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嫁给隔壁傻书生   作者: 顾简听   夏云柳倒霉催的穿到了一个带着小拖油瓶的小寡妇身上。   好不容易得了个神厨供应系统,竟然还出了bug,必须从绑定者身上获取幸福值兑换食材。   不过好在,绑定对象是她的傻子相公。她可以随便欺负。   夏云柳一边获取幸福值,一边养胖傻子相公,还送傻子相公去读书。   只是谁能告诉她,她的傻子相公,为什么会摇身一变,成了上京炙手可热的单身三皇子。   ――   江钧城看上了隔壁的小寡妇。   后来这个女人成了她小媳妇。   媳妇疼他爱他,从不嫌弃他。   回京,江钧城的恢复正常,可谁料小媳妇却翻脸不认账了。还声称要带着儿子去找他亲爹。   江钧城拦住小媳妇,耳根通红,告诉小媳妇,“不用找了,我就是。”   内容标签: 随身空间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美食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云柳 ┃ 配角:江钧城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夫妻双双把家还   立意:暴富靠双手 第一章   “滴答,滴答……”   沁凉的水滴源源滴落在夏云柳的额头,直接将噩梦中的夏云柳惊醒。   夏云柳瞳孔倏地瞪大,入目的便是不遮天日的茅草屋顶。   透过破烂的茅草洞,是阴沉灰白的天。   这是什么地方?   夏云柳摸了一把额头上滴落的雨水,娟秀的眉紧紧皱起来。   自己约莫是做梦了?   夏云柳记得,自己原本是在酒店后厨值夜班,没忍住馋,偷吃了一盘河豚刺身。   再次醒过来就是这幅光景了。   夏云柳没去多想,没心没肺的抹了一把额头,身子一倒又躺了回去。   冰凉邦硬的木塌还没有躺热乎,夏云柳就听见哐当的一声,紧跟着是骂骂咧咧的声音:“小贱蹄子,都什么时候了,还睡!”   “没听见下雨吗?赶紧给老娘滚起来去收院子里的稻谷。”   “好吃懒做的小贱蹄子,明天就给我滚去刘屠户家。”   女人的嗓门震耳欲聋,夏云柳想忽略都难。复而睁开,夏云柳就看见一根黑漆漆的棍子朝着自己落了下来。   避无可避,来不及闪躲,那根烧火棍毫不留情的落在了夏云柳瘦骨如柴的手臂上。   “呲......”   胳膊立马传来火辣辣的疼,夏云柳瞳孔微瞪,这不是梦?   夏云柳还来不及思考,徐氏的棍子就又落了下来,声音尖酸刻薄,唾沫横飞“小贱蹄子,还愣着干什么!想死了是不是,赶紧给我滚下来。”   “不许你打我娘亲,坏奶奶!”   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夏云柳被小小的一团护住,脑袋突然炸裂一般的疼。   如潮水般陌生不属于她的记忆,一股脑的涌入了脑海。   虽然难以置信,但事实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夏云柳,穿越了!   穿越到了历史架空的大周,穷乡僻壤的甜水村,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夏云柳”的身上。   徐氏手上的动作还没有停,来不及细想再多,夏云柳抱住了怀里的小不点,侧身护在自己身侧,木棍也结结实实的落了下来。   夏云柳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蜡黄羸弱的小脸上露出了怒意,杏眼狠狠地瞪着徐氏:“你给我住手!”   对上夏云柳的眼神,徐氏莫名心中一颤,但只不过一瞬,她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更加恶毒,扯着大嗓门就骂:“小贱蹄子,反了你了!反了你了!你竟然感反抗老娘,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徐氏之前就对原主非打即骂。而原主就是被徐氏活活的打死的,她这才有了穿越的机会。   她不是原主,她才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她一把拉住了徐氏手里面的木棍,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徐氏:“你凭什么打我。”   “就凭我是你婆婆。”   夏云柳冷笑一声。婆婆?徐氏可从来都没把自己当做过儿媳。   “婆婆就是这么对儿媳的?”   同时,夏云柳加大手上的力道,和徐氏抢夺手里面的木棍。   此刻的徐氏,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也开始卯足了劲,面色狰狞的争抢,非要从夏云柳的手里面抢过来的架势。   “小贱蹄子,给我放手,看我抢过来不打死你。”   两人僵持,气氛嚣张跋扈。   躲在夏云柳身侧的小不点转着黑溜溜的眸子,娘亲和坏奶奶在做什么?拔河吗?   小不点站起来趴在夏云柳的肩头,小声兮兮的道:“娘亲加油。打败坏奶奶。”   小不点的声音稚嫩绵软,夏云柳的心也跟着软了软。   随后,夏云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笑,在徐氏最使劲的时候,毫无预兆的松开了手。   徐氏措不及防,根本毫无预料,就这样哐当一声摔在了屁股墩。   “哎呀。”   徐氏年纪一大把,这一摔,差点要了她的老命。反应过来,自己被夏云柳给戏耍了。徐氏的老脸上立马掀起了怒火,双目含毒,“夏云柳!你真是反了天了啊你!”   “我养了这么多年,你现在竟然丧心病狂的打我!看我不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这个扫把星!”   徐氏怒火中烧,老脸狰狞,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打人。   夏云柳下床,眼神冷漠的看着徐氏,一把捏住了徐氏的手腕。   “之前的时候,你打我骂我我都给你记着呢,今后,你要是敢动我们娘俩一根头发丝,我都让你加倍奉还。”   徐氏老眼一瞪,表情像是见了鬼。   这个扫把星,是被妖魔鬼怪附体了?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张了张嘴,又想破口大骂。   夏云柳穿过破旧的木头门,淡淡的瞥了一眼外面,乌泱泱的一片。   “你在不去收你家的稻谷,雨水就给冲到别人家了。”   徐氏脑袋瓜子一嗡,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   顾不上摔伤的老腰,哎呦哎呦的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冲进了雨里。   夏云柳捂住了小不点的耳朵,这才有心思,理一理这陌生环境的情况。   原主是被徐氏从人牙子手里买来了,见原主生的漂亮,就逼迫着原主做了她小儿子的媳妇。   可,这徐氏的小儿子是个命薄的,成亲的当天,不知怎么的就溺死在了自家的水井里。   从那以后,徐氏对原主的喜欢,也变成了恨,认为原主克死自己的儿子,是个扫把星。   后来,徐氏发现原主怀孕,这才对原主的态度有点转变。   不过好景不长,孩子出生以后,徐氏便抱着孩子出门炫耀,被人看出孩子长的不像徐氏那短命的儿子。   从那以后,徐氏就再也没给过原主和小多多好脸色,非打即骂。完全没把两人当人看待。   想到了这里,夏云柳好看的柳叶眉紧了紧,这孩子不是徐氏小儿子的,那是谁的呢?   夏云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不点,也傻眼了。   怎么没有关于孩子生父的记忆?   如果小不点的生父不是徐氏的小儿子,那还能是谁?   “娘亲,娘亲……多多肚子饿了……”   怀里的小不点突然出声,这才牵回了夏云柳的注意力。   夏云柳摸了摸小多多的脸,和皮包肉没什么区别,原本该长身体的年纪,却严重的营养不良。   夏云柳的心里,忍不住的心疼。   摸了摸小不点以示安抚:“多多等等,娘亲这就给多多做好吃的。”   夏云柳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说他们住的是屋子,这都是夸张的说法。   因为,夏云柳寻摸了一圈发现,这就是个啥也没有的四面墙。   屋子里只摆放了一张破木板的床,墙角堆了一堆夏云柳叫不上名字来的农具,翻了半天,夏云柳才找到了一口生锈的铁锅。   夏云柳生无可恋的瞅着这一堆破烂,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小不点自从刚刚被夏云柳安慰过以后,就一直乖乖的坐在硬木板床上,黑溜溜的眸子追随着夏云柳,看的认真。   “多多,走,咱们去山里找点吃的。”   夏云柳搜刮着记忆,发现甜水村之所以穷,就是因为四处环山。   有山,应该就会有吃的。   原主的记忆告诉夏云柳,之前,夏云柳的一日一餐,不是靠徐氏施舍,就是靠抢隔壁傻子的食物。   这两样都不是夏云柳能够做的出来的,而且小不点也需要补充营养。   现在和徐氏撕破了脸,为了能够在这个地方存活下去,养胖小不点,看来她得好好计划计划了。   夏云柳一把抱住小不点,斗志满满:“咱们现在就进山。”   这个时候,徐氏还在忙她的那一亩三分地产的谷子。   夏云柳就趁着徐氏不注意,带着小不点多多悄悄的溜了出去,直接来了后山。   正好是金秋九月,山里应该会有收获。   夏云柳平平无奇野外生存视频的忠实爱好者,在山上找点食还不成问题。   “娘亲,你是不是累了?你都出汗了。”   “多多可以自己下来走的。”   从出门,夏云柳就一直抱着小不点,这会儿夏云柳转了约莫有一个时辰了。   除了收获了几颗笨土豆,再也没有找到什么其他可用的食材。   夏云柳将小不点放在了地上,捏了捏发酸的胳膊。   “宝贝,要小心脚下哦,娘亲牵着你。”   小不点多多仰着小脑袋,悄咪咪的看夏云柳。   心里纳闷了,怎么今天的娘亲有点不一样呢。   之前,娘亲从来没有叫过自己宝贝。   不过,他好喜欢娘亲这么叫自己啊。   夏云柳牵着小不点,速度慢了下来,转悠了半天,这具身体开始吃不消了。   “唉,怎么就这么难呢。”   夏云柳无奈吐槽。   小不点仰头看着夏云柳,娘亲是在烦恼吗?   “娘亲,娘亲,不用担心,我们再走五步路,肯定就会遇见好吃的。”   小不点稚嫩的小脸认真,声音奶奶的安慰夏云柳。   小不点声音软绵绵,奶奶的,夏云柳的疲惫瞬间就消了大半。   夏云柳就小家伙带着,往前又走了五步。   这儿是一棵被坎掉的老树,年轮一圈一圈。   走了这么久,小不点应该也累了。夏云柳将小不点抱到了木桩上:“好了,宝贝,我们先休息一下。”   夏云柳话音刚落地,余光就看见一个白团子朝着木桩子撞了过来。 第二章   夏云柳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肥成球的兔子直愣愣的撞到了木桩上。直接撞晕了过去。   小不点蹬着两条小短腿从木桩上翻身下来,吃力的把肥兔子抱在怀里,往夏云柳的怀里举了举。   小奶音绵软稚嫩,“娘亲,我们有吃的了,是肉肉。”   夏云柳表情错愕的接过胖兔子,有些不敢置信。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你想吃兔兔?”   小不点眼巴巴的望着夏云柳,单纯的黑眸里闪着光,“娘亲,不可以吃兔兔吗?兔兔很好吃的。”   小家伙以为夏云柳不同意,声音越来越弱。   “可以,当然可以,多多是想烤着吃呢,还是想炖了吃呢。”   小不点想的认真,一副馋猫的模样,“娘亲,咱们烤着吃可以吗?”   之前的时候,隔壁的仝爷爷烤过兔子。多多觉得很好吃,所以也想要让娘亲尝一尝。   烤兔子,夏云柳也很长时间没有吃过了,现在想到烤的喷香的兔子撒上一下烧烤料,在配上一瓶冰镇的啤酒,简直不要太完美。   夏云柳嘴巴里忍不住的喃喃自语了句,“要是有啤酒和烧烤料就好了。”   可是这里连一颗辣椒也找不到,夏云柳更不敢奢求烧烤料了。   可是就在这时,突然有一道机械的声音滴滴的在夏云柳的耳边响了起来,“滴滴,神厨系统已开机。检测到主人需要烧烤料。”   “主人,是否在神厨系统中兑换万能烧烤料。”   夏云柳的脑海里冒出来一排问号,不禁停住脚步,警惕开口。“你是谁?”   夏云柳的问题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主人,我是神厨009,万能厨房采购系统。”   听到了这个名字以后,夏云柳猛地回忆了起来。   在她还没有来到这个鬼地方之前,她一直是一家三星米其林餐厅的大厨。后厨的一个厨师长热衷于各种发明,他曾经的时候就研究过这么个东西。   当初厨师长就说这是一个自动采购系统,可以随时采购厨房里面急缺需要的任何东西。这样就不用担心原食材浪费,和食材不新鲜的问题了。   可当初大家只当做这是一个笑话,谁也没有相信。夏云柳当初的时候也是看厨师长太失落,为了安慰厨师长,便跟着厨师长去了他的实验室,做了厨师长的小白鼠。   夏云柳没有想到,当初没有成功的系统,现在竟然运作起来了。   小不点拉着夏云柳手,短小的眉毛蹙在了一起,“娘亲,娘亲,你是不是累了?”   被小不点的声音拉回,夏云柳展颜一笑,“没有,娘亲现在充满了力气。”   夏云柳伸手拉上小不点,在心里开始和神厨系统009对话。   “我要怎么才能兑换系统里的东西。”她才不相信,这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果不其然,神厨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主人,今日是神厨系统试营业,您可在里面随意调取三次食材。”   夏云柳翻了个白眼。继续追问,“那以后呢?”   神厨系统一本正经;“如若以后,主人还需要食材,可用幸福值兑换。”   夏云柳的柳叶弯眉轻拧。   “主人不用担心,幸福值是通过主人的美食来获得的。凭借着主人超凡的厨艺,小小幸福值不是问题。”   说了半天,神厨系统终于说了一句夏云柳喜欢听的。   夏云柳面上勉勉强强:“那好吧,先把今天的烧烤料给我吧。”   神厨系统揭穿的毫不留情,“主人,开心就笑吧。小九已经感觉到了。”   夏云柳嘴巴一僵,“你给我闭嘴!”   看破不说破懂不懂!   牵着夏云柳手的小家伙被吓一个哆嗦,“娘亲,多多没有出声。”   低头看到了孩子害怕恐慌的眼神,夏云柳没有忍住在心里痛骂了原主一顿。   这时神厨系统也开了口:“主人,烧烤料已经放进您的背包,祝主人用餐愉快。”   没有搭理009,夏云柳蹲了下来,温柔的摸了摸小不点的头。   “多多,娘亲刚才的时候,没有说你,是在说树上的乌鸦。”   小不点眼神稚嫩,想也不想就一脸认真的看着夏云柳道:“那就把这些乌鸦都打下来,让它们都不能乱叫。”   闻言,夏云柳愣了愣,小不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按道理,像多多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很天真的,喜欢这个美好的世界的。   可不管从刚才的兔子还有这会的乌鸦,小不点多多好像少了一点点的童真。   夏云柳无奈轻叹,缓缓开口,“刚刚是娘亲不对,不该发脾气。小乌鸦在树上好好的就让他们在树上呆着吧。”   小家伙却不依不饶,小脸透着股子倔强,“江哥哥说了,有不好的声音就要消灭掉。”   “谁?江哥哥是谁?”   小家伙像是说错了话,惊恐的捂住了嘴巴,眼神闪躲的摇头:“没有,没有谁?娘亲,咱们还是去烤兔子吧。”   夏云柳没有在多问,却把这个江哥哥给放在了心里。   以后定不能让小家伙和这样三观不正的人混在一起。   烤完了兔子美餐过后,夏云柳带着小家伙回到了破茅草屋的时候,已经天色渐黑。   看着面前的破草屋,夏云柳便愁的心痛,该怎样和徐家脱离关系呢?   还没进屋,夏云柳就听见了屋里的动静。   难道是徐氏又来了?怕小家伙看到,夏云柳转过了头,“多多,你在外面等会娘亲,娘亲一会儿叫你你在进来好不好?”   小家伙呆萌萌的点了点头:“好。”   夏云柳拧着秀眉推开了破房门,一股酸臭的酒气扑面而来。夏云柳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是谁?”   “小娘子,你终于回来啦。”   “真的是让大爷好等啊。”   夏云柳的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止住了脚步,“你是谁?这不是你家,给我出去。”   谁想,醉酒的男人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夏云柳的面前,声音淫.荡“小娘子,竟不记得我了。”   “前两日,你婆婆可把你卖给了我,小娘子,打今日起,你就是我媳妇了。”   “媳妇快来,让哥哥好好的抱抱。”   好你个徐老婆子!   □□不堪的话让夏云柳心里一阵恶寒,急忙往后退了退,“滚!谁答应的你,你去找谁!”   “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了!”   夏云柳的话不但没有震慑到刘屠户,反而让刘屠户更加的兴奋。   “小娘子想对我怎么不客气啊,快点来吧,哥哥我早就迫不及待了。”   夜色里的夏云柳脸色变了变,视线在屋里迅速的扫荡,一把抄起旁边的锄头,举在手里。   “你在靠近一下试试!不然我的锄头可不长眼睛。”   可夏云柳心里已经有些发颤了。   面前的男人,身形魁梧,因为常年的杀猪剁肉,肌肉可怕。   如若打起来的话,自己这个弱女子指定不是刘屠夫的对手。   刘屠夫一把抓住了夏云柳手里的锄头,“小娘子,你就别挣扎了。因为挣扎也没用。”   夏云柳使劲拉扯着手里的锄头,脸色一点点的变白。这具身体真的是太弱了。   看着对面堆满横肉的脸,夏云柳突然松开了手里的锄头,刘屠夫猛然狼狈的跌在了地上。   刘屠夫喝了酒,脾气是说来就来:“小臭蹄子,娘的还敢跟老子玩这套!老子这就让你看看老子的厉害。”   刘屠夫表情咬牙切齿,上去狠狠的抓住了夏云柳的手腕。   “玩,老子今晚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男女力气悬殊,夏云柳想要挣脱开,却白白都是徒劳。   “刘大牛!你要是敢乱来,我就叫人了。”   刘屠夫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副□□的嘴脸。   “你叫啊!你这个破鞋的名声,叫来了人,我看看谁相信。”   说完就亟不可待的凑了上来。猪骚味和酒臭味瞬间包围了夏云柳。   令夏云柳一阵反胃,全身鸡皮疙瘩战栗。   这倒是真的。原主的名声早就在村子里臭开了锅。   夏云柳猛然想了起来,眼神骤冷,在心里和系统009对话。   “009,急需一包辣椒面,一包胡椒粉,急需,快!”   感觉到了包里的重量,夏云柳伸手抓了一把辣椒面,屏住呼吸,准确无误的捂在了刘屠夫猥琐的眼上。   刘屠夫立马就发出了猪一般的惨叫。   “啊!!什么东西?疼死老子了!”   因为太辣,刘屠夫边嚎叫,双手边使劲的揉眼睛,这一下子,辣椒面全都进了刘屠夫的眼睛。   夏云柳灵活的像是个鲤鱼,灵活机敏的躲开,就在刘屠夫张嘴哀嚎的时候,她抓起一把胡椒粉就堵住了柳屠夫的臭嘴。   “啊!噗!咳咳”   “小小蹄子,你给我给我咳咳,吃的什么?”   “小蹄子,看我不弄死你!”   刘屠夫红了眼,不知在哪竟拿出了一把菜刀。   “幸亏老子早有准备!敢耍老子,老子宰了你这个小蹄子!”   此刻,刘屠夫就像是条疯狗,闭着眼,挥着手里面杀猪刀就是一顿乱砍。   夏云柳心坠了下去,冷汗直冒,这刘大牛怕狗急跳墙了。   她可不想,刚刚穿越过来,就白白的没了命。   多多在院前,夏云柳怕多多听见。去前院,定会惊动徐老太太,到最后便逃不掉了。狠狠一咬牙,夏云柳朝着院后跑了过去。   名声固然重要,因为自己还要在这里生存。可原主的名声早就臭到不能再臭,藏也无用。   不成想院子后面通的是个死胡同。死胡同角落里唯一的院子,残破的模样,像是许久没人居住了。   “刘大牛!我告诉你,我的名声已经臭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在靠近一步,我就喊人了。”   “到时候,村里的人知道了你的德行,看还有谁会光顾你的猪肉铺。”   夏云柳呼吸急促,声音冰冷的威胁,同时心更是坠入了谷底,强作镇定,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这会儿,刘屠夫已经睁开了眼睛,声音更是咬牙切齿,“跑,我看你往哪跑。还敢威胁老子?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就在这时,僻静幽暗的胡同,突然传来了石头碰撞的声音。   夏云柳不寒而栗,“是谁?”   夏云柳就连心尖都在发颤,难道刘大牛还有同伙? 第三章   刘大牛猥琐又猖狂的笑了起来:“现在怕了吧。那就快点乖乖的从了老子。”   “老子可以保证让你快活一场再去见阎王。”   夏云柳身体极度紧绷,就连呼吸都不敢放开。   退到了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青砖墙上。一股冷意从夏云柳的脚底直冲颅顶。   刘大牛挥刀砍过来的一瞬,夏云柳本能的闭上了眼。   耳边像是一道疾风刮过,紧接着便是一道杀猪般的惨叫。   夏云柳紧绷着身子,惊恐的睁开眼,便看见一个瘦弱的黑色身影正压在刘大牛的身上,手里一块青瓦砖,狠狠的朝着刘大牛头部砸去。   猛然惊醒过来,夏云柳两腿发抖的跌了过去,“别打了,快住手!”   “会出人命的!”   刘大牛原本哀嚎的声音越来越弱,夏云柳直接扑到了男人的身上,双臂锁住男人的胳膊,声音崩溃:“你别打了,别打了,会死人的!”   机械般疯狂的男人只能终于有了反应,听到声音,木木的回过了头。   在冷白的月光下,夏云柳隔着一层雾气,看清了男人消瘦的面庞。   立体的五官,因为过于消瘦,更显深邃,无神怔怔的眼睛里红血丝密布。   “嘎吱”   身后的木门被推来,仝贵听到动静,随便披了件外衫就跑了出来。   还是晚了。   他沉着脸走过去,探了下刘大牛的鼻息,眉头紧拧。   夏云柳此刻跌坐在地上,傻了样看着突然出现的佝偻老者,声音抖成筛子,“他......”   仝贵没看她,而是踢了男人一脚,声音冷冰,命令道,“江钧城起来。”   男人没动,依旧怔怔的凝着夏云柳。   而夏云柳全部注意力都在一动不动的刘大牛身上。是真的吓傻了。   “人死了。不起来,就等着官府的人把你俩抓进去吧。”   说完,冷眼扫向夏云柳,转身就要回院子。   夏云柳心里一个咯噔,心彻底坠入海底,全身冰凉,不敢置信的喃喃道:“死......了?”   仝贵的手被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死死抓住,江钧城的瞳孔里有了变化,“救人。”   狠狠瞪了一眼,仝贵冷声,“领着她进去。”   他站起来,去拉夏云柳冰凉的手。   夏云柳虽然来自于遥远的现代,见多识广,但也真真没有见过活活打死人的场面。   血腥味钻入鼻息,她胃里一阵翻滚,干呕了出来。   江钧城黑眸颤了颤,捏着干净的袖口,想要给她擦拭嘴角。   夏云柳下意识的后退,不慎绊到,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眼泪再也忍不住,破堤似的滚了出来。   男人一下子变得不知所错,求助的看向这里的老者,仝贵。   仝贵叹了一口气,苍老的声音冷漠,“死了就死了哭什么。”   “这个畜生在甜水村坏事做尽,早够死上一百回了。”   “要想好好的,就跟着他进屋,人我来处理。”   夏云柳终于找回了一丝魂魄,抬袖胡乱的擦了擦眼泪。   不能慌,不能乱!她才来到这个世界,她得好好活着。   夏云柳艰难的站了起来,跟着江钧城进了院子。   突然想起什么,便要转身往外走。   手腕被拉住,男人紧紧盯着她道:“危险,外面。”   “多多......多多还在外面等我。”   男人不由分说的拉着夏云柳进了屋子,将她按在木榻上。   “我,去。”   转身男人就出了门。   夏云柳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这个屋子,不到十平米的屋子,格外逼仄。几样简单的旧家具,和一个木床再无他物。   “娘亲,娘亲。”   稚嫩的孩童音传来,夏云柳从木榻上站起来,迎了出去。   看来孩子应该是不知道的。   硕大的黑曜石的眸子闪着亮光,多多扑到了夏云柳的怀里,忽闪着单纯的眼神稚声道,“娘亲,你不是不让多多和江哥哥玩吗?怎么自己偷偷跑江哥哥屋里来了?”   夏云柳存疑,“我说过这话?”   “说过。”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竟异口同声。   夏云柳不太记得,但看这两人排排站且表情同步的模样,她怎么也不想相信,这两人不熟。   见到小家伙后,夏云柳心里的恐惧和害怕被冲刷掉了些。   轻轻地捏小家伙的脸蛋,故意问答,“那你有没有听娘的话啊。”   “嗯......”   小家伙不知怎么回答,低下了头,小声嗡嗡的道:“多多没有听话。多多找江哥哥了。”   说完,小家伙抬起了头,小脸认真的道:“多多还要走了江哥哥的饭给娘亲吃,不然娘亲和多多就要饿死了。”   “多多是迫不得已,娘亲不要生气,不要丢下多多。”   夏云柳:“......”   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脸上羞臊的火辣辣的,同时鼻头一酸。   原主真不是什么东西!好吃懒做,竟然饿到孩子要饭吃。主要是,这小不点这样都没忘了她这个不负责人的娘。   夏云柳轻轻的把小家伙拥在怀里,柔声的轻哄道:“怎么回呢,多多这么乖,娘才不舍得和多多生气呢。”   说完,捧起小家伙稚嫩的脸蛋,神色认真:“以后娘也不会让多多挨饿了。”   有万能采购系统在手,总不能在饿着孩子。   就是她该想一想,开始收集幸福值了。   “咕噜......咕唧......”   这个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的突兀。   夏云柳和小不点多多齐刷刷的朝着声响处看了过去。   男人却背过了身,留给娘家一个孤冷冷的背影。   夏云柳的衣袖被拽了拽,小不点仰着头,“娘亲,给江哥哥做点吃的吧。”   “江哥哥肯定是饿肚子了。多多饿肚子的时候,小肚肚也是这样叫的。”   见夏云柳没动,小家伙都晃了晃她的胳膊,“娘亲做的饭饭很好吃,江哥哥这么可怜,就给江哥哥也尝一尝吧。”   好吧!   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   刚才也是江钧城突然出现,救了自己。   至于刘大牛的死活,夏云柳自动忽略了。   她抬脚往外走,让江钧城湿漉漉的黑眸颤了颤,杆件开口,“我,不故意。”   夏云柳:“......”   她怎么有一种这个瘦高个害怕自己的感觉呢。   “你家厨房在哪?你不是饿了吗?我简单给你做点。”   男人呆呆的眼睛瞪圆,走到前面,侧身道:“我...带你。”   “好。”   两人出了屋子,多多就自己在屋里,拿了个九连锁玩了起来。   厨房就是旁边的小偏房。也不大,倒是有一些食材。   腊肉,土豆,白菜,一些干料。都是好储藏的食材。   看完了食材,夏云柳就直接抄起了菜刀,动作利落娴熟的将土豆切成了粗细均匀的细丝。   接下来是腊肉洗净切块,白菜切方块。   看了眼跟门神一样杵在门口的男人,夏云柳随口道:“你别在这站着了,做饭有什么好看的。”   男人却看呆了眼,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一直追随着夏云柳葱白如玉的手,发自内心的喃喃道;“好...看。”   夏云柳:“......”   怎么感觉自己被调戏了,但偏偏男人眼神清澈透亮,脸上没有一丝令人不适的表情。   夏云柳索性随意去了。   热油下锅,爆炒,出锅。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两道菜就出锅了。   普普通通的大锅菜和爆炒土豆丝。   夏云柳刚装好盘,江钧城便接了过去,男人高挑的身影走在前面,“我...端。”   两道菜刚上桌,仝贵也裹着一身的寒意进了门。他进门就去洗了手。   进屋看见桌上摆着的两菜一汤,还有规矩坐在桌前暗暗吞咽口水的江钧城,顿了下。   “你做的饭?”   仝贵瞥了眼夏云柳,连个正眼都没给。   见仝贵回来了,夏云柳心重新提了起来,紧张的搓着双手小声应,“嗯。”   江钧城默默的给仝贵摆好碗筷,擦好板凳,无声的催促。   折腾了半天,仝贵也的确是饿了。   拿起了碗筷,夹了一口腊肉放在嘴里。   意外的眉毛上挑,仝贵又去尝了另外一道菜。土豆丝入口清脆,酸辣可口,喷香又开胃。虽然是普通的一道菜,但是口味完全不输宫里面的厨子。   她还有这本事?   平日,这小院里就俩男人。偏偏两人都是不会做饭的,住到这里多久就凑合了多久。   好在江钧城跟着自己从未有所怨言。   感受到一股灼灼的视线,仝贵没好气的瞪了江钧城一眼,“吃饭。”   江钧城这才有所动作,大快朵颐起来,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饱饭的饿死鬼。但偏偏吃的很快,动作却格外斯文,不会令人有丝毫的不适。   屋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两人吃饭的声音。   仝贵没提起刘大牛,夏云柳就在一旁安静的等着。   就在这时,夏云柳发现江钧城的头顶上,散步了一片荧光,就像是蒲公英的种子,毛茸茸的发着荧光。   她下意识的去看其他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夏云柳心情激动,在心里紧急呼叫009,“009,快看这是不是幸福值。”   009慢悠悠的出现,惊喜的欢呼:“主人,你怎么这么棒,这些就是幸福值,主人快收集起来。”   “怎么收集?”   “产生肢体接触,主人就可以将幸福值收集起来了。”   肢体接触?   就在这一顿饭的功夫,仝贵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饭后,江钧城自觉收拾了餐桌,出门前还看了夏云柳一眼,像是怕她跑了。   不过,夏云柳没注意到。   仝贵双手背在身后,深色的三角眼里密谋着什么,朝夏云柳淡淡的道:“跟我来。”   小不点多多屁颠屁颠的跟着江钧城去了厨房,夏云柳点点头,跟上了仝贵的脚步。   房间的门被关上,夏云柳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仝贵点了跟长长的黑烟管,深深的吸了一口,“想知道刘大牛怎么样了?”   “嗯”,夏云柳警惕性的点了点头。   仝贵轻笑一声,“你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   他之前倒是动过直接杀了这女人的心思,江钧城因此差点没和他翻脸,从那后他便歇了这心思。   夏云柳也不想紧张,只是这面前的老头张的太像古装剧里的太监反派了,嗓子尖锐,面色刻薄,就连笑起来都是阴森森的。   没玩弯弯绕绕,仝贵直接开门见山。   “刘大牛,我已经处理了,如果我不说,没人会知道刘大牛是怎么死的。”   夏云柳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听见仝贵阴测测的威胁,“但,要是我想,全村的人都会知道,刘大牛是你杀的。”   “你......”夏云柳面色惊恐,霎时变得惨白。   但很快冷静了下来,想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眼神清冷的和仝贵对视,“你想我做什么?”   仝贵放下烟杆,吐出一口浊气,给了夏云柳一个惊悚的回答,“嫁给钧城。” 第四章   夏云柳瞳孔微睁,表情错愕一瞬,紧紧攥了攥拳头,心狠狠一沉,开口道,“好,我答应。”   话音刚落,房间的木门便被人吱呀一声推开,裹着寒气的男人冲了进来,一脸傻乐冲到夏云柳身边,声音清澈响亮,“媳妇!”   倚在墙根的仝贵被吓了一跳,一个鞋底飞了过来,臭骂一句,“臭小子,滚出去!”   江钧城身子轻巧躲开,藏到夏云柳的身后,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媳妇!”   “再跟老子叫板,老子就不给你娶媳妇了。”   江钧城在夏云柳身后藏的更深,伸手死死的扯着了她的衣角,语气倔强的像是条拉不动的倔驴。   “是我媳妇!”   夏云柳见仝贵又要轮起鞋底子,连忙回头,小声试探性的询问,“要不,你先出去?”   “好,媳妇。”   江钧城一口答应了下来。   仝贵朝着江钧城的背影冷哼了一声,见他出了屋子,这才又看向了夏云柳。   随后,又无力怅然的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且冰冷的提醒,“钧城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你想好了?”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也别无选择,她苦笑一声,直白问;“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呵呵”仝贵笑出声,“那倒是没有。”   翌日,夏云柳还抱着小不点多多窝在僵硬的破被子里,就听见了有人拍门。那声音特意压低,听起来鬼鬼祟祟。   “徐嫂子,徐嫂子,大事不好了......”   喊人的是隔壁的刘婆子,她口中的徐嫂子就是夏云柳的恶毒婆婆。   夏云柳被吵醒,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就听见外面两个婆子的叫嚷声。   “徐嫂子,这回可真是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二栓家的?”   夏云柳支棱起了耳朵,她也想听听着俩婆子到底遇到什么倒霉事,可让她开心开心。谁料,下一秒,就从刘婆子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徐嫂子,你家那个小儿媳妇可留不得了。”   徐氏听了有些懵,连忙追问,“二栓家的,你这是什么话?”   这俩婆子平常就是穿一条裤子,凑在一块做了不少龌龊事,要将她卖给杀千刀的刘屠户就是这个刘婆子的主意。   “徐嫂子你有所不知啊,今天刘屠户死了......听说是喝醉了酒,一头跌进河里淹死的。”   “你说,你才收了刘屠户的彩礼,要将你儿媳妇嫁过去,怎么转眼人就没了呢?这事实在是太邪乎,咱不能不信啊。”   徐氏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一脸菜色的看向夏云柳的破屋子,慌得没了神,“那二栓家的,你说我这该怎么办?”   “这个小贱蹄子就是个扫把星,我可不能在让她在我们徐家待下去了。”   刘婆子压低了声音,尖酸刻薄的小眼睛挤到了一起,一脸贼像的给徐氏出主意,“要我说,徐嫂子你就趁着今天晚上,将那扫把星和拖油瓶扔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赶紧和他们撇清关系。”   徐氏心动,但转念一想又不放心的道,“他们俩都是大活人,扔了他们也会自己跑回来的呀。”   刘婆子脸上的表情猥琐阴狠,从袖子里摸出一包东西塞到了徐氏的手里。   “徐嫂子,这个你拿着吗,这是我儿子上山打猎给那些畜生们用的,你下到那娘俩的饭里,神不知鬼不觉。将他们扔远点,就算是这扫把星带着小拖油瓶找回来,也要几天了。你到时候,就咬定这个扫把星不检点,乱勾搭,就算是她回来了,也得被沉塘。”   两个婆子在外面叽叽喳喳的算计着,根本就没想过夏云柳已经醒了过来,将这一切都听了去。   夏云柳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在这视人命为草芥的封建古代,如若徐氏真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了什么,还真的未必会有人替她伸冤。   “娘亲......”   多多醒过来,就朝着夏云柳凑了过来,在她的身侧亲昵的蹭了蹭,绵软的小嗓音喊着娘亲。   夏云柳立马做了个噤声的噤声的手势,示意小不点先不要说话。   外面的两个婆子的声音还在继续。   “二栓家的,这回可多亏了你,不如就留下来吃早饭吧。”   “不了不了徐嫂子,我儿媳妇都做好饭了。我就先回来。”   院子里面消停了以后,夏云柳招呼过来下不点多多,在他的小耳朵边小声的嘱咐了几句,这才一脸认真的问道:“记住娘亲说的了吗?”   “嗯嗯,娘亲,多多记住着,多多这就去找仝爷爷。”多多认真的点了点小脑袋。   夏云柳伸手轻轻地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温柔的道:“多多真乖。”   知道徐氏要对自己图谋不轨,夏云柳全天都戒备着,直到接近傍晚,徐氏将多多叫了出去。   “小拖油瓶,这是我们吃剩下的,拿回去跟你那扫把星的娘吃吧。”   多多在回屋,手上就多了一个饼子和半碗稀粥。   看到这些东西,夏云柳冷嘲出声,“这个徐大花还真是抠搜,下药都不舍得拿一碗粥来。”   多多捧着碗,乖巧的站在夏云柳面前,娘亲交代过了,坏奶奶给的东西都不能吃,娘亲会给他做好吃的的。娘亲做饭那么好吃,他才不稀罕这些呢。   “娘亲,这些东西怎么办啊?”   余光瞥见了窗户外面冒出来的半个人头,眼底有冷意划过,背过身挡住小不点,只给徐氏留了个后脑勺。   故意说给外面的人听。   “多多,你吃不了这么多,给娘也吃点。”   “哎呀,你这孩子,别狼吞虎咽,给娘剩一点。娘也还饿着呢,你小不用吃这么多。”   小多多一脸呆萌不解的表情巴巴望着夏云柳。娘亲这是在做什么?这就是娘亲说的演戏游戏吗?   小多多想起了之前娘亲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啊......呜呜呜,多多好饿,多多想吃饭饭。”   这些对白才符合徐氏对原主和多多的印象,演戏到位,就只等夜幕降临了。   古代村子里,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天一擦黑人,干了一天农活的人们就都睡下了。   和往常一样,夏云柳带着多多也睡下了。   此时的隔壁的小院里,木桌上煤油灯还燃着,晃动的烛光下,摆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   仝贵给对面的里正将酒满上,推心置腹的道,“我特意让人在镇子上捎回来的好酒好菜,老哥今天一定要在我这吃好喝好。”   “我带着我这傻儿子来咱们甜水村也有十多年了,这么多年没少承老哥你的照顾,要是没有老哥你的帮衬啊,我和我这傻儿子可活不到现在。”   当年他九死一生带着江钧城逃到了甜水村,无依无靠,举目无亲。是里正给了他这几间房子。仝贵想要回报,就力所能及的开始为村里的人免费义诊。至今也是如此。   里正平常没别的爱好,就是爱喝酒,要是有酒他能喝到半夜。里正没有客气,端起酒杯嘬了一大口。   “老弟,你也忒客气,当年是谁都不会见死不救的,再说了,这么多年你在村里,免费给村里的乡亲们看诊,也造福了咱们甜水村,以后就不必说这样的话了。”   见里正的酒杯空了,仝贵又立马给他满上,这才再次开口,“老哥,这么多年我也没求过你,这次请你过来,是有件事想要求你。”   里正脸上的神色正了正,放下了酒杯,疑惑的问,“老弟是什么事?”   虽然当初自己救过仝贵,但里正知道,他是个腰板子硬不愿低头的人。这么多年他爷俩的日子过的寒酸,但仝贵从未受过谁的接济。村里人都叫他怪老头。   能让仝贵说出求字,定不是什么小事。   仝贵从裤袋里掏出一个钱袋子,推到了里正的跟前,面容沧桑道:“老哥,这里是二十两,是我全部的家当了。”   “老弟,你这是......”里正瞪圆了眼珠子,吓得筷子都扔了。   仝贵打算他,继续道,“老哥,你先听我说。”   “我这年纪一年比一年大,怕是也没多久的活头了,我倒是不怕死。就是怕我死后,钧城一个人难过下去。”   里正认真的听着,目光却总是时不时的去瞥桌上的钱袋子。   “我想让钧城在我活着的时候,娶隔壁的夏云柳进门,想让老哥到时候多帮衬一些。”   里正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就是这事啊。   不过,里正心里疑惑的问,“老弟啊,你想给钧城娶个媳妇,怎么非选个克夫的寡妇?”   仝贵苦笑一声,自饮了一杯,凄凉的道:“老哥,我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有哪家姑娘想嫁过来。”   这倒也是。仝贵家穷的叮当响,而江钧城还是个傻子,的确是没姑娘愿意嫁。   仝贵又推了推钱袋子,沉重道,“这钱给了别人就相当于打了水漂,但是我相信老哥,这钱给老哥我也就能放心下钧城了。”   这些话里正算是听明白了,伸手将钱袋子揣到了自己胸口。不是他贪财,只是二十两可不是小数目。不收起来就没了。   “老弟,你放心吧,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咱家。”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啊!死人...死人了!” 第五章   门外一声惊叫,打断了屋子里的吃酒的两人。尤其是里正,慌忙仍了手里的酒杯,拖着鞋子,就跑了出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死人可不是小事。   仝贵不紧不慢的穿好了鞋子,裹上了袄子挑起灯笼,紧跟着里正的身后出了院子。   灰朦月色下,徐氏做贼似的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两个男人拉着一辆推车,破木车上是一大一小卷着的草席。   徐氏二儿子被江钧城的一声叫嚷给吓出了魂,阴恻恻瞪了他一眼,不屑的骂咧,“滚,你个臭傻子,吓死老子了。”   两人谁都没把江钧城当回事,骂了他两句,转头就准备拉车继续往前走。   江钧城被仝贵提前交代过,一双黝黑似狼的眼神死死盯着面前的几人,双手张开拦住了几人的去路。   “臭傻子,别挡路!赶紧给我滚开,小心老子打死你。”   “老二,别和他废话,去堵住傻子的嘴,我和你弟闯过去。”   这事可不能耽搁,徐氏心里焦急,一双鼠眼四处的巴望,生怕有人突然闯出来。   徐氏的大儿子王福顺生的身宽体胖,和消瘦露骨的江钧城一比,力量悬殊明显。   王福顺听了他娘的话,三步两步就直接朝着江钧城走了过去,眼神凶狠的上去就要捂住江钧城的嘴。   见江钧城傻杵着一动不动,嘴角嗤笑一声,不屑道:“娘,你们先走,我来搞定这个傻子。”   江钧城依旧是刚才的姿势,双臂张开挡住几人的路。王福顺凑到他跟前,见傻子还没有反应,直接朝着江钧城伸出了手。   “啊!”   下一秒,寂静的深夜里发出了一道杀猪般凄惨的嚎叫。是江钧城毫不犹豫的咬住了王福顺伸过来的手爪子。   “啊!你个傻子,松口!”   江钧城冷峻的面上发狠,紧紧咬着牙关,丝毫没有要松口的打算。   身后的徐氏被大儿子的一声叫嚷,吓得差点背过气去,她急抚着胸口,骂骂咧咧,“嚎叫什么,别把人招来。”   夜色下,王福顺的面色从涨红变到惨白,声音送牙缝里钻出来,“娘,这个傻子咬住了我的手。啊!我的肉要掉下来了......”   吱呀一声,江钧城身后的木门被推开,里正闻声赶来,推开门就看见了这诡异的画面。   王福顺感觉自己的手快要被江钧城咬断了,他快要疼死了。见到了里正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鬼嚎着求救。   “里正,里正,你快把这个疯子扯开,他要咬死我了。”叫嚷着,又感觉手上狠狠的一疼,王福顺差点没疼晕过去。   里正见局面难看,连忙开口拉架,“钧城,快松开,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啊!你个臭傻子!快松开老子!”   “呜......求求你了,快放了我,啊,娘我快要疼死了。”   这会被王福顺喊到的徐氏见到了里正,吓得魂魄又飞了一半,给老二比了一个手势,拖着车就想要往回头。   这些动作落到了江钧城的眼里,原本死咬着不松口的江钧城终于松了口,像只凶狠的豹子,直冲到了徐氏和王老二的推车前。   “陈伯伯,他们,做坏事。”   仝贵这会也提着灯笼徐步颤巍的走了出来,“大晚上的,这是闹什么呢?”   月色下,江钧城的嘴角带着血迹,目光直直的望着仝贵,伸手指着推车,又倔强的重复了一遍,“做坏事他们”   这会徐氏最后一点魂也被吓没了,心里忍不住的咒骂,娘个腿的,里正怎么会在仝贵家。   平常仝贵家的爷俩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才敢在仝贵家门口过,可怎么偏偏今天这个傻子出来了,而且里正还正好就在仝贵家。   徐氏听到江钧城这个傻子的话,虚张声势的掐起了腰,咬牙切齿的狡辩,“你这个傻子,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呢!”   但是里正却皱着眉头走了过来,一眼就看穿了拖车上的不对劲,沉着声音问:“徐嫂子,你大晚上拉车做什么,这车上的什么东西?”   徐氏哪料想到这些,一时间结结巴巴,说不出个什么来。   “就是......就是我家一些不要的东西,想要拉到村边扔了去。”   “里正啊,你怎么大晚上还在仝贵家啊?”   徐氏试探转移话题,想马虎的将这件事掀过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二顺的惊呼,“你个傻子,给我滚!谁让你动我家的东西的。”   是江钧城趁人不注意,掀开了推车上的草席,旁边警惕的王二顺眼疾手快,冲上去一把推开了江钧城。   江钧城措不及防被推了一个踉跄,狼狈的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就稳住了脚步,眼神似恶狼阴狠的盯着王二顺,像是下一秒就要将王二顺给撕扯活吞了般。原本硬气的王二顺后背一阵激灵。   “你看什么!臭傻子,再看我就我就挖了你的眼。”   刚刚江钧城只是掀开了草席的一角,但是仝贵那双犀利的眸子还是犀利的捕捉到了什么,提着灯笼缓缓地靠近里正。   “老哥啊,我看见那车上好像是人。”   陈旺眉头皱了起来,朝着徐氏身后的车走了过去。徐氏此刻心虚的手抖,心慌的快要站不稳,哆嗦着挡在里正的跟前,“里正啊,车上真的是我家不用的旧东西,都是污垢之物,您......您里正还是不要看了。”   陈旺沉着脸,直接绕开徐氏,直接将马车上的草席掀开。脸色顿时大变。   推车上躺着的竟然是人!   仝贵也走了过来,眉头也紧皱着,幽幽的开口问,“这人为什么用席子卷着?死了?死人怎么不通知里正,半夜偷摸摸的运走?”   说着,仝贵已经伸出了手,轻轻地搭在了小多多的手腕上。   触碰到多多的脉搏,仝贵心稍稍放下,但是眼神一扫徐氏,却开口道,“老哥,这孩子怕是中毒了。”   “中毒了?”陈旺拧起眉头,脸色难看,顿时没了刚才喝酒的心情。   村里出了中毒身亡的,可不是小事。   徐氏站在一旁,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着,同时贼溜溜的眼睛闪动着,想着接下来的对策。   “老弟,你说的是真的?”陈旺连忙问,“那人死没死,还有没有救。”   仝贵一副老实人的模样如实回答,“老哥,这种毒药是药耗子的,村东头桂枝家孩子就误食过,就是我给瞧的。”   “服毒初期,人会陷入昏迷,毒要是发现的不及时,时间长了人恐怕就没了。”   这可是好端端的两条人命,里正自然不能见死不救,就连忙看向了仝贵,面色忧忧的道,“老弟,那这两人你能救吗?”   仝贵转过了身,“将人抬进来吧。”   不等徐氏和她的两个儿子有所动作,江钧城就单手扛起了夏云柳,另一只手抱起了多多。将两人抱着进了院子,又径直抱着两人去了自己屋。   仝贵看到江钧城的动作,在心里忍不住的骂了一声臭小子。也跟着走了进去。   本来是想美滋滋的喝顿酒,这都是什么事啊!   陈旺狠狠的瞪了徐氏和她的两个儿子一眼,冷声命令,“你们也跟着我进来。”   刚才的酒桌,陈旺重新坐了回去,瞥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酒,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人,声音沉沉带着威严。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中了耗子药?”   “我可提前告诉你们,杀人是要偿命的,我们甜水村不留这样黑心肠的人。”   陈旺说这话不是无凭无据,他心中有考量。王家还没分家,是不会分开吃饭的,而王家其他人都没事,只有三房的寡妇和孩子出事,实在是可疑。   这会徐氏那榆木的脑袋瓜子还没想出一个好的对策,跪在地上的王福顺就斯哈的开口了。   刚才,江钧城在下嘴咬王福顺的时候,可没有丝毫的控制,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这会王福顺的手已经血肉模糊,不停的往下滴血,他面色惨白,艰难出声,“里正,这件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   “是我娘,我也不知道我娘对那个扫把星......不对,是三弟妹到底做了什么。我们是被我娘临时拉过来的。里正,你要是要罚,就罚我娘吧。”   旁边的王二顺也已经怂成了孙子,一听关乎到了人命差点笑尿了裤子 ,“对对对,里正,我大哥说的对,这件事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就是被我娘叫过来干活的,至于三弟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清楚。”   杀人是要偿命的,他们的身上可不能背上人命,他们还有儿子和婆娘需要养,反正她娘孤家寡人一个,出事也没有关系。   徐氏没想到,她两个儿子这么快就将事都推到了她的身上,气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扯着嗓子嚷吼“你们两个兔崽子,瞎说什么呢?”   “这件事情和我也没有关系!”   狠狠的瞪了王福顺和二顺一眼,徐氏低眉顺眼的看向陈旺。   “里正啊,这事是你误会了,我也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回事,我是见今天晚上冷,给她娘俩送被子去的,却没想到看见这两人躺在地上。” 第六章   徐氏那双算计的鼠眼滴溜溜的转着,满是算计。   “里正我说的是句句属实,她们娘俩好端端的躺在地上,我就以为这两人是......没了,这才想着将两人送走的。”   陈旺当里正这么多年,最会看人脸色,冷哼了一声继续质问,“出人命是小事吗?这还是两条,为什么不来和我讲一声。”   村子里有人去世,都要通知里正备案的。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道理里正心里清楚。   徐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胡诌圆过去,垂着脑袋想着算计,“这......”   就在这时,仝贵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布满皱纹的脸上漏出遗憾,轻叹一声,“老哥,法子我试了,但是人......”   陈旺眉头紧锁,直觉得脑仁疼,“人没了?”   “什么?这不可能!”   徐氏吓得挺直了腰板,倒三角鼠眼顿时瞪得滚圆。   怎么可能死了呢?徐氏的有些喘不上气来,惊魂难定的拍打着自己胸脯。   刘婆子不是说这药对人没什么害处,只会让人昏迷吗?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死了?原本徐氏还打算着,一会夏云柳就会醒过来,她在随便找点理由骗过去,这件事就过去了。等到改天,再找机会,将这丧门的娘俩给丢出去。   可......可现在人死了,她是不是得偿命啊,还是两条。   徐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直楞,像是失了魂。   真设计人命,那这件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陈旺脸色更加难看几分,震怒的拍着桌子,“徐氏,你还不老实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你不想交代也行,那我就将你送到官府,让青天大老爷做个定夺!”   徐氏原本就是个欺软怕硬贪生怕死的主,一听送去官府立马就怂了,什么也顾不上了,一股脑的将这件事全盘托出。   她可不想进大牢,她还没有活够呢。   徐氏跪着爬到陈旺脚跟地下,一个劲的磕头,一个劲的忏悔道:“里正,我说,我全都说,我没想害人也没想杀人,那耗子药是隔壁的刘婆子给我的。”   “我原本是打算将我这儿媳妇改嫁去刘屠户家,今天早上刘婆子听说刘屠户死了,就说我这儿媳妇是个扫把星,迟早有一天把我们老王家的人都克死,就给我出主意,让我将儿媳妇给扔出家门,还给了我一包这耗子药。”   说着,徐氏还颤颤巍巍的竖起三根手指头发誓,“里正,天地良心!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没有撒谎。”   仝贵眼神淡漠无温,走带了里正身侧开口询问,“老哥啊,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旺是个明事理的,仔细思考过后做出了决定,淡淡的开口,“明天我带着刘婆子还有徐氏去县官府一趟,杀人偿命,这事肯定不能就这样算了。”   “嗯,这样也好。”仝贵表示赞同。不为别的原因,单纯因为仝贵看不上这个徐氏。   徐氏一听这话,可是彻底地傻眼了,直接吓尿了裤子,连忙喋喋求饶,“里正,你就饶了我吧,这事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别送我去官府。”   徐氏心里清楚,耗子药虽然是刘婆子给自己的,但下药的却是自己。她倒是可以一口死咬到底不承认,但官府要是对她大刑伺候,她可受不了这份罪。   木门突然被人撞开,江钧城想头豹子闯了进来,略显呆滞似孩童般的大声呼叫,“醒了,醒了!”   仝贵先朝着他看了过去,瞪了他一眼,低声斥道,“大呼小叫!不会好好说话?”   里正陈旺也反应了过来,表情微滞试探性的询问,“钧城啊,你慢慢的说。你说醒了,是谁醒了?”   江钧城因为着急,有些说不清楚,就直接拉起了里正和仝贵的手朝着隔壁的屋子走,“走,去看看,去看看......”   陈旺被江钧城拉到了隔壁。   多多原本紧抱着夏云柳,没安全感似的窝在她的怀里,见到有人来了,怯怯的黑眸子转了转,小声可怜巴巴的问。   “里正伯伯,仝叔,是你们救了我们娘俩吗?”   仝贵见状大步走上去,声音里带上了关切和惊喜,“醒了?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刚才服药都困难了,好不容易服用下药去,你们俩却没反应,我还险些以为......”   “我喂药,好多,好多,就醒了。”   江钧城抢在夏云柳之前,骄傲的仰着俊脸回答。   夏云柳一整个无语道,她能不醒吗?   原本她和仝贵都计划好了,先装睡由仝贵制造假死骗过徐氏,让徐氏吃吃苦头,顺便帮她送王家脱离。   但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见仝贵给她喂药她没有喝进去,就在仝贵离开口后,试图嘴对嘴的将药喂给她。   夏云柳现在深深的怀疑,这个男人的傻到底是不是装的!忍不住的看了江钧城一眼,男人瞬间就对着她扯开了嘴角,漏出一排大白牙,一副傻样。   算了,夏云柳打算先不计较了。因为通过了刚才两人身体的接触,夏云柳已经成功收集到了男头上那密密麻麻金灿灿的幸福值。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对于仝贵的话,里正陈旺没有太多的怀疑,只是心里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后知后觉回过神来的徐氏,也跌跌撞撞的冲到了隔壁,见夏云柳和多多已经醒了过来,又差一点没有两眼一闭两腿一蹬腿晕过去。   “夏氏,你......你是人是鬼啊?”   “婆婆,你希望我是人还是鬼?”   徐氏双腿哆嗦着需要靠扶着墙才能站稳,她吞了好几口口水,这才能利落的说话,“我当然希望你是人了。”   夏云柳讥笑一声,眼神冰冷,“没能如了婆婆的愿死了,真是抱歉呢。”   “呵呵,呵呵,我什么时候想要你死了,是......是你误会了。”   知道夏云柳是真的活人以后,徐氏的魂回来了些,不等旁边的里正说话,她就自顾自的道:“里正,既然我儿媳妇和孙子都醒了,那我就带他们回家了。今天真就是个误会,保证以后都不会在有了,咱们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第七章   “我不跟坏奶奶回家,坏奶奶想要毒死我和娘亲。”   多多一看到徐氏就紧紧抱住了夏云柳腰身,钻进了她的怀里,害怕的小模样让人心疼。   夏云柳轻抚着多多的头,顺势从炕上下来,跪在里正面前,哭诉的嗓音求救,“里正,还请你给我做主。我这次死里逃生,是因为上天眷顾,得了里正和仝叔的相助,不然我和多多恐怕就......”   “老三家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这不是没事吗?我都说了这是误会。”徐氏脸上尽显尖酸刻薄,急急出声打断了夏云柳的话,生怕下一秒里正因为这个扫把星的话在怪罪到她头上。   “误不误会的,这件事还是交给官府说了算吧。咱们甜水村了,不会留这样心术不正之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相信青天大老爷明察秋毫,自会做出一个判断。”   陈旺眯了眯眼睛,最后做了定夺。   那还了得?   原本庆幸躲过一劫的徐氏,脸色一僵再次跪了下来,哭丧着脸哀嚎,“里正啊,您可不能这样啊,我还有家要养,不能进大牢啊。求求里正,里正......”   听着徐氏这哭丧般的叫嚷,陈旺黑成了锅底色,毫不留情的道:“你该求的人不是我,是你伤害过的人!”   伤害过的人?对对对,是那个小贱蹄子。   当着里正的面,徐氏自然是没了平常的威风,狗爬到夏云柳的跟前,哭的那叫一个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三媳妇啊,这是真的是个误会,娘没有想要害你,娘疼你还来不及呢,你就跟娘回家吧。啊?老三媳妇。”   夏云柳清冷的眉眼漏出寒意,冷嘲一声,撸起了自己粗布袖子,露出了身上青紫的痕迹,像是长年累月遭受毒打留下的。   “疼我?就这样疼我吗?”   “我是大人,身上有些伤没有关系,但是多多这么小,还是你的亲孙子,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夏云柳咬牙切齿的句句逼问,同时也撸起了多多的袖子,小家伙原本该白皙干净的皮肤上,满满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很难想象这个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里正陈旺看到这些,心狠狠额揪了揪,顿时对夏云柳和多多更加的同情。   “徐氏,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徐氏心虚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夏云柳也没给徐氏说话的机会,恳切的看着里正,“里正伯伯,这件事情,能不能由我自己拿主意。”同时又认真的保证,“您放心,我不会做伤人违法的事。”   陈旺思忖了片刻,觉得夏云柳作为受害者,倒是有这个权利。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我和多多,要和王家解除关系。这次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从今天开始,我夏云柳不在是王家的媳妇,多多也不在是王家的孙子,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不用孝敬徐氏,徐氏也休想奴役欺负我和多多。”   夏云柳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决绝,已然是打定了主意。   徐氏听了眼睛一亮,哭嚎声顿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老三媳妇,你说什么?”   里正也很意外夏云柳说出这样的话,毕竟一个女人还带着孩子,想活下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里正面色沉重的问,“你可都想好了?”   夏云柳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语气格外的坚定,“里正,我想好了,不会后悔。”   “好,那我现在就替你们双方立下字据。”   江钧城格外有眼力,连忙拿出可自己平常练字的纸和笔,递给了里正,傻兮兮一笑,“里正伯伯,给你用。”   “哈哈,谢谢钧城。”   老村长也是个秀才,很快就写好了三份字据,一份给你夏云柳一份给了徐氏,留一份保留在里正这里。   将盖上手印的字据拿在手里,徐氏好有点觉得不真切,凑到了里正的跟前,巴巴地问,“里正,这就完事了吗?我们家不用给这女人什么补偿吧,是她自己想分出去的。”   夏云柳才不稀罕王家的东西,在说了,她也不想和王家有任何的牵扯。   里正心里多有担忧,不由看向了夏云柳,“云柳,现在你和多多从王家分离出来,想没想过,以后住哪里?”   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用夏云柳回答,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的仝贵就开了口,“就住在我家吧,给钧城做媳妇。”   “我救了你还有你儿子的命,留你在我家照顾钧城不过分吧?”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在我家你不需要做什么,我也不会苛待你,你只需要平常照顾好钧城就行。”   这就是夏云柳找仝贵帮忙的代价,她现在没有其他的选择,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场闹剧结束,已经将近亥时,将徐氏和她的两个儿子赶出去,里正陈旺也没有了继续喝酒的心思。   里正最后看了一眼夏云柳,“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以后就好好的过日子。钧城这孩子肯定是个疼老婆的。”   疼不疼老婆不重要,夏云柳只是想在这封建的古代有相对的自由。   夏云柳感激的看向里正,真诚的道:“里正伯伯,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不然我们娘俩肯定无法逃离火坑。”   因为里正已经提前收了仝贵的谢礼,十分慷慨的拍了拍自己胸脯道:“不用这么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以后遇到什么问题在来找我。”   “时候不早了,老弟我就先回去了。”   仝贵将里正送到了门口。   “老哥下次有机会,咱哥俩在坐下来喝酒。”   所有的人都走了,仝贵家就只剩下了夏云柳和多多。   见外人一个个的都离开了,小多多这才仰起稚嫩的小脸,单纯的眸子闪烁着,低声问:“娘亲,咱们的游戏结束了吗?”   夏云柳欣慰的低下头,摸了摸多多毛茸茸的小脑袋,对多多声音说不出的温柔,“都结束了,多多表现得真棒!娘亲明天再带着你进山找好吃的好不好?”   小多多黑曜石般的眼睛闪了闪,稚嫩的小脸扬起惊喜的笑,欢呼出声,“哇,好啊,娘亲真好。”   “媳妇!”   夏云柳正在摸着多多的小脑袋,面前突然拱过来一颗大脑袋。   被吓了一条,夏云柳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你干嘛?”   听到媳妇不冷不淡的话,江钧城嘴角一瘪,幽怨的抬起头,巴巴地眼神像是只可怜的大狗狗,“媳妇,棒不棒我?”   夏云柳的嘴角抽了抽,僵硬的点了点头,顺便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表现也很棒。”   男人原本下垂的嘴角微微往上扬起,冲着夏云柳漏齿一笑,又低下了头,将大脑袋凑到了夏云柳的跟前。   夏云柳对于他的动作,一脸的茫然。多多见自家娘亲呆呆傻傻的表情,伸出小手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臂,稚嫩绵软的小嗓音带着无奈,“娘亲,江哥哥是想你摸摸他的头,就像摸多多一样。”   江钧城弯着腰,撅着屁.股,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媳妇的动作,不满的抬起了头,幽怨的眼神凝望着夏云柳。   夏云柳尴尬的对他淡淡一笑,随后伸出了手试探性地搭在了江钧城的头上,轻轻地揉了两下,“是这样吗?”   “嗯嗯!”   男人重重的点头,漆黑深邃的眼眸亮了起来,嘴角扯出了一个大大的傻乎乎的笑。   夏云柳被男人幼稚的举动也都笑了,忍不住掩面轻笑,就在这时,夏云柳发现江钧城的头顶上又冒出了萤火虫般闪闪的荧光。   是幸福值!夏云柳惊喜,这样也能获得幸福值?   还不等夏云柳呼叫系统009,好好的问清楚,这些到底是不是幸福值,009就自己出现了。   “主人,晚上好......”   009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像是做了坏事心虚,夏云柳眉头微拧,在心里直接发问,“009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是......是的主人。”009心虚的声音细弱文蝇,嗡嗡了半天,才辩解道:“不过主人放心,这件事对您的影响,不是特别的大。”   夏云柳翻了个白眼,索性直接问道,“说吧,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的事。”   009一鼓作气,一口气吐露出长长的一段话。说到最后都出现了哔哔的电音。   “主人,在您穿越过程中,系统给您绑定的幸福值对象,出现了差错,原本对象是全大昱的人,但由于系统初期运行不稳定,现在您绑定的幸福值对象只有江钧城一人。不过主人放心,009会去催促系统性能的升级,尽快解决点这个小小的问题。009在这里祝主人穿越之旅愉快,咱们下次再见。”   夏云柳脑袋里直接冒出了一排的感叹号!这叫小小的问题?   这会,仝贵也在外面回来了。江钧城见到他就一脸得意洋洋的凑了过去,格外骄傲的语气,歪着头炫耀,“媳妇夸我,摸头我。”   仝贵没什么好脸色,巴拉开江钧城,“行了,知道了,折腾了一晚上都去睡觉吧。”   听到这话,夏云柳回神,朝着仝贵走了过来,真诚的道:“仝叔,今天谢谢你了。”   如果不是仝过配合她,她估计已经给徐婆子给扔到荒山野岭了吧。   仝贵面无表情的淡淡嗯了一声,随手推开门准备进屋,进屋之前还冷冷的提醒了一句,“知道感谢,就好好的照顾好钧城。行了,时候也不早了,都早点睡吧。”   说完便要转身关上门,夏云柳趁机赶紧出声,“仝叔,我和多多以后住哪啊?”   像是听到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仝贵不耐烦的深深锁起眉头,“你以后就是钧城媳妇,你还想在哪睡?”   见夏云柳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仝贵声音更冷了几分,“我家没有多余的房间给娘俩住,要是不愿意就趁早走,没人拦着你。”   说完,仝贵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第八章   “媳妇,睡觉觉,走,走。”   夏云柳还在愣神,手就被男人紧紧的牵住,被他拉着使劲往自己屋里面带,那样子像是头拉扯的小牛犊格外的使劲,生怕她会跑掉一样。   “你捉疼我了,你先松手,我跟你回去。”   现在好像也没有了其他的选择,只能认命。   听到夏云柳说手被抓疼了,江钧城就立马松开了手,双手背在了身后,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夏云柳一手牵起多多,转头冲江钧城挑了下眉,“走吧,回房间吧。”   “好。回房间。”   江钧城认真的点了点头,率先走在前面。   江钧城的房间布置格外的简单,只有一张破角的木桌子和通铺的炕,炕上有一个矮柜,应该是他放衣服的地方。   好在炕是够大的,睡三个人不是问题。   江钧城进了屋,就殷勤的拉过了屋子里的两把木凳,拍了拍示意夏云柳,“媳妇坐,多多坐。”   说着就将夏云柳给按在了木凳上。   夏云柳一脸不解,疑惑的目光追随着江钧城,就见男人脱了鞋上了炕。   他这是?   夏云柳正疑惑着,就见江钧城从矮柜里摸出了两床被子,一个新的一破旧打着补丁的旧被子。   “媳妇,坐坐,铺床我。”   坐在木登上的夏云柳,眼神里漏出了惊讶,还真让里正说对了,这个男人挺会疼媳妇。   江钧城抱着新被子在脸上蹭了蹭,脸埋进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脸傻笑,“嘿嘿,香的,被子我晒。”   见江钧城手上铺床的动作笨拙,夏云柳还是起身凑了过来,“谢谢你,还是我来吧。”   “不要,我来!仝贵说,媳妇要疼。”   江钧城傻乎乎的脸说的认真,怎么也不肯松手。可能是话太长,他说的磕磕绊绊,但夏云柳听懂了。   夏云柳无奈,只能作罢。旁边一直乖乖跟着夏云柳的多多,轻轻地摇了摇她的手,仰着稚嫩的小脸软糯的小奶音问,“娘亲,我们以后就住在江哥哥家了吗?”   “对呢”,夏云柳轻点了下头,不过觉得她这儿子的话怎么这么别扭呢?   小多多平常就没什么玩伴,也就只有江钧城不嫌弃他是个没有爹爹的孩子。平常也对多多很照顾。   一听这话,多多黑曜石的眸子就亮了起来,惊喜的蹦起来,“好呀,那多多以后就可以天天和江哥哥在一起了。”   夏云柳眉头一拧,认真的纠正道:“多多以后都不可以叫江哥哥了,要叫江叔叔。”   她儿子叫江钧城哥哥,那她成什么了?   多多单纯的小脸冒出了问号,“娘亲,为什么呀?”   夏云柳想了一下和小不点多多解释,“因为......”   “是儿子!不叫哥哥。”   猛的转过头,夏云柳惊恐的眼神盯着江钧城,犀利的眼神想要将男人看穿一样,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音,“你说什么?多多是你的儿子?”   原主难道早就和江钧城勾搭在了一起?   江钧城单纯无辜的眨了眨瞪大的双眼,傻乎乎的掰着手指头道:“你我媳妇,多多媳妇儿子,我儿子。”   理完了这乱七八糟对他来说复杂的关系,江钧城那双漆黑懵懂无知的眸子又看向了夏云柳,不确定的询问,“媳妇,对吗?”   夏云柳扯了两下嘴角,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铺好床咱们就睡吧。”   江钧城冲着她傻傻一笑,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枕头,“嘿嘿,睡觉。”   --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旁边还躺着一个她怎么也无法忽略的男人,夏云柳早早的就醒了过来。   索性也没在继续睡,夏云柳翻身起床,准备起床去做饭。   谁料,她才刚刚一动,旁边的男人也缓缓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睁开眼就能看见媳妇,江钧城的嘴角扯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一副憨憨相。   “媳妇。”   “嗯。”   透过初升起太阳的光,夏云柳发现江钧城张的是真的好看,五官立体,眼睛炯炯有神,高耸的鼻梁下薄唇削薄却性感,下颚线的弧度完美的像是件艺术品。   “媳妇,脏东西有脸上吗?”江钧城见夏云柳一直盯着自己看,伸出两只手,使劲搓了搓脸。   你想什么!夏云柳回神,加快了手上叠被子的动作。   “没有,你在睡一会儿,我去做饭。”   一边收拾,夏云柳心里一边想着,肯定是因为自己上一世年芳二十八还没对象的原因,才会盯着这个小傻子犯花痴。   听夏云柳要去做饭,江钧城也没赖床,跟着起来,寸步不离的跟在夏云柳的身后。   看着自己身后的尾巴,夏云柳无奈,回头看了江钧城一眼,“你总跟着我干嘛?”   “媳妇,跟着。”   夏云柳大概能听懂这男人的意思,汗颜将他赶出了厨房。   “我要做饭,你又不会,你回房间去,看着多多,一会多多醒过来看不见人会害怕。”   江钧城这才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厨房。   夏云柳在厨房转了一圈,发现厨房有一些新鲜的野菜,又翻出了几个鸡蛋,和所剩不多的白面粉。那就做些野菜盒子吧。   夏云柳动作利落的准备好了食材,炒熟鸡蛋搅碎,又将野菜切碎,泡发了一些红薯粉,同样切碎扔进一个盆里。   又在神厨供应系统里兑换了香油,十三香等调料。   很多食材,夏云柳不敢直接兑换,怕别人见了会生疑,就只兑换了一些调料。   丰富的调料在加上她的手艺,这顿饭很快就出锅了。   因为食材有限,夏云柳就只做了蔬菜粥和野菜盒子。将早餐端上桌,夏云柳这才去轻巧了仝贵的门。   “仝叔,吃早饭了。”   又回屋一趟叫了江钧城和多多。   刚才仝贵就已经闻见味了,香味勾着馋虫,他离开京城这么多年,第一次生出了口舌之欲。   四人坐在餐桌上,这算是几个人第一次坐下来吃饭。   夏云柳将筷子递给仝贵,软声道:“仝叔,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忌口,厨房有什么就简单做了点。”   “您要是有什么忌口的,可以告诉我,以后我注意。”   “我没什么忌口的,你看着来就行。”   仝贵对吃的挑剔,从来不是挑剔食材,而是挑剔口味。早些年,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口味自然格外的刁钻。   没多说,仝贵有些迫不及待似的夹起了一块野菜盒子,凑到嘴边被烫的斯哈了一声,香味逼近,仝贵都等不及吹凉就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馅料扎实,细嚼便可以尝出来里面的馅料香味醇厚,但却丝毫不腻。   仝贵动了筷子,江钧城和多多两人也动了筷子。   江钧城咬了一口,漆黑深邃的眸子就迸出了光,连连的惊呼,“好吃!好吃!”   一点说着还一边不停的点头,与此同时,头顶上又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幸福值。   夏云柳见状,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   “娘亲,这个饼饼好好次,多多好喜欢。”小多多吃着眼睛晶晶亮的望着夏云柳,满足的小表情夸赞道。   见这几人吃个野菜盒子就这么开心,夏云柳的心里又忍不住的心疼,谁知道这几个男人之前都是过得什么日子啊。   不过,既然他们现在有缘成了一家人,她以后一定要将大的小的老的都养的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仝贵连着吃了两个野菜盒子,这才想起来问,“今天的饼是什么馅的?”味道还真是不错。   “是野菜的,就是厨房里的那把野菜。”   仝贵意外,没想到竟然是野菜。“嗯,味道还不错,既然你有做饭的手艺,那以后家里的饭就你负责吧。”   看穿了仝贵的小心思,夏云柳嘴角压着笑,直接答应了下来:“这个没问题。”   “一会吃完饭,我想要上山一趟。”   “我也去。”   “我也去。”   夏云柳这话一出,一大一小就异口同声的开口,同时齐刷刷的朝着夏云柳看了过来。   两人的小动作落在夏云柳眼里,让她微微一愣,咱们觉得这一大一小......长得有些一样的地方吗?   多多吃好了,直接从板凳上爬下来扑进了夏云柳的怀里,小脑袋在她的怀里蹭来蹭去,软糯的小嗓音撒娇道:“娘亲昨天说过的,多多表现好,带多多进山找好吃的。”   “娘亲,带多多一起去吧......”   小团子扑进自己怀里,夏云柳整颗心跟着都化了,哪里还会拒绝。   “娘亲都答应了多多,当然会带着多多一起去了。”   多多开心了,蹦Q着去了屋里,去到处找小篮子了。   坐在旁边的江钧城漆黑深邃的眸子溜溜的转着,见多多跑开了,低垂下大脑袋就要凑到夏云柳的跟前。   仝贵一眼看穿了这臭小子的意图,出声一喝,“江钧城!”   江钧城的动作顿住,眼神幽怨不满的看向仝贵。   心里臭骂了声臭小子,仝贵没好气的骂道:“多大人学人家小孩子,别在我跟前丢人现眼!”   顿时,江钧城就锁住了眉头,眼神凶巴巴恶狠狠的瞪着仝贵。   “收拾桌子,去刷碗去,收拾好了就让你跟着,别什么事都指望着你媳妇。”   一听这话,江钧城表情呆愣一瞬,立马呲着大牙笑了起来,屁颠屁颠的收拾桌子刷碗去了。   夏云柳可是松了一口气,好在江钧城没有当着仝贵的面一头扎进自己怀里。他傻脸皮厚,她还要脸要皮呢。 第九章   收拾好以后,几个人就出门,准备进山了。   进山一趟,也不容易,夏云柳怕他们在晌午的时候赶不回来,就提前给仝贵准备好了午饭,中午只要热一下就好。   仝贵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是服帖的很。   这趟上山,最高兴的还是多多和江钧城。两人像是脱缰的小野马一样,大的带着小的,疯跑在前面。   路过村东头的时候,还遇见了里正陈旺,见夏云柳这么快就适应了新的身份,便笑呵呵的和江钧城打趣,“钧城,你这是带着你媳妇做什么去呀?”   “里正伯伯”听到有人叫自己,江钧城礼貌的停下了脚步,骄傲的上天的语气,“媳妇,上山,带我。”   那副我有媳妇我骄傲的表情和语气,差点没让夏云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没人和傻子较真,里正脸上堆满慈祥的笑,“哈哈哈,好。去吧。”   夏云柳也礼貌的朝着里正笑了笑,打招呼。   跑在前面的江钧城见夏云柳走的太慢,又噔噔噔地跑了回来,一手拉住了夏云柳的手,一手接过她背上的小背篓,挂在自己胸前,雄赳赳的挺着胸脯,“媳妇!一起走。你慢。”   看着几人离开的身影,里正眼底满是笑意,忍不住的称奇,“这仝贵老弟还真是会选人。这俩人站在一块相貌倒是登对。唉,要是钧城这孩子不傻就好了。”   陈旺刚想要转身回家,就见村里一个婆子凑了上来。是村东头的宋婆子。   宋婆子刚才已经站在旁边看半天了,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刚才那不是王家的小寡妇吗?什么时候成傻子媳妇了?   宋婆子一脸好事的表情,“里正啊,刚才我见那不是王家的小寡妇和他儿子吗?这小寡妇怎么和咱们村仝大夫的傻儿子在一块啊。”   村里这宋婆子是什么德行,里正在清楚不过了,就是个大嘴巴的。   里正没好气的道:“寡妇,就不能让人家改嫁了?”   也没多做解释的打算,怕被这宋婆子缠上,陈旺转身就进了自己家,只留下宋婆子揣着手自己在那嘀咕。   “改嫁了?改嫁到了隔壁傻子家?”   夏云柳几人上山,慢慢的山路变得越来越难走,她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也不忘提前走在前面的一大一小。   “你们两个走慢点,当心脚下。”   “媳妇。知道。”   “娘亲,多多知道了。”   小多多回应完了夏云柳,又稚嫩的小脸认真的矫正,“江叔叔,你要告诉娘亲说我知道了。你说的话不完整。”   “你在重新说一遍。”   夏云柳在后面听着一大一小的对话,忍不住的弯了弯唇,她家的臭小子好像格外喜欢这个江钧城。就当是给多多找了个玩伴吧。   就在这时,夏云柳的眼睛亮了亮,不远处有一只窝着下蛋的野鸡。她仿佛看到了食物在冲她招手。   转瞬,夏云柳的小脸就垮了下来,她现在要怎么逮住这只野鸡呢?手上除了一把生锈的镰刀就没有其他的家伙了。   就当夏云柳发愁该怎么办的时候,就见自己身后咻的一声飞过了块鸡蛋大的石头,在她眨眼之间,那石头直接狠狠的砸在了野鸡的头上,这么远夏云柳都听见了砰的一声。   野鸡猛的被袭击,扇动着翅膀扑棱了几下,最后又重重的甩回到了地上,蹬了几下腿,就没了动静。   察觉到身后传来了人的气息,夏云柳惊恐的猛然回头,看见江钧城呲着大白眼正在朝她傻乐。   “嘿嘿,是你喜欢,我打,给你。”   旁边刚准备拍手叫好的多多,在听到了江钧城傻乎乎冒出来的话后,又板着小脸纠正起来。   “江叔叔,你这么说不对。我娘亲听不懂的。”   夏云柳还真没理解他的意思,侧着头轻缓的嗓音询问,“刚才打中野鸡的石头,是你扔的吗?”   “嗯嗯!”江钧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随后抬头大大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直直盯着夏云柳。   夏云柳眼睛里浮出了惊喜,清亮的眼神闪烁着,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你怎么这么棒呢?真是太让我惊喜了。今天晚上就给你们做好吃的。”   听到夸奖,江钧城才呲着大白牙又笑了起来。   抓了一只野鸡,今天就不算白上山一趟。时候还早,夏云柳打算在继续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有其他的收获。   还是一大一小手拉手走在前面,小多多认真交着江钧城该怎样正确说话。听得夏云柳在后面频频发笑。   走着走着,前面一大一小突然兴奋了起来。   “好看,好多。”   “娘亲,这是什么呀?”   夏云柳大步走过去,就发现前面一个腐朽的树根周围长了一圈的菌子。但大多数是有毒的。   怕这两人误碰了有毒的菌子,夏云柳连忙提醒道:“这些是菌子,不过有很多是有剧毒的,吃了就会躺板板,你们可不要乱动哦。”   一边说着,夏云柳已经放下了箩筐,开始采摘那些没有毒的蘑菇,正好可以回去做个小鸡炖蘑菇,肯定又鲜又香。   听夏云柳说了这些菌子是有毒的,她还要去摘,旁边的江钧城娟秀的眉头锁住,下一瞬,直接弯腰扛起了夏云柳。   身体突然悬空,夏云柳吓得惊呼出声,“啊!你做什么?”夏云柳没好气的吼出来。   一天吓她两次,再好的心脏也遭不住这样的折腾啊。   后背被拍打,江钧城就像是做错事的小朋友,轻轻地将夏云柳放在了地上,瞥了她一眼,见她不开心就立马低下了头,沮丧的道:“有毒,怕。”   “娘亲,江叔叔是说,蘑菇是有毒的,你也不要动。”   闻言,夏云柳的火气散去,见男人一副做错事害怕的模样,耐心的开口解释:“这些菌子哪些有毒,哪些可以吃,我是认识的。我不会乱采摘的。”   “你们两个乖乖的,我去采一些可以吃的。”   村里的人来山里吃什么东西,都是不会吃菌子的,因为分辨不出哪种是没有毒的,没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所以山上的这些菌子长势都很好,个个硕大肥美。   对于今天的收获,夏云柳还算是满意,看着小半篮子的菌子,夏云柳已经在脑海里想出了七八种吃法。   “娘亲,你看这只菌子和其他的菌子长得都不一样。它是最漂亮的。”多多蹲在一株不认识的蘑菇前发生了小孩子的感慨,“怎么这么漂亮的蘑菇却不能吃呢?”   夏云柳顺着多多说话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多多和江钧城两人蹲在一块碎石旁边,她凑近了一看,顿时瞪大了眸子,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再次确认,夏云柳才敢肯定,小多多面前的那株奇形怪状的菌子,就是灵芝。   夏云柳抑制不住心里的惊喜,抱住了多多就在他稚嫩的小脸蛋上,吧嗒亲了一口。   “多多,你简直就是娘的小福宝。多多发现的这个可是好东西哦,咱们可以拿到城里去换钱。”   灵芝的药用价值极高,是珍惜的中药材,今天能让他们遇到灵芝,不是撞大运了是什么。   又想到了上次进山,撞在树桩上的那只肥兔子,夏云柳现在越来越觉得多多是自带福宝属性了。   多多被娘亲亲了一口,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红扑扑的小脸上露出了羞羞的笑,“是我和江叔叔一起发现的。”   江钧城眼巴巴的望着夏云柳,羡慕的捂住自己的脸颊,他也想要媳妇的贴贴。   结合之前江钧城做出过得动作,这次,夏云柳一眼就看穿了男人的心思,轻咳一身提前开口,“咳咳,这次你也是功臣,明天我就去镇子上换钱,回来给你带糖葫芦。”   怕江钧城继续纠缠,夏云柳快速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时间不早了,咱们快些回去吧,上山容易下山难难,天黑了下山太危险了。”   几个人下山的途中,夏云柳又摘了一些野果子和野山姜野葱野菜,这一趟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多多年纪小,在山上跑了这么久,回来的时候就走不动了,这会安安稳稳的趴在江钧城的肩头睡着了。   夏云柳发现,江钧城虽然身材消瘦了些,但是力气体力却极大,能一发击中打死野鸡,背着多多下山也是游刃有余。   看来自己以后可以好好开发一下江钧城的身材。   走到了村东头,远远的夏云柳就看见了村口大槐树地下坐着的几个婆子,不禁有些犯愁。   这些婆子们闲来没事,就爱坐在一块拉呱,现在她和江钧城走在一起,还不知道这群人怎么说道呢。   果不其然,还没走近,夏云柳就听见了这些婆子们的唧唧喳喳的议论声。   宋婆子怀里拦着一个木盆正在捡瘪黄豆,手上动着,嘴也没闲着,在那唾沫横飞,“要我说,那小寡妇指定是早和傻子勾搭上了。今早上我亲眼看见了,小寡妇和傻子手拉手呢。也不嫌丢人害臊。”   旁边纳鞋底的朱婆子听了,一脸的幸灾乐祸,“真是不知羞的,不过我倒是觉得这寡妇配傻子合适的很,就是不知道以后生出来的孩子是不是傻的,哈哈哈......”   “生孩子?那傻子会吗?”   “那傻子不会,小寡妇的如意算盘岂不是落空了?” 第十章   夏云柳在村子里的名声一直不好,刚刚成亲,就死了相公,村里人都说她是扫把星。   在加上夏云柳一张小脸生的漂亮,是十里八乡都找不出的长相。因为没了男人,村子里很多男人觊觎她。这惹得这群妇人们看夏云柳更加不顺眼。觉得就是夏云柳勾去了她们男人的魂。   走到几个婆子的跟前,夏云柳原本没打算理会,但不知道是谁,一盆脏水泼了过来,夏云柳半个身子都湿了个透彻,且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恶臭,令她连连干呕了几声。   “哎呦,不小心泼到你了,还真是不好意思。”   “我说李氏你泼的这是什么水啊,这么臭。”   泼水的是宋婆子的二儿媳,她男人是个花心的,没啥本事就知道惦记漂亮小姑娘,有回原主被徐氏指派着出门挑水,宋老二帮了下忙,正好被李氏看见,自那以后,李氏就记恨上了夏云柳。   夏云柳的脸一瞬就黑了下来,直接朝着泼水的李氏走了过去。原主是个软柿子,但她夏云柳可不是。   停在了李氏的跟前,夏云柳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一个清脆的巴掌就落在了李氏的脸上。   “哎呀,真是抱歉,不小心扇到你了。”   夏云柳目光冰冷,这一巴掌可以说是毫不客气,打的她手都麻了。   李氏被打的一个踉跄,被打的一边脸瞬间肿了起来,被当众打了耳光,李氏捂着脸就朝着夏云柳扑了过来。   “你个小贱蹄子,竟然敢跟我动手。看我不抓烂你的狐狸脸。”   轻嗤一声,夏云柳轻巧的躲过,李氏一个措不及防,整个人跌了出去,差点摔个狗吃屎。   “小贱蹄子,你还敢躲!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娘的厉害,让你随便勾搭男人。”   在座的婆子妇人,谁也没把夏云柳放在眼里,都觉得瘦竹竿的夏云柳干不过腚大腰圆的李氏。   宋婆子还在旁边添油加醋的吆喝,“老二家的,挠花这小贱蹄子的脸,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勾引男人。”   这边传来的动静,吵醒了趴在江钧城背上的多多,见到娘亲被欺负,多多顿时就扑腾着小短腿要下来,去救自己的娘亲。   “别动。”江钧城拖着他的小屁股,不让他动,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眸子漏出如狼般的杀气,直直朝着宋婆子走去。   村子里的人之所以叫江钧城傻子,一是他说话会比别人慢半拍,看起来傻傻呆呆不精神的样子,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男人眼里没有感情,谁要是招惹到他,这傻子就会将人往死里打。那凶狠残暴的样子,堪比山里的野兽。   村里有不少半大的小子,都挨过江钧城的打,现在这些人见了江钧城都会绕着走。村里的人无一不害怕这个傻子疯子。   宋婆子原本正在幸灾乐祸的看戏,眼前的阳光突然被阴影遮住,她笑着抬起头,一瞬对上江钧城那双渗人的眸子,吓得一个激灵。   “你......你这傻子想干嘛,想打我老太太不成?”   这边李氏朝着夏云柳再次扑过来,又被她轻巧的躲过,李氏气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夏云柳余光扫见了江钧城的动作,她担心的看了一眼,就见江钧城一把抢过了宋婆子手里盛放黄豆的木盆。   宋婆子刚刚捡好的黄豆,被江钧城全数倒在地上,瘪豆子和好豆子又混了一地。   “哎呀,你这傻子,要什么?”   谁料,下一秒江钧城就拿着木盆转身走了。   宋婆子一脸茫然,起身就要追上去,旁边的朱婆子见了连忙劝阻,“我说宋嫂子,你就别追了,我看那傻子是看上你们家盆了,给他就是,你这会儿追上去,可别在让他打了。”   一听这话,宋婆子不敢追了,他孙子就被这傻子打过,可是在炕上躺了半年才养好的,她这老身子骨可受不了那罪。   宋婆子醉了骂骂咧咧,“这个傻子,抢了我的盆,我一下午的黄豆都白捡了,我这还得回家重新找个盆来。”   只是宋婆子没想到,她走后,村东头一家养的鸡跑了出来,将她掉在地上的黄豆啄了个干净。   这边,因为夏云柳回头看江钧城,没留意李氏的动作让她有了可乘之机,李氏一把就扯住了夏云柳的头发,头皮狠狠一麻。   夏云柳在心里吐槽了句,谁说这傻子疼媳妇的,见她受欺负也不知道帮忙。   同样,李氏见江钧城走了,更加的肆无忌惮,手上的力道加重扯得夏云柳狠狠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神趋于阴鹜,夏云柳没有吝啬自己的武力值,反手也扯住了李氏的头发,另一只空闲的手,重重挥到了李氏脸上。同时弯腿屈膝,勾住李氏的后脚跟,直接将李氏撂倒在了地上。   坐在老槐树地下看热闹的妇人和婆子们,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夏云柳那个小寡妇吗?   李氏也被迫松了手,躺在地上鬼哭狼嚎。夏云柳可不会因为李氏的嗓门大就心慈手软,她蹲下身子,膝盖压在李氏的胸上,伸出手来拍打着李氏肿起来了的脸。   “这次是给你个教训,下次再敢招惹我,我也不会像这次一样心慈手软。”   说完,没继续和李氏废话,直接站起了身,准备回去。   刚刚转身,就看见刚才抱着木盆离开的江钧城去而复返,这次依旧抱着那个大木盆,只是木盆里明晃晃的。是装了水?   江钧城的背上还挂着多多,多多单手抱着江钧城的脖子,另一只手攥成了小拳头在空中挥舞着。   “江叔叔,打倒欺负娘亲的坏人。”   李氏还躺在地上哀嚎,一盆冷水就从她头上泼了下来,激灵的李氏又是一声惨叫,“啊!”   还不等李氏翻身擦把脸,江钧城倒完水,迟疑一下,觉得木盆已经没用了,就直接松了手,木门垂直落下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李氏的脑门上。   扔了木盆,江钧城就背着多多凑到了夏云柳身边,宽大的手掌抓住她的手,仰着头直接牵着她往家的方向走。   “走。回家。”   傍晚的霞光落下,氤氲在男人的身上,夏云柳突然觉得,答应了仝贵的交易好像也不吃亏。   夏云柳嘴角不禁弯了弯,清甜的嗓音叫男人的名字,“江钧城。”   听到媳妇叫自己,男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立马停住了肩部,站的板板正正的看向夏云柳,无辜黑亮的眸子闪了闪,“媳妇。”   “你蹲下一些。”他是在是太高了,他不弯腰,她都够不到他的头。   江钧城没有疑问夏云柳的话,媳妇让他做什么,他就乖乖的照做,弯曲膝盖半蹲了下来。   夏云柳的嘴角弧度更盛,心里竟然恶趣味的生出了小小的满足和骄傲。   她伸出了手,轻轻的搭在了江钧城的头上,轻轻地揉了揉,“真乖。你刚才做的很棒!今天晚上奖励你吃大鸡腿!”   感觉到媳妇的动作,江钧城清亮无暇的眸子微微闪动,像是只得了大棒骨的狗狗,头朝着夏云柳蹭了过来。   夏云柳被他的动作搞得一愣,下意识的将手臂挡在了胸前,男人的大脑袋在她的隔壁上蹭了蹭,这才心满意足的站直身子,满脸的傻笑,挤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夏云柳又被男人逗笑,没在街上逗留,开口和他道:“好了,咱们回家啦。”   到了家,多多才从江钧城的背上滑下来。进屋去玩自己在山上抓的蟋蟀了。   回到家,夏云柳就看见仝贵抽着烟袋子,仰头望着东边的天。一个人坐在那里,身上透着一种夏云柳看不懂的情绪。   落日夕阳于西山,仝贵眺望东边做什么?   “回来了?”   仝贵听到动静,慢缓缓的回头,嗓音带着沙哑。   江钧城像是献宝一样,凑到了他的跟前,眉飞色舞的说道着自己在山里都做了什么,看见了什么。   “花花美,媳妇。鸡打死的我,媳妇夸夸。欺负媳妇,坏坏.....”   虽然话说的磕磕巴巴,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很融洽温馨。   夏云柳没去打扰两人,和仝贵打了招呼就直接进了厨房。   仝贵听了几句,就没了心情,嫌弃的摆了摆手,“行了,我不想听了。句句离不开你媳妇,和谁没媳妇一样。”   江钧城闭了嘴,小眼神像是在思考什么,最后一副“你真笨”的眼神看着仝贵,伸手指了指,“你,没媳妇。”   一句话就直接戳中了仝贵的心窝子,脱了鞋就要抡过来,江钧城对于仝贵的这个动作早熟悉到可以未卜先知了,在仝贵要脱鞋的时候,他就撒丫子跑了。   气的仝贵直接一鞋底子朝着他的屁.股呼了过去。最后,还是没能打中。   夏云柳进了厨房,就开始忙乎晚饭了。   这次进山收获不错,她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   仝贵从外面进了厨房,见到了地上摆着的一堆东西,着实意外了一瞬,他没想到这几人进山还会这样的收获。   他大量探究的眼神落在了夏云柳的身上,她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不过,仝贵可没纠结这么多,只要是这个女人可以照顾江钧城就行。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第十一章   鸡处理好,夏云柳将鸡肉剁碎,焯水去腥,在热油爆香香料,大火爆炒鸡肉,在空间兑换的蚝油生抽白糖翻炒至鸡肉上色,放入蘑菇加水,大火煮开口小火慢炖。   炖鸡肉的这个功夫,夏云柳又切了一些蒜末小葱,热油一泼,倒上香醋和盐,凉拌了一道荠菜。   从厨房里翻出来的土豆,夏云柳又做了个素的干锅土豆。   做饭的时候,夏云柳就想着,明天一定要去趟镇子,将灵芝卖了买点米面和肉回来。   家里的三个男人,包括自己,身材都太干瘪了,看上去就像是营养不良一样。   鸡肉的香气悠悠的从铁锅缝隙钻了出来,院子里斗蟋蟀的一大一小闻着味就跑了过来。   “娘亲,好香啊,咱们今天吃什么呀。”   他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见小家伙可爱的馋猫样,夏云柳杏眼笑的眯了起来,“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我端。烫。”   江钧城积极的抢在夏云柳的跟前,端起来那一大盘小鸡炖蘑菇。   饭菜上桌,还是仝贵先动了筷子。   一口鸡肉入口,仝贵的眉毛都飞舞了起来,顿时就感觉,自己在乡下吃的这么多年的饭都是猪食。   一大一小也早就迫不及待了,刚才闻到味道就开始疯狂的吞咽口水了。   “快吃吧。”仝贵话音刚落,一大一小就立马伸出了准备好的筷子。   夏云柳兑现承诺,将鸡腿夹给了江钧城,“这个鸡腿给你吃,奖励你的。”   这样的动作落在了仝贵的眼里,对夏云柳是更加的满意。   这顿饭几人都吃的格外满足,多多吃饭后还忍不住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一脸餍足。   “娘亲做饭真的是太好吃了,是多多吃过最好吃的饭饭。”   旁边的江钧城打了一个饱嗝,也和多多一样顺着自己吃歪的肚子,傻愣愣的点头。   “对,好吃!”   仝旁边的仝贵剔了剔牙,同样是一脸满足,“的确,手艺还不错。”   看着江钧城头上冒出来的莹莹发光的幸福值,夏云柳笑弯了眉眼,只觉得整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你们爱吃就好。”   古代人没什么娱乐设施,不像在现代,晚上下班可以857,唱唱K逛逛小吃街。吃过晚饭,几人就回了房间。   和昨天一样,江钧城一进屋就包揽了铺床,一个人笨手笨脚的在火炕上忙活,还非不让夏云柳帮忙。   夏云柳眼神巴巴地望着那些金灿灿的幸福值,在心里忍不住的吐槽了几句垃圾系统。   上次在江钧城身上收获的幸福值,夏云柳都已经使用完了,兑换了做饭用的一些必备调料。   按照她的使用速度,和需求量,这些幸福值根本就不够。   江钧城铺好了床,就见媳妇一双清澈如溪的眸子在望着他,脸上立马扯出灿烂的笑,大脑袋朝着夏云柳跟前凑了过去。   “媳妇。”   眼前突然出现的大脑袋,打断了夏云柳的思绪,她还是不习惯和男人靠的这么近,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下,“你铺完床了?”   “嗯,媳妇,睡觉。”江钧城说着,就牵起了夏云柳的手,与此同时,幸福值也被系统自动收集了起来。   小多多因为白天上山累了,这会已经睡了。夏云柳幽幽的叹了口气,数了数刚才收获的幸福值,有一百零三个,也就只够兑换一瓶矿泉水,或者是一袋醋,上次收集的幸福值,夏云柳兑换了料酒和蚝油,还都是小分量的。   盘算了一番,夏云柳将幽幽的目光落在了旁边躺的板板正正的男人身上。   她翻了个身,趴在炕上,脸朝着江钧城小声低低的喊了一句,“江钧城,你睡着了吗?”   紧闭着眼睛,在脑袋里数羊的江钧城倏地睁开了黑亮的眸子,媳妇在叫他?   “江钧城......”夏云柳又试探性低声喊了一句。   “媳妇。”   见江钧城没睡,夏云柳嘴角勾起了小狐狸般的笑,清甜悦耳的声音低低的道:“你还没睡,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咱们聊聊天,好不好?”   怕吵醒了睡觉的多多,夏云柳特意朝江钧城这边凑近了些,说话间,有温热的气息和似有若无的香气,扑在江钧城的耳侧和鼻息。   心里觉得痒痒的,江钧城修长的手指抓了抓胸口的位置,闷闷点头,“好。”   好看的眉眼弯了弯,夏云柳笑着问道:“你喜不喜欢我今天做的菜?你觉得好吃吗?”   回想起今天饭菜的味道,江钧城下意识的舔了下嘴角,毫不犹豫的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喜欢。好吃,最好吃。”   “那以后天天都会有这么好吃的菜,你觉得开心吗?幸福吗?”   “嗯嗯。”江钧城更加用力的点头。   夏云柳身上的香气和喷洒出来的温热感,勾的江钧城悄咪咪的朝着她这边蹭了蹭,精致高挺的鼻子动了动,嗅这媳妇的味道。   媳妇为什么是香的呢?   在夏云柳的眼里,江钧城乖的就像是个小学生,好哄的很。   夏云柳循序善意的又继续问道:“那你觉得现在最幸福的事是什么?”   她只有掌握了男人的喜好,接下来才能对症下药,获取更多的幸福值。   听到媳妇的问题,江钧城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很快就笃定的给出了答案。   “有媳妇。”   有媳妇他就觉得很幸福。   媳妇漂亮,媳妇夸她,媳妇做饭好好吃,媳妇还香香的。以后出去,再也不会有人嘲笑他是傻子没媳妇了!   夏云柳微微一愣,没想到江钧城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媳妇他已经有了,总不能让再给他找几个媳妇回来。   思考了一下措辞,夏云柳认真的问,“那你觉得,现在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你变得更幸福?”   男人顿了顿,再次给出了夏云柳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抱抱。”   “什么?”夏云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说的是拥抱的抱抱,还是吃饱饱的饱饱,还是......宝宝?   黑暗中,江钧城也翻了个身,面朝着夏云柳,眨巴着漆黑清澈的眸子,回答的一脸认真,“想,抱抱。媳妇。”   媳妇香香的,想抱抱。   夏云柳一时语噎,心里再次的怀疑,这个男人到底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为什么傻了还知道占她的便宜。   窗外的圆月慢慢在黑云中爬出,澄莹朦胧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在两人身上,蒙蒙月色下,夏云柳对上了男人那双单纯不含任何杂质和黑眸,心里的怀疑顿时打消。   抱抱就抱抱吧。   夏云柳掀开了被子的一角,伸出双手,轻哄的语气,“那你伸出手来,我们抱抱。”   溶溶月光映在男人漆黑的眸子,闪动着惊喜的光亮,连带着清冷的眉梢都向上飞舞了起来。   “抱抱。”江钧城呲着牙,像只毛毛虫样拱开被子,蹭到夏云柳跟前,伸出宽大的双臂,一把便把她抱了个满怀。   毫不吝啬的拥抱,江钧城的大脑袋放在她的颈窝蹭了蹭,深深的嗅了一口。   “好香。”媳妇好香好香,也好软好软。   男人太用力,被这么炙热的拥抱包围,夏云柳脸不由得红了红,轻咳一声,伸手推了推男人。   “好了,拥抱完就可以睡觉了。”   江钧城觉得自己还没抱够呢,但听到夏云柳的话,还是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乖乖的缩回了自己的被子。   就当夏云柳翻个身准备睡的时候,却发现江钧城的头顶上再次冒出了飘飘散散的荧光。   是幸福值!这样也可以?   夏云柳迫不及待的伸出小手,在江钧城规规矩矩放在胸前的手上轻拍了两下,尽数将幸福值都收了起来。   “时候不早了,早点睡。”   又想到什么,夏云柳嘴角一弯,又道:“为了能让钧城每天都感觉很幸福,以后每一天,我都可以帮你完成一个小愿望。”   男人纤长浓密的睫毛呼扇,傻愣愣的问:“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现在就可以想想明天想实现什么愿望了。”   怕江钧城这个不太正常的脑袋,想出什么天马行空的愿望,夏云柳又补充道:“你可不要和我说要什么月亮星星这样的愿望哈,我只能帮你实现我可以做到的。”   “如果你提出的愿望太过于离谱,我没办法帮你实现,那你就相当于浪费了一天的愿望。知道了吗?”   江钧城听懂了,他认真的重重点头,“知道。”他才不会要什么月亮星星呢,月亮星星哪里有媳妇香啊。   早上,夏云柳在鸡叫声中睁开了眼。   因为每天都睡得早,现在她都可以自然醒了。   刚刚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就感觉有道灼灼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回过头,果不其然,江钧城侧躺着身子,单手撑着额头,正一错不错的望着她。   被说,她这傻子相公长的是真帅,就这样静静的侧躺着就宛若是画里的人儿一般。   “媳妇,愿望,抱抱。”见夏云柳回头看自己,江钧城立马也坐起了身子,直接朝着媳妇伸出了双臂。   一句话,把夏云柳给拉了回来。于此同时,心里不禁想着,江钧城要是个正常人会怎样。 第十二章   想到这,夏云柳的心里不禁泛滥起怜悯之心,毫不犹豫的张开了双臂,迎接了男人的拥抱。   因为心疼,不由得多抱了一会,夏云柳还伸出手轻轻地拍打着江钧城的后背。   “娘亲,你和江叔叔在做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多多稚嫩单纯的疑问,夏云柳猛的回神莫名觉得心虚,轻推开男人,轻咳一声道:“好了,今天的愿望兑现完成。”   多多小手揉了揉惺忪蒙蒙的睡眼,凑到了夏云柳的身边,懵懂的看着自家娘亲和江叔叔。   “娘亲,多多也要抱抱。”   夏云柳的耳根有点发热,当着小朋友的面搂搂抱抱,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反手,夏云柳也抱了抱小不点,温柔清甜的嗓音道:“刚才娘亲是给江叔叔一个爱的抱抱,希望他今天一天都开开心心。现在娘亲也抱抱多多,多多也要开开心心一整天。”   单纯的多多扬起稚嫩的小脸,白净的小脸上笑出来甜甜的梨涡,“多多喜欢娘亲抱抱,娘亲抱抱多多最开心了。”   夏云柳起床后,就准备了早饭。   用昨天采摘回来的菌子,做了一锅鲜美的菌子汤,用野菜和为数不多的小麦粉和最后两颗鸡蛋,做了野菜鸡蛋饼。   夏云柳烙的澄黄鸡蛋饼烙很薄,柔软劲道,每一口都带着蛋香,在配上鲜美的菌子汤,又是吃撑的一天。   夏云柳吃完早饭,就准备去镇上一趟。   多多和江钧城见夏云柳背着小箩筐准备出门,一大一小屁颠屁颠黏了上来,都以为今天也可以进山玩。   “娘亲,多多跟你一起去。”   “媳妇,一起。”   看着身后的两个跟屁虫,夏云柳低声解释,“咱们今天不上山了,我要去镇上一趟,你们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糖葫芦。”   多多懂事,听到夏云柳的话,虽然不舍,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江钧城见夏云柳转身要走,伸手紧紧抓住了她衣服的一角。感觉到了牵动,夏云柳缓缓回头,“怎么了?”   “要去,一起。”   江钧城深深的眸子紧粘在夏云柳身上,生怕下一瞬她会消失一般。   夏云柳不是不想带着他去,只是她没钱啊。   村子里的人,想去镇子上,都是要做牛车,牛车一趟就要三文钱。她现在兜里的三文钱还是在仝贵那里借来的。   “你不能跟我去。”   夏云柳一脸认真的道:“我不在家,你要在家里替我陪多多。有你陪多多,我才放心。”   “我从镇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好说歹说一顿,江钧城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好,看多多。”   送着夏云柳到了门口,江钧城巴巴地望着她的背影,出声喊道:“媳妇,回来,早点。”   夏云柳是及其不愿去坐牛车的,可是这是村里人去镇子的唯一交通工具。   夏云柳赶到车这边,马车上已经坐了很多妇人和婆子了。   这些妇人看到夏云柳都觉得格外稀奇,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寡妇,怎么想起来去镇子了。   挨着夏云柳的一个话多的婆子忍不住的开口问,“我说王三家的,你这去镇子上,是做什么呀?”   “哎呦,王嫂子,你这喊的可不对啊,人家现在可不是什么王三家的了。”   “人家现在改嫁给傻子了,哈哈哈......”   “傻子好端端的怎么知道娶媳妇,该不会是小寡妇耐不住寂寞,去勾引那傻子了吧。”   牛车上顿时又是一阵哄笑。   夏云柳原本是不打算搭理这些碎嘴的婆子,但这群妇人嘴里一口一个傻子,令夏云柳心里格外的厌烦。   “几位婶子,最近家里的咸菜是不是吃不完了?”   几个说闲话的婆子一顿,没有听懂夏云柳的话,还有个婆子骄傲的仰着肉墩子脸道:“是啊,我家咸菜多着呢,不像有些人,想吃咸菜都吃不上。”   “噗嗤......”牛车上有人直接笑出了声。   “我说牛翠儿,人家云柳说的是好赖话你都听不懂,人家是说你咸吃萝卜淡操心。云柳的事,关你们什么事?”   开口说话的是村里一个姓宋的妇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她男人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平常在村里说话,有些分量。   刚才碎嘴的几个婆子涨红了脸,还没开口,又听见宋氏板着脸教育的语气道:“还没听过朝廷哪条律法是不允许寡妇令嫁的。你们在这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一顿乱说,这可是故意诋毁,要是云柳非要和你们计较,告到官府,你们一个个可是要挨板子的。”   “云柳,你别听他们胡言乱语。”   夏云柳感激的看向宋氏,微微弯了下唇,“嫂子,我没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夏云柳也将这位嫂子的善意放在了心里。   牛车悠悠的到了镇子,牛车上的人便纷纷下车,去忙自己的事了。   夏云柳对镇子人生地不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逛起。牛车往返村子有固定的时间,要是她逛太晚了,怕是会赶不上牛车。   正发愁着,旁边的宋氏凑了过来,温和的笑着开口问,“云柳,你是不是之前没来过镇子?要不要我带着你逛一逛。”   “嫂子,那太好不过了。不过这样不耽误嫂子你办事吗?”   夏云柳面漏惊喜,但又怕耽搁了宋氏的正事。   宋氏慈眉善目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不耽搁,我来镇子就只是想买几块布,回去给我家孩子做件厚实的衣服。”   眼下已经入秋,天渐渐的凉了下来,是时候该准备厚衣服了。   夏云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顿时心里更是忧愁,看来还是得努力挣钱,不然寒冬来临,她和孩子都没有厚实衣服穿,总不能厚着脸皮张嘴管仝贵要钱。   两个妇人在街上走着,宋氏又好奇的问了一句,“云柳,你今天来镇上是想置办些什么呀?”   “我是想去趟医馆,找个有名气的大夫问问,我相公的病还有没有的治。”   夏云柳口中的相公就是江钧城。   宋氏听到夏云柳的话,心中忍不住一阵唏嘘,感慨道,“钧城这孩子也是够可怜的,要是能够医治好就好了。”   “对了,咱们新乡镇上最大的医馆就在前面,就是那家济世堂。云柳你快去问问吧,我就不陪你逛了。”   夏云柳心中很是感激,有宋氏引路,她省去了问路的麻烦。   “嫂子,真是谢谢你了,你先去忙吧,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的。”   夏云柳抬眼望了望济世堂的牌匾,这么大一个医馆,她的灵芝应该可以卖个好价格了。   至于,她刚才和宋氏说的那话,也不是骗人的,今天夏云柳除了卖灵芝外,也想打听打听,江钧城这样的情况还能不能治好。   哪怕是有一丝丝的希望,夏云柳也想试试。   清透如溪水的眸子里多了一抹坚定,夏云柳抬脚就进了医馆。   医馆的小药童见有人进来,立马迎了上去。   “这位小娘子,是看诊还是抓药啊。”   夏云柳目光在医馆里环顾了一周,嗓音清脆道:“这位小哥,我不看诊也不抓药,我是来卖药材的。不知道你们这里收不收灵芝?”   小药童拿不定主意,迟钝的愣了愣,“小娘子你先等一下,我去叫我师父过来。”   夏云柳客气的点头,安静的等着。   不一会的功夫,就看见了小药童跟在一位中年男人的后面出来了。   “小娘子,这就是我师父。”   黄大夫的眼神在夏云柳身上打量了一番,这才开口,“是你想要卖灵芝?”   察觉到了大夫眼神里的怀疑,夏云柳也没有废话,直接拿出了自己背篓里小心翼翼包裹着的灵芝。   灵芝最珍贵的就是上面的那一层孢子粉,怕孢子粉蹭掉了,夏云柳专门用荷叶将灵芝包了起来。   小心翼翼的在黄大夫面前打开荷叶,呈给他看。   “大夫,您看看,这个成色的灵芝,你们这收不收?”   灵芝也是分种类和年纪的,这块灵芝的年数不多,但是成色不错。   黄大夫凑近了,又拿起来细细的瞧了瞧,那双精明的眼神里立马泛起了光,“小娘子,你这灵芝是在哪得来的呀,虽然个头小了些,但是品相十分不错。”   “灵芝是我上山挖野菜偶然得到的。”见这大夫是个识货的,夏云柳顺势问道:“那大夫这灵芝您收不收?”   “收,收的!”   “这样吧,小娘子,我三十两收你这块灵芝怎么样?你放心,我给的这个价格绝对公道。”   三十两,夏云柳觉得价格还算是可以接受,也没讨价还价,就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收好了老大夫给的银子,夏云柳心里终于有了些许踏实的感觉,脸上也漏出了笑容。   “大夫,我想问一下,您这能不能医治傻病,就是成年人行为如幼童,反应缓慢,说话口吃。”   黄大夫听了微微皱眉,捋着下巴上一小撮胡子道:“这还要看病人的情况,我才能做出判断,不过,这样的病一般很难医治。”   “就算是能医治,医药费也是一大笔数目。不下千万两银子是医治不好的。”因刚从夏云柳这里得了一枚灵芝,黄大夫掏心窝子的说了句。 第十三章   夏云柳心有些凉凉的从医馆里出来,沉沉的叹了口气,看来还是要努力想法子挣钱。   仝贵指定也是没银子的,要是有钱,怎么可能舍得江钧城傻这么久。想想家里俊朗的小郎君,夏云柳更加壮志酬筹。   初来镇子,夏云柳对什么都很好奇,东转转西逛逛。   这次卖灵芝换了银子,夏云柳顺便买了一些粮回去。走到瓦市,又顺便买了两斤肉。   家里的老人孩子都太瘦了,每个都需要好好补补。   买完了必需品,夏云柳路过卖糖葫芦的小摊,又顺便买了两串糖葫芦。   夏云柳在心里感慨着,银子是真的不禁花呀,她这也没买什么东西,就花出去了三两银子。   回到牛车这,牛车上的人已经回来的差不多了。稍微等了会,牛车就启程回村了。   夏云柳来的时候是两手空空,回去的时候,背篓里就装满了东西。牛车上的妇人们忍不住的八卦好奇。   “云柳,你这都是买的什么呀?怎么一下子买了这么多?”   被问到的夏云柳有些不耐烦,不冷不淡的道:“家里没粮了,就买了点粗粮。”   仝贵家是没有庄稼地的,所以日子一直过得很拮据,在甜水村这么多年,也都是靠着村民们的接济。仝贵免费给村民们看诊,村民们也不好意思,就只好上山挖一些草药送到仝贵家。   这些草药换来的几个铜板子,算是仝贵爷俩的唯一进项了。   有个妇人酸言酸语的道:“哎呦,这是有钱了呀,一下子买这么多粮食。”   “话说,你和你那儿子可别把人家仝贵家吃穷了。那爷俩过日子本来就不容易,现在又要多两个拖油瓶。”   夏云柳将猪肉放在了最底下,将买来的精米放在了中间,背篓最上面放的才是一小袋糙米。   对于这些眼红的妇人,夏云柳并没给什么好气。   “几位婶子,我家的事就不劳烦你们操心了,还是先过好自家日子在说吧。”   牛车吱扭吱扭,很快便赶回了甜水村。   赶牛车的大爷是住在村口的,大家下车各自背着背篓回家。   宋氏见夏云柳东西多,她一个小娘子背着肯定费劲,就主动开口道:“云柳,你能不能拿的动?拿不动我叫我家当家的送你一趟。”   宋氏家就在村头,夏云柳家住在村子尾巴,一头一尾,也要走半刻钟的时间。   夏云柳接受到了宋氏的好意,但没好意思麻烦人家。   “宋嫂子,谢谢你啊,我一个人就可以的,也没有多重。”   今天挣了钱,夏云柳整个人的心情都是美滋滋的,一边往家走,嘴里一边哼着小曲。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在外面转了一圈,夏云柳这会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想到背篓里的那块肉,夏云柳脚下的步子不由的加快。索性就绕了一条近路回家。   绕进狭窄弯弯绕的小路,路过一个破旧的荒废院子,耳朵敏锐的夏云柳突然听见了什么动静。   吱吱呀呀,像是女人的哭叫声。   夏云柳的脚步不由的顿住,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但女人的尖叫和呼救太过于凄惨,一声又一声,令夏云柳紧皱起眉头,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攥了攥。   目光在周围环顾一圈,夏云柳将背篓放在地上,双手捡起一根小孩手臂粗的棍子,面色沉了沉,压着步子,推开了破院子摇摇欲坠的破门。   尽管夏云柳已经放缓了脚步,但还是惊动了破屋子里的男人。   “是谁?”男人警惕的回头,惊恐出声。   男人的膝盖压着一个不大的姑娘,夏云柳进来的时候,男人正在粗鲁的撕扯着小姑娘身上破旧的衣服。   小姑娘见有人进来,泪眼婆娑的望向夏云柳,声音凄惨,“救救我,呜呜呜......放开我,你个禽兽。”   男人见来的人是夏云柳,猥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阴险的坏笑,“哎呦,这不是小寡妇吗?你是不是听到了这女人的声音,也寂寞了,正好过来,老子也来疼疼你。”   夏云柳这才看清男人的长相,这不就是刘婆子的废物孙子吗?   夏云柳被男人的嘴脸呕到,冲着男人吐了口口水,毫不客气的抡着棍子朝着刘大牛砸了过去。   “我看你是想屁吃。”   刘大牛没想到夏云柳这个女人这么狠,后背吃痛,他嚎叫一声,就翻身从小姑娘的身上下来,骂骂咧咧的就朝着夏云柳扑了过来。   “你个小贱人,竟然敢动老子,看老子今天不打服了你,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本事。”   原主原本就被刘大牛欺负过,每次都是原主拼了命的逃跑的,后来,慢慢的原主被吓的再也不敢出门。   眼见着刘大牛就要扑过来,夏云柳小心翼翼的后退,双手紧紧握着手里的棍子,眼神阴狠,“刘大牛,你别过分了!”   “呵呵,过分?老子我还没和你算账,打扰了老子的好事。”   “既然你打扰了老子的好事,那就跟老子玩玩,让老子也爽一爽。”   夏云柳直接挥着棍子,对刘大牛就是一阵毒打,声音更是咬牙切齿,“满嘴喷粪的垃圾,畜生不如的东西。我今天就好好教训你。”   夏云柳挥棍子的时候,可没有丝毫心慈手软,棍子重重的密集落在刘大牛身上,让他苦叫连连。   刘大牛刚想要站起来,夏云柳的棍子又砸了下来。   “小贱人,你给我住手,嗷,疼死我了。”   夏云柳接连着挥着五斤重的木头,很快就气喘吁吁,抬头看见刚才被欺负的丫头傻站在原地愣神,夏云柳着急的大斥一声,“还傻站着做什么?快走啊?”   陈翠翠被夏云柳一声叫回了魂,较弱的身子颤抖着,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你怎么办?”   陈翠翠看见夏云柳已经累得面色涨红,浸出的汗水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在看看趴在地上,面色凶狠的刘大牛。慌乱的在破院子里转着。   看见墙角的破碎的陶瓷罐,陈翠翠的全身像是积攒了无尽了力量,搬起陶瓷罐直接直接朝着刘大牛砸了过去。   之间刘大牛闷哼一声,沉沉的趴在了地上,没有了动静。   陈翠翠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面色变得惨白,惊恐的捂着嘴巴后退。   刘大牛趴在了地上,夏云柳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又报复性的踹了刘大牛几脚,敛起眸子里的冷意看向陈翠翠。   “没事,你别怕,他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你赶紧整理整理衣服回家吧。省的家里人担心。”   陈翠翠松了口气,只是脸色还没缓过来。她怯怯的走到夏云柳的跟前,一双湿润的眸子真诚望着夏云柳,“真的谢谢你。”   不然,她的清白就被这个畜生毁了。   心中轻叹一口气,夏云柳轻拍了下陈翠翠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没事,我也只是路过。”   “这件事你也别放在心上,都是这个畜生不是人,我也不会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你以后在村子里也注意点,躲着点这个孙子。”   陈翠翠整理好了衣服,感激的朝着夏云柳鞠了一躬这才跑开。   与此同时,夏云柳的心里也松了口气,还好今天刘大牛什么也没得逞。   看见被自己丢在外面的背篓,夏云柳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背起背篓,准备继续往家赶。   她没料到,刚背上背篓,背篓便被人从后面一把扯住,夏云柳被扯的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地上。   “小贱人,竟然敢对我下狠手,真以为老子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老子我今天非要报仇不可,早就想玩玩你这个小寡妇了,前几天错失了机会,这回老子绝不会放过你。”   身后传来刘大牛阴冷恶臭的话,夏云柳心中直呼不好,后背霎时冒出一层冷汗。   因为背着一背篓的重物,在加上刘大牛蛮力拖拽,哪怕是夏云柳的双手死死扒着旁边的土墙,最后还是没能拉扯过刘大牛,被刘大牛一个狠力拽到在了地上。   夏云柳顾不上屁.股传来的疼痛,也顾不上背篓里的东西,脱掉背篓,慌乱的想要翻身。   但这个时候,刘大牛已经绕到了夏云柳的跟前,一把嵌固住她的手腕,狠狠的一甩,双腿死死压着夏云柳的双腿,直接将夏云柳按在了地上。   刘大牛因为刚才吹亏,这会使出蛮力,夏云柳拼命的挣脱无法,被刘大牛攥着的手腕处火辣辣的疼。   最主要的是,刘大牛恶狠狠的眼神让夏云柳冷汗直流。她该怎么办?   “挣扎?这次老子再让你跑了,老子就是不姓刘。”说着刘大牛伸手就要撕扯夏云柳的衣领。   夏云柳眼神冰冷,冷眸里多了一丝要和刘大牛同归于尽的决绝,在刘大牛伸手过来的时候,撑起头死死咬住了刘大牛的手。   “啊!”顿时刘大牛一身惨叫。   “你个贱人,松开我。”刘大牛吃痛,松开了控制着夏云柳的另一只手,抡起巴掌就要朝着夏云柳的脸蛋上挥去。   就在这时,夏云柳原本绝望的眼神闪动,大喊,“江钧城!救我!” 第十四章   江钧城一手牵着多多,正晃着脑袋四处着。刚才有人告诉他,媳妇就在附近。他要来接媳妇回家。   听到夏云柳的声音,江钧城像是被牵扯住了神经,身子顿了一瞬,手立马松开了多多。眼神阴鹜似剑,身子猛的冲了过去。   江钧城猛足全身力气,石头般硬的拳头狠狠朝着刘大牛砸了过去。   刘大牛吃痛,痛声嚎叫起来:“嗷,娘的!你个傻子!敢动我?”   被打,刘大牛痛的顾不上夏云柳,翻身和江钧城扭打在一起。   江钧城目光阴狠肃杀,薄唇紧咬,杀疯了似的一拳又一拳的砸在刘大牛的头上。刘大牛根本就不是江钧城的对手。别人打架是靠力气,江钧城打架就是在拼命。拳拳致命。   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夏云柳立马翻身起身,迅速的整理好衣服。看到刘大牛被打的鼻青脸肿,哀嚎声渐弱,像是快要断气。   夏云柳怕在打下去,回合上次一样,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慌忙开口阻止,“钧城,好了,不要打了。”   可江钧城就像是着了魔,手上狠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见状,夏云柳直接上去抱住了江钧城的腰身,声音颤抖,“钧城,好了,别打了。我没事,咱们回家吧。”   身子被抱住,江钧城的动作也跟着一顿,听到夏云柳的话,木木的缓缓放下手臂,转身急切通红的眼神在夏云柳的身上上下打量。   这边闹出了动静,不宜久留。   夏云柳连忙在原地转了一圈,安抚的语气,“你放心,他没能欺负我。咱们不管这个人渣了,咱们回家。”   确定夏云柳没事,江钧城才僵硬的点了点头,伸手去接夏云柳要背起的背篓。夏云柳这才看见,他的手因为刚才用力过狠,泛起了红肿。   心中一种异样的情绪弥漫,夏云柳吸了吸鼻子。刚转身,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多多。   刚才被压在地上,夏云柳只看见了高个的江钧城,根本就没看见小不点。想到刚才那样的画面,都被小不点看了去,她的心就狠狠的抖了抖。   还不等夏云柳去解释,小不点多多就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张开双臂跑了过来。   夏云柳立马蹲下身子,同样张开双臂迎接。   小不点多多扑在夏云柳的怀里,稚嫩的小脸极其认真,小手轻拍,“娘亲,别怕。多多长大也保护娘亲。”   她的眼泪差点忍不住,抱着小不点的小脑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哭腔也难掩温柔。   “多多真是娘亲的好宝贝,娘亲等多多长大。”   回到家,就看见仝贵正坐在门口的木墩子上晒太阳。   虽然,今天经历了不好的事,但此时此刻,她的心就像被今天午后的阳光晒过一般,也暖洋洋的。   娇美的脸上扬起微笑,声音恢复悦耳清脆,“仝叔,我们回来了。”   “哼,回来了就回来了,我又不瞎。”仝贵在看到几人以后,就收回了视线,冷哼了一身,佝偻着身子进了院。   夏云柳轻笑,真是个别扭的老头。   回来的时间有些晚了,夏云柳收拾了收拾,便进了厨房。   一大一小,就跟跟屁虫一样,她走到哪两人就跟到哪,让夏云柳有些无奈。   “你们不用跟着我了。现在是在家里,又不会又坏人。”   “多多,娘亲做饭,油烟很呛,宝贝去屋里玩吧。对了,妈妈的背篓了又给你和江叔叔买回来的糖葫芦。”   糖葫芦?小多多清澈的眼神闪了闪,欢快的去找糖葫芦了。   江钧城的脚步有些犹豫,他是陪着媳妇,还是去吃糖葫芦呢?   “钧城,过来。”夏云柳偷偷在系统兑换了一些冰块,用棉布包了起来。   “媳妇?”江钧城站在夏云柳跟前,傻傻的叫了一声。   夏云柳动作轻柔的将男人的手拉了过来,用冰毛巾给男人冰敷。   冰冷的触感让江钧铖下意识的缩了一下,手指尖被夏云柳及时捏住。   她嗔怒的眼神凶了他一眼,板着小脸道:“别动,给你敷一下手。”   看着江钧城红肿的手,夏云柳心里忍不住想,这个男人都不知道疼的吗?   江钧城痴痴的眼神望着夏云柳,傻笑一声,呲出了一排大白牙,“嘿嘿,不疼,媳妇。”   那副傻样,简直和刚才杀红眼的男人判若两人。   “谢谢你今天出现救了我。”夏云柳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叹口气,声音缓缓,“但是,以后不能这样了。” 第十五章   夏云柳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和江钧城讲一讲,一边帮他冰敷,一边语重心长的道:“钧城,坏人固然可恶,但是咱们在教训坏人的时候,不能拼命。”   “就像刚才,咱们给刘大牛一点教训就行,不能把人打死,这样不值得。你能明白吗?”   夏云柳抬头,正好对上江钧城那双深邃又茫然的眼神。他像是认真思考了一瞬,迟钝的点了下头。   “嗯,听媳妇的。”   夏云柳欣慰的笑了笑,伸手顺了顺男人的墨发:“真乖。”   刚收回手,夏云柳就发现男人的头顶冒出了毛茸茸的荧光。她眼神一闪,再次伸手摸了摸男人的头顶,将幸福值都收了起来。   “好了,我要做饭了,你去外面陪多多。”   夏云柳拿出来今天买回来的肉,决定做一顿红烧肉。   猪肉被夏云柳切成麻将大小的块,放入热锅中,煸出多余的油脂。在空间里兑换了冰糖和各种香料。将猪肉炒上糖色,倒入没过猪肉的水,适量的酱油料酒。   夏云柳又另外做了两道素菜,一道素炒香菇,一道凉拌荠菜。   饭菜刚刚端上桌,几人还没动筷子,外面传来了砰砰砰的砸门声。   夏云柳刚刚想要动身,对面的仝贵已经站了起来,直声道:“你们坐着吃,我出去看看。”   仝贵双手背在身后,面色不悦的打开大门。   门刚开,刘婆子就直冲冲的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她那胖成猪的儿媳妇。   “夏氏那个小妖精呢?夏云柳你给我出来,出来!小贱人,竟然敢伤我儿子。”   仝贵家的院子不大,听到了外面的叫嚷声,夏云柳原本舒缓的眉头一锁,放下筷子就直奔院子。看到来人,她一瞬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夏云柳看向了仝贵,面色不变道:“仝叔,你先回去吃饭吧。”   “先听听是怎么回事?”仝贵锁着眉头,冷眼看向刘婆子。即使是在馋那可口的饭菜,也没着急回屋。   “找我有事吗?”   夏云柳轻飘飘的眼神扫过去,不冷不淡的问。   “你个小贱人,你赔我儿子!”刘婆子张牙舞爪的就朝着夏云柳扑了过来。“你勾引我儿子不成,就把我儿子打成了重伤,你赔我儿子。”   在刘婆子扑过来,夏云柳正要躲避的时候,腰身直接被江钧城抱住绕了一圈。男人挡在了她的跟前,挡住了刘婆子的攻击。   江钧城恶狠狠的眼神瞪着刘婆子,防备的姿势将媳妇护在身后。   刘婆子被吓到,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地撒泼,“哎呦,没有王法了。我可怜的儿子呦,你们赔我儿子。”   现在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休息好,准备下地了。有路过的,听到这边的动静,都凑了过来。   见有人围过来,刘婆子的叫嚷声像是打了鸡血样,更加尖锐刺耳。   “小贱人,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旁边的刘大牛媳妇,也是一副尖酸刻薄样,双手掐腰的骂骂咧咧,“对,赔我相公,我相公被你打的人不人鬼不鬼,你们说吧怎么赔?”   夏云柳算是明了这几人是什么目的了,原来是来要钱的。   仝贵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皱眉不耐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欺负媳妇,刘大牛。”江钧城一边眼神戒备狠狠盯着刘婆子,一边回仝贵。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响,大多半都是来看笑话的。   “这是怎么回事啊?”   “听说是那傻子打伤了刘大牛,小寡妇去勾引刘大牛正好被傻子撞见了。”   徐氏看着这幅热闹,在旁边冷嘲热讽,“这个夏云柳就是个不知检点的,说不定早就和刘大牛勾搭在一起了呢。”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婆子,在旁边煽风点火。   “把人给打伤了,这可得赔钱啊。”   “对,不能放过这个小贱人,让她赔银子。”   夏云柳冷漠的眼神朝着众人扫过去,最后落在了刘婆子身上。她拉住江钧城的手,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刘婆子,看来是你儿子没和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没说清楚,我儿子说的清清楚楚,就是你个小贱人勾引我儿子不成就把我儿子给打了。”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赔钱我就不走了。”   “哎呦,我可怜的儿子哟,你这个贱人赔我儿子。”   刘婆子一声比一声高,震的夏云柳耳朵发麻。她淡漠冰冷的眼神瞧着刘婆子,讥讽一笑,直言道:“看来是我方才下手太轻了,竟让那个畜生还有力气说话。”   见夏云柳这么嚣张,更是气急的跳脚。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个小贱人竟然这么嚣张,真是没有天理了呀。”   “哎呦,我可怜的儿哦......”   夏云柳被扰的一阵头疼,眼神更冷了些,拉住了躁动了江钧城,声音冷冷道:“没天理?那咱们不如让里正来评评理。”   “你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你自己不清楚?他在废院子欺负小姑娘,正好被我撞见。你儿子这是罪有应得。”   夏云柳的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赔钱?我还没找你们刘家算账呢?”   “你勾结徐氏想要毒害我,你儿子又意图玷污我和村里的小姑娘,这一件件事告到官老爷那里,哪一件都足以要了你的老命。”   刘婆子被吓了一个哆嗦,刘大牛媳妇满口狡辩,“你个小贱人,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婆婆什么时候要害你了?你勾引男人你还有理了?”   村子里的人,不知道是谁把里正给喊了过来。   里正看见围在仝贵家的人,顿时一阵头疼,挤开人群走进院里。   见到瘫坐在地上的刘婆子,里正皱眉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夏云柳不等其他人开口,就三言两语将事情跟里正讲了一遍。听得里正是连连皱眉。   一听夏云柳这话,刘婆子就急的跳了起来。   “里正,不能听这小贱人的话呀,明明就是她勾引我儿子。还把我儿子打成重伤,里正你可要为老婆子我做主啊。”   围观的婆子妇人们,也一个个的等着里正发难夏云柳,等着看笑话。   就在这时听见里真沉沉一咳,面色阴沉的开口,“行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刚才人家都告到我家里去了,人家姑娘被你家儿子欺负,正好就是夏氏救的人。”   一听这话,周围的人都很意外。但是最意外的还是刘婆子一家。   刘婆子满脸的不敢想象,她儿子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可能?里正,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既然刘婆子你觉得有什么误会,那咱们就官府见吧。我不怕麻烦。”夏云柳的声音清脆。   里正也不想管着破事,也顺着夏云柳的话道:“那就去官府吧。”   徐氏听到这话,害怕牵着到自己,连忙脚底抹油溜了。   刘婆子和刘大牛媳妇闻声丧胆,两人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刘婆子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里正,不用这么麻烦吧......”   里正没什么好脸色,“你不是想讨要公道?”   刘婆子有些不确定了,勉强的道:“里正,我们就是想要让这小贱人赔点银子。”   这时,仝贵也一拱手,一副受冤的神色开口,“里正,也请你为我家做主。刘大牛试图欺负我儿媳妇,刘氏诬陷我儿媳妇,现在又在我家闹事,绕我家安宁。”   不管怎么说,里正也是拿了仝贵二十两银子呢,这会不管怎么自然是要偏向仝贵的,在说了,这事的确是刘家没理。   陈旺黑了黑脸,声音也沉了下去。   “刘氏,你要是想要公道,咱们现在就官府?你们不敢去官府,难道是心里有鬼?”   刘婆子没什么话说了,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心虚理不正,扯着刘大牛媳妇走了。   刘大牛媳妇还在扯着嗓子叫嚣,“娘,你别拉扯我,我还没教训那个小贱人呢。”   等着所以人都散去,夏云柳笑着看向里正:“里正伯伯,您吃饭了?要不要进来和我们吃一些?”   “对,老哥,进来吃点,咱们兄弟俩在喝点酒。”仝贵也开口道。   陈旺是在家里吃过饭的,但现在闻到屋子里面飘来的肉香,泛起了馋虫。   村里的人吃顿肉不容易,陈旺没忍住,摸了摸下巴,嘿嘿笑着:“哈哈,那我就进去陪老弟喝几杯。”   几人进屋,夏云柳给陈旺拿了一副碗筷,笑着道:“里正伯伯,您尝尝我的手艺。”   陈旺看着桌上一盘的肉,口水差点没流出来,连忙在一旁坐了下来,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在嘴里,陈旺立马就瞪大了眼睛。随后就狼吞虎咽的咀嚼了起来。   “嗯,这肉可真不错,真不错。”说着,又赶紧夹了一筷子放在了嘴里。完全顾不上什么规矩了。   等察觉到肚子有些饱意,陈旺才不好意的放下了筷子,尴尬的扯着嘴角看向仝贵。   “哈哈哈,老弟,光顾着吃你家的肉了,还没和老弟喝一杯。来老弟,咱们碰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陈旺这才满足的道:“真是很久没吃过这么香的肉了,云柳这手艺,都可以出去开铺子了。” 第十六章   夏云柳弯唇笑了笑,“里正伯伯您过奖了。您喜欢吃,以后可以常来吃。我们家随时欢迎。”   能和里正处好关系,只有好没有坏处。   而对于刚才里正说的做生意的事,她的确是有这个打算。   晚上躺在硬邦邦的炕上,夏云柳开始思考自己以后的日子。一时之间有些失眠。   她今天在镇子上转了一圈,镇子上很多卖东西的,但是夏云柳发现,镇子上卖吃食的不多,尤其是熟食。   不过,到底要卖些什么呢?   夏云柳正沉思着,突然感觉旁边的男人,像是个臭狗熊一样拱了过来。死死的将她抱在怀里。   她身子一僵,警惕的看向了旁边的男人。只见江钧城根本就没有睁开眼睛,一副梦魇的样子。   男人皱着眉头,双臂紧锁着她,嘴里还喊着,“媳妇,别怕!保护媳妇!”   夏云柳失笑,心里被暖到,没有推开男人,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夏云柳朦胧的睁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微怔一瞬,就见男人呲着大牙笑了起来。   “嘿嘿......”   夏云柳一脸嫌弃的拍开江钧城的大脑袋瓜子,翻身起床,“傻笑什么?起床了。”   江钧城还是那副傻乎乎的表情,直直的望着夏云柳的动作,一脸满足的表情,“媳妇,香的。”   脸一红,夏云柳软软的瞪了他一眼,笑骂道:“你个傻子。”   --   夏云柳在家里闲不住,吃过早饭,就准备进山去转一转。这次还是一样,身后跟着两个尾巴。路过村口,有人指指点点,她都没在意。   这次夏云柳又采摘了很多的蘑菇,还意外的发现了一些木耳,捡了几颗野鸡蛋。她还算是满意。   现在入秋,野菜不好找了,最后只挖了一小把野菜,刚好盖在蘑菇上。   下山的时候,夏云柳的背篓被江钧城抢过去,他身材消瘦但力气却很大,背着两箩筐的东西,都不觉得累。夏云柳忍不住羡慕起他的好体力。   路过一片泥塘的时候,她看见村里很多的妇人还有半大的孩子,都在泥塘里,像是在挖什么。   夏云柳好奇的问旁边的男人,“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呀?”   顺着视线看过去,江钧城停下脚步,歪着头道:“莲藕,挖来吃。”   莲藕?夏云柳清透的眼神有亮光闪了闪,心里蠢蠢欲动。都说冬吃萝卜秋吃藕,这莲藕可是个好东西。   夏云柳来了兴致,抓着多多的手就要过去,“走,咱们也去挖一点。”   “好。”一大一小都没什么意见,紧随其后。   有几个妇人看见夏云柳带着人过来了,好奇的开口问,“钧城家的,你也来挖藕啊?”   “你家里不是没有牲口吗?怎么也来挖这种东西。”   夏云柳面漏不解,看向了刚才和自己说话的妇人,“嫂子,你们弄这些东西回去都是喂牲口的?”   “对啊,这玩意脏不拉几的,也就只有牲口吃了。”   夏云柳没忍住撇了撇嘴,暗自可惜这么好的莲藕都喂了牲口。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夏云柳直接撸起裤腿,就要下去,跟着这群妇人们一块摸莲藕。   刚撸起一条腿,手腕就被江钧城抓住了。   江钧城不解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她,歪头问;“媳妇,要挖?”   夏云柳娇俏一笑,“你和多多在上面等我,我去挖几个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谁料,一大一小同时噘着嘴摇头。表情如出一辙。   “不要。”   “为什么?莲藕做出来很好吃的,你们难道不想尝尝我的手艺吗?” 夏云柳疑惑的看着一大一小。   说完,就见男人将身上的背篓放了下了,三下两下将裤腿挽到了膝盖处。他一脸认真倔强的拍了拍自己胸脯,“我去。媳妇等。”   多多也拉着夏云柳的手,仰着小脸,认真的道:“娘亲,让江叔叔去就可以了。”   夏云柳没忍住轻笑一声,在一大一小的坚持下,没办法,只能在岸上等着。   看着江钧城下去河沟,她在岸上不放心的叮嘱着,“你小心一点。”   “嘿嘿,媳妇,放心。”   江钧城动作笨拙的下了水,然后学着旁边妇人的模样,也在水里摸索了起来。不一会就摸上来一大截莲藕。   夏云柳连忙接了过来,毫不吝啬的夸奖,“钧城,你真棒。”   被夸奖的男人骄傲的扬起下巴,手上的动作更加卖力了。旁边的宋婆子看着江钧城没一会就挖了不少,心里忍不住反酸。索性站起身子,扶着酸疼的老腰不客气的道:“小城啊,你这么能干,也给婶子挖点吧,婶子家的猪还没东西喂呢。”   江钧城皱了下眉头,绕开了宋婆子继续给媳妇挖莲藕。   夏云柳看清了宋婆子的意图,故意带着江钧城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躲开宋婆子。   谁料宋婆子还不死心,想要欺负这傻子,一个劲的跟在江钧城的屁股后面,念叨个没完。   一直被无视,宋婆子心里也来了火气,脸上虚伪的客气被撕破,张嘴就骂,“你个傻子,听见我说话了没?”   “你家又没有牲口,你弄这么多这玩意给你吃还是给那个小贱人吃啊?”见江钧城依旧对自己爱答不理,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宋婆子就更大胆了,直接上手去抢江钧城手里的莲藕。   “拿来吧你个傻子。有爹生没娘养的臭傻子,还敢跟我横!”   说着就要使劲抢过去江钧城手里的莲藕。   这个时候,江钧城也已经反应了过来,原本清澈的眸子霎时间凝聚起狠意,直狠狠的盯着宋婆子,手上的力气不减,和宋婆子争夺着。   被这么多人看着,宋婆子可不想丢人,咬牙切齿的使着劲,拼了命一样,一定要在江钧城手里抢过这个莲藕。   “你个傻子,我今天就给你点教训尝尝。”   江钧城面漏凶狠,张嘴就想要去咬宋婆子。   “钧城!”夏云柳清悦的嗓音响起,男人顿时委屈的看了过去,撇着嘴。这是他给媳妇挖的莲藕,弄没了,媳妇就不会夸他了。   看懂了他的表情,夏云柳轻轻地摇了摇头,柔声道:“钧城,咱们不要了,既然宋婆子喜欢,咱们就给她好了。”   江钧城不解,懵懂的望着夏云柳,依旧没有松手。   “傻子,听见你媳妇说的了吗?快点给我松手!”宋婆子得意洋洋的叫嚣着。   夏云柳脸上露出了小狐狸般的笑容,又冲着他摇了摇头。   江钧城撇了下嘴,还是听了媳妇的话,直截了当的松了手。   措不及防,宋婆子还在不遗余力的使劲,用力过猛,直接一个屁.股蹲,摔在了满是臭泥的河沟里。宋婆子重心不稳,吓得一声尖叫,张着的嘴被灌满了臭泥。   瞬间,周围哄笑声一片。   夏云柳也没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只有江钧城,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坏事,冲着夏云柳傻傻一笑,又拍着胸脯道:“媳妇,我挖更多,给你。”   猛灌了几口臭水,宋婆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狼狈的从水里爬起来,宋婆子也顾不上身上的泥,拿起手里的那一截莲藕就朝着夏云柳丢了过去。   面部狰狞的开口大骂:“你个狠毒的小贱人,竟然敢算计老婆子我,你怎么这么狠毒的心呢。”   没料到宋婆子的这个动作,不过好在夏云柳反应敏捷,抱着多多身子一侧躲开了。   再次朝着宋婆子看过来的时候,她的眼神里透出了冷意,“宋婆子,你说的真是好笑。”   “是你非要抢钧城手里的莲藕,我劝说我钧城让给了你,怎么还成了我算计你呢?在场这么多乡亲们都看着你,你说话可得讲点良心。不要在这仗着自己年纪大就倚老卖老。”   旁边忙活的妇人也看不惯宋婆子的作为,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宋婆子,你是自己摔倒的,我们都亲眼看见了,这事你可怨不得人家钧城家的。要怪也只能怪你自个。”   江钧城刚才也看见了宋婆子的动作,他顿时就记恨上了宋婆子,一双阴冷的眸子直盯着宋婆子,他没有说话,所以没人留意到他。   宋婆子气的站不住脚,双手掐腰,张口就又要喷粪。   “我呸,你个小贱人,少在着......”   “啊!”,宋婆子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伸手有一双手,猛的推了她一把,她一个踉跄,再次站不稳,栽进了脏河沟子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钧城已经绕到了宋婆子的身后,给她来了重重的一推。   看着在泥水沟里扑腾的宋婆子,江钧城义愤填膺的狠狠瞪她一眼,“活该!欺负媳妇!”   周围顿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夏云柳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朝着江钧城比了一个大拇指。真是解气!看这个宋婆子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江钧城了。   就在宋婆子在水里扑腾,大家笑作一团的时候,站在岸上的小多多突然巴生叫道:“蛇!江叔叔,水里有蛇。”   “江钧城,小心。”夏云柳闻声朝水里看过去,犀利的眼神立马就捕捉到有条蛇正在泥水里逃窜。   好像还是眼镜蛇。 第十七章   一听有蛇,泥水沟里的村民们顿时脸色大变,一个个惊慌的尖叫声连连。   “啊!有蛇?在哪?”   “刘大嫂,我看见了,蛇在你后面。”   “啊!!救命啊!”   顿时河水沟里一片混乱,唯独只有江钧城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般,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夏云柳在岸上急的头上直冒冷汗,破声叫道:“钧城,快点上岸,小心有蛇。”   水里反应缓慢的江钧城这才反应过来,迷茫的眼神在水里寻找着,急的夏云柳挽起裤腿就要跳下去。   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啊!是眼镜蛇,朝着宋婆子那边去了。”   宋婆子刚爬起来,又再次跌进了泥里,吓得疯叫着在泥里打滚,整个人身上滚了一身的泥,比猪还脏。   宋婆子吓得魄散魂飞,扯的嗓子都破了音。   “啊!救我,快救我。”   听到惊呼,江钧城目光如炬紧紧追随着因为被惊扰四处逃窜的蛇。   宋婆子还以为江钧城要救她呢,哭的比孙子还惨。“钧城啊,救我,你快拉我一把,我站不起来了。”   这会,夏云柳已经心急的下了水,想要将江钧城扯上岸边。   谁料这时,江钧城随手在岸边捡起了一块不大的时候,在众人还在尖叫,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准确无误的朝着蛇的七寸扔了过去。   宋婆子以为石头是砸向她的,破声尖叫一声,直接吓晕了过去。   别人没有注意,夏云柳的注意力却全都在江钧城的身上,瞧见他的动作,她也以为,他是想去攻击宋婆子。   一口气刚提起来,就见江钧城傻乐呵着将死了的眼镜蛇给抓了起来,他还朝着夏云柳邀功似的扬了扬下巴,等着她的夸奖。   夏云柳一颗心沉了下去,舒出一口气,素净的脸上扬起了明媚的笑容。   她大步走过去,确认了一下他手里的蛇是真的死了,伸出手好不吝啬的在他主动垂下来的头上揉了揉,笑着道:“真棒,今天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上山一趟就花费了将近多半天,夏云柳估摸着,现在已是大概下午三点多的时间了。回去在收拾一下,就可以准备开始做晚饭了。这一大一小,估计早就已经饿了。   听到夏云柳要去做还吃的,江钧城二话不说,扔了手里捡的蛇,就要拉着她上岸。   夏云柳拉住了他,可惜的将刚才那条眼镜蛇捡了起来。   “这个别扔,这可是好东西。”可以拿去药铺换银子的。   抓着蛇上岸,一大一小跟在夏云柳的身后不解,多多小奶音疑惑又担忧的问:“娘亲,你要这条蛇作什么?我刚才听村里的婶婶说,这蛇有毒的。”   这会儿几个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她笑眯眯的解释:“这个眼睛蛇虽然有毒,但是可以入药的,娘亲明天带去镇子上的药铺换钱。回来给你们买好吃的。”   多多仰着小脸,说的认真:“也给娘亲买。”   “给媳妇买。”江钧城一前一后背着两个背篓,一左一右牵着媳妇和多多,非常赞同的重重点头。   意料之中,回到家里的时候,仝贵正在家门口的石墩上坐着晒太阳。见几人回来,就双手背在身后,回了院子。   吃过几次,仝贵就对夏云柳做的东西欲罢不能了,见几个人又是大包小包的回来,忍不住开口问:“柳丫头,这次又弄了什么回来。”   江钧城如数家珍的替媳妇回答道:“蘑菇,藕,蛇,野菜,还有野果子。”   果真是收获不好,仝贵在旁边看的直乐呵。   夏云柳将背篓里的东西都一一的倒出来,“仝叔,今天钧城打死了一条眼镜蛇,我打算明天去镇子上卖了换银子,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没有,我明天去镇子上给你带回了。”   仝贵一愣,随后发出了几声发自内心的笑,笑呵呵道:“不用,你给钧城和多多买就行。”   “您不用心疼银子的,我昨天卖了一只多多发现的灵芝,够咱们家用一段时间。您年纪大了,不必这么节省。”   夏云柳的这番话,都是发自内心的,仝贵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拉扯着江钧城是在是谁不容易。   不知道怎么的,仝贵的脸色又突然变了,变得臭臭的,狠狠瞪了夏云柳一眼,直接转过身回屋。   “有钱就攒着,以后给钧城生孩子用,给我这个老头子干什么。”   凶完,就关上了房间的门,回了屋子拾掇自己的草药去了。   夏云柳并没把这个怪老头的话放在心上,冲着他的背影挤了挤鼻子,就拿着东西去了厨房。   她前脚刚进来,江钧城也跟着走了进来,一副懵懂无知的眼神,水汪汪的望着夏云柳,发出了疑问:“媳妇?生孩子是什么啊?” 第十八章   夏云柳手里握着的一截莲藕,“咔吧”被她掰成了两半。一时之间,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和江钧城讲。   思考的红了脸,她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道:“咱们不用生孩子的,咱们不是有多多吗?多多就是咱们的孩子。”   见他在一边傻站着杵着不动,夏云柳生怕他还会问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手上的动作不停,推了男人一下,柔声道:“你去和多多玩,我要做饭了。”   愣了好一会儿江钧城半知半解的抓了抓头,出了厨房。   厨房里的夏云柳看着厨房里的东西,打算今天的蘑菇换一种吃法。就做油炸鲜蘑吧。   仔细将蘑菇洗净,撕扯均匀大小的块,面粉和淀粉同比混合打入两个鸡蛋搅拌均匀,夏云柳将蘑菇都均匀的裹上了面粉糊糊。这个时候,旁边的油也已经烧热了。   五成左右的油温,她将裹满糊糊的蘑菇扔进油锅,大火炸,看着蘑菇外面的糊糊变成了金黄色,迅速的将蘑菇捞出来,最后在扔进油锅复炸一次。   夏云柳在系统里兑换出了两种烧烤料,微辣和不辣的。将烧烤料撒上,油炸鲜蘑就大功告成了。   实在是太诱人,夏云柳自己先偷吃了一块,清澈的眸子立马就闪烁出了光亮。味道还真不错。   看着自己弄回来的莲藕,夏云柳将莲藕切片,焯水在过凉,她又做了秘制辣油,将莲藕一拌,就成了一份麻辣藕片。   平常家里最多的就是土豆,夏云柳也将土豆做成了麻辣土豆片。   饭菜端上桌,三双眼睛就齐刷刷的落在桌上的饭食上。   多多看着眼前的几道菜,吞咽了下口水,奶音好奇的问:“娘亲,这是什么呀?”   “对,这是什么菜?”是仝贵之前在宫里也没见过的菜式。   夏云柳淡淡的一笑,给几个人解释,“这道是油炸鲜蘑,这道是麻辣莲藕片,旁边的是麻辣土豆片。”   这几道菜都算是高油的菜,油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算是稀罕玩意,平常吃饭可不敢这么用油。这也导致了饭菜不会太香。   “你们先尝尝吧,看合不合胃口。”   仝贵之前是没有吃过莲藕这玩意的,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夹了一块。   香辣的藕片入嘴,就尝到了香香辣辣的味道,藕片脆爽可口。仝贵的味蕾打开,又去尝了其他的菜。   “嗯,没想到这个莲藕会这么好吃。还有土豆,这样做也很下饭。”这次,仝贵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   多多吃的也是一脸满足,小脸鼓鼓的。   “娘亲,这个蘑菇和肉一样,好好次。”   再看向江钧城,他的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散出了荧光,全部都是幸福值。   夏云柳心里有些满足,就顺便提了出来,“仝叔,你说我把这几样吃食拿到镇子上去卖可不可行?”   仝贵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有些意外的看向夏云柳,沉声问:“你想好了?”   “想好了。”她回答的坚定,显然是已经有了决定。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以后的日子是你们两个过。不过,我要提醒你,做生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也帮不上什么。”仝贵收回视线,语重心长的道。   夏云柳心里自然清楚,但她还是要做的。一个家总不可能一直没有进项,那过日子还有什么奔头。   再说了,她还想治好江钧城的傻病,等多多长大了,送多多去读书。这些都是要花销的。   “仝叔你放心吧,我之前有过一点做生意的经验。而且,咱们卖莲藕,几乎是没什么成本的。”   莲藕到时候直接去村里的那个泥塘挖就好了。   仝贵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江钧城听着两人的对话,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巴巴地望着夏云柳。   察觉到男人的视线,她疑惑的转头,“钧城,怎么了?”   “会不,会累?”男人目光紧锁在她的脸上,问的认真。   像是有什么东西触碰到了心里柔软的一角,夏云柳流露出笑容,“不累的。应该会很有意思。”   “陪媳妇。”江钧城想也不想就倔强的开口。   被仝贵一个筷子摔了过来,砸在他的脑袋上。仝贵凶巴巴的训斥,“你添什么乱,你媳妇是去做生意的。”   当着媳妇的面被打了,江钧城立马瞪大眼睛,双手捂住头顶,不满的瞪向仝贵。声音拔高,面上的表情就像是一条倔驴。   “陪媳妇!你,别管!”   一定要陪着媳妇的。刚才仝贵都说了会很辛苦。   眼见着仝贵就要脱鞋,甩江钧城鞋底子,他依旧是无动于衷,梗着脖子横着眉和仝贵无声的对峙。   旁边的夏云柳下意识的牵起了江钧城的手,劝道:“仝叔,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随后,她又看向了旁边气鼓鼓的男人,伸出手来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发顶,给他顺毛。 第十九章   夏云柳的眼睛里藏匿着笑容,温声哄道:“明天我去镇子上做生意,家里就没人照顾多多了,你要在家里陪着多多一起玩呀。不然多多该哭鼻子了。”   多多小眼神懵懂的看着自家娘亲和江钧城,小手拉了拉江钧城的衣角:“江叔叔,明天我们再去挖莲藕吧。挖来给娘亲卖钱。”   听到这话,夏云柳微微一愣,有一些意外。没想到多多三岁多的一个小朋友,还能想到这些。   一想到这是她的儿子,夏云柳心里莫名有些骄傲。   她笑笑夸奖小不点,“多多说的对呢,明天你们在家帮我挖莲藕好不好?”   江钧城脸上的表情为难,像是在思考什么大事,过了好一会才认真的点了点头。   “挖莲藕,换钱。”   吃过饭后,夏云柳就进厨房忙活了,她得提前将明天卖的东西都准备出来。   夏云柳分别准备了三十斤的麻辣藕片和麻辣土豆片,蘑菇她清洗干净,准备明天早上在炸出来。不然,炸好的蘑菇放一夜就软了。   忙碌好了以后回屋,夏云柳就看见一大一小已经钻了被窝,见她进来两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都忘了过来。   只不过这会,江钧城没在自己的被窝里,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她的被子里。   “娘亲。”   “媳妇。”一大一小齐声喊道。   夏云柳脱了鞋袜,转身轻声道:“时候不早啦,快些睡吧,明天还要去挖莲藕,今天要好好的休息哦。”   说完,夏云柳朝着躺在自己被窝里的男人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回自己的被窝了。   见江钧城清澈漆黑的眸子巴巴望着自己,并没有要回去的打算,夏云柳直言,毫不客气的道:“回你自己被窝,我要睡觉了。”   男人冲着夏云柳呲着一排大白牙,傻嘿嘿一笑:“媳妇,热了,被窝,你睡。”   手上的动作一顿,原来刚才他是在给自己暖被子啊。莫名心里也是暖暖的。   刚刚躺下,夏云柳还沉浸在感动之中,就见男人像只毛毛虫一样,拱了过来。   瞬间,夏云柳的身体紧绷,警惕性的看着凑过来的男人,“你想干嘛?”   男人的身子顿住,一脸委屈的盯着夏云柳,撇了撇嘴,幽怨道:“今天愿望,要抱,媳妇。”   夏云柳这才想起来,今天的愿望还没给他兑现。说话就要算数,夏云柳盛开了双臂,男人直接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她。   男人的身形消瘦,但怀抱却能将夏云柳整个拥在怀里。   想到多多还在后面,几个呼吸以后,夏云柳就轻轻的推了下拥着自己的男人,轻声道:“好了,今天的愿望帮你实现了。”   “啊!”夏云柳的身子骤然僵硬,只感觉自己耳后传来了一阵湿濡的触感,她顿时反应迅速的推来了男人。   江钧城还有一些懵,被推开后,眼神迷茫的望着夏云柳。   夏云柳摸了一把耳后,瞪着他冷冰冰的问:“你刚才想干什么?”   被异样的感觉触碰,夏云柳心里顿时警铃大响,全神戒备。差点忘了,躺在自己旁边的并不是个小孩子,二是个实实在在的男人。   江钧城被夏云柳轻吼一声,顿时委屈极了,他挤了挤眼睛,像是被训斥的小狗,身子僵住不动弹了。   “你刚才在做什么?”见这样的江钧城,夏云柳心中无声的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对不起。”男人低下了头,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惹得媳妇不高兴了。   在夏云柳深深的注视下,男人瓮声瓮气的出声,“媳妇香,尝尝。”   夏云柳:“......”   她额间冒出三条黑线。好吧,是她误会这个小傻子了。   不过,夏云柳觉得自己又不要将男女授受不亲这件事,好好的和他说说。   “你躺下,躺好。”她严肃的开口吩咐。   江钧城听话的乖乖躺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双手规规矩矩交叠放在腹部,躺的板板正正。   轻咳一声,夏云柳清悦的嗓音响起,“钧城,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是?”黑暗中,男人发出了疑问。   “就是说男人和女人之间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想到江钧城精致无可挑剔的脸,夏云柳又不放心的交代道:“以后遇到女人就要躲远点,不能去碰人家招惹人家。当然,要是有女人往你身上靠,你就要躲开。”   夏云柳觉得自己说的够通俗易懂了,可说完了后,旁边就没了动静。   以为男人是睡着了,就翻了个身,朝着身侧的男人看了眼,正好和恰巧转身的男人四目相对。   朦胧的月色下,他的眼神就像是天上的繁星,熠熠生辉。   眸子亮了亮,夏云柳就听见对面的小傻子一本正经的道,“是媳妇。媳妇,不可以吗?”   夏云柳顿时哑口无言,脸莫名红了红,轻咳一声,她一本正经道:“咳咳,媳妇是可以的。但是要经过媳妇的允许。不能随便对我动手动脚,就像刚才那样是不可以的。”   “嗯,知道了。”一股委屈的声腔。   夏云柳嘴角勾起了满意的笑容。翻了个身,准备睡了,有听见男人幽幽的声音传来,“媳妇,可以抱我吗?”   “嗯......我可以抱你。我是你媳妇,自己可以抱你了,但是除了我其他的女人都不可以,记住了吗?”   “记住了。”   翌日,天刚刚亮,夏云柳就起身了。今天要去镇子上做生意,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早早的做足了准备,将蘑菇炸好,撒好了烧烤料。都装好到了背篓了,夏云柳就去赶牛车了。   一大一小一起送着夏云柳去了村口坐牛车。被很多过来赶牛车的村民看在眼里。   有人在旁边打趣江钧城,“钧城啊,这是要去哪啊?”   “送媳妇。”江钧城面不斜视,抓着多多的小手大步朝前走,并没做任何停留。   旁边的几个婆子都在捂着嘴巴偷笑,“哎呦,这傻子还挺粘小寡妇呢。”   “你可别傻子傻子的叫了,你忘了宋婆子招惹他的下场了吗?”   “哎呦,我们偷偷的说,又不会被那个傻子听见。不过我有一个好奇的,这个傻子对谁都冷冰冰的,跟见了愁人一样,怎么唯独对小寡妇这么好?”   旁边的一个婆子阴阳怪气的应道:“那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两人早就搞到一块去了。”   “啧啧啧,真是够不要脸的。”   夏云柳上了牛车,就看向了身后在跟着的小尾巴,笑着道:“好了,我现在已经上车了,你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在家里乖乖的,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多多稚嫩的小脸上洋溢起了笑容,“娘亲,我和江叔叔会乖乖的,娘亲记得早点回来。”   江钧城的视线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过夏云柳,他也重重的点头,学着多多的样子重复:“媳妇,早点回来。”   看着一大一小离开的背影,夏云柳的脸上展露出甜甜的笑容。   等到牛车上的人齐了以后,赶牛车的杨大伯一鞭子打在牛屁股上,就赶着牛车出发了。   夏云柳的背篓里装着吃食,尤其是油炸鲜蘑,不能闷着,她特意敞开放在了背篓里。现在牛车移动,立马就有阵阵香气飘了出来。   牛车上鼻子尖的婆子,四处嗅了嗅,最后发现香味竟然是在夏云柳的箩筐里传出来的。   有人便忍不住的开口问道:“云柳啊,你这背篓里装的是什么啊?怎么这么香呢。”   “是有股香味,这香味可真勾人,弄得我都要流口水了。”   “瞧你这点出息。云柳你快和身子说说,是什么东西这么香呀。”   夏云柳也并没有打算隐瞒。毕竟村子里面有点什么事情,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箩筐里是我做的一些吃食,是准备拿到镇子上去卖的。”说完,夏云柳又叹了口气说:“现在我带着孩子,相公也不能干活,仝叔也年纪大了。我总要想一些挣钱的伙计。”   “这些吃食都是我第一次做,也不知带能不能卖得出去。希望没白忙活一场。”   夏云柳是故意这么说的。谁知道这群婆子里面有没有坏心眼的,先哭穷装可怜准没错。   原本一个个神色惊讶的婆子在听到了她的话,都露出了一副同情的神色。   有人叹气道:“唉,你也是个不容易的,一个人养好这么一大家子,实在是不容易。”   “就是你这吃食,想要卖出去,我看没那么容易。”   赶车的杨大伯听说夏云柳要去做生意,好奇心起问道:“钧城媳妇啊,你这是准备卖什么去啊?杨叔我经常来镇子上,没准能被你参谋参谋。”   感受到了这几人的善意,夏云柳笑着道:“我做了一些土豆片和莲藕片,还有蘑菇。”   听到这话,牛车上的婆子们都是撇了撇嘴。大多数面漏鄙夷和嘲笑。   “我说,云柳啊你这是在开玩笑吧。我们穷苦人家吃的土豆蛋子和喂猪的藕也能卖钱?” 第二十章   “你怕不是当城里的有钱人都是傻子,会买你这些东西?”   面对这些人的冷嘲热讽,夏云柳也并没有反驳,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呢,也就是试试。”   坐在最前面敢牛车的杨大伯咳嗦了一声,“这城里啊,还就真的有那种专喜欢吃粗茶淡饭的有钱人。”   “钧城媳妇啊,你那东西要是做的好吃,说不定还真的会有人卖呢。你也别听她们这些妇人们瞎说。”   夏云柳将这位老实憨厚的杨大伯说的话放在了心上,笑着感激道:“杨叔,那就借你吉言了。”   晃晃悠悠牛车就到了曲水镇。   今天坐牛车来镇子上的还有金小花。金小花是夏云柳前夫的二嫂子,是个见不得别人好的。   大家都下牛车以后,金小花就朝着夏云柳这边凑了过来,一个劲的想要看看她背篓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鬼知道她今天没吃早饭,就被她婆婆赶出来卖野菜,一路上闻着那夏云柳背篓里传出的香味到底有多饿。   金小花凑过来,看夏云柳一个人就背两个背篓,手里还拎着一个篮子,就笑呵呵的开口道:“弟妹啊,你这些东西重不重啊?要不要我帮你提着。”   有阴影笼罩住夏云柳,她缓缓抬头,就看见了一脸假笑的金小花。   夏云柳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刮到关于金小花的记忆,余光瞥见她身后的两背篓野菜,面无表情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哎呀,弟妹,你和嫂子客气什么。”金小花笑着就要去拎夏云柳装着吃食的篮子。   那滴溜溜的眼神一直往背篓里巴望,就只剩下将贪便宜写在脸上了。   夏云柳一眼看穿金小花的心思,直接从她手里抢过自己的背篓就转身离开。   金小花悻悻地收回手,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三步两步紧追上去:“弟妹,你背篓里背的这些吃的给我吃点呗。我早上没吃饭就出门了,这会饿的紧。”   “行,那你拿钱买。”夏云柳停顿住了脚步,面色淡漠的看向金小花。“莲藕和土豆都是四文钱一斤,蘑菇是三文钱一包。”   “怎么,你要买吗?你要买我现在就给你称。”   金小花脸上的笑容僵硬住,瞬间变脸,“你是不是掉钱眼里了,一点破土豆还想管妯娌要钱,真是个黑心肠的。”   “呵呵。”夏云柳冷笑了两声,脸上的表情也冷了下来,“谁和你是妯娌了。这些吃食都是我辛辛苦苦做的,凭什么不收钱。我看你是没钱吧。”   夏云柳背起自己的背篓打算继续往前走,“要是没钱就不要来打扰我做生意。”   看着夏云柳离开的背影,没有讨到任何好处的金小花冲着她的身影破口大骂:“小贱人,怎么嫁给傻子以后变得这么厉害了。”   “就你还做买卖?我呸?等你一会儿东西卖不出去,剩下白送给我,我都不吃。谁稀罕你这破玩意。”   骂骂咧咧几句,金小花就找了个地方蹲着去卖野菜了。   夏云柳并没有着急摆摊位。而是在镇子上的瓦市转了起来。   瓦市就是平常百姓们买卖东西的一条街。来瓦市卖东西的,一般都是百姓和穷苦生意人。   一般有钱人家是不会在瓦市做生意的。   路过一家铺子,夏云柳进去买了一些油纸包。最后选定了在瓦市的最东头支起了摊子。   瓦市东头临着一家书院,中午午休时会有很多的学子出来买吃食。   摆好了摊子,夏云柳就扯着嗓子开始叫卖了起来。做生意不能拘着面子,夏云柳也放得开。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走一走瞧一瞧,麻辣藕片,麻辣土豆片,清脆爽口香辣下饭。”   “下饭小吃免费品尝,先尝后买,绝不后悔。”   夏云柳的声音清脆洪亮,几声吆喝之下,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有个大叔凑了上来,一脸好奇的问:“这位娘子,你这是卖的什么呀?”   见有客人过来了,夏云柳笑着介绍,“我卖的是麻辣藕片和麻辣土豆片,还有油炸鲜蘑。您都可以尝尝。”   说着,夏云柳递给你那大叔一根竹签。   大叔接过竹签以后,抱着怀疑的心态尝了一口藕片。“这藕我还没吃过,闻着倒是挺香的,但是着真的能吃吗?”   那人尝了一口,无神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脸上漏出惊喜之色,又连着尝了好几口。   见夏云柳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那大叔才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讪讪的放下了手里的竹签。   “嘿嘿,小娘子,你这个怎么卖啊?”   夏云柳见那人脸上的神色,心里开心起开,看来今天的吃食还是和这个时代人们的胃口的。   一开始她还担心,这些人吃不惯这种油腻麻辣的东西呢。   “这位大伯,麻辣藕片和土豆都是四文钱一斤,这个油炸鲜蘑,是三文钱一包。”夏云柳笑着回答。   刚刚品尝过的大叔,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一直留意这人表情的夏云柳,紧跟着心也提了起来,“大伯,你可是觉得哪里不合适了?”   谁料那大叔回过神来,笑呵呵的掏出了自己身上的铜板,递到夏云柳的手上,他嘿嘿一笑:“没什么。就是小娘子,我就只有十文钱了,想要你这里每一样都买一点尝尝。”   夏云柳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自己的价格定得不合适呢。   她眉眼弯弯笑了笑,动作利落的给这人分别称了一斤莲藕和土豆片,又装了满满一大包的蘑菇。   “大伯,您是我的第一个客人,给你算个优惠,一斤麻辣藕片和一斤土豆片,一包孜然蘑菇,收您十文钱。”   那人听了脸上立马就笑开了花,美滋滋的接过了夏云柳打包好的东西,走之前还夸奖了一番。   “小娘子你是个会做生意的。你这东西好吃,莲藕脆香可口,土豆片也是别有一番风味,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土豆片呢。你这蘑菇,吃到嘴里比肉还香。”   “等我这会带回去,家里人也喜欢吃,我下次还来买。”   夏云柳心里格外满足,做吃食,最重要的就是口味了。只要是和大家的口味,就不怕卖不出去。   第一位顾客走后,后面又凑上来很多好奇的人。   不过依旧有人抱着怀疑的态度,凑近看了眼,撇嘴道:“真有这么好吃?刚才那个人该不会是你找来的托吧。”   夏云柳无奈,但是脸上的笑容依旧不便,笑着解释,“这位大姐,你要是不相信,过来尝尝不就知道啦。”   “免费试吃,免费试吃了。您觉得好吃在买。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见又走过来一大波人,夏云柳又扯着嗓子唱着人群热情的招呼了几声。   刚才质疑的那个妇人,听说是免费试吃,本着不占便宜白不占的心理。拿着竹签插了一块莲藕尝。   见妇人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夏云柳嘴角勾起笑来:“大姐,您觉得怎么样?”   “给我来一斤这个莲藕吧。”   “好嘞。”   来个几个顾客以后,夏云柳的摊子算是开张了。   正好这会,旁边修竹书院的学子们放学,一些有钱人家的公子都出来买吃食了。   夏云柳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招揽了几个学子过来买麻辣莲藕。等着这几人尝的味道不错,肯定会和书院里的人宣传。   那自己以后就不用发愁没有生意了。   今天的生意出乎夏云柳意料,没多久的功夫,自己带来的这些就全部卖完了。   心中忍不住有些欣喜,正准备收摊,就见摊子前面又站了几个人。   停下了忙碌的手,夏云柳抬头,在几人当众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好就是刚才买过自己藕片的人。   夏云柳弯唇笑了下:“这位公子,我这都已经卖完了,您要是想吃,明天再过来吧。不出意外,明天我还会在这摆摊的。”   陈天顺也朝着夏云柳笑了笑,然后一脸为难的看向了旁边身穿一身月牙白的少年,“赵小少爷,我的吃食就是在这家买的。但是人家今天卖完了,只能明天再买了。”   说完,陈天顺就吓得低下了头,生怕招惹了这位祖宗不高兴。   这次,出乎陈天顺的意料,想象中的咒骂和拳头并没有砸下来。他小心翼翼的抬头,就见赵琛的视线一直落在卖吃食的小娘子身上。   他脸色一变,鼓起了勇气,请扯了下赵琛的衣角:“赵公子,您要是想吃,我明天过来给您买。现在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去吃饭吧。”   忙着收摊的夏云柳,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善的目光,她没有抬头去看,只是加快了手上收拾的动作。   赵琛见自己站在摊子前面这么半天,也没人搭理自己,嘴角邪魅一笑,双手背在身后转身走了。   “明个本少爷自个会出来买,用不到你。”   说完,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陈天顺心里松了一口气,又冲着夏云柳笑了笑这才小跑跟了上去。   夏云柳看着几人离开的身影,眸子里的光冰冷一瞬,将刚才那个赵小少爷记在了心上。   想必刚才的那个赵小少也肯定不是个善茬,自己以后再出来摆摊,得小心一些才行。   快速的收拾完了摊子,夏云柳没做任何停留,背着背篓,就朝着济世堂走去。   因为上次来过,医馆里面的小药童已经认识夏云柳了,见到她来,就热情的上前招呼。   “这位娘子,您这次来是看诊还是卖药材呀。”   夏云柳刚刚进了医馆,敏锐的鼻子就闻到了一股不属于医馆的味道。   又仔细的嗅了嗅,夏云柳的嘴角失笑,这个味道怎么这么像她做的麻辣藕片和麻辣土豆呢?   夏云柳放下了背篓,将背篓里面的一条眼镜蛇拿了出来。   “小哥,这次我是来卖这条眼镜蛇的。不知道你们医馆里收不收?”   小药童拿不定主意,“小娘子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去叫一下我师父。”   “师父,师父。”小药童一边走一边叫,“上次卖灵芝的那个小娘子又过来了,这位小娘子想要卖眼镜蛇。师父,咱们收不收啊?”   这会儿的黄大夫正在医馆的隔间里面大快朵颐,吃的那是满嘴红油。   听到外面小药童的叫声,脸上顿时不满,拧起了眉头:“大呼小叫做什么?不知道为师正在吃饭吗?”   “来人了,不是看病就让她等一等。等为师吃完了,再出去。”   小药童有一些为难,但又不敢忤逆自己师父的意思,撇了撇嘴,只能出了隔间。   小药童出来,抱歉的冲着夏云柳笑了笑:“这位小娘子,我师父这会儿正忙着,您坐下来稍等会儿吧。”   “好。”夏云流表示理解,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等着。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黄大夫才吃了个尽兴,伸手抹了抹嘴,一脸餍足地喝了口茶,这才起身往外面大堂走去。   刚才他吃的那个东西,是从一个看病的病人手里买过来的。   待在这曲水镇这么多年,但还不知道这镇子上竟然有如此简单有美味的吃食。   黄大夫来到大堂,见到夏云柳悻悻一笑,脸上露出和蔼慈祥的笑容。   “今天又有好东西过来卖吗?”   “黄大夫,昨天我夫君抓了一条眼镜蛇,不知道您这里收不收?”   “哦?眼镜蛇?”黄大夫的眼睛微微的眯了眯,眼镜蛇这可是个好东西。   眼镜蛇的蛇胆和蛇皮都是可以入药的,但因为眼镜蛇是非常危险且有毒的动物,平常很难买到。   没想到这位小娘子的夫君竟然这么厉害。   黄大夫笑呵呵的开口:“自然是收的。”   “你能不能拿出来给老夫瞧一瞧?老夫看看这条眼镜蛇有多大呀?”   夏云柳直接将背篓递给了黄大夫,让他自个儿去瞧。   黄大夫看到背篓里面已经死过去的眼镜蛇,笑得更加开怀了。   这条眼镜蛇的尺寸不小,到时候能用的蛇皮和蛇胆肯定也少不了。   因两人已经有过合作的经验,黄大夫也没有多说废话,上来就直接拍板:“我还是三十两的银子,收你这条眼镜蛇,你看怎么样?”   同事过一次,夏云柳也多多少少的了解了这个黄大夫的人品。不是那种尖酸刻薄,唯利是图的奸商。   这老头只不过是个珍惜药材的大夫,没什么别的坏心思。所以夏云柳也不担心黄大夫会压价。   也非常爽快的一口答应了下来。   “自然是可以的。我还是很相信黄大夫的。”   黄老大夫爽朗的笑了笑,捋了捋下巴上的一缕胡子,开口吩咐:“来喜,去给这位小娘子拿银子。”   “好的师父。”来喜就是刚才接待夏云柳进门的那个小药童。   趁着这个空隙,夏云柳笑着开口打趣:“黄老大夫,您刚才可是吃了麻辣藕片和麻辣土豆?”   “嗯?”黄老头微微一愣,一脸古怪的神色看向夏云柳。“你怎么知道?”   “您嘴角还带着芝麻粒儿呢。而且刚才我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黄老头正寻思着让自己的小徒弟去买一些这麻辣藕片回来,听见一下云柳这样说,就顺势询问:“你也吃过这麻辣藕片?”   那麻辣藕片香香辣辣,嚼在嘴里脆脆的,格外爽口。吃了一片儿还想吃,吃完后两人更是回味无穷。   看着黄大夫嘴角要流口水的样子,夏云柳失笑,坦言道:“吃过的。”   “不瞒黄老大夫您,这麻辣藕片和麻辣土豆,还有油炸鲜蘑,都是我做的。”   黄老大夫的眼神里面浮现出了惊喜,像是寻到了什么宝藏,苍老无光的眼神顿时就亮了。   “你这丫头可别骗我啊,这些东西真是你做的?”   夏云柳大大方方的笑着承认,与此同时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我怎么可能骗您,这些东西都是我亲手做的。您要是喜欢吃,明日我来卖的时候,给您留一些送过来。”   黄老大夫原本还美滋滋的笑着,但听夏云柳这话,一张老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冷哼了一声,严肃的眼神望着夏云柳,“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可不能随随便便收你的东西。”   夏云柳:“...额,这老头儿怎么猴精猴精的。”   她的确是有自己的打算。现在她身上没多少钱,就算是靠着卖这些吃食,也很难凑够给江钧城治病的那一大笔银子。   她这样做,无非是希望自己带着江钧城来瞧病的时候,黄老大夫能够看在这些吃食的份上,优惠一些。   小心思被看穿,夏云柳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一笑,她开口解释:“黄老大夫,我能有什么所求?”   “我卖的这些东西,原材料都是从山上找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送给您就送给您了。”   话音一转,夏云柳嬉笑着道:“就是希望,到时我带着我夫君过来瞧病,您能够多多帮衬一二。”   黄老大夫冷冷哼了一声,傲娇的将双手背在身后,心里是不愿意答应的。   但一想到那香辣可口的麻辣藕片,又经不住的要流口水。   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嘴角,最终还是没忍住,脸上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那行吧。以后你家里人瞧病,我都会给个方便的。”   其他人倒是不必,仝贵可以诊一些简单的病症。像发热受寒这种,仝贵就可以解决。   夏云流最想的还是将江钧城的病治好。   那模样俊俏的少年,如果恢复智商,定不会像现在这幅光景。   每次出门,村子里面的那些议论,她不是没有听见。一开始还并非有什么感觉。但和江钧城相处几天后,每每听到讥讽他的话,就仿佛是有根刺在夏云柳心尖扎一样。   拿到了卖眼镜蛇的银子,夏云柳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旁边的黄大夫问:“黄老大夫,您知道咱们曲水镇上,有哪几户有钱人家吗?”   黄老大夫拧起眉头,瞥了一眼夏云柳。   “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夏云柳柔声一笑,解释道:“我在山上得了一些大补的东西,想要卖给这些有钱人家。”   “但我对镇子上的情况不太了解,所以这才想在您这儿打听打听。”   想着明天还要吃人家的东西,向来不爱多管闲事,性情古怪的黄老大夫道:“镇子上有钱的人家就属赵家,还有富商林家,白家。”   “也就这几户吧。”   夏云柳眉头皱了一下,这个赵家,该不会就是刚才那个赵小公子家吧。   有了一个方向,夏云柳打算再去街上问一问。   出了医馆,拿着手里面沉甸甸的银子,想到当时江钧城动作迅捷准确无误击中蛇的画面。她便更加觉得,江钧城如果恢复健康,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今天卖吃食挣了一些钱,又卖了眼镜蛇换了钱。   夏云柳的心情格外洋溢,想着家里一大一小一老,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打了不知道有多少的补丁了。   而且接下来,天气也要渐渐转凉,夏云柳取了衣服铺子,挑选了几款面料。回去给家里的几个做新衣服穿。   又买了一块肉,和一大块排骨。   回家正好可以炖一锅莲藕排骨汤。   准备去坐牛车的时候,夏云柳看到卖糖果干货的铺子,想到家里一大一小,就又称了两斤糖果。   夏云柳赶到牛车这边,正好大家都到齐了。   赶牛车的杨大伯这个时候正在清点人数。   粗犷的大嗓门一个一个的点着名。   “钧城家的,回来了呀。”   “看看车上还有谁没回来呀?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这时,牛车上有一个婆子开口道:“杨大哥呀,二顺家的媳妇儿还没回来呢。咱们要不再等等。”   夏云柳在牛车上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金小花的身影。   杨大伯坐在最前面,冷哼一声,极其不满的抱怨:“哼,这个金小花出门,次次都是她落后,次次都让我等她。”   赶牛车的杨大伯,家里地里也是有农活的,每天赶完牛车,还要着急去下地干活。   这会儿光等金小花了,杨大伯心里难免有些不满。   牛车上的妇人婆子们正叽叽喳喳的聊着,就看见不远处的金小花背着两个大箩筐,哼哧哼哧的走过来。   脚步慢的堪比乌龟上树。哼哧哼哧,夏云柳远远的看着都觉得累。   牛车上的婆子们看到了金小花,“杨大哥,金小花来了,咱们马上就能走了。”   杨大伯朝着牛车后面看过去,就看到了不紧不慢赶过来的金小花。忍不住开口暴躁大吼:“你能不能走快点。全车的人就等你。”   被当众训斥,金小花委屈地撇了撇嘴,想要加快脚步,但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她都快要饿晕了。   今天早晨出门,就没吃什么东西。在太阳底下卖了一上午的野菜。   整整两大箩筐,愣是只卖出去了两把。想着回家她婆婆知道了,又要拿着笤帚疙瘩收拾她了。   金小花也不敢再买吃的了,就一直饿到了现在。   一前一后背着两个大箩筐,再加上饥饿,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半死不活。   但又想到,夏云柳那个小贱人今天上午不是去卖吃食了吗,她肯定卖不出去。   再走几步,再走几步自己就能够找那个小贱人要吃的了。   小跑了几步,金小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屁股就坐在牛车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陈大伯见人到齐了,耐心耗尽的他,直接一鞭子抽在牛屁.股上。   老黄牛闷叫一声,抬蹄就跑了出去。   还没坐稳的金小花,被使劲一晃,差点飞下牛车。好在她一把逮住了旁边的一个婆子。   “哎呀,我说二顺家的,你这是要做什么呀?老婆子我年纪大了,你拉扯我,要是把我摔下去怎么办?你给我养老送终啊?”   原本牛车上的这些人等金小花,就已经看到格外不顺眼,这一会,金小花坐在牛车上,简直就是里外不是人。   夏云柳非常不厚道的笑出了声,心情更加舒畅。   之前在王家的时候,徐老婆子和她的这两个妯娌,可没少欺负原主和小多多。   听到夏云柳的笑声,金小花一个刀子眼就射了过来。   “夏云柳,你在这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对了,你今天背的那些吃的东西呢?给我拿点出来,我饿了。”   金小花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今天也是夏云柳心情好,给了她一个白眼,冷嘲道:“我的东西为什么要拿给你吃?”   “我饿了,都是一家人,吃你点东西怎么了?”   夏云柳直接被气笑了,眼底流露出的讥讽,“我好像提醒过你,咱们从来都不是一家人。”   当初夏云柳还在王家的时候,这些人就没把自己当成一家人。   更何况,现在已经签了契约,断了关系,就更不可能是一家人了。   金小花被气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伸出手来就对夏云柳指指点点:“你那些东西拿出去又卖不了。带回去也是放坏了。还不如分给我吃呢。”   夏云柳耸不耸肩膀,轻笑一声:“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   “我的那些吃的都买出去了。你现在就算是想拿钱买也没有了。”   “什么?”金小花满脸不敢置信,惊讶的瞪大嘴巴。“你说你的那些破烂货都卖出去了?”   不愿意继续搭理金小花这个脑残和智障,夏云柳直接转过身去,自动屏蔽掉金小花的大呼小叫。   夏云柳的话,牛车上的夫人和婆子们也听见了。一个个脸上的表情丝毫不亚于金小花。   她们也不相信,脸上个个都是怀疑。   又一个肥瘦的婆子凑了过来,在夏云柳的耳侧问道:“钧城媳妇,你那些东西真卖出去了?”   “能不能和我们透个底,你那些东西都卖了多少钱呀?”   “我们还真不知道土豆片子和藕还能卖钱。我说钧城媳妇,你该不会是骗城里人的吧?”   “这骗人的勾当可是干不得的,小心到时候被人找上门,饶不了你。”   夏云柳将这些人脸上的质疑和幸灾乐祸都看在眼底,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祝福她的。   她也懒得多多解释,嘴角往上一扯,冷淡的道:“我的事情就不劳烦各位婶子和嫂子操心了。”   “切,有什么好神气的。等到哪天被人找上门看你还有什么好乐的。”   这边,江钧城正带着多多在昨天的泥塘里面挖莲藕。   有几个相熟的妇人,看着江钧城又过来了,就忍不住的开口问:“钧城,你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呀?”   “挖莲藕。”江钧城一手牵着多多,一手拎着一个背篓。   漆黑的瞳孔滴溜溜的转着,在寻找着,从哪儿开始挖起?   过来挖莲藕的妇人,家里都是为了猪和牲口的。   这些莲藕挖回去,要喂牲口。   和仝贵家里什么也没有,这傻小子这么干劲十足的过来挖莲藕,到底是为了什么?   “钧城啊,你家也没喂猪,你挖这么多莲藕回去有什么用吗?”   可不能让这傻小子都给挖完了,到时候他们家的猪还吃什么?   见有人凑了过来,多多拿着小铲子拦在了那人的面前,奶凶奶凶的看着来人。   “你不要打扰我江叔叔挖莲藕。”   那人被一个小屁孩儿拦住,顿时就要扬手教训多多。   手还没落下来,小多多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扯着嗓子嚎叫起来。   “啊!坏人!坏人欺负我!我要告诉江叔叔!我要告诉我娘亲!”   水里面正准备挖莲藕的江钧城听到多多的哭声,整个人动作僵住,猛的转头看过来。   江钧城眼神冰冷犀利,一双眸子像是狼一样,目光幽幽的注视那个妇人。   妇人刚扬起了手,就对上了江钧城恐怖如斯的眼神,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连忙收回了手。   脸上僵硬的扯出了一抹笑:“呵呵,误会,都是误会。我是想找个多多玩儿的。”   “你们忙,我家里还有活儿,就先不挖了。”   想到那天宋婆子的遭遇,就算是借给妇人十个胆子,也不敢招惹煞星江钧城。   见那人走了,夏云柳这才沉默不语的低头继续干活。   多多也很懂事,一直自己在不远处的岸上玩。两个人看起来格外和谐。   多多正趴在地上看蚂蚁搬家,就见眼前笼罩下来了一道身影。小家伙扬起小脸,便看到夏云柳正站在自己跟前。   江钧城一左一右的背篓里都已经装满了莲藕。   小家伙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和土,扬起稚嫩的小脸,奶声奶气道:“江叔叔你挖完了吗?”   “嗯。”江钧城点头,“回家。快回来,媳妇。”   听到娘亲要回来了,多多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一把抓住了江钧城的衣角。   “那江叔叔咱们回家吧。”   夏云柳的牛车刚到村口,就看见村头的槐树底下坐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那不就是她家里的一大一小吗?   远远的看到了牛车,一大一小同时站起身,迈着不知不觉的步子,就朝着牛车这边走了过来。   夏云柳眼底流露出了笑意,看着有人等着自己,心里暖暖的。   “媳妇。”   “娘亲。”   两人凑了过来,异口同声的开口叫道。   夏云柳眼底的笑意更深,伸手挨个在一大一小的头上摸了摸,“走吧,咱们回家吧。”   江钧城主动伸出手,接过夏云柳背着的背篓,背在自己的背上。又伸出了一只手。   手要触碰到夏云柳时,江钧城又莫名停了下来,连同脚步也停顿住了。   夏云柳正一手牵着多多,叽叽喳喳的讲着今天在镇子上看到的东西。察觉到旁边的男人停了下来,她疑惑的回头。   “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来不走了?”   江钧城就像是一只落单的可怜狗狗,他神色落寞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又羡慕的瞅了多多一眼。   迈了两大步,凑到夏云柳身边,“媳妇,可以吗?牵手。”   夏云柳主动抓起了江钧城的手。   看在他最近表现这么乖,还知道过来接她,她甜甜地笑着道:“牵手当然可以。”   “牵手不用问,什么时候都可以。”就算是给他的奖励吧。   金小花费劲的将两大杯老野菜从牛车上弄下来,牛车上的人早就已经走的七七八八了。   远远的看着夏云柳的身影,她狠狠的咬了咬牙。   怎么一个傻子都知道过来接自己媳妇儿。他男人四肢健全,就不知道过来接一下媳妇儿吗?   今天去镇子上卖菜,她都快要累死了。可王家没有一个人心疼她。想想就觉得心里委屈。   与此同时又觉得,夏云柳凭什么能够这么幸运?   回到家里,夏云柳就一一的将背篓里面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看到那包糖果后,一大一小的眼神都放着光。   “这个糖果你们要留着慢慢吃哦。吃多了糖牙齿会坏掉的。到时候会很疼。所以你们不能贪多。” 第二十一章   一大一小动作一致的点头应声:“知道。”   夏云柳收拾好进了厨房,就发现厨房的角落堆着一小堆莲藕,大概能有三四背篓的样子。   想到这些都是江钧城辛苦背回来的,夏云柳更加觉得,得做点好吃的来好好犒劳他。   清洗了一些莲藕,夏云柳又将排骨都给剁成小块。晚上,夏云柳决定煲莲藕排骨汤。   距离吃完饭的时间还早,夏云柳就简单准备了下,明天去镇子上需要的东西。   今天的麻辣莲藕的生意非常不错,她打算每样在多准备十斤的量。   忙活完了这些后,天色也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夏云柳掌勺就准备开始做饭了。   经过这两天的积攒,夏云柳又在空间里兑换了很多调料,都是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   她将排骨冷水下锅焯水,在这期间,又在空间兑换出了一根新鲜的胡萝卜和玉米。   排骨焯水去腥后,放在热油里爆炒,在倒入滚烫的开水,随后又将随手切好的玉米莲藕胡萝卜,扔了进去。   煲汤不需要过重的调味,只需出锅前加点盐鸡精,在撒上一小把葱花即可。   夏云柳准备好了这些,刚想要收拾收拾,在做点素菜,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了门外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叫声。   以为是小不点多多出了什么事情,夏云柳扔下了手里的菜刀就跑出了厨房。   刚出厨房,就听见了院子外面,徐氏的尖锐嗓音,她眉头一紧,又转身回去,拎起了刚才扔下的菜刀。   走到门口,远远的就听见徐氏的叫嚣声:“你这个小贱种,有娘生没娘养的。没有我管着你,你是越来月无法无天了。”   “谁养你推我们家小雨的,你个小杂种,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骤然,夏云柳的身上渗出森然的冷意,那双清澈的眸子瞬间冰封,握着菜刀的手都狠狠的紧了紧。   踏出门栏,就见江钧城护犊子的紧紧将多多抱在怀里,一手轻拍着多多的后背,一手笨拙的给多多擦着断了线的眼泪。   “不哭,多多,乖。”   徐氏手里拿着那根烧火棍,挥着狠狠落在江钧城的背上。   可男人这会只顾得上多多,仿佛对身后徐氏的动作毫无察觉般,执着的给多多擦着眼泪。   看到这一幕,夏云柳的鼻头一算,胸腔里的怒火更胜。她直接拎着菜刀朝徐氏招呼的过去。   “你给我住手!你想做什么?”这家人欺负人欺负到她家门上来了。   正好,之前的账还没和这个老太婆算呢。今天就新账旧账算个干净。   徐氏见夏云柳拎着菜刀出来了,被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僵住。趁此机会,夏云柳一把躲过了她手里的烧火棍。   她清晰的记得,原主就是被这个棍子打死的。她也便是因这根烧火棍穿越过的。   看着手里的棍子,夏云柳想也不想,直接接着墙头扔进了自家院子。今晚就烧了这根棍子。   “咦,你这个小贱人,把棍子还给我!”   “还给你?”夏云柳眼神往外散发着冷意,冷笑一声,“还给你,让你打我儿子和我家男人吗?”   徐氏被夏云柳的眼神吓得一个瑟缩,但是又转念一想,觉得自己才是占理的一方。   立马撸起袖子,指着夏云柳就开骂:“你个小贱人,我打他们怎么了?他们就是活该。该打!”   说着,徐氏就拉过了躲在金小花身后的一个胖成球的男孩。   “小雨,你过来。”徐氏扯过孩子,指着王小雨的后脑勺叫嚣,“你看,这就是那个小杂种推我孙子,让我孙子磕碰到的。起了这么一个大鼓包,你说怎么办吧。”   夏云柳犀利的眸子射了过去,冷冰冰的问:“徐氏,你一大把年纪了,还没学会怎么说话吗?”   问完,夏云柳手里拎着的菜刀又朝着徐氏逼近了一分,“你要是不会说话,我不介意把你的嘴给划烂了。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除了我儿子,我什么也不在乎,你要是再敢说这样的话,我不介意送你去见阎王。”   现在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清冷的月色下,夏云柳的面色森冷,徐氏没来由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口水,脑袋迅速反应,今天的目的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快,而是要钱来的。   徐氏缩了缩脖子,改了口:“你儿子多多,推我孙子,让他撞出一个大包来,你说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儿子受伤了,你们必须给一个说法。”金小花也在旁边冒头出气。   夏云柳低头看了眼,王小雨的后脑勺的确是起了一个大鼓包。应该是撞到石头上了。   “看到了吧,我孙子伤的这么重,你们要是不拿出个二十几两银子,这件事就不算完。”   夏云柳猛的抬头看向了徐氏。没忍住,讥讽的轻笑一声,“二十几两银子?你怕不是在做梦。”   旁边的金小花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儿子打了我儿子,难道你还想不认账?”   夏云柳冰冷无温的眼神扫了几人一下。她才不会愚蠢到只听这几个人的一面之词。徐氏和金小花向来都是最会胡搅蛮缠的。   她将视线落在多多身上,将刀背在身后,蹲下身来,眼神恢复往日的温柔于笑意,“多多,娘的好宝贝,咱们不哭了。”   被江钧城执着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多多已经止住了哭声,只是眼眶红红的。撇着小嘴,那小模样看上去就更加可怜了。   让夏云柳五脏六腑都跟着生疼。   伸出另一只手将小不点拥进怀里,轻轻拍着柔声问:“多多能和娘亲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嗯”多多从夏云柳的怀里漏出小脑袋,点了点头,绵软还带着哭腔的声音道:“是小雨,他坏。他要抢娘亲给我的糖果。我不给他,他......他就说我是没有爹爹的野孩子。”   “我生气了,就不想理他,想回家。”说着,小多多吸了下鼻子。   夏云柳顺势掏出手帕,动作自然地帮小不点擦掉鼻子,就听见小不点怯怯的小奶音道:“小雨,抓住我不让我走,非要抢我的糖果。我不给他,他就咬我。”   “娘亲,我不是故意的。”多多就算是平常在懂事,也只是个孩子,刚才也被吓到了。   小不点抬眼看了夏云柳一眼,又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低下头,“他咬的我太疼了,我才轻轻推了他一下。”   一听这话,夏云柳是彻底地急了,她伸手就去撸开多多的袖子。在月光下,多多小臂上一排触目惊心的压印清晰可见。   夏云柳气的胸闷,猛的站起身来,眸子里是滔天怒火,“你们真是好大的脸,我儿子被王小雨咬了一口,你们还好意思厚着脸皮来找我要钱。”   “我呸,你儿子不就是被咬了一口吗?我儿子被撞到的是头。这要是把我儿子装傻了怎么办。”   夏云柳被金小花的话给气消了,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村子里的人,晚上饭后没有什么活动,大家为了不点油灯,都会出来坐坐,拉拉家常。   出来闲坐的人们看到又热闹,一个个的跟苍蝇闻到臭鸡蛋一样,都凑了上来。   徐氏见又人来了,更加有恃无恐,直接撒泼打滚坐到了地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嚎,“哎呦,我可怜的孙子哟。被撞破了脑袋,还得不到赔偿。”   “真是没天理了,我可怜的孙子哟。乡亲们给我评评理呀。夏氏家的小子推我孙子,害我乖孙撞破了头,不但不赔钱,还反咬一口。我的乖孙怎么就这么可怜呢。”   徐氏鬼哭狼嚎一通,瞬间就鼓动了周围的人,一个个伸出手来对夏云柳指指点点。   夏云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最后反倒冷静了下来,她冷笑一声,“你既然这么说,那咱们就好好的数一数。”   “一,你孙子不由分说抢我儿子的糖果,这种强盗行为,被告到官府,也是要挨板子的。本朝律法,孩子小,就有大人受责。二,你儿子咬伤我儿子,现在胳膊还肿着。这......被狗咬伤还要处理伤口针灸,我儿子被王小雨咬伤,肯定也要吃药针灸。不多要,就按照被狗咬的费用结算,在加上精神损失费,你要给我二十两银子。”   “三,我儿子推王小雨,是在被他攻击时,做出的应激反应,构不成故意伤人。被撞到了头也是你们活该。”   夏云柳言辞清晰,有条不紊,一大段话说出来,周围议论的人一个个都噤了声。   尤其是徐氏,被怼的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还是金小花先反应了过来,气的涨红着一张脸和夏云柳叫板,“你当长辈的,怎么说话的!你说谁是狗呢?”   刚才夏云柳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说自己儿子是狗吗?她儿子是狗,那她成什么了?   夏云柳的小脸上勾起笑容,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我可没说。你着急什么?”   “还是你觉得你儿子连狗都不如?担不起和狗咬人一样的价格?” 第二十二章   “你......”金小花气的就要指着夏云柳开骂,却被旁边的徐氏给拦了下来。   徐氏阴沉着一张脸,心里暗自气恼,她还真是小瞧夏云柳这个女人了。   姜还是老的辣,徐氏没和夏云柳掰扯这些,而是道:“你说我孙子抢你儿子糖果,谁看见了?”   周围围观的村们也纷纷缓过神来,在旁边应和,没人看见可不能乱说。   平日里和徐氏关系好的几个婆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阴阳怪气:“是呀,这事可不能全凭你一张嘴。你说啥就是啥。”   夏云柳冷笑一声,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如此的厚颜无耻,这样颠倒黑白的话都说的出口。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江钧城突然直直朝着金小花走去。   江钧城全身冷意,吓得金小花扯着王小雨连忙后退,面色一百哆嗦着问,“你......你想干什么?”   这个傻子该不会要打她吧。想到这,金小花撒腿就要跑。   可,江钧城绕到了她的身后,一把扯过看躲在金小花身后,像是只鹌鹑似的王小雨。   男人力气大,直接拎小鸡崽一样,将王小雨提了出来。   身体突然悬空,原本就被吓破胆的王小雨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紧随着,一阵噼里啪啦,在王小雨身上掉出来的一堆糖果。   王小雨哪里被这样吓过呀,当即一边哭一点求饶,“呜呜......放我下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不抢多多东西了。啊啊......娘,你快救我啊。”   江钧城像是没有听见他的哭声一般,一手提着他,一边认真数着地上掉落的糖果。   说完,觉得不对。又数了一遍。   金小花和徐氏见状,脸色同时变得煞白。围观的明事理的乡亲们,有的看不下去了,就主动站了出来,“今天金小花去镇上,可没买这么多糖果。”   “徐氏,你孙子这都承认了,你还有什么可好狡辩的。”   “我看就是这徐老太婆欺负云柳欺负惯了。把人家赶出来,也不忘欺负人家。”   一直数数的江钧城,终于数清了,确定一个没少,像是丢垃圾一样,拎着王小雨的手,直接松了手。   旁边的金小花见状,眼睛倏地瞪成牛眼,惊恐的扑了过来,险险接住了儿子。   “啊,娘,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徐氏和金小花见事情败露了,还这么多人帮着夏云柳,看来是要不到钱了。   徐氏一副担心孙子的模样,担忧的凑上去,生扯着王小雨的手就要往家走。   “乖孙子,走,咱们回家,奶奶回家给你炒鸡蛋吃。”   “对,咱们回家,以后都不可多多那个臭小子玩了。”   见这几人趁机开溜,夏云柳的眸光骤然凌厉,提声呵道:“站住。”   “你们欺负了我儿子,就像这么走了,是不是太不要脸了点。”   夏云柳双手环胸,面色阴沉,拿出刚才他们的那一套,“二十两,一个子也不能少。不然,我现在就带着我儿子去里正家,让里正新账旧账都给我们算一算。”   一听新账旧账,徐氏立马想起了自己之前做过的混账事,就像是被人抓住了小辫子,立马停住了脚步。   金小花不解,“娘,你怎么停下来了?你不会真的想赔这个臭女人钱吧。我可没有二十两银子。”   徐氏在心里衡量着利弊。自己之前做的事情,可是杀人要偿命,是要蹲大牢的。虽然现在夏云柳没什么事,可里正那个黑心的,偏向那小贱蹄子。   真闹去了衙门,她可没什么好果子吃呀。   徐氏的脸黑的跟铁锅底一般,“我们没有那么多银子。多多不就是被咬了一口吗?擦点药就没事了。最多给你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徐氏都觉得肉疼。她平日里省吃俭用,使劲攒钱,二两银子也要攒上一个月。   二两?夏云柳嗤笑一声,尽是讥讽。她挥了挥手里的菜刀,嘴角冷冷一笑:“其实,你们不给钱也行......”   徐氏心里稍送一口气,可是这口气还没顺出来,就又被噎了回去,差点没要了她的老命。   “你们要是不想赔钱,我就剁了王小雨的一只手。相比,强盗加故意伤人这样的罪,就算是闹到了衙门,也不只是断只手这么简单。”   “你......”徐氏被气得说不上话来,但愣是拿夏云柳没有丁点的办法。   最后,徐氏还是骂着金小花去自己房里拿了二十两的银子,美其名曰,自己儿子做错了事,自己负责,和她这个老婆子没什么关系。   金小花不愿意,徐氏就直接抄起旁边地上的一根棍子朝着她挥了过去。打的金小花是哭爹喊娘,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才掏出家底给了夏云柳。 第二十三章   赔了钱,两人带着孩子灰溜溜的走了。周围围观的村民见没热闹可看,也就慢慢散去了。   夏云柳顿在锅里的莲藕排骨汤到了时候,阵阵的香气在院子里飘了出来。   有鼻子敏锐的乡亲,嗅了嗅鼻子,好奇的开口问,“云柳啊,你们家这是做的什么饭啊,这么香。”勾的她忍不住的吞口水。   夏云柳手里拿着银子,心情格外的好,“顿了一些排骨。婶子吃过了没有?要不要进来吃点。”   那婆子控制不住的吞咽了下口水,讪讪一笑,“吃过了,吃过了,这时候不早了,你们也快些回家吃饭吧。”   被徐氏和金小花这么一闹,时候还真不早了。夏云柳没在和外面的这些婆子们多聊,带着多多和江钧城回了家。   今日的多多格外的粘人,小孩子的心性完全显露。吃饭非要挨着夏云柳坐。之前多多都是坐在江钧城身边,自己一个人乖乖吃饭的。   可今天,饭菜上桌以后,多多捧着小碗,蔫蔫的坐在那没有要吃饭的动作。   起初,夏云柳被多多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摸多多的额头。也不烫,应该不是发烧。   “多多,怎么了?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今天怎么不吃饭?”   多多垂着头,闷闷的摇了摇头,“娘亲,我没有不舒服。”   仝贵也停下了筷子,伸手抓住多多的小手腕,手指搭在他的脉搏处,不一会便收回了手。   “多多,你娘今天做的排骨很好吃,你不想尝尝吗?”仝贵给多多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小碗里。   多多缓缓抬起头,看向仝贵,闷声道:“谢谢爷爷。”   说完,这才开始低头扒饭。虽然多多开始吃饭了,但是夏云柳还是看的出来,多多不是被吓到了,就是有心事。   她原本打算,等晚上睡觉前,好好和多多聊聊。谁料,几个人刚放下碗筷,就听见多多嗡里嗡气的声音,“娘亲,小雨说我是没有爹爹的野孩子。娘亲,我真的没有爹爹吗?”   夏云柳手上的动作一顿,瞳孔轻颤了下,心里一阵心酸。在那个遥远的现代时空,她也和多多一样,没有父亲。她最能理解,没有父亲的孩子,心思是多敏感和脆弱。   她眼眶微红,还没想好和多多解释,他爹爹是去了天堂。旁边刚撂下筷子的仝贵,就轻咳了一声开口了。   “咳,谁说多多没有爹爹的。江叔叔不就是你的爹爹吗?”   夏云柳顿时转头,看向了仝贵,就听见他道:“你娘亲和江叔叔成亲了,现在是夫妻关系,江叔叔自然是你爹爹。以后,谁要是在说我们多多是没爹的小孩,就带着你爹爹去揍他们。”   惊诧过后,夏云柳明白了仝贵的意思,然后蹲下身,将多多拉到了自己跟前,柔声轻哄:“爷爷说的没错,以后多多就管江叔叔叫爹爹。我们多多是有爹爹的。”   既然自己现在已经和江钧城生活在了一起,她也能接受多多叫他爹爹。他也担的起这声爹爹。   就凭着刚才,江钧城对多多的维护和照顾,就不是任何一个父亲都能够做得到的。   至于,多多的亲生父亲。她也不知道是谁。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徐氏的小儿子。   原主有关于和徐氏小儿子成亲时的记忆,两人成亲后,还没圆房,那短命鬼就没了。而多多是在短命鬼没了三个月后,被诊脉出的。   原本委屈到要哭的多多,听到夏云柳的这话,立马就扬起了小脸,闪烁着晶亮的眸子,朝着江钧城看了过去。   “江叔叔就是爹爹吗?”   夏云柳一直在哄着多多,没留意到站在旁边的男人身子僵硬了一瞬,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震了震。   在听到了多多的问题后,傻呼呼的男人才回过神来,呲着一排大白牙蹲下,大脸凑到多多跟前,一脸肯定的表情重重点头,“对!是爹爹。”   “爹爹”两个字,终于让刚才闷闷不乐的多多露出了笑脸,他也呲出一排大白牙。那傻里傻气的模样,还真是和江钧城有点像。   “爹爹,爹爹......”多多一声又一声的叫着,就扑到了江钧城的怀里。   平日里,多多就很喜欢江钧城,现在知道江钧城就是自己的爹爹,更是粘他。晚上睡觉,都要和江钧城钻一个被窝。   可江钧城好像不怎么乐意。   夏云柳洗漱好回屋,就看见了一大一小僵持的局面。多多已经躺进了江钧城的被窝里,眨巴着眼睛望着坐在炕边一动不动的爹爹。   “爹爹,快来睡觉了,多多给你暖被窝。多多要和爹爹睡。多多想天天和爹爹睡。”   夏云柳失笑走过去,看着杵在一边,依旧没有动静的男人开口道:“时候不早了,快些睡吧。”   见他依旧不动,夏云柳笑容僵住,心中有些担心:“怎么了?你不喜欢和多多一起?”   多多明亮的眼神也看向了江钧城,小脸露出了委屈。   “不是,喜欢。”,江钧城见多多不高兴了,顿时心里更急了。他看看多多,又看看媳妇,急的皱起了眉头。   还不等夏云柳问他,为什么喜欢还不快去睡觉,就听见男人顾自为难的解释,“愿望,贴媳妇,睡觉。”   夏云柳:“......”   亏他一天这么忙,还不忘每天的愿望。   多多小脑袋漏在外面,一脸单纯懵懂的表情,“娘亲和爹爹,还有多多一起睡,不就可以了。”   夏云柳耳朵莫名染上了红色,想也不想就开口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多多不解的撇了撇嘴,一脸委屈,“多多还从来没和娘亲和爹爹一起睡过。娘亲......”   对上多多水汪汪充满渴望的眸子,心软得一塌糊涂,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是为难的道;“这样睡觉太挤,多多会不舒服。”   “不会,不会,多多很小一个的。”   耐不住多多眼巴巴的眼神,最后,夏云柳还是躺进了江钧城的被窝。   不过好在,两个人之间还隔着一个多多。在加上今天实在太累了,很快夏云柳就睡了过去。   --   昨天摆摊的时候,遇到了那个赵小少爷,让夏云柳有些反感。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夏云柳今天在摆摊的时候,特意换了个位置。   因为昨天已经有人尝过了夏云柳的麻辣藕片和土豆片,今天竟然有了回头客。   刚把摊子摆上,就有人闻着味道来了。   “小娘子,你这些在一样给我来一斤,昨天我带回家给我儿子媳妇吃了,他们都很爱吃这口。”   夏云柳心里笑开了花,立马利索的给这位大叔各称了一斤,每份都多上了几两。这些,买东西的大叔都看在眼里。   大叔笑呵呵的拿着东西,一个劲的夸赞,“小娘子,还是您会做生意,以后只要是你出摊,我都会经常光顾的。”   “好嘞,欢迎您经常光顾。”   小摊子之前,人来人往,很快小摊子就被人给团团围住了。   “老板娘,给我们来一份。”   “我一样来两份。小娘子,你给我多装点你那个辣汁。”   看到这火热的生意,夏云柳整个人干劲十足。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有几人朝着里面挤,声音嚣张跋扈。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被拦了我们家少爷的路。”   “去去去,滚一边去。这个摊子我们家少爷包了,不卖了赶紧滚。”   穿过人群,夏云柳拧着眉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到了昨天闹事的那个赵小公子。   她心中微微一沉,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摊子面前等着买麻辣藕片付钱的客人,都被赵琛的小跟班给赶到了一边去。   而这个时候,赵琛已大摇大摆走到了夏云柳的摊子跟前,一副二世祖的纨绔样。   “小娘子,真是巧呢,今天又遇见了。”   夏云柳心里冷哼一声,可不觉得这是巧合,她特意的换了地方,这个赵小少爷还是找上来了。她不信这是偶然。   她面色沉了下去,声音冷漠,直截了当的问:“要买东西吗?不买还请这位公子不要打扰我做生意。”   赵琛像是没看见夏云柳的冷脸一般,嬉皮笑脸的开口,“买,来了小娘子的摊前,自然是要买的。”   “这,这,这......本少爷全都要了,给本少爷送到清远街的赵府。”   一听这话,夏云柳瞬间就不干了,将已经拿出的油纸又放了回去,面不改色道:“抱歉,这位公子,我还有其他的客人呢,不能都卖给你。”   “况且,我还有这么多的客人等着呢。大家都付了钱,总不能不给人家东西吧。公子你一个读书人,应是懂得君子不夺人所好的道理。”   夏云柳脸上带着笑,只是这笑容却不打眼底。   周围等着买东西的客人,见这幅情况,就知道这小娘子是遇到惹事的了。   他们都等着买麻辣藕片呢,今日好不容易抢到,自然不会退让。客人里也有家室不错的,不惧怕赵琛,上来就毫不退让。   “赵公子,我们都交了钱的。这小娘子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了,赵公子要是想买,那就明天再来吧。”   赵琛转头看向这些客人,又转头笑吟吟的看了夏云柳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贪婪的神色。   “好。那本少爷明天再来也是可以的。明天小娘子就不用来这里摆摊了,直接将东西送到赵家就行,明天的我全要了。”   众人一听这话,知道今天还有的买,明天就尝不到了,一个个都冲了上去。夏云柳转身就给这些客人们称东西了,根本就没理会那不可一世的赵公子。 第二十四章   卖完东西以后,夏云柳还去了一趟医馆,将提前准备的麻辣藕片和土豆片给了老大夫。见到夏云柳真的送吃食过来了,老大夫笑的是见牙不见眼。   回家的路上,夏云柳想着明天出来摆摊,有些头疼。   那个姓赵的纨绔公子,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茬。夏云柳不知是哪种原因,这个赵公子盯上了自己,她心中总是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看来,出来摆摊子并不是长久之计。她得想办法,换个挣钱的法子了。   第二日,夏云柳还是抱着忐忑的心情出了摊子。好在那个姓赵的公子并没有出现,夏云柳这下稍微的松了口气。   一连着好几天,那个姓赵的纨绔都没出现,夏云柳心想,那人应该是将自己忘了。   在加上,连着摆摊好多天下来,来买麻辣藕片和土豆片的人越来越多,每次夏云柳刚刚摆上摊子,准备的东西就会被疯抢一空。这让夏云柳干劲十足。也将那个过来闹事的赵纨绔给抛掷脑后了。   想着这几天家里的一大一小去挖莲藕辛苦了,夏云柳去了肉摊,扯了几斤肉,想着回家给家里人炖肉吃。   看猪肉铺子老板仍在一边的猪下水,夏云柳眼神一亮,笑盈盈的问:“老板,你那些猪下水怎么卖?”   肉摊老板脸上的肉一横,大嗓门道:“小娘子,你想要这些东西啊,这是我拿去扔了的。这种东西平常都没人买的。你要是想要,这一堆,我收你五文钱得了。”   夏云柳心里笑开了花,五文钱她买了一堆猪下水,有猪大肠,猪肝,猪心,猪肺。这次算是捡了大便宜啦。   因为肉摊掌柜的豪爽,夏云柳又要了十斤的排骨。这才满载而归的回家去。   平日里,家里一大一小,都会在村头等着自己的。可今日,夏云柳下了牛车以后,却没见到家里的一大一小。   夏云柳心中纳闷,谁料回到家里,也没看见往日早早迎上了的一大一小。倒是仝贵,还和每日一样,坐在门口的石墩子上晒太阳。   见夏云柳回来了,却不见江钧城和多多两个,还顺嘴问了一句:“那俩崽子呢?”   夏云柳脚步立马停住,狐疑的眼神看向仝贵,“他们没在家吗?”   “没在家。他们两个没去接你?”仝贵已经站起了身,眉头挤到一起问。   虽然江钧城每天都会带着多多出门,但是出门前都会和仝贵交代清楚,去哪里都会做什么。   今天出门的时候,一大一小都乖乖的交代了,说是去挖莲藕,再去村东头接夏云柳回家。   夏云柳心想今天可能是和这两人走岔了,放下了东西后,就和仝贵道:“仝叔,你先回家吧,我出去找找他们,应该是走岔了。”   她顺着去村口的另一条路找了过去,谁料刚走到了半路,就被宋氏拦住了,她一脸焦急,见到夏云柳就急急迎了上来。   “云柳,你快跟我去看看吧,你家相公和孩子被刘婆子带着一家人给欺负了。”   夏云柳的心一沉,急忙跟着宋氏去了每日挖莲藕的地方。远远的看过去,就见那边已经围了很多村民。   她脚步更快了几分,大步走到人群,就见江钧城和多多两个人被刘婆子家的人团团围了起来。两个人一人护着一箩筐的莲藕。不肯退让的模样。   “今天你们要是不把这莲藕还给我们,我就抓你们两个去蹲大牢。这一片莲藕都是我们家的,我不让你挖你就不能挖。”   “不止这些,还有之前挖的,都给我吐出来。”   “你把我们家的莲藕都挖走了,还不给钱,天下哪里有这么美的事。”   来的路上,夏云柳已经大概了解过,是怎么回事了。   自己这些天,一直在镇子上做莲藕的生意,慢慢的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村子。见她每天能挣不少钱,有的人就得了眼红病。想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刘婆子就是得红眼病最厉害的人,见夏云柳家里天天飘来肉香味,而他们家就只有闻味的份,越想心里越不痛快。   刘婆子彻夜难眠几个夜晚,这才让她想出了一个法子。这片生莲藕的泥塘,正好就在他们家的水田旁边。这就不相当于这边泥塘是他们家的吗?   想通这一点好,郁闷好多天的刘婆子神清气爽。吸取村里宋婆子的教训,刘婆子特意把几个在城里做工的儿子都叫了回来。   一大家子,气势汹汹的就直接来了泥塘边。见江钧城果真在挖莲藕,刘婆子心中更加气愤,上去就开始叫嚣。   “别挖了别挖了,都给我上来。以后谁也不许在这挖莲藕了。”   有村民听了心里好奇,停下手上的动作朝着刘婆子看过去,“刘婶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叫我们挖了?难不成这块地是你的不成?”   刘婆子回答的面不改色,振振有词,“没错,这块地就是我们家的。以前大家挖莲藕都是去喂猪喂牲口,我没什么意见。但是最近我听说,有人在我家地里挖莲藕去卖钱,这我可就不答应了。”   刘婆子的这一席话是说给江钧城听的。可江钧城就是个心思一条筋的,这会正在挖着莲藕,自然是没有什么心思去管刘婆子到底说了什么。   就算是听懂了刘婆子的话,他手上的动作也不会停下来。这些莲藕都是挖给媳妇做好吃的卖钱的。他得多挖一些才行。   刘婆子见自己扯着嗓子喊了这么半天,江钧城根本就不搭理自己。反而见周围没有其他人挖莲藕了,挖的更加起劲了。差点没气的刘婆子吐出一口老血。   她恶狠狠的咬了咬牙,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招呼身后的几个儿子:“老大,老二,你去给我把水里的那个傻子拉上来,在把他挖的那些莲藕都抢过来。”   多多听见这伙人要抢爹爹挖的莲藕,立马护犊子的直接扑到装莲藕的背篓上,死死的护着。一边提防这有人来抢,一边扯着尖锐的小嗓子喊江钧城。   “爹爹,他们要抢咱们的莲藕。”   水里一直没有反应的江钧城,在听到了多多的话以后,立马就朝着岸边看了过去。见有人朝着多多去了,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立马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这会的日头也在提醒着江钧城,该去村口接媳妇回家了。   他钝拙又缓慢的爬上岸,刚走到了多多身边,就被刘婆子一家人给围了起来。   也就是现在夏云柳看到的这一幕。   夏云柳的面色阴沉不悦,直接穿过人群,走到了江钧城和多多的身边。见一大一小还在护着莲藕,鼻头莫名一酸。   她顺势挡在了两人的跟前,冰冷的眼神射了过去,气势骇人。   “谁说这莲藕是你们家的了,挨着你们家的地就是你们家的了?”真是够可笑的。   刚才被刘婆子赶上来的一群村民,听到了夏云柳的话,也慢慢地回过神来。   “对啊,刘婆子你说这泥塘是你家的,你有什么证据?”   刘婆子一下子被问得哑口无言,倒是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面不改色的道:“难不成我们家的地契,还要给你们看不成。”   “这块地我们家早就买下了,自然就是我们的。以后谁要是想挖莲藕,都必须给钱。”   呵,夏云柳冷笑出声。她还真是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竟能胡邹出这样的鬼话。   不用说,这块地到底是不是他们家的,只要是在里正那里一查便知。就刘婆子这幅嚣张的模样,还不知道要得罪村里多少人呢。   她心中讥讽,嘴角却勾起了淡笑,明知故问道:“刘婆子,你说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该不会是看到大家都来挖莲藕喂猪,你嫉妒被人家的猪比你们家的猪要肥吧。”   这刘婆子一家,都是好吃懒做的,之前的时候可没见到他们来这里挖过莲藕。   “刘婆子,你这心肠未免也太坏了一些。见不得别人家比你家过的好,就故意来这闹这么一出。你是不是把我们乡亲们当傻子了。”   夏云柳三言两语就引战,让周围这些村民们都对刘婆子一家不满了起来。   “刘婆子啊,刘婆子,你可真的是好恶毒的心呀。”   “我家冬天可都是靠着这头猪过日了,你竟然存着这样的心思。我诅咒你家的猪崽子这辈子都长不大。”   一头猪,在一个百姓的家里,那可是宝贝家伙。就算是在村子里,也只有日子过的不错的人家,才养得起猪。大家猜测到刘婆子竟然有这样的心思,恨不得上去撕烂她的嘴。   刘婆子被一声又一声的质问,砸的脑袋有些懵,单手掐腰反骂:“你们别听这个小贱人胡说八道,我可没有这样的心思。谁想饿死你们家的猪了。”   她想要抢的是夏云柳的生意。只要是以后不允许这些人挖莲藕,而是他们家将莲藕挖回去,他们家也可以去镇子上做生意挣钱了。刘婆子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叮当响。   “哦?你不是存心想要饿死大家的猪,是为了什么?”   夏云柳又继续追问。   “我当然是......”刘婆子被夏云柳逼急,下意识的差点说漏了嘴,被身后的大儿子扯了扯,这才反应过来。   夏云柳笑了,只是那笑容尽是嘲讽。   “不管你目的是为了什么,也不是你撒谎闹事的理由。”她的声音冰冷,带着一股震慑力。周围的人都投来了赞同认可的声音。   这可是夏云柳来到这个村里以后的头一回。   夏云柳不想继续和这些人继续浪费时间,直接开口道:“这块地是不是你们家的,咱们去里正那里核实一下便知。”   “我刚才已经拜托宋嫂子去请里正大人过来了。想必,这会也应该快到了。”   夏云柳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有人喊里正过来了。   对面刘婆子一家人,脸色一个比一个好看。尤其是刘婆子,慌得嘴唇都开始哆嗦了。   夏云柳轻蔑的扫了他们一眼,眼底满是不屑。既然没有那个本事和胆量,就不要出来闹事,真当所有人都和他们家的人一样蠢吗?可笑。   见里正走过来了,夏云柳立马漏出浅笑和里正打招呼,“里正叔,您过来了。”   陈旺也笑着冲夏云柳点了点头,算是打了照顾。   里正走到刘婆子一家人跟前,瞬间就沉了脸,冷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都不用夏云柳开口,旁边的村民就一个个七嘴八舌的将刘婆子一家闹事的事,添油加醋的说给里正听了。   里正听完了以后,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刘婆子心里苦啊,她就只想着抢了夏云柳的生意,可没想着将这件事情闹到里正这里来。   “里正啊,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我没那恶毒的心思,也没有不允许这些人挖莲藕。”   “只是寻思着,夏云柳家里也没有牲口,却天天挖这么多的莲藕回去,要是以后挖没了,可叫我们这种喂养牲口家畜的人家怎么办啊。这才想了个蠢办法,想要吓唬吓唬他们。”   刘婆子觉得这个说法可行,一脸讨好的笑着解释,“里正,你也知道,这钧城是个脑袋不灵光的,我们平常说的什么话,他也听不懂,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旁边一直站着的夏云柳被刘婆子一通话给气笑了。她一大把年纪了当着一众村民的面,谎话说来就来,可真好意思。   最主要的是,刚才还暴怒恨不得上去将刘婆子给撕了的那些村民,竟然相信了刘婆子的话。   里正最近也听说夏云柳在镇子上卖莲藕的事了,心知肚明,这群人是红颜病。   不过的确是像其他人所说的,她家什么也没养,一直来挖莲藕,其他人难免有些怨言。   里正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夏云柳将这些看在眼里,她走出人群站在里正的旁边,面色沉静的开口,“不瞒着大家,我最近的确是在镇子上卖麻辣莲藕,不过都是一些小生意,挣点钱也是为了维持家用。”   “既然大家对我们家来我莲藕多有说辞,那我们家以后就不过来挖莲藕”,她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大家挖的莲藕,可以卖给我,我六文钱一箩筐,收购大家的莲藕。”   夏云柳这话一出,就让热闹的人群瞬间寂静了下来。一个个都朝着夏云柳看了过来,竟然比刚才里正来的时候,还要安静。   大家的表情都是不敢置信。不敢想象,莲藕也能卖钱。   有个经常过来挖莲藕的婶子,有一些好奇的道:“云柳,你这话可都是真的?”   夏云柳笑着朝大家道:“自然是真的。”   “不过”夏云柳话音一转,又严肃这一张脸道:“我收莲藕也是有标准的。不是什么样的都收的。要是有人想要耍心眼,我可不会估计乡里乡亲的面子。”   正好她辛苦家的一大一小呢,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解放他们。而且,最近她也攒下了一些积蓄。雇几个人挖莲藕也不是问题。   在加上,莲藕也是有季节性的,就算是真的收购,也收购不了多少就没有了。   夏云柳在心里盘算了下时间,再次朝着大家开口,“大家挖的莲藕,家里的牲口吃不了,或者不喂牲口的都可以卖给我。不过,我收莲藕,只限时一个月。一个月后还还收不收,我到时会在通知大家。”   即使是这样,村民们听了以后,也是开心的很。   村民们一般秋收以后,家里就没什么进项了。现在多了一份收入,而且还是出力气就能挣钱。大家都跃跃欲试。   无形中,大家对夏云柳的印象都好了不少。   这件事情算是就这么解决了。但是夏云柳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刘婆子一家。   “里正叔,刘婶子一家出来闹事,说这块泥沟是他们家早就买下来的,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呀?”   夏云柳一脸为难的表情,“里正叔,你那里肯定是有凭证的吧?”   “要是这事儿真是真的,那看来村民们还得找别的地方挖莲藕才行。就不能在自个村里挖了。”   原本想着蒙混过关的刘婆子,再听到了这话,差点没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陈旺一脸严肃的神色,尤其是在队上村民那期待的眼神后,轻轻咳嗽一声,一字一句道:“自然不是真的。”   “这块地是村里的,说不上是属于谁。怎么可能是刘婆子家的?”   “大家都别听她胡说八道,既然云柳要收莲藕,大家以后就都跟着她挣钱吧。”   村民们一听是虚惊一场,一个个拍着胸脯放心下来。只要是有钱挣就行。   不过也有斤斤计较了,明白从头到尾都是刘婆子在故意闹事,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气愤的站出来想要让里正给一个说法。   “里正,刘婆子带着一家人过来闹事,您是不是要好好的惩戒一下?不然以后她天天带着家里人来闹事,让我们大家伙,哪里还有安生日子可过。”   “对,必须要好好的惩戒她们家。他们刚才可是口口声声说了,这块地就是他们家的。”   一伙人七嘴八舌,都在找里正讨说法。就算是为了平复这些人心里面的怨气,竖起威望,里正也不会放过刘婆子一家。   里正面色沉了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后,里正轻咳一声,面不改色道:“罚,自然是要罚的。”   “那就以后,不允许刘婆子一家,在家门村这条泥塘里挖莲藕。”   “大家伙就算是证人,发现了都可以把他们一家赶走。”   不让刘婆子一家过来挖莲藕,也就是当时不让刘婆子一家挣钱。刘婆子家里面养的那头猪崽儿,也就没有了吃食。   这一下子,刘婆子算是彻底傻眼了。   这个哪里能行啊?   “里正啊,这……”   还不等刘婆子说完,就被里正一个冷厉的眼神看了过去。   里正拿起了自己的威望,双手背在身后,沉声质问:“怎么,难道你是觉得这惩罚太轻了?”   “不……不轻。”刘婆子原本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就被噎了回去,不敢再继续多言了。   夏云柳对这个结果还算是满意,事情解决了,就带着家里的一大一小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夏云柳一只手牵着多多,另一只手被男人紧紧握在掌心。   她一边走,一边笑着道:“你们两个今天辛苦了,是咱们家的大功臣。回家以后给你们做好吃的。”   “以后就都不用这么辛苦出来挖莲藕了。”   相处了这段时间下来,夏云柳也算是看出来了,江钧城就和小孩子一样,和多多两个人都是闲不住的性格。   乍一时间不让他们两个就去出来挖莲藕了,他们恐怕还会觉得无聊。   回到家里,远远的就看见了仝贵的身影。还和往日一样,早早的就等在那里。   只不过夏云柳突然发现,今天仝贵的腰,比昨日更佝偻了一些。   见到了仝贵,多多就朝着他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声的喊着:“爷爷。”   夏云柳不由的在心里面感叹,当初自己做的这个冒险的决定是对的。   回到家,简单的和仝贵说了一下在外面遇到的事。夏云柳收拾了收拾买来的东西,准备去宋氏家里一趟。   宋氏的男人姓顾,年轻的时候考取过秀才,在村子里面是个教书先生。   这次,人家过来特意告知,夏云柳这才能够及时赶过去。不然,江钧城和多多肯定就要被刘婆子一家人给为难欺负了。   夏云柳将买来的肉和排骨分成两份,准备给宋氏和里正送过去。   夏云柳准备去宋氏家里一趟,仝贵则拎着肉去了里正家。   见夏云柳又要出门,一大一小就像是黏人的狗狗一样,都跟了上来。   “那咱们就一起过去。去的时候嘴巴要甜一点,记得叫人。”   “还有,今天宋嫂子特意的过来家里通知我,我这才能及时赶过去救你们的,一会儿到人家,记得和人家好好说谢谢哟。”   一大一小听得认真,都乖巧的点了点头。   远远的,还没有到宋氏家里,夏云柳就听到了朗朗的读书声。   有那么一瞬间,梦回高中学校。   跟在夏云柳身后的一大一小,自然也听到了这朗朗且上进的读书声。   多多没有什么感觉,听不懂这些人念的知乎者也。但江钧城这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   他一手牵着多多,一边竖起耳朵,等到走近的时候。嘴里甚至还自己嘟囔了起来。   听到那声音,夏云柳瞬间朝着身后看了过去。   就听,明明院子里面的读书声已经止住了,而江钧城却将后面的念了出来。   夏云柳的瞳孔微颤,下意识的开口问:“钧城,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之前夏云柳对于江钧城的情况,特意的去问过仝贵。   仝贵就说,江钧城是小时候出过一场意外,从那以后便失去了记忆,而智力也停留在了四五岁的样子。   按道理说,江钧城失忆了,是不会记得这些诗的。可现在他竟然完完整整的背了出来。   夏云柳的心情有一些激动,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她一把抓住了江钧城的胳膊,迫切地问出了口。   可江钧城眼神依旧是愣愣的,对上夏云柳期冀的目光,迷茫的眨了眨眼。无知的眼睛泛着水光,傻呆呆的开口:“媳妇,什么?”   夏云柳是因为在前世也学过这些诗,所以知道怎么背。可江钧城没有恢复记忆,为什么也能顺理成章的背出呢?   一下子夏云柳的心理多了很多疑惑。   想着明天去镇子上,再找个机会找老大夫好好的问一问。   或者直接带着江钧城一起过去。   夏云柳眼底露出了柔光,轻轻的摇了下头:“没什么。走,咱们敲门进去吧。”   轻扣了几下门,很快就有一个半大的孩子跑出来开门了。   “夫子夫子,有人来了,”   小萝卜头开开门以后,就转头又撒腿跑了。   顾夫子,也就是宋氏的相公。平日里教书,也是在自己家中。   顾家的院子大,顾夫子就特意的腾出了一间房间,教附近村子里面的几个小童读书识字。   不过顾夫子教的一般都是入门的学识,更高深一些的,就要送到镇子上去读书了。   刚才开门的那小孩跑进去以后,很快宋氏就笑着迎了出来。看见是夏云柳,立马笑呵呵的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快快,咱们屋里面坐。别在外面站着了。”   进屋后,夏云柳就直接将自己拎来的东西放在了桌上,真诚的感谢道:“宋嫂子,今天可是多亏了你,过来跟我说一声。”   “不然我家夫君和孩子,还不知道被刘婆子一家怎么欺负呢。所以这些东西你也千万别和我客气。”   宋氏看到放在桌子上的肉和排骨,顿时面露惊讶,连忙摆手拒绝:“哎哟哎哟,这可不成。”   “这肉可都是稀罕玩意儿,你们自个留着吃就行了,怎么还给我送过来了?”   “咱们乡里相亲的,互相帮个忙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那刘婆子一家实在是可气,我也看不顺眼。”   虽然宋氏这么说,但夏云柳依旧坚持。   江钧城想起了媳妇的交代,傻愣愣笔直的站在媳妇身侧,一本正经的道:“谢谢!要收下。”   多多也养起了小脸,甜甜的叫了一声婶婶。   “婶婶,你就收下吧,我家里还有呢。谢谢婶婶告诉我娘。我们才没能被刘婆子欺负。”   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宋氏实在是人扭不过夏云柳,才不好意思的将这些东西都收下。   夏云柳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宋氏放在桌子上箩筐里面的帕子。帕子上一副鲤鱼戏莲图栩栩如生。   不经意一撇,夏云柳就被吸引了视线,顿时,眼神里面放出了惊喜之色。   “嫂子,这些帕子都是你亲自绣的吗?” 第二十五章   宋氏巧笑着拿了一块帕子递给了夏云柳,“是我最近闲着没事绣的。你要是喜欢,这条帕子就送给你。”   夏云柳拿起帕子来仔细瞧了瞧,眼神里很是赞叹。虽然夏云柳并不会绣活。但是前世,她钟爱汉服,为此还特意的做过刺绣方面的研究。   而自己手里的这枚帕子,一副鲤鱼戏莲栩栩如生,那鱼儿就像是一般。夏云柳敢说,在这个朝代,这绣工就算是算不上是绝品,也可以称得上是佳作。   见夏云柳盯着自己绣的帕子出身,宋氏微愣,笑着问:“怎么了云柳?是我的帕子出了什么问题吗?”   夏云柳连忙抬头,笑着摇头,“没有,就是觉得嫂子你这绣的太好看了。嫂子要是将着帕子卖出去啊,肯定能挣不少钱。”   不能怪夏云柳看什么都是钱,她只是太想多挣点钱,让家里的老老小小过上好日子了。   宋氏被她夸奖的有些不好意思,莞尔一笑:“你就打趣我吧。我这绣工也只不过是没出嫁前跟着家里的嬷嬷学了点皮毛,可算不上多好的绣工。”   “这帕子我也经常拿去镇子上卖,可是换的前还不够点灯的呢。后来我也就不愿意去卖了。”   夏云柳听到这话,有些意外,按理说宋氏的手艺这么好,不至于连油灯钱都挣不回来啊。   “嫂子,那指定是那些人不识货,瞧不出你这是好东西。”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夏云柳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以后,就没什么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现在,宋氏算是一个了。   聊到外面的天色渐暗,夏云柳还要回家准备晚饭,这才起身回家。   “嫂子,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在来找你聊天。”   宋氏也和夏云柳聊得很开心,见不知不觉中,天色竟然暗了下来,连忙招呼。“今天晚上就别走了,在我们家吃饭得了。正好,我去做晚饭。”   夏云柳怎么好意思呢,在说了仝贵指定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婉言拒绝了宋氏,夏云柳出了屋子,却见院子里面没有一大一小的身影。这两个是跑哪里去了?   夏云柳正准备出门找找,就见宋氏的相公,也就是顾夫子满脸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这会好差一刻钟的时候才放学,见自家相公在小学堂出来,还一脸兴奋,宋氏忍不住问:“相公,你怎么没有看着那些孩子们,怎么出来了?”   顾夫子没有回宋氏的话,而是看向了夏云柳,迫不及待的开口问,“云柳啊,你有没有想过让你家相公读书啊?”   怕自己这话太唐突,夏云柳不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此同时又怕他们家里没钱,可惜了这跟好苗苗。   顾夫子激动的招呼着两人:“你们两个进来看看,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夏云柳一头雾水的跟着顾夫子去了小学堂。小学堂里一颗颗小脑袋,都在认真低头默写着古诗。可爱极了。   在顺着顾夫子的视线看过去,就见江钧城和多多也坐在小学堂的最后一排,一人手握一根笔,在草纸上写写画画。   等夏云柳走进了一看,真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愣住了,那双眸子更是紧紧的锁在了江钧城写得字上。   粗糙的黄纸上,是一首静夜思。可那字体却苍劲有力,笔力劲挺,怎么看也不像是初学者写出来的字。   宋氏也是会识字的,见到江钧城写的字,眼底满是赞赏,“呀,这些都是钧城写得呀,写得可真好。比我家那口子写得都要好呢。”   见夏云柳过来了,江钧城闻声抬头,呲着一口大白牙傻笑着叫她。   “嘿嘿,媳妇......”   夏云柳眼眶轻颤,眼底笑意更深,“饿不饿?回家吗?”   “饿了,娘亲,多多早就饿了。”旁边的多多抱住夏云柳的大腿,耍宝撒娇道。   “饿了,回家。”江钧城也放下了手里的毛笔,但是那举手投足的姿势,没有丝毫的笨拙,反是透着优雅,像是他天生就会这些一样。   夏云柳将这些都看在眼里,伸手牵着男人的手,笑着对宋氏两口子道:“顾大哥,嫂子,我们就先回去了。”   见夏云柳要带着江钧城离开,顾夫子眼神里都是不舍,恨不得现在就将江钧城留在小学堂里。   “云柳啊,我看钧城在读书方面很有天赋,你要不要送他过来念书啊。你放心,你要是担心束问题,可以不给,我免费辅导钧城。”   夏云柳明白顾夫子心中所想,也理解他惜才如宝,但这件事情,夏云柳一个人做不了主。   她淡淡的笑了下,“我回家和家里人商量商量,再问问钧城的意见。”   顾夫子恍然连忙点头,“对对对,应该的,是我太心急了。” 第二十六章   回家的路上,夏云柳被男人宽大的手掌牵着,不由抬头侧目看向男人的俊颜。   男人面容清朗俊逸,五官立体鲜明,他的那双眸子漆黑如墨,远远看上去,颇像是矜贵公子。   夏云柳正在心里面细想着,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漏出那排整齐的大白牙。   “嘿嘿,媳妇。”   点了下脚尖,夏云柳像是摸大狗狗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开口问道:“钧城,你喜欢读书吗?”   “读书?”男人的神色还是憨憨的呆呆的。傻的可爱又让人心疼。   “就像刚才那样,和那些孩子,在顾夫子哪里读书习字。”   江钧城歪起了脑袋,像是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不过,他还没有想明白呢,就到家了。   多多的小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撒着娇的和夏云柳道:“娘亲,多多有点肚子饿了。”   “我也饿。”思路被打乱,江钧城也傻憨憨的学着多多的模样对夏云柳撒娇。   夏云柳无奈,回家以后就进了厨房。   今天她在镇子上买了不少的东西,虽然排骨和肉都分给你宋氏和里正一些,但剩下的也够他们吃上两顿的。   这些天,她一直变着花样的给家里一老一大一小做好吃的,肉眼可见,几个人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慢慢脸上也有肉了。对此,夏云柳心中甚是满足。   拿出背篓里的那些东西,夏云柳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今天买回来的这些猪下水,正好做一个干锅肥肠,一个爆三样。   大多数人可能没办法接受肥肠,猪肝,猪腰子这样的食材,但是夏云柳有办法将这些东西做的很好吃。   她手脚麻利老练的将肥肠清洗干净,先是焯水去掉了肥肠的腥味,又在空间系统里兑换出了自己蜜汁卤料,将大肠整个扔进了锅里卤制。   这个功夫,她也没有闲着。猪肝猪腰子还有上好的猪里脊,都切成均匀的薄片。在反复在清水里清洗干净。最后,在将这些均匀的裹上一层薄薄的淀粉。   这个功夫,卤制的大肠,也差不多好了。   香料和肉味飘出来,勾的夏云柳自己都连着吞咽了几次口水。   其实这些大肠卤制好就可以吃了,夏云柳悄悄尝了一口,味道刚刚好。   将另外一半切成滚刀块,又裹上了一层薄薄的淀粉。这个时候,有过的油也已经烧热了。   卤好的肥肠下油锅炸一遍,香味更加弥漫。刚刚准备好的三样,也扔进油锅炸一下。接下来就可以翻炒啦。   夏云柳厨房这边的香气,远远的飘到了外面。勾的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仝贵和家里的一大一小也早就等不了了。三个人头齐齐排在厨房门口。   仝贵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丫头啊,你今天做的是什么啊,闻起来好像很香。”   勾的他心里的馋虫直痒。   夏云柳眉眼之间含着笑意,这会两道菜也已经出锅,她笑着招呼,“已经做好了,您尝尝就知道了。”   就算是之前,仝贵在京里吃过不少的好东西,可这会看见夏云柳端上桌的,还是有一些疑惑。   “这两两道菜都叫什么名字?”饭菜上桌以后,几人的视线,再也没有在这两道菜上移开过。   “旁边这个我可以看出来,里面有猪肉,这其他的,我还真没见过。”   夏云柳知道,这里的人都不会吃这些猪下水,便一一的解释:“这一道是爆三样,里面是猪里脊,新鲜猪肝和猪腰子。”   “旁边的这道呢,是干煸大肠,也就是猪的肠子。”   仝贵一脸古怪的表情,刚伸出去的筷子又缩了回来,“这些东西真的能吃?”   看到桌上摆的这些,仝贵目光沉沉的看向了夏云柳:“丫头啊,你最近生意是不是不好做?挣不到什么钱?”   “你挣不到钱没事,我哪里还有些棺材本,你拿去用。”   夏云柳莫名怔愣住,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仝贵的话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就听见仝贵叹气道:“原本咱们日子就过的不怎么样,吃不起肉就吃不起肉,之前不也都熬过来了,没必要去买这些......这些玩意吃。”   夏云柳险些笑出声,知道仝贵是误会了,就主动夹起了一块肥肠放在嘴里。味道是真的很不错。   “仝叔,你误会了,这是我特意买回来的,你忘了咱们今天买的肉分给里正和宋嫂子了。”   “您之前可能没有吃过这些东西,不过,我保证这些东西是可以吃的,而且不比猪肉的味道差。”   多多已经饿的等不了了,夹起一筷子爆三样就吃了起来。小家伙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   夏云柳给江钧城也夹了菜,男人吃过,突然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睁大,眼底是惊诧之色。   “媳妇,好吃,最棒!”   仝贵见这两人吃的忘我,这才迟疑的伸出了筷子。   第一口干锅肥肠入口,口腔了一阵又麻又辣的感觉。紧接着便是肥肠的香味,而且越吃越香。再加上麻辣的刺激,让人吃完第一口就想吃第二口。   他又去尝了爆三样。猪腰子带着脆劲,咬一口还会发出咯吱声。猪里脊香而不腻,比肥肉好吃的多。猪肝带着一股特别的香味。   这些他之前都从未吃过,真没想到,他仝贵离开京城,在有生之年还能吃的这样的美味。   这几顿饭,一家人吃的是心满意足。可是隔壁的王家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上次金小花赔了夏云柳二十两银子,他们家的日子是过的越来越紧吧。平常喝的粥都越来越稀,更何况是肉了。   金小花啃着硬饼子,撇着嘴和旁边的徐氏抱怨,“娘,怎么家什么时候才能吃点肉啊。”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要是有本事能挣钱回来,你吃屎我都不管你。”,徐氏狠狠剐了她一眼,格外的瞧不上这个好吃懒做的儿媳妇。   闻着外面飘进来的肉香问,她忍不住的吞咽口水。心里面暗自后悔,早知道那个小贱人这么会挣钱,就不把她赶出去了。不然现在吃香的喝辣的就是他们老王家了。   越想心里越不痛快,徐氏这个老狐狸,又悄悄地在心里敲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第二十七章   这顿饭,大家个个都吃的满足。多多更是吃的小肚子都歪了。   夏云柳让江钧城带着多多玩半个时辰在睡觉。而自己则是去了仝贵的屋子。   请叩两下门,夏云柳轻声问,“仝叔,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仝贵略显苍老的嗓音传出来,夏云柳这才推门进来。   仝贵正依靠着炕头,啪嗒啪嗒的抽着烟袋子。   在心中细想了一下措辞,夏云柳神色认真的开口,“仝叔,您能和我讲讲钧城过去的事情吗?”   仝贵扶着烟袋子的手一顿,神色不明,冷冷瞥了她一眼,“问这些做什么?”   夏云柳察觉到仝贵的抵触,只是浅浅的笑了下,继续道:“我也是想多了解一下钧城。仝叔,您肯定也不希望钧城一直这样下去吧。”   仝贵手里的烟丝被碾成了线,眸光渐深,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夏云柳也不着急也不催促,就这样在旁边等着,等着仝贵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仝贵才深吸了一口旱烟,吐出浊气,有气无力的道,“过去的事情,也没有必要提起了。”   “至于钧城的病,治不好,你也别白费心思了。”   这些话就仿佛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她的头顶。同时,夏云柳心中更加笃定,仝贵和江钧城之间是有秘密的。   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疑问,夏云柳无奈道:“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您对过去避而不谈。您不愿意多说,我便不问了。”   “但是关于钧城的病情,我问了镇子上的一个老大夫,老大夫说是有可能治愈的。只要是有一丝的希望,我也希望钧城能好起来。”   在她心中,江钧城不该是这样的。   仝贵深沉的目光朝着夏云柳看了过来,苍老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异样。难道这是上天的指意吗?   他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嗦。夏云柳急忙倒了一杯端过来,“您先喝点水。”   一杯茶水下肚,仝贵无力轻叹,像是妥协,“要是钧城的病真能治好,那最好。不过,要想治好他的病,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夏云柳眼神微动,捕捉到了仝贵话里别样的意思。仝贵既然能这么明确的说出,江钧城的病不好治,看来也是替江钧城瞧过的。   那又是什么原因,仝贵才没有给江钧城治病呢?真的只是因为银子不够这么简单吗?   和仝贵聊完了以后,夏云柳便回了自己屋子。这会一大一小已经乖乖的钻进被窝了。   “娘亲,睡觉觉了。”   “媳妇,睡觉。”   见一大一小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夏云柳甩开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也翻身上了炕。   夏云柳还要去镇子上卖麻辣莲藕,而今天一大一小都不用去挖莲藕了。   早饭后,夏云柳笑嘻嘻的和仝贵道:“仝叔。今天可能会有人来咱们家卖莲藕。他们要时来的早,您就让他们下午在过来,等我回来以后在说。”   仝贵摆了摆手,“去吧,我知道了。”   和每日一样,夏云柳收拾好了东西就要出门。可一大一小却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已经到了村口了,夏云柳见这两人还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就直接开口道:“好了,你们送我到这就可以啦。回家吧。”   谁料,江钧城拉着她的衣角,眼神巴巴望着她,“愿望,一起。”   “娘亲,我也要跟你一起去镇上。多多还从来都没有去过呢。”小多多也是一脸的期待。   夏云柳弯了弯唇,“好,那咱们就一起去镇子上。”   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带江钧城去老大夫那里看一看。因为牛车到了出发的时间,夏云柳就让村里的人帮忙告诉仝贵一声。   镇子上的热闹和村里完全不同,一大一小也是第一次来曲水镇,两人的眼睛就像是不够用了一样,歪着脑袋东转转西转转。   见两人单纯清澈的眼神里兴奋的神色,夏云柳觉得以后可以经常带两人出来。带小的出来,可以让多多长长见识,带大的出来,说不定有助于他病情的恢复。   夏云柳怕带着一大一小去摆摊不方便,就先带着两个人去了老大夫哪里。   来了医馆,夏云柳并没有看见老大夫,就问熟悉的小药童,“你师父今天怎么没在医馆?”   “夏娘子,我师父去给人看诊了,稍后才会回来。您找我师父是有什么事吗?”   来医馆的次数多了,夏云柳和医馆里的小药童也算是熟悉了,笑着回答道:“我今天是带着我相公来的,想让老大夫帮我相公瞧一瞧。不知道老大夫什么时候能回来。”   “应是快了的,师父每日都是夏娘子过来之前就回来了。”   夏云柳还不放心带着一大一小去摆摊。瓦市人多嘈杂,而且听说还有人贩子,想了想,她看向了小药童,“我能不能让我相公和儿子暂时待在医馆等老大夫。”   “我先去卖东西,卖完后就及时回来。”   小药童很好说话,笑嘻嘻的将两个人迎了进去。“夏娘子,您去忙吧。等师父回来,我会和师父说清是怎么回事的。”   道了谢以后,夏云柳又小声的叮嘱了一大一小几句,让他们乖乖的等自己回来。   好在最近夏云柳的摊子已经小有名气,刚刚支起了摊子,就有一大波的新老顾客过来。   夏云柳今天干活的速度,比平日里更麻利了许多。   这时,摊子上来了个中年男人,手里盘着珠串,上来就豪气的道:“小娘子,你这些东西我全都要了。”   夏云柳眼神诧异,疑惑的看向男人,不确定的问,“您确定全要了吗?”   “每错,我全要了。”中年男人话音一转,又笑嘻嘻的道:“不过,还要麻烦这位娘子跟我走一趟。”   夏云柳察觉到了不对劲,清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对面的男人,面不改色道:“您想要买我的东西,我自然欢迎,但是我有些不理解,为何要和你走一趟?”   难不成,自己又无形得罪什么人了?不应该吧。   夏云柳心中隐隐惴惴不安,想着江钧城和多多还在医馆里等着自己呢。她脸上的表情不由得严肃了几分。   “这位顾客,您好要不要买?您如果不买,还请不要挡着我后面的客人。跟您走一趟,这是不可能的。”   洪掌柜汗颜,没想到这个小娘子这么不好说话。他轻咳一声,拿出了自己当掌柜的架势。   “这些,我全要了。小娘子,你算算多少钱。”   “想要小娘子跟我走一趟,并没有恶意,只是我们福满楼有个生意想要和小娘子谈一谈。”   夏云柳手上的动作顿住,心下瞬间就明白了这人的来意。福满楼的人,应该是瞧上了她的这些麻辣莲藕和土豆片。   “很抱歉,我一会还有重要的事,没办法跟您过去。”她想也不想就直接开口拒绝了。   福满楼的洪掌柜一愣,手里的珠串也不转了,精明算计的眼神下流露出鄙夷。像是在说夏云柳,别不识抬举。   “小娘子,您确定不去吗?您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我们福满楼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时间的。”   夏云柳淡笑一声,微眯着双眼看向洪掌柜,声音不冷不淡,“您也看到了,我这边也挺忙的,您要是买好了,就赶紧离开吧。”   “你......你这小娘子日后可别后悔。”洪掌柜没想到夏云柳会是这样的一副反应,伸出手来恶狠狠的指了指,使劲一甩衣袖便带着伙计气哼哼的离开了。   那人将所有的东西都买去了,夏云柳就可以提早收摊了。   她抱歉的看着摊子跟前的这些没买到的客人,真诚的道:“各位,真的是抱歉了,今天的货都卖完了。这段时间,也多些各位的照顾,明天我的摊子准备做个活动,买一送一。”   “各位如果明天还想吃,可以早些过来。”   没买到的这些客人,听到了夏云柳的话,一个个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大家见夏云柳是个实在的生意人,这才有人上前提醒,“夏娘子啊,您是不是不知道这福满楼啊。”   “这福满楼可是咱们曲水镇最大的酒楼之一,福满楼来找你做生意,指定是好事啊,您今天不过去,会不会得罪了福满楼。”   夏云柳心中不禁微微一暖,没有什么可以感谢这些善良的人,只能明天多准备一些麻辣莲藕和土豆片,打折卖给大家。   至于福满楼,在她做生意的时候,夏云柳就已经打听过了。   她早就有心想要和福满楼合作一番,但是她并不着急。只要是自己有手艺,有菜品,福满楼迟早会找上门。   至于,刚才夏云柳为什么不跟着福满楼的掌柜过去,一是一大一小还在医馆里等着自己,再有就是不能福满楼得到的太容易。如果自己表现得太迫切,到时候谈判难免会吃亏。   夏云柳笑着看向了提醒自己的那人,“大哥,谢谢你提醒我啊。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些特别的吃食,送给你尝尝。”   从后面的背篓里掏出了一根卤大肠递给那位大哥,夏云柳笑着道:“这是我坐的卤大肠,味道还不错。可以当一道下酒小菜。”   男人惊喜的接过夏云柳递过来的油纸包,先是微微的疑惑,“这大肠就是猪肠子吧,这玩意能吃吗?”   说完,低头闻了闻,随后竟然在街上就包着油纸咬了一口。   周围还有刚才来买麻辣莲藕没离开的人,见这人当众就吃了起来,一个个都眼巴巴的投过了好奇的眼神。   “这位大兄弟呀,这玩意好吃吗?”   刚才油纸包打开的那一瞬间,他们就已经闻到了香味,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味道怎么样。   男人连着咬了几大块,手里一根肥肠让他吃了大半,他这才一脸满足的看向夏云柳,毫不吝啬的夸赞,“夏娘子,您做的这大肠可真好吃。我没想到这玩意竟然比肉还好吃。”   “不知道你这东西以后卖不卖,您要是卖的话,我肯定还经常来。这玩意要是下酒肯定更香。”   夏云柳嘴角扬起了淡淡的笑,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不过,既然这东西也能卖钱,她倒是不介意试试。   “卖,过几天我就多卤一些,带来瓦市卖。”   周围围观的人见这东西这么好吃,有人上前问,“夏娘子,您这东西,今天还有没有啊。”   “抱歉啊婶子,今天没了。”她背篓了还有一包,那是给老大夫留的。   有人见夏云柳这里没有卖了,就转头打起了那位大哥的手里半包肥肠的主意。   “大哥,您这肥肠能不能分我一半。”   “去去去,去你的,这一半我还有拿回去下酒呢。”   此时医馆里,老大夫哼着小曲悠哉的回来了。   小药童见师父回来,就连忙把夏云柳来过的事,告诉了老大夫。   “哦?那丫头的相公和儿子在?”这段时间,老大夫每天都得点夏云柳亲手做的东西,两人也渐渐的熟络了起来。   小药童规规矩矩的回答,“他们在后院玩呢,只是夏娘子的相公竟然真的是个傻的。真是可惜了。”   老大夫回头瞪了他一眼,小药童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妥当,赶紧闭嘴。   老大夫双手背在身后,冷哼一声训斥,“这话要是让那丫头听见了,看她以后还给你给你送吃的。”   小药童急忙闭嘴,连忙道歉:“师父,我错了。”   两人来到了后院,就发现院子里多了一大一小陌生的身影。这俩人也没闲着,正有模有样的跟着后院晒药的小童晒药呢。   远远地看上去,到不像是个脑子不正常的。   就在这时,江钧城刚好转头看多多。只不过是一瞥,老大夫像是眼前一晃,脸色霎时就便了。   他双手颤抖着指着江钧城,“那个就是夏云柳的相公?”   “啊。对,师父,就是他。”小药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老大夫脸色难看,吓得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扶住。   “师父,您怎么了?” 第二十八章   医馆里的一个小隔间, 江钧城和多多排排坐着,一大一小眼神清澈的望着对面的老大夫。   “你就是夏丫头的相公?”老大夫深深的视线落在江钧城,越看越觉得他长得像极了那人。   可, 他怎么可能会和那人长得像呢?是巧合还是......   江钧城对上了老大夫的眼神, 下意识的将多多拦在怀里, 往后缩了缩,全身防备。   “媳妇, 是我的。”   老大夫嘴角抽了抽,还想要在问什么, 外面突然传来了小药童的声音。   “师父, 夏娘子来了。”   多多听到外面的声音, 小短腿在椅子上蹦下来, 拉着江钧城的手就往外走,“爹爹,走,娘亲来了。”   这个爷爷好奇怪, 看爹爹的眼神好奇怪。   刚才还面色森冷, 全身防备的男人在听到夏云柳来了, 转瞬间喜笑颜开,呲着一口大白牙就往外走。   “走, 找媳妇。”   江钧城见到夏云柳以后, 像是在陌生的地方找到了归属感, 上去就拉住了她的手, 牵着她就要往外走, “媳妇, 回家。”   “等等。咱们先不回家。”夏云柳反抓住他的手, 将他拉回来, 认真的道:“你不是想和我来镇子上玩吗?咱们还没玩呢,先不回去。”   夏云柳和老大夫相处几天,也渐渐的了解了老大夫的性格,她带着男人来到老大夫的跟前,讨好的笑了笑,在背篓里掏出了那包猪大肠。   “老大夫,这是我昨天卤的一些大肠,您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您要是喜欢吃,我下次就多给您做一些送过来。”   油纸包拿出来的时候,老大夫就闻到了一股香味,这香味勾人,是他从来都没有闻到过的。   夏云柳也没有和老大夫绕圈子,直接领着江钧城坐下,眼神真挚的看向老大夫。   “老大夫,这就是我相公。我之前和您说过的,他小的时候脑袋受过伤,所以导致智力一直停在小时候。”   “但是最近我发现,他好像还不是完完全全的什么都不记得。他可以背出古诗,还可以准确无误的射中野鸡。这些,都不太像一个孩子该有的。所以我想让您帮我相公看一看。”   老大夫不冷不淡地瞥了夏云柳一眼,接过了那一包卤大肠,“我可提前告诉你,我的看诊费可是很贵的。”   夏云柳心中清楚,也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是能够帮着江钧城恢复,花多少钱都她觉得都值得。   “老大夫,钱不是问题。我只希望我相公能够恢复。”   江钧城没听懂两人之间的对话,迷茫忽闪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转动。   老大夫起了身,再一次上下打量了一眼江钧城,“你跟着我进来吧。”   见老大夫答应了,夏云柳嘴角勾起淡淡的笑,“钧城,你跟着老大夫进去。”   “进去配合老大夫,老大夫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谁料,男人竟紧紧的抓着夏云柳的双手,全身抗拒,使劲的摇头。   “不要。陪你。”   夏云柳见他有抵触的情绪,只当他和小孩子一样是害怕大夫,便放缓了声音轻声解释,“你乖乖的,老大夫是帮你瞧病的,等你的病瞧好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小多多是懂事的,听懂了娘亲到底是什么意思,站在一边扬起了稚嫩可爱的小脸,一本正经的说教。   “爹爹,你让老大夫瞧完病,变好以后,就可以保护娘亲了。就可以天天和娘亲在一起了。”   现在的爹爹笨笨的,多多才不放心,他能够保护好娘亲呢。   虽然多多很喜欢爹爹了,但要是爹爹能恢复,和别人的爹爹一样,多多会更喜欢他。多多也不希望爹爹一直被村子里那些坏孩子欺负。   江钧城深邃的眸光颤了颤,眸光中闪过一抹异动,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保护,媳妇。”   夏云柳眼底浮现出亮光,心中也暖暖的,虽然这个男人傻傻的,但每次的行为都能让她感动。   “进去吧,老大夫已经在里面等着你了。”   男人一步三回头的进了隔间。这里面是老大夫专门看诊的地方。   老大夫坐在木条椅上,见江钧城进来了,指了指对面的一个椅子。   “坐吧,你不用紧张,我又不会伤害你。”   刚才自己只不过是见到这张脸有些惊讶,才没有忍住,多看了他几眼。   没想到他的心思竟这么敏感,这会老大夫也觉得,他并不完完全全是个傻的。   “把你胳膊伸出来。”   江钧城进去以后,小药童给夏云柳和多多搬过来了凳子。   “夏娘子,您坐一会儿吧,师父看诊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老大夫才从隔间里面走出来。江钧城紧跟在他的后面。出来后,就朝着夏云柳贴了过来。   老大夫捋着自己的八字胡,眉头拧着,一时并未开口说话。夏云柳心里顿时就紧张起来。   “老大夫,我相公的情况怎么样啊?还有没有机会治好?”   老大夫收敛神色,如实的开口道:“你相公的情况是有一些复杂,老夫我之前的时候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症状。”   夏云柳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紧接着又听见老大夫道:“不过,我可以试试。他痴傻的年数已经有些久,错过了最佳治疗的时间。想要治愈,时间可能会有些久。”   那也就是,是有希望的。   夏云柳抓住了这个关键点,心中豁然明亮,神色激动的一把抓住了老大夫,“那老大夫,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治疗?”   老大夫瞥了她一眼,悠哉的拿起了旁边的那包卤大肠,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嗯,这大肠味道不错。”   “治疗急不得,先从喝药开始。喝完以后,看看效果再配合针灸。”   拿了药以后,几个人就从医馆里面出来了。   夏云柳看着外面的天气,都觉得比刚才的时候更要晴朗明亮了。   她嘴角不由勾起笑容,看向一左一右,潇洒的道:“走,我带你们在镇子上逛一逛。咱们玩够了再回家。”   小多多是举双手赞成。江钧城倒是没有多兴奋,只是一双手一直紧紧的牵着夏云柳。眼睛更是没闲着,一直防备似的盯着路过的人。   人好多,要保护媳妇。   想着马上天气就要转凉了,他们身上的衣服还是单薄的。夏云柳便带着两人去了布料铺子,给两人各自量了尺寸,定做了两套入冬时穿的衣服。   想着仝贵在家里,衣服也都是之前旧的,便又买了几尺布料,想着回去找人给仝贵也做两件。   买好了衣服,夏云柳爽快的付了钱。不得不说,花钱的感觉,真的是太美了。   “走吧,咱们再去街上逛逛,就去吃午饭,好不好?”   逛了这么半天,多多的小肚子早就瘪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憨憨一笑,不好意思的道:“娘亲,多多饿了。”   夏云柳眉眼低笑,伸手轻捏了下多多刚长出来的小肉脸,“那咱们现在就去吃饭。”   她刚刚迈出一步,突然察觉衣角被人扯住了,她回头却见江钧城还站在原地。   她侧头询问,“怎么了?”   江钧城抓着她的衣角,指了指旁边水蓝色的衣裙,“媳妇,买。”   店铺里的掌柜是个能说会道的,见状又笑着走了过来,“小娘子,你家相公说的对啊,你这都买了这么多了,也要给自己买一件呀。”   “您相公的这眼光可真是不错,一眼就看上了我们店里最好的料子。小娘子,不是我说,您穿这身绝对好看。”   江钧城傻乎乎的笑着,黑曜石般的黑眸熠熠闪着光亮,“媳妇,漂亮。”   夏云柳心中微热,对上男人的眼神,转过头来和掌柜的道:“将这件拿下来,我试试吧。”   这件是一身成衣,店家挂在店里吸引客人用的。样式在镇子上,也算是新潮的。   夏云柳被掌柜的拎着去换好了一副,自己先上下打量了一番,大小刚刚合身,这才掀开帘子走出来。   一身碧绿萝裙,女人身姿绰约,盈盈的笑颜配上这绿意的裙衫,宛若娇娇仙人。   她原本就生的好看,最近吃的好了,脸色变得红润光泽,再配上这新裙子,和刚刚简直是判若两人。   “媳妇,仙女。”   “娘亲,好漂酿,娘亲天下第一最好看。”   夏云柳刚出来,就听见这一大一小毫不吝啬的的夸奖,在对上两人那如出一辙的夸张表情,就算是她脸皮在厚,这会也忍不住的耳根发热。   “你们两个就嘴巴嘴甜,就是到哄我开心。”   江钧城一本正经摇头,“媳妇,我不甜。”他嘴巴不是甜的。   最后,夏云柳衣服都没换,直接穿着新衣在铺子里走了出来。   在看看旁边的一大一小,见她穿新衣服比给他们自己做新衣服都要开心。   多多早就喊饿了,三人便准备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街上商贩很多,有卖各种吃食的,也有小饭馆。夏云柳一边走,一边询问一大一小的意见,不知不觉见竟然走到了福满楼。   一开始夏云柳并未留意,旁边的男人却突然不动了。   江钧城仰着头,望着那红底金字的牌匾,嘴里下意识的呢喃出,“福满楼。”   夏云柳霎时猛的回头,就见江钧城正望着福满楼的牌匾。她神色激动的问,“钧城,你认识这几个字吗?”   听到夏云柳的声音,男人呆愣愣的回过头,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是,只是可怜巴巴揉了揉肚子。   “媳妇,饿了。”   夏云柳压下心中的微动,哭笑不得。今天她心情好,那就带着他们去福满楼搓一顿。   她财大气粗的拍了下胸脯,“走,咱们今天就在福满楼吃饭。”   一家三口进了福满楼,立马就有店小二上来热情的高声招呼。   “几位可观,您里边儿请。”   “几位客官想吃什么?咱们福满楼要酒有酒,要菜有菜。您想吃的咱都有。”   穿到这里,夏云柳还从未在大酒楼用过饭,对着镇子上的第一大酒楼福满楼也是心声好奇。   坐下来后,夏云柳先询问对面的一大一小。   “多多,钧城,你们两个有什么想吃的吗?”   多多小家伙一丁点儿也不挑剔,乖巧的坐在板凳上晃着自己的小短腿,稚嫩的嗓音道:“听娘亲的,多多吃什么都可以。”   再看向江钧城,男人冲她傻嘿嘿一笑:“听,媳妇的。”   得,问了等于白问。   夏云柳转头看向店小二,“那小二哥你就看着安排吧,上你们店里面比较招牌的菜。”   店小二热情似火,“好嘞,您几位请稍等。”   此时此刻,福满楼顶楼的一个雅致包厢里,一位面容俊逸的年轻男子,正百无聊赖的玩着手里的折扇。   洪掌柜卑躬屈膝,弯腰交代着今天的差事。   “东家,那位小娘子是个不识大体的。我都已经说了,咱们是福满楼,但那小娘子根本就不买账啊。”   男子手里的折扇轻轻一敲,“啪嗒”一声合上。洪掌柜心中一个咯噔,吓得腰更弯了几分。   好在男子并没有动怒,只是起身,轻抚了下衣袖,嗓音淡淡的道:“行了,这件事本公子亲自去办。”   洪掌柜略微诧异的抬头看向了男子,心中不禁的想,这么一点小事儿如果还要东家亲自上场,那自己以后的前途岂不就堪忧了?   洪掌柜再次低眉顺眼的垂下头,想要再争取一次机会,“东家,这次是我办事不妥,明日我再去一次,一定将那个小娘子的菜谱拿下。”   最近这段时间,镇上突然出了一种新的吃食,麻辣藕片,麻辣土豆片。   这种吃食看起来十分廉价,听说在村子里,都是用来喂猪的食材。可偏偏却香味勾人,吃了便让人忘不掉。有很多来福满楼吃饭的客人,都会提到这种小吃。   甚至有的客人在吃过麻辣藕片以后,再来福满楼吃饭,竟然说他们福满楼的菜色平平无奇,没滋没味儿。   笑话,他们福满楼在这曲水镇上已经开了不知多少年,可是这曲水镇上数一数二的酒楼。   既然能做到这么大,那饭菜的滋味自然是没法比的。掌柜的一听有人评价饭菜平平无奇,顿时心中慌乱大惊。怕这些评价影响到酒楼里的生意,便告知了东家季子恒。   季子恒手中的折扇轻摇,轻飘飘的道:“你只需要负责好福满楼里的生意就行,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   洪掌柜心里忍不住发颤,心中琢磨不透东家是什么意思,但也只能点头应了下来。见季子恒转身要出去,洪掌柜狗腿的跟在身后。   这边,店小二也已经风风火火的给夏云柳一桌上了菜。还一一的详细介绍了一番。   “客官您请慢用。这几道样样都是我们福满楼里面的招牌。”   “这一道是清蒸鲤鱼,味道清淡鲜美。这一道是红烧狮子头,酱香十足,口齿留香……”   夏云柳看着一桌子的菜,都是中餐馆中比较中肯的菜式。并没有什么花样。   见过各种菜式的夏云柳,见到这些菜色并没什么经验之色。倒是对面的一大一小,眼睛巴巴的都快要长到这些精致的菜肴上了。   “谢谢你的介绍,这些我们都了解了,您先去忙吧。”   店小二悻悻的笑了笑,又给每个人都倒上了一杯茶,这才转头去忙别的事情。不可否认,福满楼里面的服务,夏云柳还算是满意。   夏云柳见对面两人一副小馋猫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心中更是想着,看来以后得给他们多做些好吃的才行。   将筷子递给两人,她莞尔开口,“快些尝尝吧,看看这些菜的味道都怎么样。”   夏云柳也夹起了一块鲤鱼,放入口中,细细品尝起来。   鲤鱼的确是入口即化,肉质细嫩,但细细的品,就可以尝出来,鱼肉带着一些鱼腥味。这样鱼肉的鲜美,便会被腥味遮去一二。   她又伸手去夹旁边的狮子头。狮子头的下料比较足,看来福满楼还是很舍得放肉的,但是连吃两口,夏云柳会觉得有一些腻口。   她又换了一道菜,红烧肉。和狮子头一样,也是很容易腻。   不过古代的调味品,没有现代那么丰富,能够做出这样品质的菜肴,已经很不错了。福满楼也不愧是镇子上的第一大酒楼。   对面的一大一小也纷纷动了筷子,每一道菜都尝了几口,江钧城脸上兴奋的神色便垮了下来,委屈巴巴的看向夏云柳。非常诚实,毫不遮掩的开口道:“难吃。”   “媳妇做的,才好吃。”   江钧城认知简单,好吃就是好吃难吃就是难吃,在吃过夏云柳做的饭后,口味不知不觉变得挑剔。只尝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多多小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失望,“娘亲,这里的饭菜没有你做的好吃。”   几个人的桌子是在一楼大堂的,桌桌相邻,也就可以清晰的听到隔壁桌在说什么。   一大一小这几句无心的抱怨,也传到了周围其他桌的客人二中。纷纷朝着他们这一桌投过来了视线。   夏云柳连忙伸出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收起笑容严肃的道:“嘘,不可以乱说话。这些饭菜味道已经很不错了。”   见两人都放下了筷子,她认真的讲,“这些粮食都是百姓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咱们也花了银子,不能浪费哦,浪费是很不好的习惯。”   事实上,这些饭菜也没有难吃到难以下咽。只是有了自己加了空间调料做出饭菜对比,味道差了些。   听了夏云柳的话,一大一小又乖乖拿起了筷子,认真的吃起饭了,不再说难吃了。   可是不巧的是,几个人之间的对话,被准备出门的季子恒听了去。   这个时候洪掌柜还跟在季子恒身后,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话。他刚想要开口训斥,问问这些人是不是注意找茬儿。   转头看过去,就见吃饭的那人,不正是卖麻辣藕片的那个小娘子吗?   洪掌柜压低声音,恭恭敬敬的在季子恒身侧提醒:“东家,那一桌吃饭的小娘子,就是卖麻辣藕片的那位。”   “哦?”季子恒收起手里的折扇,好看的桃花眼微眯,视线紧跟着落在了夏云柳的身上。   察觉到别人的视线,夏云柳也只不过是淡淡抬头瞥了一眼,便收了回去。   季子恒嘴角莫名勾起弧度,转身吩咐:“洪掌柜,你去上一壶好酒好茶过来。”   “啊?”洪掌柜面色迟疑,不知道东家想要做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让你去你就快去。一会儿端到这桌来。”   原本准备去见好友的季子恒,临时改了主意,摇着手里的折扇,一副浪荡公子模样,走到夏云柳身侧,“这位小娘子,不知道我能不能坐你旁边,我想和你......”   还不等夏云柳回答,江钧城见到这一幕,就仿佛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狼,一下子就从对面的板凳上站了起来。   像是防贼一样,将夏云柳拉了过来护在自己身后,一副保护的姿态。   季子恒手中的折扇一顿,轻咳一声,道明自己的来意:“咳咳,你们别误会。我是这福满楼的东家季子恒,刚才听闻你们对我们酒楼的饭菜不是很满意,所以这才特意过来问一问,是哪些饭菜不合你们胃口?”   “我们福满楼经营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投诉过饭食难吃。所以想听听几位真诚的意见。”   清楚了男人的身份,夏云柳身上的戒备也就消失了,她拉过江钧城的手动作自然的在手心捏了捏,“没事,继续吃饭吧”   江钧城看了一眼夏云柳,又转过头来直直的目光盯着季子恒,见季子恒并没有什么动作,这才放心坐下来。   季子恒神色俊朗,态度礼貌谦逊,“不知道几位,对我们哪几个菜不满意?”   “都,不满意。”   “难吃。”   江钧城冷峻的脸绷着,回答的格外干脆利落。这一下子倒是整的季子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季子恒拿起了旁边一双干净的筷子,一一的将每一道菜都品尝了一遍。这些味道和之前没有什么两样,并不是酒楼的厨子出了差错。   季子恒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眉头微扭,犀利的目光朝着江钧城看过去。   “这位客人,您说我们的饭菜难吃,那您倒是说说,哪里不合您的胃口?”   夏云柳拉住了江钧城的手,将男人双手放在自己身后,沉静的目光朝着季子恒看了过来。   “您不用和我相公较劲,我相公和别人有一些不一样,他的智力有一些缓慢。”   “之所以觉得您家的菜不好吃,是和我做的饭菜对比而已。我尝过你们酒楼里面的每一道菜,味道的确还是不错的。”   夏云柳原本不想和季子恒纠缠太长的时间,吃过午饭以后,牛车差不多就要启程回村了。他们接下来还要去赶牛车。   想要用和善的语气将这件事情小事化了,可没想到,季子恒直接抓住了夏云柳话里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你做饭竟然比我们酒楼里面的厨子还要好吃?”   正好这个时候,掌柜的已经端着一壶好酒和好茶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桌子上。   “东家,你要的茶和酒。”   季子恒端起了茶盏,一一的给对面的三个人倒上了茶。   这茶倒上了,怕是一会儿半会儿都走不了了。   季子恒眼底含着笑意,半是玩笑办事认真的道:“既然小娘子你有这么大的本事,不如来我们酒楼里当工怎么样?”   几个呼吸之间,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一瞬,夏云柳眼底不由自主浮现出了一抹轻笑,神色并没有多大变化,拒绝的干脆利落。   “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不喜欢给别人打工。”   “你如果要是没别的事情,我们就先走了,这一顿饭我们吃掉还算是满意。”   见一大一小吃的差不多了,夏云柳直接起身准备离开,去赶牛车。   而季子恒既然遇到了夏云柳,便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拦在了夏云柳跟前,眼底是势在必得的笑意:“既然小娘子不愿意给别人打工,不如我们谈一桩合作怎么样?”   “眼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小娘子您随我去楼上细细的谈一谈,我们福满楼很喜欢小娘子做的麻辣藕片。”   见男人拦住了媳妇,整个人就像是被触怒的豹子,双俊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阴森。漆黑的眸子里露出了寒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季子恒,让季子恒莫名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夏云柳知道季子恒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他只是和普通的商人一样,精于算计。   “钧城,你先陪着多多在大堂等我一会儿好不好?我和这位公子去谈一些买卖,等我们谈好了以后就回家。”   非常明显江钧城脸上的表情极其不愿意,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夏云柳,生怕下一秒夏云柳会消失一般。   多多摇了摇江钧城的手,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爹爹,娘亲有事要忙,我们不能打扰。”   “你陪多多在这里玩。”   夏云柳眼底浮现出了笑意,声音极其温柔的开口道:“你就在这里陪多多一会儿,很快我就会回来的。”   好说歹说了半天,江钧城才终于不情不愿的点头答应。   季子恒的视线落在了江钧城的身上,眼神带着探究,看这小娘子模样长得标致,怎么就找了个脑袋有问题的相公呢。   察觉到了季子恒不善的视线,夏云柳冷冰冰的眼神就扫了过来:“这位公子,你到底还要不要谈这个合作,如果不愿意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季子恒连忙回神,走到前面,笑着伸手道:“自然是愿意的,小娘子,您先请,我们去楼上慢慢的谈。”   两个人来到包房,夏云柳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公子想要和我怎么谈生意?”   但心中多多少少也已经猜测到了,这个福满楼东家的意图。   季子恒没有想到夏云柳竟然会如此直接,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既然对方这么痛快,季子恒也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心中更加舒畅。便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目的。   “听说那些麻辣藕片都是小娘子你做的,不知道小娘子可不可以把这个方子卖给我。”   夏云柳眼底眸子轻转,果然不出她所料,福满楼是看上了她麻辣藕片的方子。   夏云柳气定神闲,不紧不慢问出一句,“那季公子想要出什么样的价格买我的方子?我总要知道了价格才好考虑要不要卖。”   以为买下这个方子还要费一番功夫,没有想到这娘子竟是个爽快利落的。   季子恒一时之间没有想好价格,在心中斟酌了半天,然后给出了一个数字。   “我们酒楼愿意出五十两的银子,收购你的方子,你看怎么样?”   五十两?夏云柳嘴角不由自主狠狠的抽了抽,心中暗骂一句奸商。   脸色随之变冷,想也不想就直接站起了身:“既然季公子你没有任何的诚意,那我觉得咱们也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我相公还在等我,我就先回了。”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一看便是真的准备离开。   季子恒眉心突突跳了两下,心想是他轻敌了。他连忙站起身,叫住了夏云柳。   “不知道小娘子中意什么样的价格,您可以说出来,我们好好商量商量。”   夏云柳嘴角悄悄勾起,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在转过头来,脸色已经恢复了沉静。   “季公子应该知道,我的摊子的生意很好,想要挣五十两是迟早的事。反倒是将方子卖给你,我便没了这么买卖,五十两实在是划不来。”   季子恒有种自己被面前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不过,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对面,他自然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如若能将那麻辣藕片的方子拿下来,给福满楼带来的利润远远不只是五十两。   季子恒在心中稍作衡量,就有了计较,大方的爆出了一个数字,“一百两。这是我们福满楼的最大诚意。”   “成交。”夏云柳当即点头,心里乐开了花。 第二十九章   两人达成协议以后, 一切事情都进行的顺理成章,很快便签订好了契约。   可是当季子恒拿到方子的时候,好看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盯着夏云柳写下来的方子, 疑惑开口, “夏娘子,你这方子上写得五香粉和蚝油是什么东西?”   夏云柳就等着他问这句话了, 她气定神闲的淡淡开口,“是我特制的调味品。”   特制的调味品, 也就是说, 市面上并没有卖的。季子恒有种自己掉进坑里的感觉。   季子恒轻笑一声看向夏云柳, “看来夏娘子还有不少的惊喜。不知道夏娘子的这些特制调味料, 可不可以卖给我一些。”   既然她都已经提出来了,自然不会白白的送给福满楼。两个人的谈话间,季子恒也看出了,这个村野出身的小妇人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夏云柳也不是漫天要价, 不知分寸狮子大开口的人。她略一思忖, 神情认真的道:“自然可以。不过, 我这些调味品制作起来困难,价格可能会相对贵一些。”   这些调味品都是她辛辛苦苦收获幸福值, 在神厨系统兑换来的, 目前幸福值的数量有限, 这些调味品可都是她的宝贝。   季子恒把玩着手里的折扇, 心里敲着算盘, 沉吟片刻开口, “夏娘子不妨报个价格。”   “二十两, 蚝油和五香粉的价格都是二十两一斤。”   话音落地, 夏云柳就看见季子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她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继续面不改色道:“这个价格是不可可能变得。因为我的这些调味品不单可用于这一种菜,如果季公子有心购买,我可以将这两种调味品的使用方法写给你,你们可以随意用的其他菜里。可以给菜增写鲜味。”   “到时候福满楼的菜品口味上来了,定能够招揽更多的客人。”   季子恒抱着怀疑,他不太相信,这些调味品可以改善菜的滋味。一时之间也就没有回答夏云柳的话。   夏云柳看穿他的想发,淡笑一声,继续道:“这样吧,我明天在来一趟福满楼,将我自制的调味品带来,给你们简单的做几道菜,季公子你尝过以后,在做决定。”   “至于明天的麻辣藕片,我愿意将油炸鲜蘑的方子赠给福满楼,免费为福满楼供货三天,作为我的诚意。您觉得怎么样?”   免费为福满楼供货三天,目的是为了让福满楼的客人吃上麻辣藕片。三天后,如果自己不在继续免费供应,福满楼只能自己按照方子做,见过麻辣藕片带来的利益,季子恒自然就不会在错过,到时候自然就会买她的调味品了。   如果真的能和福满楼达成这个合作,赠给他们一个油炸鲜蘑的方子,那也是赚到了。   做生意,也不能只捏着自己的拿点利益,也要适当的抛出去一些诱饵,诱鱼上钩。   这次季子恒手中的折扇一合,爽快的答应了。   临走之前,夏云柳想起什么,又告诉季子恒,福满楼如果需要莲藕,她可以一文钱一斤卖给他。   季子恒是打定了主意,要在福满楼里卖麻辣藕片和土豆片这种小吃,见夏云柳提的价格也不贵,就说有多少他要多少。   兜里揣着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夏云柳感觉自己走路都飘了起来。跟着店小二下了楼,便看见一大一小正伸长着脖子往楼上的方向瞧。   见她下来了,江钧城单手抱起多多,疾步走到她的跟前,那双眼睛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个遍,见她没有受伤,这才签上她的手,拉着就往外走。   “媳妇,回家。”   此刻,顶楼的包厢里,夏云柳刚刚离开,季子恒就让店小二将洪掌柜给叫了过来。   他将夏云柳写下的那个方子递给了洪掌柜,沉声吩咐,“你现在立刻将这个方子拿给蒋大厨,让他按照方子复刻,做一盘麻辣藕片给我送过来。”   从福满楼出来,夏云柳并没有急着去赶牛车,而是去了猪肉铺子。   最近几天,夏云柳经常光顾猪肉铺子,而且每次来买肉都是大手笔,见她又过来了,立马笑着招呼,“小娘子今天又买肉啊。”   “大哥,我今天不是来买肉的,是来定肉的,您明天能不能帮我留出三十斤的猪肉来,像猪头猪大肠猪蹄这些东西,也给我留一些。”   大哥割猪肉的手顿住,不解的问,“小娘子,你买这么多肉回去吃的完吗?还有,猪蹄猪大肠平常可都是没人要的玩意。”   夏云柳神秘的笑了笑,并没有解释太多,只是道:“这些东西,我有办法做的好吃。我买这么多猪肉回去是要做买卖的。如果生意好,我会经常来光顾的。”   一听说夏云柳是要做买卖,卖肉大哥满嘴答应下来,“行,你放心吧,你让我留的这些,我到时候都给你留好。”   订好了肉,夏云柳也没有带着一大一小去敢牛车。因为今天几个人逛得有些久,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东西。   要是拎着这么多显眼的东西坐牛车,她还要应付那些事多的婆子,不如直接包一辆驴车回家。   坐上牛车后,夏云柳便做到了前面,给赶驴车的大伯指路。江钧城带着多多坐在后面,看着驴车上他们买的东西。   这时,不远处有一波人朝这边看了过来。赵琛眯了眯眼,玩味的眼神望着离开的驴车,问旁边的狗腿子,“你看,驴车上那人是不是买麻辣莲藕的小娘子?”   这会驴车已经走远,狗腿子使劲瞪大眼睛瞧了瞧,根本就没看清,但还是一口咬定,“是,每错,就是那个小娘子。老大好眼力。”   赵琛嘴角勾起邪魅的笑,“老子最近这段时间被关在书院里,都快要长毛了,也是时候好好玩玩了。”   “对,这段时间天天背书,我感觉我脑袋都快要傻了,还是和老大在一块日子快活。老大,怎么今天去哪里耍。”   二世祖赵琛大手一挥,“走,先去福满楼搓一顿在说。”   坐在驴车上的江钧城在赵琛看过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善的视线,目光幽幽的盯着赵琛的身影,知道赵琛的身影化成一个点消失不见。   和赶车的大伯讲清了路,夏云柳就回到了驴车后面坐着,见江钧城一直望着车后出神,轻声问,“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坏人。”江钧城一身冷意,脑海里闪现着赵琛的那个猥琐阴险的笑。   夏云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四处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人,便以为是他刚才看到了有人做坏事。   便笑着安抚,“没事了,现在没有坏人了。”   在驴车上也没什么事,夏云柳就问起一大一小,“你们两个今天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听到这个问题,江钧城才回神,收回视线,认真想了起来。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听媳妇。”   驴车往前赶着,远远的夏云柳看见前面有一个人,身上背着一个布袋子,也不知道里面背的是什么动作,压的那人的腰都弯了。   待驴车赶到那人身边,夏云柳这才发现,还是个认识的人。   这人是宋氏和顾夫子的儿子顾嘉臣。顾嘉臣是甜水村唯一一个在修竹书院读书的人。今日他回村,应该是书院休沐的时候到了。   “大伯,您停一下。我们带个人。”夏云柳及时喊停了赶驴车的大伯。   转头又看向了已经满头大汗的顾嘉臣,喊了一声,“顾嘉臣。”   听见有人喊自己,顾嘉臣抬头,就见刚才赶过去的驴车停了下来。   车上坐着个漂亮的小娘子,还有村里的那个傻子。在看向了旁边的小男孩,他才想起来,这小娘子是谁。   他礼貌的走过去,虽然已经满头大汗,但是说话丝毫不喘,带着一股子读书气。   “夏娘子,你叫我是有什么事?”   “正好咱们顺路,你背了这么多的东西,上来坐我们驴车回去吧。”   夏云柳声音悦耳好听,脸上又带着淡淡的笑,“你这样走还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太晚到家,宋嫂子和顾夫子该担心了。”   今天散学,他原本是要赶牛车的,但是在书院因为一道问题和夫子讨论太久,一时忘了时间。在去赶牛车,却发现牛车已经走了。   不太好意思的顾嘉臣在听了夏云柳的话后,脸上露出了羞腼的笑,“那就麻烦夏娘子了。”   夏云柳给他腾出一个空地,笑着道:“客气什么,都是一个村子的,就是顺路的事。”   夏云柳有心想要让江钧城也去读书,还想着,多多长大了,也送他去读书。在驴车上,便问起了顾嘉臣在书院里的情况,每年读书会花多少钱,什么样的资格才能进修竹书院。   不是每次都能遇到个读书人,夏云柳便想一次将事情打探清楚,就这样自从顾嘉臣上车后,一直在和他聊天。夏云柳是不是的还礼貌且恰到好处的夸奖顾嘉臣两句。两人聊得格外投入。   而夏云柳也完全没有留意到,身后的男人那双清澈的眸子不知不觉沉了下来, 第三十章   驴车赶到甜水村的时候, 两人也聊得差不多了,夏云柳心中很是感谢,随手拿了一包在镇子上买的酥糖。   “真是太谢谢你了, 这包酥糖你拿着, 就当做是我的谢礼了。”   顾嘉臣见状连忙摆手, 一副受之有愧的表情,“夏娘子, 您言重了,我也只是和你介绍了下我们书院, 也没帮你什么大忙, 倒是你让我搭了顺风车, 理应是我写谢你才对。”   “你也说了载你只是顺路, 但你讲的这些对我很有用,你就别和我推辞了,收下吧。”   “不可,不可......”   两人拉扯之间, 手难免碰到了一起。   江钧城清澈的眸子凉了几分, 视线落在两人拉扯的手间, 突然感觉自己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他凑上去, 抢过夏云柳手里那包酥糖, 板着一张带着冰碴的俊脸, 重重的将那包酥糖砸在了顾嘉臣的怀里。   “给你, 拿着。”   他眉间散着冷气, 在想到之前江钧城在村子里的事迹, 顾嘉臣脖颈窜出一股冷气, 下意识抱住了那包酥糖。   他不好意思的冲夏云柳腼腆一笑, “夏娘子,谢谢你的酥糖。”   夏云柳弯唇笑了笑,“是你太客气了。”   驴车停在了顾家门口,顾嘉臣朝着几人行了一个书生礼,这才背上一布袋的书下车。   可能是因为在驴车上盘腿而坐,腿坐麻了。又背着那么重的一个包袱,顾嘉臣下车的时候跌了一下。   坐在边上的夏云柳眼疾手快,没想太多,下意识的伸手扶了他一下,“你没事吧?”   站稳以后,顾嘉臣感觉自己像是抓到了烫手的东西,连忙抽回手来,神色微慌,“夏娘子,我没事,多谢你载我一程,我先回家了。”   顾嘉臣下车以后,驴车继续往夏云柳家里赶。   此刻,仝贵的屋子里,一个老太太正在仝贵的炕边劝慰,“我说仝老哥,钧城也长大了,也有了媳妇,你就别老拘着他了。”   “他不就是跟着小夏去了镇上嘛?这镇子上又没有妖魔鬼怪,有吃不了他,再说了不是还有小夏陪着。你至于担心到吐血吗?”   老太太是东邻家的姜婶子,她脸色带着同情和怜惜的叹了口气,“唉,你一个大男人将钧城拉扯这么大也不容易,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都这么大了,你也是时候心疼心疼自个了。”   她说着说着眼圈便跟着红了,“有多大的事,也不能不顾及自个的身子啊。唉,你这样我看了心里也不痛快......”   仝贵深深的啪嗒啪嗒,抽了两口烟,似是无可奈何的吐出浑浊的烟气。声音粗哑难听,“我没拘着他。”   “爷爷,多多回来了。多多给爷爷买了好吃的。”   院子里传来了多多轻快的小奶音,仝贵脸上的表情一僵,又迅速缓和下来眼底浮现出笑意,“今天发生的事,就别告诉他们了。免得他们担心。”   姜婶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看,叹气道:“听你的。”   夏云柳和江钧城将驴车上的东西都卸到了院子里,然后付了驴车的钱。   “大伯今天辛苦你了,这是车钱。”   赶驴车的大伯接过铜板在手里数了一遍,发现多了三个铜板,他连忙还给夏云柳,“小娘子啊,你这铜板给多了。”   “大伯这是多给你的,你就拿着吧,我们刚才不也多载了一个人回来不是?也辛苦你今天跑着一趟了。”   这年头,赶驴车的大伯也不容易。大伯感激将铜板收下,真情实意的道:“那我就收下了,你们以后要用驴车还可以找我,我给你们优惠。”   姜婶子和仝贵从房间里出来,正好迎上了撒腿跑进屋的多多。   多多小短腿往前奔,直接抱住了仝贵的大腿,献宝似的将手里的油炸糕往上举。   “爷爷,你尝尝这个软软的,你一定喜欢。”   看到旁边的姜婶子,多多将手里另一块炸糕递给了她,“这块炸糕给姜奶奶。”   姜婶子笑着接过,宝贝的摸了摸多多肉嘟嘟的脸蛋,“哎呦,谢谢多多。”   见姜婶子也在,夏云柳便笑着道:“姜婶子,你也在啊。我这收拾收拾就准备吃饭了,婶子你就别回去了,留下来吃晚饭啊。”   这个姜婶子前段时间去了闺女家照顾月子,这应该是刚回来。在夏云柳的记忆里,这姜婶子是孤身一人,有一个出嫁的女儿,日子过的实在是不算好。   但自己曾经被徐氏欺负的时候,姜婶子是为数不多出来主持公道的。在加上,姜婶子对仝贵父子俩多有帮衬,别人可能看不出来,夏云柳这双眼睛可是看的真真的,姜婶子对仝叔是有些意思的。   姜婶子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在触及到仝贵的目光见他点了下头,这才笑着应好。   仝贵视线落在江钧城身上,掩唇轻咳了一声,搬了个板凳坐了下来,面无表情的问,“今天去镇子上好玩吗?”   见这几人正在说话,夏云柳便转身去了厨房忙活。   麻辣藕片的方子卖出去了,接下来夏云柳准备做些卤味去卖。她在心里盘算过来,给江钧城看病肯定得花一大笔的银子。   而且她带着一家人搬到镇子上去,这样在镇子上做生意也方便,还要去送江钧城和多多去读书,这一笔又一笔的都是花销。挣钱的脚步还不能停下。   正在厨房里剁着排骨,突然有道阴影挡住了门头的光线,厨房里暗了下来。夏云柳朝门口看去,就见江钧城像个门神一样,板板正正站在门口,眼神呆呆的望着她。   手里正忙活着,夏云柳想着在天黑之前把饭做出来,就催促了句,“你不要站在门口挡我光线,你去陪多多玩。”   江钧城一时之间没有动,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垮了下来,眼神变得哀怨。   夏云柳没有注意到,见人还没有闪开就又说了句,“我没时间陪你玩哦,不然咱们天黑都吃不上饭了。”   男人又站了一会儿,媳妇一个眼神也没给他,他才蔫蔫的转身出了厨房。   不一会儿,门口又传来了动静,她以为又是江钧城回来了,无奈笑了一声,“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让你出去玩吗?”   “云柳是我,我来帮你忙活。”进来的人是姜婶子。   夏云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漏出恬静的笑,“婶子,你坐着就好,我自己忙活的过来。”   本来就是在人家蹭饭,姜婶子哪里好意思什么也不干呀。见夏云柳案板上切得有肉有鱼,她不禁哎呦一声,“哎呦,云柳啊,你怎么准备这么多吃的呀。我又不是外人,你就随随便便做点就行。”   夏云柳知道姜婶子是什么意思,她笑了笑道:“姜婶子,您就放心的吃。这些也不算什么,家里有老有小,总是要吃点好的。”   姜婶子知道最近夏云柳在镇子上做小买卖的事,听说挣了一笔小钱。在想刚才,江钧城也很听她的话,她心中不由的感到感慨。这几个苦命的人日子总算是好过来了。   姜婶子看了半天,也没什么自己能帮上忙的,就蹲在了灶膛旁,笑着道:“我给你烧火。”   “行,那就辛苦婶子了。”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姜婶子一边烧火一边和夏云柳挑起了话茬,“云柳啊,多多今年是不是有四岁了。”   夏云柳听到姜婶子的问题,也没多想,一边忙着一边回道:“是,马上四岁了。”   “挺好,挺不错。我看你和钧城这孩子相处的也不错,什么时候打算在要个孩子啊。”   咔哒一声,夏云柳手里的菜刀剁偏了地方,显然没有料想到姜婶子会问这样的问题。   姜婶子意识到自己问的唐突,连忙不好意思的解释,“云柳,你别嫌婶子多嘴啊。婶子没别的意思。”   “我就是看着你们日子过的越来越好了,心里也跟着高兴。钧城也年纪不小了,也能当爹了。我看他把多多也照顾的很好。你不用担心钧城影响到下一代,我问过仝贵,说钧城这病不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姜婶子语重心长的和夏云柳说了一大堆,推心置腹的话,颇像是个长辈的真诚建议。   夏云柳知道她没什么坏心思,便笑了笑回道:“婶子,你说的我都懂,孩子这事就随意吧,我现在就像多挣钱,把钧城的病治好。”   姜婶子猛的抬起头,眼里映在灶膛里的火苗,闪着光,“是说钧城那小子的病能治好?要是能治好,那可是大好事。”   两人拉呱着,夏云柳这边的饭菜也烧好了。一顿饭,几人吃的是喜乐融融,格外满足。   夏云柳把带着江钧城看大夫的事,也告诉了仝贵,仝贵一高兴,连吃了两大碗米饭。   因沉浸在喜悦里,夏云柳一时之间没去留意到男人的情绪变化。平常江钧城也不喜说话,吃饭的时候更是。   所以,知道饭后,一家三口回到房间,夏云柳下发现不对劲。   每日睡前,江钧城都会自觉的给她暖被窝,在索要一个抱抱,这才肯回自己被窝睡觉。   可今日,男人躺在自己被窝里,被子板板正正的盖在身上,双眼紧闭着像是睡着了。 第三十一章   夏云柳走到炕边, 便看见男人紧皱的眉心忽闪着,一看就是在装睡。   这么久了,夏云柳还是第一次见江钧城耍小脾气, 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于此心里猜测着, 这个男人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   明明今天在镇子上还好好的。吃饭的时候也还算正常......   多多因为在外面跑了一天, 这会已经躺在自己的小被窝里睡着了。   她消声的上了炕,在男人身侧躺下, 她的手放在了被子外面,请戳了下男人的肩膀。   他没动, 夏云柳心中便觉得更加好笑。原本他也是会生闷气的。   心里存了挑逗他的意思, 夏云柳故意压低了声音轻笑着道:“睡着了是吗?本来想着今天奖励你一个愿望呢, 既然睡着了, 就算了吧。”   夏云柳话音刚落,男人就翻了个身,清澈无辜的眼神直直望着她。而夏云柳竟然在这眼神里看出来一丝委屈和抱怨。   心中不由的一软,她放揉了声音, 轻哄的语气, “怎么了?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夏云柳猜测, 他是不是因为今天在镇上看大夫,心中受到了影响。她了解, 像是有这种病症的人, 心思会很敏感。   江钧城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 在她的注视下点了下头, 那模样看上去更加委屈了。她的那颗心更是软的一塌糊涂, 想要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她也这么做了。   “你能和我说说,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或许她可以帮他解决。她可不忍心她的大狗狗这么可怜。   男人清澈纯净的眼神显得更加可怜, 在夏云柳准备问第二遍的时候,男人敛起眸子,委屈的低下头,闷声说:“你拉了顾嘉臣的手。”   这句话说出来的自然,内容又引得夏云柳一愣,她显然是没有料到,他是因为这个生气。两人谁也没有留意到,刚才江钧城说出的竟是一句完整的话。   想起当时自己一本正经交给男人的男女有别,不能随便牵手拥抱,再回想到自己好像是扶了一下顾嘉臣的手,不禁觉得好笑。笑着笑着,又觉得这事是自己不对。   见男人垂着头,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的可怜委屈样。夏云柳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也是会吃醋的。不是自己能随便糊弄的。   “江钧城。”她轻声喊他的名字。   他便抬头,难掩委屈的眼神望向她。   “你把眼睛闭起来。”   男人先是微愣一瞬,漆黑带着水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后,便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夏云柳耳根有些发热,但还是俯下身,柔软的唇瓣贴上了男人的侧脸。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男人睁开眼睛,刚才的委屈可怜早已不见,他懵懂惊奇的望着夏云柳,像是在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被他灼灼的眼神弄得脸上更热,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刚才那叫亲吻,是成亲男女之间才可以做的事。这种事你只能和我才能做,我也只会和你做。”   “至于牵手和拥抱,也是很亲密的人之间才可以做的事情。而我今天只是扶了一下顾嘉臣,算不上牵手。除了你我不会去牵别人男人的手。”   夏云柳原本以为这样解释已经够详细了,可以让他明白,谁料,下一瞬江钧城又道:“你一直,说话,和他。”   夏云柳:“......”   她是真没想到,江钧城还是个小气男人。连这都放在了心上。   “我那是想问一些关于读书的事情,到时候送你和多多去读书。没别的意思。”   见男人没什么反应,夏云柳说话的声音更软了一些,“现在知道了这些,还生气吗?”   男人点头,他还有点生气,他不喜欢媳妇和别人说说笑笑。媳妇只能看着自己笑。但他不生媳妇的气,他气自己不好,不能让媳妇开心的笑。   夏云柳不知道男人心中的这些想法,她很好脾气的哄他,“那你想让我怎么做,才能不生气了?”   他清澈的眸子忽闪,半个身子在被子里钻出来,干净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刚才被夏云柳亲过的地方。“还要。”   夏云柳神色一变嘴角抽了抽,“那亲一下就睡觉,不许生气了。”   “嗯,不气了。”江钧城点头,回答的认真。   又在男人侧脸上印了一吻,夏云柳直接熄了灯回到被子里。   黑暗中,男人的眼睑忽动,伸出一根手指头夏云柳刚才亲过的地方摸了摸,有戳了戳。怎么感觉不一样呢,他还想......   江钧城侧了个身,见夏云柳已经闭上眼睛睡觉了,他抿了下唇,重新躺好,一会像是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愿望,每天亲亲。”   闭眼装睡的夏云柳,心中突然觉得,这男人一点也不傻。傻的是自己好不好!   今天夏云柳不用赶牛车去镇子上,昨天在和福满楼的东家季公子谈生意的时候,对方就说了,今天的麻辣莲藕,福满楼会派人过来拉走。   正好她可以顺路跟着去镇子上,最后在买一次麻辣莲藕。这是昨天她答应那些客人的。   将今天需要的麻辣莲藕准备出来,福满楼的马车刚好停在了夏云柳家门口。   因是第一次来,洪掌柜带着两个小伙计进了甜水村以后,一路打听才到了夏云柳家。   这一下子就引来了不少人在门口驻留围观,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想要一探究竟,看看这马车是什么来头。   不知不觉中,这家人的日子怎么过的越来越好了。   帮着装好车,夏云柳这才看向外面堵在门口的村民,忍不住一阵头疼。   有好事的婆子凑上来,好奇的问,“云柳啊,你们家这是在搬家啊?”   “不是,刚才来的是福满楼的掌柜,是过来买我们家麻辣藕片的。”   夏云柳知道,她和福满楼有生意往来这件事情,肯定瞒不过村里这些人。如期让他们瞎猜,还不如直接告诉他们。   村民们一听,一个个表情惊讶加不敢置信。那可是福满楼啊,这麻辣藕片竟然能买到福满楼去,肯定挣了不少钱吧。   大家伙的人里是一阵羡慕一阵嫉妒。   夏云柳可管不了这些人的心里面想什么,她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也准备跟着去镇上。 第三十二章   夏云柳坐上洪掌柜的马车, 就见江钧城也背着小布袋坐了上来。他紧挨在她身边,朝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一起。”   因昨日和老顾客们都已经说好了。夏云柳的摊子刚摆出来, 就被不少人围了起来。   一直尾巴似的跟在夏云柳身后的江钧城看到一窝蜂涌上来的人, 神色变得紧张, 手下意识的抓着她的衣角,提防的看着这些人。   察觉到他的紧张, 夏云柳转头担心的问,“怎么了, 你是不是怕这些人?”   昨天带着江钧城上街, 她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他好像和怕人多。可能也和他的病有关系吧。   夏云柳小声的和他解释:“这些人都是来买怎么莲藕的客人, 不是坏人。你不用害怕。”   “再说了,我还在你是身边保护你呢。”   江钧城的视线从人群身上移到了夏云柳的身上,望见她弯笑的眉眼,也露出了憨憨的笑容。   有老熟人过来买莲藕, 见今天摊子上有两个人, 就打趣的问道:“夏娘子, 这位就是你相公吧。这俊俏的模样和夏娘子很是般配。”   江钧城听懂了这句话,一副被夸奖的骄傲模样, 朝着那人道:“媳妇, 最好看。”   夏云柳被他的话弄羞了脸, 扯了下他的袖子, 语气带着自己都没有留意到的娇嗔, “好了, 大家伙还等着咱们的麻辣莲藕呢。”   夏云柳给这些客人称莲藕, 江钧城配合的在旁边收铜板。   不一会的功夫, 这些莲藕就卖空了。夏云柳还不忘提醒这些熟客道:“大家,我明日便不会过来卖麻辣莲藕了。”   有几个吃惯这个口味的人,听到这话一脸遗憾,都纷纷道:“夏娘子,你这麻辣莲藕卖的不错,怎么突然之间就不卖了?”   “夏娘子,你要是觉得不挣钱,涨点价格我们也是能接受的。”   大家七嘴八舌,倒是弄得夏云柳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莞尔笑笑道:“大家要是想吃,可以去福满楼。以后我还会摆摊,只不过是不卖麻辣莲藕了。”   都是老熟客了,几个人又随着夏云柳聊了几句,这才离开。   生意做完了,夏云柳也便和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有江钧城在,她倒是省事了不少。   正当两个人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摊子前又围上来了一波人。   夏云柳下意识的抬头道:“抱歉啊,今天的麻辣莲藕卖......”   这话还没有说话,她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面色冷了下来。   “小娘子,你这生意真是越来越好了呢,今天这么早就收摊了,可是小爷我就想吃你做的这麻辣莲藕,你说怎么办?”   这伙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很久的赵琛和他的狐朋狗友。   之前,赵琛就来自己摊子前惹过事,但后来没什么事情发生,赵琛也没有出现过,夏云柳渐渐的就将这个人给忘到了脑后。   她心中微慌,脸上的表情却还算镇定。收回眼神,手上的动作不由的加快。   “这位客人要是想吃麻辣藕片,可以去福满楼,那里的麻辣藕片也是出自我之手。”   赵琛全程到尾,贪婪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夏云柳的一举一动。盯得夏云柳忍不住汗毛直立。   “哟,是嘛,小娘子竟这般厉害。不知道小娘子有没有意愿,成为本少爷的小厨娘啊。”   江钧城一直埋头帮夏云柳整理背篓,没去理会是谁过来了。这时乍一抬头,便看见赵琛正用手里的折扇去抬夏云柳的下巴。   夏云柳躲得很快,一个狠厉的眼神扔给去,声音冰冷的道:“我没兴趣,我和我相公还有事。让开,我们要走了。”   收拾好了东西,她直接牵起江钧城的手便准备离开。   赵琛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怎么可能让夏云柳这么轻而易举的溜走。   夏云柳刚刚一有动作,赵琛的那些狗腿子就围了上来。他们七八号人,直接拦住了夏云柳的去路。   她抓着江钧城的手更紧了些,而她也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深吸一口气,夏云柳倔强含冰的眼神看向赵琛,“你到底想怎样?光天火日,这么多人在场,你我无冤无仇,你凭什么拦住我的去路。”   夏云柳这话是在提醒赵琛,可谁知道,赵琛像是没听到一般。猖狂嚣张的放声大笑,“哈哈哈......小娘子,你说的相公,该不会就是你身后这个小白脸吧。”   江钧城身形消瘦,模样俊俏,在这段时间夏云柳的投喂下,消瘦露骨的面庞多了些肉,肤色也变得白润,人看上去健康了很多。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她伸手挡在了江钧城的跟前。心跟着往下一沉,想着怎么才能甩开赵琛。   可还不等夏云柳想到应对的法子,赵琛就嚣张的吹了一声口哨,一副老爷做派吩咐身后的狗腿子。   “你们几个,把这个男人给我绑起来,我要带小娘子回家做客。”   这话说得好听,但夏云柳立马就明白了赵琛的意图。他这是要强抢民女。   周围聚了很多围观的人,可每一个人赶上前帮忙,生怕自己也收到牵扯。这赵家公子赵琛在曲水镇耀武扬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强抢民女的事,自然也不是头一回。   就算是青天老爷来了,都不敢拿他怎么样。这些围观的人也能默默地同情夏云柳。   见这些人要对江钧城动手,夏云柳的一颗心就跟着揪了起来。顾不上形象面子,她扯着嗓子,凶狠的喊道,“你们敢动我相公试试?”   “啊!”下一瞬,一声悲惨的叫声响彻了整条街。   只见江钧城一拳头就挥到了朝着自己靠近的那人的鼻子上。那人捂鼻一声惨叫,哀嚎着缩在地上打滚。   赵琛多看了江钧城两眼,丝毫没有去理会躺在地上那人的意思。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只是那笑意有几分渗人和轻蔑。而手,却一把拉住了夏云柳。嘴里的话格外混账。   “小娘子,你的相公打伤了我的跟班,你是不是要给我赔礼道歉才行?”   “小爷我没有别的要求,只要是你,今夜能把小爷我陪开心了,小爷就放你离开。”   无尽的怒火愤然窜了出来,夏云柳使劲的挣扎,想要挣脱开男人的控制。   可赵琛完全是没有底线,当众在街上,拉扯着夏云柳就想要揩油。   骤然,江钧城全身上下像是凝结住了一层冰,原本清澈的眼神霎时变得阴了,深邃的眸子里像是蛰伏着一只豹子。   在看到赵琛的动作后,那豹子像是被踩中了尾巴,凶狠的扑了出来。   江钧城全身戾气,紧攥的拳头青筋暴起,直直的砸在了赵琛的头部。   “啊!娘的!你竟然敢动小爷,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你们这群饭桶,是做什么吃的?没看见小爷我受欺负吗?”   江钧城的拳头密集着砸了下来,此时此刻,眼神里面就只剩下了赵琛一人。   这个人欺负媳妇,他是坏人。打死他,不让他再欺负媳妇。   神经被激怒,江钧城就像是疯了一般,听不见周围任何人的声音,眼神猩红,满是杀意。   周围的小弟看到这样的场面,吓得一个个的双腿发软。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卖莲藕的小娘子夫君竟然是个厉害角色。要是清楚,他们才不会跟着过来惹事生非呢。   现在可怎么办?不上去搭救,赵小少爷后面肯定会为难他们。可上去搭救,他们也是死路一条啊。   有个机灵的,看了一眼这里混乱的场面,撒腿就跑。   “你们等着,我去报官,让大老爷过来处理。”   而其他的人,则一窝蜂的,朝着江钧城攻击过来。   夏云柳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幅局面,她拼命的挡在江钧城跟前,声音喊到嘶哑:“你们滚开。不许欺负我相公。”   还一边喊着江钧城:“钧城,你别打了,咱们走,咱们回家。”   不能再继续打下去了。他下手没轻没重。而这个赵公子的身份又不简单。真有个三长两短,怕是谁也跑不了。   夏云柳不想江钧城为了保护她,把自己搭进去。   她一边撕扯着,不让那些人伤到江钧城,一边去呼喊江钧城,让他赶紧停下手上的动作。   场面刹时间乱做了一团。看得围观的人心惊肉跳。   夏云柳的一颗心渐渐的变得越来越凉。直到有人大声呼喊着:“让开让开,官爷来了。都让开。”   一听有官爷过来,赵琛的那些狗腿子怂的立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个个装模作样的闪到了人群里。   夏云柳终于可以拉扯到江钧城,她伸手握住江钧城的拳头,声音颤抖甚至带着哀求:“钧城,别打了。”   “你看看我,我不是没事吗?我没事的。”   “你快起来,咱们回家。”   看到男人双眼怔愣的模样,夏云柳不但没有害怕,反而一阵又一阵的心疼。   当初她刚穿过来,他便是这样保护了她。   许是感受到了夏云柳手的温度,江钧城这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动作缓慢的转过头,直愣的眼神慢慢变得温和,落在了她的身上。   经过了刚才一番的拉扯,夏云柳的头发已经乱的不成样子。   男人伸手笨拙的给她理了理耳间凌乱的碎发。   夏云柳的眼泪再也绷不住,无声的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见媳妇哭了,江钧城一副做错事的孩子模样,慌乱又笨拙的扯着袖子去给她擦眼泪。   而这个时候,赵琛还痛不欲生的躺在地上。   夏云柳先站起身,朝男人伸出了手,“起来。”   她要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刚将江钧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到他脸上的青紫,夏云柳要心疼坏了。   就在这时,一群穿着官服的衙役将这一片团团围了起来。   赵琛也被自己的狗腿子给扶了起来。他可比江钧城狼狈多了。身上的衣服在地上磨的破烂不堪,头发也乱成了鸡窝状。   脸上更是处处挂着彩,鼻青脸肿像是一只猪头。   长到这么大,赵琛还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看到县令大人带着一群人过来,赵琛像是立马找到了依仗。   “钟县令,您可一定要为小民做主啊。”   “小民身上的这些伤,全都是拜这对夫妻所赐,钟县令,你一定要狠狠的罚他们。”   赵琛肿着半张脸,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着夏云柳和江钧城时,眼神更是十分阴冷。   来的人身形微胖,圆滚的肚子往外凸着,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十足的官架子。   听了刚才赵琛的话,夏云柳这才得知,这人就是曲水镇的县令,钟县令。   夏云柳伸手拉着江钧城,笔挺的身体将男人护在自己身后,目光落在了这位县令身上。   心中有些没底,看这两人熟络的样子,像是老熟人了。   她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可眼神却极其倔强,不卑不亢的开口:“钟县令,这件事□□出有因,并不像赵公子所说。”   钟县令的视线在几人身上来回转了几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多多少少已经听到了。   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样子自然是要做足的。   钟县令摸着自己稀少的八字胡,轻咳一声,板起了一张脸:“那你们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云柳是无巨细的将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将赵琛对自己的那些龌龊心思,都一并说了出来。   越听,钟县令的眉头皱的就越深。   这个赵琛啊,还真的是个惹事的主。这一年到头,不给他惹出一桩两桩的事来,是心里不痛快呀。   “我呸!你不过一个结了婚的臭女人,你真以为本少爷看得上你。你少在这里诋毁本少爷。”   “本少爷就是想买一些莲藕,就被你的相公给打了,今天,你们不给本少爷跪下磕头认错,就休想离开。”   仗着和县令两人之间的关系,赵琛越发嚣张。像是要当着众人的面,把刚才丢的脸全部都找回来一样。 第三十三章   早就料到了, 这个赵公子会颠倒是非,夏云柳心中虽然有气,但也没有厉声反驳。   她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了心里的情绪, 转瞬换上一副笑脸。   “听闻钟县令治理有方, 断案公正公平,想必定会把这件事情如实调查清楚。而不是选择听信一方的片面之词。”   钟县令刚想要开口训斥夏云柳几句, 让这几人给赵公子道个歉,这事儿就算是结了。   可没想到, 这小娘子竟给自己扣了一顶帽子。   原本想草草了事的钟县令, 顿时轻咳了一声, 板起了脸:“自然。”   “这件事情本官自不会听信任何一方的谗言。”   夏云柳心中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余光瞥见看热闹的这些人,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   “大人,在场围观的这些人个个都是人证,他们很多都亲眼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必大人可以从他们口中问出些什么。”   夏云柳在赌, 赌这些人心情是善良的。不会睁着眼说瞎话。   赵琛见钟县令在这里犹豫, 明显有些不耐烦。他的脸肿着, 这会儿还疼着呢,可没有那么多的功夫在这里浪费时间。   “钟县令, 你和这个女人磨叽什么?本公子说的就是对的, 你现在就给我重重的责罚这两个人, 再让他们给我跪地道歉。”   赵琛越是如此的强势, 钟县令越不会就这样草草的做了判定。   他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 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开口道:“赵公子啊, 你先不要急。”   “这件事情如果真是他们的过错, 我定不会放了他们。一定会为赵公子你讨回一个公道。”   赵琛也不是没有犯过错, 把钟县令叫过来给他擦屁股,也不是一次两次。哪一次他不是屁颠屁颠的上赶着。   可这次的态度让赵琛非常不满。   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他们一个个,眼睛雪亮着呢。钟县令就算是真的想要做什么,也不可能愚蠢的,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颠倒黑白。   那岂不是砸了在百姓们心中的名声。他以后还怎么在这曲水镇上混?   搞不好,还会被一纸奏书上报朝廷。   “来人呢,你们去在这些人中找几个证人,好好的询问一番到底是怎么回事。”   “询问回来后告诉本大人结果。”   季子恒跟洪掌柜两个人走到瓦市,远远的就看到前方一片嘈杂,像是出了什么事?   “洪掌柜,距离夏娘子摆摊的摊位还有多远啊?”   今日,夏云柳做的那些麻辣莲藕被送到了福满楼,在福满楼供应以后,很快便被席卷一空。   还有很多的客人也想要点这道菜,但奈何福满楼已经没有货了。   而昨天夏云柳留给自己的那条方子,季子恒让大厨试了又试,却不管怎样都做不出和夏云柳一样的味道来。   这让季子恒心中存不住的有些挫败。   但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过来找夏云柳,来买那些调料。   有了那些调料,想必就能够做出和夏云柳一样的味道了。   洪掌柜远远的朝着前边看过去,还时不时的点点脚。   “东家,就在前面了,平日里夏娘子就是在那一块摆摊的。”   季子恒脸色不由一变,随后加快脚步,急声催促道:“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快跟上。”   前面围了那么多人,肯定是出事了。   这边,几个衙役在人群中随意的询问了几个证人,每个人的证词都和夏云柳说的一般无二。   这让县令大人忍不住的有一些头疼。   钟县令沉着一张脸,“你问的那些人都是这么说的?”   “回大人,他们的确都是这么说的。”   “是赵公子有意冒犯,这个男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娘子,这才和赵公子起了冲突。”   “还有人说,赵公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冒犯这位娘子了。”   听到这话,夏云柳悬着的心稍微松了一些,心中有一些异样的感觉。   可赵琛脸上的表情就不太好看了。   哦不对。赵琛肿成猪头的脸,已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那暴怒的声音,暴露了他的情绪。   “放屁!是哪个没娘养的说的!小爷我不打了他的嘴!你们怕是不知道小爷我是谁!”   “我是堂堂赵家的小少爷!你们要是敢得罪我!我们赵家就能让你们在取水阵消失!”   这话说的格外猖狂,那嚣张的气焰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夏云柳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一抹讥笑,眼底尽是嘲讽。还好,今日自己遇到的不是什么硬茬,只不过是一个蠢货而已。   她眼底的笑意更深,只是这笑意意味深长。   “钟县令,小女斗胆问一句。这赵家是什么来头?竟然能比县令大人的威声还要大,能够让一家人在曲水镇消失。”   钟县令一脸难看,恨不得上去堵住赵琛的嘴。   赵家在这曲水镇,的确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但内行的人都知道,赵家之所以在曲水镇如此风光,靠的是季家。   这季家是曲水镇的第一富商。只要是这阵子上有的买卖,季家都有涉猎。   而镇子上最大的福满楼,也是季家的产业。   赵家之所以能够如此嚣张,这是因为,当今的季家主母夫人,是赵家所出。   此刻,钟县令像是被卡在缝里的王八,上也不行,下也不行。   如果当众责罚了赵琛,那和赵家的关系,算是彻底的坏了。   如果不当众责罚赵琛,又逃不过这些百姓们的眼神。   赵琛看出了钟县令眼神里的犹豫,气得咬牙切齿,上来就直呼钟县令的大名。   “钟子良!亏我爹经常请你到府上去喝茶,那茶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竟敢不听本少爷的话。”   “本少爷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这两个人给我跪下道歉。”   “你想要让谁给你跪下道歉啊?”   就在这时,人群外一道尘而洌的嗓音传了出来,季子垣一身月白色长袍,拨开人群走上前来。   其他人可能不知,但是钟县令却是清楚的,这是当今季家的独子,季子垣,季大少爷。   季子垣走到人群,先是朝着县令行着一礼。   “小民见过钟大人。”   “不知这处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我能否听一听?”   钟县令刚才被赵琛的话激怒,正想着给赵琛一点颜色瞧瞧。就在这个时候,季子垣出现了。他心中忙不迭的叫苦。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呀?遇上了这两位祖宗。 第三十四章   入九的天, 钟县令急的额上冒出一层冷汗。眼神滴溜溜的转着,最后落在了夏云柳的身上。   他沉声轻咳,开口道:“依本官看, 你们双方各持己见, 都有过错。但你们把赵公子打伤了, 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依本官看,你们两个跪下来道个歉, 这事就算是完了。”这话是对夏云柳两人说的。   说完,钟县令又一脸谄媚的看向了赵琛, “赵公子, 您就委屈委屈。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站在一旁的季子恒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面漏冷意直问, “这就是钟县令所说的公道?”   自从季子恒出现,刚才还嚣张的要升天的赵琛突然成了鹌鹑,听到了他这话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不公道了?”   钟县令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相当于赵家, 这位季家的未来家主, 他更招惹不起。他不知这几人之间的关系,下意识觉得, 季公子出现在此, 自然是来维护赵琛的。   他轻咳一声, 端着官架子, 板着脸道:“你们两人, 还不跪下道歉, 是觉得这样的处罚太轻了吗?”   “赵公子被打成这幅模样, 本官没打你们板子已经很是仁慈, 你们既然不服气,那便在罚五十两银子,给赵公子作为赔偿。如若你们还不服气,那本管只好将你们两个带回去了。”   最后这句话,是对两人妥妥的威胁。   夏云柳的心已经彻底的凉了,她知道在这个时代,阶级分明,权势可以压倒一切。她原本就是本本分分做生意,这样的事竟也会砸到她的头上。   江钧城像是没听到钟县令说了什么,只是一直保护的姿态护着夏云柳,像是只蓄势大发的狼崽子。   夏云柳失望的看了季子恒一眼,原来这人和这个纨绔是一家的。   季子恒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心中直道不好。可千万不能得罪了这小娘子。   “钟县令,这位小娘子是我朋友,今日这钱我看就不必了。”   “凭什么?必须给,表哥你没看见我都破相了吗?都是那个傻子打的。他们今天必须跪下道歉,赔我银子......”   “闭嘴!”面色清润的季子恒一个狠厉的眼神扫了过去。   随即一脸歉意的看向了夏云柳,“夏娘子,这事是赵琛的做,我这个表哥代赵琛替你道歉,这事错在他。你放心,回去我已经会好好训斥他,并送上歉礼。”   季子恒的反应让夏云柳有些意外。同样意外的还有钟县令和赵琛,尤其是钟县令差点腿软摔在地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云柳神色清冷,手紧紧的握着江钧城,感觉到他不喜被人围着,索性清冷开口,“季公子的歉意我收下了。歉礼就不必了。我和我相公还有事要做,就先走了。”   说完便准备带着江钧城离开。   想到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办成,季子恒使了个眼色,让洪掌柜去应付钟县令和赵琛,自己则是大步朝着夏云柳走了过去。   “夏娘子,请留步。” 第三十五章   季子恒疾步追上去, 气喘吁吁拦在两人的跟前。   “季公子有何事?”被拦住去路,夏云柳的脸色阴沉,明显的不悦。   今日事情虽然和季子恒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知道赵琛那烂人和季子恒是亲戚关系, 夏云柳就对他喜欢不起来。   季子恒尴尬的扯下嘴角, 诚心诚意的道:“不知道夏娘子这会可有时间,随我去福满楼坐下聊聊。”   江钧城将夏云柳护在自己身后, 而夏云柳想都未想便拒绝,“季公子, 我现在要带着我相公去医馆, 咱们改日在谈吧。”   她现在没什么心情和季子恒周旋。   季子恒见状也未多言, 只道:“在下的府中有大夫, 不如夏娘子带着夫君去府上坐坐。今日都是赵琛的错,夏娘子......”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夏云柳给打断了,“季公子不必了。您也不用代赵琛道歉。”   她的面容清冷态度坚持, 季子恒到了嘴边的话, 又生生收了回去。经今天一事, 季子恒也看清了这夏小娘子的脾气,不是个好招惹的。   夏云柳带着江钧城去找了老大夫。   此时医馆里人不多, 老大夫正在大堂踱步, “这小夏丫头今日怎么还没来?”   小药童悄悄地抬头看了自家师父一眼, 只觉得没眼看, 怎么师父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 还这么嘴馋。   “师父, 您坐下休息会吧, 夏娘子应该是还没忙完。”   小药童的话音刚落, 便看见夏云柳两人面色难看的走了进来,江钧城的脸上甚至挂了彩。   见状,老大夫皱着眉头就迎了过来,“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一身伤啊。”   夏云柳吸了吸酸涩的鼻子,顾不上解释那么对,便恳求道:“老大夫,麻烦你帮我相公看一下。”   “跟我进来吧。”   可江钧城有力的双手一直紧紧抓着夏云柳,没有放开的意思。   有什么东西在心头划过,夏云柳柔声轻哄,“你先跟着老大夫进去,让老大夫帮你看看,我就在外面等着你。”   可这次,不管夏云柳说什么,江钧城就是不愿放手,最后急的眼睛都红了,活着像只护主的大狗狗。   老大夫在旁边看的头疼,“丫头,你俩一块进来。”   反正两人是夫妻,就算是脱光了,也没有什么不能看的。   进了诊间,江钧城被老大夫训斥了两句,这才委屈巴巴的松开了夏云柳的手。可视线就像是长在了她身上一样,不肯移开。   “把衣服脱了。”   许是刚才,真的被吓到了,这会傻乎乎的人还没有缓过神来,像是听不到其他人的话。   老大夫没法子,只能把任务交给了夏云柳,“你帮他把衣服脱了。”   说完,还为了避嫌掀开帘子出了诊间。   诊间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夏云柳双手捧住男人的脸,看到他受伤红肿的脸颊,快要心疼坏了,声音不由染上湿意,“疼吗?”   男人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傻乎乎的摇了摇头,“不疼。”   一半脸都肿了,怎么可能会不疼。夏云柳心中涌上感动,藏在眼底的眼泪,还是涌了出来。   男人也学着夏云柳的动作捧住了夏云柳的小脸,眼泪滚到他的手上,男人的神色霎时慌乱,手忙脚乱的去擦拭夏云柳的眼泪。   “不哭,不哭,不疼,真不疼。”   夏云柳原本不是感性的性子,这会被男人捧在手心里娇哄着,眼泪就像是断了线一样。   她莫名来到着陌生的世界,对周围一直抱着防备的心思,只想着自力更生,让自己强大起来。可今天,她突然发现,她是可以依靠这个男人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孤立无援的迷路途中,找到了伴侣。   擦了半天,媳妇的眼泪还跟断了线一般,怎么也擦不完。江钧城心慌的手足无措,男人是在没有办法,可是看到媳妇的眼泪,他就感觉好心疼,好难受。   最后男人急的脸都红了,直接俯身吻住了夏云柳脸颊上滑落的眼泪。   脸颊传来温热的触感,夏云柳才从自己的情绪了猛然回神,吸了吸鼻子,止住了眼泪。   男人动作轻柔到了极点,一个又一个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原本糟糕的情绪被冲散,耳根染上了颜色,心上像是过电一样,麻酥酥的。   “快点,脱完衣服我就进去了。”   老大夫的洪亮的声音在诊间外面想起,夏云柳晃神连忙轻推了下男人,整理好情绪,“我没事了。”   “你先别这样......快把衣服脱了,老大夫还在外面等着呢。”   夏云柳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说话时多了小女儿家的娇嗔。   ...   老大夫给江钧城检查了一番,好在只是皮外伤,回去上几天药就好了。   把带来的吃食给了老大夫,夏云柳在付诊金的时候,老大夫说什么也不收。她最后直接将银子给了小药童。   两人去赶牛车,却在刚出医馆门口的时候,又遇到了季子恒。   “夏娘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夏云柳的情绪平复下来,看季子恒顺眼多了,“季公子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深知这次赵琛的行为是惹怒了夏云柳,季子恒对赵琛这个表弟也是格外看不上眼,他诚心诚意的道:“赵琛做的恶事,我已经通知了赵家,让赵家人对他家法伺候,以后赵琛绝不会在对夏娘子做不轨之事。”   “相比,夏娘子也是明事理的人,不会将对赵琛的怒气牵扯到咱们的生意上。”   夏云柳回以淡淡的笑,“这是自然,生意是生意,个人恩怨是个人恩怨。不过今日我和我相公还要赶牛车就不和季公子多聊了。”   ...   昨日,季子恒没能和夏云柳谈成合作,第二日早早的就派了洪掌柜过来。   答应福满楼的,要免费供应三日的麻辣莲藕,夏云柳早早的就起来做莲藕了。   昨天晚上回来,一向表情不行于色的仝贵突然发了脾气,将夏云柳叫到了屋里,冷言警告了一番。   说日后,都不允许江钧城去镇子上。夏云柳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对劲,想要多问为什么。仝贵却又突然讳莫如深,沉默了下来。   仝贵不愿意多说,夏云柳也便没有多问,而是把所以的希望都放在了江钧恒的身上,盼着他能好起来。   可昨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江钧城对她看的更紧了,不管她走到哪,他就要跟到哪。说什么也要跟着夏云柳一起去镇上。   实在没办法,夏云柳只能先休息一天。   洪掌柜来的时候,夏云柳刚将今天的莲藕准备好。   今日,洪掌柜不是空手来的,还带了季子恒亲自准备的歉礼。东西都装上车以后,洪掌柜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夏云柳忙完手里的活计,见洪掌柜还没走,忍不住开口问,“洪掌柜啊,您怎么还没走?”   “夏娘子,您不跟着一起去镇子上吗?我们家东家交代了,今天一定要让我带夏娘子去福满楼一样,有笔大生意要和夏娘子谈。”   夏云柳早就料到了,和季子恒的这桩生意跑不了。不过,今日她并不打算过去。   “洪掌柜,还麻烦您转告季公子,我相公昨天受了伤,这几日我都要在家照顾我相公,暂时不去镇上了。”   洪掌柜傻眼了,这可如何是好?   看洪掌柜还不走,夏云柳笑着提醒,“洪掌柜,您要是在不走,就赶不到福满楼开门的点了。”   不得已,怕耽误了福满楼的生意,洪掌柜磨磨蹭蹭半天,这才离开。   ...   镇子上,季子恒已经在福满楼顶楼的雅间里等着了。   这几日,他让福满楼的大厨尝试了多种法子,都没能研制出和夏云柳做的味道一样的麻辣藕片。知道了这个结果,季子恒只是笑了笑,有种点坑里的感觉。   现在天气已经渐凉,看着季子恒送来的上好布料,夏云柳也没留着,直接抱着布料去了宋氏家里,想要拜托她做几件衣服。   见夏云柳要出门,一大一小像是小尾巴一样,跟在了她的身后。   路上,夏云柳又问起了江钧城,“钧城,多多,你们两个想不想读书?”   江钧城抓着夏云柳的手,回答的利落干脆,“陪媳妇。”   那意思便是不想去读书。   想到之前江钧城惊人的表现,她不清楚这是不是他之前的记忆,或是他天赋异禀,但夏云柳就觉得,他应该读书。   小多多一晃一晃的跟在两人身后,听到这个问题,稚嫩的小嗓音回答:“多多听娘亲的。”   既然这样,夏云柳便替他做了决定,过几日送他来顾家念书。   今日是孩子们休沐的日子,顾家比往常安静很多,敲了敲门几人在门口等着。   开门的人是顾嘉臣,他见到夏云柳微微的一愣,腼腆的笑了笑,让开了门口,“夏娘子请进。”   “嘉臣,我过来找宋嫂子,你娘在家吗?”夏云柳回以微笑。   “在家的。快请进。”   多多跟在夏云柳的身后迈进了门,江钧城再次见到了顾嘉城,俊脸立马就垮了下来。 第三十六章   江钧城一步不落紧跟在夏云柳的身后, 跟着进了屋。   宋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笑着迎了出来,“云柳过来了, 快进来坐。”   几人来的时候, 宋氏正忙里忙外的收拾着, 顾嘉臣给几人倒上了茶水。   “夏娘子,喝茶。”顾嘉臣礼貌客气的将茶盏递给夏云柳, 可还没凑近,江钧城就挡在了他的跟前, 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 直接接过了茶盏。   “我的, 媳妇。”   这举动弄得夏云柳哭笑不得, 她尴尬的朝顾嘉臣笑了笑,就见男人又将自己挡的严严实实。   “媳妇,喝。”   她伸手接过,将茶杯放在了一旁, 轻声道:“你在旁边坐好, 别乱动。”   宋氏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满脸的笑意,“云柳, 听说你的麻辣莲藕和福满楼合作了?可是真不错。”   宋氏的这话是心里话, 见着夏云柳这可怜人, 日子过的越来越好, 看着就让人高兴。   “是, 这样我便不用每天起早去镇子上卖莲藕了。算是件好事。”   见宋氏收拾了很对衣服和吃食出来, 夏云柳好奇的问, “嫂子, 你们这是要出远门吗?”   看来自己还得找被人做衣服了。不过,她在村子里交好的人家并不多,姜婶子的年纪大了,夏云柳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宋氏。   “哈哈,不是,是嘉臣过两日要去省府考试,我这些都是给他准备的。”提起儿子的时候,宋氏眼底的骄傲掩藏不住。   夏云柳这才想起来,快到了秋试的日子,“那祝嘉臣马到成功,榜上提名。”   “谢谢夏娘子。”顾嘉臣白净的脸红了红,腼腆一笑,“娘,我先回屋温书了。”   宋氏轻叹了口气,脸上略带愁容,拉家常的和夏云柳闲聊,“唉,这去省府考试也不容易。这一路上路途远不说,到了省府的花销也大,这孩子又是个节省的,给了银子他也不舍得花。”   古代条件艰辛,去省府也要好几日的路程。贫困人家的孩子去了省府,住的都是低价酒楼,吃食上大都是在家里带的硬饼子。   想着自己要拜托人家帮忙,夏云柳想想道:“嫂子,我一会回去做些肉酱给你送来,你给嘉臣带上路上吃。”   宋氏听了不好意思,当即想要拒绝,却被夏云柳的话给打断了。   “嫂子,你别急着拒绝我,我也有事要拜托你呢。”   夏云柳娇憨的笑了笑,“我不擅长这针线活,又想这天渐渐凉了,想给家里人做几身衣服,这才来麻烦嫂子。一身衣服,我给嫂子二十文的银子。”   宋氏连忙摆手,只觉不好意思,“这可使不得,我收了你的东西,哪里还能要你的银子。”   “嫂子这是应该的,您好是不好意思,便让嘉臣借我几本书可好,我想带回去给我夫君和多多看看。”   两人这么说话,夏云柳便准备带着一大一小回去了。   出门的时候,刚好遇见从外面回来的顾夫子,顾夫子一见到江钧城就像是见到了什么宝贝疙瘩,意不开眼。   “钧城又过来玩了,钧城有没有想好什么时候来念书啊?”   他惜才,见到江钧城这样的奇才,不忍看他傻里傻气一辈子。   江钧城愣愣的想了想,摇头,“不来,陪媳妇。”   顾夫子的脸黑了黑,一时无语。   男人这话回答的干脆利落,夏云柳听得一脸无语,连忙开口解释,“顾夫子,钧城的玩性还没消,心思没在读书上,这几天我好好和他说说,到时候还要麻烦顾夫子。”   顾夫子乐了,“哈哈,不麻烦,早点送来才好。”   ...   几人从宋家回家,便看见家门口围了很多人,人群的中间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   夏云柳的脚步一顿,一时想不出谁能来他们这穷乡僻壤。   有人见夏云柳回来了,讨好似的迎上来,“哎呦,云柳啊,你们一家这做什么去了,你家来客人了,说是来寻你的。”   来找自己的?夏云柳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笑着道谢,“谢谢婶子,我知道了。”   凑过来的这些村民个个眼睛里透着精光和羡慕,也不知道夏云柳这是攀上什么贵人了。   夏云柳进了院子就看到了院子里背手而立的清俊男人,不是季子恒是谁?   夏云柳没料想到季子恒会过来,不过,他的这一举动,也让夏云柳对他刮目相看了几分。   像季子恒这样的富家公子,大多数惯来喜欢用权势压人,专横霸道不讲礼法,更不会将她这样的穷苦百姓放在眼里。   “季公子怎么来了?”   季子恒闻声转头,清俊的脸上立马漏出笑意,“夏娘子,冒昧打扰了。”   夏云柳在心里笑了笑,她可没从季子恒的脸上看出丝毫的冒昧。   将这人请进了屋子,院子里没了人,外面围观的人才各自回了家。   唯独徐氏,也就是夏云柳的前婆婆,一直在门口伸着脑袋往里张望。刚才她都听说了,那人是福满楼的东家。   这么年轻的有钱公子,亲自来找夏云柳,该不会是看上那小贱人了吧。   看到了院里陪着多多在完的江钧城,徐氏不怀好意的眼神滴溜溜的转,也不知道算计着什么。   “多多,多多过来,奶奶给你好东西吃......”   多多听到了徐氏的声音,转了个身,屁股对着门口的方向,继续和江钧城在地上画格子。   徐氏不死心,见多多没回应,有把主意打到了江钧城的身上。   “傻子,你过来,我问你点话。”她得搞清楚,这福满楼的东家兴师动众的来这里是做什么的。才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江钧城带着怒意的眼神瞪了徐氏一眼,衣角被一只小胖手拉住,多多奶声奶气的道:“爹爹,咱们不理她,她是坏人,就知道欺负娘亲和多多。”   “不理。”江钧城也学着多多的姿势,转过身子,屁股对着门口。   门口的徐老婆子气的直磨牙,咬牙切齿的骂骂咧咧几句还不死心,索性直接扯着嗓子朝着屋里喊,“夏云柳,你个小寡妇,不知廉耻,勾引了傻子,又跑去勾引别的男人,你还要不要脸,我们老王家怎么就娶了你这样的媳妇?”   夏云柳刚给季子恒倒上茶,就听见了外面徐氏的叫嚷声,她好看的脸上染上了一场薄怒。   季子恒也不由的看向了她,想要看看这个精明的女人在听到这话,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可季子恒不知道的是,有两个人比夏云柳自己更爱惜她。外面埋头画格子的一大一小,听到了徐氏的破骂,默契的齐齐起身。   多多胖乎乎的小身子直冲冲的朝着门口跑了过去,凶巴巴的使出全身的力气猛的推了徐氏一把。   徐氏猝不及防,差别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她吓得连忙抓住门,这才稳住。   火气窜上来,徐氏扬起胳膊就要落下来,“你个小兔崽子,竟然敢打你奶奶我,看我不打不死你。”   “哎呦”,徐氏的胳膊还没有落下,便被一个猛力冲击,腹部遭了一拳,闷哼一声一个屁股蹲摔在了地上。   看着外面的动静停了,夏云柳的气恼被冲淡,只剩下了甜滋滋的愉悦。   她转过身,坐在了了木桌的另一侧,“季公子,今天和所为何事,不妨直说。”   季子恒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直言表明了来意,“夏娘子,我今日来就是为了你的秘制调料,不知道咱们今日能否把契约定下来,我想让你明日就给福满楼供应你的秘制调料。”   “季公子想通了,我自然是什么时候都可以。”   ...   院门外,徐氏摔的不轻,一时疼的她站不起身。   徐氏被气得嘴歪,指着江钧城就骂,“你这个傻子,是不是蠢,老娘在这是好心的提醒你。你竟然还敢推老娘。”   越骂越觉得不解气,徐氏索性直接大喇喇的瘫坐在地上,一边骂一边笑,“怪不得都叫你傻子呢,你不是傻子是什么?你媳妇都和别的男人勾搭到一块了。你还护着她呢。”   “你看看人家刚才那位公子,长得又帅又有钱,是个女人都恨不得嫁给这样的男人。就算嫁进门做妾,那以后的日子也是吃香喝辣的。”   “你在看看你,一个傻子天天就是到找媳妇,大字也不识半个,还要让女人养着,你就是个脱累,是个拖油瓶。搞不好哪天夏云柳那个小贱人就跟别人跑了,我看你到时候跟谁哭去。”   多多站在一旁气红了脸,抓起旁边的小石子就往徐氏身上砸,“你胡说,你骗人,娘亲才不会走呢。”   看着多多急的跳脚,徐氏笑的更大声了,那笑声就像是一根针一般,刺激着江钧城的神经。   男人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眼神直楞楞的盯着徐氏。   徐氏丝毫没意识到江钧城的神色变化,那张破嘴骂的起劲,“你个小兔崽了,你是不是忘了,你个娘之前就跑过,要不是我把你娘给逮了回来,你早就没娘了。” 第三十七章   夏云柳和季子恒签订好了契约书, 按好了手印,这笔买卖就算是谈成了。   季子恒有些着急,他福满楼的生意可等不了, “夏娘子什么时候可以过来送你的秘制调料?”   “明日便可供应。”夏云柳笑着道。   这段时间她攒了不少幸福值, 可以兑换一批调味品。正好供应给顺福楼。   只不过, 以后得更加努力的积攒幸福值了。现在和福满楼达成了合作,供应肯定不能断, 而且福满楼以后的需求量是她现在远远不能满足的。   到底怎样才能积攒更多的幸福值呢?   “啊!”外面一道凄惨的叫声打断了夏云柳的思绪,屋子里的两人闻声皆是一愣。   “这是出什么事了?”季子恒端起茶杯的手一顿, 朝着外面看去。   夏云柳心道不好, 没了继续陪客的心思, 疾步出了屋子。   隔壁屋的仝贵闻声也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两人齐走出门口。出门一看,几人都惊了。   徐氏躺在地上,惨叫连连,鲜血源源在她的脑后流出, 看到这一幕, 夏云柳的整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在看向了旁边的一大一小, 多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成了泪人,江钧城也是红着一双眼睛死死望着夏云柳。   看先夏云柳出门, 他一手牵着多多, 一手去推夏云柳, “进去, 回家, 进去, 回家!”   声音越说越急, 像是洪水猛兽追在他身后一样。他使劲了全身的力气, 想要将夏云柳推进院子去。   可徐氏的头还在流着血,眼看着徐氏像是要断气一样,夏云柳来不及去留意江钧城脸上的神色。   她无意甩开男人的手,眼底带着焦急之色。“你先带着多多进去,我先去看看。”   说着就准备往外走。   她被挡在门口,刚抬脚便又被男人推了回来,他像是只受惊的豹子,变成了双手去推,两只眼睛猩红的可怕,“媳妇,我的,回家。回家。”   男人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莫名对上他的眼神,夏云柳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被刺痛,她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支离破碎的眼神,猩红的眼睛因情绪激动震动着。夏云柳看出了,那是害怕是恐慌。   “钧城,你先回屋等我,我去看看徐氏,一会就回来。”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夏云柳只能先柔声先安抚住男人的情绪。   可是此时,江钧城的耳边都是那一句,“你媳妇马上就不要你了,要跑了,你个傻子没人要,没人要......”   不,他不能让媳妇离开,媳妇是他的,是他的。媳妇不能走。   江钧城狠咬着下唇,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他情绪崩溃的摇头,见夏云柳的眼神一直朝着门外看去,他双臂拦住夏云柳,身子将女人较小的身子笼罩住,低下头张嘴便咬住了她的肩膀。   “啊”,肩膀上传来痛感,夏云柳疼的逼出了眼泪,她这才意识到男人的情绪,失控了。   季子恒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神色怔愣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夏娘子,我带了车夫,现在就让他去镇子上一趟,去请大夫回来。你别急。”   仝贵顾不上那么多,人总不能死在他门口。   他佝偻着身子,上前去检查徐氏的上,徐氏哎呦半天,这会已经昏迷了过去。   仝贵吃力的想要挪到徐氏的身子,季子恒见状连忙过来帮忙,“叔,你说把这个婆子抬哪里去?”   现已接近晌午,村里时常有人出门,刚才徐氏那几声叫喊,已经惊动了不少人,在不把人抬进去等到其他人聚过来就麻烦了。   “麻烦你帮我把她抬屋里去。我先给她止血。”   这边的动静,江钧城像是毫无察觉一般,只双手死死的嵌固着夏云柳。夏云柳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伸手去推男人,“好痛。你松开我。”   “江钧城,你咬疼我了。”一声男人没应,夏云柳知道他能听得见。再开口,声音带上了脾气和恼意。   “松开我,我领你回屋,我哪里也不去。”   多多刚才一直在旁边嚎哭,像是被吓到了,这会看到娘亲被欺负,小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了江钧城身上。   “爹爹,爹爹,你放在娘亲。坏爹爹,娘亲不喜欢你了。”   不知道是那句话刺激到了男人,男人慢慢的松了口,泛红的怔愣的眼神慢慢回神。   夏云柳使了猛力,一把将男人推开,转头回了屋里。   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男人咬下来的那一瞬间,她是震惊的,震惊过后是委屈。   她头也不回的回了屋子,没再去管外面的男人。   夏云柳心里还担心着徐氏的情况,便先去看了一眼,好在徐氏只是撞破了头,这会血已经止住了。   她松了一口气,刚准备回自己屋子,便看见一大一小站在了门口。   小多多仰着脑袋巴巴地望着她,江钧城的眼神可怜又后悔,羽睫微颤,视线紧紧追随着夏云柳。   夏云柳立定在门口,抬起清澈的眸子,轻声问,“还要咬我吗?”   “不咬,媳妇,别怕。”他手有些抖,伸出来在触碰到夏云柳前的那一瞬,又缩了回去,紧揪着袖口。   夏云柳的气消了一大半,冷冷敛起神色,“谁也别在这里碍事,回屋去。”   男人听了垂下了头,掩住了眼底汹涌的悔意,一步三回头的往屋子里挪到脚步。进了屋,门缓缓被掩上,留着一个指缝的空隙。   多多还站在原地,水汪汪的眸子闪着晶莹,仰着一张肉嘟嘟的小脸,绵软带着哭腔的嗓音问:“娘亲,还疼吗?我替娘亲说过爹爹了,爹爹已经知道错了。”   说完,那水亮的眸子里透出期许的期待。   “没有,娘亲不疼”,夏云柳轻叹口气,蹲下身子和多多的视线持平,声音绵软轻缓,“多多,刚才是不是被吓到了?”   “嗯。”原本止住哭声的小家伙,嘴巴一瞥,眼泪又有呼之欲出的架势。   “不哭,不哭,多多已经是大孩子了,男子汉可是不能随便流眼泪的哦。多多不用怕,娘亲会一直在多多身边保护多多的。”   多多吸了吸鼻子,止住了眼泪,黑曜石般的瞳孔闪动,“娘亲说的是真的吗?会一直在多多身边?娘亲不会不要多多吗?”   夏云柳愣神一瞬,疑惑的开口问,“多多怎么会这么问呢?多多是娘亲的宝贝,娘亲怎么可能会舍得不要多多。是多多长大了不要嫌弃娘亲才对。”   小多多破涕为笑,张开了小胳膊紧紧抱住了夏云柳的脖子,甚至还高兴的敲起了小腿。   “多多最爱娘亲了,才不会嫌弃娘亲。”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小家伙说话的底气都足了,“多多就知道,娘亲才不会不要多多呢?徐老太婆就会骗人,她是个坏人!大坏人!多多最讨厌她。”   夏云柳抓到了多多话里的其他意思,她眉梢一冷,沉声开口问,“多多,刚才徐氏都和你说什么了?你愿不愿意把刚才在外面发生的时候告诉娘亲?”   一开始徐氏在外面叫嚣,夏云柳并没有理会。大生意找上门,她便关了门,隔绝了外面嘈杂的声音。   后来又看见一大一小将徐氏这个老太婆关在了门外,也便没有多想,安心和季子恒谈合作了。   没想到,后来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徐氏撞破了头,江钧城的情绪甚至失控。   这其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多多乖巧的点了点头,撅着小嘴委屈的告状,“是徐老太婆说娘亲的坏话,说娘亲就要抛弃我们了,多多会成为没人要的孩子。”   “坏老太婆还说爹爹,说爹爹是个傻子,没人喜欢,娘亲会抛弃爹爹,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   一边说着,多多的小眼神一边看着娘亲脸上的表情,那坏人说的话太难听了,他没有全都学不出来。   可这些话,足以让夏云柳的脸色黑沉下来。又联想到刚才江钧城激动的情绪,和哭的撕心裂肺的多多。她已经大概猜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多多还在继续说:“多多生气了,就拿小石子丢坏人,不让她欺负娘亲和爹爹。”   越说多多的声音越来越小,“是因为我拿东西丢她,她才会要抱去我来打我屁.股,就......就和之前一样。”   想到之前的噩梦,多多小不点不禁身子一个战栗,缩了缩脖子,小声继续道:“爹爹是为了救多多,推了她一下,她摔在地上,头......头才流血的。”   夏云柳的脸色已经冷到了极致,那双好看的眸子凝起冰霜,衣角被她攥的变了形。徐氏,这笔账,她一定要和她好好算清楚。   突然想到什么,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江钧城。   朝着隔壁屋子看了一眼,就见狭窄的门缝,那人正扒着门往这边望着。这下,夏云柳心里对男人的那点抱怨是彻底的散了。   敛回眸自,夏云柳眼底一片柔软,她鼓励似的摸了摸多多的头,“多多说的是对的,这样的话不用相信,以后谁说也不用相信。你要和你傻爹爹一样,傻乎乎的真相信了。” 第三十八章   安抚好了小家伙的情绪, 夏云柳又去看了眼徐氏。   许是被惊到了徐氏现在还是昏迷不醒。仝贵在旁边守着,是不是的替她把脉。   夏云柳又亲自给季子恒倒上了被茶,真心诚意的道:“季公子, 今日多谢你相助。”   刚才慌乱时刻, 是季子恒先反应过来, 让自己的车夫去镇子上请大夫的。也是他帮着将徐氏给抬了进来。   季子恒随意的摆了摆手,“夏娘子客气了, 我在这没给你添乱就好。”   经此事,夏云柳对季子恒这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倒是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季子恒瞥了眼隔壁房门缝里漏出的那双幽幽的眸子, 淡笑一声问, “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我看他情绪好像有些不对劲。”   “让季公子见笑了。”夏云柳瞥了一眼,便看见有个毛茸茸的脑袋迅速的缩了回去。   听到门口的动静,江钧城已经闪身到了炕上,翻开被子蒙住了自己。   夏云柳推门进来, 便看到了鼓包的被子, 里面的人一动不动。她有些好笑, 这人是怎么了?   琢磨不透他的情绪,夏云柳伸手戳了下男人漏在外面的手, 好笑的问, “里面闷不闷?”   男人不动, 甚至还将自己的手缩了回去。将自己蒙的严严实实。   “你不出来, 那我就走了。”夏云柳抬脚往外走了两步, 视线却一直落在男人的身上。   果真, 夏云柳这话一出, 男人像是应激一般, 猛的掀开了被子,两只慌乱失措的黑眸紧紧望着夏云柳。双手紧抓这被子,被子都在他手里变了形。   夏云柳在看到江钧城眼神的那一瞬间,不知怎的,就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转了脚步,走到了炕边,张开双臂,歪头问道:“要不要抱抱?”   话音刚落,男人漆黑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了光,随即便双手紧紧将人抱在了自己怀里。像是生怕她跑掉一样,双臂死死嵌固着夏云柳。   “咳咳。”男人的力气太大了,夏云柳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被他勒断了。“你先松开我一些,你抱的太紧了。”   男人闻声,手上的力道并没有松开,脑袋在夏云柳的颈窝蹭了蹭,像是撒娇。   夏云柳无声叹了口气,声音轻缓似水,“这样我很不舒服,你送开些抱,我有又不会跑掉。”   边说着,手轻轻的拍打在男人背上。   江钧城终于将她的话听了进去,缓缓的松了送上的力道。拉开了些两人紧挨的距离,但是双手还是没有松开夏云柳。   忽的,夏云柳感觉又什么东西滴落在了自己的脖颈处,热热的湿湿的,在一抬头,便看见男人红着眸子,明显是哭了。   夏云柳傻眼,多多哭了,她知道怎么哄孩子,可这人哭了,她实在是......   夏云柳手忙脚乱的去给他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心疼的道:“好端端的哭什么?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被徐氏吓到了?”   夏云柳第一次见到男人的眼泪,通红的眼眶看上去楚楚可怜,他什么也不说,更让夏云柳觉得心疼。   “对不起,媳妇。我错了。”   他......他刚才好像发疯了,还咬了媳妇。媳妇说疼。   江钧城的视线落在夏云柳被咬的地方,眼底全是后悔愧疚,下颚紧绷,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见他这样的一副表情,夏云柳大概了解,这男人又钻牛角尖了。   “我已经原谅你了,咬过的地方不疼了。”话音一转,夏云柳又严肃的道:“但是你以后要答应我,不可以在这样,不然我就真生气了。”   “不会,知错我。”他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想要急切的向夏云柳表明,自己真的再也不会了。   夏云柳觉得好笑,双手捧住他的脸,两人目光对视,“你看着我。”   “说说,徐氏都和你说什么了?”   夏云柳必须让这个男人自己清楚,她是不会离开的。不然这次出现个徐氏,下次换成其他人说上两句什么,他又要受刺激了。   而她是真的没有离开的打算。她觉得现在挺好的,做一些小生意,再送一大一小去读书,日子总会越来越好。她很知足。   想到了刚才听到了那些话,明显男人安定下去的眼神再次慌乱,瞳孔轻颤,目光紧紧追着夏云柳。像是要将她刻进自己的眸子里。   双手下意识的去抓夏云柳的衣角,抓住后死死的捏在手里,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见男人薄唇紧绷,不置一言。夏云柳也没有逼他,而是自顾的道:“她是不是说,我会嫌弃你,我会离开你,不要你和多多了?”   这句话就像是个机关,一下子就触碰到了江钧城最敏感的神经。他像是只受惊的豹子,紧抓这夏云柳的手,松开想要去抱她,但又想到没有得到允许,又慌乱的去抓她的衣角。   眼底浮现出慌乱,急的双目猩红,但是脸色却是白的。他不安的摇头,想要去贴近夏云柳。   夏云柳没想到,只不过是小小的一句话,竟然会让他的反应这么大。不敢在继续逼问什么,夏云柳连忙出声安抚。   “你看着我。不要乱动。”   男人不安慌乱的神色稍安,瞳孔恢复焦距,落在夏云柳的脸上。   “你不用不安,也不用害怕,他们不管是谁说这些话,都是胡说八道的。我从来没想过离开你和多多。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在一起的。”   “我是不是从未说过要离开你?”   江钧城渐渐回神,缓缓的点了点头。媳妇没有说过。   夏云柳又问:“那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外面的那些人?”   “相信媳妇。”这个问题,江钧城回答的干脆利落。   夏云柳松开了捧着男人俊脸的手,抓住了男人有些发凉的手,认真的说道:“是要你是你嫌弃我,我是不会主动离开的。”   若是有一些这男人恢复正常了,记起了什么。知道自己有个貌美天仙的未婚妻什么的,就不喜欢自己这个农女了。也是有可能的。毕竟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不嫌弃,不嫌弃。喜欢。”江钧城拼命的摇头否认,“最喜欢,媳妇。”   夏云柳的嘴角翘起,内心轻嗤一声,他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我也喜欢你,别人都比不来,所以,不要去随便相信别人的话,不然我就真的生气了。”夏云柳最后重复道。   “我只相信媳妇。”   夏云柳踮起脚尖,伸手在男人的头上摸了摸,“真乖。”   男人的脸上终于再次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呲着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低头在她的颈窝蹭了蹭,又把脸凑到了夏云柳的跟前。   男人的脸突然靠近,夏云柳往后缩了下,“你想干嘛?”   “媳妇亲,亲多多,我看见了。”   他刚才在门口偷偷看了,媳妇哄好了多多,有亲多多的小脸蛋。 第三十九章   男人腥红的眼睛恢复了清澈, 巴巴地望着夏云柳,见她没有动作,脑袋有往跟前凑了凑。像是在讨赏。   夏云柳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呼吸突然一滞, 心跳莫名有一瞬漏掉了节拍。她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心想,自己竟然被一个傻子给迷惑住了是不是不正常?   “媳妇......”男人委屈的声音催促。   微扬起头,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了男人完美的侧脸上,她便连忙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现在可以了吧?”   “哎呦呦, 你慢点, 我这身子可禁不住你的折腾啊。慢点慢点......”   “黄大夫, 人命不等人,您快些。”   “哼,只要是人没咽气就没有我救不了的人,你着什么急?”   夏云柳突然听见屋外传来的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老大夫。没再去看男人此时此刻是钟什么样的奇怪表情。她连忙出屋迎了上去。   “老大夫, 是您过来了呀?”   看到夏云柳, 老大夫也是一愣,不满的撇开了车夫搀扶着自己的隔壁, 不满的问, “这人说的要出人命的那家就是你家呀?”   尴尬的扯了下嘴角, 夏云柳言简意赅的道:“是, 今天出了些小意外, 有人在我家门前撞到了头, 现在还昏迷不想, 麻烦老大夫帮忙瞧一瞧。”   “走, 你领着我去瞧瞧。”来都已经来了,老大夫也没耍脾气,在夏云柳的带领下去了徐氏在的屋子。   听到镇子上的大夫过来了,仝贵佝偻着身子让开了位置,抬头准备大声招呼。   可是在抬头的那刹那间,仝贵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不稳摔在地上。   迎面走进了的黄大夫,在看到了仝贵的那一瞬间瞳孔猛的颤了颤,表情像是见了鬼,手里的药箱摔在地上,他那张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夏云柳听到动静回头,不解的看向老大夫,“老大夫怎么了?”   猛的在惊慌中回神,老大夫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艰难的道:“没事,方才手没拿稳。”   夏云柳并未多想,将徐氏的情况和老大夫说了一遍。   敛起眼底的神色,老大夫的脸上恢复了专业,“你们先出去吧,我帮她看看。你们烧写热水过来。”   几个人听了纷纷的推出了屋子,夏云柳急着去厨房烧热水。没有留意到,仝贵在屋子里出来以后,猛烈的咳嗦了两声后,咳出了血。   徐氏的伤势并不严重,在加上刚才仝贵已经帮忙止血,老大夫只是给徐氏上了药,缝合了伤口。   “人没事,过会应该就能想过来了。好在你们提前给她止了血,这才没有生命危险。”   夏云柳的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大石头也落了地。只要是没出人命就好。   躺在床榻上的徐氏悠悠转醒,感觉到脑袋传来的疼痛,倒吸了一口凉气,睁开眼看见在陌生的环境,转着那双算计的老鼠眼问:“我这是在哪啊?”   夏云柳正在门口陪着老大夫说话,多多守在屋里,见徐氏想过来了,噔噔噔地跑过去,仰着小脸道:“娘亲,坏人醒了。”   这会,徐氏已经扶着脑袋哎呦哎呦的做了起来,看到门口的人,这老太太的脸色骤变,瞬间乌云密布,“是你们,是不是你们想要弄死我?哎呦......哎呦我的头快要疼死了。”   “夏云柳你个小贱蹄子给我进来,我快要疼死了,我想起来了,刚才就是你的那个傻子相公推我,我才摔倒的,赔钱!不给我二十两银子我就不走了!”   徐氏的声音中气十足,哪里像是一个受伤的人。   老大夫原本向来上前去给徐氏把下脉,见这人骂人的气势一点也不像,冷冷的道了句:“看来这人不用把脉了。”   夏云柳也是这样觉得。   “老大夫,您不用管她了,看她这样子,应该是死不了的。”   说着,夏云柳凑了过来,无视了徐氏狰狞的嘴脸,面无表情的问:“我凭什么给你银子?”   “你傻子相公把我给打伤了,就该给我赔银子,你今个要是不赔,我现在就去把里正找来,让里正给我评论。”   徐氏仗着受伤,更加理直气壮,耍起泼来更加毫无顾忌。   哼。夏云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一片冷意,在众人的注视下,扯过徐氏的胳膊,“咔吧”两声。徐氏的胳膊脱臼了。   “嗷嗷,哎呦......”   徐氏的脸色霎时变得煞白,额上更是冒出一层冷汗,“哎呦,你个小贱蹄子,对我做了什么?疼死我了......”   “小贱蹄子,我不会放过你的。”徐氏疼的直在地上打滚。   “你来讨债,我自然也要讨债。”夏云柳可没忘记家里的一大一小和她说的话。   徐氏先是推了多多,江钧城为了保护多多才会对这个老太太动手的。   徐氏气的咬牙切齿,苍白的脸面色狰狞:“小贱蹄子,你竟然还敢找我讨账,真的是没有天理了呀。”   说着,徐氏就准备往院子里跑,跑到院子里地方空旷了,她便扯开了自己大喇叭似的嗓门儿,鬼哭狼嚎了起来。   “杀人啦,杀人啦,傻子要杀人啦,我快要没命了,救命啊,救命啊。”   徐氏的震耳的嗓音在空旷的乡村里,就仿佛像是一道惊雷。   但凡是住得邻近的,都能够听到徐氏的叫喊声。   仝贵依靠在外面的墙上,平复着翻滚的心情,听见了徐氏的怒吼,他苍老的眼神里浮现出凌厉。   佝偻着个身子,但脚下的步子却格外的快,三下两下走到了徐氏的身后。   不知道在徐氏的身上点了什么?徐氏顿时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   不管徐氏怎么张嘴嘶吼。最后嗓子都扯裂了,嘴里冒出了血腥味儿,也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转过头来对上仝贵阴森的面孔,徐氏吓的的连忙后退了几步,心中一个哆嗦,后背莫名浮出一层冷汗。   夏云柳和老大夫也从屋里跟了出来。看到发疯的徐氏,几个人眼底全部都是冰冷的神色。   仝贵咳嗽了两声,生生的忍下了不舒服,声音带着嘶哑,却没有任何温度:“黄大夫,你这里应该有可以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咽气,却让人察觉不出来的药物吧?”   老大夫也只不过是微微一愣,随后就配合的点头,嗓音平淡的不许不缓道:“没错,我这里的确有几种。”   “你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拿给你。”   一听这话,徐氏一屁股就瘫坐在了地上,原本苍白的脸色此时变得更加的难看。   再定睛一看,夏云柳竟然发现徐氏的裤子底下已经湿了一大片。   仝贵的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阴森可怖,“今天就是给你一个教训,要是再有下次,你便没有机会再开口说话了。”   说完上去两下点开了徐氏的哑穴。   徐氏艰难的扯了两下嗓子,在对上了仝贵的眼神,一下子又把到嘴的话,全部都咽了下去。   “江钧城,自己出来收拾你的烂摊子,把这个女人扔出去。”   情绪恢复的江钧城正在陪着多多玩儿,听到了仝贵的话,直接拎着徐氏的两只衣袖,把人给扔了出去。   这一下子,小院里面才恢复了平静。   ――   小院儿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多的人。季子垣和他的车夫,还有老大夫。再加上夏云柳一家。   略显的小院儿地方有一些不够。   眼看着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到了响午的时间,别人家已经有饭香味儿飘出来。   “老大夫,季公子,今日多亏了你们帮忙,今天中午大家就留在这里吃吧,我去下厨。”   季子恒早就听江钧城说过,他媳妇做饭比福满楼里的饭菜还要好吃。   早就想要尝一尝了,今天有这个机会,季子恒想也不想便点头应了下来。   “那就麻烦夏娘子了。”   老大夫的眼神落在了仝贵的身上,两个老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那我今天中午就留下来吃饭,丫头啊,你准备一些你之前做的那个卤大肠,我尝着那个味道也很不错。”   夏云柳之前给老大夫带过一小包,不过那一包老大夫一顿就解决了,完全是意犹未尽。   今日能留在夏云柳家吃饭,老大夫厚脸皮的亲自点了卤大肠。   “好,我这就去准备。”   夏云柳笑着就进了厨房。   上午来时季子垣带了很多鸡鸭鱼肉,这下正好派上用场。   捞上来了一只草鱼,夏云柳动作利落的三下两下将鱼清理干净。   拿起刀,将鱼骨剔除,随后将鱼肉片成了均匀的小片。切出来的这些小片,每个大小几乎一模一样。   夏云柳又在角落的老坛子里面捞出来了一把酸菜。   打算做一道酸菜鱼。   切好的鱼片儿,是有一些腥味儿的,不可以直接做。   夏云柳在空间里面兑换了料酒还有淀粉。   盛放着鱼片的碗里打上一颗鸡蛋,撒上一些面粉,再倒上料酒,和葱姜蒜抓拌均匀。这样可以去除一些鱼片的腥味。   淀粉和蛋液裹住了鱼片以后,下锅便不会散掉了。   剁好的鱼头也没有扔掉,夏云柳将鱼头在热油里面炒香,在放入了酸菜,炖了一大锅的鱼头汤。   鱼汤煮沸后,在将腌制好的鱼片滑入锅中。等到鱼汤再次煮沸,鱼片定型。差不多就可以出锅了。   最后冲出锅,撒上花椒葱花,泼上一股热油。瞬间香味扑鼻。 第四十章   夏云柳这边正在厨房里面忙活着, 季子恒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慵懒地坐在小凳上晒着太阳。   厨房里面飘出来的香气,勾的季子恒的肚子咕咕直叫。   于是便站起身, 准备去厨房里看一看夏云柳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可谁料到季子恒才刚刚起身, 原本蹲在地上的江钧城也站起了身。   男人就像是防贼一样打在了季子恒的跟前, 眼神里面全部都是警惕的神色。   季子恒有些尴尬,摸了一下鼻子, 自顾自的解释:“那个我去看看夏娘子在厨房里面做什么?你不用拦着我,我不是坏人。”   可江钧城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反而张开了双臂直接拦住了季子恒的去路。   他的声音里带着冷气, 声音低沉, 目光紧紧的盯着季子恒。   “不许打扰, 媳妇做饭。”   季子恒:“……”   见江钧城这幅护犊子的样子,就仿佛生怕自己把他家的小媳妇儿给偷走一般。   不打算和江钧城这个傻子斤斤计较,季子恒又重新做回了刚才的小板凳上。闭上了眼睛,惬意地享受着阳光。   见季子恒不再有所动作, 江钧城又重新蹲了回去。   一大一小两个人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生活我觉得无聊, 这会儿又没有人能够陪着自己聊天, 懒洋洋的睁开眼睛,把视线落在了江钧城的身上。   季子恒心中忍不住想, 像夏云柳这样优秀又能干的女人, 怎么会看上江钧城呢?   这两个人真的是奇妙的缘分。   “喂, 傻子。”   季子恒不太记得这男人叫什么名字, 像是斗鸟一样叫了一声。   蹲在地上的男人没有任何的反应, 聚精会神的陪着多多。   江钧城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可是多多却把季子恒所说的话记在了心上。   与此同时在心里面, 给季子恒画了一幅丑象, 并记下这个人是个坏人。不喜欢爹爹。还叫爹爹是傻子。   以后多多也不喜欢他。   季子恒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小朋友的心里面成了一个坏人物的形象。   见江钧城不搭理自己,季子恒依旧不死心,“傻子,我和你说话了,你听不见吗?”   季子恒的心中忍不住的想,做人该不会不单单脑子是个坏的,连耳朵也是坏的吧。顿时心中更加的同情夏云柳。   多多听不下去了,往江钧城的身侧移了移,伸手戳了戳,聚精会神数蚂蚁的江钧城。   清脆的小嗓音开口道:“爹爹,身后的那个丑叔叔在说话。”   江钧城的手中拿着一根小木棍,像是指引一般,放在一群蚂蚁的最前面,顺着蚂蚁洞口的方向走。   经典了多多的话,江钧城无感清淡的眼神瞥了季子恒一眼。   这眼神没有过多的表情和波澜,可偏偏,季子恒在这眼神里看出了不屑。   顿时,仝贵的心里来了气,倒是想要和这个男人好好的掰扯掰扯了。   “我说傻子,你先别玩儿了,我们聊一聊怎么样?”   “咱们两个都是大男人,所以说男人之间的该说的话。”   小多多听到了这话,扬起了稚嫩单纯的小脸,一本正经的开口道:“那我也要听,娘亲说了,我也是男子汉。”   噗嗤一声,季子恒差点笑出声,不过也并没有忌惮多多。   季子恒,在问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恶意,只是想了解一下夏云柳平常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和一个傻子相处的。   今天这傻子发疯,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夏云柳是怎么忍受我这个傻子的呢?   “喂,我问你,平常你们家是谁挣钱?”   江钧城没有打击季子恒,就仿佛这个男人不存在一般。   倒是多多,一脸骄傲的扬起了自己的小脸:“当然是我娘亲了。”   季子恒的嘴角不由的抽了抽,随后又问着:“那你爹爹平常做什么?”   “爹爹当然是陪我了。”   方才季子恒进屋和夏云柳谈生意的时候,看见屋里的小木桌上摆放着很多启蒙的书。   便又好奇地问了一句:“你爹爹认字吗?”   “嗯……爹爹好像不认字。”   季子恒的眼底划过了一抹失望的神色。   这个男人既不认字也不会做生意,平常傻乎乎的,甚至还需要夏云柳的照顾。   夏云柳为什么会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呢?季子恒的心中又忍不住的产生了疑惑。   季子恒依靠在小躺椅上,沐浴着阳光,声音悠悠的开口道:“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做一个家里的顶梁柱。支撑起家里的一片天,而不是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女人。”   “夏娘子的确是有一些本事会做生意,而且还会做饭。”   “像夏娘子这么优秀的女人,如果走出去的话,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真不知道夏娘子怎么看上了你这个傻子?”   “你既不会做生意,也不会读书识字。撑不起这个家里面的担子。遇到了事情还需要夏娘子给你擦屁股?”   说到了这里,季子恒又忍不住的轻叹了一口气。   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说再多也不好。   季子恒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蹲在地上数蚂蚁的江钧城,却将季子恒所说的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全部都记在了心里。   之前江钧城什么也没有考虑过,但这并不代表着江钧城不心疼夏云柳。   看着每日夏云柳,起早贪黑的去镇子上卖麻辣莲藕。江钧城是最心疼的人。   每日夏云柳起床了,江钧城也会跟着起,远远的送着夏云柳,离开了以后,又去泥塘里面挖莲藕。   每天都不会让自己闲下来。   江钧城手上的动作顿住了,那群蚂蚁绕过了江钧城手里的小棍子,一个个全部都回了家。   男人的目光淡淡的出神,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旁边的多多不喜欢别人这样说自己的爹爹。立马就站起了身,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双手叉腰,凶巴巴的看着季子恒。   “哼,你什么不知道。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爹爹和娘亲都是我们家里的男子汉。爹爹很棒,比你还要棒呢。”   季子恒没有理会小孩子的话。只当小孩子是维护自己的父亲。   淡淡的摇了摇头,又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这边,仝贵的房间里。两个老人各自的坐在了桌子的一旁。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直到仝贵忍不住的剧烈的咳嗽,老大夫的眉头才紧皱了起来。   “把手伸出来,我替你把脉。”   仝贵扶着烟袋锅子的手一顿,随后将手背到了身后,略显粗哑的嗓音,仿佛像是带着岁月的痕迹。   “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不过了。而且把脉我自己也会,就不用你把脉了。”   老大夫的眸光不由自主的暗了暗,视线落在了仝贵的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外面那位,是你从宫里带出来的?”   仝贵的眼眶轻颤,这个事情,他已经隐瞒了十多年。没有想到今天竟然就这样暴露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频频的做噩梦。梦见那位又杀了过来。他带着江钧城仓皇逃窜,又仿佛和当年一样成了过街的老鼠。   梦里的场景过于惊惶恐怖,仝贵脸上的表情都不由自主的变了变,变得格外的阴沉。   “他不是那位。”   仝贵想也不想,语气格外低沉的,否决了刚才老大夫的问题。   可是老大夫现在已经认定了,江钧城就是从宫里面逃出来的。   想当年他在宫里面当差的时候是见过那位的。   那时候,江钧城还只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孩子,被贵妃宠的性子有一些顽劣。时常东窜西跳。   他清楚的记得,江钧城当时因为爬树不小心伤了后背,在背上留下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疤痕。   当时的伤还是他医治的。所以他记得格外清楚。   那天在医馆的时候,夏云柳带着江钧城过去,在替江钧城检查伤口时,他就已经发现了那个疤痕。   只不过这一切都太过于匪夷所思。一时之间,他不敢相信,这都是真的。   可是今天在看到了仝贵以后,老大夫就已经在心里面认定了,当初是仝贵带着那位逃了出来。   老大夫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变得怅然,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   过了好一会儿后,老大夫声音沉重的道:“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不会说出去。我并不认识什么经里面的贵人,只认识甜水村的夏娘子。”   仝贵吧嗒吧嗒的,又深深的抽了一口烟袋锅子。仿佛这样才能够压下心里面的不安。   “嗯。”   两位老人就这样达成了协议。谁也没有再提起那遥不可及的往事。   只不过老大夫看着仝贵的脸色,不由自主担心的问道:“你这咳嗽有多长时间了?有没有吃过药,找大夫医治过?”   看仝贵咳嗽时的脸色,非常明显这是旧疾了。说不定就是从宫里面带出来的毛病。   仝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我暂时还死不了。”   ――   “可以开饭啦。”   夏云柳清脆悦耳的嗓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坐在院子里面闭目养神的季子恒,顿时就睁开了眼睛。准备起身去厨房里面端菜。   可这个时候,却发现江钧城这个男人早就已经先他一步,进了厨房。   多多还蹲在原地,见季子恒有了动作,也连忙站起了身,肉嘟嘟的小手拉住了季子恒的衣角。   “说说,我们家的厨房地方比较小。爹爹和娘亲在里面忙活就好了,你就不用进去了。”   季子恒:“……”   这家人怎么了?怎么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难不成是觉得他会去他们家厨房偷好吃的不成?他堂堂福满楼的东家,想要吃什么好吃的没有?   夏云柳和江钧城两个人端着炒好的菜走了出来。香味儿越飘越浓,商户也没有了心思去和小家伙计较这么多。   连忙走上前去接过了夏云柳手里面端着的酸菜鱼。   “是不是很烫?我来我来。”   那双眼睛就差没有长到这个菜上去了。   屋子里面摆上了两张桌子,几个人团团的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夏云柳刚想要去喊仝贵和老大夫吃饭,就看见两个人,正好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两个人脸上的神色,夏云柳总是感觉,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有一些奇怪。   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夏云柳一时之间又说不准。   “老大夫,仝叔,饭做好了,快坐下吃饭吧。”   狭小的屋子里面,几个人围坐在桌子旁边,显得房间更加的逼仄了。   季子恒住惯了大房子,还从来没有在这样的山沟沟的穷苦人家吃过饭。   看着吃饭都有一些拥挤的屋子,季子恒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夏娘子,如今咱们两人签订了契约,有我们福满楼,你肯定能挣不少银子。”   “你有没有打算换一个房子住?你们现在在这屋子实在是有一些太挤了。”   “我不是嫌弃你们家啊,就是觉得。住的宽敞一些,人的心情也会好。”   夏云柳的确是有这个打算。原来的时候手里面没有什么积蓄,花个钱都要精打细算。   再加上自己有计划让家里的一大一小去读书。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夏云柳便没有想着换房子的事情。   可现在,她已经和福满楼签了契约。以后可以源源不断地替福满楼供应秘制调料。   这是一笔稳定,而且可观的收入来源。   有了这笔银子以后,夏云柳便可以想着换房子的事情了。   “有是有,不过我还要和江钧城和同叔商量商量。”   仝贵对此没有任何的意见,自从夏云柳来了以后,都是夏云柳为这个家付出。   他觉得,或许这就是命运。让老天爷把夏云柳送到了他们的身边。   如果以后自己离开了,有夏云柳照顾江钧城,自己也就放心了。   “房子的事情你们自己拿主意就好。我老了,也折腾不动了,住在这个老房子里就够了。”   他实在是不想折腾了。折腾了大半辈子,有幸能够在这个村子里落下脚来,算是他的幸运。   夏云柳可不依着他。   既然决定了搬家,那自然是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一起搬。缺一个都不行。   虽然自从夏云柳住到这个家里来以后,仝贵这个男人向来是少言寡语的。   但夏云柳可以看得出来,仝贵把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挂在心上。包括多多。   按道理来说,多多不是江钧城的孩子,仝贵犯不着对多多这么用心。   可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夏云柳却发现,仝贵对待多多的时候,比对的江钧城还要用心。   有的时候甚至会教多多一些详细的知识,还有读书识字。   不过有一点夏云柳觉得奇怪。仝贵居然是识字的,那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教过江钧城识字念书呢。   桌子上的人纷纷的动了筷子。   老大夫吃过了夏云柳的卤大肠后,便一直念念不忘。第一筷子就夹了一口卤大肠。   嗯……还是那个味道。入口即香,而且越嚼越有味道。没有丝毫的油腻。让人吃了第一口,就想着第二口。   桌子的正中心,陶瓷碗里,是金黄色的汤,上面飘着几粒花椒辣椒和葱花。   季子恒之前的时候没有见过这道菜,看到漂浮的辣椒和花椒,仝贵下意识的皱眉:“夏娘子,这道菜会不会特别的辣呀?”   他不是很能吃辣。   夏云柳的眼角勾起了弯弯的笑容,故意卖关子道:“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因为鱼肉都已经变成了小片儿,季子恒并没有看出来这道菜到底是什么做的。   夹了一筷子的鱼肉放在嘴里。   鱼肉入嘴即化,但鱼的香味儿却久久的在嘴巴里回荡。入口麻麻辣辣,刺激了他的味蕾。   季子恒又忍不住的夹了一筷子,那一脸惊喜又满足的模样,就仿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这下季子恒知道了,之前江钧城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吹嘘,夏云柳做菜的确很好吃。   老大夫看着季子恒一副没出息的模样,嫌弃的摇了摇头。   也试探地夹了一筷子的水煮鱼放在了嘴里。   麻辣又醇香的感觉顿时就弥漫在醇香,鱼肉鲜嫩多汁,对他这位老人家也是格外友好。   桌子上的其他三个人就显得正常很多了。   毕竟夏云柳的手艺他们已经长了很久。并不会觉得大惊小怪。   但当仝贵动筷子的时候,尝到了这道麻辣水煮鱼,眼底也不由自主流露出了惊艳。   夏云柳总是能够给他们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多多和江钧城,两个人更是忙着扒饭,连句话都顾不得说了。   看着几个人都是吃的一脸满足的模。夏云柳心里也是格外满足。   ――   “嗝”,放下了筷子,季子恒没忍住,打了一个饱嗝。   男人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了。   “夏娘子,今日尝得了你的手艺,突然觉得咱们或许还有一笔买卖,可以好好的谈一谈。”   夏云柳收拾碗筷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意外地看上了季子恒。   江钧城动作自然的接过了夏云柳手里的碗筷。   和多多两个人,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了桌子,端去了厨房。   这边,季子恒在吃第一口的时候就已经打上了麻辣酸菜鱼的注意。还有夏云柳做的卤大肠和卤肉。   这几道菜,每一道都要比福满楼里面做的,还要色香味俱全。   闻了以后便能够勾起人的馋虫,但是当尝过以后,更加让人欲罢不能。   季子恒是一个对吃格外挑剔的人,所以才会开了一家福满楼。   平时也会在江南海北四处游逛,为的就是能够寻找比较特色好吃的食谱。招揽来以后放在福满楼。   福满楼里面的特色菜在重酒楼里面还是比较多的。所以福满楼才能够屹立不倒,甚至开遍了整个大齐。 第四十一章   不由分说的, 季子恒直接拉着夏云柳进了屋子,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夏云柳谈一谈,自己心里面的计划。   “夏娘子, 您这样的一手好手艺, 有没有想过要开一家酒楼?”季子恒直接开门见山。   摸不到这个人又有什么主意, 夏云柳只是浅浅的笑了笑:“暂时并没有这个打算。”   暂时她的财力并不支持自己开一家酒楼。   再说了,开酒楼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阶级分明的这个时代。   夏云柳并不愿意做毫无准备的工作。就算是现在将酒楼开起来了, 很有可能也开不长远。   她要开就要开比福满楼还要大的酒楼。想撤整个大齐国的酒楼。   季子恒的眼神逐渐的暗淡了一瞬。与此同时,心里面也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夏云柳并没有开酒楼的打算。   如果夏云柳真的把酒楼开起来, 到时候肯定是福满楼, 一个非常强劲的竞争对手。   “那夏娘子, 愿不愿意来我们酒楼做厨子。”   在吃饭的时候, 季子恒就已经在心里面想了三个计划。   第一个就是和夏云柳合开一家酒楼。有夏云柳的这项手艺,再加上自己势力的支持,酒楼的生意肯定会格外的火爆。   第二个则是把夏云柳请过去,在福满楼里面做大厨。   “夏娘子你挺放心, 你若愿意来我们福满楼做大厨的话, 工钱随便你自己提, 只要是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内,我都可以付给你。”   季子恒格外豪爽的表明了自己的诚意。   可没想到, 夏云柳还是毫不犹豫的就直接拒绝了。   “抱歉啊, 季公子, 我也并没有去当大厨的想法。”   这一下子季子恒脸上的表情就有一些不太好看了。   这想法也没有, 那想法也没有。夏云柳总该不会把这一身的本领全部都埋没了吧?那简直就是太可惜了。   这在商人季子恒的眼里就像是, 一个金子被蒙上了一层灰尘。   不等着季子恒把自己第三个计划说出来, 夏云柳便俏皮的笑了笑。像是拿捏住了季子恒心里的想法。   “季公子如果想要刚才我做的那两道菜的话, 我可以把方子卖给你, 不过还是和之前的调料一样,算是我的入股。”   “这几道菜,每天能够卖出去多少,就给我三分的提成。”   季子恒的嘴角不由自主的狠狠抽了抽,顿时就觉得,夏云柳哪里是被灰尘蒙蔽的金子呀?   夏云柳简直就是妥妥的一只狐狸。   夏云柳非常清楚,自己是一块发光的金子。甚至把自己的这个光芒利用的淋漓尽致。   不过,三成的让利是不是有一些多了?   季子恒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经,认真的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夏娘子,你知道,我们福满楼,如果要是买断一个方子的话,最贵也只会花费二百两的银子。”   “如果这个方子超过了二百两的银子,我们便会放弃。”   “因为客人总有吃腻的这一天,等着客人吃腻了这道菜,这道菜便不知这个银子了。”   “今日你做的这几道菜,的确味道还很不错,可是三成的让利是不是有一些太多了?”   季子恒的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就是不愿意给夏云柳让出这么多的利润。   夏云柳也并不着急,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容,让人猜不到她的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两个人相谈,季子恒突然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之前都是自己坑别人,现在反倒成了夏云柳在他这里到处挖坑。   “季公子应该也知道,我也是诚心和你做生意。”   “三成的利润是我最低的要求,不过,我可以答应季公子,我如果以后还有新的菜品,可以优先卖给福满楼。”   要知道,这阵子上的大酒楼可不单单只有福满楼一家。有很多的家,都想要另辟蹊径,把福满楼给绊倒。   如果夏云柳的这个方子卖到了其他的酒楼去。对福满楼来说绝对是个很大的威胁。   季子恒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夏云柳也不着急着催促季子恒,而是给季子恒倒上了一杯茶,声音轻缓的道:“季公子不着急,你可以在这里好好的考虑考虑。我先去出去看看我夫君。”   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子。   只留下季子恒,一个人在屋子里面暗自郁闷。自己这一次还真的是遇到对手了。   夏云柳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老大夫和仝贵两个人不知道在院子里面正在说什么。   可当自己一出来,两个人就纷纷的闭上了嘴,一脸沧桑的神色。   他们不愿意多说的夏云柳也不着急去打探。   因为夏云柳知道,就算是自己刨根问到底,仝贵不愿意主动说出来,自己也问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之前的时候夏云柳也尝试过,问一些关于江钧城的事情,可每一次都是被仝贵给赶出来了。   夏云柳走到了老大夫的身侧,声音娇俏的道:“老大夫,今天中午的饭菜可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   老大夫自然是格外满意的。今天中午的这些饭菜,无论是哪一道,都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老大夫恨不得都有一种想法,想要在这里住下来了。   可是镇子上还有一个医馆,需要自己去看着。   想到这里,老大夫竟然有一些羡慕起仝贵来。   仝贵是从哪里给江钧城找到一个这样能干做饭好吃的媳妇的?   “老大夫,前段时间你给我的药,我一直有煎着给江钧城喝。可我并没有看出江钧城的情况有什么好转。”   “今天的时候江钧城受了一些刺激,甚至还发了疯。发疯的时候相信谁也不认识了。”   听到这话,老大夫的眉头便不由自主紧紧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原本老大夫并没有把江钧城的病情太放在心上。可现在,他不得不更加重视起来了。   老大夫的视线和仝贵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两个人顿时像是教会了心里的心意一般。   “等一会儿我再提江钧城,好好的把把脉。按照江钧城现在的情况调整一下药方。”   “江钧城的这个情况时间有一些久,治疗起来肯定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快,但你放心,我既然说了有把握,就一定能够把江钧城医治好。”   有老大夫的这些话,夏云柳便放心了下来。   和老大夫相处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老大夫总不会欺骗自己。   ――   老大夫把手放在了江钧城的手腕上,微微闭起了眼睛,聚精会神的把脉。   感受着江钧城的脉搏跳动,过了好一会儿,老大夫才把手收了回来。   “其实,江钧城的情况是有所好转了。”   这话,就仿佛像是在夏云柳的心头炸开了烟花,夏云柳惊喜地看见了老大夫。   “真的吗?”   老大夫哼了一声,傲娇的转过去了头:“怎么?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嘿嘿,我怎么可能会不相信您,你医术了得,既然说了恢复了,那肯定就是恢复了。”   夏云柳那双好看的眸子里面浮现出了晶晶的亮光,在看像江钧城的时候,甚至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   他真的有希望能够好起来了。   江钧城不太明白夏云柳的情绪因何而来,但也感染了这份愉悦,伸出手,将夏云柳柔弱无骨的小手紧紧包在自己的大掌之中,轻轻的摇了摇。   夏云柳也顺着江钧城的方向轻轻的晃了起来。就连心里的心情也是荡漾的。   “但是在恢复的这段时间,你们要注意,切记不要让江钧城的情绪太过于激动。尤其是刺激到江钧城心里敏感的地方。”   江钧城心里敏感的地方。   夏云柳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今天上午所发生的事情。   他好像格外的没有安全感,害怕被别人抛弃。   在听到徐氏所说的那些话后,他情绪甚至出现了崩溃。   夏云柳心中忍不住猜想着,他曾经是不是被人抛弃过?   “老大夫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江钧城的情绪的。”   夏云柳已经把调料和几道菜的方子全部都卖给了福满楼,就算是这段时间不去摆摊做生意,每个月也有固定的收入。   这样自己就可以空下时间来,在家里好好的陪着江钧城和多多。   ――   隔壁王家,一家老少围在徐氏的跟前,一个个的表情义愤填膺,想要干架的架势。   “娘,这隔壁真的是越来越猖狂了。自从夏云柳那个小贱人挣了点银子以后,是越来越不把咱们乡里乡亲的放在眼里了。”   “今天他们竟然把你给伤成这样,甚至,还敢威胁娘,不行,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咽不下这口气。”   “不好好的出这么一口气,他们是不是欺负我们老王家没有人了。”   “一个傻子跟一个寡妇,还有一个老不死的,竟然还敢欺负到咱们家的头上,我看他们就是活腻歪了。”   王家的几个儿子和儿媳妇,几个人的嘴一个比一个厉害。口口声声的都说去找夏云柳讨回公道。   却没有一个人动身的。   徐氏眼底划过了一抹算计,锤在身子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衣服被她攥的不成样子。   “行了,我现在算是见识到他们遇见的厉害了。”   回想到当时仝贵的那个眼神,徐氏到现在还觉得不寒而栗。全身上下忍不住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咱们几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们一家人的对手。”   金小花听到这话,顿时就觉得她婆婆肯定是怂了。有什么不行的?   要她看呀,这个夏云柳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只要是自己的态度强硬起来。她就不信夏云柳还敢骑到他们的头上。   “娘,怎么怕什么怕呀?他们今天欺负了你,今天晚上,咱们就去放一把火。把他们家给烧了。”   “看他们家以后还怎么得瑟。”   金小花脸上的表情格外尖酸刻薄,说出来的话更是恶毒的很。   徐氏一个笤帚疙瘩就扔了过来,直接砸在了金小花的脑袋上。   “你这个蠢女人,你懂什么呢!我们这几个人商量,你少在旁边插嘴!”   金小花疼的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心里面忍不住恶狠狠的想,徐氏被欺负了就是活该。   这边,徐氏的心里面盘算着,到底想个什么样的办法,能够一劳永逸。   “老二,你明天去不去镇子上帮你大哥找回来。就说咱们家遇到大事儿了,让他必须回来。”   王家的老大,也就是徐氏的大儿子,曾经在书院里面读过几年的书。现在正在镇子上给人做工。   平常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从镇子上回来。   老二听了以后不敢武逆他娘,连忙点头答应:“娘你放心吧,明天我就去镇子上一趟,把大哥给请回来。”   “大哥的脑袋最聪明了,相信有大哥在,肯定能够想出个好办法来。”   这一家人在这里悄悄的盘算着阴险算计。夏云柳却不知道。   因为夏云柳这会儿正喜滋滋的和季子恒谈着合作。   思考了一番以后,季子恒最后还是率先败下阵来。   想着只要是能够拿下夏云柳的这个方子,短时间内福满楼的客流量都能够大上一波。   再加上这几个菜的味道一绝,就算是在福满楼里面供应一年两年,相信也不会有客人吃腻了的。   签下了契约以后,夏云柳仿佛看见了大把白花花的银子,正在朝自己招手。   ――   夜里躺在炕上,夏云柳忍不住在心里面盘算着,自己能够进账多少银子?   越算夏云柳越合不拢嘴。看来自己马上就要变身成小富婆了。   这几个菜的方子可以源源不断的给夏云柳供应银子。还有这些秘制的调料。   想到了调料,夏云柳有一些小小的发愁。因为,自己收集的这些幸福值简直是太有限了。   怎样才能够收集大波的幸福值呢? 第四十二章   夏云柳翻了个身, 心中默默的把系统009给召唤了出来。   自从拥有了这个系统以后,夏云柳很少会召唤009。因为这简直就是个废柴助手。   干什么什么不行?   不过眼下夏云柳也没有别的好的办法,只能暂时求助009了。   一道机械电音在夏云柳的脑海里面响起。   “主人你终于想起009了。”   黑暗之中, 夏云柳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儿, 简直有被无语到。   “是你终于想起有我这个主人了吧。你作为一个身处系统的管家, 要不要这么不靠谱?”   “之前我让你帮忙解决的幸福值收集问题到底有没有解决?是不是或现在还只能在江钧城的身上获取幸福值?”   “这样获得的幸福值简直太有限了!”   夏云柳实在忍不住的开口抱怨。她可是要靠着系统做大生意的人。如果系统收集幸福值的方式不开发,这太影响她挣银子了。   原本系统管家009的声音是清悦的, 但在听到了夏云柳的这些问题以后,009顿时哔出了一条电音。   “哔哔哔……主人, 抱歉, 您所问的问题暂时还未解决, 请主人耐心等待。”   夏云柳对系统管家009是彻底的失望了。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多兑换一些幸福值了。   不由自主的夏云柳把视线落在了旁边男人的身上。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 夏云柳可以清晰的看见男生较好的轮廓。   她缓缓地伸出了手,拨了拨男人好看的耳垂。   一下两下男人没有动作。   夏云柳突然起了玩心,将男人肉嘟嘟的耳垂捏在指尖,玩儿的起来。   就在夏云柳玩的起兴的时候。   嘟嘟嘟……   突然, 男人的头顶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金金闪闪的幸福值。   这些幸福值就仿佛像是萤火虫一样, 围绕在男生的头顶, 闪闪发着光。   一下子,夏云柳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满眼的惊喜。   没有想到, 这样自然也能够收获幸福值?   夏云柳迫不及待的将这些幸福值全部都收进了自己的系统里。   刚刚被嫌弃的系统管家009, 看见有幸福值到账, 忍不住的出来刷存在感。   “恭喜主人获得999幸福值。”   “恭喜主人获得666幸福值。”   “主人真的好棒, 这么快就获得了这么多的幸福值。看来主人好像并不需要009呢。”   如果009是一个真真正正存在的人的话。这会儿如果站在夏云柳的面前, 夏云柳恐怕早就已经一个暴栗弹了过去。   夏云柳心中格外无语, 嫌弃的把009给打发了。   “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最好是赶紧把这个系统给我升级一下。不然我就要投诉了。”   009顿时闭了麦。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夏云柳只觉得有一些好玩, 她好看的眼睛里面闪着水光,就仿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男人的思绪被扰乱,索性翻了个身,直接和夏云柳面对面。   在漆黑的深夜中,男人那双眸子依旧清晰可见。他水汪汪的眼神望着夏云柳,呆愣愣的可爱,像是在问夏云柳到底在做什么?   夏云柳尴尬的扯了一下嘴角,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我刚才是不是把你给吵醒了呀?”   江钧城摇了摇头,嘴巴撅了起来:“我还,没睡。”   这么晚了还没睡?不应该呀。   明明刚才的时候,男人这边早就已经没有了动静,夏云柳还以为这个男人早就已经睡下来了。   所以这才伸出手来捏了捏他小巧可爱的耳垂。   借着外面的月光,夏云柳看见男人好看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她伸出手来,轻轻地活在了男人的眉间,佯装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不要皱眉头,这样都不好看了。”   闻声,江钧城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可是脸上却盖住了一片愁容。像是被什么事情给困惑住了。   夏云柳之前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在江钧城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他时常都是傻乎乎的,动不动就冲着自己呲着大牙傻乐,不然就是自己一个人呆愣愣的出神,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夏云柳这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江钧城也会发愁啊。   心中不忍觉得有一些好笑,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往江钧城身边凑了凑,既然这会儿他已经醒了,那便好好的利用利用这个资源吧。   夏云柳把另一只手搭在了江钧城的肩膀上,顺理成章的轻轻的捏住了江钧城的另一只耳垂。在手指间轻轻的摩擦着。   “可不可以和我说一说,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是在想什么事情吗?”难不成这男人是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夏云柳的嗓音温柔,循循善诱,像是在引导着江钧城。   江钧城垂下头,将头埋进下云柳的颈窝。轻轻的蹭了蹭。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狗狗。   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了。夏云柳哄小朋友的语气,轻哄道:“好了好了,到底遇到什么事情啦,和我说一说,或许我可以替你解决。”   男人扬起了头,眼底是楚楚可怜的神色,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委屈巴巴的开口问道:“媳妇,我笨。对不对?”   听到这话,夏云柳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想到江钧城竟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在对上男人认真的眼神,不由的心头一酸。   别人或许都会觉得江钧城是个笨蛋,是个傻子。   可是夏云柳和江钧城相处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夏云柳却从来都不觉得江钧城是傻子。   他可以准确无误的抓住一只野鸡。他可以顺理成章的背出一首古诗。   江钧城身上有很多的惊喜。   但是这些惊喜是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但是她心里清楚,江钧城绝对不是普通平凡的人。   捏着江钧城耳垂的手,不由自主的放在了男人的头上,轻轻的摸了摸给男人顺毛。   与此同时,压低了绵软的嗓音。毫不客气的夸奖。“是谁和你说的?你怎么可能会笨?你明明是这天下最聪明最棒的人了。”   江钧城不相信,他摇了摇头,眼底的表情倔强,像是已经认定了这件事情。   “不是,我笨。”   说完以后,还撇了撇嘴,表情显得格外的可怜。   江钧城的头顶上又冒出了一层幸福值,可是这一次夏云柳却来不及将这些幸福值给收起来了。   夏云柳直接翻身坐了起来,她一本正经的看着江钧城,开口问道:“是不是又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如果不是有人在江钧城的耳边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这个男人又怎么可能会半夜emo呢?   夏云柳肯定,又有人的话刺激到了他。   江钧城也跟着夏云柳的动作坐了起来,像是一只寻找安慰的大狗狗一样,一直朝着夏云柳的身边蹭。   原本平常这样的身体接触,已经超出了夏云柳的接受范围。平常肯定会被她制止的。   她之前给江钧城下过规矩。在亲密接触之前,必须先询问自己的意见。   可这个时候江钧城可怜巴巴的凑过来。夏云柳实在是不忍心拒绝。   任凭江钧城这只可怜的狗狗在自己的身上蹭来蹭去。   “是,季公子。”男人瓮里瓮气的声音传了出来。   夏云柳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她的表情变得清冷,心里升起不悦。   亏她还相信季子恒,和这男人谈了合作。   这个人竟然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在江钧城的耳边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如果当时她听到了,她肯定会选择毫不犹豫的把季子恒直接给赶出去。   夏云柳伸出了手轻轻的在江钧城的肩膀上拍着。   拍了好一会儿,这才轻推开依靠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让江钧城正视着自己的目光。   “你和我好好的说一说,季子恒都是和你说什么了?”   “我来帮你分析分析,他说的到底对不对。他要是胡说八道,说的不对,明日我一定要去找他算账。”   夏云柳有激动的情绪,让江钧城微微一愣,,学着刚才夏云柳的动作,把自己的手指轻轻的放在了夏云柳的眉心,轻抚开她皱起的眉头。   “不要,皱眉。”   “好好好,我不皱眉。那你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季子恒真的做了触及到夏云柳底线的事情。夏云柳绝对会选择毫不犹豫的直接和季子恒划清界限。   就算是季子恒能够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利益,夏云柳也不打算继续和季子恒合作。   可这个时候,江钧城却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一副并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这下,夏云柳的心里面就更加的着急了。难道是因为季子恒说的话实在太过分了?   就在夏云柳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低着脑袋到江钧城就嗡嗡的来了一句:“他。说的对。”   “我笨,不会写字,不好。”   “媳妇好,我要,努力。”   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仿佛像是用了江钧城全身的力气。   夏云柳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了。不知道季子恒到底说了什么?她也不知该怎么安慰。   绞尽脑汁的想着该怎么安慰安慰江钧城。不要让他落到自己的牛角尖里。   “媳妇,上学,我想。”   可就在这个时候,闷闷不乐的男人突然抬起了头,一本正经的开口和夏云柳说。   “你说,你想去学堂?去读书?”   夏云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之前自己也提议过,想要让他和多多两个人一起去上学。先把两个人送到顾夫子那里启蒙。   但当时,他表现的很抗拒,好像并不喜欢读书。   他没有逼迫着江钧城立马点头,像是潜移默化的去说服他。没有想到江钧城竟然自己想通了。   夏云柳对此有些意外,但是又想到今天季子恒和江钧城说了一些什么,板着脸非常严肃的开口问着:“季子恒有没有骂你,有没有说一些让你生气的话?”   夏云柳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如果真的有,那夏云柳真的会毫不犹豫的和季子恒断绝一切合作。   江钧城认真的回想了起来,又将今天季子恒说过的话,在脑海里面过了一遍。然后认真的摇了摇头。   “没有。”   那个男人说的话是对的。他说的没错。   他是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是家里的顶梁柱。   他知道,去学堂就可以识字,十字以后就可以当小工。他记得,隔壁就有个坏男人,读完书就挣大钱了。   村里的小孩,都不会欺负读书的人。只会欺负他这个傻子。   他会读书了,别人就不会说他了。也不会笑话媳妇了。   听到了这里夏云柳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是季子恒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那就好。   夏云柳有一些好奇,这家伙怎么突然之间就想通了。就因为季子恒的话吗?   解决了江钧城读书的问题,夏云柳的心情变得更加舒畅。   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笑容,情不自禁地在男人的脸蛋上印下了一吻。   夏云柳惊喜的发现,男人就仿佛像是一个幸福值的供应机器一样。源源不断的在往外冒着星星点点的亮光。   这些亮光,对于夏云柳来说,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夏云柳连忙把这些幸福值都收到了自己的小金库里。等到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兑换成调料。   实在是太迫切的想要收集幸福值。不是她趁机想要吃着男人的豆腐。   夏云柳柔软的唇瓣,又落了下来。   嘟嘟嘟……   幸福值就像是开了锅一样,全部都冒了出来。   夏云柳惊喜的睁着眼睛,感觉都有一些手不过来了。   早知道亲亲的效果这么好,她早就该用上这招了。   夏云柳的双手捧着男生的脸,一个又一个的吻,印在男人的脸上,额头,眼睛,鼻间。   她只顾着收集幸福值,丝毫没有留意,此时此刻,男人当中深邃漆黑的眸子异动,身子僵硬成了木头。   不知道落下了多少个吻,夏云柳见男人的头顶上没有再多的幸福值冒出来了,这才放弃了。   夏云柳一脸满足的模样,心满意足的轻轻拍了拍江钧城的头,“时间已经不早了,咱们早点休息吧。明天咱们还要去顾夫子那里上学呢。”   说完便自己掀开被子,重新躺了回去。   可,坐着的男人,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直愣愣的坐在原地,没有丝毫的反应。   “钧城,可以睡觉了。晚安。”   男人瞪得像铜铃一般的眼睛动了动,循着夏云柳说话的方向看了过去,目光紧紧的落在她的脸上。   他不知道媳妇刚才为什么亲自己。   只知道,媳妇亲他的时候,他全身上下都热乎乎的,心里有种怪异又让他捉不到的感觉。   每次想好好的感受,夏云柳的唇瓣就已经离开了。   这样反复,江钧城全身都变得滚烫,包括刚才被夏云柳捏的耳垂。但这样的感觉很舒服。   这会,他的心上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砸出来了一个大窟窿。   他笨拙的躺下身子,学着刚才夏云柳的模样,双手轻轻的捧起了她的脸,闭上了眼睛,一个滚烫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这下轮到夏云柳懵了。   男人的吻格外滚烫,一个一个,落在夏云柳的侧脸上,鼻尖上,眼睛上,额头上。   因为两人靠得太近,男人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他的唇太烫,更是烫的夏云柳心跳跟着离了正常跳动轨道。   “江钧城……你,你做什么?”   一出声,夏云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这么扭捏娇羞。   简直要人命了!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眼睑轻颤,心里像是漏了电一般,一股麻酥的感觉,传遍了全身,令她身子不由得发软。   心中顿时惊呼不好!   夏云柳慌乱的推开了身上的男人,连忙深呼了几口气,平复快要离家出走的心脏。   “你……你够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不然我要生气了!”   夏云柳拿出了杀手锏。黑暗之中,男人的身子一顿,意犹未尽地添了一家自己的唇瓣,委屈巴巴的等了回去。   只不过,他没有丝毫的睡意,一种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夏云柳。   就这样静悄悄的望着夏云柳,男人的脸上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媳妇是香的,甜的,真好闻。 第四十三章   翌日, 餐桌上,夏云柳将江钧城准备去学堂的消息告诉了仝贵。   仝贵听后,猛的咳嗦了起来, 咳得握着筷子的手都在发抖。   吓得夏云柳连忙给他倒了杯水, 多多则是蹲在仝贵的旁边, 软乎乎的小手轻拍着仝贵的后背,给他顺气。   “爷爷, 你先喝水,喝水就不咳了。”   看着仝贵咳得涨红的脸色, 夏云柳心中有些担心, 仝贵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差了。   她可以理解, 老人上了年纪, 身体会慢慢退化,是正常的。可仝贵最近这段时间的变化,好似和正常人的衰老有些不太一样。   “仝叔,我今天在去镇子上, 把黄大夫请回家, 让他帮您看看。”   仝贵连咳了几声, 顺了顺气才压着嗓子开口,“不用, 我自己的身体, 自己清楚。在说之前黄大夫给我瞧过来。我身体没事。”   虽然仝贵这么说, 但夏云柳也没松懈, 还是坚持去将黄大夫请回来。   坐回位置的这一瞬间, 夏云柳的脑海中突然一个晃神, 想到昨天仝贵和老大夫见面, 她好像没和仝贵介绍老大夫姓黄, 难道两人是旧相识了?   江钧城坐在对面,良久都没有动筷子。仝贵被他看的没了脾气,板着脸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快吃饭!我还死不了。”   “去吧,送他们两个都去学堂吧。不求他们大富大贵,但总是要认个字的。”   仝贵最后像是做出了妥协,无力的说道。   多多懵懂的扬起稚嫩的小脸,“娘亲,多多也要去上学堂吗?”   “对,多多也去。”   多多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扬起小脸骄傲的道:“多多去学堂看着爹爹。”   去上学堂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夏云柳早就有这个打算,所以两人的书袋和书本,她已经备齐。现在就差到顾夫子那里报到了。   想着要让宋嫂子给帮忙做一份,夏云柳吃完饭后,又一头钻进了厨房。   她打了六颗鸡蛋,剁了一些肉馅,做了一罐子的鸡蛋肉酱。   鸡蛋和肉的香味飘出来,江钧城好奇的凑到了夏云柳的跟前,“香。”   将鸡蛋肉酱装进罐子里,看见伸过来的手,夏云柳毫不犹豫的一个巴掌落下,“这不是给你吃的,你吃碗里的这些。”   这是要送人的。   男人委屈的收回手,不再去碰。   “书袋收拾好了吗?看看多多收拾的怎么样了,咱们要去顾夫子家了。”   这个时间,学堂差不多快开课了。   “好了。多多也好。”   顾家一群半大的孩子跑了进来,看到站在门口的顾夫子一个个礼貌问好。   “顾夫子,早。”   “早早早......”顾夫子负手而立,数着一个个脑袋瓜。   夏云柳领着一大一小停在顾家门口,刚好学生们都进去了。她也学着刚才那伙孩子的样子,笑着问好:“顾夫子,早。”   “咦,是云柳啊,是不是找你嫂子啊,她今天去镇子上采买东西了。”   夏云柳弯唇笑笑,将身后的一大一小全都招呼了过来。   “顾夫子,我今天不是来找嫂子的是来找你的,不知道您这还收不收学生了?”   一听这话,顾夫子先是一愣,惊喜的神色落在一大一小身上,就见两人都有模有样的在身侧挎着一个书袋。   这幸福来的太措不及防,顾夫子立马便笑的见鼻子不见眼,“收收收,当然收啦,快快进来,我早就盼着钧城和多多能过来了。”   顾夫子笑的见牙不见眼,领着几人进了院子。   “来来来,快进来,钧城和多多的位置我早就留出来了。”   进门的几人刚好迎上要出门的顾嘉臣。他一身灰白色的长袍,见人脸上漏出浅笑,彬彬有礼的问好,“夏娘子早。”   今日宋氏不在,夏云柳刚好想起来,便笑着将自己包里的鸡蛋肉酱罐子拿了出来。一拿出来,便有浓厚勾人的香味飘了出来。   “这个给你。”夏云柳将罐子递给他,“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些鸡蛋肉酱,你带着路上吃......”   谁料,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旁边一直乖乖跟着的男人突然伸手,一把抢过那罐子,死死抱在自己怀里。怒目瞪着顾嘉臣。   顾嘉臣刚刚伸出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一时表情尴尬。对上江钧城凶狠的眼神,下意识的缩回了手。   夏云柳:“......”尴尬气氛将她包围。她有一种给这男人一拳的冲动。   夏云柳朝着顾嘉臣尴尬的扯了下嘴角,迷惑的看向男人。江钧城紧紧抱着小罐子,像是抱着什么宝贝一样,生怕被人抢了去。   怎么还学上护食了?夏云柳心想,自己平常也没饿着他吧。   心中无奈轻叹一口气,夏云柳朝江钧城伸出了手,“家里还有给你留的肉酱呢,这是要送给嘉臣的,”男人不为所动。甚至还往后缩了缩。   东西都拿出了,哪里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夏云柳小脸板着起来,试图和男人将道理:“宋嫂子帮咱们做衣服,咱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人家?”   平日里这人还是挺懂事的,也不知今天怎么了,不管夏云柳说什么,江钧城紧紧抱着罐子的手,就是不撒手。   夏云柳踮起脚尖,压低声音附在男人的耳侧,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道:“家里还有很多呢,你以后想吃多少我就给你做多少好不好,这一罐先送给顾嘉臣。乖乖的,不然我要生气了。”   最后一句话一出,男人的手便松了,但是脸上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夏云柳将罐子递给顾嘉臣,客气的道:“这算是宋嫂子帮我做一份的谢礼,你带着去省府的路上吃。”   古代赶考和现代不同,没有先进的交通工具,没有五星级的酒店,调减艰辛到难以想象。要是在不吃饱喝足,哪里有什么力气考试。   顾嘉臣清俊的脸露出浅笑,一副书生气。再一抬头,不小心对上江钧城如豺狼似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连忙道:“谢谢夏娘子的肉酱,我......先去忙了。”   顾夫子笑呵呵的站在前面,先一步进了小教室。   顾夫子一到,底下的这些熊孩子都老老实实的闭了嘴,扬起小脑袋等着顾夫子说话。   “今天咱们的小学堂来了两位新同窗,大家谁也不许欺负新同窗,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   嘱咐了一番后,顾夫子这才朝着江钧城和多多挥了挥手。   多多有些紧张,小手紧紧地抓着夏云柳。怯怯的不敢上前。   夏云柳弯下腰和多多平视,笑意温柔,“多多怎么了?是不想来学堂吗?”   多多一把抱住夏云柳的脖子,声音瓮声瓮气,“娘亲,他们是坏孩子,欺负人。”   “多多不喜欢他们,他们说多多是没爹爹的野孩子。”   心头一算,夏云柳想起曾经多多经常被村里的孩子们欺负,小小的一个人儿,经常被欺负的自己躲在角落里。自从自己住到隔壁,有江钧城陪着,多多的小脸上才多了些笑容。   多多的话,也让夏云柳想起了一件事,多多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夏云柳伸手手温柔的轻拍多多的后背,语气似水般轻缓,“多多不怕,多多现在是有爹爹的孩子了,爹爹不是陪着多多一起来学堂了吗?他们在欺负多多,多多就告诉他们。”   “别的小朋友都是自己来学堂的,但是多多是和爹爹一起来的,爹爹会保护你的。”   江钧城也蹲下身子,学着夏云柳的动作,将两人都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保护,不怕。”   顾夫子走了出来,一脸笑意的搓着手,“现在要不要进去?”   夏云柳站起身,一手牵着一个,认真的嘱咐,“好了,跟着顾夫子进去吧,我回家去给你们做好吃的。中午就来接你们。”   “云柳你就放心吧,有看着,不会让那群小兔崽子欺负他们两个的。”   夏云柳自然是相信顾夫子的,在多多的小脑袋上摸了摸以示安抚,“乖乖的,我们多多最棒了。”   小多多模糊着红红的小眼眶点头,“多多会乖乖的。”   多多乖乖的跟着顾夫子走了,可是江钧城却没有动作。   男人半弯着腰,将脑袋递到夏云柳的跟前,意思不言而喻。夏云柳好笑的给男人顺了顺毛,“夫子讲课认真听哦,看好多多,乖。”   江钧城这才心满意足的点头,跟着顾夫子进了小学堂。   这边没夏云柳什么事了,她看着两人进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这下放心的转身离开。   夏云柳快到家的时候,却突然被人给拦住了去路。拦住她的是王福顺,也就是徐氏的大儿子。   男人身形宽厚,站在狭小的胡同里,将夏云柳的路挡的死死。   夏云柳不想和王家的人有任何的牵扯,这一家人每一个好东西。   王福顺拦在夏云柳的面前,一双贪婪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夏云柳,不由嘴角勾起一抹猥琐至极的笑容。   “弟妹,真的是好久不见呢,你好像越来越漂亮了。” 第四十四章   被王福顺的眼神紧盯着, 令她全身不适,双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夏云柳面色冷然,没看脸色的道:“让开。”好狗不挡路。   可显然, 王福顺不是什么好狗。男人就像条吐着蛇信子的毒蛇, 忽的凑近夏云柳, 在她身侧深深的嗅了一口,“弟妹, 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夏云柳脱离王家以后,靠着自己的双手, 日子过的越来越好, 吃食上的营养跟上来了, 渐渐她原本瘦骨如柴的小脸上, 长出了些许肉肉。原本蜡黄的脸色也变得莹润娇嫩。在加上身上这若有若无的香气,令人着迷。   被王福顺的动作吓了一跳,夏云柳连连后退几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于此同时, 一股冷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弟妹, 怎么几月不见,弟妹变得这么冷漠, 怎么说怎么曾经也是一家人。”王福顺趁机就凑了过来, 一股恶心的口臭味袭来, 夏云柳差点呕出来。   “我呸, 你少在这里恶心我, 谁和你这样的臭狗屎是一家人!”   好在她及时稳住了脚步, 面色沉稳下来, 双手放进来自己随身带的小布包了。急切的在心中默念, “009江湖救急,我要兑换一把菜刀!最锋利的那种!”   系统管家009感应到,也没管夏云柳兑换菜刀有什么用,一个呼吸间,夏云柳的手里就多了一把削铁如泥的还反着冷光的菜刀。   夏云柳没有丝毫的客气,菜刀在手,她直接挥了出来,直逼王福顺的脖子。   王福顺只感觉到一股阴恻恻的凉意,有什么亮光在自己眼前闪过,吓得闭上了眼,在缓过神来的时候,夏云柳的菜刀已经抵在他的脖子处了。   菜刀锋利,王福顺只是轻动了一下,就感觉到了脖子传来的疼意。他面色僵住,眼神骤变,“夏云柳,你是疯了不成!出门还带菜刀!”   呵,夏云柳冷笑一声,眼底尽是嘲讽,“菜刀就是对付你这种人的。现在让不让路?”   因为夏云柳的菜刀抵在他的脖子上,王福顺不敢乱动。只要是他后退一步,夏云柳就拿着菜刀就逼近一步。   女人眼神里的阴狠令他心中莫名生寒。   王福顺恶狠狠的咬了咬牙,“算你狠,下次被让我碰到你。”后退到了王家门口,转身回门的时候,还留下了个恶心至极的表情。   等到王家的门被关上,夏云柳肩膀一松,攒起来的力气卸了下去,大口的窜着粗气。   或者,他们该考虑考虑搬家的事情了。   王福顺一脸阴沉的回了家,院子里的徐氏看见儿子回来,立马扔下手里的活,像是见了活菩萨一样撒丫子迎了上来,“哎呦,我的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平日里,王福顺都是在镇子上做工,生活悠闲自在,如若不是家里有什么但事,他是绝迹不愿回来的。   徐氏一凑上来,狗鼻子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呀!儿子,你这脖子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还受伤了呢?快点让娘看看。”   王福顺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狠意,“是夏云柳那个小贱人。”   王福顺并不愿意说起刚才在门外的事情,岔开话题问,“娘你把我叫回来,有什么大事?我平日里也忙着呢。”   她的老命都差点没了,难道这还不算是大事吗?   想到仝贵和夏云柳那般对待自己,徐氏气的牙都快要咬碎了。   “叫你回来是有天大的事,关乎到咱们王家的未来。走,咱们进屋去,好好的商量商量。”   王福顺面漏疑惑,家里无非就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能遇上什么大事。   徐氏将家里的老老少少都叫了过来,几人围着徐氏做了一圈。   “老大,今天把你叫回来,就是想让你想个好办法,好好的治一治夏云柳那个小贱人。”   “整治夏云柳?她怎么了?”   还不等徐氏回答,旁边的金小花就一脸的义愤填膺,添油加醋的说了起来,“大哥,你是不知道!那个夏云柳有多嚣张!现在她可是发达了,和福满楼谈了合作,福满楼的东家还带着一马车的好东西登门拜访呢。”   徐氏皱眉,嫌弃的推了一把金小花,“说重点。”   “嗷嗷”金小花收敛了脸上夸张的表情,继续说道:“昨天娘就是去隔壁凑了个热闹,谁承想就被那傻子给打破了脑袋,差点没了命。到今天都是晕晕乎乎的,干不了活呢。”   听到这话,王福顺这才留意到他娘徐氏的后脑勺上包着一块纱布。   王二顺在旁边搭腔,声音尖酸阴险,“大哥,你是不知道。娘受伤以后,他们不但不给个说法,还说要将娘给毒死。还好咱娘福大命大逃过了一截。”   王福顺表情变得愈发阴沉,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事。不过眼下王福顺最关心的不是徐氏的伤势,而是夏云柳和福满楼有什么合作。   “娘,你知不知道,夏云柳那小贱人和福满楼做的是什么买卖?”   王福顺在镇子上,是在一家叫聚香楼的酒楼做个二把手的记账先生。而这聚香楼 原是曲水镇上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但自从福满楼开张以后,聚香楼的生意一落千丈,就连王福顺的工钱,也被砍了一半。   “就是她做的那些麻辣莲藕,好像是都卖给了福满楼。管她这些做什么?叫你回来是想让你想法子治治那小贱人的。”   徐氏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她现在是一门心思的想要给夏云柳一点教训尝尝。最好是顺便在将夏云柳挣得那些钱抢过来。   可王福顺的心里,想的可就多了。   夏云柳卖的那些吃食,他也有所耳闻,听说在瓦市的行情很不错。后来福满楼也开始卖麻辣藕,聚香楼的伙计偷偷去福满楼打探过,听说那麻辣藕片卖的很不错。就是没想到,福满楼的麻辣藕片也是出自夏云柳之手。   要是自己能将这麻辣藕片的方子拿到,再交给掌柜的,没准这记账一把手的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压下眼底的惊涛骇浪,王福顺沉着脸道:“娘,这事还得允许我好好想想。”   怎么才能教训夏云柳一顿,又能让她乖乖的将麻辣藕片的方子拿出来呢?   小学堂中午的时候,孩子大多数都是在顾夫子家吃饭的。第一天去,一大一小都不习惯,所以还不等着夏云柳来接,两人就跑回家了。   “爹爹,你怎么这么厉害?顾夫子教的书你都会吗?”   两人手牵手,多多一副崇拜的样子在江钧城旁边碎碎念。   江钧城迟疑的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男人脸上呆傻的表情慢慢的褪去了,不言语的时候,倒是看不出来是个傻的了。   “你是不是骗多多呢?没学过怎么会这么厉害?”多多稚嫩可爱的小脸问的认真。   今天去学堂,他们还是被嘲笑了。那群坏孩子都说爹爹是傻子,傻子不会读书,上学堂也是白费。   顾夫子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顿,还出了测试题。爹爹竟然得了第一名唉。顾夫子还奖励了爹爹一个新书袋,上面绣着挺拔的劲竹。   “没骗。”江钧城拉着多多,配合着多多的脚步,认真的回答。   他不记得自己学过的。那些都很简单,不难。   王福顺半倚在门框上嗑瓜子,远远的看见江钧城和多多两人背着布袋走过来,王福顺吐出嘴里的瓜子皮。蔑视的眼神落在两人身上。   “大傻子,小扫把星,这是去做什么了?”   看到了王福顺,原本蹦Q着笑嘻嘻的多多,小脸立马就垮了下来,牵着江钧城的手加快脚步,“爹爹,咱们走快点。”   “嗯”江钧城格外配合。   “爹爹?”王福顺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小扫把星怕不是真傻了,管这个傻子叫爹爹。   王福顺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愣一瞬后,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小扫把星,你知道谁是你爹吗?就乱叫。你找个傻子认爹,以后就是小傻子。”   “来,过来,跟大伯回家,这才是你家呢。”说着,王福顺就朝着多多走了过来,上手想要去扯人。   “啊!!!坏人!”多多一把死死抱住江钧城的大腿,拼命的往后躲,见王福顺说完手朝着自己伸过来,吓得小眼立马通红。   江钧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剑眉紧皱,一只手护着多多,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的一掌落在王福顺的胸前。   王福顺身宽体胖,宽度可以装下两个江钧城,但愣是被男人一掌给推了一个跟头。   王福顺身子晃晃荡荡,一屁股摔在地上,面部疼的扭曲。   “江钧城,你个大傻子!傻子才会给别人养儿子呢。多多我告诉你,这人不是你爹,你是我们王家的孙子。”   夏云柳原本是在厨房做饭的,乍时听见外面的声音,手里的菜刀一顿,听清楚动静,端着一盆刷锅水就出了院子。   看到外面坐在地上破骂的王福顺,夏云柳手里的那盆刷锅水毫不犹豫的便泼了出去。   哗啦一声,王福顺咆哮出声,“谁啊?想死啊。” 第四十五章   夏云柳泼水的动作干脆利落, 看到多多被吓得缩在江钧城的身后,心中更加的来气。   自从和王家断绝关系以后,她从来没找过这家人的麻烦。可这家人就像是瘟神一样, 时不时的来骚然她的生活。   “王福顺, 以后少出现在我们家人面前, 不然我见你一次泼你一下。”   “这才泼你的是刷锅水,下次泼你的就是热油了。”   不给这家人点教训尝尝, 他们还真把自己当成好欺负的了。   王福顺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面露狰狞, 刚想要还手, 突然想到什么, 他扬起的手又收了回来。   “你凶什么凶,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带多多回家坐一坐,在无论怎么说,多多也是我们老王家的孙子。”   夏云柳脸上的怒意渐盛, 气的牙齿发抖, “我呸, 多多是我的儿子,和你们老王家没有任何的关系。滚, 以后少吃出现在我们家人面前。”   江钧城护着多多站在一旁, 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姿势。   王福顺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 把这个小扫把星拐回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伪善的扯了扯嘴角, “弟妹, 你这话就说的过分了。多多不是我们老王家的种, 难不成还真是这个傻子的啊?”   男人抓着多多的手紧了紧, 深邃漆黑的眸子微颤,盯着王福顺的眼神更加警惕。   不清楚这个王福顺又打什么主意,夏云柳暗自咬唇,声音威胁,“你要是在不滚,我就去拿菜刀了。”   想到夏云柳双目阴狠手握菜刀的样子,王福顺下意识的一个哆嗦,但又不死心。   “别别别,我这就回去,我又没什么坏心思。”王福顺话音一转,阴柔的道:“不过,你就不想知道多多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夏云柳眸光微变,质疑的凝着他,“你什么意思?”   她可以确定,多多不是徐氏的小儿子的,但倒是谁的,她真的没有这段记忆。   王福顺挑衅的眼神瞥了一眼江钧城,勾起嘴角,“你要是想知道,今晚就在小东坡等我。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好,没问题。”夏云柳答应的爽快。   “那就说好了,今夜不见不散。”王福顺挤眉弄眼一番,这才转身,回了身后的王家。   “不能,去。”男人大步走了上来,紧紧抓住了夏云柳的衣角。   夏云柳身子放松下来,噗嗤一声,笑着看向男人,故意问道:“你这是让我去啊,还是不让我去啊?”   江钧城急的两眼通红,越是着急,嘴里的话越不能利落的说出来,“不,不能去。”   “谁说我要去了。我不去。”夏云柳连忙伸手给男人顺毛,“走吧,回家吃饭。”   --   “你不用做课业吗?我看看多多在练字,说是顾夫子留的作业。你怎么不去写?”   晚饭后,多多就乖乖的去屋里练字了,仝贵在旁边陪着。   而江钧城和条小尾巴一样,夏云柳走到那他便跟到哪。   “写完了。”江钧城呆呆憨憨的表情。   男人的样子太乖了,弄得夏云柳有些手痒,直接伸手捏了捏他脸上被自己养起来的小肉肉。   夏云柳笑弯的眼睛里映着小小的他,“你怎么这么棒,这么厉害。”   男人一脸傻笑,习惯的想要去蹭夏云柳,她也没有闪躲,任由他狗狗似的贴过来。   男人顺手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喃喃的道了句,“不去。”   夏云柳先是怔愣一瞬,随即明白男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原来她还记着今天中午的事呢。   夏云柳伸手挠了挠男人的腰窝,笑嘻嘻的问,“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去?其实我还挺想知道多多的亲生父亲是谁呢。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问完,夏云柳清澈水亮的眸子便笑眯眯的望着男人,只见男人不满的板起了脸,动了动薄唇,挣扎片刻一本正经的开口,“是我。”   夏云柳的眼神忽闪,心中异动,便又听见男人无比认真的道:“是相公,是爹爹。”   对啊,多多有江钧城这个爹爹就够了。他可以陪着多多,保护着多多。他也一直是个好爹爹。   而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指定不是什么好玩意!找到他又有何用?   想通了,夏云柳的心情都变得舒畅了,她伸手捧住江钧城俊美的脸,“我和多多有你就够了,对不对?”   他漆黑的眸子愈发深邃,郑重其事的点头,“嗯嗯。”   说完,又像是只狗狗样贴了过来。   夏云柳一把拖住他靠过来的脑袋,摆正他的脸,两人目光直视,“我问你,你介不介意,多多不是你的孩子?”   江钧城歪着头,认真思考起来,良久,男人坚定且认真的摇了摇,“多多是我的,我是爹爹。”   夜色暗下来,秋日里的夜晚,冷意袭人。甜水村的小东坡,王福顺拎着个破旧的灯笼,朝着夏云柳家的方向望。这人怎么还没来?   夜里突然起风,夏云柳被呼呼作响的风声吵醒,迷蒙睁开眼,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然跑到了江钧城的被窝里,以一种舒服的姿势窝在男人怀里。   夏云柳:她这是梦游钻过来的?   小心的动了动身子,想要起身,谁料,原本睡梦中的男人,猛然惊醒,以为夏云柳要出门,一把将刚刚做起的夏云柳给拉了回去。   男人翻身将夏云柳压在身下,一把扯过被子,将两人蒙的严严实实。黑暗中,夏云柳心跳如雷,被男人一系列的动作弄得莫名,紧接着她便听见男人瓮声瓮气的道:“不要去。”   夏云柳心中一热,他在紧张她。   男人压在她身上,她感觉自己快要喘息不上来了,热着脸轻推了下男人,“你压得我喘不上起来了。”   连夏云柳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满是娇嗔。   呼吸交错间,男人呆乎乎的眨了下眼,随即一个翻身,两人调换了方向。   措不及防,夏云柳只感觉天旋地转,差点惊呼出身。男人用力过猛,夏云柳趴在男人身上,脑袋直接朝着男人砸了过去。   双唇相撞的那一瞬间,夏云柳还有些晕乎乎的,直到......直到男人的舌尖突然伸出来,舔了一下。   顿时,夏云柳全身一阵酥麻,像是过电一般,鲤鱼打挺,便要坐起身。   可男人的双臂不知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紧紧嵌固着夏云柳,委屈又可怜的眼神控诉着她,声音埋怨,“你说,不去的。”   夏云柳:......   突然好生气,她俯下身,在男人的唇上咬了一口,咬完便抬起头,凶巴巴的道:“你想什么呢?外面刮大风了,我去看看院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收进来。”   男人的瞳孔地震,一种奇异的感觉传遍全身,他下意识的扭了扭身子,手上的力道松懈。   夏云柳趁机翻身,穿上袄子,趿拉上鞋子准备去院子看看。   男人良久反应过来,也急忙穿衣,三下五下便穿好。   “你起身做什么?”   小烛台被点亮,夏云柳看清了男人红扑扑的脸,心中暗自腹诽,还真是个纯情大男孩呢。   殊不知,她的脸远比江钧城的还要红。   男人不多言语,直接蹲下抱起夏云柳,放在炕头,去脱她的鞋子。   “你脱我写鞋干什么?我去收拾院子,不是去小东坡。乖,外面风大,仝叔的草药一会要被刮没了。”   夏云柳被不由分说的塞到了被子里,盖好被子,男人才虎头虎脑的道:“外面冷,我去。”   还有样学样的轻摸了下夏云柳的发顶,“乖。”   男人推门出了屋子,一股凉风灌进来,夏云柳下意识的往被窝缩了缩,她捂着被子偷笑,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她的宝干活麻利干脆,不一会的功夫就噔噔噔地跑进了屋子,还裹着一丝凉气。   夏云柳连忙给男人让出半个热乎被窝,“快躺进来,暖和暖和。”   “嘿嘿”男人一脸傻笑的就蹭了过来,夏云柳发现,这男人干了活回来,头顶还带了一片的幸福值。   贴着贴着,男人他就有些不对劲了。男人总是将视线偷偷落在夏云柳的唇上,后来见夏云柳阖着眸子,又大胆的往前蹭了蹭,呆呆的目光变得灼热。   夏云柳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有双如狼似虎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她故意装睡,省的这男人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她又不舍的拒绝他。   “媳妇......”男人小声轻唤。   “媳妇,不困......”见夏云柳没有反应,甚至开始撒娇。差一点,夏云柳就要忍不住睁开眼睛了。   好半天,都没得到会有,确定媳妇是睡着了,江钧城才在她颈窝轻蹭了几下,闻着媳妇身上淡淡的香气睡了过去。   小东坡上,王福顺的破灯笼被吹灭了,也没等到说会赴约的的夏云柳。   “娘的,这小贱人,竟然敢耍老子。”   --   夏云柳是被吵醒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拱自己,嘴巴湿湿的,迷迷糊糊睁开眸子,便看到了一片金光闪闪的脑袋顶。这金光闪闪的东西,当然就是幸福值了。   “江钧城!”夏云柳的声音,在两人的唇齿之间钻出来,可谓是咬牙切齿。 第四十六章   男人被吓了一跳, 猛的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闪动一副做错事的慌乱样。   “媳妇......”   夏云柳一把推开这男人,他什么时候学坏了, 竟然学会偷偷做这种事了!幸亏自己醒过来了, 不然他是不是要更得寸进尺!   “起开, 我要去做饭了,你别跟着我。”   夏云柳穿衣就去了厨房, 只留下江钧城一个人傻眼的坐在炕上,手足无措。   多多被动静吵醒, 打着哈欠睁眼, 小脸单纯奶声奶气的问:“爹爹, 你惹娘亲生气了吗?”   “嗯”他好像惹媳妇不开心了, 江钧城死死的抿着唇,神色慌乱。   多多清澈的眸子眨巴了眨巴,天真的道:“那爹爹快去哄哄娘亲。”   江钧城求助的眼神看向多多,无措又可怜的道:“不让, 跟着。”   “那是娘亲的气话, 你再不去, 娘亲就真的生气了。你去找娘亲撒娇,多多一撒娇娘亲就会不生气了呢。”   夏云柳躲进了厨房, 其实她也并不是完全的生气, 她是有些慌, 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江钧城。   她承认, 他是个很好的丈夫甚至是父亲, 她不排斥和他做亲密的事情, 但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亲密的事情代表什么?   他不懂爱情, 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如果换一个姑娘, 愿意让他亲近,他是不是也会去和人家贴贴。   夏云柳正胡思乱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小心翼翼像做贼一样。   “媳妇......”男人蹭到夏云柳跟前,不敢太凑近,在距离她一臂远的的地方停下,伸手去拉扯夏云柳的衣角。   “别气,我错。”   “你哪里错了?”夏云柳转过身,目不转视的盯着男人。   江钧城将头垂的很低,却一时直接说不出自己哪里错了。男人想来想去,诚实认真的道:“不该咬媳妇。”   夏云柳火气没消下去,脸倒是又被男人给弄热了。她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问,“你知不知你早上是在做什么?你是不是答应过我,没经过我的允许,不会动手动脚的。”   男人清澈的黑眸里,没有任何异样的清澈,怔愣片刻,一脸无害的会到。   “没动手动脚,是动的嘴。”   夏云柳差点气炸,他这是还委屈上了?   --   看着一步三回头的江钧城,仝贵咳嗦了声,哑着嗓子问,“他这是怎么了?”   夏云柳眼神回避,尴尬扯了下嘴角,“没怎么,他应该就是担心你的身体,我一会去镇子上一趟,把黄大夫请过来给您看看。”   仝贵才不信夏云柳的话呢,冷哼了一声,板着张老头脸,“哼,我还死不了。用不到他担心,你帮我照顾好他就行。”   及时仝贵说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夏云柳还是去了镇子上一趟。顺便给福满楼去送一些调料。   昨日做的鸡蛋肉酱,夏云柳也给老大夫带了一罐。   夏云柳先去了福满楼,福满楼的洪掌柜,见到的夏云柳就像是见到了活祖宗一样,急忙扔下了手里的活计就迎了上来。   “是夏娘子过来了,您快快请进,我们东家正好在楼上的包厢,我带您上去。”   自从东家在这位小娘子的手里买了秘制调料,福满楼的生意都比往日里火爆了不少。在此之前,洪掌柜可真没想到,一个乡下小娘子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谢谢洪掌柜带路。”对于洪掌柜前后天差地别的对待,夏云柳也只是淡淡的一笑。   楼上的雅间,季子恒正在看着近几日的账簿,听到敲门声,缓缓开口,“进来。”   “夏娘子您请进,我就先去忙了。”   季子恒闻声转头,见来人是夏云柳笑着迎着来,“夏娘子是来送调料的。”   但是又看了看,夏云柳只背着一个小布袋,不像是带了东西的样子。   在季子恒的疑惑的眼神下,夏云柳将身上的小布袋取下来,随后从里面取出一包白色晶体颗粒似的东西。   “夏娘子,这是......”   “这是提鲜的味精,炒菜和炖汤撒入少量的味精,便可提升鲜味。”   季子恒面露惊喜,“真有这么神奇?”   夏云柳笑的眉眼弯弯,“你让后厨试试不就知道了吗?这味调料可在出锅前撒上几粒,但不可多放,误食过多的味精会导致人轻微中毒。”   将用法和做法告诉了季子恒,他便立马迫不及待的让人去厨房吩咐了。   眼下也快到了晌午,季子恒邀请道:“夏娘子,今天中午就留下来一起用膳啊,正好也给我们福满楼的菜品提提意见。”   夏云柳并未推辞。福满楼后厨的大厨做事麻利,很快六菜一汤便被一一端上了桌。   六菜一汤,每样都是做了两份,用不同的餐具盛着。大厨对季子恒送出厨房的这粉末也是十分好奇,做出的饭菜他还没尝便端了过来。   季子恒伸手夹起尝了其中的一盘,味道好似没什么不同。   旁边的大厨有些迫切的道:“东家,您尝尝这道。”这两道菜是相同的,但是却装在了不同的盘子里。   尝过另一道菜后,季子恒的眼神闪过惊喜,紧接着又尝了几口,细细的品味。   “这两道菜,哪一道是放了味精的?”   看季子恒的表情,大厨已经知道接过了,如实的说道:“东家,您后面品尝的这是放了味精在里面的。”   季子恒如获至宝,笑容满面,“夏娘子,你哪里还有没有这么神奇的调料,这放入味精味道的确要比之前味道好上许多。”   “调料不在多,而在精和恰到好处的用法。如果季公子需要,我后面倒是可以在给你送一些过来。”   反正神厨系统里面的调味品数不胜数,在这技术落后的古代,随便拿几样出来,都足以给人惊喜。   在福满楼出来,夏云柳的包里多了一带银锭子,这是她刚才送去的鸡精换来的。   以后和福满楼合作,自然是要经常来镇子上的,想了想,夏云柳准备去瓦市,挑选只小毛驴,在套上车子。这样以后往返镇子就方便了。   银子在手,说买就买。   夏云柳先去买了一头小毛驴,喜滋滋的套上了车。现在她也是有车的人了。   心中惦记着仝贵的身体,夏云柳在瓦市上买了些东西,就赶着牛车去了济世堂。   老大夫出去看诊了,眼下没在济世堂,夏云柳刚去,便被小药童迎了进去。   小药童热情的招待夏云柳,“夏娘子,你今天又给师父带了什么好吃的了?”   将提前准备好的鸡蛋肉酱取了出来,递给了小药童,“这是我做的一些鸡蛋肉酱,拌面或抹馒头,都是很好吃的。”   跟在黄大夫的后面,小药童也跟着尝了不少夏云柳做的美食,当即迫不及待拧开罐子闻了一口,瞬间浓厚的鸡蛋和肉酱的香气弥漫在济世堂。   “医馆怎么会有一股肉香味?这黄大夫到底靠不靠谱啊?”   一个衣着贵气的妇人搀扶着一个孕妇进了济世堂,只是这孕妇的脸色略显苍白,小脸消瘦。小药童见状立马迎了上去,“两位妇人,你们是看诊还是抓药啊?”   “我们是来寻黄大夫的,请问黄大夫在不在啊?”   小药童抱歉一笑,“这位妇人,实在是抱歉,黄大夫外出看诊了,今日不知何时能回来。”   夏云柳听闻今日老大夫不在也便没有多留,和小药童说好,等老大夫回来告诉老大夫一声,自己来过。   小药童笑嘻嘻的道:“夏娘子,你送了吃食过来,就算是我不说,师父回来闻到味道,便会知道了。”   来寻黄大夫的这两位妇人好像有些着急,上前询问,“不知黄大夫去了何处看诊?”   小药童挠了挠头,“师父就在曲水镇,不过,回来时间我无法确定。”   中午济世堂病人太多,小药童都会没顾上好好吃饭,夏云柳送来的鸡蛋肉酱就放在一边,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味,勾着小药童的馋虫。   小药童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一副馋猫样忘了一眼门口。这么一大罐,自己就吃一小口,师父应该不会发现吧。   小药童就着中午剩的大饼,咬上了一大口。天哪!美味至极!原来大饼也可以这么好吃。   小药童正藏在柜台里面狼吞虎咽着,这时柜台前面突然传来一道柔弱的女生,“小公子,你这是吃的什么?” 第四十七章   躲在柜台偷吃的小药童, 被吓了一跳,连忙盖紧了罐子,抹了把嘴, “这位妇人您还没走吗?您可以告诉我贵府在哪?到时等我师父回来了, 我去通知您。”   江晚昕浅浅一笑, 不太好意思的目光落在小药童手里拿着的那罐子鸡蛋肉酱上,“谢谢小公子了, 不知小公子可否告诉我,你这罐子装的是什么?”   她自怀孕以来, 什么也吃不下, 敏感的但凡闻到了油烟或饭菜味便会呕吐不止, 严重的时候, 真是会连吐酸水。   怀着身孕,愣是一口东西也吃不下,这样下去,她和孩子都有性命之忧。   江晚昕消瘦的手轻轻抚摸上肚子, 轻叹口气, 是娘让你跟着受苦了。   “是鸡蛋肉酱。”小药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挠了挠头。   旁边的李夫人听了迫切询问, “小师傅这鸡蛋肉酱是在哪买的?”   她这娇贵的儿媳妇好不容易怀上身孕,却天天孕吐不停, 大夫说再继续这样下去, 孩子恐怕就胎停了, 就连大人也会有生命危险。   她听闻, 这曲水镇的黄大夫曾经是皇宫的御医, 艺术精湛, 堪称神医。便带着儿媳寻了过来。   “昕昕, 你闻到这味道可有想吐的感觉?”李夫人忧心的问。   旁边一脸茫然的小药童听到这两位妇人奇奇怪怪的对话, 有些不太高兴了,当即回道:“我这鸡蛋肉酱不是买的,是夏娘子亲自给师父做的。别人想买也买不到的。”   “丫头又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   老大夫背着药箱,慢悠悠的走了进来。一进医馆便闻到了香味。   小药童见老大夫回来了,连忙将罐子收好,走到老地方身侧,小声的道:“师父,这两位夫人是来寻你的。不过她们好像对夏娘子送来的鸡蛋肉酱更感兴趣。”   老大夫的眼神在两人身上看了一眼,“你们两个找我?是谁瞧病?”   “黄大夫,看诊的是我儿媳。”李夫人看见黄大夫就像是看到了活菩萨。   江晚昕跟上,得体的朝老大夫行了一礼。   老大夫只不过一眼,便看出了江晚昕的状态极不好,又低头看了眼她挺着的肚子,眉头微皱。   “坐下吧,我帮你看看。”   江晚昕紧张的坐下,伸出了手。李夫人也在一旁紧张的攥紧了帕子。   老大夫的手指轻搭在她的手腕处,明显的脸色渐渐难看下来,“你这种情况多久了?”   “自从怀孕,便吃不下什么东西,而且随着月份越大,胃口越敏感。看到吃的便会想吐,一点胃口都没有。”   旁边的李夫人心焦意乱,“黄大夫,听说您是神医,您有什么办法看好我儿媳妇这呕吐的病吗?”   黄大夫略显为难,缓缓道:“这孕吐,是怀孕的正常反应。不过,你这实在是太严重了些,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胎儿的营养。我先给你开一副药,你先调理一下胃,但是最根本的办法,还是调整饮食。”   “孕妇想要补充营养,只吃这些中药是远远不够的。我只管开药,饮食你们自己想办法。”   江晚昕脸色为难,旁边的李夫人更是安耐不住,直接询问,“那黄大夫,您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老大夫抱起罐子的手一顿,如实说道:“这药她先吃着看看成果。她的反应太敏感了,长时间营养跟不上,就算是把孩子留下来,也不一定能活到最后,要是想大人没事,便只能堕胎了。”   江晚昕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没了丝毫的血色,踉跄的后退了几步。还好李夫人及时扶住了她。   之前也大夫给她诊治过,说她身体情况特殊,不易受孕,这一胎是她和相公期盼已久的,她不想就这样放弃。   老大夫只是命普普通通的大夫,也不是什么菩萨,见两位妇人脸色难看,也只能轻叹口气,“孕妇切记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这样也会刺激你导致食欲不振。”   两位妇人面色难看的在旁边等着小药童去抓药,这边老大夫已经迫不及待的将罐子打开,深深的嗅了一口。   鸡蛋肉酱的香味飘散开,长时间胃口不佳的江晚昕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搅,竟有些想吃东西。   --   夏云柳赶着毛驴回村,很快就吸引了村头那群八卦婆子的主意。一个个的酸言酸语。   “哎呦,云柳啊,最近真是没少挣钱吧,这都买驴车了。”   “我听说,你家男人和孩子都去顾夫子哪里读书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花费吧。”   面对众人的八卦,夏云柳并没有解释的欲望,只是敷衍的笑笑,“驴车是为了去镇上方便。送他们去读书的钱也是挤出的,再穷也不能穷了读书识字。”   “一个傻子,读书不读书的有什么用啊,读出来也不还是个傻子。”   夏云柳赶着驴车刚要经过,听到这会,立马勒停了驴车,笑里带刀的眸子看过去,毫不客气的回怼,“那可不一定,我家男人聪明着呢。但是你家儿子,这么大年纪了还没寻着媳妇,怕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吧。”   那碎嘴的婆子听了当即急了,追着夏云柳就要打,可夏云柳赶得上驴车,一鞭子下去,小毛驴就带着夏云柳跑没影了。   回家没多大会,一大一小便从学堂回来了。   多多看到小毛驴,两只黑曜石般的眸子都在发光,“娘亲,娘亲,门口的小毛驴是咱们家的吗?”   “对啊,是咱们家的。以后娘亲就可以赶着驴车带多多去镇子上玩了。”   江钧城背着多多的小书包,也是一脸新奇的看着自家的新成员。只是,他今日没敢和平日里一样,一回家就便贴上夏云柳。   夏云柳偷着笑了笑啊,走到他身边,轻撞了一下男人的肩膀,“小毛驴还没有名字,你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   男人漆黑的眸子看过了,欣喜闪动,下意识的想要去蹭夏云柳的肩膀,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叫听话。”   他深邃的眸子闪动,一脸认真。   “你确定?”   “确定。”   “好,那就叫听话。听你的。”   男人一边打量着夏云柳脸上的神色,嘴角便扯出讨好的笑容,“我也听话。” 第四十八章   “娘亲, 小毛驴吃什么呀?小毛驴和咱们一样吃饭吗?”   家里积攒的莲藕还有一些,夏云柳笑笑道:“小毛驴试吃草的。今天天晚了,就先给......听话吃些莲藕。明日娘亲去给听话割草料。”   多多格外欢喜, 欢蹦乱跳, “娘亲, 多多也要去给小毛驴割草。”   晚上,回屋。夏云柳便看见男人乖乖的躺在自己被窝里, 见夏云柳进屋,脑袋在被子里冒出来, 悄悄看了她一眼, 又缩了回去。   像是生怕一不小心惹她生气。   夏云柳心软的一塌糊涂, 跟着钻进被窝, 伸手戳了下男人的后背。   男人立马就凑了过来,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媳妇。   “媳妇。”瓮声叫了一句,江钧城的脸停在了距离夏云柳一掌远的地方。   “在学堂里, 还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和多多?”   学堂里的那群皮孩子之前就经常欺负多多, 夏云柳怕这两人在学堂里受什么委屈。   江钧城眉色认真, “没有。他们怕我。”   “我拿第一,一直。”小表情是一副骄傲求表扬的姿态。   夏云柳有些意外, 虽然对之前江钧城出口成章的事已经很是意外。她也只是觉得, 或许是他之前学过。   而顾夫子虽只是童生, 但教书多年, 还教导出一个秀才儿子, 也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你这么厉害吗?”莫名的, 她心中也升起的骄傲。这么厉害的男人可是她相公啊。   江钧城笑了, 笑了一脸的傻气。呲着大牙, 眼睛都笑没了。即使是这样傻里傻气的,夏云柳也觉得,这男人怎么可以傻的这么招人喜欢。   夏云柳捧起男人的脸,在他薄唇上啄了一口,“好好跟着顾夫子学,咱们争取明年便去参加县试。”   县试在来年的二月份。夏云柳对自家男人充满了信心。   --   和福满楼合作后,夏云柳便不在像之前那般忙了。但她也是个闲不住的,便准备趁着这天还没有冷下来,多给家里的小毛驴囤些吃的。   吃过早饭,夏云柳送了一大一小去上学后,便背着一个箩筐去了山上。   王福顺不远不近的跟在夏云柳身后,走走停停,不让夏云柳发现自己。   上次两人明明说好了,半夜小东坡不见不散,可这女人竟然敢耍他!吹了一夜的凉风,第二日王福顺便染了风寒。昨日头昏脑涨的在炕上躺了一日。   今日身体稍微好些了,王福顺一刻也坐不住,他一定要给这小贱人一点教训。   出了村子,夏云柳便感觉到了不对劲,总是感觉有人跟在身后。回头,只看见有几个村民也朝着这边来,应是也要进山。   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刚要回头,余光不经意瞥见王福顺正在和个婆子说话。心中微动,夏云柳的脚步便变了方向。   前面正好有个土坡,夏云柳加快脚步,躲了过去。   王福顺和村里的人岔开方向,朝着夏云柳的方向跟去,身后没了什么人,却见夏云柳也没了身影。   “娘的!又让这个小贱人给跑了。”   本以为今日躲过了王福顺一劫,谁料,夏云柳背着箩筐回家路过王家门口时,被一股大力狠狠给拉扯了进去。   身上背着箩筐,身形踉跄几步,夏云柳就听见王家的大门被关上了,而她人已经在王福顺跟前了。   夏云柳扯开身子,将箩筐放到一便,一双冰冷的眸子满是防备 ,“王福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王福顺脸上伪善的伪装揭开,一双眼神像是毒蛇样盯着夏云柳,阴恻恻的道:“那天晚上为什么没去小东坡,你耍老子呢?”   “那天风大,就没出门,谁知道你那么大风还会去。”夏云柳的确是存了戏耍王福顺的心思,但这会见王福顺隐隐发疯的征兆,她随意的敷衍了句。   “呵,你当老子是傻子呢?”王福顺一拳击在了夏云柳身后的墙上。   夏云柳心尖微颤,头脑飞速的运作,这会一大一小都在小学堂,家里只有仝贵一人,就算是自己呼救,也打不过这男人。   她只好和王福顺周旋,“没有,你离我远些,有话就快说我还要回家喂小毛驴呢。”   王福顺突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让夏云柳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全身防备。   “夏云柳,你只的不想知道,多多到底是谁的孩子?”   夏云柳眼睫轻颤,诧异的看向王福顺,自从那日这男人便一直说,他知道多多的身世,难不成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其实,心底里,夏云柳是希望找到多多的亲生父亲的。要是他是个好人,自己便坐下来和他好好谈谈。若他不是正经人,她也好提前做好防备,省的以后这人出来闹事。   看穿夏云柳心思,王福顺勾唇得逞一笑,厚颜无耻的趁火打劫,“不过,这么大的一个秘密,你要是想知道,总是要付出的代价。”   夏云柳心中的戒备不敢松懈,冷声的开口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卖给福满楼的方子,只要是你将方子给我,我就告诉你这个秘密。不然......”   不然他就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让村里的那些婆子们说道说道,她就不信到时夏云柳还能沉得住。   夏云柳心中轻嗤,原来,这人打的竟是那些方子的主意。她依稀记起,王福顺好像是在一家叫聚香楼的酒楼做工。   不过,那些方子,她和福满楼签的都是独家,是不可能在卖给任何人的。而,即便不是如此,夏云柳也不打算让王福顺占了便宜。   “可以,没问题,我把方子给你,你现在可以说了。”   “你当我是傻子?你现在就把方子告诉我,不然你就别想知道。”   夏云柳笑了,好看的眼睛弯了弯,只是那双清眸里都是嘲讽不屑,“你要这么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万一方子你拿到手了,不告诉我了怎么办?或者说,你根本就不知道,其实是在骗我。”   说话间,夏云柳犀利的眼神紧紧的盯着王福顺脸上的表情变化,一丝一毫都没放过。   王福顺脸色变了变,面露不耐,一把狠狠遏住夏云柳的手腕,“这个方子你今天交也得要不交也得交,不然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他可耽误不起了,再不拿到方子回镇子上,掌柜的指定会让他卷铺盖走人。   清楚了这人的真正目的,夏云柳心中稍定,清冷无畏的眸子直视着王福顺。   “你确定吗?你要是惹怒了我,你想要的东西可就拿不到了。至于多多的亲生父亲是谁?我突然就不想知道了。”   夏云柳嘴角带着淡笑,只是眸子却是十分冰冷。   王福顺气的面部扭曲,手上的力道加重,像是要捏碎夏云柳的手腕。   就在这时,夏云柳的另一只手里,突然挥出了一把晃着亮光的菜刀,直逼王福顺的脖子而去,眼神霎时变得狠厉。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要是惹急了我,我就让你永远说不出话。”   那副发狠的样子,令王福顺一阵瑟缩。他怕死,更不想死在一个女人手里。   后背冒出虚汗,王福顺瞳孔瞪大的盯着夏云柳,“你这个疯女人!”   掂了掂手里的菜刀,夏云柳觉得这个防身武器很是逞心。嘴角荡漾起笑意,一步一步朝着王福顺逼近,在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王福顺,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家的麻烦。”   夏云柳抬脚便准备离开,王福顺表情变得诡异,突然对着夏云柳的背影高喊了一句,“其实我才是多多的爹。”   脚步骤然停住,夏云柳蹙起眉心,猛的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就是多多的爹。”王福顺笑一脸阴损。   这怎么可能?夏云柳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你有什么证据?你说多多是你的孩子就是你的了?”   她不能被这个男人给迷惑了。如果多多真的是王福顺的孩子,那在此之前,他为什么从未提过。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这就是事实。当时我是贪念你个小贱人的身子,给你下了药。不然你以为你一直都在王家,我三弟死了,又为什么能生出孩子?”   “当初我娘要将你们赶出去,也是我和她说情的,毕竟我的亲生骨肉可不能流落到外面。”   王福顺信誓旦旦,神色认真,令夏云柳心中忍不住有些发慌。如果,多多真的是王福顺的孩子,那......这家人会不会把孩子抢回去?   想到这里,夏云柳的心就仿佛是被人给狠狠攥着了一般,深吸一口气,夏云柳表情恢复镇定,讥讽的笑了笑,“你觉得我会信你?”   --   夏云柳窝在厨房,准备着午饭,思绪却不由的飘远。如果真如王福顺所说,多多是他的孩子。她要怎么办?   不管怎样,不能让多多回王家,那就是一个火坑。多多是自己的孩子,她会护他一世周全。   “呲啊......”刀不小心切到了指腹,疼痛瞬间拉回夏云柳的思绪,血珠涌出来,夏云柳的右眼皮跟着猛的跳了两下。   顾不上处理伤口,夏云柳随意的往围裙上一抹,摘下围裙就疾步出了厨房。 第四十九章   半眯着眼躺在院子晒太阳的仝贵见状, 坐直了身子。   “去做什么?”   “仝叔,我去接他们两个放学,回来在做饭。”   见夏云柳离开的脚步匆忙, 而平常这个时候, 一大一小回家都是不用人接的。心中有所察觉, 仝贵站起身也跟了上去。只不过他年纪大了,脚步蹒跚慢上许多。   夏云柳的心突突的, 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最后直接跑了起来。当她气喘吁吁的赶到顾家, 看到顾家门口站满的人, 心中一个咯噔, 便知道, 事情不好了。   顾家门口,一片混乱。   徐氏扯着多多的衣领,使劲往怀里扯,声音振振有词, “你们这群人别多管闲事, 这是我亲孙子, 我带我亲孙子回家关你们什么事?”   多多早就被徐氏的阵仗吓得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扯着嗓子喊着娘亲。   夏云柳的心仿佛被人狠狠的一揪,当即直接冲了上去。她气狠了, 顾不上什么脸面分寸, 上去一把就薅住了徐氏的头发。   “放开我儿子!谁允许你动我儿子的!”   夏云柳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疼的徐氏立马惨叫出声, 手上的力道下意识的松了, 趁机, 一直和徐氏争夺的江钧城一把将多多抱在怀里。   多多小脸哭成了泪人, 双手紧紧抱住了江钧城的脖子, 一个劲的叫着爹爹,“爹爹,爹爹.....”   江钧城的手轻拍着多多的后背安抚,一双如狼似豺的眼神,阴鹜的盯着徐氏。   刚刚她竟然揪多多的脖子,他不敢去使劲争抢,不然多多会没气的。   徐氏被措不及防一个拉扯,脚下踉跄着往后跌去,猛跌了好几步,声音更加拔高,“你个小贱蹄子,放来老娘!那是我孙子,我们王家的大孙子!”   夏云柳用力拉扯,将张牙舞爪的徐氏甩到了一边挡在了一大一小的跟前,“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多多从来都只是我的孩子。”   他们曾经虐待多多,现在想要把多多要回去,门也没有。   顾夫子一家听到动静匆忙的出来,见门口的状况,王氏急忙开口:“云柳,这是怎么了?”   夏云柳回头看了眼王嫂子,嘴角强扯出一抹笑,拜托道:“顾夫子,嫂子,能不能拜托你们先带多多进去,帮我照看一下多多。”   王氏一眼便看出,这会徐氏今天就是来闹事的。   “行,你放心吧,我这就带多多进去。你也别急,有什么事咱们就去找里正。”   徐氏见着王氏带着多多进院子,当即就像是疯了一样,张牙舞爪的挥舞胳膊,想要上去把多多给抱回来。   “还我孙子,那是我的大孙子,还我大孙子。”   大家伙见这徐氏疯了也帮着上来阻拦。“我说老嫂子,你在这里闹什么呀,你家儿子早早就没了,这多多怎么可能是你家色种呢。老嫂子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徐氏的手朝着夏云柳的脸上就要招呼,夏云柳清楚今天不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徐氏以后肯定还会来闹。   深吸一口气,她让自己冷静下来,面色清冷的看着徐氏,“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徐氏推搡开上前拉扯她的人,无理搅三分,更何况徐氏现在觉得自己是最有理的。   她双手掐腰,理直气壮的开口,“我想做什么,我自然是要带回我大孙子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勾引我儿子不说,还抢走我王家的孙子,你这不要脸的贱蹄子就该天打雷劈。”   徐氏骂的是唾沫横飞,夏云柳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直接撞到了男人的胸膛。   江钧城把多多送进院子,有顾夫子陪着。他便急匆匆的出来了。   他不许有人欺负媳妇。   撞进了男人的胸膛,夏云柳的眼神被人抱住,只感觉双脚离地,她便转了一个方向。面朝顾家大门。   江钧城冷脸肃然,森冷的眸子含刀,知道是徐氏赶上前一步,就将她削成肉泥的架势。   徐氏也是个欺软怕硬的,知道这是个疯子,下手没轻没重,要是他疯起来收拾自己,她还不得没了老命。   特意的和江钧城保持开一定的距离,徐氏双手掐腰,“傻子就是傻子,我呸。”   “你那小贱人媳妇都和人跑了,你还在这护着,自己被带了绿帽子都不知道。等哪天你媳妇和别人跑了,有你哭的。”   江钧城听不懂什么是绿帽子,但是却听懂了后面的那句。原本清冷肃杀的眸子颤了颤,有种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呼之欲出。   “哈哈哈,我和你们说吧,多多就是我们老王家的种。”   围观的村民听到这,一个个的也有些蒙了。有好事的在人群中站出来,“老嫂子,你这话是怎么意思?你怎么就这么笃定多多你们王家的种?”   徐氏耀武扬威梗起脖子,理直又气壮,“自然是我儿子说的,这个不要脸的之前就勾搭我儿子,多多就是我大儿子的种。”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们瞬间一片哗然,看着夏云柳的眼神也变的鄙夷不堪。   徐氏满脸得意,掐腰挺胸,“傻子,还不给我滚开,我要带我大孙子走。”   要知道,王福顺之前也是有过一房妻子的,只不过嫁过来没多久,就早早的丧命了,没留下一儿半女。徐氏一直在操心这王福顺的亲事和子嗣问题。   可偏偏这个大儿子是个有主意的,不管怎样就是不愿意娶亲。   这下,白得一个大孙子,徐氏觉得真的老天开眼。   江钧城眼底骇人的情绪骤然凝结起来,漆黑的眸子变得深邃,像是陷入两人什么回忆一般。   徐氏见江钧城愣神的空隙,推了一把男人,就准备往顾家的院子冲去。   男人猛然回神,下意识去寻找夏云柳,转身双臂紧紧的把夏云柳抱在了自己怀里。   最里面絮絮不断的念着,不怕,不怕......   徐氏攒足劲去推江钧城,却不成想这人突然转身,徐氏脚下不稳一个踉跄,直直的朝着顾嘉的大门撞去。   在众人惊愕的视线下,顾嘉黑色的大门上,缓缓留下了两道血痕。徐氏两眼一闭,混了滚去。   众人:“......”   被男人紧紧抱着的夏云柳,“......”   这边的动静闹得很大,不知什么时候传到了王福顺的耳朵里,村里人见了不远处来的王福顺,急吼吼的通知,“大顺啊,快去看看你娘吧,你娘自己撞门上晕死过去了。”   王福顺脚步加快到了顾家门口,看到昏死在地上的徐氏,眉头直抽抽,这老太太又作什么妖了?   夏云柳觉得男人的反应有些奇怪,她感觉到紧抱着他的身体有些发抖。   周围的人还没有散去,在众人异样的眼神注视下,就算是她在厚脸皮,也有些扛不住,轻推了下男人。   压低自己的声音,在他耳侧轻声道:“你先放手,回家在抱好不好?”   男人木木的神色渐渐回神,他缓缓松开了嵌固住她的上臂,低下头直直的望着她。   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江钧城的脸上瞬间变了变,像是只伏击的豹子被激怒,眼神霎时森冷浮出杀意。   还不等夏云柳反应过来,甚至在场的人,谁都没有反应过来,江钧城的人已经到了王傅顺跟前。   王福顺膀大腰圆,是个结实的,这样站在一起,倒是显得精瘦高挑的江钧城显得弱不禁风了。   丝毫没将江钧城放在眼里,王福顺嚣张的道;“傻子,你想干什么?”   “啊”,王福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遭了男人重重一拳。   江钧城的手一拳又一拳,速度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王福顺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双臂紧抱着脑袋,“傻子!你给我滚。啊,救命,啊......”   王福顺一声又一声的惨叫让众人回神,纷纷不由变了脸色。   江钧城向来是个下手没轻没重的,村里人都是见识过的,一时之间,没有一个人上去阻拦。   夏云柳心中微惊,疾步走上去,她没搞懂是怎么回事,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情绪爆发。   “相公,相公......”   江钧城双目猩红,整个人就像魔怔了一样,听不见外界的声音。王福顺已经鼻青脸肿,哀嚎的力气越来越小。   “江钧城!”夏云柳的声音颤抖,上去拉扯江钧城的胳膊,但却不小心男人牵扯到,整个人的身子往后栽下去。   脚下踉跄,夏云柳直直的跌到了地上。后腰处硌到了石子,她不由的惊呼出声,“啊,好疼。”   这声惊呼,拉扯回了江钧城的思绪,男人木木的停住动作,转身便看见媳妇红着脸坐在地上。   夏云柳只感觉自己的腰上都被磕出了一个坑,疼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男人的猩红的眼神颤了颤,呆滞空洞的瞳孔回神,上去直接弯腰抱住了夏云柳。男人闷不吭声,直接抱着夏云柳就朝家的方向走。   夏云柳下意识的揽住男人的脖子,脸上燥热,“你放我下来,你这是做什么?”   他今天很是奇怪。   两人迎面遇到了过来的仝贵,仝贵佝偻着身子,不明所以的眼神看着两人,“这是怎么了?” 第五十章   男人的脚步未停, 置若罔闻的抱着夏云柳朝着家里走。   村里人异样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指指点点。   “真是没羞没臊的,青天白日搂搂抱抱, 不嫌丢人现眼。”   “你们快别愣住了, 快去看看老王家这俩人吧。”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惊呼了声, 才有人上去看王福顺和徐氏。   王福顺被打晕了,整个人天旋地转的躺在地上, 有人靠近想要扶他一下,谁料, 他一声干呕吐了人家一身。   至于徐氏, 没人赶去动。徐氏原本在村里的名声就不好, 大家都怕被徐氏给讹上。最后还是有人通知了金小花, 让她带着自家男人把这两人抬了回去。   江钧城一路脚步不停,直接抱着夏云柳进了屋子,轻手将她放在了炕上,男人就去扯被子。   “相公, 你这是怎么了?现在还是白日, 你是困了吗?”   江钧城扯过被子, 不由分说将夏云柳紧紧裹在被子里,自己在外面连同被子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不怕, 不怕, 打坏人, 打坏人......”   男人的身子在颤抖, 就算是隔着被子夏云柳也察觉到了。他这样的反应太奇怪, 双手被裹在被子里, 夏云柳伸不出手。   像只毛毛虫一样, 夏云柳往前挪了挪, 用额头抵住男人的额头,声音轻缓到了指点,“相公,你是怎么了?”   “已经没有坏人了,你看我不是被你抱着呢吗?没有坏人,坏人已经被你打趴下了。”   温热的触感特过来,渐渐让江钧城恍惚的神情回笼,他深眸闪烁,分清了今夕何夕,抱着夏云柳的手更加用力。想到了什么,尤其是鼻息都是媳妇的香香,呼吸加重,身子变得很别扭,很不舒服。   江钧城扭动了下身子,他深邃漆黑的眸子渐渐恢复了单纯的清明,巴巴的望着她,声音有些可怜巴巴,“难受。”   难受?夏云柳瞬间就紧张了,该不会是刚才徐氏刺激到这爱钻牛角尖的小傻子了吧。   她有些急了,翻身想去仔细看看,但是整个人子都被裹在被子里,又不男人紧抱着,刚起身,又跌了回去,撞到了起身到一半的男人。夏云柳整个人栽到他身上。   江钧城感觉更不舒服了,很不舒服。想......想蹭蹭,想贴贴,想.,,,,,   男人这么想,也这么做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和只勾勾似的,蹭来蹭去。鼻子还时不时的嗅了嗅。   夏云柳被他弄得痒痒的,脖子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费劲将手在被子里抽出来,她轻推男人,“停,别动。”   男人的动作立马停住,一双深邃含光的眸子就这样望着她,有那么一瞬间,夏云柳感觉自己快被他这样的眼神给吸进去了。   轻咳一声,冷静下来,夏云柳推开男人,一本正经的问,“你是哪里不舒服?”   边说着,边伸手去摸了下男人的额头,并没有发烫。   在夏云柳询问的眼神下,男人的缓缓的低了下去,下意识的想要去蹭她,又想起刚才她严肃的话,嗡里嗡气的开口,“全身。都不舒服。”   “这里,最不舒服。”他大喇喇的指着某一处。   夏云柳顺着视线看过去,脸色瞬间爆红,整个人在炕上跳起来,瞪着眼睛骂道;“江钧城!你真是......真是出息了。”   到最后,夏云柳的声音咬牙切齿,声音在牙缝里发出来。   “我真是白担心你了,我看你是好的很,一点毛病也没有。”   说着,夏云柳便气恼的准备翻身下炕。江钧城有些急了,他蒙蒙的眼神,丝毫不清楚哪里惹媳妇生气了。   他追着夏云柳也要往外走,“不舒服,媳妇,难受。”一边跟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走到门口的夏云柳横了他一眼,“你给我在屋里带着!不许出去!”   就让他这么出去了,自己还不得被村里人笑死。想到男人莫名的反应,夏云柳有恶狠狠的回瞪了一眼。   “就在炕上待着,哪里也不许去。”   说完,这下放心出门。   多多还在顾家呢。今天徐氏闹了这么一出,肯定把多多吓坏了。   走出家门好远,夏云柳脸上的燥热才散了去,念着多多无心去想其他的。她脚步匆匆的赶去顾家。   等到了顾家,顾家大门口守着的那些看热闹的都已经散了。来的路上,她听说,徐氏一直昏迷没醒,王福顺也是被人抬着回去的。   这两人今天都受了教训,短时间应该不会在来找茬了。   --   远在京城的勤政殿,伏案批阅者奏折的老皇帝突然剧烈的咳嗦起来。   旁边的年过半百的老太监一脸急色,忙去给帝王抚背顺气,“陛下,您已经在这坐了两个时辰了,不如休息休息,龙体要紧啊。”   嘉恒帝握拳又重咳了几声,略显沧桑的脸有些不正常的红,开口声音苍苍,“刘明啊,你说当年,陈家的案子是否真的有冤屈?”   刘明手里担着拂尘差点摔在地上,心跟着狠狠的颤了颤,余光不经意瞥见摊在龙案上的折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陛下圣明,老奴相信,陛下心中早已有所定夺。老奴愚笨,看不住这其中的蹊跷。”   嘉恒帝冷眼横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冷声道:“你倒是会说话,你这话的意思就是说,陈家当年谋反是有内情在里面了。”   刘明头垂的更低了,“老奴不敢。”   不满的冷哼一声,嘉恒帝苍老的眼神变得浑浊,突然幽幽的道:“如果城儿还在,现如今是弱冠之年了。”   --   今天,夏云柳家里来了几位客人。黄大夫不陌生,只是黄大夫的身后还跟着一辆装扮华丽的马车,一对妇人在马上上走了下来。   其中一个小腹微凸,应是有了四个月左右的身孕。   夏云柳正在小院外面给听话盖小棚子,看到停在门口的两辆马车,手上的动作停住,疑惑的眼神看过去。   见来人是黄大夫,立马便笑了起来,“老大夫。”   在看到后面一辆马车上下来的人,夏云柳微愣,“这两位是?” 第五十一章   屋子里, 狭窄的木桌上茶水热气腾腾的冒着热气,几人围坐在周围。黄大夫面无表情的介绍,“这两位是我的病人。”   老大夫的病人, 为什么会跟着来他们家?夏云柳心中更是不解。   坐在中年的老妇人面露尴尬, 不好意思的道:“这位夫人, 冒昧打扰实在是抱歉。我们今日来是......”   蹭饭两个字到了嘴边,突然有些说不出口。   老大夫却适时地接话, “这两位今天来是为了蹭饭。”   夏云柳顿时更是不解。她和这两位妇人非亲非故,她们为何会想起来他们家蹭饭呢。在反观这两位妇人的衣着, 锦衣华缎, 定不是平凡人家。   这样的人家吃什么美味珍馐是拿银子买不来的?   江晚昕面皮更薄, 原本因为孕吐略显苍白的小脸竟有些泛红, 软声开口解释:“夏娘子,冒昧打扰。我们是府城来的,我叫江晚昕,你叫我晚昕就好。”   “是我自从怀孕以来就频频孕吐, 什么吃食都无法入口, 寻医问药试遍了各种了法子, 都没能缓解。”   说着,江晚昕满脸柔光的伸手摸了摸自己微隆起的小腹, “我腹中的孩子来之不易, 大夫说, 我如果是在无法进食, 孩子和我的命都是保不住的。”   闻言, 夏云柳不禁有些同情。可以看的出她很在意自己的孩子。   江晚心缓缓抬头, 期冀的眼神看向夏云柳, “那日我偶然发现, 对夏娘子做的辣椒鸡蛋酱没有反感,反而还是自打怀孕来第一次想吃东西,可我好像只对夏娘子做的鸡蛋辣椒酱感兴趣,回去还是吃什么吐什么。”   “今天我们来的唐突,实在是冒昧了,不过,夏娘子放心,我们不会白吃白喝的。”   自从怀孕以来,江晚昕的身子便变得格外的敏感,但凡是闻到星星点点的油腥味或是饭菜味,都会忍不住的反胃干呕。开始还能吐出东西,后来吐得都是黄酸水。   连着吐了这么久,要不是又老山参吊着,她估计饿也要饿死了。更别提腹中的孩子了。   夏云柳算是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中并没什么不满,反而还因自己做的辣椒鸡蛋酱有些骄傲。   心中暗戳戳的扬起小下巴,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这样的本事的。   夏云柳明白,在这个时代,厨子做饭用的大都是猪油,没有提纯的植物油或是橄榄油。做出来的饭菜油腥味太重。在加上调味料种类有限,做出来的食物味道难免单一。   她能做出各种各样的美食,也要多亏了自己的神厨系统。   来者是客,既然人家都已经登门,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段没有只给人家吃辣椒酱的道理。   夏云柳站起身,笑眯眯的软声开口,“既然你们过来了,就说明咱们是有缘分的。你们不必拘谨。”   “孕妇忌辣,我先前做的辣椒鸡蛋酱太辣口味又太重,不适合孕期食用。这样吧,你们现在家中稍坐,我去山上寻些食材,给这位妇人做几道菜,你先尝尝看。”   江晚昕喜出望外,笑着看了婆婆李氏一眼。   李氏脸上同样是欣喜的神色,像是终于看到了希望,“夏娘子,那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一直坐在旁边的老大夫捋了捋发白的胡须,毫不客气的道:“那今天中午,我也留下来吃饭,丫头啊,你多准备一些。”   夏云柳拎着小篮子进了山。李氏和江晚昕搬着板凳在在院子里晒太阳。   寻到夏云柳后,江晚昕的脸上就多了些笑容,自怀孕来被孕吐折腾的灰败之色渐渐消散,她真心实意的道:“娘,咱们这才是遇到了好人呢。”   李氏忙不迭点头,表示赞同。   “今日来的匆忙,也没准备什么谢礼,等今日回去了,咱们多采办些东西送来。渊儿那里也要去信的。”   想到相公,江晚昕笑容更甚,“是要通知相公一声,他肯定也担心坏了。”   夏云柳走了后,老大夫就直接进了仝贵的屋子。   仝贵和往日一样,依靠着炕头,正在啪嗒啪嗒的抽着烟袋锅子。   进来的老大夫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自己身子怎么样自己不清楚?身子都已经这样了,这烟袋锅子都不知少抽一口。我看你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碰到了一块,一个比一个嘴巴损。   老大夫在一边骂着,仝贵边啪嗒啪嗒的又抽了两口,挪动屁股,把炕延给老大夫让了出来,连眼前都没抬一下,“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仝贵呵呵笑了两声,“你放心,我还没有那么容易死。”   这话一出,房间里静了几瞬,老大夫轻叹口气坐到了炕延上,“把你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不用,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他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只不过,时间也不长了。仝贵沧桑昏暗的眸子已暗淡无光。   老大夫不由分说,一把扯过仝贵手里的烟袋锅子扔到了一边,抓过他的手,手指搭在了脉搏处。这一诊脉心中不由一惊,怀疑自己是不是诊错了。   将手缩回来,仝贵神色无畏的淡淡道:“我说了,我身子什么样子,我自己清楚。”   老大夫脸色彻底难看下来,沉着一张脸问,“你都清楚,为什么不趁早解毒。”   仝贵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不甚在意的道:“这毒是在宫里的时候就已经种下的了,要如何解?”   他中的是一种罕见的毒药,解药只有当今皇后娘娘那里才有。   他原本是皇后娘娘宫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不起眼到谁都可以踩上一脚,任人揉搓。一次被欺辱时得了敬妃的帮救。皇后娘娘便给他下了这毒药,把他送到了敬妃身边。   让他日日留意这敬妃的一举一动。说是留意,其实就是监视。他起初单纯又念及着敬妃对自己的恩情。在答复皇后娘娘时未说实情,只是敷衍了事。   只是好景不成,不过被问话几次,他便被发现了。   他被人五花大绑的跪在凤仪宫,被人掐着双腮灌下去一大碗黑漆漆的毒药。   这药每月都会发作一次。发作时令人生不如死,头脑炸裂般的疼,五脏肺腑像是被人放在焦油上灼烧,痛不欲生。   他忍不住,去找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对此甚是满意,让他乖乖听话,便会每月给他一颗药。那药可以压制他体内的毒,却并不能解药。   他就这样一直在敬妃的宫里替皇后娘娘做事。直到...... 第五十二章   往事堪堪回首, 算算已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这毒也已经深入五脏废物,无药可见。除非拿到皇后手中的解药。   他九死一生的逃出来,现在宫里都知道他是个死人了, 他又怎么可能回去拿到解药。   就算是真的回去了。皇后定然也不会放过他。   黄大夫是个聪明的。他很快就明白了这其中的暗意。   他曾经在太医院任职, 倒是和仝贵算是相识。想想当年那个面如白冠的小太监, 在看看他们现如今的模样。黄大夫的心中也是一片怅然。   黄大夫没再去问过往的事情,打开自己的药箱取出银针, 不由分说的道:“现在你的毒已经逼近肺腑,我先替你封住心脉, 可以让你多活几年。”   “这段时间也切忌不要情绪激动, 不然也会导致毒发。就算是护住心脉也不管用。”   这毒他见所未见, 但单凭着仝贵身体的异样, 也能看出,他这些年被这毒折磨的不轻。   看到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黄大夫心中轻叹,忍住住的问出口, “你这么多年是怎么挺过来的?”   “夏娘子, 你回来了。”   “你们先坐会, 我去厨房做饭,不必拘谨, 这是我在山上摘得野山楂, 你可以吃一些开开胃。”   院子里传来了夏云柳的声音, 仝贵的眼皮颤了颤, “这事, 不许告诉他们。”   黄大夫冷哼一声, “这事他们迟早会知道的。难道你就没想过, 你如果没了, 那位怎么办?”   那位是谁,在两人之间不言而喻。   仝贵啪嗒啪嗒深抽了口烟袋锅子,挑眉看了黄大夫一眼,“不是还有你?”   这话让黄大夫手上的动作一顿,这倒也是。想当年,他只是个穷山沟沟里的土大夫,没门道没钱财,千里迢迢赤身进京参加太医院的考核。   可谁料那年赶上饥荒年,他不多的盘缠在路上被抢了个净。等他赶到京城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口气在了。如若当年不是杨尚书出手相救,他怕是早就轮回了好几遭了。   明明是那样纯良忠善的一家,怎会做出那种事呢?   其实仝贵在这里见到黄大夫是意外的,毕竟那是他已经是太医院里最得太医的太医。就算是没有杨家,他的日子也不会又任何的波折。   现在这人出现在这里,仝贵就清楚,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的。   黄大夫将扎在仝贵身上的银针一一拔出,想到什么又问,“那丫头就是你找来照顾那位的?”   仝贵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恐怕早就知道了自己身体的情况。而自己遇到他之前,夏云柳已经在江钧城身边了。   仝贵无声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你倒是眼光不错,那个丫头是个实心肠的。”   突然想到什么,黄大夫的脸上出现了裂痕,有了异样,“那位的病是迟早会治愈恢复的,等他恢复了,甚至回了京,要是被传出曾经娶个寡妇为妻还替别人养孩子......”   黄大夫不敢想象。毕竟那位的身份不凡。身边的女子就算不是皇亲贵戚,也理应是高门贵女。   而夏云柳那丫头的身份...... 第五十三章   厨房里的夏云柳已经忙活了起来。   今天上山一趟, 收获还不错,野菜野果都采了一些,还挖到了一株银耳。   银耳在古代可是珍贵的好东西。这一大株的银耳拿去镇上有钱人家卖, 定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不过, 这株银耳她并不打算拿去卖了, 今天就吃了它。   银耳富含维生素D,能防止钙的流失。银耳中所含的微量元素可以帮助人增强免疫力。非常适合江晚昕这样的孕妇吃。   夏云柳今天打算做一份凉拌银耳, 清爽脆口,不油不腻, 也不会流失食物本身的价值。   咔咔嗒嗒的切菜声在厨房里传出来, 江晚昕在院子里有些坐不住, 扶着腰身站起来, “娘,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们冒昧打扰,总不能像个客一样, 什么也不做。本来今天就已经很麻烦人家夏娘子了。   一听这话, 李夫人立马就急的站起了身, 上去搀扶住江晚昕。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自己这娇贵的儿媳妇有个磕磕碰碰。   “哎呦, 这种事你哪里会做, 你又从未进过厨房。厨房是动刀子的地方, 你怀着身子不能进去。”   说完不由分说的又扶着她坐下, 严肃的语气道:“你就在这晒太阳, 我进去帮忙, 厨房的活我比你来的熟练。”   “辛苦娘了。”   李夫人身上没有架子, 挽起了袖子就进了厨房。   夏云柳手脚麻利, 要准备的备菜都已经切了出来。有藕丁,猪肝,苹果,黄豆,排骨。   农家人的日子大多数过的节俭,她以为夏云柳进山一趟,也就是挖些野菜回来。顶多沾荤腥的就是鸡蛋。倒是没想到,还有肉。在看到了泡好的一大碗银耳,李夫人又是一愣。   “这银耳?也是今天要吃的。”   银耳珍贵,一般农户人家哪里吃的起这些东西。   夏云柳笑笑,手上的动作没停,热油倒上了葱姜蒜,迅速的将猪肝扔进去爆炒,这样可以去除猪肝身上的腥味。   “银耳是我刚才上山挖到了,正好今天吃了。”   看到夏云柳动作麻利迅速,李夫人突然觉得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她看到了夏云柳倒进锅里的东西,好奇的问:“这锅里的是什么?”   “是猪肝,猪肝可以补气血对孕妇好。”   她的神厨系统里有很完善的孕妇食谱,在搭配上她的手艺,肯定能够尽快将江晚昕的短缺的营养给补回来。   药食同源,有的时候不能只靠吃药调理身体。饮食也是门学门。   想到这里,夏云柳的脑海里突然灵机一闪,或许自己是不是可以和现代一样,做个营养师。专门给有需要的病人孕妇调理食谱。   这个想法闪过,便悄悄的在夏云柳的心中种下了根。   李夫人看到锅里被炒变色的猪肝,暗自吸了吸鼻子,这猪肝也能这么香吗?可是她家儿媳妇娇气,就连猪肉都是难以下咽,真的能吃下这种猪肝吗?   夏云柳见李夫人一副想帮忙却又不知干什么的样子,客气礼貌的道:“李夫人,您去外面等着吧,我这边不用帮忙的,饭菜马上就好。”   从厨房里出来,李夫人对夏云柳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   “娘亲,娘亲。”多多还没进院子,清脆洪亮的小嗓音就响了起来。   自从上次徐氏在顾家门口大闹一场摔伤了脑袋,自此以后便神志不清起不来床了。   听说王福顺在家了被疯子老娘折腾的烦了,就直接回了镇上。金小花趁机闹着分家。   现在的王家乱成了一锅粥,院子里天天都会传出金小花骂娘的声音。再也没有闲人会来夏云柳这里找事了。   对此,夏云柳就只有一个词回敬。活该。   江钧城背着一大一小两个书袋,在多多的身后跟着,走到王家门口的时候,还凶狠的瞪了一眼。   听到院外的动静,江晚昕在小木板凳上站起来,便看到一个白净软糯的小包子跑了进来。   多多的小脚步停在了门口,歪着小脑袋瞧着家里的陌生人。   “咦,你们是谁?”   跟在多多身后的男人,脚步也在门口顿了一瞬,但只是扫了院子里的人一眼,便抬脚大步向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喊,“媳妇,回来了。”   夏云柳早就听到了这两人的动静,听到男人的声音,莞尔回头,“今天在学堂累不累?”   江钧城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家媳妇娇嫩的侧脸,有种想咬一口的冲动,黏糊糊的凑到媳妇身边,原本到了嘴边的不累一转,变成了,“有点累。”   夏云柳有些奇怪的看向他,这还是他第一说累呢。   还不等夏云柳开口问呢,江钧城黑眸滴溜溜的转了转,认真的道:“媳妇抱抱,就不累了。”   夏云柳:“?”   如若不是这人的脑袋顶上还冒着杀气,她都要以为他的病好了。   夏云柳并不吝啬自己的拥抱,擦干手,摊开了手臂,“只能抱一下下,不许做别的。”   最近这段时间,夏云柳越来越无法将他看成一个小孩子了。   之前因为的傻乎乎的原因,夏云柳在照顾他的时候,将他看成了需要呵护的小朋友对待。   自从他去了书院以后,他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尤其是上次徐氏大闹一场后,他时不时的就会和她说身体不舒服。   到底哪里不舒服?夏云柳是真的不想知道!   江钧城有力的双臂紧紧将媳妇拥在怀里,脑袋在她的颈窝蹭了蹭,鼻尖又蹭了蹭夏云柳雪白的脖颈。   痒。夏云柳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莫名的红了耳根。她轻推男人,“好了,时间到了,端菜咱们吃饭了。”   拔丝苹果,清炒藕丁,凉拌银耳,排骨炖黄豆,猪肝粥。四菜一汤上桌,老大夫也和仝贵在屋里走了出来。   夏云柳眼眸微眯看过去,总感觉这两人之前气氛非常熟稔,就像是老相识一样。   “夏娘子,真是麻烦你了,让你辛苦准备这么多。”   李夫人和江晚昕两人看到上桌的菜后,都有些意外。因为夏云柳曾经的工作经验,这些菜不单单是色香味俱全,就连摆盘都很精致。   等几人落座,夏云柳先是看向江晚昕,仔细的瞧着她的神色变化,“这些饭菜有没有让你有呕吐反胃感?”   江晚昕姿势端正的坐在矮凳上,揪着帕子的手不由的颤了颤,惊喜的看向自家婆婆。   “没有不适。反而还觉得有些饿了。”江晚昕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   作为医者,老大夫适时发出看法,“应是没人做饭手法不同,味道上也会有所不同,你既然对夏丫头的菜不反感,这是好事,总比你一天到晚只用汤药吊着好。”   仝贵看了这两人一眼,摔先动了筷子,“不用客气,动筷子吧。”   夏云柳也礼貌客气的招待,“不必客气,既然你能吃下去,就多吃些。今天没有不好消化的食材,多吃些也没事。”   “老大夫,你也不要和我客气呀。”   老大夫早就在仝贵动了筷子后也动了筷子,丝毫没有要客气的意思。   这是江晚昕自从怀孕以来,吃的最多的一次。每道菜都很合她的胃口,到最后,她竟然还真的吃的鼓起了肚子。   旁边的李夫人看的是一脸欣慰,“真是太好了,终于能吃下东西了。”   饭后,李夫人激动的迫不及待的道:“夏娘子,不知道您能不能来我们府城,在我们家做段时间的厨子,您放心,报酬不是问题。”最主要的是能保住她的宝贝孙子。   夏云柳愣了一瞬,下意识的看向了江钧城和多多。一大一小也正好朝夏云柳看过来。   多多虽然不舍得娘亲,但是也知道娘亲去是去挣银子的。可江钧城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眼巴巴的望着夏云柳,憨乎乎的表情问:“去哪?”   旁边的李夫人解释,“我们家在府城。”   “远吗?”他深眸还是盯着夏云柳,没有错开的意思。   李夫人:“不远,坐马车赶一天的路就能到府城。”   她明明什么也还没说呢,她便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委屈可怜。   夏云柳顿时微微动摇的心就收了回去,她笑看着李夫人和江晚昕,“李夫人我......”   她话还没有说完,手就被男人一把抓住,他凶巴巴的眼神看着李夫人,直接替夏云柳回答,“媳妇,我的。”   媳妇是他的。府城太远了。   原本一脸激动的李夫人表情顿住了。她的神色突然变得异样,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江钧城。 第五十四章   “滚, 没出息的,少在这丢人现眼。”仝贵一双筷子直接摔了出去。   江钧城不闪不躲,直接抱住了夏云柳的隔壁, 宣誓自己的主权。不满的冲仝贵发出一个鼻音。   “我媳妇。”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李夫人和自己的媳妇江晚昕互相对视了一眼, 将心里的异样和好奇压下, 最后有把视线落回到了夏云柳的身上。   夏云柳没有推开男人,抱歉的道:“抱歉啊李夫人, 你也看到了,我相公和儿子都需要我的照顾。我是不能离家的。”   “那夏娘子, 你们村里可有空闲的房子, 我们可否在你们村住下来?”江晚昕柔声开口。   仝贵面色低沉, 声音冷淡, “我们这破村子能有什么住的地方,你们还是尽快回去吧。府城什么样的名医神厨没有。”   这话完全是赶客的意思。   李夫人和江晚昕并没有久待,给夏云柳留下一包银子就离开了甜水村。   江钧城看着那富丽堂皇的马车消失在视线里,脸上防备的神色才渐渐消散。回过头, 一副可怜被人欺负的模样, 黏糊糊的叫她。   “媳妇。”   夏云柳一个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 他最近好像越来越知道怎么和她撒娇了。真是越来越精明了。’   不禁,夏云柳有些期待他完全恢复以后的样子了。正常见了的江钧城会是什么样的呢?   今天老大夫过来, 不单是为了看仝贵, 顺便还要为江钧城针灸摸脉。   夏云柳特意给他请了半天的假, 只送了多多一人去了顾家小学堂。   屋子里, 老大夫的手搭在江钧城的脉搏上, 眉头紧皱一瞬, 很快便舒展开来, 笑着问, “最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出现头疼的情况?”   江钧城呆愣愣的摇头,“没有。”   但是最近他做了好多好多噩梦。梦里滔天的火势像是要将他吞下去一样,他逃不出来。梦里还有人喊他城儿,让他走。他好像是不想走的。   每次做梦,他就很不舒服,心里很不舒服。心仿佛在梦里被灼烧过一般。   他不舒服,媳妇就会抱抱。嘿嘿。媳妇是香香的,软软的。他好像一直抱着媳妇。可是媳妇不许。   他今晚还要做那个噩梦。不舒服,媳妇就会抱抱他了。   “哪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不舒服?”老大夫问了两遍,都没得到回应。难得有耐心的有问了一边。   见他傻乎乎的在这出身,夏云柳的隔壁轻撞了下男人,迫切的问,“老大夫问你话呢,你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不一样的地方?”   已经喝药加针灸治疗这么久了,夏云柳期待看到一些明显的成效。   江钧城在自己的小心思回神,漆黑的眸子转了转,下意识的摇头,回答的肯定认真,“没有。”   老大夫面露疑惑,“没有吗?”   按道理说,这段时间的治疗后,会有效果才对。不过,江钧城的这个情况已经持续多年,想要彻底的治愈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老大夫并为纠结,而是看向了夏云柳,认真的叮嘱。   “他这段时间的药,你多看着些,必须一天不落。果断时间,我在来给他针灸。”   夏云柳心中感激,同时满心期待,“谢谢老大夫。”   “你别谢我,多给我做些好吃的就行了。”   送老大夫离开的时候,夏云柳又给老大夫带了一些自制的小零食,都是一些新奇玩意。   “老大夫,仝叔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有什么您都可以直说的,不管需要多少的诊费都不是问题。”   老大夫深深的看了夏云柳一眼,“药方我已经给仝贵了,他身体并没大碍,只是年纪大了,感染上风寒比年轻人好的满了一些。”   老大夫下午还有外诊,午饭后也很快就离开了。   拿上了江钧城和仝贵的两张药方,准备去镇上炸药。   刚给听话套上板车,男人就黏黏糊糊的蹭了过来。他肩膀上还背着她帮他缝制的书袋。   “媳妇,一起。”男人腰板挺直,显然是已经做了决定。   “不许去,你媳妇自己去。”身后仝贵的严肃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钧城原本笑嘻嘻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不满的回头,“去买书。”   他眼神里满是控诉,不满的凶巴巴的盯着仝贵。   仝贵在心中暗骂了句,没出息白眼狼的兔崽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媳妇媳妇,离了媳妇是活不了不成。   忍着将手里的鞋底扔出去的冲动,骂道:“跟你媳妇快滚,少在这里烦老子。”   江钧城美滋滋的坐上了驴车,坐在了前头的位置准备赶车。   “仝叔,我们回来晚了就麻烦仝叔去接一下多多。”   “知道了,去吧,镇上人多,多看着他点。”   驴车幽幽的驶向了小道。路边的树叶已经褪了绿意,秋叶沙沙簌簌,秋风缓缓习习。   夏云柳抱着双膝,笑看着男人的背影,“我问你,你今天真的是来买书的?”   “我给你买了那么多书都看完了吗?”   江钧城握着小木棍的手一僵,回头看了她一眼,认真的点头,“是买书。”   不说买书,仝贵就不会让他来镇上了。他要买书回去。不然仝贵会骂人的。   夏云柳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凑带了男人的身边,故意板起了一张小脸。   “你说实话,不许骗我。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我会生气的。”   男人眼神里划过一抹慌乱,急迫的去看夏云柳的神色,却见媳妇双眼微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松了口气,江钧城毫不隐瞒的道,“有坏人,害怕,要保护媳妇。”   心口瞬间一片暖意,纤长的眉毛轻颤,余光瞥见四处无人,她快速的伸出双手捧住男人俊逸的面庞,在他因为紧张而紧绷的唇上啄了一口。   奖励的语气信息善诱道:“以后不要骗我哦,这样的话,你可以和我说,不管有什么想法,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是你的娘子,你的心事小心思我都愿意听,以后不许藏着掖着!而且以后,不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了,仝贵不答应,我也会答应。”   以后她还是会带着他去镇上,甚至还要带着他去很多很多地方。他不应该之被拘在甜水村。   她能看出来,仝贵好像很害怕江钧城会离开村子。虽然每次仝贵掩藏的很好,但夏云柳还是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忧虑。   仝贵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被媳妇亲了一下,江钧城就像是被上了封印,身子僵硬的一动不动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在闪动。   “傻乎乎的,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男人露出了一排大白牙,卖力的点头,“知道了,听媳妇的。”   夏云柳顺势伸手摸了摸男人的头顶,“乖,快点赶车,咱们还要早去早回,去小学堂接多多呢。”   到了镇上,夏云柳先是去了一趟济世堂。为了节省时间,夏云柳去完济世堂后就将男人放到了一家书厮。   “你在这里挑书。需要的就买,多买一些也没关系。”家里的那些书应该是已经被他翻完了。甚至倒背如流。   对于一大一小读书这一块,夏云柳绝对不会吝啬。   江钧城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拉着夏云柳的袖子坚持,“一起。”   夏云柳以为他是害怕和陌生人打交道,便鼓励道:“我之前来过这家书厮给你买书,店小二是个不错的人,不会欺负人的。你先去里面挑选,我去一趟福满楼。”   “一起。”说着,江钧城就已经下了台阶,准备上驴车。   夏云柳耐心的鼓励,“我去福满楼很快的,你看福满楼就在对面。我去收了银子就回来寻你。一刻钟,要是一刻钟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去福满楼找我好不好。”   男人终于被她说动,慢吞吞的在驴车上下来,眉头微皱着,“快点回来。”   书店店小二见有人进店,立马笑嘻嘻的热情迎了上来,“这位公子,想要买些什么书,最近我们书厮上了好几本热卖新书,个个内容精彩绝伦,无与伦比。公子要不要看看。”   江钧城手里那些媳妇给的钱袋子,直接绕开了一脸兴奋叽叽喳喳的店小二。   店小二火辣辣的目光落在江钧城捧在手里的钱袋上,介绍的更卖力了,“这位公子,这几本书你看看,这可是本本精品,我们店的镇店之宝,你今日是运气好正好赶上了,不如全部拿下,不然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店小二直接抱出了一摞书,“我们镇上书院读书的学子,那可是挣着强着买这些书呢。你买回去绝对会让你觉得物超数值,从此以后走上人生巅峰。”   江钧城已经是充耳不闻,在书架上拿了一本厚厚的四库全书抱在怀里。   店小二:这人该不是傻子吧,自己这么说他都不心动。   没有挣到江钧城手里那包银子,店小二十分的不甘心,他滴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凑到了江钧城的身侧,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问,“这位公子,刚才和你一起来的小娘子,是你的娘子吧?”   江钧城终于有了反应,回头看了店小二一眼,一副捍卫主权的凶狠表情,“媳妇,我的。”   店小二嘿嘿笑了,笑的一脸猥琐,“这就对了。那你更应该把这几本书买回去了。”   “我和你保证,这几本书可都是大学问,里面的的内容都是最新颖的,最值得研究的。你把这几本买回去看看的看看研究研究,你媳妇肯定会高兴快乐的。”   最后一句话让江钧城的眼睫颤了颤,眼神里多了好奇,“真的?媳妇会,高兴?”   店小二拍着胸脯子保证,“这位兄弟,我和你保证,你媳妇不但会高兴,没准啊还会更爱你更疼你呢。”   “你想想啊,你媳妇高兴了,指不定就会多给你一些零花钱多给你买点酒喝,这是多好的事啊。等你有了钱,以后还可以来我们书厮买书,以后有这样的书,我还给你留着。”   江钧城的眼神神采奕奕。他不要媳妇的钱不要喝酒,是不是可以多换几个抱抱和亲亲。   想通这点,江钧城十分豪爽的递出了钱袋子,“买,都买。”   店小二成功的在夏云柳回来之前,把江钧城手里的银子赚到手了。   “兄弟,以后常来啊,有什么好书我都给你留着。”   夏云柳在福满楼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江钧城正在一本本的把书放进书袋了。原本瘪瘪的书袋,这会被装满了。   夏云柳惊讶,“买了这么多吗?你看的完吗?”   夏云柳走过来的时候,江钧城最后一本书刚好装进去,他下意识捂住了书袋,认真的回道:“不多,都有用。”   这些是可以让媳妇高兴的书,不能退掉。   夏云柳并没有让他退掉的意思,多读书是好事。她感激的看了店小二一眼,“谢谢你了。我们以后有需要再过来。”   这店小二人还不错,没欺负她家相公。还帮她家相公选了这么多书。   店小二心中一阵心虚,嘿嘿笑道:“不客气不客气,以后常来,对常来。”   江钧城像是抱着宝贝一样,抱着自己的书袋回来家。   把听话拴在院子外面,又顺手扔给又听话一把草,夏云柳进院子,却发现家里没有人。   应该是去顾家接多多了。   江钧城一回家就钻进了屋子里,夏云柳站在院子里喊,“我要去接多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去,一起。”江钧城脚步欢快的屋里跑出来。   悄悄的牵起夏云柳的手一起走去顾家。   谁料,两人还没到顾家呢,就见姜婶子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看见夏云柳更是顾不上不利落的身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停在夏云柳跟前,顾不上将气顺平,姜婶子急道;“你们,你们终于回来了。”   “云柳,云柳......咳咳”因为跑的太快,说的太急,姜婶子猛的咳嗦起来。   夏云柳右眼皮狠狠的跳了跳,心中莫名涌上不安,她身后扶住姜婶子,手轻拍着姜婶子的后背。   “姜婶子,怎么了?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可实际上,夏云柳的心已经悬了起来。   姜婶子顺好了气,苍老的眼睛已经蒙上了雾气,抓着夏云柳的手,哆哆嗦嗦的道:“云柳,多多,多多不见了。”   轰隆一声,夏云柳的脑海里晴天霹雳。抓着姜婶子的手骤然一紧,“姜婶子你说什么?谁不见了?”   “多多不见了,仝贵他,我发现他的时候,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说道最后,姜婶子已经哆嗦的说不利落。 第五十五章   夏云柳身子脱力, 险些站不住。江钧城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夏云柳,不让她摔倒。   “媳妇,多多, 没事。不会有事。”江钧城模样笨拙, 声音颤抖的想要安慰媳妇。   拼命咬着下唇, 夏云柳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挺直身板, 哑声问,“姜婶子, 仝叔在哪?”   现在只有快点让仝贵醒过来, 才能知道多多去了哪里。   姜婶子颤颤巍巍的带着两人往顾家的方向走, “在顾家, 他在顾家不远的地方摔倒了,我见他接多多一直没回来,便想着去看看,谁承想......”   夏云柳脚下的步子愈发的快, 最后直接跑了起来。江钧城也是一脸的凝重神色, 俊朗的面庞阴沉下来, 那双清澈干净的黑眸多了恐慌。   但是抓着下夏云柳的手已经没有放开。   几人疾步赶到顾家,宋氏刚好迎出来, 见到夏云柳快步迎上去, “云柳, 你来了。你别急, 我现在就去找村长, 让村里的人帮着一起找。”   她家老顾原本是想让小学堂里的孩子们去村里找找的, 可是出了这事, 谁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做的, 万一是那些天杀的人贩子,其他的孩子们也是目标。   夏云柳感激的看了宋氏一眼,“嫂子,谢谢你了,我,我要先去看看仝叔。”   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多多不是被人贩子绑走的,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个时间点刚好是孩子们下学堂离开的时间,有那么多的孩子,而且他们还都是自己回家,一般不会有人来接。   她是因为前段时间徐氏来闹,心中还有忧虑,才会让仝贵去接一下多多。   如果是人贩子,那些人怎么会盯上有大人接送的多多,而不是选择好下手的其他孩子。这其中实在是可疑。   看到躺在炕上,昏迷不醒的仝贵,江钧城的瞳孔震颤,扑过去扯住了仝贵的衣服喊道:“仝贵,仝贵,你醒醒,快醒醒。”   顾夫子走了进来,叹息安慰,“我刚才叫了村里的大夫看过了,他说仝叔没性命之忧。头部的遭受重创不会致命,但是为什么醒过来,大夫看不出。”   夏云柳有些晃神,老大夫去外诊了,她不知道老大夫在哪里,现在去找已是来不及了。   夏云柳慌不择神,她学着那些电视剧里的大夫,去掐仝贵的人中,可躺在地上的人没有任何的反应。   多多不能出事,仝贵也不能出事。   里正陈旺匆匆的跟着宋氏赶了过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他们村里出了绑架,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顾夫子将事情来龙去脉和里正陈旺说了一遍,陈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小夏,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召集全村的人去找,绝对要把那些杀千刀的找出来。”   夏云柳等不及了,她抓住江钧城的手,认真的嘱咐道:“你在这里陪着仝叔,我去找多多。你别乱跑。”   “不,一起。”江钧城死抓着夏云柳的手,眼神里满是倔强。   夏云柳朝着家的方向走,江钧城就在她身后寸步不移的跟着。   脚步停在王家门口,夏云柳砰的一声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院子里的金小花听到了动静,骂骂咧咧的出来,“谁啊,哪个杀千刀的,不会敲门啊?”   夏云柳面目阴冷的走了进去,看到金小花,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便继续往里走。   两人面色阴沉,金小花刚想要叫嚣的气焰压了下去,跟在两人身后结结巴巴的问,“你们想做什么?来我家干什么?”   夏云柳轻车熟路的直接推开了王福顺的房门。屋里空无一人,桌上已经落了一层灰。   “看什么,这个没良心的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她老娘病了,他这个没良心的管都不管,把一个糟老婆子留给我照顾。那个老不死的,竟然还不肯分家,竟然还要把家里的东西都就给这个白眼狼。”   金小花这段时间在王家过的极不舒坦,肚子里面攒了一堆的火气。这会算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股脑的全都骂骂咧咧的倒了出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老不死的就是觉得王福顺在镇上的酒楼做工,想把家底都留给那个没良心的,她以后的日子可以过的体面一些。”   “我呸,她也不想想,自己还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再说了,王福顺早就被聚香楼给辞了。老不死的还想做富贵美梦,她......”   夏云柳抓住了金小花话里的重点,一把抓住了金小花的手腕,厉声问道;“你说王福顺早就被聚香楼辞退了?什么时候的事?”   金小花被夏云柳凶狠的眼神吓了一个瑟缩,下意识的往回缩手,却发现根本就拉扯不动。   “你,你先放开我,疼死了。你这么关心王福顺干什么?难不成你们真有一腿。”   江钧城不知道媳妇打听王福顺干什么,但见媳妇脸色愈发难看焦急,他直接抓住了金小花的手腕。   他手劲更大,金小花的脸变得扭曲,“你想干什么?”   “说。”冷冽的一个子,金小花吓得缩了缩脖子,瞬间就不敢再废话了。   村里人在里正带领下,开始四处的搜寻。   村民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去寻找,闲话也没有落下。   “你说咱们村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了抢孩子的呢,我一会可不敢让我加孩子出来了。”   “什么抢孩子,我看啊,就是夏云柳那个扫把星,克夫克子。当初的男人死了,徐氏给他找的下家,也莫名其妙的死了。现在就连仝贵也出了事。说到底她就是个扫把星。”   “你这么一说,还很是的,哎呦,我以后可得离她远点。”   夏云柳火气冲冲的在王家出来的,刚好听到这些人的议论。她顾不上理论,疾步往村外走。   江钧城恶狠狠的瞪了那些人一眼,将这些碎嘴的人都记在了心里,大步的跟在夏云柳的身后。她去哪,他就跟着去哪。   “你去顾家,守着仝叔,他醒过来,咱们就知道是谁带走了多多。我们分头行动,我去山里找一找多多。”   江钧城拼命的摇头,抓着夏云柳的手怎么也不愿意放开,“一起,媳妇,一起,一起。” 第五十六章   夏云柳的心中早已焦急不已, 但也耐心的安抚,“你乖,你在家里陪着多多, 我去找多多。不然仝叔醒了身边没人照顾。”   不等男人开口说话, 夏云柳小脸一沉, 脸上的笑容尽失,“你听话, 不然我要生气了。”   “等仝叔醒了,你就问问是谁把仝叔打晕的, 咱们分头行动好不好?”   江钧城木木的点了点头, “好。”   走出村子, 夏云柳便在空间里变出了一把最锋利的菜刀。   “009给我兑换一瓶最辣的辣椒水。”   系统小管家009立马回应, 疑惑的问:“主人,您是要去做什么?”   “去杀猪。”夏云柳的声音几乎在牙缝里挤了出来。如果真是王福顺把多多带走了,她一定宰了那个男人。   不过夏云柳并不相信王福顺之前所说的那些话,他不相信多多是王福顺的孩子。就单单的看长相, 两人也没有任何的相像2, 之处。   金小花说王福顺自从被聚香楼辞退以后, 从没有回过家,指定是怕丢人, 一直躲在外面。   夏云柳对此倒是不意外, 王福顺就是个虚伪的, 之前在镇上做工, 在村里都是横着走的, 现在被辞退了, 他肯定会百般不甘。   王家在山上的小东坡哪里有几片地, 秋收的时候为了看谷子, 在旁边的山洞洞里搭过棚子。   夏云柳直奔小东坡而去。还未走近,远远地夏云柳便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夏云柳呼吸一滞,面色骤然冷凝,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她脚步不停,更快的朝着声音的方向冲去。   “哭什么哭!你个小野种,在哭老子打死你。你那个便宜娘一会就来找你了。”   多多的手脚被绑着绳子,颤抖的小身子紧缩在山洞的角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是小野种,我有爹爹,有娘亲。”   “那你知道你爹爹是谁吗?那个傻子根本就不是你爹?哈哈哈哈,认个傻子做爹,你个人小贱蹄子娘亲,真的忍的了吗?”   小多多一整小脸惨白,稚嫩的小脸凶狠的瞪着王福顺,“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我娘亲和爹爹,你这个坏人。你是坏人。”   “啊,呜呜呜......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夏云柳听着多多的声音,心就仿佛像是被一揪一揪的,疼的她脚步踉跄。   “王福顺,你给我住手。”   冲进山洞,夏云柳便看到了王福顺正在拿着棍子,棍子落在多多的身上,比打在夏云柳的身上还要疼。   “娘亲,”多多的嗓音都喊哑了,见到了夏云柳眼泪更是断了线似的往外滚。嘴里一直念叨着娘亲。   见到夏云柳,王福顺笑了,他一把扯过多多的衣领,挡在了自己身前,手里一片闪着冷光的匕首抵在了多多的脖子上。   “你来的倒是挺快的,这么快就想到这里了,你好像越来越聪明了。”   夏云柳心尖猛颤,冲上去的脚步停住,她冰冷狠厉的眸子盯着王福顺,“放了多多,你想要怎样我都可以答应呢。”   夏云柳看到多多面色反白惊恐到全身哆嗦的身子,心中便是一片寒意。   “呦,现在知道来问我想要什么了?我之前约你来小东坡,你为什么不来呢?你要是那晚就来了,就没有今天的事情了。”   手里有了筹码,王福顺心中底气很足,知道有多多在她手上,夏云柳不敢乱动。   他的表情变得狰狞,肆无忌惮的暴露着自己藏起来的肮脏,“你跪下来求我,求求我我或许会答应你,放了这个小虐种。”   “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这个小野种是谁的种吗?你跪下来我就告诉你真相。”   夏云柳的双手死掐着手心,直到指甲嵌进肉里,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她一错不错的盯着王福顺手里的那把刀,“王福顺,我告诉你,你最好是不要伤了多多,不然,你什么也得不到。”   “你知道把多多放了,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我说到做到。”   可现在的王福顺已经疯了,彻底的疯了。他之前威胁夏云柳,让她将方子交出来,反被夏云柳教训了一顿。   回到镇上,却发现自己竟然被聚香楼辞退了。   王福顺没本事,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在镇上的工作,可现在这份他最引以为傲的工作竟然没了。他跑遍了镇上的其他铺子求职,却发现没有一个铺子要他。   这一切都是这个小贱人的错。这个小贱人拖累了他。   想到这里,王福顺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手里握着的刀逼近多多细嫩的小脖子。多多细嫩的小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夏云柳感觉这刀子划在了多多的脖子上,同时也划在了夏云柳的心上。   “你先别激动,我说了,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你威胁多多不就是让我做什么吗?一个小孩子什么也做不了。”   “你看我今天什么也没有带,没有拿菜刀,我是空手一个人来的。你就算是真的放了多多,想要对我做什么,我也跑不了。难不成你一个大男人还怕制服不了我不?”   夏云柳最后一句话成功的刺激到了王福顺,王福顺表情牙呲欲裂,“我会怕你一个小贱蹄子?前几次让你得逞,是让着你个小贱蹄子。今天你休想在我手心逃出去。”   说话间,夏云柳的眼神一直死死的注视着王福顺的手,见王福顺注意力转移,手里的刀离开了多多的脖子。   夏云柳像是只伺机的兔子,猛的蹬足了力气,朝着王福顺扑了过去。   怕刀子会划到多多,夏云柳的手毫不犹豫的死死抓住了王福顺手里的那把刀。   王福顺被扑了个措不及防,和多多同时摔在地上。   “多多,快跑,去下山去找爹爹,快去。”   多多会经常和江钧城经常上山,他是认路的。   “小贱蹄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王福顺面部狰狞,疯了似的不管不顾的挥着刀直逼夏云柳。   多多摔在地上,双手撑地爬起了来,看见王福顺手里的刀子刺向娘亲,多多哭着,抱住了王福顺的大腿就狠狠的咬了下去。   “操!小野种,我今天就打死了。”   逼近夏云柳的刀子猛的转移了方向,直逼多多。夏云柳的瞳孔震缩,心跳紧跟着停滞。 第五十七章   还不待夏云柳有动作冲上去, 就见一个黑影似箭一样冲了上来。   江钧城身子从山洞外冲进了。   “嗷,小贱蹄子,你竟然带人来。傻子, 你疯了, 啊......”   没等夏云柳在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 江钧城已经蛮力压在了王福顺的身上,拳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一拳一拳砸在王福顺的身上头上。王福顺没有丝毫反抗的机会。   知道王福顺的气息越来越弱,几乎闻不可闻。夏云柳的身子才一抖, 抱起多多将多多的身子转了过去。   之前江钧城打死刘屠户的场景历历在目, 王福顺绝对不能出事。大家都在找多多, 说不定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   “钧城, 你看看我,我的手好疼。你过来帮我吹吹。”   江钧城身子一僵,手上的动作像是被按了学道,看也没看王福顺一眼, 猩红的眼神去寻夏云柳。   因刚才抓住了刀子, 夏云柳右手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刚才神经紧绷的状态,疼痛被忽略, 可这会疼痛却仿佛被放大了千百倍。   江钧城目光死死的盯着夏云柳的手, 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靠近她。像是怕自己大幅度的动作会带动风, 风会伤到她。   他一步一步小心靠近, 手指尖颤抖轻轻地触碰到她的手指, 缓缓低下头, 像是捧起稀世珍宝一样, 拖到唇边, 轻轻的吹起。   可是夏云柳手上的血还没止住,鲜红的血珠滴答滴答的往下滴落,落在男人藏青色的鞋子上。   他慌了,那副怔怔的眼神颤的不像话,他捧着她的手,吹得更卖力,“媳妇,疼吗?好疼吗?”   温热的水珠掉在伤口上,疼的夏云柳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莫名一紧。   捧着她手的男人察觉到,神情愈发慌乱,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慌乱的去看夏云柳,眼泪掉出来,也没察觉到。“媳妇,疼。”   她第一次看到他掉眼泪,心头一紧,连忙摇头,“哎呦,不疼不疼了,回去找仝叔上个止血药就好了。”   小多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头,拉了拉夏云柳的衣角,“娘亲,多多也吹吹。”   小家伙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还是一副坚强安慰她的模样,瞬间就让夏云柳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这里不宜久留,夏云柳将手收回来,上去检查了一下王福顺的情况。   王福顺昏了过去,但是心跳脉搏正常。眼下不会有事。   夏云柳弯腰要去抱多多,被男人抢先。江钧城弯腰直接抱起多多,多多几乎是下意识的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瓮声瓮气的道:“爹爹,多多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那个坏人说爹爹不是爹爹,才不是呢。爹爹就是爹爹,是最好的爹爹。   江钧城深邃的眸光微动,手上的动作笨拙的轻拍多多的后背,“多多不怕。爹爹在。”   几人往回走的时候,正好遇见里正带人寻过来。   陈旺看见几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沾了血迹,双腿一软疾步追上去,“这是什么情况,孩子没事吧。”   夏云柳并没有隐瞒,直接解释了事情的缘由。毕竟这件事情是瞒不了的。   “里正伯伯,是王福顺绑了多多,还对我们都了刀子,多亏了钧城及时赶到。”   “王福顺应该是受了一些伤,还要麻烦里正过去看看。”   里正看到这三人身上的血,心里面一阵突突,“行行行,你们赶紧带着孩子回去,有什么伤赶紧处理,别在出什么问题。”   “仝贵已经醒了,现在还在顾家,你们都过去看看吧。”   几人回到顾家,顾家门外已经围了很多村民。你一句我一句的在那里交头接耳。   “王家怎么就和这个孩子过不去了呢,该不会真像徐婆子说的,这多多是王福顺的孩子吧。”   “这可说不准,当初夏云柳在王家,那么貌美如花的一个小娘子,在加上王家老三早早就没了,说不准这孩子就是王福顺的。”   “那要是这样,王福顺把多多认回去也是合理合法。也是应该的。这人家毕竟是亲爹吗?亲爹咱们也比后爹强啊。再说了人家福顺在镇上有那么体面的一份工作。可不比那个傻子强多了。”   夏云柳的脚步顿住,柔和的面色变得阴沉。   “多多不是王家的种,只是我儿子。”夏云柳清脆有力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   夏云柳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如果不把王福顺彻底解决了,这个男人就是个隐藏的,潜在的危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   她不想以后的日子都过的提心吊胆。再说了,她的儿子和王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江钧城抱着多多站在了众人跟前,眼神凶狠似狼,“多多,我儿子。”   夏云柳急着去看看仝贵,这段时间仝贵的身体不是很好,她一直看在眼里,人上了年纪,这次又受了惊吓,夏云柳心中愈发担心。   夏云柳的脚步未停,江钧城抱着多多紧跟其后,但是身后那些人难听的话,还是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还真是个傻的,给别人当爹当的这么开心。”   “你说,这傻子是不是哪方面不行啊,为什么到现在夏云柳的肚子还没动静?”   “哎呦,像你这么说,还真没准。一个傻子,知道什么?没准到时候媳妇和别人生了孩子,他都不知道,还高兴的当爹呢。”   --   仝贵已经醒了,但是头有些眩晕,一动便会有呕吐的感觉。   “仝贵。”   “爷爷。”   一大一小齐齐出声,江钧城把多多放下,两人挤到床榻边上,脸上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担忧。   “爷爷,你痛痛吗?”多多的小奶音带着哭腔,当时仝贵被打晕的时候,他是看见了的。   仝贵伸手摸了摸多多的小脑袋,烟嗓沙哑开口,“爷爷没事,多多别吓到了吧?爷爷看看。”   多多绷着小脸,仰着小脑袋不让眼泪掉下来,脸上坚强的小表情让人心疼,“多多没事,爹爹已经收拾坏人了。爷爷不怕。” 第五十八章   多多围着仝贵说话, 江钧城的视线在屋子里四处寻看,看到角落了收拾药箱准备离开的大夫,他上去急切的抓住了大夫的手。   “别走, 别走。”   大夫茫然的转头, 被江钧城的眼神吓得身子一僵, “还有事吗?病人没有大碍,好好休息就行。”   江钧城死抓着大夫的手不放, “看看,媳妇手。”   其他人的视线这才落到夏云柳的手上, 右手满是血, 手心一道口子, 真不知道她刚才经历了什么。   江钧城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夫给夏云柳的手上了药, 包扎好了伤口,才放心。视若珍宝的把夏云柳的手捧起来,凑到了嘴边又吹了吹,“媳妇, 疼吗?”   顾夫子一家还有仝贵还在呢, 夏云柳被男人弄的小脸爬上绯红, 抽回自己的手,“不疼了。我没事。”   大夫又嘱咐了一番, 不要碰水, 隔天换一次药, 不要干力气活这才背着药箱离开。   王氏和顾夫子知道, 遇到了这么大的事, 他们肯定是要缓一缓的, 没有多追问什么, 还说让多多在家里休息几天再来学堂。   仝贵的伤没有大碍, 只是有些头晕干呕,静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   江钧城直接将仝贵给背回来家。夏云柳牵着多多跟在两人身后。   远远地,夏云柳便看见家门口围了一群村民,走进才知道,是王福顺被抬了回来。   “哎呦,这怎么伤的这么严重啊,这傻子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   “那傻子什么样你之前又不是没见过,咱们村可是不少人挨过揍呢。你说今天这事,里正会怎么处理?”   “那谁知道呢,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得了。”   夏云柳一家四口在王福顺家门口经过,吸引了这群看八卦的村民的视线。   人群里嘴碎嘴的宋婆子扯着嗓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哟,多多,你爹受伤了,你怎么也不进去看看你爹,在你爹身边照顾。”   “你爹也真是个可怜的,伤的那么严重,身边连个照顾的人也没有,你可是你爹唯一的儿子,你这个时候,就得守在你爹身边尽孝,不然以后会被人戳脊梁骨的。骂你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宋婆子大喇叭嗓子像是唱戏一样,一句三转弯,说的那叫一个理直又气壮,正义凌然。   夏云柳牵着多多的手紧了紧,把多多藏到背后,避免宋婆子的口水喷溅到多多的小脸上。   她面色阴沉下来,眼底冰霜凝起,冷声道:“宋婆子,你既然闲的吃饱撑了没事干,不如你去照顾王福顺好了,一个村子的,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   “你把王福顺照顾好了,等他恢复,你正好让他给你做个上门女婿,这不挺好的。”   宋婆子家里有个还未出阁的姑娘,今年二十有一了,在这个时代,是妥妥的老姑娘了。可偏偏这个宋婆子觉得自家女儿有几分姿色,是这个看不上眼那个瞧不上的,认定自己女儿是要嫁进大户人家的。   宋婆子听出来夏云柳话里的嘲讽,脸上嚣张的表情一变,扬手就要朝着夏云柳招呼过来。   “干嘛,想打人啊?有你这么不知好歹不讲理的吗?”夏云柳蓦地拔高音调,学着宋婆子的架势,扯开嗓子。   “我好心给你出主意,你怎么还不识好人心呢?不如你问问大家伙,我这主意怎么样?”   夏云柳三言两语把话题引到了宋婆子身上,大家皆是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劝说宋婆子赶紧找个靠谱的把姑娘嫁了,不然老姑娘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还有人直言,王福顺挺不错的,不如就嫁了得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最后气的宋婆子差点吐了血。   夏云柳没在理会,几人一起回了家,姜婶子也跟在几人身后,去了小院,还特意把门给关上了。   进了院子,姜婶子就拉住了夏云柳的手,表情谨慎神秘,“云柳啊,你来,我有些话和你说。”   夏云柳被姜婶子拉到了厨房,最后姜婶子还往外看了一眼,确定江钧城和多多都进了房间,这才关上厨房的门。   被姜婶子这神秘的样子弄的有些摸不到头脑,夏云柳替姜婶子搬过一个凳子,好奇的问:“姜婶子,你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姜婶子坐下后轻叹了口气,迟疑良久才下定决心开口,“云柳啊,这件事情其实已经在我心里埋了五年了。”   “看着你和钧城走到了一起,钧城对多多和你都不错,你们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我就更加觉得,没有说的必要了。”   随着姜婶子的话,夏云柳的心莫名提了起来,精神紧绷,紧紧的注视着姜婶子等着她后面的话。   “最近村里的留言我也是听遍了,都在说,王福顺其实是多多的亲生父亲。 ”说到这里,姜婶子顿了下,试探性的问,“云柳,那件事你真的不记得了?”   夏云柳眨巴了下眼睛,心中大概有了猜测,面上不显但是双手却紧抓住了布裙,“姜婶子,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再次轻叹口气,姜婶子脸上的表情有些愧疚和心疼,“关于多多的亲生父亲是谁,我可能知道。”   “那天晚上我睡得早,迷迷糊糊睡了一觉才想起来门没有锁。就是我起来锁门的时候,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当时王福顺一身酒气把你,把你”说到这里,姜婶子顿了下,重新组织了下要说的话,“我看见王福顺在他家院后的柴火垛想要欺负你。”   “我看见是顾家那小子救了你,我看你没事就回去睡了,只是没想到你后来却怀孕了。”   姜婶子脸上的表情满是愧疚,如果当时她出面阻拦,或者吧夏云柳带自己家来,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听完了姜婶子的话,夏云柳整个人都是呆住的。她有些消化不过来。   他的确不记得多多是怎么来的了,但是听王福顺的话,多少能猜测到这是和他脱不了关系,但是孩子觉得不是王福顺的。   但是夏云柳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一出。   多多是顾嘉臣的孩子?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夏云柳给甩了出去,在她的印象里,顾嘉臣并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伪君子。   “姜婶子,顾家距离王家这么远,顾嘉臣怎么可能会过来这边呢?”夏云柳心中疑惑,还是有些不愿相信。   姜婶子沉浸在伤心愧疚中,暗自擦了下眼角,“他是在你家出来的,应该是来找仝贵把脉的。”   夏云柳彻底的沉默了。她心中暗自分析起来,多多是顾嘉臣孩子的可能性。   “媳妇,媳妇。”厨房门外传来男人着急的声音,还伴随着敲门声。   姜婶子忙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语重心长的道:“云柳啊,你别多想,既然现在你和钧城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钧城对多多也好,那就好好过日子。”   “但是,你要是想......”   夏云柳站起了身,表情认真切坚定的道:“姜婶子,这事我知道了,以后要是有人问起,你也可以告诉他们,多多的爹就是钧城。”   姜婶子是个明白人,微怔片刻便明白了夏云柳的意思,心中不由一阵欣慰,这夏丫头啊,是个聪明的。   “云柳啊,你放心吧,这事我知道怎么办了。”姜婶子是一脸的感慨欣慰,“看着你和钧城的日子越过越好,我这心里呀,也是高兴的很。”   江钧城在外面敲门,一直没人回应,心急的直接推门闯进厨房,上去便扯住了夏云柳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急道:“受伤,不可以做饭,会疼。”   旁边的姜婶子笑的一脸褶子,“哎呦,咱们钧城就是疼媳妇啊,我正好也没事,你们出去吧,今天晚饭我帮你们做了。   姜婶子笑着道:“你手受伤了,这几天就别做饭了,每天我到点过来给你们做饭。”   夏云柳感激的对姜婶子笑了笑,“姜婶子,真是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做饭又不是什么大事。”   夏云柳被男人牵着另外一只手进来屋,还不待她反应便被男人直接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双臂紧缠住男人的脖颈,“干什么?”   江钧城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到炕上,表情严肃。旁边的小人多多则是噔噔噔地跑去抱来被子,小心翼翼的盖在夏云柳的身上。   夏云柳:“......”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现在还不到天黑呢,我还不困。”   一大一小固执的给她掖着被角,态度坚持,“仝贵说,生病要好好休息。好的快。”   多多也是小大人的模样,嘟着小嘴在夏云柳软乎乎的脸上亲了一口,“娘亲,爷爷说了,受伤要好好休息,不能乱动,还说亲亲就不疼了。”   多多亲了一口,眨巴着清澈单纯的黑眸软声问,“娘亲还疼吗?娘亲还疼,那多多再亲亲。”   夏云柳脸红了,是被热的,也是被羞的。用脚指头想,仝贵这话,是说给江钧城听的。   在转头,夏云柳便看见男人眼巴巴的,像是排队等待着一亲芳泽,那眼神里的迫切的光都快要冒出来了。   她怎么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块被狼盯上的肉呢。   轻咳一声,夏云柳侧了侧脸凑向男人,轻软的嗓音道:“还有一点点疼,在要一个亲亲就可以了。”   男人眸子里的光溢出,缓缓的靠近,薄唇轻印在她娇嫩的脸上。亲完高翘的鼻尖还在夏云柳的脸上蹭了蹭,“媳妇,不疼,不疼。”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弄得夏云柳心头都痒痒的,伸手推开男人的大脑袋,她一正言辞的道:“好了我不疼了。一点也不疼了。”   “你和多多去厨房帮姜婶子打下手,不要让姜婶子一个人忙。”   --   “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姜婶子关切的问仝贵。   仝贵坐下来,声音淡淡的:“没什么大碍。睡了会没有那么晕了。”   夏云柳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的转,心中腹诽,人家姜婶子都关心的这么明显了,仝贵难道就没有往前走一步的心思吗?   正在出神,夏云柳的嘴边突然多了一块肉,江钧城举着筷子,旁若无人的轻哄语气,“媳妇,张嘴,啊......”   夏云柳张嘴吃掉,在其他人的注视下,红着小脸说:“我自己吃就可以,我左手还能用。用勺子就可以吃。”   她只是伤了一只手,又不是废了。当着老人的面,被当成孩子一样喂饭,她也是会害羞的好不好。   姜婶子掩唇轻笑,“你们小两口的感情就是好。看着都让人羡慕。”   夏云柳自己拿起勺子,让男人自己先吃,有意无意的随口问,“姜婶子,您一个人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找个贴心人啊。”   姜婶子手里的筷子一顿,偷偷瞥了仝贵一眼,淡扯了下嘴角,“我和你们年轻的不一样,我这都半截身子入土了,还找什么啊。再找个人,反而成了人家了脱累。”   听闻此言,夏云柳心中知道,这两人之间的问题应该出来仝贵这里,也便没有继续多问。   她是希望姜婶子和仝贵能走到一起的,两人邻里这么多年感情是有的。两人走到一起,也可以相互照应。   不过,说到底这是两位老人的事、如果两人都有意,夏云柳当然是举双手赞成。但要是有一方不乐意,夏云柳也不会强去凑成两人。   饭后,夏云柳又被一大一小给安排了一番。两人细致的给她拖鞋脱衣,铺床盖被。   躺在被窝里,夏云柳翻了个身,低头嗅了嗅身上的味道。   今天在外面跑了不少路,找多多的时候更是急出了一身的汗,后来有和王福顺撕扯身上染上了血。这会躺在被子里,夏云柳只感觉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多多今天受了惊吓,在娘亲的身边很快就睡了过去。夏云柳见一大一小都睡熟了,这才悄悄的在被子里出来。   要是这两人醒着,肯定不会让她洗澡的。说不好,某人还要自告奋勇的帮自己。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夏云柳选择悄摸摸的行动。   然,夏云柳刚伸出来一条腿,便被男人被握住了。   漆黑的屋子,浅淡的月光透过窗纸透进来,男人绷着俊黑漆漆的眸子望着她,哑声问,“媳妇,去哪?”   夏云柳一愣,低声开口,“你怎么醒了?”   “还没睡。”男人瓮声瓮气的回。见夏云柳起身了,也跟着起身。   “你继续睡吧,我去趟茅房。”夏云柳起身,下炕以后还特意的说了句,“不许跟过来。”   家里的房间实在不多,洗澡的地方在他们屋子旁边的侧间。不大的地方,但被夏云柳收拾的很干净。   夏云柳兑好热水就躺了进去,身子被温水浸住,全身都舒服了。   夏云柳说了去茅房以后,江钧城就一直坐在炕上等着,透过窗纸往院子里瞧,可却一直没瞧见自家媳妇出来。   想到媳妇的手受伤了,男人心中担心,翻身也跟着下了炕。   男人轻手轻脚的去了茅房,站在外面轻喊,“媳妇?媳妇?”   没有人应声,这下江钧城急了,拔高了音调,“媳妇,我进来了。”   听到这声音,泡在热水里舒服的昏昏欲睡的夏云柳瞬间清醒。   哗啦。香肩浮出水面,激起水声。静谧的夜里,这点声音显得格外的清晰。   四处寻人的男人耳朵竖了起来,听出是哪里传来的动静,脚步一转就跑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喊,“媳妇,你在里面吗?”   夏云柳皱着一张小脸急急出声,“你站住,站在门口,不许进来。”   江钧城的脚步堪堪停住,撇了撇嘴,俊脸不解的问,“为什么不能进?媳妇?”   “我在洗澡,你不许进来。”夏云柳凶巴巴的回,慌忙的扯过衣服想要快点穿上。可右手受伤,越急手上的动作越乱,她嘴手并用艰难的扯着衣服。   “媳妇,我可以进去了吗?受伤不能洗澡,碰水会疼的。媳妇我进来了,我帮你洗,不会碰水。我会洗澡。”   男人急切的声音不间断的传进来,生怕下一秒男人会闯进来。自己可是什么也没有穿呢。夏云柳慌了。这一慌可倒好,手里的衣服掉进了浴桶。   夏云柳双眸瞪大,在心里问候苍天!这都是什么事啊!她是偷着出来洗澡的,就穿了这一身。现在掉在水里,她身边连一块遮羞的布都没有。   媳妇不搭理自己,江钧城急的去推门。门虽然被锁了,但是这种木头门一推便会打开一条缝。   这条细缝仿佛给江钧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昏黄摇曳的烛光下,夏云柳绰约窈窕的身子隐隐可见,香肩白皙酥腰盈盈一握。下意识的,江钧城作了吞咽的动作。   在听到门被推动的那一瞬间,夏云柳便已经转过了身,背对着门羞恼的呵道:“转过身去!不许看!”   男人怔愣半响才转过身,傻乎乎呆愣愣的听话的转身,可是那一抹娇软的身姿却在男人的脑海中怎么也抹不去了。与此同时,也勾起了男人某些回忆。   夏云柳快气坏了,又恼又羞。她强装淡定硬邦邦的吩咐,“你回房间,去那条毯子过来,我的衣服掉浴桶不能穿了。快去。”   听出媳妇不高兴,江钧城不敢耽搁,快步回了屋子去拿毯子。   此时此刻,不着寸缕的夏云柳丝毫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脸都快要热到爆炸了。掰着手指头数一数,她夏云柳两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江钧城的动作很快,不一会门外就传来了动静。   他的脚步在门口停住,声音僵硬的开口,“媳妇,拿来了。”   夏云柳移到了门边,把门打开,拉开了一条缝,一把扯过男人手里的摊子,三下两下裹在了身上。   这么一折腾,两人在重新躺下的时候,都全身不自在。   江钧城满脑子都是媳妇好白,媳妇好好看,媳妇软不软这种想法。越想呼吸越重,身体有了奇怪的变化,他不舒服的想要掀被子。   夏云柳则是羞的心烦。她不排斥和男人发生亲密的关系,但也不想稀里糊涂的就入了男人的意。   谁知道他以后恢复了,会不会嫌弃自己。要是他恢复了,想起自己有心爱的姑娘,想要娶回家,拿自己怎么办?   江钧城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把被子给掀开了。现在的夏云柳就像是惊弓之鸟,男人的动作让她身体瞬间紧绷。   夏云柳绷起身子,侧过头去,“你想干嘛?”   男人委屈的把被子往下推了推,可怜委屈的语气,“媳妇,我热。不想盖被子了。”   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了,秋夜还是很凉的,这样不盖被子睡一晚,说不好就会感冒。那就有他受的了。   夏云柳言辞严厉,凶巴巴的道:“不许不盖被子,会着凉。你闭上眼睛睡星星,一会就不热了。”哼,谁知道他为什么热。   江钧城乖乖的听话不动了,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可他依旧睡不着。   良久男人滚烫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媳妇,我还热。”   还不等夏云柳回应,她又听见男人幽幽的问,“媳妇,你被窝里热不热?我能不能......”   “不能!我被窝里更热。你就老实在自己被子里睡吧,睡星星不管用你就数羊,总有一款适合你。”夏云柳急忙出声打断了男人还未说出来的话,还顺便伸手把被子的四周都压在身下。防止男人偷摸钻进了。   江钧城委屈但他不说,他要听媳妇的话,乖乖的去睡羊了。   一只,两只......一百零一只......九百九十九只......   他还是睡不着,脚悄悄的踢开一个被角钻出一条腿来,身上的被子被他推到了胸下,他翻了个身,这样可以瞧见媳妇。狭长的眼睛眯着静悄悄的看媳妇。   就当夏云柳以为身边的男人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她听见男人细小可怜的声音询问,“可以不数羊,数媳妇吗?” 第五十九章   迷迷糊糊准备入睡的夏云柳, 被男人的话惊得再次清醒。黑暗中,夏云柳瞪圆眼睛,声音微恼质问, “你想数媳妇, 你还想有多少个媳妇?”   得到了媳妇的回应, 男人小心翼翼的往她跟前凑了凑,晶亮的双眸真诚的望着夏云柳, 磁性的声音缓缓道:“一个媳妇。软软的媳妇,香香的媳妇, 甜甜的媳妇, 笑的媳妇, 保护我的媳妇, 穿新衣服的媳妇,美美的媳妇,都是你,是我媳妇。”   男人如数家珍, 像是在和夏云柳展示自己的宝贝。   夜静悄悄的, 可是夏云柳的心却是热着猛烈跳动的。她好像, 好像是被他撩到了。夏云柳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他明明是个反应迟钝的小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满嘴是蜜了?   被男人灼灼的视线注视着, 夏云柳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她伸出手一把推开男人的脑袋, 干巴巴的道:“你转过身去, 闭着眼睛默数不许出声。”   --   昨天晚上的折腾, 让夏云柳成功生病了。   昏昏沉沉醒来时, 炕上的一大一小已经不在了。外面传来姜婶子的笑嘻嘻的说话声, “钧城啊, 这里不用你帮着我忙活,你去叫云柳来吃饭吧,饭马上就好了。”   噔噔噔,屋外男人的脚步声传进来,夏云柳勉强的抬了抬沉重的眼皮,翻了个身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自从上一次江钧城早上起来偷偷做坏事惹媳妇生气以后,他便学乖了,媳妇睡觉的时候,不敢再去偷偷的贴上去。   进了屋,江钧城做到炕上,手指轻戳了下夏云柳的被子,“媳妇,吃饭了。”   夏云柳柳眉紧皱,可却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她感觉被子在漏风,全身都冷兮兮的,不愿动,身子仿佛有千斤重。   察觉出媳妇的不对劲,江钧城伸手小心翼翼的贴上媳妇红晕的脸颊,刚一贴上去,他的手就迅速的缩了回来。   好烫。   他慌里慌张的跑出来,那急吼吼的模样吓了姜婶子一跳,“钧城怎么了?云柳还没起吗?”   江钧城急的脸都红了,他去扯仝贵的袖子,“媳妇热,去看看。”   仝贵的鞋子刚提到了一半,被他这么一拉扯,直接光脚踩到了地上。仝贵早上起床脾气本来就大,没明白他的话,拎起鞋底子就要上手。   “你这个臭小子,大早上的咋咋呼呼什么呢?”   江钧城解释不清,只是一个劲的拉着人往屋里带。   那屋里还有夏云柳,不是仝贵随随便便能进去的。仝贵板着一张老脸,气性上头,“干什么说清楚?让你读书是白读了不成?”   “媳妇额头热,脸热,生病了,快去看看。”江钧城急的一连串的话冒出去。   旁边的姜婶子心细意识到了不对劲,走上前道:“我刚才见钧城在屋里出来就急慌慌的,可能是云柳生病了,你快进去看看吧。”   夏云柳虽然头脑发沉,但是外面的对话还是迷迷糊糊可以听见的,她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推开窗子有气无力的道:“我好像是发热了。”   仝贵脸上的怒气消散,沉脸吩咐,“别在这傻站着了,去打盆凉水给你媳妇擦脸。”   说完抬脚走了进去。   因着夏云柳昨天的手才刚刚受了伤,仝贵怕她是因为伤口感染引发的发热那就麻烦了。仝贵先是摸了下她的额头,有细细的摸了脉。   “把你手上的手伸出来,我看看。”   夏云柳手上的伤还没有带换药的时间,虽然她并不医,但是简单的药理常识还是懂得,她耳根发烫的小声道:“不是伤口发炎了,我应该就是昨天晚上冻着了。”   仝贵白了她一眼,但还是不放心的拆开伤口看了一眼。   这个功夫,江钧城已经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俊脸焦急木盆里的水走一路洒一半。   “媳妇。”   夏云柳干咳几声,哑声开口,“我没事就是发烧而已。”看他那表情,像是自己得了什么大病。   “你昨天晚上折腾你媳妇了?”仝贵站起身,冷冷瞥了江钧城一眼,措不及防的问。   “咳咳咳......”夏云柳猛的咳嗦起来,咳的眼泪都逼了出来。   江钧城顾不上回答仝贵的话,上去抱住夏云柳,宽大的手掌一下一下的给她轻拍后背。   夏云柳止住咳嗦,赶紧去推男人,但是脸上的红润却是一时没有消散,“我没事了。”   旁边的仝贵实在是看不下去,板着脸沉声道:“你媳妇生病了,少闹你媳妇。自己的媳妇自己照顾,一会我拿好药,去给你媳妇煎了。”   江钧城重重的点头,一脸认真的道:“我没闹媳妇,我疼媳妇。”   不在理会仝贵,江钧城洗了帕子,拧干水分,清悦是声音哄道:“媳妇,擦脸,擦脸就不热了。”   夏云柳不习惯这么被人伺候,下意识的闪躲,但是脑袋却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控制住。   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动作小心翼翼,轻轻的用帕子去擦她娇红的脸颊。   沁凉的帕子敷下来,夏云柳脸上的燥热得到了缓解,便由着男人去了。   媳妇生病了,江钧城比夏云柳自己还要紧张。说什么不允许她下床,直接把早饭给她端到了炕上。   做完这些,男人拿着仝贵拿出来的药便去煎药了。   “钧城啊,先吃早饭,吃完饭你在煎药。”姜婶子见饭都快凉了,忍不住出声招呼。   江钧城闻声摇头,态度坚定,“先煎药,媳妇早喝药好的快。”   多多捧起桌上的小碗,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江钧城身边,拿起一个菜饼往他嘴里送:“爹爹吃。吃凉的也会和娘亲一样生病的。多多可照不来两个病人。”   姜婶子看着江钧城忙里忙外,还有懂事可爱的多多,笑的是一脸欣慰,不由感慨,“钧城这小子啊,还真是个疼媳妇的。而且也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她可还记得,江钧城之前自己生病都不知照顾自己的。有次发烧直接晕了过去,仝贵才发现,那次仝贵可是急坏了。   “还是你有眼光,给钧城寻了这么一个好媳妇。自从有了云柳和多多啊,钧城也变得话多了。人也越来越精神了。”   姜婶子絮絮叨叨的说,仝贵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声,倒是赞同姜婶子的话,给这臭小子娶这个媳妇没娶错。   两人在这聊天,却不知道蹲在角落里煎药的男人一直在竖着耳朵听,心里飘乎乎的美,就连嘴角都悄悄的翘了起来。他媳妇当然好了,他媳妇是最好的。   多多看着自家傻笑的爹爹小脸满是不解,奶声奶气的声音单纯的问,“爹爹,你笑什么呢?娘亲生病你很开心呀?”   江钧城俊脸上的表情一僵,收回了嘴角,继续闷头煎药。   姜婶子和仝贵不知道两人的小动作,看着一大一小凑到一起,气氛融洽和谐就像是亲父子俩一样。姜婶子真心的道:“唉,要是多多是钧城亲生的就好了。”   转念一想,姜婶子又笑着转了语气,“不过钧城和云柳两个还年轻着呢,多多也大了,是时候给多多要个弟弟或妹妹了。”   旁边躺在躺椅上的仝贵眸色深了深,这次没有应声。不过刚才姜婶子的话,却被端着小碗走过来的多多听见了。   多多眨巴着晶亮的黑曜石般的眸子,眼神里满是惊喜,“多多要有妹妹了吗?”   学堂里的金宝总是和自己炫耀他的妹妹,他也想要个妹妹。妹妹一定会很可爱。   姜婶子笑的眉眼弯弯,伸手刮了下多多的小鼻子,“你想要妹妹啊,这事你得去找你爹和你娘。”   多多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就小跑着去找夏云柳了。   “娘亲,还不舒服吗?”多多稚嫩的声音软乎乎的问。   夏云柳被小家伙的声音治愈,笑了笑,“娘亲好多了,谢谢宝贝关心。”   多多双手双脚的爬上炕,眨巴着单纯可爱的眸子,奶呼呼的问,“娘亲,你个爹爹什么时候给多多生个妹妹啊?”   说完还歪了歪小脑袋,满脸的期待。   夏云柳:突然就觉得这个儿子不可爱了,是怎么回事?   不过,夏云柳并没有着急回答多多,而是耐心的柔声问,“多多为什么想要一个妹妹啊?”   多多稚嫩的声音道:“妹妹很可爱,金宝的妹妹就很可爱。多多也想有个妹妹,每天带妹妹去上学,给妹妹买糖吃。”   金宝是里正陈旺的小孙子,夏云柳顺着儿子的话问,“多多和金宝玩的很好吗?”   之前因为她的原因,村里很多孩子都爱排挤多多,经常开多多的玩笑,不是值得结交的朋友。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儿子的口中听到别的小朋友的名字。   多多乖巧认真的点头,“嗯嗯,金宝给我桂花糕吃,还不骂我还夸我写得字好看。”   想到儿子童年不好的经历,夏云柳心中一阵心疼,伸出手来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发顶,柔声道:“那你要不要邀请金宝和他的妹妹来咱家玩啊,娘亲给他们做好吃的。”   一听到这话,多多的小眼神里就闪出了光,高兴的蹦了起来,“好呀好呀。”   “不过要等娘亲的手好了才行,娘亲的手受伤了,不可以做饭,不然不痛痛的。”   被儿子这么贴心的关心,夏云柳心里阵阵暖意,“好,娘亲知道了我的宝贝。”   而多多小朋友也全然忘了找娘亲要个妹妹的事情。   --   在一大一的精心照顾下,夏云柳的病很快就好了,只不过手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   因为感染风寒加上手受伤,江钧城像是看孩子一般,天天看着她,什么都不允许她做,导致夏云柳在家里呆了几天,全身都不舒服了。   今天秋高气爽,阳光正好,夏云柳实在在家里坐不住了。   她拿出小篮子,准备去山上转转。不用她喊人,等她拿好工具,身后就已经跟着了两个小尾巴。   “媳妇,不能干活,我来。”   “娘亲,你去哪啊?多多也去。”   一大一小异口同声,同时出现在夏云柳身后。   夏云柳头也没回,扬了扬手里的小篮子,“我去山上转一圈,顺便被听话摘些野果子回来。”   现在正是吃野果子的季节,山上有很多野果子树都挂了果。这几日不去采摘,等过几天降温,那些果子可能就烂在山上了。   不用夏云柳多说,身后的一大一小就已经自己拿起了背篓和篮子。   “媳妇,我陪你一起去。”   “娘亲,多多陪你一起去。”   三人齐出发。江钧城走在两人中间,左手牵着多多,右手牵着媳妇。心里头美滋滋的。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现在秋收已经过去,大家伙没事了都喜欢聚在太阳底下拉拉家常。   夏云柳笑着和遇到的人点头打招呼,虽然也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但都被夏云柳习惯性的忽略掉了。这些人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她懒得计较。   但是旁边的男人抓着她的手越来越紧。把夏云柳抓疼了,她就甩了甩,把手抽了出来。   “夏娘子,你们这是去山上吗?”   几人对面迎上了顾嘉臣,他温驯有礼的和夏云柳打招呼。   前段时间顾嘉臣去了府城参加了乡试,现在应该是已经考完归家了。   夏云柳弯唇笑着说喜庆话,“是想去山上一趟,听说乡试已经结束了,那我便现在这里祝顾公子榜上提名啦。”   江钧城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眼对面的顾嘉臣,俊脸沉了下来,有些不高兴了。   对面的顾嘉臣听到夏云柳的话,不好意的挠了挠头,秀腼的红了脸,“借夏娘子吉言。”   顾嘉臣的视线落在夏云柳还包着纱布的右手上,隽秀的眉微皱,随后缓缓道:“我托夏娘子的福气,有夏娘子给我做的鸡蛋辣酱,考试期间食欲一直很好,初到府城也没有出现任何饮食不适,这才能顺利考完乡试。”   这话不假,他们考场上,有好多和学子都饿晕了过去,被抬着出了考场,或者就是吃坏了肚子,在考试的时候被折腾的中途结束了考试。其中有几个还是他们书院的学子。   顾嘉臣是真心的感谢夏云柳送的那一罐鸡蛋肉酱。   “不知如何感谢夏娘子,听家母说夏娘子的手受伤了,所以我特意的脱同窗在府城寻来了上好的伤药,希望对夏娘子有用。”   说着,顾嘉臣在怀里掏出来个青色的掌心般大小的小罐子递了过去。   夏云柳微愣,倒是没想到自己随手做的鸡蛋肉酱,能给他这么大的帮助。她那一罐鸡蛋肉酱根本就值不了什么钱,哪里用什么回礼啊。   “爹爹,你你捏疼多多的手了。”小多多突然委屈巴巴的出声,埋怨的小眼神望着江钧城。   江钧城猛的收回视线,急忙松开了多多手。夏云柳和顾嘉臣也朝着多多看了过去。   江钧城抓起多多的手敷衍的吹了两下,“好了,不疼了。”   然后又重新握住多多的手,另一只牵住了夏云柳的手,下颚紧绷冷脸替媳妇回答,“不用。媳妇善良,白送你的。”   那意思在明显不过了,我媳妇是善良,好心送给你的。不但拒绝了顾嘉臣的东西,还夸了自家媳妇。   夏云柳不禁失笑,点头应道:“我也没帮什么忙,只是一罐鸡蛋酱而已。不用这么客气,再说了,我手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顾嘉臣表情有些为难,组织了下措辞又道:“这款药膏有祛疤的功效。夏娘子的伤好后,可以用药膏把伤痕去掉。我问过同窗,这款药很管用的。”   旁边的江钧陈听到这话,闷闷不乐的眼神微微闪动,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把那一款药膏给拿过来。   可不知怎么O,他心里就是很不舒服,不想让娘子用别的男人送的东西。他的目光死死的落在那款药膏上,记住了药膏的样子。   他也可以给娘子买。不需要别人送。   夏云柳没有丝毫的心动,还是笑着拒绝,“顾公子,谢谢你的好意,这东西价格肯定很贵,我手上的疤痕没事,我并不在意,这药膏给了我,我也用不上的。”   “我和宋嫂子算是姐妹了,姐妹来往送点家里做的吃食在平常不过了,顾公子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顾嘉臣伸出去的手又缓缓的收了回来,冲两人微微一笑。   江钧城扯了扯夏云柳的手,不满的噘嘴,“媳妇,要进山了,不然天黑之前回不来了。”   夏云柳又不是傻子,早就发现了这个男人的小别扭和不对劲来,不过她忍着没说,还热情的对顾嘉臣道:“顾公子啊,有时尽可以来我家玩,我做好吃的给你们吃。”   某人的脸瞬间更垮了。夏云柳偷瞄了眼男人的冰封的脸色,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上翘起。   三人走远了,江钧城扭头就见小媳妇笑的一脸开心,心中再次被人堵上棉花,闷闷的不舒服,他轻捏了下夏云柳纤细的手指,不满又委屈的问:“媳妇,你在笑什么?” 第六十章   夏云柳低低轻笑出声, 她对着男人招了招手,“你把头低下来。”   男人不解但还是乖乖低下了头,把带着怨气的脑袋凑到了夏云柳的跟前。   看了眼旁边的小电灯泡, 夏云柳轻咳一声又道:“多多, 把头转过去, 娘亲让你回头你在回。”   多多乖乖的哦一声,便背过了身去。   当着儿子的面, 夏云柳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双手捧着男人的俊脸, 踮起脚尖缓缓印上了男人的薄唇。   江钧城的身子, 在夏云柳靠近时就渐渐紧绷, 感受到了唇瓣上的柔软, 男人瞬间僵硬成木头。   夏云柳并没有一碰即离,而是试探着含住了男人削薄的下唇,最后还惩罚性的轻咬了一下。   “嗯”男人直接闷哼出声,手里拎着的篮子啪嗒掉在地上。   就在多多听到动静转身的时候, 夏云柳脚尖落地, 收回了手站直了身子。她双手背后, 一副恶趣味的看着男人红成苹果的脸颊。   男人怔怔的回神,圆润的指尖轻轻的触碰了一下下唇, 幽幽的目光凝望着夏云柳, 可怜巴巴又声调缱绻的叫了一声, “媳妇。”   夏云柳明眸熠熠, 娇美的脸上, 唇瓣微微往上勾起:“我就是想尝尝, 你今天是不是酸味儿的。”   “果不其然, 出门的时候, 是不是偷了吃醋了?”   江钧城委屈的咋巴了一下嘴,舌尖悄悄出来抿了一下下唇,他没有尝到酸酸的味道。   反而是甜甜的。   “没有。”   夏云柳有意想要逗一逗他,故意笑着问道:“居然没有吃醋,那你刚才干嘛那样对人家顾嘉臣?”   男人像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吃醋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闷闷的在一旁不说话了。   余光悄悄地瞥了男人一眼,夏云柳心中莫名的愉悦。原来这男人吃起醋来这么可爱。   不过,他好像的确对顾嘉臣有很大的敌意。   夏云柳不由的想起姜婶子说过的话。多多,很有可能是顾嘉臣的孩子。   虽然夏云柳并不愿相信,但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那顾嘉臣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顾嘉臣又知不知道多多是他的孩子。如果顾嘉臣知道的话,会不会把多多带走?   想到这里,夏云柳心中有一些乱乱的,但总觉得这其中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或许并不像姜婶子所说的那样。   如果顾嘉臣真是多多的父亲,他不可能这么多年没有任何表示。   顾嘉臣并不像是提上裤子不认账的人。他就连和别人说话都会脸红,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   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夏云柳悄悄的伸出手,抓住了男人的小手指,握在掌心晃了晃,脆声问:“你说说,你为什么不喜欢顾嘉臣。”   问完又故意板起小脸,严肃的道:“不许撒谎,好好的说。”   江钧城迷迷糊糊飘着的心,仿佛也被夏云柳攥住,心里的委屈不满烟消云散,此时此刻只剩下了麻麻酥酥的甜晕感。   他想也不想,就直接开口控诉:“你之前说过,喜欢顾嘉臣那样的。”   夏云柳目瞪口呆,她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顾嘉臣那样的?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文弱书生都不是自己喜欢的调调呀。   夏云柳失口否认,理直气壮:“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喜欢顾嘉臣呢?我要是喜欢也喜欢像你这样的。”   乖的不行的小勾勾,这种才要人命好不好!   不得不承认,她好像对乖乖的听话的黏人精没有任何的抵抗力。不然也不可能对于江钧城如此的死心塌地。   江钧城漆黑深邃的眸倏地的蹦出亮光,炯炯的目光看向夏云柳,“我也喜欢媳妇。”   心跳不争气的漏掉了一拍,夏云柳撇了撇嘴,不太相信男人说的话,悠悠的语气道:“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就说喜欢我?”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流出,秋叶零零落落,有喜鹊飞上枝头。   夏云柳心中直呼,完蛋了。   金碎的阳光洒在男人的发梢,她感觉这小傻子身上多出了一道光晕,像偶像剧里男女主深情告白的慢镜头。   扑通扑通,心跳如擂鼓,已经失了节奏。   男人清冽磁性的嗓音缓缓道来:“这诗是夫子教我们的,说遇到喜欢的人就会觉得她最美,一日不见,便甚是想念。”   “媳妇就是最美最美的,一天不见媳妇,我就很难受。”   男人的表达格外的直白,但华丽浓浓的感情,夏云柳却已经感受到了。   阳光正好,微风缓缓,时不时传来两声清脆的鸟鸣,伴随着不远处溪涧的水声。   气氛就是这样恰到好处,目光对视间,气息升温。夏云柳不由自主的缓缓朝着男人靠近。   “娘亲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要多多了?”   身后突然传来了多多哀嚎的声音。两个人猛的回神,转头看了过去,不知什么时候多多已经被两人落在了身后。   小人正哼哧哼哧地背着背篓,倒腾着小短腿往这边奔。   小脸委屈巴巴,撅着小嘴一副可怜宝宝的模样。   夏云柳猛的想起来,自己竟然把宝贝儿子给忘了。   刚刚让多多转过身去,竟然忘记让多多把头转过来了。所以刚才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也忘记叫上多多了。   江钧城的眼神有一些幽怨看着多多。他儿子好笨,竟然不知道自己跟上。   夏云柳心中愧疚不已,刚才心中的旖旎瞬间烟消云散,脸上只剩下了羞红。   急忙蹲下身去,接住了奔过来的多多,连连道歉:“抱歉啊,多多,是娘亲的错。娘亲和多多道歉。”   多多的双手紧紧缠着夏云柳,心里面委屈极了。现在爹爹只和娘亲玩了,都不带多多玩。   娘亲也是,眼里面就只有爹爹。都没有多多了。   “多多不气,娘亲现在就带着多多去摘野果子。”   小孩子好哄的很,很快就没了脾气,但拉着夏云柳的手,却怎么也不愿意松开了。   “多多要吃甜柿子,黄黄的那种。”   夏云柳声音宠溺:“好,咱们这就去找。”   可心里却想着,野柿子树好像并不怎么好找。   村里有人喜欢在家门口种棵柿子树,甜柿子是村里秋天为数不多的水果了。   想到这里,夏云柳不由的怀念各种各样的新鲜水果。   找个机会一定要在系统里面兑换一些,好好的解解馋。   最近这段时间,江钧城都没有去学堂,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久了,夏云柳收集到的幸福值也越来越多。   江钧城总会时不时的头上就冒出一片金灿灿的闪着光的幸福值。   就比如说现在,男人的头顶像是跟着一群莹莹发光的萤火虫一般。不过这莹莹的光点,也就只有夏云柳一个人能够看见。   这段时间夏云柳生病又受伤,一直没机会去镇上,她并没有着急兑换各种调料,现在的她,可不是之前的穷光蛋了。   夏云柳原本想找个机会,在神厨系统里兑换几斤柿子给多多尝尝。   可没想到,几人走了几步,竟然真的遇到了一个硕大的甜柿子树。   柿子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但一颗颗黄澄澄似灯笼的甜柿子挂在枝头,格外的喜人。   “哇,大柿子,娘亲你快看,是大柿子哦。”   夏云柳眼里闪过意外,有个想法一闪而过,低头深深的看了多多一眼。   有的时候,这小家伙说话还真挺灵的。   柿子大多数还是硬的,只有高处的软的不像话了,轻轻的一捏便有甜甜的汁水冒出来。   三个人在柿子树底下饱餐一顿,就各自的装了一篮硬柿子带走。   这么多柿子,夏云柳决定回去把它们做成柿饼。柿饼软糯香甜,最适合老人家吃了。而且做成柿饼,还可以保存很久。   三人上山一趟,收获颇丰,回去的时候,篮子和背篓都已经装满了。   有野山楂山枣,野葡萄苹果,还有几筐金灿灿的大柿子。   回去的路上,夏云柳还是没有忍住,问旁边的男人:“我之前真的说过喜欢顾嘉臣吗?”   男人幽怨的重重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媳妇说过的话他都记得。他才不会记错呢。   “说过。”   “什么时候说过?”   夏云柳打算刨根问底。   “好久好久,好久之前。”   夏云柳恍然,难不成是自己穿过来之前原主说的。原来是原主的口味呀。   不过……夏云柳猛的看向了旁边的男人,这男人该不会早就惦记上自己了吧?   不对,应该说是,早就惦记上原主了吧?   “哎呦,云柳啊,这是去山上了呀,这收获还真不少呢。”   “就是山上的一些野果子,婶子要是喜欢,就拿一些回去。”   走到村口,碰到了坐在大槐树底下纳凉的人,夏云柳笑着将篮子里面的柿子野果子,扔了出去。   姿态慷慨大方,没有一丁点儿的小家子气。大家收着也格外开心。   和这些人闲聊了几句,夏云柳便带着一大一小往家走。   刚走没多远,突然有人站出来,拦住了夏云柳的去路。   “你给我站住!你这个狐狸精!”   杨云彩一上来便对着夏云柳展开了攻势,恶狠狠地瞪着夏云柳。   杨云彩是村子里面碎嘴婆子宋婆子的女儿。就是那个年纪大了,还没有嫁出去的大龄剩女。   这丫头在村子里面可是没少被人念叨。夏云柳有一些搞不懂,这就好像没有招惹过这个人吧。   宋婆子一家都没什么好货,夏云柳见到他们不是绕路走,就是视而不见。什么时候招惹到这个瘟神了?   夏云柳清冷的抬了一下眉眼,声音淡淡的道:“你有事?”   杨云彩双手叉腰,一副凶狠的表情瞪着夏云柳,就仿佛像是和夏云柳有天大的深仇大怨。   “夏云柳,我警告你,你离顾嘉臣远一点!你这个狐狸精,到处勾引别人就算了,竟然还敢惦记顾嘉臣。”   “顾嘉臣可是未来的秀才老爷,以后还要考举人呢,可不是你这样的乡野村妇可以勾搭的。”   “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竟然还敢往顾嘉臣身边凑。你这辈子也就只适合和这个傻子过日子了。”   夏云柳原本没有脾气,但突然被人这样莫名其妙乱怼一通,心里面那些好心情也瞬间烟消云散。   明白杨云彩到底是什么意思,夏云柳眼底浮现出一抹讥讽,犀利的目光在杨云彩的身上上下扫了一番。   轻嗤一声,夏云柳轻飘飘的问:“你是哪位啊?”   一句话,顿时就把杨云彩噎得无话可说了。   杨云彩气急败坏的伸手指的夏云柳,结结巴巴了半天,愣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夏云柳的表情依旧是不痛不痒,不急不缓的语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家和顾家好像没有什么亲戚来往吧。”   “你这又不是又不是近邻,也不是远亲,怎么?顾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杨云彩的脸记得是一阵红一阵白。周围还有很多纳凉的村民,听到这边的动静都不由自主地凑了过来。   有人听到两人的对话,瞬间就砸吧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你……”,被众人围观,杨云彩脸上的表情更加涨红。   她实在是被气急了,今天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顾嘉臣特意托城里的同窗,给夏云柳买的什么药膏?   不清不楚的,顾嘉臣为什么要给夏云柳买药膏啊?肯定是夏云柳勾引的顾嘉臣。   想到了这里,杨云彩顿时有了底气,竖了竖脖子,拔高声音:“各位婶子大嫂,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过来提醒一下夏云柳。”   “这人在咱们村子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品行,你们肯定也是看在眼里,你们家男人都在家里呢,可一定要看好了,别被这小贱蹄子给勾了魂去。”   “今天我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夏云柳想要勾引咱们村子里面未来的秀才老爷。”   村里有机会成为秀才老爷的,也就只有顾家的顾嘉臣了。   杨云彩这么一说,大家瞬间就知道到底是谁了。   “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在我们村子里四处勾搭,要是没有人,好好的教训教训她,她恐怕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一脸耻。”   杨云彩的姿态高高在上,一副替大家伙出气的模样。   之前夏云柳在村里的名声的确不怎么好。再加上前阵子王福顺的事,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   对杨云彩这么一说,众人落在杨云彩身上的事先便变了变。毕竟众人谁也不希望,自家的男人被勾了去。   夏云柳身侧的一大一小,见众人都围了过来,杨云彩说的话是越来越难听,一个个表情肃杀。那表情更是如出一辙的阴冷。   察觉到身侧一大一小的不对劲,夏云柳伸出手来轻轻地按住了两人。   这点小事还轮不到她背后的男人出手。   “你们乖乖的,不许动,我来解决。”   这话一出,一大一小瞬间便安静了下来。只不过看着杨云彩的眼神,却含着刀子。   如果眼神能杀人,杨云彩此时此刻恐怕早就已经成了肉片了。   不经意对上江钧城的事情,杨云彩被那双阴鹜狠戾的眸子吓的一个瑟缩,再转念一想,这么多人在呢,这个傻子还能拿自己怎么样?   杨云彩挺了挺身子,恶狠狠的瞪了回去:“你瞪什么瞪?你个傻子!媳妇跟人跑了都不知道!”   夏云柳三步两步走上前,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落到了杨云彩的脸上。   啪的一声,杨云彩的脸被抽的测到了另一面。   夏云柳的这一巴掌丝毫没有吝惜自己的力气,打完后甚至觉得手都有些麻麻的。   收回手,夏云柳的眼神变得冰冷,冷冷的视线扫过了在场的众人。   “我夏云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人,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可偏偏总是有个别的臭鱼烂虾,想要往我身边蹦Q,染臭我的名声。”   “今天这一巴掌,就是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有些话是不能随随便便乱说的。”   说完这些,夏云柳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环胸,讥讽的眼神看着杨云彩。   “你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家,张口闭口就是这些脏话,怪不得你嫁不出去。”   这话就仿佛像是一把刀子,直接戳到了杨云彩的心上。   杨云彩的脸高高肿起,她捂着脸,不敢置信的咬牙切齿,“夏云柳,你竟然敢……竟然还敢打我?”   “你勾引别人还有理呢?”   “勾引?你哪只狗眼看到我勾引别人?”夏云柳冷笑一声,“有些人,心里面装的是屎,看什么都觉得和她一样的。”   “对对,是这个道理。”人群里的里正媳妇突然出声附和。   里正媳妇都已经开口说话了,其他人和杨彩云有没有什么关系,也跟着在旁边附和。   “的确是这个道理。云柳哪里是你说的那种人。”   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这些人刚刚都收了夏云柳的野果子,自然不好明着说她的坏话。 第六十一章   杨云彩气的脸色涨红, 这群人是不是蠢,竟然向着这个小贱蹄子。   夏云柳可不是好欺负,任谁都能随便拿捏, 她话音一转, 声音不冷不淡但带着凌厉, “杨,你有时间不去琢磨琢磨自己为什么嫁不出去, 天天盯着人家顾公子做什么?”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心思被戳穿,杨云彩的声音气急败坏。   “正好, 嘉臣娘过来了, 咱们问问呗。”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出声道。大家纷纷朝着不远处看去。   杨云彩身上的气焰收敛, 做作的抚了抚耳侧的碎发, 秒变温柔小意之姿。当真是令夏云柳瞠目结舌。   嘴角轻嗤一声,夏云柳算是明白了这杨云彩的心思。   宋氏款步走来,先是笑着和夏云柳打了招呼,“云柳, 我听嘉臣说你去山上了, 手上的伤好利索了。”   几番相处下来, 夏云柳和宋氏也算是好友了。夏云柳笑笑道:“我手已经没事了。”   见宋氏走过来,杨云彩满脸是笑, 讨好似的叫了声:“宋婶子。”   宋氏直接绕过杨云彩走到多多身边, 摸了摸多多的小脑袋, “多多什么时候来学堂, 学堂里那群臭小子都想你了, 可是天天念叨你呢。”   “师娘, 我过两日就回学堂。”多多奶声奶气的答道, 说完又掀开自己小篮子上盖着的野菜, 摸出几个黄澄澄的甜柿子递给宋氏,“师娘,甜柿子给师娘和师父吃。”   “顾家媳妇,你家这是和杨家结亲了?”里正媳妇好奇的出声问。如若这两家真的结了亲,她可要去说道说道,这杨家妮子并不是良配。   宋氏闻言一愣,不解的看向里正媳妇,“老嫂子你这是什么话?我家何时和杨家结亲了。”   里正媳妇听着话,心中松了口气,脸上重绽笑容,“没结好,没结好。”   周围的一众村民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亲没结好,没结好了,这样他们家的远亲近亲就有机会了。   旁边的杨云彩,这些人当自己是死的吗?他们那表情是什么意思?   里正媳妇意有所指的道:“刚才云彩这丫头说是看见了云柳和嘉臣说话,特意的过来兴师问罪,我这还以为你们两家结了亲呢。”   那意思是说,既然没有结亲为何管的这么宽。   宋氏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和夏云柳对视一眼,便全都明白了过来。   生怕在宋氏这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杨云彩迫切的开口解释:“宋婶子,这都是误会。”   或许平常大家会看夏云柳不顺眼,觉得她一个小寡妇就是个危险。可实际上,夏云柳并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但现在就不一样了,杨彩云是真的对这些婶子大娘们造成了威胁。   甜水村就只有顾嘉臣这么一个有本事的读书人,村里谁家不想着和顾家结亲,这样以后他们可就是秀才老爷的亲戚了,说不定以后人家顾嘉臣还能高中举人,那是何等的荣耀啊。   人群中有人阴阳怪气起来,“什么误会啊,你刚才指着云柳鼻子就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丫头是嘉臣的媳妇呢?”   “哎呦,嫂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宋氏急忙出口,一副生怕被杨家缠上的模样。   “你们刚才说的事,我事先知晓,是我让我家嘉臣给云柳送些东西过去的。”宋氏的声音铿锵有力,视线落在杨云彩的身上,眼神凌厉,“云彩,这姑娘家家的话可不能乱说,这不但是坏了人家云柳的名声,你这是连我儿子的名声都给埋汰了。”   “我儿子这辈子就算是打光棍,也不会和杨家结亲的,这事大家就放心吧。”   人群中纷纷有人附和,“那就好那就好。”   杨云彩羞的眼泪金豆豆似的掉了出来,恶狠狠的瞪了语文一眼,便扭头跑了。   夏云柳只觉得无辜,没去理会。   自从儿子参加完了考试,宋氏几乎是不敢出门了,就怕被这群人围上。这不,这群婶子大娘们谁也没有留意到杨云彩跑开了,一个个的像恶狠的狼终于看到了肉,一窝蜂的就冲了上去。   “顾家媳妇啊,你家嘉臣说亲了没有,我娘家有个侄女和你家嘉臣年纪相仿,很是般配。”   “弟妹,你觉得我孙女怎么样,虽然比嘉臣小几岁,但好在知根知底啊,都是咱们一个村子的。”   “我家那丫头也不错,和嘉臣是青梅竹马。”   夏云柳悄悄的退出了人群,给了宋氏一个抱歉的眼神,便领着一大一小趁机开溜了。   --   夏云柳的手拆线了,伤口已经全部愈合,只是手心还是留下了一条长长的丑疤痕。   一大一小都围在她身边,一个个屏息凝神,看上去比夏云柳自己还要害怕。   “娘亲,还疼吗?”多多巴巴的眼神望着夏云柳手上的那道疤痕,小脸苦苦的。   江钧城拉过她那只手上的手,缓缓放到唇边轻吹了下,视线怔怔的凝着夏云柳手上的那道疤痕。   “好了,现在伤都好了,不会疼了。”夏云柳把手抽了回来,被一大一小弄得哭笑不得。   “云柳啊,你们家来客人了。”姜婶子的声音在院外传来。夏云柳微愣,谁会来他们家?   夏云柳和江钧城走出院子,刚好看到季子恒在马车上下来。马车停在小巷子里,引了不少的村民过来看。   季子恒下车,便招呼随性的随仆,“那么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搬到院里去。”   两个随仆哼哧哼哧的往下搬东西,一整块猪后腿,上好的绸缎布料,柴米粮油,那是一单单的往下搬。   余光不经意间一瞥,夏云柳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在王家门口冒出来。   有好事的村民围上来,一脸艳羡的表情,“云柳啊,这是你们家的什么亲戚了。”乖乖唉,这么豪气的马车得要多少钱啊。这么多好东西,都是给夏云柳家的?   夏云柳莞尔笑笑,似有若无抬高音调,“这不是我家亲戚,这位是福满楼的东家,今天过来是来和我谈生意的。”   季子恒手里的折扇摇曳,风姿翩翩,“不错,我今日来是和夏娘子谈生意的。”   福满楼是曲水镇上数一数二的大酒楼,村里的人虽然没有去吃过,但也都听说过。   将人迎进院子,夏云柳对着门外围观的婶子伯娘们脆声道:“婶子,我这有客人,便先不招待你们了。”   院子的门打开着,那些凑热闹的都涌了进来,想要看看这福满楼的东家送的都是什么好东西。   夏云柳特意没去理会,让院门打开着,只身引着季子恒进了屋。   “季公子怎么想起过来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像季子恒这样的有钱的大忙人肯定不会无事她这里。   季子恒一脸哀怨,埋怨的眼神看着夏云柳,“夏娘子可是忘了咱们两人的合作了?你自己算算,这都有多久没有供货了?”   夏云柳秀眉紧皱,意外的问,“之前的那些都用完了吗?”   “我将那些调料运往了各地的福满楼,反响皆是不错,现在你之前送的那些都已经见了底。”   夏云柳抱歉的笑笑,对于这个结果却很是惊喜,“是前段时间病了一场又受了伤,不方便去镇上,我正好想着明天就去一趟呢。”   最近有了这些新的调料,很多食客都说他们福满楼的菜更好吃了,这小半月挣得钱竟然直接翻了一番。   季子恒是个商人,自然不允许这么好的东西断了货,所以就亲自来了。   “夏娘子不用这么麻烦,既然今日我来了,就自己拉走好了,就不用夏娘子跑一趟了。”   夏云柳静静的想了想,声音不由的抬高,“准备这些特制的调料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季公子放心,我肯定不会误了你明天酒楼营业。”   说完,她又故意问道:“季公子,不知道我的这些秘制调料给福满楼带去了多少的收益?”   季子恒敏锐的捕捉到窗边靠近,精明的眼神领会了夏云柳的意思,顺着她的话道:“自从有了这些秘制的调料,做各种菜时放上一些,我福满楼的客人的都翻了一倍,这收益当然也是跟着翻倍的涨了。”   “我听闻这曲水镇上,甚至有好几家酒楼生意惨淡已经关门大吉了。我们福满楼已经成为了镇上首屈一指的大酒楼。这可都是托了夏娘子的福啊。”   鬼鬼祟祟混在一群婶子大娘中,假装过来凑热闹的金小花把这些话全都听了去。冲着窗户里面撇了撇嘴,揣手回家去了。   王家的院子里,王福顺的脸上还缠着绷带,见金小花进院,迫不及待站起身,“怎么样?打探到什么了?”   “那福满楼的东家干什么来了?”   金小花一副得意洋洋模样双手环胸,视线却落在了王福顺手上那枚金扳指上,“当然打探到了,我金小花出马还有什么是打探不到的。”   王福顺急切不已,“快说,那福满楼的东家是来做什么的?”   呵呵,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鬼知道,他王福顺在村里风光里这大半辈子,这段时间在家里是怎么过的。   他就知道,自己迟早能找到机会拿下夏云柳手里的那些秘方,只要是有这些秘方在手,他就不信聚香楼还会把他赶出来。   等他当上了聚香楼的新掌柜,讨到丰厚的报酬,他一定要雇佣几个高手,直接少了江钧城一家,包括夏云柳那个小贱蹄子。   见王福顺这么半天都没有要表示的意思,金小花轻嗤一声,“你之前答应的呢?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王福顺暗自咬牙,瞪了金小花一眼,忍着心中的痛,摘下了手上的那枚金扳指。这是他剩的最后一点家底了。   金小花拿到自己想要的,眼睛直冒金光,赶紧放在嘴里咬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在王福顺迫切的眼神下把自己听到的都告诉了他。   真不知道这人一直盯着隔壁做什么,不过,只要是夏云柳过的不好,她就开心,自认乐意帮王福顺做这件事。   听完了金小花的话,王福顺的狐狸眼渐渐眯了起来,怪不得福满楼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好,原来是因为有秘制调料。只要是他拿到了这些秘制调料交给了聚香楼,那自己的位置就保住了。   不过,夏云柳这个小贱蹄子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厉害的本事,之前她在他们王家住了这么多年,除了吃就是睡,怎么好端端了,一个人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王福顺一时想不通,倒也不着急。只要是自己做成了聚香楼的掌柜,他迟早有一天把夏云柳这个小贱蹄子捏在手心里。   几瞬之前,王福顺仿佛已经想象到了自己以后吃香喝辣的日子。   金小花不知道王福顺心里在想什么,将那枚金扳指揣进怀里就回屋了。   日头已经升得老高,可这远道而来的客人,季子恒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季子恒暗戳戳的搓手,厚着脸皮讪讪笑着问,“夏娘子,你们家什么时候做饭啊,不知道方不方便留饭?”   夏云柳嘴角忍笑,满口答应,“当然方便了。”   今天季子恒就带了很多新鲜的食材过来,足够夏云柳大展身手。   这段时间,都是姜婶子过来帮忙做饭,今天也是,姜婶子早早的就在厨房忙活了,一大一小和小跟班一样,在姜婶子旁边打下手。   夏云柳进了厨房,笑着道:“姜婶子,我的手好了,没什么问题了,今天我来忙。你去歇着吧,今天中午就留在我家吃。”   这些日子,姜婶子做完饭后,也没有回去,都是和他们一起吃的。 第六十二章   今天天气阴沉微冷, 夏云柳琢磨了琢磨,这样阴沉沉的天气,和东北铁锅炖适配百分百。   正好家里有季子恒带来的上好的猪肉, 和排骨。   说干就干, 夏云柳先是列了下今天的菜单, 便开始准备备菜了。   一道东北乱炖,锅包肉, 小酥肉,猪肉炖粉条。凉菜就吃凉拌蕨菜, 和凉拌银耳。烫的话, 就做个烂糊白菜汤。   今天人多, 夏云柳每道菜的分量都备的很足。   这边, 江钧城在厨房出来,就看见季子恒悠闲的坐在自家院子晒太阳。   男人俊脸沉了沉,在季子恒的身边停住。   太阳被遮住,惬意的季子恒眼皮微抬, 见是江钧城, 不满的道:“傻子, 你挡住我晒太阳了,一边去。”   江钧城直勾勾的眼神凶瞪着他, “你怎么还不走。”   噗嗤轻笑一声, 季子恒坐直身子, 故意道:“当然是夏娘子留我吃饭的了, 怎么你有意见啊?”   这么问, 季子恒的心里却没有丝毫要听江钧城话的意思, 眉梢上挑, 一副挑逗的意味。   江钧城垂下眸子, 没有反驳,在季子恒身边蹲下,他目光落在了季子恒腰间那块无暇的玉佩上,良久问,“你很有钱?”   季子恒一顿,毫不谦虚的点头,“那是自然,在这曲水镇上,还没人比我有钱。”   其实事实上,就算是在整个大周,也没几家人的财富能敌过皇商季家。   江钧城略微沉思,然后回了屋。看着江钧城离开的背影,季子恒只觉得这小傻子莫名其妙。   真不知道,夏娘子怎么就喜欢这个傻子呢?凭借着夏娘子的智慧和本事,在加上那出挑的相貌,找个什么样的相公不行?偏偏嫁了个傻子。   季子恒正在暗自替夏云柳可惜,这边江钧城拿着一张纸走了过来。   他把纸塞到季子恒的手里,迫切的问,“你,见没见过?”   因着好奇,季子恒将纸拿了过来。细看,这纸上只画了一个小罐子,罐子上写着三个字‘无暇膏’。   无暇膏这种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用得起的,只有大户人家和皇亲国戚的人手里会有。   无暇膏用料珍贵,膏白无暇还带着淡淡香气,淡斑祛疤的效果极佳。但就是因为这无暇膏效果奇好,制作繁琐用料珍贵,价格便高的离谱,不是什么人都用得起的。   季子恒的狐狸眼不由变得深邃,侧头看向江钧城眼神里透着疑惑,他一个傻子怎么会知道无暇膏。   心中疑惑,季子恒就直接问出了声,“你怎么知道无暇膏这种东西的?”   江钧城不答,只是执着的问,“你见没见?”   季子恒低笑一声,精致的狐狸眼露出算计,“这无暇膏,我不但见过,而且手中正好有一瓶。”   恍然想起刚才和夏云柳说话时,她说手受伤的事,季子恒的笑容更盛,继续道:“这无暇膏啊,可是好东西,只要是涂抹上,不管什么样的疤痕都能消去。怎么,你想要无暇膏啊?”   江钧城清澈的狗狗眼都放出了光,忙不迭的点头,语气急切,“想要。”   季子恒话音一转,“你想要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无暇膏的,我才能考虑考虑给不会给你。”   闻言,江钧城好看的眉头皱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无暇膏是他做梦梦见的。   梦里有位一袭黄袍的男人,去看望婉婉时送她的,他说,“婉婉对不起,我不知你受伤了,这是无暇膏,抹上这个伤口便不会留疤了。”   梦里的事情恍惚不轻,但是这一段却被他深刻的记住了,醒来他便将这无暇膏的小罐子给画了下了。   迟钝片刻,江钧城如实道:“我,做梦梦见的。”   做梦梦见的,呵,鬼才信。   不过,季子恒也并没有在继续追问,他重新躺回摇椅上,悠悠的问,“你想要这无暇膏,你有银子吗?我是商人,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江钧城的脸瞬间便垮了下来,垂头丧气的掏出身侧的钱袋子,递给季子恒,“够吗?”   这是媳妇给他的零花钱,他没有花,一直攒着呢。   季子恒把钱袋子在手里掂了掂,笑的不行,“你这钱袋子都装满了,也就只够买一个罐子的,要想买无暇膏至少要二百两,看在你家娘子的面子上,我给你打个对折,一百两给你。”   其实,如果这无暇膏要是夏娘子需要,季子恒完全是可以直接送给夏云柳的。毕竟夏云柳给她挣的钱,可不止是几百两这么简单。   他就是想看看,这男人怎么拿出一百两银子。想看看这傻子心里有没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配不上夏娘子。   江钧城听到这个数额,深眸里的光暗淡了下去,开始想着,他怎样才能挣银子呢。   季子恒嗤笑,玩味的道:“你会挣银子吗?你现在花的银子都是你家娘子给你的吧。你要是想买无暇膏,直接找你家娘子要好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购买这些秘制调料,在加上几道菜的提成,交给夏娘子的银子有二百两呢。   江钧城想也不想便摇头,眼神格外坚定,“我自己挣钱。”   季子恒被江钧城这幅模样给逗笑了,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傻子怎么挣银子,上街乞讨吗?   “好,如果你要是真的挣到了一百两银子,便来福满楼找我,我给你无暇膏。”   厨房里香气飘了出来,夏云柳也已经开始热油开炒了。   被香味勾着,季子恒禁不住诱惑起身,抚了抚衣袍便挤进了厨房。   “夏娘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夏云柳刚炸好小酥肉和要用的锅包肉,锅里是刚炒好的糖醋汁。“不用,您坐着等就行。”   炸锅的肉片下锅,小火翻炒,很快每一块炸过的肉片都裹上了糖醋汁,在快出锅前在撒上提前切好的胡萝卜丝和大葱丝,这道锅包肉就做好了。   因为前世主厨的功底在身上,夏云柳颠勺翻炒,装盘的动作一气呵成,动作流利的完全不亚于福满楼里的主厨。   这是季子恒第一次见一个女人可以在厨房里如此的大放光彩,就仿佛她是天生属于厨房一样。不由的,季子恒有些失神。   “季公子,厨房里油烟重,你还是出去等吧。”夏云柳利落的换了个锅,开始炒排骨。   季子恒猛的回神,耳根爬上一抹红,他下意识的扯了下耳朵,温声道:“夏娘子,真的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你帮忙,媳妇有我。”江钧城走进来,肩膀有意无意装上季子恒,把人撞开。   黏糊糊的凑到媳妇跟前,憨憨的问,“媳妇,我帮你端菜。”   哼,那人真傻,想帮忙还用问吗?   --   饭菜端上桌,夏云柳让多多去隔壁喊姜婶子。   姜婶子推脱没有过来,夏云柳就直接让多多和夏云柳端了一些菜给姜婶子送了过去。   季子恒带来的两个随仆,说什么也不和他们一起上桌,夏云柳就又特意的给两人支了一张小桌子。   季子恒迫不及待的落座,肚子早就被这些菜的香味勾的唱起了空城计。   看着桌上大盆装的菜,还有火炉上的小锅,季子恒再一次对夏云柳最菜的技术有了新的认识。真不知她哪里来的这些珍奇的菜。很多他之前都是见到未见过。   “夏娘子,这些都是什么菜,你介绍介绍吧。”   夏云柳莞尔一笑,一一的介绍,“这带菜是小酥肉,是用腌制的猪里脊裹上面粉和红薯粉炸制而成。上面撒的是我秘制调料。”   “这道是锅包肉,也是用的猪里脊肉,裹上红薯粉浆,油锅炸过后在用糖醋汁炒的。”   “这个叫大乱炖,里面食材丰富,主要是排骨蘑菇玉米土豆和豌豆,我又在上面铺了一层葱香花卷当做主食。”   “咕咚”,这时,多多小家伙已经馋的咽口水了,眼巴巴的望着锅里的肉肉,赶紧伸手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   夏云柳见状忍不住淡笑,快速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其他的菜式,便道:“大家快点动筷子尝尝吧,只有尝过了才知道味道。”   仝贵最先忍不住,动了筷子,手伸向了葱香花卷,又夹了一块下面的排骨和土豆。   咬一口,排骨酱香醇厚,不腥不柴,土豆炖的软趴入味,入口即化的感觉,吃完一块,嘴里竟满是肉香。在吃一口这葱香的花卷。   花卷被肉汤浸泡,一口下去,松软可口,还伴随着诱人的葱香和肉味。不一会的功夫,仝贵手里一个花卷就吃的干净。   季子恒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夹起愉快锅包肉细细品了起来。相对于仝贵豪放的吃相,季子恒显然儒雅的多。细嚼慢咽,慢慢品味这一道菜。   入口竟然是酸里带点甜味,咬开里面的肉弹性十足,不会塞牙也不腥不柴。季子恒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了。   他有把筷子伸向了小酥肉,“嗯......”这会,没忍住竟然发出了声音。   可这也太好吃了,椒香带辣,肉嫩含汁,让人吃了第一口便想去吃第二口。   看这几人一脸满足的表情,夏云柳便知道,自己的这顿饭是成功的。 第六十三章   最后, 桌上的菜被洗劫一空,个个都吃的肚皮溜圆。   等到吃完,季子恒摸着肚子, 看到桌上上啃剩下的玉米, 充满疑惑的问, “夏娘子,这叫玉米的吃食, 你是在哪里寻得,我怎么之前从未见过。”   这话一吃, 夏云柳喝茶的手便顿住了, 心中直道不妙。这玉米是她在空间里兑换的, 她没有想到这个世家, 现在还没有玉米这种东西。   其他人的视线也落到了夏云柳身上,她眼神闪躲一身,面不改色的解释,“哦, 这个东西是我在山上发现的。名字也是我随便取的。”   季子恒兴奋的问, “不知道夏娘子家里还有没有这东西。”   这玉米软糯可口, 饱腹感也很强,或许这会是他手里下一个让他挣的盆满钵满的宝贝。   夏云柳心虚的摸了下鼻子, 随意的扯谎, “没有了, 我就在山上发现了几株, 都在今天的菜里了。”   听闻此言, 季子恒的眉头一皱, 古怪的眼神看向夏云柳, “夏娘子, 你第一次见这种东西,就把它放在了菜里,难道就不怕......”   夏云柳心中暗骂老狐狸,真是一不下心就会落到季子恒这个阴险狡诈商人的陷阱里。   季子恒越是在这样问,夏云柳回答的越是云淡风轻,让人看不出任何的撒谎痕迹,“之前听话误食过几颗没事,我便尝试做到了菜里。怎么?季公子觉得这东西不好吃吗?”   哼,刚才她可看见了,这人没少吃。   季子恒讪讪一笑,“那倒不是,这食物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就是这样能吃的好东西,可以广泛生产就好了。”   夜里,江钧城怔怔的挣着眸子,了无睡意。他在想怎样才能挣银子呢。   男人在旁边翻来覆去,影响到了夏云柳,她不解的看向他,这是失眠了?   “怎么还不睡?身体不舒服?”夏云柳压低声音轻声问。   江钧城在心中沮丧无力的叹口气,唉,他好笨啊,竟然脸挣钱都不会,他是不是拖媳妇的后腿了。   翻了个身子,江钧城面对夏云柳,瓮声道:“马上就睡了。”   旁边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夏云柳还有一些睡不着,她在想今天玉米的事情。   玉米不管是对于百姓来说,还是一个国家来说,那可都是好东西。   这样的好东西,如果直接交到季子恒这么老油条商人手里,那可就亏大了。   夏云柳不禁在心中想,这种能造福大周百姓的好东西,如果进献给皇帝,自己能得多少好处呢?   可,她普普通通一农妇,想要见到皇帝哪里那么容易,要是有个靠谱且值得信赖的人,做这个桥梁就好了。   但现在眼下最重要的是,能不能收集到成熟的玉米种子。这样来年春天她便可以种玉米了。   闭上眼睛,夏云柳召唤出了神厨系统小管家。   “009,你这个废物小管家,之前系统的bug到底修复好了没有。你不是说这只是一个小bug吗?怎么到现在还没修好?”   上来,夏云柳便先发制人。这一声又一声的质问,让系统小管家009格外心虚,“主......主人,您在等等,009已经在拼命修复了。”   哼,夏云柳冷哼一声,不听系统小管家的这些应付废话,她拿出主人的气势,“但你这蜗牛爬玻璃的修复速度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生活,说吧,你怎么补偿我。”   系统小管家009:主人不是过的很好吗?借着收集幸福值对人家酱酱酿酿,它能感受到,主人心情很是愉悦。   见系统小管家消了声,夏云柳权当它是心虚,顺势理直气壮的道:“你去给我弄些玉米种子在系统里,我就暂时先不和你计较了。”   系统小管家009:它很香告诉主人,它是能听到主人的心里活动的。   “主人,系统里是有玉米种子的。”系统管家如实的道。   夏云柳惊喜的瞬间弹坐起来,“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系统小管家009继续给主人科普,“主人,神厨供应系统里的各种食材,都来自于系统,也就是说,您之前兑换的玉米,从种植到发芽成熟,都是在神厨系统里进行的。”   怎么办!夏云柳感觉自己错失了几亿的黄金。她迫不及待声音颤抖的问:“那系统里是不是也有各种蔬菜的种子,和各种活着的可使用动物。”   在夏云柳的期待中,系统小管家回应,“是的。”   那简直是不要太好了,短短的几瞬,夏云柳已经想好了怎么发家致富了。   “媳妇,怎么了?”   夏云柳起身的动作,惊到了旁边的江钧城,男人睡眼惺忪的也跟着坐了起来。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动静,如若睡着,指定是听不见的。   夏云柳在兴奋中回神,一把揽住男人将人给压了下去。   “嘘,乖,睡觉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男人耳侧,他奇怪的扭腰,小声说:“外面有动静。”   夏云柳直接将人耳朵捂上,唇瓣贴上去,“是野猫来偷吃,快睡吧。”   男人蹭蹭耳朵,朝着夏云柳的身侧蹭了蹭,相互依偎着,这才满意的睡觉。   --   第二天夏云柳醒来,果不其然,她提前准备好的那些诱饵已经猫都吃了。她嘴角勾起讥笑,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好今天亲自去给季子恒送这些东西,夏云柳吃过早饭后便套好了驴车,准备去镇上一趟。   好久不去镇上,刚好去看看老大夫,在顺便采买一些东西回来。   原本以为自己去镇上,家里的一大一小肯定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可是夏云柳的驴车都已经讨好了,两人还没有动静。   夏云柳心中奇怪,临走前还是冲着屋子喊了两声,“多多,钧城,我要去镇上,你们去不去呀?”   “媳妇,主意安全,早点回家。”江钧城跑出来送她,却没说要去的意思。   好吧,那她自己去。夏云柳笑着叮嘱,“你俩在家乖乖的哈,我回来给你们带糖饼和桂花糕。”   看着媳妇的驴车远了,江钧城又一头扎进屋里,炕边杵着一杆□□,这好像是他儿时的玩具,现在又被他在一群废铜烂铁中找了出来,用石头磨得锃亮。   多多瞪着圆溜溜的眸子,充满好奇的望着爹爹,稚嫩的声音问,“爹爹,这是什么啊?”   “□□。我要去打猎。你乖乖在家。”他要去打猎,最近总是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在他脑海闪现,那些画面里,他是会打猎的。   他被一个身形挺拔身着玄色长袍的男人抱在怀里驾在马上,手里是一张□□,男人控制着他的手臂,在教他射箭。他记得那画面了,他几乎是百发百中,箭无虚发。   只是自己现在没有那样的□□,只能用这只□□了。打猎回来,便可以把野味换钱,给媳妇买无暇膏了。   一听打猎,多多立马兴奋起来,蹦跳着喊道:“多多和爹爹一起去,一起去打猎。”   之前不管去做什么,江钧城都会带着多多,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打猎这么好玩的事情,多多当然也想凑个热闹了。   “不行,你不能去。”江钧城板起脸,毫无余地的拒绝。   多多不满,小眼神幽怨的盯着他,“为什么?多多想去,多多还从来没有进山打猎过呢,肯定很好玩。”   “打猎危险。”江钧城老气横秋的道,完全端起了长辈的架势。   要知道,之前江钧城从来没这样过,他习惯去哪里都带着多多,多多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语气说他是多多的爹爹,更不如说,多多和江钧城两人是很好的玩伴。   多多的小脸垮了下来,委屈的道:“打猎危险,爹爹也不能去,娘亲让多多看着爹爹的,爹爹要是去打猎,多多回来一定会偷偷告状。哼。”   江钧城左右衡量了一番,最后还是两人一起去了山上。   两人手拉手的往山上走,多多蹦蹦跳跳,一边蹦一边问,“爹爹,你是馋肉吃了吗?你馋肉怎么还不和娘亲说呢,娘亲肯定会给你买的。”   小多多化身小话痨,绵软软的声音道:“爹爹,你是不是惹娘亲生气了,才不敢说的。”   “多多没想馋嘴,都会和娘亲说,娘亲肯定会给多多买好吃的回来,你不敢说肯定是惹娘亲生气了。”小家伙的语气带上了埋怨。   他才不会惹媳妇生气。江钧城声音响亮的否定,“不是。没有惹媳妇生气。”   “那爹爹为什么想打猎,不是馋肉吃吗?”   江钧城脸上不由漏出嫌弃的表情,伸手戳了下多多的小脑袋,“你是贪吃鬼,我不是。”   “多多才不是。”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活脱脱的两个幼稚鬼。   “嘘”江钧城突然噤声,全身都防备起来,眼神犀利盯着某处。多多乖乖闭上嘴猫着腰,跟在江钧城的身后。   江钧城手里的□□嗖的一声飞了出去,之间刚才还瑟瑟微动的草丛没了动静。多多噔噔噔地跑跑过去,就见枯黄的草叶子下躺着一直奄奄挣扎的肥兔子。   “爹爹是兔子,爹爹好厉害。”   只要是江钧城出手,揭示百发百中,两人走着不知不觉见,竟然走到了深山。   多多丝毫不觉得累,哼哧哼哧背着小背篓跟在江钧城的后面,“爹爹,咱们在多打点回去,这么多肉肉,娘亲见了肯定会开心的。”   “嗷吼”不远处突然传来野兽的狂嚎,多多被这样的动静吓得站住脚步。   “爹爹,这是什么动静啊?”   江钧城的眼神变了变,看着正缓缓靠近的庞然大物,小声回,“是熊瞎子。” 第六十四章   夏云柳去镇上特意去拜访了老大夫, 还顺便替仝贵和江钧城两人拿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药。   悠哉赶着驴车回村的路上,夏云柳发现有不少的富贵马车和她赶路的方向是一样的,每辆马车上还带着货物。   夏云柳心中好奇, 赶着驴车靠近最后一辆马车去问, “这位小哥, 你们这是要去哪啊?怎么拉了这么多的东西?”   那小哥是个好说话的,笑嘻嘻的道:“是去甜水村, 我们夫人准备在甜水村住上一阵子。”   夏云柳没有多问,这车队既然是去他们村的, 那她迟早会知道。   驴车赶在半路, 天突然阴沉了下来, 不一会冷风便席卷而来。秋风冷冽, 卷起的尘土和落叶刮到夏云柳的脸上,令人睁不开眼。   天气突变,夏云柳加快了赶车的速度,同时, 心头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虽然她加快了赶车的速度, 但是大风的原因, 驴子比平常慢上许多。等夏云柳到家时,冰冷的秋雨已经落了下来。   夏云柳还没有进院, 就看见仝贵披着蓑衣, 匆匆的正在锁门。   她瞳孔微缩, 在车上跳下来, “仝叔, 怎么了?下雨呢, 你这是准备去哪啊?”   仝贵回头, 见是她回来了, 落锁的动作顿住,颤音道:“那俩人去了山上,现在还没回来。”   轰隆,夏云柳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嗡的一声,身子也跟着歪了歪,扶住了墙这才站稳脚步。   她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难看不解,“他们怎么去了山上?”   仝贵并不知道江钧城去山上的真正目的,只知道他们是要去打猎的。慌乱过后,夏云柳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顾不上去换点湿透的衣服,忙道:“仝叔,下雨了山路不好走,我去山上就行了。”   “您去一趟里正家,这次又要麻烦人家了,如果半个时辰,我还没有回来,就麻烦里正带人去山里寻人。”   仝贵也正有此意,他并没有打算一个人进山,他腿脚太慢,比不上那些年轻人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夏云柳先快速的将车上的货物全都卸了下来,拿上两把油纸伞冒雨疾步往山里走。   好在现在的风小了些,不会吹散雨伞。她脚步匆匆,鞋子裤腿早就泥泞不堪,她却丝毫为觉。她心慌的不行,只能在心里面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一定不会有事的。   江钧城和多多两人遇到了熊瞎子,当时就把多多吓傻了,孩子小,见到了这么庞然大物一屁股坐在地上,当即就要哭。   熊瞎子像是瞅准了猎物,势在必得的稳稳当当一步一步的朝着两人靠近。江钧城没有反应,就使劲一扯,扯下一块布来遮住了多多的眼睛。   他沉声开口,声音里不由的染上了与往日与众不同的威严气势,“乖乖站着,不许动。”   多多吓得小脸发白,双手使劲揪着衣角,但听了江钧城的话,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十分的相信他。   男人平静的眼神里浮出杀意,手里的□□紧握,对准熊瞎子的眼睛就刺了过去。他速度极快,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身体像是突然之间迸发出了某种技能。   逼近的熊瞎子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嗷嚎一声张开了血盆大口,仰头嚎叫。四爪猛的蹬地,直扑了过来。   多多被蒙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但耳朵却格外的敏感,听到熊瞎子的叫声,吓得小肩膀都抖了抖,想要开口喊让爹爹小声,但想到爹爹不让自己动,又紧紧抿住了小嘴。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的没了动静,多多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风里都是血腥味。   多多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爹爹。江钧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熊瞎子没气了。   夏云柳不知道走了多远,一边走还一边大喊着两人的名字,最后嗓子都喊哑了。还是没有人回应她。越往里走,她的心越慌乱,身上的衣服被打湿,身子不由的发抖。   走着走着,她没有注意脚下,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也就是在这时,夏云柳发现了血痕。血混着雨水在高处楼下来,可见这时受了多么严重的伤,才会留这么多的血。   夏云柳的手抖的快要拿不住伞了,一想到多多和江钧城很有可能在上面,她加快脚步往上爬。   最后的最后,夏云柳顺着那拖拽的痕迹和血痕在一个山洞找到了多多和江钧城。   找到两人时,两人正缩在一起说悄悄话。   “爹爹,下雨了,娘亲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娘亲会不会生气啊?”他们跑出来这么远,到现在还没有回去,娘亲知道了肯定会担心的。多多小脸上满是担心。   江钧城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刚刚他都在想,这次的大狗熊换了钱,是不是就够给娘亲买无暇膏了?现在想到娘子会担心,他突然觉得自己错了。   沉闷半天,江钧城憋出一句话,排排多多的小肩膀道:“我有办法。”   夏云柳就这样站在洞口,看到洞口里一身狼狈满身是血的两人,还有那只她无法忽略的大狗熊时,气的胸膛上下起伏,她双手掐腰,将心里的火气化成音量,冲两人大喊,“江钧城,多多!你们两个是长本事了是不是?”   蔫蔫的两人跟在夏云柳的身后,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夏云柳走在前面,江钧城和多多两人背着小背篓跟在后面,只是江钧城总是是不是的回头瞅一眼山洞的方向,大狗熊还在里面呢。   几人没走多远,便有遇上了里正陈旺带领的大部队,陈旺急切的关心,“怎么样,人找到了,受没受伤?”   夏云柳冲这些人感激的笑笑,“里正叔,人没事,只是可能还得麻烦你们一件事。”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一个村的,这都是应该的。”   夏云柳心里对里正还有这些乡亲们是真的感激,她家几次遇到麻烦,里正都是二话不说就带人赶了过来。她笑笑道:“里正叔,前面的山洞里有一只钧城猎杀的狗熊,两人拖下山实在是费劲,还麻烦......”   她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对面的里正陈旺给打断了,陈旺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钧城媳妇啊,你说什么?狗,狗熊?”是他想的那种吃人的狗熊吗?   夏云柳尴尬的笑了笑,“是。”   雨一直下到一横人下山才停,进村口,便看见村口站着不少妇人和媳妇。   她们家男人被里正叫上山了,这下雨的天气,她们都是提着心在等,见雨停了,最后索性出来在村口等着。   这些妇人小媳妇们见自家男人回来了,都提步迎了上去,只是这些人走了没几步,却又都突然定住了脚步。   有人直接惊呼出声,“哎呦,哎呦,我男人抬着的那是狗熊吗?”   “那可不,是狗熊!这几人不是上山去找那傻子去了吗,怎么抬了只狗熊下来。”   在村民们的眼里,狗熊是及其凶猛的野兽,能把人生吞了,他们见到这种熊瞎子逃跑都来不及,没准就成了狗熊的盘中餐。这只被抬回来的狗熊是怎么回事?   这些妇人们愣神的功夫,几个年轻的壮汉已经抬着狗熊走了过来。狗熊这玩意,在村里可是稀奇的东西。   几个妇人见这狗熊死的透透的,尝试着靠近,好奇的问,“这狗熊是你们上山打回来的?”同时心里不由的想,她家男人就是厉害,竟然能打死狗熊。   妇人的男人听了,悻悻地回,“这可不是我们打死的,是钧城打死的。”这人心中很是奇怪,这傻子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肯定是瞎猫碰死耗子了。   这群人里,不知他一人有这样的想法,其他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不知不觉,这群人跟着走到了夏云柳家门口,狗熊背这群人抬了进去。   仝贵正在院子里急的团团转,姜婶子在旁边陪着,“你别心急,钧城和多多那孩子都是有福气的,不会有事的。”   这话刚落,门就被人推来了,两人齐齐的朝门口看去,就见扁窄的门一下子拥进来了四五个人,几人的手里抬着一头狗熊。   几人都跟着进了院子,夏云柳忙去了家里厨房,把今天在镇上采购回来的东西,一人分了些,没让人空手回去。   原本跟过来的几个妇人都是平平的一张脸,在收到了夏云柳的东西后都笑开了花。   夏云柳实诚的开口道:“几天真的是辛苦几位了,总是麻烦你们这些东西算是我们家的一些新意。过几日天气好了,窝在亲自做一桌子的好菜,招待几位。多谢几位这几次的帮衬。”   她这话说的格外真诚,大家伙都忙着道客气了。   几个妇人各自跟着男人回家,回去的路上便忍不住念叨起了夏云柳和江钧城这两人。   “没想到这傻子这么厉害呢,我可看见那狗熊身上的洞,这换成其他人,说不成就成了这狗熊塞牙缝的肉了呢。”   “还有啊,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这傻子没有那么傻了,之前看人的时候傻愣愣的,现在说话都正常了不少。” 第六十五章   送走了乡亲们, 夏云柳的笑脸瞬间沉下来,她冷脸看向低头站在门口的一大一小,沉声吩咐, “把门关上。”有些账该关门好好算一算了。   姜婶子见状, 有些不地道的想笑, 人家的家务事她不方便在场,便忙道:“人回来了我就放心了, 门我给你们关上,都在外面淋了雨, 都赶紧进屋换身干净舒爽的衣服。”   等门被关上, 仝贵淡淡的瞥怂的不敢动的一大一小一眼, 嘴角抽了抽, 打算不参合此时,双手背后回了屋。   “媳妇”江钧城小心翼翼的靠近,但却被夏云柳直接无视,她冷着脸, “还傻站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会房间换衣服。”   她是真的被这里两人气坏了, 偷偷上山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去挑战狗熊, 他们两个难道不知道狗熊是吃人的吗?要是他们两个人有什么三长两短, 那她怎么办。   江钧城和多多是她在这异世, 最亲近的两个人, 夏云柳实在没办法想象, 如果两人出事, 自己该怎么办。   从镇上回来, 夏云柳便急着去山上找两人, 晚饭还没有做,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后,便去了厨房做饭。   一大一小也已经换下了干净的衣服,一起坐在浴盆里泡澡。   多多两只手扒着浴桶边缘,苦哈哈的问,“爹爹,你不是说有办法哄娘亲开心吗?现在娘亲生气了都不理我们怎么办?”   江钧城也是委委屈屈一张可怜的脸,他低垂着眼睑,像是在想着什么,然后信誓旦旦的道:“我会哄好媳妇的。”   “那爹爹你一定要加油,哄好娘亲。告诉娘亲我们知道错了。”   多多没了办法,平日里她做错了事情,只要是乖乖认错在撒娇亲亲娘亲,娘亲就不生气了,可今天的娘亲就像是个大冰疙瘩,不许他们靠近也不和他们说话,多多是真的害怕了。   晚饭饭桌上,一大一小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开口说话,时不时的去偷瞄夏云柳的脸色。   吃好饭,夏云柳手里的碗筷“啪嗒”往桌子上一放,便双手环胸直直的望着对面的两人。   察觉到夏云柳的视线,一大一小两人假装扒饭的动作顿住,动作一致的乖乖放下了碗筷,坐直身子双手背后等待挨训。   夏云柳眼神严厉,“知道错了吗?”   多多小朋友格外的识时务,在夏云柳问出这话时,便忙不迭的点头,想小鸡啄米一样,认错的态度格外的真诚。   “娘亲,多多知道错了。多多不该去山上这么久,让娘亲担心,多多以后不会了。”   夏云柳心里的火气消了下,视线转向旁边的男人,只见江钧城茫然怔怔的望着他,像是丝毫没明白自己错在哪里的样子。   他的确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只知道媳妇生气了,要哄哄才行。   见他这幅我没错,你为什么生气的表情,夏云柳心中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再次窜了上来。   她啪的一拍桌子,起身走了。   多多不满的看着江钧城,怨念的道:“爹爹,你又惹娘亲生气了。”   江钧城反应过来,抬脚去追,却直接被夏云柳关在了偏方外面。他苦恼的抓头发。   旁边的仝贵看了,找找手和多多道:“多多,来,今天和爷爷一起睡,让你爹自己哄你娘去。”   多多最后给了自家爹爹一个好可怜的表情,就跟着仝贵回了房间。   这边江钧城急的在院子里团团转,突然想起什么,他漆黑的眸子微闪,推门进了屋子。在衣柜地下抱出了上次在书院买的书。   卖书的人说了,这些人可以让媳妇高兴,不知道他一会讲给媳妇听,媳妇会不会消气。   媳妇还没洗完澡,江钧城便先自己看了起来,像是认真探索书中奥秘一般,他端正笔挺的坐在桌前,虔诚的掀开了书的扉页。   掀开扉页,当男人看的内页的书名时,眉头深深皱了下。   《人人都爱俏寡妇》,这书真的能让媳妇开心吗?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了下去,不一会男人的耳根就慢慢的染上了红色。他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闷头扎了进去。   他感觉越来越热,修长匀称的手指胡乱的扯了扯衣领,但还是忍不住去翻看下一页,就这样,一本书很快便被他浏览完。   他不禁拿起下一本,一上来那纠缠的男女吐便冲去他的眼帘,他猛的瞪大眼睛,下意识的吞咽口水,手指不受控制的一页一页翻看。甚至连夏云柳进屋了,他都没有发现。   夏云柳一进门便看见男人正在看书,一只手翻着书页一只手胡乱的扯开衣领,见他没事人的模样,夏云柳怎么可能会不生气呢,她今天可是快要被吓死了。   “你干什么呢?还不睡觉。”夏云柳轻脚靠近,突然出声,心中不由得想,明天就把这两人重新扔回学堂。   男人被吓了一个激灵,猛的站了起来,双手胡乱的一股脑把桌子上的书都搂在了怀里,傻憨憨的看向夏云柳,“媳妇”。   夏云柳疑惑的眼神落在他抱着的那些书上,眼眸微抬看向他红成霞的俊脸,星眸微眯,没理会他径直上了炕。   今天没有多多,大炕宽敞了很多,夏云柳直接把被子扑倒了另一头,两人各占一边。   铺好被子的江钧城傻眼了。他怔怔的眼神慌乱的颤了颤,把书一股脑的扔进了衣柜,后面不放心,有把书都拿出来,装进书袋里,踮脚扔到了衣柜上。   衣柜高,媳妇够不到了。他做完这一切,快的要跳出来的心才稍稍稳了些,他转身偷偷看了眼媳妇,见媳妇已经盖上被子睡觉了。   殊不知,夏云柳早就将他那鬼鬼祟祟的动作尽收眼底,心里更是好奇,他刚才看的是什么书。   江钧城看到媳妇还在生气,不由的想起了那书中的小寡妇。隔壁的猎户汉子让小寡妇舒服了小寡妇就会高兴。   他脱鞋脱掉衣服上了炕,漆黑的眸子滴溜溜的小心翼翼的去看夏云柳,一副准备做贼的模样。夏云柳想要忽略到都难。   她故意装不看他,背过身去,只留给男人一个后脑勺,让他自己去想自己为什么生气。   等了半天没有等到男人的自我反省,却等到了一个大火炉贴了上来。明明已经深秋,夜晚屋子里也会有些凉意,可这人身上就只有一条亵衣,却火热的像是暖炉。   “媳妇,别气。”他现学现卖,双臂缠住夏云柳纤细柔软的酥腰,薄唇缓缓靠近,一口咬住了夏云柳的耳垂。   “嗯”,夏云柳几乎是下意识的身子酥了半边,嘴里哼唧出声,与此同时瞳孔瞪,气的要推开男人。   “江钧城,你想干什么?我还在生气。”   也不知道他那里来的力气,夏云柳刚有动作,便被他压在了身下。他身着亵衣压在她的被子上,双手捧起她的脸,在夏云柳震惊至极,虔诚的吻了下去。   “媳妇,亲亲,不生气了。”   夏云柳:她......   男人的吻根本就不给夏云柳反应的机会,他轻啄的吻密集的落下来,见媳妇真的没有再吼他,男人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是惊喜的光,他边回忆着书里的描写,便含住媳妇的柔软粉嫩的唇瓣。   夏云柳人傻了,胸腔里的火气全被男人的吻给堵了回去,正在她愣神的时候,男人的舌头挤了进来。   夏云柳瞪圆眼睛,去推男人,可自己的动作越大,男人抱的就越紧双臂紧紧缠着。她的呼吸变了越来越烫,整个人像是酥掉了一样,完全不听她的使唤。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没气的时候,男人终于放开了她,缓缓的抬起头,深深凝视着她问的认真,“媳妇,还起吗?”   气,怎么可能会不气!夏云柳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男人,怒目瞪着他,几乎直接吼出声,“江钧城,你给我说清楚,这些都是和谁学的。”   这次轮到江钧城傻眼了,他没明白,媳妇不是不生气了吗?怎么现在看起来比之前的时候还要生气了呢?   是不是他哪一步做的不到位,可他觉得自己刚才做的挺完美的。   江钧城一张苦兮兮的脸垮了下来,心中很是不解媳妇为什么突然更生气了。   夏云柳的目光紧盯着他,冷着声音开口,“看着我。”   江钧城乖乖的抬头看着媳妇的眼睛,不敢有丝毫的迟钝,只是看着看着,他就觉得,媳妇的眼睛好好看,像是藏了星星在里面。   “说,刚才那些是谁教你的。”啪的一声,是夏云柳徒手拍炕的声音。   男人被吓得身子一抖,薄唇蠕动,缓慢的吐出,“在书上学的。”说完,还心虚的朝着衣柜顶瞟了一眼。   夏云柳回想起刚才男人的遮遮掩掩,这次还不等她问,男人就主动开□□代,“卖书的人说了,这些书能让媳妇开心,我惹媳妇生气了,不想媳妇生气。”   他说的满脸真诚,红红的眼眶望着夏云柳,仿佛是要急哭了。他真的有认真的哄媳妇开心。   夏云柳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扔到脑后,板起脸来,严肃的问他,“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男人诚实的摇头。   夏云柳压下去的火气,险些再次窜上来,她告诉自己,不能和小傻子计较,既然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那她就明确的告诉他。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的厉害?”厉害的敢单枪匹马的去挑死狗熊。   男人认真且坚定的摇头,“不厉害,媳妇最厉害。” 第六十六章   夏云柳气节, 她恨不得抡起枕头朝男人砸过去,这段谈话是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男人一直在悄咪咪的留意着媳妇的神色,见媳妇的眉心猛的跳了跳, 没意识说错话的他, 还是乖乖闭嘴了。   平复好了心情, 夏云柳板正脸,认真且严肃的道:“我不反对你上山, 但你知不知道,狗熊是多危险的生物, 一不小心很有可能就会没命, 你是怎么敢的。”   现在回想起, 夏云柳心中还是阵阵后怕, 眼泪不自觉的夺眶而出,“你是怎么敢一个人去枪挑狗熊的,你和多多要是出什么事,我怎么办?”   “你说, 我怎么办?”心里恐慌的情绪全部涌了上来, 夏云柳抑制不住的哭出声。   江钧城吓坏了, 他没见过媳妇掉眼泪,手上和心里都慌了, 手忙脚乱的去替她擦眼泪, 声音慌出颤音, “媳妇, 不哭, 我错了, 不哭......”   夏云柳扑到男人怀里, 一拳又一拳的砸了下来, 鬼知道,当时她到底有多害怕。她离奇的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上来就举步维艰,是多多和江钧城让在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了存在感和归属感。所以她真的不知道他们两人要是出事,自己能怎么办。   媳妇的拳头打在身上,明明没有那么疼,但江钧城的心却是狠狠的痛。他双臂紧紧将媳妇圈在怀里,一声又一声的唤着“媳妇,媳妇不哭。”   苦累了,夏云柳的心里的情绪才终于宣泄出来,她伸手推来抱着他的男人,红着眼眶凶巴巴的质问,“以后还敢不敢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不会了,不会了。” 他忙去应声,声音绝对坚定。   得到了他的保证,夏云柳心中稍安,情绪发泄完,她伸手抹干净眼泪,把男人推远,闷声盖上被子,“记住你说的话,睡觉。”   傻愣愣的男人被推远,怀里空了,心上也是空落落的。他漆黑精明的眼眸微转,小心翼翼试探性的靠近,于此同时心里想着,自己刚才做的到底有没有起作用,还要不要继续了。   男人滚烫的身子贴上来,夏云柳身子瞬间紧绷,紧跟着腰便一阵酥麻,她不适的推推男人,“你去另一头睡。”她的气还没完全消呢,不会放任他蹬鼻子上脸的行为。   江钧城不听,他委屈又抱怨的语气在夏云柳耳后想起,“媳妇,书上说了,夫妻不是这样的,夫妻就是要同寝同眠,同床共枕。”   夏云柳想起他刚才的遮遮掩掩,翻了个身对着他,质问道:“你看的都是什么书?”   江钧城没有任何隐瞒,老老实实的道:“在书店买的,书店小二说了,这些书会让媳妇开心的。”   眉心狠狠跳了两下,夏云柳怎么觉得这书不对劲呢,她索性坐起了身,故意板着脸道:“什么书,拿给我看看。”她倒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书。   虽然有些不愿让媳妇知道,如果媳妇知道了这些,那他以后哪什么去哄媳妇啊。但江钧城在夏云柳威严的眼神注视下,还是乖乖的去拿看书了。   一摞书,被他放在炕上,他盘腿坐在一旁无辜的道:“就是这些书。”   夏云柳随意的拿起一本翻看,这一看不要紧,只是一眼她原本白皙如豆腐的小脸都红成了霞色。她猛的把小黄书甩出十丈远,双瞳瞪大,“你方才看的就是这些书?”   男人诚实的点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妥。   夏云柳气恼的小脸通红,凶巴巴的命令,“以后不许买这些书,也不想看着这些书,这些都是不正经的禁书,那卖书的店小二骗你呢。”   江钧城茫然的眨巴下眼睛,迟缓的点头,可心里面却偷想,明天再把那些书收起来,不让媳妇看到就好了。   见他呆愣愣的坐着不动,夏云柳翻身躺回去,冷冰冰的道:“睡觉。”   “媳妇,真的不可以,一起睡吗?”男人委屈巴巴可怜唧唧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夏云柳没出息的心软。   “过来,一起睡吧。”   --   夏云柳家里来了客人。   李夫人扶着江晚昕,身后还跟着几个伺候的丫鬟。   见到江晚昕,夏云柳还有些意外,距离上次她来吃饭已经快有一月了,这短短的一段时间,江晚昕以肉眼可见的程度瘦成了皮包骨。   “夏娘子,我们又来打扰了。”江晚昕苍白的小脸盈盈一笑。   进了院后,李夫人和江晚昕就说明了她们的来意。   李夫人慈眉善目的一笑,任何淡淡的道:“上次得知夏娘子不方便离家,我们便想办法搬来了甜水村。接下来可能要叨扰夏娘子一段时间,至于银钱方面不是问题。”   夏云柳终于清楚,昨天那些马车是谁家的了。她浅浅笑笑,温婉的道:“既然住的近了,我可以每日过去做饭,李少妇人身子不便,应是需在家养断日子。”   江晚昕感激的冲夏云柳笑笑,“真的要谢过夏娘子了。”   她这段时间,自从回了府城后,依旧是一粒米一口汤都喝不下去,如若不是老参汤吊着,她的性命都会有危。   这段时间,江钧城和多多两个都回了顾家学堂读书,自从上次王福顺偷走了她的秘制调料后,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在村里出现过了。   她在季子恒那里得知,聚香楼的菜出了问题,已经准备关门大吉的,这事应该是王福顺的功劳。   夏云柳是个闲不住的,去给江晚昕做饭正好解闷了。她想起来问,“你们现在住在?”   李夫人笑着解释,“上次走的时候,便发现你们村东头有一家大装瓦房,我们便买了下来。现在已经安顿好了,夏娘子要去要去看看?”   村东头的青砖大瓦房的宅子,那不是白家的吗?白家在甜水村算是有钱人家,是甜水村唯一一家住青砖瓦房的人家,这两位妇人说买就买下来了,这得是何等人家。   夏云柳不禁暗自咂舌,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李夫人两人过来只是送礼品的,和夏云柳说了会话,便邀请她过去坐坐。夏云柳并没有拒绝,她正好可以过去帮忙做顿饭在接一大一小回家。   几人慢步走到村头,远远的便看见顾家门口,敲锣打鼓的围了好多人,很是热闹。 第六十七章   几个官兵敲锣打鼓, 一路打听到了顾家门口,也引来了村里不少的人围观。这几个官兵手里敲着铜锣吹着喇叭,一看就是喜庆事。   “几个官爷, 你们是来报喜的不?我们村的顾嘉臣是不是中了?”   外面的热闹里面教书的顾夫子, 还有正在做绣活的顾家媳妇宋氏都听见了, 一家人迎了出来,顾家门口很是热闹。   夏云柳陪同着李夫人二人路过, 刚好听到官兵正在唱读喜报,她眉眼扬起笑意, 不出她所料顾嘉臣中了秀才。   这么大的喜事, 在小学堂学习的一群学子也跑了出来凑热闹。人群中, 江钧城稍稍一瞥, 捕捉到了媳妇的身影。   他里面扬起笑来,傻兮兮的朝媳妇呲牙,可夏云柳并没主意到人群里的男人。   李夫人见此景,在一旁由衷的感叹, “看来甜水村是个人杰地灵的宝地啊, 我们是来对了。”   旁边的江晚昕也浅声附和, “的确是个好地方。”   夏云柳并没有赶着这个时候去顾家贺喜,她先跟着李夫人两人去了白家, 不对, 现在应该叫做李府了。   等夏云柳到了先前的白家, 现如今的李家时, 再次感慨有钱人就是豪气。只见原先百家的木门被换成了绛红色的气派木门, 门上镶着金铜的狮象的门把手, 门上一块牌匾, 潇洒的写着两个大字“江府”。   江府, 怎么是江府?李夫人和李少夫人的夫家不应该姓李吗?夏云柳不觉得,在这封建的时代,有人家会用女子的姓氏命名府邸。   见夏云柳的目光流连在牌匾上,江晚昕浅浅笑笑,直言道:“夏娘子,咱们进去坐下来慢慢聊。”   进了院子,夏云柳再次忍不住咂舌,心中再次升起了盖大房子的念头。原本她是想直接搬去镇上的,可仝贵好像不是很乐意的样子。   现如今她又想到了新的挣钱法子,住在村里会更方便,在加上多多也大了,总不能一直和他们住在一个房间,孩子和她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所以在甜水村盖个大房子还是很有必要的。   几人在院子里的石桌周围坐下,江晚昕笑着问道:“夏娘子觉得这房子如何?”   夏云柳不禁点头,“房子很不错。”院子宽敞格局雅致,完全看不出来这之前是户庄户人家的院子。   江晚昕抬手示意身侧的丫鬟,不一会丫鬟便抱着一个木盒走了归来,双手放在了石桌上。   见此,夏云柳有些不明所以,就见对面的小妇人缓缓打开了木盒子,里面赫然是这个房子的地契,江晚昕没有任何不舍和犹豫的推到她的面前,缓声的道:“既然夏娘子喜欢,便送与夏娘子了。”   夏云柳:“???”她今天出门也没有踩到狗屎啊?   江晚昕面色真诚,声音缓缓且坚定的道:“我和腹中孩子的性命,都是因遇到夏娘子才得以解救,你便是我和孩子的救命恩人,这些算是谢礼,还请夏娘子不要推拒。”   “我和家人便算是咱们借助于此,主屋和正院都已布置出来,都给夏娘子留着了,夏娘子何时都可搬来。”   一时之间,夏云柳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她没有见过这么财大气粗的人家,感谢她的礼物已经送了一波又一波,现又要送她一处宅子?   怔愣片刻的夏云柳回过神来,忙出声拒绝,“万万不可,我不能收。”   她顿了顿再次正色道:“李少夫人,您这样我就不敢留下给你做饭了。我给你做饭,你已经给了我佣金,又送我了好些贵重的礼品,这些我都已受之有愧。李少夫人,这地契您收回去。”   她眼神清澈,已在刚在的惊诧中缓过神来,声音不卑不亢的有力道:“两位夫人放心,李少夫人孕期的饮食我会尽心尽力。”   对于夏云柳的反应,对面的两人有些意外,毕竟乡下之人应该没人能拒绝这般豪华配置的宅院,可夏云柳却拒绝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江晚昕和李夫人相互对视一眼,知道在坚持下去,难免落了夏娘子的面子,便将地契收了回来,想着下次在寻个别的由头,把地契转给夏娘子。   眼看着太阳要日沉西山,人家都已经拿出了这样的诚意,夏云柳也没藏着掖着,撸起袖子道:“李少夫人这段时间都没能好好吃饭,那我现在便去厨房做些什么吧。”   “夏娘子,我们两人年纪相当,便不要李少夫人的叫来叫去了,显得生分了,我也不叫你夏娘子了便唤你云柳,你称呼我一声晚昕。”江晚昕谨慎的扶着孕肚跟着起身。   “好,晚昕。”   夏云柳跟着李家的丫鬟去了厨房,厨房里食材齐全,应有经验,就连很难买的牛肉都有。看着这些新鲜罕见的食材,夏云柳磨刀霍霍,准备大展身手。   她有自带的孕期健康科学食谱,在加上高超的烹饪技术,很快四菜一汤便被端上了桌。   一道番茄牛腩,一道西蓝花虾仁,素菜是素什锦和清炒丝瓜,汤炖的莲藕排骨汤。   个个色香味俱全,远远飘香。旁边替夏云柳打下手的厨子看的口水直流,恨不得当场跪下拜师。   李家的大厨是个长相粗狂,五大三粗的壮实汉子,叫李大牛。是跟着李夫人二人,在府城来的,在此之前,他是京城豪华酒楼里的一把手大厨。   自古酒楼里的大厨便没有女子,他也从未见过有什么女人能做出真秀玉佩来。之前自家夫人孕吐不知,他想尽了法子,想的脑门都快秃了,也没能做出能让夫人顺利吃下去的吃食。   后来听说,夫人偶然遇见了一村妇,做的饭很合胃口,他还不信这个邪。觉得定是赶巧了。   可今日意见,李大牛的眼睛从头顶上慢慢移到夏云柳做饭的利落动作上,现在又炯炯的落在了夏云柳身上。   饭菜已经被丫鬟婆子们端了上去,但夏云柳的人却被李大牛给拦住了。   李大牛憨憨的抓了抓后脑勺,直接豪迈的问道:“夏娘子,你收不收徒弟,你看我咋样?”   夏云柳被他的大嗓门给吓了一哆嗦,她怀疑的眼神看向男人,“你方才说什么?”夏云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李大牛双眼放光的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夏娘子,你收不收徒弟,看我怎么样?”   他这话搞得夏云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至于收徒,目前夏云柳并没考虑过。她轻笑一声道:“李大厨,你就别开玩笑了,我这点本事哪里够做别人师父的,不过以后咱们倒是可以切磋切磋厨艺。”   她的做菜理念和风格都延承着自己先前的习惯,有是算是创新,但有时便会和这个时代的文化冲突,如果能和李大厨多加交流,正好可以互通有无。   李大牛憨厚的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一个劲的道:“夏娘子那可太好了,切磋的时候,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饭菜已经端上去了,夏云柳还要去问问这些合不合江晚昕的胃口,便笑着和李大牛打招呼离开了。   这边的饭厅,江晚昕已经动了筷子,饭菜端上桌,她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胃的感,反而是肚子发出了饥饿的声响。   旁边的李老夫人见状是喜上眉梢,连连夸赞,“这夏娘子,真是个巧人,这些肉做出竟真的没有丝毫的油腥味。”说着给江晚昕盛了一碗递过去,催促道:“你赶紧多吃些。”   夏云柳进饭厅刚好听见这么一句,善意的开口,“不必多食,不饿便可。”   见李老夫人异样的目光看过来,夏云柳有条不紊的道:“晚昕长时间没有吃过东西,不宜操之过急,不然对胃和宝宝都不好。孕妇最忌讳的便是大补营养过剩。”   古代的这些妇人孕期知识很多都不科学,只顾着一味地补身子,最后倒是婴儿过重难产大出血的不在少数。   她想到什么,真诚笑着道:“如果晚昕不嫌弃,我可以写些孕期注意事项给你,你多加注意对宝宝和孕妇都好。”   她可以将正确科学的孕妇护理和孕期注意事项写下来,拿给江晚昕看,也算是传播一些健康科学的生育观念吧。   江晚昕意外的看着夏云柳,惊喜的道:“没想到云柳你还懂医术。”   夏云柳忙摆手解释,“我不是会医术,只是怀过孕,体会和心得真切了些罢了。”   “今日的这些饭菜可还和你的胃口,你要是有什么忌口,可以提前告诉我。”   自从怀孕以后,江晚昕的食欲大变,忌口的东西也发生了变化,她温婉笑着道;“这些菜都很合我胃口,很是好吃,至于忌口的,现在还没遇到,遇到了我在告诉你。”   见夏云柳在这里这些,江晚昕忙沉声吩咐身侧的丫鬟,“你们快去帮云柳拿副碗筷。”   “不用麻烦了,我还要回家做饭。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呢。”   回去路上,经过顾家。此刻,顾家的学子们早就放了学,但是顾家门口已经门庭若市。   村里的婆子们有的领着自家姑娘,有的领着自家表亲,一个个像是恶狼一样,蹲在顾家门口。   见到这幅景象,夏云柳不由摇了摇头,接下来可有的宋嫂子忙的了。   回到家里,一大一小也已经回来了。   夏云柳进门,江钧城就像是闻着味一样缠了上来,一声没一声的叫,“媳妇,媳妇,你去做什么了?”   夏云柳对于这几日他突然变得粘人已经见怪不怪了,熟练的把他凑上来的脑袋推到一侧,边走边道:“去帮之前来咱们家的两个妇人做饭了,她们现在搬到了咱们村里住。”   晚饭的饭桌上,夏云柳和家里的三个男人好好的说了说自己去李家做饭的事,还说了想要盖砖瓦房的事情。   “仝叔,钧城,多多咱们家盖一套新房子怎么样?”夏云柳这话一出,三人齐齐的看向他。   她弯唇笑笑,缓缓的说着自己的计划,“前段时间我卖的几道菜谱,挣了些银子,正好可以盖一处砖瓦房的。”   “眼下马上入冬了,天渐渐冷下来,不下雪还好,要是下雪您的身子受凉就不好了。”这话是对仝贵说的。   随后,夏云柳又看向多多,“多多也越来越大了,也该像大孩子一样,自己一个人睡了。”   多多和江钧城两人都没意见,举双手表示赞成。夏云柳最害怕的是仝贵念旧,不舍得这处院子。   仝贵的视线在江钧城和夏云柳两人的身上转了两圈,最后赞同点头,语气沉沉的道:“你说的有道理,是该让多多一个人睡了,等到时候盖了房子,你就和钧城要个孩子吧,反正现在日子也过得好了,不怕养不起。”   夏云柳语塞,顿了下敷衍的揭过,“这事我想等钧城的病好了以后在考虑。”   对此,仝贵并没有多言,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看清了夏云柳这人,是个值得托付的,现如今他们的日子过的好了,都是她的功劳。   就算以后江钧城不回京,就在这小地方做个潇洒汉子,夏云柳也会把他照顾的很好。至于孩子,仝贵只是随口一提,反正两人都已经有了多多。   两人随口的对话,谁也没有当回事,可却把江钧城实实在在的放在了心里。媳妇说等他好了,就可以再生个宝宝了。   盖房的事情定下来,夏云柳又继续道:“我现在手里还有一些银钱,我打算去找立正买些地回来。”   在加上现在还在外面躺着的那头狗熊,能换不少银子,够他们置换土地的。既然决定明年种玉米,没有地是万万不行的。   这些地即便是以后不种了,也可以租出去,收租金。不管怎样买地都是万无一失的买卖。   仝贵精明,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夏云柳的意思,只要是能为江钧城好的,他都不会阻拦。   他摆摆手道:“这些你就看着来吧。”   晚饭后,多多又被仝贵叫去了他那屋。   躺在床上,夏云柳便开始盘算起自己的存银和日后的花销。盖房子时,她像顺便设计一个阳光房,这样夏天便也可以吃到新鲜的蔬菜和水果了。   这样算下来,花销肯定不少。过完年,夏云柳还想着送一大一小去镇上读书,所以要预留银子出来。   想来想去,夏云柳又打起了院子里还没有处理的那只大狗熊的主意,她往男人身边蹭了蹭,伸手戳了戳男人的清隽的脸颊。   “睡着了?”   被她一戳,男人便立马睁开了眼睛,炯炯的望着夏云柳,喃喃唤她,“媳妇,还没睡。”   夏云柳商量的语气,“明日咱们把你的猎回来的大狗熊抬到镇上,去卖了怎么样?”   没有任何的思索,男人便点了点头,“好。”   夏云柳无奈的笑了笑,伸手去摸他纤长的睫毛,低笑着问,“你怎么不问问我卖了你的大狗熊打算作什么?”   一听这话,江钧城羽扇般的睫毛颤了颤,跟着眨眨眼,清澈的眼睛望着夏云柳语气坚定的道:“买无暇膏,给媳妇。”   无暇膏?夏云柳没听过这东西。但听名字大概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瞬间,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身子僵硬住,夏云柳愣了片刻哑声问出口,“所以,你那天去打猎,是为了打她到猎物换钱给我买无暇膏?”   对上媳妇氤氲的眸子,江钧城不敢撒谎,他诚实的木木点点头。   看到他点头的动作,夏云柳的鼻子一酸,眼泪就这般无声的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她的眼泪一落,江钧城就慌了,他从被子里钻出来,双手捧住夏云柳的脸,拇指笨拙的替她擦拭着眼泪。可夏云柳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一般,他越擦越落的越凶。   “媳妇不哭,不哭好不好?”媳妇的眼泪越差越多,江钧城心中急的快要冒火,他隽眉皱起,捧着夏云柳的脸,缓缓靠了上去。   薄唇印在她的眼睑,夏云柳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男人就仿佛像是在亲吻着最珍贵的宝贝,动作小心翼翼,一下又一下。   “媳妇不哭,不哭-”   江钧城又想起昨天书上的内容,有样学样的安抚着媳妇。夏云柳察觉出了男人的意图,但也并没有拒绝。   两人圆房就这样顺理成章,磕磕绊绊的完成了。   等结束的时候,夏云柳整个人热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不舒服的想要洗澡,奈何现在的条件实在有限。   结束后,江钧城就像是只吃饱了的猫一般,抱着夏云柳不敢松手。   夏云柳只感觉全身都不爽利,伸手推了推男人,娇气埋怨:“你去把热水提来。”   男人听话的起身,三下两下,穿上衣服便准备往外走。   夏云柳趴在炕上,小声的提醒:“小点声,别吵醒仝叔和多多。”   夏云柳心中感叹,大房子一定要赶紧盖起来了。不然就连洗澡都不方便。   因为昨晚折腾的太晚,第二天,夏云柳成功起晚了。   等她起来的时候,早就已经日上三竿,明媚的阳光照进屋子,她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出门便发现,多多已经去了顾家学堂。   夏云柳看到那么忙里忙外的身影,不经疑惑,出声问道:“你今日怎么没去学堂?”   “我送多多去请假了,要陪你一起去镇上。”   他和福满楼的东家约好了的,要拿着银子去换无瑕膏。就是不知道这头狗熊够不够给媳妇换无暇膏。 第六十八章   早饭是江钧城做的, 简单的熬了白粥,热了昨天剩下的菜。   看到江钧城题自己摆放在桌子上的吃食,夏云柳由衷的感叹:“你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以后就算是我不在你身边, 你肯定也饿不死了。”   夏云柳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可男人听到这话, 却瞬间抬起眸子望向了夏云柳。   他慑人的黑眸多了一丝恐慌,狭长的睫毛颤了颤, 撅着嘴问:“媳妇要去哪?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   夏云柳:“……”   她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只不过他那是什么语气。听起来怎么像是自己提起裤子不认账了。   “我是在夸你厉害,没别的意思。”   江钧城满意的点点头, 收起不满的情绪, 嘴角微微往上勾起。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道:“以后媳妇多睡, 我做早饭。媳妇太辛苦了。”   夏云柳的粥刚刚喝到嘴里, 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她被呛到了。   如果换做平常,听到他这话,夏云柳或许没什么感觉, 但现在怎么听, 怎么觉得味不对。   三下两下扒完了饭, 两人便载着那头狗熊,悠悠的赶着驴车, 去了镇上。   夏云柳心中有主意, 狗熊有价无市, 在一般的小摊小贩上是卖不出去的。索性, 夏云柳直接拉着这头狗熊去了福满楼寻季子恒。   最近福满楼的生意大好, 客人络绎不绝, 皆纷纷称赞。   季子恒这个东家, 也跟着赚的盆满钵满。与此同时季子恒正在计划着, 把这边福满楼里面的菜系,和秘制调料,运往大周各个地方的福满楼。   听说夏云柳带着自己相公来了,季子恒连忙起身迎接。   掌柜的已经认识夏云柳,看到她,便热情地带着夏云柳去了二楼的包厢。   只不过等两人进去,掌柜的便对着包厢门摇了摇头。   心中暗想,这夏云柳如此有能力,而且会挣钱,怎么就嫁了一个傻子呢?   季子恒已经泡好了热茶,长身玉立,笑着迎了上去,只是在看到夏云柳背后的江钧城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很快收敛情绪,引着两人入座,并一一为两人倒上了茶。   “夏娘子,这还不到我们领分红的日子,你怎么今日就过来了。难不成是有什么新的菜谱?”   夏云柳淡淡清笑一声,“我今天过来的确是有个好东西想和你交易,但并不是菜谱。”   这一说季子恒就来了兴致。因为这位夏娘子从来都没让自己失望过。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就差冒光了,急切的学问:“像娘子又有什么好东西了?”   江钧城安静的坐在夏云柳一侧,没有掺和夏云柳和季子恒的谈话。他坐着有一些无聊,却把目光落到了那盏茶上。   修长匀称的手指轻轻捏起茶盏,窄袖做出轻抚的动作,动作慢条斯理,虽穿着粗布麻衣,但也遮掩不住他身上的贵气。   季子恒一边和夏云柳说着话,余光时不时不经意间落到江钧城身上。   看到这一幕时,轻捏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那双精明如狐狸的眼睛划过疑惑。   自从上次江钧城提出无瑕膏时,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今日又见到此时此刻江钧城喝茶的举动,更是疑惑不已。   如此举止,完全不像是一个乡野傻子。   更像是勋贵之家或皇家子弟培养出来的。   “怎样?季公子对狗熊可感兴趣,如果感兴趣的话,现在就可以随我们下去看看狗熊,我已经给你拉来了。”   “这狗熊身上无一处不是宝,季公子如若没兴趣的话,那我就去寻别人问问。”   听到夏云柳这话,季子恒猛的回神。他那张清俊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不敢置信的开口问道:“小娘子刚才说什么?狗熊?”   “正是”,夏云柳淡定的点头,但心里面就有一些飘飘然。   那狗熊是他相公猎回来的。   很多富贵有钱人家喜好熊掌,可熊掌并不多的,所以价格极其昂贵。   季子恒一听心中一喜,有些迫切的站起身:“只能这样,那咱们便出去看看吧。”   和季子恒合作的次数多了,这次的合作也格外的顺利。季子恒看过那头狗熊后,便直接给出了一千两的价格。   一千两的银票到手,夏云柳还没有捂热乎呢,就被江钧城拿了过去。银票又被重新先回到了季子恒的手里。   夏云柳看到一脸茫然,紧接着就听见江钧城豪气的道:“说好,无瑕膏一千两。”   乖乖,什么药膏要一千两?   季子恒轻笑一声,在怀中掏出了个精致的玉瓶递给了夏云柳,不徐不缓的嗓音淡淡的道:“这瓶便是无暇膏,可以去除夏娘子手上的那道疤痕。”   “这无瑕膏算是我送给夏娘子。”说着又把钱票重新递到了夏云柳的手中,连同那精致的小玉瓶。   江钧城在旁边看着,还不同夏云柳开口,就愤愤的对上季子恒:“我们不要。”   “我会给我媳妇买。”   季子恒嗔笑一声,并不在意,而是看向了旁边的夏云柳,“夏娘子,咱们是这么熟的合作关系了,这瓶无暇膏是我送与你的,还请夏娘子不要拒绝。”   夏云柳的视线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的流转几瞬,最后把无暇膏收下,但是银票退还了回去,她浅笑着道:“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更何况这无暇膏这么贵的东西,我们夫妻不好收。季公子还是收下银票吧。”   笑话,她男人有能力给她买,她怎么能接受别人的赠送呢。   夏云柳话虽然轻,但是拒绝的态度却很坚定。季子恒悻悻笑笑,然后把银票收了回来。   等在福满楼出来的时候,夏云柳看着手里的小玉瓶,心中抽抽的疼,这玩意也太贵了吧。   “我们的一千两就这么没了,要不我还是把这瓶无暇膏退给季公子吧。”   她手上的这条疤痕哪里值得了一千两,这一千两的银子在手她可以做很多的事。   她刚说完,便直接被将钧城拦住。男人拿过那瓶无暇膏揣进自己怀里,认真的道:“不能退,给媳妇花,一千两也没关系。” 第六十九章   这无暇膏果真好用, 夏云柳坚持涂抹,没几日她手心处的那道疤隐隐不见了,就连平日里干活略显粗糙的手, 都白嫩了很多。   江钧城对此甚是满意, 每日都要拉着她的手, 才肯睡觉。两人房都圆了,夏云柳也没什么娇气的, 就纵容了他。   觉得了要盖房子和买地后,夏云柳便去了趟里正陈旺家, 和他提这件事。   现在他们住的这个院子太小了, 要是重新盖房子, 这块地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还得要和里正申请,看看村里还有没有多余的地。   里正听了夏云柳的诉求以后,惊的竟是一时没缓过神来,“你说, 你们家想买地?今年冬天还想要盖新房子?”   可真是不得了了哦。什么时候他们家这么有钱了?   夏云柳坦然的笑笑, 表情泰然大方毫不遮掩, “是之前我做的几个小吃食,得了福满楼掌柜的喜欢, 用菜谱换了些银子。”   “这些银子不多, 我就想着还是得买些地, 这样来年我们种点粮食也好维持家用。至于房子, 现在的院子实在是有些年头了, 我怕抗不过这个冬天。我和钧城还好些, 就是不想孩子和老人跟着冬天受罪。”   她话里真诚, 听的里正频频点头, 对夏云柳很是赞赏。村里很少有妇道人家能有这种远见。   里正还记着之前收仝贵的那二十两银子,既然收了银子,有事便要帮衬人家。里正打包票道:“行,这事叔记下来,你先回去,我这四处给你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人家卖地。”   “至于你们要盖的房子,现在住的地方是小了些,正好村东头,顾家后面还有一大片空闲的地,你可以先去看看用多少,到时候来告诉我一声,我这里登记好你就可以开始盖了。”   夏云柳知道那一片地,距离水源很近,如若自己终点菜会很方便。夏云柳忙和里正道谢,“里正叔,这次又麻烦你了。”   陈旺的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了什么乐呵呵的道:“不麻烦不麻烦,这些都是我应该的。”   “对了,钧城媳妇,我问你啊,你最近是不是在咱们村新来的那户江府给人家做饭?”   夏云柳微愣,没反应过来里正为啥问这话,点了下头,“对,里正认识那户人家?”   她只知道李老夫人和李少夫人是在府城来的,但她们的具体身份,夏云柳并没有打探过。   听到她的话,里正连道了几声好,又语重心长的道:“好好的干,既然人家夫人选中了你,你便伺候好了人家,这事你要是干的好里正叔还得感谢你呢。”   说完里正又起身,钻进了厨房,不一会的功夫挎着一个篮子出来,“钧城媳妇,这时间也不早了,你是不是也该去给人家做饭了。这篮子鸡蛋你拎过去,就告诉两位夫人,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好孝敬,这些鸡蛋还请两位夫人莫要嫌弃。”   夏云柳眨着眼接过,那沉甸甸的篮子,明显是装满了鸡蛋。   这个时候,刚刚交了税收,家家户户的日子都很紧巴,及时是对于里正家,这一篮子鸡蛋也是好东西,而现在,里正竟然用这幅口气要将鸡蛋送去江府。   夏云柳心中疑惑随口问了句,“里正叔,不知拿出宅子住的两位夫人是什么身份?”   这下轮到里正愣住了,里正惊讶不已的问出声,“你不知道那两位的身份?”   夏云柳点点头,她的确不知道那两位夫人的身份,不过不管她们是什么身份,都不影响她做菜。   里正也没瞒着夏云柳,反而是谨慎的提醒道:“那两位妇人是我们衢州知府大人的夫人和老娘,你可一定要好好伺候,别出什么差错,知府大人是你我都得罪不起的。”   闻言夏云柳也只是怔了怔,随后恍然,满口答应,“里正叔,您放心吧,我会做好本分的。”   提着篮子到了江府,夏云柳先是将篮子里的鸡蛋拎到了正厅,将方才里正的话转述了一遍。   李夫人和江晚昕,虽说都是有身份的人,但并没有什么架子。收下鸡蛋后,还特意的让小厮带着回礼过去道谢。   夏云柳拎着一篮子鸡蛋进厨房的时候,便已经有了主意,今天就来消灭这些鸡蛋。   她还没走到厨房呢,远远的就见李大牛迎了上来,搓搓手迫不及待的问,“夏娘子,你终于过来了,你今天想要做什么吃啊?”   见夏云柳拎着篮子,李大牛很有眼力见的接过,笑嘻嘻的道:“夏娘子我来拎着。”   今天得了这么多鸡蛋,夏云柳稍一打算便道:“今天就吃鸡蛋吧。一道山药肉沫蒸鸡,一道菠菜鸡蛋。”夏云柳又另外报了一道荤菜一个素菜。   做饭的功夫,李大牛这个主厨一直殷勤的在夏云柳手边打下手,时不时的去偷瞄夏云柳做菜的动作。   夏云柳忍不住失笑,“李大厨,你要是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我做的这些都是普通的饭菜,没什么不能看的。”   李大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好奇的问道:“夏娘子的厨艺师承何处?不知道俺能不能也去拜个师?”   “恐怕是不太行了,这些饭菜都是我瞎琢磨出来了,没人教。”   闻言,李大牛心里不免有些遗憾又有些佩服,和夏云柳切磋厨艺切磋的更加认真了。   一顿饭做饭,由丫鬟们端走,夏云柳洗洗手便准备回家,李大牛屁颠屁颠的跟上来,手里还拎着一筐的新鲜食材。   “夏娘子,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吃,这些是厨房多出来的,夫人每次都让我自己处理,这些我也用不完,夏娘子就带回去吧。”   村里来了这么一户有钱人家,而且还大肆修整了一番,村里的人早就对住在里面的人格外好奇了。   但是之前有人靠近江府,想要上前打听打听都被里正给吓了回去,说里面住着的是贵人,他们得罪不起的。这下人们就更加好奇这宅子里住着的是谁了。   这几日虽然没人往跟前凑了,但还是有不少人在远处瞄。这不正好看见李大牛送夏云柳在宅子里出来。   夏云柳冲李大牛感激的笑笑,“谢谢李大厨了,那我就不客气把这些拿走了。”   这篮子里有菜有肉又有鸡的,有很多夏云柳在镇上买不到的食材。这一篮子带回去,正好给家里的几个男人开开荤。   夏云柳走了还没几步呢,便被揣着袖子的朱婆子给拦住了,朱婆子一脸贼兮兮的表情朝着她身后的宅子看了一眼,眯着眼问,“钧城媳妇,你说说那户人家是啥身份,咱们一来就买了咱们村最大的宅子?你去人家做什么了?”   这个朱婆子和村里的宋婆子是一样的好事精破嘴巴,夏云柳可没有忘记,之前这个朱婆子是怎么在人后说自己又是怎么为难自己的。   夏云柳将篮子往身侧一挎,故意眨了眨眼睛轻声问,“你想知道啊?”   朱婆子的眼神都放出了光,搓搓手迫切的眼神望着夏云柳,“想知道,快说说,里面住的是什么人物啊?”她可快要好奇死了。   见她这幅样子,夏云柳唇角往上勾起,轻飘飘的语气道:“我就不告诉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懒得搭理这事多话有多的朱婆子,夏云柳挎着篮子往家走,她还要回家给家里几个做饭呢。   朱婆子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见夏云柳要走,上去就要扯人,看到夏云柳拎着的篮子,她贼溜溜的眼神一转,一把扯开了那篮子上盖着的布。   “你干什么?”察觉到她的动作,夏云柳猛的闪身躲开,可是篮子上的布还是被揭开了,飘落在地上。   “哎呦”朱婆子看到夏云柳篮子里的东西,竟然是一大块牛肉还有各种她见到没见过的菜,满满的一篮子惊的哎呦出声。   “我滴个娘唉,这么多好东西。”说着,朱婆子便伸手准备去抢夏云柳篮子里的东西。   夏云柳眼疾手快,轻巧的躲过,将篮子托了起来,让矮如侏儒的朱婆子够不到。   “你这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想明晃晃的抢劫呢,这张老脸也不嫌害臊。”   看到那一堆好东西,朱婆子的眼睛都亮了,她皱巴巴的老脸挤到了一起堆出笑来,“嘻嘻,我说钧城媳妇,这么多东西你带回家也吃不完不是?要不就分我老婆子点,你看我老婆子一个人孤苦无依的也怪可怜。”   这话说得可谓是好听,但夏云柳却没这个义务。同样她也不傻。这朱婆子是什么人她可没少听村里人说。就是个沾便宜没够的白眼狼。   没理会朱婆子那带有目的的笑,夏云柳干脆的冷声拒绝,“那你真是操心了,我们家吃的完。”   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这到了嘴里的肉没了,朱婆子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呢,扑通以上瘫坐在地上,一把抱住了夏云柳的大腿,耍起了无赖。   “你别走别走,不给我块肉我可就喊人了,说你这小贱蹄子欺负我老婆子。”   威胁完,就坐在地上嚎叫了起来,“哎呦哎呦,没天理了,有人欺负老婆子了,大家伙快来看看啊。”   夏云柳清亮的眼底浮出讥讽,冷笑一声,手遮掩在篮子里抽出了一把锃亮的菜刀。她转头眯眼,声音清冷的问,“既然你都说了我欺负你,我要是不对你做点什么,是不是对不起你招呼的这几声?”   撒泼的朱婆子一愣,没想到自己百试百灵的这招竟然没用,她气焰嚣张的挺着脖子,”你想干什么? 第七十章   “不干什么, 就是让我的菜刀出来见见世面。”夏云柳随手抽出了菜篮子的刀,明晃晃的朝朱婆子挥去。   “啊”朱婆子吓得当即抱头鼠窜,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 一张老脸被吓得惨白。等她站起身躲远了, 见夏云柳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转念一想就算是自己闹腾,她还真能动刀子不成, 瞬间心里有有了地契。   “夏云柳你个小贱人竟然敢吓唬老婆子我,我看你是欠收拾了。”说着张牙舞爪的就朝着夏云柳扑了过去。   夏云柳不是吃素的, 她手里的菜刀也不是吃素的, 朱婆子一靠近, 夏云柳手里的额菜刀就挥了过来直逼朱婆子的脖颈。吓得朱婆子面色煞变, 猛的急刹车,可动作太猛了,竟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啪叽的一声。   夏云柳很不厚道的笑出声, 提着菜刀一步步逼近, 停在朱婆子的跟前冷声的道:“这才给你一个教训, 下次还敢招惹我就不是吓唬吓唬你这么简单了。”   “我不敢把你弄死,但是剁了你的耳朵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我可是干得出来的。以后少惦记别人家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我挣来的, 我就算是胃口也不会给你吃。”   说完这些, 夏云柳利落的把刀收回到了篮子里, 低头一看便见有一摊水渍在朱婆子的屁股地下流了出来。   夏云柳嫌弃的瞥了一眼, 留给朱婆子一个后脑勺, 拎着篮子回家了。   朱婆子一个人坐在地上, 对着夏云柳的背影骂骂咧咧,“你个小贱人,说的比唱的好听,说什么东西是自己挣来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勾搭男人挣来的?别以为老婆子我没看见你刚才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老婆子我不就是想要你块肉吗?你今天不给老婆子我,有你后悔的时候。”   ――   顾家顾嘉臣中了秀才,于顾家来说是件大事,村里不少人去道喜也有不少人去提亲,顾夫子和媳妇一商量,便决定在村里办个流水席。   一来是感谢大家的贺喜,二来是告诉村里那些心思活络的,他儿子还不着急找媳妇。   宋嫂子和夏云柳处的不错,特意过来邀请她。   “后天就办流水席,那天小学堂也不上课,你记得带着孩子和钧城来哈。我家那小子考试回来就和我说,他能顺利考试多亏了你给他带的吃食,不然他很有可能被从考场抬出来。”   夏云柳被感谢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当初的鸡蛋辣椒酱只是随手做的而已,并不是为了顾家人的感谢。   “嫂子你和我说这样的话就真的见外了,我不和你客气你怎么还和我客气上了。”   宋氏爽朗笑笑拉过夏云柳的手,“这不是见外,是真心感谢你。对了,我前段时间闲着,就给多多做了两件新冬衣,知道你绣活不好我就自作主张先给多多量了尺寸。”   “剩下的料子我你修了两个荷包,你被嫌弃。”说着把自己拎着的包袱递给夏云柳。   夏云柳面露惊喜,她正想着去拜托宋嫂子帮忙做几件冬衣呢,宋嫂子竟然提前想的这么周到,她心中很是感激。   解开包袱,露出里面淡青色的棉布冬衣,虽然都是最普通的棉布,但衣服的做工和上面的绣活确实格外的精细。   宋嫂子在旁边淡笑着道:“几条帕子和荷包是我绣着玩的,我也用不完就拿给你几天,可别嫌弃。”   夏云柳拿起其中一条素白的帕子,之间帕子的一角的出水芙蓉栩栩如生,在翻过帕子一看,反面绣着的竟是初春淡粉桃花,花瓣飘飘落落,如画如仙。   天哪,夏云柳惊奇不已。没想到这小小的秀帕上竟然是双面绣,她知道宋嫂子绣工好,但没想到绣工会这么好。   她虽然不懂女红,但也知道这双面绣是好东西,不是什么人都会的,也不是什么人都学的起的。   夏云柳再转头看向宋氏的时候,如墨漆黑的眸子闪着光,神采奕奕。   宋氏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的一愣,不解的问,“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不喜欢啊?”   说着,宋氏还佯装生气,上去要将包袱拉扯回来,“不喜欢就算了,我拿回去。”   夏云柳笑嘻嘻的把包袱抱在怀里,“嫂子,我这哪里是不喜欢,而是喜欢的不得了。不过嫂子的绣工如此出神入化,难道就没有想过用这些绣活换些银子吗?”   宋嫂子的绣活已经很是精湛,在加上是双面绣,一副秀品出去定能换不少的银子。   闻言,宋氏无奈的笑笑,“是有换些银子,只是我这眼睛啊,年轻的时候用眼过度疲劳成疾,现在绣上一会儿眼睛便干涩迷糊,严重起来便会迎风流泪。”   “我家那口子为此和我发了不少火,不允许我再做绣活,我这也是有时候手痒才坐不会,不坐时间长了。”   夏云柳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随即想到什么,抱歉的道:“那嫂子,这些衣服,你有帮我做衣服又是帕子荷包的,岂不是很伤眼睛。”   见她面露愧疚,宋氏急忙道:“这没事,这几件衣服是我慢慢做出来的,我虽然眼睛不能长时间绣活,但手又痒,正好做几件衣服解解馋,再说了做衣服没有做绣活那么费劲,我没事。”   可以看出,宋氏并没有放下曾经的绣工,也很喜欢绣活,如果因着眼睛不能继续绣活,可真是太可惜了。   村里的人人不识货,就算是这样的帕子拿出去,也不会有人识出这是双面绣。但是江晚昕和李夫人就不一样了。   夏云柳妥善的把帕子和荷包收了起来,打算明天去给江晚昕做饭的时,便用宋嫂子绣的帕子和荷包。   翌日和往常一样呢,夏云柳按点去了江府做饭。这次夏云柳还带着一本孕后心得和注意事项。   当然了,这本册子是夏云柳念,江钧城写的。   “这是我这两天写出来的,你没事可以翻翻看。”   江晚昕欣喜的接过,随手翻看了起来,当看到里面笔锋立挺,苍劲有力的字时,惊奇的问:“云柳,这是你的字吗?”   “这是我相公的字,我的字可拿不出手。”她的毛笔字堪比狗爬的,写出来实在是不堪入目。   江晚昕心中惊奇,夏娘子的相公脑袋不是有些问题吗,竟能写出这么好的字。真是令人意外。   夏云柳把册子交给江晚昕后,又在怀里掏出了一枚帕子,“晚昕,我这里有块帕子,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块帕子上的绣工。”   夏云柳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掏心窝子的把自己想法和江晚昕说了一番,“这块帕子是村里的宋嫂子送给我的,我觉得这绣工看上去不错,便想着能不能找人来个宋嫂子学学,学成后便可将这绣品卖出去。”   结果帕子,江晚昕看后点头,绣工精湛很是不错,但是当她摸到这帕子的反面,也绣着东西时,翻过一看,墨色的眸子里浮出了惊喜,她惊呼道:“竟然是双面绣。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绣品,双面绣很难学的,不是什么人都会。”   看完,江晚昕把帕子还给夏云柳,缓缓的道:“这样的绣工如果放在京城,都是很流行的,因是双面绣,价格也高得离谱呢。”   想起方才夏云柳的提议,江晚昕看着她的时候又多了几分欣赏,“云柳你是怎么想到要招人来学双面绣的,如果这样的帕子要是能秀出来带到京城去卖,定然很受欢迎。”   夏云柳苦哈哈的笑笑,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穷了,不然谁会去想这些费劲的赚钱法子。   她心中虽然已经有了想法,但是真的想要实践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她想让宋嫂子作为师父,叫其他人双面绣。这些人都必须和她签订协议,她让宋嫂子教这些人绣活,而这些人的绣活必须只卖给她。她则负责将这些成品销售出去。   这是一项大工程,要想开展起来,首先便是宋嫂子答应做这个师父。   只是这是人家宋嫂子的手艺,不一定外传。   看出夏云柳的为难,江晚昕拉过她的手,笑着安慰道:“这的确是件大事,而万事开头难,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或者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来找我。”   “我在府城和京城认识的都有一些人,咱们是姐妹,你可千万别和我客气。”   夏云柳心中备受鼓舞,感激的笑笑,“好,我不会和你客气的。”   --   今日顾家摆流水席,家家户户的人都来了,顾家的院子里摆满了桌椅板凳,甚至院外也摆上了几桌。   顾家几人个个穿的喜庆,一家人正在招呼着村里的人入座,“大家快快落座吧,咱们的人来齐了就上菜。”   男人们围坐几桌,村里的孩子和妇人媳妇们围坐几桌。大家伙都是饿着肚子来的,就是为了大吃一顿,听了顾夫子的招呼,都自觉的各自找地方坐了。   只是大家坐下好久,顾家厨房的饭香味都飘出来了,却见顾夫子那一桌的人还没坐满。没人来齐,便不能开席。   又饿的撑不住的出声催促,“顾夫子,咱们村的人不都在这了吗?这是还等谁呢,我们大家肚子饿的都咕噜叫了。”   顾夫子不紧不慢的摆摆手,“大家别急,嘉城去请知府大人了,马上就到。”   里正陈旺瞥那人一眼,嫌弃的出声训斥,“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以后知府大人来了,你们都给我收着点,别丢了咱们甜水村的脸。” 第七一章   过来吃流水席的这些村民们一听, 脸上纷纷漏出惊诧之色。他们没有听错吧,刚才里正说的是知府大人?   大多数甜水村的村民们都是偏居一偶,大半辈子也只是听说过知府大人的名讳, 并未见过他们衢州知府。   大家伙一听, 马上就要见父母官了, 一个个脸上惊诧的表情过后都是惊喜。   不少人激动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生怕自己穿的破烂给村里丢脸。不过还是有几人, 抱着怀疑的态度,不太相信知府竟然会来他们一个小破村。   “里正, 这是真的假的啊?知府好端端的怎么会来咱们村?您可别忽悠我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   里正凉飕飕的眼神朝那人看去, 满是嫌弃的语气训斥, “哼, 既然知道自己没见过世面,就少说话。”   人群里有人不厚道的笑出声,“我看指定是咱们嘉城考上了秀才,知府大人特意来道喜的。”   顾夫子憨厚的笑笑, 和大家伙解释, “知府大人是来陪媳妇的, 在这里吃饭只是顺便。”   “过来陪媳妇的?咱们村里有谁家姑娘嫁给知府大人了?这也没听说啊?”   “哎呦,他婶子, 你忘了咱村里刚搬来的那位贵妇人, 那该不会就是知府夫人吧。”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聊得热火朝天。唯独夏云柳和宋氏这一桌各位的安静。   宋氏端起茶壶先替夏云柳倒了杯茶, 随后笑眯眯的问, “云柳, 你怎么不惊讶 ?你早就知道那大宅子人的身份了?”   宋氏看着夏云柳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 这丫头是个坐得住也有分寸的。和那些村里丫头很不一样。可能是经历的事多了, 人也变得通透明理了吧。   夏云柳端起茶盏,诚实的说道:“我也是昨天才知晓的。”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袍身姿玉立的男子搀扶着小腹微微凸起的江晚昕进了顾家的院子,旁边还跟着顾嘉臣已经李知府的几个护卫。   李知府一进院子,那通身的气质便吸引了大家伙的注意力。大家伙纷纷站起身来准备行礼。   李晏面色清润,俊逸的脸上带着笑,连忙摆手,“大家不必多礼,我今日就是带着夫人过来蹭个喜气。大家就把我当成咱们甜水乡的村民就行。”   他声音洪亮,没有丝毫的架子,这让大家伙拘谨的心放松了下来,时不时的有人朝这边瞄过来。   人都到齐了,顾夫子忙去催促厨房上菜。而李晏则是扶着江晚昕坐到了夏云柳这一桌,他动作谨慎小心扶着江晚昕坐下,动作体贴入微。   夏云柳心中频频点头,李知府应是个不错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有丝毫的官架子,还如此体贴娘子,这可是很多男人都做不到的。   入座后,江晚昕温婉的笑着和李晏介绍,“夫君,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夏娘子,我的吃食最近都是云柳准备的,短短几日我都胖了。”   李晏深知媳妇孕后遭难,对此想了不少的法子,但偏偏没什么效果,他因此愁的差点白了头。   李晏当着众人的面,斟上了一杯酒,郑重其事的朝着夏云柳行了个感谢礼,“李晏在此谢过夏娘子,夏娘子做的吃食解救了我家夫人,李晏不胜感激,这杯酒李晏先干为敬。”   夏云柳被这搞得有些懵,忙的站起身躲开了李晏的礼,见李晏脸上的表情真挚,夏云柳同时发自内心的道:“知府大人言重了。我很高兴我做的吃食能帮到晚昕。”   其他吃酒的村民,见此状纷纷目瞪口呆,心中不免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这个夏云柳什么时候攀上的知府大人?真是好算计。   坐在角落里的一桌,正在啃着酱肘子的朱婆子,不屑的从鼻孔哼出气,拉扯过旁边的几个婆子,便开始嚼舌根子。   原来江府住着的是知府夫人啊,怪不得问夏云柳那小贱蹄子,她什么也不说,自己却是天天巴巴的往人家跑。原来是不想让她们这些人搭上知府夫人。这小贱蹄子心思怎么这么毒。   朱婆子还记恨着上次被夏云柳吓唬的尿裤子的事,诋毁起夏云柳来那可是不遗余力。   “宋嫂子。我和你说,这夏云柳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朱婆子咬牙切齿,凑到和她臭味相投的宋婆子耳侧就嘀咕了起来。   “那天我亲眼看见,夏云柳这小贱蹄子在江府出来,和里面的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的,鬼鬼祟祟,一看就不像是做什么正经事。”   “我也是好奇,就上去问了问,谁承想,那小贱蹄子竟然拿刀子威胁我,不让我说出去。宋嫂子,这话我可就告诉你一人了啊,你别到处乱说。”   她嘴上这么说着,实际心里清楚的很,宋婆子就是个管不住嘴的,这话到了她耳朵了,指定出不了明天,便会被全村的人知晓。   宋婆子一边听着,那贼溜溜的眼睛转个不停,心里的嫉妒怎么压也压不下去,怎么夏云柳就这么好命呢,竟然搭上了知府。   她贼眉鼠眼的瞄了瞄玉树临风气度非凡的知府大人两眼,心里面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一边盘算着,一边敷衍的回朱婆子。   “这事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往外说的。”   这边,李晏大大方方的敬了夏云柳一杯,又细声细语的嘱咐了江晚昕几句,这才落了座。   顾夫子一桌坐的是顾家两男人、里正、另外还有江钧城。   李晏谈吐不俗和顾夫子很聊得来,分别和几人聊过后,李晏的视线落在了江钧城身上,心中略有疑惑,这人自从他坐下便一句话也没说过,视线还是不是的望着别处。   先是顺着江钧城的视线看去,正是他媳妇那一桌。   旁边心思敏锐的顾夫子看到了李晏的动作,忙笑着介绍道:“知府大人,这位是我现在的学生,也是咱们村里的人,是夏娘子的相公。”   李晏心中了然,他在此之前便听娘子说话,夏娘子的相公智力有些问题。只是此刻看着,这人身形板正,眼神清澈明亮,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是在不像是痴傻之人。   一提到江钧城,顾夫子脸上那是说不出来的骄傲,夸夸其谈比夸奖他儿子还要卖力。   “知府大人有所不知,我这位学生是个神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而且聪明非凡,理解力超群,还写的一手绝佳好字。老夫才教了他不到两月,现如今已经比不上他了。”   顾夫子这话说得不错,只要是他教授的东西,江钧城都是一遍便能理解,别人还在念诗识字呢,他已经开始捧着顾夫子之前的四书五经看起来了。   李晏对此格外意外,他惊喜从容的道:“看来不久后,甜水村又要出一位优秀的秀才了。”   几人在这边热络的聊着,江钧城旁若无人的当一座望妻石,还时不时的端起面前的酒碗抿上一口,不一会的功夫,那碗里的酒就见了底。   李晏见他喜欢喝,还特意亲自替他倒上一杯。   江钧城朝他看过来,礼貌的道谢:“谢谢。”然后又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一顿饭后,他菜没吃多少,酒倒是没少喝。   旁边的人没留意他,都在忙着和李晏搭话,不知想到了什么,李晏突然看向里正问,“陈里正,咱们村里可有个叫王福顺的人?”   里正一听,手里的筷子一僵,连忙回道:“有有有,不过我们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这人了,听说他是跑到镇上讨日子了。”提到王福顺,里正心中便是一阵鄙夷,老大不小了不在家里伺候老娘尽孝道,净想着有的没的事。   李晏眉头微皱道:“最近镇上的聚香楼出现了食物中毒的迹象,此事便是王福顺所为,聚香楼的东家状告王福顺蓄意报复残害百姓,这事已经落实,县衙捉拿他的时候让人跑了,他还打伤了一位衙役。如果陈里正见到了,最好是直接将人带到县衙,或及时上报。”   里正闻言脸色越发难看,忙不迭的点头应下,“一定一定,我们村是绝对不会包庇这样的歹毒之人。”   顾家办的流水席很是大气,肉菜一盘接着一盘的上,大家伙吃的是美滋滋乐呵呵。   而此刻的王福顺已经连着四五日没有进食了。他先前在夏云柳那里偷到了宝贝,第二日便带去了聚香楼。聚香楼因为那些东西生日重新火爆起来,他也被提升成了副掌柜。   谁知好景不长,他这掌柜还没有当几天呢,便被聚香楼指定毒害食客,险些害死人命。他东躲西藏,逃到了村里的后山上。起初还能找到点吃食,可渐渐天气越来越冷,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吃食,这才铤而走险,决定回家里偷点吃的。   谁料到,去家里的厨房转了一圈,连块硬饼子都没有找到。他跟老鼠似的,躲躲藏藏,听说顾家正在办流水席,村里的人都过去了。   他饿得狠了,心存侥幸的偷溜到了顾家的流水席上。村里的人都在,热热闹闹的一院子人,大家都顾自吃饭,没人留意到王福顺在一个人少的桌子坐了下来。   桌上摆着各种菜色,王福顺拿起筷子便往嘴里扒拉。短短几天,王福顺原先肥硕的水桶腰包子脸,已经瘦得干瘪。狼吞虎咽,王福顺因吃的太快,猛的噎住了。   他不受控制的咳嗦两声,察觉到有人看过来,忙捂住嘴,站起身便准备趁人没发现离开。 第七十二章   “哎, 那不是福顺吗?福顺你这是怎么弄的,怎么穿的和叫花子一样?”   人群中突然有人出声,吃的热火朝天的人纷纷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其中包括李晏和里正两人。   王福顺一身破烂狼狈衣衫, 俨然没有了之前牛逼轰轰的神气模样, 整个人像是四处逃荒回来的一样。听见有人认出他,王福顺下意识的便是抬腿就跑。   可这时, 一时怔愣的里正已经反应过来了,当即一拍桌子大喝, “王福顺, 你给我站住。”   “给我把王福顺抓住, 明天还要肉吃。”里正一声令下, 距离王福顺近了几个汉子,拔腿就扑了上去。   王福顺在外四处逃窜这么多天,这还是刚吃上口热乎饭,哪里会是这几个壮丁的对手, 还没跑两步呢, 便被人给按小鸡仔一样按在了地上。   王福顺啃了一嘴的泥, 呸呸两声拼了命的挣扎,“呸呸, 里正, 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把我放了, 放了我。”   里正冷哼一声, 沉声吩咐, “你们几个把人给我按住了。”   说完, 询问的眼神看向李晏, 卑躬屈膝的起身行了一礼, “知府大人,您看这人怎么处置?”   这么大的动静,顾家院子里里外外吃饭的人都看到了,不知情的人心中难免好奇,窃窃私语,“这是怎么回事啊?王福顺不是在镇上上挣大钱享福呢吗?怎么成了这幅狗样子?还有里正那话是什么意思?”   李晏满脸的意外,没想到他刚刚提了一嘴,人就自投罗网了,这怪不得别人,要怪就该自己愚蠢活该。   李晏沉沉的目光扫了王福顺一眼,随即招呼了声身后随身跟着的侍卫,“你们两个两人送去县衙,让县令大人好好招待。”   大家伙在茫然和懵逼的状态下,就这样看着王福顺被人给带走了。   夏云柳看到这一幕,眼底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神色淡淡,仿佛这件事情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不对,这件事本来便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那些她‘特制’的调料是王福顺自己偷得,也会他送去的聚香楼。   如果从一开始,他没有这个贪念,便不会有接下来这些事了。   当然,夏云柳‘特制’的秘制调料里并没有放什么害人的毒药,而是系统里的健康的减肥茶粉末罢了。这种东西吃下去,便会让人接连腹泻,但是对身体没有什么坏处,反而会帮助排油净化肠道。   聚香楼的人不知这点,来聚香楼吃饭的客人也不知晓这点。他们只知道,他聚香楼用过饭后便腹泻不止,怀疑聚香楼用坏掉的食材做饭,一个两个的都是聚香楼闹事,更有有钱有权的富贵人家,直接报了官。   聚香楼很快便察觉出是王福顺带来的调料有问题,聚香楼还得继续开下去,还要给这些食客一个满意的答复,推王福顺出来背锅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了。   见大家伙叽叽喳喳议论着没完,怕他们这般多事,惹得知府大人不快,里正陈旺站出来,在院子中央拍了拍手,声音铿锵有力,“行了,都停下,听我说。”   “刚才王福顺被带走,你们也看见了。这王福顺心思歹毒,毒害聚香楼的食客们,又恶意打伤衙役,简直是罪大恶极心思歹毒。这件事引以为戒,日后我们甜水村若是再发生这样恶性的时间,别怪我不客气,将你们逐出甜水村。我们甜水村不留心思歹毒之人。”   大家伙听完,心里皆是一阵唏嘘,纷纷应和里正的话,“里正你就放心吧,我们没有那么歹毒的心思。”   “对对对,害人之心不可有啊,不可有啊。”   村民们七嘴八舌,唯独坐在王家的老二,王二顺和他媳妇金小花脸色难看。   一个是嫌丢人,一个则是在心里盘算着,这老大被关了大牢,那养好老婆子的事岂不是就落在了他们二房身上。她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转眼瞥见夏云柳慢条斯理不紧不慢的喝着茶,身上穿着的是新衣服,手上的明晃晃的银镯子,越看金小花心里越是嫉恨。   “行了,别看了,还不嫌在这里丢人现眼吗?”金小花正看着夏云柳咬牙切齿,衣服突然被人一扯,便见他家男人脸色阴沉沉的大步往外走。   金小花也不敢在继续坐下去了,忙抹了两把嘴,又伸手扯过一个鸡腿揣怀里,这才屁颠屁颠的去追男人。   两人离开没有人留意,这场小小的闹剧过后,大家伙又开始该吃吃该喝喝,只不过多了些下酒的笑话。   李晏对于里正方才的那番话很是赞同,特意举杯敬了他一杯。这可把里正美坏了,知府大人都经他酒了,他日后可得对村里的事更加上心才行。   酒过几巡后,李晏便起身带着夫人江晚昕回去休息了。他这一走,顾家的热闹再次沸腾。   刚才压着声音窃窃私语的,这会彻底的放开了嗓子,男人们招呼劝酒的声音一声更比一声高。   夏云柳这边也吃的差不多了,便朝着里正那桌瞅去,恰巧和男人四目相对。   江钧城对上媳妇的视线,因为喝酒红扑扑的俊脸,立马冲着夏云柳憨乎乎的嘿嘿一笑,边笑还边呼扇着眼睫,抱起酒碗抿上一口。   夏云柳见他乖得不像话,也便没有去理会他,而是拉扯宋氏笑嘻嘻的问,“嫂子,我有件大事想要和你谈谈,咱们去后院坐坐怎么样。”   今日是流水席,来的都是村里的乡亲们,不用宋氏亲自忙前忙后的招待,大家都很不把自己当外人。这会两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宋氏对上夏云柳那清亮的眸子,想也不想便点点头,“走,这儿怪吵得,咱们去后院坐坐。”   几番相处下来,宋氏已经看清楚,夏云柳是个不一般的姑娘,有想法有胆识又聪明能干。只是,这么好的姑娘,之前竟然在王家徐氏手里磋磨了那么多年,真是可惜了。   两人在顾家后院的小石阶上坐下,宋氏还进屋拿了两颗红的咧开嘴的石榴塞到夏云柳手里,“有什么话,边吃边说。这石榴保甜。”   夏云柳也没客气,咔吧掰开一个,一般放到宋氏手里,一半自己拿着尝了一口,石榴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夏云柳满足的眯了眯眼,“嗯,真甜。”   “嫂子,我今天找你是有个很正经的生意和你谈。”言归正传,夏云柳开口徐徐道。   宋氏一愣,微微有些不解,顿了下问,“生意?什么生意?”   她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哪里会做什么生意。   很快,夏云柳便给了她解释,夏云柳有条不紊的将自己的计划和宋氏说了一遍,并连忙保证道:“嫂子,我今天来就是想要问下你的想法。”   “嫂子要是愿意做这个师父,我今天回去就写一份详细的计划出来给嫂子看看。这事我是认真的,不是说说而已,我见嫂子的刺绣技术这般出众,如果不能秀出好的绣品被大家看到,真是可惜了。”   宋氏听完了夏云柳的话沉默了良久,夏云柳心中不免敲起了鼓,有些失落的道:“嫂子,比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她话音刚落,娇软的手便被宋氏一把拉了过去,紧紧的攥住,只见宋氏的眼眸里微含泪光,神情激动的点点头,“当然愿意了,我愿意做这个师父。”   她这一手绣活是做姑娘时学的,只是后来家族变故,她伤了眼睛徒留下一手绣活,却不能时常拿起绣针。她有过将自己的绣技传承给下一代,奈何自己一直没能得个女儿。   夏云柳握了握宋氏的手,声音轻缓的道:“嫂子,我会写一份详细的计划给嫂子看,我相信,有嫂子做这个师父,绣坊肯定能开办起来。”   两人在后院又聊了聊关于以后绣坊的计划,宋氏再次不禁感叹,夏云柳是个精明能干的,条理清晰,考虑深远。   宋氏也被夏云柳的一反计划给搞得热血沸腾,满是期待,“好,我觉得你这些想法都很好,但是实施起来并不是很容易,你放心,只要是你能寻来学徒,我一定好好的教他们。”   前院的流水席还没有散场,大家还正吃的热闹呢。   这是,一直和宋婆子坐在一起装着大家闺秀的杨云彩突然端起手里的酒杯,款步朝顾嘉臣走去。   杨云彩小脸羞红,满含深情的望了顾嘉臣一眼,举着手里的酒杯道:“嘉臣,你中了秀才,我还没恭喜你呢。这杯酒我敬你。”   顾嘉臣面色微绷,礼貌不失礼数的看了杨云彩一眼,不咸不淡的开口,“我不会喝酒,你的道喜我收下了。”   杨云彩脸上丝毫感觉不到难看,端着酒杯做作的道:“嘉臣,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彼此这么熟悉,敬个酒而已,你别多想。”   那话说的,仿佛是顾嘉臣拒绝是多想了一般。实际上,顾嘉臣只是单纯的不喜欢顾嘉臣而已。   顾嘉臣依旧不为所动,杨云彩瞥了旁边闷头喝酒的江钧城一眼,想起了上次夏云柳让自己难看的事,话音一转,故意道:“嘉臣,你该不会是为了避嫌吧,上次我还见你和钧城媳妇聊得挺好呢,咱们都是一个村的,这没什么。”   她话一出,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婆子便是一阵咦嘘,“哎呦,云彩啊,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啊。”   顾嘉臣温润如玉的俊白面庞,肉眼可见气的涨红,“你休要胡说八道。” 第七十三章   杨云彩才不怕呢, 她装作听不明白,“我没有胡说八道,那日你送给夏云柳东西, 我亲眼看见了。这事不能有假。”   她说的斩钉截铁, 让这群吃饱了撑的正闲着没事的媳妇婆子们可有热闹看了。   顾夫子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她重重放下酒杯,语气冷沉, “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讲, 都为同村人, 见面说句话这有何值得你大惊小怪, 提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数落我儿的?”   杨云彩的老娘宋婆子这会正坐在角落里看看戏呢, 丝毫不觉得她闺女这么做什么不妥之处。   之前村里有几家打着和顾家结亲的,都被宋氏狠狠拒了,至今心中颇有不满,听闻此言, 不免有人阴阳怪气的搭话。   “顾夫子话是这么说, 可一个有夫之妇, 还是避嫌些比较好,尤其是有些人之前名声就不怎么好。可别污了嘉臣的好名声。”   “就是, 以后咱们嘉臣可是要考功名的, 身上不能有任何的污点。”   他们这话一出, 一直心里憋着火气的朱婆子就安耐不住了, 声音尖酸高昂, “顾夫子啊, 不是我说话难听, 这事你可得听咱们大家伙的意见。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不假, 但也得看看是谁。”   冲着顾夫子说话,朱婆子又一副煞有介事的朝着院子的大家伙念念有词,“我跟你们说,你们以后也得看好自家的男人,这狗改不了吃屎猫改不了偷腥。再加上一个傻子相公,什么也不知道,难免有些人耐不住寂寞。”   “前天我可是亲眼所见,夏云柳在大宅子出来和里面的一个男人勾勾搭搭的,最后那男人还送了她一篮子的好东西,你们大家伙说说,好端端的人家为啥给她送东西,我瞧了一眼,那可是上好的牦牛肉啊。”   在这个时代,牛都是耕种的好帮手,不可以随意宰杀,所以一般普通庄户人家根本就吃不起牛肉。   大家伙一听这话,便脑袋凑到一起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起初大家念及着江钧城还在,没有提及夏云柳的姓名,后来见江钧城只顾着坐在那里呆呆地喝酒,大家伙的议论声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听着这些人粗鄙恶俗的诋毁,顾嘉臣脸色恼怒不已,一张白面书生脸气的五官紧蹙到一起,心里的愤怒压制不住,上前便想要和这些人理论。夏娘子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这都是朱婆子和杨云彩信口胡说。   可是他才刚要动作,便被顾夫子扯住了衣角,沉脸默声摇了摇头,并示意他去后院。   顾夫子这么做是为了保全儿子和夏云柳的名声,这些人虽然说的过分,但如果嘉臣这时上前维护,只会让人更加认定那些歪理。更何况,江钧城还在这呢......   江钧城一碗一碗的酒下肚,不知什么时候,面前的酒坛子已经空了,他眼神迷离的去寻媳妇的身影,扫过人群却没见到媳妇。   他眼神慌张的四下寻找,媳妇呢?媳妇去哪了?   就在这时,江钧城听到了几句格外刺耳的声音。   “夏云柳就是个小贱蹄子,之前就喜欢勾勾搭搭,当初还想勾搭我男人,要是在让我看见她犯贱,我指定打烂她的脸。”   “一个傻子,什么也不懂,干啥啥不行,不会挣钱不能读书的,指定守不住这媳妇啊。在说了,你看看最近,夏云柳那小脸越来越白净细嫩了,这是日子过的好了,说不定那天就跟着有钱的主跑了。到时候有那傻子哭的。”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之前不是传夏云柳和福满楼做生意了吗?那福满楼的东家还来了咱们甜水村,我看啊做生意不假,只不过卖的什么就不一定了。十有八九啊,不是卖的做菜的方子,卖的是她自个。”   这话尖锐刺耳,如果换成之前的江钧城,他可能痴痴傻傻不明了这话里的阴损之意。自从进了顾家的学堂以后,江钧城读书识字,看过的书籍没有千本也已经有了百本。   这些难听诋毁的话落在江钧城的耳中,他醉醺醺的迷离眼神一刹间蓄满阴森杀意,他身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带动一股酒气。   旁边的顾夫子和里正察觉,忙着出声问,“钧城,这是喝醉了?”   江钧城像是没有听到两人的问话,身上往外散发着阴冷之气,步伐稳住直直朝方才声音发出的那桌人走去。   大家谁了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见哗啦一声,那几人所在的桌子翻了。吃完的饭羹残骸全都扣在了这群人身上。场面极其恶劣,但是顾夫子和里正却是谁也没有上前阻止。   这几人向来是村里大嘴巴,说话用腚不用脑子的,也是时候有人收拾收拾她们了。   至于其他的村民,都悄咪咪的闭了嘴,幸灾乐祸的稳稳当当坐在自己位置上喝起了茶水。   江钧城把桌子掀了还没算完事,他一步一步宛如罗刹般靠近朱婆子。朱婆子被他那吃人的眼神吓傻了,脑子跟不上一个劲的往后退,可嘴上依旧不积德,骂骂咧咧,“你个傻子,你想做什么?我说的那话有错吗?”   “你就会是个傻子,什么也不会,看不住媳妇......”她话还没有说完,便猛的被江钧城提起了衣领。   “啊!你个傻子放我老婆子下来。”众人之间,随着朱婆子一声尖叫,她整个人都被江钧城一手给拎小鸡仔似的悬空拎了起来。   任由她怎么扑腾,江钧城都置若罔闻般,犀利的目光在顾家院子里环顾了一周,最后脚步直直朝着顾家院里的那口大水缸走去。   朱婆子看出来他的意图,吓得身子哆嗦挣扎的更厉害了,“哎呦,要命了,大家伙快救救我啊,里正快管管这傻子,要出人命了。”   众人没人上前,江钧城阴狠神色不变,提着朱婆子一把甩进了那水缸里。扑通一声,朱婆子被了甩进去,冬日里的水凉了要命,朱婆子连连冷颤,双手在水缸里扑腾着,扶着水缸边缘就要站起身。   她刚刚在水缸里冒出脑袋,就被江钧城大手实实在在的按了下去。他力道极大,咕嘟咕嘟朱婆子呛水,水缸里冒出一连串的气泡。   原本淡定的里正看到这一幕傻眼了,连忙扔了手里的就被,就奔了过来,一边疾步一边慌忙出声,“钧城,快松手,快松手,这会死人的,一会人该没气了。”   朱婆子一大把年纪,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啊,里正的脸慌成了菜色,上去便使劲拉扯江钧城的胳膊,让他赶紧松手。   江钧城十分配合,在里正拉扯的时候,顺势收回了手,朱婆子狼狈的猛的在水缸里冒出头来,拼命的张大嘴呼吸,只是她才惊魂未定的喘息的两口,江钧城趁里正松手的空档,又一把按了下去。   “啊,唔,咕嘟咕嘟......”朱婆子再次猛灌了还忌口水缸里的臭水。   里正的眉毛都飞了起来,吓得急去扯江钧城的袖子。“哎呦,可别,别别了。”   夏云柳和宋氏在后院出来,便看到这样的一副景象,吓得心尖一颤,大步朝江钧城走过来,声音急切,“这是怎么了?”   听见媳妇的声音,江钧城立马乖乖的转头,眼底的杀气和阴森一瞬间烟消云散,像是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巴巴叫了声,“媳妇。”   夏云柳担忧的看了眼他身后水缸的人,见是朱婆子,到嘴边关心的话又被她收了回来,她拉住江钧城的袖子,上下看了几眼,很快便蹙起软眉,不悦的问,“你偷喝了多少酒?”   顾夫子这会也反映了过来,掂了掂桌上的酒坛子,表情僵硬道:“喝了一坛子。”   夏云柳凑近男人闻了闻,全身的酒气,她把江钧城扯到身后,面不改色的朝着刚从水里钻出来的朱婆子道:“朱身子,我男人喝醉了。真是不好意思。”   刚才在后院的时候,顾嘉臣已经把这边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虽然他说的含蓄,但夏云柳只是稍稍一想,便知道这朱婆子肯定不是说几句那么简单。   她这话轻悄悄的,说是道歉,实际上边上却没有丝毫的歉意,让朱婆子很是不爽。   朱婆子几乎是手脚并用在水缸里爬树来的,出来后连牙齿都在打着哆嗦,“你......你们别想几句话就把老婆子我给糊弄过去,赔钱必须赔钱!老婆子我差点被这傻子折腾去了半条命,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夏云柳没有理会她的意思,任由朱婆子在那里撒泼打滚,她直接拉着江钧城走到里正和顾夫子跟前,“里正,顾夫子,钧城喝醉了,我就先带他回去了。”   至于杨云彩和朱婆子的账,她会慢慢和两个人算。   江钧城什么也没说,就这样顺从的乖乖跟着媳妇。   里正听完忙摆手道:“回去吧,回去吧。一看这样就是喝醉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见这俩人要离开,朱婆子顾不上自己一身狼狈,恶狼似的就扑了上来,“别走,你们别走,欺负了我老婆子就想走,没门,给我站住。”   里正给人群中自己儿子使了个颜色,立马有人上前拦住了朱婆子,“朱婶,你这一身都湿透了,现在天凉您还是赶紧回家换身衣服吧,别再冻坏了身子,一大把年纪了。”   “走走走,我送您回去,您就被在这吓闹腾了。”   朱婆子被两个人架着胳膊,就这样被抬出了顾家,任由她怎么扯着嗓子叫喊也没人搭理她一句。   这边,朱婆子被人抬走了,大家的饭和茶都吃的差不多了,闹出这样的事,再继续坐下去难免尴尬。   三三两两的起了身,各自道了谢送了喜庆话,便回家了。   宋氏站在主桌旁边,端起一家主母的架势,声音轻缓却有力的开口,“今天大家伙能来我家凑个热闹,我很是高兴,也知道大家都在操心我儿子的亲事,真是麻烦各位婶子了。”   “不过眼下,我儿并不急着定亲,说明年的秋闱才是最主要的,这是大事马虎不得。各位嫂子婶子有心,等我儿秋闱结束在介绍也不迟。”   她这话一出,那些曾经踏门槛来提亲的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大家伙还想着和顾家结亲呢,就一个个说着好话,说这段时间自不会再过来叨扰,什么好好学习,他日定当高中的话。   可是人群中的宋婆子听到这话,心里就不痛快了,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真以为自己儿子是香饽饽了。哼,不就是个秀才,明天能不能中举还不一定呢。”   就算是中举了,也不一定当官,哪里有现在的知府老爷神气啊。   当然了,后面这句话,宋婆子没有说出声,但在心里却已经有了盘算。   她的话刚好落到宋氏的耳中,一向待人和善的宋氏脸色瞬间变了,她绕开人群,直接朝杨云彩走去,站定在宋婆子和杨云彩的跟前,完全没给两人反应的机会,一个响亮的巴掌就落在了杨云彩的脸上。   宋氏铆足了劲,这一巴掌下去,杨云彩的脸猛的朝一边甩去,等她错愕的缓过神来时,脸已经肿了起来。   宋氏眼神冰冷言辞犀利,“宋婆子,你这女儿要是不会好好管教,我不介意替你管管。以后出门在外,管好自己这张嘴,一个大姑娘家这么爱嚼舌根子,小心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说完,她把目光装向众人,声音轻缓却震慑力十足,“大家伙也是,以后别听风就是雨,小心家里的孩子学了去,以后也和杨云彩一样,老大不小嫁不出去。”   “上次就是我托嘉臣去给云柳妹子送点东西,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变了味。人家云柳妹子和钧城好着呢,钧城不但疼媳妇还听媳妇话,你们有些人担心云柳妹子抢了你家男人,真是多此一举。”   那话里的意思就是,你担心半天,人家夏云柳根本就瞧不上你家男人。   顾家最后这一场闹剧,夏云柳并不知晓,她搀着醉醺醺的男人回家,半路上男人便开始泛起了迷糊,身子歪歪倒到的往她身上靠。   夏云柳走了没几步路就支撑不住了,她气哼哼把男人一推让他靠着墙,轻轻拍了拍他红的不像话的脸,微怒道:“能不能自己走路了?”   男人半倚在墙上,黑眸含水巴巴望着夏云柳点了点头,“能。”   夏云柳双手掐腰,气哼哼,“那就自己走回家。”   男人傻乎乎的点头,上去抓住夏云柳的手,紧紧包裹在宽大的掌心,嘴里念念有词,“走回家,睡觉去。” 第七十四章   夏云柳将醉鬼弄回家, 就把他扔到了炕上,凶巴巴的语气念叨,“以后不许喝这么多酒, 醉醺醺的都快要臭死了。”   其实, 江钧城喝醉了身上的味道也不难闻, 只是喝酒伤身,他个小傻子又不知晓个度, 夏云柳怕他下次喝酒再这般。   江钧城听了媳妇的话,低下头往身上使劲嗅了嗅, 闻到一股酒气味,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便准备往外走。   “你要做什么?”夏云柳忙上前扶住他, 不让他摔倒。   男人的眼神迷迷糊糊的, 扯着衣领就要脱衣服,“要去洗澡,香了媳妇不嫌弃。”   他喝醉了还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夏云柳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把男人拉回来按在炕上, 声音放缓, “好了,现在冷没有烧热水, 洗澡会冻着的, 你先乖乖的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他这个样子, 睡一觉肯定要头疼了。   男人对夏云柳的话言听计从, 乖乖点头, 拖鞋上了炕。   只是等夏云柳煮好醒酒汤回来时 , 男人已经脱得光溜溜躺进了被窝, 见夏云柳进来, 还扯了扯旁边的被子,一副邀请的姿势,“媳妇,睡觉。”   夏云柳将手里的醒酒汤放到一旁,双手掐腰,“自己起来把醒酒汤喝了。”   大白天的就陪他睡觉,什么臭毛病。   江钧城委屈巴巴的坐起来,将醒酒汤咕咚咕咚一口气喝点。然后得寸进尺的问,“现在媳妇可以陪着我睡觉了吧。”   夏云柳扬起手里的枕头就要朝男人扔过去,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声悲切的哭嚎,这声音让夏云柳手上的动作顿住,扔下手里的枕头便大步往外走,出了院子,便听见前面王家传来了阵阵哭嚎。   “娘啊,你醒醒啊,别丢下儿子一人啊,我的娘啊。”   身子一僵,夏云柳心头猛的一颤,徐氏这是没了?   原来今天顾家流水席上,王福顺被当众逮捕并被里正揭露罪行后,王家老二王二顺和金小花脸上挂不住,便偷偷回了家。   金小花气不过婆婆一心偏向老大,最后老大却落得个这个下场,那老太婆还存着私房钱准备留给王富强。   越想心里越憋屈,金小花一气之下就把王福顺做的事和他被带走关进大牢的事,一股脑的都和中风躺在炕上的徐氏说了。   在徐氏心里,大儿子读过书又在镇上做过工,一直是她心里的骄傲,是她显摆炫耀的资本。这下一听大儿子竟然进了大牢,一下子就有些撑不住了。中风的症状更加厉害,整个人都癫疯似的,躺在炕上直抽搐。   金小花见状,便一个劲的逼问,“老婆子你还不快说,你把私房钱都藏到哪了?”   “现在你大儿子已经进了大牢,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小儿子没了,你还留着那些钱做什么?我每天伺候你吃喝伺候你拉尿,你有钱竟然还只想着你那没良心的大儿子。快说你把钱放哪里了?”   可不管金小花怎么质问,躺在炕上不省人事的徐氏也只会阿巴阿巴的张嘴乱喊,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金小花趁着老婆子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来,就把往日里的受的欺负都在徐氏的身上报复了回来。   王二顺进来,不但没有教训媳妇,反而拿着刀威胁徐氏把藏的私房钱都交出来,这下可好,在儿媳儿媳妇的质问下,徐氏直接气的咽了气。   村里死人是大事,这事很快便有人通知了里正陈旺,里正匆匆忙忙赶来看了一眼,连声叹息,“准备后事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和村里说。”   徐氏死了,王家原本是村里日子过的不错的人家,现如今,却只剩下了王二顺和金小花两口子,不免让村里的众人咦嘘。   王家门口院子围着不少人,“唉,你说老王家的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呢。也是可怜的一家子。”   “什么可怜不可怜的,这徐氏也是活该,坏事做多了,能落下什么好下场。”   “之前还说人家云柳是克星,克死了王三,可人家云柳都改嫁了,她家的日子也没见得好过起来,反而是闹成了如今这个样子,真是可笑。”   “我看有霉运的根本就不是人家云柳,是王家风水不好,咱们以后也少和王家人来往。”   徐氏的死讯对夏云柳和多多都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一家人的日子还是照常的过。   夏云柳也没有那个心思去关心王家的事,她还有很多的事要忙呢。   房子的地她已经在里正那里买了下来,里正已经在官府备案,这边她便可以找工匠开始动工盖房子了。   之前和宋氏商议的组织绣坊的事情,夏云柳已经将详细的计划化成文字,分别拿给了宋氏和江晚昕看了看。然后她就要忙着选一些手脚灵活的丫头来学绣活了。   江晚昕拿到夏云柳写得那份计划书,还特意拿给了自己相公李晏看看可行性。李晏看过后惊讶不已,很难想象,这份计划周全的计划书是出自一个女人之手。   江晚昕听了他的话,白皙柔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不满,“你这话什么意思,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出门做生意赚钱了?我就觉得云柳这样的才能,比大多数男人要强多了。”   知府大人李晏顺从的回应媳妇,“是是是,夫人说的极是。”   李晏身为衢州知府,在府城还有众多的公务要忙,纵使很想时刻陪在江晚昕身边,在甜水村待了三日后,也不得以准备回府城了。   江晚昕顺便提议,“我们邀请云柳一家来吃顿饭吧,云柳是我来甜水村新认识的朋友,待我很好。”   她也很欣赏像夏云柳那样的女人,明明已经成为妇人,按规矩本应该是相夫教子的,可云柳却不一样,她不但能兼顾相夫教子,还很有头脑在外独当一面。   之前甜水村关于云柳的传言,自从江晚昕住进来后也听说了不少,一个女人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不但没被流言蜚语打败,反而逆风而上,让她很是佩服。   对于江晚昕的提议,李晏没有任何的异议,当即便点头答应。“好,都听夫人的。”   恰好,夏云柳准备好了今日的吃食,随着江府的小丫鬟端上来。见江晚昕正笑意温柔的坐在餐桌旁,这几日营养跟得上,她脸上多了些肉感,显得更加恬静温柔。   对此,夏云柳很是开心,随口关切的问道:“这几日还有出现反胃吗?孩子的情况怎么样?”   江晚昕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笑意盈盈,“这几日大夫一直有替我把脉,说孩子和我的状态都很好,这还得多亏了你每日精心的食谱,还有你给我的那本孕期指南。”   两人闲聊了几句,江晚昕便真诚的发出了邀请,“云柳,你是我来甜水村新结识的朋友,不然明日我们两家人坐下来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夏云柳欣然答应下来,一段时间的相处,夏云柳也是真相把江晚昕当朋友的。   从江府出来,夏云柳的手里又被江晚昕和李大牛塞满了东西,大包小包装满了一篮子。   她方挎着篮子在江府出来,迎面便遇上了宋婆子,她身后还跟着精心打扮擦脂抹粉的杨云彩。   宋婆子一改往日的争锋相对和刻薄相,堆着一脸的谄媚笑意和她打招呼,“云柳啊,这是刚忙啊,有没有时间坐下来,咱们聊聊啊。”   宋婆子突然一改常态,黄鼠狼给鸡拜年指定没安好心,夏云柳挑挑眉,不客气的道:“我不觉得咱们俩之间有什么好聊的,坐下来是聊你怎么欺负我,还是聊你怎么在背地里说我一家的闲话?”   她言辞犀利,这话瞬间堵的宋婆子哑口无言。跟在宋婆子身后的杨云彩看不惯夏云柳,扯了扯她娘的衣角,小声的嘀咕了句,“娘,咱们干嘛要求上她?”   宋婆子闻言回头狠狠瞪了杨云彩一眼,让她闭嘴,回过头来又对着夏云柳一脸讨好的笑,“云柳啊,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不懂事。”   夏云柳清澈的眸子微动,在两人之间流转几瞬,心中更加笃定,这两人找上自己没什么好事。   她面色不变,声音清冷无温,那好看的柳叶弯眉上挑带上一股冷意,“哦?她不懂事,您这一把年纪的也不懂事吗?”   宋婆子脸上的表情再次僵住,双手揪着帕子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看她这幅样子,夏云柳心中忍不住的冷笑,突然来了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两人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夏云柳收起脸上的冷厉,恢复面部表情,淡淡的开口,“有什么事,你们就直说吧,别在这里拐弯抹角,磨磨唧唧,我没那个耐心。”   宋婆子脸上一喜,眼神往江府的气派的大门飘了一眼,满脸堆笑的道:“云柳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你跟着婶子去家里坐坐,也让婶子好好招待招待你。”   “之前婶子是有的时候老糊涂,做了些不地道的事,婶子都和你道歉,都是婶子的错,这事过去咱们就让她过去了,以后婶子绝对不会再犯糊涂。”   宋婆子越是这个样子,便越让夏云柳心中好奇不已,怀疑的眼神瞟了宋婆子一眼,和她拉开些距离,“有什么话是在这不能说的?”   “哎呦,站在这说话多累啊,而且马上就是饭点了,你就在婶子家吃饭。”宋婆子便说着,便扯着夏云柳往自家去。   宋婆子家距离江府并不远,正好在夏云柳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因心中存了好奇,夏云柳便顺势让宋婆子把自己拉到了杨家。   等进了杨家的院子,夏云柳便站定不动了,她双手环胸问,“宋婆子有什么话,现在总能说了吧?你家的饭我就不吃了,有什么事你就快说吧,我还着急回家呢。”   宋婆子早就迫不及待了,眼下进了自家院子,她朝着跟在两人身后的杨云彩使了个眼色,让她把门关上,这才小心谨慎的问道:“云柳啊,你在知府大人家做工一个月能挣多少银子啊?”   一听这话,夏云柳心中了然,但依旧眉头微蹙不解的问,“你问这些做什么?”   宋婆子贼眉鼠眼的嘿嘿一笑,搓搓手,恬不知耻的道:“不管挣多少钱,这怎么也是个挣钱的门路,你看你和知府夫人的关系不错,而且知府一家把你当成恩人,你在知府那里肯定是能说得上话的。”   大概猜测到宋婆子的目的,夏云柳眼神微凉,眼底一片讥讽之意,“所以呢,你想要做什么?”   宋婆子就等着夏云柳问这句话呢,闻言立马开口,“婶子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帮个小忙,介绍云彩进去做个轻快的活计。”   夏云柳忍不住轻笑一声问,“让你女儿去当个丫鬟,卖身为奴你真的舍得?”   怎么看,宋婆子都不像是会卖女儿为奴的人。不是因为宋婆子是个心疼闺蜜的,是整个甜水村的人都知道,杨云彩已经二十有二还没嫁出去,就是宋婆子想让女儿攀上高枝。   一个指望着女儿高嫁裹上好日子的人,怎么可能会真心的让杨云彩是做个伺候人的丫鬟。   夏云柳转瞬一想,便明白了宋婆子的目的,只听见面前的宋婆子哎呦一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什么卖身啊,不卖身,就让云彩进去做个给主子端茶倒水的,有你在哪里还用卖身啊。”   看穿宋婆子的心思,夏云柳冷笑了一身,拎着篮子便往外走。   “你有这个心思还是好好给你闺女找个踏实可靠的男人嫁了吧,江府不缺你闺蜜一个端茶倒水的。”   见夏云柳不但没有答应,反而转身就走,宋婆子忙上前伸开双臂挡住了夏云柳的去路,“你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呢,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就只能你挣钱我闺女凭什么不能去?” 第七十五章   夏云柳对宋婆子这幅嘴脸厌恶至极, 毫不遮掩自己的讥讽,冷笑道:“呵呵,她真是想去做工挣钱?”   心思莫名被看穿, 宋婆子面上表情僵硬, 却依旧蛮横不讲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当然是想让云彩进去挣点钱了。你就说这个忙帮不帮吧。”   说着随手抄起了支在门口的铁锹,颇有夏云柳不点头答应, 就把她拍死在这的架势。   夏云柳懒得和这一家人浪费时间,及其敷衍的应, “行吧, 我去问问。”虽然嘴上这么说, 夏云柳却并不打算将这件事情告知江晚昕。   宋婆子和杨云彩的目标再明显不过, 无非就是看上了知府李晏,想要趁机攀上这个高枝。现如今江晚昕正在孕期,这种事还是不让她闹心的好。   反正不出两天,李晏便会离开去府城, 他们想攀扯也攀扯不到了。   听她这么说, 宋婆子才将手里的铁锹扔到一边, 再次满脸堆笑,“云柳啊, 这件事你可一定要上心啊, 这是大事。”   夏云柳回到家里, 便见济世堂的黄大夫也在。她有些意外, 这个时候黄大夫怎么会过来。前两日她刚刚去过镇上, 取了家里两男人要喝的药。   她进院子的时候, 黄大夫正陪着仝贵说话, 见她回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闭了嘴。   黄大夫笑吟吟的站起身,见到夏云柳那表情像是见到了自己亲孙女一样亲切,上来便道:“丫头,你可算回来了,什么时候做饭啊,我可是饿着肚子来的。”   夏云柳忍俊不禁,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一瞬问道,“您该不会是专门为了我做的这口吃的来的吧?”这老头怎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和小孩一样贪吃。   黄大夫双手背后,表情故作神秘,“是也不是,你先做饭,有什么事咱们吃饱了在聊。”   看来还真有事啊?夏云柳没耽搁时间,拎着篮子便进了厨房,“行,我这就去做。”   在江府拎回来的一篮子里面有不少的新鲜食材,有上好的牛羊肉,鲜虾......   食材丰富,方便了夏云柳大展身手,她刀工麻利的切好了牛肉胡萝卜,又在空间兑换两个西红柿,这道就做番茄炖牛腩。   鲜虾挑虾线去皮,洗净后用红酒和淀粉腌制静置的功夫,再泡上一小杯的龙井茶。用茶水及茶叶炒制,一道龙井虾仁便出锅了。   羊肉的做法就更简单了,直接下锅熬汤,适时丢些白萝卜进去,再小火慢炖一炷香时间,出锅前简单的调味,撒上小葱花或香菜,鲜香味美的羊肉汤就出锅了。   夏云柳做的这几道菜都适合现在天凉的天气,吃起来暖呼呼的,全身发汗,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黄大夫这一顿吃的格外满足,恨得不就在这里住下,天天来蹭饭吃。可是不行,昨日他接到了圣旨,皇帝病种身子不爽,让他速速进京,替皇帝医治。   皇命不可违,这事他不得不从。   这样掐着手指头算算,他离开京城已经有将近十五年了,但是难为皇帝身边的那些人还记得他这个医术不错的太医。   吃饱喝足了,黄大夫餍足的眯眯眼,捋着小胡子道:“明日,我就要走了。”   他这话一出,夏云柳目光不由的锁到他身上,紧接着便听见黄大夫缓缓无奈的道:“京城有位贵人请我去医治顽疾,我不得不从,明天就动身,所以今天特意过来和你说一声。”   “钧城现在的情况较之前已经有了改善,后续的药方子我也已经配了出来,到时你直接去济世堂抓药便可。后续钧城的治疗可能需要配合针灸,这事你也别担心,我都已经嘱咐了我那徒弟。”   “虽然我那徒弟医术不及我万分之一,但是给人做针灸还是没有问题的,这事你放心。陪着针灸治疗后,钧城的情况定会有很多程度的好转。”   夏云柳心情异动,眼神里多些期冀的光,她无比期待江钧城能彻底的治愈,摆脱那些人的嘲弄,成为个正常人。   只是,她心里的星星希望刚刚生气,很快便被老大夫的话给打断。   只见老大夫的面色突然暗了下来,沉声和她道:“云柳丫头,我跟我过来,我还有些别的话嘱托你。”   夏云柳没有迟疑,加快脚步跟上,两个一起进了厨房。老大夫还顺便将厨房的门一把关上,阻断了外面的视线和阳光。   昏暗的厨房里,老大夫面色沉重,他语气缓慢又无奈的和夏云柳道:“云柳,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一直再为这个家好。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听到这,夏云柳的心蓦然紧张,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目光落在老大夫表情沉重的脸上。   “其实,不瞒你说,我和仝贵算是老相识,曾经我在京城便认识他了。他,是个不容易的,年轻的时候中了一种无解的毒药,现在毒药已经扩散至五脏肺腑,我替他把过脉,他......”说到这,老大夫顿了下,又深吸一口才道:“他时日不多了,这段时间就辛苦你多照顾照顾他。”   夏云柳的瞳孔猛的紧锁,完全没料到老大夫要和自己说的是这事,她满眼的不敢置信,“这......这怎么可能呢?”   老大夫无力地轻叹,像是屈服于这命运,“这是真的,我没必要拿这种事来和你开玩笑。”   他提前告诉夏云柳,是想让她有个心里准备,另外就是,江钧城恢复记忆是迟早的事,不知那孩子再知晓这一些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顿了顿,老大夫再次开口,“这事你知晓就行了,至于钧城那里,他不用知道这真相。”   夏云柳的眸光渐沉,她明白老大夫的意思,郑重其事的点了下头道:“谢谢您老告诉我这么多。”   老大夫并没有在这里多待,吃过早饭又和仝贵说了会话便离开了。   虽然知晓了这件事,但夏云柳在对待仝贵时,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异样。也并没将这件事情告诉江钧城和多多。   翌日,刚好是顾家小学堂休息的日子。   一家人吃过早饭不大的功夫,江府便派了小丫鬟过来,请一家人过去。   仝贵不愿前去,夏云柳便特意的留了饭给她。便跟着江府的小丫鬟,带着家里的一大一小去了江府。   今日的江府格外的热闹,江晚昕和李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招待夏云柳一家。弄得夏云柳都有些不意思。早早的就命府上的丫鬟厨子们忙碌了起来,场面好不热闹。   她一手牵着多多,迎着江晚昕笑道:“不必如此麻烦,咱们就是坐下来吃顿饭。”   可江晚昕却是一本正经,“要的要的。你们都不要客气,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两人相视一笑,夏云柳便挽上了江晚昕的胳膊搀扶着她。   江晚昕因着怀孕的缘故,格外的喜欢孩子,见了多多便喜欢的紧,一直手朝多多伸去,柔声道:“多多,姨母牵着好不好?”   多多睁着圆溜溜的黑眸子,肉呼呼的小脸甜甜一笑,将小手往江晚昕的手上一搭,奶声奶气道:“多多牵姨母,娘亲说姨母怀宝宝要慢慢走。”   这边李晏也在屋里迎了出来,只是在看到江晚昕手里领着的那孩子时,神色微微发愣,身子僵住竟然忘了反应。   江晚昕意识到他的不对劲,柔声问道:“相公,你这是怎么了?”   李晏猛的回神,视线落在江钧城的身上,眸光莫名变得深邃。   他在参加顾家流水席的时候,就觉得这江钧城有些说不出来的熟悉感,起初他是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但是今日见到了多多,整个人如醍醐灌顶。   李晏怔愣片刻,也扬起笑迎了上去,“钧城,夏娘子,快快请进来坐。”   江府准备的饭菜很是丰富,李晏这个知府也丝毫没有为官者的架子。   是不是的替江晚昕夹菜,还顺带着照顾多多,饭吃的差不多,李晏装作不经意之间询问,“多多今年几岁了,可想过去镇上念书?”   夏云柳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多多现在还不到六岁,现如今又已经启蒙,不着急把孩子送到镇子上去读书。   “我想着明年在送多多去镇子上的书院去读书,现在在顾夫子的小学堂也能学到不少的东西。”   多多这个年纪在小学堂是足够的,就是江钧城,有些让夏云柳为难。顾夫子已经和他提过了几次,他所能教授的江钧城都学会了,甚至有很多东西比他领悟的都要好。   顾夫子有意让江钧城去参加明天春天的童生试,不过这事还要问过江钧城的意思才行。她并不奢求自己的夫君一定要金榜题名,只要是他喜欢便可。   一顿饭的功夫,李晏的视线几乎一直在多多和江钧城身上打转,夏云柳想要忽视都不行。   前两日在顾家流水席上听闻了顾夫子介绍江钧城,心中对江钧城好奇更盛,缓声道:“我听闻顾夫子说,钧城学问很好,可是之前就学过一二。”   江钧城向来不喜多言,此时正替夏云柳挑着鱼刺,听闻李晏的问话,手上的动作未停,淡淡回道:“没有。”   李晏微皱起眉头,随即又道:“我这里正好有一些上好的笔墨,和一些孤本书籍,一会可以拿给你,你拿回家去看。”   江钧城并没有察觉到李晏话里的试探,礼貌的回应,“谢谢。”   饭后,李晏就以给江钧城招数为由,带着江钧城去了书房。 第七十六章   一进书房, 李晏便引着江钧城到了书案前,铺上了宣纸亲自研好磨,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钧城, 听闻顾夫子说, 你字写得极好,我可否欣赏欣赏?”   江钧城虽反应迟钝, 但听闻这话,还是迟疑的看了李晏一眼。   李晏面上表情未变, 但是心里早掀起惊涛骇浪, 江钧城姓江, 可是晚昕的那个江?他是不是......   此时书房没有别人, 李晏激动的声音发颤,“钧城,你认不认识江墨城?”   江钧城提笔的动作微顿,狐疑的眼神看向李晏, 面无表情的道:“不认识。”   冷冷淡淡的回完, 他还是提笔在那张铺好的宣纸上, 写下来了一行字,随后放下毛笔朝着李晏伸手, “现在是不是可以送我笔墨纸砚了?”   李晏哭笑不得, 但是在当他看到江钧城写下的那行字时, 激动地眼泪差点夺眶, 几乎只是一眼便在心中认定了一件事情, 江钧城肯定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双手发抖的将一沓上好的宣纸还有笔墨递给了江钧城, 几乎是要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以后需要了, 还可以过来。”   江钧城神色清冷,摇摇头道:“谢谢,这些就够了。”   他抬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深邃的黑眸看着李晏,莫名发问,“你知不知道怎么挣钱?不危险的。”   先前他去山上打猎,让媳妇担心了好久,虽然猎到了一头狗熊,但媳妇却好久没理自己。这个挣钱的法子不好。   李晏心中难掩酸涩,“你想挣钱?”   江钧城认真的点了点头,真诚的发问,“你有挣钱的好办法吗?”   这话又差点让李晏一个大男人红了眼眶,如果七皇子还在京中,怎会用自己去讨生计。   怕被江钧城看出异样,李晏强压下心中的情绪问道:“你想挣钱,抄书怎么样?你的字好看,我帮你介绍几个有名望的书肆。”   闻言,江钧城认真思考了起来,恰巧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书案上放着的两本话本子,是江晚昕陪着李晏办公时无聊随便翻看的,落在了这里。   “抄书挣的钱多吗?”   李晏竟一时语塞,因为他也不知道抄书能挣多少银子,只知道家境贫寒的学子,为了生活或者笔墨纸砚回去书肆抄书。   这时,江钧城拿起了书案上的那两本话本子,淡声问,“这些书多少钱能买?”   这两本话本子,刚好是李晏亲自替江晚昕买回来的,“厚的那本要八两银子,薄的要五两银子,这两个话本子是很难求的话本子,所以价格贵上一些。”   江钧城漆黑深邃的眸子转了转,一本正经道:“我也能写,这个可以卖钱?”   “能,你真的会写话本子吗?”李晏怀疑的问。   江钧城没有迟疑的点头,“会写,这个很简单。”   李晏丝毫没有怀疑江钧城的话,当即保证,“那你就去写,等写好后可以拿来江府,我帮你卖掉,怎么样?”   江钧城看了李晏一眼,停顿下点点头,答应了,“行,你帮我,卖的钱我分你,分你......一半的一半。”   这时的李晏可没想过要拿江钧城的钱,甚至还想着要不管江钧城的话本子写得怎么样,都自己倒贴钱买下来。   刚好家里的纸都用完了,她不想让媳妇去买,不想做一个只会让媳妇花钱,不会心疼媳妇的男人。   他以后也要想法子挣钱,不能只让媳妇辛苦,他要和媳妇一起养家。   饭桌上李晏的异样夏云柳看出来了,江晚昕自然也看出来了,等到夏云柳一家走后,便拉扯着李晏去了房间。   关上房门,江晚昕扶着微微凸起的小腹坐下,才面带严肃的问:“相公,你方才吃饭的时候很奇怪。你不是说我生男生女都好吗?一直盯着多多看,是不是因为喜欢男孩?”   她身子弱,怀上这一胎就很不易,如若李晏真的喜欢男孩,而自己恰巧这胎是个女孩的话,他是不是会很失望?   李晏一听这话就知道她是误会了,连忙坐下来解释,“娘子,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方才一直盯着多多看,是因为觉得多多......”   他话顿了顿又继续小心的问道:“娘子,你觉不觉得多多和小时候的墨城很像?”   皇宫起火那年,墨城也只是稍稍比多多大一些而已。他从小便是七皇子江墨城的伴读,两人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 ,七皇子礼貌懂礼极其聪慧,小小的年纪骑射功课便是众学子中最拔尖的,在众多的皇子之中最受皇帝器重。只是......   他这话一出,轻抚着肚子的江晚昕动作瞬间顿住了,表情先是不敢置信,随后联想到了什么,又开始在脑海里搜管关于那位表皇兄的模样。   只是她那是年纪还小,再加上多年不得相见,江晚昕记忆里面的七皇子早就已经模糊。   “夫君,你是说......”她眼神同样满是激动的神色,但转念一想,这大千世界,长得相似的人大有人在,就这样认定是不是太离谱了。   像是知道她的质疑,李晏让人去书房拿来了江钧城写得那张纸,声音凿凿,“一个人的记忆很能会有变,但是这字体又怎能轻易的模仿?”   “我年少时便和七皇子同吃同住,读书习字,我最了解七皇子的字迹,而江钧城的字迹竟然和当年墨城的自己一般无二。”   听到这里,江晚昕也急忙的去命小丫鬟将前段时间,夏云柳送自己的书拿了过来,那书上的字迹和纸上的字迹一样,揭示苍劲有力,像是墨龙盘卧。   江晚昕那时候年纪小,只记得这位表皇兄从小便聪慧过人,但是见李晏这般笃定,她心中也多了疑惑。   即使是这样,这件事也不能往下定论,江晚昕保持镇定道:“这事我们不能急,也不能透漏风声出去,京城那边恐怕也一直在寻找七皇子的消息。”   这么多年,李晏一直认定七皇子肯定没死,但是他却不敢派人寻找,怕自己的人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被皇帝或者太子的人察觉,再次给七皇子带去杀身之祸。   眼下也是一样,这件消息定然不能传到京城。   最近他得到了消息,老皇帝身子越来越差,有传位之意。可不知怎么的,就在一个月前,老皇帝突然开始命人寻找七皇子的下落,还说真没生要叫人死要见尸。   这事让太子一党心中惴惴,父亲传信来,太子已经在京中开始拉拢各大世家了。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预兆,太子之意明显是置七皇子于死地,所以不管怎样,这件事是真是假都不能传到京中去。   至于江钧城到底是不是七皇子,李晏决定明日亲自拜访一趟。   夏云柳回家的路上,被江钧城牵着手,晃悠悠的很是惬意。   想到了放下李晏的异常,夏云柳晃着男人的胳膊问道:“刚才李大人把你叫到书房都和你说什么了?”   刚才李晏那副模样绝对是有事,不过夏云柳倒不觉得李晏会做什么伤害他们的事情,只是好奇李晏为何会突然情绪激动。   江钧城黑漆漆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憨乎乎的道:“他问我认不认识江墨城。”至于他想要让李晏帮他挣钱的事,江钧城悄悄瞒下了。   江墨城?夏云柳默默在心里念了两遍这个名字,侧面朝男人看去,“那你认识这个江墨城吗?和你的名字就差一个字唉。”   听到媳妇的问话,江钧城绞尽脑汁的想了想,没想起来什么来,才认真的回到,“不认识,也没听过。”   夏云柳没再继续问下去,领着一大一小往家的方向走,可是没走几步就被人给拦住了去路。   “云柳啊,事办的怎么样了?”出来拦路的是宋婆子。   宋婆子揣着手拦在路中央,一副要问夏云柳话的模样。   见到她,夏云柳清秀的眉头皱起,敷衍的道:“还没消息,等着去吧。”说完便准备带着一大一小回家。   可这个宋婆子是个等不及的,见夏云柳不上心直接伸出了双臂拦在她跟前,声声质问,“夏云柳,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问?我看你就是不想带着我家云彩发财。”   被她看穿,夏云柳索性双手抱胸,“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宋婆子的心思昭然若揭,她怎会将这烦心事弄到晚昕跟前。夏云柳直言挑明,“不过,这事我倒是真的替你问过了,现在江府不缺伺候的丫鬟,倒是缺个挑夜香的,杨云彩要是愿意,我倒是可以帮忙牵线。”   见宋婆子的脸色像是吃了屎一样,夏云柳继续乐悠悠的道:“你不是说想让你家云彩进去挣些钱,还不签卖身契吗?这个活计刚好合适,不用签署卖身契,银钱给的还不少。”   宋婆子气的咬牙切齿,伸手指着夏云柳就要开骂,“夏云柳,你好歹毒的心竟然想让我家云彩一个黄花大闺女去挑夜香,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江府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事你要是帮不成,我就让全村的人都知道你在江府勾引男人。”   到时候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嫌不嫌丢人。   夏云柳嗤笑出声,眼底有冷意划过,声音不慌不忙,“好啊,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好了。你要是敢给我造谣,我就让你闺女在十里八乡的名声都臭了。”   “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已经嫁人。倒是你那还未出阁的闺女......” 第七十七章   夏云柳三言两语的威胁, 就吓得宋婆子不敢再继续叫嚣,骂骂咧咧的回了自己家。   几人回到家里,便看到里正陈旺也在。   夏云柳笑着迎上去, “陈叔, 可是买地的事情有消息了?”   她前两日拜托里正在周围几个村子看看谁家买地的, 今年冬天买下来,明年春天便可以种上玉米。   里正的确是带着好消息过来的, 这两日他在周围几个村子都打探了一番,正好打探到隔壁村的财主一家, 准备举家搬迁, 地也没人种了, 就准备卖出去。   只不过他们家的地面积比较大, 那边着急走,想着一块把所有的地都卖了,不愿分开费事。   里正把情况和夏云柳详细的说了说,“事就是这么个事, 你看看这地你要不要去看看?那块地是块好地, 邻水临道, 就是地太多了点,还不分开卖, 这价格肯定不低。”   夏云柳思忖了片刻, “陈叔, 这地今天能看吗?”   “能, 你要是想要去看, 我今天下午就带你去看。”里正当即拍手道。   随后, 里正陈旺又在怀里掏出一张地契, 递到夏云柳跟前笑着道:“村里的那块空地, 我已经在官府给你备案了,你要是想要盖房子,可以找人了。”   这对于夏云柳来说,绝对是两大好事,她一双清亮的眼睛里闪着光,“陈叔,真是辛苦你了。”   说着夏云柳便进了厨房,把家里存的猪肉鸡蛋给里正装了满满一篮子,“陈叔,这些你拎回去。”   陈旺不好意思的接过,“云柳啊,我最近可是光沾你的光了。总是收你的东西。”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仝贵兄弟一家的日子过的是越来越好了。他又是都有些羡慕,这天天有肉吃的日子。   夏云柳语笑嫣嫣,“陈叔说的这是什么话,陈叔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些都是应该的。您就别和我客气了。”   里正陈旺离开后,夏云柳便将家里接下来的打算和家的三个男人好好的说了说,语气平淡,像是早有规划。   “明天我就在村子里找一些壮工,咱们房子今年冬天就开始盖。”这样也能让仝贵早些住上大房子。他年纪大了,一个人拉扯江钧城,是时候该享福了。   其实对于现在的日子,仝贵已经很是满足,没有宫里的勾心斗角和阴狠算计,也不用朝不保夕四处流浪。每日除了晒晒太阳,就是弄弄草药,每日的饭食,比在皇宫里还要美味。这样的日子,实在是美哉。   只是,他这样的日子,不多了。   顿了顿,夏云柳继续道:“我还打算那所有的积蓄买些地回来。毕竟过日子没有地,是不行的,咱们自家种不过来,还可以租住处,也算是一份收入。”   仝贵深深的看了夏云柳一眼,倒是没想到,她有这样的远见。对此没有任何的意见,“这些你自己看着办,反正以后的日子是你们两人过。不用问我老头子的意见。”   夏云柳明白仝贵话里的意思,虽然眉眼含笑,心中却是一片凄凉。   “那哪里行,你是咱们家的一家之主,不管大事小事您的意见都是顶顶重要的。”   江钧城一本正经的在旁边附和,“对,一家之主。”   仝贵苍老的眼睛含着泪光深深看了江钧城一眼,最近也不知怎么了,他夜里总是睡不踏实。尝尝噩梦连连,不是皇帝的人找到了他们,就是又遇到了追杀。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这次难不成是上天在提醒他什么吗?   望着他们一家三口对未来满是期盼的模样,仝贵的心中难掩酸涩,他没别的诉求,只求日后江钧城的日子可以过的顺遂。   他如果恢复了记忆,想要回京城也好,还是继续留在甜水村也罢,他都会保佑他。   趁着中午的阳光暖和,夏云柳没有午睡,便去找里正一起去看地了。   因着这地是隔壁村的,距离甜水村也算进,从家里来到地头也就一刻钟的时间。的确如里正说的,这是一块好地,靠近水源,这样不用担心缺水的问题。她又看看了土质,很适合种玉米。   卖地的刘财主一家,见过来买地的是个年轻的小妇人,还以为她什么也不懂,想着敲诈一笔。可是这会见夏云柳又是看土又是看水的,都以为夏云柳是个行家。   刘财主双手揣袖,笑呵呵的道:“夏娘子是吧?这地绝对是好地,我们家种了多少年的庄稼,年年都是村里长得最好的,这事我不能骗你。你要是诚心要,这事咱们今天就能定下来。”   夏云柳也不着急,慢悠悠的把这一大片地都转了一圈以后,这才开口问,“地是好地,可是你这块太大了,这十里八村的没有谁家会一下子买这么多地吧。”   平常农户人家都是有自己的庄稼田的,很少有人家能拿出一大笔银子,一口气买下十亩地。而且还都是上等良田。   夏云柳也在心里盘算了下自己的小金库,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也有百两的银子,这次买地估计就得花去大半。   后面还要盖房子,开绣坊这些都是不少的开支。看来银子还得继续赚啊。   这一家人急着走,地是不可能分开卖的,听到夏云柳这话,刘财主脸上为难了一瞬,好说话的道:“夏娘子要是真心诚意想要,咱们今天就能过契,价格方面好说。”   最后夏云柳以一百两的价格买下了十亩的上等良田。这一块地完全够她明年春天种玉米的了。   夏云柳爽快的服了银子,和刘财主过了契。旁边的里正陈旺眼神都看呆了,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等到事情都已经办完,两人回村的路上,陈旺这才问出口,“云柳啊,这地你就这样眼睛也不眨一下的买了?”   听出里正话里的惊奇之意,夏云柳笑笑谦虚的道:“这些是我这段时间在江府做厨子赚的银子,还有赏赐,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多亏了知府大人夫妻两人的帮衬。”   这样一说倒也说的通,陈旺颇为感慨的道:“有钱人和咱们这些庄户泥腿子就是不一样,随随便便的赏赐就是咱们这些人一年的口粮。”   夏云柳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的确是这样的。贫富差距悬殊,富人可以随意挥出千金,穷人甚至还在担心今天中午能不能吃上热乎饭。   对此,夏云柳也只能感叹,然后尽自己的本事,让周围人的日子过的好些。就这样想着,夏云柳和里正道:“陈叔,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在咱们村里找几个壮工。我看咱们村里好多壮汉,房子盖得不错,不必外村的差。”   “既然地已经下来了,房子的事我也想早点准备起来。”   新房子的构图图纸她已经画了出来,没有设计的太出格,只是在原有的面积上,通过布局让房子显得更宽敞更大气。   陈旺一听这话,当即爽快的应下,“这有什么的,明天我就叫人过来问问。”   想着反正明天都要问,不如将绣坊的绣工也跟着一块定下来。   “陈叔,我和顾夫子的娘子宋嫂子,想要合伙开一家绣坊,前期就是在家里学学手艺,反正这个冬天地里的活计不忙,还麻烦陈叔帮忙一起问问,看看哪家的姑娘愿意来学徒。”   “学徒不用交银子,相反的还能那一定的工钱,前期工钱较低一月三十个铜板,等到能上手绣品可以卖钱了,月钱会有相应的提升,而且没卖出一件绣品也会有相应的提成拿。”   “要是有愿意来的小丫头,我明天登记一下,初步招收十个绣娘,名额定下来,明天中午我请壮工还有这些丫头们吃饭。”   夏云柳的这一通话说下来,里正陈旺的眼神都变了,看着夏云柳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刚才说的认真,夏云柳没留意到,说完抬头问里正的意见,“里正叔,你觉得怎能样?”   然后就见里正一副诡异的表情,夏云柳眼神清澈,表情不解,“怎么了陈叔,可是我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妥?”不然里正陈旺为何会是这样的一副表情?   陈旺的声音里透着不敢置信,“你怎么就想起来开绣庄了,这做买卖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夏云柳轻笑一声,明白了里正的意思,面色从容的淡笑解释,“是宋嫂子的绣活手艺好,我想着这么好的绣活要是埋没了就太可惜了,就可宋嫂子商量了一番,这才决定开家绣坊。”   说到这,她话音一转,语气颇带无奈的道:“我是到妇人做买卖不容易,有了这想法就像试试,到最后成不成的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虽然夏云柳这么说,陈旺在看夏云柳的时候,眼神里还是多出了些赞赏,“行,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你就放心吧。”   夏云柳满眼含笑,很是感激,“那真是太谢谢陈叔了。”   --   夏云柳回到家里,就见多多正陪着仝贵在院子里坐着,叽叽喳喳的围在老头身边。她顺口问了句,“仝叔,钧城呢?”   惬意的躺在摇椅上的仝贵朝着屋子抬了抬下下巴,“在屋里呢。已经在屋里待了一下午了。”   实话,江钧城是个坐不住的出了在小学堂里,在家里根本就是个站不住的,一会要替她洗衣服,一会要去给听话喂草,一会又是带着多多去河边抓鱼,总之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窝在屋子里一下午都没出门。   夏云柳推门走了进去,见男人正端坐在小书桌前提笔写字,出声问道:“钧城在写什么?”   她一出声,吓得正在写字的男人一个哆嗦,手忙脚乱的连忙去用宣纸遮挡,“没什么?没写什么?”   夏云柳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好脾气的道:“写了一下午可以休息休息了。”   男人傻呵呵一笑,把小木桌上的宣纸笔墨都收拾了起来,放到了橱柜顶上,这才拍拍手,“走,媳妇一起休息。”   他这欲盖弥彰的动作,更让夏云柳心中好奇了,她朝男人眨了眨晶晶亮的眼睛问,“你刚才在写什么?我难不能看看?”   江钧城往外走的脚步顿住,俊脸上的表情为难,一副不想让她看但是又不忍拒绝她的模样。夏云柳差点被她这幅样子给逗笑了。   故意笑嘻嘻的望着他,凑到男人跟前,“你有秘密了,还是我不能知道的。”   “不是,没有。”男人使劲的摇头,一张俊俏面庞上的表情真诚,“对媳妇没有秘密。” 第七十八章   男人急的面红耳赤, 商量的语气,“等等在告诉媳妇好不好?”   夏云柳弯唇笑笑,没在继续追问, “好, 那我等你主动告诉我。”   江钧城脸上的表情稍稍放松, 拉着夏云柳便往外走,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媳妇走,出去散步。”   他刚刚看的话本子里, 那书生和娇娘最喜欢在夕阳下漫步, 情到浓时娇娘还会踮起脚尖亲那书生。他也要和娘子去散步。   江钧城领着夏云柳在村里悠闲的溜达, 引得村里不少人一边捂着嘴一边偷笑。   “别说, 这傻子还挺疼媳妇,看这模样人家小日子过的不错,这可比我家那男人只知道骂我的男人强多了。”   “这两人真是不是羞的,不过我怎么看着这傻子没之前呆愣了呢, 那眼神也不傻愣愣的了。”   “我也瞧出来了, 说不定人家傻子那天就不傻了, 在配上这俊俏的相貌,还真是便宜夏云柳那小妮子了。”   --   翌日, 夏云柳刚刚吃过早饭, 就听见院子外敲铜锣的声响。一般村里有啥大事的时候, 都会敲响铜锣, 招呼各家各户。   正准备出去看看, 就见里正家的大儿子拎着铜锣进了她家院子, 男人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 憨憨的道:“弟妹啊, 我爹让我来叫你一声,去大槐树那边,这选干活的人,你也看着点比较好,到时候共事不容易出问题。”   夏云柳想着也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就跟着一起过去看看。   村里的铜锣一响,指定是有大事,各家各户你赶我我赶你的,往村口老槐树地下跑,平常村里有啥大事都是在这开大会的。   夏云柳赶到是,大槐树低下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大家伙凑到一块交头接耳。   “这是有啥事啊,里正还这么兴师动众的,这铜锣都敲上了。”   “看看不就知道了,我看说不定是什么好事呢。”   此时,里正陈旺站在一个大木头桩子上,手里的铜锣哐的一声敲响,面朝众人扯着嗓子喊道:“都安静,今天把大家召集在这,是有两件事要说,都是好事。”   一听都是好事,低着的一众村民脸上都漏出了笑,“里正啊,倒是啥好事?咱们村可是八百年没有好事了。”   江晚昕在家里听到了敲铜锣的声音,觉得有意思,也同婆母李氏一起出来想凑个热闹。   夏云柳和江晚昕还有宋氏三人凑到一起,夏云柳便提起了今天要招工的事情。至于绣坊找学徒的事情,夏云柳已经和宋氏说过了。   这时台子上的里正已经开始讲话了,“第一件事就是钧城家要盖新的砖瓦房,想在咱们自己村里找几个会泥瓦工的壮汉,你们谁愿意干就过来报个名。”   这话一出,低下的村民们先是诡异的安静了一瞬,随即人群中便传来了怀疑的声音,“陈叔,你没说错的,是钧城,江钧城?那傻子家?傻子家要盖装瓦房了?”   要知道现在村里就只有两处装瓦房,一处就是现在江晚昕住的宅子,还有就是里正陈旺家,不过陈旺家虽然是装瓦房,但却不大。   这时,夏云柳在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定在众人跟前,声音清脆悦耳,“这事不假,我们家的确是要盖几间砖瓦房,过来干活的人每天中午都管一顿饭,另外工钱按天结算,每天工钱十铜钱。”   “但我只要干活卖力精细的,那些打马虎眼的就别来凑热闹了。”   村里的男人们一听,眼神里瞬间就闪出了光。十铜钱啊?很多壮汉累死累活在镇上干一个月的活计,也就不到二百铜钱。   那他们要是给夏云柳盖房子,一个月就能有三百个铜钱,那就是三两银子啊。而且中午还管饭,这么一思忖,不少壮汉子招呼着要报名。   “我我我,算我一个,我瓦工活干的最好了。”   “还有我,还有我,我力气大,就是吃的多点,云柳妹子你可别嫌弃。”   这话引得周围人哄堂大笑,但夏云柳却觉得这人憨厚实在,笑着道:“自然不会嫌弃。有牛大哥这种实在人给我家干活,我们心里才踏实呢。”   不一会的功夫,就又不少的壮丁在夏云柳这里做了登记。   金小花见状,这么好的赚钱的机会,她也得让她男人去,只不过王二顺这会还在家里睡着呢,铜锣都没把他吵醒。金小花见状不愿错过这个机会,钻过人群凑到夏云柳跟前,“弟妹,你把你二哥的名字也记上,也让他去给你帮忙。”   乍一听到这话,夏云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多了门亲戚,抬头便看到金小花站在自己跟前。   她轻笑了两声,声音淡漠的道:“我怎么不记得你家男人会盖房子?”还真当她这里是垃圾回收站了,什么都收。   金小花呵呵咧嘴一笑,厚脸皮的催促:“什么会不会的,你二哥学东西快,跟着干两天就能跟上趟了。都是一家人,你还计较这个,快把你二哥名字登记上。”   夏云柳手上的动作停顿住,将毛笔放到一边,轻笑一声,“我怎么不记得,我们家还有这么一房亲戚。”   说完看向站在台子上的里正,笑笑道:“陈叔,我这人招够了,您说下面的事吧。”   陈旺闻声点头,再次扯着嗓子道:“行,既然云柳这里的人招够了,那咱们就说下一件事,这次对于咱们村里的小丫头们可是个好事。”   夏云柳的绣坊里,只打算招收年纪小还没成亲的小丫头,这些姑娘家平常在重男轻女的家里就不受待见,做着最苦最累的伙计,日子过的艰难。夏云柳也想通过这个绣坊,给这些苦命的姑娘另外一个选择。   金小花见夏云柳直接忽视了她,没将她的话听进去,不乐意了,“夏云柳,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多你二哥也不多......”   她刚叫嚣两声,就被里正陈旺一声呵住,“二顺家的,你要是不想听,就回去,少在这撒泼。”   金小花才不回去呢,她倒要看看接下来还有啥好事。她总不能一个便宜也占不到,她气哼哼的瞪着夏云柳一眼,继续揣着袖子,听里正讲话。   里正声音不徐不缓,“咱们村,云柳和顾夫子的媳妇,两人要整一家绣坊,想要招收几个手脚麻利,会针线活的丫头做学徒,前期每月跟着宋氏学艺有工钱,后面能出师了工钱会提价。这事你们自个琢磨琢磨,有想学的就找云柳丫头报名。”   这话一出,村民们再次哗然,一个个的视线看向夏云柳,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玩意一样。   “开绣坊?夏云柳要开绣坊?这事可信吗?”   “这小寡妇什么时候这么能干了,不但要盖装瓦房,还要开绣坊,她是怎么来这么多钱的?”   也有人问,“一个月多少钱?我家有俩丫头片子呢。”   “对对对,多少钱?招不招收年纪大的,我也去不,这个管饭不?”   听到大家的问题,里正把视线投到了夏云柳身上。她和宋氏的眼神对视了一眼,宋氏笑着道:“这事都是你在计划,你去和大家说说吧。”   夏云柳也没推辞,再次站到众人跟前,声音不急不缓,“绣坊招收绣娘,有简单的要求,最好会简单的绣活,又基础。目前只招收为姑娘,能正如成为绣坊的学徒,每月会有六十个铜钱。能出师了,绣品可以卖的,便会提价,没卖出一件绣品,也会有相应的提成。”   夏云柳有条不紊的将招收的条件都说了一遍,随后又道:“但,但凡进我们绣坊的,都必须和我们绣坊签订一份十年的契约,也就是在这十年内,你不能离开秀坊另谋他处,如果这些都能接受,考虑好了就能报名。学徒名额只有十个,各家自综合自身情况考虑。”   只招收十个名额是因为绣坊刚刚在起步的阶段,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甜水村的年轻姑娘也就那么几个,她开绣坊并不是做慈善,什么样的人都招收。   人数不多可以慢慢招,慢慢扩大,绣坊的名堂打出来后,她便可以直接去镇上或者是更大地方,直接招人。   低下的婆子妇人们听到这话,都想起了自家的闺女,一窝蜂的涌了上去,“我给我家闺女报名,我家闺女会绣花。”   “还有我家闺女,我家闺秀绣工可是很不错的。”   夏云柳一一将名字记了下来,然后才道:“这些名字我都记下来了,但是这些人到底能不能进绣坊,我还要看看她们的绣工。明天让她们一人带着一张帕子,来顾家,只有绣工过关的,才能留下。”   能有这么一个机会,就不错了,这些报名的人家,也没什么意见,只期盼着自家女儿能被选上。毕竟那可是一个月六十钱呢。这些丫头骗子留在家里也是多一张嘴,还不如赶出去挣钱。   几乎村里所以没有婚嫁的姑娘,不管大小,只要是能使得了绣花针的,都在夏云柳这里报名了。唯独宋婆子带着杨云彩站在人群外,一副瞧不上的姿态。   旁边的有婆子,用胳膊撞了一下宋婆子,打趣的问道:“怎么,你家云彩看不上这活计啊,你怎不给你家云彩去报名?”   宋婆子翻了个白眼,眼珠子几乎翻到了头顶上,“六十个钱就把你们收买了,哼我家云彩啊以后可是要享大福的人,就不和你们抢这几个钱了。”   说完,不再凑什么热闹,扭着身子就走了。   周围的人看了不免交头接耳,笑话道:“这娘们打早就说她家云彩是有福的,这都这么多年了,我也没见到什么福气。”   村口这边正热闹着,知府李晏趁大家不注意,便去了夏云柳家一趟,他想去见见那个养大江钧城的人。 第七十九章   夏云柳家的新房子在找好了瓦匠以后, 就开始正事动工了。夏云柳还请了村里几个实在的婆子,帮着中午给干活的工人做顿饭。   她则是每日上午去一趟江府,下午便去和宋氏盯着那些小姑娘们学习绣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 天也越发的冷了起来。现在他们住的这处院子, 实在是不避寒气, 不过好在新房子那边马上就要完工了。   这期间老大夫的徒弟来过夏云柳家两趟,分别替江钧城和仝贵把了脉。江钧城的情况是越来越好, 只是仝贵的情况却是越发糟糕。   夏云柳发现,每到了晚上, 仝贵的脸色就很不好看, 像是在极度隐忍着什么, 夏云柳问过老大夫的徒弟才是, 仝贵中的毒,最容易在晚上复发。   这份折磨没人能替仝贵,夏云柳只能拜托大夫给仝贵配一些止痛的草药,最起码能让他舒服些。   新房子终于在年前盖好了, 很是气派。因为房子的设计里有夏云柳现代的思想在, 新房子盖出来, 引得不少村民围观。   夏云柳索性在上梁这一日,特意买了不少的糖果又准备了一些铜钱, 给这些过来看热闹的发个喜气。   村民们都不禁感慨, “云柳这日子是过的不一样了啊, 像之前天天被老徐氏欺负, 现在可倒好, 这么大的一处宅子都盖了起来。”   “我还听说啊, 云柳一口气在村边买了十亩良田呢, 那可是上等良田, 这还不得有百两的银子啊。”   关于大家伙的议论,夏云柳并没有放在心上,随他们议论去了,日后见得多了,他们应该就不会见怪不怪了。   这边新房子上梁的事情结束,夏云柳便回了家,然后便看到江钧城在屋里鬼鬼祟祟的,不知在看什么。   夏云柳走进,就看到江钧城的手里,拿着一沓银票!   江钧城正一张一张如数家珍的数着,听见脚步声,他满脸欣喜的回头,直接将银票举到了夏云柳跟前,“媳妇,都给你。”   夏云柳惊得目瞪口呆,拿过那厚厚的一沓银票,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对钱?”   江钧城献宝似的,把自己和李晏的书信来往,都拿给了夏云柳,让她自己看。   简单的将那些信件看过后,夏云柳面上再次漏出了震惊,“这些都是你写话本子挣来的钱?”   李晏和自家男人书信上写得清清楚楚,而且可以看的出来,江钧城写得那些话本子在衢州府卖的很好,甚至一书难求的地步。书信上甚至还说,书厮掌柜要高价买话本子的续集。   夏云柳像是发现了宝贝,她怎么不知道江钧城还有写话本的本事。   惊喜的双手捧起江钧城的脸,夏云柳低头在男人的薄唇上啄了一口,双眼含笑毫不吝啬的夸奖道:“你怎么这么厉害。连话本子都会写,还写的这么好。”   突然想起前段时间,这个男人偷偷摸摸的有小秘密,夏云柳伸手捏了捏男人的耳垂,娇嗔的问道:“这该不会就是你的小秘密吧?”   夏云柳的腰身突然被人揽住,人就稳稳当当的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江钧城狗狗似的,寻着夏云柳的唇就亲了过去。   满足了,江钧城才蹭了蹭夏云柳的脖子,瓮声瓮气的道:“没有秘密,想给媳妇一个惊喜。”   这的确是听惊喜的,只是现在大白天的,能不能先放她起来,他硌到她了。   两人在屋里腻腻歪歪,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马车的声音,紧接着便有男人的声音在院外响起,“夏娘子,可在家中。”   听着声音,应当是季子恒。   夏云柳轻推了男人两下,想要站起身,谁料男人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眼看着人都要进院子,夏云柳小脸上浮出不悦,撅了撅嘴,“你先放开我,来人了,这样不礼貌。”说完又轻哄道:“晚上,等晚上你想怎样都行了。”   得到了这么满意的答案,江钧城在夏云柳粉里透红的唇上再次啄了一口,这下放开她,只是依旧固执的牵着她的手,出门迎了上去。   “季公子,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季子恒已经熟络了进了院子,看到夏云柳和江钧城出来,先是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笑着道:“这不是马上就要过年了,我马上要回京城,所以想着回京前特意来拜访一番。”   事实上,季子恒是馋夏云柳做的吃食了,还有一点就是想来见见夏云柳,问问她愿不愿随他去京城。   只是当他看到夏云柳和江钧城两人亲昵的牵着手时,心里的那个念头便打消了。看来夏娘子很是满足现在的生活。   来者是客,夏云柳很是感动季子恒这个东家还特意来探望,正好今天中午她打算吃顿火锅庆祝新房子马上完工呢,季子恒算是来对了。   季子恒不但人来了,还带了一马车的年礼,鸡鸭鱼肉是应有尽有。正好都涮了火锅。   这段时间,江钧城已经不去小学堂了,他该学的不该学的都学会了,现在都是在家里自己看书,书都是李晏特意在府城带回来了,里面甚至有不少的典籍孤本。   但是多多的还小,夏云柳就还每日送多多去小学堂,慢慢的多多在小学堂了也有了不少朋友。   家里的屋子小,挤不下那么多人,夏云柳想了想,还是打算把锅子支在外面。正好这会晌午的阳光也算暖和,再加上围着炭火,吃着火锅也不至于太冷。   夏云柳要准备吃火锅的食材,就让江钧城去小学堂把多多领回来。男人脸上明显的不情不愿。   “怎么了?你不想去,那你在家里准备,我去接多多回来?”   江钧城盯了季子恒一眼,重重点了点头,“我干活,媳妇去接多多。”   夏云柳也没多想,擦擦手便准备出门,这是季子恒却突然站了起来,眼底噙着笑意,“夏娘子,我跟你一起出去转转,正好我来过甜水村这么多次,还从来没有好好转过。”   夏云柳没有多想,只当季子恒是在这里坐着无聊,便带着季子恒一起出了门,只是当两人出门口,家里留下的男人,脸色彻底变了。   去小学堂的路上,季子恒双手背后,看了眼旁边的小娘子,心里依旧难掩悸动,他唇瓣动动,最后还是轻缓的问出口,“夏娘子有没有考虑过,去镇上或者是府城,京城更大的地方生活?”   他总觉得,像夏云柳这样的女人不应该一辈子只呆在这个这么个小地方。或许她还有更多的选择。   夏云柳奇怪的看向他,“季公子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么问?”   季子恒迎着阳光笑笑,儒雅清隽,可实际上心下早就紧张不已,“我不日就要启程回京,如果夏娘子愿意的话,我可以带着夏娘子一起......”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听见夏云柳低低一笑,像是只听了个笑话,“季公子说笑了不是,我的家在这,我相公和孩子都在这,我还能去哪?”   “至于府城京城这种大地方,我是想起看看,不过我寻思这日后我男人也能带我去。”她这话说的格外笃定。   至于日后的生活怎样,夏云柳并没有着急做计划,她只求将放下的事情一步一步的做好。   季子恒笑了,心中也释怀了些许,他语气有些酸楚的问道:“看来夏娘子和江公子夫妻关系很好。”   夏云柳弯唇笑笑,“遇到他,算是我的幸运。”   接上多多回去,江钧城已经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只是看着夏云柳的眼神有些幽怨。   夏云柳一眼就看穿这男人的小心思,她将在系统里兑换的鸳鸯铜锅架到炭火上,放入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料。一份经典牛油麻辣的,一份菌汤锅底,菌汤是给多多和仝贵吃的。   然后便进了厨房,她站在厨房门口朝着男人别扭的背影喊了一声,“钧城,进来帮我一下,我再切些肉。”   牛肉和羊肉在这个季节都被微微冻住了,夏云柳可以轻轻松松的就切成均匀的薄片。   一进厨房,江钧城就像是大狗狗一样粘人的缠了上来,双臂拦着紧紧揽着夏云柳的腰身,张口就在她精致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你属小狗的?”夏云柳忙着躲闪了一瞬,身子轻轻一躲,转了个身面对男人,微微踮脚双臂搭在男人额脖子上,笑意盈盈的问,“你这是不是吃醋了?”   说完,她笑眼弯弯的好笑的望着男人,谁料男人低头就要去亲她,夏云柳笑着躲闪,最后索性双手抱住男人的俊脸,笑意不住的问道:“你写话本子,难道不知道什么是吃醋吗?”   男人的眼神茫然有幽怨的巴巴望着她,让夏云柳不再忍心继续逗他,捧着男人的脸,轻轻在他微凉的唇上啄了一口,声音暧昧,“乖,以后要是吃醋了就直接说,我不会生气的。好了,不醋了啊。”   江钧城知道自己方才心里不舒服,但却不清楚自己这种不舒服妇人感觉叫什么。   这会被夏云柳亲了两口,心里的拿点不舒服也瞬间烟消云散了,学着夏云柳的模样,也要去捧她的小脸。却被媳妇躲开了,男人又有些不开心了。   夏云柳板正了小脸,“好了快写出去吧,外面还有客人呢,不能让客人等着。”   江钧城却是固执的站在她身侧,“我帮你,快一些。”   夏云柳是有前世的刀功在身上,一片一片的牛肉和羊肉在她的手里切出来,都是大小均匀的。   可再看江钧城这边,竟也是一样,每一片的厚度都均匀无差,像是专门练过一样。   对于这种状况,夏云柳已经不惊奇了,在两人相处的这段时间,江钧城是不是的就给自己一个意外的惊喜这件事情,她已经能坦然接受了。   两个人端着切好的肉在厨房出来时,火锅已经煮沸了。   季子恒早就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夏云柳了,她一出来,季子恒便迫不及待的道:“夏娘子,你这新奇的吃食叫什么名字?”   夏云柳微微意外,新奇的吃食?那不成这个朝代的人不吃火锅不成?那真是可惜了。   夏云柳放下盘子,在位置上坐下,笑着道:“这是火锅。这些生的食材,一会都可以在锅里涮一涮,熟了以后,在麻酱或者香油里蘸一蘸会别有一番风味。”   季子恒双眼放光,盯着桌上的食材,“这些都可以烫吗?”   “都可以,季公子可以先尝尝看。”   这一顿火锅,家里老老少少吃的都甚至满足。   仝贵吃完,抹了把脸,声音苍苍,“我这辈子还能吃上这种吃食,也是我的福气了。”   他其实从未想过,那天的日子可以像现在这么平静又满足。这样就挺好,七皇子不回京也挺好。   夏云柳站起身,给他倒一了杯解腻的酸梅汤,“您的福气在后头还多着呢。”   季子恒则是满眼的银子,他有些急切的问道:“夏娘子,你这火锅的方子,打不打算卖给我?”   一听这话,夏云柳神色恢复了正经,笑吟吟的看着季子恒,“季公子是不是胃口太大了点。”   这人什么都想买走,可真是会做生意,什么东西放到他手里,他都能看到商机。   季子恒闻言脸上的表情微变,只是已经是不肯死心,“夏娘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只是给夏娘子提个意见,夏娘子要开火锅店的话,我觉得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夏云柳不免陷入了沉思,静静的想想才开口,“这件事情允许我好好的想想,等过年后再给季公子答复可好?再我没有想好之前,也绝对不会把这火锅的方子卖给其他人,这点季公子放心。”   夏云柳家的新房子,早过年之前顺利的规制好了。   类似于四合院的设计,夏云柳还特意在后院留了一大块空地,搭成了温室小菜棚。   在房子上梁以后,她便在这一小块菜地里忙活起来了。其实这也是她第一次实验,也不知道种下去的那些东西能不能出苗。   如何能行,明年冬天就可以扩大规模,她那十亩地,种完了一茬玉米后,冬天还可以盖起大棚,完美利用。到时候种出来的菜,刚好卖给顺福楼,价格肯定不错。   菜还没种出来呢,夏云柳就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销路。   在年前二十四这日,夏云柳特意带着家里的一大一小,去了新宅子打扫卫生。   打扫干净后,第二日,二十五一家人便准备搬进去。   只是搬家的时候,遇到了个难题。   仝贵就像是个老小孩一样,躺在他的炕头一动不动,说什么也不愿意搬家。   “行了,你们就别管我了,我在这里住着就挺好的,你们搬过去住就行了。”   他倔强的说完,就佝偻着身子,转过身去背对着几人,一副拒接交流的样子。   江钧城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奈何男人是个不会说话的,这时也只能幽幽的盯着仝贵的后脑勺。   多多双手双脚的爬到炕上,稚嫩带着奶音的声音和仝贵撒娇,“爷爷,一家人就要在一起,爷爷当然要和我们一起。搬家以后,多多还和爷爷一起睡。”   小不点稚嫩又纯粹的声音,让仝贵苍老浑浊的眼睛变得湿润,只是他依旧倔强,“爷爷老了,搬不动家了,就不去了。”   小家伙不依,上去就要拉扯仝贵的胳膊,“爷爷,要去。”   “多多,你和爹爹先出去等娘亲,娘亲和爷爷说两句话。”站在门口的夏云柳突然出声。   她投给江钧城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朝着炕边走了两步。   即使是仝贵不说,夏云柳也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搬家,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等着家里的一大一小都出去后,夏云柳缓缓出声,“仝叔,你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   她话一出,原本背对着她的人猛的转过身来,可能是因为动作太剧烈,猛地咳嗦起来。   夏云柳现状连忙在旁边的矮柜上,给他到了杯温水,递到他的手中,顺便扶着他坐了起来。   仝贵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下去,将茶杯放到一边,缓缓抬起眸子,声音微冷,“你都知道多少?”   他的语气让夏云柳微愣,但她还是如实的道:“那天黄大夫离开的时候告诉我你年轻的时候中过一种古怪的毒,时日不多了。”   夏云柳清晰的看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仝贵的表情像是送了一口去。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有些微微的不舒服。但又能明白仝贵的谨慎。   其实,她不是傻的,和江钧城相处这么多时间,男人的情况还在一点点好转,在加上仝贵一些奇怪的特征,还有黄大夫这条线加起来,她多多少少可以猜测到江钧城的身份不一般。   但,即便是如此,她也没有后悔后,甚至犹豫过要不要和江钧城分开。不管这个男人是傻的还要,还是有什么身份还好,她都认定了这个人。更不会去伤害她。   不过眼下夏云柳并没有和仝贵解释这些,只是声音轻缓的道:“您应该也不希望,日后江钧城回忆起你来是后悔吧,他虽然傻了点,但是多在乎你多重感情你应该比我清楚。”   “要是他也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不会允许你一个人在这里,悄无声息的离开。”   仝贵慢慢垂下了耷拉的眼皮,良久他轻叹一口气,“搬吧,我能陪着他的日子不过了。”   说完,仝贵边扭过头,但夏云柳依旧看见了,在他满是沟壑的眼角,挂着一滴水渍。   他陪着江钧城从小到成亲,到看着钧城的孩子长大,他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他没有辜负贵妃娘娘。 第八十章   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新年, 这是夏云柳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新年。   随着年关越来越近,年味也越来越重,家家户户为了过年都忙碌了起来。   夏云柳为了过年, 特意赶着听话, 带着一大一小去了镇子上一趟。年前, 季子恒有让福满楼的掌柜送来了一大笔分红的银子,在加上江钧城写话本子得来的那一笔意外之财, 都揣在夏云柳的怀里,她也算的上是一个小富婆了。   江钧城坐在驴车前面, 晃晃悠悠的赶着车, 夏云柳和多多两人坐在后面, 她慷慨大方的道:“今天你们有什么想买的, 咱们都买回来。都不要和我客气。”   过完年,转眼就是来年春天了。她大棚里种的那些小菜苗现在长势正旺,等着过完年,刚好可以再和福满楼谈一笔生意。   这几天, 夏云柳已经在心里盘算过了, 她的火锅方子不打算卖给季子恒, 当然,他也不可能自己开店。   在这个时代, 是士农工商等级分明的时代, 而她无权无势, 开酒楼开火锅店, 难免会受人欺压, 索性, 直接和季子恒合作。抱上季子恒这条金大腿。   季子恒家在京中地位颇高, 而且各种买卖遍布全国, 如果她的酒楼有了季子恒的加入,传出去便不会有人敢故意闹事。可以给她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驴车慢悠悠的赶到了镇上,一家三口找了个地方停放马车,随后夏云柳便带着两人上了街。   因为临近过年的原因,街道上摆摊的商贩都多了起来,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夏云柳很是喜欢这种被乡野气息环绕,又格外热闹的环境,心中要是真能在这小镇上住一辈子也不错。   一大一小分别牵着夏云柳的左右手,一家三口走在街道上,但看背影就甚是好看。   “多多想要买什么?今天多多要什么娘亲都可以买给多多。”夏云柳晃晃小家伙的手。   多多很少来镇子上,这会眼睛就像是不够用了一般,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听到夏云柳的话,小家伙兴冲冲的道:“多多想要那个泥人,捏一个爹爹,捏一个娘亲,再捏一个多多。”   一家三口在镇上买了不少的东西,家里几人过年穿的新衣,糖果花生,各种肉类,鸡鸭鱼,面粉精米也屯了还几袋。还有一沓红纸,回去让男人写对联福字用。   还给江钧城买了笔墨书本,给多多买了好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回家的路上,遇到同村几个也来镇上置办年货的,见夏云柳家的马车满满当当,一个个心里是又羡慕又嫉妒。   只不过,有那么一个人心里虽然嫉妒,脸上却是一副看不上的模样,宋婆子撇撇嘴,不屑的轻嗤一声,“瞧你们眼热的,不就是一车不值钱的东西吗?等我家闺蜜嫁了人,日子指定比这过的好。”   夏云柳坐在马车上,刚好听到这话,她拍了拍前面赶车的男人,让他停下来,随后转头朝着身后的几个妇人婆子道:“几个婶子,大娘,这回村的路还远着呢,要是介意的话,就在我们家驴车上挤挤。”   从曲水镇回甜水村,可是有一段路要走的,在加上这些妇人们来镇上都是置办年货的,都背着东西累得很,一听夏云柳这话,几位妇人连忙笑脸应声,“不嫌弃,当然不嫌弃。”   夏云柳把驴车上的东西收了收,腾出几人坐的位置,让几个妇人坐了上来。   几个人都上了驴车后,夏云柳就见宋婆子也准备坐上来,她突然拎起一袋米放到空着的位置上,皮笑肉不笑的扯扯脸皮,“宋婆子不是瞧不上我家的驴车吗?我看你也不稀罕坐我家的驴车,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说完。她扭头脆声声的和坐在车头的男人喊了一声,“钧城,赶车了,不然天黑都到不了家了。”   江钧城听话的应声,吆喝了听话一声,驴车就这样在宋婆子的眼前驶远了。   宋婆子在后面骂骂咧咧,“我呸,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女儿攀上了知府大人,我以后都做马车。”   驴车上的这些妇人看着宋婆子气急跳脚的模样,有人嗤笑了声,“真不知这宋婆子天天在做什么美梦,她那闺女都是二十的老姑娘了,还想着攀高枝呢,我看十有八九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   夏云柳听到这话,也并没有说什么,只要是宋婆子不招惹她,宋婆子爱怎么作妖就怎么作妖。   驴车上的几个妇,有好几个家里的女儿都在夏云柳的绣坊里学绣活,坐在驴车上闲来无事和夏云柳搭话,“云柳啊,你家这日子是过的越来越好了?”   “可不是,这才短短半年,云柳人也越来越漂亮了,是不是因为钧城疼媳妇的原因?”   “要说疼媳妇,钧城在咱们村绝对是是第一个的。”   坐在车前面的男人,数着耳朵听着驴车后面的话,原本坐的板正的身子竟忍不住左右晃悠了起来。   夏云柳被这群人打趣的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红,“几位嫂子,你们可就别开玩笑了。我看几位嫂子在家里的地位也是不一般。”   夏云柳倒是很快就融入到了这几个婆子当中,可能是因为接触的机会多了,慢慢的村里的很多妇人就打消了对夏云柳之前的看法。   但其实,之前村里的人们对夏云柳的那些看法,就是那几个特定的人传出来的,莫须有的事情。随着时间的见证,很多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腊月二十八这天,夏云柳的小院来的客人。   这客人倒也不是别人,是知府大人李晏和江晚昕。   两人身后跟着随性的小厮,小厮的手上大包小包的拎着年礼,看上去就是很贵重的东西。   夏云柳有些意外,心想这有钱人家随随便便送礼都是燕窝人参吗?   “你们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贵重的年礼,倒是搞得我们之间的关系生分了。”夏云柳迎着两人进门。   现在他们住的新院子,宽敞敞亮,前院就是六大间正房,夏云柳和江钧城住一间,多多也有了单独的房间,仝贵住一间。其中一间改成了家里的书房,还有一间便做了客厅。   客厅正处中间,夏云柳将人迎进来,亲自给两人倒上了茶,“正好你们今日来了,就留下来尝尝我的手艺。”   李晏没什么意见,点头回道:“好,那今天中午就叨扰了。”   江晚昕在旁边的吹捧,“云柳的手艺可是极好了,今天留饭相公你是有口服了。你看我这段时间都被云柳给养胖了。”   眼看着江晚昕的月份越来越大,这段时间有夏云柳在旁边操心食谱,她整个人也跟着圆润了不少,倒不闲的肥胖,反而是多了些韵味。   李晏又陪着两人说了会话,便站起身道:“夏娘子,钧城这会在哪?”   “应是在书房写话本呢。”   这个男人自从知道了写话本子挣钱后,就像是入了迷似的,每天都要写上两个时辰。   李晏起身,闻声和江晚昕说了句,便去了书房。   此时,书房里,江钧城的确是在写话本子,多多就坐在旁边的小书案上,练习着大字。   李晏走到了书房门口,手还顿了顿才敲门。上次见过仝贵以后,李晏就已经知道了,江钧城就是七皇子不假,只是江钧城一直没有恢复记忆。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京城的动静越来越大,皇帝的人还有太子的人都在找江钧城,他到底要不要将这些事情告诉钧城。就算是不告诉,这件事情还能隐瞒多久呢。   李晏敲了敲厨房的门,里面便传来了清冽的声音,“进来吧。”   这段时间两人虽然没有见面,但却一直书信来往,江钧城见到李晏也并不觉陌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坐,我在写话本子。”   李晏先是在心里难受了一番,七皇子原本应该是锦衣玉食,衣食无忧的。可现在竟然要来着话本子来维持生计。   不过转念一想,李晏心中又升起了敬佩,七皇子还是那个聪明无所不会的七皇子,就连话本子都能写得满城畅销。   见江钧城写得认真,那副模样和年少坐姿板正的七皇子重合,李晏突然出声问道:“钧城,小时候的事你真的一点也不要记得了吗?”   江钧城提笔写字的手顿住,狐疑的扫了李晏一眼,“你为什么问这个?”莫名其妙的。   李晏最终还是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他不忍心打破现在他们一家人的平静。他可以看的出来,七皇子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李晏又和江钧城说了话本子的事,他的话本子府城一家大书厮很是喜欢,还说只要是他写,多少钱都回收。听到这些话,江钧城就更有干劲了。   从书房出来后,李晏后去了仝贵的房价一趟,把最近这段时间的京城的不太平都告诉了他,最后无奈的道:“钧城不可能一辈子拘泥于一耦,被发现是是迟早的事。”   只是却不是现在。现在皇帝病种,如果现在回去,即使七皇子没有争权夺位的心思,其他人也难免不会多想,在加上现如今的太子是个多疑的。   “你也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人,随时保护七皇子。他不会有事的。”李晏这话信誓旦旦。   仝贵无力的闭上了眼睛,“看来该来的还是回来,我老了护不住七皇子了,七皇子就交给你们了。”   二十九这日,要吃年夜饭,夏云柳早早的便开始准备了,一大一小围在她身侧,叽叽喳喳的帮忙,仝贵还和之前一样,躺在摇椅上在太阳底下晒着太阳,只是近来他觉多了许多。   夏云柳先备好了食材,下午闲来无事,便裁剪了几张红纸,让江钧城写了几幅对联。   男人提笔挥墨,洋洋洒洒,红底黑字,很快一副新的春联便展现在夏云柳跟前。她虽然不懂什么书法,但也能看出来,男人的字是极好的。   “新春福旺鸿运开,佳节吉祥如意来”,夏云柳顺着男人一笔一字的念道,随后毫不客气的夸奖,“相公的字真是好看。”   江钧城被这声相公给喜到了,黑漆漆的眼睛紧望着夏云柳,那眼神里像是要着火一般。   夏云柳被他看的耳朵发热,嗔了他一眼催促道:“再写两幅,填在内院的侧门上。”   “好”男人从善如流的应声。   多多也没闲着,他在娘亲减下来的红纸上,一笔一划的写着福字,那模样像模像样。   夏云柳便化身夸夸机,看看这个夸奖两句,看看那个再夸奖两句,把家里的一大一小哄得满脸笑意。   夏云柳站在书案前,突然被男人揽住腰身,她的小手被男人宽大的手握住,随即,江钧城便带着夏云柳的手,握紧了毛笔,“媳妇,我教你写。”   说着,江钧城便握着夏云柳一笔一划,写下了一个“柳”字。   因为男人靠的太近,他的呼吸尽数扑在夏云柳的耳侧,弄得她耳朵后面痒痒的,心尖上也是痒痒的。   但男人就仿佛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声音清隽缱绻,“这是柳,柳柳的柳。”   夏云柳的心跳猛然加速,意识到儿子还在,她稍微用力挣脱开了男人,娇媚的眼神佯装生气嗔了他一眼,“我自然是认识柳的。好了,走了出去贴对联。”   江钧城一副受伤委屈的神情,像是只被主人训斥的大狗狗模样,亦步亦趋的跟在夏云柳身后出了院子。   多多小不点就这样被爹爹娘亲给忘记了,他只能连忙拿着自己写好的福字,小跑着追在爹娘身后。   江钧城负责登高贴春联,夏云柳就负责在旁边递浆糊,多多小家伙就负责扯着嗓子喊,“爹爹歪了,往左边一点。”   一家人在门口忙活,又过路的村民看了,忍不住停下来看他们贴的春联,“云柳啊,你们这春联是在哪买的啊?我看你们这字不错,龙飞凤舞的,看着就喜庆。”   村民没读过书识过字,但就是瞧着他们家这春联上的字气派。   夏云柳听了不禁莞尔,“不是买的,是钧城自己写得。”   那妇人听了,眼神里先是划过一抹惊讶,随后不好意的搓了搓手问道:“我看钧城这写得挺好,不知道能不能也给我写一幅。”   夏云柳看在这妇人夸奖了江钧城的份上,哪里有不乐意的道理,“这有什么,正好刚才我们多写了几幅,我拿给你。”   那妇人拿了一对春联一对福字就美滋滋的走了。   然而让夏云柳想不到的事,不一会的功夫,他们家大门外就围满了人。一个个都是来求春联福字的。   索性,夏云柳在家门口支起了两章桌子,一大一小一人一张,江钧城负责提笔写对联,大大就负责写福字,夏云柳在旁边给两人研磨。   其实,每年村里人的对联不是在镇上买就是去找顾夫子求的,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来找江钧城求春联。   一下子,村里人听说江钧城正在家门口写春联,都好奇的围了过来,想要看看是真是假。一开始心里还有怀疑的,等看到江钧城写的字时,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离奇的是,就连多多这个五岁的娃娃,写得字都好看的很。   人群中忍不住的冒出声音来问,“钧城,这些都是你们在顾夫子哪里学的?没想到顾夫子这么厉害呢。等开了春,我也送我家小子去念书。”   为啥说顾夫子厉害,当然是因为江钧城了,之前村里的傻子,现如今都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来了,那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念书好,念书好,你看钧城和多多,这多厉害,说不定明年还能考个童生回来呢。”   人群中有人见江钧城只是低头闷声写,就忍不住问了,“钧城,你这什么也不用看,就这样闷头写,别最后写得不对,不是吉利话。”   江钧城不咸不淡的抬了下眼皮,语气不耐,“你可以不要。”   旁边排队等春联的其他村民帮腔,“就是,你可以不要,又没人求着你来,人家钧城好心给咱们写春联,已经够累的了。你咋一句好听的也不说。”   那人脸上的表情讪讪的,摸摸了脑袋,“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口问问。就是没想到钧城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其实不止一个人这么想,村里的其他人几乎也是这样想的,但现在事实摆在他们跟前,他们也只能在心里吐槽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   --   晚上的年夜饭,夏云柳特意把姜婶子也给请了多了,今天姜婶子家只有她一个人过年,平常姜婶子对他们家还有仝贵都多有照拂,夏云柳便将人请了过来一起热闹。   欢欢喜喜的年夜饭后,便到了守岁的环节,只是家里的老人年纪大了撑不住,早早的就回房间睡了。   多多年纪小,没一会也开始打盹了,夏云柳便也让他回去睡了。   最后守岁的就只剩下了夏云柳和江钧城两个人。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两人守岁守着就守到了床上。江钧城粘人精似的贴着夏云柳,暗哑磁性的声音在夏云柳耳侧轻声问道:“柳柳,我有没有新年愿望。”   一声柳柳,夏云柳的身子就酥软了一大半,她红着脸装傻,“什么新年礼物。”   男人不依不饶的追问,“每天都有愿望,每年也该有个大愿望。”   夏云柳眉眼好笑,微微抬头,用鼻尖去蹭男人的鼻尖,“你好像所得有些道理。”   “那我有没有新年礼物?在我的家乡,男人新年都是要送媳妇新年礼物的。”夏云柳故意问道,笑颜眯眯的躲闪着男人落下来的吻。   亲了几下没有亲到,江钧城委屈的撇撇嘴,伸手将挂在脖子上的玉佩突然摘了下来,戴到了夏云柳的脖子上。   夏云柳微微惊讶,意外的道:“你把这个给我做什么?”   这枚玉佩是江钧城一直贴身戴在身上的,如果她没有猜错,这枚玉佩应该是他曾经的家人给他的,他才会贴身带了这么多年。可是现在,他竟然要将这枚玉佩给她?   江钧城的动作霸道不容拒绝,“这是柳柳的新年礼物。”   说完他漆黑的眸子灰败下来,认真且郑重的道:“我没有好东西可以送给柳柳,这是我一直佩戴到大的,仝贵说它可以保平安,所以我想送给柳柳。以后每年,我都会送最好的东西给柳柳。”   他眼神真诚有滚烫,漆黑的眼睛里住着一个小小的她,夏云柳才终于知道,一个男人满眼都是你,并不只是形容。   有眼泪顺着眼角话落,但却并不是因为伤心。夏云柳双手捧起男人的脸,声音带上了湿意,“那钧城想要什么礼物?”   江钧城俯身,一吻落在她湿润的眼角,声音认真却肯定,“我要柳柳一直陪着我。”   夏云柳破涕为笑,忍俊不禁的道:“你这是说的什么假话,我是你媳妇,自然会一直陪着你,除非......”   她话音一顿,男人瞬间就紧张了起来,身子紧绷的望着夏云柳,急切的追问,“除非什么?”   夏云柳撇撇嘴,故作委屈的道:“除非你不要我了......”   她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男人堵住了唇,男人强硬的声音在两人唇间冒出,“不会不要媳妇,柳柳是我的,要一直陪着我,一直。”   情到浓时,男人依旧执着的在夏云柳耳边念叨,不许抛弃他,不许离开他,夏云柳要是不回应,他就像小狗一样,追着夏云柳的耳朵咬个不停,非要听到那个肯定的答案才罢休。 第八十一章   冬去春来, 过完年后,便要迎接春天了。   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夏云柳可是在去年年底就做好了今年春天的计划。   送江钧城去参加童生试, 种玉米, 管理大棚蔬菜, 和季子恒商谈开酒楼的事,在顺便把绣坊搬到镇子上去。   这一项项都要夏云柳亲力亲为, 所以过年后,夏云柳没歇几天, 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只是在这春意盎然, 万物复苏的季节, 仝贵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仝贵的离开, 并不是毫无预兆的,自从年后,他的脸色便越来越难看,时常剧烈的咳嗦, 动不动就会睡上一整天一整晚。   一家人担心他, 总是要隔半刻钟的时间, 就进屋看他一眼,最后仝贵给看烦了, 像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扔了个鞋底子出来。   姜婶子也很是担心仝贵的身子, 是不是的就来看他, 姜婶子就这样陪着仝贵说话。夏云柳没特意去听, 但隐隐约约听见仝贵说什么京城, 皇城, 什么皇子贵妃的。   多多小家伙见仝贵每天懒洋洋的, 还非要陪着仝贵睡觉,每次都要被赶出来。夏云柳则是他想吃什么就给他做什么。尽可能满足仝贵的所有愿望。   后面夏云柳见仝贵的精神越发不好,就不再允许一大一小去闹腾他,只允许两人小声陪仝贵说话。   仝贵离开前的一个晚上,还想是有预感一样,把江钧城叫进房间,说了一个时辰的话。   男人在从仝贵房间出来时,湿润通红的眼底是一片清明,哪里还看得出一丝一毫的傻气。   晚上回到夏云柳两人的房间,江钧城变得更加粘人,就一直紧紧的抱着夏云柳不松手。夏云柳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回抱着他。   这一晚上的江钧城备受煎熬,他什么都想起来了,宫里的那场大火,母妃温暖的怀抱,父皇的宠爱,他的伴读李晏,母妃宫里那个最不起眼的小太监仝贵,依旧太子,皇后......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想起来了。   只是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夏云柳,他有些怕,怕夏云柳不喜他这样复杂的身份,怕夏云柳离开他,这样想着,他双手紧抱着夏云柳的手便更紧。   仝贵是在第二日午睡的时候离开的,当天中午他还吃了最爱的肉末蒸蛋,依照着江钧城转告给夏云柳的话,他的一生已经很圆满了。   仝贵的丧事,在甜水村是按照这江钧城父亲的规矩办的,虽很低调,但该有的礼仪规矩一样也没少。   仝贵的丧事后,夏云柳再次彻底的忙碌了起来。   在绣坊里学绣活的这些丫头们,一个冬天也学了不少的本事,夏云柳直接在镇上收了一家铺子,把这些丫头们都接了过去,一周工作六天,三天有宋嫂子亲自指导,另外三天自己联系。   有学的快的丫头,已经可以上手双面绣了,夏云柳也在绣坊摆放了不少的成品,引来了不少姑娘妇人们的喜欢。   夏云柳还特意画了一些新奇又好看的花样子,让这些丫头们绣,有夏云柳精巧设计的花样,在加上这些姑娘们日渐精湛的绣工,很快夏云柳开的绣坊便在曲水镇出了名。   甚至还有不少府城的有钱人家,来上门做私人定制。   在加上夏云柳又要种玉米,又要和季子恒忙着合伙来火锅店的事,夏云柳几乎忙的每天都脚不沾地。   江钧城对此颇有怨言。夏云柳对上男人幽怨的眼神,只能先给他画饼充饥,说忙完这一阵就好了,以后天天陪你。   可这话夏云柳说过几次后,男人索性也不问了,天天闷在书房里不是写话本子,就是看书。   只是到了晚上,男人总要在夏云柳的身上,连本带利的讨回来,每天早上故意带着夏云柳赖床,让她多睡会。   晚上被折腾的时候,夏云柳突然严肃的问了句,“江钧城,我突然发现你最近变得精明了,一点也不傻了。”   江钧城哼哼唧唧的回复她,“我本来也不傻。”   这样的日子虽然忙碌,但也算平静充实,直到到了江钧城参加府试这一天。   在二月份的时候,江钧城已经参加了县试,不出意外的拔得了头筹。   府试是在府城考,夏云柳特意在江晚昕那里借了马车,一听夏云柳是要送江钧城去府城,便准备一同前往。   三月份的时候,江晚昕顺利产子,又夏云柳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健康科学的投喂,在加上李晏请了府城最有名的稳婆,江晚昕母子平安。   现如今,孩子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李晏最近府城里的公务繁忙,夫妻两个聚少离多也不是办法,所以江晚昕便带着一个月的奶娃娃回府城。   甜水村距离府城,也就是一天的路程。   夏云柳在江钧城府试前的一星期,就动身去了府城。这次家里没了人,夏云柳就给多多在小学堂里请了假,顺便带着多多在府城玩一玩。   去顾家接多多的时候,顾夫子单独和夏云柳聊了聊,“多多也钧城一样,也是个聪明的,要不是多多年纪小,我都想让他也去试试童生试,指定也能中。”   “多多学东西很快,我翘着我教的东西,多多都理解的差不多了,可以给多多在找个更资深,更有学问的书院,这学问从小就抓紧时间培养,总是没错的。”   夏云柳明白了顾夫子的意思,心下很是感激,真诚的道:“顾夫子我知道了,谢谢顾夫子这般为多多着想,等着这次钧城考试回来,我就给多多在镇子上找个书院。”   顾夫子满脸堆笑,“哎,别这么客气,我还得谢谢你才对,你嫂子这段时间给人做师傅,我看着她人都年轻了不少。我和你一样,都是惜才。”   说完以后,夏云柳忍俊不禁的笑笑,这才带着多多和顾夫子打招呼离开。   过了年后,多多好像又窜了一些个子,现在站在夏云柳身边,头顶都已经过了她的腰线,小小稚嫩的脸上的笑容和孩子气反倒更多了。   他蹦蹦跳跳的牵着夏云柳的手,“娘亲,你要带多多一起去陪爹爹考试吗?”   “对啊,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   多多忙不迭的拍手称好,“好呀好呀,多多到时候给爹爹加油。”   夏云柳去府城,便把绣坊交给了宋嫂子,地里的玉米已经播种,夏云柳就让里正在村里找了几个干活麻利的,帮她看着一些。   交代好了事情,一家人便同江晚昕一起去了府城。   原本夏云柳打算早来几日,定个好一点的客栈住下,好让江钧城休息好,不影响到考试,可江晚昕说什么也不愿意,非要他们一家住到知府的宅子里。   不好拂了江晚昕一片好意,最后夏云柳还是带着一大一小,在知府大人的府邸住了下来。   只是,这个时候夏云柳已经悄悄的开始在心里盘算了,她也该在府城买一处宅子,家里人到了府城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提前来府城七日,这七日,江钧城是一个字也没有读,完全不像是马上要进考场的状态。   每日里就是陪着夏云柳和多多,在府城逛吃逛喝。   这不,逛了一圈铺子集市,一家三口的手上又是满满当当的了,夏云柳心中欢喜,但还是忍不住念叨了句,“我们买这么多的东西,来的时候只有一辆马车,等回去后,这些东西都带不走。”   这男人自从写话本挣钱后,对她是越发的财大气粗,夏云柳随口抱怨了句,原本是想着男人会说再买辆马车,谁料,男人顿了顿,一本正经的神色道:“那就挑最喜欢的带走,不喜欢的先搁置在府城。”   夏云柳随口道:“搁置在哪?总不能放在晚昕那里吧。”   男人回答的干脆利落,那话就像是卖个萝卜白菜一样随意,“买处宅子,专门给你放置这些东西。”   夏云柳以为男人就是一句玩笑话,根本每当回事,可谁料,在男人进了考场的第二日,李晏就给夏云柳送来了一套房契。   “这个房子是钧城之前托我找的,这是房契你收好了,房子已经归置好了,你们随时可以搬进去。”说到这里,李晏还笑了笑,“钧城还说,让你们在新房等着他。我和晚昕原本还想着多留你们几天呢。”   “不过,这处宅子距离这里也不远,你和晚昕要是想说话了,也就几步路的事。”   李晏带着夏云柳和多多去看了房子,是一套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佣人家丁一应俱全,夏云柳很是满意,心中除了惊喜就是感动。   既然有了自己的房子,夏云柳没在继续打扰李晏夫妇,在几个衙役的帮衬下,搬去了新家。   搬家收拾折腾两天,也就到了江钧城府试结束的日子。   夏云柳不知这个时代有没有暖房趴,她还特意举办了一个,邀请了江晚昕一家,算是暖房,也顺便感谢这几天江晚昕的照顾,再顺便庆祝一下男人府试结束。   府试结束这天,夏云柳让人在家里准备着,便带着多多去府试考场门口等着男人了。   来来往往的学子络绎不绝,多多人小,使劲垫着脚尖往里看,“娘亲,你看见爹爹了没有。别的考生出来都没精打采的,不知道爹爹怎么样?”   夏云柳并不着急,她柔声道:“爹爹还没出来,咱们再等等。”   至于江钧城考试结束,会不会垂头丧气这件事,夏云柳根本就没有想过。   只是,两人这一等,就从白日等到了天色黑透。家里的佣人和江晚昕已经来过来两次,夏云柳都让他们先回去了,又和江晚昕说了声抱歉,今天说好请他们吃饭的,现在是来不及了。   夏云柳单薄的身形站在夜色中,倔强的站在哪里,等着一直还未出来的男人。多多已经哭过了好几次,现在也倔强的站在娘亲身边,说要等爹爹,爹爹一定会出来的。   只是负责这考场的人已经说过了,里面真的没人了,考试晕倒的人里面,也没有一个叫江钧城的,让他们别在这里等了。   天暗下来后,气温也跟着降了下来,夏云柳伸手摸了摸挂在胸口的吊坠,眼神依旧怔怔的望着考场已经紧闭的大门。   江晚昕在李晏那里大概了解到了情况,李晏怀疑是京中的人带走了江钧城,可是这个消息不能告诉夏云柳,她一时之间肯定接受不了。   江晚昕实在是看不下去,便上前劝说道:“云柳,天冷了,咱们先回去吧,我已经让李晏去打听情况了,一有消息就会立马告诉你的,你放心。”   “钧城不是说了吗?让你在新宅子等他,我们回去等好不好,你这样下去,天冷了多多可要扛不住的呀。”   最后这句话落音,夏云柳终于有了反应,她蹲下身子把多多抱了起来,轻轻的拍了拍多多的手背,声音及轻的道:“对,娘亲带着多多回家等爹爹。”   然而,夏云柳等了一天,两天,五天,十天,半月......   依旧没有江钧城的消息,那个男人也没回来。   多多总是会是不是委屈的问起,“娘亲,爹爹是去做什么了?会不会有危险?”   夏云柳想了不想,忙不迭的否认,“不会,他不会有危险的。爹爹.....他应该是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那爹爹是不要我们了吗?”   夏云柳身子轻颤,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侧过身躲过多多的眼神,回答的绝对,“不会的。”   他说过,除非不会不要他,所以,他一定会回来。   夏云柳将被身子暖热的玉佩拿了出来,轻轻的在手里摩擦,她自问自话,“你会回来的对不对?”   夏云柳这一等就是将近一个月,可是没有等回江钧城,却等到了季子恒。   原本,两人就商谈好,等夏云柳陪同江钧城府试结束后,回去就商量开火锅店的事,可是他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夏云柳回去。托人一打听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最后,季子恒实在是等不及了,就直接来了府城。   和季子恒见过面后,夏云柳便决定离开府城,回去继续忙了。即使是男人不在,她也得继续生活,她还要给多多选一个好的书院,还要开火锅店,还要看她种出的玉米,还要看顾绣坊把绣品买到全国各地去......   对,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想通这一点,夏云柳便带着多多和季子恒一起回来曲水镇。   为了能让夏云柳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和自己合作的火锅店上,季子恒包揽了为多多找学校的活,还在镇子上给夏云柳找了一出宅子,安排他们母子两人住下。   忙碌的日子过的也快,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五个月的时间。   几个月的时间里,夏云柳种下来的玉米,已经收获,金黄的玉米堆满了院子,很是喜庆。   起初,她种玉米这事,村里的人并不看好,都觉得这种东西见都没有见多,还不知道能不能吃呢,还有人好奇,她是在那里弄来的这些种子。   村里人意见大了,里正还亲自找了夏云柳一样,问起她这事,夏云柳只是随便扯了个理由,说这种子是自己在一个卖货郎手里收的,至于这东西能不能吃,那卖货郎告诉她能吃,她就试试。   现如今一颗颗黄玉米都收了回来,夏云柳家的院子里围满了人,甚至还有其他村的人过来看热闹。   夏云柳这次种植的玉米,是两个品种,一种就是普通的玉米,还有一种是糯玉米,糯玉米的成熟期要比普通玉米晚上一些,普通玉米彻底成熟的时候,糯玉米刚好可以用来煮糯玉米。   为了让村民们尝尝鲜,夏云柳先是给村里每家每户都送了五根过去,其他的,夏云柳便拿到了季子恒的酒楼去售卖。   用牛奶煮过的糯玉米香甜可口,带着奶香和玉米本身的甜味,很快就收到了一大波人的喜欢,而且人们发现玉米很有饱腹感。   村民们也很是惊喜,这个叫玉米的这么好吃,见夏云柳家的其他玉米丰收了,都忍不住来看。   里正陈旺看着这一院子的玉米,脸上的笑容控制不住,就仿佛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家的一样。   “云柳啊,这些硬邦邦的怎么吃啊?这些算是种子吗?明年还能种吗?难我难能不能买你们家一点种子?”陈旺问的小心翼翼。   夏云柳笑笑,毫不犹豫的道:“这当然是可以了,这些玉米种子,等到晒干,我会给每家都送一袋子,至于怎么吃,过后我研究研究再交给大家。”   她并没有打算着用玉米挣钱,只是希望种出来,让大家伙以后都能吃得饱一些。她这话一出,甜水村的村民们都沸腾了,一个个看着夏云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活菩萨。   季子恒得知夏云柳的玉米种的很成功,一口气花了千金买了夏云柳一半的玉米种子,运到了京城,谨献给了当今的皇帝。   当今的皇帝是新帝,虽然有不少大臣在私底下对这位新登记的皇帝颇有微词,但这几个月看来,新帝还算是一个明君。   只是这玉米进献给皇帝后,京中突然来了圣旨,说皇帝想要封赏她,让她进京领赏。   夏云柳心中及其不情愿,但皇命难违,她只是一个平头小老百姓,不敢违抗黄命,最后还是安排好了家里的一切,在季子恒的陪同下带着多多去了姜橙。   曲水镇距离姜橙路途遥远,几人赶马车,将近半月之久才到达了京城。   这次来京城,夏云柳和季子恒商议后,决定在京城开一家火锅分店,而夏云柳除了要去进宫面见陛下外,还准备在京城再筹办一个绣坊。   这一年的时间,夏云柳绣坊里的小丫头们多了不少,已经有不少的小丫头可以出师了,很多优秀的绣品都被卖到了京城,在京城筹办一家绣坊,也是为了方便做京城的生意。   进宫面圣的时间定了了腊月十六这天的宫宴上,而夏云柳和季子恒是在腊月初八赶到了京城。   这几天的时间,夏云柳除了忙生意挣钱的事,就是跟着季子恒安排的嬷嬷学进宫的规矩。   不知不觉就到了腊月十六这天。初次进宫,夏云柳心中还是紧张的,毕竟这是个随时都有可能掉脑袋的地方。   宫宴上,夏云柳是由季子恒带进宫的,现如今季子恒的胞姐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季子恒作为皇帝的小舅子,在来参加宫宴的这些大臣以及女眷之中,颇受关注。   又人见季子恒身边跟着个女人,都纷纷上来恭贺,“季公子,真是恭喜恭喜啊,这是好事将近吗?”   “这是哪家的姑娘,和季公子站在一起还真是郎才女貌。”   察觉到不少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夏云柳颇有些不自在,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季子恒忙开口道:“几位大人玩笑了,这位是我的一个朋友。就是种植出玉米的那位,今日是由我带她来面见皇上。”   众人一听,脸上的表情皆是惊讶,谁都没用想到,能种出高产作物的人竟然是个年轻貌美的小娘子。他们都以为,会是个经验老道的农妇呢。   这也太出乎意料了。   因为夏云柳是跟着季子恒一起里的,又种出了高产的作物,这次进宫定然是受赏的,这群人围着夏云柳便恭维了起来。   还不容易逃脱了,随着季子恒进了内殿,夏云柳才稍微的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恢复了轻声,她最不喜欢应付这些了。   季子恒眼角余光瞥见了她神色的变化,脑海里想起了刚才那几位大人的话,突然开口道:“有没有听到,刚才好多人都说我们两个郎才女貌,你要是等不到你那个相公,不如我们两个凑合凑合。”   他之前有心打听过,之前江钧城和夏云柳成亲时,并没有下帖拜堂。   他这话一出,夏云柳脸上保持的得体笑容便僵住了她声音沉了两分,“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而且,他来找我的。”   只是提起了消失半年的江钧城,夏云柳的心情还是跌了下来。这半年她一直在等,每天都在盼着男人的消息,只是男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黯然神伤间,夏云柳跟着季子恒进了内殿,内殿内已经落座了几位大臣,他们身侧还坐着自家夫人和女儿。   有几个熟识的姑娘悄悄的交头接耳,“听说今天的宫宴,瑞王也会来?”   “我听闻瑞王俊美无双,是京城第一角色,我好想看看瑞王到底长什么样子,要是我能嫁给瑞王也不错。”   “你少犯花痴了,瑞王流落在外这么多年,说不定早就有了喜欢的姑娘。”   “我倒是觉得未必,如果瑞王真的有心意的女子,怎会不将人接来京城?”   几个叽叽喳喳的声音虽然故意压低了,但还是传到了夏云柳的耳朵了,随着季子恒坐下走,夏云柳好奇的问,“这瑞王真长得俊美无双?”   季子恒古怪的眼神看了夏云柳一眼,“怎么?你有相公还想瞧瞧瑞王?”   “那怎么了,你们男人不也是有了娘子还在外面寻花问柳吗?”   听闻这话,季子恒立马为自己正名,“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要是娶妻定然不会沾花惹草。”   不过他话音一转又道:“至于瑞王,我也没有见过,只知道瑞王小时候因一场大火失踪了,今年才回到京城,我今年只忙着挣钱了,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瑞王。”   季子恒难免起了八卦的心思,“不过,我听闻,这瑞王一回京城,恢复了身份后,有不少的姑娘趋之若鹜,迷晕了京城一众贵女。”   夏云柳暗自咂舌,原本古代的这些姑娘们就已经是外貌协会了,看来花痴不分时代啊。   在心里面念叨着,就听见大殿中一阵嘈杂,夏云柳甚至听见有小姑娘惊叫出声,“是瑞王,瑞王来了。”   夏云柳也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是当她看清了那人的长相后,整个人的身子都僵硬住了。   同时因震惊愣住的人还有季子恒,季子恒不小心碰洒了水壶,热水烫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呢喃出声,“竟然是他......”   男人出现的低调,身后只跟着一个小太监,一身天青色的袍子,只是一眼,夏云柳辨认出,他身上的衣服是她亲手准备的。   缓缓上移,男人那张清冷的面庞,便和她日思夜想的男人重合,一瞬间,夏云柳便感觉自己失去了听觉和呼吸的能力。   一场宫宴,夏云柳几乎是熬下来的,真是连皇帝册封她为曲水镇的县主,夏云柳都没有什么惊讶的深思,她满身的心思都在那个瑞王身上。   宫宴规矩众多,夏云柳刚想要去看瑞王两眼,便被季子恒提醒,这样不得体。终于熬到了宫宴结束,夏云柳恨不得冲上去,问问瑞王他是不是江钧城。   然而,宫宴刚刚结束,不少大臣便朝着年轻的瑞王围了上去,都想要邀请瑞王去他们附上做客。   夏云柳怔怔的站在人群外,看着男人被众星捧月般对待,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距离感,即使是两人现在的距离只有两步只要,她也不能上前去随意和那人搭话。   季子恒深深的目光落在夏云柳身上,低头轻声的道:“今日这个情况,我们怕是搭不上话了,我先送你回去,明日我亲自去问问我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可好?”   夏云柳心里一片荒凉,她点了下头,垂下眼睑,“那走吧。”   可这边,站在人群中的男人,突然朝着众大臣微微颔首,便大步的朝着夏云柳和季子恒走了过来。   男人站定在两人跟前,伸手便要去牵夏云柳的手,漆黑的眸子带着警告,声音冷淡又霸道的道:“就不劳烦季公子送我家夫人了,我会带她回家。”   他这一番举动,瞬间便引发了周围大臣以及女眷们的注意,这些人个个目瞪口呆,震惊万分。   “刚才瑞王说什么?夫人?那位不是新受封的县主吗?怎么会是瑞王的夫人。”   “县主?不就是个臭村妇,怎能可能是瑞王的夫人,瑞王怕是喝多了吧。”   周围瞬间议论声起,然而男人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倔强的抓着夏云柳的手,威胁阴沉的眼神和季子恒的眼神交汇。   但议论的声音传到夏云柳耳中,她这半年积攒的火气和埋怨全数涌了上来,奋力的甩来了男人的手,夏云柳声音淡漠疏离的道:“瑞王殿下认错人了吧。我已经成婚,还请瑞王殿下慎言。”   她甩来男人的手,也没有等季子恒,便大步的朝着殿外走去。   江钧城慌了,他从没见过夏云柳这样冷漠的表情。他顾不上周围有其他人在,抬脚便大步跟了上去,声音带着了讨好,“柳柳,我怎么会认错你呢,你就是我的柳柳。”   季子恒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无奈的轻叹了口气。这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是李晏,李晏勾着唇角笑道:“走吧,别看了,请你喝酒去。”   夏云柳因为生气,脚下的步子飞快,在听到男人那一声柳柳时,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让她反而更生气了,直接小跑了起来,就是不想理会他。   夏云柳在前面走着,江钧城就在后面紧追不舍,直到两人都出了宫门,江钧城三步并作两步,长臂一捞,抓住了夏云柳的手。   他深邃眸子的思念快要溢出来了,声音缱绻带着可怜,“柳柳,你说过不会不要我的。”   这次,夏云柳直接被气笑了,什么叫她不要他,是他一走了之,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她一个人傻傻的等。   她想要开口质问,但是对上男人那双狗狗似的眼神,又瞬间没了脾气。   但她面上依旧清冷,让自己保持着冷静,“你先放开我,我们先谈谈。”   “好,都听柳柳的。”男人满口答应下来,声音清隽性感。   下一瞬,她人便被江钧城抱上了一辆马车,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夏云柳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断了线似的涌了出来。   坐进马车,夏云柳双眼含泪的一把推开男人,怒目瞪着他,赌气道:“还请瑞王殿下自重。”   看到夏云柳掉眼泪,就像是有刀子落在江钧城的心上,他用力的把人抱在自己怀里,是在安慰夏云柳,也是在安慰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感受到夏云柳的气息,他贪婪的深吸几口气,一遍又一遍的道歉,却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   夏云柳终于哭够了,她再次用力推开男人,抬头便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眸子,她下意识的别过眼去,声音清冷的问道:“说吧,为什么?”   怀抱空了,江钧城下意识的就去牵她的手,将她的手紧紧抓在自己手里,她这才安心的讲了起来。   江钧城坦白,在仝贵去世前一天晚上,他就什么也恢复了。至于被回京城,在他的预料中,他不想让夏云柳担心,便一直没说。府试结束后,他便先皇的人找到,要带他回京城,但是回京途中遇到了太子也就是当今陛下的刺杀,好在他躲过一劫。   回京后并不太平,先皇因愧疚在加上老糊涂了,便想要传位给他,他无心皇位,但是为了稳住先皇,和先皇做了交易,他会听先皇的话,但是有一个要求,不能派人伤害夏云柳和多多。   应付了先皇,他有和当今陛下做了交易,说自己不会做皇帝,反而还会帮他登上皇位,但是他要先皇后的命,因为她害死了自己的母妃和仝贵。做完这些,他便会离开京城,等下次进京也只会自己通过科考的方式入朝。   这一段时间,他送走了先皇,帮助新皇登基,为自己母亲和仝贵报了仇,为祖父一家翻案。看到了季子恒仅供来的玉米,他顺便为夏云柳求了封赏。   这才拖到了现在没回甜水村,这段时间夏云柳想江钧城,江钧城又何尝不想她。他巴不得一天能有二十四个时辰,快些处理完这些事,能回去和夏云柳团聚。   好在,现在京城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日后他便可以日日黏在媳妇身边了。   听他说完这些话,夏云柳没有丝毫的怀疑,但她依旧没有消气。   马车停了下来,夏云柳掀开车帘便看到马车停在了一处庄伟宅子跟前,她狐疑的看向男人,“这是哪?”   江钧城声音低沉,“这里以后就是柳柳的宅子。”   男人殷勤的给夏云柳掀开马车帘子,身后想要搀扶着媳妇下马车,却被夏云柳躲过。男人厚着脸皮再次牵起夏云柳的手,这次抓的牢牢的。   “柳柳,我带你进去参观参观。”   夏云柳故意耍小脾气,使劲甩开男人,“不必了,这不是我的。这是你的,和我没关系。”   说完,夏云柳便转身就要走,江钧城厚着脸去追上去,巴巴的问,“柳柳,你别气了,都是我的错。你要去哪,我让车夫送你?”   夏云柳气的呼吸加重,硬邦邦的道:“这几天多多一直念叨爹爹,我去给他找爹爹。”   江钧城默了,脑海中想起某些事情,大步追上再次抱起她,耳根发红,压低声音在夏云柳耳侧道:“不用找了,我就是多多的亲爹爹。”   夏云柳火了,拼命的在男人怀里挣扎着,“江钧城!你说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没有了媳妇,真的没有了,以后我什么事情都会告诉媳妇。”   最后夏云柳被男人抱进了房间,直接折腾的没了脾气。   两人重逢后第二日,夏云柳便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后便看见江钧城在教多多打拳,一大一小并排站在阳光下,模样一般无二。   夏云柳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太蠢,之前怎么都没往这方面想过呢。   重逢后,江钧城变本加厉的粘人,只是黏在夏云柳身边三天后,男人突然忙的不见人了。   就在这时,府上来了一队人,为首的婆子媒婆打扮格外的喜庆,进来便道喜,“恭喜姑娘贺喜姑娘,婆子我有幸来替瑞王提亲,这些都是聘礼,姑娘可愿意这门亲事。”   夏云柳还没缓过神来,旁边的多多就应了声,“你回去告诉我爹爹,我娘亲愿意。”   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这是她的柳柳该有的。   正月初六,瑞王和他的瑞王妃大婚。婚后不久,一家人整整齐齐一同离京回了甜水村。   而属于江钧城和夏云柳的幸福日子,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