更加愤怒起来。   @懒懒是一只猫:刚离婚就忍不住了?装也装得像一些吧。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帅哥:呃,有钱人的品味都这么神奇的吗?我觉得她长得还没有第一代陆太太好看……   @屁股放这里了: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就要大声说!这个女的长得比云知意丑一百倍!   @蘑菇吃多了的后果: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还有人不知道陆总不是离婚之后眼光断崖式才下跌的吗?婚内就和这位徐女士传绯闻了,我要是云小姐我也不能忍,家里的牡丹不吃出去啃屎?   @万事胜意的小九:呃,那她们离婚的内幕是不是就因为这个啊……   ……   徐玫合生气地摔掉了手里的平板,胸口气得起起伏伏,让原本纤瘦优美的身段显出几分可怖:“粉丝呢!那些粉丝不知道控评吗!”   说着她就将气发在了正在蹲着捡平板的助理身上:“给你们发工资不是让你们吃闲饭的!看到有不实报道不会快点澄清吗?”   “澄清?”王姐气笑了,“你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只是拿娱乐圈当一个跳板,你之后还是要嫁进陆家当阔太太的,现在否认了之后又反水,你不怕网友把你的脸面都扯下来?”   王姐是业内资深经纪人,徐玫合能请动她,还是婉转地提到了自己和陆隽的关系。可是王姐现在冷眼看着她,对徐玫合能成功嫁进陆家的成功率重新做了评估。   怕是难。   助理默默地收起了平板,退到一边去欣赏暴躁徐玫合被驯服实录。   看着徐玫合臭着脸不说话,王姐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给你接了一个新综艺,情感类节目更容易引起大家的共鸣,到时候我会和节目组联络,你就照着剧本演就是了。”   听着她的安排,徐玫合勉强点了点头。   ---   无论国内网友们怎么快乐吃瓜,云知意都不知情,她现在领略到了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她不再看一旁悠哉游哉正在喝椰子汁的Sarah,将心神全部放在芭蕾上。   她擦了擦额上的汗,对着整面玻璃墙审视自己的舞姿,一遍又一遍地调试手脚抬起的弧度,力图给观众呈现出最美的仪态。   看着她闷声不吭地在努力练舞,Sarah眼里闪过几分满意之色,看着几个年轻的舞团成员在一旁互相放水,抱着手臂走了过去。   “累了?”Sarah冷笑一声,“我现在去福里街随便一抓,都能抓到大把想要登上瓦尔纳国际芭蕾舞比赛的舞台的人,你们这样懒懒散散的,趁早出去当路人岂不是更好?”   小女生们都知道Sarah的魔鬼个性,但是最近那位叫做Krystal的漂亮师姐来了之后,Sarah发脾气的频率明显降低了,她们今天就有些散漫。   想到这里,她们连忙低头认错:“对不起Sarah,我们不会再偷懒了。”   “就你们这天份悟性,没有别人那么出挑,就要知道用汗水来换掌声。” Sarah嫌弃地打量了她们一番,那道毒辣老道的视线让几个女生感到浑身不适,“出去休息十分钟,调整好状态再过来练舞。”   看着她们垂头丧气地出去了,云知意才停下舞步,语气里带了些无奈:“她们之前已经跳了两个小时了,才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   Sarah冷哼一声:“年纪不大,心倒是很大。明明知道瓦尔纳是个多么重要的舞台,还敢放任自己偷懒,这样的性子不扭转过来,休想在舞台上出彩。”   看着云知意因为持续运动,面带红晕,更显得肤白貌美的模样,Sarah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脸,在她惊诧的视线中感叹了下:“你比她们还大两岁呢,怎么皮肤状态还是和当年一样好。”   云知意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由自主就想起陆隽在床榻间轻轻抚摸自己的时候,修长又有力的手轻轻拂过自己的面颊,在这样轻柔的力道中,她恍惚间能感受到被爱的感觉。   看着云知意的脸越来越红,Sarah有些疑惑:“你很热吗?”   云知意及时收回飘飞的思绪,转身道:“我出去买杯水。”   手里捧着椰子汁的Sarah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背影,无语地狠吸了一口鲜甜的椰子汁水。   还有十天就是瓦尔纳国际芭蕾舞比赛了,按照云知意现在这个水平,Sarah愉快地想了想,舞团的水晶展览柜里又可以添一座金灿灿的奖杯了。   ---   顾母脸上带了些郁闷,这副模样让过来蹭饭的小童有些疑惑:“姑妈,你怎么了?”   “小童来了啊,张婶,端盘水果过来。”顾母对着她招招手,对上她疑惑的目光,叹了口气解释道:“还不是你表哥那个冤家,好端端地说要去国外交换一年,他长这么大都还没离开过我呢,这一去国外人生地不熟,冷了饿了怎么办?”   看着陷入慈母愁绪中的顾母,小童滴溜溜地转了转大眼睛:“表哥是要去哪里做交换生啊?”   说到这个顾母更来气:“还不就是M国?那里那么多金发碧眼身材好的女生,到时候他要是给我领一个回来可怎么好?我又不会说英文,国外的婆媳关系是不是更紧张?”   看着一脸忧愁的顾母,小童偷笑:“姑妈,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表哥不会找外国女朋友的。”   云知意前脚去了旧金山,表哥后脚就要跟过去M国,这明显就是表哥处心积虑规划好的追妻计划嘛!   小童安抚好了顾母,又乐呵呵地端着果盘去了顾仰光房间。   看着顾仰光正在收拾行李,小童凑过去指点江山:“哎呀,这件绿色T恤就不用带啦,带这件白色的,穿上它你就是阳光清爽大帅哥!咱嫂子见了一定喜欢!”   顾仰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满脸坏笑的小童:“别乱说。”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的耳朵尖却红了一片。   萌点抓鸡手小童表示很懂表哥的羞涩情感,她锤了锤他的手臂:“当着咱嫂子的面你可不能这么纯情啊!我听说国外的人都很开放的,你嘴这么笨,哪里比得上那些鲜花名车到处跑的外国小帅哥啊?”   顾仰光不理她,小童又苦心积虑地劝他:“真的,我就是女的我能不知道?女人啊,都喜欢明骚暗纯情的男人,我觉得表哥你就很有这样的发展空间!”   被她叽叽喳喳吵得脑壳疼的顾仰光静静对她进行死亡凝视:“我和古天乐还都是男人呢,你看我和他有相似点吗?”   小童不服气:“哼,我好心好意帮你赢得嫂子芳心,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现在只是我单相思,不要给别人造成困扰。”顾仰光皱了皱眉,“我去做交换生不光是为了她。”   想到那个冷脸又俊美的男人,顾仰光紧了紧喉,只有成为更好的人,他才有资格去追逐天鹅。   ---   徐玫合忍着脾气和王姐安排好了工作,回到家时已经很累了,刚刚进门,就被迎面而来的一个耳光给扇得跌倒在地。   她摸了摸麻木的右脸,缓缓抬头去看那个一脸怒气的中年男人:“你打我?”   “我还打不得你了?”徐父看着她这副不知所谓的模样更加来气,“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没有金刚钻少揽瓷器活!你瞧瞧你,正经人家出来的谁去娱乐圈?”   徐母过来扶起她,小声和她说:“你爸爸看见那些报道了,家里的股价跌了,他心里正不痛快呢。”   知道徐母意思是让自己忍一忍,徐玫合却眉头一扬:“他们乱写我有什么办法?我和陆隽就是青梅竹马,我说错了吗?”   看着她现在还不知悔改,徐父照样回以冷笑:“人陆隽要是有这个心思,早就上门来提亲了。现在要你一个女人主动,他没这个心,你却是太蠢笨了一些。”   “你自己脸面没了不要紧,这下连累公司利益受损,徐氏败落下去对你有什么好处?”徐父越说越气愤,“以后都不许你去招惹陆家人,那位陆老夫人你更是少去!对你妈都没那么孝顺,去别人面前装孙子又捞到了什么?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徐父背着手回了书房,徐玫合在原地倔强地抿紧了唇,徐母看着不忍,想要劝她,却被徐玫合制止了:“我是成年人了,我要做的事情不需要经过你们同意。”   徐母担心道:“你爸爸说得有道理,之前公司就收到过陆氏的警告,如果你再……”   “我自己有分寸。”徐玫合拎起手包,转身又开车出去了。   徐母看着她的背影,糟心地叹了口气。 第45章 OOC的第四十五天 芭蕾新星和友人聚……   云母自从接到云知意的报喜小视频之后,整个人都是美滋滋的,连面对阴阳怪气的胡婶子的挑衅时也是笑容满面,让有心找茬的胡婶子一头雾水,觉得这人一定是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骇得她拎起菜篮子火速回了家。   同行的蔡婶看了看胡婶子的背影,好奇道:“今天你怎么不和她呛几句?”云母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和她计较什么?我囡囡在外面辛苦拼搏,将来一定事业有成,和她这样没出息的说话,我嫌晦气。”   想到云母这几天广泛发出的小视频,蔡婶也点点头,面露赞叹之色:“你家小囡从小就是个有灵气的,现在好了,你和老云就等着享清福吧。”   云母一脸得意,但还是记着云知意和自己说过的话:“低调低调,她还没闯出个多大名堂来呢,人还是得惜福啊。”   蔡婶看出她的言不由衷,狠狠夸了云知意几句,这才和云母开开心心地携手回了家。   云父看着云母哼着小曲在择菜,好奇道:“今天过节啊?吃这么好。”   云母拍开他上前捡起螃蟹的手:“这是我要给囡囡熬酱的,你一个糟老头子吃什么螃蟹,浪费。”早已习惯被云母双标对待的云父也不生气,只抱着手在一边看着她手上麻利地拆分螃蟹:“我听说这寄去M国的快递效率可低了,万一到囡囡手上了都坏掉了怎么办?”   “这问题你想得到我想不到?”云母抽空白了他一眼,“我准备人肉背过去。”   “你不会自个儿要飞去M国吧?”云父大惊失色,“我也要去!”   看着他是真急了,云母懒得再逗他:“囡囡过几天不就要去比赛了吗,菀声要去现场给她加油,正好把我准备这些东西给她捎过去。”   云父看了看她身旁装得满满的菜篮子,忧心道:“会不会太麻烦菀声了?这么多东西,怕是不好提。”   云母瞅了瞅自己的储备粮,有些犹豫。   接过一个大包裹的叶菀声丝毫没把这当回事儿,爽快道:“没事儿,我有人接机的,到时候往车后座一塞就完事儿了。”   云母有些不好意思:“到时候你和囡囡一起多吃点,人在外边儿就是要吃点家里的东西,才香呢。”   叶菀声点了点头,拿着云母牌爱心包裹开车走了。   ---   这一觉睡得很是绵长,叶菀声揭下眼罩,看着窗外的漂浮云朵,心里感到一阵激动,再过一会儿就可以见到她的亲亲大宝贝了!   察觉到她醒了,笑容甜美的空姐上前来低声询问她是否需要餐食,叶菀声点了点头:“一份红烧牛腩配柠檬水。”   空姐很快就将她点的餐食送过来了,替她摆好餐具之后微微躬腰:“祝您用餐愉快。”叶菀声快乐地填饱了肚子,直到下飞机时都是精神奕奕的,完全没有坐过长途飞机之后的疲惫。   叶菀声推着行李车走得很快,她一眼就在借机的人群中发现了那道穿着藕荷色连衣裙的高挑身影。   “知意!宝贝!”叶菀声连忙朝着她挥了挥手,充满热情的声音不仅让云知意和她成功对接,还吸引了一同下飞机的顾仰光。   年轻俊秀的大男孩带着鸭舌帽,一脸呆滞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和友人拥抱的女人,浅淡柔和的藕荷色,让她在人群里成了一道格外温柔的风景。   “嘿呀!我还以为你忙着排练,不会来接我了。”叶菀声嗲嗲地和她撒了个娇,“看到你,人家好有安全感哦。”   云知意笑着轻轻锤了她一拳,俩人推着行李车正要往外走,突然一个身量高大的白人朝她们撞了过来,行李车被他猛得撞开,俩人也被撞得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这时候她忽然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云知意大脑一片空白之下被接入一个怀抱之中,脑海中浮现的第一想法:是陆隽?   不可能。   云知意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她抬头去看,只看清男人优越的下颌线。   顾仰光庆幸自己只想着看见她们上了车自己再走,没想到遇到这样恶劣的一幕,他来不及想太多,连忙冲上前去扶住云知意和叶菀声。   被抓住手臂被迫站稳的叶菀声面露震惊:?   那个故意撞人的白人很快就溜了,叶菀声气得用国骂问候他:“臭傻逼你死了你死了你死了!”说完她又瞪了一眼顾仰光,这个男人虽然长得蛮俊的,看起来还有一点眼熟……   但是她不允许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抱云知意!   “谢谢,你可以把我老婆放开了。”   “老婆?”顾仰光红着脸放开了云知意,感受到温软的身体离开自己,他心底突然腾起一阵失落感。   “谢谢。”云知意礼貌地和他保持一定距离,看着他微微笑,“好巧,在这里遇到你了。”   叶菀声看着这一幕,狐疑出声:“你们认识?”   “我之前和你介绍过的,认识的一个朋友。”云知意简洁介绍了一下,叶菀声恍然大悟:“原来就是那个S大小帅哥。”   顾仰光不自在地摸了摸头,心里却升起一点点隐秘的欢喜,原来,她和身边的朋友提起过自己。开心之后他又有点慌,她和朋友聊起自己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自己刚刚抱着她不放是不是会留下轻浮的坏印象。   顾仰光内心哭叫:我真的只是幸福得呆了一会儿而已!   想到这里,他连忙将身段挺得更直了一些。   看着一脸乖巧的大男孩,又转眼看了看微带笑意的大宝贝,叶菀声脸上浮现出一个八婆的笑容:“哦~”   她想起来了!云知意在结婚纪念宴会上提出离婚的时候,就是这个男生站出来拦住了陆隽,那个时候她忙着溜出去开车,只匆匆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原来是这位勇士!   有这两次的好印象,叶菀声对着他的脸色好看了很多:“知意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吃个饭去吧?我看着你挺饿的样子。”   顾仰光艰难地翻译,是在说他太弱鸡了吗?   他不禁将目光投向云知意,云知意有些犹豫:“你们不用倒时差吗?”   “倒什么时差啊!”叶菀声一锤定音,“走走走,吃饱了再去睡觉!”   ---   云知意找了一家粤菜馆,看着叶菀声叽叽喳喳地和老板聊起了天,主动给顾仰光倒了一杯茶:“你是来M国玩的吗?”   啊啊啊啊她给我倒茶喝!   顾仰光激动地捧着茶喝了一口,乖巧道:“是来做交换生的。”   云知意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友好提醒道:“……这杯茶是用来涮碗筷的。”   顾仰光的耳朵尖尖顿时红了个透彻,他连忙放下茶杯,有些局促道:“我……”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云知意微微一笑:“没事。”说着,又重新倒了一杯茶给他。   叶菀声和老板唠嗑完,端着一盘免费赠送的炸花枝丸心满意得地回来了,看着顾仰光红红的耳朵尖,疑惑道:“这里空调开很大吗?”   看着顾仰光明显更不好意思了,云知意拉了拉她:“我好饿。”   叶菀声连忙夹了一个花枝丸喂她。   她们吃得开心,不远处的娱记拍得更开心。   大胡子娱记看了看相机里的存货,开心地连标题都想好了,就叫《芭蕾新星和友人聚会,期间和一青年男子举止亲密,疑似好事将近》。   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云知意忍不住将手机拿得离自己的耳朵远了一点,里面Sarah还在咆哮:“你跟我说是去借朋友!没说是去接男朋友!”   云知意弱弱地反驳:“是男性朋友,只是碰巧撞上了而已……”   Sarah越说越生气:“你还去吃中餐馆!”Lucy在一旁鬼吼鬼叫:“还不带我们!”   云知意态度诚恳致歉,保证比赛之后一定带她们去尝一尝中国美食,Sarah这才作罢,叮嘱她记得快点回去练舞,这才挂了电话。   云知意挂了电话,心里还有些不适应。   自己明明是来正经跳舞的,下了舞台之后她就是再平凡不过的一个人。   对于Sarah让自己习惯的狗仔拍照,云知意郁闷地叹了口气,明明自己之前也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啊。   叶菀声看着她心有戚戚焉地坐在沙发上,感叹道:“想不到我也是上过娱乐杂志的人了!”   云知意丢了一个金桔到她身上。   ---   陆氏公关部   同事小贾得了一项专门的工作――盯着前任老板娘的动态,顺带监控舆论。   想到总监那天酸溜溜地和他说陆总特批自己可以直接通话到总裁办,同事小贾内心就一片澎湃!他一定会给陆总输送最前线的消息!   云知意靠着这几次或乌龙或实力的热搜,粉丝数量也在不断扩大,为了更好地了解前任老板娘的粉丝生态,小贾特意注册了一个小号潜入粉丝群。   刚刚刷到粉丝准备给云知意进行比赛应援消息的时候,小贾就火速将这则消息上报给了陆隽。   陆隽示意正在汇报月度报告的高管先出去,高管正讲得心情澎湃恨不得再为公司创收十个亿,在兴头上时突然就得到了大老板的无情驱逐。   陆隽让电话那头的小贾继续。   小贾斟酌了下措辞:“太太的粉丝准备在瓦尔纳国际芭蕾舞比赛的时候给太太准备一场应援。”   “应援?”陆隽皱了皱眉头,很少涉及这些粉圈词汇的他有些不解,“瓦尔纳是很正式严肃的比赛,需要做什么应援?”   面对大老板的质疑,小贾擦了擦汗:“应援呢,就是,嗯,咱们太太现在在芭蕾圈很有热度,我去看了看别家选手,或多或少都有些亲友团应援的。太太粉丝大概想着,太太当然也不能输嘛。”   “把她们做的应援设计发我一份。”   陆隽皱着眉浏览粉丝出品的应援报告,神情严肃不悦到让想进来送文件的刘秘书都有些犹豫。   “这种水平做出来的应援能看?”陆隽不屑,想到小贾和自己提到过的信息,特地去那条微博下面评论:“很难看。”   粉丝都是年轻小姑娘,凭着一腔热忱爱意在支持云知意,在一片和谐的评论区里陡然看见陆隽这么个不和谐因素,顿时都不开心了,一致认为这是黑子来找存在感呢,围着他就是一顿狂轰乱炸。   处理完工作的陆隽想着看一下应援报告的最新进展,打开夹浪,看到在那条微博下自己被骂得惨兮兮,不禁皱了皱眉。 第46章 OOC的四十六天 我儿子原来比我还会……   他随手关上了书房的门,认真看起底下的评论。   @小脸是盈盈:等你正主能登上国际舞台再来酸哈。   陆隽认真回复:就是因为这样,你们才不能拖她后腿。   陆隽自认豁达,妻子……云知意想要跳舞,放心大胆地去跳便是,难道自己还会有意去阻拦她?他不会做的事情,更不会让这些人去做。   @yzy是精神支柱:无语,现在为爱发电都有人嘲了啊?   陆隽想了想:不用发电。   结婚时他承诺过会给她最好的一切,虽然她并不信,现在想起来,她与那些成天刷卡购物的富太太实在不一样。   @小迷糊要吃米糊:虽然但是,我真的很想说你行你来。   终于说到点上了。   陆隽沉思片刻,看着新作出的应援报告,满意地发在了超话里面,在评论里还特意@了之前骂他的那些人。   Shlngu310:分享图片。   被@过来的粉丝们本来还生气,这个跳脚酸鸡还敢另开一条博来找骂!正当她们撸起袖子准备开始新的一轮嘲讽时,看见那篇详细又精致的应援报告后顿时就哑炮了。   这个人……好像不是酸鸡,是姐姐的真粉丝啊!   余佟是在云知意第一次在网络上出现后就开始密切关注她的初代粉丝,现在和几个志同道合的粉丝朋友组建起了云知意官方后援会,只是几人都不是专业美术出身,再加上超话内的粉丝大多是自来水,她们商量之后决定不进行集资,由后援会内部几个人出资进行一场简单的花束应援。   自己精心做出的应援报告被一个头像都是初始图片的小号人士给吊打了,余佟却很高兴,连忙将这篇微博加精置顶,粉丝们都在憧憬这次应援的盛大场景。   一片夸夸夸的评论中也不乏有几个质疑的。   @糖葫芦官方发糖单位:好看是好看,但是……看起来就好贵的亚子T-T   @藕片一定要蘸辣酱:对啊,我好担心后援会的荷包……不如还是开集资吧?   余佟赶紧用后援会账号回复:之前就提到过啦,我们是不会开集资的。   陆隽接完电话回来,看着她们对应援报告2.0表示满意,心里总算舒畅一些了,看到下面她们为什么发愁之后,有些不以为意。   Shlngu310:一切应援费用由我来出。   她第一次的粉丝应援,当然不能跌了面子。   余佟不敢置信地看着这条留言,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又重新刷新了一遍,看见这条评论还在之后,忍不住和后援会朋友们在聊天窗口里抱头痛哭!   姐姐出息了!姐姐有土豪真爱粉了!   ---   这件事情已经初步敲定好,想到云知意在舞台上能够沐浴在这样的盛大爱意下,她开心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将一双桃花眼弯成新月模样,盈盈眸光中带着愉悦与狡黠,每次看到她这样,陆隽都会忍不住陪着她一起开心起来。   可是这样的场景,再也不是自己独享的了。   陆隽看着沉默的夜色,似乎她走了之后,整个庄园都失去了活力,连轻灵妩媚的芍药,这次也过早地逊了花期,只剩零星几朵,孤零零地立在绿叶丛中,显得格外凄清。   陆隽伸手去拿水杯,手里却拎得一片轻巧,是没水了。   他轻轻叹出一口气,之前云知意在时,总会为他泡上一壶果茶,他嫌弃果茶过于甜腻,向来温柔的妻子这次却会拒绝他的不满,一张清艳小脸上带着笑意:“果茶味道微甘,我特意烤好了果干再泡的,茶味不浓,又润喉,你晚上就不会睡不着觉了。”   自己那个时候是怎么回应她的来着?   陆隽想起来了,他只是点了点头,就专心看文件了,那个在春日微风下静静看着他的女人,脸上又是什么表情呢。   他有些狼狈地收回了思绪。   有些爱过于稀松平常,以致于他会忘了,这就是爱。   ---   陆母坐在沙发上,手腕微微发劲儿,低眸看着红酒挂壁后又缓缓坠下的美景,一张明艳美人脸上罕见生出一些落寞来。   下来倒水的陆隽看着这幕有些迟疑,但还是走了过去。   没想到陆母看到他更是没个好脸,招呼着还在热情拱他拖鞋的胖胖柯基过来:“春卷儿乖,咱们不和单身狗一起玩儿。”   “妈――”陆隽皱眉,看着那只奶油脸的柯基果然不再拱自己了,心底又有一些失落。“人都跑了,你做那副样子给谁看呢?”陆母冷哼一声,摸了摸狗头,“人在的时候不知道好好当人老公,现在知道孤枕难眠了,又开始怀念别人了?”   陆隽沉默,脸上带了些莫名神色。   陆母最恨他像块木头!   她索性抱起胖胖的柯基便起身走了,经过陆隽身边时客气地对他说了一句:“我明天就回M国。”   她走了之后,这个偌大的庄园就只剩下钟伯可以和自己说说话了。   “再住些日子吧,等我空了亲自送你回去。”   “你送我?是指望你开飞机还是掌轮船?”陆母嗤了一声,自从宴会后母子俩人说清之后,她也懒得在儿子面前维持笨蛋美人的人设了,“我要去看我前儿媳妇的演出,带你这个累赘做什么。”   陆母这番话说得很是让自己满意,消息都递到这份上了,万一她这蠢儿子再不上钩,那她真的要考虑给云知意送几个帅气猛男了。   看着陆母潇洒婀娜的背影,陆隽终于忍住内心的不自在,低声道:“我也去。”   “什么?”陆母夸张地扶了扶耳朵,“你在和我说话吗?”   看出母亲的恶作剧,陆隽有些无可奈何,也有些不想再遮掩:“我也去。”   那张离婚协议书还静静地躺在自己书房的抽屉里,他才不会签字。   去看自己的妻子表演,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陆隽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等这次见到她,自己会和她好好说说。   他很想她,也很爱她。   ---   在比赛的前一夜,叶菀声顶着Sarah的死亡凝视给云知意倒了一小杯酒,笑呵呵道:“给我们宝壮壮胆嘛!”   感受到Sarah全程死盯着自己,云知意接过酒杯和她碰了碰:“小酌怡情,祝我一切顺利。”   Sarah冷哼了一声:“这种比赛你都要慌?之后可怎么办?”   叶菀声看了看浑身闪烁着逼王光芒的Sarah,沉默地喝了一口酒。   云知意知道她的骄傲来之无愧,在被称‘舞蹈奥林匹克’的瓦尔纳国际芭蕾舞比赛里,当年刚刚崭露头角的她就能一举斩获少年女子组金牌,之后更是荣获女子组金奖,正是在瓦尔纳这座海滨城市的两次惊艳亮相,才奠定了Sarah无可撼动的首席地位。   自己最近被捧得太过,云知意知道,Sarah在自己这个年纪,在芭蕾上取得的成就是独一份的耀眼。   “我不会给你丢脸的。”云知意朝着她眨了眨眼睛,上翘的眼角看起来又俏又灵,“明天会是我证明你的眼光没有出错的,第三步。”   看着眼睛里像是落满星星一样璀璨熠熠的云知意,Sarah微微笑了笑,主动将自己的椰子水和她碰了碰。   ---   临上场的时候,云知意回头看了看Sarah。   一向嘴毒爱损人的Sarah这次只微微打量了她一番,点头赞美:“很美,去吧。”   穿着白色芭蕾舞裙的舞者迈着轻盈的舞步进入了大家的视野中,随着海盗勾尔娜花园变奏乐曲的响起,在一片花海场景中,云知意脸上始终盈着娇俏的笑容,珍珠耳环随着她跳跃踮脚的动作轻轻晃动,为充满少女灵动之美的舞蹈更添了几分复古韵味。   每一个动作都足以体现出舞者身段的柔韧轻盈,台下的观众看得十分投入,一时之间整个剧院里只有舞者这唯一的重点。   陆隽沉默地看着云知意在台上跳舞,她是那样高兴,陆隽并不是用她脸上的笑容来判断,只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自在,让身着华丽舞裙的她更显出几分专注的迷人。   她是这样的美丽,而自己却因为私心,让她困于一方小天地里。   陆母看得十分认真,但又不免有些担心,索性凑过去和陆隽低声私语:“我看别的舞者结束之后都有人送花,咱们知意不会没有吧?你现在出去买一束还来得及吗?”   面对陆母的心急,陆隽不为所动:“您放心吧。”   看着他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陆母心里呸了他一口,和他爸一样不靠谱的玩意儿!她对于这个儿子不抱期望了,转过头专心看云知意跳舞。   看着云知意身姿轻盈地举臂旋转,那样轻灵的模样像极了昂首的白天鹅。   陆母这时候才体会到自己前儿媳妇对于芭蕾这样深且浓烈的热爱。   看着舞台上的舞者优雅地行了一个落幕礼,陆母看了看周边,没有捧着花要上台的人,不免有些着急。她正要扯扯陆隽的袖子,就听见身边的人‘哇’了好大一声!   陆母抬头去看,舞台上方的天花板似乎成了天女散花的花篮,粉色的玫瑰、洁白的百合、紫色的郁金香等各色的鲜妍花朵汇成了一片芬芳海洋,飘飘洒洒地从半空中落下,让立在舞台正中的女人犹如沐浴在花海中,色彩鲜妍却不显杂乱的花海衬得穿着月白色舞裙的云知意自有一种出尘又惊艳的美。   被无束鲜花包围的云知意先是惊了一惊,她抬手,正好一朵玫瑰慢慢悠悠地落在掌心。粉色的花与白皙如玉的手握在一起,很是赏心悦目。   云知意对着台上的观众又行了一个谢礼,脸上的笑容是陆隽从未见过的满足。   在台下静静看着她收获众人惊艳目光的陆隽脸上也不禁带出了微微笑意。   在一旁观察的陆母:我儿子原来比我还会玩浪漫! 第47章 OOC的第四十七天 她撞见了好刺激的……   云知意手里握着那支玫瑰下了台,看着她开心的样子,Sarah若有所思:“你是最后一个上台的,我原本还担心主办方……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待遇。”   叶菀声扛着相机溜进了后台,看见云知意低头微笑的样子,忍不住又拍了一张,赞美道:“果然只有我们宝才配得上这样的大场面!”   云知意开心之余又有些疑惑:“这不是你们给我准备的惊喜吗?”   Sarah冷哼一声:“没钱。”   她只是给云知意买了一条亮晶晶的钻石项链而已。   叶菀声跟着队伍走:“我也没钱!不过我给你买了好大一束花来着!让顾仰光抱着呢,你等等啊我让他给你送进来!”   顾仰光也来了?他不是来留学的吗?   云知意一头雾水,直到那个脸上晕着两朵红晕的高个子男孩捧着一大束花递给自己,她才反应过来:“谢谢。”   “……不客气。”顾仰光干巴巴地说,之后又懊恼自己嘴笨说不出什么好听话来哄她开心,“舞台很美,你跳得真好。”   “这还用你说?”看见那个一脸羞涩的男生满眼都是爱慕之意,Sarah的防止恋爱脑雷达顿时响了,她上前挤开捧着脸看戏的叶菀声,冷声道,“欣赏舞台就足够,请离她的私生活远一点。”   听到她话里毫不客气的驱赶意味,顾仰光抿了抿唇,现在她是自由的。   “我们是朋友。”他转向云知意,“对不对?”   所以可以不用拒绝他的靠近。   在她没有心动之前,自己永远不会去越过那条线。   对上那道诚挚又热忱的目光,云知意对着Sarah点点头,讨好地将花束凑到Sarah面前:“我的朋友们是专门来给我加油的,你看这束花多漂亮啊。”   Sarah瞅了一眼那束点缀着紫色郁金香和白色百合的花束,的确很美,但是欣赏过舞台花海之后,这样的花束未免就显得有些寡淡了。看着云知意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Sarah咳了咳:“现在还不能松懈,那些记者就凑在门外等着采访你们这些楞头瓜选手呢。我瞧你最近总是被狗仔盯上,还是等到评委出分了再出去。”   Sarah说得不无道理,云知意乖乖点头。   ---   瓦尔纳国际芭蕾舞比赛的主办方很是大方,给了每个选手一间单独的休息室,陆隽提前和主办方联系过了,除了调整云知意的出场顺序和设计应援花海之外,又给她安排了一间宽敞舒适的休息室。   陆母看着侍者将一束开得正艳丽的红玫瑰递给陆隽,脸上不禁蔓延出八卦的笑意:“哎呀,卷卷儿终于开窍了!”   终于又从陆母口里听到自己之前十分嫌弃的小名,陆隽有些别扭,但是心底又升起一阵淡淡的愉悦,他低头看了看那束红玫瑰,语气里难得带出了些不确定:“她要是不喜欢怎么办?”   陆隽其实想说她不想要自己的花怎么办?   可是转念一想,之前云知意伤心出走是因为自己没有明确回应过她的爱,现在自己主动送花祝贺,她应该,也许,会有一点感动的吧?   陆母还没来得及回复,就看见陆隽沉稳地点了点头:“我先去见她。”   看着儿子意气风发的修长身影,陆母摸了摸心口,喃喃道:“我怎么感觉这事儿走向会崩……”   叶菀声在里面待不住,和云知意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出去逛了。Sarah中途接到舞团副首席的电话,脸色顿时变得又冷又臭了,她捂住电话,和云知意示意自己出去一会儿。   云知意点头。   休息室里现在就剩下她和顾仰光了。   云知意注意到顾仰光时不时扫过她的目光,像是小孩子蒙着眼睛偷瞄一样,目光柔软又雀跃,她有些不自在地低头看手机,今天只有女子组表演,她是最后一个出场的,比赛结果应该很快就能出来。   顾仰光看着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发呆,优美笔挺的身段和明显放空的神色对比有些鲜明。他有些遗憾,这样可爱的她是很值得被记录下的,可惜自己没带相机。   而且,没有她的允许,顾仰光也不敢随意拍她。   这时候顾仰光就很羡慕可以拿着相机放肆拍她的叶菀声了。   俩人都低着头,各自在想各自的心事。   这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不疾不徐地正好叩三下,这样熟悉的敲门方式让云知意感觉有些奇怪。   她赶紧摇了摇头,自己真的很容易从一些小事上联想到那个不该出现的人。   骄傲又自大的臭屁鬼陆隽,才不可能为她做这些事。   顾仰光连忙起身去开门,捧着娇艳欲滴红玫瑰的英俊男人在看到他时,脸上那点微微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   陆隽冷冷地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顾仰光,长腿一迈走了进去,仍不忘吩咐道:“关门。”   看着大步走向自己的陆隽,云知意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连打三个问号。   陆隽?活的?拿着花?   还是红玫瑰。   云知意微微睁大了眼,因为眼角上挑而时常流露出几分不经意魅意的桃花眼此刻也显露出几分无辜意味。   “你怎么来了?”   陆隽现在很生气,他特地给云知意安排的大休息室为什么要那个男人进来!   但是陆隽保持住了理智,现在明显不是吵架的时候。他将手里的玫瑰花束递给她:“祝贺你,这曲海盗勾尔娜变奏跳得比之前更好了。”   高大又英俊的男人微微垂着眼,长而卷翘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一排阴影,感受到被专注目光盯着的云知意有些不自在,她摇摇头:“谢谢你,花就不用了。”   离婚了还收别人的红玫瑰,会让陆隽误会自己还对他贼心不死吧。   想到这里,云知意抬起眼和他对视:“我不会要。”   陆隽递过花的手仍然执拗地停在那里,他凝视着仰头看自己的云知意,因为要上台演出的关系,她难得化了精致的妆容,耳垂上坠着的珍珠耳环微微晃荡,显得她整个人有一种娇憨的美丽。   他尝试着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一点情绪来,可是云知意的眼神非常平静,平静到陆隽忍不住生出一点慌乱来。   他宁愿她还在生气,还能让他有机会再哄一哄她。在来的时候陆隽已经设想过她生气的化自己该怎么哄她,才能让她柔软下身段,乖乖地倚在自己怀里撒娇。   可是他和这束玫瑰一样,都被她无情地直接拒绝了。   看着陆隽沉默,云知意也不想说话,一旁的顾仰光心情有些复杂,总感觉自己不应该在这里。看见陆隽将玫瑰花递给云知意时,他的心一度提到了嗓子眼,他遏制住自己想要上前拖走那个男人的心,在心里警告自己安静下来,只用等云知意的反应就好了。   事实证明,他果然是该留下来的。   原本气度出众的男人微微低下了头,云知意竟然从他的神态里看出了几分失意。   她暗暗唾弃自己,都过了两年了,怎么还会对陆隽的美人计心软!   云知意尝试和他沟通:“你来,是因为离婚协议书的事吗?”   陆隽抬起头来,他微微蹙起的眉头预示着他几乎快要忍不住内心的不满,这是他们距离结婚纪念宴会后的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时她将自己拒之门外,这次她明显更绝情了,竟然当着那个明显对她图谋不轨的男人面前提离婚!   陆隽的脸色明显有些不虞,但是他没有开口。于是云知意更加不高兴了,这人还是那个又闷又自大的臭脾气!   有什么想法,他不会第一时间说出来,非要等到你费心去揣摩他的想法之后,他才会露出‘你果然懂我’的得意神情。   现在云知意可没这个心思去惯识他的坏毛病,她干脆直白道:“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你看过之后觉得没问题的话,我会安排时间和你回去办手续。”   办手续?脱离陆家,离开自己?   陆隽冷笑:“你想都不要想。”   云知意有些惊诧,按照陆隽的性格,自己都将话说得这么绝情了,他是一定不能忍的。但是他好像走了一个极端,不是朝她想的爽快离婚,而是朝另一个不肯离婚的极端固执地跑远了。   云知意同样回以冷笑:“好啊,分居两年之后我会向法院提起诉讼,到时候还要麻烦陆总亲自到庭上再和我签字离婚。”   看着她明显怒气起伏的脸,陆隽怔了怔,他来的目的并不是想要恶化两人之间的关系。他尝试着缓和语气:“知意,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够好,但是……”   在云知意冷漠的目光中,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他还是飞快地说了下去:“我会改的!”   “不够好?”云知意提出质疑,“你有什么做得好的地方吗?”   “噗嗤。”   陆隽的眼刀子立刻往在一旁吃瓜的顾仰光身上扎。   忍不住笑出声的顾仰光努力压平上扬的嘴角,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你们继续,继续。”   反正自己是看出来了,云知意是铁了心要离婚,虽然现在她忙着芭蕾事业,自己不想让她有其他的烦恼,但反正他还年轻,等得起!   看着顾仰光明显意图不轨心怀歹意的模样,陆隽脸色冰冷到几乎可以掉下实体冰碴子:“我们夫妻讲话,可以麻烦你先回避一下吗?”   云知意迅速补刀:“是正在协议离婚的夫妻。”   陆隽有些无奈:“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们好好说话,好不好?”   能让向来矜傲的陆隽说出这样近乎于服软的话,这要是让之前仍然受控于的系统的云知意听到,一定会忍不住跳起来扑进她的怀里。   云知意抬眼看他,正好和他微带祈求之色的眼神对上了,嘴里那句‘不要’不知怎么就说不出口了。   顾仰光看得着急又生气,陆隽这狗男人好有心机!居然故意使出美男计!   他也要学!   看着云知意看着自己的时候又发起了呆,陆隽心里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事还是有转圜之地的。   他正要再接再厉,休息室的门就被叶菀声暴力推开了。   “宝贝!老婆!比赛结果出来了!”叶菀声得到消息之后就狂奔回来了,这下人还有点喘,但是当她看到休息室里的场景之后,她说话开始抖了,“……你是第一名…让你去领奖呢……”   额滴龟龟!她看到了什么!   亲亲大宝贝和她的前夫还有预备小情人同处一室!   目光转移到某一处,叶菀声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天呐,那是玫瑰花!   还是红色的!   叶菀声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有心挽回的前夫VS不争名分的小情人。   她撞见了好刺激的修罗场! 第48章 OOC的第四十八天 她不会允许自己回……   看着叶菀声嘴巴张德都能塞下一个茶叶蛋了,云知意有些恼羞成怒地站起身:“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在认真解释,但是叶菀声目光炯炯的八卦眼神让她感到一阵无力。   反观陆隽还一脸正经地点头承认:“我和我太太私下里说说话,有什么不对吗?”不等叶菀声回话,他冷笑一声,睨了一眼顾仰光,“不对,这里是有一个拖油瓶。”   “做拖油瓶也不要做死缠烂打的拖油瓶。”顾仰光虽然长得面嫩,但是冷下脸的他还别有一番迷人劲儿。   一边是气势惊人西装革履的霸总前夫,一边是青春貌美敢于抗争的小奶狗,叶菀声悲伤地擦了擦从嘴角边流下的哈喇子,她也好想有两个顶级大帅哥为自己争风吃醋啊!   不过她看着修罗场女主的脸色,呃,修罗场也不好待啊!   “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这道充满质疑意味的声音,云知意来不及心虚,她有些激动地过去拉住Sarah的手:“是开始颁奖了吗?我们可以准备候场了吗!”   看着她双眼亮晶晶的样子,Sarah也不好意思一直绷着冷脸,她对着云知意微微一笑:“结果出来了,去领奖吧。”   云知意迫不及待地拉上叶菀声出去了,Sarah抱着臂冷眼瞧着表情都不太好的两个男人,嗤笑道:“你们这些人生活里就只有爱情吗?你们等着瞧。”她扬高了弧度精致的尖尖下巴,“她在台上发光的时候,远比在你们身边时更有价值。”   面对Sarah的冷言冷语,陆隽默然点头:“我不会阻拦她追逐梦想,我只是想……”   陆隽只是想,每一次陪她见证荣耀的人,都是他。   顾仰光早已灵活地溜出门去,训话对象有前夫哥一人就够了,他要赶着拍下云知意领奖时的绝美照片!   Sarah看着他的神情有些不屑:“你就是用这副皮囊来勾引云知意的吧?”   陆隽对于她的措辞很不满意,但他微微一笑,忍了下来:“我觉得现在的重点是去看知意的领奖现场。“   靠在门框上的女人连忙侧耳听了听动静,听到颁奖乐前奏响了起来,狠狠瞪他一眼:“你这个人,最好离云知意远一点。”   耽误了云知意芭蕾黄金期不说,现在还差点害得自己赶不上看颁奖现场!   ---   “本届瓦尔纳国际芭蕾舞比赛女子组一等奖――云知意!”   听见评委笑着念出自己的名字,云知意有些恍惚,一旁激动鼓掌的叶菀声连忙拍了拍她:“快去呀!那个金奖杯看起来好贵的样子!”   云知意上了台,直到从礼仪小姐手上捧过那座沉甸甸的金奖杯,她才有了些实感,她看着台下,观众的欢呼与评委欣赏的目光都让她从心底升起一股满足的战栗感,身体中的细胞叫嚣着让她忍不住露出更大的笑容。   这是她重新回归芭蕾的第三步,她成功了。   Sarah在贵宾席上看着她接受万般荣光,也忍不住和旁边的叶菀声一起对她扬起手,洁白纤细的手臂随意摇晃几下,都是十分耀眼的美。   云知意注意到她们的动静,唇边的笑意止不住地更浓郁了些。   看到那个静静凝视着自己的高大身影时,云知意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回避,而是大大方方地对他举起了手里的奖杯。   她曾经追逐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她回到了真正适合她的地方,在得到过获奖的满足感、观众的肯定之后,她无法甘心地回归平庸。   无论陆隽这次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来的,她都要让他失望了。   想到这里,云知意的笑容越发开心,这时候终于能入场的记者们抓紧机会一顿狂拍――年纪轻轻就斩获一等奖的芭蕾舞者,偏偏她还长得这么好看!   能够让向来有脸盲症的西方记者都大方承认的美貌,这则消息传到国内之后更是让广大网友在评论里造出了一片彩虹屁海洋。   @2021对我好一点叭:呜呜呜呜呜呜呜姐姐不仅芭蕾跳得一级棒!连姐姐的美貌都在为国争光!   @子非鱼:SOS姐姐鲨疯了!我看了看记者上传的选手照片,东方美人真的自有一种清淡出尘的气韵【我就是在辣菜嘻嘻嘻】   @灯下观美人:前排科普!瓦尔纳国际芭蕾舞比赛是芭蕾舞界的奥林匹克!所以姐姐能在这样的比赛里获得第一名真的很棒了!   @国服小乔第一娇:云知意的粉丝会吹吗?不会吹我来帮你们吹!   @如春色徐徐:不吹不黑,这个奖的含金量真的蛮高der。谁说东方没有芭蕾美人!这不就是吗!   @我的发际线真的要完蛋了:姐姐好美子!请一定一定要代表中国多得奖啊!!!兔吹们的小素材来了!   ……   网友大多都在为得奖现场的视频和报道激动,而在‘云朵的小天鹅’超话里的粉丝则在欣赏沐浴在花海里的白裙舞者。   视频配字――【在无数的鲜妍繁花中,你是唯一的绝色。】   粉丝纷纷涌到陆隽发的这条高清直拍下狂流哈喇子。   @云朵上的大白兔:呜呜呜呜呜大佬请受我一拜!这个应援效果真的太棒了!   @不吃辣椒的小何:家人们,把牛逼打在公屏上!   @小羊困了:我的马鸭!鲜花就是要配美人!姐姐好美我好爱!   @枝头上的肥啾啾:大佬请上座!姐姐不能失去你啊!   ……   因为没有带老婆一起回来而被陆母嘲笑的陆隽看到这条留言,心情总算好了些,矜持地给这位肥啾啾网友点了一个赞。   原本沉郁的心情又变得豁然开朗起来,她不愿意和自己回去,是因为她不想放弃挚爱的芭蕾。   他也不想放弃她。   那就再想办法好了。   陆母看着原本沉着脸,浑身都散发着‘别惹我’气势的陆隽脸色陡然间柔和了不少,好奇发问:“怎么?我前儿媳妇答应和你一起去吃烛光晚餐了?”   陆母又提到了他的伤心事。   颁奖之后陆隽又跟着云知意回了休息室,在Sarah的冷漠脸和叶菀声的八卦脸围观下邀请云知意和自己共进晚餐。   云知意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我说得已经很清楚,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不。”陆隽固执地抿紧唇,“我们明明是在一起的。”   她想跳舞就跳,无论是舞台还是机遇,他都会帮她准备好。   看着明显又轴起来的陆隽,云知意忍住将沉甸甸的奖杯扔他脑袋上的冲动,冷漠道:“哦,我不同意。”   陆隽还想再说些什么,Sarah就开始叭叭地开始输出:“这位陆先生似乎不懂得什么叫绅士风度?她都拒绝你了还贴上来干什么?丢人现眼。”   叶菀声也加入了讨伐大军:“你之前对我宝贝这么冷漠,现在说哄回去就哄回去?当人傻呢?”   曾经傻过的云知意看着脸色冰凝的陆隽,叹了口气:“你走吧。”   陆隽仍固执地停在原地:“我不。”   罕见能看到向来冷峻的陆总做出这副耍无赖的模样,云知意冷哼一声:“你不走,我走。”   陆隽总不能把她赶出休息室,看了看她仍旧充满光彩的眼睛,他缓声道:“你好好休息。还有,祝贺你。”   看着陆隽似乎有些落寞的背影,叶菀声这该死的颜狗心又开始动摇了,她期期艾艾地磨蹭到云知意身边,小声问她:“你真的不喜欢陆隽了啊?”   反正她用的中文,Sarah听不懂嘻嘻嘻。   云知意将视线收回来,低下头凝视手里那座奖杯:“菀声,我不会允许自己回头。”   尝过自由的滋味,谁又会甘心再回归那个华丽却空寂的牢笼呢。   ---   王姐看着正闭着眼化妆的徐玫合,语重心长道:“这个资源可是很抢手的,你资历浅,到台上的时候谦虚一些。你之前做得就很好嘛,今天也别掉链子。”   知道王姐是好意,可是徐玫合就是觉得自己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陆隽的冷漠和父母的责怪都像是在她心头添了几桶油,稍稍想到这些就会让她感到十分烦躁。   “我知道了。”徐玫合勉强应和下来,深呼吸了几下,力图让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她这边好不容易静下心了,化妆室里的其他人却不知在低声讨论什么。   这样嗡嗡的说话声让徐玫合不耐烦地抬起头,她还记着自己在外的端方名媛人设,只是对于这种打杂的小员工,她也懒得施舍好脸色。   “吵什么呢?”   小员工有些无措地低声道歉:“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故意吵到您的……”   “什么热闹这么重要?连工作都不要了?”虽然徐玫合是笑吟吟地说着这话,但是小员工还是白了脸,和同事一起连声道歉。   “我们就是看了一下热搜,觉得这个跳芭蕾的小姐姐挺好看的……忍不住声音大了点。”   芭蕾?   听到这个名字,徐玫合的左眼皮就忍不住跳了跳,她伸出手命令道:“手机给我看看。”   小员工有些犹豫,看到她的眼风刮了过来,连忙将手机递了过去。   徐玫合正好就看见那条颁奖视频,她死死地盯着在舞台上沐浴荣耀的女人,一脸不可置信,失声道:“真的是她?!”   王姐察觉到不对劲,凑过去看了看:“这不是陆太太吗?”   “她算什么陆太太?早被赶出门去了。”徐玫合冷笑一声,接着看下面的评论,满屏的彩虹屁让她感到分外不悦,她想到自己新闻评论下那些冷嘲热讽……   云知意她凭什么?!   徐玫合将手里的手机狠狠地掷了出去,原本温柔的杏眼里全是一片怒火。   王姐示意快要哭出来的小员工先出去,自己又开始好声好气地安慰徐玫合。   小员工捡起支离破碎的手机欲哭无泪地出去了。 第49章 OOC的第四十九天 不用官微发声,是……   王姐没有忽略小员工的脸色变化,她低声在助理耳边说了几句,示意她去安抚一下。   助理对这活很是驾轻就熟,经过几个平板的惨痛新生,助理对于电子产品在徐玫合手上寿命都短的事实已经有了清晰认知。   等到整间化妆室就只剩她们俩人了,徐玫合对着化妆镜细细勾勒唇线,看见鲜妍的红色让自己的气色显得更好,她才无所谓地放下唇膏,语气有些微妙:“你不会就因为这些小事又要开始说教吧?”   王姐听着她说话就来气,不禁开始有些怀疑当初的自己,是怎么把这个女人判定为A级潜力股的?现在别说嫁入豪门,就算是在娱乐圈里分杯羹,看她这时不时就发疯的性子估计都够呛。   没有听见王姐说话,徐玫合对着镜子挑了挑精致的柳叶眉:“你放心吧,我虽然因为云知意那个贱人生气……却也知道什么叫轻重缓急,台本给我,我再对对。”   王姐微微叹了口气,看着徐玫合果然开始认真读台本,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那种隐隐约约的不安感越发强烈了。   这种不安在她看着徐玫合上台开始录制时达到了顶点。   这档情感类访谈节目之所以热度高,就是因为节目组采取了直播+犀利主持人的双重配置,王姐不是没有犹豫过,只是眼看徐玫合在网上的口碑一度差到连脂粉都不愿意下场了,只好托关系让她上了这台节目。   《请向我展示你的心》这档直播节目的主持人Ella是出了名的嘴毒爽快,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嘉宾因为脾气对她胃口而被成功刷好口碑的事情,只不过大多数嘉宾都是在Ella的攻势下节节败退,考虑到经纪人和助理上台阻止直播放送的情况再度发生,这次王姐只能隔着玻璃看她们录制节目。   Ella喝了一口水,看着徐玫合坐在板凳上的姿势优雅又端庄,不禁开口笑道:“徐小姐的坐姿很优雅嘛,家里人一定很重视你这方面的教养吧?”   徐玫合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小时候常常和爸妈一起去参加宴会,看着阿姨姐姐们不管是走路还是端坐的姿势都很漂亮,久而久之也就学会了。”   “这样啊。”Ella脸上带笑,心里却有点不爽,虽然她知道在节目里瞄准镜头更容易展现出自己的外貌优势,但是拜托,徐玫合不对着她这个主持人回话,反而特地找到镜头方向说话,真的就……很刻意。   Ella决定忽略王姐之前给她打过的招呼。   反正观众就喜欢她这样直白嘴臭的采访模式。   “今天很荣幸请到徐小姐来上我们节目,徐小姐应该知道咱们是直播放送吧?”   “很高兴见到大家。”徐玫合点了点头,温柔的鹅黄色衬得她十分娴静,“我也是第一次挑战这种直播类节目呢,还有一点紧张。”   “哦?徐小姐作为出道不久的钢琴名媛,按道理来说应该习惯了众人追捧的场面吧?而且追你的还不止是一般粉丝,听说连大家公认的S城霸总一哥都是你的粉丝哦。”Ella笑容八卦,作势要请她回答,“我最近也在网上看到了很多消息啦,徐小姐这次上节目是来澄清绯闻的呢,还是来分享幸福的呢?”   面对这样直白中又布置着陷阱的提问,徐玫合精心保养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柔嫩的掌心,面上笑容在大方中又带了几分无可奈何:“我和那位先生真的只是朋友啦,有好消息的话一定会和我的粉丝朋友们分享的。”   “看来这只是徐小姐单方面的相思啦。”Ella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不过那位先生的太太那么漂亮,徐小姐不会有自卑感吗?”   徐玫合强撑住笑容,友好提示她:“是前妻。”   节目到这里,刷出的弹幕数量已经很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Ella夺笋呐!】   【大熊猫饿出胃病来都是Ella的错!】   【徐小姐的笑容都要僵掉了,笑死】   【玩不起还干嘛来上这个节目啊,跟咱们打太极没用的哈】   【这位徐小姐真的只有前男友这一个话题了嘛……每一次出席活动都拿这个来吵,真的厌倦了】   ……   副导演看着不断增多的弹幕笑得合不拢嘴,对着Ella比了一个手势,Ella顿时心领神会,提问更加肆无忌惮了些。   “哦?”Ella露出一个经典的八卦笑容,“看来徐小姐知道内情呢?虽然太太说过俩人已经离婚,不过那位先生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过呢。”   “我只是隐隐约约有听说啦。”徐玫合神色犹豫,“算啦,我怕说出来不太好。”   弹幕顿时开启嘲讽模式:   【之前都说了是前妻,现在又不想多说?说话说一半你一个月都拉不出屎!】   Ella也不想放弃这个大新闻,只失望道:“哈?人家还以为徐小姐有特殊的消息渠道呢,没想到徐小姐和那位先生果然不熟啊……那么离婚也有可能只是小道消息咯?”   这人怎么一直在套自己的话?   徐玫合心里恼怒,这和台本上的走向根本就不一样啊!   她将目光放到台下,想要让王姐从中调解一下,却只看见她站在玻璃门后,正在和节目组交涉着什么。   王姐应该是在和节目组沟通之后的营销话术吧?   徐玫合安心了些,笑容里带了些遗憾:“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不过知意之前也公开承认了离婚,我也就没什么好瞒着大家的了。”   在Ella鼓励的目光中,徐玫合缓缓道:“她们是在结婚周年宴会上提的离婚,而且还是知意主动提起的。当时我真的很惊讶……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不成夫妻也可以做朋友,没必要把场面搞得这么尴尬。”   她这段话一出口,弹幕顿时刷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小羊驼听了都一脸的草!】   【豪门秘辛有!居然是云知意主动提离婚……惊了】   【我为我之前嘴过她金丝雀道歉,这姐们明显很有想法啊!】   【呃,你们又知道她是不是捞了好多钱再离婚的?天真】   【前面的酸黄瓜吃你爷爷我一板砖!】   ……   节目组没想到真的能挖到一个实锤瓜瓜,副导演看着节目热度指数不断攀升,直到打破之前影后澄清婚变私生子那期的收视率,又创新高,他忍不住惊喜出声。   录音棚的工作人员都喜气洋洋的,只有王姐一脸生无可恋,她不过是去向副导演问了问还有没有综艺通告,结果徐玫合这傻逼就开始自己推塔了?   不玩了,毁灭吧。   王姐准备将谈好的综艺通告都挪给新签下来的小姑娘。   ---   陆隽最近心情算不上多好,也不能说差。   郑秘书看着他又回归了工作狂状态,内心苦涩又欣慰,虽然太太出走了,但是陆总从工作中找到了新的满足感!   只是他好想下班TvT   忧郁地看了看窗外玫瑰色的晚霞,郑秘书将视线挪回文件堆里,这时公关部和他对接的小宋突然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郑秘书一看,狠劲儿拍了拍大腿,徐小姐真是给他枯燥的工作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啊。他乐颠颠地进了总裁办,在陆隽目光迎上来的那一刻又恢复了沉稳神色,汇报道:“陆总,徐小姐在上节目时又提到了您和太太,而且……”   “而且什么?”   郑秘书的目光有一瞬变得怜悯:“她还主动曝出了您和太太的离婚现场……说是太太主动提的离婚。”   陆总费尽心思遮掩的离婚真相就被旧日情人这么曝出来了,想了想觉得真可怜。   “……她是不是有病?”   陆隽真心发问,诚然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无法再用刻薄的词语来批评一个女性,不过徐玫合这段时间的操作的确将他最后那些愧疚都消磨殆尽了。   “用陆氏官微的号否认,警告她不要再蹭陆氏热度了。”   蹭热度这个词还是陆隽在粉丝群里窥屏时学到了,现在他理解了,徐玫合做的这些事情不就是在蹭热度吗?   就像能吸引她的从来不是陆隽这个人一样,而是他背后的陆家所能带给她的权势与富贵。   郑秘书应了一声,正要出去吩咐公关部一起加班,就听见陆隽又从背后叫住他。   “等等。”   是要让惩罚来得更猛烈一些吗!   郑秘书期待地看着他。   “先不用做这些事了。”   郑秘书的脸垮下去了,心里悄悄嘁了一声,想不到陆总还会在这时候怜香惜玉呢。这心思用错了地方,他要是太太,他也跑!   “S城财报不是邀请我去做一起专栏吗?”陆隽顿了顿,“去答应下来。”   向来不爱露脸的陆总这是怎么了?   郑秘书有些疑惑,但还是开始着手操办了。   直到夜幕低垂,他踏上了回家的地铁,他才慢慢品味过来陆隽的意思。   陆隽不用官微发声,是要让他,自己说。   ---   《S城晨报》是S城人订购率很高的一刊报纸,今天老李头也如往常一般,慢悠悠地提着鸟笼子去家门口的报刊亭准备拿一期《S城晨报》。   往日闲得沉迷炸金花的报刊亭老板今天却没有起身欢迎他这个老主顾。   老李头也不生气,自顾自地开始翻找起《S城晨报》。   “哎哟,李叔,别找啦!”报刊亭老板抽出空来和他打了个招呼,“《S城晨报》没了!”   他往常来都是还有好多的呢!老李头心里一紧:“你以后都不订了?”   “嗨,这哪能呢。”报刊亭老板打了个哈哈,“这期晨报不知咋了,好多年轻小姑娘来买哦!刚刚买走那个,还是从城西跑过来的!你说说,这之前也好卖,但是也没到这种地步啊!”   满头雾水的老李头提着鸟笼子回了家,正在煮猪肚鸡汤的李老太看着他手里空空,笑道:“小囡给你买回来了!她正拿着看呢,你去瞧瞧。”   老李头精神一振,走进孙女房间,看见往日都喜欢看那些花花绿绿杂志的孙女正在捧着《S城晨报》看得十分认真。   老李头不由有些欣慰,这些民生大事,她们读书娃子多看看也是很好的嘛。他溜达溜达地走上前去,和她打商量:“乖囡,先给爷爷看会儿好不?”   他还想就着这报纸吃吃花生米呢。   小李‘哎呀’一声:“爷爷!这是我买的!”   老李头乐呵呵点头:“我知道啊。”   不,您不知道!   小李是在本市上学的大学生,周末回家之前,她在夹浪上看到了陆氏总裁首次公开接受纸媒采访的报道,就算是高糊的采访现场照都阻挡不了那个男人的英俊!而且让大家买爆的关键还有陆隽罕见地提到了她的太太。   大家内心OS:前妻。   小李捧着脸看报纸上的报道――【我很爱我的太太,我希望我和她之间的问题,让我们两个人一起解决就足够了。谢谢大家对我和太太的关心。】   小李被甜得嗷嗷叫,这是什么绝美BG!   片刻之后又为他们之间的be感到伤心又激动,现在是走到郎有情妾无意的剧情了吗!她要一直嗑下去!   小李的BG之魂熊熊燃烧,老李头看着她又笑又叫,决定先不看报纸了,他觉得自家乖囡的脑壳好像坏掉了。   ---   《S城晨报》看着大家反应热烈,还特地放出了陆隽的采访视频。其他营销号也不甘示弱,有点人脉的营销号从记者手里搞到了一则珍贵视频。   画面里的陆隽正从S城媒体大楼出来,一身黑色西装,身姿劲挺,丰神俊朗,冷着脸看人时更是有一种傲慢的魅力。   大家遏制住自己想要鸡叫的心情,耐心地看了下去。   在一众记者在问陆隽事业与家庭问题时,一个小姑娘语出惊人:“陆总您好!请问您对徐玫合小姐屡次提及您与您太太这件事怎么看呢?难道真像她说的那样,您已经遭遇了婚姻危机吗?”   视频安静到像是一瞬按下了暂停键。   过了一会儿之后,陆隽冷冷的声音响起:“无关人士不具备发言权。”   说完就上车走了,只留下郑秘书对着大家打哈哈:“陆总的性子大家都知道的哈,大家等着看采访内容就好了。”   ---   叶菀声看了看手里的报纸,又看了看视频里容色冷漠俊美的男人,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陆隽,居然公开打徐玫合的脸!   这种快乐的事情她必须要和亲亲大宝贝分享!   在睡梦中接到电话的云知意有些迷糊,但是当她听到叶菀声叽叽喳喳地说出这件事后,不禁疑惑地挠了挠头。   陆隽不是很喜欢徐玫合这个初恋情人吗?怎么会为了她去打徐玫合的脸?   有些困顿的大脑及时给出解释,云知意说:“他只是不喜欢自己的隐私被曝光在公众面前,徐玫合只是踩到这个雷而已。”   陆隽从来就是这样凉薄一个人。   叶菀声挂了电话,但是云知意却睡不着了,她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浮现出些许疑惑,打脸徐玫合,真的是因为她刚刚说出的那个原因吗?   这样的疑惑持续到她隔天见到陆隽时,达到了顶峰。   面容坚毅俊美的男人对她微微颔首:“我们聊一聊。” 第50章 OOC的第五十天 陆狗真的意识到错误……   这人不是工作狂魔吗?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他?   云知意不敢自恋地想他是专程为了自己而来,只敢在心里小声嘀咕,恐怕又要来M国扩展业务了吧。   面前的女人穿着一袭烟粉色长裙,纤细的吊带衬得随风飘扬的裙摆愈发柔美,微微低着头的她露出一种近乎于委屈的娇憨感,光是站在那里不说话,陆隽就感到浮躁的心得到了久违的宁静。   “可以吗?”看她久久不出声,陆隽又问了一句,相比于之前,他特意放轻了声调,看着她的眼神专注又直接。   云知意有些犹豫,偏偏今天Sarah去开会了,现在一时半会儿……   想到这里,云知意有些怔愣,她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想要躲起来呢?   她又没做错!   他们之间是应该做一个正式的了断。   云知意腰背挺得更直了,她抬了抬弧度精致的下巴:“只给你半小时。”   男人,只会影响她练舞的效率。   看着云知意这样可爱又骄傲的模样,陆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   咖啡厅   陆隽低声嘱咐侍者在她那杯果汁里不要加冰。   “你这几天不能吃冰。”顶着她疑惑的目光,陆隽淡声解释。   ……她之前怎么没享受到这种贴心的待遇呢。   云知意嘴角挂上嘲讽的笑意:“很久不见,陆先生倒是妥帖了很多。”   面对她这样的态度,陆隽也不生气,只状若无意道:“我最近接受了一个采访。”   这事她早就知道了。   但是云知意不准备表现出来,万一让陆隽误会自己还对他时刻关注爱意深藏心底……省得再多纠葛。   于是云知意只低头看自己手腕上的珍珠手链:“哦。”   她的冷漠并没有驱散陆隽的表达欲:“我说,希望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只让我们单独来解决。我不会被外人影响,你也不要。”   外人?陆隽是在说他的初恋情人是外人?   云知意实在搞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她今天只是在Sarah家里练舞,并没有化妆,清艳白皙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你是在说徐玫合吗?”   听到她干脆提出来了,陆隽心里却无端涌起一股怪异感,他点点头:“是。”   所以他现在是借着打徐玫合脸的事在她面前邀功?   云知意摇摇头,神情里带了些疲惫:“陆隽,我们的问题从来不在别人身上。”   穿着烟粉色长裙的女人神色恹恹,似乎对于俩人这种状态已经感到厌烦。在陆隽有些微怔的神色中,云知意低低嗤笑一声:“你现在是不是还以为,我是因为徐玫合有意挑拨,才会生气,故意提离婚来让你哄我?”   陆隽直觉现在点头的话,他可能会被直接拖拽出局。   于是他保持了沉默。   没有得到陆隽的回应,云知意也不生气,她索性自顾自地讲了下去,正好陆隽选了一件隐私性不错的咖啡厅,宽敞的空间里只坐着他们两个人,她说话也没有什么好顾及的了。   “能让我鼓起勇气提出离婚的人,是你,不是徐玫合。”云知意喝了一口果汁,无糖版的果然难喝,她小脸一皱。   想到过去两年的婚姻,现在要她回想起那种滋味,只让人感觉压抑。   “可是,你没有对我提起过你的不满。”面对云知意的开门见山,陆隽抑制住不安的心情,有些艰难地开口,“你说了,我会改的。”   能让想来矜傲自大的陆隽说出这样近乎于服软的话,如果是之前仍深陷于爱意里的自己,恐怕早就感动得热泪盈眶了吧。   可是云知意早已重新接触过自由的滋味,对于这样虚无缥缈的承诺,她只是笑了一笑。   “就连现在,你也是只从你的角度出发,从来没有想过我要的是什么。”云知意摇了摇头,神情里带了些轻松,“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过去我爱你是自愿的,那种天真的情感是被你给慢慢磨灭的。你的冷漠、固执、傲慢,都在摧毁它。”   在陆隽有些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云知意又笑:“你不用觉得惊讶。我和你说这些,只是因为心里憋着一口气,说开了,也就好了。”   陆隽努力回想着过去俩人相处的时候,越想越心虚。在下班回家后,她笑着迎上来的时候,自己是怎么做的?他只点了点头,将外套递给她,听着她在耳边开心地讲今天准备了什么晚餐,心里享受妻子的小意温存,面上却总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   受到陆父陆母的影响,就算是当着最亲近人的面,他也鲜少会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情绪,更厌恶别人揣测自己的喜好隐私。即使是对云知意,他也习惯了将爱意深埋心底,他总是自信于云知意是懂他的。   可是如果他的那份爱意根本就表错了方向呢?   陆隽越想,心里更是冰凉一片,他自以为的心意相通,不过是她强颜欢笑,宁愿透支自己的爱,也要期盼着自己给出回应。   想到那天的宴会上,在大家都带着笑意与祝福的目光中,她对着自己提出离婚的那一瞬,陆隽心头第一闪过的是茫然无措。   之后才是荒谬不悦一起涌上心头的混乱情绪。   他过分的自傲让他可笑地以为云知意只是闹闹小脾气,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获得他更多的关注。   可是她笑着对自己说起那些事情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徐玫合有错吗?   更多的错是在他。   过分的自傲自大让他忽略了云知意的感受,对于温柔体贴的妻子也总是做出一副只等索取的姿态,他过分夸大了自己心中的爱意,以此为借口漠视了云知意的付出。   在这段婚姻里,努力的其实是她。   在云知意心绪萦乱,等待自己给出回应的时候,自己却因为担心她为了过去的事情过多纠结,会和自己闹别扭……直接拒绝了她想参与自己社交圈子的请求。   陆隽低笑,自以为是的自己,还真是可怕啊。   他看着对面低垂着眼的云知意,她生得很漂亮,就算是这样面无表情的模样,也自有一种冷冽而纯粹的美。他因为私心而将她藏在自己身边两年,自以为精心为她打造出的家,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个冰冷的牢笼吧。   看着陆隽神色低落,云知意并没有得到一种报复成功的快感,她皱了皱眉,努力压制住内心不断翻涌的莫名情绪:“离婚的事情你想好了吗?”顿了顿,她又补充,“我过段时间会回国,到时候我们可以去办手续。”   现在她从这段无望的婚姻里挣脱出来了,被冠以自由与爱意的天鹅,是不会再为他一个人回头的了。   陆隽沉沉呼出一口气,对上她清亮如昔的眼神,他竟然有些狼狈地转移开视线:“我会让律师重新拟一份协议书。你…独自在外面,留些东西傍身吧。”   云知意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是陆隽仿佛感知到了她的情绪,轻轻摇了摇头:“这是我亏欠你的,收下吧。”   ……这人怎么变得奇奇怪怪的。   云知意心里嘀咕,还不如就一直是之前那种冷漠又臭屁的模样呢,这样她离开的时候,也不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触了。   她抬头偷偷看了一眼陆隽,他察觉到她的视线,唇边勉强抿出一点笑意:“走吧,我送你回去。”   临下车的时候,云知意低头解安全带,旁边的男人安静地看着她作势要下车:“再见。”   云知意看了他一眼:“再见。”   转过身的时候她在心里嘲笑自己,还在想着他会挽留自己吗?她无情地掐灭心里翻涌出的一点不合时宜的期待,干脆利落地下车走人。   ---   看着那道烟粉色身影消失在小巧白楼后,陆隽心里涌出许多难过来。   自己真的能甘心放她离开吗?   陆隽扪心自问,他做不到。但是对上她倔强的眼神,陆隽原本想好的话也就全都说不出来了。   自己强硬地不肯放手,只会让她越来越讨厌自己。   光是想到她会用那样厌恶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陆隽就觉得心底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在这样绵密又令人窒息的痛苦中,陆隽叹了口气,自作孽,受着吧。他正想驱车回酒店,却意外接到了陆母的电话。   陆隽将车开到路边,这才接起电话:“妈。”   陆母按捺住原本想要说的话,敏锐地察觉到了陆隽现在的心情很差,她挑了挑眉:“来我这里一趟。”   “我在旧金山……找知意。”陆隽在谈生意和后者之间选择了诚实,反正这个儿媳妇真快要变成前儿媳妇了,他也不怕陆母笑话。   “好巧,我的新家就是在旧金山。”陆母暗笑,果然是在云知意那里碰壁了。她说了一个地址,对着话筒那段飞了一个吻,“开车小心哦。”   ---   陆隽停下车,看着面前这栋美式风的复古小楼,还没等他多看几眼,大门就缓缓敞开了。   他把车停在庭院旁,陆母正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看见他走过来了,忙推了推脚下正在打瞌睡的奶油脸柯基:“春卷儿,快去欢迎一下哥哥!”   刚才还昏昏欲睡的胖狗顿时精神了,对着陆隽就是一个热情的肉弹攻击。   “……妈。”陆隽毫不费力地抱起春卷,在它热情满满的舔手服务中皱了皱眉。   “你快和我说说,知意是怎么打击你的?”陆母倒了杯柠檬水递给他,语气很是八卦,“你小学一年级奥数比赛只得了第二名那次,表情都没现在失落。”   失落?   有这么明显吗?   陆隽有些不自在地微微转开脸,低声道:“她没说什么。我只是知道我之前做得,有多糟糕。”   能让她向来心高气傲的儿子说出这样的话。   陆母对云知意肃然起敬。   “所以你要怎么做?放她走?任她和别的男人天高任鸟飞,海宽任鱼跃?”陆母耐心地问他,“卷卷儿,你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妈妈没为你的学业和事业操过半点心。但是在爱情这方面,你还是要听妈妈讲几句的。知耻而后勇学过没?”   陆隽看着她,知道他被自己吸引了,陆母讲得更带劲儿了:“女人都是要靠哄的,你之前冷酷霸总那套已经不吃香了,而且我看知意这样的女孩子是需要得到回应、希望你回报她以更直接的爱。你总是把话放在心里,再等别人去理解,理解错了你要说别人窥探你的内心,生气的时候还要觉得别人蠢。理解对了是不是又惯识你这种别扭形格?”   面对亲妈的吐槽,陆隽默默点头,他现在也知道这样的形格,很不好。   可是他都这么别扭地过了二十多年了,要想改的话……   陆隽有些艰难地出声:“那我该怎么办?”   陆母拍了拍手,清脆的巴掌声让原本又陷入昏睡中的胖狗一激灵:“懂不懂举一反三?你现在想一想你之前做得不够好的地方,说出来让妈给你分析一下。”   陆隽想了想:“我之前每天都让她来公司给我送午餐。我想多一点和她相处的时间,但是……”在陆母的目光中,他有些难堪地低声说,“外面的人这样看轻她,都是因为我对她这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      “我之前没有学会尊重她,她在过去的两年里,过得很辛苦。”   从来不是他自以为的幸福恬静。   从郑秘书那里拿到那些资料之后,陆隽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见她的心情,于是他来了。陆隽迫切地想要和她倾诉自己心中的爱意,可是早就晚了。   他说完之后,没有得到陆母的反应,抬头去看,只得了一个嫌恶的眼神。   陆母:“幸亏你是我亲儿子。”   那天在瓦尔纳的时候,她看见云知意在舞台上往下看的时候,下意识地在找寻陆隽的身影,就算只是对着他晃了晃奖杯示威,但从她的眼神里,陆母也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还有戏! 第51章 OOC的第五十一天 左右不过是老婆跑……   Sarah看着云知意吃个饭也一脸心神不定,她用叉子戳了戳精致的白瓷小碟,等着那道清脆的‘叮’声吸引过云知意的注意力,这才说:“想什么呢?”   云知意摇摇头,她要是把因为离婚进展一下子过于顺利而变得有些不高兴这件事说出来,Sarah估计会举着那把叉子追杀她。   她看了看那把银光闪闪的叉子,持续保持沉默。   Lucy今天过来蹭饭,看着俩人表情都有些奇怪,抓紧机会狠吞了一大口照烧鸡肉,这才开口:“Sarah你给Krystal的压力太大了啦!前几天才去瓦尔纳捧了个奖杯回来,没过几天又要她去领舞《舞姬》,她最近一直连轴转着练舞,肯定很累了!”   听了这句话,Sarah认真看了看云知意,两道黑眼圈在她往日白皙无暇的脸色显得分外突兀,眼底下淡淡的青色让她显出一种憔悴的美。   “累了怎么不说?”Sarah不高兴了,“我们舞团又不是冷酷的周扒皮。”   骤然间从一个轮廓十分西方的美艳女人嘴里听到自己祖国的词汇,云知意忍不住笑了笑:“我只是没有休息好。”   Sarah哼了一声,瞪了一眼暴风吸入美食的Lucy,语气里暗含警告:“今天虽然是放纵餐,但是Lucy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要是被狗仔拍到你这样的话,肯定会嘲笑你。”   Lucy毫不在乎地摇摇头:“现在记者狗仔的注意力全都在Krystal身上啦。再说了你不是说这儿新换了安保团队吗?我之前进来的时候居然没有感应到镜头!”   听着Lucy的感叹,云知意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陆隽,昨天她走得利落,上到二楼准备去练舞室再熟悉一下舞曲的时候,脚步却不自觉地朝着露台的方向走。   这栋白色小楼的露台视野很好,站在那里就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游泳池和宽敞的街道。   等到云知意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在了露台上,来不及多想,她躲到一旁的玫瑰盆栽旁,悄悄伸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去看。   那辆黑色的布加迪还在那里。   云知意抿了抿唇,原本还有些郁郁的心里陡然间生出一点点隐秘的快乐来。   等她再探头去看,原本停在那里的车已经没影了。   云知意面无表情,陆隽这个狗男人立刻被她判决终身孤寂。   ---   Sarah最近总是忙着开各种会。   Lucy和她一起进了舞团的公共更衣室,悄声和她说:“Sarah肯定要升级做股东了!然后你就成为新首席了!”想到这里,她捧着脸一脸梦幻,“我可以吃到你做的升职大餐吗?”   云知意熟门熟路地找到自己的柜子,听见她的话有些无奈,故意问她:“万一Sarah更喜欢你来继承她的宝座呢?”   Lucy瞪大了眼睛:“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做的升职大餐会让你们终生难忘吧……还是不要了。”   也不知道这么爱吃的Lucy这些年是怎么在Sarah的死亡凝视下克制住自己的。   云知意嘴角挂上轻松的笑意,她输入密码,正准备换上舞裙和舞鞋,可是往日灵巧的箱门却突然失灵了一样,云知意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儿拉了拉,那道门还是纹丝不动。   Lucy拿好东西过来,看见她还站在柜门前,有些疑惑:“怎么了?”   云知意凑上去仔细看,发现更衣柜的缝隙间都被人填满了胶水,连备用钥匙的钥匙孔都被堵住了。她不由冷笑出声,真是很久没见过这样低级又让人生气的招数了。   看见云知意的脸色不对劲,Lucy连忙过去看了看,发现不对劲之后更是整个人都炸了:“谁搞的!”   她拔高了声调:“是谁!”   她们来的这件更衣室虽然是舞团公用的,但是舞团又按照成员等级划分了不同的更衣室,云知意现在用的这个仍然是她十八岁时入团时就在用的储物柜。   云知意想起她一个月前回来时,Sarah昂着下巴带她到这里:“你的储物柜,密码没有变。”   Sarah虽然一度对她失望至极,但还是默默地为她保留了她曾经在舞团留下过的痕迹。Sarah的偏心过于明显,看来是有人不高兴了。   云知意环视一圈,还在更衣室里的人都有些惊讶,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之后都连连摆手:“噢,我可做不出这样无礼的事情!”   说话的是一个Y国女人,她漂亮的金发和她的眼睛一样耀眼:“肯定是那些不友好的人做的!”   大家顿时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最近发生的不友好事件。   “这一定是珍妮做的!上次练舞的时候她故意踩了我的脚!”   “我觉得是珍妮弗!她最讨厌有人长得比她好看!Krystal是舞团里最好看的一个,她肯定觉得不高兴了!”   云知意扶了扶额头,最好在Sarah散会之前解决这件事,不然按照冷酷大魔王的性子,一定会疑惑出声:“这里是小学生舞蹈速成班吗?”   正当大家说得正热闹的时候,一个身量纤瘦的东方脸女生进来了,看见大家聚在一起,笑着凑上前去:“你们在说什么呢?”   大家明显不是很想理她,但是她也没有露出不悦模样,仍然坚持和大家聊天。   云知意看着有些奇怪,低声问Lucy那是谁。   Lucy正生气呢,被她一问,看了那个女生一眼,满脸不爽:“今年才进舞团的候补,寒国人,你可别凑上去和她玩。”   能让向来软乎乎好脾气的Lucy说出这样的话,看来这个女生的确不太友好。   这时候寒国女生似乎终于受不了金发姐妹淘的冷脸待遇,转向了云知意,一脸倨傲:“我知道你。”   云知意现在心情正不好,也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个不友好姿态过于明显的女生,只点了点头,准备让后勤人员过来修一修箱子。   她的漠然显然引爆了寒国女生的情绪,她有些不可置信:“呀!我们都是东方人,难道你不应该主动和我做朋友吗?”   云知意淡淡扫了她一眼,快速和电话那头的后勤人员说明情况,挂了电话之后这才睨了她一眼:“我不需要,不好意思。”   说完,她无视寒国女生快要气爆炸的脸,转身对Lucy说道:“正好那天我把新的舞裙放在你柜子里了,我们先去排练吧。”   看着一行人完全无视了自己,裴珍妮,即那位很生气的寒国女生,怒气冲冲地上前抓住云知意的肩膀:“你给我站住!”   云知意因为她过大的力道而微微皱了皱眉,但是看到她手上的白色痕迹后又冷笑出声,索性反手抓住了她的手,隔空点了点她手上的胶水痕迹:“这是什么?”   ---   陆隽听完了陆母的一堂情感大师速成班之后,若有所思地回了酒店。   正在他房间里逗鱼的郑秘书看见他回来了,连忙隐晦地看了看他身后,很好,太太这回又稳住了!   不过看着陆隽的脸色,郑秘书又忍不住感慨,就算英俊多金如陆总,在太太面前也要好好尝一尝爱情的苦。   还没等郑秘书的非主流思维再多发散一些,陆隽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回房休息了。”   嘎?不工作的吗?   郑秘书犹记陆总是怎样一脸严肃地吩咐他准备启程飞赴M国的,那样严肃又沉重的神情让郑秘书快以为前段时间谈好的生意被M国的地头蛇给截胡了,不过看着他一下飞机就直奔太太所在的上金区。   被丢在街头的郑秘书丝毫不慌,甚至还对着疾驰而去的车屁股拍了一张照,发在了秘书办的私群里,配文【陆总找太太系列实况传送】   大老板不在,刘秘书连忙带头摸鱼:【OMG,我看陆总那脸色还以为他是要去M国多赚他个几个亿,结果是急吼吼地找太太去了~】   何秘书很沉稳:【我压五十块,陆总这次还是会失败】   刘秘书顾不上回微信了,连忙滑了滑椅子凑到她身边问:“你为啥这么说?”   何秘书深沉地扶了扶眼镜:“因为骄兵必败。”   ---   郑秘书回过神来,看着陆隽正在低着头解袖扣,半人高的台灯正好将柔和的暖光镀在他侧脸上,显得他眉眼深邃,微微翘起的唇显示他心情还不错。   等等,还不错?   郑秘书一头雾水,被太太又一次拒绝之后还能笑得出来,怕不是……   陆隽对上郑秘书饱含深意的眼光,随手将袖扣放在床头柜上:“去安排一下,明天替我订一束花送去给知意。”   郑秘书表面稳重点头,内心却很失望,霸总的哄老婆手段就这?未免也太老土了一点吧!   陆隽倒水的手顿了顿,他有些犹豫地否决了自己的提议:“算了。”   他想起陆母和自己说的话:“爱情是双方共通的关系。光是你想,就做了,这样是不行的。”   陆隽虚心求问:“那我该怎么办?”   看着年轻英俊的儿子像是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乖乖提问,陆母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满足感,她笑眯眯道:“当然是她要什么,你再给什么。而且这个‘要’,不能她主动说出来,要你自己去领会。”   陆隽微微皱起眉头:“那我要是领会错了,她更生气了呢?”   “嗨。”陆母豪迈地摆了摆手,“左右不过是老婆跑掉了,结果再差还能差过现在?”   ---   要是之前的他,觉得公开示爱是一种主动暴露自己弱点的蠢货行为。但是现在他恨不得将亲手摘下花圃里开得最美的花,献给她。   可是陆隽想到陆母的耳提面命,犹豫了一下。   现在云知意和自己的关系还很别扭,自己在大庭广众下委托他人送花,说不定只会惹她不高兴。   她从别人手里接过自己的心意,也显不出自己的诚意来。   他要亲自去一趟。   她或欢欣,或不屑,他都想见她一面。 第52章 OOC的第五十二天 她真的会接过这盆……   陆隽将车停在路旁,年轻英俊的东方男人随手关上车门,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一派矜贵风度。   在花店里挑选鲜花的姑娘们看着都脸红起来,有胆大的已经开始和同伴窃窃私语,陆隽虽然不喜欢别人这么看着自己,但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对着花店老板微微颔首:“我想买一束花。”   老板看着这个仪表出众的高大男人进了店,眼睛也是一亮,听见他说话,更是热情地迎了上去:“噢,这当然是可以的。您是要送给谁的呢?”   看着老板脸上热情洋溢的笑意,陆隽竟然罕见地生出一点少年人的腼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看着一朵尤金妮玫瑰在缓缓张开自己粉白的花瓣,声调里也带上了些许温柔:“是要送给我喜欢的人。”   老板点点头,不知道这位先生喜欢上的女士,又会是怎样的风姿楚楚,令人心动。   “您有什么喜好或者要求?”   陆隽迟疑了一瞬:“能够保存得久一点。”   他不能时时刻刻都陪伴在她身边,但是陆隽希望她在看到这束花的时候,能够稍稍唤起他们之间一些甜蜜的回忆。   连带着也想一想他。   老板显然很是上道,这就是希望那位女士睹物思人嘛。   这位老板向来是一位很有艺术追求的人,他让陆隽稍等片刻,就在陆隽正垂着眼看店内争奇斗艳、美不胜收的各色花束时,他热情地从内室搬出一盆虎头茉莉。   这种花颜色清雅,香味也是幽幽不散,之前她在庄园的时候就精心种了一些,到现在正是花期,开得相比很美。   只可惜,他这次不能和云知意一起共同迎接它的花期了。   陆隽只是晃了晃神,很快就从回忆中抽出身来,看着老板分外热情地推销这盆花:“送花不就是为了传达人与人之间的情意吗?先生要是想让这份情意存在得更久一些,为什么不送那位女士一盆花呢?”   看着陆隽似乎不为所动,老板继续大力推销:“她每天都会为这盆花浇水,这可不就是像是在培育您和她之间的爱情果实吗?这可是个好兆头啊!”   在一边旁听的小姑娘偷偷戳了戳同伴,小小声道:“那位英俊的先生不会这么傻吧?”女孩子都喜欢花是没错,但是还长在泥土里的花多麻烦呀!还是修剪好的朱丽叶玫瑰更合她的心意。   小姑娘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就看见同伴推了推自己,她抬头去看,只能看见男人转过身走出店去的背影。   身材修长的男人本来就足够赏心悦目,手里捧着的那盆虎头茉莉让原本一脸疏离之色的他显出了几分尘世间的温柔。   老板还在热情挥手:“欢迎下次再来噢!”   陆隽小心翼翼地将花盆安置在副座上,他凝视着那几朵正舒展开柔白花瓣的虎头茉莉,有些疑惑地皱起眉毛,自己是不是被忽悠了?   ---   裴珍妮被她抓住了手,又听见她点破自己手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残余痕迹,内心有点慌,面上只能更大声地吼回去:“你干什么?你不能因为Sarah偏爱你,就随便诬陷人吧?”   Lucy这下反应过来了,看着裴珍妮明明心虚却还要装作理直气壮的模样,原本可爱的脸上尽是一片冷意,她抱着手臂嘲讽道:“裴珍妮你不会因为这次连《舞姬》的群演都没选上,就开始报复领舞吧?Krystal人美身材好又会跳舞,这也不是她的错啊!要怪只能怪你水平太次了,整这些小把戏只会让人觉得你很恶心。”   看着Lucy抬起下巴,一脸傲慢之色,裴珍妮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眼角处闪出点点泪光:“我不是!我没有!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做的!”   说着,她就发疯似地指着金发姐妹团:“是她们!她们想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定是这样!”   被她手指指过的金发芭比们瞬间不高兴了,一时间整间更衣室都是女孩子尖锐的吵闹声。声音大到连刚开完会的Sarah都听到了。   她原本想要直接回家的脚步顿了顿,转身走向一号更衣室。   “这是在干什么?”   听到这句充满冷意的话,原本还在扯头花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Sarah走了进去,冷眼环视众人,点了点Lucy:“你来说。”   Lucy连忙将事情经过说了,末了愤愤地指向裴珍妮:“证据就在她的手上!”   Sarah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裴珍妮表情不自然地将手背在身后,突然发问:“你应该去三号更衣室,来这里做什么?”   听见Sarah的话,裴珍妮眼中闪过一丝被羞辱的愤怒,旧金山芭蕾舞团的规则制度有时候无情到让人难堪,像她这样刚进团不久的人,是应该在最基础的五号更衣室。   可是,为什么那个云知意明明比自己还要晚进来,她就可以在象征着地位与荣耀的一号更衣室?!   裴珍妮咬牙,抬起头来又是一副怯懦模样,低声道:“我之前路过,看见大家讲得很开心,我在这里没有朋友……想要来和大家打打招呼。”   “路过?”Sarah发出疑问,“你的更衣室和练舞室都不在这一层,你是怎么路过的?”   裴珍妮一惊,她没想到这个总是目中无人的首席这么了解她,慌乱之下只能含糊道:“……我想来看看大家《舞姬》的排练现场,回去好学一学。”   “我看过你的舞蹈现场。” Sarah冷冷地看着她,“芭蕾不是你拿来追名逐利的工具,要想上台,你还不够格。”   这样直白又冷酷的话让一旁的金发姐妹团吃吃笑出声来。   裴珍妮脸涨得通红,不忿地抬起头:“那她呢!她也才进团,凭什么她就有那么多舞台!还可以领舞……我不服气!”   Sarah不想再多给她视线,只冷冷说了一句:“出去。”   之后便转过去看着后勤人员开箱子,一边和云知意嘀咕道:“舞团招人真是越来越水了,这样水平的都能放进来?”   云知意拉住还想上前补刀的Lucy,看着Sarah明显不愉快的神色,打趣道:“要是让大老板听到了……”   Sarah听着这话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他?现在正自顾不暇呢。”   ---   陆隽停在舞团所在的大楼门口,他想要和云知意打个电话,但是等到拨出去几十个无人接通的通话之后,陆隽才黑着脸想起来,他忘了自己被云知意拉黑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捧着花盆下了车,原本光风霁月的贵公子因为手里捧着的那盆花而显得稍显笨拙,正怒气冲冲从大楼走出来的阿尔齐有些不敢置信地摘下自己的墨镜,发现那个捧着花盆来求爱(?)的男人真的是那位陆总。   阿尔齐连忙热情地走上前去,试图给陆隽一个拥抱。   一个满脸野性小胡子的青年男人突然走上来想要拥抱自己,陆隽不悦地后退一步,疏离姿态十足。   阿尔齐高声招呼道:“陆总!我是阿尔齐啊!两年前的浮图酒宴上,我们见过面的!”   听到他这么说,陆隽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   两人之间又不熟,而且他今天是来办正事的。   陆隽低头看了看这盆香气四溢的虎头茉莉,心里却因为云知意仍然没把自己放出黑名单而感到有些微微的沮丧。   她真的会接过这盆花吗?   阿尔齐看着他脸色有些惆怅,不禁脑补出一出豪门总裁追小情人大戏,内心不禁嘀咕,他们舞团哪个女人那么没有见识?居然将陆隽拒之门外。   想到刚刚不欢而散的会议,阿尔齐眼珠子转了转,热情邀请道:“陆总,您是来找人的吗?我对这地方熟,不如我带您进去?”   陆隽想起来了,自己当年之所以会在宴会上和他交谈了几句,就是因为他和别人讲话时大声提到了当地最有名气的芭蕾舞团是他们家族旗下的产业。   当时自己和云知意正在商讨婚期,他不想因为违约金的事情让她徒增烦恼,索性和这位阿尔齐先生交谈了几句,那笔不菲的违约金由自己来出,舞团直接放人就是。   没想到过了两年,兜兜转转地还是回来了。   等于现在云知意还是在给这个人打工?   陆隽打量了他几下,颔首道:“麻烦你了。”   阿尔齐努力忽略刚刚因为他打量的视线而带来的鸡皮疙瘩,听到他答应了,连忙挤出一张笑脸,态度恭敬地陪着他一起进去了。   “不知道陆总这次来是找哪位小姐的?”   陆隽低头看了看怀里捧着的虎头茉莉,阿尔齐感觉他刚刚的臭脸都被花给熏香了:“我来找云知意。”   看着阿尔齐有些懵懂的样子,陆隽补充道:“刚获得了瓦尔纳金奖的舞者。”   “噢!是她!”阿尔齐恍然大悟,内心想到她长得的确出挑,因为她长得好看,从四年前刚刚到舞团时就美得让人心痒痒,不过可惜,没过多久就退团结婚了……   这次Sarah来找自己要再次签下她的时候,自己也没有反驳。   只是……   她不是离过婚的吗?   阿尔齐有些暧昧地挤眉弄眼,想不到陆总喜欢这种。   这种奇奇怪怪的猥琐心思一直持续到阿尔齐见到云知意。   云知意一行三人正准备再去试一试舞台效果,就看见新上位的大老板和……   Lucy河豚尖叫,云知意的前夫?   云知意迎面见到陆隽,有些恍惚,他正好站在光影里,往日冷毅俊美的脸都被朦胧的光影拢上了一层柔和光彩。他微微垂着眼,手里那盆开得正好的虎头茉莉摇头晃脑地散发着清幽香气。   手里捧着花,连带着他看过来的眼神都带出了几分柔软浪漫。   阿尔齐看见云知意走了过来,索性对着她招招手,语气有些轻浮:“这位陆总可是大人物,你好好陪陪他。”   听到这句话,陆隽怔了怔,阿尔齐怎么和介绍不良业务的妈妈桑一样?   云知意迅速从男色诱惑中清醒过来,看着陆隽的眼光中带了几分失望。他本来就是自高到过分的性子,可是她没想到,他现在居然会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等到云知意的眼刀子杀过来的时候,陆隽平生第一次感到什么叫天降横祸,他连忙否认:“我只是在门口碰见他,他带我进来……”   云知意仍然对他怒目而视:“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他们说的是中国话,阿尔齐听不懂,但是他能看懂陆隽的神色有点不对劲。为了避免得罪他,阿尔齐连忙叽叽咕咕地威胁:“要不然你领舞的事情可就要黄了!”   原本一直抱臂冷笑的Sarah听到这句话就不想再沉默了,她上下打量了下一脸猥琐的阿尔齐,语气中藏着明显讽意:“你算个什么东西?舞台可不是你的一言堂。”   云知意是她执意要签下来的人,她怎么能容忍阿尔齐利用她去换取别的利益。   阿尔齐最看不惯Sarah那副冷傲模样,当即愤怒道:“你不要以为在舞团当了几年首席就开始拽了!要不是我爸爸拦着,你早就被我换下来了!”   Sarah不为所动:“要不是你爸爸拦着我,你还能在这儿安安稳稳地站着?早不知道滚哪儿要饭去了。”   说到这个,阿尔齐不禁又想起刚刚会议上那一幕,脸色涨红:“你不要以为舞团没了你就不行了!你等着吧,我一定能找到更好的舞者!到时候就算你跪在我面前也休想我心软!”   陆隽皱了皱眉:“不要对女士这么无礼。”   他语气冷凝,犹如一盆冷水兜在了阿尔齐头上,他讪讪地闭了嘴。   Sarah哼了一声,嫌恶地瞪了一眼阿尔齐,转身走了。   云知意和Lucy对视一眼,也连忙追着她出去。   看着云知意像是一只轻巧的天鹅一样奔了出去,陆隽提了提脚,没动。   阿尔齐讨好道:“陆总……这个云知意可是比您之前那个小女友还漂亮的!您要是喜欢她,我这次违约金再给您打八折怎么样?”   这人还想收自己第二次钱?   陆隽冷冷地睨他一眼:“我之前付给你的违约金,就是为了她。”   这人脑子这么不好使?看来卡尔集团越来越落魄也是有道理的。   说完,不顾阿尔齐惊讶的神色,也转身走了。   陆隽坐在车里,偏头看了看姿态闲逸轻灵的虎头玫瑰,心里感到一阵不爽。   于是郑秘书接到了大老板的电话。   郑秘书严阵以待。   电话那端的陆隽音调冷漠:“给我查阿尔齐私人名下有哪些产业?给我搞黄他。” 第53章 OOC的第五十三天 都怪今晚的月光太……   S城的夏天向来不吝啬于向大家送上阳光,经过带着温暖气息的阳光烘烤,七月的夜风里似乎都带着一股灼人的温度。   徐母给徐玫合理了理胸前礼服裙的褶皱,眉间皱起的小细纹让她显出几分疲惫:“今天是周董事的生日,咱们是来做客的,万一别人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你为了妈妈,忍一忍,好吗?”   徐玫合握紧了拳头,她知道徐母这么说,是因为自从陆隽公开打了自己的脸之后,徐氏的合作伙伴都变得不太好说话起来。家里生意受创,徐父看着徐玫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只能出去住在公寓里,每天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徐母担心她,前两天强硬地把她拉回了家,看着她每天郁郁寡欢的,就劝她出来和自己参加宴会,多和年轻人聊聊天。   这时候车已经开到了徐家别墅的门口,看着院里院外停放的那些豪车,徐玫合纤薄的身影微微颤抖,她几乎可以预料那些名媛贵妇是怎样嘲笑她的。   心比天高,偏偏又要被那人一句话就给跌落泥地里。   徐母看她不说话,神色有些怪异,不免有些后悔自己劝女儿出来散散心。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先让司机把徐玫合先送回去的时候,徐玫合对着她展颜一笑:“我知道的,妈妈。”   看着女儿恢复了往日落落大方的模样,精致的脸上重现浮现出得体笑容,徐母微微舒了一口气,由女儿挽着手一道进去了。   和主人家打过招呼之后,徐玫合婉拒了徐母想要陪着自己的想法,笑道:“妈,你去和陈阿姨她们聊聊天吧,我自己去那儿坐一会儿。”   徐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周家特意在宴会厅里设计了餐吧雅座,现在大家都忙着社交,那里倒是没多少人。   徐母知道那件事发生之后女儿受了很大的刺激,当下只拍了拍她的手:“想回去了就和妈妈说一声。”   徐玫合笑着点头。   徐母这才放心走了。   ……   徐玫合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冷眼看着场上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觥筹交错,场面好不热闹。   曾几何时,被大家众星捧月、谈笑风生的主角,是自己。   徐玫合低眼看着高脚杯里猩红的酒液,仰头喝了一口,神色变得有些阴郁。   “呀,这不是徐小姐吗?”罗太太原本是溜达过来吃小蛋糕的,没想到看见徐玫合穿着一袭黄色长裙,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她心里还记着上次慈善晚宴的事情,又因为云知意离婚的事情对着徐玫合更是没有什么好脸色,“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呢?不过来和大家聊聊天?”   徐玫合淡淡看她一眼,笑容不变:“我就不打搅大家兴致了。”   “咦,原来徐小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啊?”罗太太面色惊异,之后又掩嘴轻笑,“看来陆总说的那些话还是很有作用的,徐小姐这人都变得灵通了不少呢。”   徐玫合心中忿忿,但她知道在外面还是得维持自己那可怜的人设,对于罗太太咄咄逼人的语气,仍然回之一笑:“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呢?罗太太自便吧。”说着,便想转身离开。   “玫合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的陈知巧朝她挥挥手,路过罗太太时不忘丢下一个白眼,“玫合姐,你等等我!”   “知巧,好久不见。”   陈知巧看着笑容里难掩忧愁的徐玫合,暗暗握紧了拳头,伤感道:“玫合姐,想不到我才离开了一个多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陆隽怎么那样对你!”   面对陈知巧这样直白的抱怨,一旁的罗太太忍不住笑出了声。   徐玫合面露难堪之色,上次慈善晚宴之后陈知巧就被家里人发配去了国外,这几天好不容易回来了,也被家里人看得死死的不准随便出门。这下在宴会上看到她心爱的玫合姐,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   陈知巧仍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徐玫合拂了拂耳边垂落下的发丝,转移话题:“……这些事都过去了,你最近还好吗?”   陈知巧果然被感动了,“你不知道,我爸妈把我关在国外一个小镇里!那里什么都没有,晚上还不能出门!可把我给憋死了!”   徐玫合熟练地给她顺毛,试探道:“还好你回来了,这下应该不会再走了吧?”   要是她走了,自己手里没几个趁手的工具人,做起事来总是瞻前顾后的。   “我也不知道……”陈知巧有些懊恼地皱起脸,看见徐玫合面露黯淡之色,又安慰她,“没事儿,我最近表现好一点,我妈妈一定舍不得再让我出国了!”   看见她脸上的急迫神情,徐玫合含笑点头。   ---   “姑妈,我想回房间做卷子了。”   撑着假笑应付完一轮又一轮的宾客,小童揉了揉自己的脸,都被笑酸了。   顾母虽然心疼她,但是这样的场合她不在终归不好,只能柔声安慰道:“你外公可想看到你了,你先走了他会伤心的。而且你表哥不在,你可得替他尽一尽孝呢。”   小童只好点点头。   被顾母允许可以溜达溜达的小童连忙跑去餐吧附近,外婆和姑妈敲定菜单的时候她就嘴馋了,现在好不容易捞到机会了,她可得好好珍惜。   正当小童对着各色美食眼冒绿光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柔美的女声。   “顾小姐?”   挡着她进食了!   小童有些不高兴地扭过头去看,是一个陌生又有一点眼熟的女人:“你谁啊?”   陈知巧看着她桀骜不驯的一张脸,有些不高兴:“玫合姐和你好声好气说话呢,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哟呵,这人说她没礼貌?   小童冷笑:“怎样?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休想绑架我。”   徐玫合抬手制止了还想再度掀起骂战的陈知巧,对着小童微微颔首:“我这个妹妹脾气暴躁了些,其实她和你一样都是很可爱的性子。”   小童完全不吃柔情似水大姐姐这一套,只冷冷看她一眼,不耐烦道:“你还有事吗?”   没事的话她就去吃小蛋糕了。   那个德式高蛋挞看起来好好吃啊!   徐玫合的笑意僵了僵,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自己之前无往不利的招数开始频频失效?   看着小童抬脚要走,徐玫合连忙出声阻止她:“我知道你,顾仰光是你表哥,对不对?”刚刚在和主人家打招呼的时候,徐玫合就看见了顾母身旁的小童,转念一想,她就知道她是顾氏集团的小千金。   “是又怎么样?”小童来了点兴趣,难道这人想要做她表嫂?   不对。   小童回忆了下她提到表哥时的语气,完全不是暗恋欢喜的语气。   这人是来找茬的吧?   徐玫合微微笑道:“说来也巧,我和你表哥喜欢的人认识呢。顾小姐不想知道,你表哥喜欢的人是谁吗?”   徐玫合很自信,这类从小被家里人宠爱的小千金脾气大多都自我又骄傲,要是知道她唯一的表哥要给她找一个离过婚的表嫂……   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徐玫合胸有成竹地等着小童追问,但小童只是神色莫名地看着她,语气里暗含骄傲:“我知道啊!”   她们还是因为自己成立的‘反家暴协会’小传单认识的呢!   这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啊?   徐玫合连忙打补丁,语气里含着一些诱哄意味:“是吗?我原本还担心你会因为知意离过婚,不喜欢她呢。原来你们家里人都知道她了啊。”   小童品出来了,这女人是来挑拨离间的。   而且她还想把自己当成伤害未来表嫂的傻大炮!   这下小童的表情更加不悦了,这个女人拐弯抹角地就是想破坏表哥和未来表嫂的感情吧!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未来表嫂,顾小童,申请出战!   徐玫合眼神里含了些疑惑,她怎么,从这个女孩子眼睛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战意?   ---   七月着实是一个奇妙的季节,云知意洗完了澡,在二楼露台上看着那轮散发着盈盈光辉的月亮,月光清冷,衬得楼下那个独自喝酒的身影越发寂寥。   Sarah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啜着杯里的红酒,就闻见一阵清幽香气悠悠飘散到了她身边。   她微微转头,云知意坐在了自己身边的椅子上。   “怎么一个人喝酒?”云知意有些不满地皱起鼻子,这样的小表情让她显出几分可爱,“看见我们喝酒的时候你恨不得把酒都换成苦瓜汁。”   Sarah笑了:“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喝过的也不少。”   看出她心情不佳,云知意顺手也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是舞团有什么事吗?”   “你的脑袋瓜子是要比Lucy聪明一点。”Sarah又喝了一口酒,她一双似乎蕴着碧潭深水的眸子似乎也被酒意浸染出了几分朦胧,“老卡尔快不行了,这个阿尔齐……”   她哼笑一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居然将舞团当成了敛财的工具…如果不是老卡尔还清醒,只怕整个舞团都要跟着阿尔齐一起被卖掉。”Sarah越想越烦,“我实在想不到,老卡尔怎么会选择把家族产业交到这种废物手里!”   云知意看着她闷头饮酒的模样,轻声道:“你是舍不得舞团被他毁了。”   “舍不得?我当然舍不得!”Sarah重重地放下酒杯,任由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激荡出层层波涛,“我从十八岁进入舞团,现在已经二十八岁了……”   往日总是将纤细若天鹅的脖颈高高直起的Sarah低下头去,竟然也罕见地传出几分脆弱情绪:“我自己走了也就算了,现在还连累了你……”   “我们是因为芭蕾才走在一起的。”云知意托腮,“我们跳舞的初心是为了芭蕾,更是为了我们自己。Sarah,你不用背负起别人的梦想。”   她不知道Sarah内心是怎么想的,但她知道,如果要她离开已经陪伴了十年的舞团,她一定会很舍不得。   Sarah怔了怔,看着月光下女人越发莹润精致的脸,突然笑了笑,拿起酒杯和她的碰了碰,听着清脆的‘叮’声,Sarah晃了晃酒杯:“我会再和老卡尔谈一谈,实在不行,你就和我上街头卖艺吧。”   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是想开了。   云知意笑了笑,喝了一口红酒,抬眼看着美丽的月色,不禁又想起今天遇到陆隽的事情。   他捧着一盆花,是来找自己的?   ---   云知意躺在床上,侧头去看着月光投射在地毯上的温柔剪影,一时之间心绪有些复杂。   她能看出来,陆隽对于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的,但是……   这一点喜欢还不足以让他为了自己改变。   云知意烦躁地翻了个身。   都怪今晚的月光太温柔,她失眠了。 第54章 OOC的第五十四天 再见只是客套话……   郑秘书匆匆抬手看了看腕表,看着伏案工作的陆隽,想要出声提醒又不敢。   他视线转到一旁的虎头茉莉上,想到陆总送花不成被退货……想来心情一定不怎么美好。   不过谁追求女士的时候会送这样一盆沉甸甸的花啊!   那盆虎头茉莉不知道房间里俩人各自在想什么,只是尽情地舒展着自己洁白柔软的花瓣,在这个充满现代感的房间里无疑是一抹亮色。   正在认真看文件的陆隽闻到幽幽传来的一股清雅香气。   他没抬头,只问郑秘书:“什么时候了?”   “已经一点半了。”   陆隽嚯地一下抬起头来,他垂眼看了看腕表,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愉快:“你怎么不提醒我?”边说着话,他快速将手边的文件整理好,吩咐郑秘书,“这些我处理好的文件尽快发回给郭副总和陈经理。”   郑秘书下意识地点头,看见陆隽随手捡起放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连忙追问:“我不和您一起去吗?”   他也很想看太太跳舞啊!   这样的员工福利可就只有他这个跟着陆总出差的人才能有的!   陆隽回眸,郑秘书居然从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上读出几分得意。   “我只买了一张票。”   郑秘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隽出门寻爱,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吐槽,等你能坐上家属座再来得瑟吧!   ---   歌宝丽亚剧院   云知意对着镜子再次检查自己的妆容,《舞姬》是一出经典的俄罗斯芭蕾舞曲,这次她穿着的舞裙也不再是白色的欧式天鹅裙,而是一袭颇有异域风情的绯色舞裙。   Sarah看着她修长白皙的身段被这身绯色舞裙衬得越发迷人,满意地点点头:“好好跳。”云知意对着镜子做出一个经典的展臂动作,微微侧着脸对她笑。   Sarah看着云知意又一次姿态灵巧地步入舞台,厚重华丽的红色幕布缓缓拉开,白色的灯光仿佛只追踪她一个人,随着她的进场,之前还热情讨论的观众席顿时安静下来。   她知道,这是观众对于自己喜爱的舞者的尊重。   陆隽来得正好,他落座时,那道绯色身影正好从幕布后缓缓踏入舞台正中。   观众都在为这道美丽的身影而感到暗暗激动,陆隽却有些失了神,自己和她上一次跳舞的时候,她也是穿着这样一条绯色的礼服裙。   之前陆隽能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在自己的掌心里灵动又优雅地旋转,但是现在……   他凝视着台上那道曼妙身影,就算他为着很多人能一阅她露出在外的纤细腰肢而感到不高兴,也不得不承认,在台上的她,拥有惑人心魄的魅力。   偌大的歌剧院只有台上乐曲与舞者轻盈踏出的脚步声,大家都在专心地欣赏着这一出堪称艺术品的演出,陆隽看着全身心投入的绯裙舞者,内心不由感到有些心神荡漾。   看归看,陆隽还是没有忘记云知意粉丝拜托自己的事情。   ---   那天在粉丝群潜水的时候,陆隽偶然看到大家又在哀嚎好久没看见她了。   看着底下迅速跟“1”、“好想老婆”、“老婆在干什么呢?”、“好想她开个夹浪号噢。”“老婆的第一个粉丝一定会是我!”,陆隽不悦地抿紧了唇,忍不住也在疯狂刷屏的粉丝群里发了一句。   【重婚是违法行为。】   大家的热情并没有被他浇灭,只是反过来调侃他:“要是大佬能让我们看到新鲜的姐姐,老婆的枕边第一人就是你了!”   她们说的当然是玩笑话,但是陆隽却放在心上了。   他在心里暗暗哼了一声,不管你们答不答应,他都是云知意的枕边人。   前提是他能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陆隽拍了几张照片,看着照片里姿态灵逸优美的舞者,勉为其难地将其设为了新的屏保。   “下次得换个专业相机。”   云知意作为这次《舞姬》的领舞可以说是出尽了风头,除了这场群舞,她今天就没有别的舞剧了。   陆隽静静地看着她行礼退场的身影。   他按捺住自己想要去找她的想法,陆母知道他要去看云知意表演后只说了一句“不要过分粘人。”   要是放在之前,打死她都不会相信她这个向来自大又臭屁的儿子能主动粘过去。   不过现在嘛…   陆母挂了电话,美滋滋地捡了一个草莓吃。   陆隽最后看了一眼后台的方向,起身离开了剧院。   上车之后,他顺手将刚刚拍的几张照片放在夹浪上。   Shlngu310:分享图片。   由于时差问题,大家直到第二天了才看到这组图。   粉丝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在这条微博下面开始舔屏。   @专卖云朵棉花糖:姐姐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   @姐姐腿上的挂件:这腰,这腿,我不吃晚饭了!   @TUCCI民间代言人:姐姐好美好美好美prprpr~   @会当凌绝顶瓜瓜:呜呜呜呜呜我的减肥动力又来了!   ……   这组图还因为被营销号打上#减肥新动力#的tag又成功混了一把热搜,粉丝们一边高兴安利,一边又开始谨慎发言。   【拒绝身材焦虑,一起看漂亮姐姐就好啦!】   网友之间的快乐冲浪言论暂且不谈,等到陆隽处理完堆积的工作,再次拿起手机上,他发现自己被粉丝群群主特意冠上一个【姐姐枕边第一人】的前缀。   陆隽抿着唇放下手机,努力抑制着想要上扬的嘴角,内心暗爽,迟早有一天,他要把这个前缀改成唯一枕边人!   郑秘书拿了外卖进来,看着脸色明显比之前晴朗不少的陆隽,内心嘀咕,工作还能这么开心?!   实在不行陆总下半辈子就和工作一起过了吧。   ---   今天的司机由郑秘书客串。   他看着陆隽熟练地和门卫打招呼,有些咂舌:“陆总,这地儿您很熟啊?”   陆隽矜持:“还好。”   不过就是帮他们重新换了套安保团队。   看着那辆眼熟的黑色布加迪又停在自己别墅门口,Sarah不高兴地放下正在浇花的水管,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给那位前夫哥免费洗个车。   看见Sarah大步朝门口走来,陆隽端着那盆仍然在吐露芬芳的虎头茉莉下了车,看见Sarah明显不悦的神色也没有触动,只礼貌颔首:“麻烦替我叫一下知意。”   Sarah翻了个白眼:“她不在。”   陆隽礼貌地指了指她身后的某个位置,Sarah回头去看,看见云知意端着自己指定要喝的柠檬冰茶出来了。   她脸上丝毫不见尴尬之色,只抱臂冷笑:“你也知道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陆隽高大修长的身影没有动摇:“我只和她说几句话。”   Sarah还想再骂几句,前夫哥未免也太没有眼力见了!   怪不得云知意能从恋爱脑里挣脱出来呢!   云知意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陆隽,他仍然隔着一道铁门站在那里。   手里仍然捧着那盆长势喜人的白色茉莉。   云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对着面色不虞的Sarah轻声道:“我来和他说,你进去吧。”看见Sarah还要说什么,她连忙把柠檬冰茶凑到她嘴边。   Sarah狠吸了一口,感到清爽十足的柠檬冰茶浇灭了自己的怒火,她这才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陆隽看着有些眼热,不禁说了一句:“我也想喝……”   他站在这里,也有点热呢。   云知意无视了他隐隐约约带了点撒娇意思的请求,开门见山:“你来干什么?”   “……我是来和你说,我要回S城了。”陆隽努力掩下心底的淡淡失落,告诉自己,慢慢来。   云知意一怔,她以为陆隽会因为离婚或者…想要再纠缠她,没想到,他特地来和自己报备行程的?   这样的待遇可是第一次。   云知意原本很生气,对比了下自己之前和现在的待遇,难道陆隽这个狗性子就不能顺着来?非要这样冷着他才行。   看着陆隽乖乖站着,像是小学生一样和自己报备行程,云知意心里又升起一阵报复般的淡淡愉悦,面上只是淡淡点头:“哦。”   陆隽是一个聪明的学生,他能从陆母和自己说的行程报备中又领悟了新的灵感。   “你有什么要带给爸妈的吗?我可以帮你送过去。”   什么爸妈!   云知意微微嘟起嘴,就算是有,她也不会让他当这个转运中间人。   看着她又一次拒绝自己,陆隽凝视着她生动娇俏的脸,抬起手里的花:“你不用我帮忙,那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云知意狐疑地看向他。   陆隽脸不红心不跳:“我怕它在托运的时候会枯萎,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你能帮我,照顾它一段时间吗?”   陆隽为自己的机智暗暗点头,这不就多了下次见面的机会吗。   随着他说的话,那盆虎头茉莉也在微风的吹拂下晃了晃花瓣,看起来像是在向她示好。   面对他的请求,云知意有些犹豫,这是要离婚的人之间应该有的接触吗?   想到这里,她想直接拒绝,但是她抬头看见陆隽诚挚的眼神,心里原本想好的冷言冷语又憋回去了。   她只好自暴自弃地点点头:“拿来吧。”   拿了这盆花,忘掉那个他。   陆隽指了指横亘在俩人之间的铁门。   云知意按下指纹开锁键,随着那道铁门缓缓推开,男人隽长修直的身影完整地呈现在她面前。   “给我吧。”   她伸出手。   陆隽看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按捺住自己想要一把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将花盆稳稳地递给了她。   “好好照顾它。”   好好照顾自己。   听着陆隽有些不放心的话,云知意感觉自己的心绪起伏有些大了,轻哼一声:“我比你靠谱。”   看着脸上神情比往日更加生动活泼的她,陆隽微微一笑:“那,再见。”   “…再见。”   话音刚落,云知意就抱着花急匆匆地转身回屋。   陆隽看着她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的笑意忍不住更浓郁了些。   虽然云知意说的那句再见只是客套话,但是她没想到,俩人再见的速度会那么快。 第55章 OOC的第五十五天 虽然他这个朋友的……   注意到周围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小童鄙夷地看了徐玫合一眼,大声道:“什么?你想当我表嫂?”   少女的声音本来就清脆又尖锐,她这样大声叫唤,很快就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了。   听见周遭人群的窃窃私语,徐玫合脸上的笑意顿住了,她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知巧忍不住了,她急忙怼过去:“你放什么屁呢!我玫合姐可是要做陆氏总裁夫人的!我们才瞧不上你表哥呢!”   小童回以冷笑:“噢?都被人当场辟谣了还在做春秋大梦呢?你们可少攀扯我表哥,就算你们俩买一送一我表哥都瞧不上!”   “你!”   徐玫合拉住一脸怒色的陈知巧,有些头痛地向她道歉:“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抱歉。”   小童还没来得及再嘴她几句,听见声响的顾母就走了过来,旁边还跟着担心女儿的徐母。   “小童。”顾母对着她招招手,“过来。怎么了?”   看见熟人来了,小童顿时委屈起来了,她哭唧唧地靠在顾母怀里:“这两个女人欺负我!”她现在都没能吃上心心念念的德式高蛋挞!   顾母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往日温婉的贵妇人皱起眉,衬得那张端庄美丽的脸上都有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小童在她怀里嘻嘻偷笑,谁让你们撞到最护短的姑妈手里!   徐玫合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一个小丫头片子身上栽跟头,看着顾母和徐母不悦的脸色,只能按捺住内心的不快,婉声道:“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   “好了!”徐母看了看顾母的脸色,内心哀叹女儿的不争气,徐氏本来就因为和陆氏关系进入僵局而受了不少打压,这下无论是和周氏还是和顾氏交恶…恐怕丈夫和女儿的关系又要恶化了。   想到这里,徐母只好赶在别人开口之前斥声道,“你痴长了几岁,怎么能和顾小姐计较?快和顾小姐道歉。”   顾母对她这话很不满意:“我们小童向来都是乖孩子,不会平白无故找人麻烦。”   言下之意就是徐玫合有错在先。   徐母哽了一下,微笑道:“今天是周老先生的好日子,她们这些做小辈的不敢,也不想坏了这样的好日子。不如大家得饶人处且饶人,彼此道个歉也就罢了。”   顾母听着周边人的窃窃私语,也知道今天场合的重要性,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吧。”说着点了点小童的额头,“去给人道个歉。”   她知道自家这个小魔星,现在还肯乖乖躲在她身边,一定没吃亏。   姑妈发话了,小童只好乖乖站好,对着她们笑嘻嘻道:“对不起,我劝你们快点接受我的道歉,不要不识好歹。”   “怎么会。”徐玫合笑了笑,眼底一片冷意,是她小瞧这个小丫头了,“今天是我和巧巧失礼了,下次得空,一定要请顾小姐赏光,让我们好好赔罪。”   陈知巧还是有些不甘心,但她看着徐玫合冷凝的神色,不知怎么吓了一跳,乖乖闭嘴了。   ---   小童回了家之后就迫不及待地给顾仰光打电话。   她一边等着电话接通,一边揪着自己裙子上的小珍珠玩,等到电话那端终于传来熟悉的嗓音,小童才不满道:“表哥!你怎么才接电话啊!”   她可是特地来邀功的!   顾仰光揉了揉眼睛,咬牙切齿道:“顾小童!你最好用你的脑子想一想时差这个东西。”被一道铃声从梦中唤醒的顾仰光感到一阵疲惫,虽然他在顾母和表妹面前信誓旦旦地说是为了进修学业才决心申请交换生,但是他没想到,这里的导师也太不把学生当人看了!   通宵达旦趴实验室的顾仰光好不容易回了公寓歇一觉,就被自家表妹这个远渡重洋的电话给叫醒了。   “你最好是有什么大事要和我说。”   万一又是作业没做和同学扯头花请家长这种事……   顾仰光脸上露出了一个冷酷的笑容。   小童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   “哦?”顾仰光打了个哈欠,干脆起床倒了一杯水,等着小童继续往下说。   “哼,既然你不感兴趣,那我也就不说了…”小童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只可惜,有些女人盯上了我未来表嫂,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会很心痛的。”   未来表嫂?   顾仰光自动在脑海中对上了人,他连忙放下水杯,追问道:“她怎么了?谁找她麻烦?”   顿了顿,他又疑惑:“她又没有回国。”   难道小童的消息都比自己灵通了?   学术达人顾仰光不禁生出几分危机感。   “你认识徐玫合吗?”小童吃了一口从宴会上打包回来的奶油蛋糕,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她和未来表嫂的前夫哥有点那什么关系,自己不争气搞不到男人,还想要害我未来表嫂!”   顾仰光捏了捏酸痛的眉心,有些头痛地训她:“你是个高中生,说话可以有一点文化水平吗?”   面对他的训斥,小童不以为然,只嘟了嘟嘴:“你就不管了啊?”   他当然要管。   徐玫合……   顾仰光蹙眉,她上次在在云知意和陆隽结婚周年宴会上拦住他,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这件事我会注意的,你专心学习就好了,知道吗?”   小童听到这里就飞速挂了电话:“表哥你快把表嫂带回家让我看看她跳舞吧!就这样!挂了!”   顾仰光放下手机,看了看窗外寂寥的夜色,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他是该去云知意面前刷一刷存在感了。   俩人可是经过她点头认证的朋友。   虽然他这个朋友的确心怀不轨。   ---   云知意对于找上门的顾仰光感到有些惊讶。   “快进来吧。”   虽然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不过看到他红着脸对着自己微笑的样子,云知意还是选择开门让他进来。   Sarah有些不满:“你最近的桃花运好到有些可怕。”   云知意并不同意她这个观点:“这不叫桃花运。”   Sarah看着那个男生自从进屋之后眼睛就一直黏在云知意身上,有些不屑地轻哼一声:“半个小时,我在练舞室等你。”   看着那个冷艳的西方女人上楼去的背影,顾仰光有些紧张:“我没有打扰你吧?”   面对他的小心翼翼,云知意轻松地摇摇头,给他倒了一杯鲜榨胡萝卜汁:“今天本来就是周末。”   顾仰光点点头,喝了一口胡萝卜汁,脸上浮现出一些犹豫之色。   云知意知道他没事是不会特意来找她的,这一个多月来她们的交流就只停留在微信。   上一次聊天还是他因为不能来亲自看她演出而感到懊恼。   顾仰光有些犹豫,他知道云知意是一个看似柔弱,却十分坚毅的性子,她既然与陆隽提出了离婚,就意味着她是想与国内那摊乱七八糟的事情做一个干脆利落的了断。   现在她脸上盈着微微的笑意,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看着自己。   纤细柔软的身段像是天鹅一样挺得优美修长,这样浑身都笼罩着自信光芒的云知意,比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要耀眼。   他突然就不想告诉她这些糟心事了。   只要他能控制住不要出岔子就足够了,她不应该因为这些糟心事皱起眉头。   于是顾仰光只笑着对她点点头:“胡萝卜汁很好喝。”   云知意知道他来是有目的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不肯说了。   年轻人嘛,总是很跳脱的。   云知意对着这个年轻稚嫩的男生总是不免生出几分慈爱之情(?),看着顾仰光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实,心情似乎也变得明朗了不少,云知意也开开心心地站起身:“我去给你拿一些我做的小饼干。”   她亲手做的小饼干?   她要送自己一份珍贵的礼物。   顾仰光搓手手期待起来。   云知意拿了好大一个铁盒子过来,她一边往里面铺上油纸隔层,一边遗憾地说:“你来得正好,我和Sarah跳舞都需要管理身材,但是我又想做做这些小点心打发时间。这些加了蔓越莓和坚果碎的小饼干都很耐放的,不过这些蛋糕泡芙你就要快点吃掉了。”   说完之后,她有些不好意思:“你会不会觉得太多了?你在学校一定忙着和导师一起做项目吧?要不我另外给你装一些,你送一些给你的老师同学。”   顾仰光果断摇摇头,他只会觉得好幸福。   而且…他也是有一些私心的。   顾仰光面不改色:“我胃口大,吃得下。”   云知意了然地点点头,年轻人嘛,还在长身体。   临走的时候,顾仰光有心想要感谢一下,但又怕感谢的话说出来显得太生疏,于是他只能生硬地转移了一下话题,指了指茶几上那盆开得生机勃勃的虎头茉莉:“你养的花,好漂亮。”   和你一样漂亮。   看到那盆花,云知意脸上的笑意淡了淡,顾仰光看见她的神情变化,正不安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就看见云知意点了点头,她看着那盆洁白芬芳的虎头茉莉,眼神淡淡的:“它不是我的花。”   它只是在我的生命里短暂地停驻了一段时间,之后的花开花谢,与她没有关系。   ---   陆隽下了飞机就立刻回了公司,正在工位上吃小辣鱼的何秘书看见一脸疲态,仍不掩英俊的大老板走了进来,顿时咳得惊天动地。   “咳咳…陆总!”刘秘书想要放下手里的小辣鱼,可是她左手边就是桃桃乌龙奶芙,右手边是吃了一半的蜂蜜黄油味薯片,一时之间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陆隽注意到了她的失态,不过也没有发放冷脸攻击,径直进了办公室,跟在他身后的郑秘书对着刘秘书使了个眼色,她就安心地坐下继续吃了。   何秘书拿着文件挡着脸看了看办公室,看见陆隽已经飞快进入了工作模式,这才小声对刘秘书道:“快把你那些东西处理掉!等会儿陆总生气了就完了。”   “是太太的善良与爱感化了陆总。”刘秘书吸了一口奶茶,手脚麻利地将桌上的零食都归拢到桌下的收纳盒里,洋洋得意道,“我猜陆总追妻一定有了新进展!”   何秘书耸了耸肩:“你见过异地恋还能长久的有几个?”她努了努嘴,“而且陆总还是这种工作狂属性,只怕太太的心被捂热了没几天,就要自动降温了。”   ---   窗外华灯初上,即使陆氏身处S城最繁华的地段,陆隽看着这样繁华的夜色,也难免生出几分寂寥之意。   他看了看手边等着批阅的文件,内心浮现出几分厌倦。   郑秘书适时进来询问:“陆总,需要帮您订晚餐吗?还是您要回家用餐?”   家里没有人在等他,在哪里吃饭不都一样。   陆隽正想让他随便订些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老宅那边的管家。   郑秘书看陆隽接起电话,原本就淡淡的神色显出几分不悦来,他沉声道:“我这就过来。”话音刚落,陆隽就开始低头收拾桌上的文件。   “陆总,那晚餐……”   “不用了,我回老宅。”   看着陆隽离去的身影,郑秘书暗暗咋舌,这陆老夫人又要作什么妖? 第56章 OOC的第五十六天 谁能想到一脸严肃……   陆家老宅   见陆隽进了门,管家刘叔连忙迎了上来:“少爷。”   在老宅,大家仍然叫陆隽少爷,刘叔作为自小看着陆隽长大的人,见着他十分高兴:“老夫人在餐厅等着您呢。”   “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   刘叔在陆隽淡漠的眼神下有些紧张,支支吾吾道:“…人是铁饭是钢,多吃饭身体才能好哇!”   他似乎被自己这个说法说服了,追上大步向餐厅走去的陆隽,苦口婆心道,“少爷你平时忙着工作,更要注意三餐准时了,小钟给你准备的厨子还合心意吗?要不从老宅拨几个人过去伺候你吧?”   刘叔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太嗦了。   还是顶着法式小油头的钟伯更加稳重一些。   陆隽摆了摆手:“我知道的。”   等进了餐厅,坐在主位上的陆老夫人见着宝贝大孙子来了,欢喜地向他招手:“快来坐着,这么晚了你一定没吃饭吧?奶奶特意叫厨房给你准备了佛手肚膛,你来尝尝,是不是以前那个味道?”   看着热情趋势明显更胜从前的陆老夫人,陆隽没有拂了她的好意,落座之后才问她:“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听到宝贝大孙子的关怀,陆老夫人却有些讪讪:“看见你来了,我这身子就舒坦多了。”说完,她用余光去瞟陆隽,假意哀叹道,“都怪我这不争气的身子,你忙着工作,我还要让你来回奔波,我这心里啊……”   陆隽知道自己奶奶的性子,知道她是假意装病,但毕竟自己也很久不在她跟前尽孝了,当下只点点头:“您身体重要,下周我会让叶医生给您安排一次全面体检。”   陆老夫人正想摇头拒绝,就听见陆隽淡淡道:“您年纪大了,做个详细些的体检,也好让我安心。”   陆老夫人只好把拒绝的话吞回去了。   俩人安静地用完一餐饭。   陆老夫人觉得自己不能放弃这一次绝好的机会。   看着陆隽上楼回房拿东西,陆老夫人想起今天给徐玫合打的电话,她是个聪明人,这样的机会,她要是把握住了……   陆家就要娶新媳妇喽。   “小隽啊,过来坐。”陆老夫人越想越高兴,这次是自己亲自挑的孙媳妇,那一定不会错。   看见陆隽下来了,示意佣人李妈给陆隽倒一杯新泡好的秋梨茶,看着他面容冷毅、身姿挺隽的模样,心里更是满意,“一眨眼啊,你就长这么大了。”   “唔。”面对陆老夫人的温情攻势,陆隽表示自己并不吃这一套,“奶奶,您有话可以直说。”   “…哦哦。”陆老夫人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喝了一口秋梨茶,这才缓声道,“你一个人要撑起整个陆氏,平时工作压力本来就大,这下了班家里还没有个能给你忙前忙后端茶送水的人,奶奶这心里,看着终究不是滋味。”   陆隽反应过来了,陆老夫人这是想要给自己做媒。   只是……   他低下眼,忙前忙后、端茶送水,之前陆老夫人就是这么定义知意的吗?   可笑他自诩给了她一个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是她明里暗里受到的那些委屈,她不说,自己也不闻不问,让她一个人承受太多。   这样眼盲蠢笨的自己,实在配不上她。   陆老夫人看着陆隽不说话,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个人都走了有几个月了,你这,是不是也该找一个能照顾你的人?”   听到陆老夫人这么称呼云知意,陆隽内心忍不住腾起几分不悦,他摇了摇头:“有钟伯他们照顾我就足够了。”   钟伯和那些佣人哪能照顾他到床上去!   自己还想趁着这几年抱上宝贝曾孙呢!   陆老夫人有些急了:“他们做起事情来难免笨手笨脚的,要我说啊,你还是得找一个贤惠懂事的妻子。可不要再想之前那个一样,平时看着呆呆笨笨不声不响的,让我们陆家丢了好大一个脸!我这些时候都不好意思出门去!你说说,哪有这么当人孙媳妇的?当初你要和她结婚我就不同意……”   陆老夫人看到陆隽沉郁的脸色,连忙刹住车。   “奶奶,她是我一心想要娶回来的人。”陆隽不悦,说话的语气也微微重了些,“你可以不喜欢她,但是你也得尊重她。”   陆老夫人心中对于云知意的怒火燃得更甚,就是这个女人,离间了她和宝贝大孙子!之前最为懂事孝顺的陆隽居然又为了她顶撞自己!   幸亏现在她自己蠢笨,居然主动提起离婚,正好给徐家那个得自己心意的小姑娘腾位子。   名流富豪养出来的天之骄女,才配得上她这芝兰玉树、风度无双的好大孙。   陆老夫人暗暗放心,按照她宝贝大孙子这骄傲性子,是绝对不可能去啃这颗回头草的。   “是奶奶说错话了…但是你想想,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就想抱个曾孙而已。”陆老夫人露出伤心模样,“你也老大不小了,难道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不再结婚了?你也得想想我和你妈妈啊。”   为了增强自己的砝码,陆老夫人不惜抬出了自己同样瞧不上眼的儿媳。   陆隽微微蹙眉:“这件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现在他正忙着处理工作,心想着怎么将其他工作都转接到郭副总成副总手上,好飞去旧金山再见见她。   还有他们的花。   不知道她看见那盆虎头茉莉的时候,心情会不会因为它清浅的香气也变好一点,想到自己的时候,连带着,应该也会有个笑模样吧?   陆老夫人自己讲得十分投入,在口干舌燥之际连忙喝了口茶,看见陆隽脸上居然带了点微微的笑意,心里不禁精神大振!   看来这件事还是有点搞头的!   能想到一脸严肃的陆隽实际上是在发呆摸鱼呢。   ---   正在这时候,刘叔随着一道曼妙身影一起走了进来。   “隽哥。”   徐玫合看见他,似乎很是惊喜,将手里的一束马蹄莲交给一旁的李妈,对着陆老夫人笑道:“老夫人身体好些了吗?”   “你真是有心了。”陆老夫人笑眯眯,“有你这样的乖孩子承欢膝下,我这身体当然爽快了。”   陆隽在一边冷眼看着俩人亲密互动,淡声道:“有她陪您就行了,我先回去了。”   陆老夫人的自作聪明,不过是仗着他不忍心当众给她没脸。   但是陆隽是最讨厌被人安排的性子。   他转身就走,背影利落,似乎对于老宅里的一切都没有留恋。   “G!”   陆老夫人叫不动他,看见他大步朝外走去,连忙推了推徐玫合:“傻孩子,这时候还害什么羞?快去追他呀!”   难道不都是该是男人来追女人吗?   但是都到了这个份上,自己要是抓不住陆隽……那些嘲讽谩骂会把她逼疯的!最好的方式就是她成为陆太太,好好打那些人的脸!   徐玫合暗暗按捺住自己内心的不爽,假意羞涩地应承下来,连忙跟着陆隽的脚步追了出去。   ---   Lucy看着Sarah在练舞室仿佛不知疲惫般地跳那支《雷蒙达》,不禁有些疑惑:“她这是怎么了?”   Sarah这一年已经很少在舞团练舞室里跳舞了,一般都是在冷着脸边看她们练舞边挑刺。   Lucy看了看练舞室外面的墙上已经趴了一溜儿的年轻小姑娘。   都是慕名来瞻仰首席舞姿的。   一个年轻的栗色长发小姑娘小声道:“她跳得可真好看呀!”   另一个浅金色丸子头的小姑娘捧着脸陶醉:“这样的机会真是难得!我进团之后就很少看见Sarah跳舞呢。”   年轻的小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讨论,Lucy和云知意却从Sarah的舞姿中读出了无尽的愤怒与不屈。   俩人相视一眼,看来是阿尔齐又有新动作了。   等到Sarah终于停下,为了避免让那些兴奋过头的小姑娘遭受到偶像的冷脸攻击,Lucy提前清了场,她对着云知意点点头,云知意拿着一杯椰子水进去了。   Sarah拿着一块毛巾在擦拭脸上的汗水,她本来就是四肢修长纤细的身材,穿上轻薄贴身的练舞服,擦拭汗水的动作也显出几分随性又不羁的美。   “喝口水吧。”   Sarah没有看她,只接过了那杯椰子水,大力拧开瓶盖,吨吨吨地开喝。   云知意:……Sarah这么接地气的喝水方式,可真是少见啊。   看来是真的很生气了。   Sarah飞速喝完了一整杯椰子水,清甜的椰子水让她躁动的心绪平静了些,她转头看云知意和Lucy,语气平淡:“我记得让你们去盯着桃乐丝她们练习《胡桃夹子》。”   Lucy连忙表示:“她们练得都很好!我和Krystal让她们练习了十遍之后就自由组合练习了。”   “十遍?”Sarah轻哼了一声,“多么仁慈的Lucy老师。”   这样阴阳怪气的Sarah可真是让人难以招架,还不如直接开骂呢!   Lucy戳了戳云知意的腰窝,示意她上,自己真的顶唔住了。   “桃乐丝她们今年才进了舞团,你还有很多时间去教导她们。”云知意看着她冷艳的侧脸,声调不禁放得柔和了些,“她们都想要得到你的指导。”   “我的指导?”Sarah轻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之后她的脸上陡然浮现出怒火,“那个该死的阿尔齐!如果真的有上帝,我希望他活不过今晚!”   Lucy和云知意对视一眼,静等着Sarah发泄完之后再和她们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次Sarah显然不准备说太多,她做了几个深呼吸:“你们先出去吧。”   Lucy疑惑:“可是你…”   “我说,出去。”   云知意拉过委屈的Lucy,轻声道:“我们在转角的练舞室等你。”   Sarah看着她们拉着手出去的背影,目光有些晦涩。   “我有时候真的不懂!”Lucy甩开她的手,脸鼓鼓得像是生气的河豚,“有事却不和我们说!自己默默生气有什么用呢?”   云知意安慰了她几句,Lucy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托着腮愁眉苦脸道:“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云知意低头,她的心里也隐隐约约有一种危机感,这好像在给她预警,会有一些糟糕的事情即将打破她现在的生活。 第57章 OOC的第五十七天 陆总倒是去勇敢追……   Lucy烦躁地按下了暂停键,停下舞步,平复了一下急喘的呼吸:“她怎么还没来?”   她转头看向随着她的动作一起停下的的云知意,干脆提议道:“我们去找她吧!Sarah那个别扭性子,有可能还在原地等着我们呢。”   是这样吗?   云知意有些不确定,她们走之前说了会在拐角的练舞室等她。   如果Sarah消气了,她自然会来找她们。   可是现在……   云知意点点头:“我们去找她。”   俩人去到之前的练舞室,里面却空无一人。   云知意和Lucy对视一眼,都有些迷茫。   在里面练舞发泄的Sarah呢???   “噢,姑娘们,请让一让。”拿着抹布拖把的后勤人员看见她们俩呆呆站在那里,好心提示道,“Sarah让我把这里好好打扫一遍,你们可以一个小时之后再来这里练舞。”   对上后勤人员熟悉的憨厚笑脸,云知意问她:“Sarah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后勤人员挠了挠头:“噢,就在五分钟之前,我看她似乎是要出去的样子,急匆匆的,还在打电话……”   “这里就麻烦你了。”云知意对着她点点头,拉着还一脸不解的Lucy飞快地跑出去了。   ---   等她们赶到停车场,Sarah常开的那辆银色卡曼已经不见了。   “Sarah为什么不和我们说一声就走?”Lucy的表情变得逐渐惊恐起来,“难道她欠了阿尔齐一笔巨款?要连夜跑路了?”   还没等云知意说话,她就沉重道:“虽然我爱吃又爱玩没什么存款,不过我还是帮她一些的……”   “甜心,现在不是你发挥脑洞的时候。”云知意拉着Lucy走到她的爱车面前,扬了扬下巴,“走吧。”   “公然旷工?好刺激!”Lucy笑嘻嘻地解了锁,绅士地为云知意拉开车门,“请让我和这位美丽的女士一起共同踏上寻爱之旅。”   云知意失笑。   等到俩人到了Sarah的家,看着紧闭的铁门,Lucy探头看了看,有些失望:“她没回来。”   Sarah会去哪里呢?   她和阿尔齐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争吵?   云知意捏了捏眉心。   ---   第二天的时候,Sarah却又照常出现在俩人面前。   “我给你报名了莫斯科国际芭蕾舞比赛,比赛时间就在半个月之后,记得多练习。”   说完这句话,Sarah又匆匆走了。   看到她这样反常的表现,云知意想要直接问她,但每次问她,都被她用不耐烦的神情挡回来了:“舞练好了?要是你很闲,干脆我连赫尔辛基的报名表也一起给你。”   Lucy在她身后小声劝她:“苟住苟住,保命要紧。”   Lucy就是被发配去踢赫尔辛基的倒霉蛋,两个人为了大赛疯狂练舞,Lucy忧郁地抱着她哭:“我那些被你养起来的肉都没了!”   比赛的压力实在沉重。   云知意只能把满心的疑惑都憋了回去。   直到她以一支《天鹅之死》一举在莫斯科国际芭蕾舞比赛中获得了金奖,Sarah终日冷凝的脸上才终于浮现出了几分笑意。   云知意站在台上,笑着对她挥了挥手。   之前在这种场合都不会吝啬热情的Sarah这次却一反常态,只对着她点了点头,脸上的微笑里藏着一些如释重负的轻松。   为什么她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样的疑惑在云知意回到舞团第二天的时候就揭晓了。   云知意刚到舞团,就被一脸兴奋的桃乐丝拉了过去:“噢亲爱的!祝贺你拿到了金奖!今天Sarah会亲自给大家开例会G!我入团以来,这还是头一次呢!”   云知意看着少女饱含期待之情的笑脸,内心的不安不知怎得越来越烈,让她感到心绪不宁。   这种情绪在Sarah出现的时候达到了峰值。   Sarah穿着一袭翡绿色连衣裙,修身的裁剪极好地勾勒出了她曼妙有致的身段,纤腰长腿,红唇迷人,总是微微扬起的下巴彰显着她作为舞团首席的骄傲。   但是她接下来说的话却像是在原本安静的全场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弹。   “我即将退出舞团。”Sarah单刀直入,“新首席会由云知意担任。”   大家的视线在Sarah和云知意身上来回切换,一时间她耳边都是混杂着激动、迷茫、愤怒的窃窃私语。   无非是说她德不配位,之前退出,现在重归舞团没多久,就要晋升为首席,这让很多人都无法接受。   Sarah站在台上,和云知意对视了一眼,转身下了台。   “等等!”云知意从人群中挤了出去,看着那道美丽的背影越走越快,一时之间有些生气,“你跑什么啊!”   Sarah听见她的叫声,只是顿了顿,随即走得更快了。   Lucy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Sarah走得这么快,是想转行去体育竞技圈吗?”   云知意无心应和她的调侃,她的心里满是疑惑、生气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她想要去追Sarah,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头的阿尔齐却突然过来拦住她。   云知意抬起眼睛看他:“你有什么事吗?”   阿尔齐仿佛被她漂亮的琥珀色瞳孔摄住了魂魄,听到她不客气的冷斥之后才笑声道:“噢,噢,不要紧张,我只是来见一见我们的新首席。”   阿尔齐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她,心里有些遗憾,这样出挑的东方美人怎么就有主了呢?四年前她还太过稚嫩,没给自己留下过多印象。现在二十出头的年纪,人长开了,美得让自己心痒痒,可惜被陆总看上了,否则自己……   云知意被阿尔齐充满暧昧的眼神看得浑身不适,她忍住心底的不悦,冷声道:“首席是Sarah,不是我。”   阿尔齐听见她这么说,轻佻地哼了一声:“Sarah还算是个识相的,你们中国不是有句成语叫做,退位让贤吗?你可不能学到她的坏脾气,我需要的是一个能为舞团着想的首席。”   为舞团着想?不如说是甘心成为他敛财的工具。   云知意嫌恶地瞪了一眼阿尔齐,径直往前走。   她要找Sarah问个明白。   看着俩人远去的背影,阿尔齐哼了一声,那位陆总看上的人虽然长得的确挑不出错,但是这个性子和Sarah一样油盐不进!   吐槽归吐槽,不妨碍他给陆隽打电话邀功。   阿尔齐掐指算了算时差,笑眯眯地给陆隽拨了一个国际电话。   ---   云知意成功在上金区的白色小楼里堵到了Sarah。   看着俩人都一脸怒气冲冲的模样,Sarah反而一脸轻松,还有心思给几人都分别倒了一杯水。   Lucy接过去吨吨吨地喝光了,Sarah嫌弃地瞥了她一眼:“河马喝水都比你优雅。”   “你不要转移话题!”   Sarah笑了笑:“我提前退休,你们不该为我感到高兴吗?”   云知意不解:“你今年才27岁!你的黄金年龄还有很久!”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位置,难道说放弃就能放弃吗?   Sarah不为所动:“该得的荣耀我都得到过了,金钱、地位,我也都拥有了,就这样…也足够了。”   “等等!”   云知意叫住了正要转身上楼的她。   Sarah回头,美艳的脸庞上带着些许不耐烦:“有事快说,我订了去夏威夷的机票,要赶着去机场。”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问过我,为什么想进入旧金山芭蕾舞团。”云知意鼓起勇气看向她,“我那个时候没好意思说实话。其实我在十岁的时候,就看到了你参加瓦尔纳芭蕾比赛的获奖视频。”   “站在舞台上的你是那样耀眼,我第一次认识到,被成为观众与外界认可的芭蕾舞者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告诉过我,一旦拥有过观众的肯定,就再难以舍弃这份荣耀的人,怎么会甘心半途而退?”   Sarah微微低下头,半晌才说:“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的确。”云知意耸了耸肩,毫不意外这样的动作又遭到了Sarah的白眼,“你脾气臭、嘴巴毒,还挑食。”   Sarah脸黑了。   “不过,你的确是我最好的芭蕾老师。”   云知意仰起头看她,脸上的盈盈笑意让Sarah罕见地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三人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天了。   “你是说,阿尔齐威胁你,要是你不退出舞团,他就会把我和Lucy都赶出去?”   云知意有些不可置信。   Lucy撇了撇嘴:“老卡尔不是给了5%的股份给你吗?他就这么赶走你,不怕你把股份卖给其他股东,气死老卡尔?”   Sarah不太想提这件事,说了原因之后更多是沉默。   “那现在怎么办?你退出舞团,我和知意…”   Lucy说着说着都快哭了,她自从进团之后就一直跟着Sarah,就算她是一个再冷酷严厉不过的老师,Lucy也的的确确在她手下成长为了一名出色的芭蕾舞者。   云知意突然明白了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反常。   她有些艰涩地开口:“你让我参加莫斯科芭蕾比赛,为的就是让我捧回更多奖杯,让大家能够认同我这个新首席?!”   Sarah点头。   “你真是!”   云知意猛地一下过去抱住她,Sarah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柔软下来,她有些笨拙地把手放在云知意纤薄的脊背上,有些低低地自嘲:“反正我也知道,阿尔齐上台,我和他迟早会发生矛盾。这么多年了,我感觉我遇到了瓶颈,索性先退下来。他这么说了,我当然也不会委屈了自己。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我不能因为我一走了之,耽误了你们两个人。”   Lucy嗷嗷哭着也扑了过来,三个人紧紧抱作一团:“我不管!你走了我也不想待了!”   Sarah立刻横眉冷对哭脸包:“你好不容易能有现在的成就,没了舞团你去哪里?”   “你劝别人的时候倒是知道这一点了?”云知意哼了一声,索性就窝在她们柔软又香香的怀里,“舞团只是我们芭蕾路上的一个中转站。没有它,我们一样能跳舞。”   Sarah听出了她的意思,但还是有些犹豫。   云知意摇了摇她的手臂:“你休想留我和Lucy两个人给阿尔齐打工!”   Lucy也有样学样,猛晃她的手臂:“不要不要不要!”   Sarah无奈地笑了,那份笑意驱散了她眉间的郁色,让她一张美艳的西方美人脸更盛出几分生动丽色。   ---   由郑秘书为代表的打工人这段时间都在夹紧尾巴做人。   原因无他,陆总的脸色实在是太吓人了。   自从他从陆老夫人那里回来之后,就一直摆着一张人人都欠我钱的厌世脸。   郭副总人都走到总裁办门口了,看着往日跳脱的刘秘书仍然一反常态十分安静,不由生出几分熟悉的危机感,笑着将手里的文件放在郑秘书的书桌上:“麻烦你转交给陆总一下哈。”   话音刚落,胖胖的郭副总已经灵活地扭出门去了。   一时之间众人同情的目光都放在了郑秘书身上。   郑秘书面无表情:吾命休矣!   陆隽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国际电话。   心情不佳的他原本想直接挂断,但是看了看电话的前缀,万一是云知意的电话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陆隽接起了电话。   “噢!陆总,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阿尔齐热情洋溢地开始自我介绍,还没等他说出下半段,就被陆隽无情打断了:“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   阿尔齐敏锐地察觉到陆总的心情并不愉快,只好遗憾地按捺住自己想要长篇大论邀功的心,简短将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着重强调了一下:“现在云小姐已经是舞团首席了。”   说完,他期待着陆总的表扬。   当然,最好能落实到实处,比如说把陆氏在M国的生意漏一点给他……   陆隽却有些头痛,他了解云知意的性子,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对于她想要的东西,只会靠着自己的实力去争取。   这样近乎于拱手送来的荣耀,她只会觉得这是看低与耻辱。   等等!   她不会以为阿尔齐是受到他的授意去做这些蠢事的吧?   陆隽心底生出几分凉意。   郑秘书送完文件出来,大家都安静地用眼神询问他怎么样了。   郑秘书摇摇头,起身去茶水间打电话,忧伤地回绝了七大姑八大姨的相亲安排,面对亲妈的愤怒指责,郑秘书沉重道:“我又要出差了。”   陆总倒是去勇敢追爱了,但他的爱情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第58章 OOC的第五十八天 陆隽觉得这个场景……   云知意挂掉电话,对着Sarah点了点头:“阿尔奇同意了。”   “他不同意才奇怪呢。”Sarah哼了一声,在全身镜面前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新裙子,“怎么样?”   云知意喝了一口水,昨天三人聊开之后,Sarah陡然爆发出了可怕的购物欲,拉着两个人狂买三条街,她的腿现在都是酸软的。   云知意真诚点头:“挺好看的。”   Sarah似乎还是有些不满意,转身上了楼。   坐在沙发上喝果汁的Lucy在Sarah转身的时候立刻就瘫下去了,她看着仍旧站得笔挺的云知意,眼里闪过几分敬佩:“知意,你不应该叫水晶,你应该叫金刚芭比!”   同样陪着Sarah疾走三条街的她已经快要阵亡了,但是云知意仍旧生龙活虎,今天下午Lucy来的时候,还看见她在二楼的练舞室跳《爱的致意》。   作为一名芭蕾舞者来说,云知意已经做得十分敬业了。   “对了,阿尔奇怎么说的?”Lucy撑着胳膊看她,有些好奇,“那演出时间怎么安排?”   云知意走到沙发前坐下,把玩着手上的珍珠项链,语气有些语焉不详:“他很高兴……初步拟定在下个星期。”   “下个星期?那么赶?”   “唔,大概他怕Sarah变卦,自己又挣不到这笔钱了吧?”   云知意猜得没错,阿尔奇在得知Sarah要求参加下一次的演出中时十分得意,Sarah这个女人向来自视清高,现在好不容易向自己服了软,洋洋得意的阿尔奇连忙将这个消息放了出去。   并暗戳戳地将门票价格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不过粉丝们都将目光放在了Sarah的独舞身上,除了三个月之前的舞团芭蕾世巡,Sarah再也没有公开跳舞,这让她的粉丝都感到很失落。   旧金山芭蕾舞团会例行举办芭蕾演出,这次Sarah的出演无疑大大催涨了大家的热情。   云知意接过Lucy递来的水,Sarah看着她很不满意:“你的体力还是弱了些。”   Lucy夸张地惊叫:“拜托!知意是凡人,她可不是你这样的魔鬼!你们已经连着练了两个小时了,要是我一定会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云知意歪了歪头:“不给两百万不起来那种?”   Lucy感动地给她的知音女神又续了一杯水。   Sarah抱着手臂扬了扬下巴:“这就是为什么我不选你做搭档的原因。”   Lucy丝毫没有被打击到,反而笑了:“阿尔奇要是知道你这么努力地准备退团表演,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我那是为了他吗?” Sarah对着镜子随意地舞了舞柔软的手臂,“我只是不想让观众失望。”   云知意接过话头:“毕竟是花了大价钱来看首席跳舞的。”   Sarah骄傲地扬起了她漂亮的尖尖下巴:“只要我在舞台上,就不会让观众失望。”   云知意和Lucy相视一笑,她的话说得狂妄,而她也的确有这个资格。   ---   郑秘书这次跟着陆隽蹭到了一个好位置。   他有些惊讶地环视着座无虚席的剧院,暗暗咋舌,看来太太在的舞团还是很有名气的嘛。   不过刚刚落座,郑秘书就见识到了一出好戏――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顾仰光怀里抱着一束和音玫瑰,看着陆隽的眼神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想不到陆总这样的大忙人也有心思来看芭蕾表演?”   陆隽睨他一眼,嗤笑:“我想我的下属能够帮我分担压力,怎么,顾先生也雇了人陪你一起读书吗?”   郑秘书并不熟练地开始降火:“演出快要开始了,陆总,太太那边……”   陆隽沉着脸坐了下来。   他的脸色仍旧沉淡如寂静夜色,微微垂下的眼睫昭示着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是主动来看演出的。   那个姓顾的小子呢?   想到他是有可能被云知意邀请而来的……   陆隽感觉整颗心都像是被泡在陈年的泡菜缸子里一样,又酸又涩。   顾仰光看了他们俩人一眼,也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等待着那道红色天鹅绒幕布缓缓拉开。   Sarah是今晚第一个为大家献上表演的舞者。   一曲《科佩莉亚》让观众久久沉浸于舞者为他们构造出的华丽世界中,还没等舞曲的余韵散去,观众对于翩然离去的舞者发出了阵阵不舍的声音。   “哇哦,想不到这位首席跳得这么好。”郑秘书跟着大家一起鼓掌,他指了指陆隽手里的相机,“陆总你不拍吗?”   不拍的话借我使使呗。   陆隽有些嫌弃地侧眼看他:“安静点。”   OK。   打工人郑秘书时刻不忘自己的职业操守。   之后的几场芭蕾舞剧都很有美感,郑秘书这个门外汉也看得目不转睛,不过他注意到,陆隽手里的相机从来没有举起来过。   难道那张内存卡上都镌刻着‘太太专属’吗?   郑秘书吐槽归吐槽,看演出的时候还是很专心的。   直到分别穿着纯白舞裙与酒红色舞裙的舞者携手翩翩而来,一瞬间观众的惊喜呼声几乎充斥着整个剧院。   是云知意和Sarah。   纯白与酒红交织的身影开始默契共舞,俩人改编的《堂吉诃德》在经典艺术的美感中更带领大家走进一个全新的斯万尼尔达世界。   郑秘书看着陆隽身手敏捷地连拍数张,手稳眼神准的陆隽牢牢将相机焦点对准正在台上起舞的云知意。   她上一次在莫斯科比赛的时候,自己没能赶过去,没能陪着她一起见证她的荣光时刻。   虽然她现在可能并不需要自己的陪伴,不过……   陆隽内心仍然觉得有些遗憾,按下快门的手速愈发快了。   这场别出心裁的双人舞表演将观众的热情擢升到了极致。   云知意与Sarah携手行了一个谢幕礼,云知意对着她眨了眨眼睛,笑容带了些俏皮:“加油哇。”   Sarah也难得配合她,露出了笑容。   陆隽虽然心里嫌弃Sarah挡到了他拍云知意,不过还是诚实地按下了快门键。   两个女孩子在舞台上相视一笑的样子,这幅画面实在养眼。   云知意率先退回幕布之后,   只剩下Sarah一个人站在偌大的舞台上,那束光直直地打在了她身上,衬得她酒红色的舞裙浓艳到像是天边蜿蜒无尽的晚霞。   美丽,却又悲壮。   观众以为Sarah又将会表演一曲,虽然有些惊讶,不过都开心地欢呼起来,内心窃喜今天看的表演真的值回票价了。   Sarah对着不断对她挥手致意的观众席笑了笑,一直挺直如竹的腰肢也弯了下去,她朝着观众席鞠了一躬。   “我即将退出舞团。谢谢大家。”   说完,她对着观众席又鞠了一躬,不顾因为这句话而引起的全场哗然,径直退回了后台。   郑秘书头一次看她们表演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他不禁将目光投向陆隽。   他举着相机的手已经放了下来。   “替我拿着相机。”陆隽知道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立刻起身转去后台,“去车里等我。”   人家也很想和太太见一面寒暄寒暄。   郑秘书幽怨地看着陆隽的背影,突然余光看见那个拿着一束玫瑰的顾家公子也跟着匆匆走了。   看样子,俩人的目的地是一致的。   ---   “你这个蠢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阿尔奇原本喜滋滋地在盘点着自己能从这场演出中赚得多少钱,听见下属和自己汇报的事情之后顿时大怒,“我原本还想着让你在首席的位子上再待一会儿,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知好歹!”   “傻逼。”换好衣服的Sarah对着他比了一个中指,嗤笑了一声就拉着云知意走了,示意坐在一边探头探脑的Lucy跟上。   云知意示意她等一等,回头对着阿尔奇一笑。   陷入怒火的阿尔奇承认自己被这个笑容勾出了一些不可言说的绮丽心思。   “噢,忘了告诉你,我也要退出舞团。”   ???   阿尔奇望着她们的背影无能狂怒,不行啊!Sarah走了无所谓,但是那个云知意不能走!他还指望着用她来多和陆隽换些好处呢!   Lucy被云知意拉着起飞,看着阿尔奇愤怒的模样还有点不好意思:“还有我,我也要退团。”   阿尔奇陷入了迷茫之中。   Lucy原本也是股东们看好的首席人选之一,现在她也要走了?   你妈的,为什么?!   “阿尔奇。”陆隽平复了一下呼吸,看了一眼那道远去的窈窕身影,目光有些黯然。   “噢!陆总!您是来看芭蕾演出的吗?”阿尔奇火速从刚刚的失落情绪中走出来,挤出了一个热情的笑脸,“我立刻让云知意过来见您。”   “不用了。”陆隽制止了他,阿尔奇的目光顿时变得暧昧起来:“噢,噢,我懂的,您新看上了哪位芭蕾舞伶?我这就去给您……”   “停止您满脑子的肮脏思想。”陆隽冷冷看他一眼,“她们三人的违约金从我账上划走。”   阿尔奇倒吸一口冷气,这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吗?被陆隽的大手笔酸到的阿尔奇惊讶道:“陆总您三个都要?!”   阿尔奇心里有些羡慕,云知意本就是他遇见过最美的东方女人,Lucy虽然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长得也的确不赖。   Sarah脾气不好,但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容貌的确是十分出挑的美艳。   不过可惜的是,她刚刚进入舞团时就拒绝了自己的示好,阿尔奇不无遗憾地想,要不然他也会学着陆总,让自己的女人享受到舞团首席的荣耀。   陆隽对着云知意离开的方向出了会儿神,对着一脸痴呆之色的阿尔奇微微颔首,大步走了出去。   ---   顾仰光眼睁睁地看着陆隽进了后台,他一脸愤怒地质问安保人员:“为什么就我不能进?”   安保人员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后台只对贵宾开放。”   他可是见识过大老板阿尔奇对那位陆先生的态度,安保人员觉得家里养的金毛犬都没有那天的阿尔奇来得热情。   因此今天无需陆隽多言,安保人员就很主动地让他进去了。   顾仰光无奈,只好转去地下停车场等着。   他没有等太久,就看见云知意三人一起出来了。   顾仰光眼前一亮,连忙走了过去。   云知意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束知音玫瑰,有些惊讶地抬头,见着他之后笑了:“你怎么来了?”   顾仰光被她的笑容被晕了一下,凝过神之后才回复她:“我来看你…们的演出,很精彩。”   俩人旁若无人的交谈不但让Sarah很不爽,Lucy正在发出八婆的笑声:“嘻嘻嘻嘻嘻。”   刚刚走下来的陆隽觉得这个场景刺眼极了。 第59章 OOC的第五十九天(小修) 他就是在……   云知意一眼就看见了从电梯口出来的男人。   一如既往的丰神俊朗,冷毅俊美。   看着他朝自己走来,云知意脸色冷了下去,挪开了视线不愿意看他。   反正她是不可能主动和陆隽打招呼的。   陆隽发现自己和顾仰光的不同待遇,一时间脸色沉郁得更加明显。   怎么对着顾家那小子就笑得一脸开心,到了他这儿就是一副不待见的冷脸?   陆隽因为云知意过于明显的区别对待而感到很不开心。   他想起陆母的谆谆教诲,缓和了脸色,主动对着她微微弯起嘴角:“我看了演出,很美。”云知意对于他出现在这里并没有感到受宠若惊,只是侧过脸去,露出线条清晰优越的下颌线:“你来这里干什么?”   原来真心受冷待的滋味是这样的。   陆隽默默品尝着内心的失落,这是她过去两年常常感受过的滋味。   的确不好受。   陆隽有些懊悔自己怎么没记得买一束花来。   他暗暗记下,之后自己送给云知意的花,一定要比顾仰光的更大、更漂亮。   “我不想错过你的舞台。”陆隽克制着自己的目光,没有放肆地略过她漂亮又骄傲的脸,又想起自己的相机还在郑秘书那里,于是解释道:“我有邀请过爸妈和我一起来,但是他们好像不太愿意。”   云父云母看见他就没有好脸色,面对陆隽的提议虽然心动,但还是一口否决了,只有在陆隽送上自己独家拍下的舞台影带时,才能稍微得个礼貌的笑容。   云知意老大不高兴地纠正他:“那是我爸妈。”   陆隽语噎。   顾仰光及时出战:“看来陆总在这方面有些失了智,云叔叔他们是在避嫌,毕竟现在…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我们两个人说话,关你什么事。”陆隽有些不屑地瞟了他一眼,在看向云知意时,抿了抿唇,有些小心翼翼地道,“你不是说过,两个人的事情,只需要两个人解决就可以了吗?”   “我想和你说说话,可以吗?”   “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云知意感受到背后三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内心暗暗坚定自己这次不能在为色所迷,索性低垂下蝶翼一般纤长茂密的睫毛,“你走吧。”   遭受到云知意明晃晃的拒绝,陆隽没有气馁,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现在只是在还债而已。   不过他想起陆母的话:“女人嘛,在她说不要的时候,你可以偶尔地逆流而上。不过要注意风度,不要踩到她的底线。”   陆隽决定实践出真知。   云知意看着他突然上前来抓住了自己的手,紧紧握住自己手的力道大到让她一时挣脱不开,他还有心情对着另外几人礼貌点头:“我会送她回去的,再见。”   说着,云知意就被那道强硬又温柔的力道给拉走了。   她使劲儿拍着陆隽的手,那一阵阵清脆的拍打声听得她自己都觉得疼,但是陆隽丝毫不在意自己被拍红了的手背,只对她低声道:“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我不会做什么的。”   他的保证并没有让云知意消气,她只是冷笑,她那些因为陆隽异常的行为而产生的奇怪与好奇心情都不该有。   她不能也不许自己动摇,陆隽他根本不值得。   ---   顾仰光看着俩人拉拉扯扯地要走,正要追上去,就被Sarah给抬手制止了。   “?”顾仰光眼含不解。   Sarah把车钥匙丢给Lucy,示意一脸还没吃够瓜模样的Lucy先去发动车,之后才对着那个一脸急切之色的年轻男生扬了扬下巴:“你没发现吗?知意和陆隽之间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没有真正的结束,就不会有另一个开始。”   她意味深长的眼神让顾仰光沉默下来:“不用心急。”   是你的,终究是你的。   不是的话,做再多也是无用功。   ---   郑秘书正坐在车上百无聊赖地等待着陆隽。   副驾的门突然被打开,客串司机的郑秘书连忙将手里把玩的相机放在一边,探头去看,却看见了太太那张疏冷却更显美貌的脸。   郑秘书:我的眼睛得到了净化。   陆隽看着郑秘书看似冷静实则发呆的表情,内心不知怎得有些不满,他瞬间改变了自己原来的想法:“下来。”   他还是自己打车回酒店吧。   郑秘书呆呆地点点头:“哦。”   他从驾驶室下来,对着云知意笑了笑:“太太,我看了你的表演,很精彩。”   云知意因为陆隽的老狗逼行为现在心情不好,对着郑秘书的夸奖只是微微侧过脸:“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她才不是什么太太。   作为某一个人附属而存在的日子,她受够了。   郑秘书下意识地改口:“云小姐……”   然后他就受到了来自陆隽的死亡凝视。   陆隽用手挡住副驾的车顶,微微躬腰:“上车吧。”   云知意哼了一声,她倒是要看看,陆隽能讲出个什么花来。   ---   她们退场之后,云知意三人即将退团的消息瞬间席卷了国内外的论坛。   夹浪上的网友更是纷纷惊掉了手里的瓜。   @肉肉的夹心: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旧金山芭蕾舞团可是芭蕾界的圣堂G!她就这么退出了?   @扫把上长了个罗恩:SOS!云知意是不是觉得自己得了几个大奖就开始飘了啊?退出了舞团还想找另一个高枝?   @云朵上的小胖鹅:相信姐姐的选择!只要能一直看到姐姐在跳舞就好了!   @黄油啤酒三分甜:呃,她不会又拿舞团作为自己嫁豪门的踏板吧?   @燃烧的灰烬:楼上这个‘又’就很灵性。   @飞舞的你爹:Sarah为什么也要退出?激流勇退?这明显不是她的个性啊。   @我也想吃丸子堡:前排科普,这三个女人都是芭蕾界现役舞者里的佼佼者,Sarah不用多说了吧,Lucy近年更是把国内外大奖拿了个遍。就云知意底子要薄一些,不过最近她也拿下了俄罗斯芭蕾大奖,她们三个集体退出舞团,有点意思。   @扎啾啾去麦麦吃大肉丸:埋爪,预言她们三个人会给大家不一样的惊喜。   ……   就在粉丝和网友各自吃瓜的同时,徐玫合觉得自己终于迎来了好机会。   徐玫合开车来到工作室,一开门就看见助理和几个员工正在里面开心地嗑瓜子吃鸡爪子,这样的场景和原来大家努力工作的模样反差太大了。徐玫合惊怒得一时之间瞪大了眼睛,破坏了她原本温柔秀气的容貌:“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之尖利高亢,直接吓掉了助理手里的鸡爪子。   其他员工内心OS:姐,转行当女高音吧。   助理含着眼泪站起来,心疼地看了看地上的鸡爪子,好贵的呢。   另外几个员工也连忙站起来,笑容有些虚:“姐,您怎么来了?”   几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暗暗叫苦,徐玫合自从被陆总接连打脸之后就不肯在公众面前出现了,经纪人王姐更是对她失望,专心发展另外几个小鲜肉去了,她们这几个打工的只能按时打卡上下班,不过大老板和管事的都不在,这样带薪吃零食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爽了!   助理看了看徐玫合难看的脸色,连忙推了张老板椅让她坐:“您坐下歇会儿吧。”   徐玫合凌厉的视线刮过她还蘸着红油的嘴角,冷笑道:“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们的生活过得很滋润嘛。”   “还好,还好。”助理打着哈哈,果断转移话题,“姐今天来是要安排工作吗?”   徐玫合不说话,只环视了一圈:“王姐呢?”   见她这么问,助理只能硬着头皮回她:“…王姐,带着柳絮絮赶通告去了。”   “柳絮絮?”徐玫合回忆了一下,是那个喜欢装羞怯爱脸红的绿茶?她冷笑一声,王姐是个见识短的,宁愿去投资那样小家子气一脸福薄相的艺人,也不愿意相信自己能够成功加入陆家这样的顶级豪门。   看着徐玫合脸色不好,助理连忙劝道:“公司最近新签的艺人有点多,王姐也是没办法……”   “行了,我也不是专门来找她的。”徐玫合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联络一下之前合作的水军。”   助理一脸‘这么晦气的战绩还能让你再次合作’的惊讶表情。   徐玫合自顾自地接着说了下去:“云知意这个蠢货,婚姻、事业都一塌糊涂,现在不跟着踩一脚,太可惜了。”   她看着助理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些嫌弃:“你没懂我意思?”   助理沉痛地点点头,懂,她的老板徐女士又要和那位云知意小姐虐恋情深了。   ---   云母买了菜回来,看见云父一脸郁闷地坐在沙发上还有些惊奇:“怎么了?学生给你气受了?”   云父眼皮子都没掀起来,只闷闷道:“没有。”   他这样资历深远的老教授,S大是特意返聘他授课的,平时学生们虽然跳脱,但是上课的时候都十分乖巧。   云母最见不得他这副独自忧郁的模样,急了就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到底说啊!”   面对性子急的妻子,云父有些犹豫,今天他在授课结束之后,被学生追问为什么云知意要退出舞团。   学生看起来很伤心上火的样子,云父却是一脸懵。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云父想了想,还是如实和云母说了这件事。   ‘哐当’一声,云母手里的不锈钢菜盆掉到了地上。   片刻之后,她才是像终于反应过来一样怒气冲冲地过去拿起手机:“好哇!我说那个陆隽怎么闲得来给我们又是邀请我们坐飞机出国又是任劳任怨修灯泡的,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云父下意识地阻止了云母想要打电话的行为:“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云母陡然拔高了声线,“他就是在使美男计呢!”   云父瞠目结舌。   云母越说越气愤:“他知道咱们囡囡是个意志力不坚定的,他就一直去她面前晃悠。好哇,这老一套的把戏还真有用!又把咱们囡囡给忽悠出舞团了!”   云父连忙降火:“你没看见那位首席也一起退出了?说不定这里面有内情呢。”   听了这话,云母努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的火气,糟心地丢开手机,哀叹道:“我们小囡哦,真让人心疼。”   云父叹了口气,他这个女儿啊,真是让人伤脑筋。   ---   云知意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闷闷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陆隽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她,闷闷的脸,鼓起来显得格外可怜可爱,他有些浮躁的心绪柔软了不少。   “带你去看艺术宫前的天鹅。”   察觉到她不解的视线,陆隽解释:“你之前说过,想和我一起去看一次。”   云知意别开脸:“有吗?我早就忘了。”   “可我没有忘。”陆隽低沉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云知意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冷淡木香,她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   在这样近乎静默的氛围中,云知意低低笑出声:“我们这样,算什么?”   没等陆隽说话,云知意就继续说道:“你都和徐玫合去老宅见家长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陆隽停下车,看着她脸上嘲讽又带着恶意的笑容:“是旧情难忘,还是想要坐享齐人之福?”   “知意,我和她并没有……”陆隽正想解释,但他突然反应过来,“你在吃醋?”   云知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睨了他一眼:“有病。”   陆隽原本因为她的话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但是听完她的话之后,他的内心却腾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愉悦感:“你还是在关注我,对不对?”   云知意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   这件事情,还得怪Lucy。 第60章 OOC的第六十天 不过陆隽可不是乖巧……   俩人都顺利拿到大奖之后,这段时间一直怪力怪气的Sarah也不禁露出了笑脸。   云知意原本正悠哉游哉地给那盆虎头茉莉浇水,这种茉莉的花期格外的长,看见它在滴滴清水的滋润下快乐地绽开了洁白柔软的花瓣,肥厚小巧的绿叶更是灵动喜人。   云知意看着美丽芬芳的花,眉目间也不禁带出了几分放松的柔软宁静。   原本Lucy只是坐在沙发上试探着伸出手去拿云知意新烤的小饼干,小心翼翼地看了看Sarah,发现她只是瞟了自己一眼就没反应之后,Lucy拿饼干的次数就多了些,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高兴地一边啃饼干一边玩手机。   这一玩就给她玩出了个大的!   Lucy连心爱的小饼干都不吃了,她连扑带爬地从沙发上撑了起来:“OMG!我要再说一次,OMG!”   这句台词似乎有点似曾相识。   云知意有些好奇地看向她。   “知意!噢,对于你来说,不知道是一个坏消息还是好消息。”Lucy发现了她的视线投过来,挂着八卦笑容的脸上更加激动,“你知道吗!你的那位英俊的前夫先生和一位叫徐…呃,的女士一起去见家长了!哇哦,你之前就住在这么大的漂亮房子里吗?”   陆隽和徐玫合,去见家长?   云知意有些微微的恍惚,一张漂亮的素净脸庞没有表情,但是Lucy有些不可置信地指着她的手:“快住手!那些可怜的花要被天降暴雨淹死了!”   女人尖锐清亮的叫声让云知意从一阵莫名的情绪中醒了过来,她连忙低头看,原本精神气十足的花已经被过量的花给浇得焉头巴脑。   就像是现在的她一样。   虽然她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徐玫合迟早会登上她觊觎已久的陆太太宝座。   她曾经想过这样的场景,只是……   在真实发生的时候,心里还是闷闷的不痛快。   这段时间话很少的Sarah看着这一幕,难得开口道:“还在为这些糟心事伤心难过?难道你的头脑也和那些花一样,中看不中用。”   Sarah的冷言冷语并没有让云知意难过。   她垂下眼睫,看了看那些有些可怜兮兮的花,将它搬去阳台上接受阳光的恩赐。   Lucy在后面追问:“宝贝,你很难过吗?”   云知意转身去了练舞室,在阳光的照射下她的侧脸显得精致又冰冷:“不,我很开心。”   感谢陆隽,让她一直保持清醒。   ---   云知意从回忆中醒过神来,仍旧不高兴地偏着头,不愿意看他。   陆隽看着有些好笑,索性把车停在路边,尝试着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不会做这些让你生气的事情了。”   “所以你就和她一起去见家长?”   话一出口,云知意就有些后悔,她察觉到一直凝视着自己的那道视线越发柔软,心里越发不自在,连忙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陆隽欣赏着很久没见过的炸毛小猫模样,又怕她真的生气了,只好解释道:“那天,是奶奶借口她身体不舒服,让我回去。徐玫合也是她自作主张叫来的。”   “至于被拍到的事情。”陆隽抿了抿唇,原本带着愉悦笑意的脸上也显出几分被冒犯的不悦,“徐玫合带了狗仔过来,那些照片和通稿,都是她自己发的。”   云知意这下舍得转过头来看他了,一双如同秋水含波的桃花眼微微上挑:“你是被她算计了?”   她这是在嘲笑自己吗?   要是放在别人身上,陆隽会感到不悦。   不过是她。   陆隽点头,承认得很痛快:“是。”   之后他就看见那对波光粼粼的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   这样的笑意感染了他。   两个人这么对视,云知意很快就发现这样的氛围不对!   她冷哼一声:“陆总可不是甘心吃亏的性子,难道因为徐小姐是你的初恋女友,这次就格外放人一马?”   徐玫合是他初恋女友这个洗脑包真的害人不浅。   陆隽有些犹豫,他想要将真相告诉她,可是自己答应过徐玫合不将这件事告诉别人。   虽然自己不齿于徐玫合的种种做法……   云知意看出了陆隽的犹豫,内心越发确定了陆隽是个摇晃不定的老狗逼。   他喜欢自己吗?   经过这些天的左思右想,云知意可以确定,是的。   瓦尔纳比赛时准备的惊喜,云知意想了又想,只有财大气粗的陆隽才能做出这样直白又毫不掩饰的讨好举动。   说是讨好,可是也依旧延续了他自大自傲的性子,漫天的花给了她一个不容拒绝的惊喜。   可是要说多喜欢呢,瞧,现在他就不愿意说实话。   云知意将头靠在窗上,忽然感到一阵由内而外的疲乏感:“送我回去吧。”   “?”陆隽有些不可置信,刚刚这氛围不是还好好的吗?他尝试着解释:“我澄清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天鹅,到时候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陆隽想,云知意是他最爱的人,自己当初承诺的别人,在她身上并不起效。   再说了。   陆隽理直气壮,陆母告诉过他,没理由为了别人来委屈自己在意的人。   云知意闭上眼,整个身体都朝着车窗的方向倾斜,这是一种典型的抵御姿态:“我累了。”   “……好。我送你回去。”陆隽能感知到现在车内的氛围变差了不少,他有些懊恼,好不容易得来俩人独处的机会,他好像又浪费掉了。   不但没让她开心,反倒让她更生气了。   陆隽正要发动车,看见她露出大片莹白肌肤的裙摆,抿了抿唇,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了一条轻软的薄毯,轻轻地展开盖在她腿上。   云知意感受到他清冽沉稳的气息靠近,有些惊慌地往车门方向靠了靠。   为什么她要用那种看色.狼的惊恐眼神看着自己。   陆隽有些委屈地直回身体。   陆隽开车很平稳,窗外洒下的阳光温暖又带着一股隐隐约约的香气,云知意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练舞,在这样安谧的氛围中,她感到有些昏昏欲睡。   陆隽专心开车,仍能看到她的脑袋正一点一点,他轻声道:“睡吧。到了我会叫你。”   云知意听到这声音,还想在挣扎一下,陆隽抽出一只手揉了揉她蓬松柔滑的黑发:“睡吧。”   声音低沉又柔软,云知意在彻底陷入睡梦中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个声音,和之前自己半夜接起的那通电话里的声音,好像。   都是一样的缱绻柔和。   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啊。   云知意从绵绵睡意中悠悠醒转,她有些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手伸到一半,却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又带着温度的东西。   云知意有些惊诧地转头去看,陆隽正在微微笑着看自己。   那样的目光……   云知意立刻转移话题:“我睡了多久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陆隽有些遗憾没能再过多欣赏她这样刚睡醒时的娇娇模样,面对她的疑问,不好意思说是自己贪看她的睡颜,只好含糊道:“我看你睡得太熟了,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云知意默然,自己这段时间的确有些累了。   她揭开盖在腿上的薄毯:“我要下车。”   俩人独处的时光就要这么结束了。   陆隽想要叹口气,他昨天晚上特意请教陆母的约会小技巧,看来只能等下一次再用了。   云知意低头解安全带,看她扭了半天没扭出来,陆隽探过身去给她解。云知意感受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再一次包围自己,有些别扭地伸手推他的肩膀:“我可以自己来――”   陆隽感受到她浑身都散发出的拒绝之意,默默地收回手,坐在座位上看他。   云知意暗暗想,像一只惨遭主人拒绝外出遛弯的大狗。   不过陆隽可不是乖巧懂事的天使狗狗,他是个老狗逼。   啪嗒一声,安全带解开了。   云知意哼了一声:“走了。”   她制止了陆隽想要一起下车的心:“不用送。”   陆隽只好看着她的背影轻快地跃进了那道铁艺大门。   “再见。”   陆隽轻声说。   停了片刻,他就驱车开往陆母所在的海边别墅。   他得去补课。   ---   经过陆母悉心科普后的陆隽深觉昨天的自己简直是个扯头彻脑的蠢货。   他想起陆母一边撸着肥美的面包臀柯基,一边恨铁不成钢地问他:“你为什么不直接和知意说你已经警告过徐玫合了?说得清楚一点很难吗?”   陆隽沉默。   陆母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这脑子怎么在关键的时候这么不管用?”   陆隽虚心求教:“那我该怎么办?”顿了顿,他又补充,“我不想她不开心。”   “实话实说。”陆母拍了拍狗头,脸上的笑容有些虚无缥缈,“在一段感情里,真诚就是最好的礼物。”   陆隽受教。   结果等他第二天再去找云知意时,那个总爱摆臭脸的美艳女人冷笑一声:“她走了?”   陆隽不可置信,她离开自己,退出舞团,现在她要去一个自己找不到的地方吗?   Sarah看着陆隽沉郁的脸色,无语道:“她回家去了。”   陆隽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亮光。   ---   云母一边包饺子一边唉声叹气:“咱们囡囡要是能吃到我包的饺子噢,指不定多高兴。”   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云父不服气:“你那点手艺囡囡早就吃腻了,还是我的海鲜大补汤来得实在!”   眼看着俩人就要吵起来,突然响起了一道门铃声。   云母擀面杖握在手里,云父只能乖乖起身去开门。   他一打开门,就看见了日思夜想乖囡囡的笑脸。   “surprise!” 第61章 OOC的第六十一天 用魔法打败魔法……   闪现回家的云知意受到了云父云母的热情欢迎。   云知意数了数垒在自己碗上的菜,苦着脸道:“爸妈,我这样吃下去就直接被判处终生禁赛了。”   听她主动提起这件事,云父云母对视了一眼,云父拜倒在云母的瞪视下,内心哀叹这样可能会让囡囡不高兴的事情要让他来做,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看到了那些报道,你怎么想着要退团了?”   云母立刻发散出慈母光环:“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感受到父母的温柔关怀,云知意的眼眶热了热,她低下头,嘟囔道:“这是有原因的,我可没有脑子一热就又任性退团。”   这个‘又’字十分精妙。   云母决定这次自己上:“那个陆隽是不是又去骚扰你了?囡囡…你不会为了这种男人又心动吧?”   云父默默吃菜,他们头顶上的灯泡就是那个男人换的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云知意满头黑线,连忙否认,“我和陆隽之间不可能复合的。她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与其说是自己产生了动摇,不如说是好奇,好奇在分开之后陆隽做的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四年的感情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磨灭的,不过她能下定决心离婚也不是陆隽所想的欲擒故纵。现在想想过去两年的憋屈和现在的自由无束,云知意笑了笑,又加重了语气:“我不会再犯傻。”   看着女儿信誓旦旦,云父云母欣慰地点点头,云母喜滋滋地招呼云父去联系他的老朋友:“给咱们囡囡逮几只土鸡过来。”   云母慈爱地看着云知意:“这M国的饮食一点都不养人,看看我们小囡,瘦得妈妈心疼。”   云知意顶着妈妈的慈爱光波,有些忧郁地想万一Sarah来了……   正好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   Lucy拖着打包好的行李搬去了上金区那栋白色小楼。   她看见Sarah正一脸不耐烦地给那盆虎头茉莉浇水,又想起刚刚在门口遇见的前夫哥,不禁有些好奇:“知意为什么这么快就回S城?”   Sarah叠衣服的手一顿,语气有些淡淡的:“是我让她尽快回去的。”   Lucy更加不解。   “你忘了吗?我们和舞团之间是有签合同的。”Sarah睨了她一眼,“而且,她那份合同…”   向来自信美艳的冷面美人有些尴尬地停了一下:“我为了不让她再度跑路,特意把违约金,调高了那么一点。”   她说了一个数字。   Lucy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她开始忧伤地盘点起自己的资产,痛苦道:“我们会破产的吧。”   Sarah不在意道:“我准备把这栋别墅卖掉,这样就正好凑够了。”   她想起昨晚云知意和自己说的事情,离婚赡养费?   云知意想的是陆隽承诺给自己的那笔钱正好用来付几人的违约金,但是Sarah不准备这么做,云知意再次入团又退团,这背后和自己都有着莫大的干系。   而且……   Sarah不经意地挺直了背,作为云知意亲口认证的老师,她自然要担负起这个责任来。   因此Sarah没有立即拒绝云知意,她知道云知意的性子看似柔婉却十分执拗,她只是给云知意放了一个假,承诺这里的事情办好之后她们也会去S城和她会合。   在S城欣赏一下东方的芭蕾艺术,或许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Sarah想得入神。   “可是……”Lucy瞪大眼睛,她突然反应过来,“难道我们不在这里重新开始吗?”   Sarah对着她缓缓勾起嘴角:“我可没说过这句话。熟悉的地方未必适合我们。去别的城市走一走,或许会给我们一些不一样的灵感。”   Lucy惊喜地张大嘴:“我可以吃到正宗的中国美食了吗!”   放在往常,Sarah一定会嘲笑她现在像一个饥饿的河马,不过现在,她隔空点了点Lucy:“准备一下,我的律师要到了。”   “律师?”   Sarah挑眉:“你不会认为我会乖乖付完违约金吧?我可不想把我的钱都乖乖送入阿尔奇的口袋里。”   Lucy点点头,这样自信又强大的Sarah,总是会让人不自觉地信服。   可是当一行三人来到阿尔奇的办公室时,向来爱财如命的阿尔奇却一脸不耐烦:“违约金有人替你们付了!滚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Sarah拦下生气的Lucy,冷冷抬起下巴:“是谁?”   一下子把她们三人的违约金都付清了,这样的大手笔……   还不允许阿尔奇说出来,这个世界存在这样的慈善家吗?   阿尔奇被她的态度惹毛了,不过他想起陆隽的叮嘱,又闭嘴了:“这不是你们该知道的事。”   他也很憋屈啊!原本想靠着云知意和陆隽打好关系,要是从陆隽手里漏点生意门路给他,他也不至于在这个舞团上面耽误那么久。   结果钱是得到了,人却没了。   阿尔奇有些忧郁。   “OK。”Sarah这次答应得十分痛快,她对着身后的律师点头示意,“既然违约金付过了,那么就请你和我的律师谈一谈吧。”   阿尔奇疑惑:“谈什么?”   Sarah都要和Lucy转身离开办公室了,听见他的话,Sarah转头一笑,那份嘲弄的笑意让她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鲜妍的魅意:“哦,就是结算一下舞团这些年还没付清的分红和酬劳。”   律师礼貌地颔首:“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被Sarah美色晃了晃神的阿尔奇这才反应过来,看着俩人离去的背影无能狂怒,你妈的,为什么他还要倒贴钱!   Lucy坐在副座上,有些惊讶原本棘手的事情怎么一下子就解决了。   她捂住了自己的钱包,热泪盈眶道:“我终于可以不用变成穷光蛋了!”   Sarah单手开车,抽空嘲笑她:“就这点出息?”   Lucy煞有其事地点头:“当然,毕竟我可是要和你们一起白手起家的人。”顿了顿她又好奇道,“那个替我们付清违约金的人到底是谁?难道是哪家大老板看中了我们的实力吗?”   Sarah看着前方,轻笑道:“谁会做好事不留名?资本家可不是会随便送你糖果的天使。”   Lucy安静了。   Sarah心里却对这件事有一点点模糊的猜测。   她不准备将这些猜测告诉云知意,她能看出来,云知意虽然失望至极,但是对着陆隽却始终残存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而曾让她伤心出走的人,真的会洗心革面,再次给予她玫瑰般的甜梦吗。   Sarah冷笑一声,驱车开往白色小楼。   回到了家,债务已清一身轻松的Lucy猛然回头问Sarah:“知意走得那么急,那那位小顾先生呢?”   “?”Sarah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水,“你关心他做什么?”   难道多年不开窍的Lucy也要陷进爱情的圈套里了?   Sarah的目光变得警觉起来。   Lucy无知无觉,只难过道:“他是不是还没有和知意道别?噢,可怜的少年人,这一下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到自己喜欢的人……”   噢,原本不是爱情警告,而是八卦的心在蠢蠢欲动。   Sarah没了兴趣,淡淡道:“我告诉他了。”   Lucy立刻转头看她,眼神里是明晃晃的不信――你会做这种好事?   察觉到她的情绪,Sarah挑了挑眉:“我和他说了知意的航班信息。至于赶不赶得上……” Sarah想了想那个年轻人的愣头青模样,嘴角不禁含了抹笑,“看缘分咯。”   ---   顾仰光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不把他当人使的教授。   在凌晨的时候,他看到了Sarah发来的消息。   那是云知意的航班信息。   时间就在明天,不,今天早上。   自己为了她而来。   她却要早早地踏上归途。   顾仰光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有些茫然地将视线望向窗外,八月的天气十分炎热,连夜晚的风也这么让人感到心浮气躁。   他知道云知意对自己完全没有那种心思,她的笑容、语气,都像是一个温柔的姐姐,对待他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放弃?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被顾仰光一巴掌拍死,不!   他目光清明,他会和她道别。   只会是短暂的道别。   云知意没有让Sarah她们送机,因此在机场看到顾仰光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他身上似乎带着微微的寒气,在清晨的曦光下散着一圈又一圈的光晕,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云知意敏锐地发现他走路的时候动作有些微的不协调。   “我来帮你吧。”顾仰光率先说话,上前接过云知意的行李,“这次回国,你还会回来吗?”   看着高大清俊的男生拉过了自己的行李,云知意慢了一步跟上去,听到他的话有些迟疑:“可能吧……”   她想起Sarah昨晚和自己说的话,笑道:“说不定会留在S城。”她微微走快两步,看着表情有些郁然的顾仰光,“你最近的学习压力是不是很大?”   猛不防听到她的关心,顾仰光忍不住红了脸,云知意指了指眼睛:“黑眼圈。”   他迟疑了一下:“还好。”   今天格外明显的黑眼圈或多或少是因为凌晨那道短信。   云知意笑了笑:“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在外闯荡也不能忘了老本家的话。”   这句话一出口,她就怔住了。   顾仰光没有察觉到她奇怪的安静,只乖乖点头:“我知道。”   俩人就这么一路到了安检口。   眼看着云知意就要进去安检,顾仰光鼓足勇气开口:“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云知意有些惊讶地抬眼,黑眼圈很显眼的男生微微红着脸,眼神执拗又不安地望向她。她惊讶得似乎太过明显,顾仰光急忙补充:“噢,噢,我只是想得到一个告别的拥抱。当然,你不愿意,我也能理解。”   嘴上说着能理解,但是越垂越低的头却昭示了他沮丧的内心。   云知意抿了抿唇,她一直都知道顾仰光的心思,她原本想的是俩人做朋友就好,但是她的自以为是已经让她做了很多错事。   顾仰光正在内心天人交战――她会不会觉得这太失礼了然后讨厌自己啊啊啊自己不该那么冒进的!   满脑子胡思乱想的顾仰光突然被一阵温柔的香气包围了。   他浑身僵硬,感觉到柔软修长的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虽然只是一触即分,但他仍然能感受到那样迷人的触感。   顾仰光美得鼻子都要冒泡泡了。   “谢谢你。”云知意拍了拍他,之后就退出他的怀抱,“再见啦。”   顾仰光站在原地目送着她进去,嘴角却忍不住越扬越大,她对自己作出了回应。   虽然只是一句谢谢,但是……   他又有动力了!   “我会等你回来。”   大不了,山不就我我就山。 第62章 OOC的第六十二天 看这个发展趋势,……   “额滴宝贝!”叶菀声热泪盈眶地抱住她,感受到手底下她不堪盈盈一握的细腰,这样美好的触感差点让她美出鼻涕泡泡,“就是这个感觉!”   云知意哭笑不得地任由她腻在自己身上,打量了她一番:“你最近生活倒是蛮滋润的。”   叶菀声低头瞅了瞅自己小肚子新长出的一层肉,理直气壮:“我忙着工作嘛!我爸让我同时跟进好几个项目,我人都要累傻了!要不然我肯定会去你的比赛现场的!”   叶父有意将公司的业务逐渐交到叶菀声手里,因此这一个多月叶菀声实打实地体验了一把痛苦社畜的感觉,好在叶母特意盯着她的饮食,天天滋补得她气色倒是比之前更为红润白嫩了。   云知意拍了拍她,安慰道:“以后这样的机会还会有很多的。”   叶菀声仰头,只看见她漂亮的尖尖下巴,内心感叹不愧是她的宝贝,连这样的死亡角度都能美得这么不一般,一边又问她:“那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办?”   她闻到这个问题,云知意无意识地勾了勾裙子上的花边:“应该会在S城先待一段时间。”听到这个回答,叶菀声明显开心起来:“那我们可要多聚聚!”   穿着浅绿色雪纺裙的女人托着腮朝她笑,在这样的炎炎夏日下,一道清新盎然的绿裙身影无疑是一种视觉享受:“就怕叶总要忙工作,不肯和我这样的无业游民一起混日子。”   她说得俏皮,叶菀声色迷迷地继续腻在她身上,一边去蹭她拢着浅浅香气的身子,一边豪迈道:“江山和美人,俺都要!”   看着云知意被她逗乐了,叶菀声‘啊’地叫了一声,突然从包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高兴道:“我要给你分享一个宝贝――”   云知意凑过去看,是一个,嗯,专门发自己九宫格照片的博主。   云知意眼含疑惑:“这是谁?”   她纤细嫩白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随意划动几下,发现这个博主十分寡言,在放出照片时只有简单的‘分享图片’四字。   而且这些图片……   都是自己近期参赛或者公演的时候拍的。   叶菀声笑眯眯道:“这是你的粉丝呀!”   “我有粉丝?”云知意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片刻后又失笑,“有点受宠若惊。”   “G!你就是该自信一点,我们宝贝这么好看,舞跳得那么灵,当然值得这么多人的喜欢。”叶菀声为了加强她的自信浓度,还特地挑了这个叫做Shlngu310的博主来分析,“这个博主一看就是你的土豪真爱粉!几乎每次你的公开表演他都有去!而且拍的图一次比一次高清绝美,我不能去看你现场的时候就是靠着他活的!”   “310……”云知意怔了怔,叶菀声很快接话,“对呀,你生日!所以我说这是你的真爱粉嘛。”   云知意摇摇头,粉丝的喜爱和支持会让她受宠若惊,却也会增生她的忧虑。   她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她们这样诚挚又热情的爱呢。   ---   云知意回了家,迎上来的云母脸色却有些奇怪。   “妈妈,你眼抽筋了吗?”看着云母不住地在给自己使眼色,云知意云里雾里地朝着沙发方向看了看。   那里坐着的,赫然就是荣升云家一家三口最讨厌榜第一名的陆隽。   看见她回来,陆隽立刻起身,往日高大俊美的他在此时似乎有些踌躇:“你回来了。”   ……这人怎么搞得这是他家一样。   云知意有些惊诧,语气中隐隐带着敌意:“你来干什么?”   昨晚是云母陪着她一起睡的,在母亲芬芳温馨的怀抱里,云知意感觉自己的睡眠质量有了显著提升。   不过云母对于夜间聊天的热情是一如既往的浓厚。   在云知意昏昏欲睡的时候对着她耳提面命“越是长得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囡囡你可不能中了美男计!”、“男人不是必需品,女人自己支棱起来最重要!”,云知意被她低柔的絮絮叨叨搞得哼哼唧唧,但是云母铁了心要让她认同这些话,最后还叮嘱她:“这些话要记住,知道不?”   云知意只求赶快睡觉,胡乱点了点头就睡过去了。   今天想起来……   云知意对着陆隽的脸色越来越冷淡了。   “咳咳,小陆啊。”   云父有心要打个圆场,没想到陆隽转过身来,对着他毕恭毕敬:“爸,您说。”   云知意脸黑了,对着他微抬下巴:“走吧,进房谈。”   陆隽从善如流地进去了。   只剩下云母在那里干跳脚:“哎哟!我的乖囡,妈妈昨天和你说的话你忘了?!”   “当然没有!”云知意安抚了下云母,示意云父接力,“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云母瞪了一眼云父:“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说完,就愤愤地进了厨房。   云父:……这就是学生们说的辣菜美学吗。   陆隽进了这间处处充满着少女气息的房间,一进来就能闻见一股似曾相识的清浅香气。   空气里的香气突然更加撩人心弦了。   陆隽察觉到她进来了,他眉眼里藏着笑意,对着她问道:“我送你的那盆花――”   “丢了。”云知意有些不耐烦,这样姿态温柔耐心的陆隽没有让她感到受宠若惊,和之前截然不同的他只会让云知意感觉到危险与讽刺。   陆隽怔了怔,但他很快又说道:“你不喜欢吗?我可以送你其他的花。庄园的花艺师新养成了莲台芍药,我们可以一起去……”   现在从他们的房间往下看,就正好能看见一片美丽馥郁的芍药花。   她见到的话,一定会很欢喜的。   “够了。”云知意打断了他,美丽的眉眼里罕见藏了些明晃晃的戾气,“陆总好像搞错了,我们不是情人,也不是朋友。”   在陆隽难以置信又带着些祈求的目光中,云知意的笑意里带了些凉薄:“离婚之后的男女是该保持距离,免得互相耽误。”   互相耽误?   陆隽蹙眉,自己已经和她说过很多次,他和徐玫合是不可能的。   但是那个顾仰光……   “我们没有离婚。”陆隽皱着眉否认,“我不信你看不出我对你的感情。”   “唔,看出来了,又怎么样?”云知意微微歪着头,眼神无辜又讽刺,“陆隽,你真的好自信啊。谁说你给的东西,我就要全盘接受?”   且不说迟来的东西还有没有意义,至少对于她来说,陆隽现在的表现只会加大她心中无尽的荒谬感。   他一向是自信又自我,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他认为改过之后,她就能毫无芥蒂地重新进入他再一次精心打造的金丝笼吗?   陆隽抿紧了唇,没有说话,云知意自顾自地往下说:“不过还要感谢你,让我领略了一下,原来冷眼看着别人示好的感觉,还真不赖。”   “……我知道我过去做得不好。”陆隽急忙出声,“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放得很轻,微微颤抖的声调昭示着他动荡不安的内心。   云知意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小女孩一样天真又无情:“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那样赤诚、毫无保留地爱着一个人,实在太难得了。   云知意扪心自问,现在的她,已经没有那个精力了。   云知意看了一眼他冷凝绷紧的脸色,转开了视线:“明早九点,我会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她是要彻底和自己划清界限了。   心里像是被这句话剖开了一个大洞,明明是炎热的七月,陆隽却感受到一阵又一阵的寒意涌入心头。   自己做的努力,竟是不能融化她心中坚冰的零星半点。   这样的想法太过可怕,明明是盛夏,陆隽却觉得周身寒气涌动,整个人像是一座冰雕般板正又倔强地站在原地。   云知意转身离开房间,趴在门上听墙角的云父云母连忙站好。   俩人对视一眼,女儿的脸色很不好。   云母使了个眼色,云父连忙把手里的果盘送了过去:“囡囡,来吃点西瓜吧?我今早上亲自去挑的,可甜了。”   云知意摇摇头:“不想吃。”   云父还想说些什么,云母瞪了他一眼,上前去握住女儿的肩膀。   这时候陆隽走出来了。   看着他灰败的脸色,云父心里也难免生出几分唏嘘之感,想要安慰他几句,却又不敢,只好僵硬道:“吃点西瓜?”   原本英俊出挑的男人脸色淡漠,眉间是云父从来没见过的郁深难解。   “…谢谢。”陆隽缓慢地摇了摇头,路过沙发时,他顿了顿,“明早我会来接你。”   说完,他似乎来不及等到她的回应,就匆匆离开了。   “再见。”   连那句道别也很快散在空中,很快就聊无踪影。   云母默默戳了一块西瓜喂到云知意嘴边,虽然这个事情走向朝着她理想的方向走了,但是……   看着云知意低着头默默不说话的样子,云母也很心疼。   “……爸妈,你们吃吧。我先回房休息一会儿。”云知意露出一个笑脸,终于要拿到离婚证了,俩人从此再没了见面的理由。   她应该高兴才是。   进了房间,一阵熟悉的香气朝着她的方向幽幽袭来。   云知意打开了窗,任由窗外闷热的空气窜了进来,直到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彻底消散,她才收回自己握得发白的手。   ---   Lucy苦着脸,推着行李车出来的她左看右看,惊讶道:“知意呢!你没告诉她我们这时候到吗!”   “……唔,她忙正事儿呢。”Sarah慢慢悠悠地走在后面,身材曼妙,戴着墨镜的脸又小又精致,招得无数旅客回头看她。   Lucy一听这话就激动了:“她是去预订餐厅了吗?我可以吃那种绑成四四方方的肉了!” 让Lucy渴望已久的四四方方肉就是偶然在夹浪上刷到的东坡肉,诱人是诱人,但是热量也是惊人的高。   Sarah冷冷地睨她一眼:“你是想连着吃几天的生菜沙拉吗?”   Lucy闭嘴了。   俩人就这么沉默着上了车,Lucy还是忍不住问道:“知意到底干嘛去了啊?”   Sarah闭目养神,不说话。   Lucy心里像是有一只炸毛小猫在肆意抓挠,她索性挽住Sarah冷白细腻的手:“你快告诉我吧!”   Sarah似乎被她搞得烦不胜扰,重新戴上墨镜,冷冷道:“离婚去了。”   “……”Lucy震惊脸,原来,前夫哥这段时间这么殷勤,是想要挽回知意的心。   看这个发展趋势,前夫哥挺失败的啊。 第63章 OOC的第六十三天 你这人,是不是有……   之前得了陆隽夸奖的花艺师见着那辆帕加尼进了庄园,连忙捧了新移植的奶油碗芍药和过去,喜气洋洋道:“陆总,您瞧――”   剩下的话被钟伯及时制止了。   这年轻人就是太不稳重,没看见先生这脸色闷得都要打雷了?   陆隽偏头看了一眼那朵长得十分张扬的奶油碗芍药,在炎热的夏天,这朵芍药却依旧在盛放。   每朵花都有着自己的脾气,花开花落,半点不由人。   就像她一样。   陆隽点头:“很美。”   钟伯看了看他的背影,对着一脸傻笑的花艺师挥了挥手:“去忙吧。”   花艺师不死心地举了举手里的盆栽:“不如把它摆在陆总的书房里吧,瞧它多漂亮啊!”   这傻蛋。   知情人钟伯很有权威地摇摇头:“先生不喜欢芍药。”   “……那你们聘我来干啥?”花艺师迷糊了,他是上个月才被聘来照顾庄园花圃的,陆家工资给的高,待遇也好,偶尔得了陆总的夸赞还有奖金可以拿。   花艺师自觉找到了神仙工作。   知情人士钟伯再度摇头。   喜欢芍药的,是已经离开这座庄园的陆太太。   钟伯泡了一壶秋梨茶,上楼去找陆隽。   他一个人坐在露台上,晚风与夕阳,似乎都与那道挺直又寂寥的背影毫无关系。   “要来一点秋梨茶吗?”钟伯走上前去,将茶壶放在一旁的茶几上,那道背影并没有动静,只有一道淡淡的声音:“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钟伯眼中闪过了然之色,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性子还是没有变。   他少有受到挫折,所以一但发生与他设想中相悖的事情,他总是会选择一个人待着生闷气。   一个人的脑袋瓜子再聪明,也比不上群众的智慧。   被陆隽赞叹过话少又周到的钟伯这次却破天荒地没有走,只是悠悠道:“这是太太留下最后一点秋梨茶了,既然先生不想喝,那我拿去送给小宋好了。”   小宋就是那位正在努力种花的花艺师。   那道背影仍旧不为所动。   钟伯的手刚刚碰上茶壶柄,耳边就响起了一道低哑的声音:“放在这里。”   “我要喝。”   钟伯嘴角勾起一个微笑,在周身环绕着失意难过氛围的陆隽面前,他顾不上徐徐的晚风正在扰乱他精心打造的法式小油头,只微微躬下腰:“秋梨茶膏没有了,但是太太还在。”   “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我找了。”陆隽声音闷闷的,似乎还带了一些微微的鼻音,“她不肯和我回来。”   还要彻底和他清算关系。   陆隽垂着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进了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沙漠,不知前路,也没有再前进的动力。   钟伯有些诧异:“追女孩子当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陆隽正想闷闷地反驳他,钟伯又接着说下去:“你可能不知道,这罐秋梨茶膏是太太特地为你做的。”   陆隽沉默,他之前习惯了云知意无微不至的照顾,这壶秋梨茶,在她温柔的对待中根本不起眼。   钟伯自顾自地往下说:“那天似乎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太太一直在客厅里等着你。不过你因为出差,回来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第三天的傍晚……   陆隽想起来了,他迟疑着说:“我答应过她,在周末的时候会陪陪她。”   仅仅是他答应的这样一个微小的事情,就足以让她绽放出满足又惊喜的笑脸。   可惜她的快乐并没能持续到最后。   他失约了。   钟伯看着他脸上沮丧又追悔的神情,叹了一口气:“她为你失望过那么多次,你现在经受的这些,其实并不算什么。”   这仅仅是一件小事。   这样类似的事情,钟伯见过的就有许多。   自从云知意走了之后,钟伯也深觉这座庄园空旷得可怕。   没有了温柔可爱的女主人,男主人的脸色更是终日阴沉,就算是钟伯也会感叹着这日子越来越枯燥了。   如果他这番话能让先生有所醒悟,让庄园的女主人带着笑容心甘情愿地回来,他会很开心的。   ---   钟伯走了,陆隽一个人坐在那里。   直到夜色深沉,恼人的暑意逐渐散去,陆隽始终维持着那个坐姿。   身体的僵硬和内心的酸涩、郁闷等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   他猛地站起身来。   他想要见她,现在就想!   钟伯说得对,他现在所经历的不及她过去感受的十分之一。如果只是被这些冷言冷语就吓退了,那么他和云知意才是再也没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先破而后立。   只有先融化了云知意心里对他筑起的百尺高墙,这满园的芍药才能遇到真正喜欢它们的人。   司机小陈看着陆隽驱车疾驰而去的背影,挠了挠头:“我能干什么?”   钟伯气定神闲,老神在在地背着手往回走,下次开婚车,还找你。   ---   陆隽驱车到了青阳巷。   等待的滋味枯燥又乏味。   尤其是你在期待着见着一个人的时候,等待更是让人无比烦躁的一件事情。   这样的事情她曾经做过很多次。   想要见她的心越发强烈,但是在这样宁静的夜色下,陆隽放下了手机。   是双方都期待着的见面,才有意义。   ---   云母看着时间已经快九点了,那扇房门还是静悄悄的没点动静,忍不住上前敲了敲门:“囡囡,还没起?”   昨晚两三点才睡着的云知意被这阵敲门声唤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这才回她:“这就起了。”   她起床去浴室洗漱,看着镜子里面色惨白、眼下还带着明显青色的女人吓了一跳。   她一边郁闷地刷牙,一边想着:一定是因为昨晚的风太燥人了。   云母看着她出来,招呼她过来把早餐吃了。   等到云知意坐在椅子上,云母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是吓了一跳,伸手探了探她光洁的额头,疑惑道:“好好的,怎么脸色这么差?”   “……天太热了。”云知意不愿意将自己失眠的原因告诉云母,只草草吃了几口醪糟粉团。   “你房里的空调是摆设?你说说你,这么憔悴,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因为……”云母及时住了嘴,看着女儿脸色恹恹,索性道,“换件衣服再出去吧。涂个口红什么的,看着气色好些。”   云知意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懒散道:“就这样也挺好的啊。”   云母看了看云知意,她一直知道自己女儿长得美,就算神情疲惫,穿着一身白色素裙的她也依旧显得轻盈动人。   她坚持道:“去吧,换件亮色的。”   云知意只好回房间去换了。   看着云知意换了件浅紫色的裙子,唇上也晕了温柔的豆沙色,云母这才满意点头:“去吧,我瞧着他的车停在那儿好久了。”   云家在青阳巷里,从他们家窗户往外看是看不见巷外的停车场的,云母这么说,一定是出了巷才看见的。   察觉到女儿疑惑的视线,云母摆了摆手:“我早上出去买菜的时候,就看见他的车停在那里了。”   今天云父得去S大上课,云母去买菜的时间也早,云知意扭头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云知意抿了抿唇,她还以为陆隽没有按时到,原来……   “妈妈,我走了。”   云母看着她似乎带了几分急切的背影,摇了摇头,小儿女,都是冤家。   云知意一出巷口就看见了那辆黑色帕加尼。   还没等她走近,陆隽就似有所觉地朝着她望去。   那道视线穿透了玻璃,让云知意忽然感到一阵灼热。   她抬头看了看空中骄阳,今天的天气一点都不友好。   陆隽看着她停在原地,下车朝她走去:“外边热,上车吧。”   暑气炎热,他面色却十分宁静。   云知意点点头。   俩人上了车,一时间整个车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云知意犹豫了片刻,还是坐在了副驾上,感受到车内空调幽幽的凉意,一时之间不禁抚了抚手臂。   陆隽正要发动车,察觉到她的不适,伸手去调整了空调温度。   “现在好点了吗?”   他一出口,声音嘶哑又低沉,让云知意有些惊讶地抬头去看他。   俩人对视。   云知意这才发现他脸色也不好。   她稍稍调整了下坐姿,语气宁静:“我没事,开车吧。”   陆隽收回手,低低地嗯了一声。   车刚刚开动,就被一道尖利的女声给喝止了――“等一下!”   云知意有些疑惑,看见胖乎乎的胡婶子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你这人怎么回事?还没交停车费呢就想走?”   话音刚落,她看见了坐在副驾的云知意,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哟,这不是云家小囡吗?这么早就和男朋友出去约会啊?”   这人总是在云母的饭后点评中出现。   云知意今天心情本就不好,对着她只是淡淡点头:“我们扫码。”   胡婶子一边拿出二维码让她扫,一边笑道:“哎哟,我看你这孩子从小就聪明。瞧瞧,没了陆家公子,这个俊小伙也不错嘛。不过你也听婶子一句劝,这人啊,还是得适可而止,总是想着攀高枝,小心摔着屁股。”   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陆隽不悦地抬起头:“我是她的司机。”   胡婶子笑容一僵:“噢,噢,云家小囡可真是有出息,都会包养人了……”   越描越黑就是这样的吧。   云知意有些不耐烦了:“多少钱。”   看着她不理会自己,胡婶子冷漠道:“承惠,二百三。”   云知意一怔:“那么贵?”   胡婶子像是被戳到痛脚似地大声尖叫起来:“我可没有乱要价啊!这可是咱社区委托给我的职务,我可没有中饱私囊!没有!”   这人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陆隽有些不自在地从钱包里抽出三百块递给她:“不用找了。”   胡婶子哼了一声走开了。   云知意有些无语:“她就是在讹人,你看不出来吗?”   这次胡婶子还真没说谎。   在这里停了一晚的陆隽匆匆转移话题:“走吧。”   OK,他明显不想和自己多交流。   云知意闭嘴了。   看着旁边坐着的人紧抿着唇的样子,陆隽迟疑了一瞬,他又做错了。   到了民政局前,云知意正要解开安全带,就听见陆隽出声了:“等等。”   云知意不看他:“什么事。”   陆隽的脸色因为她的冷漠又变得黯淡了几分,从车柜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云知意接过来翻了翻,有些惊讶地抬头望他:“我不需要这么多。”   这份离婚协议书上写着的财产分割明显对她有所优待,云知意重复了一遍:“我不需要。”   陆隽微微弯起嘴角:“这是你应得的。”   没想到云知意听到这样的话却更生气了,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怒气而染上了些红晕:“你把我当什么?!”   用钱就能随便打发,用这些东西来弥补他所谓的愧疚?   陆隽有些后悔,陆母没教过他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啊。   陆隽向来自信他是个聪明的学生。   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道:“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话刚出口,他就有些忐忑地看着她,似乎在期待着她的回应。   没想到云知意只是怪异地睨了他一眼,有些犹豫地开口:“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第64章 OOC的第六十四天 BE美学爱好者都……   如果陆隽是一个非主流小伙,他会点点头:“我这是得了相思病。”   但是自诩成熟稳重的他只能僵硬着脸闭嘴。   云知意把那一叠会让她瞬间成为小伙子最爱富婆的文件放在一旁,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下自己,嗯,挑不出错。   “走吧。”   她率先下了车。   那道清幽香气远离了自己,   陆隽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感觉到车内的空间是这么逼仄难受。   他低声咳了咳,下车跟上了她。   俩人下车时或多或少都有些心不在焉,没注意到另一辆车里有冷光一闪而过。   ---   Sarah挑剔地环顾了一圈房内的环境,Lucy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往沙发上瘫了,细白的手臂无力地垂下,如果忽略她滑稽的表情,这幅画面其实也很养眼。   Sarah拂了拂裙子上的褶皱,这才慢条斯理地坐下,看着她这副咸鱼模样又开始发散冷气:“你能不能坐好?”   “这里又没有外人。”Lucy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我们吃什么啊?我好饿了。”   她们做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现在支撑着Lucy不昏睡过去的唯一想法就是――她要吃香香软软的大米饭!   云知意也很惊奇,Lucy这个金发小姑娘居然是个天生的中国胃。   “唔,听说这里的外卖很发达。”Sarah也饿了,按照云知意给她的中国美食指南打开了一个蓝色app,会说一点中文的她看着满屏的中文招牌皱起了眉头,犹豫着点进了一家绿油油的店铺。   之后俩人对着一桌子的轻食傻眼。   Lucy弱弱地提出反抗:“做了这么久飞机,就吃这些……”她拿起叉子戳了戳那些让人脸色都要吃出绿光的菜,“不太好吧。”   Sarah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中文知识不达标而让俩人只能啃草,内心坚定了要去上几次中文速成班的她抬了抬下巴:“快吃吧。知意说明天会邀请我们去她家里吃饭。”   家里?   知意+家里=正宗的中国美食。   Lucy郁郁寡欢的脸上陡然爆发出一阵欣喜,她转向Sarah,小心翼翼道:“我可以,多吃几碗米饭吧?”   察觉到Sarah投过来的冷漠视线,Lucy叫苦不迭:“昨天和今天都吃的草!”   Sarah的脸黑了,昨天是她亲自下厨做的轻食沙拉。不过她也承认,自己的确没什么下厨天赋,云知意走的这两天,自己的腰身看着又细了一些。   连她都开始怀念中国美食了,Lucy恐怕想得晚上都要偷偷流口水。   一个成功的舞者是不会让自己的朋友跟着自己一起吃苦的!   Sarah只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   拿到离婚证的过程平淡又迅速。   云知意看着手里那个没什么重量的小册子,嘴角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重获自由的轻松冲淡了她心里的一些淡淡郁意,她回头看了看脚步迟缓,还落后她几步的陆隽,声音明亮轻快:“我先走了,再见。”   陆隽紧紧攥着手里的离婚证,力道之大几乎要让那个可怜的证书变形。   明明他在心里竭力安慰自己――先破而后立。但是看着她明显轻松了很多的神情,陆隽仍然感受到一阵又一阵涌上心头的酸涩。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去。”   云知意看着表情和语气都平淡得看不出真实情绪的陆隽,嘴角抿得更平了:“不需要。”陆隽没有被她硬邦邦的语气劝退,他上前几步抓住了她的手:“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   手下的触感温润又细腻,带着一股微微的凉意。   陆隽很想握住她的手,但是他看清云知意脸上的表情之后,还没来得及放开,就被她甩开了。   云知意挪开视线:“我们之间最好保持距离。”   陆隽张了张嘴,又沉默下去,仍然坚持:“我送你回去。”   得了,既然陆隽想要最后表现一把自己的绅士风度,云知意也不介意真的让他当一次司机。   看着俩人的背影,躲在不远处的狗仔按下快门的手速越来越快了,直到帕加尼潇洒地疾驰而去,他才遗憾地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他翻了翻刚刚拍下的画面,嘴角挂上了兴奋的笑容,这几天的kpi不用愁啦!   狗仔正想从花圃里翻出去,就听见了一道雄厚的男声――“干嘛呢!践踏草坪,罚款五十!”   狗仔苦着脸交了罚款,内心嘀咕道:这还没开张呢,怎么就开始倒贴了?   难道这是不好的预兆?   狗仔心里一紧,不行,他得连夜把稿子赶出来!   ---   云知意眨了眨眼,窗外的景色已经变换成了她熟悉的青阳巷。   陆隽看她低着头解开安全带,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在她嫩白柔皙的脸上投下了一片小小阴影。   “等等。”陆隽看着她的手已经触及车门,连忙回神,从西装外套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云知意疑惑:“这是什么?”   离婚了还送人珠宝?陆隽家大业大也不是这么玩儿的吧。   陆隽轻轻咳了声:“我们的结婚戒指。”   在云知意仍旧不解的目光中,陆隽对着她晃了晃自己左手的戒指:“你的,交给你保管。”话音刚落,他就紧紧盯着她的神情变化。   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云知意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丝绒小盒子,无所谓道:“噢,你留着吧。”   陆隽怔了怔,云知意又补充道:“你的也摘下来吧。”   “我要戴着。”陆隽声音放轻了,一双眼睛紧紧凝视着她,语气里犹带着些不甘心,“你真的不要嘛?”   他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云知意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要来干嘛?想要的时候肯定会买新戒指啊。”   想要的时候?新戒指?   陆隽脸黑了。   云知意看到陆隽这副吃瘪的模样,心里原本的郁气骤然间荡然无存,满意地下车回家。   云母看着她的脸色,试探着问:“事情办好了。”   “办好了。”云知意点点头,将包包挂在房间的衣架上,又出去倒了杯水,“妈妈,明天我邀请了两个朋友来家里做客呢。”   云母高度重视:“是男是女?南方北方?吃什么?”   “是Sarah和Lucy,我之前在舞团的朋友。”今天云母泡的柠檬红茶解渴又生津,云知意没忍住又倒了一杯,咕咚咕咚喝掉之后又开口,“Sarah喜欢吃蔬菜,Lucy嘛……好吃的她都喜欢。”   云母点头,表示了解。   第二天Sarah和Lucy受到了云家人的热情欢迎。   Sarah看着满桌的丰盛菜色,矜持地对着云母点点头:“蟹蟹。”   带着点滑稽的中文发声让云母笑得像朵喇叭花:“不客气,不客气。”看着三个模样出挑的年轻女生神情愉悦地吃饭交谈,云母不禁低头在云父耳边轻轻说:“这国际友人,看着还怪亲切的。”   补充过知识的云父严肃地点点头,虽然网上都说这位……嗯,正在优雅又迅速吃冬瓜的Sarah女士爱臭脸又不喜欢说话,不过她这副模样。   云父骄傲地挺直了背,她一定是被乖囡的人格魅力给折服了!   ---   吃饱喝足之后,Lucy满足地瘫在了云知意的床上,翻过身去嗅着床褥间的清雅香气,Lucy深深地陶醉了:“噢,宝贝,今晚我想和你一起睡~”   云母正好给她们送水果和柠檬茶进来,听见这话有些惊悚地抬眼看她:虽然自己不想让囡囡因为男人错失芭蕾,但是,这女人……   云母忧愁地出去了。   Sarah看见了云母的表情变化,对着Lucy嗤笑一声:“你迟早会因为你这张嘴吃亏的。”   “我这张嘴?”Lucy懒洋洋地指了指自己,“只会留着吃好吃的中国菜!”   俩人斗了一会儿嘴,看着云知意站在一旁低头看手机,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宝贝你怎么了?”Lucy伤心道,“难道你也觉得我吃得太多了吗?”   云知意从刚刚的报道冲击中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没有。”   Sarah无视重新变得斗志昂扬的Lucy:“有事?”   她的观察力一向惊人。   云知意也没打算瞒着她们,只点点头:“我和陆隽离婚的事情上了热搜。”   Sarah疑惑:“你不是早就承认过了吗?”   云知意想起刚刚看到的――《直击豪门夫妇离婚现场!昔日爱侣终成怨偶,白天鹅怒甩总裁为那般?》   要不是看了狗仔放出的图片,云知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甩开陆隽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丰富。   三分讽刺、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   好一个扇形美人图。   虽然云知意之前在舞团时就承认了自己和陆隽离婚的事情,但是这次领证实锤一出,徐玫合提前雇好的水军连忙拿着键盘和网友们一起凑热闹了。   @请你吃冰淇淋:555本世纪最pay的一对有钱人夫妇居然BE了!我昏TvT   @淳儿的风筝:看吧,我就说小三上位的人没有好下场,自己下堂可还行?   @这里是小李的快乐老家:楼上有病?没看见人陆氏官微的否认声明?在刷小三的人可以把粉丝动态删一删吗?   @肉肉是真的:虽然但是,我真的很嗑这一对……云妹冷着脸的时候也好美噢!我要是陆总我绝对舍不得离婚啊!   @小甜豆豆沙:呃,云知意否认过自己是小三吗?我记忆里好像她默认了吧?   @鲑鱼之梦101:小三biss嘻嘻嘻。   @元气少女岳云鹏:评论里好大一股水军味,真晦气【呸   @想要学画画的鸭鸭:只有我一个人真情实意地为了他们的be掉了一滴眼泪吗?最后的同框,be美学爱好者都给我嗑!   ……   很有学究精神的Sarah不惜下了一个翻译器逐字逐句地翻译了网友们的评论,之后才点评道:“陆隽,这个可恶的自大狂。他实在不该拥有这么多同情。”   Lucy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云知意低下眼,两个人现在是真的没有关系了,网络上这些声音不会阻挡她跳舞的脚步。   不过被传小三,云知意看着那些污言秽语是觉得蛮恶心的。   或许该学着别人,发个声明?   看着云知意对着那盆空运过来的虎头茉莉发呆,Lucy和Sarah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叶菀声的电话打过来了。   云知意接起,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她激动到破音的声音:“宝!陆隽正面怼徐玫合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快去看!mud徐玫合那个小贱人也有今天!撒谎翻车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云知意挂了电话,一头雾水地点进了叶菀声发来的视频链接。 第65章 OOC的第六十五天 我从来没有和徐玫……   视频里的画面是熟悉的陆氏大楼。   原本稳稳的镜头突然摇晃起来,云知意心也跟着一晃,似乎心有所应一般,陆隽抬着眼朝着镜头方向望来。   记者很激动:“陆总!陆总!”   弹幕里的网友们也很激动:【老公!老公!看这里!】   【前面的给我站住!陆总只能是云鹅鹅的老公!】   【大家不要吵了!把陆总国民前夫这个名字打在公屏上!】   弹幕还挺有趣的,而且一大堆弹幕正好可以挡一下陆隽那张只会招蜂引蝶的脸。   云知意平了平刚刚波动过快的心跳,   记者小跑几步,将话筒递到陆隽面前:“请问您真的和陆太太离婚了吗?”   跟在陆隽身后的郑秘书一脸紧张,因为这件事情,整个顶楼的人说话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就怕惹到了这位情场不顺的大老板,结果这位记者还直接凑上来英勇献身?   郑秘书悲哀地侧过了脸,似乎不忍看到这位勇猛记者被陆总捶爆的场景。   “是的。”出乎意料的,陆隽颔首,就算他的表情与语气都十分淡然,但是这样的回应已经罕见到郑秘书睁大了眼睛。   得到了当事人的正面回应,记者连忙趁热打铁:“那您和陆太太之间是因为什么才决定分开的呢?”   陆隽停下脚步,郑秘书也只好耐心地在他身后等待。   其实这个问题大家都想知道。   记者和网友们屏息以待。   静默了一会儿之后,陆隽脸色端肃:“是我的错。”   网友哗然。   【难道,真的是因为别人说的,小三插足?】   【震惊!陆总主动承认错误了……难道我嗑的cp不但过期了而且还是毒药?】   【说别人小三上位的人,你蒸煮可能才是那个小三噢】   记者明显更激动了:“您对于初恋女友真的抱有特殊的感情吗?”   郑秘书在心里疯狂摇头:陆总快说NO!   没想到陆隽对着镜头只是怔了怔,之后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云知意看到这里,心里陡然升起的怒火让她想把手机‘咻’地一下扔出去。   陆隽你个老王八蛋!   但是叶菀声是不会骗她的。   云知意忍住心里的火气,耐心地往下看。   记者心中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他瞟了眼周围一脸羡慕嫉妒恨的同事,越发坚定了要把这个大独家握在手里的决心:“那您和徐小姐是否好事将近呢?”   “徐小姐?”陆隽皱眉,他肯耐下心来接受这种无聊又无趣的记者采访,就是为了给公众一个态度,但现在这是什么走向?他寒声道,“我说的是我的太……云知意。”   记者迷糊了:“云知意?”   “是的。”陆隽内心十分嫌弃这个不上道的记者,轻轻颔首,“我之前的太太。”   弹幕顿时刷疯了。   【呜呜呜呜呜陆总在说到‘之前的太太’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的,是爱情啊!】   【赌一包辣条,这两人能复合!】   【‘之前的太太’!!!磕瘟了嗑瘟了!】   【笑死,初恋女友徐女士快出来走两步】   【原来是双向初恋吗!快点复合吧1551】   【前面的清醒一下别嗑了,都离婚了还嗑啥】   ……   云知意黑着脸推开特意暂停了视频去翻译弹幕的Sarah,这份严谨在这个时候大可不必。   她点了继续播放。   记者明显也不明白了,追问道:“那么之前外界都在传言徐小姐才是您的初恋女友,您之前为什么没有否认呢?”   陆隽微微抿紧了唇:“这是我的问题,我正在改正这个错误。”   之后他对着镜头抬起了那双寒潭深邃的眼睛。   弹幕又开始疯狂刷屏。   【啊啊啊啊啊啊他在看我!】   【这个眼神!阿伟过来受死!】   陆隽接着说了下去:“希望她能原谅我。至少,不要再因为这件事情生气了。”   视频在这里结束。   云知意关掉手机,生气不生气的嘛……   反正现在最生气的人应该是徐玫合。   难得不哑巴的陆隽给自己省了一笔发声明请律师的钱。   云知意按下了原本被叶菀声劝得想开通夹浪账号的心,她笑眯眯地对着一脸求知若渴的Sarah和咸鱼瘫的Lucy摆了摆手:“今晚给你们好好露一手!”   Sarah仍然因为云知意不肯让自己翻译弹幕的事情不高兴。   Lucy激动:她或成最大受益人。   ---   八月的晚风携带着花香与白日的余温,晃晃悠悠地将花园的香气送到了陆隽面前。   陆隽看着视频上五颜六色密密麻麻的弹幕,看得直皱眉头。   陆老夫人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喋喋不休:“你既然都和那个云知意离婚了,又何苦要去打玫合的脸呢?”   “玫合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怎么为了云知意那种女人去说谎伤害她?”   陆老夫人吵得他没法看视频了。   而且,他也只是想知道知意看到这则视频的反应。   他波澜不惊地收起了平板:“我不会说谎。”   陆老夫人想起今天中午徐玫合来找自己哭诉的场景,她着实是被徐玫合的哭诉挑出了火气,听着这话更是不满,宝贝大孙子又为了云知意忤逆自己。   而且从来不屑于说谎的他这次还死不承认。   “你和玫合不是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谈恋爱了吗?如果不是云知意那个小贱人故意插足,指不定我现在都抱上几个曾孙了!”她环视了一圈豪华却空荡的客厅,“哪里至于落到这么凄清的模样?”   她话说得愤慨,听得陆隽蹙眉:“奶奶,我希望您能尊重知意。哪怕是我娶了别人,结婚的意义也不是让一个女人为了陆家生孩子的。”   看出陆隽是真生气了,陆老夫人讪讪闭嘴,但想到徐玫合泪眼婆娑地求着自己给她一个机会,她还是要挣扎一下:“那你好歹见一见玫合。”   陆隽平复了下心绪:“我从来没有和徐玫合交往过。以前没有,现在不会,今后更是绝无可能。”   说完他就转身上楼了。   只剩下陆老夫人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想着徐玫合哭红了眼,满眼希冀地望着自己……   她狠狠地跺了跺拐杖,恨声道:“都怪云知意那个搅家精!离婚了都不消停!真晦气!”   正拿着一碟小点心准备给陆老夫人送去的钟伯听着这话,默默转身回去了。   年纪一大把了火气还这么重,少吃点甜甜小点心比较好。   还是送给小宋吧。   希望他能多养出一些太太喜欢的花来。   ---   看见张妈端着饭菜一脸无奈地下来了,徐母叹了一口气:“玫合还是不愿意吃?”   这岂止是不愿意吃啊,都快气到发疯了。   张妈点头。   徐母挥挥手让她去忙,一旁正在看报纸的徐父冷哼一声:“我早就说过,让你别太娇惯她,养得她胆子越来越大,居然撒出这样大的谎来!”   他似乎越说越气,‘啪’地一下把报纸丢在茶几上:“你不知道我那些老朋友是怎么看我的!臊得来我都不好意思出门去!”   徐母睨他一眼:“这女儿是我一个人能生的?你就忙着赚钱赚钱赚钱,你关心过玫合几次?她就是喜欢陆家那小子,做了些错事而已,咱们多劝导劝导就好了。你这么凶,玫合看了又要伤心。”   说到后面,徐母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她端了一杯茶给徐父,看着他咕咚咕咚喝完了,这才又劝:“现在外面儿都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越是这个时候,咱们当父母的当然不能拖了玫合的后腿。”   徐父听得只皱眉,甩手走了:“随你。”   徐玫合恨恨地将手机摔了出去,尖声道:“骗子!都是骗子!”   昨天还在台上职业微笑的徐玫合突然感觉到各方人士投来的视线有些许怪异。她犹不自觉,直到经纪人王姐连忙和主办方联系,匆匆将她带离了剪彩现场。   “你这是做什么?”徐玫合好不容易得了个奢侈门店剪彩的活动,精心打扮一番之后正享受着底下观众的欢呼喝彩,就被王姐突然打断了,这下说话时也带上了气。   王姐看着她不高兴,冷笑道:“这是我最后给你处理这些烂摊子了,今后你要做什么疯事,可别扯上我的旗号!”   这人心高气傲就算了,还是个撒谎精!撒谎就算了,还被别人明晃晃地打了脸!这传出去连她王牌经纪人的名声都臭了!   真晦气!   王姐转身走了。   徐玫合伸出漂亮细长的手指,颤颤地指着王姐的背影,不可置信道:“她这是怎么了?失心疯了?”   自己可是要嫁入陆家,做陆太太的人,王姐居然敢这么得罪自己?   助理怯怯地看着徐玫合,知道她肯定还不知道那件事,但又犹豫着说不说。   能拦住徐玫合的人又没了一个,自己要是告诉了她,她当场发疯怎么办?   助理看了看密闭的保姆车,犹豫着还是将视频发给了徐玫合:“…姐,您看看吧。”   什么玩意儿?   徐玫合不耐烦地点开了视频,看清里面的人之后有些惊讶:“隽哥?他不是最讨厌接受这些采访的吗?”   助理不敢接嘴,随着视频接着放下去,徐玫合的神情逐渐变得不可置信起来:“什么!”   她不顾身上精致繁复的礼服裙,猛然站了起来:“他居然……居然……”   她撒谎……撒谎又怎么了!   陆隽承诺过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的!   这件事情是他失约了,是他做错了!   徐玫合想要给陆隽打电话,接到的却是对方暂时无法接通的回应。   助理不想戳穿她被拉黑了的事实。   徐玫合眼神变得狠戾:“去陆家老宅!”   她必须牢牢地抓住陆老夫人这个靠山。   可是现在呢?   徐玫合看了看窗外冷肃的月色,想起刚刚陆老夫人支支吾吾,只说让自己不要急的那些狗屁安慰话。说了半天也没能让自己有个能见到陆隽的机会!   这些人,都靠不住……   都靠不住!   对!她还有一张牌没有用!   徐玫合猛然支棱起来,过去捡起被自己砸得四分五裂的手机,恨恨地又把它丢在地上。   真晦气! 第66章 OOC的第六十六十天 给云知意反向送……   裴珍妮挂了电话,想起那个女人趾高气扬的吩咐,心里一阵不爽。   不过无所谓,她和那个女人的目标是一致的就够了。   本来Sarah那个蠢货自动放弃首席之位,退出舞团的时候自己还很高兴,少了这么个看自己不顺眼的强劲对手,她在舞团就能爬得越快、越高。   可是阿尔奇居然任命云知意成为新一任的首席!   这样怎么不让裴珍妮气到发疯!同样是资历不足,凭什么云知意就能获得那么多奖项荣耀,连大老板都要对她格外高看一眼。   不过是凭着那些不入流的皮肉功夫罢了。   那个姓徐的女人不是说现在云知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吗?   虽然依照裴珍妮寒国人的文化水平不太能参悟中国谚语的精髓,但是裴珍妮十分坚定自己想要趁乱跟着大家一起踩云知意一脚的想法。   最好踩得她翻不了身,永远退出芭蕾舞台。   ---   于是在大家都昏昏欲睡的周三,某营销号突然爆出了一则猛料――《惊!白天鹅的背后一团污秽?点击就看圈内人士为您详细扒一扒这位‘过气阔太’白天鹅女士的劲爆情史》。   这个名字和标题很有指向性,最近冲浪次数到位的网友们都知道这是在说云知意。   营销号正在乐滋滋地数着账户上多出几万块钱,他又重新看了看自己的爆文,嗯,过气阔太为了获得机会不择手段,乱搞男女关系,这不就是现在网友们最感兴趣的吗。   而且真料假料混合在一起,就算是粉丝一时半会儿也要觉得她姐姐不是个好东西吧?   在瓦尔纳那样的国际舞台上送上这么大手笔的花海,这背后没几个金主支持,谁信?   营销号拿着牙签剔了剔牙齿,意气风发地点开评论,一边等着刷新一边想着尾款到账的快乐,拿着这笔钱又能去找几个漂亮的网红……   他嘴角猥琐的笑容还没能完全成型,看到评论时他的笑意就荡然无存了。   @已注销:这年头遇到成功女性就YY人家背后有金主?哄堂大笑了家人们。   @胖橘的恋爱日常:请那位知情人士出来走两步?张口就来要不得。   @达美乐在逃披萨:实锤呢?我说我昨天看见这营销号昨天站街招生意,你信吗?   @象牙舟:云知意粉丝回应有!姐妹们看看这清晰流畅的行程线吧!   营销号连忙点进去看了,看到后援会出示了一张云知意两个月来的详细行程图,从瓦尔纳国际芭蕾比赛到舞团日常的公演、再到让她再度声名鹊起的莫斯科芭蕾比赛,一圈一环标注得十分详细,甚至还有不少当天的生图标注。   云知意粉丝后援会:姐姐是一个很棒的芭蕾舞者,希望大家不要用明星标准来要求姐姐,不过我姐事业心超强!进舞团之后几个大型比赛和舞团公演无缝衔接,实力是不会生锈的,但是她的努力也不应该被大家忽略。   PPS:瓦尔纳国际芭蕾舞比赛的花海应援from@Shlngu310,姐姐值得最好的一切。   底下有前来吃瓜的网友评论:   @茶茶茶茶包:额滴龟龟,这么多花一定很贵吧!   @吃白菜的小白菜:友友们快来看这场比赛的花海live!不得不说鲜花配美人,真的好美啊……   @江湖骗子:这就是土豪粉的世界吗?我也好想给我哥哥整一个!   ……   至此下面的评论画风完全歪了,看着大家热情讨论‘搞一次花海应援需要多少钱’、‘这个花可以回收吗’‘我想去她比赛现场!有美女看还能捡到漂亮花花!’,营销号的脸彻底黑了。   这时候小助理又过来报告云知意的花海应援突然上了热搜,底下评论还都是一水儿的羡慕夸夸,营销号憋着一口老血在心头。   裴珍妮正好打电话过来询问事情进展:“怎么样了?我事先说好,没有达到我理想的效果,是不会付清尾款的。”   “还想搞臭别人?自己回去多看看宫斗小说补补脑吧!”   营销号郁闷地挂了电话,心想着尾款是拿不到了,还给云知意反向送了一波热度。   亏了,太亏了。   被挂断电话的裴珍妮一脸愤怒:“莫?!该死的!居然敢挂我电话!”   裴珍妮想了想,不行,她得找徐玫合再理论理论。   她推荐的什么破营销号,办不好事还要骂人!   ---   看着网友们没有被营销号的恶意报道带偏,后援会的粉丝们纷纷松了一口气,开始在群里感谢陆隽及时做出的行程图。   【感谢大佬!老婆不用被骂了好开心!】   【大佬属实强!这个行程图看得我直呼好爽!】   【有事业女强人老婆,还有土豪大粉护阵,贫尼此生无憾了】   【姐姐这么努力,我们怎么能给她拖后腿!姐妹们过来净化广场!】   ……   正在汇报的郭副总看着原本脸色沉郁严肃的陆总脸上陡然出现一个微笑。   在那张终年冰凝的脸上看到明晃晃的愉悦笑意……   郭副总害怕得声音都在打颤。   陆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将视线从手机上挪到郭副总身上:“有什么问题?”   郭副总被他清明正直的目光看得更不自在了,陆隽皱了皱眉:“休息十分钟。”   说着就率先拿着手机走出了大会议室。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郭副总连忙过去问御前红人郑秘书:“陆总这是怎么了?这好端端的,怎么笑了呢?”   笑得虽然好看,但是…怪}人的。   郭副总心疼地抱住了胖胖的自己。   想起开会之前陆总突然要求会议延迟十分钟的事情,郑秘书嘴角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陆总毕竟年纪到了,觉醒了一点什么,是很正常的。”   不知为什么,郭副总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了‘春天到了,又到了……’的bgm。   他摇了摇头:“真是奇了怪了。”   ---   又在下课时偷偷摸鱼的小童看到这则消息,气得头顶炸出了几缕呆毛。   一等放学,她就火速推出了自己的小电驴,轰轰轰地就往家赶。   这次被吵醒的顾仰光已经很有经验了。   “祖宗,又有什么事?”   小童委屈:“你怎么还睡得着!我未来嫂子被人欺负了!”   顾仰光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表情紧张:“她怎么了?”   哼,这种紧张的语调才是追人应该要有的姿态嘛!   小童满意了,连忙把今天看到的消息和他吧啦吧啦说了一通,最后下定论:“一定是有人眼红我未来表嫂了!”   “不过表哥,你什么时候才开始行动啊?未来表嫂好不容易恢复自由身,你可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被别人叼走吧?”   面对小童的忧心忡忡,顾仰光心态倒是很好:“我知道。”   很快,他就能见到她了。   想起那天临别前的拥抱,顾仰光的脸又悄悄红了一片。   ---   “让我去当嘉宾?”   云知意正在啃排骨,冷不丁听到云父说到这件事,还有些惊讶。   云父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了请柬:“你李叔叔托我给你拿来,你瞧瞧,想不想去玩玩儿。”   “你这人,说事不能等到囡囡吃完再说?”云母递了杯水给她,“小心呛着了。”   云父连忙低头作忏悔状。   云知意低头看了看那张大气古朴的请柬,想了想就点头同意了。   看着她点头了,云父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你李叔的意思是,让你去当嘉宾,顺便瞧瞧你那些学妹舞跳得怎么样,要是能让你和她们同台指点一点嘛,这个还是很有意义的。”   云母瞪他:“你一天天怎么净会给囡囡找事儿?”乖囡好不容易能在家陪他们几天,说不定过几天又要走了,要是看在他这糟老头子的面子上乖囡不好拒绝,累着她了可怎么好。   “没事的妈妈。”云知意连忙摇摇头,“我也想回去看看。”   云母只好点头,片刻之后她又兴奋起来:“那我们改天去逛逛街吧?你去这样的场合一定得穿条新裙子。”   云知意笑着点头。 第67章 OOC的第六十七天 与其争男人,不如……   陆隽抬眼看了看面前的请柬:“不去。”   有这功夫,他还是好好钻研一下陆母传授的追妻小技巧吧。   得到他这样直白的拒绝,向来不敢违逆他的郑秘书却巍然不动,只说了一句话:“太太也受到邀请,说是要出席的。”   果不其然,郑秘书看见陆总终于舍得抬起他那颗金贵的脑袋瓜,矜持地颔首:“准备一下。我去。”   郑秘书微笑:“好的。”   嘻嘻嘻嘻嘻他就知道!   ---   云父满面笑容地给云知意介绍来人:“这你李叔叔,都多少年没见了,囡囡还记得吗?”   啤酒肚圆圆脸的李校长哈哈大笑:“侄女儿是越长越漂亮了,我这个当叔叔的在街上碰到了,倒都不敢认了。”   云知意点头微笑:“李叔叔还是这么风趣。”   李校长看着她满意点头:“还得亏你能给你叔叔我这个面子,后面那群小学妹怎么样?还能入眼吧?”   说到刚刚见到的那群朝气蓬勃的高中生,云知意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们都是好苗子,待会儿的舞蹈演出一定会很精彩。”   李校长听了这话放心不少,她这个职业选手都说好了,那这批芭蕾舞生还是很值得培养的:“你毕业之后,咱们学校也多了很多想要学芭蕾的孩子,这不,今年校庆特地加了个芭蕾群舞的节目,我也要让校董校友们看看,S大附中的孩子们可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云父连忙摆手:“你这人!忒谦虚!”   眼看着云父和李校长已经进入商业互吹阶段,云知意面上微笑,低垂着眼看着裙摆上层层漾开的花纹。   陆隽一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在觥筹交错、你来我去的热闹人群中,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微微垂着头,脊背却依旧挺得如若天鹅纤长的女人。   她今天难得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裙子,难以驾驭的鹅黄色在她身上温顺地显出了天真又娇俏的美丽来,肤白如玉,惹人怜爱。   陆隽嘴角噙着笑意,大步朝着她走了过去:“好巧。”   眼前突然投下了一片阴影,云知意有些愣愣地抬头去看,那副懵懂神色看得陆隽神色愈发柔软。   “你怎么来了?”   虽然她的语气只有惊没有喜,但陆隽还是点头:“受到邀请了。”   一旁的李校长连忙从谈兴中抽出身来,热情地迎了上去:“陆总!难得您大驾光临!”   陆隽将目光从云知意身上移开,点头:“李校长。”   李校长知道他们两人之间那些事儿,之前还在老妻面前感叹过再没有遇见过比他们还登对的鸳鸯,而且都还是从S大附中毕业的,这可不就是缘分?   不过现在嘛……   李校长想到老友的嘱咐,连忙和云父说道:“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几个教授,就在那儿呢,我带你过去见见?”   云父心动,又有些犹豫,出门之前云母可是叮嘱了他要看好囡囡,但是这几个教授向来清高,要不是这次S大附中校庆,实在难得找到机会与他们碰面……   云知意看出云父的犹豫,主动道:“爸爸去吧,我去一边儿坐着。”   陆隽也连忙出声:“我在这儿陪着知意,爸……云教授,您放心。”   就是你在这儿,我才不放心呢。   云父最终还是被李校长笑着拉走了。   ---   徐玫合低头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穿着,确定了这身华美的金色长裙极好地衬出了她的美貌与姣好身段,这才含着笑朝礼堂方向走去。   没想到正准备进去就被安保挡住了。   徐玫合脸上的笑容一僵,她转身给陈知巧打了个电话:“巧巧,我在礼堂这儿等着你呢。”   “哦哦,玫合姐,你等等!”陈知巧从车上走下来,听着她的话了连忙急匆匆地往礼堂方向赶,“我这就来了。”   终于见着她人了,徐玫合的笑容很是优雅大方,陈知巧略略平息了下急促的呼吸,疑惑道:“咦,玫合姐你怎么没带请柬?”   高傲如徐玫合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压根就没有收到请柬这回事。   她只能微笑道:“放在助理包里了,走得匆忙,忘记带了。倒是麻烦巧巧你了。”   “悖这有什么。”陈知巧把请柬递给安保,俩人都顺利进入礼堂之后又问她,“我还以为玫合姐你最近都要在家里忙着练琴呢,要是你说要来,我早就去找你了!”   陈知巧语气天真,徐玫合却想起最近发生的那些让她丢尽脸面的事情,一时间脸色也微微变了。   陈知巧看着她脸色不对,心里后悔自己说的那些话正好戳中了玫合姐的伤心事,连忙填补道:“玫合姐…其实这也没事,谁还没个虚荣的时候呢?之前读高中的时候我也和别人吹牛说我和隔壁的校霸谈过恋爱呢!”   她这一番话成功让徐玫合的脸色更加憋闷了。   片刻之后,她轻柔的嗓音徐徐响起:“巧巧,其实你不说话也没事的。”   看来玫合姐还是没有走出这个阴影。   陈知巧乖巧地闭嘴了。   ---   陆隽尝试着和云知意搭话,但是看着眼角眉梢都流露出‘莫挨老子’气息的冷傲美人,他又默默地闭上了嘴。   在他冥思苦想找话题的时候,原本热闹的礼堂突然一静。   陆隽和云知意抬头去看,是一个身着红裙,艳光四射的大美人走了进来。   陆母也一眼发现了他们,一路都在和别人颔首打招呼的她见着俩人,风情万种地撩了撩头发:“好久不见。”   陆隽惊讶,昨天和陆母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在旧金山晒太阳,今天就回国了?   “妈,你怎么来了?”   陆母笑得很含蓄:“我给他们捐了一栋楼。”   话音刚落,她热情地迎了上去,主动握住云知意的一双手:“怎么,离婚了就不认我这个妈了?”   陆母的热情让云知意有些尴尬地看了陆隽一眼,飞速摇头:“怎么会。”   “那就好。”陆母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嗯,触感细腻柔滑,像极了上次吃过的牛奶冻,“我一看你这孩子就觉得咱们有缘。虽然咱们没了做婆媳的缘分,我一想着,不如咱们摆个把子?你就认卷卷儿当义子吧。”   陆隽:瞳孔地震。   随机满脸黑线地拉过她:“妈。”   虽然这句话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生动形象地表现出了陆隽内心的愁闷与痛苦,用极简的表述方式抒发了陆隽想要陆母赶快闭嘴的激动心情   云知意想了想,要是陆隽臭着脸叫自己小姨……   她禁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着她笑了,陆隽原本羞窘又冷凝的脸上也不禁露出微微的笑意。   见着俩人脸上的神情变化,陆母唇边的笑意更浓,问她:“你今天要上台表演吗?”   随着陆母的话,陆隽顺理成章地将目光放在云知意身上。   刚刚见面的时候,他似乎是被这样惊人的美丽灼到了,只看了一眼就匆匆挪开了视线,怕她觉得这样直接又热烈的视线过于无礼,他只能克制住自己内心翻涌澎湃着想要独占她的美丽的情绪。   现在他可以仔仔细细地看她。   脱离了陆家,她眉目间洋溢的美丽更加鲜活,一对珍珠耳坠衬得善睐明眸更加水灵俏皮。   陆隽怔怔地想,他可以把世界上最漂亮的珍珠耳坠亲手献上给她,只要她再对着自己露出那样的一个笑容就好了。   只对着他一个人。   陆母又和云知意聊了几句,听见旁边有人招呼,她对着他们点了点头:“我待会儿再过来和你说话,可不许又跑了。”   云知意乖巧地点点头。   陆隽趁机凑上去:“你想喝点什么?还是吃点什么?我替你去拿吧。”   云知意扬了扬眉,正想唾几口陆隽不合时宜的殷勤,余光突然瞟到一道金色身影朝着自己走来。   是徐玫合。   ---   她看着陆隽和云知意之间的距离极近,竭力藏住内心的愤懑,笑道:“隽哥,知意,倒是好久不见了。”   云知意冷下脸来,睨了陆隽一眼,只会招蜂引蝶的老狗比。   转身要走。   徐玫合看着她完全不理会自己,眼神冷了下去,微带着哭腔道:“隽哥,知意她这是还在生我的气吗?知意,我诚心诚意地给你道歉,你能不能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云知意回过头去,看着陆隽又恢复了哑巴状态,心里对着这幅场景越发感到厌烦。   她抱着手臂,挺直的脊背似乎给了她无限的勇气:“噢,那我也正式回应一下,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徐玫合嘴角努力挤出的笑意让她显出几分故作的坚强:“我知道我之前做的错事太多,你心里有气也是该的。只是我想着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好歹我们也是认识了这么多年的……”   扯着裙子过来的陈知巧听着这话又开始输出了:“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玫合姐能给你道歉,是看得起你!你在这里惺惺作态,真是让人恶心!她只是撒了一个谎而已,你又没什么损失!可玫合姐失去的可是她最珍贵的爱情啊!”   云知意看着陈知巧愤怒又真情实意的咏叹调,玫瑰色的唇微微扬起,是一个嘲讽的弧度。   和别人交际完的陆母看着这场面,皱着眉正想要过去,陆隽微微上前一步,正好挡在云知意的身前,冷声道:“没有受害者必须要接受道歉的规定。你的道德绑架似乎更让人恶心。”   徐玫合不可置信般地瞪大了眼,楚楚可怜道:“我只是因为爱你,这才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我承认我有错,可是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她低低抽泣了几声,“我会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弥天大罪一样。”   没想到陆隽赞同点头:“你这些事做得的确很不怎么样。”   多年的教养让陆隽无法在公众场合对一个女人口出恶言,不过这样的评价足以让一旁吃瓜的群众瞠目,也成功让徐玫合心碎了。   徐玫合惊讶得眼泪都忘记流了。   她记得,陆隽是从来不屑于参与这种女人间的战争的。   为了云知意,他破的例未免太多了些。   她阴冷的眼光看得云知意一阵不适,看着陆隽错了半步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云知意抿了抿唇。   尝试过自由的滋味,再回过头来参合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来,像是在春风和暖的世界里陡然涌入一阵乌云。   给她整无语了。   “知意!贤侄女!”李校长匆匆过来,捧着啤酒肚喘了几口气,“哎哟,你在这儿可太好了!那个要领舞的小姑娘突然把脚给崴了!这下没人凑齐舞队了,你看看,能不能帮叔叔这个忙?领着那群小姑娘完成这场演出?”   李校长擦了擦汗,一脸期待地看着云知意。   随即赶来的云父也是期冀地看着她,他知道自家乖囡有这个实力,之前在S大附中读书的时候就不知登过多少回台了,这次也算是荣归故里嘛。   云知意只是怔了怔,随即爽快地点了点头,与其在这里与徐玫合争一个男人,不如去自己该去的地方,发一份光。 第68章 OOC的第六十八天 小年轻,躁动一下……   云知意到了后台,大家正围着一个坐着的女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在一边凑热闹的小童看见她来了,连忙惊喜出声:“未……云姐姐!”   现在还不能把未来表嫂的身份告诉别人,万一表哥不争气,自己岂不是很尴尬。   等到表哥大喜那一天,自己再出去好好显摆一下!   云知意看到她,微微一怔,笑道:“是你呀。”   小童跑到她跟前,殷勤地在她身边探头探脑:“姐姐今天可真漂亮!你是来看啾啾的吗?”   啾啾,就是那个脚崴了的女孩子。   云知意点点头,原本坐在凳子上哭红了脸的女孩子连忙站起身,语气中带着歉意:“…是我不小心,连累了大家。”   看着她说着说着又要哭出声,小童和其他女孩子连忙安慰她,其中小童表现得最积极:“有云姐姐在,你怕什么?三小天鹅也会很漂亮的!”   啾啾停止了哭泣,眼带期冀地看着她。   云知意就在这群女孩子突如其来的信赖眼光中点头:“是三小天鹅和一只大天鹅。”   大家被她逗得笑出声,之后又惊喜道:“你的意思是会和我们同台演出吗!”   在得到云知意的肯定回答之后,另外三个女孩子都忍不住土拨鼠尖叫:妈妈!救命!她出息啦!   ---   今天毕竟是众多教育人士汇集的重要场合,之前闹的那一场已经让李校长身边的秘书过来提醒过一次了,徐玫合不敢再得罪其他人,只好和陈知巧一起坐在靠后排的座位上。   陈知巧看着她神色郁郁,不免有些同情:“玫合姐……”   徐玫合现在听见她说话就头疼,她闭上眼疲乏道:“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也觉得我很可笑吧。”   她难得说次真心话,内心却也在期待,现在陈知巧是她唯一可以信赖的朋友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定会为她抱不平的吧。   徐玫合也不指望她能给出点实用的帮助,现在只需要她能安慰一下自己,也就够了。   没想到陈知巧诚实地点点头,竟然还反过来劝她:“玫合姐,我看陆隽和云知意那副眉来眼去的狗男女模样,你再卡进去也无济于事!不如你再找找别的男人,当年那个校霸现在也是当红的爱豆呢!别说,那小模样还挺俊,前两天遇见的时候我就觉得……要不然我把他微信推给你?”   别的男人她怎么看得上!   一想到以后自己只能看着云知意和陆隽两个人幸福美满,站在人群中央接受所有人的赞美与艳羡……其他男人固然不错,但是她喜欢了陆隽这么久,早就被养得眼高于顶,哪里还看得上别的男人。   看着徐玫合不感兴趣,陈知巧嘀嘀咕咕地闭了嘴,既然玫合姐瞧不上,那她就自己受用了。   俩人坐着相顾无言,却听见舞台那边亮起了光,陈知巧一听,好奇道:“是《四小天鹅》,我还以为今天就是那群老头子发表演讲呢。想不到今天还有表演可以看。”   眼看着陈知巧开始兴致勃勃地看表演,徐玫合不耐烦地开始低头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直到陈知巧突然大力扯了扯她的手,徐玫合这才抬起头。   舞台上有四位穿着纯美白裙的舞者正在翩翩起舞,经典的《四小天鹅》被她们演绎出了更多一层的俏皮意味。云知意穿着点缀着多层羽毛的轻薄舞裙,轻薄如云雾的羽毛裙随着她的动作翩跹飞舞。   相比于其他三个女孩子的青涩秀美,云知意四肢修长、姿态舒展优美,她在极力配合其余三人的同时,她身上的光芒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陆隽在陆母偷笑的眼神中,拍照的手依旧稳稳不动。   陈知巧有些震惊:“没想到这云知意跳起舞来还怪好看的……”   她一直都知道云知意漂亮,不过这份漂亮在她眼中就是狐媚。但在舞台上的云知意,就算是陈知巧向来和云知意不对付,也不得不承认,云知意在舞台上的美无可撼动。   陈知巧这句状似不经意说出的话让徐玫合脸色一僵,她站起身去找前座陆隽的身影,而是刚刚站起来,后面的人就开始嚷嚷了:“干嘛呢!有没有素质啊!当着我看表演了!”   陈知巧不耐烦被被人打扰,也连忙拉了拉徐玫合的手。   前后夹击之下,徐玫合只好憋屈地坐下了。   ---   小童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很不满:“表哥你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她留恋地看了一眼正在舞台上优雅行礼的白裙舞者,嘟囔着往礼堂出口方向走,“未来表嫂都表演完了!”   顾仰光平复了下呼吸,看了看怀里还带着露珠的花,紧张道:“我这样……可以吧?”   小童先是点点头,之后又催促道:“快进去快进去!等会儿就来不及送花了!”   顾仰光感觉自己像是被上架的鸭子一样,直到他见着了云知意,这才鼓足勇气上前:“送给你。”   云知意正被小姑娘们围绕着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看见他来了,精致清艳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诧异,之后又弥漫上盈盈笑意:“你怎么来了?”   年轻的俊秀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小童骄傲地挺起了胸,偷偷和旁边的女孩子们嘻嘻傻笑:“这我表哥!”   女孩子们顿时露出了八卦的笑容:“噢~表哥和表嫂!”   云知意正好从他手里接过那束花,听着这话并没有尴尬,只是笑着摇头:“朋友送花,漂亮得顶呱呱。”   被朋友的顾仰光憨憨挠头:“是呢。”   李校长正好和陆隽一起并步进来,看见这幕不仅笑道:“这又是哪位仰慕者给我贤侄女送的花?”   云知意笑了笑,李校长过去关怀了几句一旁的舞者部队,陆隽看见顾仰光和云知意站在一起的场景就不悦地抿紧了唇,那阴沉的脸色让云知意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很多。   小童左扭右看,心中拉起了警笛,这前夫哥…真人看起来更俊了!可得要警惕他又叼走了未来表嫂的心!   陆隽淡淡道:“花很好看,只是太艳丽了,不衬你。”   云知意低头看了看怀里花束里散发着浅浅香气的蝴蝶洋牡丹和小盼草,重新抬起脸时又带起了笑意,眼角眉梢晕着的愉悦让她比花束还要娇美可人:“我喜欢就够了。”   顾仰光在心里掰扯,她说喜欢这束花,四舍五入就是喜欢我了!   陆隽握紧了拳:下次要让郑秘书把方圆百里花店的花通通都给我买下来!   之后的郑秘书表示:花海战术不如美男计,陆总你怎么就悟不出呢!   在一旁含笑看小儿女吵闹的李校长想起来老友的嘱咐,连忙上前打哈哈:“校庆之后就是宴会了,贤侄女可要换个衣服?等会儿可少不了有优秀的男士请你跳上一曲呢!”   他的话音刚落,陆隽和顾仰光的眼神就碰在了一起。   小童揉了揉眼睛,她迟疑地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火花带闪电。   ---   S大附中邀请的校庆嘉宾都是各界的知名人士,这下宴会里更是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看着顾仰光和云知意聊得开心,陆母嫌弃地瞪了一眼一旁只会黑着脸不说话的陆隽,心里暗暗唾弃道,是她也不喜欢这种木头美人。陆母随意地撩了撩头发:“我只帮你这一次,看好了。”   陆隽怔了怔,就看见陆母腰肢轻扭,丁香色的裙摆在她脚边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柔美波浪。   “请我跳舞?”面对这样风情万种的美艳大姐姐,顾仰光涨红了脸,求助地望向云知意。   接收到陆母看过来的促狭目光,云知意点头:“妈妈舞跳得很好。”   开玩笑,她可不想当陆隽小姨。   等在一边的陆隽因为她的称呼眼前一亮,看着陆母拎着僵硬成小鸡仔的顾仰光滑入舞池,走上前对云知意微微躬腰:“能否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和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士共舞一曲?”   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声音说出的这番话的确动人,云知意凝视着眼前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残酷拒绝:“不去。”   陆隽风度翩翩地收回了手,顺势在她身边站好。   感觉到男人清冽好闻的气息靠近,云知意不自在地挪开了点距离,低下头默默数着裙子上绣着的花纹不说话。   “噢,我不忍心看着您这样一位美丽的女士落单,不知可否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共入舞池,不要耽误好时光……”   过来邀请云知意跳舞的男士都被陆隽的眼神杀给吓得灰溜溜走开了。   顾仰光无法专心跳舞,总是忍不住分心去看云知意的动静。   看到陆隽厚着脸皮黏在云知意身边,他忍不住咬牙切齿:陆狗你离我女神远一点!   陆母看出了他的不专心,故作哀怨道:“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不能专心一点吗?”   面对这样活色生香大美人的哀怨娇嗔,面嫩小伙顾仰光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不是,呃,这个吧……”   陆母被他哼哼唧唧的语气逗得笑出声来,本就如明珠生辉般的美貌更觉亮眼。   顾仰光煎熬地继续跳舞。   机会难得,陆隽不愿意就这样放弃俩人难得的独处时间。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云知意没精打采地换了个地方盯,这个地方的暗线绣得可真漂亮:“走一步看一步。”   他们两个人早就已经不是可以聊天谈心的关系了,对于陆隽近乎于小心翼翼的接近,云知意下意识地想要推拒远离。   迟来的东西,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控制欲极强的陆隽听到这样消极的计划本能地眉头一皱,刚想说点什么,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他记得,上次云知意说过,她不喜欢自己这样武断自傲的性子。   永远不要站在制高点去点评别人。   自认学到了的陆隽思考了一下,温声道:“如果你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来找我。打电话、发微信让我来找你,都可以。”   陆隽暗示着自己想要被拉出黑名单的心思。   他话说得不算委婉,云知意摇摇头,嘴角衍出一个淡淡的笑:“我可不想打扰陆总找第二春。”   陆隽一听这话就急了,他对于云知意的心思可以说是直白无瑕,是万万不能被她误解的。他急切地否认道:“没有第二春!”   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引得大家都忍不住看他们。   云父被李校长笑呵呵地诓了回去:“小年轻,躁动一下很正常。”   云父忧心忡忡:总感觉回去要被骂。 第69章 OOC的第六十九天 当一个最简单的观……   Sarah顺手递给云知意一瓶水,看着她汗湿额发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你最近状态是越来越好了。”   在一边偷吃凉粉的Lucy立刻附和:“就是就是!”   Sarah懒得批斗她,看着云知意沉默着用毛巾擦汗,不禁问道:“还在为那件事不高兴?”   她不提还好,一想到那件事云知意的脸就冷得更彻底了,向来好脾气爱笑的她此刻冷凝了脸色,倒是看起来很有几分冰山美人的冷艳感。   Lucy虽然爱她这副美丽模样,但她现在只憨憨挠头:“什么事?”   Sarah嫌弃地睨了一眼不爱学习的Lucy,本就挺直的脊背挺得越发笔直骄傲了,她靠着翻译器和中文速成班,那天在夹浪和豆瓣上冲浪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云知意和那位前夫哥的绯闻,兴致勃勃地和云知意分享了一下她的最新学习成果。   没想到云知意看了之后脸色就变了。   怒气冲冲地出去了一会儿之后,回来之后脸色虽然和缓了不少,但是看着还是不大高兴的样子。   这事过去都已经快一个星期,东云舞团的合作邀请都到手好几天了,Sarah瞧着云知意虽然认真练习,却总是一副强撑笑脸的模样,看着Sarah也不太高兴,连最近的新宠玫瑰冰粉都没心思吃了。   云知意闷着喝了一大口水,想着那天看到的那些标题……心里还是憋着一股火气。   她不高兴,更不会让陆隽也高兴,索性随了他的意,怒气冲冲地给他打了个电话。   陆隽接到电话时心底生出了一种明晃晃的,欢喜的情绪,他肃着脸对着正在慷慨激昂讲月度总结的郭副总做了暂停的手势,又怕云知意等久了不高兴,连忙转身离开了会议室,手上小心翼翼地按了接通:“我在。”   郭副总看着陆隽这副难得有些冒失的模样,又有些不明白了:“为什么受伤害的总是我?”   陆总老是在自己汇报的时候出去,难道真的是自己让陆总不满意了?   胖胖的郭副总忧心忡忡地坐下了。   知情人郑秘书老神在在地坐在原地,看着陆隽跑没影儿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个八卦的笑容。   ---   “你找我……”陆隽发觉自己现在说话笨嘴拙舌得很,对着这一通来之不易的通话,更是慎之又慎,恨不得将云知意捧在手心里再好好说说话,“是需要我帮忙吗?”   云知意向来是一个不爱麻烦别人的人,陆隽承诺过的事情并不是客气话,因此他故意将台阶铺好,只等着云知意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会不辞辛劳地替她办好。   他不求什么,只要她一个笑脸就够了。   陆隽在心里想,要很甜的那种。   “帮忙?”云知意轻笑出声,那一声冷俏意味十足的哼声让陆隽只觉得耳边酥麻一片,他竭力忍住身上微微的战栗,认真道:“是。”   他又补充:“任何事都可以。”   “那就好。”云知意顿了顿,玫瑰色的唇被她咬得发白,“你知道,网上那些绯闻吗?”   “绯闻?”陆隽愣了一愣,心情陡然变得不太美妙,“你和谁的?”   不过转念一想,她要是为这些野男人的绯闻来请求自己帮忙的话……   陆隽嘴边又漫上了笑意。   云知意没有闻到他几乎快要冲破天际的醋味,冷漠道:“和你的。”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   陆隽心里像是有无数条小鹿在来回蹦Q,他竭力忍住激动,矜持道:“噢,这很正常。”   在他眼里,他与云知意还是一对,这时候传绯闻,不就是网友对他们的真情祝福吗?   陆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你知道?”   陆隽点头,过了一瞬又反应过来她看不见自己,出声应答:“我知道。”   云知意的粉丝后援会聊天群里少不了会聊到这些,虽然陆隽总是潜水,但是看着她们在嘻嘻哈哈地讨论着云知意的cp到底是谁,数了数支持自己的人比顾仰光要多了不少,丢下工作专心数数的陆隽这才满意地放下了手机。   听着陆隽这样肯定的回答,无疑是在云知意心头怒火上又浇了一盆滚油。   “我的确是有事要你帮忙。”云知意握着手机的手握得用力到发白,“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正要答应下来的陆隽猛然反应过来,迟疑道:“……什么?”   “我说,让你离我远一点。”云知意冷漠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看着别人还将我们放在一起谈论,我觉得很不舒服。”   陆隽沉默。   云知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真的猜不透你的心思,现在误导别人我们还有关系,这有什么意思?”   陆隽有些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不是误导。”   他是真的想要挽回她。   他想要她毫无顾忌地对着自己露出笑脸。   “是吗?”云知意好不留情地冷笑,“我却忍不了。”   “有了这些让别人谈笑的绯闻,那我的努力又算什么?别人说起我,永远只会想起那个依附于你的金丝雀。这不是我想要的。”云知意努力压下眼间涌上的泪意,“你为什么,总是要夺走我想要的东西呢?”   “一厢情愿实在是一件很廉价的事情,你现在做的事情只会让我感到苦恼。感动自己的事情…最好不要做。”   陆隽听出她话音里的颤抖,声音艰涩:“我不想这样……”他也想将一切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啊。   想到这些时间以来的忐忑与期待,他一时间有些茫然。   云知意抽了抽鼻子,压下心里的难过,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冷冷凝着远方,八月底的天气燥热又恼人,万里无云的天空中浮着几缕清云,享受过自由的风,她无法再劝说自己乖乖躲在他的羽翼下生活。   她垂下眼睫,冷声道:“我不希望再看到这些消息。陆总神通广大,这些小事,想必不在话下吧?”   陆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应和的,直到那边已经挂断,耳边再没了那道宜喜宜嗔的甜软嗓音,握着手机的手才无力地垂了下去。   ---   郑秘书看着陆隽有些神色恍惚地走了进来,有些担心:“陆总……”   陆隽醒了醒神:“继续吧。”   郭副总看着他这副模样,原本就愁闷的脸上更像是浇上了满头的苦瓜汁一般,这这这,还不如刚才呢!   陆总这脸色……   大家看了一眼,都像是鹌鹑一样埋头装死了。   ---   云知意收拾好心情,低头吃了一口Lucy递来的冰粉,鲜甜爽滑,这样清凉的口感让她心头隐隐的火气终于淡去了一些。   眼看着她终于露出了一个笑脸,Lucy也高兴了:“我查过了!下次我们要去的东云剧院,旁边有一家很好吃的粤菜馆!我们可以去试一试!”   眼看着满脸憧憬之色的Lucy,Sarah压不住自己想要嘲讽的心,淡淡道:“想不到,你学习中文的热情,都点亮在找吃的上面了。”   Lucy皮糙肉厚,对于这样不痛不痒的嘲讽只是笑嘻嘻:“我们最近都在练舞!很累的嘛!”   这人实在是个不靠谱的。   Sarah转头对着云知意说话:“裘老师这次特意邀请,除了群舞之外,你的独舞也是重头戏。你最近可不能懈怠了。”   虽然云知意除了两年前那次昏头之外都很靠谱,但是Sarah冷眼瞧着,那位模样英俊的前夫先生总是黏在她身边,那样的眼光……   还是一样的傲慢,又温柔。   Sarah特意找了很多中国传统‘棒打鸳鸯’的故事来看,现在对着云知意时自觉是个‘恶婆婆’,又说了一句:“可不能在别的事情上分心。”   云知意沉默地点点头。   ---   “知意。”   年过四十,气质却十分出众的裘秋水见着她们来了,十分高兴,一一拥抱过之后又亲密地拉了她的手:“我看着你这身段呀,真是漂亮。待会儿上台去,咱们的观众可有眼福了。”   “裘老师。”云知意笑着对着她眨了眨眼,笑意里带了些俏皮意味,“我不敢辜负老师的好意,更不敢辜负观众的期待。”   知道她在芭蕾这方面是个稳重有灵气的,裘秋水满意地点点头。   Sarah这次和东云舞团达成了合作,舍弃了之前的西方芭蕾,这次特意与东云舞团合作的《牡丹亭》,精致的西方美人脸与鲜妍的东方服饰结合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让底下的观众倒是实打实地惊喜了一番。   “这次裘老师特意和Sarah合作,我原本还以为只是炒作呢,没想到这次演出还真不错。”   “是呀,不过我还是觉得咱们东方美人跳起舞来最漂亮!那个云…是叫云知意吧?可真是美啊。”   一旁的观众压低了声音讨论个不停,一旁带着帽子和口罩,掩得严严实实的高大男人沉默着望着台上的舞者,那么多人里,陆隽一眼就能看见那么耀眼的她。   也对,拥有过闪闪发光的时刻,她当然不想自己的光芒被那些莫须有的事情再度掩盖。   ---   这几天陆隽的异常让陆母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有些诧异地从陆隽手里夺过酒杯:“哟,我们卷卷儿也知道借酒消愁了?倒是和你那个死鬼爸爸一个德性。”   陆隽默然地站起身来:“不用您劝我。”   “我只是有些…难过。”   像是多年的滞涩终于打破,陆隽说出这句话后,原本憋闷的内心也觉得畅快了不少:“总是让您去引导我,我未免也太蠢笨了些。”   可是,你在爱情这方面,的确很蠢啊。   陆母不好意思再打击已经备受打击的亲儿子,只好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然后呢。”   “然后?”陆隽对着散发着皎洁光辉的盈盈明月,阴沉了好几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我多做一些事情是应该的。”   他从回忆中抽回神,对着台上的人低声道:   “我要当一个最简单的观众,去热爱她的热爱。”   摈弃那些自大、傲慢,对于云知意来说,做一个旁观者,是他能再接近她,又不让她反感最好的方法。 第70章 OOC的第七十天 初恋真的会BE吗……   刚刚那场《牡丹亭》收到了观众的一致好评,云知意没有和大家一起接受观众的赞美,行礼下台之后就飞快地钻进了更衣室换造型。   观众没有等待多久,穿着白色舞裙的舞者就已经像是林间最灵动的小鹿一般跃上了舞台,点缀着轻盈羽毛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像是冬日里最美的花一样徐徐绽放,轻软纯美的舞裙与姿态轻逸灵秀的舞者搭配得十分默契,一曲《吉赛尔》让她美如初下尘世的仙子,白裙翩跹,用最极致的颜色来为观众带入盈盈飘渺的芭蕾世界。   一舞终了,观众已经震撼得只会拼命鼓掌了。   陆隽察觉到周围人正在热情又激动地拍巴掌,眼中也不禁聚了更多笑意。他微微仰头,看着她身上沐浴着舞台上唯一的光,手中的相机端得更稳了。   一旁的谷光光看着旁边那个男人仍旧稳如泰山,他又瞅了瞅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和口罩,不仅好奇道:“兄弟?你不鼓鼓掌?”   察觉到陆隽投过来的视线,谷光光虽然有些紧张,但是这次他好不容易才抢到了东云舞团的票,对于这位脸生却十分惊艳的舞者,心里的爱才之心还是打破了那份隐隐约约的忐忑,这下也鼓起勇气道:“对呀!她跳得好灵的!鼓鼓掌,给别人一些鼓励嘛。”   陆隽将目光转回舞台上,厚重的酒红色天鹅绒幕布已经徐徐掀开,白裙舞者轻灵地越过幕布,再也见不到那道灵秀十足的身影了。   他低下眼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低声道:“我为她祝贺。”   用我自己的方式。   ---   Sarah看着裘秋水热情地给了云知意一个拥抱,心里有些不高兴她下台后的第一个拥抱被别人抢走了,但还是走上前去,矜持地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噢,我的老朋友。”裘秋水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严苛到现在可真是不讨喜。知意这样的年轻人,就需要多鼓励鼓励嘛。”   Lucy也笑嘻嘻地凑上来:“就是就是!”   Sarah冷漠的表情终于像是冬雪初融般柔和下去,她对着裘秋水微微勾起嘴角:“希望这次合作让大家满意。”   云知意对着镜子看了看妆容,自己也忍不住觉得东云舞团的化妆师手艺的确是好:“能换衣服了吧?”   “G,等等。”裘秋水叫住了她,“等会儿还有记者采访呢。”   “记者采访?”   看着这三个在国外芭蕾界待惯了的‘洋包子’,裘秋水笑着给她们科普:“咱们舞团最近和一个媒体工作室达成了合作,这采访嘛,也嫩给彼此增加一些热度。”   云知意微微点头。   ---   东云舞团和Sarah的合作吸引了很多观众,这下记者在采访上的期待之情越来越浓烈了。   云知意瞅了瞅快戳到自己脸上的话筒:“你是在问我关于离婚这件事的想法吗?”   记者点头:“您和陆先生都是有名的人物,大家对于您的感情动态也很感兴趣呢,您方便透露一下离婚的内情吗?难道真的是像陆先生说的那样,是他的过错导致您想要离婚?”   经过大半个月的中文恶补课程,Sarah对于记者的一段话也能听懂个七八成,当下表情就变了,想要上前打断她们的采访。   云知意没有生气,只是微微一笑:“男女之间,有聚有散,再正常不过了。”   记者执着于追求一个爆点,急着追问道:“那您对徐小姐冒充您是陆先生初恋这件事,您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初恋大多都会分手。徐小姐近年来感情不顺,想来是沾染上晦气了。”云知意对着镜头笑了笑,精致清艳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冷冷笑意,“我倒还要谢谢她。”   记者被她哽住,接下来的采访草草了事。   Lucy看着云知意捧了一束花回来,对于好朋友这招鲜花体质也是麻了,也不去问是谁送的,兴奋地拉着她就朝神往已久的粤菜馆跑。   反倒是Sarah还仰着尖尖下巴笑她:“又是哪位仰慕者送你的?”   云知意无奈地看她一眼,知道她要是说出谁的名字,Sarah的恋爱雷达一定要哗啦啦地响个不停。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清香怡人的花朵,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   云知意回了家,一边擦拭着湿润的长发,一边听着叶菀声在床上乐得哈哈大笑。   “宝!额滴宝!”叶菀声兴奋地围在她身边,还不忘给她递护发精油,“你这话说得可真是解气!我光是想到徐玫合现在的脸色,就能高兴地再吃一碗饭!”   “你刚刚吃晚餐的时候就已经多吃了一碗。”云知意轻轻梳理着冰凉如玉的头发,无奈地笑声说,“我说的话……真的有那么大威力吗?”   逗得叶菀声特地翘班早退来她家蹭饭,把这事和云父云母说了之后还高兴地多吃了一碗饭,现在都还没有冷静下来。   “有!那可真有!”叶菀声刷新了下,咋舌,“还引起了网友们的初恋追思大会,我给你读几句嗷。”   她清了清嗓子,边笑边念:   “@啾啾是个好啾啾:大好的日子,就不要提早就入土了的人吧。   @值拇笈峙珠伲盒λ溃我也想体验一把注定要拜拜的爱情TvT诚聘小帅哥和我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悲剧爱情!   @大西瓜最强王者:我问了问身边的朋友,初恋能坚持到现在的人竟然一个都没有……初恋BE的概率真的奇高!   ……   叶菀声捡了几条有趣的留言读给她听,云知意听得也忍不住露出个更灿烂的笑脸:“反正我只是想气一气徐玫合,给大家提供点乐子,意外之喜。”   今天把再次合作的事情敲定下来,加上这半个月来连轴转的练舞,云知意动了动身体,觉得隐隐有些疲乏,索性去洗了个澡,打算今晚早点睡。   可是叶菀声显然不给她安然入睡的机会。   云知意刚从浴室出来就被她逮住了,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叶菀声晃了晃她的肩膀,内心陶醉于这滑腻柔嫩的触感,但还是没有忘记刚刚自己看到消息时的震撼:“我有跟你说过,你有粉丝后援会吧!”   云知意点点头。   叶菀声把手机递给她,双手做捧心状:“想不到宝贝的粉丝也和你一样人美心善!这次她们特意给你做了慈善应援G……一出手就是十所希望小学,那个艾迪叫做sh…啥的粉丝真的是财大气粗!”   她犹自叨叨说个不停,云知意的心神已经全被那份应援报告吸引过去了。   @云知意官方后援会:为了祝贺姐姐和东云舞团的合作顺利,也为了庆祝姐姐在芭蕾路程上的新起点,我们决定以全新的方式表达对姐姐的祝贺。   云知意看着那些图片,喃喃低声道:“十所希望小学和图书室,还给孩子们准备了学习用品……”   “你能理解我当时的震惊了吧!”叶菀声指了指这条微博下最底下的文字,念出声来,“特别感谢@Shlngu310,希望大家与姐姐一起,继续发光。”   “啧啧,这人我都要眼熟了,舍得为你花钱三观还正有头脑,这不就是追星女孩最想要的那种大佬粉丝吗!”   云知意放下手机,纤长卷翘的睫毛也压不住眼里的泪意了,叶菀声看着她眼眶红红,连忙哄她:“这是好事啊!用这种方式应援,比把你照片放上商场大屏来得有意义吧?”   “嗯。”云知意点点头,“我只是觉得,她们太好了。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没有什么可以回报她们的。”   看着她真情实意地难过了,叶菀声眉毛一扬:“怎么没有?你在舞台上多发一份光,你的美貌就是治愈人心的良药啊!”   云知意笑着想捶她一拳。   叶菀声笑着躲过了,还嘻嘻出声:“我上次给你建议开个夹浪号,你现在就可以开起来了啊!有事没事给粉丝们发发自拍晒晒日常,她们也会很开心的。”   云知意有些犹豫:“可我平时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啊……就是练舞跳舞做小饼干。”话音刚落,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对!我可以烤一些小饼干送给她们!”   看着她斗志昂扬开始计划烤哪几种口味的小饼干时,顿觉之后有自拍可看的叶菀声美滋滋地又躺下了。   ---   夜幕逐渐席卷了整座城市,郑秘书苦着脸看了看腕表,救命,他想下班!   可是探头一看,陆隽还在专心致志地低头处理工作,他想要试探的心顿时收了回来,只是嘴上还是忍不住嘟囔几声:“人都早退了……还回来干啥?”   想起今天开了大会就跑没影的陆隽,郑秘书忧郁地托腮,他也好想明目张胆地翘班休假啊。   不过翘班就翘班吧,这陆总还要回来奋斗至天黑,活该别人有钱!   他犹自出神,却突然听见一阵轻叩声。   郑秘书看见陆总面无表情地站在他桌前,骨节修长的手正漫不经心地在桌面上一叩一叩,连忙露出一个职业微笑:“陆总。”   陆隽淡淡应了声:“把这叠文件拿去给郭副总,之后你就回去吧。”   这么好说话?   近日总是被陆总魔王般的脸色折磨的郑秘书有些受宠若惊:“好的。”   看着男人重又进入工作状态的模样,郑秘书挠了挠脑壳,说这陆总最近心情不好吧,他偏偏还有心思做慈善。   他想起前几天陆隽让他联络慈善建设的事情,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他却还很疑惑,特意打了电话去跟陆隽确认:“这笔钱不从陆氏慈善基金走吗?”   陆氏家大业大,特意设立了企业慈善基金,每年少不了要投放几千万用作慈善捐款。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冷冽低沉:“不用,走我私人账户。”   要追女人,当然是靠自己的本事。   郑秘书挂了电话,还有些不明白,做好事不留名?想不到陆总是这样的大善人。   这段时间以来,就属今天下班最早,郑秘书喜气洋洋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内心又赞美了一番陆隽的善人行为。   下次他去追太太的时候,自己一定不喝倒彩了! 第71章 OOC的第七十一天 谁炒作还不一定呢……   云知意正在刷牙,原本还赖在床上哼哼唧唧不肯起的叶菀声却突然进了浴室,倚在门框上笑嘻嘻地望着她。   云知意看了她一眼,这神情……十分八卦。   她淡定地扯过毛巾,放了一池温水,继续洗脸。   叶菀声就等着她先开口呢,左灯右等,看她洗完了脸,叶菀声终于忍不住上前拧了拧那白嫩嫩的柔软面颊:“臭宝儿!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有新情况?”   “新情况?”云知意皱了皱眉,拂开她的手,“我哪里有什么新情况?”   难道是……   叶菀声急匆匆出声:“哎呀!就是我刚刚看到了那个小帅哥给你发的微信嘛!他想要约你出去吃饭G!”   想到顾仰光昨天送来的那束花,云知意了然,心里存了点戏弄好友的意思,面上只淡淡应声:“这样啊。”   看着她这副冷淡模样,叶菀声泄气了:“你对他真没什么意思啊?好歹人家也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小帅哥,带在身边多养眼啊。”   云知意淡定地往脸上糊乳液:“那你也是肤白貌美大美人,我有你不就够了吗。”   叶菀声捧脸,宝贝夸自己了!   被夸的幸福感让她迅速切换了这个话题,正巧云母在门外叫她们吃小馄饨,云知意睨了她一眼:“你再不去洗把脸,你的那碗小馄饨就会被我吃掉了。”   叶菀声顿时什么八卦念头都没了,急吼吼地开始洗漱。   ---   顾仰光在青阳巷口等着,白T长裤,清俊修长的模样惹得正在收停车费的胡婶子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小伙子长得蛮俊呢,她大姑家的小侄女正好到年纪,要是能将他们凑一对……   胡婶子还没来得及畅想大姑给她封的红包该会有多厚,就看见了自己老对头的女儿蹦了出来。   看着男俊女美的场景,胡婶子脸黑了:怎么什么好男人都被那小囡抢走了?   “停车费二十。”   云知意看了一眼一脸横肉的胡婶子:又是她。   顾仰光连忙伸出手机:“我们扫码。”   噫,好耳熟的台词。   胡婶子一边收钱,一边仍不忘阴阳怪气:“哟,要我说这云家小囡真是出息了呢,前几天才有个长得蛮灵的小伙子来接你。怎么,今天又换新司机了啊?”   她话说得暧昧,小眼睛不住往俩人身上来回切换,云知意倒是没什么反应,顾仰光就先黑了脸:“我是专职司机。”   他说的这话难免存了些私心,反正……他是很乐意随时随地都来做她的私家司机的!说完之后他又想看她反应,眼光刚落到那张娇美的脸上,就看见她微微笑了笑:“可不是嘛,这男人当然是要努努力攒攒钱,可不能像婶子家的众邦哥哥一样,那么大年纪了都还娶不到老婆,可是跌价得很呢。”   顾仰光看着她今天穿着一身玫瑰红的连衣裙,喜滋滋地在心里想:呛口小辣椒也很适合她呢!   胡婶子被气得一个倒仰,颤抖的手指直直指向云知意:“你这……你这小囡!自己都是个离了婚的二手货,还好意思嘲我的众邦!你这个不要脸的小骚蹄子!看我……”   她犹自说得愤怒激昂,云知意已经不耐烦听,看着顾仰光脸都涨红了,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先上车。   顾仰光担心他,可是看着云知意气定神闲的模样,只好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胡婶子,我这个做小辈的叫您一声婶子,是看您年纪大,但您也别蹬鼻子上脸。”云知意笑眯眯地低眼看她,“要是还想靠着这份工作给您家众邦攒老婆本,还是别太黑心的好。”   胡婶子护住了钱包,一脸警惕:“你可不要乱说!有什么证据你就拉着我去居委会掰扯去!”   云知意对着她挥了挥手,弯腰上了车:“这事儿我会让我妈妈好好和刘婶说说的。”   刘婶是居委会最不好讲话的女人,云母又向来和自己不对付,要是撞到她们俩手上……   胡婶子纠结,对着绝尘而去的车屁股用力招了招手:“我把钱退你,别揭发我成不成?!”   ---   九月初的天气很是炎热,顾仰光看着她热得脸上微红,原本白皙的脸颊上晕着玫瑰色的红晕,和玫瑰红的长裙相搭,更是显得她容色出众。   “吃绵绵冰吗?”   云知意一怔,想起之前在冰店发生过的那件事,眼中不禁聚了更多笑意:“好啊。”   顾仰光注意到她那份格外耀眼的笑意,内心不禁辶濉   看着面前的玫瑰蜜冰,云知意拿起叉子戳了戳最上面的玫瑰花瓣:“你交换生的项目都做完了吗?”   还在犹豫想要找什么话题的顾仰光愣愣地摇摇头:“我过两天就要回去了。”顿了顿,他又说,“我昨天没亲自去现场送花……就是怕再有人拿这个乱讲,对你的名声不好。”   云知意昨天看到那束没有署名的花的时候,她就隐隐有了预感,对上顾仰光清朗的目光,也只是摇了摇头,笑容里微带了些俏皮:“那你今天约我出来,就不怕有人拍到又乱说?”   看着顾仰光像一只呆呆大头鹅一样愣在原地,云知意笑了出来:“我开玩笑的。”   顾仰光暗暗擦了擦手上的汗,对上她的笑脸,原本绷直的脊背也不禁放松了下去。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立刻跟我说!”顾仰光紧了紧拳,他昨天和家里人说了要回M国继续学习的意思,表妹小童很失望,觉着他现在退出,就是把未来表嫂暴露在被别人抢走的危险之中,但是……   现在一无所有的他,还是配不上她。   “我之后会在M国待半年,等到项目结束了,我就回来。”   云知意点点头,正想问问他航班信息,猝不及防迎面来了一个拥抱。   顾仰光没好意思停留,只匆匆抱了抱她,低声道:“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正大光明地为你送上一束花。”   ---   云知意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一语成谶。   Lucy同情地捧着红糖冰粉在一旁看云知意挨训。   Sarah抱着手臂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你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已经不会考虑谈恋爱了?这又是什么?!”   云知意弱弱地提出反驳:“真的就是朋友之间吃个饭……”   “吃饭?!”Sarah拔高了声调,声音尖利又清亢,让一旁吃冰粉的Lucy瞪大了眼睛,感觉Sarah转行做女高音也不错。   “吃饭需要搂搂抱抱?”Sarah听着觉得更生气了,“你怎么不推开他!”   什么脏的臭的野男人也敢抱她们最漂亮的天鹅了!   “……他抱了一下下就放开了。”云知意摊了摊手,“他今天就回M国去了,以后也没这种机会了。”   起码大半年是没这种机会了。   怕Sarah生气,云知意只好在心里默默补充。   “没这种机会?你很遗憾?”   看着Sarah又开始挑刺,云知意主动举手:“我去排练《奥涅金》!”   ---   她是逃过一劫了,但是陆隽却被胆大心野的记者给堵在了陆氏大楼底下。   郑秘书声嘶力竭:“保安!保安在哪里?!”   陆总前几天才吩咐了谢绝一切采访,虽然郑秘书好奇陆总怎么一会儿愿意一会儿又改了主意,但还是知情识趣地和之前联络的报刊主编们通了通气。   这个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陆隽微微蹙眉,挥了挥手,人高马壮的保安们顿时停在一边。   被众多猛男包围的保安像是一只孱弱的小鸡仔一般瑟瑟发抖,看着那位冷脸却又实在英俊的陆先生,鼓起勇气问道:“您对前陆太太和某小鲜肉私下约会,举止亲密这一报道,有什么看法呢?”   郑秘书紧紧握住了手机,万一陆总待会儿有什么暴动……他就火速拨打急救电话!   陆总冷凝的视线落在记者身上,眼看着他两只腿都开始打颤,这才勉强压住心中的怒火。   他不是没看见那则报道。   公关部的小甲早就把消息发给了他,陆隽本来很生气,但是想到云知意亲口对自己说,让自己离他远一点……   自己现在当然没什么立场去吃醋生气。   罢了,罢了。   陆隽握紧了手,内心劝解自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反正那姓顾的小子也还没上位呢!   没看见知意的手都没有回应着搭在他背上吗!   以前自己可是有这个待遇的。   想到这里,陆隽只能克制地回答:“是吗,我没关注过,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再多说就要发生丑闻了!   郑秘书连忙示意保安上前开道:“好了好了,陆总之后还有事,麻烦大家让一让。”   陆隽顺着保安开辟的通道走了出去,面色阴沉,看得一旁的郑秘书脸色发苦,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陆总快支棱起来把太太追回来吧!   ---   陆隽自己努力克制着,才没有当着镜头的面说出真心话。   可是这副冷淡模样落在别人眼里就是另外的意思。   在营销号的微博下就不乏有很多网友在阴阳怪气。   @臣妾做不到啊:前妻就别买通稿了吧?离婚了博了个独立自强新女性的名声,现在又要贴回去,笑死了。   @值拿倒弭⒆樱河幸凰狄唬为什么离婚了还要把这两个人放一起?谁获利多很明显了吧。   @清朝巨人三阿哥:无语了,云女士什么时候主动提到过前夫?谁炒作还不一定呢。   ……   叶菀声看得瞠目结舌:“这陆隽都有腿毛来洗地了啊……”   她今天可不是故意来蹭饭的!看到这个消息的她义愤填膺,连忙准时下班来告诉云知意这个消息,正巧云母做了她最爱吃的红烧肉,这顿饭吃得叶菀声很是满足。   正在浇花的云知意听到这个消息,动作只是微微地顿了顿,之后就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哦。”   是她要求陆隽离自己远一点,他这样做……明明是更符合她心意的。   云知意按下心里隐隐约约的不舒服,想到Sarah和自己商讨的事情,她还要忙着建立新舞团……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实在不应该让这些琐碎小事绊住她的脚步。   至于陆隽……   她恍惚想起那两年的生活,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看了一眼在桌子上无知无觉只管开花的虎头茉莉,云知意站起身准备出门。 第72章 OOC的第七十二天 她怀里怎么揣了个……   挂掉电话,云知意捏了捏酸痛的眉心,这些日子和Sarah、Lucy一起商讨新舞团成立的事宜,虽然忙,不过……   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感受到腰肢随着后仰的动作越发柔软舒畅,这件心头大事总算是要安全降落了。   这段时间总是忙里忙外,云知意捏着细长葱白的手指算了算,今天正好有时间好好烤些小饼干。   想到粉丝的一腔热诚,云知意嘴边的笑意更柔和了些,她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认真数了数:“橙子曲奇、烤棉花糖饼干、黄油曲奇、布朗尼饼干……这些应该都会比较对大家胃口吧。”   她那天在看后援会发出的应援微博时,有意留心了她们的id和日常动态,都是很阳光活力的女孩子们。   云知意心情愉快地放下了笔,准备照着这份好像已经散发出黄油甜美香气的纸开始准备给粉丝们的惊喜。   她刚出了门,就听见从客厅传来的欢声笑语。   除了她熟悉的云父云母的声音之外,还有一道属于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   “囡囡。”云母见着她出来,脸上浮出一个更大的笑容来,连忙朝她招了招手,“快过来,哎哟,这孩子可真可爱,瞧着这小脸儿多嫩多水灵!”   云知意走过去,看见一个穿着蓝色背带裤的小男孩正一脸懵懂地坐在大人中间,嘴角还滴着晶晶亮的口水,大眼黑发,看起来很是可爱。   云母看着怀里的小男孩突然躁动起来,小胖手着急地朝着云知意的方向挥舞,有些惊讶,随即又笑得更加开心:“哎哟,这个孩子是喜欢囡囡的。来,你来抱抱!”   直到那坨带着奶香味的柔软到了自己怀里,云知意的身体还是有些僵硬,她小心翼翼地将另一只手护在小男孩的后颈上,那副模样看得云父只乐呵。   云母慈爱地看着这幅场景,一边指导云知意的抱娃姿势,一边解释道:“你还没见过呢吧?这是你蔡婶子家的小孙子,现在才一岁多呢,你瞧瞧,是不是很可爱?”   云知意低眼看了看怀里柔柔糯糯的小胖孩,她原本还担心孩子不习惯她的怀抱会哭闹,没想到他只是乖乖地待在自己怀里,清亮纯稚的目光看得云知意心里一阵又一阵地发软,忍不住去拿额头轻轻碰他的鼻子,看着他咯咯笑出声,嘴角的笑容越发甜。   云母解释道:“你蔡婶子今天要出门,不好带孩子,我和你爸就帮着带一天。”   云知意点点头:“他叫什么名字?”   云母正想说话,她怀里的孩子藕节般的手挥舞得更加兴奋了,被口水沁得红润润的小嘴含含糊糊地张开,蹦出两个字:“……觉觉!”   云知意有些惊喜地亲了亲他的胖脸,得到他更欢乐的笑容之后惊讶道:“他已经会说话了呀?娇娇?不是男孩子吗?”   “是觉觉,睡觉的觉。”云母用口水巾给他擦了擦下巴,笑道,“大名叫闵乘徽,因为太爱睡觉,所以小名就叫觉觉。”   被叫到名字的觉觉开心地吐了个口水泡泡。   ---   身上都是奶香气的小孩子的确很好抱,不过云知意还记挂着自己的饼干大业,只好把小胖子又送回了云母怀里。   骤然离开香香软软怀抱的觉觉大声叫了起来,小胖手也慌乱地朝着她离开的方向乱挥:“不!”   “不什么?”云母拿小玩具逗他,“是不是舍不得姐姐啊?”   觉觉固执的小胖指头还指着云知意的方向:“要!”   云母刚刚听到云知意说了要做些饼干做些朋友,担心孩子过去会打扰她,连忙把还在哇哇说话吐口水的奶娃子抱了起来,哄着他玩儿。   眼看着觉觉有些昏昏欲睡,云母正要把他哄睡着,刚刚走开去接电话的云父就一脸慌张地走了过来:“出事了呀!”   云母瞪了他一眼:“小声点!没看见觉觉要睡着了吗?”   看着这么可爱的奶娃子,云母的心都要软化了,虽然是她自己支持囡囡勇敢拼事业,但是遇上这样白白胖胖的小孩子时,云母的抱孙激情还是诚实地浮现出来了。   “我姑妈进医院了……”云父眉头紧皱,“大河他们现在又不在S城,我们得赶紧赶过去。”   云知意听到响动,主动伸手抱过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觉觉,轻声道:“妈妈,你和爸爸去照顾姑奶吧,我看着觉觉就行了。”   云母有些犹豫,虽然她知道这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了,但是――“你之前都没有照顾过这么小的小孩子,我怕你手忙脚乱的……”   “没事。”云知意看着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熟了,静谧的睡容像是小天使一样甜美无辜,不禁笑了笑,“有事我会及时给你打电话的。”   临出门之前云母还是有些不放心,特意将觉觉的奶粉奶瓶和纸尿布都拿出来摆好,又细细叮嘱了一番,这才和云父一起驱车离开。   ---   云知意把觉觉的婴儿车摆在餐桌旁边,自己不时从厨房探出头去望一眼,好在他睡得很甜,直到云知意烤好了两份黄油曲奇,他才醒来。   这个孩子很乖,即使是刚睡醒也没有哭叫大喊,只是用小胖手揉了揉眼睛,口里嘟嘟囔囔地叫她:“喝!”   云知意明白过来,这是渴了。   她想起云母的叮嘱,连忙调了些温水喂他喝下。   有温温甜甜的水喝,觉觉开心地握住了奶瓶,认真喝水的样子看得云知意眼里含笑,忍不住用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真乖。”   觉觉喝了一半就不想喝了,他把奶瓶放在一边,对着云知意张开手:“老婆…抱!”   云知意:澹看起来孩子爸爸经常在他面前这样叫孩子妈妈呀。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抱起小胖子,一边纠正他:“要叫姐姐哦。”   内心虽然有些淡淡的不好意思,毕竟她这个年纪的确可以当觉觉的阿姨,但还是姐姐更好听一点。   她这么想着,笑着戳了戳觉觉正不高兴的小胖脸:“叫姐姐。”   人生第一次表白被拒的奶娃子拒绝开口。   不过很快就被云知意递过去的香蕉夹心小饼给哄好了,看着正在认真啃饼的觉觉,云知意腾出手去给他泡了一杯奶粉,看着他好胃口地咕嘟咕嘟喝完了,这才放下心来了。   只是……   她看了看桌上的食材,做小饼干的材料不够了。   给吃饱喝足的觉觉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拉臭臭,保证小屁屁干净又清爽,这才笑着抱起他:“我们出去逛逛好不好?”   小孩子听到出去玩的时候总是格外兴奋,只有一岁三个月的觉觉也不例外,兴奋地拍起了巴掌,任由口水从小乳牙中飞迸出去:“玩!玩!”   ---   最近青阳巷为什么总是这么多豪车?   因为担心云知意举报自己的胡婶子愁得都瘦了两斤,看着那辆布加迪静静停在那里,想上前去痛宰一顿的心思刚刚活跃起来,又萎了。   都怪那晦气的云家小囡!   这时候车里车外的人想的正好是同一个人。   陆隽面沉如水,虽然他昨天不用陆母劝就能自动调节好心态,但是……   那个姓顾的臭小子居然敢抱云知意!   这是自己好久都没有过的待遇。   要是他现在去抱她的话……   陆隽眼神一凛,估计会被当场痛斥臭流氓。   他心里郁郁的不开心,也不想听陆母特意说给他听的风凉话,索性一大早就驱车来了青阳巷,想着能够看她一眼也是好的。   只要能看她一眼,他满心的怒火就能瞬间被春风柔水浇灭。   可是他等了大半个上午,看着云父云母的车都开没影了,那个喜欢乱收费的胖大婶都围着他的车转了好几次,也没等到他相见的那个人。   随着太阳越悬越高,陆隽的心情也和窗外的骄阳一样躁动又不安。   她去哪里了?   是在Sarah家里练舞,还是……   陆隽不敢去想那个可能,他紧紧捏着方向盘的骨节绷得发白,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不顾后果地去敲那扇门。   可是想到云知意生气时候的冷脸,陆隽开门的手又顿了顿。   他忍。   ---   郑秘书看着过了上班时间却仍旧空荡荡的总裁办,内心好奇工作狂陆总到哪里去了,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问。   但这个动作很快被刘秘书制止了。   刘秘书很是义正言辞地提出理由:“万一现在陆总正在努力地追回太太呢!你这一个电话过去很容易破坏氛围的!”   天可怜见!自从太太和陆总离婚之后,他们这秘书办就总是笼罩着一股阴云,长时间的低气压让刘秘书愁得小腰都细了一圈。   刘秘书在内心诚挚祈祷:希望陆总大发神威成功把太太再次娶回家!   郑秘书怔了怔,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   他看了一眼何秘书和王秘书,另外两人都严肃地点点头,他们也不想过这种被冰山脸大老板折磨的日子了!   于是郑秘书愉快地放弃了原定的计划。   ---   陆隽抬手看了看腕表,蹙眉下车,那个胖大婶见了他就一脸惊讶:“云家小囡今天又换司机了?”   又?   陆隽黑着脸递给她五百块钱:“不用告诉她我来过。”   胡婶子喜上眉梢,又一次成功敛财的她忙着数钱,听到他的话也只是奇奇怪怪地看了他一眼,嘀咕道:“跑一趟能赚五百块钱吗?出手怎么这么大方?”   她犹自嘀嘀咕咕,这个司机长得有点眼熟啊。   正要上车,陆隽突然回头看着巷口,今天要是能见一见她就好了。   他正黯然,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人,身材高挑,肤色白皙,唇边的淡淡微笑让她在炎热的夏天也能美如出水芙蕖,随着她走动,淡蓝色的裙摆缓缓漾开,带着淡淡又怡人的香气。   这不就是他期待已久的云知意吗?   但是……   陆隽拧眉,她怀里怎么揣了个胖娃娃? 第73章 OOC的第七十三天 以新舞团的名义登……   云知意走出门就开始后悔了,今天的太阳太大,晒得她肌肤发烫。好在她提前给觉觉戴上了帽子,保证那堆白白嫩嫩的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放心往外走去。   反正超市就在隔壁街,速去速回好了。   觉觉趴在她的颈窝边,乖乖嗅着她身上传来的香气,表情很是愉悦。   蔡婶子就这一个小孙子,平时很是疼爱,一岁多的孩子养得白胖可爱,不过……云知意辛苦地提了提他的小屁股,可真是沉重的爱啊。   陆隽看着她吃力的模样,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我帮你吧。”   云知意有些惊愕地抬起头,还没等她说话,怀里就一轻。   陆隽怎么会在这里?   自从上次那通电话之后,她以为骄傲如陆隽,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可是现在……   云知意瞟他一眼,神情自然,看着自己的眼神耐心又柔和。   搞得来这一切都是她在无理取闹一样。   云知意不高兴地抿了抿唇。   突然从香香怀里蹦到一个又硬又不香的人怀里……觉觉懵了,他转头看了看云知意,又看了看陆隽,哇得一声大哭起来:“呜呜呜呜呜呜我要老婆抱!”   老婆?   陆隽脸黑了:“就算你对我失望,也不用把希望放在一个现在还无法独立上厕所的小孩子身上。”   这都什么跟什么?   云知意气急,看着高大冷毅的男人肃着一张脸,抱着孩子的姿势却有一种诡异的僵硬感。   这幅场景,真是很不般配。   乖乖窝在陆隽怀里的觉觉还在抽抽噎噎地哭,云知意连忙心疼地对他张开手:“来,我抱。”   陆隽微微侧身,抱着他的手仍旧很稳:“我来抱吧。”   觉觉哭得更凶了。   这小孩怎么这么不配合?   陆隽表情严肃地拍了拍他的背,虽然这个动作很不熟练,但是云知意居然从中看出了几分…温柔?   她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热中暑了。   看着觉觉不买账,陆隽温声道:“买糖给你吃。”   春卷儿不听话,陆母就拿罐头训它。   这招应该很管用。   怀里的奶娃子终于停下来了,被家里人严格限制吃糖数量的觉觉眼前一亮:“两个!”   这孩子……还挺机灵。   云知意皱眉:“陆总什么时候喜欢抱别人孩子了?”   看着她俏脸含煞的模样,陆隽嘴角微微上扬:“我更喜欢抱我们的孩子。”   陆隽总是喜欢表现出他不合时宜的自恋。   云知意瞪他一眼:“有病。”   这句话一出口陆隽有些忐忑,担心她觉得自己孟浪,又害怕她生气,不顾怀里的奶娃子口水都蹭到他昂贵的西服上,开口道:“你要去哪里?我开车送你们吧。”   “陆总可是大忙人,怎么有空送我?”   云知意对于这句话的可信度很是存疑,之前陆隽恨不得每天都直接睡在办公室,连答应陪她逛街的事都能一拖再拖,现在玩这一出又为了什么?   想到陆隽是因为愧疚,或者只是一时兴起……   云知意的眼神冷了下去:“不敢劳您大驾。”   陆隽咳了咳,面不改色道:“我今天一整天都有空。”   送她出门,甚至陪她回家,他都乐意奉陪。   等着大老板签字的郭副总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心疼地抱住了胖胖的自己。   ---   云父云母在医院陪了姑妈大半天,直到护工和其他亲眷到了医院,俩人才紧赶慢赶地回了家。   毕竟她们都知道最近囡囡忙着舞团的事,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觉觉又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   在大人眼里,这两人都还是小孩。   云母到了家,看着觉觉正专心窝在云知意怀里玩九连环,心里舒了一口气,笑道:“饿了吧?等着啊,妈给你弄点吃的。”   “我不饿,你们累坏了吧?”云知意笑眯眯地捏着觉觉的小肉胳膊对着她们打招呼,问了问姑奶的情况,得知没什么大毛病之后就安心了不少。   云母进了厨房,看着一旁包装得十分精美的饼干盒子,惊讶道:“你做了这么多?”   云知意把觉觉交给云父,过去点了点盒子数量:“我还觉得做得太少了。”她把粉丝慈善的事情给云母说了,云母赞同地点点头:“这可是好事。那你这些饼干怎么送出去?”   云知意想了想:“天气热了,饼干不好保存,这些就先送给S城的粉丝吧。如果大家喜欢,下次我再接着做。”   “你下周不是要去巴黎参加比赛?”云母手脚麻利地撕鸡腿,打算今晚就凑合着吃个鸡丝凉面,“要不要妈妈帮忙给你送过去?”   这倒是不用了,她之前早就和叶菀声商议过用什么样的形式送给粉丝。   云母看着她笑着摇头就知道她有主意了,也就不多说了。   ---   今天也是疲惫的一天呢。   下班回家的余圭正想打开手机,看看粉圈大神有没有什么新的产出,没想到一上线就看到了满屏的泪水emoji。   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她看个明白,朋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在她的夹杂着笑声哭声的尖叫声中,余圭总算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云知意,要给她们送亲手制作的小饼干!   虽然这次只是S城限定的粉丝福利,但是!   余圭也开始加入尖叫泪奔大军了,她正好就在S城啊!!!   她敏锐地发现发出这个消息的账号很是眼生,往留言区一瞥,全都是‘姐姐看看我!’、‘C城也要吃小饼干!’、‘姐姐人美心善我好爱!’、‘申请给姐姐揉面团!’   余圭的手不住颤抖,今天的惊喜未免太多了一点!   这居然是云知意本人的账号!   她连忙看了看这个新账号的动态,只有这一条送饼干的微博,不过没关系!   余圭美滋滋地点了关注,账号都有了,不愁等不到姐姐发自拍的那一天!   ---   郑秘书看着陆总正肃着脸处理工作,那副模样,实在不像是有追妻新进展的样子。   之前复合大旗舞得最欢快的刘秘书早已安静得像一只鹌鹑。   郑秘书忧愁:陆总的情绪可是越来越外放了。   不知道这样是不是一件好事。   陆隽还在昨天的事情不高兴。   虽然他如愿得到了和云知意相处的机会,但是……   他想到那件事情,打结的眉心一直都没有松开过。   越想越愁。   陆隽索性登上夹浪,看到粉丝群里刷屏的鲜花眼泪和哇哇乱叫,皱着眉一路刷过去,才看到――   她要送粉丝饼干?   所以昨天买的那些东西是为了制作给粉丝的礼物小饼干,而不是送给顾仰光的?!   想到自己昨天因为乱吃醋而说的话……   陆隽努力抑制住发烫的耳朵尖尖,表情严肃地给郑秘书下了指令:“把我明天下午的时间都空出来。”   这些人这么激动,他一定要早点去现场等着!   这次的慈善活动自己出了这么多力,多拿几份饼干不过分吧。   陆隽想着想着,就不禁微笑起来。   刚刚满室沉郁严肃的氛围一扫而空。   郑秘书看着总裁办里的气氛总算从严冬过渡到了初春,这才敢进去请示:“陆总,公关部发来消息,有狗仔拍到了您和太太出行的照片……”   说到这里,郑秘书心里疑惑了,照片上的男女外貌极为登对,要不是他觉得那件事实在不太可能,他都觉得那个只会流口水的小胖孩子是陆总和太太的爱情结晶了。   瞧瞧这一家三口的同框画面,多养眼啊。   陆隽示意他将照片拿过来。   郑秘书连忙恭恭敬敬地呈上了照片。   陆隽修长细直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了翻那叠照片,神情似乎又柔和了一些:“把这些照片扫描发我一份。”   电子档也要好好保存。   郑秘书懵了,小心提问道:“那狗仔那边……”   这还要问?   陆隽不耐烦地睨他一眼:“以后这些报道通通拦截住。”   对于她想要做的事情,陆隽不会再让自己犯蠢。   ---   小童得了这个消息激动不已,除了嘲笑一番远在重洋彼岸的表哥又没了一次机会之外,自己还顺势请求顾仰光给自己请个假。   心里还难受的顾仰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小童说得很是理直气壮:“我帮你尝一尝未来表嫂的厨艺怎么样啊!而且到时候一定有很多人去,我能帮你保护她!”   说到厨艺,顾仰光立刻抖擞起来了:“哦,这就不用了,这件事我比你更早有发言权。”   上前云知意送给他的小饼干都被他一人独享了,分享这件事在爱情里面果然是不成立的。   任何和她有关的东西,他都不想分给别人。   小童不依不饶地求他:“表哥!我想去嘛!你就帮我请个假不行吗!”   顾仰光不为所动。   小童使出杀手锏:“万一那位陆先生也去的话……”   顾仰光态度十分友好:“请半天假够吗?”   为了给粉丝分发小饼干,云知意特意包下了一家咖啡厅,和叶菀声俩人将包装精美的小饼干放在一边,等着粉丝过来。   这下看到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少女在门口探头探脑,犹豫着要不要进来,云知意虽然惊讶第一个来的粉丝居然是认识的人,但也高兴地连忙招呼她进来。   “未来表嫂!”小童一激动就管不住嘴,看着云知意穿着一条白色碎花裙,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的脸是被热红的,还是被羞红的,说起话来有些结结巴巴,“我…我好像来得太早了。”   “时间刚刚好。”云知意拉着她坐下,小童还沉浸在她的手好软她身上好香的幸福中,听见云知意问她喝什么,连忙回过神,“白开水就好。”   叶菀声帮忙送水,看着小童脸蛋红红,打趣道:“小孩,你叫谁未来表嫂呢?”   小童有些害羞地低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叶菀声还没来得及咋舌,就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她回头去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滴龟龟,怎么一下子又来了这么多人!   她忧愁的想,不仅饼干不够分了,她现在担心云知意不够分。   大家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别开生面的粉丝见面会,云知意看着大家有些局促,但是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心里的紧张也淡化了不少,笑着招呼她们坐下:“大家进来坐呀。”   余圭和同伴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读出了激动:啊啊啊啊啊啊啊真人版的姐姐更加漂亮了!连说话的声音都这么温柔好听!   叶菀声帮着她一起分发小饼干,递出去一包小饼干,就能收获一个女生的惊喜笑容。   到余圭的时候,她脸红红地从包里掏出一朵红玫瑰,递到云知意面前:“送给你。”   云知意有些惊讶地抬头,片刻之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   看着她比自己多了和姐姐互动的机会,之前领过小饼干的粉丝都开始幽怨地咬小手绢,一时之间都在嘘她:“好有心机啊你!”“姐姐等我!我也要送花花!”   云知意笑着摆了摆手:“多了家里的花瓶也不够放呀。”   郑秘书看了一眼全副武装的陆总,犹豫道:“陆总……”   他担心陆隽鸭舌帽口罩全带上,还穿了件新买的夹克衫,在这样闷热的天气,郑秘书真情实意地担心他会中暑昏倒在太太面前。   陆隽对着后视镜调整了帽子,确保自己包裹得连钟伯看了都要犹豫的地步,淡声道:“在这里等我。”   陆总还是这么自信,郑秘书闭嘴了。   陆隽没有因为这身装备中暑,但是……   他也的确遭遇了一点麻烦。   时值九月,正是炎热的天气,今天来领小饼干的粉丝们为了给云知意留下一个好印象,都是卯足了劲儿打扮自己。   陆隽站在一堆打扮得青春靓丽的女孩子中间,感受到那些惊恐又好奇的眼神,努力掩饰住自己内心的不自在,还有点不高兴:不是说好了十点钟开始吗?这些人怎么提前来了!   而且还这么多!   小童因为来得早,现在正帮着云知意给大家分发她新泡好的百香果柠檬茶,看着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高大男人,忍不住跑到云知意旁边嘀嘀咕咕了几句,突出重点:“那个人看起来好奇怪!”   听了她的话,云知意有些好奇地望向那个男人。   噫,有点莫名的眼熟。   大家本来就在关注着云知意的一举一动,看她抬头望向队伍的尾端,大家都不禁把视线投向那位造型分外惹眼的男士。   一时间人群中又开始嘀嘀咕咕:居然用这种方法来吸引姐姐的注意力!   又学到了一招!   余圭看着这个沉默又高大的男人,有点担心他是来找茬的,和同伴低声商量了几句,壮着胆子上前去:“你好,麻烦出示一下夹浪id。”   万一是别家粉或者是路人来白嫖可就不行了!   陆隽愣了愣,把手机界面给她们看了看。   余圭看了一眼,就震惊地张大了嘴:“Shlngu310?”   陆隽点点头。   原本脸上还隐带疑惑的粉丝们顿时恭恭敬敬地给他让路:“大佬请上座!”   开玩笑,这是姐姐最大的土豪真爱粉!   不过这个真爱粉真的好低调啊,穿得这么厚……一定是因为他想要低调行事!   陆隽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拒绝,故意低声道:“正常排队就好。”   他记得云知意说过,讨厌自己这副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没有人有义务因为他而让步。   云知意听见余圭说出他id的时候就明白过来了,旁边的叶菀声更是兴奋地晃她胳膊,无声呐喊道:啊啊啊啊啊啊是你那个土豪真爱粉啊!   云知意有些无奈地抽回手,笑着给等在一边的粉丝递去一盒橙子曲奇:“存货还很充足,大家不用急的。”   陆隽在队尾默默点头。   他不急。   下一个终于要到他了。   看着前面的女生热情地和云知意握了握手,他心里陡然生出一些紧张和羞涩来。   以这种方式和云知意握手……   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云知意递给他一盒黄油曲奇:“谢谢你的支持。”   陆隽伸出手接过那盒散发着甜蜜香气的饼干,有些犹豫要不要和她握手,云知意注意到他还没有收回的手。   心里虽然觉得这双手长得有点眼熟,但是周围都是眼巴巴看着她的粉丝,虽然知道面前这个沉默得有点奇怪的男人付出了很多,但她也不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给他第二盒。   毕竟现在存货也不多了嘛。   她余光瞟到一旁放着的柠檬冰茶,眼睛亮了亮。   这是大家还没来之前她给自己和叶菀声准备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自觉这样处理很不错,云知意脸上的笑意更柔和了一些:“给你一杯柠檬冰茶,天气热,注意不要中暑了哦。”   陆隽点了点头,尽管他为了这份久违的温柔而心神荡漾,但还记着自己新捏的身份,只好匆匆道:“谢谢。”   声音也有一点熟悉。   云知意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陆隽察觉到她的视线,不敢再多停留,对着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他感受着柠檬冰茶的冰凉触感,感觉自己像是跳入了夏日山溪间,任由清凉清透的溪水将他包围。   整颗心都是松松软软的。   今天的收获已经很让他惊喜了,只有他一个人有她亲手送来的柠檬冰茶!   ---   这次的粉丝见面会大家都很满意,在登机之前,云知意还在看粉丝们给她的留言。   看着她唇边的笑意越来越灿烂,Sarah忍不住提醒她:“要准备登机了。”   云知意放下手机:“知道啦!”   这是她第一次以新舞团的名义登上国际舞台。   为了自己,也为了爱她的人,她会更加努力。 第74章 OOC的第七十四天 Lucy姐就要让……   看着面前女人的嘴张张合合,一张保养得宜的美人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这本是很能打动人的,但这样深沉的母爱并没有让徐玫合动容。   她甚至开始挑剔起徐母的妆容:“妈妈,你眼角卡粉了。”   还在长篇大论滔滔不绝的徐母陡然被哽了一下,随即眉梢一扬:“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   徐玫合低下头去,不配合地开始玩起了手机。   虽然她在S大附中校庆的时候又犯了蠢,但是她也及时收住了啊,妈妈至于这么一惊一乍的吗?   徐玫合有些不耐烦:“这都快过了一个月了,除了妈妈你还在念叨之外,别人怎么会在意?”   徐母被她的无赖给惊了惊,气得来把贵妇涵养通通抛掷脑后,大声骂道:“别人不在意?你爸爸公司那些合作伙伴一个接一个的撤伙,原本谈好的案子也被别人抢走了,是不是非要逼着这个家倒了,我们娘俩只能出去睡大街了,你才能懂事?”   看着眼前不为所动,面容精致却冰冷的女儿,徐母眼中闪过浓浓的失望之色,开始后悔之前对于女儿是不是太过放纵,竟然纵着她养成了这副自私自利的冷漠性子。   想到之前漂亮又大方,只会让自己在一众贵妇姐妹面前骄傲的女儿,徐母忍不住叹了口气,自从她这次回国之后,就像是失了智一样,处处都做得不得体,这些年来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好名声,都要败坏光了!   到时候别说陆家,只怕当初对徐玫合表示过好感的那些贵妇姐妹都不会让她进门了。   “那些人现在看不起我们家,等我当了陆太太,他们当然又会上赶着贴上来了。”徐玫合嗤笑一声,似乎很是胜券在握,“你和爸爸也是,就不能为了我再忍一忍?放心吧,我只好会好好和隽哥说说,让他帮一帮爸爸…”   她犹自说得高兴,徐母已经听不下去了,颤抖着声音打断了她:“够了!你这些一厢情愿害了你爸爸不说,你现在怎么一点惭愧之心都没有?!”   徐母说得痛心疾首,徐玫合皱了皱勾画精致的眉毛,让徐母爱怜不已的美丽脸蛋上尽是不悦:“妈妈,你应该要相信我!是不是爸爸又和你说什么了?”   这个女儿是没救了。   徐母撑着椅背站起来,雍容端庄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疲惫:“我是劝不动你了。正好,你爸爸说要把你的卡都冻结掉,我原本还担心你……算了,你好自为之吧。”   冻结她的卡?   徐玫合一愣,等她回神的时候,徐母早已走出了她的房间。   往日疼爱她的徐母今天这么绝情,徐玫合心中不是没有触动,自从云知意和陆隽离婚,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按照她预想之外的方向发展了。   这样的感觉很糟糕。   徐玫合不耐地薅了薅头发,准备给陈知巧打个电话。   这个从小认识的妹妹心思单纯,总是被她三言两语就激出了一阵火气,一向都是她最趁手的工具。徐玫合都不用想,之前交好的那些名媛朋友虽说也会接她的电话,但是一开口免不了都是要对着她冷嘲热讽,现在只有陈知巧能够懂她了。   徐玫合怀着几分难言的期待拨通陈知巧的电话,等候了几声之后,陈知巧终于接通了。   徐玫合皱了皱眉,往常陈知巧可是秒接她电话的。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只是想找一个人倾诉她的烦恼而已。   她清了清嗓子,正想开口,电话那边就传来了一阵阵暧昧的声响。   徐玫合脸黑了,陈知巧含含糊糊地娇嗔了几句,给了人一个响亮的啵啵之后,这才正式接通她的电话:“玫合姐,怎么了?”   短短的六个字,徐玫合品出了三分漫不经心,五分迫不及待和两分疑惑。   原来现在她在陈知巧心里都这么不重要了吗?   徐玫合故意放淡了声音:“哦,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在干什么。”   以前她这句话一出来,陈知巧就会上道地约她出来玩,倾听她的感情动态了。   可是现在……   陈知巧笑了几声,徐玫合感觉自己从其中读出了几分娇羞。   “我现在正和我honey在一起呢。”   “honey?”徐玫合有些疑惑,“你什么时候养了宠物?”   “不是宠物啦。”话筒那边又传来了令人脸红的暧昧声响,陈知巧似乎从什么地方挣脱了出来,说话的声音都带了些气喘,“就是…嗯,上次我给你说过的校霸嘛……我们现在在一起了。”   徐玫合惊讶出声:“你竟然和这种人在一起?”   “什么叫这种人?”情到浓时的陈知巧对于她的反应很是不满,但想到她堪称坎坷的情路,又耐下心劝她,“玫合姐,我看你也别白费心思了,人家陆隽的心思压根不在你身上嘛!”   想到上次校庆,陈知巧不肯承认自己当时被云知意给迷住了,这下却也忍不住说道:“干嘛非要找个有钱的呢?我们家honey就很好啊,人长得帅,身材还好,唔……”   徐玫合麻木地听着话筒那边传来的亲热声音。   好在陈知巧还有几分清醒,过了一会儿她似乎走到了一个安静些的地方,歉意地重复了一下自己的话:“玫合姐,我honey还有好几个人帅又嘴甜的队友呢,要不要介绍给你?也试试别的男人嘛,说不定会有新收获哦。”   徐玫合利落地挂了电话。   安慰没找到,倒是找了一肚子气。   大家都在劝她迷途知返……   徐玫合的手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不!她绝对不会让自己输给云知意那个女人!   ---   F国巴黎国际芭蕾舞比赛是芭蕾界含金量最高的几个国际大赛之一,这次Sarah选了它作为新舞团首次面世的比赛舞台,不得不说也是思虑周全。   “FLY舞团,当然要一飞冲天。”Sarah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看着猩红色的酒液在光洁的玻璃杯壁上激荡出绮丽的花纹,“你们两员大将,可不能堕了我们FLY舞团的名声。”   云知意笑着和她碰了碰杯:“Sarah大老板就等着赚得盆满钵满吧。”   Lucy苦着脸看着面前的沙拉:“明天就要比赛了,怎么还吃菜叶子啊!”   被中华美食养刁胃口的Lucy昂着头,表情很是威武不屈。   Sarah扬起下巴品了一口红酒,凉凉道:“你是想明天跳舞的时候被你腰上的肥肉抢镜吗?”   听了她的话,Lucy下意识地收了收腹。   “红酒美容养颜的,少喝一点,今晚早点睡吧。”云知意安慰地拍了拍Lucy嘟起的脸,“比赛结束之后,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中国胃十级的Lucy对此保持怀疑状态。   ---   郑秘书感觉最近工作狂魔陆总又回来了!   他微笑着推掉了郑大姑给他安排的相亲行程,却听见陆隽的回复:“你不用跟着我去。”   郑秘书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啊?”   陆隽低垂着眼翻阅桌上的文件:“私人行程,我自己去就够了。”   私人行程?难道陆总去巴黎不是为了搞大钱吗?   不过看着陆总专心工作,明显是不肯透露内幕的样子,自觉一腔雄心壮志事业魂被错付的郑秘书只好幽怨地退下了。   ---   陆母对于陆隽要去巴黎的事情很是激动。   “我也要去!”陆母捧着脸,笑着一脸荡漾,“在铁塔下和金发帅哥喝一杯咖啡,一起看着瑰丽的晚霞,空气里都是他很有sense的香水味……多浪漫呀!”   陆隽对此不做评价:“我给你安排机酒。”   “卷卷儿长大了,不想和妈妈一起去旅行了?”陆母故作哀怨地看着他,拖长了声调,“看来是有了老婆,忘了娘。”   “妈。”正在收拾行李的陆隽有些烦不胜扰地停下了手,无奈道,“我不是正要去追回你也很喜欢的儿媳妇吗。”   “知意那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儿,我当然喜欢了。”陆母哼了一声,招呼一旁尝试往行李箱里跳的春卷过来,“期待你的好消息。”   她正要转身离开,瞥见行李箱里端正摆着的相机,笑容里参杂了些暧昧:“记得把我儿媳妇拍好看点。”   看着陆母袅袅婷婷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陆隽对着面前有些凌乱的行李皱了皱眉。   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正笑着给他收拾行李的女人。   “我查了一下那边的天气,最近要降温,这些薄绒衫穿在里面正好。还有这条你最喜欢的领带,我放在左边夹层里了,你到时候不记得也可以打电话问我。”说完这些,她似乎怕他烦了,连忙补充,“你一定累了吧,我去给你放水泡个澡。”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应的呢?   陆隽努力想了想,只从回忆里扣出一个模糊的背影。   因为要单独出差,自己沉着脸站在一边,看着她为了自己忙前忙后,内心又陡然升起一阵满足感。这份满足感催生出愉悦来,冲破了他要出差离开的淡淡不舍。   那个时候的他只要轻轻从背后抱住她,就能得到她一个惊喜又带着羞涩的笑靥。   可是现在……   陆隽回神,只有一室清冷。   ---   云知意走出房间,就看见Lucy一脸愁苦地坐在沙发上揉眉毛。   看见她出来了,跟看见救星似的连忙迎了上去:“宝贝!我的右眉毛一直在跳!这就是你说的跳灾吗?”   社会主义建设者云知意笑了笑,安慰她:“拒绝封建迷信,你只是太紧张了。”   Sarah喝了一口咖啡,难得没有出言讽刺Lucy:“唔,这次Lucy的预感似乎没有错。”   云知意和Lucy两脸惊讶地看着她。   “我收到消息,旧金山芭蕾舞团也会参加这次比赛。”Sarah对着窗外初升的热烈朝霞眯了眯眼睛,“要和之前的同事一起比赛,可真是一个不错的爆点。”   得,阿尔奇的商人头脑在这时候倒是灵光了一些。   Lucy眼带不屑:“阿尔蒂娜和丽丝梅都休假了,阿尔奇要想找到比我们水平更高的人,休想。这次比赛的冠军一定是我们的!”   看着Lucy握紧双拳,眼神肯定的模样,Sarah难得笑出了声:“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输赢?”   Lucy难以置信地和云知意交换了一个眼神:胜负欲超强的大魔王怎么好意思这么说她!   云知意清了清嗓子,补充道:“万一阿尔奇只是想借这个爆点来为舞团带去更多话题度呢。”   好像很有道理。   深觉脑子跟不上她们转弯速度的Lucy闭嘴等训。   Sarah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没能成功挂壁,她有些遗憾地把咖啡杯放在一边,速溶的果然上不了台面。   “阿尔奇终于能彻底将舞团当作自己的敛财机器了,几员大将走的走,休假的休假,他现在肯定慌咯。”Sarah拿出化妆小镜补口红,耀眼的大红色,很衬她美艳的容貌,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唇,直到满意了,这才悠悠开口,“不过几个小喽,你们还赢不了的话,还是趁早划水回家吧。”   直到到了加尼叶歌剧院,见到了那群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云知意才明白,为什么Sarah的神态那么放松了。   连裴珍妮…那样的人都被派出参加比赛,看来阿尔奇现在真的是无人可用了。   裴珍妮看见她们进来,脸上露出一个惊讶又不失轻蔑的微笑,故作惊讶地和旁边的人搭话:“今年这是怎么了?巴黎的门槛真是太低了,这种人都能和我们一起登台比赛?”   那个金发女生看了一眼挑事意味十足的裴珍妮,又看了一眼依旧气场两米二的Sarah,低头不说话。   “我也好疑惑。”Sarah笑意盈盈地用手扇了扇风,“和这种脚上功夫还没嘴上功夫出色的人比赛,赢得太容易,真是让人没成就感。”   裴珍妮涨红了脸,她心里清楚,要不是因为Sarah三人的出走,其他舞团元老级的成员都纷纷借势休假隐退,这次大赛的参赛名额绝对落不到自己头上。   况且和Sarah这种瑕疵必报的女人撞上……   裴珍妮忍气吞声:“Sarah,好歹大家之前都是同事,没必要一见面就这么不友好吧?”   Sarah冷笑一声,金发女生听着她的冷笑声就犯怵,连忙拉了拉裴珍妮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不满:“行了,这个休息室本来就是我们两队共享的,你消停会儿吧。”   说完,又对着Sarah微微鞠躬,强硬地拉着还不服气的裴珍妮走到另一边休息区域去了。   Lucy有些失望:“就这样啊,我还想亲自出马骂一骂裴珍妮呢!”   上次她使手段给云知意的柜子糊上胶水就够让Lucy觉得恶心了,现在帮着阿尔奇助纣为虐,还不知天高地厚地跳出来挑衅她们……   哼哼,到了舞台上,她Lucy姐就要让她知道,谁才是芭蕾一霸!   ---   巴黎国际芭蕾舞赛并不对大众开设观众席位,陆隽坐在一片衣冠楚楚的音乐家中间,沐浴着那些人好奇又有些疑惑的视线,拿着相机的手依旧不曾晃动。   厚重的幕布与轻盈的舞者,这样的对比让大家对表演更多了几分期待之情。   这次云知意和Lucy选择了《宝塔王子》作为参赛剧目,不同于经典版的男女双人舞,这次的双姝版本改编得更具浪漫情怀,云知意穿着一身珍珠灰舞裙,系在云知意眼前的白色丝巾随着她的动作肆意舞动,蒙在眼前的丝巾让她失去了光明,在诠释舞蹈动作时却另有一番惊人的表现力。   她的头骨生得很好,小且饱满,一缕轻渺丝巾让大家把视线更多留在她挺翘的鼻和线条完美的下颌上,一点红唇诱人,原本是极为纯美的造型,却莫名生出一分无意的妩媚。   Sarah在台下看着她们的演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出开门红跳好了,她就有钱买瑰夏咖啡豆了。   咖啡,还是手磨的好。   陆隽看着台上的舞者,明明是双人舞,但他的眼里面上系着丝巾的她。   每看一次她的舞台,陆隽就会有一点新的感触。   为了梦想而努力的人,总是格外耀眼。   他不摆出足够的诚意,当然也不配再拥有这样矜贵骄傲的天鹅。陆隽这么想着,按下快门的速度也就越发快了。   ---   评委组的效率很高,云知意和Lucy是成年女子组倒数第二个出场的,她们回到休息室没过多久,就有笑容甜美的礼仪小姐过来提醒她们,可以前去领奖了。   原本还等得有些忐忑的裴珍妮看见礼仪小姐,眼睛一亮,但是听清她说的话之后,瞬间又跌坐回去。   Lucy注意到那边的动静,笑着睨了她们一眼,意气风发地挽着云知意和Sarah出了休息室的门。   金发女生看着她们的背影,羡慕地和同伴嘀咕:“要是还和Sarah姐在一个舞团就好啦,现在跟着上去领奖的说不定就有我了!”   裴珍妮听了这话更不痛快,她想起先前接到的那通电话,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心陡然间坚定下来。   这一切都是云知意咎由自取!这可怨不得她。   ---   第一次以‘FLY舞团’的名义领奖,云知意将水晶奖杯握在手里时,内心还有些不真实感。   听到台下响起的掌声,她下意识露出一个微笑。   等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咖啡厅的‘惊鸿一瞥’,云知意对着那个戴着鸭舌帽,口罩也戴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印象深刻。   在台上对上那双眼睛时,她不禁怔了怔,那双眼睛……   她微微摇头,将脑海里那个念头甩了出去,她一定是得了奖,高兴得脑子昏掉了。   粉丝来捧场,自己当然要给面子。   于是云知意对着他的镜头,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眼角眉梢尽是愉悦笑意,让她一张标致出挑的东方美人脸更具风情。   陆隽感受到云知意突然投过来的视线,还没来得及等他反应,就看见她对着自己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很美的笑容。   陆隽手上动作依旧稳而快,但是耳朵尖尖却悄悄地红了一片。 第75章 OOC的第七十五天 这下掌控全局的人……   Lucy捧着水晶奖杯得意洋洋地进了休息室,特意在公共沙发前停顿了好一会儿,欣赏够了裴珍妮又青又红的脸色,这才笑眯眯地将奖杯摆在一旁的桌子上:“得奖的次数太多,不过这次感觉格外的高兴。知意,等会我们该去哪里吃一顿大餐庆祝一下比较好啊?”   原本云知意正低头把玩着那条触感柔软清凉的丝巾,察觉到裴珍妮杀气腾腾的视线瞬间转移到自己身上,她知道Lucy是想要故意恶心裴珍妮一顿,配合地露出一个笑,轻飘飘道:“以后像这样高兴的机会还多呢。”   裴珍妮瞪大了眼睛,她的意思是以后还会和自己同台比赛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裴珍妮按下心中浮上的恐惧与不甘心,她这次被阿尔奇钦点来参加巴黎芭蕾比赛,就是冲着拿奖来的。   只要拿了奖,她在舞团里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现在阿尔蒂娜和丽丝梅那些一等舞者都抽风了似的突然休假,不正好是她上位的好机会吗!   可是这一切都被云知意破坏了!   云知意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来自裴珍妮的那道怨毒视线盯得她不舒服,只是没拿到奖杯而已,反应就这么大。   之后可怎么办呢。   云知意收起自己的促狭心思,准备和Lucy一起收拾收拾东西,等着在外面和朋友谈生意的Sarah回来,她们正好去吃一顿好的庆祝一下。   比赛顺利完成,还拿到了大奖,这次Sarah可没有再克扣伙食的理由了。   她正转头和Lucy说着待会儿的聚餐打算,正笑着回应她的Lucy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十分惊恐,连声音都因为过于惊讶而破音了:“你后面――”   云知意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去看,却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   随着巴黎国际芭蕾舞比赛的落幕,FLY舞团获得大赛一等奖的消息和陆隽新po的直拍图片一起传回了国内。   在这样国际享誉的盛事比赛中,这样一个新舞团能够斩获首冠,而且表演者之一还是中国人!网友对此更是夸个不停。   云知意的粉丝在欢庆之余,更是连忙在Shlngu310这位真爱粉大佬的微博下狂收美图,看着中间那张正好对着镜头微笑的照片上,更是不免感慨:姐姐长大了,会找自家站子的镜头了!   虽然这位大佬的拍照风格和作风都十分简约,但是他出图的质量可真是太稳定了!而且……   粉丝们数了数他在文末附上的慈善捐献证明,纷纷惊讶出呐喊脸。   @云朵上的小胖鹅:额滴龟龟,又是十所希望小学?大佬请受我一拜!   @芋泥芒芒代言人:姐姐跳舞拿奖杯,大佬建小学,你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南瓜汁不能加糖:慈善真的是一件很棒的事情!上次姐姐见面会的时候也说啦,她也会参与到慈善建设里来,求问有没有靠谱渠道,孩子也想为慈善事业添砖加瓦!   ……   陆隽上传照片之后就放下了手机,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下意识将这种不太好的感觉归结为相思病。   要不然,去见一见她?   就一眼,看完就走。   陆隽愉悦地做下了决定。   他只是想远远地看她一眼就好,但没想到,他正站在门口,就看见了一个女人正弯腰拿起那座美丽又冰冷的水晶奖杯。   那个表情……   不对!   陆隽来不及多想,把手里的相机随手一扔,冲进去牢牢地抱住了云知意。   充盈的怀抱让他感到久违的幸福,连降落在背上的巨大疼痛也没能阻止他上扬的嘴角。   云知意有些惊慌地被他牢牢抱在怀里,听到他从口罩后面溢出的闷哼声,慌忙想要离开他的怀抱,又怕动作太大会牵扯到他的伤口,只好小心翼翼地问他:“你还好吗?”   陆隽知道现在最好的做法是直接离开,但他忍不住低下眼去看她,看着那双桃花眼已经蒙上了薄薄一层泪光,陆隽克制住自己想要把她抱得更紧的冲动,放下了握住她腰的手,摇了摇头,哑声道:“你没事吧?”   云知意摇头:“我陪你去医院……”   俩人还在低声交谈,休息室内的其他女生都被刚刚突发的事件吓得愣住了。   Lucy反应过来,又不敢去拉扯那个伤势未清的高大男人,只好尖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杀.人.狂魔啊!!!”   裴珍妮有些失神,她看着手里依旧剔透美丽的水晶奖杯,她刚刚……用这个东西,砸了人?   “啊!!!!”裴珍妮突然像是发了狂一样将水晶奖杯远远地丢了出去,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脑袋,高声道,“我没有做!不是我…不是我!”   Sarah正在休息室外的不远处和老朋友聊天,听到这里的动静,连忙赶了过来,听了Lucy汇报了一遍之后黑着脸让那位身材十分健美的老朋友过去按住裴珍妮:“别再让她有发疯的机会,警察一会儿就会到。”   裴珍妮听到警察两个字又要发疯,雷蒙达毫不费劲儿地把她反手按在地板上,语带嫌弃:“就这小身板也学着别人发疯?”   云知意无瑕去管别人,她能感受到面前男人有些异常的呼吸声。   她看了一眼被裴珍妮大力甩出仍然完好无损的水晶奖杯,那样坚硬的水晶,打在身上一定很疼。   Sarah看着那个背影修长清隽的男人,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礼貌地对着他颔首道谢:“谢谢你,不过你是?”   陆隽沉默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云知意,转身走了出去。   云知意急得跟上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臂:“我和你一起去医院,伤口在背上,你一个人处理不了的。”   陆隽看出了她的急切和担忧,但是那样不就暴露了吗。   他看着云知意握住自己的手,白皙修长的手紧紧地握住自己,她的紧张却让陆隽感受到了些涩意。   如果换了真正的自己,是没有这样靠近她的机会的。   他在弥补过去的错误,想要云知意回心转意,但他却不想利用苦肉计来让她心软。   刚刚替她挡住那一击,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陆隽摇摇头,谢绝了她的好意,独自走了出去。   云知意看着他的背影,之前的那个猜测又突然浮现上心头。   Sarah看着她的神色有些奇怪,以为她是被吓到了,高傲冷艳的大魔王也难得软声细语地安慰她:“没事了,你和Lucy先回去吧,我留下来处理就好。”   她现在的确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去想一想。   云知意没有逞强,和Lucy一起回了酒店。   Sarah看着她们携手出了休息室,转身看着正低头沉默的裴珍妮,冷笑道:“在舞台上你是没有机会赢过我们了,不过在监狱里,你一定是最亮眼的那一个。”   “你有什么资格审判我!”裴珍妮有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但还是竭力稳住,对着那边的金发女生呼喊,“你们在干什么!快来救我啊!我们不是一个团队的吗!”   金发女生表情嫌恶地瞪了她一眼:“我们可没有这样心狠手辣的成员。”   “对啊对啊,我们要和阿尔奇说,留着这样危险的人在身边,指不定哪天就被她害了!”   裴珍妮原本强撑着的表情一变,人彻底瘫了下去。   ---   今天实在发生了很多事情。   一向最爱嚷嚷着吃大餐的Lucy乖觉地陪在云知意身边不说话,等她从思绪中抽身回来之后,看着身边的Lucy已经饿到焉儿了下去,连忙道歉:“你饿了吧?我去订餐。”   Lucy虽然饿得肚子一直响,但是看着云知意的表情,又忍不住问她:“那个救你的人是谁呀!你不知道,我当时看着裴珍妮发疯,心脏都快蹦出来了!还好有他英雄救美,要不然……”她拍了拍胸口,脸上还带了些惊恐神色,“舞团才刚开始起飞,就要开始被迫降落了。”   云知意点点头,她理解Lucy的心有余悸:“谁会想到她会突然这样…”   “寒国人脑子都不太清醒。”Sarah开门进来,听见她们俩人依偎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和颜悦色道,“我打包了东西,过来吃点吧。”   Lucy听到吃的就不免振奋起来,看着桌上散发出浓浓香气的食物,脸上的担忧彻底被洋溢的喜气给取代了。她扑上前去,快速拆筷子的同时还不忘招呼云知意:“宝贝快来吃!有你喜欢吃的蟹粉狮子头!”   云知意走过去看了看,有些惊讶:“你去中餐馆打包的?”   特意开车绕远路去打包中餐的Sarah低调地点了点头,不愿意多说:“快吃吧。”   看着俩人都吃得差不多了,Sarah放下水晶奖杯,将它小心地摆在吧台上,告诉了她们一个消息:“明晚我朋友结婚纪念日,邀请你们一起参加,想去吗?”   换个地方去放松一下,正好改善一下伙食。   Sarah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前几次去雷蒙达家里吃过的大餐,她们应该会很高兴。   “朋友?刚刚帮我们英勇制敌的那个?”   Sarah点头。   云知意虽然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但是那位肌肉十分发达的健美先生今天的确帮助了她们,所以她也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至于那个总是在她眼前挥之不去的修长背影……   云知意有些烦躁地皱起了眉,不再去想陆隽十分反常的举动,反正他这个人心眼一大堆,既然他不想和自己说实话,那她也再琢磨下去也是做无用功。   ---   雷蒙达站在别墅门口,看见Sarah三人进来,笑着上前分别和她们拥抱了一下。   “OK,OK,够了。”Sarah推开他,“再抱下去克莉丝梅就要吃醋了。”   原本站在一旁和友人讲话的美艳女人立刻抗议:“我才没有那么小气!”   雷蒙达对着妻子笑了笑,示意侍者领着三位客人一起进去。   雷蒙达的家族在巴黎富有声望,这次举办的五周年结婚纪念宴会也很是奢华,Lucy看着那些昂贵又浪漫的布置,忍不住问她:“知意,你之前的那场结婚周年宴会也有这么漂亮吗?”   猝不及防提起这一茬,云知意怔了怔,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回答正一脸求知若渴的Lucy,就看见了站立在人群,格外出众的英俊男人。   之前那场结婚纪念宴会的另一个主人公,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她。   云知意察觉到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笑,爱逞强的自大狂。   陆隽心情并不愉快,雷蒙达家族与他有些私交,参加这场宴会只是给彼此一个面子,只是……   他看着雷蒙达夫妇恩爱默契的模样,想到自己的处境,心里难免有些不痛快,闷闷地饮了一口酒,感觉背上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就在他准备提前退场的时候,云知意和她的朋友们一起进来了。   陆隽眼前一亮,但又怕她看出什么端倪,只好站在原地凝望着她。   看到云知意若有所思地将视线投了过来,还矜持地对着她遥遥举了举酒杯。   云知意立刻转过头去。   陆隽嘴角的笑慢慢消失了。   这样荟聚了名流人士的宴会,总是少不了舞蹈这样最佳的交际活动。   Sarah今天的兴致着实不错,一位眼睛像是蓝色大海一样温和又深邃的男士成功邀请这位场上最冷傲的美人一起滑入舞池。   Lucy看得惊讶,心里也有些蠢蠢欲动,她戳了戳云知意:“你要去跳吗?”   云知意知道她的心思,笑着摇了摇头:“去吧。”   Lucy也不害羞,大大方方地对着先前就看对眼的棕发男士提出了邀请,成功之后还不忘回头对着云知意眨了眨眼睛。   云知意自顾自地坐在原地,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对着面前来邀请她跳舞的男士礼貌地摇了摇头。   陆隽看着那些人接二连三地碰了壁,有些得意地放下了酒杯。虽说他知道自己上前邀请也是同样的下场,不过那些人更是不自量力。   他没机会,他们也休想。   陆隽心里正为云知意无差别的冷酷而感到微妙的愉悦,但是……   他眉头一皱,那个男人,在云知意面前停留的时间似乎太长了一点。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比之前失败的那些人的平均停留时间要多出两分钟,难道他想死皮赖脸霸王硬上弓?!   陆隽脸黑了,大步走上前去,声音冷沉:“这位先生,跳舞之前可需要学会尊重女士。”   正在苦口婆心劝导云知意加入他娱乐公司的男人一愣,连忙否认:“我不是……”   陆隽的脸色更臭了,他终于能将目光正大光明地放在云知意脸上,对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淡声道:“他连承认都不敢,这种人还是不要答应得好。”   这次他用的是中国话,男人听不懂,只好复又对云知意露出一个谄媚的微笑:“噢,这位全场最美丽的女士,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你没了。”   陆隽握住云知意冰凉细腻的手腕,轻轻一带就能将她半拥在怀中:“她是我的舞伴。”   男人吃惊地瞪大了眼,谴责他这样没有绅士风度的行为,对着云知意提出抗议:“这样粗鲁的男人是无法给你幸福的!还是我……”们公司好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戳到痛点的陆隽就掐灭了他的话头,拉着云知意一起共入舞池。   对上云知意清凌凌的眼睛,陆隽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努力按下自己发烫的心,故作淡定道:“我只是帮你摆脱那个男人的骚扰。”   看着她仍旧不说话,脸色却有些古怪,陆隽连忙补充:“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云知意似笑非笑:“是吗?”   陆隽肯定地点了点头。   《moon river》已经缓缓奏响,浪漫的抒情曲声在每一对男女之间穿梭来回,云知意感受到他温热又有力的手牢牢地握住自己的腰,随着舞步的交迭旋转,那样灼人的温度几乎要透过轻薄的长裙,在她细嫩的肌肤上留下一个永不磨灭的烙印。   云知意咬了咬唇,像是玫瑰花瓣一样柔润鲜红的唇色惹得陆隽的视线多停留了一会儿,片刻后又正经地进行点评:“口红很适合你。”   他想说你很美,但又怕云知意觉得自己轻浮,索性拐了一个小弯,含蓄地夸了夸她的美貌。   陆隽正期待着她的回答,云知意坏心眼地抬高了手,状似不经意地按了按他的伤处,看着他脸色一变,随即又很快恢复正常,脸上忍不住带出了些笑意:“哎呀,不好意思。得了陆先生的夸奖,难免让人激动,你不介意吧?”   刚刚她按的力度可不小,但陆隽不愿意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表现出软弱的一面,而且那个马甲还有大用途。   陆隽只沉稳地点点头:“我以后会多夸夸你。”   早上起来一句,中午见面一句,晚上睡觉之前再来一句。   陆隽思考,要怎么夸得真情实意又让她开心,自己需要一些时间多多研究。   陆隽飞快地瞟了一眼她被修身长裙包裹着的窈窕身段,努力压下快要浮上脸的热意,严肃地想着:好在她有很多可以让人夸的地方。   他犹自想得脸红心跳,云知意一句话就让他迅速回神。   “不同装了,我知道是你。”   陆隽表情一僵,原本行云流水般优雅潇洒的舞步也开始有些错乱。看出他的不自在,云知意没有生气,反倒笑着反客为主,握着他的手耐心地调试舞步。   这下掌控全局的人,换成了她。 第76章 OOC的第七十六天 这是一个暌违已久……   陆隽面上仍是那副淡淡表情,心里却像是烧开了水的水壶一样尖啸不停,经过前几秒的慌乱之后他迅速稳了心神,随着云知意的动作继续跳舞。   “知道什么?”   看着他仍旧打算死皮赖脸不承认的模样,云知意被他气笑了,原本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缓缓下降,陆隽脸色一僵,只感觉那只仿若柔弱无骨的手在背部缓缓下降,每一下的触碰都似乎要透过衬衣与西服这两层束缚,给他带来无法忍受的愉悦的战栗。   云知意看着他脸色突然间变得有些红,有些奇怪,但还是精准地对着之前的伤口处又按了下去,欣赏到陆隽的秒变脸表演之后,才慢悠悠地将手放回他的肩膀上,还有心思给他拂了拂肩膀上的灰尘:“那我再按一下?”   陆隽低垂着眼看她,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盛着狡黠的光,在他面前这样生动又鲜活的她实在太美,就算她再用水晶奖杯捶自己一次,陆隽也甘之如饴。   看着陆隽老实地点了点头,似乎很是威武不屈的模样,云知意冷冷一笑:“陆先生对每一位前任都这么热心吗?对徐小姐是这样,对我也是这样,可真是让人感动啊。”   陆隽微微蹙眉,她眼里的光又没了,干脆否认:“不是。”   说完这两个字,他想起云知意之前控诉过自己的一点就是,说话简洁到冷漠。为了避免她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对着自己翻白眼,陆隽连忙补充:“我就对你一个人这样。”   自负到不屑于说谎的陆隽也开始瞎扯了,而且似乎是为了要讨她欢心才这样的。云知意想笑,自己何德何能,能让陆隽对于之前的真爱三缄其口呢。   想到这里,云知意眉眼淡了下去:“走吧,我不想跳了。”   陆隽敏锐地感觉到她心情正在急速变差,而且,是因为徐玫合。   陆隽觉得自己有些冤枉,看着她要将手从自己肩上滑走,微微加大了握住她腰肢的力度:“这个,我可以解释的。”   他和徐玫合从来就没有那种关系。   云知意有些恼怒地瞪着他,这样被强迫的感觉可真是不美妙:“你只有到这首歌结束的时间。”   舒缓的《moon river》仍旧缓缓流淌,陆隽默算了一下,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能再次和她共舞的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次拥有。   “我和徐玫合,从来没有谈过恋爱。”陆隽耐心地引导这位心情不太美丽的女士继续跳舞,看着她珍珠白色的裙摆在旋转中生出一朵又一朵美丽的花,脸上也不禁生出了微微的笑意,“外界传出这样的谣言,没有向你坦白,是我最大的错误。”   这样的话在之前她就听说过,有陆隽对于报道的表态,也有陆母话里行间无意透露出的一些信息。但是……   云知意抬起眼看他,那张英俊冷毅的脸上神情十分认真,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一点也不曾挪开,反倒是她,似乎败在了这样执着又炙热的目光中,率先挪开了视线,哼声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的前任就我一个是很骄傲的事情吗?”   听了这话,陆隽严肃地点点头:“是的。”   “从头至尾,让我心动的人,只有你一个人。”   这是什么话!油嘴滑舌!   云知意古怪地看了陆隽一眼,清了清嗓子:“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澄清?任由徐玫合……”她咬了咬唇,玫瑰花瓣一样娇嫩的唇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齿印,“利用你。”   利用初恋真爱的名号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在陆隽看来,这也是可以容许的事情吗?   “因为……”陆隽对于直面之前自己做过的蠢事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敏锐地感觉到,如果自己现在不对云知意说真话,自己真的会被判处终身孤寂,“我之前,因为父母的关系,对于婚姻并不抱有期待。徐玫合,当时表现出就是一个陆家需要的,落落大方的女主人形象。所以,我默许了她的接近。”   察觉到云知意的眼刀开始杀过来了,陆隽连忙澄清:“但我和她之前清清白白!”   想到之前徐玫合或有意或无意在她面前展现出与陆隽的亲密,云知意轻轻哼了一声,她才不信。   陆隽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又接着往下说:“在我遇见你之后,我原有的设想统统都不再成立。结婚,似乎也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这时候舞曲已经到了尾声,陆隽沉默享受着这最后的温存,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作为对她的补偿,我没有揭穿她的谎言。毕竟,这件错误的事情源自于我,出于一种……”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可笑的自尊心,不想你知道我过去那些可笑的想法。也不想你跟着我一起对徐玫合有所亏欠。所以,我对你隐瞒了这些事情。”   徐玫合要的补偿,他来给就足够了。如果因为这件事让她的脸上出现烦恼,陆隽想,会让人心情很不美妙。   话刚说完,音乐就停了,陆隽紧张地盯着她的脸,不想放过她任何的神情变化。   云知意猜测过,陆隽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容许徐玫合一次又一次的靠近,可是当他说出是因为陆父陆母的原因时,她还是忍不住怔了怔。   父母貌合神离的婚姻,对于陆隽来说,即使他再早慧、再少年老成,这是一种伤害。   想到陆隽曾经因为这样的想法而轻视爱情、婚姻,云知意心头涌起一股似酸涩似愤怒的情绪,她放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舞结束了。”   陆隽喉头一哽,她的意思是,他们也结束了吗?   云知意转身要走,陆隽有些沮丧地低下头,看着她的裙摆随着她转身的弧度漾出轻灵的花朵,那些花朵又突然打散,朝着他的方向再次绽放。   “我有红花油。”云知意昂着弧度精巧的尖尖下巴,带着睥睨的神色骄傲又矜持,“当作是你诚实的奖励。”   奖励?承认错误还能有奖励?   看着陆隽就站在那里,用一种复杂又带着一点开心的眼神注视着自己,云知意有些不自在,微微提高了声音:“不想要就算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   陆隽原本压平的嘴角微微扬起,上前几步抓住她的手,掌心感受到她细腻柔滑的触感,心里也像是被一些东西重新充盈,让他感觉到久违的满足与幸福。   “我的奖励,在哪里领取?”   Lucy虽然沉浸在和棕发男士成功牵手的幸福之中,但这样不妨碍她在跳舞的间隙观察两位好友的实时动态。   嗯,Sarah还在和那位蓝眼睛的小帅哥跳舞,表情可比对着她们的时候和缓多了。   云知意……噫,居然和那位英俊的前夫哥一起跳舞了。   今天这两个人怎么都不太对劲。   Lucy的反常让棕发男士察觉到了不对:“需要休息一下吗?”   Lucy被他的温柔晃了一下神,红着脸继续和他专心浸入舞蹈。   就是这一晃神,Sarah和Lucy都没看见,那位矜贵的白天鹅小姐和她的前夫哥一起溜出了宴会厅。   ---   “你怎么会带红花油?”陆隽因为喝了酒,只好让司机开车,规规矩矩和云知意保持了一定距离之后,又状似不经意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云知意努力忽略因为周身萦绕的熟悉香气带来的奇怪感受,听了这话只说:“你就当我会未卜先知吧。”   未卜先知?   陆隽抿了抿唇:“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云知意轻轻睨他一眼,不说话。   俩人之间的沉默一直保持到进门的时候。   云知意开了门,从行李箱里翻出云母给的红花油递给他,之后就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你可以离开了。”   手里握着冰冷的红花油,陆隽的心却一直保持着炽热的温度,对此只是面不改色道:“郑秘书没跟着我一起来。我手短,擦不到。”   云知意狐疑地看了看他随意垂至大腿处的手,腕线过档的手,短吗?   许是她盯的地方不太对,陆隽面色一红,正经道:“我只有手短。”   云知意懒得理他,穿着高跟鞋站了半天,她早就感觉不舒服了,随手将脱下的高跟鞋放在一边,赤脚走在地板上的她表情冷淡:“你可以随便找个人给你擦。按照陆总的魅力,这不是件难事。”   随便找个人,自己当初可不就是随便认为徐玫合可以做好自己需要的陆太太吗。   陆隽想通了这一点,脸上的愉悦越发明显,最后更是忍不住笑着弯起了唇:“你在吃醋?”   微微上扬的语调,让云知意越发感到羞恼:“吃个……”屁!   她把最后那个字放了回去,扭头冷漠道:“反正我不帮。”   面对她带着些赌气意味的话,陆隽并没有退缩,只笑着对她伸出手:“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够打动这位美丽的女士帮助我,擦药油?”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缓而柔。   那双似乎盛满盈盈春光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陆隽补充:“这可不是随便的决定。”   “是我最诚挚的邀请。”   云知意也伸出一只手,陆隽有些受宠若惊地想要将手放过去。   云知意一把拍开他的爪子,冷酷道:“红花油,给我。”   自作多情的陆隽轻咳了声,将手里握得有些发热的玻璃瓶递给她。   这次三个人选择哈里顿酒店的总统套房作为这次巴黎芭蕾舞比赛的落脚处,三间卧室,正好一人一间。   云知意担心Sarah和Lucy俩人回来看见这一幕,说不定会误会,索性让陆隽就在这里脱衣服,尽快抹完走人。   陆隽皱眉:“我不想在别的女人面前赤身裸体。”   万一她们回来了岂不是很尴尬。   “她们还没有回来,而且,只是上半身而已。”   陆隽以沉默表示反抗。   看着他很是忠贞不屈的表情,云知意有些无奈:“那你去我房间吧。”   要是待会儿她们回来了,她就把这个碍眼的大块头塞进浴室去!   ---   徐玫合脸色极差,盯着阳台上的玫瑰花丛目色沉沉。   那个裴珍妮……做事也不知道牢不牢靠,自己费心打了这么久的电话,好不容易催生了她那点子见不得人的心思,最后可别又让云知意那个贱人全身而退。   她犹自想得出神,原本寂静的室内却响起了一阵突兀的敲门声。   徐玫合眉头一皱:“是谁?”   “小姐,有客人来了。”刘婶知道最近雇主家里气氛很紧张,面对脾气变化很大的小姐时说话难免更加小心翼翼,“夫人叫你下去呢。”   有客人?这时候会有谁上门来。   陈知巧?   徐玫合摇头,她最近正和那个小爱豆打得火热,哪里有空来找她。陈知巧都不会来,那些塑料的名媛姐妹更不会来了。   徐玫合有些疑惑,努力压下心底隐隐泛起的不安焦躁,高声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刘婶溜得很快,正在招呼客人的徐母看着她一个人下来了,保养得宜的脸上不满一闪而过,随即温声问道:“玫合呢,怎么没和你一起下来?”   刘婶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小声道:“小姐说她知道了,等会儿就下来。”   会下来就好。   徐母又换上端庄大方的笑容,亲昵地和一旁的贵妇人说话:“玫合这孩子,知道你来了,是该好好打扮一下。今天难得同旭也在,你们俩个也很久不见了吧?”   郭同旭――在慈善晚宴上被云知意夸奖为徐玫合真命天子的男人一脸憨笑:“我和玫合的确好久没见了。”   郭母看着儿子这遮掩不住的激动神色,心底暗嘁一声,但面上还是笑道:“女孩子家家,爱打扮是正常的。玫合这么好的条件,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是浪费呢。”   郭同旭听了一脸认同地点头。   徐玫合换了一件翡翠绿吊带裙,随意打理了一下长发,看着镜子前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是郭母看着缓缓下楼来的徐玫合,眉头却逐渐皱起,这穿得是个什么?暴露又不端庄,看着都让人觉得害臊。   徐母起身,不顾女儿脸上的惊讶,拉着她过去见礼:“这是你陈阿姨,这是同旭,你之前也见过的。”   徐母不提还好,徐玫合对上郭同旭炽热又痴迷的目光,不免又想到了慈善晚宴上自己的难堪处境,只能勉强绷出一个笑脸来,对着二人打了个招呼。   郭同旭没有介意她的冷淡,反倒是主动坐到她身边去,开始热情地和她攀谈。   徐玫合有些心不在焉,看着徐母和郭母笑声交谈的场景,心里突然漫上了一个诡异的想法――家里是想让她尽快嫁人?   她嫁了人,家里的产业岂不是要交给……   不!她绝不容许徐父有这种打算!   存了这样的念头,徐玫合对于郭同旭的讨好更感厌烦,她没注意到,郭母的目光越来越冷淡。   今天这场见面本来就是郭同旭提出的,徐父正愁公司现景不好,知道郭家隐隐有联姻的打算,连忙让徐母答应下来。   若是放在以前,徐母肯定会心疼女儿,但是……徐母放下骨瓷杯,看了一眼郭同旭,虽然现在只是他对着女儿一头热,但这正是她需要的!女儿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般一定要嫁入陆家,可她也不瞧瞧那位陆家真正的掌权人对着她完全没心思。   现在来了一个郭同旭,喜欢女儿,又愿意帮扶徐氏,俩人的交往对彼此都有益处。   想到这里,徐母脸上的笑意就更加灿烂了:“我在花园种了些花,这些天开得正好,湘丽你可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郭母秒懂她的意思,她笑着看了一眼自己仍无知无觉热情攀谈的儿子,故意道:“好啊,有我们在,这些年轻人始终有些放不开。”   徐母也注意到了徐玫合的冷淡,怕郭母不满,也担心女儿还是领会不到她的苦心,笑声道:“玫合,你是主人家,又是同龄人,彼此间话题可不少,可得好好陪着同旭聊聊天。”   徐玫合眉眼间积出戾气,陪他聊天?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郭同旭,冷冰冰道:“你应该知道,我对你没意思。”   被自己的女神直接戳穿,郭同旭脸色一白,但还是坚强道:“我喜欢你,这就足够了。”   “可是我不喜欢你。”徐玫合嚯地一下站起身来,无视郭同旭有些难过的神情,“请转告她们,不要再做这些无用功了。我不会同意的。”   这次相亲见面会不欢而散。   徐父一到了家就满面怒火,高声道:“徐玫合呢!叫她给我滚出来!”   徐母原本正躺在卧室床上休息,听了他这么大动静,连忙从房间出来:“好了,别生这么大气,对身体不好。”边说边吩咐佣人,“倒杯茶来。”   “喝什么茶!我快要被那个不孝女给气死了!”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让爸爸说出这种话?”徐玫合站在二楼拐弯处,脸上的笑意十分冷漠,“不过是卖女儿失败了而已,至于吗?”   徐父气得将手里的公文包猛地丢了出去:“你瞧瞧她!说的什么混账话!”   徐玫合无视徐母带了些哀求的目光,继续道:“我说得不对吗?你们不就是看着现在公司困难了,就想拿我换资源!”   徐父捂住隐隐泛疼的胸口,重重地坐回沙发上:“好哇,好哇,我费心费力养出来的女儿,没想到竟然是个白眼狼!”   徐玫合冷笑一声,自顾自转身上了楼。   只留下徐母叹着气,看着女儿的背影,沉默了半晌,才像是最终下定决心般开口:“你把程颐接回来吧。”   原本还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徐父听到这话,脸上有些不自在:“好端端的,接他回来做什么。”   似乎是听出了丈夫话中的心虚,徐母冷哼一声,坐回沙发上喝了口茶,又恢复了那幅贵太太做派:“行了,我也不是个脑袋不灵光的,让他回来,也好让玫合懂点事。”   ---   云知意进了卫生间清洗毛巾,在揉红花油之前,最好先擦洗一下。   陆隽看着那道朦胧绰约的身影,努力压下心里隐隐翻腾的热气,给郑秘书打了个电话。   正在被窝里看小说的郑秘书看着来电:有一种虽迟但到的宿命感呢。   随即他接到了一个奇怪的指令:“去调查裴珍妮?”   陆隽盯着浴室里的动静,尽量简短回答:“去查查她最近的行踪,通信记录也不要放过。”   郑秘书还想再问问具体动机,但是云知意已经拿着毛巾出来了,陆隽只能将电话挂断放在一边。   云知意看着他的动作还有些奇怪:“你有电话就接啊。”   陆隽摇了摇头,随即开始低头解衬衫的扣子,云知意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有些漫不经心地解开扣子,随着他的动作,精壮却白皙的胸膛逐渐显露出来。   她果断扭开头去。   陆隽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低声笑了笑,略微有些哑意的嗓音在这样独处的空间里生出一些隐隐约约的惑人感。   云知意突然有些后悔带他回酒店的决定。   让他在楼下等着不行吗!   云知意心里有些底线隐隐崩溃了一角的不爽感,决定待会儿给给陆隽揉红花油的时候绝对不要手下留情。但看着那片骇人的青紫,她抿了抿唇,手上的力度比原定计划中的要轻了一些。   但还是疼得陆隽微微皱起眉头。   云知意凉凉道:“疼就喊出来吧。”壁炉上挂着的镜子正好反射出陆隽的表情,皱着一张脸的模样,难得能看到陆隽这样脆弱的样子,云知意看着心情也诡异地愉悦了很多。   那道清幽香气就萦绕在自己身后,陆隽一面忍受着淤青被揉开的酸痛感,一面又因为她而感到心绪柔软。   “有你在,这种感觉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云知意暗暗翻了个白眼,手上的力道暗暗加重了些,听见男人像是抑制不住一般发出一声闷哼,这才浮夸道:“原来陆先生的痛觉没有退化啊,我还担心你年纪轻轻身体就不好了呢。”   “我身体好不好,你应该很有发言权。”陆隽低垂着眉眼,话虽然说得语焉不详,但是云知意却面红耳赤地领会到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个臭流氓!   她收回手,拿过一边的毛巾擦了擦手:“行了,你快把衣服穿上吧。”   心里虽然遗憾这样的美妙体验过于短暂,但陆隽还是识相地没有操之过急,他转身过去,倒是不急着穿着衬衫,只看着她。   “你愿意帮我擦药油,是不是说明,你不再排斥我了?”   云知意连连摆手:“一码归一码,你救了我,我不想欠你人情。”   陆隽并不气馁,只是缓缓靠近她:“我说出真相时,你很开心,为什么?”   云知意一怔,微微上扬的眼角显示出她内心的一点小慌乱:“诚实……诚实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你能说实话,我当然高兴。”   “是吗?”这时候俩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只要陆隽稍稍低头,就能吻到她光洁饱满的额头,“如果我的坦诚能使你愉悦,我一定知无不言。”   云知意再一次感觉到现在氛围不对劲,她稍稍后退几步,冷声道:“我们现在早就没关系了。红花油拿着,你走吧。”   陆隽握紧手里的玻璃瓶,理智告诉他,如果不想再次惹怒她,现在急流勇退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感情里,总不可能永远保持理智的。   陆隽恍若未闻,只直视着她的眼睛,直到那双眼睛里冒出了明显的怒意与不自在,他才低声道:“你还是会因为我牵动心绪。这能不能证明,我还是有机会的?”   云知意恼怒地抬起头,正想痛斥他的自恋行径,下一秒就被吻住了。   这是一个暌违已久的吻。 第77章 OOC的第七十七天 这个瓜,秘书办的……   唇上的触感太过柔软,陆隽收了收过于澎湃激动的心绪,似是不舍地轻轻在她花瓣般的嘴唇上辗转复捻,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那片柔软芬芳。   他的手臂仍然牢牢地撑在云知意身旁,是一个充满侵略性意味的姿势。   云知意还没从他突然落下的吻中回神,看着他牢牢盯着自己,目不转睛的模样,心里一阵火起。   说什么承认错误!他根本就没有改变自己那副自大自傲的狗性子!   徐玫合不过是催生他们矛盾的一个因素,没有她又怎么样,云知意清楚地知道,一旦自己从系统的控制中清醒过来,与陆隽划清界限只是迟早的事情。   看着身下人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愤怒得几乎快要喷出火来,陆隽努力压下不断涌上的心虚感,低声道:“我有点情难自抑……抱歉。”   “陆先生的话似乎没什么可信度。”云知意冷笑,“在说这句话之前,你能先放开我吗?我的腰都快被硌断了。”她如蝶翼般纤长浓密的睫毛扇了扇,意有所指地偏头看了看撑在她身侧的手。   两人现在的姿势十分暧昧,云知意半个身子都快折躺在梳妆台上,而陆隽就伏在她身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云知意能够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酒气。   陆隽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手,绅士地揽住云知意的腰助她起来,那样不堪盈盈一握的触感一触即分,云知意已经戒备地靠后了几步,那双眼睛里藏满了警惕。   陆隽:我不该为色所迷。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陆隽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你之后有什么安排?”   话题跳跃得未免太快了一些。   云知意现在还在生气,对着他自然是不肯有什么好脸色的,只臭着脸道:“关你屁事。”   好吧,她真的是很生气了。   陆隽知道现在自己再退让也没有用了,索性开门见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还能再为你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云知意嫌弃地睨了他一眼,“你离我远一点,我就谢天谢地了。”   至于机会。   云知意在心里轻哼一声,他以为说这一次真话就能打动她了?   做梦?!   ---   Sarah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有些不可置信地瞪了Lucy一眼:“你就这么让她一个人回去了?”   被迫和棕发男士分别的Lucy踮着脚张望了一下他的背影,直到被Sarah甩了好几个眼刀子之后才依依不舍地回神,嘟囔道:“她不是一个人啦,她和陆……”   刚刚说完,她像是做错事一样马上闭上了嘴,小心翼翼地去看Sarah的脸色。   Sarah的脸色果然黑得更彻底了:“你说谁?!”   俩人回了酒店,Lucy虽然喝得有些上头,但是她低着头看到云知意今天穿的那双高跟鞋,有些高兴地指了指:“瞧,她这不是回来了吗?”   “不过她说自己不舒服才回来的……是不是吃多了闹肚子啊?”Lucy一面说话,一面忧心忡忡地去推她的房间门,“宝贝,你是哪里不舒服啊?需要我叫医生吗?”   Sarah知道她回来了,原本有些担忧的心略略放了下去,这时候随意地将视线投向房内,看清房间内的场景后,Lucy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俩人:瞳孔地震。   追妻被拒又被打扰的陆隽表情阴沉,随手拿了件她挂在一旁的睡裙挡住自己,云知意只是愣了愣,连忙把他的衬衫和西服一股脑塞给他:“你去浴室换衣服。”   看着她急切中又有些心虚的模样,陆隽扬了扬眉,很想说我又不是什么野男人,至于这么紧张吗?   可是看着她小脸绯红的模样,陆隽闭麦不敢造次。   看着陆隽乖乖进了浴室,云知意收拾了一下心情,转身对着她们真诚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Sarah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是吗?那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陆隽出来的时候,云知意正躺在Lucy的怀里,三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看见他出来了,Sarah冷哼一声,随即进了房间,重重地甩上了门。   Lucy被她弄出的动静给吓得抖了抖,随即抱住了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好姐妹,不服气地嘀咕道:“她今天自己都和小帅哥跳舞呢!还说我们为色所迷,她也一样!”   为色所迷?!   被Sarah训了一顿的云知意大惊失色,连忙否认:“我可没有!”   嗯,犯错误的是他。   陆隽立在原地,穿上西装的他似乎又成为了那个丰神俊朗、冷毅沉默的陆隽。   会低声哄她,说些甜蜜话的……不过是他一时兴起而已。   “我先走了。”陆隽对着她微微颔首,“希望下次见面,不要隔得太久。”   云知意抿唇不理她,Lucy倒是很热情地对着他挥了挥手。   陆隽嘴角微微弯起。   “再见。”   看着他的背影,Lucy嘴角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贼兮兮地靠近她:“宝贝――”   云知意听见她拖长的声调就知道事情不太妙,干脆起身回房间。   Lucy不死心地拉住她的裙摆:“我就只有一个问题!”   这件裙子是她最喜欢的一件。   云知意无奈地停下来:“你问吧。”   “我刚刚是不小心看到的!你前夫的身材可真不错。”Lucy用手捧着脸,表情有些梦幻,又有些猥琐,“今天和我跳舞的那个男士,身材和他一样棒!我想知道,他在床上……唔唔!”她后面的话被云知意暴力镇压了。   义正言辞地谴责了满脑子无用思想的Lucy一顿,云知意匆匆地回了房间。   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陆隽的吻和Lucy的问题在她眼前循环播放。   云知意捂了捂自己的脸,努力将脸红心跳的感觉塞回去。   但过了半晌,脸上的温度还是没有褪下去,云知意干脆去浴室卸妆洗了把脸,无意间看见洗漱台旁摆着一只宝珀CARROUSEL。   这样昂贵的表,他的主人怎么会把它落在这里。   云知意冷笑一声,陆隽也开始把他在生意场的聪明脑袋用在她身上了。   ---   叶菀声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看文件,还要时不时应对叶父的提问,不由十分痛苦。   云知意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几乎快要热泪盈眶,她沉稳地拿起手机,对叶父点头示意:“客户。我去花园接电话。”   叶父满意地看着女儿透露出几分欢快的背影,对着一旁的叶母乐呵呵道:“菀声真是懂事了不少。我年轻那会儿,接客户电话的时候可没这么好心情,瞧瞧,这段时间的高压工作还是有些用的。”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到这个,叶母就禁不住埋怨他:“我看菀声原本高高兴兴的就挺好,你非要把她送进公司吃苦!现在人都瘦了一圈了,女儿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不心疼是吧?”   看着叶母絮絮叨叨地又要摆出骂人的架势,叶父头痛地喝完骨瓷杯里的咖啡:“好了好了,索性上个案子才结束。今天公司也没什么事,让她在家里陪你吧。”   叶母这才满意了些。   “额滴宝贝!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啊!”叶菀声先是祝贺了一番她获奖的事情,之后又苦哈哈道,“我现在急需你美好的肉体来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正在喝水的云知意被她的猛女言论吓得咳了咳,脑海中又突然出现昨天的那幕场景,恨恨地拍了拍不争气的自己,直到叶菀声在话筒那边叫了她几声,云知意这才回过神来:“今天要去和巴黎芭蕾舞团谈合作,应该明天就会回去了。”   得了准信,叶菀声满意地挂了电话。   ---   戴着粉色棒球帽的女生和同伴偷偷盯着人群中显得格外俊秀出众的男人,时不时嘻嘻偷笑两声。   直到那位她们眼中男朋友第一顺位人选的深蓝色西装先生脸上微微泛着笑意,对着出口的方向迎了几步。   她们顺势将目光放去他所走向的地方。   然后成功地被惊讶了一把。   西装笔挺、神色冷峻的男人对着郑秘书微微点头,举手投足间的风姿引得棒球帽女生忍不住呐喊:“鹤立鸡群啊鹤立鸡群!”   郑秘书:谢谢,我并不想当鸡。   不过陆总这副皮囊还真是够招蜂引蝶的。   成熟的郑秘书已经不再往他身后看了,太太是越来越不好哄了。   陆隽点头,却不慌着走:“我让你查的资料呢。”   “在车上呢,您是要现在…”   陆隽摇摇头,下意识地抬起腕看了看,发现最常戴的那支宝珀不见了。   是被他故意放在云知意浴室的洗手台上了。   不过很可惜,恼羞成怒的她并没有搭理他。   陆隽也不失望:“让你安排的安保呢?”   说到这个,郑秘书很是迷惑,陆总对自己的魅力有什么误解吗?回国还要安排安保人员来借机,干嘛不走VIP同道,还能省一笔钱呢。   吐槽归吐槽,郑秘书敬业地点点头:“已经就绪了。”   陆隽有些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想起昨天在粉丝群里看见的对话,小女生热情起来可真是不得了。   想起自己只得了一包的小饼干,陆隽眸色沉了沉:“让他们准备好,她的航班在半小时后会到达。”   她?   她?!   郑秘书有些惊愕:“是太太吗?”   陆总怎么会知道太太的航班信息?难道他们两个又开始……   陆隽敏锐地发现郑秘书的目光有些复杂,迎着这道又高兴又遗憾的目光,陆隽淡然地点点头,虽然他还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进展,但是在员工面前,他还是得拿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气度来。   “是。”   郑秘书沉稳地点头,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瓜,秘书办的朋友们一定很喜欢!   ---   Lucy戳了戳云知意的胳膊:“回家了,还不开心?”   云知意从思绪中抽身回来,笑了笑:“开心。”   一路上一直坚持保持着冰山脸的Sarah嗤笑两声:“那位前夫先生没来送你,失望了?”   有时候Sarah的嘴巴和心思还真是……惊人的又毒又准。   对着突然吻了你又说了一些……会扰乱心绪的话的人,谁都不可能心如止水吧?云知意努力告诫自己恋爱脑的后果,她站在酒店房间那扇落地玻璃窗往下望时,也会思考现在的处境。   可惜那位陆先生的温情就像是昙花一现。   她在巴黎的最后两天也没见着他的身影,对于他来说,自己不过是繁忙事业中的一点点调剂而已。   她在期待什么呢?   Sarah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还在神游太虚的云知意,别当她不知道,自从那个男人出现之后,她的心思又乱了。   难道很快又要传来FLY舞团因成员结婚生子被迫解散的新闻?   Sarah的担忧很快就被大家的热情给冲散了。   一向爱臭脸的冷艳美人瞪大了眼,连墨镜滑落都没心情管了。   不爱上中文速成班的Lucy疑惑地指着那些写满了文字的横幅道:“那是什么?餐馆的广告吗?”   Sarah忙着和粉丝们握手致意,听着这话还是没忍住,回头给她翻了个白眼:“上面写的是喜欢你!”   Lucy点头表示理解:“原来是求爱。”可是,她又面露难色,“可是我只有一个,喜欢不了这么多人啊!”   而且,她现在最喜欢的是那位棕发男士。   当然,这句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云知意从脸红红的小粉丝手里接过粉色信封,笑着对大家说了谢谢。   这时候一对面色沉肃、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朝她们走来。   人群顿时陷入骚乱。   “啊!他们好凶!是来收保护费的吗?”   “前面的醒醒!这是在浦东机场!法治社会呢!”   “保护姐姐!他们好像来抢亲的一样!”   Sarah对于要素过多的外语表示无法理解,回头看着云知意。   云知意也有些惊讶,领头的安保人员对着云知意微微颔首:“云小姐,我们是来维护秩序,保护您几位安全的。”   噢,应该是机场安保人员吧。   云知意担心粉丝们会给别人造成困扰,温声和她们说了会儿话,这才在安保人员的包围下离开。   粉丝们看着姐姐离去的背影,纷纷咬手绢: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人能阻挡温柔的力量吧。   ---   陆隽看了一眼她被保护着离开的背影,抬脚也准备走了。   看着陆隽沉默无声的背影,郑秘书感慨了一路,难道这就是陆总的爱吗?!   他犹自沉浸在感动之中,陆隽已经开始翻阅起车上的文件。   “徐玫合?”陆隽低低念出这个名字。   郑秘书回过神来:“是的,经过调查,徐小姐曾经和裴珍妮密切联络过一段时间,在一个星期前,俩人曾通话一个小时。”   “她倒是肯花心思。”陆隽一目十行地看完文件,随意将它放在一边,“腾出明天下午的时间,我要见她。”   见徐玫合?   郑秘书表面沉稳应下,内心却不免有些愁苦。   陆总,你可千万不要再做一些会让太太误会的事情啊!   ---   徐玫合对于这次‘约会’自然是十分重视。   “隽哥。”徐玫合脸上露出联系过多次的完美微笑,“今天怎么有空来约我喝咖啡?”   陆隽将郑秘书整理的调查资料放在桌上,并不理会她的询问,只冷淡道:“看看吧?”   徐玫合看着那叠文件,内心闪过一次羞涩,现在就签婚前协议的话,是不是太快了啊?她脸上的愉悦笑意在看到文件内容的时候消失殆尽。   她猛地抬起头:“你调查我?!”   “如果你没做什么亏心事的话,我这笔钱自然是会做无用功。”陆隽抬起眼看他,被长长睫毛遮了半分的乌瞳更显阴沉,“我记得我对你说过,不要再去找云知意的麻烦。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找我就够了。”   “找你就够了?”徐玫合从刚刚巨大的恐慌中回过神来,看着他不近人情的样子,又有些难过,“我想要的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我只是想做你的太太而已啊。”   “我对你的愧疚早已经被你用光了。”陆隽冷冷地站起身,“我再回应一遍,陆太太,只会有云知意一个人。”   “不要再痴心妄想。”   徐玫合浑浑噩噩地回了家,想到自己离开家之前对着徐母说是去赴陆隽的约会,可是现在……   她疲乏地靠在墙边,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快被抽空。   她做了这么多,却只将陆隽越推越远。   她还有机会吗?   就在她自怜自艾的时候,郭婶看着她坐在玄关处神色不太对劲,连忙问她:“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徐玫合撑起身来,走到饭厅,却看见徐父徐母都坐在一起吃饭。   还有那个人――   徐玫合惊愕地瞪大了眼,徐父看了看她,哼了一声,但看了看对面正在低头吃饭的人,还是按捺下去了。   徐母咳了咳:“玫合回来了,过来吃饭吧。陈妈,给玫合添一副碗筷。”   “吃饭?!”徐玫合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指着那个正埋头苦吃的人高声道,“和这种肮脏的私生子在一起吃饭,你们不怕他下毒,我还觉得晦气!”   “玫合!”徐母提高了声音,片刻之后又柔和下脸色,“打断了骨头连着筋,你和程颐始终是亲生的姐弟,你该懂事些,姐弟间守护相助才是正经。”   徐玫合不可置信地看着徐母,她之前对着这个私生子可是正眼都不带瞧一下的,难道现在对她失望了,就宁愿去培养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吗?! 第78章 OOC的第七十八天 爱情,居然也会让……   带着黑框眼镜的小年轻喘着气递给渔夫帽男子一瓶冰可乐,讨好道:“师父,接下来咱们去哪里找素材啊?”   “找素材?”渔夫帽男子得意地从鼻孔里惬意地喷出一团气,举了举手里的相机,“我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黑框小年轻很是不解,他就去三条街开外的小卖部买了一罐可乐而已,今天的业务就来了?!   谁知道这个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连一家亲民的便利店都开不起!   渔夫帽男子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大鱼自己送上门来了。”   荷里无活鱼娱乐工作室   主编严肃地抬了抬框架眼镜:“说说你的看法。”   渔夫帽男子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咳了咳:“陆氏那边传来的风声是这样的,陆总严词拒绝和前妻传出新闻,您瞧瞧,这就是很明显的避嫌姿态对吧?”   主编思考了一下,点头。   渔夫帽男子似乎得到了鼓舞,接着往下讲:“陆总这明显是要与前妻划清界限的架势,这我们也能,为了避免前妻蹭热度嘛。您瞧,他一回国就约了自己的初恋情人出来,而且这叠文件――”他特意放大了照片,严肃道,“主编,您看过霸总文学的吧?”   头顶秃秃,肚子圆圆的主编矜持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渔夫帽男子兴奋地拍了拍手,“这很明显就是在签署婚前协议!虽然陆总对于初恋情人很是迷恋,但还是秉承着冰冷的资本家做派,这叠婚前协议让她认清了这个男人,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但是心却像掉进了无底深海,让她感受到一股窒息的痛苦……”   主编黑着脸打断他:“你是在荷里无活鱼工作,不是在绿花椰菜工作。”   “哦哦,是我失态了。”渔夫帽男子努力压下自己的兴奋劲儿,搓了搓手,“那您看,这篇什么时候发比较好?”   顶着他期待的目光,主编严肃地摸了摸自己的双下巴:“你先去写个初稿给我看看吧。”   这就是能成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包,里面似乎塞满了那位雇主的佣金和这次的提成,连写稿子的激情都更多了一些呢!   ---   “宝贝,我特意给你点了无糖绿妍哦!”叶菀声看着一道袅袅婷婷的身影进了店,连忙挤开热情的侍者,殷勤地拉着她的手往包间走,“一路过来热了吧?我把包间的空调调到25度,你进去一会儿就会很凉快了!”   虽然菀声之前对她也很好,但今天,尤为殷勤。   云知意好笑地拉了拉她:“够啦。我们又不是很久没见面。”   “还不久啊?”叶菀声猛地一拍大腿,“都大半个月了!你说说你,天天忙事业,让我都不好意思摸鱼了。”   “未来的女企业家,我只是在给自己打工而已。”云知意笑着摆了摆手,却观察到叶菀声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在云知意的再三追问之下,叶菀声还是支支吾吾地出了声:“就是那个吧……我有一个表哥,你知道吗?”   云知意茫然地摇摇头,叶菀声连忙解释:“不知道没事!他这个人啊,又高又俊,家里父母健在家庭氛围良好,重点是还没有交过女朋友!”   这样熟悉的开场……   “菀声,你应该知道,我最近不会有再恋爱的打算。”   “我知道啊!”叶菀声有些心虚地晃了晃她的手,“反正我就只负责把话带到!你听一听当屁放掉就好啦!”   谁让她表哥看到知意的视频之后就跟着了魔一样疯狂磨着她求介绍啊!   叶菀声掰着指头算了算那份完美的企划案,对着云知意讨好道:“今天我请客!你随便吃都可以!不许生我的气!”   “我才没那么小气。”云知意拿起精致的小银叉戳了戳白瓷碟里的果冻,柔白的脸上莫名有一种郁郁的美。   叶菀声看着她这副明显有心事的样子,有些好奇:“陆隽那个狗男人又去骚扰你了?”   云知意惊讶她怎么猜得那么准,叶菀声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不免有些气愤:“一个大男人,居然那么没风度!他是不是还在为你主动提离婚的事情生气啊?”   自负如陆隽,真的会因为这件事介意到现在吗?   那他这些时间以来对自己迥然大变的态度……   也只是因为这份介意吗?   云知意有些失神,叶菀声还在询问他发疯现场的细节,这让云知意又想到那个缠绵又离谱的吻。   她摇了摇头,这时候手机‘叮’的一声轻响,无疑是将她从这份尴尬中拯救了出来。她拿起手机一看,是夹浪的推送。   ――《S诚最英俊的金融大鳄又传喜讯!与初恋情人爱火重燃,大方签订婚前协议,点击就看世纪婚礼倒计时!》   叶菀声凑过头来看,一时间气得猛拍桌:“好哇,陆隽这个臭傻逼!我就知道这个男人不靠谱,宝你可千万不能动摇啊!找他不如找我表哥,至少我表哥都不用签婚前协议,财产全划你名下再结婚他都愿意!”   说完之后,她看着云知意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知怎么突然有点犯怵,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胳膊。   “好啊。”   云知意的嘴角微微扬起,但是笑的模样却让叶菀声感觉有点不对劲,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云知意答应了和她表哥的约会。   叶菀声一脸喵喵问号。   骂了陆隽一通,然后她表哥成功捡漏?!   她开始和表哥发送好消息了,云知意低着头搅动着玻璃杯里的奶茶,表情有些阴郁――原来他是真的,报复自己,好玩而已。   说什么和徐玫合没有假戏真作。   骗子。   她握紧手里的小勺子,叶菀声正乐滋滋地抬起头,就看见那个被捏弯了的勺子。她惊恐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云知意,内心突然觉得,她表哥肯定没戏了。   ---   郑秘书发现工作狂陆总又掉线了。   见完徐玫合之后,郑秘书看着面色阴沉的陆隽,原本都做好了陪他加班到深夜的准备,没想到刚到六点,那位冷漠又迷人的陆先生就准时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陆总,您这是要去哪里?”郑秘书飞速转动着自己的脑袋瓜,今天的schedule上有什么和大人物的晚餐约会吗?他怎么不记得!   陆隽奇怪地看他一眼:“下班啊。”   下班啊……   郑秘书刚刚松了半口气,他就说,他的工作能力还是很稳的。   等等!下班!   难道为爱所伤的陆总现在不应该借着繁忙的工作独自疗伤,在独拥一整面落地窗的办公室里欣赏俯瞰整座S城的快.感吗?   陆隽有些不耐烦地扫了郑秘书一眼:“你们也可以下班了。”   刘秘书看着陆隽潇洒俊挺的背影,不禁疑惑地挠了挠头:“陆总这到底是情场得意还是事业失意?怎么连工作都爱不起来了?”   陆隽无心去解答他们的疑惑,他要回家找帮手了。   “噗――”   陆母连忙扯了一张纸给仍在懵懂玩球的肥美柯基擦了擦毛毛上的红酒渍,直到毛都拧成一团了,这才放弃。   “你居然强吻了知意?!”   面对陆母的惊愕,陆隽严肃否认:“这是情到浓时。”   陆母瞟了一眼他发红的耳朵尖,嘁了一声:“我看你是为色所迷无法自拔才做了这样的蠢事。”   陆隽沉默挨骂。   “不过嘛――”陆母话锋一转,“这样也不见得是个坏事。”   陆隽做谦虚听讲状。   “你先是解开了你们之间的一个心结,让知意的气少了一点。一个吻,虽然唐突,不过没有给她再逃避的机会。”陆母沉吟了一下,“一步险招,用好了,效果还是很喜人的。”   陆隽还想再多讨教一些,这时候钟伯面色匆匆,脚步却依旧沉稳地走了过来:“先生,您的电话。”   陆隽对着陆母点了点头,走过去接了电话。   是郑秘书。   不过过了几分钟,陆隽回来时候的脸色看着很是不愉。   陆母有些好奇:“怎么了?”   按照她这个聪明又臭屁的儿子的性子,公司上的事情不会让他这么失态,那多半就是和不太顺畅的感情事宜了。   陆隽抿了抿唇:“有狗仔拍到我和徐玫合见面,做出了一些不实报道。”   “又拍到了?”陆母的看事角度和他有些不同,“你们被拍的频率,可比和你正牌太太的概率还要高。”   她说的陆隽也有察觉,对此他只是点点头:“我会解决的。”   已经让郑秘书联系公关部澄清了。   陆母听了听他的解决方案,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精致的眉:“就这样?”   陆隽点头。   陆母恨铁不成钢:“那知意呢!你有没有想过,她看到这个又误会了怎么步?”   听到她这么说,陆隽的脸上果然闪过了一丝犹豫之色,半晌才低声说:“她说过,不想再和我出现在公众报道上。之前的那些不实报道,我澄清了,她不相信。”   陆母有些好笑地睨他一眼:“你还委屈上了?按照知意之前受的委屈来看,你再被造谣几百次都是该的。”   对于云知意有些赌气的话,陆母进行睿智的解读:“笨!女人都是爱说反话的,这时候你不趁热打铁,难道还等着她转投他人怀抱吗?到那时候你再发八百篇声明都没用了!”   陆母说得很有道理,陆隽表示受教。   但是他没想到,‘转投他人怀抱’的事情真的会发生。   ---   钟伯老怀欣慰地给陆隽送上一碟小饼干,吃点甜的,和太太说起话来嘴巴也会甜一点。   不远处的陆母也时不时抬起头来看他一眼。   他给云知意打个电话,大家都这么重视……让人怪紧张的。   陆隽轻咳了声,表情严肃地拨通了电话。   钟伯和陆母立刻保持高度警觉状态。   可是下一秒,陆隽就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机。   陆母:“知意挂你电话了吗?!”   钟伯:“可能太太还在忙吧。”   陆隽面无表情:“我被她拉黑了。”   云知意:你曾经短暂地被放出来过那么一段时间。   不过这其中的过程陆隽是不知道的,他皱了皱眉,从陆母手里接过手机,重新打了过去。这次倒是很快就接通了。   “是我。”赶在云知意开口之前,陆隽就自报家门。   云知意特意看了看通讯界面:“怎么?陆先生是要来给我送结婚请柬吗?”   现在居然还用陆母的号来进行迂回战术!   结婚请柬?   陆隽一愣,随即谨慎回答:“你想要在哪里办婚礼?”   还在跟她装傻呢?   想到陆隽对着自己是‘一时兴起’的报复,云知意的心情极速下降:“我的意见算什么,徐小姐的意见才宝贵,不是吗?”   陆隽这下明白了:“你是在吃醋?”   原本有些紧张的男声里含着明显的笑意,听得云知意更不高兴了。   “没有。”云知意否认得很痛快,“陆先生好事将近,我也有自己的安排,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自己的安排?   这是在说舞团的事情吗?对,她最近新和巴黎芭蕾舞团达成了合作。   陆隽犹在沉思,陆母看着儿子一脸失落郁郁的样子,叹着气将怀里毛毛打结的肥美柯基交给钟伯,不顾身后人的僵硬,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追女孩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卷卷儿啊,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嗯?   陆隽缓缓道:“我要把柯林大剧院买下来。”或者直接重新建一座?   这样她就能随时随地举办舞会了。   而他,就能坐在最好的位子上做她最忠实的观众了。   买剧院?这是什么新型的投资方式?   看着儿子并没有解释的意思,金融笨蛋・爱情导师・陆母决定等他自己碰了壁再提供技术指导。   ---   今天要和叶氏洽谈关于H地开发方案。   陆隽看着桌子对面正对着他笑得一脸阴阳怪气的女人,冷冷道:“叶小姐对这次的方案有什么意见吗?”   叶菀声原本只是在心里暗爽,还犹豫着要不要说出那件事来气一气陆隽,没想到那个狗男人一嗓子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察觉到负责带她见世面的叶氏负责人也望着自己,叶菀声只好沉稳地摇摇头:“目前没有。”   陆隽收回目光,继续和大家商讨合作事宜。   叶菀声看着他这副无情工作机器的样子就来气,看着其他人正在交谈方案事宜,终于忍不住小声道:“你不好奇最近知意在忙什么吗?”   忙什么?陆隽抬了抬眼,自从云知意入驻夹浪之后,也学会了分享自己的日常。   最近她就正在忙着演出彩排。   自己要是在这时候去打扰她的话,估计会事倍功半。   工作狂陆隽代入自己的工作思维,如是想。   陆隽的表情还是那副气死人的冷漠,叶菀声笑眯眯道:“你不关心她也正常啦,好在知意正在和我表哥一起约会,我表哥那么温柔体贴一个人,一定能满足知意对于爱情的一切幻想~”   “砰――”   叶菀声双手呈交叉状抱在身前,一脸惊恐,他不会要暴起打人吧?!   陆隽黑着脸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会议室。   叶氏负责人一脸惊讶:“是我们哪里招待不周嘛?陆总――”   刚刚听了一耳朵的郭副总总算明白了些什么,他将这些日子以来陆隽的反常串起来,得出一个结论,但面上只是笑着拍了拍一脸焦虑负责人的肩膀:“公司有事,我还在这儿呢,怕啥。”   负责人松了口气。   胖胖的郭副总惬意地喝了口茶,爱情,居然也会让工作机器变得冲动。   ---   “陆总,咱们是要回公司吗?”   司机小陈小心翼翼地通过后视镜看着雇主阴沉的表情,直到那道眼神杀过来,他缩了缩脖子。   陆隽没有说话,他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他偏头看向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中,竟然没有一个他期待的人。   她会对着别的男人巧笑倩兮,会颤抖着睫毛接受别的男人的亲吻……   陆隽握紧了拳头。   郭副总出去接了个电话,之后的话风猛然一转,叶氏负责人擦了擦汗水:“郭副总,您这――”怎么突然这么不好搞了!   被带来长见识的叶菀声一脸懵逼,看着会议室内的谈话氛围越来越僵,心里也不免有些着急。   陆隽那个狗男人,不会是为了她刚刚说的话在报复吧!   这个想法刚蹦出来,她就发现手机接到了一条新短信。   信息十分简洁――【地址】   叶菀声愤愤地把地址发了过去,几乎是在下一瞬,低头看手机的郭副总立刻就换了一副乐呵呵的表情,哥俩好地和一脸焦躁的复杂人点了点头:“咱们再详细聊聊。之前那个方案似乎也有可取之处。”   叶氏负责人松了口气。   叶菀声扶额:表哥,为了家族企业,就牺牲一下你的幸福吧。   反正知意宝贝也不太可能看上你。   ---   叶菀声说得对,云知意在答应过后就后悔了。   一时冲动真是害人啊。   云知意有些不自在地喝了一口咖啡,对面的叶轲祯对着她笑了笑,温声道:“我擅自让菀声约你出来,希望没有对你造成困扰。”   云知意连忙摇了摇头。   看着对面原本一脸忧愁之色的女孩子飞速摇头,叶轲祯眼中的笑意更浓:“我看过你的比赛,很精彩。”   他看过自己的比赛?   应该是最近的巴黎芭蕾国际赛吧。   云知意有些惊讶,但还是笑着谢谢他的捧场。   叶轲祯知道她没有反应过来,接着说:“两年前,在杰克逊市。我是你的观众之一。”   云知意想起来了,两年前,她在旧金山舞团参加过的最后一个比赛,就是杰克逊国际芭蕾比赛。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原本上挑妩媚的桃花眼显出几分可爱来:“啊,好巧。”   叶轲祯笑着点头:“是啊,所以看你重新复出,作为粉丝的我,很开心。”   是粉丝啊,那没事了。   云知意放松了不少,露出的笑容也真实了不少。   陆隽到达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郎情妾意你说我笑的和谐场面。   他捏紧了拳,大步迈了过去。   “知意。”   这个声音――   云知意惊愕地抬起头,他怎么回来?   看着她脸上全无心虚之色,陆隽心里更感憋屈,他都将心绪明明白白地献给她看,她为什么还要给别的臭男人机会!   被陆隽充满仇恨的眼神盯着,叶轲祯十分好风度地对着他点点头:“陆总,久仰大名。”   “你是?”陆隽傲慢地微微抬起下巴,“不好意思,我对于一事无成的人,通常没有什么印象。”   面对他明晃晃的敌意,叶轲祯也不生气,只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刚从国外留学回来,陆总不认识我也正常。不过我相信,之后我们见面的机会会很多的。”   陆隽敏感地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了云知意身上,脸顿时更黑了:“哦,是吗?我觉得这一次就足够了。”   如果再让他看到这幅刺眼的画面,他不能保证自己还能不能保持理智,让那个碍眼的家伙安稳地坐在原地。   云知意看着整个人都在冒黑气的陆隽,对着叶轲祯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下次有空再见面吧。”   陆隽的眼睛立刻瞪得像铜铃,还有下次?!   好脾气的叶轲祯走了,云知意转身看着还在生气的陆隽,好笑道:“被打断约会的人是我,你生什么气?”   她话说得轻飘飘的,陆隽忍不住对着她微微皱眉:“你能和他约会,那为什么不答应我的约会?”   他都还在黑名单没出来呢!   陆隽越想越生气,内心腾起的一种类似委屈的情绪让他脸上的表情越发奇怪。   面对陆隽的愤怒诘问,云知意还有心情再吃一口小蛋糕:“是谁都可以,反正不要是你。”   “为什么!”   云知意懒懒抬眉:“你一个要二婚的人,有什么资格问这个问题?”   刚刚的怒火陡然被她的醋意浇灭了,陆隽忍不住翘起嘴角,认真声明:“我不会二婚,只会复婚。”   云知意拿起包包睨他一眼,抬脚离开:“有病早点去治。”   面对她的冷脸,陆隽丝毫不惧,反而是快步追了过去:“我送你回去。”   一次性送到家门口,免得路上还有什么不长眼的狂蜂浪蝶来找死。   陆隽想得很美,云知意懒得和他多说,出了商场就直接朝着街边的白色奥迪走去,叶菀声也看到她了,连忙下车给她开车门:“宝贝!”   看见陆隽站在一边脸色不善地看着自己,叶菀声骄傲地挺了挺背,反正合同已经签了,陆隽再狗她也不怕! 第79章 OOC的第七十九天 我们还能不能,再……   看着满脸怒火的徐玫合被同样脸色不佳的徐母给拉回了房间,徐父叹了口气,僵硬着脸给对面沉默吃饭的男孩夹了一筷白灼虾,安慰道:“你姐姐就是那个性子,你不要和她计较。”   面对徐父难得的和颜悦色,面色有些苍白的少年摇了摇头,神情有些低落:“我知道,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姐姐生气,是应该的。”   “胡说!”徐父又忍不住开始吹胡子瞪眼了,察觉到程颐有些瑟缩不安,又缓下语气,“让你住在这里就安心住着,我做下的决定,还轮不到她来至噱。”   程颐乖乖点头。   片刻之后,他又踌躇地开口:“那我妈妈……”   提到这个,徐父的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我会安排的,你不用担心。”   徐父和这个久未见面的儿子独处起来也不免有些尴尬,吩咐了几句让他吃好的话,便匆匆起身去了书房。   等到这张饭桌上终于只剩他一人,俊秀白皙的少年抬起头,漫不经心地将碗里的白灼虾丢到了桌子上。   这位心虚的父亲做得实在失败,他小时候因为这个吃过亏,从此之后就再也不会碰鱼虾这类食物。   ---   “玫合。”徐母转身关上了门,看着女儿的胸口仍在剧烈起伏,走上前去温柔地给她顺了顺气,“还在生气?”   徐玫合避开她的手,那是一个明显的不信任的姿态,她仰起头,眼尾发红的模样看着很是吓人:“你和我说过的!你说过!那个杂种永远不能进这个家的门!可是现在呢!”   徐玫合想起刚刚饭厅的那副样子就来气,搞得来好像他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她徐玫合才像是个外来的闯入者一般。   才不是这样!那个杂种有什么资格坐在桌上和她一起用餐?!   徐母轻轻皱了皱眉头,最近她皱眉的次数似乎过多了些,晚上照镜子时,她都能发现自己脸上有了明显的老态。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面对生气的女儿,徐母尽力露出一个微笑,柔声道:“你仍旧是徐氏的第一继承人,这一点不会改变。你是我的亲女儿,我也不会容许别人动摇你的地位。”   只要她不再犯蠢,他们夫妻俩之后所有的财产都是她的。   那个孩子的前途,也不过是取决她的表现而已。   徐母注视着徐玫合,但是徐玫合明显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只是尖声道:“你不容许?那个野种都登堂入室了!如果我不回来,是不是爸爸下次就要带着他出席董事会了?”   徐玫合手被捏得发白,自从她知道程颐的存在,那股恐慌感就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至此开始,她对着徐父总是有心结,往日高大伟岸的父亲,居然也会像圈里那些花花公子一般蓄养情人,还搞出了一个孽种!   这样只会大吵大嚷、尖酸刻薄的人,实在不是她理想中落落大方、知礼懂事的名媛淑女。   徐母尽力按捺住自己想要皱眉的冲动,只是再次重复:“玫合,今年你已经二十五岁,不是五岁,孰轻孰重,你分不清?你还是收心,跟着你爸爸去公司做些事情吧。”   听着徐母的话,徐玫合脸上的表情愈发冷漠:“我去公司,然后呢?一辈子给徐氏打工,靠着讨好你们来牟个高级些的职位,然后看着你们把股份全都送给那个杂种?”   “行了,张口闭口杂种,你不嫌失礼,我还嫌难听。”徐母知道今晚她正在气头上,估计是不能好好谈话了,索性起身,“我话放在这儿,趁早收心,公司还是你的。”   要不然……   那个男孩被养得不错,就算是一条潜伏着会咬人的狗又如何,只要够聪明,就有所用。   徐母离开了,徐玫合尖叫一声,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通通挥臂摔在地上,听着这阵或清脆或闷重的响声,她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   ---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王姐的脸色:“徐小姐还不肯接电话?”   王姐原本正忙着带手下那几个年轻漂亮的女艺人上综艺谈网剧资源,这段时间的资源砸下去,好歹也有了些回报,眼看着名气起来了,正是要紧盯着的时候,没想到徐玫合这一出搞得她防不胜防,只好匆匆结束了那边的工作,赶去了工作室。   结果人还不在!打电话也不接!   王姐气得破口大骂:“我早该知道她是个蠢的!想嫁入豪门的女明星多了去了,她又出色在哪里?我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   助理静静地等着她发泄完,这才为难地指了指她的手机,提醒道:“徐小姐给你回电话了。”   王姐收拾了一下心情,勉强温和了声调:“玫合。”   徐玫合昨晚心情差,睡得不好,这下醒来心情更是差,她以为王姐打电话是通知她工作的,这下更没了耐心,只冷声道:“我最近不会接工作,都推了吧。”   徐母说得没错,她要是不争,家产全都会落在那个私生子手上!   放弃自己想要的事业和婚姻,去和一个私生子争高低……   徐玫合犹自在思考之后的事业规划,电话那端的王姐被她逗乐了,她以为就她之前那些骚操作,还会有人愿意请这种口碑崩坏的‘名媛’出席活动?   既然她的脑子还是这么不清醒,王姐觉得自己没必要给她留面子了:“陆氏给工作室发了生命,要求我们配合声明,否则就会曝光你买通记者水军的证据。到那时候,你就真的完了。”   陆氏?!   徐玫合高声否认:“不可能!”   陆隽不可能那么绝情!   “不可能?”王姐嗤笑一声,随手翻了翻手上的文件,“有时间的话过来一趟吧,把你的工作再交接一下,我等你到十一点,过时不候。”   ‘啪’的一声,手机应声而碎。   徐玫合下了楼,看见程颐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前看书,看见她下来了,露出一个温和又怯怯的微笑:“姐姐。”   “你也配叫我姐姐?”徐玫合嫌恶地瞪了他一眼,一旁的张婶想起徐父的叮嘱,担心坏事,连忙走过去打圆场:“小姐,您要吃些什么?”   “不吃了,我要出门。”徐玫合冷冷扫了那个仍在微笑的少年一眼,转身出了门。张婶看着她开车走了,回了厨房给少年切了一盘水果端过去,温声道:“少爷,吃些水果再看书吧。”   张婶曾经照顾过程颐的妈妈一段时间,对着这个从小就见不得光的孩子不免存了几分疼爱。   程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谢谢张婶。”   ---   Sarah看着台上翩翩起舞的舞者,下意识地对着旁边的人轻声道:“怎么样?”   黑发绿眸的紫裙女人点头:“要是她不优秀,我也不会同意将演出放在这里举行。”   知道老友和她一眼是个嘴巴硬的性子,Sarah轻哼一声:“行了,没过多久就是我们的节目。你可得小心着你的腰。”   紫裙女人睨她一眼:“我才不会砸了自己的场子。”   俩人没有再玩笑,她们转去后台准备的时候,这出《睡美人》正好到了最精彩的阶段。   云知意穿着一袭浅紫色舞裙,饱满茂密的发髻上一顶贝雕珍珠王冠越发衬得她脖颈修长、气质高雅。众多穿着浅紫色舞裙的舞者们轻盈起舞,而她,就是当之无愧的最中心者。   陆隽一如既往地带上了自己的装备,在一众沉醉于芭蕾表演的观众中,他生得高大出众,偏偏又穿得严严实实,真是很难不让人多注意。   一旁的愣头青娱记看着他看节目拍照片两不误的架势,哥俩好地凑了过去:“兄弟,你哪家工作室的啊?这拍的质量挺好的呀。”   只是――   “你怎么只拍陆太太……哦不,云小姐啊?”   察觉到旁边人是在套交情,陆隽礼貌又不失疏离地点点头:“我是她的粉丝。”   哦,是粉丝啊。   愣头青娱记看着他相机的牌子,又看看他高傲不好接近的模样,摸了摸鼻子,估计是哪个土豪真爱粉吧,难怪看不起他们这些打工人呢。   他这个位子还是求了主编花了大价钱才买来的,自己可不能浪费了!   愣头青娱记正打算专心工作,多拍些绝美照片,不过心里难免嘀咕,他的模样怎么有点眼熟?   陆隽没有察觉到旁边人的眼神变化,目光始终对着舞台上正在轻灵舞蹈的云知意。   她可真美。   他想起粉丝群里看到大家纷纷叫嚷着想要来现场给姐姐打call,甚至还邀请他要不要发起一场线下面基活动。   陆隽自然是拒绝了。   顺便在一大波‘美女贴贴’、‘我要去看姐姐!’、‘老婆等我去看你!’的留言里严正声明――重婚犯法。   陆隽愉悦地微微弯起眉眼,想着下次要不要随即抽几个人送门票。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眼看着《睡美人》的舞蹈戏剧即将落幕,愣头青娱记一面心不在焉地按快门,一面在脑仁儿里苦苦思索。   这时候场内的光正好打在陆隽脸上,戴着口罩的脸被灯光映衬得眉眼锋利,鼻梁高挺,自有一种英气风度。   愣头青娱记猛地一拍大腿,他想起来了!是S城陆氏的那位陆总!   虽说现在他穿得比他还像狗仔娱记,但是经过陆氏门口围堵和宴会现场婚变的两场冲击,愣头青娱记对着这张冷漠俊脸记忆很是深刻。   他看着舞台上耀眼的领舞者,又瞅了瞅神色愉悦放松的陆隽,叫嚣着KPI的心终于战胜了恐惧,他颤颤巍巍地准备靠近他拍张照,没想到这时候刚好舞剧落幕,全体观众都站起来热烈鼓掌,有几个格外热情的观众还对着舞台扔去自己怀里的鲜花。   愣头青娱记被这波观众不小心冲撞了一下,失去重心之间他下意识地护住了相机――人摔了没关系,它吃饭的宝贝可不能坏!   他慌忙间连忙想找个东西稳住自己。   陆隽正想抓住机会多拍几张照片,却突然被身旁那个‘同行’扒拉住了,还没等他不悦地皱起眉头,脸上的口罩突然被人拽了下来。   他和一脸震惊的愣头青娱记面面相觑。   观众席上的喧闹声吸引了云知意的注意,她轻盈的退场舞姿滞了滞,略有些好奇地回头一看,正好和陆隽投过来的视线对上了。   云知意眨了眨眼,他这副装扮并不陌生,只是他的口罩――   想到刚刚那阵骚动,云知意眼睛一弯,哎呀,某人掉马了。   ---   Sarah看着心情明显很好的云知意,对着她举了举手里的高脚杯:“很开心?”   云知意微微低垂下纤长卷翘的睫毛,白皙软嫩的脸上投射下的两排阴影让她有一种狡黠的灵动,她顺手掐掉了陆隽打来的第五十七个电话,对着Sarah笑道:“合作顺利结束,当然开心。”   Lucy坐在她身边忙着吃饭,看见她们俩人不吃反而在聊天,有些痛心疾首:“你们怎么不吃啊!这里的菜好棒!这个…鸽子的皮又甜又脆,真的超好吃哦!”   云知意笑了一笑,看着云父云母、叶菀声和顾仰光给自己发来或祝贺或吃瓜的消息,眉心微动,这次的事情,大家的反应好像比她想的还要大一点。   她在舞台上看见陆隽的时候,一霎那的愉悦让她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是想要让陆隽出糗,无论是他要和徐玫合梅开二度,还是出于某种恶劣心思来逗弄自己,暴露在大家面前的陆隽一定会很不自在。   啊,现在是第五十八个电话了。   云知意数着被掐掉的电话很开心,陆隽坐在后座上神色难辨。   司机小陈睡了一觉起来,原本心情不错的雇主现在却臭着一张脸:“陆总,咱们是回家还是……”   “开去青阳巷。”   司机小陈了然,是要去蹲太太啊!   不过……他偷偷透过后视镜去看陆隽,他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看相机,大半张脸都隐在夜色之中,叫他看不清楚。   不过,在他说出去青阳巷之后,心情应该好了不少,车上的冷气不至于冻得他想发抖了。   ---   当事人各有各的想法,愣头青娱记清楚地从那位陆总眼中看到了惊愕之色,回到工作室之后,他与主编一商量,痛快地拍了拍大腿――横竖都是死,先把KPI完成了最重要。   于是,网友们纷纷在这篇《惊!为了看前妻一眼,这位前夫哥居然!》的爆料下惊掉了手里的瓜。   @天机算不尽:草(一种植物)!我的cp复活了!!!   @低眉敛红颜:又反转了?!之前头头跟我说陆总不希望再传出和前妻的新闻,我还真情实意地心碎了一下……   @杏花的果子很酸:呃,之前说云知意小姐姐蹭热度的可以出来再走两步吗?   @柯达叽叽:拜托,这对夫妻上热搜的频率比明星夫妻都要高了!一人血书,求他们俩复合吧!   @除却巫山非云也:srds,我也希望他们复合!看见好看的人在一起就是双倍快乐!   ……   愣头青娱记看着这条po文的阅读量成功突破了三千万,兴奋地发出了鸡叫声。一旁的同事忍不住酸唧唧地开口:“你这运气可真好,一去就拍到了个大头条,这个月奖金又要涨了吧?”   愣头青娱记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另一个同事一蹬腿,滑着椅子过来了:“G,我听说这陆氏的公关部可不是吃素的,咱们就这么发出去,不怕吃律师函啊?”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愣头青娱记眉头一皱,对啊!   上个月陆氏公关部才跟他们通过气,说是不许再发陆总和那位云小姐的报道了,他们当时还议论过一阵,有人猜测是陆隽要喜结第二春了,怕着新妻子吃醋,对着这位前妻自然是得要保持一段距离的。   愣头青娱记想起自己电脑里存着的那些图,叹了口气,这些绝美好图,恐怕只能有他一个人欣赏了。   ---   陆隽斜倚在车上,长身玉立的模样看得周围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坐在工位上的郑秘书努力按捺住陆总居然背着他追求太太的伤心,敬业询问道:“陆总,现在网上都是您和太太的新闻……您瞧这?”   之前虽说陆总下了指令不想再看到这类信息,可郑秘书细细一品,现在这可是好事啊,说不定通过这一次,太太就真的能被陆总打动了!   果不其然,陆隽只是沉吟了一会儿,便道:“让公关部的监测舆论动静,别让她看见不好的话。”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论了。   郑秘书沉稳地应好挂了电话,这才和一旁面露期待之色的刘秘书露出一个微笑,他还没说什么,刘秘书就克制不住地尖叫出声。   她的春天要回来了!   以后可以经常看见貌美如花的太太了!   云知意今天喝了点酒,电话那头的叶菀声咋咋呼呼个没完,直吵得她脑仁儿痛。   “好啦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吧。”云知意耐心哄她,“见面聊,见面聊,你先忙工作吧。”   打工人叶菀声愤愤不平地挂了电话,决定好好跟表哥说说小话,竞争对手太不要脸了,他得奋起直追才是!   总不能让陆隽又轻轻松松地抱得美人归。   ---   云知意揉了揉眼睛,看着原本半倚在车前的男人朝着她走来,拍了拍有些浑沌的脑子:“你怎么来了?”   没等他说话,云知意又哼了一声:“你现在,不该去哄徐玫合吗?来找我的晦气做什么?”   她说得生气,陆隽有些无奈,她为什么总是要将自己和徐玫合凑在一堆。   等到走近了,他才发现她脸上染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微微有些凉意的晚风送来她身上混合着浅浅酒香和清幽气息混合而来的香气。   “你喝酒了?”陆隽微微蹙眉,冰凉的手触了触碰她嫣红的脸蛋,一触即分的触感让云知意不高兴地瞪大了眼睛:“你耍流氓!”   “耍流氓?!谁在耍流氓?!”远处蹲点收停车费的胡婶立刻冲了过来,看着他们俩又在纠缠不清,撇了撇嘴,“耍流氓之前先把停车费结了,承惠五十。”   这胡婶子怎么又胡乱收费?   看着云知意不高兴地鼓起了脸,陆隽心里又爱又怜,递给那个神色奇怪的电灯泡一张粉红钞票,盼着她早点走。   这样独处的时刻过于珍贵。   他不想浪费。   ---   云知意被夜风一吹,被酒精催得有些发懵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你要带我去哪里?”   自己刚刚可是得了她的首肯才拉着她上车的,现在转头又来质问他了。这个酒量……以后得让她少喝点酒。   不过偶尔喝喝也不错。   陆隽直视着路面,怕看着她会分心,只淡淡道:“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云知意对于他的态度很不满意,这样冷漠的态度很容易让她想起之前不太愉快的回忆,她冷着脸抗议:“我不去!”   这又是怎么了?   不过陆隽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环境,两个人可以好好地说说话,既然她不耐烦了,他找了个可以停车的地方靠边停了,侧过头去看她:“那就在这里吧。”   云知意抱着手臂,漂亮的尖尖下巴扬起,看着很是不耐烦:“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今天这件事,不是我故意谋划的。”陆隽担心她误会自己想要借着这些事来逼迫她,清了清嗓子,“不过后来的这些事,是我同意的。”   “后来的事?”云知意不明白,掐了陆隽一百三十个电话之后,她开开心心地和Lucy一起喝酒聊天,这下听了他的话更觉得头痛。   陆隽看着她这副模样,竭力忍下想要捏捏她脸蛋的冲动,只将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吧。”   映入她眼帘的就是网友们呼吁她们复婚的热评现场,云知意纤长白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哒哒的,陆隽的心也跟着她敲出的声音一上一下。   真是让人紧张。   陆隽这个人可真是太心机了!   云知意把他的手机丢到一边,哼声道:“这又怎么样?你不是答应我,不让她们再乱传吗?”   天气燥热,陆隽看着她柔白的侧脸,忍不住带出几分笑意:“这可不是乱传,她们说得没错。”   “知意,我曾经和你说过‘开弓没有回头箭’这句气话。”   “我道歉。”   “想要挽回这支箭的人,是我。”   云知意只觉得今天的脑子被他吵得格外烦,正想发脾气让他送自己回去,乍一听了这段话,倒是怔愣在原地。   “你的意思是……喜欢我?”   陆隽眼神温软,唇边的笑意让他常年冷冰冰的脸上出现几分似乎能带来融融春意的温柔:“是,我爱你。”   这样大胆直白的示爱虽然让陆隽感觉有些不自在,但他忍着耳朵尖的灼烧感,认真地盯着云知意,想要知道她的反应。   “那,徐玫合呢?”   她对于徐玫合真的很执着。   陆隽肃声道:“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之后也再也不会和她私下见面。从头到尾,我只中意你一个人。”   他顿了顿,犹豫要不要要将裴珍妮那件事告诉她,但想了想,又作罢了,那些糟心事,让他一个人处理就够了。   “从头至尾?”云知意轻轻重复了一遍,“可我看不出来。”   陆隽被噎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之前的确混蛋,对上云知意清凌凌的目光,保证道:“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我们还能不能,再从头开始?”   只要她点头,他愿意为她奉上自己的一切。   陆隽期冀的目光让云知意感觉一阵不自在,今晚的信息量似乎有些多了,她感觉脑仁儿又开始一阵一阵地痛了起来。 第80章 OOC的第八十天 陆老夫人疑惑:“什……   和陆隽重新开始?   云知意调低了车窗,夹杂着路边青草气息和花香的凉风冲散了一些车内有些燥热的气氛。   她被酒精催发得有些晕晕然的头脑也清醒了一些。   她知道陆隽还在看着自己,固执地等着自己的答案。   在她安安静静不说话的时候,陆隽抿了抿唇,他知道自己这样似乎是有些过急了,但遇上她的时候,陆隽发现自己这二十多年来引以为傲的自控瞬间决堤。   如果要是以前,要说自己会像一个毛头小伙子一样等着心爱姑娘的回答,陆隽一定嗤之以鼻。   可现在……   陆隽像只大狗一样眼巴巴地等着她的回答。   云知意揉了揉眉心,她闭着眼的时候精致清艳的脸庞有一种不自觉的脆弱感,但她说出的话却让陆隽感到一阵心神俱裂。   她说:“不。”   这样的拒绝,还真是干脆利落。   陆隽有些艰难地开口,嗓音低沉:“其实你不用这么快就回答我……再考虑一段时间,我会等。”   “不了。”云知意低头解开安全带,在陆隽隐隐有些受伤的眼神中笑了笑,“我是不可能回头的。你也是。”   陆隽嘴张了张,却没说出什么话。   他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但是她已经不会再相信他了。   这都是他自作自受。   眼看着她就要下车,陆隽哑声道:“天晚了,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看着她一双眼盈盈望来,陆隽嘴角似是提不起劲儿般地匆匆弯了弯,“就当我因为今天的事情向你赔罪。”   云知意默了默,点头。   ---   “囡囡,今晚累了吧?”云母知道她今晚去和Lucy她们去聚餐了,看着她面色有些潮红,有些不放心地过去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只是温热,这才放了心,“喝酒了?难不难受?”   云知意摇摇头,刚刚在陆隽车上她还强撑着,现在回了家,她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云母看着她进了房间,和一旁看新闻的云父嘀咕了两句,今天这囡囡怎么看起来不对劲?   简单梳洗了一下,云知意啪叽一下倒在松软的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是全是陆隽望着自己的模样。   真烦人。   她不高兴地翻了个身。   能让向来自傲又爱面子的陆隽甘愿说出那样的话,她在一刹那间不是没有触动,但也只是一点点。   即使徐玫合不再是挡在他们之间的阻碍,但是她真的可以和陆隽重归旧好吗?   光说女人怎么样,男人在这里面的失误却也不少。   云知意闭了闭眼,她不想再成为一个怨妇。   ---   陆隽看着她的背影逐渐在巷子晕黄的灯光中渐行渐远,心中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也逐渐攀升,直叫他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无力感。   他又失败了一次。   看着陆隽垂头丧气地进了门,陆母丢开怀里毛发重新变得蓬松香软的胖狗,招呼他过去。   陆隽顿了顿,低眸看着那只奶油脸柯基仍无知无觉地在他脚边拱来拱去,声音都是淡淡的:“我有点累。”   “累了?还是心碎了?”陆母晃了晃手机,面上的笑意让陆隽感到一阵无言的烦躁,看着他这副闷头不说话的死模样,陆母反而更高兴了,“知意又打你脸了?”   是,他还准备过几天送过去让她再打几次。   陆隽不说话,陆母当他是默认了:“你不是说知意不让和你一起传新闻了吗?今天这些,不是你授意的?”   那些狗仔和营销号可精呢,要是没了陆隽的允许,他们怎么敢放出这些照片。   不得不说,她的儿子儿媳长得还真是般配。   陆母遗憾地按捺住自己想要抱小公主的心,调侃道:“怎么?终于舍得向大家公开示爱了?”   陆隽一怔,抬头去看她,陆母弯下腰去抱因为没人理它而寂寞得呜呜叫的胖狗,伸手去理它蓬松柔软的毛发,有些漫不经心道:“不是吗?你这别扭性子,是喜欢还是讨厌,总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让人看出一些端倪来。你要知意重新相信你,靠这几次的示好?别人小姑娘吃过一次亏,可不再是一哄就走的恋爱脑了。”   陆隽沉默。   陆母喝了口水,继续给她这不争气的木头儿子开小灶:“你现在别急着让知意答应你,首先,得表明你的态度。”   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手点了点手机:“别再藏着敛着,要让她知道,也要让大家都知道。”   “安全感,这从前是知意最缺少、也最渴求的东西。现在她不想要,可是你要给得更多。诚心要够,才会有机会。”   她的视线落在陆隽若有所思的脸上,笑了笑:“今天你也累了,去休息会儿吧。”   陆隽点了点头。   ---   郑秘书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时候陆总不忙着讨好太太,又来使唤他做什么?   郑秘书怀着吃瓜的心理接了电话,等到挂了电话,脸上已经盛满了笑意。   哎呀,原来是要更换追妻策略了。   虽然下班了还要工作,不过……   郑秘书握了握拳,为了太太和陆总重归旧好,他愿意!   愣头青娱记还在为了自己的奖金和库存的照片而感到忧虑。   这时候手机铃声吱哇乱响,吓得愣头青娱记心头狂跳,拿过来一看,是主编给他打电话了。   愣头青娱记心头一紧,难道――陆氏公关部连夜让他删博?!   抱着‘奖金飞了他人没了’的忧伤心情,愣头青娱记神情凝重地接起了电话,却猝不及防地被主编给夸了一顿。   “小青啊,你今天这件事办得不错。陆氏那边传了消息来,说是你之前拍的那些照片可以放出来了,你挑个时间,一起发出去吧。”   “之前拍的照片?”愣头青娱记惊叫一声,他不久之前还在担心这些照片要在电脑里吃灰呢。   主编再次确认:“没错。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大前途的,这些照片一发出去呀……”他美滋滋地畅想了一番这个月的效益,还不忘叮嘱他,“发出去之前记得给我看一眼。”   愣头青娱记连忙点头,等挂了电话,才高兴地大叫一声,这个月的奖金,肯定多多!   陆总陆太太可真是他的福星!愣头青娱记握拳坚定道:他一定要努力做陆总陆太太的铁杆cp粉!   ---   愣头青娱记在扒拉库存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张照片格外有故事感,人群喧闹中,清艳美丽的女人被冷毅俊美的男人牢牢地护在怀里,外界的喧闹也无法使他们分离。   自己拍得可真好看啊。   愣头青娱记喜滋滋地将这张照片添加到博文里,继续在内存库里扒拉起来,看到云知意那张直对着镜头微笑的照片,忍不住被美得晃了晃神。   哎呀,自己这个水平,这可不就是百万级直拍?   还有云知意和陆隽携手跳舞的照片……嗯,也得放。网友们,不就喜欢看这些俊男美女吗。   自认参透了财富密码的愣头青娱记美滋滋地将博文递交给主编看了看,得了首肯之后就兴冲冲地发了出去。   这条九宫格微博成功让网友们cp嗑得更上头了。   @二手转卖玫瑰簪子:第一张!陆总男友力爆棚啊!小鸟依人好养眼!   @我在热带卖企鹅会员:救命!这两人的颜值真的好配!复婚搞快点!   @河里有活鱼:直视镜头那张……我人没了。这是结婚周年宴会上的吧?   @许大人的爱女菊花:楼上说对了!不过两人提离婚之前还跳了舞,看着怪让人脸红的。   @能说话的帽子:有人之前还说两个人决裂了,现在看来,想要挽回的人,是陆隽G。   ……   云知意到了Sarah和Lucy住的那座老洋房时,进门去看只有Lucy坐在吧台前吃早餐,Lucy对着她招招手:“有三明治!吃吗?”   云知意晃了晃手里的便当盒:“我妈妈做的包子,要不要?”   云母做的菜可是很好吃的!   Lucy眼冒金光,连连点头:“要!”   云知意转了转:“Sarah呢?”   “她啊,上楼接电话去了。”Lucy被鲜美的肉汁给激了激,云知意看着她吃得急,给她倒了一杯水,“慢点吃。”   没过多久,Sarah就从楼上下来了。   只是……她的脸色有点怪怪的。   看着云知意还无知无觉地和Lucy坐在一起啃包子,Sarah忍不住问道:“你不会答应陆隽了吧?”   看来Sarah是知道了。   云知意摇摇头:“没有。”   Sarah有些不相信:“那些照片都出来了,你们之间真的没什么?”   “照片?”云知意有些迷糊,难道她问的不是昨天陆隽现身演出现场的事情吗?看着她这副茫然模样,Sarah哼了一声,还好她最近喜欢用冲浪的方式来学习中文,要不是她知道了这件事,只怕这个傻子还蒙在鼓里呢!   云知意低头看手机,滑过那些照片,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些照片上两个人看起来倒是很亲密,可实际上……   云知意放下手机:“都是以前的照片而已。”   Sarah似信非信地拿回手机,哼了一声:“现在正是要忙的时候,你可别又动了什么心思。”   “好了好了,你就放心吧。”云知意下意识地想要转移话题,“你昨晚说的要招新人,之前舞台的莉莉丝和珍妮弗昨晚给了我准信,正想问问你的意思呢。”   “她们两个……”Sarah果然开始思考正事去了,还不忘点了点还在啃包子的Lucy,“快点吃了过来!”   Lucy抽空点了个头,看着Sarah急匆匆地又上了楼,悄咪咪开了电视,招呼云知意过来:“宝贝你快帮我调一下!我看不懂这个!”   云知意笑了笑:“你还有心思看电视呢?”   Lucy急得连连点头,催她:“快点!包子要吃完了!”   吃包子还要配电视?   云知意拿着遥控器点点:“你要看什么――”   这时候电视正好切到财经频道,穿着黑色西装的冷峻男人正在接受主持人的采访。   主持人:“昨天有同行拍到陆总出现在某芭蕾演出现场,陆总在工作之余也有这些风雅爱好吗?”   之前面色冷峻的男人听到这个问题,却罕见露出一点笑意来,他微微摇头:“不是爱好,是爱人。”   主持人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个八卦又捧场的微笑:“哦?是大家想的那个人吗?”   陆隽颔首,大方道:“云小姐是一个出色的芭蕾舞者,看她跳舞,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   记者接着追问:“是芭蕾让陆总愉悦呢?还是人更让陆总高兴呢?”   云知意看到这里的时候有点奇怪,这不是财经频道呢?记者怎么比狗仔还八卦?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陆隽微微顿了一下:“是人。”   他一抬头就轻松地找到了镜头:“只要能见到她,我就会感到很高兴。”   这段全程中文的采访对于Lucy来说无异于是听天书,她只是好奇地看着云知意:“空调不够凉快吗?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云知意像是踩到炮仗一样火速站了起来,义正言辞道:“是你看错了!”   她噔噔蹬地上了楼,只留下Lucy茫然地举着筷子,愣了一会儿又低头看着碟子里的包子,急了:“我的电视!你还没给我调呢!”   ---   主持人抽空把口袋前的小抄撕成几小份,趁着大家都不在意,连忙把碎纸丢在垃圾桶里,做完这些才擦擦汗,谁能想到那位向来不爱在公众面前露脸的陆总答应自己采访的代价,就是为了让自己主动问出这些问题呢。   想归想,主持人过了一会儿又嘻嘻笑起来,这些有钱人的追人方式,还怪有意思的。   “陆总。”郑秘书看着他出了演播厅,连忙迎了上去,面露难色,“老夫人来了,说是要见您呢。”   陆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那些话,现在心里还有些不自然,郑秘书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他心头,让他瞬间冷静了起来:“来得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更快。”   老宅里的人和他报备,徐玫合一早就去了老宅。   陆老夫人的耳根子被徐玫合哄得越发软了。   ---   “奶奶。”陆隽冷着脸走了进去,看见徐玫合脸色微白,姿态楚楚地陪在陆老夫人身边,脸色更加冷淡,“你怎么来了?”   “小隽。”陆老夫人原本脸上还带着笑,看着他这副生人勿进的冷漠模样竟是难得地在他面前重了语气,“玫合是个好孩子,是我让她陪着我来的。你可别这样冷漠,会让她伤心的。”   她伤不伤心关我什么事?   自从知道徐玫合做下的那些事后,联想到云知意对她的抵触态度,陆隽不难想到她在背后是怎么和云知意胡编乱造,诓出一番动人的初恋爱情大戏来的。   陆老夫人的话只会让他的神情越发冷若冰霜:“奶奶喜欢她,让她做个护工伺候你就是了,一个护工,自然不必带到我面前来显眼。”   徐玫合被他无情的话语给刺激得身子微微晃动,陆老夫人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手,徐玫合坚强地摇摇头,开口道:“也不怪隽哥生气,我们之前……还有些误会。只是下周就是奶奶七十三大寿了,我想着得好好热闹热闹,正好要陪着奶奶出门挑选首饰,就想着,来问问隽哥你。”   陆隽顿了顿:“在老宅办,在庄园办,都好。看奶奶的心意。”   知道孙子心里还是有自己的,陆老夫人脸上露出一个笑来:“我年纪大了,就想着能看见你们这些年轻人凑在一起,老宅里平时还是冷清了一些。”   陆隽皱眉:“什么凑不凑在一起的?我是我,她是她,奶奶喜欢,就留在她跟前。我有空会去老宅看您的。”   这孩子!陆老夫人生气了:“好哇,我就知道你是被云知意给迷昏了头!玫合多好的一个女儿家,被你驳斥了面子也不生气,你说说,就她对你的这份心,竟然还不能让你动容?”   徐玫合听了她的话,也似乎是有所触动,泪光盈盈地朝着他望去。   可惜陆隽并不吃这一套。   “哦。”陆隽慢吞吞地应了声,“只可惜我不喜欢别人上赶着。”   在徐玫合陡然惨白的表情中,陆隽嘴角微勾:“我只喜欢给知意当舔狗。”   这个词是他在粉丝群里学到的,之前看到的时候觉得这样的行为过于浮夸,不过到他自己身上,倒是觉得为了云知意,做个舔狗又何妨。   刚说完,陆隽就对俩人下了逐客令:“寿宴的事我会让人去办的,您还是先回去吧。”看着孙子依旧冷毅潇洒、出众俊挺的背影,陆老夫人疑惑:“什么是舔狗?”   ---   九月下旬的天气十分闷热,胡婶子斥巨资在巷口的小卖部买了瓶橘子汽水,一边喝一边还要蹭老板的空调。   老板自顾自地摇着蒲扇看电视,和旁边正在埋头写作业的儿子说闲话:“你看人家一表人才,上个电视多风光!你争争气,让你老爸我也能和邻居们吹嘘几句……”   要是放在以前,胡婶子一定会嘲笑老板几句,但是――那个电视上面对主持人提问侃侃而谈,一派商业精英模样的人,不就是经常来找那云家小囡的男人吗?!   胡婶子眯着眼睛看了看下面的介绍,大惊失色,这居然是陆氏总裁?他他他不是滴滴司机吗?!   她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小朋友手里的铅笔都飘歪了一下,引得老板对她投去不满的一瞥,胡婶子现在却没心思管这些,她只想着怪不得那个男人看起来那么眼熟!原来就是云家小囡的前夫!   都离了婚还总是拉拉扯扯拖泥带水的,这些年轻人可真是没有一点道德底线!   众邦以后可不能找这种戏多又不安分的女人。   胡婶子愤愤地离开了。   回去坚守岗位的时候正好碰到出门买菜的云母,心里带酸的胡婶子忍不住上前酸了几句,直说得云母一脸茫然。   “你是说,陆隽老是在这儿接我小囡?”最近云知意忙着舞团的事情,偏偏又苦夏吃不下太多东西,云母还打算这买些时蔬小菜做给她吃,这下她听了胡婶子的话也没有一下子就相信,只高声道,“不可能!他们俩早就分开了!”   胡婶子气定神闲地开始扇风:“我骗你干啥?不信你就跟我一起看监控去!”   看着胡婶子这么信誓旦旦不怕她查的样子,云母一腔慈母情瞬间变质,怒气冲冲地拎着菜篮子就准备回家。   胡婶子笑嘻嘻地看着她的背影,哼着小曲继续扇风。   哎呀,有好戏看了。   ---   和Sarah一起商讨了一些即将入团的新成员,看着她忙着工作没有时间看手机,云知意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等事情都差不多谈定了,云知意连忙准备跑路。   她怕等会儿Sarah逮着她要她解释个清楚。   那她该说什么……   说自己已经严词拒绝过陆隽了,还是说这是陆隽个人行为,和她无关?   不管怎么说都好像是会被Sarah再骂一顿的样子。   她溜得太快了,Sarah抬起头来,表情有些疑惑:“她跑这么快干什么?”   蹭饭被拒的Lucy酸唧唧地咬小手绢:“可能是要回家吃饭吧。”   Sarah翻了一个白眼,云知意的身材管理没话说,甚至现在都有些过瘦了,但是这Lucy……   “你今晚别吃晚饭了,去练会儿舞吧。”Sarah嫌弃地收回视线,“你感觉不到最近你的体重管理很失败吗?”   Lucy怔住了,难道话题不应该延展到什么时候能去知意家里吃饭吗!   为什么受苦的总是她!   云知意急着回家,下了车就看见巷口又停着一辆黑色布加迪。   往常她都能面不改色地直接略过它。   但是今天……   云知意突然有些踌躇,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换条小路回家的时候,车上的人已经看见了他等待的人。   “知意。”陆隽怕她不搭理自己,大步向她走去。   还不忘对着从车里探出头来的司机小陈摆摆手,示意他可以提前下班了。   司机小陈:委屈,我也想和太太打招呼。   不过他也知道雇主最近这段时间实在是为情所困,不敢在这时候打扰两人,连忙溜了。   云知意看着他动若脱兔的背影,联想到刚刚自己从Sarah那里开溜的样子,该不会也这么搞笑吧。   云知意犹自陷入深思,这副样子落在陆隽眼里,就是她正在望着司机小陈离开的方向,眼神中藏着几分不自觉的柔和缱绻。   云知意:我那是在发呆。   陆隽感到一阵委屈:她竟然宁愿看司机小陈都不愿意看我!   俩人都怀揣心事,没注意到巷子阴影处的胡婶子已经开始兴奋地行动起来。   “知意。”   他又叫了一声。   云知意这下醒过神来了,她皱皱眉头:“你叫什么叫?吵死了。”   天边晚霞一铺无垠,瑰丽霞色在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浪漫金边,即使是最素净的白色裙子,也叫她穿出几分温柔滋味。   连生气都显出几分娇俏的活力。   看着她眉头又要皱起,陆隽有些狼狈地收回自己的视线,低声道:“那我小声一点。”   不说话是不可能的,他还有好多话想要和她说呢。   云知意睨他一眼,又低头看自己手腕上的细巧链子:“你来做什么?”俩人昨晚才见了面,她都觉得俩人是不欢而散,今天却又在电视上看见他说了那些话……   她沉默着,陆隽也感觉周边吹来的风似乎都随着她的沉默要变得燥热了一些,直吹得他心里不住泛起涟漪:“你今天,看电视了吗?”   这是在问她有没有看到他的采访吧。   云知意装傻:“我工作很忙的,没时间。”   陆隽眉目间似乎笼罩了些郁色,不过下一瞬就被心底不住吹拂的柔风给驱散了,他也不失望,唇边噙着些淡淡笑意:“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能鼓起勇气公开示爱了而已。   实话说,陆隽之前觉得公开表达对一个女人的爱,在他身上实在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一来他之前的爱情观实在凉薄,二来他也不喜欢将自己的软肋公之于众。   但是今天从演播厅走出来,虽然周遭打趣又好奇的目光让他感觉一阵不自在,但是那种终于将心中包袱缓缓放下的松畅感觉压过了那种不自在感,让他唇边也忍不住带上了些微笑。   接下来工作的时候陆隽不禁有些心不在焉,到了下班时间就快步走出了办公室,直叫郑秘书和其他秘书面面相觑。   爱情,使工作狂开始划水。   陆隽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忽略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心里微动。   云知意觉得他这样盯着自己很是尴尬,清了清嗓子:“没事我就先回家了,你别挡…”她话音刚落,手就被陆隽给握住了。   那股力道很是柔和,圈住她手腕的动作又轻又柔,她抬头看向陆隽,那个总是不爱笑的男人最近对着她的时候却总是神情柔和:“今天看没看到都不要紧。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昨晚陆母点通了他,如果知意铁了心要和他划清关系,那么他之后做出的那些事情根本不会有半分回应。   她能拒绝,就代表还有一些转圜之地。   安全感就是自己从前最亏欠她的东西,现在、以后都要百倍、千倍地补偿给她。   云知意一怔,还会有很多次?   那她会被叶菀声和Sarah狂轰乱炸给吵死吧。   看着她呆呆地看着自己,陆隽脸上笑意更浓,握着她冷玉般细腻凉皙的手力道缓缓转移,正想碰一碰她柔嫩的脸,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怒吼。   “放开我囡囡!”   ---   “玫合啊,小隽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你可别和他计较。”   徐玫合陪了陆老夫人回老宅,这下正用小锤在给她捶腿,陆老夫人看着她低着头,很是柔婉的模样,心中怜爱,语气更是柔和。   徐玫合手上动作未停,听了这话,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我和隽哥从小相识,当然不会和他计较。只是……”   她话里有意犹未尽之意,陆老夫人果然上当了,追问:“只是什么?”   徐玫合又低下头去,手上力道把握得正好,将陆老夫人有些僵硬的身体伺候得愈发舒服,看着陆老夫人脸上的神情越发平和,徐玫合嘴角含笑:“现在这些事儿哪里有您过寿要紧呢?隽哥误会我不要紧,只要能让您和隽哥高高兴兴地一起过个生日,我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儿了,小隽才总是忽略你的好,去偏心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陆老夫人慈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叹道,“我过了大半辈子,早是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人,现在就盼着你能和小隽有情人终成眷属。要是能让我再抱上几个曾孙,那就再好不过了。”   “奶奶…”徐玫合状似含羞低头,嘴角却噙着一抹冷笑,云知意现在得了陆隽的欢心又如何,没有陆家大家长的支持,她倒要看看,云知意还能再顺顺利利地再次进这陆家门吗?   就算是她再如愿嫁给陆隽一次,自己也有法子让他们再度生出嫌隙……这样一来,陆隽对云知意的爱迟早会消磨殆尽,自己的机会,还多得很。   陆老夫人被她伺候得有些昏昏欲睡,招呼刘婶:“去把电视打开,这太安静了,倒是想让人打瞌睡。”   刘婶点了点头,打开电视,原本有些安静的客厅顿时响起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陆老夫人瞬间精神了起来,挥挥手让刘婶走开,戴上眼镜一看,乐了:“这不是小隽吗?”徐玫合听了她的话,也转头去看。   俩人都正好看到陆隽大方示爱的那一幕。   记住了俩人都十分僵硬的表情,刘婶偷偷一笑,少爷吩咐给她的活,总算是完成了。 第81章 OOC的第八十一天 云知意:感觉掉进……   “妈!”云知意被陆隽下意识地护在怀里,俩人一起往旁边一躲,正好躲过了云母来势汹汹的擀面杖。   云知意看着她这副阵仗就知道不太妙,连忙推了推陆隽,从他怀里出来后对着云母赔笑道:“妈妈,您这是干嘛呀。”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手还不忘拽拽陆隽的衬衫,示意他赶快走。   她可不想在家门口发生前丈母娘痛打前女婿的伦理大剧。   陆隽原本想说的话都被她的小动作给打断了,索性顺势牵住了她的手,在云母愈发怒火熊熊的目光中沉稳地叫了一句:“妈。”   “打住!打住!”云母一脸怒色,“谁是你妈!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这么个出色的儿子了,在别人家长面前就敢占人小姑娘便宜!”   云知意使劲儿拧了他一把,在他轻轻的抽气声中抽回手,连忙过去挽住云母的胳膊,撒娇道:“好了好了,咱们回家吧。在外面忙了一天,我肚子都要饿扁了。”   自己这火还没发出去呢!难道自家囡囡的心眼子又偏过去了?   云母不甘心地拿着擀面杖指了指陆隽,警告道:“别让我再见到你骚扰我小囡。”   陆隽肃声道:“妈,您误会了。不是骚扰,是追求。”   “追求什么追……”云母不屑地重复了一遍,过了一会儿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你不是在玩弄我小囡的感情?”   霸总文学难道出错了吗?这个时候走到男主角因为被抛弃而生恨,从而走上报复女主角的道路啊!   云知意脸黑了,难道自己在云母她们眼里都是一个容易被男人骗的恋爱脑吗!   “当然不是。”陆隽连忙严词否认,语气淡淡却显得无比真诚,“我对知意,是真心的。”   在云母有些怔愣的目光中,他微微一笑,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的人骤然笑起来,总是有一种无言的杀伤力。   “我会让你们见到我的诚意。”他凝视着挽着云母胳膊,半埋着头的云知意,轻轻挪开视线,对着云母礼貌颔首,“再见。”   云母回过神来了,果断嘁了一声就拉着云知意转身回了家。   云知意被她拉得有些踉跄,在快要拐弯的时候她悄悄转头,看见那个早就说了再见的人还在站在原地看着她,察觉到她的视线,脸上还露出了一个笑。   笑得这么招蜂引蝶干什么。   云知意果断地扭过头,跟着云母乖乖回家。   ---   云知意刚从洗手间出来,迎接她的就是云父云母沉默严肃的两张脸。   “你们怎么这么奇怪地看着我?”云知意摸了摸脸,“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云母哼了一声:“我看是你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   云父有些不自然地垮了垮脸:“你这话说得怪}人的。”   云母瞪了他一眼,想到陆隽对着囡囡微微笑起来的样子,心里也是有点心虚,这么俊俏的脏东西……   但这不是重点!   云母重振旗鼓:“要不是胡婶子和我说看见陆隽来接你好多次了,你是不是还要瞒着我们?”她越想越伤心,自家好不容易恢复事业心的小囡要是在这个关头又跑去当别人老婆了,云母觉得自己应该会心梗,“妈妈也不是不同意你恋爱,只是,你这舞蹈事业才刚有些起色,正是要努力的时候,谈恋爱难免会分心。而且,又是陆隽……你之前吃过的苦头还不够多?”   云母痛心疾首地讲了一大通,云知意却一脸懵逼:“我没有和陆隽谈恋爱啊。”   云父倒吸一口凉气:“你们什么时候复婚的!”   “爸爸!”云知意忍无可忍地大叫一声,直到夫妻两人都望着她,她才开口解释道,“我和陆隽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你们放心好了,我才不会答应他。”   云母对此表示存疑:“我瞧着陆隽惯会用皮相来勾引你,万一你哪天把持不住怎么办?”   云知意不知是被她的话,还是因为想到了什么,一张脸红得像是熟透了的番茄,她只摇摇头,快步走向厨房:“我们吃饭吧!”   云父和云母对视一眼,自家小囡这个一心虚就转移话题的习惯还是没有变。   ---   徐玫合回了家,迎接她的又是一副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场景。   还真是刺眼。   她哼了一声,目不斜视地穿过客厅,准备直接上楼。   她今天没心情惹事,但徐父看着她这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就来气,直接喝住她:“站住!”   徐玫合眉毛一挑,笑得讽刺:“怎么,爸爸是觉得一家三口太冷清,让我这个外人来添把火,让你们觉得更暖和些?”   “姐姐。”程颐主动站了起来,清秀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我们在讨论我接下来该去哪所高中,听说姐姐就是在S大附中毕业的,你能给我一些意见吗?”   原本还怒气满满的徐父听了他的话,也不禁软和了些,这个儿子从小就养在外面,他还担心他会不亲近自己这个父亲,没想到他能主动对玫合这个姐姐伸出橄榄枝。   这样也好,玫合脾气差些,少不得要让他委屈一点,他自己能意识到这一点,自然更让他省心。   徐玫合抱着手臂不说话,徐母咳了咳:“玫合,你弟弟跟你说话呢,你这孩子,站着还能走神?”   听到她这样说,神情有些沮丧的程颐又重新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姐姐。”   “S大附中可是只看成绩的。”徐玫合冷冷睨他一眼,“等你有这个实力,再来问我。”这时候张婶正好过来送果盘,听了她的话,只是笑道:“小少爷的成绩很好呢,之前在育华高中就总是第一名,这样优秀的学生走到哪儿不受欢迎?”   她说得随便,没察觉到徐玫合阴冷的视线已经落在了她的背后,徐母又咳了咳:“张婶,果盘放这儿,你先出去吧。”   张婶不疑所以,还关心道:“夫人是不是喉咙不太舒服?我给您熬点枇杷膏吧?”   徐母点点头,等热心的张婶去了厨房,这才缓缓道:“你弟弟的成绩足够入学S大附中了,那儿我们都熟悉,让他去那里读书,我和你爸爸都放心。”   徐玫合冷哼一声:“你们都有安排了,那还叫我过来干什么?”   看着徐父又要发火,徐母将茶杯放了回去,清脆的叮声让徐玫合无端想起徐母真正发火时候的样子,原本不服的表情也变得平和了些。   “行吧。”徐玫合有些不耐烦地从包里拿出一份请柬,古朴的金色打底,龙飞凤舞的陆氏二字显得华贵又精美,“陆老夫人下周六过寿,邀请我们一家人去。”   徐父果然感兴趣,拿过那张请柬翻看了一会儿,表情总算带了些愉悦:“知道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都去。”   徐玫合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个笑,徐父就兴冲冲地转身对着徐母说道:“这是程颐第一次在大家面前露脸,认人啊礼仪啊,你都得教教他。还有衣服,总不能穿着这些旧衣服去参加宴会,你费点心,让人给他抓紧做几件正式些的衣服出来。”   徐母脸上温婉的表情不变:“这些哪用你操心,我都知道的。”   徐父放心了,又转向程颐的方向:“陆家在咱们这个圈子里可是最惹不起的,连徐氏都要仰仗着陆氏。”他正想说你姐姐就恨不得嫁进去当人老婆好享福,但好歹心底好歹还是有些爱女之情,不想她在这个本就不亲近的弟弟面前丢脸,就换了一种说法,“到时候要好好表现,知道吗?”   程颐乖巧点头,徐父脸上的表情越发舒心。   徐玫合看得心冷,这一家三口……还真是和谐美满。   她转身就走,徐父看着她孤傲的背影,不高兴地又和徐母说了几句。   程颐微微一笑,自己这个姐姐,比想象中的还要蠢呢。   原本之前她还能用一些小把戏让自己吃暗亏,不过现在……   他拿起果盘里的一块西瓜,轻轻一咬,清甜的汁水就在唇齿间迸射开来。   不堪一击。   程颐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自从他懂事开始,就只能看见妈妈满脸哀愁地坐在窗台前。   人人都说是他妈妈不知廉耻,勾引了徐氏老总,原本和乐的家庭都被她破坏了。   可程颐知道,妈妈根本就不爱他。   大人的世界,肮脏又虚伪。   徐父安排的秘书去和老师交涉入学问题去了,让他一个人在校园里到处转转,熟悉下环境也是好的。   他坐在香樟树下,感受着浓密树荫带来的凉爽感,原本因为想起往事而有些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轻松神色。   ---   小童最近很忧郁。   连同桌带来的妈妈牌手作雪媚娘都不能让她开心起来,看着往日最活泼的小魔头这么安静,大家都忍不住围着她叽叽喳喳,托腮思考良久的同桌忽然一脸严肃:“小童,你不会是失恋了吧!”   大家哗然。   原本趴在桌上睡觉的某位同学连忙竖起耳朵。   小童生气地否认:“才不是呢!”   失恋的另有其人!   发了一通脾气把大家都嚯嚯开的小童又沮丧地趴回了桌子上,前夫哥来势汹汹,表哥却远在国外,这样一来,未来表嫂真的危矣!   同桌看着她这副提不起劲儿的焉哒哒模样,正准备用自己剩余不多的零花钱给她买瓶快乐水,却无意中听见了隔壁华清班的小道消息。   这下她小卖部也不冲了,兴冲冲地回了教师,使劲儿摇了摇小童的肩膀:“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小童仍是半死不活的模样,懒懒抬头:“是快乐水买一送一还是塔克重新上市了?”   “都不是!”同桌的两个马尾辫摇得几乎快飞起来,“是云知意小姐姐来了!”   小童嚯地一下站起来,满脸惊讶:“云知意?!”   同桌笑眯眯地点点头:“校长还真有点人脉,居然能请动她来给华清班那些女生指点跳舞,我听说她们现在就在大礼堂呢,下节课体育课,正好可以翘了去!”   小童摇摇头,她等不到下节课了!   看着她像是踩着风火轮一般急切远去的背影,同桌疑惑:“难道她暗恋的就是云知意小姐姐吗?”   小童狗狗祟祟地躲在柱子旁边,看着台上那些穿着白色天鹅裙的女生脸颊绯红地听着一个穿着浅碧色印花裙,背影窈窕的女人讲话。   小童看着她们眼神亮晶晶的崇拜模样,忽然就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听姑姑的话坚持跳舞,这样她也能在台上接受未来表嫂的指导了!   不对,自己很有可能做不成她的未来小姑子了。   小童越想越难过,这时候台上不知又说了什么,传来一阵快活的笑声,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簇拥着云知意离开了。   见到她又能说什么呢?给自己表哥拉票?   小童垂着头往外走,在出口处却不小心撞上了一片芬芳柔软。   她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云知意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小童捂住脸:“……对不起。”   云知意对于这个热情大方的女孩子印象很深刻,听了这话也只是摇了摇头,对着其他女孩子温和地笑了笑:“我下个星期会再来的。”   女孩子们开心地和她道了别,云知意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小童:“不开心?”   小童抬起脸,有点傻气:“你怎么……”   云知意忍不住笑出来:“都写在脸上了。”   “噢。我就是,有点……”小童不知道该怎么说,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来个什么,她鼓起勇气对云知意发出邀请,“我能和你一起走一走吗?”   面对她的邀请,云知意有些讶异,但还是点点头:“好啊。”    她同意了!   小童激动地捏紧了拳头,不管表哥有没有这个福气,她是真的很想和云知意成为朋友的。   又香又软的好脾气美女谁不爱呢!   小童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建筑花草,洋洋洒洒说了半天之后才讪讪住了嘴:“我忘记你也是这里毕业的了……”   云知意一笑:“没关系,我毕业这么多年了,学校里变化也很多。”   俩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停在了程颐休息的那棵大树前。   小童看着那个脸色苍白的男孩子,有些犹豫:“他是中暑了吗?”   云知意眉头微拢,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去。小童还沉浸在她手好软好好捏的快乐中,云知意半蹲下,试探着戳了戳那个男生的胳膊。   没反应。   小童连忙上前,撸起袖子道:“放着我来!”   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劳烦未来表嫂呢!   对上云知意有些担忧的目光,小童信誓旦旦道:“我之前中过暑!只要猛掐人中准能醒!”   她作势正要伸出手,刚刚还被俩人盖戳为中暑晕厥的男生已经睁开了那双眼睫极长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们。   “呃……”   小童退后几步,慌忙摆手:“我不是要掐死你!”   程颐缓缓坐起来,苍白的脸上绷得紧紧的:“我知道。”   自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他对于人的情绪感知得格外清晰,这两个人并没有那种令人厌憎的气息。   “我们以为你中暑了,同学,你没事吧?”云知意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是干净的。”   对上那双看似妩媚,却十分干净的桃花眼,程颐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瓶水:“谢谢。”   “不客气。”他没事了,云知意也就放心了,她抬手看了看时间,对着小童歉意道:“我得回去了。”   小童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你快回去吧。”   云知意对着她展颜一笑,弯成月牙儿的眼睛让一旁安静握着水瓶的程颐都忍不住晃了晃神。   她笑起来的样子,和妈妈一样好看。   “你什么时候还会再进行公演呀?到时候我一定会去的!”小童依依不舍地拉着云知意的手,“我要给你拍好多好多漂亮照片!”   云知意眨了眨眼睛:“下一场还没敲定下来噢,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在这段时间就好好学习吧。”   至于拍照片……云知意的思绪意外地飘了出去,陆隽拍的照片,嗯,还不错。   之前被亲友关爱好好学习的小童在云知意面前瞬间表演了一个双标现场,大力点头:“我会的!”   云知意欣慰地点点头,对着她笑着说再见,还不忘和靠在树上、身姿修长的少年挥了挥手。   小童直到看不见那道窈窕身影之后才肯收回目光,这一收就无意间瞥见了那个沉默少年也在盯着云知意离开的方向出神。   小童心里不禁警铃大作。   表哥面对前夫哥这样的强劲对手已经很吃力了,要是再碰上这样的忧郁奶狗……   小童严肃道:“你不要对她打什么歪心思!”   未来表嫂的幸福,由她来守护!   程颐淡淡睨她一眼,握着水瓶走开了。   ---   Sarah盯着云知意,目光有些微妙。   云知意低着头不说话,Lucy倒是冒出头来:“你盯她干啥?”   “《珠宝》练熟了?”   Sarah一句话就让划水的Lucy满面羞惭地遁走了。   这下没得躲了。   云知意对着Sarah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Sarah哼了一声,点了点她手里的卷宗:“我可是把这些新人的挑选就交给你了,专心工作。”   这是准备对自己暂缓审判了。   云知意偷偷舒了一口气,还没等多久,Lucy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还没等她开口,Sarah就黑着脸道:“债主追上门了?”   Lucy红着脸摆摆手:“是一个大美人要找知意!”   大美人?!   云知意怀着疑惑走到楼梯处,坐在沙发上优雅品茗的陆母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对着她露出一个十分温柔的笑容。   真的是大美人。   “知意,我突然来拜访,没有耽误你工作吧?”   看着大美人脸上露出清愁之色,云知意内心突然升起一阵罪孽,连忙摇头:“没有。”   Lucy过来给她们送小点心:“是知意亲自烤的噢,很好吃的。”   得到陆母温柔笑脸的Lucy晕乎乎地离开了。   “我也真是好久没有吃到知意做的点心了呢。”陆母捻起一块蔓越莓曲奇吃了,“现在吃起来,还真是让人怀念。”   “您想要吃的话,随时可以让我做了给您送去呀。”云知意低垂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一扑一扑,看得陆母心里越发柔软。   她开心地拍了拍手:“好呀!那我就不客气了!下周六晚上,我在庄园等你噢。”   云知意一愣,去庄园?   自觉大功告成的陆母笑眯眯地起身:“我就不耽误你工作啦,到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让司机来接你。”   云知意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道翩然而至的婀娜身影就又翩翩然离去了。   虽然云知意对陆母的突然现身只为讨小饼干有些奇怪,不过云知意对于这个美如明珠生辉的大美人很是存了几分好感,在筛选舞团新人这件事完成之后,她掰着指头算了算,正好腾出星期六白天的时间烤饼干。   晚上就给她送去。   云知意先提前和陆母打了招呼,状似无意地问了问陆隽的行踪。   电话那头的陆母声音听起来很是愉悦:“卷卷儿啊?他不在家呢。”   不在就好,不在就好。   云知意松了一口气,骤然放松下来的心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有一点失落。   陆母说她安排了司机来接她,这时候应该快要到了。   应该是司机小陈吧。   熟悉的黑色布加迪缓缓停在她面前,云知意心里突然升起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车窗降下,露出的是陆隽那张冷毅俊美的脸。   云知意:感觉掉进了这母子俩的陷阱。 第82章 OOC的第八十二天 爱一个人,不是你……   陆隽看着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起身下车走到她面前,略略俯身,云知意就能闻到他身上清冽舒神的淡淡香气。   瞬间冲破了暮夏的暑气,连带着周边的风都要显得温柔一些。   云知意不自在地后退几步:“你来干什么?”   他只是想替她拿手里装着小饼干的盒子而已。   看着她像是林间小鹿般警惕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陆隽眼中闪过一丝笑:“来接你……去庄园。”   陆隽顿了顿,如果能用‘回’这个字,自己能每天都接她一起回家,那该多好。   “怎么是你?小陈呢?”云知意不肯轻易相信他,这人不知怎得,对着她的时候越来越不要脸了,之前的冷淡自持都飞到天边去了。   “小陈下班了,我来也是一样的。”   司机小陈:澄清,今天是被迫早退。   “那你拿去给……妈吧。”在陆隽面前说出那个称呼,云知意总感觉有些别扭的羞耻,有些粗暴地将手里散发着甜蜜香气的盒子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要走。   陆隽还没来得及感受那只温软小手的触感,看着她转身飞起的裙角,鼻尖嗅到的都是她身上清幽中又带着些甜蜜的香气,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拉住她。   “等等。”   云知意不想回头看他那张惯会招蜂引蝶的脸,感受到他的触碰,浑身肌肉隐隐有些绷紧:“干什么!”   陆隽略略使了点劲儿,让云知意转过身来,看着她似羞似恼地看着自己,唇边抿出一个隐隐约约的小窝窝:“我只是负责接你,其他的事情倒也可以,却要别的价钱。”   价钱?   云知意有些糊涂地看着他,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暧昧之意,顿时气急,这人怎么耍流氓?!   “搞得来你不吃一眼。”云知意怀疑地看着他,这人虽然嘴刁又爱挑食,但是自己之前做小饼干小蛋糕的时候,这人可都是捧场得很。   等等,捧场?   陆隽对于甜口的本帮菜一向不感兴趣,加上之前她对于这些也不太感兴趣,俩人日常的饮食里都很难见到几道甜口菜肴,久了她也忘了,他是不爱吃甜的。   云知意突然抬起眼睛看他,陆隽被她的话搞得有些不太自在,正想干脆点头,她做的吃食,他都会珍之重之地好好吃掉。   “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云知意轻声道,“之前有一次,在老宅的时候,厨房做了甜口的红烧肉,你一筷都没动。”   有一次新来的厨房阿姨不知道他的习惯,在咖啡里放了方糖,他只喝一口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云知意忍不住低眼去看他手里的盒子,对不爱吃甜的人来说,这些小饼干入口,会是折磨吧。   可他之前吃自己做的那些蛋糕饼干的时候,面色没有一点异常……   听着她这么说,陆隽先是一怔,但随即脸上遏制不住地浮现出笑意,垂眼看着她的时候,神情称得上有几分温柔,又隐隐带了几分理所当然:“你和别人不一样。”   她不一样?有哪里不一样?   云知意按捺住想要追问的心思,不知道是因为害怕他说出的话不是自己想听的,还是因为害怕他说出的话会让自己再次动摇   “走吧。早去早回。”   云知意挣脱了他的手,陆隽虽然有些遗憾错过了这个机会,却也不气馁,修长笔直的长腿快走几步,赶在她前面开了副驾的车门:“小心一点。”   云知意瞅他一眼,抿着唇上了车。   ---   陆老夫人今日穿得很是隆重,看着满堂宾客来给她贺寿,脸上的皱纹都快给笑撑开了。   内心越发觉得将寿宴办在陆氏庄园是对的,老宅虽然也不错,但是在庄园过寿,才更能体现出陆隽对她这个奶奶的爱重。   徐玫合穿着一袭黄色抹胸礼裙,耀眼精致的黄色显得她十分明媚精致,耳边一对珍珠耳坠闪着温润华光,衬得她自有一种落落大方的气质。   陆母冷眼看着她戴着那对珍珠耳坠满场招摇,脸上的神情越发不耐,陆隽怎么还没把她心爱的正牌儿媳妇给带过来。   看着徐玫合借着陆老夫人的名头到处刷存在感,看得她很是不爽。   说曹操曹操到,梳着法式小油头的钟伯迈着与他年纪并不相符的轻快步伐过来了,陆母看他那架势就知道:“人到了?”   钟伯高兴地点点头:“先生和太太一起到的呢。”   总是面色严肃的小老头难得做出这副喜形于色的姿态来,引得旁人都忍不住偷偷看,陆母也不在意,随意地将手里的高脚杯放在侍者的托盘里:“和我一起去迎迎他们。”   钟伯点点头。   俩人的离去倒是引起了陆老夫人的不满:“我过生日,小隽没到也就算了,他忙着工作,我少不了要体谅一些。怎么这儿媳妇都不见踪影了?”   今天的老寿星发了脾气,正在一旁和贵妇太太们言笑晏晏的徐玫合连忙对众人露出个歉疚的笑容,走到陆老夫人身后轻轻给她捶肩膀:“奶奶,今天可是您的好日子呢。隽哥指不定在给您准备什么生日礼物,您现在呀,只管期待就是了。”   她这话说得陆老夫人原本有些怒气的脸上泛起了笑容,疼爱地拍了拍她的手:“你这孩子,肯定是小隽提前和你说过什么吧?你们这对儿小年轻,就是鬼点子多。”   徐玫合低头羞涩不语。   一旁的贵妇太太们看着这副场景,内心虽然疑惑这徐玫合被陆隽本人多次出面打脸,她们都以为她早已没了成为陆太太的机会。可是看着这老太太的表现……   不管心里怎么千回百转,人精儿般的贵太太们脸上都挟裹着笑意,打趣得徐玫合羞红了脸:“不是大家想的那样……我和隽哥……”   她说得意犹未尽,给大家留足想象空间。   不远处之前冷嘲热讽过徐玫合的贵妇太太们面面相觑,其中又以罗太太和朱太太表现得最为不屑。   罗太太漫不经心地看自己新做的指甲:“徐家的那位,也就只能靠着讨好陆老夫人来骗骗那些蠢人了。”   朱太太嘘她小声些:“你没瞧见她耳朵上戴的那副珍珠耳坠?那可是陆家只传给儿媳妇的首饰,今天她戴着这幅耳坠到处招摇,只怕是……”   罗太太惊讶:“陆隽的眼光这么差?有前头的珠玉在前,还看得上徐玫合?”   俩人正窃窃私语,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是陆隽和云知意来了。   ---   云知意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一时间心底难免生起一些波澜。   陆隽似乎状似无意地开口:“西边的花园,新栽了很多芍药。只可惜现在花期过了,不然你看见,说不定会喜欢。”   花期过了,也就是和自己无缘了。   云知意并没有说话,看着侧楼那边灯火通明,不远处也停满了各色豪车,奇怪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陆隽停下车,低头解开安全带:“是奶奶过生日。”   陆老夫人过生日?那她还来干什么!   云知意有些生气:“你怎么不早说?”   陆隽看出了她的抵触心理,微微探过身去给她解安全带,云知意一把拍开他的手,生气道:“我要回去!”   陆隽总是能在她心里有所触动的时候突然又恢复老狗比本性,云知意被他气得脸颊微红,双眼亮如星火,在朦胧的夜色中,她连生气都这么美。   “咳咳。”   车窗突然被敲了一下,云知意一惊,俩人扭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陆母那张笑意盈盈的美人脸。   陆母看着俩人搂抱在一起的模样,笑得有些暧昧,没想到她这个木头儿子进展这么神速:“哎呀,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有外人在,云知意更不乐意陆隽靠自己这么近了,连忙推了他一把,否认道:“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是是,知意今天可是我请来的客人。”陆母看着她下了车,柔白精致的脸上在月色下透出薄薄一层红晕,心里越发高兴,没搭理陆隽,拉着云知意的手往前走,钟伯侍立在一边,看着她们过来了,恭恭敬敬地对着她们微微弯腰:“夫人,太太。”   突然又感受了这老牌资本家的做派,云知意有些不习惯:“钟伯,您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严肃的小老头摇摇头,看着他坚持,云知意也就没说话,反正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少,叫错了也就叫错了吧。   云知意和陆母在前面走,陆隽落后几步,将手里的盒子交给钟伯,在钟伯有些欣慰的目光中,有些不好意思地沉声道:“放我房间去。”   陆母今天牵她手的时间比他的都要长,他多吃些饼干可不过分。   眼看着俩人就要踏上台阶,陆隽长腿一迈走前几步,轻轻拉住云知意的手,在她不爽的眼神中低低笑出声来,带着些灼热的气息擦过她的耳畔:“我们一起进去。”   “一起出口气。”   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知意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人已经被陆隽牵着进了大门。   陆母微微落后几步,和拎着盒子的钟伯笑声道:“卷卷儿开窍起来,真不赖。”   钟伯赞同地点点头。   陆母急着进去看热闹,但也不忘嘱咐钟伯:“记得把这些小饼干放我卧室去。”   要是连老婆都追不回来,那这些饼干喂了他岂不是很浪费。   陆母施施然提着华美摇曳的裙摆进去了,钟伯面色复杂地盯着手里的盒子,闻着里面传来的甜蜜香气,平生第一次有点想违背自己引以为傲的管家守则――他也想吃一块。   ---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陆先生来了。”   陆老夫人听见孙子来了,心里一喜,笑着抬起头,却没料想到她一心期盼的大孙子却牵着一个女人的手,步伐依旧沉稳,平日总是冷冰冰的一张脸上居然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明显笑意。   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很好。   是因为走在他身旁的女人。   刚刚还因为发现徐玫合戴的珍珠耳坠是陆家祖传宝贝的贵妇太太们顿时面面相觑,看起来,陆家真正的话事人对于自己婚姻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大家不动声色地睨了徐玫合一眼,刚刚落落大方,温婉可人的她已经换了副模样,眼神怨毒地看着俩人走来的方向。   贵妇太太们又将目光转了回去,在满场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中,穿着白色雪纺衫配牛仔裤的女人显得格外显眼,就是这样看似格格不入的装扮,大家却依旧不会怀疑她的美丽。   只需要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盛装华服的人都会沦为她的陪衬。   和向来被称为S城最俊王老五的陆隽站在一起,还真是不得不让人赞叹一句――真是久违的养眼。   徐玫合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颤抖,陆老夫人猛地一下站起来,却又因为起得太急而有些头晕眼花,徐玫合连忙过去扶住她,关心道:“奶奶,您没事吧?”   “我这老婆子命贱,没事。”陆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转过去时却又换了一副表情,“小隽,今天是我过生,你带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回来做什么?让别人看见了,还会觉得我们陆家水平越发低了,这种人都能登堂入室,没得让人看笑话。”   她这番话说得极不客气,周围的宾客们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徐父正在和商业伙伴谈生意,暂时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程颐正跟在他身边,似乎察觉到了人群中的喧闹声,似有所感地望了过去。   啊,是那天的漂亮姐姐。   徐母身边的老姐妹忍不住忧虑道:“这样的场合,你快叫玫合过来吧。别人一家子打架,可别波及到她了。”   波及?徐母摇摇头:“你当我不心疼她?可这孩子骄傲惯了,哪里会服输?等她多吃吃苦头,说不定还能有点长进。”   听着她这么说,老姐妹也就闭嘴看戏了。   云知意听着陆老夫人比之前更为尖酸刻薄的话语,眉心拢出一个浅浅的褶皱,随即又散开,她本来就不期待得到陆老夫人的喜爱,这回别人都骂到自己头上了,当然没有再忍下去的道理。   云知意握紧了拳头准备自己上,这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还被陆隽握着。   她不禁瞟了一眼面色重又恢复冷漠的男人,内心嗤笑,期待陆隽能为自己说些什么,还不如期待陆老夫人现场表演一个慈爱光波。   靠不住的。   云知意强制性地将心底泛起的一些难过压下去,正想开口,就听见男人疏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当然不会是陆家的客人。”   徐玫合眼睛一亮,难道陆隽他带云知意来不是要……   正在她心怀期冀之时,陆隽不疾不徐道:“我正在努力,让她愿意成为陆家的女主人。”   女主人?!   众人顿时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陆隽……平时看起来闷葫芦一个,怎么最近开始愿意大方展示自己的感情生活了?   被陆母点播后越发放飞自我的陆隽微微一笑,在陆老夫人和徐玫合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将俩人牵起的手举至胸前:“从始至终,我认定的陆太太只有云知意一个人。奶奶要想一家合乐,最好对知意客气一些。”   陆老夫人脸色逐渐变白,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从小疼爱到大的孙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忤逆自己!   这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徐玫合拼命给陆老夫人使眼色,但她现在正沉浸在之后孙子会被坏女人的枕头风吹得越来越不孝顺自己的忧愁中,已经没有心思再骂人了。   而且,她也不敢再违逆陆隽的心意了。   徐玫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涩涩:“隽哥……想不到兜兜转转,你还是会选择知意。”顿了顿,她又低声道,“我没关系的……只要能让我常常来看看奶奶,知道她老人家身体康健、平平安安,我就心满意足了。”   语气之哀婉、忧伤,足以让大家知道,她的话里一定藏着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   说着,她动情地看向陆老夫人,可惜陆老夫人仍沉浸在孙子不肖晚年生活水平急剧下降的悲伤中,没有配合她的表演。   陆隽冷冷睨她一眼:“你一个护工,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够了。陆家的事情,无需你操心。”   人群中顿时又响起一阵讨论――“护工?”“徐家破产了?”“可真是丢脸!”   徐父这时候端着酒杯回了宴客厅,恰好听见人群中正在讨论这件事,再看看人群中那几个主角,也就不难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徐父脸涨得通红,正想拨开人群过去拉走徐玫合那个丢人现眼的丫头――没得让人嘲笑他们徐家没有家教!   西服一角却被人拉住了。   满脸怒火的徐父回头,程颐一脸担忧:“姐姐有陆老夫人护着呢,要是咱们冒冒失失地闯进去,别人肯定要以为是姐姐做错事心虚了……万一姐姐之后生爸爸的气怎么办?”   徐父顿了顿,儿子说得有道理,女儿本来就因为这事和自己闹得不愉快,万一……   看着徐父安安分分地呆在原地,白皙清秀的少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好了,现在可以愉快看戏了。   徐玫合脸色陡然间变得更加惨白,连声线都在无助地颤抖:“我以为,按照我们从小长大的情分和那段情,你会……没想到,是我输给知意了。”   云知意看着徐玫合又捡起了老本行开始卖惨,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恶心,陆隽似乎有所感地朝她望去,俩人的视线对上,云知意被他握着的手又被轻轻捏了捏。   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这两人,现在还在她面前秀恩爱?   徐玫合眸色一沉,虽说陆隽在自己面前已经将话说开了,但她仍自信陆隽不会当着大家的面说出真相,自高自傲的他不会违背自己曾经做下的承诺。   “隽哥……”   “够了。”陆隽有些不舍地挪开了视线,平视向徐玫合时,目光又恢复了淡漠,“我们之间又不熟,不过是一场失败的交易。”   交易?!还失败了?难道……   大家暧昧的视线在陆隽和徐玫合身上来回打转。   徐母的眉头皱得几乎快要夹死苍蝇。   徐玫合瞪大了眼睛,听着陆隽淡淡说出真相,几乎快要站立不稳――他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他不是最信守承诺,也最讨厌别人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吗?!   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为了……   陆隽颔首:“有一个人告诉我,诚实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已经为我的愚蠢和错误付出了代价,现在轮到你了。”   徐玫合怨愤地盯着他:“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为了爱你!”   陆隽摇了摇头:“爱?”   他微微侧首,刚刚还清冷正直的眼神中是冰雪消融般的温柔:“爱一个人,不是你这样的。”   云知意对上他的视线,然后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陆隽这个老狗比对着她说这句话干什么?!   嗯……认真算起来,他现在也不过只领会到了一点点而已,少在她面前卖弄。   “不是我这样的?!”徐玫合尖叫出声,这样高亢尖利的声音终于将陆老夫人从忧伤中唤醒了,她皱着眉看向模样癫狂的徐玫合:“你这是怎么了?”   徐玫合冷冷道:“我从十一岁开始,就学着怎么样当一个最完美的陆太太。从学业、礼仪到容貌,我无一不是圈内最为优秀的那一个。你明明也同意我的接近,现在装作一副忠贞不屈的模样……”   看着徐玫合在不屑狞笑,云知意没忍住,也跟着笑出了声,还偷偷去瞧陆隽的神色。   陆隽被气一直是她最喜欢的环节。   陆隽看着她笑得眼睫弯弯,还忍不住来瞧自己的模样,唇边也忍不住带上了一点笑意,对上她视线的时候,矜持地点了点头。   满脸都写着‘这是我该做的,你不用感动’。   云知意突然参悟到了他表情里的含义,立刻转开视线。   看着俩人还旁若无人地眉来眼去,好似一副狗男女模样,徐玫合扬起下巴:“你现在笑有什么用?难道你真的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又能登上陆太太的宝座了?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这样张狂的语气让坐在位子上的陆老夫人皱眉,徐玫合这语气,怎么比她还像大家长?   云知意嘴角的笑容甜美又无辜:“我没有想要再回到陆家。”   徐玫合一直为之潜心谋划的东西,她却不屑。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又落在云知意和陆隽身上,噢,原来追妻还没追上。   又被拒绝了一次的陆隽仍旧凝视着她的侧脸:“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在努力。”   陆家再也不会是禁锢她翅膀的笼子,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为她遮去所有的风雨。   这些时间以来,陆隽明白了,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陆太太的荣耀,她从前期待着自己的回应与爱,现在她更想要追逐梦想。   不过没关系,陆隽低垂着眼,看着俩人一直握着的手,她对自己的抵触在慢慢减少,他很满足了。 第83章 OOC的第八十三天 她可没有故意约定……   脸色惨白的徐玫合被徐母给拽走了,陆老夫人臭着脸坐在原地,脸色忽阴忽沉,看着很是}人。   陆隽对着看戏看了个爽的陆母使了个眼色,陆母不高兴地蹙了蹙眉,这下要善后的时候就知道使唤她这个妈了?   她走过去牵着云知意的手,真情实意道:“今天没法子多和你说会儿话了,改天你有空的时候可一定得来陪陪我。”   容貌美艳的大美人微微蹙眉,和她说话的时候眼底还泛着一层盈盈水光,这样的冲击让本就有些晃神的云知意脑子更糊涂了。   看着她乖巧点头,陆母眼里聚了更多笑意,看见陆隽一直对着她们牵在一起的手皱眉头,心里更高兴了些:“卷卷儿,替妈妈送知意回去。”   陆隽抿着唇点头。   ---   俩人走到庭院里,满室的衣香鬓影顿时被夹杂着花香的夜风给吹散了。   云知意清醒了一些,就听见身后传来闷闷的声音。   “是我想要送你回家。”   她有些惊讶地转过身,看见陆隽老大不高兴地停在落后她一两步的地方,神色执拗又认真:“不是因为别人,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久一点。”   “一点点就好。”   这人怎么又开始了!   云知意急忙转过身去,试着不看见他就能让躁动不安的心安静下来:“我要回家了!”   看着她脚步急匆匆地就要往车边走,陆隽也不着急,走上前去替她开了车门,感受到她毛绒绒的柔软发顶擦过他的掌心,心也好像被勾了一下。   一路的时间过得很快。   云知意坚持沉默是金的原则,看到窗外的路灯又是自己熟悉的晕黄色,悄悄松了口气:“我到了,谢谢……”   陆隽探过身来替她解开安全带,浅尝辄止地欣赏了一下她僵住的窘态之后,状似不经意地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   云知意想起来了,在进侧楼宴会厅之前,他伏在自己耳边说要带自己出口气?   看着她的眼睛逐渐瞪得溜溜圆,原本妩媚的眼型生出几分无辜的可爱来,陆隽看得心里柔软,忍不住伸手去顺了顺她垂在颊边的黑发:“嗯,我在做客户满意度调查。”   “…你可以不用这样。”云知意垂下眼去,直觉现在的发展好像有点不对劲,她偷偷看了一眼车门,她好想现在就溜走。   “我只是想让大家都知道,我对你的偏爱。”陆隽感觉到了她隐隐约约的逃避,没有逼迫她,修长纤细的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两个人现在的距离让云知意生出更多的危机感,她正想严词抨击陆隽的流氓行为,就听见他带着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是偏爱,也是唯一的爱。”   “我真的,好爱你。”   颊边轻柔的力道让她缓缓抬头,直直落入那双蕴满温柔笑意的眼睛里:“你感受到了吗?”   ---   云母正在倒水,看见自家小囡进了门,脸色古里古怪的,不禁问了她一句:“囡囡,你这是怎么了?”   今天是胡婶子带薪休假的单休日,缺乏前线探子的云母自然不知道今天云知意在自家巷子门口遭遇了什么。   云知意缓慢地摇了摇头,游魂似地进了房间。   云母忧心忡忡地坐回沙发上,看着云父还在专心看报纸,忍不住骂他几句:“你个死书呆,干脆去和报刊亭老板结婚算了!囡囡这副心神不定的模样你看着都不担心?!”   云父慢吞吞地放下报纸:“囡囡这副模样,有些似曾相识。”   云母似信非信地瞪着他:“有屁快放。”   唉,老妻自从退休之后,说话是越来越精简干练了。   云父推了推眼镜,肯定道:“她这是为情所困!”   为情所困?囡囡?   云母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不客气地给云父来了一顿爱的亲亲拳。   ---   云知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间她还是感觉眉心隐隐有些灼烧的感觉。   一时不测,眼前又浮现出陆隽轻轻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的场景。   明明,明明更亲密的吻也不是没有过,但是这次的……   格外让人心浮气躁。   这样的烦躁在第二天见到陆隽时达到了顶峰。   身段修长的男人似是随意地靠在车前,原本正微微垂着眼睛的人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再抬起头时,那双原本冷冷清清的眼里顿时就有了笑意。   看着那个模样十分俊俏的年轻人对着云知意一顿好哄,站在角落的胡婶子愤愤地咬手绢,要是她家众邦是个女儿身,还轮得到云家小囡享福?   云知意本人表示并不是很想要这份福气。   “你怎么来了?”云知意微微蹙着眉,越过他看了看,司机小陈不在,郑秘书也不在,不禁有些怀疑,“陆氏是要破产了吗?”他这个工作狂大忙人无所事事地在这里等她,还真是稀奇。   陆隽严肃道:“接你上班,是我该做的事。”   昨晚回去之后的他心神摇曳,沉不下心工作,索性去瞧了瞧有没有什么追妻小技巧,其中有一条回复格外多――接她上下班,当她的专职司机。   正好也能多刷刷脸。   于是今天司机小陈又被迫休息了。   云知意有些无语地睨了他一眼,这人难不成是假装滴滴司机上瘾了?   似乎看出了她不信任的眼神,陆隽微微一笑:“我当然要拿出追求人的诚意来。”   追求……   云知意不免又想到了昨晚的那个吻,一时之间脸颊有些发烫,陆隽敏锐地发现她的脸上缓缓升起一层犹如五月芍药般的粉晕,皱着眉看了看正在尽情释放魅力的太阳:“先上车吧,你脸都晒红了。”   怎么说呢,云知意还真挺感谢陆隽有时候的直男思维。   又看了看一脸诚挚担忧的陆隽,云知意轻轻哼了声,有人要主动当司机,她有什么可嫌弃的。   看着她软下了态度,陆隽唇边的笑意更深,在给她开车门的时候对着仍然在角落里一脸不忿的胡婶子递了个眼色。   被那样冰冷的眼神望了一下,胡婶子吓得赶紧摸了摸腰包里的一沓粉红钞票,算了算了,她也驾驭不住这种脾气差的女婿。   只可惜收了他的钱,要不然她保准要去云母面前好好酸几句!   ---   阳光透过道路两侧的法国梧桐,在路上洒下一个又一个光斑,云知意还没数多少个,就快要到了。   等等――   云知意急忙叫停:“你就在前面把我放下来吧。”   “可是还要过两条街呢。”陆隽有些不解,“我送你到门口就走。”话说到后面,声线逐渐降低,似是染上了些失落。   云知意抿抿唇,按照陆隽那个脑袋瓜子,能猜到自己在想什么也不奇怪。她想避嫌……不是很正常吗?如果让Sarah看到这一幕,自己又要接受她好长一段时间的思想教育了。   她不说话,陆隽也不勉强,只在隔着老洋房一条街的拐角处停了下来:“我下午来接你。衡水路新开了一家餐厅,不如……”   云知意对于陆隽的恢复速度很是惊讶,这人刚刚还失落又别扭呢,现在就有心情邀请她一起共进晚餐了?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讶异,陆隽心里对陆母传授的不要脸追妻宝典的重视程度又上了一层,但他现在也不能逼得太紧,只能微微一笑:“好吗?”   面对陆隽难得的温声细语,云知意只感觉一阵不自在,只想赶快糊弄过去好下车:“再说吧,再说。”   看着她的手已经放在了车锁上,陆隽眸里笑意越发浓郁,语气也越发闲适:“那么,你能不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他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云知意更想速速下车了,听着他的话也只是胡乱点头应好。陆隽虽然爱极了她这副又羞又慌的模样,但也知道分寸,只得为她开了门:“下午见。”   云知意匆匆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陆隽看着她的背影,直至到了公司脸上也依旧盈着浅浅淡淡的笑意,却仍能让郑秘书一行人大吃一惊。   这人怎么迟到了还这么理直气壮呢!   ---   下车时俩人都各有心事,出门溜达买早餐的Lucy看到这幅场景,嘴巴已经惊讶地张成了大汤圆。   看着那辆低调又奢华的布加迪缓缓驶离,Lucy心一横,拎着手里的牛肉锅贴和糯米烧卖飞速奔走,云知意回头看到她喘着粗气的脸红模样,有些惊讶:“你慌什么?”   看了看她手里满满当当的早餐袋子,云知意又笑了:“怎么吃这么多?”   要是放在之前,Lucy一定会兴奋地和云知意分享自己新找到的美食铺子,但是今天……   Lucy狗狗祟祟地靠近她,语气中带着些隐秘的兴奋:“我都看到了!”   云知意心里一跳,不免有些心虚,还没等她说话,Lucy就兴奋地继续发言:“你和前夫哥是坐一辆车子来的!”   看着满脸闪动着八卦之色的Lucy,云知意知道她的大嘴巴属性没个遮拦,只好镇定地胡说八道:“我今天打车,随机匹配的司机,你不要多想。”   她可没有故意约定郎情妾意!   Lucy听了这话更兴奋了:“原来是缘分天注定!”   无话可说的云知意闷头快走。   ---   “你别给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求情了!”徐父下了楼,看着徐母一脸忧郁地坐在沙发上,又想起昨晚的事情,表情更加阴郁,“就该让她好好关着静静心!一天天的就知道出去丢我的脸!”   徐母瞥他一眼:“我没这个打算,你生什么气。”   被噎了一下的徐父怒气冲冲地坐到餐桌前,看着程颐正低头乖乖吃饭,语气虽然还是不太痛快,但好歹和缓了些:“今天是你第一天转学去S大附中,有什么事儿联系郭秘书,实在不行再让老师打电话问问你于姨。”   徐母款款过来坐下,亲自给徐父倒了一杯咖啡,温声道:“学校那边我都打点好了,小颐就只管安心念书。到时候考个好大学,你爸爸和我才高兴呢。”   程颐乖乖点头。   徐父看着他们母慈子孝的模样,又仔细瞧了瞧徐母,知道妻子脸上的温柔神情不似作伪,这才将考虑了许久的事情说了出来:“这孩子也带出去让大家见过面了,这下要上学,更是少不了要和圈里的人接触。这改名上族谱的事……”   徐母微微低头,再抬起时已经是满面笑容:“这事早该办起来了,也怪我粗心,竟然也没早些提出来。小颐始终是我们徐家的孩子,改名这事自然是名正言顺的。”   虽说女儿没脑子,可妻子还是很温柔体贴,合他心意的,徐父满意地去上班了。   徐母从张妈手里接过书包,亲自给程颐背上了,温和道:“好好读书,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程颐今天就是一个只会点头的乖孩子。   看着少年瘦弱又隽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徐母脸上的笑意一收:“玫合还是不肯吃饭?”   张妈连忙收了神色,低声道:“小姐心里有怨气,一直不肯吃,送上去的东西都被丢出来了……”   说完,她抬起头偷偷瞅徐母,那位素来端庄优雅的贵妇人只是笑了笑:“随她去吧。饿了自然就知道服软。”   张妈看着她施施然上楼的背影,心里不免嘀咕几句,这一家子,还真是奇怪。   ---   Lucy看着她含羞疾走的模样,嘻嘻笑着吃完了手里的早餐,这才慢悠悠地进了老洋房。   当作工作室的一楼投影幕布上正在轮番播放一些身着芭蕾舞裙的舞者视频,一溜儿的盘条靓顺,看起来很是养眼。   云知意刚刚进来的时候还惊了一下,顿时就反应过来Lucy为什么要溜达出去吃早餐了。   有这么多好身材的小姐姐陪衬,Sarah看到越发能吃的Lucy,一定会毫不客气地痛斥她一顿。   Sarah看见她进了门,有些高兴地招招手:“快过来。”   云知意一过去就拿到了一本花名册,她随手翻了几页,有些惊讶:“这些人都是来加入我们舞团的?”   Sarah听出她语气里的惊讶,扬了扬眉:“怎么,是我们舞团配不上?”   将纸巾丢进垃圾桶里的Lucy立刻过来逢迎大魔王,义正言辞道:“你可不能狗眼看人低!”   这人最近是看了些什么文学作品?云知意好笑地看着她们,举手投降:“好好好,是我不对。”   Sarah敲了敲桌:“要面试的话,这地方终究还是小了些。”   这所老洋房是Sarah一个老朋友特意给她们借住的,二楼还有一个练舞室,平时她们三个人练还好,这人一多起来……   Lucy也猛点头:“是呢是呢,我们得换个大房子!”   Sarah冷睨她一眼:“那就从你伙食费里扣吧。”   “我去给你们倒水!”知道Sarah都要思考许久的事情只会让自己打脑壳,Lucy飞快遁走了。   云知意还没为这件事愁多久,中介那边就传来好消息了。   云知意为中介的超高效率咋舌的同时,也立刻和Sarah商量着定了时间去看了看,地方宽敞,上下三层的设计通透又方便,一楼还有一个超大的练舞室,二楼的练舞室虽小了一些,却也更适合练组合舞。这样一来一二楼用作工作室和练舞室正好,三楼就留给俩人做卧室。   连一向挑剔的Sarah都觉得这地方不错,宽敞,离市区也不远,适合静下心来练舞。   而且这个价格……   云知意忍不住疑惑:“怎么这么便宜?”   中介笑了笑:“这房子本来就是房主为了他爱跳舞的妻子准备的,但俩人现在用不上,正巧您又有需求,这可不就是正巧了?这房子不用闲置,房主也高兴,说是价格低些也没关系。”   云知意点点头,和Sarah又商量了几句,愉快地敲定了搬迁事宜。   看着她们高高兴兴地走了,中介松了一口气,连忙给那位房主汇报情况。   电话那端传来了翻阅卷宗的沙沙声,男人沉静疏冷的声音缓缓:“她还喜欢吗?”   “喜欢!喜欢!”中介连忙迎合大金主,“云小姐很喜欢练舞室呢,还夸了花园里的花好看。”   想到她会对着那些花儿微笑的样子,陆隽唇边也不禁露出个笑:“喜欢就好。”   这套房子是自从她回国之后,他让人抓紧赶工设计出来的,还特意将庄园的花艺师挪了个窝去设计花圃。   她喜欢在能见到阳光的练舞室里跳舞,如果她能单独为自己舞一曲……   陆隽皱眉看了看时间,怎么还没有到下班时间。   他迫不及待想见到她了。 第84章 OOC的第八十四天 先说好,是哪种意……   郑秘书还不知道自己的大老板已经萌生了早退的想法,如往常一般去给他送卷宗时,往日总是沉迷于工作无法自拔的陆隽今日却抬起了他那颗很贵的脑瓜子。   “等一等。”陆隽从卷宗里抬起头来,郑秘书看着他那副正经模样也不禁更加认真起来,“您说。”   “把今晚上的宴会推掉,我要去衡水路那家习水小厨。”   今晚的宴会只是和几个生意伙伴例行的商业聚餐,大老板不去,让郭副总顶上就是。   这不算什么大事。   郑秘书敬业地点头:“您是要和……”   说到这里,陆隽矜持地放下了手里的笔:“和知意一起用个晚餐,不是什么大事,你也就随意包个场吧。”   也就随意包个场吧……   内心酸成老黄瓜的郑秘书沉稳地退下了。   ---   “表哥!”   小童回了家,看见顾母正在和顾仰光视频,连忙冲了过去,不满地直嚷嚷:“你怎么还这么沉得住气啊!未来表嫂都又多了一个仰慕者了!”   而且那个仰慕者还直接转到了她班上!   他肯定是知道了自己和未来表嫂的关系,先从自己这里多找到一些和未来表嫂碰面的机会。   现在的高中生,真是好有心机!   小童心急如焚,顾母看着也有些心疼:“哎呀,光光,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你相通了你配不上云小姐呢,妈妈也不怪你,只是别让你表妹空欢喜一场。”   小童感动地窝在了顾母怀里。   顾仰光哭笑不得,黑眼圈十分夺目的脸上却是神采奕奕:“妈,我拜托你帮我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顾母就觉得奇怪,自家这个儿子原本是最低调不过的性子,要不然也就不会只有亲近的圈里人才知道他是顾氏太子爷了,可今天他要把陆家所有商场的显示屏都包下来搞直播这件事……   陆母奇怪归奇怪,看着儿子脸上的急切,也还是点了点头:“按照你说的,六点钟准时开始。”   “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小童看着俩人在打哑谜,内心的好奇小猫抓得她挠心挠肺,顾仰光看着她这副模样只是哼了一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赶在小童嚎出声来的前一秒,顾仰光利落地挂了视频。   不过小童还是注意到了,今天表哥穿得似乎格外正式。   那个总爱穿T恤牛仔裤的大男生难得正经地穿上了西装,看起来倒是有不逊色于前夫哥的王霸之气呢。   ---   一到了五点半,陆隽就准时出现在了老洋房前。   那家别墅虽然地方更宽敞些,不过离陆氏离得就有些远了,看来自己是要再提高一下工作效率。   陆隽正在严肃地思考着今后的司机作息,车窗就被人敲响了。   他心里一喜,云知意居然会主动来敲他的车窗。   他含着笑的眼光在看到那张笑嘻嘻的金发娃娃脸时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是你?”   Lucy又继续敲了敲车窗,陆隽降下了车窗,Lucy仍是笑着说话:“知意今晚有事儿呢!她让我跟你说别等了,早点回去吃饭吧。”   后面那句是Lucy自己添的,按照她的思维,回家吃饭是一句很具诱惑性的话,就算这位前夫哥再固执,也不能不回家吃饭吧!   陆隽听了这话只是默然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才问:“她去哪儿了?”   按照中介给他打电话的时间,她和Sarah应该是下午两点就看完了房子,现在都傍晚了……   难道她是故意躲着自己?   想到这个可能,陆隽有些沮丧,但看着Lucy茫然地摇摇头,还是礼貌颔首:“谢谢。”   Lucy看着一骑绝尘而去的车屁股,摇了摇头,这位前夫哥虽然美貌超群,但这个性子可比她的小棕头男士差多了!   趁着Sarah和云知意不在,她正好打个电话!   ---   陆隽开出了一段路,心里始终闷闷地不太高兴,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拨出了云知意的电话。   陆隽从来没有觉得这阵嘟嘟声这么让人心烦气躁过,不过还没有听到熟悉的机械女声……   代表自己终于被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陆隽打来电话的时候,云知意正在和Sarah逛家具城。   Sarah有些奇怪:“你下班比Lucy都积极多了,今天怎么拉着我来办公务?”   是的,为新舞团的办公地点添砖加瓦――这就是云知意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好借口。   总不能和Sarah坦白,我是为了不和陆隽一起共进晚餐才拉你出来的吧。   云知意沉稳点头:“我爱工作。”   “…很高兴你有这样的觉悟。”Sarah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很快就被那些装饰给吸引过去了,“东方的设计,还真是美。”   看着她兴致颇佳地到处逛逛,云知意的那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就发现陆隽来电话了。   她已经决定要放他鸽子,再把他放在黑名单里好像不太好。   云知意抱着这种想法,飞速把陆隽拖出了黑名单,之后就忙舞团的事去了,这下突然接到他的电话,心跳像是控制不住般地狂跳起来。   大概是因为心虚吧……   云知意睨了眼Sarah的动态,转去另外一条道接起电话。   “我今天好忙好忙没空吃饭,你还是回家陪妈妈吃饭吧!”   听着她不喘气连珠炮似地说完了这么一段话,陆隽心里原本还有些失落,这些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   他在笑?   难道因为自己放他鸽子所以气疯了?   陆隽的语气很是柔和:“没关系,我先替你试一试那家餐厅的水准。好吃的话,我们可以下次再一起去。”   云知意挂了电话,脸颊还有些烫,Sarah看到了一款心仪的壁灯,正想问问她的意见,找了半天却看见她静静站在货架前,颊边还染着些微红晕。   “这里很热吗?”   面对Sarah的疑问,云知意用力点头:“冷气不太够…我们快点逛吧!”   她现在需要做点什么事情来转移注意力,不然满脑子都是……   打住!   俩人逛了一会儿,定下了一些好看的小东西用作新工作室的摆设,正准备高高兴兴打道回府的时候,商场内的屏幕却突然都切换成了同一幅画面。   正在热情推销电视的大姐顿时傻眼了:“这是个啥呀?!”   云知意看了一眼就不太感兴趣地低下头去了,反倒是Sarah嫌无聊,站在原地看了起来。   画面里胖乎乎的西装老头笑着说出了一个名字,一个面容英俊的东方男人笑着走上台去。   唔,有点眼熟。   直到那个人开口,云知意才惊讶地抬起头来。   是很久不见的顾仰光。   ---   何隋笑嘻嘻地接起了电话:“哎哟陆哥!今儿怎么有兴致翻我的牌子呀!”   他虽然是在打趣,心里却也松了口气。陆隽本身性子就冷,离了婚之后大家本以为他能和徐玫合复合,还特意搞了场聚会撮合二人,没想到陆隽直接拒绝了,这段时间倒是又听说他又追起自己的前妻了。   何隋和其他朋友喝酒的时候都不禁感慨,想不到他们兄弟堆里最高不可攀的冷面菩萨陆隽,居然还是个痴情种。   你说他去看前妻演出就去呗,非得遮遮掩掩的,曝出来的时候他们可没少惊掉眼球――爱情,让菩萨也要还俗。   “定了餐厅,来吃饭。”陆隽对着别人说话的时候是一如既往的干练简洁,虽说这些小钱并不算什么,不过还是不要浪费的好,而且何隋这人虽然不靠谱,在讨好女朋友方面却很有一套,陆隽决定线上线下两把抓,找他取取经也是好的。   何隋一愣,内心突然升腾起一阵自豪感来,陆哥居然找他吃饭!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待遇啊!   何隋连忙应了,笑嘻嘻地听陆隽说了时间地点,开心地准备拿出自己最喜欢的那瓶香水往身上猛喷。   见陆哥,怎么好意思吝啬!   ---   挂了电话,正巧碰上红绿灯,陆隽有些无聊地往旁边望去,路边正好是顾氏旗下的同华商场,这时候商场外的广场下正汇聚了一堆人,她们对着大屏幕叽叽喳喳地讨论得热闹。   陆隽睨了一眼,原本随意的心情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瞬间就变了。   是顾仰光。   容色俊秀的年轻人对着镜头侃侃而谈,陆隽听了几句就明白了,这是得奖了。   陆隽嘁了一声,虽说这个奖是比较难得……但也不至于在自家商场的大屏上直播领奖。   这样爱虚荣的臭屁小年轻,云知意一定欣赏不起来。   他不感兴趣地收回了视线,那个正在镜头前大放光彩的年轻男人却突然从英语切换到了中文:“除了要感谢我的导师与学校对我研究成果的支持之外,我还要额外感谢一个人。知意。”   他顿了顿,原本自信沉稳的脸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感谢你对我的鼓励。你是我在无数次探索中,唯一指引我的光。”   陆隽:!!!   顾仰光心机实在太深重了!居然在这种场合公开表白。   不过……   这样公开又盛大的表白,的确很容易让人感动。   万一云知意看到了,一时感动头脑发昏就答应了他怎么步?   自己的追妻计划没有什么进展,对手反倒还舞得起劲儿。   陆隽突然想起今天云知意不想和自己一起出来,难道是因为顾仰光提前和她透过气,要让她看着自己在世界媒体的闪光灯下陈述对她的爱意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陆隽心中的烦躁像是疯长的野草一般快速蔓延,直到快将他勒得喘不过气来。   身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鸣笛声,陆隽握紧了方向盘,踩下油门疾驰而去。   ---   Sarah静静地对着她进行死亡凝视。   云知意还没从顾仰光给她的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原来半个小时之前那个电话,就是为了这个?   知道自己是在顾氏名下的家具城时,原本有些紧张到结巴的顾仰光顿时松了口气。   她能看到自己对她陈述心意的第一现场,他就满足了。   “得了得了,快走吧。”Sarah知道她的性子,这个地方也不太适合谈话,索性拉着她往外走,“你们中国人不是喜欢拜佛寺吗?你能不能把你的烂桃花运给拜走?”   烂桃花……   云知意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回了家,却没看见云父云母的身影。   她走进客厅一看,云母留了个小纸条给她,说是去姑母那里走亲戚,明天才回来。   云知意松了口气,她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担心怎么跟她们解释。   她在沙发上把自己瘫成一条咸鱼,心里正漫无边际地想着事情,舞团找人,搬家的事都有了着落,下一步就是要进行训练,团体演出……   陆隽那张微微笑的脸突然闯入了她脑海里。   云知意连忙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脏东西驱逐出去。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上面的闪动着的联系人名字,云知意心里一哽,让她原地昏迷吧,就现在。   现在倒是有点怀念系统的瞬间昏迷功能了。   不过这也是不能躲的。   云知意叹了口气,接起了电话:“你好。”   ---   顾仰光婉拒了之后的宴会,拎着奖杯独自回了小公寓。   终于完成了自己计划已久的事情,但是得奖的快乐并没能冲散他当众表白的紧张,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是高兴,还是惊讶,还是反感?   顾仰光在小公寓里走来走去,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给她打个电话,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他眼睛一亮,一接听,震晕整个耳朵的却是表妹小童划破天际的尖叫声。   顾仰光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拿远了一点:“顾小童,如果我没算错,现在你应该在上晚自习。”   现在还上什么晚自习啊!   小童兴奋地忽略了这一点:“表哥我再也不说你是木头了!我的老天鹅啊当众表白!你怎么这么会啊!”   幸亏她机灵地求顾母告诉她表哥神秘兮兮地想要干啥,要不然在学校的她一定会错过这场浪漫的直播!   顾仰光现在满心都只想知道云知意现在是什么反应,对于小童满怀欣慰的话也只是扬眉:“我哪里需要你来操心。”   就算他没有刻意关注,也有小童隔三岔五就给他传递最新情报,小童不止一次抱怨过他冷静过头是不是要退出追求未来表嫂阵营了。   顾仰光笑了笑,喜欢不应该是负担,能让她知道自己这份喜欢,就足够了。   他如实和小童这么说了,电话那头的少女顿了顿,惊喜道:“表哥你学会欲擒故纵了!”   她好欣慰!   顾仰光在摆出‘要和云知意打电话’这个理由,小童终于愿意挂电话了。   耳边还环绕着小童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的鼓励声,顾仰光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柔美女声还有些不真实感。   这段时间他忙着做实验,俩人的交流只是停留在偶尔的微信交流。   真是很久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了。   顾仰光摸了摸鼻尖:“那,那个,我是顾仰光。”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在笑:“我知道。”   她这样轻松的姿态似乎感染了顾仰光,原本还紧张兮兮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了:“你看到我的直播了吗?”   云知意放下手里的小橘子,正想回话,却不小心被呛到了,她拍了拍胸口,努力回了一句:“看到了。”   顾仰光听见她的声音似乎带了些哽咽,一时有些惊讶,难道她被自己感动到哭了?   “其实……”   云知意有些没礼貌地打断他:“还没来得及祝贺你。”   “谢谢。”顾仰光顿了顿,“你看到后半段了吗?”   云知意抿了抿唇,这个问题最终还是躲不过去:“也看到了。”   她说她看到了!   顾仰光清了清嗓子:“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你会不会感觉有些奇怪……还是你觉得哪里不够好,我下次一定改!”   少年赤诚的心让云知意动容,但是……   脑海里陆隽臭臭的黑脸又一闪而过。   现在更不能答应他了。   “我不介意你拿我当练习对象哦。下一次就留给真正喜欢你的女孩子吧。”云知意低着头,拍了拍那个小巧的橘子,“我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这份真心留给她,就太可惜了。   顾仰光默然,自己是被拒绝了。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一种空落落的难受。   云知意看他不说话,知道现在并不是聊天的时候,只能委婉道:“你获奖了准备怎么庆祝?”   顾仰光感觉自己的思绪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听见她的关心,也只是迟缓回话:“有,我现在就在酒店的大厅里跟你打电话呢。导师他们在聊天,我们等会儿要去吃大餐。”   下意识地,他不想告诉云知意自己现在是孑然一人。   告白被拒,又是自己一个人,听起来好像在打悲情牌。   云知意听见他这么说果然松了口气,承诺下次回国给他补礼物,笑着挂了电话。   她知道顾仰光会难过,但是……   她吞下另外一半小橘子,快刀斩乱麻!   云父云母都不在,云知意随意吃了点东西就准备休息了。   毕竟今天的冲击又多又强烈,她现在发现睡觉才是最好的保养品。   就在她准备摒弃杂念跳上床的时候,手机又突兀地响了起来。   云知意黑着脸接了起来。   是一个有些陌生的男声:“嫂子!是嫂子吧!救命啊!陆哥他不行了!”   云知意:先说好,是哪种意义上的不行。 第85章 OOC的第八十五天 年轻有为小奶狗难……   面带微笑的侍者为俩人送上一瓶红酒,有礼道:“这是本店酒庄自产的葡萄酒,希望您二位喜欢。”   何隋点头又挥了挥手,概因他对面那位黑着脸只顾喝酒的先生看起来实在不好惹,餐厅内的其他侍者都识趣地退下了。   看着陆隽面色沉沉地只顾喝酒,面前那些香气四溢的菜都不能让他动容半分。新上来的那瓶红酒眼看着就要没了大半,何隋连忙劝他:“哎哟陆哥,今儿您不是让我来吃饭的吗?你光喝酒多没意思啊,来来来,吃点菜。”   何隋殷勤地用公筷给他夹了点白汁桂鱼:“这个看着就挺好吃的。”   陆隽沉默了下,尝了一口,何隋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他面无表情地又喝了一口酒:“鱼太腥汁太咸,没有知意做的好吃。”   何隋不信邪,又给他加了一块本帮红烧肉:“我可看了,这道可是这里大厨的招牌菜。”   陆隽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这道菜怎么放了糖?知意就知道我不爱吃甜口的菜。”   做了十几年兄弟还不知道他不爱吃甜的何隋:……感觉又被内涵到。   他随意夹了块蝴蝶酥给他:“这个呢?”   陆隽咬了一角就嫌弃地放回碟子里:“烤得太干了,没有知意做得酥脆。”   何隋既要愁怎么安慰这个情场失意的醉鬼,又要应和他的挑剔,不由比较痛苦。   内心忍不住嘀咕:这么难伺候,难怪嫂子不爱搭理你。   不过何隋自认和陆隽拥有S城最感天动地兄弟情,他可不允许陆隽的爱情又一次夭折!   何隋自己捡着一些菜吃了,一边吃一边高兴,这菜的味道还不错嘛,下次可以带着新宝贝来试一试。   等到他吃到八分饱,喝得头痛的陆隽终于放下了酒杯,手抵在额前,幽幽道:“我包下这家餐厅,原本是想和知意一起共进晚餐,没想到……”   何隋从他的省略号中感受到了几分遗憾与嫌弃,他有些艰难地吞下了嘴巴里的八宝鸭,试图为自己挣得一点排面:“陆哥,今天我为你赴你的约可是特意洗了头喷了香水的!”   他这份认真态度难道还抵不上能成功约到嫂子的快乐吗!   陆隽虽然喝了不少,醉意上头的他还是敏感地闻到了空气里存在感异常强的香气:“我还以为这家餐厅品位这么差,正犹豫下次要不要带知意来……原来这股香气是你身上传来的。”   何隋:这是我见女朋友都舍不得多喷一点的绝版香水!   看着陆隽又开始自顾自地喝闷酒,何隋眼珠子一转,想了个损招。   ---   云知意面色复杂:“你是说,陆隽喝醉了?”   这人搞诈骗怎么也不找个可信度高的借口,陆隽酒量奇差,偏偏他又不爱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所以很少在外喝酒,上一次喝醉还是去给徐玫合接风洗尘。   想到不愉快的往事,云知意心里更不高兴了:“你直接送他回家吧,我有事先挂了。”   还没等她挂掉电话,何隋就急切道:“这事儿要是不难办,弟弟我也不想来麻烦嫂子你啊!可陆哥他喝醉了,死乞白赖非要来找你,不然就要活生生把自己喝死过去!”   何隋歇了口气:“嫂子!你说我们这当兄弟的,也拿陆哥没办法,他就只想见你一个人,这不就只能来麻烦你了。”   “和醉鬼讲什么道理?直接把他送回庄园,自然会有人照顾他。”   小慧那几个一看到男主人就春心萌动的劲儿,肯定巴不得能照顾酒醉的男主人。   何隋一听,好家伙这语气这态度,真的是郎心似铁啊。   他扭头看了看坐在副驾上皱着眉头,睡得不太安稳的陆隽,摇了摇头,他以前就觉得陆哥对嫂子太冷漠了,现在这不就遭报应了?   不过人都到门口了,总不能球都不踢一下就拐弯吧?   是时候出狠招了。   何隋苦着声音道:“哎哟陆哥您别吐!嫂子,嫂子啊!陆哥听了您的话都伤心地吐了!我这车里搞得到处都是!不行,我明早还要去接我女朋友上班呢,这得赶紧送去洗一洗,我就先把陆哥丢您门口了啊,辛苦嫂子了!改天我一定上门来亲自谢谢您!”   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把电话给挂了。   云知意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机,这人的肺活量可真厉害啊。   不过,他把陆隽丢到他家门口了?   还没等她决定要不要出门看一看,手机就传来一则彩讯――是陆隽闭着眼睛半躺在自己家门口的照片。   他闭着眼睛的时候,看起来还有几分乖巧。   不过……   云知意黑脸了,居然真的把喝醉的陆隽随意丢到她家门口,这是真兄弟吗?   ---   门又被敲响了。   徐玫合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月亮,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她看了看,周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她砸的东西了,她只能从干涸的嗓子里挤出尖利的声音:“滚开!我不吃!”   门外的张婶愁眉苦脸道:“少爷,您还是把东西交给我吧。小姐她还在生气呢,您上了一天课了,还是早点去休息吧。”   程颐摇了摇头,少年脸上的笑容格外柔和:“没事的,今天的学习任务我都已经完成了。姐姐这两天都没有好好吃饭,爸爸和阿姨都担心,我来劝一劝她吧。”   张婶感动地看着他,真是人美心善的小少爷呢。   看着她被自己劝下楼了,程颐脸上的笑意缓缓收起,但是语气却依旧柔和:“姐姐,我来给你送点吃的。我可以进来吗?”   又是那个小杂种!   徐玫合尖叫得更厉害了:“你这个杂种!滚开啊!快给我滚!”   被骂了的少年脸上完全没有怒意,他的语气依旧柔和得如三月的柳树枝:“姐姐,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我们毕竟已经是一家人了,我关心你也是应该的。东西我就放在门口了,如果你想吃的话就来拿吧。”   “拿起你的脏东西给我滚!谁和你是一家人!你也配?!”   哎呀,终于问到重点上去了。   程颐侧耳听了听楼下的动静,今天徐母出门参加聚会了,徐父嘛……刚刚回来。   啊,张婶在跟他说自己来给姐姐‘送温暖’了。   按照徐父那样虚伪又板正的性子,他一定会欣慰地来看看姐弟友好的场面。   少年高兴的声音不似作伪:“爸爸给我改了名字,把我的名字也排在了族谱上……现在我们真的是一家人了,姐姐,你能接受我了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隐带了几分讨好。   徐玫合停滞了一瞬,随即尖叫得更加疯狂:“你凭什么出现在族谱上!爸爸是失心疯了吗!居然让你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认祖归宗,他难道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笑话徐家的吗?!”   程颐偷偷睨了一眼徐父的脸色,眼里飞快闪过一抹笑意,随即又紧张道:“姐姐她只是还没有解气,多骂我几句就好了,我没关系的……”   徐父黑着脸摇摇头,内心对这个女儿的失望到达了顶点,如果她顶用的话,自己怎么会把程颐带回来?   外面的人笑话徐家,难道不是拜她所赐吗?!   徐父拂袖而去,程颐对着紧闭的房门笑了笑,担忧道:“姐姐,我就先走了,东西给你放门口了,你饿了的话记得来拿。”   不等房内人再次对他的耳朵造成伤害,程颐面露黯然之色,脚步却异常轻快地离开了。   这个家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   云知意为了把那个醉醺醺的大块头拖进家,可以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就这样,陆隽的额头还是被不小心撞了一下。   云知意毫不心虚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比我跳一小时舞都累。”   好在今天云父云母不在家,要不然他们看见陆隽……   不过自己为什么不用这个当借口拒绝呢?   云知意眼露迷茫,看着陆隽躺在沙发上,或许是半躺的姿势让他不太舒服,好看的眉头仍旧皱着,一双笔直修长的长腿委委屈屈地拢在一起。   这人看起来对自己躺下的位置还挺不满意。   云知意又过去恨恨地踢了他一脚,那双备受嫌弃的长腿顿时收敛了不少。   手机又开始叽哇叽哇地响起来。   云知意:快有接电话PTSD了。   她拿起一看,是叶菀声打来的电话。   她现在不是在C城出差吗?怎么会有时间打给自己?   “菀声?”   叶菀声刚刚和项目经理谈完方案终稿,这下说起话来却很是精神:“哎哟我的宝!几天不见你就搞出这么大动静,牛啊!”   云知意满脸黑线地接受她的赞美:“谢谢,并不是很想要这种夸奖。”   “这倒也不是夸不夸的事儿。”叶菀声笑嘻嘻地拆了包薯片吃,“我也没想到,顾家那个低调的太子爷居然会选择这种方式向你表白!我看热搜上大家都挺嗑的G。”   又上热搜了?   云知意眼前一黑,还没等她说话,叶菀声又兴冲冲地继续问:“后续呢后续呢,我要比网友更早知道后续!”   云知意喝了一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情,冷静道:“没有后续。我拒绝他了。”   叶菀声嘎地一声叫出来:“你居然舍得拒绝这么年轻有为的小奶狗?!真是暴殄天物啊!”   ……倒也不是年轻有为小奶狗的事儿。   云知意头痛,正琢磨着要怎么告诉叶菀声自己现在混乱无序的心绪,刚刚被她随意丢在沙发上的陆隽悠悠醒转,睁眼了一瞬就飞速地闭上了,哑着嗓子道:“水……”   叶菀声听见声音,惊讶道:“男人的声音?男人!”   她转头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你和谁在一起呢?”   那边的陆隽看着半天没人搭理他,不高兴地重复了一遍:“我要水。”   字多了,叶菀声也认出了这个声音,把声音和主人配对在一起之后,叶菀声悚然:他要喝水……什么时候才会虚弱到连喝水都要别人来给……   一定是用力过猛被榨干了!   想通了这一点,叶菀声顿时尖叫起来:“是陆隽!你居然和陆隽共度良宵?!”   什么共度良宵!   被越抹越黑的云知意冷静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好了我先挂了!”   耳机里顿时传来了无情的嘟嘟声。   叶菀声不可置信地瞪着手机,喃喃道:“这个世界好魔幻……年轻有为小奶狗难道还是敌不过残花败柳前夫哥?”   云知意感觉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看着陆隽还在那里皱眉头,云知意几乎控制不住想接盆水直接泼他头上   渴死得了!   虽然云父云母不在家,但是放任他就这么睡在这里还是不太好。   陆母接起电话的时候还很高兴,听到云知意说陆隽喝醉了,现在在她家时就忍不住笑弯了眼,久久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云知意疑惑地问了一声,陆母这才回过神来,歉意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呢。我今天飞去巴黎度假了,怕是不能照顾卷卷儿了。”   云知意犹不死心:“那钟伯呢?”   “钟伯相亲去了。”   陆母随口胡诌,还在躲避胖狗追击的钟伯顿时身体僵硬地停了下来。   胖胖柯基成功扑到了钟伯擦得噌噌亮的小皮鞋。   难道偌大一个庄园,竟然找不出一个能够拖走陆隽的人吗?   陆母一锤定音:“今晚就麻烦你照顾卷卷儿了哦,要是他做出什么不礼貌的举动,你使劲儿打他就是了,酒后那个什么的哦呵呵呵呵……”   云知意黑着脸挂了电话。   陆隽没有水喝,又委委屈屈地睡过去了。   喝醉了的他,卸下了平时的冷漠,闭着眼睛,睫毛卷翘的模样,倒是有几分乖巧。   云知意臭着脸给他搭上了一条小毯子。   她可不想陆隽冻感冒了再来敲诈她。   ---   宿醉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陆隽手放在额头上,感受着脑内传来的阵阵钝痛,缓缓睁开眼睛。   嗯…这天花板,好像不太对劲。   他皱着眉头坐起来,环顾周围,不高兴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惊愕之色。   这是知意的娘家。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昨晚他喝得太醉了,他以为何隋会把自己送回陆家,可这……   宿醉后的脑子不太好使,陆隽还没想出来个具体过程,就看见云知意从房里走了出来――清晨的曦光中,她逆着光走来,为她的白裙镶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在这样的美丽面前,陆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云知意看着他坐在沙发上,怔愣地抬头看着自己,不由得皱起眉:“醒了就收拾下赶紧走吧。”   陆隽仍是怔怔地凝视着她。   云知意被盯得心里发毛:昨天陆隽喝的是假酒吗?   脑子好像被喝坏掉了。 第86章 OOC的第八十六天 尊重是比喜欢更重……   今天的工作任务很重要,云知意不敢磨蹭,看着陆隽这幅喝了假酒宿醉未醒的傻楞模样只是轻哼一声,没想到等她换了衣服准备出门了,他还是怔怔地坐在原地。   云知意正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报个120,陆隽那双好看的眼睛就直直地迎上了她:“昨晚是你在照顾我吗?”   云知意:……   难道他把这个叫做照顾吗。   想到自己只是给他披了条毯子,连水都懒得伺候他喝,云知意毫不心虚地点点头:“是,不过麻烦你现在快点离开。”   面对她这样直白的逐客令,陆隽只感觉心里的愉悦之意像是泡泡一样不断地充盈飞舞,直叫得他脸上都忍不住显出了明晃晃的高兴来:“谢谢你,我很开心。”   ……她是越来越看不懂陆隽了。   云知意没心情回应他的一腔似水柔情,只冷冷道:“我要出门了,劳您大驾快些。”   陆隽眼睛一亮,她这是在暗示自己送她上班吗?   想到这里,陆隽突然想起来了:“我没有洗漱工具。”   这人怎么那么烦人呢。   可是当陆隽看着那套男士洗漱用品露出笑容的时候,云知意又不自在了:“这是我爸妈准备的,他们以前……”想着在年节回娘家的时候,自己也许会和陆隽一起留下来住一晚上,可是没想到,这套东西到了今天才派上用场。   看着她微微垂下眼睫,一张盈白小脸无端就显出几分失落来,陆隽原本还高兴的心又沉了下去。   云知意一抬头,就被抱入一个充满薄荷香气的怀抱。   不是他惯用的超级雪松,在这样亲民的薄荷牙膏香气的环绕下,云知意原本冷硬的心也忍不住微微偏了一下,但这样的温存过于奢侈,她双手用力推开陆隽:“不是白给你用的,承惠五十。”   陆隽也不想逼她太紧,这些事情原本就是自己有错在先,痛快点头答应下来:“爸妈呢?”   这人之前叫爸妈的时候可别扭了,现在没名没份的倒是爱乱叫起来。   云知意古里古怪地看他一眼:“出门了。”   得亏是出门了,不然他以为自己进得来这个门?   还不等陆隽继续问,她就不耐烦了:“今天我有事,你能不能快点?”   虽说云父云母大概会过了中午才回来,但是万事无绝对,万一就撞上了呢?   想象了一下那画面,云知意看着动作优雅实则磨磨唧唧企图多和她有点相处时间的陆隽,顿感十分嫌弃。   陆隽不知道知不知道她心里的焦灼,睡了一晚沙发,除了让他的衬衫变得皱皱巴巴之外,身上也传来了阵阵难言的酸痛,现在听到她说有事,思绪一下就飘到了昨晚让他伤心酗酒的原因――“你不会要去见那小子吧?”   什么那小子?   云知意糊里糊涂地看了他一眼,见着他一脸的警惕防范,原本还有些郁闷的心陡然开朗了一点:“对,我要去给他接机,等会儿还要麻烦你送我去机场。”   陆隽微微睁大了眼睛,原本看起来十分冷情的一双丹凤眼此刻竟明晃晃地带出了几分伤心:“你之前都没来给我接机……”   现在不但要去给那个虚荣又臭屁的小子接机,还要自己亲自开车把她送到他面前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陆隽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中又藏了几分祈求:“你答应他了?”   早在陆隽抓住自己手的时候云知意就感觉事情发展不妙了,谁知道陆隽的反应会这么大啊。   云知意在发呆自己怎么那么幼稚,陆隽却误以为她的沉默就是默认,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不禁重了重,但他话里的低落却又太显而易见了:“你真的会喜欢上别人吗?”   陆隽不知道如果云知意真的爱上了别人,自己该怎么办。   是该迎面直追,还是迂回战术。   陆隽一脸严肃,道德底线这种事适当调整一下也无所谓,总之,休想他放弃。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难以置信一会儿坚定不移的,云知意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恋爱脑呢?我才没时间谈恋爱。”   陆隽金贵的脑袋瓜子可能是受到了宿醉的影响,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于是云知意的手爪子又被抓住了,不过这下陆隽就笑得很含蓄了:“不,我是结婚脑。”   说着就轻轻在她手腕上留下一个吻。   之后两人对着那上面突兀的一团白色泡泡大眼瞪小眼。   云知意冷漠:“你没发现你说话的时候凉飕飕的吗?嘴巴右边还有牙膏沫没擦干净。”   他以为是受心情影响才会这么凉飕飕……   陆隽看似面无表情实则耳朵尖尖红得要爆炸:“抱歉。”   ---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云知意急得想原地起飞,偏偏陆隽路过厨房时还意犹未尽地感叹了一句:“好久没吃你给我做的早餐了。”   云知意接收到了他的暗示,但她不准备搭理他。   她都快来不及了,他还想美滋滋地吃顿早餐。   想得美。   看着她气冲冲地走在前面,脑后的马尾一晃一晃,把他的心勾得很是痒痒。陆隽低低笑了一声,他也不是真想让她下厨,只不过是想多一些和她相处的时间罢了。   现在得把生气的天鹅哄好。   云知意原本都打算招计程车了,没想到一出巷子口就看见了一辆银灰色柯尼塞格静静地停在那里。   她还看见了胡婶子躲在屋檐下高高兴兴地数钞票。   陆隽满意了,搭地铁又回了家的司机小陈却一脸深藏功与名:既然是要接太太去上班,那当然要拿出最拉风最能代表陆先生风采的车啦。   他还听了陆隽的话,给了那个凶巴巴的婶子不少封口费。   司机小陈在早高峰的人挤人中感叹:先生都这么用心了,一定能得到太太的好脸吧?   好脸是没有的。   云知意指着那辆柯尼塞格:“这哪里来的?”   他昨晚都醉成那样了,不可能开车。   而且何隋早就把车开去清洗了。   陆隽的笑容里露出了一点点资本家的得意:“我让小陈开过来的。”   “那你昨晚为什么不让他来接你?”   面对云知意的灵魂发问,陆隽面不改色:“…喝醉了,没想起来。”   “我那个时候,只想见到你。”   云知意扭过头,不去看陆隽比阳光还要灼热的眼神:“我要迟到了!”   对于当司机这件事,陆隽驾轻就熟,把云知意送到老洋房门口:“你们什么时候搬过去?”   到时候他能来帮帮忙。   要不要再叫几个人……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陆隽否决了,这种刷印象分的好事还是是留给他自己比较好。   云知意古里古怪地瞅他一眼:“我好像,没跟你提过这件事。”   在陆隽有些僵硬的神情中,云知意冷了脸:“你是怎么知道的?”   该怎么说才不会让她反感?   陆隽的大脑正飞速运转着,看着他眼帘半垂着,明显是一副心虚模样,云知意冷笑一声:“你找人跟踪我?!”   她原本还想平心静气,不过当这个猜测一出来,她的声音就控制不住地尖利起来。   陆隽赶紧摇头:“我没有……”   云知意不急着下车了,抱着手臂冷冷睨着他:“那你倒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是我和你心有灵犀,还是你能隔空视物?”   陆隽眼睛亮了亮,虽说他很想同意云知意前面那个说法,不过他看着她紧紧抿着唇,眼睛却亮得像火的样子,还是摇了摇头:“我原本只是想帮帮你。”   “你还是没有明白。”云知意似乎累了,不再看着他,只将视线一直揪在自己浅绿色的裙摆上,“你喜欢我?”   这个问题在现在问来虽说有些突兀,但陆隽还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是。”   比喜欢还要更多一些。   这样干脆利落的答案并没有让云知意展颜,她只是轻声道:“尊重是比喜欢更重要的事情。”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   ---   传说中正在巴黎湖畔赏风景的陆母正在花园里悠哉游哉地给花浇水,还有心思和一旁的园艺师小赵说笑几句。   看着自己那个木头儿子面色沉沉地从车里下来,她挥了挥手,上道的钟伯就让闲杂人等都避开了。   陆母看着陆隽疲倦的神色和身上皱皱巴巴的衬衫,捂住嘴轻笑道:“哟,昨晚战况很激烈嘛。”   陆隽抿着唇不说话,陆母惊讶:“没有进展?”   何止是没有进展……而且还倒退了不少。   陆隽知道,云知意的态度稍稍软化之后又迅速地冷硬起来。   少有的挫败感让陆隽感到一阵疲惫,在她面色冰冷的拒绝之下,他突然有些彷徨,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让她能心甘情愿地再次对自己敞开心扉。   陆母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逗着他说了前因后果,听了之后又狠狠拍了拍他的手臂:“我之前恨你像个木头,现在好了,开窍也没开对地方。”   “这种事做好了就是关怀体贴,做不好就是侵犯他人隐私。你这么大一个人了,难道示好这件事都不会做吗?”   陆隽唇线抿得更直,他自小就是人堆里最出众的那个人,这才养成了他坚毅又自傲的性子,向来只有别人向他服软低头的时候,现在要他学着如何示好……   还真戳中了他的知识盲区。   陆母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好好想想吧你。连这点挫折都挨不过去,我看你还是打光棍一辈子吧。”   要是她心心念念的小公主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爸爸…陆母摇了摇头,自己还是撸狗玩儿吧。   被心上人拒绝之后又被亲妈嫌弃的陆隽站在原地,看着那朵在风中颤颤巍巍的花,目光晦涩。   ---   今天的面试结束得很顺利。   云知意揉了揉脖子,Lucy递了杯苹果汁给她,高兴道:“今天来的人都好厉害。”   的确,她也没想到,这次来面试的人实力大多都不俗,她原本还担心她们这小作坊,吸引不了太多人来着。   不过――“阿尔蒂娜和丽丝梅真的要帮我们?”   这可是旧金山舞团最后的两张王牌了,虽说现在和舞团有些龌龊,不过云知意对于她们俩人愿意出手相助很是惊讶。   Sarah仍旧翻看着桌上的文件,听了这话笑了一笑:“她们两个可是欠我了人情的,现在帮着教一教这些年轻人,有什么不好?”   顿了顿,她又继续道:“过两天我们就飞去M国,阿尔蒂娜和丽丝梅的假期不多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Sarah点了点云知意:“合约的事情要在这几天里抓紧办好”   云知意点头。   有正事要做,她顺理成章地把那些只会扰乱她心神的事情抛掷脑后了。   ---   陆隽面色沉沉地过了三天,到了中介和她们原本定好的搬迁时间,终究是忍不住给中介打了个电话。   得到的结果却让他本就郁郁的心情更加不乐:“不搬了?”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不少猜测,难道她知道那所别墅和中介都是他安排的,所以生气不去了?   中介擦了擦汗:“云小姐说是要离开一段时间,等回来再搬呢。”   离开一段时间,她要去哪里?   陆隽突然觉得自己冷静的这三天是个错误,他应该早一点去找她的。   可如果又像之前一样去调查她的行踪……   陆隽握着笔,第一次有了进退两难之感。   ---   世界级芭蕾名伶的教导可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消化了的,云知意还好,毕竟有大魔王Sarah早已给她打好了底子,不过她看着场内面色苍白的新人们,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叹什么气?”Sarah见她靠在栏杆上休息,索性也过去跟着靠在一起,“现在不吃苦,以后才难呢。”   云知意不禁露出了个笑容,Sarah看着她这模样也忍不住嘴角微勾,状似不经意道:“我不得不承认,你的野心或许是正确的。”   “野心?”云知意笑着摇摇头,又干脆利落地承认下来,“中国人在芭蕾这方面拥有不逊色于西方人的天赋,我从来不怀疑这一点。”   Sarah哼笑一声:“可是现在认同这句话的人并不多。”   “我知道。”云知意的目光一直放在那群舞姿优雅端韵的东方女人身上,“我会证明给他们看。”   “除了我,还有很多追逐芭蕾的人也在为之努力。”Sarah看着云知意露出的笑容,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点赞赏,云知意顿了顿,“我想,这次训练结束之后,我们可以有一次大胆的尝试。”   Sarah附耳过去听,之后一脸古怪地盯着她:“……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艺高人胆大,说的就是你吧。”   云知意谦虚地摆摆手,笑意盈盈道:“丑媳妇也不需要怕见公婆,何况,我对我们很有自信。”   “这份自信会和演出一起,是送给观众最好的礼物。” 第87章 OOC的第八十七天 离婚之后我成为了……   为期一月的训练终于结束,Lucy看着两位客串老师袅袅婷婷的背影终于随着车屁股一起消失了,原本脸上的悲伤不舍瞬间切换成了如释重负:“我的妈呀终于解放了!”   Sarah看着面露喜色又不敢乱动的新人们,仁慈道:“今天没有训练计划,想要出去逛逛的就去吧。”   女孩子们面面相觑,脸上都蹦出了一个惊喜的笑意,异口同声道:“谢谢老板!”   年轻的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出了门,Lucy忧郁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棕发先生最近去了C国出差,想到这个她就浑身没劲儿。   被相思病害惨了的Lucy懒懒地靠到云知意身上,戳了戳她白嫩的脸颊:“我们出去吃点什么吧?”   没有帅哥可以看,只能用美食来聊以安慰了。   云知意摇了摇头:“你和Sarah去吧,我有事。”   Sarah头都没抬,自顾自地在一旁玩手机:“我不饿。”   接连被拒的Lucy不依不饶地晃着云知意的胳膊:“走嘛走嘛,你这一个月这么努力练习瘦了这么多!吃点好吃补一补吧!”   云知意默默瞅她一眼:“M国有什么好吃的吗?”   Lucy被问倒,看着云知意托着腮发呆的模样,身段本就纤细的她经过这个月,又清瘦了不少,下颌线看起来越发优越,这个症状……   Lucy肃然,很像是她的同款相思病啊。   她看着Sarah上楼接电话去了,这才又狗狗祟祟地趴在她肩膀上,悄声问:“知意,你是不是有个那什么大病?”   什么什么大病?   云知意黑着脸拍开她的手:“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健康。”   “哎呀!”Lucy讨好地扯着她的胳膊,“你是不是也很想前夫哥啊?”   那个被刻意压制着不去想的人被乍然提起,云知意恍惚了一瞬,看着Lucy已经露出了八卦的笑容,立刻摇头:“才没有!”   等等。   “什么是也?”   云知意狐疑地望着她,向来大大咧咧的Lucy居然红了脸,娇嗔地捶了她一下之后飞快地跑开了。   云知意揉了揉被她捶得有点疼的肩膀,又想起那个月余都不曾见面的人,按照他的性子,如果要想知道自己的行踪根本不是一件难事,这次应该……是真的不会再有联系了吧。   至于陆隽会乖乖听话这件事,云知意觉得可信度比他能面不改色吃下一盘红烧肉还要低。   ---   周二,正是摸鱼划水的好时机。   余佟愁眉苦脸地看着面前的报表,手机突然响起一阵激昂的音乐,余佟顿时精神一振,这是她为姐姐专门设置的发博提示音!   消失了一个多月的姐姐终于要出现了吗!   余佟点开微博一看,已经有很多粉丝在这条新发的微博下嗷嗷开叫了。   不过余佟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粉丝了,她准备就矜持地转发个十几条先例行尖叫了再说,不过等她看清了微博内容之后,恨不得直接原地惊叫三声,草草草,姐姐的芭蕾舞蹈剧场终于来了!!!   居然还是免费的!   这是什么人美心善的艺术家!   @云朵上的小胖鹅:FLY芭蕾舞团真正意义上的首次公演,姐妹们还犹豫什么!冲冲冲!   @@福来不是来福:这次有好多新妹妹G!而且看起来都是中国人?   @啾啾爱喝葡萄汁:前面的姐妹没看错,我去官网上看过了!这次的新成员都是咱们中国妹子!   @诚实是我的优点:呜呜呜呜姐姐这样的美貌和舞蹈水平是可以免费看到的吗!   @每天都在监测体重:我去查了一下,合乐大剧院这个厅只有五百个位置G。完了,我一定抢不到/(ㄒoㄒ)/~~   @和气生财生元宝:嘻嘻,被李飞折磨过的我信心满满。   ……   云知意和大家商量的时候,考虑到现在舞团的名气和观众反响,只谨慎地订了五百个人的小厅,却没想到大家的反响这么热烈,一时间呆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看不懂中文的Lucy着急地探头探脑:“怎么样怎么样!”   云知意迟钝地抬起头,正好和从楼上下来的Sarah对上了眼神:“大家都很期待。之前订下的那个厅,可能还不太够。”   “那我们要不要换个大的?”   “不用。”Sarah高贵冷艳地拒绝了这个提议,“难得才珍贵。何况这是第一次剧院公演,之后还有很多次机会。”   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看着云知意也点头了,Lucy只兴奋地搓了搓手:“我去给大家说说这个好消息!”   ---   看到这条微博的陆隽顿时松了口气。   这一个月都没能见到她,她对于自己干涉她的事情发了脾气之后,陆隽就不敢去见她了。偏他又被云知意逮进了小黑屋,人见不到,连声音也听不到,现在看到她发了微博,陆隽那颗因为和她一个月零两天都没有见面而死气沉沉的心突然就复活了。   郑秘书看着黑着脸折磨了他们一个多月的陆总突然拿起了手机,接着整个人就开始春暖花开地笑了起来。   郑秘书:这是网恋了?   他还奇怪着,接着陆隽一个内线电话就把他召唤进去了。   陆隽言简意赅:“会抢票吗?”   抢票这种词在这种人模狗样资本家的嘴里蹦出来可真是违和。   郑秘书及时收回乱飞的思绪,点头:“会。”   陆隽淡淡颔首:“把明天上午九点半到十点的时间空出来。”   陆氏大老板的半个小时可是很值钱的,郑秘书很想挠挠头,最近又不逢年过节的,而且陆总自个儿家里海陆空三种交通工具都全了,何必花半个小时去抢票呢?   难道是什么特别有名的艺术展?   粉丝群里还在热热闹闹地刷屏。   陆隽不动声色地将大家提到的抢票小技巧全都记了下来,看到其中一条【友友们,打游戏才是锻炼手速的最佳方式!】   打游戏……   陆隽沉吟半晌,打游戏实在不是他擅长的领域:“郑秘书,怎么才能提高手速?”   提高手速?   郑秘书的视线不禁往他的某个地方飘了飘,内心感动道:陆总为了太太坚持守身如玉,居然这种问题都问得出来!   察觉到他视线里的奇怪意味,陆隽脸黑了:“今晚的宴会你不用去了。”   在郑秘书呆滞的视线中,陆隽缓缓道:“回去打游戏练练手速。”   “薪水照旧。”   突然天降・带薪打游戏・馅饼砸中的郑秘书幸福地出去了。   ---   这次的接机让云知意直观地感受到了粉丝们的热情。   不过……   云知意悄悄瞅了眼牢牢围在她们身前开道的面色肃然、人高马大的安保人员,她之前在浦东见过这些人。   可是,这次走的是虹桥啊。   这些安保人员难道短短时间内就换了个地方就业?   她们并不是大明星,没有有名到会让机场主动派遣安保人员的地步……   云知意低下头,按下心底隐隐绰绰浮上的一个念头。   “云小姐,您这边请。”   领头的安保人员恭敬地给她打开了车门,云知意微微偏头,状似无意地问道:“陆先生不是让我去怀宁路等他吗?”   安保大哥有些疑虑:“陆先生只吩咐我们保护好云小姐你们,没说要我们送你去见他。”   见他这么说,云知意笑着点点头。   自己只是随口一诓,没想到猜对了。   安保人员是他的安排,那么上次搬家的事情……   Lucy见回的还是老洋房,有些好奇:“不是说要搬地方吗?”   云知意握着手机,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等我打个电话。”   中介被她突然的一个电话搞得有些懵,不过还是顺势接了下去:“哎哟,云小姐既然您知道了,那咱们选个好日子搬过来吧?这别墅里的东西可都是陆先生叮嘱用的最好的材料呢。您上次也见过了,保您住着舒心!”   面对他的热情,云知意没有心情应和,草草应付了几声,挂了电话。   真的是他。   把这些东西捧到她面前,却又不肯来她面前邀功,只会别别扭扭地表达自己狗不理性子的臭脾气……   Lucy看着云知意接了电话回来,脸上一会儿不高兴,一会儿又露出个笑容,可是随即又像是心虚一样绷紧了脸。   女人啊。Lucy摇了摇头,真是难懂。   ---   第二天谜底揭晓。   郑秘书瞪大了带着浓浓黑眼圈的眼睛――原来是太太要举办演出!   他犹自在石化中,陆隽见着他僵在原地不动,淡淡道:“坐下吧。”   郑秘书魂不守舍地坐在沙发上,陆隽示意他点开自己刚发的链接:“准备一下。”   郑秘书低头一看,是水果杀手,陆总是想自己再临时练练手速吗?   难以想象,看起来十分直男的陆总居然会为了抢到太太演出票而做到这种程度。   郑秘书犹自在感叹陆总早点开窍该多好,陆隽却对自己这个安排十分满意,这是昨晚他挑挑拣拣尝试了半天之后选出来的最能锻练手速的游戏了。   刘秘书悄咪咪地透过百叶窗去看,陆隽和郑秘书都是满面肃杀之色,在手机与电脑间手速极快地来回操作。   人菜瘾还大的刘秘书羡慕了,自己打游戏要是能有这个手速就好了。   不过再快的手速也敌不过广大粉丝朋友的热情。   看着显示票已售罄的界面,大家面面懵逼――   “我们姐姐难道不是冷门艺术家吗?”   “难道我粉的不是小众舞团吗?这个票怎么没得这么快?!”   “无情的卡票机器笑死在原地。”   “Sarah的粉丝这么厉害?!有一说一,免费看芭蕾女明星这种事谁看了能忍!”   ……   郑秘书看着显示抢票成功的页面,松了口气,喜滋滋道:“陆总,我抢到了!”   陆隽默默地瞅了瞅显示无票的页面,严肃地点点头:“嗯,把兑换码发我吧。”   郑秘书脸上兴奋的笑容戛然而止,他也很想去看太太的演出啦!   在三倍工资的诱惑之下,郑秘书幽幽怨怨地出去了。   陆隽看着粉丝群里泪水与笑脸齐飞的混乱局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决定收回对水果杀手这个游戏的好评。   效果实在不怎么样。   ---   这次是FLY芭蕾舞团首次意义上的公演,云知意看着大家叽叽喳喳地互相鼓励,脸上的笑意越发柔和。   Lucy疑惑:“为什么你身上散发着妈妈的光芒呢?”   正在准备上场的Sarah警告地瞪了她一眼,Lucy连忙狗腿地跑过去给她捏捏肩膀:“咱们Sarah什么水平啊!一上台就会让观众忍不住尖叫的!”   Sarah傲娇地哼了一声:“那当然。”   Sarah作为国际芭蕾中极富盛名的名伶之一,她的名气也的确让大家对这次演出升起了更多期待,这五百个人中也有不少是喜欢芭蕾的忠实观众。   Sarah正处于舞蹈演员的黄金年龄,熟练的技巧与修长的肢体都让她在舞台上具有独一无二的魅力。   各具风采的独舞和群舞都没能让陆隽动容,直到那个穿着翡翠绿舞裙的舞者自幕布后轻盈地跃了出来,他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   翡翠绿舞裙衬得她肤色显出一种如玉般的冷白,在展臂跳转中,点缀着孔雀翎的瑰丽裙摆层层地漾开,显出一种华丽的光辉。   一支《珠宝》成为了这场公演最后的高光部分。   云知意面带微笑,在观众热烈的掌声中对着他们行了一个优雅的谢幕礼。   大家都在拼命鼓掌,脸上的笑容都是混合着满足与感叹的高兴神情,但云知意就是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中间的陆隽。   这人站在中间,虽然低调地戴上了帽子,但颀长俊挺的身材却依旧显眼,惹得周围的人一边鼓掌一边仍忍不住去看他。   云知意唇边的弧线抿得直直的,生怕谁看不见他似的。   陆隽:回去就给郑秘书涨工资。   俩人隔着人群,眼神有着一瞬的相融。   这样的接触并不长,云知意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再次和舞团成员们一起鞠躬谢礼。   看到年轻女孩子们脸上的笑容与眼里的泪光,云知意对着Lucy眨了眨眼睛,这次的演出比她们想要的还要成功。   ---   在观众开始陆续离开的时候,陆隽留恋地望了望绿裙舞者离开的方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先离开。   她说得没有错,他以一种过于亲密的姿态来追求她,他的喜欢落在她眼里可能就是过分的理所当然,同时这样的小心翼翼也会让她感觉旧事重提的不愉快,这样做不太明智。   云知意说得没有错,爱一个人的话,尊重是最大的前提。   嗯…下次该怎样创造机会见到她呢。   陆隽这么想着,脚步就要比普通的观众慢上一些,然后成功被正在抓观众随机采访的愣头青娱记给捡漏了。   俩人面面相觑,俱都发出了‘怎么又是你’的表情。   愣头青娱记是又惊又喜,陆总又来看云小姐的舞蹈演出了,真爱实锤了!   惯会给自己找糖吃的愣头青娱记愈发坚定自己嗑到真的了,对上陆隽的冷脸也不在意,只一脸兴奋道:“陆总这次又来看云小姐演出吗?”   陆隽点头。   “您对这次演出如何评价呢?”   “很完美。”陆隽言简意赅,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意外的采访,他还要回去导图发微博呢。   愣头青娱记对于这样过于含蓄的夸奖很不满意,他恨不得抓住陆隽的肩膀使劲儿晃一晃――爱她就要大声说出来!   于是他非常八卦地追问:“是大家都很完美呢,还是云小姐很完美呢?”   这样的话术太低级,陆隽仍旧是面无表情:“云小姐尤为完美。”   用这样冷漠的表情说出这样直白的夸赞。   愣头青娱记没忍住笑出声,又磕到了嘻嘻嘻嘻。   他突然注意到陆隽手里的相机,想起上次他手里也带着这么个家伙,就是不知道陆总的拍照水平和自己比怎么样。   “陆先生有考虑过和大家分享一下这次拍的照片吗?”   陆隽怔了怔,这些照片本来就是要和大家分享的,因此利落点头:“会。”   愣头青娱记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好说话,窃喜道:“不如我们交换个微信……”   能要到陆总的微信,以后是不是能在朋友圈里看到俩人的幸福日常?   愣头青娱记还在为能吃到一手糖而兴奋,陆隽摇摇头:“想看的话可以去我微博看。”   微博?陆氏官微还发这个?   这算不算公号私用啊?   他错了,陆总明明也很会嘛。不过愣头青娱记还是会意地追问:“是哪个微博号呢?”   陆隽大大方方地分享出自己的微博界面,愣头青娱记一搜,随即瞪大了眼睛,惊讶中夹杂着狂喜的眼神在陆隽和手机身上来回切换:“你…啊…这…是你…天啊!”   这段采访播出之后,愣头青娱记的反应让本就感兴趣的大家更加兴奋了,得知@Shlngu310的拥有者居然是陆隽之后。   #离婚之后我成为了前妻的后援会会长#成功上了热搜。 第88章 OOC的第八十八天 水到渠成 我愿……   看着网友在这条热搜下欢乐嗑糖,云知意默默捂住头,虽然她对…已经没那么反感了,但是。她对于大家在想起她时第一印象只是陆隽的太太这件事感到本能的厌恶与恐惧。   这也是她对于陆隽一直有抵触感的原因。过去两年被系统支配的生活过于卑微灰暗,无法拥有自我实在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尤其是……她看了一眼对着正犹豫着先吃小酥肉还是先啃排骨的Lucy,有些嫌弃地看着她们却好心情地慢慢饮酒的Sarah,和其他正笑着互相打闹的女孩子们,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能够一步一步实现自己的梦想,比在笼子里当一只金丝雀要好上千百倍。   云知意并不打算让大家知道这件事,尤其是在Sarah的眼神逼问之下,她担心自己忍不住心虚。   不过当她从卫生间回来之后,看到大家在看见她进来的那一瞬脸上都盈满了八卦又激动的笑容,她有些呆滞地转头去看另外俩人,Lucy的眼睛尤为亮晶晶,而Sarah只是面无表情地在轻轻晃着手里的酒杯。   云知意低头做忏悔状。   “你不觉得这很浪漫吗?!”把满脸都是好想听一手真瓜的小姐妹们都送回了家,Lucy看着云知意和Sarah都不说话,试图为她说话,“我真的没想到!那位看起来十分没有风度的先生能够潜伏敌人内部,而且还当上了leader!这是多么执着又坚强的爱呀!”   云知意默默瞅了她一眼,怎么感觉Lucy现在比她还要感动呢。   深陷于相思病中的Lucy幽怨地看了一眼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云知意:“遇到这种好男人,就……”察觉到Sarah投过来的死亡视线,她利落改口,“还得再观察观察!”   “你也这么想的?”   云知意立刻严肃摇头:“怎么会呢。”   Sarah看着她,突然道:“感动是正常的。”说完之后,她起身离开了沙发,只留下云知意和Lucy俩人面面相觑,往日对于恋爱脑深恶痛绝的大魔王,今天真的是语出惊人。   “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吧。”Sarah站在楼梯上,脸上的笑容竟然带了些调侃,“免得其他人都来追问你。”   事实证明,追问这件事对于现代人来说完全不受时间地点的限制。   云知意用毛巾擦了擦犹带着水汽的头发,Lucy见她出来了,连忙把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递给她,抱怨道:“这个人的意志太顽强了!”   云知意看了一眼,是叶菀声。   按照她的性子,是一定会打到她接通为止的。   果不其然,电话刚被接通,电话那头的女声尖利到几乎就要划破她的耳膜,云知意皱着眉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没好气道:“你打这么多电话就是为了要把我的耳朵震聋吗?”   “当然不是!”叶菀声还没从刚刚的激动中缓过神来,“我草我草知意你真的是翻身做主人了!陆隽居然为了你做到这种地步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到真是爽死了!”   没等云知意接话,她就乐呵呵地接着说了下去:“我之前觉得陆隽追你的诚意还太少了,而且只刁难他这么短一段时间完全不够啊!不过这次嘛,哦呵呵呵,看来陆隽是真的很喜欢你。”   云知意被Lucy和其他人调侃的时候心里都没有多大波动,但是当叶菀声这句像是感慨的话一出来,她突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她躺在阳台的椅子上,十月末的晚风已经带了些寒意,但她就是感觉脸上有些灼人的温度持久不散,像是那天他轻轻在她额间落下的吻。   ---   徐玫合看着张婶一边收拾房间一边絮絮叨叨,苍白干瘦的脸上仍是冷若冰霜:“不用你打扫,出去。”   张婶嘀咕着大小姐的脾气越来越差了,这些好东西说砸就砸,也不知道心疼钱。   她勉强把房间收拾成干净整洁的模样,不过比原来处处讲究精致的摆设,现在的房间看起来十分空旷。   张婶回头看了一眼面色青白的徐玫合,心想着这大小姐怎么越活越倒退了,她年轻的时候吃苦遭罪都没她那么瘦呢。   张婶很快就去而复返了,赶在徐玫合不耐烦之前,她轻声道:“小姐,知巧小姐来看你了。”   陈知巧?   她来做什么。   内心虽然疑虑,但是现在徐玫合迫切需要一个让她宣泄情绪的对象,她点头:“快让她进来吧。”   张婶高兴地点了点头,不过徐玫合又叫住了她:“让她等十分钟。”   陈知巧听了张婶的话只是点点头,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花园里的花。   漂亮是漂亮,就是没什么活力劲儿。   看到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徐玫合,漂亮是漂亮的,但陈知巧总感觉那份精致的面容后藏着掩饰不住的戾气。   就像是花园里的花。   陈知巧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十分陌生。   她有点快想不起那个骄傲又大方的徐玫合是什么样子了。   “知巧。”徐玫合微微一笑,在沙发上落座,笑容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你怎么来了?”   对,她来是有正事的。   徐玫合正期待着她说出‘想见你’这种话,就看见陈知巧低头在包里拿出了一封红色的请柬。   这是喜帖?!   徐玫合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是谁的?”   “当然是我和我老公的呀!”陈知巧露出一个幸福又羞怯的笑容,“就在三个月之后。玫合姐,你会来的吧?”   迎上她夹杂着诸多期待的目光,徐玫合有些僵硬地露出一个微笑:“当然。”   “怎么这么快就决定结婚了?”徐玫合有些奇怪,按照陈知巧那样天真愚笨的性子,那个校霸虽说现在进了娱乐圈,但还是靠不住的,俩人在一起真的会幸福吗?   看着陈知巧的脸色变得有些不高兴,徐玫合才惊觉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心里暗暗后悔自己越来越沉不住气的同时,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我这也是为你好……”   这些话陈知巧最近听了不知道有多少,从徐玫合嘴里说出来,格外没有说服力。   陈知巧仍旧是骄慢又天真的性子,听了这话也没有憋在心里,只不高兴道:“玫合姐,我都这么大人了,难道还没有追求幸福的自由吗?你们都说郑硕是个不靠谱的,但是他拼着那么多粉丝不要了都要和我结婚,这难道还不能体现出他的诚意吗?”   “男人的话是最不靠谱的…如果他之后也对别的女人心动了呢?”徐玫合捏了捏眉心,强撑着的精神也敌不过陈知巧的执着,“你还是再好好想想吧。”   她自认为这句话说得发自肺腑,但陈知巧听了却没被打击到:“玫合姐你不能因为伯父的事情就十年怕井绳啊!陆隽不就是个痴情种子嘛?这么多年了他也就只喜欢云知意一个人,还肯为她做应援当粉丝。陆隽那样眼高于顶的男人都能做到一心一意,为什么你不相信别人也可以?”   在她提到徐父的时候,徐玫合的脸黑了一瞬,不过越听到后面,她的脸色越差劲:“你说什么?!”   陈知巧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知道自己是戳中了她的伤疤,还一下戳了两个,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小声道:“就最近的热搜啊,陆隽成了云知意粉丝后援会会长什么的……还怪浪漫的呵呵呵呵。”   后面的话在徐玫合越来越可怕的脸色中自动消音。   陈知巧呵呵假笑了几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到时候你有空就来吧,没空也没关系……我就先走了,先走了。”   徐玫合仍坐在原地,周身的氛围让她显出一种让人窒息的阴郁感,看这样子也没打算起身来送一送她,陈知巧有些尴尬地对着端着果盘的张婶点了点头,准备往外走。   程颐正站在门口,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无害,看着陈知巧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有礼貌地点了点头:“姐姐。”   这孩子可比随口就叫阿姨的小屁孩们懂事多了。   不过徐玫合现在明显在黑化中,陈知巧不敢当着她的面和这个身份有些尴尬的少年交谈,只好笑着摆了摆手,脚步极快地走了出去。   她还是回家找亲爱的诉苦吧。   “姐姐…”   程颐刚叫出声就被张婶给拦住了,看了眼浑身都在冒黑色泡泡的徐玫合,张婶神情紧张的把他拉去了厨房,小声道:“大小姐现在心情不好呢,少爷你还是先回房去吧,免得你又受委屈了。”   受委屈倒是没什么,不过见证人少了些,就不太值当。   看着少年乖乖点头,张婶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老爷和夫人去参加宴会了,得晚上才能回来呢,少爷你先回房休息吧,待会儿饭做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程颐点头谢过她的好意,准备往房间走时,徐玫合突然开口道:“你是不是在看我的笑话?”   程颐有些诧异地转身,笑容无辜又天真:“你是我的姐姐,我怎么会和别人一样觉得是你做错了呢?”   他像是有些懊悔自己说错了话,紧接着道:“虽然外面的人都觉得姐姐做错了,但我觉得,只要姐姐能大大方方地祝福陆先生陆太太,这件事情不就迎刃而解了吗?爸爸和阿姨也会很高兴的。”   徐玫合冷笑一声:“用我来做徐家赚名声的筏子?你倒是会打算。”   “这个家最终还是姐姐你的,做出一些牺牲又有什么关系呢?”少年的笑容十分灿烂,“姐姐比我聪明,应该知道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   及时止损。   徐玫合闭了闭眼,如果她甘心的话,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   云知意一大早就起来了,没想到Sarah比她更早。   她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Sarah已经发现她了,随意地招了招手:“过来啊。”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昨天会说那样的话?”看着她一脸踌躇,Sarah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语气也像是被清晨的阳光给晒软了一般,透着一股清越劲儿,云知意也不禁被她轻松的姿态给感染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Sarah哼了一声:“我之前总觉得陆隽那个男人……只会用美色来引诱得你头脑发昏。好好的事业不要了,要不然现在你哪里会才是这个高度?这样自私的爱情本来就不长久。”   头脑发昏这件事还真的不能只怪陆隽。   但云知意不能把系统这玩意儿说出去,只好憋屈地点头,痛快地认下了自己曾经为色所迷的事实。Sarah睨了她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继续说:“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云知意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轻声道:“就专心搞事业呗…总不能再走老路吧。”   Sarah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好在你现在也灵醒了些,没有两年前那么蠢了,我也能放心些。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这是……在支持她,还是在支持陆隽?   云知意糊里糊涂地抬起头,Sarah状似无意地提起:“陆隽之前给你付违约金的时候我觉得这人过于傲慢,一看就不靠谱。不过最近他的表现还不错,你如果想…”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知意给打断了:“你说,是陆隽给我付的违约金?”   Sarah漫不经心地迎着阳光欣赏自己新做的指甲:“嗯,两次。”   两次?   第二次也就算了,可是第一次――“你不是说,老费尔奇主动解了我的合约让我走吗?”   “资本家怎么会放过吸血的机会?”Sarah嗤笑一声,“陆隽原本先是来找了我,被我骂了回去,后来应该是找了费尔奇。他收了好处,当然会痛快放人了。”   “他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些事……”   “你的脑子怎么越来越不聪明了?”Sarah戳了戳她的额头,“如果他喜欢你,会为你做这些事情并不奇怪。但是他爱你,所以你就不需要知道这些事。”   他是心甘情愿为你做这些事情的。   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接连串了起来,云知意有些浑浑噩噩地回了房间,直到耳边传来了男人清越又藏着明显笑意的声音:“知意?”   云知意回过神来:“你在哪里,我想见你一面。”   一大早的就有这般惊喜。   可见自己做出的耐心决策是有效果的。   但是她的语气有些怪怪的,陆隽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开始担心起来了:“你怎么了?”   “没事。”云知意定了定心神,“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这样的惊喜是真实存在的吗?   陆隽被她极为难得的直白情话(?)给惊了一下,手里的银匙掉进骨瓷杯里,叮一声的清脆响声让他从面红耳赤中回了神:“我,我来接你。”   云知意低低应了声,挂了电话之后,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不知怎么,突然很想看到在家里的那盆虎头月季。   在她上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的花期早已过了,光秃秃的绿枝看起来有一种别样的闲适。   过了花期的花,未必不会有它再度盛开的时候。   ---   云知意有些后悔自己一时脑热做下的决定了。   整个空间里只有两个人的感觉实在有些奇怪,云知意感觉有些坐立不安,陆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轻声道:“应该是我先来找你的。”   这是为什么?   看到她一双水色潋滟的眼终于看向自己,陆隽嘴角含笑:“追求者当然要摆出足够的诚意。让女士主动,是我的失职。”   刻意放轻的声调带着数不清的缱绻柔和,俩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他说话的时候像是一阵云擦过她的耳尖。   耳朵感觉怪怪的。   云知意按耐住想要揉一揉耳朵的冲动,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了。”   陆隽以为她在说后援会的事情,有些奇怪,这些事她之前就猜到了。   云知意不知道陆隽是还没反应过来还是坚持不告诉她,心情越发复杂:“违约金、房子、安保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原来是这些啊。   陆隽先是有些不好意思,之后又有些紧张,她不会误以为自己是在监视她的行踪顺便又干了这些事吧?   这个必须要澄清。   “你不就是想让我心软愧疚吗?”云知意这次没有躲避,或者说她想要直观地得到一个回答,“藏着掖着做什么?难道你是想找一个最适合的时机再告诉我吗,然后我就顺理成章地再次和你在一起?”   想到那样的可能,自己会被他一步一步重新算计到投入他的怀抱,云知意就感觉浑身发凉。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在一个尖锐的状态,往日总是盛着笑意的眼里满是抵抗:“我讨厌只能围着你打转的生活。就算…就算你能让我回到你身边,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事事以你为先。你还会喜欢这样一个,和你理想妻子完全不同的人吗?”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在一起,些微的颤抖反映出她并没并不像她语气那般平静。   陆隽知道现在两个人都应该保持冷静,但他就是忍耐不住。   他自认自己不是圣人,无法在感情中能一直保持理智。   陆隽轻轻握住她的手,对于她的质疑心里一动,她对于自己,还是会有本能的不信任:“如果按照我理想中的妻子标准的话,我为什么不去娶一位全能保姆?我喜欢的是你,而不是我的妻子这个身份。”   “我为你做的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我做这些也不是为了谋求什么。你知道与否,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心意。”   云知意怔怔地对上他的眼睛,陆隽握着她手的力度微微重了些。   “我爱你,但我希望你对我的爱不是我强求来的。”   “水到渠成。我愿意等。”   等?   万一……   “万一等不到,或者在等的时候改变了主意呢?”云知意挪开视线,那样专注又焦灼的眼神像是三月间最柔和的一缕风,温柔却不容忽视地将她包裹其中,一定要让她感知到他的真实情绪才肯罢休。   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就代表他是有机会的。   但他做得还不够多,还不够好,才会让她这样缺乏安全感。   “承诺是最虚妄的东西,我说的话也有可能会改变。”原本安安分分任由他握着的小拳头顿时想挣开他的束缚,陆隽忍不住露出个笑容,让躁动不安的小拳头重见天日,又在她满是不高兴的眼神中将俩人的手又缠绕在了一起,十指紧扣。   “言语太薄弱,我会证明给你看。”陆隽将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诚挚邀请你共同见证。”   什么共同见证!   云知意试着抢回自己的手,有些怀疑陆隽是不是一大早就吃了辣椒,被吻过的地方一阵又一阵的升温,直到她整张脸都染上了红晕,在陆隽越来越明显的笑容中有些恼羞成怒地扭开头:“要是我不答应呢?”   话刚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是陆隽被她拒绝恼羞成怒之下搞出什么事情她该怎么拒绝比较好……   就在她胡思乱想思维发散的时候,陆隽稳稳地坐在驾驶座上,任由她扯回自己的手,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脸红的可爱模样。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可爱。   半天没得到他的回应,云知意忍不住偷偷睨了他一眼,她的偷窥被陆隽逮住,担心她会恼羞成怒的陆隽从善如流地收回目光,认真道:“拒绝也没关系。这是你的权利。”   “让你答应是我要思考的事情。而你。”他轻轻地碰了碰她垂在颊边的发丝,“只需要无所顾虑地享受这份追求就足够了。”   云知意哼了一声:“被你喜欢是什么好事情吗?”   还享受呢,她不担惊受怕就不错了。   陆隽语塞了一会儿,按照他被陆母和她批判了无数次的臭屁性格来说,说到自己之前在婚姻恋爱中的表现,陆隽自己也有些心虚。   “送我回家吧。”   Sarah做主放了她们三天假,她也需要好好休息几天了。   顺便理清一下思绪。   这一路上俩人都没有说话,只在云知意低头解安全带的时候,陆隽问她:“明天我能来接你吗?”   云知意头都没抬:“不可以。”   陆隽轻轻噢了一声,一张英俊的脸上罕见带出了些明晃晃的失落来。   咔哒一声,安全带解开了。   云知意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我明天休息。后天会搬去新工作室。”   陆隽的眼神一亮,她这是在告诉自己行程安排。   司机小陆顿时上道地点了点头:“到时候我来接你。”   说着,他又有些期期艾艾地看着她,云知意顿时警觉地往后一缩,他不会想要告别吻吧?她还没想过俩人的进展会这么快!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呼出的气息让她一时间心跳加速。   在她忍不住闭上眼睛的时候,陆隽说:“能不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云知意冷漠地睁开了眼睛,一把推开了他,面无表情地下了车。   陆隽:好像错过了什么好时机。 第89章 OOC的第八十九天 看到她,比什么灵……   郑秘书一边不辞辛劳地盯着别墅的清洁情况,一边还要给陆隽汇报实时情况:“陆总,这边的清洁工作已经快要收尾了。”   陆隽应了声,看着那道窈窕身影慢慢出现在他视线里,郑秘书接下来的话他已经无瑕去听了,只下意识地对着她微微笑起来:“早上好。”   “现在已经十点了。”云知意看了他一眼,漂亮的尖尖下巴昂着,带着一股神气活现的矜傲劲儿。   陆隽失笑,前晚她气冲冲(?)地回去了,也没说什么时候来接她。陆隽早早地驱车到了青阳巷,从七点等到现在,在看到她出现的那一霎那,他的心才像是有了归宿一般安定了下来。   发觉云知意又偷偷睨他,陆隽故意倾身,感觉到她又紧张地往后挪了挪,陆隽这才慢条斯理地将后座上的小毯子披在她的腿上,柔软轻暖的触感落在腿上,云知意下意识地捏紧了小毯子的流苏,嘴上却还不领情道:“又不热……”   陆隽这个人有时候龟毛到要求他所在的地方连空调温度都要是一样的,云知意一上车就感到一阵舒适的凉意迎面而来,她穿着裙子也没有感觉到不适。   陆隽坐了回去,鼻尖的那股幽幽香气又远了几分:“是防着你冷,也是防我。”   他说得正经,云知意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顿时红了一片,她今天穿的裙子只是到膝盖上而已!   怕她恼羞成怒,陆隽准备发车,这时候手机突然响起了叮的一声。   陆隽没注意,可它一直叮个不停,云知意提醒了他一下:“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唔,你帮我看一下吧。”陆隽随手将手机递给她,云知意一面吐槽他有这个功夫干嘛不自己看,一面又推拒:“我不知道你的密码啊。”   车已经平稳开动,陆隽笑着望了她一眼:“我录入了你的面容ID。”   云知意不信邪地看向手机,只看了一眼就凝住了,锁屏是她的照片。   果然解开了。   屏保也是她的照片。   在她有些惊讶的视线中,陆隽笑着道:“密码是你的生日。”   云知意哼了一声,她现在想问的根本就不是这件事了:“以后你被人剽窃了商业机密可不要怪到我头上。”   “放心。陆某略有小才,总不会让云小姐跟着我一起吃糠咽菜。”   “……”云知意不想理他了,低头看着那几条格外显目的短信,有些奇怪地读出了声,“小心开车……?”   这是什么新的保险话术吗?   陆隽皱着眉,还没来得及停下车看看,他就从后视镜中看到了疾驰而来的车。   ---   徐母看着终于打起精神来打扮自己的徐玫合,语气虽说还是淡淡的,但掩不住几分高兴:“下次吃早餐也准时些,你爸爸都去公司了。”   她又不是来看他脸色的。   徐玫合没有回话,只自顾自地坐下,吩咐张婶给自己拿碗筷来。   徐母瞧着她这副模样,冷着脸喝了一口咖啡:“看来你还是没有要改变的意思。”   “改变?我为什么要改变?”徐玫合动作优雅地倒了一杯咖啡,她的动作是从小徐母一点一点教出来,原本让她引以为傲的掌上明珠变成这副模样,徐母心中不是不心痛,但是瞧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顽固模样就来气,“我不求你有多聪明,陆隽之所以那么大张旗鼓地追求云知意,一是别人真心爱慕她,二来也要让你这样的傻女人醒悟过来。一个男人对你是真心还是无意,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真心还是无意……”徐玫合笑着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那么妈妈,你怎么就没有看清爸爸的真面目呢?”   在徐母冰冷的神情里,徐玫合还有心情在烤吐司上抹黄油:“人人都说你们是一对恩爱夫妻,可是在别人眼里再爱妻、再顾家的爸爸,也会和别的女人生出爱情结晶……你们是这样,为什么陆隽不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程颐的存在只让你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吗?”徐母努力遏制住心中的怒火,她语气声调已经尽力放得轻柔了,却没想到徐玫合只是笑得摇摇头:“现在是徐程颐了。妈妈,你不会真的要把私生子当成亲儿子来养吧?这种人难道会真心孝顺你吗?”   “我培养孩子不是为了孝顺我的。程颐虽然年纪小,却已经足以能看出今后不会逊色于圈里任何一个继承人。能让徐氏长远走下去的人,才是我需要的孩子。”   徐玫合嚯地一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面上有一种似笑非笑的愤怒神情:“你终于说出来了!你爱的永远不是我,是你理想里的女儿!”   被母女发飙搞得瑟瑟发抖的张婶早已经做主把其他佣人都赶出去了,这等主人家的八卦还是少听得好。   徐玫合握紧了拳头,接着道:“对我说‘只能当第一’的话的人,难道不是你吗?我现在就只想成为陆隽的太太,成为这个圈里最风光的人,难道这不就是妈妈你对我的期望吗?”   徐母被她的话说得浑身都腾起了凉意,缓缓道:“那你不记得我教过你,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世界上绝不可能有一帆风顺的人生,你要逆风而行,就不要怪那道浪会打到你身上。”   “我自己的事,有我自己负责。”徐玫合拿起椅子上的包,转身走了出去,“你们一家三口,好自为之。”   徐母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逆着光越走越远,内心开始感到有些茫然,她按照理想目标养出来的女儿,居然会恨她。   看着徐玫合开着车驶离了别墅,张婶偷偷摸摸地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后才小声地给电话那边的人通风报信:“大小姐开着车走了,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该不会出事吧。”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我这还有事,挂了。”电话那头的人不耐烦地挂了电话,对上坐在一边的少年时表情又换上了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少爷,徐玫合已经开着车出来了。”   程颐低头给正躺在床上安睡的女人擦了擦手,语气是和动作截然不同的漠然:“都安排好了?”   那人的背弓得更低:“老周都盯着呢。陆总那边儿今天没去公司,倒是去接了他前妻。两边人怕是会碰上。”   陆隽的前妻?   少年拧毛巾的手顿了顿,脑海里一下想起的是那个在阳光下给他递来一瓶水的年轻女人,一下又想起每天跟防贼似地跟他重复云知意绝对会是她未来表嫂的少女。   他原本沉郁的神情缓了缓,把无辜的人拖下水……妈妈知道了会更生气的吧。   程颐转身打开电脑,那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要把陆总的位置发给徐玫合?”   “发吧。”程颐似是随意地敲了几下键盘,“你先出去。”   初冬的天气干燥中又带了些寒气,程颐抿着唇将女人苍白却干瘦的手放回被子里,目光在她沉静秀美的脸上顿了顿,如果妈妈知道自己做了这些事,一定会很生气。   可他不后悔。   ---   云父苦着脸在一旁削苹果,云母看着他那副脸色就不高兴,又顾忌着这是在医院不能大声喧哗,只好使劲儿拧了他一把:“快把你的臭脸收起来!咱们囡囡一睁眼看着你这么个老苦瓜脸,又要吓得晕倒了!”   这话说得……   云父叹了口气,自家囡囡躺在床上人事不省,他这心里也是愁啊。   “唔……”   云知意有些费劲儿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   鼻尖是消毒水和水果甜香交织的气息。   她怔了怔,脑海中最后留下的记忆就是陆隽猛地扑过来抱住她的样子。   陆隽……   云父发现她醒了,连忙招呼云母过来瞧她,云母一面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一面关怀道:“醒了?头还疼不疼?”   云知意想摇摇头,但是刚一动就感觉到一阵难忍的眩晕,她连忙闭上了眼,但还是抓住了云母的手:“陆隽呢?”   提到他,云母身子一僵,虽说她心里对着陆隽还有不满,但这回要是没有他,自家小囡指不定还要受更多罪呢。   想到这里,云母给她掖了掖被角,温声道:“他没事。你再休息会儿,我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话说完了云母赶紧转身出去了,云父还没来得及提醒她可以按床头铃,就看着老妻急惊风一般出去了。等到看到囡囡那水灵灵的恳求眼神,云父才反应过来,气得捶了自己一下,好哇,老婆子又把不好解决的问题甩给他了!   “爸爸……我想去看看陆隽。”云知意轻轻捏住云父的衣角,她被陆隽牢牢地护在身下,就算这样现在她也感到一阵又一阵地头晕难受,承受了更多冲击的陆隽现在情况只会比她更糟糕。   云父为难:“乖啊,等医生来检查过再说?你这身体还虚弱呢,陆隽那小子虽然伤得是重了点……”他看见云知意越睁越大的眼睛,又后悔地住嘴了,“不过人没事!活得好好的呢,你就安心养一养身体再去看他。”   “就是!”云母跟在医生后面进来,“咱们囡囡是多懂事的人啊,可比你爸爸要灵醒的!”   又被拉踩的云父闭嘴给医生腾了位置。   医生检查了一遍,将病历交给身后的护士:“年轻人,恢复得就是快,大家也不要太担心了。最近多卧床休息,有什么不适随时叫我们。”   等送走了医生,云母心疼地看着小脸煞白的云知意:“囡囡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妈妈回去给你做!”   云知意乖乖地躺在床上,她现在比刚醒来的时候要清醒了不少,原本有些晕眩的头脑也清定了不少:“想吃妈妈做的香菇酿肉。”   接着又转头看云父:“还想吃爸爸煮的芋头粥。”   云母有些为难:“我们两个人都走的话,谁来照顾你?不行,我不放心。”   还没等云知意使出终极撒娇大招,门就被轻轻敲响了,探出来两颗金发丸子头。   “波夫、波沐。”Sarah一脸严肃地对着俩人问好,之后才将目光投向床上的病号,“感觉怎么样?”   “还行。”云知意对着她们眨了眨眼睛,Lucy已经按捺不住了,把花束往床头柜上一放,就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她,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知意的漂亮脸蛋很安全!”   “这脑袋瓜子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这一撞可别又撞出什么问题。”   看着俩人来了,云父云母还是决定回家去给宝贝囡囡做病号餐,看着长辈离开了,Sarah看了看窗明几净的单人病房,连身下的沙发都格外柔软,她舒展开姿态:“是谁撞的你?”   Lucy也愤怒地握紧了拳头:“是谁那么坏!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做坏事!”   云知意茫然地摇了摇头,她刚醒来的时候只想着问陆隽怎么样了,这个问题她没问,云父云母也没主动和她说。   Sarah嘴皮子动了动,顾忌着她现在还是个病号,说话好歹温柔了些:“舞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安心养病就是了。”   云知意点头,Sarah看着她有些闪烁的眼神好奇道:“你想干嘛?”   Lucy看着她欲说还休的模样,拍掌道:“咱们之间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云知意有些愕然,她和Lucy居然点通了心有灵犀的技巧点?   看着她还是不好意思开口,Lucy干脆道:“你想上厕所对不对!”   ……行吧。   反倒是Sarah抱着手臂笑了笑:“是想去见陆隽吧?”   云知意在Lucy惊愕又八卦的眼神里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到挑不出错:“他救了我,于情于理,我都该去感谢一下他。”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Lucy皱了皱眉头:“可是医生说你现在还要卧床静养,男人就在那里不会跑的啦!你就好好休息吧!”   可是没看见他,她心里始终是悬着的。   Lucy露出一个铁面无私的笑容,她还等着云父云母来的时候蹭一口吃的呢,万一病号溜走了,那病号餐岂不是也飞走了?!   Lucy这么一想,更加坚定地摇了摇头。   “想去就去吧。”Sarah站起来,“看她这样子,就算躺在这儿也要忍不住想东想西。干脆去看一眼,看完就回来。”   云知意想点头,可是微微一晃又感觉有一阵微微的眩晕,她抿了抿唇:“我就是去确定一下他的情况……”   你又不是医生又不是护士,去了能干吗?   Sarah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只笑了一声:“他就在这层楼的906室,去吧。”   不过看到她,应该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你怎么会知道他的病房在哪里?   云知意迷糊了,Lucy扶着她到了906病房门口,又贼兮兮地露出一个微笑:“我不打扰你们!有需要就叫我!”   云知意看着Lucy飞快遁走的身影,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有些犹豫要不要敲门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女声――“你这次居然学会用苦肉计了?看来还真是开窍了。”   是陆母的声音。 第90章 OOC的第九十天 这未免也太生猛了一……   云知意顿在原地,原本伸出想要敲门的手也僵硬地停在了半空,这一切……都是苦肉计吗?   车祸发生得太快,她只记得陆隽牢牢抱住自己,她被紧紧护在他身下,鼻尖盈满的都是他身上熟悉又清冽的气息。   她虽然惊慌,却感到一阵难言的安心。   现在如果让她相信这一切真的是他精心设计的苦肉计……   云知意垂下眸去,她何德何能,让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她屏住呼吸,试图去听他的回答。   希望不要是……   陆母正双眼如铃炯炯有神地盯着正躺在床上面色不佳的病号嫌疑人。   陆隽冷着脸躺在床上,看着打了厚厚石膏的左腿,表情淡淡:“我不会拿她的安危开玩笑。”   这一切也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陆母哼了一声:“还好你通过了我的测试!幸亏你没有这么丧心病狂,要不然我一定支持知意去找第二春!”   听到这里,云知意原本忐忑的心陡然安定了许多。她只是想对陆隽说声谢谢,顺便看看他的情况。这下陆母在,见到她指不定又要打趣,还是先偷偷溜走吧。   这时候房内的母子又开始交谈了。   “徐玫合那女人怎么越来越疯了?这次还开车撞你们…还好你们两个都没什么大事。”陆母想到这个就来气,原本在家里做美甲的她听到这个消息连指甲都磨坏了一个,“你说说你,招惹的什么风流债?还连累了我儿媳妇遭罪,你这次可得好好给知意赔不是才对。”   她这次的确是无妄之灾。   陆隽默默点头:“我想去看看她。”   虽然有他护着,但是医生说她还是有些轻微脑震荡,现在一定难受。   想到她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才遭受了这次痛苦,陆隽觉得心口开始闷闷地抽疼。   “现在估计亲家母亲家公正在照顾她呢,你现在过去了也白搭。”陆母随意地敷衍过去,自家儿子有多不讨喜她是知道的,索性把问题问到了重点上,“那徐玫合,你准备怎么处理?”   这次又是徐玫合在搞事?!   云知意发现自己第一时间感觉到的居然不是愤怒,而是想知道陆隽的反应。   虽然偷听不太好,但是云知意还是意思意思地凑近了点。   在两个女人的等待中,陆隽的声音还是波澜不惊:“交给警察,相信法律。”   八个字,义正言辞,挑不出错。   陆母犹觉得不太满意:“就这样?”   门外的云知意却悄悄松了口气,之前看惯了陆隽为了徐玫合破例的样子,这下听到他这样冷漠直白的回答,她的内心居然升起了一点点畅快。   听到这里就差不多了,陆隽听声音……也还挺有活力的,她准备偷偷溜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尖利又愤怒的年老女声:“你在这里干什么!”   是陆老夫人的声音。   云知意有些僵硬地转过身,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准备开溜。   陆老夫人看她要跑,顿时急了:“云知意!你可真是越来越没教养了,看到长辈不知道先问好吗?!”   知意――   原本还不动如山的陆隽顿时急了,云知意现在还是病号,对上陆老夫人那股胡搅蛮缠的劲儿只会让她更加难受。   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的印象分再降低一点。   想到这里,陆隽急着下床,没来得及想起自己的伤腿还挂在那里,在那股冲劲儿带得整个人都要跌坐在地上。   陆母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扶了他躺回去:“我去就是了!你这个病号就乖乖躺着吧!”   陆老夫人显然不买账,也不顾自己往常端着的豪门老太太风范了,指着她的鼻子就开骂:“我就知道你是个晦气的搅家精!离婚了都不放过我孙子!现在好了吧,他车祸躺在床上,你还在这里花枝招展生龙活虎,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穿着病号服面色苍白的云知意:……   但是陆隽救了她在先,她不想跟陆老夫人发生争吵,而且她刚刚那么大声,万一陆隽出来了,俩人现在碰面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会很尴尬的。   就在云知意准备运起气跑路的时候,病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半是紧张半是混杂着期待与尴尬等复杂心情地抬头去看,陆母那张明珠生辉的美人脸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知意?来了就别站在门口了,你都还是个病人呢,来来来,进来歇一会儿。我可不像是那些为老不尊的人,看见病号还大呼小叫的,她喉咙不痛,我都想找医生给你通通耳朵呢。”   陆母动作温柔地揽住了云知意的腰,感受着手下那不堪盈盈一握的触感,感叹了一把木头儿子真有福气,不顾旁边气到失语的陆老夫人,笑着对正半坐在床上僵着脸的陆隽说道:“来来来,有人来探望病号喽!”   猝不及防地双目相对。   云知意率先收回视线,看着他悬在一边的石膏脚,轻声道:“还好吗……”   她这副表情这个语气是在关心自己吧。   陆隽心里的快乐泡泡都快要溢出来了,但顾忌着旁边还有人在场,于是只能矜持地点点头:“还好。你呢?”   后面那句话他说得急切,云知意有些愣,缓慢地摇了摇头,感觉到又涌上了一股熟悉的晕眩感,闭了闭眼:“我也还好。”   这个样子根本就不像还好的样子啊。   陆隽有些担心,又苦于现在自己行动不便,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让她坐到一边的沙发上去,被大家忽视的陆老夫人终于不甘寂寞地开口了:“小隽,你怎么样了?奶奶听到你出车祸的消息简直是心都要碎了!你瞧瞧你,从小顺风顺水安安全全地长到了现在,遇上这个女人之后连腿都断了!小隽啊,这也不能怪奶奶迷信,你们这怕是八字不合生活不幸……还是趁早分开吧!”   陆隽:……他还没成功求复合呢。   他揉了揉眉心:“奶奶,这话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和知意的事会自己处理。您对着知意不要这副疾言厉色的模样,没有她,我后半辈子也不想成家了。”   他话说得决绝,陆老夫人看着他这副坚定模样,心里又痛又急,对着云知意又是一顿输出:“你识相的话就该离我们小隽远一些!别把那些晦气玩意儿都传给我们小隽了,你瞧瞧你风一吹就要骨折的样子,哪里是有福的……”   她话还没说完,云知意整个人就软软地瘫了下去。   “知意!”   是陆母的惊叫声。   云知意离病床的距离并不远,陆隽急地探过身伸出手臂,正好将她揽在了怀里。   陆母连忙过去帮着他把云知意放在床的另一侧,好在这是VIP病房,病床比一般的单人床要宽上一半,云知意躺在那里也不觉得挤。   看着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地躺在自己身边,陆隽只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心悸,低声道:“快让医生来。”   陆母按了按床头的呼叫铃,一堆医生带着护士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陆老夫人全程僵硬地看着这一些操作,医生肯定地说出:“这是轻微脑震荡引发的晕眩,云小姐之后几天需要多多卧床休息。”   顺便给陆隽检查了一下之后医护人员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陆老夫人感到十分愤怒:“她是装的!她就是想扮可怜博取你们的同情!小隽你可不能被她骗了!”   陆隽轻轻拨开了她脸颊上的发丝,语气却十分冷淡:“她不需要做什么,我就会毫无理由地偏心她。”   在陆老夫人伤心又不满的目光中,陆隽微微加重了语气:“奶奶,我尊敬您是长辈。但是知意是我这辈子绝不可能放弃的人。如果您还认我的话,就请不要再对知意这样了。”   陆母哼了一声,上前挽住陆老夫人的胳膊:“您呀,就好好在家里享福就是了,小孩子们的事情由他们自己去闹。”   陆老夫人不肯这么就这么走,还想再闹,陆母微微一笑:“陆隽这里有人照顾,您不用担心。倒是徐玫合,我也没想到,她会由爱生恨,居然敢开车去撞陆隽和知意…您说说,这孩子是不是被谁给带偏了?”   曾经带偏过徐玫合的陆老夫人感到一阵心虚又愤怒,颤声道:“她怎么敢这么做!”   就算陆隽不喜欢她,她也不能这么极端了!撞坏了她唯一的宝贝孙子可怎么好!   这事儿她必须亲自去问问!   陆老夫人气势汹汹地走了,陆母看着视线一直黏在云知意脸上的陆隽,轻轻咳了咳:“那个…你们两个都还是病号呢,要注意保重身体,保重身体。”   “我过会儿再来给你们送营养餐!”   陆母笑嘻嘻地离开了,顺手关上了门。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现在总算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看着她恬静温婉的睡颜,陆隽心里宁静了许多,轻轻俯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轻声呢喃:“对不起。”   ---   徐玫合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审讯室里,听见外面的吵闹声也没有抬头,只缓缓屈腿抱住自己。   陆老夫人很不高兴:“我为什么不能进去!被撞的是我孙子!难不成我还不能进去问问她的作案动机了?!”   老太太可真是难缠。   被陆隽紧急call来的王秘书连忙上前和警察交流了几句,得了允许之后才对陆老夫人微微躬身道:“老夫人,请您抓紧时间,徐小姐现在正特殊呢。陆总也说了,您身体不好,不能久站的。”   听到宝贝孙子关心自己,陆老夫人心里的火顿时消散了不少,可她看到徐玫合的时候,内心还是有一股悲愤又失望的情绪涌了上来:“你为什么会这么做?!”   “就算你和云知意有龌龊,那你们就不能私下自己解决?拖上小隽算是怎么回事儿?”陆老夫人说得很是情真意切,“我自认对你不薄,连传家的首饰都送给你了,没想到你还会做出这种糊涂事来!”   陆老夫人对徐玫合有一种长辈对小辈的疼爱是不假,但是这种疼爱撞上了陆家唯一的独苗陆隽之后顿时就不够看了,陆老夫人看着她的目光里已经带了厌烦:“怎么不说话?你现在要是认错还来得及。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你就老老实实坐几年牢,还有洗心革面的机会。”   “以往的情分?”徐玫合慢慢抬起头,往日在陆老夫人面前那张总是温婉秀丽的脸已经换了副样子,惨白灰败的阴戾模样看得陆老夫人心里一跳,徐玫合冷笑一声,接着往下说,“如果不是我故意捧着你,哄着你,你会对我这般和颜悦色吗?归根到底,你不过是因为儿子死得早,儿媳妇不孝顺,连亲孙子也不亲近你,你觉得没人捧着你,尊敬你这个陆家老夫人,才会同意我接近陆隽,当你的孙媳妇……要不然,谁来捧你的臭脚呢?”   陆老夫人气急:“好哇!你居然…居然是这么想的!”   徐玫合漫不经心地拂了拂头发,她知道自己这次已经是穷途末路,索性破罐破摔:“难道不是吗?你就是嫉妒云知意能得到陆隽的爱,觉得她和你不亲近,害怕以后陆隽会被她吹枕头风,会不孝顺你这个奶奶……呵,在这点上你和陆隽还真像,为了自己,谁都可以牺牲,谁都可以不在乎。”   说到后面,她已经近乎于喃喃低语,但丝毫不妨碍陆老夫人的生气程度又直线飙升:“你这个白眼狼!亏我之前还真心撮合你和小隽,看来是我一片真心喂了狗!”她说话声音越来越高,一方面是愤怒,另一方面也是心虚,徐玫合竟然将她的心思都说得明明白白……   王秘书适时地上前:“老夫人,该回去休息了。为了这种人生气伤肝,陆总知道了会生气的。”   有了这个台阶下,陆老夫人顺势准备跑路,临走前冷哼一声,瞪了她一眼:“你自求多福吧!”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徐玫合这次发疯伤到了云知意,她知道陆隽是个隐藏的护短性子,这下完全用不着她出手,徐玫合就有不少苦头吃。   徐玫合看着陆老夫人怒气冲冲的背影,意义不明地低声哼笑了一声,虚情假意换来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也没期待会有什么真情在。   又有人来了。   徐玫合懒懒地抬眼,徐母对着一旁的警察点了点头,整间审讯室里就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了。   “这下怎么不带上那个小野种来了?”徐玫合好奇了,“这个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出现才能一致对外,共同对抗我这个敌人啊?”   她说得阴阳怪气,徐父冷着脸上前直接给了她一巴掌,力道之大让徐玫合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就算这样他也没解气,只痛斥道:“我是养出了个什么白眼狼!你居然会做出这样违法乱纪的事情,还一点都没有反省的样子!我和你妈妈难道就只配你这么对待吗?!”   徐玫合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唇边却勾起一个麻木的笑容:“白眼狼?爸爸,您说这句话难道不亏心吗?我白眼狼是因为什么,您心里没点数?”   她随意地拨开挡在眼前的头发,那样怨毒的视线让徐父看得心凉:“我原本也可以很孝顺你!可是你居然背叛了妈妈,背叛了我!程颐那个野种的存在就是在时时刻刻地提醒我,别人是绝对靠不住的,你口口声声说只爱我们这个家,可你也舍不得贺婉君那个贱人!要不是我看到了你和她拉拉扯扯那一幕,你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吧?”   徐母还在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徐父听着她讲话既心虚又愤怒,听到后面,更是瞪大了眼:“我只是在和她说程颐的抚养问题!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离开S城,你为什么不听内容就妄下定论?”   “离开S城?那野种长到十六岁了也好端端地待在这儿呢。”徐玫合嗤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过几天就会去看那个女人,怎么?还想再给那个野种添几个弟弟妹妹?”   越说越荒唐。   徐母上前几步,拉住徐父的手,她的手冰冷,语气也和外面的天气一般十分冷静:“好了。让我来和她说。”   徐玫合露出一个天真无辜的笑容来,这样的笑容和她阴冷的眼神并不相配:“妈妈,你也对我很失望吧?”   徐母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她只静静站在那里,依旧衣着得体,妆容精致。   “我们会尽力救你。”   徐玫合嘴角放平,看着那个似乎永远都不会露出丑态的妇人继续说:“这是因为徐家不能有一个犯罪入狱的女儿。”徐母看着面前形容凌乱、姿态隐隐疯狂的女人,眼神里的情绪过于复杂,“这一切结束之后,你就去国外吧。”   “不用回来了。”   徐母最后深深地望她一眼,转身离开。   徐父张了张嘴,看着她依旧不为所动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也随着徐母一起离开了。   审讯室恢复了寂静。   徐玫合瘫坐在地上,发凉的地板也让她心里升起阵阵凉意。她闭了闭眼,她真的……错到了这个地步吗?   ---   云知意又一次醒来,看到的还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只是……   她蹙眉看着身旁正在翻阅文件的男人,声音惊怒:“你怎么在这儿?”她猛地从床上半坐起来,看着她又皱着眉闭眼,陆隽连忙丢开手里的文件,双手固定住她的肩膀带着她缓缓躺下,语气带了几分严厉:“还嫌自己不够难受吗?”   他凶我?!   云知意瞪大了眼,那双妩媚上挑的眼睛在此时就显出几分无辜与愤怒来,他居然凶我!努力遏制住心里涌上来的委屈情绪,云知意生气:“我是因为谁才会这么难受啊!”   是因为他。   她才会遭受这次无妄之灾。   陆隽的语气软了下去:“我让医生来给你看看。”   “不用劳烦您大驾。”云知意轻轻侧过头去,“麻烦叫一下护士送我回去。”   她别过身去,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姿态。   陆隽叹了口气,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次的事,我很抱歉。”   “……你在为徐玫合向我道歉吗?”云知意把被子扯过头顶,这下说话声音也闷闷的,“我不接受。”   她这是生气还是在吃醋?陆隽不敢妄下定论,只好软下声音:“当然不是。徐玫合自然会由法律判决,之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我发誓。”   他的誓言一点都不值钱。   云知意哼了一声:“陆总风姿卓越,又招惹了什么烂桃花报应到我身上怎么办?”   陆隽想笑,又怕她憋在被子里再憋出什么问题来,轻轻扯了扯被角:“那就向大家证明,我已有主。其他狂蜂浪蝶,就不会凑上来了。”   烂桃花有这么好打发吗?   云知意觉得他又在忽悠自己,不过这次要是没有他护着自己,她现在可能也要像他一样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了……   瞅了瞅他厚厚的石膏腿,云知意抿了抿唇,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小声道:“我也要谢谢你……”   陆隽看着她红红的脸,脸上的神情越发柔和:“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是我应尽的责任。”   因为她躲在被子里,有几缕发丝黏在了她白嫩的脸颊上,陆隽心里一动,轻轻给她拂开,指腹擦过她的面颊,带来一阵酥麻感。   云知意有些不自在地想躲开他的手。   门吱呀一声开了,叶菀声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云知意面带红晕、目似秋水地与陆隽缠绵对视(?)的样子,有些不可置信:“现在还是白天吧……”   你们就等不及了?!   而且两个人都是病号,陆隽的腿还挂着呢……这未免也太生猛了一点! 第91章 OOC的第九十一天 这个人情还不会要……   在叶菀声惊讶又猥琐的笑容中,云知意陡然明白她误会了什么,正想摇头否认,双颊就被一双温热有力的手给捧住了。   “会头晕。”   ……好吧。   叶菀声看着他们俩人旁若无人地亲热起来,重重地哼了一声,走了过来:“行了行了,伯父伯母快过来了,咱们得赶紧回去,省得又要引发一场家庭大战……”她不满地睨了一眼陆隽,“你可别想这么容易就又抱得美人归!就算知意同意,我们这些娘家人也是不好惹的!”   陆隽轻轻捏了捏云知意的脸颊,看到她饱含着怒火的眼睛正瞪着自己,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会让大家都见识到我的诚意。”   云知意一怔,她以为按照陆隽的性子,对着放狠话的叶菀声只会漠视不理。   “你快把手放开!”叶菀声急得上前拍开陆隽的手,听着那一声脆响,云知意微微抖了抖,陆隽倒是从善如流地放开了手,看着云知意脸上上微微的红痕又有些后悔,顺势又抚了抚:“抱歉。我下次会温柔一点的。”   谁要这个下次啊!   云知意连忙推开他的手,对着叶菀声伸出了手:“我们走吧。”   大宝贝在自己和前夫哥之间选择了自己!   志满意得的叶菀声扶着云知意就往外走,陆隽看着她走得微微有些快的背影又蹙起了眉头:“走慢一点,小心头晕。”   云知意听了这话只是一顿,随即走得更快了。   陆隽摇了摇头,等会儿让医生去她病房再瞧瞧吧。   ---   “要不是我来接你,哼,陆隽那个老狗比不知道要多过分呢!”   想到她正巧撞见的那一幕,云知意面色一黑,这真的是个误会。   见她沉默,叶菀声脸上的神情有一点像是便秘多日不得其法时的痛苦,云知意瞅她一眼,郑重澄清:“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哎呀,我都懂,我都懂。”叶菀声笑嘻嘻地扶着她慢慢走,“咱们多少年的老朋友了,我又不会笑你倒戈得这么快…虽然真的是有点快了!”她脸上的笑收了收,变得有些严肃起来:“太容易得到的总是不会珍惜,尤其是你之前就在栽在这上面了。重来一次的话,他真的会珍惜你吗?知意,我不想看到你再伤心一次。”   总是嬉皮笑脸的叶菀声陡然严肃起来,云知意也不禁被她的语气带得有些低落起来:“我知道。”   她不会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地付诸真心,家人朋友事业在她心里都是比爱情更加重要的事情。   可是……想到陆隽含笑望向自己的样子,云知意闷闷地呼出一口气,可真是会扰乱人心啊。   ---   高二的学习时光总是充实又令人疲惫的。   小童看着程颐慢条斯理地收拾试卷,手指骨节纤长、肌肤白皙,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比她一个女生还要赏心悦目。   这节是体育课,她借口身体不舒服留在了教室,这个半路转来的大学霸留在这儿就算了,还一直在勤勤恳恳学习,多打扰她休息的心态。   小童撇了撇嘴,准备转个头继续睡觉。   今天是未来表嫂来客串芭蕾老师的时间呢,她得养好精神快快乐乐地去见她!   不过当隔壁班同学满脸遗憾地宣布今天换了个老师来教她们的时候,小童整个人都炸了起来:“知意小姐姐呢!”   同学不知道,同学跑路了。   程颐看着小童郁郁寡欢地倒回了课桌上,把一堆本就杂乱的试卷书本砸得更加不忍直视,让他看了心里泛起一些微微的不愉快。   小童心里郁闷,在试卷堆里滚来滚去,程颐看着快被她造作成油渣的试卷,眉心一抽。   还是告诉她吧。   “她出车祸了。在医院休养。”程颐拿了一套英语试卷出来做,被他炸得又跳起来的小童急得捏住他的笔:“什么车祸?严不严重?你怎么会知道?”   他总不能说车祸肇事者是他名义上的姐姐吧……   也不能说是自己把陆隽的行踪告诉徐玫合,让云知意成为了无辜的受害者。   程颐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沉郁:“在康南医院,只是轻微脑震荡,不用担心。”   “轻微脑震荡?!”小童的表情无异于晴天霹雳,那双总是盈着活泼笑意的眼睛也渐渐蓄起了泪水,“呜……她怎么能吃这种苦!”   就算她不能当自己的未来表嫂了,可是想到在舞台上肆意发光的她现在正一脸苍白地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   小童的金豆豆掉得愈发汹涌了。   程颐无暇去管她的称呼,只看着她不断掉下的金豆豆,感到眉心一阵又一阵抽痛得更加厉害,只得递纸给她:“我说了不严重,休息一星期就好了。”   小童的表情更加悲伤:“还承受这种痛苦一星期!哦不!”她跳起来转身往教室外跑去了,程颐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跟过去了。   班主任看着小童哭得稀里哗啦,有些吃惊地站起身来:“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   小童抹着泪摇头:“老师,您能把手机还给我吗?我要给我表哥打电话!”   怕是找借口来要回自己被收走的手机的吧。   班主任气定神闲地坐了回去:“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转达。要手机,不可能。”   小童急得跺脚:“老师!这次我没说谎!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表哥说!”   班主任自诩早已识破她的套路,只摇头:“看来你是没什么事了,回去学习吧。”   早知道平时就乖一点了……   小童低着头,沮丧地准备往回走,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清润的少年声――“老师,我可以帮顾小童同学作证,她是真的有急事。”   班主任的神情在看到这个尖子生的时候顿时和缓了不少,听了他的话也没多怀疑,很爽快地就从抽屉里拿出了小童被没收的手机:“去吧,用完了你可得给我送回来,主任说了,期末才能还给你们。”   小童拿到手机就跑,程颐对着班主任微微颔首:“我会提醒顾小童同学的。”   班主任满意地点点头。   ---   今天云父得去S大上课,云母这几天照顾她也的确是累了,云知意看着她坐在沙发上头一垂一垂打瞌睡的样子,心疼道:“妈妈,你回家休息吧。我已经好多了。”   “我没事。”云母揉了揉太阳穴,云知意蹙眉,把手上的书合上放在一边,“我明天就能出院了,现在都没有不舒服啦。妈妈你就先回去吧。”   她这话说得绝对没有逞强,虽然也有云父云母强烈要求她多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但她还是有些怀疑同层楼某个病房的病号是不是暗示了医生自己得多卧床休息,一天能见到十几次医生,这个频率真的正常吗?   云知意按下有些哭笑不得的猜测,对着云母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等会儿菀声会过来看我,你和爸爸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自家小囡真是会体贴人,云母感动地点点头:“明天妈妈给你带鸡汤过来喝。”   ……临出院还要喝鸡汤的云知意苦着脸和她说再见。   云母轻轻地把门合上了,云知意又低下头看书,这时候门外又响起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菀声这么快就来了?   云知意没有抬头,眼睛继续盯着书:“进来吧。”   身段纤瘦的女人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颊边垂下来的发丝柔柔地垂在肩膀上,越发衬得她脖颈纤长,肌肤在光晕下显出一种羊脂暖玉般的美好光泽。   顾仰光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叶菀声进来的时候都会直接叫她名字的,现在好像过于安静了,又是陆隽来了?   想到前几次陆隽推着轮椅也要过来招嫌的样子,云知意没好气地抬起头:“你怎么又……”后面两个字被她吞了回去,顾仰光抱着一束百合花,没有遗漏她话里的‘又’字,但他面上仍旧带着柔和的笑容:“好久不见,我打扰你了吗?”   看见来人,云知意有些惊讶,听了他这么说连忙把书放在一边:“没有。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医院?”   她这次车祸受伤的事情只有家里和舞团内部的人知道,陆隽还特地过来表功狗仔偷拍到的照片和报道也被陆氏公关部给按了回去,看见顾仰光来,她的确有些惊讶。   想到自己因为小童一通电话就急着飞回来,连进行到一半的项目都抛下不管的事,顾仰光把花束立在一旁的床头柜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今天太阳很好,我们一起去外面散散步吧。”   又看了看她:“我去推个轮椅过来?”   云知意连忙摆了摆手,她才不要像陆隽一样!“我可以自己走!”   顾仰光微微一笑,对着她伸出了手。   云知意看着那只骨节修长的手,脑海里却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用这般修长有劲的手拉着自己的样子。   她低下头掀开被子:“你可以帮我把沙发上的外套拿过来吗?”   遭到这样委婉的拒绝,顾仰光也没有失望,拿起外套披在她身上:“外面很冷,要再戴个围巾吗?”   云知意摇摇头,她看云母今天来得及没带围巾就把自己的给她了:“没事,今天没有下雪,就当给我的脖子也放放风吧。”   反正身上这件外套厚实又保暖,云知意半点不畏惧地跟着顾仰光一起去楼下花园溜达了。   在等电梯的时候意外遇见了一个熟人。   郑秘书脸上的微笑在看到顾仰光时瞬间冻结了:“太太,您……”察觉到云知意的小眼刀子,他立刻改口,“云小姐要出院了吗?我明明和医生说要再拖几天的啊……”   他后面那半句话说得很小声,但云知意还是瞪了他一眼:“和朋友出去聊聊天。”   什么朋友需要出去聊天!   不对,孤男寡女在病房单独相处也很危险吧!   郑秘书笑容困难,忧心忡忡地去给身残志坚仍要处理工作的陆总送文件去了。   ---   顾仰光沉默,云知意可能没有发现,刚刚碰见郑秘书,遇见和陆隽有关的人的时候,她整个人的情绪都生动了起来。   对着他,始终是多了几分客气,少了一些自然。   他们相处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深冬的S城有一种格外清冽的美,看着仍旧充满绿意的广玉兰树,云知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这几天总是憋在室内,她也快闷坏了。   看着她好玩儿地在玩呼气游戏,顾仰光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朗:“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夏天,现在已经是冬天了。”   想到上次在机场见到他的那个拥抱,云知意就不免想到前段时间的那次‘告白’,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是啊……我记得你前段时间在忙实验,放假了吗?”   她和顾仰光在微信上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她才知道他又跟随导师申请了新课题实验,这段时间应该又是忙得昏天黑地才对。   “不,我是为了你回来的。”顾仰光抿了抿唇,还是决定说实话,“小童告诉我你出事之后,我就决定回来。”   说得这么直白她怎么接啊。   云知意有些尴尬地挪开视线,打哈哈道:“我的情况不是很严重……不需要这么麻烦你啦。”   冬日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她因为紧张而不停闪动的睫毛显得格外可爱,顾仰光笑着继续说:“我是因为想看看你,也是因为想见你。”   这两个近义词有什么区别?   云知意有些懵地抬眼看他,顾仰光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乐了:“听说这次是陆隽舍命保护你?”   什么舍命保护啊……虽然事实是这样但从他嘴里听出来怪别扭的,云知意点头,神情有些郁卒:“是,我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这个人情还不会要你以身相许吧?”   云知意看着顾仰光笑着打趣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是她和年轻小伙之间有代沟了吗,说起‘情敌’的时候还能这么云淡风轻?   顾仰光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我知道你还喜欢陆隽,不过……”他突然蹦出一个带点恶劣的笑容,“这次可不要让他轻易就成功。”   不是,他怎么知道她还喜欢陆隽的?她自己现在都还摸不准呢。   还有,他和菀声都让自己别那么快心软……自己看起来像是那么耳根子软的样子吗!   顾仰光解下颈间的羊绒围巾围在她脖颈间,云知意抬起手想要拒绝:“等会儿你回去会很冷的,我进去病房就好了。”   顾仰光轻轻叹口气,眼神和手上的动作一样温柔:“之后我就不陪你了,你就戴着吧。”他能为她减少一点风雪吹扰也是好的,而且这条围巾……   说不定还会帮她一把。   就算是他替她向陆隽还个人情了。   云知意糊里糊涂地和顾仰光说再见,在青年依旧温柔清朗的眼神中摸了摸触感柔软的羊绒围巾,再抬眼去看的时候,他的背影已经快消失在花园小路的尽头了。   他走得那么快那么急,像是怕自己再不走就会后悔一样。   云知意收回目光,正想要转身回去,却看见陆隽坐在轮椅上黑着脸看着自己。 第92章 OOC的第九十二天 仅仅一个字,他就……   陆母这才知道,陆隽说的一切交给法律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出手,也不允许别人施以援手,该是什么惩罚,就原原本本毫不削减地落到徐玫合身上。   对于求到家里来的徐母,她端起骨瓷杯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对面神色难掩疲惫的徐母,心里嘀咕这圈里暗戳戳最爱面子的就是她,现在一身狼狈地求到她面前……对她来说也的确是一种折磨。   想到之类,陆母却不打算代替陆隽和云知意答应什么,只好无奈道:“你也知道我家陆隽的性子,他做了决定的事情就再难改了。再者,这次本就是徐玫合有错在先……”   徐母的脸色变得更差,她紧了紧拳。   “我知道玫合这次大错特错,可是姐姐,你也是做母亲的,应该知道我的为难之处。我只有玫合一个女儿,如果她真的进了监狱,那她这辈子都毁了。”   陆母把骨瓷杯放在茶几上,清脆的叮声让徐母拭泪的动作顿了顿,陆母声音幽幽:“是呀,要是徐玫合撞得再准一点,陆隽和知意的运气再差一点,我儿子儿媳妇这辈子也完了。知意还是芭蕾演员,要是她腿废了,你说,我那个嘴上不说却最护短的儿子会怎么做?恐怕你们家玫合会比现在更糟糕吧。而且,你可别忘了,徐玫合做完了这些事儿可是逃逸现场了,就凭这一点……我也是不能同意的。”   徐母语滞:“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玫合的错,我替她向你们道歉。等她出来了,我一定带着她亲自上门来道歉,到时候无论陆先生陆太太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答应的。”   这话说得实在烦人,陆母冷冷抬眼:“好在我们家孩子身体健健康康的,等个几十年应该不是问题,等徐玫合出狱了之后随时来道歉都行。”   看来陆母这块儿是说不通了。   徐母满面疲乏,轻声道:“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再见。”   坐上车离开庄园之后,徐母沉沉地吐出一口气,为了这个女儿,她做尽了低三下四的姿态,可是那些贵妇朋友商业伙伴一听说这事躲都来不及……   陆老夫人正卧病在床休养,听说她来了更是见也不见。   徐母闭上眼,觉得这个女儿可能真的是保不住了。   ---   小童因为程颐出手帮她拿到手机这件事,对着他罕见地和颜悦色了不少。   这人虽然酷爱搞学习焦虑,但是人还是不错的嘛!   “红豆饼,吃不吃?”小童伸出了友好之手,她表达善意的方式就是无限投食。   程颐看着她手里的红豆饼,又看了看桌子左上角堆着的那些小零食,面无表情:“我今天晚上都不用吃饭了。”   “啊?为什么?”小童疑惑,之后又恍然大悟道,“噢!你是不是不喜欢学校的饭菜!我姑姑今天会给我送晚餐来,要不你就和我一起吃吧?你喜欢吃什么?小炒肉可以吗?我让姑姑送双倍来!”   小话痨连珠炮似的话不仅弄懵了程颐,还让正在一旁观察的贺龙飞嫉妒地咬紧了嘴里的笔,不行,他受不了了!   小童还在等程颐的回答,贺龙飞猛地冲了过来,恶狠狠地夺过了小童手里的红豆饼,大声道:“小童!你不要和这个私生子一起玩儿了!他妈妈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你和他在一起会被带坏的!”   程颐微微扬起的嘴角在听到这段话时骤然压平,虽然仍是低着眉眼看向试卷,握着笔的手却紧了不少。   班上其他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俱都惊讶地张大了嘴。   平时人帅话不多的大学霸居然是这种出身……   小童先是愣了愣,之后又生气地给了贺龙飞一拳:“关你屁事啊!我还说我看见你放学了去和你前男友钻小树林大战三百回合呢!”   贺龙飞生气又伤心,自己可是为了她才勇敢说出来的:“我是直的!”   “这谁知道啊?证据呢?”小童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反正造谣只要一张嘴,你能羞辱别人,别人用同样的手端对待你不是很正常吗?”   贺龙飞自觉一腔痴心被错付,生气地对着仍对着试卷堆面色沉静的程颐大吼:“怎么,敢做不敢认?只敢躲在女人身后的懦夫!有本事你出来和我打一架啊!”   小童皱了皱眉:“老师!”   贺龙飞缩了缩脖子,往后一看,根本没人,这下他更生气了:“你不要被这个小子给骗了!他肯定和他妈妈一样都会靠着皮相骗人,你们都不知道吧,他爸爸就是……”   “贺龙飞!”班主任黑着脸走了过来,她可是受了徐父关照的,自然得保护这个孩子的隐私,何况这个少年长得清秀,成绩也好,比较于只会惹事的贺龙飞,她皱了皱眉,“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其他人回到位子上,把英语作业本拿出来准备听写。”   贺龙飞被班主任逮出去了,其他人也安静下来。   但小童还是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小声讨论和眼神窥探,她作为旁观者都这么不舒服了,那程颐呢?   还没等她偷偷去瞟他,程颐就面无表情地起身出了教室。   “G,你等等!”   小童在座位上做了一会儿心理挣扎,还是决定起身去追他,还没忘把桌上的小零食都打包带走。   听到她呼声的少年顿了顿,在树荫下显出几分阴郁的侧脸有一种冷漠感:“干什么?”   小童没有被他的冷脸吓到,毕竟要是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如沐春风的话,她才要怕得躲开呢:“你不用把刚刚那些事情放在心上,贺龙飞嘴上放屁没个把门我们都习惯了……吃点东西吧,吃下去心情就好了!”   程颐盯着少女白净的手和递到他眼前的蜜豆酥,突然露出一个笑容:“他说得没错。”   说完,他紧盯着小童:“我的确是私生子。”   小童手举得有点酸,听了这话露出一个傻乎乎的表情:“啊?”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是有……”她手举酸了他能不能快点接过去?   程颐看着她那副想说不敢说的样子,陡然间失了心情,捡起落在地上的围巾往外走。小童在后面急地叫他:“喂!我手都举酸了,你真不吃了啊?”   “你留着吃吧。”   小童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的背影缓缓消失在视野里,一口咬下蜜豆酥之后才不高兴道:“不吃拉倒。”   “小颐。”护工阿姨见着他来了有些惊讶,但很快又露出个笑容,“你妈妈喝了药,刚睡下呢。”   程颐点点头,看着睡在床上面容沉静的女人,长年病痛也没有夺取她的美丽,她就静静躺在那里,程颐就能想象出她朝着自己微笑的样子。   从护工阿姨手里接过温热的毛巾,他耐心地为她擦拭手臂,看着那上面一道又一道肉色的疤痕,眸色暗沉。   贺婉君,一个被徐家毁了的可怜女人。   被徐父酒后侵.犯生下孩子,断绝关系后也阻止不了那位高傲的徐家大小姐一直不依不饶地上门发疯,连着他在就读的学校也要不断面对那些鄙夷、厌弃的眼神。无论他怎么转学,怎么央求老师,徐玫合总是会恰到好处地把这些事情透露给周围的同学。   她被嘲笑不要紧,但是幼小的孩子被迫一直生活在不友好的环境里,从未断止的流言蜚语成功逼疯了这个女人。   程颐轻轻摩挲着这些疤痕,眼神沉沉。   徐玫合现在是罪有应得。他不会后悔做下这些事。   ---   陆隽发现今天郑秘书有些奇怪。   看着他面色凝重,坐立不安的样子,陆隽只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伏案工作:“想上厕所就去吧。”   ……根本不是上厕所的事儿!   郑秘书有些替他感到悲哀,情敌偷塔都偷到眼前来了,陆总还无知无觉地在工作。   真是太可怜了。   如果拉不出来的话,陆隽微微思索:“肛肠科在五楼。”   被羞辱的郑秘书面无表情:“我上来的时候遇见了太太和顾家的那位少爷一起下楼去了。”   陆隽果然很快抬起头来,表情不悦:“你怎么不早说?”   郑秘书赔笑:“太太说是和朋友一起下去散散步,我想着,太太有自己的正常交际很正常……太太一定也不希望您反应过大的。”   后半句话提醒了正忙着挪开文件下床的陆隽。   是了,她说过,尊重是第一位。   我爱她,但她是自由的。   陆隽明白,其中当然也包括交友自由。   可那小子心怀不轨啊!   郑秘书憋着笑把身残志坚疑似前去捉奸的陆隽推去坐电梯了。   ---   不知道他坐在那里多久了,云知意现在正在想顾仰光闪现闪跑为那般,就听见陆隽酸溜溜地开口:“他给你的围巾很暖和吗?。”   围着别的男人给的围巾,脸上的表情一半不舍一半忧愁,是还舍不得他吗?   陆隽越想越难过,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山西老陈醋的气息:“他从外面来,这条围巾不知道有多少细菌病毒,对你养病没什么好处。还是用我的吧,干净。”   云知意下意识地把脸埋到围巾里,有一种阳光松针的香气:“很干净啊。”   陆隽注意到她的动作,心里危机感更甚,脸上的表情十分郁闷:“我就是不想你用别的男人的东西。用我的不是更好吗?”   脑子里一瞬闪过‘吃醋’两字的云知意哼了一声:“你们两个有什么不一样?”   陆隽挑了挑眉,在她心里他们两个人是一样的吗?   “他也这样牵过你的手,碰过你的脸,吻过……”陆隽还没说完,就被迎头丢来的围巾给砸了满脸。   陆隽:……不管过程如何,好歹她被自己劝得脱下了别的男人给的围巾!   云知意被他日益增进的不要脸功夫给吓到了,她松了口气,好在附近没人,要是被别人听见这些……她一定亲自动手捂死他!   陆隽看着她沉着脸一脸不高兴,连忙压平微微扬起的嘴角:“现在很冷,围上我的吧。”   “我今天就算是冷死在这儿,也不要你的围巾!”   云知意扭身准备回病房,陆隽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推着轮椅跟在她后面。   今天的电梯来得好慢。   云知意盯着变化极慢的电梯层,就是不肯去看陆隽。   陆隽现在知道腿伤在身有苦难说的痛了,他只得抬头,她一截细白脖颈在毛毛外套的衬托下更显纤弱,让人无端生出一种想要凌.虐的美感:“戴上吧。”   云知意看都不看:“不要。”   陆隽没有收回手,倔强地一直举着,语气带了些晦涩:“我能为你做更多。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呢?”   他做的这些事情,都不能让她稍稍心软一点吗?   “你不能总是带着有色眼镜看我。”陆隽抿了抿唇,云知意竟然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委屈意味,俩人的视线终于重逢。   “我一直觉得我的学习能力还不错。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学着做一个你需要的人。”陆隽斟酌再三,还是没有直接说出那个词,“我要的不多,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们重新开始。”   -   和陆隽重新开始。   云知意听了他的话之后就一直不说话,陆隽也没有催促。   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开了门,郑秘书在电梯里露出一个局促的笑容:“陆总,这――”他是不是打扰到他们了?   陆隽摆摆手,郑秘书识趣地退回了电梯,顺道按了关门键。   这下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我现在拥有的东西太多,太好了,我不想失去。”云知意用一种近乎喃喃自语的声调在说,“如果因为你我又一次失去这些东西,我会受不了的。”   这次没有系统的束缚,她能够大大方方地对陆隽展示最真实的自我:“我不喜欢只围绕着你一个人的生活,我喜欢芭蕾、喜欢和朋友说话聊天。习惯了现在的你,你再变回以前那样,我也会受不了的。”   习惯了他现在的温柔体贴,如果他再回到那样冷漠寡言的样子……   云知意闭了闭眼。   陆隽默默地拉住她的手,冰冷,还伴随着微微的颤抖。   陆隽索性摘下围巾包裹住她的手,低声道:“我知道你有疑虑,但为什么不试一试呢?我和你一起,就什么都不用怕。”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云知意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俩人的手一直在围巾中交握。   手心不断传来的暖意让云知意渐渐回神,在电梯门再度打开的时候,陆隽听到她轻轻说了一声。   “好。”   仅仅一个字,他就好似感觉到了春暖花又开。   连门口吹来的风都小心地脱去了寒冷的外衣,用温柔的韵律来为他们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第93章 OOC的第九十三天 看到的却是这副野……   云知意事后也思考过自己就这么答应下来会不会太率轻了。   尤其是在陆隽试图把办公地点设在她病房里之后,云知意越发觉得自己不久前的决定有点蠢,只能黑着脸拒绝:“我明天就出院了。”   刚刚还一脸粘人大狗样的陆隽顿时一脸苦大仇深。   云知意轻飘飘睨他一眼:“如果不是托某人的福,我前两天就能出院了。”   陆某人面不改色:“为了你的健康,多住院几天更有利于全方位恢复。”   “唔,为了我的健康。”云知意慢吞吞地脱下了厚重的大衣外套,“病人现在想睡觉了,可以给我提供一个安静的睡眠环境吗?”   外套脱下后,她只穿着单薄病号服的身体更显窈窕纤纤,陆隽看了一眼就克制地挪开了视线,听了她的话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你一个人睡害怕?没事,我在这里守着你。”   这是什么理解能力?   云知意气地想丢一个枕头砸他脸上:“你吵死了,快出去吧!”话刚说完她就躲进了被窝里,只肯露出一个圆润的后脑勺对着他。   之前只被人说过话太少的陆隽陡然间被嫌弃话多:……   他不免小声嘀咕:“我只有在你面前话特别多。”没想到改进版的自己还是被嫌弃了。   听起来,好像有点失落啊。   云知意想了想,为了以后……嗯,还是不要打击他了。   万一又恢复以前冷言寡语爱摆臭脸的状态……   这婚还是一直离着吧。   陆隽看着她一直闷在被子里不肯说话,心里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从刚刚的冲击兴奋中冷静下来,就算是被她拒绝,心头不住涌上的愉悦仍然叫他脸色越来越柔和,看着她后脑勺的嘴角也是扬起的。   “我不习惯…我们慢慢来,好吗?”   她答应陆隽,并不意味她就愿意立刻就和他甜甜蜜蜜大结局。   她们两个人还需要更长时间进行磨合。   从被子里传来的声音有点闷,原本已经自我调整好的陆隽陡然间听见这样一句话,脸上更是止不住地泛起笑意。   她不是在抗拒自己。   是要慢慢来。   他们之间还有很长的时间,他的确不能操之过急。   云知意说完之后就支棱着耳朵听他的回答,人声没听着,倒是有轮椅滑行的声音。   他不会伤心得要走了吧?难道他是真的想一口气复婚大团结吗?   云知意愤愤地咬着唇,心想要是他真的就这么走了,那她,那她,之前说的话全都不作数了!   才不惯着陆隽这狗脾气呢。   陆隽推着轮椅到床边,轻轻伸手拉住被子,云知意没有防备,原本拢在头上的被子猝不及防地被他拽了下去。   “如果你不想再在医院里陪我一段时间的话,睡觉不要把被子拉过头顶,会缺氧的。”陆隽低垂着眼给她仔仔细细地掖好被子,冬日的阳光在这个时候显示出了它的仁慈,细碎的金光镶嵌在他纤长的睫毛上,云知意的视线一路下滑,高挺的鼻梁,有些薄的嘴唇,噫,笑起来了?   陆隽看着她傻乎乎地盯着自己,忍不住伸出手给她捋了捋刚刚睡乱了的发丝:“闷傻了?”   才不是!   云知意打开他的手:“我真的要睡了!”   好了好了,不能再逗了,再逗就要生气了。   陆隽愉悦地收回了手:“嗯,祝你睡个好觉。”现在梦到他的话,会是一个美梦吧。   听到轻轻的关门声,云知意才悄悄睁开眼,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脸,这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留下的触感。   她捂住自己的脸发呆了半天,嘴角忍不住缓缓勾起一个弯弯弧度。   ---   云母看着云知意喝着鸡汤也能喝出一副眼含秋水、脸似桃花的模样,喜滋滋道:“囡囡是不是喜欢这个汤?妈妈下次再给你煲。”   她一边说一边还得意地拿眼睛去瞟云父,囡囡果然还是最中意自己的手艺。   云父憋着气给她们剥坚果:“囡囡来吃点坚果,补补脑。”   他不说还好,一说云知意就想起了陆隽说的缺氧伤脑的事儿……   “今天的暖气打得很高吗?”云母狐疑地看着云知意越来越红的脸,上前去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没有感觉不舒服?老头子,你再去接盆水放暖气片儿那边去,这屋里有点干了。”   其实吧,不关暖气片的事儿。   云知意默默低头喝汤,正在心里纠结该怎么告诉云父云母她答应和陆隽再试试这件事。   还没等她想出个具体章程,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云父过去打开门,露出的是郑秘书彬彬有礼的笑脸。   “陆总让我送营养餐来给云小姐。”郑秘书很有礼貌,云父对于这种懂礼貌的精英模样的年轻人都不太好意思拒绝,只好侧过身问云母的意见:“这……”   云母疑惑,这陆隽好端端地又来送什么营养餐?前几次来送都被囡囡主动拒绝了,她看在眼里,心里嘀咕虽说这次他救了囡囡,但是就凭着这一次的表现就想再当自己女婿,哼哼,想得美。   “我们囡囡用过晚餐了,谢过你们的好意,东西就拿回去吧。”云知意正喝汤呢,云母不打算打搅女儿补充营养,云母冷淡地拒绝了他的好意,语带炫耀,“我们囡囡还是更喜欢我做的……”鸡汤。   她的话还没说完,云知意就小心翼翼地对她提出了要求:“妈妈,我想吃。”   云母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囡囡……”   “郑秘书,麻烦你拿给我吧。”   郑秘书立刻双手奉上,还不忘为陆隽拉些印象分:“这些菜都是陆总叮嘱家里营养师精心搭配的,营养高热量低,陆总说要是云小姐喜欢的话,就让我把菜谱转交给您,这样云小姐平时吃起来也方便。”   当然,陆总的原意是家里厨子多,专门腾出一个来给她做营养餐。   但是郑秘书斟酌着改了一下,反正只要把意思传达到位就好了嘛。   -   郑秘书走了,云母看着慢慢往嘴里塞东西的云知意,一脸怀疑:“囡囡,之前你不是都不收那边的东西吗?”   是啊,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陆先生有合理动机了。   云知意不敢说话,只好默默吃饭。   云母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这两个人之间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   云母没想到,这个不对劲的苗头发展得这么迅速,都戳到她眼前来了!   今天云父云母原本打算接她出院的,但临时有事,好在叶菀声自告奋勇,云知意整理了一下行李,发现都收拾好之后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等叶菀声来。   听到那阵熟悉的轮椅滑行的声音,云知意头也不抬:“我等会儿就回去了,你来干嘛?”   就是因为她要回去了,他才想过来再和她待一会儿。   被派去用业务拦住叶菀声的郑秘书:为了能再叫你一声陆太太,我拼了。   “我们之后独处的机会就少了。”   云知意听出他话里的幽怨,好笑地抬起头:“之前你总是自己创造机会。怎么,现在就不愿意了?”   陆隽连忙正名,他只是想要一个名分!   “你还没有和爸妈说我们的事…”他一边说,一边努力挤到她身边,一人坐沙发,一人坐轮椅,陆隽顺利地握到了她的手,轻轻揉了揉细白柔嫩的手,“快要过年了,我也想大大方方地给爸妈送年礼。”   ……你什么时候做事都是很理直气壮大大方方的。   云知意被他揉捏的力劲儿磨得有些脸红心跳,又觉得这个反应不太妙,有点烦地推开他:“伤筋动骨一百天,等你能动了再说。”   这个涉及到男人的尊严问题,陆隽肃容:“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动,要不然你试试?”   云知意缓缓偏头和他对视。   在那样含笑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目光中,云知意恨自己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云知意扭过头去:“你先走吧,等会儿菀声就来了。”   搞得来叶菀声才是正宫,他是那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一样……   陆隽试探着拉住她的手,嗯,没甩开,看来是一般生气:“最近听说叶伯父交给叶菀声一个新项目,最近应该正是忙的时候。”   云知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她没和我说啊。”   陆隽面不改色:“陆氏和叶氏合作无间。正巧我下午要出院,不如我们一起?”   绕了半天,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云知意有些哭笑不得,低头看了看手机,叶菀声正好发消息来了:“不用麻烦你了,菀声再过五分钟就到了。”   陆隽眸色一暗,郑秘书,最终还是辜负了自己的期望。   “还有五分钟…”既然这样,他还是抓紧时间比较好。   他一直握着她的手换了方向,轻轻碰着她的脸颊亲了亲,带着些凉意的唇在她脸上小心翼翼地落下几个轻盈的吻,云知意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脸,感觉自己被啄了。   陆隽低笑着又吻了过去,这一次瞄准的是她花瓣般柔软芬芳的唇。   久违的亲密让云知意下意识想要后退,陆隽宽厚有力的手挪到她的后腰上,微微一带,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   唇齿交缠,气息交融。   推门而入的云母看着这一幕惊讶地睁大了嘴:“啊这――”   听到她的惊呼声,云知意慌忙推开陆隽,有点懵地直接站了起来:“那个…呃,妈妈,我可以解释的!”   陆隽被她这么一推,轮椅顺着力道被推出去一段距离,动静之大让云知意都有点不好意思地望向他,但他仍然面不改色,只是耳朵尖尖的红出卖了他,面上仍正经道:“妈妈,中午好。”   “谁是你妈!”云母气急,办事到一半她想起囡囡病房里的毛绒帽子被她拿回家加针了,囡囡和菀声两个年轻人肯定对这事都没经验,伤到了头就是要好好保暖呢。   没想到她紧赶慢赶地回来,看到的却是这副野猪拱白菜的场景!   云母捂着胸口,看着那野猪还人模人样地朝她点头微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拉起云知意的手就往外走,不顾她的挣扎,只恨声道:“回家再说!”   她拽住自己手的力度过大,云知意弱弱地提醒:“我的行李还放在床上呢。”   气归气,行李还是要拿的。   不过云母握住云知意的肩膀,把她拎到了靠近门的角落里:“你就在这儿站着。”   乖乖罚站的云知意看了陆隽一眼,陆隽对此也感到有些头痛,丈母娘对自己的抵触过于明显。但现在明显她正在气头上,自己轻举妄动只能取得反效果。   于是他只好安静地看着云母跟防贼似地拿了行李包就跑,云知意回头看他,陆隽对着她微微一笑。   云母的声音遥遥传来:“你这犟囡!我都和你说了……”   后面的声音逐渐消散在空气里,陆隽轻轻摩挲了一下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玫瑰花瓣般柔软甜蜜的气息,想到她离开时的那个眼神,他忍不住低声笑了笑。   她真的有在慢慢接受自己。   ---   云知意被云母拉着一路数落,看着她还对着手机敲敲打打,更是不满:“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就跟陆隽眉来眼去信息传情?!”   这次真的是误会!   云知意冤枉脸:“我是在和菀声说让她在车库等我们就好。”   云母噎了噎,还是不解气。   叶菀声有些疑惑,往日最紧张云知意的云母今天却一反常态,而且在告别的时候都不和她说下次来家里吃饭了!   察觉到叶菀声忧愁的眼神,云知意憋着气对她扬了扬手机,意思是之后再说,随即乖乖跟着云母回了家。   叶菀声开着车回公司加班了,云母回了家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连云知意凑过去撒娇讨好都不为所动。办完事回来的云父看家里冷冷清清没有饭菜香,还暗自嘀咕,看着自家老妻和小囡坐在沙发上却互相不说话,还有些搞不明白:“哟,囡囡怎么惹咱们王母娘娘生气了?”   云母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子火,可又不想对着自己娇宠了二十几年的囡囡发,见着云父回来了顿时心里一松,发火对象已经就位,那她也不用再忍耐了:“你少在那幸灾乐祸!都怪你平时就忙着伺候你那些花花草草,连住院的囡囡都不一样多照顾一下,现在好了吧,又被那陆隽给迷昏头了。”   云父原本还被老妻刺得老脸发红,听了后面的话吓得连忙坐下来:“囡囡!怎么回事!”   “哎呀!我才没有被迷昏头,事业现在是我的第一位。当然啦。”云知意挪了挪身子,讨好地给云母捶肩捏背,“还是爸爸妈妈最重要!”   云母哼了一声:“少拿这些甜言蜜语糊弄我,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呢,被那野猪哄了几句就心软了。”   “野猪?”什么野猪?   云父暗自嘀咕,按照他前女婿的外表身家来说,起码也得是个金猪吧。   云母脸色一僵,云父回忆起云知意住院的这段时间陆隽的表现,闲闲地喝了口茶:“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差不多就得了啊。”   原本已经暗暗放松下来享受女儿孝敬的云母顿时坐直了:“什么叫差不多?你是不是被陆隽给渗透了,忘记他之前是怎么对咱们囡囡的了?”   “连我们做父母的都能这么轻易地同意他又和囡囡在一起,他肯定会轻视囡囡,之后又故态复萌怎么步?”   云父被老妻这一连串连珠炮似的发问给吓得连忙老实喝茶。   云知意一直揪着毛巾上的流苏毛球,声音有些低:“我知道你们的顾虑,可是,我也不是那么轻率就答应下来了。他真的为我改变了很多。”   这句话一说出来,云知意感觉原本因为云母的话压在心头的阴云开始陆续飘散了。   察觉到云父云母的目光,云知意继续往下讲,解约的事,粉丝应援的事,安保的事,还有很多……“如果他仍然是那副不知变通的自大性子,我也不会选择他啊。”   她并不需要陆隽为她做多少事,但是看着是他自己愿意改变,是为了自己而改变,她的心就慢慢软下来了。   “而且。”   云父云母看向她,云知意揪着毛球的力道越来越大:“我也没说非要和他在一起不可。如果他再像以前那样,我会离开。爸爸妈妈,我总要给我自己,也要给他一次尝试的机会。”   “我还年轻,试错的成本虽然高了一些,但是我不会后悔。” 第94章 OOC的第九十四天 先立业后成家   叶菀声一边捡着盘子里的小饼干,一边看着云知意百无聊赖地在床上看书,小声道:“阿姨真的不让你出去啊?”   提到这事云知意就头痛,翻过年她都二十四岁了,还要被家长关禁闭。   自从前几天她和云父云母坦白之后,三个人都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云知意忐忑又紧张,忍不住偷偷抬头看的时候正好和云母的视线对上了。   云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她这段时间就不要出门了,好好在家里把身体养好。   云知意试图用舞团的事情提出外出申请,也被云母无情镇压了。   想到这里,云知意郁闷地翻了个身,叶菀声看着她这样,也干脆趴在她床上:“这么不对劲,肯定是有原因的!说吧说吧,你是不是和……”   云知意本来也没想瞒着,干脆点头:“是。”   原本以为她还会别扭害羞一会儿的叶菀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承认得这么干脆?!”   因为是事实啊。   这几天她不能出去,和陆隽的交流也只能停留在微信页面,连他发出的视频邀请都要等云母出去买菜休息之后才能接通,云知意原本对着陆隽还有几分陡然变亲近后的尴尬,被这些小插曲一闹,对着视频那头声音低沉柔和的人也不禁生出了几分思念。   云知意托着腮,唇边柔和的笑意让她素净美丽的面孔生出几分盈盈皎月般的耀眼来,叶菀声一边看得入神,一边心中不仅生出警惕感:“不会吧不会吧,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已经泥足深陷了!”   这话说得她拿了什么少妇失足剧本一样。   云知意只好把之前对着云父云母说的话又跟她重复了一遍,看着叶菀声嘴巴慢慢张大,又笑了笑:“你们不用那么紧张啊,我又不是直接和陆隽步入婚姻殿堂。”   叶菀声默默瞅着她说话时脸上不自觉泛起的笑容,就这模样,很难相信他们会不会又闪婚。   她滚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我才不管那么多,只要你能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云知意回握住她,顺势躺在蓬松柔软的大抱枕上:“我想要的都在一点一点得到,你也是啊,我听陆隽说你最近正在忙新项目,进展得还顺利吧?”   叶菀声正要回答她,电光火石之间突然将几个关联词串了起来,陆隽、新项目……   “我草!”她猛地支起上半身,吓了云知意一跳,叶菀声咬牙切齿道,“我可算是知道我这段时间为什么忙得没空来多陪陪你了!就是你们家那个醋坛子搞的鬼!”   醋坛子搞的鬼?云知意有些不敢置信地说出自己的猜测:“他给你使绊子了?”说到这里,已经带了点怒意。   “倒也没有啦……”这样支着半个身子好累哦,叶菀声又顺势躺了回去,“他虽然让两边负责人要求都严格了很多,搞得我天天加班,不过我爸看到的时候还是蛮高兴的,说我终于长进了。哼,你们家醋坛子那点小心思还是有一点点用了。”   不是故意针对她的就好。   云知意松了一口气,也跟着她一起重新卧到在床铺上。   她无意识地着一缕头发卷啊卷,心里却想着陆隽为了和自己独处真的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了……今晚用这个逗逗他吧?   看着云知意勾着勾着脸上又浮现出了格外动人的笑容,叶菀声心里一酸,接着一痛:“宝!你勾的是我的头发!”   云知意慌忙放开,歉疚地拍了拍她,叶菀声没当回事,吃了块小饼干又问她:“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你还是会继续在舞团吧?”   “当然!”云知意回答得不假思索,这一段时间的经历让她更懂得了,每一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领域,只能依靠爱情或者别人的人,会过得很难过的。   “唔,再过一个多月吧,我会去瑞士比赛。”这件事是早在车祸之前就安排好了的,云知意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小半个月养病都把她给养懒了。   “那不就是过年的时候?”叶菀声掰着指头算了一下,惊讶,“养病的时候你也在操心职业规划,大过年的还要为事业奔波,不愧是我爱的女人!”   云知意宓嘏牡羲的手:“这件事早就敲定的啦。”   叶菀声笑嘻嘻地把最后一块黄油小饼干喂给她:“只是可惜啦,我看某人啊,肯定想拐着你回家过年。”   想起自己还没有告诉陆某人这件事,云知意有些心虚,但瞬间又理直气壮起来,她是要为他们的未来拼搏,他一定不会那么不懂事吧?   ---   陆某人的确不会那么不懂事,不过云知意看着他抿着嘴有些失落的样子,只好强调:“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啊…我妈妈说要我事业有成再考虑成家的事,先立业后成家嘛。”   是的,云母苦思多日,终于想出来了一个双全的办法――等云知意能单独登上国家大剧院的舞台,再说结婚成家的事情。   国家大剧院只是一个象征的目标,云知意把它自动等同于事业巅峰,说完,她看着视频那段陆隽冷毅的脸上露出个无奈的表情:“大多数都是男人成家立业,妈倒是反着来了。”   因为要挑你立业这方面的刺很困难啊。   陆隽没有泄气太久,要成功娶到太太,必须得是双向努力才行,总不能让云知意一人苦哈哈地跳舞比赛,自己躲在后边捡现成才对。   ---   挂了视频之后,陆隽看着窗外皎洁温柔的月色,未断的思念在这刻又升腾了起来。陆隽的视线从窗外又挪到了手机屏保上,看着正在光束下接受荣光加冕的美丽舞者,不禁开始思考起以后的打算。   陆母进来的时候还怔了怔,自己这个天生冷面含俏的儿子居然对着桌上的文件(?)面带微笑,心情有那么好吗?   “哟,看来是有新进展了,见不着我儿媳妇还能这么高兴?”陆母拍了拍春卷肥美的臀部,看着这条热情的胖狗又开始拱自己的脚,陆隽眼疾手快地把草图收了回去,面上带着淡淡的矜持:“老沃德城堡和格林斯城堡哪个更好一点?”   陆母原本只是想来看看刚刚出院儿子的情况,还没来得及知道他们之间的最新进展,猛然被这话一问,虽然有些懵,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你要和知意复婚了?”   陆隽不太喜欢复婚这个词,点了点头又摇头:“丈母娘不同意,尚在努力中。”   你也有今天啊。   知道自己儿子向来心眼多得很,想来攻克丈母娘也只是时间问题,想到又可以和云知意一起做快乐婆媳,陆母高兴了,满意了,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几句:“可别再狗了,要好好待人家。”   脱离单身狗状态的陆隽认真点点头。   ---   云知意对着他来接自己上班这件事有些无奈:“你腿伤还没好,在家里好好养病不好吗?”陆隽应了一声,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之后握住她的手:“有点冷。”   说着就升下隔板,让司机小陈拿了一条毛毯过来。   司机小陈一面回身递毛毯,一面对云知意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太太!真是好久不见啊!”   这样的称呼还真是好久不见啊……   云知意还没来得及回应,附身给她盖上毛毯的陆隽就冷着脸重新升起了隔板,把正在期待和太太互动的司机小陈隔在了另一个世界。察觉到她投过来的疑惑视线,淡淡道:“他要专心开车。”   你看我一个就够了。   这种微妙的独占小心思不好正经宣之于口,云知意看着他有些绷紧的神情,突然扑哧笑出声,主动在俩人交握的手上又覆上了另一只手:“你的手也有点冷。”   幸福来得太突然。   陆隽迎着她的视线,看着那双在冬日里依旧春色盈盈的桃花眼里盛满了鲜妍笑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次接女友上班活动进行得十分顺利。   不过中间出了个小插曲。   陆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和她说,毕竟她教过自己,两个人之间真诚永远是第一位。   “徐玫合想见你。”说出这句话后陆隽就紧盯着她,语气放缓,“想要去吗?”   徐玫合想要见她?   云知意现在想起她,除了最后一次疯狂的驾车撞人之外而感到心惊之外,她对于徐玫合的印象已经逐渐变淡,对着她的执念也已经完全消散了。   本来就是她和陆隽之间的事,徐玫合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早就已经出局了。   她们俩人之间的交集到此为止就够了。   “不想去。”云知意拒绝得干脆,看他只是点点头没反应,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状似不经意地问他,“你会去吗?”   陆隽做沉思状,云知意使劲儿用小指头拧他。   察觉到她的醋意,陆隽绷不住笑了:“当然不会。她的事情之后和我们都没有关系了。”他的手慢慢滑下去,握住她那双作怪的手,“还没烧起来的城门,总不会殃及池鱼吧?”   云知意瞪了他一眼,车已经缓缓停下,她要下车了。   陆隽有些舍不得,但还是绅士地为她收起小毛毯,系上围巾:“下午我来接你?”   “唔,再说吧。”云知意暗自嘀咕,他上下车都有点费劲儿呢,还说来接自己。   半张脸都埋在了松软的围巾里,云知意有些费力地从围巾里挣脱出来,在他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这是车费。”   太太都进去好长一段时间了,司机小陈还没等到雇主的指示,只好出声催促道:“陆总,咱们是回公司还是回庄园?”   他这一声把陆隽从那个轻盈的告别吻中拉了回来,他顿了顿:“去公司。”   性能极好的宾利开得平稳,但陆隽的心情却始终处于起伏波荡中,明明更亲密的吻也不是没有过,但这次的不一样。   主动与被给予,各有各的美好。   陆隽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嘴边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   云知意休息了半个月,在跳舞的时候却没有半点停滞,抬手踢腿间仍旧轻盈优美。   一旁的年轻女孩们忍不住都停下来看她,默契地将中心的位置留给她。   她只是身着最简单的白色舞裙,头上也没有戴上华美的珠冠,但是只要她在跳舞,就能是最耀眼夺目的那一个。   一曲终了,云知意在原地顿了顿,Lucy连忙过去扶住她,埋怨:“你身体还没好呢,跳了那么久小心头晕。”   大家只知道她是出了车祸,其他事情都不了解,看着她面色有些苍白,纷纷围过去关心她,叽叽喳喳道:“对呀!师姐看看我们跳得怎么样,提点意见就好了,最近还是多多休息比较好。”   连大魔王Sarah都缓和了脸色,对着她招了招手,她把舞蹈室还给她们,和Sarah一起去了一楼的小花园。   两人独处,云知意有些心虚,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和她们说自己和陆隽在一起的事情,所以才会一来就去躲去舞蹈室   “懒了半个多月,没热身而已。”   Sarah看着她的眼神还是饱含深意,云知意最终还是顶不住这样的眼神杀,乖乖和盘托出了。   出乎意料的是,Sarah并没有生气,只是轻哼了声:“我需要的是芭蕾舞团,不是修女院。谈恋爱很正常,不过……”   云知意的心随着她的语气一起升了起来,Sarah笑了笑:“这次的洛桑国际芭蕾舞比赛,你得捧回金奖来,以此来证明你没有因为谈恋爱而荒废事业。”   云知意久久没有回答,Sarah眉毛一挑:“怎么,做不到?”   “不。”云知意摇摇头,笑了起来,“我不会让你失望。”   这句话她对着Sarah说过很多次,不过这一次,尤为坚定。 第95章 陆先生真的从粉丝混成姐夫了……   瑞士的一月都是雪的颜色。   云知意透过酒店的落地窗往外看,就能看到连绵雪山与澄静湖泊,初升的日光照耀在雪山上,折射出一种近似于童话世界般的绮丽色彩。   Lucy揉着头发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着她静静坐在窗前,表情宁静中带了些落寞,不禁走过去打趣道:“哎呀,只是家属没有陪同你来而已,至于那么失落吗?”她伸出手臂扒拉在她纤薄挺直的背上,“有我们陪你居然还不满足!”   云知意:(ˉˉ;)   对于她和陆隽复合这件事,Sarah表现得很平静,而Lucy就是兴奋过度了。   “我是来办正事的,他也有正事要忙啊。”云知意收回视线,心里虽然对陆隽无法陪同自己来这件事有些失落,但这是绝对不能在Lucy面前表现出来的!否则她一定会拿这件事笑自己很多次。   而且…她也只是一点点失落而已。   他在年末的时候总是很忙的,各种工作收尾商业聚会就足以让他分.身不暇了,不能陪自己来比赛,也是应该的。   怎么越想越不高兴了?   云知意及时收住思绪,她们到洛桑也有两天了,这座位于瑞士西南部的城市将欧式中古风情与自然风景糅合得很好,随便一处都是不错的风景。   也很适合拍照。   本来不太喜欢拍照的云知意不知出于什么心理,Lucy让她停下就停下,狠狠满足了一把Lucy当摄影师的瘾。   Lucy一边吃着酒店送来的早餐,一边看着云知意低头看自己新拍的照片,长发柔顺地披拂在肩膀两端,衬得她肤色雪白,嘴角噙着的笑意更加动人。   Lucy很是得意,是什么将因为男友无法陪同而倍感失落的云知意拯救了出来,是她Lucy大摄影师的作品!   虽然出镜模特就是她本人,但这也不妨碍Lucy傻乐。   Sarah端着黑咖啡走了过来,嫌弃地看了一眼正试图把云知意碟里的杏仁羊角面包叉过来的Lucy:“我让你来是多来学习交流的,不是让你来吃免费续加的酒店早餐的。”   Lucy抓紧时间吃掉剩下的甜菜乳蛋饼,理直气壮道:“我今天要给知意拍很多照片嘛!肯定要多吃一点啊,要不然怎么扛得动相机呢?”   唔,她看了Lucy拍的照片,还是得需要多向粉丝陆某多多学习啊。   等等――   提到一个话题就能自动联想到他……云知意托腮,自己的喜欢好像进步得有点快啊,不过在刷好感方面和对待工作一样勤奋,甚至最近隐隐有更热衷于前者趋势的另一半,这样好像也很正常?   而且这种感觉还不赖就是了。   看着云知意脸上又露出了甜蜜的谜之笑容,Sarah和Lucy面无表情地对视一眼,又开始了。   ---   徐母看着形容枯槁、目光呆滞的女儿,有些不忍地别过了头:“两年时间并不长,你…在里面好好的,等出来了,我会陪你一起去国外。”   “两年?!”徐玫合这段时间已经有些后悔了,她看着徐母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怨愤,“你不是说可以让我出去吗!这点事都办不好你还算什么妈妈!”   徐母原本心里难过,但看着她这副癫狂模样,伤心与疲惫一下子齐齐涌上心头,她叹了口气,这些日子以来的奔波大大摧毁了她的精气神,精致得体的妆容也无法掩住她眼角的细纹了:“你变成这样,有我的错。可是谁会不爱自己的女儿呢?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带着颤音的话让徐玫合冷静了一会儿,可是想起那些事情,她仍然如鲠在喉:“如果你爱我,你怎么可能转头去养那个私生子……”   徐母没想到她到了执念最深的竟然是这个问题,她知道丈夫出轨这件事反应最大的不是她自己,而是玫合,这对母子几乎快成了徐玫合的心魔。   所以她放任徐玫合去做那些事情,漠视贺婉君在她的示意下被流言风语逼成抑郁症,到了现在,她的儿子就是她们母女俩的报应。   徐母闭了闭眼:“我会常来看你的。”   那道熟悉的身影渐渐走远,徐玫合蜷缩起手脚,牢牢地抱紧了自己,果然,这个世界上谁都靠不住,父母…也会有别的孩子,朋友…陈知巧现在应该在忙着婚礼的事情吧。   到头俩,只有她自己孤零零的,谁都不会挂念她。   -   “姐姐。”   少年的声音和煦又轻柔,在寒冷的一月间无疑像是一缕阳光落了进来,但徐玫合却没有欣赏的心思,猛地抬起头盯着那张清秀无辜的脸,眼带憎恶:“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看你笑话啊。”程颐似乎因为她的话感到有些惊讶,笑意盈盈地打量了一圈周遭的摆设,“看多了姐姐风光的样子,现在这样子,其实也不赖。”   徐玫合滞了滞,她没想到程颐会这么直接,看自己落魄了,所以他的恶意都完全不加掩饰了吗?   “你怎么敢,你居然敢――”   程颐打断了她的话,冷冷道:“我为什么不敢?”   “你就不怕我出去之后和爸爸说吗?不对,不用等我出去,等下次我妈来的时候我就会和她说,她们眼里可堪重任、彬彬有礼的好孩子私底下却是另外一副面孔。”   她话音刚落下,程颐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明明是明朗清俊的长相,但是这样冷漠中带着戾气的笑容让他无端显出一种阴狠。   “我哪里有姐姐厉害呢?在祸害人这方面,姐姐的丰功伟绩,可不少呢。”程颐低低出声,但语气中的狠戾让徐玫合警觉地往后缩了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程颐随意拉了个椅子坐下,身段修长的他坐在椅子上望着徐玫合,竟然给了她一种快要无法呼吸的逼仄感。   “我妈妈…”程颐还没继续说下去,徐玫合就尖声打断了他:“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要是她不勾引别人老公,不生下你这个孽种,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这一切都是她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如果她有罪的话,醉酒强奸、非法囚禁别人的徐剑容又要怎么判罪?”程颐语带厌恶,“你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经过,只是下意识地将怒火发泄在了更弱小的人身上。放在以前,你敢对着掌握着你经济命脉的徐剑容这么放肆吗?你生气,不过就是因为未来徐家的资源不再是你一人独享,你是在替你的妈妈愤怒吗?”   在徐玫合惊惶的目光中,程颐勾了勾嘴角:“你从头到尾只是为了自己而已。”   “你这样生性凉薄的人,落到现在的下场,是咎由自取。”   程颐站了起来,无视徐玫合恨得咬牙的怨愤神情,大步转身走了出去:“好好享受你的牢狱时光吧。”   “姐姐。”   ---   小童看了一眼刚放下书包就进入学习状态的程颐,心里直犯嘀咕。   今天这人不是请假了吗?要是她请假了肯定就一天都不来!   未来表嫂,啊不,她心爱的云小姐什么时候才能从洛桑回来呢?   想到她特意和自己说了要去比赛,还要给她带礼物这件事,小童就忍不住美出鼻涕泡。但想到不久前又失意远走大洋彼岸的表哥,小童脸上的神情又悲伤起来,半喜半忧的神情看起来很是滑稽,让旁边专心做题的程颐都忍不住停下了笔:“饿了?”   按照他同桌那个天真的性子,只有肚子饿这个理由能让引起她的情绪波动了。   小童看着递到眼前的蛋黄酥,顺着诱人的蛋黄酥、纤长的指尖看到少年仍旧面无表情的脸:“你干嘛?”   程颐作势要收回来:“不吃就――”他话还没说完,小童就直接上手抢了,咸香的肉松与绵密的麻薯在嘴巴里一起完成生命大升华的感觉实在太美好,小童都没心思继续为了表哥be的暗恋而伤春悲秋了,惊讶道:“你在哪里买的啊?好好吃哦!”   看着程颐拧着眉看向手指上残留的碎屑,小童连忙狗腿地扯了纸巾递给他。   程颐慢慢悠悠地擦干净手,迎上小童期待的目光,缓缓道:“我妈妈做的。”   他见完徐玫合之后下意识地拐去了她养病的小院,一推开门,就看见面容苍白却依旧婉丽的女人对着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贺婉君最近身体好了很多,甚至还有心思重新捡起烘培,知道他下午要上课之后,她特意拿了一盒新烤的蛋黄酥递给他:“要和同学好好相处啊。”   她话里隐含的期冀与担忧都让程颐心里发酸,他只好用力点点头:“我知道。”   程颐的心思飘了回来,看了想吃又不敢开口的小童一眼。   处好同学关系,就从她开始吧。   ---   《葛贝莉亚》是云知意很喜欢的芭蕾舞剧,这次为了比赛改编的版本连Sarah看了都没能挑出刺来。   “还有三分钟,要发就赶快。”   Sarah知道她皱着眉头是为了什么,有些好笑:“你可是即将踏上舞台的战士,这点勇气都没有吗?”   这又不是勇气不勇气的事。   云知意有点郁闷,缎带系成的白色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有着几分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娇憨美丽。她这么郁闷也是有原因的,她和陆隽的交流就只停留在自己落地报平安的那时候,他不主动也就算了,回复得还很敷衍。   难道陆隽又犯狗脾气了?   云知意憋着气给他发了几个字,就把手机塞给了Sarah。   厚重华丽的酒红色幕布缓缓拉开,看着白色灯光一点一点洒在自己面前,云知意缓缓做了一个深呼吸,像一只姿态灵秀的天鹅一般轻巧地跃到了舞台中央。   《葛贝莉亚》不同于其他的芭蕾舞曲,刚开始的那段西班牙舞让原本纯美清丽的舞者陡然间散发出了一股矜贵又傲慢的娇俏感,灵巧翩跹的红色小扇和层叠华丽的白色裙摆相互映衬,舞者修长优美的身段与灵巧娴熟的舞技结合得很好,在跳跃与转圈中,她尽情向观众释放着自己与芭蕾多年来养成的独一份默契。   一曲舞毕,云知意对着观众席优雅地行了礼,在低头的时候感受到一道视线一直在紧紧望着自己,可是等她抬头去看的时候,那种感觉又消失了,这次比赛是不对外开放的,所以她想的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来。而且……他最近应该都在忙着工作吧。   想通了这一点,她在评委含笑赞许的目光中身姿轻盈地转身回了后台。   -   “啊啊啊啊啊啊你实在是太棒了!”Lucy在幕布后等着她,见着她就是狠抓肩膀一顿摇,云知意艰难地拍了拍她:“这件裙子好贵的,别扯坏了。”   “这不是陆先生送给你的演出礼物吗?虽然你穿之前那件舞裙就很漂亮了,但是这件尤其配你G!这个腰掐得刚刚好,陆先生对你的尺码还真是了解啊…”   云知意没心思理会Lucy后半句暧昧的话,只是怔声道:“他送过来的?他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唔,就是昨天啊。”Lucy迷茫,云知意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她来不及和Lucy解释,急着跑回了休息室,刚刚推开休息室的门,她就看到了那个她上台前还在挂念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你怎么会…”   陆隽看到她的时候就笑了,这件演出舞裙是他特意为她设计的,华丽的中古式白裙与她少女般的纤瘦身段很是相宜:“不喜欢裙子?”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云知意抿嘴,自己刚刚还在为了他不回消息这件事生气,那种被忽视的不爽感中又夹杂着一点隐隐约约的患得患失,可是这样诸般负面的情绪在一看到他的时候就一扫而空了。   一阵来得意料之外的风吹散了厚厚的乌云,云知意的心里也不禁阳光灿烂起来,但她面上还是不显,只站在门口看着他。   想到刚刚收到的那条讯息,陆隽笑着对她张开手:“过来。”看着她抿着嘴靠过来的样子忍不住笑得更加粲然,他环抱住怀里这个大宝贝,轻轻吻在她额头上:“祝贺你。”   云知意半倚在他怀里,鼻尖是熟悉清冽的雪松香气,她原本悬着不安的心突然就落了下来。感受到她往自己怀里更蹭了蹭,陆隽缓缓抚过她柔韧冰凉的发丝,连续几天加班工作和长途飞行的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比赛结果还没有出来呢,你干嘛现在就祝贺我?”云知意揪着他衬衫上的扣子,说话声音有点闷闷的。   “你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陆隽从善如流地改了口,“那我只好把花送给得奖的人了。”   “喂!”云知意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恨恨地瞪他一眼,正打算从他怀里挪开,就被陆隽笑着重新拥入怀中:“所以云小姐要努努力,一举把奖杯和花都收入囊中啊。”   已经努过力了的云知意又趴回他怀里:“要是都没有怎么办?”   陆隽很配合地开始思考起来:“反正你已经把我收入囊中了,其他的我来给你挣就好了。”   云知意不高兴地拍了他一巴掌:“才不要!”他给的多没意思。   Sarah实在受不了他们的打情骂俏,冷着脸站在门口敲了敲门,突然的敲门声成功把两个人都吸引过去。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要开始颁奖了,您两位挪挪步?”   Sarah背后Lucy笑得十分八卦,一个冷脸一个笑脸,云知意心虚地站直,连忙过去挽住俩人的胳膊:“走吧走吧我们一起去!”   Sarah和Lucy被她拉着走了。   云知意没有回头,倒是Lucy还同情地回头看了看被抛弃的形单影只的陆隽,没想到前夫哥在知意心里还是没那么重要!   她乐滋滋地挽着云知意一起走了。   陆隽在原地看着她们携拌同行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缓步跟了上去。   ---   从评委手中接过金光灿灿的奖杯时,云知意发现自己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下可以名正言顺地收下陆隽的花了。   之前他不会主动送自己花,再之后他送花她也不稀罕,但是现在心情又完全不同了。   陆隽在台下看着她垂眸看着奖杯,不知怎么就笑了起来,似有所感地朝着他的方向望来,俩人的视线交融,云知意眸中光华更甚,一双美丽桃花眼,里面蕴藏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陆隽及时抽回神,没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情――举起相机。   ---   晚睡的人果然会得到一些特殊的东西!   余佟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了一下发微博的人――@Shlngu310,也就是上次自动爆出皮下真实身份的粉丝大佬,她们姐姐的前夫,陆隽。   不过……   余佟停下了美滋滋收图的动作,前面十七张都是姐姐在舞台上的绝美个人照,但是最后一张是什么鬼!她再次揉了揉眼睛,认认真真地去看,陆隽的爪子还是搭在笑容甜美,手捧奖杯的姐姐的腰上!   这是在预示着什么?   在陆隽明里暗里磨得云知意顺手点了个赞之后,大家的反应就激烈多了。   @云朵上的小胖鹅:救命,我又嗑到了!   @葡萄多多:这是又复合了嘛……有一说一,好般配哦。   @芋泥酥酥:陆先生真的从粉丝混成姐夫了【狗头】   @和你一起可爱多:BE美学逆反者,姐姐就应该和帅哥在一起!   ……   既然合照都发出来了,大家纷纷在猜测现在云知意和陆隽一定在过美妙的二人世界。   毕竟洛桑实在是一个美丽的雪山城市,多适合约会啊。   不过二人世界?不存在的。   Lucy正兴致昂扬地为大家介绍她为什么要选择这家餐厅,云知意看着陆隽脸色淡淡,解释道:“我们说好了,得奖之后要请客的。”   陆隽回握住她的手,唇角微微一勾:“听说恋爱之后是要请女方的朋友们吃饭的,之前我没注意到,现在正好补上。”   这人惯回蹬鼻子上脸的。   自己就不该心软。   看着云知意瞪了自己一眼,陆隽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柔和,他虽然因为有两个外人加入而有些不自在,但是云知意能看出他的情绪还主动安慰他,是他的意外之喜。   她也在越来越喜欢自己吧。   Lucy笑嘻嘻地安慰他们:“放心啦,我们只做一顿饭的电灯泡。吃饱就撤退!”   云知意听懂了Lucy的暗示,她就是想逮着机会大吃一顿的,索性把手里的菜单塞给她:“使劲儿点吧,我奖金多。”   等等,这话说得怎么好像她迫不及待一样。   云知意正后悔,陆隽握着她手的力度微微加大了一些,纤长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缓缓摩挲:“我知道你也很想过二人世界,但也得先让客人吃好。”   云知意脸黑了。   -   Lucy精挑细选的这家餐厅果然很不错,见云知意很喜欢那道白汁烩小牛肉,陆隽姿态优雅地把自己那份切好了送到了她面前的白瓷小碟里。   Lucy看得眼热,忍不住把期待的眼神投向了只安静用餐的Sarah身上。   Sarah秒懂她的意思,并优雅又迅速地吃光了自己的那份。   陆隽很满意,今天这餐饭虽然开头并不尽如他意,不过结局还是很完美的。   吃饱喝足的Lucy拉着Sarah就准备开溜:“我等会儿要去买很多东西哦估计要占满一个沙发和一张床,知意我知道你不想和我挤在一起对不对?今天就麻烦陆先生收留一下我们知意啦!”   Sarah对此只是淡淡表示:“注意安全。”   原本因为Lucy骚操作而目瞪口呆的云知意在她离开前的最后一个眼神下脸逐渐变红,漫天玫瑰紫的瑰丽晚霞竟然都不及她半分妍色。   陆隽笑着拉起她的手:“走吧,我们散散步。”   -   和喜欢的人一起在夕阳光辉照耀下的街道散步,实在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不用说话、不用肢体接触,两个人沿着被夕阳和雪树包围的街道一直走下去,就能得到一种静谧的幸福。   “会不会有点冷?”陆隽摸着她暖融融的指尖,还是有些担心,“又不戴围巾。”   “你摸的是我的手,看我戴没戴围巾干嘛?”云知意嫌弃他一开口就破坏了氛围,瞪了他一眼,不过在这样的氛围下这样的眼神实在没有杀伤力,陆隽一本正经地替她拢了拢大衣:“人总是会忍不住盯着漂亮的事物。”   他的话没说错,她的脖颈本就洁白修长,在黑色大衣的映衬下,有一种冷漠又禁欲的美感。   看得他很想在上面留下一些痕迹,让那些人的目光不要再那么肆无忌惮。   得到了他的夸奖,云知意矜持地点了点头,陆隽抬起手腕看了看,今天他戴的就是那只宝珀CARROUSEL。   虽然时间快到了,但他还是慢悠悠地拉着她的手继续在街道上漫步。   “还记得这块表吗?”   云知意瞟了一眼就看出来了:“记得啊。”   男人低笑的声音柔软又撩人:“我当初想用它作为一个我们再见面的契机,没想到你直接把它快递到了庄园。”   “还是到付。”   云知意哼了一声:“我干嘛要为心怀不轨的某人花钱?”   “现在轮到陆某人真的要做一些心怀不轨的事了。”陆隽亲了亲她纤纤的手指尖,“怎么样,去不去?”   心怀不轨……Sarah的劝告……   云知意感觉脸上又开始烧了起来:“现在还太早了吧……太阳都还没落下去呢。”   不仅是时间早,而且这种…这种事,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   看着她有些结结巴巴地说话,陆隽坏心眼地笑出了声:“我是要带你去铁力士山,你以为我们要去做什么?”   铁力士山?“可是它在卢塞恩,距离这里……”   “对,所以直升机在等我们。”陆隽点头,“就在前面那座大厦的停机坪上。”   云知意顺着他的手势往前看,似乎能听到旋翼划破空气而来的声音。   “可是我的行李还没有……”她似乎在尽力找借口,陆隽知道她有些慌乱,也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看着她纠结着小脸想东想西,过了一会儿她才从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里醒过神来,慢吞吞地往他的方向靠了靠:“你的腿,能行吗?”   在铁力士山上滑雪什么的,他一个骨折才好没多久的人能行吗?   “唔,美丽的女士,请您最好不要在一个男士面前质疑他行不行。”陆隽握着她的手继续走,“满足你是没问题的。”   “到时候你不要在雪山上滑倒就是了。”云知意小声嘀咕,跟着他一起登上了直升机,呼啸的风声与底下的雪山镜湖飞速掠过,云知意不知不觉间就歪在了陆隽怀里,鼻尖嗅着他熟悉又清冽的气息,她眨了眨眼,最终还是没有敌过一阵接一阵涌上来的睡意,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感受到她彻底在自己怀里放松了下来,陆隽垂下眼,轻轻抚着她冰凉柔韧的发丝,温情脉脉,无以言表。   ---   云知意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繁星满天。   在铁力士山峰上看连绵无垠的夜幕中闪烁的星星,给人一种伸手就可以触碰到的错觉。云知意怔怔望向窗外,这里的景致实在是美。   “醒了?”陆隽推门进来,看着她安静地坐在床边仰头看星星,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坐缆车上来的时候,冰洞和冰裂隙在夜色下也很漂亮。”   “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云知意接过了那杯水,温水很好地熨帖了她有些干的喉咙,听到这里忍不住有些遗憾。   “因为你睡得太香了,我不忍心。”陆隽面不改色地把责任都归揽到自己身上,而且……看着在自己怀里睡得一脸安谧的她,这种被全然依赖和信任的感觉实在太过珍贵,他不忍心打破。   身侧的床微微下陷,陆隽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而且,之后会有更好的。”   云知意感受到他的靠近,像是自觉地往后一靠:“什么?”   “以前你和我说过,之前和叶菀声一起去爬山看日出,结果因为衣服没有带够,得了重感冒,还因为这个不能上台领舞,把爸妈都担心坏了。”听着陆隽用这种柔缓的声调说自己的黑历史,云知意有点不好意思:“这都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好不好,而且我是经验不足!以后才不会了。”   “嗯,这次就不会了。”陆隽从善如流地给她顺毛,云知意被他温厚有力的手摸着又有点想睡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们是要去看日出?!”   陆隽漫不经心地把落在她脸颊上的几缕发丝归正:“对。”   “现在才……”她拉过陆隽的手看了下时间,“晚上九点,还很早啊。”   她上一次就是和叶菀声傻兮兮地提前一天就去山上等着,结果在帐篷里受了一晚上的冻。   “这里日出得早。我特意挑了这个房间,到时候你从这里往外看,就能看见朝阳落在雪峰上的样子。”陆隽知道她是个怕冷又爱娇的,一下又一下捋着她柔顺的长发,语气温柔,“到时候要出去看,就要把围巾帽子都戴好。”   这人怎么说得她跟骄慢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   云知意点点头,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日出距离现在起码还有七八个小时,那他们……   她悄溜溜投过来的视线让陆隽心里发笑,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轻,带着一缱绻又暧昧的意味:“你睡了那么久也睡够了,不如我们……”   云知意蹭得一下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拉起被子就往自己头上盖:“我好困我还想睡!”之后又反应过来,“你不会只订了一间房吧?”   陆隽毫不心虚地点头,在她惊讶又不高兴的眼神中摊了摊手:“谁让我抱着你,拿不出第二份小费了呢?”   兜兜转转又怪到她头上了。   云知意摊平,不想理他。   陆隽有些好笑地扯过她头顶的被子:“好了,起来吃点东西吧。我睡隔壁。”听了他的话,裹成一团的人悄咪咪露出一双灵动妩媚的大眼睛:“真的?”   “我不会骗你。”   云知意怔了怔,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与神情并不相配,那样随意的表情配上严肃的话,可信程度一点都不高!   她又把头埋了回去:“我要吃虾肉小馄饨!”   陆隽应了下来,看着她每次遇到事就爱把头埋进被子里,这个坏毛病可真是……他摇了摇头,起身去要她指定的虾肉小馄饨了。   ---   这个夜晚过得很宁静。   云知意睡得迷迷糊糊,感受到有人在叫她。   还捏她脸。   云知意不高兴了,随意挥了挥手:“不要吵我!”   被扇了一巴掌的陆隽滞了滞,这个感觉,真是久违了。   “你再不起来,我就要用我的方式了。”陆隽的手指缓缓从她玫瑰般饱满润泽的唇上略过,“比如说,从这里开始……”   云知意:感觉有不太好的事情要发生。   “我醒了!我醒了…”云知意用手别开他凑在眼前的脸,“快去帮我倒杯水!”   指使他起来越来越理直气壮了。   陆隽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快点起来穿衣服,要到时间了。”   云知意围着被子皱眉头,她在这种时刻才不会掉链子呢。   -   最终俩人还是决定在外面的露台上看日出,云知意窝在他怀里,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一阵阵温热气息,有些迟疑:“我穿得会不会太多了……”   靠着一个大火炉,实在不该担心会冷的问题啊。   “怎么会。”陆隽很没诚意地给她理了理帽子,“看,日出。”   她的注意力果然被那一阵突然降临世间的霞光给吸引了过去。   在高峰看日出,与山丘上的感触完全不同。比万顷玫瑰还要浓烈明丽的霞光一瞬间夺去了人的所有视线,白雪皑皑的山峰上因为霞光映照而折射出璀璨又妩媚的光辉,雪光初晴、云雾弥漫。   陆隽碰了碰她的脸颊,还好,是暖融融的。   “真好看。”   “是吧!”云知意终于舍得把目光从日出雪景中收了回来,兴冲冲地回头寻找认同感。“是。”陆隽笑着刮了刮她的脸。   云知意直觉他笑得有点内涵,但还是决定扭头继续看雪景。   毕竟雪景难得,但是身后的这个人会一直在。   她看着看着就开始沉浸在这一片瑰丽雪色中,直到陆隽突然轻轻把手覆在她眼前。“你干嘛?”云知意有些不高兴地想要扒拉开他的手,陆隽哄着她:“看久了眼睛会疼的,歇一会儿。”   好吧。她乖乖闭上眼,纤长卷翘的睫毛在他手心里眨了好几下,陆隽心中微动,另一只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云知意感受到手指上袭来一阵冰凉,那样的形状触感……   感受到她惊愕地睁大了眼,陆隽缓缓放下手,看着她低头看看手上的戒指,又抬头来瞪他,看来看去的,他都担心她眼睛酸了。   发现他只是含笑望着自己,并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云知意决定先声夺人,指着在日光雪色间半点不逊色的钻戒:“你这是犯规!“   “怎么说?”   看着他半点没有不好意思,云知意只得硬声道:“妈妈说,要我登上国家大剧院之后,再说结婚……”   陆隽姿态闲适地拉过她的指尖吻了吻:“是的,我同意那时候再结婚。”   再…结……婚…   看着她傻乎乎地瞪着自己,陆隽轻笑了一声,这次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我的未婚妻这么优秀,不早点定下来,我心里慌。”   可是你看起来就很胜券在握运筹帷幄的样子,哪里慌了……   云知意正想骂一骂这个脸厚心黑的狗男人,她刚仰起头,就给他提供了个便利。   他的气息过于温柔,云知意渐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俩人在万顷霞光雪色中吻在了一起,唇齿相缠,姿态亲昵。   她软在他怀里,突然想到一件事。   “上次那枚戒指呢?”   吃饱喝足的陆隽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指:“融了。”   “融了?”   “是。”陆隽发现自己今天也太粘人了,但他忍不住,只能克制地亲了亲那枚光华璀璨的钻戒,“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第96章 番外一 拿到了贤夫系统体验卡的陆隽……   “我今天得去S大做交流会,中午不和你一起吃饭了。”   云知意对着镜子专心涂口红,一面还不忘从镜子里窥探陆隽的反应。   之前每次自己要去出差的时候,陆隽虽然不会摆臭脸,但总是会以此为借口面不改色却身体力行地加倍压榨她……   所以这次她学乖了!要出门了才和陆隽说,等她回来的时候陆隽早就忙工作忙忘了吧?   察觉到妻子灵动又贼兮兮的眼神,陆隽很想笑,但他笑不出来。   今早上他按着生物钟照常醒来,他怀里睡着的女人肤色柔白,小脸上却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晕,海棠春睡般的诱人模样引得他忍不住俯下身想再亲一下。   这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冰冷的电子音――“欢迎亲亲绑定贤夫系统!欢迎来得男德男德very古德的世界!”   这是什么玩意儿?   陆隽皱着眉四处打量,又是妻子拿出来作弄他的东西吧?   那道电子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惑,尽职解释道:“亲亲不用担心,目前本系统只是以脑电波形式存在的噢,这样培训亲亲是不是很方便?”   谢谢,他并不需要。   那道电子音再接再励:“为了打造美好和谐的夫妻关系,本系统特意为亲亲制订了专门的贤夫养成计划噢,第一步,就从为妻子搭配出门造型开始吧!温馨提示,如果妻子不满意的话,亲亲将会遭受系统惩罚哦!”   “什么惩罚?”陆隽有些怀疑人生,自小生活在根正苗红社会主义中的他什么时候招惹上这种玩意儿了?   “哦呵呵,系统马上就来满足亲亲的好奇心!”   然后陆隽就被电了。   看着陆隽竭力忍住身体抽搐的样子,系统很没诚意地鼓励他:“请开始你的贤夫之路吧!再次温馨提示,消极怠工会被施以二次惩罚的哦!”   “我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解除…你?”   系统很没诚意地说:“亲亲抽到的是体验卡内测资格,等到体验卡时长到了就好了哦!”   ……   云知意看他脸色不太好,看起来并不是因为自己要出门工作的缘故,于是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额头:“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额头上突然被一只温温软软的小手碰了碰,陆隽的脸色缓和了不少,顺势把她圈进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有点累。”   累啥?“哦,我就说你加班之后就不要那么猛嘛,毕竟年纪也上来了,体力跟不上是正常的。为了你的身体健康,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   陆隽看着妻子一本正经地胡扯,心里好笑,苦于系统又开始唧唧哇哇地威胁,只好站起身去衣帽间:“今天我替你搭配衣服。”   他替自己,搞造型?   云知意直觉这是个糟糕的想法。   -   陆隽看着换上自己搭配套装后的妻子,满意颔首:“今天就这么出门吧。”   云知意默默瞅他一眼,转身对着镜子愁眉苦脸,陆隽这个水平在暖暖大陆会被直接封杀吧?   而且…他该不会是因为顾仰光在S大任教才会把自己往丑了打扮吧?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陆隽没有得到妻子的回应,在他疑惑自己的品味的时候,系统替他解答了――“亲亲的初任务评级――F!请查收来自系统的惩罚吧!”   陆隽又被电了。   云知意原本想说换一套衣服,但看着陆隽面色黯淡、眼含恳求的模样,还是决定算了,丑点就丑点吧,就让这个老醋坛子高兴一下。   看着她又恢复笑脸,高高兴兴地挽着他一起下楼吃早餐,陆隽一时不知道是喜是忧,果不其然,到了餐厅,陆隽看着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正准备过去给云知意拖开椅子的时候,系统又冒出来了:“今日第二个任务请注意查收――请为你心爱的妻子大展身手,做一顿营养丰富、口感美妙的早餐吧!”   云知意看到今天有自己喜欢吃的小笼包,已经准备开心地先夹一个开开胃,没想到下一秒那一碟小笼包全被陆隽收走了!   察觉到妻子愤怒不解的目光,陆隽淡然解释:“……今天的早餐看起来不太好吃,我去给你重新做。”   什么叫看起来不太好吃啊,她闻着明明很香好不好!   等等!   云知意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说,你来做早餐?”   这人什么时候点亮了厨艺技能?   一旁的钟伯也满脸不赞同:“先生,我让厨房重新做一份吧。”   “不用,我自己来。”   看着陆隽十分沉稳自信地拐去了厨房,云知意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偷偷起身去看他的早餐进度。   认识这么久了,这还是他头一次提出要给自己做点什么吃的。   还是有点小期待的。   然后云知意就看到陆隽亲手炸飞了一个蛋。   ……   看着有点焦的煎蛋和散发着黑暗气息的三明治,云知意还没说什么,贡献出厨艺首秀的陆隽都不好意思了:“……太难吃了,倒了吧。”   说着就上前要端走那两盘卖相不佳的早餐,他实在太高估自己了,要让云知意吃下这两盘东西,那还是他被电的好。   “不用啦。钟伯,把之前的早餐都端过来吧。”云知意拉着他坐下,尝了一口煎蛋,还好,只是有点焦,“也挺好吃的啊。”   陆隽默默看着她吃得欢乐,正等待着系统惩罚,却只等到一句――“亲亲的妻子是真心觉得好吃的哦,本次任务评分鉴定――C,请亲亲继续努力!”   察觉到陆隽投过来的视线越来越柔和,云知意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脸:“我吃到脸上去了?”   陆隽从善如流地给她擦了擦脸:“是啊,小馋猫。”   ---   直到到了公司开始工作,那个不知所谓的贤夫养成系统也没再吭声。   沉浸在工作里的陆隽渐渐忘了这一茬,直到闹钟响起,他才想起要盯着云知意吃饭这回事。   她今早上说要去S大交流,他可没忘记,S大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顾仰光在那儿等着她呢。   他正要拨通电话,电子音适时地蹦出来了:“贤夫守则之一就是不能干扰妻子正常的社交哦!亲亲刚才的想法是很危险的,建议您注意思想安全,熟读贤夫守则!”   什么鬼的贤夫守则!   陆隽无语,试图讲道理:“我只是打电话问问她有没有按时吃饭。”   系统拒绝得很爽快:“不行哦,现在是亲亲妻子的正常私人时间,一个合格的贤夫是不应该进行打扰的。”   陆隽:……他从来就不想做一个什么见鬼的贤夫。   对于他来说,爱从来都是拥有,在经历失去和拥有之后,他又学会了一点――表露。默默无闻付出的爱情,到头来还要责怪另一方不懂得谅解和付出,这不是很奇怪吗?   系统看着他再次拿起手机,无情的电子音里带了点遗憾:“既然亲亲这么坚持的话――”   他干点什么事还要这个系统同意?   陆隽嗤笑一声,电就电吧。   “那么系统只能加大惩罚力度了哦!”   被电晕之前,陆隽只有一个想法:这种被支配的感觉,好像有点似曾相识。   ---   奇怪,醋坛子陆某今天一起来就奇奇怪怪的,到现在居然电话也不打一个。   云知意握着安静的手机,心里有些犯嘀咕,难道是知道自己要来S大,在心里生闷气气坏了?   不至于吧。   “知意。”   她回头,是顾仰光。   一旁的学生们纷纷向他打招呼:“教授!”   “顾教授,好久不见。”云知意看着他在学生面前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顾仰光知道她在笑什么,对着他晃了晃手里的票,“走吧,请你吃饭。”   云知意对着一旁嘻嘻笑着的学生们摆摆手:“午休之后继续。”   “你们家那口子呢,怎么这次不来当保镖了?”   云知意知道他在调侃陆隽每次都在舞台上充当保镖的事情,一人教跳舞,一人专心拍照,神奇的是他每次都能只拍到她一个人。   陆隽对此的解释是:天赋。   云知意不吃这个解释,不过这不妨碍她心里翻腾出快乐的小泡泡。   顾仰光看着她不说话只是笑,心里虽然还是有些隐秘的遗憾,但还是潇洒地把票递给了她:“正好,只有两张票,陆总来了也只能委屈他去吃一楼的盒饭了。”   云知意笑了笑,S大的教师餐厅新来了一位大师傅,手艺好到让教师餐厅直接推出了限定政策,云父去年就退休了,要不是顾仰光,她还蹭不到这顿饭。   ---   午餐和接下来的教学时光都很顺利,等一切结束之后,云知意坐在回家的车上,还有些疑惑,这次身边没有酸味儿了,还有些不习惯。   “陆隽呢?”   司机小陈茫然:“陆总只说让我来接您。”   好吧。   云知意忍不住和叶菀声探讨这个问题,成功变身事业女强人的叶菀声给出中肯评价:“男人太紧张你嫌他烦,男人太淡定你想东想西,总结,夫妻情.趣。”   云知意:这见鬼的夫妻情.趣。   -   司机小陈刚刚停稳车子,解开安全带就准备下车去给太太开车门,可是一扭头人已经没影儿了。   再去看,太太已经气势汹汹地踏上了主楼的台阶。   司机小陈摸着下巴深沉道: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   “回来了?”陆隽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她抿着嘴站在原地不说话,索性朝她走去,“今天玩得不开心?”   果然还是吃醋吧?   云知意严正声明:“我这是去工作。”   “嗯,女强人。”陆隽抱住她,直到感受到满腔香软又在怀,他才感觉有了实感,“累吗?”   “不累啊。”云知意回抱住他,嘀咕,“你看起来更累吧。”   “看到你就好了。”他的下巴枕在自己发顶上,说出来的话也带得她感到一阵酥麻,云知意有些惊讶,虽然陆隽很久不狗了,但是这么直接的温情脉脉还是有点难得啊。   他话音刚落,那道电子音突然炸出:“贤夫养成系统体验时长已结束!要想继续体验请付费哦!”   他有这钱给老婆买几个漂亮包包不好吗。   云知意歪在他怀里,正好说到中午吃到的菜:“原来榴莲炖鸡真的不是黑暗料理!又甜又香,我吃了两碗!”   没了那道束缚,陆隽心里更愉悦:“嗯,下次我陪你去吃。”   “不行啦,你不是S大职工进不去的。”云知意话说出口就暗叹糟糕,这个醋坛子肯定又要抽丝剥茧地开始吃醋了。   陆隽哼了一声:“那我就把食堂的大师傅挖到家里来。”   ……钞能力的确了不起。   陆隽有些犹豫,这个贤夫系统逼着他做了一些并不想做的事情,行为与精神这种矛盾的状态让他想到了最开始的云知意。   那时候她,会不是也是这样?   “知意……我想问你。”察觉到他话里的犹疑,云知意有些疑惑,但片刻后突然又懂得了他的疑惑,叶菀声说的没错,男人态度变化大多半是因为缺乏安全感。   接受惯了他的宠爱,偶尔她也需要主动一点。   “啾。”   突然被亲了是怎么回事?   陆隽有些惊讶,云知意笑嘻嘻地在他下巴上又亲了一下:“怎么了?不能亲?”   “不是……”陆隽怔了怔,又笑着亲了亲她微微嘟起的嘴,“没什么。”   “你刚刚明明有想要说什么啊。”   陆隽嘴角扬起,给她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丝。   “只是突然觉得,我好爱你。”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