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嫡女生存手札》 作者:西凌月 内容简介: 上一世,丞相嫡女景宁,遇人不淑,被最心爱的人害死。 重生回到了十年前,景宁决定奋起反击,以牙还牙,整治恶毒后母,手撕白莲庶妹!逆天改命,前世欺她辱她之人,都将百倍奉还! 女主:“敢欺负我夫君,皇帝也可以换人当!!!” 第一章 含恨而亡 乾业三年腊月初六,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夜,第二日,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白雪中。 此时的含阳宫却温暖一片。 含阳宫是由一种稀有的玉石搭建而成,能维持固定的温度,是皇帝特意为淳显皇后修建的。 “陛下对皇后娘娘真是一片真心,就因为去年冬日娘娘不小心冻伤了手,陛下就召集几百工匠、花费数百万银两,修建了含阳宫。” “是啊,娘娘不小心被御书房的门槛磕着,陛下就令人夷平了门槛,娘娘想吃岭南的荔枝,陛下便令人日夜赶路将荔枝送进了宫。都说天子无情,这位陛下却重情重义,独宠一人。” “皇后娘娘心善,当年那恶妇那样对娘娘,娘娘还为她求情,只有这样的女子,配得上陛下的多情了。” 景宁听着那些议论声,提水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她身上穿着单薄的中衣,那衣服脏兮兮的打满了补丁,完全没有御寒的效果,只能勉强遮羞,赤着脚,脚上长满了冻疮,流着脓液,一张脸上也是纵横交错的疤痕,皮肉外翻,十分可怖。 宫女们从她身边过,都捂住了鼻子,露出嫌恶的表情。 “这恶心的老太婆怎么还不死!” 没有人记得她这个老太婆才是皇帝的结发夫妻。 皇帝将她这个结发妻子,扔在冷宫之中受尽折磨,是重情重义吗? 皇后郑休宁隔三岔五都来这里折磨她一顿,是心地善良吗? 她想笑,却连笑的力气都没了。 赵郢,赵郢,这个昔日里呢喃都觉得微甜的名字,此时念起来却是浓入骨髓的恨意。 景宁的思绪有些飘忽,一些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景泰六年,还是三皇子的赵郢来丞相府提亲,父亲是不肯她嫁给赵郢的。 “三皇子生性凉薄、不念旧恩,并非良人。” 她不听,几欲和赵郢私奔,最终得偿所愿。 成婚那夜,赵郢拉着她的手道:“景宁,赵郢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妻。” 景泰八年,江南突发洪灾,三皇子被冲入洪水,官兵到处搜寻不到,几乎断定为死亡的时候,是她沿着河堤走了三天三夜,将他从泥沙里挖出来的。 赵郢醒来,扑进她的怀里,不顾形象嚎啕大哭:“景宁,赵郢的命都是你的。” 景泰九年,赵郢和六皇子赵夺展开最终的夺嫡之战,她和幼子阿音落在了赵夺的手里,用来威胁赵郢。 城楼之上,赵夺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城楼之下,赵郢骑在马上,两人眼神相碰。 “景宁,只要你让我放下刀,我和我的将士们就立即放下刀剑投降。”赵郢对着她大喊。 她怎么忍心让他失去一直争夺的东西并且背负骂名? 景宁抱着阿音转身就跳下了城楼。 母子俩大难不死,赵郢将两人紧紧地抱进了怀里,许下承诺。 “景宁,我如今争得这些,将来一起给阿音。” 旧事如梦一般,景宁怎么都没想到,赵郢登基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休弃她,以不贞之名将他打入冷宫。娶了她的妹妹休宁,立为皇后,封号淳显,百般宠爱。 那两人如璧人一般相依相偎站在她面前。 “休宁,才是朕的后。” 景宁一想到这样的景象,就觉得呼吸不过来。 她就在雪地里慢吞吞地走着,一步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景宁提着水回到了冷宫之中。 脚步声响起。 雍容华贵的艳丽女子捂着唇走了进来,一脚就将那水踢翻了,冷水溅了景宁的一身,迅速结成了冰。 “这天寒地冻的,本宫怕姐姐冻到,就来看看。”郑休宁沉着脸道。 郑休宁穿着到大红色的小袄,蓝色的裙尾拖曳在地上,层层包裹的衣物中,只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小脸,和景宁的狼狈有着云泥之别。 郑休宁的手里拿着一根鞭子,‘啪’的一声就甩到了景宁的身上。 脓包绽裂,皮开肉绽,景宁的身体缩成一团,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郑休宁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打她一顿出气,只要她脱下衣服,身上的沟壑全是鞭痕。 这就是她最疼爱的妹妹啊。 景宁想来觉得自己尤为可笑。 她心里有很多后悔的事。 当年杨氏带着郑休宁上门认亲的时候,父亲就问过她的意见。那时父亲是把她疼进了骨子里,若是景宁不应,郑休宁母女是没法入门的。是景宁看着那孤儿寡母,动了恻隐之心。 郑休宁生得娇小,她把她当作宝贝一样护着,谁欺负了郑休宁,她就像凶猛的小兽一样扑上去,恨不得撕了对方。 欺负郑休宁的人似乎格外多,渐渐的,景宁野蛮凶悍的名声就渐渐传了开来。 父亲不喜,家族蒙羞。 景宁嫁给赵郢后,和母族几乎没有什么来往。 也只有郑休宁天天往王府跑,送来自己悉心准备的东西讨好她。那时,景宁愈加觉得自己没白疼郑休宁,两人几乎同吃同住。 却没想到半年后,郑休宁给她送来一个晴天霹雳。 “姐姐,我怀了姐夫的孩子。姐姐,我错了,王爷那日喝醉了,我推不开他王爷要我打掉孩子,但是孩子是无辜的” 后来,孩子还是没了。 孩子没的时候,赵郢冲进了房间,第一次打了她。 “景宁,我没想到你这么恶毒!” 自从郑休宁有了孩子,赵郢自觉对不起她,对她更加好了,几乎百依百顺。而那次却打了她。 看着赵郢愤怒到近乎狰狞的脸,景宁的心一点一点地冷去。 其实她最后悔的事,还是在那一年的上元节,她不该贪玩偷偷跑出去的。那一年,飘红的花灯里,陌上人如玉,她走在河边,撞上了一个人,再抬起头,就落入一双泛着璀璨如星河的眼眸里,从此丢了心。 赵郢这个名字刻在她的心里,再也洗脱不掉。 冷风呼呼吹了进来,景宁从那些碎乱的记忆里回神,忍不住发了一个抖。 郑休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里涌现出奇异的满足感。昔日里受尽宠爱的丞相嫡女,如今还不是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姐姐,我最近总想起旧事,姐姐心中肯定有很多疑惑吧,我今日就为姐姐解惑。 姐姐还记得当年姐姐为了替我出头,将丹阳郡主推下台阶,导致丹阳郡主摔死,差点为家族招来祸患,从此被父亲厌弃吗? 其实,我身上的那些伤不是丹阳郡主打的,是我自己拿着剪刀,一下一下刺出来的。丹阳郡主摔下去那一下,她并没有死,而是我捂住了她的口鼻 还有姐姐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何吃了姐姐做的糕点,腹中的孩子会没吗?因为我往那糕点里加了一点点东西。” 原来竟然是这样! 景宁想哭又想笑,她真是太愚蠢了! “姐姐,陛下登基前,岭南叛乱,陛下和姐姐依依惜别,归来的时候为何对姐姐那般冷淡?” 为什么? 景宁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赵郢和休宁欢好被她发现之后,赵郢极力弥补,景宁和赵郢之间已经有些貌合神离。但是真正决裂却是在那一次。 前一夜,两人明明亲密之极,第二日,赵郢便将她关了起来,不肯她出门,也不肯她见阿音。 “陛下离去的时候,答应姐姐一个月内归来,平叛之后就快马加鞭回来,跑死了十二匹马,结果回来却看到姐姐躺在别人的身下” “那一夜不是” “当然不是,那是妹妹特意为姐姐挑选的男人啊。”郑休宁捂着唇轻笑起来。 原来是这样! 景宁眼睛瞪圆了,眼里迸发出仇恨的光芒,瞪着郑休宁。 郑休宁还真是狠! “姐姐,别这样看着我。你这样会让我忍不住将你的眼睛挖下来的,等没了眼睛,你还怎么看赵音呢?” 阿音 阿音,她的孩子,她的骨肉,她已经整整三年没见到了。 三年前,阿音尚且刚刚学会走路,如今该是顽皮的小童了。 “看来姐姐挺冷的啊,本宫给姐姐带来了取暖的工具。” 郑休宁话音落,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景宁猜到她要做什么,脸色一变:“郑休宁,你可以杀了我,但是不能这样侮辱我!” 郑休宁笑得温婉:“姐姐的身体要是暖起来,本宫就让你见阿音如何?” 见阿音 只要能见阿音,她做什么都可以。 景宁站在那里,整个人如同木偶一般,那形容猥琐的男人就起身而上,恶心的脏手摸上了她的肌肤。 阿音 阿音。 郑休宁疯狂地笑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十年前,她是万千宠爱的嫡女,她是出生卑微的庶女,需要仰仗她生活,十年后,她成了冷宫的弃妇,而自己则是整个天下最尊贵的女子,可以肆意掌控她的命运。 风更加大了。 一个稚童从外面走了进来。 “娘亲” 景宁的身体突然僵住。 阿音!她的阿音!不能让阿音看到这样的自己! 景宁不知从哪里来个力气,推开了身上的男人,紧紧地缩成一团。 景宁近乎贪婪地看着她的孩子,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白白嫩嫩的稚童,眼睛水润润的,好看的像年画里走出的娃娃。 “阿音”景宁朝着稚童伸出手。 “娘亲。” 小童朝着郑休宁走去,抱住了她的大腿,撒娇道:“母后传阿音来这里做什么?好冷啊。” 景宁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她的孩子,并不认识自己,而把郑休宁当作自己的娘! 这一切,肯定是郑休宁的阴谋,她恨不得冲上去掐死郑休宁! 郑休宁笑得更欢了。 郑休宁将稚童抱了起来,指着景宁道:“这女人本来是你父皇的妻子,但是却背着你父皇作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阿音,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阿音向来敬仰父皇,用稚嫩的声音道:“*后宫,该杖毙。” “阿音要是杀了她,你父皇肯定夸你是个大人了。” 郑休宁将一把匕首放在阿音稚嫩的手里:“阿音,去杀了她。” 阿音拿着匕首,朝着她走了过来。 郑休宁真是太狠了。 竟要她的孩子来杀了她! 景宁浑身都抖了起来。 不要! 阿音还那么小! 死在自己最心爱的孩子手里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是最痛苦的事。 阿音要是杀了她,那就是弑母,背负着这样的罪名,对郑休宁的孩子完全构不成威胁。 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活在这样的指指点点里,她不会让郑休宁得逞。 景宁最后看了一眼阿音,就朝着柱子撞了过去! 温热鲜血从她的脑袋留下来,很快冷了下去。雪越下越大,飘落在她的身上,很快将她覆盖。 景宁的眼睛一直是睁着的。 她的人生充满了后悔和痛苦。 如果重来一次―― 她不会爱上赵郢。 她不会为了赵郢和父亲疏远。 她要让郑休宁承受她今日之苦! 景宁的死,在这皇宫之中,并未引起任何波澜,对于宫人而言,就是那恶心的老太婆死了。 含阳宫。 皇后窝在皇帝的怀里,无意间说起了这件事。 “陛下,冷宫里那女人耐不住寂寞,和太监私通,被阿音撞见,羞惭地撞墙自杀了。” 皇帝抚摸着皇后头发的手一顿,俊毅的脸上表情有些冷,僵在那里许久,然后披衣起身,在中庭坐了一整晚。 恍然间,他仿佛看到那明艳的少女,于那上元节上,穿过漫天繁华,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揪疼,不由得蹲下了身。胸腔里空空的,像是缺了一块。 第二章 有仇报仇 景泰三年三月,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这一年,京城到临安的运河修建成了,很多江南特有的东西,如潮水一般涌入了京城,在京城的贵族小姐之间,形成了一股江南风。 景宁的手里就握着一件,精巧的小镜子,里面能照出样貌,比铜镜清晰了好几遍。 镜中带着些许稚气的小脸,皮肤白皙光滑透着光泽,眉若远黛细长,杏眸里如含着一汪水汪汪的清泉,一笑,两个隐隐现,有几分天真可爱,秀气的眉目之间透出一股柔婉和灵动。 这是自己的脸,但是却年轻很多,娇艳得没有经历任何风霜。 她喜好江南之物,所以这房间里摆满了精致的小器具,红色的小香炉还是全新的,这一年,是景泰三年。 正是十年前。 景宁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十年前。 这一年,她十四岁,和父亲尚且没有闹到决裂的地步。 这一年,她刚刚遇到赵郢,还没有将自己交付给他。 这一年,也是郑休宁和她母亲入丞相府的第四年。杨氏虽然已经掌控了后院,但是并非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景宁忍不住露出一个笑,镜中映出的脸顿时色若春华。 真好。 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她要好好孝顺疼爱她的父亲,让父亲不会因为她而蒙羞。 她要让郑休宁好好感受一下自己上辈子受的苦。 景宁嫩白的小手捻着那枚信笺。 父亲 她重生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修复和父亲的关系。 景宁起身,将信笺随手扔了,起身朝外走去。 她刚踏出一只脚,鹅黄色的衣角一闪,一道身影就冲到了她的面前。 “小姐,您不能出去!” 拦住她的正是已经死了十年的贴身侍女碧华,娇憨的脸上满是急切。 景宁看着她,有些恍惚。 她回到十年前的事,完全得到了佐证。 景宁往外迈了一步,碧华急了,伸出手就拦住她。 “小姐,您别惹老爷生气了,老爷也是真的关心您。” 另一人走了过来,她比碧华高大一些,粗手粗脚,面容普通,但是脸上却画着浓浓的脂粉,有些不伦不类。她一把就将碧华推在地上。 “碧华,你好大的胆子,你一个奴婢,凭什么管小姐的事?” 碧华有些急:“小姐不能出去啊。老爷说了,小姐要是出这个院子,就要和小姐断绝关系。” “碧华,你是收了萧家的好处吗?难道要将小姐关在这里,嫁给萧家那个土匪吗?” 她和萧家三子萧凛有婚约。上辈子,她很排斥这桩婚事,心心念念的都是赵郢,甚至连父亲都怨恨上,何况是拦着她去见赵郢的碧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清月打了碧华一顿。 此时,景宁才发现自己多么愚蠢,是连谁对自己好谁在害自己都不知道。 她刚刚随手扔掉的信笺,就是赵郢送来的。 上辈子,景宁收到信,就偷偷出去和赵郢见了面,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夜,不知为何在整个京城传了开来,导致萧家上门退了亲,景宁的名声,在贵族圈里一下坏了,父亲一怒之下狠狠打了她一顿,父女的关系越来越僵,到了后面彻底决裂 “小姐,碧华肯定被萧家的人收买了,上次奴婢就看到她和萧家的丫鬟偷偷说话,碧华这是想将您卖了啊。” “我没有”碧华焦急辨别道。 清月立即道:“你胳膊肘往外拐,我今天就要替小姐狠狠教训你” 清月说着,就朝着碧华打去! 啪! 景宁一巴掌就甩在了清月的脸上。 “住手。” 清月愣了一下,不禁捂住自己的脸了,小姐不该是站在自己这边吗?怎么打的是自己? “碧华,我不是去赴约,是去见父亲。”景宁说着,就朝外走去。 碧华也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会挨一顿打,没想到小姐居然护着她。小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声好气和自己说话了。 景宁本来想直接去父亲的住处的,但是脚步却顿了一下,转了一个方向。 清月盯着景宁走的方向,那明显不是老爷住的地方,而是出府的方向 “景宁这个孩子,还是年纪小了一点,不知道老爷对她的好。就算陷在儿女私情里,也不能和老爷您吵架啊,这么多年来,老爷对她那么好,是她的父亲,她就应该知道您不会害她。 老爷也是深思熟虑的,一则,萧家是武将世家,祖上显赫,但是到了这一代,子弟平庸,权势衰微了一些,正是这样,萧家和郑家门当户对,景宁嫁过去,萧家肯定会对景宁好的。 二则,三殿下和五殿下是最可能的太子人选。三殿下的母妃陈贵妃一直想为三殿下选个家世显赫的皇子妃,景宁就算嫁给三殿下,也不能为正王妃,而且不为贵妃喜欢,景宁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荥阳郑氏虽然是大世家,但是老爷如今还未入内阁,还不足以为景宁在贵妃面前撑腰。”杨氏一边磨着墨,一边柔声道。 景宁的父亲,姓郑,名安宴,字敬之,未到三十,已经做到三品尚书郎,是荥阳郑氏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 杨氏这话说得极为有技巧,一则显示了自己的知心,二则衬得景宁不懂事,让郑安宴心寒。 郑安宴神色微动,手搭在杨氏的手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银环,还是你懂我的心思啊,景宁那丫头,要是有你一半贴心就好了。” 这些年来,正当壮年的郑安宴一直不娶,就说明了对这女儿重视。结果一直疼爱的女儿,却一点都不理解他的用意,一意孤行。 “老爷,景宁年幼呢,好好反思几天就转过弯来。这些年,您对她的好,她会念着的。” 郑安宴点了点头,眉头舒展开来。 毕竟是手心上的肉,只要景宁过来服个软,他便不计较了。 过了一会儿,有下人走了进来,在杨氏的耳边窃窃私语。 杨氏听闻,脸色大变,慌乱之间踢倒了椅子,当郑安宴看过来的时候,她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何事?” “没事。” 杨氏向来沉稳,刚刚反应那么大,没事才奇怪。 “刚刚那下人是景春园的吧,景宁她” “景宁在院子里好好反思呢。” 郑安宴顿时觉得一股心火冲了上来,猛地一拍桌子:“景宁这丫头是不是跑出去了!” “老爷,景宁推开了拦着她的丫鬟出了府。按理说不应该啊,您都说了断绝关系的事,您是她的父亲,而那只是一面之缘的男人”杨氏不禁道。 杨氏这话让郑安宴更加愤怒了。 他这女儿居然为了一个男人连他这父亲都不要了! “既然出去了,那就不要回丞相府了。”郑安宴坐回了椅子上,闭着眼睛,手都不禁抖了起来。 郑安宴很少发怒,此时明显是愤怒到了极点,还有一丝心寒。 杨氏在一旁看着,心中不免有些开心。 这件事其实在她的算计之中,她故意令人将信笺送进去,并让丫鬟在一旁挑唆,景宁肯定忍不住出府的。 这心寒的多了,疼爱就少了。 她要的就是郑淑一点一点心寒,等到郑景宁没了父亲的疼爱,她又算得了什么呢? “爹。” 一声脆生生的叫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郑安宴和杨氏的目光同时看向门口。 杨氏震惊,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郑景宁此时不该去和三皇子私会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第三章 来日方长 门推开了一个缝隙,一颗小脑袋从外面伸了进来,眨着灵动的眼睛,瞧着郑安宴。 杨氏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手里的拳头握得更加紧了。 真的是郑景宁。 郑景宁居然没有去和三皇子私会! 杨氏觉得有些不对劲,郑景宁突然看了她一眼,杨氏背后一寒,莫名觉得那双眼睛带着一丝不善。 等她再看的时候,郑景宁的目光已经移开了。 是她看错了吧,郑景宁怎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自己对郑景宁有几分假意的好,郑景宁还把她当亲生母亲呢。 “爹,景宁进来了呀。” 景宁推开门就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放在了桌子上,就朝着郑安宴扑了过去,扑进了郑安宴的怀里。 景宁仰着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他身着月白色的长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面容俊朗,气质文雅。 这是年轻时候的父亲,看向她的时候,眼神里不自觉带上一丝柔情。 “爹。” “爹” 景宁喊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上辈子,和父亲彻底决裂,父亲每次看到她都是愤怒和厌恶,每次她叫‘爹’的时候,父亲都是冷着脸道‘不要叫我爹,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再到后来,父亲干脆避而不见了。 直到死,她都未曾见到父亲一面。 能趴在父亲的怀里撒娇,这种感觉真好。 郑安宴愣了一下,看着可人的女儿,心有些软,但是想到之前的事,脸就板了起来。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啊,不是有了情郎就忘了爹吗?还来看爹这个老东西做甚?” 景宁的眼泪疯狂地流了下来,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肩膀。 郑安宴捧着她的小脸,小脸红彤彤的,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泪水,心一下软了。 “爹,对不起,是女儿魔怔了。爹在女儿的心里是最重要的。爹,景宁不要嫁人,一直陪在爹的身边怎么样?” 郑安宴看着她小脸哭得眼眶红红的,心疼极了,连忙用手帕去擦她的眼泪。 “傻孩子,怎么能不嫁人呢?” “女儿就想陪着爹,爹,女儿刚去厨房盛了父亲最喜欢的羹汤。爹喝了,就原谅女儿吧。”郑景宁捧着羹汤,直接跪在了郑安宴的面前。 这一跪,是为她上辈子的不懂事,这辈子,她肯定会好好孝顺父亲的。 郑安宴吓了一跳:“罢了罢了,为父原谅你了,快起来。” 郑安宴心里最后一丝芥蒂都消失了,父女哪有隔夜仇,更何况女儿知错了,还这般诚心道歉,他哪还会再计较? 这父女情深的样子,落在杨氏的眼里,就像一根刺。 她怎么也想不通郑景宁不是去会情郎,而是来见自己的父亲。 她做的那些事,都白费了吗? 景宁突然转过头,看了杨氏一眼。 杨氏身上穿着一件黄色的薄裙,勾勒出窈窕的身材,面上抹着淡妆,明眸皓齿,风韵动人,只是眉目之间带着一些算计,有些小家子气。 在她和父亲关系决裂的路上,一直是郑休宁的母亲杨氏在推波助澜。 杨氏这人并不简单。 父亲是在扬州任职的时候认识杨氏的,彼时,母亲有旧疾,没有陪同前往,杨氏是商户女,和母亲长得有几分相似,对父亲有些爱慕,不知怎么就爬上了父亲的床。 父亲归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回来杨氏,和母亲依旧恩爱如常。母亲去世后,父亲并未续弦。直到两年前,杨氏带着郑休宁找上了门。 或许是心存愧疚,或许是觉得丞相府该有一个女主人了,父亲便有意将杨氏抬进门。 只是在父亲心中,景宁一直是排在第一位的,在这之前,便问了景宁的意见。景宁若是不愿,杨氏和郑休宁都进不了门。 母亲去世的时候,景宁年纪尚幼,没有感受过母亲的爱意,杨氏在府中待了一段时间,对她很好。 景宁看着她们孤儿寡母,便点了头,却没想到引了豺狼进来。 前世,她懵懵懂懂的,一直觉得杨氏对自己好,郑休宁和她亲厚,直到她被打入冷宫,才一点点回味出来。 杨氏看似对她好,其实一直在挑拨她和父亲的关系。 比如赵郢的信笺为何还能送到她的手里呢? 当然是杨氏的帮助了。 她既然重生归来了,就不能让杨氏好过。 “姨娘是不想景宁来看父亲吗?”景宁眨着天真的眼眸,看着杨氏。 杨氏吓了一跳:“怎么会?” “景宁一进来,姨娘就一直瞪着景宁,景宁还以为姨娘不喜欢景宁了呢。”景宁一派天真无邪道。 郑安宴板着脸道:“景宁,你姨娘一直在担心呢,怎么会不喜欢你?” 景宁垂下了眼眸。 此时,杨氏掌管着郑府后院,深得父亲信任,又讨得老太太的喜欢,她要是直接说自己死后归来,揭露杨氏的真面目,是没有人相信她的。 来日方长,她会一点一点揭开杨氏这张皮的。 景宁抬起头,小脸上带着一丝娇憨:“景宁和姨娘开玩笑的,姨娘别生气好不好?” 酒楼二楼。 少年站在窗旁。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袖口处绘着云纹,腰上系着金丝腰带,身形高大挺拔,浓眉,眼眸深邃,棱角还未完全长开,但是已经俊美非凡,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他的嘴唇紧紧抿着,盯着一个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的手里握着一根金钗,不知道握了多久,那金钗已经带上了他的体温。 赵郢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闪过一张明艳动人的小脸,那张小脸撞在自己的胸口上,赵郢忍不住伸手摸摸。笑的时候微憨,就连吸着鼻子的动作都那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抱进怀里揉揉。 她看自己的眼神也是亮晶晶的,赵郢相信她也是喜欢自己的,故意落下这金钗不是暗示他继续见面吗? 赵郢的心像是开了花,一想到就甜滋滋的,几乎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她,每一刻的等待都是煎熬,但是也充满期待。 赵郢熬夜完成了太傅的功课,提前一个时辰就等在这里。 但是,到了约定的时间,她依旧没有来。 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等到天黑,赵郢方才离去。 没见到她,心里空落落的。 景宁着实乖巧了几日,就在院子里,吟诗作画,做做女红。 几日后,景宁写了一封信,折成了漂亮的形状,递给了碧华:“碧华,把这封信想办法送到三殿下的手里,我想约三殿下明日此时,在飘香楼见面。” “小姐,您怎么还去见三殿下!”碧华有些急。 清月听到她们的对话,立即凑了过来,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要奴婢说还是三殿下好,那般清俊的人物,又对小姐好,哪里是萧家那个莽夫能比的?据说萧家的莽夫人高马大的,徒手能将人撕开呢。” 景宁的眼睛里闪过惊惧:“碧华,让你去就去!” 景宁说着,突然凑到碧华的耳边道:“把这封信送给萧家的萧二娘。” 碧华有些疑惑,但是小姐的意思明显不是想去见三皇子,就松了一口气。 “小姐,奴婢马上就去。” 碧华离开后不久,清月就悄悄去了杨氏的院子。 杨氏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个笑:“我就说郑景宁怎么突然转了性子?要是老爷知道她这几天的乖巧都是装的,还一直在骗他” 肯定会更加心寒吧。 翌日。 “小姐,三殿下最喜欢您穿粉色了,您就穿这一身吧。”清月的手里捧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景宁眼神一凝,赵郢喜欢的?她今生就要把赵郢喜欢的彻底从自己身上剔除。 景宁看向碧华:“碧华,你去拿一身。” 碧华有些受宠若惊。 清月能说会道,一直得小姐的欢喜,她伺候的年岁长很多,却越来越遭到小姐厌弃,做什么都是错的。 小姐居然让她去挑选衣物。 碧华拿出一条鹅黄色的裙子。 鹅黄色,显嫩,艳而不俗,她才十四岁,就该穿这样的。 “好。” 碧华开心极了:“小姐,奴婢伺候您换上。” 清月怨毒地看向碧华。 景宁带着碧华出了门。 飘香楼是京城的贵族公子和小姐最喜欢的去处,这里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偶尔还会有诗文书画比赛,是附庸风雅之人的好去处。 景宁进入定好的房间,碧华伺候着替她脱下了外面的披风,那婀娜的身形和精巧的小脸就完全展现出来。 “小姐,萧二小姐还没有来,您先吃口茶吧。” 没来吗? 景宁的眼眸一扫,最终落在房梁之上:“西湖醋藕,糖醋排骨,红烧肉,既然没来,就让小二全上了吧,我一个人吃了。” 她话音落,一道火红的身影就从房梁上落了下来,恰好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 少女红衣似火,墨色的黑发束着,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目张扬,英姿飒爽,正是萧家二娘萧鸢。 萧家武将世家,这女儿也养的男孩似的,不学琴棋书画,只学武。 萧鸢有两好,一好吃,二好清俊的少年。 这京城大街小巷好吃的,她都了若指掌,尤其这飘香楼的西湖醋藕。 萧鸢直接探身,伸出手指,挑起了景宁尖尖的下巴:“美人儿怎不等小爷一起用膳?” 景宁黑润的眼眸里眼光水润,亮晶晶地看着萧鸢,嫣红的嘴唇泛着水光,细嫩白皙的皮肤触感极好,萧鸢看着,只觉得骨头都酥了半分。 萧鸢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拍着自己的小心脏:“完了完了,要完蛋了,阿兄要是知道我觊觎他媳妇,非要扒了我的皮不可。” 故友相聚,茶香弥漫。 景宁的心也宁静了下来,抿了一口茶,眼神有些飘忽。 重生归来,她不仅要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还要好好享受这生活,没有赵郢的生活。 景宁的声音淡淡的:“我和你阿兄的事,没谱呢。” “怎么没谱了?婚约摆在那里呢,阿兄这两日就回京了,到时候估计就要去你家提亲了。我阿兄可好了,人长得俊,一只手就可以拿起一百斤中的铁锤。他以一敌百,有一次遇上一百人的敌军,他一个人就打赢了。还有一次,他带着几个人深入敌营,居然直接摘掉了对方主帅的脑袋” 一说起阿兄,萧鸢就没完没了,眼眸里充满了崇拜。 景宁喝茶的动作一顿。 听着萧鸢的描述,她丝毫没有崇拜,反而勾勒出一个修罗形象,忍不住抖了一下。 上辈子,她和萧鸢的阿兄萧凛有过几面之缘。 萧家是武将世家,萧凛从小就是在军营里长大的,和邺城所有的儿郎们都有些不一样。京城的儿郎,喜欢穿一身白衣,面白如玉,出口成诗,自有一股风流的韵味。 萧凛呢?萧凛的肌肤是蜜色的,少年的身形,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面容硬朗,五官深邃,凶起来的时候很可怕。 萧凛并不喜欢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向她的眼神就十分阴森,差点把景宁吓晕了。 第二次见面,萧凛就拔刀相向,又差点把景宁吓晕过去。 景宁完全没办法想象自己和这样的男人过一辈子。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找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吧。 “再说吧。” “景宁,你今日寻我来没有别的事?” 景宁道:“你这木头雕刻的匕首挺精致的,给我雕一把吧。” “那是,小爷是手艺人。” “多久能雕好?” “两三天吧。” “等雕好了,给我送去吧。” 饭毕,景宁离去。 萧鸢一只脚搭在桌子上,毫无形象,手里拿着一杯酒,仰着脑袋品酒。 砰! 她脚下的椅子被踹倒了,萧鸢一屁股就坐在地上。 萧鸢只觉得一股火起。 “谁敢踹小爷的凳子!” 来人身形高大,留下一大片暗影。萧鸢一下怂了,连忙爬起来,捏着嗓子道:“阿兄,你怎么回来了?不对,你怎么寻到这里了?” 萧凛直接在萧鸢对面坐下。 “刚归来,母亲说你又出来鬼混了,让我来把你揪回去。” “阿兄,我才没有鬼混。你知道我和谁在这里喝茶吗?你要是早点来,就可以见到嫂子了。”萧鸢道。 “景宁?” 茶杯里剩下的半杯茶,尤泛着清香。 萧凛突然觉得有些渴,生着粗茧的手直接握住了杯子,将那剩下的半杯茶灌进了喉咙里。 萧鸢:“” 阿兄,这这也太流氓了! 第四章 夏日闷热 郑府。 夏日有些闷热,窗户紧紧地关着,挡住了滚滚热浪,也挡住了光线,房间里暗沉沉的,有些沉闷。 杨氏将一杯解暑的温茶递到郑安宴的手里。 “老爷,有些话我本是不该说的。”杨氏的声音低柔动听,若黄莺一般,让人骨头酥软,“妾毕竟不是景宁的亲娘,管得多了昨日里,景宁都有些恼妾了。只是,景宁恼妾,妾却把她当做亲生的孩子” 郑安宴握住了杨氏的手:“银环,景宁年纪小,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等过几年,她就知道你的心是向着她的了。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夫妻之间,何必支支吾吾的?” 杨氏的贝齿紧紧咬着唇,把唇咬得红艳欲滴,勾得郑安宴盯着她看着。 “景宁让人给三皇子送信了,约了三皇子见面,这一早就出去了,至今还没回来。妾想,景宁那日所言和这几日的乖巧,原来都是对老爷的一片孝心,免得老爷生气。” 杨氏这话,看似在帮景宁,实际上是在挑拨。 果然,郑安宴的脸色当即变了,手里的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哪里是对我一片孝心?!这分明就是欺骗!我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女儿居然学会骗人了!她何曾将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简直当成猴子耍!” 郑安宴起身,在房间狂躁地走来走去,脸色涨红,像狂暴的野兽,竟是将文人的气质都丢了。 郑安宴明显是气疯了。 他原本以为景宁幡然悔悟,对他一片孝心,他还挺欣慰的,觉得这些年没白疼她,如今这当头一棒,砸得郑安宴头晕目眩。 这个女儿,太让他失望了! 杨氏心里欢喜。 她觉得郑景宁是有些不一样了,不再像以前傻了,害了她,她还笑嘻嘻地凑过来。但是这又如何?在她眼里,郑景宁的那些手段就如同小儿过家家一般,微不足道。 杨氏欢喜,但是面上却未表露分毫,反而是满面愁容:“老爷,也许是我们想岔了,景宁去见赵郢,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并非是因为儿女私情呢?” “银环,你不用替那个孽女说话了。她找赵郢能有什么事?一个姑娘这么不矜持,简直是丢郑氏姑娘的脸面!等她回来,一定要好好的罚她!” 夏日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腾起一片热气。 这个时候,最适合在家,吹着风,再吃着冰镇的水果。 碧华是这样想的,所以她搞不清为何小姐要冒着烈日在荷塘边看荷花。 小姐香汗淋漓,倒是引来了许多目光。 碧华看着自家小姐精致的小脸已经晒得微微发红,忍不住道:“小姐,已经见完萧二小姐了,您为什么不回家?” 景宁在柳树下站定,树荫下,凉风吹过,格外舒爽。 她的眼眸如一汪清泉,水光潋滟,却又深不见底。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只是眼眸里毫无笑意,反而有一丝阴森。 “当然是要给杨氏告状的时间啊。” “小姐,您” 碧华跟在景宁身边这么多年,自然不是愚蠢的人,正是因为太聪明,才被杨氏和郑休宁视为眼中钉,在她们的推动下惨死。 难道 碧华的心里冒出了一丝丝的喜意,朝着喉咙口涌去。 “您知道杨氏不是好人了?” 碧华看得透彻,其实已经知道杨氏有意针对小姐,但是小姐身在其中,又加上杨氏段数高,小姐始终看不透。碧华提点过几次,每次都会被小姐训斥。 碧华心里气愤,但是却无可奈何,只能隐忍。 结果如今,小姐居然看透杨氏的真面目了?! 碧华又惊又喜。 “我之前太愚蠢了,以后不会了。” 碧华想着小姐这两日的行径,眼睛猛地瞪大。 “小姐,您是故意当着清月的面说要去见三皇子的?!” 景宁点头。 “杨氏肯定会趁机去告状,然后您再让萧二小姐作证,狠狠打杨氏的脸,让老爷看清她的真面目?!” 碧华心里隐隐有些激动。 小姐不仅看透了杨氏的真面目,还准备反击了! 景宁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冷笑:“当然没这么简单,碧华,你就等着看一场好戏吧。” 这一次,她要让父亲彻底对杨氏失望! 景宁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碧华回府。 郑府是书香门第,府邸也透出一股书香的雅致。 朱门上的漆暗沉沉的,没了奢华,添了古朴。 景宁刚踏进郑府的大门,就看到了杨氏身边伺候的嬷嬷。 那嬷嬷一直看着门口,而后又追随着景宁的身影,像是专程在等她。 那嬷嬷神色外露,眼神里含着一丝得意。 至于得意什么―― 景宁的眉头低垂,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小姐,老爷说您要是回来了,就去他院子里呢。”老嬷嬷的声音干哑,有些刺耳。 景宁点了点头,就朝着父亲的院子走去。 老嬷嬷盯着她的背影,不由得露出一个怪异的笑,这位小姐,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了。 父亲卧房的门紧紧关着,景宁走了过去,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杨氏开的,眼眸里含着一丝担忧。 她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就说出一句:“好好跟老爷认错。” 景宁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嘲弄的笑。 砰! 郑安宴手里一个茶杯直接砸了过来,恰恰砸到了景宁的脑袋上。 景宁额头上一阵剧痛,头晕目眩,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半晌后,那疼劲才过去,景宁额头上出了血,她的皮肤白皙,这一点红更加触目惊心。 景宁的手摸着自己的额头,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茫然:“爹,您” “跪下!”郑安宴厉声喝道。 景宁跪了下去,小脸却高高仰起,眉宇之间有一丝委屈。 “爹,景宁做错了什么?您没什么打景宁,还让景宁跪下?” 杨氏苦口婆心道:“景宁,你就给老爷好好认个错吧。老爷也是关心你,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就不要惹老爷生气了。” 景宁更加委屈了:“但是我不知道错在哪里啊。” “郑景宁,你还敢狡辩!”郑安宴的脸色十分难看,眼睛里满是失望,“你今日去见了三殿下!你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在骗你的父亲吗?!” 景宁脸色一变,像是有些慌乱,急切道:“爹,我没有,我没有去见三殿下!是谁在您耳边说了什么吗?肯定是胡说八道,爹,您别相信乱七八糟的人,我是您的女儿,您要相信您的女儿啊!” “你姨娘是乱七八糟的人吗?”郑安宴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姨娘”景宁猛地看向杨氏,“姨娘,你为什么要害我?我真的没有去见三皇子啊!” “景宁,什么叫‘害’?姨娘怎么会害你?姨娘是担心你啊!”杨氏脸色迅速白了,靠着桌子站着,摇摇欲坠。 “够了!景宁,你给我去祠堂里跪着!等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来找我!”郑安宴厉声道。 郑安宴气到了极点,晚膳吃了两口就没有再吃了。 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在那阴森森的祠堂里跪着,双腿发麻,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此时该是充满了委屈与难过吧。 杨氏想到这些,心情不由得舒畅了许多。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郑景宁对自己产生了怨恨,对自己善解人意的后母形象有些影响 郑安宴一直在书房里坐着,无论杨氏怎么劝,他就像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臭着一张脸。 景宁在祠堂里跪了整整一夜,她的膝盖肿痛,浑身僵硬,但是依旧咬牙跪在那里。 郑安宴同样一夜未眠,望着东方的鱼肚白。 “那丫头她还不认错?”郑安宴低声囔囔道。 等到午时,还是郑安宴忍不住了。 景宁跪了一天一夜,依旧穿着昨天的那件衣服,娇嫩的小脸泛白,又饿又冷,已经到了极限 郑安宴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景宁娇柔的身体直接倒了下去。 郑安宴再也顾不得生气,连忙冲过去,将女儿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景宁!” 这是景宁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带着急切与担忧。 少女的闺房里弥漫着药香。 景宁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越来越清晰。 中年男人胡子拉碴,眼眶微微发红,像是许久未睡。 “爹,景宁景宁没有见赵郢,爹相信我。”景宁道,声音十分干哑。 郑安宴凑近了才听清楚她的话。 郑安宴的心念微动,难道说景宁真的没有去见赵郢?但是杨氏做事向来稳重,应该不会弄错的。 郑安宴想着这件事,便觉得一阵火起,想发火。 恰在这时―― “老爷,萧二小姐来看小姐了。”外面有人低声道。 景宁浑身软绵绵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来了。 第五章 浪费时间 郑家和萧家有婚约。 萧氏一族没落,老辈凋零,顶梁一辈多平庸,没有什么佼佼者,年轻一辈尚且年幼,还未崭露头角,但是郑安宴为人并非捧高踩低之辈,对萧氏一族没有丝毫轻视,更是从未想过退婚之事。 别人都说萧家一门武夫,字句间不乏鄙夷和轻视。郑安宴对于女儿和萧鸢来往没什么意见,相反,待到女儿嫁入萧府,与姑子关系好总不会错。 “让萧姑娘进来吧。” 郑安宴想走,让两个小姑娘说说话,但是景宁却拉住了他,眼眸湿润润的,带着一丝依赖。 “爹,在这陪我一会儿吧。” 郑安宴心一软,便暂时忘了之前的芥蒂,想着女儿若如表现的乖巧就好了。 转眼,萧鸢的身影如蝴蝶一般飘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女装,红衣少女,面容英气,眉宇之间带着一丝阴柔,她很美,但是与景宁是完全不一样的美。 景宁是静,如春水一般,坐在那里,静若处子,如同一幅画,让人可赏上半日,萧鸢是充满灵动的美,美的张扬。 “景宁!” 萧鸢开心地叫道,面部表情十分丰富,当看到郑安宴时,她先是诧异,瞪大眼睛,然后连忙捂住唇,收回了步子,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到郑安宴的面前。 景宁看着她这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是个野丫头,非要做出淑女的模样,就有些滑稽了。 “郑伯父。” 郑安宴想走,奈何景宁的手一直拉着他的衣角。 郑安宴露出一个堪称和蔼的笑:“萧二小姐。” 萧鸢像郑安宴见礼后,就在景宁的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 萧鸢性子跳脱,很快就没了拘束,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将这几日的见闻趣事都说了一遍。 景宁嘴角含笑,附耳认真听着。 “景宁,三天前,在飘香楼,你不是说要一把木的匕首吗?我已经做好了。” 萧鸢说着,就把匕首拿了出来,递到了景宁的面前。 景宁把玩着匕首,不经意又有些委屈:“说三天,还真是三天。二娘,你这匕首可不是轻易得的,为了要你这把匕首,我可受苦了,爹还让我跪了一晚上的祠堂呢。” “啊?景宁,我就说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伯父,景宁约了我一起玩,您为何要罚她呢?”萧鸢颇为费解道。 郑安宴像是想到了什么,心咯噔一下,脸色微微变了。 难道自己真冤枉景宁了?并非因为死不认错。因为杨氏办事可靠,郑安宴从来没想过去核实事情的真假。 要是景宁见的真的是萧鸢而不是三殿下 郑安宴心里百转千回,景宁和萧鸢说了什么也没有听进去,一下站了起来:“景宁,你好好招待萧二小姐,为父有些事,就先走了。” 郑安宴像是有什么事,转身离去,这一次,景宁没有再拉着他了。 “景宁,郑伯父这是” 景宁慢条斯理地给萧鸢倒着茶,然后拿起那精致的匕首把玩起来。 “阿鸢,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比你自己的那一把,还要精致很多。” 萧鸢张了张嘴,似乎有话想说,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这木制的匕首并非出自她的手。 两天前。 萧鸢将长安城都玩了一个遍,终于收心,便想到自己的许诺。 萧鸢拿出刀和木头准备动手的时候,就被阿兄抓了个正着。 萧凛一脸冷色:“浪费时间。” 萧鸢怕他,人家都说她阿兄身上的冷气是征战沙场、杀了人,才有的。萧鸢却觉得,他是与生俱来,年幼的时候便喜欢板着一张脸,还把自己的玩伴吓哭了。 萧鸢下意识地想把刀和木头放下,片刻后,又硬着头皮,把东西拿了起来。 “我答应了景宁的阿兄,雕完这个我就不雕了” 萧鸢低着头,因此并未注意到萧凛表情的变化。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俊朗的脸绷出冷硬的线条,像是在纠结什么。 片刻后,他伸出手,将萧鸢手里的东西拿了过来。 萧鸢瞪大眼眸,以为萧凛要没收她的工具,一下激动起来:“阿兄!你不能这样!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碰了。这是我答应景宁的,你不是说人要守信用吗?” 萧凛动作熟练地雕刻了起来。 萧鸢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阿阿兄!” 她雕就是浪费时间了,那阿兄自己雕 萧鸢顿时觉得阿兄的心思很难猜,只能乖乖地站在一旁。 萧鸢站了很久,抬起头,只看到阿兄俊朗的侧脸,眼眸里透出一丝认真。再看阿兄手上的,才完成一点点。 第二日一早,萧鸢刚出门,就看到阿兄站在门口。 萧凛将匕首递给了她。 那匕首相当精致,比她的不知道精致了多少倍。 “给郑景宁。”阿兄道。 萧鸢晕乎乎地接了过来。 萧凛并未立即离去,而是沉默片刻后道:“你雕的。” “啥?”萧鸢愣了一下。 “说是你雕的。”萧凛话音落,就转身离去了。 萧鸢站在那里,傻愣了许久。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阿兄的眼睛有些发红,难道是熬夜雕好的?! 阿兄这样,是为了不浪费她的时间?! 还是景宁 萧鸢从记忆里回神,看着把玩着匕首的景宁,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 这是自己未来嫂子啊。 阿兄是在讨好未来嫂子? 那为何又不让景宁知道? 阿兄的心思太难猜了。 萧鸢的思绪回归,看着面前爱不释手的景宁。 “景宁,你喜欢就好了。” 惊涛骇浪,都化成平静的一句话。 郑安宴回到了书房里,立即叫来了侍从:“去查查三天前,景宁到底去了哪里。” 侍从离去后,郑安宴有些心神不宁。 要是真的弄错了 要是景宁根本没去见三殿下 书房的门紧紧关着,杨氏来了几次,都不得见人。 “老爷,还在为景宁的事耿耿于怀?”杨氏忍不住问道。 小厮道:“老爷去了小姐那里,回来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了,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杨氏垂着眸,她的心思深沉,很快就联想到很多事。 老爷去看郑景宁,就说明气消了一些。 回来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那只能说明老爷和景宁又闹了起来。 杨氏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就该闹,多闹闹就好了。 一点一点,这父女情分就断了。 老爷的心已经寒了,郑景宁用一招苦肉计,或许能挽回一些父女感情。但是,陷在爱情里的少女,只想着和情郎双宿双栖,又怎么会想到这么多呢? 杨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贴身侍女便过来将门关上了。 “夫人的心情不错?”红悠看着杨氏的脸色,问道。 杨氏轻笑了一声:“郑景宁,有时真是蠢的,让我不忍心去对付她呢。但是,她占了休宁的位置,我又不能不放任不管。休宁,快回来了吧?” “休宁小姐陪着老夫人去兴善寺祈福,如今是第十日了,路上来回四天,再加上在兴善寺宿一个月,还有二十四日,休宁小姐就回来了。”红悠道。 “二十四日那还挺久的。” 杨氏闭目养神,红悠的按压手艺很好,杨氏全身舒爽,整个人都神采奕奕。 “夫人,老爷来了。”外面有人道。 杨氏猛地睁开眼睛:“红悠,替我补点妆。” 杨氏穿着青色的衣裙,外面披着一层白纱,妆容精致,透着一丝妩媚。 杨氏走到门口,将门推开,恰好看到老爷站在门口。 郑安宴的眼眸里像是积聚着冷意,他很少发怒,这模样很少见。 杨氏有些不安。 “老爷” 郑安宴走了进来,只往那里一坐,木着脸不说话。 “老爷,是景宁说了什么话让您伤心了吗?景宁年纪小,有些话确实没分寸,您别放在心上” 啪! 郑安宴的怒意像是濒临顶点,忍无可忍,一巴掌就甩在了杨氏的脸上。 杨氏脸一白:“老爷!” “三天前,景宁去做了什么?” 郑安宴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凌厉。 杨氏觉得不对劲,但是只能揣测着他的意思,硬着头皮说下去。 “景宁情之所至,去见了三殿下。老爷,景宁年幼,妾觉得还是不可逼得太紧。纵然景宁欺骗了老爷,但是也是怕老爷伤心。” 杨氏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郑安宴的脸,发现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她的脑子迅速转动着:“纵然如此,景宁也不该瞒着老爷。为人父者,最恨子女欺骗。但是,这一次,您也罚了景宁,景宁该是知错了,若还是冥顽不灵那您也是白生养她了。” 郑安宴冷笑一声:“三日前,景宁约了萧家二小姐萧鸢于飘香楼见面,两人在里面聊了一个时辰,两人分开后,景宁变在河边赏花。三日前,陛下考教诸位皇子的功课,三殿下一天都在宫中,根本不可能出府。” 郑安宴话音落,杨氏的脸色就变了,震惊到无法掩饰。 郑景宁居然没有去见三殿下? 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郑景宁根本没有去见三殿下,那她的所作所为就变成――挑拨离间! 杨氏本来还喜滋滋地觉得猎物落入了她的陷阱,如今想来这根本是猎人设下了陷阱,而她竟然毫无警觉地踩了下去,变成了别人的猎物! 杨氏心里的喜悦顿时变成了绝望。 “景宁说你针对她,我还不相信她,选择相信你。如今看来,是我错了。就是我太相信你了,居然打了她一巴掌,还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景宁关进了祠堂!” 郑安宴一想到那一日景宁的倔强和委屈,就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 “我一直以为你识大体,将郑府的后院交给了你,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杨银环,你太让我失望了!” 郑安宴很少发怒,只有前几日对着郑景宁的时候才这般怒不可遏。那时她觉得暗自开心,而如今,只觉得绝望、浑身发软。 她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形象,老爷对她的信任,就这样大打折扣了。 第六章 指腹为婚 杨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老爷,是妾的错。是有人故意挑拨妾和景宁之间的关系。妾也是被奸人蒙蔽!”杨氏连忙道。 她哭得梨花带雨,脸上的妆容全都化了,狼狈之间添了一些楚楚可怜。 “老爷,是妾太愚蠢了,那好端端的丫鬟,怎么会来告诉妾景宁写信给三殿下,第二日又来告诉妾,景宁与三殿下私会呢?妾担心景宁,才没查证匆忙将这件事告诉了老爷。老爷,妾不是故意的!妾最懂本分,知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可觊觎,妾绝对不会愚蠢到去害景宁的!” “老爷,这些年,妾的所作所为您也能看到。妾一直尽心尽力地管理着郑府的后院,将景宁视为己出!老爷,您若觉得是妾害景宁,那简直是诛心之论。妾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杨氏话音落,就朝着那柱子狠狠地撞了过去,一下两眼翻白,头破血流! “那杨氏倒是聪慧。”景宁躺在床上,手里捧着碧华送来的羹汤,额头冒着细汗。 她的风寒已经好了,但是还是在床上多躺了两日,这夏日炎炎,手里又是热的羹汤,她便觉得一股热气往上冒着。 景宁干脆掀开被子下了床,踏着鞋子,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顿时,一阵凉风吹来,总算吹散了酷热。 碧华跟在她的身边。 景宁的声音很低,柔婉动听,低声絮絮道:“她这招苦肉计用得很好。有些话,靠说已经说不清楚了。我在祠堂里跪了一晚,还得了风寒,这样的罪名,她明显是背不起,所以只能推脱。她一撞,撞得越狠,就处于越弱势的一番。人都是同情弱势者的,尤其是爹这样的文雅之人,心本来就有些软。” “杨氏这一躺,爹的怒气就消散了一些。而且,她主管着后院,她病了,事情无人处理,她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爹就会更念及她的功劳了。” 碧华本来就有些聪慧,但是却没想到这么深,此时听景宁一分析,只觉得杨氏实在可怕,同时又觉得小姐竟然能分析得这么透彻,是真的不一样了。 “小姐,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呢?” 在这后院,看似小姐荣宠无双,是郑府的嫡小姐,又是郑老爷的宝贝疙瘩,但是,其实事事被杨氏掣肘。 杨氏掌管后院,又是老爷的枕边人,偶尔吹吹枕边风,若是有朝一日怀上公子杨氏所出的二小姐郑休宁,在外人眼里是端庄温婉、楚楚可怜的形象,又得老夫人的欢心小姐在这府里,其实是危机四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小姐变了,不会在这府里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但是要突围,依旧是艰难险阻不断。 景宁垂眸,凝神思索了片刻:“看看杨氏如何出招吧。” 杨氏那边的动静很快。 杨氏一醒过来,头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头还晕呼呼的,就由身边的婢女红悠扶着来到了惜景院。 惜景院,正是景宁所居的院子。 “景宁,是姨娘错了,姨娘被奸人所蒙骗,又担心你,所以才不得已将这件事告诉了老爷。”杨氏说得情真意切,哭得梨花带雨。 “景宁,姨娘一想到你跪在祠堂里的那些委屈,便觉得十分愧疚。都是姨娘的错,景宁,你别不说话,打姨娘骂姨娘都可以。” 杨氏说着,就直接跪在了景宁的面前,素装的脸布满了泪水。 景宁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杨氏真是天生的戏精,若是上辈子,自己还可能被她蒙骗了。 但是,重活一世,她没有那么愚蠢了。 景宁其实真的很想打她一顿的。 打吗? 景宁抬起了手。 突然,她捕捉到杨氏眼眸里一闪而逝的笑意。 景宁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朝着杨氏跪了下去,两人就面对面地跪着。 “不是姨娘的错,是景宁的错,肯定是景宁做了什么不好的,才让人讨厌景宁,故意挑拨景宁和爹的关系。爹是景宁惟一的亲人,当爹不相信景宁的时候,景宁心脏疼得几乎抽搐。姨娘为什么会听信奸人之言,也不相信景宁,爹为何也不相信景宁,那肯定是景宁的错!”景宁说着,又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她这话说的十分聪明,一下就怼了杨氏的说辞,让杨氏哑口无言。 她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听信奸人所言,那也是她的错。 就在这时,柱子里走出来一人,紧紧地抓住了景宁的手臂,阻止她再扇自己的耳光。 这人正是郑安宴。 这就是刚刚杨氏诱导景宁打她的原因。 如果她那一巴掌打下去,杨氏处于弱势的一方,爹自然会偏向她那一边。 还好自己警觉。 再说,演戏,谁不会呢? “景宁,这不是你的错,都是你姨娘和爹的错!”郑安宴拉住她的手,将她紧紧地抱进了怀里,眼睛里全是疼惜,“是爹让你受委屈了,是爹的错。” 景宁哭得抽了起来:“那、那爹,以后、相信景宁吗?” “爹信景宁,这样的事,没有下一次了。”郑安宴保证道。 景宁的情绪方才慢慢恢复。 “那是谁要害我呢?”景宁不禁问道。 杨氏立即道:“是清月。老爷,是清月告诉妾景宁写信给三殿下约见面的,也是清月说景宁去见三殿下的。如今想来,这丫鬟为何要告诉妾这些,实在太可疑了。碧华肯定是受人指使!”杨氏转头看向自己的贴身婢女,“红悠,去将清月找来!” 景宁从醒来就没有见过清月了。 果然,消息很快传来,清月死了,淹死在府里的池塘里,捞起来的时候,浑身肿胀,怒目圆睁,看起来十分可怖,一看就是死得十分不甘愿。 这一下,便是死无对证了。 郑安宴看着景宁睡着,才离去。 “这府里,有人要害景宁啊。”他对侍从靖明道。 靖明垂着脑袋,恭敬地站在那里。 以往,这些私房话,郑安宴都会对杨氏说的,这时却对侍从说,明显是对杨氏有了疑心。 靖明没有回话,老爷未必是要从他这里得到回应,不过想要和一个人说说罢了。 “夫人去世后,我自以为疼爱景宁,处处关心,如今通过这件事才知道,是我太疏忽了。”郑安宴说着,看向了靖明,“去查查,这段时日,碧华和谁接触的比较多。” 泠水院。 杨氏躺在床上,只觉得头阵阵发晕。 她那一下撞得确实用力,本来就有些伤到了,又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更是气闷于胸。 “郑景宁,是我低估了这丫头。这丫头是真的不一样了。今日那一巴掌,她本来是想打我的,然后突然打在自己的脸上,差点让我的苦肉计功亏一篑。还好你聪慧,及时处理了清月,否则,就真的完了。”杨氏闭着眼睛,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不由得悚然一惊,猛地睁开了眼睛。 “红悠,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郑景宁做的?她故意让清月知道她写信,然后故意出去”杨氏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越大。 但是,郑景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慧了? 那个愚蠢的以为自己是真对她好,还把自己当作亲娘的郑景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杨氏感觉到了危机感。 不过,这丫头的手段,还是难逃她的眼睛。 郑景宁,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吧。 惜景院。 “小姐,清月是被杀人灭口了。”碧华道,有些可惜,“小姐花了这么多功夫,设下这么一个天罗地网,最终却让杨氏逃脱了、完好无损,还真是有些可惜。” 景宁的表情一直淡淡的。 “完好无损?碧华,杨氏的脑袋上可是撞出一个洞来了呢。这也叫完好无损?” 杨氏确实吃瘪了,这种事难得又舒爽,但是“老爷都没有处置她!” “杨氏经营了多年的形象,当然不可能一下就毁掉。正如杨氏是怎么一步步挑拨我和父亲之间的关系,我也要一步一步揭开杨氏虚伪的面具,让父亲看到她是如何的蛇蝎心肠。”景宁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父亲已经对杨氏有怀疑了。” 萧鸢从郑府离去,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回到萧府,就发现门口有个人站在那里。 萧凛靠着门,以慵懒的姿态站在那里,他面容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眉眼锋锐、棱角分明,眉宇之间又有一丝少年气。她阿兄长得确实是顶好的,可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冷气,还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所以并没有什么女性缘。 还好有一桩指腹为婚的亲事,否则她阿兄这辈子可能是要孤独终老了。 想到亲事,就想到景宁,然后想到阿兄不会是在等她吧? 萧鸢进了门,试探着走了过去,果然,阿兄就站直了身体,跟在了她的背后。 萧鸢转过了脑袋,看着他。 萧凛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阿兄,你是有什么话想问吗?你快问,我立即回答,要是过了时间,恕不回答。”萧鸢催促道。 萧凛的薄唇紧紧抿着。 萧鸢转身离去,没走两步,衣领就被揪住了。 萧鸢只得道:“景宁很喜欢阿兄雕的匕首,拿在手里把玩了很久,爱不释手的样子。” 萧凛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萧鸢惊得差点将眼珠子掉出来,阿兄这是笑了。 她可以确定,阿兄是真的喜欢景宁。 但是以阿兄这闷骚的性子,何时才能将嫂子娶回来? 萧鸢决定加一把助攻。 “不过,景宁生病了,躺在床上都下不来了,阿兄,你不考虑去看看她吗?” 大纲 丞相嫡女景宁,遇人不淑,以为最亲密的妹妹其实是财狼,爱着的丈夫却并不信任自己,和疼爱自己的父亲形同陌路,与亲子对面不识,在悔恨交加中惨死。 上一世,丞相嫡女景宁,遇人不淑,被最心爱的人害死。 重生回到了十年前,景宁决定奋起反击,以牙还牙,整治恶毒后母,手撕白莲庶妹!逆天改命,前世欺她辱她之人,都将百倍奉还! 女主:“敢欺负我夫君,皇帝也可以换人当!!!” 不闹个风生水起,让那些害她的人不得安宁,怎么对得起老天赠送给她的这条命。 重生归来,虐极品,踢渣男。恶毒后母,白莲花的庶妹。一个个全部搞定! 丞相嫡女景宁,遇人不淑,以为最亲密的妹妹其实是财狼,爱着的丈夫却并不信任自己,和疼爱自己的父亲形同陌路,与亲子对面不识,在悔恨交加中惨死。 再睁开眼,景宁发现自己重生到了十年前,这一年,她刚刚遇到渣男,这一年,她和父亲的关系还没完全破裂,这一年,恶毒后母和庶妹还没强大到无懈可击。 重活一世,景宁决定和父亲搞好关系,奋起反击,以牙还牙,一步一步将恶毒庶母的真面目展现在父亲的面前。庶母告状?将计就计,倒打一耙!庶母装病不理府中事物来显示自己的重要性?那刚好,把掌家权交出来。 庶妹是朵白莲花,因为祖母信佛投其所好很得她的喜欢。庶妹熟读佛经?那她倒背如流,领悟颇深。走前世庶妹的白莲花路线,让庶妹无路可走。 再遇上辈子深爱的渣男,景宁已经彻底死心,无悲无喜。奈何渣男纠缠,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让人烦不胜烦。萧家是武将世家,萧家子萧凛浑身冷意、杀气凛然。上辈子,景宁怕极了他,生怕萧凛手起刀落把她给砍了。然而,这辈子,萧凛手里的刀砍渣男、砍庶妹,唯独把怀抱留给景宁。 两人几次碰撞之下,景宁终于感受到萧凛冷酷外表下的浓浓情义,自此改观,暗生情愫。 庶母自尽,庶妹远嫁,景宁成了郑家的掌家。郑父升任丞相,景宁以丞相嫡女身份嫁给了萧家萧凛。 高女配莽夫,众人都道委屈了景宁,只有景宁知道,萧凛有多好。 萧家没落,萧母性子软,被下人欺,景宁嫁入后重整门风,为萧凛管好内院。 战事起,萧凛出征。景宁留在京都。 萧凛连连胜战,成了常胜将军,却遭来皇帝猜忌,以景宁为人质,将她接入宫中。 皇帝被奸人蒙蔽,竟想处置了萧凛的家眷。景宁警觉,设计带着萧家一家子离开了京都,去与萧凛相会。 皇帝大怒,犯下暴行,彻底成了暴君。 夫妻相遇,恩爱更加。萧凛彻底对皇帝寒心,便决定揭竿而起,直指京都。 夫妻并肩作战,历经千辛万苦,最终夺得了天下。 萧凛登基为帝,景宁为后,帝后的故事,便成了历史上的一段佳话。 第七章 好男儿志在四方 书房内,郑安宴临窗而立,皇帝陛下刚才送来的一封密诏,让他不由的陷入了沉思。自己这些年韬光养晦,为的是整个府上的上上下下,本来以为这些年过去了,可以在京都安稳的生活,带着妻女,过一过平稳的日子。 然而,西南战事吃紧,他这个蛰伏多年的军师,怕是要出山了,可眼下家里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处理清楚,景宁和杨氏之间的关系又如此紧张。 “老爷,您这茶都凉了,要不小的跟您换一盏?”靖明神色凝重。 “是谁要害景宁?清月一死,又死无对证了。”郑安宴只感到脊背发凉,不晓得原来自己府上竟然出了这种事情,“靖明,去查查怎么回事儿。” 此时已是午后,晌午的日头早就西斜到了天边,景宁懒懒的站起来,看到旁边碧华忙碌的身影,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不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小姐,你醒啦?”碧华看到景宁朦胧的双眼,一溜烟的跑了过来,她从未像现在一样感到快乐过。自己跟在小姐多年,小姐现在终于明白了谁好谁坏。 “碧华,我要去见父亲。”隐约中,景宁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而这事就和父亲有关,可是,她又不晓得是什么事情。 “小姐,这会儿老爷怕是还在书房吧?”碧华顿了顿,“听说,老爷得了一卷书信,便再也没有出过书房,已经在里面呆了几个时辰了。” 碧华也是恍惚听到外面有人说的。 景宁猛然想起前一世的时候,碧华就是在这个时间段死去的,当时爹爹应该是去了西南战区。 对,西南战事 当年,皇帝陛下密诏蛰伏京都的军师郑安宴,去西南坐镇。之后府上发生的事情,景宁就一清二楚了。 “去看看。”景宁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她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报仇,她要让他们把这些年来欠她的统统还回来。 书房外,郑景宁深吸一口气,抬起白皙的小手,准备敲门。 然而,刚刚抬起的手,就被斜刺里窜出来的一个人给捉住了。 “景宁!”来人一身黑衣,双眸深邃,郑景宁的心还是不由的一紧。 “三殿下,请自重,这里是我府上。”景宁一个踉跄,差点跌在了三殿下的怀里。三殿下顺势一捞,景宁早就被他禁锢住了。 景宁的心越来越沉,这是父亲书房的门口,三殿下是如何进来的?再说了,又是谁给三殿下报的信?景宁此刻可不想让自己功亏一篑,刚刚和父亲关系修复一些,现在又要被三殿下给毁了,这事儿景宁是万万不会做的。 “景宁,为何要爽约?那天,我整整等了你三个时辰。”三殿下虽然穿着紧身夜行衣,出现在午后的宰相府,但根本无法掩饰住他俊朗的身形。 景宁一个恍惚,似乎回到了上一世,自己爱他入骨,只是,也仅仅是一个恍惚而已,这一世,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是早就确定好了的,怎么可能再重蹈覆辙呢?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景宁被三殿下紧紧的抱着,她心里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一定是杨氏让三殿下来的,不然的话,他贵为三殿下,是怎么都不肯来的。 想到杨氏既然就在旁边,不如将计就计。 果不其然,在厅堂柱子后面,杨氏的唇角微微上扬,悄悄对身边的人说了声什么。 看时间差不多了,郑景宁嘴角含着几丝笑意。 “抓刺客!抓刺客!有人要害我父亲。”当郑景宁的笑意渐渐收拢的时候,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让三殿下眼神凝重。 “郑景宁,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说完,三殿下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嗖的一声,就翻到了墙外。 他本来就是个中高手,而身在皇家,这种必备的应变能力还是有的。 本以为,可以和郑景宁情意绵绵,没想到竟然被她耍了,可是,这个丫头着实有点意思,让他不由的越来越感兴趣。 三殿下匍匐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他倒要看看郑景宁在玩什么花样。 郑景宁知道,此刻三殿下并未走远。 哐啷一声,书房的门打开了。 门内,是一脸凝重的郑安宴,门外,是一脸惊恐的郑景宁。 “爹!”景宁一个踉跄,就要扑倒郑安宴的怀里。 “老爷,您千万不要生气,景宁就是因为年纪小,才会被歹人迷惑,不然,怎么敢这么大的胆子在您书房门口和情郎私会呢?”语气中肯,善解人意,蛇蝎心肠,正是杨氏一惯的风格。 “歹人?姨娘说话可是要注意的哦。”景宁一边说一边喊着眼泪,对郑安宴说道,“爹爹,刚才门口有刺客要害女儿,女儿好怕。女儿和他纠缠好久,怕他进去害爹爹。” 看到郑景宁一边哭一边说,郑安宴的心早就融化了,况且女儿是因为和刺客纠缠怕自己受伤害才在门口的。 “景宁不哭。”说完帮郑景宁擦了擦眼泪。回头看了杨氏一眼,又想到战事吃紧,便也不想再却追究什么,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让家里保持安定,不想再和杨氏计较什么。 “我跟景宁有几句话要说,你先回去吧,这个家里离不开你,去处理其他事情吧。”郑安宴拉着景宁的手往书房走去。 郑景宁心里明白,父亲应该很纠结,作为朝中宰相,本身德高望重,可是眼下西南战事吃紧,一切都要以对抗外侵为重。 国家的安宁,还要靠边疆来保卫。 所以,朝中宰相分左丞相右丞相,另外一个也完全可以替父亲来工作。因此,西南战事,父亲估计是非去不可。 这样,他所担心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此刻,在萧家大院内。 萧凛唇角微微上扬,好看的弧度让少女们倾心,听说西南战事,要派老军师出山了。老军师,正是郑景宁的老爹。 第八章 谁是夜归人 暮色一层层的往上爬,直到月亮悄悄的来到屋脊的上方,恰巧挂在那一弯桂花树上。 秋天,又渐渐开始袭击了整个京都。萧凛坐在屋脊上,反复的思考着白天的那些传言,难道老军师真的要出山了? 想起妹妹白天曾经说,自己雕刻的那把匕首,她很是喜欢,唇角,不由得弯起了一抹弧度,她,喜欢 她,喜欢就好。 萧凛反复的重复着这句话,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心爱东西,像个孩子一样爱不释手,让人有些摸不到头脑。 “哥哥。原来你在这里。” 就在萧凛独自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到了他的身旁。 “死丫头,你能不能打声招呼再上来,万一把你哥掉下去可怎么办呢?”萧凛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可一旦面对自己的令妹就瞬间化身为暖男。 虽然平时也是不苟言笑,但若是只有兄妹两人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很是亲密。 “哥,她今天好像差点被姨娘陷害,而且”妹妹故意拖着长长的调子,这让萧凛更是好奇且担心。 他不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今天景宁到底经历了什么。 “说,到底怎么了?吞吞吐吐的。”萧凛的性子有些爆,一把揪住了妹妹的衣领,想要问出个究竟来。 妹妹也很奇怪,阿兄为什么一遇到嫂嫂的事情,就会炸毛呢? 以前那个稳重、霸气又冷漠的阿兄哪里去了?要不是阿兄时常和她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也会露出男儿柔情来,她真的不敢相信阿兄是个暖男。她一直认为阿兄是个冷漠的粗糙汉子。可是,今日看到阿兄为了嫂嫂的事情如此暴躁,不由的偷笑了几声。 “笑什么?问你话呢?”萧凛看到自己的妹妹这样笑自己,不由的有些尴尬,干咳了几声,还是想要问出个结果来。 可是,世上的事情,哪里有那么多意料中的结果。 “听说,嫂嫂跟三殿下在丞相书房门口相拥很久,后来,姨娘派人告诉了丞相,丞相很失望的走了出来。”萧家妹子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故意停顿了一下,想要看看阿兄的反应。 “后来呢?”坐在屋脊上的萧凛,拳头早就握紧,似乎只要他一动弹,这拳头就如同一只利剑,直入敌人心脏。 看到哥哥这个样子,就连妹妹也感到很是震惊,她没有想到,一向稳重的哥哥一遇到嫂嫂的事情又开始了 “后来,后来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在场,也只是听府上的人说的。”这府上的人,正是萧家为了能够在京城立足而安插在各个府上的眼线。当然,对于这些,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的。在萧家也难免有皇家和郑家的眼线。所以,各个王公贵族也好,侯门将相也好,都不敢太过放肆,因为你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什么人给出卖了。 这似乎是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自古至今,都是如此。 “看来,我有必要去郑府一趟。”萧凛从屋脊上站起来,就像是在平地上一样,天边的一轮圆月宛若就在他的头顶,一身墨色夜行衣更加衬托出他俊朗有棱角的脸颊,冷漠、俊逸、杀气腾腾正是这个少年给人的感觉。 可是,这冷漠之下又有让人心里骤然温暖的瞬间。 “阿兄,你要去哪里啊?” 还未看清人影,萧凛早就没了踪迹。 “阿兄真是着魔了。”妹妹望着哥哥远去的踪迹,心间有些疑惑,阿兄以前不是有些讨厌郑景宁吗? 现在,为何又要去帮助她呢?这一切都让她感到非常的疑惑。 然而,在丞相府,又是另一番景象。 午后,父亲曾经给郑景宁提到,有可能要去西站战区,这一去,是多久,都是一个未知数。 郑景宁翻来覆去睡不着,和父亲的关系刚刚缓和一些,这又要和父亲分开,这让她非常难过。 更让她放心不下的是,如果父亲而走后,家里就剩下她和那个女人还有她的女儿。而他们平时是怎样对自己的,她心里又不是没有数。 父亲一走,一切可能都得变天。 “小姐,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看到郑景宁翻来覆去,碧华端着一盏茶走了过来,“既然睡不着,喝杯茶润润嗓子。” 景宁笑了笑,“碧华,这茶可是醒神的啊!” “小姐,奴婢知道,只是,眼下小姐既然知道老爷的安排,想必也在心里想对策了吧?”碧华一语击中,景宁暗暗赞叹这丫头的伶俐通透,自己上辈子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没有发现身边竟然有这么一个通透的人,没有相信她、重用她,竟然还将她害死了。 “聪明。” 既然睡不着,郑景宁干脆也不睡了,也不点灯,就这么在黑暗中和碧华聊天。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眼皮也渐渐的有些沉,似乎要沉沉的睡去了。 门外,有一道影子飘过,可是屋内的两个人早就不沉沉的睡去,不曾察觉。 “两个傻子,大半夜不睡觉。”门外的人小声嘀咕了一声,弹了弹兰花指,兰花指的指甲缝里可是上等的*,从西域带过来的。“啧啧,用在这种小女人身上,真是可惜。” 那人说完,在窗户纸上轻轻用沾了口水的手指点开了一个洞,将指甲缝里的*弹了进去。 据说,有一种人,人称“夜归人”,他们流连于江湖各个角落,只在夜间杀人,而他们杀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钱,类似于雇佣兵。 而此刻的话唠就是“夜归人。” 他悄悄扣动了胳膊上袖箭的按捏,试图按压一下,让箭出稍。而此刻,翎箭的箭头所对的位置,刚好是郑景宁的心脏。 “怪了!怎么手不听使唤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只是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 可是,作为一个职业的“夜归人”,他不能辱没了“夜归人”的名声。 一个用力,他的袖箭“嗖”的一下就飞到了郑景宁的身旁。 第九章 偏离的袖箭 男子暗暗唏嘘,竟然将这么好的*用来迷晕这个弱女子,未免真的有些太浪费了。 这显然,不是他想要的。自从踏入这一行,他还是头一次用这么狠的招数来对付一个弱女子。 “唉!世风日下啊!”男子一边感叹,一边计算着那袖箭怕是早就到了那姑娘的心脏,再过不过数息之间,相必这姑娘心脏将要停止跳动。他的袖箭可是独一无二,淬了剧毒的。 “砰!”很清脆的一声响动,袖箭已经偏离了刚才的轨道,悄悄的向左斜了一些。这声音,听起来非常有质感,似乎是世间最美的乐曲,让人迷恋并沉迷。 “怎么回事儿?”男子一个踉跄,差点从窗户外头给跌倒廊檐下去。 “什么人?”郑景宁本来就感到有些不对劲,所以今天晚上才有些睡不着,没成想这会儿竟然会遇到这种事情,竟然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暗算自己。 萧凛站在高高的屋脊上不说话,任由月光倾泻而下,当他将那人的袖箭打偏以后,一个健步,早就沿着屋脊跑出了郑府,这一切都使得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他的参与。郑景宁迅速回头,一把袖箭直直的,飞了过来。 “什么人”中人字还未出口,就已经被袖箭给射到的腹部,血液,瞬间顺着上衣的下摆晕染开来,宛若一朵绽放的花朵,妖艳而魅惑 “血血来人啊!”碧华的声音尖利的刺痛了每一个人的神经,尤其是郑安宴的。 这声音不仅惊动了关心郑景宁的人,也惊动了恨她入骨的人,这使得一切都显得热闹而祥和。 “不应该啊!”杨氏紧紧的皱着眉头,自己明明说的是让对方在老爷走后再动手,可是没有想到这个“夜归人”竟然如此着急,老爷身未动,他到先动手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动手了,那该解决的也尽早的解决,省的夜场梦多。 “夫人!”跟着杨氏多年的婆子有些忧心忡忡,毕竟,这一次,怕是老爷走不成了,而郑休宁又快回来了。 杨氏将衣服披在的身上,缓缓的道,“老爷可曾去了那丫头的房间?” “刚刚听说,已经去了。”那婆子略略迟疑的说道,“夫人,咱们可什么时候去好呢?” “等一等也无妨,若是真的有什么事儿,就说我刚刚起来,要怪也怪不到咱们的头上。”杨氏在婆子的搀扶下,故作伤心的往郑景宁的住处走去,似乎是因为知道景宁出事后伤心过度的样子。 “景宁,景宁!”杨氏到了屋子外头,急促的呼喊着郑景宁的名字,似乎如果不这样,不足以表达出她对景宁的关心。 月亮依然高高的挂在桂树树梢,八月的桂花香气弥漫了整个宰相府,而今日夜晚,宰相府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的血腥味道。 眼看着众人来到了小姐的闺房外,在门口的“阿布”不由得一个跳跃,躲在了小姐的床下。 “姑娘,老实点,否则,你将立刻毙命。”阿布说完就钻到了景宁的床底下,碧华满脸惊恐的看着景宁,景宁示意碧华不要声张,看到刚才那男子的眼神,景宁竟然有种直觉,这人就是害自己的人。 可是,她现在顾不上那么多,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解释止血。 “来了!”一听到杨氏的声音,景宁竟然有些烦躁,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儿,总之就是不愿意看到她。碧华在应声后,并没有去开门。 “碧华,去开门吧,景宁,你姨娘来看你了。”郑安宴白天的时候听到景宁说有刺客,本以为是景宁为了给她自己找一个台阶下,没有想到,到的晚上竟然已然应验,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此刻,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杨氏的头上去。 “老爷,没有找到人。”就在杨氏要进入房间的时候,听到有人对郑安宴说道,听到这句话,杨氏不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再纠结。 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生怕刚才抓到那个人,被他说出幕后主使来。 只是,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杨氏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既然能够在这个关键时刻,自己跑掉,那么这个人也是极其危险之人。 “老爷,景宁这是怎么了?”杨氏眼中闪过一丝丝疑惑,却又不敢太表露出来,这表情却没能躲过躺在床上的景宁。景宁冷笑一声,却也没有忘记刚才躲在作为床底下的那个人。 她现在就像是失去了知觉,根本就不能动弹,可是意识却很是清楚,以至于她都能够感觉到自己受到的伤是皮外伤,而并未伤及到内脏。 “被刺客射伤了。”郑安宴微微的闭着双眼,缓缓的说道。 而这边,早就已经派大夫来诊断,大夫是个壮年的夫子,他的眼角锋利的扫过了杨氏和郑景宁的脸上,然后用手搭在早就准备好的锦缎上,虽然说京都里民风开放,可是也远远还没有开放到可以让大夫直接看女子手腕的程度。 所以,今天郑安宴还是按照老规矩,给女儿的手上搭了一条白色的绢子,丝质的绢子很是柔滑,这和摸在手上并无区别,所以对于大夫来说都是一样的。 “丞相,令爱的身体”大夫一边说一边摇摇头,并没有再往下说什么。 在大夫说话的时候看了杨氏一眼,似乎对她有所忌惮,杨氏见状心中竟然有些不舒服。平时,这些大夫来府上,可的都是她打点的啊。可先,这些人竟然连自己看都不看一眼,这让杨氏很是失望。 哼,等老爷走后,有你们好看的。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可是脸上还是挂着可人的微笑,那笑容,是要融化了身边每一个人。杨氏本身长得媚,再加上笑容的渲染,自然能够让许多男人沉迷,包括郑安宴,也是在一次看到她的微笑的时候,沉沦了。 “老爷,景宁的伤势,这么严重啊!”杨氏一边说一边掉下来眼泪。 第十章 这不过是一场误会 当郑景宁真的躺在床上的时候,这才意识到一个人如果想要真正的生存下去,必须强大,单单是靠心间的清明还是不够的。纵然是有着上一世的教训,可这一世,若是想要获得自己想要的生活,必须要布一个极大的局。 白色的娟子柔润冰凉,却也惊醒了郑景宁的心。从此刻起,怕是不能再有一丝松懈了。 小命差点儿给没了,这让郑景宁又一次认识到了杨氏对自己的狠毒。 虽然她心里一直以为是杨氏的问题,可是却也并不确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爷,您放心,如果皇上非得要您去西南,家里交给我,我会照顾好景宁和休宁的。”杨氏看了看床上奄奄一息的景宁,才略略放下心来,若是景宁不行了,想必休宁一定会成为老爷的心尖宠,到时候,这整个郑府还不得是他们的。 天气逐渐的变得蒙蒙亮,鱼肚白的天色越来越亮堂,屋脊上来来回回的飞着一个身影,只可惜,大家的目光都注意在这间屋子里,昏迷的那个人身上,她的身上,血液不断的向下流淌。 萧凛悄悄的站在屋脊上,唇角僵硬的上扬,因为他刚刚掀起了一块屋顶的瓦片,屋子里灯火通明,他完全可以将郑景宁看个清清楚楚的,甚至连她手腕上的那一方绢子也看到清清楚楚,露在外面的那一截子手臂,宛若是羊脂玉,平滑而让人不由得沉迷。 从来没有想到,郑景宁竟然也是这样的可人,不知道刚才那人的那袖箭有没有伤她太重,萧凛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平时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从来没有怕过谁。 可是,今天在郑景宁的身边,也只能在她的周围守护着她。 “奇怪,为什么见到她会不知所措?”萧凛不禁扪心自问。他的焦躁不安,一直持续到现住,到此刻的清晨。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桂花的香气,而丞相府却是弥漫了浓浓的中药味,来来往往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地黄之类的中药味道,桂花的香气再浓重,也掩盖不了。 郑景宁的伤,断断续续持续了近个把月。 再有一天,就是郑休宁和老太太汇府的日子。杨氏在屋子里盘算着,休宁这些日子也该回来了。 而皇帝陛下的密诏,写有九月初,就是郑安宴,也就是老军师出山的日子。西南战事,能拖到现住才让郑安宴启程,已经是皇帝陛下格外开恩了。 这若是放在平时,大概也就是十日内启程的日期,而这次是因为郑景宁的缘故,所以时间往后推了不少。 “小姐,这段日子,看你起色似乎好多了。”碧华望着脸色红润的郑景宁,脸上布满了微笑。 “还好爹爹在。”郑景宁心下狐疑,爹爹最近在忙什么,已经有些时日不来陪他说话了。 “嫂嫂别忘了,还有我阿兄呢。” 人未到,声先来,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来了。听到来人的话,郑景宁赶忙让碧华沏茶。 “用去年收的梅花的雪水,别错用了桂花上的露水。”郑景宁吩咐完碧华,转头看到来人,轻声喊了一声二姑娘。 原来,来人正是萧凛的妹妹萧鸢,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朵巨大的灵芝。 “嫂嫂,阿兄怕别人给你把药换了,巴巴的让我自己亲自送来,而他自己却不来,你说气人不气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还有,阿兄已经找到那个害嫂嫂的人了。”萧鸢说话一向不计后果,这次仍旧是嚷嚷个不停。“我要吃点心,碧华姐姐可不可以给我做,好喜欢吃你做的桂花糕。” 听到萧鸢这样说,碧华不由的笑了。赶紧跑去给她做桂花糕。 等碧华一走,萧鸢收起了笑容。 “嫂嫂,哥哥让我告诉你,务必要记得,远离杨氏,远离郑休宁,而那个人,现住已经是我阿兄的人了。所以,嫂嫂请放心。”说完这些话,萧鸢又恢复了刚才的那种吊儿郎当的模样。一个健步,早就沿着墙壁攀爬到了房梁上,一袭红衣顺着房梁 垂落下来,宛若是一朵盛开的芍药花,妖艳、迷人、魅惑,却又让人不敢接近。 看到这一幕,让郑景宁不禁想起来上一次,她在房梁上,还是朝她要匕首的那一次。 木雕的匕首,精致的让人爱不释手。 “萧鸢,谢谢!”郑景宁突然这么一说,没让萧鸢从房梁上掉下来,这不是郑景宁风格啊,她可是一向很少给人道谢的。 “奇怪了,碧华出去这么半天,就是做桂花糕也该做好了,怎么这会儿还没回来?” 与刚才碧华出去的时间,少说也有一炷香的时间了,以前碧华即使从摘桂花到做桂花糕,这一炷香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可今日,碧华竟然连回来都没有回来,这让郑景宁不禁有些慌。 “不然,我们去看看?”说完,郑景宁向房顶望了一眼,似乎在等待房梁上的那人的回音。 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房梁上却传来了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 均匀的呼吸声?郑景宁瞬间感到瞠目结舌,她没有想到,来吃桂花糕的人,竟然在人家的 房梁上睡着了。 多年后,当郑景宁和萧凛说起这件事情,萧鸢也亦不再是当年睡在郑景宁房梁上的小丫头。 “彭!” “哎呦,疼死我了!” 郑景宁刚刚想要喊醒睡在房梁上的萧鸢,可是萧鸢却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郑景宁的脚边,在她的脚边,还堪堪躺着那只硕大的灵芝,灵芝的根茎上还盖着她的红色衣衫,就像是雪山上的一抹红云。 第十一章 我阿兄让我看看你 当萧鸢醒来的时候,看到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而这张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嫂嫂!”萧鸢喊了一声之后,有些娇羞的低下头去。 虽然说郑景宁和萧凛并没有成亲,可是他俩是早就有婚约的,一直以来,萧鸢都是喊郑景宁嫂嫂的。也不太在意别人的说法和看法,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喊,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前阵子,因为三殿下的事情,京都里早就传的风风雨雨,可是这些时日以来,在萧鸢的眼里,郑景宁一直都是她的嫂子,哥哥对于她也是痴心一片。知道这件事情也是最近。如果不是因为那把匕首,或许,她还以为哥哥讨厌郑景宁呢。 “萧鸢,你这梁上功夫不错啊。”郑景宁一只脚搭在凳子上,一只脚站在地上,晃着那条搭在凳子上的腿,悠然自得的说道。 萧鸢的脸上,早就飞起两团红晕。 “我要吃桂花糕。”为了不让自己太尴尬,萧鸢只好低头要桂花糕。说道桂花糕,口水忍不住留下来。 桂花的花期其实并没有这么长,这会儿估计应没有新鲜的桂花了,而桂花糕要用最新鲜的桂花才能作出纯正的味道来,大概这也就是为什么萧鸢喜欢来丞相府吃桂花糕。丞相府的桂花树那才交京城一绝,花期整整可以有一个月有余。 “碧华不是已经去做了吗?你着什么急?”郑景宁对这个吃货是一点儿辙都没有。 “我阿兄让我来看看你的。”感觉时机差不多了,萧鸢终于还是把萧凛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是吗?”郑景宁一边说,一边往房顶看了看,“他想来看我自己可以来啊,难道非得让妹妹跑到别人家的房梁上来才可以吗?” “你不要听她瞎说。” 郑景宁正在王房梁上看的时候,听到一阵急促的辩白。 轰一声,从房顶上窜下来一个人,吓得郑景宁差点喊出声来。 只是,自己的嘴巴被人捂住了。 “郑小姐,你不要听啊鸢胡说,我我”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房顶往下打望的萧凛,他正在看着郑景宁独自欣赏这个自己未来的妻子,却没有想到这次自己妹妹竟然把自己让她来给郑景宁送灵芝的事情给说了出来。情急之下,一下子就从踩空了。 “老爷,您慢点,我想景宁这会儿应该好点儿了。”屋子里,三人面面相觑,而屋外,两人相互搀扶。 郑景宁一下子有些慌乱,这萧鸢还好,就说是来看自己的。可是萧凛又该怎么解释? 呼啦一下子,从屏风后面伸出一只手来,将萧凛扯了过去。 这只手,有力却白嫩,关节很清晰,是一只男人的手。萧凛刚想问对方是谁,却听到了门外的对话声越来越近,近在咫尺。 “你是谁?”终究还是耐不住好奇,两个人彼此问了一句,一低头,萧凛看到了对方胳膊上的袖箭,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一下子就将手收了回来。眼神中的疑惑不再像是之前那样。 “怎么会这样?”萧凛压低了声音,尽量只让对方听见,屋外的人显然并不知道屋内的变化。 “景宁,怎么样?”杨氏的声音温柔且内敛,如果是放在以前的话,郑景宁一定会感激不尽,而不是向现在这样对此感到有些恶心和忍耐。 “姨娘,我好些了,谢谢姨娘挂念,景宁一定会好好养伤的。”郑景宁眼神凌厉的扫过杨氏的眉毛,使得杨氏的心不由得一沉,这丫头的确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这让她不由得开是担忧。 “夫人,夫人”就在杨氏和郑景宁个怀鬼胎的时候,杨氏身边的婆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老爷,奴婢不知道老爷也在呢。”一边说一边朝着郑安宴下跪。 郑安宴朝着那婆子摆摆手,“不要紧,不要紧。” 说完,朝着郑景宁的额头摸了摸,“宁儿还好今天不发烧了,爹爹也就放心了。”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在大小姐的闺房里,成何体统?”杨氏使了个眼神,引着那婆子到外面去了。 “在屋子里说吧,不用避讳,都是自家人。”郑安宴意思非常明确。 那婆子看看屋子里的人,不只是有郑景宁和郑安宴,还有萧家二小姐萧鸢。 “夫人这”婆子犹豫的看了一眼杨氏,还是缓缓的说道,“二小姐要回来了。” 二小姐郑休宁陪老太太出去行善堪堪有一月有余,近乎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女儿的杨氏,自然也是非常想念。 “休宁要回来了吗?什么时候启程?”正在跟郑景宁嘘寒问暖的郑安宴,也不由得转过头来。这个女儿总是一向乖巧、懂事,又讨老太太的欢心,这让郑安宴很是安慰,也庆幸自己当时把郑休宁接回府上,在不至于自己此生有遗憾。 “老爷,已经启程了,老太太说,不过三五日就可回府,到时候,老爷一家可就团圆了。”那婆子一边说话,一边匍匐在地上,生怕郑安宴因自己乱说话而生气。 郑安宴朝她摆摆手,“罢了,罢了,先准备下,把老太太和休宁的房间都打扫出来,宁儿的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过几天咱们准备一场家宴,为老太太和休宁接风。” “是。”那婆子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眼角的余光扫过杨氏。 杨氏轻轻点点头,未能躲开郑景宁的眼睛。 “爹爹,我没事儿了,不用担心我。爹爹是不是很快就要去西南出征了?”郑景宁说这这些话,不由得拉了拉郑安宴的衣袖,不舍之情一下子就溢满了整个房间,让人感到一丝丝的酸涩,父女之间的情谊让人看着有些难过。 “左不过五六日了。”郑安宴满眼的深沉,藏不住心底的忧伤。 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屏风的人不禁潸然泪下,近一个月来,萧凛日日来到丞相府,在屋脊上游走,观看郑景宁的一举一动,这样,他的心里更加的放心些。 可是他们二人的对话,让他也明白,自己距离出征时间也不远了。 “兄弟,你手出汗?”白嫩的手一点点覆盖了萧凛的手上。 “起开!”萧凛反手扣住了那人的手指,“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伤害景宁的人就是你,她受伤的那只袖箭就是你的。”说完,指着他胳膊上袖箭,“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完这句话后,萧凛一脸的冷漠,宛如往常一样。 “管你屁事。”说完,手一甩,就像是一个生气的女孩子一样,这让萧凛一下在就蒙了。说好的爷们呢?怎么会是这种表现,不是高手吗?不是很厉害的“夜归人”吗? “哎呦。”夜归人的手,一下子就红了。 “你干得?”他死死的瞪着萧凛,以为刚才的石头就是萧凛扔的。 第十二章 石头是谁扔的? 萧凛冷冷的摇摇头,不再理他。 郑景宁手里把玩着从园子里收集来的鹅卵石,这石头的确不错,用起来蛮顺手,真想再给那小子一下,让他学会安静,有的时候,人不如动物,是因为动物尚且懂得安静,而人却是太聒噪了。 在这小小的房间里,每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谁和谁都不一样。 “丞相好,爹爹让我待他向你问好。”看郑安宴现在没有什么情绪,萧鸢笑容甜甜的,就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少女,满脸的胶原蛋白,任何一个男人见到都会喜欢。 “二小姐好,令父身体如何?可否安康?”郑安宴出于礼貌和修养,对萧鸢一样客气,并不因为他们家道中落而冷落她。 “爹爹一切都好,丞相放心。”萧鸢乖巧的点点头。 “那就好,宁儿,好好照顾二小姐,爹爹还有事,先走了。照顾好自己。”郑安宴说完,走了出去。 在郑安宴走后,郑景宁才长长乐观舒了一口气。 “碧华出去这么长时间,怎么还不回来呢?”心中隐隐的开始有些担忧,这担忧从她出去就已经开始了。 “都出来吧。”郑景宁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脾睨天下,一溜烟出现在她房间的萧凛、“夜归人”、萧鸢。 “哥哥!”萧鸢有些惊讶,自家哥哥怎么会出现在嫂嫂的闺房里,虽然说知道哥哥很是关心嫂嫂,但是还没过门,就出现在人家的闺房里,这事儿还是头一次见到。 而且依照哥哥的性格,不应该是这样啊,他向来还是很低调的,根本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小孩子家的,看什么看,大呼小叫的。”萧凛的脸早就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一样,直到脖颈根处。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旁边的人肩膀,“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老子躲在这里都快一个月了,如果不是郑景宁不让老子出去,老子早就跑到外面逍遥去了。”夜归人的声音很是激动。 “打完人就想跑?”郑景宁白了他一眼,“阿文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原来你叫啊文,可是你一个大男人天天呆在我嫂嫂的房间里,这也不合适吧?”萧鸢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你是夜归人?你的手上怎么会有袖箭?” 对于夜归人,萧鸢一直以来就很好奇,尤其是对这个人更是如此。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大活人,自然要好好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放开你的手。”阿文说完,还忌惮的擦了擦手,似乎被萧鸢摸了一下之后,无比恶心。 萧鸢去是像对待一个希奇的东西一样,在啊文身上这儿摸一下,那儿捏一下的。根本就不在意他是个男人。 “男女有别,不知道啊?”啊文厌恶的说道。 萧凛冷冷的盯着啊文,就像他是一块牛肉,就应该让萧鸢捏来捏去,围着他转来转去。 “闭嘴!”萧凛的声音冷冷的像是冬日屋檐下的冰凌,冷的发脆,让人不由得有些脊背发凉,郑景宁还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萧凛也有如此暖心的时候。这一切都使得郑景宁感到无比的新鲜。 总以为,萧凛是一个冷漠无情,心狠手辣人,却不曾想到,为了她,他竟然可以在屋脊上偷看,这哪里还是一个少年将军,简直就是宠爱女友的痴心少年,少年郎的心思,又有多少人能够懂得呢? 郑景宁不过是这尘世间的一粒尘埃,又怎能左右这些事情的发生呢? “你闭嘴!”郑景宁的声音,穿透了薄薄的云香沙,薄薄的纱来回晃动。 “嫂嫂你声音好大。”萧鸢一边抱怨一边搓着手,不愿意看到自家哥哥被嫂嫂这么喊,虽然她也很喜欢郑景宁,可是看到她训哥哥,萧鸢心里依然还是不太舒服。 “阿文,老实呆着去。”郑景宁俨然就是阿文的主人。 而阿文,则是乖乖的就到旁边去,不再多说一句话,似乎郑景宁比天还大,使得他不得不听从她的话。 “你就是夜归人?”萧凛和萧鸢同时又是一声惊呼。 郑景宁白了他们一眼,有些惊讶,“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至于这么大呼小叫的?” 萧凛有些局促的站在郑景宁面前,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我们是知道他是夜归人,不是从来没有没有听说过哪一个夜归人听从别人的指挥。可是今天他却如此乖乖的听你的话,这让我们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在和郑景宁说话的时候,萧凛不由自主的竟然有些结结巴巴的,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可是,越在意越是说话口吃,这可急死了萧凛。 “景宁!” 四个人还在说着关于夜归人的话题,却听到一阵声音,这声音,在郑景宁看来,是很熟悉的。 原来,不是别人,而是三殿下的声音。 来人一闪就跳了进来,在同一时间,阿文和萧凛不得不再次躲在了屏风的后面。留下萧鸢和郑景宁在屋子里,看着三殿下走进来。 “三殿下,有事儿?”郑景宁本能的向后退了退,对于三殿下充满了敌意。 第十三章 难道不是你约的我 美丽的故事在一开始总是很吸引人,只是你不知道真假,不知道是谁说的这句话,此刻,郑景宁对于这句话的确理解的非常准确。 在看到三殿下的那一刻,心中的悸动虽然还是那么明显,可是,她已然已经明白,现在早就已经不是当初。 三殿下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受伤的小孩。 “郑景宁,难道不是不是你约我来的?”三殿下望着郑景宁的抵触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涩,想起当初这个小女孩一头撞在了自己的怀里,满脸的娇羞,不会的,不会的,景宁一定不会这样对自己的,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 “约你?”郑景宁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三殿下,也许是弄错了。”郑景宁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迟疑,可是一想到日后他可能要和郑休宁对自己进行羞辱,就又狠心了。 很快,他就要见到郑休宁了,也许这就是他们这场缘分真正的开始。 屏风后面,两个人像是久久未见市面的孩子,在屏风后为了她紧紧的捏了一把汗。 这可是三殿下啊,岂是郑景宁可以得罪的。不过话又说回来,郑景宁是有婚约的人,理应距离三殿下远一些,而不是如同现在这样,和他这样亲近,虽然坊间早就流传了很多关于郑景宁和三殿下的传闻,但而听为虚,眼见为实,若非亲眼所见,怕是谁也想不到他们之间竟然真的这样暧昧。 只见,三殿下步步逼近郑景宁,走到郑景宁的身边,一把就将她搂在了怀里,“你上次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害的我好苦!” 郑景宁不停的挣扎,挣扎着想要脱离开他的怀抱,来到了灵芝的旁边,偌大的灵芝让人想起了太岁。 “萧鸢见过三殿下!”声音清脆而响亮,让三殿下有些疑惑。 哪里来的声音?好厉害的工夫,竟然能够见不到人先听见声音,而这声音像是从上方传来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让三殿下有些晕了,这一切都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 “萧鸢?是萧将军家的千金?”三殿下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些恍惚,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小女孩的身影,似乎有过印象。 可是,人在哪里呢?三殿下,环顾四周,都没有找到萧鸢的影子。 “三殿下,请您放手。”郑景宁挣脱开三殿下的怀抱后,跪在地上,“郑景宁见到三殿下。” 多么相似的话语,上一次是在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她撞在了他的怀抱,猝不及防,她是那样的诚惶诚恐的说了这句话。 这一次,她却是如此淡定的说着,好象他们从来都没有过那样的相遇,从来就没有过之前的那些感觉。 “景宁,你变了。”三殿下有些失望的看着郑景宁,“可是,我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人,也是一样。”三殿下突然的逼近,说了这句话。似乎忘记了在这附近还有一个刚刚还拜过他的萧鸢。 “哎呦!”萧鸢眼看着三殿下要对郑景宁有不好的行为,赶紧从房梁上跳下来。 “萧鸢!没事儿吧?”看到萧鸢从房梁上跳下来,郑景宁整个人都要笑晕了,她知道她一会儿会下来,可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是以这种方式下来。 萧鸢的脸色有些苍白,虽然说这是自己未来的嫂嫂,可是对方是三殿下,如果嫂嫂喜欢,如果三殿下也喜欢嫂嫂,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虽然知道各个喜欢她,可是若是三殿下和嫂嫂两情相悦,怕是谁也没有办法把他们分开。难道难道这时候坊间传言真的有几分? “萧家二小姐?”三殿下的眉毛早就拧成了一团,像是在烦恼着什么似的,这让郑景宁和萧鸢都有些惧怕,生怕他一个布告,让他们两个人,死无葬身之地,如今看来,应该是没有这个可能性的。 “见过三殿下。”萧鸢说完,还对三殿下施礼。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今天,萧鸢也算是非常有礼貌的。不仅对三殿下施礼,还在这个时候从房梁上下来,已经是对三殿下格外的对待了。 若是放在平时,她根本就不露面,大家都知道,萧鸢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到的。放眼整个京都,怕是见过萧鸢真面目的没有几个人,让三殿下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在郑景宁这里,竟然还能够见到萧鸢,这样也使得他对郑景宁有了几分新的认识。 以前,只是知道她是个漂亮的花瓶。 若不是因为丞相的势力越来越大,三殿下,也不想费这个劲,天天来丞相府找郑景宁。 但这一刻,三殿下好象改变了主意,他似乎真的很欣赏郑景宁这个人,而不是因为郑景宁背后的家庭势力,这一切,都让三殿下感到恐慌。他所有的计划,在这一刻,似乎都要用不上了,此刻,他只想要这个女人,面前的这个女人。 三殿下眼神中的凌厉,像是一把刀,狠狠的插在了郑景宁的心上。 起初,郑景宁以为是自己的拒绝伤害了三殿下,在她略略有些内疚的时候,才发现,其实根本不是这样,在他的眼神中,她看到的不是宠爱,而是不甘心和那种审视的眼神。这让郑景宁更加了解到当初自己有多傻,人家不过是把她当做一个棋子,这个时候,还没有开始夺嫡,一切都是平和的,三殿下也仅仅是三殿下而已。 郑景宁明白,当年,若不是父亲的帮助,三殿下也不会成功成为皇帝陛下。虽然说当时因为这件事情,父亲和她断绝了父女关系,可是父亲对于儿女的爱还是有的,不然也不会为了自己不委屈,父亲用自己隐蔽的力量,助自己成为皇后。 可是,造化弄人,自己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对面这个人的嘴脸,一直以为他对自己的是真爱,是这世间最纯洁的爱。 “家兄近来可好?”三殿下似乎已经忘记自己不是从正门进来的,还穿着便装,到也是王子贵族范十足,完全不顾忌自己的是从外面围墙外跳进来的。 第十四章 老夫人云氏 没有想到赵郢会突然提起萧凛,萧鸢的眸中划过一抹警惕与防备。 “多谢三殿下关心,家兄很好。” 赵郢点了点头:“西南战事吃紧,听说家兄过几日便要随军出征,赵小公子乃是我西赵的未来栋梁,本宫自然是要多关心一些。” 萧鸢目光一缩,抬头,看见那位三殿下暗藏锋利的眼。 衣袖底下的手骤然握紧。 三殿下赵郢并不是真心关心萧凛,而是借着关怀的名头暗暗威胁,莫非他真的看中了景宁? “家兄若是知道三殿下如此看重他,必然会十分开心。” 是啊,不过一个武将之后,怎么能够和自己相比呢? 赵郢露出一抹微笑,转头去看景宁,想要从她的眼中看到对自己的认同,却只看见了一双深黑冰凉的眼睛。 少女恭敬地跪在地上,目光平静,像是一块深黑的暖玉,却全然没了当初初见时的害羞模样。 他忽然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透心的凉。 景宁已然开口,“如果三殿下是来找鸢儿的话,如今可以离开了,这里是景宁的闺房,三殿下一个男子,日后还是不要进来为好。” 他心中突然变得空落落的,“是本宫冒昧了。” 他说着,瞧了眼景宁,欲言又止。 景宁只是低头,没有朝他看去一眼。 无论是不是因为郑休宁从中作梗,上辈子的悲剧都已经酿成,那个曾经横贯她一生的重要的男子,这辈子她只想与他分走陌路。 赵郢一如来时,翻墙离开。 瞧到赵郢离开了,萧鸢和景宁松了一口气。 再抬头望去的时候,房梁上已经空无一人。 萧凛带着夜归人离开了。 “景宁,我就先回去了,你可要小心一点,我瞧那三殿下对你不怀好意,你以后最好躲着他。” 兄长离开了,萧鸢自然也不愿意久待,但她临去前脸色凝重的提醒了景宁一句。 景宁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深寒,“你无需担心,我自有分寸。” 赵郢缠着她又能如何,总归郑休宁快要回来了。 上辈子就曾经勾搭在一起,这辈子又岂会错过? 萧鸢点了点头,随后离开了。 她和赵郢不一样,赵郢翻墙,而她走的是正门,自然也能大摇大摆的出去。 景宁关上门,折返到桌前,拿起了一旁的一支毛笔,微微弯身,在洁白的纸上写下了三个字。 盯着纸上渐渐风干的三个字,她握着毛笔的手逐渐用力,指尖泛白。 “郑、休、宁。” 时光流转。 眨眼间一日便过去了。 景宁这几日都很安分,一大半的时间呆在房间里,另一大半的时间都放在了和郑安宴修复关系上。 她知道再过不久父亲就会前往西南,府中主持大局的只会剩下杨氏,届时她便再也没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景宁听他们说西南很冷,所以景宁给爹做了衣服,爹,你喜不喜欢呀?” 郑安宴看着面前针线百出,中缝都缝歪了的外衣,脸色有些扭曲,咳嗽了一声:“很好,爹很喜欢。” 他心想着,也许该给景宁请个女红师傅了。 若不然,以后嫁人了可怎么办? 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丫鬟满头大汗的跑进来。 “大人,二小姐和老夫人回来了。” 景宁握着外衣的手一顿,眼中划过一抹冷光,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布满了惊喜:“真的吗?二妹妹回来了!快带我去看她!” 话还未说完,人便已经奔了出去,眨眼间就没了人影。 郑安宴忍不住摇了摇头,欣慰欣喜之余,心中也隐隐的泛上了担忧。 景宁到底是过于天真年幼,过分信任杨氏母女,可杨氏心怀鬼胎,他在的时候或许还能压制一二,可若他出征西南 谁能护她? 景宁跑到半路,速度便逐步慢了下来,脸上再不见方才的欣喜和期待。 碧华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瞧了景宁一眼,心中挣扎了半晌,到底是担忧站了上头。 “小姐,杨氏心怀鬼胎,三番两次的害您,二小姐是杨氏的女儿,恐怕也是不安好心哪,小姐您要防范这些。” “我知道。”景宁轻笑了一声。 碧华瞪大了眼睛,眼中是明显的不可置信:“小姐知道?” 她是自小就跟在景宁身边的,这四年来亲眼见证了自家小姐对于杨氏母女的包容和爱护,同景宁这般出生高贵天真烂漫的大家小姐不同,因幼年贫困而不得不看人眼色的碧华,最是能揣摩出人心。 在她眼中,杨氏和郑休宁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你都看出来了,我总不能一直傻下去,可惜我看清的晚了一点,想要除掉威胁,恐怕花的时间要长一点。” 但总算,还不是无法挽回的时候。 景宁微笑着,缓步朝府外走去。 郑府门口,已经停靠了一辆马车,一张娇羞妩媚的脸从轿帘后露了出来。 郑休宁无非是长得很美的,否则当初也不会被赵郢看中,弯弯的如同柳月的眉毛,一双秋水似的眸子,再加上她擅长装扮,整个人水灵灵的如同一朵刚开放的芙蓉花。 她走下轿子,正想要去搀扶轿子里的人时,却有一个人冲了过来。 郑景宁直接跳进了轿子,抱住了里头的老妇人,声音甜甜的,充满了激动和高兴: “祖母,你回来了,景宁想死你了。” 周边的人都是一愣。 郑休宁目光微微一闪,立刻担忧的迎了上去,“姐姐,祖母舟车劳顿,现在正是身子疲乏的时候,姐姐你这样突然冲上去,是会惊吓到祖母的!” 她说着,跺了跺脚。 被景宁抱着的老妇人大约五六十岁的年纪,一身黑色的袄裙,上面绣着的大朵的牡丹花,以及头上簪着的金步摇,奢华低调,昭示着其人的尊贵身份。 正是郑安宴的生母,郑府的老夫人――云氏。 景宁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云氏,一副愧疚担忧的模样:“对不起,祖母,我没有考虑这么多,可是景宁是真的想你” 云氏手中的转动的佛珠一顿。 郑休宁眼底深处泛起笑意,她知晓祖母不喜景宁,再加上自己方才那番话,祖母定然会动怒。 出人意料的是,云氏并没有发怒,而是淡淡的道:“既然知道,下次就不要这么莽撞了,瞧瞧你做的那些事儿,那件事情不是给我们郑府抹黑?” 景宁闻言,顿时笑开,抱住了老夫人的手臂。 “好,景宁向祖母保证,以后再也不莽撞了,如果再有人欺负妹妹,只要是他们错了,景宁就去和她们讲道理,爹说过,这才是书香门第该干的事。” 第十五章 景宁落水 除去杨氏,这郑府中真正的掌权人有两位。 一位是郑安宴,景宁的父亲,一位则是她的祖母,封氏。 记得在郑休宁进府之前,老夫人对于她还算疼爱,尽管郑安宴因为她母亲而不愿续弦繁衍子嗣,可景宁总归是郑府唯一的小姐,直到后来郑休宁来了,她在郑休宁的牵引下做了许多冲动的错事,最后导致老夫人对她越来越厌恶。 郑休宁有些不可置信。 过去,但凡遇到这种场合,只要她适当的挑拨一下,便能够让祖母想起过去几年里景宁做的好事,由此大发雷霆的,这一次为何会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 景宁小心的将老夫人扶了下来,余光看到郑休宁怨恨的目光。 她垂下头,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郑休宁确实擅长伪装,也很会哄人,否则上辈子不至于让自己一败涂地,只可惜有些东西,光靠伪装和哄是改变不了的。 比如身份。 这郑府的嫡女,总归只有她一个,老夫人虽然喜欢郑休宁,但她话里话外都在给景宁透露出一个讯息―― 她并不希望景宁因为郑休宁而莽撞闯祸。 老夫人一下车,景宁便高兴的拉住了郑休宁的手:“休宁,这段日子我也想死你了,你走的这段时间我好无聊,现在你可算是回来了。” 郑休宁心中厌烦,脸上却同样是开心的模样:“休宁也很想姐姐呢。” 想我? 是想着怎么把我扯下去吧? 景宁面上带笑,心中却冷到极点。 她不得不佩服郑休宁的伪装,若非上辈子见识过郑休宁的真实面目,恐怕这辈子她还是会因此蒙蔽。 两个人一边说笑,一边走进了郑府。 郑府是名副其实的书香门第,府中的设计都讲究文雅,长长的柳树垂落下来,池塘上悬浮着一朵朵花瓣。 就在这里,景宁停下了脚步,指着池塘中央喊道:“休宁,快看,那里有对鸳鸯啊!” 蠢货,不过是一堆鸳鸯,有什么好看的? 她心中嗤笑,面上却不得不装出惊讶的模样,顺着景宁的手指看去。 景宁身子前倾,几乎半边身子越过了栏杆,两人的手则紧紧扣在一起。 “姐姐,你说的鸳鸯” 在哪里呢? 话还未出口,面前的栏杆突然一断,紧接着,还在面前的景宁便落了下去。 “哗啦”一声,一大片水花激了起来,溅到了郑休宁的裙摆上。 郑休宁下意识的想要叫喊,却突然目光一缩,没有呼救,而只是站在岸上,直勾勾的看着那双在水面扑腾的手。 水面的动静越来越小,那道红色的身影逐渐沉落下去。 她呼出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景宁,这可不是我害你。 你自己倒霉,怪不得我。 她看了眼周围,确定没有人关注后,这才提起裙摆,慌慌张张地离开。 树荫后,老夫人冷眼看着郑休宁的背影,转头对着身边的婆子道:“去将大小姐救上来吧。” 对方迅速跳下水,沉入湖底,将水里的景宁捞了出来。 “老夫人,您为何方才不救大小姐呢?” “总要叫她看清楚身边人的狼心狗肺,若她清醒了还好,若她继续蠢下去” 老夫人冷声道:“这么蠢的人,活下去给我郑家惹祸吗?” 柳月阁。 郑安宴接过杨氏递来的茶,瞧着站在面前多月不见的小女儿,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然而,这丝笑容只存留了一瞬,下一刻便被慌慌张张冲进来的下人打碎―― “大人,不好了,大小姐落水了!” “哗啦――” 一声脆响,杨氏费心沏好的茶撒落在地,精致的瓷器碎裂成一片一片。 还未反应过来,郑安宴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面前。 杨氏站了起来,目露诧异,郑景宁落水了? 郑休宁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怪异,转而扶住了杨氏的手,轻声说道:“母亲,既然姐姐出事了,那我们也去看看吧。” 杨氏点了点头,一副担忧的表情,“也对,我们该去看看。” 去看看郑景宁死掉了没有。 两人对视,眼中意味不言而喻。 郑安宴赶过去的时候,景宁还陷在昏迷里。 他立刻让人去请京城里知名的大夫,前前后后数十人,然而这些大夫来了又去,竟然没有一个能说出是怎么回事。 到了最后,郑安宴终于发怒,将桌上的瓷器尽数扫到地上。 “废物,都是废物!不过是一个落水而已,怎么被你们搞得像是得了绝症似的?本官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救不醒本官女儿,本官明日就去把你们的招牌给砸了!” 出生书香门第的好教养,使得郑安宴说不出难听的话来,但他的威胁,足以看出这位朝堂高官已在盛怒的边缘。 床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正掐着景宁的脉搏,眉头紧皱。 下一刻,他站起身来,脸色凝重对着郑安宴一礼。 “郑大人,如果在下猜得不错的话,令千金并不是因为落水才昏迷不醒,而是中了毒。” “中了毒?” 门外,闻讯赶到的杨氏惊叫出声,随后便扑了过来,“怎么会有人给景宁下毒?老爷,您一定要彻查这件事情!” 她惊慌的看着昏迷的景宁,心中却划过一抹窃喜。 她原本是打算,等到郑安宴离开之后,再将郑景宁捏在自己手心,却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帮了她忙,直接给郑景宁下毒。 郑休宁原本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她原来还在担心,万一景宁没有死,反而把自己见死不救的事情暴露出去怎么办,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倒霉到这个地步,被人下毒了。 郑安宴的脸色彻底大变。 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目光微冷,自杨氏和郑休宁身上逐步扫过:“景宁落水受惊,此时正需修养,你们先下去吧。” 杨氏抹了抹眼泪,“是。” 得知景宁中毒,说不准就要死的事情,郑休宁心中狂喜,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担忧的将自己母亲扶起,慢慢走出房间。 郑安宴这才转头,恭敬地对着那位老大夫一礼,“还请先生说清楚,我儿中的是什么毒,可有解毒的法子?” 他话语迫切,生怕从对方的口中得到不利的回答。 然而,那位老大夫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郑大人,不知道您今日用的香料,是何人给您染的?” 第十六章 被人下毒? 香料? 郑安宴微微一愣,随后低下头,在衣襟上仔细的闻了闻,闻到一阵沁人心脾的幽香。 “这,是本官的内人给本官染得。” 老大夫的脸色微微一变,朝外望了望,随后才低声道:“郑大人,情恕老奴多嘴,郑大人日后需要好好关注一下后院。” “先生的意思是?” “郑大人身上所染的香料中,加入了某些毒粉,令千金应该是经常粘着郑大人,日积月累之下便也沾上了些,才会出现昏迷不醒的状况。” 郑安宴脸色大变:“先生的意思是,这毒、这毒是我传给景宁的?” “如果猜测的不错,应当就是这样了,请允许在下给您把下脉。” 郑安宴点了点头,立刻将手伸了过去,与此同时心中一沉。 照顾他起居的,是杨氏。 杨氏不同于他的发妻,她几乎是将大半的时间都消耗在讨郑安宴欢心上,衣食住行,无一不亲自过问,而他身上的香料,是杨氏亲手熏染的。 他心中一沉。 “奇怪。”大夫的手按在郑安宴的脉搏上,面上却显露出诧异,“我确定毒粉混在郑大人身上的香料里,可是郑小姐中毒昏迷,郑大人的身上却一点事都没有,这是为何?” 郑安宴的心更冷。 同样身上沾染了毒粉,景宁因此昏迷,而每日带着毒粉的自己却安然无恙,这表示那个下毒的人目标就是景宁。 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怀疑,那么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个下毒的人便是杨氏! “郑大人,或许您要说在下越俎代庖,但在下还是要说一句,后宅事多,虽然这一次郑小姐逃过一劫,但若郑大人不好好清理后宅,恐怕令千金活不过双十。” 郑安宴抿唇,目光微沉,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 “多谢先生提醒。” 他真心实意的道谢,随后送走了大夫。 待回来时,便看到一个丫鬟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扑到景宁的床前。 郑安宴认出这个有些面熟的丫鬟,正是一直以来伺候在景宁身边的碧华。 她瞧着躺在床上的景宁,抽泣了几声,随后便扑过来,跪在了郑安宴的脚下,“老爷,您要为小姐做主,小姐她绝不是自己掉下的湖!” 郑安宴霍然站起来,厉声道:“你说什么?” 出生书香门第的郑安宴,从来都是温文尔雅,进退有度的。 但再理智的人也会有属于自己的逆鳞。 碧华抽噎着道:“老爷您忘了吗,小姐四年前曾经落水过一次,后来就怕了水,再也不敢往有水的地方跑,又怎么可能去池塘边上,还落了水?” “往日里奴婢一直跟着小姐,但是这一次小姐急着要去见二小姐,不准奴婢跟着,奴婢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就出了这种事情,奴婢知道是奴婢护主不力,但是奴婢可以保证,小姐绝不可能自己掉下水!” 郑安宴沉吟不语。 片刻之后,他才挥了挥手,“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的。” 他缓步走出景宁阁,心思沉重。 身后的碧华依然跪着。 直到郑安宴消失在了眼前,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全身的力气都松懈了下来,瘫倒在地,回头朝榻上看去。 纱幔中。 红色衣服的少女静静躺着,脸色带着虚弱的苍白。 然而她的唇角微微上勾着,恍惚是在微笑。 碧华擦了擦额头的汗,靠到床边,一直守着景宁直到深夜。 深夜,万籁俱寂,郑府的所有院落都已经熄灭了灯烛。 唯有树上的蝉与池塘中的蛙仍旧叫个不停,同窗外簌簌的风声应和。 一直以来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人儿,此刻终于有了动静。 假寐的碧华立刻清醒过来,小心翼翼的将景宁扶起来,声音有些抱怨:“小姐,奴婢知道您要对付杨氏和二小姐她们,可是您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去赌呀!” 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碧华都吓坏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家的小姐竟然如此胆大,竟然拿着自己的命去跟人家拼! “若现在不赌,日后,可就再也没有机会赌了。” 景宁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然而仔细听,便能从中听到虚弱。 她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却更衬出一头乌发的黑,和红色衣衫的红。 在这一点上,景宁比碧华看得清楚。 郑安宴离去的时间越来越短了,等到郑安宴离开,这郑府便只会落在杨氏手里,到时候没有了靠山的她,生死也只能掌握在杨氏手中。 她无法阻止郑安宴前往西南战场,所以她要在天翻之前,将所有可以抓住的筹码抓住。 在老夫人回来的第一天上去撒娇,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里修复自己和老夫人的关系,因为老夫人是郑安宴离去之后唯一能够和杨氏抗衡的人。 在老夫人必经之路故意落水,是为了让老夫人看清楚郑休宁的心思,让老夫人对郑休宁产生隔阂。 毒是她下的,为的是嫁祸给杨氏。 故意弄坏栏杆,就是为了让父亲起疑,怀疑这府中有人故意谋害她。 “这样也好,父亲已经对杨氏起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祖母虽然喜欢郑休宁,可郑休宁到底是庶出,更何况” 她轻笑了一声:“出生商户。” 出生商户。 在看重身份地位血脉的京城,这四个字,是一块能够将骆驼给压死的大石。 “一个高贵的嫡出,和一个出生商户的庶女,我相信祖母心中自然有杆秤。” “而且,父亲和祖母认为杨氏他们想要害我,杨氏却以为别人也想要害我,自然就会对我放松警惕,这可不是一举两得吗?” 景宁想的没有错。 是以,这一夜除了她的景宁阁,杨氏的柳月阁同样是灯火通明。 “真是没想到,我还正愁着怎么对付这丫头呢,这丫头就先被人给下了毒,也不知道她得罪的是谁,下手竟然这般的狠!” 提到景宁被人下毒的事情,杨氏微微有些心悸,但更多的却是快意。 想起白日里,景宁躺在床上,如同死人一般的脸色,郑休宁的脸上同样划过一抹快意。 她低声说道:“这样的话,母亲,我们日后便不必再受那郑景宁的气了。” 是的,受气。 这就是郑休宁对于这四年来所过的日子的总结。 然而她却忘记了,这四年来,她因为庶出的身份,受过多少刁难和嘲讽欺凌,如若不是身为丞相嫡女的景宁一直挡在她身前的话,她又怎么可能有今日的尊荣和宠爱? “或许吧。” 杨氏叹息了一声,目光微微有些遗憾。 “我本是想,先离间老爷和她的关系,让她众叛亲离,让她一点点的踩在脚下,却不想到,她这么快便要死了。” 说起来,还真是颇让人不爽呢。 第十七章 策马回望的少年 然而,此时的杨氏并不知道,郑安宴已经开始怀疑她们,甚至认为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她所为。 他着人调查了去过那个池塘的所有下人,然而府中的下人,要么是看到景宁与郑休宁两个人一道离开,要么便只是看到景宁落水。 意料之中。 唯一出乎郑安宴意料之外的,便是手下送来的那半截栏杆。 如碧华所说,四年前景宁落水过一次,自那以后,郑府的所有有水的地方,周围都修上了栏杆,为的就是防止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栏杆的切口有一部分是光滑的,表明是有人动了手脚。 他对着这节栏杆沉思很久,最后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此情此景,叫我如何能够放心离开啊!” 这一夜,书房中灯火通明,郑安宴凭窗远眺,在窗边坐了整整一夜。 直到东方渐白,旭日初升。 清晨的第一缕白光照进窗棂,陷入“昏迷”的景宁恰到好处的醒了过来。 她一醒过来,便立刻问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碧华低着头,“今日三号了。” 景宁大惊:“那不是爹爹出征的日子吗?爹爹说要走好几个月呢,不行,我要去送爹爹!” 她说着便赤足下榻,然而虚弱的身子经受不起过分激烈的动作,她只觉得头一晕,整个天旋地转,一头就朝地上扎去。 刚走进来的郑安宴瞧见这个场景,顿时大惊失色,慌张上前将其抱住。 “你在做什么,不知道你现在身子正虚弱呢?” 他一边教训,一边询问站在一边的碧华:“你家小姐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怎的不来我院子中知会我一声?” 说到后面,他声音冷上许多。 碧华心中一惊,许是由于和自家小姐一起骗了老爷,当老爷看过来的时候,她心中本能有种心虚的感觉。 “回禀老爷,小姐是方才刚醒的,一醒过来就问奴婢今日是什么日子,奴婢说今日三号了,小姐说老爷您要出征,不管奴婢怎么制止,小拼死拼活的都要来给老爷您送行,说什么,这一次若不好好看看,便要有好几个月看不到了。” 郑安宴身子一震,眼中不知为何有些酸涩。 怀中的少女扬起了一张脸,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声音清甜。 “爹爹,我记得今日是您出征的日子,您要记得带景宁给您做的那件衣服,这样以后爹爹每次穿着那件衣服,就好像是景宁陪在您身边了。” 眼睛越来越酸,郑安宴的声音也有些低哑:“好,好,爹都听你的。” 他说话很轻很轻,似乎是怕惊到了对方。 这就是他的女儿啊,他和自己最爱之人生下的女儿。 哪怕是中了毒昏迷在床了,她醒过来想到的第一个人还是自己,想起的第一件事情还是来为自己送行。 然而,景宁却抬起了头,面露疑惑。 “爹,你哭了吗?” 郑安宴立刻别过头,“没有,爹只是担心,爹要出征了,这府里头谁来照顾景宁呢?” 景宁歪了歪头,天真而诧异地看着他。 一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爹爹,你是不是傻了,当然有二娘照顾我啊。” 郑安宴心中一沉。 他盯着自家爱女那双干净的不谙世事的眼眸,心里头越发沉重,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重的让他踹不过气来。 良久后,他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将景宁抱在怀里,笑着说道,“这样吧,父亲就要出征了,这些日子不能陪着你,便找个人代替为父陪在你身边如何?” “谁?” 郑安宴笑容微微一收,对着门外道:“落华,进来吧。” 缓慢而规律的脚步声逐步响起。 景宁窝在郑安宴的怀里,好奇地朝外看去,这一看,便看进了一双深黑冰凉的眼睛,毫无波澜,冰寒彻骨。 她立刻打了个寒蝉。 小心的扯了扯郑安宴的袖子:“父亲,这就是你找来陪我的人吗?可是他那么凶” “别怕,落华只是性格淡薄了一点,以后为父不在的时间,就由落华陪着你,更何况他有武功,以后你出门的时候不管去哪里,他都会保护好你。” 郑安宴笑着拍了拍景宁的手,目光深处却全无笑意。 “以后你有什么事情,找落华和管家就可以了,不要去给你二娘添乱。” 这就是要隔绝景宁和杨氏的接触了。 景宁心中清明,她唇角缓慢的上扬起一个弧度,低头,轻轻地点了点头。 郑安宴的打算,正中她下怀。 尽管身体虚弱,但是景宁依然撑着前去给郑安宴送行,郑安宴只得随她,给她裹了厚厚的衣服,生怕她吹到冷风。 杨氏等人已经等在门口。 看到景宁出来的一瞬间,杨氏拿手绢擦眼角的动作一顿。 郑景宁竟然没有事情? 这是杨氏和郑休宁的心声。 郑安宴瞧见杨氏,连上虽然依旧带着笑容,但却并没有往日里那般亲热,“圣上已经下旨,让我去西南前线,至于归期,如今还未定下。” 杨氏这才反应过来,“老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景宁和休宁的。” 郑安宴点头,眼中并无多少温柔。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家中的事情便交由银环你和母亲了,管家也会在从旁协助,你若是觉得累了,将事情交给管家也是一样。” 杨氏捏着手帕的手指骤然一紧,惊骇的抬头看着郑安宴,恰好同他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里有熟悉的温和从容,却偏偏瞧不见一丝温柔。 她心中忽然就有些冷。 过去的郑安宴,是绝对不会说这些话的,在杨氏多年的小心翼翼下,他几乎将府中的所有事情全都交给了她。 可他如今说什么?他竟要自己和自己和老夫人一同打理郑府,还派了一个管家监视自己! 杨氏毕竟擅长隐忍,很快便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做出一副十分感动的样子,“谢谢老爷,妾身一定会好好照顾身体的。” 郑安宴目光只在爱女的身上扫过,吩咐碧华将景宁送回去。 随后他便转身,便上了马车。 景宁瞧着属于自己父亲的马车越走越远,正欲转身离开,余光却忽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少年一身银色的铠甲,身姿挺拔,气质淡漠而冰冷,如同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闲云远山中,他勒马回望,恰好同景宁的眼眸对上。 萧凛。 景宁心中念叨着这个名字,面色淡淡,转身离开,对于自己的这位未婚夫并没有多少的感觉。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上辈子的时候,父亲也是在这个时候去的西南战场。 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 她笑了起来,之后呀,就是她为了给自己的好妹妹出气,在自己好妹妹的设计下,背上了谋害郡主的罪名! 算算时间,好像不远了呢。 第十八章 赵郢相约 “姐姐。”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呼唤,景宁转身,就看到了自身后追上来的郑休宁。 郑休宁跑的很快,大汗淋漓,她有些担心焦灼的看着景宁,“姐姐,你没事吧?那日我瞧见你落水了,本来想着叫人来的,可是回来的时候你却被人救起来了” 她说着,眉眼间全是懊恼:“都怪我,姐姐去池塘边上的时候我就该制止的。” 她一副后悔害怕的神情,景宁瞧着她,心中却泛起冷笑来。 她的这位妹妹,一向都是这样的。 过去,她总是会闯各种各样的祸,然后跑到她的面前来假装可怜,当她为了她出头的时候而惹出各种各样的祸事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一副样子。 她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感动的样子,拉起了她的手。 “这件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都是我自己调皮,要去看什么鸳鸯,而且,我现在不是没是吗?大夫说再过几日我的身体就会好了。” 怎么就没有毒死你呢? 郑休宁心中怨恨,面上却是一副惊喜的样子:“真的吗?那我就放心了!姐姐你这几日身体不好,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能着凉!” “嗯。” 她依然是那副天真到有些愚蠢的样子,余光却是将对方流露出来的怨恨尽数收入眼中。 景宁并不愿意同郑休宁一起演戏,很快便以身体不适的理由回了院子。 她转身的时候,郑休宁的眼中终于不加掩饰的流露出了冷意,随后转身,去了杨氏的柳月阁。 “母亲,今日父亲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郑休宁一进房间,便立刻匆匆开口,她不是傻子,在郑府中看人眼色仰人鼻息的活了这么多年,自然听出了郑安宴话中的不对劲。 “他这是怀疑上我了。” 杨氏深吸一口气,有些疲惫的坐下。 郑休宁有些不可置信:“什么,怎么会?父亲不是一贯很相信您的吗?” “那又如何?”杨氏握紧了扶手,眼中流露出一抹怨恨:“就算我再小心翼翼,你再乖巧讨喜,他的心中也始终只有那个贱人生的女儿,否则怎么会让老夫人和管家来分我的权,不过是害怕我对他的女儿做些什么罢了!” 郑休宁脸色苍白,衣袖下的手骤然紧握。 是啊,父亲的心中只有郑景宁,不管自己再如何的努力,都比不上景宁的一星半点。 这一点她早就清楚,然而此刻被人戳破,郑休宁的心中仍然有些疼痛。 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冷声道:“母亲,您该下决心了。” 杨氏的手微微一抖。 只听到郑休宁的声音冷冷的传来:“父亲已经怀疑您,等到父亲从前线回来,就会着手将母亲您手中的权力收回去,到时候我们若想对付景宁,就难上加难。” “母亲,我知道您想慢慢来,一点点的离间父亲和景宁的关系,但我实在是等不了了。” 如今的郑休宁,还未成长到上辈子的城府,多年来的低声下气已经让她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父亲回来之前是我们最后的机会,郑景宁,她必须死!” “哗啦!” 随着一道雷声,大风刮开了窗户,屋内的纸张顿时四散飞开,惊醒了正在假寐的景宁。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还未黑的天色,屋檐下挂着的风铃不知疲惫的转动着,发出丁零零的清脆声音。 她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她正要上前关上窗户,忽然看到窗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她正要惊呼,却有一个纸团子自外面扔了进来。 景宁眯起眼,将那纸团打开,一行字就这么映入眼帘―― “一刻钟后,斜阳亭见。” 落款是赵郢。 景宁嘲讽的笑了,曾经携手走过数载时光,心意相通,她当然认识赵郢的字迹,这张纸条确实是赵郢写的,但她没有想到在自己明确拒绝之后对方竟然还会找上门来! 她捏紧了纸条,开口唤来碧华:“去萧府一趟,同萧三小姐说,我约她去斜阳亭见面,让她快些赶来。” “是。” 尽管不知道自家小姐身体这般虚弱,为何还要出去,但碧华还是应下了景宁的吩咐,只是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小姐,您若要出去,还是要多加件衣服。” “我知道,你去吧。” 景宁说着,忽然间抬头看着房梁,微笑着挥了挥手。 一个黑色的身影跳了下来,正是郑安宴送给景宁的人――落华。 “拿着这个纸条,帮我做件事情” 风雨楼中听风雨,斜阳亭中看斜阳。 这是前朝中散大夫刘元写的诗句,说的是京城中两处最知名的景点,风雨楼和斜阳亭,前者是听雨声的雅地,后者是看夕阳的最佳处。 今日的斜阳亭中只有一个人,那是一个身着玄衣的少年,他面容还未完全长开,然而却已经生的身姿挺拔,俊美修长,长眉斜飞入鬓。 赵郢低头看着手中的簪子。 她会来吧? 自从得知景宁落水生病,卧病在床的事情后,赵郢便终日坐立难安,但他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上门探望,几日前爬墙进郑府已经耗费他所有的勇气,而景宁的话已经明确的在两人之间划下了沟壑。 就在赵郢惴惴不安的时候,远方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他霍然站起,紧紧的盯着那道身影,心中狂喜。 她竟然真的来了! “景宁!”他有些惊喜的开口,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 “三殿下。” 景宁的声音十分清冷,听不出有丝毫的感情,眼底的冰霜将对方心中所有的欣喜全都冻结。 她淡淡的说道,“景宁今日来此,只是想要告诉三殿下一件事情,希望三殿下日后不要再上府来打扰景宁,这样对殿下和景宁的名声都不好。” 赵郢的脸色一变,袖子中握着簪子的手骤然攥紧。 他抬头盯着景宁,声音有些咄咄逼人,“你觉得这对你的名声有碍,那你当日送我簪子,同我相约湖旁见面,又是为何?” 赵郢只觉得自己心中燃着一团烈火,有被欺骗玩弄后的气氛,也为对方的绝情而心痛难当。 有这回事吗? 景宁认真的思考着,终于想了起来。 是了,在她年少懵懂,情窦初开的时候,的确曾经送过赵郢一支簪子,也的确曾经和他在湖畔会面。 也就是那一夜回来,她和赵郢孤男寡女一夜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京城,她由此名声受损,被罚跪在祠堂整整三天三夜。 第十九章 明确拒绝 想起上辈子的事情,景宁的眼中隐约有些厌烦。 “那只是景宁年少不懂事,这些日子以来,景宁已经想清楚了,三殿下身份尊贵,而景宁已经有了婚约,自然不能往来太近,如果三殿下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景宁就先回去了。” 她说着,便要挥袖离开。 然而赵郢却上前几步,拉住了她的手,咬牙说道,“好,便是你对我无心,那你这一次为何又要送信请我出来?” 景宁目光一沉,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果然是有人设计让自己出来和赵郢会面,若没有猜错,那幕后之人,不是杨氏,便是郑休宁! “景宁不知道三殿下所说是何意,我从来没有给三殿下你送过信,又何来约你出来之说?” 说到这里,她已经不打算再和赵郢纠缠下去了。 杨氏和郑休宁既然引诱他出来,想必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她再和对方纠缠不休,难保今日的事情不会被人传出去。 她不想再重复上辈子的结局,名声尽毁,令自己的父亲蒙羞! 想到这里,景宁便想要挣扎。 然而赵郢握的实在是太紧,加上他又有病在身,一时间怎么都挣扎不开。 就在此时,忽然有一道声音冷冷的传了过来―― “三殿下,你在做什么?” 下一刻,便看到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大步流星的奔了过来,扯开的赵郢的手,逼得其后退数步。 原来是得了景宁的传话,便匆匆的赶来斜阳亭的箫鸢。 箫鸢将景宁护在身后,一双美目警惕的瞧着赵郢。 “三殿下光天化日之下拉着我的未来嫂子,莫非是对我哥哥有所不满?” 景宁伸出手按住箫鸢的肩膀,淡淡的说道,“不过是一场误会。” 误会,他刚才都摸上你的手了,这还是误会? 箫鸢心中气恨。 如果换作别人的话,此刻的箫鸢早就大喊一声登徒子,上去对人拳打脚踢了,可对方毕竟是金尊玉贵的皇子,并非他们这些臣属之家可以得罪的。 “如此看来,是我刚才误会了,还请三殿下不要怪罪。” 就算心中不愿,箫鸢此刻也不得不低下头来,随*紧了景宁的手,“景宁,你前段日子不是说金城西巷有家烤鸭不错吗?不如我们去瞧瞧。” “我也去。” 还未反应过来,一句话便脱口而出。 赵郢瞧着惊诧看来的箫鸢,微笑着说道,“萧小姐,不会不欢迎吧?” “这当然不会。” 不会才有鬼! 可惜的是,就算箫鸢心中再不情愿,也只能同赵郢一道前行。 走到半路的时候,赵郢忽然脸色一变,闪到了景宁的面前,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打开,挡住了那把对着景宁砍去的刀。 箫鸢也立刻拔出随身的剑来,眼瞧着杀手越来越多,她不由得冷声厉喝。 “你们是什么人!奉命来杀谁?” 难不成是皇族内部夺嫡,来杀赵郢的? 很快,箫鸢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那些人明摆着不是要他们的命,反而将所有的刀剑全部对准了围在中间的景宁。 景宁脸色苍白,低头咳嗽了几声。 尽管是自己一手设计,然而为了显示逼真,景宁是真的给自己下了毒。 大病初愈,身子本来就弱,更何况是又遇到突如其来的埋伏和追杀? 然而她的脸色却依然淡淡的,丝毫没有惊慌。 尽管杀手比较多,然而箫鸢出身武将,噪音又自小学武,很快便将人杀的差不多。 留下最后一个的时候,那杀手眼瞧着同伴接连死去,转身便要逃走,最后被箫鸢用袖剑钉在了树上。 “说,谁派你来的?” 箫鸢用剑挑起那人的下巴,却只看到一线血迹从对方嘴中流下,竟然是服毒自尽了! “该死!”箫鸢气愤的将剑一扔。 赵郢同样是脸色凝重,转头看着景宁,“最后一个杀手也死了,便不知道究竟是谁要杀你了。” “还能是谁?” 箫鸢嗤笑一声,“下这般狠手的,一般不是为了争权夺利,就是利益有冲突的,或者是景宁你得罪了什么人?” 说着,两人同时转头看着景宁。 从头到尾,景宁的一直都是很平静的,然而由于身体不适,她的脸色惨白,让人看上去自以为是吓呆了。 景宁摇了摇头,道,“我也很是好奇,究竟是谁要害我,毕竟我从未和人结怨。” 箫鸢说道,“那我们换个想法,比如说,你如果死了,谁得利最大?” “难道是杨姨娘?”站在景宁身侧的碧华突然一声惊呼。 “没错!” 箫鸢忽然目光一厉,冷声说道,“你家里还有一个姨娘,和一个庶妹,如果你死了,他们两个人得益最大!” 景宁的脸色一变,身子微微的摇晃,幸亏有旁边的碧华搀扶。 赵郢心中担忧,本想上前一步,然而想起她之前的绝情话语,脚步便是一顿。 “怎么会,姨娘对我那般好” 萧芸有些不忍,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傻,有哪个姨娘会看府里的嫡出顺眼的,尤其是自个还有个孩子的?” “她只会把你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人家只是表面上对你好一点,你就真相信她是个好的了,说不准暗地里怎么对你呢!” 是啊,这世上有几个姨娘会看府里的嫡出顺眼的呢? 只不过上辈子的自己愚昧无知,根本瞧不透人家讨好下的算计。 嘴角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她垂下了双眸,看上去就像是被至亲之人背叛,遭遇了巨大的打击而失魂落魄。 “我身体有些不适,就先回去了。” 景宁留下这句话,便带着碧华坐上了马车,匆匆离去。 箫鸢一脚将面前杀手的尸体踹开。 “三殿下,我突然间也想起,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这里就交给你处理了啊!” 上了马车的景宁,脸色变得冷凝起来。 “小姐,这您真的要回丞相府吗?” 看到了方才那血腥的场景,碧华的脸色有些惨白。 没有想到杨氏的胆子居然这么大,竟然敢派杀手来杀小姐,如果这样的话,那小姐回了丞相府,岂不是更危险? “回去,怎么能不回去?” 景宁冷笑着说道,“杨氏之所以把我引诱出来杀我,就是害怕在丞相府动手,会为我父亲的耳目所发现,既然如此,我就更要守着丞相府了!” 而且,以杨氏那般周全缜密的心思,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次的事情应当是郑休宁的手笔! 第二十章 郑休宁的恨 锁烟阁。 郑休宁在窗前来回的踱着步,手指无意识的搅在一起。 有丫鬟推门进来,嘎吱的开门声,使得郑休宁的心中一惊,立刻沉下脸来呵斥:“谁让你进来的!” 那丫鬟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了二小姐的忌讳,但也只能跪下求饶。 “是奴婢的错,奴婢马上出去。” “还不快滚!” 郑休宁更加的心烦,她原本是说动杨氏趁着郑安宴不在的这段时间,除掉景宁,然而不知为何,杨氏咬死了就是不答应。 “宁儿,你父亲虽然上前线,但是在府里却留着她的众多眼线,我们只要一动手,就必然会为人所知,现在不是动郑休宁的时候,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忍!” 忍。 这个词语她都听了多少年了? 从她走进郑府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忍,小心翼翼的讨好着自己厌恶自己的人,卑躬屈膝,到最后连她自己都有些厌恶自己。 到了现在,她已经不愿意再忍下去了! 这个时候,她派出去关注景宁院子的丫鬟奔了进来,“二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什么?她居然回来了?” 郑休宁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下一刻,她便将脸上的表情收敛了起来。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等到房间中空无一人的时候,她转身,脸色终于逐渐的变得狰狞。 居然失败了! “小姐,杨姨娘的院子和二小姐的院子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碧华恭敬的将自己探听到的消息说出来。 景宁笑了笑,脸上并没有多少在意,“他们本来就是沉得住气的人,否则的话,怎么可能瞒住父亲那么多年?” 她说着,便站起了身,将桌上厚厚的一沓书全部抱到自己怀中。 “走吧,陪我去瞧瞧祖母。” 景宁刚到老夫人的院子,还未进门,就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景宁垂下头,眼中划过一抹冷光,随后微笑着走了进去。 “祖母。”随着她的这一声呼唤,房间中安静的一瞬间。 “姐姐?” 当瞧见景宁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时,郑休宁的眼中划过了一抹冷光,但脸上却适时的浮现出一抹亲热。 她惊喜的奔下来,拉住了景宁的手,“姐姐,你怎么会来祖母这里?” 这是在拐弯抹角的提醒老夫人,自己过去从来不踏足这里吗? 果然,老夫人眯起了眼,上下打量了一眼景宁,幽幽的说道,“景丫头今日怎么来了?” 不得不说,景宁的造访让老夫人有些惊讶,毕竟过去这丫头和自己一向不亲近,甚至到了看见自己就转头走的地步。 景宁道,“说起来,景宁今日来祖母这里,是来给祖母道歉的。” 说到这里,她抿紧唇,脸上带了些愧疚之色。 “过去总是些下人爱在景宁的耳边嚼舌根,说祖母您不喜欢景宁,给景宁请教书先生是有心想要看景宁的笑话,还说祖母您为人特别凶,那时候景宁受不懂事,居然就真的信了这些话,以为祖母不喜欢景宁,每次见了祖母就想着躲开。” 她声音一顿,继续说道。 “后来景宁长大了,才知道,那些人说的其实都是不对的,可是景宁又拉不下面子来祖母的院子里道歉。” 老夫人原本以为景宁是又闯了什么祸,所以才想着来自己这里道歉,却没有想到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的眼眸顿时弯了起来,笑着问道,“哦,那怎的现在拉的下面子了?” 景宁嘟囔,“还不是祖母您去京城外上香,一去就是好几个月,就算景宁想你,也不能偷偷的看您。” 老夫人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旁边的郑休宁连笑容都僵硬了。 手指骤然紧握,她的心中又惊又怒,完全没有想到,短短几日不见的景宁的变化竟然会这么大。 怎么回事,过去的几年不是很讨厌老夫人吗?为什么突然开始讨好老夫人了? 她把因无法掌控而的惊慌感压下去,正想要开口,老夫人却突然瞧见了景宁怀中抱着的书。 “景宁是在看书,看的是什么书呀?” 她说着,挥了挥手,示意景宁将书拿上来让她看看。 景宁微笑着上前几步,将手中的书呈了上来,声音清甜清晰,“这是景宁给祖母您抄写的菩提大师的心经,总共有12本呢。” 菩提大师,京城中有名的得道高僧。 老夫人是信佛之人,自然也是知晓菩提大师的名头的,但真正让她惊讶的是―― “景宁什么时候喜欢上佛经了?” “是啊,姐姐您过去不是最不喜欢佛经的吗?总是说佛经嗦的很,听着就让人感到头晕!怎么会突然喜欢上佛经了呢。” 郑休宁的话,其实就是在讽刺景宁并非真的喜欢佛经,而仅仅只是想要博得老夫人的欢心而已。 没办法,景宁的改变实在让她心慌,她唯恐景宁分了老夫人的宠爱。 景宁眨巴下眼睛,“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佛经啊。” 这下子,老夫人的笑容也微微有些难看。 “可是祖母喜欢啊。”景宁说着,就直接抱住了老夫人的手臂。 “只要是祖母喜欢的,我也就喜欢,而且爹说过,祖母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要我多多向祖母学习,祖母喜欢佛经,那么佛经肯定是有用有利的东西,虽然现在我不懂,但是祖母可以教我嘛。” 景宁说着,就往老夫人的怀里靠了过去。 “祖母,景宁说的对吧?” 老夫人这下子是彻底的被景宁逗笑了,忍不住笑骂道,“没想到,你这么皮的丫头,倒是挺听你父亲的话的。” 景宁抱着老夫人,余光看到了旁边郑休宁难看的脸。 她唇角边勾起了一抹笑容,将头彻底埋在了老夫人的怀里。 欲要讨人欢心,必要先投其所好。 当初的郑休宁,就是靠着抄写佛经,一点一点的逃得了老夫人的欢心,最后在老夫人身边占到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瞧着往日里属于自己的位置,如今却被自己最痛恨厌恶的人占有,郑休宁的脸上无法露出任何不满。 然而心中,她一遍遍的念着景宁的名字,一字一句都是恨意。 第二十一章 留王府祝寿 这几日,景宁所做的就只有两件事情,一件是在房中安静地抄写佛经,一件是每日去给老夫人请安,在老夫人面前刷存在感。 这大大地出乎郑休宁的意料,但她并不为此担心。 这四年来,她在老夫人的身上花了无数的功夫,费尽心思的钻研老夫人的爱好,可以说对老夫人了如指掌,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会因此失宠。 可景宁出人意料的举动,还是让她升起了戒备。 这一日,当景宁从老夫人的院子离开后,她也抬脚追了上去,急切地在后面喊道:“姐姐,明日丹阳郡主的生辰宴,你要去吗?” 景宁停住脚步,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终于来了! 丹阳郡主,当朝留王的独女,可以说是万千宠爱于一身,但是却和郑休宁一向不对付,经常的欺负郑休宁,为此她和丹阳郡主闹过好几次,几乎京城人人知晓,留王府和丞相府就此结怨。 而使得两家真正关系破裂的,是她在丹阳郡主十五岁的生辰宴上,将丹阳郡主推下楼梯! 景宁适时中断回忆,转过身来,目光有些诧异的看着郑休宁:“妹妹为什么问这个?” 她的视线温温柔柔,依然是曾经的天真模样,然而不知为何,这样的视线竟然让郑休宁心中一冷,好像整个人都被看透一般。 “没什么,妹妹只是有些好奇。” “当然不会了,你忘了吗?那丹阳郡主过去总是欺负你!这样的人,我怎么会去参加她的生辰宴呢?” 景宁沉下脸,似乎是有些忿然。 郑休宁心中窃喜,景宁还是过去的那个景宁,胸无大脑,只会被她牵着鼻子走,她心中由于前几日发生的事情而对景宁升起的那一丝忌惮也彻底消散了。 不过是一个没有脑子的女人罢了,之所以能逃过一劫,不过因为当时有三殿下和萧家的那个碍事的在! “姐姐,你万万不可这样想,郡主毕竟身份尊贵,不是我们得罪的起的,只不过被打骂几句,休宁忍忍就过去了!” 郑休宁着急的说道,目光中全是对丹阳郡主的恐惧。 景宁抬起头,学着自己上辈子的样子不屑而傲然地说道:“那又怎么样?难道我丞相府就是可以任人欺负的吗?明日去生辰宴,你就跟在我后面,我看看谁敢欺负你!” 郑休宁目光一亮,她等的就是景宁这句话! 身为庶女,郑休宁是没法参加这种上流宴会的,但她依然活跃在世家小姐的圈子中,这一点,不得不说多亏了景宁,景宁不管去哪里都带着郑休宁,这才使得郑休宁能够接触到这些。 甚至于郑休宁上辈子的婚姻,也是因着景宁才求来的。 郑休宁对于景宁有一种十分矛盾的感情,她厌恶身份地位容貌永远压自己一头的景宁,却又不得不依附她存活。 所以后来,在她成为皇后后,才要那么的折磨对方。 景宁和郑休宁寒暄了几句,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她看着摆在自己面前厚厚的一沓佛经,面色淡然的坐下,继续抄写。 她告诉自己,要忍。 虽然杨氏还没有完全掌控丞相府,虽然父亲离去前拔出了许多桩子,甚至留给它能够自保的东西,可杨氏毕竟有那么多年的根基在。 是以,在自己没有与杨氏母女相抗衡的实力的时候,她只能隐忍,一点一点的累积实力。 等到自己拥有足够实力的时候,她也就不用怕了。 一日时光眨眼而过。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射进来,在窗棂下一只独秀的绽放,丞相府外,去往留王府的马车早就已经准备好。 景宁早早就起来梳洗,等在了府外。 不多时,郑休宁便扶着老夫人一块来了。 以老夫人的身份,本不该出席这种后辈的生辰宴,但老夫人和留王府的老太妃是自小一块长大的好姐妹,而丹阳郡主作为老太妃的孙女,老夫人自然是要赏脸的。 经过景宁这几日的努力,老夫人已经不再像之前一样瞧见她便脸色冷凝,难得的杨开了一抹笑容。 尤其是看到景宁一身绿衣,穿戴的既不张扬又不朴素,全然没了之前的疯疯癫癫的样子,心中就更加满意。 她丞相府的嫡出小姐,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她转头对着杨氏说道:“杨姨娘就先回去吧,休宁和景宁有我照顾,你用不着担心。” 郑休宁能够去这种上流宴会,都是沾着景宁的光,身为姨娘的杨氏就更加别想去了,只能留守在家,这也是杨氏如此费心思想要转正的主要原因。 马车很快就上路了。 一路上亭台楼阁,青山绿水纷纷而过,景宁同老夫人说了几句话,便闭上了眼睛在马车中假寐。 马车十分的大,能够坐进来数十人,深得老夫人宠爱的郑休宁自然也在里面。 她坐在老夫人的左手边,并未同景宁靠近,然而她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景宁身上,打量着她今日的打扮穿着,妆容姿态。 从上而下,一点一点,似乎是要把人剥开一般。 这样浓烈的目光,老夫人没有注意到,然而作为被关注的对象,景宁想要忽略都不能。 她睁开眼睛,对面的郑休宁立刻将视线移开,纵然只有一瞬,但景宁依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怨恨和嫉妒。 她心中冷笑一声。 过去她对这个妹妹关怀备至,也就一直不懂得郑休宁对自己的恨从何而来,后来才渐渐的明白,有种怨恨源自于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而且这种怨恨是无论如何都抹不去的。 郑休宁的恨,很简单,只因为景宁是嫡女,拥有比她更为高贵的身份。 这个时候,留王府已经到了。 景宁抢先一步,搀扶着老夫人下马车。 她一身水绿色的衣裳,清新甜美,而大袖上的兰花绣花则为她增添了更多的优雅从容。 当她抬起头的一瞬,王府前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不少人都停住了脚步。 有美一人,清绝如空兰,过目难忘。 郑休宁站在后面,看着那些人投来的目光全都凝聚在景宁的身上,脸色有一瞬间的狰狞。 知晓这样的宴会十分重要,她同样是精心打扮的,粉色的衣服,淡淡的妆容,包括发鬓,都是在她精挑细选下选择的,衬得她整个人美艳动人。 然而,当这份美艳摆在景宁的面前时,所有的准备都显得黯然失色。 景宁已经扶着老夫人走进了王府。 身后有不少公子开始打探起这是哪家的姑娘,而郑休宁则是在这一轮又一轮对于景宁的赞美中,捏紧了拳头。 第二十二章 丹阳郡主 留王掌握军权,权倾朝野,留王府自然也不可能简陋。 进入王府,迎面便是亭台楼阁,檐角交错中,琉璃的瓦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光辉,假山流水,一路而来。 王府中早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很快便有人围上来同老夫人攀谈。 景宁只是微微笑着,后退了一步,离开了这里。 突然,一道人影笼罩了自己。 景宁抬头,就看到一个握着鞭子的蓝衣少女,正横眉冷竖的看着她,不客气的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景宁瞧着她,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留王独女。 上辈子被她间接性害死的丹阳郡主。 瞧见景宁默然不语,丹阳郡主赵婧脸上的嘲讽更浓,嗤笑一声,“怎么,是来给你家那个庶女出气的?郑景宁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本郡主让着你是怕了你,本郡主只不过是瞧着你可怜!” “郡主多虑了。 景宁这时候突然开口。 “景宁没想着来找郡主的麻烦,只不过郡主生辰宴,留王妃发了请帖给我丞相府,恰好有我的一张。” 丹阳郡主狐疑的看着她,竟然没有在对方的身上看到自己所熟悉的愤怒张狂,有些诧异,冷笑了起来。 “看来你还不算傻。” 说完这句话,丹阳郡主看都没看景宁一眼,直接就转身离开了,旁边那些看着两人对上,凑近了想要看好戏的人,具都是一愣。 就这么结束了? 过去丞相府的大小姐和丹阳郡主一对上,不是必然斗得天翻地覆吗? 景宁瞧着丹阳郡主的背影,想着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这位丹阳郡主都是这个性子。 记得上辈子的时候,她曾经拿鞭子指着自己,气到发疯的怒吼。 “郑景宁,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可怜可悲可笑?你就护着她吧,尽情的护着她,总有一天你会被她给害死!” 那时候的她冷笑一声:“我的妹妹我自己护着,轮得到你挑拨我们姐妹关系?” 现在想想,景宁觉得自己确实挺可怜的。 可怜眼睛瞎到这程度,连好心坏心都分不清楚,对着豺狼推心置腹。 她在心中叹息了一下自己上辈子的愚蠢,又有些厌恶这嘈杂纷乱的环境,索性绕开了人群,朝着僻静无人的地方走去。 横竖这里是留王府,不怕遇上什么危险。 也许是因为心神不宁,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平坦的胸膛上。 碰撞之下,她的身子因为惯性向后倒去,好在对方速度快,一把揽住了她,这才避免了她摔倒在地上的惨剧。 衣衫上淡淡的玉兰花香,钻入她的鼻尖。 她皱了皱眉,顿时挣脱了这个怀抱,低声说了句:“抱歉。” 道歉完后,她便匆匆的离开了,甚至都没时间多看那男子一眼。 绿色的身影在花木扶疏中微微一闪,很快就消失不见。 白衣的男子却依旧站立在原地,低头瞧着自己的手,回想起方才佳人入怀中的一瞬,手掌所处碰到的软玉温香,那温度似乎仍然存留在手心。 他于是低下头,轻轻地笑了起来。 不知道,方才的那位,是哪家的姑娘呢? 方才所遇见的一切,在景宁的心中不过是一段小小插曲,她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而是重新回到了嘈杂了花园,忘了一眼周围,没有看到郑休宁。 她找到郑休宁的丫鬟,问道,“休宁呢?怎么没有瞧见她?” 那丫鬟吓了一大跳,不知该怎么回答,脸上充满了惶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景宁的声音更冷,“问你话呢,你支支吾吾的做什么?” 那丫鬟似乎是在挣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大小姐,二小姐说她不愿意您在继续为了她得罪丹阳郡主,于是一个人去找丹阳郡主,想要和丹阳郡主和解,还说要奴婢不管怎样都不要告诉大小姐你。” “什么?” 景宁脸色霍然大变,转身就走。 那丫鬟看着景宁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 二小姐说的果然不错,大小姐愚蠢至极,完全就是被二小姐放在掌心玩弄。 “大小姐,您难道还要去找丹阳郡主吵架吗?” 碧华跟在一边,心惊胆战。 不怪她草木皆兵,过去的景宁的确有这么的冲动和鲁莽,记得有一次一个世家小姐借着二小姐的身份为理由,讽刺了二小姐一番,小姐知道后,竟然直接冲上去给了人家一巴掌。 就连小姐和丹阳郡主积怨,也全是因为二小姐的原因,她真害怕小姐又像过去一样。 “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傻,因为某个人的几句话,就去给我着急找麻烦!” 景宁冷笑着出声,此刻她的脸上,已经不复之前的震怒,而是深沉如水,让人瞧着便感到心怵,匆匆的朝着一个地方赶去。 很快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小亭子。 她唇角漾出一抹冷笑,走得更加快了。 果然,刚刚走近,就听到那里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哭声。 听着那道哭声,碧华的脸上浮现了诧异,第一时间认了出来,“这是二小姐的声音。” “是休宁!”景宁说着,冷笑变成了慌张,竟然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关心妹妹的姐姐,她冲了进去,下一刻就看到蹲在亭子里哭泣的郑休宁。 看到景宁,郑休宁立刻止住哭声,慌慌张张的将手藏了起来,但是却故意放缓动作,让景宁能够清晰地看清楚手上的伤痕。 “休宁,你怎么了,这是什么?” 景宁扯过她的手臂,过分粗鲁的动作使得郑休宁痛哼出声,她眼中划过冷光,故意抓得更紧,一下下全都按在对方的伤口上。 然而脸上依然是一副担忧震惊的表情:“你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口,到底是谁做的。” “是,是丹阳郡主。” 郑休宁哭喊着,“姐姐,你不要为了我和丹阳郡主结怨,这只不过是一点小伤,只要丹阳郡主出气了,就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了!” 这些伤口,当然是郑休宁自己弄的了。 她心中十分的清楚,景宁这个人胸无大脑,没有脑子,还十分的关心在意自己,而她正是因为摸清楚了这点,才会用苦肉计,借自己的手间接性杀死丹阳郡主,使得自己和父亲彻底离心。 可惜,这已经不是上辈子了。 第二十三章 被识破的算计 景宁唇角带着冷笑,身子却一点点的靠近郑休宁。 她有些犹疑地说道:“可是,祖母说过,今日不准给她惹麻烦,丹阳郡主虽然性格火爆,却也不是这么残忍的人,怎么可能是她做的呢?” 她脸上为难,看着郑休宁的目光似乎有些怀疑。 郑休宁原本得意洋洋的心顿时一僵,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盯着景宁:“姐姐,难道,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如果过去,对方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早就怒气冲冲的去找人麻烦,给自己报仇了。 不管那人是承认还是否认,是真的做了还是无辜,景宁基本都是不分青红皂白,只相信郑休宁说的话,这也是她敢这么做的主要原因。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景宁竟然怀疑了自己? 郑休宁又惊又怕,只能使出自己的杀手锏,她搽干净了自己的眼泪,抽泣声便成立呜咽,“姐姐,我知道丹阳郡主身份尊贵,我们丞相府是得罪不起的,你放心,妹妹,妹妹不会吧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放肆!” 突然传来一声历喝,下一刻就看到一道蓝色的影子如风一般,冲到了郑休宁的面前,狠狠给了郑休宁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景宁冷眼瞧着挨打的郑休宁,心中快意,却快步的冲了上来,在对方还要打第二下的时候,抓住了对方的双手,高声道: “丹阳郡主,你想做什么?” 是的,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一身蓝衣,手握皮鞭,可不正是之前见过面的丹阳郡主? “让开!” 丹阳郡主看都不看景宁一眼,只用鞭子恶狠狠地指着郑休宁。 “你再说一遍,本郡主到底有没有打你?” 郑休宁摸上自己的脸,那上面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她瞧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女子,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没有想到丹阳郡主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好巧不巧的听到了自己方才的话。 此时此刻,就算是惊慌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反正丹阳郡主嚣张跋扈,而景宁又对她深信不疑,只要成功挑起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就够了。 于是她哆嗦的后退了一些:“不,丹阳郡主没有欺负我,姐姐,丹阳郡主真的没有欺负我,这些伤口只是我不小心弄伤的,跟丹阳郡主没有关系。” “自己弄伤的?自己弄伤怎么可能身上全是鞭痕?” 景宁脸色一变,咄咄逼人的看着丹阳郡主。 “我原本还不相信是丹阳郡主你做的,可是现在我却不得不相信了,丹阳郡主当着我的面威胁我妹妹,真的以为我丞相府是好欺负的吗?” “滚开!” 丹阳郡主完全不想同景宁嗦,她原来以为景宁开窍了,做事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冲动了,如今看来还是一样的愚蠢,做事根本不经大脑。 “你说是我做的?你再说一遍?” 景宁也上前一步,将郑休宁护在身后,冷眼瞧着丹阳郡主。 “妹妹,你别怕,说出来,不管那个人是谁,姐姐都会给你报仇!” 听到这句过去无比熟悉的话,郑休宁才终于放下了心,甚至升起了些鄙夷和快意。 这就是郑景宁,自己那个所谓的金尊玉贵的嫡出姐姐,拿个把自己当作宝贝一样呵护的,愚蠢至极的女人! 她再也不在逢场作戏,瑟瑟发抖,声音细微:“姐姐,你不要怪丹阳郡主,一定是我惹丹阳郡主生气了,所以丹阳郡主才会” 她躲在景宁的身后,甚至都不敢看一眼丹阳郡主,似乎是怕到极致。 然而在那双遮掩的眸子里,却是充满了算计成功之后的得意。 她等着看景宁为了她发疯,和丹阳郡主撕咬起来,像两只疯狗一样,然后两家人决裂,景宁在丞相府的日子越来越难过,直到被自己代替。 然而,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相反的,方才还怒气冲冲,一副恨不得将郑休宁给吃了的丹阳郡主,居然出人意料的冷静了下来。 她冷笑一声,回头看向某处。 “郑老夫人,您看完了吗?如果看完了就出来吧!” 郑休宁的笑容就这么停留在唇角,心中咯噔一下,抬头就看到亭子一处,草木茂盛的地方,走出了几个人来,其中就有老夫人和留王妃老太妃。 她的心顿时慌乱起来:“祖母” 祖母怎么会在这里? 不,不要慌张,郑休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算自己得罪了丹阳郡主,但只要装作自己是真的被丹阳郡主鞭打,那么今日的一切就是丹阳郡主有错在先。 只要自己是无辜可怜的一方,祖母是不会怪自己的! 背对着她的景宁,眼中浮现起了诡异的笑容。 她慢慢地起身,同样是脸上诧异,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的祖母会出现在这里,但很快就染上怒意,“祖母,你来的正好,你看看妹妹身上的伤口。” 她把郑休宁的手臂扯了过来,又是故意用了很大力气,疼的郑休宁牙齿都在打颤。 她指着上面一道一道的鞭痕,气愤不已。 “祖母您看看,这些伤全是丹阳郡主打的,妹妹是个身体柔弱的姑娘家,到底得罪了丹阳郡主什么,丹阳郡主竟然要下这样的狠手?甚至还在我的面前鞭打妹妹!” 郑休宁松了口气,只要景宁站在自己身边,再加上自己的演技,必然可以过关。 虽然可惜没有挑起丹阳郡主和景宁的撕咬,但是现在保住老夫人心中自己的形象才是最重要的! 可惜的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老夫人就怒喝一声:“够了,你们两个还显丢脸丢得不够吗?” 随后她看向丹阳郡主,目光惭愧:“是老身教导无方,让这两个不争气的惹恼了郡主。” 丹阳郡主冷冷的说道:“郑老夫人是要为自己的孙女求情了?” “过去本郡主看在郑老夫人和老太妃自小一块长大,就算她郑休宁再怎么给本郡主泼脏水,本郡主也没有过分难为她,毕竟本郡主脾气不好,她郑二小姐却是温柔善良,人见人爱,这京城没有一个人相信本郡主,本郡主又有什么办法呢?” “可是,这一次,所有人都是看着的。” 她指着郑休宁,眼中浮现出痛恨,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郑二小姐是跟着郑老夫人一起来的,可是郑老夫人一到,我就一直和郑老夫人在一起,这些,诸位也是看到的,本郡主实在好奇,从郑二小姐踏进留王府起,本郡主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步,又是怎么鞭打的她呢?” 第二十四章 你在利用本郡主? 这下子,郑休宁是彻底的呆住了。 什么,丹阳郡主一直和老夫人在一起?那自己的谎言岂不是要被拆穿? 景宁也是一愣,脸上适当地浮现出惊讶,转头看着老夫人:“祖母,丹阳郡主她说的是真的吗?” 老夫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郑休宁,眼中明显带上了一抹失望。 “休宁,你太让祖母失望了!” 她早就知道郑休宁对景宁的嫉妒和怨恨,但也只以为是姑娘家小了不懂事,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心狠手辣到了这个地步。 谁都知道景宁爱妹如命,她诬陷丹阳郡主鞭打自己,景宁一定会不管不顾的去找丹阳郡主的麻烦,届时留王府和丞相府结怨,整个丞相府都会遇到危机! 老夫人心中冰冷,只觉得这么多年来对于郑休宁都是白疼了! 留王妃也是脸色难看:“郑老夫人,还请您给我们留王府一个交代,若不是今日这回事,本王妃还不知道,原来京城中那些败坏丹阳的谣言,全都是拜郑二小姐所赐呢!” 跟着留王妃一道的可不只是郑老夫人,还聚集着一大批世家贵夫人。 此刻她们正围在一起,对着亭子里的郑休宁指指点点,脸上全是鄙夷和不屑。 “过去还以为这位郑二小姐是个好的,没想到这心地这么恶毒,明明身上的伤不是丹阳郡主做的,居然还妄想诬陷丹阳郡主。” “就是,丹阳郡主之前可是一直跟我们还有郑老夫人在一起呢,哪里有时间来欺负她呀!” “可不是嘛,你听到了没,刚才她还怂恿郑家的大小姐去找丹阳郡主的麻烦呢,哪一个楚楚可怜的样子啊!” 但凡出身尊贵的夫人小姐,心中都是不大看得起庶出的。 尤其是这种心思深沉,装模作样的庶出。 郑休宁如坠寒窟,整个人都在微微的发抖。 景宁似乎有些心疼,握着她的手高声道:“你们不要再说了,如果不是丹阳郡主,我妹妹身上的这些鞭伤又是从何而来?丹阳郡主脱不开身,难不成她还不能找个丫鬟动手吗?” “景宁!” 老夫人厉喝出声,心中是又惊又怒。 景宁一贯喜欢郑休宁,性子又鲁莽冲动,再不制止,说不准就会和丹阳郡主起冲突。 她正要向丹阳郡主道歉,丹阳郡主却大步走上前,扯过郑休宁,将她身上的衣服拉了下来。 白皙如玉,却又布满鞭痕的肩膀,就这么展露在众人面前。 “啊!”郑休宁尖叫一声,就想要躲开。 然而丹阳郡主却死死地抓住了她,指着她后背上的鞭痕,冷笑着说道:“你说是本郡主鞭打的她是吗?好,那你就给本郡主看清楚了!” “这时本郡主之前愤怒之下冲上来给郑二小姐的一鞭子。” 她指着后背上一条狰狞的血痕。 “大家可以看到,这些鞭痕和其他的鞭痕明显的深浅不一,其他的鞭痕都只是伤到皮肉,而且明显和他人鞭打有所不同,这么浅的鞭痕,就算是一个丫鬟,打人的时候,伤痕也不会这么浅吧?除非” 说到这里,丹阳郡主冷笑了一声。 “除非这是你自己鞭打的,因为人手腕反转时力气不足,所以这鞭痕才会杂乱而浅淡,明显的后劲不足!”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对于丹阳郡主能证明自己清白这一点,景宁并不奇怪,丹阳郡主赵婧虽然性子火爆,做事风风火火,但绝对不是个傻子。 上辈子能有那样的地步,也只不过是没有把郑休宁放在眼里罢了。 可是如果换作正面交锋,丹阳郡主不一定会输。 “你胡说!” 郑休宁惊慌的大喊,将自己的衣服拢住,慌慌张张的就朝着老夫人扑去:“祖母,你相信我,这些鞭痕真的不是我自己弄出来的!”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辩解更像是一种心虚的承认。 老夫人看着拉着自己的衣袖,哭泣不已的郑休宁,狠下心来,重重的给了她一个巴掌。 “郡主,今日的事情,老身必然会给留王府一个交代!” 丹阳郡主冷笑着说道:“那就拜托老夫人了,若老夫人不能处理好的话,我们留王府不介意接手,教教郑二小姐做人的道理!” 老夫人目光一沉,立刻派人将郑休宁带回丞相府。 郑休宁呆呆的,整个人都好像失去了魂魄,隐约中她听到不少人在冷嘲热讽: “真想不到,原来这伤痕是她自己弄出来的,该不会是故意挑起丹阳郡主和郑大小姐的矛盾,从中得利吧!想不到心思这么歹毒!”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人家是庶出,除了这些也不会什么了,哪里能和金尊玉贵的嫡出比呢?” 她浑浑噩噩,只听到了庶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就好像魔障,在她的耳边不断回旋,使得她的咬紧了牙。 如果不是景宁,她今日不会受到这样的待遇,更不会没了名声,庶出,庶出郑景宁你为什么偏偏要压在我的头上? 景宁你等着,总有一日我会把这些加倍的还给你的! 小亭中。 那些名门贵妇都已经散去了,只留下丹阳郡主和景宁两个人。 景宁看着郑休宁离去的方向,眼中泛起一丝冷笑,正要迈步离开,身后却传来一到冷冷的女声―― “郑大小姐应该很高兴吧?” 景宁回头,看着丹阳郡主,淡淡的道:“我不知道丹阳郡主什么意思,我的妹妹受了重伤,我作为姐姐有什么可高兴的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目光淡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丹阳郡主嗤笑一声:“郑景宁,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就不用装了,难道不是你送信给我让我带着你家祖母和我母妃他们来看好戏的吗?” “” “故意让别人看到这出好戏,让郑休宁诡计破裂的同时,失去了郑老夫人的宠爱,还让她身败名裂,不得不说,本郡主挺佩服郑大小姐的,只不过” 她脸色一变,声音也是一冷。 “你敢利用本郡主,就不怕本郡主把你做的好事宣扬出去?” 景宁淡淡的看着她,突然间就笑了。 她站在小亭中,身后是花叶扶疏,她就站在这绿树鲜花中轻轻笑开,似乎是山巅肆意飞扬的微风,吹落了一片花瓣落于水面。 丹阳郡主的目光,忍不住被这美景微微一晃。 第二十五章 被偷听到了? 下一刻就听到景宁的声音淡淡传来:“景宁从未想过隐瞒郡主,毕竟景宁与郡主在同一个学堂那么多年,郡主对景宁的字迹很熟悉不是吗?景宁只是觉得,既然有人诬陷郡主的清白,那怎么不能让郡主看看好戏呢?而且,今日的事情,郡主不是乐见其成吗?” 丹阳郡主目光一暗。 不得不说,景宁说的全是真的,今日的事情,她的确是乐见其成的,尽管她在心中一直将郑休宁当做跳梁小丑,但是也不会容许对方这般诬陷自己。 至于她为什么会认识景宁的字,那是因为她们三人同是国子监的学生,而贵族家的小姐,就算是再不济,一两个拿手的东西还是会的。 哪怕是丹阳郡主,在鞭术上,却是十分了得的。 景宁擅长的,是字。 她写的一手好字,过去没少被先生称赞过,丹阳郡主自然看过,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景宁的字体。 她上下打量着景宁,说道:“你说的没错,其实,如果你脑子早一点清醒的话,说不准我们还会成为朋友。” 毕竟,景宁这个人的性情和手段都很合她的心意。 可惜 丹阳郡主嗤笑一声:“可惜我怕哪一天你有脑子被门夹了,继续找我的麻烦!” 说完这句话,她不在多看景宁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亭子。 景宁双手拢入袖中,神情依然是淡淡微笑着的。 上辈子她遇见郑休宁一个人偷偷哭泣后,就怒发冲冠的去找了丹阳郡主,两个人在争执中,她一气之下将丹阳郡主推下了楼, 事发后她慌张不已,赶忙找人求救,也就是在她离去的那段空闲,郑休宁捂死了丹阳郡主。 而这辈子,她抢先一步,和丹阳郡主联手,将老夫人和其他几名贵妇请来,让他们听到郑休宁诬陷丹阳郡主的话,而丹阳郡主因为事先早就知晓,一直都合老夫人待在一起。 她诬陷丹阳郡主的事情被发现,彻底得罪了留王府,老夫人不会相信郑休宁,那些贵妇也不会相信郑休宁。 她会失去老夫人的宠爱,也会被当作那些夫人的茶余饭后的谈资,传到整个京城,彻底的失去了她经营的好名声。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心中想着,她掐的时间刚刚好。 然而,当她收回烦乱的想法,正要离开的时候,目光突然扫到一片白色的衣角,整个身子不由得僵住。 一抹颀长的白色身影,正倒映在如镜的水面上。 “丞相府的大小姐,郑景宁?”他低低的声音流了出来,晴朗得像是碎冰,“郑大小姐似乎对您的那位庶妹十分不满。” 她停住脚步,脸上扬起了笑容:“这位公子是何意思,我为何要对我妹妹不满呢?” 心中却是一沉,恍若压了块大石头。 这个人一直站在旁边? 他究竟听到了多少? 拳头骤然握紧,如果对方全部听到,而且还将她和丹阳郡主所说的话全部说出去的话,那么今日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 对于景宁的死不认账,对方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他本就长得十分俊逸,是那种高贵清隽如绿竹一般的风姿,笑起来的时候,更加的让人目眩神迷。 “郑大小姐放心,在下只是来这里看风景,恰巧遇到郑大小姐而已,其余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景宁松了一口气,对方的话,便是明确的表示,他不会将今日看到的听到的说出去,甚至会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这样出尘俊逸的公子,应该不是那种食言而肥的人把? 直到走到半路的时候,景宁才终于想起,那人的身影有些眼熟,她静下心来绞尽脑汁的响了半晌,突然脸色爆红。 那男子 那男子可不就是之前她不小心撞到的那位公子吗? 她跺了跺脚,走的脚步更加快了,唯恐被身后的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此刻的宴会上,碧华正四处搜寻着自家小姐的身影。 看到景宁的一瞬,她立刻迎了上去。 “小姐,你可算是来了,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奴婢正打算去找您呢,咦,小姐,您的脸色怎么这么红?” 碧华突然一声惊呼,瞧见了景宁脸颊上的红润。 她脸色一沉,红霞马上淡了下来,狠狠瞪了一眼碧华:“闭嘴!我只是跑的太快,所以才脸红而已!” 有的时候,剧烈的运动也是会让人两颊发红的。 虽然她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脸红。 “哦。” 可是,如果是因为跑的太快,为何额头上一点汗意都没有呢? 郑休宁已经被送回丞相府,这里自然瞧不见她的身影,许是需要和郑休宁逢场作戏,景宁整个人都比平时放开了不少,很快就和几个世家小姐攀谈起来。 这时候,邻座突然传来谈论声―― “我跟你说,我方才陪着留王妃散步,你们知道遇见了什么吗?” “什么?” “我们呀,刚好遇见丞相府的二小姐拉着丞相府大小姐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丹阳郡主鞭打她呢,可是丹阳郡主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哪里有时间去鞭打她啊,最后发现,原来是这郑家的二小姐自己弄伤了自己,嫁祸给丹阳郡主呢!” 原来正在笑着打闹的几个姑娘家不约而同的停住了声音,面面相觑,随后都朝着景宁看去。 景宁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抿着茶。 旁边的讨论还在继续,有人对那位夫人所说的话产生了怀疑。 “可是郑二小姐和丹阳郡主有什么怨恨,为什么要嫁祸丹阳郡主,就算有怨恨,她一个庶女,怎么也不能扳倒丹阳郡主吧。” 那夫人冷笑一声。 “杨夫人,你是没转过弯来,郑二小姐没有那个能力,不代表郑大小姐没有,郑大小姐的性子你们还不知道吗?她那么心疼妹妹的人,必然去和丹阳郡主闹腾,小打小闹不要紧,这要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丞相府留王府结怨,郑大小姐在丞相府会好过?丞相府只有两位小姐,大小姐不好过了,二小姐不就可以出头了吗?” 听着那位夫人的话,景宁在心中点了点头,有些叹息。 说得对。 看来还是有明眼人的。 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老夫人,老夫人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毕竟,自己宠爱的孙女,要害自己的另一个孙女,而且不惜赔上自己家族,她怎么可能会快活呢? 第二十六章 云家二公子 而景宁要的,就是让老夫人看清楚。 她清楚的明白,光靠自己一点点的讨好,是没法击败这些年郑休宁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的,不过她景宁不可以,丞相府却可以。 老夫人必然可以预见郑休宁所做事情的后果,所以她也会越发的厌恶郑休宁。 “咳咳。” 坐在景宁旁边的辅国公家的小姐咳嗽了一声,旁边的人立刻止住了声音。 显然,她们也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郑家的人,顿时不敢继续说下去,转移到了其他的话题上。 然而,今日所发生的事情,早已经在这宴会上传了个遍,郑休宁的名声,可以说是全毁光了。 “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 丞相府。 郑休宁的院子里,一片片嘈杂之声传来,郑休宁将一个花瓶摔破,癫狂的对着面前的下人丫鬟割去。 “滚,你们也是来看我的笑话的是不是?我不会如你们愿的,都给我滚开,再看一眼我要了你们的命!” 匆匆赶来的杨氏,走到了郑休宁面前,扬起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 紧接着响起的是杨氏的厉喝:“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郑休宁手中的花瓶碎片掉落在地,她失魂落魄的后退几步,捂住了自己的脸,“娘,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 看着自己的女儿变成这个样子,杨氏的心中既是心疼,又有着对于郑休宁的恨铁不成钢。 她转头对着房间中的下人吩咐:“你们都出去,不想死就离得越远越好!” 下人们自然不愿意继续呆在这里伺候神志失常的郑休宁,此刻听到杨氏的话,立刻便如得了赦令一般,争先恐后的退出去。 杨氏回头盯着郑休宁,目光严厉。 “你忘了母亲是怎么教你的吗?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保持冷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挫败而已,你瞧瞧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你如果还有一点理智,就应该知道现在要做的是精心抄写佛经,等老夫人回来的时候在她跟前认个错!” “那我呢?今天的事情就全都算了嘛?我受的苦都要一笔勾销吗?” 郑休宁声音怨恨,她不能忘记今日丹阳郡主挥来的那一鞭子,也不能忘记那些人看着自己时指指点点的鄙夷笑容。 还有她们口中那鄙夷嘲讽的“庶出。” 只要一想起来,她就会觉得自己快要疯癫。 “当然不会一笔勾销了。” 杨氏的声音低了下来,她慢慢蹲下身,将缩在地上抽泣的郑休宁拥入了怀中,轻声的如同在哄着一个婴儿。 “休宁乖,现在的忍耐只是暂时的,我们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等我们翻身的那一天,不管是丹阳郡主,还是郑景宁,最后都只能乖乖的跪在我们脚下,被我们折磨。” “对。” 郑休宁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口中不断的喃喃自语:“现在的忍耐只是暂时的,等到以后,等到了以后,我要,我要撕烂景宁的那张脸,我要丹阳郡主也尝一尝被人鞭打的味道,这是他们该还的代价!” 此时的郑休宁完全忘记了,景宁和丹阳郡主从来没有对不起她,而她今日所受的一切,说到底不过是她自作自受!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坐到桌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的,优雅的,抄写起老夫人最爱的佛经来。 目光深处,尽是森寒。 郑休宁,赵婧,你们都给我等着! 景宁并不知道丞相府所发生的一切。 但是她笑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杯中微微颤抖着的碧绿的茶水。 但是她大概已经猜到,现在的杨氏和郑休宁正在商讨该如何的度过这个难关,毕竟杨氏只是一个姨娘,而郑休宁也只是一个庶女,没了老夫人和自己作为靠山要怎么活。 所以她也好奇,郑休宁会找出什么理由来,继续哄骗自己和老夫人呢? 这时候,旁边有人拽住了她的手,激动地说道,“景宁,你快看那里!” 景宁漫不经心地顺着她所指的地方看去,忽然目光一僵,坐直了身子。 她所瞧得那人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回过头来,轻轻一笑。 是他! 景宁衣袖下的手骤然紧握,心中有些惊骇,对方就是之前她不小心撞到,又在后来小亭中偷听到她和丹阳郡主说话的男子。 她慢慢躺回椅子上,笑着询问旁边惊呼的女子:“小琴认识他吗?” 抓住她手的是另外一位世家小姐,姓杨,单名一个琴字,父亲是当朝御史,主管忠言进谏,是一个极为天真烂漫的女子。 除此之外,围在她身边的还有其他几位。 辅国公府的嫡长女蓝夭和景宁早就相识,是老朋友了,其余两位,一位是五品官员的千金,一位是礼部尚书的女儿。 自然,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嫡出。 毕竟,不是每家的庶女,都有郑休宁那么好的运气,有一个疼宠着自己,不管去哪儿都要把自己带上的嫡姐。 扬琴有些诧异的看着她,“景宁,我真要怀疑你是不是京城里的人了,你怎连云国公府的二公子都不认识呢?” 景宁目光一缩:“国公府的二公子,可是人称五绝的那位?” 云国公府,云五绝。 五绝,指的是:琴,棋,书,画,兵法,国公府的二公子无一不精,京城中无一对手,于是被冠云五绝之名。 但实际上,他的真名叫做云恒,是京城中闻名的贵公子,闺房中的小姐日思夜想的梦中人。 “对啊,就是他!” 提到云恒,杨琴的眼神有些激动:“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打探到云二公子今日会参加丹阳郡主的宴会,这还多亏了留王和云国公爷是好朋友呢,哎呀,你别拦着我,让我再看看!” 旁边人都嗤笑出声。 蓝夭推了他一把,“呦,小姑娘这是春心动了,既然要看那便过去看,你在这里看,能看清楚什么呀?” “胡说八道,我,我只是仰慕云二公子的才华而已。” 杨琴好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脸红如霞的为自己辩解。 “是是是,仰慕到了一定地步,那就成了爱慕了!” 景宁并没有参与进去他们的打闹,而是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眉头轻轻蹙起,那人居然是云国公府的二公子? 他应该不会说出去吧。 第二十七章 休宁认错 这场宴会并没有持续太久,而出了郑休宁的一出事情,老夫人也没有多少颜面在留下。 坐在马车中,老夫人的脸色从始至终都不曾好看过,景宁知晓她心中对于郑休宁的事情气急,在心中笑了笑。 “今日的事情,祖母是怎么看的?” 冷不防景宁会突然开口,老夫人有些诧异。 想起今日若非自己撞见,那么之后可能发生的种种事情,老夫人的心中更冷:“景宁是如何看今日的事情的呢?” 她面上有些犹豫,“景宁” 老夫人睁开眼,微微眯起的眼中划过一抹精光。 “父亲说过,看待事情要客观,可是休宁是景宁的妹妹,有着这一层关系,景宁怕自己的结论会有偏颇,所以不敢多说,但是父亲曾经教导过景宁,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冷静,不能冲动,今日景宁对丹阳郡主的语气有些激动,是辜负了父亲的教导了。” 景宁低着头,静静的等待这老夫人的话。 好一会儿,老夫人才缓缓开口:“这不是你的错,你今日已经做的很好了。” 总归没有像过去几次一般,冲过去就对着人家动手。 马车很快就回了丞相府。 老夫人走下马车,脸色难看的对着迎上来的下人说道:“去你们二小姐的院子,让她给我滚过来!” 这是这么多年来,老夫人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对郑休宁。 门口的下人提心吊胆,纷纷想着二小姐是怎么得罪了老夫人。 被杨氏派来的老嬷嬷闪过一抹精光,下一刻就低下了头,“老夫人,二小姐自从回来之后就跪在您院子里,现在已经两刻钟了。” 老夫人一愣,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随后下马车的景宁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一抹冷笑。 老夫人到底还是疼爱郑休宁的,这不,一听说自己的宝贝孙女跪了两刻钟,便立刻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 看来杨氏和郑休宁的苦肉计,到底还是奏效的。 到了院子里,果然看到郑休宁跪在门口,她脸色惨白,单薄的身子在风中好像一棵脆弱的芦苇,似乎下一刻就会倒了下去。 老夫人冷哼一声,没有管她,直接进了院子。 倒是走在后面的景宁,上去想要将其扶起来,却突然听到老夫人一声大喝:“景宁,你敢扶她起来试试?” 景宁的手一顿。 郑休宁心中狠狠,面上却是一副苍白着脸的可怜样子:“姐姐,你不要管我,要不然,祖母会连你一起怪罪的。” 景宁皱了皱眉:“可你受了伤,若在跪下去,这身体哪里撑得住?你且等着,我这就去跟祖母求情!” 说着,就脚步匆匆的进了屋子。 转身的那一瞬,她的脸色也变得陈凝下来,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祖母,妹妹她” 老夫人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你不用为她求情,这是她自己惹下的祸事,也该自己吃个教训。” 也只是吃个教训而已。 景宁嘴角的嘲讽更深,如果换作自己,恐怕老夫人早就已经大发雷霆,可谁让郑休宁陪着老夫人这么多年,而今日虽然犯了错,但是却还没有酿成大错呢? 她便没有再求情,只是安静地坐着。 但是为了表示出自己的这位姐姐有多么关心自己的妹妹,有多么的坐立难安,她时不时的都要张头去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日头渐渐西斜。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二小姐!” 郑休宁晕倒了。 被抬进房间的时候,她额头冒汗,脸色苍白,整个人就像是去鬼门关转了一圈。 杨氏惊慌地扑上来,抱着郑休宁,抽泣起来:“傻丫头,娘亲都说了,让你等老夫人回来的时候再去认个错,你怎么就是不听话,你怎么能在老夫人院子里跪那么久呢,你,你身体本来就虚弱,这岂不是要了你的命?” 走进房间的老夫人脸色一暗。 景宁眯起眼睛。 杨氏故意这么说,起目的就是为了激起老夫人对郑休宁的疼爱之心,她不能让对方如愿。 双手拢入袖中,她看了旁边的碧华一眼,碧华立刻心神领会,愤愤不平的跳了出来:“杨姨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二小姐她自己做错了事情,还不能受到惩罚了吗?” “碧华!” 景宁立刻厉喝出声,“你住嘴!” 碧华红了眼睛:“小姐,奴婢说错什么了,本来就是二小姐的错,二小姐自己弄伤自己诬陷丹阳郡主,如果大小姐您真的相信了她的话,跑去找丹阳郡主麻烦,这要是出了什么冲突,留王府怎么可能放过我们丞相府?” 听了碧华的话,老夫人目光一冷。 方才心中因为郑休宁晕倒,而升起的那一丝担忧,此刻也尽数消散了去。 这丫头说的不错,假如今日不是歪打正着,爱妹如命的景宁说不定还真的会得罪留王府,这后果哪里是郑休宁能够承担得起的? 杨氏手心握紧,在心中将碧华恨入了骨子。 但她也知道,此时此刻,挽回老夫人对休宁的宠爱才是最重要的。 她于是便拿出帕子按在眼角,抽抽搭搭的道:“是,今日的事情确实是休宁的错,她得罪了丹阳郡主,就算老夫人您在怎么教训她,我也不敢说半句不妥,可是,可是老夫人您是瞧着休宁长大的,她是什么性子您还不清楚吗?她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情来啊!” 景宁同样上前一步,焦急的道: “祖母,姨娘说的不错,二妹妹是什么性格,难道祖母您还不了解吗?她怎可能做出这般事情来?” 杨氏低头,手帕按着眼角,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 原本听休宁的讲述,她还以为景宁这丫头已经对休宁起了疑心,如今看来还是老样子。 既然她对休宁深信不疑,那事情就要好办多了。 “景宁,你是知道的,休宁她一向安分守己,就算过去和丹阳郡主有矛盾,也是见了丹阳郡主就是转头走。” 是啊,她只是将这一切告诉自己,然后怂恿自己去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但她却是弯腰扶住杨氏:“姨娘,你快起来,景宁当然休宁了,更何况那丹阳郡主本就跋扈,谁知是不是她故意用计陷害妹妹呢?” 说着,她掉头看了一眼老夫人:“祖母,您说是吧?” 瞧这景宁脸上的焦急,和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郑休宁,老夫人的眉头蹙了蹙。 她冷哼一声,“那又如何?不管今日的事情谁对谁错,丹阳郡主早已经放话,让我丞相府好好管教这丫头,若我处罚的不够重,她便要自己动手!” 第二十八章 送往寺庙 “丹阳郡主是什么人?嚣张跋扈,心思狠辣,如果落到了他手里,你以为你女儿还有的命在?” 说着,她狠狠看了一眼床上的郑休宁,眼中是明显的愤怒。 或者该说,是恨铁不成钢。 “那那怎么办?” 到了这个时候,杨氏也有些慌了。 丹阳郡主名声在外,大户人家那个没有耳闻? 也正是这个原因,她和郑休宁才会想着让景宁得罪丹阳郡主,在她四处结怨的时候,受到孤立的丞相府便会越发的厌恶这个嫡女。 可是谁会想到,今日设的一出局,非但没能害到景宁,反而能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呢? 她怀着一丝期盼,“就算是生气,丹阳郡主也不至于闹出人命吧?” “那可不一定。” 旁边的景宁突然叹息出声:“姨娘,您可知道,丹阳郡主狠辣的名声是如何而来?” “难道不是因为丹阳郡主脾气不好吗?” 老夫人冷哼一声,嗤之以鼻。 景宁的脸色却是变了变,似乎有些害怕的模样。 “是因为两年前,有位公子在不知道她身份的情况下,出言调戏了她,丹阳郡主景然直接将人斩于足下,那位公子也是背景显赫,是当初陛下最为宠爱的刘贵妃娘娘的娘家侄子,贵妃娘娘和她娘家人知道以后,就吵着闹着上了金銮殿,要陛下处置丹阳郡主。” 说到这里,景宁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 “可是就在当天,留王府的精兵包围住了贵妃娘娘的娘家,当时刘家人,但凡是个踹气的都没能活下来,这本来是要问罪的,可是留王却以刘家涉嫌谋反,窝藏逃犯为理由,将刘家全家的死归于拒不配合下的无奈之举,非但没有被陛下怪罪,反而逼着陛下将刘贵妃打入冷宫,曾经那般显赫的刘家,数百条人命啊,就这么没了” 说到最后,她声音轻柔下来,恍惚带了一股寒气。 杨氏于是打了个哆嗦。 而景宁还在继续说着:“要知道,四年前丹阳郡主才十一岁,便已经这般心狠手辣,更何况是如今?假如她有心想要借着这个理由发难,我们丞相府也落不得好啊!” 此时,杨氏的一张脸已然变得惨白。 她完全没有想到,丹阳郡主竟是这般凶悍的一个存在,怪不得过去嚣张张扬的景宁,这一次竟然生生的看着休宁受苦,没有同丹阳郡主争执。 这样的人,谁敢得罪呢? 她只觉得心中又惊又慌,害怕不已,想着自己真是昏了头,就算景宁如愿以偿的跟丹阳郡主起了冲突,以对方的性子,还不得端了整个丞相府? 她立刻对着老夫人跪了下来:“老夫人,就看着过去您看着休宁长大的分上,救救休宁吧,她绝对不能落到丹阳郡主手里啊!” 老夫人冷着一张脸,然而眼神中却已经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显然,老夫人也在为难,这件事情究竟该怎么处理。 看着杨氏这般慌张的样子,景宁忍不住好笑起来,她原本以为杨氏是摸清楚了丹阳郡主的性子,才指示着郑休宁激起自己与丹阳郡主的冲突。 如今看来,她根本就不曾仔细了解过。 “姨娘,其实您也不用担心,这件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只不过丹阳郡主已经明确的放话,要祖母重重的处罚妹妹,这一次恐怕妹妹要吃点苦。” 景宁的话,使得杨氏松了一口气。 只要性命留着,吃点苦算什么? “还有便是,妹妹这段时间怕是不能再出现在丹阳郡主的面前,也不能够让丹阳郡主找到,不如这样,让妹妹暂时去姨娘娘家暂住几日,如果外人问起来,我们就说祖母罚妹妹寺庙思过了,反正过不了多久父亲就回来了,到时候便让父亲去处理留王府的事情。” 景宁慢慢悠悠,一点一点的为杨氏出谋划策。 字里行间,似乎都是在为郑休宁考虑着。 然而,她心中却清楚的明白,这些事情是瞒不住留王府的,而老夫人也必然会制止。 果然就听到老夫人一声厉喝:“不行!谁家还没个耳目了,你当留王府是瞎子不成?这岂不是让两家结怨更深?让她送到寺庙吃斋念佛思过,还是将她交给丹阳郡主,你自己选一个!” “祖母” 老夫人语言更冷:“你若再为你妹妹求情,你也就跟着一块去!” 景宁只能闭嘴不言。 她本就不是真的要为郑休宁求情,只不过是在杨氏面前塑造自己过去善良愚蠢人人可骗的形象罢了。 面对着老夫人的逼视,杨氏咬着牙。 在去寺庙思过和丢掉性命两者当中,自然是要选择前者,反正她多的是手段把人弄回来,可是若休宁一走,起码也是一年。 这一年,必然会错过许多东西。 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脸上苍白的女儿,想起方才景宁所说的关于丹阳郡主的事情,咬了咬牙。 “休宁她但凭老夫人处置。” 老夫人冷哼,对着下人道:“给二小姐准备马车,再带一个大夫,等会儿就出发。” 交代完后,她拄着拐杖,在下人的搀扶中走出了院子。 竟然是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给昏迷在床的郑休宁了! 杨氏瘫倒在地上,心中一片乱麻,这时候,忽然有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冰凉的触感使得她心中一跳,慌忙将其甩了出去。 转过头,却只对上一双惊讶而不解的眼睛。 “姨娘,你怎么了?” 杨氏的脸上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原来是景宁啊,你方才吓到我了。” “哦。”景宁恍然大悟,随后微笑着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姨娘快起来吧,地上冷,妹妹已经这样了,姨娘你绝对不能再出任何事情了。” 然而她的手才刚刚碰到杨氏,便被抓住了。 杨氏恳切地看着她,声音也有些着急:“景宁,休宁是你的妹妹,你们自小一块长大,你该不会也相信是她故意诬陷丹阳郡主的吧?” 她这是在试探。 想要看清楚景宁是不是真的因为今日的事情而疑心。 景宁垂下眼,有些犹豫的说道:“我,自然是相信妹妹的,可是今日的事知道的不仅仅是祖母,恐怕外面都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这下可怎么办?” 什么? 杨氏还没来得及为之前的事情松一口气,此刻又一口气提了上来。 第二十九章 那个奇怪的嬷嬷! “姨娘,姨娘。” 景宁着急的将人扶住,对着外面喊道:“快去请大夫来。” 那些呆站在一边的吓人们顿时慌张地跑开,乱哄哄的去给杨氏请大夫去了。 景宁知道,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对于杨氏来说,无疑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这从她的脸色上便可以看出来。 她的心中扬起冷笑。 被景宁搀扶着坐下来的杨氏,脸上的笑容摇摇欲坠,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姨娘没事,只是有些不舒服,你今日为休宁的事情操心了,快去休息吧。” “那,景宁就先回去了,姨娘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景宁“担忧”的看了杨氏一眼,随后转身,冷冷的看了一眼碧华:“今日你这么多嘴,回去再教训你!” 等到景宁离开了,房间中重新恢复了寂静。 杨氏再也按耐不住,站起身来,拿起桌子上的花瓶就要狠狠砸烂。 旁边的一个嬷嬷立刻制止住了她,心焦不已:“夫人,您冷静,如果您今日发怒,必然会传到老夫人的耳朵里,到时候您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若是老夫人知道,必然会觉得杨氏怨恨自己,对自己的处罚不满意。 届时,杨氏那么多年来塑造的形象,就彻底没了。 杨氏咬牙:“我的女儿受了这么大委屈,难道我这个当母亲的还不能生气了吗?您总是要我忍,可这样的日子,我还能忍多久呢?” “不久了” 这道声音嘶哑难听,而老嬷嬷干枯如树皮一样的皮肤上,一双眼睛浮现出了冷笑。 “姨娘您在忍一忍,很快就会结束了。” 景宁穿过稀疏的竹林,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身后穿来碧华的声音,激动欣喜,“太好了,这下子老夫人看清楚了二小姐的真实面目,以后便不会再那么的宠爱她了,而二小姐得罪了丹阳郡主,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景宁脚步一顿,忽然转身,狠狠给了碧华一个巴掌。 “闭嘴!” 碧华顿时愣在原地。 “小姐,你” “如果以后再让我从你的口中听到污蔑二妹妹的话,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景宁冷冷的说道,随后脸上浮现出一份怒意:“什么诬陷丹阳郡主,这只不过赵婧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罢了,想要踩着我妹妹来洗脱这份坏名声,她也真敢想!” “可是小姐,今日的事情明明就是二小姐” “够了!” 景宁没有等碧华说完,直接的打断了她的话,“看在你伺候我这么多年的份上,今日的事情便当算了,以后我不想在听到这样的话!” 碧华没有再说话,只是捂着自己的脸颊,小声抽泣。 景宁冷冷挥袖,大步走出竹林,就在即将要走出去的时候,忽然停住脚步,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一个衣衫普通的老嬷嬷的倒在地上。 周围是散落的木桶和零零碎碎的衣服,想来这个老嬷嬷应该是在那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摔倒。 景宁将人扶了起来,温柔地问道:“嬷嬷,你没事吧。” 对方抬起头,一张干枯的如同树皮的脸,就连那双眼睛,也是浑浑噩噩的。 景宁皱了皱眉。 对方立刻将头低下去,“多谢大小姐。” 她收回心中的异样,温柔的说道:“老嬷嬷,下次走路的时候注意一点,碧华,你跟着这位嬷嬷,帮她把衣服拿去洗衣房把。” “是。” 碧华早已将衣服收拾好,垂手等在一边。 眼瞧着两人离开,景宁却并没有着急离去,而是在这竹林继续转了一圈,然而她转遍了大半个竹林,也并未见到半个人影。 她皱眉,低声道:“怎会如此?” 她之前明明感觉到这竹林中有人,因为这丞相府大半的人都是杨氏的耳目,她才不得不打断碧华的话。 可是为什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不对,并不是没有! 电光火石间,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起方才摔倒在地的老嬷嬷,目光一缩―― 那人她似乎从未见过! 她心中一冷,抬头便道:“落华,去把碧华找回来!” 一道褐色的身影,自松软的青草堆中闪现而出,如风一般朝着碧华和那个老嬷嬷离去的方向追去。 眨眼之间,消散不见。 景宁的心,在看到那道绿色身影出现的那一瞬,才彻底的松了下来。 关于落华这个人,她的唯一的感觉便是神秘,她只见过对方一面,父亲离去后便如烟雾一般消失不见。 但景宁相信,自己的父亲必然是将最有力的保障留给自己,才会安心的离去,如今看来果然如此,这个叫做落华的护卫虽然不曾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但是却一直在暗中保护着自己。 而且,他的藏匿能力十分高明,不管是自己还是方才那个老嬷嬷都不曾发现! 景宁留在原地,不断地来回的踱步。 片刻之后,便看到了那道熟悉身影,抱着一个人朝这边掠来。 那是一个浑身是血,肩膀处插着一把匕首的女子。 她目光一缩。 碧华! 青衣少年飞到景宁面前,将手中人事不省的人扔给景宁,掏出手帕擦去自己手上的血,似乎对血很是厌恶。 “碧华,碧华!” 景宁焦急的喊着,心中一沉。 她想的果然不错,方才那个躲在一旁偷听的人果然是那个老嬷嬷,可惜她虽然以过去愚蠢莽撞的形象蒙骗过关,却让对方对碧华起了杀心! 这都是她的错! 想到这里,她心中那股无能的感觉越发沉重,死死地握紧了手掌。 “她没事。” 这时,头顶上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年级尚小,声音也有些雌雄莫辩。 这是景宁第一次听到落华的声音,对方的话使得她心中升起一股希望,“你是说,碧华她,她没有死?” “我去的快,打偏了那人手中的匕首,没有伤到要害,也喂她吃了药。” 景宁赶紧伸出手去探碧华的鼻息,目光一亮,“还有气。” 随后呼吸一松,正想要让落华将人带去找大夫,却忽然听到竹林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落华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已经找到了隐蔽的地方。 毕竟,他是郑安宴送给景宁的暗卫,只有藏在暗中才能够出其不意。 景宁目光一沉,听着耳边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将手中的属于碧华的血往自己身上擦了擦,放缓呼吸,躺了下去。 这时候,脚步声已经到跟前了。 随后,便是一声惨叫! “啊!这里怎么会有死人!” “这是大小姐!” 第三十章 大小姐出事了! “轰隆!” 一道响亮的雷声响起,大风刮开了紧闭的窗户。 本就因今日的事情而心烦的老夫人,此刻愈发的烦躁,她抬眼朝窗外看去,却发现原来还晴朗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昏暗了下来,乌云压顶。 屋外的梧桐树,树枝也被狂风刮得摇晃不休。 老夫人手中转动的佛珠一停,皱着眉头打量着外面的天色:“奇怪,我今日怎么怎得有些心思不宁呢?” 就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添香的老嬷嬷笑了一下,道:“不过就是打雷下雨而已,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老夫人您呀,就是喜欢多想!” 老夫人的眉头也渐渐的松了下来。 是了,今日发生的事情还不够糟心吗?还能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她暗笑自己果然年纪大了,越发的杞人忧天了,正打算继续默念佛经,大门忽然被人撞开,门外的下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老夫人,不好了,今日有下人发现大小姐浑身是血的倒在竹林里!” “咚。”系着佛珠的绳子断了,数十颗佛珠滚落在地、 与此同时,窗外闪电一闪,瓢盆的大雨落了下来。 “哗啦――” 大雨密密麻麻的落下,天色眨眼间黑色如同夜晚。 老夫人在下人撑起的雨伞下,脚步匆匆的朝着景宁的院子赶去,刚踏进门,便瞧见了躺在床上的景宁,房间中还有未清理干净的血迹。 “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夫人又惊又怒,快步上去,将景宁翻来覆去的打量了一遍,确定身上没有什么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目光深寒,自在场的下人身上一扫而过。 被她扫过的人,都忍不住低下头去,瑟瑟发抖。 其中两个丫鬟跪了下来,不敢抬头看老夫人一眼,“禀告老夫人,发现大小姐,是奴婢两个人,奴婢今日去竹林,进去就瞧见大小姐倒在那里,身上全是血,还有一个丫鬟,肩膀上中了一刀。” 老夫人眼皮一跳,心中一惊。 竟然有人在丞相府对丞相府的大小姐行凶? 这还了得! 她脸色难看,正想要叫人去找杨氏来,外面便传来了下人的声音:“杨姨娘。” 她脸色阴沉:“你还有脸来!” 杨氏来这里,自然是为了塑造自己慈祥的长辈人设,顺便来看看景宁死了没有。 然而她才刚进房间,便得来了老夫人的一声厉喝。 她目光一沉,敛下眼底的怒意,恭敬地垂手:“儿媳不知道母亲说的是什么。” “我还要问你呢,安儿离去前将丞相府交给你照顾,可你是怎么照顾的?你的女儿宴会上丑态毕露,后宅里又出了这种事情!这丞相府,如果继续交给你,那还了得!” 杨氏目光一闪,对老夫人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杨嬷嬷立刻上前为老夫人顺气,轻言细语,“老夫人,这也不能怪杨姨娘,当务之急是要抓住那在丞相府作乱的人啊。” 老夫人这才冷静下来。 “你说的不错,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敢在我丞相府作乱?” 提起作乱之人,杨氏眼中的光辉更冷,担忧的开口道。 “母亲,那贼子既然杀人,想必是个心狠手辣之人,景宁遇到她应该,没出什么事情吧?” 杨氏的话,担忧自然是假的。 而她话中的意思,是个人都能听出来,无非是怀疑景宁遇到贼子,被人毁掉了贞洁。 老夫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她冷冷的朝她扫视过去。 杨氏惶恐的低下头。 这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了虚弱而细微的声音,“水,水,我要喝水。” 老夫人和杨氏都是一惊,脸上表情各不相同。 老夫人快步走了进去,便看到景宁已经醒了,纵然醒了过来,但她的眼神仍然有些涣散,此刻正虚弱地靠在窗边,由自己的丫鬟喂水。 “祖母。” 看到老夫人,她的眼眸清明了一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老夫人止住了她的动作,慈和地看着她。 “景宁,跟祖母说说,你是怎么晕倒在竹林里的?” 听完了她和杨氏的对话,景宁当然知道,这是老夫人在变着法子的向自己查探,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被毁掉了贞洁。 她心中无声的笑了笑,脸上却是露出一抹慌乱。 “好可怕,祖母,真的好可怕,我真的没有想到那个老嬷嬷居然会杀人。” 她语不成调,神情恐惧。 然而老夫人却从她的口中听出了重点―― “老嬷嬷?你遇上的是个老嬷嬷?” 一旁的杨氏心中一个咯噔,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景宁点了点头,不知是不是太过慌乱,她抓紧了老夫人的手。 “对,就是一个嬷嬷,年纪很大了,弓着背,满脸皱纹,脸上的皮肤就好像树皮一样,说话也粗糙不已,我从妹妹院子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她摔倒在地,就把她扶起来,让碧华帮她把衣服送到洗衣房,可她们才走了没多久,景宁就听到了惨叫声,跑过去,跑过去” 越说到后面,景宁的身体就越是颤抖。 年纪很大,弓着背,满脸皱纹,脸上的皮肤好像树皮一样? 老夫人蹙起眉,在脑海中仔细的搜索着有关于这个人的信息。 年纪这般大的,在丞相府都是老人了,其中不泛有七老八十的,但在老夫人的印象中,似乎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 而杨氏的心中则是一紧。 这描述的不是李嬷嬷吗? 对于满脸惊慌的景宁,老夫人出人意料的细心安慰起来,“是吗?那后面呢,还没有发生了什么,景宁不要怕,跟祖母说说?” “之后,之后” 景宁低声道:“我跑过去,就看到那老嬷嬷正在跟一个穿着青衣服的人打架,后来那个老嬷嬷打架输了,就跑了,那个青衣服的人也跑了,我走过去,就看到碧华倒在地上,全都是血!” 她说着捂住了脸,一副害怕不已的样子。 没有人会怀疑景宁这一刻的情感流露。 哪怕是时时刻刻想着算计景宁的杨氏也是一样。 因为在所有人的眼中,此时的她,不过是一个小小年纪,被保护的很好的还未及笄的大家小姐,一个娇惯了的大家小姐,害怕鲜血和死人,这有什么奇怪的呢? 只有景宁知道,她手掌之下的那双眼睛,有多么的冷静和淡漠。 第三十一章 那是杨氏的人 听完了景宁的话,老夫人的脸色骤然大变。 回头看向旁边的杨嬷嬷:“去,让管家查查有没有大小姐描述的人,还有,再查查今日府上有没有来什么人。” 那位突然出现的青衣人,莫非是来府上做客的贵客? 老嬷嬷领命而去。 杨氏目光一冷,偷偷地朝身边人使个眼色。 对方领命,脚步轻轻的离开了房间。 很快的,杨嬷嬷就回来了。 回来时,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老夫人,管家说今日并没有贵客上门,至于有没有这样一个老嬷嬷,管家正在查呢,您看?” “查,给我狠狠地查,不管是谁,老人还是新人,只要是上了年龄的,都给我一个一个的带到这里来让大小姐指认,这要是不揪出来,我们丞相府岂不是永无宁日!” 老夫人狠狠地敲了瞧拐杖,声音狠厉。 随后她看向杨氏,目光森寒:“你是怎么管理丞相府的?出了杀人的事情,竟然还能放不知道的人进来丞相府,你这个姨娘,到底做什么吃的?” 刀锋转向自己,杨氏心中暗恨,面上却不得不示弱。 “母亲教训的是,是我管理不当,可我掌管的是府上的中馈,府上的守卫,并不是我能干预的啊!” “哼。” 老夫人冷哼一声,转过了头。 她自然知道这和杨氏没有多大的关系,然而今日出的事情太多,让她想要找个撒气的对象。 当然,最大的原因不过是因为,老夫人喜欢郑休宁,对于郑休宁今日出的这件事情,她虽然气愤,但是却将大半的责任推到了杨氏的身上。 人嘛,自古以来,总是会对自己喜欢东西产生偏爱。 从而一叶障目。 许是今日出的事情实在是太大,又或许是牵扯到了丞相最喜欢的大小姐身上,管家的效率极高,很快便将所有年龄对上的人全部带了过来,让景宁指认。 然而景宁一个个的看过去,却都是摇了摇头。 “都不是?” 老夫人心中一沉,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当然不是了。 景宁笑了笑,如果有的话,一旁的杨氏何以如此冷静? 但她本就不想追究下去,毕竟,想要靠这个扳倒杨氏是不可能的,反而有可能让对方产生疑虑,打草惊蛇。 她声音虚弱,带着点疑虑和不解:“祖母,您说,会不会那人不是我们丞相府里的人,是丞相府外的人?” “可是,如果是府外的人,那么她为什么要潜入丞相府,来杀一个小小的丫鬟?难道难道他的目标是我们相府上的别人吗?” 老夫人霍然站起。 景宁说得十分有道理。 既然在丞相府找不到那人的踪迹,那么那人定然不是丞相府里头的,否则,丞相府的所有下人,都是在管家那里有记录的,又怎么可能查不到呢? 这么厉害的人物,自然不可能来杀区区一个丫鬟。 莫非,她潜入丞相府,还有其他什么的目的。 想到这里,老夫人便坐立难安起来,立刻吩咐管家:“从今日起,把丞相府各主子的院子都查一遍,看看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可疑的人,如果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不用查,直接发卖了便是。” “是。”管家应下。 出门的一瞬,他的视线同景宁对上。 四目相接仅仅一瞬,然而彼此却是心有灵犀。 丞相府的管家司音,同其他府上的管家是有所不同的。 许多大户人家,喜欢用的都是家中亲信,有一定年纪可靠之人,而这位管家的年龄未到中年,反而是二十岁的俊逸沉稳的男子。 而这个年轻的男子,却成为了郑安宴最为信任的人,不得不说,是有她的本事的。 景宁收回视线,有些疲倦的倒回了床上。 她装作昏迷,甚至故意夸大这件事情,其目的就是为了把这件事情闹大,让老夫人怀疑这丞相府有心怀鬼胎的奸细。 因为只有这样,老夫人才会对丞相府的某些人产生防备。 而她便可以借着老夫人的手,一点一点,斩去杨氏的左膀右臂。 尽管数目不是太多,但是也足够杨氏伤筋动骨了。 当然,这一点,还要多亏了管家的帮忙,否则,就算老夫人有心想要大换血,也不一定就会清理到杨氏的头上去啊! 落华说的没有错,碧华虽然看着伤势狰狞,但实际上并没有事。 景宁去瞧她的时候,她早已经醒了过来,脸色尚可,只是身上颤了一层绷带,让她没法下床来迎接。 景宁挥手让其余人下去,先在窗边转了一圈,然后才微笑着坐在了床头。 “碧华,我来瞧瞧你,你的伤如何了?” 她一根手指搭在唇上,示意碧华不要说话,另外一只手则是从袖中掏出笔墨,在纸上快速的写着字―― “有人偷听,莫要随意说话,将那日你离开后发生的事情,用笔写下来给我。” 碧华心神领会。 她的声音骤然变得惊恐:“小姐,奴婢没事,可是那天我们遇见的那个老嬷嬷,她,她会武功,如果不是有个青衣公子救奴婢的话,奴婢恐怕早就死了!” 屋内,主仆二人的说话声细细碎碎。 直到屋子里没有了声音,门外的人这才退开。 半刻钟后,门被推开了。 景宁扫了一眼垂手等在外面的数个丫鬟,自他们面前慢慢走过,一个接一个打量,最后停留在其中一个人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问话,那丫鬟有些惶恐不安。 “奴婢夏荷。” “夏荷?倒是个好名字,碧华如今受了伤,没法在我身边伺候,就由你代替吧。” 闻言,夏荷顿时受宠若惊。 贴身伺候大小姐的,那便是一等丫鬟,要知道一等丫鬟和普通丫鬟可是天壤之别,不仅仅月俸高了一倍,而且干的活也十分轻松,只是伺候端茶倒水更衣歇息而已。 她跪在地上,声音都有些激动。 “是,奴婢必然会好好伺候大小姐的。” 景宁微笑着,转身时眼中却是划过一道冷光。 她方才进去的时候,在房间中唯一的窗户上撒了一些香粉,靠近的人时间久了便会沾上,而方才一个个靠近的时候,只有这个丫鬟的身上有这种味道。 可以料想到,她必然是杨氏的人。 可是 她的目光更加的冷。 可是在这外面的还有数名丫鬟,这些丫鬟明明瞧见了,却一直默不作声,这些人不一定是杨氏的人,却一定是不敢吭声的。 如此看来,杨氏的势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啊! 第三十二章 你请客! 屋外的雨已经停了。 屋内,杨氏放下手中的茶杯,瞧着站在自己面前,垂着头的丫鬟,目光狠厉:“你听清楚了,大小姐当真是这么说的?还有没有说别的?” 那个丫鬟垂着头,面色恭敬:“是的,奴婢听得清清楚楚,大小姐确实只说了这些。” “我知道了,下去吧。” 杨氏目光中划过一抹疑惑,随后挥了挥手让对方下去,回头朝着房间里问道:“嬷嬷,你怎么看今日的事情?” 房间中走出了一个人来。 那个人极为的年轻,皮肤白皙如雪,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妙龄少女,发出的声音却极为的沙哑粗劣,像是风刮过戈壁所发出的声音一样。 “不过是哪丫头幸运,所以才逃过一劫罢了。” “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杨氏皱紧眉头,多年来看人眼色,使得她养成了极为敏锐的眼光和感知,如果说之前她还对景宁的愚蠢深信不疑,这几日发生的许多事情,就足以让她对景宁产生疑心了。 然而,也是因着过去四年里,景宁被她玩弄于手掌心中的事实,这个想法也只是模糊的掠过。 “罢了,也许是我多想了吧,她也只不过是仗着老爷的宠爱活着的可怜虫罢了。” 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 她并不愿意承认景宁有此等智力。 景宁关上房门。 她面色如常的躺到床上,装作十分疲累的样子,然而侧着身子的时候,却已经将手中的纸条快速打开。 里面密密麻麻,都是方才碧华写下来的。 她粗略扫了一眼。 后来发生的事情和她猜想的差不多,无非是碧华和那位老嬷嬷离开后,对方突然朝她出手,幸亏被赶来的落华拦住,那一刀才没有伤到要害。 看完后,她将手中的纸条捏在手中,静静地躺着。 直到有人前来禀告,说是萧家的二小姐邀请她上府做客,她便将纸条藏入袖子中,将其一同带去了萧府。 萧府。 萧家是武将之家,修建的府邸自然也不像丞相府那般,到处充斥着如同江南烟雨一般的优雅唯美,反而是大气不已,隐约透露出武将的凛冽之风。 此时,萧二小姐萧鸢正在自家的后花园捉虫。 得知景宁来了,她立刻扔掉了手里逗弄蚂蚁的柳枝,匆匆跑了出去。 是以,景宁才刚刚踏进萧府,手就已经被萧鸢扯住了。 “景宁,你怎么来的这么慢,磨磨蹭蹭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景宁朝自己院子扯去。 她已经无聊很久了。 父亲在外征战,母亲是个碎碎嘴,一向亲近的兄长去了西南战场,剩余的其他兄弟姐妹不是爱武如命的武痴,就是爱好胭脂水粉,少有共同语言,就更难玩到一处去了。 倒是前几日,她给自己兄长写信的时候,特意提到了丞相府大小姐被人雇杀手刺杀的事情,很快地就得到了回信。 信上只写着短短的几个字―― 护她! 果然是有了未婚妻就不要妹妹了,都没瞧见他提起自己! 景宁并没有让丫鬟跟着进院子,而是让她们留在外面,当走进萧鸢的房间时,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坐下,而是走到灯盏前,将自己的纸条焚烧。 她特意带着这张纸条,就是为了找到合适的地方所销毁。 萧鸢瞧着她的举动,慢慢的挑起了眉:“看来,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说体己话的。” 景宁送开手,那张纸条瞬间掉落,顷刻间便被耀眼的火光所吞没,火光渐渐暗淡,里面的东西化为了一堆黑灰。 “当然是来听你说体己话的了,只不过顺带着处理一些东西罢了。” 她轻笑出声。 不得不说,萧鸢邀请自己邀请的正是时候,她正愁怎么处理这个东西,毕竟自己一举一动都被杨氏监视,就算能够逃开监视,难保不会让人找到痕迹。 这样,才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萧鸢也没有在意。 毕竟,这是景宁自个儿的事情。 她给景宁和自己各自倒了一杯茶,捧着茶,道:“这段日子,你妹妹可算是出了名,整个京城里头都在讨论她和丹阳郡主的事情呢。” 景宁抿了一口茶,一股清香充斥舌尖。 香味散后,苦味弥漫开来。 “说她得罪了丹阳郡主,丹阳公主想要报复她,于是在自己寿宴上陷害,污蔑对方过去数年都在撒谎,最后把她逼出京城?” 萧鸢瞪大了眼睛,惊讶之下手中的茶都差一点给洒了。 “景宁,你是怎么知道的?” 景宁笑了笑,随手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自己怎么知道的?不过是意料之中罢了。 她故意提点杨氏,说郑休宁的名声会因为这件事情收到损害,她自然坐不住,会想着办法的为自己女儿洗白。 可是想要为郑休宁洗白,就必须拿丹阳郡主来做名头。 丹阳郡主怎么会受这口气? 到时候,两个人必然会斗得昏天暗地,而以杨氏的那点实力和背景,放在人家留王府眼里根本就不够看。 但她自然不可能将这一点点出来:“我猜的,毕竟丹阳郡主这么多年来的名声放在那里,不管是不是她做的,人们总会下意识地偏向于弱者。” 萧鸢点了点头,一脸感慨。 “也是,丹阳郡主这一次也是够憋屈的,如果是她自己做的也就罢了,明明就不是自己做的,偏偏所有人都以为是自己做的,她非得气疯不可。” 她并没有问景宁是什么时候看清楚的郑休宁,也没有问那日寿宴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也是景宁喜欢和萧鸢相处的原因,不仅仅因为对方性格豪爽,更是因为对方点到即止,不会过分的干预你。 她同萧鸢又聊了一会儿,两个人从日上中天一直聊到太阳西斜。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景宁这才站起身来,同萧鸢道:“时间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日后若有时间再聚吧。” 萧鸢笑着说道:“好哇,不过下次的话,最好约在芙蓉居,我想吃那里的芙蓉糕好久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得道―― “你请客!” 第三十三章 去留王府 夏荷站在院子门口,不断地向里张望。 “嘎吱。”房门被推开了,两道身影一同显露出来。 她立刻将头伸回去,低头垂手,装作十分本分的样子。 景宁扫了她一眼,淡淡的道:“走吧。” 两个人上了马车,随着车轮滚动,马车中的夏荷忍不住掀开轿帘朝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顿时就发现了不对劲。 “小姐,这并不是回丞相府的路啊!” 景宁冷冷的瞧过去,“谁告诉你本小姐要回丞相府了?” 说着,她声音一顿,冷笑起来。 “她丹阳郡主陷害污蔑我妹妹,害的她被祖母送去寺庙,难道我不该上门去要个说法吗?” 原来是这样! 夏荷惊讶的同时,又忍不住鄙夷景宁,而这份鄙夷中,还掺杂着一点点别的情绪,只觉得这位大小姐果然是被杨姨娘牢牢的把握在手心。 景宁将对方眼中的所有情绪尽数看在眼里,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马车停在了留王府,她掀帘下轿,回头看她。 “你不必进去,留在这外面等我就好。” 夏荷自然从命。 她看着景宁走进了留王府,想着这位愚蠢的大小姐将来可能遇到的结局,忍不住心中升起一丝怜悯。 幸亏她选对了主子。 “砰!” 一声巨响自房间中传来。 景宁的脚步就这样顿住。 旁边的丫鬟垂首,淡淡的道:“郑大小姐莫要介意,我们家郡主一贯是这个性子,只是今日您来的不巧,郡主正在火头上。” 丫鬟声音平静,但是看着景宁的目光却是若有所思。 这是在提醒自己,丹阳郡主的所有不痛快都是因为自己呢。 景宁笑了笑,继续朝前走。 “无碍,我五行属水,水刚好能灭火。” 走进屋子,就看到丹阳郡主赵婧坐在上首,正一边捧着茶轻抿,一边笑意盈盈的瞧着她走进来。 而在她旁边,则分别站立了两个下人。 那两个下人手中各捧着一样东西,面色如常的朝着地上砸去,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碎裂声响起,木色的地板上铺开了一地碎片。 可见,方才的摔东西的声音,并不是来源丹阳郡主,而是来源自这两个下人。 看着景宁走进房间,越过那些碎渣,挥开广袖,优雅从容的在自己面前落座,丹阳郡主忍不住笑了出来。 然后,她的笑容一点点收拢,目光渐渐变得森寒。 “你还有胆子来见我?” “为何没有?” 景宁同样也笑了笑,她的目光温和从容,美好的如同无人的空山中,自树缝间洒落的春日的阳光。 然而这样的笑容,却刺痛了丹阳郡主的神经。 她霍的起身,砰的一声拍在景宁面前的桌子上,勃然大怒:“你还有脸说,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那一日的算计,我现在在外的名声有多不堪?京城里的人都说是我嫉妒郑休宁,所以才故意在宴会上搞了这么一出,我还没来找你的麻烦呢,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 “郡主说的不错。“ 出人意料的,景宁竟然没有为自己辩解。 然而她的脸色虽然依旧笑着,声音却慢慢变得咄咄逼人:“可是郡主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一天我没有故意识破郑休宁的诡计,真的傻兮兮的来找郡主您的麻烦,又会是怎么样一个结果?” 丹阳郡主冷笑:“还能是什么结果,不过是你和两败俱伤,她渔翁得利罢了。” “是啊,也许在郡主心目中,我们两个人倒霉,总好过郡主您一个人倒霉而我逃过一劫的好,可是郡主有没有想过,那个代价您承担得起吗?” 景宁的话,使得丹阳郡主慢慢皱起了眉。 “郑景宁,你什么意思?” 景宁笑了笑,这笑容有些冷,“我是什么意思?郡主,您知道的,我是郑府的嫡女,也是我爹爹最宠爱的女儿,小打小闹顶多算是中伤我的名声,但是动摇不了我在我爹心目中的地位,所以我那位妹妹和姨娘才会把主意打到您的身上,可是郡主觉得,只是和郡主你吵个架,结个怨,就能够让我爹爹对我厌恶了吗?” 丹阳郡主沉默了一会,认真思考景宁这个问题。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尽管不喜欢景宁,但是不可否认,郑安宴对她极为宠爱,甚至可以说到了一个病态的程度。 且不说发妻死后不再续弦,除了许多年前在外风流生下的郑休宁,郑府在没有子嗣诞生。 只说当年刘家的小姐,因为在马场上讽刺了一番景宁,景宁就把对方一鞭打于马下,这件事情甚至闹到了圣上面前,可是景宁却依旧好好的,连禁足都没有。 “所以,她们的目的,根本就不仅仅是为了挑起你我的矛盾。” 景宁的目光渐渐深邃,眼底深处藏有痛恨。 “按着我的性子,如果和郡主您争执,是必然要动手的,到时候受伤流血必不可少,等我离开了,再对郡主您出手,随后将所有的罪过全部推到我的身上,这样他们才能上位啊!” 上辈子,郑休宁可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她将丹阳郡主推下楼梯,下去看的时候,只瞧见对方浑身是血,惊慌之下赶去救人。 郑休宁就在那个时候,伸出手,捂死了丹阳郡主。 等到去的时候,就只看到丹阳郡主没有了呼吸,她满身是血,再加上景宁对此供认不讳,于是所有人就认为丹阳郡主是被她推下楼梯摔死的。 如果不是死前最后一刻,郑休宁说出了真相,恐怕她也只能一直被蒙在鼓里。 丹阳郡主目光一利,唇角扬起冷笑。 她本是想要狠狠地嘲讽一顿景宁的。 她贵为郡主,有身份尊贵的父母,有几十万大军作为靠山,普通人连得罪她都不敢,更何况是害她的性命? 然而,她看着对方眼中的冰冷和痛恨,竟然升起了一个想法―― 对方说的也许是真的。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她的心中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更多。 比如,假如她真的在无人的角落同景宁争执了起来,郑休宁借着这个机会害死自己,就可以将其推到景宁身上,彻底的一箭双雕。 她脸色一变,只感觉到背脊处一股寒气攀爬而上。 她将这股情绪按耐下去,复又看向景宁,冷冷的道:“那些且不管,我只关心现在我的名声!” 第三十四章 达成合作 景宁此时也已经冷静了下来。 她冷眼瞧着丹阳郡主。 “郡主,您似乎是忘了,之前发生那件事情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是向着你的,为何这么短的时间内,风向忽然就变了呢?” 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咬牙切齿:“你的意思是,这暗中有人操控?” “大概便是如此了,其他人我不知道,总之我家中那位姨娘,是绝对不可能看着自己女儿声名败坏而坐视不管的。” “好,好,好!” 丹阳郡主大概是气的狠了,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她之前就在疑惑,为何明明是郑休宁的错,传出去就变成是自己因为嫉妒诬陷对方。 可笑,她堂堂郡主,身份尊贵,相貌才华都是一流,简直可以说是天之骄子,凭什么要去嫉妒一个庶女出身,除了哭哭啼啼装腔作势什么都不会的郑休宁? 原来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景宁将属于丹阳郡主的那一只茶杯推了过去。 “想必郡主也该猜到了,过去,我那位好妹妹所遭遇的一切,只不过是自己做出来的假象,去目的就是为了哄骗我为她‘出头’,一个一个的树敌,所以” 她声音越发平缓,忽然站了起来,对着丹阳郡主慢慢的躬身。 “景宁今日来,主要有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便是同郡主道歉,过去是我识人不清,愚蠢不堪,才会被人所欺骗,几次三番的来找郡主的麻烦。” “这第二件事情嘛” 她直起身子,目光明亮,同丹阳郡主视线相接。 “景宁想同郡主联手!” 房间中很安静。 丹阳郡主的手指有节奏的的在座子上敲打着。 景宁脸色依然静静的,等着丹阳郡主的回复。 丹阳郡主一向是看不起郑休宁的,她的身份骄傲让她不将对方的小手段小诡计放在眼里,她更多的是冷眼瞧着,想看耍猴戏一样的看着郑休宁表演。 她并不是不能搞死郑休宁,只不过不屑而已。 可惜,郡主行事再肆意妄为,再不屑别人的看法,也不会容忍一个自己瞧不上的人污蔑自己的名声。 所以,她有足够的把握丹阳郡主会答应。 “你的道歉,本郡主就收下了,至于你所说的第二件事情” 她冷笑起来,“你以为,搞死一个郑休宁,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如果不是她不屑,郑休宁在她眼里就是一只蚂蚁,可以随意捏死。 景宁道:“郡主当然不需要我的帮助,可是郡主有没有想过,郑休宁毕竟是我父亲的女儿,杨氏则是我父亲的姨娘,贸然动手,指不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更何况” “郡主就不觉得,杀这样的人,脏了郡主的手吗?” 丹阳郡主沉思了一下,想着郑安宴确实是一个不好得罪的人,与其让自己对付,倒不如让景宁自己来对付,反正这也是他们的家事。 她要的只是让郑休宁付出代价罢了。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当机立断的道:“好,本郡主答应了,你若要什么帮助,只要是用来对付郑休宁的,都可以来找本郡主!” 她非要让郑休宁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丹阳郡主喝着茶,有些不感兴趣的说到:“要说的都说完了,你回去吧。” 果然被自己说动了,景宁轻轻笑开,恭敬地一福身子,“那景宁就告辞了。” 直到景宁走出了房间,旁边的下人这才不解的问道:“郡主,你不是一向很讨厌这位郑大小姐的吗,这一次又为何要跟他合作呢?”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讨厌她,但是比起她来,我更讨厌郑休宁!” 丹阳郡主说着,眉目里都是厌恶:“一个庶女,也不瞧瞧什么身份,妄想取代人家嫡女,甚至还将主意打到本郡主身上,真是该死!若不是看在他是郑安宴的女儿,本郡主早就捏死她了!” “如今,郑景宁自己送上门来为本郡主解决这个人,不是一件好事吗?” 至于为何这般忌惮郑安宴,自然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丞相的身份。 这里面藏着更深的东西,却是不能为外人所道的。 想到这里,她目光一利,慢慢站起身来,冰冷的视线在房间中下人的身上一扫。 “这些人,不必留了。” 在走出留王府之前,景宁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 只是一瞬,她的表情便是淡漠的冷笑转化为了压抑着的愤怒。 外面等了许久的夏荷一见景宁这副样子,便知道她是同丹阳郡主吵架了,心中嘲笑这位大小姐的愚蠢,身子却是更快一步的迎了上去。 “回去!” 她把袖子一会,气冲冲的上了马车。 一路上,景宁的脸色都是气怒不已。 “小姐,您的脸色这般难看,可是丹阳郡主给您气受了?” 景宁咬着牙,愤愤不平的道:“可不是嘛,我今日去同丹阳郡主理论,却不像她非但不认错,反而同我争论起来,说什么,就算是我护着休宁,她也绝对不会放过休宁,还说什么,她想捏死休宁其实不费吹灰之力,让我等着!等爹爹回来了,我必然将这件事情告诉爹爹!” 夏荷的心中则是剧烈的一跳。 丹阳郡主要对二小姐动手? 这可是个大消息,若是能够告诉杨姨娘,其中的好处自然是不会少的。 她心中欣喜不已,但是为了不让景宁发现,只能低着头,不断的压抑着心中的狂喜。 回了丞相府,她便立刻找了个机会,匆匆朝着杨姨娘的院子赶去。 杨氏正在塌上休息,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猛然从榻上坐了起来,惊慌之下竟然捏碎了团扇的竹柄。 “什么?” 她惊讶出声。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高了些后,目光沉了下来。 她起身下榻,自房间中翻找出一只玉镯,“我知道了,今日的事情你做的很好,这个是奖你的。” 夏荷大喜:“谢谢杨姨娘!” 杨氏的眼中闪过一缕寒光,“你不必谢,只要你好好的跟着大小姐,将她的一举一动告诉我就是了。” 夜已深了。 夜色漆黑如墨,道路两旁的树木都隐入夜色里,只能隐约的看见个剪影,一缕月色洒落下来,照在面前的小路上。 夏荷的脚步越发匆忙,一不小心,就撞到一个人的身上。 “砰。” 对方倒在了地上。 夏荷有些心虚,正打算逃跑的时候,对方发出一声痛哼,慢慢的爬了起来,惊慌地喊道:“簪子,我的簪子呢?” 而她的突然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她低下头,约着月光细细的打量,只看到一只碧绿色的簪子,正在月光下晶亮的发着光。 第三十五章 人中龙凤 翌日。 天色渐白。 景宁早就已经醒来,只是并没有出门,而是一大早就爬起来抄写佛经。 她握笔的姿势极为稳定,写的快速而又不失美观,直到最后一页佛经抄写完毕,她这才搁下笔,吹了吹纸张。 站起身来,便带着抄写好的佛经去给老夫人请安。 这段日子景宁跑老夫人的院子跑的很是勤快,那里的下人也不再像最初一样的惊奇,而是变得见怪不怪了。 只是这一次景宁来的时间不巧,进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一只茶杯从里面扔了出来。 幸亏景宁反应的快躲过了,要不然定然会受伤。 抬眼就看到老夫人坐在上手,正脸色难看的审视着面前的一干下人,厉声道:“你们都是跟了我那么多年的老人了,想不到竟然也会做出这种事情了,这东西,你们是谁拿的就交出来,看在你们伺候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暂且饶了你们!” “若等我带人去搜,在你们谁的房间里搜了出来,可就不是发卖这么简单了。” 景宁走进门,小声的叫了一声:“祖母。” 这一道声音十分的低,但对于正处于寂静中的房间来说,可以说是十分响亮了。 老夫人转过头去,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景宁。 景宁面色如常的走到老夫人身边,看了一眼排列开来的下人,从中看到了许多的熟面孔,竟然都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下人。 她脸上适时地露出好奇之色,“祖母,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不过有些个不长眼的下人犯了错罢了。” 老夫人冷冷的说着,转头对着身边的管家说道:“管家,你带人去搜查他们的房间,我倒是要瞧瞧,到底是谁偷了老婆子我的东西!” “是。” 响起的声音低沉而好听,有种雌雄莫辩的清朗。 这是景宁第二次开始认真仔细地打量着这位年轻的管家。 那是一个十分俊逸得男子,眉毛纤细,双目狭长,眼眸是最为人称道的桃花眼,然而这样的一双眼睛,镶嵌在一张俊秀柔美的脸上,竟然没有半分的妖娆之感,只能让人联想到四个字―― 风姿如莲。 景宁仔细的看着,直到对方也看过来,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竟然看一个男子看的入了神。 她移开目光,不再打量。 这时候,搜查的下人已经回来了,然而带回来的消息,却是并没有在这些下人的院子里找到老夫人丢失的东西。 看着老夫人皱紧的眉,景宁才终于开口:“奇怪,怎的没有找到呢,是藏得太隐蔽了,还是偷祖母东西的,并不是祖母院子里的人?” 听完景宁的话,老夫人终于豁然开朗。 是了,她一直认为是自己院子里的人做的,却没有想到别家院子的人。 毕竟自己院里的人,大多都是跟了自己十多二十年的老人,做出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很小,可是其他院子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里,她神色一冷,而管家却已经贴心的让人连同其他的院子也一并搜查了。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杨氏。 她立刻匆匆的朝老夫人的院子赶来,向老夫人问清楚原委:“母亲,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老夫人没有理会杨氏,直到现在她依然将郑休宁的事情记在杨氏头上,对她自然是没有老脸色的。 解释的是景宁。 “姨娘,祖母丢了东西,怀疑是被下人偷了,所以正在叫人搜查呢。” 杨氏犹疑的问道:“可是,这动静也太大了些吧?” “怎么,你是觉得我老婆子丢掉的东西不算什么,还是觉得我老婆子老了,连调动府里的人的权利都没有了?” 老夫人狠狠的敲了下拐杖,杨氏顿时惶恐不安起来:“不不不,儿媳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母亲你事先没有知会一声” “怎么,我搜查自己的家,还需要先知会你一声吗?” 老夫人厉声开口,脸色越发难看。 让一个妾室掌管丞相府,老夫人其实是很不情愿的。 可是丞相府没有女主人,老夫人自己年纪又大了,没有那个心力了,于是丞相府的大权只能落到杨氏手里,再加上杨氏这些年来兢兢业业,表面上的功夫做得极好,逐渐赢得了老夫人和郑安宴的信任。 然而,最近发生的许多事情,已经让老夫人对杨氏产生了不满。 尤其是此时此刻,看到杨氏对于自己命令的质疑,这种不满更是到达了顶峰。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杨氏自然不能再开口。 反正她的院子里,老夫人是发现不出什么东西了。 她战战兢兢地作者,而景宁却是已经扯住了老夫人的袖子,不解的问道:“祖母,您这般着急,被偷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老夫人神色有些疲倦:“那是你祖父年轻时候送给我的定情信物,是一根簪子,上面雕刻着一对龙凤” 人中龙凤,天作之合。 这是几十年前的郑老太爷对于老夫人最真心的承诺。 事实上她也确实做到了承诺,生前没有一个侍妾,没有多余的子嗣,一辈子唯有自己的发妻和嫡子。 正是因为拥有这样令人艳羡的爱情,所以老夫人哪怕再不满,也不曾逼迫过郑安宴续弦。 因为是过来人,才更懂得有情人。 景宁握住老夫人的手,神色中似乎也有了些感怀:“祖父很爱祖母呢” 老夫人的心情好过了些,脸上带着怀念,“你父亲也很爱你母亲,我们郑家的男儿,一个个的都是情种呢!” “是啊。” 她感慨出生,余光自杨氏身上一扫而过,看到了她衣袖中遮掩着的手,已经紧紧地握了起来。 而杨氏唇角的笑也有些僵硬。 听着自己名义上的婆婆和自己的继女,谈论着自己的丈夫和另外一个女人的伉俪情深,不管是多大度的女人都难以忍受。 更遑论是杨氏这般,小气至极的人? 然而她不能反驳一句,甚至不能表露出一份不满,因为她知道在这个丞相府最重要的就是死去的那个女人,而她则是连一个女人都不能比过的可怜虫! 这个认知更加快了她内心的崩溃,让她尖利的指甲刺破了手掌的皮肤。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能保持冷静的人。 那人就站在景宁的身后。 第三十六章 夏荷偷窃? 夏荷的身子,自方才老夫人说出那根簪子的大致模样后,就开始颤抖起来,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颤抖的更是频繁。 景宁的目光扫到她身上,忽然道:“夏荷,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引起了房间中其他人的注意,老夫人,杨氏,甚至包括房间中的其他下人都朝夏荷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人看着夏荷的目光带着惊讶,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似的。 冷不防景宁会注意到自己,夏荷顿时一惊,目光慌乱不已。 “啊,没,没事,奴婢,奴婢,就是有点不舒服而已。” “既然不舒服,那你便先回去休息吧。”景宁关心的道,夏荷顿时如同受到了大赦一般,欣喜地说道:“谢谢小姐。” 说着,便要离开房间。 这时候,跪在地上的一排下人中突然有一个婆子爬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老奴,老奴有一句话要讲,昨日晚上老奴睡不着出来转转,在您的院子外不远看到了这个丫鬟鬼鬼祟祟的,许是她偷了老夫人您的东西。” 她手指指着的正是夏荷。 夏荷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大跳,慌忙摆手:“不,不是我。” 然而她这慌乱的反应,看在其他人的眼中就变成了做贼心虚,老夫人目光一沉,这时候,搜查的下人也回来了,手中拿着的正是老夫人被偷的那只簪子。 “老夫人,您的东西已经找到了,这是在大小姐院子中一个叫做夏荷的丫鬟房间里找到的。” 那是一根极为美丽的簪子。 末端上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而凤凰的身上则缠绕着一只白色的龙,雕刻这只簪子的人十分细心,甚至连凤凰的羽毛和白龙身上的鳞片都是仔细不已。 老夫人颤抖地将东西接过,颤颤微微的走到门口,借着阳光看去。 “是的,没错了,是真的!确实是老头子当年雕的。” 老夫人喜极而泣,随后将那簪子握在手里,目光好像刀锋一样的对着呆站在一边的夏荷刮去,声音冰寒。 “来人,给我把这个丫鬟拖下去,发卖到最低贱的青楼!”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下了一瞬。 哪怕是景宁,也有一瞬间的诧异,都快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因为在她过去的印象中,老夫人虽然是个不好说话的人,平日里脸色严肃,说话也十分的严厉,但是性情却十分的宽容。 记得当初,她将丹阳郡主推下楼,导致丹阳郡主死去,当留王府出动精兵将整个丞相府团团围住,逼迫丞相府交出自己,否则就要屠杀整个丞相府的时候,她狠狠给了自己十个巴掌,让人将自己困在木桩上一日一夜。 却从没有因此妥协将自己交出去。 中断回忆,景宁将注意力重新放到房间里。 屋子里的其他人已经被老夫人的这句话给吓傻了。 最低贱的青楼,能是什么地方,自然是那种肮脏不堪,一根板凳就能接客的下贱窑子,进了那里的女子,这一辈子都不可能逃脱,只能没日没夜的接客,要么是最折磨得不成样子,要么就是受不了折磨自尽,这要比所谓的乱棍打死要残忍无数倍。 夏荷也吓住了,知道那些下人开始拉扯着她的时候,她才慌乱跪下来,“不是的,老夫人,这簪子不是奴婢偷的,是奴婢捡的!” 没错,这跟簪子,是昨日晚上她捡到的。 那时候她刚从杨姨娘的院子里出来,撞到了出来散步的碧华,从对方的身上掉出来一根簪子,她将其捡了起来,偷偷地藏着。 她那里知道这是老夫人的簪子呢? 夏荷惊恐不已,对了,是碧华,这簪子是碧华的,是她偷得! “老夫人,不是奴婢偷得,是碧华,是碧华偷了簪子,奴婢只不过是偷偷地捡了碧华掉的簪子,这跟奴婢真的没有关系啊!” 老夫人目光一沉,朝景宁看了过去。 经过之前的刺杀事件,她当然知道碧华是景宁的丫鬟。 景宁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碧华?可是碧华不是受伤了吗?她连下地都不能,怎么能偷东西呢?夏荷,看在你是姨娘送给我的人,我才把你提升成一等丫鬟,平日里你就算有什么毛病也一直忍让,可你怎么能够诬陷碧华呢?” 没有想到会突然提到自己,杨氏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 她也开口相劝:“母亲,这件事情怕是有什么误会,您瞧瞧夏荷这个样子,哪里像是有胆子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哪?” 毕竟是自己埋在景宁身边的探子,如果就这么夭折了,倒是可惜。 老妇人没说话,而那个下人却继续说道: “老夫人,老奴说的是真的,老奴是真的看见她鬼鬼祟祟在您的院子外头。” “不是的,还有碧华,我当时撞倒了她!” “胡说,当时明明就只有你一个人,更何况,要是不是你,你半夜的时候在老夫人的院子外面徘徊做什么?” “我是――” 说打这里,夏荷突然止住声音,下意识的看了杨氏一眼。 杨氏的眼皮微微一跳,不动声色的垂下了眼睛。 尽管很忙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景宁自然是全都清楚的,夏荷在老夫人的院子外不是为了偷东西,而是因为杨氏的院子和自己的院子分别在老夫人的两边。 她不是故意去老夫人的院子,而是刚从杨氏那里回来,中间的路上遇到了那个下人。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面上却是一副疑惑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是什么?” 老夫人声音冰寒。 尽管脾气不好,但是老夫人一贯是个宽和的人,甚至有点不问世事的味道,否则也不会把丞相府的大权交给一个侍妾。 但是在宽和的人也是有自己的逆鳞的,对于老太爷送自己的东西,老夫人十分的珍贵,感动的人几乎都只有一个死字! 夏荷咬紧牙齿,她当然不能说出自己那日晚上其实是去给杨氏禀告大小姐的事情。 若是说了出来,自己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只能扑通一声跪下来,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慌和恐惧:“老夫人,你相信奴婢,这簪子真的不是奴婢偷的,是从大小姐身边的丫鬟碧华身上顺下来的,您要是不信,去把碧华捉来,奴婢可以跟她对峙!” 第三十七章 一方玉镯 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挥了挥手,让人将碧华带过来。 这一次花费的时间很长。 很久之后,才有人扶着脸色苍白,走路艰难的碧华走来。 “奴婢见过老夫人,大小姐,杨姨娘。” 老夫人看着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眉头狠狠地皱在一起:“你这伤还没有好,还需要人扶着?” 带着碧华来的老嬷嬷是老夫人的心腹,道:“老夫人,确实是真伤,方才大夫都说了,这伤口是不能移动的。” 这时候,景宁的声音插了进来。 “碧华既然受伤了,那她是怎么走到祖母您的院子里来的呢?” 老夫人目光一冷,朝着夏荷看过去,夏荷顿时白了脸色:“不可能,那天我撞到她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事情,怎么可能一天之内就变得这么严重?” 碧华冷笑一声:“夏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是杨姨娘送给大小姐的人,过去一向不被大小姐所看重,而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你积怨已久我不怪你,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诬陷我!” “” “且不说我现在受了伤根本不能动,我是如何走到老夫人院子里的,只说我住在下人房,如果半夜出去的话,肯定有人看见,所有下人都知道我自从受伤就没有离开过房间半步!” 夏荷顿时待在原地。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记得昨日晚上她从杨姨娘的院子里走出来,回去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一个人,那个人叫着说大小姐赏赐给自己的簪子掉了。 她认出那个人是碧华,是假心好意的帮助她寻找,实际上却是把那根簪子自己藏了起来。 那根簪子十分精美,让她欣喜若狂,只以为自己见到了天大的便宜,至于那极品的质量,她只将这归咎于这是大小姐赏赐的,自然是好东西。 然而一夜之间,那根簪子变成了老夫人丢失的东西,而昨天晚上还生龙活虎的碧华,今天竟然是这般虚弱的不能动的样子。 那么那天自己遇到的是谁,难道都是自己的幻觉吗? “老夫人,我们还在夏荷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您瞧瞧。” 老夫人的心腹林嬷嬷将自己搜查来的一方手镯递给了老夫人,那方手镯玉质剔透,色泽自然明润,一眼就可以敲出是一件上品。 看到那方镯子,杨氏的目光动了动。 但很快她便冷静了下来,将心中的那股子惊骇给压了下去。 发现了又能如何? 她做事情一项是滴水不漏,为了不留下任何的隐患,她赏赐的东西,都不是丞相府自己用的东西,而是自己从遥远的娘家带来的金银珠宝。 没有打上丞相府的烙印,也从来不曾在自己手上出现过,又怎么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 她这般想着,平静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唇角还没来得及扬起一抹冷笑。 端详着玉镯的老夫人,突然将手里的玉镯朝着杨氏狠狠砸去。 总归是年纪大了,力气不稳,那方手镯只砸到杨氏的衣服上,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可就算是这样,杨氏也是吓得手一抖,整杯的茶水都倒在了自己身上。 手镯当啷一声落地,出人意料的没有摔碎。 杨氏脸色微变,哆嗦着嘴唇道:“母亲,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老夫人的气息有些不稳,然而此时此刻,还是冷笑一声:“杨姨娘,您瞧瞧那镯子上印的,可是你杨姨娘的记号?” 杨氏一愣,随后上前将那桌子捡起来,仔细地察看。 这一看,立刻让她脸色煞白。 那方玉镯的内壁上,隐约可以看出一个杨字。 丞相府里的金银首饰,除了库中的东西,其他各大院子的主人的金银首饰都是不入账册的,但是几乎每个院子的东西都会有独属于自己的记号。 这是景宁的生母在活着的时候,为防止东西丢失,或者被人偷走,所采用的一种措施,能够极快的分辨出各家主子的东西,也能准确地追回财物。 景宁的母亲死后,也一直延续到了如今。 而这个“杨”字,正是代表着杨氏。 怎么回事,自己明明没有动过自己丞相府的首饰,用的都是私藏起来的,那些都是不曾打下过印记的东西,怎么会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母亲,这,儿媳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杨氏心中急转,面上却是急急开口。 管他是怎么回事,当务之急是在老夫人前维持自己的形象,取得老夫人的信任。 “你不知道?”老夫人冷笑一声,指着跪着的已经吓呆的夏荷:“你说你不知道,可是这个丫鬟是你送给景宁的,这丫鬟的房间里又有你的玉镯,我只问你一件事,你跟着丫鬟之间有什么关系,今日的事情你是否知情?” 杨氏心中一沉。 她正斟酌着该如何开口,便瞧见景宁走了过来。 景宁拉住了老夫人的手,将杨氏手中的玉镯拿过来,她的手指十分冰凉,让杨氏的手忍不住一缩。 她将玉镯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眯着眼睛。 “的确是姨娘的印记,这个不会作假,但是这是不是姨娘送给这个丫鬟的,还有待商议。” 老夫人正对着杨氏发脾气,冷不防自己最近刚刚改观的孙女,却又来赌自己的话,不由地眼眸一沉,“哦,景宁是怎么想的?” 景宁笑了笑,“我倒是觉得,这丫鬟的胆子都大的敢来偷祖母您的东西了,谁知道回不回头其他院子里的主子的呢?说不准这镯子不是姨娘送给她的,而是她偷了姨娘的呢?” “姨娘,你说对吧?” 她说着,回头看了杨氏一样,那眼里似乎是含着关怀的暗示。 杨氏松了一口气,脸上出现了震惊和失望的表情。 “这儿媳看着夏荷很是聪明伶俐,却不曾想竟然是个手脚不干净的,我平素不怎的用首饰,怕就是这丫鬟逮着机会,偷了我的首饰,倒让我这么久了还没发现!” “杨姨娘,你” 夏荷瞧着杨姨娘的样子,哪里还能不明白自己这是被放弃了,顿时心凉了半截。 “这样看来,真的是夏荷做的了。”景宁叹息一声,眼中有了些不忍:“既然如此,那就按照祖母您的处罚来吧,只不过” 她声音一顿,语气中带了惋惜。 第三十八章 夺去大权 “如果真要处罚,那可就是最低贱的青楼呀,普通的青楼还可以有个着想,等日后遇见良人花钱赎自己出去,到了最底层的青楼,那就是一点朱唇万人尝,不分白天黑夜,没有休息的时间,只能不断地接客” “到底是跟了我一段时间的,这般我实在有些不忍心。” “大小姐” 看着不断摇头的景宁,夏荷的心中又重新的升起了希望。 她忍不住想,大小姐的性格这么好,心地这么善良,一定是不忍心看着自己被卖入青楼的。 她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对方的裙摆。 “大小姐,你救救我吧,我真的没有投老夫人的簪子,我一个下人,丫鬟,怎么可能进得了老夫人的房间,偷老夫人的簪子,岂不是会被人捉起来?” 夏荷的这一点,说的不错。 她不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人,又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丫鬟,还是在深夜,院子里人聚集最多的地方,她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到簪子的呢? 可惜的是,老夫人是不会听她说的。 在老夫人找不到真正的始作俑者之前,她必然要找一个发泄怒气的对象,还有什么是比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小丫鬟更好的对象呢? 景宁微笑着,蹲下来身,将手放到她的肩头。 “可是,如果你没有偷祖母的东西,你为什么要在祖母的院子外面徘徊?那么晚了,你如果不是有目的,为什么那么晚了会出现在那里? “我,我” 夏荷支支吾吾,掉转头看了杨氏一眼。 最后,她咬紧牙想,似乎是下了决心一般:“不是的,大小姐,我那天去的不是老夫人的院子,是杨姨娘” “啪。” 话音未落,便听到了响亮的一声。 这一巴掌打得实在是太过用力,使得夏荷的半张脸都扭曲起来,唇角溢出来一行鲜血。 夏荷尚且在懵懂之中,都收的杨姨娘就已经狠狠出声:“好哇,我就说我的镯子怎么到的你手上,原来是你卓日到我的院子中偷的,平素晚上我都不让下人伺候,却没想到叫你给钻了空子!” 没等夏荷继续出声,杨姨娘便继续给了她好几个巴掌。 “你这丫鬟偷我的东西也就罢了,横竖不过是一个玉镯子,却不想你胆大包天道连老夫人的东西都投,这样的奴婢,自然是要拉出去杖毙的!” 她背对着景宁和老夫人,声音狠厉。 然而她的嘴唇,却无声的蠕动了一下―― 你的家人。 夏荷的脸色,突然瞬间苍白。 是了,她还有母亲和弟弟,就算自己把自己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招了出来,活了下去,狠心的杨氏也不会放过自己的家人! 她瘫倒在地,眼中划过了一抹绝望。 扶着老夫人的景宁眯起眼,看着她心如死灰的眼睛,似乎预料到什么,目光一紧。 下一刻就看到她挣扎开按着她双手的下人,双目充血,癫狂的对着老夫人吼道:“没错,这簪子就是我偷的,那又怎么样?” “” “凭什么我呆在大小姐身边这么久,却一直是个粗使丫鬟,而这个贱人却要一直压在我的头上?我只不过是想多积累些钱,为我自己谋个将来罢了,有什么不行的?” 碧华没说话,只是恨恨的看着她。 她自然知道这个丫鬟是杨氏的人,对于和外人联合起来害自己小姐的人,她一直都是恨之入骨的! 说着,夏荷哈哈大笑起来,忽然猛地朝着一旁的柱子撞去。 “砰!” 一声闷响。 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那个丫鬟的身子无声地倒落,额头上的鲜血喷洒到柱子上,分不清是朱红色的柱子本来的模样还是新染的鲜血。 “呀!” 房间中一些胆子小的丫鬟顿时尖叫一声,惊慌的后退好几步。 然而老夫人却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对于一具尸体,面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 但她却细心地将景宁拦在了身后,避免她看到那个丫鬟死去时候的惨状。 景宁也没有让老夫人失望,适当的露出惊慌的表情。 而一旁的杨氏,则是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让人将夏荷的尸体拖出去处理了。 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副伤心愧疚的模样:“母亲,这一回是儿媳识人不清,将这样的人送到了宁儿的身边,不管母亲怎么怪罪儿媳,儿媳都毫无怨言!” 老夫人冷笑一声:“识人不清?你用区区一个识人不清就想糊弄我老婆子了吗?我瞧着你压根就没用过心,你瞧瞧这短短几天内丞相府出了多少事情?” 此时,老夫人杨氏在心中对于央视的火气,是彻彻底底的爆发了出来。 “祖母,这也不能全怪姨娘,姨娘也不曾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更何况,这叫做夏荷的丫头这般会伪装,便是孙女也被骗了去呢!” 说出这句话的,自然是景宁。 此时的她正在为老夫人顺气,将老夫人扶到椅子上,还细心的为老夫人倒了一杯茶。 老夫人的心,因着景宁这关怀的举动,而稍稍回暖。 她喝了一口茶,目光锋利,冷冷地瞧着站在下头不敢作声的杨氏,淡淡的道:“今日的事情,确实不能全算你的错,不过我瞧着你这样子,这丞相府的中馈你是不能再掌了,这几日收拾收拾一下,全交到我手上把。” “是” 杨氏的心中当然是不甘心的,可是她在如何的不甘心,却也聪明的知道现在只能听老夫人的话。 “回去吧。” 老夫人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也太突然,让她越发的烦心。 “是,儿媳告退。” 折了一个监视景宁的得力助手,还弄没了丞相府的管家大全,杨氏的一口银牙都几乎咬烂。 但她总归是理智的,直到现在最重要的是低头认错,至于管家大权,这丞相府的主人也就自己,老夫人两个,老夫人的年纪大了,恐怕做不了几日就会累着,到时候还不是要落回自己的手里。 想到这一点,她才稍稍的放下心来。 “你也回去吧。” 送走杨氏,老夫人便也对景宁下了逐客令。 景宁知道老夫人的身体一向不好,怕是为着今日的事情给累着了,并被就多过纠缠,将手中的佛经交给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嬷嬷,便带着碧华回去了。 第三十九章 有人闹事 杨氏躺在榻上,神色间是难得的疲惫。 旁边伺候的丫鬟点了香料,正打算退出房间,忽然听得自家主子惊疑不定的声音―― “雨露,你说,今日的事情,会不会是景宁她一手设计的呢?” 雨露吓了一大跳,慌忙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其他人后,这才悄悄地将窗户掩住,脸上露出担忧。 “姨娘,这话可不能随随便便的乱说,莫要让人听了去!” 雨露是杨姨娘的心腹,年纪和杨姨娘其实差不多大,自小陪在杨姨娘身边,算是陪嫁一类的身份,对杨氏忠心耿耿。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杨氏刚才的那个问题,然后摇了摇头。 “至于大小姐,姨娘还不清楚吗?大小姐一贯是个不长脑子的,这么多年来被姨娘您玩弄鼓掌之间,哪里有这么大的才干!要奴婢看,就是夏荷那不安分的小蹄子贪财,偷了老夫人的簪子,这才连累的姨娘你!” “可我总觉得不对。” 杨氏说着,心中惴惴不安,“我瞧着景宁那丫头最近是越来越玄乎了,好几次算计她,都能让她运气好的逃过,还有今日"; 过去,一旦杨氏或者郑休宁有事的时候,景宁总是第一个站出来的那个。 这几乎已经成了整个丞相府的共识。 尽管如今的景宁也是一样,然而,当她抬头,看到景宁递过来的那双担忧的双眼,过去一向觉得景宁好愚弄的杨氏心中非但没有欣喜,反而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凉之感。 她仿佛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别的什么东西。 这个想法让她心脏紧缩,冒出了一股寒气。 “这姨娘您是不是想多了?” 大小姐若是有脑子,又岂会被杨氏算计愚弄这么多年,被人卖了还在数钱呢? “不管是不是多想,都得把这个隐患给掐死在摇篮才行。” 房间中的百合香鼎散发出袅袅的香烟,一股清香弥漫开来,在这股淡淡的烟雾中,杨氏的声音慢慢地变得阴冷,而她的眼中,则是快速的划过了一抹杀气。 “反正休宁没多久就回来了,我自然要在她回来之前,把她的挡路石给除掉!” 初春时分,凉风习习。 景宁走到院门口,回头看着被下人搀扶着一瘸一拐的碧华,亲自将其扶着送到房间里,落下了敞开的帘拢。 回过身,碧华正虚弱的躺在床上。 “今日的事情真是辛苦你了,是我对你不住。” 瞧见上辈子和这辈子都对自己忠心不贰的贴身丫鬟这般模样,景宁的心中升起了愧疚和怜惜。 杨氏猜的没有错,今日的事情确实是景宁一手设计的。 她去萧府,是为了焚毁纸条,去留王府,则是为了给虚假的情报让夏荷禀告杨氏,然后掐着点在夏荷回来的路上,选在老夫人院子不远处故意撞到对方,掉出那根簪子。 至于为何碧华身受重伤却能活动,还没有一个下人看到她走出房间,这当然要多亏了落华。 郑安宴送给自己女儿的保命符,当然不会是泛泛之辈,而是一个武功十分高强,完全可以以一敌百的高手。 他用轻功带着碧华飞到和夏荷遇见的地点,自然不会被别人瞧着,天色昏暗,夏荷也瞧不出碧华虚弱的脸色,她只需要强撑着在对方面前演一出戏就可以。 然而,便是如此,也还是扯开了碧华的伤口。 碧华的脸虽然苍白,然而声音却是很坚定的:“小姐千万不要这么想,能够为小姐做一点是奴婢的荣幸,小姐这么关心奴婢,奴婢已经很开心了。” 她并没有说谎,而是句句都是真心话。 丫鬟本就是主子的仆从,是要无条件的服从主子的,更何况碧华在景宁的身边呆了十多年,景宁从来不曾亏待过她,甚至还这般的器重关心她,这已经很让她受宠若惊了。 景宁心中一揪,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她的眼前不由得浮现起上辈子碧华的死―― 那时候的她,在知晓了对方的死后,好心的让人将碧华葬了,为她的家中人送去一点钱财。 然而实际上,她对于这个丫鬟的感情十分淡薄,比起这个木衲呆板的丫鬟,她更喜欢喜欢事事顺着自己心意,帮着杨氏郑休宁一起蒙蔽自己的清月。 上辈子的自己究竟眼瞎到什么地步,竟然连真心坏心都分不清楚? 她酸楚不已,忍不住握紧了碧华的手,如同发誓一般地说道:“碧华,你放心,日后只要我活着一日,定然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极多。 然而,杨姨娘被老夫人斥责,甚至被剥夺了掌家大权,极有可能落尽谷底的消息,却是在不到一个时辰之间大肆传到了丞相府所有的下人耳朵里。 尤其是,这几日杨姨娘一直蜗居在自己的院子,闭门不出。 得知这个消息的景宁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在心中想到――杨氏惹了老夫人的怨气,这段日子自然是要低调一点,尽可能地挽回自己的形象。 不过这般看来,杨氏这段时间想必会安分一点。 景宁猜得不错,杨氏却是安分了一段时间。 但也仅仅只是一段时间罢了。 五日后的早晨,景宁去向老夫人请安,被老夫人留着用早膳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震天的锣鼓声。 老夫人顿时皱紧眉头,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抄桌子上一拍。 “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一点礼数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哪家干的这种缺德事。” 景宁亦是同样也放下了筷子,看着府外的方向,蹙起眉,道:“祖母,那声音好像是府外传来的。” 老夫人一惊,猛然坐直了身子。 “莫非是有人来我们丞相府找茬?” 景宁这时候也已经放下了筷子,“祖母,不如我们出去看看,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到我们丞相府来闹事情。” 丞相府外,锣鼓喧天。 而随着老夫人和景宁越走越近,那锣鼓声也越来越大,就在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那阵锣鼓声停止了。 然而两人已经可以确定,这道锣鼓声就是从门口传来的。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十分难看。 门口已经聚集了一批人,老夫人被景宁搀扶着,拐杖往地上狠狠一跺,声音如洪钟:“是何人赶在我丞相府闹事?” 第四十章 装神弄鬼? 杨氏匆匆的上前搀扶,和景宁各自占据这老夫人左右两边的位置。 “回母亲,外面的是个江湖道士,正在我们丞相府门口徘徊不去” 杨氏的话还未说完,景宁就好奇而不接的打断了她:“既然是骗人的江湖道士,那姨娘为何不叫人把他给赶走,反而让他在这里一直敲锣打鼓个不停,你可知都惊到了祖母呢!” 听了景宁的话,李夫人目光就是一沉。 一个江湖术士到丞相府来打闹,杨氏身为姨娘,竟然不想着把这人给扔出去,反而任由着人家在门外敲锣打鼓? 这事情若是传出去了,那是个什么样子? 杨氏的脸色依然平静,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到这其中的门道,只是低声道:“儿戏原本也想将他赶跑来着,可是那道士却说,我们丞相府有霉运笼罩,最近会接二连三的出事情。” “” “毕竟,那么多年来丞相府都是风平浪静的,偏偏这几日出了这么多事情,儿媳这心中也是慌得很。” 说这话的时候,杨氏一副忧心肿肿的样子。 便是之前一直不高兴的老夫人,此刻也不由得心中一动。 不可否认,杨氏说的没有错,过去的丞相府确实是风平浪静,也确实最近时候丞相府接二连三的出事情。 莫非真的如同外面那道士说的一样,丞相府这是被霉运所笼罩了? 想到这里,老夫人心中一紧,立刻说道:“快请道长进来。” 此时她用了尊称,连带着脸色也变得十分的恭敬。 燕国人一贯信任鬼神之说,尤其是像老夫人这样的这样的吃斋念佛,诚心礼佛的人,更是迷恋这种东西。 很快的,那位道士便被请了进来。 景宁瞧过去,只看到一个身穿道袍,蓄着长须,发丝斑白的老者扛着一面大旗走了进来,旗子上书写着四个字:济世救人。 景宁忍不住就笑出声来。 杨氏一直关注着她,自然也注意到他这个突兀的反应,便问道:“景宁在笑什么,莫非景宁到现在还不相信这位道长,认为她是个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 景宁侧头看去。 她有着一双很美的眼眸,此时此刻侧头看向杨氏的时候,竟然比平时更加的熠熠生辉。 只听她笑着说道:“没有,我只是在为这位道长抱不平,毕竟这年头打着高人名头坑蒙拐骗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明明是真正的人才,反倒是被那些坑蒙拐骗的人给坏了名声!” 她知道杨氏是在给自己下套。 瞧老夫人样子,便知道此刻对于那位道长是有八分信任的,这时候她傻了才会和老夫人唱反调。 而且她是经历过重生的人,对鬼神之说也存在着敬重。 至于她为什么发笑? 那是因为她自己清楚地知道,有才能的人一般不显山不露水,便是张狂自大,也是充斥在行为和眼神里,绝对不会像这位道长一样,扛着一面济世救人的旗子到处跑,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一般! “敢问道长,您之前所说的霉运,是怎么一回事呢?” 景宁虽然不喜那位道士,但不可否则这位道士的穿着打扮模样年龄,都给人一种仙风道骨,隐士高人的感觉。 他抚着胡须,道:“敢问老夫人,府上是否男丁凋零,唯有两位小姐,且都是待字闺中,正值妙龄?” “是,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丞相府两位小姐的事情在京城压根就不算是个秘密,只要稍一用心就能够打听到,老夫人自然不可能凭借着一些话就相信对方。 对方笑了起来,“若老道还没猜错,贵府过去几年一直顺风顺水,后宅安宁,而最近半月却事故频发,婚事生变,家中人多与外人争执,遭遇口舌,失物,亲人离别,有血光之灾,甚至还闹出了人命?” 老夫人目光一利,脸上骤然浮现出惊讶。 “道长说的不错,最近我相府确实发生了许多事情,全如道长所言!” 家中人与外人争执,是指的郑休宁和丹阳郡主的矛盾。 婚事生变:说的是半个月前景宁忽然心悦赵郢,差一点导致和萧家的这门婚事告吹。 遭遇口舌:自然是郑休宁被送走之后京城的流言蜚语。 失物,亲人离别,分别指老夫人丢掉簪子和郑休宁被送走,血光之灾当然是受伤的碧华和前几日畏罪自杀的夏荷! 老夫人惊疑不已,如果说前几样还可以通过在京城中打听得知,那么景宁和赵郢,丢了东西,闹出人命这些事情,都是最近才发生的,而且是被严格要求不能往外漏的。 能够将这些都能算出来的,恐怕多多少少都是有点本事的。 景宁微笑着,站在老夫人的右手边,脸上惊讶,心中却是嗤然。 她抬眼瞧了一眼站在老夫人另一边的杨氏,在心中想到―― 恐怕,这些都不是算出来的,而是从某个知情者的口中听到的吧? 老夫人当然不会想到这一点,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十分的焦急:“道长,既然您都说了,那,该如何的化解这个霉运呢?” 对方掐指,认真地算着。 “其实,若要改善霉运也是不难,只是需要贵府的所有家眷都去寺庙中祈福,戒肉戒躁,静心礼佛,一个月后便能改善,至于该如何化解” 他声音一顿,随后微微一笑,眼神有些深意。 “老夫人应当听说过,女则阴,男则阳,贵府之所以如此,出去有人对佛祖不诚心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贵府家中的男丁如今离开贵府,只余下女眷,所以才会产生霉运。” 老夫人一愣,万万没有想到,丞相府过去风平浪静,如今事故频起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如今没了郑安宴坐镇的缘故。 “什么?可是犬子起码还要一个半月才能回来,这” 这段时间莫非就要一直走霉运下去? “老夫人不必担心,这一个半月的时间,老夫人大可带着家人住在寺中,至于一个半月后老道方才也说了,贵府霉运笼罩得原因,主要是因为家中男丁不旺,容易断子绝孙,若是家中能够添得喜事,生下男孩,这霉运自然化解,说不准贵府从今往后能够立刻转运呢?” 断子绝孙! 这四个字,悄无声息的击中老夫人的内心。 她的儿子,十四年前娶妻,四年前纳妾,然而直到现在膝下一个儿子都没有,她过去念着儿子的感受,一直没有往他房中塞人,唯一的希望也都寄托在杨氏身上。 可惜杨氏的肚皮实在是不争气,自从郑休宁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 这么多年,老夫人一直苦苦压抑着,直到今日,这道伤疤才终于被血淋淋的揭开。 第四十一章 延续香火? 听到了这里,景宁在心中笑出了声。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这个道士显然就是杨氏找来的,且杨氏十分聪明,并没有直接点出自己灾星的身份让老夫人怀疑到她身上,而是转了个圈,说这丞相府里有人礼佛不诚信。 丞相府中礼佛的,就只有三个人。 老夫人,郑休宁,自己。 那个不诚之人是谁,已然不用多说。 更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拿丞相府中男丁不旺的事情来糊弄老夫人,这一下可是戳中了老夫人的心,父亲回来之后,老夫人必然会有各种手段让父亲在生一个儿子。 若杨氏真的生了一个儿子,这丞相府,也必然是杨氏的掌中之物了吧? 想到这里,景宁心中一冷,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不满,而是笑着看着老夫人感激的将那道士送出府。 她露出惊讶欣喜的神色,“祖母,这位道长说的是真的吗?只要有一个弟弟,以后府上便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吗?” 她眼中俱是期盼。 毫无任何纰漏的反应,尽数落入杨氏眼中,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前几日发生的事情,早已经让杨氏对景宁怀疑在心,杨氏此刻不由得在心中仔细分析,景宁的这番反应,究竟是真实反映,还是故意装的呢? “这是自然。” 那道士收了杨氏的钱,自然是要按着杨氏给的剧本念下去。 “这是件好事呀,这府上只有我和妹妹两个人,未免太过孤单了些,如果能添个弟弟是最好不过了,而且” 杨氏一愣,骤然朝她看去,心中不可置信。 她竟这般容易就答应了? 景宁咬了咬唇:“他们都说,家里的产业都是要留给家中的男丁的,如果没有弟弟的话,以后我和妹妹嫁出去了,家产给谁呢?” 不得不说,这是老夫人心中同样在意的事情。 景宁休宁总归是女儿,将来是要嫁出去的。 如果没有男丁,这将来的家业要交给谁继承呢? 老夫人心思转动着,下意识的拍打着景宁的手:“好孩子,你能想通这一点,祖母很是开心,只不过你父亲那里,还要你多多劝劝,跟他分析一下利弊。” 作为郑安宴的母亲,她是对于自己儿子的性子十分了解。 郑安宴的性格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倔。 他挚爱逝去的妻子,所以就多年没有续弦,哪怕是迎杨氏进丞相府照顾景宁,也不曾闹出个儿子,不管她如何威胁逼迫都没有用。 唯一能够在他跟前说上话的,怕也是只有景宁了。 景宁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景宁听祖母的,只是祖母可为父亲挑选好了续弦的人选?”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整个丞相府门口都沉默了下来。 景宁瞧了瞧杨氏,又瞧了瞧老夫人,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无邪的说道:“怎么了,为什么姨娘祖母你们都不说话?” “” “是景宁说错什么了吗?可是父亲要生弟弟,不是要为景宁娶一个后母吗?镇国公府他们就是这样的啊!蓝夭的母亲就没有给她生下弟弟,她的弟弟是后来她的父亲续弦了才给她生下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说越低。 “难道不是这样吗?” “不,你没说错,确实是这样。” 老夫人这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握住了景宁的手。 “只不过你父亲念着你母亲,怕是不怎么愿意续弦,你要多多开导他,祖母知道你年纪小,一定为你和休宁挑选一个温柔宽宏的母亲!” 如果不是景宁突然提起,她都快要忘了这一点了。 那便是――丞相府无主母! 她起初想着的是让杨氏诞下男丁,这样他们郑家也就不至于绝后,然而景宁提醒了她一点―― 燕国身份尊卑划分极为严格,庶出的孙子,哪里有嫡孙身份高贵,仕途顺畅? 一旁,杨氏的脸色微微变化,死死的盯着景宁。 方才心中所升起的那一丝窃喜,在对方那状似天真的话中彻底消散。 尤其是当景宁满面微笑的应和着老夫人的话的时候――“祖母放心,景宁一定会好好开导父亲的。”彻底的化为了满腔愤恨。 她本以为老夫人在着急男丁这个问题时,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却没有想到景宁的三言两语,竟然就让老夫人转变了想法。 她竟然要为郑安宴续弦! 若将来这丞相府有了主母,那自己算什么?难道自己所触摸到的一切难道都要成为镜花水月吗? 这一刻,杨氏丧失了过去所有的冷静,按捺不住地说道:“母亲,这样不好吧,续弦这么大的事情,总要问过老爷的想法,若是老爷不愿意,同母亲您有了隔阂” 老夫人冷眼瞧过去,冷冷的道:“这些事情你不必管,老老实实的做你的姨娘就是。” 这话,已然说的很明白了。 这家中总是会有主母出现的,就算是没有,也绝对轮不到杨氏这般出身的人上位。 尽管没有直面杨氏,但也知道,此刻她的心中必然是充满了不甘,景宁低下头,没有让人瞧见自己眼中的冷笑与嘲讽。 直到回了房间,景宁才卸下来在外的那副伪装。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坐下来。 杨氏已经怀疑自己了,就算没有怀疑,经过方才外面的一席话,想必也是对自己怀恨在心。 但就算如此,她也不后悔。 她不会让杨氏诞下男丁,上辈子杨氏仅有郑休宁一个女儿,便到了那般地步,如果在生下一个儿子,她的地位就会越发的不可撼动,或许这整个丞相府都会是她的囊中之物。 所以她刚才冒着被杨氏察觉心思的危险,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想到这里,她目光一沉,慢慢起身,自抽屉中翻找出一根簪子。 那根簪子血红剔透,在阳光的照耀下有种令人惊心动魄的瑰丽。 正如当年的郑老太爷为了表达心意,花费无数时间为老夫人雕刻簪子一样,郑安宴同样也是如此,这簪子就是当初他送给景宁生母的礼物,其生母在死后,便落到了景宁手里。 她瞧着那根簪子,喃喃自语:“母亲,这番话非我本意,你谅解我。” 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老夫人不要逼迫父亲,也不会去左右父亲的决定,但是否续弦,这是父亲个人的想法与决定,她无法干涉。 总之,在现在的情况下,不管父亲会不会续弦,她要让老夫人绝了扶起杨氏的想法! 第四十二章 再遇云恒 景宁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道士的事情,实际上不过是杨氏自导自演的闹剧。 但是老夫人却当真了。 第二日的清晨,老夫人便让下人收拾好了东西,通知了景宁和杨氏去进城外的寺庙诵经祈福,以改善化解霉运。 景宁虽然觉得可笑,但是在其余人都去的情况下,自然不能落下。 只不过去之前,她交待了落华去萧府一趟。 至于为什么去萧府? 她要在寺庙中吃斋念佛一个半月了,自然也要扯着别人一道来受受苦。 丞相府的主子并不多,郑老太爷的兄弟很多年前就已经分家而过,郑安宴则是没有任何兄弟,唯一的姐姐也嫁到了远方,妻子死后,也就只有杨氏一个侍妾和两个女儿。 是以,说是全家去诵经祈福,实际上也就不过两三个人,一驾马车便足够了。 小沙弥朝他们一礼:“诸位施主请跟我来。” 老夫人双手合十,十分的恭敬:“劳烦小师傅带路。” 景宁跟在老夫人身边,目光自整个寺庙一扫而过,有趣一点是,老夫人所选择的这座寺庙,不是别的,正是郑休宁所在的那座。 大概,在老夫人的心中,还是关心着这位多年来对自己嘘寒问暖的孙女,想要到这里来瞧瞧她过得好是不好。 “祖母,我瞧着那里风景很好,我可以不可以去瞧瞧?” 老夫人此刻全心全意都惦念着自己疼爱的小孙女,对于景宁也有些敷衍,只是淡淡的道:“不要走远,免得找不到路,也不要玩得疯了,须知道现在是在外面,你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丞相府的颜面。” “嗯。” 景宁乖巧的应下:“如果找不到路,景宁就问过路的小师傅便是。” “去吧去吧,一年到头都是这么疯!” 老夫人挥了挥手,也就不再管景宁。 她这才跑开,和老夫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许是因为走得太急,她在中途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身上,立刻道歉了一句,抬头时才发现,自己撞到的是一个小沙弥。 小沙弥双十合十,表示无碍。 寺院坐地极宽,几百年前便是燕国的名寺,依山傍水,风景优美,她走到一方风景清雅的地方,在青葱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草地上开着红白交叉的繁花,中间有一出小溪蜿蜒的流出。 她就坐在溪旁,脱下鞋子,将脚伸入溪水里,低头,静静地端详着溪水。 溪水碧绿,清澈见底,微微晃动的水波中,倒映出她年轻而秀美的脸颊。 上辈子她无数次梦中回望过的年轻容颜,连带着她十年的青春,都被老天慷慨的换了回来,同幼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唯一所不同的,是那张年轻的脸上,镶嵌着的一双不再天真单纯的眼睛,熟悉而陌生。 “原来,已经回不去了吗?” 她喃喃自语,抚摸上自己的脸。 就算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拥有了年轻时候的容颜,也掩盖不了内心的苍老,从此不能再随意哭随意笑,不能再快乐的奔跑,不能再如过去一般无忧无虑? 这个时候,她抚着脸的手忽然微微一僵。 因为她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拿着手帕的手。 “郑小姐如果伤心的话,不放哭出来,在下保证转过身去,绝不偷看。” 有些熟悉的声音让她猛地站了起来,方才眼中所露出的那一丝惆怅,在此时此刻全然找不到痕迹。 “云公子,好巧,想不到云公子这样的人,也会信佛?” 是的,这个不知何时站在景宁身后的人,正是曾经有过两面之缘的云家二公子――号称云五绝的云恒。 云恒笑出声来:“郑小姐这样的人都会信佛,在下信佛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这话听不出是褒是贬。 好在景宁也没有刨根究底的想法,她并不愿意久留,便只是垂下眸子,道:“不知道云公子在这里,贸然闯入,打搅了云公子的雅兴了,景宁还有事,便先离开了。” 说着,就要绕开,然而脚底踩过草地,带来的酥软微刺的感觉,让她想起如今的自己还没有穿鞋子。 在大燕,一个女子在男子的面前露出肌肤,可是极为不妥的。 景宁脸色难看,慌忙穿好了鞋子,没脸在瞧那位旁边风神俊逸的公子,直接慌乱地跑开了。 脚步酿跄匆忙,中间还差点摔倒。 身后穿来一声轻笑。 她脸颊的红云更加的浓了,脚步也同样更加的快。 直到确定后面的人没有追上来,她这才放缓脚步,打算随便找个小沙弥问路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她脚步一顿。 皱了皱眉,正打算转过头去看看是谁在跟着自己,下一刻,那背后跟着的人就火急火燎的扑了上来。 也是在这空闲中,她瞧见了对方面容。 一张还算俊朗的脸,然而眼中全是淫邪,一看就知晓是个耽于女色心术不正之人。 她心中一紧,立刻挣脱开来,冷冷的瞧着他,厉声道:“哪里来的登徒子,你可知道我是谁?” 对方笑眯眯的上下打量着她,眼中的淫邪之色越发浓重,让景宁心中泛起一阵恶心。 只听得对方嘻嘻的笑道:“我当然知道,不就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吗?你我二人都通信了这么长的时间,我哪里能不知道呢?” 景宁心中一冷,她可算是明白了,杨氏故意引老夫人到寺庙,其最终的目的就是她! 这是要坏了她的贞洁! 她咬紧牙,冷冷的道:“你认错人了,我压根就不认识你,也从不曾和你通信,让开!” 她转身要走,却又被对方给扯住,纠缠着要吻上来。 景宁心中一阵恶心,狠狠的给了对方一脚。 这一脚正好击在对方的胯下,只听得对方惨叫一声,痛苦得捂住下身,景宁当下不在耽搁,转身就要跑,脚腕却被对方拉住,扑通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该死! 她愤愤的骂了一声。 此时四下无人,落华也去了萧府,她一个女子的力气是根本比不上男子的。 最重要的是,杨氏既然算计自己,必然会领着老夫人前来,哪怕她可以纠缠着不让对方近身,此时这般狼狈的样子,如果让人看了去,也必然会冠上一个清白有损的名头! 早知道,方才就不该那般着急的想要逃开云恒,若是有云恒在,想必这人也不至于这般大胆! 她心中深处泛起绝望。 这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痛叫,随后,抓着自己脚的手渐渐松动。 景宁慌忙爬起来,转头看去,就看到那人不知何时已经昏过去了,额头上一个巨大的伤口,旁边掉落着一颗珍珠。 第四十三章 变故突起 她将那颗珍珠捡了起来,随后四处张望。 她想瞧瞧是谁在暗中帮助自己。 然而四周只瞧见树木荫荫,绿草匆匆,花木扶疏间一条小路,竟然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想起杨氏的算计,景宁心知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于是便将珍珠收起来,快步离开这里,一边走一边快速整理着自己的发鬓和压出皱褶的衣服。 直到走到人流多的时候,她的仪态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随便拦住沙弥,问清楚今日丞相府诸位所在的客房后,便朝着后山而去。 才走到一半,就听到前方传来欢声笑语,其中有几道声音,分明是杨氏和老夫人的,她脚步一顿,目光中划过一道冷光,但还是慢慢的走了过去。 前方的凉亭中已经坐了数人,都是穿着素净,打扮简单,瞧上去便知是真正的潜心礼佛之人,是因着今日来拜佛而特意打扮的。 这几人中,有和老夫人一样的年过半百的老人,其中也有和杨氏一般年纪的夫人。 她走了过去,低声道:“祖母。” “哦,这就是休宁吧,果然是长得越来越漂亮了,亭亭玉立的。” 站立在一旁的一个绿色衣裳,梳着夫人发鬓,头戴银簪的女子顿时笑着开口,她的目光仔细的在景宁身上一寸一寸的巡视,似乎是在打量。 “林夫人瞧错人了,这是我大孙女,景宁。” 那位被叫做林夫人的妇人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我过去从未瞧见过郑大小姐,也就不怎么认识,让郑老夫人见笑了。” 老夫人倒也没怎么介意,只是笑着说道:”这孩子腼腆,一瞧见生人,连话都不会说了,景宁,这位是林司空的夫人,林夫人,这位是杨御史的母亲” 她将这凉亭中的人一个一个的给景宁介绍。 “林夫人好,杨奶奶好” 景宁脸上带着微笑,一个一个的问好,最后退到了老夫人旁边。 抬起头,正好对上盯着自己的杨氏,将对方眼中的惊讶尽收入眼底。 被景宁看过来,杨氏目光一紧,立刻装作不在意的移开了目光。 她在心中冷冷一笑。 看来,杨氏打的主意,应该到时候领着这样一群人,光明正大的“揭露”自己和那个男子的私情吧? 倒是让她失望了。 尽管如此,可景宁的心中依然存在着一些不安,似乎接下来还会发生点什么。 直到凉亭中的几位夫人都已经闲聊完,老夫人的脸上也露出疲惫之色,打算回去休息的时候,景宁忽然听到杨氏惊呼一声。 “景宁,你掉的这是什么?” 景宁一愣,立刻低头看去,只看到自己的脚边躺着一张揉皱的纸条。 此时她紧靠着老夫人,周围没有其他人,而杨氏又在距离她极远的地方,明显不可能是杨氏故意扔到自己脚边的。 也就是说,这当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了了。 她脑海中电光火石间闪过种种念头,然而动作却没有丝毫含糊,低头就想要将那张纸条捡起来。 然而,那位林夫人,却抢先一步将其捡了起来。 她大声道:“哦,从郑小姐身上掉下来的纸条,上面写着的必然是什么雅致的诗句吧?我瞧瞧衣带渐宽人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 “这,这不是情诗吗?底下还有个落款呢,敏之,这不是我娘家里头那个侄子的名字吗?我侄儿写的情诗,怎的在郑小姐您身上呢?” 话音一落,林夫人眼含深意的看了景宁一眼。 来了。 景宁心中咯噔一下,眼眸微深,脸上却是恰到好处的露出惊讶之色。 “林夫人的意思是,写这张纸条的,是林夫人的侄儿?” 林夫人皮笑肉不笑的道:“是啊,这上面的字迹确实是侄儿的字迹,落款也是我侄儿的名字,就是不知道我侄儿敏之写的东西,怎的会落到郑大小姐身上?” 她这一番话,说的别有深意。 一个大家小姐,手中竟然有外面男子的情诗,这代表了什么? 可不就是两个人私相授受吗? 景宁眼眸一沉,老夫人却已经赶在她之前开口,冷声道:“林夫人请慎言,不过是一张纸条罢了,景宁也说了,她并不知晓这纸条是林公子写的,说不准只是在路上捡到的。” 老夫人说着,脸色阴沉,不怒而威,明显是在提点林夫人见好就收。 然而林夫人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一般,用帕子捂着嘴唇,咯咯地笑起来。 “老夫人说的有道理,不过晚辈活了这么多年,就没瞧见没过那个大家出身的小姐,在地上捡一个男子写的情诗呢。” 这是要不依不饶了。 老夫人的脸上浮现出怒意,正打算发怒,景宁却拦住了她,面带冷笑的瞧着林夫人,道:“林夫人的意思,就是我跟林公子有私情了?” 在场的人都愣了愣,林夫人同样有些窒息。 按理来说,一个大家千金,遇到这种事情,不该是羞愧气愤,千思万想的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哪里有人竟然这般直勾勾的点出来? 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道:“这可是郑大小姐您自个说的,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景宁淡淡的道:“林夫人话里话外,不就是这么个意思吗?景宁十分好奇,林夫人莫不是瞧不上我们丞相府,觉得我们丞相府是那没落的小门小户,攀附不了京城俊杰,于是就只能找那些身份低一等的人了?” 她面带微笑,说出的话却是*裸的讽刺。 林夫人拍案而起:“郑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看不上我们林家吗?” 景宁笑着,眼神却十分的冷。 “景宁绝对没有看不起林夫人的意思,进没进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罢了。” 话音一落,整个凉亭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 景宁说的不错,她身为丞相府嫡女,风光无二,更是眼高于顶,就算瞧不上和自己订婚的萧家少爷,那也是找一个和自己门当户对的人家。 怎么可能会看上人家那个不学无术,整日里只知道沉迷女色斗鸡走狗的林公子? 林夫人咬着牙,正欲同景宁争执,老夫人却用拐杖狠狠敲了一下地,厉声道:“够了!” “” “林夫人,请你慎言,我家景宁已经同萧家的公子定亲,尤岂会同贵公子有牵连?万望林夫人下次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些,若是得罪什么不该得罪的人便不好了!” 第四十四章 休宁诬陷 老夫人的威胁,使得林夫人吓了一大跳。 她回过头,悄悄的朝杨氏看去,两人对视一眼,下一刻杨氏脸上又重新的出现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老夫人这话就不对了,晚辈只是有些好奇,毕竟,这张写着我侄儿落款的情诗,现在可是在郑大小姐手上呢,莫非是我侄儿送给郑大小姐的吗?” 老夫人的喉咙一痒,顿时被林夫人给气笑了。 正要狠狠出声教训,就看到一道素色的身影朝这边赶来,一边走一边焦急的喊道:“不好了,林公子被人打伤了!” 听到这道声音,景宁心中的冷笑更甚了。 她转过头去,冷眼瞧着那倒越来越近的身影。 郑休宁。 这番话如同一盆凉水,将凉亭中剑拔弩张的的气氛瞬间浇灭。 正在给景宁泼脏水的林夫人立刻站了起来,面露震惊:“你,你说什么?敏之她怎么了?” 林敏之的父亲同林司空是兄弟,早年林司空被贬,他在京城贵族中周旋数年,两兄弟情比金坚,后来林司空的兄弟死了,只留下一个侄子,林司空对其百般宠爱,夫妻二人简直将其当作了自己的儿子! 是以林敏之尽管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为整个京城所嘲笑,但是在林家确实被当做宝贝,万千宠爱于一身的。 此时此刻,听到自己宠爱的侄子出事,林夫人哪里能够不焦急? 郑休宁的脸上有些苍白,明显是十分惊慌的样子:“我,我也不知道,只是林公子浑身是血,我就叫了林家的下人” 此时此刻,那抬着林敏之的林家下人也已经来了。 “夫人,不好了,小公子受伤了!” 随着一声惊慌的叫声,只看到林敏之额头全是血迹,人事不省的被几个下人架着朝这边赶来。 林夫人顿时尖叫一声,扑了过去,伸出手去探他的气息,确定了林敏之还有气息,这才松了一口气,狠狠的盯着郑休宁。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侄儿会伤成这样?” 郑休宁吓了一大跳:“我,我也不知道,我今日出门散步的时候瞧见过林公子,那时候他还好好的跟人在一起,后来我落下了东西,回去寻找的时候,就看到林公子变成这样了?” “你瞧见林公子和人在一起?休宁,当时林公子和谁在一起?” 杨氏立刻询问,似乎是十分关怀的模样。 “这” 郑休宁十分为难,忍不住朝景宁看去。 这一个动作自然也被其他人给捕捉到了,所有人同样将视线放到景宁身上,忍不住在心中想到―― 莫非林公子手上的事情,和郑家大小姐有关系吗? “休宁,你支支吾吾的做什么呢?只要知道了林公子最后时候和谁在一起,我们就可以从那人的口中了解到当时的情况,也就可以知道到底是谁打伤了林公子了!” 看到郑休宁这番模样,杨氏下意识的催促,一副着急的模样。 但在其他人都看不清楚的角度,母女二人快速的交汇了一下眼神,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景宁眯起眼。 她大概知道郑休宁要说什么了。 如她所料,下一刻郑休宁便为难的咬了咬唇,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面对着景宁,温声道:“姐姐,当时和林公子在一起的是你,你可不可以把当时的情况仔细的说一说?” 石破天惊。 所有的人心中只回荡着一句话: 方才景宁和林敏之在一起? 杨氏目光一沉,立刻站了出来,关怀而疑惑:“方才景宁确实说这寺中风景很好,于是离开了一会,莫非就是在那个时候遇见的林公子?” 林夫人立刻朝着景宁扑了过来,拉着她的袖子。 “郑大小姐,当时和敏之在一起的是你,你一定知道是谁人伤的敏之,我只求你将那人告诉我,如果如果郑大小姐还为之前我的出言不逊而怀恨在心的话,我便给郑大小姐道歉了。” 她说着,脸上露出了哀戚着急的神色。 “就算郑大小姐不愿意原谅,可是我侄儿既然送给郑大小姐纸条,你们二人的关系自然十分的好,您就看在两人的交情上,也不能让害了他的那人逍遥法外啊!” 林夫人表面上看是在哀求景宁,实际上却是句句都在将景宁置于死地。 关系十分的好?好在哪里? 私情吗? 尤其是,她做出这样一番弱者的姿态,自然将人的天平尽数倾斜到她的身上,认为景宁咄咄逼人,没有教养,还做出这般令人羞耻的事情。 景宁的视线自凉亭中所有人身上逐一扫过。 方才还支持她的人,此时的眼中全是对于她的鄙夷,哪怕是之前站在她身边的老夫人,此刻看着她的目光也是惊疑不定。 毕竟之前景宁跟三殿下的事情,她在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 再加上她信任郑休宁,此时自然顺着郑休宁的话怀疑上了景宁。 她的唇角于是就露出了一丝冷笑,终于发现,此刻的自己,孤军奋战。 景宁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盯着面上无辜,实际上心中却是窃喜的郑休宁,道:“刚好,我也有几个不能明白的问题,想要问问休宁你?” 什么? 郑休宁还没来得及将这两个字问出来,就听到景宁的唇角扬起了一抹笑容,嘲讽至极。 “妹妹,你说你出门散步的时候遇见林公子在同我说话,请问是什么时候,你折返回来的时候,又是什么时候?” 原来是这个问题。 郑休宁放下了心,嘴角甚至扬起了一抹嘲讽。 恐怕景宁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其实方才所发生的事情,自己全都看到了吧? “这两个时间,分别是两刻钟前,和半刻钟前。” 她说着,还“十分担忧”的看了景宁一眼:“姐姐,当时就只有你和林公子在一起,如果你发现了什么异样,一定要说出来,否则便找不到那个打上林公子的人了。” 她笑了。 这就是自己的好妹妹,字里话外都在想着怎么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是吗?那么,我还要再问妹妹几个问题,你看到林公子手上的第一瞬间,为何不找随处可见的师傅们,偏偏花费大力气去找林家的下人?” “这自然是因为我刚一跑出去,就看到林家的下人了。” “哦?” 景宁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哦,是吗?可是连我都不认识林公子,那么妹妹是怎么认识林公子的,又是怎么认出林家的下人的?还是说妹妹是在礼佛的这段时间和林公子,以及林家的下人接触过的?” 第四十五章 撕破脸皮 郑休宁目光一冷。 景宁这是眼看着自己不能脱身,所以想要把自己也给一块拖下去吗? 早就该想到的,景宁过去所露出的愚蠢关心其实都是假象,她的心中,实际上就是这样一个阴狠毒辣的人! 她咬了咬牙:“姐姐,你这是在怀疑我吗?可是娘和林夫人是闺中密友,我自然也拜访过。” 这也就完美的解释了郑休宁为什么会认识林敏之了。 景宁眯起眼睛,正打算继续说话,却忽然看到一个男子朝这边走来。 那男子明显是下人打扮,然而不管是身上所穿衣服的料子,还是整个人所露出的那股气度,都让人为之折服。 一看,便知是有百年世家沉淀下才能养出来的奴仆。 那下人并没有察觉凉亭中的吵闹,而是径直走到景宁身边,行了一礼。 “郑大小姐,在下乃云国公府的下人,我家二公子让在下来向郑大小姐道谢。” 他声音缓慢,姿态恭敬,然而说出的话,却如同一个惊雷,猛然间在凉亭炸开。 “云国公府,二公子?敢问可是云二公子的下人?” 已经有人按耐不住的开口询问。 那人微笑着,让人挑不出半分差错,只轻声道:“正是,我家公子特地让我来为方才的事情对郑大小姐道歉,同时送还郑大小姐落下的东西。” 他说着,便将手中折得方方正正的一叠东西递上。 “当时若非郑大小姐及时出言提醒,二公子恐怕早已经丧命毒蛇之下,但是当时郑大小姐的帕子落在地上,二公子担心会落到别有用心之人手里,于是便让在下送了过来。” 云国公府,百年世家。 便是国公府中的一个下人,对于外人也绝不自称奴。 是以,下人的姿态虽然恭敬,但并没有低人一等的感觉。 景宁接过手帕,在手中端详半晌,终于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郑休宁。 “休宁,如今你可算看到了,我的确离开过一会,但是却并不是和林公子在一起,而是和云二公子在一起!那么,不知道你当时看到的,是怎么一回事?” 她说着,声音越发的冷。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看清楚,就贸然的诬陷我和林公子私下见面?” “不是,我没有,我是真的看到姐姐和林公子在一起!” 郑休宁此刻也有些慌乱,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为何那位传说中的云二公子会给景宁解围,但她确实看到了景宁和林敏之纠缠,也确实看到景宁打伤了林敏之,这一点绝对不假! “是吗?你的意思,便是我在撒谎,而云二公子陪着我一道撒谎了?” 这当然不可能。 且不说云二公子性情高洁,只说他和景宁没有任何的交情,何至于为一个与人私通的女子撒谎? 唯一的解释,便是景宁确实没有和林敏之见面,这一切都只不过是郑休宁在撒谎!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人看着郑休宁的眼神,也就逐渐不善起来。 郑休宁心中越发愤恨,而杨氏眼瞧着事情开始对自己女儿不利起来,立刻目光一冷,给了林夫人一个眼神。 林夫人立刻不依不饶起来。 “你说你和我侄儿从未见过,可是你手中怎么会有我侄儿的情诗?” 不论如何,林夫人就是咬死了这一点不松手。 是了,如果真的如同郑大小姐所说,她和林敏之根本就不认识,那么手上怎么会有林敏之的情诗?总不至于真的是地上捡的吧? 对于林夫人的质问,景宁并没有着急辩驳,而是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失望。 “这件事情我本来不想说,但是事到如今,我是不得不说了。” 她的这句话,话中尽是萧瑟。 在众人还未搞清楚她话中的意思时,便瞧见景宁的脸上露出一抹决然,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朝着老夫人看去。 此时的老夫人,在经历了接二连三的意外后,已经不如之前那般怒气冲冲,费尽心机的想要维护自己丞相府的声誉了。 她的脸色十分淡然,简直可以说冷静到了极点。 当景宁转头看着自己的时候,她甚至还眯起了眼睛。 景宁轻缓开口,一字一句,字句分明:“这张纸条,确实是林公子写的,但是却并不是送给我的,而是送给郑家的另一位小姐的!” 郑休宁脸上霍然大变,目光狰狞。 “郑景宁,你不要血口喷人!” 郑家总共就只有两位小姐,除去景宁,还有什么其他的小姐? 郑景宁这是要害自己的名声! 她心中怒火喷薄,恨不能冲过去咬死景宁,但是碍于许多人在场,只能按耐下去,拿一双愤怒的眼睛看着景宁。 景宁冷笑一声:“血口喷人?妹妹,你为何不低头看看你腰间的玉佩呢?” 郑休宁一愣,不明白景宁为何会将话题扯到这里来。 但她还是低下了头。 她一贯喜欢在自己的身上装饰,便是身处在寺庙这种地方,不得不打扮素净,也必然会好好打扮自己,是以,她今日挂的便是一块白色的羊脂玉,刚好同她的素衣相得映彰。 然而,她早上挂上去的羊脂玉不见了,只有一块青玉,上面雕刻着数不清的浮雕,一看就华美奢华至极。 她尚在恍惚之中,不明白为何自己腰上挂着的是一块从未见过的玉佩,便听到旁边有人惊呼起来―― “这、这不是林公子身上挂的玉佩吗?” “是啊,我今日早上还看到呢,我家那口子还说过,说林公子就喜欢奢华的东西,平日里用的都是这个调调。” “咦,林公子身上好像换了一块玉佩!” 这时候,有眼尖的人喊了出来。 众人举目望去,果然就看到,昏迷的林公子身上不知何时已经换了玉佩,挂着的是一块白色的羊脂玉。 郑休宁目光一缩―― 她已经认出那块玉佩是自己的了! 她正处在慌乱中,不知该如何是好,便又听到景宁开口:“我的确是见过林公子,但却并不是在今日,而是在几日前,妹妹你得罪了丹阳郡主被送往京城的时候。” “我在你房间中发现了这张纸条,以为是林公子骚扰调戏于你,于是便找了个机会拦住他,想要替妹妹你教训他!” “” “可是林公子却告诉我你们是两情相悦,还拿出了你的簪子来证明,并且着急的向我询问你去了哪里,我看到你的簪子和帕子,便告诉他你被送往了这座寺庙来礼佛,而这张纸条则留在了我的手里,本是想要拿来询问你的,却没有想到方才掉落了下来。” 第四十六章 风向一转 “不,不是这样,你胡言乱语!” 郑休宁心中一团乱麻,但还是下意识的反驳。 景宁却只是在心中冷笑一声,话语更冷,声音也更快。 “方才被人看到的时候,我本是不愿意说出来的,毕竟你是我的妹妹,就算我被人怀疑,我也愿意护着你不让人发现这件事情,可是呢,我的好妹妹,你是怎么对我的?明明是你和林公子见面,甚至还彼此交换了玉佩,却反过来诬陷我和林公子有私情,妄图抹黑我的名声!” “你胡说,分明就是你诬陷我!” 郑休宁心中又惊又怒,直接跪到老夫人面前,哭泣着说道:“祖母,孙女是真的看到姐姐和林公子在一起,两个人一直纠缠在一起,十分亲近,后来两个人吵架,姐姐打伤了林公子!” 然而,直到现在,已经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了。 云二公子的证明,郑休宁和林敏之调换的玉佩,以及景宁强大而又缜密的逻辑,都已经让所有人的思绪朝着另一个方面转去。 她们非但不相信郑休宁,反而嗤笑出声。 “是吗?那我倒是有些好奇,二小姐既然亲眼瞧见了郑大小姐打伤林公子,方才为何闭口不谈?又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抬着林公子匆匆而来,二小姐也不怕时间拖得太久,找不到大夫,林公子中途出了意外?” “就是,没见过自打嘴巴的,郑大小姐人多好啊,就算被人诬陷通奸都不愿意供出她,可是人家呢?反过来给自己嫡姐泼了一盆脏水!” 有了人带头,整个凉亭中的夫人小姐们顿时应和起来。 方才景宁被怀疑同人私相授受的时候,这些人顾及着丞相府,自然不敢多说话,但是郑休宁就不一样了,不过是一个丞相府的庶女而已。 最重要的是,在场的几乎全都是家中的嫡出正室,自然对于郑休宁这种受着嫡出照护,却还要时时刻刻想着陷害人家的庶出厌恶至极。 “要我说,这郑二小姐是知道了自己的私情败露,害怕事情传了出去,所以才害得大小姐吧,这样以后就算郑大小姐说出去了,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人的想象是无穷的,尤其是景宁给了他们创造想象的条件。 在这种条件下,他们自然会把自己的想象发挥到极致,各种各样的可能都活跃在了脑子里。 郑休宁的身子已经开始颤抖了。 她的心中无比的惊慌,不明白今日算计好的事情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步,她只能抓紧老夫人,希望老夫人能够支撑自己。 老夫人平静的眼,在看到郑休宁惊慌而哀求的目光后,微微地动了一下。 以老夫人的阅历,哪里看不去今日所发生事情的猫腻?可总归是自己宠爱的孙女,要她撒手不管是不行的。 她在心中长叹一声,慢慢开口:“景宁,你千万不要这么想你妹妹,要老婆子我看,今日的事情怕是有误会。” 老夫人一开口,那些唧唧喳喳的声音顿时就消失了。 而一旁的杨氏也终于松了口气。 对于老夫人的举动,景宁没有丝毫惊讶。 她早就预料到了。 不得不说,杨氏和郑休宁是十分聪明的,她们知道在丞相府要紧紧抓着老夫人的宠爱,所以四年来无时无刻不在讨好,而老夫人也确实能在很多时候给予她们助力。 要不然,为什么上一次郑休宁得罪了丹阳郡主,却只是被送到寺庙,短暂的思过呢? 可惜,今日她并不打算退让! 她唇角扬起一抹冷笑:“误会?不知道祖母说的是什么误会,是指的今日,明明没有看到我,却还要诬陷我和男子私通,还是指几日前休宁妹妹故意在自己身上弄出伤痕,欺骗我说是丹阳公主所做,怂恿我对丹阳郡主动手?”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杨氏脸色就是一变。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上前拉住了景宁的手:“景宁,你冷静一点。” 与此同时,藏在手中的针不动神色的朝着景宁刺去,然而不知为何,却忽然觉得手一痛,竟然无法再动半分! 杨氏心中惊诧,转头看去,却只看到那位国公府的下人,眉目含笑,正淡淡的看着自己。 就在这怔住的档口,景宁已经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逼视着郑休宁,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过去。 郑休宁得罪丹阳郡主的这件事情,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 但是由于杨氏的从中作梗,导致整个京城都以为是丹阳郡主嫉妒小气,故意陷害人家无辜的庶女。 景宁今日就是故意撕破这层皮。 反正已经彻底和杨氏母女撕破脸了,那么还装什么天真愚蠢?这么长的虚以委蛇,她也早已经受够了! “再或者,是上个月我不小心落水,身为我的妹妹,非但不喊人救我,反而偷偷摸摸的跑开,第二日我性命垂危的时候,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然后假惺惺的跑到我面前说她不是故意的?” “又或者,是四年前她刚进来的冬天,把我推进水里,导致我现在还落下病根,身体虚弱,不得不练武强身健体?” “还是这四年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她总是惹麻烦,总是有人欺负她,为了不让她收到欺负,我杀到那些人门口,各甩了那些人一鞭子,最后树敌无数,被冠上嚣张跋扈的名声?” 景宁每进一步,郑休宁便后退一步。 她好像被对方的话被震住了,竟然忘了反驳。 “我过去以为你单纯不懂事,所以一直忍让着你,是,你是我丞相府庶女不假,可是你的吃穿用度,教养你的师父,哪一样不是嫡女的尊荣?祖母宠你,父亲护你,而我呢?我疼你入骨,为了给你出气,我甚至敢去得罪丹阳郡主,可你呢?” “你就是借着这份宠爱,作践我,陷害我,毁掉我?甚至让我以陈相府嫡女的身份为丞相府四处树敌,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郑休宁,我只问你一句话” 她深吸一口气,眼角已经开始泛红。 她死死盯着郑休宁,一字一句―― “我郑景宁,到底有哪一点,对不起你?” 这一句话,她从很久以前的时候就想要问了。 莫非真的是人心本贪婪,所以她的十年疼爱,才会换来这样一只白眼狼? 第四十七章 阁下还不出来吗? 景宁一字一句,声音铿锵。 郑休宁被她的气质所摄,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场其余人也是一愣,嘲讽的视线顿时全部投向了郑休宁。 现在他们可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过去景宁的名声这般不好,四处结怨,也明白了为和丹阳郡主和景宁这般不对付,原来全是因为她。 如果是真受了欺负也罢,偏偏这个庶女自己弄伤自己,嫁祸别人,把自己的嫡姐当枪使。 “景宁!” 老夫人厉声开口,脸色也有些阴沉。 “祖母你不必为她求情。”景宁早就知道老夫人会护卫郑休宁,脸上没有丝毫的诧异,反正是走上前去,抓住了郑休宁的手。 郑休宁下意识地想要甩开,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整个制住,竟然无法动弹。 而这个时候,本应该冲上去给郑休宁帮忙的杨氏,此刻竟然没有丝毫的动作。 她被下人搀扶着,脸色苍白的看着那位自称是云国公府下人的男子,正将双手拢入袖子里,面带笑意的看着她。 手腕还在隐隐作痛,杨氏却已经看清楚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他是要自己安分一点! 可是为什么,云国公府的下人会帮助景宁? 另一边,景宁已经继续开口。 “我只是不明白,妹妹你做这些的时候又没有顾及到丞相府,我身为丞相府的嫡女,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丞相府,我得罪了那些人,就如同是丞相府得罪了那些人,我和丹阳郡主结怨,就如同丞相府和留王府结怨,这一点,妹妹你是不清楚,还是心中清楚得很,却为了把我拖下来,故意的把丞相府推进火坑呢?” 这一点,郑休宁当然回答不出来。 今日出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如果说之前景宁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诬陷自己和林敏之私通的话,她心中只有气愤,那么现在,她便是心慌了。 因为她没有想到景宁会看透这些,并且将这些东西全部抖露出来! 而景宁,便是故意将这些抖露出来的。 她已经不愿意再和杨氏母女逢场作戏了。 景宁狠狠甩开郑休宁的手,对着老夫人行了一礼,声音冷硬:“祖母,我身子不适,就先下去休息了。” 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缓缓道:“也罢,今日事情太多,你也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景宁没有说话,但她站起来的那一刻,眼中似有水光。 凉亭中的人不由得对她升起了怜悯之心。 不论如何,自己疼爱着的妹妹实际上狼子野心,甚至想着法子害自己,谁的心里都会不好过。 景宁没有管身后的凉亭,脚步平缓的离开。 她一走,凉亭中的其余人立刻站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的向着老夫人告辞,哪怕是那位之前和老夫人相谈甚欢的杨老夫人,此刻也脸色凝重的起身。 不过在离去之前,这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突然停住脚步,视线在郑休宁身上一扫。 “郑老夫人,老身瞧瞧您也该管管后宅里头的事情了,别把鱼目当珍珠才好。” 老夫人神色一暗。 “老身知道。” 待到杨老夫人离开了,老夫人这才冷着脸起身,厌烦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的郑休宁。 “混账,还不给我回去,丞相府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 “那,那敏之呢?” 同在凉亭中的杨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她自然不能让老夫人离开,顿时拦住了老夫人等人的去路,气势汹汹。 “我们家敏之受了伤,难道你们丞相府不应该给个交待吗?” 老夫人眼中的厌恶更深。 这些厌恶,既是冲着郑休宁去的,也是冲着面前的无知妇人去的,可见她心中虽然不爽景宁的这种做法,但对于她的话,却是相信了七八成。 “杨姨娘,今日的事情全是你女儿惹出来的,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说完,老夫人再不愿意同这般胡搅蛮缠的女人耽搁时间。 林夫人的脸都青了,随后转白转黑,回过头,恨恨的看着杨氏:“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有办法让敏之娶到丞相府大小姐的吗?怎么会变成你家的庶女?” 要不是对方说可以让林家和丞相府接亲,能让敏之娶到丞相府的嫡女,她怎么可能会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 可是非但计划泡汤了,自己的侄儿反倒还受伤了。 心中抑郁的林夫人自然将怒气全部发泄到了杨氏的身上。 听到对方话中那充满嘲讽的“庶女”两个字,杨氏眼中划过一抹冷光。 然而她却是温声道:“今日是出了意外,我倒没想到那丫头有这么大的本事,不过姐姐你不用担心,再过几日,我定然能收拾的那丫头服服帖帖,让她安心本分的做你林家的媳妇。” “就你?” 林夫人冷笑着:“你若有这个本事,方才你女儿落难的时候怎的没见你冲上去?当初我便不该信你,一个姨娘,还想算计人家嫡出千金?哼!” 她挥了挥帕子,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满脸嫌弃的走开了。 杨氏从开始便一直挂着的笑意,此刻终于挂不住了。 杨氏和林夫人,年轻的时候确实是闺中密友,可惜的是,那时候两人走在一块,纯属是因为彼此的家世都差不多。 而如今,林夫人成了司空夫人,就算不是什么十分尊贵的身份,却也是一个正室,无论如何也是看不上身为侍妾的杨氏的。 之所以交往,也不过是因为有利可图罢了! 杨氏深吸了几口气,才将心中蓬勃的怒气压了下去。 大意了! 她咬牙切齿的在心中这般想道,是她低估了景宁这丫头的手腕心机!而且,她能看透过去几年的所有事情,说不准是因为那些年里,她一直都在装疯卖傻! 此时正是春天。 寺中绿树青山,翠草鲜花,挺拔的竹竿在风中微微的倾斜,垂下了细长的竹叶,轻轻蹭着景宁的肩膀。 走到一半的景宁,就在这里停住了脚步。 视线转向身后:“阁下还出来吗?” 下一刻,就看到身后的隐蔽处,缓缓地走出了一个褐色衣衫的男子,正是方才那个来为景宁解围的男子。 “郑大小姐果然敏锐。” 景宁笑着说道:“我只是疑心重,随便回头问问,若是真有人跟在我身后的话,必然会出来。” 还有这种事情? 第四十八章 父亲凯旋 对方低头思考了半晌,最后发现―― 好像真的可以。 毕竟自己就是这么出来的,不是吗? “烦请阁下替我向云二公子带一句话,便说――多谢他今日相助。” 景宁遇见云恒是真,后面遇到林敏之也是真,但是云恒故意忽略了她离去之后遇见的事情,避重就轻的为她遮掩。 至于所谓的毒蛇,就更是无稽之谈。 但云恒的这个理由不错,毕竟孤男寡女在一起难免为人所怀疑诟病,但是如果和救命之恩扯上关系,便只会为人称赞,而不会有这种问题。 景宁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将袖中的那块手帕掏出来。 “另外,这样东西,还请阁下替我还给云二公子。” 是的,如同毒蛇的事情是无稽之谈一样,这块手帕也不是景宁的,而是云恒为了替她解围而故意拿出来的。 她在接过手帕的时候,看到了手帕在阳关下折射出的几个银色的字:郑休宁同林敏之私通,交换了玉佩。 所以之后她才会突然调转了口风,不再急着为自己洗清清白,而是将所有的脏水全部朝着郑休宁身上泼! 那下人却没有结果,反而是笑了笑,放在景宁身上的目光别有深意。 “不必了,这件东西还是郑大小姐自己留着吧,我家主子拿出来的东西,是绝对没有收回去的道理的。” 可是自己拿着这手怕有什么用? 景宁正打算询问,然而对方却已经在一礼之后离开了。 她只能将这手帕收回来,想着这样也好,毕竟这手帕上还留着证据,自己亲手将证据销毁实在是最安心不过了! 她转身离开,但是却并没有去属于自己的客房,而是先到寺庙门口转了一圈。 这是他和落华约定好的,这样能够使得对方第一时刻找到她。 否则的话寺庙宽阔,对方找到自己的难度要大很多。 此时正是春至,来寺中的人许多,这些人当中,每个人来此的目的都不相同,无论是为了求签,还是求子,抑或是其他,都是想要通过礼佛来祈求心中所愿。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感慨了一下寺庙外的车水马龙,便于转身回去。 一个青衣少年自车中跳了下来。 下车的那一瞬,他似乎有所感应,顿了顿,准确无比的对上了景宁的视线。 景宁看着那人望过来的目光,慢慢的皱起了眉。 赵郢望着那道站在不远处的碧绿身影,僵住了身体。 那一刻,仿佛旁边所有的人流吵杂声都被隔绝在外,而他的目光中,只能容下对方。 “三弟,你怎么呆站着,不是说了今日来求签吗?” 身后传来一道温柔清朗的声音,随后,便看到一个白衣男子从另一辆马车跃下,他虽身着便衣,然而长相出众,周身气度文雅矜贵,仔细瞧去,还能瞧到和赵郢有两份相似的眉眼。 赵郢的目光终于移开,放到了对方的身上,亲近中带着点敬重。 “大哥。” 这世界上,唯一能够被三皇子赵郢称作大哥的人只有一个。 当朝太子――赵臻。 景宁站的极远,只看到两人聚在一处,似乎是低声说了什么,下一刻,那个白衣男子带着笑意的眼神就这般扫了过来。 她皱了皱眉,没有给半点回应,直接转身进了寺庙。 她本就不愿意再和三皇子赵郢有任何的纠缠,此时只恨不得避的越远越好。 “那位姑娘,瞧着眼熟,好像是郑丞相家的嫡女,怎么,三弟对她有意思?若是有意,大可以向父皇直接求取。” 太子赵臻自然看到了景宁脸上的淡漠,轻轻笑出声来。 轻笑声使得赵郢回神,他收回视线,抿紧唇,淡淡的道:“大哥多想了,郑大小姐同萧家的公子有婚约,弟弟并非夺人所好之人。” 便是有那个心意 对方也早已经拒绝过他了,不是吗? 景宁在寺中待了一月。 这一个月里,她时时刻刻都在提防着杨氏恼羞成怒下对自己动手,然而,在这一个月中,对方竟然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但她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一边防备着杨氏,另一边,她也四下里联系了丹阳郡主,将那一日所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她,得了这么大一个把柄的丹阳郡主,自然要把郑休宁给自己带来的耻辱还回去。 很快,京城中就传出了有关郑休宁和林敏之私相授受,被自己嫡姐发现之后,将脏水泼给嫡姐的事情,顺便还将过去郑休宁对景宁的利用陷害大肆宣扬。 尽管杨氏有新的想要将这些流言控制住,可是那一日还有许多目击证人,郑休宁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像上次那般将脏水泼到丹阳郡主身上了。 一个月后,西南战场传来捷报。 西南大胜,萧凛郑安宴凯旋回朝。 听到这个消息,老夫人激动地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后就给景宁传话,让她马上动身,即刻赶回丞相府。 “终于可以回去了!这一个月可差点没把我折腾死!” 在她身旁,萧鸢七叉八仰的躺着,自景宁给她递了消息之后,她便跟着进一块在这里住下了。 原本萧鸢还是怡然自得的,毕竟兄长父亲都在战场,她一个在家中十分无聊,然而才到这里呆了几天,她便后悔不已。 礼佛之人,禁止杀生。 于是,萧鸢在这里整整一个月,一日三餐不是素菜就是白粥,吃的她惨无人色,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景宁瞥了她一眼,将她脸上的焦急郁闷尽收眼底,笑着说道:“放心吧,等你回去,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切,那是自然,反正从今往后,我发誓再也不踏足这个地方一步!” 萧鸢咒骂了一声。 这种地狱般的生活,她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了! 这一次回府,景宁并没有瞧见郑休宁,只看到杨氏恭恭敬敬的搀扶着老夫人上马车。 萧鸢视线在老夫人杨氏身上一扫,慢慢靠近景宁,在她的耳边说道:”看来,你这位好妹妹,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回不了丞相府了!” 景宁唇角挂上一抹冷笑。 “总会回来的,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 然而,就在她走上马车,即将放下轿帘的一瞬间,她突然看到丹阳郡主自寺中走出,瞧见她看过来的目光,没有丝毫惊讶,反而是对她坦然的笑了笑。 第四十九章 景宁的母亲 景宁的脑海中灵光一现,一些不明白的事情终于在此刻想通了。 杨氏没有对自己动手,恐怕是多亏了丹阳郡主的功劳吧? 毕竟,杨氏关心自己的女儿,若是自己的女儿有点什么事情,她哪里还能分心对付自己呢? 丞相府。 一辆马车停了下来。 景宁走下马车,只觉得一月不见,似乎连这门口的石狮子也变得尤为沧桑起来。 老夫人是三个人中最为激动欣喜的一个,她甚至都不用杨氏搀扶,便自己走下马车,快步的朝着家中走去。 落在后面的杨氏,回过头来,看了景宁一眼。 那一眼中,全是冷冽。 两个人在一个月前的凉亭中就已经撕破了脸,一直维持着的假象终于彻底打破,甚至连以后的算计和斗争,都是要摆放到明面上来了。 可那又怎么样? 明面上的斗争,在丞相府,她郑景宁怕过谁? 景宁走到郑安宴的房间,还未进门,便听到了杨氏的哭声。 “老爷,是妾身无能,竟然让丞相府短短一月半的时间便出了这么多事情,妾身自觉无颜再掌管府中的中馈” 打感情牌? 她心中冷冷一笑,迈步走了出去。 郑安宴看着哭哭啼啼的杨氏,心中正在厌烦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口传来欢快的脚步声,下一刻,便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宝贝女儿,抓着门边,探出一个脑袋来。 “爹!” 水灵灵的脸颊,乌黑亮丽的眼睛,景宁本就长得出众,再加上是在幼年,这个动作做起来,尽显少女家的天真可爱。 她的视线转到郑安宴身上,那双眼睛一下子便瞪大了:“爹!原来祖母没有骗我,爹爹真的回来了!” 她说着,就跑进了房间,整个人扑到了郑安宴怀里。 “爹,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景宁好想你好想你啊!” 景宁娇憨的说着,还在郑安宴的怀中打了一个滚。 郑安宴因为数日赶路而略显疲惫的脸色,在景宁出现的那一瞬间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拍打着她的肩膀,轻声的道: “乖女儿,这一个多月,爹也很想你啊。” 父女二人,多日不见,其乐融融。 站立在一旁的杨氏在此时却仿若成为了一个外人! 眼中划过一抹狠厉,郑安宴看到自己的第一瞬,问的不是自己,而是景宁为何不在,如今看到景宁更是将自己撇下。 她按捺住心底的不甘,上前一步:“老爷,休宁” “这件事情我已经听府里的下人说了。” 杨氏的话还未说完,郑安宴便冷冷的打断了她,放到她身上的目光,冷冽而淡漠:“让她在寺庙里头再待一两年吧,到了那个时候她也就想通了。” 杨氏心中一冷。 在丞相府多年的经验,敏锐的告诉她,此时触怒郑安宴是十分不理智的行为,她只能不甘心的转到另一个话题。 “老爷,还有一件事,母亲觉得老爷您膝下还有个男丁了,于是便同妾身商量了一下,说是要在各家小姐中挑选一个给老爷您续弦” 郑安宴脸色一变。 “续弦?”他沉声开口:“这种事情还未问过我的意见,母亲就擅作主张了?” 郑安宴无疑是很爱景宁的母亲的,在心爱的妻子还在世的时候,就曾经发誓过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也是当初为何杨氏爬床成功,但他依然不肯将其带回京城的原因。 哪怕是在之后,为了使景宁有更好的照顾,让杨氏进门,他也从来不曾动过续弦的念头。 他脸色难看,正打算去同自己的母亲说清楚,怀中的女儿却扯住了她的袖子。 低头,就看见景宁懵懂而不解的眼睛。 “父亲,续弦不好吗?这样景宁不就可以多个娘亲了吗?” 瞧着怀中女儿天真的神色,郑安宴心中一软。 但也仅仅只是一软而已。 因为正妻不同于侍妾,作为侍妾的杨氏,便是掌管了府中的中馈,也仅仅是个姨娘,她没有左右身为主子的景宁命运的能力。 而正妻不同,正妻将来是这丞相府的女主人,若遇上个心性歹毒的,景宁又岂会有好日子过? 就算是个贤良淑德的,他也不会违背自己的本愿,和对亡妻的诺言。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想法更加坚定,然而对于自己的女儿,却也只能轻声哄着:“身为你爹和你娘的女儿,以后可千万不要在说出这种话来,为父的妻子永远只有你母亲一人,绝不会再有其它人代替。” 他说得极为郑重,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样子。 他也确实没有开玩笑。 因为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哪怕郑休宁做到了皇后的位置,自己的父亲也从来不曾更改过杨氏的身份。 她心中想着,忽然有些酸涩,连忙拉住了郑安宴的手,认真的看着他。 “爹爹不喜欢,景宁以后不说就是,但是爹爹要答应景宁,以后如果景宁觉得哪家的小姐性情可以,爹爹你就考虑一下,不逼着您答应,只求爹爹你考虑一下,若是实在不喜欢,女儿绝对不逼迫您。” 她本就没有逼迫父亲续弦的意思。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景宁也只会顺从郑安宴的意愿,而非逼迫郑安宴,她和杨氏的战争,根本就不需要父亲的牺牲。 郑安宴皱起眉,本能的想要拒绝,然而看到宝贝女儿乞求的眼睛,心中再次一软。 “好,爹答应你,如果遇上景宁喜欢的,又恰好适合的,便考虑一下。” 只是不会再有了。 真正能够打动他心弦的那个人,早在十年前便躺入了棺材里,被葬进永不见天日的地底,这是上会有很多优秀出色合适的女子,但是在没有一个人,会是他的云姬。 景宁的母亲,名风铃,字云姬。 也是郑安宴心中一生的挚爱。 然而,其乐融融的父女二人,完全忽略了站在不远处的杨氏,已经将他们二人的对话尽数听入耳中。 她虽然脸上带笑,安静的安静站立着,袖子里的手却是紧紧地握在一起,尖利的指甲险些戳破皮肤。 何风铃。 她心底念叨着这个名字。 为什么,一个死了那么多年的人,还能够把自己狠狠的踩在脚下呢? 第五十章 江湖游医 天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留王府中灯火通明,一盏琉璃灯挂在屋前,照亮了被雨水润湿的屋檐。 房间中,丹阳郡主的侍女正在向丹阳郡主禀告关于郑休宁的事情。 “郡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派人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上散播关于郑二小姐的事情,而且还请了当时在场的管家夫人小姐们证实,如今郑二小姐的名声,可算是彻底毁了。” 丹阳郡朱一身蓝衣,懒懒的瘫在贵妃椅中。 她吹了吹滚烫的茶水,冷笑着说道:“这只不过是把她对本郡主做的那些事儿全部都还回去罢了,倒是这郑景宁本郡主过去只以为他是个被郑休宁耍的团团转的傻子,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本事!” 侍女恭敬的站立在一边,并没有对此事发表看法。 而是转了个话题。 “那郡主,接下来要如何做呢?” “如何做?” 丹阳郡主脸色冷凝,指甲拨开茶杯中悬浮着的茶叶。 “不知郑二小姐和林家公子情投意合吗?既然情投意合,那自然要成全这对有情人了,找个人,怂恿一下林夫人,提点她一下,就算是庶女,那也是丞相府的千金大小姐不是?” 侍女终于心神领会―― 郡主的意思是,既然郑休宁闹出了这种事情,那么不如就让它继续闹下去好了,既然郑二小姐这般“恨嫁”,那不如就帮她嫁了! 嫁给京城中有名的纨绔子,她的结局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一夜就这般过去。 第二日,东方刚刚泛白,催人醒来的鸡叫声便就此响起。 “小姐,该起床梳洗了。” 说这话的自然是碧华,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她修养好身体,而碧华身体一好,就无论如何都要来照顾景宁。 景宁只得答应,但是活计一般都交给其他的丫鬟。 她起床穿衣,在下人的伺候中梳洗打扮,视线扫过面前的几个丫鬟,慢慢的皱起了眉头。 早在上一次寺庙中遇见林敏之开始,她便在思考着重新为自己找几个心腹,有了心腹,不管是做事还是其他都对自己十分有利,然而这丞相府,自己身边恐怕大多都是杨氏的人。 看来要去外面找。 景宁淡淡的想着,正打算去向老夫人请安,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头脑渐渐晕沉起来。 她只得停下脚步,捂着头,在路中央休息。 “小姐,怎么了?” 碧华自然发现了景宁的异样,顿时心中焦急,让人去找大夫,景宁拉住了她的手,“没事,大概是昨夜里没有睡好,休息一下便好。” 果然,不消片刻,那阵眩晕感就逐渐过去。 景宁皱了皱眉,确定自己身上再没有什么问题后,这才去了老夫人的院子给给老夫人请安。 出人意料,这一次并没有在老夫人的院子里瞧见杨氏。 耳边传来丫鬟的声音:“小姐,听说昨夜杨姨娘请大人到自己房里歇息,被大人拒绝了,大人昨夜在书房里呆了一夜呢。” 景宁嘴角泛起了一抹笑。 她并不为此感到惊讶,郑安宴既然回来了,那么势必会听到京城中的那些流言,能够做到丞相的人,又怎么会是个傻子,恐怕早已经把里头的门道琢磨出来了。 女儿出了这种事,母亲自然连带着也被一块怀疑了。 “走吧,今日我们出门逛逛。” 出了老夫人的院子,景宁便换了一身便装,自后门而出。 大燕风气开放,虽对女子有许多要求,但是却并没有多么的苛刻,外出时也无需带着斗笠。 跟着景宁的是碧华。 两人走到闹市,瞧着两边的小贩小摊,景宁虽然已经活了两世,但是爱热闹的一点却是始终未变,她挑选了许多东西,正欲去打听一下买奴婢的地方,为自己挑选几个丫鬟下人,忽然瞧见前方围了一群的人。 两人顿时走了过去,想要瞧瞧那里有什么热闹。 然而,等到他们穿越过吵杂的人群时,却只看到正中心为这一个老人,边上已经打出了横幅,上书四个大字:包治百病。 “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个骗人的江湖游医!” 瞧见这个场景,碧华大失所望。 她的声音十分细微,夹杂着吵闹的人群中,根本不闻人所听闻,然而那个正在给人把脉的江湖游医却听到了她的这番嘟囔。 他的视线瞬间朝着景宁那一方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景宁的心中忽然一震。 这位游医瞧着已经将近六十了,在燕国可算得上是长寿之人,然而往过来的一双眼睛却十分干净清澈。 这双眼睛不像是一个老去的人的,反倒像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孩童人。 只看到对方笑了起来:“这位姑娘似乎对在下的医术很不相信啊,不如姑娘伸出手来,让在下给你把把脉?” 碧华脸上染上嫌弃,连连摇头。 “不要,我才不要被你糊弄呢。” 这个时候,景宁忽然温声开口:“若是先生对自己的医术十分自信,不如替小女子把把脉,如何?” 看到这个江湖游医,景宁忽然想起方才自己的头晕。 本来就是想找个大夫看一看,如今误打误撞的刚好碰到,便是这个江湖游医不管用,他也可以去找别的医馆。 “神医,你方才不是说了先给我把脉吗?我钱都交了,您倒是说说我这病该怎么治疗啊?” 排在景宁和碧华面前的男子,听闻了老人的话,脸上顿时弥漫上焦急。 他脸色煞白,下巴处竟然有一个肿瘤,上面已经溃烂发炎,触目心惊。 “没事,小姑娘嘛,身体能有什么大碍,只需一小会儿便是,您就先往旁边挪挪。” 那老人倒是并未介意,只是弹了弹自己的胡须,很快,唯一的可以坐下的椅子便空了出来,景宁坐了上去,将手伸出。 对方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她低头,凝目看去。 这个年纪的人,皮肤早已经开始松弛,布满了皱纹,坑坑洼洼,细嫩的皮肤触摸上去,都会有一种淡淡的粗糙感。 而搭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虽然已经有了皱褶,然而指腹却是光滑有弹性的,如同她这个年纪的皮肤触感一样,没有一点粗糙的感觉。 她挑了挑眉,笑意盈盈的望过去,却看到对方的脸色渐渐陈凝下来。 第五十一章 这是中毒! “敢问姑娘,最近一两日可是心情低落,没有食欲,甚至头晕眼花,但是头晕之后,人很快便清醒过来?” 景宁眯起眼,心中已经起了惊涛骇浪。 她点了点头:“正是,敢问先生,这病症是何原因?可否严重,又该如何调养?” “调养?” 对方冷笑一声:“这病光靠调养就能好了,就不会有那么多死人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碧华就已经愤愤不平的叫起来。 “你什么意思,坑蒙拐骗就算了,莫非还要诅咒我们家小姐吗?” 在碧华的心中,对方不过是坑蒙拐骗的骗子罢了,尤其是对方一开口便诅咒自己小姐,还捎带上死这个字。 景宁却面色凝重的阻止了她。 她瞧着面前的老人,语气比之前要更加的恭敬:“还请先生明示。” “姑娘这是中毒了。” 对方说着,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惋惜,“虽然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但根据在下的医术,从你的脉搏中得出,你这毒应当是中了中了一个月。” 一个月? 景宁的目光顿时沉下来。 一个月前她还在丞相府,还在杨氏的势力把控下。 但让她奇怪的是,丞相府中有父亲专门给她配备的大夫,专门为她检查一日三餐,杨氏是怎么在饭菜中下毒的? “那么,先生可知道,这毒” 景宁正打算问这毒该如何解掉,身旁的男子却已经挤开了她,“够了没有,神医该给我诊病了,你们到后边排队去!” 那人凶神恶煞的对着景宁,转过头,脸上却是带了小心翼翼的恭敬和讨好。 “神医,您还没说呢,我这病到底该怎么治疗啊?” “阁下这病,是由诸多原因造成的,最重要的一点便是” 景宁目光一沉,走上前去。 “先生,你还没说这病该如何治呢?” 她的出言,再一次将那位大夫的话打断,而一直静心聆听着对方讲话,期望能够治好自己怪病的男子也终于怒了。 他霍然站了起来,也不顾面前的是个女子,竟然没有留半点情面。 “没听过人话啊,不懂规矩啊?要看病排队去,后面还有一大堆人呢!” 那位老人,此时忽然叹息一声,回身将那横幅收起,卷在手臂伤。 “时间不早了,在下也该回去了,诸位有什么事情,还请明天再来吧。” 话音一落,人群中便传出哗然的声音。 老人走到景宁面前,抬头,眯着眼睛对她笑了笑:“姑娘,劳驾让一让。” “” “若是真的想要看病,且三日后再来吧,现在在下有急事,劳驾姑娘让一让,可好?” 景宁瞧着他,不动声色的移开脚步。 对方便欣然一笑,自她身旁擦肩而过。 也是在一瞬间,她闻到了风中弥漫的一股清香。 清淡粘稠,仿佛带有某种魔力,让人的头脑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这恍惚也只是一瞬。 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走了很远很远,而那从开始就一直对景宁没有好脸色的男子,呆愣过去,也迅速的追了出去。 跟在老人的身边叫唤。 “神医,那我的病呢?您还没说我的病该怎么治呢!” 老人的声音有些虚无,不只是因为嗓音本身如此,还是因为今日风大,使得他大多数的声音散落于风中―― “你的病?你的病不用治,真不想受苦哇,回家对你妻子好些。” 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身后穿来碧华疑惑的声音。 “对妻子好些,为何要对妻子好些?” 景宁收回目光,笑了笑:“因为,那男子下巴上的肿瘤病不是病,而是故意有人下毒,如果猜得不错,应当是他人品不好,随意对妻子打闹,是以他的妻子给他下了毒,那先生的话,便是劝告他好好相待妻子,自然无灾无难。” “可若那男子没有意会到这个意思?” “若是没有意会到那位先生的意思” 景宁的目光中划过一道光,不知是怜悯还是冷漠:“那么,他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古往今来,最难预料,和最为恐怖的,便是枕边人的背叛,因为你全身心的相信对方,所以才能给对方可乘之机和算计你的能力。 上辈子的景宁就是这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和赵郢是在郑休宁的算计下,在种种误会和复杂的变迁下,最终反目成仇。 而那个男子,若是猜测正确,那也只能说是报应。 周围聚集的人群已经四散开来,景宁同碧华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下巴长着肿瘤的男子无功而返。 他明显有些沮丧,一脚踹翻了旁边卖篓的摊子。 走近了,便听到他愤愤不平的声音―― “什么骗子,老子给钱是为了找药治病的,不是听你说什么糊涂话的,白费了那么多钱,什么叫做老子没良心,让老子去讨好那个婆娘!想都别想!” 景宁摇了摇头,同他擦肩而过。 想起方才那人所说的话――你是一个月前中的毒,她不由得低头思索了一下,杨氏在丞相府十年,擅长笼络人心,积蓄实力,自己的身边也有对方的耳目,尽管不能在饭菜上做毛病,但是在其他方面给自己下毒,却是轻易的。 唯一让她不能理解的一点―― 杨氏忍让那么多年,没有直接对自己动手,而是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的离间自己和父亲的关系,便是因着父亲对自己的宠爱,若是自己出了事,必然会怀疑到她头上。 过去四年都忍让过来了,岂会突然之间对自己动手? 她想着想着,忽然有一页被尘封的记忆翻开了。 一个月前,绿竹林中,自己搀扶那个老嬷嬷的时候,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手上忽然有针扎般的感觉。 她骤然停住脚步。 难道是在那个时候,对方给自己下了毒? 她越想越有可能,整个人都陷入在回忆和思考里,却完全忘记了,此刻自己身处闹市,路上车水马龙,而她又恰好站在了最中央。 等到景宁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听到身后碧华的惊呼,而面前,一匹马正狂奔而来,马蹄高高扬起,就要对着景宁踩下去。 此时,她想要避开已经晚了,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马蹄之下,完全的避无可避! 她只能惊慌的闭上眼睛。 随后―― “唰!” 数不清的鲜血洒到了景宁的脸上。 第五十二章 萧凛相救 身后的碧华顿时尖叫一声,拿衣袖擦去景宁脸上的鲜血,直到眼睛周围的鲜血擦干净了,她这才能睁开眼,看着前方。 场景已经变化。 狂奔的骏马和高高扬起的马蹄,此刻全都不复存在,唯一残留下来的只有路中央的一滩血迹,以及血迹中,被一斩为二的马的尸体。 而她的面前,有一个人,正提着染了血的宝剑,冷冷的瞧着那倒在血泊里的一个人。 “按照大燕律法,闹市中不可纵马,所有人当街纵马导致伤到无辜行人,严刑处理,阁下莫非不知道吗?” 这声音是萧凛! 景宁一惊,心中隐隐有种复杂。 她当然知道萧凛和自己的父亲一同赶往西南战场,也是和自己的父亲一同回来,然而,她对于自己的未婚夫并没有多大的感触。 却没有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是对方救了自己。 “荒唐,我乃是当朝郡主,你有何资格对本郡主大呼小叫!” 骑马的人自血泊中爬了出来,尽管身上沾满了血迹,但是依然可以看出是个女子,声音也清丽婉转。 她一爬起来,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被萧凛护在身后的景宁。 郡主? 景宁皱紧眉,在心中思考了一下,当朝皇帝有三个亲兄弟,一个异姓王,这些王爷所生的女儿都是郡主,不知道这位又是哪位郡主? 萧凛冷笑一声,“那又如何?律法所写,无论王公贵族,王子庶民,一旦犯法同罪论处。” 这番话,将女子望着景宁的目光,放到了萧凛的身上,正要怒骂对方,却在瞧见对方的脸是顿住了声音。 高挺的鼻梁,斜飞入鬓的眉,狭长冷冽的眼,以及望过来时,那冰冷的如同寒冬腊月的目光。 萧凛一贯是长得很好的。 他不为景宁所喜欢的主要原因,并非是因为长相,而是因为与京城才子截然不同的气质,他出身武将之家,在战场磨砺多年,见过风霜,杀过人,立过功,气质凛冽,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宝剑,随时随地都会取人性命。 这才是景宁不喜欢他的原因,他看过来的眼神中带着杀气,让过去娇生惯养向往文人骚客的她一阵惊慌害怕,好像下一刻对方就要把她掐死一样。 可惜,各花各入眼,景宁不喜欢,并不代表别人不喜欢。 尤其是,如同娉婷郡主这般,同样出身武将,喜爱刀枪棍棒,还曾经去过战场打闹的女子。 她于是便说不出话来。 萧凛瞧见她这般,皱了皱眉,眼中浮现出一抹不耐,随后转过身,看着站在身后的景宁。 “没事吧?” 他低声问道,景宁摇了摇头。 然而她身上全是鲜血,尽管碧华撕下衣服费心的擦拭,脸上和皮肤上依旧残留着血迹,实在看不出任何没事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取下外套,为她陇上。 尽管出身武将,然而他的这个动作却十分的轻柔,也没有碰到景宁的任何皮肤。 “你这个样子回丞相府,必然引起许多的麻烦,酒楼里有客房,鸢儿也在那里,你先去沐浴换衣,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萧凛的声音同样低了下来。 不知为何,她竟然在对方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柔情。 柔情? 她摇了摇头,赶紧把心中的这个惊骇的想法给扔掉了,萧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柔情?瞧他的样子,时时刻刻想要杀人还差不多! 她赶紧的带着碧华朝旁边的酒楼走去。 这个时候,那一直对着萧凛发愣,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娉婷郡主,瞧见景宁慌张的脚步,以为她是想要逃走,脸色一凝,拔出腰间的剑,顷刻间就拦在了景宁面前。 “站住,你不能走,先给本郡主道歉才行!” 她冷喝一声,紧紧盯着景宁:“我在京城街道上纵马确实有错,可那也是因为有要事在身,不得不如此,相反的,是你拦在道路中央,明明你是自己找死,凭什么让我受罪!” 要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挡在路中央,她又怎会死了马,还狼狈成这个样子? 自然,导致她这般狼狈的始作俑者是萧凛,然而,此时的娉婷郡主都已经看上了萧凛,又怎会找他的麻烦呢? 要找一个撒气的,自然要找景宁了。 景宁停住了脚步,非但没有任何慌乱,反而是十分镇定的看着娉婷郡主。 方才面对死亡的那一瞬间所产生的慌张,已经在之后的平静之中彻底消散开来,此时她的脸上,只余下一片平静。 “方才我确实盘横在路中央,给过往的车马造成了问题,这一点,确实是我的错。” 她慢慢开口。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下辈子,景宁虽然骄傲嚣张,但是最基本的是非观还是有的,凡是k所做错的,她都不会因此而否认推托。 至于上辈子因为郑休宁而害的许多千金小姐,也都是在她受骗的情况下,找的对方的麻烦。 “不知道郡主要我如何道歉?” 她终于问出了这一点。 听了她的话,娉婷郡主冷笑一声:“我要你跪下,磕头认罪!” “不可能!” 属于景宁,碧华,萧凛的三道声音,此刻异口同声的响起。 景宁的视线已经冷了下来:“郡主,我承认我站在道中央是我的错,然而却也没有向您下跪磕头的道理若要按照这个道理,郡主您在道上纵马,险些害了我性命,是否因此而向往下跪道歉?” 荒唐! 她可是堂堂郡主,而对方不过是一个贱民,让她下跪是她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的代价,还要自己给她下跪,不怕折寿吗? 娉婷郡主正要怒骂出声,然而却看到了一旁萧凛冷漠的眼。 她心中霍然一惊,只能把想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本郡主说了,本郡主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禀告圣上,因为十万火急的事情,本郡主所以才会那么迫切,这本就是情有可原的,反倒是你,当街拦马,难道是诚心想要耽误战机?” 十万火急? 这四个字如同炮弹,骤然在人群中炸开,旁边围绕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景宁目光一暗。 这种情况下,争执是不明智的行为,因为今日的事情本就难以说清楚是谁对谁错,若真要严格的说,其实两人都有错,她愿意承认错误,也不介意给对方道歉赔偿,尽管对方身为郡主,并不需要自己的所谓赔偿。 但她也不可能下跪,因为她代表的是整个丞相府! 更何况便是没有丞相府和父亲,她也并不愿意如此。 第五十三章 按捺不住了吗? “你到底跪还是不跪?不下跪道歉的话,就是你故意延误战机!” 娉婷郡主的眼中划过一抹恶意。 她盯着景宁,轻抬下巴,姿态高傲而凌人,完全没有把挡在景宁面前的碧华和萧凛放在眼里。 以她的身份,也确实有不将人放眼里的资本。 萧凛的眼眸更冷。 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却已经时时刻刻做好了动手的准备,随时可给面前的女子一个教训。 但景宁拦住了他。 “按照郡主方才所说,郡主你是因为有十万火急的军机大事,所以才会在闹市纵马,那么小女子倒是想要问郡主一个问题,既然是十万火急的大事,郡主何以还有闲心在这里和我们磨蹭时间呢?” 娉婷郡主冷笑着说道:“怎的,你们耽误了本郡主的时间,有吧本郡主弄得这般狼狈,还不准本郡主讨回公道吗?” 景宁笑了,“我绝无此意,只不过” 她语气依然轻描淡写,然而话锋却是一转。 “我只是有些好奇,这究竟是在郡主的心中,军机大事比不上找几个普通人的麻烦,还是说,郡主其实根本就不想快些把这军机大事让陛下知晓呢?” 听了她的话,娉婷郡主然脸色一变。 她不是个傻子,当然听出了景宁话里隐含的东西。 对方这是在隐晦的表达,自己在这里和他们争吵,是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把军机大事放在心里,或者说,其实根本就是借故拖延。 陛下本就生性多疑,如果今日这些话传到陛下耳朵里,岂不是给王府找来无妄之灾! 该死! 她在心中怒骂一声,当下不敢再耽搁,直接抢了一匹马,翻身越上。 她回过头,狠狠地盯着景宁。 “你倒是个牙尖嘴利的,死活不道歉,一个劲的激怒本郡主,反倒叫本郡主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你给我等着,本郡主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她便在马屁股上狠狠一甩鞭子,整个人如同一枝离弦的箭,朝着皇宫飞奔而去。 她要赶紧赶到皇宫,免得让帝王怀疑自己吕家的忠心。 正主离开,也就没有热闹可以看了,周围看热闹的游人顿时四散开来。 景宁瞧着对方消失在街角的身影,低下头,在心中仔细回想燕国符合这些特征的郡主,究竟是哪一位? 想了半晌,终于有一个名字浮现在了脑海里。 吕王之女,娉婷郡主。 ――吕莲。 事情已经结束,萧凛将剑插入剑鞘,让身边跟随的下人将这路上的鲜血清理一下,随后,他的视线放到景宁身上。 此时此刻的景宁仍然在低头思考,眉头时而松开时而皱紧。 这看在萧凛的眼里,只以为她是在因着今日的事情而担心。 他皱了皱眉,道:“吕王手掌兵权。” 骤然听到萧凛的声音,景宁一愣,随后抬头往上看去。 “萧公子是何意思?” “只是想告诉郑小姐,吕王这么多年来一直小心翼翼,唯恐被陛下所忌惮,行事做事都十分低调,你是丞相千金,娉婷郡主便是不喜你,也不敢对你做出什么来。” 谁都知道,郑安宴是皇帝的人。 作为皇帝的心腹和左膀右臂,吕王府是不会轻易得罪的。 尤其是这种,并没有出人命,看上去就只是个小打小闹的事情。 没有想到一向寡言少语对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的萧凛,竟然会开口安慰自己,景宁轻笑出声。 “萧公子说的我都记下了,今日的事情还要多亏了萧公子帮忙,否则刚才我就要命丧马蹄之下了。” 当马冲过来的一瞬间,是景宁第三次直面死亡的时候。 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带着上辈子这辈子都没做完的事和未完成的心愿,丧命于马蹄之下了。 但是萧凛救了她。 这让她的心情十分复杂,毕竟,她这辈子也是不想要跟萧凛扯上关系的,但,若是没有萧凛,自己难逃一死,她也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举手之劳而已,郑小姐不必挂怀。” 萧凛目光一暗,没有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 “小姐,您身上脏,还是先清洗一下吧,要是这样子回去给大人看到,大人一定又要担心了。” 身后,碧华适时的提醒。 景宁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带着碧华一同走进了旁边的酒楼。 地上,马儿的尸体和鲜血都已清理干净,只是空气中还漂浮着一丝血腥味,大概再过不久,这股血腥味也会逐渐消散。 变得如同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景宁在酒楼中挑了件房间,沐浴换衣,确定身上没有残留的血迹之后,又在自己身上熏了清香,一直搞到身上再也没有血腥味,这才施施然的回了郑府。 回房之后,她瞧见碧华的脸色有些神不在焉。 “怎么,被今日的事情吓到了?” 碧华梦的反应过来,连忙摇头:“哪里呀,虽然全是血,场景看着有些}人,但死的是马,又不是人” 她说着,声音一顿。 碧华咬紧了牙,打量着景宁的脸色,终归是按奈不住心底的话:“奴婢只是想问问小姐你,小姐真的相信那个江湖游医的话吗?” 提到那个中途遇到的江湖游医,景宁的目光有些沉。 她忍不住又想起那人对自己所说的话,自己并不是身体不适,而是被人下了毒。 “那你说,我是该相信,还是不该相信呢?” 济宁知道,碧华原本出生于小康之家,只是后来父亲生了病,没有去找大夫,反而迷上了一个江湖游医,成天在家中吃些野方子,最后活生生的断了命。 某种角度来说,导致碧华家破人亡的,便是那个江湖游医。 这才是碧华不相信江湖游医的主要原因。 碧华愣了愣,随后摇头,“奴婢也不知道,但是奴婢知道,小姐这段日子确实有些不舒服。” 她跟在景宁身边,自然瞧见了对方身上的几处异样。 是啊,确实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景宁的目光沉了沉,在心中想到―― 杨氏,你这么容易便按耐不住了吗? 第五十四章 你有钱吗 郑安宴放下了手中的书,淡淡的道,“小姐今日出去遇见了什么?” 房间的角落中,悄无声息的蹲着一个黑影。 “大小姐今日出门时,遇到平亭郡主纵马,属下出手之前,萧公子便已经拔刀相助,砍了娉婷郡主的马。” “哦?” 郑安宴有些诧异,随后有些欣慰的笑了起来,低声说道,“果然,我当初没有看错这小子。” 说着,他便迈出了房间,径直朝着景宁的院子走去。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景宁并没有看到杨氏。 她托碧华打听了一下,只说最近几日来郑安宴对杨氏十分冷淡,既没有替杨氏夺回掌家权的打算,也没有把郑安宁接回来的举动。 从这一点,景宁便可以得知,自己的父亲已经从心中不信任杨氏了。 她抛下毛笔,将桌案上的佛经收拾好,让自己身边的丫鬟去交给老夫人,便带着碧华出门了。 三日,她和那位江湖游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到了。 此时,外面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水滴交织成雨帘,自屋檐枝叶间流下,随后又掉落到地上,分成一排一排的水流。 雨水沾湿了景宁的鞋面。 她撑开一把竹枝伞,伞檐低垂,恰好遮住了半张脸。 一路上,行人匆匆。 走到一座拱桥的时候,景宁忽然脸色大变,拉着身后碧华的手匆匆往后退。 碧华来不及询问,就看到面前的拱桥有将近数米的距离崩塌开来,一点一点沉进了水中。 “小姐这是” 碧华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场景―― 连接着这一方岸边的拱桥已经彻底崩塌,然而通往对岸的半边桥却依然伫立着,这是过去几十年来碧华从未遇到过的事情。 当然,景宁也从来没有见过。 “出门路遇桥塌,不祥之兆,不祥之兆啊!”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大笑,震得枝头上的雨滴簌簌而落。 景宁转头看去,一个穿着邋里邋遢,手里摇着酒壶的人,哈哈大笑的走来。 那人步伐很慢,一走三摇,好像下一刻就会倒下,然而每一次都能稳稳荡荡。 他如同疯癫了一般,又唱又跳的走到景宁面前,忽然停下脚步,瞧住了景宁的脸,脸色是哭是笑。 “寿命只有二十三岁的孤魂野鬼,你为什么又重新活了过来呢?” 景宁的眼眸骤然一缩,衣袖下的手不自觉的紧握了起来。 身后的碧华已经面露不悦,想要将面前之人挥开。 然而景宁却止住了她。 上前几步,微笑着问道,“这位前辈,请问你刚才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对方没有理会,径自从她身旁穿过了。 “不可说啊,不可说,天理有序,命数注定,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啊,改变不了的,改变不了的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哭又笑的狂笑,身影越走越远。 景宁站在身后凝视着她的背影,衣袖下的手从始至终紧握,不曾松开。 “小姐,你,你怎么了?”碧华有些惶惶不安的看着自家小姐。 她从未曾在自家小姐的脸上见过这种表情,那自眼中放射出来的光,仿若是要将人冰冻一般。 没什么,景宁收回视线,对她和气的笑了笑。 衣袖中,手心已经渗出了些许血迹。 “我只是在想,这桥断了,我们到底该怎么过去。” 两个人又重新将视线放到断桥上,衡量了一下距离,按照这桥崩塌的程度,两个人是绝对过不去的。 看来,只有绕路了 很显然,绕路并不是一个好办法,因为当景宁和碧华走到上一次的那个地方时,已经没有人了。 景宁原本以为是那位大夫没来,于是便在旁边的一个茶馆坐下,耐心的等待着。 然而一直等到傍晚,也不曾瞧见人影。 莫非是被戏耍了? 她心中浮现出一缕疑惑,随后向旁边的人打听了一下。 “小二,那位一直在这里摆摊的大夫呢,不是说三日后会来这里吗?” 正在擦桌子的小二回答了一声,“哦,小姐您说的是杨大夫吧,杨大夫清早就来了,又早早的回去了。” 什么,回去了? 景宁皱紧眉头,同碧华对视一眼。 看来今日是白来了。 就在两个人打算离开的时候,旁边突然起了喧哗,原本坐在茶馆中的人,也都闻风而去看热闹。 景宁原本想直接离开,然而视线一扫,却忽然在人群中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脚步顿时停住,转头朝那边走去。 在被人群包围的空地中。一个玄衣少年掐住了一个中年男子的脖子。 而在那两个人的旁边,是一个瑟瑟发抖的老婆子和一个低声抽泣的少女。 “把这两个人放了,否则我杀了你!” 这本该是很有威慑性的话语,然而从少年用稚嫩的声音说出来,完全的冲淡了声音中的那股冷意。 景宁扑哧一声笑出来,摇了摇头。 这一声笑,顿时将少年的注意力转了过来。 他也在人群中看到了景宁,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愣的关头,那中年男子猛的挣脱了他夹着自己脖子的手,咳嗽几声,骂骂咧咧起来。 “管闲事啊?你知不知道这家人欠了老子50两,就算把他家的人全给卖了,也凑不出这50两,老子现在只要他家的闺女,还不够厚道。你想救他是吧,行,把50两给老子,老子立刻放人!” 事情到了现在,景宁再傻也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了。 大概是这姑娘的家人欠了这男子钱,迫不得已将其押出来抵债,可是就在要交货的时候,被某个人看到了,于是便有了以上一幕。 至于那某人是谁? 碧华猛的扯了一下景宁的袖子,紧张的说道,“小姐,那不是落华吗?落华怎么会在这里?” 景宁还没说话,碧华的脸上并已经浮现出了紧张,“他好像得罪了那个人,怎么办?落华会不会出事?” “以他的武功,会出事吗?” 她轻笑一声,转头道,“你身上有没有银两,给我。” 碧华愣了愣,随后将身上的所有银两全部交到景宁手里。 景宁数了数,从中拿出几块,拨开人群走了出去。 那个大汉仍然在骂骂咧咧―― “钱呢,你有钱吗?没有钱就让开,别打扰老子的生意!” 第五十五章 送她见官 “我有!” 一道清丽的声音传来。 下一刻,一个红衣女子走到了人群中央。 眉如弯月,眼似秋水,五官精致而柔和,然而这般温婉的五官镶嵌在一张脸上,非但没有温婉柔和,反而有一种难言的艳丽。 就恍若一道光,猛然照进黑暗,就连纷杂的人群也有一瞬间的寂静。 景宁就在这一片寂静中,打开钱袋,将钱袋中的银子全部倒下。 啪嗒啪嗒,数不清的脆响,白花花的银子洒了一地。 景宁指着满地白花花的银子,道:“刚好50两,银子你拿走,这两个人我就带走了!” “不行!” 原本以为那大汉拿了银子就会走人,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确实脸色难看的拒绝了,可惜他的话音刚落,落华的手便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景宁微笑着说道:“你可要想清楚,你面前的这位公子脾气似乎不太好,若是他不高兴了,说不定就扭断了你的脖子,要姑娘还是要命,自己选吧。” 那大汉脸色苍白,盯着景宁和落华,确定这两个不是说谎,立刻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景宁嗤笑一声,低下身将地上哭泣的女子扶了起来。 这一刻,那一直哭泣着的少女忽然对着景宁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多谢小姐出手相救,我愿意做小姐的奴婢,为小姐你做牛做马!” 一直呆立在一边的老婆婆,此刻也已经反应力过来,脸色大变的将女子扯到自己身后,一边对着景宁讨好的笑。 “这位小姐,您别听她这丫头胡说,您慈悲心肠,救人就只举手之劳,怎么可能会要这丫头当牛做马呢?” 景宁瞧着她们二人―― 这二人似乎是一对母女,然而,母亲对女儿的态度绝对说不上关怀,只是急于将女儿带走。 而女儿对于母亲也没有任何的依赖,反而是有些恐惧,一个劲的想要逃开。 她的唇角扬起一抹微笑,忽然说道:“你要还我五十两银子吗?” 正在拉扯的两人顿时消停下来。 妇人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位小姐的意思是” 景宁说道:“方才我替这姑娘出了五十两银子,那她便是我的人了,你若要带走她可以,但是先要把我的五十两银子还回来。” 她看到对方脸色阴晴不定,知道对方是想要撒泼耍赖。 她并不惊慌,而是微笑着说道:“你若不还也可以,这里没多远便是衙门,五十两的银子足够立案,我敢保证,你接下来的三年,都要在牢里度过了。” 妇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害怕。 她看景宁和落华两人衣着不菲,猜测应该是贵族人家,这样的人可不是她能够得罪的起的。 想到这里,她后背冒出了冷汗。 “不,我哪里敢呢,我只是有些舍不得这丫头,但是小姐您确实是出了钱的,您要把这丫头带走,那就带走吧” 话音一落,女子立刻躲到了景宁身后,抓着她的手,一脸惊慌害怕的看着那个自称为自己母亲的人。 体温相触,景宁忽然皱了皱眉。 手上的触感十分细滑,恍若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她低头看去,从对方白皙滑嫩的手,一直看到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清绝艳丽,我见犹怜的脸。 连带着那双眼睛,在看人的时候,也如同小鹿一般的天真小心。 景宁心中啧啧称奇,想着怪不得方才那个大汉不要银子,原来是一个这般美丽的美人。 此时,哪个妇人还未离开,而是看着景宁和落华,眼珠子滴滴溜溜的转,忽然开口:“这位小姐,鱼儿是我的女儿,我也不愿意让她分开,不如您让我也跟着” 也跟着你去大户人家享福。 “怎么,不愿意走了?” 景宁轻声说道,脸上的笑容十分的清淡,一脸人畜无害。 那妇人目光一亮,以为有戏,顿时大力的点头。 “好,既然你不愿意走”景宁笑了笑,忽然目光一冷,厉声道:“落华,把这个人拿下,以拐骗女子的罪名送到官府!” 这个叫做鱼儿的女子,并不是面前妇人的女儿。 之前瞧见两个人纠缠的时候,景宁便已经隐约有了猜测,但是让她真正确定了的,是那女子握住自己手的一瞬间。 普通人和有钱人,是有极大的区别的,那妇人便是明显的普通人,脸上风霜,手上茧子深厚,而这个被他们遇见的女子,却是有着一身的好肌肤。 便是山水养人,可再养人的山水,作为普通人的手上,也不可能一点老茧都没有吧? 那妇人见势不好,便想要逃跑,可是这时却已经来不及了,落华身子清晃,便将那人提到了手里。 景宁微笑着走上前,瞧着那个面目可憎的妇人。 “现在,你可不是在牢狱里待三年,而是要呆一辈子了。” 数年前,当今圣上的妹妹云画公主偷跑出宫,被人贩子拐卖到遥远的蛮夷之地,历经九死一生逃了出来,最后病死在大燕皇宫。 自那以后,皇帝就颁下了新的律法―― 凡是拐卖人口,均被判处囚禁终生,且要在牢狱中每日遭受折磨,既用来报应人贩子,又拿来震慑。 “祝你接下来的几十年里过得愉快。” 景宁说着,重新撑开伞,雇了一辆马车,将那个半路就下来的少女和碧华一同带进马车里。 而落华,已经提着那个妇人敢去官府了。 无边小雨纷纷落下,整个帝都被洗的干净明亮。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是如何落到那个妇人的手中的?” 马车中。 景宁细细端详着坐在面前的女子。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普通的粗布麻衫,然而坐着的姿态却十分标准,背脊挺直,带着一股世家女子才能有的优雅。 然而,面对着景宁的询问,她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一般,只是用那双眼睛无辜的眼睛瞧着景宁。 景宁的眉头皱起来。 碧华伸出手,试探性的对着她戳了戳。 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小姐,你说,她该不会是傻了吧?” “如果是傻了,方才也就不会跪在我面前要我带她走了。”景宁说着,冷笑一声,“不过横竖是落华带回来的,交给他便是了。” 女子咬了咬唇,低下头,一言不发。 第五十六章 娉婷郡主的邀请 从小雨到红日,其实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小雨停歇之后,天地洗净。 挂在行道中的笼中的鹦鹉,在此刻忽然高声叫了起来―― “参见郡主,郡主越来越漂亮了,娉婷郡主越来越漂亮了。” “说得好!” 娉婷郡主吕莲将鸟食扔了进去,脸上因为这鹦鹉的夸奖而浮现出艳丽的笑容:“不枉费我对你这么好,总算会讨我的欢心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娉婷郡主头也不回,只是一个劲地逗弄着笼子中的鹦鹉,直到那个禀告已经查到前几日那个得罪自己的女子的时候,终于转过头来。 “什么,查到了?” 一瞬间的诧异。 随后,那一日的场景浮现在眼前,自己当时的狼狈仿佛历历在目,让她的脸色十分的难看铁青。 “好,本郡主一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说的咬牙切齿,正打算让手下去找那女子的麻烦,却忽然听到手下带着犹豫为难的声音:“郡主,这个人,怕是不能动?” 娉婷郡主一愣:“不能动,为什么?” 面对着她压迫的视线,对方低下了头。 “那个女子并不是普通人,而是郑丞相的嫡女,按照王爷的吩咐,是决计不能与之为敌的,除此之外,还有” “” “那日您遇上的那位公子,便是这位郑小姐的未婚夫。” 娉婷郡主没有想到,那日遇见的人居然会是丞相府的嫡女,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为之心仪的男子,会是对方的未婚夫。 一愣之后,她忽然脸色难看的将手中的鸟食朝外一扔。 笼中的鹦鹉受了惊吓,在牢笼里飞来飞去,一个劲的叫唤着。 “吓死老子啦,吓死老子啦,吓死老子啦” “闭嘴!”娉婷郡主厉喝一声,脸上的表情因为气愤和气愤,扭曲在了一起。 怪不得那个男子会对她出手相救,怪不得他会对对方那么的关心和温柔,原来原来他们竟然是未婚夫妻! 该死! 三日后。 就在景宁打算出门,再去碰一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见那个江湖游医的时候,却有人敲开了丞相府的大门,送上了一张请帖。 “娉婷郡主的请帖?” 景宁的手中把玩着这张请帖,沉思着。 如今看来,娉婷郡主是已经查到自己的身份了。 那么,她今日邀请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握手言和,还是已然怨恨自己,想要对自己动手呢? “来人,给我梳洗。” 想了许久,景宁都不能确定,尽管正如萧凛所说,吕王绝不会得罪忠心皇帝的父亲,而给自己惹来猜忌,但娉婷郡主不是吕王。 谁也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小姐,要不然还是别去了,之前的事情,恐怕娉婷郡主心中记恨,难保不会对小姐你做出什么来。” “我今日去不是和她斗智斗勇的,而是去和她握手言和的。” 景宁并没有在意,她低头把玩着梳妆台上的一根簪子,那根银色的梅花簪子于阳光下折射出瑰丽的光辉。 “便是她想要对付我,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的,那么早一点对上,和晚一点对上,又有什么分别呢?” 半个时辰之后,景宁如约而至。 走过姹紫嫣红的花园,穿过垂柳荷塘,越过假山流水,一路上看了许多风景,然而面前带路的人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景宁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露出无辜而疑惑的神色。 “郡主不是邀请我过来,对前几日的事情向我道歉吗?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未到。” 向你道歉? 对方冷笑了一声。 由于是背对着的,她脸上嘲讽鄙薄的神情,并没有让身后的景宁所察觉到。 “郑小姐,再等一等,马上就快到了。” 她的声音逐渐拉长,到了最后,已经是一种有些诡异的笑声。 下一刻,那人转过身来,对着景宁的脸上撒了一把粉末。 景宁不曾发出一点声音,就这么直接的倒在了地上。 丫鬟走上前去,望着躺在地上的景宁,冷笑了一声。 “这样愚蠢的女子,竟然也妄想同郡主作对,真是不知死活!若非看在你是郑丞相的女儿,今日你的下场可比这惨百倍千倍!” 说着,隐约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将地上的景宁扶起,朝着其中一个院子走去,啪的一下将对方扔在了床上。 做完这一切,她便将门关好,藏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隐约关注着院子中的一举一动。 过不了多久,便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被人扶着,摇摇晃晃的朝这边走来。 直到那道白色的身影进了院子,她的脸上这才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随后,不动声色的离开了这里。 房间中。 已然清醒的景宁,看着倒在地上人事不醒的男子,慢慢的皱起了眉。 她当然没有中*,在察觉到对方诡异的行为之后,便屏住了呼吸。 至于所谓的晕倒,只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本是想要看一看娉婷郡主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想不到竟然是这样。 用一个男子毁掉自己的清白? 她轻笑出声,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深闺中的女子似乎很喜欢用这样的手段。 眼瞧着落华要对醉倒了的男子动手,景宁立刻拦住了他。 “等等,这人看起来不像是娉婷郡主的人,应当也是被算计了。” 落华于是便停住了手,然而脸色却依然不好看,“可是他方才差一点就毁掉了你的清白!” 他说的是方才男子走进来,直接就朝床上扑,不过他还没扑到景宁的身上,就被埋伏在房梁上的落华一脚踹了出去。 可惜,他所在意的事情,景宁并不在意。 她蹲下身,将对方翻转过来,只瞧见对方长着一张清俊无双的脸。 长得不错――这是景宁的第一个想法。 有些眼熟――这是第二个想法。 她心中这般想着,声音淡淡的,“这个人应当也是被聘婷郡主算计了,而看他的穿着,必然非富即贵,你说若是她醒过来,知道娉婷郡主算计了自己会怎么样?” 假如这个人有点身份,而又有点骨气的话,是绝对不会吃了这个哑巴亏的。 此时,躺在地上的男子已经隐约有了苏醒的迹象。 景宁指了指房梁,提醒落华藏到房梁上去。 落华听话的藏了上去。 第五十七章 一面之缘 景宁这才伸出手,推了推地上的男子。 “公子,醒醒,醒一醒。” 然她才刚刚开口,手腕便被人握住,对方的力气用的极大,一瞬间,白皙的手腕上遍布了一圈青紫。 落华见此就要下来。 景宁瞪了他一眼,他顿时缩在房梁上,不敢动了。 “谁” 对方刚刚醒来,有些不清醒,无焦距的目光凝聚在景宁的脸上,忽然间有一瞬的呆愣。 “郑小姐?” 这人认识自己? 景宁皱起了眉头,方才心中所升起的那一丝熟悉感,此时又浮现了上来。 她开始在脑海中搜寻,自己过去有没有见过面前的这个男子,然而,所搜寻到的只是一片空白。 “公子认识我?” 对方有些手无足措,方才醒过来时的那股冷意已然消失无踪,发觉自己握着对方的手,便立刻将其松开了,好像碰到了火一般。 “在下风家二公子,风亭,曾经去过贵府做客,同大小姐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大小姐可能不记得了。” 他说着,声音一顿。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他转头看了看四周。 当瞧见自己和景宁同处在一个房间时,脸色轻微变了变。 “郑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景宁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摇了摇头,眼中同样是不解。 “我也不知道,我前几日得罪了娉婷郡主,这一次来府上向她道歉,可是走到半路的时候,那个给我带路的丫鬟,突然间朝我脸上洒了些什么东西,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 “当时风公子你喝醉了酒,倒在地上起不来,我还以为风公子你出了什么事情。” 景宁说着,同样看了看四周,“公子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风亭低头沉思了一下,忽然间脸色大变,抓起景宁的手,便朝外赶,“不好,我们中了别人的算计,快走!” 来不及破门而出,外面便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风亭和景宁的脚步顿时停住。 屋外,一行人正逐渐逼近。 这一行人总共五人,除去娉婷郡主外,还有四名男子,均是衣着华贵,明显的身份不俗。 其中一位黄衣散漫,正是当朝太子――赵臻。 “我说风亭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被娉婷你送到这里来了啊。” 娉婷郡主微笑着说道,“我瞧着风公子喝醉了,于是便让人将他送到这里来休息,倒是让几位表哥担心了。” 当今圣上和吕王结为异姓兄弟,娉婷郡主和太子自然也是表兄妹的关系。 然而娉婷郡主话中说的并不是表哥,而是几位表哥。 由此便可知晓,面前的几名男子,大多都是当朝的皇子。 瞧着逐渐逼近的院落,娉婷郡主垂下眸,掩去了眼中的那一抹阴狠。 想想这个时候,药效已经发挥的差不多了吧。 待会只要一推门进去,就能瞧见里头香艳的场景,到时候没了名声和贞洁的景宁,既让自己出了一口恶气,也让自己再也没了争夺的对手。 她这样想着,唇角的笑容越深。 然而当一行人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却是僵住了。 甚至来不及推开房门,娉婷郡主就看到了自己想要捉奸在床的那一对男女。 那两人坐在院子中,正低头端详着一张棋盘,上面的白纸黑子已经摆放就位,厮杀在了一块。 二皇子赵阳愣了愣,随后笑出声来,“好你个风亭,亏得我们找你这么久,你却跑到这里来跟佳人幽会。” “三皇子想多了,我只不过是应邀前来娉婷郡主的宴会,碰巧走到这里,于是便和风公子对弈一盘。” 景宁微笑着,手指夹着黑子,在棋盘上轻轻的敲打了几下,似笑非笑的瞧着娉婷郡主。 娉婷郡主盯着景宁,脸色明显的有些不自在。 她不明白自己的设计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如今的景宁和风亭没有厮混在一起,而是心平气和的在这里下棋? “对弈一盘,我瞧瞧。” 五皇子赵阳仿佛发现了什么稀罕事,立马上前,围着两人的棋局看了又看。 “想不到姑娘,你还挺厉害的,风亭的棋术在我们几个人里头可是最厉害的,除了云国公府的那位二公子啊,基本上就没人赢过他,你居然还能支撑这么久。” 瞧瞧这棋盘上黑子白子,厮杀的都这么惨烈了。 有人轻笑出声―― “你懂什么?这位姑娘是不战而胜,毕竟风亭哪里舍得佳人输掉呢?” 景宁的脸上仍然带着微笑,伸出手指,将棋盘上正在厮杀的黑子白子尽数打乱。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战局,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她微笑着,对着方才那出声的公子道,“这位公子,要不要来对弈一局?” 对方愣了一下,转头朝着风亭看了一眼。 明显的,直到现在,他还觉得景宁是风亭的红颜知己。 风亭叹息了一声,扔下白子,拍了拍他的肩头。 “去吧,反正我是赢不了了,且看看兄弟你的运气。” 这一句话,他是在真心实意的替对方着想。 然而对方明显的是误会了他的话,以为是对方在暗示自己,要给面前这位娇滴滴的姑娘留一点颜面。 于是他便故意留了一手,打算最后来个平局,或者磋磨下一段时间,就直接认输算了。 可惜他这个想法没来得及付诸实际,景宁直接放下一黑子,堵死了他的所有后路。 “承让。” 她眯起眼睛,笑着瞧对方,渐渐变成猪肝的脸色。 丞相府嫡长女,粗曼无礼,闻名整个京城。 但这不代表她一窍不通。 至少,在书法以及下棋这一方面上,她经由父亲的亲自教导,而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那位公子无可奈何的扔掉了棋子。 “风亭,你晓得这位姑娘可真够厉害,这才多久啊,连喝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够,我竟然就输了!” 景宁依然眯着眼睛。 在大燕对于女子的贞洁十分看重,但是却并不严厉,女子可以出门在外,也可以同男子打交道,甚至引为知己,只要中间保持足够的距离子就可。 这也是为什么方才听到了外面有脚步声,她的第一个反应并不是逃走,而是和风亭在这院子里头下棋。 第五十八章 中了*? 因为就算是这院子中的场景被人所看见了,他们也可以以棋逢对手,所以切磋了几盘棋局为借口。 娉婷郡主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是以她心中才会气愤。 不过气愤归气愤,知晓了计划落空的娉婷郡主,绝对不可能让别人从自己脸上看出些许不对劲来。 她脸上浮现出微笑,正要上前时,却忽然瞧见站在一旁的风亭桥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颇冷,让娉婷郡主心中一跳。 原本最开始的计划,风亭并不被考虑在内。 之所以选中风亭,不过是因为,如果真的把景宁扔给一个下人的话,知晓了此事的郑安宴必然会勃然大怒。 但是如果换成风亭的话,郑安宴虽然恼怒,说不定就就此接受。 反正,她要的只是让景宁付出代价,以及让对方再也没有和自己争抢萧鼎的能力。 那么只要让对方身败名裂,一样可以做到! 只是没有想到半途的时候出现了意外,如今只怕景宁已经察觉到了。 另一边,白子已经换了好几个主人。 然而这几个人,竟然没有一个在景宁手中讨到便宜的,一个个被杀得丢盔弃甲。 最后落败的太子饶有兴趣的瞧着景宁,眼里不知是何情绪。 “三弟前些日子常常同我提起郑大小姐,那时我心中便想,郑大小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现在我算是知道郑大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景宁眯起了眼睛,瞧着坐在面前的这位太子殿下。 她印象中对于太子殿下的印象不深,因为她成为三皇子妃之后,就常常跟赵郢颠沛流离,回来的时候,这位太子殿下已经暴毙。 这也导致经过了两辈子,景宁对其的了解仍然只停留在一个词语上―― 温和可亲。 这就是这位太子殿下,在做太子的那十多年来给予天下人的一个,最刻板的印象。 她轻笑出声,道,“公子认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郑大小姐嘛”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随后将手中折扇朝手心一拍,一脸严肃的说道,“是一个下棋十分厉害的人!” 周围人笑出声来。 同时有人凑近了风亭的身边,低声说道,“怎么回事?这位姑娘是郑家的大小姐吗?” “瞧着跟传说中有些不一样。” 传说中的郑大小姐,是长得漂亮,性情粗鲁彪悍,泼妇一样的形象。 风亭瞧着那女子,半晌,慢慢的抿起了唇,“我早同你们说过,他并不是一个这样的人。” 只不过,过去你们谁都不信罢了。 吕王府一行。 其结局就是景宁以一副棋局,打败了当时五个京城中闻名的才子,随后又将闻讯而来的几名才子才女杀得片甲不留。 被打败的人,皆是脸色难看,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败在传说中,一窍不通的郑家大小姐手上。 “承让。” 景宁对败在自己手上的人都回了一个微笑,同时在心中琢磨着―― 她不如挑个时间上门去挑战一下云恒,若是一不小心赢了,自己说不定就真的能够闻名京城了。 当然,过去的景宁也曾经闻名京城,只不过过去是恶名。 想到这里,她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突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自心口处升了起来,让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 手指甲狠狠的戳进手心,一直到流出鲜血。 疼痛暂缓了那真难以控制的感觉,景宁站起身来,“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就先走一步了。” 正在琢磨下一步棋该怎么下的赵阳,瞧见景宁欲走,立刻出言挽留,“等等,郑大小姐,你等我先把这盘棋下完啊,喂,喂!” 可惜他叫的太晚,因为景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了。 看着景宁难看的脸色和仓促的身影,娉婷郡主愣了一下,随后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角漾开了不屑的微笑。 原来如此,她还以为景宁躲过了,原来还是中计了。 接下来,可就有这位郑大小姐的苦头吃了! 景宁故作镇定的离开,直到无人的角落里,才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了地上。 身上那股不受控制的感觉越发浓重,心口处好像升起一股火,让整个身子都酥软下来。 该死! 原来那粉末并不是*,而是*! 景宁咬紧的牙,心中暗自后悔,早知道,方才她就应该赶紧离开,回了丞相府,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般难堪的境地。 隐藏在暗处的落华并不知道景宁发生了什么,但瞧见她这个样子,以为她出了什么事,顿时闪现出来,慢慢朝她走近。 “你怎么了?” “别过来!” 她目光一缩,知道了自己身上中的是*,她就更不可能让男子接近自己的身侧。 也许是因为有些着急,她的声音也变得十分冰冷。 “别过来,不管我发生什么,你都不许管我!” 落华皱了皱眉头。 尽管不知知道,景宁是在强制支撑什么,但是作为郑安宴一手训练出来的暗卫,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职责就是听她的话。 所以他并没有过多的犹豫,便重新隐藏在了暗处。 景宁深吸一口气,快步的走到池塘边,用水拍了拍脸。 初春的水还是很凉,拍打在脸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让她的神志清醒了不少。 但是下一刻,那种热便越来越盛。 完全不够!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失去理智! 景宁咬紧牙,看了看四周,最后狠下心来做了个决定――她抓着池塘边的石头,将身子一点一点沉进刺骨的寒水当中。 冰冷的池水包围住了她,冷得让她全身打了个寒颤。 但是那股奇异的热度就此渐渐褪去。 这是他自从四年前,被人推进刺骨的海水当中之后,第二次主动接近水。 第一次的时候,是她为了陷害郑休宁,让父亲对杨氏母女产生怀疑的时候。 第二次就是如今,她中了*,不得不靠冷水来抒解药性。 果然,人没有真正害怕的东西,尤其是在你自己迫切需要利用他的时候。 池塘的水并不深,仅仅只到肩膀,此时她终于有理智来思考其他事情。 第五十九章 云恒相救? 比如,如果这冷水缓和不了药性,她该怎么办? 她想着想着,眼神越来越恍惚,面前的场景逐渐变得朦胧模糊,最后的最后,她只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朝着自己走来,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的跟前。 她来不及看清楚那人的面目,便晕晕沉沉的昏了过去。 云恒抬起手,点起安神香。 这是一间十分简单雅致的屋子,被层层珠帘所遮掩住的床榻旁,跪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男子。 男子的手放在一只白皙的手腕上,正在仔细的把脉。 “如何了?” 清清淡淡的声音传来,上一课还在窗前的云恒,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大夫的身边。 身后,珠帘轻轻晃动,摇曳不休。 那中年男子对云恒的态度自然是十分恭敬的:“云公子请放心,这位姑娘并无大碍,只是她中了*,又在冷水中泡了那么长的时间,身上受了寒,需要好好的调养,否则的话,恐怕是受孕艰难。” 他并不知道躺在床上的是丞相府的小姐,只以为是云恒的某个侍妾,亦或是心上人,便一股脑的实言相告。 云恒嘴角的笑容一僵,抬眼朝着床上的女子看去。 轻轻地,皱了下眉头。 大夫开了药,便从善如流的离开了,房间中便只剩下云恒,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景宁。 她的状态显然很不好,脸色苍白如同白纸,躺在那里好似没有了呼吸。 云恒转身,打算离开这里,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细细的如同文字一般的低语:“水” 他倒了一杯水,折返到床前,将躺在床上的景宁扶起,将杯沿朝对方的嘴唇靠去。 景宁只觉得头脑昏沉,而身子仿佛身处于冰天雪地一般,彻骨的冷,让她不自觉地打着寒蝉,似乎是察觉到了景宁的冷,云恒又拿来一床被子,叠在了景宁的身上。 因为此刻依然在吕王府,云恒处于对景宁名声的考虑,并没有让下人近身伺候。 是以,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他亲力亲为。 这对于云国公府的二公子来说,是在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咳咳”景宁咳嗽几声,睁开眼,便看到坐在窗前的一抹白影,他恍惚想起自己昏迷前似乎也看到过这道白色影子,于是便凑近了,想要瞧清楚那人的脸。 迷惘的视线渐渐清明。 她瞧见云恒笑着望下来的眼眸。 她打了个寒蝉。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被惊吓到了。 景宁赶紧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捂着被子,瞧着云恒的脸色有些勉强。 “云二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看出景宁对自己的疏离防备,云恒的心中划过一抹异样,但并没有多少在意。 他淡淡的道:“郑大小姐醒了便好,在下也很是好奇,郑大小姐为什么会昏迷在湖水里,若非恰巧被我碰见,恐怕陷在郑大小姐的这条命也都没了。” 他说的并非假话。 冰冷的水能够冲去*剧烈的药性,但是这对于一个女子――尤其是一个养尊处优娇柔的世家小姐来说,如果泡在冷水中的时间太长,性命也差不多没了。 便是保住了性命,也会留下后遗症。 就譬如方才大夫所说:受孕艰难。 想到这里,他皱了皱眉,不知道该不该将方才大夫的话转述给对方,却见对方已经掀开被子,起身穿鞋。 “多谢云公子出手相救,不过我不能在云公子的房间里待太久,否则的话” 她顿了顿,一脸严肃。 “否则的话,我会坏了公子的清白!” 她说的是实话,她郑景宁在京城无恶不作,殴打同学,嚣张跋扈,欺负别的世家女,那简直就是京城中世家公子都讨厌的对象。 是以,当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景宁第一个想的,并非是自己的名节。 她只有一个想法―― 怎么才能离这位风光齐月,闻名京城的贵公子远一点呢? 云恒的眉头,微微一抽。 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真是意外的新奇。 景宁想要离开的愿望很浓烈,但是她的身体,并不足以支撑她完成自己的这个心愿。 她显然忘记了自己中了*,又在冰冷的水里泡了那么久,此时刚刚醒来,正是身体最虚弱的时候。 是以,她才刚刚下床,便觉得头一晕,脚步虚府的朝后倒去。 云恒面色淡然,唇角衔着淡淡的微笑,只是手一动,便将景宁扶住,将她重重的扔到了床上。 景宁被砸如柔软的塌上,还未反应过来,便是厚厚的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 在一片黑暗里,她听到辈子之后的云恒,用淡淡的,微笑的,漫不经心的,甚至有些瞧不起的声音说道―― “你觉得一个病人,能离开这里吗?” 景宁:“” 哦,她忘了,自己其实还是个病人呢。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下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云二公子,我们王爷要请您去落轩局同他对弈一局。” 王爷? 缩在被子中的景宁一惊。 她的心中忽然浮现起一个猜测―― 莫非,这里依然是吕王府? 对了,云恒是在湖水边捡到的自己,他便是不将自己送回去,也不可能带着自己招摇过市的回他自己住的地方,那么便只能有一个解释: 那便是,云恒在发现她之后,便将其带到了吕王府的某个房间里。 可问题是,云恒怎么会同吕王认识? 京城中并没有关于两人认识的传言啊。 她在被子里沉思,而外头,属于云恒的声音已然响起:“我明白了,请让王爷稍等片刻,等我处理完一些琐事,便去同王爷对弈。” 这句话落下之后,房间中一瞬间的寂静。 但景宁确定,云恒并没有离开,因为她未曾听到推门关门的声音。 她将被子扯开,便瞧见折返回来的云恒。 “你身体虚弱,不能随便移动。”他皱着眉头,显然也在为景宁的事情而思考,毕竟,若是让别人知晓景宁同自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必然会对景宁的名声产生极大的影响。 他不是景宁,不会有景宁那般的想法。 这种事情传了出去,毕竟是对女方的伤害最大。 这一点,早在湖边遇见景宁的时候,他便已经想到,但是让他见死不救,却是不行。 他想了想,最终说道:“这间屋子不会有人进来打扰,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要随便离开,待我回来之后,再送你回丞相府。” 第六十章 你年少时,可不爱这些 景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躺回床上,盖上被子,似乎十分乖巧的模样。 一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她这才坐了起来,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唤道:“落华。” 一道黑色的影子落到她的面前。 果然,父亲说的不错,优秀的暗卫,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护在主人的身边,时刻听从调遣。 “这里可是吕王府。” 落华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她皱起眉头。 “究竟是还是不是?” 落华道:“我一直听小姐的吩咐,藏身在周围,云二公子将小姐抱起来之后,便从一条小路,走到吕王府的墙壁,翻墙到了这里。” “” “所以,这里并不是吕王府,而是吕王府的隔壁,但是这个别院的主人好像是吕王爷,所以,应该算是吕王府的产业。” “” 景宁对落华所说的吕王府的隔壁不感兴趣,令她感兴趣的是―― 如同云恒这般的翩翩贵公子,居然也会翻墙? 怎么翻的,是如风一般,轻巧的翻过,还是费力的一点点的爬上去? 想一想那个场景景宁有些想笑却又不敢笑。 落华神色淡淡的:“大小姐还是想一想,如今您身处吕王府的别院,如果大小姐就这么走出去,肯定会引来别人的注意,您去吕王府做客,但是却莫名出现在这里,要怎么跟吕王解释?” 景宁这下子笑不出来了。 她沉思了一会儿,终于说道:“我们可以再翻墙过去。” 落华静静的瞧着她。 那眼神一言难尽。 缓缓开口:“大小姐身体虚弱,并没有翻墙的力气。” “你可以用轻功带我过去。” “吕王府今日宴会,来人颇多,难保不会撞见一两个,这对小姐您的名声有损。” 景宁的眉头蹙得更紧,这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落华忽然慢吞吞的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她一愣。 “属下可以把大小姐你扔过去。” “不必。” 景宁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同落华对话,全心全意的等待着云恒回来。 同落华这般的人说话,他还不如去面对云恒。 云恒并没有让她久等,不过两刻钟的功夫,便回到了房间。 那时候的景宁,正坐在椅子上,瞧着自己刚刚发现的残局所琢磨,云恒走过来的一瞬间,恰好瞧见景宁落子。 落子之后,棋盘上的局势瞬间反转。 “原来郑大小姐精通棋艺。” 他盯着棋局半晌,眼中有些惊讶。 “我父亲喜欢下棋,我闲暇时分便喜欢跟着学,日子渐渐久了,边学得了一些皮毛,不敢说精通,但是拿来糊弄一下别人,却是可以的。” 她说的当然是――假的。 她的确会下棋,但是下棋的初衷却并不是因为郑安宴,而是因为赵郢。 上辈子,赵郢喜欢下棋,在那些相依为命的日子里,是他握着她的手,耐心的教导着她棋术,而她为了能够和她有共同语言,永远都在拼命的学。 不过上辈子终究是上辈子。 景宁瞧着云恒低头凝视棋局的侧脸,心中想到――她的想法是正确的,与其面对落华,不如面对云恒。 尽管云恒的性格也不太讨喜,但是看着那张脸也是赏心悦目的。 半晌,云恒收回了目光,瞧着景宁,笑着说道:“是吗,那为何小的时候,郑大小姐不会呢?” 景宁一愣,随后微微笑了起来。 “云二公子幼年又不曾与我相识,怎么知道景宁是会还是不会呢?” 云恒轻笑出声,低声道:“郑大小姐说的也是,我又不曾与你熟识,那里了解你呢?” 语气清淡,面带笑意,却让景宁从中听出了某些冷意。 她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其意。 这个时候,云恒已经起身,背对着景宁,声音淡淡:“郑大小姐可好些了,若是好些了,便赶快回丞相府吧,我已经同吕王爷打过招呼,说你是我请来的客人,郑小姐直接离开便可,不会传出任何的闲言碎语。” 他顿了顿。 “另外,这一个月,郑大小姐最好在家中休养,不要随意出门。” “多谢云二公子提醒。” 其实云恒不提醒,景宁也知晓自己需要好好调养,因为此时她连脚步都是虚浮的,浑身发冷。 硬撑着走出别院,爬上马车,景宁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她趴在软垫里,头脑昏沉,脑海中忽然升起一个不合实际的想法来―― 按照方才在别院中所听到的,云恒应当和吕王关系很好,多次来到这里同吕王对弈,可是他为何不直接去拜访吕王府,却反而要在别院同吕王见面? 想了想,景宁摇了摇头。 大概是云恒看到了昏迷的自己,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损害两个人的名誉,所以才将自己带到旁边的别院吧。 她扶着额头,*的药性已经彻底的褪去了。 但是景宁心中明白,她同娉婷郡主的梁子,恐怕也是彻底的结下了。 “哗啦――” 娉婷郡主将花瓶掼到地上,怒骂出声:“废物,都是废物!你们是怎么办事的,都把人给迷昏了,居然还能够人逃掉!” 被她怒骂的丫鬟身体颤抖,不敢作声。 “该死!” 她咬紧牙,愤愤不平的道,她并不是对景宁十分的厌恶,只是不喜欢算计落空还被对方所嘲笑的感觉,这使得她对于景宁越发厌恶。 “小姐,其实这也是件好事。” 娉婷郡主眯起眼睛,视线如刀锋一般划过说话之人:“好事?什么好事,你倒是说说,若是能够说出个道理来,我便饶恕了你办事不力的罪!” 若是说不出来,那下场必然会比办事不力还要惨上百倍!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娉婷郡主的话,是以头低的更低。 那个说话的丫鬟,便是之前对景宁下药的丫鬟,她淡淡道:“郡主仔细想想,您之前便和郑大小姐有过节,此刻郑大小姐若在我们王府出了事情,必然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您所为,要奴婢看,语气冒着暴露自身的危险去算计他人,倒不如,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 原本散漫气愤的娉婷郡主,脸色一瞬间严肃起来。 她低声道:“你的意思是?” “听说丞相府还有一位小姐,同这位郑大小姐一向不对付,过去还曾经多次算计郑大小姐,将她耍的团团转,如今因为得罪了丹阳郡主而被送到寺庙” 第六十一章 巫蛊娃娃 那丫鬟笑了笑,“奴婢想,若是那位郑二小姐回来,这丞相府必然会热闹许多。” 娉婷郡主目光一沉,低头,仔细的思索。 而那丫鬟则是垂下了头,长长的刘海下,她唇角含笑,眼中的笑容却如斯诡异。 娉婷郡主的打算,景宁自然是不知道,她回到丞相府,刚刚踏入屋门,便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再醒过来时,便瞧见郑安宴有些憔悴的脸。 显然,这些憔悴是因为她担心而来。 景宁不愿意让父亲担心,便自然不可能将吕王府所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说出,只能含糊地说自己不小心掉入了水里。 她哄了半天,才终于劝得郑安宴离开。 随后,景宁深吸一口气,便倒了下去,埋头睡了起来。 这一觉直到半夜。 天幕沉沉,不见半点星光,唯有一轮弯月逐渐西沉,走廊上,用石头雕刻而成的灯笼盏里头的灯油还未耗尽,照着屋外稀疏晃动的枝叶。 三更半夜,沉寂如斯。 一直到窗户破开,一道黑色的影子飞入景宁的屋子,将手中提着的人扔了出去。 旁边住着的碧华听到动静,立刻慌慌张张的朝着景宁的房间赶来:“小姐,你怎么了?” 她心中焦急,唯恐景宁出了什么事情。 就在她准备呼救的时候,推开屋子,却只见到屋中中的灯光不知道何时亮了起来,落华站在屋中,而自家小姐披衣坐在床前。 除此之外,屋子中还有一个人,此刻正被落华一脚踩在地上。 碧华愣了愣,手里提着的准备用来打人的灯盏就这么掉了下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景宁前段日子新带回来的那个叫做鱼儿的女子,此刻手中也提着一根长棍,正用懵懂而疑惑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小姐,这是” 发生了什么? 景宁笑了笑,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些冷:“没什么事,只不过是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收了别人的好处,来暗害自个的主子罢了!” 这几日她都让落华注意着院子里的动静,看看有什么什么异常,刚巧,白日才嘱咐过,晚上就真的有不长眼的撞了上来。 这时候,那个被落华踩着的人忽然痛叫出声:“哎呀,别踩了,小姐,是老奴哇!” 听着这道声音,碧华走近了一下,当瞧见对方的脸时,顿时惊讶的捂住了嘴巴:“张嬷嬷,怎么是你?” 这个被落华踩在脚下,满脸灰尘泥土的,可不就是景宁院子中的张嬷嬷吗? 瞧见碧华,张嬷嬷就立刻鬼哭狼嚎了起来:“你说老奴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只不过是起来上个茅厕,结果就被人给逮到了这儿,小姐,老奴是无辜的啊!老奴跟在您身边那么多年了,哪里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情啊?” 景宁慢慢起身,走到张嬷嬷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张嬷嬷算是她院子里的老人了。 却不想也是别人院子里的爪牙。 她冷冷一笑:“是么,落华,你来说!” 落华直接将抱怨的张嬷嬷的踩的更用力,面无表情的道:“她撒谎,她并不是去茅厕,而是在你房间外的树下,鬼鬼祟祟的埋东西。” 她回头给了碧华一个眼色,碧华立刻捡起地上尖利的灯盏,跑了出去。 不消片刻,她便重新折回,手中的灯盏已经沾满了泥土。 显然,她方才是用这灯盏拿去挖土了! “小姐,落华说的没错,树底下的确有东西,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张嬷嬷埋得!” 她说着,便将一个盒子递到景宁面前,景宁将其接过,打开,拿起里面的动地对着灯光处一照。 那东西的模样顿时显示在所有人的面前。 碧华惊呼一声,连连后退,脸色苍白惊恐:“这,是巫蛊娃娃!” 巫蛊娃娃,顾名思义,出自于苗疆蛊术,将人的生辰八字写在其上,随后用针扎入,便可诅咒他人,自从几百年前,燕国开国帝王的一位爱妃被诅咒致死之后,便在燕国被誉为邪术,凡是发现有用此邪术者,五马分尸! 景宁笑了笑,低头看着张嬷嬷:“这就是嬷嬷你说的无辜吗?” 早在那巫蛊娃娃被挖出来的一瞬间,张嬷嬷的脸色就已经变得苍白,但她还是咬死了牙关:“老奴压根就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小姐,您不能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就误会对您忠心耿耿的老奴啊!” 她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在心里琢磨着。 景宁的性子她在了解不过,只要自己戏演得足够逼真,必然会让景宁相信自己。 虽然这一次没能做成杨姨娘吩咐的事情,但是却发现了这小蹄子跟别的男人私通,这样的事情要是禀告了上去,绝对是大功一件! 她想着,心中越发的激动。 景宁冷冷瞧着她,将她的所有想法看在眼里,微笑着说道:“原来张嬷嬷真的对我忠心耿耿,既然如此” 她的笑容骤然一收,目光寒冷。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反正你对我这般忠心,也必然会愿意为我去死!” 什么? 张嬷嬷不可置信,然而她还未来得及说出话,便被人用抹布堵住了嘴巴。 景宁擦拭着自己的手指,冷冷的吩咐:“直接把她扔到后面的湖里,以免她会水性,可以先弄死,再抛尸,横竖一个下人,不会有人多在意。” 张嬷嬷背叛了她,连同其他人想要致自己于死地,光这一点她便不会容忍对方的存在,更遑论对方发现了落华。 落华是她一张十分重要的牌,她在暗处,更有利于自己。 所以,张嬷嬷必须死! 灯光下,她的目光平静而冰冷,冷眼看着张嬷嬷被人拖走。 张嬷嬷瞧着灯光下她的目光,那是一种同平日里截然不同的锋利,如同一柄匕首,她瞪大了眼睛,忽然有一股寒气自背脊处升起。 死前的最后一瞬,她心中所想的是―― 真不该贪图那一点赏赐,就帮着杨姨娘害景宁的。 房间中再次回复了平静。 景宁端详着面前的这个白色的娃娃,看着上面的生辰八字,居然是老夫人的。 也是,郑安宴不会相信这种事情,就算发现了也只会认为是有人陷害自己,而老夫人则是不同了,必然会因此对自己大发雷霆,且不说她之前苦苦累积的好感度一夜消失,只怕从今往后,她在这丞相府都是寸步难行。 真是打的好算盘! 第六十二章 老夫人病了 第二日,景宁依然照例去给老夫人请安。 但她还未踏进屋子,便听到了房间中传来的喧嚣,走进去,便发现房间里站着许多个下人,一个一个都是面露焦急。 郑安宴和杨氏也赫然在内。 景宁脸上露出疑惑:“父亲,姨娘,这是怎么了?” 杨氏拿手帕按着眼睛,脸上具是担忧:“景宁,你来了,你快来看看母亲,母亲她今日一大早不知道怎的,就突然开始头疼起来” 果然,下一刻景宁便看到靠在床上,捂着头,脸上痛苦的老夫人。 不知是不是太过痛苦,老夫人居然开始把头朝墙壁上砸,好在郑安宴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赶忙抱住了她。 “快去宫里请太医!” 他厉声吩咐,脸上具是心焦。 他的生父去世得早,年幼的记忆当中只有母亲孤身一人将自己拉扯长大,此刻见到自己的母亲这般痛苦的,他恨不能以身相替代。 然而,打算去请太医的人还未出门,便有人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大人,外头来了一个道士,说是要进来” 郑安宴此时正在为自己母亲的病情着急,听见下人的禀告,顿时目光一冷。 “这种事情还需向我请示?不过一个装神弄鬼的道士罢了,直接将他给我赶走!” 大燕崇尚佛道,讲究人有轮回转世,信仰鬼神之说,但这并不代表郑安宴也是那大多数人的其中一员。 相反,他十分的厌恶这种欺骗人的把戏。 “可是,那道士说他可以治好老夫人的病!” “胡言乱语的东西,让他给我滚!”郑安宴怒喝出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一沉:“等等,那道士怎会知道这些?” 从母亲发病到现在,不过才过了一小会儿。 莫非之前的那些大夫走漏了风声? “老爷,若不然就请那人过来吧” 杨氏悉心规劝:“我知晓老爷您不喜欢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但是这世上,保不准就有神秘医术高超的民间高人,方才来了那么大大夫,都对母亲的病情束手无撤,不如就将那人请进来,说不准就治好了呢?” 声音停了停,杨氏继续道―― “更何况,若是那人真的是个骗子,到时候将他扣下押送官府便是了。” 她话语轻柔,但是每一个字都直击郑安宴的命门。 在丞相府多年,她太过了解郑安宴了,知道她的这番话必然能够打动他。 果然,郑安宴的眼中浮现出了犹豫,沉思半晌之后,才缓缓的道:“你说的不错,去将那道士请进来吧。” 说不准真是什么医术高超的高人呢。 郑安宴怀着一丝期望,让人去请那位道士进来,自己则是在房间中焦急地踱着步。 杨氏则是站立在一旁,本本分分的。 自从郑安宴回来之后,便对她冷落了下来。 是以,她便在不管耍过去的那些小手段,这段日子难得的本分老实起来。 但是她垂下眼,眸子中划过一抹阴毒。 她不甘心!凭什么自己的女儿名声尽毁还被送到了寺庙那种鬼地方,而景宁却能够好端端的过着她的日子? 再怎样,她也要让景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行! “哎呦,我的头,我的头”床榻上,老夫人终于忍耐不住,痛呼起来,能够逼得善于忍耐的老夫人到这个地步,足可见这病的严重。 杨氏这剂药下的可真狠! 没过多久,便有一个道袍白发的道士在下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当看到那道士的脸时,景宁心中忍不住嗤笑。 真是没想到,杨氏连人都不换的,这一次找的居然还是上一次的那个道士! 郑安宴看着站在面前的老者,皱了皱眉。 对方的确生的仙风道骨,目光中也颇为清明坚毅,但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总有一股异样的感觉,站在面前的这个道士,似乎某哪一方面不对劲。 但是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下一刻他便拱手迎了上去。 “听说先生可以治好我母亲的病,不知是真是假?” 那道士低声笑了笑,脸上随和可亲,他道:“不瞒丞相大人,老道就是专门为这事来的,一个多月前老道路过这里,见过贵府老夫人一面,当时便瞧见老夫人印堂发黑,料到最近会出些事,是以才来丞相府拜访,想要确定一下老道的猜测是否准确。” 郑安宴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他一贯不相信这些,自然也不可能因为对方穿着仙风道骨,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相信对方。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床上的老夫人便已经出声: “是道长来了吗?” 显然,老夫人的头痛很严重,连说话都是语气急促,上气不接下气。 道长走上前去,停在床边,抬手为老夫人顺着呼吸,郑安宴本是要阻止,但是转念一想,也许对方是在看病也不一定,于是便停下了脚步。 宽大的道袍,挡住了道士的那只手。 只有景宁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眯着眼,仔细地看了一下。 下一刻,那道士便收回了手,而老夫人的呼吸已经平缓了下来,头上的疼痛也渐渐消退,最后竟然是一点疼痛感都没有了。 她惊喜的拍了拍自己的头,激动的就要下床。 “道长您果然是仙人下凡,法力高强,竟然这么简单便治好了老身的病!” 有过一个月前的事情,再加上今日的病,老夫人对于这个道士早已经彻底信服。 郑安宴咳嗽一声,低声劝道:“娘,您胡说什么呢,哪里来的仙人下凡,只不过这位道长医术十分厉害!治好了母亲您的病!” 他面上尴尬,心中也是无奈得很。 他的母亲,年轻的时候历经风雨,心志坚定,手腕出众,但也因为孤儿寡女的缘故,手中断送过无数的人名。 年轻的时候尚且无所畏惧,然而待到老去时,过去岁月里的智慧冷厉慢慢的被慈和宁静所代替,菱角逐渐磨平,就越发的相信这些鬼神之说来。 与其说是敬畏鬼神,倒不如说是出于心虚和愧疚,宁可相信只要自己潜心礼佛,多做好事,便能够赎清罪孽而已。 偏偏还劝说不了。 那道长似乎已经见多了人的吹捧,被老夫人这般抬举,脸上倒是没有任何自得之色,只是皱着眉头说道:“老夫人这头疼之症,虽然能够缓解,但是若要根治,光靠找大夫是不行的。” 第六十三章;巫蛊之术 老夫人点了点头:“道长说的没错,我这病啊,来来回回都找了十几个大夫了,可是没有一个管用的,别说治病了,连这病是怎么来的都说不清楚,若今日没有道长,老身能不能活过明日还难说呢!” “娘!” 郑安宴皱着眉头,神色间颇为不赞同。 那道士摇了摇头:“大夫看不出来是当然的,老夫人这头疼之症,本来就不是病,而是被人用邪祟之物所害!” 此言一出,房间中的所有人都是一惊。 杨氏低下头,眼底泛起了诡异的冷笑。 “道长的意思是,是这丞相府有人用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害我?” 老夫人的脸色,在道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便变得十分难看,声音也逐渐低沉下来。 道士点了点头,脸色同样是十分凝重,“一个月前,老道便看到老夫人您印堂发黑,这是被人用邪祟之物诅咒的不祥之兆,当时便隐约猜到您会生一场大病。” 看着这道士一本正经的样子,景宁的唇角扬起了冷笑。 如果不是刚才看到这个道士借着袖子的遮掩,在老夫人的身上扎了一下的话,她还真的要相信对方的话了。 可惜,对方明明是用银针扎了老夫人的某个穴道,暂时止住了疼痛,却要将其渲染成是被人诅咒,也是够可笑的! 老夫人惊呼出声:“什么?” 居然有人在害她? 老夫人脸色凝重,低头仔细地思索着,她虽然脾气不好,但也很少责怪下人,这丞相府里头可能害她的人并不多。 除了 老夫人的视线忽然放到站立在一旁的杨氏身上,眼神突然变得十分微妙。 对了,杨氏! 前些日子休宁得罪了丹阳郡主,她为了不和留王府产生矛盾将休宁送到寺庙思过,又因为府中出了诸多事情,而一怒之下剥夺了杨氏的掌家权,后来更是打算给自己的儿子纳妾,这也算是得罪了杨氏。 要是说这丞相府里有谁最有可能害她的话,那么那个人非杨氏莫属。 否则的话,为什么过去没出这档子事情,偏偏现在自己身体出问题了? 想到这里,老夫人盯着杨氏的视线更冷了。 景宁扬了扬眉头,有些诧异,没有想到老夫人居然怀疑到了杨氏身上,不过今日的这盘棋是杨氏亲自布置的,又怎么会把锅给自己背呢? 下一刻,便听到那道士继续开口。 “老夫人,若是老道算的不错的话,那邪祟之物应当藏在老夫人院子的东方,在黄木之下!” 东方? 她眯起眼,眼中冷光一闪。 果然是冲自己来的! 此时,郑安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忽然脸色大变―― 老夫人院子东方景宁的住处不就是在那里吗? 他立刻脸色难看起来,声音也有些冷厉:“阁下这话未免说得太玄乎了,我丞相府哪里来的什么邪祟之物,又有什么样的邪祟之物竟然能够操纵一个人的生死?” “” “在下敬重阁下的医术,但也希望阁下不要再继续妖言惑众!” 郑安宴虽然是一介文人,却从不相信这些东西,尤其是他感觉到今日的事情可能同自己的爱女有些关联,就更不愿意让对方说下去。 可是老夫人却冷冷的说道:“怎么不能说?说下去!老身倒是想知道,这府上有谁对我老婆子看不过眼,竟然这么想我死了!” “来人,给我带人去搜查一下东边,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杨氏的眼中逐渐露出得逞的笑容。 但是下一刻,她便听到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如同春日枝头上的黄鹂鸟的叫声一般婉转动听。 “祖母,孙女觉得,既然要搜查,不如将丞相府所有院子都搜查一遍,免得漏下了什么,最好祖母您自己的院子也搜一下,免得这院子里有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杨氏霍然抬头,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在那里,景宁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正轻缓地说着话。 似乎是察觉到了杨氏的目光,她还转过头来冲着杨氏笑了笑。 绝色动人的少女,笑起来比平日里更添几分艳丽,就好像是枝头一朵带着露珠的花朵正在慢慢绽放,美得不可方物。 然而这可拿来入画的美景,看在杨氏的眼里,却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景宁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设计?不,不可能的,她便是在怎么的聪明,也不至于猜到自己的打算。 更何况自己为了以防万一,还收买了除了张嬷嬷以外的人,在景宁的院子里埋了好多个巫蛊娃娃! 这也是张嬷嬷没有来向自己复命,但是她却依旧信心十足的原因。 老夫人想了想,最好点了点头,道:“景宁说的有道理,要搜查,便不能只搜查一个地方,应该全部的地方都搜查一遍才是,就连老婆子我的院子,都得里里外外得搜一遍!要特别注意道长说的,看看那东西是否埋在树下!” 景宁目光含笑,忍不住在心中想到――杨氏找来的这个倒是还真是敬业,甚至都把确切的方位给指出来了。 只不过这位置究竟是他算出来的,还是杨氏所告诉他的,那就不一定了! 丞相府坐地宽阔,府中的院落房间加起来也绝对不会少,再加上要按照老夫人所说格外注意树下,所要花费的时间也就更长。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 郑安宴的眉头皱的死紧。 他并不相信这道士说的话,但是却不能否认自己心中充斥着不安,隐约感觉到将会有什么超越自己控制的事情发生。 为了缓解这种不安,他转头开始痛道士攀谈起来。 “不知阁下是道教哪位大师的徒弟,说不准本官也有耳闻呢?” 对方理了理胡子,一派世外高人的形象。 “家师不过是个通晓一点皮毛的普通人,喜欢闲云野鹤,而在下则是一个连皮毛都没有学到的庸才,不喜欢山上清净的生活,反而喜欢热闹的山下,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外云游。” 既然知道是个庸才,那就在山上好好的学,不要出来祸害无辜的人。 郑安宴心中如是想到。 但是他终归是个文人,还是个出生书香门第,有教养的文人官员,自然不可能将这些话说出口。 便是他能够说出口,现在身边可还有个信这些的老娘呢。 而杨氏从始至终都沉默着,脸上的表情介乎于惊讶和冷漠之间,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她情绪过于激烈是不可取的。 但是她时不时的会抬头看景宁两眼,当看到景宁舒适地靠在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茶抿来抿去的时候,忽然就皱了皱眉。 这个小贱人,是故作镇定,还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个结果,很快就呈现了出来―― 下人捧着一个盒子走了上来,将其递到了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找到了,这盒子里面装的是” 第六十四章 这是在二小姐的院子找到的 话还未说完,老夫人便已经将盒子打开。 她朝里面一看,忽然急促的“啊”了一声,随后便朝后倒去。 “娘!”郑安宴霍的站了起来,抱住老夫人,目光渐冷,将盒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白色的娃娃,完全是以人的模样来做的,上面扎着密密麻麻的针,郑安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脸色忽然就变得难看起来。 他勃然大怒,握着人偶的手青筋暴露,“这东西是在哪里找到的?” 杨氏松了一口气,唇角流露出一抹冷笑来。 看来真的是她高估了景宁了,不过也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就算她有点小手段,发现了张嬷嬷的不对劲,及时的将张嬷嬷解决了,到最后还是逃不过自己的精心设计。 毕竟,那在景宁院子里埋东西的,可不止张嬷嬷一个啊! 这时候的杨氏已经在心中思考,等事情揭露之后自己应该怎么为景宁求情,在郑安宴的面前挽回自己大度宽容的形象,又如何不着痕迹的引起老夫人的怒火―― 郑安宴不会相信是景宁所为,可是老夫人就不一定了。 只要老夫人厌恶了景宁,便是郑安宴在如何的宠爱自己的长女,在长时间的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也总会变化的。 然而她的这些还未构思完毕,那下人的视线便已经放到她的身上。 “回大人,这个盒子,是在二小姐的院子里找到的!” “什么?怎么会?” 杨氏骤然惊呼出声,第一时间朝着景宁看去,眼里都是震惊和愤怒。 她居然反算计了一把自己?! 然而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里都放到了她的身上,自然也将她第一时间看向景宁的这个动作收入了眼底。 郑安宴心中一沉,已经隐约猜到今日的闹剧是何而起了。 杨氏,她怎么敢? 难道杨氏真的把他当做傻子不成? 杨氏掩去眼中对于景宁的怨恨和怒气,转而换上了惊讶和着急:“老爷,您要明察,休宁和母亲关系一向亲厚,老夫人最宠爱的就是休宁,休宁怎么都没有理由去害老夫人啊?” 景宁面色平静,捧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杨氏说的没有错,郑休宁希望很多人死,但是最不希望去死的人中,绝对有老夫人一个。 毕竟她在丞相府过得这么风生水起,就是靠着老夫人和自己的宠爱,如今自己已经和她撕破了脸,她就更加的迫切需要老夫人了。 而且,就算郑休宁心中怨恨老夫人,她也早就被送到寺庙了。 在被送到寺庙前,郑休宁作为老夫人最宠爱的孙女,哪里来的理由诅咒老夫人? 可惜―― “这人偶上面写的并不是娘的名字,而是丹阳郡主的!” 郑安宴狠狠地将手中的人偶抛到地上,纸条上写着的字也清晰地展示在了杨氏面前,只看到上面的两个字: 赵婧,三月初六。 赵婧是丹阳郡主的名讳,而三月初六,则是丹阳郡主的出生日期。 许是因为不是丹阳郡主身边亲近的人,所以写这个的人只知道丹阳郡主的出生年月,却不知道准确的出生时辰。 杨氏也懵了,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朝着这方面发展而去。 郑安宴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在头上响起:“我早就知道她同丹阳郡主有矛盾,甚至弄伤自己,想要借着景宁对她的宠爱,欺骗景宁去得罪丹阳郡主,但我想着她大概年少不懂事,让她在寺庙中待个五六年便是,却不曾想到她居然这么狠心,竟然诅咒人家丹阳郡主!” 杨氏的整颗心都凉了。 如果这人偶上写的是老夫人,她还可以为自己女儿辩解,然而这诅咒的对象却骤然换成了丹阳郡主 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将视线放到景宁身上,痛心而又震惊。 “景宁,你怎么能陷害休宁呢?我知道你不喜欢休宁,但巫蛊之术是多大的罪名,你怎么能这么置她于死地?” 被杨氏视线所锁定的景宁好像是呆住了,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有些不可置信。 “姨娘您在说什么,您说,是我陷害二妹妹?”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着又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您方才说,是,我,陷,害,二妹妹?” “没错!” 杨氏咬紧牙:“休宁和丹阳郡主的矛盾原本并不大,可是景宁你却一直以此为理由和丹阳郡主纠缠不休,最后更是让两家变成仇人,也让丹阳郡主和休宁的矛盾越发无法调节,你敢说,这不是你故意的?” “我故意的?” 景宁忽然好笑不已。 “我倒要问问姨娘,过去是谁总在我面前哭泣,说她被人瞧不起,被人辱骂,被人欺负,我心疼她,领着她去将那些人教训一顿,这反倒成了我居心叵测了?至于丹阳郡主,呵,姨娘想必忘记了什么。” “” “这么多年来和丹阳郡主斗的是我,她恨得,瞧不起的也是我,明明是妹妹得罪的丹阳郡主,如今替她受过的都是我,姨娘莫非还不满意吗?” 原来她所有的好心,在对方的眼里不过是个愚蠢的笑话,而说不准,对方还将其当作别有目的。 果然,和狼心狗肺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她冷笑一声,继续说了下去:“至于姨娘说的,我拿巫蛊之术陷害二妹妹,先不说我又没有那个胆量,只说这件事情如何起来的” “是这位道长说,丞相府有人用巫蛊之术,可是一个月前这位道长在丞相府外徘徊不去的时候,祖母本欲让他离开,是姨娘您非要老夫人见一见,今日的事情,也是姨娘你苦苦规劝父亲请这位道长进来的,敢问姨娘,究竟是你有嫌疑,还是我有嫌疑?” 杨氏脸色大变。 显然,她也接不上话来。 她狠狠地想着,过去怎么没发现这小丫头这么牙尖嘴利? 果真,过去一切都是装的吗? “够了!”老夫人狠狠敲了下拐杖,神色阴沉。 她如今已经从方才的气怒中恢复了过来,只是说话还有些抖,明显是给气到了。 “休宁的这件事情先不提,只说我这头疼是怎么一回事,这丞相府里里外外,当真全都搜查干净了?” 管家站了出来,恭敬地回答道: “回老夫人,还有大小姐的院子尚未搜查。” 第六十五章 景宁的生辰八字 房间中的人目光都是一凌。 杨氏原本挫败的神色,此刻也是肃然一惊,抬头朝着景宁看去,唇角扯开了一抹冷笑。 是了,她险些给忘记了,她在景宁院子里埋得巫蛊娃娃可不止一个,对方便是避开另一个,也避不开第二个第三个。 便是在休宁的院子里发现了巫蛊娃娃又如何? 丹阳郡主在如何也不过是个外人,而老夫人却是丞相府当家做主的主人。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份上,郑安宴若还没有想清楚其中的猫腻,也就当不起丞相的名头了。 他掩去眸子中的冷意,好言好语的劝着老夫人:“娘,不如今日便作罢吧,许是那诅咒您的人并不是丞相府的人。” 说到此处,他目光回转,看了杨氏一眼。 那一眼冷漠无比,毫无昔日的温情蜜意,眼底深处的厌恶好像是一柄刀,狠狠地扎进了杨氏的心中。 她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这么多年来小心翼翼的侍奉,却还是比不过一个死去的女人和他的长女,这使得杨氏心中积累的多年的怨恨在今日彻底的爆发出来。 但她并不敢将这股怨恨暴露人前,只能低着头,拼命的掩饰着。 这个时候,那道士虽然有些懵,但还是记着杨氏的嘱托,当听到郑安宴不打算搜查下去的时候,立刻开口。 “丞相大人不可,这邪祟之物必然藏在丞相府里,此刻还未完全搜查干净,怎么就能够半途而废呢?若是不讲那用巫蛊之术的人找出来,谁知道将来会不会继续加害老夫人?” 老夫人心中的犹豫,在听到道士这么说的时候,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摸着手上的龙头拐杖,沉沉的说道:“道长说的不错,管家,你带人去大小姐的院子里搜查一下,记住,要仔仔细细的搜查着!” 她同样不相信景宁会害自己,但是正如道长所说的,若是不将那个用巫蛊之术的人抓出来,谁知道自己将来还会不会出事呢? 人哪,年轻的时候越是沾血,晚年的时候就越害怕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 “是,奴才立刻带人去大小姐的院子搜查!” 管家应诺下来,便立刻带着一批人潮景宁的院子走去了。 杨氏的神色缓和下来,看着景宁的目光也有了冷意。 显然,她对自己的出手有很大的把握。 碧华瞧了瞧外面,想起昨夜里所发生的一切,后背慢慢的渗出汗水,衣袖下的手也紧紧地握起来。 直到她看到景宁处变不惊的侧脸,一直提着的心才慢慢的放下来。 小姐应该早有应对的,她不该怕! 或许连碧华自己都无法想象,几个月前还需要她操心担忧的大小姐,如今已经完全不需要担心,甚至于只要看到对方的侧脸,便能够快速的安心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茶杯中的茶水已经彻底的凉了。 景宁眯起了眼睛,视线一直紧紧盯着门外,看在众人的眼中,只以为她是被今日的事情所惊吓到了。 片刻之后,管家才终于带着人折返。 这一次,他的手上同样拿着一样东西。 是和方才自杨氏房间里搜查出来的一样的巫蛊娃娃! 房间中的所有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老夫人的手也有些抖,而站在今年身后的碧华,则是整张脸都变得惨白。 怎么会,张嬷嬷埋得巫蛊娃娃不是已经扔掉了吗,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景宁的眼中也浮现了诧异,“管家,这巫蛊娃娃是” 管家恭敬地一礼,说道:“大小姐,这东西正是从大小姐您院子中的梧桐树下挖出来的。”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景宁会惊慌失措的心虚,然而举目望去,却只看到景宁瞪大了眼睛,眼睛里头全是惊讶。 “这怎么可能,我的院子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老夫人沉沉开口:“景宁,这东西在你院子里里被挖出来,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她的声音很是平稳,然而握着拐杖的手却是收得死紧,苍老干枯的手上冒出根根青筋,显示着它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自己的孙女想自己死,还用了无辜这种邪恶的法子,怎么能够让老夫人接受? 心头的预感终于得到证实,郑安宴在心中长叹一声,扶住了老夫人。 “娘,我看今日的事情有蹊跷,景宁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她便是在如何的胡闹,也不会用巫蛊来诅咒您。” 这一点老夫人当然心知肚明。 是以,她的心中虽然气怒,但是更多的却是想要景宁一个解释! 若是景宁解释不了,也就不要怪她无情,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留一只也许会要自己性命的豺狼在自己身边! 迎着杨氏送来的幸灾乐祸的目光,景宁低下了头:“景宁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景宁的院子里发现这种东西,但是今年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担保,这绝对不是景宁做的。” 老夫人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要的可不是什么口头上的担保,她要的是证据! 拿不出证据来,谁知道景宁是被陷害还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呢? 老夫人目光难看,正要开口,那一直沉默着的管家在此时终于站了出来:“老夫人,大人,这巫蛊娃娃上面写着的生辰,并不是老夫人的,而是大小姐的!” 此言一出,四座具惊! 老夫人楞了一下,便拿过管家手中的娃娃,仔细地看了又看,上面写着的确实不是自己的生辰,而是景宁的。 “这” 她也有些懵,“这上面写着的是景宁的生辰,那必然不可能是景宁做的,这世界上那里有自己诅咒自己的道理,可是不是景宁的,那是谁干的呢?” 老夫人的话,无疑又问出了一个大问题。 这个娃娃肯定不是景宁自己诅咒自己的,而是有人故意要害她,那么这个要害景宁的人又是谁呢? 为什么这巫蛊娃娃,会被埋在大小姐的院子里呢? “什么,这上面写着的是景宁的生辰?” 郑安宴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焦急,慌张地冲到景宁面前,将景宁上上下下得好好检查了一遍,目光中具是担忧。 “景宁,你有感觉身上哪里不舒服吗?你有没有头疼?” 他说着,此时终于想起了坐在座上的某个道士,转过身来,十分恭敬而着急的说道:“道长,请您帮忙看看小女,她被人施了巫蛊之术,道长可有破解之法?” 第六十六章 院子中有奸细? 语气恳切,脸色焦急,若不是顾忌着身份,恐怕郑安宴早就把人从座位上揪下来,逼着他给景宁看看了。 完全忘记了,之前的自己有多么厌恶这个道士,有多么的不相信这些东西。 那道士沉默着。 对方的沉默,给本就为爱女焦急地郑安宴更加浇了油,“道长,您怎么不做声?是小女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道长:“” 我也想说话,但是事情不按说好的来,你让我说什么啊? 他将视线转向了杨氏,原来两个人是说好了的,他按着对方的指令,帮她谋害这丞相府的大小姐,对方则给自己丰厚的报酬。 可是预料好的场景变成了这般,接下来又该如何演下去? 然而此刻的杨氏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递过来的目光,他的脸色早在管家说出那巫蛊娃娃的身上写着的生辰八字是景宁的时候,便已经逐渐的变了。 没有得到杨氏的回应,道士只能无奈的收回目光,将视线重新放到郑安宴身上。 此时的郑安宴正等着他开口。 他清了清嗓子:“贵千金虽然被人用巫蛊之术诅咒,但是观她目光清明,想必是生性善良,又兼心思单纯,是以并未为之所害,令千金的身体绝对无问题” 碧华:“我们小姐前段日子头晕,最近几天总是提不起精神来。” 道士:“巫蛊之术威力本就强大,郑大小姐多多少少也会受些影响,但是由于郑大小姐本就是福泽深厚,是以绝对无事” 碧华:“我们小姐前段日子遇到了血光之灾,险些就没命了!” 道士:“” 打断人说话的行为,本就是十分不礼貌的! 姑娘你怎么能以此为荣呢? 其他人尚未有反应,郑安宴首先便是脸色大变。 “什么,血光之灾,险些没命?景宁,这些事情你怎么不跟爹说呢?” 通过这些日子京城的流言,和自己在丞相府中的人口中,郑安宴自然知道这两个月来景宁遇到的事情十分惊险,却并不知道景宁遇到杀手的事情。 自然,这是老夫人特地嘱托过的。 她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知晓此事后必然会大怒不休,索性瞒了下来,不允许任何人提起。 景宁微笑着说道:“女儿只是不想让爹爹担心,更何况女儿现在不是没有事吗?反倒是祖母” 她将担忧的目光转向老夫人。 “相府里有人用巫蛊之术诅咒祖母,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被找出来,日后那人会不会继续出来作怪?还有,为何我的院子里会出现这个东西,莫非这都是同一人所做?” 杨氏也站了起来。 “景宁说的不错,这件事情说不准是同一人所为,竟然分别诅咒了大小姐和母亲,还将巫蛊娃娃埋在了休宁的院子里。” 她说这话,自然是想要为郑休宁澄清清白。 景宁笑了笑,对于杨氏的心思心知肚明,但是面上却露出不解的神色。 “可是,这个人应该是丞相府的,丞相府里的人,怨恨我和祖母不奇怪,但是为什么要诅咒丹阳郡主呢?丹阳郡主可是从未来过我们丞相府。” 她说着,声音一顿,眉目中也浮现出了疑惑。 “难不成做这些的是二妹妹身边的人,所以才对我和祖母以及丹阳郡主这么怨恨吗?” “景宁,你怎么能这么想?” 杨氏脸色难看,说话也渐渐咄咄逼人起来。 景宁也楞了一下,装作不开心的皱起眉:“姨娘,我只不过是说二妹妹身边的人,又不是说这一切是二妹妹做的,你何必针对我呢?” 说着,她好似气恼的转过头,将头埋入了郑安宴的怀里。 郑安宴的神色冷下来,看着杨氏的目光也越发不喜:“景宁说的本就是实话,这府中若说有谁怨恨母亲景宁和丹阳郡主,你和休宁便是最有嫌疑之人,更何况景宁只不过是怀疑休宁身边的丫头为休宁打抱不平而已,你也许要这般咄咄逼人吗?” 杨氏一口气堵在喉咙口,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她瞧着郑安宴不客气的目光,慢慢地低下头,缓和自己躁动的呼吸。 “妾身知道了,是妾身不对。” 除了这一句,她又还能说什么? 直到现在杨氏才终于明白郑安宴对于景宁有多么的宠爱,也许在这个男子眼里,景宁一个人的分量,超过她们母女的总和! 便是景宁在如何的胡闹,在如何的闯祸,在如何的嚣张,他也始终站在他的长女那一边。 是的,上辈子,郑安宴对于景宁,的确是冷落的,但那是建立在景宁间接性害死丹阳郡主,为整个家族带来祸患之后。 那个时候郑安宴才真正的明白对于自己的女儿无法再纵容下去,可是上辈子的郑安宴在景宁闯下弥天大祸之后尚且暗中关心,更何况这辈子安安分分,一个劲的装乖巧的景宁呢? 郑安宴的视线并没有在杨氏身上过多停留,他转头看着管家,脸上换上了怒意,“来人,去给我查查,这东西是谁埋在大小姐院子里的!” 居然有人胆敢害自己的女儿! 如果这一次没有被发现,是不是那个人便一直潜伏下去,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便要因为这巫蛊之术而慢慢香消玉殒? 老夫人:“” 她忽然也觉得心口有些堵。 她怀疑自己生儿子有什么用?还不是有了女儿忘了娘? 郑安宴越想越是心惊,心惊过后便是滔天的怒意,立刻便让人着手去调查这件事情。 很快的,景宁院子里的所有丫鬟全部都被带了上来。 郑安宴将手上的巫蛊娃娃扔到地上,厉喝道:“说,这东西是谁埋在大小姐院子里的?若是说不出来,我便将你们全部发卖了出去!” 那些下人早已经被连环的变故给吓到,此刻见到这么一个巫蛊娃娃,更是心惊肉跳。 有人哭喊着道:“大人,奴婢真的不知道这是谁做的,奴婢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个东西啊!” “是啊是啊,我们真的不知道谁做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景宁从原来的嫌疑人,完美的转化为受害人,原本因此而担心的人,也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碧华上前一步,冷冷的道:“怎么,一个个的都在推脱责任了?便是这东西不是你们埋得,你们都住在院子里,难道还发现不了什么可疑的人吗?有人偷偷半夜三更的出去藏东西,你们就睡得跟个死猪一样?” “可是奴婢等人真的不知道等等,奴婢想起来了!” 第六十七章 留王府来找麻烦了! 其中一个丫鬟瞪大了眼睛,说道:“昨日里奴婢看到张嬷嬷偷偷地出去过一回,当时奴婢问了几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就回了房间,可是当时半夜三更的,张嬷嬷怎么会在外面呢?这件事情必然是张嬷嬷做的,而且自从昨日起,奴婢就再也没见过张嬷嬷” 其实她并未将话说清楚。 比如,那日自己出去是起夜,张嬷嬷说不准也是,而且自己也不能确定对方是否便是埋东西的人。 可若是不说出来,或许他们所有人都要发卖出去,此时便也只能找一个替罪羊! “什么?” 郑安宴大怒:“区区一个下人,居然有这样的胆子,把她带来,我非要好好问问,看看究竟是何人指使她做的!” 显然,郑安宴不是傻子,她敏锐地察觉到今日所发生事情不同寻常。 一个下人何来这么大的担子,其背后必然有人在指使! 至于那个人究竟是谁他心中已有了怀疑的对象,只是暂时不能确定而已。 然而,等了许久,却没有等到带上来的张嬷嬷,反而是得来一个震惊的消息―― 张嬷嬷死了。 “大人,奴才在大小姐院子不远处找到一具尸体,看穿着打扮,似乎是大小姐院子里的张嬷嬷,但是还不能确认,需要大小姐亲自去看看。” 什么,死了? 郑安宴皱了皱眉,那线索岂不是断掉了? “父亲,我去看看吧,张嬷嬷一直服侍着女儿,女儿对她在了解不过,说不定那淹死的人并不是张嬷嬷,而是别的什么人呢?” 郑安宴本是不愿,但是转念一想,景宁说的有道理,于是便欣然同意了。 但是他心中仍有担心,“待会儿场面恐是有些可怕,你若是害怕,便躲在为父怀里不要看便是!” 景宁毕竟年幼,初看到死人,必然是会觉得害怕的。 景宁点了点头。 然而她的心中,却骤然浮现起上辈子,在同赵郢生死与共的那些年,所经历过的种种――遍地的鲜血,数不清的尸体,各种恐怖而血腥的场景。 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哭没吃过,又怎会害怕一个死人呢? 很快的,一行人便到了湖边。 尸体已经被打捞了上来,放置在岸边,身上的皮肤已经浮肿,脸上则因为窒息而变得青紫,显然是一个溺死之人的状况。 唯一不能解释的,便是她的身上竟然又多处勒痕。 景宁“害怕”的尖叫一声,躲到了郑安宴的身后。 郑安宴早有预料,用袖子遮住景宁的双眼,不让其看到这恐怖的一幕。 景宁抓着他的袖子,肩膀抖动,似乎是在发抖,声音也变得破破碎碎:“父亲,是张嬷嬷,真的是张嬷嬷,嬷嬷在女儿身边伺候过那么多年,女儿是绝对不会认错了,嬷嬷她她死的好可怜!” 郑安宴耐心安慰,终于将景宁安抚下来后,这才转头看着被打捞上来的尸体,双目微沉。 这下人的死,究竟是不小心落进水里,还是被人害死的呢? 这时候,郑安宴最为信任的管家走了过来,恭敬的道:“大人,在此人落水不远处发现了一块石头,上面还有绑着的绳子,按此来推断,应当是有人将她和一块大石绑在一起,沉入湖底,这并非意外,而是一桩故意杀人案!” 郑安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 这下人背叛了自己的主子,死有余辜,但是她死了,线索却也断了,唯一能够证实的便是自己的预感没有错,这下人果然是被人指示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看了一眼站在最末端的低着头的杨氏。 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 “咦,这是什么?” 这时候,忽然有人惊呼一声。 随后,便有人从张嬷嬷的身上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白布做成的娃娃,尽管已经被湖水浸泡,但是一眼便可以看出这正和诅咒丹阳郡主和老夫人的巫蛊娃娃是一模一样。 郑安宴拿过来,仔细的看了下。 上面的字迹已经逐渐模糊了,但是隐约可以看到残留下来的几个字:十五号。 七月十五,正是他母亲的生辰! 这时候,老夫人也已经赶到了,上了年纪的人,走路总是会比年轻人慢上许多,是以才姗姗来此。 但她一到这里,便着急地开口,“怎么回事?死的人当真是张嬷嬷?” “母亲,您看看吧。” 他将巫蛊娃娃交给老夫人,老夫人自然也看到了那残留下来的三个字,脸色略微一变。 “娘,你派人搜查了整个丞相府,却没有想到这东西叫张嬷嬷随身带着,一起落进了水里头,若非发现的早,还不知道要在这水里头呆多久!” 老夫人脸色也很是愠怒。 若是这东西一直找不到,那岂不是自己要一直头痛下去,知道有一日没了命? “混账,混账,想不到这府里头居然有这样心思歹毒的奴才!” 她气得说话都不顺畅,郑安宴挥了挥手,便有人上前扶住老夫人,为老夫人顺气。 郑安宴沉声道:“母亲,儿子看,今日的事情绝对不简单,且不说一个奴才如何有这么大的胆子,只看做这巫蛊娃娃的布料,乃是上好的织云锦,一个下人怎么用得起这种奢侈之物? 必是有其他人在背后做鬼,死一个张嬷嬷没有丝毫用处,要紧的是抓出背后的人!” 他一字一句,说的缓慢而坚定,让站在最后面的杨氏心中一跳。 老夫人沉默着。 许久之后,她才挥了挥手,有些疲惫的靠在下人身上。 “罢了,这种事情,我前半辈子处理的太多了,现在我老婆子不想再操心,一切都交给你,你自己看着办吧,总之,这种邪祟之物,绝对不能再在丞相府出现,也不能叫人知道!” 若是让当今圣上知道丞相府里有人用巫蛊之术,那么,整个丞相府都会受到牵连。 哪一家都有丑事。 哪一家都勾心斗角。 只不过丞相府人少,过去也从未有过这种事情发生,但如今发生了,就得好好处理掉,她已经老了,经不起折腾了,这些就都交给后辈来吧。 “娘能这么想,便是最好不过,来人,送娘回去。” 郑安宴吩咐下人将老夫人送回院子好好休息,正要开口处理张嬷嬷的尸体,却忽然听到了一道由远及近的惊叫声―― “大人,不好了,留王带着人闯进府里来了,说是二小姐用巫蛊之术诅咒丹阳郡主,要找上门来向大人您要个道理!” “什么?” 郑安宴目光一缩,一愣过后,便快步朝着前厅走去。 景宁抬眼,淡淡的看了杨氏一眼,心中冷笑一声,但随后变换了一脸诧异惊慌的样子,也跟了上去。 郑安宴脚步快速平稳。 他一边走着,一边在心中思索对策。 同时,心中也浮现出浓浓的不解来:从那巫蛊娃娃发现到现在不过几刻钟,为何留王会知道巫蛊娃娃的事情? 莫非是有人通风报信。 相同这一点,他心中便是一凛。 与此同时,前厅已到了。 郑安宴刚到,便听到里面传来了茶杯破裂的声音,心中一惊,走进去便看到脸色阴沉的留王和留王世子。 他拱手问道:“不知留王大驾光临,微臣来不及视线相迎,还请留王不要怪罪!” 留王并没有接郑安宴的话,反倒是站在一边的留王世子冷笑着说道:“郑丞相何必装傻,你们丞相府的二小姐用巫蛊之术咒我二妹,我和父王来此,就是为了讨一个公道!” 郑安宴心中一沉。 来不及思考究竟是谁走漏风声,他将视线望向坐在上座的留王,低声道:“留王殿下,想必今日之事有误会。” “误会,丞相大人觉得有什么误会?我二妹知道现在还昏迷在床,奄奄一息,险些断送了性命,你跟我说这一切全都是误会?” 景宁走进门来之时,听到了便是留王世子这一声厉喝。 听着,颇有些熟悉。 上辈子,丹阳郡主死后,也是这个男子提着剑,一脚踹开丞相府的大门,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对着重重赶来的郑安宴厉喝―― “我妹妹死在这歹毒女子的手里,当时那么多人看见,丞相大人却跟我说这是误会?不如我也一刀捅死郑大小姐,只跟陛下说是误会如何?” 适当的掐断回忆,她抬脚走了进去。 “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景宁早已经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疑惑的走进来。 留王世子的视线在景宁的脸上一扫,并没有因为景宁的出现,以及对方得天独厚的容貌有任何的感觉。 在他心中这只不过是和此时毫无关系的人,虽然他因为妹妹的事情而震怒,但他还不至于去牵连一个无辜之人。 反倒是留王,在景宁出现的一瞬间,阴沉如墨的眼眸微微动了动。 景宁走进大厅,目光便扫向坐在高位上的留王,神色并没有多少诧异,反而开口问道―― “敢问留王殿下,留王世子,您二人口口声声说我二妹用巫蛊之术诅咒丹阳郡主,那么敢问,那证据在哪里呢?” 留王世子冷笑着说道:“证据?证据就在你丞相府郑休宁的院子里!本世子今日一些人来,是不是她干的,你让我们进去搜查一番便是!” 郑安宴的目光更冷了。 事到如今他已经可以确定,绝对是有丞相府的人故意给留王府传了消息,否则留王怎会这么快便赶来,并且能够准确地说出东西就在郑休宁的院子里? 可是那个人会是谁呢? 景宁倒也没有认输,只是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看上去似乎是有些嘲讽。 “哦?那景宁倒是有些奇怪了,既然这东西在我二妹的院子里,那么留王世子您又是怎么知道的?是您半夜三更偷偷的摸进我二妹的院子检查了一遍,还是您在我们丞相府安装了你们留王府的眼线呢?” 半夜三更偷偷摸进丞相府,要么做贼那么别有目的。 而在朝廷官员的家中安插自己府上的眼线,说轻了点是想要给自己妹妹报仇,说重了点,那就是想要操控,谋害朝堂官员,亦或是蓄意谋反! 这两样罪名,那一个都不小! 前者为人耻笑身败名裂,后者则是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被皇帝怀疑忌惮。 留王世子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两点哪一个都不能承认,想要反驳却偏偏找不到什么话反驳,一张脸就这么气的青紫不定。 景宁的表现显然让大厅里的人都为之侧目。 郑安宴瞧着站在大厅中间,面对着留王和留王世子也不卑不亢的景宁,只觉得自己的女儿恍若是变了一个人。 一个月前,这还是个懵懵懂懂,会同自己撒娇之气的小丫头。 一个月来,变化竟然如此之大,面色从容,语言缜密,轻而易举就能够将留王世子堵的哑口无言。 他心底不知道是和感觉,却隐隐的有一股骄傲。 眼瞧着自己的儿子被一个小丫头堵得哑口无言,留王的目光沉了沉。 一直沉默着的他,终于在此时开口:“郑大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实际上,丹阳从昨日起就开始病重在床,找了许多大夫都没有用处,直到后来有一位道长找上门来,我们这才知道原来丹阳市被人用巫蛊之术所害!” “道长?” 又是道士? 郑安宴皱紧了眉,只觉得道士这种东西实在是烦人,心底对于所谓的道士越发排斥起来。 然而他显然忘记了,方才的他还求着自己所厌恶的道士给自己心爱的女儿看看身体。 留王点了点头,眼中不知是何情绪。 “那位道长说,我二妹是被人用巫蛊之术所害,动手的是一个和二妹年纪相仿的女子,只是因为年纪太轻,所以对于巫蛊之术并不精练,我二妹才能留下一条命来。” 留王世子深吸一口气,眼中浮现出一抹痛恨。 “哪位道长还给我们指出了方位,就是你们丞相府!你们要想证明你们丞相府的清白也行,那就让我们留王府的人进去查一查,若是没有找到,我赵连今日便向郑丞相你磕头道歉!” 郑安宴和景宁的目光同时一沉。 “留王世子,我父亲毕竟是一品官员,当朝丞相,您在未经不下允许的情况下便搜查一品官员的府邸,这样不好吧?” 景宁沉声开口:“若是让陛下知晓了,岂不是会觉得留王世子您,越俎代庖?” 刚刚发现巫蛊娃娃,下一刻留王府便带了人来找公道,那东西还来不及销毁,此刻若是让留王府的人去搜查,定然是会查到的! “既然要面子,那就将郑休宁交出来!” 留王世子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郑大人,您高居丞相职位,清正廉明,为国为民,晚辈相信您不会包庇这种事情。” 第六十八章 郑休宁突然回来了 “我们留王府不欲牵连丞相府,只要您将郑休宁交出来,我和父王即刻回去,今日的事情绝对不会向外面透露出一星半点!” 这话中的意思,明显已经很清楚了。 只要丞相府交出郑休宁任由他们处置,留王和丞相府依然如同过去一般,而丞相府二小姐玩弄巫蛊之术的事情也不会再有别人知晓。 当然,若是郑安宴不同意的话 留王世子目光一冷,若是郑安宴执意要包庇郑休宁,他不介意将这件事情捅到皇帝面前,反正当今皇帝对于巫蛊之术最为忌惮,若是让皇帝知晓了,抄家都是轻的! 郑安宴正要开口,门口便传来一道声音―― “好!” 郑安宴抬眼望去,脸色微微一变:“娘?” 老夫人拄着拐杖,在下人的搀扶下慢慢走进来,她年纪已经将近六十,然而身上的气质非但没有随着年龄一道老迈下去,反正更多一丝凌厉和威严。 她冷冷敲了一眼郑安宴,转头看向留王和留王世子。 “留王,您说的不错,我儿清正廉明,高风亮节,自然不会包庇一个玩弄巫蛊之术的歹毒女子!” “娘!” 郑安宴沉声开口:“休宁她” “够了!”老夫人一声厉喝:“做错了事情就是做错了事情,你到底还要包庇她到什么时候?就是因为你这些年来无休止的纵容,才会让她酿出这么大的祸来!” “” “既然敢做出这种事,那就要承担做这事的代价!” 景宁垂下眸子。 父亲不愿意将郑休宁交出去,无非是因为他是父亲的女儿 他可以狠狠的教训自己的女儿,但是却也不愿意将自己的女儿交给留王府,因为他知道,若是真交了出去,郑休宁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但是父亲不会,不代表老夫人就不会了。 “来人,去给我把二小姐从寺庙里接回来!” 尽管宠爱这个孙女,但是老夫人却是分得清取舍的,如果是普通的小打小闹,拼了这张脸护下也就算了,偏偏是巫蛊这种大事! 想起那从郑休宁院子中挖出来的血淋淋的巫蛊娃娃,老夫人的心中便不寒而栗,往日里对于郑休宁的宠爱也淡去了许多。 下人立刻领命前去。 留王世子的脸色总算是缓了下来:“过去陛下就曾经同晚辈提起过老夫人,晚辈今日一见,方知老夫人是真真正正的深明大义,怪不得陛下多次称赞!” 说着,他看了看坐在座位上的留王。 除了之前和郑安宴的那一席话,留王在不曾开口,只是坐在高位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竟然发现,他望着的是坐在不远处安安静静的景宁。 父亲对这位郑大小姐很感兴趣吗? 刘王世子赵连有些诧异。 其实,按着他的性子,今日本该是带着一大批人直接冲进来砸丞相府,冲进郑休宁的院子里,找到证据,再带着证据上报皇帝,力图搞得丞相府抄家灭族的。 但是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和父亲脑子是哪里出了问题,一个在床上拉着他的手,让他不要过多的为难丞相府,只要让丞相府交出郑休宁便是。 一个则是在来的路上再三警告,不允许他做冲动的事情。 自己的妹妹都被人用巫蛊之术险些害的没了性命,却要他这个做哥哥的忍耐冷静,哪里来的忍耐冷静? “留王,老身已经让人去带休宁回来,到时候,要如何处置,全看留王您的决定。” 老夫人的话才刚刚落地,外面便传来了下人的禀告声―― “大人,老夫人,二小姐回来了!” 老夫人便是一愣。 景宁目光眯起。 就在这一片寂静当中,郑安宴问出了所有人都在好奇的问题―― “休宁不是被送到城外将近数百里的寺庙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对啊,在郑休宁惹恼了丹阳郡主之后,杨氏生怕对方会害自己的宝贝女儿,是以,郑休宁被送去的地方,是距离京城很远的寺庙。 可是这被派去带回郑休宁的下人前脚刚走,怎么后脚就把人带回来了? 大厅中的人对视一眼,最后是留王世子率先起身,“回来的正好,我还嫌有人通风报信把人给放跑了呢!” 他嘲讽的说了一句,随后便大步走了出去。 景宁收回眼中的沉思,转头对上郑安宴看过来的探寻的目光,将所有的情绪遮掩好,扶住了老夫人。 “祖母,我们去见见妹妹吧,别让留王世子在冲动之下,对妹妹做出什么事情来!” 老夫人点了点头,此时她的神色疲惫,看上去恍若苍老了十几岁。 毕竟是自己宠爱的孙女,犯下了这么大的罪过,玩弄巫蛊之术,最后让她不得不舍弃孙女保全丞相府,总归心中是心痛的。 她被景宁扶着,脚步瞒珊,却还是努力的想要走快点。 等到了外面,便看到丞相府门前停着一辆马车。 那辆马车十分的豪华,是一种低调的奢侈,黄色的马车上绣纹精致,拉车的是一匹白马,一窍便是上等的名马。 此刻这辆马车边等在丞相府门口,好像是在等着谁来迎接一样。 留王世子冷笑一声,正想要直接踹翻马车,让里头的的人狠狠吃个苦头的时候,突然听到马车里面传来一声娇婉的女声。 “这就是丞相府了吗?” 这道陌生的声音让接连赶过来的人都是一愣。 这道声音,千娇百媚,但却绝对不是郑休宁的! 便是不认识郑休宁的赵连也停下了动作,眼中划过一抹怀疑,凡是身份高贵者,不仅仅是身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质,便是连声音中也可窥见一二。 这轿子里的,应该不是郑休宁才对! 一片沉默中,另外一道声音随之响起―― “是的,义母,这里就是丞相府了。 景宁眯起眼睛,目光骤然一冷――这道之后响起的声音,才是郑休宁的!可是郑休宁为什么会在老夫人怕人去找她之前回来? 还有这马车中,之前说话的女子,又是何人? 所有人都在等候着,等着马车中的人自己走出来,走到众人的面前。 他们并没有失望。 片刻之后,便看到轿子中伸出了一只白皙纤细的手,随着帘子被掀起,一张娇媚的脸浮现在众人的面前。 那个娇媚的女子走下马车,随后跟着出来的是一身白衣的郑休宁。 “祖母,姐姐,父亲” 郑休宁一看到站在门口的三个人,眼眸瞬间便红了起来,就在景宁以为下一刻郑休宁便要如过去无数遍一样,扑进老夫人怀中撒娇的时候。 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直接的朝着她扑了过来,抱住了她。 “姐姐,在寺庙中的这段日子我好想你!” 趴在她肩头,低声抽泣,仿佛无比怀念自己长姐的少女,在这句话中,她慢慢地抬起头,用一双充满了嘲讽和诡异的眼睛看着她。 一字一句:“姐姐,妹妹真的好想你,妹妹这些日子总是在想,若是姐姐也能来寺庙陪妹妹就好了,可是姐姐怎么都不愿意来啊” 她声音拉长,如同含泪数不清的哀怨。 景宁盯着她的双眼,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慢慢地抚摸着对方的头顶,声音飘渺:“妹妹,姐姐也很想你啊,可是去寺庙是你自己做错了事情,既然做错了事情,就要悔过才是,姐姐怎么能够打扰你想清楚这些呢?” “” 郑休宁看着景宁,对方的眼中都是对自己的怀念,脸上的微笑明明是那么的淡,但是让人感觉不到半点温暖,反而让她深深地打了个寒蝉。 这时候,就听到景宁继续开口说道: “可是妹妹,如今便是你悔过,怕是也来不及了” “为什么?” 盯着景宁的眼睛,郑休宁这一句话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 “为什么?” 景宁眼睛微微挑了起来,此刻她侧对着郑安宴,长长的睫毛刚好挡住了她眼底的嘲讽和冷笑,使得郑安宴只以为她是在对自己妹妹失望。 “妹妹,我知道你怨恨丹阳郡主,可是这件事情原本就是你做错了,你非但不知道悔改,反而用巫蛊之术谋害丹阳郡主,你可知道,巫蛊之术是我大燕的禁忌,你做了这事情,非但你自己要死,还要连累我们整个丞相府!”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藏在衣袖里的针狠狠地扎了郑休宁一下。 郑休宁顿时吃疼了叫了起来,狠狠甩开景宁,语无伦次的高声喊道:“你胡说,我从来就没有用巫蛊之术陷害丹阳郡主!是你陷害我!” 话音一落,在场之人的脸色,尽数变化了起来。 郑休宁原本是惊惶而又愤怒的,她本来就没做过这种事情,自然将一切全都归咎于是景宁陷害了。 她不愿意坐以待毙,只能愤怒的发声。 然而一吼过后,她敏锐的发现周围的人脸色全都变得难看不已,脸上的愤怒缓缓褪去,眼中浮现出些许不解来:“你们怎么了,是景宁她陷害我,我真的没有做过!我从来就没有用巫蛊之术陷害过丹阳郡主!” “妹妹!” 景宁忽然冷喝出声。 此时的她,已经稳定了身形,并没有因为郑休宁的一推而掉在地上。 她瞧着郑休宁,眼里居然全都是焦急和惊慌:“妹妹你再说什么傻话,你什么时候用巫蛊之术谋害丹阳郡主了!” 她转头对着那站立在一旁的贵妇人说道:“夫人,你不要介意。我妹妹她年少的时候摔了脑子,是以神智时不时地会出问题,此刻居然幻想自己用巫蛊之术了,让您见笑了!” 贵妇人笑了笑,娇媚之中,却偏偏一派雍容华贵。 “郑大小姐千万不要这么说,我倒是觉得,郑二小姐性格十分和我口味,更何况,我和郑二小姐相处这么长时间,还从来不知道郑二小姐居然有这种病,究竟真的是如此,还是这一切全都是郑大小姐在胡编乱造呢?” 景宁目光一冷。 从对方的穿着,景宁可以确定此人非富即贵。 她对上丞相府的人没有丝毫的忌惮,反而看着自己的眼里全都是高高在上,此人的身份必然很高,若是不出意外应该是某个皇族。 郑休宁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就在景宁和贵妇人僵持的时候,老夫人突然开口:“这位夫人,您并不知道,休宁她的病总是不定时发作,想必是今日回家,一时间过于激动,反而发病了。” 她说着,目光转冷,看着郑休宁冷冷的道:“来人,把二小姐带回院子里好好休息!” “滚开!” 郑休宁一把将上来的几个婆子推开,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夫人,嘴唇抖动,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滚落下来。 “祖母,难道连您都不相信孙女吗?孙女真的没有做过!” “休宁,祖母当然相信你没有做过,你只是发病了,休息一下便好了。”老夫人柔声说道,随后看着下人:“把二小姐带回去!” 郑休宁脸色惨白。 她又看向其他人――留王和留王世子面色阴沉,景宁的淡淡的瞧着她,哪怕是她期待的父亲,此时也是皱紧眉,一言不发。 她终于彻底的冷了心。 当看到那群下人再次扑来的时候,她转身直接扑到了那贵妇人的身边,哀泣地说道:“义母,救我,我根本没有病!” 那贵妇人轻轻挥手,随性在马车旁边的人立刻将那些人拦住。 贵妇人怜悯的将地上的郑休宁扶了起来:“孩子,你不要怕,你将前因后果全部同我说一遍,我来为你做主。” 她面上带笑,眼底却有奇异的光辉在闪烁。 郑休宁低低抽泣,将方才景宁说的话全部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最后,她用帕子按着眼角,红着眼睛对贵妇人说道:“义母,我当真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义母是知道的,这些日子我都呆在寺庙里。” 老夫人目光一利,冷声开口:“阁下这是要管我丞相府的家事吗?” 景宁当然知道老夫人在气什么―― 郑休宁只顾着证明自己的清白,却全然忘记了巫蛊是一个多么大的罪名,在大燕,巫蛊之术是最大的禁忌,甚至排在了谋反前面,但凡和巫蛊扯上关系的家族,最后无一例外尸鸿遍野。 如此敏感的东西,却被郑休宁直接的在丞相府门口,当着一个外人将这说了出来。 一旦传言出去,那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景宁想的不错,此时老夫人心中又惊又怒,她方才说郑休宁发病,完全是想要将其遮掩过去,等回了府里再想想怎么好好处理这件事情,怎么给留王府赔偿,化干戈为玉帛,如今却都毁了! 这妇人看上去便是非富即贵,若真的捅到圣上面前,郑家数百年来的荣誉繁华,乃至于全族的性命,一朝便会化为云烟! 第六十九章 不跟病人计较? 留王世子目光也是一冷,正要上前,却被站在身旁的留王拦住。 留王的目光中冷光划过,随后走了出来,淡淡的道:“本王方才便觉得眼熟,却没有想到居然是吕王妃,王妃不是身在边疆吗?怎的突然回来了?” 他的这番话,使得本欲将这贵妇人灭口的老夫人心中一寒。 吕王妃! 面前的贵妇人竟然会是吕王妃! 郑安宴同样有些诧异,但他心中知晓,留王绝对不会认错人,而挑在此时出言,也只不过是为了提醒自己面前之人的身份,不要动不该有的念头。 他于是便恭敬俯身:“微臣参见王妃。” 贵妇人瞧着慢慢走来的留王,手中的团扇遮住了唇,团扇上绘着的绿色的莲叶,衬得她容色白皙,媚骨天然。 “原来是王叔,我方才注意力全放在本妃的义女身上了,倒是没有想到王叔就在周围。” 留王看了一眼躲在吕王妃身边的郑休宁。 他脸上带笑,目光却十分冰冷,里头跳跃着的杀气让郑休宁不自觉的一跳,只能一个劲的朝吕王妃身后缩。 而吕王妃,一个纤纤女子,竟然能同留王两两相对,气势不落分毫。 “王妃何时收了个义女?” 吕王妃团扇轻摇:“只是觉得合眼缘,便收了,怎的,王叔对这感兴趣吗?” 留王没有回答。 吕王妃于是便微笑着朝景宁看去,淡淡的道:“本妃在外多年,没有想到第一天回来便遇到了这种事情,堂堂的一品官员,家中出了嫡女陷害庶女的丑事不说,居然还有巫蛊这种东西,也罢,本妃稍后便去皇宫一趟,同陛下说说” 话音一落,在场之人脸色都是一变。 留王世子倒是没有多大感想,他本就是想要丞相府付出血的代价,此时非但不觉得不妥,反而十分的乐见其成。 但是显然的,他的父亲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王妃误会了,我今日来是想同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和丞相府结亲,至于什么巫蛊之术,实在是子虚乌有,正如郑老夫人和郑大小姐所说,这位郑二小姐年少的时候摔倒了脑子,神智有些不清醒,否则前段日子也不会幻想着丹阳鞭打她,险些让郑大小姐和丹阳吵起来。” 留王的话,使得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郑安宴最先反应过来,皱着眉头,正欲否认。 老夫人却抢在他之前先一步开口:“留王说的不错,此次留王来我们府上,是为了两家的婚事,并不是什么巫蛊之术。” 她说着,声音一顿,似乎是有些伤怀,用帕子按着眼角。 “倒是我这孙女,一个月前在丹阳郡主的宴会上胡言乱语,老身担心她,便将她送到寺庙里,希望佛祖能够化解,可没想到非但没有好转,反倒是越来越严重了,一回来便继续胡言乱语” 老夫人说着,便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将郑休宁搂在怀里,满脸心疼。 “我的休宁,这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治好,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郑休宁此时已经愣住了,当老夫人拉住她的手的时候,她本能的想要挣脱,却发现年迈的老夫人,力气却一反常态大的惊人。 她又想要去向吕王妃寻求帮助,然而回过头的时候,却只看到吕王妃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相反的,吕王妃脸上还有些惊疑。 “郑老夫人说的可是真的?休宁她真的有这种病?本妃便说呢,郑丞相这般高风亮节的人物,必然也将家中管理的极好,怎么会有巫蛊这种东西呢?果真是本妃误会了。” 她顺着老夫人的话说下去,从她的神色上来看,似乎是真的相信了郑休宁有病这件事情。 景宁眯起眼,隐约猜到了接下来对方会说什么。 如她说聊,下一刻,吕王妃便满脸的遗憾的看向留王。 “若是如此,那一个月前的事情,就并不全是休宁的错,恐怕是丹阳平日里过分了些,才会让休宁害怕,进而胡思乱想,以为丹阳鞭打了她” 吕王妃的话没有说完。 赵连的脸色就已经变了。 他冷眼瞧着吕王妃,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吕王妃这是什么意思?照王妃这么说来,难道还是我妹妹不对了?” 真是可笑! 明明是郑休宁自己弄伤自己,给丹阳泼脏水,险些败坏了丹阳的名声,怎么在吕王妃的嘴巴里,就变成无辜了? 吕王妃蹙起了眉,有些不赞同的看着赵连: “世子何必这么急躁呢?坐下来好好说话便是,留王不也说了吗?休宁年少的时候摔着了脑子,发起病来胡言乱语,甚至都六亲不认,世子殿下何必跟一个病人计较呢?” “那不过是” 那不过是自己父王看在过去的面子上,为了护着丞相府,给出的理由! 赵连正要辩解,却忽然听到自己的父亲一声冷斥:“闭嘴!” “父亲?” 他诧异地看着留王,不明白对方为何要打断自己。 留王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当瞧见他脸上不服气的神色,就知道对方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他心中有怒又无奈,暗恨自己怎么生出这么一个蠢笨的儿子! “你给我乖乖待到后面去,不管怎样都不许做声!” 低声训斥一句,留王便抬头看着吕王妃。 吕王妃站在马车前,团扇轻摇,正等着留王的回话。 留王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道:“吕王妃说的不错,郑二小姐脑子有病,我们没必要和一个脑子有病的人计较。” 吕王妃笑了起来。 赵连脸色骤变,正要开口。 “但是!” 留王的视线骤然一冷,大步上前,将郑休宁从老夫人手上扯过,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吕王妃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了。 迎着在场所有人震惊慌张的视线,留王的手一点一点收紧,冷眼瞧着郑休宁的脸色变得惊慌,冷嗤一声。 “就算脑子有病又能如何?做错了事情便是做错了事情,如果因为有病就可以逃脱责任的话,那本王刚巧这段时间脑子也不清醒,若按着吕王妃的话,那就算是本王今日掐死了郑二小姐,吕王妃和丞相府也不会和这个病人计较吧?” 第七十章 出人命了! “你――” 吕王妃脸色微变,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都好言好语了,对方却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 郑安宴脸色同样大变,只不过她还未来得及上前阻止,便被景宁所拦住。 他不解的看着景宁,只以为她是因着过去的事情,而故意想要郑休宁死,目光微微一沉。 景宁瞧着留王,低声开口:“父亲不要着急,留王并没有掐死妹妹的打算,只不过是想要通过这个举动来向吕王妃表示自己的不满。” 郑安宴一愣,此时终于发现,郑休宁虽然被留王掐着脖子,但是脸上却只有惊慌,不见窒息下的青紫。 这显然是留王留了情面,并没有用力。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知晓方才的自己是关心则乱了,竟然还不如景宁关注细致,但―― 郑安宴侧头看着只到自己手臂的爱女,目光逐渐幽深。 景宁又是如何能够保持的这般冷静呢? 另一边,吕王妃被留王的这个举动镇住,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胸膛起伏了几下,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便是本妃和郑丞相不敢和王叔计较,可是陛下和御史台可就未必了,当朝秦王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丞相千金,王叔就不怕被御史台弹劾?” 留王冷笑一声,将人扔到地上。 “看在吕王妃你和郑丞相的面子上,本王饶她一命,可是如果下次他在对本王的女儿使什么鬼点子,本王不要她的命,却也不介意千倍万倍的还回去!” 这话说得,冰冷霸气无比,完全没有将吕王妃放在眼里。 “连儿,我们回去,今日丞相府有事情,等过几日我们在上门来商讨你的婚事。” 留王说着,转身大步离开,赵连点了点头,立刻跟了上去,走了一段路才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父亲,您说要给我和丞相府议亲,和谁议亲啊?” 丞相府总共就那么两位小姐。 该不会是郑休宁吧? 一想到这个名字,赵连全身都不好了,且不说对方谋害自己的妹妹,只论对方的心性,这么歹毒蛇蝎的女子他可不想要哇! 留王皱眉,怒斥一声:“胡思乱想些什么,为父怎么可能让你娶一个庶女?自然是那丞相府的大小姐!” “可丞相府大小姐不是已经和萧家的公子订婚了吗?” 留王:“呵呵。” 不过是订婚而已,只要锄头挖的好,就没有撬不倒的墙角。 赵连:“对了,父王,你怎么那么轻易的就放过那女人?那女人蛇蝎心肠,差点害了妹妹的性命,您不能因为不敢得罪吕王妃就放过她!” 提到郑休宁,留王眼中划过一道冷光:“今日放过她,不过是因为丞相府牵扯其中,不得已给她遮掩,一旦她再有下次,为父必然会动手!” 赵连嘟囔着:“话虽这么说,可那郑休宁也没有这么傻,万一她不动手了呢?不害妹妹了呢?难道就真的一笔勾销?” 留王:“” 看着自己儿子那张单蠢到可怜的脸,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说这人是不是傻?说是对方以后不作死就不动手,你就真的不动手了? 你就不能让所有人认为对方作死然后干掉他吗? 留王盯着赵连半晌,最后愤愤的一挥袖子,再也不搭理他了。 他想,他得赶紧的帮自己的儿子把丞相府的那位大小姐给娶回来,至少那位郑大小姐是个难得的聪明人,否则就凭这蠢蛋儿子的智商,什么时候给人弄死都不知道! 丞相府门前。 留王走后,吕王妃也瞬间没了兴致。 她看了一眼天色,懒懒的道:“既然休宁回来了,那本妃也就先回去了。” 她说着,声音一顿,脸上浮现起了微笑:“对了,如今休宁已经是本妃的义女,若是本妃知晓这丞相府对她不好,可是会生气的呦!” 这句话,似是打笑,却能从里面听出其中的威胁。 威胁? 景宁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了,上前一步,将尚且处在惊慌中的郑休宁扶住,一脸天真地说道:“这是自然,休宁是我们的丞相府的小姐,我们丞相府哪里会亏待她呢?倒是吕王妃,这一路颠簸,不如去府上休息一下?” “不必了,娉婷还在家中等本妃,本妃急着回去同她见面,便不叨扰丞相府了。” 吕王妃说着,看着天色,微微一晒。 她今日已经在这丞相府消磨了好半会时间了,若不是娉婷写信让自己好好教训一下这位不识抬举的郑大小姐,她也不会特意把郑休宁给接回来。 什么一见如故,十分欣喜,那都是些屁话罢了。 若不是为了这郑大小姐,她何必和这个愚蠢的郑休宁待在一块这么长时间? “本妃就先” “啊!” 丞相府中突然传出一声惊叫。 这道惨叫凄厉至极,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吕王妃本欲出口的话就这么卡住,所有人唰唰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 景宁微微一愣,同样凝目看去。 转移视线的过程中,她的目光从在场之人一一划过,从自己的父亲道老夫人,再从郑休宁到吕王妃。 她一个个的扫过去,忽然目光一凝。 不对,这里好像少了一个人。 杨氏! 电光火石间,杨氏的脸庞在脑海中划过,郑休宁回来的事情,不可能不传到杨氏的耳朵里,然而杨氏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那么,她在做什么?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她心中升起,这时候,她忽然看到一个属于他院子里的下人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 “不好了,大人,老夫人,大小姐院子里的碧华死了!” 这一道声音如同雷霆,轰的一声炸开。 景宁只觉得耳边轰隆的响,快速甩开郑休宁的手,抓住了那个丫鬟,冷声道:“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从未在温和善良的大小姐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那丫鬟瞬间呆住,连话都说的有些不利索:“奴婢说的是,大小姐您院子里的碧华,死,死了” 她的脚步晃了晃。 “胡说八道!” 她咬牙切齿,忽然甩开门口的所有人,对着丞相府冲了进去。 她的步伐不稳,好几次差点摔倒在地。 不会的,一定不会有事的,也许是方才那个丫鬟在骗自己――她不断地在心中这么说着,想要去证实那个往日里一直跟着自己的丫头还活着。 然而她的脚步却虚虚浮浮,摇摇晃晃。 第七十一章 将她拿下! 赶到碧华的房间的时候,她就听到房间中传来凄婉的哭声,她的身子微微一颤,然后抬头向着屋中看去。 那个两辈子都一直真心待她的丫头,了无气息的躺在血泊里。 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眼里都是恐惧的神色,上半身完好无损,然而下半身却被人连腰截断,被人剁成了血块。 一个小丫鬟将碧华抱在怀里,正在伤心的大哭着。 如此恐惧的景象,让景宁的身子微微颤抖,他忽然觉得有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 “怎么回事?” 一声质问,郑安宴随后便赶到了。 他未进房门,只在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这一眼顿时让他汗毛倒竖。 哪怕是在战场上见过无数惨况,此时面前的景象还是使得他心中泛起恶心。 他酷爱的将景宁烂在怀里,用自己的胸膛挡住对方凝聚在尸体上的视线,景宁抬头看了一眼郑安宴,喃喃自语:“父亲”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再说。 因为她已经昏了过去。 “景宁,景宁!” 郑安宴焦急的喊着景宁的名字,触碰到对方的手,却只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冷。 景宁睡了很久。 在她的梦中出现了许多许多的景象,最后只定格在碧华凄惨的死状上,她顿时尖叫一声,神智从睡梦中剥离了出来。 面前只有纱幔在微微的摇动。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平复自己的呼吸。 上一辈子碧华的落水而亡,这一辈子,她除掉了清月,避开了一切,却没有想到还是护不住碧华。 深深地无力萦绕在景宁的心中,快要将她的整个人压垮。 她起身下榻,来到碧华的房间。 房间已经被人打扫干净了,只有一个小丫鬟在里面收拾东西,她瞧着这个丫鬟,觉得颇为眼熟,终于想起来,对方正是自己在昏迷之前见到的那个,抱着碧华的尸体嚎啕大哭的人。 对方也发现了她,顿时放下手中的东西,抹了抹眼泪,道:“奴婢惨叫小姐。” “起来吧。” 她倚着门,神色有些疲倦。 “你叫什么名字,和碧华是什么关系?” 能够不畏惧当时血腥的场景,还能真心实意的为碧华哭的,想必是碧华十分亲近之人。 “奴婢是碧华的妹妹,文星。”提起自己死去的姐姐,文星的眼角有些红,但是这股哭泣的冲动,却教她给狠狠地压了下来。 妹妹? 景宁想起来了,似乎碧华确实是有这么一个妹妹,但是由于她上辈子对碧华并不过多关心的缘故,仅仅只是知道个大概。 她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其实,她真不算是一个合格的主子,碧华忠心了她两辈子,结果她却对碧华一无所知。 “我知道了,从明日起你便替你姐姐在我身边吧。” 文星一愣,“是。” 景宁没有再说话,脚步虚浮的离开。 周边风景虚晃而过,没有一眼真正的落入她的眼睛。 一直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在房间中察觉到了一阵诡异的波动,景宁深吸一口气,冷冷的说道:“出来吧,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 是藏身在房梁上的碧华。 瞧见落华,景宁的目光冷了冷,道:“方才你没有在府门前,你是埋伏在别处,还是和碧华在一起?” 明明出门前还是好好的。 在郑休宁回来前,碧华还在老夫人的院子里质问那几个下人,直到后来她离开,这中间也不过短短一刻钟的时间。 在这一刻钟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落华抿紧唇,神色淡淡的,然而声音却不自觉的低下来。 “属下觉得有丞相在,小姐定然不会出什么事情,也就没有跟着离开,至于碧华,她看杨姨娘偷偷摸摸的离开,便就跟了上去,过了不到一会,她忽然慌慌张张的跑来找我,说是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 “然而她还未说出来,便有人朝我攻击,我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人的脸,但是认出是上一次那个对碧华动手的人,就想着擒下她,但是对方却有帮手,完全逃走了,属下现在才回来,也是现在才知道碧华的事情。” “” 景宁沉默了一会,才慢慢的开口说道:“调虎离山之计。” “这一次的事情,是你的疏忽,我希望不要再有第二次!” 她没有怪罪落华,是因为这件事情和落华并没有太大的关系,那背后的人要对碧华动手,不管早晚都是一样。 说到底,不过是自己这个作为主子的无能罢了! 她闭上眼睛,衣袖底下的手骤然握紧了起来。 杨氏 碧华是去跟着杨氏的,回来之后便便被杀了,此事想必和杨氏脱不了干系,而碧华说发现了一个秘密,那个秘密是否同杨氏有关? 那又是个什么秘密? 她低头沉思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她眯起眼,给落华使了一个眼色,对方凌空飞起,再一次藏到了房梁之上。 外面响起敲门的声音。 “进来。” 她淡淡的说道。 “嘎吱”一声,黄花雕花的房门便被人推开,一个丫鬟手捧水盆,低垂着头缓缓走了进来。 “小姐,奴婢伺候您梳洗。” “嗯。”景宁并没有多加在意,在对方将水盆放下之时,伸手接过对方手中的毛巾。 指尖触碰到对方的手指。 景宁的手忽然一顿。 下一刻,她若无其事的将毛巾接过,放在水盆中将其打湿,如同过去一样骄纵而高高在上的吩咐着―― “你是不是傻了?我不是说过,以后给我打洗脸水,都要加一点香油?还不快去给我拿下桌子上的香油!” “是。”对方诺诺应下,声音怯怯。 说完,丫鬟便转身去拿桌子上的香油。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景宁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淡漠,她狠狠地将水盆掀翻,扔到了那探头去找香油的丫鬟的头上。 “落华,快把她拿下!她便是那调虎离山引诱你离开之人!” 她一声大喝,藏身在房梁上的落华顿时跳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朝那人掠去,在对方想要逃掉的前一瞬,扣住了她的脖子。 “小姐,您这是” 对方看着景宁,眼底都是惶恐不安。 此时,正面相交,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她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第七十二章 自尽了? 那是一张十分普通的脸,周身打扮气质,完全同丞相府数不胜数的下人一模一样,找不到任何的出彩之处。 这样的一个人,分明就是那种被扔到人群中也让人注意不到的角色。 哪怕是落华,此时眼中也不由得升起疑窦之色。 景宁却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冷笑着说道:“何必再装呢?一个月前我在竹林里将你扶起来的时候,恰好摸到了你的手,你的伪装很好,距离那么近,我也瞧不出来你居然是披了一层人皮,可惜你的手指头的皮肤却是光滑的,试问一个年老之人,怎么会有如此光滑的皮肤呢?” “你应该是为了方便做事,手指头才没有贴些皱纹吧?” 那丫鬟的神色更加诧异惊慌了,好像完全就听不懂景宁说的是什么。 “你的手指心上,有一个伤疤。” 是以,两手相触的时候,她几乎第一时间将对方给认了出来。 对方脸色微变,景宁目光冷漠,逼问道:“你这样的人才,必然不可能屈从于杨氏手下,你究竟是谁的人?” 对方没有反应。 然而掐着她脖子的落华脸色一变。 他松开手,对方便如同一张纸般轻飘飘的落地,砰地一声坠落到地上,一行鲜血从嘴角缓缓流出。 景宁上前一步,掰开她的嘴,神色一沉。 对方服毒自杀了。 “将这尸体解决掉!” 既然已经变成了死人,那自然是没有办法开口说话了,景宁目光一沉,便吩咐落华将这具尸体处理掉。 随后,她低下头,静静沉思。 对方的服毒自杀,证实了她心中的一个猜测,对方果然不是杨氏的人,就算是杨氏的人,那么也应该是待在杨氏身边,实则为别人做事。 可是这样一个人到丞相府的目的是什么? 又为什么要对碧华动手? 莫非和碧华发现的那个秘密有关? 她不住的沉思者,脚下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很快的便来到了大厅。 还未进去,便听到了里面传来郑安宴的呵斥―― “你究竟跪不跪?” 她收回游离的思绪,目光浮现出冷光,她早就猜到,最近发生这么多的事情,郑休宁必然会受到父亲的责骂。 如今看来,她来的刚刚好。 大厅中,郑安宴狠狠地将茶杯掼到地上,手指指着郑休宁,脸色愠怒。 “难道到了现在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女儿做错了什么?” 与以往的低眉顺眼不同,今日的郑休宁,在面对郑安宴的时候,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反唇相讥,“别人诬陷女儿的事情,女儿为什么要承认?” 走进大厅的景宁一愣,随后不由得笑了起来。 郑休宁果然是和前段日子不一样了。 大概是有了吕王妃做后盾的缘故,郑休宁不再对着郑安宴和老夫人低头,可惜她并未意识到,吕王妃不一定是她的后盾。 “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父亲说话?” 景宁目光一沉,缓缓走了进来。 郑休宁回过头,便看见一身蓝衣的少女款款而来,目光中充斥着对自己的关心和担忧。 关心?担忧? 是关心自己何时倒霉,担忧自己会不会逃过一劫吧! 郑休宁心中冷笑,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她自问已经看清楚景宁的本性,只不过是披着愚蠢天真的皮,做着算计别人的事! 景宁道:“今日本就是妹妹你的错,你可知,你方才在吕王妃之前提起巫蛊之术,险些害了我们整个丞相府!若是陛下知晓了这件事情,整个丞相府都是杀头之罪!” 郑休宁心中一凛。 方才她在丞相府外心怀怨恨,只想找一个证明自己清白的人,却忘记了巫蛊之术在燕国是十分严重的罪责。 直到此时此刻,听着景宁的话,她心中才渐渐后怕起来。 但尽管如此,她面上依旧是不服输的神色。 “那又如何?如果不是你诬陷我,我又怎么会在丞相府门口说出那样一番话,而且义母那般疼我,绝对不会讲这件事情” 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陛下的。 这句话还未出口,郑休宁的脸颊便挨了一个巴掌。 她一时间愣住,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郑安宴指着她,连手指都在哆嗦,“孽女,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这么多年来你做的事情,你当真以为为父一点都不知道吗?” 早在杨氏露出端倪的时候,他便心中怀疑,派人暗中观察监视。 回来之后,他亦是听说了京城中的传言,那时他心中尚且存疑,只以为是两个女儿因为某些事情而产生的误会。 是以,这么多天,他便一直在暗中查探着。 而查探出来的结局,无非是郑休宁这数年的时间来利用景宁自己的疼爱,所做出的亦必有一笔的糊涂债。 郑安宴甚至忍不住在想,所谓的景宁同三皇子的事情,是否也和这对母女有关系。 “休宁!” 杨氏一声惊呼,抱住了郑休宁,肩膀不断耸动着,垂下的眼底深处浮现出惊疑和惶恐。 郑安宴的话,表明他已然知晓这么多年来休宁所做的事情,那么自己呢?郑安宴是否也已经知晓了自己背地里玩弄的手段? “老爷,休宁她年少不懂事” “不懂事?” 郑安宴冷笑,他瞧着挨了自己一巴掌,捂着脸的郑休宁,胸膛起伏着,忍不住闭上眼睛,冷冷的说道:“她已经不小了,再过不久便要及笄出嫁了!便是年少,那也不是她算计长姐的理由!” “老爷!” “闭嘴!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还有脸为她求情?” 杨氏身子一抖,不敢再说话。 然而她的心中,却是快速的划过一抹怨恨。 若今日做出这些事情的是景宁,恐怕郑安宴就算再是气恨,也绝对不会对景宁动手,她不明白为何一个父亲可以对自己的儿女偏心到这种地步? 莫非休宁就不是他的女儿了吗? 杨氏心中不甘:“可是老爷,休宁” “够了。” 郑安宴骤然厉喝出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我告诉你,收起你那些心思,有些人,不是她的身份能够攀附的,你好好的给你女儿准备嫁妆,等她一及笄,我便立刻将她嫁出去!” “凭什么?” 郑休宁突然高喊起来,推开杨氏,冲到郑安宴面前。 第七十三章 装病 “父亲,平心而论,假如做这些事情的是姐姐,你还会这么说吗?说到底你不过就是偏心罢了!姐姐口口声声说我如同她亲妹妹,可是私下里还不是把我当庶女看待?否则为什么要害我?你们口口声声喜欢我,说到底不过是瞧不起我。” “你――” 郑安宴心中一堵,瞧着自己*怨恨的眼睛,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和景宁做错什么了呢? 他因为当年的事情愧疚,将她们母女接进丞相府,尽管只是姨娘和庶女的身份,但他给了杨氏管理丞相府的权利,给了郑休宁不亚于嫡女的尊荣待遇。 景宁又做错了什么呢? 她把杨氏当做自己的母亲,尊敬无比,她对休宁疼宠不已,甚至愿意为了郑休宁和贵族千金们结怨。 如果他们不曾给杨氏母女这些,她们会是什么样子? 若是换做普通人家,庶女便是庶女,姨娘便是姨娘,不过是主人家的可以呼之即来的奴婢,他和景宁对这对母女这么好,这些好是情分,不给他们则是本分。 他却从来没有见过把情分把本分的人! 他指着郑休宁半晌,最后狠狠一甩袖子。 “来人,把二小姐把我带下去,关在她的院子里,在她出嫁前,不准她离开半步!” 人便如同树,一旦长歪了,时间一长,便再也没有扭转过来的机会,他也不愿意把这么多的时间花费在扭正一颗歪脖子树上! 这时候,他忽然听到景宁一声惊呼:“祖母,你怎么了?” 他转过头,就看到坐在高坐上的老夫人捂着头,脸色苍白,出气艰难。 那头疼之症居然再一次发作了! 郑安宴一惊,慌忙奔上去,将老夫人抱住:“母亲,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儿子,这病方才不是已经被治好了吗?” 怎么可能治好? 只不过是暂时止痛罢了。 景宁心中冷笑,这种手段,她上一辈子在宫中的时候也曾经见过,尽管有效,但是等时间一过,疼痛便会千倍万倍的席卷而来,有的人常常挨不住痛苦而死,也是常见的事情。 “父亲,祖母的病,看起来非但没有好,反而是越发严重了,得赶快去宫中请太医!” 收起心中的思绪,景宁焦急的说道。 郑安宴这才反应过来。 “你说的对,为父都给忘了,江湖道士管什么用?得去宫中请太医才是!” 可惜发生的事情太多,反倒让他忘记了这一点! 郑安宴正要让人去请太医,外面突然再传来了下人的禀告声―― “大人,留王府的人来了,说是带了太医来给老夫人诊治。” 这一声禀告,来的正是时候! 郑安宴顿时大喜过望,“快请人进来!“ 丹阳郡主躺在软榻上,懒懒的捻起一颗葡萄。 在她的周围,围拢着五六个丫鬟,每一个丫鬟的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的是不远万里送来的最新鲜的水果。 丹阳公主赵婧当然没有得病。 只不过她在家中赏花的时候,突然得到景宁传过来的消息。 对方让她装病,顺便找一个道士,来指责郑休宁用巫蛊之术暗害自己。 她懒懒的躺在软榻上,眯起眼睛,在心中想到―― 郑景宁,我如此信任你,你可千万莫让本郡主失望啊!” “不好了,郡主,王爷和世子殿下回来了!” 外面突然传来丫鬟的惊呼,正在吃葡萄的丹阳郡主忽然喉咙一紧,葡萄核就这么卡在喉咙里。 她赶紧挥手。 旁边的丫鬟在她后背用力一敲,哇的一声,她低头,将喉咙里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 留王世子走进门,便瞧见自己的妹妹脸色苍白的趴在床前呕吐,顿时心中一惊,快步走上前去。 “妹妹,你怎么样,是不是?那郑休宁又对你做什么了?” 丹阳公主捂住胸膛,顺势倒进留王世子的怀里,抽泣的说道,“大哥,我觉得很难受,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他神色一变,“果然是那郑休宁搞的鬼,肯定是她心生不忿,又用巫蛊之术对你做了什么?我现在就回去砍了她!” 他说着,便提起了剑,转身便要去重新找郑休宁的麻烦。 “站住!” 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留王脸色阴沉的走了进来,“你要去做什么?给我回去!” 如果在以往,瞧见自己父亲这般阴沉的脸色,留王世子定然早已缩到角落里。 然而今日―― 亲眼瞧着自己的妹妹病倒,被巫蛊之术祸害,而罪魁祸首至今依然在吕王飞的庇护下逍遥法外,他身为兄长,却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来! 他捏紧了剑,沉声道,“父亲,你别拦着我,无论如何我今日都要去砍了那歹毒的女人!” “就算是吕王妃,将这件事情捅到陛下面前,我也不怕,大不了父亲你把儿子我推出去就是!” “胡说八道些什么?” 留王终于看不下去,狠狠的给了自己这不成器的儿子头上一巴掌。 “这么冲动鲁莽,怪不得你到现在都混不到一官半职,你给我滚出去,我有话同你妹妹说!” 他说着,直接一脚将自己不省心的儿子给踹了出去。 随后,回头锐利的视线自自己女儿的身上划过。 丹阳郡主的身子一颤,立刻将头低了下来。 他皱紧眉头,不耐烦的说道,“好了,别装了!你跟那郑家大小姐唱的双簧还没结束吗?” 丹阳郡主沉默了一会儿。 一会儿之后,她才慢慢的抬头,扯起的笑容有些尴尬,“父王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 留王冷哼一声。 身为父亲,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一双儿女? 若真的郑休宁对丹阳施了巫蛊之术的话,丹阳就算是身体再虚弱,也会强撑着让人抬着自己,亲手去给郑休宁来一刀。 又怎么可能会躺在深闺中,怂恿自己的兄长和父亲去找对方的麻烦? 想到这里,他目光一沉,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她不喜欢丞相府的二小姐,但是最近你怕是不能对她动手。” “什么?” 丹阳公主惊呼一声,随后目光一冷,“这是为何?”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庶女而已,自己有什么不能动手的? “也不知那丫头走了什么好运,竟然被吕王妃收为了义女!恐怕以后你想再动她,需要掂量一二。” 第七十四章 林夫人求见 留王沉吟了一会儿,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他早就看出自己的女儿是在装病,但是却依旧陪着演戏,其目的就是为了教训一下那位郑二小姐。 敢把主意打到他留王府身上,还朝他最宠爱的女儿泼脏水,他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对方? 若不是吕王妃突然出现,今日的郑休宁,就算不死于留王世子的剑下,也会死在留王将她带走之后。 而从这一点上,便可以证明,留王对于吕王妃有多么忌惮。 听了自己父亲的话,丹阳郡主的脸色难看下来,甚至隐约有些狰狞。 “难道郑休宁做了这么多事情,女儿就要忍气吞声吗?” 留王目光一凛。 他自然察觉到了自己女儿心中的怨恨,但此时得罪吕王妃 “为父答应了吕王妃,只要对方不再耍心眼,我便不再追究她之前的事情。” 留王沉声说着,对丹阳郡主警告了一番,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丹阳郡主愣住。 房间中再一次恢复了寂静。 旁边的丫鬟端详着自家郡主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那,郡主,您埋伏在郑二小姐身边的暗桩,要不要召回来?” 丹阳郡主渐渐回神。 她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丫鬟,冷笑着说道,“召回来,为什么要召回来?” “可是方才王爷不是说” “父亲只是说,他不再追究郑休宁之前所做的事情,可不代表,本郡主不能追究,更何况” 她唇角冷笑更甚,眼底逐渐透露出杀意。 “只要郑休宁不再害本郡主,就不再动她想办法让所有人都认为她在对本郡主动手,不就行了吗?” 这才是留王说这番话的用意。 他并不是让丹阳郡主就此安分守己,不再对郑休宁出手,只是在提醒丹阳郡主――若是真要动手,必然不能摆在明面。 这么简单的道理,单细胞的留王世子是不能明白的。 然而自小聪颖,深得其父真传的丹阳郡主,在对方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意思。 她眯起眼睛,转身对着旁边的下人说道,“去,把林夫人请过来。” 看在这位林夫人和自己的母妃关系不错的情况下,她不介意好心的提点下对方,让她给自己的侄子找一份好姻缘。 “太医,不知家母病情如何?” 丞相府。 看见太医在将手指搭上老夫人的脉搏之后,慢慢皱起了眉头,郑安宴心中一凌,即刻温声询问。 太医收回手,神色有些愠怒。 “丞相大人,令我的头疼之症,应当以针灸活血缓和,再用中药滋补,你怎么能用那种快速止痛的法子呢?” 太医脸色难看,声音中也带着明显的怒意。 郑安宴一头雾水。 他并不是没有听懂对方的意识,但是却并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什么时候用了快速止痛了? 太医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 “这法子虽说能够止痛,可是一旦过了时间,反弹那可是数倍!下关这么多年来,见过不少用这个法子的,可最后都活生生的痛死了!” 活生生的疼死? 郑安宴的脸色变了。 此时,站在旁边的景宁惊疑不定的开口,“父亲,该不会是那道士在给祖母治病的时候,对祖母做了些什么吧?” “” “否则,为何那道士一接近祖母,祖母立刻不再头疼,而现在却反倒更严重的发作了呢?” “道士?” 太医念叨着这两个字,这下子脸色比之前加起来还要难看了,声音也越发不客气。 “丞相大人,请恕下官无礼,这人生了病,当然得找大夫,找道士有什么用?莫非丞相大人认为道士比大夫还要管用吗?” 郑安宴,“” 他当然不觉得道士比大夫更加管用,可架不住他老娘相信啊。 如果不是自己的老娘信仰鬼神,每日里吃斋念佛,又对道士和尚什么的十分尊敬,他早就把对方给轰走了好不? 但不可否认,这确实有自己的责任。 郑安宴立刻低头认错,堂堂的丞相,此时却完全没有一点架子。 “太医说的是,是本官愚钝了,本官早该在那道士踏进府门的第一刻起,就将对方轰出去!” 接下来,太医便针对老夫人的病症写了药方,又嘱咐了些许,这才提着药箱回到了皇宫。 郑安宴松了一口气,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忽然神色一冷,转头吩咐道,“来人,那道士想必还未走远,派几个人去找找,若是找到了,立刻抓住,扭送官府!” 招摇撞骗之辈,怎能放他再去欺骗别人? 若再放任他在外几天,恐怕又要多害几条人命! 就在一切即将尘埃落定的时候,门外忽然又有人禀告。 “大人” “又有什么事情?” 郑安宴神色一冷,心头一直压抑着的不耐,在此刻终于爆发了出来。 “是留王府又来找麻烦了,还是吕王妃上来拜访了?又或者是别的?” 短短一日时间,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已然消磨了他的耐心,此时的他已不敢想象,接下来又会发生些什么? 然而,这一次拜访的,不是留王府,也不是吕王妃。 “回大人,林司空,林,夫人求见,说是就林公子和二小姐的婚事来和大人您商量的。” 林夫人和郑休宁的婚事? 郑安宴的眉头皱了起来,忽然回头,瞧了景宁一眼,却对上景宁同样惊讶的神色。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眼中俱是惊疑。 “让林夫人进来!” 他沉吟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不一会儿,便有一个妇人走了进来。 那妇人一身华丽的绸缎,面色秀丽,精致的眉目间都是喜气。 她走到郑安宴面前,以女眷的身份行了礼。 “参见丞相大人。” 林司空林轩,同郑安宴一样,是朝堂上的中流砥柱,且两人私交甚好。 是以,他对于自己这位好友的妻子也十分尊重。 “不知林夫人今日所来是为何事?” 听了郑安宴的话,林夫人用帕子捂住嘴,轻轻地笑了起来。 “怎么,丞相大人还猜不到吗?我自然是为府上的二小姐,和我家侄儿敏子的婚事来的。” 郑安宴的目光微微一沉。 回来之后,他便听说过京城中流传的那些关于郑休宁暗害,景宁的事情,其中自然也夹杂着自己的*和林家公子的事情。 但从郑安宴对郑休宁的理解,他坚信对方同林家的那位公子绝对没有私情。 本就是心比天高,妄想攀龙附凤,又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一窍不通的纨绔子弟? 他脸色微沉,声音也同时冷硬下来。 “林夫人,以本官看,恐怕这件事情另有猫腻,休宁从未同贵公子认识,又何来的私情?” 第七十五章 疑心 林夫人揪着帕子的手一顿,脸色也略微有些难看起来。 然而扫到站在一旁的景宁时,她便挺直了身子,神色愠怒的说道,“丞相大人在说的是什么话,若他们二人并非真心相爱,我家侄儿又怎么可能会给二小姐送情书?还交换了玉佩?” “” “丞相大人若是不信,可以问一问大小姐,当时大小姐也在场,还险些被误会,和我家敏之两情相悦呢!” 两情相悦? 郑安宴脸色微变。 林夫人继续说下去。 “当时休宁这么说的时候,我就不信的,毕竟大小姐可是和萧家定了亲的,和我那侄儿又素不相识,怎么可能会私定终身呢?后来才知道,原来和我家侄儿认识的是贵府的二小姐。” “只不过二小姐脸皮薄,这件事情突然被发现了,心里头有些慌张,这才把那张情书说成是大小姐的,险些让我们给误会!” 说到这里,郑安宴哪里还不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不过是郑休宁刻意算计! 她原来打的主意就是将通奸的罪名诬陷到景宁身上! 郑安宴胸膛起伏,衣袖下的手在略微发抖。 “丞相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林夫人犹自在念叨着,突然发现郑安宴神色有些不对劲,心中一凌,连忙试探出声。 若不是丹阳郡主在一旁提点,林夫人是绝对不会来这丞相府提亲的。 她的目的原本就是这丞相府的嫡女,娶了丞相府的嫡女,不仅仅自己的侄子,能够谋个好前程,连带着自己整个家族也能够水涨船高,而郑休宁一个庶女,自然不被她所放在眼里。 只不过丹阳郡主有一点说得没错―― 便是郑休宁是一个庶女,如今也是吕王妃的义女! 更何况这丞相府主母的位置,直到现在还空着,郑安宴后院中又只有杨姨娘姨一个,谁知将来杨姨娘会不会翻身呢? 若非顾忌的外人在场,郑安宴早已经发怒。 但此刻,他只能平复住心中的怒火,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和礼数。 “林夫人说得有道理,既然后辈们两情相悦,我们这些个做长辈的也不好横加干涉,只是休宁现在年纪尚幼,不如我们两家先商定婚期,待到休宁及笄了再行嫁娶。” 就这么简单? 林夫人愣住了,再来丞相府之前准备好的一套说辞,此刻竟然无半点用武之地。 大概是从未想过,丞相府竟会如此轻易的答应吧? 她顿时大喜过望,“既然丞相大人都这么说了,我回去便准备聘礼,拟好婚期,就等着二小姐及笄之后过门!” 就算不能能够给自己的侄子娶到景宁,可取到吕王妃的义女也是不错的! 毕竟,吕王府可是皇室宗亲! 郑安宴唇角带笑,脸色却并不好看。 毕竟,捧在手心那么多年的庶女,却要害自己最宠爱的长女,谁又能够体会身为父亲的郑安宴的心请? “既然如此,这桩婚事便定下了,林夫人回去之后让林公子不必着急,好好修养便是。” 提到林敏之,郑安宴眼中划过一抹厌恶。 京城中最知名的纨绔子,流连花街柳巷,痴迷斗鸡走狗,不学无术,一窍不通,这般无能的男子,怎么可能让郑安宴心生好感? 林夫人自然没有瞧见郑安宴眼中的厌恶。 她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侄子同丞相府结亲的喜悦中,得知身为吕王妃义女的郑休宁将来会是自己林家的媳妇,正是高兴得不得了的时候。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退了,我那侄儿今日一直在问我二小姐的事情,我今日回去也好让他安下心来。” 郑安宴没说话,淡淡的应了一声。 他挥了挥手,叫人将欣喜若狂的林夫人给送了出去。 景宁瞧着喜形于色,连行走的脚步都轻快起来的林夫人,慢慢收回视线,将视线放到了自己父亲身上。 此时的郑安宴神色淡淡,但是眼底深处却是风雨欲来风满楼。 她抿紧唇,道:“父亲,那位林家的公子不学无术,一看便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您为何还要答应他与妹妹的婚事?” “那景宁方才为什么又不出言阻止呢?” 郑安宴并没有回答景宁的话,反倒是反问起来,盯着景宁的视线也是晦暗不明。 景宁知道,父亲这是开始怀疑了,最近发生的接二连三的事情,以及在她身上莫名其妙发生的异常和改变,总归是让人疑心的。 但她并不因此畏惧。 她垂下眼睛,说道:“女儿女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女儿很是害怕,那一日在寺庙里,包括妹妹和杨姨娘,他们都说我和林公子有私情,说亲眼看到我和林公子孤男寡女的呆在一起,可是那封情诗明明就是我在妹妹房间里发现的,和林公子见面的也不是我” 她说着,咬紧唇,眼圈逐渐红了。 “我为妹妹解释,反而被当成通奸所以女儿才害怕,女儿害怕方才如果出言阻止这桩婚事的话,会不会又被认为和林公子有私情,被说是心生嫉妒,不愿意自己妹妹和林家结亲,女儿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 她说着,声音哽咽起来,埋进了郑安宴怀里。 郑安宴神色一暗,将其搂住,耐心安抚。 “好,父亲知道了,父亲并没有误会你。” 然而景宁的抽泣声却始终没有停住,她一边抽泣,一边抬起头,好像十分不解的样子:“父亲,丹阳郡主跟我说,妹妹她一直都在利用我,就是想要挑起我和其他世家的矛盾,好让我身败名裂,好让父亲厌弃我” “” “父亲,女儿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杨姨娘和妹妹都那么讨厌我了?” 他目光一沉,眼中有冷光划过,但是安抚景宁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住,仍然轻柔的抚着景宁的头发。 “不是还有父亲吗?父亲喜欢你就够了,更何况杨姨娘不过是一个姨娘,本就出身粗鄙,而休宁又在外面养了那么多年,被你她教导着,自然性格差了些。” 他说着,声音清淡,提起杨姨娘和郑休宁的时候,声音淡淡的。 毕竟,这两个人,一个苦心潜伏多年,一个外面柔顺内心毒蝎,若说过去有什么情分的话,在知晓这四年来他们对景宁做的好事之后,也淡的差不多了。 第七十六章 林夫人后悔了 只不过郑休宁总归是他的女儿。 他不会对郑休宁动手,但也绝不会包庇,通奸这件事情,本就是她搞出来的,那么自然也要承担其后果。 所以,纵然是嫁给一个纨绔子,那也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这也是郑安宴明明厌恶林家公子却还要答应林夫人的主要原因――郑休宁做错的事情,该由她自己来承担才是! 可惜,郑安宴这么想,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 当下人将郑安宴同林夫人说过的话全部复述一遍之后,已然脸色惨白的杨氏,失手打碎了桌子上的茶杯。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她深吸好几口气,这才将心中的怒意压制下去。 然而,等到下人被她打发走之后,杨氏终于忍耐不住,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郑安宴,休宁也是你的女儿,你居然冷血到这种地步!” 嫁给林敏之那样的纨绔子,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绝对不能让这个女儿毁在景宁和郑安宴的身上。 想到这里,杨氏的眼中划过一抹冷光,忽然拍了拍手,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下一刻房间中便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蛰伏在角落里,气息微弱,显然懂得隐蔽之法。 杨氏面色如常,低声道:“你给我” 林夫人走出丞相府,意气风发。 想到以后自己的侄子便能娶到吕王府的义女,借此攀附上丞相府和吕王府两大势力,说不准日后自己林家都能够水涨船高,她便心中高兴畅快。 然而,这份喜悦只持续到半路。 “你说什么?吕王妃和郑休宁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夫人提高了声音,想起来这是在外面,周围还有着许许多多的人,立刻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的说道―― “怎么回事,丹阳郡主不是说郑休宁攀附上了吕王府,当了吕王妃的义女,吕王妃也对郑休宁十分喜爱,甚至专门到丞相府为她出头吗?” 被林夫人质问的丫鬟显然是跑了许久,额头大汗淋漓,脸上亦同样的焦急。 “是的,夫人,奴婢打听过了,事情确实是这样,那郑休宁同吕王妃一点关系都没有,吕王妃把郑休宁带回丞相府,又给郑休宁出头,听说好像是那郑二小姐做了些什么事,吕王妃想要借着郑休宁来敲打丞相府而已!吕王妃既然怀着这份心,又怎么可能是真心收郑二小姐为义女呢?”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那丫鬟的脸上更加惨败了。 “奴婢刚知道的时候,就听说夫人您上丞相府提亲了,原本是想赶上夫人的马车拦住夫人你的,可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可这” 可是她都已经上门说亲,而且就等着回去抬嫁妆,商量婚期,等郑休宁及笄了娶回家了,如今在发现这些,是否晚了些? 林夫人来回踱步,脸色惊疑不定。 “便是吕王妃和郑休宁没有关系,日后敏之也不会有吕王府的助力,但这郑休宁也是丞相府的小姐,总还有郑丞相呢!” 若能借着这桩婚事,搭上丞相府,也是不小的助力了。 听了林夫人的话,那丫鬟非但没有开怀,反而跺了跺脚,越发的焦急了。 “夫人,您怎么这么傻?且不说那郑二小姐如今闻名京城的名声,只说她谋害郑大小姐这件事情,丞相大人那么宠爱自己的嫡长女,又怎么会对个庶女有好脸色,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将郑二小姐嫁出去!” “” “更何况,那郑休宁还得罪了丹阳郡主,若是夫人您为少爷娶了她,那岂不是也一块得罪了丹阳郡主?” 林夫人霍然后退,脸色煞白。 是了,郑休宁同丹阳郡主之间的矛盾,整个京城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种情况下,但凡是和郑休宁扯上关系的人,恐怕都是要被丹阳郡主针对的! 没有吕王妃作为依靠,连当丞相的父亲都被这位郑二小姐给作离心了。 这样的一个侄媳妇,她林家要来有什么用处? 林夫人咬紧唇,心乱如麻:“那,紫鹃,我都同丞相大人商量好了,你说,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按着紫鹃的分析,若是将郑休宁娶回去了,那可就是请了一尊杀神啊! 都怪她鬼迷心窍,去留王府听丹阳郡主说了几句关于郑休宁的事情,听丹阳郡主攀附上了吕王妃,吕王妃对郑休宁有多么的喜爱,说镇休宁如何如何,只怕是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听着这些,她心中就起了别的想法,又在回来之后听了身边下人的怂恿,只以为娶了郑休宁对林家好事一桩。 谁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瞧着自家夫人这番样子,紫鹃叹了一口气。 “罢了,夫人,您先别着急,这件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您只需要上丞相府说少爷如今伤还没好,极有可能残废什么的,以不愿意拖累郑二小姐为理由,上门退亲,于情于理,丞相大人都该答应的。” 紫鹃是林夫人的陪嫁丫鬟,自小便跟在林夫人的身边,又是聪明伶俐,时常为林夫人出谋划策,是以非常得林夫人的信任。 而她的话,也使得正处于慌张之中的林夫人冷静下来。 “你说的不错,这的确是个好办法,总之,这个郑休宁绝对不能进我们林家的们,否则我们林家非得叫她给害死!” 她目光一冷,立刻带着紫鹃回转。 然而,还未到丞相府,便有人拦住了她。 “林夫人,我们杨姨娘想要见你一面” 阁楼中。 面对着窗外郁郁葱葱的绿色,景宁放下手中的针线,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额头。 尽管今日算计了杨氏和郑休宁,并且如愿以偿的将这两人推到风口浪尖,为父亲和祖母所厌弃,但也同样让她面临了许许多多的问题。 比如―― 父亲的疑心。 早该猜到的,父亲不是老夫人,不是碧华,老夫人同她疏远,压根就不会注意到她的变化,而常年跟在她身边的碧华虽然注意到了,也只认为是她开窍了,看清楚了丞相府中某些人的狼心狗肺了。 而郑安宴 那是她的父亲,十数年来最为亲近的人,亲近到了解她的一言一行,所有性情。 哪怕自己在对方面前隐秘的遮掩,并且给自己的改变加上借口,恐怕也抹消不掉郑安宴对于自己的疑心。 第七十七章 突然的头痛 她这样想着,长吸了一口气,那阵疲倦头晕的感觉越发浓烈。 到得最后,脑中忽然传来疼痛,好像是有一根针狠狠扎入,又好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滚涌动。 她惨叫出声,捂住头,摔倒在了地上。 听到屋子里面的动静,守在门外的文星立刻踹门而入。 她一入屋中,便看到倒在地上,捂着头蜷缩着的景宁,顿时大惊失色,跑上去将景宁扶了起来:“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景宁脸色苍白,眸中尚带着方才疼痛时分的惊慌。 直到那股疼痛渐渐的淡下去,全身好像回复了正常的时候,她这才压下心中的惊慌,沉沉的道:“我没事。” “可是小姐你的脸色不怎么好,要不要找个大夫?” 大夫? 景宁唇角慢慢扯起一抹冷笑。 “不必了,我只是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动静大了些,身上也没有受伤,你下去吧,我有些累了,想要上床休息一会。” 摔了跤? 文星显然有些不相信,但是瞧着景宁冷淡的脸色,便知晓了对方并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 她只能将景宁扶到床上,做完一切后,慢慢的退了出去。 关上房门,她的眼神依旧有些惊疑和担忧。 方才的叫声,真的只是因为摔了一跤?可若是这样,声音又为什么会是那么的凄厉,就好像在经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一样。 听着关门声响起,躺在床上的景宁这才睁开眼睛。 她缓缓自床上坐起,捂着胸口,神色惨白而冷漠冰凉。 直到现在,她才彻底相信,前段日子遇见的那个江湖游医说的是真的,自己的头晕不是因为心事太多,不是因为没有休息好,而是因为有人下了毒! 否则,她从来没有头痛的毛病,怎么这一回,却这么严重的头痛呢? 她靠在床头,心头有些懊恼。 离去前那位江湖游医曾经说过,三日后去找他,他会告诉她解毒的方法。 可惜当时她出门的时候,横贯于水上的拱桥却忽然塌掉,导致她错过了对方坐诊的时间 等等! 三日后! 她楞了一下,随后忽然翻身下床,快速的穿好鞋子,整理好仪容。 门外的文星尚在沉思方才景宁的那一声惨叫究竟是怎么回事,下一刻,便看到关闭着的房门缓缓打开,一身水红色的女子自屋中走出。 景宁的脸色仍然带着苍白,尤其是在红色的颜色的衬托下,更加显得她肤色如纸,虚弱破败。 然而,她的眉目却冷凝锋利如刀,精致艳丽的五官,完美的将那股脆弱的感觉压下去,反而生出一股冷冽的艳色来。 然而,这种感觉只是一瞬。 下一瞬,文星在看的时候,那副冷冽艳丽的场景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唇角带着淡淡微笑,脸色苍白,却更显得柔弱的少女。 “文星,陪我出去一趟吧?” 景宁的话,将她从那一瞬间的惊诧中扯回现实,她立刻反应过来,随后皱起眉头,脸上有些不赞同。 “可是小姐,看你的脸色就知道,小姐你现在身子正哎,小姐,你听我说完不是,你等等奴婢啊!” 文星准备的长篇大论并没有派上用场。 因为在她刚刚开头的时候,景宁就已经越过了她,朝着府外走去。 文星跺了跺脚,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大小姐果然和姐姐说的一样,为人做事我行我素,压根就不听劝。 她没办法,只好一边喊叫着,一边追赶上去。 景宁直接跳上马车,将手伸给文星。 文星一愣。 直到景宁有些着急的开口:“快上来,否则就要赶不上了。”她这才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搭在景宁的手上,被景宁拉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着,在景宁的吩咐下,马车以比平时快了一倍的速度朝着闹市行去。 文星座在颠簸的马车里,侧过头去看旁边的景宁的脸色。 景宁的脸上依然是淡淡的,但是眼神中似乎有些焦急,时不时的掀起轿帘朝外张望,似乎是想要看清楚如今到了哪里。 直到马车绕过一个拐角,自一座酒楼旁经过的时候。 景宁的目光突然凝了凝。 她看到了酒楼二楼上的一个身影。 少年站在酒楼上,玄色的衣衫深黑如墨,衬得他身形挺拔颀长,斜飞入鬓的眉,高挺的鼻梁,长眉下一双狭长的眼眸自上往下看,恰好同掀开轿帘的景宁对上。 萧凛的眼眸,是京城中人人推崇的桃花眸。 眼眸如桃花,潋滟多情,据说这样的一双眸子,可以勾魂夺魄。 然而这双眸子镶嵌在萧凛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美人之感,他斜长的剑眉冲淡了脸型的柔,而身上冷冽的气质,又掩盖去了他潋滟的桃花眼。 景宁过去曾经畏惧这个人如同蛇蝎,然而此刻,她坐在轿子中,掀开轿帘朝上望的时候,忽然就在心中想到―― 其实萧凛,若是眼神不那般吓人的话,本是不比京城中的那些公子差的。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景宁目光一沉,快速的将轿帘放下,遮盖住了萧凛望过来的目光。 很快,就到了景宁上一次遇见那个江湖游医的地方。 不等车夫停下马车,她便快速的跳下马车,提起裙摆,没有避讳周围涌动的人群,径自朝着街道上人流汇聚最多的地方奔去。 快了! 她推开挡在面前的人,还未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就已经下意识的开口―― “先生,你上次说的” “轰――” 一道红色的火光直接朝着景宁扑了过来,险些烧到她头发。 景宁立刻后退一步。 直到现在,她才看清楚情况,被人流围着的确实是一个人,但却并不是上次的大夫,而是一个身上画着疤痕,正在表演喷火绝技的大汉。 “好!” 周围有人叫好,不时地朝着地上扔着铜钱。 景宁沉默了一下,也从钱袋中拿出一锭银子,朝着地上扔去,但随后,她便没有停留,转身拨开人群离开了。 “小姐!” 仓皇跟在后面,终于跟上景宁的文星气喘吁吁。 “小姐,你跑的太快了,奴婢都跟不上你,奴婢还以为把小姐你给弄丢了呢!”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居然能够让自家的小姐这么心急。 她朝后面看了一眼,同样也看到了那个正在表演着杂技的大汉,眼中划过一抹疑惑:莫非小姐这么着急的赶来,就是为了看人耍杂技吗? 第七十八章 郑休宁上辈子嫁的人 “现在没有事情了,我们回去吧。” 景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失望 她本以为,那位大夫在这一带区域这么德高望重,想必对方是每隔三天来一次这里,才会留下好口碑,然而事实证明,是她猜错了。 既然遇不到那位江湖游医,那么便只能去会一会其他的大夫了。 景宁抿紧唇,忽然转身对着文星问道:“文星,你知不知道这京城中哪里有大夫?最好是能够妙手回春的神医。” “神医?” 文星一愣,随后摇了摇头,“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她虽然在京城中生活了这么多年,但是却卖身给丞相府,一直在丞相府做下人,对这外面的事情自然不是十分了解。 景宁的眼中划过一抹失望,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正要回马车,却忽然瞧见对面的茶馆中,有人对着她挥了挥手。 那是一个男子,长发自玉冠束起,长长的落至后背,白色的袖子上绣着同样白色的绣纹,眉目清淡,出众俊逸。 此时她正从茶馆中走出,匆匆朝着景宁的方向走来。 “郑小姐。” 景宁眯起眼睛,第一瞬间认出了这位公子是谁。 风亭。 也就是半个月前,同她一起被娉婷郡主算计的男子。 不止这些,在对方朝她走来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一个景象,那是在上辈子的时候,她同赵郢回京城,外出散步的时候,恰好撞见郑休宁同一个男子款款而来。 那个男子低头,拿帕子掩住唇,咳嗽一声。 “在下参见临王,临王妃。” 景宁的目光骤然一缩。 她终于知道,为何自己见到风停的时候,会觉得对方无比的眼熟了。 风亭,风家的嫡子,那位传说中被称为天之骄子,但是却缠绵病榻,英年早逝的天才,也是上辈子郑休宁第一次嫁的人! 而在上辈子,他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所有繁杂的心绪自她的心中浮现,但是这种心绪,在对方走到她的那一刻时,被她死死地按捺下去。 “风公子,多日不见,不知是否安好?” 她面色如常,微笑着上前同他打招呼。 风亭的神色有些奇怪,他咳嗽一声,低下头,脸有些红:“多谢郑小姐关心,在下一切都好,倒是郑小姐,那日吕王府一别,距今已经半月之久,郑小姐应该也是一切都好吧?” 说到这里,他的心中隐约有些担忧。 他并不知道景宁同娉婷郡主是什么样的仇怨,但是能够让娉婷郡主用这般狠毒的法子,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必然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程度。 他并未计较娉婷郡主半个月前对自己的算计,却对于景宁十分担心。 “多谢风公子关心,我们小姐很好,只是我们小姐现在有急事,急着回丞相府,就不和风公子多叙了。” 景宁没有开口,旁边的文星便已经将她扯开。 “小姐,您不是急着回去看相爷吗?相爷现在应该回来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如今的小姐身上可是有婚约的,如果和别的男子走的近了的话,恐怕又会想当初三殿下的事情一样。 作为小姐的贴身丫鬟,她有必要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 景宁并没有反抗,任由对方将自己拖走了。 事实上,她也不知该如何面对风亭,毕竟是自己上辈子有些关联的熟人,总是会有些不自在,尤其是这个风家嫡子,在上辈子的时候,便给她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 风亭瞧着景宁走进马车。 直到帘子放下,马车消失,整个街道再也找不到那人的身影。 他才终于垂下眸,神色没了之前的喜悦。 “这个风家的少爷,也真是够没品的。” 窗棂外,桃花殷殷,碧绿的爬山虎蜿蜒而下。 萧鸢一脚踩在桌子上,整个人瘫软在椅子里,左手抓着一只猪蹄,右手拿着一只鸡腿,嘴上叼着一颗葡萄。 而在她的面前,桌子上摆放着许许多多的饭菜。 她将葡萄籽吐出来,收回了搭在桌子上的脚。 “以风家公子的身份,京城中那个千金小姐不是想着贴上去,便是皇朝的公主,在他面前,也只有被挑选的份,可是我瞧着,这位风家公子不喜欢未出阁的小姐,反倒是喜欢别人家的家花。” 对面没有反应。 萧鸢身子一歪,凑近对面位置上的男子。 “喂,有人瞧上你未婚妻,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心情如何?这位风家大公子,也算是京城中的风流人物,文采出众,风姿翩然” 萧鸢没有丝毫顾忌,讽刺挖苦,完全将自己兄长的痛苦建立在自己的快乐之上。 萧凛冷冽的目光自她身上扫过,冷冷道:“说够了吗?我今日请你这顿饭,可不是来听你挖苦嘲讽的,若是你还要继续,我便直接走了,你自己留在这里付钱吧。” 萧鸢的胆气顿时没了。 她有些厌烦:“好了好了,不就是要我帮你打听景宁的爱好吗?唔,让我想想,她喜欢什么?对了,你哪位未婚妻喜欢翩翩公子,尤其是擅长抚琴吟诗,温文尔雅的公子哥。” 她说着,酒杯一转,眼中划过一抹狡黠。 “大哥,你觉得这些,你有吗?” 萧凛默不作声,只是眼中的神色更加冷了。 “除此之外,你的那位未婚妻挺喜欢花” 话音还未落,没钱的人忽然站起,提起桌子上的宝剑,转身离开,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举一动竟然都有一种世家子的矜贵藏在其中。 “花银子” 最后几个字,才在此刻吐了出来。 萧鸢看着面前已经没了主人的座椅,耸了耸肩;“你自己没有听下去,别怪妹妹我呀。” 她起身,走到原本萧凛所坐的位置上,模仿着萧凛之前一直保持的动作,凝目望去,看见的,是景宁离去的那条街道。 她扑哧一声笑出声,摇了摇头。 那一瞬间,她忽然对自己的兄长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萧凛一贯是一个执着的人,不管是对人还是对物。 然而在景宁身上,她担心他会摔跟头。 更担心他一摔,便再也爬不起来。 景宁回到丞相府,在即将推开房门的时候,停住了。 “文星,你立刻去找几个信得过的,同杨氏没有多大干系的下人,想办法将林夫人上门求婚的消息,传到二小姐的院子里。” 第七十九章 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文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是,奴婢明白了,奴婢保证,一定会将这个消息,传到二小姐的耳朵里。” 景宁要的就是这样! 郑休宁如今被禁足在丞相府中,但是杨氏却依旧逍遥着,谁也不知道这对母女下一刻会做什么。 与其等着对方出手,在这段日子里惶惶不可终日,不如逼着对方出手。 她倒是想知道,郑休宁知道了自己将要嫁给林敏之的时候,会是一副什么样子的场景? “你说什么?林夫人上门来替林敏之提亲,而父亲他答应了?” 郑休宁站了起来,身子有些颤抖,险些栽倒在地上,幸亏旁边的丫鬟眼疾手快的拦住,这才避免郑休宁的摔倒。 她咬着牙,将丫鬟的手甩开,眼中含着泪水。 “父亲,没想到你居然狠心至此!”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林敏之是何等德行,青楼赌馆里出来的败家浪荡子,胸无点墨,不学无术,但凡有点心气的女子,都瞧不上这样的人。 尤其是,郑休宁的心气,不是一般的高。 她是心比天高。 这样的她,能够看上林敏之这样的废物,那才叫见鬼了! 但是让她难以想象的是,父亲明明知晓对方的情况,却还是要将自己推入火坑,难道就因为自己陷害了景宁吗? 为什么,同是父亲的女儿,父亲怎么可以这么偏心? 郑休宁咬紧牙,手心早已经被指甲刺的流出了鲜血。 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逃开这桩婚事才行!可是父亲一心护着景宁,老夫人似乎也对她产生了厌恶。 杨氏? 不行! 就算是自己的母亲,可也不过是个姨娘罢了,过去可以仗着郑安宴的尊敬和信任掌管丞相府,而如今,她失了宠爱,有哪里有实力来帮自己? 想到这里,郑休宁的心中,忽然对自己的母亲杨氏产生了怨恨。 若不是当初自己的母亲在明知道父亲有妻室的情况下,执意要在父亲出使的时候同父亲相好,她又怎么会一生下来就是庶出。 又何必要多年来,看别人眼色? 那么还有谁? 对了,义母! 此刻,郑休宁忽然间想起了吕王妃,那个妖娆而美丽的妇人,几乎在见到自己的第一眼就喜爱上了自己,收自己为义女,将自己从寺庙带回丞相府,并且还愿意为自己出头,要郑安宴和景宁好好善待自己。 如今丞相府并未善待自己,而是要将自己随随便便的嫁人,义母又怎么会不管这件事情? 她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赶紧的找到纸笔,写了一封信。 “过来――” 她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一个丫鬟,目光微深,将她叫过来,拔下头上的所有簪子,同手中的信一起交到了她的手上。 “本小姐现在不能出去,就只能靠你了” 她脸色缓和下来,努力扮演一个好说话的温柔主人形象。 “只要你将这封信送到吕王府,交到吕王妃的手上,除了这些,我还会另外给你别的赏赐” “小姐,二小姐院子里的一个丫鬟出了丞相府,奴婢偷偷的跟着,发现那丫鬟居然去了吕王府,似乎是去找吕王妃的。” 文星在一旁禀告。 景宁敲着棋子的动作一顿。 果然如她所料。 早就猜到郑休宁会因此产生动作,没有想到的是,郑休宁没有向杨氏求救,却是转而想着吕王妃能来就她。 也不知道她是天真还是傻! 在办事效率上,文星比碧华要强上许多,很快就找了一批在她眼中可靠的,没有被杨氏染指的人,许以重利后,很快的就有人围拢上来。 当然,这一点,和杨氏失势,也有很大的关系。 毕竟,如果换在过去,就算是景宁花在多的钱笼络她们,这些人也会先犹豫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会不会被杨氏整死! 景宁这才起身,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出去瞧瞧吧。” 与此同时,吕王府中。 花园中的杜鹃花盛开得正盛,一片殷红中,池塘旁的垂柳将柳枝探入了水中。 凉亭里。 吕王妃看完手中的信之后,轻笑了一声,将其随手拍在桌子上:“你说的不错,这位郑家的二小姐果然是个可利用的。” 娉婷郡主正在为自己的母亲倒茶,闻言颇有兴趣的抬起头。 “怎的,莫非是丞相府的探子又传来了消息?” “那倒不是,是哪位郑家的二小姐,叫人来给我送信,说是郑丞相逼迫她嫁给林家那位有名的浪荡公子哥,她走投无路,跑到这里来求我来了。” 倾倒的茶杯微微一顿。 茶水就此中断。 娉婷郡主默不作声的放下茶壶,低声道:“那母亲为何不帮她?” “帮她?” 吕王妃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捂着嘴唇笑了起来。 “娉婷,你莫非真的凭着郑休宁一个人就能够办到景宁了吗?郑丞相宠爱郑景宁,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们母女也只敢私底下耍点手段,想要他们彻底撕破脸,你光给她点底气是不够的!” “母亲的意思是” 吕王妃纤细的手指在洁白的杯沿上轻轻一扫。 声音漫不经心:“自然是,让郑休宁嫁给林敏之。” “” “嫁给了林敏之这种废物,她心里头的怨恨必然会彻底触发,我们只需要将她彻底的逼到绝路,然后让她跟郑景宁鱼死网破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能不懂呢?” 这么愚钝,还怎么抢别人的未婚妻? 被郑休宁派出去送信的柳玉,此时正在回丞相府的路上。 或许是因为心虚的缘故,她挑的都是十分偏僻的小路。 然而,即便如此,在即将绕过一个胡同拐角的时候,她依然和景宁文星两人不期而遇。 柳玉心中一惊,立刻低下头,遮住自己的面容,悄悄地想要从二人的身边绕过,就在她心中期待着对方没有认出自己的时候,景宁微笑着的声音忽然传来―― “怎么,妹妹院子里的下人这般无礼,见到了我,都不会行礼得吗?” 她脸色顿时惨白,整个身子都僵硬紧绷起来。 “大,大小姐” 因为过于惊慌,她的声音也变得有些七零八落起来。 景宁绕到她的面前,就看到对方惊慌地低下头,显然是并不希望被她发现什么,她眯起眼睛,淡淡的道:“你的脸色,怎的这么的白,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八十章 只有她一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柳玉低着头,藏在衣袖里的手搅在一起。 “没,没有,奴婢只是,奴婢只是生病了,出来是打算抓药的” 心慌意乱之中,柳玉抓住了一个不算高明的理由。 “是吗?”景宁笑了笑,颇有些意味深长:“我还以为,是妹妹如今被关了禁闭,心情不好迁怒你了” 迁怒,那当然是有的。 但凡二小姐有点不顺心,几乎都是找着她们这些下人撒气,尤其是这段时间,二小姐诸事不顺,又没有办法动大小姐,对她们就更是狠厉。 只不过动手的地方都比较隐秘,才没有引起其他院子里的人注意,才能一直保持着她柔若无辜的形象。 这些,作为二小姐院子里的柳玉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 “大小姐多想了,二小姐性情很好,对我们这些下人更是关心体谅,又怎么会对这奴婢撒气呢?若是大小姐没有事情,那奴婢就先去抓药了。” 景宁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她似乎有些惋惜的叹息了一声:“可惜了,我原本瞧着你人不错,还想着若是你在妹妹那里过得不好,就将你调到我的院子里来,如今看来是不必了。” 柳玉的脸色立刻僵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景宁。 “真是可惜了。” 景宁似乎是十分遗憾的样子,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离开。 此时,呆愣着的柳玉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看着景宁打算离开的身影,狠了狠心,想也不想的直接跪了下来。 “大小姐,奴婢有关于二小姐的重要事情要向大小姐您禀告!” 她的举动,早在景宁意料之中,她的脚步一顿,随后便转过身来,双手拢入袖子中,微笑的瞧了文星一眼。 文星立刻上前,道:“哦,姐姐要说的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若是我们家小姐知道的事情,那可是一点价值都没有的。” 柳玉心头犹豫了一下,最后咬紧唇,将一切和盘托出: “大小姐,二小姐并不高兴丞相大人指的婚事,交给了奴婢一封信,让奴婢将其送到吕王府,奴婢将那封信拆开看过了,二小姐在里面说丞相大人是要害死她,想要吕王妃帮她退婚,还说什么,上一次吕王妃说的事情,她答应了。” 答应了? 景宁目光微沉,低声道:“那信上可有说过,她答应了什么事情?” 柳玉摇了摇头。 “这个信上没说,但是似乎是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 这番话,她说的胆战心惊。 如果让她在大小姐和二小姐之间选择一个,那么她必然是会选择大小姐的,尽管外面都传言大小姐脾气不好,但是至少在大小姐的院子里还不会出现虐待下人这种事情发生。 只是让她担心的是,大小姐会不会因为自己知道的太少而厌弃自己? 景宁眯起眼睛,仔细沉思了一下。 她并没有就这个问题深究下去,反而是问出了另一个让柳玉意想不到的问题―― “哦,那你跟在二小姐身边这么久,可有听到过她们提起碧华的事情?” 碧华? 柳玉微微一愣,随即便想起了,前几日死去的那个大小姐的丫鬟。 她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一头雾水的摇了摇头:“没有,奴婢并没有听到二小姐或者是杨姨娘提起过。” “我知道了。” 景宁的眼中划过一抹失望。 “那奴婢” 她转过身,沉声道:“妹妹若是知道你泄露了她的消息,必然不会放过你,你回去之后,不必收拾东西了,直接搬到我的院子便是。” 在景宁善意的提醒中,柳玉骤然想起了二小姐和杨姨娘过去的手段。 她打了个抖索。 “多谢大小姐。” 景宁没有管她,走出了这里。 迎着射过来的绚丽的阳光,她抬手遮挡,一直到自己的双眼逐渐适应阳光的亮度。 自从从落华的口中知晓碧华是在跟踪杨氏之后被杀害的,她就将注意到放到了杨氏的身上,可惜她盘查了许多丫鬟,但却没有一个人看到碧华那一日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也就更无人知晓,碧华究竟发现了什么秘密。 但 她目光骤然冷下来,不出所料,那个刺杀她的少女,必然和杨氏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哪怕碧华不是被杨氏所害,也绝对同杨氏有关系! 她在心中想道―― 碧华,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 她会尽自己所能,将那些人送到地狱里面去! 她深吸一口气,已经准备回丞相府,然而此刻,她忽然听到了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阵颠倒的大笑声――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命数天道本有序,哪容他人乱更改?” 那道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但是却又如在耳边,一字一句都听得那般清楚。 景宁变这样停住脚步,如同被定在了原地。 文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小姐,你怎么了?” “你,有什么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有人在唱歌。” “唱歌?” 文星的眼中浮现出惊讶,显然是一头雾水:“没有呀,小姐,你看这里一个人都没有,那里有人在唱歌啊!” 不对,的确有人在唱歌。 而且那歌声越来越响亮,仿佛那个唱的人正在一步步的朝她走近。 她的脸色逐渐变化,有些惊诧有些慌乱有些疑惑,一直到有一个身影自道路的另一边走过来。 景宁凝目望去,忽然脸上一怔,她能够认出来那人正是前段日子她在要去找那江湖游医的时候,半路中遇见的江湖游医。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家小姐的诡异,文星同样侧头看了过去。 那里只有一堵墙,墙壁因为太过久远的缘故,上面的油漆逐渐剥落,留下明暗不一,凌乱脏污的斑驳模样,墙壁旁边已经长出了杂草,青嫩的青苔攀附其上。 一块已经荒废了的地。 一块快要倾倒的废墙。 有什么好看的呢? 景宁的心忽然一寒。 她看到了文星脸上的茫然和不解,尽管那阵歌声已经嘹亮无比,尽管已经有一个人穿过墙壁走了过来,但她却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听到。 那个道士一边念叨着,一边疯疯癫癫摇摇晃晃的走过来。 他和茫然无知的文星擦肩而过,一直走到景宁的身边,就在即将要走过的时候,景宁叫住了他。 第八十一章 二十三岁之前 “道长。” “” “道长,请您留步,小女子有话想问。” 景宁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已经停下了脚步的,蓬头垢面的道士,心中仿佛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 “十日前小女子曾经有幸和道长有一面之缘,当时道长曾对小女子说过一番话,小女子愚钝,不能理解道长话中的深意,今日有幸再次遇见,不知能不能让道长解惑?” 十日之前,她就想这么问了。 这个人所说的自己的寿命,就是上辈子,自己真正死去的年纪! 而这一次见面,所发生的玄妙的事情,则让景宁越发的肯定,面前的这个人绝不是个普通的人,他随口一提的自己的死去年纪,绝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姑娘,何必问那么多?” 良久,对方才终于开口。 “既然重回一遭,便是上天给予姑娘你的运气,既然如此,又何必再拘泥于上辈子的事情?只是,在下要奉劝姑娘一句,命数自有定论,纵使姑娘改变许多,但是细枝末节的东西,不会改变最终的结局,在下言尽于此,姑娘珍重。” 话音一落,他喝了一口酒,一边摇头一边离开了。 景宁眼睁睁地看着他朝另外一张墙壁走去,如同一个虚浮着的影子一样,活生生的自墙壁中钻过,消失不见。 另外一边,文星则是惊慌的摇着景宁的身子。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中邪了吗?” 显然的,景宁的这一系列诡异的动作做法,引起了文星的惊慌。 景宁挥了挥手,低声的道:“我没事。” 文星惊慌不定的扫视了景宁,确定对方并没有什么事情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姐没事就好,方才小姐那个样子,真的是吓死奴婢了,小姐,我瞧着这里怪邪门的,我们赶紧回丞相府吧!” 若是真的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那就糟糕了! “嗯。” 此时此刻,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并没有多作停留,同文星一块离开了这里。 只是在离开之前,景宁忍不住回头朝着那扇对方离开的墙壁看去。 破败的墙壁上长着青苔和杂草,上面都是斑驳起伏的伤痕,随着一阵清风拂过,墙壁上贴着的纸张簌簌飘落了下来。 然而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神色一变,不顾身后文星的喊叫,抛下文星就朝着那道士离开的方向追去。 该死的! 她随身带着的一块暖玉不见了! 那块暖玉是她从小到大起就随身带着的,一直挂在脖颈上,她确定自己一直到走出胡同的时候,那块暖玉还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直到那个道士和她搽身而过的时候,那阵冰凉就这么消失了。 只是方才她的所有心思全都放在了对方的那番话上面,根本就没有将其放在心上,直到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了这个问题。 可是那家伙偷自己的暖玉做什么? 景宁赶到原地,面前却只出现一块墙壁,她想着方才那个人就是从这里钻进去的,一时心急竟然也跟着撞了过去。 她以为,着墙壁只是个障眼法。 然而撞上去的,却是真真切切的石头。 景宁:“” 她忽然觉得头疼,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就这么晕倒在了地上。 这一觉睡了很久。 直到清醒过来的时候,景宁看到一抹夕阳的余晖倾斜着自窗户中穿过,照射在自己身上的被褥上。 是傍晚了。 她揉了揉额头,忽然觉得不对劲。 面前狭小而残破的窗户,色泽昏暗的墙壁,乃至于身上盖着的粗糙的被褥,都在明确提醒着她一个事情―― 这不是丞相府。 “醒了?” 旁边传来一道干脆利落的女声。 一个面容普通的素衣女子捧着一碗粥,坐在了床前:“你本就身娇体弱,再加上中了毒,身子骨正是虚弱的厉害,否则也不会晕倒在地上,日后的日子要好好的休息调养。” 景宁正欲接过粥的手一顿。 “姑娘看得出来我中了毒。” 对方轻轻扯了扯唇角:“自然,我虽然不知道你中的毒是何名字,但是却知道是一种*,一点一点的损坏掉人的身体,经年累月下来,死于非命。” 景宁目光一沉。 她原来还在怀疑,杨氏如何敢冒着被郑安宴发现的危险给自己下毒,如今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对方给自己下的毒要是*。 而且还是那种经年累月查不出来,只会一点点要人命的毒药。 她心中冰冷,眼底渐渐升起杀意,然而当瞧见坐在面前的女子之后,眼中的杀意变完美的掩饰了下来。 “多谢姑娘,只是不知道,我晕倒了之后,怎么会出现在姑娘这里?” 按理来说,自己跑出去之后,文星理应追上来才是,那么自己此时便应该在丞相府,尤为何会在这般素不相识的地方? 女子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这么问,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 她说道:“这事说来也巧,我采药回来的时候,刚好瞧见你晕倒在地,额头青灰,我以为你是中了什么毒,毒发了,便将你带了回来。” 景宁:“” 她可算是明白了,原来是对方在文星追上来之前就发现了自己,并且将自己带了回来。 至于那额头上的青黑 大概是被撞出来的吧。 喝下稀粥之后,干哑的喉咙顿时好了许多,她咳嗽几声,道:“多谢姑娘相救,只是不知道我这毒,可有解法?” 说到这里,她声音隐约有些颤抖,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 而一双手,也是紧紧地握住了被子,捏的死紧。 她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才重获了一遭,有能力和机会去改变自己上辈子的错误和遗憾,她不希望在自己还未完成的时候,就要再一次的死去。 而且这一次死去,或许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去了! 景宁盯着对方,细心的从对方的眼中发现了一抹惋惜和怜悯。 她的心中顿时一紧,似乎是猜到了结果。 果然,下一刻,她便看到面前的女子慢慢开口,吐出的话语,一字一句,尽数将她打入了地狱里―― “实在抱歉,我的医术有限,只能拖延你的寿命,但是却无法彻底解毒。” “那姑娘所说的拖延,是一个月,还是一年” “若是你愿意好好休养,不动怒不多思” 她声音一顿,缓缓地往下继续说: “我能保你二十三岁之前健健康康,平安无事!” 第八十二章 被堵门了 如同一道响雷,猛然间在景宁的耳边炸响。 她的神色一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良久,她才声音艰涩地说道:“多谢姑娘,看来我日后的身体,是要姑娘帮着调养了。” 二十三岁! 她上辈子死去的时间,也就是在二十三岁的时候! 这一瞬间他忽然间想起了那个道士所唱的曲子――命数天道本有序,莫非对方是在提醒她不要想着更改自己的命数,因为一切早就在冥冥之中所注定了? 哪怕她拥有上一辈子的记忆,努力的避开上一辈子的轨迹,但是她最终还是要死在二十三岁的年华里? 这般想来,景宁忽然觉得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好不容易得来的重生,费尽心思所做的一切,难道最后根本结局还是要将她推到上辈子的结果吗? “姑娘不必多礼,这本来就是作为大夫应该做的!我姓柳,姑娘唤我柳姬就好。” 能够诊治出许多大夫所不能诊治出来的毒素,这位柳姬显然是个神医,然而柳姬的身上并没有属于神医的高傲和疏离,反而随和得如同一个邻家的姐姐。 而她的长相,同样也是偏向于素雅,脸部线条柔和,并不是多么出众的长相,但是一看便让人心生好感。 景宁便是对其有好感的其中一个。 她只觉得对方的笑容十分恬淡温暖,是那种只要看上一眼,便会不自觉地被感染的笑容。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隐约夹杂一些喊叫声―― “对的,就是这里了,这里就是那柳姬的老巢了,小的金日师亲眼看到柳姬那个女子进了这里的!” “好,本少爷到要看看,这一次她要怎么跑!” 屋外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和两个男子的对话声传入耳中,站在床前的柳姬,脸色忽然变了变,赶紧将景宁从床上扶下,焦急地说道:“快走!” “这些人是冲我来的,你留在这里只会连累自己!” 她说着,想要在那些人闯进门之前,将景宁从后门推出去。 “恐怕是来不及了。” 景宁苦笑一声。 她当然也知道,此时自己是不适合留在这里的,然而柳姬不知道的是,她虽然醒了过来,但是却脚步虚浮,全身上下完全没有一点力气。 如果不是柳姬扶着,她恐怕早就摔倒在了地上。 “怎么会,你从后门出去,那里有一片灌木林,你只要跑进去,他们就很难抓到你了” 柳姬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就这么僵住了。 被打开的后门之后,露出好几个身强体壮的男子,这些人牢牢地堵在门口,一看就知道是早就守在这里了。 “呦,原来这就是你那个死鬼丈夫的地方呀。” 一道轻佻的男子声音传来了过来。 柳姬的脸色更加白了,她将景宁挡在身后,在面前一批人都没来得及看清楚身后景宁的模样时,将对方的头按在了自己肩头。 景宁浑身无力,没法挣扎。 但她隐约猜到对方是为自己好,于是便不动不言语,只讲整张脸埋在柳姬的肩头。 柳姬定了定心,镇定地看着慢慢走过来的一个男子。 “杨公子,以您的身份地位,这世上多的是废寝忘食想得到公子青睐的人,又何须为难我一个孤寡的女人?” 柳姬,柳姬,姬,便是侍妾的意思。 柳姬曾是一户富庶人家的侍妾,只不过后来那家人失窃,整个家族破产,便跟着夫婿一同流落到普通人家,没几年之后,夫婿病死,她便开始捡起祖传的手艺,为人看病。 可惜的是,柳姬虽然不是绝色美人,却也是小家碧玉,这些年来她的姿色也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尤其是面前这位公子。 男子一身蓝色的锦缎,一看便知道是非富即贵,身上穿着打扮都是世家子才有的程度,然而那双眼睛却充斥着轻佻和暴虐,让人觉着反感。 听了柳姬的话,他眉头一挑,轻佻的笑了起来。 “哦,是吗?可惜本公子这回就是看上你了,你想要本公子不缠着你,也可以,只要你伺候我,等什么时候本公子腻了,本公子就什么时候放过你。”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柳姬,目光不怀好意。 “放心,本公子的技术,绝对比你那个早死的病鬼丈夫要好得多!” 下流! 柳姬气得嘴唇发抖,在对方的目光下,她只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一样,尤其是对方还用这样嘲讽瞧不起的话语来说她死去的丈夫,更让她心头升起难以言喻的愤怒。 但是 她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头上的景宁,咬紧牙。 不管怎样,要先将这位姑娘给送出去才行! 想到这里,她便放低了声音:“杨公子,您若是想要做什么,我柳姬根本就无法抵抗,只是我今日身子不舒服,能不能改日,要不然等到晚上也好,您就先回去” 反正现在,她只想着身后的这位姑娘逃出去。 至于她,反正横竖不过一根白绫或者撞墙自杀,反正她也早就觉得活够了! 然而,柳姬哀求的话,非但没有让对方心软,反而是将对方的注意力放到了景宁的身上―― “哦,想不到这里还有位姑娘,不知道长得如何呢?” 杨公子轻佻笑起来,眼中是*裸的*,这时候,已经有人上前去,抓住挡在景宁身上的柳姬,一把推了过去。 失去了柳姬作为依靠,全身无力的景宁,再也没有了站立的力气,摔倒在了地上。 幸亏自己伸手抵住了地,这才避免了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景宁是仰躺着摔倒的。 当她摔倒的时候,松垮的长发终于彻底的散开,同水红色的衣服一起,在落地之时铺成开来,许是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她粗揣着气,脸颊两侧露出些许薄红。 此时,这座简陋的茅草屋里并没有灼灼开放的桃花。 然而,瞧着倒在地上的女子,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约而同的升起了一句话―― 人面桃花相映红。 从这幅美景中反应过来的柳姬,脸色煞白,连忙上前将景宁挡在身后。 但是此刻却已经晚了。 杨公子的眼中划过一抹惊艳,整个心神都被景宁吸引过去,忽然哈哈大笑:“想不到本公子运气这么好,居然能够遇到这么一个大美人,来人,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将柳姬大夫带走,让本公子和这位姑娘进屋好好聊聊诗词歌赋?” 第八十三章 我是你表哥 “不!” 柳姬脸色煞白,连忙抓住杨公子的袖子,脸上都是焦急和哀求。 “公子,这位姑娘只是来我这里看病的病人,和我们的事情没有关系,您要找的是我,就放过她吧!” 可惜,此时的杨公子早已经被眼前的美色所迷惑,怎么可能听柳姬的话? 他不耐烦的将她一脚踹开。 “滚,你该谢谢这位姑娘,谢谢她让本公子现在对你不感兴趣,能让你好好的为你那个死鬼丈夫守寡!” 柳姬脸色惨白。 若是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的话,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将景宁带回来。 本以为是救人一命,哪里知道却是害了对方! 她抓着杨公子的衣摆的手更紧了:“杨公子,你不能带她走,这位姑娘这位姑娘有病!他是来我这里看病的,她身上得了传染病,杨公子你若是接近了他也会被感染的!” 现在她只能胡言乱语,希望能够用这个理由让对方放弃打景宁的注意? “感染病?” 杨公子果然停住了脚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然而,当他转过头看着在地上不断咳嗽踹息,美艳的如同山花的景宁时,目光出现一阵恍惚,忍不住为这份从未见过的美色所蛊惑。 他又一脚踹了过去:“胡说八道,你以为你能欺骗本公子吗?” 他才不会听柳姬一面之词,就放过眼前这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 到底有没有病,回去找个大夫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知道自己的谎话不管用,柳姬心一狠,索性抱住了杨公子的大腿,对着摔倒在地上的景宁喊道:“快跑啊!如果落到他手里,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景宁深深呼吸,却是一动不动。 她也想跑,反正只要跑出这里,就算不能快速回到丞相府,也足够她去最近的官府搬救兵,回来救人了。 可是 她实在是没有力气。 “看来美人也舍不得本公子啊。” 令人反感的声音传来,景宁抬起头,就对上了那位姓杨的公子看过来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淫秽的欲望,让她恶心的皱起眉头。 她沉声道:“如果我是你,我会马上转身离开,免得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如同自己只要看一眼就能猜到对方非富即贵一样,对方自然也不可能看不见自己的一身穿着打扮,猜不出自己身份不俗。 果然,下一刻就看到那杨公子楞了一下。 但是他的眼中非但没有惧怕,反而更加的蠢蠢欲动,嘿嘿笑了起来:“美人,你不用费尽心思了,我当然知道你这副穿着,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可是那又怎么样?只要把你藏起来,谁还能找到你?这京城丢失个个把人也不算奇怪的事情” 他充满*的眼睛让景宁心中恶心。 而对方的话,则是让景宁心中一沉。 她低估了这个男人的胆子!不过也是,能够做出强抢民女这种事情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一两句威胁就害怕呢! 真是失算了! 眼瞧着那些人一点点逼近,景宁的眼眸冷冽起来。 她的手指在袖子中不断摸索,最后摸到了一根簪子,干净利落的往上一抹,便露出了里面的锋利的剑刃。 常有女子为了自保将剑刃镶嵌在簪子里,谓之藏剑簪。 就在景宁冷眼瞧着那人走过来,打算用尽所有力气,把藏剑簪架在人家脖子上,挟持对方当人质好逃出去的时候,却有一样东西更早而来。 那是一枝羽箭。 那枝羽箭破空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地扎进了正淫笑着朝景宁走过来的杨公子的肩头。 “啊!” 他惨叫一声,就这么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旁边原本同样淫笑着等着看好戏的人都是一变,纷纷围上去:“少爷!少爷你怎么了?” 杨公子又惊又怒,将面前碍事的人一把推开,气急败坏的吼道:“是哪个狗杂种做的?快给老子滚出来!” “哼。” 突然响起一声冷哼。 下一刻,就看到数不清的人手持刀剑围了上来,将包括杨公子在内的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人面容冷峻,虽然是一身便衣,但是从周身的气度,以及他手上的老茧便可以看出来,此人必然是经过战场厮杀的将士。 他的手中握着一张弓。 显然,刚才的那一支箭,就是此人射出的。 “赵大人!”柳姬忽然惊呼出声,看着赵志的眼神是明显的激动。 赵志的目光自柳姬身上一扫而过,随后放到了杨公子身上。 “杨公子,实在是抱歉,本官在这里狩猎,结果不小心误伤了林公子你”对方说着,看了一眼景宁和柳姬,使眼色他们赶紧走。 景宁有些惊诧,但也松了口气。 她虽然打着挟持这个男子同柳姬一起逃出去的想法,可是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渺茫了,且不说她现在身体如此之虚弱,就算是在身体健康的时候,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想要反过来威胁一个男人,也是十分难的事情。 幸亏有人来救人了。 她将被踹到地上的柳姬扶起来,对着那浑身充满冷冽之气的中年男子喊道:“这位大人,我是丞相府的小姐,若是壮士愿意出手相助,我丞相府必然报答!” 她这一声喊叫,惊到了三个人。 一个是被景宁扶着的柳姬,一个是受了伤正要死不活的柳公子,一个是之后赶来的中年男子。 他眼中划过一抹惊讶,随后大喝一声:“大胆,你居然敢谋害丞相府的小姐,当真是不要命了,来人,给我将此人带回官府,严加发落!” 此话一出,那杨公子的面色顿时变得惊慌起来,大喊着道:“赵志,你敢?你别忘记本公子姨母是谁,你敢对本公子动手?” “姨母?” 赵志嗤笑一声:“不管你姨母是谁,如今都救不了你,你以为丞相府的小姐,是轻易就能够得罪的吗?把他给我押下去!” 眼看着事情就要结束,景宁的神色淡淡的。 她扶着柳姬,低声道:“走吧。” 然而,她才刚刚迈步,吓得面无人色的杨公子就抱住了她的脚。 景宁面色不变,眼中却划过一抹厌恶,将脚抽出来,顺便还在对方的那双脏手上,用力的狠狠踩了几脚。 就在她嫌恶的想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对方的哭喊―― “表妹,我,我也是你表哥,你不能就这么让你表哥进官府啊!” 第八十四章 杨氏的侄子? 听着对方的话,景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唇角冷笑,眼里含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表哥?你就算是攀亲戚,也该查查那人的背景姓名,本小姐可没有一个姓杨的表哥。” 此时的景宁,力气逐渐恢复,已经能随意走动。 她面色冷淡,一脚踹在对方胸口,如同对方之前对柳姬所做的一样,一脚将对方狠狠踹翻在地。 对方躺在地上哀嚎,眼底的神色更加惊慌了。 “表妹,我真的是你的表哥杨青,你难道忘记了吗,你的母亲就姓杨,就是丞相府里的夫人,也是我的姨母,我真的是你的表哥啊!” 姓杨? 景宁眯起眼睛,心中骤然一沉。 杨氏! 面前的这个男人居然是杨氏的侄子? 她唇角露出一抹冷笑――父亲最厌恶的就是有人仗着权势鱼肉乡里,欺男霸女,若是让他知道有一个仗着他的权势作威作福的,必然会勃然大怒。 好!对方出现的真是太及时了,恰好能够让她在给本来就元气大声的杨氏狠狠的一击! 想到这里,她伸出手,拦住了那些想要来抓杨青的人。 “且慢。” 她的视线迎上赵志变得深沉的眼睛,微笑着说道:“这位大人,不好意思,这位公子跟我丞相府有些关系,算是我丞相府的私事,恐怕需要见了我父亲才能定夺。” 这么的一个好“亲戚”,怎么能够不带到父亲面前呢? “就是就是,我们是一家人!” 杨青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 景宁方才爆出身份的时候,并没有明确说是丞相府的哪个小姐,是以杨青将其认为是杨氏的女儿郑休宁,再加上景宁没有否认,自认为找到了靠山的赵志又变得狐假虎威起来。 “我们表兄妹不过就是在玩个游戏,是你们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冒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本公子动手!” 这时候,肩头上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他看着赵志的眼睛完全可以用怨毒来形容了。 实际上,他的伤口虽然看着鲜血淋漓,但实际上不过是轻伤,显然,赵志还是忌惮着杨青的身份背景的,否则不会下手这么轻,还要用误伤来解释。 柳姬顿时心中焦急,拽住了景宁的手,低声解释。 “姑娘,赵大人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个杨公子作恶多端,还有丞相府做靠山,赵大人没法直接得罪他,只能用这种办法。” “” “今日赵大人会动手也是因为我,若是小姐心中存恨,直接冲我来便是。” 景宁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些且不说,你且放心,赵大人不会有事。” 说着,她便转开视线。 此时的杨青,正趾高气扬的对着赵志发号施令,一脸的怨毒的说着一定要将赵志扒皮抽筋之类的话。 赵志脸色难看,然而却似乎有所顾忌,不敢动手或者还嘴。 “赵大人。” 景宁慢悠悠的开口,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本小姐今日偶遇了本小姐的“表哥”,想要带他去见见我父亲,希望赵大人能够同柳姬姑娘一块去,将今天的这件事情解决了,您看如何?” 她说着,缓缓对上赵志的眼睛。 赵志目光一缩,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景宁眼睛里的意思。 他神色慎重起来,恭敬的抱拳:“本官明白郑小姐的意思了。” 杨青当然不知道其实几个人都在想着怎么算计自己,尚且在洋洋得意。 将景宁错认成郑休宁的他,只以为自己的表妹是要给自己出气,是以十分嚣张的瞪了赵志一眼,恶狠狠地说道:“你给本公子等着!” 赵志神色不变,眼中却浮现出一抹嘲讽。 驾乘马车,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能够回到丞相府。 景宁掀开轿帘,带着杨青等人进入丞相府。 宽阔的宅院,精致的屋舍,雅致的风景丞相府的奢华,并不是只有些小钱的杨青能够想象的。 他的眼中划过震撼,激动,以及贪婪。 没走多久,便有下人快步迎了上来。 那下人看到景宁,眼中划过一抹欣喜。 “大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大人知道你不见的消息,气的仗责了文星,到现在还在担心着呢。” 若是大小姐还不回来,恐怕丞相大人就要亲自去找了。 文星被仗责了? 景宁目光一变,自然知道这是自己的原因。 她立刻加快脚步,想要去瞧瞧文星,却忽然想起跟在自己身后的人,脚步微顿,将目光扫到了赵志的身上。 她神色破有深意的道:“赵大人,我还有些事情,先行一步,就有劳你带着本小姐的这位“好表哥”去见我父亲了,至于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也有劳赵大人同我父亲仔细说清楚了。” “郑小姐放心,本官必然会事无巨细的禀告丞相大人。” 他垂下头,眼中划过一抹阴狠。 这么多年来,杨青仗着自己家中有钱,还有一个在丞相府做侍妾的姨娘为靠山,这么多年来犯下的事数不胜数,他早就看不惯了。 可惜他并非京兆尹,而只是京兆尹手底下一个小官。 若不是对方这一回动的是柳姬,而柳姬又是他仰慕多年的人,他恐怕也不一定会下定决心和对方做对。 不过,忍耐了这么多年,机会总算是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如明镜。 一旁的杨青一头雾水,但他必然想不到自己刚认的这位表妹,正在不遗余力的坑害自己,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兴致勃勃的就想去见传说中的自己的姨夫。 丞相,那得多大的官? 若是自己给对方留下的印象够好,那还愁将来吗? 想要这里,他神色严肃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上本来就不存在的皱褶。 以后能不能当官发财纳美人,可就全在今日了! 得知了几个人的来意,那方才通报景宁的下人,眼中划过一抹惊讶,显然,他也在疑惑,自家的小姐哪里来的表哥? 但他并没有询问,直接将几人带到了郑安宴的书房。 房间内,隐约传来女子轻柔的声音―― “老爷,您别担心,景宁也许只是调皮,跑出去玩闹,不小心跟丫鬟走散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回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杨青抚了抚发冠,昂首挺胸的走进去。 然而还未开口,跟在身后的赵志,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第八十五章 状告一人 “下官参见丞相大人!” 原本正因为景宁的失踪而茶饭不思的郑安宴,此刻骤然见到生人,眉头皱了皱,神色有些难看。 这时候,领着那两人前来的下人正好开口道:“大人,大小姐已经回来了,这二人便是大小姐带回来的,据说有一位是大小姐的表哥。” 尽管他心中也不知晓,这位表哥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 表哥? 郑安宴的眉头皱的更紧――他的妻子温文尔雅,娴熟温婉,是京城中一等一的美人,但实际上她的身份却十分的神秘,并非是大家出生,反而是孤苦伶仃的孤女。 所以 景宁哪里来的表哥? 该不会是给人骗了吧?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是自己出场了,杨青整了整衣袖,装成京城贵公子的模样,有模有样的给郑安宴行李―― “小侄参见姨父。” 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可惜这份惊喜没有传染给郑安宴,反倒是传染给了杨氏。 她的身子就是一僵,终于慢慢的转身,朝着一直站在旁边的杨青看去。 当看清楚杨青的模样时,她神色立刻便是一变,隐隐的有些惊喜:“青儿,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城你,你为何不同姨母说一声?” 杨青自然是不认识杨氏的。 但从对方神色中的激动,便可以猜出,面前的这位,大约就是自己的那位姨母了。 他心中窃喜,面上却十分正经的拱了拱手:“姨母,小侄正是昨日来的京城,因来得匆忙,是以手上并没有带礼物。” 既然是自己的姨母,那么随便找一个理由敷衍过去就行了。 听了他的话,赵志只是冷笑一声。 郑安宴的注意力渐渐从杨青的身上转移到赵志的身上,瞧见对方身上穿着的官袍,便知晓对方应当也是个官员。 “敢问阁下是” “下官赵志,参见丞相大人,今日下官跟随大小姐来到丞相府,是因为有一桩案子要禀告丞相大人。” 郑安宴眉头皱的更紧:“既然是案子,那就该交到大理寺才对,为何要找上本相?” 皇帝手下:户部,吏部,军部,各司其职。 而郑安宴只不过是一个文官,统辖的是官员。 而案子之类的东西,按理来说都是要交到大理寺的。 赵志咬牙,知道是非成败都在今日,若是让杨青安然无恙的走出丞相府,那么日后自己必然不会有好日子过。 而被他看中的柳姬,恐怕也是一样! “丞相大人说的不错,这种事情本该交给官府,但是这件事情却恰好同丞相大人有些关系,京兆尹大人不敢插手,于是下官只能够到丞相大人禀告这件事情了。” 他说着,转身望向门外。 “柳姬,出来吧。” 在他的话落之后,一个素衣女子慢慢的自门外走了进来。 女子的面容不算十分出色,但容色却也算是清秀,尤其是周身的气质,干净纯澈,恍如一朵盛开的百合。 她同赵志一起跪在地上,眼眸含泪。 赵志沉声道:“丞相大人,此女名为柳姬,是京城中一位女大夫,早年丧夫,便独自一人寡居,然而却有人觊觎她美色,多方相逼,理由不成,便要强抢民女!这一次,郑大小姐昏迷在路上,便是被柳姬所救,可是没想到那恶霸找上门来,不仅仅要强抢柳姬,甚至连郑小姐都不愿意放过!” “你说什么?” 听到自己爱女的名字,郑安宴脸上的冷静逐渐破裂。 声音同样染上愤怒与急切―― “那景宁不,那个光天化日强抢民女的人是谁?” 他话音一顿,猛然想起爱女已经安然无恙的回了丞相府,那么便是并未发生什么事情了,只是不知道那个对自己女儿打主意的人是谁? 若是让他知道是哪个混账,他非要剥了对方一层皮不可! “郑大人放心,索性下官及时赶到,郑大小姐并未出什么事情,下官本欲要将那人扣押,但是郑大小姐却说,此人同丞相府有些关联,让下官先带他回丞相府,交给丞相大人处置!” 他说着,抬起头,目光冷冽含恨,手指直直的指向站在杨氏身后的杨青。 “而那人,便是丞相大人的侄子,杨家的二公子杨青!” 杨氏的目光一缩。 早在方才,赵志开口的时候,她便已经察觉到了不妥,直到如今,这股子不安终于是被证实了! 她不动声色的将杨青挡在身后,脸上带着些诧异和哀求。 “老爷,青儿他年纪小,不懂事,又从来没有来过丞相府,因为不认识景宁才会这样,他已经有心悔过,这也不过就是个无伤大雅的误会。” 说着,她狠狠地掐了对方的手臂一下。 杨青目瞪口呆。 此时的他完全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忽然就变成了这样,然而自己姨父看过来的目光让他浑身一冷,毫不犹豫的点头,跟着杨氏的话走。 “对,误会!这全都是误会啊,表妹她也说过不介意的!” 而在此时,赵志又是一声冷笑。 “夫人下一刻是否就要说,杨公子年少不懂事,才会做出些错事?可是杨公子今年已经二十了吧?” 他猛然看向郑丞相,声音里头带着恨意―― “丞相大人,此子心思歹毒,嚣张跋扈,无恶不作,曾经因为贪恋东家董夫人的美色,便将其夫家残害,将人强抢,凌虐无辜平民,甚至还曾带人做出过*女子的事情来!” “” “这些事情整个京城无人不知,绝非下官虚构,然而杨公子逢人便说他是丞相府的亲戚,有郑丞相您作为靠山,便是京兆尹也不能将他如何!” “胡说八道!” 听着赵志的话,杨氏眉头一挑,立刻高声呵斥。 她的余光早已经瞧见自家侄子心虚的脸色,知晓了赵志说的恐怕大多都是真的,自然,他也不可能让赵志继续说下去! 可惜,如今这个大厅里,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而有郑安宴在,事情还轮不到她做主! 郑安宴勃然大怒,“你住嘴!” 随后,又将视线放到赵志身上,缓缓道:“你继续说下去。” 第八十六章 玉坠回来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然而双眼中却已经浮现出两团火光,但凡是熟悉郑安宴的人,此刻都能够看出,他这是动怒了。 赵志没有说话,倒是他身边的柳姬低头抽泣起来。 她一边抽泣一边开口:“丞相大人,赵大人说的不错,此事民女可以作证,这些事情杨公子确实做过,甚至多加纠缠民女,只不过看在民女平日里无偿为人诊病,影响甚好,是以才没有轻易动手。” “” “今日民女将晕倒的郑小姐就回来,原本是想等着郑小姐醒了就将其送走,可没有想到杨公子又上门来,民女本以为对方是冲着民女来的,结果对方竟然要把郑小姐带走郑小姐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呵斥了他,可是杨公子却说却说” 她支支吾吾的神色,让郑安宴心中一沉。 “这个混账说什么?” 柳姬的身子瑟瑟发抖,似乎是十分害怕似的。 “杨公子说,他来找的就是丞相府的小姐,他早就知道郑大小姐在这里了,只要把郑大小姐抢回家,到时候再找上丞相府,到时候他就是丞相府的女婿,郑大小姐还不是要乖乖听他的话,既然早晚都是要嫁给他,倒不如倒不如郑大小姐现在就做了他的人!” “砰!” 郑安宴一掌拍在桌角。 只听到轰的一声,那坚固的桌角竟然被郑安宴一个文臣给生生的捏碎了! 柳姬低着头,神色忧伤凄惨,然而眼眸却是一派清明,丝毫没有惶恐害怕的情绪。 然而,凄惨的话语却从她的嘴中颤抖着吐出来―― “要不是赵大人及时赶到的话,那么民女和郑大小姐,恐怕就真的要落到那畜生的手里,郑大小姐原本是要砍了这畜生的人头的,可是这畜生却扯着郑大小姐的袖子,说他是杨夫人的侄子,郑大小姐就只好把他带回来,交给丞相大人处置!” 她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杨青就已经跳了起来。 “话说八道!本公子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 柳姬冷笑一声:“没有做过?杨公子,你敢说你没有贪恋民女的美色,你敢说今日你没有闯入民女的家中,想要将郑大小姐抢回家去,还是说你没有对郑大小姐说你是杨夫人的侄子?” “本公子确实说过,但是” 但是,除这些之外的所有事所有话,他都不曾说过做过! 可惜,杨青完全没有说完接下来的话的机会。 因为在他刚刚开口的时候,郑安宴就直接拎起一个椅子朝着他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 杨青的额头顿时出现了一个鲜血淋漓的深坑。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整个人都在摇摇欲坠,还是一旁的杨氏慌张的扶住了他,着急地喊道:“青儿,青儿你没事吧?老爷,你怎么能够因为这两个人的一面之词就这么下了结论?” “一面之词?” 郑安宴的唇角浮现一抹冷笑。 此时的他,静静地看着杨氏,看着对方那张和自己失去的爱妻有五分相似的脸,目光中终于熄灭掉了最后一丝柔情。 杨青为什么会说出那样一番话? 他又为什么会知道景宁在哪里,并且准确无误的带人赶过去? 如果不是杨氏故意设计,想要让自己的侄子毁掉景宁的清白的话,对方怎么可能会在知晓了景宁的身份之后,嚣张地说出那样一番话? 这样的女子,他又是如何觉得对方竟然和自己的妻子相似的? “是不是一面之词,让人去请景宁过来就知道了!” 郑安宴冷笑一声,即刻让人去将景宁请过来。 在下人带着郑安宴的命令找到景宁的时候,景宁正在给受伤的文星上药,受到仗责的文星,浑身上下都是鲜血,尤其是臀部,更是鲜血淋漓。 她看着这些伤口,就觉得一阵刺心的疼。 “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样的苦,我救不了你姐姐,如今也连你都护不住” 她低声说着,神色涣散。 察觉到她话中的落寞与愧疚,文星立刻摇了摇头,恳切的回头看她。 “不,这不能怪小姐,是奴婢没有跟好,弄丢了小姐,丞相大人仗责奴婢是应该的!” 不! 这其实并不是文星的责任,是她贸然的就要跑去找那个道士,丝毫没有顾及跟在身后的文星,才会害的对方因为自己的莽撞而受伤! 想到那个道士,景宁便想起了自己追赶道士的原因。 她皱着眉头,忽然将手伸入自己的领口,在锁骨处摸索了一阵子,随后将手拿出,摊开手掌,手心中静静地躺着一块红色的坠子。 那块玉坠是用红色的暖玉雕刻而成水底的形状,简单素雅,玉坠的颜色是极为难得的,如同鲜血一般的红色,瑰丽至极,殷殷夺目。 “好漂亮的玉坠!” 玉坠的颜色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哪怕是身处痛苦之中的文星,此刻也不由得被这块玉追索吸引住。 甚至于这一瞬间,她仿佛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小姐,老爷请您去大厅一趟!” 这个时候,郑安宴派来的下人已经到了,虚掩的门外响起对方的声音。 景宁立刻将手中的玉坠收起,藏到衣袖中,嘱咐了文星几句,让她务必要好好休息,随后便开门,走了出去,道:“我知道了。” 文星一直目送着景宁远去。 知道对方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的目光才逐渐清明起来。 与此同时,方才的那股神奇的魔力消失了,臀部比之前还要疼上千百倍的疼痛传来。 文星:“” 为什么现在更加地痛了! 再来到大厅之前,景宁便已经做好了准备,是以,哪怕当她踏进大厅的时候,整个大厅是鸦雀无声的,她的神色也不曾有任何变化。 “父亲,您叫女儿来,是为了表哥的事情吗?” 她笑着说着,特别加重了表哥两个字的调子。 一边正捂着额头火急火燎的杨青,看到景宁的那一瞬,目光一亮,就恍若是看到了救星。 他立刻激动地说道:“表妹,你可算是来啦,你快和姨父解释一下,我当真没有冒犯你啊!” 很显然,直到现在,杨青依旧觉得景宁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可惜,他这般天真,杨氏却没有他那般的愚蠢。 第八十七章 半夜的动静 杨氏的视线紧紧地盯着景宁,眼底深处藏着的怨毒和忌惮,哪怕是经过深深的掩藏,但也逃不过直面这些的景宁。 她毫无畏惧的回视,当着杨氏的面冷笑起来。 “解释?不知道你要本小姐解释什么?和父亲说你是如何的对我不敬?还是你蓄谋已久,想要玷污本小姐的清白,再以此为要挟,做我丞相府的女婿?嗯?” 她脸上冷笑,眼底深处具是嘲讽。 此时此刻,杨青若是在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景宁,显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要无限自己,就算是怨恨自己对她的不敬,可是难道她忘记了,自己可是她的表哥? 景宁微笑着将视线转向沉默不语的杨氏。 “姨娘,这位杨公子,好像是你的侄子吧?” 姨娘? 杨青目光一缩, 他看着景宁同杨氏没有丝毫相似的脸庞,以及她看向杨氏那毫无感情的目光,终于想起来,丞相府中除了他的那位表妹,其实还有着另外一位小姐―― 丞相府大小姐,金枝玉叶的嫡女,郑景宁。 他忽然浑身发软,难不成,难不成他招惹的不是自己的表妹,而是那个大小姐郑景宁? 而另一边,杨氏仿佛是猜到了景宁的用意,衣袖下的手微微的颤抖着。 她听见景宁轻轻的开口:“景宁很是好奇,这位杨公子横行霸道,无恶不作,强抢民女,草菅人命,桩桩件件,都是杀头的大罪!然而这位杨公子却打着我丞相府的名头,让京兆尹都对其退避三舍!” “” “这件事情,父亲必然是不知道的,那么,究竟是谁,做的这位杨公子的靠山呢?” 郑安宴同样是脸色难看的望向了杨氏。 还能有谁? 这丞相府能够给杨青撑腰的,除了杨氏,还能有谁? 郑安宴望过来的目光如同一柄刀剑,狠狠地将杨氏的心扎过,一瞬间疼的鲜血淋漓。 那一刻她疼得心思恍惚,心中却只有一个想法――哪怕是兢兢业业,掏心掏肺的那么多年,却还是无法焐热一个人的心。 甚至于,对方连一点信任都不愿意给自己! 她咬紧唇,压下满心的酸涩:“是,景宁说的是,这些事情,确实是青儿的错,他犯下这么多的错事,便是我这个当姨母的,也不能包庇,青儿青儿他但凭老爷处置!”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然而说到最后,却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杨青忽然浑身一个哆嗦,不可置信的盯着她:“姨母,你” 杨氏转过头,不敢去看他的目光。 郑安宴深沉的视线自杨氏身上一扫而过,随后充满厌恶的定格在杨青的身上。 “将她带下去,送到大理寺,把他这么多年来的做过的好事全部提交给大理寺,此外,同大理寺说一声,此人打着我丞相府的旗号,赶下许多丧尽天良的事情,败坏我丞相府的门风名声,这样的人,务必要严惩!” 他冷冷开口,让人将杨青拖下去。 有了他这样一句话,大理寺的人必然不会将丞相府和杨青联系在一起,更不会因为郑安宴的这层关系而对杨青网开一面。 等待着他的是什么,显而易见。 一直到杨青被拖出去的时候,他还一直在惊慌的叫喊着―― “我没有做过,我真的没有说过那些话啊!姨母,姨母救我啊,我是你的侄子啊!你不能不救我啊!” 在他的惨叫声中,杨氏的脸色逐渐惨白。 一直到杨青被拖出丞相府,耳边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她这才麻木着身子,给郑安宴行了一个礼。 上头,郑安宴的声音响起:“你脸色有些难看,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妾身告退。” 说着,她便站起身,缓慢的转身离开。 她步伐凌乱,身子摇摇欲坠,如同风中的一片落叶,仿佛随时都会掉下坠落,摔倒在地。 景宁静静地看着她离去时,那恍若衰老了许多岁的背影。 她的心中没有任何的怜悯――假若杨青没有强抢民女的话,他们二人就不会遇见,她也不会将主意打到对方身上,同样,假若他没有做出过那么多的恶事,他今日最多不过一顿教训,不过被扭送到大理寺送掉一条命。 至于杨氏 上辈子延续下来的仇恨,这辈子不一定要继续走下去,但是对方步步紧逼,恩怨早已经不死不休,她也不需要留手。 说到底,不过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很显然,自私的杨氏是想不到这个上面的。 她的心中只有杨青被拖走之前那慌张害怕的神情,以及他凄厉哀求的喊叫。 杨青的父亲,是她一母同胞的兄长,两个人兄妹情深,杨氏离开家中的时候,杨青只有五岁,并不记得这位姨母,但是杨氏心中却对于自己的这个侄子十分的疼爱。 亲眼看着自己的侄子在自己的面前别人陷害,并且在未来不久将来就要送命,她怎么可能会甘心? 景宁! 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眼中都是恨意―― 要不是因为你,何至于如此! 解决了这样一桩事情,景宁心情愉快。 她知道扳倒杨氏不是一朝一夕,不是因为父亲愚钝,而是因为杨氏已经进了丞相府,想要在将对方赶出去,并不是轻易的事情。 可 她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就算是有一点感情又能如何?父亲对于杨氏早已经彻底的失望忌惮,如今缺的,只不过是那最后一根压下来的稻草! 而她景宁,完全不介意做那最后一根稻草,将郑安宴对于杨氏仅存的那一点感情也彻底压死! 夜色如墨。 如今距离中秋尚久,然而高空的明月却已经逐渐变圆,椭圆形的月亮徐徐升到半空,月光倾泻而下,穿过稀疏的树枝,落到景宁床前的窗棂上。 而景宁,早在去看望了文星之后,便陷入了梦境里。 她睡得朦朦胧胧,却还是能够听到风中传来的一道诡异的声音。 这道声音让她浑身一个激灵,顿时从床上弹起。 此时的月色,已经彻底斜向西方。 如霜的月色自敞开的窗户中射进,在地上铺开一地雪色。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动静。 是自己听错了吧――景宁这般想着,松了一口气,正打算躺下,继续刚才自己的睡眠,到梦中去同周公下棋,视线却忽然瞥到一样东西。 顿时,她全身一僵。 第八十八章 谁送的花 床前的一只玉净瓶中,插着一枝灼灼开放的花朵。 可是景宁记得,这只瓶子从白天到夜晚一直是空的,哪里来的花? 就在她惊诧的时候,忽然又有一枝花自窗外扔进,准确无误的插在瓶中。 “是谁?” 景宁心中一惊,立刻厉喝出声,随后披衣而起快速跑向门外,想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然而门外却是一片黑暗,看不到一个人影。 她皱紧眉头,发现找不到那人,便只好回到房间,而这个时候,她的床上,桌上,甚至于地上,已经放满了花束。 粉白相间,熠熠夺目。 夜深的时候,萧家府邸中属于萧鸢的院子还未落灯。 此时的萧鸢正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外一只手百无聊厌的把玩着一粒骰子。 此时,外面传来第三声打更,显示着如今已经是半夜三更时分,然而萧鸢却始终对着窗外,并没有丝毫想要歇息的想法。 萧凛推开窗户,轻巧的落到屋中。 身上的白衣不知道在哪里染上了污渍,上面黄一块白一块,甚至于束起的发丝也有些凌乱,上面凝结着水滴,因为他的动作,正在一点一滴的往下掉。 萧鸢上下打量着萧凛,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哥,你这副样子,看上去真像是去做贼了。” 而且就算是做贼,也不会有萧凛这么狼狈,好好的一个俊俏的少年,瞧瞧狼狈成什么样子了?身上还在滴着水呢! 兄长半夜三更闯进妹妹的闺房,无论在哪个地方都是被人所诟病的。 但这本就源自于意外,更何况萧凛根本没想过久留。 他将手中的一样东西朝萧鸢扔去,后者轻易接过,低下头,这才发现对方扔来的竟是一枝粉白不一的桃花。 同寻常的桃花是有些不一样的,这一枝桃花颜色更加明丽,枝态也越发娇艳。 应该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折来的 “哥,你花这么大功夫,还把自己搞成这样,难道就是为了送我一朵花,可是” 虽然有些感动,但是她心里升腾起十万个疑问―― “我根本不喜欢花啊。” 所以送她这个有什么用? 萧凛压根就没有理会她,再一次翻窗而出。 她才不会告诉萧鸢,其实这桃花,是他在从萧鸢的口中打探了景宁的喜好之后,特地去京城中最高的山上采摘的,为此吃了不少的苦头。 至于这枝桃花 其实是不小心挂到他的衣服上,知道他送完花之后才发现。 想了想,喜欢这花的大多都是女子,而他认识而且比较在意的女子,除去景宁,也就只身下自己的妹妹萧鸢了。 如果萧鸢知晓了这件事情,估计在也不会有感动的想法,而是会把这花扔到萧凛的脸上,痛骂他重色轻妹把! 另外一边,景宁同样也对着昨日晚上莫名其妙出现的桃花发愣。 此时,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桃花,早晨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射进,上面的数枝桃花,在阳光里轻轻颤动,美不胜收。 这些花,究竟是谁送的? 她想了很久,把可能的人都想了个遍,但是却一点思绪都没有。 最后,她挥了挥手,叫来外面等候着的丫鬟:“把这些话全部扔掉吧。” 既然不知道是谁送的,与其留着,不如丢掉,否则谁知道这样的东西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呢? 她眼睁睁的看着下人将这些花包好,打算扔出去,外面却忽然传来禀告声―― “大小姐,云二公子差人前来,说是要见大小姐你!” 这个时候,丫鬟已经将走出房门,打算将这些被景宁认为是“废物”的桃花尽数扔掉。 景宁听见那道声音,首先是愣了愣,随后目光一缩,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转头对着那丫鬟说道:“等一下!” “” 瞧着等候指令的丫鬟,她沉声道:“这花先不要扔,留着,等我回来之后再做处理!” 昨日有人送花,今日云家二公子上门拜访。 莫非,. 她心头隐约浮现起猜测,但是却不敢贸然肯定,只想着见了云恒派来的人之后在做考量。 走到大厅的时候,对方已经恭候多时,那人面色淡然,举止儒雅,正是之前在寺庙中被云恒派来为景宁解围的男子。 瞧见景宁,他的姿态恭敬而优雅。 “在下见过郑大小姐,这一次是我家二公子让在下来丞相府,就一个月前郑二小姐出手相助的事情来送礼。” 一个月前的事情? 景宁稍有思考,便知道对方说的是一个月前寺庙中,自己被郑休宁陷害,云恒突然遣人来给自己作证的事情 她抿紧唇,挥手让大厅中其他人下去。 直到大厅中没有其他人了,她这才缓缓开口:“当日的事情,是云二公子有恩与我,就算是要道谢,那也是我向云二公子道谢才对。” 尽管所有人都认为是自己从毒蛇的口中救下了云二公子,可是尽自己心中却是明白得很,自己并没有救过云恒。 所谓的恩人,只不过是云恒为了给自己解围,撒的一个谎而已。 她这个人很有自知之明,绝不会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受不属于自己的恩惠。 对方说道:“郑大小姐想必是误会了,我家二公子当时虽然想为大小姐解围,却也不是那种说谎之人,恐怕郑大小姐并不知道,当时我家二公子当时确实遇见了一条毒蛇,只不过突然被郑大小姐吸引去了脚步,才叫那蛇扑了空。” “” “我家二公子最近有些琐事缠身,是以只派出在下来,二公子让在下同大小姐说一声,等到他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必然会亲自上门道谢。” 亲自上门道谢? 景宁的心微微一动,不知是何感觉。 这个时候,云恒送来的礼物,已经被对方递到了自己的手边。 她本想要拒绝,但是双手却不受控制的将其打开,那是一个细长的木盒,盒子中铺满了软绒的绒毛,绒毛中,一枝簪子静静地躺在里面。 那是一枝雕刻得极为精细的簪子,上面刻着的是灼灼开放的樱花。 粉白相间,令人惊艳。 景宁看着这只簪子,眼中划过一抹震惊。 这簪子显然是取自樱花的形态,费尽心力的雕刻而成,而这樱花片刻之前还出现在她房间中! 难道昨夜的人,是云恒? 第八十九章 竟然是他 瞧见景宁呆愣的神色,送礼的人只以为她是太过欣喜,不过也是,这京城中有几个女子,在收到云二公子的礼物之后还能保持平静的心绪? “既然郑大小姐收下了,那白昀就先回去了,二公子还在等着白昀的消息呢。” 只要景宁收下了,他也算是完成了自家公子的嘱托。 景宁仍然在怔愣中,但是却还是有理智的,在听到白云要回去之后,便立刻叫人将他送出府,而自己则是捧着这个盒子继续发愣。 回到房间的时候,昨夜里送来的花还好端端的放在桌上。 就当一旁等候着的丫鬟想要询问景宁这些东西要不要处理的时候,忽然听到对方的声音响起来:“在花瓶里放点水,把这些话全部插在花瓶里,记得,要每天换水,这样花朵的寿命才会长些。” 啊? 丫鬟诧异的抬起头,所以这些花不用扔掉了吗? 但是看着景宁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盒子,她抖了抖身子,立刻按着对方的吩咐去做了。 景宁瞧着那簪子半晌,随后合上盒子,想要收起来,可是却一连放了好几个地方都觉得不安心。 她的院子里不是没有丢过东西,但是因为那些东西原本就不怎么重要,而自己又不怎么看重,她一直都未曾将其放在心上,但是这件云恒送过来的东西,她却十分的珍视,唯恐放在显眼的地方会被人偷走。 最后,她将其藏在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做完这些事情,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唇角不自觉地浮现起一抹微笑。 昨日有人送花。 今日云恒派人拜访。 昨夜,凌空飞入房间的是樱花,今晨,送来的谢礼中,亦是以樱花形态雕刻而成的簪子。 云恒啊云恒,你这是故意想要我知道,昨夜的一切都是你所为吗? 她走出房间,心情愉悦起来,云恒突然派人造访,甚至于冲淡了前几日郑休宁突然回归,而留在她心中的阴影,云恒送了簪子来 等等,簪子! 景宁忽然停住脚步,神色有些诡异。 在大燕,一个男子送一个女子簪子是什么意思?是思慕,是求爱,还是定情信物?有报恩送簪子的情况吗? 完全没有! 景宁狠狠咬牙,不知道心中是何感觉,但是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若是这样的话,这一根簪子,她恐怕以后都不能带出去了。 否则会被人误会的吧? 她这般想着,脚步却是不停,因为她今日还要去探望柳姬,便没有将太多的思绪放到这件事情上。 叫上文星,又让落华跟在身后,免得在发生上一次的事情,她便坐上了马车。 景宁并不知道,在她走后不久,有另外一辆马车,停在了丞相府的门前。 下轿的那个人,眉目清隽,温文尔雅。 还未踏入柳姬的家中,景宁便听到了屋子中传来的炒菜的声音,隐约夹杂着柳姬和赵志的交谈。 她笑了笑,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映像中不苟言笑的赵志此刻正蹲在火炉前,大汗淋漓,不断地用扇子扇火,而在不远处,白菜已经切好,尽数下锅。 “看来我来的正巧,刚好赶上柳姬姐姐做菜,可以好好尝尝柳姬姐姐的手艺。” 景宁的声音,让厨房中的两个人全都转头看来,赵志立刻将手中的扇子藏在了身后,咳嗽一声,努力维持着自己清冷的形象。 可惜,他脸上的黑灰,早已经将他的形象破坏殆尽了。 “郑小姐,你怎么来了?” 看着景宁出现在面前,柳姬的眼中显然有些惊讶。 毕竟,尽管自己救了对方,但对方是丞相府的千金,怎么可能屈尊自己的这个小地方,但很快她便释然,大抵是因为这位郑小姐身上的毒吧。 “怎么,柳姬姐姐这是不欢迎我吗?” 景宁皱着眉头,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就这么坐在了厨房里:“可惜啊,就算是柳姬姐姐你要赶我走,今日你做的这顿饭,我也吃定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赵志。 “赵大人,柳姬姐姐这也太小气了,我这么大老远的赶过来,她连一顿饭都不愿意给我吃,你可要好好的帮我教训她!” “胡说些什么!” 柳姬的双颊染上了绯色,骂了一声:“我哪里不欢迎你,只是害怕这些粗茶淡饭你吃不惯罢了!” 景宁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们。 素色衣衫的女子挽起双袖,双手探入手中,正在细心地用刀剃着鱼鳞。 玄衣男子蹲在火炉前,此刻他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形象,正在手忙脚乱的往里面添加柴火。 清风徐徐,送来了屋外的画像。 景宁很喜欢这样看着他们,她知晓赵志喜欢柳姬,他或许曾经惧怕过杨青背后的丞相府,但却还是愿意为了柳姬,舍弃自己可能有的前程富贵。 而柳姬同样也是对赵志动心的,否则不会在那一刻面露焦急,甚至答应同自己一起说谎。 这两个人都是平常人,都有平常人所有的缺点,然而他们之间的感情和幸福却是这般简单和纯粹。 这是她上辈子没有得到,而这辈子也有可能绝缘的东西。 柳姬的速度很快,炒菜的手艺也很娴熟,没过多久,便张罗了一桌的好菜。 当然,这也是因为顾及着景宁,景宁身为丞相府的小姐,吃穿用度必然是最好的,所以柳姬比平时用了更多的心,否则若是换成平常,是绝对不会有这么多的菜的。 景宁拉着文星一块做下。 “我知道我做的这些,肯定比不上你们丞相府的厨子,你们若是哪里不如意,尽管说出来就是。” “哪里,能够尝到柳姬姐姐的手艺,我们就已经很开心了。” 景宁说着,手中的筷子探向了桌子上的菜,准确无误的夹住了一块鱼肉。 尝了一口,味道极好,竟然是丞相府的厨子都不曾做出过的美味。 她倒吸一口冷气,瞪圆眼睛瞧着柳姬。 “柳姬姐姐居然这么谦虚,这一桌菜的味道,可要比我家的厨子好多了,若是柳姬姐姐改行做菜,肯定是一代大厨!” 这番话,并非是安慰,亦或者处于情面。 相反,这是景宁的心甘情愿。 赵志骄傲的道:“那是自然,柳姬她从小就会炒菜,手艺是她村里最好的,就算后来她嫁进” 第九十章 柳姬和赵志的故事 他说着,声音骤然一顿,眼中划过一抹暗淡,而柳姬唇角的笑容同样一僵,将手中的筷子放了下来。 “我忽然想起还有一道才没弄好,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景宁眯起眼,沉吟了一会儿,同样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跟着柳姬一块进了厨房。 厨房里自然没有什么还未弄好的菜。 她只看到柳姬低着头,双手紧紧扣着菜板,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的泛白。 “柳姬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她上前扶住柳姬,柳姬恍若大梦初醒,对着她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罢了。” 想起过去的事情? 是因为赵志方才的那番话吧。 景宁皱着眉头,看着神色游离的柳姬,忽然低声道:“柳姬姐姐,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赵大哥虽然不是非常优秀,但是他对姐姐你却是真心地” 所以,她可以考虑一下。 柳姬苦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这些话,过去并不是没有人对我说过,可是” 可是,如果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人,如何再将终身托付给另一个人? 若是真的这般做,那便是在同时辜负了两个人! 柳姬是个执拗的人――这是景宁在和对方交谈之后得到的最直接的感觉。 她叹息一声,心中略微有些遗憾,但并没有继续劝说。 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和执着,无论这种执着在外人看来是否值得,但却是他们穷尽一生也打算追求和遵守的。 比如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母亲,再比如柳姬对逝去的爱人。 但在她走出房间的时候,却忽然瞧见赵志坐在屋外,抬头瞧着一望无际的天空,目光中有些怀念和惆怅。 她想起方才赵志无意间说起的话,忽然心中一动,坐到了赵志的身边。 景宁微笑着说道:“赵大哥,我挺你方才说起柳姬姐姐小时候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的,莫非你和柳姬姐姐小的时候认识吗?” 赵志收回目光,看着景宁的目光有些苦涩,低声道:“哪里是认识啊” 分明就是熟悉得不得了。 在赵志的口中,景宁终于知晓了看两人深藏在时光中的一段过往―― 赵志同柳姬是一个地方的,自小一起长大,同戏文里那些缱绻的青梅竹马不同,他们小的时候总会吵架打骂,后来年岁渐长,水火不容的他们渐渐升起了惺惺相惜的感觉,从最开始的相看两厌变成回护对方。 但那个时候,两个人的感情,依旧还没有朝着爱情发展。 直到赵志十五岁。 他收拾好了行囊,前往京城赶考,却因为被诬陷徇私舞弊而被刷下,甚至被禁止三年参加科考,他心中不忿,一气之下留在京城,发誓一定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但就在三年后的科考前一夜,她听到了来自家乡的人传来的关于柳姬的消息―― 在他离开的第二年里,家乡就遭遇了大旱,柳姬的父亲死在追债的债主手上,孤儿寡母的柳姬母女举步维艰,在被流氓逼迫的时候被一位贵家公子救下。 那位贵家公子对柳姬极好,帮她还完了她欠下的债,甚至给予了柳姬许多帮助,恰巧当时当地的一个富商看中了柳姬,想要强取豪夺,柳姬母亲想了很久,最后咬牙将自己的女儿送给了那位贵家公子。 知晓了这件事情的赵志忽然心中一痛,暗示后他才终于明白,过去十多年时光给他留下的绝非只是那一点点的童年的惺惺相惜,而是男子对女子的爱慕心悦知情。 他当天晚上便收拾了东西,放弃了下一天的科考,只因为心爱的姑娘即将要成婚,他赶着回家去抢婚,哪怕是没有功名在身,被村里人指指点点没有关系,但是他终究来晚了一步,等到他赶回去的时候,柳姬却已经同那位贵家公子离开了。 而等在见到柳姬的时候,就是十年后了。 说完这个故事,赵志的唇角弥漫上一抹苦涩。 “郑大小姐,我大概能够猜到你的想法,但也许你要失望了,我并不是一个多么光明的人,而柳姬的夫婿他是一个极为光明磊落,出色正直的人。” “” “柳姬不接受我是对的,因为若是拿对方同我作对比,我根本就什么都算不上,见过珍珠的人,又怎么会舍弃目光给徒有其表的顽石?” 并非是没有了感情,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洁身自好。 但是他有自知之明,无论是如今被磨平菱角,畏惧杨青而不敢伸张正义的自己,还是十年前意气风发野心勃勃的少年时期,同柳姬心中的那个人比起来,依旧是微不足道。 他说着,起身,走进屋子,将桌上残留的饭菜收拾好。 他眉目轮廓刚毅,但是在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却十分的轻柔,远远望去,竟然让人平添一股悲哀之感。 景宁深吸一口气。 她虽然猜测到赵志同柳姬很可能在过去就有交集,却也不曾想过居然是这样的一个故事。 假若当年赵志并没有执著于那一个脸面,非要留在京城,又或者,他能够早些意识到自己的感情,这些事情也许不会发生。 但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意识到这一点,景宁的心中沉甸甸的,完全没有了留下来的冲动,她叫上文星,心事重重的回到丞相府。 回了丞相府,她便直奔郑安宴所在的地方。 此时的郑安宴正在书房中聚精会神看书,然而景宁却连一个招呼都没有打,直接的钻到了他的怀里。 这一个举动,把郑安宴吓了一跳。 他有些诧异地搂着怀中的景宁:“怎么了,莫非是谁欺负你了?” 过去的景宁也不是没有过这么依赖自己的样子,但是那种样子,一般都建立在她闯了祸,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或者被其余的世家小姐欺负的时候。 只不过,直到景宁逐渐长大,渐渐学会保护自己,同欺负她的那些人作对,她在自己怀里呆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没有。” 景宁吸了吸鼻子,尽管眼底没有泪水,但是一双眼睛却仿佛沾染了水波,波光粼粼,如同泪光一般。 “这还不是被人欺负了?” 郑安宴心中一冷,正想着该如何给欺负自己女儿的人一个教训,便听到景宁的声音在怀中响起:“父亲,女儿能不能问一问,如果” 第九十一章 出事了! “父亲,如果,如果你在和母亲认识的时候就知道母亲会死,会带给父亲你无尽的痛苦,父亲你还会同母亲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景宁问的十分的小心。 问的时候,她的脸朝上扬,抬头望着郑安宴,期待着他回答的目光像是水一样。 正在猜测着给自己女儿气受的是哪家的姑娘,自己要不要在朝堂上弹劾几下对方的郑安宴,猛然间就给顿住了。 显然,他没有想到,景宁要问的居然是这个问题。 倒是奇怪,景宁过去很少过问自己的母亲,这段时间为何,却总是提起了呢? 尽管心中疑惑,但他还是摸了摸景宁的头,轻笑出声:“自然是不会的了。” “为什么?” “这真正相爱的人,是不管结局圆满还是残缺,还是痛苦或者幸福,都不会后悔曾经的相遇的” “可是,父亲,如果你的身边已经有一个很好的,活生生的人在一起,那么,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记忆,甚至于余生的人生和时光,全部奉献给一个不会回来的人?难道不该是怜取眼前人吗?” 她拉着郑安宴的袖子,不依不饶,目光中都是执拗。 这个问题,她已经好奇很久了。 曾经她认为自己很爱赵郢,可以同他生,同他死,可以回忆他一辈子,可是,当她死过一遍之后,也许心中还残留着一丝怅然,却忽然就对于那个男子没有了丝毫的留恋。 是否是因为,她并不爱? 可是这怎么会呢? “这” 郑安宴皱起眉头。 他同爱妻的事情可以讲上三天三夜,但他知晓景宁年纪尚幼,难以懂得其中的意思,所以最后,他只是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语重心长的道: “景宁,你要知道,没有一个人应该绑架另一个人的想法,愿不愿意走出来,取决于那个人自己,至于你所问的值不值得你不该这么问的,因为值不值得的从来不是守着的人,而是逝去的人,因为那个逝去的人值得活着的人等待,所以活着的人才愿意枯守。” 他垂下的目光同景宁对视,深沉慎重。 景宁抬头回望,忽然觉得心口一直压住的某样东西慢慢的松开。 是的,所有的等候都是有理由的,所有的等候,都是因为那个人值得,就如她的母亲对于父亲,就如柳姬的夫君对于她,因为那个躺在地底下的人值得他们等候和坚守,才能给予她们面对诱惑的坚定之心。 她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她的所有感情全都葬送在了上辈子的雪地里。 赵郢也许值得她上辈子的所有轻狂和冲动,但上辈子的人生和错综复杂的误会和错误,却并不值得她这辈子重走一回。 她松了一口气,唇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抬头看着郑安宴,道:“父亲,你说得对,等候这种事情,是要看被等的那个人值不值得的,若是被等的那个人都不值得的话,那么等候的那个人,是必然要后悔的!” 郑安宴眯起眼睛,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是下一刻,他就皱起了眉头,道:“那也不一定,不能因为某些东西就荒废一辈子,将来若是萧家的那个小子出了什么事情,为父一定会给你找一个适合托付终身的好男人改嫁。” 景宁:“” 爹爹,明明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为什么说到女儿身上就完全调转了想法,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呢? 莫非这就是一个男子在变成父亲之后的转变吗? 想到这里,景宁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后整个人更加用力的朝郑安宴的怀中扑去:“那好,女儿要听父亲和母亲的故事!” “咳咳,景宁想听,为父当然会如实相告,一点细节都不放过。” 郑安宴咳嗽一声,恢复了严肃沉静的丞相大人的形象,缓缓说道:“这要从很多年前说起了,那时候你母亲十五岁,为父十七岁,你母亲绝色倾城,为父英俊潇洒,芝兰玉树” 声音渐渐传出,散落在风中,屋外的树叶,忽然间簌簌摇动了起来,同郑安宴的声音夹杂在一起,传得越来越远。 很久之后,郑安宴慢慢起身。 方才还在聆听着他讲故事的少女,此刻已经躺在怀里呼呼大睡,她长长的睫毛垂下,双眸紧闭着,半张脸安详而美好。 郑安宴怀中抱着景宁,小心翼翼的走到窗前,将景宁放到床上,又为她盖好被子,这才站在床前,低头静静凝视着景宁的脸。 “虽然最近变得有点老沉,可终究还是个孩子,缠人得很。” 他有些头疼的骂了一声,但话语中显然没有厌烦,而是充满着欣喜和疼爱。 这段日子景宁的突然转变,都要让他怀疑自己的女儿是不是被人调换了,索性,景宁还是那个景宁,就算是变得沉默了点,骨子里那种不安分的性子还是改不了。 不过,这样才是他和妻子的女儿。 他双手插入袖子里,想着景宁真的是越来越像自己的妻子了,无论是容貌还是性格,甚至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子奥奇,都是一模一样。 当她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就仿佛是十多年前的那个女夫子正在低头看书,而窗外的树叶沙沙摇个不停? 他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了,而躺在床上的景宁,却是翻了个身,唇角露出一抹笑容。 那样子,看上去仿佛是放下了什么烦心的事情。 直到傍晚的时候,景宁才终于醒了过来。 但是这一次,她并不是自然睡醒,而是被人吵醒的―― “小姐,不好了,你快醒醒,二小姐那里出事了!” 她心中一个激灵,立刻从床上翻身而起,一边穿外衣一边朝外走,同时转头,脸色深沉的看向文星:“发生什么事情了?” 文星道:“二小姐的院子里忽然出现了好多的蛇,据说二小姐还被咬伤了呢!” 蛇? 景宁目光一缩,随后更加的加快脚步。 郑安宴已经到了那里,此刻正脸色难看的看着府中的护卫将那些四处乱爬的蛇一条一条的斩杀。 “来人,再去二小姐的院子好好搜查一番,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蛇,要去请个大夫来,检查一下这院子里是不是有什么吸引蛇的东西。” 第九十二章 谁在搞鬼? 显然,郑安宴不是傻子。 是以,他不仅仅是对着护卫发怒,给郑休宁换一个院子,而是人去好好检查一下,看看今日所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在有人捣鬼! 景宁脚步匆匆,人还未到,声音就已经传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蛇!” 她忽然发出一声尖叫,惊吓的躲进了郑安宴的怀里。 没有想到景宁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被这里乱爬的蛇给吓到了,郑安宴立刻将其拥入了怀中好好安慰轻哄。 “景宁,别怕,有父亲在呢,这些蛇不会伤到你的。” 说完,脸色阴沉的朝着文星看去,呵斥道―― “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居然带小姐来这种地方?” 这么危险的地方,如果是被吓到了还好,如果一不小心被蛇咬到了该如何? 正捂着伤口,脸色苍白的待在郑安宴身边不远处的郑休宁,看着门前的那对父女,眼中快速的划过一抹嫉妒和怨恨。 她咬紧牙,不着痕迹的在自己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 顿时,鲜血流了出来。 旁边的丫鬟早就得到了她眼神的示意,大呼小叫起来:“啊!二小姐,你的手臂出血了,怎么办,那蛇该不会是有毒吧?这可怎么办啊?” 不得不说,郑休宁这个办法很好。 至少,郑安宴的注意力尽数被她吸引了过去。 当瞧见郑休宁苍白的脸色,和她手臂上冉冉往下流的鲜血,他皱了皱眉,冷硬的说道:“方才下人已经说了,这蛇并没有毒,不会要人命,只是疼一会儿,等大夫来了就好了。” 郑休宁身子一颤:“是,女儿知道了。” 然而她低下的眼睛中,却是快速的划过一抹怨恨―― 景宁明明什么伤都没有,只是怕蛇,就被父亲抱在怀中这般小心翼翼的呵护,而自己被蛇咬了一口,甚至说不定会死掉,但是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一句。 这就是差别吗? 既然如此,又何必口口声声说着你们都是我的女儿,岂不是虚伪? 其实,郑休宁完全想多了,若不是关心她,郑安宴根本不需要亲自赶到这里,只需要找几个下人来就是了,至于所谓的不关心郑休宁的性命,那是因为郑休宁流出的鲜血是鲜红的,这已经昭示着那条蛇是没有毒的! 至于冷淡 都已经做出设计陷害,污蔑嫡姐名誉的事情来了,莫非还要让他笑脸相迎,夸她做得好吗? 这些,郑休宁当然是不会想到的,就算是想到了,她也只会是那个样子,她和景宁之间要争夺的从来就不是郑安宴的宠爱,而是高贵的身份,出众的地位,以及景宁所拥有的一切她所艳羡的东西,这才是导致她费尽心思,甚至恨景宁入骨的原因! 很快的,大夫就到了。 由于郑休宁身上的伤势并不是很重,所以大夫只是草草的包扎了一下,随后就按照郑安宴的吩咐,开始在整个房间中检查了一遍。 丛梳妆台前的胭脂水粉头油,到窗棂上的花草盆栽,甚至与房间中的每个角度,大夫都仔细地检查和闻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异常之后,这才出来向郑安宴禀告。 郑安宴皱了皱眉头,显然也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本官明白了,来人,带大夫去账房支钱。” 莫非是自己想错了,这件事情真的是一个意外?可是无论如何都不对,便是丞相府依山傍水,又哪里来的这么多蛇出没? 这在过去,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咦,这是什么味道?” 就在那大夫打算离开的时候,一旁的景宁忽然出声。 郑安宴一愣,转身就看到景宁凑近了郑休宁,在她身上仔细的闻了一下,郑休宁下意识的想要将景宁推开,然而才刚刚伸出手,就看到了同样望过来的郑安宴。 不行! 不能动手,否则必然会被父亲看见!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中快速的划过,她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随后在郑安宴即将发觉之前,改为放上了景宁的肩头。 虽然心中排斥厌恶怨恨,但是郑休宁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露,反倒是浮现出惊慌和不解来。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景宁直起身子,微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妹妹的身上,好像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我和妹妹相处了这么多年,还从没有在妹妹身上闻到这种味道,莫非是妹妹新换的胭脂?” 郑休宁霍然一惊,在听到对方的后半句话之后,却是放下心来。 “是啊,这是我最近用的新胭脂,已经用了两个月了,只是姐姐你这段日子都没有找妹妹玩耍,所以有些不熟悉。” 说到后面,郑休宁越说越小声,脸上的神情也渐渐地变得失落和哀怨。 这话说得,是在控诉自己所谓的姐妹情深只是做戏,实际上不和她亲近吗? 景宁冷笑一声。 如果是在过去,她这个手段或许还有点用处,可惜,她过去刷的那些小手段早就已经被父亲察觉,她还想用这种手段计谋来对付自己,就真的是太小儿科了。 果然,听了郑休宁的话,郑安宴非但没有说话,反而是想起了郑休宁过去做的种种事情。 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头,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失望和厌恶。 这样的心性,这样的手段,这样的不顾手足之情,这样的忘恩负义,也不怪乎景宁这段日子不亲近她,如这般的毒蛇,若是亲近了,那岂不是被算计的连骨头也不剩? 郑安宴这般想着,随后听到景宁带着点诧异的声音传来―― “原来这是妹妹新用的胭脂,可是这味道怎么怪怪的,非但没有清香,反而有点刺鼻呢?” 刺鼻? 他心中一动,忽然挥手。 距离郑休宁最近的一个护卫,便直接抓过郑休宁的一截袖子,将其割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冒犯的举动,让郑休宁脸色大变,尤其是还有一把锋利的刀在自己跟前晃动,更是让她尖叫一声,狠狠踹上去:“混账,你做什么?” 那护卫只是将手中的袖子交到郑安宴手中。 郑安宴道:“大夫,请您仔细闻一闻,这上面是什么味道?” 原来怒气勃勃的郑休宁,再听见郑安宴这句话之后,忽然整个身子一僵,脸色比起之前那个护卫割袖子的时候还要苍白,简直可以说是如同白雪。 第九十三章 苦肉计? 景宁微微一笑,靠近了她,乘着郑安宴注意力不在这里的时候,凑近郑休宁身边。 她低声说道:“你说,如果要是让父亲知道,这些蛇全部都是你那个好娘亲做的,就是为了放你出来,一向厌恶耍手段的父亲会不会把你那个娘赶出去?” 耳边传入的属于景宁的熟悉的声音,没了以往的天真好欺骗,反倒是充满了鬼魅的嘲笑。 郑休宁忽然瞪大了眼睛:“你!” 过去的景宁就算是同她斗,同她耍阴谋诡计,但是脸上却永远都是那副好骗的天真愚蠢的样子,而在今日,她终于忍不住剥下自己的那层皮了吗? 果然虚伪! 郑休宁心中恨意慢慢,脸上同样不甘示弱的露出冷笑:“是又如何?景宁,千万不要得意的太早,你以为你找得到证据吗?” 景宁轻笑一声:“我知道了。” 不得不说,方才的话,就是景宁在试探郑休宁,她原本是以为,做这件事情的是杨氏,其目的就是为了用一记苦肉计,让父亲放郑休宁出来,便是不能出来,至少也要让父亲态度松动一点。 可如今看来她想错了! 这的确是一出苦肉计,但是实施这出戏码的并不是杨氏,而是郑休宁! 否则的话,方才自己提起做这一切的是杨氏的时候,郑休宁眼底该出现的是紧张,而不是欣喜,更不是堂而皇之的承认。 明明就是心虚,宁可自己的母亲被怪罪也不愿意被人知道是自己做的啊 这时候,那位大夫闻过之后的结果也已经出来了―― “回丞相大人,这衣服上面的味道十分奇怪,绝对不可能是胭脂之类的东西,如果小人猜得不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导致丞相府出现这么多蛇的罪魁祸首!” 郑休宁的脸上出现惊讶,正想要惊呼出声,证明自己完全不知情。 却不想到,旁边的一道声音,居然先她一步开口,将她想要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什么,招惹这些蛇的东西居然在妹妹的身上?可是妹妹这段日子不是一直在房间里吗?她的身上怎么会染上这些东西?” 郑休宁心中一跳。 景宁说的话,正是她想要表露出来的。 按理来说她应该开心才是,因为这话从景宁的口中说出来,郑安宴绝对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然而,只要一想到景宁方才那诡异的笑容,她的心中便是一阵阵的不安! 郑安宴目光一沉,吩咐道:“来人,将二小姐院子里的所有下人都叫来,仔细地盘问一遍,问问有谁动过二小姐的衣服!” 他不是愚蠢到认为这是个巧合,只是郑休宁不小心沾染上这些。 可笑,若是这些东西这么容易就沾染上,这么多年来,丞相府早就变成蛇窟窿了! 随着郑安宴一声令下,很快,郑休宁院子中的所有下人都被押来了。 “大人,二小姐的衣服真的跟我们没关系,负责二小姐衣服的都是院子里给二小姐洗衣服的粗使下人,或者是专门给二小姐更衣的贴身丫鬟。” 尽管没有直言发生了什么问题,但是从面前几位主子的脸色就可以看出,是极为不好的事情。 是以,当郑安宴问出有谁接触过二小姐的衣服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否认,甚至把锅甩到别的下人身上。 一时间,乱作一团。 郑安宴被吵的心烦,不由得呵斥一声:“够了!” 瞬间,那些乱七八糟的哭喊和吵架声尽数消失。 在这片寂静中,景宁慢慢走出来,握住了郑安宴的手,低声道:“父亲,依女儿看,我们这样问她们,也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不如首先从妹妹的贴身侍婢,以及给妹妹洗衣服的下人查起,这些人都是经常能够碰到妹妹衣服的人。” “” “而且,正如大夫所说,是妹妹身上的味道引来的那些蛇,而妹妹身上的味道又那么浓,连我都能闻到,那么这些药,应该就是在今日下的,才会在今日引来这些蛇。” “” “既然是在今日,那么这么短的时间里,妹妹想必记得今日有哪些人接近过妹妹,或者说碰了妹妹的衣服,对吧,妹妹,妹妹?” 神思正处于恍惚中的郑休宁猛然反应过来,看着景宁看过来的目光。 对方的眼神明明是那般的温和亲近,却偏偏叫她升起一阵寒凉,仿佛有一条蛇正沿着自己的背脊慢慢往上爬,连之前瞧着满地蛇都不怕的她,都一阵阵的害怕。 惊吓之下,声音也就有些慌乱:“我,我不知道我都不记得了。” “哦,是吗?” 景宁有些失望,“那就只能够一个个的盘查了,这样要花费的时间,可要多上不少啊!” 尽管这个提议因为郑休宁记忆不好而夭折了,但是郑安宴看着景宁的目光却渐渐欣慰柔和起来―― 不管如何,景宁能够想到这一点,而且能够仔细缜密的分,已然让他十分惊喜。 “那就带下去,一个一个的盘问,如果盘问不出来,那就把全院子里的人全部发卖!” 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吓人顿时全部慌乱了起来。 终于有一个小丫鬟倒在地上,颤颤巍巍的道:“奴婢奴婢有话想说,二小姐今日的衣服,是洗衣服的下人送来的,二小姐穿好衣服之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不让我们所有人打扰,我们根本就没有接触到二小姐,除了杨姨娘” 景宁目光眯起。 声音清冽:“杨姨娘?这关杨姨娘什么事情?” “我们都没接触过二小姐,只有中午的时候杨姨娘来过这里,还和小姐在院子里呆了很久,后来杨姨娘就出来了,再然后,小姐就一直待在屋子里,然后就莫名出现了好多蛇” 说着,她抖了抖身子。 毕竟是个女子,而这世界上的女子,大多都是害怕蛇的。 郑安宴低头,仔细思索着对方的话,忽然脸色大变,狠狠一挥袖子,“先把这些人给本相看好等本相回来处置!” 他说着,大踏步离开了这里。 景宁回头看去,恰好看到郑休宁捂着手臂,不易察觉的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在庆幸,自己并没有怀疑吧。 景宁忍不住在心中轻笑――可惜,她的这位好妹妹只想着自己,却没有关心自己的母亲呢,原本以为是母女情深,可现在看来,这份关系真是轻而易举的就被打碎呢! 第九十四章 母女情深? 杨氏从郑休宁的闺房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心中半是得意,半是忐忑。 虽说她听说了郑休宁的计谋,觉得一定可以使郑安宴把郑休宁放出来,最不济也能使他的态度有所缓和,可是近些日子来,景宁的表现又让她心底总有一丝不安。 “总不会有人怀疑到我身上,我作为母亲怎么会去害自己的女儿?”杨氏想到这里,压下了内心的惶恐,面上露出计谋即将得逞的快意。 想到郑安宴对女儿嘘寒问暖关心备至的样子,杨氏暗暗谋划着重新得宠后对付景宁的手段,幻想着景宁被自己打压的画面。 正在当杨氏幻想着她心中的美好未来,院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有人大喊着:“出事了!出事了!” 有一个小厮满脸惊慌地前来报告,说二小姐出事了,院子里都是蛇,老爷和大小姐已经过去了。 杨氏内心满是得意,面上却装着担忧害怕的样子,满是惊慌地打发小厮去看看怎么回事,自己稍后就去。 她听着外面的声音,估算着时间差不多,女儿该是被放出来了,便向院子走去。毕竟自己是二小姐的母亲,女儿出事了不去关心一下怎么能显得自己温柔贤淑。 刚走到院子中间,杨氏便看到从远处前来的两个身影。 郑安宴听完丫鬟的话,立刻觉得这是杨氏使的苦肉计。他能坐到当朝丞相的位置上,又怎么会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懂? 刚开始他没有怀疑杨氏,是因为他觉得虎毒不食子。就算没有毒蛇,这么多条蛇又怎么能保证郑休宁一点伤都不受。更何况,用药物吸引蛇过来本就有一定的风险,万一引过来几条毒蛇,郑休宁今天就有生命危险。甚至于威胁整个丞相府内所有人的安全。 郑安宴甚至想到,杨氏是否想借此机会伤害景宁。经过上次杨青的事,郑安宴对杨氏可以说是厌恶至极,他也看清了杨氏对景宁的仇恨。因此这次虽然杨氏并没有想那么多,可郑安宴却是第一时间联想到景宁。 想到景宁看到蛇立刻害怕地缩到自己怀里,郑安宴心中怒气更甚。他快步离开郑休宁的院子,朝杨氏那里走去。 景宁看到父亲脸上满满的怒气,便知道父亲已经明白了这是一出苦肉计。她跟在郑安宴身后,打算看看杨氏这回还能如何从这件事里脱身。 郑安宴还没走到杨氏的院子,就看到杨氏一脸惊慌地从院子里出来。 杨氏的神态伪装得很好,可惜郑安宴早已认定这件事是她做的,觉得她的表现满是破绽。 下人们捉蛇,救人,再加上景宁处理这件事用的时间本就不少,杨氏如果真的担心郑休宁,又怎会不第一时间去看看?反而她等到现在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才如此迟缓地现身。 郑安宴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阴沉着脸朝杨氏走去。 杨氏本是心中满满的得意,以为郑安宴是来安慰自己的。走近却发现郑安宴难看的脸色。 她脚步不由得迟疑下来,落到郑安宴眼里,却又添了一把火。 杨氏开口,想要询问:“老爷,休宁她”话未出口,郑安宴冷哼了一声:“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杨氏一时语塞,又看到郑安宴身后的景宁,就算刚刚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现在也反应过来事情并未如同她预料的一般发展。但她也没有想到郑安宴已经怀疑到她身上,只是下意识地认为是景宁说了什么话,让郑安宴觉得自己管教不力才导致这件事的发生。 景宁又是你干的好事 杨氏心中恨恨地想着,脸上却更加柔弱可怜。 “老爷,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妾身听到下人说休宁她出事了,连忙赶去瞧瞧,这还没走到院门口就看到您来了,想着您一定是知情的,这才问问您出了什么事。休宁她怎么样了?” 郑安宴看着杨氏惺惺作态,怒气更盛,冷冷地盯着杨氏。杨氏被他看得心虚,受不住压力后退了一步。郑安宴没有搭理杨氏,袍袖一甩,走进杨氏的院子。景宁跟在他身后,只余一个不明事态的杨氏踌躇在原地,愣愣得看着二人,也跟了上来。 郑安宴直接来到堂中的太师椅上坐下,景宁跟过去,拿起八仙桌上的茶壶,给郑安宴倒了杯茶,给他顺气。 郑安宴看到景宁对他的关心,面色和缓了几分,心里不知又把景宁高看了多少。看了看屋外的杨氏,郑安宴狠狠地把茶杯砸在地面上,茶水四溅。 杨氏走进来,想走到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却被砸在自己面前的茶杯吓了一跳。茶水溅到了她的裙子上,晕成了一大块褐色的污渍。 “好一个杨氏,这一手苦肉计用得可真好!”郑安宴的声音中充满着怒气。 杨氏内心一震:郑安宴怎么会认为这件事是我做的? 她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看向郑安宴:“老爷,休宁是妾身的女儿,妾身怎么会找蛇去害她!” 郑安宴闻言冷冷一笑:“你不是说,刚才出院子是想问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吗?这会儿怎么又知道休宁被蛇咬了?!” 杨氏一惊,意识到自己的话语里出现了漏洞,连忙补救。 “妾身是听下人喊着抓蛇,猜测是不是休宁那边是被蛇咬了,这才赶忙去看。” “哦?是吗?那为什么事情发生了这么久,你才动身?而且,刚刚听到我说郑休宁她被蛇咬了,你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 郑安宴“啪”的一拍桌子,怒道:“杨银铃!我看这件事就是你做的!不顾他人安危用药引蛇,想让我对郑休宁心软。好一招苦肉计,没想到你是这么有心机的一个女人!” 杨氏吓得一下子跪倒在地,有心辩解这不是她的计策,却囿于郑休宁的安危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她刚想问郑安宴有什么证据怀疑她,抬起头却看见景宁似笑非笑地眼神,想说的话一下子噎住。 “姨娘,你也别难过,父亲怀疑你是有原因的。” 杨氏听闻这句话,背后的冷汗一下子下来了。 “妹妹出了这种事,做姐姐的当然要查清楚,以绝后患。正巧,我闻到妹妹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虽然妹妹说是新买的胭脂的香味,可以防万一,父亲还是让大夫闻了闻。大夫却立刻说就是这个味道引来的蛇。”景宁说到这里,特意顿了一下,看向杨氏。 第九十五章 杨氏禁足 按照郑休宁一贯的表现,这样一出苦肉计,她轻易是想不出来的。景宁相信,这背后也有杨氏的出谋划策,最多不过是郑休宁忍耐不住,主动提出要用计罢了。景宁绝不相信下午杨氏去找郑休宁,晚上就出事,这只是个巧合。 杨氏听到计谋被发觉都是景宁的功劳,心中恨意更甚。而景宁看到杨氏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心中也清楚了杨氏对郑休宁的这条苦肉计也不是不知情。 抿了抿茶水,景宁接着说道:“妹妹的衣物向来有专人负责,那些下人又怎么敢搞出这种事来害二小姐,况且,这么做对他们也没有好处。后来,有一个丫鬟说今天只有姨娘你去找了妹妹,父亲这才怀疑到你。姨娘,要是你没有做过的话,就告诉父亲呀。父亲绝对会查明真相的。” 景宁故意把“真相”两个字说的很重,杨氏闻言果然浑身一震,身子更是佝偻了下去。 “杨氏,你还有什么话说吗?”郑安宴望向地上的杨氏,不带一丝感情地问道。 杨氏心里清楚,如果自己否认这件事是自己做的的话,不但不能打消郑安宴的怀疑,让郑安宴觉得她花言巧语,心机过人,而且可能会使郑安宴继续追查下去,甚至查出是郑休宁做的这件事。与其让女儿再次受到惩罚,不如 杨氏咬了咬牙。猛地抬起头:“老爷,妾身认罪妾身是想借此机会让老爷心疼休宁,是妾身的错,妾身认罚。” 景宁听到杨氏认罪的话,叹了口气。真是好一个母女情深啊。不知道杨氏要是知道郑休宁看到郑安宴怀疑杨氏那松了口气的样子,会做何感想。 “好啊。既然你认罪,那来人!”郑安宴起身,走到杨氏面前。“你们看好这个女人,从今天起,她再也不能出这扇门一步。要是出了问题,就将你们都发落了!” 说罢,郑安宴嫌恶地扭开头,再也不看杨氏一眼,离开了杨氏的院子。景宁也跟着离开,打算回房休息,自己下午可还没睡够呢。 杨氏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而住进新院子的郑休宁,抚摸着自己胳膊上被包扎好的伤口,也只是庆幸着父亲没有怀疑到自己,丝毫不知道杨氏为了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一夜安眠。 第二天一早,景宁早早地醒来了。也许是因为昨天下午睡了许久,也有可能是因为杨氏受到了惩罚,景宁醒来后觉得精力充沛。 正想着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转转,丫鬟跑进来,说有人邀请景宁出去踏青。 解决了杨氏的事情,景宁心情很好,也没多想,以为是哪家小姐邀请她出去,便欣然应允。 可是出了门,等到被派来请人的侍女领着上了一艘画舫,景宁才觉得事情似乎不大对,心里也升起了一丝警惕之意。 这艘画舫虽然一眼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仔细瞧瞧便会发现船上四处摆放着名贵的花卉盆景,画舫中心的居室也装饰得低调而又奢华。而画舫上游玩的人,景宁一眼望过去,认出了几个世家小姐,便也知道这画舫上的人非富即贵。 正当景宁四处观察的时候,她的面前走过来一个人。景宁抬头一看,竟是上次和她发生矛盾的娉婷郡主。 娉婷郡主移步过来,似是不大好意思,又强迫着自己开了口:“景宁,上次的事情,是我的错,我这次请你过来是想请你游玩一圈,借此跟你赔个不是的。” 请我过来,赔个不是? 景宁心中泛起怀疑的心思。别看这娉婷郡主看着扭扭捏捏的,像是真的不好意思,来跟景宁道歉。可是如果真心实意地道歉,按照她那个怕丢脸的性子,怎么会找个周围人这么多的地方来赔不是?景宁认为,娉婷郡主一定是有什么计谋,想要污了自己的名声。 “啊,郡主客气了。上次的事不过是一场误会,过去了就好了,郡主不必道歉。”景宁嘴上答应着郡主,其实心里早已警惕起来。 娉婷郡主听闻景宁不再计较,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来,拉起景宁的手,不由分说地沿着画舫边缘闲逛起来。 “景宁,你看这花,真漂亮,不知是什么品种。” 娉婷郡主带着兴奋地观赏着画舫上的花卉。景宁有心挣脱她的手,可娉婷郡主死死拉着她,她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挣脱,不给娉婷郡主脸面。 “啊!你看前面那盆!”娉婷郡主似是看到了什么珍稀玩意儿,拉着景宁快步跑去。正巧迎面走来一名女子,景宁有心躲闪,可是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让她直直地撞了上去。 “哎呀!”一身宫装的女子被景宁撞倒,首饰荷包之类的物品散乱一地。女子身后服侍的丫鬟连忙跑过来扶起女子,顺便瞪了景宁一眼。景宁急忙寻找是谁推的自己,却发现不远处娉婷郡主的丫鬟从自己这个方向快步走过去。景宁当下心里有了计较。 丫鬟扶着宫装女子,看向景宁开口训斥道:“你可知你撞倒的是谁吗!这可是当今圣上的公主!金枝玉叶!今天被你撞了一下,要是受伤了,把你全家流放都不为过!” 景宁并未因为丫鬟的冒犯之语而生气。她福了福身子,行了个礼,向公主道了歉。公主眼中虽有厌恶和轻蔑,但是从小受到的教育也让她无法像丫鬟一般开口斥责。只是哼了一声,从景宁身边挤过。公主的丫鬟还借势狠狠撞了景宁一下,景宁身子一歪,也避让了过去。 看着公主离去的身影,又转头看看娉婷郡主,景宁微微一笑,走了过去。 娉婷郡主假意关心了一下,便又拉着景宁闲逛起来。可这次,她走得一点都不着急。 没过多久,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公主,你的簪子呢!” 娉婷郡主听到这声惊呼,立刻装着欣赏景色的模样站住不动了。景宁见状,就知道这就是娉婷郡主准备好的陷阱,便也立在原地,等着她能使出什么花招。 熙熙攘攘的人群从中间分出了一条小路,丫鬟扶着公主怒气冲冲地朝景宁的方向走过来。 第九十六章 真相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偷公主的簪子!”公主和她的丫鬟刚刚走到景宁面前,她的丫鬟便开始大声训斥起来。 景宁心里冷笑,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但是面上还是委屈的样子“公主,我怎么会你的簪子呢!怕是您的丫鬟认错人了。” 丫鬟一听这话就开口反驳“认错人?刚刚明明是你撞到了公主,之后公主的簪子就丢了。其他的人都没有近公主半步!我看你就是想抵赖!” “不敢,只是我没有偷了公主的簪子,而作为公主的丫鬟你却不依不饶,非要说我偷了公主的簪子。实在是令人有所不解。”景宁淡淡的说道。 “好啊,那你既然说没人看见你偷那个簪子,那你又怎么证明你没偷?” 景宁一听这话也知道今日没法息事宁人了,她冷静的说:“其一,没有人看见过我拿了那个簪子,你说的话只属于污蔑。其二,我是丞相府嫡女,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小小的簪子而去偷!” 公主听见这话皱了皱眉,眼睛里全都是厌恶,她的丫鬟见状又继续开口“你懂什么!那可是公主生辰时皇上送给公主的礼物,你一个小小的丞相府当然没见过!” “住口,不得无理!”公主听见她的丫鬟越说越不知轻重,出口呵斥道。虽然她讨厌眼前这个女子,但是不代表她要去得罪一个丞相府。 丫鬟听见公主的训斥,立即没有再说话。 娉婷郡主这时候开口说话了“公主,既然在您丢簪子的时候只有这位丞相府的大小姐,但是她又说她没偷,这样的说法实在矛盾。” 她抬头看了看公主的脸色,又看看景宁继续开口说道。“既然这样,那不如由公主的丫鬟检查一下景宁你的身上。如果有,公主的簪子也找回来了,如果没有,刚好景宁你也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呵说的好听,听起来像是两全其美的一个办法,说白了不就是搜身!如果有,那她偷簪子的名声就坐实了;如果没有,那她今天所受的羞辱也成为了别人的笑柄。好一个如意算盘! 但是她景宁,偏不让她如意! “娉婷郡主!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要搜我的身!”景宁说完还冷冷的瞥了一眼走向自己企图搜身的丫鬟。 “放肆!你不过是个丫鬟,就算本姑娘比不上公主金枝玉叶,也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也不是你这个丫鬟能得罪的。”小丫鬟明显没想到一直忍让的景宁能这么说,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回头看了看公主。 公主终于开口了“景宁是吧!本公主现在怀疑你偷我的簪子,就是要搜你的身,你可有意见?” 景宁听见这话便福了福身,面上恭敬的说:“公主的话小女没有不听的道理,只是如果簪子真的没有在我身上的话,莫不是公主也脸上无光?” 娉婷郡主看到公主有些犹豫的脸色,顿时着急了:“景宁,你为什么不敢让公主搜身,莫不是簪子真是你拿的!所以你不敢。” “娉婷郡主,我们上次的事还没完呢。今天我说你怎么好心好意来找我道歉,原来是找机会污蔑我!”景宁一看到娉婷着急搜她身的样子,就知道簪子在她身上无疑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莫不是刚刚她邀她赏花的时候? 她现在肯定不能让她们搜身,只能尽量拖延时间。 “景宁,我今日是真心知错想要与你化干戈为玉帛,没想到你偷了公主的簪子,还要来质疑我,你心里就是有鬼!” “我没有偷公主的簪子,你没有证据又为什么要污蔑我?” “我没有污蔑你,是你” “够了!”公主听两个人的对话已经陷入了死循环,出言阻止道。 公主也是从深宫里长大,也算看出了一点端倪。敢情是两个人之前就结了仇。不过她并不热衷于要帮助谁陷害谁,她最重要的是找回她的簪子。 刚刚一出戏旁边已经有很多世家子弟在围观了,她可不想像两个人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吵一场。 “你们两个有什么私仇本宫不管,刚刚明明只有景宁近了本宫的身,但是能在其中做手脚的人还有很多。所以,你们两个都要搜身!” 娉婷郡主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这么多世家子弟在看着,她甚至看见几个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在一起低头窃窃私语。 如果真的让公主搜了身,她以后一定会被笑话的。不过既然簪子本来就在景宁身上,她没什么好怕的。 打定主意,她抬头一下子抓住了景宁的衣袖,“公主你先搜她的身。簪子一定在她身上。” 景宁被她这么一扯,手臂感觉被刮了一下,她顿时明白了这是什么。 回头推了一下娉婷郡主,“你凭什么扯我。”两个人这是看起来就像是打架的世家小姐。 两个人一路上推推扯扯,不知不觉到了船边。景宁一回头,心里有了主意。 这时娉婷郡主已经气急了,刚想抬手就是一巴掌。景宁明明能躲过这一下,但是她硬生生挺住了。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想,然后就是“砰”,景宁“被逼迫”到栏杆的地方了。 这时,船舫的另一处,萧鸢看着一脸忿忿的萧凛,暗自里翻了个白眼,喜欢就去追啊!这样看着有什么意思! 这边的战场情况愈演愈烈。景宁不断的用语言刺激娉婷郡主。 娉婷郡主估计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抬手还是一巴掌“去死吧你!”但是这次她扑了个空,她刚碰到景宁的脸,景宁就直挺挺的从船上翻了下去,从别人的角度看,更像是她把她打翻下去的。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很快她发现是景宁那个小贱人的计谋,顿时火大。 “这娉婷郡主平时就十分嚣张,没想到今天居然把丞相府的大小姐给弄下了船,你们说这丞相能放过她么!” “呵肯定不能了,谁都知道丞相很宝贝他的嫡女呢!” 周围的人一直在嘀嘀咕咕。但是音量足以让娉婷在一片寂静中听到。 娉婷郡主心里火大“是那个贱人自己跳下去的!我没推她”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就有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好好的一个人,她会自己跳下河?”那语气就像在说一个傻子。 娉婷抬头看了看,发现嘲笑她的人里居然还有丫鬟。走上前去,抬手给了那小丫鬟一巴掌。 结果忽然从衣袖里掉出一个簪子,赫然就是公主的那一个。 除了丫鬟被打的那个,其他的世家小姐眼里的讥讽更甚。 萧鸢看了看好戏层层上演的战场,在看了看湖里的萧凛,叹了一口气。 萧凛刚刚一看到景宁被推下湖,一点也没犹豫也跟着跳了下去。 第九十七章 害人终害己 萧凛跃入湖中,湖水带着微微的凉意刺激着他的四肢,不远处,一抹丽影正缓缓下坠,广袖衣带漂浮着,恍若坠天仙子,绝尘灼目。 一片黑暗中,景宁只觉得自己漂浮不定的身体被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搂住,那个怀抱带着自己离开了水中,回到了炎热干燥的岸上。 她知道定是哪个男子舍身救她,但是她又不知道,有哪个人愿意舍身救她? “萧公子!”娉婷郡主尖锐的女声刺入景宁的耳中,她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 他姓萧? 景宁虽闭着眼,但是意识都是清醒的,她微微动了一下脑袋,将右耳露出来一些,方便听的更清楚。 “萧公子!你、这、这个女人她、她自己跳下去的,与、与我无关啊!萧公子你要相信我!”娉婷郡主绕开堵在前面的众子弟,挤到萧凛面前。 萧凛蹲在景宁身边,头也没抬。 “萧公子!”娉婷郡主急的一跺脚,但又碍于面子,不敢发作。 “萧某只信萧某所见,郡主无需多言。”萧凛抬了抬眼,目光如雪锋芒,似是要直直射入娉婷郡主心底,将这事故原由看个透彻。 娉婷郡主心里一阵发虚,不敢迎上,只得别过头,佯装眺望远方。 “只是”萧凛忽然站起身,看向她,“萧某有个地方想不明白。” “公子请讲!”娉婷郡主微微颔首。 “郑姑娘与郡主虽有前嫌,但今日郡主已赔礼道歉,郑姑娘也原谅郡主了,郡主又为何还要做这陷害人的把戏?”萧凛字字咬准,逼视着娉婷郡主。 娉婷郡主后退了一步,“我如何害人!是她自己掉下去的,与我何干!”她仰起头,杏眼含泪,眸中水光盈盈却又带着些倔强,俨然一副受冤枉的模样。 萧凛没有说话,只是皱眉相望。 “何人于此喧哗,扰了本宫兴致。”一声端庄威严的呵斥自身后传来,众人皆转头,寻着声音来处。 园中红花绿叶间,缓缓步出一位气质出众的妇人,宫髻高挽,簪花带银,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傲气,缠臂红纱曳地而行,衬托出了女子的高贵。 “拜、拜见吕王妃!”有人率先反应过来,一下朝着那妇人跪了下去,其余人纷纷醒悟,也忙跪了下去。 “母亲!”娉婷郡主跪着,脸色微微发白,吕王妃站在原地,瞥见了躺在一旁的景宁。 “出什么事了,怎么还有人躺着?”她绕开面前一簇红花,来到娉婷郡主面前,“你说说?” 娉婷郡主低着头,身体抑制不住的发抖。 吕王妃见她不说话,又扭身走到萧凛面前,“她不说,你说说?” 萧凛也低着头,一言不发。 吕王妃挑了一下眉,“既然都不说,那本宫就只能处理这一件事了。”说着,脸色一变,“来人,将郡主待下去,好生教育!” 闻言上来两个嬷嬷,一左一右的架起娉婷郡主,就要离开,娉婷郡主奋力挣扎,效果却微乎其微。 “放开我,放开,萧、萧公子,萧公子!萧凛!”娉婷郡主大声呼救,甚至叫出了萧凛的本名,萧凛却置若罔闻,使劲儿的盯着地面,仿佛要看出个洞来。 吕王妃看了几眼萧凛,不知是怀疑还是赞赏,便抽身向景宁走去,转身唤人,命她们将她重新梳洗洁净,萧凛却站起身欲要阻拦,却被吕王妃的侍从拦下。 “女子沐浴更衣,萧公子跟进去,不太合适吧?”吕王妃驻足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萧凛。 萧凛犹豫片刻,还是后退了一步,但目光仍盯着吕王妃。 “这园子就这么大,画舫就停在一旁,公子若不放心大可守在门口。”说着转身,带着一干人和景宁离去。 吕王妃走后,众人纷纷起身,相互讨论着今天发生的事,全然不顾萧凛脸色。 待景宁从温热劲儿中缓过来时,她已站在落地鸾镜前穿戴整齐。 镜中人一袭紫衣淡雅,搭着同色轻纱缠臂,头上一支彩蝶飞凤绕花簪,虽然不大,做工却异常精细。 她正心中疑惑着,门忽然被人推开,从外走进一位妇人。 景宁一愣,站在她身旁的人小声提醒她,“是吕王妃。” 闻言景宁忙跪下参拜,吕王妃却伸手虚扶她起来。 “怎么样,身上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么?”吕王妃帮景宁理了理衣服,柔声问到。 景宁摇摇头,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有些吓到,心中也加重了几分警惕。 吕王妃像是能看见她在想什么,轻轻一笑,“你不怕,我又不是会吃人的妖怪,不会吃了你的。” 景宁也笑笑,一刻不停的打量四周。 “带上来。”吕王妃侧首,小声吩咐身边的侍女,侍女听后福了福,转身跑开。 “王妃传谁?”景宁望向那个跑远的侍女。 吕王妃也扭过头看了眼那侍女,又扭头拉起景宁的手,拍了拍,“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先随我去大堂吧。” 从后侧的门进了大堂,绕是景宁,也不由感叹此处的辉煌。 “坐。”吕王妃朝着自己身边的另一坐做了个手势,景宁忙坐下,刚理好衣裙,一抬头,便看见门外站着个人影。 那人影逆着光,看不清面貌,景宁却能感受到他一身的萧索杀意,如狼如虎。 她侧过头,不再看。 忽然一阵吵闹,两个嬷嬷架着一个少女,那个少女瘫软在中间,被一路拖来。 “景宁你看,这可是陷害你的人?”吕王妃询问道。 “正是。”景宁昂首,笑着看向跪在地上的娉婷郡主。 “你胡说!分明是你自己栽下湖中!为何诬陷我!”娉婷郡主浑身发抖,却仍在狡辩。 吕王妃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却听景宁发话,“你为何不把事情的所有讲出来?这样也好让王妃判断我究竟是诬陷了谁!” 好一个厉害女子。 吕王妃心中想到,清了清嗓,“娉婷,我问过你的。” 娉婷郡主看着高高在上的景宁,冷笑一声,“我今日好心邀她上船游玩,不想她竟心怀不轨,撞了公主偷了钗,最后事情败露,还欲加罪于我!” “事情根本就是反过来的。”景宁起身,“是你使我撞上公主,是你将公主金钗塞入我衣中,也是你,”她顿了顿,看着娉婷郡主愈发难看的脸色,一字一句的说,“陷害我。” “事实确实如此!”萧凛负手,踏入门内。 第九十八章 尘埃落定景宁心存疑 景宁看着这进来的人,跟刚才门外那人气质一样毫无区别。心里立刻明白过来,应当是同一个人,这人应该就是刚才救下自己的那个萧公子了。景宁收起思绪朝萧凛作了个礼表示感谢,转身对着聘婷郡主说到:“萧公子都已经看穿了你的把戏,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景宁收了收跟娉婷郡主说话时的那种强势语气,压低了声音:“王妃,这本来是景宁的私事,却无意间扰了王妃的清净。那景宁斗胆将此事拜托给娘娘评判,好叫大家都分一分那黑白。” 吕王妃本想借此事卖景宁个人情,好和这丞相家的女子拉近关系。可现在吕王妃也不禁赞叹这女子好生聪明,二两拨三斤的便将此事轻松的推给了自己。倘若自己不治这个郡主的罪,那岂不是连自己都是个黑白不分的人了吗?真是好手段! “这定是自然,绝不叫你平白无故受了委屈。”吕王妃拍了拍景宁的手背做足了一个爱恨分明的长辈模样,让景宁心下警戒稍松。转而吕王妃则是凝眉冷呵娉婷郡主“你还有什么需要辩白的吗?究竟是你故意推他人下水栽赃他人,还是别人冤枉了你?你还不从实招来!” 萧凛则是自从进来开了口后就站在一旁不再发表只言片语,只是双手抱臂观察事情的发展。 娉婷郡主一瞧这大多半人都站在那人面前指责自己,心里又气又急。本就不是她推人下水只是想没成想现在什么账都算在了自己头上。原来就楚楚可怜的模样被她委屈的态度弄得更加可怜,娉婷郡主眼里泛着泪花一副可怜相撇清责任,想避重就轻的逃了这一劫“当时公主的簪子丢了我比谁都要着急,景宁姐姐还对我不依不饶。我一气可能下手就没轻没重了,但您要相信我绝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害人之心的,我只是我只是太着急了请您原谅我”说完娉婷郡主便抬手抹着眼睛擦掉泪水,彷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景宁瞧她现在都不知悔改依旧想要推卸责任,不气反笑“呵!公主的簪子丢了与你何干,公主本人都不及你心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郡主你的簪子丢了呢。不是你干的你急什么,莫不是心里有鬼?不是心虚的鬼就是作祟的鬼!” 吕王妃现在反而一点也不着急了,她算是看明白了。景宁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她不需要什么官大权势的人来为她做主,只要一有个后台为她撑腰,她方能大展身手。吕王妃端过一旁的茶盏轻轻吹了口气浅尝一口,垂目思索心里暗暗有了较量。倘若是这样,那这女子不失为一人才。若是能够让这人替自己处理一些蹦Q的蚂蚱,自己的想法才能更好地实施。不过这女子这么聪颖,靠近她还是要不动声色为好。想清楚了这些事吕王妃用了点力气将茶盏磕在桌面上打断两人:“罢了,不必再说了。娉婷颠倒是非诬陷丞相之女,本王妃就念在你是初犯,在这里罚跪两个时辰好了。景宁,你看这样可以了吗?” “当然可以。王妃赏罚分明,景宁实在是佩服。”景宁低头领命,王妃最后这句话是在警告自己:今日这事到此结束就可以了。闹太大了反而适得其反。今日这事不知王妃到底是知不知道是谁在作假。倘若不知收敛,结果反而未必会是自己想要的效果。 “还是景宁嘴巴甜,夸的本王妃心里高兴的紧。”吕王妃柔柔一笑好似又从严肃恢复了平易近人的一面“那便散了吧,今日的主要目的是出来游玩。事情既然解决了,便不要纠在这一处了。本王妃倒是老了有些乏了,景宁跟着她们下去吧。有什么事,托人给本王妃送个信就好了。” “是,恭送王妃。”景宁福身行了礼等吕王妃离开后,转身也不看娉婷郡主一眼起身离开了。 娉婷郡主虽然气愤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是吕王妃的命令。自己再怎样也不敢忤逆了王妃的命令,只是她恨。她恨景宁,若不是景宁骗得吕王妃自己又何必在这跪上两个时辰。更何况是众目睽睽之下,娉婷郡主捏紧手指在心里暗自说:景宁,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今日的羞辱我一定加倍奉还给你,让你也体验一下我的感觉! 景宁离开后脑子里一直在思索今日吕王妃这一举动,看似毫无目的却另有深意。吕王妃好像是公平公正的替自己解决问题,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自己举止亲昵。虽然想不通她的目的,却也知道对方已经达到了目的。现如今,不知多少人收到消息将自己视为眼中钉。忙活了一下午,景宁感觉自己有些累。寻了一处榕树阴凉下的亭子坐着歇息,这里风景看起来也是相当不错的。景宁吹着清凉的小风觉得近些来的紧张日子好像都随自己远去了,身后突兀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景宁回头认出来来人就是救了自己的那个萧公子。“萧公子有何事?” 刚刚景宁离开后萧凛便也默不作声跟着出来了,他看着景宁独自一人坐在榕树下好像很难过的样子就想过来安慰安慰她。走近一看她却已经换了个模样看上去并无不妥,听到询问不答不礼貌若是答了刚才的想法又太可笑。萧凛木讷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郑小姐,可否需要在下陪同?”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般开口显得十分孟浪,可话已脱口收不回来了只能沉默。 “方才多谢萧公子出手相救,萧公子这般舍己为人实在是让景宁十分钦佩。萧公子救命之恩景宁没齿难忘,只是先下时候不对。待他日景宁定携巨酬登门拜谢。”景宁避而不答只是朝他表达自己的感谢,后又行了礼“景宁今日经历颇多,不能陪同萧公子好好游园。恕景宁先行告退,萧公子好好游园。” 萧凛看她这般说到也不好强行留人也做不出来强行留人的事,只能点点头表示无妨。景宁离开后,萧凛就这么站在原地思索,该如何靠近景宁又不引起她的防备又该如何能够站在她身边助她一臂之力。 第九十九章 游园赏花 而这边的景宁并不知道萧凛还在后面默默注视着她。 景宁也根本不曾想过萧凛这样一位天性冷漠的人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文星,我们去跟王妃道别。先行回府。” 说着景宁随手拦住一个端着果盘的婢女,“吕王妃她们现在在哪里?” “回郑小姐。”婢女施了一礼“吕王妃及各位夫人正在园中央的亭中赏景。奴婢正要去给王妃和各位夫人送水果,若是小姐不嫌弃,请让奴婢在前领路。” 景宁微微点头,“那就麻烦了。” “能给郑小姐领路是奴婢荣幸。”许是考虑到是为贵家小姐领路,那领路的奴婢脚程明显比之前慢了许多。景宁却未注意这些,之前落水被救上岸就直接被婢女领去更衣。景宁并未好好看过这园子里的景色。领路的婢女的脚程并不快,正好如了景宁的意,再加上刚刚让娉婷郡主吃了一亏,景宁心情更是安好,欣然边走边欣赏着园子里的美景。 夏季,本就是花草树木茂盛的季节,而这园子里的植物更是明显有人精心侍养着,相比大多富贵之家开得更为茂盛,甚至有些品种是一些平常人家一生都欣赏不到的。景宁看着园中肆意开着的花儿,有的是当下时令名贵的品种,有的品种甚至连景宁也叫不上名来。 忽然,景宁驻足盯着旁边专门被圈儿成一圈开得正美丽的海棠,看着这海棠,景宁暗暗吃了一惊,这个品种的海棠本应是春季开春季枯。春天开的甚是美丽,但却不易养活,春日尚且不宜养活,况且这不和时令的夏季了。有传闻吕太后极爱这种海棠,皇帝和吕王爷自是孝顺,曾为太后大量种植,甚至找人专门打理,但打理的再好,一入夏便全部枯萎。自此,这个品种的海棠便被百姓认为只在春天才能看到。景宁万万没想到她会在这里看到这个品种的海棠,还是在夏季。 领路的婢女未听到身后紧随的脚步声,不由得也跟着停了下来,“郑小姐?” 景宁仿若被唤醒,“这花儿真是美丽,我竟看得着了迷。王妃可是经常来这园中?” “这花儿并非郑小姐一人看入迷了呢,多少贵家大小姐看着都会入迷,甚至啊,连公主都曾被王妃养的花迷了眼,连连称赞。”婢女笑着说,显然对园子里的花甚是感到骄傲。“王妃派人专门打理这园子,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来这里赏花,偶尔会举办赏花会邀请各家夫人和大小姐来赏花。” “嗯,看得出吕王妃对这里的花儿甚是用心。”景宁看着婢女端着的果盘和略带着急的神情,体贴地道:“想必王妃等的着急了,前面便走快些吧。”婢女冲景宁感激的笑了笑,加快了速度。 景宁虽未有时间再细细地欣赏两道旁的花儿,却也看得出从园口一直到园中央亭子的道上都开满了花儿。而这通往园中央的亭子道路有许多,怕是都种满了花儿,而且这一路走来,花的品种不带重样。景宁暗暗咋舌,这吕王妃好大的手笔啊。 待走到亭前,景宁才发现这亭中坐满了各家夫人,且大多是三品及三品以上官员的夫人,在京的诰命夫人也皆被吕王妃邀请了来。 面对这么多长辈,景宁未露出丝毫怯意,行礼举止甚是落落大方,“景宁拜见王妃,拜见各位夫人。” 吕王妃看着景宁的动作甚是满意,这丞相府小姐虽自小未有丞相夫人亲自教养,但这相府小姐该有的礼仪却不输一丝一毫,反正看得更显大方惹人喜爱。 “景宁怎么来这儿了,可是这园中的风景并不如你意。”吕王妃柔声戏谑道。 “咳咳,王妃言重,这园中美景自是美丽的。只是景宁身体有些不适,想先行告退,特来给王妃告罪。” “哦,对,你先前落了水,虽是夏日,但女子落了水总归对身体不好,是我考虑不周了,那你方且回家好好歇息去吧。待下次我办花宴一定会请你再来好好欣赏欣赏这园中的美景。” “谢王妃体恤。景宁先行告退。”景宁对着王妃和夫人一一行礼告退。 走到园前,丞相府的马车早早的在那里等候了。 上了马车,文星急忙从暗格里拿出水壶,摸了摸温度,因夏日天气炎热水壶里的水还未完全冷却。 “小姐,你快喝些水去去寒,这水虽没有那么热,却也是温着的。待回府奴隶立马去给小姐熬姜茶。”说着文星急急倒了一杯水塞到景宁手中。 看着贴心的丫鬟,景宁感到很是温暖,“没关系的,这夏日温高,水并不是太冷。” “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文星一副肯铁不成钢,“小姐,这虽是夏日,但你是女子,怎可随意入水?对身体不好。” 景宁嗤笑,“文星,你怎么能这么嗦。再说,我也没有随意入水,我可是被人推下水的。” “小姐,就算是想报复娉婷郡主,小姐也应该以自己身体为重。以后万不可如此” 景宁看着文星一本正经的说教,再说下去更是没完没了,立马敷衍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下次万不会如此。” 文星看着景宁敷衍的模样虽生气却无可奈何。 到府后,文星先是让院中二等丫鬟打来热水,又急急忙忙跑去厨房烧姜茶。 景宁看着文星匆匆跑走的身影,心中感到又温暖又甜蜜。待丫鬟打来热水,景宁放松身体置身于热水之中,虽当时也及时的换了干净衣服,但总归未回到自己府中,心中未真正放松下来。 待景宁舒舒服服的泡了澡,放松下了神经,身体便不由自主的感觉甚是疲惫。喝下文星端来的姜茶,景宁安稳的躺在被褥里,迷迷糊糊的吩咐着文星,“文星,你下去准备下谢礼,明天我们去云府,去答谢云公子。明早记得要早些喊我。” 文星看着迷糊的景宁,不由心中疼惜,若是夫人还在,那小姐便不用如此辛苦了吧。 “好的小姐,奴婢这就去准备。小姐好好歇息吧,若是半夜难受小姐记得唤奴婢。”说着文星吹灭了蜡烛带上门。 而这边的景宁未听完文星的回话便已经进入了梦乡。 “宁儿,宁儿。” 好熟悉的声音,好熟悉。“谁!你是谁!你出来!” “宁儿要乖乖的啊” 这世间又有谁会这般亲昵的呼唤我的名字呢? 除了那个人还有谁?“你出来!你出来好不好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夺眶而出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落下,景宁蹲在地上双臂环抱着自己将脸埋在了腿上,她在颤抖,她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的哭泣声 “我的宁儿好乖,宁儿长大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人” 我会的,我会的!可是我成为了不起的人你也看不见了。为什么,即使再来一次你也要离开我! “娘亲我好想你啊。宁儿真的好想你啊” “小姐,小姐,小姐”文星轻在床边轻声的呼喊着。 景宁这才幽幽醒来。 原来是梦啊!也对,我也只能在梦里在听你唤我一声宁儿了。 “我醒了,你先出去吧!我一会叫你进来。” “是”文星福了福身便退下了。听见关门的声音景宁起身掀开帘子,移步到梳妆台前,镜前的人儿脸上满是泪痕,她扯了扯嘴角强迫自己展露笑容。 娘亲,宁儿好累啊 景宁将手覆在脸上肩膀微微颤抖。 半响, 景宁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郑景宁终有一人会成为人上人的,我定要将那些曾欺辱我的人踩于脚下!” 抹去自己脸上的泪痕,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进来吧。” 文星将水盆端进,为景宁梳洗打扮。 三千发丝被梳理成凌云髻。一袭淡紫色长裙裹身,袖口于裙摆皆绣上了冬日里的腊梅,那是景宁娘亲最喜爱的花。就连鞋上也绣了腊梅。 景宁走出房门伸了个腰问向一旁的文星“东西可备好了?” “已经备好了,小姐可要过目?” 景宁摆摆手“不用,我相信你。” “小姐,早膳可还是如往常一般?” “嗯,不,今日我想尝尝莲子银耳粥,你叫膳房的柒娘准备。” “是。”文星福了福身便去了膳房。 景宁拿起一旁的壶洒给自己院中的花儿浇水看着那些花,景宁的思绪不禁又飘向远方 “宁儿,你看啊,这花叫紫苑可以从春天一直开到秋天,这花叫秋海棠是很好种植也很好看的花,这花叫蝴蝶兰一般都寓意着有好运哦,这花啊叫” “宁儿,你慢些跑莫要摔着了。” “宁儿,你这花猫又将自己小脸蛋弄的这般脏了。” “宁儿,你” “小姐?小姐?” “啊?嗯?哦,文星,怎么了?” 文星看了看景宁担忧的问道“小姐你是身体不舒服吗?需要我去叫郎中来瞧瞧吗?” 景宁看了眼文星,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然后接过她手中的粥说“你家小姐我身体可是好着的呢不用担心。” 文星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跟着景宁进了房内仍不放心地问“小姐,身体重要,真的没事吗?” 景宁坐在桌旁喝了一口粥“真没事,你要是闲着就再去备份礼,昨日那萧家公子下水救我,我理应登门道谢的!” “是,奴婢这就去。” 看着文星转身跑去的模样,景宁笑着摇了摇头喝起了粥。 莲子银耳粥是景宁她娘亲生前最喜爱的食物。她曾听她父亲说起过,当初她娘亲怀她的时候,几乎吃不下什么,唯独,这莲子银耳粥她娘亲可以连着吃下好几碗,而且只吃柒娘煮的,如今柒娘也已是知命之年了。柒娘十三便被景宁的娘亲带进了丞相府一呆便是这么多年,当初柒娘本是路边的一乞丐也不知何由被景宁她娘亲相中并带入了府中。 看了看已经空了的碗,景宁轻叹了一口气。 她走到梳妆台翻出那日云公子派人送来的簪子,不得不说这个簪子的做工真的很精致,这样的簪子怕没有人会不喜欢。 景宁将簪子放进盒中准备一会一起还给云公子。 “景宁!”郑安宴风风火火的进了房间,一身官服都还未换,看起来是有什么急事。 景宁连忙起身请安“父亲有何事,怎地这般火急火燎,发生何事了?” 郑安宴绕着景宁走了一圈拉起她的手说道“我今日上朝时听说你昨日被吕王府的娉婷郡主推入湖中,可有伤到哪?发生了何事?那娉婷郡主也太过大胆了!我派人找些补药给你如何?身体要” “父亲!”景宁出声打断郑安宴,拉着他坐到桌旁“父亲,我没事。您不必这般紧张,就是女孩子家家一些小事情不足挂齿的。” 郑安宴皱着眉看着景宁“当真?” “自然是真的,我怎会欺瞒父亲。” 郑安宴亲昵的摸了摸景宁的头,他知道景宁是不愿把这种事情告诉他,不想让他操心,这种年纪的孩子哪一个不是在父母膝下无忧的成长的,但景宁却承担了本不该属于她的烦恼:“委屈你了。” 看着眼前的父亲景宁酸了酸鼻子,重生前的景宁何时受过郑安宴的这种疼爱,这是前世她渴望却永远也得不到的。 景宁扑进郑安宴的怀中蹭了蹭好似撒娇那般,郑安宴露出溺爱的笑容“多大的人了还撒娇,也不怕别人笑话。” “这有什么好笑话的,无论多大我永远都是父亲的小景宁。”景宁从怀中探出头看着郑安宴,满怀期待的眼神,俏皮又可爱。 郑安宴摇摇头笑出声“是是是,父亲的小景宁。对了,我听说昨日是萧家公子萧凛救你上岸的,你准备如何答谢人家?” 景宁起身笑着说“我已经叫文星去备礼了,一会准备上门道谢,顺便去拜访一下云公子谢谢他当初在寺庙替女儿作证。” 郑安宴起身,拍了拍景宁的肩膀“记住你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你的背后有整个丞相府给你撑腰,你郑景宁从不会低于他人!” 景宁吸了吸鼻子“嗯,景宁知道了。” “好了,既然没什么事情父亲就先回去,这官服一直穿着着实不太舒服,还有一会父亲派人送些东西来给你补补身体,莫要拒绝了!” “好,景宁一定好好收着!父亲慢走。” 看着离去的郑安宴,景宁心里百感交集。这就是被父亲疼爱着的感觉啊!娘亲你看,父亲真的很疼爱宁儿呢。 一滴泪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 第一百章 他来的不合时宜 景宁擦去了泪水,叫道:“文星。” “小姐唤我何事?”文星立刻凑上前来,扶着景宁。景宁此刻看起来,竟像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备车,叫人收拾了碗筷。我们去拜访云公子吧。”她的声音还略带些颤抖,却因为此刻不得不静下心来,整个人与寻常无异。 文星应了一声,又问道:“还要带那些丫鬟吗?”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小姐昨日才被推下水里,也不知身体到底好了没。 小姐从来都只说没事,遇到天大的事情也不吭一声。太过坚强了,也容易被折断,这正是她所担心的。 但她觉得哪里又不一样了,终于是见到小姐待人比过去精明许多的样子。 景宁拂去了鬓发,说道:“不用了,登门拜访自是要利索地去。” 文星屈了屈身子,跑去准备了。 景宁看着眼前那花儿开得旺盛,竟一下想到了昨日看到的夏海棠。越看这花的姿色越不如那海棠。 她上前去,摘了一朵花。 终究非是名花,又怎敢与其争艳。 景宁将花的花瓣摘了下来,一瓣一瓣,全都放好在石桌上。 也罢,都是花,只有被人观赏的命运。如此能绽放,便已是不易。 “宁儿真是好心境。” 初闻此声,景宁身子一僵。这不是赵郢还能是谁,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又在计量什么法子。但终归不会再走上一世的路了,此刻哪怕父亲要她嫁给这个人,她断然会拒绝的不留半分情面。抽刀断水水更流,不如利索解决了这个人,一切都好说。 她摆上笑脸,扭头道:“赵公子怎么来了?”她起了身,右手却在背后捏着那花骨。她怎么能不担心,眼前这个人的声音,她太熟悉了。 赵郢见此,笑着走了进来,看着石桌上的花瓣,笑道:“昨日都说娉婷郡主把你推下水,我寻思着宁儿今日定然不会出门,便打算过来看看。”看看我的棋子,有没有乖乖地待在家里。 景宁冷笑一声,她不会出门?真是巧了,她还就要出门了。 可惜现下不能打了这赵郢的脸,实则应该先留下人,看看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赵郢听到这声冷笑,也不恼怒,问道:“许我碰这花瓣吗?” 那语气已然像是自家人,惹得景宁不快。赵郢这样子,倒是与前世某些地方重合啊。她叹了口气,道:“公子喜欢就好。” 其实是她失了礼,应该叫皇子。可惜她非是要把这所有可能断绝门外,才选择瞎了眼叫他公子。昨日梦见娘,她才发觉上一世过得实在是糊涂。所以她现在就要离赵郢这个人远远的,最好是不要再次相见才好。 赵郢将花瓣捧起来,抛上天空。 霎时间这花雨下得景宁愣了愣。此刻,与前世某些画面重合,唤醒了她脑海里的某些记忆。大概是这记忆还留着上一世,她竟也觉得这赵郢挺好的。 可是她清楚,如果就这样放肆心里的想法,重活一世,不过也是枉然。这样想着,她摒弃心里的想法。 她笑着对赵郢说道:“公子也真是好心境,公子前来有什么事只说就好,若景宁能办到,就已经办到。” 郑景宁,你不能再被这个人蒙上双眼,分不清好坏的。 赵郢瞧见景宁这样说,连忙说道:“我就是来看看宁儿的,并未有何事要求。”说罢,他笑了一下,又说道:“不过宁儿这样说了,我倒的确是有一事相求啊。” 他知此事难,景宁不如以往好控制,却因为太子之位他真的想要,所以此事不得已得先下手为强。但只怕动手太快动作太大,凭景宁现在的状态,会感觉到什么。 景宁眯了眯眼,他出现的太不合时宜了。但她仍然耐着性子,说道:“不知景宁哪里能帮得上公子?” 赵郢抽下腰间的扇子,说道:“帮我在上面题字,如何?” 景宁看着那扇子是新的,的确是短了一些字。她狐疑地看着赵郢,问道:“就是这些?” “就是这些。” 她点头道:“好,文星此刻不在,我找人笔墨伺候,就给你题字。要写什么?” 赵郢面色一快,说道:“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听此,景宁倒是呼了口气,那她随便四个字总可以了吧。不过赵郢居然没有什么大动作,只要她提笔,但她还是要小心了。赵郢想要她嫁给他,难免不会在这把扇子上做什么文章。题风华绝代风姿绰约这样的肯定不行,平平安安开开心心这样的也过于草率。 那就来一个梅兰竹菊吧。 的确,她没办法想到比这个更含蓄的不引人注意,但却又夸了别人的词了。 “来人!笔墨伺候!”她朝园外吼道。很快,就有人备着纸墨上来了,文星也跟着上来了。几个人朝着两人行了个礼,退下了。文星却待在一旁,不走了。 景宁拿着毛笔,看着这把扇子。 快、准、狠,写下了梅兰竹菊。 这字确实秀气,赵郢看着景宁写完这四个字后,笑道:“满意极了,谢谢宁儿。这扇子干了,我就不叨扰宁儿了。” 他拿过扇子来,看了看这四个字。偏偏不如他意。不过这样也行,就只要是夸赞的,他都能惹得景宁上钩。 景宁挥了挥衣袖,见此,叫人把东西收拾了。 “哪里哪里,景宁是会帮公子忙的。” 两个人客套了两句,赵郢走了。文星连忙上前,说道:“小姐,奴婢都看到了。他当真不知将花瓣撒在女子头上有何不妥?”文星当然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知道也得装不知道。你既然看到,为何不冲进来,吓他个半死,掉到自己脸上啊。”她看着赵郢离开的方向,握了握拳头。 “哎呀,这不是怕他怪罪下来嘛。车奴婢都备好了,我们现在就能出发,小姐。”文星干笑道。她哪里敢出现嘛,只能先避避风头一般,躲过此劫。 景宁也不多说什么,只道:“带上东西,我们先去云公子那里吧。只是担心误了时辰,人不在了。” “听小姐的。” 第一百零一章 焉知福祸? 马车一路颠簸,车尾短短的跟了一行人,摇摇晃晃驶到云府门前。 “郑丞相之女郑景宁姑娘。”文星对着守门小厮耳语,小厮原先面无表情的脸顿时爬满了谄媚的笑容。 “姑娘随我来。”那小厮转身为二人引路。 刚一踏入大门,映入眼中的是一座小桥流水,底下的细流蜿蜿蜒蜒淌过小桥底,左右两边石子小路成弧形绕开,旁有百花围绕,彩蝶翩飞,最终汇集在一条宽阔板石路上,正面与大堂相对。 园中人多奔走,却不闻一声嘈杂,各自有序,互不相扰,只在她们走过之时,面朝她们,微微福身。 “好生气派”文星不由左右环顾,脸上一片惊羡之色。 “好啦,你要是喜欢,日后给你许户大人家,保你天天有的看!”景宁朝她皱了皱鼻,调笑道。 “小姐莫要打趣奴婢。”文星别过头,耳根子却红得发亮。 正玩闹间,只见一人从堂内缓缓步出,广袖流纱,一身`蓝长袍,更托出那人的气宇轩昂,仪态万方。 “郑姑娘。”云恒朝景宁一辑,景宁也福身回礼。 “今日我是来专程感谢云公子的,多谢云公子那日出手相助。”景宁笑了笑,“只是我粗笨,不知公子喜欢什么,所以诗书字画,笔墨纸砚都备了些,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哪里的话。”云恒舒朗一笑,如一束光,刺透万层乌云,明明亮亮落在景宁面前。 景宁对文星使了个眼色,文星转身命人将谢礼抬上来。 随着锦盒一个个打开,即便是云恒这样见惯富贵物品的人,也不由小小一惊。 “姑娘为了感谢云某,可是下了血本啊。”云恒绕过锦盒,与景宁站在同一侧。 “公子的恩情,景宁难报,唯有这些死物,能表达一点心意。”景宁保持着微笑,星眸似水,红唇轻抿。 云恒大笑,“那,郑姑娘费心了!”说着就要借势将手搭在景宁肩上,景宁不动声色的侧开。 “公子喜欢就好,那景宁就先走了。”景宁再次福了福身,“这正午阳光最是灼人,郑姑娘可给云某一个面子,留下来吃顿午饭可好。”云恒不知何时手上多了把折扇,正晃着,扇动传来的微风微微掠起景宁的碎发,景宁看了眼文星,点头应允,“那麻烦云公子了。” “没有没有!来人,布菜。”云恒似乎有些意外她会同意,不过反应颇快,只愣了一下,便马上招呼添酒上菜。 “公子!”门外忽然跑进一个小厮,对着云恒耳语了几句,云恒俊眉微蹙,转身吩咐原先引路的小厮,带景宁她们去往侧厅。 “真是抱歉,出了点事儿,马上回来,景宁你随意啊。你们好生招待贵客!”说着转身,同那耳语的小厮匆忙离去。 引路的小厮朝着背影弯了弯腰,随后转向景宁,做出请的手势,示意她们跟上去。 一路左拐右拐,好不容易到了侧厅,里面零零碎碎的站了有七八个丫鬟,五六个小厮,布菜,斟酒,收传餐盒,严谨有序。 “姑娘到了,您随意坐吧,公子一会儿就回来了。”那小厮对着景宁哈腰点头,景宁正眼也不瞧,只是颔了颔首。 待菜布好,一干人退出了侧厅,眼前一空,景宁这才发现,刚刚的人如此之多,但在这侧厅内,竟丝毫不觉得拥挤。 文星站在景宁身后,见四周没人,便小声开口,“这云公子也真是,有什么要紧事,居然连待客之道也不顾了。” 景宁端详着眼前的碗,悠悠开口,“不着急,萧公子那里明日再去也不迟。” “看来郑姑娘需要感谢的人,不止云某一人啊!”正说着,云恒从门外踏了进来。 “没有,都是帮了小忙,但是礼数定要周全。” 景宁起身。 云恒笑而不语,伸手请景宁入座,“那,我帮姑娘的,也是小忙咯?” 景宁笑笑,“那要看云公子如何定义小忙了。” 云恒张了张嘴,却发现这话无懈可击,不由笑了两声,端起酒杯,朝景宁道:“郑姑娘真的是伶牙俐齿,云某输了。” “公子过奖。”景宁也端起酒杯,二人一饮而尽。 酒毕饭后,景宁准备启程回府,云恒唤人牵来了马车,景宁提起裙摆准备上车,手臂却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扶住,她惊愕侧头,看见云恒正伸手扶着她,但大庭广众下又不得抽手,只能仍他扶她上车。 随后车夫一扬鞭,车驾绝尘而去。 而站在云府大门前的云恒,却丝毫没有回府之意,低头朝身旁小厮低声唤道:“让他出发。”那小厮点点头,转身跑开。 “云公子府上好生舒服,真想什么时候也能住上几日。”文星私下与景宁私交甚笃,说话便也口无遮拦。 景宁挑起一边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我改日就去为你说亲,让云公子纳你为妾!” “小姐!”文星面上又刷的一下红了。 景宁大笑,“不会的,你放心吧,哪有主子没嫁先嫁丫鬟的!” 文星也绷不住,蓦地笑了出来,车厢内一片融融。 忽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巨大的力量使二人一个没坐稳撞在了车厢壁上。 可是前面驾车的车夫却毫无反应。 “小姐别急,奴婢先下去看看。”文星刚要掀帘出去,却被景宁一把抓住。 “别动。”景宁悄悄掀起车窗帘的一角,恰好看见车夫被一支白羽箭钉在了十步外的树上,鲜血顺着树干下流,箭尾犹颤。 她猛的放下帘子,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安静的出奇,除了夏夜的蝉鸣,听不见任何脚步声。 也就是说 车尾那一干随从,没有一个活口! 层层冷汗渗出背后,文星也害怕的贴近了景宁,景宁可以感受到她在发抖。 “不怕,不怕!”景宁搂紧文星,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 “小姐小姐”文星的声音里含了微微的抽噎声。 “我们会活着离开的,有我在一定会的!”景宁安抚她,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她的心中也在打鼓。 一定会么? 她不知道。 前路茫茫,一切未知。 但是,她要活着,要带着文星,活着离开!活着回去! 思绪万千间,车前传来马声嘶鸣。 第一百零二章 结识蓝夭 景宁的思绪被马儿的嘶鸣声拉回,心头紧绷的弦更甚,小心翼翼的观察动静,生怕有杀手突然窜出来。 将文星护在身后,景宁警惕的听着动静,抬手将发髻上的簪子取下来紧攥在手里。 “马车内是何人!”突然传来的呵斥让景宁微微一愣,身子颤了颤,不过听来人声音似乎是个姑娘? 景宁好看的眉头蹙起,却并未完全放松,是敌是友尚未明白,是以景宁并未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道:“姑娘又是谁?” 蓝夭只觉得这车里的姑娘有趣的紧,看这马车的样子应当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小姐。不过性子倒是镇定,不像京城别家小姐那般平日里娇柔做作,一遇到事儿就只会鬼哭狼嚎。蓝夭眉头一挑,也未表明自己的身份,只道“你放心,本小姐不过是路过,一个不小心看到了一群臭爷们围杀一架马车。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景宁重活一世,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那女子话语间并无恶意,并且景宁总觉着这声音有着耳熟她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文星,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撩开了马车的帘子。 骑在马上的女子一身月白色轻装,袖口与领口皆有鎏金色暗纹,三千青丝仅以一发带束起,乍一看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哥儿,可若稍微有点儿眼力见的,便能发现她身上衣裳用料不凡,定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料子。看来也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景宁只觉得她眼熟,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这人是谁,可确确实实没从眼前这人身上感到恶意,相反,心底莫名的有着想要亲近她。文星扶着她下了马车,景宁便朝着蓝夭的方向福了福身子表示了谢意,接着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小女景宁”未等景宁说完,蓝夭就已有些激动的问她。 “景宁?可是丞相府的嫡小姐郑景宁?” 景宁未曾想蓝夭不仅识得她,反应还如此大,敛去心中疑惑抬眸对上蓝夭的视线,此刻景宁才确确实实看清了这姑娘的容颜,这般模样放在京中也不过是普通了,可那双眼睛十分的有神,周身气质不若京家小姐那般柔柔弱弱,甚至有着男人都少有的飒爽英姿。景宁心里大概晓得她是谁了,不过尚且有些疑惑,出于礼节,还是先回答了蓝夭的问题:“正是景宁,不知姑娘” 蓝夭翻身下马,看着景宁的眼神似乎是在看着一件珍宝,她朝着景宁做了个长揖,抬起眸子眼里似乎有光:“辅国公府蓝夭见过景宁小姐。” 果然是她! 上一世景宁便听说过,辅国公家的嫡小姐性子直率,爱好习武,喜除恶扬善,于是招来京中许多小姐的不喜。也许是命吧,前世景宁一直想结交这么个真性情的朋友,奈何始终没有机会,没想到这一世竟能了了这个遗憾。这倒是一个惊喜,不过如此表现出太热络的话,反而会让蓝夭怀疑自己吧。 事实上景宁想多了,因着她被娉婷郡主算计陷害却毫发无损反击回去这件事儿,若是景宁向蓝夭表现的热络一些,蓝夭会很高兴的。 “吁――”就在此时,不远处有一次传来马儿嘶鸣声,景宁下意识护住文星朝声音传来方向望过去。这一幕落在蓝夭眼里,不禁对景宁更添一分好感。若说娉婷郡主陷害景宁不成反吃亏是景宁有勇有谋,那么如今面对未知的危险,景宁却第一时间护住自己的丫鬟,这便是有情有义。 蓝夭嘴角上扬,心情十分愉悦,景宁这个朋友她蓝夭交定了! “景宁小姐,你后退一些。”蓝夭说着,从腰间取出一条软鞭,“啪”的一声抽在地上。 云恒策马赶来时,眼前便是一个陌生轻装女子抽着软鞭,恶狠狠的盯着他。马因此受惊,云恒只得弃马飞身跃起,谁知那女子不依不饶,又是一鞭子抽过来,云恒只堪堪躲开。直到第三鞭子抽过来的时候,景宁才看清了来人――“蓝姑娘,手下留情!” 晚了,这一鞭子躲闪不及,实实在在的抽在了云恒的身上。好在蓝夭听见景宁的声音及时收了力,不然这一鞭子下去,可不只是抽红这么简单了。 云恒这才看清,那女子身后的人竟是景宁。眼神晦暗不明闪烁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扰乱了计划,之后要想再做同样的事情就很难找到机会了不过一瞬,便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焦急的跑到景宁身边抬手想要扶上景宁的双肩,却被景宁轻巧避开了,云恒也不恼,仍旧是担心的语气:“景宁,你没事吧?” 蓝夭总觉得这个“云公子”越看越不顺眼,嗤笑一声讥讽道:“虚情假意。” 云恒仍是保持着翩翩风度,并不与她计较。景宁见蓝夭这般小姑娘闹脾气的模样,心下不自禁一片温暖,却是礼貌对上云恒的话:“承蒙云公子关心,景宁并无大碍,倒是云公子蓝小姐那一鞭子应当不轻” “我无妨,你没事就好。”云恒故作一副松一口气的样子。 景宁不再作声,只是笑着。她又不是傻子,方才跟随的仆从尽数遇害,这云恒从何得知消息而来?若不是与他有关,那么便是他一路跟着自己前者,他为了这么一出戏连自己手下人都能毫无顾忌的杀害,后者景宁猜不透云恒打什么主意。无论如何,景宁心中已为云恒打上了问号。 云恒见景宁不语,以为她是吓着了,看似无意提出送她回府,却被蓝夭一口回绝:“你是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本小姐还在这儿,我救下的人自然要保她平安回府,用得着你来惺惺作态吗?” 景宁本就是想拒绝云恒的,不过又有着讶然,她与蓝夭似乎没那么熟悉?不过此刻能顺水推舟拒了云恒才是上策,于是应和着:“云公子,你我并不顺路,我同蓝小姐一路便是。” 云恒也不觉得尴尬,只点头道了一声“小心”便离开了。 于是这马车变成文星来驾驶,蓝夭毫不客气的跟着景宁上了马车。 “蓝小姐,适才多谢出手相救,景宁改日必定登门道谢。” 蓝夭摆了摆手,无所谓的样子:“道谢就不必了,平日里多来找我玩玩儿就行。还有,也别叫我蓝小姐蓝小姐的了,听的我一身鸡皮疙瘩。我叫蓝夭,你叫我夭夭就行!” 景宁只愣住一会儿,随后心情愉悦轻笑一声:“好,夭夭。日后你唤我景宁即可。” 蓝夭弯弯眸子露出虎牙:“这才对嘛!” 第一百零三章 登府道谢 “好了夭夭,你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进去就好了。”景宁对蓝夭笑了笑,让文星停了车,掀开帘子对骑马陪同一路的女子说。 “我还是把你送到丞相府门口吧。唯恐路上再出什么事,我的景宁大小姐。”蓝夭俏皮地眨了眨眼,在那张俊俏的脸上增添了些别的颜色,调侃道。 “好。”景宁垂下眸子,一股暖流从心间潺潺流过,心下一阵悸动。自重生以来,她就很难再真心以对任何外人,难得遇见一个可以真性情的好友,怎能不珍惜。 确实是很短的一段路程,不过一抬眸的时刻便到了。蓝夭翻身下马,对站在府前的景宁笑道:“那我就先走了。以后有时间记得到镇国公府上找我玩。” “那我便时不时来叨扰啦。你亦是。”景宁回以微笑,目送蓝夭远去的身影,也没有漏掉最后如银铃般传如耳的声音: “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回到院子,景宁两指捏着文星方才送上来的糕点,却迟迟没有放进口中,不知对着哪儿发呆。 文星站在她身后,见此情景有些担心,微微附身轻声问道:“小姐是不是被刚刚的场景吓到了?” “啊,不是。”景宁回过神来,摇头否定道。顺势将糕点放入口中,甜腻的味道瞬间充盈了口腔,景宁猝不及防地被呛了一下,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才慢慢缓下去些。 她在想云恒。 在景宁的印象中,云恒虽然一直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但也不像是居心叵测的人。通过前几次的接触,景宁也能隐约察觉到云恒对她许是有好感的。但这次的遭遇却令她渐渐起了疑心――怎么会这么巧。刚刚出事就赶到,何况还是在这么偏远的地方。 慢慢地,景宁脑中浮现出一个大胆地想法:如若这次蓝夭没有恰巧路过并救下她,指不定她依然安然无恙――被“匆匆赶到”的云恒救下,顺理成章地承下一个人情,说不定今后丞相府都会将他承上客。 这么想来,那云恒以前的所有接触和偶遇皆是有预谋的了。也不知他想图谋些什么,竟不惜费如此的人力物力。景宁想至此,竟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心生不悦。 文星见自家小姐心不在焉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出声:“小姐,前几日您说要去拜访萧公子的,礼物都备好了。今日有空,不如”话音未落,文星不禁拍了一下自己。刚刚小姐还在受了惊,怎么自己又提这茬。她刚想劝景宁回房休息,就闻景宁应了下来。 “也好。”景宁未经思考就答应了,反应之迅速连自己都愣了一下。转念又想,莫非萧凛上次不惜自己入水救她也是别有所图? 思及至此,景宁又重复了一遍:“这就去。文星,帮我梳妆。这便去拜访萧家。” “啊好。”文星将景宁扶到梳妆镜前,帮景宁梳鬓,问“小姐,您觉得用哪个簪子好?奴婢倒是觉得上次云公子送的那个和小姐很搭呢!” “那个,当了吧。比它好看的多得是。”景宁一听到云恒的名字便冷了下来。见景宁神色不虞,文星也不敢多言,便从首饰盒里取出另一个月白色玉簪别在她鬓上,又挑选了一条青莲色的长裙。 “这个配小姐也是格外的好看。”文星看着就笑,随即又有些迟疑:“就是这一身看着也太素了些。” 景宁三千青丝又黑又顺,云星梳了个精巧的垂云髻,看上去典雅又别致。只斜斜插了一根玉钗,在玉钗尾部绽放着一朵小巧的秋海棠,瞬间在那沉色中点亮了一抹鲜亮,搭配起来颇为动人。 待到萧府门前,已是黄昏之际。萧府下人见是丞相嫡女,便将人带到偏厅,未有丝毫怠慢,却也不是特意的恭维,倒使景宁对萧府高看一眼。 萧凛正在西院操练,听下属前来通报,说丞相嫡女郑景宁登门拜访,听说是来道谢的,掌中的枪险些脱手,待平复了心境,换下军装来到偏厅,抬眸便看到身女子端坐于客椅,她肤色本就白皙,穿着莲青色的裙子越发显得肤如凝脂,而一双眼睛澄澈透亮,亮晶晶的如某种幼兽。似是无聊地手捻茶盖,拨弄了茶杯中的绿芽。萧凛不自在地拢拳轻咳一声,景宁闻声放下茶盏,噙笑起身微微屈膝行礼:“景宁见过萧公子。” 待萧凛回礼,景宁不卑不亢地娓娓道来:“不知萧公子可还记得,当日在吕王妃的花宴上,萧公子曾救过景宁。今日特来携礼道谢,若是叨扰了公子,还请见谅。” 萧凛在旁落座,侧眸听其徐徐而述,待人语毕,缄默片刻轻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礼也不必了。” “一点小心意,不知萧公子心仪什么,也不能投其所好,公子莫要见笑。”景宁说完,示意文星将谢礼递给萧凛。略有赧意“萧家是将门之后,这是景宁请工匠改造过的弓弩,后撤力比普通弓弩要轻,也轻便一些。不知萧公子可看得上?” 萧凛接过礼盒,拿出弓弩细细一看,面染笑意,倒显得肃杀之气淡了些,笑道:“此物甚好。郑小姐费心了。” “公子不嫌那是极好。礼已送到,景宁就先行告退了。”景宁作势起身,忽闻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 “嫂嫂既然来都来了,不如留下吃个饭?”一袭鹅黄色襦裙,衬得整个人俏皮又不失优雅。待人走近,景宁便知,这便是萧家小姐萧鸢罢。 “萧鸢。”景宁趁起身,微一颔首作礼,“想是称呼有误”萧鸢回以一礼,神色不明地开口道:“想来嫂嫂还没用过晚膳,桌菜都备好了。嫂嫂何不赏个面子呢?” 萧凛在旁边几次欲言又止,终于找到机会,正欲启唇,就听景宁笑意晏晏地说:“好啊。” 待从景宁萧家出来时,已是戌时了。乘马车回丞相府的路上,景宁坐立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人盯着她。这种被监视又无可奈何的感觉让景宁甚是煎熬,让车夫快马加鞭,回到了丞相府。 “禀告公子,郑景宁酉时去了萧府,方才才回丞相府。”一黑衣男子半跪在地方,一板一眼地通报着。云恒听完挥挥手,让他下去了。端起茶盏细细摩挲指腹,咀嚼着几个字:“萧府萧凛” 第一百零四章 郑休宁的诡计 在云恒的预谋下,郑景宁在快马加鞭中很快便赶回了丞相府,被监视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之前的那一切仿佛都是郑景宁自身的一种错觉,郑景宁在文星的陪同下火急火燎的回到院内,心内的不安才减少了一些,唤文星上前为自己梳妆打扮,便先行歇息了下来。 而另一头书房内,郑安宴看着面前跪在地上哭诉的嬷嬷眉头紧皱,想了想杨氏这么多年管理后院时的那些事,又联想到母亲的寿辰近在眼前,终是挥了挥手将杨氏的禁足解除。 杨氏看着归来的嬷嬷,听着自己的禁足已经解除后,便凑到嬷嬷的耳边小声吩咐着,过了没一会,便有一批婢女从外面抬进了一个浴桶,杨氏伸手试了试水温,凉意一瞬间袭上杨氏的心头,杨氏走到案前,抬手写了一封信,让自己的亲信带给郑休宁,便朝着浴桶走去。 郑休宁待在梳妆台前,用簪子戳着写有郑景宁八字的小人,听见自己的婢女传母亲身边的嬷嬷送了一封信过来,便让自己的贴身婢女前去拿来,展信,郑休宁笑了起来,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唤婢女去为自己准备好笔墨纸砚与佛经,便坐在案间奋笔疾书起来,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 萧凛屋顶上,手里拿着郑景宁送的弓弩,宝贝的爱抚着,一起说话一起吃饭一起出门这一切的一切萧凛一想起来便感觉心内燥热,郑景宁的那句专门为你改造,在萧凛听起来就好似郑景宁在跟自己诉说着爱意,心头满满的都是灼热感。 这个夜晚有人安然入睡,有人在为国事操心,有人在为争宠算计,有人在为美人心率不平,这个夜晚很漫长。 卯时,郑景宁在文星的伺候下起身梳妆打扮,浅蓝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绣着粉白色的梅花,白色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梅簪绾起,显得越发优雅从容。 郑景宁命文星带上菜肴,便往郑父那处走去。 而此时郑父的院内,杨氏已经来到了此处,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显得杨氏更加柔弱,因身体不适而呈淡粉色的唇,衬着那与郑父发妻有几分相似的脸蛋,令郑父的心一下子软了起来。 杨氏看着郑父的表情便心知事情差不多了,于是开口道,“马上就是母亲的寿辰了,妾身听休宁的婢女说,休宁最近一直在案前写着佛经,不眠不休的,想要在老夫人寿辰时亲手献上,只是休宁这孩子被迷了心智,陷害了嫡姐,这一切也打算她该承受的,只是休宁毕竟是妾身的孩子啊,妾身还是希望休宁不要出了什么事才好。” 郑父听着杨氏的话心底也软了起来,正思索着要不放她出来,门外却传来了郑景宁的呼喊声,郑景宁开了门后便飞扑到郑父怀里,郑父笑着揉了揉郑景宁的发间。 郑景宁抬头看着郑父,让文星将自己准备的菜肴端了上来,急切的让郑父尝尝口味,杨氏看见两者其乐融融的样子,开口打断道,“老爷,休宁的事”。 郑景宁仿若才看见杨氏,惊讶的开口道,“姨娘怎么这么早便来了这里,在这角落里呆着,害得宁儿都没有看见姨娘了。” 杨氏在心底咬牙切齿了番,面上却笑着对郑父开口道,“老爷,休宁” 郑父不满的皱眉挥手道,“好了好了,既然她那么喜欢抄,就让她再跪着多抄一天算了,待到明天再放出来,毕竟是母亲的寿辰,作为孙女还是该到场的,你就先下去吧。” 杨氏俯身行了一礼,便向外走去,回到院内杨氏将门关起,便气愤的砸碎了东西,对着身边的嬷嬷开口算计了起来。 这一边,郑景宁与郑父父女情深的吃完了早饭,便回到了房内,郑景宁敏感的察觉到这次寿宴肯定不会那么安稳,招来文星让她根据自己的要求去京城内寻找着东西为寿辰做着准备,一天便在忙碌中结束。 天还未亮,郑休宁看着那满案的佛经心头对郑景宁的恨意更深一层,招来身边的婢女为自己梳妆打扮,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系上一个宽大的白色腰带,待天亮便朝郑景宁的院内走去。 这边郑景宁刚刚起床梳妆好便听到文星跑过来说着,“大小姐,二小姐带着自己的婢女朝我们院里走来了,不会又是来找茬的吧。” 郑景宁开口抚慰道,“别怕,就让她过来,我倒是看看她还有什么花招要使。” 话刚说完便听到外面的婢女传二小姐来了,郑景宁与文星互望了一眼便朝院外走去。 “妹妹怎么一大早便来了姐姐这里,害得姐姐连茶水都没有准备,更别说吃食了。” 郑休宁看着眼前的郑景宁,在心底狠骂了一顿,面上带着微笑道,“姐姐哪里的话,妹妹这次好不容易被放了出来,姐姐心里很失望吧。” 郑景宁听着郑休宁的话,面上不显,心底却忍不住腹泄着,笑着开口道,“妹妹哪里的话,妹妹你也不是不知道姐姐平时有多疼你,要不是妹妹这次,姐姐又怎么会看着父亲罚你。” 郑休宁紧握着手,暗啐了一口,“姐姐哪里的话,倘若真的疼我,又会这般?若非老夫人的寿辰,就该让姐姐的阴谋得逞了吧。” 郑景宁笑着道,“妹妹这话就不对了,这是明明是妹妹你自己自作自受,与姐姐有何干系,若不是妹妹自己非要玩蛇,又怎么会被禁足。” 郑休宁气急,向前一步,文星下意识的挡在了郑景宁的面前,郑景宁拉了拉文星的袖子,对文星摇了摇头,走上前去,“难道姐姐说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这事情不是我们有目共睹的事实吗?妹妹为啥要如此样子的看我。” 郑休宁上前一步,看着郑景宁身后院内一闪而过的人影,突的笑了,“姐姐,老夫人的寿辰已经将近,到那个时候希望姐姐你还能像现在这般悠闲自在。” 郑休宁也不行礼,转身便打算离去,似是又想起了什么,郑休宁开口道,“姐姐你可要活的久一点,不然,就不好玩了。” 郑景宁看着越走越远的郑休宁,陷入了沉思。 第一百零五章 老夫人的寿宴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老夫人的寿辰。 一大早杨氏就早早起床去前院吩咐各种事情。 这是老夫人六十大寿,自然是马虎不得的,杨氏心里很清楚,这次可以把之前丢的宠爱尽数争回。只要这次寿宴能让老夫人开开心心的,有什么是不能得到的? 杨氏在郑府多年,自是知道老夫人格外欢喜佛法,早几天杨氏就去附近一座有名的佛院请了一些和尚。 这不,杨氏刚准备出来看看那些和尚到了没有,就看见那些身着素净僧衣的和尚缓缓走来,不疾不徐!每个人手里不是拿的佛珠,就是木鱼。最前面一个约莫七十的老僧人胡须花白。 “各位高僧里面请。”杨氏笑呤呤的开口道。 “阿弥陀佛!”老和尚念了一句佛号就跟着杨氏进了郑府,后面的小和尚自然的跟着一起进去。 慢慢的来了很多客人,景宁身为丞相嫡女自是要招待客人。由于丞相府并没有多少儿女,郑休宁也一直跟着杨氏接待客人。 “老寿星到!”管家一声高呼众人只见老夫人一身深蓝色长裙,里衣一件暗红对襟大褂。虽然都是深色却因为老夫人年龄大显得极为端庄。 老夫人在郑父的掺扶下走进正厅,接下来就是儿孙拜寿。 在僧人阵阵低声讼读佛经声中,郑父跪在老夫人面前“儿子祝母亲六十大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好”老夫人高兴的连连说了三个好。她这个儿子为人孝顺,当母亲的如何能不高兴? 由于府中没有正妻,接下来便是身为嫡女的景宁上前为祖母拜寿“孙女祝祖母日月昌明,松鹤长春。祖母,孙女给祖母准备了礼物,祖母您看,这是景宁去附近最出名的寺院求一位高僧开过光的佛珠,开光后高僧将之放于菩萨身旁,让其受九九八十一日香火且日日在其面前讼经。”景宁手上捧着一个匣子,匣子里一串朱红色的佛珠。 老夫人眼睛里面出现一抹光,这丫头,真是有心了! “好,好,赏,来,景宁丫头这是祖母赏你的”老夫人身后的丫鬟上前递了一个荷包,然后接过景宁手上捧着的匣子,不用说荷包里面定然是赏银。 郑休宁看见那串佛珠不由一愣,怎么回事?那人不是告诉她郑景宁准备的是一件衣服吗?那衣服她还让那人动了手脚,怎么现在却是一串佛珠? 来不及想太多,郑休宁上前拜寿“祖母,孙女祝祖母,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这段时日孙女日日抄佛经想送予祖母当礼物,虽比起姐姐的礼物差了些,但却都是孙女诚心实意为祖母抄诵。” 老夫人尚未开口,众人心里一阵卑夷,前面大小姐刚说找高僧日日讼经,给佛珠供奉香火这二小姐就日日抄佛经。 老夫人却很高兴,夸道“你也是用心了,日日抄经,虽然这个礼物份轻,但你的心意祖母明白。”说完也赏了休宁一个荷包。 等杨氏也拜了寿,寿宴便开始了,众人吃吃喝喝,郑休宁偷偷摸摸去了老夫人放礼物的桌子旁边。自以为没有人看见,却不知道文星看的分明。 直到寿宴结束,景宁还觉得有点不放心,寿宴那么好的机会,杨氏母女竟然没有对她下手? 回到自己的院里,景宁有些乏,唤来文星按摩着肩膀,还一直在想事情。 文星一边给景宁按摩一边说,“小姐,奴婢看见二小姐不知道在老夫人的礼物里做了什么手脚,离的有些远,看不清楚!” “大小姐,老爷请你去老夫人院里,老夫人那里出事了”景宁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父亲身边一个随从急匆匆跑过来。 景宁脸上一副着急的样子,“出什么事了?” 那随从也说不清楚,只让大小姐赶紧过去。 景宁急匆匆赶去老夫人的院子,到了看见杨氏母女也在,景宁上前福了福身子“景宁见过祖母,见过父亲,不知父亲唤我来是发生了什么事?” 郑父眉头微微皱着“你妹妹送予你祖母的礼物被撕毁了!你妹妹说看见你靠近过礼物。” 话止于此,聪明的景宁如何听不出父亲的意思。 “祖母,景宁未曾做过,祖母可相信景宁?” 老夫人没有讲话,郑休宁却说“姐姐,我看的分明,明明就是你靠近了妹妹献予祖母的寿礼,姐姐你说不是你,让妹妹如何相信?” 景宁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可是,我的丫头却告诉我 妹妹你才是靠近礼物的那个人啊!” 休宁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会让她发现,面上却不显“姐姐的意思是休宁自己撕了自己送的礼物?当真好笑!” 景宁并不多言直接唤了文星“文星,你来说说,你刚刚告诉我你看见什么了?有祖母和父亲在这里,你大胆的说,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是,小姐。老爷,老夫人,奴婢在寿宴期间曾进过正厅为小姐拿东西,刚好看见二小姐鬼鬼祟祟在老夫人的礼物旁边不知道做什么!”文星毫不迟疑的听从自家小姐的话把自己看见大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父亲,祖母,景宁自认从不主动招惹旁人,何况休宁是景宁的亲妹妹,景宁又怎么会撕了妹妹的礼物。如今我的丫鬟亲眼所见妹妹曾经靠近礼物,还请父亲,祖母明察,还景宁一个公道。休宁妹妹,姐姐哪里对不起你?你禁足是父亲下的令,你不能因为被禁足就怨恨姐姐,姐姐心心念念希望你早点解了禁足。好歹你我姐妹一场,你却怎能如此处处陷害于我?”前面的话是对父亲和老夫人讲的,言辞恳切,后面的话却转向郑休宁,字字句句无不透露着景宁念及姐妹情却被休宁怨恨。 杨氏看情况不对,连忙开口“许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撕了休宁送的礼物,大小姐不要生气,这件事是休宁过于武断,还请大小姐不要在意。” 郑休宁听了杨氏的话心存侥幸:“再说了,我是父亲的女儿。我说话父亲不信,却信一个奴才?姐姐,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她说的就是真的?说不定就是她去撕了我的佛经!” 景宁闻言不由得嗤笑。“那我们就来好好说道说道。” 第一百零六章 自食恶果 景宁心里冷笑一声,上辈子她是有多蠢,郑休宁这般拙劣的演技都能将她糊弄过去,竟还一心以为这个好妹妹是真心待她。郑休宁想把脏水往她身上泼,她便偏偏不如了郑休宁的意,既然郑休宁这么喜欢演,那就陪着她来演一出好戏又如何? 景宁眼眶微红,语气却丝毫不怯:“妹妹说看见景宁撕了你赠予祖母的礼物,可有旁人也见着了?” “这”郑休宁一时无言,本就是要陷害郑景宁的,哪儿来旁人见着了?要说见着那自然也是见着她靠近了。不过郑休宁也是个脑子转的快的,要不然上辈子也不会把景宁刷的团团转了,很快便寻了个理由,“姐姐偷偷摸摸做的事不过恰好被我撞见了,若非如此,我又怎会晓得是姐姐做的!” “这么说,便是没有旁人见着了?”景宁一副两只眼睛蒙上了雾气,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可偏偏一滴也没有溢出来。 这副分明委屈极了却故作坚强的模样,落在郑安宴眼里便是心疼极了,正欲开口了了此事,哪晓得郑休宁不依不饶起来。 “没有旁人见着姐姐就能肆无忌惮的欺负妹妹了么?不仅如此,姐姐竟然还让一个奴才来陷害妹妹”说着,郑休宁假装拭去了眼角莫须有的泪水,呜呜噎噎的抽泣起来。 郑安宴的眉头拧成了一团,老太太见状出声安慰着郑休宁:“好了,休宁的心意我收到了,乖孙女儿别哭了。景宁,你道个歉就行了,都是一家人,莫要伤了和气。” 杨氏也摆出一副长辈模样附和道:“是啊景宁,你同妹妹道个歉就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景宁心中翻了个白眼,面上表情却是更加委屈,嘴唇紧抿着,手指攥着裙摆,倔强地盯着老太太,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为何祖母凭妹妹一面之词便认定景宁是恶人了?欲加之罪”说到这儿,景宁低下了头,郑安宴明显看见有水珠子落在地上。继而景宁又抬起头,似是触到了伤心事,“父亲也认为,是景宁做的吗?若是若是宁儿娘亲尚在怎会让宁儿平白受此诬陷!” 杨氏同郑休宁没想到景宁居然把自己母亲搬了出来,郑休宁还打算说些什么,却被郑安宴打断:“行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说完,警告一般瞪了杨氏母女俩一眼,郑休宁还未出口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郑安宴又朝着老太太说道:“母亲,景宁是个怎样的姑娘,您还不清楚吗?她定不会为了陷害谁毁了您喜欢的东西,若她当真是这样的人,便不会为了您的生辰如此费神地去寻礼物了。” 老太太在听见景宁提起她母亲时便心怀愧疚了,那休宁再怎样好歹是有生母疼着宠着的,而景宁丫头自小没了母亲,却偏生又如此聪颖。方才若是她细想一般,就能晓得这般机灵的丫头怎么做出这么明显的事,此刻听着自己儿子的话也觉得有理,对着景宁语气柔和了些:“是啊,让景宁丫头受委屈了。”说完恶狠狠瞪了杨氏一眼,方才休宁同杨氏一起一口笃定是景宁做的,她真是老糊涂了才听信谗言,差点错怪了景宁。 此事便如此不了了之。 回到院里,文星忍不住问景宁:“小姐,方才你为何不解释清楚?分明是二小姐” “文星。”景宁适时止住了文星接下来的话,她此时擦去了泪水,眼眶仍有些微红,方才她唯一的真心,便是想念母亲了容不得她懦弱,想害她的人,她都会让他们自食恶果!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状态,看着始终不能理解她为何这般轻易放过郑休宁的文星,出声解释道:“文星,我要的不仅仅是此时赢了一局,我会让她永远的不再出现在我的眼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一次让她失算,还让父亲更加看清了她同杨氏的嘴脸,便已经是赢了。” 文星还是有些不理解的看着景宁,景宁轻笑一声,指尖轻点文星额头:“对于父亲来说,我同郑休宁都是他的亲生女儿,所以即便父亲心里晓得这是郑休宁使来陷害我的,也不会对她如何,毕竟是骨肉。我这般息事宁人,便是给了父亲一个台阶,可若我不依不饶非要父亲处置郑休宁,反而会让父亲厌恶,可明白了?” 文星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明白了,还是小姐聪明!”那似乎身后有条尾巴在摇啊摇的小模样逗得景宁忍俊不禁。 “好了,时辰不早了,今日祖母寿辰迎客站得我腿都软了,快去给我烧些热水来,我要沐浴了。” “得嘞!”文星见景宁心情愉悦的样子,俏皮应了一声赶紧溜了。 热水很快烧好,景宁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好半天才磨蹭出来,擦干头发后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 “景宁”迷迷糊糊似乎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可意识与周公缠绵着,便只当是梦。 第二日才醒来不久,还未梳妆便有下人来传,说国公府嫡小姐已在会客室等她多时。 闻言景宁匆匆换上一身藕色襦裙,随意绾了个双螺髻,未添簪饰,少女韵味十足。 待景宁赶到会客室时,却看见父亲在主位上不做声响,而郑休宁一脸谄媚地讨好蓝夭。她轻轻咳嗽一声,吸引了屋内三人的注意,景宁上前对着郑安宴福了福身子:“父亲。” 郑安宴抬手示意景宁起身,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道:“景宁,你怎可让国公府嫡小姐久等。” 景宁还未出声,蓝夭便打断道:“无妨,是我来得早了,之前未告知景宁擅自前来,景宁别怪我扰了她好梦才是。” “怎会,夭夭来找我,我该高兴才是。”景宁微微一笑,这才看见蓝夭与那日初见时不同,一身莲青色长裙,料子应是与那日衣裳相同,长发依旧高高绾起,同那日相比多了些柔情,却又不失英气。 蓝夭是个性子直的,本来只为给景宁一个惊喜,哪晓得她家庶妹竟如此难缠,如今景宁来了,她一点儿也不想同郑休宁待下去,转身向郑安宴告辞:“丞相大人,不知蓝夭可否沾景宁的光唤您一声郑叔叔?” 郑安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那可是国公府的嫡小姐啊!不过片刻,郑安宴整理好表情,换上慈祥长辈的模样:“蓝小姐抬举郑某了,景宁的朋友,随意些便是。” 蓝夭微笑点头,一心只想赶紧摆脱郑休宁:“那郑叔叔,我便带景宁出去玩儿了。” 第一百零七章 偶遇堂兄 景宁又朝着郑安宴福了福身子:“父亲,景宁告退。” 郑安宴好心情的挥了挥手,大笑一声:“去吧,同蓝小姐好好玩儿。”景宁乖顺地点点头后带着文星与蓝夭一块儿离开了。 期间郑休宁多次想要插言,却都被郑安宴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直到蓝夭和景宁离开,郑休宁才委屈巴巴地扯着郑安宴的衣袖埋怨:“父亲,方才为何不让蓝姐姐带上女儿一道去” “胡闹!”郑安宴呵斥了郑休宁一声,面色不悦,“你对你姐姐做了些什么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景宁心地善良不同你计较,你就无法无天了?那蓝小姐分明是来寻景宁的,你跟着去作甚?” 郑休宁被这么一吼不敢再出声,只心里恨得牙痒痒,父亲如今这般不待见她都是那个郑景宁的错!她一定不会放过郑景宁的! 这边景宁和蓝夭可不管郑休宁气成什么样子,一路逛下来玩儿得不亦乐乎。 蓝夭咬着手里的糖葫芦,含糊不清地问道:“景宁,你那个庶妹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嗯?从何说起?”景宁歪头看着蓝夭。 蓝夭咽下这颗糖葫芦,对上了景宁的视线,满脸写着“可怕”:“你是不知道,今早她看我那个眼神啧,想想就一身鸡皮疙瘩。” 景宁“噗嗤”一声笑出来,换来了蓝夭一个白眼:“笑什么笑!你若是再晚些出现,我怕是要忍不住用鞭子招呼一下你那个好妹妹了!” 景宁收了收脸上的神色,却敛不住眼底的笑意,故作严肃地板着脸:“嗯,国公府嫡小姐发威,谁敢拦着?” “好你个郑景宁看打!”蓝夭羞恼地拿着剩下半串儿糖葫芦朝景宁招呼过去,景宁装作害怕的样子左躲右闪,却每一次恰好躲过。 两个模样俊俏的小姑娘一路笑闹,免不了引来众人目光,清早的街上多是前来挑选新鲜蔬菜的妇人或酒楼客栈的小厮,可两人丝毫没有在意,身后跟着的文星同蓝夭带出来的小丫鬟急的不行,又对自家小姐无可奈何。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无奈,又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 “莺语,你笑什么。”蓝夭咬着糖葫芦偏过头,好奇的看着小丫鬟,被唤作“莺语”的小丫鬟似乎与蓝夭关系十分要好,毫不避讳的打趣道:“我笑小姐你这般泼辣的性子,竟有姑娘与你合得来!” “臭丫头!你也找打是不是!”蓝夭虽这样说着,却不似刚才对待景宁那般,这次只嘴上说说,并未动手。 文星也是个没大没小的,这一看立刻插上话了,满脸写着为景宁打抱不平:“蓝小姐方才对待我家小姐可不是这样温柔的。” 莺语见蓝夭被文星一句话呛得满脸通红,出声解释道:“姑娘误会了,我身子不好,虽有心,可平日里没办法同小姐打闹。因着我家小姐性子京中大家的小姐们都不愿与她结交,如今景宁小姐愿与我家小姐成为朋友,想必小姐心里是很开心的。” “莺语!”蓝夭一张小脸通红,看上去煞是可爱,景宁忍不住抬手捏了捏,手感还不错。 “好了,莺语也是担心你。你这个性子怎么了?多可爱啊。”景宁弯弯眸子调笑道。 文星内心也是十分高兴的,她家小姐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真心实意地笑过了,心中对蓝夭的好感也是不住的上升。 四人一逛便是一上午,晌午,蓝夭带着景宁去了京中最大的酒楼――锦月楼。 “小二,要一个雅间。”一进门,莺语轻车熟路的对着店内的小厮吩咐,那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小厮见了来人,热情迎上去:“哎哟,蓝小姐来了!快请,您的雅间给您留着呢!” “长安居,想不到这锦月楼里的雅间也如此有诗意。”景宁由衷的感叹道,前世她鲜少出门,只晓得有锦月楼这么一家酒楼,倒是未曾来吃过。 蓝夭做东点了几个招牌菜,文星同莺语并非外人,两人也一块儿坐下来吃了。 饭吃到一般,楼下突然传来了争吵的声音。莺语微蹙眉头,唤来小厮询问外边发生了什么。 “哎,楼下有位姑娘遭人非礼,被一位公子瞧见了,那贼人恼羞成怒竟对公子大打出手也不晓得有没有人报官” “竟有此事?天子脚下作威作福,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景宁,你等我一会儿。”蓝夭的脸色黑了个透底,她最是见不得这些,起身抽着鞭子便要下楼。 景宁也忍不住起身跟上:“我同你一道,看看究竟是谁这么猖狂,光天化日竟做出苟且之事。” “啪!” 蓝夭狠狠一鞭子抽在地上,镇住了嘴上还在骂骂咧咧的登徒子。那人回过神来,见只是一个小丫头,又神气起来。 “哟,这是哪家的美娇娘呀。”那恶心的话语让蓝夭胃里一阵翻涌,直接赏了那人一鞭子。 “嘴巴放干净点。” 那人措不及防吃了一鞭子,眼神凶狠起来:“臭娘们,居然敢用鞭子抽老子!” 蓝夭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又是一鞭子抽过去:“姑奶奶就敢了,你还能耐我如何?” 那人恼火地想要冲过来,这时,那见义勇为的公子突然抱住了他的腿,对蓝夭喊着:“姑娘快走!” 景宁觉着这人的声音有些耳熟,思索片刻才想起来,这位公子是她大伯的长子,虽是庶出,可人性子温和,待人和善,景宁对他很是敬重上一世他至死都思慕这郑休宁,她还帮这位堂哥制造了许多机会,没想到最后竟害死了堂哥 景宁心中一动,随即惊喜呼出声:“彦和哥哥?” 郑彦和循声抬起头来,看见自己堂妹在不远处,魂都吓出来了,生怕这登徒子看上自家妹妹,于是任凭那人如何踢骂都不撒手。 蓝夭见景宁似乎与郑彦和认识,也不再玩闹,手上加了几分力一鞭子将登徒子抽翻在地。 在那人抱着腿哀嚎时,衙门钦差及时赶来,为首的人认出蓝夭与景宁,赶忙拱手作揖:“下官见过国公府嫡小姐、丞相府嫡小姐,下官来迟还请两位小姐见谅。” 围观的众人一片哗然―― “那两位是国公府和丞相府的嫡小姐?!” “天,今儿早晨我买菜的时候还遇见她们了!” “真是想不到,国公府嫡小姐竟如此嫉恶如仇!” 第一百零八章 碰瓷 待衙门的人将人带走后,景宁穿过围观的人群,径直走到郑彦和面前将他扶起,“彦和哥哥,可有伤着那里?” 郑彦和站起身,将身上的尘土尽数拍去,对景宁摇了摇头,而后望向她身后的蓝夭,道,“这位可就是国公府大小姐?” 景宁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将身后的蓝夭推到身前,“彦和哥哥,这位是蓝夭,我最好的朋友。”随后又转过身,“夭夭,这是我堂哥,郑彦和。” 郑彦和朝蓝夭一礼,“蓝姑娘。”蓝夭便也回他一礼。 “彦和哥哥可曾用过午膳?若没用过不如一起?”见到郑彦和,景宁自然是十分欢喜,但也不忘询问他的意思。 “这”郑彦和有些为难的看了眼景宁身后的蓝夭,“这不太合适吧。” 蓝夭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不禁莞尔一笑,“这有什么,你是景宁堂哥,也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过是多添副碗筷的事。” 见状,郑彦和也不再推脱,随二人上了二楼雅间,坐定后,酒菜也一个接一个的上了上来。 看着满满一桌的酒菜,不仅色泽鲜美而且卖相极佳,景宁不由感叹道,“不愧是锦月楼,卖相跟色泽都是极好的,就是不知味道如何?” 蓝夭笑嘻嘻的给她夹了一个丸子,“自然也是极好的,尝尝这个鳕鱼丸子,我每次来这儿可都是必点的。” 景宁笑着应了声,咬了一小口那个看着晶莹剔透的鱼丸,竟意外的好吃,肉质松软有嚼劲,没有一丝鱼肉的腥气,反倒有股淡淡的清香,在蓝夭期待的目光中将剩下的鱼丸一口吞下,“确实不错,只是不知这肉中的清香,是何物?” 闻言,莺语笑着接了话茬,“小姐每次来都会问店家,可每次都被以‘独家配方,不可外传’给打发了。” 蓝夭祥装生气的拧了莺语下,“哪儿都有你的份。” 景宁轻笑声转头问坐在一旁的郑彦和,“彦和哥哥今日怎会在此?” “恰巧路过此地,便想着过来看看。” 景宁点点头,又问道,“停留几日?” “最多两日。” “那正好,下午没事带你到处走走?” 郑彦和犹豫片刻后点点头,“也好。” 用过餐后,蓝夭吩咐莺语出去结账,自己则跟景宁他们一起走出雅间,一个没注意撞到了从隔壁出来的人身上,疼的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正准备开口就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姑娘,你没事吧?” 闻声倒是景宁一愣,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双同样错愕的眼眸。 “是你?”两人异口同声。 蓝夭揉了揉撞得生疼的鼻子,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打转,“你们认识?” “认识。” “不认识。”这声不认识,自然是出自萧凛口中。 蓝夭“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这么看来便是认识的了,不知公子尊敬大名?” “萧凛。”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竟让人心头一颤。 听到这两个字,蓝夭顿时两眼放光,“你就是萧凛?久仰久仰。” 景宁无奈的笑了笑,轻咳一声提醒蓝夭注意场合,一旁的萧凛也注意到了跟在她们身后的郑彦和,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是谁?” 景宁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他”指的不是蓝夭,而是她们身后的郑彦和,“我堂哥,若没其他事,我们便先走了。”说完便准备拉着蓝夭离开。 谁知蓝夭竟然偏身躲了过去,对着萧凛道,“不知萧公子下午可有空?不如同我们一同走走?” 萧凛看了景宁半晌,竟破天荒的点点头,“好。” 再说另一边的郑休宁,被郑安晏勒令待在家中哪儿都不许去后,心中是愈发烦躁起来,都怪那个郑景宁,若不是她,父亲又怎么会如此对自己,想到这儿她便更加坚定了自己必须出去的念头。 在府里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可以出去的地方,从正门走自然是不可能,想要出丞相府,除非父亲同意,否则没人能轻易从这里出去,翻墙?这么高的墙翻出去也会被摔死,转了一圈后她将目光锁定在墙角的一个小洞上,眼角微微抽搐,她堂堂丞相府二小姐,难道要沦为爬狗洞才能出去? 想到这儿,她不由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郑景宁,你欠我的,迟早是要还的! 另一边的大街上,蓝夭拉着景宁穿梭在大大小小的商铺间,“景宁,你看这个簪子好不好看?” 景宁回头望去,看到蓝夭手上拿着根做工精美却又不花哨的发簪,“挺适合你。” 蓝夭撇撇嘴,“谁戴这种东西,我是问你喜不喜欢,送给你。” 景宁正欲回答,眼角余光瞥到一个人影,不由一愣,她怎么在这儿?回过神后在看去那抹身影已不见了踪迹,萧凛发现她的异常走过来低声问道,“怎么了?” 景宁摇摇头,“没什么,兴许是我看错了。” 一旁街角的阴暗处,郑休宁看着不远处的郑景宁,一计突然涌上心头。 买好东西后,景宁一行人走出商铺,突然一个老妇人直直的朝他们撞了过来,景宁下意识的往一边躲去,脚下一个踉跄,一旁的萧凛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闪到一边。 一行人看着坐在地上连声哀嚎的老妇人都不由皱了皱眉,“哎呦,我的老腰啊,可摔死我了。”边说边将目光扫向一旁的景宁,伸手指着她,“就是你,是你撞得我,哎呦,你可不能赖账,你得负责!” 景宁这下算是明白了,这是个碰瓷的,还指名点姓碰的是自己的瓷,眉头不由挑了挑,正准备开口一旁的蓝夭倒是抢先了一步,“你这看老太婆也真是有意思,我们刚从那家店铺出来就看到你直直的撞了过来,而且,你碰瓷也得有点水平吧,摔的这么轻怕是连皮都没擦烂,要不要本姑娘来帮你一把?”说着便伸手去拿腰间的皮鞭。 那老妇人看到后一惊,吓得连忙爬起来,东西都不要了一溜烟跑远了。 景宁又想到刚刚看到的那抹身影,那或许不是幻觉?萧凛低头看着怀中陷入沉思的女子好看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 第一百零九章 下药 蓝夭看着老妇人远去的身影撇了撇嘴:“真是的,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有?”说着她回头想要拉景宁离开这里,一转头却发现景宁在萧凛的怀里,并且似是愣住了。蓝夭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喂,我们的郑景宁郑大小姐,怎么了?是不是萧公子的怀抱太温暖,不想出来了?” 景宁被她一叫回过神,发现自己还保持着被萧凛接住的姿势,脸上泛起了红晕。“夭夭,你瞎说什么呢!”景宁立刻从萧凛的怀抱中挣脱,嗔怒地看向蓝夭。 蓝夭笑嘻嘻的,没有再说话。而萧凛感受着怀中一下子失去的重量,竟有些怅然所失。 “萧公子,这次真是谢谢你了。”景宁象征性地埋怨了一下蓝夭后,立刻转身向萧凛道谢。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郑小姐没事就好。”萧凛摇摇头,回道。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温柔。 “好啦好啦。”蓝夭牵起景宁的手,“我们快走吧,不是还要陪你表哥游玩吗?”郑彦和闻言慌忙摆手:“哪里那里,表妹受此惊吓,游玩的事就算了吧,还是赶快回家为好。” 蓝夭想了想说道:“也是,不过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点心做得特别好吃,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买一点就太可惜了。莺语,你去多买一点回来给大家都尝一尝,快去快回啊。” 莺语应了一声是,拉着文星一起去了。几人又在周围逛了逛,等着二人买东西回来。 不一会儿,莺语和文星提着点心回来了,可莺语的裙子却乱糟糟的,还带着些污迹。 景宁迎上去询问:“莺语,你这是怎么了?” 莺语委屈地抬头:“郑小姐,你可别提了。我和文星去买点心回来的时候,被一个不长眼的家伙撞倒了,连点心盒子都摔掉了盖子。那个人连句道歉都没有,爬起来就跑了。我和文星本想再买一盒,可是店里的人又太多,我们怕你们等急了,就这么回来了。” 莺语说着又抬头看向蓝夭。“好在盒子里的点心都没事,就是小姐你才赏给我的这条裙子就这么脏了” 蓝夭闻言心疼地揉揉莺语的脑袋:“你没事就好。裙子什么的,小姐再送你两条比这个还好看的。” 莺语感动道:“小姐,你真好!” 景宁在一旁听着事情的来龙去脉,却不觉得这事只是意外这么简单。 郑休宁 景宁想想自己看到的那个身影,又想想之前来碰瓷的老妇人,心中笃定这两件事都是自己那个庶妹做的。 可是,父亲不是不让她出来吗?怎么会在这里遇到她。难不成 景宁想着,心里便有了数。再看看莺语手中提着的裂了盖子的点心盒,开口说道:“委屈莺语了,等过几天,我也挑几条好看的裙子送你。不过这盒点心,虽说没有直接落地,可难免沾染了灰尘,若是吃了万一生病就不好了,依我看,还是别吃了吧。” “可是,”莺语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盒子。“可是点心都是完好的,不吃也太可惜了。” 没等景宁说话,蓝夭抢过话头:“我觉得景宁说的有道理,总归是身体最重要。”说着,蓝夭 接过点心盒,向街边一名乞儿走去。 景宁看着蓝夭和那个乞儿说了几句,把点心盒递给他,又掏了点银子给他。乞儿千恩万谢地走了,蓝夭也回到众人身边。 “怎么?乞儿吃了就不生病了?”景宁打趣道。 “说什么呢!”蓝夭嗔怪地瞪了景宁一眼:我问过那乞儿这点心可能染了灰尘,他吃不吃。他二话不说就接过,还千恩万谢的,说是要带回去给老母分着吃。我怕真吃出病来,还给了他点银子看病。最不济,出了什么大事,还可以来府上找我,我负责。” 景宁微微一笑,神色柔和:“开一句玩笑你还真当真了。”看着蓝夭活泼的身影,景宁心中好感更盛了几分。 一行人走走停停,等到天色略暗一些,众人便也走到了丞相府。 景宁自然要带郑彦和去见父亲的,而蓝夭也不是外人,就留下来跟着一起吃晚饭。而萧凛却提出离去。 景宁想着,今天如果不是萧凛接住自己,自己可能摔得会比莺语还惨,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感谢一下他,就开口邀请萧凛一起来丞相府吃晚饭。萧凛推辞了几下,见景宁一直坚持便同意了。于是几人进府,在给郑安宴介绍了郑彦和,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后,一同前去吃饭。 晚宴上,郑安宴举起茶杯说道:“今天多亏了萧公子,不然小女还不知会伤成什么样,老夫这里以茶代酒,敬萧公子一杯,感谢萧公子出手相救。” 萧凛连忙起身,连说着“不敢不敢”,略微弯腰与郑安宴遥遥碰杯,一饮而尽。 这时,郑休宁突然从门外跑进来,整个人气喘吁吁,衣服还有点凌乱。 郑安宴面色不渝:“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而郑彦和面色有些惊喜,想说什么却又停下。 郑休宁看着好整以暇的景宁,心中忿忿。 可恶,你怎么没吃那盒点心。要不是等着看你出丑的样子,我怎么会那么晚回来,以至于被父亲训斥,落到现在这个样子。又累又饿,爬那个狗洞还差点把裙子撕裂。都是你郑景宁!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正在这时,景宁微笑着开口:“好了,看样子妹妹也是刚从外面回来吧,一定是饿极了才这样匆忙地跑进来。快快落座吃点东西吧。” 郑休宁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刚要坐下,却被郑安宴的一声怒斥吓了一跳。 “刚从外面回来?我不是不让你出去吗!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休宁闻言一惊,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中了景宁的圈套,被她的话套进去了。 郑休宁咬着下唇,辩解道自己只是睡着了误了时间,可又被景宁打断。 “出去玩又不是什么大事,妹妹否认什么啊。你看你裙摆还粘着片草叶呢,难不成是梦 里去郊外玩,带回来的?”郑休宁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裙摆,果然有一片草叶,想必是爬狗洞的时候粘上的。 郑休宁的脸涨得通红。就在这时蓝夭“扑哧”一笑,立刻捂住嘴,嗤笑地看向郑休宁。郑休宁狠狠瞪向她,却不知这一切已经落在了郑安宴的眼睛里。 “未经允许私自跑出门,还企图欺瞒过去。你今天这饭别想吃了!回去思过去吧!”郑安宴大手一挥,郑休宁就算是有千百般不愿,也不得不退下。 郑安宴叹了口气说道:“唉家门不幸,让各位见丑了啊。” 蓝夭和萧凛等人连忙安慰,顺势聊起了别的话题。郑彦和不知在想着什么,一桌人各怀心事,这顿晚饭也便这么过去了。 第一百一十章 识破 晚饭饭毕,府内从四周走出许多端着铜盆的丫鬟,站立在各人面前,供人净手,随后又端上一盏清茶,以便漱口。 待众人从厅中出来,天已如同泼墨般,浓暗的只剩下远处的几颗星。 “天黑了,大家不如留下来歇息一晚再走吧。”景宁转身面对着身后的一行人,郑安宴忙笑道,“是啊,这么晚再走,路上总归是不安全的。” “不必了。”就在众人犹豫之际,萧凛负手上前,对着郑安宴微微一辑,“我还有要务在身,就先告辞了。” 郑安宴点点头,也不好多留。 “那蓝夭、彦和哥哥都得留下!你们可没要务在身!”景宁抱臂而笑。 蓝夭和郑彦和相视一眼,也笑着点头应下,郑安宴忙吩咐下人去收拾两间上好的厢房,供二人入住。 待一切安顿完毕,看着郑彦和和蓝夭入室,景宁也带着文星回到自己房中。 霎时天边一阵闷响,滚滚雷声和着闪电落在远处山顶,一阵狂风刮过,硬生生闯开了景宁身后的窗子。 “小姐!”文星一惊,忙跑过去,景宁却比她更快,转身合上了窗子 插好了销栓。 “这雨下的真急。”景宁听着屋外雨声密密麻麻落在叶稍屋顶的声音,给自己到了杯茶。 “遭了!”文星突然站起身,“我方才还将刚洗好的衣物晾在后院呢!这下突然下雨,我得赶紧收下来!”说着转身朝门外疾步走去,景宁慌忙拦下,“外面雨这么大,不得淋出病么!” 文星从柜中拿出油纸伞,朝景宁笑笑,“没事!晾的少,很快就回来。”说着端起木桶撑起伞,一步踏入瓢泼大雨中。 另一边的郑彦和躲在檐下,满心自责。 他若是方才不贪这月色,不出门,好生呆在屋内,也不会被这突然下起的大雨淋个半透,还无法回房。 “彦和哥哥!”郑彦和正愁不知道怎么回去,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微小的女声。 “休宁!”郑彦和喜出望外,他刚才在饭桌上就看到她了,本想和她说话,结果她却被郑安宴挥手赶走,不免有些失落。 “彦和哥哥你怎么在这儿?”郑休宁从门缝间弹出半个脑袋看向他。 “方才见月色正好,本想赏月的,没想到这突然下起雨了。”郑彦和虽身上湿冷不爽,但面对郑休宁,还是露出了笑容。 “进来躲雨么?”郑休宁甜甜一笑,郑彦和喜于面色,郑休宁悄悄拉开了门,趁人不注意,郑彦和偷偷留了进去。 郑休宁忙上前,指尖无意触碰到郑彦和的身上,“都湿透了!”她缩了缩手。 “不碍事儿。”郑彦和笑笑,“在屋子里可真舒服,外面阴冷潮湿的。”他甩了甩袖,水滴滴落在地板上。 郑休宁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又很快被笑意掩埋。 “来,喝口热茶。”她为郑彦和到了杯茶,郑彦和接过,一饮而尽。 “无事献殷勤,休宁?”郑彦和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向郑休宁。 郑休宁也不躲避,而是从身后的小盒子里拿出一个用手绢抱着的东西。 “这个是我给景宁姐姐做的香囊!”郑休宁将那个手帕裹着的香囊递给郑彦和。 “这香囊既然是给景宁的,你给我作甚?”郑彦和不解,“今天在饭桌上你也看到了,景宁姐姐并不喜欢我,但是我、我还是想努力和她处好关系,毕竟大家都是姐妹”郑休宁说罢,作势要哭,郑彦和忙安慰。 “无事无事,我代你送就好了。”说着接过香囊,刚要拿掉外面的手帕,却被郑休宁拦“这手帕不能拿下来!” “为何?”郑彦和有些诧异。 “因为因为拿下来了香气就散了!散了再送给景宁姐姐,她定会以为我又是在捉弄她!”郑休宁忙说,“不过千万别告诉景宁姐姐,是我送的。” 郑彦和疑惑的眨了眨眼,虽觉得似乎什么地方不对,但还是将香囊裹着帕子揣进了怀里。 屋外雨声渐小,郑休宁推开窗子,伸手到外面,发现雨已有停势,便从柜子里抽出一把伞,交给郑彦和。 “这个香囊,务必今晚交给景宁姐姐!”她细声叮嘱,郑彦和回头笑笑,转身离开。 “文星?”景宁在屋内等文星,却发现文星出去了许久都还未回来,便又撑起另一把伞,准备出去寻她。 “文星。”在后院内的一角,景宁看到文星撑着伞,抱着装满衣物的木盆,呆呆的站着。 “出什么事了?”景宁加紧几步上前,欲接过她手中的木盆,文星却突然一下转头,“我我刚刚看到,郑、郑公子,从二小姐的房里面出来” 景宁心下一惊,忙拽过她的手,疾步朝自己屋内走去。 “郑彦和怎么会在休宁房里?”景宁正疑惑,突然听到叩门声,眼神示意文星去开门。 “景宁!”来者正是郑彦和。 “彦和哥哥。”景宁收起疑惑,换上了一副笑容。 “我、我是来送样东西的。”郑彦和挠挠头。 “送什么?”景宁假装感兴趣的问道,“是这个。”郑彦和从怀中掏出那个香囊,小心的打开手帕,“送给你的,今日在集市上买的,之前一直没机会给你!” “谢谢!”说着景宁也隔着帕子托起那个香囊。 “那,我就先走了!”郑彦和笑着转身离开,景宁也笑,但一转身,笑容便替换成了一抹寒意。 她抬头,朝文星道,“文星,剪刀。”文星闻言忙递上去。 景宁隔着帕子握住那个香囊,一剪刀剪开了上面,随后又用银簪探了进去,再拿出来的时候,簪尖已经发黑了。 “这、这”文星吓的扑通一声跪在景宁身边,满面紧张。 “你不是说郑彦和从郑休宁房里出来么?这香囊或许就是她要郑彦和转交给我的!”景宁狠狠将剪刀拍在桌面上,“我还在想为何要用手帕裹着,原来是因为这香囊根本就是毒囊!” 文星颤抖着手,端来一个火盆。 “小姐,要、要烧掉么?”她颤声问道,将火盆轻轻放在地上。 “不。”景宁看着香囊,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她既然想害我,那我便被‘害’一次。”说着,她手上突然一下抓紧了那个香囊。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将计就计 “文星,你去找个嘴巴严实又不起眼的烧火小丫鬟,承诺只要她自愿同意帮个忙,就给她许三天假,这三天里她的月钱照常,且还有额外的赏银。” 文星迟疑了下,“现在吗,小姐?” 景宁果断地点头,“嗯,现在,悄悄的找,不要叫人发现了,我倒是要好好看看,她郑休宁又玩的什么花样!这香囊里到底是下的什么毒!” 文星惶恐的瞪大眼睛看向景宁,“那大小姐,这烧火丫头可是要有来无回了?小姐万万不可如此啊!这再不起眼的烧火丫鬟也是条人命啊。” 景宁弹了弹文星的额头,“你想什么呢!先不说我这边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不会让她出任何意外,再者,我和休宁还都是要一起继续生活在郑府的,郑府就这么点儿大的地方,人也就这么百十号人。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要是我真的出事了,郑休宁她也脱不了干系,查来查去,最后终是会查到她身上。所以,她不会要我命的,目前她还没有那个胆量。只是不知道这个毒到底是什么。” 文星听着景宁的解释,傻傻的点着头,又急忙跑去找人。 不一会儿,文星带来一婢女,“小姐,这是在厨房帮忙的婢女阿丑,因脸上带有胎记且是个哑巴,所以一般人都害怕她,不怎么跟她接触,阿丑本就不会说话,再加上没人愿意同她接触,慢慢也变得更为孤僻。” 这边阿丑见文星带她来到了小姐的闺房,行礼略有些紧张。 景宁友善的笑了笑,“阿丑,你别怕,今日叫你来就是想让你帮个忙,其他的好处文星应该给你许过了,你可愿意?要是不愿意也无妨,你直说就好。放心,此事不会要你的命。” 阿丑略作思索就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那你就在这房内捧会这二小姐送来的香囊。这香囊是有毒,但你不用怕,这毒性要不得命,我倒是要看看这郑休宁又耍的什么把戏!” 闻言,阿丑乖乖打开桌上的帕子把香囊捧在手心,景宁同文星站在窗口,用绢纱捂住半张脸,静静地看向阿丑。 一盏茶的功夫,阿丑身上渐渐起了红色疙瘩,尤其是脸部,密密麻麻的疙瘩,再加上本就吓人的胎记,让阿丑显得更为骇人。阿丑神情似是很痛苦难受,用手轻轻抓了下身上的红疙瘩,迅速有红色血水流淌。 景宁脸色黑的似乎能滴出墨汁,连忙用手帕裹着香囊从阿丑手上拿开,“你现在是什么感觉,疼么?痒么?又疼又痒?” 阿丑连连点头,景宁盯着又看了半晌,“好了,你回去吧,要是忍不住就连夜去看大夫吧,我会让文星给你安排,这三天你请病假好好休息,厨房管家那边我会让文星去说一声,这请假三天不会给你扣工钱的。” 说完,景宁对着文星一挥手,文星立马上前递给阿丑一个荷包,里面装了些碎银子,“记住,你今夜并没有到大小姐房间里来,你也不知突然怎么过了敏,这个香囊你也没见过。” 阿丑接过赏银连忙点头。 待阿丑走后,景宁发狠下了决心,“文星,把那柜子的倒数第二个抽屉打开。里面有两个小瓶子,一个黑色一个白色,你都拿过来。” 文星疑惑的拿来这两个瓶罐,自家小姐的东西大多都是自己这个贴身婢女收拾放置的,怎么自己对这两个瓶罐却毫无印象。 “小姐,这是怎么,哪里来得啊,奴婢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景宁摸着瓶身,垂下眸,眼中闪过一丝凶狠,“这是毒药,三日散,至于从哪儿来的,你无需多问!” 三日散,毒性极为霸道,不允许其他毒与它共存,所以在体内可清毒三日,若是无毒可清就腐蚀人体器官,三日后若无解药就会当即死亡,有不少江湖人士深重剧毒时就会服用它,然后待体内毒被消除后再服用解药,但也听说这毒攻毒的过程万分辛苦,痛苦异常,也曾有人熬不过来,未等体内毒清就自行了断了自己。这种毒虽不是千金难求,但也不是遍地可寻,景宁之前未雨绸缪,一直在黑市上寻找备下了些,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文星似是被景宁身上的气势吓到了,再旁喏喏索索的不敢说话,却又担心小姐真的以身犯险。 “文星,去,取些针线来。”景宁吩咐道,说着将三日散掰成两半,一半打算自己服用,一半磨碎成粉撒入荷包中。 待文星取来针线,景宁又将荷包像之前那样密密缝实,想了想,在外面的手帕上模仿郑休宁的习惯绣了“休”字,郑休宁因为和景宁共用了一个“宁”,所以万分厌恶这个字,她的所有手帕荷包上绣的都是“休”。 把所有的准备好,景宁把白色瓷瓶放在文星手中,郑重吩咐道,“等下你就慌忙跑去找我爹爹,就说我快不行,记得一定要演得逼真,我会把香囊和手帕放在枕边。然后你还要记得,这个白色瓷瓶里是解药,在第三天的时候你要给我服下,要是别人问这解药从何而来,你就说是辅国公嫡长女蓝夭蓝大小姐送来的。记住了么。” 文星颤抖着手接过解药,“嗯嗯,小姐,奴婢奴婢记住了,但小姐,我们可不可以想个别的办法,我害怕啊!”声音里带着哭音。 “文星,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别怕。” 景宁手里握着香囊,心下一片坚决,药效很快,只一盏茶的功夫,红色疙瘩就爬满了全身,景宁忍着满身的痒意吃下那半颗三日散,打碎床前的茶杯,平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文星哭着跑向主院,边跑边喊着,“老爷!老爷!救命!救命啊!老爷,快救救小姐!快救救小姐,小姐快不行了!” 主院的守门看是大小姐的贴身婢女,又嘴里大喊“救命。”心中大骇,怕是小姐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连忙开门进去通报。正在睡梦中的郑安宴被守门侍卫唤起,听说是景宁院里出了事,不由得心下着急,连忙唤文星进来。 文星已经眼眶通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跪倒在郑安宴面前,颤抖着手,指着景宁院的方向,“老爷,老爷,救救小姐,救救小姐,小姐小姐快不行了。” 郑安宴看文星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急忙披了件衣服走向景宁的院子。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他的柔情似骨 院内郑景宁浑身泛着不正常的红,脸上的红色疙瘩也显得格外狰狞,郑景宁的手死命攥着,血顺着手心流出滴落在白色被单上,嘴角也因为用力撕咬而流出血珠,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滚落,郑安宴随着文星赶到时看见的便是这番场景。 郑安宴急忙奔到郑景宁身边,眼内满是心疼,怒道,“怎么回事,文星你给我过来,景宁这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大夫呢,还不快给我去请大夫。” 文星在一旁泣不成声,听到郑安宴问自己缓了缓,边擦眼泪边哽咽的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本来还是好好的,突然就听到小姐屋内杯子摔碎的声音,奴婢进来一看就发现变成这样了,然后就跑去找老爷了。 郑安宴皱眉还想问些什么,却听到外面有人在喊着,“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大夫很快便来到屋内,从药箱拿出来一条手帕盖在郑景宁的手腕处,开始静心找寻病因,周围除了浅浅的呼吸声只剩下郑景宁疼痛难耐的闷哼声。 郑安宴紧张的在一旁走来走去,看着大夫皱眉轻叹,郑安宴紧张的开口问道,“大夫怎么样,景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令小姐体内似乎有两种毒在相互作用,其中一种便是这妒夫人,会让人脸上长痘,奇痒无比,是致人毁容的药,还有一种,老夫也还未知啊。” 文星听了大夫的话,突然跑到郑景宁的身边,趁机用手肘将香囊弄到地上,抱着郑景宁哭道,“我的小姐啊,怎么总是有人想着陷害你。” 大夫看到被文星丢在地上的香囊,用手捡起,放在鼻旁轻嗅,“这” 郑安宴看着大夫吃惊的样子,盯着香囊开口,“大夫可是这香囊有什么问题?” 大夫轻轻点头,“如果老夫所料不错,这另一位药便是这香囊中的三日散。” “香囊的囊口并未缝紧,里面还剩大约半颗三日散分量的粉末,若不出意外,正是因这药粉从这缝隙中漏出,被小姐吸进体内,才会变成现在这模样。” 文星听了大夫的话,抬头吃惊的望着香囊,郑安宴看着文星的样子 开口问道,“文星你可是知道些什么?有何话便说出来。” 文星似是纠结了许久,下定决心说道,“这个香囊,是二小姐送给小姐的,小姐知道这是二小姐亲手做的,还开心了好久,还跟奴婢说要把这个香囊一直放在枕边。” 郑安宴听了怒气冲冲的唤来管事,“赶紧去把郑休宁这个企图弑姐的孽障关进佛堂,等景宁的事情解决后我要亲自去审问。” 郑安宴看着大夫,担忧的开口道,“大夫,小女这有办法治吗?” “三日散之所以叫三日散便在于它的毒性之强,这个解药老夫现在是没有的,老夫只能趁现在去想办法延缓药性,不过三日之内,必须找到解药,不然大小姐的性命堪忧啊。” 大夫来到案前拿起笔写了起来,将药方拿给郑安宴,“按照方子上的方法开药可以减缓疼痛,我在里面加了一昧安眠的药,喝了可以让她安然入睡。” 郑安宴将药方拿给下人,让下人去煎药,吩咐文星看好郑景宁,便出门去寻找解药的下落。 另一头萧府,萧凛站在房内轻轻擦拭着自己的剑,一个黑影落下,萧凛恍若不知的接着仔细擦拭自己的剑。 “她中了三日散。” 萧凛的手顿了一下,剑刃划破了擦拭布,黑影说完便再次消失,沉默了片刻后萧凛轻声“嗯”了一声。 萧凛将剑入鞘,走到床边,伸手在床沿上三长两短的敲了敲,“咖嚓”一声轻响,床脚处凸出了一小块,萧凛蹲下身打开暗格,将里面一个用玉瓶装的东西拿了出来。 伸手打开塞子,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望了望又重新塞回瓶里,也没有关上暗格,便急忙施了轻功离去。 萧鸢拿着工具仔仔细细的坐在桌前雕刻着匕首,左右摆动的烛火照在萧鸢的脸上,此刻的萧鸢不再是平时玩世不恭的模样。 “嘭。”窗口处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萧鸢的动作,萧鸢起身回头看见萧凛下意识的将工具藏在身后。 看着萧凛黑着脸越靠越近,萧鸢伸手抓住萧凛的衣袖,“哥,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会在弄这些了,别再丢了我的工具。” 萧凛沉默的不说话,萧鸢心底渐生失望,萧鸢很清楚,对于萧凛来说雕刻匕首是一件浪费时间,绝不可以做的事。 “好。” 萧鸢抬起头看向萧凛,激动的抓紧萧凛衣袖,生怕那只是自己的幻听。 “帮忙。” 身为萧凛的嫡亲妹妹,立马便听懂了萧凛的意思,萧鸢明白,若是想要以后能凭自己的喜好做雕刻,就必须完成自家哥哥的要求。 “好,你说,我一定办到。” 萧凛撇了眼萧鸢,将手中的玉瓶扔给萧鸢,开口道,“给她。” 萧鸢看着手中的瓶子,打开瓶塞,闻了闻,惊讶的道,“百解丹?” 萧凛看向窗外,半晌才开口道,“别说我。” 萧鸢惊讶了好久才缓过来,“是不是嫂嫂出了什么事?我马上送去。” 萧凛拉住火急火燎的萧鸢,抿着嘴半天才开口,“明天。” 萧鸢听了萧凛的话才反应过来,明白郑景宁肯定是中了毒,却不会马上致死,倘若此时送药过去便会被怀疑萧家在丞相府安插了眼线。 此时他们会感激,可到时候醒过神来,却会对萧家产生防备,这对以后会产生什么影响无法预料,而萧凛并不想有任何会影响自己与郑景宁在一起的因素产生。 “记住。”说完萧凛便从窗户处离去。 萧鸢看着萧凛渐去渐远的身影,叹了口气,萧凛为了郑景宁做了多少,萧鸢心里如明镜般,可偏偏每次萧凛都会把事情推到萧鸢身上。 萧鸢无奈的走到桌前吹灭蜡烛合衣而眠,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而另一边,萧凛一路来到郑景宁的院内,从屋顶透过缝隙看向躺在床上的郑景宁,悄悄的飞下身靠近郑景宁。 兴许是药效已然发作的原因,郑景宁并未发觉萧凛的到来,萧凛伸手查探了一下郑景宁的状态。 在发觉郑景宁的状态并没有多糟糕后,稍稍松了口气,就地坐在一旁,静静看着郑景宁,待天微亮,便从来时的路悄悄离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苦肉计 萧凛偷偷确定过景宁并无大碍之后,守了一宿便回到了萧府,萧鸢本就没有心思与周公缠绵,此时睡得不算太沉,听见动静,晓得是自家兄长回来了,赶紧推开屋门询问道:“哥,嫂嫂如何了?” “无碍。”萧凛虽这样说着,可周身的气场比平时冷了许多,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过会儿早些去。” 萧鸢听见萧凛说景宁无碍才放下心来,认真地点点头:“不会忘的。” 而丞相府这边,一夜灯火通明。 郑休宁跪在郑安宴面前,哭的梨花带雨,柔柔弱弱地喊着冤枉:“父亲,休宁怎会害姐姐呢?那三日散当真不是我下的” 杨氏也哭着帮郑休宁求情:“老爷,休宁她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害自己的姐姐呀!老爷” “够了!”郑安宴呵斥一声,在他听闻景宁被人下毒时便勃然大怒,景宁丫头的贴身丫鬟都证实了那香囊是二小姐赠予景宁的,本就气上心头,如今郑休宁同杨氏哭哭啼啼更是扰得他心烦意乱。 郑休宁恨得牙痒痒,虽然她确实给郑景宁下了毒,不过那并不是什么能置人于死地的毒,不过是想让郑景宁吃吃苦头。天晓得郑景宁又惹上谁了给她下了如此狠烈的毒药,那郑景宁自作自受为何要算到她头上?她这次是真的冤枉! 此时天方才微微亮堂,郑彦和一向作息规律,这会儿便起身读书,却看到府中下人来去匆匆,便叫住一个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叫住的丫鬟面露愁色,将昨夜景宁突然中毒的事儿细说与郑彦和听:“堂少爷,您快去看看大小姐吧,小姐昨夜不知怎的突然中了毒,满身的红疙瘩,轻轻一碰,那血水就汩汩的冒!” “怎么回事?!”郑彦和心中大惊,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给丞相府的嫡小姐下毒?! 那丫鬟一想到大小姐全身溃烂,血水不断涌出的样子就悲从中来,声音竟带了一点哭腔:“大夫来检查过,那毒是下在大小姐枕边的香囊里的,据说那香囊是二小姐赠予大小姐,大小姐欣喜才放在枕边的哪晓得” 郑彦和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想起了昨夜休宁让自己拿给景宁的香囊,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那丫鬟是真心实意为景宁难过的,郑彦和没有说话,她便继续絮絮叨叨着:“从前大小姐对二小姐多好啊,可二小姐竟然做出那样的事来陷害大小姐!即便如此,大小姐也没有苛刻二小姐呀大小姐如此心地善良,对待下人也好”说着,竟呜咽起来。 “景宁和休宁现在哪里?”郑彦和打断了丫鬟哭下去的念头,有些事情他一定要去弄清楚。 丫鬟擦了擦泪水,吸了吸鼻子道:“大小姐如今还躺在床上疼得昏迷不醒,那些溃烂我们看着都心惊胆战二小姐被老爷叫去前厅问话了啊,我还要去给大小姐端药来,堂少爷,奴婢先告辞了。”说着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 郑彦和点了点头,打算先去看看景宁如何了,于是叫住丫鬟:“等等,我同你一道去看看景宁。” 片刻后,景宁屋内。郑彦和看着眼前面色苍白,浑身淌着血水的姑娘,一时不敢相信,这是那个乖巧机灵老是跟在他身后的小景宁。只这一眼,郑彦和抬步往前厅去了。他要找休宁问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父亲父亲你信我”郑彦和还未走近,远远儿的便传来了休宁的哭声,紧接着是郑安宴大发雷霆的声音。 “信你?你倒是同我解释解释,香囊上的‘休’字是什么回事?!” 郑彦和顿了顿,还是抬脚进了去,朝着郑安宴做了个长揖:“叔父。” 见来人是郑彦和,郑安宴缓了缓脸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顺顺气:“彦和醒了,可有什么事?” 郑彦和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郑休宁,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不过很快被坚定压了下去,他朝郑安宴拱了拱手,道:“彦和有些事想找休宁堂妹问清楚。” “嗯?”郑安宴正打算让他过后再问,郑彦和接下来一句话却打消了他的念头。 “是关于景宁堂妹的。” 郑安宴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你问。” 郑休宁以为这下救星到了,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盯着郑彦和,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若是平常男子,此刻说不动心是假。更何况郑彦和从小就喜欢郑休宁,可是理智仍占了上风,他视线紧锁在郑休宁的脸上,用十分严肃的语气问道:“休宁,昨夜” “堂哥!我没有!”郑休宁突然出声,她怎么能让父亲晓得昨儿半夜让堂哥进了自己屋子?那就算真没什么,父亲会怎样看待她! 郑彦和深呼吸一口气,不顾郑休宁阻止开了口:“昨夜我外出赏月,突然大雨,多亏休宁堂妹让我避避雨”说到这儿,郑安宴的眉头已经拧成一团,不过他并没有出声打断,他听得出来,郑彦和想说的话重点不在这里。 “堂妹昨夜让我将一个香囊替你转交于景宁,可有此事?”郑彦和一字一句地质问郑休宁。 郑休宁脸色“唰”一下白了,郑安宴官场多年,若是连脸色都不会看,他这个丞相也不用做了。冷哼一声看着自己这个好闺女儿:“郑休宁,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父亲”郑休宁还想辩解什么,可对上郑安宴的眼睛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杨氏倒是个机灵的,赶忙扇了郑休宁一巴掌怒吼道:“逆女!你怎么可以给自己的姐姐下毒!还不快同你父亲认错!”接着又跪倒在郑安宴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替郑休宁求情,“老爷,休宁她一定不是故意的!您就原谅休宁这一回吧!” 郑休宁却如同傻了一般呆坐在地板上,紧抿着唇瓣满脸的不知所措。 郑安宴大袖一挥,冷哼一声:“即日起,将二小姐禁足院内,禁食一天!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去看她!”最后一句话明显是说给杨氏听的,语罢,踢开杨氏便朝着景宁的院内走去。 待郑安宴走了以后,杨氏赶紧过去扶起郑休宁。郑彦和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郑休宁,眼里闪过一丝不忍,狠下心欲离开时,却被郑休宁一把抓住了衣襟。 “堂哥,你为何要这般对我?”郑休宁昂起头,满脸的泪水,可郑彦和却看见她眼底竟有些狠毒,一时之间心里五味杂陈。 第一百一十四章 孤立无援 看着哭的带雨梨花的郑休宁,郑彦和眼中闪过一丝心痛和疼惜,心痛于自己喜欢的可爱漂亮小姑娘竟然也学会了害人,而且还是用如此狠辣的毒来害自己的亲生嫡姐。 郑彦和缓缓开口,带着失望,“休宁,若是你真的没有做,我又怎么可能会这么说?你不跟我解释下昨日你让我转送给景宁的香囊吗?” “堂哥,你可还相信休宁?我送给姐姐的香囊就是一个普通的香囊,是霜落前几日见我休息不好,特意为我缝制的,我每夜将它挂在床头,既可以驱蚊驱虫,又可以安神,效果甚好。我是想着要将这好东西一同分享给姐姐,便让霜落重新缝制了一个。对,是霜落,一定是霜落这个贱婢做了手脚。” “那你为何一定要我裹着帕子,而不能直接拿?” 郑休宁轻咬着嘴唇,低头委屈的说,“休宁是真的想给姐姐一个惊喜,之前和姐姐有些争吵不快,休宁心中甚是内疚,就想着要送给姐姐一份礼物来表示歉意。所以特意裹上了手帕,想着姐姐打开手帕看见香囊会感到很惊喜。” “再者,”郑休宁破罐子破摔,既然郑彦和已经说出了自己送帕子和香囊的事,那再不承认自己送过也是于事无补。“那送的手帕上有个‘休’字,若是我真的想要毒害姐姐,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且堂哥你还在郑府,我又怎么可能这么愚蠢的找你送?若是你站出来作证,那我岂不是很容易就暴露了?” 郑彦和若有所思“那若是你想假借我的名义呢?” 郑休宁看着郑彦和略有松动的样子,再接再厉“我若是想假借堂哥的名义,完全可以找个婆子丫鬟送过去,然后再说是你送的,让你亲自送过去不是太过于暴露吗?” 郑彦和思忖着郑休宁的解释,却又想到躺在床上鲜血汩汩直冒的景宁,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休宁,你这是何苦?景宁她毕竟是你嫡姐啊!平日里也并没有苛待于你,即使不是你下的毒,是你贴身婢女霜落干的,你会完全不知情?这件事情终和你脱不了干系。待景宁醒来,叔父会彻查此事,再定惩罚。现在你就在你院中好好待几日吧,若是你有心,就祈求景宁早日好转。”说着,狠心的不再看郑休宁满是泪珠的脸,大步离去。 郑休宁听见“彻查”两字慌张起来,眼泪又汹涌而出“堂哥,堂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不知情。那个毒真的不是我下的,真的不是我,你要相信我,你要相信我啊,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为什么啊!” 杨氏扑过去抱住郑休宁,“休宁,休宁,你怎么这么傻啊。你爹现在正偏爱着景宁,我们现在斗不过她的啊,你怎么能这么傻啊。” 郑休宁不可置信的瞪着杨氏,“娘,连你也不信我是么?娘,我跟你承认,那个妒夫人是我下的,我是嫉妒她景宁凭那张像她母亲的脸赚足了父亲的喜爱。但我真的没有下三日散!我哪里能弄来三日散啊!” “三日散,三日散,是谁要陷害我?!”郑休宁疯狂的念叨着,“是谁能得到三日散,景宁,景宁。娘,是郑景宁!娘,你想啊,景宁结交这么多人,她最容易得到三日散,一定是她给她自己下的毒,然后嫁祸到我身上的!对,一定是这样的!” 也不知杨氏到底有没有相信她,只是兀自抱着郑休宁痛哭流涕,“休宁,休宁,我的宁儿,你怎么这么傻” “弑杀嫡女。娘,这个罪名我不能背,我该怎么办,娘,我该怎么办?” 杨氏抚了抚郑休宁的背,“别怕,休宁,别怕,娘会保护你的。你不都跟你堂哥说了,香囊是霜落绣的吗那就委屈下霜落吧。”杨氏眼中一片坚决与狠厉。 这边,景宁的房内,文星喂景宁喝下大夫开的药,和特意被郑安宴重新派回来的碧华一同在景宁床前服侍着。 不断擦拭景宁身上流出的血水,文星眼眶又渐红,摸了摸衣袖里的小瓷瓶,小姐,还有一天,明日文星就给您服下解药,小姐你再坚持一天。 碧华看了看文星,一副盯着小姐发呆要哭的样子,不由得心里叹了口气。 “文星,你先去休息吧,我在这服侍着小姐,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休息。别没等小姐醒来,你就先垮了,你先去休息,等晚上我们再换。” 文星摇了摇头,“我睡不着,小姐没好,我睡不着。没关系的,让我待在小姐旁边吧。” 说着,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显得火急火燎,“景宁怎么了?” 文星连忙到门口迎接,“萧小姐,您怎么来了?” “哦,我看这天气正好,我又起了个大早,就想着来喊你家小姐出去逛逛,谁知你家小姐竟出了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二小姐,是二小姐送给小姐一个香囊,小姐甚是欢喜就放在床头,哪曾想,哪曾想那香囊里竟是毒药啊!”说着文星又哭了起来。 萧鸢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文星,有些无奈,自己只会调戏人着实不会安慰人。 “文星,你别哭了,我这儿正好有一枚百解丹,快给你家小姐服下去吧。” “啊,”文星一愣,“萧小姐,你怎么知道” 萧鸢打断文星,闪烁其词“我知道什么啊?只是萧家儿女身上都常备着百解丹,这枚刚好拿来给你家小姐应急。” “哦。”文星还是一脸疑惑,百解丹这么容易得到的吗? “行了,快去给你家小姐服下吧,我在这待会儿,让厨房给本小姐送盘桂花糕来。” “多谢萧小姐。”文星行了礼,急忙跑回景宁房中,支开碧华,“碧华,萧小姐给送来了一枚百解丹,我去给小姐服下,你去厨房给萧小姐端盘桂花糕。 碧华诧异,“萧小姐怎么会知道小姐中毒的?”碧华想的远比文星想的要深,难道萧家在郑家有安排眼线?那安排眼线是干什么的? “不是的,萧小姐说是来*游玩的,百解丹是她身上常备的,正好拿来给小姐应急,这说明咱家小姐福大!我去给小姐服药,你快去给萧小姐端盘桂花糕。” 碧华想着郑安宴的吩咐,一定要照顾好小姐,半刻不得离开。虽然知道文星不会害小姐,但还是不敢有丝毫放松。 “先给小姐服用百解丹重要。”说着,自然的从文星手里拿走百解丹,喂景宁服下。 第一百一十五章 传扬 服下解药的景宁好的很快,不出三天已能下床走动。 “文文星?”一日午觉后,景宁睁眼,看见屋里没人,便起身唤自己的贴身侍女。 “小姐!”文星应声掀帘而入,见景宁挣扎着下床,忙上去为她穿鞋。 景宁揉揉自己的眉心,开口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文星一笑,“未时了,小姐要走走么?” 景宁点点头,文星慢慢扶起她,又给她披上了件薄纱,才一起缓缓向屋外走去。 “休宁那里父亲处理的怎么样。”景宁随手折下一枝花,花尖犹嫩,不由让她一阵后悔。 文星左右环顾了一下,看没有人,小声道:“本来这事儿都认定是她了,结果谁知她一反手,又将这锅推给了她侍女霜落” 景宁闻言,拿花的手一抖,侧首问:“那霜落呢?她怎么样。” 文星叹了口气,“还能怎样,谋害嫡女,是谁也担不起的大罪,其实老爷心知肚明是谁干的,可念在终归是自己骨肉上没有揭破” “我问霜落!”景宁突然提声打断,声音中透露出了些许薄怒。 文星缩了缩,半晌开口,“霜落她背上如此罪名,当然是被赐死,不过老爷老爷命人将她尸身送回了老家,再送了许多金银珠宝给她家里头,这也算是算是”言至此,文星实在说不下去,便停了声。 景宁合眼,一时思绪纷乱如麻,她本想借此让郑休宁彻底安静,却不想她临头反推,无辜害了条性命 “小姐”文星看着景宁越发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 “我没事。”景宁睁眼,望向天,无云的空中赫然掠过一行归鸟,窜入一颗树中,激起枝叶颤晃。 这顿晚饭格外安静,偌大的桌上只有景宁和郑安宴两人,若在平时,郑安宴定会询问她近日的情况,可今天,他却只是一言不发的垂着眼,连筷子拿反了未注意。 “爹,筷子拿反了。”景宁柔声提醒到,郑安宴恍若梦中惊醒,牵扯一笑,将筷子拿正来。 “爹?您今日怎么这般闷闷不乐的?”景宁也拿起筷子,先动手为郑安宴夹了一块鸡肉。 “景宁。”郑安宴咬了一口,搁下筷子,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嗯?”景宁向前探了探身子,以为郑安宴是有话难说,便笑道,“爹有话就说吧。” 可很快事态就不对了,郑安宴的脸涨的通红,喘气声越来越大,呼吸似乎十分苦难,景宁忙大声唤人,一边冲到郑安宴面前,郑安宴看了她一眼,直直向后栽了下去。 “爹!”景宁吓的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揽住郑安宴的头,大声唤人。 一时大厅四周涌出丫鬟小厮,惊的惊,跑的跑,场面一片混乱。 景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怀中的郑安宴气息奄奄,必须尽快找人救治。 她酝酿一口气,一声长喝,镇住了纷乱的佣人们。 “还不赶快传府中太医!”她一撇头,目光凌厉的朝一个小厮看去,那小厮如梦初醒,忙跌跌撞撞向门外跑去。 “你们扶着老爷”景宁吩咐身旁的两个小丫鬟,随后抽身立于一旁,眉头紧锁。 不出一盏茶的时间,府内灯火通明,郑安宴已被扶回房间,府中专门御赐的太医在房内房外进进出出,满头大汗。 “太医刘太医!我爹”景宁看着太医疾步行出,忙伸手拽住,询问情况。 刘太医笑了笑,安慰道:“丞相救治及时,已无生命危险,郑姑娘大可放心” 这话刚一出口,景宁心上一块儿石头轰然落地,“不过”刘太医话锋一转,“丞相的症状并不是身体原因,而是食物中毒,再加之这香炉中的西域奇毒,便有催速发作的效果。” “食物中毒?西、西域奇毒?”景宁一惊,忙奔回餐桌前,又传来掌勺的,掌勺的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道:“小、小姐我们这些人,最熟悉哪些不能同吃这、这食物不会有问题的!” 景宁没有答话,反而是身后紧随随来的刘太医开了口,“我方才在丞相屋内为丞相把脉,无意中瞥见桌上的茶盏,便上前查看,发现是一壶很浓的菊花茶。” 刘太医扫了一眼桌上,表情忽然一凝,疾步端起最中央的那盘醉鸡,扭头看向景宁。 “郑姑娘,可否让我为你把下脉?”刘太医道,景宁将手伸了过去,刘太医把手轻轻放了上去。 “郑姑娘,这鸡肉与菊花不可同食,少则昏厥,多则死亡!而香炉中的西域毒香,便加速了丞相的毒发,郑姑娘之所以相对无事,是因为先前服下过什么药物,可以与之相抗。”说罢,刘太医向跪在地上的掌勺的看去,掌勺的又吓的磕头磕了下去,“小、小姐!刘太医!小的只是个掌勺的!负责负责茶水的,是王婆啊!” 景宁虽神情镇定,但面上已经苍白若雪。 这鸡肉,是她夹给郑安宴的 这一样来她岂不是成为了害死她爹的人了 蓦然,一个老妪被家丁带了进来,摁的跪在了地上。 “小姐!小姐!奴婢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今日的茶水都是一锅烧好的泡的茶也和昨日的品种都是一样的啊怎么、怎么会多了一壶菊花茶奴婢也不知道啊” 景宁听着,没有答话。 一旁的刘太医察觉到她的异样,忙宽言道:“郑姑娘莫自责,事出突然,谁也无法料到,还是尽快查明是谁给了老爷这壶茶要紧。” 景宁愣愣点头,麻木的大脑开始缓缓运转,饭前一幕幕的景象开始重现在眼前。 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接着传来了负责烧茶的小丫鬟,这个小丫鬟还未靠近景宁,便已吓得跪倒在地。 “从实招来,不必害怕。”景宁合了合眼。 “茶、茶房确实,少了三两小菊”小丫鬟话一出口,犹如平地惊雷,景宁猛地一下站起来,高声道,“可查到是谁拿了么!” 那伏在地上的小丫鬟闻言浑身一抖,声音带了些许哭腔,“不不知道奴婢、奴婢也是怕王婆责骂所以未敢说出” 忽然旁边站着的一个绿衣小丫鬟惴惴开口,“我、我今日看到二小姐的丫鬟在茶房里转了一圈但是但是她不让我伸张出去我也觉得没什么大事所以就” 景宁闻言陡然扬手,摔落一盏茶杯,茶水滚溅,落到她的袖角裙边,景宁眉间蹙起,怒意浮面。 郑休宁!你好大的胆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较劲 郑景宁用手狠狠掐自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朝屋内走去,郑安宴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婢女们正在一旁忙来忙去,大夫也被带去抓药。 郑景宁靠近郑安宴的床边缓缓蹲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仔细的去观察郑安宴,郑景宁发现郑安宴的嘴在蠕动着。 凑上前仔细辨认着郑安宴在说些什么,好不容易听清,郑景宁那在眼内打转的眼泪便滑落了下来。 “玲凤玲” 郑景宁清楚的听见郑安宴在说的话,凤玲便是自己娘亲的名字,多年来郑安宴对郑景宁的关心爱护都在郑景宁的脑海里浮现。 郑景宁擦了擦眼泪,心中暗暗起誓,爹,你现在受的苦我一定会帮你讨回。 郑景宁起身朝着关着郑休宁的院子里走去,在走出郑安宴院子的那一刻,郑景宁悄悄走到角落,对着那空无一人的角落道,“落华,你应该跟碧华一起回来了吧。” 风吹过带来了轻轻一声“嗯”,郑景宁听见自己想听到的声音,确定了落华真的回来了,便开口道,“这次你跟碧华出去查到了什么。” “杨氏的出现不是意外,她的背后有人在策划这一切。” 郑景宁突然想到上一世与郑休宁外出遇刺,突然出现救出郑休宁的那一伙人,郑景宁心内开始疑惑,会是当时那帮人吗? “你查出是谁了吗?” 落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还未查到。” 郑景宁也不奇怪,毕竟上一世的自己到死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伙人在背后,可见这伙人隐藏至深。 “我爹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吧,我现在急需要一些证据去证明这事是郑休宁所为,仅仅凭一个婢女的话还远远不够。” “我现在要你去找证据,一会让碧华带着证据来郑休宁院内找我,现在还不是你露面的时候,在此之前我会先去会会她。” “是。” 看着远处还在焦急等待自己的文星,郑景宁走了过去,轻声安抚了文星一下,便带着文星去往郑休宁的住处。 郑休宁院内,郑休宁抱着杨氏哭着,“娘,我只是想让郑景宁吃了苦头罢了,我没想到会被人错端给了爹爹啊。” 杨氏看着眼前的郑休宁恨铁不成钢的道,“你怎么这么傻,在这个时候,你再去害郑景宁,不就是明摆着跟别人说你要杀她吗?” “可是娘我不甘心,这些年来郑景宁一直被我们玩弄在手掌之间,可我不过是陪老夫人去了一趟寺庙,一切就都变了。” “以前即使是因为我庶女的身份会被人瞧不起,却也还有着郑景宁给府里丢人,去吸引眼光,可现在好不容易积累出的好名声全被破坏了,女儿不甘心啊。” 杨氏看着郑休宁,心底叹了口气,杨氏明白,郑景宁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郑景宁了,这次的事情恐怕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杨氏轻轻揉着郑休宁的发丝,目光坚定起来,这次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要保住郑休宁,不管以后怎么样,只是希望这次的教训能让她成长起来。 淡淡的温情在杨氏与郑休宁俩人间传递,可这份温情并未持续多久,郑景宁便悄然来到。 郑景宁也不等婢女去告知郑休宁,便自己推门走了进去,看着埋在杨氏怀中的郑休宁,郑景宁想起来还躺在床上忍受着苦痛的郑安宴,怒火直线上升。 刚冷静下来的情绪一瞬间爆发,连平时的伪装也未顾及,“一来便看到了这样温馨的画面,姨娘可真是爱妹妹啊,只是关于爹爹中毒的事是否要给个解释呢。” 兴许是刚刚发泄了一番,郑休宁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了下来,郑休宁从杨氏的怀里退了出来,看了眼杨氏,杨氏轻轻对着郑休宁点了点头。 “爹爹中毒了?妹妹因为姐姐中毒的事被爹爹关在了这里,对于外界的事并不知情,可惜妹妹现在还在紧逼之中,不能去看看爹爹,尽尽自己身为女儿的孝,妹妹惭愧。” 郑景宁看着郑休宁假意抹泪的动作,笑了起来,绝色动人的少女,笑起来比平日里更添几分艳丽,却也给杨氏一股寒意。 “妹妹的演技当真高明,若不是先前发生的事,连姐姐都差点信了,有人看见妹妹的婢女在茶房拿了三两小菊,妹妹当何解释?” 杨氏听了郑景宁的话,来到了郑休宁的身边,紧张的开口道,“只不过是婢女偷拿了三两小菊罢了,只凭借这点景宁你边想诬陷你妹妹吗?” 郑景宁听了杨氏的话,向前了一步,“姨娘说的是,仅凭这一点确实是不能证明这件事妹妹所做,可姨娘自己又没有做错的地方吗?” 杨氏听了这话,大惊道,“我又没有害你与老爷,又何错之有。” 郑景宁又朝着杨氏走进一步,笑着道,“包庇之罪算不算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事与我们无关,我又何来包庇之罪。” 郑景宁看着杨氏死不承认的样子,冷笑起来,那笑就好像是一朵带着尖刺的花朵正在慢慢绽放,美得不可方物却也伤人不着痕迹。 “好,先不提包庇之事,若景宁记得没错,妹妹现在是禁足时间,爹爹明确说了禁止别人探望,不知姨娘为何会出现在此?” “景宁就当你是思女心切,那刚刚景宁提到了爹爹中毒的事,为何姨娘却是一点着急的样子都没,莫不是说姨娘本就知道了这事,又或者说可以这事本就有姨娘的参与。” 一旁的郑休宁听了郑景宁步步逼人的话语,额角冒出来冷汗,郑休宁不明白到底是从何时郑景宁便脱出了掌控,郑休宁在此刻才发觉,这一局自己输了。输在自己引以为豪的心机上面。 杨氏看了看自己身边,身体不自觉抖动的郑休宁,伸手在暗处将郑休宁扶住,“景宁不是姨娘说你,没有证据,你这样便是诬赖。” 郑景宁笑着看着杨氏,开口道,“姨娘想要证据对吧?好,那我给你证据。” 杨氏听了这话一惊,却也不相信这么快郑景宁便找到了证据,即使是有证据,倘若不全也可以保住郑休宁。 郑景宁看着门外的投影,对着文星开口道,“文星,你去外面把在院外等着的碧华喊过来,跟她说,把证据一起带过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替罪 文星听见自家小姐声音应了一声,很快在院外看见了碧华,隐约见那并非一人的身影,走进了一看,碧华竟逮着一个丫鬟。那丫鬟文星认得,是平日里负责打扫丞相屋子的,此刻被碧华擒着,满脸写满了惊慌。 “这是”文星出声,带着疑惑的语气。 碧华面不改色,冷冷地扫了一眼被她卸掉一条手臂的丫鬟,言简意赅地两个字算是回复了文星:“证据。” 文星了然地点点头,指了指郑休宁院内:“小姐让你带着证据过去。”平日里几个贴身服侍景宁的丫鬟私下里都唤她“小姐”,大小姐可以有很多个,可这位小姐确是全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千千万万个大小姐,也抵不过这一位。 碧华微微颔首,似是警告一般恶狠狠瞪了一眼手中的“证据”:“老实点儿,待会儿把你方才做过的事从实招来,不然”说到这儿,碧华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那丫鬟吓得急忙点点头,碧华这才满意的带着她去了院内。 景宁端着身子细细品味着这郑休宁屋内的茶水,也不急那么一时半会儿,将郑休宁同杨氏略微惊慌的神色尽收眼底,眼眸如寒潭一般深不见底,眸色沉到了黑暗之中。 碧华落华二人定不会让她失望,这是她始终相信着的。很快,碧华带着那丫鬟进了门,郑休宁见到那丫鬟脸色变得煞白,杨氏见郑休宁这般模样,便晓得这丫鬟定是知道些什么。 碧落毫不客气将那丫鬟扔在地上,冲着景宁的方向行李:“大小姐,您要的证据给您带来了。” 景宁放下手中的茶盏,锐利的视线落在全身颤抖的丫鬟身上,那丫鬟一时竟有些喘不过气来,连滚带爬上前去抓住景宁的裙摆,“砰”的一下在地上磕了个头,抽抽嗒嗒道:“大小姐,您饶过我吧,我也只是听人使唤啊!不然就是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害老爷和大小姐啊!” 景宁的声音冷得普通掉进了冰窟一般:“听谁使唤?” 郑休宁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着,眼底满是恐惧,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一个声音――怎么办,要是被发现了,我就活不了了!我该怎么办! “是”“是我!”在那丫鬟说出之前,杨氏便抢着大声说道,猛地抬起头盯着景宁的眼里满是狠毒,夹杂着些许不甘。 郑休宁一时有些愣住,错愕的抬头看着杨氏的背影,心中不晓得是何滋味,至少在方才那一刻,她是有些庆幸的。庆幸有人为自己顶罪。 景宁脸色一沉,如今这个情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郑休宁动的手脚,可偏偏这杨氏竟不惜拼死为郑休宁顶罪。说她不羡慕郑休宁是不可能的,杨氏这般恶毒尚且能为了自己的女儿以命相换,若她娘亲还在世她是不是也能做个会撒娇的孩子?是不是前世便不会傻呵呵的任人算计了? 想到这儿,景宁的眼眶微红,又想起落华方才同她说,自个儿母亲的死是杨氏害的,盯着杨氏的眼神不自觉变得狠厉起来。好,你想为你的好女儿顶罪,那我便成全你!景宁大喝一声:“来人!” 落华早早儿地带着几个身体强壮的侍卫在屋外候着了,听见景宁的声音对着一众侍卫挥了挥手:“进去吧,记住,丞相如今还在昏迷之中,丞相府一切听大小姐的安排!” 侍卫齐齐点头,进了院内,领头那个毕恭毕敬地对着景宁行礼:“大小姐有何吩咐。” 景宁收回了目光,眼皮子也不抬一下,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生出几分冷然的意味,声音也冷得很:“杨氏意图毒害丞相与丞相府嫡小姐,如今丞相生死不明,将杨氏拖下去打五十大板后移交大理寺处理!” 景宁话音刚落,侍卫便上前去拖走杨氏,杨氏闻言眼里被惊恐占据,郑休宁此时才反应过来大声哭闹着上前想要拦住侍卫:“娘!郑景宁!你怎么能,你凭什么!!” 郑休宁那个小身板怎么能拦住侍卫呢,所以只好把目光死死锁在景宁身上,两只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 景宁像是没察觉到那视线一般,从容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蔑视着郑休宁,不愿同她多说一句话。对着在身边候着的侍卫招了招手:“杨氏乃二小姐生母,你们且多注意些,莫要让二小姐寻了短见,否则拿你们试问!” “是!” 郑休宁闻言扑上去想抓住景宁,却被侍卫拦了下来:“二小姐,请您冷静一下。” 郑休宁不依不饶的发着疯:“郑景宁――!”什么注意着莫要让她寻了短见,这分明就是变相囚禁!郑景宁,我不会放过你的! 景宁哪儿管郑休宁那么多,出了院子略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文星低低地唤了一声:“小姐” 景宁扯出一抹笑,揉了揉文星的脑袋:“我没事”转而对着碧落二人,“我去看看爹爹,你们先下去吧,文星陪着我就行了。注意着郑休宁,别再让她整出什么幺蛾子了”我很累了。 最后一句话景宁没有说出口,可在场的三个丫鬟都心里明白,主母逝世后,小姐的日子实在太难过了 景宁同文星走到郑安宴的房中,太医开了药已经回去了,眼下只有一个婢女和一个大夫照顾着,见到景宁,两人纷纷行礼:“大小姐。” 景宁抬了抬手示意两人起身,询问着郑安宴的情况:“大夫,我爹他” “大小姐放心,丞相并无大碍,体内毒素大部分已经清理。约莫一个时辰便可以醒来。” “有劳了。”景宁闻言抿唇笑笑,又唤文星赏给大夫些银两。她没了娘亲,好不容易这一世能有爹爹疼爱,怎么能再没了爹爹 “爹爹,你快些好起来宁儿不会放过那些害你的人的”景宁俯在郑安宴床边低声呓语。 直到文星局促不安地进了屋内,景宁正起身子用眼神询问文星发生了什么。景宁看出文星面色有些为难,安抚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文星这才在景宁耳边低声道:“小姐,侍卫派人来传,说那五十大板刚过一半,杨氏就没气儿了” 景宁瞳孔收缩一下,忽的笑了:“倒是便宜她这么轻松的死去了” “小姐”文星见景宁这幅样子不禁有些担心。 “我没事,至于杨氏,扔出去喂狗吧。”景宁面色平淡,杨氏竟然如此轻松的去了,那她便只好将新仇旧账一块儿算在郑休宁的头上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结盟 文星迟疑了会,最终还是应了下来,转身吩咐人去收拾杨氏尸体去了。 而郑休宁在房内听着院中杨氏的惨叫真是又气又急,突然,院内一片寂静,郑休宁一愣,连忙走到门前,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她看到文星神色匆忙的离开,又看到杨氏一动不动、毫无生气的趴在哪儿,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油然而生。 大概半盏茶的功夫,从外院进来两个侍卫,手中还抬着一卷草席,“大小姐怎么说?” “大小姐吩咐,将人扔出去喂狗。”进来的侍卫神色淡漠,几个侍卫听闻便蹲下身将杨氏抬到草席上,随意一裹,将人抬起,“大白天的死人怪晦气的,扔哪儿?” “后山乱葬岗” 门后的郑休宁目睹了这一幕,全身血液仿佛凝结在了一起,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杨氏死了?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震惊、恐惧、还有愤怒。 水袖下的手逐渐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郑景宁,你竟把我们母女二人逼到这种境地,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景宁在郑安晏的房内待了近半柱香的时间,吩咐下人好生照顾着,这才走出起身离开。 刚走出院子,便看到早已在此等候的文星,看到景宁走出来连忙走上前,“小姐。” 景宁点点头,“处理好了?” 文星应了声,随后又有些担忧的开口道,“小姐,二小姐哪儿” “郑休宁哪儿,继续派人看守着,爹爹尚还在昏迷中,杨氏一死,不免她又会捅出什么幺蛾子。”景宁略显头痛的揉了揉眉心,现在杨氏已死,父亲昏迷,郑休宁也被勒令禁足,这偌大的丞相府,倒还真有些冷清。 想到这儿,她不由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当务之急不仅是爹爹哪儿,还有郑休宁,不过今天闹出这么一出,料她也不会做出多出格的事,应该会沉寂一段时日,够自己好好休息一下了。 回到屋内,景宁先给自己倒了杯水,转而对文星道,“多注意些爹爹那边的状况,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想了想又道,“还有郑休宁那边,也盯紧点,我有些乏了,有人来都给推了吧。” 文星点点头,出去将门从外轻轻带上,景宁躺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就这么沉沉的睡去了,这一觉,便睡到了傍晚,文星进来将她唤醒。 “小姐小姐”景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一脸兴奋的文星茫然道,“出什么事了?” “老爷醒了!” 一听到这个,景宁顿时睡意全无,连忙起身,稍稍整理了下,带着文星匆匆赶往郑安晏房中。 一进屋,就看到躺在床上,略显虚弱的郑安晏,景宁心里没来由的一酸,走上前坐在床边,轻声唤道,“爹爹。” 郑安晏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景宁会意,让文星倒了杯水端到床前,小心翼翼的扶起郑安晏,让他就着杯子喝了几口水才又将他扶着躺下。 “休宁那边”郑安晏开口,声音略微有些沙哑,景宁的手不着痕迹的一抖,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 “休宁那边有我看着,爹爹不必担心,好生休养便是。”末了对一旁的婢女道,“吩咐厨房做些稀粥,再配些清凉的开胃菜。” 服侍郑安晏吃好睡下后,已经月上枝头,景宁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近一天未进食,文星见状不由抿唇轻笑,“奴婢去厨房让人拿些糕点来。” 夜晚的风吹在身上带来些许凉意,景宁不由裹紧了外衣,抬头看着夜空中的一轮明月,眼神逐渐变的柔和起来,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淹没在一片黑暗中 丞相府后山的乱葬岗里,一个身影在尸堆里翻找着什么,那身影正是郑休宁。 她用藏在屋内的迷烟迷晕了在外把守的侍卫,稍稍从窗户翻了出来。 此时的她强忍着恐惧与恶心在尸堆里翻找着杨氏的尸体,却始终无果,最终两眼无神的跌坐在地,半晌才爬起来,冲着天边狠狠磕了几个响头。 接下来的几日,果不出景宁所料,郑休宁确实安稳了不少,安安静静的呆在屋内,而郑安晏再听说杨氏的事后,之前重重的叹了口气,解除了郑休宁的禁足令。 “姐姐这可是要出去?”这天景宁刚给郑安晏请完安,约了蓝夭正准备出门,正巧遇到同样从屋内出来的郑休宁。 景宁看着她许久,点了点头。 “不知姐姐可否带上我?” 景宁不禁一愣,末了叹口气,“走吧。” 一路上,蓝夭看着跟在后面的郑休宁不明觉厉的皱了皱眉,凑近景宁压低了声,“你怎么把她给带出来?” 景宁丝毫不在意的耸耸肩,“怕什么,她又不会吃了我,更何况,若是我拒绝,说不准她又会记上一笔。” 路过家胭脂铺子,郑休宁拿起一盒胭脂细细闻了闻,将那盒胭脂递到景宁面前,“这盒胭脂很适合姐姐,姐姐闻闻?” 景宁接过后凑到鼻下,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姑娘好眼力,这可是我们这儿最受欢迎的胭脂了。”一旁的掌柜见状连忙推荐道。 景宁拿起盒子,看到上面写着“倾颜”二字,莞尔一笑,“那就这盒吧,文星。” 走出胭脂铺,景宁将那盒胭脂递给郑休宁,“既然是妹妹看上的,那便送给妹妹好了。” 郑休宁一惊,眼里划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但很快便隐去,冲景宁道了声谢也就接了下来。 一路上,景宁跟蓝夭二人有说有笑的走在前面,而郑休宁则看着手中的那个胭脂若有所思。 蓝夭斜眼看了看跟在身后的郑休宁,“你那二妹妹也着实有趣,这一路一直盯着你送的那盒胭脂看,莫不是之前没人送过?” 景宁也只是淡淡瞥了眼,没说什么。 不知不觉中,已至晌午,路边的巷口传来一阵喧嚷声,看清争吵的人后,郑休宁眯了眯眼,借口不舒服去一旁方便。 “你就是御史千金,杨琴?”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被唤作杨琴的女子一惊,回过头便看到一个蒙面人站在身后,“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而且,可以帮你得到,不知杨小姐可否愿意与我结盟?” 第一百一十九章 郑休宁转性? 杨琴虽然一开始被突然出现的蒙面女子吓了一跳,但到底是御史府出来的小姐,又是个很有心计的,很快便镇定了,“我想要什么?你能帮我得到?让我相信你?呵,这位姑娘,你这话未免说的太过,你都不敢露面于我,让我如何相信你?” “我露不露面并不重要,你也并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喜欢的云国公府公子云恒,喜欢丞相府大小姐――郑景宁。郑景宁可不好对付,有郑景宁在,你是嫁不进云国公府的。而和我结盟,我可以帮你对付郑景宁。” “我自然知道云恒他现在喜欢的是郑景宁,但这也只是暂时的,郑景宁她有什么好的?妄想从我手里夺走云恒?她妄想!”提及云恒和郑景宁,杨琴眼神闪过一抹狠戾,情绪明显有点激动,杨琴深呼吸稳定下了情绪,“姑娘是想拿一个我知道的消息来换取我的信任。那我的信任未免也太廉价了吧?” 郑休宁看着眼前的女子,杨琴一直给众人的印象是娇弱柔软的,没想到真正的杨琴竟和她所表现的完全是两个人,看来,真正傻的人也只有之前的自己了。但现在的她,也再也不会如之前那般犯傻了。 母亲,休宁变了。但相信休宁一定会为您报仇。 郑休宁闭了闭眼,掩盖住眼眶里的泪珠。再次睁开,眼神中一片凶狠。 “我自然有的是筹码,若是杨小姐愿意相信我,我愿把丞相府每日关于郑景宁的事儿一一详细告知杨小姐。” 丞相府,每日,郑景宁,详细,杨琴捕捉着这几个字,盯着眼前的蒙面女子,细细咀嚼着。敢如此保证,看来是丞相府的人,就是不知道是丞相府的主子还是仆人。 “呵呵,若是我想的不错,姑娘怕是和丞相府大小姐郑景宁有过节啊。然后,是想拿我当棋子来对付郑景宁?” 郑休宁衣袖里的手紧紧掐着自己的肉,眼睛猩红,“对,我和郑景宁誓不两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但杨小姐应该知道,我并没有把你当棋子,而是互惠互利,我告知杨小姐关于郑景宁的一举一动,杨小姐只需要偶尔给郑景宁添些麻烦。而且,我答应郑小姐最后会如愿嫁入云国公府。如此说来,想必是杨小姐受惠更多吧。” “杨小姐放心,我说话算话,还会派人在一旁协助杨小姐的。” “嫁入云国公府。姑娘好大的口气啊,可是我喜欢。” 郑休宁轻轻松了口气,杨琴远比自己想象中难以说服,但也总算是成功了。 “既然我同意和姑娘结盟了,那姑娘可以摘下面罩了。” “不急,既然选择合作,以后的机会会很多。杨小姐总归会看到的,不急于这一时。” 说着郑休宁意味深长的看向杨琴,“其实杨小姐也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娇弱啊,我相信杨小姐会理解我的行为的。” 杨琴脸色微变。 郑休宁眯眼看着远处等得不耐烦派丫鬟去寻找自己的郑景宁一行人,匆忙和杨琴告别,“杨小姐,咱们来日方长。” 杨琴紧盯着郑休宁的身影,奈何街上的人实在太多,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郑休宁的人影。 “小姐,”杨琴的贴身婢女上前,“小姐为何要答应刚才那人?” “哼。”杨琴冷哼一声,“答应又怎样,是谁利用谁最后才知道呢,再说有人免费提供郑景宁每天在丞相府的一举一动,我为何不要?想利用我,刚才那人还太蠢。去,回来给我查下有谁会如此恨郑景宁,尤其重点查下丞相府里的人。” “是,小姐。” 说着,杨琴又变成往常般娇弱的模样,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扶着婢女上了御史府的马车。 这边郑休宁摘下面罩,把面罩藏在衣袖中,快步朝郑景宁他们走去。 “二小姐,你总算好了。大小姐和蓝小姐她们等您好久了。”迎上半路来寻找她的奴婢,听着婢女称呼的“二小姐”,郑休宁眼神一黯,这婢女是代替霜落升上来的贴身婢女,但总归没有霜落来得贴心。比如,霜落从来称呼自己的都是“小姐”而并非“二小姐”。 郑休宁苍白着脸,走向郑景宁,一脸歉意的看向她们,“姐姐,蓝小姐,抱歉让你们久等了。休宁身体有些不适,想先回丞相府,就不扰了你们的兴致。” 蓝夭看着郑休宁一副瘦弱的样子,想说的话到嘴又咽了下去,只是叨叨着,“扫兴,扫兴,真是扫兴。” 郑景宁看着郑休宁苍白的脸若有所思,却也没责备她,“需要我陪你回去吗?”既然你想演个好妹妹,我自然是要陪你演下去的。 郑休宁摇了摇头,“已经耽误姐姐和蓝小姐的游玩了。姐姐不用陪休宁回去,希望姐姐和蓝小姐接下来玩的愉快。休宁先行告退。” 郑景宁盯着郑休宁看了半天,点点头。又吩咐着旁边的婢女“好好伺候着二小姐,若是二小姐身体不适,就请府中的太医给二小姐看上一看。” “是,大小姐,奴婢记住了。” 看着对郑景宁比对自己还恭敬的奴婢,郑休宁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和苍凉。 郑休宁福了福身,和婢女走向丞相府的马车。 蓝夭看着离开的马车,撇了撇嘴,胳膊搭在郑景宁的肩膀上,“你这妹妹是怎么了?转性了?还是又想要玩什么把戏?竟然在她脸上还看到了歉意,之前她可不是这样的啊。” 郑景宁抬手扒下蓝夭的胳膊,朝热闹的集市走去,“转性,不可能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既然她想演陪她演就是了。” 蓝夭快步跟上,“你妹妹都走了,还不让我靠下。让她跟咱一起出来玩,我还要注意礼仪什么的,还有她那一副瘦弱委屈的样子,打不得骂不得,真是腻歪。真不理解你们姐妹俩整天这演戏那演戏的,真够累人的,不利索不利索,不如我说,像我这样抽上两鞭,看她安不安稳。再敢不老实,再抽上两鞭。一个庶出,还有个那样的母亲,竟然还敢算计你?不是我说,景宁啊,你这个嫡女当的未免有点太过于窝囊了啊?” 景宁笑了笑,却没回话。 第一百二十章 杨琴 正午,蓝夭不顾形象的叫着饿,景宁忍不住笑了笑说:“你看看你,哪里有什么大小姐的风范?哪家姑娘跟你一样,活脱脱像个小子。好了,我们现在去吃饭!” 蓝夭也不在乎景宁说自己像男子,反而把手臂放在景宁的腰上大咧咧的说:“哎,可惜了,我要是小子,早晚把你娶回家。” 景宁笑着摇了摇头不再接蓝夭的话,牵过蓝夭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往酒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景宁和蓝夭刚刚坐下还没有来得及点菜就听见有一个柔弱的声音略带惊喜的叫道:“景宁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是来这里吃饭的么?那琴儿可以和景宁姐姐坐在一起吗?” 景宁抬头看向来人,竟是御史千金杨琴杨小姐:“原来是杨琴妹妹,妹妹坐下就是了。” 于是,本来可以和自家小姐一起吃饭的文星二人不得不站在旁边,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 “不管了,我要点菜了,我好饿啊!”蓝夭忍不住叫了一声。 “景宁姐姐,这位是”杨琴被蓝夭突如其来的叫声吸引了注意力,发现这个人自己并不认识,于是看向景宁问道。 景宁怕饿着蓝夭,就先让蓝夭点菜,然后介绍了两人认识。 饭菜一个一个端了上来,三人刚开始吃,突然又有一个声音出现:“景宁?”三人齐齐抬头。 那人一看又继续说:“蓝小姐,杨小姐。” 景宁脸色未变,心里却在想:他怎么来了? 杨琴努力压抑住自己的兴奋,但语气中依然暴露了自己激动的情绪,“云公子。” “你们在吃饭啊?刚好我也没吃饭,景宁你看,要不然让我也在这里吃点吧?”那人明知故问的说,说完也不等景宁三人开口就径直走到桌子旁坐下。 人都已经坐下来了景宁也不说什么了,倒是蓝夭开了口:“云公子,那么巧啊!该不会你是跟踪我们了吧?” 来的这个人正是云恒,蓝夭这句话像是在打趣他实际却是有些讽刺的。 云恒淡淡一笑,也不接话。反正事情已经做了,没有证据,他才不怕蓝夭说什么。 杨琴却是没注意到蓝夭话里的讽刺,桌下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好了,云公子既然没吃饭就一起吃吧!”景宁不得不开口。赶紧吃吧,吃完饭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没多久,四人吃过饭出了酒楼,看着热闹繁华的大街,蓝夭拉着景宁就走,身后杨琴赶紧叫住二人:“景宁姐姐,蓝小姐,你们要去做什么啊,怎么这么着急!”蓝夭回头看着杨琴:“我和景宁去看看女儿家的红妆。哦,忘记和二位说一声了,是蓝夭不对。那我们就此别过。” 云恒看了一眼身边的杨琴,又看了一眼蓝夭,最后目光落在景宁身上:“买东西,那我和你们一起吧!好歹我也可以帮忙拿东西。” 景宁眯了眯眼,他想和自己一起逛街?是真的踏踏实实的逛街还是他又打着什么主意?其实,这次真的是景宁想多了,云恒这次的确是想老老实实的陪景宁逛街。 杨琴听见云恒说想和景宁她们一起逛街,刚刚松开的手又一次紧紧握在一起,郑景宁,你到底有什么好的?凭什么,凭什么云恒眼里只有你?我杨琴什么地方不如你?郑景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吧!如果说刚开始答应那个蒙面女人是有点敷衍的意思,那么现在杨琴是实实在在的想对付郑景宁。 “我也好久没有逛街了,景宁姐姐,蓝小姐,云公子,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杨琴略显柔弱的声音响起。 “”蓝夭实在是有点烦躁,就是不想让你们跟着,才这么急忙告别,怎么又要跟上来! “好吧!”景宁实在不好拒绝,只得让她们跟着了。 于是,四个人又一起去逛街,也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就在大街上慢慢悠悠的走着。没有人发现杨琴身边的那个小丫环去了哪里! “可怜可怜我吧!公子,小姐,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突然有个声音在几人背后响起。 前面的人听见声音回头,看见杨琴被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拉着了裙子。杨琴没有动也没有讲话,好像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你好几天都没有吃饭了?”杨琴突然开口询问小乞丐。 “是啊,小姐,你可怜可怜我,给我点钱吧,让我去买个馒头吃。”小乞丐听见有人问他忙回答。 “你的家人呢?她们不管你嘛?你才多大啊!她们怎么就不管你了呢!”杨琴不知为何突然对这件事情很有兴趣的样子。 “我,我没有家人了,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没有亲人了,我想去大户人家里面做工,可是别人都嫌我太小了,不要我,我只能出来乞讨了!”小乞丐想到父母,眼圈微微泛红,却忍着没有掉下眼泪。倒是杨琴,听见小乞丐说的那么可怜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你想不想好好生活,以后不再出来乞讨?” 小乞丐一听,眼睛一亮:“小姐,您能帮我嘛?”杨琴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我是御史千金,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回御史府,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出来乞讨了,明月,你先带他去买点东西吃,然后带回府里。”杨琴回答了小乞丐的话顺便吩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的丫头。 “是”明月应了一声就带小乞丐去买东西吃。 景宁几人因为这件事情也没心情继续逛街了,景宁和蓝夭商量了一下准备回府,于是过来向云恒和杨琴二人告辞:“云公子,杨琴妹妹,现在天色不早了,我和夭夭就先回去了!对了,云公子,麻烦你送杨琴妹妹回去吧!” “好吧,那你们两个路上小心点。”云恒听明白了景宁的话也没有拒绝。 于是蓝夭送景宁回家,云恒送杨琴回家。 一路上,杨琴内心无比激动,这是她和云恒单独相处的机会,这种机会并不多。哪怕并没有讲几句话,杨琴心里还是很高兴。 回到御史府,明月已经回来了,看见杨琴回来忙上前对杨琴说:“小姐,事情已经办好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无事献殷勤 “嗯,做得不错,去给我沏壶茶来。”杨琴慵懒的摆摆手,示意明月退下,还沉浸在方才同云恒单独相处的欣喜之中。不过转念一想,方才云恒是看在郑景宁的面儿上才送她回来,不禁对景宁怨念更甚,面目竟有些狰狞,“郑景宁,咱们走着瞧。” 这边蓝夭刚同景宁回到丞相府前,那守门的小厮来报说郢王殿下带着礼来看望丞相了。 景宁皱起眉头有些疑惑:“郢王?他来作甚?” 小厮毕恭毕敬道:“郢王殿下说听闻丞相最近病了,特此来探望丞相的。” “晓得了,你去吧。”景宁挥挥手打发了小厮,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眉心。赵郢这人怎的如此难缠,是她的厌恶表达的不够明显吗? 景宁正想着有法子能打发走这位郢王殿下,蓝夭却来了兴致,似笑非笑地揶揄道:“啧啧啧,郢王殿下亲自带礼来探望,景宁小姐,你可以呀你!” 景宁的思绪冷不丁被蓝夭打断,嗔笑着捏住蓝夭脸上的肉扯了扯,故作凶狠道:“夭夭,你这小脑袋瓜子里一天装的是些什么啊,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哎疼疼疼”蓝夭哀嚎着逃出景宁的魔爪,揉了揉自己有些肿起来的脸蛋,却一点儿不长记性接着揶揄道,“是啊是啊,咱们的景宁大小姐那边儿有国公府的云公子嘘寒问暖,这边儿有三皇子郢王殿下亲自携礼上门,自然是该好好斟酌一番的。” “好你个臭丫头!看打!”景宁越听越觉得这丫头没个正形,做了个撸袖子的动作便和蓝夭打闹着进了府,留下文星和莺语二人相视一眼皆忍俊不禁。打闹的两人一直到郑安宴院子的不远处才消停下来,文星和莺语却不在身侧了。 文星在进府那会儿就拉着莺语去了别处,莺语的身子可不比她与那两位小姐,两人索性不同小姐们一道,直接去了厨房看看伙食。 景宁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想做出恶毒的模样瞪蓝夭,可又忍不住笑出声,干脆整理起了衣衫。 蓝夭冲着景宁吐了吐舌头,也整齐了一下裙上的褶子,别的不说,那郢王殿下说不准可在里边儿,该有的礼仪还是不能缺的。 片刻后,景宁轻轻叩了三下门,郑安宴还有些虚弱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进来吧。” 景宁这才带着蓝夭进了屋,果然,赵郢此时正在屋内与郑安宴交谈,看郑安宴气色不错的样子,想来是交谈甚欢。不过让景宁有些不舒服的是,郑休宁竟然也在。她要想搞垮郑休宁,最重要的不是杨氏,而是让郑安宴对郑休宁失去信心。若是让郑休宁在父亲面前得了好感那她便会麻烦一些了。 来不及细想,景宁同蓝夭朝着赵郢福了福身子唤了声“三皇子殿下。” 赵郢见景宁来了,脸上笑意更添几分,温柔似水的声音让景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景宁回来了,快来。叫三皇子未免太过生疏不过一个称呼,这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景宁唤我名字便是。” 景宁心中冷笑,曾经就是这般稀里糊涂地醉在赵郢的温柔乡里,可结果呢?表面上依旧恭敬道:“景宁怎敢对三皇子无礼,过去是景宁少不更事,冒犯了三殿下,还请殿下见谅。” 听见景宁这般疏离的话语,赵郢讪讪地笑了笑,郑休宁却恰逢时宜地给了赵郢一个台阶下,巧笑嫣然道:“虽说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可姐姐是什么性子,三殿下还不清楚?若是传出去,岂不是丞相府嫡小姐不顾礼仪尊卑想攀附三皇子?姐姐想来最是看中名声,三殿下又何必与姐姐较真呢。” “休宁妹妹说的是,是我鲁莽了。”赵郢脸色因郑休宁三言两语缓和不少,也不再计较称呼,于是换了个话题,“对了景宁,你身边这位是” 景宁冷眼旁观这对狗男女一唱一和,听见赵郢将话题转移到蓝夭身上,又欠身行礼,恭敬答道:“回三殿下的话,这位是我的好友,国公府的嫡小姐,名唤蓝夭。” 蓝夭也欠了欠身子再行了礼,却并未作声,赵郢对她点头一笑,郑景宁的好友对于赵郢来说,也是攻克郑景宁的手段,所以他率先抛出了橄榄枝:“原来是蓝小姐,早先便听闻辅国公家有位嫉恶如仇脾气火爆的小姐,今日一见果然气质不同。” 蓝夭心中冷笑一声,过去她与众多小姐一同参加宴会时被排挤欺负,怎不见得这位三皇子出来说一声“气质不同”。不过碍于赵郢的身份,蓝夭并没有发作,只回以一笑:“三殿下说笑了,蓝夭自知与众家小姐不同,非温柔贤淑之人,可担不起三殿下这般夸赞。”意思明明白白摆在那儿,三殿下您别惺惺作态来恶心我了。 景宁不再理会赵郢,走到郑安宴床前略带担忧地问道:“爹,您今日感觉如何了?” 赵郢这才转过来满脸歉意看着郑安宴:“你看我这脑子,景宁回来一时高兴,竟忘了丞相还病着。” 郑安宴面色有些苍白的笑笑:“三殿下哪里话,老臣这副身子,也未能好好迎接三殿下,倒是老臣怠慢了。景宁啊,别担心我了,今儿已经好了许多,你和休宁陪着三殿下去府内转转,请三殿下务必用过晚膳再离开。蓝小姐也留下用膳吧。” “好啊,今日我便在丞相府饱饱口福。”景宁还未开口,赵郢厚着脸皮答应下来。惹得景宁心中一阵诽谤,你那王府要什么吃食没有,还来丞相府“饱饱口福”? 郑休宁一直乖乖呆在一旁,此刻听郑安宴的话才出了声:“父亲”只是话未出口便被蓝夭打断了。 “郑叔叔,我同景宁今儿上街去买了好些补身子的回来,景宁一直拉着我把全城的商铺都快逛了个遍,我都累的不行了!想来景宁身子应当比不上我的,肯定很累了,不如这样,休宁妹妹今日早早儿回来歇息了那么久,让休宁妹妹陪着三殿下走走吧!” “这三殿下您看”郑安宴闻言心疼极了自己这个大女儿,又不好驳了三皇子的面子,有些为难地看着赵郢。 赵郢倒是一副大度的样子,爽朗一笑:“无妨,景宁累着我也心疼,让她去歇息吧。” 景宁避开赵郢炽热的视线,道了声谢便带着蓝夭退出去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虚伪的殷勤示好 看着郑景宁和蓝夭先行回屋,赵郢看了看一旁的郑休宁,想着刚刚郑安宴说的话,开口对郑休宁道,“不知休宁妹妹可有空陪我在这府内逛上一逛?” 郑休宁听了赵郢的话,用手帕放在唇边掩住微笑,装作娇羞得开口道,“三殿下这是何话,能陪三殿下在府内逛逛是休宁的荣幸,只是爹爹的身体,三殿下也是看到了,以前是休宁不懂事,现在休宁只想尽可能的陪着爹爹身边。” 赵郢看着郑休宁这般娇羞模样,刚刚在郑景宁身上受到的打击,一瞬间在郑休宁的身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就连那拒绝的话,在赵郢听起来也是一种别样的娇羞。 赵郢望向躺在床上的郑安宴,“休宁妹妹这也是一片孝心,倘若我就这般逼着休宁妹妹去陪我逛逛,休宁妹妹心里也不会乐意的,既然这样的话” 郑安宴毕竟是个老人精,不是看不出来这里的一些问题,可对方毕竟是三皇子,且自家与萧府是有着婚约的,郑安宴所能做的也就只能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他们这些孩子们自己去解决。 郑安宴想要坐起身来,郑休宁见了赶忙上前扶起郑安宴,郑安宴看着郑休宁脸上的担忧,心里有一瞬间软了起来,可一想起郑休宁以前做过的事,却又警惕了起来。 “休宁啊,你就陪三皇子殿下去逛一逛吧,我这一把老骨头一个人在这里呆呆休息休息,你就不用担心我了,你帮我照顾好三皇子殿下就好。” 郑休宁看着郑安宴,面上满是纠结,过了好久才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道,“那休宁便随了爹爹的愿,只是在休宁出去之前请爹爹允许休宁去给爹爹找个婢女在一旁陪同,不然休宁实在是放心不下。” 郑安宴看着郑休宁这样,叹了口气,却也随了郑休宁的话。 郑休宁向着赵郢行了一礼,开口道,“臣女休宁愿带着三皇子殿下逛逛府内,还请三皇子殿下莫要嫌弃了休宁。” 赵郢看着郑休宁这样,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也学着郑休宁的样子,虚空假扶了一下郑休宁,“休宁妹妹说笑了,还请休宁妹妹带路。” 郑休宁跟赵郢向门外走去,待到了门前,郑休宁突然停顿了一下,也不回头只轻声说了句,“从前是休宁做错了,失了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现如今哪怕休宁真心悔改,也于事无补了吧。” 声音不大不小,却也清晰的传到了郑安宴的耳中,郑安宴看着渐渐走远的郑休宁,心底满是复杂。 郑休宁仅仅带着刚刚提升上来的贴身婢女,便与赵郢来到了园内,远处的海棠在随风飘着,在微光的照应下有着别样的美丽。 赵郢忍不住停下了脚步,郑休宁顺着赵郢的目光看去,轻声开口道,“丞相府内的花全是花农精心培养的,丞相府已过世的主母很喜欢花,所以爹爹特意从多个地方挖来了人培养花。” “这西蜀海棠便是我们丞相府的一大特色。” 赵郢似是很有兴趣的望着郑休宁,示意她接着说下去,郑休宁也不多卖关子,接着说了起来。 “三皇子殿下也知道,有着百花仙子之称的海棠喜阴,在温度过高是便会枯萎,而我们京城每到夏季气温相较于其他地方更是炎热,于是爹爹当初为了保存这海棠花,特意在下方不远处开了一个冷库来保存海棠花不枯萎。” 赵郢听了赵秀宁的话,双手交叉抱胸,靠在柱子上,开口道,“原来这底下还藏着这样的缘由啊。” 赵郢看了看不远处一片空地上单独开出来的水池里仅有的一朵花,惊异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婢女们也连忙跟了过去。 赵郢盯着那花好久,才用手指着那花开口道,“休宁妹妹,这花” 郑休宁顺着赵郢的指向看向那花,开口道,“这花,有什么问题吗?” 赵郢皱眉,“为何这花我在皇宫中都未看到过,而且这花还是呈鲜红色。” 郑休宁听了这话,走向水池边,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花,开口道,“这个花叫王莲花,花期极短又难养,仅仅只有三日开花时间,所以也被称作三日之花。” “这花只在傍晚开花,第一天是白色 第二天呈现淡红色或者是深红色,第三天便会闭合回到水中,虽然花期短,但给人带来的惊奇却绝不少于昙花。” 赵郢看着郑休宁,心中对于郑休宁的轻视少了几分,“看来有些东西不去了解确实是无法知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郑休宁起身拍了拍裙角的灰,笑着望向赵郢,“三皇子殿下说的是,有些东西不去自己亲自去看是无法了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像是书,一千个人可以有着一千个不同的想法,更何况是人呢?对吧,三皇子殿下。” “休宁妹妹说的是,对于同一物品,每个人都想法都会不同,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倒是我受教了。” 郑休宁看着赵郢的反应,心里的大石缓缓降落,“三皇子殿下说笑了,休宁不过是一介臣女,若不是爹爹的教诲,休宁又怎么会知晓这些。” 赵郢目带深沉的盯着郑休宁看了一会,才再次开口道,“丞相果然不亏是老军师,连女儿也教的这般透彻。” “是休宁让三皇子殿下看了笑话才是,这等评价休宁可是承受不起的。” 赵郢看着郑休宁,一边朝着走廊走去一边开口道,“果然外人说的远不如自己亲眼所见。” 郑休宁心底暗啐了一声,明白现在这幅场景,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好办起来,开口对着赵郢说道,“古人有话说的好,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才是人之基本。” 郑休宁知晓今天这般已经差不多可以了,再多说便会对自己不利,不等赵郢再次开口,郑休宁便抢先说道,“三皇子殿下时间已经不早了,也该到用晚膳的时辰了,倘若我们还在这里恐怕会误了时辰。” 赵郢听了这话,也很识趣的回道,“是差不多到时辰了,既然如此我们便回去用膳吧。” 郑休宁听了这话,侧身让赵郢先行,自己站在赵郢身旁靠后的位置,笑着带着赵郢去往前厅。 第一百二十三章 餐桌上的阿谀奉承 待郑休宁和赵郢走进前厅时,发现景宁和蓝夭早已在前厅候着他们了。 景宁一边坐着蓝夭,赵郢快走两步,坐到了景宁的另一边,“景宁和蓝小姐可是久等了?” 蓝夭似笑非笑地看着赵郢,“三皇子殿下和休宁妹妹真是好兴致,一个小小的丞相府也可以游玩这么久。” 赵郢恍若不知蓝夭的讽刺,“蓝小姐此言差矣。这丞相府虽未有王府大,但也并非可用小字来形容。尤其是这丞相府里的美景啊,更是让人沉迷其中。” 景宁在桌下用脚踢了踢还想接口讽刺的蓝夭,示意让她适可而止。并接过话茬,“三皇子殿下说笑了,这区区丞相府哪里有什么美景之言,再美也比不得三皇子殿下常见的皇宫和王府里的景色。” 赵郢摇了摇头,“常见反而有些腻乏,且我并未虚夸贵府,而是贵府却有吸引人之处,比如那西蜀海棠,还有那王莲花,这俩可并非寻常之花啊。尤其是那王莲花,休宁妹妹介绍说,那花仅开三日,且三日之景完全不同。稀奇稀奇,真是稀奇啊。”赵郢仿若感慨般叹了口气,又道“这么说来,今日我见到了这三日之花盛开最炫艳的一日,也说明我和贵府很有缘分啊。” 缘分,景宁心中嗤笑,即使有缘怕也是孽缘。 “三皇子谬赞了。”景宁客气的回了一句,并未再多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郑休宁娇笑着恭维道,“也许并非是缘分,是三皇子殿下福泽深厚,这花儿竟感应到三皇子殿下会来,所以啊特意要把自己最美丽的一刻展现给三皇子殿下呢。” “哈哈哈哈哈。”赵郢听了连连大笑,恭维美丽的话谁都爱听。更何况景宁的敷衍早已燃起了赵郢的心中怒火,只是赵郢为讨好景宁并未露于表面而已。 蓝夭听着想翻白眼,只是碍于礼仪只得心中作呕。害怕自己再听下去连饭也吃不下去,蓝夭急忙开口打断,“逛这么长时间,三皇子殿下和休宁妹妹一定饿了吧,我们这就让人上菜吧。” 景宁显然也听不下去了,急忙接着蓝夭说,“祖母刚才派人来跟殿下告罪,只是三皇子殿下还未归,我便应承了下来,打发嬷嬷回去伺候祖母了。祖母她身体有些不适,怕惊扰了三皇子殿下,便不同我们一起用晚膳了。父亲他的情况,三皇子殿下也了解,所以,只有景宁和休宁妹妹来招待三皇子殿下,望三皇子殿下勿怪。这菜色因父亲生病,我和休宁一向用的简洁,不知三皇子殿下要来,且今日我回府稍晚,未做好安排,所以今日这菜肴怕是要委屈了三皇子殿下。请三皇子殿下责罚。”景宁说着说着,神情略显尴尬。说完吩咐了声文星,文星走至门口,招了招手,一群婢女端着菜肴轻手轻脚而入。菜肴上面冒着热气,看样子应该是在赵郢和郑休宁入前厅时重新加热过的。 看景宁略显尴尬,倒是赵郢善解人意的说,“无碍无碍,吃惯王府的山珍海味,想来这丞相府的菜肴也别有一番滋味。且今日本来就是我的不对,丞相卧病在床,我前来看望丞相,却未想在丞相府蹭了一顿饭,倒是我给景宁添麻烦了。还有,老夫人怎么了,可需要传太医?” 景宁心中附议着赵郢客套的“添麻烦”,知道自己是添麻烦还要留在丞相府,有自知之明怎么不知道改正呢? 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谢三皇子殿下牵挂,祖母只是犯了老人家都会有的通病罢了,并无碍。”只字未回应前面的添麻烦。 那边休宁又开了口,“三皇子殿下言过了,三皇子殿下留在丞相府用膳,是丞相府的荣幸,何来麻烦一说,是吧,姐姐。” 景宁只是面露微笑看着休宁,未说话也未点头。 赵郢心中顿时恼怒景宁的不识相,却又不得不为讨好景宁开口圆场道,“哈哈哈哈哈,休宁妹妹的嘴真是甜啊,快来用膳吧。”说着拿起筷子叨了一筷子自己面前的菜,其余人纷纷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嚼着自己面前的醉排骨,又尝了口普通的菜,赵郢心中若有所思,虽然菜肴相对其他官员家是有些简洁,但自己面前的两道菜是自己爱吃的两道,且从味道来说竟然与御厨有的一拼,除了自己爱吃的两道菜,其他的菜却味道一般,说明不是丞相府的厨子手艺好,而是自己喜爱的这两道菜被人特意吩咐了做法。再看这两道菜特意摆在自己面前,想来若是有时间准备,自己最爱吃的清炖蟹粉狮子头必然也会备齐。 赵郢开口笑道,“这丞相府的菜实在是美味啊,尤其是我最爱的两道菜,真是人间美味。不知景宁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两道菜的。” 景宁微微一怔,前世自己一心扑在赵郢身上,自然知道他最爱吃的什么,什么样的烧制方法最得他欢心。想来前世的自己真是傻,这一世再也不会了,前世你们所有人的亏欠,这一世我要一一拿回。 看着微愣神的景宁,蓝夭开口说道,“自然是在醉仙居听说得来,我和景宁经常出去游玩,三皇子殿下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在醉仙居吃饭时,常听那小二夸耀醉仙居,说三皇子殿下都非常喜爱他们店里的这两道菜。” 赵郢一副了然的神情,“那醉仙居的菜味是不错,下回,我请景宁和蓝小姐一同前去。” “那不知三皇子殿下可会带上休宁?休宁不若姐姐可经常外出,常听别人夸赞醉仙居,可没有机会前去尝上一尝,可是羡慕非常呢。” “是我遗漏了,自是会带上休宁妹妹的。” 蓝夭皱了皱眉,郑休宁这是讽刺景宁作为一个大家闺秀经常外出? 接下来,四人便再无交流,蓝夭心中烦闷,虽然被教导,食不言寝不语,但到底跳脱的性子受不了这个氛围,若是只和景宁一起用膳,才不用在意这些条条框框。 用完膳后,见天色已晚,景宁和郑休宁送赵郢和蓝夭至大门口,目送着他们的马车离去。 “妹妹先回屋吧,我白日不在府中,现在时间尚早,我去看看父亲。” 郑休宁自是不想让景宁一人去,“我和姐姐一起去吧,正好刚吃完饭,也算是消食了。” 景宁一脸漠然,“妹妹照顾父亲一天了,下午又带三皇子殿下游园,想必累了,早些歇息吧。不必去了,父亲不会怪罪。带二小姐下去休息去吧。” 郑休宁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贴身婢女应道,“是,大小姐。二小姐,我们回屋休息吧。” 郑休宁恨恨的看着景宁远去的身影,又盯着贴身婢女看了半晌,“回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寻理由换心腹 从前厅到郑休宁院内的距离并不远,甚至可以说郑休宁当初因为郑景宁的爱护,过得格外舒适,就连院子也是处于最佳地段。 郑休宁带着贴身婢女从中途转道,婢女忍不住的问道,“二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大小姐不是说让您回屋休息吗?” 听了婢女的话郑休宁不反驳也不教训,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的贴身婢女是一个十足的墙头草,现在郑景宁得势,这个贴身婢女也是偏向于郑景宁的,这对于自己未来的计划并不是好的一步。 所以换掉这个贴身婢女是必须要做的事,可怎么换如何换,这都是郑休宁要仔细思考的事,否则只会提前暴露。郑休宁拐到杨氏的院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里面不复杨氏还在时的繁华,落叶掉了一地也未有人清扫。 整个院子呈现着一丝阴寒,在这般夜里格外的惹人心惊,郑休宁的贴身婢女似是被此场景吓到,哆嗦地说道,“二,二小姐,我们回去吧,这里看着好阴森。” 郑休宁瞥了一眼在自己身旁瑟瑟发抖的贴身婢女,轻声开口道,“你若是怕了就先回去吧,我还想在这里看一看。” 婢女听了郑休宁的话,脚不自主的抬起,却又发现这么做不妥,便开口道,“二小姐哪里的话,奴婢身为二小姐的婢女,又怎么能弃二小姐而去,哪怕前面真的有什么危险,奴婢所该做的也是挺身而出,而不是率先逃走,还请二小姐不要赶我走。” 听着自己的贴身婢女那番表忠心的话,郑休宁心里却不以为然,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想笑。郑休宁开口对着自己的贴身婢女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进去吧。” 郑休宁率先朝着里面走去,一路上的景象都跟杨氏生前所差无异,却又早已物是人非。郑休宁明白,若不是因为郑景宁的原因,杨氏不会尸骨无存。 若是以前可以说是郑休宁嫉妒郑景宁的身份与所受的宠爱,那么从郑景宁吩咐杖毙了杨氏,从郑休宁去了乱葬岗却找不到杨氏的尸骨时,这恨便注定着无法解开。 而郑休宁却并不知道,自己与郑景宁的恨是从前世便积累了下来,那恨经过了两世,已经如同一团乱糟糟的线团,注定无解。 郑休宁推开了杨氏的房门,那些被郑休宁尘封在心底不敢回想的记忆涌入脑内,郑休宁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走进房内,摸着房里的物品,与杨氏的记忆都一一再现,物品上积攒的灰尘清楚的告诉郑休宁,杨氏早已经被野狼吃了的事。郑休宁对郑景宁的恨意更深了一层,郑休宁突然想起了一个人,站在远处深思了一会,便带着贴身婢女朝自己院子走去。 次日卯时,郑休宁便早早的起床收拾,去到厨房跟做饭的嬷嬷们小心嘱咐着郑安宴的饭食,甚至自己亲自动手为郑安宴熬了一碗粥,并请嬷嬷们保密,又嘱咐了嬷嬷们一番别忘了时辰,才先行朝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待到辰时郑休宁在自己院内草草用完膳,才带着身边的贴身婢女向府外走去。 郑休宁来到城中,似是漫无目的的晃着,一会经过药店一会经过服饰店,也不多买什么,就这样闲逛着。郑休宁的贴身婢女似是已经不太耐烦了,这时候郑休宁才走进了一家饭店,点了几个甜点,吃了起来。 郑休宁知道自己的这个贴身婢女不可信,才会装作若无其事的闲逛着,实际上郑休宁已经摸清楚自己要找的人到底在哪里,甚至于已经跟那个人搭上了线。 用完甜点郑休宁便朝着回府的路走去,郑休宁眼光瞄见自己的贴身婢女舒了口气的样子,心底有丝嘲讽。 在快到府里的岔路口,一个人突然向郑休宁扑去,郑休宁的贴身婢女看见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郑休宁被那个人死死抱住。这个时候听到那个人开口道,“小姐,老奴终于找到你了。” 似乎是吓了一跳,郑休宁半晌才开口问道,“你,你是何人?” 那个人松开了抱着郑休宁的手,抬头看向郑休宁,“小姐是老奴啊,我是雨露啊。” 郑休宁的贴身婢女看见那个人似乎是认识郑休宁的,胆子便壮了起来,开口道,“你是什么人,不知道我们二小姐可是丞相府的小姐吗?你这般脏兮兮的上来就抱住我家小姐,成何体统。” 伸手阻止了自己的贴身婢女再开口,郑休宁用手扶起那个人,开口道,“你是雨露?你怎么会在这里?” 郑休宁知道自己贴身婢女愚笨无脑又是个墙头草,若是这样的人在自己身边,对自己只有害处。 那个名叫雨露的人开口道,“小姐你也知道”郑休宁突然止住了雨露接着开口,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雨露,雨露也是个人精,立马就看明白了郑休宁的意思。 然后便开口道,“雨露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我们先回府清理清理,然后再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雨露顺着郑休宁的台阶,起身开口道,“小姐说的是,那我们就先回去再说。”郑休宁的贴身婢女听了,连忙开口道,“二小姐不可以啊,这个人并没有入我们丞相府的官底,不可以就这样带回去的。” 郑休宁也不理会婢女说的话,径直带着雨露回了回去。 回到丞相府,郑休宁将已经梳洗好的雨露带到郑安宴院内,向郑安宴说明了雨露如今的处境,郑安宴心软之下便让雨露留下做郑休宁的贴身婢女。 二人一夜话谈,商量着接下来该做的事,阴谋在此时慢慢成型。 第二天辰时,郑休宁便带着雨露以及自己手抄的佛经与一串佛珠朝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此时的老夫人正在自己院内单独开出来的佛堂诵经,听闻郑休宁来了,想拒了郑休宁的请安请求,却又思索了一下,点头让自己身边的嬷嬷放郑休宁进来。 郑休宁来到了老夫人身旁,待在一旁听着老夫人诵经完毕,才开口道,“孙女休宁给老夫人请安,愿老夫人万福金安。” 老夫人看了郑休宁一眼,“你怎么来了?”郑休宁从雨露手中拿过佛珠,开口道,“孙女自知以前所做之事实属不可原谅,所以孙女想过来与老夫人一起礼佛求佛祖原谅,还请老夫人许可。” 第一百二十五章 赴宴 老夫人本就是个信佛之人,佛家讲究慈悲为怀,现在又见郑休宁一副诚心忏悔的模样,终是无奈叹了口气,应下了郑休宁的请求:“唉你来吧。”不管怎么说,郑休宁也是她的亲孙女儿,终究还是有些心软的。 郑休宁见老夫人答应了,立即展露欢颜,含笑道:“谢老夫人!”说着,跪在佛前,轻轻闭上眼睛。 景宁卯时便醒来,亲自去厨房守着郑安宴的药,又亲自服侍郑安宴喝完药后才回到房中,慵懒的拉伸着身子。自打杨氏去世之后,郑休宁倒是安分了许多,连她也不禁觉着,这般平和的日子挺好的。可景宁心里晓得,这只是暂时的,无论如何,郑休宁一日还在,她便一日不能完全松懈。 “文星,你去看看早膳如何了。”景宁一大早起来忙碌,此时才觉得肚子竟有些饿了,又不忘嘱咐道,“顺便去瞅瞅郑休宁在做什么。” 文星应声出了院子,不消片刻便带着早膳回来了,不过面色却有些复杂。 “怎么了?郑休宁出事儿了?”景宁见文星欲言又止,开口询问。 “那倒不是,只不过她院里的丫鬟说她一早去了老夫人那儿小姐你看” “随她去吧。”景宁无所谓道,郑休宁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在老太太面前博个好印象,挽回之前做过的事儿,就算老太太面上不计较了那又如何?心里总是有个芥蒂的。 吃过早膳,景宁吩咐文星将上回同蓝夭一起去买的燕窝拿去熬着,过会儿给老太太和郑安宴各送一盅去,随后便窝在房里读书。似乎很久没有这么惬意了。 不过惬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过一会儿便被文星打断了:“小姐,御史千金派人来信说,三日后是她生辰,请小姐去玩玩儿。还说请小姐务必赏脸。” “御史千金?”景宁柳眉微蹙思考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位御史千金是谁,“杨琴?” “正是。”文星点点头。 “晓得了,你去吧,看看燕窝粥好了没。”景宁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支开了文星。想起上辈子,她对这位御史千金还是很有好感的,京中人人都说这位杨小姐不仅貌美如花,心地也十分的善良,娇娇柔柔一个女孩子任谁看了都有一种想保护她的欲望。可现如今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对这位杨小姐喜欢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左右不过是一场小姑娘们的宴会,去赴她一赴又何妨,若是鸿门宴,那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御史千金的生辰,给京中各家嫡出的公子小姐都发了请帖,蓝夭自然也有一份,虽她与众小姐不合,可终究是国公府的嫡小姐,反正杨琴请帖是发了,至于人家去不去,那就不是她的事儿了。 蓝夭自然是不想去的,她自小便被拿来与杨琴作比较,总说那御史千金怎么温柔怎么娇弱,她同御史千金比起来,简直是水火两重天。不过若是景宁也去的话,她倒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她。 莺语掩着嘴悄悄地笑,她家小姐真是好懂,有些意味深长的揶揄道:“小姐,要不差人去问问景宁小姐是不是要去?” “啊,去吧。”蓝夭一时没听出莺语话中的揶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哪还有那丫头的影子,不禁笑骂,“臭丫头!跟着景宁学坏了!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哼” 那边萧凛萧鸢也收到了帖子,萧凛听说景宁要去便当即应下了,萧鸢倒是有些疑惑:“咦?为什么这位御史千金连你也要邀请啊?” 萧凛才懒得深思这些,反正景宁去,他就去。萧鸢忍不住暗骂一句,“重色轻妹的混蛋!” 云恒当然也收到了邀请,并且是御史千金亲自上门邀请,不过奈何恰逢云恒外出,只好让侍卫转达。 “姑娘家家的生辰,邀请男子去作甚?推了吧。”云恒皱着眉头有些不悦。 传话的侍卫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开了口:“禀告公子,杨小姐说丞相府的嫡小姐也会去。” “嗯?景宁?”云恒抿了一口茶,不过一想也并不意外,作为丞相府的嫡女,她自然是有资格收到杨琴的邀请,不过云恒放下茶盏,淡然道,“知道了,你同杨小姐说,云恒定会备上贺礼准时到的。” 郑休宁却并未收到杨琴的邀请,作为庶女,本来就上不了台面,纵然她心有不甘也只能咬碎银牙血往里吞,恶狠狠道,“郑景宁早晚有一天,这一切都是我的” 而杨琴那儿,听闻云恒会来十分欣喜。作为大家闺秀,生辰本不应该请男子参加,不过三日后日是她的及笄礼,她同爹爹撒娇好久,说她已经到了适嫁的年龄,正好趁这个机会给爹爹选个好女婿,好说歹说,才让爹爹答应了自己。三日后郑景宁,你等着吧,定会让你吃些苦头,在云恒哥哥面前颜面尽失!思及此,杨琴面上露出一副说不出诡异的笑容,渗人得很。 众人各怀心思,都在等着三日后的齐聚。 这日清早,景宁一大早便被文星拖起来洗漱更衣,一袭藕粉色齐胸襦裙,胸口刺绣花蔓状纹路,长发被文星仔仔细细盘成了簪花髻,点缀着琉璃制成的簪子,额间挂起流苏。 景宁颇有些无奈的看着文星,有些抱怨的意味:“文星今儿是什么日子呀?” 文星听出她语气哀怨,竟然摆起了架子:“小姐您今儿可得听我的,听说杨小姐今儿把全京城有头有脸的公子们都邀请了去呢。小姐你也快到那个年纪了,万一就遇见心上人了呢?” 景宁现在是满脸黑线,敢情这丫头是在催着她早早儿嫁人?于是佯装出生气的模样:“好你个文星,是在说本小姐嫁不出去吗?” 文星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可没说。” “你啊,别家丫鬟哪敢数落小姐的呀!就你这么放肆了!”景宁不禁失笑,她心里晓得,文星也是关心她,这种被人真心关切着的滋味真好。景宁眼中有了些许暖意。 正在此时,有丫鬟叩了叩门:“大小姐,国公府的蓝小姐已在门口候着了,她问您大约还需要多久。” “去跟蓝小姐说,我这就来。”景宁应了一声,又认命的让文星给自己抹了胭脂,这才长叹口气,“现在可以走了吗?” 文星无辜眨巴眼,有些惊慌道:“小姐自然是想走就走,哪儿需要问我呀” “你”景宁还想说些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有些傲娇轻哼一声抬脚出了门,文星也笑盈盈的跟了上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黏住郑景宁 等景宁带着文星走到大门口时,才发现不止蓝夭在门口等着自己,郑休宁也在,旁边还有郑安宴身边的小厮。 景宁皱着眉头,表情微凝重,看向小厮,“怎么了?可是父亲身体有所不适?” 那小厮连忙行礼回到,“老爷身体日渐康复,今日都可以自己起身了。大小姐不必挂心。只是”说着眼睛撇向站在一旁的郑休宁,未敢再继续说下去,生怕得罪了这大小姐。 在小厮认为,京城哪个达官贵人家没有嫡庶子,哪家的嫡庶子不是明争暗斗的?不说皇宫里同一生母的皇子都能做出弑兄的事儿,就是普通老百姓家还有儿女争宠之事,就为了多些宠爱多些遗产嫁妆。且自家老爷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府中又没有男丁,这将来府中的所有财产可不都是两位小姐的? 现在老爷的态度看似对两个女儿都很好,但心里怕还是偏着这大小姐的,毕竟这大小姐是嫡出,且二小姐的亲生母亲又做出了那档子事,二小姐再受宠又哪里能比得过大小姐?以后这丞相府当家的定然还是这大小姐。 若非今日一大早二小姐跑到老爷房中哭诉,老爷又怎会吩咐让人前来带话?就怕这话惹大小姐不高兴,大小姐怪罪到自己头上。 小厮狠狠地心中啐了一口郑休宁,丑人多作怪。面上却一脸谄笑。 景宁松了一口气,不是爹爹有问题就好,顺着小厮的眼神看去,这才仔细打量起郑休宁,郑休宁今日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没有之前的浓妆艳抹,但淡淡的装扮却衬得她更加娇媚,尤其是配上一脸的无辜和委屈,更是想让人爱护她。一身青色的单衣凸显郑休宁曼妙的身姿,惹人遐想。景宁眼光闪过一丝了然。 “只是什么啊?你快说啊?别耽误大小姐时间。”那边文星不耐烦的催促着小厮。 “只是老爷看二小姐整日待在府中,不是照顾老爷就是去老夫人那,老爷就想着也让二小姐出门走走,结识结识各家小姐,便吩咐小的来跟大小姐说声,麻烦大小姐一同带着二小姐去参加宴会。” 一旁的郑休宁接过话,一脸的小心翼翼,“若若是景宁姐姐嫌弃,那休宁就自愿留在家里照顾父亲。” 文星听着小厮的话一脸的不忿,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景宁拦下,景宁没有理会郑休宁,只对小厮说“好,我知道了。你回去照顾老爷去吧,要是有什么情况记得及时派人去找我。” “是,大小姐。”说完,小厮就急急忙忙的跑回郑安宴那儿,虽说老爷的情况已经好转,但还是离不得人,若是有差错,怕是自己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门口,蓝夭一脸鄙夷地看着郑休宁,“景宁,你和我坐一辆车吧。”说着牵起景宁就朝蓝家的马车走去,郑休宁紧随其后,想跟着景宁上车却被莺语拦下,“郑二小姐恕罪,蓝府马车小,容不下二小姐了,郑二小姐还是乘坐丞相府的马车一同前往吧。”说完也不待郑休宁回话,和文星一起钻进了蓝家马车。 这时蓝夭掀起侧帘,“真抱歉啊,休宁,这蓝府的马车实在是挤不下了,我想和你姐姐说几句贴己话,休宁你这么善解人意的,会理解的对吧。” 郑休宁努力挤出一个笑脸,“休宁自己坐自家马车就好。” 蓝夭点了点头,放下帘子就吩咐马夫驾车,也不管后面郑休宁有没有跟上来。 郑休宁看着气势嚣张的蓝夭,气得想咬碎牙齿,哼,郑景宁,今天的宴会就是让你出丑的时候。还有你,蓝夭,没个大小姐样,看以后有没有人敢娶你。 若蓝夭听到郑休宁所想的,只会嗤笑,为何一定要嫁人?即使一定要嫁人,也只会是自己喜欢的,不想娶就直接硬绑! 马车上,蓝夭随意的靠在景宁身上,“又是无聊的宴会,真不知道这些文绉绉的大小姐整天哪儿这么多理由,今儿生日宴会明儿赏花宴会,要不是看你也会参加,我才不会来呢。” “是是是,谢谢蓝大小姐专门参加这种宴会来陪着我。”景宁心中是当真很感谢蓝夭会来,事实上,自己也并不喜欢这类宴会,可奈何推辞不了,若是自己一人来也只会无聊呆坐着,还要提防其中的勾心斗角。有蓝夭陪着自己,不仅不会无聊,而且若真有想找麻烦的还要掂量掂量蓝夭身上的鞭子,这蓝夭要是真抽起来可谁也不顾。 “还有你那个妹妹,可真是个不安分的,还虚伪的让人作呕。我不信是郑丞相要她来的,肯定是她自己去你爹那巴巴求来的。没给她邀请函,她自己不清楚自己的庶出身份吗?硬要跟着来,是妄想充当嫡女?真是笑话!还说什么自愿留在府中照顾丞相。那你倒是留着啊!打扮的花枝招展,生怕别人看不出她想干什么。在本小姐面前演戏吗,我是不想理会,不然本小姐要是演起来,分分钟逼出她原型。” 景宁噗嗤笑了出来,“对。咱们蓝大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跟她一般计较。刚才你不也是打了她一棍子又给她一个甜枣么?” “说真的,你可要提防着你这个‘自家’妹妹啊,她今日这么想去还不知道在宴会上要出什么幺蛾子。”蓝夭认真的提醒道。 “是啊,是啊,小姐,你可一定要小心啊。这个二小姐可真是粘人。”文星听着蓝夭的话急忙点头应和道。 “好,我会小心的。”景宁眼中一片从容淡定,若说之前的郑休宁是纸老虎,有气势但一捅就破;那现在的郑休宁就是恼人的苍蝇蚊子,虽然不大,但是却会时时来叮咬一下,有时还让人捉不住,着实烦人。 看着景宁满脸的不在意,蓝夭叹了口气,真是一点儿都不省心,转头吩咐着文星,“文星,若是等下我和你家小姐不得已分开,有人前来找你家小姐麻烦,你就快去找我。知道了么?” 文星严肃的点点头,自家小姐虽然厉害,但到底一人难敌四手。况且自家小姐不知为何特别容易招惹麻烦,像娉婷郡主,还有这自家府中的二小姐 说着,两辆马车已经驶到了御史府门口,景宁和蓝夭理了理服饰便一同下了马车。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相助 景宁殊不知她还在路上时,她的行踪就已经被人告知给了杨琴,正在招待各家大小姐的杨琴听自己的贴身丫鬟灵芸说丞相府小姐和辅国公府小姐快到了,满脸惊喜。 “是景宁姐姐她们来了么!那我要前去迎接她们。”说着又一脸歉意的看向厅内其他各家的小姐,开口道,“各位姐姐们,琴儿先失陪一下,前去迎接两位姐姐,你们在这儿稍坐片刻。琴儿一会儿就归。” 其中不知哪家和杨琴玩得好的小姐,捂着嘴娇笑道,“呦呦呦,是哪家小姐,竟然让今日的寿星亲自前去迎接啊,我们姐妹们怎么没有这个福利啊。” 杨琴听了回道,“就你贫嘴,是丞相府的郑景宁姐姐和辅国公府的蓝夭蓝大小姐。” 说着又一脸崇拜地道,“那景宁姐姐,可厉害了呢。” 在场的各家小姐听了,相互看了看,开口问道,“不知这丞相府的大小姐怎么个厉害法?” 杨琴连忙说道,“景宁姐姐很可怜的,自幼便失去了母亲,不过景宁姐姐很厉害,虽然失去了母亲却没有被别人欺负过,现在丞相生病卧床,她一人主管一个偌大的丞相府,也没有出什么差错,我若是有她一半的掌家能力也好啊。” “还有我还听说,景宁姐姐管家,丞相府的姨娘也不敢造次呢,景宁姐姐可是把那个姨娘管的服服帖帖的,不过琴儿最近也没听说这个姨娘的消息,看来是被景宁姐姐管的不敢出来闹腾了。” 听着杨琴的话,各家小姐互换了个眼神,心底也开始打着各自的小算盘。 而杨琴看着各家小姐的表现,接着开口道,“还有那蓝小姐,鞭法甚是了得,听说之前有人冒犯她,她直接就上鞭子打了过去,虽然我是学不来,但还是崇拜得紧呢。” 杨琴的这番话下来,那些小姐心底都有了个底,随着杨琴便来到了门口等待。 这边景宁刚下马车,便看到站在府外迎接的杨琴,以及身边的一众小姐们,景宁不由皱了皱眉,这又是闹哪一出? 一同下车的蓝夭见状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句“小心”,景宁则暗暗捏了捏她的手,告诉她没事。 整理好心中的不适,景宁走上前,对着杨琴说了些“生辰快乐”之类的话,随后便将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各家小姐们,详装惊讶道,“怎么都站在门口?不知是要迎接哪位贵客?” 杨琴走上前,亲昵的拉起景宁的手笑了笑,“琴儿是想来迎接景宁姐姐的,各位姐姐好奇也就跟着过来了。” 闻言,景宁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偏头看了眼身旁的蓝夭,意思是“又来个找麻烦的”。 真是到哪儿都有找麻烦的这天底下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蓝夭叹了口气,默默的将视线移开了。 “杨琴妹妹说笑了,今天你是寿星,又怎么好意思让你在这里等着。” 听了郑景宁的话,杨琴突然凑到郑景宁耳边,轻声开口道,“不瞒姐姐,琴儿确实是来接姐姐的,顺便,顺便想来看看自己心上人” 说完抬起头,杨琴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红晕,腼腆的拉着景宁的手,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羞涩。 此时在周围的一帮小姐们看见郑景宁时却是众多闲话,“这就是那个丞相府的大小姐?看起来也不怎么样,怎么就可以让杨琴亲自来接。” “站在郑景宁身后的是丞相府二小姐吧,看着可怜兮兮的样子,平时在府里没少被欺负吧。” “听说她母亲从小就死了,父亲现在又卧病在床,不会是克人之命吧,看来要离远一点,免得遭遇不幸” “” 景宁听着周遭的声音,脸色渐渐沉了沉,现在她不开口说些什么,这天煞孤星的名号恐怕就落在自己头上了,可若是说了,也难免会让人觉得她这是想要掩饰什么的表现。 景宁无声的勾了勾唇角,也不做什么解释。 只是,她能忍,可有人忍不住了,一旁的蓝夭抽出腰间的长鞭,甩向一边,顿时惊叫声一片。 “原来你们这些大家闺秀就这么喜欢嚼人耳根,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蓝夭冷笑一声。 杨琴看着蓝夭,对着自己身旁的各家小姐出言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说景宁姐姐,现在丞相病倒了,景宁姐姐一个人管着丞相府已经很辛苦了,你们这样说景宁姐姐真的好吗?” 也不知是其中的那位小姐开口道,“琴妹妹,姐姐这是替你着想,谁知道她会不会克到你身上。” 蓝夭握着皮鞭的手青筋直冒,若不是被景宁紧紧抓住手,怕是早就发作了,咬牙切齿道,“想说些什么的就当面说,藏在这一群人里说算什么,不分青红皂白乱嚼舌根,以下犯上,不知各位可知这是何罪?” 此话一出,刚刚那群说话的人脸顿时都变了色。 不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了过来,车上坐着的,正是萧凛萧鸢两兄妹,听到前面的喧闹声,萧鸢挑起车帘朝外望去,一眼便看到站在人群中的景宁,连忙喊道,“哥!哥!是嫂嫂!” 萧凛被她喊的一阵头疼,还是认命的朝外看去,他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景宁,而是景宁身边脸色不是很好看的蓝夭,立刻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好看的眉头不由皱到一起,“停车!” 马车缓缓在路边停下,萧凛撩起车帘,一脸严肃的看向人群,萧鸢有些不明所以,“哥,怎么突然” 萧凛伸手打断了她,开口道,“看着。” 萧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身坐回车内,低声嘟囔,“明明担心嫂嫂担心的紧,还偏偏装作无所谓,矫情。” 凭萧凛的耳力自然是听到了,身影明显一震,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少贫嘴。” 萧鸢耸耸肩,漫不经心的挑开帘,撑着下颚,目光在人群和自家兄长间来回转,突然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惊叫一声,指着不远处的马车开口道,“那是不是云家的马车?”萧凛眯眼望去,轻声“嗯”了一下,放下车帘又坐回车内没了下文。 另一边的云恒自然也早已听到前方的喧闹声,命车夫将车停靠在一边,支开身旁的随从,下车自己一人慢慢走了过去。 听到了那群姑娘谈论之事,眉头微微蹙起,不由走上前,挡在景宁与蓝夭身前,出声道,“各家小姐真是好兴致,竟喜欢当着别人面胡言乱语,云某实在是佩服。” 此声一出,不仅景宁跟蓝夭愣住了,就连一旁做着好人的杨琴也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人敢出声。 另一边的萧鸢瞅准时机,将自家哥哥往外一推,“哥,该你出场了,再不去媳妇就要被人抢跑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宴会开始前的平静 马车上的萧凛听着萧鸢说的话,手无意识的紧握,那看起来本就杀气凛然的脸庞,在萧凛释放的怒气下更添几分冷意。 连萧鸢都无法确认,萧凛怒的是云恒还是那一群妖言惑众的小姐。萧鸢只是很聪明的选择了跳下马车朝景宁的方向小跑过去。 那一头的众人已经从云恒突然的话语中惊醒过来,杨琴看着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云恒轻声开口道,“云云恒哥哥” 云恒既不熟络也不生疏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像是默认了杨琴的称呼,又像是拒绝了杨琴的套近乎。 只盯着郑景宁饶有兴趣的看着,杨琴却早已被云恒的回应给挠 了心神,郑景宁看着杨琴的样子,才知杨琴所说的心上人指的是谁,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 “嫂嫂!”萧鸢人还未到便已经开口喊了起来,一旁的各家小姐听了,又围在一起小声嘟囔着,郑景宁无奈地捂着脸,回头看去。 萧鸢一路小跑到郑景宁面前,也不在乎那些望过来的视线,依旧我行我素的。虽然因这萧鸢都性子给郑景宁惹来不少闲话,可郑景宁却并不讨厌萧鸢的性子,相反很欣赏。 “说了多少遍了,哪怕你改不掉喊我嫂嫂的习惯,也别在这么多人面前喊啊,你这样一喊别人怎么想。” 听了景宁的话,萧鸢才像刚刚反应过来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头,“对哦,我给忘了,不过没关系,这样别人就都知道你是我萧家媳妇了。” 看着萧鸢这个样子,景宁也气不起来,只好开口给萧鸢介绍起来蓝夭,“这位是辅国公府大小姐蓝夭,你可以喊夭夭,这位是” 景宁话还未说完便被萧鸢抢了个先,“我叫萧鸢,你可以喊我阿鸢,不用管那些歪七八糟的东西,我喜欢好吃的还有美男,最讨厌那些礼节,以后有空一起玩。” 蓝夭一开始以为萧鸢也会跟那些小姐一样,现在看见萧鸢这幅模样,心里倒是真的接受了萧鸢。 看着景宁三人恍若无人般无视了众人,杨琴站了出来开口道,“各位,谢谢你们来参加我的生辰宴会,我们不如先进去再说吧。” 听了杨琴的话,景宁便打算先进去,萧鸢拉住景宁的手,用眼神示意景宁,“嫂嫂,你别急,我哥还在车上呢,我们等等我哥。” 萧鸢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以萧凛的耳力却是听的清清楚楚,萧凛不自然的动了一动,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兴许是因萧凛出身武将之家,在战场磨砺多年,见过风霜,也杀过人,气质凛冽,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宝剑,随时随地都会取人性命,那望过来时冰冷的如同寒冬腊月的目光中都带着杀气,令那些小姐打从心底里恐慌。 萧凛走到景宁的面前,看似随意的瞄了一眼,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一旁的杨琴,“礼。” 对于杨琴来说,萧凛是一个很恐怖的人,若不是为了有适当的理由将云恒请来,杨琴是不愿邀请萧凛的。 接过萧凛手中的礼,杨琴再次开口邀请大家去到屋里,云恒的小厮也从马车处走来将礼递给了云恒,云恒将礼给了杨琴,便走了进去。 而在大家表面看起来和谐的走进屋子里时,在准备好的台子前坐下闲聊时,郑休宁偷偷从一旁溜走,来到了杨琴家的后花园。 看着眼前的水池,郑休宁拿着小石子砸着水面,发泄着内心的气愤,脚下一个不小心滑了一下,眼看就要掉进水池,一双手在此刻及时扶住了郑休宁。 下意识的抬头看去,便看见了一双眼,那明亮双眸里的光芒宛若月光撒向湖面时的那一点点潋滟星光,照亮了郑休宁的天空。 郑休宁赶忙站起身来,太阳下的池水波光粼粼的,美得不可方物,便如同眼前的人一般,郑休宁开口道,“多谢公子相救,还不知公子的名讳,小女日后才好报答。” 听了郑休宁的话,刚刚救人的那位公子,开口道,“我名唤风亭,至于报答之事便不必了,毕竟这只是举手之劳的事罢了,只是以后小姐还是别一个人来水边了,毕竟不安全会受伤的。” 听了风亭的话,郑休宁的心底惊起一丝波澜,从杨氏离去之后,这还是郑休宁第一次感受到这般纯粹的关心,刚刚抛出的石子在水面上轻盈地跳跃而过,划过清浅的涟漪,然后慢慢沉入湖底。 这一刻因景宁重生造成的影响,另本该早早相遇的风亭与郑休宁俩人,以另一种方式重新相遇,此时,郑休宁陷入了前世的劫。 “不知这位小姐可知前厅在哪?” “啊?你往前面走再往左拐,然后再” 待风亭走远,郑休宁才恢复过来,小声嘟囔道,“这什么水池啊,怎么都没有栏杆,差点让我掉水里去了。” 说着,郑休宁像是想到了点什么,突然停了下来,眼底寒光一闪,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而另一头的景宁等人,则是坐在一起聊着,蓝夭与萧鸢俩人早就因受不了这里气氛而偷溜出去,将景宁丢给了萧凛看管。 兴许是因为萧鸢与蓝夭两者脾性相似,俩人很快便玩到了一起去了,跟景宁打了声招呼,便去寻了一块空地比试武艺。 而此时那张本属于景宁四人的桌子上只剩下了景宁与萧凛俩人,萧凛看着景宁好似有些疲惫,将茶悄悄往景宁身前推去,然后装作拿糕点的样子,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 景宁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茶,再看着萧凛的行为心里忍不住地笑了,尤其是在看见萧凛拿的是桂花糕时。 记忆中萧鸢来丞相府吃桂花糕时说过自己的哥哥萧凛最讨厌桂花糕的味道,碰都不碰。 现如今看着萧凛吃着桂花糕,轻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微微扭曲,景宁不道德地轻笑出声,萧凛不解地望向景宁,似乎是看懂萧凛眼中的疑问,景宁就着萧凛推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才开口说着。 “曾经听萧鸢说你从来不碰桂花糕,如今看着你吃着桂花糕,心里觉得好玩便笑了起来。” 听着景宁的解释,萧凛将嘴里的桂花糕吞了下去,表情下意识的变了,端起面前的茶便喝了下去,过来好一会儿,才轻声“嗯”了一下。 看着萧凛眼前的表现,景宁回想起自己上一世对萧凛的害怕,当时的景宁怕极了萧凛会手起刀落将自己也砍了,才会那般抗拒萧凛。 现如今,真的接触之后,景宁心中对萧凛的印象却也在慢慢改变着,似乎与萧凛相处也没想象中那般难。 第一百二十九章 明争暗斗 景宁和萧凛两人之间虽然没有多少话,奇怪的是景宁并不觉得尴尬,反而还觉得有点轻松,想想前世自己居然会那么怕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不知不觉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萧凛看见她嘴角的那一抹弧度,虽然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还是忍不住的跟着她嘴角上扬,连方才吃下了最不喜欢的桂花糕都忘得一清二楚。 一旁的云恒看见二人都在笑,还以为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搞笑的事情,又想到景宁对自己的态度,忍不住的想为什么景宁对他萧凛这么温柔,对自己却这么冷淡。 云恒想了想,走向景宁二人,朝萧凛恭手抱了抱拳:“萧公子,你乃将门之后,武功高强,云恒向来十分钦佩,不知今日云恒可有幸与萧公子同桌而坐?” 萧凛敛住了脸上的笑,抬眸看向云恒,眸底有丝丝冷意:“云公子客气了,想坐就坐吧!” 云恒看见他眼底的冷意,脸上却笑的愈发灿烂:“萧公子,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说不定什么时候别的国家攻打我国,正需要萧公子这样的人才啊!想来萧公子定是要首当其冲的才是。” “我国人才济济,像萧凛这般的人多了,为国上战场这种事情,想来云公子也是愿意的吧!”萧凛不动声色的又把话还给云恒,他这话什么意思?巴不得别国攻打我国? “这是自然,不过云恒自是不如萧公子的。对了,萧公子也已经过了二十了吧?听说萧公子还没有娶妻,家中也没有什么妾室,云恒有几个表妹,容貌,品行都是一等一的好,萧公子这种人才,我那些表妹都是十分仰慕的,不如改日我叫上那些表妹与萧公子见上一见,也算是圆了她们的心愿。”云恒突然提到萧凛的尚未成婚的事情,还说想让自己的表妹和萧凛见面,这其中的意思十分明显。 萧凛本就略显冷意的眸愈发深沉,这云恒,怕是看出来自己心系景宁,偏景宁现在年龄尚小,不能与自己完婚,云恒便巴不得自己早日娶了别的女子,好断了自己与景宁的姻缘。不过,自己与景宁本就有婚约在身:“云公子怕是有所不知,萧凛和丞相嫡女郑景宁已有婚约在身。” 云恒听了表情略有些尴尬:“如此,便是云恒考虑不周,望萧公子和景宁不要在意。”称萧凛为萧公子,却依然亲密的叫着景宁,若说云恒不是故意的,怕是都没有人相信。 萧凛面上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无妨。” 一旁的景宁从云恒刚刚过来的时候就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听云恒说了那么多依然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不管云恒为什么跑到自己和萧凛这里来,只要他云恒不招惹自己,自己还是不要和他说太多的好。听他们两个提及自己,景宁却依然没什么表情,婚约的事情景宁自然是听父亲讲过的。 云恒见一时之间不知道与萧凛再说什么,便转向郑景宁准备和景宁说些什么,眸光一转却看见郑休宁走了过来。 “姐姐,休宁刚刚没有经过姐姐允许就一个人出去了,姐姐不会怪休宁吧!”休宁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仿佛每日景宁都欺负她一样。 云恒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这郑休宁,又要闹哪出啊? 景宁面上不显,心里也是忍不住腹诽,你出去就出去吧,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偷偷跑出去了?现在跑过来告诉我,是想让我责怪你,把之前那些千金小姐说的话坐实吗?思及此,郑景宁脸上挂起一个大大的微笑:“妹妹说的哪里话,你想出去就出去,姐姐何时限制过你?这种事情,你向来都是不与姐姐说的,怎么今日却告诉姐姐,是不是你又惹了什么事?” 郑休宁瞳孔一缩,这该死的郑景宁,本来想着在她目前低头示好,故意在别人面前打造一个自己被欺负惯了的模样,让其他的千金小姐觉得自己可怜,好处处刁难郑景宁,没想到郑景宁说的话不仅让别人觉得郑景宁从来不干涉自己,还表示自己向来都十分自由,一个“又惹了什么事”还让人觉得自己肯定是一个爱惹事的人:“姐姐,休宁没有,休宁一直都很听姐姐的父亲的话。休宁也自知身份低微,不敢给父亲和姐姐惹事。” 郑休宁又不是以前那个蠢货,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郑景宁话里有话的针对自己。 郑景宁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这个妹妹倒是越来越聪明了:“既然没有,那就坐下来吧,左右今天是杨琴妹妹的生辰,等下就要开宴了,你虽是庶女,不过总归是来了,自然是要给杨琴妹妹庆祝的,跑来跑去的让别人看见,岂不是要说我丞相府的小姐不懂规矩。” 郑休宁想了想,自己那个计划也不急于一时,就是吃过饭再开展也不是不可以的,就听话的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蓝夭和萧鸢二人也回来了,看见郑休宁,撇了撇嘴,一转头,又看见眉眼带笑的云恒,好不容易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动作。 蓝夭心想,这郑休宁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景宁在哪里她就去哪里,十分惹人烦。 而萧鸢心里却是:这两个人怎么那么不知趣,好不容易自己和夭夭出去玩,给哥哥和嫂嫂一些二人空间,这两个人倒好,一个一个巴巴的贴上来,真让人头大。 郑休宁和云恒自然是不知道她们两个心里想的什么,只是笑笑和她们打了一个招呼。 这时,身为主人的杨琴早就注意到了这里几人,刚开始看见景宁和萧凛两个人坐在一起,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只要云恒不能得到郑景宁,早晚云恒会看见自己的好的。可她这个想法还只是刚刚冒出来,就看见云恒满脸带笑的去了景宁和萧凛那里,虽然听不见说了些什么,但还是让杨琴心生嫉妒。杨琴还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郑休宁等人便一个个都回来了。 此时,杨琴便不再犹豫,借要开席为由,径直走到景宁那桌,好巧不巧的站在云恒旁边:“萧公子,云恒哥哥,景宁姐姐,蓝小姐,萧小姐,郑二小姐,等下就要开席了,希望各位可以吃好,若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莫怪。” 第一百三十章 开席前的小插曲 杨琴的突然开口,打破了景宁身边的那一丝尴尬,看着杨琴一脸的善意,景宁感激地对着杨琴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就过去,夭夭,阿鸢我们快点走吧。” 说着景宁便率先起身,跟着杨琴朝所说的地点走去,因景宁的动作,身边一下子少了几个烦人的家伙,少了那些勾心斗角,景宁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跟着杨琴来到了开席处,却发现本该禁闭的大门却是敞开的,心里疑惑了一下,却也没多做言语。 待走进,才发现已经有了一个人坐在了席上背对着大家,手上的折扇轻轻晃动着,风吹起了那人的衣角,让人无限遐想此人的正面风光。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处的动静,那个端坐在椅子上的人,猛的一个回头,便看见了还伫立在门口处的景宁一行人,起身带着笑朝景宁一行人的方向走来。 看着朝着自己方向越走越近的人,郑休宁的心突地快了几分,此时在郑休宁的眼中,风亭正满脸微笑的朝着自己走过来,伸出手想去抓住风亭伸出来的手,却落了个空,才发现是自己的空想。 眼见着风亭朝着杨琴跟郑景宁的那一块走去,郑休宁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般希望自己也可以有身份站在那里,这样就可以离他更近了一步对吧。 直到风亭停在了郑景宁的面前,与郑景宁说笑着,郑休宁才发现自己对郑景宁的恨意在此刻更深了一层,而这一切似乎只是因为站在景宁对面那个正微笑的人。 而这边,风亭看见站在那里的郑景宁与杨琴等人,走上前将礼递给了杨琴,贺了一声祝福,便转头对着景宁道,“郑小姐,好久不见了。” 看着从远处一路走过来的风亭,那风姿卓卓的模样,让景宁在那一刻想到了上一世的风亭,若不是郑休宁不小心说露嘴,恐怕景宁也不会知道,上一世的风亭求娶的是自己,也不会知道,上一世的风亭是为了自己而惨遭杀害。 兴许是因为这一层关系的原因,这一世再次见到风亭时才会用风亭最擅长的棋艺为俩人洗脱。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个笑脸人也并非景宁所讨厌之人,“风大少爷,好久不见了。” 听了风亭与景宁的对话,杨琴歪着头装作很疑惑地盯着景宁,“景宁姐姐,你跟风大少爷以前就认识的吗?我怎么也没听说过。” “景宁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居然还有事瞒着我。” “就是啊,嫂嫂你居然认识了一个美男不告诉我,不知道我的喜好便是美男和美食嘛,而且啊,嫂嫂你可以有哥了,可不能随便来一个人便想把你拐走。” “” 蓝夭与萧鸢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讲着,让景宁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开口解释道,“你们两个少贫嘴,我跟风大少爷只是之前在娉婷郡主的住宅碰见一起下了一盘棋罢了。” 装着凶狠的接着说道,“你们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们嘴封起来。” 蓝夭和萧鸢也不在意,仍旧是一副无畏的样子,景宁也只能无奈的摇头,看着风亭开口道,“上次那盘棋下的很是畅快,下次有机会再一起下一盘吧。” 听了景宁的话,萧鸢再次开口道,“嫂嫂我哥也行的,你怎么不找我哥啊。” 彻底无视掉萧鸢的话,景宁认真听着风亭说的话,“那天那盘棋我也很记忆犹新呢,郑小姐的棋艺真的是很精湛,连我也要甘拜下风,下一次一定要下个痛快。” 景宁也不再开口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但眼中闪过的兴趣却被萧凛捕捉到。萧凛低头思索着:景宁喜欢下棋?若是我现在去学不知道行不行,为什么不喜欢舞剑呢,或者是 在众人不知道的时候,萧凛的脑海中早已经转了一整个圈,而一旁的云恒也盯着景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杨琴的目光一直在云恒身上转着,自然也顺着云恒的目光看向了景宁。 不自觉的捏紧了手,杨琴表面仍旧是一副甜甜美美的样子,像是才发现站在门口聊天很是不好的样子,突然拍了拍头,诧异了一声,众人皆把目光对向杨琴。 看似尴尬的笑了笑“我都忘了,我们现在还站在外面呢,我们进去再说吧。” 听了杨琴的话,一旁站着的各家小姐,忍不住开口抱怨道。 “就是啊,站在门口讲话别人看见还以为怎么样了呢。” “是啊,就顾着自己也不知道想一想别人,这里又不是她家,就这样反客为主了。” “对,让我们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自己叙旧,谁知道那时候到底是在下棋还是怎么样。” 蓝夭和萧鸢听了那些话,气的想上前直接揍对方一顿,景宁伸手拉住,对她们摇了摇头,而一旁听了这些话的杨琴,赶忙开口道,“你们别这样说,我们都是自家姐妹啊,自家姐妹等一等又有什么干系呢?再说也是我没考虑周全才会这样的,你们别怪罪景宁姐姐。” 听了杨琴说的话,各家小姐对景宁的怨恨更深,这些小姐与杨琴相处的时日不断,也未见杨琴这般无条件的维护自己,一瞬间景宁便在她们心里落下了一个心机深重的印象。 云恒听了杨琴说的话,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杨琴,而蓝夭与萧鸢却不知为何,明明杨琴是维护景宁的,可就是从心底无法接受杨琴,觉得杨琴很假,兴许这就是直觉吧。 看着众人全都沉默了下来,杨琴再次开口道,“我们先进去吧,大家聊了这么久了也都饿了吧,琴儿这就让婢女们将饭菜端上来,大家先去里面坐着吧。” 也不说话,众人都是沉默地走了进去,郑休宁因庶女的身份,一直是跟在景宁一行人的身后,那一身青色的单衣让郑休宁在这一行人中显得更加楚楚可怜,而郑休宁低着头,心里的计划则在渐渐成型。 众人按着之前在大厅时的坐法自觉地坐下,风亭看了看来到景宁那桌,径直坐在萧凛的旁边,朝着萧凛笑一笑示意一下,便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杯,场一下子面陷入了安静之中,就连平常吵闹着的萧鸢蓝夭二人都静静地等着开席。 第一百三十一章 开席 婢女们开始陆续将每个桌子上之前备好的茶水收下,重新换成新的,另一批婢女则从厅内的两侧端着各式各样的菜肴上前,很快桌子上便被堆满了。 看着桌子上的菜肴,萧鸢如数家珍般的一个一个的报出菜名,“貂蝉豆腐、太极明虾 、三蛇龙虎凤大会、糖酥鲤鱼” “这些全都是我喜欢吃的菜,没想到这个杨琴人看起来不咋样,这个选菜的本事倒是挺好的。” 听着萧鸢在一旁小声说道着,景宁凑了过去开口道,“阿鸢你在瞎说什么呢,今天是她生辰,你给我好好的,别闹。” 萧鸢撇了撇嘴,跟坐在景宁另一侧的蓝夭对了对眼神,张口用嘴型说道,“夭夭你看看嫂嫂,就知道偏心外人,对自家人就是这样的,你可要看清楚了。” 似乎是看懂了萧鸢的嘴型,蓝夭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觉得这样在此时略显安静的氛围之下太过突兀,赶忙捂住了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学着萧鸢的样子说道,“我早就看清楚了。” 景宁看着两个人的小动作,偷偷在桌子底下报复似的一人踹了一脚,坐在萧鸢另一侧的萧凛突然抬头盯着景宁,景宁被萧凛突然的动作吓得一愣,偏头看见一旁偷笑的萧鸢蓝夭俩人,才明白自己刚刚不小心踢错了人。 耳垂不自然的泛红,伸手拿起桌子上刚换的茶,也不仔细去看一眼,便直接喝了下去,看着景宁的动作,萧鸢轻轻戳了戳景宁,开口道,“嫂嫂,这茶水不烫的吗?” 景宁在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舌尖已经被刚刚急促喝下的茶水,烫的微微发麻,景宁摇了摇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看着景宁这副模样,蓝夭与萧鸢互换了个眼神,开口给景宁打掩护道,“你们看菜都已经上来了,一会冷了就不好吃了,我们先吃菜吧。” 说着萧鸢便率先动筷朝着自己喜欢的糖醋鲤鱼下手,顺手还夹了一块豆腐放到景宁的碗里,嬉笑着开口道,“嫂嫂,给你,吃点豆腐,冷静冷静一下你的头脑。” “是啊是啊,景宁吃点豆腐对身体好,你赶紧多吃点。”蓝夭也跟着附和萧鸢,顺手也夹了一块豆腐给景宁。 对于寻常大家闺秀来说,寝不言饭不语是最基本的事情,可对于萧鸢与蓝夭俩人来说,怎么吃的顺心才是最重要的,因此相对于别桌安安静静的吃饭不同,景宁这桌时不时的便会冒出句话,比如此时。 蓝夭夹起一块豆腐,举起来望着众人道,“你们知道这豆腐为什么要叫貂蝉豆腐吗?” 看着蓝夭一脸兴奋地问道,景宁很配合地摇了摇头,而一旁的云恒等人则是安安静静的望着蓝夭也不多说什么,只有萧鸢一人在催促着蓝夭快点说。 “其实啊,这豆腐它还有一个名字,叫泥鳅钻豆腐,就是将这豆腐与泥鳅分开放在热锅里一起煮,水温高了之后这泥鳅就会找地方躲,这个时候还没有烫起来的豆腐便成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等到泥鳅钻进豆腐里面之后,然后豆腐也慢慢烧熟后,泥鳅也无法逃出来了,最后只能闷死在豆腐里,所以才有了这道菜,据说是专门来讽刺董卓中了貂蝉的美人计的,所以才取名叫貂蝉豆腐。” 听了蓝夭的这番解释,萧鸢突然放下了夹着豆腐的筷子,蓝夭看了萧鸢的动作,开口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吃了?你不是最喜欢这道菜了吗?” “在它进退无路时给了它希望,然后再亲手将它退入绝望之中,这样不是很残忍吗?” 听了萧鸢的话,他们一下子全都停止了动作,景宁的思绪一瞬间飘到了上一世,当时的郑休宁也是这般。 在自己风头正旺的时候,突然将自己从皇后的位置上拉了下来,又救下了自己给了自己希望,天天盼着自己的儿子阿音能好好的长大,却又带着阿音来,让阿音亲手杀了自己。 郑景宁朝着落在最角落里的郑休宁望去,心底暗暗起誓:上一世我蠢了一世,被你糊弄了一世,这一世我要为自己报仇,我要把握好属于自己的一切。 这顿饭吃的时间格外漫长,自从蓝夭的那个故事之后,景宁一行人便陷入了沉默,就连萧鸢也都静静地吃完饭拿着筷子发呆。 “既然吃完饭我们出去逛一逛吧。” “对啊,御史家的后花园很好看,我之前就去逛过。” “是吗?那我们就去后花园逛一逛吧。” “” 听着那些千金小姐三言两语便敲定了接下来的去向,景宁便想先行离开,杨琴看着景宁脸上略显不耐地样子,开口道,“景宁姐姐我们打算去后花园逛一逛,景宁姐姐,蓝小姐,萧小姐,云恒哥哥,萧少爷,风少爷,还有郑二小姐你们要不要一起。” 景宁刚想找一个理由离开,便听到了杨琴的话,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景宁一行人身上。 “邀请他们干嘛,刚刚吃饭时一直在说话,一点大家闺秀都样子都没。” “就是,吃个饭还一直在那里说话,整个厅里就他们那里最吵。” “” 杨琴听了开口道,“你们别这样说,景宁姐姐他们只是关系很要好,不在意这些东西,所以才会这样的,你们再这样说我就要不高兴了。” “没事的,既然都要去逛一逛,那我们也一起去吧。” 听了景宁的话,角落处的郑休宁嘴角上扬,而在众人面前做着好人的杨琴眼底也寒光一闪,此时的众人心底都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在敲着。 而婢女们则趁着众人说话的空隙,将桌子上的剩余的菜肴收了起来,端上新的点心,便退到一旁静静等候。 桌上的点心似乎也对萧鸢失去了作用,萧凛看着萧鸢的表现,开口道,“别想太多。” “哥哥,嫂嫂,夭夭,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萧鸢的话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可景宁他们却听懂了,也正因为听懂了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一头杨琴等人也准备好出发去后花园,景宁等人便跟在杨琴身后,听着杨琴介绍着御史府内的构造,花园里花的品种,很快便来到了郑休宁碰见了风亭的地方。 郑休宁看着不远处的池水,手紧紧握着,计划开始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又起祸端 杨琴神采奕奕的介绍着,“这池子啊是没什么好介绍的,但是啊,你们猜猜这池子里有什么?!”杨琴故作神秘的问道。 不知谁家的小姐捂嘴娇笑回答,“瞧把杨琴姐姐给神秘的,还卖关子呢。要我说,这有什么好猜的,池子里定然是有鱼的啊。” 杨琴略显尴尬,却又一瞬间恢复正常,“对,这位妹妹说的不错。这池子里定然是有鱼儿的,但这鱼儿可不是普通的鱼儿。” 杨琴停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池中可是太湖银鱼!”看着众人微微吃惊和羡慕的眼神,杨琴心中暗暗得意。 这太湖银鱼外表晶莹透明,呈银白色,虽然太湖银鱼全身都是肉,味道甚是鲜美,但到底稀奇,只有每年朝贡时,附属国献给皇家百十条,皇室把它当做赏玩之物。 看着围成一圈儿寻找太湖银鱼的众家小姐,杨琴微微退后,把地方让给别人,一脸高傲,反正这是自家的鱼儿,除了最初的欣喜,后来便再无新鲜感,因是御赐的还需派人专门养护这太湖银鱼,着实有些厌烦。 环顾了一圈儿,杨琴发现众多小姐都围了过去,女眷中只有郑景宁、蓝夭、萧鸢三人远远地站在池边的柳树下,窃窃私语着,虽听不到她们说的什么,但看她们的表情便知她们正开心闲谈着,一同跟来的男眷站在她们旁边,未插足她们的谈话,却是一脸“宠溺的”的看着她们,一行人显然对她所谓的“太湖银鱼”没有丝毫兴趣。 杨琴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装什么清高?她可是知道,这众多高官中只有他爹爹一人被赏赐了这太湖银鱼,连丞相都没有这个福分,郑景宁根本没见过这太湖银鱼,还在那里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但杨琴却不知道虽然丞相府未被赏赐这太湖银鱼,辅国公府却早早被加了封赏,只不过辅国公府一向不爱举办宴会,蓝夭也只喊了景宁一人前去欣赏,故世人都知道辅国公府受了封赏却不知被赏何物。杨琴并未说错,官爵中确实只有杨父一人受赏太湖银鱼,但辅国公属于爵位。 再者,这御史府的池边未有护栏着实也让景宁有些生怯,自从上次落水,景宁便很少再去池边,尤其在这里,各个小姐都想找她麻烦,景宁决定能远离还是远离些吧。 所以,一开始杨琴就思忖错了,即使景宁没见过太湖银鱼,她也不想去蹭这危险的热闹。 杨琴暗暗冷哼了一声,悠悠开口,“关于这太湖银鱼,还有个美丽的传说呢。传说是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当地一个养蚕的姑娘美丽又聪明贤惠,却不幸被一个小地痞看上。女子自是不愿意嫁,地痞便趁女子不在家时把女子养的蚕全部倒入了太湖湖中,自己撑小船潜伏在湖中央,想等女子来湖边时强要了女子。女子知道蚕被抢后,急忙跑到太湖湖边,发现湖上飘着的都是蚕的尸体,不禁大哭起来。那边的地痞见女子来了,急忙从湖中央撑船想来到湖边。说来也是奇怪,那女子的泪流入湖中,那湖上蚕的尸体竟然在阳光的照耀下逐渐便得透明,最后竟化成一条条小鱼活了起来,这些透明银白色的小鱼一齐来到地痞的船边,小小的鱼儿竟然能推动地痞的船,让他离岸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竟不知去向。于是,这种鱼儿便被当地人称为太湖银鱼。更为神奇的是,” 说着,杨琴停了下来,暗暗看向柳树下的几人,见那几人都看向自己,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心中很是得意,一个只知道管权丞相府还弄死一个姨娘;一个只知道舞鞭弄枪,没一点大小姐样子;一个整天将爱美男挂在嘴边。哪一个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定然也是见识浅薄,知识贫瘠的人。哪里比得上自己? 而云恒未来娶的也一定是像自己这样博览群书的人。想着,杨琴的脸渐渐变红。 旁边的小姐妹急急打断她的臆想,“然后呢?更为神奇的是什么?杨琴姐姐,你怎么总爱吊我们胃口。” 杨琴微微一笑,“诸位姐姐妹妹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更为神奇的是啊,那女子后来每天去湖边同这些鱼儿嬉戏,有一天,这些鱼儿竟然用上次同样的方法推来了一条船,当然,这次船上并不是地痞,而是一个高大帅气的人,那人一见女子便要求娶她为妻,女子娇羞的同意了,谁知那男子竟然是位皇帝,并实现诺言娶了女子为后。两人恩爱非常,传为一段佳话。故这鱼儿便也有了鱼中皇后的美称。” 说着,那些池中的鱼儿仿佛应和般跳起欢悦,在阳光的照射下,那鱼儿当真是呈透明色,美丽非常。 “哇。”众小姐一阵感叹声。 “琴儿姐姐,这鱼儿当真是美丽,你懂得可真多啊,真是知识渊博。”郑休宁开口说道,旁边的小姐们纷纷应和。 “哪里哪里,琴儿不过是闲暇时多翻阅些杂书罢了。”杨琴一脸谦虚,慢慢踱步到郑休宁身边,趁各家小姐观鱼时往郑休宁手里塞些什么,悄声吩咐,“我把郑景宁引过来,你在她来时悄悄把我给你的粉撒在湖中。” 看着郑休宁佯装惊讶的表情,杨琴冷笑了一声,“蒙面女子,希望合作愉快。”说着,朝郑景宁走去。 郑休宁面色复杂的看着杨琴的背影,悄无声息的挤到前面。 而郑景宁几人却并未注意杨琴和郑休宁的小动作。 “景宁姐姐,你们为何不一起看鱼啊?来嘛来嘛,这鱼很是美丽的。” 郑景宁右眼皮跳了跳,“人太多了,我们就等下再去看吧,不急。” “让她们让一下就好了,反正她们也看这么久了,景宁姐姐,来看下嘛。”杨琴不由分说的拽着景宁胳膊朝池边走去。蓝夭她们一脸担忧的跟了过去。 “你们看的差不多了吧,景宁姐姐她们可还没看呢。”杨琴赶着人,暗暗撇了眼隐藏在人群中的郑休宁,见郑休宁悄然冲她点点头。 萧凛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皱了皱眉。 看着专门为她空出的一片,景宁盛情难却走到岸边,谁知,她刚在岸边站定,刚才还活跃的鱼儿顿时翻着肚皮死尸一片。 旁边的大小姐一片哗然“你看,你看,果然是什么都克啊,连这么小的鱼也不放过。” “这鱼小瞬间被克死了,那我们是不是要远离她,不然过不了几日也要被克死啊。” “天哪,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种人。” 蓝夭她们刚想要说什么。杨琴捂住嘴巴,眼眶含水,一脸惊骇的模样,“这可是御赐的太湖银鱼!不会的,不会的,这不会算是蔑视皇权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欲加之罪 蓝夭一见杨琴这个样子,饶是再迟钝也明白不对劲,怪不得她一直觉得杨琴这人有哪儿不对,原来在这儿等着她们呢!此时心头恼火得很,正打算抽出鞭子,却被景宁制止了。蓝夭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怒容,景宁却面色不改,冲着蓝夭轻轻摇了摇头。 耍这种小把戏就想给她扣上一顶这么大的帽子?还真是不好意思,她郑景宁怕是受不起! 萧鸢本欲为景宁说些什么,却被萧凛拉住,不满地瞪了一眼自家哥哥,小声道:“哥嫂嫂她” 萧凛虽紧锁着眉头,眼底确是笃定,不需要言语,萧鸢也能看出萧凛是在告诉她,景宁不是个任人陷害的姑娘。自家哥哥都这般冷静了,她着急也没用,只得静下心来,目光死死的锁在景宁身上,若有人想趁此时对嫂嫂动手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众位小姐议论纷纷的时候,郑休宁还不忘扮演一下“好妹妹”的角色,十分“生气”地跳出来反驳:“不是的!我姐姐怎么会蔑视皇权呢!不是这样的”说着,眼里还渗出了泪花。 景宁眼角抽了抽,这个郑休宁还真是随时随地都不忘给自己加戏啊。 一旁的风亭见景宁仍旧一言不发,似乎任由御史千金将这个罪名安在她的头上,皱了皱眉头,展开了手中的折扇:“杨小姐,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这鱼儿会死本就是万物规律,我想皇上也不会因此怪罪的。克人一事就更加荒谬了,在场各位小姐都是京中有头有脸人家的女儿,怎会如此迷信?莫不是京中小姐都这般不知真假便胡言乱语?” 蓝夭虽未取出鞭子,手却一直放在腰间,听了风亭的话嘴角一勾,心说看来这些人还没有全瞎,至少还有这么一个明白人,随声附和道:“原来各位小姐口中的‘礼仪得体’就是藏在人后说人闲话,那还真是抱歉,我国公府教导的礼仪还真是比不上各位啊。”语气里满是嘲讽。 众小姐闻言,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方才还嘀嘀咕咕着挤兑的话语,此刻却都噤了声。毕竟是官家的小姐,都是很看重脸面的,谁也不想被说背后嚼人舌根。只是看着景宁一行人的眼神颇为不善。 郑休宁见风亭为景宁出头,对景宁的恨意更甚了几分,暗自咬牙,心道,你郑景宁凭什么得所有人偏袒!蔑视皇权可是大罪,我看你怎么解释!不过面上却依旧是“帮着景宁”说话:“风公子说的是啊,各位姐姐,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的!姐姐你快说句话呀!” 若说众位小姐忌讳风家大公子和国公府嫡小姐不敢接话,那郑休宁不过是丞相府的庶女,也没什么好忌惮的,于是人群里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这丞相府的嫡小姐真是好大的面子,自己不说话,就等着别人来替她解释呢?” 此话一出,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有人开了头,她们也有了气势一般:“就是就是,再说,这鱼方才还好端端的,怎的丞相府的嫡小姐一过来就全翻白肚皮了呢?” 闻言,景宁忍不住轻笑一声,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她的身上,不明白这么大一个罪名,她怎么还笑得出来?就连蓝夭和萧鸢都十分不解地看着景宁,现在她可是众矢之的啊! 见这些人安静下来,景宁这才止住了笑声,却并未敛去脸上的笑意,眉眼和嘴角都弯得刚刚好,语气也是不轻不重:“是啊,这些鱼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翻了白肚皮呢?这可是皇上御赐的太湖银鱼啊,究竟是谁蔑视皇权害死了这些鱼呢是该好好查一查才行”说着,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杨琴身上。虽说在场的,就只有郑休宁与她有仇,不过,她这位好妹妹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把手伸到御史府来。虽说不晓得到底是哪位千金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发生在御史府,怕着御史千金也脱不了干系想害她,可没那么容易。 杨琴被景宁的目光审视着,竟然有几分被看破的感觉,不过却并不表露出来,只在一旁呜咽着,一副多么难过的样子。好像这会儿才发现景宁被众位小姐针对了,柔柔弱弱地走过来:“各位姐姐别这样,我相信景宁姐姐不是那种人只是这鱼我该怎么同爹爹交代啊”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那些个小姐见状,一个个义愤填膺地安慰着杨琴,可谁也不敢真正的对景宁动手。 云恒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场好戏,想着是时候在景宁面前落个好印象了,站出来附和着:“我也相信景宁不是会蔑视皇权的人,查,一定要彻彻底底的查,看看是谁敢在御史府对皇上御赐的银鱼动手,还妄图将罪名加给丞相府嫡小姐!” 萧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旁边儿的萧鸢冲他挤眉弄眼,看吧,你不帮嫂嫂自然有别人帮着嫂嫂,你再不努力,嫂嫂可要被别人抢走啦! 萧凛不着声色的瞪了一眼自家妹妹,萧鸢吐了吐舌头,又将视线放在了景宁身上。 杨琴见云恒竟帮着景宁说话,脸色又苍白了些,落在他人眼里,便是杨琴知道凶手是景宁,可仍然念着情谊不愿相信。 蓝夭冷眼看着还试图说些什么的小姐,抽出鞭子在空地上“啪”的一声,吓得那些人把话又咽回肚子里,蓝夭这才满意地颔首:“这件事儿一定要好好的查,想给本小姐的人添些莫须有的罪名,也要问问本小姐手上这条鞭子行不行!” 连国公府的嫡小姐同国公府的公子都开口说查了,她们这群人的地位哪比得上国公府?那不也只能查了吗。 杨琴咬着下唇,一副委屈的样子,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因为恨极了郑景宁,朝着云恒福了福身子,似乎悲伤过度有些站不稳了:“劳烦云恒哥哥了” 云恒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目光却始终在景宁身上:“不麻烦。”能博美人欢心的事儿,怎么算的上是麻烦呢。 景宁十分自然的忽略了云恒的目光,既然有人愿意帮她去查,自己轻松些,何乐而不为呢?能不能查出真凶是谁,那就不关她的事儿了,反正能还她一个清白就行。景宁也朝着云恒福了福身子:“麻烦云公子,还景宁一个清白了。” “自然。”云恒勾唇笑了笑。 萧凛实在看他不顺眼,走到景宁身边询问道:“我送你回家?” 景宁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萧凛靠近她的时候,似乎刻意收敛了周身的杀气 第一百三十四章 查出端倪 周围小姐们的议论声不断,景宁一行人还没走出府门,听到耳边的话已经够不和善了,明天会变成怎么个样子,可想而知。 蓝夭自然是管不住嘴的性子,听见一句就反驳一句,叫叫嚷嚷的堪比闹市上的悍妇。若不是一旁萧鸢拉着,她怕不是拎起鞭子去抽人了。 景宁失笑般摇了摇头,抬眼正碰上了萧凛的目光。 那目光景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各种情绪交汇在一起,让景宁不知如何与之对视。她的手从衣袖伸出,拉了拉萧凛的衣摆。 这细小的举动让萧凛有些不知所措,低下头看着景宁摆出“我没关系”模样的口型,他的心揪的又紧了几分。抬过头不去看她,本就迈的很大的步子又大了不少。 景宁跟着有些费劲,索性就不跟了。扭头却正看见蓝夭抽出鞭子,急忙小跑过去握住了蓝夭的手臂:“你这是做什么?人家姑娘们细皮嫩肉的,你可别去抽啊。” 蓝夭本就在气头上,听着景宁又来劝自己,气更不打一出来,鞭子“啪”一声往地上一抽,“我替你不平,你倒怨起我来了!” “你可别抽!到时候还得让嫂嫂跟着你倒霉。”萧鸢在一边拉着,趁着蓝夭的注意力全在景宁身上,急忙从蓝夭手里夺了鞭子,笑嘻嘻地往前跑几步追上萧凛,“马车上还你。” 蓝夭见手里的鞭子被夺,气的狠狠跺了一脚,“什么啊!分明是她们欺人太甚!” 景宁的一只手挽上蓝夭的胳膊,扯着她往前走,蓝夭十分气不过的样子,嘟着嘴不理会景宁半分。景宁失笑,“夭夭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真的没必要这样。” 蓝夭瞥一眼景宁,赌气似的又哼了一声,景宁的笑意更深了。她心里欢喜交到了真心朋友,也欢喜蓝夭的可爱直爽。蓝夭见景宁笑,便也忘了赌气,疑惑地看向身旁的人,“景宁?你怎么了?被气傻了?” 景宁笑着,拍了把蓝夭的脑袋,“你才傻了呢,我在笑你。” “笑我?”蓝夭更是二仗和尚摸不着头脑,又道,“不对不对,你笑我做什么?” 她把胳膊从景宁手里抽出,又蹿到了景宁面前,“你肯定是受刺激了!我可怜的小景宁。” 景宁一把拍向蓝夭的额头,没再说话。见萧凛在马车前等她,步子便又加快了几分。 “哎呦景宁,你这是见色忘友?”蓝夭好像已经忘记了那些烦心事一样,跟着景宁的步子在后面叫嚷,景宁佯装生气,扭头冲她跺了一脚,却还是快步向萧凛那方向走去。 萧鸢见二人走来,嘻嘻笑着迎了上来,一把拽过蓝夭。“夭夭,我家的马车坐我们这些个人有些挤,你可以送我回家的吧?”她边说边朝蓝夭眨着眼睛,蓝夭顿时心领神会,看了看景宁,又看了看萧凛。 萧凛并未察觉到萧鸢的小心思,还用带有歉意的眼神看了蓝夭一眼。蓝夭心里笑这萧凛情商实在太低,冲萧凛大手一挥,“萧公子你可要照顾好我家景宁啊!”说完便拉着萧鸢上了自家马车。 景宁当然知道萧鸢想的是什么。她瞥了一眼计谋得逞的二人,又看向了捂嘴偷笑的文星。摇了摇头,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她的目光按着顺序瞥向了站在一边的萧凛,刹那竟愣了个神。 不过这感觉好像不错。 景宁回到府中的时候,时间还早。郑安宴却早早听说了宴会上发生的事,先拉着景宁左看右看,又极不放心地把景宁从头到尾扫视了很多遍也不肯放她回房。景宁不自觉笑了起来,手按上了郑安宴的手,“爹,我没事。这件事云公子已经在查了,不必担忧。” 郑安宴在反复确认景宁并无大碍之后,又与被忽视已久的萧凛寒暄几句,便放景宁回了房。 景宁刚进房门,浑身便像散了架一样,瘫软下来。好在文星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摔倒在地上。 “小姐这是怎么了?”文星扶着景宁坐下,又顺手给她倒了碗茶水。“无碍,我只是有些累了。”景宁一口气喝干了茶水,趴在桌上思索起来。 “那些小姐还真是不讲道理,明面上不敢说,就会暗地里议论人。”文星正在一旁给景宁抱不平,却被景宁阻止了,“清者自清,我相信云公子会给我个说法的。” 另一侧的云恒虽人仍在宴会上,但私下里已经派人在查了。一群鱼突然都翻了白肚皮,这确实是让人匪夷所思。云恒的手一下一下在桌子上敲,杨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他没听到一般甩了甩手,这细小的动作让杨琴的脸又黑了几分。 凭什么对郑景宁那么热情,对她却如此冷漠?她气的咬碎了一口银牙,狠狠跺了跺脚。 云恒的目光慢慢在周围的移动,并未理会一侧的人。而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运起轻功甩掉了黏在一旁的杨琴,又回到了湖边。那死了的银鱼早早就被下人收拾了,但是 他看向夹在水草里同样肚皮翻白的鲤鱼和飘在水上的死虾,心里有了另一番思量。 这水,必定是人动过手脚的。 他从水里捞出一直死虾藏入袖里,便默默离开了。 这出戏,怕是没唱全。 马车里,云恒的暗卫弯着腰,低着头正跟云恒汇报。云恒却听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厌烦似的挥了挥手正准备赶他下去,却又听到了感兴趣的东西。 “你是说,有暗卫看见郑休宁在湖边撒东西?”云恒的眉毛挑着,满脸写着“似乎有好戏”几个字。那暗卫见消息似乎是有用,连忙接了话,“回主子,确实有暗卫说看到了。属下还看见郑二小姐和杨小姐有打什么暗示。” 云恒听着,眉毛又挑了挑。郑休宁?和杨琴? 他的唇角突然泛起笑意来,既是这样,那真相便白了大半了。家宅大院的事云恒是向来懒得理会的,以前是,现在也是。他随手丢了从湖里捡的那只死虾,既是遭人陷害,那么郑景宁,你又该如何应对呢? 他越想下去,笑意便又深几分。对郑景宁,他始终都是带着八分的猎奇心态的。云恒向来相信自己的眼光,这点小麻烦,是难不倒郑景宁的。 他的身子往后一仰,闭了双眼。 “累了,回府。” 第一百三十五章 欺负上门 景宁这一晚睡的很好,起来的时候日头早已经爬到了头顶上。她从床上坐起来,却看见文星站在自己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文星,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她略带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认没问题后,再次看向了文星。 “小姐啊,火烧眉毛了!”她急急地扭着手里的帕子,又因为不知道如何表达而急急地跺脚。“这可怎么办啊小姐!” 景宁被文星说的更是摸不着头脑。她见文星急成这模样,便只得先拉住了她的手帮她稳定下情绪,“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他们他们”文星急得眼泪在眼里打转,又跺了一脚,咬了咬牙,说道,“现在外面都在传,小姐是这天下的克星,克死了皇上御赐的鱼不说,还还”文星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景宁止住了。 “给我梳妆。”大概发生了什么她已经了然了,昨天的事,看来还是没完。 景宁的心跳有些厉害,她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昨天她就在做着最坏的打算了,果然不出她所料。 想必父亲他们也都听说了吧?景宁的手攥了拳头,顷刻间便松开了。这事怕是跟郑休宁脱不了关系。她这么想着,突然笑了起来。文星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样子,满满的心疼,却也不敢多言半分。 小姐怕不是被气傻了吧? 这也能笑出来? 景宁梳洗完后刚打开门准备出去,便被早早等在门前的老夫人的人拦下了。 她其实早就料了到会这样。老夫人是最看重郑家面子的,自己出了这档子事,她恐怕得气出个什么毛病来。 景宁跟着那人走,直到老夫人的门前,忽地停了步子。向前摆了摆手示意让她先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前思索起来。 如果真的是郑休宁搞得鬼,她是哪里来的胆子动御赐的银鱼的心思呢?景宁想着,突然没敢往下想。 杨琴? 她脑子正认真想着这件事,思绪却忽地被老夫人的声音打断了。 “既是来了,为何不进来?” 景宁听到了老夫人的催促声,也不好意思扭捏着不进去,只好推了门,目不斜视地直直看向老夫人,“景宁给祖母请安了。”不是她不想看别人,而是她已经不屑于看别处了。 那些所谓的亲人眼神一个个地饱含着嘲讽,看笑话的情绪,让景宁觉得十分的不舒服。 却也不能反驳些什么。 景宁刚刚站稳,郑休宁便突然站起,似是怕景宁听不到自己说话似的,大声道,“祖母!这件事真的和景宁姐姐没关系的!她是被冤枉的!”她边说边假装落泪,带着啜泣声,“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在家门口写那种东西” 哦? 景宁饶有兴趣地一挑眉毛,问道,“写的什么东西?” “休宁!”老夫人一听郑休宁说这些东西,气就不打一出来。她愤愤地把拐杖往下一扔,置气般地哼了一声。 休宁见老夫人这样,顿时住了口,不敢再说话。景宁默默看着这里发生的事情,不知作何回应。 她忽地站起了身,倒了杯茶水缓缓走向老夫人,端到了老夫人面前。“孙女不知为何祖母生气成这幅模样,祖母可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就是景宁的罪过了。” 景宁边说着边把茶杯放下,两只手按着老夫人的肩,一下一下地捏。老夫人被捏的舒服了,眯了眯眼睛,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叹了一口气。 “祖母,为何叹气?”她刚开口问起来,便发现老夫人的脸色愈加发白了。 “小姐啊,你就别问老夫人了。”老夫人身旁的侍女见老夫人的神色不对,急忙开了口,接了景宁手里的活。景宁手清闲下来,看着老夫人的模样,仍是一肚子疑惑。 为什么老夫人会生气,她心里大概有数,但是也没必要成这幅模样吧?景宁的目光一点点地向郑休宁偏移,郑休宁也注意到了景宁逐渐偏向的目光。她得意地将整张脸抬了起来,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景宁啊,你还是自己出门看看丞相府的外墙吧。”老夫人说话的速度很慢,说完后一脸的颓丧样,“唉,我真是老了。” “不中用咯。”老夫人说着,闭上了双眼不再理会任何人。 景宁见老夫人这样,心里大抵也估了个大概。老夫人没罚她也没有大发雷霆,反倒让她去自己看看,倒是让她觉得十分意外。 景宁走到丞相府的大门前时,看着那压压的人群,心里忽地有了一丝丝的烦躁,想要呵斥他们,但也只能忍着。 谁让她是丞相千金呢? 景宁往前一步,那些围观的人就后退一步。等到她走到能看清大致墙的外貌的位置时,噗的一声给气乐了。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在丞相府的外墙上做了一首打油诗,专门写景宁的。惹来了多人参观,十分浩大。景宁其实一点也不在乎这些名声一类的东西,但是让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还真真让人觉得不爽。 景宁绕着丞相府转了好几圈,一遍遍地看那些肆意被挥洒在自家墙上的大字,还一个挨一个地点评一番。 “这人写的真真有趣,我怎么就是天煞孤星了。”景宁边看边打趣,家里的小厮们驱赶着为看热闹的人群,争吵和议论声不断,忽地一鞭声响起,周围的吵闹声戛然而止,愣是把景宁给生生抽了回来。 “看什么热闹?都给我滚开!”景宁根本就不用看来的是谁,光是听声音她就已经可以确认了,是蓝夭来了。 “你怎么来了?”景宁看着三步并做两步向自己跑来的蓝夭,顿时心头一暖,这时候有个朋友在身边,感觉真真不错。 她一手拉过蓝夭,想带蓝夭看看那让人笑掉大牙的打油诗,却被旁人一把甩了手,一脸“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的表情。 “你还问我为什么来?”蓝夭急得跳起脚来,又继续道,“这些人还真是过分,这么闹下去,迟早得让皇上知道。” 景宁给了蓝夭一个稍安毋躁的眼神,脸上又添了几层笑意。 “你急什么?我都不急。”她手抚上蓝夭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这笔账,终归是要算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皇威 “你先回去吧,这几日就别来找我了,听到这些留言也莫要去管它们,相信我,不出三日必有答复。” “可是” “好啦,你不相信我了吗?” 景宁面不改色的安抚蓝夭,好不容易哄得她双颊不再气鼓鼓的,脸上代表怒意的薄红也消退了下去,这才转身回去,转头吩咐小厮道:“派人将这儿清理干净,即日起没事儿就关着大门好了,若有旁人来拜访再去查看。至于外头那些民众,不必去搭理他们,也莫要去驱赶他们,由得他们去。” 门口家奴低声应是,待景宁走过后一反常态抬头看了她一眼,郑家的女儿是不详灾星不敬皇室的名声都传的沸沸扬扬了,郑景宁居然还这般吩咐他,果然这类高门小姐的打算非是一般常人能懂的,就是不知顶着这样的名声,郑景宁这主子还能做到几时。 此时景宁一点慌乱都没有,照往日习惯慢慢悠悠回去用了膳,下了会儿棋子,又吃了盅茶,眼看日头西落才坐到了床上。文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好催促小姐抓紧想法子,又可恨自己是个榆木脑子,急的眼睛都红了,跟个兔子似的,就是不知如何开口。 “文星,外头是什么声音?” 景宁闲闲翻过一页书,问道。 “是二小姐院子里头的采儿在跟扫地的老婆子议论您呢,小姐要不要” “知道了,去把窗子关上吧。” “可是,小姐!” 文星再也忍不住了,替自家主子委屈的眼泪都在烛光下头打转。 “您真的就这样任由她们说您吗!文星知道文星这样说是逾越了,可是小姐,您不能就这样任由外头那些东西作践您啊!” 景宁充耳不闻,依旧看着手里那本书,道:“那你以为,我该如何?” “文星不知” “我倒是以为,你还是别扭帕子了,再扭新上了颜色的指甲可就要弄坏了。” “小姐!” 景宁终于把手里头的书搁在了倚着的几案上,开口道:“有些事我本不欲与你说,是为了你好,也是怕你一时贪爽快露了风声。但看你这般担心我,倒是我这个做主子的不对了。也罢,这话我便与你说说。只是你需得好好记住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一番话你不许对你的亲人好友说,不许对老夫人老爷说,也不许对萧鸢蓝夭他们说。” “是,奴婢晓得轻重。”文星应道。 “外头那些人无非是仗着流言传我是祸国灾星,对国运有损,更克亲克友,可这流言的来头无非也就是我那日赴宴时赶上了一波死掉的鱼儿。这些流言要是放在往日定然是有用的,真要去查验也不好挨个拉着他们说,大家伙儿的也懒得分辨真假只图茶前饭后嚼个口舌做日子,那时我若不去耀耀门楣,这名声也就烂了。” 文星点头。 “如今呢?他们却是传的我目无皇室,有损国祚,是有损国运的天煞孤星。而我这个天煞孤星,又恰好是当朝丞相的女儿。当朝顶位的丞相家嫡女,与御史千金的朋友出门一趟,便被满城的人议论祸国灾星。你觉得这件事得大到什么程度?” “钦天监的官员,父亲的朋党,皇宫的娘娘,东边的皇子,甚至是天子,可都会被牵扯进来。而我呢?” “说到底,我也只是在路过她们待的水边的恰巧碰上了一群死鱼而已。” 此时文星就是再不省事,听到这儿也是冷汗津津,待在还算凉爽的屋子里身上的冷汗竟湿透了三层衣服。 “这盆污水本来脏的是恰到好处,怪只怪他们太过贪心,竟寻了个拽不住的盆子来泼。等着看吧,不出两日了,宫里头应该快要有些动静了。现在,来给我更衣,天黑了,是时候就寝了。” “是。”文星乖乖上前服侍自家小姐去了衣袍。今天早上穿上是什么样子到了晚上脱下就还是什么样子,一点褶皱都没有。再看看自己快被拧烂的手帕,文星对自家小姐的敬佩忍不住又加深了一层。 话说这头主仆一夜睡得安稳,那头萧凛问黑衣仆从:“那边情形如何?” “没什么动静,郑大小姐按兵不动,倒是郑休宁有些不安分,在府里上蹿下跳的厉害。” “呵,聪明人有聪明人的活法,蠢人自然也有蠢人的死法。知道了,你下去吧。” 萧鸢问:“怎的这回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了?” “宫里头已经有消息了。”萧凛道,“既然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萧鸢目送这位沉默的自家大哥离开,忍不住在心里头为自家未过门的嫂子奉了杯茶。 郑家并没有早膳在一起用的规矩,今日午饭景宁才碰上了郑休宁。 昨日一天没安分的郑休宁今日耀武扬威的很,瞧着她的眼神里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膳食用了不到一半就忍不住开口嘲讽:“有些人居然也还坐得住?昨日也不知道是谁吩咐了咱们家门口的仆役把大门关了起来,这青天白日关着个大门,怎么看不都像是个做了亏心事的人家才会有的样子?我真是替父亲祖母不平,怎么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得为女儿连累受这样的罪。” 文星才要上前一步为自家小姐不平,想到了昨日与自家小姐说的话,又收回了伸出去的脚,默默低头服侍自家小姐用膳,不再说话,看向二小姐的眼神里却忍不住多了一丝轻蔑。 郑休宁见说了这样没分寸的话都没人指责她,近来对她要求极严的教养嬷嬷也低了头不说话,更是得意忘形,都快忘了近来装的文静娴淑,低头一副骄矜的样子抿着汤,坐了一会儿又闲不住了,才要开口,一个丫鬟便连滚带爬的直直跑了进来。 “不好了二小姐,宫里给您下了斥责的圣旨,说您德行有亏,嫉妒长姐,罚您闭门思过两个月,又赏了大小姐好些东西,老太太已经接完旨了,您快出去看看吧!” “什么!” 郑休宁忍不住惊呼出声。被皇室下明旨叱责,这可是天大的事!日后她出门访友、谈婚论嫁,都是要被指点议论的,更何况圣旨一出,先前的舆论也不会再有人提及,这回一点没能伤到郑景宁,居然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一直低着头吃没说话的景宁此时终于抬头,看着郑休宁笑道:“别急,事儿还没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尘埃落定 郑休宁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同御史千金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事儿竟然没能扳倒郑景宁,反而还给自己引火上身,不应该啊? 郑休宁来不及出言反驳景宁,景宁已经率先带着文星出了屋子。郑休宁只气得一跺脚,紧咬着后牙槽提着裙摆跟了上去。无论如何那可是圣旨,就是再不甘心她也不敢同皇上作对啊! 景宁一出了屋子便看见跪倒在地上的老太太,上前给传旨的张公公行了一礼,那公公颇带着几分傲气地挥挥手,尖着嗓子道:“起来吧。” 景宁又施一礼,这才忙去扶起老太太。郑休宁也赶忙上前想要搀扶老太太,那边公公刻意清了清嗓子,郑休宁这才反应过来福了福身子。 传旨公公的态度明显不教方才对待景宁那般,阴阳怪气地对着郑休宁说道起来:“郑二小姐可真真儿不愧是庶女,这礼仪可不比嫡女差的多了吗?这外头的人当真是瞎了眼,庶女嫉妒嫡小姐耍些小聪明竟信以为真。可怜了郑小姐,平白无故受此冤屈,竟被狠心的妹妹害得落了个天煞孤星的名头。” 若是这丞相府嫡小姐今儿个不懂礼数他还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这位后头有人帮着打点,否则这满京城连孩童都编出歌谣的事儿怎会突然的转了个向?他们这些深宫里摸爬滚打的人,谁不能得罪心里都有个数。可偏偏这庶出的小姐不知礼数,明晓得今儿个是来降罪于她的,竟还没有嫡小姐知世。怪不得是个不成器的废物,这么点小手段,居然妄图牵扯皇威? 郑休宁闻言气得肺都要炸了,什么时候连个小太监也敢来说道她了?不过此刻,这位可是来传圣旨的,郑休宁也只得忍着赔笑,哪敢说张公公一句不是。 景宁眼里闪过一丝嘲弄,很快隐去,不卑不亢地接了话茬:“张公公说笑了,不过是同家妹小打小闹置了气,竟劳烦公公亲自跑一趟,是景宁的不是,景宁给公公请罪了。”说着,景宁屈身给张公公行了个大礼。 张公公看着景宁的眼神十分满意,外面传的那么难听这小丫头却不为所动,如今有人替她解决了这事儿,亦不表现得喜出望外。这丫头,是个好苗子。 张公公的虚荣心从景宁那儿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更何况这位主子身后有人,这会儿他也不在景宁面前摆架子,拱了拱手道:“郑小姐哪里话,不麻烦不麻烦。倒是郑小姐心胸如此宽广,小人佩服佩服啊。郑老太太有这么一个孙女儿,想来是天大的福气啊。” 景宁搀着老太太笑而不语,只略微点了点头。老太太又同张公公客套了几句,这才送走了还要去御史府传旨的张公公。 郑休宁在一旁听着只觉得心有不甘,好不容易挨到那太监离开了,想要抬头说些什么,却被老太太一记眼神逼了回去。 “哼,好一个庶出的小姐。”老太太冷哼一声,任由景宁搀着扬袖而去。 景宁经过郑休宁身边时,用口型说了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那郑休宁也不知怎么听懂了,恨恨地瞪着景宁的背影,总觉得景宁话里的意味满是讽刺。 文星见状,冷冷地瞥了一眼郑休宁,语气不善道:“二小姐,别看了。来人――带二小姐回房间闭门思过。” “你――” “哎,二小姐可别气坏了身子。”文星眯着眼睛笑得天真,半点看不出嘲讽的意味,倒像是真的关心郑休宁的婢女一般。 侍卫方才也听了圣旨,自然不含糊地“请”郑二小姐回了屋子,闭门思过两月。郑休宁就是胆大包天,也不敢违抗圣旨,只在心里暗暗地唾骂景宁。 这边景宁扶着老太太回了屋子,刚一落座,老太太便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景宁给老太太顺了顺气,又沏了一盏茶,老太太接过抿了一口,抬头看着景宁:“景宁丫头” 景宁哪儿会看不出老太太的心思,不过是想劝她莫要同郑休宁计较,终究姐妹一场。这也怨不得老太太,丞相府里子女本来就少,无一男嗣,就她同郑休宁两个姑娘。郑安宴又无其他妾室,也不贪图美色,老太太就是私心想让丞相府开枝散叶,也就两个姑娘了。 “祖母,您放心吧,我不会同休宁计较的。”我不同她计较,那她招惹到别人可怪不得我了。景宁莞尔一笑,人畜无害的模样。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景宁心里却有些不知名的感受。想想前世,她被郑休宁欺负得那样惨也不见得老太太出来为她说一句话,这到底是偏心的,就因为她母亲去的早,便放任郑休宁欺负她。当真是可笑。 张公公从丞相府出去不过半个时辰,丞相府庶女嫉妒长姐,伙同御史千金设计陷害丞相嫡女的事儿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一时之间满京城的文人雅士和平民百姓都议论纷纷,更甚有那些自诩品性高洁却说了景宁坏话的人站出来给景宁道歉,自发的组织人去清理的丞相府外墙那些诋毁景宁的字眼。 御史府自然也收到了圣旨,听闻御史大发雷霆,一怒之下勒令杨琴禁足半年,并亲自携礼上门给景宁道歉。 这件事算是就这么了了,郑休宁同杨琴非但没有陷害到景宁,还臭了自己的名声。反倒是景宁,落了个大方得体,即便是受此诬陷,也不同庶妹与御史千金计较的好名声。 萧鸢托着下巴一副慵懒的模样盯着自家哥哥,似笑非笑地开了口:“这下好了,让嫂嫂承情这等好事儿又让别人占了去了。” 萧凛早已习惯萧鸢的揶揄,面不改色的思考着,总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虽说这件事已经传到皇上耳里,不过皇上却只把这些当作小姑娘的打闹而已。若不是有谁在一旁帮衬景宁,皇上是断然不会下旨的。 “哥,你在想什么呢。”萧鸢冷不丁地打断了萧凛的思绪,见自家哥哥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萧鸢无奈的叹口气。也只有在遇上嫂嫂的事情的时候,向来杀伐果断的萧凛会这么犹豫不决了。 萧凛一眼看穿萧鸢心里所想却不辩解,只回答萧鸢的提问:“我在想,是谁在背后帮衬景宁。” 萧鸢不及萧凛想那么多,张口即来:“嫂嫂认识的人里,能够说动皇上的难不成是三皇子?” 第一百三十八章 吕王妃现身 萧凛摇了摇头,“不会是三皇子,这几日朝堂之上弹劾丞相的奏折颇多,皇上亲自下了圣命,任何人不可再议论此事,此事他会亲自处理。若在这风头上,三皇子再为丞相求情,那皇上一会不满三皇子的不听其令,二便会质疑三皇子私下结交臣子,妄想夺权篡位,尤其这位臣子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这可是皇子大忌,三皇子聪慧且沉稳,定然不会在此处露出狼子野心和狐狸尾巴。” 萧鸢傻愣愣的看着自家大哥,“已经在朝堂之上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了吗?那丞相府会受到影响吗?那景宁是丞相府大小姐,可是会” “无碍。”萧凛淡淡的说道,“这几日丞相卧病在床,皇上隆恩,体恤丞相,既然亲自下了圣旨惩罚了郑休宁便不会再惩罚丞相府。不过,这也是给丞相一个警告,不平家何以平天下。” 说着朝门口走去,“但也不用担心,郑丞相坐到丞相这个位置且深受圣心,他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不会就这么任人宰割。” 萧凛走到门口又突然想到些什么,蓦地回头吩咐萧鸢,“这件事情,你不要再调查下去了。若这几日无事,便多跑几趟丞相府,或是约景宁出来逛街,但记得,不要在景宁面前再提起这件事。总之,就是让她放松别怕,让她安心就好。若是需要,可自己去我库房挑选礼物。” 萧鸢眨了眨眼睛,“我可以自行去你库房挑选?” “对,但不可挑选你喜爱的,我怕会最后落入你囊中。” 萧鸢故作生气的剁了剁脚,“我是那种人吗?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还有哥,你怎么只知道疼未来嫂子,我为何就没有奖励?” 疼未来嫂子萧凛的脚步微微慢了下来,若是真的疼惜又怎么会让她受到如此大的伤害?而自己却又无法亲自安慰她,甚至现在连谁帮她的都一无所知。身侧的手渐渐握拳,手背青筋尽显。迟缓了一下,萧凛深深吐出一口气,最迟还有三年,最迟三年后,就可以把你娶为妻,然后护你一生周全,不再让你受委屈。 丞相府 景宁日常去给老夫人请完安后,便转路去看望郑安宴,走到郑安宴门口,却听见屋内传来一阵说话声,听声音像是郑安宴正和他的贴身暗卫说话。景宁驻足。 “咳咳咳咳,准备下,明日我便要正常上朝。” “可是您的身体还并未痊愈。”暗卫的声音有些急切。 “无碍,无碍,咳咳,已经大好,今日只是被气着了,休息一夜便好。哼,那些官可是盼望着我早日归西。哼,那些人,只要我郑安宴还有一口气,就能轻松地收拾了他们。被人借了刀还想着屁颠屁颠的把另一把刀送上去。真是愚蠢愚蠢!愚蠢啊!咳咳咳咳” “老爷,老爷,您莫急莫急。” “你说,要是当初景宁的娘亲没有死该有多好啊。家里一定不会出这么多岔子,委屈了景宁啊,委屈了她啊。”说着,郑安宴双泪纵横。 “不平家何以平天下。何以平天下啊。”郑安宴兀自喃喃道。 景宁悄然离开。走远后,文星一脸好奇,“小姐不是想看看老爷怎么样了吗,为何不进去?” 景宁情绪很是低落,摇摇头并未解释,文星知趣的不再问及。 回到自己的屋子,景宁坐在桌前拿着笔和纸写写画画着,偌大的宣纸上,簪花小楷写出一串儿的人名,首当其冲的就是赵郢,云恒,萧凛三人。 赵郢是三人中和皇上最为亲近的人,但景宁觉得赵郢没有理由这么帮衬自己,若说是为讨好丞相府,也不应该将罪名挂在郑休宁身上,而是应该拉出一个小官员家的小姐顶罪。景宁轻轻在赵郢名上划了个叉号。 云恒,景宁轻轻摇了摇头,云恒虽一直讨好自己,在御史府也自告奋勇查此事,但景宁总觉得云恒接近她的目的不纯,甚至连云恒表现出对她的喜爱也透着让人压抑心烦的感觉。 萧凛,读着这两个字,景宁轻轻笑了起来,这个人啊,是一个矛盾的人,看似表面冷漠实则很是友善。 蓝夭,萧鸢就更不必说了,在景宁认为,两人心地善良,却也都是直肠子,头脑简单的人,定然还没弄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勾心斗角。即使弄懂了,两人也毫无机会向皇上阐明此事的来龙去脉,并认定是郑休宁干的事。同时,作为女子,俩人也会考虑到郑休宁是丞相府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女子的娘家代表了女子以后在男方家的地位。抓住了郑休宁,丞相府的名声也会一落千丈,对景宁以后的嫁娶也会受到影响。 那到底是谁呢?景宁紧皱眉头,认真思索着。 这时文星拿了封请柬进来,看向景宁,欲言又止。 “我不是说过,最近不接受请柬的吗?除了宫中,其他一切推拒。” “可小姐,这是吕王妃派贴身婢女亲自送来的,那婢女还在院中等着小姐回话。” 景宁蓦然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推倒,“咣当”一声响彻闺房。景宁盯着文星,“再说一遍,你说谁?” 文星像是受到惊吓,眼眶微红,磕磕巴巴回答道,“小小姐,是吕王妃,并不是什么宴会,吕王妃就邀请了您和二小姐,让您明天务必去。” 景宁缓缓闭上眼睛,吕王妃,忘了吕王妃,那吕王妃又有什么目的? 等了半晌见景宁未开口,“小姐,那您” “就说我知道了,明天一定上门拜访吕王妃。” 或许明日所有事情都会水落石出,所有问题都有所答案。 景宁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却还是早早起床收拾着自己,又派碧华去稍微装扮下郑休宁,把郑休宁押上马车。 从丞相府到吕王府,马车里气氛很是压抑。郑休宁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碧华瞪着不敢开口。 到了吕王府,大门口早有吕王妃的婢女在等着她们。婢女领着她们走进大堂。 看着坐在主位透着贵气的吕王妃,郑景宁不缓不慢地行着礼,郑休宁却略感紧张,行礼都差点出错。 “起来吧,不必多礼。”吕王妃看向景宁。 景宁直起身来,郑休宁松口气也跟着起身,却被王妃身后的嬷嬷狠狠喝道,“王妃有让你起来吗?跪好!” 郑休宁一阵错愕,却也被吓的“噗通”跪倒地上。景宁皱了皱眉,郑休宁怎么着也是丞相府的庶女。 “休宁,”吕王妃缓缓开口,不怒而威,“本王妃已收你为义女,却不料想你竟然做出如此不堪之事,是我对你缺少管教,以后这方嬷嬷就随你去丞相府。” 第一百三十九章 鸿门宴 听了吕王妃的话,郑休宁惊得一身汗,开口回道,“是,义母,休宁知道了,以后一定跟在方嬷嬷后面好好学习。” 吕王妃也不再与郑休宁多说什么,看着郑景宁开口道,“坐下吧,这么站着也累。” 看着吕王妃,再看看还跪在地上的郑休宁,景宁心底冷笑,这就是所谓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在别人面前做个戏就算完了么,还有那个方嬷嬷,还不知道是真的教郑休宁规矩,还是帮着一起陷害。 景宁警惕着面前的人,深刻的明白,现在的自己来到着吕王府,便是无人可依。景宁清楚,自己的每一步都要走的谨慎小心,否则一个不小心便是深渊。 景宁坐在一旁,垂眸看着婢女奉上前的茶,静静看着吕王妃到底想干什么。 吕王妃也不多说什么,只静静喝茶,仿佛是比谁的耐心更强,屋外吵吵嚷嚷地声音传来,景宁抬头看去是娉婷郡主。景宁知道现在装作没看见已然是不行的事。 对着已经来到屋里的娉婷郡主行了一礼,娉婷郡主也不说话,只冷冷地抱着胸打量着景宁,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哟,这不是景宁妹妹么,这才多久没见怎生的这般憔悴,是不是最近的某些流言蜚语让景宁妹妹扰了心?” 景宁笑了笑,开口道,“娉婷郡主也很清楚,家父身体不适,自己的妹妹又干出这等事情,景宁不心力交瘁也很是难。” 看着景宁就这般推脱开来,娉婷郡主冷哼了一声,“总有那么一些人,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推卸自己的责任,殊不知别人的眼里都是明了的,就她自身还把别人当傻瓜看待。” 听了娉婷郡主的话,景宁也不多给自己解释什么,只淡淡地开口道,“明眼的人确实是早就明了,偏偏有些人总是自持过高,被人当了抢使,还津津乐道。” “你” “嘭”的一声声响传来,娉婷朝着声音的传来处望去,看着落在地上已经碎成一片的茶杯,和坐在椅子上不怒自威的吕王妃,娉婷郡主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景宁是我请来的客人,你作为主人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之前教你的礼仪呢?身为郡主却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记得了?” 听着吕王妃对着娉婷郡主的训斥,景宁心底冷笑一声,郑休宁在一旁看着娉婷郡主因着景宁被训斥,眼底精光一闪,站在吕王妃身边的嬷嬷看着在场人的表现,在扫过郑休宁时皱了皱眉,吩咐身边的婢女再去端一杯茶过来。 而这一头的郑休宁还在想着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便被一个婢女直直的撞了过来,郑休宁下意识想躲,却被拉着一起跌倒,何时受到过这般委屈的郑休宁刚准备破口大骂,却在一瞬间感觉到凌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郑休宁又是一身冷汗,在原地迟迟不敢动弹。 那边的一个小插曲,丝毫未影响到景宁等人,看着还在训斥娉婷郡主的吕王妃,以及看起来已经忍无可忍的娉婷郡主,景宁悠闲地坐在一旁看戏,也不管那些训斥人的话到底是指桑骂槐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娉婷郡主说的。 娉婷郡主似乎是被训的不耐烦了,开口道,“这是我一个人的问题?若不是她自己不检点会传出什么话来么?就因为她是你的客人就把所有事推我身上?” “闭嘴。”吕王妃突然提高声音,“你给我回房间好好冷静一下,没我的许可不许出来。” 转头又对着景宁开口道,“让你看笑话了,这丫头就是这样的,但其实本性不坏。” 景宁笑着应道不在意,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而且,那边皇上这么快下圣旨怕是其中也有吕王妃的动作。 事实上也确实是吕王妃故意到太后面前哭诉自己对义女管教不周,使丞相府名声受损。太后又诉说到了皇上。故皇上未再派人力调查便直接下了谕旨批评郑休宁。 景宁在脑里开始想着,以吕王妃的地位确实是可以帮自己解决这事,可为何她会帮自己?更是把所有的错揽到郑休宁的身上?郑休宁不是她心爱的义女么?难道是为了把方嬷嬷插进丞相府?她的预谋到底是什么? 想了想还卧病在床的郑安宴,又想了想偷听到的内容,景宁心头大骇,景宁把所有可能都在脑海里转了一遍,怎么也想不出吕王妃帮自己会是一件好事,虽然解决了当务之急,却也安插了一个隐患。 而如何没有风险的解决这个隐患是景宁要率先考虑的问题,而在景宁出神的时候,吕王妃已经布置好了菜肴。 跟着吕王妃一起去到前厅。 不像和蓝夭与萧鸢在一起时那般无所顾忌,这顿饭大家都吃的很安静,饭后,吕王妃有意留景宁在吕王府留宿,景宁对碧华使了个眼色,碧华看了一眼景宁,像是突然醒悟一般,“啊,突然想起来今早临走前文星跟我说有人下午要来丞相府来着,小姐我们该回去了吧。” 听了碧华的话,景宁装作生气的训斥道,“我怎么跟你说的?这么快你就全忘了,没看见吕王妃还在么?就这么大惊小怪。” 吕王妃看着景宁与自己刚刚如出一辙的行为,嘴角的笑僵了一下,才开口道,“没事的,你家这小婢女也是过于心急罢了,若是有事,我便让方嬷嬷送你们出去吧。” “这怎么好麻烦方嬷嬷的,我们自己回去就行,王妃也还是需要人侍奉的。” “不麻烦,正好让方嬷嬷跟去,好好管教一下休宁这丫头,免得她再这么无法无天。” 景宁听了自知是无法推脱了,便跟着方嬷嬷朝着府外走去,碧华则靠近了景宁一分,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 很快马车便驶向了丞相府,景宁在碧华的搀扶之下,下了马车,看着自家府门口的马车,望了碧华一眼,碧华看着景宁,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对着一旁也下了马车的郑休宁与方嬷嬷开口道,“你看,丞相府的客人已经到了,我便先去招呼一下客人,方嬷嬷便请自便了。” 方嬷嬷看着旁边不属于景宁与自己的那辆马车,点了点头,“那老奴便先跟着休宁小姐去她院内便是,丞相身体不适,老奴便先不去打扰了。” 客套的点头示意,便与碧华先行一步去往前厅,将郑休宁与方嬷嬷甩在身后,去到前厅才被告知,客人在郑安宴的房内,景宁赶了过去,便看见坐在郑安宴旁边笑着与郑安宴聊天的萧鸢。 第一百四十章 方嬷嬷 “你怎么才回来。”萧鸢见是景宁回来了,赶忙起身迎了上去拉她的手,不着痕迹将人看了一圈儿后,没发现什么痕迹。萧鸢悄然松了口气,转身对郑安宴笑道:“不知郑伯伯舍不舍得让贵府的大小姐亲自送我这一程?” 郑安宴放下茶杯,也道:“是景宁回来的晚了,白白让你等了这么久。也罢,你府上规矩严,便不留你了,代我向令尊问个好。景宁,萧大小姐为了等你可是在我这儿吃了快一下午的茶了,好好陪人家说说话,姑娘家的事我便不掺和了。” 景宁才一应声,便被萧鸢拽着胳膊不着痕迹的带了出去。 “你这是怎么了?急急忙忙的,我这地板可湿滑的很,当心一会儿摔个跟头被底下人看了笑话。”景宁笑道。 萧鸢带着景宁往园子里人少的地方走,到了块儿假山方才停下。 “你也看出来了,那吕王妃可着实没安什么好心,她又收了你那好妹妹做义女。这头才受了申饬,那头就把你们喊过去了。这不是摆明了想难为你吗?我也是一时急乱了分寸就急急忙忙的过来了,谁知她又留你这么久。” 景宁安慰道:“你不知内情。那吕王妃是把我们喊过去了,可她找的却是郑休宁的麻烦,反倒给我好些体面。” 萧鸢这才道:“那便好。只是我看那方嬷嬷也不是什么软茬子,你以后当心她着点。我只提醒你这一回,往后你得自己当心才是。” 景宁愣了愣,对萧鸢展颜笑道:“好。” 恰两人一路磨磨唧唧到了门口,萧鸢也不再多说,冲景宁笑了笑,提起裙摆上了自家的车架,从窗户里向人招手。景宁在后头目送萧鸢的车架行至目所不及,转身回府了。 “往后萧鸢送来的东西都先与我说一声再入库。”景宁对碧华道。 “不知这萧小姐哪处做的不对?”碧华好奇。 “我从未与她说过方嬷嬷的事,她不应该知道。” 碧华吃了一惊,才反应过来,转念细想,又道:“可看萧小姐的样子也确实是为小姐担忧” “这也是我的不解之处,眼下除了这一出破绽我也还未发现些什么,还是留待来日细细琢磨吧。” 景宁这样说着,心中却也不平静。她回府之前吕王妃才刚刚把方嬷嬷给了过来,在这之前连父亲也是不知道的。萧鸢消息如此灵通,想必是一直盯着的。却不知萧家要对付的究竟是谁。吕王,吕王妃,还是她郑家?萧鸢若真是要对付她,只需在府上静待便是,又何必来寻她?反倒容易出纰漏,何况萧鸢一直对她不错 景宁一路想着一路回去,脑子活络不开便多用了几口膳食,倒头不一会儿便睡了,完全没去理会郑休宁与方嬷嬷,也就不知那头郑休宁是如何辛苦。 “二小姐,用膳时汤匙不能碰到碗口。”方嬷嬷道 郑休宁款款应道:“是。” “二小姐,筷子是不能碰到餐具的。” 郑休宁动作上带了几分僵硬:“是。” “二小姐,咀嚼食物时不可以发出声音。” 郑休宁笑脸僵住:“是” “二小姐,点心的碎屑不能沾到脸上。” “嬷嬷。”郑休宁终于忍不住了:“您是义母的人没错,可这儿是丞相府,我好歹也算是郑家堂堂正正的二小姐,也算是你的主子。我尊您一声敬称也是看在义母的份儿上,还望您不要僭越才好。” “老身不敢。”方嬷嬷不为所动,冷淡道。 “只是老身方才说的这些都是寻常高门贵女最寻常的规矩,您却一再漠视礼法行为荒诞无度,先前连宫里的贵人都下旨申饬您了。老身既是吕王妃的人,就不能眼睁睁看您失了身份,做些本不该做的事。” 郑休宁被说到了痛处,脸色一白,再不敢反驳。 方嬷嬷说的本也在理,只是杨氏先前一向得宠,幼时教她规矩的嬷嬷也对她很是宽容,只偶尔稍加提醒两句,杨氏不放在心上,她便也没认真去做。平日与旁的小姐们聚会时守一守规矩便是了,自己在家时还这般拘谨,实在是叫人说不出的难受。 话是那样说没错,真要履行,阖府上下都没个做的到的。 不,也就只有郑景宁做得到了,还做的那样优雅从容。 郑休宁咬牙暗恨。想到今日糟的这番苦楚又有她不少功劳,忍不住气红了眼眶。 方嬷嬷见郑休宁安分下来了,冷笑着道:“还有,二小姐的生母应当是个姨娘吧?妾生的小姐只算半个主子,何况老身还是吕王府的人,本就不必听您使唤,还有些权力替王妃管教管教您。您这主子的架子,还是莫要摆到老身这儿来的好。” 郑休宁听到这儿,简直气到脑壳儿疼。什么义母嬷嬷,王妃姨娘的,全都是磨人的祸害! 吕王妃收了她做义女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占了个名头送自己奴才欺负到她头上来,这老奴才竟然还说她些什么主子奴才,无视法度目无尊卑,真真是恼人到了极致!只可恨她到底无力反抗 就算为了日后报复郑景宁,郑休宁现下也只好忍了这口气了。 “方嬷嬷说的是,是我糊涂了。”郑休宁学着郑景宁的样子,摆出了一副高门小姐的气魄来。连郑休宁自己都没发觉,她现如今的模样跟她所记恨的人有多少相似。 “二小姐明白那便好。只是为了加深印象,好避免日后再犯,您今日最好还是先不要睡了。听闻府上老太太喜爱佛经,今夜您不如就跪在佛前,先坐上一夜如何?权当是为老太太祈福了。” “什么!跪上一夜?!”郑休宁尖叫。她都从未在地上跪过两个时辰,若真实打实的跪上一夜,那还了得,膝盖不废也得残了。 “看来您也觉得不够诚心了。”方嬷嬷微微一笑,“倒是好办的很,一会儿我吩咐她们把垫子撤了就是。一向为家中长辈跪祷祈福的人多,撤了垫子真跪在地上的却少。您若真的是这样做了,明日我便替您在老太太前头说道说道您的孝心。” 郑休宁双膝一软,吓瘫在地。这一瞬间,她把方嬷嬷,吕王妃,郑景宁,甚至是杨氏,全都恨了个遍。 她沦落到现如今这个地步,受人磋磨,半点不怪自己,只怨老天太过不公,郑景宁手段太过毒辣,指使吕王妃派下人磋磨她,一点姐妹情面都不顾惜。 “二小姐,请吧?”方嬷嬷拍了拍手,两个自吕王府带来的粗实婆子上前架起郑休宁,往佛前去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陷害 郑休宁咬咬牙,走到佛前跪下,还听话的把垫子拿开了。不就是跪一晚上吗,只要可以打败郑景宁,什么都可以。 方嬷嬷看见郑休宁识趣的跪下,还不忘继续说:“小姐,你最好再念念佛经,待明日去给老太太请安,嬷嬷我自然知道该说什么。” 郑休宁的手握紧又缓缓松开,好,不就是诵经吗,跪都跪了,诉一夜经又有什么。 于是,郑休宁老老实实的跪了一夜,也诉了一夜的经。第二天早上,郑休宁缓缓的站起来,一瞬间有点晕眩,旁边的小丫头手疾眼快的上前扶了一把:“二小姐,你没事吧,二小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要不要请给大夫过来看看?” “不用了。”郑休宁略带沙哑声音响起,拒绝了自己丫头要请大夫的提议。 郑休宁在丫头的搀扶下走回房间,在镜子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勾了勾唇,想现在的郑休宁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她想了想,到自己的丫头说:“打水,我要洗漱。” 小丫头听话的打来水,待郑休宁洗漱后又端了出去,郑休宁又坐在镜子前,开始自己动手给自己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恰到好处的盖住了一丝苍白,却依然盖不住满脸的疲惫之色。 方嬷嬷看到了郑休宁这个举动,忍不住点了点头,不错,这样子刚刚好,如果不施粉黛就去给老太太请安明显就有故意装可怜的嫌疑,如果妆太浓,那这个苦就是白吃了。 郑休宁也从镜子里看见了方嬷嬷点头的动作,笑了笑转过身对方嬷嬷说:“嬷嬷,休宁这样子,可好?如果没什么问题,那就随休宁去给奶奶请安吧!” “是,小姐这样子刚刚好,如果小姐一直都这样子的话,老太太想来是不会对小姐有什么不满的。”方嬷嬷不卑不亢的回复着郑休宁。 郑休宁就这样带着方嬷嬷和一些丫头一起去了老太太的院子,虽然圣旨是让她思过两个月,但是,给奶奶请安这件事还是要去的,只是不能出丞相府。 老太太的院子里,景宁已经在了,景宁也是一大早就过来给老太太请安,还没来得及离开,就听见有人禀报说郑休宁过来了。 “休宁给奶奶请安,见过姐姐。”郑休宁没想到景宁现在也在这里,虽然她们都是要每天过来给老太太请安,但是,遇见的时候并不是很多。 “起来吧。”老太太淡淡的说道。因为昨天的圣旨,老太太还是有点怪郑休宁的,丢了丞相府的脸。 在郑休宁起身抬头以后,老太太看见郑休宁一脸的疲惫,又忍不住问道:“休宁丫头,你没休息好吗?怎么我看你一脸的疲惫,脸色还有点苍白。” “老太太,二小姐哪里是没休息好,二小姐知道昨天惹你生气了,一宿没睡,跪在佛前念了整整一夜的经,二小姐也是有孝心,跪了一夜,连垫子都不用,说这样子心诚,佛祖一定能听见她为老太太祈福。”方嬷嬷不失时机的接口。 “方嬷嬷,不要说了,休宁知道是休宁做事不对,现在能为奶奶祈福就是休宁最大的愿望了。”郑休宁听见方嬷嬷的话,仿佛不想方嬷嬷说出来一般。 老太太听见方嬷嬷的话,满心都是心疼,又听见休宁的话觉得很欣慰,虽然自己这个孙女经常做错事,但是,她对自己是真的有孝心的。 郑休宁看见老太太一脸疼惜的模样就知道自己这次做的很好。与方嬷嬷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笑意。 景宁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这场戏,嘴角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最后什么也没有说,既然郑休宁喜欢演,那就让她好好演,左右最后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坏处。 待景宁从老太太院里回到自己院里,碧华走了出来,对景宁行了一个礼:“小姐,刚刚杨小姐的贴身丫头来了,说杨小姐请小姐去府上一叙。” 景宁一边往房间走,一边问:“杨琴?请我干嘛。看来,杨琴还是不老实啊。” 文星听自家小姐这样子说,忍不住开口:“小姐,干脆就不要去了,杨小姐请你,不知道又安了什么坏心思。” “怎么能不去,杨琴妹妹请我,我哪有不去的道理。”景宁笑着开口:“你就不要管这件事了,我饿了,快上菜吧!吃好了饭,才可以好好的应付杨琴和我的“好妹妹”。” 景宁吃过饭又在房间待了一会儿,左右是杨琴请她,她又不着急,就让杨琴自己着急吧! 御史府内,杨琴一脸不耐烦的模样:“你都告诉把话景宁身边的丫头了吧?她怎么还不来?” “小姐,你别着急,奴婢一早就去过丞相府了,也把小姐的话告诉了郑小姐身边的丫头,想来,郑小姐吃过早饭就应该来了。”小丫头轻轻的劝着自家小姐。 又过了一个时辰,郑景宁的马车缓缓在御史府前停下,文星上前与看门小厮说了杨琴请自家小姐过来的事情,看门小厮连忙放她们进去。 杨琴也早就让丫头在府门内等景宁了,那丫头看见景宁终于来了,忙上前行了一礼:“见过郑小姐,我家小姐在院里等郑小姐多时了,还请郑小姐随奴婢来。” 郑景宁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跟着那丫头走向杨琴的院子,她不知道杨琴到底要玩什么把戏,难道这次的事情真的是杨琴和郑休宁二人联手?可是,郑休宁与杨琴似乎并无交集,她们又是怎么联手,又为了什么联手? 想到这里,景宁又忍不住摇了摇头,想不通就不想了,左右杨琴也不能对自己怎么样,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当景宁进了杨琴的院子的时候,杨琴一下子扑了上来,依然用柔弱的声音说道:“景宁姐姐,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陷害你,我什么都不知道,景宁姐姐,相信我好不好,你不要生琴儿的气好不好。”说着似乎有眼泪落下。 景宁眼睛微微眯起,扶了一下杨琴,这杨琴一上来就急着开脱自己,如果这件事真的和她没有关系,她那么着急撇清干嘛。景宁收了一下情绪,笑了笑说:“杨琴妹妹说的什么话,这件事是云公子亲自调查,虽然皇上下了圣旨,但是,云公子并没有告诉景宁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杨琴妹妹这样子说,莫不是妹妹知道些什么?不如妹妹与景宁说说?” 第一百四十二章 愚不可及 “琴儿并不知道些什么,”杨琴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只是,父亲当日回来训斥了琴儿。” “父亲说的正如风公子当时所说,鱼儿死本就是自然规律,我怎可怪罪到姐姐头上,竟然还说出蔑视皇权那种话来,真真是糊涂了!” 说着,杨琴又激动的扒上景宁的胳膊,眼中的泪瞬间流了下来, “可景宁姐姐,你要信我!琴儿当时也是看那御赐的太湖银鱼死了,怕连累到御史府,怕琴儿被责备,心中一急,才胡言乱语,说出那些不适宜的话,姐姐切莫怪琴儿,姐姐就原谅了琴儿吧。” “若是无心,自然可原谅。”景宁淡淡地回到,脸上却无任何松动的迹象。 杨琴眨了眨眼睛,泪珠沾在了长长的睫毛上,表情委屈巴巴的,更是一副惹人怜惜的模样。 “姐姐可是听了市井流言,所以还在怀疑琴儿?”杨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那些市井流言只是平常百姓寻找的日常笑资罢了,哪有一件事儿是完全真实可靠的?姐姐可莫要被那流言堵了耳朵,若是如此,那琴儿可就要笑话姐姐了。一个堂堂的京城丞相府大小姐,竟然信那些流言蜚语。” “哦,是么?真的都是空穴来风吗?”景宁冷笑了一声,“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话虽然糙了点儿,但这理倒是不糙。不知为何来了这么多家小姐,只有琴儿妹妹被诽议被编排呢?” 杨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景宁这次这么咄咄逼人,“这流言定然是有人故意放出的,一定是因为我和景宁姐姐关系好,她们看着嫉妒,故意放出想挑拨咱们两人的关系。如此,景宁姐姐你更不可轻信了这流言与杨琴生分。不然,可不让放出的人如意了吗?” “还有,”杨琴一脸恨铁不成钢,“景宁姐姐,琴儿当初听到了一些关于丞相府姐妹不和的传闻,故意没有给郑休宁发请帖,你怎么还是把她给带来了啊!这样她可是占用你嫡女的请柬,可是沾了嫡女的名分了!” 景宁心中讥笑着杨琴的推脱,这么说来,倒是自己的错了? “还有那关于伙同御史千金设计陷害丞相嫡女传闻更是没一点根据。” 杨琴一脸正气,“我怎知郑休宁她会来?更不必说会预谋和她一起陷害景宁姐姐了。早知会这样,即使是你景宁姐姐亲自带来的,琴儿也应该把她拦在门口不让进府!” “那郑休宁真是过分!竟然敢在我御史府里欺负景宁姐姐,还头脑迷糊的牵扯上御赐的太湖银鱼,要琴儿说,皇上只让她禁足实在是圣恩浩荡” “对了,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景宁听着杨琴不断把全部责任往郑休宁身上推,果断出口打断,然后大步朝门口走去。 杨琴的话让景宁心下烦躁,郑休宁毕竟是丞相府二小姐,好坏由不得外人评价。 算上前世,景宁和郑休宁的纠缠也着实不算浅了,所以景宁对郑休宁还是很了解的,郑休宁是有胆子却没那谋略。若说是郑休宁独自一人计划出这一计谋,还是在御史府,景宁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甚至景宁敢肯定郑休宁根本不是主谋,只是傻乎乎的被人利用了,又被推出来当挡箭牌了而已。 坐在马车上,景宁闭眼沉思着。原本她并未把杨琴当做主谋,以为杨琴顶多就像郑休宁一样,是被人利用了的,毕竟这是杨琴的生日宴会,若出了岔子对她的名声还是有影响的。 再者杨琴平时表现的娇弱,着实让人意想不到她是如此恶毒的人。 但今日杨琴的邀请让她心里改变了看法,杨琴并不像她表面那么单纯,杨琴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那么杨琴为什么要这么对付自己呢?自己何时与她结了怨? 景宁的手有节奏的敲打着,不断地思索着。是因为杨琴喜欢云恒,而云恒喜欢她?还是还是御史早已窥伺上了丞相之位? 景宁缓缓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你想要什么,都不会成功的。如果有人想动丞相府,那就先问自己同不同意吧。 这边,杨琴走到门口目送着丞相府的马车离去,贴身婢女在身后狠狠地呸了一口。 “小姐,这个郑景宁我看一点儿都没有丞相府大小姐的样子!一点都没有礼貌,你看她最后那个敷衍,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根本没什么要紧事,就是不想在这御史府待着,她根本不待见小姐您!” 杨琴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次事情后,怕是郑景宁会对我有所提防了。这几日我们也不可出门,便安心在府中待着吧,抄抄佛经诵诵佛经。”杨琴念着佛经脸上带着的却不是我佛慈悲的宽容,反而是骇人的狰狞。 “小姐,您说是谁调查出此事,为那郑景宁出了头,竟然还求得了圣旨?!我们明明做的天衣无缝啊,郑休宁是临时找上的,她没时间透露消息,剩余的粉也已经全部被销毁了。” 婢女微微迟疑。 “小姐,您说会不会是郑休宁事后回丞相府亲口承认了?” “哼,你说郑休宁她自己亲口承认?她才没这么傻,她可是直接下毒的人,事情败露了对她更没好处。何况她那么恨郑景宁,就更应该出力把‘天煞孤星’坐实在郑景宁身上。” 杨琴顿了下,“郑休宁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定是她往湖里下毒时被暗卫看见,或者给她的粉她没有撒完,留下了直接证据。真是个蠢货!怪不得她一直斗不过郑景宁!简直是没一点脑子!” 杨琴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生气,“亏我还信任她,和她结盟!就这种人还配来和我说结盟?一点小事儿都做不好,还连累了我。真是愚不可及!以后只管接收她传来关于郑景宁在丞相府的消息,不,连她传来的消息也不要接收,下次不要再派人出去了!” 婢女一愣,“小姐,为什么啊?郑休宁正好在丞相府监视郑景宁,我们只把消息接收过来,又不把我们的计划暴露给她,这样不好吗?” “郑休宁那个蠢货能给我们提供什么有用的消息,再说,现在郑景宁一定完全防着她,也一定派人监视着她,我们和她接头,消息无用不说,说不准还暴露了我们。郑景宁现在可不一定知道我们和郑休宁有联系,我们何必不打自招。” 第一百四十三章 会赵郢 出了御史府,丞相府的车架掉了个头,缓缓驶进城中一处隔花垂柳的深巷,在一家挂着镶金边儿招牌的茶馆跟前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文星看着已然在外头侯着的小厮,跳下车架,伸手要去搀自家小姐:“这茶馆地界偏的很,路上也有许多小石子儿,小姐当心。” 景宁扶着文星的胳膊稳稳下了车,文星冲一旁小厮点了点头,那人讨喜的笑了笑,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快速上前为贵客带路。 今日景宁从杨琴那儿出来便见文星拿了赵郢的帖子来,说是要这个时辰约见。本是不得空的,只是文星记得自家小姐从前说过,但凡赵郢有些什么动向都要仔细留意着,故才慌忙赶来御史府把帖子递了上去。 自景宁重生后离赵郢远了,就没见他有过什么动作了。如今难得要见她,看在自己未靖之仇的面子上,怎么说也得给他个面子不是? “你来了。” 赵郢掀了雅室门口的帘子亲自来迎她,继承了皇室血统的优良传承完美的呈现在那张脸上,此时赵郢一双漂亮多情的眼睛正灼灼盯着景宁,一国皇子弃了自己的尊贵亲自跑出来迎她,欣喜之情还溢于言表,眸含淌过忘川的三千弱水,目光里却只有她一人。 换做寻常人家小姐,怕是溺死在这眸光中也会死心塌地的吧,哪怕自己跌落尘埃也不会后悔那种,就如前世的郑景宁一般。 景宁却半点不想去搭理他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这一世他们之间本无太多交涉,赵郢还这做般含情脉脉深情不悔的样子,简直要惹她发笑。 换做当年的自己,应当是个什么神情来着? 景宁一边想着,眼神避开赵郢往低下看去,用目光细细描摹地板上纹路的走向。见景宁不语,赵郢竟直接上手拉她。 “三皇子。” 景宁后退颔首,“您这是做什么?” 赵郢手里一空,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我是本殿不好,今日见着郑大小姐心下激动,景宁果然如料想般姿容卓越芳华天成温柔婉转国色天香,本殿一时着神,竟失了分寸,还望景宁万万勿要怪罪,现下给景宁赔不是了。” 赵郢退后一步,竟直直一个揖礼做了下去。赵郢此举太过突然,景宁避之不及,吓了一大跳,连忙回礼:“三皇子这是做什么!您快勿要折煞臣女了。” 赵郢立刻道:“景宁不怪我了?” 景宁应是,赵郢这才往落座,笑着令茶师为景宁上了一盅茶。刚刚那一番动作下来,赵郢也被自己给唬住了。他怕不是中了什么邪不成?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何今日会有这番奇怪的动作,简直与自己往日行事大相径庭,但一看到郑景宁那张脸,他就忍不住想凑上去,对她好。 不能再这样了。 赵郢在心底对自己说道,郑景宁不过是个丞相府的嫡女,臣子之女怎能付出真心,做颗棋子也就罢了,实在喜欢她那张脸,将来拿下大统给她个皇后也未尝不可,只是不能把她看的太过重要,更不能再因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譬如今日。 往后什么事都不能越到自己之前,不然妨碍自己的人,通通都得被他除掉。 赵郢重新确认了一遍后,继续对郑景宁献殷勤,不过这次他先过了遍脑子:“听闻日前有刁民造谣生事,污蔑景宁名声,景宁没事吧?” 景宁被分了心,不再奇怪他刚刚的行径,她寒暄道:“不妨事,谣言止于智者,宫里不是下了旨意,为臣女澄清了事实,还是天恩隆厚,陛下声明。就算今日殿下不来走这一趟,郑家日后也定当肝脑涂地,继续尽心竭力为国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赵郢笑道:“郑家的忠心本王自然清楚,陛下到底也是信重郑家的,本王只在陛下面前开了话头,陛下就当机立断下了旨意,说是万万不能让郑大人的嫡女受了委屈。我一向是知道景宁的,定然不会是谣传的那样。景宁可莫要谢我,换做是谁那种时候也是不会让景宁白白蒙受冤屈的。” 这是要把功劳明白明的说出来讨要好处了? 景宁心下不耻,郑安宴乃是一国丞相,朝中党羽众多,平日没犯过什么大事,眼下也不是什么安稳年代让皇上空的出手来一揽大权,郑丞相若告个假,整个内阁文书流转就得慢上三分。景宁被传的谣言里借了一部分皇家的势,皇上既然无力也无心处置郑家,自然不会放任不管。就算赵郢不说,郑家也是要安抚的,更别说赵郢此举可以说是上赶着来讨好。 上辈子自己却看不清,由着赵郢不知诓去了多少好处,还对他感恩戴德。 景宁摸清了这次会面的底细,自然就不愿多留。待与赵郢虚与委蛇了一阵儿后,便回了丞相府。 景宁车架才行至郑府,就见郑休宁在自家大门前侯着,看到她回来眼睛都亮了,笑着凑上来道:“姐姐可算是回来了,让妹妹好等?” “休宁?”上午才瞧见郑休宁为了哄老太太开心把自己做成那个样子,成功挽回老太太慈心后没回房歇着,来门口找她,这是又打的什么算盘? 景宁借着文星的搀扶下车,环视四周没瞧见几个人,只方嬷嬷在郑休宁身后,心下还是警惕占了上风,便道:“门口风大,你来这儿做什么?我记得府中车架还有好些来着,你要去哪儿也断不会没个行走。” 郑休宁上前笑道:“我这是专程来找姐姐赔罪的。日前的误会不知姐姐放没放在心上,妹妹我却是辗转难安,今晨服侍老太太用膳时就想给姐姐说道说道,讨姐姐饶我这一回了,却没寻着机会,可不是妹妹不诚心。这不,我可是在这儿等姐姐小半个时辰了。对,这儿风大,姐姐与我进去再说。” 说罢郑休宁就要上前来拉景宁的手。景宁凝眉看着郑休宁,饶是她再如何高估方嬷嬷也没想到她厉害成这个样子,从前郑休宁最好脸面,如今却在门口侯着她回来。 景宁刚要说些什么,还未开口,郑休宁便抢先道:“我知府上没这规矩,只是妹妹虽心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却也知道些分寸,刚刚一直站在自家门框口头,是小厮看到姐姐车架才来喊我的,姐姐安心。咱们姐妹有什么私房话,待进了屋子悄悄去说,断没让下人看了去的说法。”言罢,郑景宁还笑眯眯看了眼文星。 文星登时毛发悚立,在后面压着嗓子声问自家小姐:“小姐,二小姐这是怎么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圈套 景宁瞧着郑休宁的样子,心下不自觉又多了几分思量。 这不是明摆着给她下套吗? 她若是拒绝了,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庶妹脸面,而她若是同意了,怕是这郑休宁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表面一套,背地里还一套。 景宁的手在袖子里搓了搓,面上却笑的自然。将手搭上了文星的手上,并送了个稍安毋躁的眼神给她。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是妹妹有心了。”景宁径自走在前面,并没有想要搭理郑休宁的意思,路过她面前时,恰巧看到了她绞起手帕的手。景宁心里冷笑,说是认错,却连做戏也做不好。 景宁边走边把目光移到方嬷嬷脸上,那老嬷嬷的神态自然,一副安分守己的样子。景宁挑了挑眉毛,歪头又看了郑休宁一眼。 郑休宁似是从景宁这一眼看到了鼓励一样,又厚着脸皮抓上了景宁的手,柔着声音死死哀求:“姐姐,休宁是真心诚意想要和你道歉的。”她边说着,边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惨样,真真是望眼一波春水。 景宁忽然有些庆幸自己不是个男的。她用力想要抽出手来,不料郑休宁却抓得死死的,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就像是受了景宁欺负一般。文星在一旁看着,心里替景宁着急,她有心想替景宁挣脱,但毕竟主仆有别,她也只有干着急的份。 “罢了。”景宁停了脚步,终是松了口,歪头正对上休宁的眼睛。“你想要和我说什么?” 郑休宁眼里精光一闪,颇显得意地用眼角瞥了方嬷嬷一眼。方嬷嬷并未看她,但景宁倒是把方嬷嬷的眼神抓了个一清二楚,那明显是在嘲讽郑休宁蠢的眼神。而郑休宁也是真蠢,景宁看着郑休宁得意的小模样,心里笑意更甚。 玩就玩,她郑景宁还有什么输不起的?想着,郑景宁暗地里给在一旁的碧华打了一个手势,碧华悄然退下。 “姐姐我们且回我房里慢慢说?这里风大,吹坏了姐姐的身子可不好。” “无妨,刚好我想吹会儿风。”都厚着脸皮跑来给自己推脱了,还怕丢人不成?景宁反手拉过郑休宁,带着她到凉亭下坐下,一脸笑意盈盈,“妹妹想要和我说什么?” 郑休宁并未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她一只手狠狠攥着,指甲和手掌嵌的紧紧的,咬着下唇一副将说不说的样子。 “要说就说,不说便回自己房中继续思过去吧。无人逼着你说。”景宁一脸的不耐,很是烦躁看到郑休宁这么腻歪的表情。 郑休宁面色一白,忍,郑休宁一边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一边尽量抚平自己的情绪,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可以依靠了。 这么想着她便又对着景宁摆起笑脸来,“我只不过是想给姐姐赔个不是。”她边笑着边绕过了风口,躲在景宁身侧以免吹风,恰好有侍女送上茶水,便顺手接了过来。“这可是上好的碧螺春,姐姐且尝尝。” “哦?妹妹可是有心了。”景宁看着郑休宁倒好放在自己跟前的茶水,抬头看向了郑休宁,自己说想吹风,这厮还真把风口给她让出来了。 景宁听着郑休宁说这说那,却丝毫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不自觉暗自思量起来。这是在干嘛?拖延时间?景宁的眼睛在周围瞥了一圈,又看向了郑休宁的身侧。好像是少了一个人。 这是要做什么?景宁摇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看着方嬷嬷投来的危险眼神,她的心也跟着被拎了起来。 “啊!”听得郑休宁一声惨叫,倒是把景宁惊得回了神,她手里一空,手中的杯子不知被谁夺了去,丢进了湖里。而郑休宁的额头上却不知怎的多了一个血口子,景宁看着,眯了眯眼睛。郑休宁不给她说话的时间,呜呜呜地啜泣了起来,“姐姐,休宁知道错了。你再恨我,也不该拿东西丢我啊!” 这一哭一闹,倒是让景宁找回了些现实的感觉。嗯,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地方。这边郑休宁哭的梨花带雨,那头的雨露也有了动作。 “大小姐!二小姐这是诚心向您道歉,您再不济,也不该拿茶盏扔她啊!这要是毁了容该如何是好?” 毁容?景宁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看着眼前这一出戏,又看了看周遭的旁人,真是给了她一个哑巴亏。 “休宁!你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的声音。景宁听着,心下里一沉。郑休宁刚手抄了佛经跪了一晚上以表悔意,讨了老夫人的欢心,一不做二不休,借着老夫人对她的诚意尚未消融,便给自己下了这么个套。现在明摆着是景宁刻意刁难休宁的模样,因对庶妹的陷害耿耿于怀而拒绝庶妹的道歉,倒是把她先前作为嫡姐的大度形象打得荡然无存了。 至少现在在老太太眼里是这样的。 她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郑休宁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景宁感叹着,脑袋也迅速转了起来,她可不能就这么栽在这儿。 “小姐”文星看着老太太越走越近,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这二小姐摆明着是想让自家小姐下不来台啊! “祖母!”还未等景宁开口,郑休宁就已经哭哭啼啼的贴向了老太太,一边抹泪一边抽泣,俨然一副可怜样。 “祖母莫要怪姐姐,都是休宁不好,姐姐也是一时气不过才失手伤了休宁的。”表面上是郑休宁急于解释,然而实际上呢?景宁不自觉冷笑一声。 这明摆着把责任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景宁!你这是做什么?休宁也是真心诚意的想给你道歉的!你丢她做什么?”老太太听着郑休宁哭,心里也跟着急躁起来。一来是这哭声实在扎心,二来是气景宁的不懂事,竟然还动手伤了自己的妹妹。 “都流血了!快去叫大夫来!”老太太急急地安慰着休宁,柔声哄着,还赏了不少好东西给她。休宁也是足够入戏,哭的愈加凶猛起来,“祖母千万不要怪姐姐!千错万错,都是休宁的错!” 景宁的眼角斜睨一眼哭的稀里哗啦的郑休宁,水袖一甩,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嘲讽。郑休宁,这可是你不仁。 那就休怪我不义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反转 “是啊,我就是怨你。”景宁一步步的逼近郑休宁,那不善的眼神吓得郑休宁浑身哆嗦起来。这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啊? 方嬷嬷似乎也是被景宁的举动吓到了,但她毕竟这种场面见多了,除了眼中滑过一丝惊讶后,便再没了别的反应。 毕竟自己来也只是负责二小姐礼仪的。剩下的还是要看二小姐的造化了。 景宁走向老太太,连带着行了礼,眯眯笑着瞥了郑休宁一眼,使劲将她从老太太身边拽了过来。郑休宁真真是没想到景宁会有这一出,手下意识的抓紧老夫人的衣摆,连带着老太太也跟着身子一歪,差点栽倒在地上。 “祖母,等孙女教训完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庶妹便给您赔罪。”景宁说的义正言辞,即便是周围的下人,都被她的粗鲁举动吓得不轻,更何况本就是大家闺秀出身的老太太呢? 这是闹哪一出? “啪!”只听得一声脆响,景宁一巴掌打到了郑休宁的脸上。打得郑休宁脑袋一懵,震惊之余竟忘了开口说话。 “姐姐你为何打我?” “你还问我为何打你?” “啪!”又是响亮的一记耳光。“你别以为丞相府门墙的那打油诗我不知道和你有关系。”景宁瞥了瞥跪在地上的郑休宁,甩了甩自己的手。“你派人到处散播流言也就算了,我不与你计较。”景宁说着俯下身来,与郑休宁平视,眼里满是悲恸的神情,夹杂着几分跳跃的嘲讽。“在丞相府门前胡乱涂鸦诋毁长姐,你说这该当何罪?你眼里可还有王法?可还有爹爹?可还当这丞相府是你的家吗?” 景宁说的一串话让郑休宁说不出话来,也让老夫人说不出话来。方嬷嬷顿时觉得她脑袋有些发胀,这些二小姐可是不曾与她说过的! 老太太刚刚才有的同情被景宁的话冲刷的一扫而光,满眼的不敢相信,“休宁!景宁说的,可是真的?” “祖母!休宁没有!”郑休宁顾不得脸上疼痛,一把抱住了老太太的腿,哭的更加厉害了,“祖母!您一定要相信我!休宁真的没有做出这种事来啊!” 老太太极其痛心的闭了眼,手不住的抖,如果景宁说的都是真的,那这郑休宁真真是不知好歹。有哪家小姐上赶着往自家脸上贴黑的呢? “没有做?那意思是我诋毁你了吗?”景宁简直是被郑休宁的蠢给蠢乐了,自己先前就已经查出来这事和郑休宁有关系,本不想与她计较,可谁知这郑休宁偏偏不知好歹。 真是活该。 一边的文星看这风云突转,心里又赞叹起自家小姐来,简直大快人心!却是心疼景宁的手,扇了两巴掌肯定扇疼了。 “碧华,把人带过来。”景宁冷眼瞥过正在抹眼泪的休宁,又道,“不知道妹妹的记性好不好,过了这么些天,可还认得这小乞丐?” 小乞丐? 众人一并往景宁那头看去,只见碧华带着一个脏兮兮,身上散发恶臭的人来到了亭中。 那小乞丐一站定便扑通跪下了,不住的磕着头,“老夫人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就听说有人给钱我才干的啊!”他抬了头,忽地看到了跪在一边的郑休宁,立马两眼放光地指着她。 “都是她让我做的!是她!她说只要我编一个顺口溜!便给我二两银子!” 郑休宁被那小乞丐指认,脸色霎时白了。“满口胡言!哪里来的乞丐!敢来这丞相府胡言乱语?!”沉默许久的方嬷嬷不知为何开了口,景宁的目光随着声音看向她,张了嘴,“方嬷嬷,你虽是吕王妃的人,但这毕竟是我们家的家事。您怕是不好插嘴吧?” 方嬷嬷听了景宁这一句,不禁老脸一红。她可是吕王妃身边最得力的嬷嬷,有谁让她吃过这哑巴亏?她黑着脸不再说话,站在一旁闭了眼。 很好。景宁十分满意方嬷嬷的反应,郑休宁被吓得说不出话来,脸色苍白,如今,还有谁能救她呢? “好妹妹,你可知错?”景宁的手慢慢摸上郑休宁的脸,一直到她受伤的额头,“姐姐可不是故意下这么狠的手的。只是一时太过生气,才没控制好力气,妹妹可千万不要怪我啊!” 她边说着,假装查看伤口的样子,又狠狠用力按了一下流血的地方,“啊!”郑休宁疼的脸色煞白,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她又有什么可说的呢?错只错在她没有提前弄清楚,景宁竟然知道打油诗和她有关,若是知道她还有这个把柄在景宁手中,她断不可能在这给景宁下套。 郑休宁闭了眼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话来,“休宁知错。还请姐姐原谅。” “哦?”景宁起身走到了老太太身侧,挽住了老太太的手臂,厉声对郑休宁说道,“你求得了不应该是我的原谅,而是整个郑家的原谅!” 郑休宁咬着牙,本就跪了一夜的膝盖现如今又跪在青石板上,让她痛的几乎发不出声来,奈何这样她也只能拼了命的咬牙让自己发出声来,“是。休宁知错了。” “祖母,你说,该如何处置妹妹?”景宁光是搀扶着老太太,就能感觉到老太太抖动的双手,她气的说不出话来,两眼一翻,生生向后仰了过去。 “祖母!” “老夫人!” “大夫!快叫大夫过来!”周围的叫喊声不断,乱作一团,好在之前老太太就叫人请了大夫,众人才不至于手足无措。 郑休宁的惩罚还没有定夺,暂时被关了禁闭,这毕竟是一件大事,如果得不到妥善解决,传出去,便又是丞相府的一大丑闻。丞相府自家小姐在自家墙外涂鸦诋毁长姐,这事一传出去,还不叫人笑掉大牙。 景宁在自己屋里喝着茶,听着文星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地讲郑休宁那里的情形,心情大好。 想打她郑景宁的脸,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你说等父亲回来,我要不要再去添油加醋的诋毁一下郑休宁?”景宁一手拿着桂花糕,一手拿着茶盏,美滋滋地,笑的一脸灿烂。 “小姐这哪叫诋毁啊?这分明是二小姐诋毁您啊!”文星在一边站着,给景宁续着茶水,“您可不知道,她们一开始把老夫人找来,可把我吓得不轻呢!” 景宁回给文星一笑,看着杯里浮沉的茶叶,嘴角又勾了起来。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 感触 景宁盯着茶杯中起起伏伏的茶叶,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对着文星说着,“文星,你去院外把碧华叫过来。” 文星听了行了个礼,便出门去院外寻找碧华,景宁一边敲着桌子,一边在一旁盯着茶面发呆,直到碧华的突然开口才被惊醒,“小姐,您找碧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碧华,景宁勾起唇角,“碧华,陪我出去逛逛吧。” “小姐不可,现在外面全是” “这不是有你在么?难道你还不相信你自己的本事?再说暗处还有落华在。”景宁出声打断碧华的话语,用话堵话道。 很快碧华便放弃了劝说,看着景宁的眼睛,碧华明白这一趟出门是必不可少的,而自己所能做的便是尽全力保护好小姐。 皇城内,景宁带着碧华穿过一片片人潮,看着大街上那些吆喝的人群,景宁突然觉得自己国家对女子的约束与邻国的差别甚大,要知上一世在自己还是皇后的时候,可是感受过邻国对女子的约束与偏见是多么的大。 看着与上一世所差无几的皇城,看着还在身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愚笨而死不瞑目的碧华,重生回来这么久,景宁才发觉能重新来一遍,将曾经所做的蠢事,曾经所受的伤全部重新来过,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景宁带着碧华将街道从头走了一遍,要知前世的景宁鲜少出门,这一世的景宁虽然常出门,却也与他人一起,从未像现在这样任由自己放松的闲逛着,只静静地由着碧华在一旁陪着,走着前世走了一辈子的路。 “爹爹,爹爹,年儿要吃糖葫芦。” “吃糖葫芦啊?好,爹爹这就给你买。” “狱哥,你别总惯着他,你这样子会惯坏他的。” “爹爹你看看,娘又这样,什么都不给我吃。” “阿若,孩子还小,吃点没事的。” “你看你这样惯着他,他都不对我撒娇了。” “” 看着不远处上演的一幕,景宁楞了一下,记忆中似乎有什么涌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碧华看见急了起来,“小姐你没事吧,是不是刚刚哪里磕了碰了,怎么好好哭了。” 哭了?景宁伸手擦拭着脸颊,看着粘在手上的水珠,竟然哭了么?待站在卖糖葫芦面前的那一家人已经走远,景宁来到卖糖葫芦的面前。 “这位小姐你要买一串糖葫芦么?两文钱一串很甜的。” 盯着糖葫芦很久,景宁才开口,“给我一串吧。” “好嘞。” 景宁将糖葫芦塞进嘴里,确实如那位买糖葫芦的所说,很甜,让景宁一下子便想到了已经过世很久的母亲,那些曾经甜蜜的回忆似乎也随着糖葫芦的甜在脑海里翻滚着。 舍不得就这样将糖吃完,像让那种甜在脑里在嘴中多停留一会,好似这样便可以一直一直甜下去。 下嘴将糖连同里面的山楂一起咬下去,山楂的酸被糖的甜包裹着,明明是酸酸甜甜的。 景宁却突然想起一个小孩子,那个小孩子有着圆滚滚地脸蛋,喊母妃时会嘟起嘴巴,不开心时会垮着脸,每次都会装作老大人般的伸着小胖手安慰人,明明想起来是那么甜的回忆,景宁的泪却怎么也无法止住。 抬眼看着一旁担心地望着的碧华,景宁笑着,“这风真大,沙都迷了眼。” 碧华看着这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对着景宁道,“是啊小姐,今天的天气实在是不好,风这么大,沙也这么多,连碧华眼里都进了沙,难受的紧呢。” 阿音 景宁握紧抓着糖葫芦的手,糖葫芦上的糖融化滴在景宁的手上,碧华看见拿着手帕上前给景宁擦拭,望着碧华,景宁突然开口道,“碧华。” 碧华抬头不解地看着景宁,开口道,“嗯?怎么了小姐。” “你还在真好。” 听了景宁的话,碧华笑了笑,“小姐你说什么傻话呢?碧华当然还在啊,碧华可是发誓要陪你一辈子呢,当然,下辈子也还要陪着小姐。” “傻子,我不值。” 碧华突然认真了起来,“小姐,这种话还请您以后不要再说了,值不值碧华心中有数,倘若小姐是嫌弃了碧华没文星那般机灵,还请小姐明说。” 景宁看着碧华一脸的认真,伸手揉了揉碧华,“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只是想你也老大不小了,跟落华看起来也蛮般配的,要不就把你嫁出去吧。” “小姐!” 看着碧华那泛红的脸颊,景宁不道德的笑了出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去锦月楼吃饭吧,你家小姐我啊,饿了。” 说着便率先朝着锦月楼走了过去,阿音母妃好想你,不知道到最后你怎么样了,倘若上一世你最终还是被郑休宁害死了,这一世母妃便帮你报复回来。景宁身前血红色的玉坠子红光闪了闪,很快又消失不见。 很快俩人便来到了锦月楼,碧华开口朝店小二要了一雅间,景宁做到桌前,对着站在一旁的碧华示意她坐下,才开口对着店小二道,“小二,我要原笼玉簪、西湖醋鱼、孔府一品锅、酱泼肉、糖焖莲子、貂蝉豆腐” 景宁突然停顿了一下,小二开口道,“这位小姐是就要这些菜了么?” “将最后一个貂蝉豆腐换成你家任意一个招牌菜吧。” “好嘞。” 待店小二离开,碧华才开口问道,“小姐,你不是很喜欢吃貂蝉豆腐的么?怎么突然换掉了?” 景宁这时候才开口将上次去御史府发生的事说给了碧华听,听完景宁说的话,碧华陷入了沉默,“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一个故事啊。” “不过我相信,如果是小姐的话,那么便不会陷入绝境。” 听了碧华的话,景宁就着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碧华,果然啊,我还是舍不得将你嫁出去,干脆让落华“嫁”过来吧。” “小姐!你又打趣我。” 在这一刻景宁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安静地享受这一刻,享受着好不容易的悠闲时光。 “景宁?” 就在景宁与碧华玩乐时,突然地声音打断了主仆俩人,景宁抬头朝声音传来之处望去,赵郢?怎么是他?景宁忍不住皱了皱眉。 景宁客气地行了一礼,“三皇子殿下。”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丞相大人 赵郢快步走到景宁身边,扶起景宁,佯装生气的样子,“不是说过了嘛,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你不必向我行礼。” 你我之间,四个简单的字从赵郢口中随意的说出,却再次拨动了景宁的心弦。或许是因为仍沉迷于刚才对上一世的“悲春伤秋”,亦或者是这四个字给景宁带来的影响足够大。 上一世,赵郢也是用这四个字一次次击破她的防备,一次次沉溺了她。而当她上一世再想听他骗她说一遍“你我之间”时便已是诀别。 “景宁,你我之间很是有缘分啊。这缘分可是天注定的。” “宁儿,你我之间分得那么清楚干嘛,我的库房你喜欢什么便拿去什么,待你嫁与我,那些库房里的物什全是你的。钥匙定然交于你。” “宁儿,你我之间不分彼此,我的便是你的,待我夺得这天下,这天下便也是你的,我为皇你为后,助我夺得这天下可好!”好。 “景宁,你我之间还是有默契的,所以不要再这么无理取闹,你变了。”不是我变了,变了的人是你啊。 你有多久没有用你我之间来描绘我们的亲密了。 “郑景宁,你我之间,今日便恩断义绝!” 碧华站在景宁身侧,看着景宁呆呆的望着赵郢,眼中泪花闪烁,脸色苍白,半天没有反应。不由得狠狠戳了下景宁的后背。 景宁吃痛,恢复了神智,又变成了理智的丞相府大小姐。 “景宁自然是知道三皇子殿下宽容爱民,但这礼却是万万不可废的。”景宁的声音略显沙哑哽咽,听着像身体不适,但更像是哭过一般。 “呵呵,知道你懂礼守规,这样吧,下回只有我们两人时,你便把我当做你的朋友,对待朋友,哪里还需规规矩矩的行礼?若是人多,咱们便端起各自的架子,你是丞相府大小姐,我是三皇子。咱们该如何行礼便如何。这样可好?” 那如若,我连朋友都不想和你做呢? 或许是了解且习惯了景宁对此类请求的默不作声,赵郢兀自坐上主位,“刚才怎么了,脸色苍白,声音哽咽的,是谁欺负你了,还是身体不适?” 景宁就着赵郢的话,“实不相瞒,景宁确实略感身体不适,惊扰了三皇子殿下。景宁今日便先行告退。” 说着,让碧华下楼将刚才要的菜打包带回府。 赵郢挑了挑眉,心中始终想不明白郑景宁为何一直躲着自己,自己并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啊,为何她对自己避如洪水猛兽呢? 没有开口说放或者不放人,赵郢只是略感惆怅的说,“今日出宫本是来散散心的。近几日,朝堂之上可谓是战火纷飞,气压极底啊。果然,丞相身体已然大好,又如往常般尽职尽力了。有丞相在朝堂之上就是热闹。只不过” 说着,赵郢故意停下,深深叹了一口气。 站在门口等碧华的景宁听到丞相二字,不由得竖起耳朵,可是赵郢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了。 “只不过什么?”景宁焦急的问道,是爹爹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难道是上次的事情还没过去? “只不过我饿了。”赵郢俏皮的回答道。 “哼,难道三皇子殿下现在已经饿的连几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吗?那怕是早已饿晕了,怎么还能完好的坐在这小酒馆里?” “不不不,丞相的事儿可不是一句两句就能概括得清的。这些朝堂之上的事情,其实是本不可以外传的。我念及景宁你思父心切,便想与你透露一些。既然要说,那必然要说得完整,说得仔细一些。所以啊,我现在可没有那力气详细解说。” 郑景宁恨恨的咬着嘴唇,朝堂之上的事,打听是打听不来的,若是爹爹受委屈被罚,爹爹更不会亲口说出,思来想去,从赵郢这里听说朝堂之上关于爹爹的一些事,是最稳妥最靠谱的法子了。 不得不乖巧的迈着小碎步朝主位走去,景宁坐在赵郢旁边,“三皇子殿下,景宁逛了这么长时间了,觉得有些饿了,身体也有些不适,想同三皇子殿下一起用膳,在此稍作歇息,不知可否?” 赵郢看着郑景宁一脸气愤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觉得很是可爱,“自是可以的,景宁不必如此客气。” 这边,碧华已经打好了包,想同景宁回府,却一脸疑惑的发现景宁又坐在了位子上。“小姐?” “刚才的打包带回府中,你再去要上一份,和刚才的菜谱一样,我要在此陪三皇子殿下一同用膳。” “是,小姐。”碧华虽疑惑景宁改变计划如此迅速,却还是听令重新要了一份菜肴。 “三皇子殿下,我让碧华重新去点菜了,我们干坐着也是无聊,不如来聊聊天,就接着刚才的话题吧,朝堂之上,只不过什么?” 赵郢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饮了一小口,而后又清了清嗓子,“只不过丞相近几日有些冒激罢了,并无大碍。” “前几日,景宁你因为太湖银鱼之事背负了“天煞孤星”的骂名,贵府名誉受损,于是那御史大夫伙同几个一直看不惯丞相的高管狠狠地参了丞相一本。 又恰逢丞相生病请假未上朝,朝上多是胆小怕事之人,没有几人真正敢出头为丞相辩解,而其他大部分支持丞相的人因丞相并未上朝不敢贸然开口。” “说来,那一阵子,御史大夫是相当风光的,可惜,那御史大夫心太大,不知收敛。忘了雷霆雨露皆是皇恩。” “如今,丞相大人身体大有好转,如今已可上朝,那些追随丞相的人就像是有了主心骨。” “丞相府这几日受的屈辱,丞相大人自然是要讨伐回来的,从丞相大人还未上朝到亲自上朝,连着几日,当时参与上奏的人皆被丞相大人手下的人寻着把柄,一一上奏参回了一本。估计这两日丞相就会参御史大夫了吧。” “所以我说,丞相大人过于冒进了。水至清则无鱼,若是寻着别人把柄太多,丞相大人怕是要得不偿失。” 景宁听着,一脸担忧,陷入了沉思。 赵郢没有告诉景宁的是,丞相能坐上丞相之位,绝非善茬,必要需忍之时绝对会忍。丞相不顾风险这么冒进的天天参一同党,怕是受人指示。 而普天之下,能指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也就只有一人了。至于为何要如此。 赵郢心中讥笑,位上那人,可是熟练的掌握着御权之术。 第一百四十八章 皇上的指示 而景宁却并未能想的如此远,她只简单的以为这是一位当家的在为这个家抱不平;一位父亲在为自家女儿抱不平。 因着心中有事,景宁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味同爵蜡。草草结束后,景宁真诚的向赵郢道了谢,若非他,自己断然不会知道朝廷之上发生了何事,而自家的父亲又是如何的艰辛,如履薄冰。 道完谢,景宁急忙上了自家马车,匆匆赶向丞相府。赵郢为何会和我说这些?是想讨好还是怎样?景宁脑海中盘旋着疑问,却因为脑子已乱如麻,思考不出任何头绪。 下了马车,景宁拉住前来迎接的管家,“老爷呢?” 管家虽然好奇大小姐的语气为何如何急迫,却还是尽职尽责的回答道,“上午来了老爷的几位同僚,几位大人应是在商议大事儿,一上午未出老爷的书房,在府中简单的用了膳食,过后又钻入了书房。” 如此,倒是正好对上赵郢所说的,看来赵郢并未撒谎。 “我在堂屋等着父亲,待那些客人走后,记得让他前去堂屋寻我。” 管家很是好奇,“大小姐,你找老爷所为何事?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你只要记得让老爷送完客后去堂屋。” “是,记住了,大小姐大可放心。” 景宁坐在堂屋,心下却焦虑非常。 有婢女端上了茶水和一些其他的小点心。而景宁却如入定的老僧般,不动不碰,不想不念。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终于传来了脚步声,郑安宴快步走进堂屋,“景宁有何急事?” “父亲,”景宁起身行礼,“景宁有事想询问父亲。” “可是关于休宁?今日之事,我听说了,景宁,你受委屈了,那丫头简直无法无天,哼!不仅目无尊姐,竟然还不把丞相府放在心上,随意妄加诋毁丞相府,简直是孽障!” 郑安宴又叹了一口气“但若非我们杖杀了她母亲杨氏,或许她的变化还没这么大” “父亲。”景宁打断了他,“景宁今日前来,并非是为此事。” “哦?那为何,有什么事就直说了吧。” “景宁,景宁想知道刚才父亲与诸位大人是否在讨论如何参人上奏的。” 郑安宴眼睛微微眯着,审视了下郑景宁“对,那你又如何得知的?” “父亲你莫管我是如何得知,我还知道,近几日,父亲日参一本,参的就是那些在您生病期间,落井下石的人!” “不错。”郑安宴并未隐瞒郑景宁,见郑景宁都说出倒也大大方方的承认了。“那些落尽下石的人,为父一个也不会放过!” “父亲!您这样莫不是太冒进了些?你才大病初愈,丞相府名声受损的风波还未完全过去,您在朝堂之上就如此活跃,日参一本,虽有些并非是您亲自上奏,但明眼人还是可以发现那些上奏的,都是您的人啊。您这么直接又犀利,可会被以为不念及同官一场?可会被认为冷血无情?” “还有,父亲可要弹劾御史府,那御史府的品阶可不低,您若就这么” “不会。”没等景宁说完,郑安宴就直接出口打断了她,“不会,不会参到御史府的。” 看着景宁迷茫的样子,郑安宴开口解释说,“孩子,为父我为官已多年载,从一个小官爬到这丞相之位,自然不会如此不知趣的,该忍之时为父懂得忍,也会忍。”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担心我太过冒进反而会适得其反,是认为我应该徐而缓之,慢慢打压他们对么?” “嗯。”景宁点点头,“我怕过急,官员们会对爹爹产生偏见,握住咱们丞相府的把柄。” “我不知道何人与你说这些事,但也希望你明白,宰相肚里能撑船,有些事对于丞相来说根本都不是的事儿,或者即使我要打压那些官员,也不会如此放于明面。” “那,父亲您为何” “你听我说,”郑安宴端过桌上的一盏茶,“杀鸡儆猴。如此放在明面之上,定然是为了起威慑作用。而需要威慑力的可不是我。” 景宁面上一白,“是那位。” 此时堂屋内就父女两人,所有的奴婢早被景宁赶得很远,倒是不用怕两人说的话会被偷听。 郑安宴目光深邃的望着堂屋门口绵延开的小路。“上边那位可是深谙御权之术啊。” “没有哪位皇帝是如此在意自己赏赐的活物,万物终有一死,过于在意就会被认为是睚眦必报,失去了原本赏赐的意义。 大多皇帝面上都是大度宽容的,对于御赐之鱼死了就只有两种态度,一种是被封赏之人前来谢罪,皇上正值高兴之时,便会再赏上两条,以示宽慰,二是根本不在意。而那些不报备的,皇上也不会在意,更不会特意去查,时间久了,也就忘了。” “虽说这次事件被传的有些过分,甚至出现了“蔑视皇权”但终归来说是你们女儿家的小打小闹。即使传到皇上那里,皇上也应该是装作不知,更不会放言要大费周折的调查你们的把戏。 退一步说,即使调查也应该是交由掌管后宫,管理女眷的皇后做主,你们小女孩家的明争暗斗怎可放在朝堂之上。” “但皇上就这么做了,并直接下了谕旨言惩,没有交由皇后下旨。还有,若是详细调查,定然能调查出休宁不是主谋,然而,皇上却直接下了谕旨批评了休宁。” “这说明,皇上是想警告我丞相府,要我丞相府不可仗着自己的身份得意忘形。” “而皇上这一行为会被认为是对丞相府的打压,不待见丞相我,所以,都纷纷参了我一本。” “这边是对我的压制,待我重回朝堂之上,又暗地里暗示我参回那些高官,一是为了安抚我,二是为了压制那些高官,防止他们又得意忘形。” “近日,我所参之人皆是些不重要的小官员,那些位高之官,皇上是不会允许我欺压的。” “所以啊,能动之人皆被打压了,他们也只不过是无用的牺牲品,皇上想要的也不过是杀鸡儆猴的威慑力,此事双方也都该停手。如此权衡左右两党,这样他的皇权才能握的安稳。” “哼!”郑安宴最后狠狠地哼了一声,神情却尽显沧桑。 景宁一时失语。 “孩子,不怕,即使这次不是你们,皇上还是会另找机会打压丞相府的。你们女孩子家家,别想这么多,该怎样交友就怎样交友,别怕,还有爹爹护着你们呢。” “好了,回去休息吧。你要明白,伴君如伴虎。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啊。” 景宁呆滞的回到闺房,原来皇权这么可怕吗,要一个人如此费尽心机来平衡权势。 第一百四十九章 李家母女来访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在景宁的印象中丞相府一直都是皇上的左膀右臂,而父亲郑安宴更是皇上的老军师,深得皇上圣心,可谁知,底下竟隐藏了这么多。 前一世的自己被蒙在鼓里一世,始终未发现这点,而自己执意与赵郢在一起又给了父亲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落华,我让你调查的结果怎么样了。” 暗影处一个人影冒出,“据属下调查,丞相府内不寻常的主要有俩人。” “哦?哪两个?” “一个是丞相府的管家司音,当初收下她是因为她很能干,可经过这么久的调查,她似乎与主母有很大干系。” 对方顿了顿再次开口,“还有一个就是柳姬,看起来是弱不禁风,可之前属下试探过,她绝非普通之人。” 听了落华的调查结果,景宁转了转握在手上的茶杯,半晌才开口道,“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待落华退下后,景宁走进了自己的梳妆台,打开梳妆台上的一个小盒子,慢慢解开内扣,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龙凤簪,轻轻抚摸着,母亲 母亲你放心,我会为你守护好属于你的东西,我也相信,父亲不会让您失望。 看夜已深,也不打算唤文星过来侍奉,便自己草草解决了一下,便翻身上床熟睡了起来,此时在景宁院外不远处的树上,一个身影悄悄离去。 第二天辰时,景宁还在自己院内用膳,便看见了碧华从不远处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怎么了碧华,怎么这般急。” 兴许是因为习过武的原因,碧华很快便调整好呼吸,对着景宁开口道,“小姐,从前院传来的消息,说是老夫人娘家姐姐的女儿带着自家女儿过来了。” 景宁皱了皱眉,听着碧华的描述,景宁脑海里多出来的一个人,李子月,前世也曾来过丞相府。 在郑安宴得势后,更是用老夫人对自家姐妹的感情来博取老夫人的同情,赖在丞相府不走,虚荣又自私。偏偏前世的自己看不清,把她当做好姐妹。 “有说是因为什么理由来的吗?” 听了景宁的问话,碧华才慢慢说着打听到的消息,“听前院的下人说,今早便看见了一辆马车停在了府门,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亲自去接的人。” “至于理由,我听他们说,好像是因为快要中秋了,那位妇人是按照自己母亲生前的遗愿带着自家女儿过来陪着老夫人过个团圆节的。” 景宁不急不缓地做完自己的事,才叫文星给自己梳妆打扮前往老夫人处。 还未走到老夫人院里,便听见了里面传来的阵阵笑声,景宁的嘴角上扬,这个李子月,果然比郑休宁多一点脑子。 等站在院内的婢女通报了老夫人之后,景宁才跟着婢女走了进去,只见李氏坐在老夫人的下方,而李子月则是站在老夫人的身旁喂着老夫人糕点。 景宁来到老夫人面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景宁给祖母请安,给表姑母请安,姐姐同安。” 看了看景宁,李子月从老夫人的身旁走了下来,拉着景宁的手道,“你就是景宁妹妹吧,我是李子月,妹妹就喊我子月吧。” 不动声色地甩开李子月的手,景宁才再次开口,“子月姐姐。” 李子月也不说什么,再次走到老夫人的身旁,对着老夫人道,“姨奶奶,你尝尝这个,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呢。” “好好好。” 看着上面上演的一番和谐的场景,景宁在嬷嬷的带领下坐到了一旁。 一旁的李氏借机说道,“子月你那些手艺哪里上的了台面,别拿出来丢人。” 听了李氏的话,老夫人抢先李子月一步回道,“哪里的话,府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子月做的也很好吃。” “那子月就留下来多陪陪我这老家伙。” 李氏也趁机插嘴道,“姨母说的哪里的话,姨母可一点都不老,说起来表哥都这么多年了,还惦挂着表嫂,真是让人羡慕啊。” 听了李氏的话,老夫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悦,“是啊,宴儿很是多情,可我们郑家的家业也是需要人来管理的,景宁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在这个话题刚刚说起时,景宁便察觉出这是针对她的,于是在老夫人问道景宁时 景宁不慌不忙的道,“景宁觉得祖母说的在理,毕竟家业这东西,还是要有后人管理才能让前人放心。” 看着景宁将皮球又踢了回来,一旁的李氏开口道,“是啊,家业这东西确实是需要人管,可表哥对表嫂一直深情不倦,不肯续弦,这” 说道这里,李氏像是突然发现自己失言一般,赶忙停住了嘴,而听了李氏所说的话,老夫人抬头看着景宁,缓缓开口说着。 “景宁啊,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我相信你也是很明白的,这个家需要一个男子来管理,而你虽是嫡女,可终究无法继承郑家这庞大的家业。” “有些事我之前不说,不代表我不在意,我啊,也已经老了,不想去争什么,只是希望百年之后可以给郑家的列祖列宗一个交代,可以安心的去见他了,景宁你懂吧?” 景宁知道在这一刻,不管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最后都会难以收场,这是把双刃剑,哪一头都有毒的双刃剑。 “景宁明白祖母所担心的,景宁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景宁也很支持父亲续弦之事。” “可这毕竟是父亲的事,景宁所能做的便是不计较,景宁也会尝试劝父亲,可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景宁真的无法预测,毕竟父亲的专情是世人所称赞的。” 听了景宁的话,老夫人有一刻动容,“是啊,郑家的男儿且钟情,我为宴儿的钟情感到欣慰,可这郑家终是要有个人继承才可。” 看着老夫人的样子,景宁知道劝说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剩下的哪怕没有完成,也怪不到自己的身上。 正在景宁暗自放松警惕时,李子月突然开口道,“对了,景宁妹妹,我之前在自家时听说你总是遇到不舒心的事,所以特意从我家那边有名的寺庙为你求得了一张符,希望景宁妹妹能远离这些事。” “说起来也奇怪,为什么这些事都跟长了眼睛似的,都针对景宁妹妹,肯定是背后被人种了鬼,这张符驱鬼效果也很好的。” 听了李子月的话,景宁笑着接过符。 第一百五十章 杨氏劝续弦 景宁接过符,一脸的笑意:“倒是麻烦子月姐姐了,不过子月姐姐是真关心景宁啊,景宁的事情姐姐居然知道的一清二楚,还特意给景宁求了这符,景宁也希望这符可以驱“鬼”,姐姐说,是不是啊!” 这李子月,倒是有备而来的,不仅把自己的事情打听的清楚,还说什么特意求了符,不过,这符怕是没用的。为什么?因为根本没有什么鬼,有的只是一个两个想要找自己麻烦的人而已,现在这符连李子月都没有驱走,更不要提日日相处的郑休宁了。 李子月看着景宁接了符,也是满脸堆笑,听了景宁的话,有一瞬间的呆愣,郑景宁的话,似乎是话里有话啊! 不过她也不恼:“景宁妹妹说的哪里话,你我本是一家,姐姐自然是要关心妹妹的。” 郑景宁听见李子月毫不客气的把她和自己说成一家,心里忍不住发笑,上辈子李子月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现在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丞相府的嫡女,她又怎么会说是一家。是以,郑景宁面上只是笑笑,并不想接她的话。 李氏见郑景宁不再继续和李子月讲话,忍不住开口道:“景宁啊,这符可是你子月姐姐辛辛苦苦上山求来的,就是看在你们是姐妹的份上,景宁可要日日带着,莫要丢了。” 郑景宁眯了眯眼,微微颔首:“是,表姨母,景宁知道了。” 李氏见景宁听进去自己的话,忍不住有点得意,看着李氏的模样,景宁顿感厌烦借口有事,就先告退回了自己的院里。 李氏和李子月二人见景宁走了,相互对望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些什么,随后,李氏便开始说一些家中的事情,老夫人就静静的听着,李子月在旁边时不时给老夫人喂点心吃。 李氏东拉西扯的说了许多,最后又把话题扯回到了郑安宴的身上:“姨母,先前有杨氏在,后院之事尚不用表哥操心,如今,杨氏不在,表哥一个人既要上朝参与国家大事,又要管理家中琐事,想来,表哥也是辛苦。” 老夫人听罢皱了皱眉,李氏说的的确不错,宴儿要操心国家,又要操心丞相府,如何不辛苦?可是,宴儿的痴情当母亲的又如何不知。 李子月在旁边看见老夫人皱眉,知道她肯定有什么没办法解决的问题,于是开口道:“姨奶奶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老夫人抬头看了看旁边的李子月,叹了一声气:“唉!子月,你是不知道啊!你舅舅是一个非常痴情的人,那么多年了,除了杨氏,他没有纳过一个妾,哪怕是通房丫头也是一个都没有的。那杨氏也是因为和景宁的生母长的相似,你舅舅才勉为其难的纳了她。” 李子月自然是清楚的,自己的母亲早就告诉过自己这些事情,要不然她也不会帮自己的母亲一起劝老夫人了。 李氏在旁边听见这些,又开口劝是:“姨母,古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姨母也不希望表哥成为一个不孝之人吧。” 这道理老夫人这样的人精又怎么会不知道,不过一直以来,郑安宴不愿意再娶,老夫人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儿子逼的太狠了。 “唉,你说的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这件事还是要你表哥自己同意才行,如果你表哥不同意,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老夫人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要说这人老了,谁不想家中儿孙满堂的,偏偏自己的儿子不愿意娶,家里又只有两个孙女,老夫人也是想抱孙子好多年了。 李氏还是不死心,继续说:“姨母,你可不能这样想,如果是你亲自给表哥挑一个女人,而表哥向来孝顺,想来是不会拒绝姨母的。” “这姨母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姨母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一直没有给你表哥找。” 李氏就等着这一句话,现在终于等到了,脸上笑的愈发的灿烂:“姨母,表哥的事情,我身为妹妹,自然是时时刻刻都为表哥操心的,我认识不少人家的夫人,他们家的女儿,我看相貌都是不差了,年纪也都是和子月相仿,虽然是年轻了点,左右都是清白姑娘。 再说了表哥的条件可不差,是个丞相膝下又无子。当然了姨母,我说了不算,还是要姨母自己看看才好。” 老夫人想着,左右自己不好一直拒绝,不如就听李氏的话,和那些小姐见上一见,若是真有自己喜欢的,且相貌,品行好的,带回来看看自己儿子的意见也好,若是连自己的眼都入不了,去一趟也是给了李氏面子,于是说道:“那好吧,等什么时候有空,你约那些小姐出来,姨母看看就是了。” 李氏听自己姨母答应,心里更加欢喜,若不是因为表哥和子月是舅舅和外甥女的关系,她才不会把丞相夫人的位置让出来的,虽然说这里有表兄妹成亲的,但是舅舅和外甥女成婚还是极少的,更何况,这个舅舅还是当今丞相,先不说自己姨母会不会答应,就是自己的表哥也是不可能同意的,退一万步,就是表哥答应了,若是这个消息传了出去,世人不是要耻笑于他。 “好,那我到时候安排一下,让那些人和姨母见一面。”李氏笑呤呤的接道。 李子月见自己的母亲把这件事情办好,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也是时候可以吃饭了,于是开口说:“姨奶奶,该是用膳时间了吧,姨奶奶也该饿了吧?要不子月亲自下厨给姨奶奶做几个菜吧。” “子月还会做菜啊,真乖,姨奶奶刚刚吃了不少的点心,不是很饿,倒是你们,饿了吧,不过,不管怎么说,今日你们都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下厨,叫下人做就是。”老夫人笑呵呵的说,说完吩咐身边的嬷嬷去让厨房准备饭菜。 一桌饭菜上来,老夫人高居上位,李氏和李子月分别坐在老夫人旁边,李子月看了看只要三个人,忍不住开口询问:“姨奶奶,怎么不见舅舅和景宁妹妹,休宁妹妹啊,难道就只有我们三个人吃饭吗?” 老夫人听见这话,又是叹了一口气:“唉,你舅舅向来忙碌,吃饭向来不与我一起,你景宁妹妹也不知有什么事,至于休宁,你也知道她被皇上下旨禁足,自然是不能来的” 虽然休宁是被皇上下了圣旨,但是,并没有说不能和老夫人一起吃饭,只不过,老夫人还气先前的事情,又不能把这种事情告诉李氏母女,只好拿圣旨来说。 第一百五十一章 郑父的决心 听了老夫人说的话,李子月与李氏互换了一个眼神,才再次开口道,“姨奶奶,子月相信休宁妹妹不是那样的人,里面肯定是有着什么误会的,姨奶奶莫要伤心,子月看了也会伤心的。” 听了李子月的话,老夫人又重新展露笑颜,对着李氏道,“你可是有着一个好女儿啊。” 听着老夫人的话,李氏捂嘴笑着回道,“姨母哪里的话,子月好是好,可哪里比得上景宁他们,子月这些也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事。” 李子月在一旁听着,娇羞道,“娘你说什么呢,有你这样说自家女儿的么,姨奶奶,你看看我娘,子月不依。” 这院中老夫人三人,因着李子月的缘由笑声不断的从院子里传来,就连路过的婢女都已经知道,这刚来的表小姐甚讨老夫人关心,不能得罪。 而另一头从老夫人那儿回到自己院子里的景宁,看着一旁气愤不已的文星,抿了口茶。 “小姐,这李小姐母女两个肯定是不安好心的,说什么为您求符保平安,里面肯定有什么诈。” 一旁站着的碧华也开口道,“文星说的没错,这李子月小姐说的好听是驱鬼,其实是在暗里讽刺小姐才是那个鬼。” 听了碧华的话,文星似乎是才明白过来,“我就说刚刚怎么听怎么怪,原来是这样,李小姐是在说我们小姐遇到的事,全是我们小姐自己弄出来博人目光的。” 而在一旁的景宁开口道,“没错,看起来是来者不善啊,恐怕又是一个硬茬。” 想起刚刚在老夫人院里发生的事,景宁突然起身,“文星碧华,我去下父亲院中。” 景宁很快便来到了郑安宴的屋外,熟悉地直接推开门,看着坐在桌前看书的郑安宴,景宁走了过去,“父亲,景宁来看你了。” 听着景宁的声音,郑安宴才从面前的书卷里抬起头,轻轻揉了揉景宁的发间,“怎么了景宁?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么?怎么突然想起来找为父了。” 景宁上前抱着郑安宴的手臂,撒娇道,“就不能是景宁想父亲了么?景宁想陪着父亲吃一顿饭了,父亲一开口就这样,景宁会不开心的。” 听着景宁略带委屈的话语,郑安宴笑了出来,“好好好,是为父的错,那接下来就让为父陪景宁吃顿饭,来赔礼怎么样?” 景宁没说话,可表情却暴露了内心想法,菜肴很快便端上了桌子,景宁这时候才开口问道,“父亲,母亲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听着景宁的话,郑安宴抓着筷子的手突然握紧,“景宁怎么好好的问起这个。” 景宁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小声说道,“景宁这不是想知道母亲有哪里好的地方,可以让父亲守着那么久,景宁想听听,关于你们的故事。” 郑安宴叹了口气,再次开口道,“既然你想这样的话,那为父便说说你母亲吧。” “你母亲是个很优秀的人,虽然她只是个孤儿,可却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在这京城闯出了名号。” “那时候,好多人想着求娶你母亲呢,能娶到你母亲,或许真的可以说是上天给为父最好的赏赐。” “当时,偏远城市发生天灾,朝廷派为父去赈灾,你的母亲当时也在哪里,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你母亲。” “你的母亲很善良,当时那边很乱,可你母亲一直凭着一己之力去帮着那些灾民,甚至还险些让自己陷入危险之地。” “那时候为父便发誓,要娶便娶你母亲那般善良正直的人,可谁知未来有一天,真的就如愿以偿了。” 景宁听着郑安宴回忆,忍不住开口问道,“父亲,母亲离世多年,你就没想过续弦么?” 郑安宴仿若并未听见景宁的问话,接着说道,“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天,为父与当时还只是太子的皇上一起出去游玩,谁知道就碰见了暗杀,是你母亲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甩开那帮人救了我们。” “当时还只是太子的皇上,开口对你母亲许下承诺,可以答应你母亲一个愿望,谁曾想,你母亲居然用那个愿望请旨皇上以后继位好好对待天下百姓。” “你说,你的母亲这般善良的人,又怎么让人不喜欢,不为她等下去。” “景宁,你母亲她没有走,她一直活在我心里,倘若我为了自己的私欲去续弦,我将无颜面对你母亲。” 景宁再次开口,对着郑安宴道,“可是父亲,郑家需要人来继承啊。” 郑安宴夹起桌子上的鱼仔细的挑掉鱼刺放到景宁碗里,“景宁你知道吗,为父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便是当初醉酒与杨氏在了一起,还生下了休宁。” “为父一直在想,若是没有杨氏,没发生这些事,你的母亲,是不是还会好好的在我身边。” “每每一想到这,为父便会好后悔,倘若” 似乎是觉得再说下去有些不妥,郑安宴便停了下来,对着景宁道,“好了,我们父女俩也已经有段时间没一起吃饭了,现在就让我们开开心心的吃顿饭,不说其他的了。” 听了郑安宴的话,景宁也笑着点了点头,与郑安宴俩人安安静静却也温馨无比的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饭后景宁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内,看着景宁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文星开口问道,“小姐你怎么了,老爷说不会续弦,您不是应该开心吗?” 景宁下意识的握紧了茶杯,半晌才开口道,“文星你不懂,现在在李氏母女的掺和下,老夫人让父亲续弦的念头只怕不会断,甚至会愈演愈烈。” “而父亲的态度你也是看见的,倘若两个人都一直僵着,只怕府里又要不*平了。” “而且若传到外人的口中,随意的给父亲安插上几个不孝的罪名,那父亲更是洗脱不掉了。” 文星听了,再次说道,“那让老爷续弦不就行了。” “你不明白的。”景宁声音很轻很淡,说完便不再开口,只静静望着外面,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天很快便暗了下来,景宁让碧华陪着自己在院子里走一走,也不知过了多久,景宁抬头看着挂在天上明晃晃的月亮,明月渐圆。 这么快就要到中秋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讨好老夫人 第二日丑时,景宁还在沉睡中便被碧华唤了起来。 景宁把头探出床幔,看向窗外,窗外仍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揉了揉微微疼痛的头,景宁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外面天气不好吗?” “回小姐,快要入五更。”碧华一边挽起床幔一边答道“外面天气是不太好,从三更开始便下起了细雨。” 尚未入五更,景宁皱了皱眉,“今日怎么这么早,可是有什么急事?” 碧华边伺候景宁穿衣边回道,“是昨夜老夫人那边在小姐睡后差丫鬟过来了,说是昨日李老夫人来得匆忙,老爷也忙,一家人尚未在一起好好吃顿饭” “于是便决定今早一起去祖母那儿用早膳?可是现在时辰尚早啊?而且为何不在晌午准备洗尘宴?”未等碧华说完,景宁就接过了话。 “老夫人说提前用早膳,正好不耽误老爷早朝。至于洗尘宴。”碧华微微停顿了下。 “我和文星也觉得奇怪,便去打听了一下。听老夫人院中的丫鬟说,原本老夫人也打算晌午给李老夫人办洗尘宴的,但李老夫人拒绝了。她说怕老爷中午有应酬,老爷公务繁忙,不可耽误,还说一家人不必客气,不用专门洗尘宴。一番商议后,老夫人便昨晚临时决定今早一起去主院用膳。” 看着景宁略显苍白的脸色,碧华一阵心疼“小姐先撑会儿,若是实在困极,等用完早膳我们再回院中补觉。” 景宁摇了摇头,“昨日思虑过多,没有休息好,无大碍。补觉?呵,怕是今日一整天都要待在老夫人那里了。” “啊?”听到景宁这么说,碧华很是惊讶,“小姐为何这么说?可是又出了什么事?即使老夫人上午不放人,下午也应该会让各回各院的吧。” 景宁没有解释为什么,眼神一片幽深。 恰时,文星端着温水进来了,“小姐,快点洗漱吧,我刚才听老夫人院中同去要水的丫鬟说,那表小姐早早的去了老夫人那里,说是要尽孝心,要伺候老夫人起床呢。” 未等他人说些什么,文星又气愤地道“真是的,昨日才刚来,今日就这么贴脸前去讨好老夫人。小姐,她一定是想跟你争宠。看她昨日那样,就没有什么好心眼,若是得了老夫人的青睐更不知有多嚣张。小姐,你快些洗漱打扮,我们早些去老夫人院中。” “噗嗤。”看着文星气鼓鼓的样子,景宁一脸的不在意,“早些去还不如让我再睡上一刻钟,她爱讨好便去讨好,也就这几日罢了,左不过老夫人多赏些金银首饰。”但让景宁始料未及的是,李子月在这里一待可不是短短的几日。 景宁伸手试了试水温,“文星,去换盆凉水吧。” “小姐?这早早立秋的天气可不比盛夏,早晚还是凉爽的,况且今儿天色尚早,外面雨还没停,更是带着一丝的冷意。小姐便用温水洗漱吧。”文星一脸的不赞同。 碧华也在一旁附和着,“是啊,小姐。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天不必盛夏,小姐还是少用凉水为好。” 看着两位贴心的丫鬟,景宁笑道“还是用凉水醒困,用凉水让我清醒清醒头脑吧,文星,你去换盆凉水。碧华,你去给我沏杯茶苦茶,越苦越好。” 两人虽是满脸的不赞同,但还是依言乖乖的去准备。 果然是快到中秋的节气,景宁把手浸在冷水里,便感觉有丝丝凉意在皮肤表面游走着。景宁未用帕子,直接鞠一捧水清洗着,脸颊受着冷水的刺激,让景宁一阵颤栗,顿时觉得清醒了不少。 让文星简单的梳了个发髻,带上该带的首饰,再用淡妆掩饰着脸色的苍白。景宁接过碧华沏的苦茶,一饮而尽。 如果说,冷水仅是皮肤受到的刺激,那这浓郁的苦茶就先是味觉的刺激然后是传遍全身的神经刺激。 喝着苦茶,景宁的表情略带痛苦和狰狞,文星看着一阵心疼,心中更是埋怨李老夫人和李子月,若不是她们来,那小姐就不需要如此辛苦这么早就要跑去主院用膳。 喝过苦茶,景宁瞬间又觉得清醒了不少。 披上碧华递过来的披风,景宁走至屋檐下伸手接了几滴雨,看着雨水从指缝间漏下,景宁叹息一声,不知在叹息什么,缓步走进文星撑着的伞下。 因天色尚早又下着雨,有两个丫鬟拿着灯笼等着在前领路。景宁一路无言,先是去了老夫人院中。 只是到了门口还没进屋,景宁就听到了李氏的打趣声,“呦,姨母,你可真是好福气啊。看着三个大闺女,一个比一个漂亮,都赶着前来伺候您啊。” 景宁挑眉,这李氏眼睛倒是尖。快步进屋,景宁一一行了礼。 老夫人挥手让她起身,笑呵呵的回道,“这可是沾了子月丫头的光了,平常啊,哪见她们这么积极,这么早的来啊。还是你家子月孝顺,这么一大早就来伺候我,真是有心了。” 子月眼神中带着洋洋得意,嘴上却谦虚的说,“子月平常未来过丞相府,想着来一次定然是要好好伺候姨奶奶,姨奶奶莫嫌弃子月笨手笨脚才好!” “不嫌弃不嫌弃!”老夫人笑着亲昵地拍着李子月的手。 李子月更是笑开了花,“姨奶奶不嫌弃就好,那以后子月多来丞相府伺候姨奶奶。” 景宁心中嗤笑,原来是看中了丞相府。怪不得这李子月这么早就跑来献殷勤。 转眼看向老夫人右边的郑休宁。 此时郑休宁眼中一片愤恨,不过,这次郑休宁眼中的愤恨大多是朝着李子月的。也是,郑休宁原还打算装可怜博得老夫人的心疼可怜,结果这李子月一来,算是夺走了郑休宁本可以得到的全部怜惜。 原来应属于她的赏赐,被老夫人赏给了李子月不说,老夫人还拿李子月的乖巧听话跟她作比较,句句透露着老夫人对郑休宁的不满。郑休宁面上唯唯诺诺,心中却大骂着李子月的虚伪。 更让景宁觉得好笑的是,郑休宁虽然打扮得体,但仔细看来,头发还微微凌乱着,头上带着的簪子也和整体不搭,一看便知郑休宁一定是听到了消息,匆匆打扮,急急赶过来的。 “好了,已经入五更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先去用膳吧,莫要耽误安宴上早朝。”老夫人说着,在郑休宁和李子月的搀扶下朝主院走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早膳 等所有人都到主院的时候,郑安宴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见自己的母亲,郑安宴迎了出来,朝自己母亲行了一个礼:“给母亲请安。”老夫人抬手扶了扶郑安宴。 众人齐齐向郑安宴行礼,郑安宴摆了摆手让众人不必多礼,又走向李氏:“表妹来了,表哥昨日太忙了,都没有能去母亲那里看看,是表哥怠慢了表妹和外甥女,还望表妹和外甥女莫怪啊!” 李氏见郑安宴对自己说话,心里还是有些雀跃,敛了敛情绪对郑安宴说:“表哥说的哪里话,表哥身居丞相之位,日日为国家操劳,表妹又怎么会怪表哥,再说了,你我虽是表亲,但在表妹心里,早就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又何来怠慢一说。” 李子月听见自己母亲的话也接口道:“是啊,舅舅,在子月心里,舅舅一直都是子月的亲人。所以,母亲和子月是万万不会怪舅舅什么的。” 郑安宴见李氏母女如此说,也只笑着点点头:“那就好。今日母亲说一家人一起吃饭,如此,我们就不要在这里叙话了,还是赶紧去吃饭吧。” 于是众人跟在郑安宴和老夫人身后,一起进了大厅。一个枣红色的圆木桌立于大厅上中,旁边是同色的八个圆凳。 郑安宴和老夫人落位后,众人才一一坐下,郑安宴和老夫人坐在中间的位置,郑安宴坐在偏右的位置,老夫人坐在偏左边的位置,于是,老夫人左边是李氏母女,右边是郑安宴,而郑安宴左边是自家母亲,右边是自己的两个女儿。 虽然说,食不言寝不语,但是,今日毕竟是有李氏母女在,老夫人和郑安宴也会时不时和她们说上一两句话。 李氏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和自己表哥讲话的机会,自然不愿意放过续弦这个话题:“表哥,表嫂走了那么多年,表哥就真的不想再找一个?表哥你身居高位,多少人家的女儿都想着嫁给表哥,表哥不如考虑考虑。” 老夫人听见李氏突然对郑安宴说这话,有点不高兴了,说好了先让自己看看,再决定要不要告诉自己儿子,现在李氏就这样把事情说给自己儿子听。不过,虽然老夫人有点不高兴,面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郑安宴听见这话,眉头一皱,又想到昨天景宁来找自己说过续弦的事情,心下明了,难怪景宁昨天会说那件事,原来都是李氏的原因。 郑安宴虽然心里明白,但是还是决定先不捅破,就假装自己之前并没有听过景宁说过这件事,刚准备开口,就听见郑休宁开了口:“什么?姨母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父亲对景宁姐姐的母亲一片痴情人人皆知,那么多年,父亲都没有娶别人,姨母你怎么能”休宁的话故意没说完,她说的太多了,老夫人可能会不高兴,所以她也只是点到为止。 郑安宴看郑休宁开口说了那么多,也接着把自己刚刚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是啊,休宁说的对,我心中已经有人了,也不想再娶她人,再者说,我不是那种贪一时之欢的人,若是娶了别人家的女儿,又心里没她,对她也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李氏听了郑休宁的话,心里已经是一阵不快,又听郑安宴也这样子说,心里就更不高兴了,于是又把子嗣的问题抛了出来:“表哥对表嫂一片痴情,可表嫂又何偿不是?表哥后继无人,表嫂又怎会心安?” 郑安宴听见李氏提起了自己已逝的妻子,心中有些不快。虽然说话是这么个理,可是她不应该把自己的亡妻抬出来逼自己再娶。郑安宴又不好把话说的太难听,只是淡淡的道:“你话说的是这样,但是我就是不想娶别的女子。我也知道表妹你是为我好,只是我心里只有你表嫂一个人。” 老夫人见事情已经说开,虽然自己心里也有点不高兴李氏的自作主张,但还是要偏向李氏的,因为她和李氏的想法一样,需要自己的儿子再娶一个女子,为自己家诞下一个儿子,也免得儿子百年以后后继无人。 于是老夫人也开了口:“宴儿啊!母亲一直以来也是想让你在娶一房的,只不过以前并没有说过罢了。既然现在你的表妹也提了这件事,母亲还是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母亲年纪大了,别无所求,只求能抱上孙子。母亲也不想等抱不动孙子了,还是没有抱到孙子。母亲只是一个普通人,像平常人家的老人一样,只希望自己儿孙满堂。” 郑安宴听见自己母亲的话,陷入了沉思,以前母亲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她的想法,自己以为母亲并不会在乎这些,原来并不是,只是母亲自己在忍着,并没有说出来罢了。他想自己是不是一个不合格的儿子,自己的母亲一直想抱一个孙子,而自己却一心只想守着一个人,并不想再娶其他的女人。 郑景宁看自己的父亲在思考着什么,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虽然说她并不会在乎父亲会不会另娶他人,而且,她也希望有一个人可以陪父亲一生一世,只不过李氏急切的想让父亲续弦,怕是没有安什么好心。 李子月看没有人讲话,忍不住开口说道:“舅舅,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舅舅一直都是一个孝顺的人,而姨奶奶也一直都想要一个孙子,不如舅舅好好考虑考虑,左右舅舅身边也没有其他人。” 郑安宴抬头看向李子月,叹了口气:“子月,你还小,有的事情,你不明白。好了,不说这个了,都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过饭再说。” 李氏听完还想再说什么,桌子下,李子月悄悄踢了她一脚,于是,李氏也不再说什么了 老老实实的吃饭。 好不容易把饭吃完了,李氏急急忙忙又想开口,郑安宴看见了,赶紧看了看天色,抢先开口:“时辰不早了,我得去上朝了。表妹,子月,就麻烦你们在家里陪着母亲。” 李氏听了这话,想说的话也只能咽了回去:“是,表哥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陪着姨母的。” 郑安宴又吩咐景宁,若是子月想出去,一定要陪着她,莫失了主人家的风范,至于休宁,郑安宴只是让她好好回房思过。 第一百五十四章 李子月初见赵郢 郑安宴走后,休宁便向老夫人告退:“祖母,父亲说,休宁罪孽深重,要休宁回房思过,休宁怕是不能陪祖母和姨母以及子月姐姐了,休宁就先回去了。” 老夫人虽然心里还恼郑休宁,但是,想想以前的种种,总归是不忍心的:“好,回去吧,你好好思过,待两月期满,祖母希望你已经焕然一新了。” 李氏也只是点点头,让休宁快点回房,吃饭的时候,自己说续弦的事情,郑景宁身为嫡女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郑休宁倒是一副不乐意的模样,想想自己和女儿之前还替她说话,就觉得不值。 李子月也知道自己母亲是怎么想的,不过,李子月可比她母亲聪明多了,只见李子月面上带笑,伸手拉住郑休宁的手:“休宁妹妹,既然舅舅让你回房思过,姐姐也不好拦你,不过,姐姐和妹妹好久不见了,也是很想去妹妹那里的,不如,姐姐陪妹妹一起回去吧。” 郑休宁听见连忙拒绝:“子月姐姐还是不要了,妹妹思过是要好好反思的,怕是不能好好招待姐姐,姐姐还是和姨母一起去祖母那里吧。” 老夫人也说是,虽然说,郑休宁和李子月年纪相仿,能够聊得更来一些,但是,左右郑休宁都是在受罚,李子月去了,的确是不合适的。 李子月也不再坚持,就和自己母亲一起跟着老夫人回了老夫人的院子。郑景宁见况,开口道:“姨母和子月姐姐来,景宁身为长女自然是要好好招呼的,不过姨母和子月姐姐要去祖母那里,景宁还有些事,就先告退了。”景宁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只不过是想回去再睡一觉罢了。 老夫人听见了也点点头说:“既然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待到下午有空的时候,过来我这里,陪子月出去玩玩。” 景宁应下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然后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直到文星叫她起床吃午饭才醒。 待景宁吃过午饭,又在房间磨蹭了一会儿,准备去老夫人的院子,谁知道,景宁还没有出自己的院子,就有下人来报,说表小姐来了。 景宁出去迎了一些李子月:“子月姐姐怎么来了,景宁刚准备去祖母院里找你呢。” 李子月笑了笑说:“是姐姐心急了,姐姐想早点和景宁妹妹一起出去玩,景宁不要介意才好。” 郑景宁也笑了笑,吩咐人去备马车,二人带着丫鬟就出了门。 二人坐马车到了闹市,便下来步行,毕竟出来玩,一直在马车上也没什么好玩的。景宁陪着李子月东看看西看看,李子月家虽然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没见过世面,只不过李子月并没有多少机会外出,所以,看见这些东西都很好奇。 二人转了许久,东西也买了不少,不过很多都是李子月买的。 景宁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准备提议回府,谁知道,这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叫了她一声,景宁回头一看,居然是赵郢。 “参见三皇子。”景宁规规矩矩的朝赵郢行了一礼,旁边的李子月刚开始虽然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看见景宁朝那人行礼,也跟着行礼,直到听见了景宁唤那人三皇子,李子月有点惊讶的抬起了头,见那人长的极好看,忍不住羞红了脸,又赶紧把头低下。 “景宁不必多礼,你看,你我果然是有缘分的。嗯?旁边这位姑娘是?”赵郢本来想调戏一下郑景宁,突然看见郑景宁旁边还有一位姑娘,平日里景宁身边不是蓝家千金蓝夭,就是萧家小姐萧鸢,突然出现一个不认识的人,赵郢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哦,回三皇子的话,景宁旁边这位是景宁的表姐,李府的千金李子月,子月姐姐,这位是三皇上殿下。”景宁一边回复赵郢的话,一边又给李子月介绍了赵郢。 “子月见过三皇上殿下。”李子月听见郑景宁介绍完,又向赵郢行了一个礼。 赵郢挥了挥手,阻止了李子月再次向他行礼的动作。 “景宁出来多久了?可累了?要不要去茶楼喝喝茶,歇歇脚。”赵郢又把视线转到郑景宁身上,见她们身后的随从都拿了不少东西,就知道她们出来的时间应该不短了,便邀请她们去茶楼休息休息。 景宁也的确是累了,虽然她一直想躲避这个三皇子,但是景宁也知道,如果三皇子是真的要找他,那么她是怎么也逃不掉的。于是景宁也不拒绝:“的确是累了,那就去茶楼坐上一坐吧!多谢三皇子。” 赵郢看见景宁同意了他的邀请,自然是很高兴的,李子月听见了也接口说:“三皇子盛情相邀,子月与景宁妹妹又怎会不去。” 李子月虽然看出来这个三皇子对郑景宁是有所不同,但是李子月并不理会,三皇子这么一个优秀的人,又相貌不凡,而且现在位高权重,未来更有可能是身居皇位的人。若是自己能嫁入 景宁看见李子月看向赵郢的眼神有点不一样,瞬间明白了。这个李子月和上辈子,果然是没有什么不一样的,还是那么爱慕虚荣。 待几人到了茶楼以后,叫了一壶茶,又因为这茶楼里不卖点心,便谴了丫头去别的地方买了些许点心回来。 李子月坐在位置上低着头想,等自己回了丞相府,要好好讨好一下姨奶奶,一定要在丞相府多留一段时间。 这三皇子对景宁的感情并不一般,跟这段时间可以多和景宁在一起,说不定可以多见一下这个三皇子,从而跟他生出一些情愫。如果这个三皇子喜欢上自己,那么自己的未来便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想到这里,李子月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郑景宁看见李子月突然笑了,忍不住好奇她在笑什么,不过还没有等景宁开口询问,赵郢就已经开口了:“李小姐在想什么?怎么笑的如此开心,不如李小姐说出来,让我们也一起开心开心。” 李子月突然被点名,这才惊觉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就笑出了声,忍不住脸上一红:“回三皇子,子月不过是想到了一些女儿家之间的趣事,未成想,想的入了神,不知不觉就笑了出来,让三皇子见笑了。” 赵郢见她这样子说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只好换了一个话题:“以前怎么没见过李小姐,莫不是李小姐并不是这里的人?” 李子月见他主动与自己讲话,心里就像吃了蜜一般:“子月当然是这里的人,只不过子月家中规矩较多,子月并没有出来过几次,倒是不如景宁妹妹,可以随意出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过继孩子 听着这李子月的一踩一捧,景宁一脸的不在意,毕竟上辈子李子月也是这个德行,如今说出这话,实属意料之中。 倒是赵郢听了,一脸的不赞同,看着景宁的一脸不在意,不禁故意开口道,“景宁,怎么今日不见辅国公府的蓝小姐和将军府的萧小姐。平时不是两人不去找你,你便不会出府的吗?还有,近日怎么没见云国公府的云公子?” 虽不知赵郢为什么会帮自己搭腔,但景宁还是笑着答到,“今日是祖母之命,祖母命景宁带子月姐姐在附近逛上一逛。” 这边李子月听着赵郢和景宁的一问一答,明白赵郢这是在帮景宁说话,手狠狠地捏着帕子,心中升起一股嫉妒和憎恨之情。 凭什么郑景宁能有如此好的命,投这么一个好胎,生来便是丞相府的千金大小姐。 若非她是丞相府的小姐,又怎么可能同国公府和将军府的小姐成为手帕交,而自己甚至未曾和这两位大小姐见过面,说过话。还有这三皇子也是对景宁照顾有加。 李子月心中一遍遍念着这些京城地位显赫的名门望族,心中对景宁的嫉妒又增加了几分。 看着三皇子一脸情意的看向郑景宁,而不看自己半眼,李子月心中更是异常愤怒,若非郑景宁,自己刚才又怎么会在三皇子面前出丑? 李子月丝毫不承认是因为自己先前起的头,才会让自己这么尴尬,若非是想抹黑郑景宁,她也不会落入这么尴尬的境界。 “快到中秋了,我和母亲想前去丞相府给姨奶奶尽尽孝心,姨奶奶是心疼我这两日在她跟前伺候的累了,便让景宁妹妹带我出来逛逛。长辈命不好辞,真是麻烦景宁妹妹了。”恰到好处的露出一副抱歉的模样,让不熟悉的人真想夸她一句懂事乖巧。 赵郢没说什么,只是恰到好处的微微一笑,心中却讥笑着李子月。 赵郢身为三皇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诱惑没见过,这京城中比李子月能装的小姐处处有,且大多比李子月漂亮,比李子月演得到位。李子月的这点小伎俩,着实入不了赵郢的眼睛。 但碍于景宁在这儿,毕竟是丞相府的亲戚,赵郢没有说穿罢了。 赵郢的没有说穿却让李子月误会了,李子月沉溺在赵郢的微笑中,觉得再也没有比那笑更温柔的了。若是自己能嫁给赵郢,不说这三皇子府的地位了,就是单嫁给这个人,自己也是一百个愿意的。 看了眼旁边的景宁,李子月心中冷哼一声,郑景宁除了身份,有什么好的,天煞孤星的命。还有刚才听三皇子说,云国公府的公子竟然对郑景宁也是青睐有加,水性杨花,真不知三皇子为什么会喜欢上郑景宁。 等着吧,我一定会从你手里抢过三皇子,到时三皇子的温柔全给我一人,你自己哭去吧。 看着郑景宁对赵郢一副敷衍的样子,李子月眼中闪过鄙夷,哼,装吧,这么清高高傲,迟早会把自己作死。 “快到中秋佳节了,这时间真是快啊。”赵郢感慨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一年又过去了一大半,那皇位上的老头还没丝毫立太子的打算。真是越老越爱权,自己一定要抓紧娶了这郑景宁,生下嫡子,为自己增加筹码。 “景宁,近日皇上又从江南招了两个御厨,专门被安排在了点心局,听说这江南点心别有一番滋味,明日我让人给你送上一些吧,还有这中秋月饼,你喜欢什么味道的,我到时专门让人做了送给你。” 景宁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李子月便主动地接过话来,“不知可有子月的份?子月一直听说那江南的点心啊,甜而不腻,入口更是软绵让人回味无穷,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去江南,无法品尝。景宁,若是三皇子送上一份,可允许姐姐去景宁院中蹭上一口。” 听着李子月的接话,赵郢心下不悦,自己送给景宁的,定然不喜欢有人厚脸皮蹭上前去。 “是本宫考虑不周了,本宫会让人给老夫人再送上一盒,既然你在老夫人那里伺候着,那便在老夫人那里尝上一尝吧,别去景宁院中打扰景宁了。” 李子月脸色一白,僵硬地道,“谢三皇子殿下,还是三皇子殿下考虑得周全。” 看着景宁半天未接话,赵郢正想主动再搭话,突然一个侍卫样子的人匆匆跑向他,在他耳边耳语了一番。 不知说些什么,但见赵郢的脸色凝重了起来。景宁松了一口气,待侍卫走开后,主动开口道,“三皇子若是有急事便去忙吧。” 李子月没能先开口,幽怨的看了景宁一眼,急忙跟着点头附和道,“对啊,对啊,若是三皇子殿下有急事便先去忙吧,不必管我们姐妹俩。” 赵郢对景宁歉意的笑了笑,“那景宁,真是抱歉了,事情确实有点急,我先行告退了。” 说完就急匆匆离开,丝毫没有理会李子月。可即使这样,李子月还是目送着赵郢匆匆的背影,不愿转眼。 “子月姐姐,我带你去糕点铺转一圈儿,给祖母买些点心,买完便回家吧。”说完,不理会李子月,起身离开。 李子月心中暗暗啐了一口,却也匆匆跟上。 买完糕点,李子月并不愿意就这么回府,自己还没逛够呢。郑景宁却丝毫不理会她,上了马车直接吩咐回府。 回府后,景宁和李子月先去了老夫人院中,去时发现郑安宴已经在老夫人院中了。而老夫人一副大怒的样子,李氏也是满脸的不赞同,气氛很是低沉。 李子月娇笑着跑上前去请了安,又道“姨奶奶,您这是怎么了,谁不好惹您生气了?您瞧,子月专门给您买了糕点。”景宁不紧不慢的跟着进了门,一一行礼。 老夫人正在气头上,没理会李子月,倒是冲郑景宁嚷道,“看看你这父亲,不孝子,竟然想随便从家族中过一个孩子来当丞相府的嫡子!当你的弟弟!这丞相府是人随便能继承的嘛!你来劝劝。” 景宁大惊,急忙看向郑安宴。那边李子月焦急的开了口,“舅舅!你怎么能这么想,这过继来得毕竟不是亲生的啊!你怎么” 未等李子月说完,郑安宴就打断“来人,先带着李夫人和表小姐下去,我丞相府还无需别人来操心。” “娘,我说过了,我会精挑细选的,不是随便一个孩子,你若是觉得年纪大不好,我便选个小点儿,从小培养也可。反正我是不会再续弦。” “那些孩子有你身上的血肉吗?和亲生的能比吗?再说,这丞相府你想让我这个老婆子再给你操心多久?没个当家主母,这中秋节你还要我一把老骨头来操办?” 第一百五十六章 赶鸭子上架 四周都静悄悄的。景宁看着气氛一度紧张,也不敢多言。郑安宴始终低着头,闭口不言,老夫人的手微微收紧,似是气急了,抓起手旁的茶盏就向下扔去。 “嘭!” 那茶盏摔在地上,碎的七零八落的,好在除了水湿了衣袍外,并未伤到郑安宴分毫。景宁看着心里一咯噔,眼睛从地上的茶杯瞟向老夫人,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抠了抠手掌心。 “祖母既是年岁已大,确实不该再如此操劳家中之事。”景宁慢慢的向着老夫人的方向走,尽量用平和的语气来缓解这极其紧张的氛围。 老夫人的眉毛微微挑起,似乎是感觉到了景宁对自己决定的赞同,闭了眼,点了点头。 郑安宴并没有看景宁一眼,但明显在听到景宁的话后后背挺直了不少。景宁也注意到了郑安宴的细小动作,心里不禁感叹。 自己若是也能找到像父亲这样的良人该是多好。 “但景宁也不是小孩子了。” 这话一出口,别说是老夫人,郑安宴也瞪大了眼,一脸迷茫地望向景宁,目光中满是探寻。 景宁自觉忽视了这些,微微一笑,凑到了老夫人身侧,“祖母若是信景宁,不妨将这准备中秋家宴的权利交予景宁。” 交给景宁? 老夫人愣了。万分没想到景宁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似乎在她眼中,景宁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景宁可莫要开玩笑,这可不是件小事。”老夫人其实是有些坐不住了,本就是逼迫郑安宴的筹码,现如今却像是逼迫自己的亲孙女一样。 “祖母大可放心,景宁定会让祖母您满意的。”景宁微微含笑,话说得恰到好处,让老夫人再反驳不出什么来。 若是她再反驳,怕是还要得个贪权不肯放手的污名来。 “景宁?”郑安宴问的一脸迟疑,似是怕自己连累了女儿一样,但却又怕景宁推脱了,自己又要被老夫人为难。 景宁给郑安宴递了个稍安毋躁的眼神,又看向老夫人,说道,“景宁是真心实意的想为祖母分担呢,祖母可得给景宁个面子。”景宁说着,还嘟了嘟嘴,一脸委屈的模样。 老夫人看着景宁的样子,心里立马也柔软了起来,一脸慈祥,“好好好,你想试试便试试。” 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办不好家里人也不会怪你的。” 得了老夫人的允许,景宁心里也舒了一口气,她还真怕老夫人就这么拒绝她呢! 思绪间她又看了郑安宴一眼,点了点头,便迈着步子,飞快走到了老夫人身边,“谢谢祖母!也请祖母相信景宁,景宁定是不会让祖母失望的!” “好好好,你个小丫头!”老夫人用手指戳了下景宁的额头,满眼的慈爱。景宁嘿嘿一笑,陪老夫人说了会话,便告退了。 郑安宴见景宁离开,也想跟着离去。刚要张口,便被老夫人喝住了,“安宴啊” 郑安宴听到了老夫人的声音,步子瞬间停住,但并未回头。 “你莫要怪母亲,我实在是为郑家着想。”她的眼睛缓缓垂下,“咱们郑家不能没后啊” 郑安宴不敢回头去看老夫人,兴许是她突然的过于苍老,也兴许是他心中那段不肯放下的执念。 “景宁她终究还是要嫁人的” 郑安宴终于还是狠下了心,步子迈的很大,走出了老夫人的屋子。 有些事经历了就是一辈子了,有些人认定了,也是万万改不得的。 景宁呆愣愣的看着天上,一时感慨万千。 家宴这种东西,自己前世也不是没准备过的。想起了第一次准备家宴时的紧张劲,她的头又低垂下来,悲伤一闪而逝。都过去了,如今这场家宴,才是她的第一次呢! 她似是振作了不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这场家宴,对她来说,真真是赶鸭子上架。若不是为了替父亲解围,她是定不会揽过来的。 这件事办好了是一大喜事,若是办不好,定是要让人嚼了舌去的。尤其是那李氏母女还在丞相府住着,这可都不是能够消停的主。 景宁觉得她的头很疼。 但也是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记得皇宫里有一个会用药材做羹汤饭菜的御厨,叫什么来? 她单手拖住自己的脑袋,用力的想,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 “是谁来着” “小姐?你在说什么?”一旁的文星看着景宁的样子,就觉得景宁是在后悔刚才的事,便安慰道,“小姐不必太过担心,老夫人是定然不会责备小姐您的。” 景宁听着,冲文星笑了笑,却并未多言。真真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大概这丫头会这么想吧? 她现在身边资源虽不如前世,但下厨自己还是有些底的。既是决定了要如此,也便不好反悔了。 景宁忽地站起,把身侧的人吓了一跳,迟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小姐怕不是急傻了? 文星正想着,景宁突然向前暴走起来,她急急地往外赶,她跟着景宁步子的脚一步也不敢停,生怕自家小姐一冲动又做出什么事来,赶忙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文星!听我说,帮我去买些草药来。” 景宁的心跳的有些厉害,毕竟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下厨。 如果做好了,她脸上还有光,若是坐不好恐怕打得不仅是自己的脸,还有郑安宴的脸。 她的目光投向忙碌的人们,心里又叹了口气。 但愿能够平安无事的过去吧 她不求能够得到什么赞赏,只求能够让大家满意,办一场成功的家宴才好。 “老夫人真的让郑景宁去准备家宴?”李氏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本来是可以不这样的。 这个郑景宁,定是故意的! 不过倒也不是不好李子月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笑的一脸狡黠。 “母亲莫慌,我还不信她能把家宴做出朵花来。”李子月说着,十分的胸有成竹,笃定了郑景宁一定做不好的样子,连带着一脸笑意。 “说不定还能改变老夫人对她的看法呢!”她忽地觉得有些兴奋,竟有些期待起中秋那场家宴来。如果老夫人对景宁起了偏岐,那还真真是大快人心! 把家宴搞得一塌糊涂的郑景宁是个什么样子? 她有些期待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家宴 景宁这几日一直在忙活着家宴的事,已经有好几夜都没睡好了。 她觉着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时刻都能睡过去。就快过去了。她一直这么安慰着自己,文星实在看不下去自家小姐这样的熬日子,又急又气,却又什么也不敢说。 毕竟是先前答应好老夫人的。还是自家小姐自己挖坑自己跳进去的。 文星叹了一口气,用帕子给正在看着火的景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小姐您可要注意身子,别是为了这家宴,身子骨熬坏了。”景宁似是听出了文星话语中的焦虑,笑着点了点头。“不打紧,你家小姐还没有弱到那种地步呢!” 文星在一侧站着不说话,目光却紧紧跟着景宁不敢离开,生怕人出了什么岔子。 在景宁全部亲力亲为地准备好一切后,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这利用草药熬制的饭食是十分养生的,不仅美容养颜,而且还具有调节身心的作用。 她将一切都准备的井井有条,所有的杂乱都整理好后,已经是家宴的最前夕了。 景宁此刻只希望这家宴平平安安的快点过去,她好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毕竟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操劳过了。 家宴刚刚开始的时候,郑安宴就看见了一脸疲惫的景宁,不自觉又心疼起景宁来。若不是自己 他这么想着,那罪恶感便又深了几分。 若不是自己太过固执,景宁也不必如此操劳。以前一个活泼的小姑娘,现在倒是逢地便打起瞌睡来。 “真是没教养。”李氏见景宁打着瞌睡,不自觉便将心里想着的说了出来。本是不大的一句话,但好巧不巧,郑安宴和老夫人都听到了。 景宁的努力和认真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这场家宴耗费了景宁多少心血,他们心里也都算的清楚。 倒是这李氏,真真不知好歹。 “你给我闭嘴!”老夫人狠狠瞪了李氏一眼,李氏却并没有反应过来那警告意味的眼神,还十分委屈地小声嘀咕,“没教养就是没教养,还说不得了么” 老夫人终于还是黑了脸,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再理会李氏。李子月见情势不对,急忙拉住了李氏叫她闭嘴,可偏偏李氏就是跟老夫人较起了劲。 “怎么了?哪有闺门小姐在家宴上打瞌睡的?真是不合礼数!” 这有意放开的音量让李子月也有些措手不及。她惊慌的看向四周,立刻低垂下头来。 她可不想成为矢志众地被这相府的人记恨,自己还想多住些时候呢! “你才是不合礼数,你算个什么人?”郑安宴听着李氏的话,愈觉得厌恶李氏,喝了一口茶水便脱口回了回去。 “我”李氏急忙去看老夫人,不料那老夫人也耷拉着脸,并没打算给她好脸色的样子。李氏似是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后背愈发冷湿起来。 “姨母” 李氏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吞了口口水大气不敢出一声。李子月似是想要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氛围,刚想张嘴,便见郑安宴甩手将筷子扔到了桌上。 李氏浑身一哆嗦,脊背又挺直了不少。 “这是又吵些什么?”本在打着瞌睡的景宁被这动静吵醒,睁开了眼。郑安宴冷哼一声,瞪了李氏母女一眼,也不答话。 “可是景宁这家宴准备的有不妥?”景宁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在打着鼓的,若是被人嫌弃,那还真是打了自己的脸。上一世准备家宴也不是一两次,这一次可别是出了什么岔子。 “你很好。”这句话是老夫人说出来的。她耷拉着一张脸,明显的怒容。这句肯定的话一给出,郑安宴本就有点替景宁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老夫人那边应该可以放放吧?他这么想着,心情也舒缓了下来,说道,“准备开宴吧!” 见郑安宴不再与自己计较,李氏这才舒了一口气,大腿却被李子月狠狠抓了一把。 这一抓倒是让李氏清醒了不少,眼睛瞥向了自己的女儿,心里有些发毛。 她愈发摸不清李子月的性子了,这让李氏十分的惶恐,她并不知道自己女儿想要什么,也愈发摸不懂她了。 “祖母,来尝尝这茶?”景宁见到这尴尬局面,倒是把这情况摸了个大概,她边转移着话题,边在心里暗暗思索着现下的情况。 景宁心里是有些疑惑的。好好的怎么就成了这样的尴尬场面呢? 一场家宴吃的安静的异常,景宁本来还提心吊胆的,生怕李氏母女来找她的茬。但是看这气氛,诡异的异常,还不如来挑她的错,倒是有趣点。 文星在一边给景宁布着菜,眼神四处瞟着,紧紧盯着李氏母女,生怕她们做出什么伤害景宁的举动来。 虽是这么安然无恙的过去了,但景宁的心里还是十分的毛躁。怎的郑休宁也这么老实了? 景宁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文星聊天,文星倒是回的心不在焉的,俨然没有之前伶俐了。 “你倒是怎的了?”景宁突然有些想笑,看着文星的模样,心下里一阵好奇。 可是有什么小心思了? “小姐啊,你不觉得这家宴吃的*静了吗?” “确实安静。”景宁看着文星一副费劲思索的模样,摇了摇她的胳膊,笑道,“你可是盼着那些人为难你家小姐呢?” “我可没有!小姐可不要乱说!”文星立刻红了脸,生怕景宁误会似的急急摇头,景宁看着愈发想笑,拍了拍她的头。 “你个小傻子。” 景宁笑嘻嘻地自己往前走,把文星丢在了后头,脸色又沉静下来。这真是安静的过分了。 莫不是还有什么阴谋? 景宁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还能有什么把柄可以被别人抓了,自己真是被陷害的出毛病了。 她摇着头,站在一旁等着文星小跑过来,连带着嘴里的抱怨不断,“小姐你怎么又先跑!” 景宁默默地拉过了文星,进了屋子。现在这情况,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倒是从未想过为什么这么多人要害她,莫不是自己就是容易讨人厌? 她扶过额头,叹了一口气。 “文星啊你说我是不是很讨人厌啊”自己以前都是想着别人害她,她便还回去,可是她可是从未招惹过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异常 曾经的景宁以为只要自己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一切都可以解决,后来才发现,并不是所有东西都是你退一步别人便会礼让一分。 有些东西哪怕你没有想着去沾惹,他们也会像是跗骨的虫扒着自己不放,自己所能做的便是去将它甩掉,哪怕是伤筋动骨,也在所不惜。 并不是说自己必须心狠,而是不心狠便会成为别人手下待宰的羔羊。 而一旁听了景宁问的话,文星连忙开口道,“小姐哪里的话,小姐一点都不讨人厌,相反小姐人很好,好到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喜欢。” 景宁边走着边再次开口说着,“若是我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那般让人喜欢,他们又怎么会总是陷害我,而不是去针对别人。” 文星听了皱了皱眉,开口回道,“那是因为小姐很优秀啊,小姐的优秀让他们感到嫉妒,一嫉妒他们就失去了理性,所以他们才会总是陷害小姐,好用这种方法满足自己的嫉妒心。” “或许你说的对吧。” 听了景宁说的话,文星像是被鼓舞了一般,再次说道,“而且啊,小姐你身世好,老爷对你也好,还有好多人喜欢你,连萧鸢小姐和蓝夭小姐也跟你关系好,三皇子还一直对你表示爱慕之心,听说三皇子很有可能会继承太子之位呢,他们不羡慕嫉妒恨才怪。” 景宁顿了一下,才接着走起来,“若是可以,我宁愿三皇子可以离我越远越好,最好是此生不复相见。” “” 院子并不远,在景宁主仆俩人谈话的过程之中,便已经看见了不远处的院子,兴许是刚刚文星的那番话,让景宁心里好受了不少。 院子里碧华正伸着头等着景宁回来,在看见景宁推门而入时便小跑了过去,担心的问着,“小姐,怎么样?今天的中秋家宴可曾出了什么问题?” 看着碧华的担心,景宁突然玩心大起,也不说话,只盯着碧华看着,摇了摇头,便朝屋内走去。 而瞧见景宁这般样子的碧华,心头一慌,急忙追了过去,“小姐是发生了什么事么?您告诉碧华,不管出了什么事情,碧华陪您一起解决。” 景宁偏头望着碧华,摇了摇头,开口道,“他们,唉” “是不是李子月小姐为难了小姐?小姐你等着我这就去偷偷去给她下药。” 听了碧华的话,景宁赶紧拉住碧华的衣袖,开口道,“他们没为难我,只是我想着,这中秋团圆夜,我却没能给你和落华好好相处的时间,这” 听着景宁的打趣,碧华才反应过来,脸刷地一下泛起了红,“小姐,您又拿我逗乐。” 景宁主仆三人来到了屋内,关上了门景宁才开口道,“落华,刚刚我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阴影处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走了出来,“回小姐,属下刚刚先去了二小姐的屋内,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那个方嬷嬷与二小姐的贴身婢女雨露皆未看见人影,而二小姐则坐在案前编织着香囊。” 听着落华的话,文星气急败坏道,“这个二小姐上次便用香囊想毁了小姐的容,现在又打算故技重施么?” 碧华拉住文星,冷静地跟文星解释道,“文星你别冲动,既然上次二小姐已经用这个方法陷害了小姐,那这次断断不会再用这个方法陷害小姐,好让别人怀疑到自己身上了,我估摸着二小姐那个香囊应该是送给喜欢的人吧。” 听了碧华的话,景宁点了点头,对着落华开口道,“碧华说的没错,落华你继续说。” “属下还去了李氏母女的房间,他们很安静的坐在案前像是在抄着佛经,全程母女俩人没有说什么话,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异常。” 景宁听了这话,皱了皱眉,开口问道,“没有任何异常?这怎么可能,刚刚在席上李氏一直在找茬,看起来可是很有问题的。” “这个属下不知,不过在李氏的屋子内,属下感觉到一股很独特的气息,而且属下还察觉到,那个屋子里有个人的武功不弱。” “虽然没办法与我相比,但要是想打败碧华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某人想要去偷偷下药的想法还是免了吧。” 听着落华把自己跟那个不知名的人相比,碧华开口呛道,“既然这般的话,那我们比一比?你要是敢打到我,我就叫小姐狠狠治你。” 一旁的文星看着,小声嘀咕道,“这小姐还没找到如意郎君呢,碧华就先找到了。” 文星的声音不大,但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听起来却很是清晰,碧华回头轻轻揪着文星,“文星你乱说什么呢?是不是也想跟我练练?” 文星赶忙挣脱了碧华的手,躲在景宁背后,开口道,“小姐你看看碧华,自己做的事不承认还这般对我。” 看着碧华似乎还想要上前,景宁抬手示意了一下,才开口道,“你们两个都别贫了,这次家宴实在是太过于平静了,平静到有些不正常,你们多注意注意院子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事物。” 文星碧华俩人点了点头,这时碧华开口说道,“小姐,萧鸢小姐和蓝夭小姐邀你一起参加今晚的中秋晚会,不知道小姐去不去。” 景宁让落华隐到暗处,让文星去房里给自己找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裳,才开口对着碧华道,“去,肯定要去的,你去给我打盆水来,我要梳妆打扮一番。” 很快便到了戌时,看着外面的太阳已经西下,景宁对着文星碧华开口道,“这一次出去你们两个人陪我一起吧,正好一起去看看京城的中秋晚会办的如何。” 很快景宁便来到了锦月楼,景宁在碧华的搀扶之下下了马车,带着文星碧华俩人,景宁来到了蓝夭之前便定好的包厢,静静地等待着蓝夭与萧鸢俩人的到来。 兴许是坐的太累,景宁来到了窗边,望着外面热闹的场景,景宁的脑海中闪现过一个画面,似乎记忆中也是这样的时刻,这般的热闹。 而一旁的文星碧华俩人看见景宁站在窗边望着外面,便悄悄走到窗子的另一边,也朝着窗外望去。 一时之间岁月静好,这一刻连那OO@@的蝉鸣声也减弱了不少。 第一百五十九章 聚会 就在景宁望着窗外思考的时候,雅间门口处传来吵闹声,景宁收回意识,走到桌子边坐下,而碧华则站在景宁的身后,文星则走到门边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刚打开门便看见蓝夭风风火火的朝着景宁的方向走来,在看见端坐在桌子旁的景宁,蓝夭走了过去。 “景宁没想到会是你第一个到,我还以为我来的够早了,萧鸢那家伙还没到么?怎么那么慢。” 正在蓝夭抱怨时,萧鸢悄悄走到蓝夭身后,想伸手抱住蓝夭,蓝夭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气息,拿起鞭子便甩了过去,不远处的萧凛见状连忙伸手抓住了鞭子,而此时的蓝夭回过头才发现在自己身后的人是萧鸢。 萧鸢装作害怕的说道,“夭夭哪怕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你也没必要一见面就送我这么大礼吧,要不是我哥手快,我这貌美如花的脸蛋可就毁在你手上了。” 听着萧鸢的话,蓝夭将鞭子收了回来,伸手捏住萧鸢脸上的肉,开口道,“就你这样的,还怕毁容,你自己躲过这一鞭子绰绰有余,还在我面前装什么。” 听了蓝夭的话,萧鸢也不示弱,对着景宁说道,“嫂嫂你看看夭夭,自己做错事还找理由,你看看她这样子,以后谁管得住她。” 说话间蓝夭与萧鸢便坐了过去,而一旁的萧凛见状则转身出门,景宁见到萧凛走了出去,才开口问萧鸢,“你哥不是跟你一路的吗?怎么就这样走了?” 萧鸢漫不经心的吃着桌子上的糕点,开口道,“他啊,他就是来看看你,现在都看到了,这里又都是我们女孩子,我哥为了避嫌就走了呗。” 在这一刻,景宁感到自己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转瞬即逝,而一旁的蓝夭与萧鸢又开始讨论起刚刚的话题。 “阿鸢我跟你说,我以后要嫁也是要嫁那种打得过我的,那种文人墨客的我最讨厌了,虚伪的要命。” 听着蓝夭的话,景宁突然想起来上一世的自己喜欢的便是那种文人墨客,反倒是萧凛那种壮汉,令自己一看便望而却步。 兴许是许久未见,三人聚在一起,谈话间无所不言,一旁的婢女们也早就识趣的在门外等候。 今天家宴上发生的事,加着以往丞相府发生的不愉快的事,让景宁很久没这般放松了下来,三个人坐在一起吃着饭,也偷偷地品着一点小酒。 话题也变得大胆了起来,只见萧鸢开口道,“嫂嫂,你说我哥他长的也不丑,你怎么就不对他动心呢,你说你是不是没眼光。” 听着这话,景宁在一旁摇着酒杯,一口灌下,才回道,“阿鸢你不知道,你哥的眼神带着凶光,就是那种看着吧,就好像是要杀人的那种,你知道吧,我以前一直怕你哥一个不顺眼就把我杀了。” “怎么可能,我哥那个人,就是有点不懂得表达,其实他为你很喜欢你的,为你做过好多事的,你看你那匕首就是我哥通宵给你做的,还有啊,那个百解丹也是我哥给的,那药很难得的,还有” “” 看着萧鸢与景宁两个人趴在桌上,蓝夭在一旁道,“你们一个两个的,才这么一点酒怎么就醉了,也太没用了吧,快起来,起来,我们还要出去逛逛呢。” 说着这话蓝夭便走到了窗边,夜里的凉风让蓝夭清醒了不少,蓝夭重新走到了桌边,给萧鸢和景宁一人倒了一杯浓茶给俩人喂下。 其实她们也并没有喝很多酒,很快萧鸢景宁俩人的酒便醒了大半,在屋内又坐了一会,待酒醒的差不多时候,众人便朝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走去。 因着中秋的缘故,街上更多的是一家人在游玩,像景宁一行人全都是女眷这种,在这些人之中倒显得很是亮眼。 而在景宁一行人不远处,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一行人走到京城有名的衣坊,看着里面各式各样的布料,景宁三人开始各自挑选着自己喜欢的布料,三人边看边互相咨询着对方的意见。 待景宁一行人从衣坊出来时,三人也早已经满载而归,派人将挑选好的布料送回各自的府内,几人便接着开始今晚的游玩。 看着不远处的人们猜着花谜,蓝夭对着景宁道,“景宁,你快去猜猜看,那些谜底肯定难不倒你的,你赶紧去把那些人打败。” 望着蓝夭那兴致勃勃的样子,景宁无奈地走上前去,一切都像蓝夭所想的那方面发展。然而此时,一道尖叫突然打破了这种热闹。 “救命啊,来人啊,有人抢劫啊!” 蓝夭看着不远处那拿着钱袋奋力逃跑的歹人,拎起腰间的鞭子便追了上去,萧鸢瞧见蓝夭的动作,也施展轻功跟了上去。而一旁的景宁和婢女们也快步跟了过去。 眼看着与歹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蓝夭挥动手中的鞭子甩了过去像套出歹人,谁知此时一个小孩子跑了出来,眼看那鞭子朝着那小孩子甩去,蓝夭赶忙收力,却于事无补。 这时喧闹的人群中一个男子上前抓住了鞭子,往自己身边一拉,另一头拉着鞭子的蓝夭在收力的情况下随着鞭子朝那男子跌去。 想象中的疼痛迟迟未到,蓝夭睁开了眼,入眼便是那一双撩人的桃花眼,风吹起那人的头发,在这一刻,蓝夭感觉,刚刚的酒劲好像还没过去。 那人很快便放开了蓝夭,蓝夭似乎从那股劲里回神了过来,打量着眼前的人,只见那人身穿一身红色衣袍,衣领处微微敞开,桃花眼轻轻上挑,嘴角的笑显得对方越发邪魅。 “这位小姐,麻烦你下次逞强时动一动脑子。” 听了这话,蓝夭的脾气一下子便涌了上来,“什么叫逞强,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我早就抓到那歹人了,现在跑过来怪本小姐,果然我爹说的对,长着桃花眼的男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那人也不生气,笑着朝蓝夭靠近,俩人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蓝夭下意识想拿鞭子甩过去,却被对方抓住了鞭子。 “你,你放开我。” 那人无视蓝夭的话,接着朝蓝夭靠近,蓝夭看着对方越来越近的脸,闭上了眼,过了很久才睁开了眼,却发现对方已经消失不见。 赶过来的萧鸢看着蓝夭那一脸的气愤走了过去,“哟,夭夭这是怎么了,被那歹人跑了?” 蓝夭边往回走边再心里说着,下次若是再让我碰到,非让他尝尝我鞭子的厉害。 不远处的巷子里,一个红色衣摆从暗处露出。 第一百六十章 祈国质子 蓝夭正被刚刚那人气的跳脚,瘪着嘴巴不再说话,让萧鸢拉着左逛右逛也不见好转。景宁见了立马就乐了,悻悻走到蓝夭身旁,用胳膊肘狠狠磕了一把,“刚才可是看上哪家公子了?” 蓝夭脸色一红,虽然在晚上看不太清楚,但是景宁立马注意到了。 “真被我猜对了?” “没有!景宁你可别瞎说!”蓝夭急急的解释,顺势抓紧了景宁的胳膊,“只是我当时追赶那歹人,一时没控制住力道”蓝夭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差不多几不可闻。 就算是再傻的人也能听出来,景宁一脸打趣看着蓝夭。 蓝夭气的跺脚,一侧的萧鸢就是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也猜了个大概。也凑了过来,眼中充满了好奇。 “夭夭啊,如实招来!” “哎呀景宁你们”蓝夭见景宁她们不依不饶的追问,脸更加红了,愤愤往前快走了几步,“我不理你们了!” 景宁和萧鸢相视一笑,“你说夭夭看上了哪家公子?” “哪家公子治得了夭夭呢?”景宁和萧鸢快走几步追上了溜走的蓝夭,又再次追问起来。蓝夭又羞又恼,但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却也没了脾气。 “可真是怕了你们了,”她回头看的时候正巧又看到了那抹红色的身影,身形一顿,站定在了哪里。 “夭夭?”萧鸢和景宁顺着蓝夭的眼睛看去,悄声嘀咕了起来: “这公子生的好看,是不是有点太显眼?” “不显眼怎么配得上咱们家夭夭啊!” “你说他会不会有一屁股的风流债?” “很有可能!看他满身的轻浮” “” “喂”蓝夭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了,急忙止住了自己两个姐妹的谈话,“我跟他只是萍水相逢,你们可不要乱猜啊!” 那抹红色在这人群中也确实扎眼,萧鸢的眼睛跟着那个身影,忽地眼前一亮,急急跑了过去。 “哥!”她一把搂住萧凛的手臂,与那红衣男子正看了个对眼。 “萧小姐,”那人微微弯了腰,一双桃花眼弯成了两个月牙,笑意盈盈。“叫我萧鸢就好,”萧鸢也爽快的回应,眼睛从前往后瞥,直直拐向了蓝夭。接着又开了口,“我一个朋友幸得公子您相助,才免了事端,想亲自谢谢公子呢!” “哦?”那个女孩子? 红衣男子忽然想起了那张气鼓鼓的小脸,摇了摇头,“怕是那位小姐是来找我算账的吧?”萧鸢一时尴尬,不知如何来圆满此事。 “也无妨。”红衣男子笑着,正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蓝夭,手中折扇一指,“可是那位姑娘?” 蓝夭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萧鸢,生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正见那红衣男子指向自己,心跳都快了半拍。 他指自己做什么? 萧鸢看着眼前的状况,心里乐了。“正是那位姑娘。” 红衣男子迈开步子向前走,萧鸢看着自家兄长还像个木头一样的站在那里,有些着急地把他推了出去。 “嫂嫂可在那等着呢!你还像个木头一样的作甚?” 萧凛闭着嘴巴不说话,还是被萧鸢拖拖拽拽拉到了景宁的跟前,献宝似的一脸期待的看着景宁。景宁看着萧鸢的举动,愈发觉得有趣,便大着胆子喊了萧凛一声。 萧凛本是打算离开的,忽地听见了景宁在叫他,脊背一挺,便再也走不动了。 “我就知道嫂嫂一出马,我哥肯定拿你没办法!”萧鸢笑嘻嘻地,用力推了推萧凛。心想着我都这么帮你了,你还不给我点好处? 萧凛往后瞥了萧鸢一眼,带着微微的警告意味,但并未生气。 他心里也是想和景宁亲近的。 萧鸢嘿嘿笑一声,对着景宁道,“我哥还害羞呢。” 景宁这头其乐融融,蓝夭那头可是闹开了。鞭子大手一挥,直直冲着那红衣男子招呼过去。 景宁和萧鸢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拉住蓝夭了,“哥!”萧鸢急急地看向萧凛,萧凛好像浑然不在意一般,只说了句“莫慌。” “为什么不慌啊!夭夭下手没轻没重的再把人家抽残废了!”那夭夭不就相当于守活寡了吗! 后面那句碍着萧凛在,萧鸢没敢把后面那句说出来,吐了吐舌头。 那红衣男子见鞭子抽来,也不慌,依旧笑着。 桃花依旧笑春风。 景宁突然想起来这么一句。 “姑娘要是把我的脸抽花了,可是打算对我负责?”那红衣男子伸手抓住鞭子,扯的死死的。蓝夭有些气急,脸蛋愈加红了。 “你让谁负责呢!登徒子!”蓝夭一跺脚,往回拉自己的鞭子,却拉不动分毫。 “登徒子!”她甩手将鞭子一撒,甩向了那人,愤愤走到了景宁身旁,一身的怒气。 景宁扑哧一笑,看向那红衣公子,俯身行了一礼。“这姑娘是我的朋友,多有得罪,还请公子见谅。” “你对他行礼道歉做什么!他就是一登徒子!”蓝夭愤愤地,有些气不过,说着还瞪向了那个弯眸笑着的人,气更不打一处来。 “姑娘这话可不对。”那红衣男子将鞭子扔给了蓝夭,又深深看了景宁一眼。“分明是姑娘你拿着鞭子来抽我,应当姑娘是登徒子才是。” “你抢我鞭子!”蓝夭愤愤地,又叫嚷了出来。“姑娘可是傻了?别人抽你你也不会躲?” 红衣男子几句把蓝夭噎的说不出话来,蓝夭一跺脚,不再理他。 “萧凛兄弟,这姑娘真是不讲理!”红衣男子佯装可怜地走到了萧凛身侧,一脸的委屈样。 “她是蓝夭。”萧凛指了指在一侧赌气的蓝夭,又指了指自己身侧的景宁,“景宁。”而后才指向一侧的萧鸢,“舍妹,萧鸢。” 红衣男子一一打过招呼,到景宁这里,倒是深深忘了一眼。“可是丞相家的小姐?” “正是景宁。”她看着红衣男子微微眯起的双眼,开始在心里暗暗思索起他是谁来。 可惜,在她的记忆里,是没有见过这个人的。真的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是陈止。”他甩了甩手,一个胳膊肘搭到了萧凛的肩膀上,还是笑着。 陈止? 景宁的脑中忽然来了印象,张了张嘴巴。陈止,是那个祈国的质子? 还没有死? 第一百六十一章 前世今生 陈止仅仅是说着这个名字,景宁便感到胸闷了起来,脑海中那个渐渐模糊的身影清晰了起来。 还记得当年因为贪玩跑出去,一眼便看见了那个被自己国家,被自己父皇抛弃的祁国质子陈止,穿着一身红衣坐在马上笑的那么肆意,似乎那个被抛弃的人并不是自己一般。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一瞬间的眼光碰撞之下,那个男孩在心里留下了印象,后来进宫瞧见他被欺负却依旧笑的那么肆意灿烂时,才再次尝试着慢慢靠近他。 或许是因为孩子间的友谊很是纯真吧,哪怕身份不合适,当初的自己也会找理由跟在父亲后面偷溜去找他玩,一来二去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后来兴许是因为身份有别,两个人之间没了之前的亲近,连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可陈止这个人却一直在心里占着一块地方。 再后来上一世的自己只顾着追逐着赵郢,就算去到皇宫也是去寻找赵郢的身影,拼尽全力的去追着曾经以为可以一眼万年的人。 等到自己再想起那个身着红衣的男孩时,却得知他已经葬身于火海之中,那时候的自己已经是一国之母,听着那些婢女说哪怕是在火海之中陈止也依旧是带着笑,那时候不是没有遗憾过。 数十年的时间过去,自己也习惯了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现在重生回到了十年前,竟也忘了有这么一个自己很在意的人,这一世能在这样的场景下再次相遇,是老天给自己的补偿么? 景宁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数十年了,从未想过会在这种场景下再度相逢,看着陈止脸上依旧那么肆意的笑,景宁的声音略带颤抖的道,“好久不见。” 明明只是短短的四个字,对景宁来说里面所包含的感情却是在场的人无法体会的,就连半靠在萧凛身旁的陈止心里也是一阵莫名其妙。 放开搭在萧凛身上的那条手臂,依旧笑着说道,“嗯,确实好久不见了。” 景宁努力的平复了心底涌上的情感,在心底告诉着自己,现在不是上一世,陈止他还好好的活着,这一世的自己和陈止也不似前世那般熟络,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一边进行着心理暗示,景宁一边对着陈止说道,“嗯,你跟萧凛俩人这是?”你的笑跟以前一样,真好。 景宁将自己想说的话在心底默默说了一遍,用这种方式佯装自己将想说的话已经说了出来,而一旁的萧鸢正扶着蓝夭劝着蓝夭冷静。 听着景宁提起了萧凛,陈止一把将萧凛拉到自己身边,“这不是舍身陪君子么,谁知这位君子心中有一美人,所以只能” 陈止的话还没说完,萧凛便在背后伸手揪了一下陈止,陈止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扭曲。 一旁的蓝夭又一次走了过来,抓着景宁的衣服开口问道,“景宁你跟这个登徒子很熟吗?” 熟,很熟,可这话终究只能在心底说着,“不是很熟,只是之前见过几面罢了。” 听着景宁的回答,蓝夭将手中的鞭子用力拉了拉,开口道,“那就好,既然你们不熟,那我也就不用顾及你的面子了,这种登徒子不教训教训他,他就不知道这天有多大。” 景宁不再多说什么,陈止的能力到底如何,景宁清楚的很,不夸张的说,在场的人不会有比景宁更了解陈止的人,看着陈止旁边的萧凛,景宁的心底有着一丝疑惑,上一世可不曾听说陈止认识萧凛。 景宁忍不住在心底感叹,若是上一世的陈止也认识萧凛的话,便不会葬身火海了吧。 在景宁想着事情的时候,萧鸢抓着蓝夭的鞭子开口道,“夭夭别打了,陈止他是我哥的好友,以我哥的秉性怎么会跟登徒子一起,怕是里面有着什么误会吧。” 听着萧鸢的话,蓝夭口不择言的道,“能有什么误会,刚刚就是在前面那里我抓歹人,他还拦着我,要不是他那歹人能跑掉吗?而且这登徒子居然还胆敢调戏我,你说能是什么误会。” 听了蓝夭的话,萧鸢只好把眼光对着萧凛望去,看着萧凛在一旁不打算多管的态度,萧鸢只好把眼光对准景宁,却发现景宁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事。 见此场景,萧鸢只好把眼光看向了这件事中的另一个人,陈止看着蓝夭与萧鸢都望着自己,弯眸笑着,“若不是因为我,姑娘的鞭子怕是要打到那个小孩子了吧。” 听了陈止这话,蓝夭一下子没了底气,支吾了半晌才开口道,“那你调戏我总归是事实吧。” 陈止一步步靠近蓝夭,依旧笑着开口道,“不知道在下哪里调戏了姑娘?换句话说姑娘哪里值得在下轻薄了?” 听了陈止的话,蓝夭顿时气愤了起来,手上的鞭子蠢蠢欲动,“我哪里不值得轻薄了,我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要功夫有功夫,你居然敢这样诽谤本小姐?” 听了蓝夭的话,一旁的萧鸢愣了一愣,上前拉了拉蓝夭,“夭夭,虽然我知道你不同于其他大家闺秀,但你也没必要在美男面前这么夸自己吧。” 似乎是被蓝夭的话惊到了,一旁的萧凛脸色都不正常了起来,而景宁也像是被蓝夭的话从回忆里拉来。 而蓝夭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做的蠢事,脸刷的一下红透,而趴在萧凛肩上的陈止肩膀都在不自然的耸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止才再次开口道,“嗯,姑娘确实什么都有,只是” “只是什么?” 看着蓝夭那好奇的样子,陈止带着笑开口道,“只是这脑子却是没有的,可惜了可惜。” 听了陈止的话,景宁上前抓住了蓝夭的手,开口道,“夭夭,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父亲会担心的,下次我们再一起聚一聚。” “景宁等我先跟他打一场,打完我们就回去。” 说着蓝夭便甩动着鞭子,而一旁的陈止一手搭在萧凛的肩上,一手抓住鞭子,笑着对蓝夭道,“你要打架我随时奉陪,只是这么晚了,三位美丽的小姐还是早早的回去比较好。” 蓝夭也不多说什么,任由着景宁拉着自己往回走,突然蓝夭停顿了一下,也不回头,“你的笑,真假。” 不远处的陈止脸上的笑僵硬了一下,便又扯出一个更灿烂的笑。 第一百六十二章 阴谋进行时 很假吗? 陈止的眼中一丝莫名的情绪闪过,一旁的萧凛则伸手拍了拍陈止,也不多说什么,一切的话语尽在那小小的动作之中。 望着那越走越远的蓝夭,陈止心底默默念道:蓝夭么,以后还会有见面的时候。 而这一头的景宁一行人则在蓝夭的低气压之下,安静地坐在马车上也不开口说些什么,好些时候萧鸢才憋不住开口道,“夭夭有必要这样生气吗?你打不过他这是事实,可不代表你不能用其他方法赢过他啊。” 一旁的景宁透过帘子朝马车外望去,见状萧鸢接着说道,“你看看,哪怕你现在打不过他,你回去练一练总有一天会打得过他,再不行大不了耍阴招就是了。” 听了这话,蓝夭皱了皱眉,开口道,“我确实很想打败他,可不代表我解释耍阴招这回事,这不符合我做事的标准。” 萧鸢伸手撞了撞蓝夭,“你瞎想什么呢,你以为我说的是哪种耍阴招,在比试中耍阴招这种事我身为将门之后怎么会允许,我说的是” 说话间,萧鸢悄悄凑到蓝夭耳边,开始了预谋,而马车也在朝着丞相府奔去。 很快便到了丞相府,景宁在碧华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跟还在马车上的蓝夭萧鸢俩人道别,便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在经过郑安宴的院子时,看着里面还亮着的灯火,景宁挥手让碧华先行会院,带着文星悄悄走了过去,只见郑安宴正跟谁说着什么,景宁便想凑上去听听。 “谁?” 发觉自己已经被发现了,景宁推开门走了进去,“父亲是我景宁。” 看着景宁从屋外走了进来,郑安宴笑着问道,“怎么这么晚了景宁还在这里没回自己院内?” 顿了顿郑安宴再次开口道,“而且你这身上,怎么会有酒味?” 听了郑安宴的问话,景宁开口解释道,“今天不是中秋吗?京城内有中秋晚会,于是就跟萧鸢蓝夭俩人一起出去逛逛了,在锦月楼吃饭时顺便喝了一点酒。” 郑安宴揉了揉景宁的头,“今天真的是辛苦你了,这么大一个家连一个准备家宴的人都没,还要你来操劳这一切。” 景宁摇了摇头,笑着对郑安宴说道,“景宁不累,景宁可以为父亲分担一下景宁很开心。” “真是苦了你了,一直以来都是受了这么多委屈,都怪父亲一切被蒙了心。” 景宁将郑安宴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拿了下来,开口道,“父亲才苦,母亲早早的就走了,父亲又要管理府里又要应付朝廷,还要时不时的关心着我的成长,景宁因为有您这样的父亲感到骄傲。” 郑安宴不再说话,只静静看着景宁,过了半晌才开口道,“你长大了。” 顿了一下郑安宴再次说道,“时间不早了,景宁赶紧回去梳洗一下吧。” 景宁对着郑安宴行了一礼,才带着文星朝自己院子走去,院子里碧华已经为景宁准备好热水,景宁泡在热水里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事。 兴许是这水泡着很是舒服,景宁不知不觉中泡在浴桶里睡了过去。 “景宁景宁我的景宁。” 在一片白雾之中,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景宁四处寻找着却找不到方向。 “母后母后你在哪阿音好想你” 听着白雾之中传来的声音,景宁一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看着眼前越来越清晰的身影,景宁笑着伸出手。 “小姐,小姐。” 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 景宁睁开了眼,看着眼前文星的脸,景宁突地站了起来,似乎是被景宁的动作吓到,过了好一会儿文星才想着拿衣服给景宁穿上。 景宁任由文星给自己穿上衣服,披上外套从窗口朝着外面望去,外面的月亮似乎近在眼前,像是一伸手便可以抓到,景宁伸手朝着月亮抓去,却只是一片空。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景宁苦笑了一声,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关上窗朝着屋里走去。 而此时的郑安宴手捧着一只玉笛站在窗外看着月亮,叹了口气,手轻轻抚着玉笛,像是对待最珍贵的物品。 “又是中秋团圆的时候,可你却已经不在了,我还在等你,可你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一夜有人安然入睡,有人在思索着自己的计划,有人在思念着故人,这一夜很安静,安静的便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翌日辰时,景宁独坐在院内吃着自己的早膳,看着一旁的酒杯,景宁突然想起昨夜萧鸢的那一番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对着站在一旁的碧华说道,“碧华,今天心情好,我想吃你做的四色酥糖和香薷饮,让落华给你打下手。” 听着景宁的话,碧华嘴角抽了抽,“小姐,你又把我跟落华往一起凑,你再这样说,我就不做给你吃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可我现在真的很馋四色酥糖和香薷饮,你快去帮我做吧。” 听了景宁的话,碧华认命的朝着景宁院子里自配的小厨房走去,而一旁的文星则凑到景宁的身边说道,“小姐,刚刚李子月小姐派人问什么时候有空一起聚聚。” 景宁捧着茶杯,小口的喝着杯子里的茶水,半晌才开口道,“这才多久,就按耐不住了吗?” “你去跟来人说,李子月想要玩我当然要随时奉陪了,毕竟人不欺我我又怎么会想着欺人。” 听了景宁的话,文星行了一礼便朝着还在外面等着人的走了过去,将景宁的话对着来人回复了过去。 “小姐,那人说,李子月小姐说,这两天京城里会有女子诗会,问你有没有空一同前去。” 景宁讥笑了声,开口对着文星道,“看来这是早有准备啊,算好了我断不会拒绝,这诗会里肯定也有什么坑等着我吧。” 文星听了急了,开口道,“那小姐,既然知道这是针对你的,我们需要拒绝吗?” “不,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这是针对我的,若是我就这样拒绝了,外面还不知道会怎么传。” “比如丞相府大小姐有名无实只是个草包,又或者是丞相府大小姐只敢仗势欺人却无一些真学实才。” “文星你别担心,你去告诉来人,到时候一定一同前去。” 文星应了下来,又一次朝着院外走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 陈止来访 当文星打发了李子月派过来的人,回到景宁身边的时候,景宁正在想着些什么。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文星不由的好奇。 “我在想,碧华有落华了,本小姐也应该为文星你考虑考虑了,不知道文星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啊。如果有 就直接和我说,这样子我也不用麻烦了,只要到时候让小姐我看看,给你把把关就好。如果没有,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小姐给你找就是了。”景宁突然被文星打断了思绪,不由的起了想打趣文星的心思。 文星不由脸上一红,然后故意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小姐,你说什么呢,文星都说了,文星只想陪着小姐,文星才不要嫁人呢。小姐再说这种话,文星可要生气了。” “哈哈,你个小丫头 还说不想嫁人,你脸红什么啊。”景宁自我选择的忽略掉文星凶巴巴的表情,看见文星脸上的那一抹红,忍不住哈哈的笑出了声。 文星也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看她这样子也就是为了打趣自己,但是,就是忍不住想和自家小姐多说几句,好像真的怕小姐把自己许配出去。 “小姐,文星就是要嫁人,也是要等小姐先嫁人的,哪有小姐未出阁,丫头就嫁人的。小姐你饿不饿,我去厨房看看碧华的糕点做好了没。” 害怕小姐再和自己说什么要让自己嫁人的话,文星连忙说要去看看碧华的糕点好了没有,还没有等景宁讲话,就赶紧转身走出房间,好像走慢一步就会被后面的人吃了一样。 文星刚刚走出房门,就看见府门口的一个小厮小跑过来,看见文星,满脸堆笑:“文星姑娘,大小姐在不在房间?外面来了一个极美的公子,说认识大小姐,想拜访一下大小姐。” 文星听了,稍微想了想说:“小姐在的,来的那人可说自己是谁了?” 小厮一脸的笑稍微僵了一下,说:“没有,不过那人说与大小姐是旧识,说来也奇怪,明明是个男人,偏偏穿一身红衣服。” 文星听见红衣服,突然想到昨天晚上看见的那个红衣美男,而且自家小姐还跟他说:“好久不见”,想来,应该就是昨天那个人了。 “你先等一下,我进去和小姐说一声。”文星知道外面是谁,自然也不多说什么,就进去和景宁说了。 景宁看见刚刚还一副见了鬼一样跑掉的文星突然又回来了,觉得好奇,又忍不住打趣:“你怎么回来了?刚刚不是跑的很快吗,碧华的糕点好了没有?” “小姐,外面有人说是你的旧识,想见你,不过没说自己是谁,我听小厮说的,约莫是昨日那个公子。”文星也不理会景宁的调戏,把事情说了出来。 景宁一听就知道文星说的昨日的公子是谁了,不过,景宁很好奇,他来做什么?现在他们两个只是幼时见过几面,应该没什么要聊的吧,虽然景宁想聊的很多。 “你去带他进来吧,刚好我也想和他叙叙旧。” 文星领命,和小厮一起去到大门那里,把那个一身红衣的男子带回到了景宁的院里。 文星回到院里的时候,碧华的糕点已经做好了,景宁正坐在桌子旁边一口一口的慢慢吃着,看见文星以及文星身后的男子,扬起一个笑脸:“陈公子请坐,陈公子大驾光临,怎么不早点告诉景宁,景宁也好准备些吃食。” 不错,来人正是陈止,只见陈止脸上挂着灿烂的笑,直笑弯了一双桃花眼,一身红衣显的他分外妖娆,对,妖娆。 陈止正准备坐下,又听见景宁嘴上说着没有准备吃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想,你当我傻啊,没有准备吃食,那你现在吃的是什么。 景宁没有忽略掉陈止略微抽了一下的嘴角,看他坐下,继续道:“不过,今日我家碧华有准备了些糕点,陈公子不嫌弃就一起吃吧。” 陈止这才开口:“不嫌弃,不嫌弃,哎,对了,碧华是谁?”好像突然才想起来景宁说是碧华准备的糕点,陈止忍不住问了一下。看着糕点挺好吃的样子,不知道这个做糕点的人长的好不好看,陈止心里如此想着。 景宁指了一下旁边站着的人说:“就是她了。” 陈止看了看景宁指的那人,笑的越发灿烂:“人美手艺肯定不会差。” 景宁额头忍不住划下一排黑线,这,人好不好看和东西好不好吃有什么关系啊。 “不知道今日陈公子找景宁有什么事?”景宁觉得不能跟陈止继续扯下去,于是忙问陈止的来意。 “自然是叙旧了,你我幼时也是见过几面的,你不会忘记了吧!”陈止刚开始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到最后一句话突然一副哀怨的模样,好像在说,你要是说忘记了,我可是要伤心的。 景宁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货,真的没问题吗?昨天自己还跟他说好久不见来着,如果真的忘记了他,又怎么会那样子说。 “自然是记得的,只是,我以为,你我这辈子也没有机会再见了,没想到昨天居然又遇见了你。”景宁又想到了前世陈止的死亡,忍不住语气里有点悲伤。 陈止听到了她语气里的悲伤,却并不明白是为了什么,如果是因为他们两个的友情,那也有点小题大做了,他们两个也只是见过几次,虽然相处的不错,但是远远没有到这种程度。那,郑景宁的悲伤到底是为了什么?陈止想不通。 陈止还在想这个问题,景宁又继续开了口:“陈公子,你在这里好吗?你想不想回自己的国家,你在这里那么多年了 不想回家看看吗?” 景宁想,如果陈止可以回去自己的国家 会不会就不会像上辈子那样被大火烧死了,景宁很想救陈止,上辈子自己失去了陈止这个朋友,这辈子,景宁不想再失去他了。 然陈止听见这句话,笑容僵了一下:“景宁,你在说什么,这种话不能乱说,你知不知道?我是质子,不是自由之身。而且我在这里挺好的,不想回去。” 陈止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着景宁就不像平时那样,平时他可以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别人骂他,他笑,别人打他,他也笑,被欺负了,他从来也不会向谁说。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质子,被自己国家放弃了的质子,没有人会在乎他过的好不好,所以,他一直笑,就是想让别人知道,他很好,每天都过的很好。 第一百六十四章 谈话 连陈止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景宁对自己的影响如此之大,明明只是幼时见过几次罢了,却在见到她时心底有那么大的触动,连那平时伪装的笑都有了破绽。 若说是一见钟情却也是荒谬,陈止自己心里很明白,景宁对于自己来说更像是认识了很久很熟悉的朋友,虽然陈止自身也并不清楚那些悸动是从何处而来。 陈止很确定那种感情绝非喜欢,甚至可以说自己对昨天景宁身边的那个叫蓝夭的丫头更有好感,可想起昨夜景宁所说的话,便忍不住跑过来拜访。 明知道以自己的身份这么冒昧地前来拜访或许会给丞相府带来很大的嫌疑,可一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想起景宁那莫名其妙的话语,心里便无法克制想来看看。 当看到景宁那略带伤感的眼神,陈止的心头有一丝闷重感,当听到景宁问的问题时再那一刻陈止甚至是想承认自己内心的想法。 想告诉景宁自己心底那最深处的想法,想告诉景宁自己想回去想看看自己的故土,想告诉景宁自己想回家见见自己的兄弟姐妹。 可终究还是用笑将一切掩过,而景宁听着陈止的回答,手紧紧握紧,拿起桌上的糕点便往嘴里塞去,似乎用这种方式可以减轻内心深处传来的悲伤,掩饰住那涌上来的眼泪。 气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半晌之后景宁才抬头盯着陈止的眼睛,认真坚定地开口道,“你相信我吗?” 陈止愣了一愣,看着景宁的眼睛,开口道,“信。” 似乎是被陈止这斩钉截铁般的一个字,那肆意却又美好的笑给感染了一般,景宁也笑了起来,有你真好。 粉色的霍香蓟在空中飘着,一旁的木槿也在摇曳着,这一刻的场景,对于景宁来说,是自己上一世成为皇后后怎么也不敢奢求的画面,是自己只有梦中才可以见到的画面。 好开心,好开心再一次相遇,好开心你还相信我,好开心能再次跟你这样面对面坐着。 “你快尝尝看碧华的手艺如何,平时连我都不容易尝到的,这次你一来就可以尝到,可让你赚大了。” 听着景宁说的话,陈止伸手朝着糕点抓去,嘴里还一边说着,“一来便能尝到这么美的人所做糕点,不管味道如何,都是在下的荣幸。” 景宁嘴角抽了抽,这家伙,怎么还是这幅秉性,真不知他这般模样是怎么跟萧凛那种性格的人合起来的。 内心好奇之下,景宁似乎是忘了如今的俩人,并没有好到什么话都可以说的地步,直接问出口来,“景宁冒昧问一句,不知道你跟萧凛公子是怎么相识的。” 陈止细细地品尝着糕点,一块糕点很快便进了肚,再次伸手朝糕点袭去,“这糕点果然不同一般,跟美人一般值得人去细细品味个中滋味。” 陈止顿了顿才回答景宁的疑问,“那一天,我在宫里的后花园游玩,突然就看见萧凛站在一旁盯着池水看,我就凑上前去,谁知他反手就是一招。” 说道这陈止顿了顿,装作苦恼的摸着脸,才接着开口道,“为了防止我这貌美如花的脸蛋被伤到,我就只能出手挡住了,这一来二去的,发现那家伙身手还可以,就这样不打不相识了。” 景宁点了点头沉思了起来,或许萧凛自己还不是很清楚他的脾性,可若说陈止的话,这种事倒很是可能。 抬头看着陈止挂着笑吃着糕点,景宁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果然啊,再怎么想也觉得这是老天给自己的补偿,这一世,无论如何,我郑景宁都会守护好陈止,绝不会让陈止再变成上一世那样。 想着景宁便开口道,“陈止你”真的不想回去看看吗?可这话景宁最终还是没有再一次问出来。 景宁心里清楚,谁人会不想家,记忆一瞬间飘会上一世。那时候的景宁开口问着坐在身旁的陈止,“诶,陈止你就甘愿一直被关在这皇宫里,甘愿做着质子吗?” 那时的陈止站起身望着皇宫外面,“景宁你知道吗?若是可以我陈止宁愿壮烈的死在自己的国家,去战场上为自己的百姓争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一个俘虏似的被押送到别的国家,接受着那说起来好听的名声。” “若是可以,我陈止愿战死沙场,若是可以,我陈止宁愿不是这祁国送来的质子,而只是一个上阵杀敌的将军。” “景宁,你知道我为什么遇到什么事都一直笑着吗?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别人看出自己的弱点所在,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在这里,在这个肮脏的世界活着。” “景宁,若是有下一世,我定要护我祁国子民的安全,让这些国家全都和平相处,而不是这种以小国朝大国进献,与小国争斗的方式来维持生存。” 一旁的碧华看着景宁又一次说话说道一半愣住,悄悄地伸手拍了拍景宁,景宁才晃过神来,看着周围的人都盯着自己,景宁赶忙找借口掩饰过去,“陈止你再吃我就没糕点吃了,快把你手中糕点放下。” 听了景宁的话,陈止笑了笑将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装作无辜的摊手望着景宁,看着陈止这般无赖的表现,景宁被这般行为气笑了起来。 偏头对站在一旁的碧华说道,“碧华,你看看,我没糕点了,你是不是该再去做一点来。” 听了这话,陈止也在一旁符合道,“对啊,美人做的这点在下还没品尝好呢,美人再去做一点儿吧。” 看着陈止与景宁俩人一唱一和的样子,碧华揉了揉额,“小姐你这算是联合外人一起调笑我吗?” 听了碧华的话,景宁不假思索地回道,“他不是外人。” 而一旁听着景宁这话的陈止,楞了一下,再次笑了起来,这笑却比以往更加灿烂更加真实。 最终碧华也还是没有再去准备糕点,景宁对着陈止说道,“景宁打算约上阿鸢夭夭一起去郊外游玩,陈公子跟萧凛公子也会一起来的吧。” “景宁喊我名字就好,不知道为何陈公子让在下听着格外不习惯,总感觉在下与景宁不该如此生疏才是。” 景宁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陈止。”欢迎回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郊外之旅 听着景宁说的话,桃花眼微弯,嘴角的笑越发妖娆,回了一句,“景宁。” 景宁对着一旁的文星开口道,“你去派人请夭夭和阿鸢跟她哥哥一起去郊外游玩吧。上次夭夭就闹着要去郊外玩了,这次她或许会开心的吧。” 顿了顿景宁对一旁的陈止开口道,“陈止,夭夭的脾气就是那样,可夭夭本身是并没有什么恶意的,你别挂在心上。” 陈止笑着开口道,“放心,景宁的朋友在下又怎么会怪罪呢,更不用说在下看得出来,那位姑娘她心思不坏。” 听了陈止的话,景宁点了点头,“碧华你去准备马车吧,我们先到城外等着夭夭他们。” 很快马车便准备好了,景宁一行人朝着城外奔去,而另一头收到景宁消息的蓝夭与萧鸢萧凛三人,也各自骑着马朝城外奔去。 景宁与陈止刚到城外没多久,便看见了不远处赶来的萧凛兄妹俩人,看着景宁和陈止站在一起,萧鸢震惊地来到景宁身边,拉着景宁的衣角。 “嫂嫂你怎么跟他在一起啊,虽然陈止确实长的很帅很耐看,可你已经有我哥哥了,怎么可以三心二意呢。” 听了萧鸢的话,景宁一头黑线,轻轻揪着萧鸢,开口道,“阿鸢你瞎想什么呢,我跟陈止是朋友,什么叫我三心二意,你是不是想尝试一下我的挠痒痒。” 萧鸢吓着抱着自己的腰,开口道,“嫂嫂我错了,不过你把陈止带来,不怕夭夭会跟他打起来么?” “不会的,陈止刚刚已经跟我说了,他不会跟夭夭计较的,你放心就是。” 萧鸢撇了撇嘴,“他倒是不计较了,可这不代表夭夭也会不计较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夭夭的性子。” 听着这话景宁笑着揉揉萧鸢,开口道,“放心吧,这一次夭夭不会跟陈止打起来的。” 说话间蓝夭也骑着马从远处奔来,人还未到便听到蓝夭的声音传来,“景宁你终于想清楚了,来郊外玩多好,就你非要在城内玩,害我都没办法安心挥鞭生怕伤到人。” 等蓝夭到了之后才发现除了景宁之外还有萧凛兄妹以及那个登徒子陈止。蓝夭在看见陈止的那一瞬间,手下意识的摸向腰间的鞭子。 却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放下了鞭子走到景宁身边,用手揽着景宁开口道,“人应该齐了吧,既然这样我们就出发去郊外玩吧。” 看着蓝夭一反常态的模样,萧凛朝陈止靠了靠,用眼神朝陈止示意了一下,陈止见状伸手搭在萧凛身上,“蓝小姐今天出门好似跟以往不太一样了。” 听着陈止的话,蓝夭好奇地伸长脖子想听着陈止接下来说的话,而陈止看了蓝夭的样子,桃花眼微弯,“算了,不想说了,我们走吧。” 蓝夭气着翻身上马率先奔去,景宁与萧鸢对视一眼,悄悄说着。 “嫂嫂,你说夭夭这算不算找到对手了。” “依我看,夭夭跟陈止真的很配,阿鸢我们到时候” “嫂嫂我们这么做夭夭知道后会不会拿鞭子抽我们。” “阿鸢你还怕夭夭抽你吗?大不了不让她知道就是了。” “” 郊外绿水青山,那番自然美景远非京城的人造假山所能媲美的,率先到达这片草地的蓝夭也不想其他大家闺秀那般矫情,便直接躺在草地上闭眼享受着迎面而来的清风。 远处的景宁等人示意陈止上前,看着景宁三人同仇敌忾的样子,陈止装作哀怨的开口道,“你们忍心看我去受欺负吗?” “忍心。” 陈止被三人那一致的话语弄得满头黑线,装着难过的样子开口道,“你们看我去受苦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 看着连续两次一致的话语,陈止无奈地耸肩摊手,“没办法了,看来在下只能舍身取义一下了。” 萧鸢听了这话,在一旁小声嘀咕了一句,“舍身娶夭夭一下我们也不会介意。” 这一刻陈止感觉自己的额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滴落了下来,连忙朝蓝夭的方向走来。 走到蓝夭的身边,在不远的位置坐下看着天,淡淡开口道,“这天,是不是很美。” 蓝夭也不睁眼,就这么回道,“很美,比你那假笑美多了。” “不知道姑娘哪里看出来那是假笑?莫不是姑娘嫉妒在下的容貌?” 似乎是听到什么搞笑的东西,蓝夭睁开眼坐了起来,“或许跟你说的一样我没脑子,做事冲动,但我看得清人心,我在你的笑里看不到真心,在你眼睛里看不到感情。” 听了蓝夭的话,陈止笑了起来,蓝夭不解的问道,“你,你笑什么?” 看着蓝夭的样子,陈止开口道,“我在笑你平时挺傻的,这时候,更傻。” 听着蓝夭便伸手朝腰间的鞭子抓去,陈止赶忙笑着阻止道,“别,今天好不容易出来玩了,就不用耍鞭子了吧,以后再见面我陪你好好的打一场,今天我们就休战好好的痛快玩一场吧。” 听着陈止的话,蓝夭坐在草地上朝陈止伸出手,陈止看着便伸手拉住蓝夭,想将蓝夭拉起来,却被蓝夭一个用劲拉的朝草地上扑去,蓝夭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哼,让你之前戏弄本小姐,这下算扯平了。” 看着蓝夭的动作,陈止侧卧在草地上,笑了起来,而景宁这一头,萧鸢走到萧凛身后,推了一把萧凛,开口道,“哥,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再不抓紧机会小心嫂嫂跟别人跑了。” 萧凛听了萧鸢的话,眉头轻皱,似乎是想起刚刚景宁和陈止站在一起的画面,萧凛心中清楚陈止不会跟自己抢,可萧凛不知,景宁心中是否有意。 “无妨。”萧凛半天才挤出了两个字,萧鸢只好在一旁焦急地说道,“哥你再不努力一点,以后后悔都来不及了。” 听了萧鸢的话,萧凛沉默了片刻,而远处的蓝夭与陈止俩人也已经走了回来,萧鸢看了一样萧凛,跺了跺脚便朝着蓝夭走去,这时萧凛才轻轻吐出一字,“抢。” 萧凛在心里默默念道,若真的有一天景宁会跟别人在一起,那时候若她幸福,我看着她一辈子,若她不幸福,我便动手将她抢回来。 望着那围在一起的景宁等人,不知道在开心的商量着什么,萧凛的脸上难得的多出一丝柔光。 第一百六十六章 诗会?我也去 这时候,所有人都玩的有点累看着这里的青山绿水,又都不想回家,于是一群人毫无形象的坐成了一排。 景宁左右看了看,自己居然是坐在中间的位置,左边是萧鸢,右边是蓝夭,萧鸢的另一边毫无疑问是自己的哥哥萧凛,可,陈止居然没有在萧凛旁边,而是跑到了蓝夭的旁边。 景宁突然想到之前自己和萧鸢的话,忍不住微微一笑,自认为没有人注意点,却没想到,最左边的萧凛却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就静静的看着她,不说一句话,看着她突然扬了一下嘴角,自己心里也有一丝丝雀跃,其实他很想问一句,景宁,你今天玩的开心吗?但是,总归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 另一边的蓝夭看见旁边那一抹大红衣衫,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干嘛坐我旁边,这么大的地方还容不下你啊。” 陈止的脸上一直挂着一抹笑,听见蓝夭明显有嫌弃的话也不生气,还是在笑:“我就喜欢坐这里,你怎么不说是你故意坐我旁边的?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看我生的好看,想打我的主意。” 蓝夭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黑,手摸上腰间的鞭子,刚准备抽出来,陈止又继续道:“干嘛,说不过我就想和我打架啊,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下一次,咱俩好好打,这次不打架。就算我说中了你的小心思,你也不能杀人灭口啊!大不了我以后留个侧室的位置给你就是了。” 本就有些恼怒的蓝夭听见这话瞬间就爆发了,唰的一下站起身,指着陈止的鼻子:“谁稀罕你的侧室之位,我堂堂国公府的大小姐,怎么说也是做正妻的。再说了,我蓝夭才不是那种俗人,不稀罕三妻四妾的男人,想当我蓝夭的男人,要保证一生一世只有我一人。” 蓝夭她们一开始还是小声的讲话,所以旁边的三个人并没有过于注意 可蓝夭突然起身,又加高了音量,想不让旁边的人注意都难。景宁三人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陈止,听见蓝夭说想要做她的男人必须要一生一世只有她一个人,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有一瞬间消失,然后又重新挂上:“原来你是想做我的正妻啊,那我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旁边景宁三人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又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哎,不是,这两人,咋开始谈婚论嫁了?虽然我们的确是想把你们凑成一对,但是,现在就开始谈婚论嫁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夭夭,你要成亲了?”萧鸢还有点呆愣愣的,想与不想就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蓝夭一听,简直想吐血,我的萧大小姐 你什么时候看见我要成亲了? “夭夭,你什么时候和陈止勾搭上了?不是不是,不是勾搭,啥时候和陈止成亲啊。”景宁也火上浇油似的说了一句。 蓝夭幽怨的看了一眼景宁,又看了一眼萧鸢,又转眼看见一副忍笑模样的萧凛,忍不住望天长叹:“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居然有这样子的朋友,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景宁这时候才笑了从来:“好了夭夭,陈止他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对了,今日李子月派人邀我参加这两天的诗会,你们要去吗?”先无力的解释了一下,然后转移话题。 “李子月?那是谁?她为什么要邀请景宁你啊”萧鸢听见一个陌生的名字,忍不住开口问,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在想蓝夭成亲自己要送些什么。 一直望天的蓝夭也幽幽的把头转过来,一脸好奇。 景宁叹了口气:“哎,李子月的祖母是我祖母的亲姐姐,李子月是我的一个表姐,她邀请我参加这个劳什子的诗会,怕是不简单。”景宁不小心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刚说出来就后悔了,怎么就说出来了呢,一定是今天玩的太高兴了,就什么都说了。 蓝夭听见不简单三个字,忙开口:“不简单?怎么不简单,她还能对你怎么样,不行,我要跟着你,万一真的出什么事了,我也可以帮忙。左右只是一个诗会罢了,我就不信还有我蓝夭不能去的地方。” 一直没有开口的萧凛听见景宁的话,眉头一皱,悄悄拉了一下萧鸢,萧鸢转头就看见自家哥哥对自己无声的说了三个字,萧鸢看的清清楚楚,自家哥哥说的是:“你也去。”萧鸢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我的哥啊,就是你不说,我也是要去的好吧,那可是我嫂子,可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点了点头,又把头转了过去:“嫂嫂,我也要去。” “你去做什么,诗会那么无聊,你也不用担心,有夭夭会保护我的。”景宁觉得,诗会那种文雅的东西,蓝夭和萧鸢自然是不会喜欢的,若是因为自己一句无心之失,让她们两个都跟着自己,倒是有点不好。 萧鸢早就知道景宁肯定会这样说,就笑了一笑:“嫂嫂,阿鸢好奇啊,阿鸢还不知道诗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嫂嫂,你就让我去吧。”萧鸢虽然是将门之后,但是诗会这种东西她从小也是有所接触的,不过是几个自认为文采极好的女子相互比较罢了,的确没什么好看的,不过萧鸢可不能说自己去过。 景宁听见萧鸢说自己从未去过,想了想,觉得带着她也没什么,就答应了。 “诗会?我也去。”突然一道男声响声,众人转眸看去,居然是一身红衣,笑的见牙不见眼的陈止。 景宁还没说什么,蓝夭就气鼓鼓的开了口:“有你什么事,这个诗会可是只有我们女孩子能参加的。” 陈止还是在笑:“那怎么了,我也不是没你好看啊!” 蓝夭一听,睁大了眼睛,他刚刚说什么?说他比自己好看?可是他比自己好看和去诗会有什么关系吗?不对,他居然说自己没他好看。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夭夭又要爆发了。 就在夭夭睁大眼睛的同时,景宁三人也愣了一下,然后一个个反应了过来。 看着蓝夭似乎又有要爆发的趋势,景宁赶紧开了口:“陈止你的意思是,你要男扮女装?” 蓝夭还没来得及爆发,又听见景宁这样子说,突然哈哈笑了起来:“哈哈,你居然,居然要男扮女装,哈哈。” 蓝夭的笑并没有影响到陈止:“是啊,景宁,你不会不让我跟着你吧!”说完还故意眨巴了两下眼睛。 第一百六十七章 陈止的回忆 景宁看着对自己眨眼睛的陈止,忍了又忍,还是笑了出来:“好,我带你去,我也想看看你男扮女装是什么样子,你穿男装就已经很好看了,若是换了女装,不知道要勾走多少男人的魂。” 倒是一旁的萧凛,看了看陈止,又看了看景宁,觉得他们两个之间虽然是有些亲密,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反倒是像亲人。 是的,像亲人,不知道为什么,萧凛就是这么觉得。 其实,萧凛想的没错,在陈止心里,景宁就像是自己的妹妹一样,陈止对她生不起一丝男女之情,陈止想做的,就是想保护好她。 陈止想到了自己刚开始来到这个国家的时候,那时候他父皇告诉他:“止儿,父皇没用,不能保护好你,也不能保护好我们的国家,止儿,现在需要你来保护我们的国家,你愿意吗?” 那时候的陈止虽然没有多大,但是他一心想要保护好自己的国家,他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自己是一国皇子,保护国家,保护自己国家的百姓是他必须做的。 于是,年幼的陈止点了点头,用还有些稚嫩的声音铿锵有力的说:“儿臣愿意,父皇,儿臣愿意保护好国家,保护好国家的百姓,哪怕让儿臣付出生命,儿臣也是愿意的。” 他的父皇听了以后,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说:“父皇就知道止儿是愿意的,止儿,三日后,父皇就送你去赵国,你在赵国要好好待着,千万不用惹是生非知道吗。” 年幼的陈止呆了,送去赵国?做什么,当质子吗?难道父皇说的想让自己保护好这个国家,就是让自己去当质子来换取国家的平安? 陈止突然又笑了,笑的无比灿烂,他的父皇看见他笑,以为他什么都不懂,还以为自己可以去别的国家游玩,所以才笑。 可只有陈止自己才知道,这个笑,有多假,有多难受。陈止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他向他所谓的父皇行了一礼:“那儿臣先下去准备准备,先行告退。”也不等高位上的人开口,转身就走了出去,他的父皇没看见,陈止转身的瞬间,有一滴水珠滴落到地上。 陈止回到自己的宫中,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让任何人进来,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外面一个公公,是看着陈止从小长到大的,听着陈止这样子,忍不住心疼。 那公公急忙去请了陈止的母妃,她在外面敲门:“止儿,是我,我是母妃啊,开开门好不好。” 过了一会儿,陈止慢吞吞的打开了门,眼睛还有点红肿,脸上却挂着一抹笑。 陈止的母妃问陈止发生了什么事情,陈止不说,陈止的母妃只能紧紧的抱着年幼的陈止。 三日后,陈止上了去赵国的马车,随行的是护国将军,陈止坐在马车里想,是不是这辈子都不能再回来了,是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母妃了。 陈止突然又落泪了,没有哭声,只是静悄悄的落眼泪。 陈止到了赵国,刚到的时候,他在笑,笑的天真,笑的灿烂,大道两边的行人都觉得这个孩子有点可怜。 到了皇宫,赵王并没有对他怎么样,只是给他安排了一个宫殿住下,护送他的将军在这里待了三天便返回祈国。 陈止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子过下去,可明显是陈止想的太简单了。 赵王有几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皇子,公主,那些人闲来无事就会过来欺负欺负他。 一开始还只是嘲讽他,后来,居然当着他的面骂他,他不服,想骂回去,可是,刚开口就被打了一巴掌,想他陈止之前也是一国皇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于是,陈止动手打了回去,可,陈止不还手还好,陈止一还手,那几个皇子,公主都齐齐扑了上来,死死的按着陈止,不让他动弹,还有人一直在打他,一边打一边骂: “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还手,我们也是你可以打的,你现在不过就是一个阶下囚,我们就是打死你,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就是你父皇也无话可说。” 终于,那些人打累了,走了,陈止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眼里有莹莹泪光,可那眼泪,到底是没有落下来。 “你怎么了,跟别人打架了吗?”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陈止终于动了一下,眼睛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姑娘,粉色的衣杉,因为头发不长,只能扎着两个小辫,脸上粉嘟嘟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陈止突然笑了,他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这么难堪:“我没事,你是谁,怎么来的这里?” “我叫郑景宁,我见过你,在你来的那天,你怎么才来没几天就和别人打架了啊!疼不疼啊,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幼年的郑景宁讲完这些话,转身就跑了出去。 陈止没有动,也没有阻拦,她一定是走了,不会回来了,她知道自己是一个质子,她怎么可能还会回来。陈止闭上了眼睛,他就这样在地上躺着,也不起来,他想休息休息,他累了。 过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陈止听见有人跑动的声音,睁开眼发现是刚刚那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因为跑的太快的原因脸色通红,陈止原本破碎的心突然有些颤动。 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小女孩手里有一个小瓶子,她在陈止面前站定,气喘吁吁的说:“你怎么不起来啊,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没力气了,来,我拉你起来。” 小女孩把小瓶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面,然后把手伸到了陈止的面前,陈止看了看小女孩的手,笑了,笑的眼睛弯弯的。把自己的手放到小女孩手里,顺势从地上起来。 “喏,这个是我从父亲那里拿来的药,要不要我给你抹,这个药效果很好的。”景宁拿起刚刚放到桌子上的小瓶子,献宝似的拿到陈止面前,陈止想来想去,接下了那个小瓶子,但是拒绝了景宁要帮忙抹药的建议。 景宁等人见陈止那么久都没有反应,脸上还挂着一丝柔和的笑,蓝夭忍不住上前拍了拍陈止的肩膀,陈止身体一颤,从回忆中清醒。 “不好意思,我刚刚想到了一些之前的事情。”陈止脸上还是挂着笑,眼睛却看了看景宁,景宁看见他看自己,觉得他应该是想到了自己和他小时候的事情,忍不住也微微一笑。 蓝夭和萧鸢见他们两个相视一笑,都有点摸不清头脑,萧凛只是觉得他们两个之前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景宁。 第一百六十八章 商量 正在萧凛在这边自我检讨,决定抽时间花更多时间去了解景宁的时候,景宁那边一行人却已经坐在一起聊开了。 只见蓝夭重新坐了回去,用手无聊地抓着身前的小草玩耍着,而景宁则面对着陈止开心的说着什么。 景宁突然提高了声音,对着众人道,“我们一起来商量一下,到时候我们几个怎么去诗会吧。” 萧鸢不假思索的说道,“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当然是我们一起去啊。” 听了萧鸢的话,景宁摇了摇头,“不可,诗会是李子月邀请我去参加的,到时候我是要跟李子月从丞相府出发,一起去参加诗会的,那时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若是我们盲目的一起过去,很可能一去就中了他们的圈套,所以,我是打算我们几个人分开行动,阿鸢跟我一起,夭夭跟陈止一起。” 在一旁玩着草的蓝夭听了景宁的安排,立马气鼓鼓地嚷嚷起来,“等等,景宁,为什么是我跟这个家伙一起,就不能是我们俩个一起,让阿鸢跟这家伙一起吗?” 景宁笑了笑,陈止的性格正好可以压制住蓝夭的性格,而陈止这个人到底如何景宁甚是了解,景宁很是放心陈止,所以才有心将俩人撮合在一起,更何况景宁自身也是存在着私心的,若是这一世有蓝夭的插入,陈止是不是就可以避开那场大火,当然这些东西却是不能告诉蓝夭的。 “夭夭你看,阿鸢他家的情况,京城里的那些大家闺秀,自认为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只有你带着陈止过去,才可以顺理成章的说这是你家的远房表亲,就算他们真的有什么质疑之处,也断不敢薄了你家的面子。” “你再想想看,陈止毕竟是男子,一不小心便会曝光,以你的脾性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是不敢轻易接近你的,这样也从很大程度上减少了陈止暴露身份的可能性。” 似乎是被景宁说的话打动了一般,蓝夭沉思了片刻,才点了点头说道,“景宁说的有理,既然这样的话,陈止你就是我的远方表妹了!” 边说蓝夭还顺手拍了拍陈止的肩膀,看起来很是豪气的样子,而陈止听了蓝夭这番话嘴角却抽了抽。 蓝夭这一拍看似没用什么力气,却让陈止在无防备之下肩膀沉了一下,陈止笑了笑,眼底精光一闪,“蓝小姐这话说的就不太对了,再怎么样女装的我也该是你的表姐。” 听了这话蓝夭皱了皱眉,不满地开口道,“我都允许你扮作我的远方亲戚了,你还这般挑三拣四的,再说了凭什么你就是我的表姐而不是表妹。” 像是猜到了蓝夭会这样问,陈止面对着蓝夭掰起手指说道,“这第一嘛就是个子,男子天生比女子要高,虽然你在女子之中算很高的了,但跟我相比还差的远。” “这第二便是年龄,在下本身便比蓝小姐要大,更不用说假扮女装之后,怎么看我也会比你看起来成熟,看起来更像表姐。” “这第三便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比你美,先不说我女装后的样子,光是我现在的模样也比你要美要妖娆,要更像女子。” “综合以上三点,怎么看都应该我是表姐,而蓝小姐你,是表妹。” 听着陈止的话,蓝夭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黑,下意识就伸手去碰腰间的鞭子,坐在蓝夭身边的景宁看着蓝夭的动作便伸手抓住了蓝夭的手腕,蓝夭回头不解的看着景宁。 “景宁你拉着我干什么,你看看这个登徒子,之前轻薄我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羞辱我,而你现在这样,难道你这是打算帮他了?” 听了蓝夭的话,景宁对萧鸢使了使眼色,才开口对着蓝夭解释道,“我这也不算帮他,算是帮我自己和你啊。” 萧鸢在一旁附和道,“对啊,嫂嫂这是在自救。” 蓝夭听了景宁的话不解的问道,“帮你自己和我?我怎么听不太懂。” 看着蓝夭的怒火已经被自己所说的话熄灭,景宁才再次开口说道,“你看啊,我现在坐在你旁边,若是你拿鞭子,肯定第一个遭受殃及的会是我,而且若是你要打陈止的话,按照你平时挥鞭的习惯,首先打的会是我第二个是你,到最后才是陈止。” 听了景宁的话,蓝夭仔细的想了想自己平时舞鞭的习惯,发现确实是景宁所说的那般,内疚地望着景宁。 “景宁,是我没考虑周全,我今天绝对不会再发脾气了,若是,若是我今天再随意生气我就是小狗。” 一旁的萧鸢听了,玩心大起对着蓝夭道,“夭夭,小狗是怎么叫的啊。” “你这都不知道,就是汪汪汪啊。” 萧鸢撇头朝着萧凛的方向,双肩不自然的抖动着,看着一旁其他人那不自然的笑,再想了想刚刚萧鸢的问题,蓝夭才反应过来。 “阿鸢,你怕是想被打吧。”蓝夭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朝着萧鸢的方向走去。 而看见蓝夭的动作,萧鸢连忙起身,边往后退边说道,“夭夭我错了,下次不这样了,这次就饶了我吧。” “晚了。”说完蓝夭跟萧鸢俩人便去到一旁玩乐打闹了起来,而一时之间原来的地方只剩下了景宁,萧凛和陈止三人。 看着越跑越远的蓝夭和萧鸢俩人,景宁对着她们说着,“你们别跑太远了,一会我们就该回去了。” 也没管她们究竟听没听到自己说的话,景宁便回头与陈止笑谈着,而一旁的萧凛看着景宁俩人相处的那般融洽,也想凑上前去。 兴许是萧凛的性格使然,最终萧凛还是静坐在一旁看着景宁和陈止俩人,虽然萧凛心中明白,陈止对景宁并非那种男女之情。 更何况陈止知道景宁是自己爱慕的女子,断不会做出那种背叛兄弟的事,但萧凛的心里却仍旧是有着一丝烦闷。 可萧凛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出来,只能一个人脸色阴沉的坐在一旁,给人一种沉闷感。 而跟景宁交谈着的陈止却是发现了萧凛的表情,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丝逗趣之意。 天渐渐暗了下来,打闹着的萧鸢蓝夭俩人也已经走了回来,景宁开口提议该回去了,蓝夭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这片草地。 景宁萧鸢蓝夭三人坐在马车里,萧凛跟陈止俩人则一人骑着一匹马,几人开始朝来时的路回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诗会开始 回去的路上格外安静,陈止骑着马来到了萧凛身边,看着萧凛的脸色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道,“景宁真是个好姑娘,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喜欢她,就连我都唉。” 看萧凛的脸色更沉了一些,却依旧不说话,陈止接着说道,“景宁她聪慧果断,心智也很是成熟,远不是那些普通的大家闺秀所能比的。” 听着陈止的话,萧凛轻轻点了点头,却还是不多做评论,看着萧凛这般木头般的样子,陈止接着说,“你说景宁她这么好,看起来她对我也格外特殊一点,我要不要去试试看?兴许就成了呢。” 萧凛猛的偏过头看着陈止,眼中的寒光闪现,就连话语中都带着一丝冷意,“别碰她。” 看着萧凛的样子,陈止笑了起来,眼角弯起来的样子格外妖娆,“啧啧,你这家伙要是不激一激你,你还就打算一直沉默了?” “刚刚我跟景宁在一旁聊天时就发现了,你这家伙一脸阴沉的坐在那里,你要一直这样怎么追女孩子,这样下去,人家女孩子不跟别人走了,也会被你那脸色给吓跑。” 听着陈止的话,萧凛抿了抿唇 声音不大也不小地说着,“嗦。” 陈止也不恼,接着说道,“别看我嗦,可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景宁是个好女孩,若是你不努把力,就真的会被抢走了。” “不怕你笑话,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以前见过,可那天重新看见她时,却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感觉就好像是好久不见的亲人那般。” “看着她那悲伤的表情,就特别想摸着她的头跟她说别怕,我还在,如果人有上一世的话,那上一世我跟景宁或许就是亲人吧,即使不是亲人,也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吧,不然又怎么来解释那种莫名的感觉。” “萧凛你是我兄弟,我认可你,你这人虽然冷漠话少,不会表达,也不会哄女孩子,但我知道你的内心像火一样,可以温暖景宁,所以,若是你决定了便给她幸福。” 萧凛抬起头看着陈止,陈止眼中那少有的认真让萧凛心里都不由地感到震惊,随即认真地盯着陈止,轻声道,“嗯。我会。” 很快便回到了城里,几人约定好了到时候去参加诗会的时辰,便各自朝各自的府邸回去。 诗会这天,李子月早早地便来到了景宁的院内,走到景宁面前挽着景宁的手笑着道,“景宁妹妹应该没有忘记答应子月去诗会的事吧,若真的忘了的话,子月也不会勉强景宁妹妹的。” 听了李子月的话,景宁心底鄙视着,面上却仍时笑着回答道,“子月姐姐哪里的话,景宁怎么会忘了子月姐姐的邀请呢,你看,景宁这不是已经收拾好了么?” 李子月听了笑着说,“那我们就出发吧。” 景宁摇了摇头,开口道,“那日景宁与萧鸢萧小姐游玩,一不小心说露了嘴,谁知那萧小姐起了兴致,要与景宁同往,景宁也不好拒绝,便就答应了,子月姐姐不会建议吧。” 听了景宁的话,李子月笑着摇了摇头,跟着景宁一起等着萧鸢的到来,很快萧鸢便来到了丞相府,景宁一行人便一起朝丞相府门口的马车走去。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来到了这次举行诗会的馆阁楼台,由着侍从将马车牵了下去,看着不远处的众人围在一起,景宁一行人也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过去才发现那被众人围起来的赫然便是蓝夭陈止俩人,男扮女装的陈止依旧如同往常一般穿着一袭红衣,只是从男款变成了女款。 脸上那眉黛呈现淡淡的浅灰色,与以往女子所用皆不同,眉眼处用红褐色颜料勾勒出来,与那微微上扬的桃花眼相配,显得更加妖娆。 唇角透着妖艳的红色,配着指尖上那艳丽的红,嘴角微勾笑起来时,整个人便像是那夺人心魂的女妖。 而站在陈止身旁的蓝夭则穿着一身红色女将服,与陈止站在一起,颇有一种和谐的般配感。 而此时蓝夭也看见了在人群中的景宁,便快步走了过去,开口道,“景宁你” 蓝夭的话还没说完,景宁的便抢先开口道,“夭夭你身边这位是?” 听了景宁的话,蓝夭有一瞬间的不解,后来才反应过来说道,“这个是我的远方表亲,这次知道开了诗会,便带她来见识见识。” 景宁礼貌又客气的对着女装的陈止点了点头,然后才对蓝夭道,“诗会该开始了吧,我们进去吧。” 一众人才像是刚刚从陈止的美貌中醒过神来,朝着阁内走去。 一路上的气氛比景宁预想中的要好得多,似乎是因为陈止的出现,大多数人的眼光都盯上了陈止,众人来到了位置上坐下,诗会很快便开始了。 无一例外的便是那群各家的小姐在那里显示着自己的才华,为那个第一才女的名头弄些虚头。 景宁一行人坐在桌前吃着糕点喝着茶闲聊着,很快诗会便在那群大家闺秀的竞争下结束,令景宁意外的事想象中的为难并没有出现。 诗会结束后众人坐在一起看着台上的节目,说说笑笑着,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聚会,萧鸢和蓝夭俩人无聊地托着脸,蓝夭的眼睛已经微微眯了起来。 看着蓝夭的样子,陈止在一旁悄悄推了一下蓝夭,蓝夭半眯着眼望着陈止,询问道,“嗯?怎么了?是不是这无聊透顶的诗会终于结束了?” 似乎是听见了蓝夭说的结束两字,萧鸢顿时精神了起来,“结束了么?终于结束了啊,我都快无聊死了。” 看着萧鸢蓝夭俩人的样子,景宁嘴角微抽,笑着开口打破他们的幻想,“你们想的倒是美,这诗会看起来是结束了,现在都是聚在一起玩乐,但这事情绝对不止这么简单。” “你们俩人别就这么放松警惕了,要是你们真的很无聊的话,你们俩人就先回去吧。” 听了景宁的话 蓝夭率先摇了摇头,“不行,我可不能回去,若是我回去了,这群人再作妖谁保护你,更何况还有这个登徒子在,我可不放心。” 萧鸢也赶忙开口道,“对啊嫂嫂,这么多人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我们可不能放你一个人在这。” 听着这话,景宁笑了笑,“好。既然这样,不等一下会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第一百七十章 李子月长驻丞相府 但是,并没有出什么事,诗会就那样平平淡淡的结束了,结束的景宁她们都不敢相信,还以为李子月话有什么不得了的办法来为难自己,结果,无聊了半天,什么事都没有。 其实,李子月也不是不想为难景宁,不过她看见萧鸢的时候就已经动摇了要为难景宁的心,再后来看见蓝夭和蓝夭的那个远房表亲以后就完全放弃了要为难景宁的想法。 李子月是非常不甘心的,景宁认识的人非富即贵,将军府的大小姐,国公府的大小姐,当朝三皇子。郑景宁有什么好,为什么所有人都和她成为了好朋友,而自己,守着那些千金小姐的规矩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虽然也有几个朋友,但是,大部分都是那种世交的儿女,真心实意对自己的屈指可数。 再看看郑景宁身边的人,一个个就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有什么事就把郑景宁护到身后。 李子月在回丞相府的路上一直在想,要怎么样才可以在丞相府久住,现在中秋节已经过去了,想来这两日她们也应该要回自己家了。 李子月需要在丞相府和郑景宁多待一段时间,一方面,她希望可以借郑景宁多见赵郢几面,另一方面,她也不想回自己那个家。每日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有什么机会可以见一些有权有势的公子小姐。 李子月知道自己的母亲李氏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李氏爱慕虚荣,但是不懂的为人处世,所以李子月从来没有把希望放到李氏的身上。别人家的母亲都巴不得给自己的女儿找一个好夫婿,而李氏还在想着让别人家的小姐嫁给自己的丞相表哥,想借此提高自己在丞相府的地位。 李子月是一个人回的丞相府,因为诗会刚结束的时候,蓝夭,萧鸢等人就拉着景宁说要一起去玩,景宁出于礼貌,自然免不了问了李子月,不过李子月拒绝了,她说:“景宁妹妹,这都是你的朋友,我去了怕是不好的,而且我也想早点回去陪陪姨奶奶。所以,我就不去了,你们玩的开心点。” 其实,李子月哪里是不想去,她想去,不过,蓝夭等人都是一副不怎么欢迎她的样子,所以她也就直接说不去了。而且,她现在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李子月回到丞相府,经直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身后的小丫头,手里提了几包点心,那是刚刚路过点心铺的时候李子月特意去买的。 “姨奶奶,子月来看你了,子月买了些点心,给姨奶奶尝尝。”李子月刚刚进老夫人的屋子就赶紧说道。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看见李子月,福了福身子:“表小姐,老夫人在午休,要不然,你先回去吧!” 李子月皱了皱眉,没想到老夫人现在居然还在休息,脸上带了一丝歉意:“是子月没想到,子月只是买了些点心,想拿来给姨奶奶,没吵到姨奶奶吧。” 那嬷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里面老夫人开了口:“是子月啊,没事,姨奶奶已经醒了。” 李子月听见老夫人说醒了,连忙走进里间,和嬷嬷一起给老夫人穿衣。 等老夫人穿好衣服,走到大厅坐下,李子月赶紧让丫头把已经装好盘的点心端了上来。 “姨奶奶,这些点心是子月回来的时候,特意买的。子月今日和景宁妹妹去了诗会,子月觉得那些人都好厉害,景宁妹妹也好厉害,认识将军府的大小姐,还认识国公府的大小姐,想想子月以前在李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倒是没有那么多朋友,今日参加了诗会,觉得朋友多了玩的很开心。” 李子月看见老夫人吃了一块点心,就赶紧说这点心是特意买的,还故意说今天去了诗会的事情。 “嗯,景宁这孩子认识的朋友的确不少,子月也可以多跟着景宁一起认识几个,会有好处的。”老夫人没听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接口说道。 “是,姨奶奶说的是,就是,就是子月这段时间怕是就要随母亲回家了,恐不能和景宁妹妹一起认识其他人了。”李子月语气里面多了些惋惜,也有点失望。 老夫人也听到她语气里的惋惜也听懂了她的意思,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李子月这是想在丞相府久住的意思,可是,不管怎么说,她在丞相府待的时间久了,总归是不好的。 老夫人只能揉了揉李子月的头,然后说:“子月说的什么话,与李家交好的也是不少的,相信子月也会有自己的朋友的。” 李子月见老夫人没有要留她的想法,忍不住又开了口:“子月舍不得姨奶奶,子月想在姨奶奶身边多照顾姨奶奶一段时间。而且子月不想回李家,姨奶奶也知道,子月的父亲并不像舅舅这般,父亲有多个妾室,还有很多儿女,子月想在姨奶奶这里寻个安静,也可以多照顾照顾姨奶奶,不知姨奶奶可愿意让子月多留一段时间?” 老夫人见李子月说想照顾自己一段时间,也有点心软,的确,李子月的父亲有很多妻妾,若不是因为李氏嫁过去的早,说不定也只是个侧室。 老夫人点了点头,一脸慈爱的看着李子月:“子月真是有孝心了,居然要照顾我一个老婆子,子月想在这里多住多久都可以,要是哪天不想伺候我老婆子了,就回去待一段时间,想来再过来就是。” “姨奶奶说的什么话,姨奶奶才不老,而且子月才不会不想伺候姨奶奶,倒是姨奶奶别嫌弃子月伺候的不好才是。”李子月目的达成,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就这样,李子月在老夫人的院里待了一下午,把老夫人哄的连连大笑。 等李子月回到自己的住处的时候,李氏正在收拾东西,看见李子月回来,就开口道:“子月,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在这里也待了够久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李子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想还好自己今日就开口说要多留一段时间了,不然照现在这个样子,明天她们是走定了。 “母亲,你先回去吧,子月跟姨奶奶说想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就不和母亲一起回去了,母亲回去以后帮子月向父亲说一下。” 李氏听见李子月的话,正在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下来,她真的是越来越不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李氏也知道自己本就没有李子月聪明,李子月的聪明大概是遗传了她的父亲。 所以李氏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只是点了点头:“好,那你一个人在这里要照顾好自己,若是在这里受了委屈,就回去,母亲会在家里等你。” 第一百七十一章 无事生非 李子月听见自己母亲这样子说,心里也有点酸涩,不管怎么说,李氏总归是她的亲生母亲,到什么时候也不会害她的,李子月压下心里的感觉,笑着开了口。 “母亲,你放心吧,姨奶奶是不会让子月受委屈的,倒是母亲,你自己回去以后要照顾好自己,没有子月在,母亲不要经常着了那些姨娘的道,你也知道,她们就是巴不得你教训她们,等你教训了她们,她们就会向父亲告状,到时候,父亲又要责怪母亲不够大度了。” 李氏听了李子月的话,也点了点头,子月说的对,那些女人都等着把自己拉下来,自己可不能让她们得逞。 李氏摸了摸李子月的头:“子月长大了,知道为母亲考虑了,子月既然要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那母亲现在去你姨奶奶看看,我明天就要离开了,也应该给你姨奶奶说一声。” 李子月应了一声,李氏便带着丫头去了老夫人的院里。 李子月一个人在房间里想事情,郑景宁朋友众多 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斗的过她,且不说她那些朋友都是有权有势的,就是郑景宁也比她的身份高了不知道多少。 这时候,李子月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郑休宁,前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天煞孤星”,不就是郑休宁一手导演的,现在的郑休宁被皇上下旨禁了足,不能出去,同为丞相府的小姐,一个可以随时出去,另一个只能在丞相府里面,除了给老夫人请安,什么地方都不能去。 李子月想,如果现在自己告诉郑休宁现在郑景宁有多悠闲自得,那郑休宁会是什么反应?嫉妒?羡慕?反正不管是什么反应,李子月想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才对。 不过现在天色以晚,李子月决定今天就不去郑休宁那里了。 第二天,李子月去老夫人那里请安,刚好郑景宁和郑休宁也都在,李氏昨天就向老夫人说了今日要走的事情,所以今日景宁和休宁过来请安的时候,老夫人便留下了她们,说让她们和李氏一起吃了早饭 然后送一下李氏。 景宁她们安安静静的陪老夫人和李氏吃过早饭,便陪着老夫人将李氏送到了大门外,门外已经有一辆马车在等着了。 “姨母,你们不用送了,马车就在这里了,子月,你在这里要好好照顾姨奶奶,要和景宁,休宁好好相处,你是姐姐,要让着点妹妹。”李氏转身拦着她们要继续送自己的步子。 “好,回去吧,路上小心点。”老夫人点了点头,也不挽留李氏,昨天她已经挽留过了,但是,李氏还是坚持要走。 景宁和休宁听见李子月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都皱了皱眉,不过也都保持沉默,并没有说什么。 尤其是休宁,她现在还在禁足期间,所以,所有人都站在大门外,只有她还站在大门内,她想,就算李子月留下来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自己又不能出去,她要是有什么事情,也不会和自己有什么牵扯。 不过休宁这是自我安慰罢了,李子月有心牵扯到她,她又怎么跑的了。 送走李氏以后,众人回了自己的院子,李子月也回了自己的房间,不过她并没有在自己的房间待多久,她只是要造成自己的确是回了房间的假象。 李子月悄悄来到郑休宁的院子,因为这段时间,李子月经常在老夫人身边,所以府里很多下人都是认识李子月的,郑休宁院子里的人看见李子月来这里,不由得有点好奇,这位表小姐来丞相府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今天怎么会来。 有聪明的丫头,快步走进了郑休宁的房间,告诉郑休宁,李子月来了的消息,郑休宁也是一脸好奇,倒是方嬷嬷开口说道:“二小姐,这李小姐今日可是头一回来,应该没有那么简单,怕是来者不善,等下不管她说什么,二小姐可要忍住了。” 郑休宁听了方嬷嬷的话,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就点了点头。 “休宁妹妹,姐姐来看你了。”李子月一脸笑意的走进了郑休宁的房间,向郑休宁打招呼道。 “子月姐姐请坐,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休宁这里,姐姐平日不都是在祖母那里吗?”郑休宁假装一脸好奇,就好像不知道刚刚方嬷嬷说李子月来者不善的话。 “这不是姨奶奶那里现在不需要姐姐嘛,而且姐姐也想来妹妹这里看看,妹妹不能出去,想来也是无聊极了。姐姐昨天和景宁妹妹去参加了女子诗会,那里的小姐个个才华横溢,子月都自愧不如,可惜妹妹不能去,不然姐姐肯定要求景宁妹妹带上妹妹你的。”李子月坐到椅子上继续说道。 郑休宁听见李子月的话,果然怒上心头,这李子月明知道自己不能出去还故意在她面前说自己昨日去诗会的事情。刚准备发火,又想起来之前方嬷嬷告诉自己的话,忍住了怒意:“姐姐说的什么话,姐姐也是极聪明,自然是不比别人差的,不过妹妹没去的确可惜,没能看看那些才女们。” 李子月见她这个反应,的确有点没想到,郑休宁这段时间可是比以前能沉得住气了,要是之前,郑休宁指不定要明嘲暗讽。现在只是顺着李子月的话说,倒让李子月一时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 郑休宁见她似乎无话可说了,忍不住笑了笑,叫下人上了茶水和点心,李子月这时候又开了口:“休宁妹妹,等你什么时候可以出去了,姐姐便和你一起出去玩,希望妹妹不要嫌弃姐姐才好。” “姐姐现在也可以出去,想来祖母并没有限制姐姐吧。”休宁被李子月一再刺激说话也没有那么委婉,只是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而李子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子月略显为难的点了点头:“是,我现在是可以出去,可是姐姐一个人出去,没什么好玩的,而景宁妹妹,又整日和她的那些朋友出去,姐姐和她们又不熟悉 自然是不好意思和她们一起出去的,所以姐姐希望妹妹可以早点出来陪姐姐。” 说完李子月便看着郑休宁的表情,只见郑休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睛里是燃烧的怒火。 郑休宁的手紧紧的握着手里的杯子,心里都是不甘,凭什么自己要在这里禁足,而郑景宁看可以天天和别人出去吃喝玩乐,自己也是丞相府的小姐,可是 自己和郑景宁的待遇为免也差了太多了吧。 别人都尊郑景宁一声大小姐,叫自己二小姐,背后还有人议论如果不是当初父亲喝多了,不小心和母亲意乱神迷,又怎么会有自己。 第一百七十二章 郑休宁 郑休宁几乎是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但毕竟也是隐忍了这么多年的。她深吸一口气,提起微笑看向了李子月,“姐姐倒是高看妹妹了。” 看着郑休宁的笑脸,李子月突然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郑休宁居然在对着她笑? 她心里打着鼓,也堆起了笑容,“可没有,姐姐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和妹妹你亲近呢。”郑休宁面色依旧不改,“姐姐可得多替我求求情,好让妹妹可以早日陪姐姐呢。” 郑休宁拉上了李子月的手,吓得李子月浑身一抖,更加疑惑地望向了她。 “姐姐可是近日无事可做了?”郑休宁边说着边拿起了一侧的刺绣,有模有样的缝了起来。 李子月下意识地顺着郑休宁的话往下走,“自然是无事可做才来拜访妹妹的。”郑休宁心中冷笑,递到了李子月手上。 “既是姐姐无事可做,不如替妹妹解决了这难题可好?”郑休宁凑到李子月身旁,指着一侧书案上画了一半的仙鹤道,“马上就是父亲的寿辰了,我特地想准备一份礼物来送给父亲。” 李子月一看桌上的字画,忽地有些头痛。虽按理来说名门小姐琴棋书画女红都不在话下,但李子月向来心高气傲,画画写字这东西,还真是不擅长。 “妹妹这是做何?”李子月突然有些后悔来这里了。 “妹妹想将这一对仙鹤送给父亲,以表心意,”郑休宁说着,面上露出为难之色,“眼看着时期将至,可是妹妹这其中之一还没有画完”她的眼睛上挑,一脸的委屈模样,“姐姐可否帮我将另一只画好?算作是咱们姐妹一番心意?” 李子月眼看着郑休宁将这一团乱麻丢给自己,却又不知如何拒绝。自己本就是寄人篱下,受人照顾,若是给丞相的礼都推脱,下人听去还不知道怎么想自己这个“外人”呢。 她咬了咬下唇,有些不甘心,却又再不知如何刺激一下郑休宁了。 她的脑子里乱哄哄的,自己的计划已经被全部打乱了。 “既是妹妹不嫌弃姐姐,那便交给姐姐吧!”李子月只得被迫接过这烫手山芋,应当是可以找人来画的吧,主意一到,她便也宽下心来。 李子月这么想着,便又和郑休宁寒暄起来。 方嬷嬷一边有些吃惊于郑休宁的隐忍功力,一边又在心里打起算盘来。 看来倒不是真真的废物。 郑休宁的心理憋着火气,送走了李子月,甩手就将桌子上的杯子扔向了一侧的丫头。她吸着气,连着谩骂,又胡乱摔了一通,心情才平复下来。 “这李子月真不是个省事的主。”她看了一眼屋子里瑟瑟发抖的丫头,冷哼了一声。若不是这些话她听的多了,今天也未必能忍的住。 郑休宁从小就是听着下人们的窃窃私语长大的,所以她的脾气特别的不好。她会对着那些下人发脾气,也是小时那些话听的多了。 她是小姐,他们是下人,一点尊卑都不懂。下人说小姐的坏话,就该掌嘴。 下人们对这样的郑休宁是敬而远之的,这样的小姐,有谁敢去招惹呢?她们从此在她面前闭着嘴巴不说话,可是郑休宁也毕竟不是善茬,隔三差五地就去找那些下人们的麻烦。 郑休宁总是觉得她们在自己见不到的地方说自己的坏话。 所以他们永远欠打。 杨氏对于这样残暴的郑休宁视之不理,也许这生来的愤恨,真真营造了她这样性格吧。 郑休宁东西摔够了,看着跪的满屋子的下人,心里才有些自在了。她绕着屋子来回地走,那些下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发一出,生怕这郑休宁动动手指,自己的头就落了地。 要知道这郑休宁可是曾经生生用烙铁毁了一个侍奉她下人的脸啊! “都退下吧。”直至郑休宁说出来这句话,满屋子的空气似乎才开始流动起来。她坐在自己的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绣着手中的图,忽地眯起眼睛一笑,怎么能只让你李子月给我下绊子呢? 她想着,随手扔了手中的绣品。这丞相府还是姓郑的,怎的容得下她一个外人? 方嬷嬷看着这样的郑休宁,眼底扫过一抹精光。若是这郑家二小姐真的成气,是可以省她不少力气的。她若不是受吕王妃所托,是断不会跟着郑休宁来的。 丞相府这滩浑水,若是进的深,指不定命都得搭进去。她的眼睛跟着郑休宁走,忽地对上了,开了口,“小姐可是有什么计划?” 郑休宁眯了眯眼睛,喝下一口茶水。“你说这李子月这般挑衅,我不给她吃点苦头,怎么能行?” 一侧贴身服侍的下人们都低着头,不敢听,也不敢想。郑休宁眼睛扫过他们,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屋子里只剩下方嬷嬷和她两个人了。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说了有半个时辰,才看见方嬷嬷从她屋子里走了出来。 看来这郑休宁,倒不是真是没脑子。方嬷嬷边走着,边派人和吕王妃送了个口信。 她抬头看着,又叹了口气。“这矛头对着李家小姐,倒是对还是错啊” 景宁自然是听说了郑休宁那边的消息,下人传来口信的时候她立马就乐了。她本来还愁着如果郑休宁和李子月联合起来,自己还得时时刻刻防着。 谁知道这李子月也不是省油的灯啊,她们倒是自己先咬起来了。 她想着自己可以清净一些日子,心情大好。 自己这是可以坐山观虎斗了? “这李家小姐可真不是省油的灯,偏偏去招惹那吃人的二小姐。”文星在一边替景宁倒着茶,一边说着。景宁一乐,她也不自觉跟着高兴起来。 “谁说不是呢。”景宁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我正担心父亲的寿宴上他们二人联合起来给我下绊子。” “倒是省了小姐不少心呢。”碧华在一边给景宁按着肩膀,也探头插着嘴。 碧华和文星是真心替景宁舒了一口气,在这家宅大院里头,分分步步都得走的小心,不然还真不知道栽在哪个坑里。奈何她们心疼景宁,却又因着身份,不能逾越了这界限。 “小姐在这丞相府,还真是辛苦”文星嘟哝着,眼眶也红了几分。景宁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宽心,歪过了头。 她倒想看看,这郑休宁和李子月,能斗到什么程度。 第一百七十三章 阴谋 景宁今天特地起了个早。郑安宴的寿辰就快到了,毕竟是家里的主心骨,这事也是中秋家宴后的一件大事了。 一早景宁就赶忙去给老夫人请安,打算腾出时间好好思考一下礼物的事。提早准备,也好提前有个防备。 景宁自从知道郑休宁和李子月杠上之后,心情就特别好,连着睡觉都舒服安稳了。大概是真可以过几天的安生日子了。 景宁有那么一瞬间很庆幸李子月住在丞相府里,幸好有她。 府里正往外派着请帖,毕竟是丞相的生日,自然是要大办的。景宁看着那一封封被整齐装好的请帖,不经意就问了一句,“可给萧将军府派了?” 问完她自己都愣住了,笑着摇了摇头。“大小姐,放心吧,都派了!”那小厮笑边着回答着景宁,边将那些请帖搬上了马车,“准少不了!” 景宁看着那小厮上车打马还冲着自己挥手的背影,心下一暖,也跟着挥了挥手,“路上小心啊!” 这才有个家的样子嘛。她这么想着,心里也美滋滋起来。 景宁到了老夫人这里的时候,李子月刚好也在。喋喋不休地在老夫人耳边说着什么,老夫人听着,笑的十分开心的样子。 景宁心里正纳着闷,向李子月投过去的目光充满着探寻。李子月直接忽视掉了景宁的目光,依旧笑意盈盈地跟老夫人说着什么。 看老夫人笑的那么开心,景宁便已经大概能猜到李子月在说什么了。定是那郑休宁让她帮忙画画的那些事了,老夫人虽然现在笑的这么开心,但是之后可就不大一定了。 想占郑休宁的便宜,也确实应该长长脑子。 郑休宁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景宁不得不重新思考起李子月的智商来,撇了撇嘴巴,真是没脑子。 从老夫人的房里出来,就看见李子月挺着胸脯从自己跟前傲慢地走过,还不忘记和自己寒暄几句。 “景宁妹妹,叔父的寿辰可有准备?” 果然。景宁眯了眯眼睛,笑了起来,“妹妹正发愁呢,不知姐姐可有什么好礼物?”李子月并没有回答景宁,娇笑着走过,景宁也礼貌性地回之一笑。 “小姐,我看她就是成心来给你气的。”文星在一侧,替景宁抱不平。景宁摇了摇头,“她也只是得意这么几天,以郑休宁的性子,能让她占了便宜去?” 景宁这么说着,到最后也真真应验了。 郑安宴寿宴当晚,郑休宁也被放了出来,她十分乖巧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倒不像以往那般嚣张了。她像是等着一出好戏一样,笑着望向老夫人和郑安宴的方向。 丞相府举办寿宴,自然是众官僚云集。这既是他们攀附丞相的好机会,也是相互交流的一大契机。他们都早早地备好了礼物随时准备上去寒暄一番,不料却被统统挡在了门外。 这丞相府又是出什么事了? 老夫人的堂屋里,李子月和她的丫鬟瑟缩在地上,李子月被吓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唇妆被咬的掉了色,一句话也不敢说。 景宁也是刚听说了老夫人发怒的消息,急急,地赶了过来,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景宁现在是真的不想踏进这屋子里半步,她也想像郑休宁一样,坐在一旁乖乖看戏就好,但谁让她是嫡女呢? 她急急地赶到了老夫人身边,双手扶住老夫人因发怒抖动不止的手臂,歪头看向郑安宴,见他也是一脸的怒容。 “父亲”景宁低低地喊了一声,郑安宴却并未理会,大声训斥着跪在地上的李子月。 景宁安抚了几下老夫人,便自觉站到了一旁,耳朵边听着老夫人那头的动向,边听着文星在这头跟自己絮絮叨叨。 “听说是这李小姐打算和咱们的二小姐一起画一对仙鹤索云送给老爷,”文星说着,眼神向上瞥,看了跪在中间的李子月一眼,“可是这李小姐却偏偏不精通书画。” 这句话一传到景宁耳朵里,景宁不自觉又赞叹起李子月的蠢来了,不会画,她也敢接? 文星见自家小姐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便又接着往下说了下去,“李小姐就让自己的丫头替她找人画,可是这外头的人画的画又能好到哪里去?” “那人把这画成什么了?”景宁小声地问,嘴角却还是不自觉地挑了起来。 “这可不好说,”文星笑的一脸神秘,“好好的一副仙鹤索云,愣让那人成了在天上飞的野鸭子!”这话一说完,景宁就差扑哧笑出来了。 这李子月看来今天脱身可是难了。 要么承认自己根本不精通书画,把自己那替自己画画之人供出来,要么自己担下这罪责。不过这对父亲不敬之罪,啧啧,可真是进退两难。 这郑休宁这脑子倒也不是榆木,敲敲也是可以通透的。 景宁忽地有些担心起自己的未来来,郑休宁若是跟她耍小心思,她能接的住吗?文星似乎也是感觉到了自家小姐的忧虑,也一脸担忧地望向了景宁。 做小姐还真是不如她们这群做丫头的轻松,步步为营,若是不小心走错一步,怕是这辈子都完了。 景宁小心翼翼地凑到了老夫人身边,轻声安慰着,“祖母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老夫人哼了一声,看向李子月的表情更加不满。“是啊,毕竟也是姐姐一番心意”说话的不是景宁,而是郑休宁。 景宁一听这话,心里乐了。李子月千不该万不该去招惹这郑休宁的,这下可好,郑休宁这一句话,更是把老夫人的怒气又提升到了一个层次。 老夫人啪地把手上的佛珠往下一甩,砸在了李子月脸上,甩出了一道红印子。李子月忍着脸上的疼痛,大气不敢出一声。 那串佛珠咕辘辘地散开了,滚落在厅堂里。 “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老夫人指着李子月的手一直抖个不停,景宁见状,赶忙扶着她给她顺背,说着些好话安抚。 李子月狠狠地咬牙看向了郑休宁,郑休宁也很给她面子地得意一笑。 这可是丞相府,怎么可能容得下你一个姓李的撒野? 李子月气的浑身哆嗦,脸也疼的钻心,她咬着牙趴在地上磕头,“姨奶奶!月儿真的不是有心的啊!” 不是有心?老夫人眉毛一挑,“难道你是故意而为之?” 第一百七十四章 脱罪 李子月听见老夫人这样子说,身体不禁抖了一抖,又继续伏上地上磕了一个头,然后抬起头,李子月的额头已经破了,有血流出来,李子月的大眼睛里蕴满了晶莹剔透的泪珠。 “姨奶奶,你相信子月,子月真的不是故意,子月是,是听了别人的话。姨奶奶,舅舅,你们不要生子月的气了好不好。” 郑安宴满腔怒火,听见李子月这样子说,虽然还想继续发作,却也觉得李子月毕竟不是丞相府的人,惩罚的太过分了,怕是不好的。 老夫人却管不了那么多,自己就郑安宴这么一个儿子,如今儿子的生辰,李子月却送了一副野鸭子的图,老夫人如何能不生气,若是李子月想三言两语就可以让老夫人消气,怕是想错了。 再看郑休宁在一旁一脸笑意,这李子月这样子说,莫不是要把当初自己说让她和自己一起准备礼物的事情说出来?那郑休宁可就真的要嘲笑李子月愚蠢了。 为什么?因为生辰礼物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看个人心意,如果李子月说是郑休宁说是郑安宴生辰,要她和自己一起准备礼物,那么李子月就是记不得郑安宴的生辰。 而李子月现在在丞相府内,却不知道郑安宴要过生辰,就是不关心这件事,往小了说只是心大,没注意,往大了说就是不孝,明知道舅舅过生日却还需要别人提醒。 老夫人看着额头流血的李子月,怒目圆张:“子月,你口口声声说不是故意的,是听了别人的话,那我且问你,你是听了谁的话?” 李子月自然也不是那种愚蠢到无药可救的人,她知道想直接把郑休宁拉下水是不怎么可能的。 于是,李子月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一边小声呜咽,一边假装不敢开口的看了看郑休宁。 在老夫人旁边的郑景宁自然是看见了李子月的这个动作,突然觉得,可能自己之前看错了,这李子月知道不能直接把郑休宁拉下水,自然不会太蠢。 郑休宁看见李子月这个动作,心下一惊,脸上的笑也有点维持不住了。 李子月唯唯诺诺的开了口:“姨奶奶,其实,子月知道舅舅生辰快到了,就去休宁妹妹那里想看看能不能一起去街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礼物,可,子月愚钝,忘记了妹妹还在禁足期间,只能和妹妹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老夫人看她提到郑休宁,不知道她说这话和这鸭子图有什么关系,难道是郑休宁告诉她郑安宴喜欢鸭子?这不可能,郑休宁应当不会如此蠢才是。 果然,就听李子月继续说道:“子月回去以后,还一直在考虑要给舅舅准备什么礼物,谁知道,谁知道就有人找到了子月。” “是谁找你?”郑安宴忍下心中的怒火开口向李子月询问。 “回舅舅,子月也不知道那人是谁,那人不是正大光明的来子月这里的,那人偷偷摸摸来了子月院里,子月还以为是遭了贼,还准备拿棍子打晕她,谁知道,那人好像早就知道,转身向子月射了一个飞镖。”李子月说到这里还拍了拍心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然后继续说道。 “不过那飞镖却并没有打到子月,而是打到后面的木柱上。子月一时被吓住了,等子月反应过来,那人已经不见了,子月发现飞镖上有纸条,那纸条上写着,舅舅喜爱野鸭图。” “那你就相信了?”郑安宴一脸不屑的模样,根本不相信李子月说的。 “当然不是,不清不楚的人,子月怎么会相信,可是子月的确不知道要给舅舅准备什么,于是想向两位妹妹问一问,那人说的可是真的。”李子月连忙解释。 “姐姐说的什么话?景宁可未见姐姐来找过景宁,莫不是姐姐没找到景宁,那怎么不给景宁的丫头交代一下,等景宁回来了,自然是会去姐姐那里的。”景宁见李子月似乎想要把自己拖下水,连忙开口。 她怎么不知道李子月什么时候来过自己的院子,就是李子月来的时候,自己不在,碧华也是在的,她可没听碧华说过李子月来找自己的事情。 “是,妹妹经常和朋友出去玩,所以那天姐姐并没有找到妹妹,不过觉得等妹妹回来再问也可以,就没有交待给你的丫头。”李子月见景宁直截了当的表示没见过自己找她,忙开口解释。 “子月没有找到景宁妹妹,想着休宁妹妹应该也是在的,就去了休宁妹妹那里,到了妹妹院里又想到妹妹还在禁足,就不打算再问,准备换一个礼物,结果碰见了妹妹院里的丫头。”李子月继续道。这次,她可没有撒谎,她的确是又去过郑休宁院里的,也的确遇见过一个丫头。 郑休宁听见了,语带嘲讽:“姐姐这样子说,莫不是这礼物是休宁院里的丫头给姐姐出的主意?休宁倒是不知道休宁院里的丫头那么聪明。” 李子月却也不气:“妹妹说的不错,这礼物的确是妹妹院里的丫头确定了的,那丫头说自己在丞相府也有七八年的光景了,自然是知道舅舅的喜好的。所以,子月才敢画了野鸭图过舅舅,还请舅舅恕罪。” 郑安宴听罢,依然是半信半疑的模样,也不知道李子月的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不过这件事牵扯到了郑休宁的丫头,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郑休宁的事情,郑休宁已经让他够丢脸的了,他不想郑休宁再有什么幺蛾子,也就只能作罢。 不过李子月既然已经把事情解释清楚了,郑安宴也不好一直揪着她,不管怎么说,总归不是自己家的女儿,小惩可以,过分的惩罚莫不是要让下人嚼舌根子。 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郑安宴身为一国丞相,肚量自然不会太小。 于是,郑安宴也只是叹了声气:“唉,罢了,子月你也是一片孝心,舅舅也不能说什么,不过这次的事情,子月你也的确不对,要么明日你就回家待着,要么和休宁一起禁足,待休宁什么时候出来,你也一起出来就是。” “是,明日开始子月就除了给姨奶奶请安,就一直在房间思过,不会再给舅舅添麻烦的,谢谢舅舅原谅子月。”李子月好不容易才可以在丞相府待着,可不能就这样子回家。她宁愿被禁足,左右郑休宁禁足的时间也没有多久了。 等禁足的时间过了,李子月照样可以继续自己的安排。 就这样,这件事就这样子过去了,李子月因为额头受伤就先下去上药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风亭的心意 待这件事情结束以后,自然是要让那些前来送礼,参加生辰宴的人进来的,毕竟生辰还是要过的,请柬已经发了出去,岂有突然取消的道理。 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进来以后,自然是要找郑安宴寒暄一翻。郑安宴虽然刚刚经历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是还是要一一应付这些人。 那些夫人,小姐自然是景宁和休宁二人招呼,因为还没有到宴会开始的时候,所以所有人都只是到处找自己相识的好友聊天。 这边萧鸢和蓝夭兴冲冲的跑到景宁身边,景宁把她们带到一个小亭子中,那里没有人,萧鸢二人就开始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丞相府不接待客人。 虽然是家丑不可外扬,但是,在景宁心里,他们两个都是极好的朋友,而且李子月又算不的是郑家的人 于是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萧鸢和蓝夭听了,免不了又是想骂一翻李子月。 就听蓝夭开了口:“这个李子月上次诗会没有下手,这次还想拉你下水,找打。” 旁边的萧鸢也接口说:“就是,嫂嫂,你就是脾气太好了,若是我,早就打的她满地找牙了。” 景宁无奈的看了看这两个心直口快的丫头,只能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丫头,还是不知道轻重,李子月岂是打一顿就可以解决的人,若是,景宁怕是早就动手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景宁就说丞相府没有什么人,自己还要去招待其他人,就要先回去,还问他们两个是和自己一起回去还是在这里坐一会儿。 蓝夭二人一听,都选择在这里坐一会儿,外面那么多人,免不得要和她们虚与委蛇一翻,现在可以在这里自然也乐意在这里偷个清闲。 景宁带着文星回到前厅又开始忙碌,因为这段时间郑休宁的名声不好,所以很多客人也不愿意和郑休宁接触过多。 连平日里和郑休宁相交较好的几个小姐也只是和郑休宁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再看郑景宁,身边一群人阿谀奉承,这个夸她长的漂亮,那个说她聪明伶俐。 郑休宁心里又开始不平衡了,都是父亲的女儿,差别怎么就怎么大呢? 郑休宁不知道郑景宁有什么好的,郑休宁自认为论相貌,自己比她也差不了多少,论聪明,自己也未必输她多少,可,就是有很多人喜欢她不喜欢自己。 郑休宁把这一切都归结于身份上,郑景宁是丞相府嫡女,而自己只是一个庶女。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让人讨厌。 郑休宁的目光阴沉的盯着不远处的郑景宁,全然没注意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萧凛从景宁回来以后就一直在看着她,还时不时的看看四周,这是他的习惯,怕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跑出来刺客之类的。 不过,他这一看,就看见了郑休宁阴沉的目光看着景宁,脸上虽然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在想,这郑休宁用这种目光看着景宁,莫不是又想作什么幺蛾子?看来自己要好好盯一下了。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突然走向景宁:“景宁姑娘,可否借一步讲话?” 景宁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只见那人皮肤白皙,一脸的温润,这人自己并不陌生,正是许久不见的风亭,景宁点了点头:“好,风公子随我来。景宁有事,就先告退了,各位玩的尽兴。”答应了风亭还不忘和之前和自己讲话的人说一声。 景宁把风亭带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身边只跟了文星一个人。 “景宁姑娘,好久不见,风某可真是好不容易才可以见姑娘一面。”风亭一上来就表达了见景宁不容易。 景宁微微一笑:“风公子客气了,不知道风公子找景宁有什么事吗?” 这风亭上辈子向父亲提亲,结果父亲被郑休宁误导,以为风亭要娶的人是休宁,便同意了这婚事。最后,风亭被郑休宁虐待至死。 郑景宁觉得上辈子,风亭会死,和自己有很大的关系,所以,这辈子她想救风亭一命,就算让自己心安。景宁觉得,不管怎么样,这辈子一定要阻止风亭向自己的父亲提亲。 风亭突然红了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景宁看他这样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风某对景宁姑娘倾心已久,准备向丞相大人提亲,想,想问问,景宁姑娘可愿意嫁于风某。”风亭还是满脸羞红的把话说了出来。 景宁一听,果然,难怪刚刚有不好的预感,原来,风亭果然是想要提亲的,可是,这不行,且不说,景宁现在并不想成亲,再者说,景宁只是想救风亭一命,并不喜欢风亭。 所以景宁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可以缓解一些气氛。 风亭见她这样子,以为景宁是害羞了,又继续说:“你放心,虽然,风某并没有什么大成就,不过若你我成婚,风某定会对你好的。” 景宁实在没办法,只好把和自己有婚约的萧凛搬了出来:“风公子有所不知,风公子一表人才,能喜欢景宁是景宁的荣幸,不过,景宁已和萧凛萧公子有了婚约,怕是要负了风公子了。” 风亭听了她的话,忍不住脸上又是一红,自己居然不知道景宁已有婚约,还妄想去提亲。风亭只好鞠了一躬,向景宁向辞。 景宁和风亭没发现,自己身后居然还有一条小尾巴,这小尾巴就是郑休宁,她一直在看着郑景宁,自然也看见了风亭找她。 看见他们两个出来,就跟着他们出来了,偷偷藏在不远处,他们两个讲话。听见风亭居然想要向郑景宁提亲,心里又是一阵窝火。 郑休宁看着郑景宁的目光越发恶毒,巴不得可以把郑景宁碎尸万段 。早晚有一天,她郑休宁要把属于郑景宁的东西通通抢走。 萧凛也一直跟在郑休宁身后,虽然比郑休宁离郑景宁他们还要远但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习武之人,所以把他们两个的话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看来,自己看上的这个丫头,果然够优秀,那么多人喜欢她,这个风亭都要上门提亲。 不过,听见郑景宁用和自己有婚约拒绝了风亭要上门求亲的话,萧凛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很高兴的。他才不会在乎景宁那样子说到底是借口还是真的在乎。反正他听见了很高兴就行了。 这边的景宁可不知道自己被别人盯上了,只是摇了摇头,回到了前厅。 第一百七十六章 寿宴风波 寿宴向来是分两拨的,女眷们在内厅,老爷公子们在外厅,中间隔了个内门。郑府小厮倒也利落,各位夫人小姐落座后不大一会儿便备齐了菜。 郑景宁不经意间对上了郑休宁,原想着她今天好生安分,可看到她眼里的怨毒和愤恨,皱了皱眉,不寻思哪里又开罪了她;摇了摇头,命人唤回萧鸢与蓝夭,笑着招呼身边人了。 郑休宁偷偷跑回时心里满是不甘和愤怒,却又不得不装作温顺乖巧,多亏了方嬷嬷刚才过来耳语几句,看向郑景宁,冷笑连连。 郑景宁,这次你居然犯了这么大的疏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圆这个场。 这时门府外响起一个尖细的声音:“恭亲王妃到~”郑景宁听见赶忙起身迎了出去;世人都晓得恭亲王府是皇室的象征,这次恭亲王妃驾临莫不是宫里有了什么意思。 “是本宫来晚了,还请丞相大人莫要见怪。”恭亲王妃在婢女的掺扶下下了车,笑吟吟地和郑丞相见了见礼,眼睛却瞟向郑安宴身后的郑景宁,那个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郑家嫡女,可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呢。 “对了,”恭亲王妃拍了拍手,身后婢女呈上一个雕花木盒,“这次来得匆忙,并未准备些许,一点小小薄礼还请丞相笑纳。” “臣多谢王爷王妃。”郑安宴行了礼,转身示意郑景宁接过去收着,郑景宁正要上前,身后却响起了一道突兀的声音“一直听姐姐说要等位大人才献上父亲的寿礼,直到现在才知道原儿姐姐等的正是王妃;只是王妃也到了,姐姐就不要将寿礼藏着掖着了,可好奇着我们呢。” 郑景宁心中盘算正一惊,一个没拿稳便打了手中木盒,碎了里面玉佩,引得众人一阵惊恭亲王妃呼,郑安宴脸上也略有些挂不住。 恭亲王妃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却仍上前笑着携了郑景宁的手,亲切地说着,“本宫听闻郑家丫头素有不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只是丫头有何惊奇物什快别藏着了,本宫也好奇着呢。” 郑景宁心中暗道不妙,没想到郑休宁在这里给她使绊子,又被恭亲王妃这么一攥,手心泌出些冷汗,慌了下心神。 郑景宁抬头悄悄打量恭亲王妃,竟感受不到一丝不悦;只是自己这里确实尚未准备,若空手岂不被人嘲笑了去还有耽误了父亲和自己的声名。 这个郑休宁,这样做虽然会让自己出丑,但却不利于郑府,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只是这次寿宴,恭亲王妃是个变数;对了,恭亲王妃 郑景宁稳了心神,分别向恭亲王妃和郑安宴福了福身,缓声道:“王妃,父亲,这次小女准备的寿礼原是借花献佛,只是失了手,只能换成岁岁平安了。” “哦?借花献佛,具体怎么个说法?”恭亲王妃挑了挑眉,兴致勃勃地看向郑景宁。 “回王妃的话,小女自知才艺不精,不敢拿自己的手作献丑;斗胆借了王妃的光作为寿礼献与父亲,只是因见王妃太过惊艳竟忘了事,打碎了王妃怂的玉佩,只能充作岁岁平安了,自知有错,还请王妃见怪。” 恭亲王妃年轻时曾是京城第一美人,虽是徐娘半老,仍风韵犹存,郑景宁的一番说辞恰巧说到了她心里,便拉着景宁的手,笑着说道。“好了,耽误大家时间了,请大家入席吧。” 郑景宁长舒一口气,不敢抽出自己的手掌,谁料恭亲王妃淡淡瞥她一眼,兀自先进去了。 “小姐,刚才好险啊,多亏小姐机智;只是小姐怎么知道恭亲王妃要来呢?”回去路上,文星扶住郑景宁,悄声在她耳边嘀咕。 “这话休让别人听了去,我其实也不知道,不管怎么样,这次确实是我们疏忽了,等回头与爹陪个不是。”郑景宁低声说了几句,笑着回应杨琴、蓝夭她们。 可恶,又被她躲过去了,郑休宁攥紧拳头,险些咬碎一口银牙,跟在郑景宁后面,忽然注意到一旁的萧凛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又看到萧凛身后注意着他的娉婷,森然一笑,停下了脚步。 她怎么忘了,她们都到了婚配的年龄了。 萧凛注意到郑休宁的视线,眉头紧皱,她应该庆幸他家丫头没事,若真出了什么事情,他要她好看;只是郑休宁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笑代表什么,他还搞不明白,他只知道,他的丫头,他是必须护着的,若再有下次,他解决了郑休宁又何妨?正想着,眉宇之间升起一股杀气。 娉婷看萧凛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被郑休宁喊住;她因萧凛是不喜郑休宁的,方欲走,却被郑休宁拉住,听见郑休宁神神秘秘低声说了一句,“娉婷,你是不是喜欢萧公子?” 娉婷的脸猛然一红,跺跺脚准备逃走,却听见一句“你知道吗,萧公子和姐姐已经有婚约了,你嫁,也不是正妻了”娉婷正想要问个明白,发现郑休宁扬长而去,心下恼怒,急急跟了上去。 “前些日子李尚书家二小姐,不是山贼撸走,方才救了回来吗,女儿家的名声坏了,本以为无人肯要,谁知张将军力排众议娶了李二小姐,听说李小姐已有了身孕,二人感情好的很。” “是啊,自古不就是英雄配美人吗,那李小二姐长得也算是花容月貌了。只是说到美貌,我们在座的尚未婚配的小姐里,郑大小姐应是上乘的了吧,那郑大小姐可否有中意人选?” “夫人过奖了,小女自知不敢当,”郑景宁感到头皮一紧,想要避过这个话题,却被那边恭亲王妃挑起了话头,“大家也知道我们王府那不成器的世子,今年也该娶妻了,本王妃正寻思着找个伶俐点的姑娘拴着他,也好让他安定下来;本王妃瞧着,郑大小姐这样的姑娘就不错。” “多谢王妃抬爱,景宁承担不起,景宁”郑景宁正欲推辞却被恭亲王妃打断话头,看着郑休宁怨恨的眼神暗道不妙。 “郑大小姐,你可是瞧不上恭亲王世子?”恭亲王妃眯起眼睛,略有不善。 “小女不敢,只是,只是小女已和萧凛将军定下婚约了,还请王妃见谅。” 哦,果然是萧凛!娉婷紧咬下唇,不在乎旁人对这件事的惊呼,只感到心中怒火冲天,为什么是萧凛! 第一百七十七章 讽刺 若是说起萧凛,在一开始第一次遇见萧凛时,看着萧凛一丝一毫也不畏惧自己的马,一掌便劈了自己的马时,那冷漠的眼神,那充满厮杀的感觉,对于娉婷郡主来说,在那一刻萧凛便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可每次见到萧凛时,他身下护着的都是郑景宁,从第一次到现如今,一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偏偏郑景宁更没发现似的。 要说娉婷郡主一点也不气那也是不可能的,哪怕对于娉婷郡主来说,萧凛的意义更多的只是利用与牺牲,可即使只是利用,娉婷也不会甘心作为自己必须要得到的人,他的目光全在郑景宁身上。 对于娉婷郡主自身来说,像萧凛这种常年舞刀弄枪的将士,更是符合自己这种选择丈夫的要求,毕竟娉婷郡主自身,也很是喜欢那种,凡事用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而不是婆婆妈妈个不听停,若不是 娉婷郡主的目光来回在宴席中寻找着那本该在现场的云恒,想起云恒对景宁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态度,又想着平时里自家暗卫打听来的消息,娉婷气的牙痒痒。 若真要问娉婷为何会喜欢上云恒,恐怕连娉婷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那种事情,毕竟实际上对于感情这事,娉婷也很是模糊。 只隐隐记得小时候“喂,你一个郡主还学男孩子去舞刀弄枪的,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真恶心。” “就是就是啊,你看看她,就跟个男孩子一样,一点郡主的样子都没有,真给家里人丢脸,你们说吕莲她会不会就是个男孩子,只是男的穿女生衣服装作女孩子。” “哎呀,你这样猜测有什么用啊,我们直接去把她衣服扒了,我们不就知道了。” “对啊对啊,扒了扒了,她力气不小,不过我们一起上也不怕她。” “” 那些七嘴八舌的话语好似还在娉婷的耳边回想,每每一想到这里娉婷就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怒火,便会忍不住的发脾气,可只要一想到在那个时候,那个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娉婷又会马上安稳下来。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了,很多事娉婷都记不清了,甚至于那个救了自己的男孩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只隐隐约约记得那个救了自己的男孩身上挂着一个蓝色玉坠,正跟长大后第一次见到云恒时,那被云恒挂在腰间的玉坠一模一样。 也就是在那时候,娉婷才会认同自己父亲的想法,因为只有这样子,自己才可以顺理成章的跟云恒走在一起,而这一切都需要一个人来当这铺路者。 而挡在这条成功之路上的郑景宁,对于自己来说,必须除掉。 在娉婷郡主思考事情的时候,景宁也正在那边应付着恭亲王妃,只见恭亲王妃问着 “哦?景宁已经跟萧府萧凛定下了婚约?” 景宁也知道自己无法再瞒着什么 于是大胆承认着自己与萧凛的关系,“正是如此的,恭亲王妃,小女景宁跟萧家萧公子从小便订了姻亲,这毕竟是家母的愿望,景宁岂敢违背。” 恭亲王妃听了这话,用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看似和蔼的说道,“景宁说的没错,毕竟郑夫人已经过世多年,若是就这样违背了她的遗愿 哪怕在地下也不会心安吧,可惜了我儿与景宁有缘无分。” 景宁笑了笑不再说话,看似已经顺利解决掉了恭亲王妃,只是谁也不知道这只是表面看上去解决了,还是真的解决了。 景宁舒了口气朝自己的那桌走去,而娉婷正在景宁不远处的那桌,看着景宁坐了下来跟对面的蓝夭他们笑嘻嘻的模样。 忍不住开口道,“哟,怎么?这是刚刚拒绝了恭亲王世子,丞相家小姐觉得很是高兴?” 听着娉婷挑衅般的话语,景宁皱了皱眉,才谨慎又端着礼貌的开口道,“景宁哪敢,恭亲王世子这般家世何人敢嫌弃,只是景宁确实是有婚约在身,岂敢轻易去许约。” 听了景宁的话,娉婷装作漫不经心的说着,“那不简单,解除了婚约便罢,你们一个未嫁一个未娶,只是解除了一个婚约又没有什么大碍,莫不是你们早已私通?” 听了娉婷的话,景宁还未有什么反应,蓝夭便忍不住先爆发了,“吕莲,你别以为你是个郡主,获得了一个封号就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比起来的话我辅国公府并不怕你,别在这里给本小姐作怪。” 而一旁的萧鸢在听到娉婷这般嘲讽景宁时也想要上前说些什么,却被萧凛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最后只能忍下。 该说萧凛冷酷无情么?偏偏相反,萧凛只是话少并不代表什么都不懂,甚至因为把整个心思都放在了一处,让萧凛比一般人更加能看懂局势。 此时此刻若是萧凛任由萧鸢上前的话,那娉婷郡主所说的私通之罪便免无可免,并不是说萧凛不愿意承担后果,相反萧凛很想去景宁面前替她遮住这一切风雨,可现在的萧凛也很清楚,此时的自己并没有那个资格。 而那一头的争斗并没有随着萧凛的思绪飘风而停止,只见娉婷拿起一块芙蓉糕,对着蓝夭说着,“蓝夭说实话我并不想跟你作对,你跟以前的我很像,却又偏偏比以前的我幸运一分,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会对你宽容一分,可我宽容你并不是让你来造反,你辅国公府的势力确实不小,却不代表你也可以压到我头上来。” “对于我来说,蓝夭你,只不过是我手中的这块芙蓉糕,我想要直接一口吃掉 还是撇成两半吃掉,又或许是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咬着,都只是我乐意的事。” “莫要为了一个郑景宁,便赔上你辅国公府才是。” 蓝夭气的想要抽出鞭子,景宁伸手压住了蓝夭蠢蠢欲动的手 对着娉婷开口道,“娉婷郡主若是来做客的,我丞相府一万个欢迎 可若娉婷郡主只是来捣乱的 那就请不要怪景宁翻脸不认人了,毕竟这是家父的生宴,景宁还是希望能够很安稳的过完。” 娉婷笑了笑不再多做言语,只在心底讥笑着,恐怕你郑景宁要的安稳是无法完成了。看着不远处那突然燃放的烟花,娉婷轻轻勾起唇角,来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掉簪 烟花还在放着,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烟花,众人的注意力皆被吸引了过去,而娉婷郡主看着不远处闪过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喵!”一声凄惨的喵叫声传来,刚刚还沉浸在烟花转瞬即逝的美丽里面的众人,一下子便被惊到,众人一下子乱的起来,猫在众人的脚下乱窜的,众人四处望着,等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场面,众人的心里却还是有着一些慌张。 正在这时,恭亲王妃突然开口问道,“簪子呢?我的簪子去了哪,你们有谁看见了我的簪子去了哪?” 听着恭亲王妃的问话,众人一瞬间都懵了,赶忙低头帮着恭亲王妃寻找着簪子,一时之间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了起来,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与走路时的轻踏声。 而刚刚在众人皆看见烟花时,萧凛的眼中只看着那望着烟花的景宁,在萧凛眼中,那便算是最美的情景,比那烟花还绚烂耀眼的多。 也正是如此,萧凛自然而然的便察觉到了娉婷郡主望向景宁的目光,现在看见这一出,萧凛立马想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拉了拉打算低头寻找簪子的景宁,用眼神示意景宁朝娉婷郡主看去,景宁像是看懂了萧凛的眼神,手动作很细微的摸着自己的衣袖,果不其然在自己的袖子内侧找到了一个簪子。 景宁不动声色的蹲下身将簪子放在地下,由于簪子呈现浅浅的淡银色在此时的情况下并不显眼,景宁打算亲自动手还击,萧凛却像是察觉出景宁的想法,先一步快准狠地将簪子踢向了娉婷郡主的桌子下,然后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品着茶。 看着那些还在寻找却一无所获的众人,恭亲王妃揉了揉额头,挥手道,“算了算了,别找了,若是无意丢的自然会在散会时找到,若是有人偷拿了,也请她速速交还过来,毕竟那簪子对本王妃的意义非同一般,也就代表着这并不是一件小事。” “倘若是谁偷了的话,你将它还给本王妃,倒可以既往不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若是现在不给,还藏着掖着的话,到时候给本王妃找到了,你可就别怪本王妃不讲情面。” 看着众人你望我,我望你的样子,恭亲王妃再次开口道,“这件事本不该规本王妃管着,可现在郑丞相临时有急事出去了一趟,让我们先行食用,将这些事全都交给了郑大小姐,也是出于相信郑大小姐的份上,可如今事情却变成了这副模样,让旁人知道了,岂不是让人笑话。” 听着恭亲王妃这明显找茬般的话语,景宁便知道刚刚那事看似解决了,其实早已经被恭亲王妃怀恨在心,其实早在上一世,景宁便听说过恭亲王妃心机深沉,却也小气记仇的很,上一世只听过却没见过,没想到这一世一见,才得知那小气记仇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 景宁对着恭亲王妃行了一礼才规规矩矩地开口道,“回恭亲王妃的话,家父因为一些急事临时出去,将大家丢在了这边,这件事是我们郑家不对,在这里小女景宁代父感到抱歉,之后家父将这些事交给了小女,小女却没有管理好,是小女景宁的不对,这些景宁也都认,可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找到恭亲王妃的那枚簪子么?还希望恭亲王妃您能告诉我们那簪子究竟长什么样子,才好方便我们去寻找。” 听了景宁的话,恭亲王妃思考了片刻才开口道,“那枚簪子是淡银色的,簪子的头部是一小颗月光石,被雕刻成木兰花的形状,尾部则是采用微勾的形式,好方便将头发盘起,而这个簪子则是恭亲王送给本王妃的定情信物,本王妃一直都带在身旁,谁知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这东西平时也未曾掉过,今天若不是被这猫给吓到,害得自己手中的链子断开,也就不会弄丢了。” 听着恭亲王妃的话,景宁假意思考了一会才说道,“并非景宁不乐意帮王妃去找簪子,只是这地下大家都找过了,可却毫无收获,只怕是” 景宁顿了顿才再次开口道,“并非是景宁要恶意猜测大家,而是这事便摆在大家眼前,这事也是大家一起帮着寻找的。” “若是可以,景宁又怎么想要猜疑大家呢?毕竟你们能来到郑家,为家父庆宴,对于景宁来说,便是最开心的事情了。” “只是这事情已经发生了,景宁总归是要给恭亲王妃一个交代的,所以景宁还是想问问各位是怎么想的。” 一瞬间那些人便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我觉得她说的可以,我们没做什么,也不怕有什么事发生,毕竟人正不怕影子歪。” “我觉得不行,毕竟在场还是有男子在的,而且这样当众搜身岂不是丢了颜面。” “我觉得若是让我们搜身,这些男子肯定是要去外面的,而且又不是只搜你一个人的,有什么颜面可以丢,除非你做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也觉得可以,反正自己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 众人讨论了片刻,最后一致同意了景宁的看法,这时恭亲王妃开口道,“既然景宁的做法众人都同意了,那景宁是不是该做第一个,好给众人一个交代,毕竟要做好一个领头的,总得确定这个领头的值不值吧。” 听了恭亲王妃的话,景宁看了看娉婷郡主,那脸上的明显的掩饰不住,景宁装作为难的开口道,“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还未等恭亲王妃开口,娉婷郡主便忍不住强先开口,“有什么不妥当的,莫不是那偷拿了簪子的正是你,所以才说不妥当的吧。” 恭亲王妃看着娉婷郡主这般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过来好久景宁才开口道,“景宁作为这次宴会的暂时主人,若是任由你们搜身说出来肯定是不妥的,可景宁不同意搜身也是不妥。” “景宁只是想,景宁搜身后,众人也可以如约。” 看着那被暂时遣散到外边的男子,和离郑景宁越来越近的搜身嬷嬷,娉婷郡主似乎是已经看见了在郑景宁身上发现了簪子后的模样。 第一百七十九章 思绪 看着景宁的模样,娉婷郡主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象着,一会在景宁身上搜出簪子,景宁受罚时的场景,脑海里不由得佩服着自己的聪慧。 也开始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刚刚在那边郑休宁突然说了那么一番话,加上一句想知道就来矮墙找我,便赶忙跑掉了,娉婷郡主跟了出来便听到了景宁说的那番话。 趁大家没注意的时候,便朝着一旁一处矮墙旁的黑影走去,只见那本该是郑休宁的地方,被一个婢女给占据着。 娉婷郡主走了过去,开口问着,“你家二小姐呢?刚刚不还是在这里的么?怎么我一来就变成了你,难道那个黑影不是她?” 而站在娉婷郡主对面的婢女正是杨氏从前的贴身心腹雨露,雨露对着娉婷郡主行了一礼才开口道,“回娉婷郡主,是我家主子让我在这里等着的,这只猫是一只有灵性的猫。” “这只猫平时极度的乖,可一碰到烟花便会炸毛,可能是以前经历过什么事吧,才会对烟花这般敏感。” “我家主子还说,恭亲王妃刚刚因为景宁拒绝了自己的事,正对着景宁不满呢,若这时发生了一些事,后果不堪设想,要你千万注意。” “我家主子还说,恭亲王妃手中把玩的簪子对恭亲王妃很是重要,可千万别去触碰,不然会发生什么事,我家主子也不得而知。” 听了雨露的话,娉婷郡主笑了笑,娉婷郡主也不是个傻子,很是明白雨露说的这番话是怎么一个意思,却也不跟着后面说的话接。 “你家主子说的很对,我会注意不去碰你们说的那些的,放心好了。” 这个时候雨露才接着开口道,“对不起,娉婷郡主,不是奴婢非要拦你,这是奴婢的任务,奴婢要做的便是守好自己的职位。” 听着雨露的话,娉婷郡主这才点了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计划,至于会不会配合,就看到时候自己的心情。 谁知还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便听到了暗卫传来的消息,娉婷郡主这才决定了要陷害郑景宁。 而这一头,搜身嬷嬷反复搜寻了几遍,确保了没有才对着恭亲王妃摇了摇头,景宁快速整理好自己微乱的衣领,才开口道,“这下子景宁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还希望恭亲王妃能够秉公处理。” 恭亲王妃也明白自己这下子还没有什么理由去针对郑景宁,挥了挥手道,“你的清白本王妃自然是会给你的,你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你自己,本王妃又有什么可以质疑的。” “这次能将众人说服进行搜身查找,也都是因为你的原因,本王妃又怎么会言而无信。” 景宁对着恭亲王妃行了一礼,看着一旁越来越多的人已经被搜过了身,很快场上只剩下了娉婷郡主一个人站在那里呆着,恭亲王妃对着身边的嬷嬷示意了一下眼神。 嬷嬷像是很熟悉恭亲王妃,一下子便走上前去抓住了娉婷郡主,娉婷郡主也在嬷嬷的动作醒过了神,看着众人都望着自己,娉婷郡主才开口道,“你们都望着我干什么,不是在给郑景宁搜身么?这么快就搜好了?。” 众人也不说话,都盯着娉婷郡主看着,景宁才好心的提醒道,“我们这些人都已经进行过了搜身,现如今只有你一个人还未被嬷嬷搜身,所以我们才会都聚集在你这边,好方便我们给你检查。” 听了景宁的话,娉婷郡主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甩着衣袖道,“我可是郡主,又怎么会是你们这种人可以随意翻我衣服的存在,你们。” 众人也不听娉婷郡主的话,直接上前搜了娉婷郡主的身子,发现也没有才对着恭亲王妃说到,“那个簪子估计还是这里,等到时候我们再去寻找。” 恭亲王妃点头答应,景宁才招了门外的男子们回来,对着坐在自己不远处的萧凛,景宁举起茶杯道,“萧大哥,景宁这里没有酒可以喝,只能以茶代替了,还希望萧大哥不会嫌弃。” 萧凛也不多说什么只娜奇美面前的被子一口将里面的酒都一口气喝光,而坐在景宁身边的蓝夭则开口道,“景宁啊,你这是什么情况,是不是” 看着这般场景萧鸢也凑了过来,“嫂嫂你说,你干了什么了,怎么是我哥跟你一起。” 看着蓝夭萧鸢俩人一人一句的说着,景宁拿起桌子上的糕点便朝俩人的嘴里塞去。 景宁站了起来,对着众人说着,“今天毕竟是家父的寿宴,之前的也只能算作是家宴,现在还希望众人不要嫌弃,能够跟着景宁一起去前堂,好将这里空出来给恭亲王妃寻找簪子,只是不知道众人是怎么一个想法。” 听了郑景宁的话,众人又一次七嘴八舌说了起来,最终众人还是决定去往前堂等着郑安宴回来举行今天的寿宴。 而在去往前堂的路上景宁悄悄走到萧凛的身边,开口道,“萧大哥你是怎么知道娉婷郡主要害我的。” 萧凛想要开口告诉景宁,自己之所以会知道娉婷郡主要陷害她,是因为自己一直在看着景宁,可萧凛终究把这些话只换成了短短一句,“凑巧看见了。” 景宁像是习惯了萧凛这副模样,知道了萧凛并不是自身本就是这种性格,而不是单独针对人,哪怕萧凛依旧跟以前一样眼神里带着凶光,景宁却从中感觉到了一丝丝温情。 景宁再次开口道,“这次是真的谢谢你,若不是你及时开口,说不定我现在已经被陷害了,还有之前也是,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平安的回来。” “景宁知道只是一句谢谢不能算什么,但若是以后萧大哥有什么为难的事,告诉我,景宁一定会帮忙。” 想了半天萧凛才挤出一句,“没什么好谢的。” 听了萧凛的话,景宁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景宁明白,萧大哥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般冷漠凶残,相反萧大哥有一颗火热的心,景宁很庆幸能够有机会了解萧大哥。” 说着说着景宁便抬头望着萧凛,在不经意间俩人的视线对碰,景宁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有一点快,而在景宁低下头的那一刻,萧凛的耳朵也开始泛红。 两个人不再说话,只低头朝着前面走去。 第一百八十章 你是谁? 郑休宁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自然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早早告诉景宁说自己有点不舒服就回去了。 于是这件事,景宁倒是一点都没有怀疑郑休宁,虽然她知道郑休宁说什么身体不舒服一定不可能是真的,都是有那么多人在,她也不好拦着郑休宁不让她回去。 郑休宁虽然离开了,但是她留下了雨露,雨露原就是郑休宁母亲杨氏身边的大丫头,自然是一个聪明的人,不然郑休宁也不会放心。 雨露的的确确是帮了吕莲,不过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居然还是没有对郑景宁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反而因为这件事,还让各家夫人,小姐被搜身,这种侮辱,那些人不会轻易忘记的。 郑休宁回到房间并没有休息,她在等,等一个说郑景宁被发现偷东西的骂名,等着看郑景宁吃亏的模样。 可她总归是没有等到的,雨露回来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郑休宁,她害怕看见二小姐生气的模样,只能唯唯诺诺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果然,等雨露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说出来以后,郑休宁端着茶杯的手,又把茶杯握的更紧似乎不把茶杯握碎不罢休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的的确确把东西发在郑景宁的衣服里了吗?为什么没有找到?”郑休宁的声音有丝丝寒意,也有丝丝恼怒。这个吕莲,还以为她有多大的能耐,原来也就这样了。 “是,的的确确是放她衣服里了,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没有找她身上找到。”雨露的声音有点颤抖,她是知道郑休宁的,有什么不快,对下人非打既骂,可不会有一丝手软,就算她之前是杨氏的大丫头,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果然,郑休宁把手中的茶杯狠狠的丢到雨露身上,她并不会对下人的脸下手,因为会太明显了,让别人看见了,会说她苛待下人,而她,需要一个好名声。 雨露被茶杯打的生疼,却死死咬住唇,没有叫痛,赶紧跪下去:“小姐饶命,雨露不是有意的。” “没用的东西。”郑休宁骂了雨露一声,没有叫她起来,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静静的想着什么。 雨露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静静的跪着,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郑休宁终于再次开口:“下去吧,这种事情,以后千万要谨慎,要是再有下一次”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只是眼睛盯着雨露,雨露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再有下一次,就怕她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雨露的膝盖有点青,跪的时间虽然不久,还是有点发麻,雨露踉踉跄跄的退了下去,郑休宁便只有一个人在房间里面。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去上床睡觉,这时候,突然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 郑休宁有点好奇,于是打开了门,想看看外面有什么东西,可她左右看了呀看,却并没有发现什么。 于是,她缓缓关门,却发现门怎么也关不上,郑休宁抬头才发现,原来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站了一个人,那个人郑休宁不认识,也不记得见过,好像不是自己院里的丫头,嬷嬷。 “你是谁?”郑休宁开口问那个人。那个人不答反而推门进了郑休宁的房间。 郑休宁有点惊讶,什么时候丞相府的丫头嬷嬷可以这样子无视主子了?郑休宁略含怒意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我问你是谁?回答本小姐的话,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人径直走到一个椅子前坐下,手缓缓在脸上摸着什么,没一会儿,只见那人缓缓从脸上撕下来一张皮,露出了原来的模样。 郑休宁看见那人的模样,瞬间就惊呆了,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慢慢走向那人:“娘亲,是你吗?娘亲,你没死?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娘亲,我好想你了,我以为你死了。” 原来那人既然是早就被郑景宁施了家法打死的姨夫人,杨氏。 “休宁我儿,是娘啊,娘亲没有死。”杨氏也略有些激动。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受伤了,也不会到现在才来找自己的女儿,都是因为郑景宁那个贱人。 “娘亲,当初到底怎么回事?那天晚上我去后山,想找到你的尸体,可我没有找到,娘亲,那时候,你去了哪里?”郑休宁知道娘亲没有死之后,就像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她没有找到娘亲,为什么娘亲还在活着。 “当初,我被打五十大板,谁知道,才打一半,我就奄奄一息,那时候,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醒过来就已经离开了丞相府,救我的人告诉我,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郑景宁那个小贱人以为我死了,就把我丢去后山,还好我命大,被人救了。”杨氏想起来那时候的事情就一脸怨毒的模样。 “我现在回来,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休宁,娘亲不相信任何人,娘亲可以相信的人只有你了。”杨氏又一脸悲伤的看向郑休宁,是的,她现在不可以让别人知道她没有死的消息,除了自己的女儿,她不知道还有谁可以相信。 所以,她带了人皮面具,混进丞相府,就是为了见自己的女儿,她没有告诉郑休宁,自己不是被随随便便一个什么人的救的,救她的人是当初那些人。她现在还不能死,那些人是这样子对自己说的。 郑休宁好像不记得自己的娘亲之前有人皮面具的事情,只是一直问她这段时间怎么样。 “娘亲这段时间很好,只是辛苦休宁了,娘亲不在,郑景宁那个贱人居然如此对你,你还被皇上禁了足,休宁,现在娘亲要假装你的丫头,留在你身边,娘亲不会再让那个贱人欺负你了。”杨氏也是听说了郑休宁最近的遭遇,一脸心疼的模样不想作假。 左右郑休宁是杨氏的亲生女儿,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何况杨氏也并不是什么虎。 郑休宁听见自己娘亲的话,眼睛里面都是晶莹的泪珠,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的掉下来:“娘亲,娘亲。”郑休宁只是喃喃的呼叫着杨氏,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郑休宁格外开心。 终于,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赶走李子月 郑休宁哭的让人心疼,杨氏把郑休宁抱进怀里,轻轻拍着郑休宁的背,像安慰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是的,在杨氏心里,郑休宁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杨氏知道这段时间郑休宁一个人应付那么多事情,肯定很辛苦,没有人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助郑休宁,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图谋。 但是,杨氏不一样,杨氏是郑休宁的娘亲,她不会对郑休宁有什么图谋,她只是想帮自己的女儿。 “休宁,你准备先做什么?和娘亲说说,娘亲帮你想办法。”待郑休宁哭的差不多了,杨氏才缓缓开口。现在她杨氏回来了,谁都别想轻易的欺负郑休宁。 “娘亲,我想先赶走一个人,一个让我讨厌的人。”郑休宁停止了空哭泣,听见杨氏问自己有什么打算,她心里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不是郑景宁,郑休宁很清楚,郑景宁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打败的,所以,她想拿那个人开刀。 最起码现在要先把她赶走,虽然那个人不喜欢郑景宁,可是,那个人似乎对自己也不怎么喜欢,所以为了给自己先清除一个隐患,只能先赶她出丞相府了。 那个人的名字叫李子月,杨氏了解了一下这个叫李子月的人,和她在丞相府发生的事情,贴在郑休宁的耳朵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只见郑休宁越听脸上的笑意越深:“娘亲果然好计谋,那休宁明天就做,我就不相信赶不连她李子月。” 第二日,郑休宁早早起床,洗漱一翻,带着雨露和方嬷嬷去了老夫人那里,她并没有带易容后的杨氏,因为怕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会让别人有所怀疑,所以关于杨氏她只能慢慢的让别人接触。 郑休宁走到老夫人的院子外,刚好看见郑景宁,她朝郑景宁行了一礼:“见过姐姐。” 郑景宁见她如此乖巧,居然客客气气的对自己行礼,感觉有点差异,不过,郑景宁还是忍住了心里的不安,微微点了点头:“妹妹也是来给祖母请安的吧,那就一起吧。” 郑休宁觉得这样子也是挺好的,反正接下来还有一场好戏,郑景宁在不在,其实并不重要,只是郑休宁想让郑景宁看看自己并没有那么蠢。 两个人一起走进老夫人的房间,李子月已经在里面了,李子月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惹的老夫人非常不高兴,所以,今天一大早,她就赶紧来了老夫人的房间,希望可以让老夫人对她有一点改观。 李子月看见郑休宁进来,差一点没有忍住要骂她的想法,都是因为这个人,要不然自己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郑休宁,你一定会后悔的。 李子月心里想着,向郑景宁和郑休宁向了一礼,脸上含着笑:“景宁妹妹,休宁妹妹,你们来了。” 郑景宁和郑休宁先向老夫人请了安,然后向李子月回了一礼。 “祖母,休宁知道昨天的事情祖母很生气,不过休宁还有事情要说。”郑休宁突然对老夫人开口说道。 老夫人听见她说昨天的事情,一脸的怒气,又听她说有事情要说,只能压下怒气开口:“休宁,你有什么事情要说?可是关于昨天的事情?” 郑休宁点了点头,开口继续道:“是的,祖母,这件事也是休宁昨天晚上发现的,本来子月姐姐送父亲野鸭图,休宁很奇怪,子月姐姐说问过我的丫头,可是,昨天休宁回去问过丫头,丫头却说子月姐姐的确是来过我那里,但是,并没有问过什么野鸭图。” 老夫人一听,脸上怒意更甚,这李子月送野鸭图到底是为了什么?居然还欺骗自己。 李子月看老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开口:“妹妹,你为什么要说谎,我明明有问过的。” 郑休宁却不急不缓,继续说道:“祖母,昨天晚上,我知道这件事以后,就想去姐姐那里问问清楚 可,可谁知道,我刚刚到那里,就看见姐姐在写着什么,一边写还一边骂,说什么我们丞相府活该没有儿子,说父亲” “说什么?休宁你听见她说什么?你说就是。”老夫人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一腔怒火。 “是,休宁听见姐姐说,说父亲假清高,说父亲不知好歹,说姨母给父亲介绍几位小姐,父亲不见就算了,还说姨母不好,祖母,这些都是休宁听姐姐说的,祖母不要生气。”郑休宁看着老夫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假装害怕,一下子跪在地上。 老夫人听到这些,把手中茶杯摔到地上吓的李子月也赶紧跪了下来,郑景宁觉得自己一个人站着似乎也不怎么好,也就跟着跪下,口中还道:“祖母不要生气,当心身子。” 房间里的丫头看见这种情况也通通跪下。 “姨奶奶,你不要听休宁妹妹胡说,子月没有,子月是冤枉的。”李子月吓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休宁有没有冤枉姐姐,去姐姐房间一看不就知道了。”郑休宁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虽然生气却也没有失了理智,觉得郑休宁说的对,话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说,主要还是有讲证据的。 于是,老夫人便看着李子月:“子月,你可敢让我们去你房间看看?若是没有证据,休宁,你自己知道应该做什么吧!” “好,子月没做过,自然不会害怕什么,姨奶奶想看,就去看看好了。李子月自己并没有做过郑休宁说的那些事情,回答的也很快。 “休宁知道。”郑休宁回答了老夫人的问话。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李子月的房间,老夫人身边的丫头,嬷嬷开始搜李子月的房间,有一个嬷嬷在李子月的被子下面发现了一叠纸,看了看,一脸慌恐的把那叠纸拿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看了看那纸,气的差点昏过去,只见那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怨毒的话。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老夫人把那叠纸狠狠的摔到李子月脸上,李子月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捡起掉到地上的纸看了一眼,一脸惊恐,急忙跪下,把头磕的极响:“这不是我写的,不是我写的,姨奶奶,你要相信子月啊。” “哼,李子月,我们丞相府太小,容不下你,你还是回去吧!”老夫人虽然很生气,但是,毕竟是自己亲姐姐的外孙女,老夫人也不能对她怎么样,只好把她赶回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试探 当日,李子月就被丞相府送回了李府,她不会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郑休宁可以清楚的很,这件事可是郑休宁一手促成的。 那天晚上郑休宁可没有时间去李子月院子,郑休宁不过是随便说的,谁叫当初李子月也是说去了自己的院子,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推,现在郑休宁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原来,郑休宁一早就知道第二日李子月一定会早早去老夫人那里,所以,她让杨氏在李子月院子外面都着,等李子月离开之后,杨氏就进了李子月的房间,把提前模仿好李子月的笔迹的纸,放到了李子月的房间里面。 于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李子月被杨氏和郑休宁摆了一道。好不容易可以在丞相府多待一段时间,不过几日就被送了回去。 老夫人还交待了送李子月回去的下人,让他们什么都不要说,只需要告诉李氏要好好管教李子月,莫失了大小姐的风范,做一些令人不齿的事情,李氏虽然不清楚老夫人什么意思,但是,看见李子月是被强行送回来的,也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再说郑休宁,赶走李子月之后,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让下人全部退了下去,只留了带着人皮面具的杨氏:“娘亲,娘亲果然聪明,一下子就赶走了李子月那个小贱人。” 杨氏看她高兴,自己的嘴角也上扬:“休宁啊,你现在地位还不够,你需要一个地位强大的盟友,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联手的人选?而且你需要好好考虑考虑,那个人一定可以被你劝动才可以。” 郑休宁听见杨氏的话,低下头认真想了想,杨琴和自己联手,却被郑景宁反击,现在自己还在禁足,吕莲昨日和自己合作,却没有伤到郑景宁一分一毫。 郑休宁不知道还有谁可以合理,突然,她想起来一个人,那人风度翩翩,长的极好看,那个人似乎很喜欢郑景宁,不过,那个人似乎也对郑景宁用了些手段,而且,看郑景宁的模样,不仅不喜欢他,好像还有点讨厌。 “娘亲,不知道娘亲觉得三皇子赵郢是否可以和我联手?”郑休宁想到了,也就直接和杨氏提起这个人。 杨氏也认真考虑了一下,才开了口:“我觉得可行,一来三皇子位高权重,可以打压郑景宁,二来,三皇子对郑景宁的感情,郑景宁也是知道的,不过,郑景宁的态度,的确令人不喜。休宁,你多说一些挑拨离间的话,我就不信赵郢不和我们联手。” 杨氏和郑休宁打定主意以后,就平平淡淡的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郑景宁心知那天李子月的事情,必然不简单,不过郑休宁替她解决了一个麻烦,郑景宁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什么时候,郑休宁那么聪明了。 郑景宁唤了落华,让他这段时间盯一些郑休宁的院子,她总觉得,郑休宁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过了一段时间,郑休宁的两个月禁足终于解了,郑休宁不知道是真的被闷了太久还是怎么回事,禁足一解,就迫不及待的出了府。 三皇子府内,赵郢一身白袍坐于高位之上,手里拿着白玉做的茶杯正在品荼,下面的位置上也坐了一个人,一个女子。 “三皇子殿下,这段时间可好,不知道三皇子殿下可有立妃的打算。”一开上就是那么直截了当。 赵郢的府上虽然是有几个姬妾,但是侧妃是一个都没有的,更不要提正妃的位置有没有人了。 赵郢轻轻吹了吹茶杯里飘浮的茶叶,喝了一口茶,满不在乎的开了口:“休宁姑娘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看上了本殿下,想嫁于本殿下,不过,怕是要让休宁姑娘失望了,本殿下一直喜欢的人是景宁,想来,你应该知道才是。” 原来,下面坐着的人正是郑休宁。郑休宁听见赵郢略带调戏的话语,忍不住红了一下脸,又瞬间想到了一个人,风亭,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 赵郢的确是人中龙凤,可郑休宁喜欢的人叫风亭。 “三皇子殿下说笑了,殿下如此的人,谁会不喜欢。”郑休宁故意说道。 “谁会不喜欢?你那个好姐姐郑景宁不就不喜欢我。”赵郢情绪复杂的说。赵郢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刚开始想娶郑景宁,只是因为她的身份而已,可现在,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郑休宁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嘴角微微上扬:“殿下那里的话,景宁姐姐可能只是还没有看见殿下的好,如果姐姐出了什么事情,殿下好生安慰帮忙一番,姐姐应该就会看见殿下有多好了。” 赵郢的眼底划过一丝亮光,一纵既逝,快的郑休宁都没有注意到。 “休宁妹妹这样子说,莫不是想帮我?难道景宁最近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赵郢不再叫郑休宁姑娘,而是叫妹妹,不得不说,赵郢是极懂人心的,当朝皇子唤一个臣女为妹妹,是莫大的荣耀,郑休宁不会不懂的。 果然,郑休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对赵郢说道:“殿下对姐姐一往情深,休宁自然是要帮忙的,不过殿下有所不知,景宁姐姐身边的丫头,很是忠心,不过对我们丞相府忠不忠心,休宁就不知道了。” 赵郢听见她这话,也禁不住在想,这郑休宁果然是聪明了,知道直接对郑景宁下手没那么简单。 不过,对郑景宁身边的人下手,也不知道郑休宁有没有把握,如果她没有完全的把握,自己和她合作,岂不是会吃亏。 本来,郑景宁就不知道因为什么对自己态度疏离,而且很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模样。如果她知道自己对她的人下手,怕是会把她推的更远了吧。 所以,赵郢需要知道郑休宁有没有十足的把握,不然,赵郢不会和她联手的。 于是,赵郢开口说道:“休宁妹妹可是知道了些什么?不知道可否和我说说?” 郑休宁听赵郢这话,自然也知道,如果自己不让赵郢知道自己的计划,怕是赵郢是不会那么轻易相信自己的。不过,如果她把计划说了出来,又没办法保证赵郢会不会反水,把自己的计划告诉郑景宁。 郑休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告诉赵郢自己的想法,只是对赵郢说:“殿下放心吧,不管出什么事,休宁保证,这些事情都和殿下没关系,而殿下需要做的,就是安慰美人而已。” 第一百八十三章 陷害 果然,赵郢听见郑休宁说和自己完全没关系,就扬了扬唇角,不过,他又想到了些什么,又毫不客气的对郑休宁说:“既然这些事情和我不会有什么关系,那休宁妹妹还在我做什么?不让我知道,不是更好吗?” 郑休宁端起茶杯,慢悠悠的抿了一茶,叹了声好茶,才抬头看向赵郢:“因为,我以后会有需要三皇子殿下的时候,三皇子殿下想要的是丞相府的支持,如果姐姐嫁给你,丞相府自然是要支持殿下的,而我,想要的,不过是嫡女的位置。” 郑休宁选择不告诉赵郢自己的真实想法,她不过是想要利用赵郢罢了,以前她的确是想要嫡女的位置,而现在,她不想要,她现在只想要郑景宁的命。 如果她这样子说了,那么后果很明显,赵郢是绝对不会帮她的。因为这样子,他们两个想要的,就是完全冲突的了。 “所以,三皇子殿下和我合作,自然是不会吃亏的,我助你娶了景宁姐姐,你帮我得到嫡女的位置,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郑休宁还在继续说着。 赵郢想了想,觉得郑休宁说的也的确没错,如果一直是郑休宁对郑景宁下手,而自己只是安慰或者假装帮忙郑景宁,不怕郑景宁会对自己不动心。而且郑休宁要的只是嫡女的位置,可能只是想让自己以后可以嫁的好一点。 郑休宁现在的身份,嫁有权有势的人家,只能当妾,若想当正妻,也只能嫁那种没什么权力的人家。赵郢以为郑休宁只是想把自己的身份抬高,然后可以嫁给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家当正妻。 于是,赵郢爽朗一笑:“哈哈哈,休宁妹妹说的是,所以,这种事情我一定会帮助休宁妹妹的,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郑休宁说完也没有在三皇子府继续待着了,目的已经达到说的多了,怕她自己会有什么马脚露出了。 郑休宁出了三皇子府,并没有直接回丞相府,她继续在街上闲逛,看起来,的确像闷坏了。 直到晚饭前后,郑休宁才带着好多东西回了丞相府,还美其名曰给每个人都买了礼物。 郑休宁给老夫人买了一尊玉观音,那观音,通体翠绿,一看就是上好的玉雕刻而成。 她给郑安宴添了一件新衣服,是一件暗紫色长袍,袖口有金丝绣成的花纹,下摆是金丝绣的劲竹,风吹过,仿佛竹子在微微摇晃。 郑休宁自然没有忘记郑景宁,她给郑景宁买了一个玉簪,那簪子说来奇怪,通体发红,似乎上面沾满了鲜血,满的好像要滴下来一样。 郑景宁拿着那簪子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那簪子的形状倒也简单,就是直直的一根发簪,头部雕刻成了凤凰的模样,因为是红色的,似乎有一直凤凰泣血的感觉。 郑休宁看郑景宁一直看着那发簪,忍不住开口:“姐姐,往日是休宁不对,现在休宁思过了两个月,知道了自己的错,只想好好补偿姐姐,还望姐姐可以接受休宁的歉意。” 郑景宁听见她这样子说,又因为郑安宴和老夫人都在的原因,也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而且,现在老夫人正高兴,如果郑景宁说了什么,怕是老夫人是不会向着自己的。 于是,郑景宁微微一笑,把发簪递给文星,让文星直接给自己带上,然后才说:“妹妹说的哪里话,你我本是一家,不分彼此,妹妹知道错了,自然是好的,姐姐又怎么会一直揪着不放。” 郑景宁会直接带上那发簪,自然是知道那发簪并没有什么问题的,她也不过是装装样子给老夫人看罢了。 等所有人都吃过饭以后,又在一起聊了会儿天,然后就各自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小姐,今日二小姐去了三皇子府,在里面待的有段时间,不过三皇子府内暗卫众多,我也没有进去,没听见他们说了些什么。”回到院子之后,落华把今日的事情对景宁说了出来。 郑景宁正在吃碧华做出来的点心,听了落华的话,微微皱眉,看来郑休宁和赵郢终于联手了。 上辈子,就是她们两个联手,自己才被耍的团团转,这一辈子,不会再被他们两个耍了,想让我吃亏,那就看看谁会吃亏吧。 不过,郑景宁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次,郑休宁并没有对自己下手。 第二天,郑景宁带着文星去给老夫人请安,谁知道,就在文星给老夫人行礼的时候,老夫人身后,昨日郑休宁送的玉观音,突然咔咔的响了起来,众人看去,只见那玉观音上居然出现了道道裂纹。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夫人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这可是观音像,怎么突然就裂了呢。 就在这时候,郑休宁也过来给老夫人请安了。看见一屋子人一脸惶恐不安的模样,勾了勾唇。 然后假装什么的不知道的模样,问向老夫人:“祖母,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大家都这个样子?” “休宁,你来的正好,昨日你送我的玉观音怎么突然就裂了?这是怎么回事啊。”老夫人看见郑休宁,忽然想起来什么,就问向郑休宁。 郑休宁听见老夫人的话,脸上一白,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祖母,你说什么?玉观音裂了?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那和尚告诉我,除非遇见了什么妖孽,不然玉观音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怎么会这样子。” 老夫人听见郑休宁似乎是喃喃自语的话,想到了刚刚是文星给自己行礼,玉观音才裂的。 “文星,你可知罪?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老夫人的怒气对着文星就发了出来,文星可不是李子月,自然是可以打骂的。 老夫人突然骂自己,让文星反应不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老夫人会骂自己? 这边,文星还没有反应过来,郑景宁却是反应过来了,眼睛里划过一丝阴冷,好你个郑休宁,你居然敢对文星下手,好,果真是聪明了,不过,你也要做好承受后果才好。 “祖母,这件事情怕是有误会,且不说,这玉观音到底能不能避邪,如果文星是妖孽,那么丞相府怕是早就不复存在了。而且祖母,你不记得之前景宁被骂天煞孤星的事情了吗?有些事情本就是顺其自然的,何必强加一些名头,祖母你说,是也不是啊。”郑景宁毫不避讳的把前段时间,自己被骂天煞孤星的事情搬出来反击郑休宁。 第一百八十四章 谁才是妖孽 郑休宁听见郑景宁的话,脸上更白,哆哆嗦嗦的开了口:“景宁姐姐果然是没有原谅妹妹吗?可是休宁真的知道错了,姐姐昨日不是是原谅妹妹了吗?难道,难道姐姐只是说说而已?” 文星这时候也反应过来,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吓的赶紧跪在地上,伏下身子,身体不停的颤抖,口中也一直喃喃道:“老夫人明鉴啊,文星跟了大小姐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是妖孽呢,老夫人莫要听了不该听的,大小姐,大小姐,文星真的不是妖孽啊,文星不是。大小姐你要相信文星啊。” 郑景宁看见文星这样子,心里满满的都是疼惜,郑休宁,你好狠,为了打击我,你居然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文星,你放心,本小姐相信你,定不会让旁人把你欺负了去。我郑景宁的人,没问过我,谁也别想动。”郑景宁的最后一句话说的声音特别大,好像是故意说给郑休宁听的。 这时候,郑景宁又想起来刚刚郑休宁说的话,抬眸看向郑休宁:“休宁妹妹,你也知道天煞孤星的事情是你做的啊,天煞孤星的事情现在是解决了,若非皇上深明大义,姐姐怕是要背着天煞孤星,藐视皇权的罪名一辈子吧。” 郑休宁刚刚才有点血色的脸又是一白,她怎么忘记了,怎么会忘记了,郑景宁虽然脾气好,但是,她也很记仇。那件事情,本来就是郑休宁理亏,如今被郑景宁又提出来,郑休宁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可以堵住郑景宁的嘴。 郑休宁只能假装没听见刚刚的话,把玉观音的事情拉出来,以求郑景宁可以被自己的话题带回去。 “姐姐,那件事情是休宁不对,姐姐生气也是自然的。不过现在这玉观音裂的蹊跷。当时,那大师告诉我,除非有什么妖孽在,这玉观音才会有问题。如今,姐姐,说不定文星真的是妖孽呢!” 老夫人看着郑景宁和郑休宁两个人吵了起来,也不知道应该相信谁的话。 相信休宁,又听见景宁说天煞孤星的事情,这件事和休宁有脱不开的关系,老夫人自然也是知道的。 可若说相信景宁,可这玉观音的的确确是无缘无故的就裂开了,老夫人看了看郑休宁,又看了看郑景宁,决定先听听她们两个还能说些什么,再确定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其实,像老夫人这样子的人,自然是很聪明的,她虽然信佛,却也不是愚信,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也不知道有没有所谓的妖孽。不过她觉得如果真的是有妖孽,那么郑家怕是早就不得安宁了,还可以等到这个时候才有问题。 郑休宁还在说着文星是妖孽的话,郑景宁已然有些恼了,她可以任凭郑休宁对自己下手,却没办法忍受郑休宁对自己的人下手,郑景宁就是这样,上辈子对郑景宁好的人,到最后没有几个人有好下场,这辈子,她就格外护那些对自己好的人。 也许有上辈子的愧疚在,但是,不管怎么说,这辈子,她郑景宁绝不允许别人欺负自己的人。 “妹妹这样子说,有什么证据?这玉观音是妹妹买的,那个高人也是妹妹见的,如今玉观音出了问题,妹妹说是有妖孽,不知道这个妖孽到底是文星还是”郑景宁故意没有把话说完,她就是要让其他人怀疑郑休宁。 所有的事情都是你郑休宁做的,现在你嘴巴一张就说文星是妖孽,那么我就要把妖孽安到你的头上。 这就是自作自受,郑休宁,你有胆子对我的人下手,自然要能承受后果,不然岂不是会让人看不起。 郑休宁也听明白了郑景宁的意思,眼睛一垂,有泪水掉落:“原来姐姐就是这样子想休宁的,可是,休宁是郑家的女儿,而且,休宁也没必要陷害一个丫头不是吗?” “我可没有说你陷害文星,我只是想让妹妹把昨日哪位高人请过了,请那位高人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郑景宁看着郑休宁落泪,不为所动。 “姐姐,那位高人,只是休宁刚好遇见,如今,休宁要怎么去寻他。”本来就没有这个人,郑休宁自然是找不到所谓的高人。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只是郑休宁的一个计划而已。 “不过,那位高人说了怎么验证那个人是妖孽还是人的方法,就是,就是有点血腥。”郑休宁又缓缓开口,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说一样。 老夫人听见有办法可以证明文星是不是妖孽,自然是想试试看的:“休宁,那位高人说的方法是什么?你且说来听听。” “是,祖母。那位高人说,如果玉观音出现什么问题,就一定有什么妖孽出现,而证明那个人是人是妖的方法就是,就是用金针刺那个人的十指,十指连心,如果刺了,那妖孽一定受不了。”郑休宁的心果然狠,居然想出来这样子的方法。 “我不同意,郑休宁,你也知道十指连心,如果刺你,怕你也是受不了的吧。”郑景宁听见这种恶毒的方法,忍不住反驳。 而文星听见之后,就直接傻了,呆愣愣的看着郑休宁,过了几息,突然哭了起来:“老夫人,大小姐,二小姐,文星不是妖孽,不要刺文星,不要,求求你们,不要。” 郑景宁心疼的想上前拉起文星,然后转身就走,不过,她不能这样子做,所以,郑景宁只是把手握了又握,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老夫人看文星哭的也的确可怜,不免生了一丝怜悯之心,开口说道:“这,的确是过于残忍了,休宁,那位高人可还说了什么其他办法?” “没有了,祖母,那位高人只告诉,了休宁这一种方法。”郑休宁摇了摇头。 老夫人听见郑休宁是别无他法,叹了口气,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这时候,郑休宁又开了口:“祖母心地善良,不忍心刺文星的十指,休宁认为,既然这样子,不如,把文星赶出丞相府好了,这样子丞相府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老夫人听了觉得可行,正准备点头同意,郑景宁又开了口:“不行,文星是我的人,我不同意让她离开,再说了文星本来就不是什么妖孽,就算是,她也是我郑景宁的人。而且祖母菩萨心肠,如果文星是妖孽,赶出去岂不是为祸人间?” “那姐姐说怎么办?”郑休宁毫不客气的回复郑景宁。 第一百八十五章 真相 “我,我愿意,老夫人,文星愿意证明自己的清白,文星不是妖孽,被金针扎也只是会疼而已,文星愿意,只要老夫人不赶文星出去,文星愿意证明自己。”还没有等郑景宁开口,文星就抢先开口。 “文星,你,不可以,十指连心,那种感觉你受不了的。文星,小姐相信你,你没必要证明自己。”郑景宁不愿意文星受十指连心的苦,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大小姐,文星心意已决,请大小姐不要阻止文星了,文星只希望这辈子可以一直照顾大小姐,求求你了大小姐。”文星朝郑景宁磕了一个头。 文星这时候已经明白了,今日这件事是冲着自己来的,其目的怕是就是让自己离开自家小姐。削弱小姐的实力,然后对小姐下手。 文星自然是不一样离开郑景宁的,不管是因为郑景宁这个主子极好,还是因为文星受过郑景宁的恩惠,反正,她知道,自己离开小姐,小姐的危险就多了一分,左右不过是受点苦罢了,她文星还是可以接受的。 郑景宁也知道文星是怎么想的,文星就是想自己受了这个委屈,然后留下来,可是郑景宁不想,她不想一直这样子,被别人保护着。 “祖母,如果要扎就先扎景宁吧,文星是我的丫头,她有问题,自然是景宁的错。” “姐姐说的什么话,文星是妖孽,这种事情怎么和姐姐有什么关系,自然不用姐姐受这苦的。”郑休宁又不失时机的开了口。 老夫人看着郑景宁一副护仆心切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景宁,你别这样子,祖母自然是不会无缘无故的扎你的,只是,妖孽这种事情,若是不搞清楚,怕是丞相府以后不得安宁啊。” “景宁明白,不过祖母可否让景宁看一看玉观音,这玉观音裂的蹊跷,景宁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景宁总觉得一定要先看看那玉观音到底怎么回事。 老夫人同意了景宁说的,吩咐一个丫头把玉观音拿过来,郑休宁的脸瞬间就白了。 那玉观音的确是有问题的,只见郑景宁从丫头手里接过裂开了的玉观音,那通体发绿的观音,用的是上好的祖母绿玉石,可是,在玉观音的背部却有一些坑坑洼洼的痕迹。 那痕迹像是被敲打出来的,郑景宁看见了自然是要问问老夫人:“祖母,这些痕迹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有人故意敲过这玉观音?还是,妹妹送给祖母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老夫人听郑景宁说有敲打的痕迹,也是一脸好奇,把头凑过来看了看:“奇怪,这痕迹,昨日还是没有的,怎么突然就出现了呢?” “祖母,怕是又人故意陷害文星,这痕迹定然是有人趁祖母不知道的时候留下的,刚好,今日我带文星过来给祖母请安,就悄悄又敲了几下,那玉观音受不住,自然是要裂了。”郑景宁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眼睛里一片冷意,看来,郑休宁把老夫人这里的丫头也买通了。 不错,郑休宁的确是买通了老夫人院里的一个丫头,而且还是一个地位不小对丫头,因为地位太低,是没办法在老夫人身边一直待着的,没办法一直在老夫人身边,自然也没办法在文星行礼的时候打裂玉观音的。 老夫人听见郑景宁的想法,看了看跟着自己的那些丫头嬷嬷,那些丫头嬷嬷看见老夫人看自己,一个个惊慌失措的跪下来,口中叫道:“老夫人,奴婢冤枉啊,这件事与奴婢等无关。” 老夫人看了一圈也不知道会是那个丫头做的,郑景宁也看了看那些人,那些人通通低着头喊着冤枉,郑景宁正准备把头转回来,突然发现一个人有点不对劲。 那个人虽然也是低着头,却并没有开口,而且她的身体比别人的身体抖的更厉害。 郑景宁走到那人面前:“抬起头。” 那人的身体又抖了几下,才慢吞吞的把头抬起来,老夫人一看见那人,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这个人是老夫人一个比较信任的丫头,老夫人想了想开了口:“会不会搞错了?她跟了我也有好几年了,怎么可能会是她?” 那人看着郑景宁,不敢说话,她没想到,大小姐居然会发现自己,自己是老夫人比较信任的人,而大小姐还是怀疑了自己。 “祖母,我们可以搜搜看,玉观音是被东西敲打的,所以她身上肯定有什么东西在。”郑景宁一边说,一边亲自动手在那个人身上摸索着。 果然,没过一会儿,郑景宁就在那个人身上找到了一个小小的锤子,那锤子不过吃饭时用的银勺般大小,不是很重,放在身上很方便。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郑景宁把东西丢在那人面前,问那个人。 那个人一看,连连磕头:“大小姐饶命啊,奴婢也是被人逼的,大小姐饶命。” 郑景宁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郑休宁,郑休宁的脸色很难看,还一直强忍着没有说话。 “哦,有人逼你?那何人逼你?可有证据?”郑景宁不疾不徐的开口。 “这,”那丫头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把事情都说清楚,看了看郑景宁,又看了看郑休宁,最后又看了看老夫人,又把头低下。 “怎么?不说?你要知道我们丞相府也是有规矩的,陷害她人,要本小姐送你去见官吗?官老爷可没有本小姐那么好,你现在说了,最多是把你赶出去,若是见了官,怕没有那么简单了。”郑景宁见那丫头不说,就开始恐吓她。 不过郑景宁说的也没错,若是见了官,那官老爷见是丞相府大小姐报官,自然是不会对那丫头手下留情的,说不定为了让那丫头说清楚,什么刑都可以用。 一旁的郑休宁一个劲的给你丫头使眼色,可惜,那丫头因为害怕,一直把头埋的很低,并没有看见郑休宁的举动。 那丫头听见郑景宁略带恐吓的话,的确被吓到了,她只是老夫人身边的一个小丫头而已,并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自然也很害怕见官,在她心里,官老爷就是很吓人的。 于是,那丫头也不再继续欺骗郑景宁,把头扬了起来:“大小姐可以保证我说了就没有我的事情了吗?如果大小姐不能保证,那奴婢是不会说的。” 郑景宁见有办法可以让她说出来,自然是不会放过机会:“当然可以,你说就是,本小姐保证,你说了,这件事和你就没有关系了。” “是二小姐指使奴婢做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 郑休宁再次禁足 “大胆贱婢,居然污蔑二小姐,你不想供出背后之人,也没必要推给二小姐。”谁知道郑休宁还没有来得及给自己辨解,郑景宁就怒气冲冲的骂了那个人。 郑休宁这时候也不知道郑景宁要搞什么鬼,只好睁着蕴满泪水的大眼睛,一脸迷茫的看着郑景宁。 “大小姐,老夫人,奴婢说的是真的,奴婢没有污蔑二小姐,真的没有,望大小姐,老夫人明察。”那丫头见郑景宁不相信自己,又急忙开口。 这时候,跪在地上的文星却是开了口:“你说是二小姐指使你做的,可是二小姐为什么要害我?我不过是一个奴才,二小姐想害我,有的是办法,为什么偏偏要用这一种。” 文星已经知道郑景宁是什么意思了,郑景宁想做的,就是把那个丫头逼到绝境,让她一五一十的把郑休宁交代的话都说出来。 郑休宁这时候却还是没有明白,见没有人相信那个丫头的话,也接着说:“就是,本小姐想害一个奴才,有几百种办法,为什么要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办法。” 郑休宁的话刚刚说完,就发现老夫人的目光突然转向自己,这时候郑休宁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郑景宁绕了进去。 本来郑休宁不说什么,还可以说这丫头污蔑郑休宁,可郑休宁这样子说,就表示,郑休宁的确有想害文星的心思。 郑景宁也是忍不住想要嘲笑郑休宁的愚蠢,本来以为经历了那么多事,郑休宁会有所长进,没想到还是如此沉不住气。 这么愚蠢的人,也不知道上辈子的自己怎么会看不出来,看来上辈子的自己可是比郑休宁还是要愚蠢的多啊。 那丫头泪眼婆娑,又开了口:“老夫人,大小姐,昨日,二小姐找到奴婢,告诉奴婢,只要奴婢帮她在文星出现的时间把玉观音敲裂,她就给奴婢一笔钱。” “所以,你就同意了?枉我那么信任你,没想到,你居然那么容易就被收买了。”老夫人气的不断发抖,手指指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丫头。 “老夫人,你听奴婢解释,本来奴婢并没有想帮二小姐,可是,可是奴婢的母亲生了病,奴婢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啊,老夫人,奴婢也不想这样子的。”那丫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是断断续续的把话说了出来。 是的,她的母亲生了重病,否则,她是不会背叛老夫人的,老夫人待她也是极好的,背主这种事情,她并不想做。 可是,郑休宁告诉她,这件事情万无一失,让她大胆做就是了,郑休宁保证,如果这件事她办好了,郑休宁会请大夫给她的母亲看病,而且,会一直看到她母亲好转。 那个丫头也是一个孝顺的人,所以,她相信了郑休宁的话,可,谁知道,大小姐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主。 豪门大院里,人命向来低贱,她以为,只是一个小丫头,死就死了,大小姐不会太计较。 可惜,她想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也许,有的人的命对郑景宁来说,的确是无所谓的,可是,文星不行,文星很重要。 “老夫人,奴婢知道这件事奴婢做错了,求老夫人饶了奴婢一命。”那丫头把郑休宁昨日给的一些银钱拿了出来,放在手心里,往老夫人面前送。 老夫人看见那些碎银子,一把把拿着碎银子的手打开,碎银子便落到了地上,那个丫头,把自己被打疼的手缩了回去,还在低声啜泣。 “郑休宁,你可真厉害啊,连我院里的人你都敢动,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有没有丞相府?”老夫人的语气可以说是非常差的了。 郑休宁吓了一跳,连忙下跪,身边的丫头也跟着跪下,不敢说一句话。 “祖母,休宁眼里怎么会没有祖母,没有丞相府,休宁是丞相府的女儿,祖母,休宁知道错了,求祖母惩罚。”证据确凿,郑休宁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再逃脱,只能认错。 “你说你眼里有我,有丞相府,那你这样子做,是向用意?现在你收买我的丫头,对景宁的人下手,以后是不是还要对我老婆子下手?”老夫人听郑休宁承认错误,心里还是有气,这郑休宁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休宁没有,祖母,你要相信休宁啊,休宁,休宁只是气不过。”郑休宁继续说着。 “你气不过什么?”老夫人觉得奇怪,郑景宁做了什么,让郑休宁不惜收买自己的人,对郑景宁下手。 “休宁气不过郑景宁害死了我的母亲,祖母,休宁心里苦啊,祖母,休宁自幼是母亲带大的,可是,郑景宁她就那样子把我母亲活活打死。就算我母亲有错,也不应该就那样子打死,打死了还不算,还把我母亲丢出去喂狗,休宁实在是气不过了。”郑休宁一边说一边哭,哭的梨花带雨,让老夫人又是一阵心疼。 “郑休宁,你母亲那是活该,她身为父亲的侧室,居然想给父亲下毒。”郑景宁毫不客气的把事实说了出来。 “休宁知道,可是,姐姐,我母亲也罪不至死啊,你怎么那么狠啊。”郑休宁还在哭诉。 老夫人看着郑休宁那模样,又想到的确是景宁下令打了杨氏,才导致杨氏死亡,而杨氏死亡以后,景宁又下令把杨氏丢出去喂狗。 老夫人的气也消了大半,如此说来,郑休宁想害郑景宁也是情有可原的,甚至,老夫人还有点可怜郑休宁。 本来老夫人就一直偏向郑休宁,如今,老夫人听了郑休宁略带怨恨的话,也只能叹了口气:“唉,休宁,你好傻啊,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陷害别人啊。” 郑休宁看见老夫人气消了大半,似乎还有点心疼自己的模样,服了软:“祖母,休宁知道错了,休宁无颜再见祖母,休宁自愿在房间面壁思过一个月,抄些佛经,来冲淡休宁心里的怨恨。” 老夫人听见也只是点了点头,让郑休宁回去了,然后又看着地下那个丫头:“你既然已经背主,我这里也容不下你了,你走吧。” “谢谢老夫人,是奴婢错了,奴婢以后不会这样子了,谢谢老夫人。”那丫头对老夫人磕了几个头,然后就离开了丞相府。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太子之争 朝堂上,老太监略有些细的声音响起:“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事启奏。”一位大臣向前一步:“启禀皇上,臣有事要奏。皇上,现在我朝正是兴盛之时,过段时间就是要科举之时,到时候,定然又会给我朝增加不少人才。” 端坐于高位之上,一身明黄朝服的皇上眉眼带笑,看得出他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听见那官员的禀报,点了点头,道:“科举也的确是快了,就如往年一样就好,我国的人才,自然是要为我国效力的。” 下面的人皆点头称是,然后又有一些事情被禀报于皇上,被皇上和众大臣商量只后,拿了主意一一解决了。 就在这时候,又有一位大臣向前一步,向皇上向了一礼,拱了拱手道:“皇上,如今各位皇子以然都不小了,臣以为,皇上应该考虑考虑立太子了。” 那人说完以后,又有不少大臣接着开口:“臣以为李大人所言极是。” “臣也觉得皇上是时候立太子了。” “臣附议。” 高位上的皇上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这些人,莫不是把朕当成死人了?朕不过才四十有余,就急着催朕立太子,不知道是谁忍不住了。 下面的人还在继续说着,皇上也一直没有开口,直到所有人感觉不对,都静下来,不再说话。 “众爱卿觉得朕该立太子,不知道众爱卿心里可有人选?”皇上心里虽然不高兴,但是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半分不悦,反而还有一丝笑意挂在脸上。 有人上前开口道:“臣以为二皇子心地善良,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又有人上前一步开口反驳:“臣以为二皇子虽然心地善良,但是,性子过于软弱,并不适合太子的位置。” 先前那人毫不示弱的也反驳:“二皇子只是性子温和,并不是软弱,自然是可以当的太子的。” 这时候杨大人开了口:“老臣以为,三皇子才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三皇子品性好,待人有礼,而且常去体验百姓的生活,如此的人,当太子自然不会对百姓有什么危害。相反,还会因为知道百姓的日子是什么样的,还会十分体恤百姓。” 众人听了,有人点头称是 有人摇头表示不看好。 郑安宴身为丞相,自然是对皇上有些了解的,看见皇上并没有参与下面这些人的讨论,也知道皇上可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郑安宴一直保持沉默。 就在所有人挣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九五至尊的皇上又开了口:“各位爱卿,别吵,你们说的,朕都听到了,二皇子有二皇子的好,三皇子也有三皇子的好,倒的确是个难事。” 赵国向来没有一出生就立太子的规矩,所以现在二皇子赵宇和三皇子赵郢皆已经二十有余,赵国还没有立太子。 二皇子上面是一位公主,早早的就成了亲,嫁到了别的国家,所以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太子之争,那位大公主也不参与,而且也没有想要帮谁的打算。 二皇子和三皇子在朝中的势力是差不多的,丞相身居要位,是他们一直想要拉拢的对象,奈何郑安宴不管二位皇子如何示好 一概装糊涂,也不打算帮忙其中一位。 这就是赵郢迫不及待的想要和郑景宁成亲的原因,赵郢觉得,如果自己可以娶了郑景宁,不怕郑安宴那个老狐狸不帮自己。 赵宇已经有了二皇子妃,所以就是想打郑景宁的主意,郑安宴也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的。 郑安宴也知道,如果自己不选择其中一个站队,不管以后那一个人当了皇上,自己都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其实,也不是郑安宴不愿意站队,只是他们想要自己站队,又不放心自己,一直打自己女儿的主意,而郑安宴不愿意为了丞相府的未来,就用郑景宁的幸福来换,所以,他才一直拖着不愿意站队。 这时候,那些大臣的讨论越来越激烈,不过两位被讨论的主角都都没有开口,有那些人给自己说话就够了,自己就没必要说什么了,说多了,反而惹父皇不喜。 不得不说,赵宇和赵郢两个人都是很聪明的,不然也不会分了他们两队,毕竟皇上可不是只有他们两位皇子的。 现在朝庭之上分了三队,一队是二皇子身边的人,一队是三皇子身边的人,还有一些就是和郑安宴一样 并没有明确支持谁的人。 不过,谁也不能确定 那些人里面有没有支持二皇子或者三皇子的人,毕竟有的人是明面上的,有的人却是暗地里的。 不管怎么说,皇上还是比较喜欢那些没有站队的人的,因为在皇上眼里,这些人就算是自己的人。 “够了,你们当朕不存在吗?”下面的讨论还在继续,可是皇上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臣等惶恐。”下面的人被皇上如此骂了一声,都吓的噤了声。 皇上觉得终于有了一点安宁,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朕知道众爱卿劳心劳力,可是太子之事,急不得。二皇子和三皇子,朕都很喜欢,所以,他们二人,朕还没有想清楚。太子之事,今日就莫要再提了。” 下面的人听皇上略有点不高兴的声音,也都不敢挑衅皇权,一个个都低头称是,不敢多说一句。 下了朝,赵郢并没有回自己的三皇子府,反而是找到了郑安宴:“丞相大人,本殿下听说景宁最近出了点事情,不知道可否让本殿下随丞相大人,一起去丞相府看看景宁?” 郑安宴听见,很想拒绝,奈何碍于赵郢三皇子的身份,只能随他跟着自己。 郑安宴不知道为什么赵郢会知道景宁出事的,这件事按道理来说,是丞相府的家事,而且出事的人并不是景宁,而是休宁。 原来,赵郢只知道郑休宁要对郑景宁下手,并不知道郑休宁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所以,现在他以为应该是郑景宁失去了自己的丫头,想要去安慰安慰郑景宁,好给自己博点好感。 今日的事情让赵郢不得不加快步伐,赵宇的势力和他不相上下,所以,丞相的支持对他来说,分外重要。郑安宴极是宠溺郑景宁,所以郑景宁就是赵郢最快的突破口。 第一百八十八章 你看错人了 赵郢随郑安宴回丞相府之后,直接去了郑景宁的院子,郑安宴很想说一句与礼不合,可奈何赵郢的身份在那里摆着,郑安宴也只能作罢。 郑景宁院内,蓝夭正在和郑景宁说些什么,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下面的文星等人,听见二位小姐的对话,又忍不住会跟着笑。 赵郢进去的时候,看见就是这更情况,他有点不解,是郑休宁还没有对文星下手吗?要不然郑景宁怎么会笑的那么开心,而且文星也在,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不得不说,赵郢是太看得起郑休宁了,他以为是郑休宁没有对郑景宁下手,并没有想过是郑休宁已经动手了,只是没有成功而已。 郑安宴并没有和赵郢一起过来,因为他刚回来就听下人禀报,说蓝夭小姐在景宁那里,所以,郑安宴不觉得赵郢会在蓝夭面前对景宁做什么,所以,他对赵郢说,让赵郢自己去景宁那里,自己还有事情就先去忙了。 因为下人禀报的时候是小声伏在郑安宴耳朵旁边说的,所以赵郢并没有听见,听见郑安宴让自己过去,还以为可以两个人相处,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于是,他也客气的让郑安宴去忙自己的事情。 当郑景宁和蓝夭看见赵郢的时候,两个人相视一眼,然后带着丫头向赵郢行礼:“臣女景宁见过三皇子殿下。” “臣女蓝夭见过三皇子殿下。” 赵郢伸手扶住景宁,景宁微微躲开,赵郢略有点尴尬,又看见一旁的蓝夭,虚扶一下,让她们不必多礼。 景宁和蓝夭便起了身,景宁把赵郢让到上位,吩咐文星上茶,然后就和蓝夭并排坐在下位。 “景宁,你我也有段时间没见了 最近还好吗?”赵郢一开口就带了试探的意思。 可是在郑景宁眼里却是又多了一丝不同,亲昵,是的,这种语气,很亲昵,郑景宁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可不是,两个人可是同床共枕几年了,还有一个儿子,怎么会不亲。本来他们两个应该是世界上除了父母,兄弟姐妹之外最亲的人了,可是,现在却到了这一步。 郑景宁带着得体的笑,略显疏离:“回三皇子,臣女一切都好,劳三皇子费心了。” 赵郢听她这样子说,愈发觉得是郑休宁还没有对郑景宁下手,不免对郑休宁有点不喜。当初,找他的时候,还以为郑休宁很快就会对郑景宁下手,谁知道,她动作那么慢。 “那就好,我也是听有人说你出了点事,所以想过来看看你,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赵郢还是想试探一下。 郑景宁突然笑了:“怕是三皇子殿下听错了,出事的人是舍妹,并不是景宁,三皇子殿下今日可是看错人了,殿下应该去休宁妹妹那里看看才是。” 赵郢听见这句话,突然明白了,原来不是郑休宁没动手,而是,郑休宁失败了,那,自己现在试探郑景宁,她不会都知道了吧。应该不会吧,如果她知道这件事和自己也有关系,对自己的态度多多少少也应该有点改变吧。现在她对自己的态度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应当是不知道的。 “是吗,不知道休宁小姐出了什么事?看来我的消息还是不怎么好啊,居然连景宁和休宁小姐都没有分清楚。”赵郢觉得郑景宁不知道,就继续装糊涂。 郑景宁觉得好笑,上辈子自己就是这样子被他欺骗的,这辈子再看,就像看跳梁小丑一样。果然,上辈子的自己是蠢的厉害。 于是郑景宁把那天的事情半真半假的和赵郢说了一遍,并不是因为她想告诉赵郢,只是,她想看看赵郢在知道郑休宁的手段后,会有什么反应,而且,郑景宁觉得赵郢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自己面前的模样也很可笑。 赵郢听了以后皱了皱眉,其实郑休宁的办法不是不好,一般自己在乎的人有危险的时候,自己肯定是要想办法帮她开脱的,但是,没想到,郑景宁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那么冷静,冷静的寻找证据,帮文星解决问题。 “休宁小姐看着不像这样子的人啊,怎么敢做这种事情。”赵郢继续装糊涂。 郑景宁看着赵郢这个模样,突然有点恶心,天天这样子装给别人看,不累吗? 又在郑景宁这里待了一会儿,赵郢见郑景宁并不想和自己多相处的模样,就开口说要去找郑安宴。 待赵郢走后,一直没怎么讲话的蓝夭开了口:“景宁,你说,这三皇子今日来是为了什么啊。” 郑景宁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笑了笑:“能为了什么,不过是想看看我被郑休宁害成什么样了。” “什么?郑休宁害你他怎么会知道,还故意来看看。”蓝夭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蓝夭一直是不怎么和其他大家小姐接触的,而且蓝夭家中只要蓝夭一个女儿,所以,蓝夭一直没办法了解后院那些勾心斗角的女人是什么想法。 现在认识了景宁,而景宁又有一个经常陷害自己的妹妹,所以蓝夭也慢慢接触到了一些。 “夭夭啊,你就是太单纯,你没看见刚刚三皇子听见郑休宁陷害我,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吗?他只是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郑景宁拿手指点了点蓝夭的头。 蓝夭吃痛,用手揉着被景宁点过的地方,然后小声嘟囔:“景宁你戳我做甚,郑休宁百般陷害于你,你怎么不去戳她啊。” 郑景宁听见蓝夭的话,扬了扬唇:“夭夭,有些东西,你还不懂。” 蓝夭听郑景宁这样子说,似乎明白了,又好像不是很明白,于是不耻下问:“那,景宁,你与我说说,我就懂了。” 景宁意义深长的看了蓝夭一眼,有些东西,她不希望蓝夭知道,勾心斗角不适合蓝夭,蓝夭很干净,景宁不愿意蓝夭学会勾心斗角的小手段。 “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的好,夭夭啊,你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所以,有些东西,我不想让你接触,我自己可以应付的,你知道的多了,也不知道对你是好还是不好。” 蓝夭这样一听,有点不乐意了,她当然相信景宁不会伤害自己,可是,她也不想一直被别人保护,在家里,自己是大小姐,没有人敢惹自己,在外面,惹事了也有家人可以解决,所以,蓝夭基本就是那种被保护大的人。 所以,上次她才敢那样子和吕莲对着来,因为蓝夭知道,就算自己和吕莲打起来了,还有家里人可以给自己解决问题。 第一百八十九章 你可愿嫁给本殿下 再说赵郢,他离开郑景宁房间以后,悄悄去了郑休宁那里,郑休宁看见赵郢,就知道赵郢已经知道了,所以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老老实实的对赵郢行礼。 “休宁妹妹似乎有点操之过急啊,那么想要得到那个身份吗?其实,本殿下这里还有其他的方法,可以让休宁你的身份变高,不知道休宁愿不愿意听听?”赵郢慢悠悠的开口。 郑休宁听了并没有什么反应,因为她并不是真的想要那个位置,只是信口编一个理由来堵赵郢的口罢了。 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只见郑休宁略有点激动的看向赵郢:“殿下还有什么办法?” 赵郢上下打量了一下郑休宁,点了点头,郑休宁外貌其实也是极好的,所以,这样子做自己也不亏。 “嫁给我,当本殿下的侧室,自然是可以提高你的身份地位的,就是不知道休宁你可愿意?” 郑休宁听见赵郢的话,有一瞬间的呆愣,他说什么?要娶自己,不行,怎么可以,自己喜不喜欢赵郢,郑休宁还是很清楚的。 郑休宁又想起来那个人,一身月白色长袍,笑起来分外好看,待人总是温和有礼的,哪怕对自己一个庶女也才没有看不起过。 郑休宁勉强牵起一抹笑,对赵郢说:“三皇子殿下能看上休宁,是休宁的福气,不过,休宁自知身份低下,自然是配不上三皇子殿下的,还请三皇子殿下不要开休宁的玩笑了。” 赵郢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这郑休宁想要身份比现在高贵,自己给她一条路,她又不走,赵郢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搞不懂郑休宁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了。 赵郢现在是被形式所迫,朝中现在自己的人和赵宇的人势均力敌,本来一直想娶郑景宁,从而得到丞相府的支持,但是,郑景宁对自己的态度那么久都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变,所以,赵郢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他想,就算现在没有娶到郑景宁,先娶了郑休宁,不怕丞相府不帮自己,等自己位置稳固一点,再说娶郑景宁的事情。 突然,赵郢愣了,如果自己娶了郑休宁,得到了丞相府的支持,那么娶不娶郑景宁又有什么不同。 是为了不让赵宇娶郑景宁,为了不让赵宇得到丞相府的支持,赵郢开始安慰自己,给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找理由。 “你不是想让自己的身份变的高贵一些吗?虽然当本殿下的侧妃没有正妃位置高,但是,侧妃的位置也比一个丞相府庶小姐的位置高了不只一点点。” 郑休宁看着赵郢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难道要告诉赵郢自己已经心有所属了吗?不可能,这种事情,她是不可能告诉赵郢的,且不说只是女儿家的心事,若是告诉了赵郢,谁知道赵郢会不会以此要挟自己。 郑休宁可不相信赵郢会是什么好人,一个可以和自己联手陷害自己想娶的女子的人,郑休宁不觉得有什么是赵郢做不出来的。 “虽然侧妃的位置是比我现在的身份高,但是,三皇子也应该知道,当初我和三皇子合作,就是想要嫡女的身份,然后嫁为正妻。” 赵郢听见郑休宁的话,觉得郑休宁真虚伪,可以为了嫡女的身份陷害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却说的自己好像有多光明正大一样,赵郢不耻,但是,赵郢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和郑休宁其实是一样的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赵郢也不再说话,郑休宁不愿意,他也不勉强,只是转身离开了郑休宁的院子。 赵郢走后,郑休宁身边的杨氏开了口:“怎么不答应三皇子殿下的要求,当三皇子殿下的侧妃也比在这里好一百倍。” “娘亲,难道,你要休宁嫁一个不喜欢的人吗?三皇子以后说不定是那个位置上的人,会有三宫六院,后宫佳丽三千,休宁可不想苦苦等待。娘亲,丞相府就你一个,可父亲还不是”郑休宁想到了父亲对娘亲并不是很好,就不想继续把话说完,怕伤了杨氏的心。 可杨氏还是听懂了郑休宁没说完的话,她想说,父亲只有你一个人,可是还不是不宠你的不爱你。 杨氏揉了揉郑休宁的头,她觉得郑休宁好像长大了,知道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也希望那个人可以喜欢自己。 “娘亲,如果休宁嫁给了三皇子,会一辈子都不开心的,三皇子只是想利用我是父亲的女儿,让父亲为他所用罢了,可如果有一天,父亲对他没有什么用了,谁知道,他会怎么对休宁。”郑休宁又喃喃开口。 是的,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郑休宁懂的,杨氏自然也是懂的。她知道郑休宁什么意思,叹了口气对郑休宁说:“娘亲知道,休宁不必多想,娘亲不会强迫你做什么的。” 郑休宁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中午,蓝夭在郑景宁那里用的午饭,一直跟郑景宁说着什么,吃饭的时候,把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都抛到了边,被自己的丫头说了好几次也没有改。 就在两个人在喝下午茶的时候,郑安宴却过来了。 “景宁,今日三皇子来说了什么没有?”郑安宴过来免了郑景宁和蓝夭的礼后说道。 “说了,他问我最近有没有出什么事,我把那天的事情都告诉他了。”郑景宁也不瞒着郑安宴,这些东西,就是郑安宴不问,她也是要告诉郑安宴的。 “刚刚有下人告诉我,说三皇子从你这里离开以后,去了休宁的院子,也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些什么。”郑安宴略有些担心,害怕郑休宁和赵郢会一起害郑景宁,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想,但他的的确确就有这个想法。 “父亲,可是今天朝堂之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三皇子今日似乎是有点着急的。”郑景宁一针见血的问题,让郑安宴想起来今日朝堂上的事情。 “不吃,今日朝堂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情,有人提出了立太子的事情。我丞相府并没有明确支持哪一位皇子,所以三皇子有点着急也是正常的。” “原来是这样子,看了,三皇子和休宁妹妹说了些什么,也是显而易见的了,不外乎是想办法让丞相府支持他罢了。”郑景宁毫不在意的说道。 郑安宴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是个明白事的,朝堂上的事情,也能分析的头头是道。 第一百九十章 杨琴解禁 就在郑景宁和郑安宴讨论事情的时候,御史府内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父亲,你回来了。”杨琴听下人说杨父已经下朝,便迫不及待的向杨父的书房赶去。 杨父看着自己的女儿急匆匆的模样,脸上还有因为奔跑而染上的红晕,忍不住开口呵诉:“女儿家家的,能不能矜持一点。跑什么跑,千金小姐的仪态都丢到哪去了?” 杨琴听见父亲呵诉,便放缓了步伐,可即使慢了下来,杨琴脸上还是有着一丝红晕。 杨父见女儿听话的放慢步子,微微点头,自己这个女儿还是很听话的,虽然不知道她现在过来找自己有什么事情,但是女儿愿意和自己亲近,杨父还是挺高兴的。 那些世家小姐有几个和自己父亲真正的亲近的,有的是想亲近,但是不敢,有的就是装装样子,看起来和父亲很亲近,实际上对父亲十分不喜。 因为很多人并不是只有一个两个儿女,一般庶子女都是不受宠的,如果嫡子女多了,也是有嫡子女不受宠的,而杨琴,正是嫡女,她上面没有哥哥姐姐,倒是下面有一个自己母亲生的弟弟,还有其他姨娘生的儿女。 杨琴虽然因为上次的事情,令杨父十分气恼,但左右她也是杨父的第一个孩子,而且彼受杨父喜爱,所以杨琴在御史府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父亲,今日有发生什么事情吗?”杨琴看着父亲略有些疲惫的脸,开口说道。 杨父看了看杨琴,并不想告诉她,今日朝堂上的事情,毕竟,女子不得干政。 “无事,不过是与其他人有些争执罢了。” 杨琴没看出来父亲对自己的隐瞒,脸上好不容易褪下的红晕又爬上脸庞:“那,父亲有没有在三皇子殿下面前提起过女儿?” 杨父这才想起来,之前自己答应过女儿,有机会会在三皇子面前多提一下自己这个女儿,自己这个女儿已经及笄了,是时候找一个好夫婿了。 虽然,三皇子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是,敌不过女儿喜欢啊,杨父也不是没有告诉过杨琴,三皇子位高权重,到时候若继承大统,后宫佳丽三千,自然不会把一个小小的御史府千金小姐放在眼里。 可杨琴是怎么说的,她说她知道,所以她现在要趁三皇子还没有登上那个位置之前嫁给他,因为现在的赵郢不过才几房姨娘,杨琴觉得自己现在嫁给他,便可以得了他的欢心,日后登上皇位,心里自然也是有自己的一个位置的。 只能说杨琴还是太单纯,现在的赵郢对女人只有利用的心思,那里有什么喜爱,你身份高贵,可以帮自己得到一份支持,赵郢自然不会介意多娶一个女人。 “还没有来得及说,琴儿,你真的是喜欢三皇子的?你要知道,皇家最是薄情。” “父亲,琴儿知道,可琴儿就是喜欢三皇子,现在三皇子身边并没有什么人,不过是几房妾室,琴儿还不把她们放在眼里。”杨琴急忙把话接过来,她觉得赵郢房里的那几个女人,都是随随便便都可以对付的了的。所以她是真的没有把那几个人放在眼里,只是,她忽略了,能入三皇子府的女人,又有几个简单的。 杨父听见自己女儿的话,叹了口气,还是准备把今日的事情说出来,他觉得,让女儿知道这件事,再决定要不要嫁三皇子,如果,她还是不想改变主意的话,那自己这个当父亲的,也只能帮女儿一把了。 “今日,有人提了立太子的事情了。” “所以,父亲刚刚就是因为这个疲惫不堪?那三皇子当上太子了吗?”杨琴听到父亲的话,又想到刚刚父亲疲惫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出来,问完以后,又想知道三皇子有没有当上太子,如果三皇子当了太子,自己会不会成为太子妃呢。杨琴还在自顾自的想着,完然没看见自己父亲脸上的忧愁。 “嗯,为父刚刚就是因为这个烦恼,三皇子并没有当上太子,可二皇子也没有当上太子,好像,皇上现在并不想立太子。”杨父还是继续把事情说了出来。 “父亲,琴儿想求父亲一件事。”杨琴又想到了什么,逐向杨父开口。 杨父看自己的女儿好像没听见自己后面的话,也没说什么,只是问杨琴:“求什么事?” 杨琴脸上含羞:“父亲能不能让三皇子娶了琴儿?” 杨父一听,瞬间觉得这个女儿是被三皇子迷的七荤八素了,现在这种情况,不知道谁可以当上太子,也就是说,二皇子和三皇子只有一个人可以当太子,也只有一个人可以登上那个位置,而,另一个人,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轻则封地让他远离京都,永世不可以回来,重则,怕是连命都要丢的。 “不行,为父不同意。”杨父想到这里,便直接拒绝了杨琴的话。 杨琴还以为自己的父亲一定会支持自己,没想到父亲竟然直接拒绝了,杨琴想不懂父亲在想什么,又不敢直接开口问,她怕自己的父亲觉得自己愚蠢,怕这样子会让父亲对自己失望,会失了父亲的喜爱。 杨琴只能退而求其次:“那,父亲,你可以解了琴儿的禁足吗?琴儿也在房间里待了好久了,琴儿都快闷死了。” 经杨琴提及,杨父才想到,自己因为之前的事情禁了杨琴一年的足,现在想想,觉得也没必要,那件事情,和自己的女儿又没有什么关系,圣上下旨让郑家二小姐禁足,自己不过是觉得事情是在自己府上发生的,所以迁怒了自己的女儿,才禁了她的足。 “罢了,那就解了你的禁足吧,不过,你也不要乱跑,更不要故意去三皇子面前,听见没有。”杨父解除了杨琴的禁足,还没有忘记警告杨琴,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虽然平日里看着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其实,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 杨琴听见父亲同意解除禁足,自动忽略了父亲警告意味十足的话,她才不在乎父亲说的什么,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是自由的,可以到处去玩,三皇子经常混迹于百姓间,自己经常出去,总是可以碰见他的吧,不管怎么说,也比在御史府禁足好上千百倍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偶遇 就在杨琴被解禁后,杨琴基本是巴不得天天在外面,要不是父亲母亲会说上一说,怕是杨琴都懒的回御史府了。 杨琴一直在外面的原因,杨父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的,虽然觉得女儿这样子有点丢人,但是他也没办法,自己这个女儿打小就是娇纵惯了的,现在自己说什么她怕也是听不进去的。 杨父觉得自己解了杨琴的禁足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但是,做都做了,现在后悔也晚了,杨父只求杨琴不要太丢御史府的脸才好。 就在杨琴在大街上溜达了好几天以后,终于有一天,“偶遇”到了想见的人。 “臣女杨琴见过三皇子殿下。”杨琴看见那人,就急忙前上一步,向赵郢行了一礼,生怕晚了就会让三皇子跑了似的。 赵郢看见杨琴,有一瞬间的不解,不是说御史杨大人之女被禁足一年了?怎么突然在这里遇见她了。 赵郢虽然不解,但还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略一征便回过神来:“原来是杨琴杨小姐,杨小姐不必多礼。”虚扶了一把杨琴,十分客气的模样。 杨琴好像没有看错了三皇子客气的模样,脸上有些泛红,刚刚三皇子扶她了,虽然只是虚扶,但是,杨琴还是自动过滤掉了三皇子根本没有扶到自己的事实。 “谢三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今日可有什么事?如果没有,可否陪臣女当初走走?”杨琴觉得,好不容易遇见一次三皇子,自然不能就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赵郢听见杨琴这样子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其实,他不怎么想陪杨琴的,因为,他总觉得杨琴这个人目的不简单。 赵郢可以清楚的知道郑景宁对自己的不喜欢,却没注意到杨琴对自己的喜欢,可能是因为赵郢从来没有把心思放在杨琴的身上吧。 赵郢虽然不怎么想,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就当是为了那日太子之争,杨大人为自己说过话,还他一个人情吧。 “好,左右本殿下也没什么事,就陪杨小姐好好走走。” 杨琴觉得赵郢可以答应自己,对自己肯定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在心里又胡思乱想了一阵,忍住想拉赵郢手的冲动。 杨琴和赵郢边走边时不时的说些什么,虽然基本都是杨琴在说,赵郢在听,但是,杨琴还是觉得很开心,自己喜欢的人陪着自己,还听自己讲话,杨琴很满足。 “臣女听父亲说,前几日有人向皇上提了立太子的事情,不过皇上并没有立,不知道三皇子殿下对太子之位有没有什么想法?”杨琴突然提到立太子的事情。 赵郢觉得奇怪,不知道杨琴提这事情是为了什么,自己肯定对太子之位有想法的,可是,凭一个千金小姐?赵郢不知道杨琴对自己的身份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 “是,前几日是有人提过此事,不过父皇现在正是壮年,立太子之事尚且太早了些。”赵郢避开一些不好说的,只是说了一些可有可无的话。 杨琴听了也觉得赵郢所言甚是,点了点头道:“三皇子殿下言之有理,如果来日三皇子殿下有需要杨琴的地方,还请三皇子但说无妨。” 赵郢真的觉得杨琴太看得起她自己了,不过是一个小小御史之女,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对自己上这种话。 难道,难道,这些话,其实是御史大人想说的?又不好自己找自己,所以杨大人让自己的女儿来和自己说这些?完全没必要啊,如果杨大人来找自己,自己又不会置之不理,没必要让自己的女儿抛头露面和自己说这些。 赵郢笑了笑,他有点看不懂杨琴的行为,也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就没有接杨琴的话。 杨琴见赵郢不接自己的话,暗自思考了一下,也知道自己讲话有点不切合实际了。 杨琴看见街道旁边有一个小茶楼,便开了口:“三皇子殿下,臣女有点累了,不如我们去休息休息吧。” 赵郢走的也有点累了,自然是同意了杨琴的话,和杨琴走进了茶楼。 谁知道,刚进茶楼便看见几个熟人,杨琴咬牙切齿的看着其中一个人,郑景宁,是的,那几个人就是郑景宁,蓝夭,萧鸢三人。 原来,今日,她们三人约好了一起出来玩,也是玩的有点累了,便进了茶楼休息。 谁知道还没有休息多久,就看见赵郢和杨琴两个人进来了,郑景宁看见杨琴,和一开始赵郢遇见杨琴时的想法是一样的,她不是禁足一年吗?怎么现在在这里? 赵郢看见郑景宁三人,便向她们走了过来,碍于赵郢的身份,三人只好站起来向赵郢行礼:“臣女景宁见过三皇子殿下。” “臣女蓝夭见过三皇子殿下。” “臣女萧鸢见过三皇子殿下。” 赵郢让三人一一起身,杨琴突然跑到郑景宁面前:“景宁姐姐,那么久了,你也没有去看看琴儿妹妹,姐姐是不是还在怪妹妹?妹妹那日明明就给姐姐解释过了,姐姐还是不相信妹妹吗?” 杨琴一开口就是有些责怪景宁没有去看她,然后又故意在赵郢面前说那些事情,想让赵郢误会景宁是一个不识大体的人。 奈何,景宁本来就不希望赵郢对自己有多好,所以杨琴这样子说,郑景宁也并没有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蓝夭和萧鸢二人不乐意了,什么意思,当自己的面给景宁泼脏水?当她们两人都是死的吗? “杨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当日的事情你就一点都没有责任?要不是你想说景宁,别人又怎么会说,现在说你是无辜的,骗骗小孩子还差不多。”蓝夭手中鞭子一甩,毫不客气的对杨琴说。 萧鸢也不甘落后:“就是,杨琴,我嫂嫂都没有计较这些,你现在倒好,莫不是想恶人先告状?” 杨琴似乎是被吓了一跳,一下子跑到赵郢身后躲了起来:“三皇子殿下救我。” 郑景宁看见杨琴跑到赵郢身后,突然明白了杨琴刚刚说那些话的原因,原来,不过是故意想让自己发火,然后在赵郢面前落一个小肚鸡肠的形象,谁知道自己并没有说什么,倒是蓝夭二人不乐意了。 于是,容易被刺激的蓝夭二人说了那样子的话,杨琴便大大方方的找赵郢要安慰去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 郑景宁眼底划过一抹暗嘲,主意打的可真不错,不过郑景宁并不在意赵郢会护着杨琴还是护着自己,而且,郑景宁还隐隐希望赵郢可以护着杨琴。 “夭夭,阿鸢,没事的,夭夭把鞭子放回去,三皇子殿下面前,不可如此无理。”郑景宁轻轻呵诉蓝夭和萧鸢,要知道,不管怎么说,赵郢都是当朝三皇子,在他面前动刀动枪可是非常不好的,轻则是冲动,无视了赵郢这个三皇子,重则有心人给安个刺杀三皇子的罪名。不管是那一个,郑景宁都不希望蓝夭二人被自己连累。 躲在赵郢身后只探出个脑袋的杨琴听见郑景宁的话,自然而然的接着说:“就是,蓝夭,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想在三皇子殿下面前动手。” 郑景宁听见杨琴的话,又朝赵郢行了一礼:“蓝夭和萧鸢是为臣女打抱不平,还希望三皇子殿下不要怪罪她们二人,如果真的要怪,就怪景宁吧,所有的,都是景宁的错。” 蓝夭见郑景宁向赵郢认错,也知道自己这次是的确冲动了,悻悻的把鞭子收回腰间,把心里的不情愿压下,也向赵郢行了一礼:“三皇子殿下恕罪,刚刚是臣女冲动了,与景宁无关,殿下要是要惩罚,自然是要惩罚臣女的,臣女绝无怨言。” 萧鸢看景宁和蓝夭二人都争着认错,也向赵郢行了一礼:“臣女也迟到了,不过这都是因为杨琴杨小姐而起,若罚,杨小姐也是要一同受罚的。” 赵郢有点无奈的看着面前对自己行礼,因为自己还没有开口免礼,还一直保持着行礼姿势的三个人,忍不住想自己有那么可怕吗?自己什么的没说呢,这三个人是要做什么? “你,你胡说,我什么都没有做,只不过是和景宁姐姐说了两句话,你们就要打我,凭什么还要我和你们一起受罚?三皇子殿下,琴儿不依。”还没有等赵郢开口,杨琴就想把话接了过去。 赵郢看了看杨琴,觉得杨琴真的有点讨厌,虽然她的确是只说了几句话,可是,那几句话可不是在给自己开脱吗,而且那件事情,就算的的确确不是她策划的,她也是有参与的。 从她那么着急给自己开脱,就可以看的出来,杨琴和那件事情绝对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好了,我又没说什么,一个个的这是做什么?起来吧,景宁,我不怪你,这件事你本来就没有错,蓝小姐,萧小姐,你们二位也起来吧,只是下次莫再如此冲动了,还好这次遇见的是我,如果是别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赵郢开口让三人起身,表示自己并不会怪罪她们。 郑景宁,蓝夭,萧鸢三人闻言起身,杨琴也不好一直死抓着这件事情不放,只好继续刚开始的话说:“景宁姐姐,你是不是还是不相信我啊。” 郑景宁觉得杨琴有点讨人厌,不过看在她是御史千金的份上,也不好对她太过分,只能忍着不快道:“杨小姐说的什么话,杨小姐说那事情和杨小姐无关,自然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杨琴见郑景宁避重就轻的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只是说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杨琴觉得郑景宁这个回复,简直是绝了,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好像是杨琴仗着有三皇子在故意欺负郑景宁一样。 其实,郑景宁打的的确是这个主意,她故意这样子说,听起来就像是杨琴仗势欺人,可其实郑景宁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揪着那件事不放,别人对自己解释了,自己还一直不愿意相信,让不知情的人知道了,还觉得是自己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 “景宁姐姐,我知道你这样子说,一定还是不相信我的,要不然,你也不会一直都没有去看看琴儿的,琴儿一个人在家里一直在等着姐姐去找我,可是,可是,琴儿等了一天又一天,姐姐一直都没有去找琴儿。”杨琴说着说着,声音有点哽咽,微微把头低下一点,好像怕别人看见自己的眼泪一般。 如果是上辈子的郑景宁,大概就傻乎乎的相信杨琴的话了,可惜,现在的郑景宁可是重新活了一次的郑景宁,又怎么会被杨琴的三言两语欺骗了去。 “这是我的不对,只不过这段时间我实在是太忙了,而且杨小姐一直在禁足,景宁觉得不好去打扰才是。不知道杨小姐什么时候解了禁足的?有没有人告诉我一声,不然我怎么会不去看看。”郑景宁继续四两拨千斤,回答了杨琴的问题以后,还问了杨琴一个问题。 杨琴听见郑景宁的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说已经解了好几天了,那自己那么想见郑景宁,怎么没有去,这样子说,不等于不打自招了吗。 说今日刚解禁,可是,这几日一直在这里逛,也不知道这个茶楼里面有没有人见过自己。 杨琴想了想,道:“琴儿解禁有两日了,不过没见过姐姐去找自己,觉得姐姐应该是讨厌琴儿了,所以不敢去找姐姐。” 杨琴这样子说,就等于又把责任推给了郑景宁,郑景宁自然是不愿意的,开口说:“杨小姐客气了,景宁家中事情较多,不比杨小姐,自然是没时间去找杨小姐的,再者说,景宁与杨小姐不过数面之缘,无事自然是不敢打扰的。” 郑景宁这样子的话,说的就有点划分距离的意思了,你我不过几面之缘,不去找你,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这意思说明白有点就是,咱俩不熟。 杨琴自然也是听出来了郑景宁刻意疏离的意思,可是郑景宁说的也的确是没什么问题的,她们两个见面的确不多,一直都是自己在和郑景宁套近乎,郑景宁对自己也不过是应付一下,还是看在自己的父亲的面子上。 杨琴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低着头似乎在伤心,蓝夭看见了,忍不住开口讽刺:“杨小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景宁说的有什么不对的?” 杨琴听见蓝夭的话,觉得蓝夭这个人真讨厌,怎么那里都有她,该死的,郑景宁是不是去哪里都要带着她啊。 “没有没有,景宁姐姐说的没错,一直以来,都是杨琴高攀了景宁姐姐,还希望景宁姐姐不要怪罪才好。”杨琴把自己的身份放低了些,向郑景宁道歉。 第一百九十三章 萧凛的到来 赵郢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发生的事情,也不开口讲话。 “杨小姐说笑了,杨小姐是御史千金,是臣子之女,景宁虽然是丞相千金,可景宁也是臣子之女,你我之间,皆是臣子之女,又向来高攀一说。”郑景宁一句皆是臣子之女,取悦了一旁的赵郢。 对郑景宁有这种自知之明,赵郢觉得实在是非常受用的,最起码她知道,不管什么时候,自己身份是什么,但是自己是臣子之女,这种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杨琴听了以后觉得郑景宁的话并不是很有道理:“可是,你我虽然都是臣子之女,可臣子之女的身份还是有高低的。姐姐的父亲是当朝丞相,姐姐的身份自然是比琴儿要高的。” 郑景宁觉得杨琴说的的确没错,可是,郑景宁也并不想讨论这些事情,只是随便说了一句:“不管怎么说,在三皇子面前,我们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郑景宁的无意之举又一次取悦了赵郢,这表示,虽然赵郢一直没有讲话,可是郑景宁没有忘记赵郢的存在,而且,郑景宁这样子说,说明在郑景宁心里,皇家的人才是最尊贵的,这让赵郢如何能不开心。 “哈哈哈,话虽如此,可是,景宁你对我来说,是和她们不一样的,所以景宁就不要推脱了。”赵郢脸上扬起一个笑,接着郑景宁的话说道。 郑景宁听见赵郢暧昧不清的话,虽然很想冲他打一巴掌,但是,总归还是忍住了,她在心里劝自己,千万不能动手,他可是三皇子,是皇室中人,自己可要忍住了才好。 杨琴却是不不乐意的表情摆了出来:“三皇子殿下偏心,琴儿和景宁姐姐怎么就不一样了,我们都是臣子之女,在三皇子殿下面前,我们都是一样的。” 蓝夭和萧鸢互看一眼,直觉得杨琴今日脑子不好使,三皇子殿下爱说什么就说什么,自己就当没听见好了,还要问问有什么不一样的。难道要让三皇子告诉你,三皇子喜欢景宁你才高兴? 蓝夭故意开口说:“杨小姐是的对,我们都是臣子之女,景宁和我们自然是一样的。”看起来好像是在帮杨琴讲话,其实是在取笑杨琴,不过蓝夭说这话,也有想帮郑景宁的心。 “是了,嫂嫂和我们没有什么不同的。”萧鸢也接口,一口一个嫂嫂,叫的赵郢心头火起。 “萧小姐,景宁尚未成婚,你一口一个嫂嫂不怕坏了景宁的清誉吗?” “迟早要这样子叫的。萧凛见过三皇子殿下。”突如其来的声音响起,众人向声音的来源一看去,那人正是萧凛。 原来,就在之前蓝夭拿鞭子要打杨琴,被景宁阻止后,三人向赵郢赔礼道歉的时候,外面景宁她们三人的丫头,刚好回来看见了。 因为景宁,蓝夭,萧鸢三人在茶楼喝茶,想着自己的丫头好不容易跟着自己出来,便打发她们自己出来看看。 本来三个丫头是不愿意的,因为没有自己照顾自家小姐,怎么也是不放心的,而且这里鱼龙混杂,万一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冲撞了自家小姐可怎么办才好。 结果就看见蓝夭和萧鸢二人一副看白痴的眼光,三个小丫头想了想,才知道是自己钻了牛角尖,蓝夭和萧鸢都是会功夫的人,自己三个丫头又不会,在这里和不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于是三个丫头便兴冲冲的结伴出去了。 就在三个人逛的差不多的时候,文星说该回去了,三个丫头便往茶楼赶去,万一还有自家小姐等自己,那多不好。 就在三个人到茶楼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讲话的声音,觉得不对劲,就悄悄探头去看,刚好就看见自家小姐给三皇子殿下赔礼道歉的画面。 三个丫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萧鸢身边的丫头这时候开了口:“少爷,对,找少爷,少爷一定可以帮小姐的。” 文星二人听了,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三个小丫头就风风火火的向萧家跑了过去,向萧凛说了这些,萧凛想也不想的就过来了。所以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赵郢看见萧凛,没说什么,又想到刚刚萧凛的话,忍不住开口:“萧公子这话什么意思?” 赵郢并没有让萧凛起身,萧凛也就维持刚刚向赵郢行礼的姿势:“回殿下,景宁和萧凛是有婚约的,待景宁及笄,就可以成亲了,我妹妹叫她一声嫂嫂自然没什么问题。” 萧凛悄悄看了看景宁,看她没有什么不悦的反应,便放心了。 赵郢听见郑景宁和萧凛有婚约,也没有说什么,因为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之所以会故意问萧鸢,也不过是因为自己不喜欢而已。 让萧凛起身,赵郢还没有来得及继续说什么,就听见杨琴又开了口:“就是有了婚约,还没有成亲,这样子叫景宁姐姐,还是不好的,景宁姐姐,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萧凛听见这句话,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萧鸢倒是没忍住,开了口:“杨小姐,你到底什么意思?今日一直都不老实,不是找事,就是挑拨离间,杨小姐,你今日不给我萧鸢一个交待,我可不在乎你是谁的女儿。” 杨琴似乎被吓到,身体一颤,抱着旁边赵郢的一只手臂:“我,我没有,我只是为了景宁姐姐好。没有什么意思。” 赵郢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然后想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 也不知道杨琴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死抱着赵郢的手臂不放。 杨琴左右也不是小女孩了,已经开始发育的胸在赵郢的手臂上来回磨蹭还好像不知道的样子。 赵郢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少女胸前的柔软紧贴在赵郢,赵郢也不再继续想抽回自己手臂的动作。 蓝夭看见了忍不住嘲笑:“杨小姐可真是个奇女子,说景宁未成亲,阿鸢不可以叫景宁嫂嫂,可杨小姐在做什么?调情?原来,杨小姐居然还和三皇子殿下有这种关系。倒是蓝夭眼拙了,没看出来。” 杨琴被蓝夭一句话气的脸色通红,不好意思又恋恋不舍的放开赵郢的手臂:“我,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有点害怕,不是故意的,你们要相信我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一辈子的手帕交 “是啊,早就听说琴儿从小就很是胆小,一害怕就喜欢抱着御史大人的手臂,足见御史大人对琴儿很是疼爱。” 赵郢因为刚刚的那抹柔软的感觉,立刻出口为杨琴争论到,虽说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是赵郢毕竟是三皇子,将来是一个很有希望继承大统的人,大家都会卖他几分面子。 “看来杨小姐真是千金之躯,果然是与我们并不一样。”蓝夭冷哼一声,景宁就站在她身旁,知道蓝夭不喜杨琴,没想到,居然连三皇子的面子都不卖,景宁与萧凛对视了一眼,萧凛给了她一个眼神,景宁当即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就碰了蓝夭一下,低声对她耳语,“别说了,卖三皇子一个面子。” 蓝夭瞥了杨琴一眼,杨琴被蓝夭怼了,自己认为三皇子是站在她那一边的,于是就说,“三皇子,您看她,一副依依不饶的样子,您的面子都不给。” 刚刚,本来三皇子的面子就被人弗了,这样被杨琴一点破,三皇子怒意更深了,“能不能都不逞口舌之能。”很显然,他是把罪过加在杨琴身上了。然后拂袖走了。 见三皇子走了,景宁他们也不想再茶楼多呆。于是景宁就和蓝夭准备回相府去了,不料,杨琴拦在了景宁面前,“景宁姐姐,你们干什么去,再陪妹妹我坐一会吧。” 杨琴见三皇子走了,胆子越发大了,景宁便也不用给他留面子,“杨小姐,刚刚也不知是谁,说丞相之女比御史之女地位尊贵,只是不知道,既然杨小姐懂得这样的道理,为何还敢留住我的去路,这不是以下犯上吗?” 杨琴没想到,景宁居然这么不给她面子,一时又羞又恼,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趁着她无语凝噎,景宁就拉着蓝夭出了茶楼,舒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演戏了。”蓝夭听见哈哈大笑起来,“我的郑大小姐,原来也不是一直都是一身正气,有使不完的劲儿吗,居然也会累啊。”景宁见她居然取笑自己,就想着要惩罚她一下,说完就挠起了蓝夭的痒痒,景宁和蓝夭在马车里玩的不亦乐乎,侍女们远远地就听见马车时不时的怦怦直响。 不知为何萧凛为什么每次在景宁有难的时候,都出手相助,但是跟他说话,却也是彬彬有礼,虽然景宁跟他有婚约,但是他也没有僭越过。 “蓝夭,你说,萧凛为什么对我冷冰冰的?” “怎么,你莫不是被他的默默守护感动?这么急着想要嫁过去。” 景宁见蓝夭与她打趣,“夭夭,你不要开我玩笑了,我跟你说真的。” 蓝夭也装作一脸的正经样子,“说真的啊?估计他啊,喜欢你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你看他,每次都帮着你,我看着都有点感动呢。” “怎么,你喜欢他啊?萧公子不管是相貌还是才智武功,都是一等一的好。” “萧公子可是你的,我才不喜欢,你少取笑我。” “是吗?”景宁趁着蓝夭不备,挠了她的肚子,她一惊,马车又剧烈晃动了起来。 就这样,景宁和蓝夭一路打闹嬉笑,不知不觉的回到了丞相府,“大小姐,我们到了,请您和蓝夭小姐下车吧。” 听见这么快就到家了,景宁和蓝夭在婢女的搀扶之下下了马车,又是一脸正经的模样,只是对着对方笑了一下。蓝夭先开了口,“郑家大小姐,加油吧,一定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们支持你啊。” 景宁感到很是欣慰,自己有蓝夭这么体贴的朋友,能上刀山下火海,亦能开心傲游山水,此生能遇到蓝夭,就知足了,等将来我报了仇,一定要好好谢谢蓝夭,自己心里就这样默默打算着,“嘿,景宁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快些进去啊,” 蓝夭将景宁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嗯嗯,这就进去。” 两人要进去时,正好郑父刚要从家中出去。 看见自己的爱女如此开心,虽说进来朝廷上的事情很是棘手,每天都忧心忡忡,但是还是会心的笑了,“蓝小姐,多谢你这么照顾景宁,景宁也特别喜欢和蓝小姐,不知蓝夭小姐可愿意在丞相府住几日啊?” “郑伯父,您这是哪里的话,景宁是我最好的朋友,谈不上照顾的。要说照顾,还是景宁更照顾我一点!至于小住丞相府几日,便不必麻烦了。我整天跑来找景宁,也习惯啦。”蓝夭笑嘻嘻地回答着。爽朗的笑容甚是感染人,让人充满好感。 景宁接过话,“爹爹,我和蓝夭可是手帕交,哪里照顾不照顾的。对吧,蓝夭。”说着和蓝夭相视一笑。 “爹爹是要出门吗?有什么事吗?” “嗯,有点事儿。你带蓝小姐先进府啊。好好招待。”郑父掩饰住满脸的愁容。 “不啦,不啦。”蓝夭摇摇头,“本来进府也只是想拜访下伯父的,既然都见过了,便也不进府了,再说,今天和景宁游玩的时间也够长啦。”说着,又朝向景宁,“景宁,我先回府了,我下次再来找你啊。你好好休息。” 景宁点点头,没做挽留。三人在门口分道扬镳。 景宁挺了挺身,深吸一口气,走进府中,丞相府现在对于景宁来说,并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家。丞相府有老夫人,更有郑休宁,还有那些不服她的仆人。 对于这些人,景宁需要时刻绷紧她的神经。所以,丞相府对于景宁来说,只有她自己的院子还有郑安宴的书房是可以让她放松的。 “走吧。”景宁重新挂上完美的笑容,对着文星说“礼不能废,先去给老夫人请个安。” 让景宁暗暗松一口气的是,她去时,郑休宁并不在老夫人那儿,倒是让她省心不少,不然,在外面和杨琴斗,回府中还要应付郑休宁。景宁即使再厉害,也会觉得精力不够。 和老夫人请了安,景宁就带着文星回到院中,回到屋内,景宁懒懒的躺在软塌上,旁边的文星和碧华手脚利索的上去伺候着。 感受着带温度的毛巾轻轻擦拭着,还有文星不轻不重的按摩,景宁舒服的哼唧着。 “真是舒服。还是我家的文星和碧华好啊。” “小姐,你今天真的是好累了,今日早点休息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 流言声起 半天没听见应声,文星按摩的手微微停了下,抬头才发现景宁已经睡着了。拍了拍旁边的碧华,两人看着景宁疲倦的面容,眼中满是心疼。 更让人心疼的是,两人合力把景宁换好衣服并抬到床上时,景宁全程没醒过,只是在特别舒服的时候哼唧了两声。 两人收拾好后,轻轻关上门转身离开,静静站在门口。 “呼,看着小姐真是一天天累的让人心疼。” “是啊,那些小姐也真是的,说是京城名家小姐,可你看看她们一个个干的事儿,真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咱家小姐,她们难道不觉得自掉身份吗?!还有那个杨琴,之前不是还爱慕着云公子么,怎么这次就窥伺着三皇子妃的位置。真是水性杨花。” “文星,慎言!”碧华看了周围一圈儿,低声喝道,“咱们小姐每天已经累成这样了,你还要给她添乱吗?要是被别人听见,咱们被罚不说,咱们小姐还要被牵连!” “知道,知道,我知道的。”文星一脸惆怅,“我已经看过周围了,没人的。我也只是想跟你说说而已,我不是想一吐为快吗?不然我每天这么看着小姐,心里憋的慌啊。” 碧华也轻轻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小姐这个样子真是让人心疼。可是我们做奴婢的能做到的,也就只有不拖小姐的后腿,然后尽心伺候小姐。” “嗯嗯,我知道,上次的事真是让我怕了,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小心的,绝对不拖小姐后腿的。”文星想着上次的事儿,不自主的拍了拍胸口,“现在想来还是有点害怕呢。” 碧华轻轻拍了拍文星的肩膀,“没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们更注意就好了。上次也不能怪你,她要是想陷害我们小姐,除掉我们,总会想到各种办法的。” “但是,”碧华的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今天你说的那些话,就是议论京城小姐,还有什么水性杨花的,以后万万不可再从我们口中说出来。” “嗯,我也就跟你说说,以后不会了。”文星拍了拍自己的面颊,“打起精神。” 碧华回头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文星,你先去休息下吧,我来守着。小姐今天甚是疲惫,我估计小姐要睡好久。” “嗯,那我等下来换你。小姐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两人谁也没想到,景宁这一觉睡得着实有点长,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晨。 第二日,景宁从熟睡中苏醒,在阳光的沐浴下,特别不淑女的伸了一个懒腰。待眼睛完全打开,看着紧靠着自己的两个贴身侍女。不由得吓了一跳,“你们怎么靠这么近?” 文星一脸的担忧,“小姐,您没事吧。可是有什么身体不舒服?我去请府上大夫来给你看看吧。” “我没事啊,这一觉睡得甚是安稳。” “可您睡得未免太久了点儿。”碧华同样的一脸担忧,文星点点头,“是啊是啊,让我去请个大夫来吧,小姐。” 看着两个贴心乖巧的婢女,再加上美美的睡上一觉,景宁心情大好,不由得调戏道“这一觉确实睡得有点长呢,不过两个小美人大可放心,本小姐没事,且梦里还是在同两位小美人嬉戏呢!” 碧华默默翻了个白眼。 而文星却娇羞的跺了跺脚“小姐!”说着,又跑去打热水。 待文星打来热水,一改之前的娇羞,表情略带气愤和担忧。又默默和碧华打了一个眼色。 但景宁很是了解文星,在文星一进屋时便发觉她的不对,更别说文星和碧华打掩饰的小动作了,“文星,怎么了。” “啊?”文星脸上一闪而过慌乱,“小姐,没事啊。” “唉,小文星,你以为你能骗过我吗?你的表情可是太明显了。” “啊?小姐,真的很明显吗?” “当然啊,你家小姐我是谁啊,多了解你啊。你以为你能骗过你家小姐我?说吧,怎么了?” 文星一脸的沮丧,“小姐,我刚才去打水,听到外面丫鬟在讨论,然后再一打听,发现外面现在已经传开了。” “文星?”景宁挑眉看着文星。 “啊?”文星装着无辜。 “你就这么敷衍你家小姐我吗?你是以为我很好糊弄的是吗?”说着,景宁的声音略加大,“说,什么事!” “就是,外面在传三皇子和御史千金杨琴杨小姐要联姻。说得有理有据的。” “都是流言,不必信。”景宁淡淡的说道,“再说,和我又没什么关系。”尽管景宁这么说着,一早的笑容却淡了下来,虽然看似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事实上呢?即使和自己没关系,和丞相府也一定有联系的。 说是流言,但既然流言四起,就说明有一定的来源,可能性。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人为散播的,但景宁明朗的心情却多了一抹雾霾。 甚至景宁还联想到昨天入府时遇到的急匆匆出门的郑父。 景宁轻轻闭上眼睛,脑子飞快转动着,如果,这个并不是流言而是真的,那么御史府就和三皇子绑在一起了,杨琴一向不对付自己,若是她真的当上了三皇子妃,一定会为难自己不说,可能还要牵连到丞相府。 毕竟自己之前拒绝过赵郢,丞相府也没有站在任意一位皇子身边,赵郢拉拢不来,也定然不会允许别人拉拢来,一定会想方法毁了丞相府。 若是三皇子真的娶了杨琴,并当上了太子,那届时的丞相府 景宁猛然睁开眼,站起身,惊得一身冷汗。 “我要去父亲那。”说着,急匆匆就要出门。 “小姐,”文星拦下,“小姐你还没收拾好,小姐要是想去给老爷请安,也不急在这一时啊,小姐先洗漱好,吃完早饭再去吧。”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景宁躲过文星,急急就要走。 “小姐。”在门口的碧华也是一脸的不赞同,“今日老爷不用上朝,也可能现在老爷并没有起身,小姐现在去反而不好,小姐先简单洗漱下吧。” 景宁渐渐冷静了下来,点点头,洗漱完后看了眼已经端上来的早膳,轻轻摇摇头,“我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去。” 说完,又急急走向郑安宴的院中,幸而,郑安宴已经起身,准备吃饭,看着急急跑来的景宁,又看了眼她身后拿着饭盒的婢女,“宁儿,还没吃饭吧。来,和爹爹一起吃。” 景宁脸上的担忧丝毫未下去,张口想说着什么被郑父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咱们先用早膳。用完再说。”说着,往桌上景宁的碗里盛了一碗粥。 第一百九十六章 谣言风波 景宁看着郑安宴平淡的神色,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她端起郑安宴给自己盛的粥,喝了大半碗小米粥后,看见郑安宴放下手中的象牙箸准备起身离开,连忙叫道,“爹爹。” 郑安宴看见自家女儿一脸焦急和担心的模样不禁笑了笑,他安抚似的说,“你在家好好呆着,这些事情有爹在就行了,你呢,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景宁听完心中一暖点点头,却在郑父走后脸色沉了下来。她心不在焉的用筷子戳着盘碟里面的菜,虽然爹爹让自己不要担心,可是想到前世自己的悲惨经历,景宁无法坐视不管。虽然现在二皇子和三皇子旗鼓相当但是倘若杨琴嫁给了赵郢,那么御史大夫肯定也会站在他那一阵营,这样的话,赵郢就如猛虎添翼,赵宇肯定斗不过他了,那么太子之位十有八九都是赵郢了。 想到这,景宁眼神暗了暗,赵郢?他还妄想当太子?得先问问她郑景宁同意不同意! 她低头沉思了片刻,“碧华,你去查查,看这个谣言是谁散布出来的。”景宁总觉得这个谣言有些问题,索性让人去查查,免得自己多疑。 “可是小姐,老爷不是不让我们管吗?”文星有些犹豫的开口。 景宁斜睨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起身,“我没有管,我只是满足一下自己好奇心罢了。”她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碧华连忙在暗中扯了扯文星的衣袖,文星低眉垂睑,“是,小姐。” 景宁因为昨晚睡得极好,虽然赵郢一事让她心情略微不悦,但却还是挺不错的。她走到屋外,发现阳光甚好,都说偷得浮生半日闲,如今她也想好好休息一下,将最近的烦心事放在一边。 景宁是这样想的,可是无奈有人却不想她这样。 “小姐,二小姐在房中大吵大闹,怎么办?”一个婢女走过来,恭敬地福了福身子,说。 景宁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女婢也不知道。” 景宁叹了口气,“走吧,我去看看。” 等到景宁走到郑休宁的院子中,看见下人都站在门外,屋内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她目光冷了冷,“郑休宁,你又在干什么!” 郑休宁在屋内听到景宁的声音,唰的一下把门打开,“郑景宁,你快点让爹爹解开我的禁足!” “你才禁足几天都要解,”景宁冷冷的斜睨她一眼,“既然你这么喜欢砸东西,就继续砸吧。”她回头对一小厮说道,“去告诉管家,二小姐今日砸坏的东西列个清单,算一下损失了多少钱,从她的月俸中扣,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给她发钱!”景宁说完不再理会郑休宁抓狂的声音,转身时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方的天空,天蓝的像是被刷过色彩,洁白的云像是轻薄的纱,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如此良辰美景,偏偏自己身边有个郑休宁这样的人败坏风景。想到这,她也不想再与郑休宁过多言语,连忙离开。 三皇子府。 赵郢在走到长廊上时看见两个仆人从对面走过来,依稀间传来自己和杨琴的名字,不禁皱眉叫住他们。 “您们刚刚在说什么?” 两个仆人看见赵郢连忙吓得跪了下去,“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赵郢神色不虞的挥手让他们起来,“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两个仆人相互看了看,其中有个大胆的小心翼翼的看了赵郢一眼,“殿下,我们刚刚听见外面的人传您和御史大夫杨大人之女杨琴的谣言,说”下人顿了顿,“说你们两个联姻了。” 赵郢听后脸色沉了沉,“谁传的?”他声音低沉,眼神幽深。 “奴才不知道。”两个下人纷纷摇头。 “滚。” 赵郢站在原地,神色阴沉,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眼神闪了闪,嘴唇勾起。 虽然不知道是谁传的,不过赵郢眼中有着野兽般的炽热,如果自己能借到御史大夫的支持的话,那么离那个位置就更近一步了。想到这,虽然心中并不愿娶杨琴为妻,其实他更中意郑景宁,但是,利用一下杨琴也是可以的。 想到郑景宁对自己一直冷漠无比,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等到自己成为太子,之后再登上那个位置,到时候,自己一定要好好羞辱一下郑景宁! 他现在就要找父皇,求他下旨让杨琴嫁给他,以免夜长梦多。“来人!备马!我要进宫。” 皇上本来在御书房批奏章。却听到公公传话说三皇子来了。他想到在民间散发的谣言,眼中闪了闪,“进来。” 赵郢一进来就跪了下去。 皇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问,“你这是做什么?” “父皇,儿臣求您,将御史大夫之女杨琴许配给儿臣。” 皇上不动声色的放下手中的朱笔,“为何?” 赵郢抬头看见皇上高深莫测的神情,心中慌了慌,连忙低下头,“儿臣今早听闻民间传的谣言,心中虽恼怒传谣之人,却转眼一想杨姑娘受到的委屈,很是心疼,故而想娶她,以保全她的名声。” 皇上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身边的人让御史大夫来一趟。而后又对赵郢说,“你先起来,这件事等杨爱卿到了再说。” “谢父皇。” 赵郢恭敬的站起身,坐到一旁的座椅上,手心却捏出了一把的汗。 听到皇上要传他进宫,御史大夫也是吓了一跳,外面的谣言他也是听到一些的,如今皇上突然传他进宫,心中不免了然。 “请问公公,还有其他人吗?” “三皇子殿下也在宫中。”传话公公面不改色的将玉佩放到自己的袖子中,笑得掐媚。 御史大夫这下心中全明白了,“下官知道了。下官这就进宫。” 等到御史大夫正准备走出家门时,杨琴梨花带雨般的跑了过来,“爹爹!” “爹爹,你若是答应把我嫁给三皇子,我就自尽!” “你胡闹什么!”御史大夫连忙呵斥道。 “女儿没胡闹,女儿是绝对不会嫁给三皇子的!”杨琴语气坚定,说完便哭着跑回自己闺房里。 御书房。 皇上见御史大夫来了之后赐座,“爱卿,你来了。” “爱卿,朕想要将令女和三殿下二人下旨联姻,不知爱卿怎么看。” 御史大夫想到杨琴说的那句话,神色变了变连忙跪倒皇上面前,“求皇上开恩,万万不可!” 赵郢听后脸色沉了沉。 第一百九十七章 退婚 “哦?为何?”皇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御史大夫。心中却似有明镜般亮堂。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又岂会不明白中间的兜兜转转。赵郢这个孩子有野心也聪明,可是,皇上在心中冷笑,只可惜他算盘打得太好了! 皇上眼底冰冷,面上却笑道,“我看两人倒是蛮般配的。” “皇上,”御史大夫心中慌乱,“微臣觉得小女年龄尚小,还不想让她嫁出去,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郢儿?你怎么看?” 赵郢听到皇上叫自己,压下心底的不郁,站起来,“启禀父皇,儿臣觉得杨姑娘已经及笄,理应到了嫁人的年纪。” 御史大夫听后对这个三皇子更是厌恶起来,表面上却并没有显现出来。 “回皇上,微臣唯有一女,如今虽已及笄,却并不舍得嫁出去。琴儿也因微臣多年来的宠溺有所娇纵,怕嫁给三殿下失了礼数惹人嫌弃。”御史大夫严肃的说道,他又怎会不知赵郢只是想利用琴儿好让自己挺他做太子。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御史大夫,居然算计到他的头上了御史大夫神色阴郁,却恭敬的低头并没有让皇上和赵郢看出来。 皇上静静的看着两人,他正值壮年也并不愿过早退位,所以才将立太子一事推了又推,却没想到有人的野心太过膨大了,如此一来,御史大夫肯定不会站在赵郢的阵营中,相反还会暗中相斗,这样甚好。 皇上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好了,既然杨爱卿并不愿将女儿嫁给郢儿,那这事便过去了。”他假装没有看见赵郢瞬间黑下来的脸,对御史大夫说,“爱卿放心,谣传一事朕会替你查清楚,还令女一个清白。天子脚下竟然还有人敢恶意谣传,实在可恶!” “微臣谢皇上!”御史大夫一喜,连忙再次行了一个大礼。 “好了,时辰不早了,爱卿先回去吧。”皇上看了赵郢一眼,“你也回去吧。” “谢皇上!” “谢父皇!” 二人纷纷行礼之后离开。 “三皇子真是好计谋。”御史大夫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赵郢心中本事烦躁,冷冷的斜睨了他一眼,“杨大人说笑了。” “哼!”御史大夫生气的挥了挥衣袖,“下官先离开了。”他硬邦邦的说完便不再理会身边的赵郢。 赵郢阴沉了脸,冷冰冰的看着他的背影,暗自咬牙切齿,真是折了夫人损了兵,看来以后这个御史大夫自己是拉拢不来了,只能继续在郑景宁身上下功夫了。想到那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女子,赵郢神色更加阴郁了。 等到御史大夫刚进府门便听见一阵的喧闹声,他皱眉拦住一个下人,“怎么回事?” 下人看见他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叫道:“老爷您终于回来了,小姐要悬梁自尽!” 御史大夫一听头皮发麻了,他连忙赶到杨琴的庭院里,推开门走进屋里,看见丫鬟下人围着杨琴阻拦她,大声呵斥,“你们在干什么!” 下人们听见声音连忙站好沉默不出声,只有杨琴一个人拿着一条白绫啜泣。 御史大夫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疲累的挥手示意下人们离开,“你们先出去。” 下人们小心翼翼的离开,屋里一下子变得安安静静空落起来,他缓缓地走到杨琴身边,“你这是做什么?” “爹爹,你不是要将要将琴儿嫁给三皇子吗”杨琴抽泣的攥紧手中的白绫。 “谁说的!”御史大夫厉声责问,“爹没有。”他语气缓和下来,安抚道。 “真的吗?”杨琴脸上一喜,急忙抓住御史大夫的胳膊,求证道。 “真的。”御史大夫点点头。“好了不哭了。”他抚摸着杨琴的头发,叹了一口气。 杨琴想到云恒,想到男子泼墨的眼,潇洒英俊的脸,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她脸颊红红的,怕自己爹爹看出什么,连忙将爹爹推出屋,关门。 御史大夫被杨琴的举动弄得有些不明白,本想问一下,却听见屋内传来杨琴娇纵的声音“来人!本小姐要沐浴!” 他摇摇头笑了笑,示意婢女进房伺候,便离开了。他去了书房,想到宫内发生的事情,老脸沉了下,被人算计也就算了,居然还是利用自己宠爱的女儿算计他,他冷笑了,转眼之间便想到了计策。 杨琴梳洗打扮后让婢女给自己换了一件天蓝色的裙衣,云恒曾经偶而无意之间说过她穿蓝色好看。她满是欢喜的打扮好自己,让自己的婢女给云恒传了一封信,约他未时在茶馆相见。脸上带着小女子的娇羞。 到了未时,杨琴偷偷溜出杨府。等她到达茶馆时,却见云恒已经到了。 男子一袭白衣,简单的玉簪将头发束起,背对着门口坐着。杨琴整了整自己的头发,端庄的走过去,“云公子。”她甜甜的说道。 云恒看见杨琴,点头微笑,“不知杨姑娘约云某有何事情?”云恒虽然并不愿见杨琴却还是来了,他面容温和却带着疏离。 “云公子是否听说了最近的谣言。”杨琴抿嘴,脸上有些娇羞,躲闪着云恒的目光。 云恒想到来时在路上听到的话语,神色平静的开口,“是关于杨姑娘和三殿下的事情吗?” “嗯。” 杨琴羞涩的看了云恒一眼,发现男子若有所思的凝视着桌上的茶杯,心里一喜,“公子怎么看?” 云恒虽然在心中猜测这个谣言是赵郢自己传出来的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听见杨琴问他,语气淡淡,“云某觉得甚好。” 杨琴脸色变了变,“公子何意?” “甚好。” 杨琴眼里噙着泪水,将落未落的,唇角却露出一个飘忽惨淡的笑容来,“云公子” 云恒看着女子猛然变色的脸,心中不耐,“怎么了?” 杨琴因为男子突然不耐烦的神情心里更是伤心了,她为了他,用自尽威胁自己爹爹拒婚,可他 杨琴楚楚可怜地闭了闭眼,“云公子难道从来都没喜欢过琴儿吗?” 云恒听了更加不耐烦,他觉得自己真是太无聊了才答应赴约,“没有。”他冷冷的说。 “那你喜欢谁?!”杨琴有些愤怒的叫道,“是不是郑景宁!” 云恒静静的看着他,良久勾唇,“是又如何?” 杨琴身子恍惚了一下,她没注意到云恒是何时离开的,心中对郑景宁的憎恨和嫉妒如藤蔓般在心中蔓延。 郑景宁,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杨琴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第一百九十八章 杨琴的不甘 杨琴觉得,自己做了这么多,云恒还是不喜欢自己,而且对自己毫无反应,这一切,都是郑景宁的错,如果,如果没有郑景宁这个小贱人,云恒又怎么会不喜欢自己,明明自己很完美。 杨琴想到了自己讨好赵郢的事情,为了试探云恒,自己不惜赔上一个女儿家最重要的名誉,可云恒说了什么?他说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 杨琴突然就笑了,什么喜欢赵郢,什么想当三皇子妃,就是他赵郢坐了那个位置又怎样,她杨琴不稀罕,从始至终,杨琴她想要的就只是一个云恒而已啊,只是云恒。 当今日杨琴听见外面的流言蜚语以后,杨琴就觉得自己玩大了,赵郢是三皇子,如果他要和外面说的那样娶了自己,那自己做的一切,不是全白废了吗? 所以,今天杨父要入宫的时候,杨琴才那样子说,又让人在大门附近等着,就等自己父亲回来,然后又上演了一出要自尽的戏。 还好,杨父极宠杨琴,如若不然,怕是杨琴就要做了那三皇子妃了。 杨琴还一个人呆坐在茶楼里,她身边的丫头见云恒走了那么久,杨琴还没有出来,有点担心,就走了进去,丫头进去的时候,就看见杨琴好像失了魂一样,脸上满是泪水,却没有哭出声音,只是静静的哭泣。 那丫头吓坏了,连拿手帕给杨琴擦脸,一边擦还一边说:“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被云公子欺负了,怎么见了一下云公子,竟哭成这样。” 杨琴呆呆的看着自己的丫头给自己擦眼泪,突然拿起杯子,将杯中的茶水泼向那丫头,那丫头正在给杨琴擦脸,一时间没来得及躲,被杨琴泼了一脸。 “小姐,奴婢知错,请小姐怒罪。”那丫头不知道自己那里做的不好,却也不敢问,只急忙跪下认错,反正不管自己有没有错,小姐想打自己,自己就是有错的,还是先认错比较好,免得受皮肉之苦。 杨琴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那丫头,那丫头的背上出了一层薄汗,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大小姐今日又怎么了。 “贱人,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碰本小姐。”突然,杨琴开了口。 那丫头听见杨琴的话,觉得十分委屈,自己只是看小姐哭了,想帮小姐擦眼泪而已啊,而且,平日里小姐穿衣服,洗漱也都是自己帮忙的啊。 不过,这种话那丫头又怎么敢说,只能低着头说:“是,小姐教训的是,是奴婢错了,奴婢以后不敢了。” “不敢了?我看你胆子大的很呢,是不是以后还想抢本小姐的东西?郑景宁,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云恒是我的,我的,你别想得到他。”杨琴觉得眼前的丫头,突然变成了郑景宁的模样,看着郑景宁跪在自己脚下,杨琴觉得十分解气。 那丫头听着自家小姐的话,有点听不懂,但是,她还是听懂了最后的那几句话,原来,小姐把自己当成郑景宁郑小姐了,云恒?不是云公子吗,原来小姐喜欢云公子啊。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奴婢不是郑小姐,不是啊,小姐,你好好看看奴婢。”那丫头知道是小姐把自己当别人以后,自然是想让自家小姐清醒一点。 所幸,她们是在包厢里面,要不然,现在的杨琴明日一定会更火,别人会怎么说?赵郢的未婚妻不喜欢赵郢,喜欢的是国公府家的云公子,但是,人家云公子压根看不上她。 介时,丢人的可不会是杨琴一个人,整个御史府都会被人说教女无方,连三皇子赵郢恐怕也会被连累,说三皇子连个女人都管不住。 到时候御史府和三皇子府就会成为天下的笑柄,而赵郢离太子的位置会越来越远,不难想象赵郢会因此将怒火发到御史府。 杨琴又骂了一会儿,渐渐安静下来,杨琴也知道自己刚刚冲动了,让那丫头起来,还让她坐下。 那丫头战战兢兢的不敢坐下,杨琴便按在她坐下,放缓了语气对她说:“刚刚是我不好,委屈你了。” 那丫头见杨琴这样子,知道杨琴现在很清醒:“奴婢无事,小姐没事就好。” 杨琴闻言,觉得这个丫头还是很为自己着想的,从头上拨了一支金簪,放到那丫头手上:“这个赏你了,刚刚的事情,谁也不要说,听到没有?” 小丫头诚惶诚恐的不敢接杨琴给的金簪,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小姐放心,奴婢什么都不会说的。” 杨琴见她不愿意接自己给的金簪,把脸一沉:“本小姐给的东西,你敢不要?我给你就拿着。是我的,谁都不要想抢,我给的,你就必须拿着。” 说完,把金簪丢到小丫头的面前,小丫头想了想,还是从地上捡起了那个金簪,如果说之前小丫头不知道杨琴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么现在她知道了。 杨琴的意思就是,是她杨琴看上的东西,不管用什么手段,她也要得到,而她杨琴不要的,给就是给了,没什么在意的,哪怕那东西有多贵重。 杨琴带着小丫头回了御史府,一路上,杨琴还一直在想,还有什么手段可以得到云恒,云恒不爱她又怎么样,她爱云恒就够了。 杨琴想到云恒,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郑景宁,郑景宁有什么好的,杨琴想不明白,和自己相比,郑景宁只是比自己父亲的位置高而已,诗词歌赋,郑景宁会,自己也会。 虽然杨父极宠杨琴,但是,那些大家闺秀需要会的东西,杨琴自小就在学习,所以,这些东西,杨琴觉得,自己不会比郑景宁差。 杨琴以为,只要女儿家应该会的东西都会,才会被人喜欢,所以,她想不明白,郑景宁会的,自己也会,为什么云恒还是不喜欢自己呢。 杨琴觉得,郑景宁就是个狐狸精,专门勾引男人,三皇子赵郢被她迷的不行,云恒也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什么人喜欢郑景宁呢。 突然,杨琴想到了一个主意,她想到了今日四处流传的流言蜚语,别人都说自己和三皇子要联姻,如果,如果自己用这种方法给云恒设个局,那云恒会不会就会娶了自己? 杨琴越想越兴奋,觉得这样子自己一定可以得偿所愿,也不管如果这件事不能成功,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不过,今日才找过云恒,这几日怕是云恒不会再应自己的约了,那就再等几日好了,再等几日,只要自己可以嫁给云恒,杨琴觉得再等多久也是值得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设计云恒 时间过的飞快,一转眼,好几日就过去了,杨琴觉得自己可以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杨琴让自己身边那个小丫头去请云恒,告诉他,要在上次那个茶楼相见,杨琴觉得,经历了上次那件事,云恒一定不会再见自己了,于是叮嘱那个小丫头,一定要告诉云恒,自己找他是为了郑景宁的事情。 杨琴知道云恒喜欢的人是郑景宁,所以她故意把郑景宁搬出来,云恒,关于郑景宁的事情,你会不来吗? 果然,那小丫头去请云恒的时候,被云恒拒绝了,云恒看着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杨小姐找我什么事?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要见面的好,毕竟男女有别。” 那丫头缩了缩脖子,犹豫着开了口:“奴婢也不知道有什么事,不过,不过小姐说是关于郑景宁郑小姐的事情。” 云恒听到那丫头的话,考虑了一下,关于郑景宁的事情?自己最近比较忙,所以也没有过度关注郑景宁,难道郑景宁最近出了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吗? 云恒想了想,笑着对那丫头说:“既然事关重大,云某自是会去的,你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我等下就过去。” 待那丫头走了以后,云恒唤来平常在丞相府附近和经常在郑景宁附近的人,那些人都是云恒的安排,云恒一直想知道,郑景宁背后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们最近发现了什么事情吗?或者郑景宁出了什么事?”云恒见人到了一半,就开口问道。 为什么只要一半的人,因为云恒安排的人是需要轮流着来的,如果一直是那些人在郑景宁和丞相府的附近,以郑景宁的聪明才智,一定会发现的。 “回公子,丞相府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只不过郑休宁小姐想要害郑景宁小姐身边的人,结果事情败露,郑休宁小姐被丞相府的老夫人禁了一个月的足。”有人回答道。 “回公子,除了这件事,前段时间郑景宁小姐曾和蓝夭小姐,萧鸢小姐以前出去玩,遇见过杨琴小姐和三皇子殿下。好像还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属下看三皇子殿下离开的时候很不高兴。”又有人继续说道。 云恒听完问:“还有其他的吗?” “回公子,并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云恒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既然这段时间只发生了这些事情,那么杨琴到底要和自己说什么?等等,刚刚有人说郑景宁前几日见过杨琴和三皇子。难道,杨琴要说的事情,和这些有关系? 云恒觉得应该是这样的,除了那时候她们可以接触,好像后面郑景宁也没有和杨琴有其他接触了。 云恒打定主意,看了看外面的天,天气睛朗,现在已经是九月份了,渐渐的也有点凉意了。 “备车。”云恒吩咐下人。 茶楼里,那丫头对杨琴说了云恒等一下就会过来的事情,杨琴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受,高兴云恒可以应自己的约,难受云恒是因为别人才来应自己的约的。 没关系,杨琴在心里安慰自己,等今日的计划成功,不怕云恒不娶自己。 杨琴让丫头去了包厢外面等着,让她好好看着,看见云恒一定要先告诉自己,然后杨琴一个人在房间里,把自己的衣服往下扯了又扯。 杨琴在房间里等了又等,等的有点着急了,想出去问问云恒到底来了没有,又看了看自己已经松散的衣服,还是忍住了没出去。 杨琴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先把自己的衣服放松,可以轻轻松松就会散开到时候云恒来了,自己就说一些郑景宁的坏话,云恒一定会生气,然后自己趁机拉着云恒,不让他走,云恒一定会把自己推开。 这时候,本来就松散多衣服就会完全掉下来,然后杨琴只需要假装惊讶的叫一声,自己的丫头就会进来,这时候,云恒已经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又有自己的丫头在旁边,自己只需要在父亲面前哭上一哭,让云恒娶自己还是小菜一碟。 杨琴想着想着,忍不住扬了扬嘴角,就在这时候,外面的丫头突然进来:“小姐,云公子和风公子来了。” 杨琴愣了一下:“风公子?哪个风公子?” “是风家风亭公子。”小丫头回答。 “他怎么来了?我不是没让你请他吗?”杨琴急了,这件事,只有在自己和云恒两个人的时候才可以 现在多了一个人,计划是没办法继续的。 “你想办法拦住风亭,把他支开,不能让他进来,听见没有。”杨琴继续说道,对,一定不能让风亭和云恒一起进来。 原来,就在云恒前往茶楼的时候,突然被风亭拦住了,风亭与云恒的关系并不亲近,只是风亭听见了云恒旁边的人在说着什么,然后风亭听到了郑景宁三个字。 所以风亭就拦下了云恒的车,不过风亭也不是个愚蠢的人,他并没有最近提到郑景宁,只是对云恒说,想邀云恒喝茶。 云恒想着,也不知道杨琴有什么阴谋诡计,带着风亭也许还可以对自己有帮忙,也就没有拒绝风亭,只是说今日自己是应别人邀请,不过可以带风亭一起。 风亭听云恒说应别人邀请,又想到了刚刚听到了郑景宁的名字,还以为是郑景宁邀请的云恒,自然是想跟着的,虽然上次郑景宁告诉过自己,她和萧凛已有婚约,但是,风亭还是想看看郑景宁,哪怕知道这个人以后不可能是自己的。 风亭这个人很明白事理,既然郑景宁已有婚约,风亭也不愿意夺人所爱,他宁愿自己默默看着郑景宁幸福。 就在二人进入茶楼后,杨琴身边是那个小丫头就走了过来:“云公子,我家小姐已经在等你了,风公子,我家小姐和云公子有事情要说,风公子你看” 云恒看那丫头故意想支开风亭,觉得这事情肯定有什么猫腻,就越发不想让风亭离开。 “怎么?难道杨小姐是觉得云某不应该带了其他人来,既然如此,那云某便和风兄一起离开就是。” 而风亭听见云恒说的是杨小姐,又看那丫头不是郑景宁身边的人,本来是想听那丫头的话,先让云恒和那位杨小姐商量事情,谁知道云恒居然会说不让自己进去,他就和自己一起离开,风亭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听小丫头的话离开,还是应该和云恒一起进去。 第二百章 惹出传闻 杨琴身边的丫鬟听到云恒说风亭不进去的话他也不进愣在原地,看见云恒作势要离开连忙拦住他,“云公子” 风亭知道不是景宁的时候就已经想走人了,本想听丫鬟的话顺势离开,如今却也只能和云恒一起站着,他看见小丫鬟着急的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圆场道:“云兄,也许这杨姑娘找你是有重要的额事情,你不妨进去看看。” 云恒本就无意再与杨琴有任何的交集,看见丫鬟的行为举止心中的疑问更加浓了,他狐疑的盯着丫鬟,“你家小姐找本公子有何事?” “奴婢也不清楚。”丫鬟被云恒注视着害怕的低下头,她弱弱的答道。 “云公子。”有个小厮跑过来,附在云恒耳边说了几句话,云恒眼神变了一下,对风亭道了一声歉,“抱歉风兄,在下还有事情,先离开了。” 然后看了一眼旁边不知所措的丫鬟,面色平静,“风兄,麻烦你去和杨小姐解释一下,可好?” 风亭楞了一下,本想推辞,云恒连忙道了一声谢就和小厮离开,余下风亭尴尬的站在原地。 风亭抿抿嘴,想了想,只不过是传个话罢了,便也同意了。他看了看愣在原地的丫鬟,笑得儒雅,“走吧,带我去找你家小姐。” 丫鬟本来是找云恒的却没想到云恒却走了,她不知道小姐找云公子有何事,但知道小姐不想让风公子进去,她张嘴想拒绝,看见风亭温润的笑容后脸颊绯红,“好好的风公子。” 杨琴在包厢里等了许久,却还是不见丫鬟将云恒带来,心中愈来愈烦躁,她着急的看着门口,怕出现什么意外。 “小姐。”丫鬟恭敬的走进来行了一个礼,抬头正欲说话,却被杨琴打断。 “云公子呢?” 丫鬟看了看门外,杨琴连忙站起来,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踉跄了一下。丫鬟连忙去扶。杨琴衣服本来就比较松散,现在因为踉跄了一下更加松垮了。 风亭在门口等着,听见屋内传来女子的惊呼声,害怕出现什么意外,连忙走进去,却看见杨琴衣衫不整的模样,连忙转身离开,却撞到了进来端茶水的小二。 小二因为冲撞了人,连忙道歉,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一女子衣衫不整的被婢女扶着,神色变了变,又看了看眼前看上去温润如玉的男子,眼珠转了转,心里对这个公子甚是鄙弃,表面上是个君子,原来是个下流无耻之徒,真是白白可惜了这身好皮囊。 小二弯腰看了看地上的杯子碎片,假装没有看见屋内的景象,低头道,“客官请稍等一下,我这就拿东西打扫。” 风亭看着小二转身离开,心中甚是尴尬,他脸红了一下,却还是正色道,“杨小姐,云兄他有事先走了,让我给你说一下。话已传达,风某也先离开了。” 他本来就是一直背对着杨琴,不等杨琴开口,连忙走出茶楼。 杨琴伸手攥紧自己的衣服,鼻子一酸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 她本来是想让云恒娶自己的,所以才闹了这一出,却没想到来的人是风亭。如果让云恒知道了,恐怕他对自己更加看不上了吧。身边的丫鬟在帮她整理衣服,杨琴恼怒的一把将她推开。“混账!你是怎么办事的!我不是让你将云恒带来的吗?” 丫鬟冷不丁的被推了一把,没有站稳直接倒在地上,她痛得猛吸了一口气,连忙跪倒杨琴身边,“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奴婢是去叫云公子了,可是云公子他他突然有事” 杨琴眼神冷冷的,她猛地踹了一下丫鬟,“废物!” 丫鬟虽然身子疼得厉害却只能忍住,重新跪好,“小姐饶命!奴婢愿为小姐做牛做马!求小姐饶命!” 杨琴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现在处罚丫鬟也为时过晚,“你先起来。”丫鬟颤颤栗栗的站起来,害怕的站到一旁。 “拿着这个,去找刚刚看见的小二,告诉他刚刚看见的事情谁都不许说!”杨琴将手中的玉镯褪下来给丫鬟,她皱眉,如今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那个小二,将他最给堵上,那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风亭肯定不会蠢着给别人说。她揉了揉额头,觉得很累,吩咐丫鬟先去办事,等到丫鬟回来说事情办好之后,便起身回府。 杨琴算盘打得是很好,她以为收买了那个小二便无人知晓,可是等到第二天,御史大夫之女和风家大公子私下幽会的事情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了。 杨琴本来在自己院子里吃早饭,却看见自己爹爹一脸愤怒的闯进来,连忙迎上去,“爹爹” “啪”,杨琴不敢置信的捂住自己的脸颊,忿忿的看着自己爹爹,眼泪流了下俩,“为什么?爹爹为何打我?” 御史大夫恨铁不成钢的抬起手,指着她,“你还敢问我为什么?嗯?你看看你最近都干了什么?先是和三皇子传出谣言,现在又和风家大公子幽会!你还知道什么是廉耻吗?!” 御史大夫气得手都在发抖。 杨琴却愣住了,不是已经没有人知道了吗?她还没想明白,听见御史大夫严厉的对身边下人说道;“你们给我好好看着小姐,她要是再敢踏出这座庭院一步,我拿你们是问!” 身边下人纷纷低头应道“是!是!” “爹爹,你又要禁我的足吗?”杨琴连忙拉住御史大夫,问。 “你就好好在屋里呆着,把女德给我抄一百遍!”御史大夫冷冷的丢下这句话便径直离开。 杨琴咬了咬嘴唇,看见下人偷偷的看她,愤怒的将桌子上的饭菜挥到地上,“滚啊!”下人们连忙离开。 都知道了,云恒也知道了,他是不是以后都不会要自己了。杨琴魂不守舍的坐到地上,心里一阵悲凉。 这边风家也听到了传闻,风家老爷愤怒的将风亭叫道书房,问他是怎么一回事。 风亭听后也很是惊慌,连忙将那天的事情和风老爷讲了讲。 风老爷听后叹了一口气,心中猜到对半是杨家那女子是因为云恒设了一个圈套,却没想到套住了自己风家的孩子。 他冷了冷脸,对风亭说,“你最近先不要出门了,避一下风头。” 风亭点点头,心中却想到了郑景宁,虽然她并不喜欢自己,他还是害怕她听到后会介意。 第二百零一章 突然心动 这边云恒听说了这件事,心里一惊,很快释然。他就知道,杨琴找自己肯定没什么好事。心中对杨琴这个女子更是厌烦,想到完全属于受害人的风亭,却微微一笑,听说这个风大公子似乎也喜欢景宁,如今和杨琴传出谣言恐怕就不能再向景宁传达爱意了,正好借此解决掉一个情敌,剩下那个榆木脑袋 云恒想到萧凛整日绷着的那张脸,完全不放在眼里,只是可怜了风亭了。他在心中为风亭小小的鸣了不平,心情甚好的让下人摆饭进食。 郑景宁在府中无意间听到风亭和杨琴的事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虽然自己不清楚这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但是她心里知道风亭的为人,段是不可能和杨琴幽会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件事情她大可不必如此关心,因为她知晓,有一人,比她更在意这件事情。她的眼睛幽暗深邃,对正在忙活的碧华招招手示意她过来,“你去把这件事情想办法传到郑休宁的耳中。” 碧华想了一下,“小姐说的可是风公子和杨小姐的事情?” “对,一定要让郑休宁知道。” “是,奴婢知道了。” 景宁躺在椅子上,看见碧华离开后勾唇笑了笑,郑休宁你不是很喜欢风亭吗?现在风亭和另个女子传出谣言了,我看你怎么忍。 碧华办事速度很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让正在禁足的郑休宁听见了下人“无意间”的谈话她生气的将手中的帕绣掷在地上,心中既愤怒又委屈,风亭怎么和其他女子幽会。 她眼睛发红,唤来身边的婢女,“你去,去将杨姑娘叫来。”她不愿相信自己喜欢的男子会幽会他人,也不会相信。 景宁听到碧华的汇报后,只是淡然一笑,“随她去。”正好省的她自己费力查。 婢女到了杨府后,守门的下人听说是*的摇头阻止道:“对不起,我家小姐现在还在禁足,老爷吩咐不能出门。” 婢女听后心思一动,猜到又是因为谣传的缘故,便也没有多说话,立马便回了丞相府告诉郑休宁。 郑休宁听后又是一顿气愤。婢女一见郑休宁又要发怒,连忙走上前说,“小姐莫生气,奴婢在外面听说了一件事情。” 郑休宁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的看了婢女一眼,“什么事?” 婢女将自己在回来之时听到的给郑休宁说了一下。她在回来的途中经过了茶楼。听见有两人在讨论这一谣言,知道了当时除了风亭和杨琴外,还有云家公子云恒,之后云恒有事情先离开,风亭才进的包厢 郑休宁听完脸色沉了下,“你先下去。”她冷声斥道。婢女看见她的神情害怕的连忙离开。 郑休宁狠狠的咬了咬牙,她知道杨琴喜欢云恒,茶楼上多半也是想和云恒生出谣言,可是却阴差阳错换成了风亭。 她眼神狠厉,她才不管杨琴原本是想干什么,如今将风亭卷了进去惹了自己,自己绝对不会要她好过! 婢女的话被原封不动的传入景宁的耳朵中,景宁听完也猜到了是什么情况,风亭在上一世中对自己很好,自己也想在重生之后好好报答他替他解决一些困难。 一晃几天过去了,虽然相比第一天谣言已经传的没有那么厉害了,可是却还是有人会将它当做饭后笑点时常拿出来讨论。 风亭一连几天都待在风家不能出去,如今实在忍不住了,他这几天在家里一直都想着景宁,心中自责自己,也担心景宁听后心里会对他不满,厌恶。 自己前几日还说要上丞相府提亲娶她,转眼却和其他女子不清不楚纠结在一起。风亭眼神一黯,自己之前还在企盼,企盼景宁不知道,可是眼下谣言传了这么久,估计早就传到景宁的耳中了吧。 他不知不觉的便走到丞相府大门外,远远的看着‘丞相府’三个字,却不敢进去。他想见到景宁,却不敢见到她’,委实纠结。就这样在门外站了好久,他才落寞的转身离开,还是不见吧。他叹了一口气。 正当风亭转身离开时,看见一台轿子停在他面前,窗帘被一只玉手撩起,露出一个女子清秀好看的面容。是萧鸢。 萧鸢笑盈盈的望着风亭,“风公子,你是找景宁的吗?怎么不进去。” 风亭听到景宁这两个字眼神暗了一下,“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就不打扰景宁小姐了。” 萧鸢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风亭,看到他眼中的落寞,心里了然,从轿子里出来,对抬轿的人说,“你们把轿子抬回去吧,我和风公子有事。” 下人应了一声,便抬着轿子离开了。 萧鸢早就听说外面传的谣言,心中十分清楚这个风大公子是不会暗自和人幽会的男子,多半是被人冤枉的,如今看见他一脸落寞的站在丞相府外,心中对他很是同情。如果不是自己的哥哥喜欢景宁,而且和景宁已经有了婚约,自己是很高兴景宁和风亭在一起的。不过和萧凛相比,自己还是比较偏重哥哥的。 “走吧,风公子,我饿了。”萧鸢笑道。 风亭又看了一眼紧闭大门的丞相府,有些失望的回过头,掩下眼中的哀伤,“不知萧姑娘想吃些什么?” “就去‘一品香’吧,那里的鸡髓笋很好吃。”萧鸢想了想,说。 “好。” 二人来到‘一品香’,进了二楼一个包厢。点好菜后,萧鸢眨眨眼,“其实你不用担心。” 风亭本就心不在焉,听见萧鸢突然说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不禁楞了一下,“什么?” 萧鸢看着风亭呆愣的模样,觉得很是好笑,她‘嗤’的一声笑出来,“我既然知道你是冤枉的,景宁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儿,自然也是知道的。” 风亭一下子回过神,眼睛亮亮的,“真的吗?景宁知道吗?” “肯定知道的!” 谈话间,小二将招牌菜鸡髓笋上了下来。萧鸢闻到香味,食欲大开,连忙夹起筷子。 “G,风公子,这个招牌菜真的很有名的。”她看见风亭呆呆的看着自己,以为他没吃过,连忙说道。 风亭摇摇头,他下意识的抿了抿嘴,他能说自己刚刚心突然飞快的跳了一下吗?他看着女子神情专注的品尝着饭菜,嘴角慢慢的噙出一抹微笑。 萧鸢不经意的抬头看见风亭看着自己微笑,以为是自己吃相不好他在笑话自己,不禁蹙眉,“风公子,你难道不知道盯着一个女孩看是很不雅的事情吗?” 风亭耳朵蓦地通红,“抱歉。” 第二百零二章 分析事件 看着耳朵渐红的风亭,萧鸢蓦然起了调戏之情,“没关系,能被这么帅的风公子盯着看也是我的荣幸。”说着,萧鸢放下筷子,嬉笑着盯着风亭。 风亭瞬间脸色变得通红,脸微微侧开,眼神避开萧鸢的眼睛,“萧小姐,这么盯着一个男人看,似乎也不是很礼貌吧。” “哈哈哈哈哈。”看着风亭略带羞涩紧张的样子,萧鸢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看你这个样子,真不知道那个流言是怎么传出来的。” 说到流言,风亭的情绪渐渐冷却下来,看着眼前的女子,突然又想到了景宁,虽然有萧鸢安慰他,但心中却还是不敢完全确信景宁是信他的。略带惆怅的叹了口气,“是风某不小心,才造成了误会。” “噗嗤。”萧鸢讥笑了一声,“你现在还是认为是你自己的不小心么?”如果那样,那就是你太傻了。后半句萧鸢并未说出口。 风亭微微迟疑,并未说话,在事后风家老爷子狠狠告诫了他一番,并且这几日他也好好思考了下这件事发生的过程,确实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比如,云恒为什么突然离开?那个婢女为什么先前只想请云恒进去,而阻拦自己?而自己进去后就恰好看见了那一幕,又正好被别人看见,是巧合还是原来就设计好的?还有,流言又是谁传出来的,一定不会是杨琴,那又是谁,是云恒?还是其他人? 一桩桩,一件件,每件事都藏着猫腻,风亭自然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可以用误会一词概括的了的,但良好的家风不允许他在外面说些不该说的,或是评论他人的蜚语。 风亭低下头,眼神微微发亮,我风亭是温文尔雅,但不代表风家的人就可以随意被欺负! 看着半天没说话又默默低下头的风亭,萧鸢却理解为风亭并没有察觉自己被算计,被利用。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说你怎么这么单纯,这么被利用都没发现?” 风亭微微抬头看着正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萧鸢,“萧小姐这话怎么说?” “那你跟着我的问题,回答我啊,真不知道,你这么单纯是怎么长这么大的?”看着风亭点点头,带着惯用温柔面孔,萧鸢突然心跳了一下,不禁为他担忧以后再被算计。 “你原本是和谁约好,然后一起去酒馆的?”萧鸢一本正经的问道。 风亭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因为听到景宁名字而主动要求一同前去说出来,“风某并没有和谁约好,只是正好遇到了云公子,便一起了。” “那云恒原来是和约好的?为什么约?” “云公子应该是和杨小姐约的吧,具体约什么,风某自然不知。” “那既然是他两人约,为何又传的是你和杨琴的流言?” “云公子临时有事,便让风某去给杨小姐告罪。至于流言,只是杨小姐的衣服不小心被绊倒滑落了,被路过的人看到了。” “这么巧,云恒就有事?他既然约了别人,不该把这段时间空出来的吗?怎么就突然有事,还让你去告罪?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确实有些奇怪,但是也可能是事出突然。” 萧鸢挑了挑眉,略带无奈的看着风亭。 “那杨琴的衣服就这么容易滑落了?一个女子出门会友,可是着实会好好打扮一番的,怎么可能让衣服就这么绊一下就滑落?” 这次风亭倒是没有解释些什么,但脸上依然挂着温婉的笑容。 萧鸢突然感觉一阵无力,她感觉不到风亭是知道明白了,还是真正是君子,把所有事情都往好的地方想。 “算了,算了,我就直接说了吧。这明显是杨琴提前约了云恒,想算计云恒的,所以衣服一绊就会掉,还会有人经过看到。但是云恒提前知道了计谋,恰好你又在一起,便将计就计,将你推了出去。” 看着风亭一副要说些什么的样子,萧鸢开口直接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但不管你信不信,我把过程推给你了。下次你长点心,多小心点儿,最好远离点云恒和杨琴。这两人可都不是善茬啊。你夹在他俩中间可是被欺负的啊。” “谢谢萧小姐。”风亭脸上不再是一贯的温雅,而是看着萧鸢的眼睛,真诚的微笑着,他感受到了萧鸢的真切关心,并且对于这么一个直来直说的女子,风亭是真心赞赏的。 看着露出真诚微笑的风亭,萧鸢突然无措了起来,萧鸢突然想到一句诗,“千树万树梨花开。”大概也就是这样一副美景了吧。 错开风亭对视的眼睛,“没啥好谢的。我也是看你太过于单纯了。记得下次一定要小心啊。” “好。”风亭点点头,“风某以后会注意的。” 看着风亭认真的点头,萧鸢心中却突然突了一下,莫名为他担忧,“我看你一直都是太过于君子了,认为所有人都是好的,你这样想改变也不简单,毕竟,明箭易躲暗箭难防。所以,我决定以后,我罩着你了!” “呵呵。”风亭这次是真的低声笑了出来,本该君子式的拒绝,却还是禁不住内心的意愿“好,那就烦劳萧小姐了呢。” 萧鸢摆摆手,“跟我说话不用这么文绉绉的。直接喊我萧鸢或者阿鸢就好。” “好,阿鸢。” 阿鸢,经常被别人喊出的名字,这次从风亭嘴里说出却让萧鸢感觉有种不一样的韵味。 “那个,快点用膳吧,等下我带你去丞相府,去见景宁,你不是担心着吗?我说景宁没有误会你,可看你还是放心不下,等下我带你一起去景宁那,你听她亲口说出应该会放下心来了。” 丞相府,景宁,风亭微微一愣,自己原本确实一直很担心的,可刚才和萧鸢的一番嬉笑竟然让他放下心来了。 风亭暗暗攥紧手,为刚才内心的波动,不知是因为相信了萧鸢的安慰,还是,在那一瞬间没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了,反正有人相信自己。 尽管如此,在用完膳后,萧鸢还是带着风亭直达丞相府。彼时,景宁也用好了午膳,正在院中休息乘凉着。看着两人一起走进院中,景宁一脸疑惑,两人怎么一同前来了。 还没招呼,萧鸢便大大咧咧开口,“景宁,这个呆子担心你相信了外面的流言,误会他,想来跟你解释,又不敢进门,我便带他进来了。我跟你说啊,他这次一定是被人算计了的,可他还傻傻的不知道。” 景宁也随意的没有行礼,笑骂着萧鸢,“怎么说话呢?什么呆子傻子的。”又看向风亭,“风公子,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我相信这件事一定是个误会,或者,你被算计了。” 第二百零三章 萧鸢的心思 风亭看见景宁还是一如往常那般和自己说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温润的笑了笑,“也怪我自己不小心,让别人给误会了。多谢景宁小姐关心。” 萧鸢有些不高兴的嘟了嘟嘴,“干嘛还那么客气嘛。” 风亭看出来萧鸢有些不开心,心中不免一愣,不知道在自己怎么惹她不开心了,想开口解释一下,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什么,沉默的站在一旁。 景宁饶有兴趣的看了看两人,眼中流光溢彩,这俩人情况不对啊。她打量了一会,婢女们将茶水端了进来,便道“好啦,你们好不容易来我这一趟,却只站着不说话,这要是让旁人给看了去,难保不会有人说我小气连杯茶水都不舍得请。” 风亭不忘礼数连忙谢道,萧鸢则随意的就做了下来端起茶水喝了起来,“这是什么茶,好香啊。” “是君山银针。”景宁身后的丫鬟文星口快说道。 “好茶。”风亭品了一口也点头赞道。 茶气淡淡轻袅。 风亭清俊的面容温文谦和,眉宇间笼罩着柔和的光华,萧鸢不禁看呆了。回过神后,她无措的收回目光,紧张地绞着手。 景宁一直都在观察萧鸢和风亭,看见萧鸢木木地看了一会风亭,如今又紧张害羞的神情,心思一动,不免猜到了一下。小丫头春心萌动了。她莞尔。 品了一会茶,风亭看了看时间,觉得自己在景宁这呆的时间过长不太好,便起身告辞。 景宁也没有多加挽留,她看了看飞快瞄了一眼风亭又正襟危坐的萧鸢,示意身边的婢女去送风亭离开。等到风亭的身影消失在庭院中,她轻轻咳嗽一声,抚了抚茶杯,“人都走了,回神了。” 萧鸢脸颊红了一下,她娇怒的瞪了一眼景宁,“谁说我看他了。” “哦?你看谁了?”景宁将茶杯放下,表情玩味的笑道,“我有说你看谁吗?” “你我不理你啦!” 景宁好笑的看着萧鸢别过脸不看她,脸颊却是红润无比。 “好啦好啦,好阿鸢,我错了。”景宁知晓玩笑再开下去小丫头就要炸毛了,一本正经的道歉。 萧鸢撇撇嘴,“没有诚意!”她高傲的扬了扬头,不看景宁。赌了一会气,萧鸢迟疑的问景宁,“你是怎么知道我我一直在看他的。” 一直?景宁挑眉,她可不知道是一直哦。她咳嗽一声,状似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萧鸢,“你看你现在,眼波流转,脸颊绯红,我这院里刚刚就可是只有风亭一个男的,明眼人都知道是看谁看的。” 萧鸢耷拉着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景宁一改刚才调戏的面容,正色道,“你是不是心悦风亭?” 萧鸢摇摇头,又迟疑的点点头,景宁无奈的扶额,“我的大小姐,你连自己是不是喜欢都还搞不清楚吗?” “他不喜欢我的。”萧鸢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他喜欢你。” 景宁听着萧鸢落寞的话语,沉默。 “而且我也不喜欢他,还没有喜欢上他呢。”萧鸢抬头假装轻松的笑笑,“我可能就是觉得这人挺逗的,长得也好看,仅此而已罢了。 景宁静静的凝视着她,轻笑,“风亭确实是一位君子。” “是吧,我只是觉得他这人挺好的,也没其他想法。”萧鸢说完静默了一会,半晌抬头看了看天空,远处一片晚霞赤红漂亮,“景宁,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 “好。”景宁点头送她。心中却有了另一个打算。 上一世因为郑休宁暗中使坏,使得风亭最后娶了她,最后久卧病榻而死。依她看,萧鸢和风亭在一起挺好的。两人都是极其单纯友善之人,相处起来肯定很好。 景宁一连几天都在思考萧鸢和风亭的事情,想了好多条结成姻缘的办法,却觉得压根都不靠谱,便也不再想了,让二人顺其自然吧,自己在中间可以搭条线。 “小姐小姐。”景宁这天起床后,碧华正在给她梳妆打扮,文星一脸兴奋的跑了过来。 景宁淡然的把一枝衔珠朝凤钗插上发簪,再稳了稳鬓边的珠花,“何事吵吵闹闹的。” “小姐,今年的武状元出来了。” “哦?”景宁好奇的眨眨眼,“是何人拔得头筹啦?” “一个家境很平凡的男子,长得高高壮壮的,黑黑的。”文星歪头想了想,说。 “对了,刚才宫里有人传话,说是明天晚上皇上要在宫里设宴,邀请小姐你和老爷前去赴宴。” “郑休宁呢?”景宁想到一个人,眼中幽深,前世的时候好像也是此人当上了武状元,可惜此人人品不佳,令皇上不喜,因而也没有重用。她在心里冷笑,貌似这个人脾气也不太好呢。 文星听见郑休宁这个名字下意识的皱眉,“郑二小姐还在禁足中。” “一个月时间快结束了吧。”景宁淡淡的问道。 “还有几天。” 景宁细细打量自己发间的朱钗,眼神微冷,郑休宁你不是一直想向上爬吗?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可要好好感谢我啊! 当晚等到郑安宴下朝回府,景宁打探了一下,管家说老爷回来之后直接去了书房,心下了然,吩咐下人熬了一盅燕窝粥端了进去。 “爹爹。” 郑安宴听见景宁的声音,抬头。 景宁将粥放在桌子上,柔声说,“爹爹回来这么晚也没用晚膳,景宁便吩咐下人煮了一晚粥送来,您吃一些免得挨饿。” 郑安宴胸口一暖,他看了看桌子上的燕窝粥,慈爱的说,“还是景宁好啊。” 景宁温柔的笑了笑,状似想到了什么,开口说,“爹爹,女儿听说明天皇上设宴对吗?” “嗯,你好好准备准备。” “那休宁也和我们一起参加吗?” 郑安宴一愣,想到了还在禁足的郑休宁,最近自己公事繁忙,也许久没有关心这个女儿了,虽然杨氏极其可恶,可是休宁这孩子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郑景宁看见郑安宴凝神沉思的样子,笑道,“不如明天让休宁妹妹也一同前去?” 郑安宴想了一下,觉得一个月禁足算算日子时间也到了,便点头算是答应了。 郑景宁闻言不漏痕迹的冷笑了一下,又低头温顺的离开书房。 第二百零四章 宴会 郑休宁原本颓然的在自己院子里忍受着禁足的烦恼,她还在因为风亭和杨琴传出来的那个谣言而心生怨恨,突然下人传话说明晚要和爹爹一同前去皇宫赴宴,顿时脸上多云转晴。 她兴奋的问,“真的吗真的吗?” 传话的下人恭敬的福下身子,“老爷亲口说的,还说二小姐的禁足时间也够了可以解除了。” 郑休宁得意的看了一眼下人,摆摆手,“好了本小姐知道了。” 等到下人离开后,郑休宁一脸兴奋扯住身旁杨氏的衣袖摇晃,“娘亲娘亲,爹爹让我参加宴会了。” 杨氏自从露面后就一直待在郑休宁这里,平日就带着人皮面具,只有和郑休宁独处时才会偶尔摘下。 她眼中闪过一抹精明的亮光,“这是机会啊休宁。若你能在明晚艳压群芳,那么你就压过了郑景宁这个贱人,你爹爹以后也会重视你。” “嗯嗯。我知道娘亲。”郑休宁眼中闪过坚定,她一定会把握好这个机会的,绝对不会放过郑景宁! 宫宴在郑休宁和郑景宁两人各自的盼望中如期而至。 夜幕中的皇宫华丽而雍容。 千盏灯笼齐点。 绚丽热闹的灯火映得皇城的天空一片红亮。 郑安宴对郑休宁和郑景宁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男子和女眷是分开坐的。郑休宁瞪了一眼景宁,径直走到其他千金小姐身边。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有在意,看见萧鸢和蓝夭走过来挥手打招呼。 景宁第一眼便看出萧鸢神色不太好,很是憔悴,想到风亭在心中叹息。 三人聊了一些话,有公公宣布宴会开始。 接下来就是一些仪式,先跪见皇上皇后,再听皇上说一些表面上的话,宴会就算正式开始了。 郑休宁一边和身边的小姐找话题聊天一边偷偷瞄风亭。风亭在和萧凛说话,两人举杯相饮。 郑休宁的行为被那个小姐看见了,她看了一眼风亭,打笑道,“郑二小姐一直朝风公子看去,莫非是”小姐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郑休宁虽然害羞却并不避讳,在她心中,风亭就是自己的。她突然看到了一个人,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绣帕,是杨琴。郑休宁想到了谣言,心中不满,观察了一会,发现风亭并没有留意杨琴,心下松了一口气。随后又骄傲的勾唇,除了自己,还有谁能配得上风亭。 萧鸢这个宴会从开始到结束都是心不在焉的,她默默的听着身边景宁和蓝夭聊天,自己并没有暇心参与。她怔怔的看着远处温润的男子,眼神晦涩,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风亭了?为什么这几天时不时的都会想到这个人? “阿鸢?”听到有人叫自己,萧鸢回过神,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怎么了?” 景宁看见萧鸢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很是心疼,“你不舒服吗?” 萧鸢摇摇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风亭,语气淡淡,“我没事。” 景宁听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向风亭那边看了过去,却意外的撞入另一双眼眸中。 萧凛专注的凝视着他,他的眼睛很漂亮,眼底泛着一层亮光,吸引的她挪不开视线。两个人就那样,隔着远远的距离,静静地对视着。 蓝夭不明所以的碰了一下景宁的胳膊,“怎么啦?失魂啦。” 景宁回过神连忙低头假装很认真的看着桌上的杯盏,轻摇头,“没事。” “你俩今天很奇怪啊。”蓝夭狐疑的打量着景宁和萧凛。 景宁并没有听清蓝夭说什么,她现在还因为萧凛看他那一眼而恍惚,她偷偷的又朝萧凛看过去,发现男子又和风亭谈着话,只是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似乎察觉到有人看他,萧凛看向景宁,轻点头,微笑。 景宁的脸蓦然红了。 “萧兄在看什么?”风亭也注意到今日的萧凛有所不同,心情很好的样子,他顺着萧凛的目光看去,看见景宁红着脸低头喝水,眼神一下子变得暗淡,他压下心中的失落感,用尽量平稳的声调说,“萧兄和郑家大小姐何时完婚?” “快了。”萧凛收回目光,淡然的道。 他看着不远处的和人高谈阔论的武状元,眼神沉了沉,他能看出来周围的人看武状元的目光鄙夷。 今年的武状元叫沈良,出身平民,家境一般。看起来很壮很黑,萧凛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心中不以为意。只是这个人,似乎并不会和人处事。 突然,武状元似乎和一个富家子弟惹了纷争,他怒的站起来,大声的叱喝,声音大的都传到高堂上的皇帝耳中。皇上本来正在和皇后商量一下事务,听见后脸色沉了沉,发现是武状元沈良,对他心生不满,觉得此人真是放纵无礼。本来自己是想给他安排一个好的职务,如今看来,便是不可能了。 皇后看出皇上生气,连忙柔声说道,“皇上,这武状元本就出身寒门,有些礼数自是不懂的,等他适应了就好了。” 皇上冷哼一声,“其他官员也有家境不好的,怎么没有他这个情况。在宴会上呵斥别人,这是没将朕放在眼里!”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沈良,神色不虞,心中已经对他很是厌恶。 皇后心中已经清楚这个新来的武状元不会有好的官位了,表面上替他担忧,心里却冷漠无比,觉得此人真是草莽之人。 沈良的脾气本事暴躁,再加上自己突然成了一个状元,不免自视甚高,洋洋得意起来。看见富家子弟因为自己的话而不再开口,心中又是得意。他环视周围,看见一女子身穿鹅黄色裙衣,貌美如花,不禁看呆了眼,一直盯着那女子看。 郑休宁感觉有一道炽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心中一喜,以为是风亭,正当她准备好表情看过去的时候,发现是一个又黑又壮的大汉,神色猛地一沉,她愤怒的瞪了一眼那壮汉扭头不再看他,心中气愤不已。 话说沈良看见自己喜欢的女子回头看他,心中一阵汹涌澎湃,瞬间觉得女子瞪人的表情更是可爱,眼中的炽热更加浓烈。 郑景宁一直在留意着武状元这边的情况,看见他瞳孔发绿的盯着郑休宁,虎视眈眈。不禁勾唇笑了笑,她心情很好的喝了一杯酒,眼睛闪闪的。她倒是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呢。 第二百零五章 武状元 一曲舞罢,场上的舞妓悄然退场,宴会的气氛似乎到了*。 “咳咳,”最高位的皇上清咳两声,场下的大臣瞬间安静了下来。“诸位也知,这次宴会主要是为了庆贺我朝的才子武士取得功名。也望诸位才子武士将来能成为百姓信赖的清官。” 皇后紧接着接过了话,“不知谁家的小姐愿意前来助兴,愿意为我朝的才子武士祝贺?” 台下的各府小姐跃跃欲试,却也没人敢当第一个人。 这可是个表现的好机会,不管表演的好与坏,大多都会得皇上皇后的赏赐,若是表现好点儿的,还会得皇上皇后夸奖,那对姑娘家的名声可是大大的增了光,姑娘以后出嫁还会有个好名声。 若是表现的再好点儿,说不准被哪位皇子相中了,那可是求不来的福分。家中官品稍微低点儿的小姐攀不上皇家贵族,则看中了文武状元等。大多科举的文武才人是出自寒门或是家中品阶不高,不会有攀不上一说,而且这些人大多前途无量,会被朝廷重用。 看着各家小姐一副跃跃欲试,却又无人敢开头的样子,皇后笑着安慰道,“无论表演的好坏都没关系的,只是助兴,不知哪家的小姐敢来做这“第一人”?” “第一人”,这三个字从皇后嘴里说出,引出女眷的一阵骚动。 郑休宁深吸一口气,刚想站起来,却被旁边的杨琴抢了先。 “民女杨琴,愿意弹奏一曲,为诸位助兴。” 皇上看着站起来行礼,自告奋勇的杨琴,“朕记得是御史府的千金,对吧?” 杨琴心中暗喜,“正是,民女是御史府小姐,杨琴。” “好,好,不愧是御史府的小姐。”皇上满意的点点头,“那杨小姐便前来弹奏一曲为大家助助兴吧。” 杨琴娇羞的看了眼云恒,却发现云恒根本没看她,反正是不时的看下郑景宁,不由得心中微怒。却也明白此时不能出错,平复下心,杨琴走至琴面前,芊芊素手拨弄着琴弦。 杨琴的琴技是自小练起的,或许因为名字中带琴,杨琴对琴一直都特别上心,所以杨琴的琴技是真的特别好,一曲《广陵散》让人如痴如醉。一曲已经罢了,众人却皆沉迷在余音中。 就连特别讨厌杨琴的蓝夭,萧鸢等人,也不得不承认,虽然杨琴人不好,但她的琴技确实是一般人到达不了的,弹出的曲目确实悦耳。让人说不出一个“不”字。 “哈哈哈,杨爱卿,竟然不知道你藏了这么一个宝贝,杨小姐的琴技了得啊!纵观各府小姐,也甚少有能比的过杨小姐的吧,怕是皇宫里的公主都比不过。很好,赏!” 这边杨父也是一脸喜色的离席到中央谢恩,“皇上言重了,不过是自家小女喜欢而已,比不得皇宫里的公主们啊。能为大家助兴,也是小女的荣幸。” 旁边的皇后开口,“杨小姐确实弹的不错,不愧为“第一人”啊,既然皇上赏了,本宫自然也是要赏的。赏!” 杨琴一脸喜色,不说皇上皇后给的赏赐了,单是这“第一人”的称号传出去,不怕云恒不对自己改观。果然,杨琴悄悄看向云恒时,云恒也赞赏的点点头。 这边的郑休宁狠狠地咬着牙,气愤异常,明明这第一人的称号该是自己的,却不想竟被那杨琴抢了先,她杨琴算是什么东西,父亲官职没有丞相大,却敢来抢着“第一人”的称呼。 看着杨父带着杨琴谢恩退场,郑休宁立马自告奋勇,“皇上,皇后,刚才杨小姐为大家弹奏了一曲,那民女愿意为诸位舞一曲来助兴。” 皇后微笑着点点头,郑休宁去换了舞装,待上台时红色的舞装吸引着人的眼球。更为可笑的是,武状元沈良看着自己欢喜的女人穿着红色的服饰,眼睛放光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甚至嘴边有口水留下。 郑休宁敢这么自告奋勇,她的舞技也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舞姿同样让人觉得难以忘怀,而沈良则直勾勾的盯着郑休宁,回忆着郑休宁轻柔而曼妙的舞姿,邪恶的想着,如果把这幅身体压在身下。 这边接受完赏赐,回到座位的郑休宁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盯着自己,寻着看过去,是沈良一副色眯眯的样子,不由得心下厌恶,莫名打了一个冷战。 沈良看着美人看了过来,心下激动,也不在意美人是什么表情,突然想到了什么,沈良站了起来。 “皇上,臣身为武状元,自然应该表演一番,不知皇上可否允许?” “可。” 沈良冲着郑休宁笑了一下,先是表演了一套拳法,又大言不惭的叫嚣着,“皇上,光臣自己打拳没意思啊,不若让在场的武将来与臣比上一比吧。” 皇上不善的皱了皱眉,宴会本就不该打打杀杀,还有这沈良还未被封官竟然就开始公开挑衅朝廷官员,真是无法无天。 似乎看出皇上的不悦,底下的武将解围应了下来,“哈哈哈,武状元好兴致,那便让我的下属陪状元打上一局吧。” 皇上点点头,并未说什么。 沈良能当上武状元是完完全全自己打出来的,所以普通的下属自然打不过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士兵,沈良哈哈大笑,“哈哈,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啊。” 这是讽刺士兵,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皇上和众武将皆一脸不悦。 想了想,皇上开口恭贺道,“不愧是武状元,确实厉害。那便封武状元,为委署护军校!狄奴那边一直不安分,那边交给武状元了!武状元不日便可出发。朕相信,有武状元防守狄奴,那贼人定不敢靠近我边界!” 底下大臣听着皇上的安排,瞬间一副了然的样子,看来这皇上并不喜欢这武状元,不仅官职不高,竟然还直接被分配到边疆。尽管如此,大臣还是说着恭维的话。 沈良出自寒门,又空有蛮力,并不明白其中的猫腻,还兀自高兴着,以为皇上是看中自己。沈良偷偷看了下郑休宁,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并直接大胆提了出来,“皇上,臣有一个请求。臣欢喜刚才跳舞的那位姑娘,想娶为妻。” 郑休宁听着,突然无措了起来,她并不想嫁给这么一个人,还是被派到边疆的人。 “哦?郑姑娘,你可知那郑姑娘是丞相府小姐?” “丞相府小姐怎么了?”沈良挠了挠头,“我村来时,还有人告诉我,只要我考了武状元,说还可能尚了公主。” 皇后听着,附耳皇上,“皇上,反正是个庶出小姐,不若同意稳定他的心。不然,等他边疆立功,请求尚公主,可真把公主嫁给他?他这种人可别糟蹋了公主。” 皇上听着点点头,“既然你喜欢,那朕便同意了,只要丞相府同意就可。丞相,你可同意?” 第二百零六章 赐婚 郑休宁从听到沈良说要娶自己的时候便慌了,又听到皇上说他允诺了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她慌忙的看向自己爹爹,郑安宴听见这武状元想娶自己的女儿,心里沉了沉,他抬头看见皇上正面带笑容的望着自己,知晓这门婚事算是已经定下了。便恭敬的行了一个礼,道,“微臣也觉得甚好。” 郑休宁顿时面如死灰,她木然的坐在那里,良久才轻眨眨眼睛,她刻意忽略道身上来自沈良色眯眯的目光,看向自己一直放在心上的那个人。 风亭神色平静,目光淡然,似乎并没有收到什么影响。她咬了咬嘴唇,心里很不甘心。如果被沈良看上的是郑景宁那个贱人,爹爹肯定不会答应的这么快,风亭肯定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的和其他人谈话聊天。明明自己比郑景宁长得好看,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出众的丞相府小姐。只是因为自己是庶出,所以才被许配给别人。郑景宁有什么好,无非就是嫡出,身份比自己高一等,除了这个,自己有什么比不上她。 郑休宁越想越不甘心,她死死的咬住嘴唇。越来越认定这一切都是郑景宁害的,心里对郑景宁的厌恨更加浓烈。她愤愤的朝郑景宁那看去,却看见郑景宁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似乎在嘲笑自己。她‘唰’的站起来,愤懑的瞪着郑景宁,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恼怒。 “休宁!你干什么!”郑安宴这边本来正在应付一些前来贺喜的官僚,突然发现女眷这边有情况,扭头一看,顿时黑了脸,连忙呵斥休宁,又向皇上行了一礼恕罪,“皇上恕罪,小女被臣给宠坏了,还请皇上饶恕她。” 皇上一连几次被人打扰,心中本是不郁,看见是自己刚刚才许配给武状元的郑休宁,皱了皱眉,却看在郑安宴的面子上,还是忍了下来,只不过对郑休宁的印象很是不好。“无妨。”皇上淡淡的瞥了一眼郑休宁和沈良,觉得这俩人还真是可以配成一对。 郑休宁听见爹爹呵斥自己,心里更是委屈无比,她觉得这都是郑景宁的错,为什么爹爹一直偏心她。她一直盯着郑景宁,发现郑景宁得意的朝她挑眉,眼中满满的不屑。紧紧的扣住自己的掌心,她不傻,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知道现在是什么场景,她死死的压下心中想要去扇郑景宁巴掌的冲动,沉默的坐了下来。 郑景宁觉得自己打击够了,又看见郑休宁沉默的坐到座位上,不再看自己,心里微微惊讶,还不算太笨。她心里冷笑,郑休宁,上一世的你可是把我害的比这更惨呢,如今只是原封不动的还给你而已! 丞相府。 书房。 郑休宁哭的梨花带雨,“爹爹,女儿不要嫁给沈良!” 郑安宴皱眉头疼的按了下太阳穴,“皇上赐的婚,岂是你能说不嫁就不嫁的吗?” “女儿不要嫁给那个莽夫!” “胡闹!”郑安宴气得头都要炸了,“什么莽夫,那可是今年的武状元,刚被皇上封为委署护军校!你注意下自己的言辞!” 郑休宁被郑安宴斥了一下,打了一个激灵,知道是自己一时口快,她抽泣的两眼汪汪的看着郑安宴,“是女儿不好,可是爹爹,女儿真的不想嫁给武状元,求爹爹向皇上求求情。” 郑安宴看着楚楚可怜的郑休宁,心里一软,神色缓和了一些,“不是爹爹不帮你,刚刚当着众官之面,那么多皇亲国戚,皇上亲口下旨给你和沈军校赐婚。金口玉言,皇上断不会取消。” 郑安宴叹了一口气,“这沈军校,虽是一介莽夫,但为人爽朗,虽”他想到宴会上沈良的表现。顿了顿,继而说道:“虽出身寒门,但性格单纯,你跟着他,也挺好的。” 郑休宁眼里含满了泪水,可是自己不想嫁给他啊,自己想嫁的是风亭啊。风亭郑休宁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急急忙忙的抓住郑安宴的衣袖,就像抓住了最后的希望,“爹爹,你和风亭说一下,让他向皇上求婚,让他娶我。” 郑休宁眼神狂热,郑安宴听后不悦的挥了挥衣袖,“风亭?你现在已经赐婚了,就不要想着其他人了!这几天好好在自己院里呆着,没事不要出来找幺蛾子!” 郑安宴是知道郑休宁心中委屈的,他本欲打算好好安慰一下她开导她,却被郑休宁气得头疼,他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郑休宁离开。郑休宁看着自己爹爹不耐烦的样子,很是委屈,却只能转身离开。 郑景宁知道郑休宁一回来便和爹爹去了书房,心中却一点都不慌张。她心下了然,皇上已经赐婚,纵然郑休宁百般不愿这婚是结定了,如今只是她的垂死挣扎罢了,不影响事情的发展。 她心情愉快的泡了泡澡,刚出来碧华便进来说郑休宁从书房出来后回到院子里大吵大闹发了好大的脾气。 郑景宁淡然一笑,“由着她去吧。”今天的事情朝着她所料想的那样发展,郑休宁发脾气无非只是又加重了爹爹对她不好的印象,就让她发脾气去吧。 “贱人!贱人!”郑休宁将桌子上一只白玉花瓶摔倒地上,嘴中恨恨的叫道。 “够了!”杨氏恨铁不成钢的拦住她,“你还想闹什么!” “娘!那郑景宁阴我!都是她害的!”郑休宁抱住杨氏痛哭流涕,她终于知道爹爹为什么会让自己参加宴会还解了自己的足了,都是郑景宁提的,郑景宁专门陷害她让她嫁给那个莽夫!都是郑景宁! “好了。”杨氏被郑休宁哭的心烦意乱,心里也是不忍,“你怎么这么蠢啊。”她失望的看着郑休宁,“现在应该是想办法,怎么推掉这门婚事,而不是在这里哭泣!” 杨氏拿出手帕擦了擦郑休宁脸上的眼泪,“让人进来收拾一下吧。”她心疼的看了看碎在地上的白玉花瓶,上次因为郑休宁发脾气,其他昂贵的装饰品都被摔的七零八碎,只剩下这一个白玉花瓶今天也被摔了。她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看见下人进来打扫屋子。杨氏垂下眼,眼中冷光一闪,郑景宁,你今日陷害休宁,我绝不会放过你! 第二百零七章 新婚 时间过得飞快,因为沈良马上就要前去边疆,所以婚礼的时间选到了这个月的月末,只有十天的时间。 纵然郑休宁百般不愿,想了很多办法折腾了很多次,却还是无事于补。那个日子终究是来了。 整个丞相府彩绣辉煌,景宁因为心情极好所以吩咐下人好生准备,对爹爹商量,虽然休宁是庶出,但终究是自己家的女儿,婚礼还是因好好准备,不能让旁人说咱们不重视之类的。 郑安宴听后很是欣慰,对郑景宁更是疼爱,觉得景宁聪明又大度。其他人也都知道了丞相府大小姐是个大度的女子,一时之间,京城对郑景宁赞叹不已。 郑景宁闻言一笑,漫步来到郑休宁的房中,假装看不见郑休宁憎恶的眼神,好整以暇的指挥丫头们给郑休宁整理衣裙首饰。 “滚开!不需要你假惺惺的!”郑休宁愤恨的吼道。 杨氏从郑景宁进来后就一直垂首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 郑景宁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今日就要出嫁了,怎么脾气还是这么不好。”她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唉,姐姐知道你不愿嫁给这委署军校,可是如今木已成舟,你就安下心吧。”郑景宁虽语气哀伤,可是郑休宁看的明明白白,她明明一脸嘲讽的笑自己,当下便怒上心头,正准备冲上去打她,却听见郑安宴的声音,只好压了下来,安静的坐着,让婢女给自己整理头发。 “准备的怎么样?”郑安宴看见郑休宁穿着一身嫁衣,心中不禁感慨岁月已逝,自己的女儿今天就要出嫁了。 “已经准备妥当了。”郑景宁道。 郑安宴看了看郑休宁,不经意间看见屋内一个妇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皱眉。却并没有细想,便又离去了,他只是进来看一眼,府内还有其他事情。 杨氏的那个目光不禁让郑安宴皱眉,也使得郑景宁注意到了,她狐疑的打量着这个妇人,面貌平凡,自己是没有见过的,可是却意外的很熟悉。郑景宁仔细的打量一番,觉得这抹熟悉甚是可疑,想了想,没有再看下去,也离开了。 恭迎之时,沈良喜气洋洋的骑在马上,郑休宁坐在后面的喜矫里,她极力压下心中的痛楚,嫁衣如火,她却觉得甚是刺眼。自己明明一直是想要嫁给风亭的,是风亭,不是这个粗俗的莽夫! 她死死的攥着身上如火的嫁衣,眼中满是怨恨,明明一直以来都很好,只是那郑景宁不知哪天突然变了,事情才有了改变,自己跌下云端,被郑景宁压着,郑景宁却大放光彩,风亭喜欢她,萧家公子和她有了婚约,她开始频繁出现在众人眼前万人瞩目,自己却被她的光芒遮住,如今还被她陷害嫁给别人。 轿车突然停了下来,郑休宁知道已经到了,整理了一下表情,车帘子被人掀起,一双油腻的大手出现在她眼前,郑休宁掩下眼中的厌恶,幸好头上蒙了一块喜帕,郑休宁庆幸的想,虽然不愿,却还是伸出了自己的玉手放在那个大手上,沈良一把抓住郑休宁,肥手下意识的胡乱摸着,郑休宁一阵恶心。 二人由人引着拜了又拜,大厅分别布置了两个座位,中间的酒案上布置了酒爵及合卺酒,看上去很是喜庆。 郑休宁面无表情的按照女官的指引完成了合卺礼,之后被人引着进了婚房。 等到其他人依次离开之后,身边只剩下自己的贴身侍女,她蓦然将头上的喜帕掀开,无视侍女连忙拿起喜帕朝郑休宁头上盖去,道:“小姐,万万不可,这样不吉利。” 郑休宁不耐的挥手,仔细的打量室内,眼神微沉,什么破屋子,怎么这么破这么小,自己难不成以后就要在这个寒酸的地方生活下去吗?郑休宁越想越不甘心,正在这时,沈良醉醺醺的从外面走来,“娘子”他色眯眯的看着郑休宁,打了一个酒嗝,婢女准备开口,沈良不耐烦的挥手,“你出去。” 郑休宁目光冷冷,她厌恶地看着沈良,自己不嫁了! 沈良虽然喝醉了,但还是有点清醒的,被自己新婚的娘子厌恶地目光看着,他心里顿时一恼,走上前,扣住郑休宁纤细的手腕,“你这贱人,居然瞪我!” 郑休宁被吓了一跳,她满眼惊恐的看着眼前发酒疯的男人,“你放开我!”她试图挣脱却无奈,男子的力气本来就比女子大得多,沈良又是习武之人,力气自然是大得惊人,郑休宁根本就挣脱不开。 沈良心中本就窝了一口气,看见郑休宁不顺从,愤怒的打了她一巴掌。力气极大,郑休宁的脸歪到一旁,脸颊瞬间肿红了一片,她大叫道:“来人啊!快来人!” 沈良害怕她将人招来,随手拿了一个帕子塞到她嘴里。郑休宁只能“呜呜”的发出声音,她满眼惊慌。脸色苍白。手足一片冰凉。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良蛮横的撕开自己的衣服,覆身上去,疼痛从身下传来蔓延全身,她面如死灰的一动不动,眼神绝望的看着头上大红色的床幔,任由身上的男子蠕动。 这个晚上才刚刚开始,这个婚礼也才刚刚结束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冷然的照在地上已经撕碎破裂的红色嫁衣上,照在女子苍白的面容上。 因为郑休宁已经嫁出去,景宁觉得这丞相府的空气随着郑休宁的出嫁瞬间变得好了很多。 今日天气极好,郑景宁闲适的窝在太妃椅上,躺在院里晒太阳。 杏花树上开满了粉白的花朵,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披上了一层晶莹的华彩。 卷起一阵轻风。落在景宁长长的眼睫毛上。 郑景宁眨眨眼睛,花瓣悠悠滑落。 “郑休宁嫁到沈家过的怎么样?” 碧华安静的站在一旁,听到郑景宁问话,答:“不太好。”碧华面带笑容,“沈良脾气不好,又蛮横粗暴,从新婚之夜开始就一直殴打郑休宁。” 景宁勾起唇角,“这两人,一个蛮横粗暴,一个狠毒阴险,倒真是一对。” 碧华闻言也笑了起来。 郑景宁看了看一尘不染的天空,目光微闪,如今郑休宁嫁到了沈家,总算可以安静一段时间,就让她好好的在沈家呆着吧,免得整天出现在自己眼前,污了自己的眼。 第二百零八章 突来的请柬 “文星,这天朗气清的,真是休闲的好天气啊。走,我们带着茶壶和上次爹爹送来的女儿绿去凉亭。”景宁眯着眼睛,看向太阳,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闲适地想着。 “好嘞,小姐。奴婢也好久没喝小姐泡的茶啦!奴婢这就去准备!”文星很是开心,府中终于少了一个*麻烦的人了! 文星兴奋的跑去准备,景宁一脸宠溺的看着自家傻乎乎的丫鬟。正在此时,碧华面带不忿的手里拿张请帖进来。 “小姐,御史府下的请柬。” 景宁的脸色淡了下来,宛若湖水般平静的心底像是被一颗石子打破,好心情瞬间被破坏。“哦,什么时候。” “今日。”碧华一脸气愤,“小姐,她就是故意的!我刚刚去打听了下,别家的小姐前几日便下了请柬,就您的请柬,今日才到!现在距离宴会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她就是故意想让您出丑!” “今日?”景宁皱了皱眉,心中厌烦,郑休宁刚走,自己还没好好休息庆祝下,这边杨琴便来找麻烦。“推了吧。不去。” “怕是不妥。”碧华一脸的为难,“杨小姐已经散出你会去的消息了。” “已经?呵呵,那这消息她散出的够隐蔽啊,故意让传不到我这儿。” “对不起,小姐,我们并未提前发现。” 景宁摇摇头,“她要是故意想让我出丑,肯定不会让你们听到,再说,这几日,府中忙着二小姐出嫁,这些消息被忽略很正常。下次警惕就好。我们先去装扮下,这就走。” 景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在此时才深刻体会到,弦要一直绷着这句话。是的,在所有讨厌她的,恨她的人没有完全解决,没有归宿之前,自己的那根弦便要一直绷着,不可放松。 景宁安慰式的拍拍旁边一脸羞愧的碧华,“没关系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相信你家小姐能对付的了!” 说着,景宁带着碧华进入闺房,带着沉重的步伐。 恰走到门口时,文星已经收拾好茶具糕点,带上还带着无知的灿烂笑容。看着小姐和碧华微带沉重的步伐和严肃的表情朝着屋内走去,不由得心下一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碧华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中的请柬塞给文星。文星放下茶具,看了眼请柬,尖叫道“什么?今日!这也就一个时辰了,根本来不及啊!这个杨小姐也太过分了!这分明是故意的!” 碧华点点头,“肯定是故意为难我们小姐的啊。” “那明知是故意的,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小姐,我们推了吧。” 景宁没说话,已经开始准备换服饰。 碧华一副“你怎么这么傻”的表情看着文星,解释道“若是能推定然推了,可杨小姐那边已经散播出去小姐会去的消息了,而且咱们小姐还是主人公呢。杨小姐说,因为二小姐远嫁,咱家小姐定然不舍难过,而大家都是姐们,所以才邀请各家小姐一同赏玩。潜意思是为了安慰咱家小姐。” “噗嗤。”文星冷笑一声,“我们可巴不得二小姐嫁出去呢,杨小姐也知道我家小姐和二小姐的关系。这么说,也就是找个借口罢了。谁不知道,她开这个宴会就是为了炫耀她获皇后娘娘亲口说的‘第一人’称呼。” “谁说不是呢。”碧华说着,一脸愤怒。 “好啦。”景宁打断两个愤愤不平的丫鬟,“快来准备吧,不然更晚。” 说着,三人手脚麻利的准备起来。因为时间过紧,景宁的妆容并没有装扮的很隆重。收拾好后,三人紧赶慢赶的到达御史府。到时却还是晚了,众小姐已经到达了。 景宁扫过一眼,果然没有蓝夭和萧鸢的身影。若是蓝夭和萧鸢会来,怎么可能提前不去找她。至于两人为什么没来,景宁不知道是杨琴没有邀请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郑大小姐,你可终于来了啊,我们一群人可是等你等了好久啊。” “对啊,对啊。琴儿还特意给我们姐妹们发了请柬,说郑大小姐和郑二小姐姐妹情深,郑二小姐刚刚出嫁,郑大小姐一定十分伤心。所以特别让我们来陪陪郑大小姐。” “可我也没看出她有多伤心啊,真是的,让我们来陪她,还这么大的架子,这么晚到。”不知哪家小姐小声嘀咕着,却戳中了众位小姐的心里。 杨琴冷眼看着郑景宁站在众小姐面前被指责着,郑景宁,等你没有了人缘,没有了人气,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抢云恒。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怕郑小姐这两天伤心,然后不同意来一同聚会,所以稍晚了一两天再把请柬送到的。”杨琴一改刚才的冷眼,表情无辜而略带羞愧。 杨琴抢先开了口,倒是让景宁站在了不利的一方,既然杨琴承认她送晚了,要是再抓着这点不放显得有点咄咄逼人。可杨琴的解释却又并非全是事实,毕竟送晚了和今天早上才送到是有很大区别的。 “琴儿。”杨琴的手帕交上前挽着杨琴,“怎么可能怪你,你也一直都是好心啊。是吧,郑小姐,想必你也不会怪罪琴儿晚这一会儿的吧?” 呵,景宁心中冷笑,你这儿晚的可不是一点儿啊。 景宁面上装作一脸感动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怪杨小姐,景宁还希望众位小姐原谅景宁迟到了,景宁实在是因为妹妹远嫁,这两日都未能恢复过来,可能因为这两日哭的过多,今日晨起时,眼睛有些许浮肿,为了不吓到姐妹们,景宁在消肿后紧赶慢赶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似乎因为提到了妹妹远嫁,景宁说着又满脸泪水。 看着满脸泪水的景宁,众人倒是不好再说着什么,急忙安慰道,“景宁妹妹不必再哭了,休宁妹妹也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归宿,虽然说有点远,但总归嫁给的是皇上御赐的武状元啊。而且,这婚还是御赐的。说出去,让多少人羡慕啊。” “再说了,那武状元也是个好的,若是边疆立了功,那回京团聚不是早晚的事儿啊。” 说是这么说,但众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却没人揭破。 景宁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是啊,皇上圣恩,就希望休宁她能在那边好好的啊。” 不管怎样,这一场宴请的开头倒也是让景宁落下一个姐妹情深的美誉。 第二百零九章 突如其来的宴会 杨琴的宴会不过是一些名门闺秀品茶赏花,虽然说是为了安慰郑景宁,可是那些大家闺秀要有几个人是傻子,尤其是那些在杨琴手上吃过亏的。 杨琴带着所有人去了自家后花园,美其名曰说是为了让大家赏花,其实,上次在的人都想起来了那个鱼塘,又自然而然的想起来郑景宁天煞孤星的事情来,有的人笑着看了看郑景宁,想看她有什么反应,谁知道郑景宁只是看着园中的花花草草,不发一言。 “唉,琴儿,这里鱼塘里面还有鱼吗?”有人故意提起来这件事情。 杨琴笑着看了一眼那人,觉得这个人真懂自己,自己可不就是想让郑景宁出丑的吗! “自然是有的,不过,没有皇上御赐的那鱼好罢了,说来那鱼,倒是可惜了。” “哼,还不是有人命太硬,克死了这里的鱼。”又有不怕死的人继续开口接着说道。 郑景宁听见那些人的话,也不接话,只是随手折了一支开的正盛的菊花,已经过了中秋节,现在的花并没有多少,最多的就是菊花,郑景宁折的便正是一支*。 “莫要如此说,这件事怪不得别人,约莫那鱼命该如此。”杨琴随口道。 郑景宁抬头看着脸上带笑的众小姐,然后把手中的菊花递到杨琴面前:“杨小姐看这花儿,开的可好?哎呀,倒是景宁忘记了,这里是御史府,不是我丞相府,我看这花儿开的好,竟然就给摘了。” 众小姐听见郑景宁的话,一脸不屑,哼,什么大家闺秀,不问自取即是偷,这种东西都不懂的吗? “不过,杨小姐这一院子的菊花,应该不在乎这小小一朵吧?杨小姐不会怪景宁吧。”郑景宁继续说道。 杨琴看着郑景宁一副后知后觉有点过意不去的模样,觉得郑景宁也不过如此,虽然自己很心疼这花,可也不过是一朵花儿而已,逐开口:“景宁姐姐说的什么话,一朵花儿罢了,我御史府还是有的,姐姐喜欢便摘了去。” 殊不知,郑景宁可并没有喜爱这朵花的意思,她就是故意折了这花,郑景宁的意思很明显,不管杨琴你怎么算计我,我都会让你吃亏,郑景宁自然是知道杨琴对菊花的喜爱的,这都要感谢自己上辈子的经历。 “杨小姐果然大方,我一个丞相府的小姐都要自叹不如了,这菊花,景宁也是十分喜欢的。不知,杨小姐可否割爱,送景宁一些?”郑景宁故意道,她就是要让杨琴知道,惹了。自己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过去的。 杨琴听了郑景宁的话,怒从心来,有人扯来一下杨琴的衣服,杨琴压了压心中怒火,脸上扬起一抹假笑:“姐姐喜欢,琴儿自然是愿意的,不过,现在花开的正盛,不好移植,不如等明年再给姐姐送去吧。” 郑景宁看着杨琴从达眼底的笑,也扬起了一抹笑:“不怕,景宁手下碧华是一个会养花的人,我让她来弄,对了,我就要那片花儿吧。”郑景宁手指向一片花。 杨琴顺着郑景宁的手看了过去,差一点就要指着郑景宁的鼻子骂她了,那是一片红色的菊花,极是珍贵。 “姐姐,这花极珍贵,若是养不好,便浪费了。”杨琴还是忍着自己心里的怒火,假装不在意的开口。 郑景宁看了一脸杨琴,叹了口气:“是景宁错了,本以为是一些不重要的,没想到是贵重之物,杨小姐不愿意给,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可惜了,景宁在丞相府可见不到如此漂亮的花。” 郑景宁这话说的极有技巧,人家杨琴只是说明年给,可到了郑景宁嘴巴里就成了杨琴不愿意给,而且,丞相府都没有的东西,御史府竟然有,郑景宁话里的意思令人深思。 杨琴见郑景宁把话推到自己身上,自然也是不愿意的,只能忍痛说道:“姐姐喜欢,明日让人来挖就是了,莫要说妹妹小气不舍得才好。” 郑景宁自然是乐呵呵的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杨琴生怕郑景宁再看上自己后花园的什么花,没多久就带各位小姐去喝茶去了。 杨琴还怕郑景宁会看上自己的什么茶具,上好的茶具都不敢用,与杨琴交好的几位小姐看着手里不是平常用的,心下好奇,这杨琴平日可是巴不得把自己的好东西拿出来炫耀,今日怎么都是一般般的货色,又看了看拿着茶杯一脸嫌弃的郑景宁就明白了,原来杨琴是怕郑景宁再拿自己什么东西啊。 郑景宁看着那几个看着自己一脸不屑的小姐,心下止不住的笑,笑话,我要是不是这种模样,说不定杨琴又要怎么嘲笑我呢!我不让她拿出来好东西,她自然是没办法嘲笑我的。 虽然郑景宁是丞相府的女儿,可是,郑安宴却并不是那种贪官,家中自然是没有那么多钱财的,可御史府却有许多丞相府没有的东西,让人不得不多想些什么。 这时候,杨琴身边的丫头,突然跑过来想说什么,看见有很多小姐对在,只能忍下。 待宴会散后,郑景宁回到丞相府,碧华正在门口等着,郑景宁觉得十分奇怪,平日自己出去可没见碧华如此,今日怎么了,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奴婢等你好久了。”碧华见郑景宁回来了,忙上前道。 “你这么在这里?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郑景宁开口询问。 “没有,是今日宫里来人了,说,说皇后娘娘三日后邀各位小姐赏花,所以奴婢在这里等着小姐回来。”碧华一脸担忧,随着郑景宁往院里走去。 郑景宁看碧华一脸的担忧,不明所以:“既然是皇后娘娘相邀,碧华你这副模样是作甚?” 碧华看了一眼自家小姐,觉得小姐平日里那么聪明,这次怎么傻乎乎的:“小姐啊,皇后娘娘说的是邀请所以世家小姐,到时候,怕是有对小姐不利的事情发生,尤其是这个杨小姐,今日杨小姐可为难你了?” 碧华想到杨琴,就想起来郑景宁是刚刚从杨琴那里回来,就忙问郑景宁今日可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候,文星就笑了起来:“杨小姐别说要为难小姐了,小姐不为难杨小姐就是好的了。” 第二百一十章 遇见陈止 碧华听见文星的话,自然是不解的,问了文星以后,也是笑的不行,对郑景宁竖了一下大拇指:“小姐,你真厉害,杨琴就这样吃亏了。” 回到院子里以后,郑景宁让碧华给自己做了些点心,又让文星给自己沏了茶。 然后就看见郑景宁一边吃点心一边喝几口茶,碧华看着郑景宁,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小姐,要不要和萧小姐,蓝小姐商量一下?” 郑景宁看了看碧华,继续吃着点心,还不忘递给文星吃:“商量什么?” 碧华看郑景宁这个样子,也不说什么了,就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突然郑景宁给她塞了一块点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 碧华听了郑景宁的话,觉得郑景宁说的也的确没错,点了点头。 时间过的飞快,三天的时间眨眼即逝,这天清早,郑景宁被文星和碧华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自从郑休宁远嫁之后,郑景宁的日子过的是有滋有味的,要不是每天需要去和老夫人请安,郑景宁都可以睡到日上三竿。 郑景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看还没有大亮的天,现在的清晨已经有了凉意,郑景宁抖了一下身子,碧华赶紧给郑景宁穿上衣服:“小姐,天气越来越凉了,你要多穿一点。” 郑景宁点了点头,想说,还不是你非把我从被窝里拉出来的,想了想,没有把话说出来,算了,反正都是自己的人,也是为了自己好。 文星从外面端了热水进来:“小姐,穿好衣服就赶紧来洗漱吧,等下奴婢们还要给小姐装扮呢。” 郑景宁还没有清醒的脑袋晃了晃,问道:“装扮什么?今日有什么事情吗?” 碧华一边给郑景宁穿衣服,一边笑着说:“小姐不会是忘记了吧,今日要应皇后娘娘的邀请的。” 郑景宁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就老老实实的穿好衣服,去洗漱去了,不过,她没有让文星她们给自己打扮,只是说,先去给老夫人请安,然后回来再打扮。 虽然说应皇后娘娘之邀,但是,给老夫人请安这种事情可是不能省的,不然老夫人心里不高兴,对郑景宁也是要冷嘲热讽一翻的。 郑景宁给老夫人请安以后,从老夫人那里回来,用过早膳以后才让文星,碧华给自己打扮。 因为这次皇后娘娘邀请的人众多,郑景宁觉得肯定有不少人穿的十分华丽,郑景宁不愿意和那些人比较,便让碧华重新找了一件白色的衣服,又觉得白色似乎过于单调,又找了一件红色的穿在里面,白色外衣衬着里面红色的衣服,既不失大方也不会过于单调。 文星在给郑景宁束发的时候,看见郑休宁之前送给郑景宁的那个凤凰泣血簪,拿了起来:“小姐,这个要不要丢了?” 郑景宁看了一眼,说:“不用了,你给我戴上吧,刚好和今日的这件衣服很配。” 待郑景宁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有丫头来报,说萧鸢小姐和蓝夭小姐来了。 郑景宁把二人迎了进来:“你们怎么了啦?不去皇后娘娘那里吗?” 萧鸢和蓝夭也是精心打扮过的,二人听见景宁的话,互看一眼,上前,一左一右的抱着郑景宁的胳膊。 “我们这不是要和你一起嘛!”蓝夭接下郑景宁的话。 萧鸢也说道:“是啊是啊,我和夭夭可是特意来找你的。” 郑景宁也知道他们两个和那些小姐一直不怎么接触,若是去早了,自然是免不了要和那些人接触的,所以还不如来找自己,然后一起过去。 于是,本来应该是文星,碧华和郑景宁一起坐马车过去的,结果那些丫头都去了后面的马车,让自家小姐在同一辆马车里。 待到了皇宫,皇后娘娘自然是派了小太监在外面等着各位小姐的到来,有一个小太监领着蓝夭,萧鸢,郑景宁三人,每个人都不能带太多丫头,所以每个人只是带了一个丫头跟着。 就在郑景宁等人跟着小太监走到御花园的时候,听到迷迷糊糊的声音,郑景宁等人不愿意招惹什么麻烦,本来想让小太监带自己绕开了去,谁知道就听见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娘娘恕罪,在下知道错了,还希望娘娘可以对在下从轻发落。” 郑景宁还没有说什么,蓝夭就说道:“怎么回事?我们去看看?”说完还看了看郑景宁和萧鸢。 郑景宁点了点头,小太监也没有说什么,只好随她们去了。 待几个人到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个红衣似火的男子,一双撩人对桃花眼,嘴角挂着笑,原本光滑白皙的脸上一个红通通的巴掌印。 那人面前一个身穿华服的女子,从衣服来看,地位也是不低的,郑景宁等人不认识这个女人,可是那个男人她们却是认识的 那人正是自好久不见的陈止。 原来,因为陈止是质子的原因,一直在宫中居住,上次还是因为中秋节,皇上大发慈悲,才让陈止出去了几日。 郑景宁和蓝夭,萧鸢三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她们看的分明,陈止是被面前这个女人打了的。 小太监看见那个女人,小声对郑景宁三人道:“这是宫里的李嫔,各位小姐,快些行礼吧。”小太监并不是对郑景宁三人有多好,只是因为这三人是自己带进来的,如果有什么问题,李嫔自然是要找自己的麻烦的。 “臣女景宁见过娘娘。” “臣女蓝夭见过娘娘。” “臣女萧鸢见过娘娘。” “免礼。”李嫔看着突然出现的众人,虽然不知道她们是什么人,但是看都是以臣女自称,定然也是有身份的人,所以压下了刚刚心里的不快。 “在下陈止,见过各位小姐。”一旁的陈止也笑着朝景宁三人行了一礼。他只是个质子,所以按规矩,见到景宁她们自然是要行上一礼的。虽然说,之前陈止对她们没有行礼,可是,现在是在宫里,还是在李嫔面前,陈止不得不注意一些。 景宁她们还了一礼,在景宁心里,陈止不单单是质子,他还是祈国的皇子,更是自己的朋友。 李嫔在这里也没有多待,把之前的事情抛到脑后,没多久便离开了。 景宁让小太监先离开一会儿,说自己和陈止是旧识,要说些什么,往小太监手里塞了一块银子,小太监便听话的退下了。 蓝夭看着脸上依然带笑的陈止,忍不住开口:“人家都打了你了,你还笑,而且,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会还手吗?” 陈止还是在笑:“我是很厉害,可我只是一个质子啊。” 第二百一十一章 杨琴挑衅 蓝夭听到陈止漫不经心的话,心里顿时疼了一下。她咬唇,神色复杂的凝视着男子脸上的那块红印,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个一面之缘的李嫔很是憎恨。 景宁心中也很不好受,虽然她心中很清楚,陈止在皇宫的地位很低,小的时候都受过很对人欺负,自己还撞见过一次,可是如今时隔多年,自己又再次撞见,心中的悲痛和伤心不亚于小时候,甚至比小时候那种感觉更要强烈。 “那个李嫔为什么扇你巴掌?”景宁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冷意。她想起上一世的陈止葬身火海,这一世不管怎样,她也要护住这些真心待自己的人儿。 “没有为什么。”陈止好看的桃花眼翘起,眼里满是笑,可是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他本来只是凑巧从旁边经过,看见李嫔,便停了下来给她行礼,却不知为何,她便伸手扇了自己一巴掌。陈止眼底浮出一抹冷意,他清清楚楚的看见,李嫔打自己时脸上轻蔑的笑容,她不屑的看着他,而他只能在被挨一巴掌之后还要露出笑容向她道歉。 “你们是来参加皇后娘娘的设宴吗?”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他的脸上浮现出惯有的笑容,笑容是他的面具,即使是和景宁她们在一起,也不愿摘下。 “嗯。”蓝夭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最后只是点点头。陈止看出蓝夭对他的心疼,心中不禁一暖,他笑了笑,眼神温柔一片,衬得那双桃花眼更加邪魅好看。 萧鸢和景宁看出来两人周围气氛的异常,相视而笑。 “那你们现在还不赶紧去宴会那吗?”陈止抬头看了看天,觉得时辰不早了,便催促景宁她们。 “你你不去吗?”蓝夭皱眉,想了想道。 “你傻啊。”陈止笑了笑,“皇后娘娘邀请的是你们世家小姐们,我一个男的过去干嘛?”他桃花眼微微眯起,白皙修长的手轻轻点了一下蓝夭的额头,“莫不成你还想让我男扮女装当你的远方表姐混进去?皇后娘娘的眼睛可是很毒的。” 蓝夭脸微红,她连忙别过脸,不敢再看笑得邪肆的男子,“胡胡说!本姑娘才没有这么想!” 陈止眨着眼睛,嘴角微微扬起,他看着眼前脸色羞红的蓝夭,胸口发热。 景宁和萧鸢默默的站在一旁看这两人打情骂俏了一会,忍不住插嘴道,“我们该去皇后娘娘那了,时辰不早了。” 蓝夭听后就像终于找了一个借口,“走吧走吧,去晚了皇后娘娘要生气了。”她推搡着景宁,语调仓促,眼神始终不敢朝陈止看去。 “那我们先走了,你在皇宫小心一些。”景宁有些担忧的说道,却换来陈止更加灿烂的笑容。她压下心中的担心,转头看见挽住自己胳膊的蓝夭也担心的偷看着陈止,打笑道,“走啦,回神了。” 蓝夭被景宁这么一叫,脸又红了不少,发现陈止也眼中带着笑意,心中一慌,赶紧拽着景宁和萧鸢离开。 陈止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蓝夭她们的背影愈来愈远,脸上的笑容慢慢褪下。他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脸上已经红肿的那一片,眼色渐渐沉了下去。 皇后娘娘虽然说是邀请所有的世家小姐前来皇宫赏花,其实只不过是一个濠头,真是目的无非就是选几个品德高尚又性情端庄大雅的女子,好为皇子未来的皇妃做准备。 中秋佳节已过,正是赏花的大好时机。 俗话说“桂香吹过中秋了,菊傍重阳未肯开。”,御花园中的桂花和菊花都已盛开,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茶花,月季花,万寿菊,秋海棠等,百花齐放看来不止可以形容春天,形容秋天也是可以的。 景宁三人到达时发现已经有很多小姐都到了,这其中就有杨琴。 杨琴看着姗姗来迟的景宁三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和身边的世家小姐打了声招呼便径直来到景宁身边。 景宁虽然已经做好了被杨琴纠缠的准备,但此时看见她真的过来了,心里还是委实有些烦躁的。 她面色淡淡的瞥了一眼走过来的杨琴,心中暗叹御史大夫家是真的有钱。价值千金的绸缎被白白给糟蹋了,景宁心中摇头感到惋惜。 杨琴这边看见景宁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得意的笑了笑,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求娘亲给自己定制的,专门是为了今日在赏花宴上艳压群芳碾压郑景宁。她眼中的得意更深,“景宁姐姐,你喜欢妹妹身上的这件衣服嘛,这可是妹妹特别定制的一套呢,但若是姐姐喜欢,妹妹改天送姐姐一套,姐姐你说好不好。” 杨琴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是恰恰让周围的小姐千金们听到。这些小姐们听见了,虽然也对杨琴今天穿的这套衣裙很是惊羡和嫉妒,看见丞相之女现在直接盯着看,心中对郑景宁纷纷鄙夷起来,又不是没见过好东西的人,真是丢人现眼,丞相府难道没有给她添置一些好东西吗? 萧鸢和蓝夭听后脸色都变了,蓝夭怒气冲冲的准备开口却被景宁伸手拦住。 郑景宁一脸惋惜的看着杨琴身上的衣裙,轻轻摇头,“谢过杨琴妹妹。” 景宁收回一直看着杨琴的目光,“可惜姐姐前几天才定制了几套衣服,且样式各不相同,就不必让妹妹忍痛割爱送给姐姐了。” 景宁话音刚落蓝夭便‘噗嗤’笑出声,压根就直接无视了杨琴瞬间阴沉的脸。 听着蓝夭笑出声,杨琴脸色沉了沉,郑景宁这是在挑衅她的衣服少?杨琴面上微带着尴尬,“是妹妹考虑不周了,忘了景宁姐姐可是丞相府的嫡女,定制的衣服定然也比妹妹多。” 郑景宁目光淡淡,丝毫不见慌乱,“妹妹多虑了,并不是丞相府定制的,而是之前皇上,皇后娘娘恩德赏赐的,这天气渐凉,便拿那些布料做了衣裳,只是可惜,没有多余的布料送给妹妹了。”景宁语气特别诚恳,神色也极为真诚的说道。 杨琴紧紧攥住手中的绣帕,绣帕已经被她攥成了疙瘩,她正准备张口说话,听见公公尖锐的声音,连忙闭上嘴巴。 “皇后娘娘驾到――” 第二百一十二章 送药膏 随着刺耳的喊声,大家都噤声恭敬的福下身子拜见。 “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皇后娘娘轻浮了一下手,笑容和善,面色中却透着不可触犯的威严。 她仔细的打量着各姿百态的世家小姐们,脸上慢慢浮出一抹笑意。 “今天请大家来只是为了赏花,以文会友罢了,不要拘束。”皇后娘娘微微一笑。 “谢皇后娘娘。”随后小姐们起身,都坐到旁边椅子上。景宁刚坐下来,便听见左手边的蓝夭轻声问自己,“景宁,皇宫里有金疮药吗?” 景宁愣了愣,知晓她还惦记着陈止脸上的伤,“一会问公公要一下就好了。就说不小心蹭伤了。”景宁对蓝夭眨眨眼,示意她放心。 “好。”蓝夭迟疑的点点头,她确实还在在意那个巴掌,心里对李嫔更是厌恶。 赏花开始了,大家都往园子中走去。皇后娘娘优雅端庄的坐在凉亭里,偶尔喝几口茶,眼神却一直注意着景宁等人。 景宁和蓝夭萧鸢一起慢慢跟在后面,她们本就对这个赏花宴没有多大的兴趣,无非就是皇后娘娘邀请不好拒绝。 本就是菊花盛开的季节,纵然还有其他花争相夺艳,终究还是菊花略胜一筹。 “哎呀,杨小姐,我记得你府中也有这种红菊呢。”一官家小姐惊道。 杨琴骄傲的扬了扬嘴角,她恨恨的瞪了一眼身后悠闲的景宁,然后面上带着笑容,“这中菊花叫墨牡丹,可是不常见的,很稀有的呢。” 听到杨琴这么说,她身边围绕的千金小姐都赞叹出声。 萧鸢冷哼一声,不屑的看了看被众星捧月般的杨琴,拉着景宁和蓝夭去了另一边。 “她显摆她的,我们走我们的。”景宁说。 景宁三个人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坐下来。这是御花园里最不起眼的地方,没有鲜花,只有几颗参天大树,树枝挡住了阳光,三人坐在树下的草地上,树干遮住了身影。 “真是看不惯那个杨琴。”萧鸢随手拽了地上的一株草,把这颗草当成了杨琴狠狠的蹂躏。 景宁好笑的看着萧鸢百年难遇的孩子气,心中却是暖暖的,她知道为何萧鸢蓝夭对杨琴仇视这么大,都是因为她们把自己当成好朋友,所以才处处护着她。 别人都在到处赏花,只有景宁三人窝在一个小角落聊天。 萧鸢正特别兴奋的和景宁蓝夭说着萧凛小时候的糗事,景宁一边听着一边感觉不可思议,她想到平日一直板着一张脸的萧凛,感觉怎么对都和萧鸢嘴中的那个人对不上。 萧鸢看到蓝夭和景宁不敢相信的表情。得意的笑了笑,整整一个宴会的时间,萧鸢都在和景宁她们透露着萧凛小时候的事情。 说到小时候哥哥贪玩,拉着自己跑到农家的河边抓鱼,最后湿淋淋的回府被爹爹罚着跪了两三个时辰,第二天却依旧去抓鱼说了很多很多。后来等到有一天萧凛终于知道自己的好妹妹在很早之前就和自己喜欢的女子说了很多自己的糗事时,直接冷着脸狠狠的教训了自己妹妹一顿。 等到赏花宴结束后,蓝夭犹豫的看着景宁和萧鸢,说自己还有些事情,让她们先走吧。景宁想到那个妖孽的少年,心里了然点点头,萧鸢心中也很清楚,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蓝夭,笑道“加油啊,夭夭。” 蓝夭听后红了脸,装出要打她的样子,“快走啦你们,赶紧走。” 景宁看着恼羞成怒的蓝夭,拉了拉萧鸢,两人决定不再逗她,笑着便离开了。 蓝夭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低头凝视了一眼一直藏在袖子里的药膏,这是她偷偷让侍女去御药房拿的,说是上好的金疮药,毕竟辅国公嫡长女擦伤了,他们也不敢随便拿个普通的药膏给自己。 蓝夭轻轻勾起嘴角,她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陈止本来正在自己的宫苑中休息,他脸颊依旧红肿,头发披散开,一张妖惑魅人的脸平静无波。他安静的躺在椅子上,身边并没有服侍他的人。他本就不是这个国家里面的人,小的时候为了脸面,皇上还赐给他几个侍从,后来长大了,那几个侍从也不见了。他紧闭双眼,脸颊上的伤隐隐作痛,他却懒得管。 半梦半醒间,陈止感觉都有人进来,唰的睁开眼,嘴角习惯性的挂上一抹笑容,他向门口看去,发现一个女子蹑手蹑脚的走进来,愣了愣,是蓝夭。 “你到这里干什么?”室内冷不丁传出一个声音,本来就是偷偷摸摸的蓝夭顿时被吓了一跳,她回过神,发现是是陈止,翻了一个白眼,“你吓我干嘛?” 陈止眯眼一笑,浑身散发出妖媚的气息,“我真是冤枉,在自己屋内说话还被人说是吓她。” 蓝夭怕突然进来一个人看见自己,自己偷偷来这里,本来就有点不合乎礼仪,自己虽然大大咧咧不在意这些繁琐礼节,但怕牵连上辅国公,便小心翼翼起来。她急忙走到陈止身边,看见他的脸颊依旧高高的肿着,看起来很疼的样子。蓝夭眼神恍惚起来,他他不疼吗? “给你。”蓝夭将一直攥在手中的药瓶给陈止。 陈止一身红衣,桃花眼微微眯着,白皙修长的手中把玩着那个白色药瓶,他声音低沉,“这是什么?” “是金疮药,御医说是上好的金疮药,你快擦擦。”蓝夭不敢看陈止,假装很不耐烦的样子,实际上她手心微微冒汗。 陈止突然笑了起来,是真心的笑容,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眼神温柔,紧紧的凝视着蓝夭,蓝夭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更加紧张和羞涩了,她凶巴巴的瞪着陈止,“干嘛?” “谢谢。”陈止说,目光灼灼。 蓝夭瞬间愣住了,回过神,结结巴巴的开口“不不客气”察觉到自己的窘态,蓝夭深吸一口气,“你赶紧擦药,我先回去了。”飞快的说完,蓝夭转身就走,一步都不敢停留,就怕陈止看见自己通红通红的脸。 走出陈止的院子后,蓝夭摸摸自己滚烫的脸颊,觉得这压根就不是自己,这么容易脸红,这么容易害羞,这么容易心脏就‘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第二百一十三章 郑休宁准备出逃 不说京城皇后娘娘宴请文武百官家的千金小姐赏花,也不说那陈止宫中发生的事情,就说千里之外的边疆,沈良来了以后,就住进了特意给他准备的府内。 这沈良也的确不是什么好男人,虽然白日是四处看看边疆的情况,可晚上回到府内,总是免不了对自己新婚的妻子一顿折磨。 这日,沈良回府后天色已经很晚了,沈良是在外面吃过饭才回来的,回到房间,就看见自己的新婚妻子郑休宁在抹眼泪,沈良顿时心中不快。 “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死,你哭个什么东西?”沈良一脸厌恶的开口,有点后悔自己当初怎么看上了这样一个女人,还不如随随便便找一个女人来的痛快。 郑休宁见沈良回来,就已经在忙不迭的擦眼泪,没想到还是被沈良看见了,还把自己骂了,郑休宁也是不高兴的,自己本来在京城风生水起,谁知道被这个莽夫给求了去。 奈何还是向皇上求的,郑休宁就是万般不愿也说不出半分,嫁了沈良以后,讲话做事有一点不顺沈良的心,就招来沈良的非打即骂。 “我,我就是想家了,我从来没有离开家那么远。”郑休手信口胡诌了一个理由,也是一个情有可原的理由。 沈良想了想也觉得郑休宁说的没什么问题,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开始脱自己的衣服,房间里,还有陪郑休宁嫁过来的丫头在,看见沈良脱衣服,便自觉的出去了。 沈良见这个小丫头倒是个懂事的,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把这个小丫头给收了,一般陪嫁的丫头都是可以当通房的,所以沈良这样子想也没什么不对的。 郑休宁看见沈良脱衣服,心里有点害怕,成婚那日的情况,郑休宁还是历历在目的,疼,是真的很疼,虽然,后面没有第一次疼,但是,沈良在床上也并没有心疼郑休宁的意思,每次都是狠狠的折腾一翻,郑休宁被折腾以后,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今日的沈良,本就因为看见郑休宁落泪而心有不满,又看见郑休宁身边的丫头,*蹭蹭的往上窜。 沈良也不管郑休宁是否拒绝与自己欢好,只是自顾自的把郑休宁拉过来,粗鲁的脱下郑休宁的衣服,发泄着自己的欲望。 第二日,郑休宁又是在身体一阵阵的酸疼中醒了过来,杨氏在给她擦拭身体,沈良早早就离开了,郑休宁身上未着寸缕,所以杨氏给她擦拭之前便看见了郑休宁身上块块青紫的痕迹。 “娘亲,休宁,休宁好苦啊。”郑休宁看见自己的娘亲,忍不住满腹委屈。 身为母亲,杨氏不忍心让自己的女儿一个人跟着夫君去边疆,便陪着郑休宁嫁到了这里。 杨氏本以为,如果是个对自己女儿好的,自己就老老实实的陪着女儿在这里待着,谁知道,沈良是如此不堪的人。 “休宁啊,我的女儿,我们离开这里吧,离开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如此心狠手辣,早晚会折磨死你的,娘亲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杨氏忍着眼泪,对郑休宁说。 “不行,娘亲,我们两个是离不开的,恐怕我们还没有离开多久,就会被发现了。”郑休宁如何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这个男人,可是郑休宁不是傻子,这个男人虽然人品不好,但能力还是有的,不然如何在一众人中脱颖而出,成了今年的武状元。 杨氏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担心什么,可杨氏自己清楚,自己虽然没什么能耐,可是自己背后的人,肯定是可以帮自己的。 “休宁你放心,只要你跟我走,娘亲一定可以带你离开这里。”杨氏说的斩钉截铁,郑休宁想了想便同意了。 “那,娘亲我们什么时间走?”郑休宁问道。 “明夜子时,这两日沈良回来以后,你要好好待他,待明夜他入睡后,你再出来,娘亲在房间外面等着你。”杨氏想了想说道。 “问什么的明天,今夜不行吗?娘亲,休宁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一日。”郑休宁觉得如果可以离开,还是越早越好,问什么要多待一日。 “娘亲需要安排一下,休宁你且忍上几日。”杨氏说完也不再说什么,拧干手里的帕子,准备出去把水倒了。 这时候,一个人影听见杨氏出来的脚步声,悄悄退到没人看见的角落,在思考着什么。 待到晚上沈良回来以后,郑休宁一改常态,让人准备了好些吃食给沈良当夜宵,沈良常常不在府内用膳,所以郑休宁也没有准备晚饭。 沈良看见郑休宁看见自己。一副笑逐颜开的模样,突然就心软了,本来自己就是因为看见郑休宁的笑,才看上郑休宁的。 因为郑休宁今日主动,而且在床上也不复往日那样魂不守舍,分外热情的郑休宁让沈良又是好生激动了一翻,沈良按下了准备想和郑休宁说让她的丫头给自己当通房的事情。 沈良觉得,如果郑休宁可以一直这样子,说不定自己可以多宠她一段时间,说不定就没那么想要别的女人了。 结果,次日清晨,郑休宁醒来的时候,沈良还没有离开,郑休宁一脸茫然,平日这个时辰,沈良可是早早就没了人影,怎么今日 “你怎么还在家里?”郑休宁想不通,干脆不想,就直接问了出来。 沈良抱着郑休宁的腰的手紧了紧,油腻腻的手抱着郑休宁,郑休宁觉得十分恶心,还是假装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今日在家里陪陪你,来了那么久,还没有好好陪你出去看看。”粗犷的声音响起,回答了郑休宁的不解。 郑休宁心下一紧,难道是事情被他发现了?不应该啊,如果发现了,他不应该直接打自己了吗?怎么还如此好,难道,难道是昨日自己表现的太热情了,所以,他今日才如此。 其实,郑休宁想到的确没错,就是因为昨日郑休宁的表现,让沈良以为郑休宁终于接纳了自己,所以沈良想多陪陪郑休宁,说不定这样子郑休宁可以更喜欢自己。 但是,沈良不知道的是,昨日郑休宁只是在演戏而已,郑休宁还是不喜欢沈良,甚至是讨厌,厌恶沈良的,郑休宁一直觉得,如果没有沈良突然出现,自己说不定已经嫁过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风亭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逛街 沈良盯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郑休宁,此时的郑休宁安静的样子更加吸引他,郑休宁本就是生的极好看的人,瓜子脸柳叶眉,红唇娇艳欲滴,所以才能令沈良在看见休宁的第一眼就动心生情。只是可惜郑休宁心思不在沈良的身上,之前又因为每天愁眉苦脸以泪洗面使得沈良以为她是因为嫁给自己觉得很是委屈,故而十分厌恶。 如今因为昨天晚上郑休宁突然转变的温柔,使得沈良大喜过望。他娶郑休宁无非就是看中她的美貌,如今美人看起来似乎是想和自己好好过日子,沈良心情一阵激动。 他忍不住亲了亲郑休宁的脸颊。原本正陷入沉思的郑休宁突然感觉脸上湿漉漉的,她压下胸口涌上来的恶心感和呕吐,勉强扯出一抹微笑,推了一下沈良的胳膊,发现纹丝不动,便止住了。“不用了,你公务那么多”郑休宁下意识的拒绝,幸好到边疆之后,沈良白天都出去办公事,所以她白天才会好好放松一下,不用看见沈良那副令她反胃的脸。 沈良神色沉了下来,眼神阴郁,“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在沈良的观念中,女子就是依附男子的,男子是天是地,自己今日好不容易心情好了想陪陪郑休宁,却被郑休宁拒绝,他下意识的认为是郑休宁不在意自己这个夫君,心里顿时不高兴起来。 郑休宁看见沈良一下子变了脸色,心中顿时害怕起来,她想到沈良打自己的画面,身体习惯性的打了一个冷颤,她连忙说道:“既然你今天有空,那我们就出去转转吧,每天都待在家里我也好生烦躁。说来自从到了这里,你都没陪过我。”郑休宁装作不开心的撒娇道。 沈良从来都没有听见过郑休宁对自己撒娇用这么甜软的声音说话,顿时心猿意马,他的肥手不自觉的探入郑休宁的衣服里。 郑休宁察觉到沈良的动作后,慌忙的站起来,眼中闪过慌乱,“我还要换一下衣服,你先出去,等我换好我们再出去转。” 沈良虽然心里不悦,但还是好脾气的走出去,顺手把门给关上了。郑休宁心里舒了一口气,她使劲的擦了擦脸上刚刚被沈良亲过的地方,心中顿时一阵委屈和厌恶。郑休宁坐到梳妆台前,深吸一口气,想到娘亲说明晚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沈良,她心情异常的好,“来人。” 一直守在门外的丫鬟听到声音后走进来。 “给我梳妆。” 等到郑休宁梳妆打扮好后,走出屋门,发现沈良已经在吃早饭,假装没有察觉到沈良直勾勾的眼神,她慢慢的踱过去,虽然不喜欢和沈良坐到一起,但她还是坐到了沈良的旁边。 二人吃过早饭后,沈良便带着郑休宁出门了。 郑休宁自从来到这里,每天就一直待在府中,从来没有迈出家门半步,如今可以出来逛逛,尽管是和沈良在一起,她心中还是很兴奋的。 边境的小镇虽然不如京城那般繁华喧嚣车水马龙,却还是人气十足。 因为小镇里人比较少,很多都已迁入内地,所以街边的酒肆很少,不过小商贩却是很多,大部分都是自己种的蔬菜瓜果拿到集市上卖,也有一些衣铺和首饰楼,不过甚少,大的酒楼也很少见,只有一些小饭馆之类的。 逛了一会,郑休宁便有些索然无味了。她和沈良也去成衣铺和首饰楼逛了一下,发现这些布料和首饰压根都不能和京城的相比,她兴致全无的看了看周围,觉得又累又心烦,扯了扯沈良的衣袖,“我们去歇息一下吧,我脚好酸。”有了早上的经验,郑休宁知道沈良虽然不好说话性情暴躁,但自己若是对她撒撒娇,他还是能容忍一下的。 沈良虽然觉得女人就是柔弱矫情,才逛了几步就说累,他看了眼郑休宁纤细的胳膊,觉得不能累着自己的小娘子,便点点头,看见远处有个酒肆,便说,“我们去那里吃点东西吧。” “好。”郑休宁温顺的点点头。 小二看见郑休宁和沈良走进来,连忙凑上去,“两位客官,里边请――”他手脚麻利的擦了擦板凳和桌子,“两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沈良随意的点了两个菜,郑休宁虽然早上吃过饭了,但因为逛了很久,自己的身子又很柔弱,此时也觉得有些饿。 但是当饭菜端上来的时候,郑休宁的小姐病又犯了,她皱眉看了好一会饭菜,以前在丞相府里吃惯了山珍海味,如今换成了清粥小菜,顿时便没有胃口了。虽然嫁给沈良之后自己也没有再吃过大鱼大肉的好东西,但因为是官员又是武状元,所以府中的饭食还是可以凑过去。沈良没有注意到郑休宁此时的神色,他伸出筷子朝郑休宁的饭碗里夹了些菜,觉得自己不能饿坏自家的小娘子。 郑休宁怕沈良生气给她难堪,她不喜欢这些饭菜,尤其是沈良夹给自己的这些,但只能吃下去。 沈良也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所以一顿饭下来都没有察觉到郑休宁一直在强颜欢笑。“娘子,吃好了吗?” “好了。”郑休宁被沈良突然一声的娘子给惊住了,她稳了下神,笑道。 两人出了酒肆又随便的逛了一下,沈良还饶有兴致的给郑休宁买了一支白玉兰花簪子,郑休宁收下那支簪子心里一阵的不屑,却没敢流露出来,装作十分开心,使得沈良心情甚好。 等到他们回到府里,天色已经极晚。沈良因为还有一些事情所以让郑休宁先回房里,郑休宁回到房中,脸上挂了一天的笑容慢慢消失掉,她面无表情的环视了下屋子,拿出自己藏的银钱和上好的首饰打包好,就准备晚上逃离了。 她已经想好自己以后要怎么做了,等到自己离开沈良后,一定要找机会报仇,都是郑景宁害自己的,所以这个仇她一定会报。还有风亭郑休宁想到风亭温润的笑容,脸红了一下,她还是一直觉得风亭就是自己的,所以她一定会想办法让风亭喜欢上自己。等到自己对郑景宁报完仇后,自己就嫁给风亭,然后成为风家夫人,和风亭在一起。 郑休宁就这样坐到床边一脸兴奋的幻想着自己和风亭在一起后的时光,十分的天真。 第二百一十五章 逃跑失败 沈良刚进书房,便看见一个婢女偷偷摸摸的站在外面,他看了一眼,示意她 跟着自己进来。 刚进书房,那个婢女便跪倒地上,“大人恕罪。” 沈良坐到椅子上,这个婢女是自己放到郑休宁身边的一个人,主要是盯着郑休宁,防止她产生什么小心思。 “怎么了?”沈良问,这个婢女平时并不会主动来找自己,除非是有什么事情了 “大人,奴婢昨天听见夫人身边的妇人说今天晚上子时要带着夫人离开。而且那妇人还说让夫人这两天先把你给稳住,让你对她放松警惕,这样才会方便出逃。” 沈良脸色瞬间变黑了,他‘啪’的一声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站起来就准备往门口走。 “大人,要去找夫人问罪吗?”丫鬟看见沈良怒气冲冲的样子,连忙开口。“万万不可啊,大人。”丫鬟阻拦道。 沈良脚步顿了顿,他转身,问,“为什么不可?” 丫鬟道:“大人现在去质问夫人,无凭无据,只有奴婢的证词,万一夫人死活不承认怎么办。大人你现在过去,就是打草惊蛇,不如等到子时夫人准备逃跑时再一把擒住” 沈良听了丫鬟的话,仔细想了想,觉得很是有理,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郑休宁居然会要逃跑。怪不得郑休宁昨天晚上不再反抗自己,原来是要先哄着自己,其实她压根都不想看见自己的吧!沈良想到今天早上自己问郑休宁陪她逛街,郑休宁瞬间便拒绝了,眼里闪过怒色。自己好不容易娶来的美人娘子居然这么不待见自己还妄想着要逃离自己,哪个男人能够容忍! “你先回去,继续盯着她!”沈良摆摆手示意婢女离去。 郑休宁本来在屋里幻想着以后美好的生活,听见推门声,连忙回过神,看见沈良走了进来,她脸上扯出一抹笑容,“你事情办完了吗?” 沈良点点头,他看见这郑休宁本来很生气,想到婢女说的那席话,想了想,忍下来了,“办完了。”他走到郑休宁面前,张开手臂,示意郑休宁给自己宽衣。 郑休宁脸色变了一下,心中骂道,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居然让她堂堂丞相府二小姐给他宽衣!她手握拳,良久松开,脸上露出笑容,很是乖顺的将沈良的外衣褪了下来。 沈良冷眼看着女子的动作,感觉到女子身上发抖,心里的愤怒越来越大,以前自己会觉得郑休宁是害怕自己,现在她清楚了,她就是讨厌自己,他蓦然将郑休宁推到床上,自己也翻身上去。 郑休宁还没有回过神便已经倒在床上,她咬着牙,在心中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再坚持一次,就好了,只要坚持一次。 黑夜慢慢笼罩大地,郑休宁从疼痛中回过神,冷眼看着身边睡得像头猪的沈良,心中一阵的恶心。她默默的躺在床上,等着子时到来。 过了很久,郑休宁觉得时辰到了,她慢慢的下床穿好自己的衣服,将收拾好的首饰银两拿出来,她竭力控制住自己发出的声响,她知道沈良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对声音很敏感。突然她听见门被轻轻的叩了一下,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朝床上看去,发现沈良依旧睡得很熟,还打着呼噜,心中松了一口气,她小心的踱到门口,轻轻打开门,看见杨氏站在外面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看到自己出来后,杨氏脸上的焦急消失了。 郑休宁无声的朝杨氏点点头,心里按捺不住的雀跃,自己终于要离开这个男人了! 突然,杨氏脸色变了,她死死的盯着郑休宁的身后,眼中流露出害怕。 郑休宁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安,她下意识的扭头,却被一股力道扇倒在地。脸颊火辣辣的痛,郑休宁面带恐惧的看着面前的沈良,他不是睡着了吗?他怎么醒了?不对,他怎么知道今晚自己要逃跑。郑休宁觉得脑子乱哄哄的。 “娘子,你这么晚要去哪啊?”沈良笑眯眯的打量着郑休宁,眼角捕捉到郑休宁藏在身后的包袱,伸手夺了过去,打开一看,眼瞬间直了,都是一些闪闪发光的首饰和白银。他将包袱重新打包好,“有这么好的东西都不知道和我分享。”沈良嘟囔道。 郑休宁一脸惊恐,明明沈良还是看起来那么猥琐恶心的样子,可是她却一阵害怕。 沈良扫了一眼杨氏,二话不说直接拔剑刺中杨氏的心脏。在他眼中,郑休宁不守妇道想要离开自己,虽然自己很生气,但是因为郑休宁是丞相之女又是皇上亲自御赐给自己的人,再怎么打也不能杀了她。可是这个妇人可不一样,而且听黑衣人说,又是这个妇人给郑休宁说要逃跑的,也是她计划这些的,必须要杀了她,这样才能给郑休宁一个教训,让她知道他沈良可不是被人捏在手里玩的柿子,任她玩弄! 郑休宁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见白光一闪,转眼间自己的娘亲便倒在血泊之中,她愣愣的坐到地上,看见杨氏还未合上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自己,心里顿时崩溃了。 “娘――”郑休宁扑到杨氏身上,她身上还残留着身体的余温,郑休宁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娘亲,以前自己以为娘死了,可是没想到她却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又跟着自己来到了边境地区陪着自己,知道自己过得不好又打算带自己逃跑可是如今她却先一步离开了,都是自己害的不是,都是沈良害的,是他,都是他说要娶自己害的自己没有和风亭在一起,都是他,又杀了娘亲 郑休宁愤恨的站起来,使劲用拳头打着沈良,只可惜沈良本就身体强壮,又因为习武,身体更是健壮,郑休宁使劲全力也不能伤他分毫。 沈良听着郑休宁嘴里的咒骂,皱了皱眉,很是不耐烦的推了一下郑休宁,直接就把郑休宁推倒在地,“够了,你说要逃跑我还没有说你呢,你先来骂我作甚。” “这个女人就是自己作孽,她怂恿你离开,我就要杀她。”沈良直接让下人将郑休宁带下去洗漱,她身上沾了血渍看起来很是肮脏。 沈良本来准备回房继续睡觉,但因为郑休宁闹的这一出心中很是烦躁,他突然看见下人中有一个婢女长得还有几分姿色,下意识的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婢女看。正是郑休宁的贴身丫鬟。 第二百一十六章 沈良的宠妾 沈良看着郑休宁的丫头,那丫头叫什么来的?沈良色眯眯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那个丫头,那个丫头也感觉到了沈良打量自己的目光,心里有点犹豫不定,沈良是怎么样对郑休宁的,她自然都是看得见的。 可是,那丫头想了想今天,今天沈良对郑休宁也是分外温柔,如果,如果自己可以抓住沈良的心,是不是,他会一直对自己那么好。 想到这里,那丫头抬头微*沈良一笑,沈良觉得这个丫头果然是明白事的,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奴婢青柳。”那丫头,也就是青柳回答道,媚眼如丝的看着沈良。 虽然青柳比起郑休宁长的是差了点,可,沈良本就不是什么特别在意相貌的人,只见沈良大手一挥,让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青柳,好名字,你跟我进来。”沈良说完,便转身回到房间,青柳跟在沈良身后也进了房间,还主动把门关上了。 沈良见青柳主动关门的动作,心里更觉得青柳比郑休宁懂事的多,还没有等沈良开口,青柳就开口了。 “大人,在这里不好吧,这里总归是夫人的房间。” 沈良听到这话,一脸不屑:“她的房间怎么了,这里也是我的房间,老子愿意在哪里做就在那里做,她一个女人家,也敢有什么不满意吗?” 青柳见沈良如此说,也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觉得自己如果真的和沈良有什么,身份地位自然是要有的,不然就是一个通房丫头,免不了还被其他丫头背后说些什么。 “大人叫青柳过来”青柳的话才开口,沈良就迫不及待的把青柳拉入怀中,一双油腻腻的手掌上下抚摸着。 “青柳,跟着大人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沈良的手在抚摸着,嘴巴也没有闲着,时不时在青柳脸上亲一下。 青柳有点不适应,想要推开沈良,又想到自己可以爬的高一点,于是,也开始回应着沈良的动作。 “大人,青柳可不做通房丫头,青柳知道夫人是皇上赐的,青柳也不奢望可以做那个位置,大人让青柳做侧夫人好不好,青柳是真心喜欢大人的,青柳本不该求名分,只是夫人心狠手辣,若我一直不能远离夫人,就怕那一天大人就找不到青柳了。” 沈良*正旺,巴不得立刻把眼前这个女人压下身下,对她的话自然是百般顺从:“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大人我快忍不住了,快让我舒服舒服。” 郑休宁洗干净后,准备回自己的房间,走到杨氏死的地方,已经没有了杨氏的尸体,应该是沈良让人弄走了,失魂落魄的郑休宁走到房间门口,就听见里面让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郑休宁心下不解。 这府里不管怎么说,只有郑休宁一个女主人,沈良突然和不知道什么人在自己的房间行苟且之事,郑休宁虽然不喜欢沈良,可郑休宁也没办法忍受沈良和别的女人在自己床上翻云覆雨。 床上的两人正是兴奋,突然听见房门被踹开打声音,原来,青柳只是关了门,并没有把门拴上,所以才被郑休宁一脚给踹开了。 沈良从青柳身上起来,看了看门外的郑休宁,一脸厌恶的说:“你来做什么?” 青柳看见郑休宁,忙准备用被子盖住自己,谁知道,沈良一把扯开被子:“你怕什么?做我沈良的女人还丢人了不成?” 郑休宁又怒又羞,别过头不去看床上的两人,口中吐出三个字:“不要脸。” 青柳听见这句话,也顾不得给自己找衣服,泪眼朦胧的看了看郑休宁,又看了看沈良:“大人,你看,是,是青柳不知廉耻,爬了大人的床。” 沈良看了看自己身边楚楚可怜的女人,又看了看不远处一脸厌恶的郑休宁,站起身子,也不穿衣服,就经直走到郑休宁面前,筱的抬手,打了郑休宁一个耳光。 “不要脸?你是个什么东西,说我不要脸,你不过是我的一个泄欲工具,我告诉你,这个女人,从明天起,就是我的侧夫人,你若是敢对她有什么不敬,后果自负。”沈良指着还在床上的青柳说道。 郑休宁没想到沈良对自己如此无情,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没能力逃跑,这辈子都是沈良的人了,如果自己不能得到沈良的心,那么以后的生活,郑休宁突然不敢往下想了。 “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啊,以前是我不好,你相信我,我以后不会了,我也没有想过要跑,都是那个人骗我的。”郑休宁把责任都推给了已经死去的杨氏身上,反正杨氏已经死了,郑休宁不能让自己的处境更差。 床上的青柳慢吞吞的准备穿衣服,沈良看了也不说什么,反正今日已经没什么兴趣了,女人嘛,以后有的是时间。 沈良看了郑休宁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身体,郑休宁随沈良的动作看了过去,脸上瞬间有一抹羞愤,沈良恰到好处的开口:“给我洗干净,穿衣服。” 郑休宁知道,这是沈良故意为难自己,又没办法,只能端水打湿手帕,给沈良清洗,然后找了沈良的一身中衣伺候沈良穿上。 时辰尚早,沈良就回床上躺下,眼睛轻飘飘的看了郑休宁一眼:“好了,娘子,还不快来休息。” 青柳听见沈良这样子说,自然而然的准备下床离开,谁知道沈良一把拉着她的手:“你不好好休息,要去哪里?” 郑休宁面上一白,沈良既要自己上床休息,又不让青柳离开,他居然要如此刁难自己。 青柳听话的在沈良内侧躺下,沈良见郑休宁还在原地,忍不住呵斥:“怎么,我叫不动你?” 郑休宁犹豫再三,还是慢吞吞的向床对方向走了过去,沈良看她走过来,咧开了嘴:“这就对了,我以后肯定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所以,这种情况你要赶紧习惯才好。” 沈良是故意让别的女人上了郑休宁的床,他就是要让郑休宁知道,自己喜欢她,但也不是非她不可,除了她,自己可以和任何女人在一起。 让郑休宁和别的女人陪自己一起休息,不过是想告诉郑休宁,自己不但可以有别的女人,而且别的女人的身份地位完全不会比郑休宁低。 这一夜,虽然沈良并没有再做什么,可是,郑休宁又怎么会睡得着呢!自己现在的处境,杨氏的死亡,郑休宁觉得,现在这种情况比和郑景宁斗的时候还要差。 第二百一十七章 郑休宁设计争宠 自从杨氏死后,郑休宁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且不说沈良对她冷眼相待,倘若她不听话,甚至还会殴打她。因为沈良宠幸了青柳,以至于青柳最近一直仗着沈良对她的宠爱有恃无恐,时不时的就跑到郑休宁面前冷嘲热讽,偏偏郑休宁还不能对她怎样,以前有一次郑休宁实在忍不下去了甩了青柳一个巴掌,等到晚上沈良回家后,青柳便跑到沈良面前哭诉倒打一把,沈良看见自己的小美人梨花带雨的样子自然是很心疼的,就把郑休宁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所以郑休宁现在害怕了,有时她心中也会忿忿的为自己感到不平,明明青柳是自己的丫鬟,如今却得到自己夫君的宠爱都欺压到自己身上了,但也是只敢在心中想想,并不敢表现出来。现在沈良对郑休宁态度越来越不好,以前因为郑休宁长得好看还能引起沈良的一点兴趣,现在因为出现了一个青柳,青柳很会讨好沈良的欢心,又因为郑休宁和沈良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一直像个木鱼一般,哪有青柳解风情,所以后来沈良就不再找郑休宁,对青柳去欺负郑休宁的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府里的人都看出来跟着这个这个正室已经没前途了纷纷倒戈去投靠侧夫人青柳,郑休宁一个人坐在自己的院子里,院子中有一些荒草长出来,最近一直都没有下人打扫。 此时的郑休宁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头发乱蓬蓬的,身上的衣服饰品也是简单朴素,自从那日自己逃跑失败,沈良将她的那些积蓄全都夺走了,青柳后来也把自己好看名贵的衣服和饰品给拿走了。郑休宁闭上眼睛,脸色狰狞,她怎么也忘不了那日青柳带着一群丫鬟来到自己的院子中,让那些人搜自己房间的情景。 青柳好看的脸蛋再也没有做丫鬟时的小心翼翼和谦卑,此时她得意的站在郑休宁的面前,趾高气扬,“现在大人也不喜欢你了,你要这些首饰珠宝也没用了,不如给妹妹我吧。”她就这样让人把郑休宁的东西一抢而空,完了之后一脸同情的看着气愤的郑休宁,“我的好小姐,你不喜欢大人,不想嫁给大人,可是如今木已成舟改变不了了。看在我们以往的情面上,青柳便给你一个忠告,你现在只能依附大人了,不管你愿不愿意。” 说完,青柳便带着一群人离开了,院子里又只剩下郑休宁一人和乱七八糟的屋子。 其实青柳最后说的话是好心,毕竟她服侍郑休宁很多年了,郑休宁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对她这个丫鬟还是很有良心的。只是可惜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青柳也想过上好日子,所以只能对不住自家小姐了。不过在她看来,郑休宁今日的一切也是自己作孽,不值得同情。 郑休宁想过再次逃跑,可是自己人生地不熟,这里又是沈良的地盘,便没有再动过这个心思,有一天她突然想到杨氏曾经说过自己身后的势力,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可是过了这么长时间,那股势力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郑休宁面前。 郑休宁不知道的是,自己那夜并没有逃跑成功实际上也是救了自己一命,杨氏身后的人本就不想要这颗棋子了,那日听到杨氏恳求自己带郑休宁和她离开边境,那个人就计划在途中解决掉她们。只是可惜最后没有逃跑,不过杨氏却被沈良杀了,那个人想既然杨氏已死,郑休宁又什么都不知道,便放过了郑休宁。 郑休宁咬了咬嘴唇,看见自己现在憔悴的神情,仿佛瞬间老了十几岁,心中顿时下了一个决心,自己一定要抓住沈良的心。她冷笑,沈良不是因为自己在皇宫跳了一个舞所以才让皇上赐婚的吗?那自己就再跳一支舞把他的心给夺回来。青柳又怎样,床上的功夫狐媚又怎样,自己比青柳多了一个资本,就是长得好看。一个姿色平平的人和一个绝世美人站在你面前,你会选谁?任谁都会选美人,沈良肯定也不例外。 她回到自己的屋里,翻出衣柜最角落的一个红裙,心中舒了一口气,幸好那日青柳没把这件舞裙夺走。她看了看自己首饰匣中空空如也,眼神沉了下来。走到屋外环顾了一下院子,皱了皱眉,边境因为地势不好多风暴,所以花朵也开得极少,如今又是秋季,哪能再寻到一枝花呢? 正当郑休宁不知道怎么办时,墙角落里的一抹红色吸引了她的目光,是不知名的小野花,如野草一般,生命顽强。 她仔细的打量好久,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傍晚。沈良回到府中,心中惦记着青柳,想到这几个夜晚,不禁心猿意马,脚步也加快了,突然间他看见前方有一女子翩翩起舞,身穿红色纱裙,身姿袅袅。沈良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走上前,女子发上只有一朵花装饰,长发垂落,在月光的照耀下,越发的迷人。 沈良呆呆的看了半天回过神,发现是自己冷落的郑休宁,他一直都知道郑休宁是个美人,如今美人媚眼看着自己,缠缠绵绵。 郑休宁脸上挂着笑容,一个旋身,舞到沈良面前,媚眼如丝,吐气如兰,红唇微启:“夫君,你回来了。” 沈良觉得小腹传来一阵热意,没有说话,直接抱起郑休宁脚步飞快的来到她的房中,将美人放到床上便猴急的趴上去,郑休宁虽然心中很害怕,但还是竭力的讨好沈良,一片缱绻旖旎。 青柳原本正在房中等沈良回来,却听见丫鬟来禀报说大人被郑休宁半路劫走了,顿时生气起来。在屋子=中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第二天沈良神清气爽的从郑休宁的房中出来,心情甚是愉悦,看见郑休宁的院子中杂草横生,心里也是明白为何郑休宁昨晚会那么做,不过他倒是没生气,他就是要让郑休宁知道,她必须依附自己讨好自己才能有好日子。他唤来管家让管家给夫人多找几个丫鬟伺候着,管家也是精明的,听见这话,眼珠一转,知晓这正室已经开始争宠了,掐媚的应了下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 文星吃的一点都不多 接下来的几天,或许是对青柳有些吃腻了,或许是郑休宁突然转变的温柔和讨好让沈良男子主义暴涨,所以每天回家之后他都去了郑休宁的主院,就算青柳去请他他也没离开。郑休宁受宠之后,得到了甜头,自己首饰匣里添置了很多好看的簪子玉环,在下人面前也开始有脸面,感觉又回到了自己在丞相府当小姐的日子。不禁洋洋得意起来。 可是有一天,青柳来挑衅,郑休宁觉得沈良很宠爱自己,便不客气的回怼了青柳,却没想到回府后的沈良知道了这件事情立马站在青柳一边,罚自己面壁。她很是不解,面壁后更是讨好沈良。却不想这正是沈良想要看到的。 沈良知道郑休宁骨子里是个很骄傲的女子,她不喜欢自己可是她却要依附着自己,所以自己便给她点甜头再趁她以为好日子来了的时候再给她一巴掌,这样她就会一直想办法讨好自己,也只能讨好自己。 就这样,郑休宁一边想方设法的讨好沈良,一方面又应付青柳时不时来的挑衅找茬,慢慢的,郑休宁便渐渐淡忘自己以前在京城的事情,即使偶尔再想到郑景宁和风亭,也只是想想而已,心里也没有较大的波澜了。现在她明白了,自己已经没有别的机会了,只能依靠着沈良,他若宠爱自己,自己的生活便一帆风顺;他若不喜欢自己,自己只能过那种猪狗不如的生活,毕竟自己的娘亲死了,自己的爹爹又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谁也帮不了自己,只能她自己帮自己。 郑景宁在丞相府并不知道郑休宁所想,不过她也没有再关心注意郑休宁。景宁觉得郑休宁既然已经远嫁边境,边境环境恶劣,沈良又并非良人,正好磨炼一下郑休宁的性子。估计她这样的脾气去那里会受一些气,不过她再怎么闹幺蛾子也牵连不到自己身上了。 郑景宁想到郑休宁和沈良的性格,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郑休宁性情骄傲,自是不满这个婚姻,沈良又粗俗蛮横,也不会容许郑休宁不在意自己,所以他俩的日子过得肯定很有看头。想到这,景宁忍不住叹息一声,这么好看的情景自己却是没见到,觉得很是失望。 不过,想到郑休宁不幸福的婚姻,景宁突然想到了萧凛,想到二人那门亲事,心里忍不住想,郑休宁已经嫁给沈良这么久,自己和萧凛的婚事也该拿上门面了吧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文星看见自家小姐坐在窗前盯着外面的树木发呆,居然还特别诡异的脸红,着实惊讶。 景宁回过神,斜睨的瞥了一眼文星,“文星,你还记不记得那日我说要给你找门好亲事?” 文星脸红了下,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生气的哼了一声,“小姐就是在嫌弃文星,觉得文星不好,所以一直想把文星许配出去。” 景宁笑了笑,看见碧华端着一叠桂花糕进来,青葱的手拿起一块放到文星嘴边,“好文星,你这么好,我怎么舍得把你嫁出去。来,吃块糕点。” 文星扭捏了一下,想了想,接了过来,嘴里嘟囔道:“那小姐答应文星以后不能再提文星嫁人的事情。” “好好好。”景宁随意的点头应道,大不了以后自己再提起后惹她生气了再哄就是了嘛。 景宁抬头看见今天的天气甚好,心里萌发了出去转转的念头,想了一下,便带着文星出去了,至于为什么没带碧华,景宁想让落华和碧华二人可以过一下自己的小世界。 碧华看出来景宁意味深长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嘴角抽了一下。 “落华?”景宁假装没有看见碧华抽搐的嘴角,叫了一声。 落华瞬间出现在景宁的身前,“小姐。” 景宁笑得狡黠,眉眼弯弯,“落华,今日本小姐给你和碧华放个假,我和文星要出去逛街,在我们回来之前,碧华就交给你啦。” 碧华虽然带着小女子的娇羞,却有些不放心的开口,“小姐你出去,没有人保护怎么办?万一杨琴又来陷害小姐” 景宁挥挥手,打断碧华的话,“我和文星会小心的,而且杨琴也没有那个胆量和我弄僵关系。” 碧华还有些担心,却看见景宁打笑道:“碧华,你好嗦,白白给你放一天假都不乐意。要是我给文星放一天假,什么都不用干,这小丫头难保嘴巴不扯到天上去。” “好了好了,落华,好好照顾碧华。”景宁生怕碧华又嗦的说一堆话,连忙拍了拍落华的胳膊,便拉着文星赶紧出门了。 落华看了看似是落荒而逃的小姐,又看看担心恼怒的碧华,笑了笑,走到碧华旁边,“小姐给我们放了一天假,那我们就好好在一起吧。至于小姐,不会有事的。” 碧华听了落华的话,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一些,她点点头,平常镇定自若的脸微微有些红。 景宁和文星出来后,便自顾的在街上闲逛。景宁兴致很好的让文星买了几个小吃,什么糯米粑粑啊,小糖人之类的,买完之后直接塞到文星怀中,很是大方的说道,“喏,给你买的。” 文星愣在原地,回过神赶紧追上景宁,叫道,“G,小姐,奴婢吃不完啊。” 主仆二人饶有兴致的将京城的街边小吃买了一个遍,等到后来,文星拉着脸苦恼的看着自己怀中的小吃,“小姐,你买这么多吃的完吗?” “给你吃的。”景宁笑了笑,手指点了下文星的额头,“你那天不是说你特别想尝尝京城这些有名的小吃吗?我不知道哪些有名,一般好吃的都有名。就全给你买了。” 文星本来苦恼的皱在一起的脸听见景宁漫不经心地说是给自己的,心中顿时一暖,鼻子酸了酸。自己从小就一直在服侍着小姐,也不曾奢望会有人关心自己,小姐关心就行了。之前听小姐说是让自己吃的,她还不相信,如今听到小姐就这么随意的告诉自己说是偶尔听见自己说想吃所以才买了,心中真的又开心又想哭。 “小姐” 景宁被文星眼中的泪花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心里也是暖呼呼的,傻姑娘“文星,你莫不是被本小姐给感动坏了要以身相许吧。”她调戏道。 文星气得也笑了出来,却是很认真的想了想,“文星会一辈子守在小姐身边的,一辈子,永远。” 景宁楞了一下,嘴角弯起,“本小姐可没有多余的钱养人哦。”她说完,笑着转身往前走。 身后文星急急忙忙的话语传了过来,“文星吃的一点都不多的小姐。” 第二百一十九章 风亭的心 清晨,风亭早早的就起床了,这是他的习惯,虽然不是武将之家,但风亭还是习惯性的早起,然后在附近溜达溜达,用风亭的话说,早上的空气好,对身体有好处。 风亭这日也是洗漱完以后,在附近溜达,还没有吃早膳,索性风亭早就习惯了,家中下人起床不比风亭早上多少,每次风亭回去,刚好厨房做好饭。 已是秋日,早上凉风习习,风亭出来的时候,穿的有点少了,感觉自己有点冷,但是,一般这种情况自己身边也没有人跟着,风亭也只能忍着,继续溜达。 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风亭循声回头看去,只见一抹红色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离的也不是特别远,风亭自然看见了那人的样貌。 萧鸢?她怎么在这里?风亭不解,见萧鸢已经到了身边,侧了下身子准备让她停下来,谁知道萧鸢就直接跑了过去,风亭本以为,这一大早的,萧鸢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是找自己有什么事情,谁知道,她居然就直接跑了过去。 “萧小姐。”风亭忍不住开口叫住了萧鸢。 萧鸢其实也是看见了风亭的,她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间碰见风亭,一想到自己貌似对风亭有了一丝感情,就不好意思和风亭有什么接触,所以刚刚故意直接跑了过去,谁知道风亭平日看着挺害羞内敛的,居然把自己叫住了。 萧鸢听到风亭叫自己,瞬间停了下来,反应过来,想跑,但是自己已经停下来了,也不好意思装没听见。 “风公子怎么在这里?”萧鸢假装才看见风亭,一脸惊讶的问。 风亭见萧鸢这副模样,忍不住扬起唇角,眉眼都是温柔之色,让一旁的萧鸢看见,都觉得自己控制不住的想摸摸风亭的眉眼了。 当然,萧鸢也的确那样子做了,萧鸢突然伸出手,抚摸到笑的一脸温柔,毫无防备的风亭的脸上,只一瞬间,风亭愣了,笑僵在脸上,萧鸢也愣了,然后反应过来,赶紧把手缩起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控制着,我就是看你笑的挺好看的,没忍住就摸了摸。”萧鸢的脸罕见的有点红,因为第一次摸男子的脸,所以萧鸢也有点不知所措。 好吧,准确来说,也不是第一次摸男子的脸,她第一次摸的是自家哥哥的脸,还被哥哥按在地上揍了一顿呢。不过,哥哥又不是其他男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再看风亭,脸涨的比萧鸢的脸还要红,一双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只能四处乱看,看来看去,还是免不了总是看向萧鸢的方向。 “没,没关系,我,我是男人,摸一下没关系,就是,就是你下次能不能不要突然摸我的脸。”风亭眼眸微垂,脸色涨红,结结巴巴的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他不说还好,一说,萧鸢就想再摸摸他的脸,这个风亭,怎么好像有点可爱啊,想到这里,萧鸢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风亭见萧鸢笑的莫名其妙,也顾不得自己刚刚是被萧鸢调戏了,开口就问:“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吗?你怎么笑的那么,呃,那么” 风亭不想说,你怎么笑的那么猥琐,毕竟萧鸢还是个女孩子,而且,不管怎么说,自己是个男人,被女孩子摸一把,又不吃亏。 风亭很想安慰自己,说萧鸢其实是想起来什么好笑的事情,所以才笑成这个模样,可是,风亭没办法这样子安慰自己,为啥?因为风亭不知道她能想起来什么事情才可以笑的如此呃,猥琐。 萧鸢可不知道风亭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轻咳两声,然后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咳咳,没什么没什么,我没笑,风公子用过早膳了吗?” 风亭没办法安慰自己,可是萧鸢可以啊,萧鸢在心里安慰自己,冷静冷静,萧鸢,虽然你是喜欢美男,但是这个美男喜欢的人是嫂嫂,你可不能对这个美男图谋不轨。 突然,萧鸢又想起来一件事,风亭喜欢嫂嫂,可是,可是哥哥也喜欢嫂嫂啊,而且,嫂嫂好像也喜欢哥哥,不喜欢风亭,那,不行不行,萧鸢,你又瞎想什么呢。 “尚未,不知道萧小姐可用了?”风亭回答了萧鸢的问题,顺便客气的回问着。 萧鸢揉了揉肚子:“我也还没有。” 然后有小声抱怨:“大早上的就让我跑步,跑什么跑,我都快饿死了。” 风亭看见萧鸢直率的动作,听见萧鸢有点孩子气的抱怨,瞬间把刚刚还被眼前这人调戏过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风某的家,就在这里,萧小姐不如去风某家先吃点吧。”不知怎么的,风亭就说出来这样子一句话。 “这样子不好吧,一大早就去你家吃饭。”萧鸢觉得,这样子似乎不合常理,但是,自己的肚子又可是咕噜咕噜的叫了。 “那,麻烦风公子了。” 风亭也听见了萧鸢肚子叫的声音,低下头不说话 所以,萧鸢没看见风亭低下头的脸上满是笑意。 风亭带着萧鸢回到自己的院子,厨房也已经做好了早膳,本来萧鸢是想先洗洗澡的,跑步出了不少的汗,可,没办法,她现在是在风亭这里,又不是在自己家,只能默默忍着了。 风亭其实也想说让萧鸢先洗澡的,总归是男女有别,而且如果被别人知道,萧鸢在自己这里洗澡,还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样呢。 “上次的事情,风某还没有谢过萧小姐呢!在此,风亭多谢萧小姐了。”风亭又想起来上次杨琴的事情,开口向萧鸢道谢。 萧鸢挥了挥手,一副很大气的模样:“你要谢我,还不赶紧让她们上菜,我都快饿死了。”谁知道看起来一副大气的模样,却说出来这么一句话。 风亭哭笑不得,旁边的小丫头也忍着笑,这个千金小姐,一点大小姐的架子都没有呢。 风亭赶紧吩咐人上菜,萧鸢看见风亭的吃食,忍不住想,这男人也太抠了吧。 只见下人端上来的,这是清粥和一些清淡小菜,风亭自然看见了萧鸢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开口道:“早上吃的实在是过于清淡了,不过这些对身体好,大早上还是不要吃太油腻的东西。” 萧鸢觉得,不管怎么说,这里毕竟不是自己家,别人肯让自己吃饭都已经非常好了,自己就不要挑三拣四的了。 第二百二十章 望月阁 萧鸢想到这,觉得自己不能这么任性,便也拿起筷子夹起饭菜吃了起来。入口时发现味道还不错,心里暗自赞赏了一下。 风亭不经意间看见萧鸢吃的津津有味,忍不住微微一笑。 二人便这样安静的吃完饭。候在一旁伺候的仆人看着两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家少爷和萧姑娘看起来很是搭配。不过,他也只能在心里默默想着。 吃过早饭,萧鸢想自己本来在风家吃饭就已经很麻烦了,想了想,正准备对风亭说自己先离开时,风亭突然道:“萧姑娘,你第一次来我风府,不如先转一转。” 风亭脱口而出的话让他自己也委实愣了一下,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只是看萧鸢的表情知道她要走了,便下意识的出口阻拦。风亭皱了一下好看的眉毛,他似乎不太想让萧鸢这么早就离开,想再和她待一会 萧鸢听到风亭的话,也愣了一下,转而一想,这是不是说明风亭也想和自己待一会?想到这,萧鸢忍不住轻笑,可是又突然想起风亭是喜欢景宁的,心里又止不住的失落,或许刚刚他只是出于礼貌罢了。 掩饰好自己的情绪,萧鸢点点头,“好啊,那就麻烦风公子做好待客之道哦。”她调皮的对风亭说。 风亭温润的笑了笑,目光温柔,“这是自然。” 风亭领着萧鸢在风府里随意的闲逛。 风家身为京城首富,府中自然也是华美富贵的。 二人逛到了东南角的庭院中。风亭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叫望月阁。”他对萧鸢解释道。 望月阁。萧鸢环视了四周,感叹风府真是不愧为京城第一首富,豪华,奢侈,太奢侈了。 望月阁地势开阔,位于眼前的是一个奇形怪状的假山,假山位于湖中央,湖里栽种的莲花因为季节的原因只有几片莲叶。庭院中种满了竹林,青石路曲折通幽,有一凉亭坐落中央,萧鸢跟着风亭走进去,发现亭中放着一个通体白玉的案台,台上放着茶壶茶杯,看成色也是极好的名贵物品。 “坐。”风亭没有注意到萧鸢神情的变化,伸手为萧鸢倒了一杯茶,将茶杯递给她。 萧鸢的目光在风亭修长的手纸上停了许久,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连忙接过来,道了一声谢,不敢再看风亭。 “一般府中的人很少来这里。”风亭温润的目光看向远处,那里有一对鸟儿相偎在枝上。 “为什么?”萧鸢咽下口中的清茶,不解。 “我比较喜欢安静。一个人没事的话都会来到这里。” 萧鸢呆呆的看着风亭,慢吞吞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心里却有个爪子在挠,有些雀跃,刚刚他说没有人来这里,他却带自己来这里萧鸢窃喜,眼睛亮亮的。 萧鸢和风亭都没有再说话,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待在这一片净土里品茶赏景,岁月静好。 风亭也不知道为何会带萧鸢来这里,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这个地方,府中的人知道他的习性,都很自觉的避开望月阁,除了每天打扫的仆人。 他扭头看向安静喝茶的女子,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衬得萧鸢整个人都变得明亮耀眼。他目光不自觉变得温柔。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许久,萧鸢看了看时辰,觉得有些晚了,有些遗憾和不舍,“我该回去了。” 风亭听到这句话,点点头,“那风某就送萧姑娘回府吧。” 二人从望月阁出来后,萧鸢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看清净的庭院,目光中有着不舍。 风亭察觉到萧鸢的目光,笑了笑,“等到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再邀请你来。” 萧鸢顿时又开心起来,兴奋的点点头,笑容再一次浮现在她的脸上。 突然,风亭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对着前方的人行了一个礼,语气恭敬,“爷爷。” 萧鸢看见不远处的老翁,又听见风亭恭敬的称呼为爷爷,心里了然,福了一下身子,“风老太爷好。” 风老太爷锐利的目光在萧鸢和风亭身上转了转,心中精明的很,嘴里却疑惑的问,“亭儿,这位姑娘是?” 风亭垂下眼恭敬的回答,“爷爷,这是萧鸢。” 风老太爷眼神闪烁了一下,“萧姑娘?”他看向萧鸢,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萧姑娘好不容易来一次风家,却没有好好招待你,是老夫疏忽了。” 萧鸢听了连忙摇头,“没有没有,风风公子招待的很好。”萧鸢本来习惯说风亭,看见老人的目光连忙改口道。 “是吗?那萧姑娘这是要回去了吗?” 萧鸢不好意思的笑笑,“时辰不早了,我在风府待的时间也很长了,这就要回去了。” 风老太爷点点头,看向一旁沉默的风亭,“既然萧姑娘要回去,就让亭儿去送一下吧,这样老夫也会放心。” “谢谢风老太爷。”萧鸢不失礼节的又福了一下身子。风亭对风老太爷行了一个礼便带着萧鸢离开了。 风家老太爷看着两人的目光,摸了摸下巴的胡须,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老太爷。”身边的管家凑上前,“这萧姑娘是将军府的那个萧姑娘吧。” 风老太爷“嗯”了一声,收回目光,“这丫头眼睛很漂亮,目光清澈,是个好孩子。” “那老太爷是打算让公子和萧姑娘成亲吗?” “将军府”风老太爷心中有了打算,这姑娘很好,身后的背景也很好,而且一直都听说萧家小姐和丞相府里的那个嫡女关系匪浅,倘若亭儿娶了萧鸢,那个就相当于和将军府和丞相府都结好。 想到丞相府的嫡女,风老太爷叹了一口气,他自是知道风亭对郑景宁一往情深,只是可惜那郑景宁和萧家大公子有了婚约,自己的孙儿算是没机会了。 不过,风老太爷眼珠一转,刚刚看风亭和萧鸢在一起,似乎两人的关系也是不浅的,而且,听到下人的回报,刚刚风亭带着萧鸢那孩子去了望月阁。 风老太爷点点头,风亭从来没有带着谁去那里,看来这个婚姻还有些可能。 虽然风老太爷是因为萧鸢后面的将军府的势力才决定让风亭和萧鸢二人联姻,不过心中对于萧鸢还是很满意的,所以才并没有反对。 想当初杨琴和风亭的那个谣言,着实把风老太爷给气个半死,御史大夫地位也很高,可是杨琴的品行风老太爷是不喜欢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 萧鸢误会 风亭沉默的将萧鸢送到门口,朱门外一辆马车停在外面。 萧鸢笑着对风亭行了一礼,“风公子,那萧鸢就回府了。” 正当萧鸢准备扶着侍女上马车,风亭开口叫住她,“萧姑娘。” 萧鸢回头。 风亭眼神纠结,“萧姑娘,刚刚爷爷说的话你不要放心上。” 萧鸢不解的回想了一下,风老爷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说让自己有空多来风府。所以说,风亭其实并不想让自己来吗?想到这,萧鸢心中一阵悲哀和气愤。 “这是自然。”萧鸢冷硬的从嘴里挤出这四个字,说完便干脆的进入马车,示意车夫离开。 风亭知道萧鸢误会了,不过他也没有开口解释,风老爷是自己的爷爷,自己自然是明白风老爷末后看自己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爷爷是出于什么的原因,他也不想知道。风亭觉得自己喜欢的是景宁。可是看着萧鸢,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爷爷是想让自己和萧鸢多交流培养一下感情,可是自己虽然不清楚自己对萧鸢的感情,但是也更不清楚萧鸢对自己是什么感情。所以他不能答应爷爷,只能让萧鸢先和自己保持下距离。 不过想到萧鸢最后看自己失望的眼神,风亭突然心里一阵慌乱,他很想解释,想告诉萧鸢不是她想的那样,终究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风亭回到府中,管家看见他进来连忙走上前,“公子,老太爷在书房中等着您呢。” 风亭虽然此时心情不好,但一直以来受到的教育和性格还是让他露出温润的笑容,“我知道了。” 风亭来到书房,风老太爷静坐在桌前,看见自己走进来后问:“你和那个萧鸢是什么关系?” 风亭行了一礼,垂眸语气淡淡,“只是朋友。” 风老太爷目光沉了下来,他的鬓发已经花白,眼神却依旧和年轻时一样有威严和气势。“我看你们两个关系颇深。” “我和她只会是朋友,所以爷爷,”风亭顿了一下,“所以爷爷不要再想着利用萧鸢怎么样或做什么。”风亭神色平静的说完又给风老太爷行了个礼便离开了,不理会风老太爷瞬间阴沉下来的脸。 风老太爷看着自己平日极其欣赏的孙子,从来没有顶撞过自己的孙子,眼睛微微眯起。他看着风亭说完便离开的身影,心中一阵欣慰。从小到大,自己的这个孙儿就一直很乖很顺从,从来没有反抗什么,也从来没有主动要求什么。除了喜欢上郑景宁后三番两头的往丞相府跑以外,还没有做过什么是只为了自己的事情。如今自己只是提了一下萧鸢的事情,他却一改平时的性情直接便拒绝了。 风老太爷自然是精明的很,一眼便瞧出来了一些风亭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事情。风老太爷笑了笑,既然风亭不愿意那就算了。不过今天看来,那个萧家的丫头似乎对风亭这孩子也是有情义的,既然两个年轻人心中有自己的打算风老太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那便让他们自己看着来吧。老了老了啊。风老太爷心中唏嘘。 萧鸢这边回到府中,心里只觉得很是委屈。明明在风家的时候,风亭对自己还是很好的,请自己吃饭,带自己去望月阁,去他的地方,两个人明明相处的很融洽的啊。萧鸢不解,不知道为什么风亭一下子态度就变了。他明明说以后有空邀请自己再去望月阁,邀请自己去风家做客的。怎么一出府便变了,说不想让自己去。 萧鸢越想越觉得烦躁,她想起风亭白天里对自己的温柔,既贪恋又沉迷。可是他是喜欢自己的好姐妹景宁的啊。萧鸢很悲伤。 她把自己窝在房间里想了很久,最后唤来婢女说要去丞相府。她想去问问景宁,景宁这么聪明,一定会知道原因的。萧鸢坚定的想着,便去丞相府找郑景宁。 郑景宁这边刚从外面回来,她刚刚和文星出去逛街,刚回到院子里便听见管家来报说萧姑娘来了。 景宁听到萧鸢来了,正准备让人赶紧请进来,便看见萧鸢耷拉着脸走进屋子。察觉到萧鸢心情不好,景宁示意文星和碧华先出去。 碧华出去后还体贴的把门带上了。 “怎么啦?说说吧。”景宁将桌子上的糕点碟朝萧鸢那边推了推。“尝尝这个杏仁糕,特别好吃。” 萧鸢虽然心情很失落,但从来不会放着美食不管,听到景宁这么说,便忍不住拿起一块尝了起来。入口便是杏仁的香气,她忍不住又拿了一块。 景宁看到萧鸢这个样子,笑了笑,说明事情不是特别严重。等到萧鸢吃完后露出满足的笑容时,景宁问,“你今天找我事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萧鸢听到景宁问自己,好不容易抑制下去的委屈和难过又浮出来了。 “景宁,风亭他,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她可怜巴巴的问景宁。 景宁愣了一下,她猜到了萧鸢是为谁而来,可是却没想到萧鸢居然这么直接开口变问风亭喜不喜欢自己。她想了想,反问道:“你觉得呢?” 萧鸢好看的脸蛋皱在一起,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们两个这段时间有联系吗?”景宁问。她觉得是有的,要不然萧鸢不会这么问自己。 萧鸢点头,“今天我去他的家里转了一圈,而且”萧鸢脸上飞快的闪过两片红云,“而且,他还带我去了望月阁。”最后一句话萧鸢越说越小声,等到说到望月阁三个字完全就是在嘴里嘟囔着。 不过景宁还是耳尖的听出来了。望月阁?是什么地方? “然后发生了什么?” 萧鸢眼神黯了一下,“他送我回府的时候说让我不要把他爷爷说的话放心上,说让我以后少去风家。” 景宁挑挑眉,“风老太爷说什么了?” “就是说些让我平时多去风府玩玩,做客之类的。也没说其他的啊。”萧鸢不解的看着景宁。 景宁心想八成是这丫头误会了。她笑了笑,还没开口,便听见萧鸢不满的嘟囔。 “风亭那家伙明明说以后会多邀请我去风家玩,带我去望月阁的。说话不算数,哼。亏我还以为他是个君子。” 第二百二十二章 门当户对 景宁悠然地给萧鸢倒上一杯茶,“萧鸢,你比我小不了多少,怎么,想过你自己未来的夫君吗?” “未来的夫君啊。”萧鸢脑海中突然蹦出了风亭的模样,面颊渐渐变的通红,萧鸢害羞的低下头,“咳咳,还太早呢。” “早?真的早吗?”景宁一脸的趣味,“还是咱们家萧鸢心中已经有人了,害羞了啊。让我想想,会是谁啊。萧鸢啊,你真的确定风亭了吗?” “嫂子!”萧鸢双手捂着自己的面颊,感受着微热的面颊,抬头看着景宁,“你别瞎说,我可没打算要嫁人,我可是要调戏天下美男的。” “风亭是个不错的人。”没管萧鸢的不自在和不承认,景宁兀自分析着,“和你也挺合适的,你这么大大咧咧的人就应该配风亭这样的人,这样你俩以后还不会吵架。风亭这种人,重情又轻情。重情,只要他对你有感情,一定会对你特别好。又轻情,这样你就不用担心风亭以后会沾花惹草。” “现在,听你刚才所说,风亭对你还是有感觉的,只是他现在心里迷迷糊糊的,你俩都互相没戳破而已,所以啊,只要你俩再这么发展下去,一定可以在一起的。” “还有,从你俩家的身份来说,也是合适的,你萧家是天下威名的将军府,无需再朝堂之上联姻,若是再嫁个高官贵族,反而会惹圣上的猜疑。风家,虽然是京城首富,但风家一直以来低调行事,而且名誉甚好,虽说商的地位低,你嫁过去可能会被说成低嫁,但风家是京城首富,在京城也是有一定地位的,无人敢轻易得罪。所以,若是有什么流言,你也不必在意,事实上你们两家恰好门当户对,没有高攀低嫁什么的。” “行啦行啦。”萧鸢从原来的羞涩转为无奈,“别说啦,八字什么都没一撇呢,你在这分析这些干啥。” 景宁没理萧鸢,自顾自的分析下去,“既然风家老爷子今天还邀请你多去风家玩,说明,他是喜欢你的,只要风家老爷子喜欢你,你就不用担心其他的什么的了。不过话说,风家家风一向清明,你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你这种性格,本就不会耍计谋什么的,嫁入风家正好,风家人口简单,不用担心阴谋诡计什么的了。” 景宁越说,脸上的表情越丰富,一副赞赏的表情,“你看我这么一分析,你们两家可真的是完美的婚约啊。本来蓝夭看上陈止后我还在想,你这么一个爱美男的人可怎么办,没想到你已经和风亭看对眼儿了。” 景宁端着茶杯,欣慰的看着萧鸢。 萧鸢捂着耳朵,闭上眼睛,大声喊着,“不听不听,我不听。什么完美的婚约。他又不喜欢我,我我我我才不要倒贴呢,我才不会嫁呢。” “哦?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的,他今天不还带你去逛了望月阁吗?他只是现在不想承认感情而已,没关系,你俩早晚会说开的。放心,不会让你倒贴过去的,再说,其实让你倒贴给风亭,你也是愿意的吧?” “才不呢,天下美男这么多个,我干嘛非要他啊。”萧鸢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 景宁端着茶杯,一脸的“我懂得,我都明白”的表情,萧鸢心中鼓气,不禁反过来打趣景宁道,“呦,还没正式嫁进我家,就这么开始想着把我嫁出去了啊,嫂子,你承认了吧,你一定特别喜欢我哥的吧,一定迫不及待嫁进我家了吧。” 景宁特别不文雅的被呛了一口,“我这是手帕交之间关心好吗!你个小丫头瞎说些什么!” “是吗?”萧鸢邪邪的笑着,一脸的不相信,“可你这分析的,分明是我娘亲会干的事啊,都说长嫂如母,你这一定是迫不及待的承认想成为我的嫂子了。嫂子啊,你大可放心,即使你嫁过来,我哥也只会向着你的,我这个妹妹可是在他心里半分比不上你啊,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嫉妒的,而且等你嫁过来,咱们的关系会更好的。所以,你不用这么着急要把我嫁出去啊!” 景宁稳了下,“我这么分析,还不是为了你好,可你竟然你还不领情。哼。” “领情,领情,嫂子的话必须要好好听着,记得的。”萧鸢坐直身体,一脸的一本正经。“我若是不听,再被我哥发现,那我可惨了。可不再是早上被逼”跑步这么简单了,萧鸢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她突然觉得,若是每天早上都能见到风亭,再多跑几圈儿她也愿意的,跑步也不能再算的上是惩罚。 “你哥又怎么罚你了。他怎么又欺负你了啊?”景宁微微皱眉,突然感觉之前萧凛偶尔的温柔都是错觉,都妹妹都这么严厉。 看着微微皱眉的景宁,萧鸢心中一跳,自己可不能败坏自己哥哥在景宁面前的形象啊!本来自家哥哥就不温柔,喜欢板着脸,温柔也只是对着景宁的,若是让景宁再觉得自家哥哥很严厉,印象不好。再被抓出是因为自己,那自己一定完了。 “哪有罚?谁说的啊?我哥可是很好的啊。你看啊,嫂子,我哥每次对你都很温柔的吧。所以啊,外面有什么流言蜚语的,你可一定不能相信啊。” 想着每次萧凛对自己都特别关照,很是温柔,景宁想着也略带羞涩,“是你刚才说的,你说的,你哥又惩罚你了啊。” “是我吗?我没说啊。”萧鸢一脸的正直,“一定是你听错了,我哥也就是要我早上起来跑步而已,哪能算得上什么惩罚啊!其实,我哥让我多跑步也是为了我好,毕竟我可是武将之后,这点锻炼又算得了什么呢!但嫂子,你放心啊,我哥一定舍不得让你起这么早,让你这么累的。”再说,还让我遇到了风亭呢。萧鸢默默在心中加到。 景宁看着萧鸢,脸上带着恬恬的笑,并没有再说些什么。 萧鸢看着挂着笑的景宁,显得那么恬静迷人,似乎能抚平所有一切的不平稳。 “嫂子,我突然明白我哥为什么这么想让你嫁过去了,我现在真的也特别想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嫁进我们萧家啊。” “咳咳。”景宁干咳了两声,“这种事,你确定问我合适吗?” “啊?”突然,萧鸢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 第二百二十三章 温泉小憩 “那嫂子的意思是随时等我哥来敲定婚约咯!” 萧鸢眼睛发光,声音里洋溢着欢快。 景宁没接过话茬。 “什么,什么,景宁,你这就要出嫁了?不行啊,你要是出嫁,我以后就不能经常再找你玩了啊。反正萧凛是铁定主意只会娶你一个的,你再拖上一两年嘛。”蓝夭熟悉的声音传来。 景宁转身看着蓝夭火急火燎的走来,赶忙递上一杯茶,“瞎说什么呢,我可没说我现在就要出嫁!你来怎么没提前说声啊,我去迎接你啊。” 蓝夭和萧鸢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又冲景宁不在意的一挥手,“有什么好提前说的,咱俩这关系还用你迎接?再给我倒一杯水,渴死我了。” “有什么急事吗?看你这么急。你下次不要这么着急。”景宁连忙又端上一杯茶。 “找你有好事啊,我一向这么风风火火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事不急,等下说,怎么我刚才听说,你要嫁给萧凛啊?” “夭夭,你这是什么语气啊。”萧鸢在一旁撇了撇嘴,“景宁和我哥早就有婚约,嫁进萧家只是早晚的事儿嘛。而且,即使景宁嫁过来,你还是可以去找她玩儿的啊,正好我也在的,更方便我们仨啊,而且我们萧家是不在意这一点儿的,你不必担心,想去随时都可以的。” 蓝夭笑了笑,“傻姑娘,说是这么说的,可还是不一样的,等你嫁人就知道了。”说着,蓝夭看向景宁,等景宁开口。虽然自己也喜欢萧鸢,很喜欢她的性格,但两人之间,蓝夭是更偏向景宁的,所以,即使萧鸢一直期待着景宁嫁进萧家,蓝夭还是想亲耳听景宁承认。 但景宁并没有如两人意,没承认也没否认,而是直接转了话题,“夭夭,你先说,你突然来是有什么好事?” 蓝夭仿佛知道景宁会转移话题一般,没有说些什么,也没追问。 “这不入秋了嘛。初秋天气干燥需要多补水,虽然说现在已经过了初秋,但不耽误咱们补水啊,咱们去泡温泉吧。正好我那边有个庄子在城外,那个庄子离一个天然温泉很近,前两天庄子管家派人跟我说,已经把天然温泉引流到了庄子里一部分,我想着,喊你们一起去庄子泡温泉。” “泡温泉!好啊好啊。”萧鸢一脸的艳羡,“我早就不想天天锻炼什么的了,早就想好好放松下了。而且只要嫂子去,我哥一定会同意我去的。所以,嫂子,去吧去吧,咱们一起去泡温泉吧。很舒服的。” 看着萧鸢一脸向往的傻乎乎模样,景宁憋着笑,故意打趣道“看你这么想去,你就去呗,我反正是不去的。” “啊?”萧鸢一脸呆萌,“为什么不去啊?嫂子,你一定要去的。你不去,我哥肯定也不会同意我去的。去嘛去嘛,你就一起去嘛。” “泡温泉有什么好玩的。无趣,无趣。” “泡温泉很舒服的哦,而且,泡温泉可是有很多好处,对身体很好的哦。尤其是这秋天啊,秋天天气可是很干燥的,泡温泉可以增加湿度,可以舒筋活骨,还可以美容养颜呢” 看着萧鸢嘴巴一直张开,不停地在介绍着泡温泉的好处,然后一直鼓动着景宁去泡温泉,景宁和蓝夭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呦,阿鸢,没看出来你这么喜欢温泉啊,还对泡温泉有这么多的研究啊。” “对啊,一直想去泡温泉的,但没有机会呢。你怎么就不想去呢,嫂嫂。”萧鸢趴下身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看着萧鸢略带惆怅的表情,蓝夭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逗你的呢!这么好的事情,景宁她怎么可能不去,再说了,要是景宁不喜欢,我又怎么会来找她。” “真的?”萧鸢立马直起身体,笑嘻嘻的看向景宁,“就知道嫂嫂你最疼我了,对不对?” “当然不是。”景宁故意说道,“我自然也是喜欢温泉的。可不是单纯因为你。” 萧鸢觉得今天一天都在被众人调戏之中,不禁气得跺脚。但结果总归是好的,三人敲定好了时间。决定明天再收拾下衣物什么的,然后后天一起出发。 庄子在城外郊区,并不算近,但比起其他小姐离京城几日行程的庄子就显得非常近了。 一个上午,三人带着几个仆人,还有零零碎碎的行李踏着晨曦微光和阵阵凉爽的秋风就出发了。 一路上萧鸢很是活泼,“我跟你们说啊,我昨天跟我哥说的时候,我哥竟然直接就同意了,我还没把嫂子搬出来呢,他竟然就直接同意了!以前哪怕是我出个府都要被他问东问西的,而且还不一定能出去,每次能出去也一定是因为我说去和嫂嫂培养感情。” 蓝夭深沉的笑了笑,没有接话。景宁本来想说些什么,却撇眼看到了蓝夭的笑,脑子中什么一闪而过,想说的话被吞了回去,心中却隐隐升起来一丝期待。 一上午的行程,幸好有三人的作伴,让她们轻松而愉快的就在谈笑间度过。 一到达庄子,萧鸢就迫不及待地自己跳了下来,边舒展着胳膊边抱怨着,“可算是到了,这一上午马车坐的,累的我腰酸背疼的。” 蓝夭和景宁紧跟着下了马车,景宁深吸了一口气,“这儿的空气是比京城的新鲜呢。” “这是自然的,京城里无论是空气还是什么都是乌烟瘴气的,怎么比得上这庄子。你们好好享受下吧,我先去安排下。”说着,蓝夭便自己先进了庄子,让景宁和萧鸢在后面慢慢的逛。虽然自己先前已经给管家说过了,但毕竟是自家的庄子而且还是招待自己最好的朋友,蓝夭还是细心的再去安排检查了一番。 三人简单的洗漱了下,便直接一起用了午膳。桌上只有三位小姐以及她们的贴身婢女,气氛很是轻松愉快,似乎当她们的马车碾过城门那条界限时,环绕在她们周边的便都是轻松与愉悦。 相约好短暂的午休后一同前去泡温泉,三人便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看着萧鸢蹦蹦跳跳的离开,景宁转身走向蓝夭的院子。 蓝夭看景宁来找自己,惊讶了下,“怎么了,可是院子不适?” “你安排的哪有什么不好的。我来是问你,你还请了萧凛他们吧。” “嘿嘿,我们家景宁果然是最聪明的,他们明天一早会一起来,但坏消息是,云恒也会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 泡温泉 云恒?景宁听到蓝夭提起这个人下意识的皱了下眉毛。她对云恒这个人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想法,感觉这个人说是喜欢自己,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后来对这个人便是能不见就不见。 而且因为那次杨琴的事情她心中对云恒开始介意起来,为何最后他突然临时有事走了,为何那个谣言的男主变成了风亭,真的只是巧合吗?景宁不相信所谓的巧合,故而对云恒多留了一个心眼。 蓝夭看见景宁低头思考着什么,在她眼前挥了挥手,问:“怎么啦?” 景宁回过神,不想谈自己想的这些事情,便转移话题,“对了,你邀请了萧凛他们,那陈止呢?陈止你应该不舍得不邀请吧?”景宁取笑的看着听见‘陈止’这个名字就眼神躲闪的蓝夭,心中猜测陈止多半是会来的。 蓝夭眼神躲闪,不敢看景宁玩味的眼神,“嗯应该会来的”她第一个想要邀请的就是陈止,可是陈止是一个质子,按理说只能待在皇宫,没有皇帝的命令不能出宫。 可是自己身为辅国公嫡女,不能去皇上面前请求他放陈止出宫和她们游玩,所以便去找了萧凛,让萧凛出面把陈止带出来,当然她在看见萧凛便无表情的冰块脸时,还是假装随意的说明景宁会一起去游玩,果不其然看见那张冰块脸瞬间变了一下,萧凛镇定的点点头,算是答应蓝夭的请求了,实则心中在雀跃,和景宁一起游玩啊。 就这样,蓝夭把自己的好姐妹景宁给卖了,换来了一个陈止。当然她不敢把这些给景宁说,万一把景宁惹毛了,自己就不好了。 蓝夭脸上表情不变,甚至笑得更加灿烂,企图不让景宁看出什么。 景宁虽然心中有些狐疑,却没再问,想了一下,她对蓝夭说:“先不要告诉阿鸢风亭会来。” “为什么?”蓝夭疑惑,阿鸢什么时候和风亭扯在一起了? “先不要告诉她就行了。”景宁神秘一笑,“我觉得这俩人可能会凑一对。” “真的啊?阿鸢和风亭啊。”蓝夭兴奋的叫出来。其实她对风亭这个人印象也不错,因为风亭一直单相思景宁,心里对这个人也很是同情,如今听说阿鸢和风亭两人有情况,心里也是意外加惊喜的。 “这两个人自己身在局中尚且还都没看出对方的情谊,我们两个可以暗中做个红娘之类的。”景宁笑道。 “这个包在本小姐身上啦。”蓝夭信誓旦旦的道。 景宁和蓝夭在屋子里又聊了一些,在讨论这个红娘怎么做。正当两人讨论到精彩之处时,萧鸢的声音在屋外传来,“景宁!夭夭!” 萧鸢大大咧咧的进屋之后,发现景宁和蓝夭正襟危坐,执起茶杯喝茶,很是古怪。她打量了两人一眼,“你俩在说什么小秘密?” 蓝夭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萧鸢更加狐疑了,审视的目光在蓝夭强装镇静的脸上转来转去,良久,随意的挥了挥手,“罢了罢了,谅你们也不敢在背后说我坏话。” 蓝夭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从始至终都一直安静喝茶的景宁,扯了扯嘴角。 “夭夭,我们先喝杯茶吃点儿糕点吧。正好接着去泡温泉,然后回来用晚膳睡觉休息。”景宁放下手中的茶杯,对二人说道。 “可以,正好我也饿了。”萧鸢马上点头说,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萧鸢觉得有些饿了。 蓝夭笑笑,唤来丫鬟端上糕点。三人嬉嬉笑笑的走到大厅,吃饱喝足后。蓝夭便让丫鬟带领着她们来到后院中。偌大的后院种满了紫苏,还有一个庭楼。丫鬟带领蓝夭三人进到庭楼,往里面走,入眼便是一个温泉。袅袅的蒸汽,白色的丝幔将温泉围在里面,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丫鬟将三人带到温泉这里便恭敬的朝蓝夭弯腰离开。 “不错啊。”景宁环视了一下四周,赞赏的点了点头。 蓝夭很是得意的笑了笑,“怎么,看傻了啊。” “夭夭啊,我以后就跟着你了。”景宁一脸崇拜的看着蓝夭。 蓝夭一阵恶寒,她抖了抖身子,“别,我可是很怕阿鸢他哥冷冰冰的眼神的。你要是跟着我,我敢肯定第二天萧凛的眼刀子就把我给杀了。” “哼。”景宁假装不高兴的嘴巴嘟了一下,想到明天萧凛就要来了,心里有些小小的激动了一下,只是隐藏的很好,没有让蓝夭和萧鸢看出来,要不然这俩人不知道怎么调戏自己呢。 三个女孩安静的窝在里面泡温泉,舒服的靠在石背上,闭上眼享受这宁静的片刻。 等到第二天,景宁三人正在吃早饭,便听到管家来报说有人来了。她们正在疑惑怎么会来的这么早,蓝夭让管家将人请到前院,三人随意的吃完后,走到前院,看见萧凛和陈止坐在椅子上等她们。 萧鸢看见自家哥哥,猜到了是自己哥哥想早点见到景宁,所以才一大早就赶来了,可怜了陈止了。 萧凛一眼便看见蓝夭身后的景宁,他直接就把自己的妹妹萧鸢给忽略了,所以也没看见萧鸢眼中的笑意。他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景宁身上,看了许久,他收回目光,脸色平静。 景宁其实一直都感觉到萧凛看自己的眼神,发现男子只是灼热的看了自己一会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移开视线,眼中闪烁了一下。看了看那两个都只盯着对方看却谁都没有开口的陈止和蓝夭,轻轻咳嗽了一下,“陈止,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 陈止被景宁的声音拉回思绪,他笑了笑,“还不是萧兄”一大早就派人来皇宫接自己赶来。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陈止咬牙切齿,刚刚萧凛蓦然走到自己身边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差点没把他给打废了。他脸上挤出一抹笑,“是我想早点来看看蓝姑娘的这个郊外小庄。” 蓝夭只是定定的凝视着红衣男子,她仔细的看了看陈止的脸,发现并没有红肿的地方,放下心来,看来那个药还挺好用的。蓝夭心里这么想,陈止的目光却突然和她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两人都愣了一愣。 陈止率先移开,发现蓝夭呆愣的模样,觉得甚是可爱,嘴角的弧度不禁越来越大。 第二百二十五章 萧凛吃醋 几人正聊天的时候,管家又进来给蓝夭说门外又有两位公子。蓝夭挑眉,怎么来的走这么早,面上却还是笑着让管家将他们请进来。 两人?萧鸢心中疑惑,除了自己哥哥萧凛和陈止,夭夭还邀请了谁?难道是萧鸢脑海中浮现出风亭清俊的身影,心跳骤然加快。她摇摇头,眼中神色复杂,她既想看见他又不愿看见他。 景宁听到人来了就一直在注意着萧鸢的神色,笑了下,觉得阿鸢对风亭确实动情很深了。 风亭是跟着云恒一起进来的,他在半路上碰见了云恒,本来是不打算打招呼装作没看见,却被云恒叫住了。风亭看着熟络的热情的云恒,良好的性格还是没有选择视而不见。其实他心中因为杨琴的那件事并不愿和云恒这个人有过多的交集。和郑景宁所想的一样,他也觉得云恒当日突然离开事有古怪,但没有证据,也不好和云恒撕下脸皮。 萧鸢目光复杂的盯着门口,果不其然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走进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是风亭。 风亭走进来,也是一眼便看见萧鸢,虽然自己受蓝夭邀请心中也是猜到了萧鸢也会在,但真的看见人了,心里也是猛然一跳。其实风亭并没有发现,如果换在以前,自己的目光首先是会停在景宁身上的,如今他第一眼看的人却变成了萧鸢。 萧凛在看到除了风亭以外还有第二个人,那个人还是云恒时,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他可是对这个明里暗里对自己未婚妻示好的人心中是没有半点好感的。 陈止感觉到身边的气压陡然下降,心中无奈的笑了笑。他小声的对萧凛说,“怎么,吃醋啦?”心里却为蓝夭邀请云恒的举动叫好,终于看见这个冰块脸吃瘪的时候了。 萧凛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不想看见他就给他找些事情不就行了吗?”陈止给萧凛想办法。 萧凛眼神幽深,却仔细的想了想,心里有了办法。 陈止看到萧凛的神情,知道云恒在这里不会待久,便也没有再去注意云恒。 蓝夭看见人都来齐了,虽然很想问陈止脸上的伤,但想到现在还不时候,便也忍住没有开口。“既然人都来齐了,大家就好好的玩玩,尽兴就行。” 只能说蓝夭这个人邀请的有点不太对劲。如果说她和陈止在一起,萧凛肯定要和景宁在一起,按景宁昨天说的,蓝夭和风亭又是一对,那么就多出来了一个,便是云恒。 蓝夭正准备说什么,便被陈止叫住了,“蓝姑娘,不如你带我在你的庄园中转转?”陈止桃花眼眯起,脸上的表情就像个小狐狸。 蓝夭假装镇定的一本正经的点头,“好。”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下,发现云恒走到景宁的身边微笑的和景宁说话,而站在一旁的萧凛脸色极差,本来是冰块脸,如今是黑脸了,蓝夭忍着笑意回头,发现陈止一脸笑意的低头望着自己,脸红了红,“怎么了?” “没事。”陈止摇摇头。 蓝夭带着陈止走了几步,走到另一边的院子里,停下问陈止,“你脸上的伤还好吗?” 陈止笑了笑,“你的药很管用。” 蓝夭有些不敢再看陈止,低头,“好了就好。”她小声的开口。 陈止将一直放在袖子里面的白色小瓶子拿出来,递给蓝夭,“还剩一些。” 蓝夭摇摇头,没有伸手,“你拿着吧,万一”她脸色变了一下,想到那日在皇宫看到的场景,心里冷了冷。这是自己无意间撞见的,看见了,那么自己没有看见的时候,陈止是不是也被人欺负了?她语气僵硬,“万一你又受伤了,可以用来以备不时之需。” 陈止听出蓝夭话里的心疼,心里暖了暖,将药瓶又收了回去,点点头,“也好,反正这是你第一个送我的东西,我就收好吧。你要是问我要的话我肯定不给你。” 蓝夭听着陈止这样一本正经的说,心里甜了一下,小声的嘟囔,“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在送你其他的。” “送个香囊吧。”陈止说。 蓝夭楞了一下抬头,看见陈止收起笑容很是认真地凝视着自己,眼睛熠熠。她害羞的别过脸,一向大大咧咧的自己此时居然像个小女子一样扭扭捏捏的,“行行啊,我,我回府就给你绣。” 陈止眼中的光又亮了一下,看起来甚是迷人。他眼神温柔的凝视着蓝夭,嘴角轻轻勾起。 相比于蓝夭陈止这边的和谐美好,景宁那边气氛就不太好了。 景宁一脸尴尬的夹在云恒和萧凛中间,感觉到萧凛身边的气压随着云恒给自己说话次数的增加慢慢的降低,气愤很是微妙。 云恒假装没有看见萧凛将要吃人的目光,依旧和景宁找话题,他最近都在忙家里的事情,所以很久都没有见到景宁了,还是自己手下汇报给他景宁的行踪,然后自己想办法厚脸皮贴过来的。虽然景宁和萧凛有了父母订下的婚约,但只要还没有成亲,一切皆有可能。他不像风亭,知道景宁订婚了便放下了。他还是假装不知道继续给景宁示好。 正当云恒滔滔不绝的和景宁讲话时,有个小厮进来走到云恒身边说:“云公子,门外有人找你。” 一直黑着脸的萧凛脸色缓和了一下,他神情悠闲的看着云恒沉下脸出去,心里得意的笑了笑。 云恒本来正因为小厮打断自己和景宁的聊天心里不爽时,不经意间瞥见萧凛弯起的嘴角,心里有了疑惑,他跟着小厮出去,发现是自己府里的人,说出了一些事情,让自己赶紧回去。云恒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他想起萧凛勾起的嘴角,心里冷了冷。 云恒神色自若的再次回到庄子里,不露痕迹的看了一眼萧凛,对景宁说:“景宁小姐,抱歉,在下还有些事情,可能要先行离开了。麻烦景宁小姐和蓝小姐说一下。” 景宁不觉有异,只是以为云恒真的有些急事,边点点头,“好,那你赶紧回去吧。” 云恒本来打算直接转身离开,想了想还是看着萧凛面无表情的说:“萧公子,那在下就离开了。” 萧凛心情很好的点点头,还对云恒微笑了一下,这不免让景宁很是诧异。她惊讶的看看两人,冰山脸居然对云恒笑了? 云恒就这样带着不爽和郁闷离开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耍无赖 随着云恒的离开,景宁与萧凛之间的气氛变的稍带紧张却又让人感觉莫名的舒适。 萧凛静静地盯着景宁微微侧开的面颊,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她,似乎只是简单的侧脸也让他永远都看不够。 景宁感觉她的脸颊在不住的升温发热,不知是因为单独两人之间的紧张氛围还是一直盯着自己的炽热目光。 一阵微风轻轻吹来,夹杂着淡淡花的甜腻气息。景宁侧身站着,发丝随意的扬起,正好飘到萧凛的脸上,柔柔飘过。 萧凛感觉一阵躁动的痒意,应该是脸上被发梢略过的骚动,还有心下面对自己爱恋的女人的异动吧。 “我们”“我带你” 两人一起开了口,听见对方开口,又礼貌的住嘴,于是,周围又陷一片安静。 “呵。”萧凛低下头轻笑了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打破了尴尬的安静。在半天无言的安静中显得那么突兀却又让人沉醉。“景宁,你想说什么,你先说吧。” “我我也没什么事,你先说吧。”景宁吞吞吐吐的回道。 “哦?”萧凛抬起头挑了挑眉,看着景宁,不符他形象略带挑逗的疑问“你确定?我要是先说了,那就不准你再转移话题了。” 呆呆看着萧凛略带挑逗的表情,景宁震惊了,口中随意应道“哦,你先说吧。”心中却在回味着刚才萧凛的表情,原来萧凛也可以有这么丰富的表情吗? “那我就先说了啊。”萧凛微微停顿,心中却又莫名紧张激动了起来,紧握的拳头全是汗水,“咳咳,我们我们” 看着萧凛又转换成略羞涩略带紧张的表情,景宁终于承认了萧凛可以不光板脸这个事实。脑子也渐渐清醒过来,看着紧张的萧凛,景宁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下!”景宁突然打断萧凛,“我觉得还是我先说吧。” 萧凛闻言停下,深深看了眼景宁,却也还是点头同意了。 景宁轻轻松了口气,她心中隐隐约约感觉出萧凛想说的是关于婚约的事儿,虽然她心里已经默认接受了嫁入萧家,嫁给萧凛,可是若是两人直接这么开口说出,终究还是有些难于开口的。 察觉到景宁的松气,刚才压在萧凛身上的石头也渐渐放了下来,萧凛突然不再感觉紧张,原来紧张的不止他一个,或许景宁比他还要紧张。说来两人心中对接下来发生的事都明白,可还是都紧张害羞。 萧凛打定主意,今日一定要开口和景宁商定上门提亲之事,即使今日商定不下来,也一定要在离开庄子之前把正式上门提亲的日子商定下来,毕竟回城后两人不一定再有这么好的独处机会,而且,在京城中还有云恒在虎视眈眈,事情越拖,完美完成的难度就越大。 虽然双方对这种事情都很期待另一方面却又都觉得仿徨害怕,但无论如何,终究还需要一人先开口。那么,这种事情还要要男方先开头。萧凛如是想着。 “我想说什么,你都知道了吧。嗯,景宁?” “啊?”听着这么直白的询问,景宁下意识的心下一跳,脑袋不自主的点了点头,又反应过来,急忙的摇了摇头,略带心虚的说道,“我怎么会知道你想说些什么啊。”说着,景宁偏头,错过萧凛投来的质疑眼光。 “你今天刚来,还没好好逛过夭夭的这个院子吧,正好,我带你好好逛一下吧。”说着,景宁不等萧凛开口同意,就急匆匆的在前面领着路,说是领路,景宁却埋头只往前走,丝毫没有停下等萧凛的意思。 看着仓皇逃出自己身边,说是要在前面为他领路的景宁,萧凛眼中满是宠溺,宠溺之中又闪过一丝坚定,今天一定把婚约之事订下来! “景宁,你走这么快我跟不上的。” 听着后面传来的声音,景宁停下脚步,面上闪过尴尬,转身看去,才发现萧凛不是跟不上,而是根本没跟着她,彼时萧凛正抱臂轻轻依在一旁的大树。 景宁撅着嘴,面上显露出淡淡的薄怒,“你这不是跟不上,而是根本没跟啊!你少骗我,你是男性,本来步子就比我大,而且你又是习武之人,就这短短的一段距离,你怎么可能跟不上呢!” 看见景宁停下等他,萧凛慢慢的走过去,“腿脚不舒服,跟不上了。” “腿脚不舒服?可是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伤的哪儿啊,严重吗?你有抹药吗?”景宁一连串的发问。 “景宁你一连串问我这么多问题,你想让我先回哪个?” 景宁看着萧凛慢慢走来,步履虽然缓慢,但看起来却也和平常没什么不同,看不出来哪儿受伤啊。“你哪儿受的伤?” 萧凛佯装诧异,“受伤?我什么时候说我受伤了啊?” “你明明刚才就有说啊,你说你”景宁回想着刚才的话,突然明白了什么,抱胸盯着萧凛。 萧凛讨好的冲景宁笑了笑,“我刚才只是说腿脚不舒服啊,刚才是站久了,腿脚麻了,现在好了。” “我原来以为只有云恒才会这么无赖,没想到你也会这么无聊啊。”景宁其实心里想的是,这样的萧凛和平常并不一样,丢弃了平常的严肃和狠厉,多了一丝的调皮,这丝俏皮却让人觉得更容易接触,更欢心。 “云恒?”萧凛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怎么对你耍无赖了?”萧凛咬牙切齿的问道,云恒明明已经被他绊住了腿脚,却没想到还是会出现他的名字。 “没有什么。只是他这个人很无赖。”景宁淡淡的答到。 “真的?”萧凛再次问道,仿佛只要景宁说出些什么,他就会立马冲去云恒那里打上一架。“你说了,我帮你报仇!” 看着萧凛的模样,景宁哭笑不得,“真的啊。他能对我做什么,我的重点在于是你耍无赖。” “怎么不会对你做什么,我之前可是听说他天天缠着你。”萧凛低声喃喃道,声音低的只有他自己听见。 “什么?”景宁一个字没听见。 “哦,我说,我才没有耍无赖。” “那你说你刚才那样不是耍无赖是什么啊。” 萧凛认真的想了想,又突然想起自家妹妹在父母面前这样让父母又爱又恨的时候是在 “撒娇。” “哈哈哈哈哈。”景宁笑的弯下腰,实在不敢想象撒娇一词从这样一个外人眼中狠厉冷漠的大男人口中说出 第二百二十七章 约定婚期 萧凛静静的看着笑得弯下腰的女子,灿烂的笑容在她的脸上浮现,看起来格外好看。萧凛嘴角不自觉的也勾起。 景宁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劲,止住笑容发现男子一脸温柔的凝视着自己。眼睛熠熠,漆黑又明亮,景宁心中闪过一抹异样。萧凛今日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啊? 两人都沉默的站在树下,景宁心中既紧张又有些激动,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静的低头看着脚边的一枝小野花,随风摇曳,同时摇曳的还有景宁的心。 萧凛虽然觉得两人安安静静的站在这里赏风景也挺好的,难得和景宁单独在一起,没有萧鸢和蓝夭,更加没有云恒那家伙凑热闹。但是萧凛想到自己今日的计划,想了想,还是开口:“景宁,你不是要带我转转吗?” 景宁点点头,“好。”这次萧凛没再逗景宁,两人安静的并肩走着,阳光正好,二人的影子在身后重叠,时光静好。 景宁和萧凛走到庄子里的一处凉亭里,萧凛一直沉默不语的凝视着景宁。 “夭夭这个庄园风景还不错对吧?”景宁随意的看看四周,找话说。 萧凛配合的点点头‘嗯’了一声,风景确实不错,但是人更好看。 “景宁。” “嗯?” “你觉得嫁给我怎么样?”想了想,萧凛问。他没有问景宁打算何时准备成亲,而是问她愿不愿意嫁给自己。萧凛一直以来都是站在景宁的立场上想事情,想她愿不愿意嫁给自己,想她喜不喜欢自己,嫁给自己会不会觉得委屈,毕竟自己不像风亭那般举止文雅有才华,也不像陈止那般长得妖孽长得好看,可是萧凛觉得,他坚定,自己会给景宁带来幸福,不会让她受委屈,会宠着她,让她开心快乐。 因为,她的快乐就是自己的快乐。 景宁听见这个问题心中楞了一下,一般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是自己以前对萧凛没有感觉,觉得他是个冰块脸木头,那么现在,景宁轻轻笑了笑,自己或许是喜欢上萧凛了。喜欢上他默默的在身后帮自己,喜欢他一直在身边陪伴着自己,喜欢他。 “你很好的啊。”想了想,景宁又小声的补充一句,“我真的觉得很好。很,开心。”如果说女子早晚都要嫁人,那景宁确实欢喜嫁给萧凛。 萧凛眼睛猛地一亮,脸上坚硬的轮廓显得越发柔情,“真的吗?” 景宁点头。萧凛心中涌出一股喜悦,他还在担心景宁心中是不是会排斥这个婚约,虽然萧鸢曾经给自己‘无意的’透露了一句说景宁并不讨厌自己,但如今亲耳听到景宁说,心中还是很激动的。 “景宁,你看我们的婚约订了这么长时间,你也及笄了,是不是也该定个日子了。”萧凛一本正经的说道,循循善诱,仔细的打量着景宁的表情,就怕她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情。 景宁早在萧凛第一次准备说的时候就猜到他是要谈什么,那次她打断了,没有让萧凛说出来。其实她只是有些不知所措,并不是不想成亲。 她脸微红,却假装镇静示意萧凛继续说下去。 “开春怎样?”萧凛手背身后,细细撵着不知从哪摘的叶片儿,本来是打算定在下个月的,但是怕景宁觉得太快过于仓促不答应,后又是过年,就只能开春。 开春吗?似乎还有很久,但事实上说快也快,景宁楞了一下,没有反对,“好。” 幸好萧凛没有说下个月,否则景宁会觉得过于快了,难保就不会这么干脆的答应。 微风徐徐,商量好成亲的那一天,萧凛心中终于定下心,心情很好,嘴角若有若无的浮出笑容。 现在换成景宁害羞的沉默了。萧凛挑挑眉,看着一旁自从答应了之后就一直窝在石凳上低头不语的景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很是自然的转移话题,“陈止和蓝夭是不是也有些不对劲?” “你才发现啊。”景宁一听整个人都又活跃了起来。“他俩早就有情况了呀。你这个呆子。” 萧凛一怔随即笑得很开心,“我只关心你,又不注意陈止那家化。” 景宁脸又红了,她在心中感叹,萧鸢居然还说自己的哥哥是个不解风情之人,不会调戏不会说情话,那现在这个人是谁? 萧凛看着又低头不敢看自己的女子,眼中笑意愈发浓烈,他虽然不怎么关心其他人,但是陈止是自己的好友,多多少少也会注意一下,他也看出来陈止和蓝夭在一起时的气氛很是微妙。但是蓝夭是辅国公嫡女,而陈止却是一个质子。他并不是在嫌弃陈止的身份,只是客观的陈列一下事实。蓝夭身份尊贵,她的家族里的人肯定不会同意让她嫁给一个质子,而且还是不受重视的质子。想到这,萧凛心中划过一丝担忧,为好友的担忧。不过这些他并没有给景宁说,但是他想景宁这么聪明估计心里也有了想法。 其实萧凛所想的那些景宁在知道蓝夭对陈止的心意时便想过了。所以那日她才会问陈止想不想回到自己的国家。除了让陈止回到自己的国家,使陈止脱离质子这个身份,才有可能会娶蓝夭,但这也是有可能,并没有完全的把握。 “G?”景宁突然想到了什么叫道。 “怎么了?”萧凛看着景宁瞬间变化的脸色,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景宁咬了咬嘴唇,自己明明和蓝夭说好的当风亭和萧鸢的红娘,这下可好,一个跟着陈止那妖孽魂不守舍的走了,估计现在都把这回事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吧。一个在这个小凉亭里和自己的未婚夫商量婚期,要不是萧凛无意的提起了陈止和蓝夭这俩人,估计自己也不会想到还有红娘这个身份等着自己做的吧。景宁心里汗颜了一下,心中只觉得对不起萧鸢这俩人,看来感情只能他们自己慢慢的发展了。 “没事没事,现在没事了。”景宁打哈哈,也不再想红娘这件事情,安静的和萧凛坐在一起品茶赏风景。 这边被蓝夭和景宁忘到九霄云外的萧鸢正闷闷的一直往自己嘴里塞糕点,她一边吃一边恨恨的偷瞄不远处坐在椅子上安闲的风亭,心里很是不爽。自己都生气了,这个人都不知道来哄一下自己,道个歉。 殊不知风亭也在心中暗自思考怎么和萧鸢开口。 第二百二十八章 察觉心意 萧鸢在将手中的最后一块糕点塞到嘴里后,神色不悦的看向一脸平静的的风亭,“喂”现在大厅里只剩自己和风亭二人,在景宁和萧凛出去后,原本还一直待在房里的两名丫鬟在感觉到萧鸢看向风亭不郁的眼神时也很有眼色的主动离开了。 风亭一直在这边思考怎么主动和萧鸢搭上话,听见萧鸢主动理自己,喝茶的动作猛然停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温和的笑了笑,“萧姑娘,有什么事情吗?” “你是呆子吗?比我哥哥还呆吗?”萧鸢不开心,明明自己都生气了,真的生气了,就算风亭不喜欢自己,可自己是女孩吧,他难道都不哄一下吗? 风亭楞了一下,呆?自己吗?可是看着萧鸢生气的嘟嘴的表情,心里突然心疼了一下,罢了罢了,她说自己呆,那自己就是呆吧。 风亭其实还是不清楚自己对萧鸢什么感情,隐隐约约的似乎猜到了一点,但是却被自己给否定了。因为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景宁的。 可是刚刚看见景宁和萧凛一起出去的样子,自己心里居然没有半点的伤心,而是很平静,甚至还在注意着从他一进来就板着小脸的萧鸢。风亭在心中问自己,难道是自己已经不喜欢景宁了吗?可是自己以前明明是那么喜欢景宁的,甚至还想一度到丞相府提亲娶她。 风亭自己都想不明白,只能说一句身在局中而不知。 风亭走到萧鸢身边,知道她在为那日自己的话而生气,神色温柔,“你不是喜欢喝君山银针吗?” 萧鸢不知道风亭问自己这个作甚,心中还在生他的气,所以她不想给风亭好脸色,扬了扬小脸,“对啊。” 风亭闻言又笑了笑,如春风沐浴一般让萧鸢看得出神,耳边传来风亭温柔的快要滴出水的声音,“改日我邀请萧姑娘去望月阁品茶可好?家中新添了一些上好的银针茶叶。” 萧鸢强行压下心中翻滚的喜悦,假装很不在意的说,“本小姐府中也有银针,干嘛还要跑到你风家去喝茶。” “不过,”萧鸢轻轻咳嗽了一下,一副勉为其难答应你的样子,“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邀请本小姐,本小姐就暂且答应你吧。” “如果你的茶我不满意的话,你自己看着办。” 风亭看着萧鸢一脸傲娇的表情,笑了笑。她不生自己的气就好了。想到这,风亭笑容凝滞了一下,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意萧鸢生自己的气? 萧鸢本想再对风亭说些什么,突然发现风亭怪异的站在原地,不禁疑惑,“怎么了?” 风亭收起心中的想法,笑了笑摇头。 萧鸢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风亭,“为什么你那天又反悔说以后让我少去你家。”这个问题她想了好久,还去找景宁问过,可是景宁也没有给自己答案,现在自己貌似是和风亭和好了,可是这个问题自己还是想知道答案。 风亭楞了一下,猜到以萧鸢的性格肯定会问自己的。 “我从来都没说过不让你来啊。”风亭语气委屈。 这回换萧鸢愣了,他说他没有不让自己去吗?心情激动后,萧鸢认真地想了想,风亭那日是说让自己不要在意老太爷说的话,可是老太爷的意思不就是让自己多去风府玩吗?难道老太爷还有其他的意思?萧鸢想。 风亭看着一脸沉思的萧鸢,也不打扰,笑着坐在萧鸢的旁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觉得萧鸢看起来也挺可爱的。这个念头一在脑海里浮现出来,风亭自己就又愣住了,他脸上笑容慢慢消失,心中的猜测又再一次出现。自己,难道喜欢上萧鸢了吗? 那萧鸢呢?风亭又在心里问自己,她喜欢自己吗? “你爷爷的意思是什么?”萧鸢想了半天,还是想不明白,便问风亭,一转头却发现风亭正表情认真地凝视着自己,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很是专注。 “嗯?你说什么?”风亭回过神,温润的笑道。 “嗯你说你从来没说过不让我去你家,但是你爷爷的意思就是让我多去你家的啊。”萧鸢再一次说道,只是脸红了红。 风亭想到自己爷爷在书房给自己说的话,下意识不想让萧鸢知道,她那么单纯,不懂得这些家族利益。风亭皱眉,语气淡淡,“没什么,可能是我理解错了。” 萧鸢看到风亭的神情,知道他不想谈这个,便忍下了心中的疑惑,不再说这个。 “对了,风,风公子。”萧鸢本来是想直接叫风亭的,但是怕这样显得过于亲密风亭会介意,便又换成了风公子。 风亭笑了笑,“叫我风亭就好了,之前不是说好的吗?” 萧鸢不好意思的别过眼,“那你也叫我阿鸢,阿鸢就好了。”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像火一样烫的发热。 风亭暗中握了握拳头,萧鸢,莫不是对自己也有好感? “风亭,你不是会下棋吗?”萧鸢索性大大方方的直视着风亭,说,“我听说你棋艺甚好,不如我们两个下一局?” 风亭有些惊讶,他本来以为萧鸢会说带自己在这个庄子里转一转,没想到她会邀请自己下棋。 萧鸢猜到风亭所想,嘟了嘟嘴,“这个庄园我昨天转了,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你的望月阁呢。我们就下棋吧,让他们随意的逛吧。”如果让蓝夭听到这席话,止不住要吐血的,自己这么雅致的小庄园,居然被萧鸢这丫头光明正大的嫌弃,太可恶了。 风亭笑了笑,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做什么都好,只要萧鸢开心就行。 萧鸢唤来一个下人,问他府中是否有棋,小厮点点头,从外面拿来一盘棋放到两人中间的桌子上,并且在临走的时候还体贴的将门给带上了。 萧鸢棋艺说好也好,她跟着自己的爹爹学过一些,但是也只是懂得一些皮毛,但是因为萧鸢聪明,所以和平常人下棋的话都会赢,但是和风亭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了。 果不其然,第一局风亭便旗开得胜了。第一局结束的太快了让风亭都有些不可思议。之前看萧鸢自信满满的模样还觉得萧鸢棋艺甚好,不免认真了下来,可是风亭瞄了一眼沉下脸的萧鸢,觉得自己要放水,他还没开口,便听见萧鸢冷冷的说,“再来一局。” 第二百二十九章 对弈 风亭看了一眼浑身冒冷气的萧鸢,觉得自己这一局一定要让着她,让她赢。 心中这么想着,风亭也这么做了,但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是他棋艺过于高超,或许是萧鸢确实是纸糊的老虎,这一局还是风亭赢了。 风亭在落下最后一个棋子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局又赢了,他看着一脸愁苦的盯着棋盘的萧鸢,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输了,正绞尽脑汁想着下一步怎么走。风亭笑得温柔。 萧鸢本来以为自己棋艺还说的过去,但是和风亭下了两局她就想打死那个提议下棋的自己。这哪是说得过去啊,这明明是被风亭完虐的。萧鸢耷拉着脸,她看了半天,琢磨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这一局又输了。风亭这个呆子也不知道让着自己。哼。 “还来吗?”耳边传来风亭温柔的声音,此时在萧鸢听来觉得甚是可恶。自己都被他欺压了两局了,居然还要来。她气呼呼的瞪着风亭,风亭眼中的笑意让她觉得他是在嘲笑自己。 “不下了。”萧鸢硬邦邦的从嘴里挤出这三个字。 “我教你,好吗?”风亭看出来萧鸢不高兴了,连忙哄道。 教我?萧鸢愣了一下,仔细的想了想,风亭棋艺还是很好的,他既然主动说教自己,那就教吧。萧鸢点点头,“好啊,但是你不准嫌弃我,不准没有耐心。”想到自己的半吊子水平,萧鸢忍不住又说道,“也不准觉得我笨!” 风亭心里松了一口气,“你很聪明。” 萧鸢本来以为风亭是安慰自己,却看见风亭凝视着自己的目光认真又专注,她心跳了一下,连忙打哈哈道:“本小姐当然很聪明。” 萧鸢发现,风亭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自己有些地方不太懂的他都很认真的教自己,一遍遍的给自己解释,没有半点的不耐烦。 萧鸢单手撑着头,阳光和煦,从窗户外照进来,她静静地凝视着风亭清俊温雅的面容,眼神涣散的发起呆来。 小时候她曾经听夫子说起一句诗,是描述以前的君子。那句话她当时一听就过去了,可是如今看着风亭,那句诗又在她耳中响起。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一个君子,就像象牙和美玉一般被雕琢,有文采,品行端庄。 萧鸢觉得这句话用来形容风亭实在不为过。心中也因为自己喜欢的人是这么美好而小小的激动了一把,狠狠地赞赏了一下自己看人的眼光。 风亭本来专注的给萧鸢讲着下棋的技巧和计谋,却发现本来该认真听的女子正傻笑着看自己。 “怎么了?”风亭执起棋子在桌子上敲了敲,敲醒了游神的萧鸢。 “没什么,想到一句诗。”萧鸢正色道。 “哦?什么诗?”风亭好奇了,他也没告诉萧鸢她刚刚的笑容特别傻。 “描述你的。” “说来听听。” “不告诉你。”萧鸢才不会告诉风亭自己赞美他呢。她看了看棋盘上零星的棋子,“讲到哪啦,夫子?” 风亭洁白的耳朵因为萧鸢的这句‘夫子’而泛红,他轻咳一声,“你听到哪了?” 萧鸢眨了眨眼睛,自己貌似什么都没听到吧。 “要不,”萧鸢有点不太好意思的咽了一口口水,“你再讲一遍?”她一脸期待的睁大双眼表示很有诚意。 风亭嘴角抽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萧鸢可爱呢?这明明都已经上升到无耻的地步了。他好脾气的将杯子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润了润嗓子,又从头给萧鸢讲。 这次萧鸢没有再发呆出神,而是很认真的听着。 等到景宁和蓝夭四人逛完庄园回来时,看见萧鸢和风亭在下棋,风亭一边下棋一边在讲解着什么,而萧鸢则一脸认真的听着学着。 景宁和蓝夭对视了一眼,看来这个红娘什么的压根就是多余的啊。 “阿鸢。”蓝夭凑到萧鸢身边,打量了棋盘一眼,“风亭的棋艺可是出了名的好,你和他对棋,能赢吗?” 萧鸢撇撇嘴,自己现在才发现风亭第二局已经让了自己很多,可是自己还是输了。 “我赢不了,他可以输呀。”萧鸢大大咧咧的说。 蓝夭眼睛一亮,玩味的看向一旁脸色不变的风亭,这句话有很多含义,看来两人关系进展不错嘛。 “你会下棋吗?”景宁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萧凛,问。 下棋?萧凛挑了挑眉,“会一点。” 景宁本来只是随口的问问,却没想到萧凛说他会下棋,不免有些惊讶,他不是习武之人吗,景宁在心中脑补了一下萧凛衣着飘飘下棋的模样,心里居然在期待。 萧凛看见景宁惊讶中带着些期许的目光,心中得意了一下,幸好他以前闲着没事看萧鸢缠着爹教她下棋自己也去看了几眼。 “不如我们二人切磋一把?”萧凛提议。 景宁眼睛闪烁了一下,切磋?和自己?“好啊。” 萧鸢听到自己的哥哥终于主动的发起进攻了,当然要给自己哥哥一个面子,连忙将自己和风亭还未结束的棋局收起来,反正自己最后还是输。和风亭打了这么多局,除非是风亭放水放的特别明显那一次自己赢了以外,其他都输了。自己不想让他放水,可是他不放水的话自己就输,也委实很糟糕。 风亭看着萧鸢的动作,行云流水般的就把棋子放好了,也没说什么,主动的站起来。 “好啦,哥哥嫂嫂,你们请上座。”萧鸢调皮的学小厮做了‘请’的动作。 萧凛淡淡的撇了自家妹妹一眼,很有眼色,不错,他在心中赞赏萧鸢。 萧凛很聪明,又因为下棋就相当于在考验两人的计谋,谁谋划的好了,谁就赢了。 萧凛因为是名将士,打仗带兵需要钻研兵书,懂计谋,所以相对于景宁,他的棋局更宏大一些。 而景宁因历经两世,看尽世态炎凉,重生之后又和郑休宁杨琴斗智斗勇,所以自然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不过从二人的棋局看来,萧凛还是略胜一筹的。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景宁遗憾的摇摇头,“输了。” 萧凛将棋子一个个收好,安慰的说,“是我险胜了。” 萧鸢推了一下正专注研究棋局还未回过神的风亭,小声的问他“我哥哥和景宁谁棋艺好?” 风亭想了想,“萧兄吧。但是刚刚的那一局,确实是险胜了,倘若景宁小姐多留意一下,那么可能就是另一个结局。” 第二百三十章 赵郢所想 萧鸢不知为何,听到风亭话里对景宁的赞赏心里很不舒服,她敛了敛笑容,又问道:“那景宁和我比起来,谁棋艺更好?” 风亭察觉到不对劲,将已经在嘴边打转的‘景宁’二字赶紧收了回去,笑道:“如果只论棋艺的话,景宁是比阿鸢你好的。但是正是因为你棋艺不好,所以我才要教你呀。” 萧鸢胡乱的点头,虽然风亭说景宁的棋艺好,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事实,而让萧鸢更在意的是,风亭说的亲自教。那自己是不是以后可以找借口去找风亭了,萧鸢转过脸偷笑,却不敢让风亭发现。 蓝夭看了看这边气氛甜蜜的两人,又看看那边专心讨论刚刚棋局的另外两个人,扯了扯嘴角。 陈止依靠着门,抱胸休闲的看着蓝夭,一身红衣衬得他更加妖孽,更加邪魅。 蓝夭转过脸看了他一眼,“我觉得我们两个还是出去再逛逛吧。” 陈止的桃花眼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其余几个人,点点头,“甚好。” “本来我和景宁还打算做一下红娘,撮合一下阿鸢和风亭,看来不用我们两个出手,这俩人已经发展这么迅速了。”蓝夭无聊的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子。 陈止桃花眼微微眯起,“你和景宁?做红娘?” “对啊,怎么啦,你有意见?”蓝夭听出陈止话语里的不相信,眉毛一皱,青葱的手指指着男子。 陈止伸手轻轻握住蓝夭的手指,往下放了放,“没意见,哪敢有意见。”他笑道。 在被握住的那瞬间,蓝夭只觉得陈止的手指冰凉,却还是如烙印般烫得她身体猛一颤。 “没,没意见就好。”蓝夭不敢看陈止,眼神胡乱的瞄向别的地方。 陈止眼中笑意更甚,“不过啊。”他走到蓝夭的面前,“你连自己的事情都没有解决呢,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情。” “我什么事情没解决啦?”蓝夭回嘴道,却看见男子深深的凝视着自己,一向好看的眼睛此时流光溢彩,她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呆呆的看着陈止。 良久,陈止才收回眼神,揉了揉蓝夭的头发,“已经解决了。” 蓝夭回过神,看着前面已经走远的男子,撇撇嘴,又是美男计! 陈止眼神沉了沉,他捏了捏眉心,突然想要争一些东西,为了蓝夭。 知道自己心中对蓝夭的情意后,陈止就想过这个问题,但每次都是不了了之。他只是一个别国的质子,无权无财。而蓝夭是辅国公嫡女,身世尊贵,纵然她喜欢自己,可是自己却根本都没有机会争取,作为一个质子。 想到这,陈止眼神冷了冷,是的,作为一个质子。自己什么都不能争取,也争取不了。 他想起景宁曾经问自己是否愿意回到自己的国家,当时他拒绝了,如今再次想起来,他是愿意的,可是,自己回去了又该怎样呢?父皇肯定是会将皇位传给其他人,如果自己回去了,面临的情况又是如何呢?陈止不知道。 蓝夭追上陈止的时候,陈止又恢复以往的笑容。 “你刚刚什么意思嘛?”蓝夭问。 陈止笑而不语,只是温柔的看着蓝夭。 蓝夭被陈止的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索性不再看陈止,两人自顾自的转了一圈庄子,回去蓝夭让管家准备了饭食,四个人吃完饭后由丫鬟们带着领着几位公子小姐到休息的地方。 因为昨天萧鸢和景宁已经熟悉了自己的住处,所以只需带领风亭,萧凛和陈止就好了。 下午四个人一起去庄园外随意的转了转,其乐也融融。 品茶赏景,景宁歪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萧凛,阳光温柔的照在男子冷硬的面容上,萧凛低头看着景宁,眼底碎碎星光,景宁镇定的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另外两对人影。 蓝夭似乎在缠着陈止不知道问着什么,陈止虽然还是一副笑脸的样子,但很明显这个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了,更加真实了。 萧鸢则安静的和风亭走在一起,两个人并肩走着,身后的影子长长的拉着,重叠到一起。 真好,景宁勾唇,她只想时光静止在这一刻,自己的身边有这些好朋友,还有这个,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未婚夫婿。 两天的游玩结束的时候,蓝夭对这个游玩很是满意。萧凛那个木头终于不再木了,不再只板着一张脸和景宁在一起了。风亭和阿鸢看起来发展也很好,两个人一个嘻嘻哈哈一个温润有礼看起来也蛮搭的。至于自己,蓝夭想到陈止说让自己给他绣一只香囊,不禁脸红了红。 不过想到这,蓝夭便让身边的丫鬟去拿针线准备给陈止绣香囊。 因为陈止经常穿一身红衣,又听他无意间提起自己喜欢红色,所以蓝夭便准备给他绣只红色的香囊。可是落针的那一瞬,蓝夭停住了。想了想还是换了白色的布料,全部都是红色,未免不太突出。蓝夭暗暗的想。 皇宫。 赵郢听着下人们来报,说萧凛和景宁以及风家公子和辅国公的蓝夭等人去了郊外游玩,听说还是辅国公的嫡女蓝夭邀请的。想到萧凛和景宁在一起,赵郢就觉得心中异常恼怒。 他冷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这是他派到景宁身边的侍从,主要目的就是盯着景宁。 父皇现在对赵宇和自己的态度越来越模糊不清了。有时会大力宠爱自己,把一些朝廷公文分一些不重要的给自己,让自己学着审批奏章,学着治国安邦。有时却会一个月都不理自己,自己去拜见他却被他身边的公公给劝了回来,说皇上忙于朝廷政事,没时间见自己。 不止自己是这样,父皇对赵宇的态度亦是如此。 时而喜欢时而冷淡,都说‘伴君如伴虎’,这只老虎的心意是怎么都察觉不出来的。所以赵郢现在急于想要得到丞相的支持。 现在郑休宁已经远嫁边疆,唯有郑景宁一人可以谈婚论嫁。而自己其实对郑景宁也是有好感的。 可是郑景宁身边却有个萧凛。赵郢一直觉得,只要两人还未成亲,那么一切皆有可能。将景宁夺过来也是有可能的。 第二百三十一章 透露消息 “辅国公嫡女蓝夭和质子陈止”赵郢眼睛微眯,口中不断反复这两人的名字,“呵,这两人想在一起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去,派人把辅国公蓝小姐和陈质子的消息放给杨琴,她不是一直和景宁不对付吗,那蓝夭可是景宁的好朋友,杨琴肯定不会放过这次给她们添麻烦的机会。” 不仅是让杨琴添麻烦,这边赵郢想的更深,如果蓝夭和陈止在一起被阻拦,自己在他们无助时帮上他们一把,那景宁定然也会对自己改观。或者,等蓝夭和陈止的事情被闹大,自己再派人推上一把,让景宁来求自己出手,那自己的筹码条件又可再增。 赵郢暗暗的计谋着,丝毫不考虑若是陈止和蓝夭真的在一起了,是否会对赵国有一定的威胁。在他看来,就陈止做质子的表现来说,丝毫没有成大器的风范,并不会有什么作为。或许陈止终其一生不会再回到祈国,或者回到祈国也只会是个挂名的闲散皇子罢了。毕竟他在这里待的太久的,久到祈国已经快要遗忘曾经的这么一位皇子,久到祈国已经和陈止离心了。 但赵郢却也忘了,祈国的皇子并不算少,里面明争暗斗的太子之位之争不亚于赵国,而陈止却超然众位皇子,成为最受宠的皇子。不仅是因为陈止的母族势力还有陈止与天俱来的天赋能力和王者气场。 哪怕是现在,陈止虽在赵国身为质子,在祈国却依然挂有最受宠皇子的身份,而且朝堂之上一旦被提出要立太子的言论,立马会被众臣反对打压。 陈止在赵国所表现的弱势也只是表现给赵国看的而已,正如蓝夭等人私下对陈止的评价便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而陈止身在赵国,却也一直没有放下过祈国,近几年祈国发生的所有大事皆有细探一一汇报给他,朝中大臣也有不少心向于他,皇子的赏惩皆有他的人插手,就是为了其余皇子的受宠平衡。 或许也就是因为赵郢的这些没想到,更加凸显了两人的差距,让赵郢一直未当上太子在情理之中。 这边,御史府,彼时杨琴正在院中练着琴。自从被皇后称为“第一人”杨琴是深深体会到了其中带来的虚荣感,且她的琴技也被广为夸耀,甚至在市景之中被夸大的夸耀为“此曲只应天上有”。这更加增添了杨琴的虚荣心,同时也让她不得不提醒自己要多练习琴,不可一日荒废。 杨琴兀自回想着当日被夸耀的情景,仍暗暗自得着,一个不注意,手中波错了琴弦,流畅的音律瞬间被打破。杨琴把手重重压在琴弦上,看向在一旁不知何时进来的婢女,“谁让你进来的?竟然敢打扰本小姐练琴?!是想死吗?” 那婢女立马跪地求饶,“小姐饶命,小姐饶命,是有小姐的信,送信的人吩咐奴婢一定要亲手交给小姐,然后门口守着的姐姐告诉奴婢,只要奴婢轻声不打扰到小姐,进屋拿信在一旁守着待小姐弹完曲也可。” “可是你打扰到我了。”杨琴的声音里添了一分狠厉。“你说该怎么办?” 那奴婢不住的磕头,口中重复着,“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心中却倍感委屈,自己已经进屋好一会儿了,并没有被小姐发觉,明明是小姐自己弹错了,却被怪罪到自己的头上。当然,那奴婢也知道,若是自己心中所想真的就这么说出来,那自己这条命是真的不保了。 看着磕出血印子的额头,杨琴冷哼了一声,一个贱奴,竟然敢打扰自己弹琴,丝毫不承认是因为自己心念其他而弹错了。 “好了,本小姐大人有大量,起来吧。这次就饶过你了,若是再有犯,可不是求饶这么简单的。把信拿过来,下去吧。” “谢小姐,谢小姐”那奴婢又“砰砰”磕了两个头,却依然不敢起来,跪着爬到杨琴的面前,双手捧着信捧到杨琴面前。 看着那婢女跪着爬过来,又双手递信,一副恭敬的样子,杨琴突然感觉一阵暗爽,若这个人是景宁,景宁这么跪着爬到自己面前,然后这样一副恭敬的样子。 哼,景宁,我相信早晚会有这么一幕的。杨琴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她笑着看着跪倒在自己脚下的婢女。“哎呀,都喊你起来了,快起来吧,别跪着了。”杨琴这么说着,却丝毫没有动作。 那婢女也是个机灵的,就这么跪着举着那信,并未起来。许久,杨琴终于又动了,她先拿下那婢女捧着的信,又虚扶了一把,“是个机灵的。叫什么名字,来我身边伺候吧。” 那婢女被虚扶了一把,才敢起身,“回小姐,奴婢春燕。” 杨琴拆开信封,随意扫过一眼,瞬间眼睛发光。平静了下,杨琴又坐直身子好好看了一遍,哈哈哈,蓝夭和陈止有奸情?这两个是什么身份竟然还肖想在一起。想要在一起是吗?那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决心和毅力了。 “这信是谁送的?”杨琴细细思考着,是谁还和自己一样讨厌蓝夭那群人,想要给他们添麻烦。 “奴婢不知,是个孩子送来的,说也是替别人送的。那孩子还模仿让他送的人说,一定要奴婢亲手交到小姐手里。” 看来那人并不想暴露他的身份,那自己想查也不会查不出来的。“好了,你先下去吧。” 会有谁能得到这个消息,再传给自己。对,为什么自己对这则消息一无所知,而那人却能准确确定?“春燕,等下,你去查查丞相府大小姐郑景宁这两日的行踪。看你机灵,多不用我交代,怎么做,你应该知道。若是暴露了,可别怪小姐我” 春燕心下一紧,却赶忙应到,“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春燕确是机灵,或许因她的机灵她的人脉也颇广,不日便回来回报给杨琴,“小姐,这几日郑小姐去了国公府蓝小姐城外的庄子,同行的还有蓝夭小姐和萧鸢小姐。” “没有男子?”杨琴疑惑道,不应该啊。 “同去没有男子,但回来时,有人看见萧将军和萧鸢小姐一同回的将军府。” 第二百三十二章 汇报杨父 “萧凛和萧鸢一起回的将军府?你确定?” “是的,据奴婢打听,确实萧将军和萧小姐一同回的将军府,但萧小姐去庄外那天,萧将军一天都在军营,并未外出。所以也可能只是萧将军去接的萧小姐,或者在城外碰巧遇到。” “呵。碰巧遇到?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杨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定然是景宁那水性杨花的女人特意邀请了萧凛去庄子一同游玩。“可还有其他的男性同行?” 春燕摇了摇头,“奴婢并未打听到。” 杨琴垂下眼眸微微颔首,挥手让春燕先下去,独自一人坐在桌前思考着,若是萧凛跟着景宁她们一同前去庄子游玩,那定然不止他一个男性,但自己这边又查不出具体还有谁,那么信上提到的陈止便很有可能。 只是,杨琴不明白,蓝夭何时和陈止勾搭上的。蓝夭可是辅国公的嫡女,而陈止是祈国送来的质子。就陈止来说,他被迫送来当质子,应该是非常讨厌厌恶赵国重臣国戚的,辅国公府虽不像将军府那样,手握实权;也不像丞相一职,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却也是朝廷重臣,而蓝夭更是辅国公府的嫡女,身份尊贵。不说陈止应该对赵国的辅国公府感到厌恶,单他身为异国质子,就不该起那份高攀之心。 再者,在杨琴看来,陈止性格懦弱,在宫中被欺负了,也只是委屈受着,丝毫没有皇子该有的气派,而蓝夭恰恰相反,蓝夭性格火爆,定然会看不上陈止的懦弱。 但即使如此,即使觉得这两人是万万不会在一起,杨琴还是选择了相信信里的信息。 那如何给他们添些麻烦呢? 蓝夭可是景宁的手帕交,给他们添麻烦就相当于给景宁添麻烦,虽然杨琴不想承认,但她内心还是羡慕嫉妒蓝夭和景宁的关系的。嫉妒每次景宁被人为难时,总会有蓝夭站在她身边,甚至不管不顾的抽上一鞭子恐吓那些欺负景宁的人,而自己也曾被那鞭子吓到过。所以当蓝夭有麻烦时,景宁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杨琴恨恨的想着,如果这件丑事被揭穿,蓝夭便再也威风不起来了吧,也不敢再随意舞她的鞭子了吧。 那如何给他们添些麻烦呢? 杨琴想了好久,终还是打算要最后把事情戳到朝堂之上,然后给蓝夭和陈止施加压力,不管两人是否是真心,都要让两人求而不得。她拿着信去了御史大夫杨父的书房。 “父亲,这可是一个绊倒辅国公府的好机会啊。堂堂的辅国公府嫡女,竟然会喜欢上祈国质子。莫不说丢人,单是两人的身份也是不可的啊。” 杨父细细的看了一遍信,“确定情况属实吗?” “嗯。”杨琴咬牙肯定着,“女儿已经又派人调查了,确有其事。” “好,你下去吧。为父知道了。”杨父点点头,让杨琴下去。 “那父亲,你要怎样?女儿又可以做些什么?”杨琴不甘心的问了一句。 “我说我知道了。”杨父严厉的并未作答,“这件事你不要管了,也不要插手给蓝夭她们找麻烦,不然她们会很快便会知道是你捣的乱,到时,被为难的反而是御史府。所以,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不要再拉御史府下水。” 杨琴心下一惊,虽然已经把事情告诉了父亲,但杨琴原本仍打算要做些小动作的,比如,把这件事传到各家女眷之中,让那些夫人对蓝夭没有好印象,因为蓝夭是万万不可能嫁给陈止的,还是会嫁给赵国同她一样地位显赫之人,这样一来,未来蓝夭的婆婆一定不会对蓝夭有个好印象,毕竟没有人喜欢自己的儿媳曾和异国质子有段感情,还被众人所知。 再比如,把这件事传到市景之地,以来给辅国公府抹黑,毕竟,百姓市民大多只看结果是否对他们有利,不管你怎样,他们也只会愤慨堂堂的国家达官之女竟然会选择和异国质子在一起,真是大掉身份。 杨父很是了解杨琴,自然看出杨琴还是想要做些妇人之见的小动作,便不由得再耐下心的告诫了一番。“你若是再做些小动作,届时辅国公府被逼急了,定然能摸上你,给你传信的人,既然能知道这些事情,也定然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要是事情突然有变,他也会第一时间不经意的推出你,绝对不会让人查到他的身上,让他自己受牵连。若是皇上在护上一护辅国公府,那咱们这御史府首当其冲会被惩罚。若只是被减薪降官也就罢了,但若是全家被流放,让杨家的名声一落千丈,那你杨琴可就是杨家的千古罪人!你,知道了吗!” 杨父越说越急,越说越大声,最后直接站起身手拍着桌子冲杨琴吼道,就怕杨琴一时迷糊,真连累了御史府。 杨琴吓了一跳,呆呆看着严厉的父亲,眼中渐渐被吓的积满了泪水,显得楚楚可怜,在杨父坚定的目光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杨父松了一口气,看着满脸泪水的杨琴,不禁又有些头疼,“你哭什么,我也只是警告你一下,你的那些小阴谋诡计,也只能是在妇人家后院耍耍,实则上不了台面的。你看看你之前给景宁她们找的麻烦,哪一件事是真的给她们添了堵,又有哪一件事没有被她们反击回来。若是在这件事上,你再犯了迷糊,那你就再也没有添乱的机会了。” 最后一句,杨父说的意味深长。杨琴用手抹了抹眼泪,拼命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看着站在下方的杨琴,杨父叹息了一声,“琴儿,你也大了,也该准备嫁人了。”“父亲?”杨琴心中一惊,抬头看向杨父,杨父却只轻轻挥手让她退下,待杨琴行礼退下后,杨父空手一挥,出现了个人影。“去,看着点儿小姐,这几日别让她再添乱子。”待人影消失,杨父沉思良久,又派人请了同他一伙儿的朝廷之臣。 这边杨琴听说父亲邀请了平常来往的叔父,心下又得意起来,景宁蓝夭,这次看你们怎么办。刚想好心情的出府逛逛,上房来了丫鬟,“小姐,老爷吩咐要小姐多绣些荷包衣物等,或者,小姐也可以开始绣您自己的嫁衣。” 第二百三十三章 算计辅国公 杨琴原本灿烂的笑容凝滞了,心中很是慌乱。 嫁人?爹爹要自己嫁给谁?爹爹不是只是说说而已吗?难道是真的给自己安排了合适的人选?杨琴心里不安起来,看刚刚那丫鬟的传话和想起爹爹的神情,难不成爹爹是真的准备让自己嫁人吗? 会是云恒吗?想到自己一直心心念着的男子,杨琴的脸上露出女孩子般的娇羞。 春燕走进来,看见自己的小姐脸微红,似乎在想着什么,不敢发出声响,一直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喘一下,唯恐再惹杨琴生气,自己小命就不保了。 杨琴心想,倘若自己的爹爹真的把自己许配给云恒,那自己就要好好准备了。 她正准备唤人进来,瞥见门口一个侍女埋头跪着。 “你在这里跪着作甚?”杨琴眼一横,问。 “奴婢进来怕打扰到小姐,所以一直跪着。”春燕低眉顺眼道。 杨琴觉得自己刚收的这贴身丫鬟真的很有眼色,不禁对她越来越满意。 她虚挥了一下手,“起来吧。” 春燕连忙站起来,但是因长久跪着腿部发麻,所以踉跄了一下没有站好。 杨琴注意到了,同时也看见春燕瞬间变得害怕的脸色,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你这么怕我干什么?我很可怕吗?” 春燕毫不犹豫的说,“小姐有着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容颜,再因为小姐身份尊贵,和奴婢是云泥之别,奴婢心中尊敬您。”一番讨好如行云流水一般从春燕的嘴里说出。 杨琴听后很是满意。她收起眼中的戾气,“你刚刚进来有何事?” 春燕低眉垂眼,“奴婢是来问小姐要不要拿一些布料缝制嫁衣。” 杨琴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古怪的看着春燕,“管家没有给你说吗?” 春燕表情未变,依旧平静的说道,“管家是跟奴婢交代过,但是春燕是小姐的人,只听小姐一个人的吩咐,所以觉得还是要请示一下小姐。” 杨琴如果说刚刚只是觉得这个丫鬟很有眼色的话,那么现在对春燕则是很满意了。她这次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丫鬟,极其平凡的一张脸,眼睛平静无波。可以重用。杨琴打量完后想。 “你做的很好。”杨琴淡淡的赞赏了一下,从自己的首饰匣中拿出一个玉镯,通体翠青色,是个上乘的佳玉。她眼睛眨都不眨的给春燕,说“这是赏你的。以后待在我身边努力做事,好处不会少了你。”杨琴懂得怎么收买人心,这是每一个官家小姐都知道的。人嘛,都有需求,都有欲望,满足了她们的欲望,她们就能乖乖的给你做事,像条狗一样,任你使唤。杨琴心里冷笑。 不出她所料,春燕看见那只青玉镯两只眼瞬间直了,春燕伸手接过来,脸上止不住的颤抖,是惊喜的,“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春燕连忙跪下去,叩头,“奴婢以后一定会忠心伺候小姐的,生是小姐的人,死是”春燕话还没说完,就被杨琴一脸不耐烦的打断,“行了行了,起来吧。” “你去拿些布料来,我要绣嫁衣了。” “是是。”春燕收起玉镯,福了一礼后倒出去。 杨琴幻想着自己和云恒成亲时,身穿自己亲手绣成的嫁衣,旁边站着也一袭红衣的云恒,金童玉女,才子佳人。 很多人都会幻想一些自己根本就得不到的东西,恃居自傲,就如之前的郑休宁,就如此时的杨琴。 杨父在书房等了片刻,便看到管家将一个人带来。 那人一进来,杨父便站起来走上前。 此人是吏部尚书张世天,和杨父交情甚好。 二人简单寒暄了一下。张世天自然也是个聪明的人,知道杨父这么匆忙叫自己过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不知杨兄今日找我有何事?”张世天开口问道。 二人因交情甚好,所以私下里都是以兄弟相称。但是,自古以来,官场中哪有真正的兄弟呢?就如后宫中没有真正的姐妹情一样。连接两人的是彼此的利益,利益在,兄弟就在,利益不在了,就开始争个你死我活了。 杨父眼中闪过精光,“世天弟,我刚刚收到一个消息。”杨父很聪明的没有将杨琴说出来,只说是自己无意间发现的。 “辅国公的嫡女和祁国质子似乎有一些事情。”杨父说的很隐晦,没有直接挑明关系,张世天却还是一下子就猜到了,虽然很惊讶,但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所以也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消息属实吗?杨兄。” “当然属实。”杨父信誓旦旦。 张世天眼珠一转,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响,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这就是可以扳倒辅国公的大好机会。把这则消息传到皇上的耳中,这两人有没有私情都不重要了。就算他俩没有关系或者只是单纯的互相喜欢,在皇上眼中也不简单了。 要知道,这陈止可是祁国的质子,祁国啊,赵国现在和祁国那可是表面和善实际上都想把对方给占了。这辅国公和祁国质子有关系,那就可以说辅国公和祁国有关系,这样一来,那么就可以让皇上误以为辅国公和祁国关系匪浅,有通国的嫌疑! 张世天所想的和杨父想的大致相同,两人都想借此给辅国公一个重创。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谋而合的笑笑。 “那杨兄,我们要怎么做?”张世天问。 杨父想了想,觉得暂时还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先静观其变,派几个人去蓝夭和陈止的身边盯着,看看两个人有什么动作。辅国公是个很狡猾的老头子,若是让他察觉出来,很可能会倒打一耙。所以要做的分外小心。” 张世天也很是赞同,两人又说了一些话,做了几个计谋,张世天便离府回家了。 杨父送走张世天,独自在书房又认真的想了想,将几个得力的暗士安排到陈止和蓝夭的身边,时刻盯着他们,一旦有动静,随时向自己汇报。 杨父处理好事情后,问下人小姐在干什么,下人回答小姐正在屋子里缝制嫁衣。 杨父听后很是满意,杨琴现在已经及笄,且长得貌美如花,官场上很多人都暗中询问过他,打探他的想法,很多富家子弟也都有意娶琴儿。 第二百三十四章 辅国公的反对 如今听到自己的女儿这么听自己的话,缝制自己的嫁衣,看来琴儿也是有意嫁人啊。 想到这,杨父双眼闪烁了一下,他记得自己从琴儿口中听到过云国公府云家公子云恒的名字,云恒吗? 杨父想了想,摇摇头,其实他是有私心的,杨琴曾被皇后娘娘当众称为“第一人”,琴儿的才艺自然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琴儿姿色也很好,兴许是那个位置的人。杨父眼中闪着莫名的暗光。 杨父心中对赵宇和赵郢两个皇子其实都不是特别认同,赵宇资质平平,一看就不是君王之才。而赵郢杨父心里冷了冷,他想到赵郢那日利用和杨琴的谣言,希望能和琴儿联姻从而让自己站在他的阵营里,对赵郢一点好感都没有。 他以前只是因为想隔岸观火,看看两个皇子谁成为皇储的几率更大一些,没想到却被赵郢利用,想强行拉他入党派之争。幸好皇上当时拒绝了,看皇上的态度,似乎并不打算立赵郢为太子,但是君王之心,谁敢猜测。 其实相对于赵宇,杨父心中还是比较偏向于赵郢的,但是因为赵郢算计自己的那件事,杨父对赵郢的态度并不像以前那么尊敬。 纵然自己想让琴儿坐上凤位,但是还是不能给赵郢好脸色看。 杨琴还不知道父亲已经在心中将自己和云恒的婚事给直接否定了,她还在满心盼望着自己嫁给云恒,全然不知父亲已经准备把自己推上皇后的尊位。 蓝夭一连几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绣香囊。主体白色,上面绣了一株红梅。蓝夭不知道为什么,会想给陈止绣红梅。也不知道陈止喜不喜欢。蓝夭看着已经快要完成的香囊,仿佛又看见陈止妖孽般的笑容。她脸红了红。 “妹妹,妹妹。”蓝夭听到门外传来自己表哥的声音。 还没等她把香囊收起来,男子便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妹妹。” “表哥,你来干嘛?” 表哥因为一些原因暂时住在自己的家中,自己的其他哥哥们都很宠爱自己。所以蓝夭平时也没什么顾忌。 “没什么,就看你每天窝在屋里干嘛呢?”表哥笑笑,眼神却早就瞥见桌子上未收好的香囊和针线。“绣香囊吗?” “哎呀,表哥~”蓝夭瞪了一眼取笑自己的男子。 “给哪个少年郎的?”表哥眼中闪过笑意,语气试探的问。其实自己是听外祖父的话,来看看蓝夭在做什么,又是给谁绣的。 蓝夭这几天一直窝在自己屋子里面绣这个香囊,自己和其他兄弟看在眼里,对这个神秘的男子很是好奇,特别想知道是谁获得了自己妹妹的芳心。 “不告诉你。”蓝夭把香囊收好,把自己的表哥赶出去,“你快出去。” 表哥看见自己表妹恼羞成怒了,也不再敢逗留,笑笑便离开了。 同时,辅国公查出来蓝夭在前段时间邀请丞相府的景宁和将军府的萧鸢一同去了郊外的那个庄园。 辅国公听到下人的回报,脸色沉了沉,他其实对夭夭邀请其他女眷的行为是赞同的,心里对那两个孩子印象也很好。只是辅国公听说第二天不禁将军府的萧凛也去了,还有风家的风亭和祁国的那个质子陈止。 萧凛肯定是冲着景宁去的,风亭的话,辅国公知道自家孙女的性格,是不会喜欢上风亭的。至于那个陈止,辅国公板着脸,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刚刚下人又说,陈止和夭夭很早之前就有了交集,所以,看来夭夭这几天一直在屋里待着就是给这个质子陈止绣的香囊。 想到这,辅国公本来就很严肃的脸更加严肃了。且不说那个陈止到底是否是真心对待夭夭,单单只是陈止的身份,祁国的质子,也就是祁国的皇子,如果这件事传到有心人耳中,那么对辅国公极为不利。若是再添油加醋一般传到皇上那里,估计自己就已经担上叛国通国的罪名了。 蓝夭刚送走自己的表哥,看了看还有一半的香囊,打算赶紧绣完送给陈止,还没等她继续,丫鬟说老太爷来了。 “夭夭啊,这几天总是在屋子里待着干嘛呢?也不出去找你那些朋友玩?”辅国公一脸慈祥的走进来。 他虽然平时很严肃,对自己的孩子和其他孙儿也都是不苟言笑,但是唯独对自己这个孙女很是疼爱。 “爷爷,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怎么,没事的话爷爷都不能找你吗?”老爷子故作委屈的说。 “没有没有啦。”蓝夭被逗乐了,撒娇道。她知道爷爷在自己面前很是慈爱,有时候如果哥哥们犯错了被爷爷批评训教,都会拉上自己,这样爷爷就会手下留情的 “来看看我宝贝孙女窝在屋里干什么啊?”辅国公锐利的目光扫到那露出半截的白色香囊,眼神闪了闪,随意把这只还未绣成的香囊拿出来,仔细的打量了下。很精致,说明夭夭是真的很用心在绣。 蓝夭心中猜到爷爷的来的目的了,她不动声色的将香囊拿了过来,放好,“爷爷,我现在绣活很好的。” “呵呵,看出来了。”辅国公笑道。 “夭夭最近和景宁有联系吗?” “有啊,前几天还带着她们去咱们郊外的庄园泡温泉了呢。”蓝夭答道。 “他们,除了景宁还有谁呢?”辅国公假装不经意的问。 “还有萧鸢,他哥哥萧凛,还有陈”蓝夭声音戛然而止,她和辅国公的眼神对视了一下,看见自家爷爷眼中了然的意味,眼神躲闪。 “爷爷,你都知道了?” “你和那个陈止是什么关系。”老太爷声音低沉,脸上慈祥的笑容也收敛了许多。 “爷爷,陈止是很好的一个人。”蓝夭试图解释。“而且,他对我也很好。” “好了,”老太爷止住蓝夭的话,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香囊放起来的位置,“夭夭,你要知道,陈止他是祁国的人,而且他现在也是一个质子。你们两个身份不匹配,国家不一样,而且,”老太爷顿了顿,“你又是否知道陈止对你是真情还是假意。” “肯定是真情了。”蓝夭毫不犹豫的回答。然后她看见自己的爷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这几天在家里好好想想,先不要出去找景宁她们了。” 辅国公说完,想了想,还是没有把香囊拿走。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上门提亲 不让出门,不让找景宁她们。蓝夭一愣,自己喜爱游玩,不喜被拘在府中,爷爷是一直知道的,因为宠爱,也一直没有说过什么,一直放任着自己,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爷爷,为什么啊?为什么不让我出去,还不让我去找景宁她们?爷爷,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整天待在府中的呀?爷爷,爷爷,我不去别的地方了,你就允许我去找景宁玩吧,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这次老太爷很是严厉,一直板着脸,对于蓝夭的撒娇无动于衷。“不喜欢整天待在府中,这是你喜不喜欢的事儿吗?你看哪家的大家闺秀像你这样,整天往外跑的。” “我才不要像大家闺秀那样。”蓝夭翻着白眼,小声嘀咕着。 老太爷撇了一眼蓝夭,其实老太爷也是年轻时上过战场的人,做事爽快利落,有一说一。欣赏不来大家闺秀的含蓄委婉,所以之前也一直没有拘束过蓝夭,一直没有按大家闺秀的方式培养她。只是现在,是万万要拘着蓝夭,要切断她和那祈国质子关系的。 “之前是你还小,也就不说你了,现在你也快到了该嫁娶的年龄了,多在家改改你的小孩子脾性,既然你在绣香囊,就多绣几个,多练练你的手艺,顺便为家里的亲人绣上几个。” “嫁娶?”蓝夭被吓了一跳,“爷爷,你说什么呢?我才多大,离嫁娶还早着呢!再说,即使我快要及笄了,你也可以把我再多留几年啊。爷爷,你舍得我嫁为*吗?”说着,蓝夭撒娇的甩了甩老太爷的胳膊。 “不是说及笄后就把你嫁出去,及笄后你就要开始准备各种事宜了。再说,把你嫁给你表哥,你表哥是被从小看到大的,人品好,和你也关系亲近,你随时想回来那小子也不敢不同意,有什么舍不得的。” “什么?”蓝夭尖叫了起来,“嫁给表哥?”她没想到爷爷是真的太思虑她的婚事了,“我才不要。” “不要?你表哥多好,你们关系也亲近,有什么不要的。不然,你想嫁给谁?” 陈止。名字到蓝夭嘴边却被吞下,蓝夭情绪瞬间低落,想和陈止在一起,哪里有这么容易的啊。 感受到蓝夭的情绪低落,老太爷却理解为女孩子家恋家不愿意出嫁,“你要是不喜欢你旭表哥,还有你峥表哥,嵘表哥他们,反正都在京城,都未娶妻,而且人品都很好,和你关系也亲近。” 蓝夭抽着嘴角听老太爷报出一个个人名,“爷爷,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喜欢的人啊,而且,你怎么知道他们愿意娶我呀?” “呵。”老太爷冷笑,“我孙女这么好,让他们娶是他们的福气,他们敢不同意?” 感受到老太爷的霸气侧漏,蓝夭哭笑不得。“爷爷,不急的,你看景宁比我大,不还没嫁嘛,我更不急的。” “那你这段时间也不要出去,在府多做些针线活孝敬长辈,好好绣,我要你现在绣的这个香囊。”说着,老太爷慢慢走出蓝夭的院子。 蓝夭皱了皱眉,这个香囊可是一定要留给陈止的,大不了再给爷爷重新绣个一样的吧,只是时间有点赶。想着还有父亲母亲那边的香囊,蓝夭心中怄气,陈止,你要什么不好,要香囊,给你绣这个香囊,本小姐要赔进去多少个香囊。 “哦,对了。”走到院门口的老太爷停住了脚步,“今早萧家去丞相府提亲去了。” “哦。”蓝夭还兀自算着香囊的数目,没在意老太爷说的什么,待老太爷走后,突然番醒过来,“什么?萧凛去提亲景宁了?” 丞相府。今日正值郑安宴休沐,景宁想着上次和萧凛下棋,还下输了,心中略有不甘,自己棋艺并不算好,但若是一直不提升,那以后和萧凛下棋,岂不是自己会一直输。这么想着,景宁便一大早拿着棋盘跑到丞相书房想和郑父下棋。郑安宴想着休沐,正好也无什么朝廷之事需要处理,便欣然同意和景宁下棋,顺便增添下父女之间的感情。 两人正专注下着,管家匆匆来报“老爷,小姐,萧将军一家来府上做客。” 郑安宴放下手中的棋,“哦,可知萧家突然上门所为何事?请去大厅吧。”萧家和丞相府,一文一武,虽两家关系不错,但在明面上的交流却也不是很多,除去两家的孩子经常在一起游玩,两家的大人就显得疏远了很多,不是因为关系不好,主要是为了安抚那坐在龙椅上的人,毕竟文武最重要的两官若是关系太过于亲密便让皇上不得不起疑心。 “萧夫人前去老夫人院中了,萧大人和萧将军已经被请去了大厅。至于所为何事”管家偷偷朝景宁看去一眼,“奴婢不知。”管家虽是偷偷看去一眼,但还是被景宁发现。 萧夫人,老夫人院中。景宁心中一突。突然想起前几日在蓝夭院中和萧凛的对话,莫不是,来提亲? 景宁发现了管家的小动作,郑安宴更是发现了,再看景宁突然略显紧张的模样,郑安宴心中了然。 “景宁先回房吧,我前去大厅看看那萧家小子来所为何事。”说着,郑安宴起身整理了下着装便气势威武的朝着大厅走去,哼,小子,想来抢走我的女儿,痴心妄想。 郑安宴一路上还想着,要如何打迷糊,周旋着不让萧凛说出他这次前来的目的。郑安宴很是自信,一个将军,可是武将,舞刀弄枪的,怎么可能说的过一个文官。 却不想,他刚走进大厅,清咳两声清了清嗓正准备寒暄,萧凛便“扑腾”一声跪在他面前,“郑伯父,萧凛真心爱慕贵府小姐郑景宁,此次前来,望娶景宁为妻,萧凛发誓会真心待景宁,也望郑伯父成全。” 郑安宴愣住,这和他设想的完全不同啊。他弯腰想要扶起萧凛,“都说这男儿膝下有黄金,萧将军更应该如此,快快起来。”后面站着的萧父却搭腔开口,“嗳,郑兄,这媳妇可比千金重要的多。他在你面前跪上一跪也是应当的。景宁是个好的,我们萧家都非常喜欢,嫁入我们萧家,我们萧家定然不会亏待,你就放心吧。” 我何时同意景宁嫁给你们萧家,果然,武官大多都是流氓。郑安宴心中恨恨骂道,嘴上却周旋着不松口。 第二百三十六章 萧凛的急切 “来,这件事情我们再议,萧公子先起来再说。”郑安宴打马虎眼。 萧凛一听明白了郑安宴的话中有话,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神示意萧父开口。 萧父接到目光,“郑兄啊,我这小儿虽说是个武将,但才艺却也是甚好的。对景宁这孩子也是很放在心上的。” 郑安宴听后不动声色的伸手扶萧凛起来,先把人弄起来再说,要不然没有底气。 萧凛被郑安宴扶着,也不好意思再用跪地这一法子要挟,顺着他的手势便起来了。 “坐吧。”郑安宴抢在萧凛开口之前说道,之前得到教训了,所以现在是能不让萧凛开口就让他不开口。 萧凛和萧父对视了一眼,看着一本正经打马虎眼的郑安宴,二人觉得此番路漫漫其修远兮啊。只愿萧母那边可以如愿以偿,顺顺利利。 萧凛对郑安宴的反应一半惊喜,一半忧愁。喜的是郑安宴这么不希望景宁出嫁,说明对自己这个女儿心中是不舍的,是有父母之情的。不像郑休宁嫁给沈良时,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直接点头同意了并很快的就将郑休宁嫁到边疆去了。 可是这样的话自己娶景宁就更加难了。郑安宴不肯放人,这也是萧凛忧的一面。 萧凛一贯板着的脸今日变得柔和起来,毕竟在自己未来岳父大人的面前,做小辈的还是要谦让一些,留一些好印象给郑安宴的。 “郑伯父”萧凛刚说了一个开头便被郑安宴打断,“来,萧兄,萧公子,尝一下我府中的新茶。” 郑安宴执起茶杯,看向萧父,刻意无视张嘴的萧凛。 萧父用眼神示意萧凛不要着急,拿起茶杯和萧父对饮了一下,笑道,“好茶!”他习惯了烈酒入喉,吃的是边疆的胡馕,喝的是烧刀子的烈酒,自然是喝不惯这清香的淡茶,却还是爽朗的笑着称赞了一下。 郑安宴怎会不了解萧父的心思,示意婢女将他桌子上的茶杯撤下去,“萧兄,改日咱们共饮几杯。” 过了一会,婢女将一个酒罐放在萧父面前,为他倒了一碗酒。 萧父闻着扑鼻而来的烈烈酒味,喝了一口,点点头,美酒啊。 郑安宴和萧父聊着天,绝口不提提亲一事。有时萧父想拐着弯提一下,还没说完便被郑安宴打断,如此弄了几回,萧父也看出郑安宴并不想提这门亲事。眼神若有若无的瞥向一旁明显有些焦急的萧凛,一贯冷清的眼睛变得焦灼,他暗自摇摇头,果然一牵扯到景宁这丫头,萧凛这孩子就不淡定了。 郑安宴虽然是在和萧父说话,但其实一直都暗中观察着萧凛,看出来他的着急,也是知道这孩子对景宁的心意,心中其实对萧凛很是赞赏。 小小年纪,便带兵打仗,不骄不躁,有将军之范。郑安宴心中想着萧凛的功绩,心里点点头。只是,满意是满意,但是让自己女儿这么早就嫁过去,自己还是不愿的。两码事,一码归一码。 郑安宴眼神闪烁,这么快就想来娶自己的宝贝景宁,想都不要想,来了再给他原路返回去。 郑安宴这边是一直打马虎眼的,试图想将这门婚事拦着。却没料到老夫人那边早就被攻下去了。 萧母来到老夫人的住所,先是寒暄了几句。老夫人看见萧母来了之后也很是欢喜,高兴的拉着萧母嘘寒问暖。 说了一会话,萧母看出老夫人心情很好,便说起萧凛和景宁的婚事。 “唉,眨眼之间,景宁这孩子就出落的如此亭亭玉立了。”萧母感慨。 老夫人听到萧母这无缘无故突然提起景宁,脑子有一瞬间没有转过来。不过老夫人也是一个很精明的人,年轻的时候也是在宅子中斗来斗去的人,只是愣了一下便知道萧母今日来的原因了,多半是为景宁和萧凛这俩孩子的婚事而来的。 老夫人转了转晦涩的眼珠,想到景宁这孩子也长大了,而且两人的婚事是打小便有的。郑休宁也早就嫁人了,景宁身为丞相府的大小姐却迟迟没有出嫁,这时间拖久了怕是也不妥。 “确实长大了。”老夫人点点头,把玩着手中的佛珠。 萧母看到老夫人的神情知道她心中并不反对,不禁松了一口气,笑的更加温婉。 “是啊,说起来,景宁和萧凛二人小时候还是有婚约呢。” “对啊,这婚约还是景宁的娘亲和你亲口说的。”老夫人提起景宁的娘亲是眼睛微微眯起,随后又笑道。 “如今这两个孩子都已长大,不如找个良辰吉日把这成亲之日给定下吧。”萧母想到萧凛一直叮嘱自己的时间,想起出门时一向冷漠的萧凛一遍又一遍的强调一定要早一些,早一些,眼中不禁满是笑意。知子莫若母,做娘亲的自然是知道自己儿子心中所想,估计这孩子想早日成亲的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 “也好。”老夫人思考了一下,点头。“如今也快要到年底了,马上就要过年了,要不这婚事订到来年吧。” 萧母想了想,来年吗?那估计萧凛这孩子要等个两三个月了。 “等到来年初春的时候吧。”萧母说。 “行,那就这么决定了。” “我这就让景宁丫头现在开始缝制她的嫁衣。萧凛这孩子,我看着也是欢喜的。只是话不太多。不过冷酷一点也好,可以震慑住手下的士兵。”老夫人对于萧凛也是赞不绝口。 萧母陪着老夫人又说了一下话,听到下人来说两位萧将军已经在门口等待了,便和老夫人告别离开。 萧母走到大门口,看到两个*在门口也不说话,萧凛板着脸冷漠的看着远处,眼底有莫名的焦灼,萧父看见自己对自己摊了一下手,很无奈的笑了笑。 “走吧,先回府吧。”萧母故意不告诉萧凛老夫人已经同意婚事的事情,说了句“回府再说”便由侍女搀扶着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上,感受着马车行走带来的颠簸感,萧母想起刚刚萧凛看自己急切的眼神,眼巴巴的瞅着自己,她轻笑,好久都没看到萧凛这般不冷静了。先让他着急一会。萧母心里想着。 第二百三十七章 被迫同意成亲一事 一回到将军府,萧凛便神情急迫的看向萧母。 萧母不慌不忙的问萧父,“怎么,郑大人不同意吗?你们怎么说的?” 萧父皱皱眉,无奈的说,“我和儿子还没开口呢,什么都没说。郑兄一直在打马虎眼给我们兜圈,提都不提这件事。” “你那边呢?老夫人是什么想法?”萧父问。 萧母斜睨了一眼坐立不安的萧凛,暗叹儿子大了,做娘的管不住了。 她慢悠悠的开口,“我做的事,你难道还不放心吗?” 没等萧父开口,萧凛眼中先是瞬间亮了一下,然后他急忙的问道:“娘,这么说,老夫人是应允了?” 萧母点点头,“日子定下来了,就是来年初春,和你给我说的一样。这下你满意了吧?” 萧凛听出萧母语气中对自己的挪愉,他也没有理会,胸口中涌出的喜悦感似乎将他吞没了,他终于要和景宁在一起了。 欢喜了一会,萧凛察觉出自己的失态,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不看萧父和萧母二人玩味的笑容,行了一礼后说,“既然事情已经办妥了,那孩儿就先告辞退下了。” 等到萧凛离开后,萧母打笑道:“这凛儿算是栽了,栽到景宁这丫头的手里了。” 萧父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萧母,粗犷的面容上满是柔情。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那这萧母,就是萧父的美人关。 “我对景宁这丫头也很欣赏的。”萧母继续说,“景宁这孩子识大体,举止端雅,才貌双全,性格也很合我的胃口。和她娘亲是一样的,都是好女孩。”想到景宁的娘亲,萧母原本温婉的笑容凝滞了一下,然后垂眼。 感觉到从萧母身上流露出的伤心情绪,萧父皱了皱眉毛,有些心疼的揽住女子的细腰,“景宁也长大了。”他安慰道。 “是啊,长大了。”萧母拿绣帕轻轻擦试了一下眼角,“如今凛儿和景宁要成亲了,她知道的话也会开心吧。” “会的。”萧父说。 萧凛从大厅里出来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很飘的状态中。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偶尔有丫鬟小厮从他身旁经过,福身行礼问好,萧凛都淡淡的笑笑作为回应。 丫鬟们和小厮们都惊呆了。少爷不是一向都很冷漠的吗?今天是怎么了?少爷居然对我笑了? 萧母听着下人的窃窃私语,萧凛的异常早就在自己的预料之内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疯狂,看来凛儿是真的喜欢景宁啊,这样挺好的。 自从凛儿长大后,自己就特别担心这孩子会不喜欢景宁,害怕他会排斥这个婚约。可是自己和他提起之后,发现他并没有很反对,只是一如平常那般表情淡淡的点头,然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离开。 萧母笑了笑,这孩子是何时喜欢景宁的,自己居然都没有看出来,这个娘亲当的还真是失职。 丞相府。 “什么?”郑安宴刚把萧凛父子送走,心里正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亲事暂时是可以放下一段时间了,便看见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下人来叫自己说有事商议。 他知道萧母也见了老夫人,不过他并没有多大的担心,他以为老夫人也会想着推迟所以便去了。可是谁知自己到了之后还没有坐稳便看见老夫人表情淡淡的喝了一口茶,然后再语气淡淡的说自己答应了景宁和萧凛的婚约,准备来年开春就寻个良辰吉日把两人的婚事给办了。 “娘,你做事怎么不和儿子商量一下?”郑安宴捏了捏眉心,语气烦躁。 老夫人眼一瞪,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到桌子上,“怎么,我给我孙女订个成亲之日还不能了?嗯?” 郑安宴连忙摇头,安抚道:“娘,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儿子怎敢。”他看到老夫人表情缓和了一些,试探的说,“只是,儿子觉得这事太快了,来不及准备。” “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足够了。”老夫人冷哼一声,转着手中的佛珠,不再看郑安宴。 “可是还是太快了,景宁还小,做爹的也不想让她这么早就嫁人,而且娘你舍得景宁离开吗?” 老夫人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她叹了一口气,心中很清楚郑安宴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女儿大了,留不得的。“娘知道你舍不得景宁这孩子,说实话,娘也不想这丫头这么早就出嫁。可是你看,休宁都已经嫁出去两个月多的时间了,景宁身为长女,却迟迟不出嫁,这让旁人会怎么想,会怎么看景宁。况且和萧凛这孩子的婚约是从小就订的,如今这俩孩子都已长大成人,这事情自然是不能再推了。而且萧凛这孩子你也是看在眼里的,这孩子待景宁如何,人品如何,想必你也了如指掌。” “你若是舍不得景宁,两家离得这么近,你若想她了,就让她多往娘家这边跑跑也是可以的。” 听完老夫人的话,郑安宴仔细想想发现是这个道理。如今景宁早已及笄,而休宁又出嫁许久,按理说来,这景宁确实到了出嫁的时候。郑安宴心中很不舒服,道理是这个道理,自己也知道,可是自己心里就是过不去那道坎儿。 景宁在自己院中听到碧华回来给自己的汇报,知道萧凛这次前来就是为了提亲一事,也知道自己的爹爹并不同意,可老夫人已经和萧母商量好了。 景宁虽然早就猜到萧凛今日来的目的,可是如今亲耳听到,还是小小的兴奋了一下。 自己爹爹虽然反对,可景宁根本就不着急,只要老夫人同意了,那么这个事情就成了。 她看了看文星和碧落眼中的笑意,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胆子大了,敢笑本小姐了?”她故作生气的板脸。 文星笑嘻嘻的开口,“小姐,你知道吗?你板着脸发脾气的样子和萧公子好像的。”完了又看向碧落,“是吧,碧落。” “是的。”碧落笑着说道。 景宁脸颊微红,她恼羞成怒的别过脸,不理会自己的两个婢女。 “小姐,要不要现在就准备布料开始绣嫁衣?”碧落和文星相视一眼,碧落很认真的问景宁。 景宁的脸颊更加红了,她哼了一声,准备好好教训一下她们两个。门外传来郑安宴的声音,“要绣什么?” 第二百三十八章 准备嫁衣 文星和碧华听见郑安宴的声音连忙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她们在景宁面前是很放肆,偶尔会打闹,但是毕竟景宁是她们的小姐,尊卑之别总归还是有的。虽然景宁也说过当她们是姐妹,但在其他人面前还是要注意一下。 郑安宴走进来,在门外就听到丫鬟们在说嫁衣的事情,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是黑了不少。 “爹爹。”郑景宁一眼就看出郑安宴心情不好,示意文星和碧华先出去。 文星和碧华接到小姐的示意,恭敬的朝郑安宴福了一礼便退出去了。 “爹爹,你来找景宁有什么事吗?”景宁看郑安宴迟迟不开口,便问道。 “你知道萧家今日前来所为何事?”郑安宴压下心中的不悦。 “听下人们说了一点。”想到今日萧凛来提亲,景宁唇角不自觉的弯起。 郑安宴看着自家女儿,知道她也是很满意这个婚事,自己理应为她高兴。可是一想着马上就要把她嫁给将军府那些成天打仗的大老爷们那里,心中还是不爽。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嫩白菜居然被别人一直惦记着,还要便宜给别人,郑安宴委实露不出笑脸来。 景宁以为郑安宴是不同意这门婚事,郑安宴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绷着脸。 “爹爹莫非不同意吗?” 郑安宴看出景宁的担忧和不安,心里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啊。 “也并不是不同意。萧凛这孩子稳重,我看着也挺好的。你和将军府的萧鸢关系也挺好,嫁过去也不会有人会欺负你,暗地里给你使绊子。也挺好的。”郑安宴说,“只是,你还年轻,爹不想让你这么早就嫁人。” 景宁听出郑安宴语气里的不舍,心中一暖,她走过去,像小时候那样依偎着郑安宴,轻摇他的胳膊,“爹爹若是舍不得景宁,那景宁就先不嫁了,一直陪在爹爹身边,可好?” 景宁眼睛亮亮的,抬头认真的凝视着郑安宴。 郑安宴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说什么傻瓜,这女大要出嫁,爹爹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就一直捆住你。我和老夫人将你俩的事情定在了来年的初春,还有很长的时间,这嫁衣你也不用这么赶时间绣,可以慢慢来。” “萧凛这孩子以后肯定会经常出门打仗,他出去的时候,若果你在将军府有人欺负你了,就来告诉爹爹,爹爹一定会给你做主的,看谁敢欺负我的宝贝女儿。” 景宁眼中慢慢涌出泪花,她盈盈一笑,撒娇道,“哪有人会欺负我?有爹爹在,谁都不敢欺负我。而且还有萧鸢啊,阿鸢肯定会护着我的。萧夫人和萧将军也是对我很好的,所以爹爹放心吧。” “爹爹说的是假如,这日子这么长,难免不会有些意外,以后萧鸢这孩子也是要嫁人的,万一你在将军府受别人欺负了,一定要告诉爹爹。”郑安宴一脸认真。 “好,景宁会的。” 郑安宴又和景宁说了一些家常话,准备走的时候想到刚进来时丫鬟们说的话,想了想,忍不住开口道,“一会我让管家买一些上等的布料拿到你这院子里,你挑挑,找一个满意的绣嫁衣吧。” “谢谢爹爹。”景宁知道郑安宴是真心待自己好,眼眶再一次湿润了。 “好好准备吧。”郑安宴叹了口气便出去了。 景宁看着自己爹爹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郑安宴苍老了许多。 第二天一大早管家便带人来到景宁的院中,呈上许多布料绸缎,一看表示上等的佳品。 “小姐,老爷让您挑选一下。” 景宁认真的打量一下,最终挑了一个摸起来柔滑的正红色缎子。 打发走管家,景宁看着桌子上的绸缎,突然想到前世的自己,得知可以嫁给赵郢时特别激动,满心欢喜的积极准备自己的嫁妆,那嫁衣,也是自己赶了许久,拆了又缝,缝了又拆,才终于绣成的 “小姐?”文星看着直直的盯着桌子上的布料发呆的小姐,忍不住叫了一声。 景宁回过神,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表情淡然的让文星收拾好。反正还有两三个月,婚礼要等到来年初春才会开始,可以不用这么着急。想到郑休宁从被皇上赐婚到成亲之日,只有短短的十来天,和郑休宁的仓促比起来,自己这时间是真的太宽裕了。 想到郑休宁,景宁发现自己许久都没有想到这个人了,便问碧华最近郑休宁那里有什么动静没? 碧华想了想,说,“沈良这个人很花心,先是和郑休宁的随身丫鬟勾搭上了,现在又一连纳了好几个小妾,郑休宁虽然是正妻,但是在府里的地位并不高,经常会受到沈良的那些宠妾的欺压,因为没有沈良的帮助,所以现在的生活过得并不是太好。” 一旁的文星听见了,“这是恶人自有恶报。活该!” 景宁听后笑了笑,只要郑休宁过得不好就行了,至于是怎么不好,这就和自己无关了。 “对了,小姐。”碧华突然想到什么事情,神色变了一下,“小姐,那日郑休宁出逃,是和一个妇人一起的,后来这个妇人被沈良一剑杀死了。” 妇人?景宁皱眉,“什么妇人?” “是跟随郑休宁一起去边境的一个妇人。” “有什么古怪吗?” 碧华神色郑重,表情严肃的开口,“沈良把人杀死后,郑休宁叫的是一声‘娘’。” 景宁眼神闪烁了一下,娘?是杨氏吗?杨氏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你确定吗?” “奴婢只是听探子回来报的,至于到底是怎样,是不是杨氏,还要再探。”碧华也不是很肯定,但是既然有古怪,总归应先给小姐说一声。 “那就去打探一下,查查到底是不是杨氏,若是,势必要知道她是怎么又活过来的!”景宁声音清冷,她早就知道杨氏背后有股势力,却一直不知道那股势力究竟是什么。 如果杨氏之前真的没有死,那就肯定和那股势力有关。 景宁想到那日去郑休宁的院子中,看见有个妇人虽然脸生,但是却极为熟悉。现在想来,那神态,和杨氏有几分相像。所以,早在那个时候,杨氏便出现在郑休宁的身旁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赵郢的打算 景宁让碧华派人去好好调查一下,看看杨氏身后的那股势力能不能查出来。 吩咐好后,景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杨氏身后的人,到底是谁呢?为什么要一直和自己作对呢? 皇宫。 赵郢本来一直在宫中等着收好消息,他以为杨琴得知陈止和蓝夭的事情会马上动手给两人来个措手不及,可是没想到等了这么多天,杨琴还是没有一点动作,反而一直安排在景宁那里的探子回来传话。 “你说什么?萧家去提亲了?”赵郢咬牙切齿,他狠狠地瞪着跪在地上的下属。 “回殿下话,属下一直在丞相府,发现前几日萧家父子和萧夫人一同来到丞相府,猜测他们的目的,应该是为了萧公子和丞相府大小姐的婚礼而来的。”下属身子抖了一下,却还是低头禀报。 “此事当真?”赵郢不愿意相信,也不想相信。倘若两家真的定下成亲之日,等到景宁和萧凛和景宁成亲后,那么自己是断不会再有机会,而且皇室也不会要一个已经嫁过人的女子。想到景宁,赵郢感觉心底似乎有个小手在挠着,蠢蠢欲动。 “当真。”下属说。“只是不知道两家准备何时准备成亲。” 赵郢心里打着小算盘,刚刚的失态似乎只是一眨眼的事情,他眼睛微微眯起,纵然提亲了又怎样,只要景宁一日没有成亲,那么自己就还是有机会的。 “你去查查,看是准备何时成亲,本殿下要确切的时间。”赵郢冷声说道。 “是!” 萧鸢自从郊外之游后和风亭的关系日益亲密,两人都慢慢的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心意,只是都绝口不提。 萧鸢那日回到府中,听到下人们的谈话,说自己哥哥今日很是古怪,又知道萧凛他们去了丞相府。脑子一转,便猜到应该是自家哥哥忍不住了想要下手了,心里一阵激动,景宁终于可以正式的成为自己的嫂嫂了。 虽然自己已经开始叫景宁为‘嫂嫂’,但是毕竟这婚还没有结,自己也只能私下里叫,不能当着明面称呼。如今哥哥去提亲了,看哥哥今日的反常,应该是成亲的日子已经定下了。 她高兴的一蹦一跳的来到萧母的屋中,看见萧母正收拾着自己的嫁妆,疑惑的问,“娘亲?你这是干什么?” 萧母头也不抬,“我看看有什么好的东西,等到景宁嫁到咱家的时候,给她。” 萧鸢一听顿时乐了,“我哥和嫂嫂什么时候成亲啊?” “来年初春的时候。” “啊?”萧鸢脸耷拉下去,“怎么还有这么久啊。” 萧母终于看中一对白玉羊脂的玉镯,晶莹油润,又是一对,俗话说的好,自古好事成双,倘若景宁和凛儿成婚那天,自己给景宁送这一对羊脂玉镯,甚好。 萧母越看越满意,而且这玉镯也很是名贵,可以送给景宁。萧母点点头,命丫鬟妥善收好。 等到事情做完后,她才悠悠转身打量了一眼兴致怏怏的萧鸢,笑了笑,“怎么,你还嫌弃时间久?” 萧母坐下来端起一杯茶水喝了一口,“丞相大人还觉得太早了呢。” “为什么?”萧鸢问,这哥哥和景宁的婚约不是早就有了吗?只是一直迟迟没有成亲罢了,已经拖了这么久,为何景宁爹爹还是不愿让景宁嫁过来? 萧母莞尔一笑,“这做父亲的自然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的。倘若哪天你也要出嫁,男方也来府中提亲,我想你爹会比我这个做娘的还要反对和排斥。” 萧鸢愣了愣,想到假如风亭真的哪天来提亲了,那爹爹也不会要像景宁爹爹那样非常反对的吧?这可如何是好? 萧母本来只是随口说说,却没想到萧鸢听到这一席话后呆呆的站在那里,表情纠结,眼睛一亮,莫非这小丫头也有了心仪之人? 算了算萧鸢的年龄,萧母笑了笑,“怎么,我的阿鸢可是有心仪的男子了?” 萧鸢回过神,脸红了一下,不敢看萧母了然的笑意,“哪有,没有的事。” “女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唉,做娘的也不告诉。”萧母叹了一口气,语气幽怨的说。 萧鸢愣了一愣,看见萧母忧伤的表情,嘴角抽了抽,“娘亲,你还是好好操心哥哥和景宁的婚事吧,我的还八字没一撇呢。” “八字没一撇?那是不是说这个八字已经开始要有了?”萧母问。 萧鸢怕再说几句就全部露馅了,便连忙说了一句“娘,女儿想起还有些事情,先走了。”便匆忙离开。 萧母看着萧鸢落荒而逃的背影,很是悠然的喝了一口茶,身边的侍女问,“夫人,这件事要不要告诉老爷?” “不用,”萧母摆手拒绝,“等到阿鸢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让老爷知道吧。” 萧母看着屋外阳光明媚,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有一个儿媳妇,心情很是激动。 萧鸢从萧母的院子中出来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吓死自己了。 她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后,看见一个丫鬟走过来,拦住她问,“我哥在哪?” 丫鬟想了想,回答,“少爷好像去了自己嗯院子里。” 萧鸢来到萧凛的庭院中,发现自己的哥哥正在一本正经的看书,撇撇嘴,就知道装淡定。 “哥,你怎么在看书啊?” 萧凛听到自己妹妹的声音头都没台,自顾自的看书。 萧鸢看见自己哥哥不理她,也不生气,“哥,景宁来了哦。” 萧凛明明知道萧鸢在骗他,却还是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门口,果然空空如也,他脸沉了沉。 萧鸢大大咧咧的坐到椅子上,“果然,一提景宁你就理我了。” “你来做什么?”萧凛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这个做妹妹的来恭喜自己哥哥终于如愿以偿啊。”萧鸢调皮的眨眨眼。 萧凛神色柔和了一些,他点点头,正准备开口,就听见萧鸢故作惊讶的说,“哎呀,不知道景宁知道后会开心呢还是不开心呢?” 萧凛神色又沉了下去,他抿了抿薄唇,她会不开心吗? 萧鸢笑了笑,哼,让你晾着我。“要不我去探探口风?”她试探的问。 萧凛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萧鸢皱了皱眉,打了个冷颤,“好了啦,肯定会开心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景宁,她对你的感情你也不清楚吗?”萧鸢不敢再开玩笑。 第二百四十章 萧凛被禁 “去丞相府去。”萧凛淡淡的吩咐到,然后将视线重新转回兵书。 “不是吧哥,我真开玩笑的。”萧鸢大吃一惊。“哥,你是对景宁不信任还是对你自己不自信啊。” 萧凛一脸的不耐烦,“让你去你就去,怎么这么多话,若是不想去,以后也不要想着出府玩了。” “我去我去,我可没说不去啊。”萧鸢慌忙的跳下桌子,要是真被禁止出府,以后还怎么出府去找风亭。“哼,哥,你再这么威胁我,小心我告状嫂子。你可别忘了,最初嫂子还是信了传闻,害怕你的哦,小心我再说你坏话!” 萧凛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你敢?”看着萧鸢一脸N瑟,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萧凛渐渐冷静下来,“我记得风亭说过,他不喜欢疯疯癫癫的女孩子。萧鸢你小时候可都是那样的吧。” 萧鸢一下子惊慌了,“啊?真的假的?可我现在已经不疯癫了啊。不对不对,我小时候也没有很疯癫啊。” “哦,是吗?是谁小时候上蹿下跳的,还经常打弹弓,弹弓被收走了,还夜里偷偷去偷出来?和大家闺秀可相差甚远呢。” “那那也只是小时候。我现在可没有。” “那我上回是收了谁的刀剑木匠手工?” “” “这兵书上的一句话说的好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萧鸢努力抑制住自己想暴跳上去和萧凛打一架的冲动,哪个兵书会有这样一句话?!竟然还敢威胁我,小心等嫂子嫁进门我天天去找嫂子玩,不让你俩过二人世界! 虽然心里很躁动,萧鸢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亲爱的老哥,我这就去丞相府,一定会帮你打探出嫂子的想法,而且会帮你好好美言几句的。” “嗯,去吧,到休息时间就主动回来,不要打扰你嫂子休息。” “好的,哥哥。”萧鸢用娇滴滴的声音回答着,脸上的表情却狰狞的不可描述,双手狠狠地握成拳。 萧鸢怒气冲冲回院换了衣服,又怨气冲冲的走向府门口准备的马车。不是不想去丞相府找景宁玩,而是被自家哥哥这么威胁着,又和风亭联系在一起,实在是让萧鸢觉得很是不爽。 走到府门口,萧鸢又被人拦下,忍着心中的怒火,轻飘飘的撇上一眼,“什么事?赶快说!”一旁萧凛的贴身小厮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惊恐,小姐的眼神太吓人了。 “小姐这是少爷之前就给景宁小姐准备好的礼品,吩咐您带过去送给景宁小姐。” “之前就准备好的,那怎么一直不送过去啊。”萧鸢一脸嫌弃的接过小厮手里的礼品。小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没有开口,他不能揭自家少爷的短,说丞相下令,不接受少爷送去的任何礼品吧。还好萧鸢也没想要什么回答。 “那干嘛要我去送,他自己去送不更好么,还能再见上嫂子一面啊。”这不因为丞相府已经严令少爷上门了吗,还没进门便要被赶出来,别说见景宁小姐了,连景宁小姐的院门都见不到啊!可见丞相对于自家少爷就要这么娶我景宁小姐还是很愤恨的。 “算了算了,他爱见不见。”萧鸢一脸傲娇的提着礼品上了马车。小厮默默看着萧家马车远去,喃喃道,“不是少爷他不想去啊,而且丞相府现在根本不让少爷进啊!” 马车很快驶到丞相府门口,萧鸢下了马车,发现丞相府的守卫比之前多了几人,且个个精神抖擞,明显是练家子的,不是普通的守门。 这边管家也得到了消息,到门口迎接萧鸢。萧鸢跟着管家朝景宁院中走去,路上管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倒让萧鸢忍不住开口先问了起来,“管家,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是景宁出了什么事?” “回萧小姐,我家小姐自然没事只是” “只是什么?你有话就直接说。” “奴才只是想问,萧小姐是一人来的么?不知萧公子可有一同前来?” 萧鸢一脸疑惑“自然是我一人,怎么,你家小姐想我哥了?”说着,邪邪的笑了起来。 “萧小姐误会了。”管家一本正经的板起了脸。“是老爷吩咐近几日禁止让萧公子入府。奴才问句,只是以防万一。” “你说什么?禁止我哥入府?” “对,我们老爷亲自下的命令。” “哈哈哈哈哈。”萧鸢突然大笑了起来,心情瞬间晴朗,怪不得一定要让这当妹妹的来丞相府,原来是他自己进不来啊,看来,礼品也是因为他送不进来所以才让自己帮送。 虽然很是开心,但萧鸢还是表示心疼下自家哥哥的“不知郑伯父会何时收回惩令?” “这奴才不知。丞相大人并未说明。” 萧鸢明了的点点头,看来老哥还需要忍上一段时间了。 说话间,萧鸢就走到了景宁的院子,而文星也早已在门口候着了。 “文星啊?你家小姐呢?怎么还不激动的来迎接我啊?” “望萧小姐见谅,我家小姐正在绣嫁衣,怕那一针未绣完乱了针线。” 萧鸢一脸的兴趣,“这就开始绣了吗?看来景宁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嫁入萧家啊。” “明明是你哥把时间订的太早,不赶根本来不及,少笑话我,说不准你比我准备的还要早。”还未走到房门口,景宁已停了针,站在门口等着萧鸢。 萧鸢接过婢女递上的礼品,郑重的放在景宁手上,“喏,我哥精挑细选送给你的礼物哦。准备了好久,可惜贵府已经把有关他的一切都拒收了。所以,我来亲自送给你。” 接过沉甸甸的礼盒,景宁不自在的笑了笑。自己也是后来才知道父亲下的命令,可自己又拉不下脸去请求父亲收回命令。反正父亲有分寸,景宁便也没在意过。 “嗳,对了。你知道蓝夭被禁足了吗?” “什么?”景宁脸色一凝,“蓝夭怎么了?怪不得这几日都没见她来找我,我这几日因婚约也没去找她。” “就知道你这几天忙还不知道,好像因为蓝夭和陈止的事被辅国公知道了。然后蓝夭就被禁足了。” “辅国公怎么发现的?蓝夭不说她一直瞒着辅国公的吗?” “好像还不止辅国公。”萧鸢的脸色也微微凝起,“应该是有人抓住了这点儿,又传播了消息。现在外面已经有了关于他俩的流言,虽然还很少。” 第二百四十一章 蓝芊归来 “那你有查出是谁传的吗?”景宁期待的看着萧鸢,果然,只见萧鸢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查出来,太隐蔽了。本来消息传的就很隐蔽,还是我哥情报营的人收集情报时不经意间得到的消息,因为事不关国,又不算重大,所以不能动用我哥情报营的人来细查。我把爷爷给我的人派下去搜查了一番,但人脉并不算广,没有查到些什么。” 想了想萧鸢还是说了出来内心的想法,“我觉得吧,传消息的人应该是朝廷大臣,而且官品应该还不低。一是因为他能看到蓝夭和陈止在一起的场景,然后推论出两人在一起的言论。若他没有看到,定然不会这么说,毕竟国公府嫡女和祈国质子,这两人的身份可不是可以随意拿过来闹着玩儿的。而陈止大多时间是在宫中,所以能接触他的人一般也都是朝廷大官。” 看到景宁轻轻点了点头,萧鸢又继续说着她自己的看法,“二是这条消息的传播。这件事情并没有在市井百姓那传开,但朝廷大多大臣却都知道了,至于咱们两家没有消息,应该是被有意避开了。能让这么多朝中大臣知道,除了他自己本身就处朝堂之上,而且官品还不低之外我不相信他能这么厉害。” “那就要看看是谁能接触的到陈止和蓝夭,而且还和辅国公府不对付了。” 一阵沉静。景宁率先破开了沉静,“走,我们现在去辅国公府看看蓝夭。” “啊?现在?”萧鸢有些惊慌,却也没有反对。惊慌在于,若是现在就去辅国公府,那自己就没有机会探问景宁对于这次婚约的态度了,也没法替自家哥哥再说些好话。但相比于自家哥哥铁板钉钉的事儿,姐妹的事儿就更重要啦。所以萧鸢也只是迟疑了下,就跟着景宁急忙赶往辅国公府。 一路上萧鸢想说些什么,可看着景宁略带紧张的脸,又吞咽下了想说的在自家老哥面前答应的事儿,改口安慰道,“嫂子,你别担心。有辅国公在,蓝夭一定不会有啥事的。辅国公可也是上过战场,立过功的人。我哥就曾说过,这辅国公可不是个一般的人物。所以,这点小阴谋啥的,一定困不住辅国公府的。” 景宁淡淡的应了一声,“嗯。”却没有说出心中的担忧,就是因为知道辅国公厉害,所以心中担忧更盛。辅国公对蓝夭是有多宠多喜爱,景宁是看在眼里的,蓝夭又多么不爱被拘束,不爱待在自家府中,这点众所周知,更不必说了解自家孙女的辅国公了,但现在辅国公竟然亲自下令不让蓝夭出府。那想必这件事还是严重影响到了辅国公府的,才能让辅国公咬牙对蓝夭下了禁令。 让车夫加快速度驶到了辅国公府。而辅国公府大门紧闭,萧鸢皱着眉问道,“嫂子,咱今天不会进不去吧?” “不会。”景宁淡定的回到,又让文星敲了门。 “谁啊谁啊?辅国公府最近家中有事儿,不接待人。” “丞相府小姐和将军府萧小姐前来拜访辅国公蓝夭大小姐。” 门渐渐开了一道缝,一个小厮探出头,“是郑大小姐和萧大小姐啊。”小厮挠了挠头,管家吩咐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可这两位大小姐可都是自家大小姐的手帕交,若是就这么拦着,那怕是自家大小姐要拿自己出一阵子气了。 “两位大小姐稍等片刻,容奴才前去通报下。” 萧鸢想上前说些什么,被景宁一把看下,景宁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好。” 门又被重新合上,萧鸢一脸疑惑,“按理说,应该没到这种地步啊,需要大门天天紧锁着。”景宁没说什么,却也是眉头紧锁。 没一会儿,门那边隐约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接着大门被打开,门那边的管家一脸歉意,“郑小姐,萧小姐,快快请进,快快请进。不知两位大小姐要来,有失远迎。” 景宁和萧鸢相互使了一个眼色,“管家,这大白天的,府门紧锁,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嘿,能有什么要紧事儿。”管家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是这两日,我们二小姐回来了,这二小姐刚回来,老爷怕听消息上门拜访的人多,便提前关了府门。” “芊芊回来啦!”这消息倒是让景宁和萧鸢意想不到,蓝芊是蓝夭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与蓝夭相差三岁,两人的关系很好。但蓝芊自幼身体不好,在其六岁时便迫不得已被送回老家扬州调养身体。每年蓝夭会去扬州看看她,但蓝芊一直没有被接回京城居住。 虽说是亲姐妹俩,但可能因为蓝芊的身体自幼不好,两人的性格可谓是大相径庭。 蓝夭闹腾,蓝芊安静不爱说话。蓝夭容易冲动,蓝芊遇事特别冷静。 除了蓝夭本就比寻常女子高上一点儿,蓝芊又因为身体原因发育迟缓,让别人看的出蓝夭是姐姐。从其他方面来说,都会让别人以为那蓝芊才是姐姐,蓝夭就是活泼的妹妹。 “是啊。二小姐前两日被接回来的,但刚到京城就又病倒了,大小姐近几日一直在照顾二小姐。又怕二小姐病感染了两位小姐,所以大小姐近几日没有出府找两位小姐玩,也没有邀请两位小姐前来。还望两位小姐请勿怪罪。” “可有什么怪罪不怪罪的,都是好姐妹嘛。”萧鸢不在意的挥挥手,“不知道芊芊的身体怎么样了。” 三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蓝夭的院子,而蓝夭和蓝芊也早已到院门口迎接她们了,蓝芊柔柔的笑着,“芊芊病无碍,劳烦景宁姐姐和萧鸢姐姐忧心。” 看着脸色还略显苍白的蓝芊,景宁略带心疼,“怎么一来就病倒了,身体还没养好么?”景宁小时是见过小小的蓝芊的,当时的蓝芊甚是可爱,即使身体不好,也会一直带着微笑,甜甜的叫着景宁姐姐,景宁姐姐。那时的蓝芊略显苍白的脸色便让景宁心疼不已。 “身体已经大好的,可能从扬州刚来,有点水土不服吧。养几日便好了,景宁姐姐不必忧心。”说着,蓝芊脸上的笑容又真诚了许多。 第二百四十二章 暗中的传言 景宁听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景宁她们和蓝芊嘘寒问暖了一会后,蓝夭看都在门口站着,不太好,便出声道:“我们进屋说。” “好。” 几人进屋,丫鬟们为几位小姐倒满茶便自觉的离去了。 景宁看了一眼坐在一旁脸上挂着笑容的蓝夭,觉得她似乎心情不太好,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和她们打闹,却总觉得不像表面那么开心。 景宁本来听阿鸢说了陈止和她的事情,心中便有些担心,如今看到蓝夭这个样子,更是觉得事情比预想中的严重。 “夭夭?” 蓝夭本来在想着事情,听见景宁冷不丁的叫了自己一声,一下子回过神来,脸上挤出笑容,“怎么啦?” 她抬头,发现景宁表情认真的看着自己,眼底有着一丝的担忧。 蓝夭心里一暖,笑了笑,知道景宁在担心什么,她这几天从被爷爷发现香囊的那天就一直被禁足在屋子里,哪也不许去。爷爷让自己给家人多绣几个香囊,所以她也怕再惹爷爷生气,就在禁足期间很乖的在屋里一边偷偷的绣给陈止的香囊,一边抽时间给其他人绣,这样一连几天的绣下来,自己的针线活速度也快了许多,可是伴随着便是手上的疼痛感。 后来蓝芊回来了,爷爷也知道自己和千千关系亲密,故而也就解了自己的禁足,让自己多陪陪芊芊。但是这样一来,自己又是不能出去了。 蓝芊注意到自己姐姐和景宁的眼神互动,心中知道她们有事情要说,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要打扰了,苍白的小脸浮现一抹微笑,“姐,我先回去了。” 然后又看向景宁和萧鸢,“景宁姐姐,萧鸢姐姐,那芊芊先走了。” 蓝夭叮嘱蓝芊身边的丫鬟仔细照顾好小姐,再三嘱咐了一下才放心的让蓝芊离开了。 等到蓝芊走后,景宁开口问道:,“夭夭,你最近还好吗?” 蓝夭眼神黯了一下,其实她虽然不喜欢被束缚在家里,因为爷爷给自己禁足而难过,但是更让她在意的是她将香囊绣好了却没有机会去见陈止,没有机会将它亲手交到自己喜欢的男子手中,觉得很难过。 “有点不太好。”在自己的好姐妹面前,蓝夭也不想再作一些掩饰,很是干脆的承认了。 虽然芊芊回来了,许久未见的妹妹终于回家了,自己虽然心中很高兴但是还是感觉还是有些忧郁郁结于心。 萧鸢抿嘴,“是因为陈止那件事吗?” 蓝夭皱眉,有些不解的问:“陈止出什么事了?” 景宁和蓝夭相视一眼,景宁神情犹豫,“夭夭你不知道吗?”看见蓝夭面露疑惑,继续说,“你和陈止的事情朝廷中的那些官员都知道了。” “什么?”蓝夭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很多,“怎么会?” 蓝夭皱眉,虽然她觉得自己和陈止在一起并没有什么错,只是担心辅国公所以才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可是现在景宁告诉自己那些官员如今都知道了,是不是就会对辅国公不利,如果传到皇上耳中该怎么办? “谁传的?”蓝夭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看起来笨笨的,但是一遇到事情往往脑子就转的很快,她想到自己和陈止来往甚少,最近只有一次是自己邀请他去郊外游玩,但是一同前来的还有萧鸢他哥哥和风亭,旁人也不会一下子就锁定自己和陈止。 “不清楚。”景宁摇摇头,“是阿鸢他哥哥无意间知道的,我和阿鸢猜测是一个官职很高的人做的。” 景宁顿了顿,“或许还是和辅国公府一直都不对盘的人。” 景宁和萧鸢将她们两个的分析和猜测和蓝夭说了说,蓝夭听后面色凝重。 “我爷爷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蓝夭说,怪不得这几天蓝芊回家了爷爷却迟迟都没有去看望蓝芊,想必肯定是在为这件事情奔波。 想到这,蓝夭觉得有些愧疚,自己是在辅国公府的庇佑下才得以快乐成长,从小爷爷和哥哥们都很是宠爱自己,自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无论怎样无理的要求爷爷都会想办法满足自己,可是如今,自己却给辅国公府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景宁看出蓝夭的懊恼,握住她冰凉的手,安慰道:“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辅国公这么厉害,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会解决的。而且我和阿鸢也会帮你的,对吧阿鸢?” 萧鸢点点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我回去就让我哥哥去查一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传的,这个人太可恶了,等到查出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要担心了。”景宁自是知道蓝夭在担心什么,也在害怕什么。无非就是因为陈止的身份,怕皇上以为辅国公和祁国有联系,毕竟辅国公位高权重,万一让皇上误会,那事情就严重了。 “我知道。”蓝夭抿了抿嘴唇,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个道理她虽然知道,却牵涉到自己的时候还是没有办法淡然处之,毕竟连接的是一整个府中的人。 “你爷爷是因为这个事情才把你禁足的吗?”景宁问。 “不是,不全是。”蓝夭本想直接否认,却想到,万一爷爷早在发现自己和陈止的事情后就猜到现在的时局,所以才提前把自己禁足的呢?这个也是有可能得。 “我给陈止绣的香囊被爷爷看见了。” “香囊?” 看见自己的好姐妹们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蓝夭撇撇嘴,“怎么,不可以啊?” “看不出来吗?夭夭,你绣工怎样啊?”萧鸢调侃道。 “拿出来让我们参考参考。”景宁笑道。 “参考?景宁,你该不会要给我哥绣一个吧?”萧鸢眼睛猛的一亮,这事如果让自己哥哥知道了,没准他会开心的发疯呢。 景宁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心情好了就给他绣。” “好了好了,夭夭,快把你的香囊拿来。”景宁连忙转移话题。 蓝夭起身,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已经绣好的香囊。主要的颜色为白色,只是上面绣满了似火一般的红梅,红梅是清冷的,可是蓝夭绣的红梅不知为何却看着很是妖艳。 妖艳的梅花,一如那个妖艳的人儿。 第二百四十三章 萧凛帮忙 蓝夭递给景宁,让她们两个看,完了还紧张兮兮的问,“你们觉得怎么样?陈止会喜欢吗?” 景宁仔细的打量着手中的香囊,发现做工真的很是精细,也知道蓝夭是真的在用心绣,用心喜欢陈止。她勾唇笑了笑,“我觉得很好。其实夭夭,”她凝视着蓝夭,“不管你给陈止送什么,绣的是精细还是粗陋,陈止都会很开心的。” 蓝夭听后愣了愣,一连郁结了几天的情绪瞬间消失了。 “不过夭夭啊,你为什么要给陈止绣梅花呀?我见其他女子给心爱男子绣的都是一些鱼啊之类的,都是用一些彩线在彩绸上面绣的。你这个为何看起来这么的唔,素气。”萧鸢盯着香囊看了许久,才慢吞吞的开口,问蓝夭。 “陈止他不喜欢太繁琐的东西。如果我用彩线和彩绸的话,太过于花哨,我怕他不喜欢。” 景宁听到蓝夭这般语气淡淡的解释,心中为陈止能被蓝夭这个女子喜欢而开心, “而且,”蓝夭眨眨眼睛,“你们不觉得陈止和这红梅很相像吗?” “相像?”萧鸢疑惑。 “都是带给人很清冷的感觉。”蓝夭似是在回想什么,“你别看陈止每天都笑的那般妖孽,但其实你若仔细去发现的话,会看出来那笑容根本就没有温度。他虽然待人很是风流,其实心里却很冷漠的。” 景宁认真的听着蓝夭说起陈止,她说的陈止,和平常人看见的陈止都不一样,其他人都只是看出陈止表面的样子,只有蓝夭,是在注意他掩藏在心里的样子,那个真实的陈止,那个凉薄的陈止。 萧鸢有些不太懂,“可是,我觉得陈止也并不是那么冷漠的呀,他和我们在一起感觉也挺开心的。” “那是因为他真的把我们当作他的朋友。”蓝夭笑了笑,笑的极温暖,“他把我们当作他的好朋友,和我们在一起自然是很开心的。” “那你打算何时给他呢?”景宁问。 蓝夭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还不清楚。我在绣完的时候就想给他了。可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出去。” “要我们帮忙吗?”景宁和蓝夭是好姐妹,自然是十分清楚夭夭心中是如何想的,所以她也没有说什么‘我帮你带给他’之类的话,只是问自己能帮些什么。 “暂时是什么都不能帮。我没办法见他,现在也不能见他。”蓝夭叹了一口气,自己倘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和陈止偷偷见面,那就真的是拿辅国公府的死活不管不顾了。 “等到这个风波过去再说吧。不急。”虽然说着不急,但蓝夭眼中的焦急还是出卖了她。 景宁和萧鸢也是个识大局的人,自然也清楚现在是不可能安排两人见面的,便也没有用再提。 三个人又在屋里说了一些话,景宁和萧鸢看了看天色已晚,又安慰蓝夭不要担心,萧鸢也再次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让哥哥查清楚是谁传的谣言,两人便离开辅国公府。 等到萧鸢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刚到家门口,便有个小厮候在那里,看见自己回来后连忙上前说:“小姐,少爷在屋中等着你呢?” “等我?等我作甚?”萧鸢一说完就发现自己忘了问景宁对婚事什么态度了。她拍了自己的头一下,表情懊恼,这下哥哥那边不好交差啊。 “那个,你给我哥哥说一下,就说我刚回来累了一天,先回房休息啦。”萧鸢连忙说完就准备开溜,没想到那个小厮手疾眼快的拦住自己。 “小姐,少爷还吩咐小的,说如果小姐不去找他的话,那么少爷会亲自去找你。”小厮陪着脸笑道,看着萧鸢杀人似的眼神,他心里也很无奈,可是他宁愿惹小姐不高兴也不愿招惹少爷的。 萧鸢咬牙切齿的瞪了一眼小厮,耷拉着头,罢了罢了,逃不掉了。 她磨磨蹭蹭的跟在小厮后面去萧凛的院中,一路上小厮频频回头,就怕小姐突然走着走着不见了。 终于走到萧凛的院门口,小厮松了一口气,“小姐,到了。”他说完停都不停一下,直接逃似的跑了。 “哥。”萧鸢挤出一个笑脸来。 萧凛面色淡淡,将手中的毛笔放下,“回来了?” “嗯嗯,回来了!” “怎么样?”萧凛问,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眼底闪着急切的光。 “呃那个我和景宁今日去了辅国公府。”萧鸢不敢看萧凛的眼神,眼神躲闪。 “她讨厌这门婚事吗?”萧凛直接失去了耐心,挑明的问道。 “还不知道。”萧鸢小声的说,偷偷瞄了一眼自己哥哥的神情,果不其然,脸色沉了沉。她吞咽了一口口水,“不过我去的时候,景宁在绣嫁衣。”她飞快的说了一句就连忙低下头。 绣嫁衣?萧凛眼睛一亮,漆黑的眼睛此时亮亮的,“她在绣嫁衣吗?成亲时的嫁衣?” 萧鸢心中对萧凛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废话,不是成亲时的嫁衣难道还是日常穿的嫁衣?她的哥哥不是一向很聪明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傻。虽然心中在嫌弃萧凛,但萧鸢表面上不敢表现出来,乖乖的点头,“嗯。成亲时的嫁衣。” 萧凛唇角轻轻勾起,这么说来,景宁便是不排斥这个婚事了。 “对了,哥。”萧鸢看见自己哥哥勾起的笑容,撇了撇嘴,突然想到自己答应蓝夭的事情,连忙叫了一声。 “怎么了?” “你知道陈止和夭夭的事情被传到朝廷官员那里的事情吧。”萧鸢急切的问。 “知道一些。”萧凛皱眉。 “那个你能不能帮忙查一下,看看是谁在传的。我和景宁猜测是一个大官员,但是不知道是谁。”萧鸢很聪明的提到景宁。 萧凛听到景宁的名字眼神闪烁了一下,“行,我查一下。” 萧鸢心里欢呼了一下,表面上还是很矜持的说,“景宁很想知道是谁传的,哥哥能不能快一些?” 萧凛淡淡的撇了一眼萧鸢,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差点让萧鸢缴械投降。发现萧鸢终于坚持不下去了才点点头,“两天之后,我告诉你。” 萧鸢觉得自己腿都发软了,猜想哥哥肯定知道自己拿景宁唬他,不过她说的也没错嘛,景宁确实很想知道的。 第二百四十四章 查出背后之人 萧凛将萧鸢给自己说的事情放在心上,萧鸢前脚刚走,萧凛后脚就给他的下属说了说,让他们抓紧时间查。 陈止和蓝夭的事情萧凛也很早就知道了,不过也只是知道这个流言,关于是何人传的,他其实也并不是特别有兴趣。换句话说,除了将军府和景宁的事情,萧凛对其他事情都不是太有兴趣。 因为是萧凛特别叮嘱要速度快一些,所以萧凛的人自然不敢怠慢,短短一天时间他们便查到了是何人传的流言。 萧凛冷漠的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听着下属的汇报。 他摆摆手,示意下属离开,眼神深沉。居然是御史大夫。可是,御史大夫为何要这么做?难道是想要扳倒辅国公? 虽然自己对于这些朝野之上的尔虞我诈并不关心,但是蓝夭是景宁的好姐妹,蓝夭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景宁一定不会坐视不管,景宁要做的事情自己肯定是要帮忙的。 萧凛皱眉,垂眸思考着要怎么做。还没等他想好,便听见自己妹妹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冰块似的脸一点点的破碎。 “哥――”萧鸢飞奔到萧凛面前,轻轻喘气,拍了拍胸膛,感觉好多了的时候她连忙问道:“哥,有没有消息?有没有?” “你怎么还这样冒冒失失的。”萧凛轻皱眉毛,声音没有温度,低沉。 萧鸢打了一个冷颤,知道萧凛生气了,顿时连气都不敢喘了,乖乖的站在原地低头抠着自己的手指。 萧凛没有再说什么,虽然他看起来对这个妹妹很冷漠,其实还是很疼爱的,只是没有表现出来。他看着此时像小猫咪一样收敛了张牙舞爪的萧鸢,不忍心再训斥。 “查出来了。”他淡淡说道。 萧鸢对于萧凛没有训斥自己感觉很惊讶,但一听到查出来了便又把惊讶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谁做的?”萧鸢问。 “是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杨琴她爹?”萧鸢对这个官员没有多大的印象,所以萧凛提到御史大夫这个官职时,萧鸢第一个想到的表示杨琴。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啊。萧鸢咬牙,心中已经认定是杨琴搞的鬼,“我去告诉景宁和夭夭她们。”萧鸢说完就准备离开,被萧凛冷声拦住。 “你打算怎么做?” “嗯?”萧鸢愣了愣,想了想,“先告诉景宁和夭夭,然后唔,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能查到是谁,那么辅国公想必肯定也会查到。但是辅国公府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说明辅国公是有办法的。”萧凛说。 萧鸢皱眉,“万一夭夭她爷爷并没有查到呢?我去说一下比较保险一点嘛。”她笑嘻嘻的说。 萧凛盯着萧鸢看了许久,终于无奈的点头,罢了罢了,妹妹智商不够千万不要传染给景宁就好。 “去吧。”他懒得再看一眼萧鸢那傻乎乎的样子。 辅国公可是老狐狸了,御史大夫这点小把戏怎么会瞒住他。御史大夫想趁着这个机会把辅国公给扳倒,这是个好计谋,但是万一辅国公将计就计把他给拉下水,这也是可能的。 萧鸢急急忙忙让人备轿去丞相府,打算把这个情报给景宁说一下。 景宁心中也在担心蓝夭,也无心做其他事情。一听萧鸢来了,连忙让婢女们迎进来。 “阿鸢,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景宁问。 “我哥哥查到了背后是谁。” “这么快?”景宁惊讶,想了想萧凛的能力,又不觉有疑,继而又问“是谁传的?” “御史大夫。杨琴的父亲。” 景宁皱了皱眉毛,杨琴?虽然这个事情是杨琴她父亲做的,但是保不准是杨琴在旁边暗中插手。 杨琴。景宁喃喃,郑休宁被自己给赶到边疆去了,那么杨琴,该怎么办?这个杨琴居然算计到自己好姐妹身上了。景宁可不相信这件事情杨琴会一点都不知情。 “走吧,我们去告诉夭夭。”敛下眸子里的冷光,景宁对萧鸢说道。 两人来到辅国公府,这次守门的小厮看见是她们两个直接笑着将门打开。 两人被下人领着去见蓝夭,没想到在半路上碰见了蓝芊。 蓝芊今日见阳光甚好,便出来想晒晒太阳,却意外的遇见景宁和萧鸢,本来苍白的小脸浮上一层笑容,“景宁姐姐,阿鸢姐姐,你们是来找我姐的吗?” 景宁和萧鸢点点头。 蓝芊发现两人的神情都比较严肃,不禁担心的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景宁想芊芊心思缜密,遇事冷静,便说,“到了夭夭那里我们再详细的说。” 蓝芊点头,对带领景宁她们的小厮柔声说道,“我带着景宁姐姐她们去吧,你下去吧。” 蓝芊待人温和,脾气又很好,所以下人都非常喜欢她,听到她这么说,弯腰行了一个礼,“多谢小姐,那小的就先下去了。” 蓝夭正在屋子里绣其他的香囊,虽然给陈止的被自己赶了出来,但是其他人的还有一两个没有绣,蓝夭想着反正自己也没有事情做,不能出府,所以就绣着消磨时间。 听到婢女们说景宁她们来了,心情一激动,不留神的被针刺了一下,点点鲜血溢了出来。蓝夭的婢女看见小姐流血了,连忙找包扎的东西给小姐包扎。 “没事。我以前受伤的次数多了去了,不打紧。”蓝夭不在意的让婢女不要忙活。 “景宁,阿鸢,你们两个找我有什么事吗?” 婢女虽然有些担心蓝夭的伤口,但是也想到以前小姐练习鞭子的那段时间,身上的鞭伤添了一个又一个,那时小姐也只是漫不经心的让自己上药,上完药第二天继续练,然后又受伤。 她安静的为景宁小姐她们沏好茶,然后离开。 “你刚刚在干什么?”景宁注意到刚刚婢女的神情,不禁疑惑。 “没什么,刚刚在绣东西,不小心刺了一下,那丫头大惊小怪。”蓝夭不以为意的说。 景宁轻蹙眉心,“让我看看。” 蓝夭将手摊开,伸到景宁眼皮底下,“你看看,没什么事了。” 景宁仔细的打量了蓝夭的手指,看见血已经止住了便放下心,不过还是叮嘱了一句,“不要拿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 蓝夭勾唇笑了笑,“景宁,你怎么和我娘亲一样,这么唠叨。” 第二百四十五章 和陈止的未来(1) 蓝芊在一旁听到蓝夭的话,轻轻勾唇笑道:“姐姐之前一直在我这叮嘱这个叮嘱那个,也很唠叨呢。” 蓝夭撇撇嘴,露出受伤的表情,“我这还不是担心你嘛,芊芊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蓝芊和景宁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弥漫着笑意。 “姐姐最疼芊芊了。”蓝芊看见蓝夭扭头不看自己,柔声说道。 “算你还有点良心。”蓝夭傲娇的哼了一声。 “对了,景宁,阿鸢,你们两个找我有什么事吗?”蓝夭突然正色问道。 景宁敛了敛笑容,“萧凛查到了背后是谁传的流言了。” “谁?” “御史大夫。”景宁说。 御史大夫?和萧鸢一样,蓝夭一听到这个官职第一个便联想到了杨琴,她皱眉,“这个事和杨琴是不是有关系。” “八九不离十。毕竟御史大夫是杨琴的父亲。杨琴肯定在暗中插手了。”景宁想了想,开口。 “什么流言?”蓝芊虽然一直不想打断她们的谈话,但是心里很是疑惑。她回来时间才两三天,再加上她一回来辅国公府便很少有人来往,而且这流言基本上也都在官员之间流传,辅国公肯定也不会告诉自己这个孙女的。所以她在一旁听着景宁和姐姐的谈话,一点都搞不明白,忍不住开口问了一下。 景宁愣了愣,下意识的看向蓝夭,在考虑要不要告诉蓝芊。 蓝夭想了想,这是关于辅国公府的事情,芊芊作为其中的一员,肯定有理由知道的。 “我和陈止的事情不知道被谁知道了,然后在朝廷官员之间传播,现在基本上所有官员都知道了。”蓝夭淡淡的解释。 “姐姐和陈止?是那个质子吗?”陈止来到赵国做质子的时候,蓝芊那一年刚好被送到扬州,有关陈止这个人的事情,是听蓝夭说的。 “对。”蓝夭点头。 “那依照景宁姐姐刚刚说的,是御史大夫传的流言了?他为何要这么做?”蓝芊低头凝神想着。 景宁看向萧鸢,问道:“阿鸢,你哥哥还知道什么吗?” 萧鸢摇摇头,“我哥他只给我说了说是御史大夫传的,其他也都没给我说过。” “不过,我哥说辅国公应该是知道背后的人是御史大夫。” “我爷爷知道吗?”蓝夭问。 “嗯,他说辅国公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早就知道是谁了。而且应该也想到应对的办法了。”萧鸢仔细想了想自己哥哥说的话,重复道。 蓝夭半信半疑,知道自己其实爷爷很狡猾,虽然用狡猾来形容不太好,但是这是事实。不过她却还是有些担心。 “姐姐,你不要担心了,会没事的。”蓝芊是很相信辅国公的,看出蓝夭的担心,安慰道。 “不过,御史大夫是不是和你们辅国公府有过节?”景宁觉得应该不是因为杨琴所以御史大夫才对付辅国公的。她知道朝廷上现在分成很多党派,或许是官场上的敌意,所以御史大夫才针对辅国公府。 “我不知道。”蓝夭无奈的摇头,“爷爷从不和我说这些朝野上的事情,而且我也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一直都没有多加留意。” 蓝芊想到在辅国公府的几个表哥,“姐,我们可以去问旭表哥他们呀,他们肯定知道。” “别别别。”蓝夭一听蓝芊提起这些表哥头就要炸了,她连忙打断蓝芊接下来的话语。“好芊芊,你饶了你姐姐吧。” 景宁她们一看见蓝夭这副害怕的模样,不禁很是惊奇。 “为什么?”蓝芊不解。 “唉,爷爷现在打算让我在这些表哥中挑一个订婚。”蓝夭无精打采的耷拉着头。 “辅国公为什么这么着急?你不是还没有及笄吗?婚约之事应该并不着急呀。”景宁问,然后脑海中想到一个红色的身影,“是因为陈止吗?” 蓝夭点头,“我爷爷上次不是发现我给陈止的香囊了吗?估计是怕我以后真的嫁给陈止,所以就说让我在我的哥哥们中选一个作为未来的夫君。” “我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敢给我那些哥哥们说,就怕一眨眼被我爷爷知道,让我爷爷误会,然后给我订婚。”蓝夭一想到要和其他人订婚就感觉心里很难受,她想嫁的人是陈止,而且只能是陈止。 景宁因为已经和萧凛定好成亲之日了,所以她只是同情蓝夭,为蓝夭担心,并没有那种感同身受的情绪。 但是萧鸢不一样,萧鸢知道自己和风亭的事情那真的是八字还没一撇。她还不知道自己爹娘对风亭是什么想法,不知道爹爹会不会同意自己嫁到风家,而且风家愿意接受自己吗?这些萧鸢都不知道。如今听到蓝夭抱怨的话,这些想法瞬间涌入脑中,她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来,不知道自己和风亭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好了,我把你们给我说的这些事情等我我爷爷回来了就告诉他,如果他知道了正好,如果他还不知道,那你们就帮了大忙啦。”蓝夭收起眼中的黯淡,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 景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能看出蓝夭心里的担忧,可是她却没有办法。如今祁国和赵国暗中已经在僵持着,和平只是表面现象,所以夭夭和陈止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的几率基本上是没有的。 而且,辅国公这么精明的人,自是不会让自己孙女去冒这个险。再加上这次的流言,如果被辅国公解决了很好,解决不了那就是一个*烦,通国的骂名可能就要戴上了。不过这是最严重的后果,辅国公那么狡猾,自是不会乖乖上御史大夫的当。 但是不管这个流言最后闹成什么样子,以后蓝夭肯定是不能再和陈止有任何的交集。私下见面倒是可以的,有阿鸢和自己的帮忙,见面倒是可以一见。但是万一又被有心之人撞见,那就不好了。 除非景宁眼中飞快的掠过一抹异光,除非陈止回到祁国,脱离质子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娶蓝夭。 蓝夭不清楚景宁的想法,和阿鸢她们聊了几句,看她们在这里待的时间也比较久了,便打算催促离开。 萧鸢看了看天色,觉得确实有些晚了,也不推辞。 景宁没说话倒是伸手拦下准备走的萧鸢。蓝夭和萧鸢一脸疑惑,“怎么了?”景宁看向一直没说话在沉思的蓝芊,“芊芊,有什么问题吗?” 第二百四十六章 和陈止的未来(2) 被景宁突然喊到名字,蓝芊抬起头笑了笑,用手摸了摸茶壶,发现已经凉了,扬手唤侍女换了一壶热水,又给景宁她们重新倒上热水。 握着温暖的茶杯,蓝芊温柔似水的声音传来,“我只是在想啊,这御史大夫真的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吗?” “不然呢,我哥都已经查出来啊,芊芊,我哥的人手可是很厉害的,不会出错。”萧鸢一脸有大哥在的傻妹妹模样,让蓝芊不禁吃笑。 “我并没有怀疑萧大哥能力的意思。萧鸢姐不要误会。”蓝芊连忙解释。 景宁解围道,“萧鸢也没有那个意思,芊芊,她平常也经常跟我们N瑟他哥哥的。” 蓝芊看了眼蓝夭也理解的点点头,记得小时候啊,有人欺负自己时,姐姐也会拿着鞭子冲上来保护自己,那时候小小的自己也会在小伙伴们面前N瑟自己的姐姐啊。 “那芊芊你是什么意思啊?”蓝夭一脸的疑惑。 “我在想,这件事对御史大夫有什么好处呢?御史大夫若是想挤兑,也应该是针对景宁姐姐的丞相府,而不该是我们国公府。而且这种事情,事关重大,他一个小小的御史府想传出流言,也该是有色心没色胆。而现在,众多重臣已经知道了,明显不该是一个小小的御史府能做出来的。” “对呀对呀,我还奇怪呢!一个御史大夫怎么能经常见到陈质子和夭夭在一起的场景。毕竟见过一两次我们可以说是偶然,让他不敢这么确凿。”萧鸢附和道。 “还有,几位姐姐都谈到了杨琴,而现在明面上可查到是御史府传出的消息。那么,我便猜测,是有人把消息先传给杨琴。” 蓝夭听的云里雾里,“不应该吧。要是杨琴,那消息早该被弄的众所周知了。” “所以,我猜测是有人先把消息传给了杨琴,但这个消息却被御史大夫知道了,但具体御史大夫是怎么知道的,是有人传给杨琴时被御史大夫知道了,还是杨琴主动给御史大夫说的,就不得而知了。” “为什么这么说啊。”这下连萧鸢也觉得有点迷茫了。只有景宁静静的听着没有开口。 “因为若是直接把消息透露给御史大夫,御史大夫那么老奸巨猾,是万万不会在传出消息的同时把他自己给暴露的。他一定会和透露给他消息的人商议好其中的利益。” 景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所以,现在能查出御史大夫,一定是因为背后之人在我们调查此事的时候把御史大夫及时的推了出来,以防止我们能查到他。” “那我们可以顺藤摸瓜啊。从御史大夫或者杨琴那接着查起。” 蓝芊摇摇头,“查不出来的。他既然是给杨琴透露的消息,那一定会把所有的痕迹都抹了去的,杨琴毕竟没有其父亲老练,没有及时的抓住当时的人,想事后再查一定也查不出来的。” “那到底会是谁啊?说来说去,还是不知道啊。”萧鸢沮丧的托着脸。 蓝芊和景宁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得到了赞同。景宁接过话,“左不过是那几人了。几位争权皇子,还有云国公府。说云国公府是因为大家别忘了,那天云恒可也是厚脸皮的跟着去了。” 蓝芊诧异的一下,“云国公府的公子有去?那我便不知了。我觉得是几位皇子也是因为御史大夫的态度。” “虽然御史大夫可能不知道到底是谁传消息给杨琴的,但以他多年官场的经验来说,他也应该大概猜测出了是哪几人。毕竟能知道姐姐和陈止的事情,还想闹大从中获利的人也只有上层人了。”蓝芊倒掉冷却的水,又加了杯热水捂手。 “他或许可能还不太清楚具体是哪位皇子,但哪位他都想讨好,哪位都不想得罪。所以啊,他还是选择传出了消息。” 景宁接过解释道,“御史大夫应该清楚,那位皇子传给杨琴消息,就是想通过杨琴把事情闹大,他也清楚有的皇子心眼很小的,如果他没有按照预计的把事情闹大,那最后遭殃的可能会是御史府。毕竟御史府比辅国公府好欺负。” “就是现在不知道具体是哪位皇子,目的又是什么。就害怕是想要拿捏辅国公府的把柄,想要辅国公府的扶持。”说着,蓝芊转头担忧的看向蓝夭。 “不可能!”蓝夭豪气冲天的一拍桌子,“我们辅国公府绝对不会扶持这种人!不对,应该说,我们辅国公府只心向皇上!不干这种站队夺权的事儿。” “对。”蓝芊低下头饮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眼神闪过坚定“我们国公府不会的。” 一阵沉静,有风在不停的呼啸着。蓝芊又安静的换上一杯热水。 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真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好了,好了。别替我想这些了,景宁,我还没恭喜你啊。你就安安心心的准备出嫁吧!萧凛可是难得一见的如意郎君啊。萧鸢,你也要好好帮衬下啊。这天看着也不好,就不留你们晚膳了。”蓝夭深呼吸一口气,开始赶人。 “对哦,我也还没祝福景宁姐姐呢。祝景宁姐姐和萧大哥白头偕老啊。”蓝芊也站起身来准备送客。 “哎,可惜我只有一个哥哥,没有弟弟。不然我还希望芊芊你也嫁入我们萧家呢。芊芊你好聪明啊,我觉得我要是有你的一半聪明才智就好了。” “萧鸢姐姐谦虚了,我可没有萧鸢姐姐说的那么厉害。”蓝芊微笑着,仿佛那雪山上的白莲,美丽圣洁却又显得很缥缈。 蓝夭却突然接过口,“有时,我还希望她没有这么聪明呢。”天妒英才,若是蓝芊没有这么聪明,是不是也就不会多病多灾。 景宁没说话默默地站起来,跟在萧鸢的身后准备出去,在跨门槛的那瞬间,想了想还是转身认真的问蓝夭,“夭夭,你和陈止的未来,你想过没有?” 蓝夭抬头看着越来越昏暗的天空,“未来?我现在只想着辅国公府的未来。” 蓝芊走在蓝夭身后“咳咳,姐,你啊,就多想想和未来姐夫的未来吧。辅国公府有我呢。” “对啊对啊,夭夭,你那脑子,辅国公府你可想不过来,还是想想和陈止的未来吧。” 第二百四十七章 萧鸢受风寒 蓝夭本来凝重的神情被蓝芊和萧鸢一打闹瞬间碎了,她无奈的扶额,“阿鸢,我的脑子怎么啦?嗯?我的脑子总比你好吧。” 萧鸢咋咋呼呼的叫道:“明明是我比你聪明。” “得得得,你比我聪明行了吧。”蓝夭一副‘我懒得和你计较’的神情,继续赶人,“走吧走吧你们俩。时间不早了。” 蓝芊抬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空,也很是担忧,“今天晚上可能要下雨了,景宁姐姐和萧鸢姐姐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万一真的下雨了就不好了。” “也是。”景宁赞同的点点头,和萧鸢一同离去,只是在离开的那一刻,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蓝夭。蓝夭看见景宁在望着她,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因为天色已晚,所以将军府也派人到辅国公府门口接萧鸢,景宁和萧鸢分别后,景宁一个人坐在马车里,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本来因为萧凛来提亲这一事,自己很欢喜。虽然父亲似乎有些不满意,但是成亲这件事情还是在慢慢的着手准备着。可是没想到自己才高兴两天,阿鸢就来告诉自己夭夭和陈止的事情。景宁皱眉揉了揉额头,觉得脑子乱哄哄的。 刚刚在夭夭那,听完芊芊的分析,本来很混乱的脑子慢慢的清晰了很多,一些线索也慢慢的注意到了。可是如今自己一个人再次慢慢回想时,却发现还是什么都抓不住。 如果按照芊芊的分析,那么就是说御史大夫身后还有一个人,而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也许是那几个皇上的儿子,也许是云家的人。 其实有那么一瞬,景宁想到以前杨氏身后的那股势力,也是这么的不动声色,假借杨氏之手,陷害自己。可是也只是想到了而已,景宁也没有将那股势力和这个幕后之人联想到一起。因为杨氏身后的势力明显和朝廷是无关的。而这件事的幕后之人是其中的一个皇子。 自己让碧华查的关于杨氏到底是不是那天被沈良杀死的妇人那件事至今还没有查到。景宁一想觉得头都要炸了。或许是最近这段时间过的*逸了以至于自己少了刚重生时的谨慎。这点是真的疏忽了。想到自己在安逸的时候,暗夜中的那些人蠢蠢欲动,景宁手脚一下子变得冰凉冰凉的。 马车驶进丞相府,景宁刚回到院子中,只听‘轰隆’一声,大雨倾盆而下。文星和碧华连忙将屋门和窗户关紧,窗外的风声历历,宛如野兽在咆哮般。 文星倒了一杯热茶放到景宁手中,让她暖暖。 “这雨下的可真大啊,幸好小姐你回来了,要不然就要淋湿着凉了。”文星听着窗外的雨声,庆幸的说。 “这雨来势汹汹,看来不善。”茶杯上的热意顺着手心传来,景宁淡淡的看了一眼窗外暗沉的天气,大雨滂沱。 文星不解,这雨来势汹汹是真,可是不善二字从何说起?“为何看来不善?小姐?” 景宁收回目光,将还留有余温的茶杯放到桌子上,“没什么。你们下去吧,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 文星和碧华相视一眼,觉得今天的小姐很是奇怪,但也没说什么,服侍景宁洗漱后便离去了。 景宁躺倒床上,屋外的雨还在不断的下着,比刚下时雨势小了许多,她睁着双眼,盯着帘慢上的花纹,眼底一片冰冷。 陈止是自己的好朋友,夭夭是自己的好姐妹,任何伤害他们两个的人,她都不会善罢甘休。皇权贵族又如何,皇子又如何,绝对不会放过。 相比于景宁的幸运,到家后才下雨,没有被淋湿。另一边的萧鸢可是不太好。 “阿嚏!”萧鸢坐在床上,手捧着一碗姜汤,迟迟不肯喝下去。身边的丫鬟好说歹说,萧鸢就是死活不喝。 “夫人,少爷。”门口的下人看见前来的两人,连忙行礼。 “起来吧。”萧母心不在焉的挥手,“你先下去吧。” 进屋后看见萧鸢皱着脸,身边的丫鬟在劝她喝姜汤。萧母脸色沉了下来,“阿鸢。” 萧鸢一听到自己娘亲的声音立马焉了,她耷拉着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娘亲,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淋雨着凉了,和你哥来看看。你这孩子,怎么这个不省心。”萧母坐到床边,看了看碗中的姜汤,还是满满一碗,皱眉,“怎么不喝姜汤?” “娘,我没事。就淋了几滴雨罢了。而且我是将军之女,身子可是硬朗的很呢。不就淋了雨嘛,不用喝这个,睡一觉就好了。保准让你明天见到一个活蹦乱跳的萧鸢。”萧鸢讨好的笑着,心里却咬牙切齿,那雨说下就下,瞬间就把自己给淋湿了,从头淋到脚,都湿透了。 “阿嚏!”刚说完,萧鸢就冷不丁的又打了一个喷嚏。她心中仰天长叹,饶了我吧! “来,把这碗姜汤给喝了,免得受风寒。”萧母接过萧鸢手中的瓷碗,亲自喂到她嘴边,不容她推辞的语气。 萧鸢知道自己是必须喝下去了,也就不再耍嘴皮子,就这萧母的手便把姜汤给喝完了。辣辣的。萧鸢苦着脸皱眉,朝站在一旁的丫鬟看去。 丫鬟聪明的连忙把早就备好的蜜饯递给萧鸢,萧鸢塞到嘴里狠狠的嚼着,企图把嘴里的味道给盖住。从小到大,萧鸢第一讨厌喝药,第二讨厌吃姜。今天让她喝了一整碗的姜汤,就是要她的命。 萧母满意的看着萧鸢喝完,将空碗递给丫鬟,掖了掖萧鸢身上的被子,“喝完就好好睡一觉吧,如果姜汤有效的话就算了,如果没有效的话受风寒了明天就去请个大夫看看。” 她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旁边不语的萧凛,“照顾好你妹妹,我先走了。” “是,娘。”萧凛点头, 等到萧母走后才将视线移到萧鸢身上,脸色很红,异常的红,他走上前,“怎么这么蠢?” 萧鸢刚刚从萧凛看自己的目光中发现一抹心疼,她心中正激动呢,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然后就看见自己的哥哥朝自己走来,最后看着她说了一句,“怎么这么蠢?” 蠢?萧鸢瞬间怒了,自己居然还以为这个冰块脸哥哥关心自己?眼睛该治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萧凛的小心思 萧鸢别过脸盯着墙,看都不看站在自己身旁的萧凛,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对了,景宁有没有淋到?”萧鸢突然想到自己嫂嫂,也不再和哥哥怄气了,反正知道他嘴巴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想到景宁,萧凛神色动了一下,“她没有淋到。比你幸运。” 听出自己哥哥语气里的庆幸,萧鸢嘟嘴,“有了媳妇忘了妹妹啊。”她长叹。突然感觉到有只冰凉的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身子一僵。等到那只手离去后,眼珠慢慢转动,看见萧凛皱眉将手也放到自己的额前探了探温度。神情松了一下,还好,不是那么的烫。 萧凛心中松了一口气,眼神不经意间看见自己的妹妹正一脸古怪的打量着自己,面无表情的说:“你先休息吧,好好睡一觉。”说完他便离开了。 萧鸢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自己哥哥冰凉的温度,她愣了半天才惊讶的问婢女,“刚刚我哥哥是不是在关心我?” 婢女笑笑点头,“少爷一直都很关心小姐的。” 萧鸢不相信,“胡说,他平时一直都在损我。”看见婢女还准备说什么,便挥手,“好了好了,你先下去吧,我困死了。” 婢女点头,也不再说什么,将屋子里其余的蜡烛吹灭后便下去了。其实少爷一直都很关心小姐的,知道马上要下雨了,便派人赶紧去接小姐,可是没想到小姐还是淋湿了,少爷又吩咐下人熬姜汤,还提醒自己要多备些蜜饯之类的,因为小姐不喜欢姜味。她将门带上,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萧鸢醒来后觉得全身都不舒服,觉得脸颊烫烫的,没有力气。不会吧,自己运气怎么这么不好,又要吃那些黑乎乎的药了。萧鸢仰天长叹。 萧凛原本在院子中练习剑术,听到下人说小姐生病了,皱了皱眉,果然,自己昨天看她的脸色异常的红。他轻叹一口气,吩咐下人给萧鸢准备一些味道清淡的饭菜送到她的院子中。 因为萧鸢生病了,所以萧母和萧父便下令不许她再跑出去玩,让她安心在府中休养,等到病好以后才能出去玩。这让萧鸢又是一阵不满。可是更让她不满的却是另一件事。 萧鸢嘟嘴瞪着在自己院子里悠闲看书喝茶的萧凛,怒道:“你干嘛一直待在我的院子里!”这几天萧凛每天有事没事都往自己院子中跑,今天还把书什么的都拿来了。美名其曰是照顾自己,陪自己,给自己解闷,鬼知道他会这么好心?偏偏自己爹娘还信了,乐呵呵的任由他去了,想让这自己和他多多促进下感情。 “我是怕你无聊。”萧凛淡淡的语气,表情也是淡淡的,只是眼神却时不时瞄向门口。 萧鸢脸色黑了黑,这是来自己院子里和景宁见面的吧。万一景宁真的来看自己了,他就可以说是巧合借机和景宁见面聊天了。 萧凛也不在意自己妹妹是怎么想的,虽然刚开始知道萧鸢生病了自己确实比较担心,但是后来发现萧鸢表现的生龙活虎看起来一点大碍都没有,心中便松了一口气。然后意识到萧鸢如果生病了,景宁肯定会担心的,一担心肯定会来将军府看她,那么自己就守在这里,总会见到的。 郑安宴如果知道了估计会吐出一口老血来。自己在丞相府下令不许萧凛进,也不许收他送的礼物,这下好了,人家直接就窝在将军府等着自己宝贝女儿。 “景宁万一不知道我生病的事情呢?”萧鸢忍不住想打击萧凛,却看见萧凛一副‘你蠢啊’的表情。 “我早就把你生病的消息让人传到景宁那去了。” 萧鸢也想吐血了,她摩擦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忍不住想朝自己哥哥那厚厚的脸皮上扇一巴掌,呼一耳光子。合着这是为见媳妇一面把自己的亲妹妹都拿来利用了。自己那傻傻的娘亲还以为他是来和自己促进感情,太单纯了太天真了。萧鸢心里感慨道。 萧凛和萧鸢说完,见萧鸢不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自己,便不再理会。他看着门口,想景宁怎么还不来? “小姐,郑小姐来了。”丫鬟一进来就感觉到自家的小姐正恶狠狠地盯着少爷,少爷则全然没有注意似的继续看书,她有些害怕萧鸢的眼神,弱弱的走上前,说。 萧凛一听景宁来了,眼睛猛一亮,他正色坐好,一抬头看见萧鸢瞪着他,皱眉,正准备说什么,眼角瞥到两个身影进来,便没有开口,看向景宁。 “景宁,你来看阿鸢的吗?”萧凛站起来,表情认真地注视着女子。 景宁看见萧凛也在有些疑惑,听到萧凛对自己说话,微微一笑,“我听说阿鸢生病了,特意来看看。”转而对萧鸢说,“是那天淋了雨感染了风寒吗?” 萧鸢再次恨恨的瞪了一眼萧凛,走上前准备挽住景宁的胳膊,却被萧凛用书打了一下,她正要生气,耳边传来萧凛没有温度的声音,“不要把你的风寒传染给景宁。” 萧鸢撇撇嘴,“景宁,我们去屋里吧,这院子里的空气不好。” 景宁疑惑的看了这对兄妹一眼,心中猜到估计是萧凛又惹阿鸢生气了,阿鸢闹别扭了。想到自己临走时郑安宴的再三嘱咐,忍不住笑了笑。 郑安宴一听说自己要去将军府,急急忙忙的拦住自己,知道自己是去看生病了的萧鸢才肯放人,“你去了将军府如果看见萧凛了不要和他说话,女孩子要矜持,虽然你们两个马上就要成亲了,但是还是不要太主动。少给他说话,他如果给你说话态度冷漠一些。” 郑安宴絮絮的唠叨着,心中还在生萧凛的气,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很乖很认真的答应了,心里不禁得意起来。先晾着你,谁让你抢我宝贝女儿的。不得不说,这个样子的郑安宴完全没有在朝堂上的气势,反而像个小孩子一样耍着小脾气。 景宁心里多半猜出一些原因,但也不想让自己的爹爹伤心,以为自己要成亲了就不要爹爹了,便点头很认真的答应了。 “对了,哥?你不是刚刚还说有事情要办吗?还不去?”萧鸢看到萧凛也准备和自己进屋,顿住脚步,挑眉。 第二百四十九章 温柔的萧凛 萧凛一愣,看向出声的萧鸢,眼神逐渐变得犀利。萧鸢着实吓了一跳,急忙躲到景宁身后,“嫂子,嫂子,你看我哥!他又吓唬我。” 景宁朝萧凛看去,萧凛早已褪去了眼中的犀利,被景宁这么静静的看着,又刚被萧鸢告过状,萧凛还是略感不自在,“咳咳,没有,我没有吓唬她,若是一个眼神就能吓到她,那她实在是亏对将军府嫡女这个称号了。” “你的眼神战场上都能杀死敌人,怕你眼神也是正常的。不要拿我身份压我嘛!”萧鸢把身体躲在景宁身体背后,露出个脑袋冲萧凛叫嚷到,又用手指戳了戳景宁的背,“嫂子,嫂子,你看,我哥他不仅恐吓我,还威胁我。” 被萧鸢委屈的看着,感受着萧鸢尚且发烫的身体,景宁略感心疼,替萧鸢解围道,“好啦,好啦,萧凛你别吓唬她了,阿鸢还在生病呢。” 萧鸢飞快的点了点头。看着护着萧鸢的景宁,萧凛笑了,不常笑的人在笑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很是迷人。现在,景宁就有种迷醉在萧凛笑容中的感觉,不知是因为有种物以稀为贵的珍惜,还是内心深处对萧凛越来越在意的爱恋。 萧凛的声音轻而柔,低柔的有点不想他,“怎么,还没真正嫁进来就开始这么护着她了啊。可是,景宁,我也觉得很委屈啊。” “咦咦咦,哥哥哥,你的形象。”萧鸢不断跳跃着,“看我这抖落的满地鸡皮疙瘩。果然有嫂子在就是不一样啊。” 景宁略感羞涩,轻轻拍了下萧鸢。原本对萧鸢更生气的萧凛在看到景宁羞涩的模样后,突然就没有了情绪。好像,只要那个人在,自己所有的坏情绪,自己所有的坏脾气都有改善,都有被包容到让人发不出来呢。 “咳咳,那你们聊吧,我先回我院子了。景宁,萧鸢病了,你和她聊一会儿就走吧。” “没事。”景宁柔柔的回应着,“我在家也没事,萧鸢生病,身体本来就感觉被憋着不舒服,我多陪陪她吧。” “不必,把你再给感染生病了就不好了。你聊会儿就走吧。” 听着这两人的一问一答,旁边的萧鸢不乐意了,“嘿!哥,我可是你妹妹啊,你不陪我,怎么还不让嫂子陪我,我多无聊啊。” “那要是景宁病了,你负责?”萧凛的声音平淡的传来,萧鸢又感觉一阵寒冷,想反驳些什么在接触萧凛的目光后又发怵了。 “对不起哦,哥,我和嫂子聊会儿就让她回去。” “没关系的。”景宁安慰式的排了排萧鸢,“我会多陪你一会儿的。” “不行。”萧凛的声音斩钉截铁,“你” “哥!我嫂子都说了只是多陪我一会儿啦!我有分寸的,你这么限制嫂子,小心嫂子跟你翻脸哦。” 萧凛想了想,还是看着景宁斩钉截铁到,“还是不行,你体质也只是一般,昨天也一定受凉了。待时间长会感染你的,等萧鸢好了,你再多和她待一点儿时间吧。” 虽然坚定,但声音带着莫名的温柔。让景宁像被蛊惑般傻傻的点了头,旁边的萧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自己也是有分寸的,是不会让景宁陪她太长时间,自己这样说也是故意挤兑大哥,只是看着景宁就这么蛊惑,不禁替景宁以后捏了一把汗。 “好,那我看着时间,等下来送你回丞相府。”萧凛的声线带着低沉男性磁性的温柔。说着,不待两人回答,便回了自己院子。 回到自己的院子,萧凛却并未进屋,只是站在院中的树下,似乎是想让秋末的风把他吹的冷静下来。萧凛轻轻闭上眼,什么时候可以把那个女子真正娶回家,然后一生守护她,一世爱护她;什么时候,那个女子还是真正属于自己,从她的穿衣打扮到每件事,都有自己插手,都有自己的痕迹;什么时候 而这边的萧鸢牵着景宁进了屋,给景宁倒上一杯茶,一脸无奈的看着景宁,“景宁,你完了,你完完全全跌倒在我哥的柔情里了。哎,真没想到,我哥那样的汉子还有这么柔情的样子。” “你瞎说什么呢。”景宁的脸微微潮红,端起茶杯大饮一口,却被辣的不行。 看着被辣的不轻的景宁,萧鸢突然想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啊,景宁,我忘了,我这两天的茶水都被换成了姜茶!不过,你多喝点姜茶也好,真的要小心生病。你陪我说会儿话就走吧。” “没事,你不说你体质好吗,那这点小病一定没关系,更不会传染给我啦,别担心。” 萧鸢看着宽慰她的景宁,心想,即使不放你走,我哥也一定会来要人的。 “不过我倒是真没想到你也生病了。” “也?”萧鸢略带疑惑,“还有人也生病了?” “芊芊。”景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本来是想和蓝夭一起来的,特意去辅国公府喊了蓝夭,但是蓝夭说蓝芊又病倒了,刚来时的水土不服还没完全好,就又病倒了,而且要比你严重的多。所以夭夭要留在辅国公府照顾芊芊也就没有来。” “芊芊严重吗?”萧鸢也是满脸的担忧,心中隐隐心疼那个聪慧却又很温柔的姑娘。 “好像挺严重的呢。”景宁皱了皱眉,“我想进屋先去看看她但被拒绝了,说是怕被传染。隔着门窗,我都能听见芊芊的咳声,还有浓浓的中药味。夭夭说,等芊芊好些,亲自下帖子邀请我们去。” 又是一阵沉静,似乎这阵子发生了太多让他们静默的事情。 “我突然明白了夭夭那天说的,宁愿芊芊没有这么聪明。大概真的有些天妒英才吧。” 景宁轻叹了一口气,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不那么低沉的话题,突然有婢女拿上来一提子礼盒。 “这是谁送来的,送来的什么?”萧鸢一脸的兴奋。 “回小姐,这是风家风亭少爷送来的,送的全是药材。” “呦。”景宁一脸的打趣,“阿鸢啊,光说我和夭夭了,你和风亭发展到什么地步啦?” “哪有什么地步?我俩还只是朋友呢。” “我来看看啊,这送的可都是名贵药材呢。” “只是因为因为,风家的东西都挺名贵的吧。” 第二百五十章 风亭派人送药 “啧啧,那也怎么没见风亭给其他人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呢。”景宁玩味的笑道,“如果不是你们两个关系好,人家会一听到你生病了就巴巴得把这些名贵药材都给你送来吗?” 萧鸢示意侍女将礼盒拿下去,假装很不在意的开口:“我们两个只是普通的朋友。”萧鸢嘴角下意识的向上扬起,她咳嗽一声,试图遮挡下话语里面隐藏不了的欢喜。 “好好好,是普通朋友。”景宁也不再打笑,“你现在风寒好些了吗?” “好多了。你看我现在,活蹦乱跳的嘛。”萧鸢在景宁面前转了一圈,转完后一个踉跄,萧鸢连忙扶着一旁的桌子稳了稳身体,“头晕头晕。”她嬉笑着解释。 景宁看她虽然看着有些虚弱,脸色有些发白,但是精气神还是蛮好的,便也放下心来。 “等我病好了,咱们两个去看看芊芊。”萧鸢有些担忧的说。 “好。”景宁点头,“芊芊那边有夭夭在照看,你这几天先好好休息。不要和你哥斗嘴,他也很关心你的。” “呦呵,嫂子,你不能这样啊,你应该站在我这一边的,帮我好好教训我哥哥。”萧鸢不开心的嘟着嘴,不满的道。 “我要怎么帮你啊?”景宁有些好笑,她看了看一旁双手环抱胸口发脾气的萧鸢,摇摇头。 “你什么都不用干,就在我旁边站着,我哥他就不敢对我发脾气。”萧鸢洋洋得意。 景宁正准备开口,看见侍女进来,手中端着一碗汤药。中药的苦味隔着老远传进景宁的鼻子中,景宁好整以暇的坐好,看见萧鸢的脸瞬间挤成了一团。 “我风寒已经好了,我不要喝药!”萧鸢叫道,“你快端走。” 侍女端着碗,劝道:“小姐,你就喝一口吧,夫人专门交代奴婢,一定要让你喝完。” “我不喝不喝,你快拿下去倒了。”萧鸢一本正经的威胁丫鬟,“你如果不倒的话,我以后就不带你出去玩。” 侍女哭笑不得,她朝景宁看过去,希望她能劝一下小姐。 景宁竭力忍住笑意,发现丫鬟求助似的看着自己,轻轻咳嗽了一声,“阿鸢啊,俗话说得好,良药苦口利于病。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喝药吧。就不要,”景宁顿了一下,捋了捋头发,“就不要威胁你这小丫鬟了,人家小丫鬟也不容易。” “嫂子,你也欺负我。”萧鸢哼了一下,却没有再说什么,扭头把手一伸,“药给我。” 侍女松了一口气,把碗递给萧鸢。 萧鸢捂住鼻子,皱眉,她一下子就闻到这种味道,那不是一般的苦啊。她咽了一口口水,上刑场一般一饮而尽。 侍女把空碗接走,把桌子上的一叠糕点拿到萧鸢面前。 萧鸢拿起一个,边吃边朝景宁走过去,“嫂子,我以后的幸福生活就全仰仗你了。你可不能有了我哥哥就不要我了。” 景宁笑而不语。 两人又说了一些其他的话,便有个小厮进来说,“小姐,郑小姐,少爷已经吩咐马车在门外候着了。” “你看吧,我哥哥来催着要人了。”萧鸢撇撇嘴。 景宁脸色微红,“瞎说什么呢?”她又扭头对小厮说,“好了,我们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一会就出去。” 小厮应了一声,便退下在门外候着了。 景宁站起来,“行了,我也要回去了,你呢,就好好休息,把你的风寒治好,然后我们再去找夭夭。” “好。那你在家要做什么?” “我啊,我在家绣我的嫁衣呀。”景宁无奈的摊了摊手,这阵子事情太多了,每天都在为这些而心烦,还未完工的嫁衣就一直丢在角落,如今这几天有空了,还是赶紧绣吧。 “行啊,绣嫁衣好,这个好。绣完也和夭夭一样给我哥哥绣个香囊。”萧鸢打笑道。 景宁娇笑的横了一眼萧鸢,“你话怎么这么多。” 小厮看见景宁出来,谄媚的迎上去,“郑小姐,现在是要离开了吗?” “走吧。”景宁淡淡的点头。 萧凛在自己的院子里听到下人来回话说已经将景宁小姐送到丞相府了,他点点头,一向冷漠的面容柔和了许多。 下人回报后便退下去。这个人刚退出屋子,一个男子便进来了。 萧凛看见他又变回冷酷无比的样子。 “查的怎么样了?” 和蓝芊想的一样,萧凛在查出是御史大夫传的流言之后便猜测到背后还有一个人,不过他也没有给萧鸢说,毕竟自己妹妹的智商他也是清楚的,就算告诉了她也没什么用。万一这丫头和景宁和蓝夭她们说的时候被有心之人听到那就打草惊蛇了。所以萧凛直接瞒着自己的妹妹,反正景宁那么聪明,自己能够知道的,她也会想到,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回公子,没有查到。”墨霖垂下头不敢看萧凛。 萧凛神色沉了沉,皱眉,“没有查到?嗯?”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让跪在地上的墨霖身子瞬间僵硬,墨霖的头埋得更低了。 “那人做事很小心,没有留下一丝的蛛丝马迹。”墨霖语气有些犹豫,“属下们只查到是有人将消息给了杨琴,最后是如何传到了御史大夫的耳中,应该是杨琴告诉的。” 杨琴?萧凛眯了眯眼,他知道杨琴这个人,和景宁不合,也曾经暗地里陷害过景宁,却都被景宁聪明的给解决了。 “那是何人告诉景宁的,难道查不出来吗?”萧凛冷声问道。 “回公子,传话给杨琴的人是个孩子,只是,”墨霖的话顿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只是那孩子已经死了。” 墨霖抬头发现萧凛的神色更冷了,又把头低了下去,“所以线索中断了,属下才没有查到。” “是属下无能,请公子惩罚。”墨霖咬牙说道。 萧凛低头沉思,如此看来,那人势必是个大人物,或许还是在御史大夫的官位之上。可是在御史大夫之上的人除了皇家的几人也剩下不了几个了。把将军府除外,丞相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辅国公府也要除去,这样一来,有可能的就只剩寥寥数人。 萧凛想了几个可能,但是并不是特别肯定,他抬头,发现墨霖还在地上跪着,皱眉,“起来吧,你先下去吧,自己去领罚。” 第二百五十一章 猜想幕后之人 墨霖点头,“多谢公子。”然后垂首离开。 萧凛又在自己院子里想了一会,便起身去找萧鸢了,虽然他这个妹妹不太靠谱,但是有时候还是需要她的。 萧鸢悠闲的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吃着糕点喝着热茶。一场大雨下完之后,天气变得很好,阳光温柔的洒在大地上,这种好天气在秋天这个季节是很少见的。 萧鸢把景宁送走后就一直躺在贵妃椅上,反正因为她生病了娘亲不让自己出去,索性就乖乖的在家养身体。最近先是因为景宁和哥哥的婚事,然后又是夭夭和陈止的事情。她将手中的吃剩一半的糕点一下子塞到嘴里嚼着,这马蹄糕挺好吃的,下次去丞相府找景宁的时候一定要带给她一些让她尝尝。 “小姐,少爷来了。”丫鬟穗夕走上前,将手中端的鸡蛋羹放到萧鸢身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子,正是萧凛。 萧凛看见萧鸢这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嘴角抽了抽,“这马蹄糕好吃吗?”他指了指桌子上已经吃的只剩一个的糕点,问。 萧鸢平时也只有景宁在的时候才敢和萧凛放肆,现在景宁不在了,她瞬间便变成一个温驯的小猫咪了。 “好吃啊,我打算下次去丞相府家找景宁的时候给她带点。”萧鸢笑嘻嘻的说。 萧凛斜睨了一眼,“吃甜的多了会变笨,你自己变笨就好了,就不要拖累景宁了。” 萧鸢哼了一声,不想再理萧凛,但又不敢,咬牙切齿的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景宁可是回去了,你不是知道了吗?还是你派的人呢。” 萧凛点点头,语气淡淡,“我知道。” “我来找你是有另一件事情的。” “什么事?现在看得起你妹妹的智商了?”萧鸢扬起下巴,一脸骄傲。 萧凛直接选择忽视,继续说,“你把是御史大夫传的流言告诉蓝夭了没有?” 一听到是蓝夭的事情,萧鸢顿时表情变了,她正色坐好,“我告诉夭夭了,怎么了?” “辅国公知道了吗?” “你不是说辅国公这么狡猾肯定猜到了吗?”萧鸢不解。 萧凛刚好端起穗夕刚给自己倒的茶喝了一口,顿时被呛了一下,他连忙把杯子放回去,咳嗽了几声,面色冷淡,“我问你答就好了。” 萧鸢偷偷吐了吐舌头,冰块男!“应该知道了,我该苏夭夭的时候夭夭说她会给辅国公说的。” 然后看了看皱眉的萧凛,问:“怎么了?哥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萧凛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自己的猜想告诉萧鸢,“御史大夫身后还有一个势力。” 萧凛本以为自己会看见萧鸢惊讶的神情,谁知道她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又拿起桌子上最后一个的马蹄糕吃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的开口:“我知道这个。” “你知道?”萧凛挑眉,自己这妹妹什么时候开始长脑子了? 萧鸢恨恨的瞪了一眼惊讶的萧凛,真是看不起自己啊,“我就是知道!” “是景宁猜到的吧。”萧凛肯定的说。 萧鸢刚刚的气势瞬间荡然消失,她耷拉着头,“是芊芊,夭夭的妹妹蓝芊猜的。” 蓝芊?萧凛疑惑,自己从来都在只注意景宁,对其他官家女子也从来都不在意,他只偶尔听说过蓝夭有个妹妹,原来是叫蓝芊。 萧凛点点头,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我前几天命人查了查背后的人,看是谁把消息告诉御史大夫的,”萧凛顿了顿,淡淡的瞥了一眼眼睛冒光的女子,继续说,“但是没有查到。” “什么?哥哥你的情报营也没有查到?”萧鸢一副不相信的神情,惊讶。 萧凛神情平淡的点点头,“对,查不到,没有一丝的痕迹。说明这个人势力很大,不简单。” 萧鸢皱眉,“哥哥你都查不到,那我们要怎么办?” “这几天我听宫中的人传来消息说陈止昨天被皇上软禁在自己的宫中。”萧凛神色沉了下去,知道皇上也听到了官员之间传的流言蜚语才会软禁陈止。 “陈止被软禁了?那夭夭怎么办?”萧鸢叫道。 萧凛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眼睛不留痕迹的环视了一下周围,“怎么,你不知道隔墙有耳吗?” 萧鸢眼神躲闪,心中知道自己理亏,便老老实实没有再开口。 “今天上朝之后,皇上把辅国公给留下了,也不知道都说了什么。估计也是问陈止和蓝夭这件事情的。” “这御史大夫真是过分!做这种小人之举。”萧鸢为自己的姐妹不平。 萧凛说:“他是在为了自己的利益。” “哥哥,你居然帮着这种人说话。”萧鸢更加不满。 “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人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所以,你以后不要傻乎乎的,你身为将军府的小姐,不能只会吃喝玩乐,也要长些脑子保护好自己。” 这是萧凛第一次给萧鸢说这些话,语重深长。 萧鸢楞了一下,心里泛起别样的情绪,从小到大自己都知道她是有一个哥哥的,而且这个哥哥很优秀,所以她犯了什么错都会找他,然后哥哥便会替自己解决,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能解决。虽然这个哥哥冷冷的,嘴巴很毒,但是对自己却还是很包容的。所以萧鸢做事情都很随心,因为知道自己有个哥哥一直在身后。 可是今天,猛然听到萧凛对自己说自己要长大了,心中突然很难过。 “我知道了。”萧鸢低头,绞着手指小声的说。 萧凛静静的看了一会,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辅国公不知道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我想蓝夭应该还不知道陈止被软禁的事情,你若是去找蓝夭就给她说一声。” “我现在就去吧。”萧鸢说完就准备起身去辅国公府,却被萧凛拦下,“胡闹,你还生着病呢,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你现在去找蓝夭告诉她也没有用,乖乖在家休息,等过两天病好了再去也不迟。”萧凛说。 萧鸢顺从的点头,也知道自己只是去通风报信并不会有解决的办法,而且自己告诉蓝夭陈止被软禁的事情,夭夭一定会担心的。便听萧凛的话,没有再提取辅国公府的事情。 萧凛满意的勾了勾唇,萧鸢这么老实听话还是很少见的。 “好了,你安心休息吧。这糕点别吃太多了,对胃不好。”萧凛指了指已经空荡荡的碟子,皱眉。 第二百五十二章 蓝芊芊的病情 时间飞快,一晃七八日过去了,萧鸢的病也完全好了,这段时间,风亭又断断续续给萧鸢送了些药材,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萧凛都觉得有些不正常了。 不过萧凛也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人,虽然,自己的妹妹的事情并不是闲事。 萧凛觉得如果风亭是喜欢自己的妹妹的,而自己的妹妹也是喜欢风亭的,那么,这一切也未尝不可。虽然风亭是一个文弱书生,但是,他们是将军府的儿女,也不在乎未来的那个人是不是武将,萧凛虽然平常一副很喜欢欺负萧鸢的模样,其实,他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妹妹的。 萧凛不管自己的妹妹和风亭的来往,一方面是觉得这样子风亭不会再打扰景宁,另一方面觉得如果他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也是一件好事,风亭虽然不会武功,但是,风亭为人还是很不错的。 这日一早,萧鸢早早的起床,吃饭,然后乐呵呵的去了郑景宁那里,这几日自己生病了,景宁也不是没有来看过自己,蓝夭也来过一次,只不过这段时间蓝夭本来出来就不容易,而且蓝芊芊还在生病,所以蓝夭也只是在这里待了片待便离开了。 萧鸢去郑景宁那里也不是为了和郑景宁玩,只不过这段时间自己生病了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去看看蓝芊芊,所以现在自己好了,就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蓝芊芊,又觉得自己一个人去没什么意思,就想拉着郑景宁一起去。 萧鸢来到丞相府的时候,郑景宁也是刚刚吃过饭,不过,她也没有闲着,在给自己绣嫁衣,时间过的快,来年初春便要成亲了,郑景宁不想假手于人,她只想自己绣完自己的嫁衣,也多亏上辈子她也是自己绣的,所以,这次省了不少事。 郑景宁知道萧鸢来的意思后,放下了手里的活,让碧华收拾了东西,便带着文星和萧鸢一起前往辅国公府去了。 蓝夭听见下人说萧鸢和郑景宁来了,还是很开心的 因为这段时间自己的爷爷看自己很严,所以这段时间她都没有能好好去找景宁她们玩,这次听见她们两个都来了,怎么会不高兴。 “景宁,阿鸢,你们怎么来了,阿鸢,你的病好了吗?我上次去都没有好好看看你,都怪我爷爷,到现在还不许我出去。”蓝夭兴冲冲的对两个人说道。 “好了好了,我都没事了,今日我和景宁是来看芊芊的 她现在怎么样了啊?”萧鸢也很高兴,便笑嘻嘻的回答着,景宁没说什么,不过也是笑着看着两个人。 蓝夭一听是来看芊芊的,瞬间把脸拉了下来:“哼,那么久没见,居然都不说来看看我。” 其实蓝夭倒也不是真的生气了,只是想故意逗一下萧鸢。萧鸢也是傻,居然没有看出来,只见萧鸢上去就抱住了蓝夭的胳膊,不停的晃着,口中还说着:“哎呀,怎么会呢,我们来看你,看你,嘿嘿嘿 你别生气嘛,我们是来看你的,顺便看看芊芊。” 郑景宁看见她们两个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蓝夭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倒是萧鸢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看着两个人,她还没搞清楚为什么蓝夭突然笑了。 “好了,我没生气,你们是来看芊芊的,我带你们过去吧,芊芊她,还是挺严重的,芊芊身体本来就不好,上次天气突然变了,她就染了风寒,也有十几日了,也不见好转,唉。”蓝夭一边带萧鸢她们往蓝芊芊那里走,一边说道,说到蓝芊芊的病情时,又忍不住叹气。 “大夫怎么说?药不管用吗?那么久了,就一点好转都没有?”景宁听见忍不住开口,虽然郑景宁和蓝芊芊是不熟悉,可是一来蓝芊芊是蓝夭的妹妹 二来,自己也是很喜欢蓝芊芊的。 “是啊,药不管用吗?对了 我那里还有风亭送来的药材,都是极好的,我让人明日给送过来,说不定有用呢。”萧鸢也想到了那个干净的女孩子,接口说道,全然没注意自己把风亭经常给自己送药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蓝夭听见风亭给萧鸢送药,又忍不住打趣道:“哎呀,风公子给你送的药,怎么能给我妹妹啊,我可不要。” 萧鸢一听,急了:“怎么能不要呢,都是珍贵药材,肯定对芊芊的病有帮助的。夭夭啊,你可不能不要啊。” 这时候已经到了蓝芊芊的房间门口,萧鸢这话说的声音大了些,房间里的蓝芊芊竟然听见了,蓝芊芊满满的都是感动,虽然自己和姐姐的这些朋友没见过几次,可是姐姐的朋友就如此关心自己,她又怎么会不感动呢。 “外面是萧鸢姐姐和景宁姐姐吧?怎么不快点进来?姐姐,你也真是的,怎么又逗萧鸢姐姐了?” 外面的三个人听见蓝芊芊的话,笑着进了房间,这时候萧鸢也明白了刚刚蓝夭是在打趣自己,忍不住对蓝夭翻了翻白眼,一脸傲娇的扭过头不看蓝夭。 “芊芊,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这段时间我自己也生病了,所以现在才来看你,你不会怪阿鸢吧。”萧鸢虽然不看蓝夭,却还是记得自己今日是来做什么的,忙开口问蓝芊芊。 蓝芊芊躺坐在床上,脸色苍白,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听见萧鸢关心自己的话,笑了笑:“阿鸢姐姐说的什么话,芊芊没什么大碍,觉得这几日好多了,倒是芊芊没用,阿鸢姐姐生病了,芊芊都没有能去看看,又怎么会怪阿鸢姐姐你呢。” 蓝夭让众人坐下后,自己坐到蓝芊芊床上,摸了摸蓝芊芊的头,笑了笑:“是好了些,也不怎么发烧了。不过药还是要吃的 刚刚你阿鸢姐姐说她有风家送的药材,明日送来给你。” “那芊芊就先谢谢阿鸢姐姐了。”蓝芊芊略带虚弱的声音响起,向萧鸢道了谢,萧鸢也大方,挥挥手说没什么。 几个人又在一起聊了一会,然后看蓝芊芊实在是有点累了,蓝夭便让丫头伺候蓝芊芊睡下,几个人就一起离开了蓝芊芊那里。 第二百五十三章 蓝夭的难过 蓝夭几人从蓝芊的院子中出来后,蓝夭看天色还早,忍不住开口说道:“要不你们两个再去我那里坐坐吧。我们也好久没在一起聊天了。” 略显抱怨的话语从蓝夭的口中说出。 景宁和萧鸢相视一笑,她们今日确实是为了看芊芊的病情而来,但是也是有很多话想和蓝夭说。 景宁点点头,“行啊,那我和萧鸢今天就多陪你一会。” 萧鸢也点点头,她也有很多话想和蓝夭说,关于哥哥那日给自己说的一些事情,她在家休息的这几天一直在想,还是打算告诉蓝夭。 三人来到蓝夭的庭院中,进屋,丫鬟们倒好茶准备离开的时候被蓝夭唤住,“给萧小姐拿些府中的糕点来。” 丫鬟们福身应了一声,还未出门,萧鸢便急急忙忙的拒绝,“不用了,不用了。” 萧鸢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笑笑,“我喝茶就好了,不吃糕点了。” 丫鬟不知道该这糕点还要不要拿,愣愣的站在原地。 蓝夭对丫鬟摆摆手,“不拿了,你先下去吧。”完了又一脸玩味的打量着萧鸢。“怎么,你不是最喜欢吃糕点的吗?今天转性了?” 景宁也疑惑的看了过去。 萧鸢嘿嘿一笑,“那个,我哥他说这甜食吃多了人会变笨的。” 蓝夭眼角翘起,微微挑眉,“呦,你这怎么这么听你哥的话了?” “我这不是突然发现我哥说的还有那么一点道理嘛。”萧鸢说。 “你哥对你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景宁在一旁插嘴道,似乎是因为提及萧凛,她耳根略红了一些。 萧鸢眼珠子转了转,一脸坏笑,“是啊,我哥不管说什么都很有道理。比如他曾经给我说过心仪丞相府家的某位小姐再比如” 景宁耳朵瞬间变得红红的,连带着脸颊的红晕。“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她着急的打断萧鸢后面的话,身子也探过来准备捂住萧鸢的嘴。 萧鸢连忙闪开,“不说了,绝对不说了。”萧鸢笑嘻嘻的躲在蓝夭身后。 景宁‘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茶,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热热的,茶杯中的茶水正好已经凉了下来,不那么热,可以让自己降一下热度。 萧鸢乐呵呵的重新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真的应该让自己的哥哥来看看景宁现在的样子。面带绯红,脸露娇羞,云娇雨怯的。 想到萧凛,萧鸢突然间脑子里浮现出他给自己说过的话,神色一变。糟糕,差点把这个事给忘了。 蓝夭一直在这边注视着景宁和萧鸢,立马便看见萧鸢表情的异常,问,“怎么了,阿鸢?” 萧鸢不知道要不要给夭夭说陈止被软禁的事情,她纠结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给蓝夭说说,毕竟这是陈止的事情。陈止的事情就是蓝夭的事情。萧鸢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咳嗽了一声,收起脸上的笑容,正色道:“夭夭。” 蓝夭被萧鸢的神情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的也坐直了,“你说。” “我前几天听我哥哥说,陈止被软禁了。”萧鸢慢吞吞的开口。 蓝夭微微凝着眉,“陈止他被软禁了?为什么?”似乎是好久都没提到这个名字,蓝夭在提到‘陈止’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黯了黯。 她不敢在旁人面前提到他,私下里自己独自一人时也不敢,唯恐被有心之人听到,然后再给爷爷添麻烦。这个名字,也只能在心中徘徊,却不敢启于唇齿。 “应该就是因为朝廷官员之间的流言被皇上听到了,然后皇上便把陈止给软禁了。”萧鸢顿了顿,偷偷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蓝夭,继续说道:“而且皇上还和辅国公谈过,具体谈的什么也不清楚,估摸着也是和这件事情有关。” 蓝夭低头凝视着杯中的茶水,“我爷爷没有给我说过这些。”她不知道皇上已经找过爷爷了,爷爷现在一回府就把自己关在书房,哥哥们也频繁的往书房里跑。芊芊最近生病了,爷爷虽然让管家送来很多药材请了很多大夫,但是自己却很少踏足芊芊的院子。想来定是事情棘手了。 “夭夭,你把我和阿鸢之前的分析给辅国公说了吗?”景宁也皱眉问道。 蓝夭点头,眼神从茶水上移走,“我给我爷爷说了,但他似乎并不惊讶,想来是早就知道了。芊芊的话我也给他说了,他只是点头让我不要操心这些。”蓝夭没有说自己爷爷后面说的话。她起身将已经凉了的茶水倒在屋中的盆栽里,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倒茶的时候,辅国公那日的话语似乎在耳边萦绕。 “夭夭啊,我不知道你和那祁国质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我也不会去查事情的真伪。但是爷爷要在这里提醒你一句,他是祁国的质子,而你,是我辅国公府的嫡小姐。你明白了吗?” 蓝夭沉默想着爷爷给自己说的话。她其实一直都在刻意的忽视掉这些东西,这些外在的因素。她在意的只有陈止这个人,只有陈止。可是这件事情发生之后,蓝夭觉得自己想错了,她想的太简单太纯粹了。 景宁是会和萧凛在一起的,因为他们是有婚约在身。阿鸢以后肯定也会和风亭在一起的,因为他们门当户对。而自己和陈止,既没有婚约在身,也门不当户不对,更重要的是,两个国家的分割线在那里,怎么也无法避免。 “嘶。”正在想事情的蓝夭没有注意,被茶壶里面的热茶给烫了一下,瞬间回神。 景宁连忙将茶壶接走,她握住蓝夭的手,白皙的皮肤被烫了一下,一下子便红了起来,她的眼中掠过一抹心疼。 身边的萧鸢唤人进来让侍女去准备冰块和药膏。 丫鬟们很快的就把冰块和药膏拿来了,景宁接过冰块,小心翼翼的敷在伤口上。 她的动作虽然轻柔,但还是让蓝夭痛的‘呼’了一声。 “忍着点。”景宁皱眉,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了。 蓝夭沉默的上景宁为自己敷冰块,她一句话都没有说,眼眶却慢慢的湿润了。或许是因为伤口的疼痛,或许是因为其他。 大滴大滴的泪珠落在衣裙上,景宁注意到了,抿嘴却没有抬头,假装并没有看见衣裙上的水晕。 蓝夭从来都没有在自己面前哭过,她从来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没有那些闺中女子娇柔温婉的样子。如果有人欺负了自己和阿鸢,夭夭总是第一个冲上前的。 第二百五十四章 决定回老家 萧鸢一直站在景宁的旁边,本来是专注的观察景宁给夭夭敷冰块,不经意间抬眸发现蓝夭在哭泣,悄无声息。 她愣了一愣,连忙转过头,想了想,还是将手中的绣帕递过去。 蓝夭接过来,擦了擦脸颊上残留的泪水,低声说道:“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景宁轻轻摇头,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 蓝夭轻轻将景宁的手拂开,“我来吧。”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的沙哑,让人心疼。 景宁和萧鸢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满满的对蓝夭的担忧。 “对了,阿鸢,你哥哥查幕后的人了吗?”蓝夭将冰块移开,被烫伤的部分已经不再疼了,只是还是很红,看来一时半会也消褪不了了。 “还没有。我哥哥也没有查到。”萧鸢犹豫的回答。“哥哥说背后之人是个大人物。这个芊芊以前也给我们分析过。” “除了这个呢?什么都没有查到么吗?”蓝夭不死心的问。 “没了。幕后之人做事情好像特别的小心,情报营也查不出来。”萧鸢摇头。 蓝夭有些失望的低头。 “辅国公查到了什么吗?”景宁一直沉默的听着,突然开口问道。辅国公那样的人肯定查出来什么,就算查不出来,也会猜到一些。 “我不知道,爷爷不告诉我这些。” 三个人沉默了许久,“景宁,阿鸢,你们先回去吧。”蓝夭脸上完全没有了景宁她们刚来时的笑容,景宁猜想流言那件事情还是一直在夭夭的心中,打着结,拧着疙瘩,怎么也解不开。 景宁起身,知道现在是应该让夭夭一个人待一会,让她自己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等到景宁和萧鸢都离开了以后,蓝夭独自待在屋里,让身边的丫鬟全都出去,她走到床前。那个香囊还是一直放在枕头下面。 她将香囊拿出来,手指无意识的摩擦上面的娇艳的梅花,这个香囊已经绣完很久了,却一直都没有机会送到那个人的手中。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了。蓝夭知道,虽然现在陈止被软禁了,但是自己还是可以将香囊给萧鸢,让阿鸢交给她哥哥萧凛,再由萧凛进宫带到陈止的面前。可是蓝夭不想这样,她还是想自己亲手交给他,这是一种执拗,她的执拗。她要在将这个香囊交给陈止的时候,对他说,她心悦他。 蓝夭怔怔的凝视着,脑海中浮现出陈止妖孽的面容,桃花眼微微翘起,邪笑的样子。 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可能把这个香囊交给他。蓝夭默默的想。 辅国公在书房正在和蓝夭的哥哥们商量给怎么做才能消除皇上的疑心。 那日皇上将自己留了下来,问了自己几件公事便委婉的问自己关于陈止和蓝夭的那些流言有什么想法。 “蓝爱卿,这些日子大臣之间的那些流言你知道吗?”皇上饮了一口茶,面带笑容的问道。 辅国公闻言,顿时站起来,走到中间跪了下去,“回皇上,这些流言都是无风之谈,蓝夭和陈质子是清白的。”辅国公说的坚定且不容置喙。 皇上静静的看了一会,动作缓慢的把茶杯放到桌子上,“是吗?”他没有说相信还是不相信,若有所思的盯着辅国公看。 辅国公面色未变,声音铿锵有力,“回皇上,蓝夭这孩子是微臣亲自看着长大的,她什么性情微臣是知道的,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皇上突然笑了笑,“蓝爱卿,朕也是随口问问而已,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起来说。” 辅国公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谢皇上。” 他起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皇上又和辅国公谈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便让辅国公离开了。 虽然皇上说他相信这件事情只是有心之人的传的谣言,但是辅国公自己心中却不敢这么想。皇上这次将自己留下来专门问了自己,就是想试探一下自己的态度,这就说明皇上已经有所怀疑了。毕竟自己是个老臣,朝廷上面也是有些势力的,皇上担心自己会和别国有往来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辅国公并没有心存怨恨,只是一心想着该怎么消除皇上的疑心。辅国公府世代都是忠臣,背弃自己国家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要不,先让表妹回老家待一段时间,避避风头?”蓝夭的一个表哥开口。 “这样做会不会让别人以为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另一个哥哥有些迟疑。 哥哥们又断断续续的说了几个方法,却各自都持有不同的意见。 辅国公突然沉声说道,“旭儿,峥儿,嵘儿,你们三个谁愿意娶夭夭?” 蓝子旭他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他,却谁都没有回答辅国公的话。 辅国公脸色一沉,“怎么,我的宝贝孙女你们还嫌弃吗?” 蓝子旭对辅国公行了一个礼,“外公,这应该看看夭夭是什么想法。”蓝子旭正是那天看见蓝夭绣香囊的表哥。他心中是清楚蓝夭心中已经另有他人,所以辅国公的建议是断然不能采用的。夭夭脾气火爆,这样强行让她订婚嫁人,她心中自是不愿的。 辅国公是从小看着蓝夭长大的,也是知道蓝夭的脾性,蓝子旭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辅国公叹了一口气,“那就先让蓝夭去老家待一段时间吧。”这芊芊刚回来,蓝夭又要走了,唉。辅国公摇摇头。 “那我这就和表妹说一下。让她准备准备。”蓝子旭也并不太想让蓝夭回老家,但是看眼下的情形,她绝对不能再留在京城了,万一又和那祁国质子传出什么流言,那就不好了。 “行,你去和她说说吧。”辅国公不再看他们,转身背对着。 几个哥哥相互看了看,便离开了。 蓝夭这边好不容易将悲伤掩盖下去,准备去芊芊那里陪陪她,一出屋门便看见自己的表哥来了。不解的问:“表哥?你来干什么?” 蓝子旭一脸笑意的打量了一眼蓝夭,发现她眼睛微红,心里一沉,她这是哭过了吗?是为了那个祁国的质子吗? “你这是怎么了?”蓝子旭沉声问道。 蓝夭摸了摸眼睛,有这么明显吗?她摇头笑笑,“没什么,可能刚刚出来被风吹了一下,进了沙子。” 第二百五十五章 蓝夭的离开 蓝夭听见表哥的话,愣了一瞬,然后开口:“是爷爷的意思吗?”语气有些低沉,似乎还有点哽咽。 蓝子旭听见自己表妹这样子的语气,心里也有点不忍,可是他也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也不是,是我们几个哥哥和外公商量的,我们觉得,还是先让你避一下嫌比较好。” 蓝夭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听见蓝子旭又继续说道:“夭夭,其实,我们都不想让你走。夭夭,表哥不在乎你喜欢谁,只不过,现在你要为外公考虑,为辅国公府考虑考虑。夭夭,如果陈止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官位,外公也不会不同意的,可是,他是祁国的皇子,是质子,外公不能让辅国公府冒那么大的险,通国可是要灭九族的。” 蓝夭抬头,眼睛里有莹莹泪光,却没有掉落,蓝子旭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表妹,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结果,唉。 “好,我现在收拾收拾东西,明日就离开,可是,表哥,我能不能和朋友告个别?”蓝夭试探性的问蓝子旭。 蓝子旭点了点头,突然又想到什么,忙开口:“朋友是可以不过,你万不可去找那陈皇子,现在就是让你避嫌,如果你找了他,被人发现,就落人口实了。” 蓝夭点了点头,她自然也是知道的,可是,她只是想在离开之前看看陈止,想把那个香囊送给他。看来 是没有机会了。 蓝子旭离开去了书房,虽然说他同意让蓝夭去和朋友告别,可左右外公才是一家之主,自然是要告诉外公的,不然等外公知道了,还要说自己。 蓝子旭离开以后,蓝夭也让人备马去了丞相府,之所以骑马是因为她不想坐马车,马车太慢了。 这边郑景宁也不过是刚刚到丞相府门口,萧鸢也随郑景宁一起,还没有回自己的将军府,所以蓝夭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直接来了丞相府。 郑景宁两人刚准备往丞相府里面走 就听见哒哒的马蹄声,回头一看,居然是蓝夭,两人互看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不解。 还没有等马稳稳的停下,蓝夭就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也不管马还在继续向前,景宁两人吓了一跳,忙跑上前,就看见蓝夭脸上带泪,看见景宁两人过来,一把抱住她们两个,泣不成声。 景宁和萧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回抱住蓝夭,萧鸢看着蓝夭哭成这个样子,也跟着落泪:“夭夭,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不要哭啊,有什么事情,你和我们说啊。” 景宁也忍不住,拿手帕不停的给蓝夭擦眼泪:“夭夭,有什么事,我们进去再说,莫要让别人看了去。”其实景宁是觉得,蓝夭这样子肯定是和陈止有关的,这件事本来就是有人故意传出去的,如果现在被别人看见蓝夭这个模样,不管是因为什么,别人都可以说是因为陈止,所以,为了蓝夭,也为了陈止,景宁都必须先让蓝夭进去再说。 蓝夭也知道景宁什么意思,忍住眼泪,跟在景宁身边进了丞相府,景宁吩咐下人把蓝夭的马先牵回来,毕竟,丞相府是没什么马的,等一下蓝夭离开的时候,她们可没办法给蓝夭弄一匹马回来。 等几个人到了郑景宁的院子,蓝夭也早就没有继续哭了,刚开始只不过是蓝夭情绪有点激动,现在缓过来了,自然是不会再继续哭了。 “夭夭,到底怎么了,怎么我们才回来,你就过来了?你还哭成那个样子,是不是我们离开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几个人还没有坐下,萧鸢就忙问道。 景宁也看着蓝夭,想问什么,却是没有开口,蓝夭听见萧鸢的问话,又忍不住红了眼框:“阿鸢,景宁,我,我明日就要离开这里了。” 景宁和萧鸢听见以后,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你要去哪里?” “我爷爷让我回老家待一段时间,说等我和陈止的事情过去以后再让去回来,我现在是来给你们告别的,景宁,阿鸢,我们可能要好久都不能见面了。”蓝夭有些无力的把事情说了出来,景宁和萧鸢两人觉得有点不能相信,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夭夭,你不去和陈止说一下吗?”萧鸢这时候的脑子又不灵光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说道,她刚说完,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景宁也瞪了萧鸢一眼。 “夭夭,没事,只是一段时间不能见面而已,我想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回来了,你安心在老家待一段时间,这里的事情,应该很快就过去了。”郑景宁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过去,不过她也只能这样子安慰蓝夭。 蓝夭又在这里待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绣的香囊拿了出来:“阿鸢,你可以把这个让你哥交给陈止吗?我现在没有机会见陈止,也不能自己送给他,我本来是想自己亲手送给他的。” 萧鸢本来正准备接过香囊,说没问题的,谁知道郑景宁却开了口:“不行,夭夭,你爷爷送你走就是怕别人再说什么,如果这个香囊被有心之人发现了,加以利用,你爷爷的一片苦心就白废了。” 萧鸢想了想觉得景宁说的也是,就跟着劝蓝夭:“是啊,夭夭,这种东西,还是你亲自送的比较好,你放心吧,以后肯定有机会的。” 蓝夭也知道景宁她们是为了自己着想,也不再说什么,便把香囊放回自己身上,在这个香囊送出去之前,就一直放自己身上好了,蓝夭想着。 这天,蓝夭回去的特别晚,晚到辅国公差点以为蓝夭要一个人逃跑了,还准备让人去找,就在这时候,蓝夭终于回来了,一个人牵着马慢慢的走着,并没有像离开的时候是骑着。 辅国公看见这样子的蓝夭也忍不住心疼,可是,他不能放那么一家人于不顾。 第二日一早,蓝夭早早被叫了起来,景宁和萧鸢也来送她,虽然,昨天蓝夭就说了,不让她们来,可她们还是来了。 景宁,萧鸢和辅国公等人看着蓝夭坐的马车渐渐远去,都忍不住叹息。 第二百五十六章 准备秋猎 如今已过十月中旬,深秋之际,正是秋猎的时节。 蓝夭被送回老家这件事情被皇上听说后,心中的猜疑也随着蓝夭的离开而消失。皇上自然知道辅国公是为了向他表明忠诚,表示流言完全就是空穴来风,才将蓝夭送回老家的。 他其实也是知道辅国公的忠心的。辅国公为一位老臣,为赵国鞠躬尽瘁,其忠心自然是不容置疑的。 想到朝廷大臣之间传的流言,皇上眯眼,陈止来到赵国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他借此机会将陈止软禁在宫中,就是为了时时的监督他。这两年赵国和祁国的关系越来越不好了,明面上还是和平的样子,暗地里却较量过好几次。 陈止是祁国皇上的儿子,只要陈止还在赵国,纵然祁国的皇上想对赵国做些什么也都是有顾虑的,不敢轻易动手。 他放下手中的奏折,朝候在一旁的公公招招手。 公公看见了马上凑上前,“皇上有何吩咐?” 皇上按了按眼角,“现在已经过十月份了吧。”他问。 公公长久待在皇上的身边伺候,自然已经是个人精,对皇上的一言一行都看的很是透彻。如今皇上只问了月份,他便很聪明的接话道:“回皇上的话,已经是十月中旬了,往年这个时候,您都会邀请皇亲贵族们秋猎。” 皇上点点头,“那你就去安排吧。” “喳。”公公慢慢的退出去。 每年的秋猎,皇上都会邀请一些大臣官员和皇子们去猎场秋猎,今年也不例外。 如今皇上的命令下来之后,各个管事的都开始着手准备。秋猎时各个官员皇子们骑的马,那便要精心挑选,还有备用的弓箭一类的,也是要一一准备。 萧鸢因为蓝夭离开的事情整日郁郁寡欢,连丞相府都不怎么去跑了。萧凛看在眼里,知道萧鸢不舍得蓝夭,不过人已经走了,也没什么办法。萧凛想到宫中刚传来的消息,便来到萧鸢的院子中想问问她想不想去,若是想,自己自然能带她一起。 “不去。”萧鸢听完就直接拒绝,“这几天我心情不好,不想去。”她看都不看一眼萧凛,继续摆弄盆栽中的花。 萧凛神色微变,“你既然心情不好就应该多出去转转。” “去秋猎的话要注意的东西太多了,虽然你妹妹我骑马的技术不错,但是万一到时出丑了那岂不是丢咱将军府的脸面了吗?”萧鸢接过丫鬟穗夕递来的剪子,小心的将上面的一些枯枝枯叶给剪掉。 她才不会给哥哥说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呢。萧鸢歪头假装专心的看着花,心里却在嘟囔,秋猎的话御史大夫肯定是要来的,要是杨琴也跟着去了怎么办?她做事情从来不在脑子里过一遍,到时候万一自己没忍住,直接去找杨琴挑事怎么办?那就惹事了。 萧鸢虽然知道是有人假借御史大夫之手将流言放出,但是她心中还是觉得是杨琴和御史大夫的原因夭夭才不得已离京城和她们分别的。所以心中自然是很讨厌这对父女的。 萧凛挑眉,自己这个妹妹现在变得挺乖的嘛。都是景宁的功劳。近朱者赤嘛。 “行吧,既然你不想去那我也不勉强你。”萧凛想了想,又接着说,“你既然不去秋猎,那么就有时间了。我看你这么无聊,这几天多去景宁那边跑跑吧。” 萧鸢手一动,一朵正盛开茂盛的花儿落在了泥土上。她嘴角抽了一下,忿忿的在心里想,她哪里无聊了,嗯?她明明忙的很,虽然都是在瞎忙吧。 萧凛也不关心萧鸢现在是什么心情,估计肯定是又在心里说自己有了媳妇忘了妹妹吧。萧凛眉心轻皱,景宁和蓝夭的关系也是很好的,如今蓝夭离开,景宁心中也是很伤心的吧。让萧鸢这丫头多去她那边跑跑,走动走动也好。 萧鸢知道萧凛是担心景宁,她和景宁那日送完夭夭之后各自回府这几天也没有再见面,也不知道景宁是不是也在担心夭夭。 “行行行,我去行了吧。”萧鸢心疼的将不小心剪掉的花朵捧在手中,赌气似的伸到萧凛眼前,“哥,你赔我的菊花。”这可是景宁送给她的墨菊,名贵的很。 萧凛淡淡的垂眸,“一个花而已,我赔。” “这可是景宁送给我的!”萧鸢忿忿的强调。 一听到是景宁送的,萧凛眼神闪烁,他神色未变,语气平静,“我一会让管家再给你找一盆这样的菊花,可好?” 萧鸢有些惊讶,自己这个哥哥今日怎么这么好说话,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还没等她想明白,萧凛又开口说道:“既然你一会有个新的盆栽了,那这个我就拿走了。” 萧鸢愣了愣,回过神后咬牙切齿:“不行。”她就说嘛,萧凛才没有这么好心的,合着是一听说是景宁送的就想拿到他那里去吧,不行! 萧凛轻轻咳嗽一声,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脸皮厚,也就不在意这一点的不好意思了,“你已经有一个了,就不要这么贪心了。而且你都把这菊花给剪掉了,我也没有生你的气怪你。”萧凛看着那一个花枝上空落落的,心中有些不高兴,阿鸢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不毛手毛脚的。 萧鸢气得想吐血,花朵被剪掉了怪自己吗?还不是这个人在一旁说话干扰了自己,害的自己手一抖就剪掉了。自己是罪魁祸首还好意思说她? 萧凛才不管萧鸢愿不愿意,想到本来是两朵菊花现在只剩下一朵了,心里很不舒服,直接让身边的小厮去搬花盆。 小厮走过来把花盆搬走,萧鸢伸手拦了一下却被萧凛瞪了一眼,很不甘心的看着萧凛光明正大的在自己面前抢东西。 “好了,一会我会让管家给你送一盆新的墨菊,是这个吧。”萧凛说,“记得去陪景宁。”说完萧凛心情甚好的出了萧鸢的院子。 “小姐”穗夕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家小姐脸上的表情,不敢上前。 “备车,本小姐要去丞相府。”萧鸢咬牙,自家非得要去景宁那里狠狠的告你一状,谁让你欺负我,抢我东西。 穗夕应了一声连忙出去让人备车,小姐的表情太恐怖了,她开始为少爷担心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向景宁告状 萧凛让小厮把花盆放到窗边的桌子上便一直打量着,从花盆到盆里面的花儿,越看越满意。只是目光扫到另一个空落落的花枝时,目光沉了沉。 他又打量了一会,才满足的收回视线,这时小厮进来说小姐刚刚已经备车去丞相府了。 萧凛点头,心想等到萧鸢回来再问问她景宁怎么样。 萧凛不知道的是,自己以为那个很乖的妹妹此时在景宁是怎么把自己狠狠的告一状的。 景宁听说萧鸢来了,正准备起身,却看见萧鸢飞快的跑进来一把抱住自己哇哇叫。 景宁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萧鸢这是怎么了。还没等她开口安慰萧鸢便抬头一本正色的说道:“景宁,你是帮我还是帮我哥?” 景宁脸红了红,“自然是帮你的。”她说。 “那就好。”萧鸢扬起下巴,哥哥你欺负我,我就在嫂嫂这里告你一状。 “景宁,我给你说啊”萧鸢拉住景宁的衣袖,絮絮叨叨的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在说到萧凛是怎么‘无耻’的把菊花抢走的时候,萧鸢的表情更加的忿忿。 候在一旁的文星和碧华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文星眨眨眼,眼神在问碧华要不要先出去,碧华也有些尴尬的点点头,然后两个人悄无声息的偷偷出去了。 萧鸢说的正起劲自然是没有发现,景宁注意到了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等到萧鸢一口气说完之后,景宁起身倒了一杯热茶,递给萧鸢,“润润喉咙吧。你这是有多生气啊。”她有些好笑。 萧鸢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刚刚自己说了那么多嗓子已经有些沙哑了,她清了清喉咙,正色道:“景宁,我哥哥这是为了你完全就把我给抛弃了。” “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一些墨菊,要不一会我让碧华去挑一盆你带回去好吗?”景宁说。 “不要。”萧鸢将茶水一饮而尽,又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一边说,“你现在送给我了,等我回去之后我哥哥看见了又该抢了。” 景宁蹙眉,“萧凛经常这么欺负你吗?” 萧鸢一看景宁生气了,连忙打哈哈道,“也不怎么欺负,只是这次看见你送的菊花他有些吃醋吧。说实在的,景宁你都没有送给我哥哥什么东西。你看夭夭,她还给陈止绣”话音戛然而止,萧鸢抿抿嘴,没有再说剩下的话。 景宁神色也变了一下,两个人瞬间便沉默下来。 “你不用担心夭夭,夭夭寄给我的信今天早上我刚收到,她挺好的。”景宁回过神笑了笑,走到一旁将那封信拿出来递给萧鸢,“你看看。里面也有给你说的话。” 萧鸢拆开,寥寥数语,蓝夭在信中说自己在老家挺好的,很自由,可以放松一段时间。 “那就好。”萧鸢攥紧信纸,喃喃道。 景宁在一旁不语,夭夭离开之后,皇上似乎也不怎么关心谣言了,郑安宴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都在为这件事情奔波,昨天专门来对自己说让自己放心,已经不会再掀起什么大风大浪了。 “对了,景宁,你知道秋猎吗?” “秋猎?知道,不想去。”景宁淡然的开口。郑安宴昨天连带着这件事情都给自己说了说,但是她马上就拒绝了。若是夭夭还在的话,倒是还有兴趣。 秋猎时官员是可以带自己的女眷的,但是若是不想带也是可以的,这个并没有强求。郑安宴知道景宁不想去就没有再说这件事。 “你呢?你去吗?萧凛是要去的吧。”景宁问。 “我哥哥肯定是要去的,他今天也来问我了,但是我不打算去。万一在秋猎上看见杨琴了我怕我忍不住。”在景宁面前萧鸢诚实了许多,也不需要隐瞒。 景宁勾唇,萧鸢想的也是自己在意的。毕竟秋猎时皇上和那些皇亲贵族都在,还是不要去显眼了吧。若是到时真的和杨琴闹起来的,那对丞相府也是不好的。 “夭夭不在了感觉缺了很多东西呢。”萧鸢感慨道。以前蓝夭在的时候也没觉得怎么样,现在她走了倒是觉得瞬间安静了许多。 “景宁,你嫁衣绣完了吗?让我看看嘛。”萧鸢突然眼睛一亮,兴奋的问。 景宁耳根红了红,“还差一点点。” 一晃过去了三四天,这几天萧鸢闲着没事就跑去丞相府找景宁。秋猎也到来了。 这天一大早郑安宴便起身出去了。景宁还在吃早饭,听文星说老爷已经在大门外准备走的时候,连忙赶到门口,“爹。” 郑安宴转身,看见是景宁,笑了笑,“你不是在吃饭吗?怎么出来了?” 景宁不放心的说:“爹爹,你注意安全。”自从那天她察觉到郑安宴在变老后,以前自己忽略的细节都慢慢的浮现出来。爹爹走路的时候虽然还是很健在的样子,但是走得时间久了背已经慢慢的驼了一些。两鬓之间的白发也慢慢的显现出来,这些都是以前自己没有发现的,如今察觉出来突然觉得很悲伤。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眼神过于明显,郑安宴愣了一愣,随即摸着胡须笑笑,“好好好,我会注意的,你放心吧。” “好,爹爹慢走。”景宁颔首,往后面退了一小步,站在原地看郑安宴坐上马车,等到郑安宴的马车驶远了不见身影,她才转身回府。 萧凛和萧父也一大早就走了,萧鸢摆弄着管家新送来的墨菊,虽然品种一样,她还是觉得景宁给自己送的那朵更好,罕见的并蒂墨菊,当然稀有了。她嘟嘴,去丞相府找景宁。 景宁看见萧鸢来了,看天色蛮好的,便拉着萧鸢出去逛街。说实话,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们已经好久都没出去玩过了。 这边景宁和萧鸢休闲的逛着街吃着美食,猎场那边的杨琴却有些坐立不安。 郊南猎场。 杨琴一个人坐在休息的地方面露难色。她求爹爹求了好久,爹爹才勉强同意让自己一起来。她本来是想在郑景宁和萧鸢面前假惺惺的安慰一番,她也听说了蓝夭回老家的事情,知道郑景宁和萧鸢现在肯定心情很难过,所以才缠着要来猎场。 但是没想到自己来了之后,居然没有看见郑景宁两人,心里一愣。 第二百五十八章 陈止不见了 杨琴本以为自己凭皇后娘娘说的“第一人”可以在别人面前高人一等,殊不知,前段时间自己的名声早就不堪入耳了,不过是没有人在她面前说而已。 想来也是,一介女流,前后被传出与两个男人关系复杂,先是说要成为三皇子赵郢的妃,后来又说被京中首富家的公子看了身子,本来也没什么,如果她嫁了其中一个,也没人说什么,偏偏两个人她都没有嫁,旁人又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只当那两个男人都觉得杨琴名声不好,不愿意娶她。 秋猎之时,身为国公府嫡长孙的云恒,自然也是在的,所以杨琴觉得事情也不算太糟,不能打击郑景宁和萧鸢,在云恒面前多露露脸也是好的,只不过,秋猎是男人们的天下,女人是出不了什么风头的,不然,杨琴指不定又要献艺了。 不过,尽管如此,杨琴还是巴巴的跑到云恒面前,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双眸亮晶晶的看着云恒:“不知道等下云公子可有什么安排?若是不嫌弃,琴儿愿意陪云公子一起四处看看。” 秋猎一般是以皇上的乐趣为主,一些有官职的才可以陪在皇上身边,像云恒,杨琴这些人,是没有资格时时刻刻在皇上左右的。 在皇上来了以后,所有人给皇上行礼以后,皇上便带着一些武将,大臣和众皇子一起进了猎场,因为秋猎的时间大概是在三天左右,所以他们这些人晚上也是要在这里过夜的,有军队准备好了大大小小的帐篷等物。 其实,云恒也算是青年才俊了,只不过,云恒不喜欢打猎,所以并没有和皇上一起进去打猎,谁知道,不去打猎,偏偏就碰见了杨琴,刚开始,云恒就四处看了看,没发现郑景宁等人。 本来云恒还想,如果郑景宁在,自己就是不喜欢打猎,也是要去打的,不为别的,就为了在她面前出风头,郑景宁没来,云恒也就心安理得的坐在旁边了。 “杨小姐客气了,不过,我有点累了,杨小姐还是去找其他人一起看看吧!云某就不打扰杨小姐了。”说着,云恒便站起身,行了一礼,然后朝自己的帐篷处走去。 杨琴也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硬拦住云恒,只得笑笑不说话,谁知道杨琴不说话,可不代表其他人不说话了。 “唉,你们看见了吗?那不是杨琴吗?她找云恒公子不知道做什么,结果人家云恒公子就走了。果然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前段日子就勾搭了三皇子和风公子,还被皇后娘娘说是“第一人”,也不知道这个“第一人”是夸她才貌双全还是骂她不知廉耻。” “是啊是啊,以前以为她是个柔柔弱弱的好姑娘,谁知道,居然做出来这种事情,当真是够不要脸的。” 杨琴循声望去,就看见一群世家小姐在一起,也不知道刚刚的话是谁说的,杨琴心中虽然有气,可那些小姐也不是自己可以得罪的,那些人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父亲,哥哥 或者爷爷是朝中大臣,自己的父亲不过是御史大夫,比自己父亲官位高的人还是很多的。 杨琴也只能忍气吞声,不再看那些人,转身便离开了。身后还有那些人嘲笑声,杨琴不能发作,只当听不见。 下午,皇上和皇子还有一干大臣归来,每个人都有不少猎物,有下人拿去厨房,让厨子们做了食物,等着晚上庆祝吃。 与此同时,皇宫中,一群黑衣人分散穿梭在各殿之中,黑衣人敏捷的躲开每次巡逻的队伍和暗中的暗卫。 现在皇上不在皇宫,所以宫中的暗卫和待卫并没有那么多,又近一半的人被皇上带走,虽然说秋猎的地方有兵力可以保护皇上,可是,皇上还是更放心一直在皇宫保护自己的那些待卫。 那些黑衣人似乎并不是为了皇上而来,他们进都没有进皇上的寝宫,而是往偏僻的宫殿而去。 秋猎场上,灯光通明,一群人按身份高低而座,皇上坐于主位之上看着下面的群臣,眼角眉梢都是满满的开怀。 皇上,说起来身份高贵,可皇上也有很多自己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今日,皇上什么都不想,只是打猎,放下所有的事情,自然是轻松的,皇上又如何不高兴。 有时候,皇上也会想,如果自己把这个位置让出来,自己是不是就可以云游四方了,可是,皇上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儿子,忍不住摇了摇头,还不行,自己虽然有几个儿子,但是,目前来说,还没有什么可以担的了大任的人,所以,这个国家,皇上还只能自己担着。 没有丝竹之声,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你来我往的明争暗斗,有的只是一片欢声笑语。 皇上高兴,不像平日里那么严肃,下面的大臣也放松不少,那些世家公子,小姐,平日里也没有见过几次皇上,现在看见这样子的皇上,都觉得皇上分格慈祥,一个个也放的开了。 一片欢声笑语持续了很久,直到夜深了,皇上先行回去休息,所有人才慢慢的回去自己的帐篷休息,有的没见过世面的,还是第一次睡在帐篷里,兴奋的直到三更还没有睡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就有人急匆匆的赶来,被在外面看守的守卫拦了下来:“什么人,居然敢闯皇上的秋猎场?” “我是皇宫中留守的侍卫长,皇宫中出了大事,如果耽误了时间,皇上怪罪下来,你可担的起?”来的人中一个看似领头的人说道。 守卫吓了一跳,忙向那人行礼:“小人有眼无珠,不知是大人来了,还望大人莫怪,大人有事要见皇上,大人快请进去吧,小人带你过去。” 那人也顾不得和守卫说太多,只忙让守卫带路。 那人到皇上的帐篷的时候,皇上也不过是刚刚穿好衣服,听外面有人来报,说宫中的侍卫长来了,皇上就觉得大事不好,肯定是有什么会匆匆忙忙的就过来的。 皇上赶紧让那侍卫长进来,那侍卫长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然后说道:“皇上,微臣没用,陈皇子不见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皇上召集大臣商量计策 “什么?!”皇上一听陈止不见了,瞬间便反应过来是祁国那边来人接走了。面色一沉,威严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你们是怎么看人的?嗯?” 侍卫长连忙把头低的更低了,“回皇上,今日早上侍女给陈皇子送饭食,发现寝宫中并没有他的人影,找遍了皇宫也没有找到。属下不敢怠慢,便急忙来禀报。” 皇上冷哼一声,语气不好的说:“既然人已经不见了,还不赶紧去找?” 侍卫长一听连忙说道:“是,皇上,微臣这就马上带人去找。想必他们应该是昨天夜晚才出去的,现在跑不了多远,微臣一定会将陈皇子带回来的。” 侍卫长看见皇上神色阴沉的挥手,心中不敢再耽搁,连忙退出敞篷,去找陈止一行人了。 皇上面色阴沉,少了陈止这枚棋子,自己如果要对付祁国就不好办了。是自己大意了,居然让陈止给逃了。 因为陈止逃离了,所以皇上也没有心思再继续秋猎,便向外称自己身体抱恙将接下来几天的活动给取消了,让下人驱车回皇宫了。王公大臣们听说皇上身体抱恙也没有了秋猎的兴致,互相问候了一番皇上的病情是否严重便也一一离开。 皇上一回到宫中便派人去将一些大臣叫来商量计策。如今陈止并未到返回自己国家的时间,却被人偷偷给接走,明摆着是祁国不将赵国放在眼里,如此光明正大的挑衅,怎么能忍。皇上一口气郁结在心中,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憋得委实难受。 一些老臣在猎场看出皇上回宫的急切与焦虑,心中已经猜测到是发生什么大事了。等他们回到自己的府中,宫中便派了公公带话说让他们赶紧进宫。其中便有郑安宴和萧父。 郑安宴这边刚到家门口,还未进家门,便有公公赶来对他说皇上召见,郑安宴见公公神色匆忙,自知是不能耽误,又上了马车赶往皇宫。 这边萧父也是如此,听到皇上的召见也赶往皇宫。 御书房内。 皇上还是在秋猎时打猎穿的衣裳,坐在御书房的上座上,面色不郁。看到这些大臣们都来了之后,静静的开口:“朕今日找爱卿们来是有正事要商议。祁国的陈皇子逃跑了。” 辅国公身为老臣自然也是在的,如今一听是关于陈止的,又是陈止逃跑的事情,他脑袋上流了一滴冷汗,心中也在庆幸的想着,幸好前几天把蓝夭给送回老家了。万一陈止是在前几天逃跑的那自己就洗也洗不清了。 “回皇上,这祁国的皇子按合约的话应该还没有到时间的。”郑安宴犹豫的开口。距离放陈止回去的时间如果自己没有猜记错的话应该还有几个月。 皇上表情严肃的点点头。 “陈皇子是昨天逃走的吗?”萧父沉声问道。 皇上说:“今天早上宫中的侍卫长来报说陈止昨天夜里离开了。哼,真的很会选时间。”皇上冷哼一声。 “依各位爱卿之意,祁国如此不将我赵国放在眼里,该如何是好?” 萧父看见皇上朝自己看来,知道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他想到常年因为打仗而颠沛流离的两国边界的百姓,心中沉了沉,“依微臣的意见,这陈皇子突然逃离我国,想必肯定是事出有因,何不派人到祁国去问一下。现在两国明面上还是和平友好的局面” 辅国公也点头觉得萧将军说的有理,总归是要理清事情的原由才能做决定。 云恒的爷爷云国公此时却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大义凛然的看向不语的皇上,“皇上,依老臣之见,这祁国摆明了是不将我赵国放在眼中,无视合约将自己国家的皇子接走,这是在向我国示威挑衅。” 萧父皱眉,发现皇上对于云国公的说辞似乎甚是满意,连忙说道:“皇上,事情到底是怎么样还没有调查清楚,微臣觉得应该要先查明事由再做决定。” 云国公冷哼,不屑的说:“这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是明了了。祁国无视合约擅自将自己放在赵国的质子给接走,这摆明就是不将赵国放在眼中。” “那依云国公的说法,是要我国贸然动兵吗?”萧父也冷冷的回道。 皇上也不理会一云国公和萧父的言语,只是将视线移到一直都不说话的郑安宴身上,问:“不知丞相有何意见?” 郑安宴听到皇上问自己的话,敛下眼中的情愫,沉声回答道:“回皇上的话,微臣以为,此事应不要大动干戈,而是先派人摸清祁国到底是有何图谋,再做打算。” 皇上明显是不满意郑安宴的回答,其实他心中倒是更偏向于云国公的话,祁国这分明是目无中人。可是其他的大臣都建议不要妄动,他也只能压下这个想法。 “好,那便派人先去找陈皇子,若是能找回来,朕便不再追究,再派些人去祁国探探,在此之前,先静观其变。” 皇上说完,便不欲再说。 郑安宴等人看皇上不想多言,便告退离开。 只是在转身离开的时候,皇上的眼神突然移到辅国公的身上。他眼神闪了闪,虽然知道辅国公的忠心,但此时却还是产生了怀疑。因为陈止和蓝夭的流言。皇上垂眸,觉得是自己多疑了。 萧父这边回到将军府,刚回家便看见萧凛在门口等候。 “爹,皇上这次着急召你们进宫,所为何事?” 萧父自是知道萧凛和陈止的关系甚好,不想和他说这件事情,便避开话题,“你不需要知道。” 萧凛轻轻皱眉,平时出了什么事情父亲都会来问自己,寻求自己的意见。今日却瞒着自己 “爹?爹不告诉我,事想让孩儿自己查吗?”萧凛表情淡然。 萧父脚步顿了一下,知道萧凛情报营的厉害,想想还是自己说了出来,“祁国的陈皇子,昨天夜里被人接走了。” 接走了?萧凛愣了一愣,转眼神色便沉了下去,若是他没记错的话,陈止似乎还不到回国的时间。 萧父一眼便看出萧凛心中所想,叹了一口气,“皇上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我看出他很生气。” 第二百六十章 萧鸢的担心 “皇上的想法是要两国开战吗?”萧凛声音低沉,同萧父一样,他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也是在想两国边界地区的百姓们。这几年好不容易没有战乱,两国和平,虽然最近暗地里是不太和谐,但是明面上还没有交手。如今,这种和平的局面要被打破了吗? “目前看来是有这个想法。当时在御书房中,云国公提出了这个建议,皇上看起来很是赞同。只是因为我和辅国公还有郑兄都坚持按兵不动查明缘由才得以制止。” 萧凛心中松了一口气,如此看来,这战争短时间内是不会发生了。 想到陈止被人接走,萧凛眼神一暗,陈止是什么性情自己自然是十分清楚的。只是这次居然悄无声息的就离开赵国了,着实让他有些惊讶。他也是知道依皇上的性子,自然是不会乖乖放陈止回祁国的,这是皇上手中的一枚棋子。 想必祁国和陈止都是十分清楚。所以他们才兵行险招,提前接陈止回国,而且还是选在秋猎这个盛大的活动上才行动,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陈国质子逃跑的事情并没有被传开,只有郑安宴等人知道,至于皇宫中的人,自然也是不敢说出去。 萧鸢是无意之间在萧凛和萧父商谈这件事情的时候偷听到的,她本来只是无意之间从书房经过,却听见了谈话,顿时大惊失色。陈止回祁国了?夭夭怎么办? 萧凛和萧父谈完推门发现萧鸢魂不守舍的站在门口,看到自己出来后脸色瞬间变了转身就跑。 萧凛想到自己刚刚和萧父谈的内容,眼神一沉,不过心中也没有着急,不慌不忙的回到自己院中,将墨霖叫来吩咐了几句,让他去查查陈止突然回自己国家这件事情。等到墨霖离开后他才慢吞吞的去找萧鸢。 萧鸢正在消化自己刚刚偷听到的话,还在思考要不要告诉景宁,便听到穗夕说少爷来了,端茶杯的手一抖,差点没把茶杯给摔了。 她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安的绞着手指,怎么办,怎么办? 萧凛进来,面无表情的凝神看着萧鸢。 萧鸢被他漆黑的眼睛看的心里发毛,她弱弱的开口:“哥?你想说什么直接说行吗?别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我害怕。” 萧凛冷哼,“你还会害怕?”他收回目光,随意的问道:“你刚刚在书房外面都听到了什么?” 萧鸢咽了口口水,“听了一大半。”她老老实实的承认。 萧凛轻叹口气,“这事情不能出去乱说知道吗?”皇上已经派人说过这件事情不许外传,在没把陈止抓回来和摸清祁国的想法之前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自己还是因为萧父才知道的。 萧鸢一听知道事情肯定是真的,顿时把害怕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紧张兮兮的问:“这么说,陈止是真的回去了?那夭,我们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他了?” 萧凛皱眉,阿鸢刚刚是想说夭夭吗?他其实并不太清楚蓝夭和陈止的关系,也只是知道他们两个关系比较好,还有之前的传言。如今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怕是不简单。其实并不是萧凛在感情方面迟钝,只是他向来对身边的事情不怎么在意和关心,所以有些事情就是后知后觉。比如说萧鸢和风亭,还有这次的蓝夭和陈止。 “应该是回去了。两天的时间,他若日夜赶路的话是可以的。”萧凛说“以后的事情现在谁也说不准,但再见的几率并不是太大,很小。” 萧鸢抿嘴,虽然知道萧凛说的是实话,心中却还是很难过。夭夭肯定是不知道的吧,这么一来,两个人还能再见面吗? “哥,我能把这件事情告诉景宁吗?我保证景宁和我都不会乱说的。”萧鸢无精打采耷拉着头,问。 萧凛想了想,若是蓝夭真的和陈止有感情的话,这件事情还是应该让她知道的。他想到这里,点点头,“但是不许让旁人听到。”萧凛叮嘱道。 “知道了。我现在去找景宁。”萧鸢说完不再理会萧凛直接去了丞相府。 萧鸢一来到景宁的院中便直奔主题让丫鬟们都出去。 文星和碧落看见萧鸢神情急切且严肃,很聪明的把丫鬟们都带出去了,特别体贴的站在院中,免得有人打扰。 “怎么了?”景宁有些意外,不知道萧鸢今日为何匆匆忙忙的。 “景宁,你知道吗?陈止回祁国了。”萧鸢谨记哥哥对自己说的话,声音压低了好多。 景宁一愣,转而蹙眉,“不是还有些时日吗?”她还在想着夭夭应该能在陈止回到祁国前赶回来的,毕竟辅国公是不舍得夭夭在老家待时间太久。 “秋猎的时候,趁着混乱陈止逃跑了。”萧鸢说。 “那夭夭怎么办?”景宁问。 “要不我们给她写信告诉她陈止走了?行吗?还是瞒着她呢?等她回来再说?”萧鸢有些犹豫。 “等她回来再说吧。”景宁语气也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自己是很想让陈止回到祁国的,这样就说明上一世的火灾陈止是躲避过去了。可是却不想他这个时候回去,夭夭和他还没有见过一面,他便走了,以后再见面的话就难了。 “那夭夭到时该有多伤心啊,夭夭给陈止绣的香囊还没有给呢,怎么办?是不是以后都没有机会了。”萧鸢难过,为夭夭难过。 “未来还有这么长,变动这么多,总会有机会的。”景宁淡淡的开口,就像她,又重生了,这也是一个变故。所以,相比于萧鸢的担心,景宁虽然心中也担心,却还是很相信陈止的。她知道陈止对蓝夭的感情,觉得就算他回到了祁国,这两个人也一定会有机会的。 “希望这样吧。”萧鸢喃喃。“对了景宁,我哥说这个消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还特意叮嘱了我呢。” “好,我知道了,不会说的。”景宁点头。 “所以说,那日秋猎之后,皇上召集我爹爹他们就是为了讨论这件事情吗?”景宁想到那天郑安宴回府,家门还没有迈便又跟着宫中传话的公公去了皇宫,想必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第二百六十一章 蓝夭的生活 “我想应该就是了,我还是不小心听见了哥哥和父亲的话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就急急忙忙跑过来找你了。”萧鸢回答道。 她们都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两个,所以她们也不敢对这件事情发表什么意见,只是两个人讨论一下。还是因为蓝夭,对郑景宁来说,陈止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不管是上辈子,还是现在,陈止对自己就像是哥哥对妹妹一样,自己没有哥哥,所以郑景宁也格外珍惜陈止这个好像大哥哥一样的人。 现在陈止走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祁国来人接走了他,郑景宁还是很高兴的,因为这样子,陈止的命运就和上辈子是截然相反的。 突然,郑景宁想到了一些事情,既然还有几个月陈止就可以回去祁国了,为什么祁国的人还要突然来接走陈止?就算是怕到时候赵国的皇上不会轻易放人,也大可在赵皇拒绝后,再将陈止接走,现在接走陈止,对祁国可没有什么好处。 不过,景宁并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一来,景宁并不知道到底是谁带走了陈止,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二来,如果真的不是祁国带走了陈止,那么皇上去查祁国还可以给陈止多留点时间。 “阿鸢,不管怎么说,这事情毕竟是大事,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你我就当不知道好了。夭夭哪里我们还是先不告诉她比较好,想来,过不了多久,夭夭就会回来了。”景宁慢悠悠的开口,似乎这件事她真的不在意。 萧鸢一听,面上带着喜色:“怎么说?夭夭不是才离开没有多久吗,辅国公真的会让她回来吗?” 提到蓝夭,萧鸢自动忘记了刚刚的话题,这段时间,蓝夭也和她们通过信,只是说自己一切安好,勿念,然后问问她们两个怎么样。 “傻阿鸢,你还记得夭夭为什么会回老家吗?”郑景宁看向萧鸢,面上含笑,忍不住摇了摇头,觉得萧鸢果然是如萧凛所说,傻。 萧鸢听郑景宁说自己傻,还觉得不服气,明明自己还是很聪明的阿,又听见景宁问自己夭夭为什么会离开,刚准备说还不是因为有人说夭夭和陈止关系复杂,陈止?对啊,现在陈止离开了,就没有人拿陈止和夭夭说来说去的了,那夭夭自然是要回来的。 “我懂了,嫂嫂,不过恐怕我们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哥哥告诉我,这件事情不可以四处宣扬,就说明,皇上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所以,夭夭恐怕没有那么快就回来。” 郑景宁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萧鸢的话,两个人又聊了些事情,萧鸢才回去将军府。 扬州,一座华丽的庄园内,蓝夭躺在湖边的一张躺椅上,明明有凉亭,篮夭偏偏要在树下,躺椅边有一张桌子,那是蓝夭特意让人搬过来的,用来放一些吃食和茶水。现在已经是秋日,白日的太阳没有那么热,秋风习习,有下人拿来一张薄被,搭在蓝夭身上。 “小姐,现在的天气可是有点凉了,你要是不盖点什么,怕是要生病的。” 蓝夭看了看眼前的小丫头,是自己的贴身丫头,果然,就是跟自己久的人,知道担心自己。 蓝夭在给景宁她们的信里说自己如何如何,其实,蓝夭在这里整日无所事事,在这里她没有认识的朋友没有亲人,只有这座庄园,还有庄园里的下人。 蓝夭叹了一口气,把被子紧了紧,闭着眼睛,好像是要休息的模样,可是她的贴身丫头知道,这不过是蓝夭想一个人静静,于是,丫头便知趣的退了下去。 蓝夭觉得,自己以前怎么没觉得一个人的时候孤独呢?现在离开了景宁和萧鸢两个人,自己就觉得特别孤独。 想起来刚认识景宁的时候,自己救了她,那时候景宁被人刺杀,还被人杀了车夫,可纵然如此,景宁还是紧紧的把自己的丫头护在怀里,可能,一开始蓝夭就是因为这个才觉得郑景宁这个人是和别人不同的吧。 蓝夭现在好像特别喜欢回忆以前的事情,和景宁在一起的日子,和萧鸢打打闹闹的日子,还有那个人。 初识那人,一身红衣,笑的妖娆,轻轻松松的抓住了自己当街甩的鞭,然后接触下来,又觉得那个人无赖,居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还屡次三番的调戏自己,直到,两个人互通心意,蓝夭才知道,原来有时候,真的是有一见钟情这种事情。 手摸向腰间,那里放着一个香囊,通体雪白,上面绣着一株红梅,似雪地里的一团烈火。 什么时候才可以把这东西送给他?蓝夭拿出香囊,放在手中,细细观看,不知道陈止会不会觉得自己绣的不好看,如果,如果陈止嫌弃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自己可是很用心的绣的,陈止应该不会嫌弃吧。 蓝夭想着,想到了陈止拿到香囊时会有什么反应,会高兴还是会嫌弃,如果陈止高兴,蓝夭也是很高兴的,如果,陈止会嫌弃,那么,以后都不要给陈止绣东西了,对,就是这样,蓝夭心里暗暗想着,忍不住扬了扬唇。 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去京城呢?蓝夭又忍不住琢磨起来,蓝夭太无聊了,无聊的只能天天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打发时间。 没有人和蓝夭聊天,没有人和蓝夭玩闹,蓝夭突然想到,以前那么多年,芊芊也是一个人在这里,芊芊会孤独吗?芊芊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天天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蓝夭突然很想蓝芊芊,她是自己的妹妹,那么多年,没有和自己在一起,心里还一直都是为自己着想,自己出了事情,蓝芊芊为自己着急,哪怕生病了还想为自己做些什么。 自己对那个丫头,虽然心疼,但是,那么多年,又尽过多少当姐姐的责任呢? 蓝夭睁着大眼睛,看着天空,眼神空洞,路过的两个丫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都没有说什么,她们都已经习惯了,蓝夭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总有几个时辰是这种状态。她们刚开始还以为蓝夭是有什么病,后来问了蓝夭的贴身丫头才知道,蓝夭这是在想人,想事。 第二百六十二章 蓝芊的小心思 “小姐,郑小姐寄的信。”丫鬟走来,手中拿着一个信封。 蓝夭算算日子,距离自己给景宁她们写的信已经过了五六天,她接过信封,捏在手中,打开。 景宁在信中写了她自己和阿鸢的一些平常的生活,打打闹闹,很平淡的一些琐事。 蓝夭仔细的一行行将内容看完,末了,轻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湿漉漉的。 真的是很想很想她们呢。还有他。蓝夭将信纸按照折痕叠好,重新放回信封中。自己起身回到屋中,动作轻柔的将信纸放到一个匣子中。 如今虽然已经到了深秋之时,但是因为扬州位于南方,气候湿润,倒也没有像京城那般干燥和寒冷。 抛开心中的孤独感,蓝夭觉得扬州这个地方还是挺好的。风景宜人,小桥流水。 蓝夭只在到来的第一天出庄园去外面逛了逛。扬州和京城不一样。京城是车水马龙,烟火味儿十足,很喧嚣。而扬州虽然也有这些,但是整体上却是宁静安详的气氛。就像石上搁浅的清流,就像天边闲挂的浮云。 蓝夭曾经问过蓝芊,对扬州的记忆是怎么样的。当时芊芊只是柔柔的笑笑,吟了一首诗。 那天蓝夭走在青石小巷中,脑海中一下子就浮现出芊芊说的这首诗。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双雪。” 虽然这首诗是说的春天时的扬州,但蓝夭却还是将自己眼中所见的画面和诗中的画面相连起来。 等到自己回京城后,有机会一定要带景宁和阿鸢来扬州玩玩。若是真的有机会的话便是来年的春天了,不过听景宁说初春时她要和萧凛成亲了。到时就顺便带上萧凛,还有 蓝夭眯眼,嘴角弯起,还有陈止。 辅国公府。 辅国公自从那日知道陈止离开以后,就在思考什么时候把蓝夭给接回来。毕竟算算时间还有两个月便要过年了,过年应该就是一大家子的人围在一起吃吃喝喝,热热闹闹的。现在夭夭一个人在老家,身边除了那些下人也没有其他的朋友,按她的性情,肯定会很寂寞和孤独的。 辅国公仔细的想了想,觉得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毕竟陈止是前几天才离开的,自己若是急急忙忙的将夭夭接回来,难免别人不会乱想。罢了罢了,还是让夭夭在老家待一些时间吧,静静心也好。 辅国公叹了一口气,最近这段时间他忙的晕头转向的,此时空闲下来,他突然想起一直被自己忽略到的蓝芊,还不知道芊芊风寒怎么样了,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好多了吧。 想到这里,辅国公便去蓝芊的院中探望芊芊了。谁知刚进院中,便闻到浓浓的中药味道,他皱眉,正准备推门进屋,没想到门已打开了,一个丫鬟端着空碗出来,差点和辅国公撞上。 “老爷恕罪。”丫鬟连忙跪到地上。 “起来吧。”辅国公声音低沉,“这是芊芊的药吗?风寒还没有好吗?” 丫鬟还没有回话,屋内便传来芊芊轻柔的声音,“爷爷?是爷爷来了吗?” 蓝芊走过来,看见辅国公站在门口,将辅国公请进屋,“爷爷,进来说。” 丫鬟看见辅国公进屋了,便自觉的站起来退出去。 辅国公仔细的打量着蓝芊,脸色苍白,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他眼中划过一抹心疼和愧疚。对于这个孙女,他总觉得很是愧对她。小小的年纪,却被自己送到扬州老家一个人待了这么多年。虽然夭夭每年都会去老家看她,但是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她自己一个人。 她身体虚弱,又独自一人生活了那么久。这些年在外面,虽然不愁吃喝又有下人照顾,但是想必还是过得很不好。 “风寒怎么样了?还是很严重吗?”虽然屋内有些花香,遮盖了中药味,窗户还打开透着风,但是辅国公还是隐约闻到药的苦味。 “已经好了许多了。”蓝芊给辅国公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 辅国公接过来,“爷爷这段时间有些忙,所以没顾得上你。”他还是解释道。虽然他有让管家多关注一下这边,但是自己却很少踏足芊芊的院中。 蓝芊笑笑,眉眼弯起,“爷爷有公事要忙,若是因为芊芊耽搁了,那芊芊罪过就大了。” 辅国公欣慰的点点头,自己这个孙女,自小就很是乖巧,聪明。明明夭夭是比她年龄要大的,但是她却比夭夭更加的成熟和聪颖。 “对了,爷爷,姐姐何时回来?”蓝芊突然问道。 辅国公愣了一下,喝了一口热茶,“应该再过些日子吧。” “怎么,想夭夭这孩子了吗?” “想姐姐了。”蓝芊诚实的点头,“我刚回来几天姐姐便走了。再加上受风寒的缘故,怕传染给姐姐,也不敢把姐姐长时间的留在屋内。所以都还没有好好说过话呢。” “爷爷,姐姐过年之前会回来吗?” 辅国公思考了一下,距离过年还有两个月,过年之前肯定是能把夭夭接回来的,而且夭夭一个人在老家过年自己也舍不得。 “过年之前会回来的。” 听到辅国公的回答,蓝芊似乎松了一口气,笑的更加开心,“那就太好了,特别担心姐姐要一个人在外面过年,那真的是太孤单和冷清了,姐姐肯定会难过的。” 辅国公听后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心中下定决心等到皇上过几天不再这么专注于祁国陈皇子这件事后,就把夭夭给接回来。 辅国公又问了一些蓝芊的身体情况,蓝芊都是回答还好。 “虽然刚开始回到京城觉得有些不适应以外,有些水土不服,不过现在慢慢的适应就好了。风寒也快好了,我感觉已经好很多了。”蓝芊温顺的回答辅国公的问题,笑笑,“所以,爷爷就不要这么担心了。” 顿了顿又说道,眼中有着少于的落寞,“只是姐姐不在,感觉很是安静,有些不适应。” 辅国公愣了愣,半晌,站起来,“爷爷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爷爷慢走。”看着辅国公离开的背影,蓝芊轻轻勾唇,苍白的小脸上终于浮现出红晕,自己今天说了这么多,爷爷心中肯定是十分牵挂姐姐的吧,那样姐姐就会提前回来了吧。 第二百六十三章 陈止回祁国 这边皇上派往祁国的人打探了许久也没有在皇宫查到有关陈止的身影,他们查了几天无果后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皇上的猜想是错误的,但是这个念头他们也只敢在脑中想想不敢确定,毕竟那是皇上,皇上的命令谁敢质疑? 于是这些人又在祁国待了两三天,暗中又搜查了几遍最后才无奈的确定陈止并不在祁国皇宫。 皇上已经在心中想着等人回来给自己汇报说是祁国把人私自接走的,这样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攻打祁国了。 这几年赵国国富兵强,已经给皇上很大的自信和统领的野心。 皇上本来在御书房批改奏折,听到公公传话说派往祁国的那几人回来了,心里一阵激动,面上却冷漠的开口:“传他们进来。” “喳。” 几个人进来之后,跪在地上,为首的那人神色有些犹豫,却依然说道:“回皇上,属下几人这几天在祁国探查并没有发现陈皇子回到祁国。” 皇上皱眉,不相信的问道:“你们确定你们查清楚了吗?” “回皇上的话,不管是皇宫还是京都,属下都一点点的搜查了,但是并没有发现陈皇子。属下斗胆猜测,陈皇子并没有回祁国。”为首的那人额上滴下一滴冷汗,他不敢抬头看皇上的神情。 皇上虽然心中不相信,但是如此看来不得不相信了。这些人都是他精心培养的人,若是他们都查不到陈止,那就说明陈止真的没有回到祁国。可是,若是陈止没有回到祁国,不是祁国的人接走的那是怎么离开的?莫非是他自己逃跑的?可是想着陈止平时的表现,皇上又有些不确定,在他心中,陈止属于那种胸无大志不成器的皇子。按理说凭他自己的本事,是没有办法自己逃跑的。 皇上的手指一下下的敲打桌子,垂眸沉思。 跪在地下的那些人听着手指敲打桌子的“哒哒”声,都吞咽了一口口水,不知道皇上会怎么责罚他们。 整个御书房顿时变得安静起来,只有敲打桌子的声音在响着。 皇上虽然不知道陈止是怎么逃出去的,有没有帮忙,但是他现在是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现在还不能攻打祁国。想到这,皇上眼神沉了沉,陈止这枚棋子自己还没有利用到便跑了,没想到跑了之后自己还不能借机发挥,唉。 “皇上。”为首的那个人看皇上久久都不出声,忍不住叫了一声。 皇上本来在想事情,心中已经有些烦躁,如今贸然被人打断,声音顿时变得极冷,“何事?” 除了为首的人。连带其他人身子都抖了抖,领头的人抬头,手心满满的冷汗,“回皇上的话,属下们虽然吗没在祁国发现陈皇子的踪迹,但是属下发现了其他事情。” 皇上饶有兴致的挑眉,“什么事情?” “回皇上的话,属下发现祁国的皇室并不太平。几个皇子纷纷都在争宠,为了储君之位。如今已经到了白热化的时刻。”那人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祁国皇室中的人已经在互相争斗,朝廷上的官员也分成了好几个党派,如此看来,祁国目前形势十分动乱。老皇帝没有办法再管,也没有能力再管了。” 皇上勾唇,祁国越混乱对自己的国家越有利,这样一想,或许陈止的突然离开和祁国的形势也有关系。不过现在他已经不再关心陈止了 “从现在开始朕命令你们密切关注祁国的事情,把发现的事情一件事都不漏的给朕汇报,明白了吗?”皇上冷言说道。 “是!”几人领命。 “下去吧。”皇上摆手让他们离开。然后沉思了一会,脸上浮现出笑容,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自己就是那个渔翁。 祁国京城郊外。 庄园内。 一直被赵国皇上四处寻找的陈止此时一袭红衣悠然的躺在椅子上,男子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自从那天晚上被母亲的人接走之后,一连几天日夜不分的赶路终于回到了祁国,出乎他意料的是,母亲并没有让他回皇宫,而是把自己安排到这个郊外小园中。 这几天他在这里倒也没有人打扰,除了几个下人照顾他起居,并没有见到其他人,那些带他回来的黑衣人在把自己送到这里之后也离开了。 陈止脸上还是挂着散漫的笑容,一阵风吹过,叶子飘飘的落在他身上,男子拈起落叶,手指皙白修长。 他眼神凝视着手中的落叶,不知怎么突然想到那个女子。手执一条鞭子,明明是千金小姐,却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做事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稍有一丝不满意就拿起鞭子准备动手。陈止轻笑,将叶子随手丢下。 不知道为什么,在黑衣人来接自己的时候,自己居然会不想离开。不想离开她。 陈止自然是知道那个流言的,关于他和蓝夭的流言。对此他其实并不是特别的反对,因为这是事实,只是他不反对任由流言肆蔓,却不代表蓝夭不在意。陈止勾唇,自己在赵国的身份是一个质子,所以会给蓝夭带来不便,他心中也是清楚的。 男子漫不经心地环视四周的景色,想到不久前自己和萧凛一起去蓝夭那个郊外庄园的情景。 女子竭力想要压下脸上的娇羞,一本正经的对他说:“我给你绣个香囊。” 可是这香囊,也不知道何时才会交到自己的手中,自己又会何时和她见面呢?陈止在心中想,他现在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能自己做主,若是有一天他能够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时,那么一定会去找她,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她。 陈止敛下眼中复杂的情愫,可是,自己能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呢? 聪明如他,自然是知道母亲这般大费心机冒险将自己接到祁国是为了什么,他这几年虽然不在祁国,但祁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是一清二楚的。 无非就是为了那个皇位嘛。自己的那些兄弟们费劲千辛万苦,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就是为了那个位置。自己若是不回来掺和一下倒显得有些不仗义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蓝夭要回来了 赵国皇宫,一身明皇朝服的皇上高坐于龙位之上,下面一众大臣说着些最近发生的事情。皇上只是静静的听着,并不参与。 待下面的人说的没有那么激烈的时候,皇上开了口:“诸位爱卿,朕有事要说。” 顿时,朝堂上安静了下来,众人齐刷刷的看向皇上,只见皇上叹了一口气,似乎有点不舒服,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方才继续:“想来秋猎那时,朕突然有急事离开,众爱卿也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一些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大臣顿时把心提了起来,皇上这样子说,难道真的是祁国把陈止接走了?所以现在皇上生了攻打祁国的想法? 这些人虽然知道这件事情,可是一个个都不敢发表自己的意见,只能垂首想听听接下来皇上要说什么。 “其实,那时候,是皇宫出了事情,你们可记得祁国来的质子?”皇上不负众望的继续说道。 一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想了想,也想起来好几年前的确有一个祁国来的质子,于是开口道:“回皇上,臣记得,那皇子貌似叫陈止吧?” 有人想起来,就接二连三的有人想到:“哦,陈皇子啊,是那个最近和辅国公家大小姐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 有人故意提到了陈止和蓝夭的事情,惹的辅国公一脸厌恶的看着那人,那人也不再继续说什么了。 “不错,就是他出了事情,陈止不见了!”听到有人记得,皇上才继续把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怎么会不见了?皇上,陈止虽然说是质子,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祁国皇子,如今在我赵国不见了,如果被祁国知道了可如何是好?”有人担忧道。 “皇上,可曾查明陈皇子是如何不见了的?”有人问道。 皇上又揉了揉太阳穴,他就知道,如果这件事情说出来,肯定是一场不小的风波,可是,这种事情,也不能不说。 “朕本来怀疑是祁国那里来人偷偷接走了陈皇子,可是,朕派人去祁国查看过了,陈皇子并没有回去祁国。”皇上把结果说了出来。 原本就知道这件事的大臣便放了心,不是祁国接走的就好,只要不是祁国来人接走的,皇上就没有理由对祁国宣战,皇上是九五至尊,自然是不会明白战争的苦。 每一场战争,少则死几百上千人,多则死成千上万人,那么多人命,没有人希望是因为皇上的一己之私而没了。 “皇上,那现在怎么办?陈皇子不见了,到时候祁国向我们要人,可如何是好?”有人问道。 “这就是朕想问你们的。”皇上似乎很不高兴,怎么会有这样子的饭桶?自己把事情说出来,就是让他们给自己解忧的,那人倒好,反是问自己怎么办。 有人看见皇上一副不悦的神情,想了想,向前一步,开口道:“皇上,既然陈皇子不见了,距离陈皇子的归期还有几个月,那这段时间我们就尽量寻找就是,如果,到时候还是不能找到陈皇子,就一口咬定是祁国来人接走了陈皇子,然后还可以说他们不守规矩,让他们给些补偿。” “皇上,不可,这件事本来就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如果到时候我们一口咬定是祁国接走了陈皇子,可祁国并没有那么一个人,可如何是好。”有人反对道。 先前那人又开了口:“大人说错了,就是没有陈皇子在,我们也可以说是祁国把人藏起来了,祁国不如我赵国兵强马壮,自然是只能吃了这个亏的。” 皇上听了,也觉得这样子不错,于是便说:“爱卿所言不错,的确是祁国的错。” 众人一听,也都明白了皇上是什么意思,于是,再没有人说什么,又继续之前的事情讨论了一翻,便散了朝。 辅国公府书房内,辅国公坐在书桌前面,几个年轻的男子站在辅国公对面。 这些人都是蓝夭的表哥,堂哥什么的,而且是其中的佼佼者,辅国公沉思了一会儿便开口道:“你们觉得,夭夭可否可以回家了?” 蓝子旭开口:“外公,子旭以为,既然陈皇子已经不在赵国了,夭夭表妹自然是可以回来了的。” 其他人也纷纷咐合。 辅国公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过段时间再回来,否则,蓝夭一离开,陈止就不见了,而陈止一离开,蓝夭就回来了,难免皇上不会怀疑什么,虽然辅国公府并没有做什么,可是,伴君如伴虎,这种道理辅国公又怎么会不知道。 “还是过段时间吧,再过段时间就要过年了,到时候也是个理由接夭夭回来。也免得有人怀疑我辅国公府。”辅国公如是说道。 下面那些小辈都是通透的,辅国公如此一说,个个也都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也就不说什么,反正这一切还是都要按辅国公的意思来的 。 半个月后,扬州庄园内,一名丫头拿着一封信,急急忙忙的跑到蓝夭房间里,现在的天气已经很凉了,蓝夭也不敢继续在湖边待着了。 “小姐,小姐,家里来的信。”那丫头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把信递给蓝夭:“小姐,我听来人说,是老爷让我们回去呢!是不是啊,?” 蓝夭不慌不忙的把信拆开,随意抖了抖纸张,然后慢慢的看了起来,信中说,京城流言已经无人再传,让蓝夭放心,又说,新年将近,不愿意让蓝夭一个人过年,所以让蓝夭既日便可归家。 蓝夭并没有小丫头高兴,她不禁有点好奇,明明流言的事情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怎么可能自己离开一两个月,便销声匿迹了呢? 难道,京中出了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还是传流言的背后之人已经被抓了出来? “收拾东西,明日一早,我们就回去。”蓝夭扬起一张笑脸,看着小丫头说道。不管到底怎么回事,蓝夭都觉得还是要先回去再说。 小丫头一听,就知道真的可以回去了,兴冲冲的去收拾东西了。 蓝夭看着小丫头离开,脸上渐渐没有了笑容,趴在桌上以手支脸,沉思着。 第二百六十五章 蓝夭回到辅国公府 蓝夭第二天一早便坐上马车回京城。因为扬州和京城相隔千里,所以路上耽搁了一些时日,等到了京城已经是两天后了。 辅国公府。 今天的辅国公格外的热闹。下人们得知蓝夭小姐要回来的消息,又受老爷的吩咐,很是积极的在准备。 蓝芊的风寒也已经好了很多,听说姐姐要回来了,心中一喜,也比平时看起来有精神多了。 “姐姐何时会到?”蓝芊看见管家匆匆忙忙的从自己身边经过,忍不住伸手拦住他问道。 管家被人拦住本来心中微恼,听到是蓝芊小姐的声音,脸上瞬间挂上一抹笑容:“回芊芊小姐的话,不出意外的话大小姐今日下午便可回府。” 蓝芊温婉的笑了笑,“多谢管家。” “那奴才就先去忙了。”管家回答。 一阵风吹过,蓝芊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一旁的丫鬟看到关心的开口:“小姐,要不我们先回屋吧,外面风大。您的风寒才刚刚好。” 蓝芊想到万一姐姐一回来自己就惹上风寒就不好了,也不推辞,点点头便回到自己的屋中。 如今已经到了腊月,天气越来越冷,京城虽然至今还没有下过一场雪,但是这几天的寒风却刮得越来越大了。 考虑到蓝芊的身子虚弱,辅国公很早就吩咐下人多给蓝芊这里添一些火炭取暖。 蓝芊回到屋中,炭炉早早的被添上火炭了,瞬间暖和起来。丫鬟将她身上的披风解开拿走挂到一旁,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小姐,大小姐今日下午就要回来了,您就不要担心了。”丫鬟看出蓝芊眼中的担忧,开口道。 蓝芊只是笑笑,眼中的担忧却没有消散。 她只是在担心,姐姐回来后发现陈皇子已经离开了,心里该有多难过呀。 蓝夭坐在马车中,贴身丫鬟告诉她马上就要进京城了。她紧紧的攥紧手中的香囊,自己的鞭子孤零零的躺在一旁。 马上就要过年了,陈止一个人在皇宫过年肯定会很孤单的吧。蓝夭在心中想。到时候自己就把这个香囊送给他,让它陪着他过年,这样就相当于是自己在陪他过年了。蓝夭嘴角轻轻弯起。 马车顺利的进了城门,蓝夭轻轻掀起车窗帘子的一角,听着街边喧嚣的吵闹,自己终于回来了。 车子停在辅国公府大门口,蓝夭从马车上下来,一直挂在腰间的香囊已经被她收好了,那个香囊暂时还不能让爷爷他们看见。 早就等在门口的下人们看见蓝夭后凑上前,面带笑容:“大小姐,您回来了。” 蓝夭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这些下人去帮忙将马车上的行李搬下来拿到蓝夭的院中。她则直接去了书房,回来后应该先向爷爷问候,这是规矩。 辅国公听下人说蓝夭回来了,正准备出去,却看见蓝夭笑嘻嘻的进了书房。 “爷爷,想我了没有?夭夭好想你啊。”蓝夭撒娇道,走上前挽住辅国公的胳膊。 辅国公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得慈祥,“想啊,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要是一直在外面那就委屈你了。” 蓝夭没有提那个流言的事情,自己好不容易回来了就不要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了。辅国公对陈止离开的事情也是决口不言。虽然不知道夭夭对陈止到底是什么感情,但现在陈止离开了,他们两个也就没有可能了。这件事情就先不要告诉蓝夭好了。 辅国公又问了问蓝夭在扬州老家生活的怎么样,有没有不满意的。或许是独自一人在扬州待了这么长时间,蓝夭相比于以前的时候变得安静起来,不再风风火火,辅国公的问题她也都一一回答了。 辅国公觉得很满意。自己让夭夭去老家待一段时间,一方面是因为那个流言,一方面也是想让她的性子安静一些,稳一点。现在看来,流言也已经没有了,夭夭这孩子性情也变的安静了,这样就很好了。至于陈止,辅国公觉得蓝夭年纪还小,就算真的和陈皇子有什么关系,如今陈皇子也离开了。夭夭身边还有别的男子,时间一长,自然而然就把陈止这个人给忘了。 蓝夭和辅国公聊了一会,眼神便不自觉的瞄向一旁,辅国公摸了摸已经发白的胡须,笑笑道:“好了,你去看看芊芊吧,这丫头知道你要回来了可是很高兴呢。” 蓝夭知道自己的心思被辅国公发觉后脸上也没有什么变化,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样子,“那爷爷,我现在就去看芊芊了。” 她说完看到爷爷点头同意后就离开了。 蓝芊此时还没有听到蓝夭回来的消息,因为上午出去吹了一阵风,怕再出去会着凉,所以现在在屋中捧着热茶看书。 蓝芊看了一会书,算了算时间,姐姐应该要回来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些心不在焉的翻着书。 “小姐,大小姐来了。”丫鬟走进来,一脸笑容。她自是知道小姐一直在惦念着大小姐。 蓝芊面上一喜,抬头便看见跟在丫鬟后面的红色人影。 蓝夭自从离开京城后便偏爱于红色,如今回到京城,她怕自己穿红衣会让爷爷猜到什么,便只有身上的披风是红色的。 蓝夭进屋,一下子便感觉很是暖和,她的目光扫到屋子中间的火炉,笑了笑,怪不得这么暖和。她解开披风上面的系带,将披风递给身边的丫鬟。 “气色看着挺不错的,风寒好些了吧。”蓝夭打量了一眼蓝芊,发现蓝芊的气色比之前自己离开的时候要好了很多,心中松了一口气。自己在扬州一直在担心芊芊的病情,也写信问了好几次,芊芊都说已经好很多了,但是她还是不太放心,如今亲眼看到了,便放心了。 “已经好很多了。姐姐一路奔波辛苦了。”蓝芊嘴角噙着笑,将腿上的书拿起来放到桌子上,又给蓝夭倒了一杯热茶。 “京城的天气比扬州要冷许多,姐姐刚回来应该会有些不适应。” 蓝夭接过热茶,喝了一口,点头似乎很是同意芊芊的话,“京城确实比老家冷了许多,不过也热闹许多。” 第二百六十六章 得知陈止离开的事情 这一段时间蓝夭在老家特别的想念蓝芊,自己只在这里待了已两个多月便觉得很是孤独,那么芊芊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又是怎么熬过来呢?自己身体健康,无聊时可以出去逛逛欣赏美景,可是芊芊呢?芊芊身体不好,只能待在屋中,无聊时只有看书来消遣时间。 蓝芊听出蓝夭话里的意思,轻笑,不在意的说道:“习惯了就好了。” 蓝芊和蓝夭聊了一些她离开之后景宁和阿鸢姐姐有时间都会来看自己的事情,不留痕迹的观察蓝夭,发现姐姐似乎还不知道陈止的事情,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告诉她。 陈止离开的事情已经很多人都知道了,就算自己不告诉姐姐,景宁姐姐她们也会告诉的。 “怎么了?芊芊。”蓝夭发现芊芊一直呆呆的看着自己,不禁摸了摸脸,是有什么东西沾到脸上了吗? “没事呢。”芊芊回过神,笑笑。想了想觉得应该告诉姐姐。景宁姐姐之前看望她的时候叮嘱自己不要在心中些关于陈皇子的事情,免得姐姐知道后难过。 可是如今姐姐已经回来了,知道这件事只是时间的问题,倒不如自己现在就告诉她。想到这,蓝芊轻轻咳嗽一声,“姐姐” 蓝夭早就察觉到蓝芊的异常,一直盯着自己看,自己问到又欲言而止,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怎么了?” 蓝芊有些不忍心看蓝夭的眼睛,移开视线,慢吞吞的开口:“姐姐,陈皇子他他离开了。” 蓝夭愣了一愣,然后笑出声,不相信的摇摇头,“不可能,陈止他现在还不能回祁国呢。芊芊你不要撒谎哦。” 蓝芊挥手让一直待在屋子里的贴身丫鬟退下,她倒不是担心丫鬟给爷爷说什么,只是怕一会姐姐做出什么情绪失控的事情被丫鬟看到不太好。 等到丫鬟出去后,她才静静的看着蓝夭的眼睛,很认真的说:“姐姐,陈止离开了,是真的。你离开京城后没几天他就走了。皇上派人去祁国找了找,但是他也不在祁国。所以现在谁都不知道陈止在哪里。” 蓝夭觉得自己不能相信,可是芊芊用特别认真的语气告诉自己他离开了。他不在祁国,那他又去哪里了呢? 蓝夭是什么时候从芊芊那里离开的她也不清楚,她觉得自己脑子乱哄哄的,陈止离开了。耳边一直响着芊芊对自己说的这句话。 蓝夭回到自己的院中,下人们已经把自己从扬州带回来的东西放好了。她回到屋中,关上门,告诉丫鬟不要打扰自己。 她打开一个雕着梅花的匣子,那里放着景宁和阿鸢这一个多月给自己写的信。信封的最上端,一个香囊静静的躺在那。 为了怕爷爷看到,在马车里的时候,蓝夭就把香囊放好了。她伸手拿出来,仔细的端详着,做工很是精致。蓝夭在心中给自己赞赏。眼泪却大滴大滴的落在香囊上,浸湿了上面绣的妖艳的梅花。 可是他怎么走了啊,他要的香囊自己已经绣好了还没有给他呢,他怎么能走蓝夭无声的哭着,心中很不甘心,也很委屈。自己还没有见他一面就离开京城去扬州了,如今回来了以为终于可以见面了他却早就离开了。 等到蓝夭情绪稳定下来后,她伸手将被泪水打湿了的那小部分用手指轻轻摩擦,眼睛湿漉漉的。 蓝夭将香囊小心翼翼的又放回木匣中,等到自己以后见到陈止的时候,再把这个香囊给他。 可是蓝夭黯然的垂眸,自己和陈止以后还会见面吗?她不知道。 蓝芊看着姐姐魂不守舍的离开,心中很是担忧。她觉得姐姐这次是真的对那个陈皇子动心了。可是陈皇子是祁国的人,爷爷肯定是不愿让姐姐嫁到祁国的。再说陈止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皇子,以后恐怕自身都难保,又怎么能照顾好姐姐呢? 陈止在祁国并不知道蓝夭和蓝芊是怎么想的。他现在还是待在郊外的那个庄园里,每天都有人来这里给他汇报皇宫里发生的事情,自己哪个哥哥又背地里给自己哪个弟弟使小绊子了等等,都是一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想到这,陈止嘲讽的勾唇笑了笑。 自己的那些哥哥弟弟们长着一副仪表堂堂的样子,实际上内心不知道有多自私和黑暗。都是道貌岸然的一群人。 自己已经在这个庄园内待了一个多月,也已经清楚了朝廷上谁是站在哪位皇子的那一派别,谁又是哪一派别放在别处的卧底,陈止揉了揉眉心,虽然大都清楚了,可是母亲告诉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在自己到达的半个月后,自己的母亲终于来见自己了。因为妃子不能随意出宫,一旦出宫必须有随从跟着。所以她也是寻了好久的机会才终于出来见陈止了。因为传信的话比较麻烦,万一信中没有解释清楚或者信封让别人给劫走了就不好了。 所以陈母便涉险自己偷偷从宫中出来了,幸运的是,并没有被人发现和跟踪。 陈母一到来就直接奔主题告诉了陈止自己的计划。虽然这么多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孩子陈母心中也很是思念,但是时间紧迫,也容不得她耽误。 “你这段时间先在这里待着,目前不要回皇宫。宫中现在形势比较复杂,你那些兄弟们都在为了那个皇位绞尽脑汁,皇上现在也已经是有心而力不余,也就任由他们各凭本事去争夺了。你现在就老老实实的在一旁不要轻举妄动。他们现在都以为你在赵国,对你也没有太多的留意,你要抓好机会知道吗?止儿。” 陈止听着陈母的话,脸上一直是漫不经心地笑容,直到最后陈母叫了一声“止儿”,他的脸色才变了变。 自己有多久没听到母亲这么叫自己了,已经有好几年了吧。从那年小小的他去了赵国以后,再也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 “我知道了,母亲。”陈止收回脸上的笑容,答应道。“你放心吧。” 这些年虽然陈止没在祁国,但是祁国的朝廷之上也有自己的一些人,人数不多,但都是重要的职位。 第二百六十七章 即将到来的新年宴会 郑景宁放下手里的针线,抬头看了看外面飘飘洒洒落下的雪花,缩了缩脖子,现在已经是快过年了,京城也早早下了一场雪了,这是今年的第二场了。 郑景宁揉了揉有点酸痛的脖子,低下头看了看已经完工的嫁衣,嘴角勾起一抹笑,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她就要嫁给萧凛了。 文星看郑景宁已经做好了嫁衣,忍不住开口:“小姐,做好了吗?小姐,你要不要穿上试试看?” 郑景宁想了想,也觉得试一下比较好,反正又不会被别人看见,这里只有自己的丫头而已。 于是,郑景宁点了点头,然后文星和碧华便上前帮景宁脱下外衣,换上嫁衣。 一袭红色嫁衣着于景宁身上,让文星和碧华都微微有点呆了,平日里,景宁并没有穿过红色的衣服,如今这绣了鸳鸯的嫁衣穿在景宁身上,显得景宁越发肤白似雪,因为穿嫁衣,景宁脸上出现一丝绯红,更是添了几分娇俏。 见文星和碧华久久不语,景宁心下便有些忐忑不安,双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有点担心的开口:“怎么了,是不是不好看?那可怎么办啊,我也没时间重新做了。” 文星和碧华还没有来得及讲话,就听见一个男声响起:“小姐放心,这嫁衣没问题,小姐穿起来更是好看的紧,她们两个,可能只是惊呆了。” 听见这话的三人都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只见一身黑色衣袍的落华从阴暗处走了出来。 落华是景宁的暗卫,刚刚郑景宁换衣服的时候,落华自觉的离开了一些距离,背过身,并没有看,只是听见景宁询问文星她们,落华才回头,一回头就看见与平日不一样的郑景宁。 落华是真真觉得景宁的嫁衣好看 才会在景宁没有叫他的时候出现,还说了那些话。 郑景宁自然是知道落华的为人的,看了看还一脸傻乎乎的文星和碧华,又忍不住开起了碧华的玩笑:“碧华啊,你可不用羡慕,你现在也可以可是做自己的嫁衣了,等我成亲以后,自然是不会还让你和落华分离的,你什么时候把嫁衣做好了,我就让你们两个成亲。” 碧华脸上一红,嗔怪道:“哎呀,小姐。”便垂下头不敢看旁边的落华,这样子一来 她便没有看见落华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不过景宁和文星可是看了个清清楚楚,虽然落华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可是那抹亮光可是实实在在的。 “嘿嘿,落华你放心,我一定会看着碧华的,让她早点做好嫁衣,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我文星的好。”文星也适时开口打趣。 “小姐,文星 你们,你们再这样子,碧华可不理你们了。”碧华是羞的不行,连耳垂都红彤彤的,似乎是要滴出血来。 “你说的,要记住了。”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落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三个人都愣住了。 她们本来以为以落华的性子,肯定是不会回答文星的话的,可是,落华不但回复了,而且还是同意了的。 落华看了一眼呆呆看着自己的碧华,突然扬起一个笑,一瞬既逝,碧华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毛病。 文星和景宁自然也是看见了落华的笑,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是笑意。 次日清晨,雪又开始慢悠悠的落下,本来夜里是停了的,天一亮,又开始了。 景宁去老夫人那里请安回来以后,就待在房间里,那么冷到天气,她实在是不想出去,怀里抱着一个小火炉,虽然房间里已经有好几个火炉了,但是,郑景宁还是觉得好冷。 文星走到房间里,脸上带笑的开口道:“小姐,蓝夭小姐和萧鸢小姐来了。” 景宁一听,立马站了起来,拿起一件披风,就准备穿上去接蓝夭她们,还没有穿上衣服,就听见蓝夭和萧鸢已经到了房间门口了。 “景宁。”蓝夭进房间叫了一声景宁,景宁已经走到房间门口,摸了摸蓝夭和萧鸢的手,轻声问道:“那么冷的天,你们怎么来了,快,赶紧进来暖和暖和。” 蓝夭和萧鸢也不客气,直接跟着景宁来到了内室,景宁让文星给蓝夭和萧鸢上茶,暖和暖和身子。又让碧华给房间里的火炉加些炭。 “没事的,景宁,马车里面也有火炉的,不冷的。”蓝夭看景宁又是让人加炭,又是让人上茶,忙说道。 “是啊,嫂嫂,不用那么麻烦的。”萧鸢也跟着说道。 蓝夭回来也已经有十来天了,这段时间蓝夭出来的时间并不多,景宁和萧鸢也是知道肯定是因为陈止的原因。 不过,感情的事情,再好的朋友也没办法,所以景宁和萧鸢也只能尽自己做朋友的义务,尽量多陪陪蓝夭。 不过,下雪以后,天气冷了不少,三个人也都不怎么出门了,今日,也不知道有什么事,这两个人居然一起来找景宁。 “你们两个,今日过来是怎么了?平日里虽然你们也经常来找我,可没见过你们一起来啊。”景宁开口问道。 这话说的的确没错,平日,她们很少一起过来,经常都是其中一个先来找景宁,然后再去找另一个人。 “我说我说,景宁,过几日就是新年了,到时候是要去宫宴的,我想,到时候可不可以我们一起过去啊!”萧鸢抢先回答道。 “还有芊芊,她也是要和我们一起的。”蓝夭补充。 宫宴,景宁是知道的,每年过年大臣都是要带家中的妻子儿女一起去宫中赴宴的,以前几年,都是杨氏,郑休宁和郑景宁一起去,今年,也只有郑景宁一个人了。虽然丞相府是有老夫人,可是,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宫宴这种宴会,她早几年就没有去过了。 景宁想到这里,也明白了她们两个的意思,原来,她们是怕自己一个人孤独,所以才跑到自己这里说要和自己一起去。 “好啊,我还在想,我一个人去太孤单了呢,到时候有你们陪我,真是再好不过了。”景宁面上都是笑,心里也是暖暖的。 第二百六十八章 番外:蓝夭独白 初次见面是什么样子,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说来,我似乎都快忘了。只记得那一身红,红的仿佛让天地都失了色彩,眼中只有你身上那种炽热的红。陈止,你还会记得我们的初次见面吗? 我说我快要忘记了,其实是骗你的啊,我之前总是想,你的那抹红会是我这辈子最深的印记了吧,我怎么可能忘记有关你的一切呢?可是后来的我,才发现啊,时间它能磨平一切,包括记忆。 你知道吗。你的形象已经在我脑海中快要模糊了,我们有多久没见过面了。而现在,这种状态还是会继续下去。 你是祈国质子,我是赵国辅国公家嫡女,套在咱俩身上的身份对我们来说简直是笑话。我不信身份的阻隔,我努力向你靠近着。我可是蓝夭啊,怎么可能会被小小的身份限制打扰呢!我蓝夭是一向喜欢什么便做什么啊,于是,我就这么放纵了自己,放纵自己喜欢了你。 第一次为一个男人感受到了心疼,心疼那面具式的笑容,我多少次都想告诉你,若是不想笑,就不必笑了,我蓝夭以后罩着你啊。但我知道这也只是一番豪言壮志,了无意义。比如,那个心情不好而随手打了你的妃子。我愤怒着她,心疼着你,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那个妃子可能会受罚但更可能根本没有影响,而我,只能悄然祈祷她受罚,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行动。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了自己的弱小与无助,真的一点儿都不能罩住你呢。 我悄悄拿了药膏,并送给你,这是我最力所能及为你做的一件事情了吧。 一次一次向你靠近,每一次和你靠的更近,心中窃喜着,是满满的甜蜜感。 其实,我是很羡慕景宁的,不是羡慕她的身份或是其他,只是羡慕她可以和她喜欢的人正大光明的在一起,真好啊。 两个相互喜欢的人,最美莫过于从小便有了让两人牵绊的婚约,大了,数着日子,便能嫁娶,真正一直在一起。 我们已经错过了青梅竹马,我不想再和你错过往后余生。 于是,我大胆的向你下了邀请函,邀请你去我的城外庄子,你爽快的同意了。其实在你同意的那一刻,我的心情真的飞扬上了极点,你也是一样对我有好感的吧,谁说最后的我们不能在一起啊。我蓝夭从来都是打破常规的人呢。 在城外庄子的日子对我来说,是最愉快的时光,我不知道你是否也会这么认为呢。没有讨厌的人,只有美景和三两知己,身边还有自己最爱的人;没有尔虞我诈,每天是见到喜欢的人洋溢的幸福感和满满的欢喜。 景宁和萧凛在那里谈情说爱,萧鸢似乎也拿下了风亭,我的身边有你。真美,真好。美的不真实,好的不真实。和你共浴着那日的夕阳,我便想着,就这么发展下去吧,这样多好。岁月静好,一世安然。 离开庄子前,你轻轻的对我说,“夭夭,给我绣个香囊吧。”声音低沉而温柔魅惑人,后来我经常捂着脸回忆这一段,心中满是娇羞。是心中一直的想法,还是在那瞬间被你的声音迷惑住,让我就这么轻松的同意了你呢? 这便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回来后感觉一切都变了,流言悄然生起。其实我是不在意的,我喜欢你,喜欢陈止,即使你是祈国质子,但我就是喜欢你,又能怎样呢?但很抱歉,或是无奈,我需要考虑到生我养我的辅国公府。 我被禁足了,被最爱我的爷爷,我不怨他,我怨恨的是那个传出流言了人。芊芊分析了,不过那几个人,哼,仅那几人的德行还想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痴心妄想。凡是阻拦我们的人,不会有好结果,这是我狠狠下的诅咒。 我乖乖的待在辅国公府,这是我最乖的一次,没有偷跑出府,我想,我这么乖,爷爷便能早日解除我的禁足吧,这样我就能早日再见到你了吧。 我捏着给你绣的香囊,一株红梅,我擅长舞枪弄剑,不爱女工,你会嫌弃我的手艺粗糙吗?我想好了,到时即使你不喜欢,我也会强迫让你说出喜欢的。 毕竟我为这份香囊的牺牲好大呢,因为这份香囊,我还需要给我的爷爷,父母多绣几个香囊,幸好被禁足,让我又耐下性子,不然我早就偷偷跑出去见你啦! 我以为只要被禁足,然后等风波过去就好。却不曾想,要被迫不得已的送去老家,你知道我要被迫离开吗?去无一熟人的扬州,甚至不知待到几何。 我哭着跑去找了景宁,我问她,可不可以帮我把香囊送给你。景宁说这样不安全,是的,在这种时刻,似乎一切都要更小心了。我呆呆望着手中的香囊,我明明绣好了呀,却没法亲手送给你,却没法送给你,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再次送给你。 扬州真的很冷清,虽然景色很好气候也很好,但却没有最爱的你们。我握着锦囊,数着日子。你们何时来接我,我们何时能再见。我变了,变得一点儿都不像自己了,不再疯癫,只是呆呆坐在那里回忆,回忆你和我所有的过往。即使就是这么想着,有你的出现,依然会美,我笑的依然会很甜。 终于,我被接回京城了,我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进了京城,看着熙攘的街道集市,看着巍峨的皇宫,突然间有些热泪盈眶。终于和你又脚踏一方土地,又呼吸着令人压抑专属京城的干燥气息。 哦,这只是我以为的,以为我朝着你同步了。但事实上,你失踪了。 你回祈国了吧,回到你自己的国家,去做你自己的王者,我相信你有那个能力,只要你想,你一定可以。 其实我很想问你,你是自愿离开的吗,那我呢,我该怎么办?你走前有没有一瞬间的迟疑,想过我? 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可那又有什么用了呢,等我们再次见面时,你也应该早已娶妻生子了吧。妻不是我。 我突然明白了身份的束缚,我打破不了。 香囊没有机会再送给你了,我突然间也不想送了,以后的你也不会再要了吧。可我舍不得扔掉它。 京城,下雪了。陈止,再见。 第二百六十九章 宫宴开始之前 “对了,夭夭,最近天气严寒,又下了雪,芊芊身子虚弱没着凉吧。”三人又围绕着宫宴说了一些话,景宁突然想到蓝芊的身子虚弱,忍不住开口问道。 蓝夭笑笑,“芊芊现在身子好些了,京城中的名医也有很多,爷爷也费心思找了一些江湖中的游医给芊芊看了,现在正在调养中,有一点效果了。” “那就好。”对于蓝芊的的多病,景宁心中一直都是担心的。这是芊芊在京城过的第一个冬天,也不知道对京城的冬天适应不适应。 景宁静静的看着和阿鸢一句接一句聊天的蓝夭,还是那样大大咧咧的笑容,但是不知为何,总觉得夭夭并没有她表现的那样开心。就像陈止以前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一样 想到陈止,景宁眼神黯了一下。夭夭回来直到现在,自己都没有问过她关于陈止离开的事情,也一直避开这个话题。 蓝夭察觉到景宁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看过去,疑惑的问:“怎么了?景宁?” 景宁收回视线,掩饰般的端起茶杯轻抿,“夭夭,陈止他 景宁话还没说完,蓝夭便打断了,脸上依旧笑盈盈的模样,“景宁,你过完年,初春就要嫁给阿鸢她哥哥了,嫁衣做好了吗?” 景宁愣了愣,知道夭夭不愿意说关于陈止的事情,也没有再问下去,顺着她的话语便将话题转移了,“已经做好了。” “拿出来让我和阿鸢看看好吗?” “行。”景宁朝碧华示意了一下,“碧华你去把嫁衣拿来。” 碧华点头,将嫁衣拿出来,很是小心的展示在蓝夭和萧鸢的面前。 萧鸢惊叹的站起身,怕自己笨手笨脚弄坏了也不敢上前去摸,“景宁,你穿上让我看看嘛,我好回去和哥哥说一下,嘻嘻。”萧鸢撒娇道。 景宁轻轻咳嗽一声,脸上似有娇羞,“等到成亲那日你再看也不迟。”她虽然是在和萧鸢说话,眼神却瞄向沉默不语的蓝夭。和萧鸢的惊叹不一样,蓝夭只是安静的凝视着那叠如火般的嫁衣,不语。 “对了,景宁,你还记得你送给我的那盆墨菊吗?最后不是被我哥哥给拿走了吗?”萧鸢听到景宁拒绝后也只是撇撇嘴,眨眼之间便不再惦记嫁衣这件事了,而是一脸窃笑的对景宁说道。 “那盆墨菊怎么了?”景宁问。 “这不是已经过冬嘛,菊花自然就是要败落的。那盆墨菊也枯萎了,可是我哥哥不愿意,这段时间一直在找人问怎么才会使花不凋落。”萧鸢一想到平时看起来很是聪明的萧凛这几天傻子般的举动,便止不住的笑。 景宁脸红了红,假装镇定的说:“冬季百花凋零是常态,来年春天自然就又活过来了。” “是啊,可是我那傻哥哥不知道啊。”萧鸢偷笑。 景宁笑了笑,让碧华把嫁衣重新放好。 等到蓝夭和萧鸢从景宁的屋中出来后,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下来,因为是小雪,・所以地上的雪并没有积落很多,只有薄薄的一层。 萧鸢一出门便有一阵寒风吹过,她连忙拢紧自己的衣服,转头对景宁说:“景宁,你先回屋子吧,外面冷。” 景宁点头,站在门口,看着萧鸢和蓝夭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蓝夭和萧鸢两人在丞相府的门口分开。蓝夭扶着丫鬟的手进了马车,等到马车慢慢行驶后,她才松开自己一直握着的左手,一片红印。 从景宁提到‘陈止’的那一刻后,她的指甲便死死的扣在手心,一直都没有松开。有人说十指连心,那么这里痛一些,心就不那么痛了吧。 这么多天过去了,从芊芊告诉自己陈止离开后,自己便觉得心已经死了。爷爷得知自己已经知道陈止离开的事情后一连几天都在旁侧敲击自己的反应,她也只反应淡淡装作自己听不懂的样子。估计是瞒过去了,因为爷爷这几天也没再那么多关注自己了。 陈止。蓝夭在心中喃喃道,这个名字,自己再也不会有机会叫出来了。而那个红衣男子,也不会再回答她了。 回到辅国公府后,丫鬟扶蓝夭下车时不经意间看到她手心的红印,一惊,正准备开口却被自己的小姐撇了一眼,连忙住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 回到屋中,蓝夭静静的看着丫鬟在自己的手心上药,清凉的感觉从伤口处传来,消散了一些疼痛。蓝夭恍惚,蓦然间想到那天在皇宫撞见陈止被妃子欺辱后自己给陈止送药的情景。再过几天便是新年,自己便要去皇宫了,可是陈止已经不在那里了,不在赵国了。 一连几天过去后,新年也将要来临。 萧鸢早早的便到了丞相府等景宁一起,然后和景宁一起去了辅国公府,因为蓝芊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所以景宁和萧鸢也不想让蓝芊来接自己,索性去得早了一些在辅国公府门口等着夭夭她俩。 长辈们都知道这几个丫头关系好,便任由她们做主陪伴在一起去皇宫了。 因为今天是新年,所以皇宫上下布置得格外热闹和温馨。 红红的灯笼挂在长廊上,隔一两米便挂了一个。 灯光璀璨。 大殿上。 皇上和皇后娘娘等人还未到来,只有官员们和一些女眷已经到了。 景宁她们进来后发现已经来的有些早了,便坐在一起闲聊。 “景宁,你今天好漂亮啊。”萧鸢打量着景宁,笑道。 “有吗?”景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只是比平常穿的比较艳丽一些罢了。自己今日本来仍打算穿一身素雅一些的衣服,却被碧华拦了下来,说过年参加宫宴应该穿的亮一些的衣服。自己想想觉得有些道理,便让碧华给自己准备去了。 蓝芊以往苍白的小脸上如今也多了一些的红润,不知道是今日太热闹的原因还是其他。蓝芊笑笑,认真地看了看后点点头,“景宁姐姐本来就长得很是好看,只是平常打扮过于素气,如今稍微穿一些亮丽的颜色的衣服,就感觉很不一样了。” “我哥哥一会看到了肯定会惊艳的。”萧鸢打笑道。 第二百七十章 宫宴的进行 说话期间,萧凛和萧父等人已经进来。萧凛一进来后眼神便黏在了景宁的身上。一袭淡粉色的裙衣,薄施脂粉,在灯光的映射下,显得格外漂亮。 萧鸢打自己哥哥一进门便注意到了,如今看到自己的哥哥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景宁看,挑眉,“你们看嘛,我说的对吧,我哥哥真的已经移不开眼了。” 景宁看过去,正好和萧凛的目光不期而遇,男子的眼眸漆黑深沉,却又灼灼。她脸色微红,连忙低头,不敢再看向萧凛。 萧凛面色平静的收回目光,知道景宁是害羞了,他也没有再朝那边看过去,只是内心已经波涛翻涌。 今天的景宁似乎比以前看着更加可人了,更加的漂亮萧凛在心中想着。 想到再过一个多月自己便可以和景宁成亲了,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一旁的萧父看出自己的儿子一贯冷清的面容如今添了几分的柔意,眼神不留痕迹的朝他刚刚看过去的地方望去。 是阿鸢她们,目光在淡粉色的身影上停留了一下,他笑笑,怪不得萧凛今天会这么反常, 有人朝萧父他们这边走过来,萧父看出是自己朝廷上的同僚,便走过去,萧凛也跟着走了过去,不过只是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只留下萧父一人和那位官员交谈。 “虎父无犬子啊。”那位官员摸着自己的胡须,看着萧凛的背影感慨道。 萧父一直都是以萧凛为自豪的,如今听到同僚夸自己的儿子,哈哈笑了笑。 因为陈止不在,风亭又不会来参加宫宴,其他的官员和富家子弟萧凛又看不上。所以萧凛便自己一个人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又瞄到景宁那边。 萧鸢那丫头似乎说了什么话,惹得景宁她们一脸笑意。萧凛静静的看着,目光在景宁的笑颜上流连。 “萧兄。” 察觉到身边有人,萧凛微微皱眉收回目光,发现是云恒。眉毛皱的更厉害了。他可是没有忘记这个人是对景宁有意思的,那日当着自己的面给景宁献殷勤,还好自己聪明找了个机会把他给弄走了。 “有事吗?”萧凛语气淡淡。 云恒也不在意萧凛对自己的敌意,反正自己对他也有敌意。他笑笑,“听说萧兄和景宁有婚约?” 景宁?听到云恒的称呼,萧凛目光更加阴沉了,“为了避免其他人误会,云公子应该唤景宁为郑小姐。” 云恒嗤笑,“那萧兄为何也唤景宁?”‘景宁’两字被云恒格外强调。 萧凛脸色未变,一本正经的说道:“云公子也知道,我和景宁是有婚约的,她是我未婚妻。” 云恒脸色变了。他自然是知道景宁是萧凛的未婚妻,两人是有婚约在身的。自己特意过来问就是在告诉萧凛,他们也只能是未婚妻,而没有真正的成亲。 云恒正准备在说些什么,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大殿里面的官员和女眷都跪了下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一袭龙袍端坐在大殿的上方,皇后娘娘一脸温婉的坐在他的旁边。 “平身吧。”皇上抬手。 “多谢皇上!”众人纷纷起身落座。 皇上简单的说了一些话,宫宴便开始了。 景宁坐在座位上,有些无聊的看着一群舞女在大殿的中间空地上跳舞。妖歌曼舞,舞态生风。 她已经好几年都没有来参加宫宴了,没想到宫宴还是这么的无聊,不是唱歌就是跳舞。景宁偷偷的打了一个哈欠,一抬头发现萧凛静静的看着自己,发现自己察觉到后,也没有收回,反而大大方方的回了一个笑容,一双原本清冷的眼睛好看的弯起,使得景宁心跳的陡然快了。 景宁仓促的移开视线,脸颊微微发热。 云恒一直在注视着景宁,自然也看到景宁的异样,他和萧凛离得远,虽然不知道萧凛现在是什么神情,但景宁的异样一定和萧凛是有关的。 除了云恒以外,还有另外一个人从宫宴开始的时候就一直注视着景宁,那便是赵郢。 赵郢坐的位置比皇上的高台要低一些,但是比平常的官员们却要高一些,所以他很是清楚的看到景宁和萧凛的动作。 赵郢眼神一沉,握着酒杯的手攥紧,他将蓝夭和陈止的消息给杨琴,就是为了利用御史大夫的手传出去,好让景宁来求自己帮忙。可是消息传出去了,自己却没有得到一丝的好处。虽然自己这件事情做得干脆利落,没有人会查到是自己做的,但是辅国公那个精明的老狐狸肯定知道御史大夫身后是有人的。就算他现在不知道是自己,时间久了,难免会对自己产生猜疑,自己现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后来自己又得知萧家已经去了丞相府提亲,虽然现在还没有成亲,想必时间也快到了。倘若景宁真的和萧凛成亲了,那自己得到丞相的支持就更加难了。 赵郢不甘心。他觉得自己要比萧凛那个冰块脸的莽夫好很多。如果景宁嫁给自己,那么她便是三皇妃。他日等到自己登上那个位置,那么景宁便是赵国的皇后。 可是景宁居然看上那个呆呆的萧凛。赵郢觉得自己真的搞不明白。 景宁虽然感觉到除了萧凛以外还有其他人的视线停在自己的身上,却并不以为意。想来能一直关注自己的除了云恒以外就只有赵郢了。 她眼神朝蓝夭那边看过去,蓝夭一改往日的活跃,只是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看舞娘跳舞,目光静静。 景宁心中叹了一口气,觉得陈止走了之后夭夭的魂都没了,跟以前都不太一样了。她正准备收回眼神,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眼神蓦然的停在蓝夭的发饰上。 蓝夭今日是很简洁的打扮,发上只有一个玉簪。景宁并未注意到那个发簪,只是刚刚目光所及之处,突然发现那个发簪的顶端是一朵梅花。 景宁想到夭夭曾经让她和阿鸢看过她给陈止绣的香囊,上面也是一朵梅花,夭夭说觉得梅花和陈止很像 景宁的目光在蓝夭的发簪上停了许久,眼中晦涩不明,末了收回目光,又在心中叹了口气。 第二百七十一章 杨琴的决心 大殿中,舞娘衣袂飘飘,丝竹之声绕耳。 皇上漫不经心地手执酒杯,喝酒。眼神在大殿中的其他人身上扫过,只是在经过一个女子的时候,皇上喝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那女子笑颜如花,虽然脸上已经没有年少时的青春气息,但依然不改,明丽动人。 吕王妃原本正专心的看舞娘跳舞,突然察觉到一道灼灼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她静静的看过去,是坐在高堂上面的那人。 吕王妃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皇上,便又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舞娘身上。 皇上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目光沉沉。 皇后娘娘坐在旁边发现皇上的异常,顺着皇上的目光看过去,却并没有看出什么。王公大臣和女眷们都专心致志的欣赏舞蹈。 “皇上,怎么了?莫非是这个舞蹈不好看吗?”皇后娘娘轻声对皇上说道,语气温柔。 皇上收回眼神,“朕只是有些乏了。” 身后的宫女准备上前给皇上的酒杯斟酒,却被皇后娘娘制止了。 “皇上,您今天晚上已经喝了很多酒了,过饮不可。”皇后娘娘柔声劝道。 皇上看了看空荡荡的酒杯,也不坚持,淡淡的应了一声,“就听皇后的吧。” 皇后娘娘笑了笑,眼神示意宫女将酒壶拿走。宫女看皇上并没有吭声,便退去了。 大殿内的王公大臣们都专心的欣赏舞蹈,并没有注意到高台上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举动。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专心的欣赏舞蹈的,这里面就有杨琴。 杨琴今日为了宫宴细心打扮了一番,可是却一句话都没能和云恒说上,心中此时很是生气。 虽然自己平常玩的好些的千金小姐们都一脸惊羡的看着自己,夸自己今天很漂亮。可是这些都不是云恒夸自己的。 杨琴今日专门来的很早便是为了能够和云恒搭上话。可是她一进来便看见一袭淡粉色衣裙的景宁和她旁边的蓝夭等人。 自己今日专门盛装打扮却不如郑薄施脂粉,杨琴心中自是不满。她本来是想上前去找景宁麻烦的,还没等她行动,便看到自己心中一直惦记的男子缓缓走来。 杨琴看到云恒心中一喜,下意识的便想过去,却发现云恒走到萧凛的身边似乎在说些什么。两人的眼神时不时的瞥向郑景宁。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他们的聊天是有关于郑景宁的。 如果说刚刚杨琴心中只是不满,现在便是对景宁的嫉妒和怨恨了。 郑景宁和萧凛有了婚约,却和三皇子赵郢牵扯不清,如今又将自己的那些狐媚功夫用到了自己喜欢的云恒身上。 杨琴心中想着这些,开始咬牙切齿,表情扭曲。站在她旁边的一些千金小姐觉得有些可怕,但是却不敢离开。因为和杨琴交情好的这些千金都是自己父亲没有御史大夫官职高的人,和杨琴交好有一大半的原因也是自己的父亲指使的。所以她们虽然有时也会对杨琴心生不满却不敢当面言说。 “琴姐姐,你怎么了?”有个千金小姐胆子大一些,忍不住开口问道。 杨琴听到身边的声音后才发现自己失态了,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没事。” 有一些聪明的女子发现杨琴刚刚看的方向是丞相府的小姐所在的方向,心中也是十分清楚杨琴是因为郑景宁而如此的。 宴会开始后,杨琴坐的位置正好和云恒面对面,这使得杨琴的心情顿时阴转晴,可是她并没有高兴很长时间,因为云恒不开心了。 杨琴一直在注意着云恒,自然也发现了云恒的情绪变化。 杨琴突然觉得自己很是可怜,她很嫉妒郑景宁。一方面是因为景宁有一群陪伴在她身边的好朋友,不管郑景宁发生什么事情,蓝夭这些人都一直在她的身后。可是她杨琴没有。 杨琴虽然做事情是没有思考过多,不谨慎,但是她也不蠢。所以她也知道自己身边的那些千金们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她好的。都是因为自己的爹爹是御史大夫才费心讨好自己的一群人。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景宁有真心喜欢她的人。将军府的萧公子,三皇子殿下还有自己喜欢的云恒。他们都喜欢着景宁。或许三皇子赵郢是因为景宁身后的丞相府才对景宁格外关注可留意的,但是郑景宁长得这么漂亮,家族又很强大,可能刚开始是因为其他的缘故,但是看三皇子的反应,想必是已经对郑景宁动心了。 杨琴眼中闪过一抹羡慕,她是真的很羡慕郑景宁,郑景宁什么都没有做,便得到了这么多人的喜爱。可她呢?杨琴垂眸,她的父亲只是一个御史大夫,官位在丞相之下。她长得又不漂亮,虽然有几分姿色,但其实她心里明白,自己是比不上郑景宁的。 隔着那些舞娘缥缈的舞姿,是云恒俊雅的面容。杨琴呆呆的看着,眼中尽是那一个人的样子,可是云恒的眼神,却始终停在郑景宁身上,连半点都没有停在杨琴的身上。 杨琴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郑景宁有的她也一定要有!郑景宁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拥有这些,那么自己便夺走,夺回来! 她眼中幽光闪烁,陈止和蓝夭的事情就是自己告诉爹爹的,然后蓝夭便回到老家去了,最后陈止也离开赵国,现在他们两个再也不能见面了。 这便是自己做到的。现在陈止走了,纵然蓝夭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内心肯定是十分伤心的,郑景宁不是也和陈止关系挺好的吗?如今肯定也和蓝夭一样伤心吧。 杨琴下意识的朝景宁看过去,隔着几个人,看不清景宁的神情,只看到景宁心不在焉的坐在那里。 一曲歌罢,皇上忍住打哈欠的动作,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声“赏!”。 舞娘们纷纷跪下谢主隆恩之后领了赏便一一退下了。 宫宴的时间说长也并不是很长,只是感觉有些无聊所以才会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景宁这个宫宴其实并没有多难熬,刚开始或许对宫宴有一种失望的感情,没想到每年的宫宴都是如此,没有一点的创意。 第二百七十二章 意外的发现 后来因为萧凛一直盯着自己看,自己恼羞成怒的瞪他,他也只是回一个笑容,清冷如雪的眸子闪着点点笑意,让她每次都脸红的厉害,又要竭力忍着不让其他人看出来。 真是可恶。景宁在心中想着,眼神又下意识的瞄向对面萧凛那里,果然男子仍然是一副手执酒杯满目带笑的凝视着自己,那么认真,那么专注的眼神,仿佛就要一直这么看着她,直至永远 景宁想到前几日阿鸢曾经说萧凛像个傻子一样四处找人询问怎么才能使菊花不凋零的举动,忍不住笑了笑,心里却是暖暖的。被人真心喜欢真心对待的感觉,真的很甜很甜啊。 景宁避开萧凛的目光别过脸偷笑,不经意间发现皇上正凝神盯着台下看,景宁心里一愣,下意识的顺着目光看过去,却意外的发现是吕王妃。 她心中泛起一股异样,刚刚皇上看吕王妃的眼神似乎并不简单。景宁不留痕迹的朝皇上看过去,发现对方已经收回视线一本正经的看着台下的表演。 但是景宁并没有就这样略过去,接下来的时间,景宁都若有若无的瞄向皇上,果然再次发现皇上的目光又停留在吕王妃的身上,就这样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可是整个宴会下来,皇上‘不经意’看过去的次数不下五次,这就有些可疑了。 景宁倒是知道吕王妃,也和她有过几次交集,但是并不是太熟悉。不过听说吕王爷倒是很疼爱自己的妻子,细细观察吕王爷看吕王妃的神情,倒也觉得所言并不假。 可是皇上又怎么和吕王妃有交集的呢? 而且刚刚皇上看向吕王妃的目光,倒觉得像是一个男人在看自己女人的目光 想到这,景宁心里顿时凉了很多。 唯恐皇上发现,所以接下来景宁便没有再朝着那边看过去,装作很是专心的看着宴会上的表演,实则内心翻涌。 宫宴结束后,皇上和皇后娘娘一同离去。 景宁和其他人跪在地上目送他们离开。 景宁注视着皇上和皇后两人天作之合的背影,垂眸。 等着皇上等人的身影消失之后,其他人起身陆陆续续的离开,萧鸢发现景宁怔怔的看着门口,不仅疑惑的问道:“景宁,你怎么了?” 景宁淡淡的收回目光,摇摇头,“没什么,有些累了。” 萧凛走过来一下子便听到景宁说的那句“有些累了”,他皱皱眉,刚才宫宴的时候就感觉到景宁神思恍惚,便走过来看看。 “既然累了就回府休息吧。”萧凛说道。 景宁看到萧凛便想到宴会上的时候萧凛也不看表演一直盯着自己看,时不时的还对自己笑。她的耳根红了红,表面上却假装很镇定的点点头,“这宫宴已经结束了,便要回去了。” 萧凛注意到景宁的娇羞,心中一动,忍不住便要说一句“我送你”。 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郑安宴便走了过来,看见萧凛站在自家宝贝女儿的旁边,面无表情的插到两人中间,对蓝夭她们说道:“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景宁就先和我一起回去了。蓝小姐和萧小姐也早些回府休息吧。” 景宁有些好笑,郑安宴这还是第一次当着她的面给萧凛使小绊子。收到郑安宴向自己看过来的眼神,景宁轻咳一声,想着自己要顺着郑安宴,便点头,“那夭夭芊芊,阿鸢,我就先和爹爹走了。你们回去的路上小心一些,注意安全。” 萧凛自然也察觉到郑安宴对自己的敌意,他在心中苦笑了一下,自己确实是很想娶景宁为妻,可是这样因此惹了自己未来老丈人的不满自己也是有些委屈的。但是虽然觉得委屈,萧凛也不能表现出来,他老老实实的朝郑安宴行了一礼,“郑伯父。” 郑安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冷冷的哼了一声,“在宫中你应该唤我丞相大人,这才符合规矩。” 萧凛面色未变,又重新行了一礼,“丞相大人。” 郑安宴还是哼了一声,眼角扫到自己的萧兄正往这边走来,也不想再做停留,自己在萧凛面前耍性子本来就不太合乎礼仪,一个长辈却像小辈那般任性,这让萧兄知道了背地里不知道该怎么笑自己。 郑安宴看了景宁一眼,便带着景宁离开了。 蓝芊等人可是看到萧凛是怎么在郑安宴面前低声下气却碰了一鼻子的灰,三个人都心照不宣的互相看了一眼,蓝夭和蓝芊则在心中偷笑。 萧鸢不像蓝芊和蓝夭那般有所顾忌,看景宁和郑安宴走远后便忍不住笑出声来,也不理会萧凛逐渐变黑的面色,一边笑一边说:“哥哥,我觉得景宁的爹爹对你的印象太差了,你不知道要讨好自己未来的老丈人的吗?我觉得你未来的道路还很漫长,路漫漫其修远兮啊哥哥。哈哈哈。” 萧凛淡淡的撇了一眼满面笑容的萧鸢,也没有说什么严厉的批评话语,只是语气淡淡的留下一句“注意形象。”便离开了。 等到萧凛也离开后,蓝芊才出声:“阿鸢姐姐,我和姐姐一会也要回府,你不和萧公子一起走吗?” 萧鸢这才反应过来,景宁已经和郑安宴一起离开了,夭夭和芊芊是住在一起的,那么自己就不能再像来时那般和她们挤在一起了。这样还要麻烦她们送自己。 萧鸢环顾了一下大殿,只剩下寥寥几人,萧父和萧凛早就不见了人影,她跺脚,“哼,哥哥哥真小气,夭夭芊芊,我先走啦。”匆忙的和蓝夭和蓝芊打了一声招呼,萧鸢便去追萧凛他们了。 蓝夭和蓝芊互相看了看,都笑了起来。蓝夭看到辅国公站在远处朝她们这个方向望过来,便拉住蓝芊的手,“走吧,爷爷在等我们。” 或许是因为宴会时间太长了有些疲惫,蓝芊并不像来时那般有精神,“好的,姐姐。”蓝芊笑容有些虚弱。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宫宴,有些不习惯,可是和姐姐还有姐姐她们在一起便觉得很开心。 “等到回去后你就好好休息知道吗?”蓝夭和蓝芊坐在回府时的马车上时,蓝夭有些担心的看着芊芊苍白的面容,叮嘱道。 “知道了,姐姐。”蓝芊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第二百七十三章 夭夭,你要等我 祁国,陈止看着外面洋洋洒洒落下的雪花,轻轻晃动手里的酒杯,脸上依然是万年不变的笑容,只不过比起在赵国和景宁,蓝夭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少了些真诚。 大年夜,所有人都是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陈止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个自己一个人过的新年了。 他在赵国的时候,身份尴尬,只是一个质子,宫宴他虽然也会出场,可总归不是自己的国家,他只是走个过场,露一下脸罢了。 本来,陈止以为,自己今年在赵国的宫宴上不会如往年一般无聊了,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他居然回来了,回到了那个他从小就想要保护的国家,回到那个放弃了自己的地方。 陈止一口喝尽了杯中酒,然后又重新倒满,他身边没有人,一开始是有个小厮的,只不过,陈止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喝醉的模样,所以,陈止挥手让那人下去了。 陈止知道,虽然把自己接回来的人是自己的母亲,可是,对一个家族来说,自己不过是他们需要的一个傀儡罢了,父皇身体越来越差,母亲又没有其他的儿子,所以才想到了自己,不然,母亲明明可以把自己接回来,又怎么会让自己一个人在那个地方待了数年。 在那里,自己受人打骂,供人为乐,那些人,不过是觉得自己好欺负所以都欺负欺负自己,除了萧凛,是没有人知道陈止会武功的,所以,那些人打骂陈止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害怕。 陈止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面上染了桃红,本就勾人的桃花眼越发迷离,一双薄唇被酒水润的晶莹,嘴角的笑依然一成不变。 陈止突然伏在桌上,碰倒了桌上的杯子,有小厮听见声音,以为陈止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看见陈止伏在桌上,只当陈止是喝多了,刚想过来扶陈止上床休息,就听见一个有点闷的声音说道:“出去。” 声音虽然闷,但是吐字清晰,而且略带冷意,小厮身体一抖,吓了一跳,勉强开口道:“公子,你没事吧,要不要小的扶你去休息?” “我让你出去,没听见吗?”陈止的声音继续传来,那小厮也不在说什么,朝陈止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陈止这时候才睁开眼睛,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笑,桃花眼里一片清明,为什么,喝了那么多的酒,怎么就是不醉呢? 陈止苦笑一声,脑海中浮现一位身着蓝色衣裙的姑娘,手中一根长鞭,动辄就会挥出去。 陈止又在桌上趴了一会儿,然后准备起身回去休息,起来的时候,突然看见外面照射进来的月光。 今夜的月光很亮,陈止不自觉的挪动脚步,向门外走去,站在门口,仰着头看像天空中的月亮。 月亮如同一个银盘般挂于黑夜,旁边有点点星光炫烂,这个月亮,像极了中秋夜的月,陈止想。 不知道在外面待了多久,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月亮,直到月亮被一片乌云隐去了,陈止才觉得身体已经冰凉,他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所以脚已经又僵又麻了,陈止揉了揉自己的脚,缓了缓不舒服的感觉,转身回去了房间。 一袭红袍褪去,陈止将自己藏在一床红色棉被之下,红色,这个房间里,有很多东西都是红色,红色的酒杯,红色的棉被,红色的披片,红色的鞋子,红色的,全部都是红色的,这都是他母亲准备的,陈止的母亲见陈止经常穿红色的衣服,便把他的房间尽可能的弄成红色的,不是因为有多喜欢陈止,只是,想讨好陈止,让陈止为她所用罢了。 陈止闭上眼睛,不再想那些事情,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雪,漫山遍野的雪,大片大片的雪花还在由天上落下,好像天地之间唯有这一片雪色,陈止一身红色衣袍,行于荒山野岭,陈止眼睛里满是迷茫,这里是什么地方? 冷,好冷,陈止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袍,他身上的衣服还是秋装。不远处,出现一个身影,看不清面貌,陈止总觉得那个人自己很熟悉,于是,陈止便向她走去。 一步一步,陈止走了很久很久,但是,那个女子总是在他前面,依然是看不清脸,陈止很想开口让她停下来,可是,陈止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听自己的,所以陈止并没有叫,只是步伐越来越快了。 可是,不管陈止是走是跑,那个人就一直在陈止前面,不远不近,只是刚刚好看不清楚脸,终于,陈止开口叫道:“姑娘,且慢。” 那女子一身藕粉色衣裙,长发及腰,听见陈止的话,停下步子,并没有回头。 “你是谁?”陈止见她不回头也不讲话,只能继续问着。 那人依然沉默,陈止几步跑上前去,这次轻轻松松就跑到那人面前,陈止只看了一眼,便惊住了。 这个人,居然,居然是蓝夭,陈止不敢相信蓝夭居然会在这里出现,激动的一把把蓝夭拥入怀中,口中轻轻唤着:“夭夭,夭夭,是你吗?” 那人终于开口了:“陈止,你为什么丢下我自己走了?为什么。陈止,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语气里满是伤心和绝望。 陈止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用轻柔的语气说道:“对不起,夭夭,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你放心,我会回去接你的。” 就在这时候,天空刮起了一阵大风,风的颜色黑漆漆的,看不清。陈止护住怀里的蓝夭,等大风停下的时候,陈止怀中哪里还有什么人,陈止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蓝夭的影子,大声呼唤:“夭夭,夭夭。” “夭夭,夭夭。”陈止猛的从床上坐起,脸上满是汗水。 “原来是一场梦啊!”陈止看了看四周,见还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喃喃自语道:“夭夭,你现在是不是也在怪我丢下了你一个人?夭夭,对不起,我一定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夭夭,你等着我,我会三书六聘,八抬大轿的娶你的。” 第二百七十四章 向老夫人问安 景宁是被府中的喧嚣声给吵醒的。她揉揉惺忪的眼,半靠在床栏上朝着门外唤道:“文星,碧华?” 在门外一直候着的文星听到声音后便进屋,看到景宁伸手捂嘴打了一个哈欠不仅笑道:“小姐是被吵醒了吗?小姐昨天参加宫宴想必是累坏了吧,要不小姐再睡一会?” 景宁摇摇头,掀开被子起身下床,“不了,已经醒了。”昨天晚上从皇宫回来已经是戌时了,回来后又洗漱了一番才上床睡觉,或许真的是太累了,所以一上床沾上枕头便睡着了。 文星在进来的时候便让另一个小丫鬟去端水了,说话期间那个小丫鬟也进来了。 丫鬟一进来文星便看到了,她走上前从丫鬟手中接过水盆,“好了,你去忙其他的吧。” 丫鬟点头便离开了。 景宁走过来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想到自己醒来时门外的喧闹,随口问道:“文星,府中怎么这么热闹?” 文星接过景宁递过来的毛巾,笑嘻嘻的开口:“小姐忘了吗?今天是年三十呢,府中上下都在准备过年呢。” 年三十?景宁哑然失笑,自己一直惦记着昨天的宫宴,都忘了宫宴是二十九号,宫宴的第二天便是大年三十了。 景宁坐在桌前,文星给她梳头发,动作很是小心。小姐的青丝虽然摸起来滑滑的,柔柔的,但是万一自己不小心力度大了揪疼了小姐怎么办。所以文星梳头发的动作格外的慢和小心。 以往这些事情都是碧华做的,但是碧华现在忙着指挥下人打扫景宁的院子,装饰院子,所以便由文星代劳了。 景宁察觉到文星的动作缓慢,也没有催促,反而闭眼假寐,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在景宁皙白的皮肤上落下一道阴影。 等文星梳好后,服侍景宁换好衣服,景宁又捂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文星,走吧,去见老夫人。” 两人走到府中,来来往往的小厮丫鬟行色匆匆,怀中都拿着一些过年用的物品,见到景宁纷纷行礼问安。 “小姐好。” 景宁也都点头回应,府中各个角落已经在开始挂着通红的灯笼。景宁看着这一路走来府中明显和以往不一样的景象,心中感慨。一年又这样结束了,又过了一年的时间了。时间过得这么快啊。 两人走到老夫人的院中,老夫人这里比其他的地方都要热闹许多。 老夫人身穿一件紫色的袄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棕色的狐狸裘巾,看起来很是雍容华贵。她正站在院中看下人们四处忙活,脸上满是笑容。 听到下人回话说大小姐来了。老夫人朝院门处看过去,一抹倩影出现在眼中。老夫人笑笑,对自己身边服侍多年的贴身丫鬟道:“这景宁,出落的愈发亭亭玉立了。” 老嬷嬷也笑笑,顺着老夫人的话语接下去,“可不是嘛,大小姐如今已是个大姑娘了。” 景宁一进来便听到老夫人在谈论自己,面色未变,徐徐走来向老夫人服了一礼。 或许是大年三十带来的喜庆,老夫人今日看来比往日心情要好的很多,她笑呵呵的拉住景宁的玉手,领着她进屋。 “外面冷,咱们进屋说。” 景宁也没有推辞,便随着老夫人进了屋。 “景宁啊,你这嫁衣做好了吗?”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热茶,看到景宁仍站在门口,便说道:“来,坐这里。”她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 景宁走过去,坐下,伸手接过丫鬟递来的热茶,也不喝,放在手中取暖,热意从手心传来,景宁垂眸,“回老夫人的话,已经做好了。” 老夫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细缝,脸上的皱纹也显现的很厉害。“这就好。唉,你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休宁早已经出嫁,过段时间,你这孩子也要走了,这府中便空落落的啦。” 景宁知道这是老夫人说的场面话,脸上还是浅笑的模样,她攥紧手中的茶杯:“休宁妹妹跟着沈大人去了遥远的边疆,自是有心回来看老夫人的,可惜路途遥远不能回来。若是老夫人觉得孤单的话,景宁出嫁之后可以多回来陪陪您啊。” 老夫人笑笑,“净说些胡话!你出嫁之后就不光只是我丞相府的小姐了,还是将军府的人,怎么能经常回娘家呢,不合乎礼仪。” 景宁道:“是景宁考虑不周,景宁知道了。”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想到郑休宁最后只嫁给了一个官职小小的武状元,还跟着他去了遥远的边疆,郑景宁最后却嫁到了将军府。真是造化弄人啊。 碍于景宁在身旁,老夫人也不能表露出太多的情绪,只是摇摇头,“你嫁到将军府,做事要有分寸,不要丢了咱们丞相府的门面,知道吗?” 景宁闻言点点头,脸上尽是虚心听教的神情。 老夫人似乎很是满意,笑笑:“今天府中会比较忙,你就先回去吧,我看你穿的太过单薄了一些,可不要冻着受风寒了。” 景宁站起来,谢过老夫人便离开了。 对于老夫人说的话,景宁一般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或者只听三分,毕竟老夫人说的话一般都只有三分是真心对她说的话,有时候说三分还是多了,所以景宁对老夫人的话都只是听听便过去了,过分的细想那便是在折磨自己。 文星陪着景宁在府中走着,发现小姐的兴致并没有来时的那般高,便小心的问:“小姐,是老夫人说了什么惹小姐不开心了吗?” 文星或许不知道老夫人心中的所想,景宁心中却是很了然。老夫人在说到自己和萧凛的婚约时,情绪明显变了一下,想必是已经把她的婚事和郑休宁的婚事对比了一下。 景宁心中冷笑了一下,老夫人眼中只有丞相府的利益。 景宁走了一会,遇到了郑安宴。 过年皇上给这些官员都放了假,让他们陪家人过年,郑安宴也不例外。 郑安宴在看到景宁后眉毛轻皱,走上前:“你这孩子,怎么穿的这么少就出来了。”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开给景宁披上,伸手探了探景宁的手,冰凉冰凉的。他的眉毛皱的更紧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守岁 景宁看着郑安宴眼中流露出来的担忧和话语里的责备,心中似有暖流涌过。老夫人也知道她穿的有些单薄,小手冰凉,可是也只是叮嘱了自己多穿些衣服,只是表面上的关心。可是郑安宴不一样。 郑安宴是真心的关心自己。真好。景宁好看的眼睛弯起,眼中湿漉漉的,“谢谢爹爹。” 郑安宴闻言又皱了下眉毛,“跟爹爹说什么谢谢。”他似是责备。 “你这是去干什么了?大早上的吃饭了吗?” 景宁回答:“早上被下人给吵醒了,府中很热闹,然后我便起来了。刚刚去老夫人那里问安了。” “还没有吃饭对吗?那走吧,先去吃早饭。”郑安宴听说了一大串的话却没提到早饭,这孩子真是让人不省心。 景宁跟在郑安宴的身后,偷偷的伸了伸粉嫩嫩的舌头,对文星做了一个鬼脸。 文星没有忍住直接笑出声音,“噗嗤。” 郑安宴听到身后的声响转过头,狐疑的目光在景宁脸上划过。 景宁连忙端正自己的神色,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迎上目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郑安宴又转过头。景宁眼角扫到文星气嘟嘟的小脸,忍不住勾唇。 文星看出小姐的心情变好了,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只是想到自己刚刚在老爷面前笑出声后,有些害怕的紧紧跟在景宁身后,不敢抬头看郑安宴的背影。 早上的饭食应吃的清淡一些,所以饭桌上只有一些粥和清淡的小菜。 景宁安静的吃着饭,今天早上转了一圈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今天晚上要守岁,到时在大堂那里守着。”郑安宴的声音突然想起。 景宁抬头,看见郑安宴神色未变的喝着粥,罢了放下碗,目光静静的看着她,“今年府中确实比往年要安静许多,也清冷许多。所以也不再让你们回到自己的院中守岁了,大家在一起一块守岁。” 景宁点头,莞尔一笑,“知道了爹爹。” 往年的守岁自己都是在自己的院中,一个人慢慢的熬到半夜,然后上床睡觉。今年要和郑安宴一起守岁,身边还没有郑休宁和杨氏这两个惹人厌的在,虽然到时老夫人肯定会在,但是也可以忍受。 景宁淡淡的在心中想,端起的粥碗迟迟没有喝下去。 郑安宴叫了几声拉回她的思绪。“景宁?怎么了?” 景宁回过神,笑笑,“没事,爹爹。那守岁时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这些让管家去准备就好了。无非是一些吃食,免得守岁时饿肚子。”郑安宴开口。 “知道了,爹爹。” 晚上景宁和郑安宴还有老夫人一起吃了年夜饭,表面上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倒也是很温馨的。 吃过饭,一旁的丫鬟把屋子中的火炉又添了一些火炭。景宁握住茶杯,郑安宴和老夫人在一旁闲聊。 有些无聊。景宁心中想着。她心不在焉的抿了一口热茶,郑安宴吩咐下人端来几叠糕点放到景宁的旁边,他也是看出景宁已经兴致恹恹。 这年三十的守岁确实无聊的很。郑安宴心中很是赞同。 “景宁这丫头今年是最后一次在丞相府守岁吧。”老夫人话语突然绕到景宁身上了,似乎有些感慨。 景宁和郑安宴听后都一愣,随后想到过完年之后的初春便要和萧凛成亲了。 郑安宴脸上的笑容有些模糊起来,他似乎叹了口气,“是啊。” 本来很是温馨的情景因为老夫人这没来由的一句话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景宁微微蹙眉,发现郑安宴心情不太好,不想让自己的事情影响郑安宴,便打笑道:“虽然不在一起守岁,但是景宁的心一直都在丞相府,不管身在哪里,都是和丞相府一起守岁的。” 郑安宴心情缓和了一些,也知道景宁是在安慰自己,想想自己已经这么大的长辈一直在和萧凛那个小辈吃醋,确实不太好。想到这,一直纠结在心里的疙瘩似乎也解开了。 郑安宴舒心的笑笑,“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以后嫁给萧凛,若是萧凛对你不好了就回来找爹爹。” 景宁浅笑应道:“知道了,谢谢爹爹。” 老夫人在一旁插话道:“嫁过去后要稳重端庄,切记不要做些出格的事情,给丞相府和你爹丢脸面。” 郑安宴听后神色沉了一些,正准备开口,却被景宁打断:“知道了老夫人,景宁会谨记在心的。” 随后三人便没有再提这个话题,老夫人又待了一会,便离开了。她年纪大了,守岁这个事情便不适合她来做了,人老了便累了。 郑安宴看着老夫人佝偻的身影,让下人回去好好伺候老夫人休息。 屋外的夜愈发黑暗,屋内却通明暖和。 老夫人离开后郑安宴和景宁都没有再开口,景宁拿起碟子里的糕点小口小口的吃着,过了一会实在忍不住了便捂嘴偷偷打了一个哈欠。 郑安宴察觉到了,眼神看过来,问:“困了吗?” 景宁揉了揉微微发涩的眼睛,“有点困了。” “马上到时间了。”算了算时间,郑安宴觉得时间快到了,便开口。 “没事爹爹,我还能忍会。”景宁刚说完又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哈欠。 郑安宴笑笑,又想到了什么,笑容微敛。 “萧家的人都挺好的,萧凛这孩子我看的出来对你很是在心,所以不用担心,而且你要知道,爹爹会一直在你身后,保护着你。” 景宁的困意顿时消散了,她眨眨眼,睫毛湿湿的,眼睛湿漉漉的,“谢谢爹。” 景宁话语刚落,外面便发出烟花盛放的声音。景宁推开门站到门口,看到一个巨大的烟花在黑暗中的天空绽放,璀璨耀眼,吸引眼球。 “时间到了啊。”身后传来郑安宴的声音。 郑安宴抬头看了看盛开的烟花,垂眸看向景宁,“又是新的一年了。” “是啊,爹爹,新年快乐。”景宁回头,莞尔一笑。 “新年快乐,回去睡觉吧。”郑安宴开口。 景宁渐渐觉得困意又涌上来,想到这守岁已经到了时间点了,也不推辞,和郑安宴行过礼后便回到自己的院中。 第二百七十六章 拜年 年初一,大大小小的官员都会去别人家拜年,亲戚朋友之类的人,每个人都不会少,所以,这一天,就看见一辆辆马车在街上行走。 因为郑安宴的身份比较高,所以这一天来丞相府的人实在是不少,连郑景宁这里也来了不少的官夫人,或者小姐之类的。 因为丞相府现在只有郑景宁一位小姐,那些人都想搭上郑景宁这个高枝,不过郑景宁对他们的态度都是一样的,没有过分欢迎也没有表现出来不喜欢。 郑景宁院里的客人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郑景宁在没人的时候,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突然觉得,以前有杨氏真好,因为这样子她就可以不用管那么多事情了。 郑景宁不知道,千里之外的郑休宁此时有多狼狈,年三十,那天晚上,按规矩来说,沈良应该在郑休宁那里休息的,谁知道沈良完全不给郑休宁一点面子,反而睡在柳青房里。 初一,沈良日上三竿才起床,因为是在边疆,也没有多少人会来拜访,所以沈良也毫不在意。 府中所有人都知道郑休宁是一个没有能力的主子,不受宠,所以那些下人也没怎么把她放在眼里。 比起郑景宁忙忙碌碌的接待客人,郑休宁可是清闲的紧,没有人给她送饭,她想吃饭就需要自己去厨房,然后让人送过去,她不去厨房,就没有人送。 郑景宁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终于有时间可以休息一会儿了,文星在她后面给她按摩肩膀和太阳穴,碧华给她倒了一杯茶,端了几盘点心。 “小姐,累坏了吧,往年这些事情都不需要小姐管的,现在府里没有什么人,只能累着小姐了。”碧华一边倒茶,一边说道。 郑景宁也不掩饰,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模样,开口承认道:“是啊,我以前都不知道杨氏原来那么忙,看来以前她也是挺辛苦的。” “小姐,你瞎说什么,杨氏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累,但是,她高兴啊,小姐你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可是杨氏可是巴不得呢!又怎么会感觉累。”文星不满意郑景宁给杨氏说话,便开口反驳。 郑景宁也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伸手拿了一块马蹄糕,塞到文星的嘴巴里。 碧华在旁边看着也直发笑:“哈哈哈,文星,小姐这可是要收买你啊,让你多吃点东西,不要说那么多。” 文星也不恼,把嘴巴里面的马蹄糕吃了下去,然后才开口:“哼,你知道什么,小姐这是心疼我,所以才给我吃的。” 景宁既不否认碧华的话,也没有否认文星的话,反正她们两个也只是开开玩笑,并没有什么可认真的。 初三清晨,蓝夭和萧鸢才姗姗来迟,辅国公虽然不比丞相府,但是,去辅国公府的客人还是很多的,身为嫡长孙女的蓝夭自然是陪着母亲招待客人,所以今日才偷闲跑了出来。 要不然按招待客人的情况看,少不得还要继续招待几天呢。 蓝夭跑出来,便去找了萧鸢,因为蓝夭觉得自己一个人去拜访丞相府,貌似不怎么好,虽然说,带上萧鸢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因为毕竟是过年前来拜访,不像平日里那么随意,萧鸢和蓝夭都买了些礼物,不然让她们两个人空手而来,她们两个也是要不好意思的。 郑安宴看见她们两个来了,身边并没有家中长辈,也知道她们两个肯定是偷偷跑出来的,不过,她们两个又不是来找自己的,郑安宴便只是说了几句,就让下人带她们去了郑景宁那里。 虽然,郑安宴觉得萧凛抢了自己的女儿,但是,对于萧鸢,郑安宴还是很喜欢的,萧鸢不管是性格还是什么,都是那种很直爽的,郑安宴很高兴自己的女儿,有这种朋友,而且,这个朋友还是郑景宁以后的小姑子,和小姑子关系好了,嫁过去以后自然是少吃很多苦,而且萧鸢就可以帮一下郑景宁。 蓝夭和萧鸢刚入郑景的院子,便大喊着,景宁,新年快乐之类的。 郑景宁本来在房间里面休息,因为刚刚才送了一批客人离开,所以郑景宁准备偷偷懒,听见蓝夭和萧鸢的声音,便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夭夭,阿鸢,你们怎么来那么早,府里没有事情吗?”郑景宁十分好奇,自己是丞相府的女儿不错,可是辅国公府和将军府难道没有人去买?怎么她们就可以出来了? 萧鸢和蓝夭听见郑景宁的问话,心下明了,两人对视一眼,面上含笑:“对啊,我们没什么事情啊,因为我们是偷偷跑出来的。” 郑景宁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两个。” 然后又吩咐碧华上茶,三个人在客厅里坐下,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这拜年是当真无趣,把我累的半死。”萧鸢抱怨道。 “谁说不是呢,我以前还不觉得,如今才知道,过年果然是累人的。”郑景宁咐合道。 蓝夭一脸笑意的听着,并没有说什么,虽然她也是很忙,可是她年年如此,早就习惯了,所以也不觉得有多累人。 “阿鸢,你有没有去风家拜年啊?”郑景宁突然想到了风亭,忍不住开口调戏萧鸢。 萧鸢面无表情,心里却有点害羞:“嫂嫂,你说什么呢,风家都没有来我们家拜年,我们家自然还没有去他们家啊。” 萧鸢说的是两家人还没有互相拜年,而郑景宁问的意思是萧鸢个人,看着萧鸢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郑景宁忍不住又开口:“他们家没去怎么了,我们家还没有去你们家呢,你还不是来了吗?是吧 夭夭。” 景宁说完这句话才想起来,前段时间,陈止刚刚离开,自己说这些,会不会让夭夭难过,逐看向蓝夭,却见蓝夭面上带笑:“就是,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都偷偷跑出来了,就是现在去了风家,你那个父亲也是不知道的。放心吧,我和景宁是不会告诉他们的。” 说完 还调皮冲萧鸢的眨了眨眼睛,萧鸢实在是忍不住,面上一红:“哎呀,你们,你们欺负我。” 蓝夭和郑景宁听见萧鸢的话,又看见她如此模样,都忍不住开怀大笑。 第二百七十七章 遇见风亭 “不过说真的,你和风亭现在关系怎么样了?”景宁打笑完一本正经的问萧鸢。 萧鸢愣了楞,耳根一红,躲闪着景宁打量的眼神,支支吾吾道:“也还好,还好” 蓝夭笑道:“看阿鸢这娇羞的小模样,可不只是还好了,应该是很好的吧。” 萧鸢咬咬嘴唇,嘟嘴:“跟我哥还有景宁比起来就是还好啦。景宁,你和我哥具体什么时候成亲啊。” 景宁一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话题便扯到自己身上去了,“具体的日子还没有定下,不过应该就是过完年之后了。看我爹爹和祖母的意思吧。这个我也做不了主。” “真的啊,景宁,你嫁过来之后要是我哥和你吵架了,你放心,我肯定站在你这一旁,到时候我拉着我娘亲和爹爹一起给你撑腰。” “好。”听到萧鸢的话,景宁只是笑笑,并不是她不相信萧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萧鸢说这段话的时候,自己心中下意识的想到萧凛不会和自己吵架的。就连景宁自己都很意外,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笃定。 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慢慢的喜欢,自己对萧凛的感情就这么慢慢的在改变。这个男子,或许不会说一些好听的甜言蜜语哄着自己,但是会一直默默的站在自己的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便会护住自己,为自己挡下所有的恶意。 景宁的神情不由自主便得柔和,她出神的盯着一个地方看,嘴角弯起。 蓝夭和萧鸢默默的对视了一眼,景宁这已经开始在相思某人了啊。 萧鸢觉得很开心,哥哥终于能够和景宁在一起了。她想到大年三十守岁时,烟花盛开的那一瞬,哥哥一直盯着烟花看,然后扭头突然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明年的这个时候,便是景宁和我一起看烟花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哥哥说完便转身回房了。可是自己却愣在原地,想着萧凛在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熠熠生辉,比夜空中的那枚烟花还要璀璨耀眼。 虽然蓝夭变现的很正常,但是景宁不想在她面前过多的谈这些儿女情长之类的话题,怕她表面上和自己嘻嘻哈哈实则内心在难过。景宁想到那天宫宴蓝夭发间带着的梅花玉簪,心中就觉得很悲伤。 她宁愿夭夭在她面前抱着自己痛哭一顿,说说自己心中的那根刺,可是蓝夭没有,她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将自己伪装在笑容之后,不肯将自己的真是情感流露出来。 景宁的眼神不留痕迹的停在蓝夭的发间,还是那根梅花玉簪,她心中叹了一口气,只是觉得造化弄人。 蓝夭和萧鸢在景宁这里又待了些时间,怕再逗留下去时间久了会被家人发现,两人便匆匆离开。 来时是蓝夭带着萧鸢的,回去时自然也要把她送回家。 两人辞别景宁后,便上了马车回去。 马车一晃一晃的,萧鸢坐上之后就一个接一个的打哈欠。 蓝夭看着萧鸢打盹的样子有些好笑,“阿鸢,你昨晚没有睡好吗?” “这动物们在冬天都有休眠期,我也有啊。”萧鸢闻着马车上的檀木香,捂嘴打了一个哈欠,一本正经的说道。 蓝夭笑了笑,看萧鸢确实发困了,便也没再开口,她掀开帘子的一角,今天是初三,店门都还没有打开,京城中的街道不免显得有些落寞。 待马车一晃一晃的走到一条街道时,蓝夭的眼中的光芒一下子暗淡下来。 她记得那天就是在这里,遇到了陈止。 男子嬉笑时的笑容,妖孽般的脸庞,穿着一袭如火般的红衣。就这样,在蓝夭的眼前一点点的浮现。 陈止,今天是正月初三,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呢? 芊芊对她说,陈止不在祁国皇宫。蓝夭曾经猜测陈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可是最后都不了了之。陈止比她看到的还要厉害,这是蓝夭心中一直坚定的。 蓝夭本来只是望着车外出神的发呆,却没想到突然看见远处站着一个清俊的男子,身形有些眼熟。蓝夭揉揉眼,待马车靠近了便看到男人的面容。 这里离将军府已经很近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个男子是准备去哪里。蓝夭看了看车内撑着脑袋打盹的萧鸢,又看看男子。等到马车经过男子的时候,她出声对车夫说道:“停车。” 车夫听到小姐开口,一拉马缰绳车子便停了。 风亭有些疑惑的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马车,不解。 蓝夭伸手推了推萧鸢,“阿鸢,醒醒,风亭在外面。” 萧鸢一听到风亭在外面眼睛唰的睁开了,她揉揉晦涩的眼睛,“哪呢哪呢?” 蓝夭指了指车外,“喏,在外面呢。” 萧鸢把车帘子拉开,一眼便瞧见风亭温润如玉的面容,她眼睛亮亮的,从马车上下来,走到风亭身边,一边走一边整理了自己的头发和裙角。 “风亭,你在这里做什么?”萧鸢站在风亭的面前,带着小女子的娇羞,不敢看男子。 风亭没想到从马车上下来的是萧鸢,还没有反应过来,女子软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回过神,笑笑,“在家待得有些无聊,便出来逛逛,没想到走到了这里。” 萧鸢笑嘻嘻的看着他,男子温润的面容上似乎染了一点的红色,格外的好看。 “那既然走到了这里,要不要进去瞧瞧?” 风亭想了想,拒绝道:“这次还是算了,等我下次来的时候带些礼品,空手去终归不太好。” 萧鸢觉得风亭说的有道理,抬头正准备认同的点点头,却没想到男子静静的凝视着她的脸庞,声音温柔:“而且今天我也见到了想要见到的人,如此就甚好了。” 萧鸢脸顿时红了起来,她绞着手指,觉得自己的脸烫的厉害。 风亭也没有再说话,这里离将军府太近了,万一让来往的人看到了对萧鸢影响不太好,“马车中是蓝姑娘吗?你先上马车回府吧,外面比较冷,我也先回去了。” 萧鸢一听,有些着急的开口:“你要怎么回去?要不要我找人送你?” “不用了,消遣时间罢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把风亭娶回家 等到萧鸢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蓝夭带着玩味般的笑容打量着她,“老实交代,刚刚你是不是打算把风亭拐到家里。”她可是在马车里偷偷听两人的对话,自然是十分清楚萧鸢心中打得小算盘的。 想要把风亭叫到府中,这样萧父萧母便知道了风亭,然后接下来的事情便水到渠成了。阿鸢这小丫头倒是脑袋精灵了不少呢。 马车再次一晃一晃的,萧鸢趴在车窗那里掀开帘子看风亭的背影,清俊挺拔。她耷拉着眼皮,“可是风亭也没去啊。” 蓝夭只不过是试探一下,没想到萧鸢居然这么坦诚的就交代了。 “你也不要失望,人家风亭不是也说了这次没带礼品空手去拜访不太好,他也答应了改天会来的呀。”蓝夭安慰道。 “你的意思是说下次来风亭带着聘礼来的吗?”萧鸢喃喃,眼睛亮亮的,仿佛有光芒在闪烁。 蓝夭一听顿时哭笑不得,“你这发展也太快了吧。” 萧鸢看男子的背影已经消失了便直起身子,语气很是认真地盯着蓝夭的眼睛说道:“我觉得这种事情就应该快刀斩乱麻,你看我哥哥,喜欢了景宁这么长时间,到现在还没有追到手,虽然他们两个快要成亲了吧,这个暂且不谈。”顿了顿,萧鸢继续说道:“风亭长得这么好看,肯定有很多千金小姐中意他,可是我也很中意风亭,所以要赶紧把风亭娶回家。” 蓝夭没想到萧鸢看着呆呆的,对这个事情倒是很有计划,很有想法,只是她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慢吞吞的说道:“阿鸢,这风亭是男子,按常理应该是他娶你的。” 萧鸢眼睛眨眨,然后歪头细细的想了一下,对啊,应该是他娶她回家。萧鸢脸一红,想到自己刚刚在夭夭面前说了什么话之后顿时觉得这脸皮算是丢完了。 蓝夭看着萧鸢的迷糊样子,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因为陈止而阴霾的心情也慢慢的消散变得开朗。 “小姐,萧小姐,已经到将军府了。” 马车停了下来,将军府到了。蓝夭揉了揉眼角因为笑得太厉害而流出的眼泪,对萧鸢道:“好了阿鸢,到将军府了,你回去休息吧,过年回家多吃点,补补脑子。” 萧鸢哼了一声,不理会蓝夭的打笑,“行吧,那我就先回去了。”她说完便下了马车。 看着萧鸢进将军府之后,蓝夭便让车夫驾车离开了,她也应该回辅国公府了。 蓝夭回府后正好撞见辅国公,看着辅国公板着面容,蓝夭倒是不怕,笑嘻嘻的给爷爷说自己刚刚去找景宁了。辅国公知道她们关系好,便也只是故作严厉的批评了一顿,让蓝夭安稳一些。 蓝夭对辅国公说的话自是不放在心中的,左耳进右耳出,表面上乖巧的虚心听教,一转身便风风火火的去找蓝芊了。 蓝芊虽然也是辅国公府的千金,但是她身体不太好,便没有和蓝夭她们招待上门的客人。 所以虽然府中其他地方热热闹闹,但是蓝芊这里却很安静。 蓝夭来到蓝芊的院中,一进屋便看到蓝芊安静的看书,很是悠闲。 “芊芊,还是你这里好啊,安安静静的。”蓝夭抱怨道,她进来时带了一些冷意进来,所以她在门口站了一会,等自己身上暖和起来才进到里屋。 蓝芊将书本合上,“姐姐这是刚刚去找景宁姐姐才回来的吧。”她自是知道蓝夭的性子才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府中。 蓝夭吐了吐粉嫩的舌头,一边接过丫鬟递来的热茶一边说:“还是芊芊最了解我啊,府中太无聊了嘛。” 蓝芊笑笑,眼角扫到蓝夭发间的玉簪,随意的开口:“姐姐你这玉簪似乎戴了很久呢,我见你这几天都戴着呢。” 蓝夭笑容凝滞了一下,手指下意识的摩擦着杯身,暖暖的热意传来,“戴了两三天了。觉得好看。” 蓝芊走到蓝夭的面前,因为蓝夭坐在椅子上,所以她一低头便将那根玉簪的模样一览无余,簪子通体白玉,顶端雕刻着一枚梅花的模样,清丽简单。 “姐。”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从蓝芊的嘴中发出。 蓝夭下意识的攥紧茶杯。 “不要被爷爷发现了。”最后蓝芊只是说了这句话便不再提这个话题。 蓝夭松了一口气,梅花这个东西是自己和景宁她们的小秘密,爷爷不会察觉的。 “谢谢。”蓝夭说。 蓝芊故作伤心的皱眉,“姐姐你这么说就生分了许多啊,小的时候我们不也是这样瞒着爷爷有自己的小秘密吗?” 蓝夭将杯中已经微凉的茶水放到嘴边喝了一口,笑笑:“是我太过客气了。”她看着蓝芊的眼睛,眉眼弯弯。1 接下来几天景宁又忙碌了很久才终于抽出时间来。 郑安宴也得以有时间来看一下景宁。 郑安宴来到景宁的院子中,看到景宁有些憔悴的神色后,他心中有些心疼。 “这几天累坏了吧。”郑安宴说。 “有一点点。”景宁也很诚实的点点头,不好意思的开口。 “以往这些都是杨”郑安宴本来准备说杨氏的,突然想到之前景宁和杨氏并不合,话语戛然而止,气氛有些尴尬。 景宁似乎没有察觉到,顺着郑安宴的话接下去,“这几天才发现原来杨氏以前是这么辛苦。” 郑安宴看着景宁平静淡然的神情,欣慰的笑笑,有宽广的胸襟,果然是我的女儿。 欣慰过后,郑安宴注意到景宁皙白的皮肤上眼底的青色阴影,想到景宁这几天确实太过操劳了,便说道:“爹先走了,你先休息休息。” 景宁温顺的点头,送走郑安宴后便松下身心。 文星端来脸盆服侍景宁洗漱后,整理了被褥,想到老爷刚刚说的话,心中似乎郁结了一个疙瘩,“小姐,老爷刚刚为什么要在你面前提杨氏。以前杨氏那般狠毒的女人是怎么对待你的老爷难道全都忘了吗?” 碧华轻轻碰了碰文星的胳膊,让她不要再说了。 景宁脸色倒是没有变,淡淡的看了文星一眼,“做人胸襟要宽广一些,爹爹是希望我成为这样的女子。” 第二百七十九章 风亭拜访将军府 初五,时间近午时的时候,将军府的大门被人扣响,门房开了门,见外面一位身着白衣的俊俏郎君,那郎君见有人开门,脸上扬起一抹笑,门房觉得,这郎君长的真好看。 “不知道公子是哪家的?”门房回过神来,问向来人。 “在下风亭,是风家的,我们家没有朝庭官员,在下与府上萧鸢小姐是熟人。此番是特地来拜访萧将军的,烦请小哥通报一声才是。”来人原来是风亭,那日风亭遇见萧鸢以后,本来是不打算再来将军府的,只不过想到自己已经答应了萧鸢,索性也大大方方的带了礼品来拜访一下。 门房一听是风家,又听风亭特意说自己家里没有为官之人,自然明白眼前这个郎君是京中首富家的了。 门房脸上带笑,请风亭先进旁边的房间等一下,然后进去通报萧父有人来拜访。 萧父听说来的人是风亭,眉头一皱,想起来昨日的事情,原来初三那日,萧鸢和风亭在马车外面被人看见了,那人是将军府的一个丫头,那丫头也把萧鸢和风亭的话听了去,连萧鸢上马车以后,和蓝夭说聘礼的事情,也模模糊糊的听到了一些。 原来,那时候,那条路有一个小胡同,风亭和萧鸢的马车背向而行,竟是没有发现小胡同里有人。 那人等萧鸢和风亭都走远了,才慢吞吞的从小胡同里面走了出来,犹豫着自己听到的事情要不要告诉萧将军。 等那丫头回去以后,就被人呼来喝去的忙着,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这件事情,等到第二日有时间才想起来,她觉得,是将军府收留了自己,让自己可以生存下去,将军如此看重自己的儿女,这种事情自己知道了,如果不告诉将军,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于是,那丫头抽时间找到了萧父,把自己听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萧父本来觉得,自己的女儿,大大咧咧的,有人喜欢自然是极好的。 不过,萧父稍一打听,就知道风亭的家世了,这不能说是萧父情报广,怪只怪风家太出名了,京中首富,家里面的财产比之国库也不遑多让。 如此一来,萧父便犹豫了,虽然自己只是一个将军,可是如果阿鸢成了风亭的夫人,自然是要与商人打交道的,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阿鸢可不是做生意的材料。 而且,萧父本来就是将军,自然是觉得自己女儿未来的夫君要会功夫才可以配得上的。 萧父本来想拒绝见风亭,可是,想想,别人是来拜访自己的,不见似乎说不过去,而且,毕竟风家是京中首富,就算自己不想把女儿嫁过去,还是不要轻易得罪的好。 门房见萧父同意见风亭,才一溜烟的往回走,心里还琢磨着,怎么风家的人会来拜访自家老爷,而且,老爷好像还考虑了一会儿,才让风家的公子进来,然后又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没有听说那个人是风家的,就领进来,如果自己自作主张把人带进去了,说不定老爷会怎么惩罚自己呢。 “风公子,我们老爷让我请你进去。”门房回到风亭在的房间,对风亭说道。 这段时间,已经有人给风亭上了茶,风亭在的房间是门房平常在的地方,毕竟来了客人,总不能让人在大门口等着吧。所以一般来客人,而且不知道自家老爷会不会见,都会让他们在这里休息等待。 风亭听见门房的话,便站起身来向门房道谢。 门房摆手连说:“公子客气了,公子客气了,公子,你跟着这个人进去就可以了,小的还需要在这里守着。”门房边说,边指着旁边的一个丫头。 风亭又向门房道谢,然后看着门房指的那个丫头,说了一句:“有劳了。” 丫头和门房心里都忍不住夸风亭,觉得风亭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不会觉得自己是公子,别人是奴才就看不起人,而且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奴才应该做的。 她们虽然也见过不少公子哥,可是都觉得没有眼前这个公子知书达礼,温文儒雅。 丫头笑了笑,说道:“是奴婢应该的,公子请随我来。”说完,便在前面带路。 虽然这是风亭第一次来将军府,可是风亭的规矩是守的极好的,从不四处张望,只是静静的跟着前面的丫头走。 连风亭身后拿着礼品的小厮也如风亭一般,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其实,也不是这个小厮知书达礼,只不过,毕竟是京中首富家出来的下人,有什么是没见过的,要知道,风家的东西可比将军府好上许多倍。 丫头带风亭到了前厅,便退了下去,风亭看着坐于主位上的中年男子,恭手行礼:“风亭见过萧将军。” 因为风亭是第一次见萧父,所以也不好直接称呼其为伯父,只能喊萧父为萧将军。 萧父抬眼看着微微躬身的风亭,让他坐下,吩咐丫头上茶,然后开始打量风亭。 生的倒是极好看,怪不得阿鸢会喜欢,萧父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女儿最喜欢美男和美食的。 不过,萧父总觉得风亭还是不适合萧鸢,想想阿鸢,机灵活泼,再看看风亭,文文弱弱的。 风亭看着萧父上下打量自己,又想到这是萧鸢的父亲,忍不住有点脸红,萧父本来就一直在打量着风亭,见风亭脸红,更觉得风亭不像个男人。 一个大男人,被别人多看了几眼就脸红,以后怎么保护阿鸢啊!萧父心里如此想着。 “风公子,今日怎么有时间来将军府,本将军记得,将军府和风家好像没什么牵扯吧。”萧父觉得一直晾着风亭貌似不怎么合适,就开口问道。 风亭脸上红色更甚,声音却依然清晰有力:“今日是我唐突了,我与府上萧鸢小姐是朋友,过年自然是要来拜访的。” 萧父听见风亭毫不隐瞒自己和萧鸢的关系,对风亭的印象便稍微好了一点,不过也只是一点而已。 “哦,原来风公子认识小女,小女调皮的紧,想来风公子也是没少忍受小女的脾气。”萧父故意这样子说,就是想看看风亭会怎么样回答。 第二百八十章 萧父内心不满 “萧小姐性格活泼,做事率真,大大咧咧的也挺可爱的。”风亭笑道,想到萧鸢,神色更加柔和。 萧父对风亭的话语心中倒是觉得很满意。又观察到风亭刚刚说起阿鸢时脸上下意识流露出的柔情,知道这个男子是真心待阿鸢。 可是,仔细打量了风亭之后,萧父刚刚才缓和的表情又一下子绷紧了。 这个风亭实在是太柔柔弱弱了一些,多了几分的书生气,完全没有将士的形象,以后要怎么保护阿鸢。再者说风家是个大家族,万一自己的宝贝女儿嫁过去后受罪了可如何是好,这风亭到时也不知道会不会帮着阿鸢。 萧父一边想一边摇头,觉得这件事情还须仔细打算。 风亭见萧父一直盯着自己也不说话,有一种叫紧张的情愫也在心中逐渐弥漫。 萧凛听说风亭来了,挑眉,阿鸢这丫头貌似对风亭有些许的好感和喜欢,问了问下人,下人回答说风公子是独自来的,还带着些礼品。 萧凛眼中的玩味顿时更大了,今日这风亭是独自来的,那就意味着他代表的不是风家,而是他个人,是他风亭。 “去把这件事情告诉小姐。”萧凛想到前几天萧鸢从丞相府中回来后洋洋得意的神情,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父亲一直都希望萧鸢以后能嫁给一个武将之类的,或者再次一点的话只要人长得壮实看着有安全感就好。现在风亭也不是一名武将,人长得也不壮实,相反还柔柔弱弱,带着书生气,父亲应该心中是不怎么满意的。 自己本来是打算过年这几天去丞相府送些礼品,顺便见一眼景宁,可是这丞相府的大门是进了,却依旧是连景宁的面都没有见到。郑安宴说大婚之前不宜见面。自己虽然心中不高兴但也明白这个道理便作罢了,待了一会便离开。 自己前脚刚离开,后脚便看到萧鸢和蓝夭大摇大摆的的进去,马车与马车交错的一瞬间,萧鸢还掀开车帘子和自己扮了个鬼脸。 想到这,萧凛眼神沉了一下,看见下人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发呆,皱了下眉毛:“还不去?” “是是。”下人打了一个寒颤,连忙离开。刚刚少爷脸上的笑容他看得}得慌。 萧鸢本来忙里偷闲了一下,窝在屋中小憩,听到有人找自己,眼皮抬也不抬,吩咐身边的丫鬟:“去看看什么事情。” 丫鬟应了一声,出去将屋门关好,问小厮什么事。 小厮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讲完,丫鬟是萧鸢的贴身丫鬟,自然心中是十分清楚小姐对风亭的想法。如今风公子已经来府中了,而且已经和老爷见面了,小姐却还完全不知情。 丫鬟听完便进屋告诉萧鸢去了。“小姐小姐。” 萧鸢不耐烦的摆摆手,眉毛轻蹙,却还是闭着眼睛,“怎么啦?慌慌张张的。” “小姐,刚刚少爷派人来说” “我哥?他能给我说什么事?不用管他。”萧鸢捂嘴打了一个哈欠,她可是没有忘记萧凛兴致勃勃的去丞相府后没有见到景宁脸色有多黑,自己回来时还在他面前狠狠的N瑟了一番,现在他心中指不定想着怎么折磨自己呢。 “不是”丫鬟被打断话后愣了一愣,“少爷刚刚派人说风公子来了。” 萧鸢眼睛唰的一下睁开,连忙从床上起来,“风亭?风亭来了?在哪呢?” 丫鬟咽了咽口水,“风公子现在已经在府中,和老爷在一起。” 萧鸢整了整自己的服饰,便准备出去,临走前埋怨的看了一眼丫鬟,“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说呢?吞吞吐吐的。” 丫鬟有苦说不出,明明是小姐你打断了话啊。 萧鸢赶到大厅,门口的小厮告诉她老爷正在和风家风公子交谈,还偷偷的告诉萧鸢风公子来的时候带了好多的礼品。 萧鸢心猛地一跳,该不会真的被自己说中了吧,真的是带着聘礼来的? 萧鸢进屋,看到自己的爹爹面露笑容和风亭在聊天,看到她进来后,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但又恢复如常,“阿鸢来了啊。” 风亭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和萧鸢的目光相遇,风亭颔首眼中闪着点点的笑意。萧鸢没有风亭那般的淡定,顿时脸色一红,红着脸点头。 萧父打从萧鸢一进门便在观察二人,心中已经了然,看来不只是风亭喜欢自家的女儿,阿鸢也对风亭有意。 萧父暗中皱了皱眉毛,自己刚刚和风亭聊了一些,觉得风亭人还算是不错,文采也好,气质也好,只是觉得不错和当自己的女婿这还是有区别的, 风亭人还是不错,如果要当自己的女婿的话还不行。这是萧父心中的想法。 且不说风家是经商的,商人一般都比较在意利益,萧鸢这孩子实心眼,不会算计人,嫁过去难免不会受人算计。 风亭这孩子看着太没有安全感了,不会保护人。万一萧鸢以后出什么事情了他保护不了怎么办。这可是事关萧鸢的终身大事,不能马马虎虎。 萧鸢进来后等了半天都没见自己的爹爹说什么话,抬头看见萧父一脸沉思的盯着她和风亭发呆。心中顿时有个石头悬在那里。 正如萧父知道萧鸢心中所想,萧鸢对自己爹爹心中想什么也是比较清楚的。如今一看萧父盯着他们不出声,再看看萧父的神情,萧鸢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她一直不敢和萧母他们说自己和风亭的事情就是怕萧父不同意。 萧鸢知道父亲一直是有意让自己寻一个能保护自己的男子。而风亭的形象和萧父心中能保护自己的形象明显是不符合的。 “爹爹?”萧鸢试探的开口,眼睛紧紧的盯着萧父。 萧父回过神,在看到萧鸢紧张的神情后笑了笑,“风公子是你的朋友,你便招待一下吧。”萧父也没有对萧鸢说具体的想法,既然萧鸢现在来了,风亭也是她的朋友,便让她来招待吧。自己也静下心好好考虑一下。 萧父说完便离开了,大厅只剩下萧鸢和风亭,屋内顿时安静下来,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 “你,你今日怎么突然来了。”萧鸢开口问道,贝齿咬在嘴唇上,不敢看风亭,心中既激动又忐忑。 第二百八十一章 试探口风 “我那日不是答应了你要来拜访的吗?”风亭声音响起。 萧鸢心中顿时一阵失落,原来只是答应了自己要来才来的啊。 “怎么了?”风亭察觉到萧鸢情绪一下子变得失落,不解的问。 “没事啊。”萧鸢强打起精神,想到风亭如今也来了,便招待起来。两人在大厅中聊了一会,风亭看了看时间,觉得待得时间有些长了,便起身和萧鸢告辞离开。 萧鸢心中有些不舍,但也没有表现出来,自己还要去探查一下爹爹的看法呢,所以她也没有挽留。 等到风亭离开后,萧鸢拉住身边小厮的衣袖,“我哥现在在哪里?” 萧鸢咬牙切齿,她就知道萧凛不会这么好心给自己说风亭来了的事情。他多半也是猜到了爹爹不怎么同意才告诉自己的,八成心中正在偷乐呢。 小气的哥哥,自己不就是在丞相府那里给他扮了一个鬼脸嘲笑他连景宁人影都见不着嘛,干嘛这么小气。 小厮被萧鸢咬牙切齿的神情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想到少爷在哪后,哆哆嗦嗦的开口:“少爷少爷刚刚似乎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似乎?”萧鸢不满。 “确实!少爷回自己的院中了!”小厮连忙纠正。 看着萧鸢离开的背影,小厮拍了拍自己胸脯舒了一口气,谁说只有少爷让人看着很害怕了,小姐明明生起气来也很害怕的好嘛,吓死我了。 萧鸢气冲冲的赶到萧凛院中,萧凛一脸悠闲的待在院中,看见萧鸢怒气冲冲的进来,挑眉,也不搭理她,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萧鸢深吸一口气,“哥哥。”她叫道。 萧凛神色淡淡,今天的太阳出来了,比前几天暖和了一些,他便将一直摆在屋中的那盆菊花拿出来让它晒晒太阳。尽管花朵凋零枝叶枯萎,但是萧凛还是小心翼翼。 “怎么?” “哥,你帮我去打探一下爹爹的态度呗。”萧鸢委屈的说道,哥哥太不仗义了。 “试探什么态度?” “当然是我和风亭这件事的态度了。”萧鸢说。 萧凛的动作停了下来,身边的小厮端来一盆水放到他身旁,他简单的擦洗了一下沾上泥土的双手。然后看向萧鸢。“风亭今日来干什么的?” 提到风亭,萧鸢有些害羞,她支支吾吾道:“当然是来看我的了。” “除了看你以外还有其他的事情吗?”萧凛问。 “没了啊,除了来看看我还有其他事情吗?” 萧鸢想了想,犹豫的摇摇头,她有些失落的垂头,貌似今日风亭来确实并没有说其他的事情,自己问他为什么要来,风亭也只是说是答应了自己才来的。 萧凛面色未变,淡淡的瞥了一眼耷拉着头的萧鸢,“既然人家风亭什么都没有说,你在这里试探什么?” 萧鸢撇嘴,虽然不喜欢萧凛说的话,但是她也觉得有道理。风亭只是来探望一下自己的朋友,又没有提其他的事情。虽然带了些礼品,但又不是聘礼,自己在瞎着急些什么。 “不过,”萧凛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虽然风亭什么话都没有说,但人家既然来了,也相当于代表了一部分的态度。” 萧鸢耷拉的小脑袋又直了起来,眼中亮亮的,“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这几天吃了那么多好吃好喝的都长哪去了?脑子补补了吗?”萧凛神色淡淡,从嘴里说出的话却毒的不饶人。 萧鸢哼了一声,知道萧凛有时候嘴巴比较毒,她也不计较,眼下比较在意的是哥哥刚刚说的表态,表什么态度了?、 “哥哥,你就说说嘛。风亭代表了什么态度啊?” 萧凛笑了笑,“想知道啊,自己去想啊。”他说完便径直出去了。 萧鸢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回过神看到哥哥身边的贴身小厮憋着笑看自己,脸一红,连忙跑出去追萧凛去了。 萧凛也不理会身后一直跟着的萧鸢,神态悠闲的走在府中,走到书房,问了问经过的下人,下人说老爷在书房里面。 萧凛点点头,眼神若有若无的瞟了一眼身后的人儿,嘴角轻轻勾起,进了书房。 萧鸢在后面看见哥哥进了书房,知道哥哥是去帮自己探探爹爹的口风去了,心里顿时一喜。 书房内。 萧凛进去之后,萧父坐在椅子上沉思。 萧父听到声响后抬头,看到是萧凛,开口道:“你来这里有事?” 萧凛也不掩藏,直接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来意,“风亭刚刚来了?” 萧父一提到这个事情就觉得心里有根刺扎的慌,他按了按太阳穴,“来了,又走了。”说完他抬头看看面色平静的萧凛,眉毛一皱,“是阿鸢这孩子让你来的吗?” 被拆穿后的萧凛神色倒是没有变化,不慌不忙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阿鸢想让我来试探一下您的态度。”他坦白的说,就这样把萧鸢给供了出来。 萧父觉得太阳穴又疼了起来,“阿鸢对风家这孩子挺在意的吗?”他问。 萧凛想了想,点头,“比较在意。” “你觉得风亭这人怎么样。”萧父心中是不太愿意的,不过他倒想听听儿子萧凛的意见。毕竟萧凛对风亭也比较熟悉。 “可以托付。”对于风亭,萧凛觉得这个人还行,是个君子,少见的君子。性格也很好,很适合萧鸢。最重要的是,萧鸢喜欢他,他也喜欢萧鸢。 萧凛虽然只是说了四个字,但萧父心中已经放了一大半的心了。萧凛一般很少夸人,却觉得风亭是可以托付的人,那风亭便是了。 只是,萧父叹了一口气,“我本想在朝廷上找一些和阿鸢年纪相仿的武将们让阿鸢挑一下,看有没有心仪之人。如今阿鸢却已心有所属了。” 萧凛是知道萧父的这些想法的,也不吭声,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先看看再说吧。阿鸢的事情先不要着急,过段时间就是你和景宁的婚事了,先把你的事情处理完再说她的事情。”萧父最后也没有说自己是赞同还是不赞同,只是说看看再说,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风亭是怎样的一个人。现在应该先考虑萧凛和景宁的事情。 第二百八十二章 访丞相府 萧凛一听父亲的话,心念一动,后背也挺直了几分。父亲对景宁,是怎么样个态度呢?萧父到底还是很了解萧凛的,看萧凛的样子,便差不多了解了他的想法。 “景宁这个孩子很好,”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似乎是要掩饰话题突然转变的尴尬,轻轻咳了一声。萧凛的眼睛亮了亮,看向父亲的眼神多了几分惊喜。“我很喜欢景宁这个孩子。” 萧凛的嘴角慢慢挑起,被萧父看在了眼里,又宽心了几分。 整日在官场上的疲惫似乎是消减没了,也跟着萧凛笑了起来。对萧鸢的婚事又心宽了不少,只要孩子高兴,过得幸福,也就这样子吧。若是真的遇人不淑,将军府也不是吃素的。 因着萧父的话,四周的氛围又变暖了几分。面对着自己即将成家的孩子,萧父的眉目难得柔和了不少,带着那份父母对自己孩子独有的骄傲。 大概这就是长大了吧。 他似是有些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萧凛,“过年了,备上礼,也是该去丞相府看看了。” 萧凛的目光微微收顿,想起之前被郑安晏拒绝的尴尬场景,眉头皱了皱。萧父似是看出了萧凛的顾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丞相不是小孩子,该有的礼节咱们还是要有的。” 萧凛垂了垂眼角,点了点头。萧父只当是他心里别扭过不去,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了。 萧凛第一次体验到了兴奋到雀跃的感觉,虽说面上没什么表示,心里已经像那一串串的爆竹,噼里啪啦炸开了。 萧凛特意在第二天起了个早,蓝夭却神态厌厌,丝毫没有精神的样子。 昨晚上她被自家兄长折腾的不轻。 萧凛大晚上去她的房间不停地打听景宁的喜好,足足害的她晚睡了一个时辰,她心中气恼,却又不断告诫自己要克制,毕竟这关系到了自家兄长的身家幸福。 当她在饭桌上看到萧凛神采奕奕的样子时,心里郁结了一晚上的怨气也消散开来,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这样子的哥哥了。看着父亲在一边告诫萧凛注意礼节的样子,不自觉笑了起来,闷头吃了几口饭。 她突然想象到景宁嫁到将军府的样子了,家里其乐融融,哥哥和嫂嫂相亲相爱,真是好极了。 “傻丫头,又傻笑什么呢?”萧父用手拍了一把萧鸢的头,萧鸢嘿嘿一笑,“女儿只是想到了嫂嫂过门后家里的样子,心里高兴。”她这一席话本应是让人高兴的,但气氛却突然沉寂了不少。 萧鸢也是要嫁出去的吧。 那笑着的人并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变化,还在餐桌上开起了玩笑,萧父和萧凛迎合着笑,心思却早已不在萧鸢的话上了。 大街小巷即便是早上也充满着新年的气息,萧鸢在马车上也不坐的老实,从窗口往外发着一个个红包,还张望着和街上的人们说着春节快乐。萧凛在一侧看着,似是也被这气氛感染,眼角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萧鸢早就注意到了萧凛的反应,暗地里偷偷笑着,思量着到时候告诉嫂嫂,嫂嫂说不定又要脸红了。 差不多是一会的事,将军府的马车就停到了丞相府的门前。因为时间还早,拜访的人并不多,守门的小厮向郑安晏传话说萧凛来了的时候,郑安晏正在跟老夫人和景宁吃着早饭。 听到是萧凛,本来舒展的眉头忽地皱了起来。景宁正看到了郑安晏的样子,拍了拍郑安晏的手。 景宁在听到萧凛来了的时候,心里是有些激动的。就好像在湖上停泊许久的船忽然有了动力一样,缓缓行驶起来。 郑安晏见景宁的样子,本来皱着的眉头又舒展开来,叹了一口气。本来就是自己舍不得女儿,和一个小辈的孩子置什么气呢? “吃完饭了就去收拾收拾吧。”郑安晏已经看出了景宁眼中情绪的变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景宁似是讨好一样喊了一声父亲,见郑安晏向她摆手,也就退了下去。 萧凛在丞相府等的时间并不算太久,见郑安晏到正厅来,立马拉了正犯着瞌睡的蓝夭站起来,郑安晏见他礼数都在,也就没多说话。收去了本该僵硬的脸色,开始和萧凛寒暄起来。 萧凛本是做好了受郑安晏脸色的心理准备,郑安晏这样平和,反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萧鸢看他这样木讷,敲了敲还不太清醒的脑袋,代替了萧凛,和郑安晏说起了家常。 萧凛见萧鸢和郑安晏聊得正在兴头上,识趣地坐到了一旁,喝着手中的茶。目光不时地向正厅的门口看,他在等着景宁来。 景宁坐在镜前看着自己的样子,不自觉地紧张起来。虽说自己已经是活过一辈子的人了,但是见到萧凛,还是不自觉地紧张。她的耳朵似是听不进旁边人的调笑了,只直愣愣地盯着镜前的自己发呆,思绪飘得老远。 郑安晏和萧鸢说着话,目光却不时地看向萧凛。萧鸢看郑安晏这架势,抬腿悄悄踢了萧凛一脚,才把他踢回了神。萧鸢在心里暗暗骂了萧凛一句,站起了身,“郑伯伯我去看看嫂嫂。” 她的一句嫂嫂让周围的气氛缓和了一些,萧凛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郑安晏,他那声岳父也终究还是没叫出来。 萧鸢边用眼神警告着萧凛,边从屋子里退了出去。她早就闷了,和老一辈人说话毕竟不可以畅所欲言无所顾忌,她出门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萧凛,萧凛也正在看她。她被吓得浑身一机灵,扭头迅速跑出了屋。 萧凛本是想着今天能见景宁一面,打着十二分的精神来,却忘了还有郑安晏这一出,他回答郑安晏的话还是有些吃力,每次都要琢磨好久。郑安晏也是觉出他的闷来了,在一边喝起茶来,不再说话。 两个人闷在一起,周围的空气好像都沉默了。在一边服侍的人小心翼翼地续茶,大气不敢喘一下。萧凛和郑安宴心里都盼着景宁赶紧来,但是心态却截然不同。 二人的茶续了几杯,门终于被推开了。冷风灌进来,让二人都打了一机灵。萧凛眼睛一亮,站了起来。 第二百八十三章 郑安宴不再排斥 景宁和萧鸢一起走了进来。 景宁一眼便看见凝视着自己的萧凛,心中一动,距离上次的见面已经过了许久。自从两人定亲后,郑安宴便没有再让萧凛来过府中。自己也只有那次阿鸢生病时去将军府探望阿鸢时才和他见了一面,不过也只是短短的一面,便又匆匆告辞。 听下人说前两天他也来过府中,带了些礼品来拜年。可是父亲也没有告诉自己,又因为当时阿鸢和夭夭都来了,自己便没有去大厅和他见面。下人在说起这个的时候,还特意的靠近自己的耳边说萧公子在离开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很落寞呢。 萧鸢看到萧凛的眼神落在景宁的身上瞬间像是移不开了似的,笑了笑,她本来想大大咧咧开一下两人的玩笑,突然想起这里不是自己的家里而是丞相府,景宁的爹爹还在屋中待着没有走呢。自己如果真的那么做了反而没有礼数,回去是要被萧母训斥的。 景宁回过神,害羞的移开视线,走到郑安宴的身前,“爹爹。”她轻声叫道。 郑安宴自是把萧凛和她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如今景宁长得亭亭玉立,已经女大不中留了唉。郑安宴心里有些失落,可是更多的是欣慰。欣慰景宁可以有一个好的归宿。 他和萧凛谈了这么久,已经十分清楚萧凛对景宁的心思了。刚刚他们聊天的时候他就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的朝门口瞄去,如今景宁来了,便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景宁看。 也怪自己,当初一直吃着醋也没让他们两个见面,偶尔萧凛来了还让管家把他拦在门外不让进来,是自己小气了。想到这里,郑安宴心中叹了一口气。 “来了?”郑安宴语气淡淡,看向萧凛,萧凛如今也已经收回视线,不再像景宁刚进来时那般失态。 “萧公子今日来了,还有萧姑娘,你替爹爹好好招待他们,” 景宁一愣,自己过来的时候还在想爹爹是不是还在为自己的成亲而吃萧凛的醋,没想到郑安宴居然这么爽快的便让自己和萧凛待在一起了。 “知道了,爹爹。”景宁点头。 郑安宴看向萧凛,后者目光平静的看着自己。“萧公子,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让小女替我招待你了。” 萧凛颔首,知道郑安宴现在对自己没有像之前那般排斥,心中一喜,“丞相大人有事情尽管去忙。” 等到郑安宴离开之后,萧鸢才放下心随意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景宁,郑伯伯这是在给你和哥哥创造机会的啊。” 萧凛面色不太好,虽然萧鸢和景宁是好姐妹,但是如今是在丞相府中,并不是在自己家里,阿鸢却这么随意,让人看见难免不太好。 萧凛正欲说话,景宁柔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阿鸢,倘若是创造机会的话,你又在这里作什么呢?” 萧凛心中一动,凝视着景宁的脸庞。 女子巧笑嫣然,眼睛亮亮的,只是脸颊微红,她说完似乎也意识到有些不妥,低头,泼墨般的长发散落在脖颈上,和皙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吸引着眼球。 萧鸢愣了愣,回过神后,情不自禁的笑出声,刚笑出声便收到萧凛冷冷的一瞥,顿时收起脸上的笑容。发现景宁因为自己打的笑声脸红的更加厉害,知道景宁是害羞了。景宁脸皮很薄,刚刚说的那句话估计也只是想调侃一下自己,没想到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哈那个景宁你”萧鸢想打一个圆场却觉得自己嘴实在太笨了。 “你们要喝茶吗?”景宁脸上的绯红还未褪下,面上却很是镇定。 萧凛淡淡的看了一眼自己旁边桌子上的茶杯,面不改色的点头,“好。” 景宁脸上的笑容灿烂了许多,“我让下人去准备茶水。”景宁说完便去唤人让下人来添茶水,又吩咐碧华把厨房里的糕点拿一些过来。 等到这些事情吩咐好之后,景宁又进屋,“萧伯父和萧伯母最近还好吗?”她走到萧凛的对面,开口。 “挺好的。”萧凛说道。 萧鸢坐在一旁无聊的看着萧凛和景宁不冷不淡的聊着一些无聊的事情,撇撇嘴,不打算插嘴。 期间,下人端了茶水和糕点进来,为三人倒好茶后,景宁示意丫鬟把糕点放到萧鸢的身边。 萧鸢一边无聊的吃糕点,一边观察景宁和萧凛的神情。 她心中偷笑,自己的哥哥虽然表面看着很淡定,可是垂在腿边的左手却一直攥紧,攥的紧紧的,一看就是心里在紧张。 景宁倒是没有那么的紧张,从容淡定。萧鸢心中为景宁叫好。好样的,景宁! 过了一会,临近晌午的时候,郑安宴从外面进来,对萧凛和萧鸢说道:“已经快到午时了,萧公子和萧姑娘留下来吃个午饭吧。” 萧凛看了看时日,这才发现自己和景宁聊了这么久,他朝萧鸢看过去,萧鸢皱眉有些难为情的盯着桌子上的碟子看。萧凛眼神下移,眉毛顿时一跳,空空的碟子,里面的糕点都被萧鸢给吃完了。 “不用了,既然已经时间已经这么晚了,那丞相大人,我们就先离开了。”萧凛转头,表情恭敬的对郑安宴说道。 郑安宴也没有多挽留,便也开口:“那好。那你们早些回去吧,这时间也不早了。” 萧凛点头,对萧鸢使了一个眼色,萧鸢便笑嘻嘻的说道:“那景宁,郑伯伯,我和哥哥就先走啦。” 景宁浅笑,将两人送到丞相府的大门口,“路上小心一些。” “知道啦,景宁。”萧鸢说完便上了马车,萧凛站在原地,漆黑的眼睛凝视着景宁,“外面天冷,你快些回去吧。”他声音低沉。 景宁抿嘴笑笑,“好。” 等到萧凛和萧鸢的马车驶远后,景宁才让门房将府中的大门关上。 回到自己的屋中,景宁坐在镜子前,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只是和萧凛在一起说话就觉得自己心跳的好厉害,可是却要一直忍着,不能流露出来。 景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睛亮亮的。她却突然想起萧凛漆黑如墨的双眸,看向自己时,里面仿佛有熠熠星辰。 第二百八十四章 灯会 自从萧凛那日和萧鸢来丞相府拜访过之后,景宁这几天便一直都心神不宁,时常会看着某一处地方发呆。 就这样,时间慢慢的流过,转眼已经要到元宵节了。 提到元宵节,文星眼睛不禁一亮,她兴致勃勃的问景宁:“小姐,元宵节那天的灯会我们也去看看嘛。” 明天便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了,所以这几天便也没有那些官员来府中拜访拜年了,景宁倒是很悠闲。她捂嘴打了一个哈欠,笑盈盈的看着文星,“怎么,你想去玩吗?” 文星忙不迭的点头,“想啊,小姐,每年的灯会都很热闹,可以放孔明灯啊,还可以吃些小吃,看表演。”文星一下子列了一连串的活动,心情愈发激动了。 景宁想了想,便开口答应了,“行,到时我带着你和碧华一起出去逛灯会。” “小姐真好!”文星开心的叫道,察觉火炉中的火势似乎小了一些,又往里面添了一些火炭。 碧华进来后便看到文星嘴角止不住的笑意,疑惑的和景宁对视了一眼,问:“文星,你怎么这么开心?” 文星一脸兴奋的凑到碧华的身边,“小姐刚刚答应明晚带我们一起去逛灯会。” 碧华闻言脸上也露出笑容,“真的吗?” 景宁‘嗯’了一声,眼睛闪烁又想到了一个人,便又说道:“不过,我只带文星一人去逛灯会。” 碧华有些不高兴的低头,但是她性子沉稳,如果是文星的话估计现在就叫起来了,碧华不是文星,所以她只是心中有些失落。 文星性子急,一听便叫道:“为什么啊小姐?干嘛只带我不带碧华?” 景宁嘴角一弯,慢吞吞的喝了一口热茶,抬头对上文星急巴巴的眼神,嘴角的弧度顿时更大了,“因为啊,碧华有人陪了。只有你这个小文星,没有人陪,所以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带着你喽。” 文星和碧华都一愣,文星反应有些慢,可是碧华聪明,一点就透,听出景宁话外之音后她脸颊微红,想到在暗中的男子肯定也听到了,更加不好意思了。 文星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这么说小姐是打算明晚让碧华和落华单独在一起了?” “对啊。”景宁笑道。 “落华,你意下如何?”景宁对着空气说道,她知道落华一直在暗中,自己说的这些话他想必都听到了。 景宁话音刚落,男子便出现在屋中。落华一袭黑衣,眼睛先不留痕迹的看了一眼低头害羞的碧华,再对上景宁看过来的眼神,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落华先谢谢小姐。只是小姐,灯会的时候人多眼杂,落华要保护小姐。”虽然很高兴能和碧华在一起过元宵节,但是落华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自己是一名暗士,要以保护景宁的生命安全为主要的事情,儿女情长要放在次要。 景宁倒是不以为意,“明天晚上我会和阿鸢夭夭她们一块,所以你就不用担心了。” 落华神色犹豫了一下,景宁又继续说道:“明天晚上你就负责照顾碧华就好了,知道了吗?” 落华听到景宁坚定的语气,不容他拒绝,便点头答应了。 碧华一直在旁边听着景宁和落华两人说话,脸颊还有些发热,“多谢小姐。” 转眼到了第二天。 景宁提前和郑安宴商量了一下自己晚上要参加灯会,郑安宴有些不放心,但景宁说自己会和蓝夭萧鸢一起,便又放下心来,叮嘱她不要回来太晚。 蓝夭早早的便到了丞相府,和她一起的还有蓝芊。 蓝夭她们来的时候景宁正在屋中叮嘱落华要好好照顾碧华,末后大方的挥手,“好了,落华你把碧华带走吧,今晚就不用你们两个了。” 蓝夭进屋便听到景宁语气大方的这句话,顿时被逗乐了,“你这是让碧华去哪呢?” 景宁回头看见蓝夭来了,身后跟着蓝芊,蓝芊穿着白色的狐裘,裹得十分的厚实。 蓝芊无奈的笑笑,“姐姐怕我夜里着凉,便让我穿的这么厚。” “我这还不是关心你嘛。”蓝夭撇嘴。 景宁笑笑,在一旁看着蓝芊和蓝夭两人打闹,觉得很温馨。“确实需要多穿一些,免得又受风寒。” 蓝芊无奈的看看景宁,“景宁姐姐,你怎么也这么说。” 碧华为蓝夭和蓝芊倒了热茶放到两人的身旁,景宁对她眨眨眼,碧华脸一红,便退下了。一同离开的还有落华。 蓝夭和蓝芊来了不到一小会,萧鸢也来了。 四个女子在屋中打笑了一会,便结伴去参加灯会了。 元宵节又叫上元节或灯节。每逢正月十五的晚上时,都会有个习俗办灯会。 俊男俊女一起放孔明灯,猜灯谜,赏花灯, 夜幕已经渐深,京城街道上却灯光闪烁,热热闹闹。 “景宁,我们去猜灯谜好不好?”蓝夭看着一群人围着的地方,跃跃欲试。 “好啊。”景宁也被身边的气氛渲染,点头同意。 蓝夭便火急火燎的挤进人群,景宁她们笑笑,也进去了。 灯谜的老板正在出新的题目。景宁看到台上展示了一个大大的兔子形状的灯谜,勾唇,挺可爱的嘛。 “嫦娥下凡。打一花名。”老板笑嘻嘻的大声叫道。 花名?景宁还没有开始思考,便听到蓝夭快速的答道:“月季!” 老板脸上带着笑容,“G,对了!这个姑娘答对了!”他看着蓝夭笑道。 “中秋菊开!打一成语!” “花好月圆!”蓝夭有飞快的抢答。 “G又对了!”老板兴奋的叫道。 在蓝夭又接连答对两道题后,老板说:“这位姑娘,如果你连续答对十道题之后,便会得到这个大兔子状的灯笼。姑娘有兴趣吗?” 蓝夭看了一眼那个兔子,扭头看见景宁对她店头,想了想,便答应了。 老板又连续出了好几道谜题,却都被蓝夭给答对了,有一两个蓝夭不会,但是蓝芊都给她提醒了。 等到第十道谜题的时候,围观的人也都静声了,都在看最后的题目会是什么。 老板看着台下神情紧张的人群,脸上神秘一笑,开口,“除去一半,还有一半。打一字。” 蓝夭脸上的笑容凝滞了,她皱眉,回头看见景宁和蓝芊都在垂眸思考。萧鸢神色也紧张起来。 第二百八十五章 萧凛帮忙 “除去一半,还有一半。”蓝夭又轻轻重复了一下,那老板见蓝夭似乎有点答不出来了,笑了笑说道:“姑娘,你朋友如果有知道的也可以回答的,反正,你们都是一起的。” 一个花灯而已,那老板也是给的起的,而且元宵节猜灯迷只是为了娱乐,老板看看眼前这些姑娘,看衣着也都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一个花灯送便送了。 “途。”突然,从景宁身后响起一道男声,众人向那人看去,景宁觉得那声音分外耳熟,回头看去,便看见一袭玄色衣袍的萧凛。 萧凛就在景宁身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景宁没有发现,其他人竟然也都没有发现。 “萧公子。”景宁只是刚看见萧凛的时候愣了一下,回过神后便向萧凛点了点头。 景宁是丞相之女,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萧凛向她行礼,不过景宁觉得,萧凛是自己未来的夫君,自然是要自己先向夫君行礼才是。 “这位公子也是你们的朋友吗?”那出灯迷的老板出声询问。 “当然是,他是我哥。”萧鸢略有些得意的说道。虽然平日里自己和哥哥经常拌嘴,可是,提到自己的哥哥,萧鸢还是十分得意的。 虽然自己的哥哥没有风亭长的俊俏,没有赵郢能说会道。萧鸢摇了摇头,不能这样子想,自己的哥哥虽然的确不够完美,可是,自己的哥哥对自己的的确确是很好的。 除了有时候看自己不顺眼会整一下自己,看自己做错事会嘲讽几句,欺负自己也欺负的心安理得。 不过,萧鸢也知道,哥哥虽然整自己,但是,从来都不会真的伤害自己,哥哥嘲讽自己,也只是想让自己懂事,欺负自己,但是有时候好东西也都会想到自己。 “既然如此,那这个花灯,就送给各位姑娘了。”花灯老板笑吟吟的把那个大白兔的花灯拿起来,送到蓝夭面前。因为前面的灯迷基本都是蓝夭说的,所以老板便把灯给蓝夭,这个动作一点问题都没有。 蓝夭接过花灯,笑嘻嘻的递过景宁:“给。” 景宁笑了笑,也不推辞,伸手便接过花灯,她知道,如果蓝夭不是看自己想要这个花灯,蓝夭也不会在这里待那么久猜灯迷了。 “还要吗?”萧凛悠悠然的开口,看着景宁手里的兔子花灯,似乎景宁开口说要,他便会把花灯老板那里的花灯全赢过来一样。 景宁看着萧凛认真的表情,摇了摇头:“不了,有一个就好了,左右也只是今晚玩一会儿,那么多也用不了。” 萧凛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了。 “哥,你怎么来了?”萧鸢好像这时候才想起来,往年自己的哥哥可不好出来看什么花灯。 萧凛凉凉的瞟了萧鸢一眼,好像在说:你真蠢。 萧鸢被自家哥哥瞟了一眼才想起来,昨天自己的哥哥好像问过自己今日会做什么,自己说和景宁,夭夭,芊芊她们出来看花灯,还问了哥哥要不要一起来,可是,哥哥不是说不来吗?那,萧鸢偷偷看了萧凛一眼,心里想着,啧,说的跟真的一样,还不是忍不住来了。 萧凛看着萧鸢的表情,也大概知道萧鸢心里的想法,自己的妹妹,自己还能不清楚吗?她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萧凛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对萧鸢太好了? 萧凛能看出来萧鸢的想法,可萧鸢却没有看出来萧凛的想法,要不然,借给她几个胆,她也不敢这样子。 景宁见萧凛和萧鸢大眼瞪小眼,没忍住,笑出声来,萧凛听见景宁的笑声,逐转头看向景宁:“怎么了?” 景宁摇摇头表示没什么,一旁的蓝夭接口:“好了,既然萧公子也在,干脆就和我们一起好了。” 其实,蓝夭想说,让萧凛和景宁两个人去逛,然后自己和阿鸢,芊芊一起,但是想了想,觉得萧凛和景宁都要成亲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在一起,所以就没有让她们两个单独在一起。 萧凛虽然也想两个人在一起相处,但是,蓝夭都已经这样子说了,他也不好说自己想和景宁单独在一起,只能同意蓝夭的说法。 于是,从一开始几个姑娘一起逛花灯,到现在加了一个萧凛,萧凛总是在景宁旁边,看景宁有什么想要的,便买,看的萧鸢和蓝夭一阵羡慕不已。 萧鸢是觉得,自己的哥哥可从来没有这样子对自己,虽然有什么好东西会给自己是没错,可是,也不是自己想要什么就给什么的。 蓝夭则是觉得,有如此的人对景宁,她心里也是很高兴的,不过看见萧凛对景宁如此好,便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陈止,他现在在做什么?元宵节了,他是不是也在逛花灯呢? 萧凛给景宁买东西,让别人羡慕不已,可是,景宁却害羞的不行,脸上红彤彤一片,旁边的东西都不敢多看,生怕自己多看几眼,萧凛又给买了下来。 祁国,街道上灯火通明,各种形状的花灯比比皆是,人潮拥挤,河边有三三两两的公子和姑娘放着荷花灯,许愿着身体健康或是未来可以有一个好的归宿。 陈止依然在房间里面待着,有小厮询问他要不要出去看看,陈止笑了笑,摇头拒绝了。 到现在为止,祁国知道陈止回来的人依然是寥寥可数,陈止自然也知道,自己并不适合出去,如果被别人认了出来就不好了。 虽然,陈止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回来过了,而且认识自己的人并不多,可是,陈止还是不想出去,出去做什么?看别人三三两两结伴同游,还是看有情人你侬我侬。 其实,那小厮也不过是随口一问,问完了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万一陈止真的出去了,如果出了什么事,自己可是担不起的,还好,陈止并没有说要出去。 那个小厮是这段时间都在陈止身边照顾的人,陈止回来的时候,身边并没有人,陈止的母亲便让这个小厮照顾陈止。 一开始,陈止的母亲安排的本来是两个丫头照顾陈止,奈何陈止拒绝,陈止只是说自己不习惯被别人照顾,尤其是女人。 但是,陈止身边没有人,陈止的母亲又不放心,所以才换了小厮在陈止身边。 第二百八十六章 陈止的孤单 元宵节都是要喝汤圆猜灯谜赏花灯的,陈止百无聊赖的坐在院中,抬头凝视着夜空上圆润的月亮。 皓月当空,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虽然郊外的这庄园内仆人比较少,显得清冷了许多,但是陈止的母亲在衣食这方面对陈止确实很好的。 虽然陈止身边没有丫头侍奉,但是却有个中年的老妈妈在这里为陈止做饭。小厮从厨房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圆,放到陈止的旁边。 “公子,正月十五是要吃些元宵的。”小厮站在陈止身旁说道。 陈止狭长的桃花眼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那碗汤圆,“知道了,你下去吧。” 等到小厮离开后,他才伸手端起那碗汤圆,搪瓷碗,修长洁白的手拿起勺子舀了舀元宵,热气在搪瓷碗的上空漂浮,陈止的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他将元宵重新放到旁边,仰头,修长的手指盖在眼上,透过指缝,凝视着月亮。邪肆的笑容褪下,祁国的月亮和赵国的月亮会是同一个吗?我和你看到的月亮是一个模样的吗?蓝夭。 白云千里万里,明月前溪后溪。 当你看着这一轮圆月的时候,明月真的会向你传达我对你的思念吗? 陈止不知道,他记得往年的元宵节尽管自己是在赵国过的,是在异乡,却并不觉得寂寞,当时的他思念过远方的家乡,又或许是因为心中有所牵挂所以只是有些寂寞但是心里并不是空落落的。 如今自己已经回到祁国,皇宫和他近在咫尺,母亲也变得离他很近很近。可是自己现在心中却空落落的。 如鲠在喉,无法言说。 现在的蓝夭会做什么呢?应该是和景宁和萧鸢一起在京城中逛灯会吧。每逢元宵节,京城的灯会便会极其的盛大和热闹。蓝夭喜欢热闹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陈止嘴角勾出一抹弧度,桃花眼微微眯起,也不知道景宁和萧兄何时成亲,自己也赶不上了,没办法看到两人拜天地了。不过想想,自己就算还在赵国估计也不会亲眼见到两人成亲的情景了。 陈止端起已经微微有些凉了的汤圆,碗里的汤水已经有些少了,汤圆也黏糊糊的挤在一起。 陈止舀起一个汤圆,甜甜的,有些凉了。 赵国。 景宁手中拿着一个大大的兔子灯,旁边的萧凛手中却拿了许多东西,各种的小吃和一些小玩意,萧凛把景宁喜欢的东西都买了下来自己拿着。 萧鸢和蓝芊蓝夭走在后面。萧鸢看着前面和景宁并肩走的萧凛,因为街上人潮拥挤,所以一直在小心的护着景宁,不让路人碰到。 自己笨拙的哥哥居然会有这么细心的一面,果然只有在景宁身边才会表现出来。萧鸢笑了笑,真心的替景宁和哥哥开心。有情人终成眷属,这真的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呢。 蓝芊好奇的看着热闹的街道,这是她第一次逛灯会,以前扬州也有灯会,扬州这个地方多水,元宵节的时候俊男俊女都在河边放灯,祈求心愿。可是自己因为身体虚弱又因为没有人陪伴所以都没有去逛过。今年回到京城,和姐姐在一起终于有机会逛一下这灯会了,觉得一切都好新奇。 “芊芊,想要什么?姐姐买给你。”蓝夭豪迈的说道。 萧鸢在旁边附和道:“对啊,芊芊你喜欢什么就说出来,让夭夭买。” 蓝芊脸上一红,虽然现在天色已经昏暗,但街上灯火通明,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扭头,“还没有喜欢的东西。” 景宁和萧凛走在前面也听到后面的谈话,景宁闻言回头说道:“芊芊这是第一次和我们一起逛灯会吧。” “对啊。”蓝夭替蓝芊点点头回答道。 “啊,那有个卖面具的。”萧鸢看向远处叫道。 “走吧,去看看。” 几人走到小摊前,卖面具的看几人的服饰和言谈举止都像是一些有钱人大户人家,脸上的笑容越发的讨喜,“各位小姐公子,来挑个面具吧。” 萧鸢兴致勃勃的挑着面具,有些是鬼神的模样,有些是动物的模样。 萧凛随手拿起一个白色兔子面具放到景宁的脸前比了一下,笑了笑,“送给你。” 景宁脸颊绯红,打量了一眼这个面具,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兔子灯,想了想也没拒绝,接了过来,这个面具正好和自己手中的兔子灯配成一对。 萧凛看到景宁接过去了,张嘴欲要开口,眼前黑影一闪,景宁把一个面具盖到他的脸上。 萧凛将面具拿下来拿在手中把玩,自己刚刚给景宁拿的是一个白色的兔子面具,这个则是灰色的,他笑笑,冷硬的面容越来越柔和。 “送我的?”萧凛声音低沉,带着磁性。 景宁觉得自己的脸更红了一些,点点头,也不答话。 其他三个女子看着这两人甜甜蜜蜜,都很自觉的不再看向他们,仔细的挑选着面具。 萧鸢一脸惊叹的将一个面具拿起来,饶有兴趣的打量。 蓝芊站在她旁边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脸色顿时变得雪白,“阿鸢姐姐,你不会想要戴着这个面具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的颤音。 蓝夭闻言也看过去,眼前一亮,“这个好啊。阿鸢也给我找个一样的呗。” 萧凛眼神淡淡,在看到萧鸢手中面具的模样时,嘴角微微抽搐。 面具通体黑色,青色的獠牙恐怖嗜血,一只眼睛是雪中带蓝,一只眼睛是火中带绿。一看就格外的吓人。这应该是鬼神的面具。 蓝芊听到蓝夭的话后脸色更加苍白了,“姐姐你,你也喜欢这种啊。” 蓝夭对萧鸢手中的面具兴趣挺大的,点点头,然后问老板:“老板,这个面具还有没有了?” 老板摇摇头,“我们这里的面具都是只有一个的,没有第二个的。” 蓝夭听后有些遗憾的失落。 她正准备低头再挑个类似的面具时,耳旁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萧兄?” 风亭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萧凛,萧凛对他点点头,“风兄。”如今萧鸢喜欢风亭,风亭对景宁也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了,他看风亭也觉得顺眼许多。 第二百八十七章 偶遇风亭逛灯会 风亭看到景宁和蓝夭都在这里,心中一动,眼神朝一旁看去,还有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女子,以及脸上戴着一个鬼神面具的女子 风亭的视线停在戴面具女子的脸上,有些不确定的叫道:“萧姑娘?” 藏在面具后面的萧鸢吞咽了口口水,她是一直记得哥哥以前说过风亭喜欢小家碧玉型的女子,要懂礼节端庄。她苦着一张脸,自己戴面具的样子肯定不是这形象的。 整理好情绪,萧鸢慢慢的把面具拿下,脸上扯出一抹笑容。“风亭” 风亭看到真的是她,顿时变得很欢喜,“萧姑娘也是来逛灯会的吗?” 萧鸢点点头,正欲把手中的面具不留痕迹的放到小摊上,却没想到风亭视线下移,看到那个青面獠牙的面具,疑惑的问:“这面具” 萧鸢一听顿时慌了,连忙把面具塞到蓝夭的怀中,然后摆摆手,解释道:“这个啊,这是夭夭刚刚看中的,然后我觉得挺新奇的就拿来试了试,呵呵。” 她干巴巴的笑了几声,朝蓝夭使了一个眼色。 蓝夭本就对这个面具很有兴趣,刚刚听卖家说没有了心里还很失落呢,没想到风亭来了帮了自己的忙,也帮着萧鸢说道:“对啊,这是我喜欢的面具。” 风亭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笑笑说道:“今日好巧啊。” 萧凛对自己妹妹没出息的样子选择视而不见,也说道:“是啊,好巧。” “既然碰巧遇见了,不如就一起逛灯会吧,人多热闹些,是吧阿鸢?”蓝夭笑吟吟的开口说道,末了碰了碰神色恍惚的萧鸢。 萧鸢回过神,也没听清蓝夭说的什么,只管附和的点点头,“是啊是啊。” 风亭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知这位姑娘是?”他的目光看向一直不语的蓝芊,问道。 “啊,这是我妹妹蓝芊,以前都是在老家待的,前段时间回京城了。”蓝夭解释道。 “蓝芊姑娘。”风亭笑道打了声招呼。 萧凛把钱给了卖面具的老板之后,几人便就离开了。 其实也没有买很多,两只兔子面具一个在景宁脸上戴着,另一个在萧凛的手中。蓝夭拿到了自己喜欢的面具很是开心,蓝芊和萧鸢倒是没有挑选。 蓝芊是一看到面具就想到那个青面獠牙,对这些面具就害怕。萧鸢则是看到风亭来了就准备做一个大家闺秀,自己喜欢的面具不符合自己大家闺秀的形象,符合形象的自己又不喜欢,便也没有挑选。 景宁和萧凛走在最前面,蓝夭和蓝芊走在中间,风亭和萧鸢则跟在最后。 “萧姑娘” “哎呀,不是说好叫名字的嘛。”萧鸢打断风亭的话,不满的叫道:“你叫我阿鸢就好了。” “阿鸢。”风亭红着脸叫了一声。 萧鸢笑嘻嘻的点点头,“这样就对了嘛。” 蓝夭听着身后传来的对话,又看看前面萧凛和景宁天作之合的背影,眼中闪着羡慕的光泽。 如果此时陈止也在的话该有多好啊。蓝夭眨眨眼睛,想。 蓝芊察觉到蓝夭情绪的变化,有些担忧的偏头看了看蓝夭。虽然她脸上还是笑意满满,眼中却在闪烁,似有水光在里面。 “姐姐,灯会好热闹啊。”蓝芊装作惊叹的语气看着四周。 蓝夭垂睑,掩盖下眼中的情愫,“.是啊,很热闹。”可惜陈止不在。 “姐姐,你那个面具真的要带回家啊,看着好吓人呢。”提起蓝夭手中的面具,蓝芊还是有些害怕。 蓝夭自是知道芊芊是在主动给自己找话题怕自己再想下去伤心,便笑笑道:“这个面具多有意思,回去可以吓表哥他们玩嘛。” 话语刚落,蓝夭便突然将面具盖到脸上,“哇!” 蓝芊顿时又被吓了一跳,脸色又变得苍白,尖叫了一下。 “怎么啦?”景宁本来正在和萧凛说话,听到蓝芊的叫声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回头便看到青面獠牙的面具,顿时也被吓了一跳。 蓝夭笑嘻嘻的把面具摘下,“都被吓到了啊。”她一边嘟囔道一边打量着手中的面具,“也没多么的可怕呀。”她说着又拿面具盖到脸上吓后面地萧鸢,“阿鸢,吓人吗?” 萧鸢本想回答不吓人,但碍于身边有风亭在,便一本正经的回答,“吓死人了。” 蓝夭撇撇嘴不相信,这丫头刚刚也是饶有兴趣的,现在却说吓人,不过,看看萧鸢身旁的风亭,蓝夭还是决定不拆穿萧鸢。 “我觉得不吓人嘛,挺可爱的。”蓝夭嘟囔道。 可爱?蓝芊离蓝夭最近,听到姐姐说这面具可爱顿时有些不淡定,这是可爱吗?蓝芊忍不住又朝蓝夭脸上的面具看过去,打了一个寒颤。 几人就这样打闹着又逛了一会,放了孔明灯之后便相继回家了。 景宁回到府中的时候,郑安宴一直在书房等她。管家告诉景宁后,景宁便先去书房和郑安宴打了一声招呼便打着哈欠回到自己院中睡觉。 景宁回到院中的时候发现文星早就回来了。刚出府的时候文星是待在自己的身边,后来觉得文星和自己在一起不能尽兴的玩,所以景宁便让文星自己去玩了,不过自己暗中还是派了一个人保护文星。毕竟一个女孩子独自逛灯会难免不会出现一些意外,有些防范心是理所应当的。 文星见景宁回来后一脸兴奋的和景宁说些灯会的热闹之处,说了一会发现景宁捂嘴打着哈欠便止住了。出去打了一盆水进来服侍景宁洗漱后,景宁便准备歇息了。 “你今天晚上也玩了很久了,估计也累了,也回去睡吧。”景宁说。 文星笑嘻嘻的答应道:“等到小姐睡着后我再去睡。我现在还不困,嘻嘻。” 景宁看文星一脸兴奋,知道她今天晚上玩的很开心便也没有说什么,便上床睡觉了。 文星将火炉中又添了一些炭火,把其他的蜡烛熄灭后,只留下一个蜡烛便悄悄的离开了。 小姐今天想来玩的很是开心,回来后虽然脸上有些困意,但是眼睛亮亮的。文星将景宁带回来的兔子灯和那个兔子面具细心的放好,小姐似乎对这个灯和面具很是喜欢。 第二百八十八章 赵郢的过去 郑景宁睡的安稳,殊不知自己还在被别人惦记着,赵郢现在的处境越来越差了,所以他心心念念的想做些什么。拉拢郑安宴的方法,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郑安宴一直不为所动,往往是以四两拨千斤的方法又把事情推回去。 赵郢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娶了郑景宁,让郑安宴不得不为自己所用,郑安宴本来就没有几个儿女,唯有两个女儿,小女儿郑休宁已经嫁出去了,而且,赵郢也看不上郑休宁,上次也是糊涂了,竟然说要娶郑休宁,不过还好,郑休宁并没有同意。 虽然,被一个庶女拒绝了让赵郢觉得很丢人,不过还好并没有其他人知道,相比于一个皇子娶一个庶女为妃的情况,这样子还是很好的了。 夜已经很深了,三更已过,因为是过年期间,所以皇上给所有人都放了假,这段时间并不需要上朝。 赵郢坐在房顶上,静静的看着夜空中的那一轮明月,时不时的拎起酒壶往嘴巴里面倒酒。 赵郢的酒量是很好的,因为他的身份,他打懂事起就一直有练习酒量,他需要让自己时时刻刻都保持清醒,哪怕是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面前,他也要保持自己头脑清醒。 皇子这个身份,虽然高贵,可,也时时刻刻有不能预料到的危险,赵郢不是傻子,前面的皇上,可不是一个个传下来的,哪一个不是靠踩着别人的尸体爬到那个位置的? 赵郢一开始的时候,觉得如果自己不参与这些事情,自己就可以安安全全的长大,直到他身边开始有他亲近的宫女莫名其妙的失踪。 那宫女是从赵郢出生时就在照顾赵郢的人,赵郢出生的时候,那宫女约莫十一二岁的模样,跟着管事的嬷嬷。 那宫女失踪的时候,赵郢也差不多快十岁了,很多事情他都已经懂了,虽然赵郢一开始并没有想争什么的想法,不过在皇宫里面,有多少人是干净的呢? 赵郢身边的宫女,太监都多多少少给赵郢说过一些人心险恶的事情,所以,当那名一直照顾赵郢的宫女不见了以后,赵郢立刻加强了自己宫殿里的守卫。 一开始赵郢只是想保护自己,并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反击的事情,而且后宫里面的人太多太多,赵郢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对自己下手,自然也不知道要对谁反击,所以,赵郢只能想办法把自己保护好。 赵郢以为自己宫殿里面的守卫多了,自己就安全了,可是,这种幼稚的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赵郢身边的人又消失了。 赵郢不是不想把这种事情告诉自己的父皇,不过赵郢知道,自己的父皇是一国之君,管的是天下事,自己这里虽然丢了两个人,可终归只是奴才罢了,到时候,皇上知道了,可能也只是会说,是她们自己跑了吧! 从那时候开始,赵郢便知道,如果自己不能拥有权利,自己的身份再高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有人可以轻而易举的对自己下手。 赵郢开始努力读书,以前他想保护自己的安全,便让自己看起来笨笨的,好像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现在已经决定了要强大,赵郢自然不会再继续伪装自己。 那段时间,不少人向皇上上奏,夸奖三皇子赵郢,皇上也慢慢可是重视赵郢。 赵郢想到这里,又喝了一口酒,夜里的风很凉,可赵郢依然坐在房顶,如果是在后宫里面,自然是不能这样子的,不过赵郢在自己的府上,自然是没有人说什么。 赵郢见酒已经见底了,便从房顶一跃而下,走回房间,把手中的酒壶放到桌子上,就回到床上休息去了。 第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文星就醒了,虽然昨天的确是累了点,可是文星的心情激动,所以,天一亮就醒了。 文星想了想,现在还早,自己是不是要给小姐准备些什么,等小姐醒了吃。说干就干,文星想到了要亲自下厨给景宁做饭,便兴高采烈的去了厨房。 碧华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看见文星的背影,心里好奇,不过还是没挡住眼皮子的重量,便又睡了过去。碧华昨日也是太累了,平日都是碧华先起床,然后叫了文星,文星才慢吞吞的起床,今日文星居然起的比碧华还早。 卵时,景宁才醒了过来,刚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人一脸笑的看着自己,景宁吓了一跳,从床上弹坐起来,这才看清楚,看着自己笑的人是文星,景宁便开口问道:“文星?你干什么啊?” 文星依然是笑眯眯的模样,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小姐,快点起床,文星给你准备了惊喜。” 景宁听她这样子说 也忍不住好奇,文星这丫头会给自己准备什么惊喜呢?景宁一边想,一边让文星给自己穿衣服。 景宁洗漱以后,本来想去老夫人那里请安的,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便觉定今日还是不去的好,去了说不定还会被说。 于是,不一会儿,景宁就知道文星所谓的惊喜是什么了,只见文星把桌子上摆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郑景宁看了看菜,又看了看文星。 “文星,这些都是你干的?”终于,郑景宁还是没忍住开口问文星。 文星一脸“我厉害吧”的表情,点了点头,郑景宁吞了吞口水,这文星,上辈子做饭的时间就不多,这时候做出来的菜,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郑景宁想了想,开口说:“文星,碧华,你们也一起吃吧。” 文星和碧华连摇头拒绝,不过景宁也不管她们拒绝,直接把她们拉着坐下,等她们两个坐下来以后,景宁才继续说:“那么多菜,我也吃不完,你们就陪我一起吃!” 文星和碧华便也不好再拒绝,平日里,在外面吃的时候,文星和碧华也是和景宁一起吃过几次的。有时候景宁和蓝夭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文星便和蓝夭她们的丫头在一起吃饭。 其实,景宁和蓝夭她们对自己的丫头是十分好的,其他人家的小姐,不管在哪里都不会丫头和自己同桌而食,她们会觉得和丫头一起吃饭会降低自己的身份。 第二百八十九章 萧家来下聘 “谢谢小姐。”文星和碧华说道,相继坐到景宁的旁边。 因为早上应吃些清淡的饭菜,所以虽然文星做了许多的菜,但基本上都是一些蔬菜之类的,油炸之类的荤菜倒是没有。 “小姐,我去盛粥。”文星看着饭桌上面的菜,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她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 “去吧。” 文星连忙出去端粥了,碧华也跟着出去了。 景宁拿起筷子,试探的夹起一根青菜尝了一口,还可以,没有怪味。 约莫一小会,文星和碧华进来,在景宁前面放了一碗粥。 今天早上文星做的是米粥。景宁舀了一勺,很香,很好吃。 “文星,不错嘛,做饭的技术还蛮不错的。”景宁赞叹道。 文星笑嘻嘻的说道:“一般一般啦,小姐喜欢就好。” “行,那以后我的早饭都交给你啦。”景宁说。 文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旁边碧华偷笑,文星撇撇嘴,低头答应。“好吧。” 景宁率先拿起筷子夹菜吃了起来,然后文星和碧华才开始动筷子。 景宁是小姐,是尊,她们是卑,不能比景宁先吃。 等到三人吃完后,文星和碧华去收拾饭桌,景宁则无聊的看书。 “对了,文星,昨天晚上我拿回来的那些东西呢?”景宁突然问道。 “东西?”文星一愣,转而想到小姐是指那个面具和灯笼。“小姐是要那个面具和灯笼吗?” “灯笼就放到那吧,把面具给我。”景宁将手中的书本合上,说道。 过了一会,文星进来,把手中的面具递给景宁,笑嘻嘻的说道:“小姐,你这么喜欢这个面具,是谁送的啊,不会是萧公子吧?” 景宁脸一红,也不抬头只是看着手中的兔子面具,“文星你好嗦。快去忙吧。” 文星笑笑,便离开了。 景宁凝视着手中的面具,想到昨天晚上萧凛陪着自己逛灯会的情景,脸上不由自主的就浮出笑容。 她将手中的面具戴到脸上,照着镜子,镜子上映照出一个白色的兔子。景宁想到自己给萧凛的是一个灰色的,很开心的笑了起来。发现自己笑出声后,连忙把面具摘下,脸颊绯红。 “小姐。”碧华一进屋就看到景宁坐在镜子前,面如桃花,眼波流转,她一下子愣到原地,觉得自家小姐长得真是漂亮美丽,不由的看呆了。 “怎么了?”景宁将面具放到桌子上,回头发现碧华呆呆的看着自己,有些好笑,碧华一向稳重,如今却像文星一样。 碧华回过神,“小姐,萧公子来了。” 萧凛?景宁有些疑惑,萧凛今天来做什么?已经拜过年了,难不成还有其他的事情? “不只是萧公子,萧将军也来了。”碧华说道。 G?景宁这次是真愣住了,她蹙眉,不知道这个时候萧将军来丞相府做什么?蓦然想到当初两家父母说的是来年初春时成亲,如今春节已过,初春是二月份,如今已经过了正月十五思及此,景宁觉得自己心跳的特别厉害,萧凛他们今日来是想要下聘确定成亲的日期吗? 景宁想到的碧华也都想到了,如今看景宁面露娇羞,碧华不禁笑道:“小姐,这萧公子莫不是来下聘的吗?看来萧公子蛮着急的。” 郑安宴这边听说萧凛一家人都来了,刚开始有些疑惑,这元宵节刚过,有什么事情吗?后来转念一想,元宵节一过就表示这春节已经算是过完了。 当初两家人说好的是来年初春成亲,如今正月已经过了一多半,马上就要初春了,于是乎,他们便开始上门来下聘了。 郑安宴心中有股气堵着,这元宵节才过去,萧凛就带着萧父萧母来了,可见他心中的急切。自己一想到马上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姑娘就要嫁人了,心里顿时不好受了。可是不好受也罢,关键是景宁以后能幸福。 听说昨天晚上景宁在逛灯会的时候见到萧凛了,今日萧凛又急匆匆的来下聘,说明他心中是真的有景宁,郑安宴心中也很欣慰。 “将萧大人一家人请到正厅。我稍后就到。”郑安宴对下人说道。 郑安宴整装带齐后前往正厅。一进正厅便被地上放的聘礼吓了一跳。不过他也算是镇定,漫步走到屋内,先和萧父打了声招呼,“萧兄。” “郑兄。”萧父今日看起来心情极佳。 “郑伯父好。”萧凛站起来对郑安宴说道,态度放的极其恭敬。 郑安宴点点头。又看向萧父,面露不解,“萧兄这是做什么?”他的眼神扫过地上放的礼品。 萧父哈哈大笑,“郑兄这么聪明,会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郑安宴也笑了笑,眼神闪烁,不留痕迹的扫过萧父旁边默默看着自己的萧凛。 萧凛紧抿嘴唇,有些不安。 萧父和郑安宴又说了些话,大部分都是商量两个孩子的婚期。 萧父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萧凛,萧凛虽然面上还是淡然,但自己是他的父亲,是十分清楚萧凛的,所以他也知道萧凛表面上的淡然只是为了掩盖自己内心的紧张。 萧父笑笑,对郑安宴说:“郑兄,这些是我们萧家的聘礼。” 郑安宴示意管家把这几大台箱子拿下去,红色的绸缎盖在外面,看上去格外喜庆。 “郑兄,今天就把成亲的具体日子定下来吧。”萧父又接着说。 萧凛握着茶杯的手蓦然攥紧。 郑安宴心中叹了一口气,脸上却还是笑吟吟的模样,“也好。” “这二月份的良辰吉日也挺多的。二月二正是龙抬头,初八是惊蛰,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日子。不知郑兄意下如何?”萧父只说了二月初的吉日,其他的却只是点了一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想让郑安宴在这两个日子中选一个。 郑安宴摸摸自己的胡须,心中十分清楚萧父心中的算盘,他其实是想把日子再往后面拖一拖,但想到景宁心中也是心悦萧凛的,便也就作罢。 “不如就二月初八的时候吧。”郑安宴虽然心中想通了,但觉得能往后面拖延一天是一天,便开口说道。 第二百九十章 定好成亲之日 初八?萧凛在旁边听着,眼前一亮,喜悦的情愫在他的心中弥漫,终于,自己终于能够娶景宁了。 萧父心中略微有些失落,他倒是觉得俩孩子越早成亲越好,把这件事情早点确定下来,不过既然郑安宴说初八,那便初八吧,反正也只是相差四天罢了。 “那就二月初八了,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萧父说道。 郑安宴点点头,半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但说长吧还真不长。又要忙活了唉。 萧父和郑安宴又说了一些成亲的事情,便告辞离开了。 在回将军府的路上,萧凛和萧父坐在马车上,萧凛嘴角止不住的笑意,萧父看在眼里,觉得心中很是欣慰。景宁这孩子他看着也很欢喜,而且景宁和阿鸢关系很好,有什么事情都帮衬着阿鸢,他也很满意。 “回去之后就抓紧时间准备准备成亲的事情吧,有你忙的了。”萧父说。 萧凛收回笑容,严肃的点点头,这可是他和景宁的婚礼,自然是要好好准备的。 “谢谢爹爹。”萧凛恭敬的说道。 萧父笑了笑,浓密的眉毛挑了挑,“景宁是个好孩子啊。” “我会好好对她的。”萧凛认真的说道。 这边萧父和萧凛离开后,郑安宴去看了看萧家送来的聘礼,黄金玉帛,金银珠宝郑安宴点点头,看聘礼的情况就知道萧家是有多重视这个婚事了,重视景宁了。 “去把小姐叫来。”郑安宴对下人说道。 下人应了一声便去找景宁了。 景宁此时在屋中坐着,心情既激动又忐忑,不知道事情发展的怎么样。碧华进来说萧凛他们走了。 景宁正准备开口,便有一个小厮候在门口,说道:“小姐,老爷找您。” 景宁朝门口看了看,说道:“知道了。”她起身走到门口,发现那名小厮还没离开,便问道:“爹爹找我何事?” 那小厮摇摇头,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这奴才就不知道了,应该是和小姐说萧大人来访的事情吧。” 景宁笑道:“那你知道萧大人他们来做什么吗?” “这萧大人来的时候带了好多的礼品,又和老爷在大厅说了一些话,约摸是和小姐和萧公子的婚事而来的。” 景宁点点头,“我知道了。” 景宁跟着小厮来到郑安宴这里。 郑安宴在书房内坐着,看见景宁来了,便示意她坐下。 “景宁啊,刚刚萧凛他们来了。”郑安宴似乎在思考要如何说,语速极慢。 景宁点点头,“那他们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景宁,今天已经是正月十六了,马上就要初春了,你萧伯伯是来商议你和萧凛的婚事的。” 景宁心猛然一跳,虽然已经猜到萧凛他们来的目的,如今听郑安宴亲口说的时候还是很激动,“是吗?那爹爹和萧伯伯商量的结果是什么?”她假装镇定的开口。 “我和你萧伯伯把日子定到了下个月的初八。” 二月初八?景宁一愣,这么快?虽然二月开始就已经是初春的时节了,但是没想到直接定到了初八,距离成亲那日还有约摸二十天。景宁微微蹙眉,时间是不是有些快了? “怎么了景宁?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快?”郑安宴看出景宁的犹豫,问道。 也?景宁又一愣,这么说郑安宴也觉得很快?“也不是觉得很快”景宁犹豫的开口,“只是觉得时间太紧会不会准备比较仓促” 郑安宴叹了口气,“时间还好,足够准备了。”他说,“比你妹妹休宁时间要充沛。” 乍然之间提到郑休宁,不只让景宁愣了一下,就连郑安宴也有些发愣。 郑安宴回过神,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你妹妹在边疆地区生活的怎么样?沈良有没有好好待她。”虽然杨氏做了许多害景宁的事情,但郑休宁到底是郑安宴的女儿,郑安宴也只有景宁和郑休宁这两个孩子,虽然对郑休宁的感情没有对景宁的深,但是毕竟父女一场,还是有些感情的。 “休宁妹妹远嫁边疆,虽说边疆地区气候恶劣,吃穿不如京城的好,但是沈良是那里的将军,总归这些方面是比普通老百姓要好许多的。再说沈良对休宁一见钟情如此爱慕,想必成亲之后待休宁会很好的。”景宁一本正经的说道,尽管知道沈良待郑休宁并不好,但是在郑安宴这里她肯定也不会让郑安宴知道真实情况的。郑休宁怎么样都是她自己作孽,怨不得其他人。 “是吗?但愿吧。”郑安宴对景宁的话深信不疑,不过他总觉得沈良这个人人品不行,但愿他能待休宁好吧。 两人也只是提到休宁说了一会,又把话题扯到景宁的婚事上了。 “景宁,你的嫁衣绣好了吗?”郑安宴问道。 “已经绣好了。”景宁松了一口气,幸亏她早早的做准备把嫁衣给绣完了,要不然有得她忙了。 “那就好。”郑安宴说。 丞相之女郑景宁和萧将军儿子萧凛要成亲的事情瞬间被皇亲贵族平民百姓知道了。众人一阵热议。 赵郢在府中知道这件事情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景宁为什么要嫁给那个木木的萧凛,明明自己长得比萧凛帅,脾气还好,能够说些甜言蜜语哄景宁开心,那个冰块脸能做什么? 自己还是三皇子,是殿下,倘若以后坐上储君之位,那么景宁就是皇妃以后还会成为皇后,萧凛能带给她什么?除了一个萧夫人的头衔,她还能得到什么?赵郢觉得胸腔中的怒火快要把他燃烧了,他妒忌的要发疯。 府中的下人被赵郢吓得纷纷逃离赵郢的屋子,有些人不敢离开太远,怕赵郢叫人自己没有去要牵连自己,便在屋外瑟瑟发抖。 过了许久,等到屋内不再传来男子的怒吼声时,安静了一会,赵郢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来人。” 下人颤巍巍的走进去,看见赵郢站在屋内,脸色阴沉,但是明显缓和了许多,“把这里打扫一下。”他指了指地上破碎的杯子碎片,这是自己刚刚盛怒之下摔烂的。 下人小心翼翼的应道,把地上的碎片扫完之后一抬头发现赵郢暗沉的盯着自己,腿一软,跪在地上:“殿下饶命。” “下去!”赵郢不耐烦的挥手。 第二百九十一章 赵郢从中作梗 赵郢觉得,如果自己不能得到丞相府和将军府的支持,而将军府和丞相府又要联姻,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会有其他的皇子拉拢他们。如果,她们被其他人拉拢了去,自然是对自己很不利的。 下人收拾好东西以后就退了下去,看得出来赵郢现在心情很差,火气正大,下人不敢多说一句话,做什么事情都是提心吊胆的。 赵郢坐在黄花梨木圆凳上,手握成拳,砸在一旁的黄花梨木桌上,赵郢的心思百转千回,想着要怎么样才可以对自己有好处,忽然,心中升起一个想法。 赵郢心里有了想法,自然也不再不快,脸上微微扬起一抹弧度,站起身又唤人进来,待人进来以后,便吩咐那人:“备马车,本殿要进宫。” 下人忙应是,便急忙退出去准备马车,不过片刻,下人就回来说已经备好了马车。 赵郢坐上马车,车里的火炉烧的正旺,看得出来,在赵郢上车之前就已经烧的有一段时间了。 马车里很宽敞,中间摆放了一张方形小几,赵郢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因为赵郢并没有让小厮和自己同坐一个车厢的原因,小厮便在前面和车夫坐在一起,所以赵郢有什么事,都需要自己亲力亲为。 赵郢前后又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完美了,如果顺利,就是一箭双雕的好事情。赵郢想,如果,那些人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把她们推到风口浪尖,让其他人也不敢用他们才好。虽然看起来对自己并没有太多的好处 不过对别人也没有好处就是了。 马车缓缓行到宫门前,小厮从前面下来,跑到后面冲车厢里面的赵郢说了一声:“三皇子殿下,我们到了。” 赵郢从马车里探出头,便感觉到了外面的冷意,穿上一件黑色披风,又把身上的衣服紧了紧,便从马车里下来。 因为赵郢的身份,入皇宫倒也不难,进入皇宫以后,赵郢便直奔皇上的宫殿,待到了皇上的宫殿,与一个小太监说了一声,让小太监进去通告自己求见父皇的事情,然后便在外面等候皇上召见。 皇上这时候正在写书法,倒也是十分轻松,听见有太监进来说三皇子赵郢求见自己,心里还十分好奇,现在还没有开始上朝,也不知道赵郢此次前来所为何事。不过,皇上也没有想太多,便让人传赵郢进来。 待赵郢进来以后,先向皇上行了一礼:“儿臣见过父皇。” 皇上摆手让赵郢起来,然后让赵郢坐下,有太监给赵郢上了一杯茶,赵郢端起茶抿了一口,觉得皇上就是和别人不一样,连茶都要比别人的好上许多。 皇上见赵郢慢悠悠的品起茶,不由得轻笑一声,开口问道:“你今日为何事而来啊?” 直截了当,毫不掩饰自己心里的想法,赵郢听到皇上的问话,才放下茶杯,眼睛盯着皇上的眼睛,依然一副不着急的模样,慢悠悠的回答:“父皇,儿臣今日来是想给父皇报喜。” 皇上不解,不知道自己何喜之有,皇上心里不清楚,自然是要问的:“郢儿此话怎讲?朕有什么喜?” “丞相是父皇的得力干将,将军又是父皇不可或卸的左膀右臂,如今 将军府的萧凛要和丞相府的郑景宁完婚,自然是喜事,郢儿自然要恭喜父皇。”赵郢一副很开心的模样,语气认真。 皇上一听,才知道赵郢的目的,原来如此,虽然看起来赵郢说的是恭喜,好像真的觉得这样子很好,可是,赵郢话里的意思是,丞相府和将军府联姻,势力不可小觑,皇上虽然贵为一国之主,可一文一武,两个得力干将同时反了皇上,怕皇上是没有一点反抗之力的。 皇上自然也是听出来了赵郢话里面的涵意,哈哈一笑:“哈哈哈,这自然是好事,你若是不说,朕恐怕还要过段时间才知道呢!” 然后又继续道:“朕记得,萧将军家的儿子叫萧凛吧,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就是他要成亲了吗?” 赵郢点了点头,回复道:“回父皇,正是。” 皇上也点了点头,然后吩咐身边的太监道:“你去看看,丞相府嫁女儿要送什么礼物,将军府娶媳妇儿,又需要什么礼物。” 那太监跟着皇上多年,自然是知道皇上让他去准备,不过是支开他罢了,有些事情不是他一个奴可以知道的,所以,他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是”,便下去看看有什么合适的礼物送给两家。 待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以后,皇上才又开口:“郢儿觉得,父皇应该准备什么礼物送出去才好?” 赵郢觉得机会到了,便开口说道:“儿臣以为,萧凛虽然已经二十有二,不过他身边并没有一个女人,想来,郑景宁嫁过去以后,他们二人在那些事情上自然是有许多不懂的,不如父皇赐萧凛一个女人,先教一下萧凛,也免得他们成亲时尴尬。” 赵郢自然不会是替萧凛担心这些事情,本来,他也想过,自己送萧凛一个女人,但是,想想萧凛的脾气,也知道萧凛一定是会拒绝的,不过,如果说是皇上赐的女人,萧家也好,萧凛也好,就是心里有千百个不愿,也是不敢拒绝的。 皇上也觉得赵郢的话有一定的道理,点了点头,又唤来一个小太监,把这事情吩咐了下去。 赵郢见事情朝自己。想对方向发展,心里也十分开心,如果萧凛在成亲前半个月有了别的女人,那么,郑景宁会有什么反应呢?会不会觉得萧凛其实并没有很重视两个人的亲事,然后和萧凛的关系很差。 赵郢想到这里,便笑的更开心了,皇上见赵郢笑的如此开心,想了想自己说的话,做的事,依然不是很懂赵郢到底为什么那么开心。 皇上虽然不懂,但是也不想再多问,于是便问赵郢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赵郢便随便说了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皇上见他似乎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也知道他今日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军府和丞相府的而来的。 第二百九十二章 皇上赐礼 “既然没有其他的事情便下去吧。”知道赵郢没有其他的事情,皇上便打发他离开,毕竟刚刚赵郢说的事情自己还要想一下该怎么办。 赵郢见皇上已经在思考自己刚刚提的建议,心里一喜,也不再逗留,便离开了。 等到赵郢离开之后,皇上也没有刚刚的悠闲的心态,细细琢磨赵郢说的事情。如今丞相府和将军府联姻,那么两家的利益就缠绕到一起,虽说萧爱卿和郑爱卿都是老臣,对国家也是忠心耿耿,鞠躬尽瘁,但是世事变化无常,万一两人真的以后产生了私心,便是对皇室的不利。这两家一文一武,掌握着赵国的国家大事。俗话说的好,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关乎国家社稷,一丁点的意外都不能有。 想到这,皇上眼中闪过幽幽的光芒,赵郢刚刚说可以给萧凛身边安插一个女子,他觉得这个方法甚好。 这是这个女子的挑选,便要细细琢磨了。不能将一些官员之女赐去,万一以后有了异心该如何是好。宫中的公主也不能下嫁,既然千金和公主都不能赐,那么 皇上眼前一亮,心中有了合适的人选。 将军府。 自从十六号那天从丞相府回来之后,萧母便大张旗鼓的开始准备了,男方的准备要比女方准备的多,关于成亲之时的一些东西之类的,繁琐又杂多。 “老爷,皇宫中派人来了。”管家一路小跑到萧父身边,说道。 “皇宫?”萧父一愣,和身边的萧母对视一眼,连忙出去,看到一个公公站在院中,身后跟着一群丫鬟,丫鬟手中都端着东西,用红布盖着。 公公看见萧父和萧母出来后,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声音尖锐:“传皇上口谕” 萧父听完,皇上是知道了萧凛和景宁的婚事,来送礼品的,便下跪谢龙恩。 完了之后,公公对萧父行了一个礼:“奴才在此恭喜将军了。” 萧父也笑道,让府中的下人将皇上赐的礼品收好拿下去,同时对萧母使了一个眼色。萧母聪颖,一下子便知道萧父的意思。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一个荷包,递给公公。 公公将荷包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脸上的笑容愈发的讨好,不动声色的将荷包放到自己的怀中,“奴才还有些事情,就不耽搁了。” 萧父点点头,笑道:“既如此,公公慢走。” 公公转身,脸上的笑容眨眼便消失了,挥了一下手,带着一群丫鬟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将军府。 等到公公离开之后,萧父的神色变得晦涩难辨。 “怎么了?”萧母察觉到萧父神情的变化,疑惑的问。 “皇上性情多疑,如今将军府和丞相府联姻了,皇上心中或许会有其他的想法。” “不会吧,皇上也是知道你的忠诚的,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皇上应该心中是十分清楚的。”萧母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萧父叹了一口气,倒也没再时候什么。 郑安宴那边也收到了皇上御赐的礼品,同萧父一样,郑安宴心中也产生了一样的顾虑。不过既然婚事已经是铁板铮铮的事情了,他们便也不再多想,只愿皇上能够相信他们。 可是令萧父没有想到的事情,皇上赐礼的第二天,将军府外便停了一辆马车,一同前来的还有皇宫中的公公。 得到消息,萧父连忙前往门口,昨天来的那位公公正满脸笑容的看着自己。“奴才给将军请安。” “公公,是皇上还有其他吩咐吗?怎么还劳烦公公再次跑一趟。”萧父笑道。 “是皇上突然考虑到萧公子的情况,特意让奴才给送来的。” “请问公公,这轿子中是何人?”萧父打量了一眼那辆马车,马车里安安静静的,不知是何人在里面。 公公笑了笑,看了一眼马车旁边站着的丫鬟,丫鬟懂了他的意思,便对马车轻声说道:“姑娘。” 一只素手伸出,将帘子掀开,缓缓下了马车。 萧父脸色变了一下。 只见马车上下来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子,婀娜多姿,纤纤玉手,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 公公还在脸上带笑的看着萧父,萧父神色却已经沉了下来。 如今萧凛和景宁已经将要成亲,皇上却在此时送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给将军府,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什么心思。 这女子一方面是皇上安插在将军府的眼线,让萧父知道,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那些心中的小九九千万不要有;另一方面,这女子肯定是要跟着萧凛,景宁还未进将军府的大门,萧凛却有了其他的女人,这不明摆着让两个孩子心生隔阂的吗? “萧将军。”女子漫步走到萧父的面前,行了一个礼。 “姑娘请起。”萧父脸上的阴沉被笑容代替。 “将军,这是皇上赐给萧公子的礼物。”公公笑道。 “请问姑娘芳名”萧父虽然心中不喜,但知道这个女子是皇上的人,也不好板着一张脸。 “婉兮。”婉兮开口答道。 “既然人已经送到,那奴才就告辞了。”公公向萧父行了礼之后便离开了,原本站在马车旁的丫鬟此时也走到婉兮的旁边,恭敬的候着。 萧父心中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婉兮,萧凛这孩子肯定是不愿接受的。 萧鸢因为知道萧凛马上就要和景宁成亲,心里异常的激动,她还在计划等景宁嫁到将军府后自己可以每天和景宁在一起,两人要做些什么事呢。 “小姐,小姐,不好了。”萧鸢不悦的皱眉,这穗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慌慌张张的。 “怎么啦?”萧鸢漫不经心,打量着一脸惊慌进来的穗夕,问。 穗夕喘了一会气,然后深吸一口,“小姐,不好了,皇上刚刚皇上刚刚给府中送了一个女子,说是给少爷的” 萧鸢大吃一惊,直接从贵妃椅上跳下去,“送了一个女子?”她不敢相信的瞪着穗夕,“皇上为什么要给我哥送女子?我哥不是马上要和景宁成亲了吗?” 穗夕摇摇头,有些害怕的缩着脑袋,“奴婢,奴婢也不清楚。” 萧鸢连忙跑到屋外,脑子里乱乱的,万一那个女子以后真的陪在哥哥身边,景宁该有多么伤心。 第二百九十三章 婉兮姑娘 正厅里异常的安静,萧父和萧母坐在主位,婉兮低着头,看上去极其柔弱娇小,站在萧凛的旁边。 萧凛面无表情的看着萧父和萧母,眼底似结冰一般冰冷,也不理会身边的女子。 萧父轻轻咳嗽了一声,和萧母对视了一眼,后者无奈的笑笑。 然后对萧凛说道:“萧凛,这是婉兮姑娘。”他声音中透着一股的威严。 萧凛淡淡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垂睑,声音清冷,“婉兮姑娘你好。” 婉兮面露娇羞,一双剪瞳眼波流转,红唇微启,“萧公子,叫我婉兮就好。”她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萧凛,害羞的又垂下头。 萧凛面色不变,不再看身边娇羞的女子,静静地凝视着萧父,完全没有被婉兮的美色所迷惑。 萧父又轻轻咳嗽了一声,微微皱眉说道:“萧凛,婉兮姑娘是皇上赐给你的,你要好好待她啊。” 萧凛面色一冷,还未说话。萧母便连忙出声打断。 萧母一直注意着萧凛的神情变化,看出他已经隐隐约约有些生气,连忙开口阻拦,怕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毕竟婉兮是皇上赐的人,相当于是皇上的眼睛。 萧母对身边的丫鬟说道:“你先陪着婉兮姑娘在府中转转。”说完面上带着笑容看向婉兮,“婉兮姑娘,你刚来府中,就让下人先带着你转转,熟悉一下。” 婉兮笑笑,眉眼弯弯,“多谢夫人好意。”她转身的时候,眼角扫过面色僵硬的萧凛,脸上的笑容未变。 等到婉兮的身影消失后,萧父叹了一口气,对萧凛说道:“我知道你心中并不乐意,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婉兮是皇上送来的。将军府和丞相府联姻,皇上心中肯定是忌惮的,所以才安插了一个女子来我将军府。” 萧凛神色未变,声音却冷硬无比,“皇上理应知晓,我们萧家对赵国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你知道又如何,皇上不相信。你能有办法打消皇上心中的顾虑吗?倘若你拒绝这个女子,皇上猜疑过度反而将婚事给取消了怎么办?”萧父沉声说着,目光紧紧的盯着萧凛,“万一皇上真的下了一道圣旨将你和景宁的婚事取消了,你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萧凛神色微变。 “可是爹,再过半个月景宁就要嫁过来了,可是我却有了其他的女子,这岂不是让丞相府颜面无存吗?且不说景宁心中作何感想,丞相大人心中也肯定是有异样的。” 萧凛本来高高兴兴的准备婚事,盼望着半个月后和景宁成亲,可是,事与愿违,皇上今日居然将一个女子送到将军府若是传到景宁的耳中,她会不会很伤心。 萧父虽然也觉得有些对不住丞相,但还是板着一张脸,“那又如何,这婉兮是皇上赐的,纵然我们不愿,丞相不愿,景宁不愿,你又有什么办法?” “既然没有办法,就接受。” “总归只是一个女子,男人自古以来都是三妻四妾”萧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神色古怪的望了一眼旁边坐着的萧母。 萧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萧父深吸一口气,淡定的转过头又继续对萧凛说道:“景宁也会理解你的。这件事就先这样吧,我已经让管家在你院中收拾出了一间空房用来安顿婉兮姑娘。” “爹”萧凛还欲要说些什么,萧父摇摇头,“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萧凛向萧父和萧母行了一礼便离开了。走到门外,听到屋内传出萧母的声音。 “原来你还想有三妻四妾的是吗?” “我也只是劝劝萧凛那孩子,我哪敢有这个想法啊,这一生有你就足矣了” 萧凛笑了笑,自己的爹虽然是战场上的武将,冷血刚硬,可是所有的柔情都给了娘亲一人。 自己也希望像父亲一样,今生所有的柔情悉数只给那个女子,只给她一人。 婉兮从屋内出来后,便随着下人在府中逛着。 从皇宫中带来的丫鬟一直在屋外等候,见她出来后连忙紧跟上去。 “萧公子一向都是冷冷的样子吗?”婉兮问身边的下人。提到萧凛时,她面如桃花,带着娇羞。 下人侧头看了一眼婉兮,说道:“少爷性格一向比较冷漠。”她是萧母身边服侍多年的丫头,也知道萧凛的性子,听萧母说过很多关于丞相府的郑小姐的事情。萧母对郑小姐是很满意的,可是现在这个姑娘来到府中,怕是以后会不太太平了。 “是吗?”婉兮轻笑。 之后婉兮也没有再询问其他的事情,跟着老丫头漫步在将军府中。 在长廊的转角处,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婉兮的面前。 婉兮一愣,没有躲闪,和那个身影撞了个满怀。 “嘶。”萧鸢看到自己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止住,便撞了上去,萧鸢摸摸自己的鼻子,龇牙咧嘴,疼死了。 “你还好吗?”耳畔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萧鸢抬头,怔住了,她不记得府中有个这么年轻貌美的女子啊。 “小姐,你没事吧”穗夕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担忧的看着萧鸢。 小姐?婉兮一愣,莞尔一笑,原来这是萧凛的妹妹萧鸢啊。她记得萧将军只有一儿一女,儿子是萧凛,那么女儿便是眼前的女子了? “你是谁?”萧鸢回过神,注意到女子身边站着自己娘亲的贴身丫鬟,眼神带着敌意。 “我叫婉兮。”婉兮柔柔的笑道,明眸皓齿。 萧鸢紧抿嘴唇,不愿再逗留,径直离开。她要去找哥哥,去找爹娘,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刚刚的那个女子,美艳动人,万一真的是皇上赐给哥哥的,那景宁怎么办?并非是她不相信哥哥,只是那个女子明显是有备而来,她虽然单纯大大咧咧,但并不是蠢。 马上哥哥便要和景宁成亲,万一这个女子插了一脚毁了哥哥的婚事,或者给哥哥和景宁之间造成了什么隔阂,她萧鸢绝对不会放过她! 穗夕连忙跟上萧鸢,小心翼翼的走在萧鸢的身后,感受着小姐身上散发的冷意,微微颤抖。 第二百九十四章 萧父又入丞相府 萧鸢往大厅而去,走了没多久 又遇见了萧凛,萧鸢见萧凛冷着一张脸,也知道自己的哥哥肯定也是不喜欢那个女人的,但是,萧鸢还是想要确认一下,毕竟有哥哥亲自说出来,自己也好在景宁面前说好话。 “哥,那个女人,你真的要收了吗?”萧鸢毫不掩饰对那个女人的不喜欢,连名字都不叫,直接称呼为那个女人,这已经是极不礼貌的称呼了。 萧凛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萧鸢,冷哼一声:“哼,不过是别人安排的眼线,早晚还是要滚的,我的心思你还不知道?” 萧鸢这时候脸上才有一丝笑意,看着萧凛冷冰冰的脸,开口:“哥,你放心,我会在嫂子面前给你说好话的,景宁是个聪明的,不会不知道皇上这时候给你塞人是什么意思,不过,女人还是女人,都是会吃醋的,会心里不高兴,到时候,哥你可要哄着点。” 萧凛见萧鸢如此说,脸上冷冰冰的表情才有点柔和,萧凛点了点头,对萧鸢吐出一个好字。 萧鸢既然问过萧凛了,就准备继续往大厅过去,萧凛见萧鸢还要去大厅,忍不住问道:“你去找父亲和母亲?是因为这件事吗?父亲说先把那个女人留下来,到时候见机行事。” 往前走的步子停了下来,萧鸢回过头,脸上虽然没有刚开始的怒气,但是还是有一点忧愁的。 “哥,你也知道,皇上这时候赐人给你,是什么意思。但是,丞相府知道吗?这件事情是丞相府早晚是要知道的,我们家如果等丞相府知道了才去解释,丞相会怎么想?本来丞相就不想让景宁那么早成亲,你说,丞相会不会借这个让你们再过几年成亲,或者,直接退亲?”萧鸢表情严肃的把自己的思虑说了出来。 听到这里,萧凛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萧凛的确是比萧鸢聪明,萧鸢可以想到的事情,按道理来说,萧凛不应该会想不到。不过,有一句话,叫事不关己,关己则乱。 萧凛就是这种情况,因为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萧凛一时怒火升起,便没有考虑那么多,他只知道,自己不想有别的女人,怕景宁嫌弃自己提前有了别的女人。 他一时竟然忘记了考虑郑安宴的心情,虽然说,郑安宴身居丞相之职,皇上这些小动作,郑安宴自然是会知道皇上内里的意思。不过有时候,态度还是很重要的。 如果,任别人把这件事说给郑安宴听,那么郑安宴肯定是要不满意萧家如此处事的,如果是萧家自己去丞相府说明,并道歉,那么,郑安宴肯定是会和她们一条心。 就是萧家暂时不能把那个女人赶走,有萧家的保证,郑安宴也是要放心很多的。 想到这里,萧凛便也转身,跟着萧鸢一起向大厅走去。 待她们二人回到大厅,萧父和萧母还是说着事情,见萧凛去而复返,还带着萧鸢一起。 萧母开口问二人有什么事,两个人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萧父这时候也跟着开口:“我刚刚和你们的母亲也说了这一点,我们准备等一会儿就去丞相府,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给丞相府一个交待的。” 萧凛和萧鸢听见父亲如此说,心都放了下来,萧鸢跟着说:“父亲,阿鸢和父亲一起去吧”。 “阿鸢和嫂嫂毕竟认识的时间长,而且,父亲和丞相都是男人,有些话自然是不好说的,母亲虽然可以说,不过母亲毕竟是嫂嫂未来的婆婆,嫂嫂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自然是不敢说的,如果是我去,嫂嫂有什么都可以说出来,也免得憋在心里。”萧鸢又解释了自己要去的原因。 萧凛也很想说,自己也一起去,不过,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比较好,也来郑安宴本来就不怎么高兴,二来,自己去了也不知道怎么说,到时候再惹人生气就不好了。 萧母想了想对萧父道:“也好,让阿鸢跟你一起去,我就在家里好了,家里还有那位,如果我们都走了,也是不好的。” 萧父听了,觉得萧母言之有理,便不再多说什么,让下人备了马车,便和萧鸢一起坐上马车往丞相府去了。 待萧父和萧鸢离开以后,萧母忍不住叹脸一口气:“哎,这都是什么事啊!我们萧家向来忠心不二,奈何,皇上还是怀疑我们了。” 萧凛听到母亲这样子说,开口道:“母亲小心隔墙有耳。”萧母本来想说,在自己家有什么,然后又想到了今日刚刚来的那个女人,便没有开口再继续说什么了。 再说萧父和萧鸢,二人到了丞相府以后,丞相府的门房请了二人进去,心里还好奇,前两天将军府的人刚刚来过,怎么又来了? 大厅里,郑安宴坐于主位之上,萧父坐在左下手第一位的位置,萧鸢进了丞相府,只是向郑安宴行了礼,便说自己去找景宁了,郑安宴一个大人,自然是同意了。 郑安宴让下人上了茶,心里也是好奇,不知道萧家这是做什么,待下人把茶上了以后,郑安宴便开了口:“萧兄,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因为皇上刚刚把人送到将军府还没有多久,萧家就过来丞相府了,所以,皇上赐萧凛女人的事情,郑安宴还并不知情。 萧父听见郑安宴的问话,一时间也有点不好意思开口,虽然在家里打算的好好的,可是,郑安宴毕竟不是将军府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理解萧家。 “郑兄,这,说起来,这件事也不是我们家想的,不过,郑兄也知道,皇命不可违啊!”萧父慢吞吞的开口。 郑安宴见萧父讲话吞吞吐吐,而且说什么皇命,心里就顿觉不好,不过郑安宴也没有冲动,只是继续听,想看看萧父会说什么。 萧父见郑安宴没有问,一咬牙,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然后一个劲的对郑安宴解释:“郑兄,你放心,凛儿绝对不喜欢那个女人,而且,凛儿还说,早晚有一天会把那个女人弄走的。” 第二百九十五章 告诉景宁 郑安宴听萧父说完,神色则完全阴沉下来。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并非将军府的过错。 昨天皇上也派人到丞相府送了些礼品。当时他便隐约有些担心。皇上的性情他也清楚,君王的心思难以捉摸。所以今日萧父突然来到府中,郑安宴的心中其实已经猜到了什么,但是他没有料到的是,皇上居然直接赐给萧凛一个女子,这让景宁怎么办? 虽然景宁是萧凛的正妻,但是那个女子是皇上赐的人,萧家也不会置之不理,如此一比,万一景宁受了欺负,又要怎么办呢? 他这么一想,郑安宴觉得不行,他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受欺负。 景宁幼小时娘亲便离开她了,又受杨氏的欺负,如今终于要嫁人了可能还要受别人的欺负。郑安宴原本觉得嫁给萧凛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如今看来,倒像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郑兄。”萧父说完便一直注意着郑安宴的神情,看他面色一沉心中顿时觉得不妙,连忙开口,“郑兄,景宁这孩子我们看着也是挺喜欢的,再说凛儿和景宁两人情投意合,如今成亲的日子也已经定下了。” 郑安宴叹了一口气,他其实也十分明白事情的缘由,可是却没办法过心里的这一关。而且,萧父是个专情的人,想必萧凛也会如此。而且他之前见萧凛对景宁挺在意的,景宁对他也有情。 “我是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景宁她会过得去心里这个坎儿吗?” 两人都默不作声。 郑景宁正在屋中,突然听到下人来报说萧鸢来了,有些惊讶也有些开心。正欲要起身,便看到萧鸢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待看到萧鸢的面容时,她不由的挑眉,脸上的笑容未变。 萧鸢皱着眉头走进屋里,看到景宁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心里越来越为她委屈。 景宁惊讶的看着萧鸢,不明白萧鸢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进屋看到她后转眼间眼睛便闪着泪花。 “怎么了?”景宁走上前,碧华连忙将刚倒好的茶水递给景宁,景宁伸手接过来放到萧鸢的手中。 “是和你哥哥吵架了吗?”景宁问。 萧鸢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有点不争气,明明是来劝景宁的,可是自己却先委屈起来了。 “嫂子,我要给你说件事。”萧鸢将茶杯放到桌子上,伸手拉住景宁的手。 景宁正准备问是什么事,却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是那么的冰凉,不由的将自己的疑问抛到脑后,拉着萧鸢走到屋内的炭炉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你的手怎么这么凉,现在天气冷怎么也不知道多穿一些衣物” 身旁的炭炉里传来温暖的热意,萧鸢却觉得自己更加难受了。 “嫂子,你听我说。”她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 景宁愣了一下,其实从萧鸢今天来的时候她就觉得阿鸢今天不太对劲。“你说。” “昨天皇上给我哥哥赐了一个女子”萧鸢娓娓道来,一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一边仔细留心景宁的神情。 碧华和文星一直候在旁边,听到萧鸢讲的这些,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着对景宁的担忧。 萧鸢讲完后,抿了抿嘴,小心翼翼的看向景宁,发现女子神情并未有变化,眼神平静,平静的有些可怕。 “你说,那个女子叫什么名字?”良久,景宁神色淡然的开口问道。 “似乎是叫婉兮,我听我爹说的。”萧鸢答道。 “婉兮?”景宁喃喃,忽而弯唇轻笑,“我以前读过一句诗,‘有一美人,清扬婉兮。’这女子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萧鸢一愣,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和婉兮的匆匆一面,抿抿嘴,摇头,“哪有嫂子你长得好看,在我哥心中,你永远是最好看的。” 景宁其实并没有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的镇静,她心中已经波涛汹涌了。 两世为人,重生以来,她其实一直都没有安全感。原本以为萧凛会是她一生最好的归属,可是现在却硬生生的插进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她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子,却已经站到了萧凛的身旁,入住到了将军府。 景宁虽然聪明,知道事情的道理,也知道自己无须这么在意,可是就如郑安宴心中所担忧的,她过不去心里这个坎儿。 她想到自己的娘亲和杨氏,再想想郑安宴,郑安宴对娘亲也是有情的,可是却也纳了杨氏。想到杨氏,景宁心中就一阵厌恨。 她怕,怕那个女子会像以前的杨氏。她费尽心机,将郑休宁赶往边疆,杨氏也已经死了,可是如今自己马上就要嫁给萧凛,却又出现了一个女子要和自己争夺萧凛。她不想。 “阿鸢,我有些累了。”景宁垂睑,只觉得脑子乱哄哄的,一动脑子便头疼欲裂。 “嫂子”萧鸢着急起来,连忙开口说道:“嫂子,我哥哥也在想办法,他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哥哥为人你不清楚吗?” “我清楚,我也知道。”景宁声音夹杂着些无力感,“阿鸢,我只是有些难过。”景宁垂下眼眸,“阿鸢,倘若,我说倘若,这件事情发生到风亭和你的身上,你会有什么反应?” 萧鸢一愣,原本着急的神情慢慢的缓和起来,她绞弄着自己的手指,原本冰冷的手指已经变得暖和起来。景宁说的话让她心中一动,如果风亭也有了其他的女子,自己可能直接一气之下就离开了。 她叹了一口气,抬头,眼神对上景宁平静的目光,“我哥哥并不愿的。” 景宁笑了笑,“我知道这不是萧凛的意愿,可是阿鸢,我和你不一样,你的家中没有杨氏这类人,所以你不会和我感同身受。” “你也不用再劝我了,阿鸢,我知道你要说的所有道理,我心中也很明白。可是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距离成亲的那一天还有一些时间,我应该会在此之前想通的。你放心吧,阿鸢。” 萧鸢动了动嘴,却没有再开口,她清楚的感觉到景宁神情中的落寞。 “阿鸢,你先回去吧。”景宁说道。 “我是和我爹一起来的。” 景宁愣了愣,随即又笑笑,这件事情以后肯定是要传到爹爹耳中,倒不如先亲自来告诉他,以表诚意。 第二百九十六章 景宁的犹豫 “那萧将军和我爹爹他们在正厅说话吗?”景宁问。 “对啊。”萧鸢回答。 “行吧,我知道了,阿鸢,你先回去吧。”景宁笑笑,再一次下了‘逐客令’。 萧鸢知道景宁心中并不好受,也没再推辞,她纵然还想为哥哥说情,可是刚刚景宁说的一席话让她决定不再劝说。 景宁比她聪明,她虽然很想帮哥哥,可是景宁也是她最好的姐妹,她心中也是为景宁感到委屈难过的。 “那我先走了。”萧鸢说道。 “好。”景宁脸上挂着笑容,可是等萧鸢离开后,笑容转瞬即逝。 文星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小姐,小姐对萧公子什么感情她们都是看在眼中的。 景宁没有理会文星,慢慢的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如今虽然已经过了春年,但天气还是很严寒。院子里还是一片萧瑟的景色,一如她此时的心情。 郑安宴和萧父在正厅谈话,看见萧鸢一个人无精打采的进来,两人相视一眼。 然后萧父起身,对郑安宴说道:“郑兄,今日叨唠许久,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郑安宴也起身笑道:“萧兄慢走。” 萧父和萧鸢走出丞相府后,两人进到马车中。萧父打量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萧鸢,问道:“阿鸢,你和景宁说了以后,景宁什么反应?” 提起这个,萧鸢原本便耷拉着的头低的更深了。“景宁有些难过。” “爹,哥哥必须要把那个女子留在府中吗?” 萧父板着一张脸,“以后不能再说什么那个女子之类的话!她是皇上的人,你要对她礼貌一些,以后要叫婉兮姐姐。” “知道了。”萧鸢有些不高兴的撇嘴。她以后还要对那个女子笑脸相迎,这让她怎么对得起嫂子啊。 萧父看出萧鸢的不满,语气愈发的严厉,“阿鸢,我知道你不喜欢婉兮,但是她是皇上赐给你哥哥的,不管你是喜欢还是怎样,或者为景宁感到委屈,这些你暗地里随你怎么说怎么想,但是在婉兮面前,在别人的面前,你都不能表现出对婉兮的厌恶。你明白了吗?”萧父严厉起来身上便不由自主的露出在战场上的凛冽气息。 萧鸢有些害怕,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看到萧鸢点头,萧父脸上的神情才缓和了一些,“阿鸢,你也要长大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萧鸢垂头,她并非是真的不懂事,只是真的为景宁委屈,为她感到不值。倘若这件事情换成风亭和自己,自己肯定会非常难过和伤心。 “景宁这孩子聪颖懂事,她现在或许心中会在意难过,但是她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萧父对萧鸢说道。 萧鸢没有再说话,马车摇摇晃晃,她掀开车帘的一边,看着车外,行人来来往往。 这边丞相府中,将萧父和萧鸢父女二人送走之后,郑安宴便去了景宁的院中。 刚进院子,便看到文星和碧华站在屋门口,两人都面露担忧。 “景宁呢?”郑安宴出声问道。 文星和碧华听到郑安宴声音,连忙回头,对郑安宴行礼。 “老爷,小姐将自己关在屋里,你快去劝劝吧。”文星口快,连忙对郑安宴说道。 郑安宴皱眉,对两人摆摆手,然后走到门前,轻轻叩门,“景宁,我是爹爹。” 屋内传来细碎的声响,然后屋门打开,景宁看着门口站着的郑安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爹爹,你怎么来了。” 景宁侧身请郑安宴进屋,然后给郑安宴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爹爹喝茶。” 郑安宴接过茶杯,轻抿一口,想了想,把杯子放到桌子上,看着景宁,对她说道:“刚刚萧鸢这孩子来你这把事情都给你说了吧。” 景宁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下,只是一瞬,有神态安然的笑了笑,“阿鸢刚刚已经都给我说了。” “你怎么看?”郑安宴问道。 景宁避过郑安宴的眼神,端着手中的茶杯走到一旁,“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女儿便坦然接受吧。”她自嘲的笑了笑。 “景宁,你要知道,男子都是三妻四妾的,萧凛也不例外。萧家掌握着兵权,位高权重,萧凛以后不会有你一个妻子,他的身份也不允许。我们和萧家联姻,皇上自然会心生猜疑,所以才会给萧凛送一个女子,实际上是在暗中监视着萧家,你明白吗?所以这件事情你也不能埋怨萧凛。皇上也是为了图一个心安。”郑安宴耐心的劝道。 景宁神色变了一下,垂下眼眸,“爹,你说的这些,女儿都懂,可是”她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就算不用说郑安宴也是懂得的。 “倘若你真的很在意那个女子,那不就好好考虑一下,是继续和萧凛成亲,还是中途婚约,让那个女子和萧凛在一起?你好好想想,看看你是想要什么。”郑安宴叹了一口气,道理其实都很好明白,只是却过不去内心这个坎儿。所以他也不用多说,只能等景宁这孩子自己想明白考虑清楚,看看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只能二选其一。 听完郑安宴的话,景宁沉默了下来,郑安宴也不再说话。 过了许久,景宁才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似的,眼中闪过坚定,对郑安宴说道:“爹,一切还正常进行吧。” 她刚刚想了想,自己是真心喜欢萧凛,也真的想同他白头偕老度过一生,虽然自己并不愿和其他女子共享萧凛,担心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以后会在自己孩子身上重新重演。但是景宁觉得自己有信心,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苦。所以她还是下定决心继续和萧凛成亲。 郑安宴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笑道:“好,这些事爹会转告给萧家的,景宁,在爹心中,你是最好的姑娘。” 景宁眼睛微红,“谢谢爹,我明白了。”萧凛的为人她是清楚的,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内心很柔软,对她很温柔和爱护。他虽然木讷不会说情话,但是自己遇到什么事情身后总会有他的身影,默默的站在自己的身后,给自己力量,替自己解决事情。 第二百九十七章 勾引 郑安宴在知道自己的女儿想通了以后,又和景宁聊了一会儿关于婚宴的事情,毕竟郑景宁是丞相府的嫡女,而且现在还是唯一一个女儿,郑安宴觉得萧家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个女人已经很让景宁不舒服了,现在就是皇上不高兴,他也要给自己的女儿一个盛大的婚礼。 景宁听见父亲一心为自己想的话,忍不住红了眼框,这种情况,父亲还可以为了让自己高兴一点,而不顾会被皇上怀疑的风险。 郑安宴看见郑景宁红了眼框,心里微微有点酸,自己这个女儿,小时候就没有母亲,后来被杨氏欺负,现在成亲还要担心被皇上怀疑。 郑安宴开口道:“景宁,为父如今就只有你一个女儿了,不管以后出什么事,你都要记得,你还有父亲,还有丞相府在。莫要太委屈了自己。如果连你的婚礼,为父都不能好好操办,为父怎么对得起你,怎么对得起你母亲啊!” 郑景宁听见父亲提到母亲,也不再说什么了 母亲的事情,景宁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但是,自己又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所以也不能直接和父亲说,罢了,以后有时间再慢慢调查吧! 又在景宁这里待了一会儿,郑安宴才离开,景宁决定继续成亲,自己还要去将军府说一下,顺便也去看看那个姑娘。 其实,郑安宴还是很不高兴,很想过几天再告诉将军府,但是,如果因为自己的一时不快,让这段时间出了什么事情,那就追悔莫及了。 郑安宴让下人备了马车,便去了将军府,萧父和萧鸢也早早就回来了,一家人都在正厅里,连婉兮也在,虽然,萧家的人是真的有很多事情不想在婉兮面前说,但是,人家没有事情,自己一家人在正厅,别人也不能自己待在房间里面吧。 听到下人来报,说丞相来访,萧父便让萧鸢和萧母还有婉兮都下去了。萧父觉得 这件事情是萧凛的事情 所以,萧凛是需要在这里的,而且,有的话,自己说出来的效果远没有萧凛自己说出来的效果好。 待郑安宴进来以后,就看见萧父和萧凛两个人在,萧父往前几步迎上郑安宴,萧凛就跟在萧父身后。 待郑安宴坐下以后,萧父安排下人上茶,郑安宴摆了摆手说不用,然后便直截了当的把自己来的目的说了出来:“我过来只是想告诉你们,景宁说婚期不变,二月初八,你们来娶就是了。” 萧凛的眼睛亮了亮,脸上微微有点兴奋,不过,他还是忍着没有说什么,萧父见萧凛这个表情,也知道他心里放心了点,于是也笑了笑说:“还是景宁识大体,郑兄且放心吧。” 郑安宴本来还想看看皇上赐的那个姑娘,但是,左右看了看 也没看见有什么姑娘,于是问道:“不知道皇上赐的那位在哪里?我可否见上一见?” 萧父和萧凛听见这句话,都有点紧张,只是说婉兮回房间了,郑安宴见他们似乎没有让自己见那姑娘的打算,也不想继续在将军府待着,便对萧父说:“既然如此,我也就回去了,我今日来,本来就只是为了这件事,说了我也可以走了。” 萧父和萧凛一起把郑安宴送到将军府门外,目送郑安宴上了马车,才缓缓往府内走去。 其实,并不是他们不想让郑安宴见婉兮,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见了以后也不知道他们会发生什么,所以 他们不想让婉兮来的第一天就和郑安宴有什么不愉快,重要的是,如果他们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也不知道婉兮会在皇上那里说什么。所以,他们觉得最好就是不要让丞相府的人接触到婉兮。 吃过晚饭以后,萧凛回去自己的院子,吩咐人准备热水,他要沐浴。因为今天的事情太多了,萧凛觉得格外的累。 待下人把热水准备好以后,萧凛便去了浴房,坐在满是热水的木桶里,萧凛觉得身体和心里都放松了好多。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因为萧凛是背对房间门口的,而且外面还有屏风挡着,所以萧凛并没有看见进来的人是谁。萧凛还以为是加水的小厮,也没有说什么。 直到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搭上萧凛的肩头,萧凛才觉得有些不对劲,猛的转过头,萧凛才看清楚来的人是谁,来人竟然是婉兮。 婉兮身着一袭淡蓝色襦裙,裙子的料子极薄,上衣略松,且有些透明,在昏暗的烛光下,都可以模模糊糊的看见些什么。 萧凛的脸色瞬间就黑了,讲话没有一丝温度:“你来做什么?” 婉兮抚了抚自己脸旁一丝滑落下来的发丝,柔柔开口:“公子,皇上把我赐给你,我就是你的人了。” 婉兮的言下之意就是,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一男一女能做什么,自然是做男女之事。而且我还是皇上赐的,你也不能拒绝我。 萧凛本就不喜欢婉兮,又听婉兮故意提到皇上,心里更厌恶几分,于是,萧凛凉凉的声音传了出来:“出去。” 婉兮被萧凛的态度吓了一跳,不过,她也没有放弃,小手放在萧凛的肩膀上轻轻的给萧凛揉着肩膀,有时候故意摸到其他地方,然后说道:“公子已经二十多了吧,听说公子还没有过女人,难道公子就不想?” 婉兮的话,已经是*裸的勾引了,萧凛忍着心里的不快,将身体前倾,离开婉兮的手,然后出声唤道:“来人。” 有小厮从外面进来,看见婉兮早这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看见自家少爷一脸的不高兴,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垂着头等着萧凛的吩咐。 “把她带出去,如果她有什么要求 你尽量满足她。”萧凛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婉兮听见这话,气的狠狠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然后开口:“我可是皇上赐的人。” 萧凛脸上扬起一抹冷笑:“那又怎样?我只是让下人听你的,你要什么,让下人尽量满足你,难道这有什么问题嘛?就是皇上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吧?” 小厮一脸的不明所以,不过,他一言不发,只是等着婉兮和自己一起出去。 第二百九十八章 婉兮的怨恨 婉兮的嘴唇已经被她咬的发白,她似乎全然不知疼痛,只是瞪着萧凛。她是皇上派来的人,就算萧凛不喜欢她,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羞辱。 萧凛背对着婉兮,也不看婉兮是什么表情,察觉到身后的人迟迟没有动静,萧凛声音冰冷,“还不出去?嗯?” 小厮身体哆嗦了一下,不敢违抗萧凛的命令,只能对婉兮说道:“姑娘,请。” 婉兮恨恨的瞪了一眼背对着她的萧凛,看也不看身边的小厮一眼,转身便离开浴房。 等到听到关门的声音后,萧凛才放松下来,他紧皱眉头,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厌恶,空气中还残留着婉兮身上的香气,让他反胃。 萧凛也没有心情再待下去,从木桶中出来,披上衣服便也出去了。 走出门,看见刚才的小厮候在门口,他声音极其的冷漠,“罚一个月的月钱。” 小厮一听明白是因为刚刚婉兮姑娘进去惹少爷生气了,心中对这个新来的婉兮姑娘心生不满,可是在萧凛面前却只能恭恭敬敬的应道:“是是,少爷。” “她呢?”萧凛问。那个女人既然会趁自己洗澡来到浴房勾引自己,那么也会有可能溜到自己的屋中。 小厮讨好的笑道:“回少爷话,婉兮姑娘刚刚从浴房出来便回到自己的屋内了。” 萧凛想到父亲说在自己的院中给婉兮收拾出了一件空房,面色一冷,注意到不远处有间屋子亮起了烛光。那件屋子以前是没有人住的。 “以后再发生今晚的事情,就直接领钱走人吧。”萧凛收回视线,对小厮淡淡的说道,便回到自己的屋中。 小厮在原地愣了片刻,知道少爷是认真的,心里越发的讨厌这个婉兮姑娘。一来就让自己平白的损失了半个月的月钱。 婉兮回到自己的屋中,现在外面还是很冷的,如今又已过夜,更是寒冷,她打了一个寒颤,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更加的生气。 丫鬟连忙递给婉兮一杯热茶,“姑娘,喝喝热茶暖暖身子。” 屋中生着炭炉,婉兮喝了一口热茶,才渐渐觉得暖和起来。她将杯子又还给丫鬟,“茹清,我长得好看吗?” 茹清一愣,点头,“姑娘自是长得极好看的。”若不是婉兮的容貌,估计皇上也不会给她安排这么一个任务。 婉兮垂下头,瀑布一般的黑发散落在脖颈处,“那为何萧公子视我如猛兽,不让我靠近呢?”婉兮轻声问道。 “姑娘,有一个词叫细水长流,或许现在萧公子是对姑娘没有感觉,但时间还长,日子还久,早晚有一天萧公子会喜欢上姑娘的。” 婉兮垂眸,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她轻笑,自己受皇上的命令来到将军府,表面上是服侍萧凛,成为他的女人。实际上,她只是皇上安插在将军府的一个眼线罢了。 萧将军和萧凛这么聪明的人,自然是一开始便猜到了,只是不敢违抗皇帝的命令,也怕拒绝之后皇上真的会因疑心过重而对将军府带来灾祸。 她摊开自己的手掌,皮肤光滑细腻,完全没有以前的茧子。她神色暗了暗,自己以前只是皇上身边培养的一个暗卫,手上因为长期使剑握剑而磨出很多的茧子,可是自从皇上那日给自己下达任务之后,暗中派人给自己一些膏药,每天用那些膏药擦拭双手,慢慢地,那些茧子都已经消失不见,自己现在细细的打量,一如那些养在深闺之中的千金小姐的纤纤玉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 身边的丫鬟茹清同样也是皇上的人,只是不知道,皇上让茹清和自己一起,是为了更好的监视将军府,监视萧凛和萧将军,还是怕自己最后会情深意动,喜欢上了萧凛,而误了正事? 婉兮轻笑,长长的头发挡住了小小的脸颊,以至于茹清看不到她的神情。 “姑娘,天色已晚了,不如姑娘早些休息。”茹清开口说道。纵然婉兮和自己并不适合真的主仆关系,但是将军府里人多眼杂,萧凛或许也会派人在暗中监视着她们。所以,就算只是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茹清和婉兮也不能掉以轻心,露出破绽。 “也好。”婉兮点点头。 茹清服侍婉兮休息后便关门离开。 第二天萧凛醒来,小厮端来热水服侍萧凛洗漱。萧凛洗漱完毕后便前往正厅去吃早饭。一出屋门,便看到婉兮站在院中,巧笑倩兮的望着自己。 萧凛神色一沉,对站在身前的女子视而不见,绕过婉兮便径直离开。身后的小厮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对婉兮并没有太多的好感,粗略的给婉兮行了一礼便匆匆的去追自己的少爷了。 婉兮孤零零的站在原地,萧凛就这样走了,一点都没有看她一眼,这完全是把自己的自尊踩到了地上。 茹清站在婉兮的身后,轻轻拉了拉婉兮的衣袖,“姑娘,萧公子已经走远了。”言外之意就是提醒婉兮赶紧去追。 婉兮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镇定的低头整理了自己身上穿的裙子,便出了萧凛的院中前往正厅。 等到婉兮漫步走到正厅时,恰好萧鸢也刚到。 萧鸢看到婉兮那张漂亮的面容就想到一个词‘蛇蝎美人’。她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本来想装作没有看见。 但是婉兮怎么可能会让她就这么得逞。刚刚萧凛已经忽视过她一次了,她又怎么会容忍萧鸢也同样忽视她。所以婉兮快速的走到萧鸢的面前,笑着行了一礼。“萧姑娘。” 萧鸢心里直翻白眼,但是想到萧父昨天在马车上已经狠狠的告诫自己,不能对婉兮表露出太大的厌恶和不满。想到昨天萧父说这话的时候身上流露出的凛冽气息,萧鸢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她其实在家中最怕的人是自己的父亲,小时候做的那些顽皮事,每次都是被萧父逮到然后批评自己,所以她对萧父是很怕的。 “婉兮姑娘早上好。”萧鸢敷衍的说道。 婉兮对于萧鸢语气中的敷衍也不计较,依旧笑盈盈的说道:“我和萧姑娘的年龄相差也不大,叫姑娘的未免太过于客气了一些,不如萧姑娘叫我姐姐就好,我们以姐妹相称好吗?” 第二百九十九章 带婉兮在府中逛 萧鸢打哈哈的笑道:“婉兮姑娘,这我们已经走到门口了,爹爹和娘亲还在等着我们进去吃早饭呢。”她说完便连忙进到屋内,和婉兮以姐妹相称?她才不要呢! 婉兮一愣,便看见萧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她压下心中的恼怒,也推门进去。 萧凛和萧父萧母他们都已经到了。 “婉兮来迟了,希望将军和夫人不要怪罪。” 萧母对婉兮笑道,“不迟不迟,来,婉兮姑娘坐这里。” 婉兮朝萧凛看过去,却看见男子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丢给自己,面无表情。 她笑笑,走到萧母身边的座位处,坐了下去。 萧鸢觉得这顿饭吃的真的是如嚼蜡一般,索然无味且折磨人。 她一边吃饭,一边偷偷看旁边坐着的萧凛,萧凛神色淡淡。 察觉到萧鸢的视线,淡然的看向萧鸢,萧鸢笑了一下,也不敢让萧母和萧父发现。 吃完饭后,下人来收拾,萧母和婉兮坐在一旁说话,婉兮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虽然是在和萧母说话,但是眼神却若有若无的瞄向不远处的萧凛。 萧母一直在观察婉兮的神情,看到她时不时的瞄向萧凛,心中叹了一口气,她还是很喜欢景宁这个孩子的,也知道景宁此时心情很不好受。只是她也什么都不能做。 “凛儿,你陪婉兮姑娘在府中转转。”萧母对萧凛说道。 萧凛微微皱眉,眼神淡淡的扫过母亲身旁的女子,心中并不愿和她有过多的牵扯。但是母亲的提议自己不能拒绝,“我” 嘴中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萧鸢给打断了。 萧鸢一听娘亲说让哥哥和婉兮待在一起,顿时急了,又看哥哥准备答应,连忙开口打断,笑话,自己怎么可能让哥哥和这个女子有交集,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 “娘,我今天没有事情,无聊的很,不如我来带婉兮姑娘在府中转转吧。” 萧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留痕迹的看了一眼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萧母的妹妹,心中很是满意,养妹千日就是为了这一刻啊。 萧母为难的看了一眼萧鸢,又看看婉兮,婉兮笑容已经僵硬了,她原本以为萧母一开口,萧凛就算不愿和自己待在一起也无可奈何了,却没料到这个萧小姐硬生生的插了一脚,打断了自己的计划。 虽然心中恼怒,但婉兮脸上也没有表现出来,她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愤怒,脸上扯出笑容,“这样是不是打扰了萧小姐?” “不打扰不打扰,反正我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但是我哥哥不一样,我哥哥最近时间紧得很。”萧鸢打哈哈笑道。 “哦?萧公子有什么事情吗?”婉兮问道,似水的眼眸看向萧凛,笑容温柔。 萧鸢轻咳一声,挡在婉兮的面前,对婉兮龇牙笑。既然敢在她的面前勾引哥哥,绝对不可能! “能有什么事嘛,当然是为了我哥哥的终身大事喽。”萧鸢嬉笑道,“这不我哥哥马上要成亲了吗?新郎官的事情自然是很多的啦,很忙的。” 萧父听到萧鸢的话,轻轻咳嗽一声,“咳,阿鸢,既然你有空,那就带着婉兮姑娘好好的在府中逛逛。”‘好好的’三个字被萧父刻意的压低了声音沉声的说道。 萧鸢撇撇嘴,对婉兮说道:“婉兮姑娘,我带你出去逛逛吧。” 婉兮本来因为萧鸢刚才的话而觉得心中不舒服,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但是看萧父明显是为自己说话的,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不管萧凛和萧鸢喜不喜欢自己,他们都在只能强忍着,必须忍着。 萧鸢带着婉兮在府中走着,她故意走到婉兮的前面,也不和婉兮说话,她的本意只是不想让这个女子和哥哥有牵扯,但是心中也不愿和她在一起。所以她只想赶紧混蒙过关。 “阿鸢,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身后传来婉兮柔柔的声音,萧鸢挑眉,回头看了一眼婉兮,笑道:“这我怎么敢当呢,婉兮姑娘还是不要这么叫啦。”她说完又把头转过去,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阿鸢,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让你误会吗?你为何对我敌意这么大?”婉兮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的颤音。 萧鸢不耐烦的对着空气翻了个大白眼,然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婉兮。 女子垂头看着地面,本就皙白的皮肤更加苍白,看上去楚楚可怜。 若是一个男子看到婉兮这副模样,自然心中是很心疼的,可是这里没有男子,萧鸢是个女子,对于一个想着要争夺自己好姐妹的夫君的人,萧鸢心中是很冷漠的。 “婉兮姑娘为何这么说,是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误会了吗?你为何对我误会这么大?”萧鸢顾虑着萧父说的话,自然是不敢放肆,便将婉兮刚才所说的话悉数还给了她。萧鸢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看上去和萧凛露出的笑容极像。 他们两个是兄妹,又相处了十几年,自然无意之间便受到对方的影响,潜移默化,萧鸢压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神情和萧凛那个哥哥是有多像,但是婉兮看出来了。 婉兮暗中咬紧贝齿,觉得这个萧鸢只会打马虎眼,可是自己偏偏还不能对她做什么。 “阿鸢”婉兮红唇微启,正欲说什么。 萧鸢不耐烦的打断,“婉兮姑娘,你的身份高贵,我实在不敢和您高攀,我叫您婉兮姑娘,您也唤我一声萧小姐便好了。” 萧鸢一听到婉兮叫自己‘阿鸢’,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婉兮差点就要不顾形象的对萧鸢怒骂了,茹清在旁边看婉兮脸上的神情不对,连忙开口说道:“姑娘,你是不是有些累了,要不我们休息一下好吗?萧小姐,有休息的地方吗?” 婉兮压下心中的情愫,顺着茹清的话说道:“走了这么久,确实有些累了。阿萧小姐,我们可以休息一会吗?” 萧鸢指了指离着不远处的凉亭,“那里有个凉亭,去那里坐坐吧。” 婉兮点点头,扯出一个笑容,“好,麻烦萧小姐带路了。” 萧鸢撇嘴,不大情愿的带着婉兮主仆两人走到凉亭里。 第三百章 杨琴的突然到来 萧鸢带婉兮进入凉亭之后,让人上了茶和点心,虽然萧鸢是真的很不喜欢婉兮,可是,将军府的面子和规矩还是要的。 如果,萧鸢对婉兮有什么地方不客气,或者照顾不周到,谁知道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会在皇上面前说什么。 而且,萧鸢自己本来也是会点功夫的,虽然没有看见婉兮手上有什么茧子,可是,会不会功夫的人走起路来,是不一样的,会功夫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一点轻功,走路自然是身轻如燕,不会功夫的人,走路自然会沉重一些,虽然有的姑娘走路也是悄无声息的,不过,是因为会轻功,还是走路轻是不一样的。 萧鸢刚刚一直在婉兮前面,可是,萧鸢也没听见后面两个人走路有什么声音,就觉得有问题,更婉兮讲话的时候,就回头看了几次,发现她们两个人都是会功夫的,本来,萧鸢以为,皇上给哥哥塞人,只是为了监督将军府,可是,知道这两个女人都会功夫以后,萧鸢觉得,事情应该不仅仅是监督那么简单吧! 萧鸢面上没什么改变,依然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婉兮的心情越来越差,待了没多久,便借口累了,想回去休息休息。 萧鸢也乐得婉兮离开,于是,也没有出口挽留,只是说让她好走,这句话又把婉兮气的不行,好走?她只是要回去休息,走什么走。 不过,婉兮还是装出一副大气的模样,冲萧鸢笑了笑,便带着人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待婉兮走了以后,萧鸢看着已经没有婉兮身影的小路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将军府和丞相府既将联姻的事情,大街小巷无人不知,皇上给将军府的萧凛塞了个女人,也一时间传的沸沸扬扬。 因为婉兮进将军府的时候,是正大光明的进去的,而且还是跟着一个公公来的,将军府门口也经常有人路过,自然是被不少人看了个清清楚楚,那公公说的话,也听的一清二楚。 御史府内,有丫头跟杨琴汇报着这些事情,杨琴一边静静的听着,一边给自己修剪指甲。 听到郑景宁还没有过门,皇上就给萧凛塞了一个女人,杨琴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哼,郑景宁,你没想到,你还有这一天吧! 杨琴停下给自己修指甲的动作,开口道:“备车。” 丫头不明所以,看了看杨琴脸上的表情,觉得杨琴应该是挺高兴的,才开口问道:“小姐要出去吗?” 杨琴瞟了一眼丫头,点了点头说:“丞相府的嫡长女要成亲了,我不是应该去看看吗?” 丫头点头称是,然后急步出去让人备车。 待马车备好以后,杨琴随便带了些礼品,便上了马车。 不多时,马车晃晃悠悠的停在丞相府门前,丫头从马车上先下来,然后杨琴才慢悠悠的从马车上下来。丫头拿了杨琴准备的礼品,跟在杨琴后面向丞相府走去。 丞相府的门房看见是御史府的马车,走向前去,看见马车上下来的是两个女子,略一想,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杨小姐,可是来找我们家小姐的?”门房觉得,杨琴一个大小姐,自然是不会来找郑安宴的,就直接问是不是来找自家大小姐的。 杨琴点了点头,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略显柔柔的声音响起:“是啊,我听说景宁姐姐要成亲了,是来看看景宁姐姐的。” 门房见杨琴如此模样,自然是对杨琴很有好感,便客客气气的说:“杨小姐先等一会儿,我让人进去通报一声,我们家小姐有杨小姐这样的朋友,真是三生有幸啊!” 门房一边让人去通报景宁,一边阿谀奉承着杨琴,杨琴被夸的有点飘飘然,一脸的不好意思,门房看见了,更觉得杨琴这个人没有一点大小姐的架子。 可是,杨琴身后的丫头,却是觉得十分恶心,杨琴是个什么德行,怕是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平日里,若是杨琴有什么不高兴的,就对自己和其他下人非打即骂,如果说,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被打骂也就算了,可是,她们平日都是兢兢业业的,从来不敢有什么差错。 就是这样子,杨琴对下人还是没有一点的心慈手软,丫头,下人那一个心里不都是对杨琴有或多或少的恨,只不过,不敢表达出来罢了。 她们怕自己表现出来对杨琴不满,杨琴会变本加厉的打她们,也害怕自己会被御史府赶出去,被主家赶出去的下人,是没有几家再要的。 不过,杨琴可是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贴身丫头对自己早就心怀不满了,还沉浸在被门房夸的兴奋里。 景宁正在房间里,听说杨琴前来拜访,愣了一下,杨琴,这段时间倒是没有注意她,前段时间,杨琴传出蓝夭和陈止的事情,自己和蓝夭等人还没有找她算账呢,她倒是自己来了。 景宁让人请杨琴进来,然后起身去往大厅,景宁去的是自己院里的大厅,因为杨琴是女子,所以不方便在家里面的大厅接待,所以只能让杨琴来自己的院子里。 文星跟在景宁身后,脸上有点不高兴,小声嘟囔:“小姐,这个杨小姐这样子对蓝小姐和陈公子,你还见她做什么,这样子的人,直接让她回去就好了。” 景宁在前面听见文星的话,停下步子,转身,伸出右手的食指,点了点文星的头:“你呀!怎么那么傻,我不见她是省事了,可是,到时候她在出去胡说八道,对丞相府就不好了。” 文星被景宁这样子说了,才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杨琴这样子的人,可以把黑的事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如果小姐把她拒之门外,到时候她肯定要说丞相府没有规矩,客人来访,丞相府的大小姐连人都不见,说丞相府的大小姐高傲什么的。 “哎呀,小姐,是文星想错了,怪文星太笨开,小姐这样子说,文星就懂了。”文星想明白了这些,自然也不会继续说不让景宁见杨琴的话,只是顺着景宁的话,承认自己的不够聪明。 第三百零一章 暗中相斗 景宁笑笑,两人说话之间下人便带着杨琴来到景宁的院中。 杨琴走进院中,对着景宁虚虚行了一礼,“景宁姐姐,好久没见,最近好吗?”杨琴脸上露出笑容,对景宁笑得灿烂。 杨琴打量着面前的景宁,发现她面带桃花,脸色红润,看起来甚至比以前更要美丽迷人一些,心中顿时不痛快起来。可是想到自己来到丞相府的目的,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因为速度极快,所以景宁和文星等人并没有注意到。不过就算没有注意到,景宁也知道杨琴来了肯定没有好事。 看着杨琴脸上的笑容,倘若不是景宁熟悉杨琴的为人,只怕便会以为她脸上的笑容是真情实意的。景宁在心中‘啧’了一声,摇摇头,郑休宁并不是最难解决的,郑休宁虽然讨厌自己,但往往都是光明正大的对付自己,就算暗中会使一些小手段,但都是些不入流的,一眼便能拆穿的。杨琴不一样,她表面上对自己笑脸相待,看上去可爱温柔,但是时不时的便会在暗中悄无声息的捅你一刀。 就像夭夭和陈止那件事情。 景宁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容,“杨琴妹妹不知今日来有何事吗?” 杨琴一愣,她原本以为自己在暗中使计的事情被景宁和蓝夭她们猜到后,她们便会对自己有敌意。她本来还想,倘若景宁今日真的对她冷淡了,她还能借此在其他人面前楚楚可怜一番,却没想到景宁居然像完全不知情一般,对自己态度这么好。 “我听说景宁姐姐要和萧家公子成亲,特地是来恭喜姐姐的。”压下心中的诧异,杨琴柔柔一笑。 “是吗?多谢你的好心。”景宁扭头对旁边的文星说道:“准备些茶水糕点。” “是。”文星虽然心中不喜杨琴,却没有表现出来,站到景宁的身后听两人谈话。如今听到小姐说让自己准备茶水,便点头去准备了。 今日太阳甚好,极其的温暖,景宁也不愿让杨琴去自己的屋内,便让人在院中准备了一下招待杨琴。 “今日天气甚好,在屋中待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出来晒一下太阳了。”景宁说道。 文星走上前,将手中端的茶水和糕点放到桌子上。然后便站到景宁的身后。 杨琴笑了笑,“景宁姐姐马上便要出嫁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景宁本来端茶杯的动作一顿,继而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杨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日杨琴突然来到丞相府,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景宁想到那日阿鸢来告诉自己皇上给萧凛赐了一个女子,神色不禁沉了沉,想必这几天其他人也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杨琴今日才专门来找自己,想必也是听说了,特意来看笑话的。 景宁心中冷笑,表面上却神色淡然的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多谢杨琴妹妹的关心。只是不知,姐姐要等到何日才能听说妹妹的好事?” 杨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她的好事?杨琴心中的想法是除了云恒以外谁都不想嫁的,只是那日因为父亲随口说的让自己准备嫁衣的话心中凉了半截。她知道云恒不想娶她,云恒心心念着的只有眼前的郑景宁。 想到这,杨琴咬牙切齿,她自认为除了身份以外,郑景宁是事事不如她。可是如今郑景宁马上便要嫁给萧家公子萧凛了,自己别说云恒的心了,连他的眼神,自己都从来没拥有过。 她干巴巴的笑了几声,“我的事情哪有景宁姐姐的重要嘛” 文星站在景宁旁边幸灾乐祸的看着杨琴脸上强行露出来的笑容,心里一阵的舒坦。她笨啦就看杨琴不顺眼,小姐因为皇上给萧公子赐了一个女子的事情这几日一直郁郁寡欢,好不容易今天心情好些了吧,这个杨琴又来碍眼,刚刚还故意提到小姐的婚事。 杨琴不经意间发现景宁的侍女正讥讽的看着自己,心中一怒,却不敢发作,只能强忍着,继续和景宁谈其他的事情。 景宁一边喝着茶水,一边不冷不热的和杨琴闲聊。 杨琴仔细的打量着景宁的神情,发现她神情淡然,对自己刚刚刻意提到的婚事也全然不在意,似乎像是压根都不知道京城中流传的事情。她眼眸一闪,假装随口似的说道:“景宁姐姐,你知道一件事吗?” 景宁正欲把糕点放到嘴中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抬眼,笑容极淡,“哦?什么事?” 杨琴神秘的笑了笑,然后轻声的开口,“皇上前几日似乎给萧公子赐了一个女子”杨琴说完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景宁的面容,想看看景宁伤心难过的样子。 可是景宁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睛平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杨琴被景宁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扯出一抹笑容,避开她的视线,“景宁姐姐,你先不要伤心,我也只是听被人说的,或许这件事情只是被人瞎传的呢。而且,就算是真的,景宁姐姐你难道还不相信萧公子吗?萧公子肯定会一心一意的喜欢姐姐呢。”杨琴劝道,表情看上去极其的真诚。 景宁只是静静的看杨琴在她面前‘表演’,也不出声拆穿,就这样看着。 文星听到杨琴的话气得差点蹦起来,太过分了。 “多谢杨琴妹妹的关心,只是,杨琴妹妹似乎多虑了。”良久,景宁才轻笑一声,开口说道。 “既然杨琴妹妹也知道我相信萧凛,也知道萧凛会一心一意的喜欢我,那还在意这件事情做什么?” 景宁说完神情淡然的低头打量着自己的双手,刚刚吃糕点,手上沾了一些点心的碎屑。 文星连忙递给景宁一个手帕。 景宁接过来擦拭了自己的手指,擦得极其认真,看都没有看杨琴。 杨琴本来以为景宁就算顾虑着自己,不愿意在自己面前露出伤心难过的一面,但这个情绪是隐藏不了的。可是现在看她神情淡然,仿佛压根都不在意似的,心里不禁觉得很憋屈,自己今日特意来到丞相府,就是为了欣赏郑景宁失态的样子,可是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淡定,反而是她自己,刚才因为景宁的话想到了云恒而有些伤心。 第三百零二章 杨琴的失控 想到这里,杨琴觉得自己就像被人羞辱了一般。 她冷冷的看向景宁,郑景宁脸上若有若无的挂着一丝笑容,她却觉得郑景宁是在讥讽自己,就像她身后的那个丫鬟一般,讥讽着自己,嘲笑自己。笑自己不自量力,笑自己特意前来找不痛快。 景宁知道杨琴看向自己的目光有多冷,她不在意的笑笑,杨琴今日自己上门来找不痛快,她又岂能就这么放过她?不说她今天可以来告诉自己萧凛的事情,看自己出丑这件事,就拿之前陈止和蓝夭的事情来讲,最后结果的根源不就是因为她吗?害的陈止和夭夭最后一面都没有见成就分离了。那日郊外小园一别,就是最后的一面了。 如果不是杨琴,也许事情就会有变故。 所以她今天自然是新账老账一起算! 杨琴心中有些不甘心,她不相信景宁会这么风轻云淡,开口说道:“景宁姐姐,可是就算你相信又怎样,世事无常,这万事万物都是在变化的,我听说皇上给萧公子送的那个女子长得极好看,就算萧公子现在对她没有感情,喜欢姐姐。可是时间久了,有这么一个美人陪在自己的身边,萧公子早晚都是要动心的啊,景宁姐姐,到时你要怎么办呢?” 景宁笑笑,只是脸上的笑容似乎没有温度一般。不可否认,杨琴所说的话确实戳中了她的心窝,她在听到阿鸢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在担心这种情况。怕萧凛以后会变心,万一萧凛变心了,那时的她也已经容颜衰老,青春不再,无法再挽留萧凛的心。又该怎么办呢? 可是就像阿鸢说的,‘你要相信哥哥啊’,她选择就这么相信萧凛,她知道萧凛不是那样的负心男子,也为自己曾经怀疑而感到对不起他。 所以,现在听到杨琴说的这些,她的心情很平静,只是觉得有些厌恶,厌恶杨琴。 杨琴一看景宁脸色变了,心里顿时激动起来,哈哈,郑景宁,隐藏不下去了吧!她忽然笑得很开心。 景宁嘴角轻弯,将擦拭好手指的手帕放到桌子上,“这些就不关杨琴妹妹的事情了。”她开口说道。 “我也是担心景宁姐姐嘛。万一真的有这么一天,姐姐要怎么办?”杨琴得意的笑道,却是关心的语气说道。 景宁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杨琴妹妹还是担心好自己的事情便好。你说的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你也说了,世事无常,以后发生的事情我们谁又能说清呢?不过杨琴妹妹,我现在马上就要嫁给萧凛了,可是妹妹你呢?你和云恒公子的事情又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杨琴喜欢云恒,这是景宁早就知道的。她也清楚,杨琴对她敌意这么大,有一大部分都是受云恒的影响。不过对于云恒,景宁也没有好感。 杨琴脸色变了,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景宁假装没有看见,从容的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喝了一口,清茶入喉,顿时觉得舒服多了。她刚刚吃了糕点,糕点过于甜腻,刚刚又对杨琴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觉得嗓子有些不太舒服。 喝完热茶,景宁似乎才注意到杨琴难看的脸色,惊讶的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杨琴,“呀,我给忘了,云公子到现在莫非都没有注意到杨琴妹妹吗?那真的是太可怜了啊。” 杨琴紧紧的攥住自己的手心,指甲扎进手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她眼睛发红的瞪着一脸看好戏的景宁,只觉得她脸上的笑容太刺眼,让她想撕碎她的脸! 杨琴身后的丫鬟一直都不敢作声,如今看到杨琴直勾勾的瞪着郑小姐,深怕小姐一生气就失去理智,连忙小声的唤道:“小姐。” 唤了一声杨琴似乎没有听到,丫鬟无奈,只能又唤一声,顺便扯了扯杨琴的衣袖。 杨琴听到自己身后的婢女唤自己,还似乎动了自己的衣服,瞬间怒了,朝后面的丫鬟一挥手,丫鬟被力道冲的摔倒在地。 “贱婢!谁允许你碰我的?”杨琴怒声斥道。 那个婢女也顾不得疼痛,爬着跪倒杨琴的脚边,“小姐息怒,小姐息怒!奴婢不是故意的” 景宁神色淡淡的看着杨琴训斥自己的婢女,开口说道:“杨琴妹妹似乎忘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倘若你想训斥自己的家奴,请回到你的府上再训斥!” 杨琴愣了愣,这才回过神来,厌恶的扫了一眼跪在自己脚边求饶的婢女,冷冷的说道:“还不快点起来!” 那个婢女连忙站起来,手心被磕破蹭掉了一层皮,也不在意,垂头恭顺的站在杨琴身后。 杨琴转过身,脸上重新露出柔柔的笑容,“真是抱歉,让景宁姐姐见笑了。还望景宁姐姐不要在意,我只是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景宁看了一眼杨琴身后的婢女,目光在婢女的脸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望向杨琴,“我也知道你只是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罢了,可是,杨琴妹妹,这里是丞相府,打骂自己的奴婢这件事,还是回去以后在没有人的地方做吧。” 杨琴暗中咬了咬牙,脸上笑容不变,“我知道了。” “景宁姐姐,我待得时间也久了,就先回去了。”杨琴觉得自己来的时候信誓旦旦胸有成竹,可是现在却被郑景宁说的憋了一肚子的气,难以发泄。 景宁点点头,“那好,今日谢谢你来看望我。”‘看望’两个字被景宁咬的格外重。 杨琴眼神闪烁,不自然的笑笑,转身时瞪了自己的婢女一眼,然后便离去了。 婢女被杨琴瞪得直打哆嗦,心里清楚等到回去后自己肯定免不了一顿的责罚,她现在只有乞求老天爷保佑,让杨琴下手轻一些。 婢女的动作自然没有逃过景宁的眼睛,她的眼神冰冷,目视着杨琴和婢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小姐,那个杨琴怎么能对自己的丫鬟这么的残忍。”等到两人离开后,文星忿忿不平的对景宁抱怨道。 她刚刚在小姐的身后可是看到杨琴挥手的动作力道是极大的,直接把那个丫鬟打到了地上,丫鬟起身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丫鬟的手心受伤了。 景宁漫不经心的垂眸,“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吗?” 第三百零三章 达成共识 “落华,今日杨琴身边的丫头,你看见了吧?今夜午时,你带她过来,如果她不愿意过来,你就问她,想不想打倒杨琴。”郑景宁对着无人的空气说道。 她知道,落华是听得见的,虽然景宁不知道落华在什么地方,可是她知道,落华一直都在。 待到夜深的时候,一个黑影身手敏捷的翻过御史府的墙头,经直来到杨琴的院子里。 丫头是有自己的房间的,身份高一点的丫头,可以一个人一间房,身高低的,是需要几个人才可以有一间房休息的,小姐身边的贴身丫头夜里是要轮流在小姐房间的外间休息的,以防小姐有什么需要,可以方便而且及且的伺候小姐。 落华也不知道今日去丞相府的那个丫头住在那里,所以只能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看,落华先是往房间里吹了一丝白色的烟,待房间里的人都已经被迷倒以后,才进去看。 不一会儿,落华便找到了今日的那个丫头,落华先把人带出房间,本来是打算把人弄醒了,然后按照景宁交待的做,不过,落华想了想,放弃了把人弄醒的打算。 一来,这是在御史府,如果这个丫头醒了,大喊大叫的,惊动了其他人就不好了,二来,看白天杨琴对这个丫头过分的举动,这个丫头心里肯定也是恨杨琴的。 于是,落华自作主张的把人直接扛起,几个纵身便出了御史府,往丞相府而去了。 落华回到景宁院子的时候,景宁已经在等着他了,落华把肩膀上的那个丫头放到地上,对景宁行了一礼,开口道:“小姐,人带回来了。不过” 落华支支吾吾的,不敢把自己没有问问题的事情说出来,怕小姐觉得自己偷懒。 郑景宁见落华这副模样,又看了看还昏迷不醒的女子,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景宁挥了挥手表示没事,然后让落华把人弄醒。 落华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白色的小瓶子,放到昏迷的丫头鼻子下面,不过两息,那丫头就悠悠转醒。 丫头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狠狠的甩了甩脑袋,想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一点。 待丫头看见自己在什么地方的时候,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人,那丫头的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景宁见那丫头如此,也不想吓她,便直接开口:“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那丫头虽然害怕,可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只是听见景宁的问话以后点了点头说:“郑小姐。奴婢自然是记得的,不知道郑小姐大半夜把奴婢叫来有什么吩咐。” 景宁听见丫头的回答,心里微微点了点头,看来自己没有看错,这个丫头果然是个聪明人。 一般的丫头,一觉醒来发现在别的地方,心里害怕,讲话肯定是不利索的,眼前这个丫头,虽然身体发抖,看起来也是很害怕的样子,可是讲话还是很利索,而且头脑清晰,从刚刚她说“叫她来,”而不是“绑她来。”就不难看出来,这个丫头心思也是极深的。 “你恨杨琴吗?我劝你不要在我前面说谎,不妨告诉你,早晚我会对付杨琴的。”景宁知道她聪明,也不想拐弯抹角,但是,又担心这个丫头觉得自己是故意试探她,不会讲实话,所以干脆先说明自己是在杨琴的对立面的。 果然,那丫头一听景宁说自己和杨琴不是一条路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她还在担心景宁把她带过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景宁见她沉默,又继续开口:“杨琴今日过来,你也应该知道杨琴有什么目的,我也看见了,杨琴对你们这些下人并不好,如果,你愿意跟着我,我会帮你,杨琴对你做过什么,早晚我会让你十倍百倍的还回去。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景宁便不再继续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等着这个丫头的答案。 那个丫头想了想,还是开口了:“郑小姐可以自己对付我家小姐,又何必让奴婢牵扯其中。想必以郑小姐的手段,我家小姐并不是对手。” 景宁见她这样子问,心里明白这个丫头已经动心了,不过是不放心自己罢了,所以才想问个清楚,免得自己到时候把她卖了。而且,还担心如果到时候事情败露了,杨琴会变本加厉的对她。 “因为,我觉得如果只是我对付她,不过是让她受点委屈罢了,如果,她身边有我的人,我肯定会让她以后绝无翻身的机会。”景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景宁身后的文星呆了,她怎么觉得今日的小姐与平日里不同了,好像自己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小姐。 其实,一开始景宁也只是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于她,一再的挑战她的底线。 一开始景宁觉得,像杨琴这样子使小手段的人,也没什么,可是,杨琴后来又牵扯到了陈止和蓝夭,要知道,上辈子陈止丧命于大火中,这辈子景宁遇见陈止,便想要保护陈止,可,杨琴偏偏对陈止下了手。 而且不但对陈止下手,还牵扯蓝夭,今日又故意来戳自己的伤口,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杨琴这次是知道惹到了景宁,所以,景宁一改之前的不予理会,这一次,她要让杨琴知道,并不是别人动不了她,只不过是不懒得和她计较。 再说杨琴那个丫头,听见景宁表示自己绝对会让杨琴再没有翻身的机会,那个丫头觉得,自己可以拼一把,左右自己无亲无故的,大不了就是被杨琴知道了打一顿,赶出府去罢了。 因为杨琴的父亲是御史大夫,所以那个丫头也不担心杨琴会弄死自己,因为如果自己被杨琴打死了,到时候被人知道了,肯定会弹劾御史大夫管教不严,纵女杀人,知法犯法。 “春燕愿意听小姐安排。”春燕改口不再叫景宁郑小姐,而是叫小姐,也就表示,她愿意听景宁的吩咐,从此以后,她就是景宁的人了。 “那好,先让落华送你回去吧!如果被人发现你不见了,就不好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会让落华通知你的。”景宁开口将落华唤了出来。 第三百零四章 安插卧底 落华将春燕带到景宁这里后便消失在黑暗中,一直在暗处保护着景宁,如今听到景宁呼唤他,他连忙从暗处出来,站到景宁的身前。 春燕害怕的看了一眼身边凭空冒出来的男子,飞快的点点头,“知道了,小姐,奴婢一定会听小姐吩咐的。” 景宁笑道,“你听话自然是好的。” 春燕的身子哆嗦了一下,不知是被夜晚的寒风给吹的还是被景宁眼中的冷意给吓到了。 景宁看了一眼黑衣的落华,落华了然,伸手在春燕的后脑勺猛然一敲,春燕知觉脖子一疼,转眼间失去了意识,眼前一片漆黑。 虽然春燕现在是已经答应站在景宁这边,当一个卧底了。但是以防万一,落华还是决定把她敲晕,这样也方便自己行动。 景宁点点头,落华便带着昏迷的春燕消失的院中。 两人消失后,一阵夜风袭来,景宁伸手裹了裹自己身上的披风。 “小姐,外面寒气重,我们回屋吧。”碧华说,马上便要成亲了,小姐此时可不能染上风寒呀。 景宁‘嗯’了一声,看了看远处黑暗的夜空,落华回来应该还要等一会。 “也好。”她转身回到屋中,文星和碧华紧跟其后。景宁在屋中等了一会落华还没有回来,碧华便劝景宁早点睡。 景宁伸手捂嘴打了一个哈欠,觉得眼皮直往下耷拉,便也就不再等了。落华的武功自然是上乘的,她也不担心落华会被发现。 等到景宁睡着后,文星和碧华两人候在院中,约摸半炷香时间,落华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碧华的身边,“小姐睡着了吗?” 碧华感觉到身边有个黑影,吓了一跳,揉揉惺忪的双眼,睁大眼睛一看发现是落华,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回来了啊。” 文星本来也在旁边昏昏欲睡,听到声音也悠悠的醒过来,“落华你回来了啊。” 落华笑笑,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碧华开口答道:“小姐刚刚已经睡了。” “那就好。”落华点头,“那你们两个也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服侍小姐。” 碧华和文星两人点点头,便回房休息了。 等到第二天景宁醒来,天色已经亮了。或许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她觉得自己有些没有睡够似的。 文星听到屋里的声响,推门进来看到景宁已经醒了,“小姐,你是不是没睡好?”她看着景宁眼底的青影,担忧的问道。 景宁打了一个哈欠,从床上下来,伸了伸自己胳膊,打了个懒腰,“或许是昨天晚上睡得有些晚吧,再加上昨天白天杨琴来了,心情不好,所以睡眠也差了。” 文星撇了一下嘴,对杨琴更是不喜,“这个杨琴真是的,就知道来惹小姐不痛快,太过分了。”转而想到昨晚的事情,文星偷笑,“幸好那个丫鬟答应听小姐的了,以后小姐就不会再受杨琴欺负却没办法反击了。” 景宁简单洗漱了一下,坐到镜子前,让文星给自己梳头发打扮。 文星这几天因为给景宁梳妆打扮的次数多了,手便不由自主巧了许多,也没有以前的生疏了。 她一边轻轻的给景宁梳发,一边问道:“小姐,你打算怎么对付杨琴?” 景宁静静的打量着铜镜中的女子,“来日方长,现在暂且不动杨琴。等到以后再说。” 文星不解,“为何现在不动,蓝姑娘和陈公子的事情不是因为杨琴吗?” 景宁漫不经心的挑选着首饰匣中的珠宝发饰,随口答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春燕虽然现在是杨琴的贴身丫鬟,但是杨琴心狠手辣,倘若她发现了春燕是我的人,而我们却因太过心急而展露出马脚,那么下次就没这么容易安插人了,我们也就得不偿失了。” 文星恍然大悟,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小姐,你好聪明啊。” 景宁浅笑,“俗话说得好:咬人的狗都是不叫的。我就是要让杨琴亲眼看到自己身边的人出卖自己,背叛自己的样子。春燕这丫头看起来也是个厉害的人物。”景宁赞赏道。 景宁将匣中的一个淡粉色的珠钗递给身后的文星,“这个珠钗挺好看的。” 文星接过来,给景宁梳好头发,将珠钗插上。 “而且这几天我还有事情,杨琴的事情目前不急。”景宁摆了摆头,对那个珠钗看上去极满意,开口说道。 “小姐最近还有什么事情吗?” 景宁嗤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一脸犯迷糊的文星,点了点她的鼻子,“你是不是睡傻啦,嗯?再过几天你家小姐我就要出嫁了。” 文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呀,我把这件事给忘了。” 景宁笑了笑。看到碧华端着饭菜进来,便起身走到饭桌前,开始吃早饭了。 吃完早饭,下人将残羹收拾下去。 自己马上便要成亲了啊。景宁心中感慨,走到院中,看着院中的景色。时间过得真快啊。如今已经二月初一了,还有七天,自己便要嫁给萧凛了。 景宁想到男子俊朗的面容,平常都是板着一张脸,可是只有面对自己的时候,脸上便会有温情和柔意,只给自己的柔情。景宁轻笑,想到萧凛,她居然还会心跳加快啊。 自己重生以来,原本只想着报仇复仇的事情,却没想到重生后的自己居然会喜欢上这个男子,而这个男子也喜欢着自己。 景宁正在院中想着往常和萧凛的点点滴滴,眼角扫到碧华的身影走来。 “怎么了?”景宁回过神,问道。 “小姐,蓝姑娘来了。”碧华笑盈盈的说道。 蓝夭?“只有夭夭一个人吗?”景宁想到夭夭的妹妹蓝芊,不禁问道。 “是的。”碧华话音刚落,蓝夭的声音便从外面传来。 “景宁!景宁!” 这么急切的声音,景宁一愣,还没出声,便看到蓝夭一脸急切的跑来。 “景宁,你知道吗?萧凛那个混蛋,他”蓝夭跑到景宁的面前,气喘吁吁,一口气还没提上来,气愤的说道。 景宁笑笑,知道蓝夭来是为了什么,她不徐不疾的给蓝夭倒了一杯桌子上的热茶。然后递给她,语气温柔,“夭夭,你先喝点茶水,不要着急。” 第三百零五章 蓝夭拜访 蓝夭接过茶水一口饮尽,然后瞪大双眼,“怎么能不着急,你是不知道景宁,那个萧凛居然” “有其他女子了对吗?”景宁笑道。 蓝夭一愣,未说出口的话憋在嘴边,她眨巴眨巴眼睛,才咽了一口口水,“景宁,你都知道啦?” “对啊,当天就知道了。话说,你这消息还真是慢啊。”景宁笑意盈盈的打量着蓝夭脸上变换的色彩,只觉得心中暖暖的。 昨日杨琴也为了这件事情而来,只是杨琴是想故意说给自己听,看自己出丑,可是夭夭却是真的为自己着想,怕自己伤心难过,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急急忙忙的跑来想给自己通风报信。 “不是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快?”蓝夭有些不镇定,她跑的气喘吁吁,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连忙让人备车来找景宁,又一路小跑来到景宁的院中,都快累死了。想到这,蓝夭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是阿鸢来告诉我的。” 蓝夭一愣,瞬间便被茶水给呛住了,弯腰用力的咳嗽着。“咳咳!” 景宁连忙起身,走到蓝夭的旁边,轻轻拍着蓝夭的后背,给她顺气。 “好了,好了。”咳嗽了几声,蓝夭摆摆手,示意不用拍了。 “阿鸢来告诉你的?”她问。 景宁点头,“对啊,是皇上赐给萧凛的,皇上刚赐完,当天,阿鸢就和萧将军来了。” 蓝夭撇嘴,“这是怕郑伯伯生气啊,趁消息还没扩散赶紧来给郑伯伯和你说一下,陪个不是。” “是啊。”景宁笑道。 “你也不生气?”蓝夭忿忿道,“你还没有嫁过去,这萧家便有了一个女子,还是冲着萧凛去的,这简直就是在丢你的颜面。” “而且萧凛也不是什么好人,居然还答应了!还接受了!太过分了。” 景宁摇摇头,开口说道:“这也不是萧凛的意愿。女子是皇上赐的。皇上的话,谁敢违抗?那是置萧家于不顾。所以就算心里不愿意,也只能接受。” “我刚开始是有些难过,但是我相信萧凛,他不是那样的人。”景宁笑了笑,其他人她没有这样的信心,但是萧凛她还是相信的。 “我知道嘛。”蓝夭垂头说道,道理她也是懂得,只是刚知道的时候确实是很生气的啊,为景宁不值。“可是,我还是为你委屈啊。” 景宁看了一眼垂头,神情低落的蓝夭,只觉得心中很温暖,“谢谢夭夭,我确实也觉得很委屈,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便直接去面对吧。而且,我认为,萧凛是不喜欢那个女子的。” “为什么啊?”蓝夭一听景宁这么有自信的说道,心里顿时好奇起来,抬头看着景宁。 景宁莞尔,“因为萧凛喜欢的是我啦。”景宁的语气中透着一股的调皮和自信,令蓝夭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萧凛的为人蓝夭在一旁也是看的清清楚楚的,只是作为景宁的朋友,在这件事情上,还是心中很埋怨他的。 “对了,夭夭,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的消息来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慢了?” 蓝夭摇头,“我只知道你和萧凛要成亲了,这个消息传出来后,我爷爷便开始担心我的终身大事,然后便让我在府中学习一些礼仪方面的事情,还找了一个人来教我。你也知道嘛,我性情活泼,好动,不喜欢这些繁琐的礼节,所以学的也不是特别的认真,一直马马虎虎的,就想着逃出来来看你。” 提起最近这段时间的日子,蓝夭就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她耷拉着脸,委屈巴巴的说道:“然后我爷爷有一次来看我,想看看我学了这些天学的怎么样,却不小心撞见我偷懒的样子,一怒之下直接把我禁足了,说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再出去。然后我就一直被困在屋里跟着那个交礼节的姑姑学习,快把我给折磨死了。” “不过这几天爷爷见我学习的还有模有样的,我也恳求姑姑在爷爷面前为我说几句好话,爷爷才解了我的禁足。然后我就听我一个哥哥说皇上似乎给萧凛送了一个女子什么的,就急冲冲的来找你了。” 景宁笑笑,听蓝夭一骨碌将这几天的怨气都抱怨了出来,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来,先喝口热茶,润润喉咙。” 蓝夭的眼睛亮亮的,接起热茶喝了一口,刚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嗓子已经有些干了。 “景宁,话说,你是不是快成亲啦?” 提到自己的婚事,景宁耳根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避开蓝夭闪闪的目光,“快了,二月初八成亲。” “今天不是已经初一了嘛,时间过得真快啊。”蓝夭感慨。 “你紧张吗?景宁?”蓝夭问道。 “还好吧。”景宁笑笑,眼神却恍惚起来,她想到前世的自己在快要成亲的时候是格外的紧张,或许是上辈子太紧张了,这辈子的自己倒是心情平静了许多,也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 “对了,你成亲,你那个妹妹郑休宁在你成亲的时候也要回来吗?”蓝夭突然想到一个人,不禁皱眉问道。 郑休宁?景宁一愣,转而勾唇,“应该是不会来的,毕竟郑休宁在边疆,路途遥远,所以应该不会特意赶来。”前几天郑安宴来找过自己,同自己商量了是否要派人去把郑休宁接回来,但是想想又算了。边疆来往一次,就要十几天的时间。所以郑安宴只是派人去边疆通知了一下郑休宁。 郑休宁接到书信是什么反应郑安宴不知道,但是郑休宁给家里的回信是祝福姐姐等等的话语,也说了自己身处边疆,不便回去参加,郑安宴收到郑休宁的信才得以作罢。 只是景宁觉得,郑休宁在看到那个书信的时候肯定心情不是特别好受,估计气得都想直接跑回京城来找自己了 想到这,景宁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听说郑休宁在边疆地区过的并不是特别好。” 对于郑休宁,蓝夭也是很不喜欢,听到她过的不好也很快意,“这种女人,又有什么好日子过呢,沈良那个人一看便心术不正,不是什么好人。郑休宁嫁给他,倒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第三百零六章 成亲 时间总是那么快,一转眼,七日的时间就那样子过去了,这几天郑景宁一直在家中待嫁,也没有再去找蓝夭或者萧鸢了。郑安宴基本是天天都要过来看几次郑景宁。 郑景宁知道,这是父亲舍不得自己。说来上辈子自己不顾父亲的意愿,一门心思的嫁给赵郢,父亲和自己便没什么来往,自己愧对父亲。 这辈子,自己又嫁那么早,和父亲好好相处的时间也的确不多,所以,这几天,郑景宁也一直尽量陪着郑安宴。 郑景宁也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小姑娘,她知道,成亲以后,想天天回来是不可能的,就是夫家没有人说什么,可是外面也会有些流言蜚语的。郑景宁自认不会害怕什么流言蜚语,可是,她也要为父亲着想。 父亲为官多年,如果有流言蜚语说父亲教女无方,父亲听见了,该有多难过啊! 二月初八,天还没有亮,文星和碧华就已经起了,府里其他的丫头,小厮也都陆陆续续的起来了。 文星和碧华把郑景宁从被窝里拖了出来,郑景宁模模糊糊的被人从房间带到浴房,因为等下要沐浴,所以文星和碧华也没有给景宁穿外衣,只是在中衣外面披了件厚厚的披风。 郑景宁坐在浴桶里,才慢悠悠的清醒过来,凭文星和碧华给自己沐浴,也不说什么。 这一沐浴,大概就过去了半个时辰,文星和碧华才让景宁从浴桶里出来。 穿上红色中衣,然后又披上来时的那个厚披风,景宁便跟着文星,碧华回去自己的房间了。 待景宁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丫头在房间里收拾东西了,昨日已经在房间和府里挂上了红绸,贴上了红喜。所以,今天也只是收拾一下景宁会用到的东西。 文星拿出来景宁绣好的嫁衣,开始给景宁穿,待景宁穿好嫁衣以后,有专门给新娘子梳头的婆子进来。 因为是成亲,所以新娘子的头发是有专门的婆子梳,文星和碧华也只能在旁边看着,并不能自己去给景宁梳头。 这种婆子,需要家庭和睦,儿孙满堂,才可以给新娘子梳头,也是为了求新娘子以后可以想这个婆子一样夫妻恩爱,儿孙满堂,与公婆关系良好,夫君喜爱。 “一梳梳到底,二梳举案齐眉,三梳儿孙满堂。”梳头的婆子一边给梳着头发,一边说着这些吉祥话。 等景宁的头发挽好以后,文星和碧华便开始给她上妆,柳眉轻扫染上一丝黛色,双唇抿上专门染唇的红纸,一双红唇便红的耀眼,文星拿起胭脂往景宁双颊抹了一些,脸上便像害羞而红了脸一般。 等景宁这里都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萧凛已经来到了丞相府门前。 丞相府门前有不少百姓,她们都想看看这个丞相府的大小姐成亲是什么模样。 萧凛被一些丫头,小厮拦住了去路,这是赵国的规矩,新郎官是需要收服新娘子家里的堂兄弟之类的,才可以见到新娘子。 萧凛面前领头的就是景宁几个堂哥,不过萧凛和那些人并不认识,萧凛脸上带着一点笑,和那些人客套了几句,然后让下人给那些拦路的丫头,小厮发些银两,萧凛也给景宁那些堂哥塞了些银子,面前的那些人才让了路。 萧凛的心里有点兴奋,但是,他平日里又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在外人看来,萧凛只是步子快了一点,与平日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只有与萧凛相熟的人才看得出来,萧凛的情绪很兴奋。 萧凛来到景宁的院子,有人进房间禀报,碧华听到以后,拿过红色盖头对景宁说:“小姐,盖上盖头,我们可以出去了。” 景宁点了点头,任碧华给自己盖盖头,然后文星和碧华一左一右的挽着景宁,往外面走去。 郑安宴也在外面等着,看见景宁出来,便上前去,郑安宴拉过景宁的手,絮絮叨叨的安排景宁,让景宁要孝敬公公婆婆,要与小姑子和平共处,与萧凛之间要宽容大度,最后才说,如果在夫家受了委屈,要记得她还有父亲,还有丞相府在背后撑腰。 景宁在盖头下的眼睛微微泛红,她没有讲话,只是听着父亲一句一句的交代自己,然后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有人催郑安宴,说时间差不多了,可以让新娘子出去了,萧凛走到景宁面前蹲下,想自己背景宁上轿,这种事情本来应该是景宁的兄长做的,景宁没有亲哥哥,只有堂哥,不过萧凛不愿意有别的男人背景宁,所以就自己来了。 众人看萧凛的动作也没有说什么,景宁盖着盖头也不知道背自己的人是谁。 待萧凛把景宁放到花轿内,才翻身上马,向郑安宴等人说了一声,便骑马走在前面。 唢呐声滴滴答答的响着,鞭炮声噼里啪啦的不绝于耳,萧凛在前面停下马,然后下马,走到轿子面前,有喜婆喊着迎新娘。 萧凛按规矩向天,地和花轿门口各射了一箭,然后把手伸向花轿内,景宁在盖头下的眼睛看见有人伸手,又听见文星在外面小声提醒她,便把手放到那个大手中。 萧凛牵着景宁下了花轿,便向将军府门口走去,门口放在一个火盆,萧凛小声提醒景宁,在喜婆喊新人跨火盆的以后,便随着萧凛一起跨了过去。 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萧凛对此仿若未闻,眼里就只看得见那个盖着红盖头的女子。 萧凛和景宁走到大厅,有丫头给两人递了一根红绸,红绸的中间系成了一朵花。 萧凛和景宁有人拿着一头,喜婆便开始喊:“一拜天地。”萧凛两人便应声跪了下去。“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起。” 随着一声起,萧凛两人便站了起来,喜婆便继续道:“二拜高堂。” 萧凛两人转过身,看着主位上的双亲,又跪了下去。“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起。” 萧凛两人叩了三次,便起身。 “夫妻对拜。”喜婆喊出。 萧凛两人面对面站着,听着喜婆的话,互向拜了三拜。 “礼成,送入洞房。” 第三百零七章 洞房花烛夜 景宁在丫鬟们的搀扶和带领下来到两人的新房,她一直被红盖头蒙着头,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只听声音,觉得很是喧嚣和热闹。 文星和碧华二人扶着景宁来到新房内,景宁坐到床边,轻抿嘴唇,只觉得心中很是紧张。她放在腿上的两只手摆弄着,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 喜婆和文星等人候在屋内,等萧凛进来。 似乎等了一会,景宁听到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徐徐走来,她摆弄手指的动作猛然停下。 “新郎,可以掀开新娘的红盖头了。”喜婆欢喜的声音传来。 景宁暗中咽了一口口水,只觉得心里更加的紧张了。 一阵沉默过后,头上的红色喜帕被缓缓的挑开,男子俊朗的面容出现在景宁的视野中。 萧凛只觉得心中一紧,自己心心念着的人此时穿着一身嫁衣在自己面前,眼睛紧紧的凝视着景宁,只觉得今日的景宁格外的好看,怎么也看不够。 景宁大约是被萧凛灼热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颊越发的红了,连带着耳根和耳尖,都带着一丝的绯红。 文星和碧华两人相视一眼,会心的笑了笑。 “新郎,新娘子,要行合卺礼了。”喜婆在旁边看着这对新人凝神望着对方的样子,不禁笑道。 萧凛淡定的移开视线,扶着景宁站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着。 喜婆将桌子上的两杯酒端过来,递给萧凛和景宁。 所谓的‘合卺礼’,便是饮交杯酒。 萧凛和景宁两人手腕交缠着将各自手中酒杯里面的酒喝完。因为靠近的很近,萧凛在喝酒的时候除了闻到浓醇的酒香以外,也隐约闻到了景宁身上的香气。他眸色一暗,不动声色的将酒水一饮而尽。 喜婆将两个空酒杯放回桌子上,然后笑着说道:“这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这些下人就先下去了。” 说完,喜婆便带着屋里的下人离开,文星和碧华看了一眼景宁,也跟在后面出去了。 等到人都离开后,屋子里顿时安静了许多。 纵然已经嫁过一次人,但是景宁在此时却还是觉得心中紧张,尤其是被萧凛灼灼的目光看着,只觉得屋里顿时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萧凛看出女子有些紧张,她的双手一直放在身侧攥着拳头。 “肚子饿了吗?”萧凛轻声询问,他知道女子嫁人的时候都会有些紧张,又想到从丞相府一路坐车来到将军府,又行了行礼,猜想景宁是不是有些饿,便问道。 景宁被萧凛这么一问,也觉得肚子有些空了,有些脸红的点点头。 萧凛轻笑,屋内的桌子上摆着一些饭食饭菜,萧凛伸手牵住景宁的手,走到桌前。手中的柔软让萧凛来到桌前还不忍放下。 景宁只觉得攥住自己的那只手太过火热,烫的自己心都是一抖的。 坐到桌前,景宁简单的吃了几口便觉得有些饱了,身边的男子一直坐在旁边看着自己吃饭,纵使景宁觉得自己脸皮已经够厚了,却还是招架不住。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景宁扭头,对萧凛说道,头上的霞冠随着她的动作上面簪子上的流苏一晃一晃的。 萧凛盯着女子的面容,认真的说道:“好看。” 景宁脸一红,不愿看男子带着笑意的眼睛,“你别看啦”景宁小声的说道,语气不自觉的带上撒娇的成分。 萧凛看景宁脸颊红彤彤的,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的迷人。他喉咙无意识的动了一下,“吃饱了吗?”他声音略微有些沙哑,问道。 景宁点点头,“饱了。” “刚刚喜婆说春宵一刻值千金。” 景宁扭头正好撞见男子暗沉的眼睛中,男子眼眸暗沉,眼底似乎有东西在燃烧。 景宁一愣,她自然是明白萧凛的眼神代表着什么意思。 萧凛紧紧的凝视着不言语脸颊红润的景宁,蓦然一伸手将女子抱起,来到床边,动作温柔的将女子放到床上。 接下来的事情,景宁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任由萧凛将她抱到床上。 男子的眼睛亮亮的,烛光摇曳,景宁歪头看着桌子上点燃的两只红烛,嘴角不禁一勾。 “笑什么?”男子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小时候听别人说,如果新婚时的红烛能够亮一晚上的话,说明那对新人能够长长久久。” 萧凛轻笑,“会的。”我们也会长长久久的。 十指相扣,床上的帘慢缓缓放下,夜渐渐深了,红烛轻轻摇曳。 第二天景宁醒来,只觉得身子有些酸痛,她脸微红,想到昨晚的事情赶紧摇摇头,然后唤来文星和碧华两人服侍她洗漱。 文星和碧华作为景宁的贴身丫鬟,出嫁之时也一起来到了萧家。 等洗漱完毕后,碧华为景宁梳妆打扮时,萧凛的身影出现在屋内。 萧凛进屋来眼神便放到景宁的身上挪不开视线,文星在一旁看着,偷笑。 “等弄好后,我们去给爹娘请安。”萧凛声音温柔,对景宁说道。 景宁点头,按习俗,应当如此。 等到碧华为景宁梳妆打扮好以后,景宁跟着萧凛去萧父和萧母那里请安。 两人在府中行走,萧凛动作放的极慢,和景宁并肩走着,偶尔侧头看一眼女子。 下人有的从两人身边经过,都行礼叫道“少爷,少夫人。” 萧凛则都轻笑点点头。 有些大胆的小厮偷偷瞄一眼少爷身边的少夫人,只觉得两人在一起宛如天作之合。以前少爷只是很冷淡的点头,或者视而不见,如今居然心情极佳,他们心中不禁对这个新到来的少夫人更加的好奇。 等到萧凛和景宁来到地方,走进屋子。 萧父和萧母正襟危坐,一脸笑意的看着两人。 景宁接过丫鬟手中的茶,依次端给萧父和萧母,唤了两声“爹爹”和”娘”。 萧母乐呵呵的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然后对身边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丫鬟心中了然,从旁边拿出一个黑色檀木匣子放到萧母的面前。 打开,萧母从里面取出一对羊脂玉镯。这是她之前挑好的给景宁的礼物。 “景宁啊,来。”萧母对景宁招手,示意她上前来。 景宁看了一眼旁边的萧凛,萧凛对她一笑。 景宁走上前,萧母将这对玉镯戴到景宁的手腕上。玉镯散发着温润的白色,和景宁的皓腕格外的搭配。 感受着玉镯传来的微微凉气,景宁弯唇笑道:“谢谢娘。” “哎。”萧母笑着应道。拍拍景宁的手,看着景宁只觉得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第三百零八章 见到婉兮 “景宁也饿了吧,要不吃早饭吧。”萧父看萧母一直握着景宁的手笑,不禁摇头说道。 “你看,我只顾着高兴了,来来来,吃早饭吧。”萧母连忙开口说道。 萧家的早饭一般都是在正厅大家一块坐着吃的,所以萧凛他们便又去了正厅,萧鸢到了以后看到景宁眼睛一亮,就想坐到景宁的旁边,却被萧凛一瞪,顿时不敢放肆了。 下人将饭菜陆陆续续的端上来,萧鸢瞄到景宁手腕上的那对玉镯,只觉得眼熟的很,想了想,觉得和那日在娘亲的屋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原来那日娘亲在自己的嫁妆中翻来翻去是在找送景宁的礼物啊。 萧凛侧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子,只觉得心里暖暖的,满满的,仿佛只要景宁在自己的身边,人生就已经圆满了。 萧母向萧父使着眼色让他看看自己儿子,萧父看过去,便看到萧凛眼神温柔的注视着景宁,脸上露出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笑容。 下人饭菜快要摆放完的时候 ,婉兮一身粉色的衣裙缓缓走来。 景宁本来正在和萧鸢说话,却发现萧鸢的表情变了变,她顺着萧鸢的目光看向门口,便看见一个女子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脸上薄施粉黛,却极其的美丽。 景宁心下了然,这个便是皇上赐给萧凛的那个女子吧,果然是个美人。景宁细细的打量着婉兮,婉兮的目光也向她看过来,两人都静静的看着对方,景宁勾唇,首先错开目光,看着桌子上的饭菜。 婉兮以为景宁没有底气了,所以不敢再同她对视,心中不禁得意起来。 萧母脸色难看了一下,她把这个女子给忘了。“婉兮姑娘,坐下吃饭吧。” 婉兮本来想坐在萧凛的旁边,却发现他的旁边已经没有空位了,便悻悻的坐到一旁。 萧凛眼底有些紧张,他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景宁,发现景宁神情极其的温和,只是盯着桌上的饭菜,也不理会自己,顿时有些慌了。 屋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空气中一股暗流涌过。 萧父神情不变,等到下人将饭菜上完后 ,才淡淡的开口说道:“吃饭吧。” 萧凛一边吃饭一边看景宁,发现女子只是淡然的夹菜喝粥,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自己,心里更加的慌乱。不禁对萧鸢使眼色。 萧鸢自然也知道哥哥担心的是什么,自从婉兮来了以后,嫂子虽然没有表现的很生气,但明显已经不再理过萧凛了。 萧鸢对萧凛眨眨眼,便一本正经的开始吃饭。 萧凛纵然心中着急 ,此时也不便做些什么。看景宁一直在夹一道菜吃,便忍不住伸筷子给她夹了一些放到碟子中。 景宁一愣,也没有推辞,便也吃了。 萧凛微微一笑。 这个举动自然也被婉兮注意到了,婉兮神色一凝,低头看了看自己碟子里面的菜,顿时食如无味,她这几天在萧家一直想尽办法接近萧凛,可是那个男子却总是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她原本以为这个男子对任何人都是如此,可是今日却看到了他温柔的一面,是只对郑景宁展示的温柔。 婉兮心中不禁微微有些嫉妒,她自认为自己的容貌比丞相府的这个千金要好看的多,也对自己很有自信。可是萧凛看向她的时候眼神冷漠,可是看向郑景宁的眼神,却温柔似水。 婉兮顿时觉得心中很不是滋味。 等吃完饭后,婉兮也没有离开,剪水似的眼睛柔柔的看着萧凛,景宁脸色微变,不动声色的走到萧凛的面前,阻挡住婉兮的视线。 萧凛看看景宁,笑道:“饭菜还合你胃口吗?” 景宁点点头,“挺好吃的。” “那便好,娘一直担心怕你吃不惯府中的饭菜。”萧凛松了一口气,一边说一边朝萧母的方向看过去。 萧母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 婉兮还在这里,她总觉得气氛不太对劲,可是又不能堂而皇之的赶人走。萧母想到这不禁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萧凛也不看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婉兮,目光只紧紧的盯着景宁看,看的景宁有些不好意思。 “别看了”景宁轻轻扯了扯萧凛的衣袖,小声的说道。 萧凛笑了笑,也不听,目光温柔。 景宁看萧凛不听自己,不高兴的扯了扯嘴角,嘟囔道:“爹爹和娘还在这里啊。” 萧凛看景宁微红的脸,眼眸渐渐变得幽深,他轻笑,顺着景宁的话移开目光,手却在萧父和萧母看不到的地方握住景宁的小手。 景宁微微挣扎了一下,想着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使了使力,却发现纹丝不动,便不再挣扎了。 萧凛紧紧的握着景宁的手,他虽然握得紧,却注意着力道,没有握疼景宁。握着的那只手柔软滑腻,萧凛心里只觉得甜甜的,只想牵着景宁的手就这么过一辈子。 萧父和萧母没有看到两人的小动作,可是婉兮和萧鸢却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婉兮脸色直接就变了。 而萧鸢一脸看好戏的看着婉兮脸上难看的脸色,心里偷笑。 “哥哥,你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先带嫂子回去吧。嫂子虽然来过将军府几次,但是也不熟,你领着她熟悉一下路嘛。”萧鸢笑笑,开口说道。 萧凛想了想,看了一眼景宁,觉得应该带着景宁熟悉一下路,便点点头。 萧父和萧母也没有说什么,萧凛便带着景宁离开了。 只是在经过婉兮的时候,景宁却歪头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女子,挑眉挑衅。发现婉兮脸色更加难看了, 便满意的跟着萧凛离开了。 她并不屑于和这个女子争斗。因为知道萧凛的心中只有自己,对其他人是看都不看一眼的,所以景宁也没有吃这些乱七八糟的醋。只是刚开始看见婉兮时心里却是有一点的不舒服,毕竟是窥觊自己夫君的女子,自然没有好的印象。 景宁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隐约预感到自己以后的生活有的忙了。虽然萧父和萧母很喜欢自己,阿鸢也在自己身边护着自己。可是婉兮是皇上派的人,萧家还是要给皇上一个面子。 不过,只要这个婉兮安分一点,不招惹自己,那么自己也不会去主动找她的麻烦,可是,如果她不识好歹,那自己也不会坐以待毙。 景宁垂头打量着手腕上的玉镯,圆润的光泽透出来,格外的好看。 第三百零九章 交心 萧凛牵着景宁的手在府里逛了一会儿,便考虑到景宁昨日与自己一番云雨,虽然景宁是第一次,但是萧凛是极喜欢景宁的,前面二十多年也没有碰过其他女人,所以一时,也没有忍住,折磨的久了些。 虽然将军府不比丞相府大,可还是不小的,萧凛也只是大概说了一下,然后带着景宁回了院子。 待回到院子以后,又碰见了婉兮,说来也是,婉兮来的时候,萧母便让她住到了萧凛的院子,这段时间,因为忙着成亲的事情,竟然把这件事忘记了。 萧凛一眼看见婉兮,忍不住转头看向身边的景宁,见景宁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便放下了一口气,转瞬,又有一丝失落,自己的院子里面有别的女人,景宁都没有什么反应,这是不是说明景宁对自己还没有那么在乎? 萧凛心里在胡思乱想,景宁心里也在想事情,她在想怎么把这个叫婉兮的姑娘赶出这个院子。 婉兮就俩人回来,脸上带笑,给两人行了一礼:“萧公子,你们回来了。”婉兮故意没有叫景宁,景宁自然也知道她什么意思,不过,景宁依然觉得,这样子的女人不足为惧。 萧凛的脸一瞬间就冷了下来,想说些什么,又考虑到婉兮背后的那人,便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景宁进了房间。 “景宁,你听我解释。”一进房间,萧凛就忙开口想要解释一下。 景宁坐到椅子上,碧华下去泡茶,文星就在景宁后面,一脸气愤的模样。还没有等景宁开口,文星就抢先说:“姑爷,虽然你们早就说了皇上赐了个女人,可是,你们也没说,这个女人在你院子里面啊。” “文星,不得无礼。”景宁轻斥一声,然后才看着萧凛说:“夫君,男人三妻四妾,我懂。” 景宁虽然说的认真,可不能说景宁这话里面没有赌气的成分在。就像文星说的,景宁可以容忍府里有一个皇上赐的女人,但是,她没办法容忍这个女人和自己,和自己的夫君住在同一个院子里。 萧凛见景宁这样子说,心里着急,可是,他也不是那种巧舌如簧的人,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于是,萧凛就按着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也不管景宁是否可以听得懂自己的话。 “景宁,你听我说,我从来没有跟那个女人做过什么,而且 她是皇上的人,我不想被皇上控制,她是勾引过我,不过,我真的不喜欢她。景宁你要相信我。” 景宁点了点头,碧华这时候过来,给萧凛倒了一杯茶,递到萧凛面前:“姑爷,喝杯茶吧。” 萧凛见景宁没有回答自己的话,也不想喝什么茶,不过碧华是景宁的丫头,萧凛也不想给碧华脸色,就接过茶杯,然后放到桌子上。 “你们先下去吧。”萧凛开口道。 文星和碧华应了声是,便齐齐退了下去。 待房间里只有自己和景宁以后,萧凛上前,拉起景宁,然后自己坐在景宁坐的椅子上,将景宁按在自己怀里,双臂紧紧的环住景宁纤细的腰肢,将自己的下巴放到景宁的肩膀上,景宁本不愿意如此,奈何,女人本来就没有男人有力气,而且,萧凛还是习武之人。 “萧凛,你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景宁实在忍不住便如此说道。以前,萧凛跟她多说一句话的时候都不多,现在不过是刚成亲,抱自己的动作倒是十分熟练。 萧凛见景宁终于开口,便松了一口气。 “景宁,你不要生气了,你放心吧,我们萧家,你可能不了解,我们家的男子,一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也只会娶一个人,景宁,我现在有了你了,就是再有多漂亮,多优秀的女子,我也是不会喜欢的。” 萧凛这番话说的十分认真,景宁的脸红了一下,然后声音闷闷的说:“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还把那人放这个院子里。” 萧凛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笑出声:“景宁,你这是吃醋了吗?当初,那个女人刚来的时候,没有地方去,因为是皇上赐给我的,所以母亲便让她先住我这里,这段时间又因为我们两个成亲太忙了,所以就把她忘记了。如今,你已经嫁过来了,她也可以去别的地方了,你说,可好?” 景宁被萧凛抱在怀里,萧凛一笑,身体便微微抖动,景宁感受到萧凛身体的抖动,忍不住也扬起唇。 “好啊!”景宁觉得,能让婉兮去别的地方,自然是最好的。不然,以后每天都要看见一个想和自己抢夫君的人,想想就觉得堵的得。 见景宁回答的利索,毫不拖泥带水,萧凛心里对景宁的喜欢便又多了几分,这个时代,女人都假装宽容大度,自己的夫君有再多女人,也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说自己很高兴可以有那么多姐妹伺候夫君之类的。 萧凛觉得这样子的女人,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既然自己不愿意让夫君娶那么多女人,直接与夫君说了便是,何必一副很高兴的模样。 萧凛和景宁又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情,说家里都有什么人,家里和族里的关系如何云云,就是怕景宁到时候分不清。 当日中午,吃饭的时候,萧凛便开口和父母说让婉兮去其他院子住的事情,萧父和萧母也没有什么意见。而婉兮,虽然心里不愿意,可是这里毕竟是将军府,自己不过是寄人篱下,别人说什么,自己就要听什么。 萧凛给婉兮安排的是一处离萧凛院子比较远的院子,虽然离萧凛的院子远,可也不算偏僻。 吃过饭,萧凛让下人带婉兮去看看新院子,萧父觉得如果只让下人带着,很没有礼貌,于是,便让萧母跟着一起去了。 本来是想让阿鸢带的,不过想了想,阿鸢不喜欢婉兮,还不如不找那么多麻烦了。 待萧母和婉兮离开以后,几个人就说起了话,萧鸢突然哎呀一声,吓了几人一跳。 “阿鸢,你大呼小叫了,怎么了?”萧父开口问道。 “父亲,哥哥,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个婉兮,还有她的丫头,都是会功夫的。”萧鸢说道。 这段时间的确是太忙了,萧鸢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情。 第三百一十章 萧鸢抢人 “会功夫?”萧父和萧凛两人均是一愣。 婉兮在萧家待得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虽说不足月余,但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是他们却都没有注意到这点。 萧父面上一冷,看向萧鸢,“阿鸢你是怎么知道的。” “就是那日我带着她们在府中逛的时候,发现的。那两人走路脚步极轻却很稳重,但是当时我不敢肯定是不是练过武,便没有告诉你。后来便仔细的观察了几次,发现确实是习过武的人。”萧鸢开口说道。 那日她虽然心中猜疑,但因为并不确定所以也没敢告诉萧凛和萧父,可是接下来的那几天,她便有意无意的观察着婉兮和那个茹清,果不其然,从两人无意识的举止和动作中,她觉得这两人确实是习过武的。 “皇上果然是对我萧家有猜疑之心啊。”沉默了片刻,萧父摇头叹声说道。 “萧家如今手握兵权,又有许多军功在身,皇上自然是心中猜疑的。”萧凛对这个消息虽然刚听到时候确实心中有所震惊,可是转念一想倒也明白了,萧家如今已经是树大招风,又与丞相府联姻,朝廷之上肯定有人会在皇帝的耳边说些什么,再加上皇上确实性格多疑,有心之人这么一说,皇上的猜疑不免会更大,所以才会有婉兮来到萧家的事情。 可是光派人也不行,这个人选,必须要对皇上格外的忠心。那么那些贵族小姐便不可能了。婉兮虽然明面上的身份是别人送给皇上然后皇上又送给萧凛,但是估计事实就是这个婉兮一直以来都是皇上身边的人吧。 这么一想,会武功倒显得也很正常。 景宁也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她心中也是知道这个皇帝性格猜疑。脑子一动,便和萧凛想的差不多。 接下来的时间萧父似乎也没有心情再待下去,便直接离开了。 萧鸢等到萧父离开后便走到景宁的身边,“嫂嫂,我们两个去我那里说说话嘛,我们已经好久都没聊过天了。”萧鸢假装没有看到身边自己哥哥冷冷的眼神,手拉着景宁的衣袖晃道,一边晃一边撒娇道。 景宁看着阿鸢有些委屈巴巴的眼神,笑了笑,正欲点头,萧凛却在旁边出声了。 “你嫂嫂没空,自己去玩去。”萧凛不悦的开口拒绝。笑话,他刚入门的妻子自己还没有好好陪着,居然被自己的妹妹先开口了,当然不许! 萧鸢撇撇嘴,有些不开心,自己自从那日和爹爹一起去找景宁以后,接下来的几天就一直没有见过,直到现在。哥哥好霸道! 景宁看萧鸢耷拉着头不开心的模样,想到自己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和她一起聊天了,便扭头柔声对萧凛说道:“我也许久没和阿鸢聊天了,就去说一会,好吗?” 萧凛看着景宁温婉的笑容,拒绝的话语堵在嘴边却没法说出口,他叹了一口气,“好。” 萧鸢在一旁看两人甜蜜的模样,心中偷笑,果然,哥哥对景宁的要求从来也不会拒绝。不过她还没高兴很久,不经意间看到萧凛警告的眼神,偷偷吐了吐舌头,便拉着景宁准备离开。 “景宁,那我们先走吧,去我那好好说说话。”她一边说一边看和她们一起站起身的萧凛。 走到门口,景宁突然回头望了一眼,发现萧凛就静静的站在屋内,看到她回头,脸上不禁露出一个笑容,眼睛熠熠星光。景宁心猛然一跳,连忙又把头转过去,只觉得脸上发烫,明明已经和萧凛有了夫妻之实,可是看到萧凛,她还是会止不住的心跳加快,特别是在他突然对她笑的时候,心跳的更加的厉害。 萧凛其实长相还不错,只是偏冷硬一些,又因为性格极其冷漠,平时都是板着一张脸,所以前世的自己才会对他视而不见。自己那时喜欢俊雅的少年,翩翩公子那类的,要会说好听的话哄自己开心。所以才会喜欢上赵郢,并且不撞南墙不回头,只是前世的自己已经撞上了南墙,还搭上了性命。 想到前世的事情,景宁眼底不禁带着些冷意,顿时让身边的萧鸢发现了。 萧鸢本来正絮絮叨叨的和景宁说话,突然觉得景宁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便疑惑的望过去,却瞥见她脸上的冷意,不禁一愣。 “嫂嫂?” 景宁也知道自己失态了,笑道:“怎么了阿鸢?” 萧鸢又仔细的打量了一次,发现女子笑颜如花,完全没有自己刚看到的冷意,觉得是自己看错了,便连忙笑笑,“没事没事。” “嫂嫂,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啊?”萧鸢好奇的问道。 “挺好的。”听萧鸢这么问,景宁突然想到昨晚新婚之夜的情景,脸一红,连忙偏头回道,“很温柔的一个人。” 她疼,他便停下哄自己,等到自己适应了才继续下去,却动作极其的温柔 景宁觉得自己的脸更加的烫了,连忙摇头不再想昨晚的事情。 萧鸢的眼睛亮亮的,她还从来没有看到景宁这么害羞的样子,萧鸢不禁“嗤嗤”的笑出声来。 景宁美目一瞪,嘟嘴不满,“阿鸢,你还笑” “我没笑啊。”萧鸢强忍住嘴角的笑意,瞪大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只是刚说完便又没忍住笑出声来。 景宁有些无可奈何,却对哈哈大笑的萧鸢没有办法,只能无奈的看着。但是又不想让萧鸢这么明目张胆的笑话自己,便开口赌气似的说道:“你再笑我就告诉你哥哥说你欺负欧我。” 萧鸢的笑声戛然而止,然后瞪大双眼吃惊的看着景宁,一脸的不敢置信,“嫂嫂,你怎么这样。” “我想这样呀。”景宁笑盈盈的看着萧鸢,说道。 “啊嫂嫂,你不能这样出卖我呀。”萧鸢叫道,和景宁打闹起来。 两人就这样一边打闹一边来到萧鸢的院中。 因为景宁之前来过,便对萧鸢的院子也挺熟悉的。 萧鸢带景宁来到屋中,穗夕上前添上茶水递给萧鸢和景宁。 “小姐,少夫人。” 萧鸢接过茶杯,对穗夕说道:“你先下去吧。” 穗夕点头,恭敬的离开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搬出萧凛的院子 等到穗夕离开后,萧鸢端着茶杯神秘兮兮的凑到景宁身边,“嫂嫂,刚刚在路上你为什么一说到我哥哥脸就红啊。” 景宁一听萧鸢将刚才的事情又重提了起来,心里一紧张,便被茶水给呛住了。“咳咳!” 萧鸢看景宁被呛住了,便也没在提刚才的话,轻拍景宁的后背为她顺气。 拍了一会,景宁摆摆手,直起身子,因为刚刚用力的咳嗽脸有些红。 “阿鸢,你给我说说叫婉兮的那个女子的事情吧。”景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然后对萧鸢说道。 萧鸢笑了笑,知道景宁心中其实还是比较在意那个女子的。 “其实这个婉兮我也不是怎么注意,只是那次无意间发现会武功,平时她与我也多大的交流。刚开始来的那几天还找过我准备培养下感情,但都被我给打马虎眼拒绝了。”萧鸢嘻嘻笑道。 “后来她见我不理睬她,便也没再时不时的找我了。” 景宁笑了笑,“这段时间婉兮姑娘就一直在萧凛的院子里住着?”她开口问道,脸上还带着笑容,只是语气已经变得不太好了。一想到在自己没有嫁过来之前,萧凛都和那个女子住在同一个院子,景宁就觉得自己有些不开心。 “嗯”萧鸢慢吞吞的答道,见景宁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又连忙出声说道:“但是你看我哥哥今日的态度,明显是也不喜欢她的,就算住在同一个院子,我哥哥就肯定也视若无睹。” “我知道。”景宁淡淡的开口说道,“只是一想到就觉得心中有些不舒服。” “你接着说。” “啊?”萧鸢一愣,还要说啊,但是也没办法拒绝,便继续说道:“婉兮在你没嫁过来之前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陪在我娘亲身边的,在我娘亲身边嘘寒问暖的。我有时看不过去就也凑上去插话。但是娘亲喜欢嫂嫂,所以嫂嫂不用担心娘亲会帮那个婉兮。然后除此以外便是我哥了。”萧鸢停顿了一下,慢吞吞的开口,“这个女子有时候没话找话的给我哥哥说话,让我哥哥搭理她。” 景宁觉得心里微微不舒服,但表面上却还是淡淡的。 “但是我哥哥那个冰块男,自然是也不搭理的。所以她就自讨个没趣。” “你放心嫂嫂,要不是因为她是皇上派来的人,我们一家子都不会给她好脸色看的。”萧鸢安慰景宁,说道。 景宁莞尔一笑,点点头,“我知道。娘待我很好。”景宁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羊脂白玉,笑道。 萧鸢心里松了一口气。两人便不再讨论婉兮了,说着平常的一些琐碎话语。 这边萧母带婉兮来到她的院中。 其实在景宁将要嫁过来的时候,萧母便和萧父谈论了这个问题。萧母也觉得让婉兮一直住在萧凛的院中不太好,也会让即将嫁进来的景宁心生隔阂。 萧父对这些没什么意见,便说让萧母去办。 所以萧母便早早的让下人来将这个院子打扫了一番,却没来得及给萧凛说,之后便一直忙着婚事,不由的忘了。 如今听到萧凛提出来,萧母一下子便想到这个院子,便带着婉兮来了。 “婉兮姑娘,这个院子也挺好的,你就先住下吧。”萧母笑道。 婉兮打量了一下院子,发现格外的干净,知道这不是一时片刻收拾出来的,估计萧家早就想让她搬离萧凛的院中了,心里冷笑了一下,面上却浅笑盈盈,“多谢夫人。” “你的一些东西还在凛儿的院中对吗?要不我让下人收拾好了给你送来?”萧母问道。 婉兮眼神闪烁,“不必了夫人,婉兮正好也没什么事情,和茹清一起去吧,不麻烦了。”其实婉兮是想再去一趟萧凛的院中,再见萧凛一面,等到自己真的住进这个院子中了,便失去了很多和萧凛见面的机会了。 萧母想了想点头,“也好。” “那婉兮姑娘先看看,我先出去了。” “恭送夫人。”婉兮微微福身,待萧母的身影消失后,她才直起身,脸上的笑容不在。 茹清轻声对婉兮说道:“姑娘,现在该怎么办?” 她们主要的目的是监视萧家,但是皇上也对她们随口说过可以的话,让这对新人感情不要那么和洽。 虽然她们不知道皇上说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说说而已还是让她们稍微破坏一下,但是她们都不敢只当做听听,萧凛若和景宁婚姻不顺利的话,那么丞相府和将军府的关系也就相应的发生了变化。 茹清自然也是想到了,倘若婉兮以后就住在这个院中,这个院子离萧凛的地方又那么远,两人也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见一面,平常就算找机会也不一定会单独相处。 “我既然还在这里,便万事都有可能。”婉兮冷声说道。只要她没有离开萧家,就算和萧凛不住同一个院中又如何。 只是婉兮心里有着少许的不舒服。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从早上吃饭时见到萧凛对郑景宁温柔的一面后,她的心便蠢蠢欲动,有些不甘,也有些羡慕 或许是这段时间自己一直以来受到的都是萧凛的冷酷,所以才会对他的柔情有些渴望吧。婉兮在心中解释道。 “走吧,去收拾东西。”婉兮对茹清说道。 “是。” 两人便这么慢慢的走到萧凛的院中。因为距离较远,所以也用了一些时间。 婉兮走到院中的时候,见到萧凛身边的贴身小厮,眼睛一亮,莫非萧凛现在就在屋中? “婉兮姑娘来这有何事吗?”小厮看到婉兮走到院中,虽然心生不喜,但还是迎上去问道。 “我来收拾我的衣物。”婉兮一边柔声说着,眼睛瞄向萧凛住的屋子。 “萧公子可在屋里?”婉兮问。 小厮脸上的笑容不变,“回姑娘话,少爷刚回来。” 婉兮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温柔,“那我能否见萧公子一面?” 小厮有些难为的挠挠头发,“这我这个下人也不敢替少爷做主啊姑娘这是难为奴才了。” “姑娘不是来收拾衣物的吗?”小厮飞快的说道,“既如此,便赶快去收拾吧。” 婉兮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起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第三百一十二章 准备回门 小厮对婉兮瞬间变了的脸视若无睹,想想自己平白无故失了一个月的银钱,小厮心里还有点怨念,一个月的月钱啊,虽然对那些公子,小姐来说是不值一提的,可他只是个小厮啊,一个月的月钱他可以买很多东西的。家里一需要这些钱。 婉兮见小厮态度强硬,也不好在继续要求见萧凛了,只是脸上依然难看,什么时候一个小厮也可以如此对自己了。 婉兮心里记恨上了这个小厮,狠狠的看了几眼小厮,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当了萧家的主母,肯定要对这个小厮报复的。突然,婉兮愣了一下,自己以前是个暗卫,功夫也是极好的,什么时候自己想报复一个人,还想先得到一个位置了? 茹清见婉兮先是一直看着小厮,然后一脸迷茫的模样,不知道婉兮想到了什么,不过她可不能让婉兮一直在这里站着。 于是,茹清轻轻碰了碰婉兮的手臂,婉兮回过神,看向茹清,茹清开口道:“姑娘,我们先去收拾收拾东西吧,萧公子明日再见也不迟啊!” 婉兮知道茹清什么意思,也点了点头,同意了茹清的话。然后转身和茹清一起回去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小厮见婉兮两人离开了,吁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终于走了,如果这个婉兮姑娘非要见少爷,自己可是拦不住的,要知道,婉兮姑娘不管怎么说,都是皇上的人,自己怎么敢真的拦,可是,如果没有拦住,谁知道少爷会怎么样。 少爷以前冷冰冰的模样,小厮都没觉得有什么,自从婉兮姑娘来了以后,少爷的脾气更不好了,现在少爷又娶了爱慕已久的少奶奶,自然是不能再发生什么让少奶奶误会的事情。万一真的发生了那种事情,指不定少爷就不是扣一个月月钱那么简单了。 萧凛在房间里,也听见了小厮和婉兮的对话,觉得这次小厮把事情办的漂亮,逐将小厮唤了进来。 小厮听见少爷在房间里叫自己,吓了一跳,觉得肯定是刚刚的事情,让少爷听见了,也不知道少爷会怎么说。 小厮低着头走进房间,向萧凛行了一礼,萧凛让他起来,然后说:“我觉记得我上次扣了你一个月月钱,是不是?” 这个,小厮想了想,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少爷,你自己扣的钱,这还没有一个月,你不会就忘了个清清楚楚吧?哎,果然,大户人家的少爷又怎么会在乎小厮的一个月月钱呢。 小厮想到这里,突然想,婉兮姑娘刚刚离开,少爷就让自己进来,一进来就说上次扣自己钱的事情,难道,这次又要扣自己的月钱?想到这里,小厮忙开口。 “少爷,其有此事。不过,奴才已经知道错了,少爷你就别罚我了。” 萧凛见小厮一副受惊吓的模样,也不想跟他拐弯抹角,就直截了当的说:“上次扣的是这个月的,下个月一起补上,以后,对婉兮姑娘 你知道怎么做吧?” 小厮一听,脸上忍不住的扬起笑,忙不迭的点头,连声称知道:“知道知道,奴才以后就这样做。” “不过,婉兮毕竟是皇上的人,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你不需要我提醒了吧?”萧凛又继续道。 虽然萧凛实在是不想看见婉兮,不过,婉兮的身份在那里,小厮如果对她做的过分了,自然是没有好处的,而且,萧凛想到了萧鸢说的婉兮会功夫的事情,如果小厮惹了婉兮,谁知道婉兮会不会对小厮下杀手。 小厮又是一阵点头,想到少爷是下个月给自己补这个月的月钱,小厮就觉得高兴,又听见少爷貌似在关心自己,心里更止不住的兴奋。 用过晚膳,景宁和萧凛回到自己的房间,萧凛把丫头都赶了出去,等房间只剩下自己和景宁两个人的时候,萧凛开口:“景宁,我们应该休息了。” 景宁怎么能听不懂萧凛话里的意思,想到昨日自己被萧凛折腾的情况,景宁脸上一红。 “恩。”景宁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毕竟景宁已经不是懵懵懂懂的小姑娘了,她上辈子已经是一个孩子都母亲了。 想到孩子,景宁瞬间有点悲伤,脸上的表情有些难过,萧凛看见了,只以为是自己昨天弄疼了景宁,现在景宁还有点害怕。 “景宁,我,我昨日的确是冲动了些,不过,你放心,今日不会了。”萧凛虽然心疼景宁,不过,萧凛也只是初尝云雨,自然是不想放弃这种机会。只是心里暗暗决定,今日一定要轻一点,免得再弄疼了景宁。 景宁听萧凛的话,也知道萧凛是想歪了,不过,昨日的确是有点疼,所以,景宁干脆就没有否认。 成亲的第三日,景宁是需要回门的,萧凛陪着景宁,下人往马车上放了一盒又一盒的礼品,一种又一种的礼物。 景宁看着萧凛如此,忍不住开口:“好了,再搬将军府都要没了。” 萧凛看着景宁,笑了笑:“没关系,岳父高兴就好。” “你要是想让我父亲高兴,就不应该那么早娶我,让我多陪父亲几年,父亲一定很高兴。”景宁打趣道。 萧凛一听,皱了皱眉,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才开口:“那,还是多送点东西吧。”言下之意就是,人已经嫁给我了,我也只能多送点东西讨岳父开心了。 景宁只是笑了笑,也不再继续开口。 等差不多了,景宁刚准备让文星扶自己上马车,便被萧凛抱了起来,景宁面上带着害羞,开口:“让文星扶我就可以了。” 萧凛没有说话,不过动作没有一丝停屯。 文星和碧华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捂嘴偷笑,小声嘀咕:“姑父对小姐真好。” 虽然两人的声音不大,不过景宁离她们也不远,自然是听了个清清楚楚,脸上的红色更甚:“萧凛,那么多人看着呢,她们可是要笑话我的。” 萧凛转头扫视一圈,见下人们基本都在偷笑,又转过头继续上马车,口中发出声音:“她们不是笑话你,是在羡慕你。” 第三百一十三章 回门 景宁听到下人的偷笑声,脸上的红色更甚。“羡慕我做什么。”她没好气的白了萧凛一眼。 萧凛对景宁的白眼也只是呵呵笑了笑,眼中的温柔愈发浓郁。他喜欢这样的景宁,能对着他使小性子,发脾气,在他的面前做真实的自己。 萧凛坐到马车上后,车帘子放下,下人便赶着车去丞相府了。 马车里的空间很大,萧凛看景宁坐在另一侧,眼睛微微眯起,“景宁~” 景宁本来准备闭目养神,听到萧凛叫自己,语气中带着孩子气,声音拉长,嘴角便不由自主的勾起,转而又抿了抿,“怎么了?”她睁开眼睛,问。 “坐这里。”萧凛向一边挪了挪身子,腾出一片小位置,露给景宁看。 “太挤了。”景宁直接拒绝道,她一看到萧凛的眼神就心生警惕。 没嫁过来之前觉得萧凛是个挺正直的人,正人君子。可是自从嫁进来之后,每天晚上都缠着她做那件事,而且还兴致极好的样子景宁觉得这几天晚上实在累的够呛。 “我抱着你。”萧凛挑眉,笑道。 “不要。”听到这话,景宁连忙拒绝。 萧凛看景宁警惕的模样,不由的又是一笑,但是也没再捉弄她。他在心里暗自想着,觉得这几天确实是没有把持住自己,本来想浅尝便止住,但是味道太美好了便心猿意马没有收回来。 下次要温柔再温柔一点。萧凛暗暗的说道。 景宁看萧凛也没再提,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小声的打了个哈欠,便又闭眼假寐。 等到景宁昏昏欲睡的时候,感觉身边好像坐了一个人,可是她此时眼皮直向下耷拉,便也没有理会。 等到马车停下的时候,下人朝车内说道:“少爷,少夫人,到了。” 景宁悠悠醒来,发现自己枕在男子的腿上,男子温热的大手和自己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 “醒了?”萧凛垂眸,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景宁笑道。 景宁眨眨眼,慢慢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开视线,“醒了。” “到了吗?”不敢看男子灼灼的目光,景宁看了看车外,有着‘丞相府’三个朱红大字的门匾出现在眼前。 “到了。” 萧凛先下车,然后伸出手将景宁接下来。 郑安宴知道今日是景宁回娘家的时候,一大早便起来等。终于听到下人回话说小姐回府了。面上一喜,便连连忙忙的出去。 刚到门口,便看见萧凛一脸温柔的将景宁接下马车,点点头。看萧凛这个模样想必对他加景宁自然是极好的。 景宁下车看见郑安宴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自己,眼中似乎还有欣慰。景宁鼻子微微发酸,几天没见,却觉得爹爹看上去比以前憔悴了许多。 萧凛带着景宁走到郑安宴的面前,萧凛先行了一礼,叫道:“岳父大人。” “嗯。”郑安宴点点头,对萧凛笑了笑。然后便让下人将萧凛和景宁带的礼品拿到府中。 “爹爹。”景宁轻声叫道。 郑安宴看向她,眼睛微微湿润,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嗯。” 老夫人本来在自己的院中,听说景宁和萧凛回娘家了,也出来迎接了。 “来,回家说。”郑安宴看从他们一直站在大门口,不禁笑道,是自己糊涂了。便带领着其他人进府中。 等到正厅后,郑安宴喝着下人送上来的茶,笑着对萧凛说道:“景宁这孩子在家时被我一直宠着,性子有时会娇纵些。”他一边说话,眼神一边向景宁的方向那看去。 景宁正欲喝茶,听到自己的爹爹这样说自己,便忍不住看过去,恰好看见郑安宴对自己微笑。 “我是他的夫君,娇纵一些也无妨。”萧凛沉声说道,一贯冷漠的脸上此时流露出些许的笑意。 郑安宴点点头,心中很是满意。看来,这个夫婿替景宁选的是极好的。 又说了一些话,管家凑上前说饭菜已准备妥当了,郑安宴便站起身笑道,“时辰也不晚了,吃饭吧。” 其实出嫁了的姑娘回娘家是要摆酒席的,一家子人热热闹闹吃一顿饭。但是郑家人丁单薄,郑安宴膝下子女本就只有两个,府中也只有杨氏和景宁的娘亲两个妻妾,自景宁娘亲死后也没有再纳侍妾。如今杨氏也已经死了,郑休宁又远嫁边疆,郑家便突然冷清了许多。只是郑安宴一心只关心国家大事,除了政事便是嫡女景宁了,倒也没觉得府中有多冷清。老夫人又常年深居简出,倒也不怎么关心。 因为主子少,所以便也只准备了一桌的饭菜,大家坐在一起吃个饭便行了。 老夫人和景宁是女子,不便喝酒。所以下人便给她俩倒的是茶水。可是今日景宁回娘家,郑安宴又见萧凛这个女婿对自家女儿极其温柔与贴心,心中高兴,便唤管家将自己珍藏的美酒拿出来与萧凛共饮。 萧凛见郑安宴兴致极好,便也顺着岳父大人的心意,毕竟他其实还是有些担心郑安宴会与他心生隔阂让景宁伤心。 待吃完饭,老夫人对景宁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和自己出去。景宁朝萧凛看过去,郑安宴和萧凛正在聊天,从人文说到了地理,现在又不知道在扯些什么,酒罐中的酒越来越少,可是两人都只是面色微红,说话却口齿清晰,思维清晰,看上去倒也没有喝醉。 景宁望向萧凛的时候,萧凛似乎察觉到了便回头看过去,微笑。 郑安宴假装视而不见,继续慢吞吞的和萧凛讲这国家上的事情,萧凛见景宁已经出去了便收回心绪,和郑安宴继续聊起来。 老夫人被丫鬟搀扶着走在前面,佝偻着腰发上虽然也有些钗子装饰,可是头发已经花白。 “我听说皇上给萧家赐了一个女子对吗?”老夫人沙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景宁愣了愣,转而勾唇。这件事情早在自己还未出嫁之前便已经众人皆知,老夫人虽然深居简出,但也不至于落后这么长时间吧。如今自己回门的时候又将这件事情提出来,想必是希望自己能够贤惠一些,不要做那些勾心斗角的女子而给丞相府找麻烦吧。 “确有此事,祖母。”景宁垂头低声说道。 第三百一十四章 训斥文星 “你嫁到萧家的这几天可有见到那女子?”老夫人停下脚步,丫鬟搀扶着她缓缓的转身。 “见面不多。”景宁回答。她也只是在第一天见过婉兮,向阿鸢打听了一下她的情况。后来婉兮搬离萧凛的院子后,便不怎么见面了。两人只有每天的吃饭时候才会见一次,但当时萧父萧母他们都在,也没有过多的交流,便也作罢。 不过景宁觉得这样就挺好的,互不招惹,虽然知道自己心里盼望的不太现实,但是能安分一天也是好的。 老夫人皱了皱眉头,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景宁,景宁也只是淡淡的看过去,不闪躲也不逃避。 “这女子是皇上的人。你做事要有分寸。”老夫人叹了口气,又转过身继续朝前走着。 景宁眼眸一闪,自然是知道老夫人的言外之意,就是说让她和婉兮和睦相处,不能太过霸占萧凛,免得婉兮一不高兴便在皇上面前煽风点火,给丞相府添麻烦。 景宁觉得老夫人实在过于妇人之仁,看事情只着重于表面。皇上派婉兮的首要目的便是时刻监视萧家,这个儿女情长婉兮若是也要回报皇上让皇上给她做主的话,那么婉兮便没有用处了,皇上或许会换一个眼光更长远做事更理智的人来接替婉兮。 所以,婉兮没有这么的愚笨也不会这么的犯蠢。 不过这些话景宁也没有对老夫人说,表面上装作乖乖听教的模样,虚心的点头,“知道了,祖母。” 老夫人不知道景宁是真的听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还是只是表面上敷衍着自己,但是这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如今又已经出嫁,自己也实在是无法强迫她,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行了,你回去吧,我有些累了,就先休息了。”两人又走了一会,快要到老夫人的院中,老夫人突然回头对景宁说道。 “祖母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老夫人哼了一声,丫鬟便扶着她走进院中。 文星和碧华一直都跟在两个人身后,听到老夫人说的那些话早就心生不满,如今看老夫人已经走远了,文星忍不住开口说道:“这老夫人说话太堵心了!” 景宁淡淡的瞥了文星一眼,“这话是你应该说的吗?” 文星觉得委屈,“小姐,可是这老夫人” “闭嘴!”景宁低声呵斥道。 “你以后若是再管不住你这张嘴,我便要罚你了。”景宁沉声说完,便转身离去。 文星呆呆的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一直强忍着。 碧华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文星的肩膀,“小姐也是为你好,你说话不经脑子,万一惹出什么祸端,小姐也保护不了你要怎么办。祸从口出啊,文星。” 碧华说完便离开去追景宁了。 文星在原地愣了一会,冷静下俩仔细的想了想,觉得碧华说的极有道理。只是文星委屈的撇撇嘴,她做事风风火火的,有些话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脱口说出去了。 碧华跟在景宁身后来到景宁的院中。虽然景宁已经出嫁了,但是郑安宴还是叮嘱了下人让他们认真的打扫不得偷懒,所以景宁的院中和走时的一模一样,干干净净。 进屋后,碧华伸手探了探茶壶,发现里面的茶水还是热的,便给景宁倒了一杯茶。 景宁一边喝茶,眼神若有若无的瞄向门口。 碧华笑了笑,“小姐可是在等文星?” 景宁被人看穿了有些尴尬,却也没否认。“她最近说话是越来越不过脑子了。”景宁 一向是很宠爱文星和碧华的,但是碧华稳重懂事,文星倒是活泼有些孩子气,所以景宁对文星表现的宠爱更多一些。她喜欢的那些小玩意和吃食只要自己见到了便会买下来给她,不知不觉间倒把文星给惯得有些放肆了。明知道府中有部分的人是老夫人的,却还敢在外面那么说,万一哪天自己一个不小心,没有看好她,反倒让她因为自己的嘴而发生了什么危险该怎么办。 索性现在先批评一下她,让她长长心,这样以后说话做事便会有个顾忌。 想到这,景宁又朝门口看去,怎么这么久了,文星这丫头还没回来?莫不是被自己训斥了一顿心里害怕了不敢见她? 景宁心中想着,一边将杯中的茶水喝完,刚放下杯子,便看见文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景宁顿时赶紧做好,淡定的又将茶杯端起,假装里面还有茶水。 “小姐,对不起,文星错了。”文星低着头慢慢的走到景宁的身前,小声的说道。 景宁正欲将空茶杯往自己的嘴边放,听到这话,顿时一愣,和碧华相视一眼。随后弯唇,问“你做错了何事?”语气却平淡。 文星还是低着头,“文星不该在外面说老夫人,这不合乎尊卑之礼。” “小姐,你惩罚文星吧。”文星抬头却看见景宁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瞬间便愣住了。 景宁见文星也很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便也就算了。“好了,这一次就先暂且饶了你。以后你可要管好你的嘴巴。知道吗?”景宁轻笑,手指点了点文星的额头。 “不只是说话,还有那些小点心,吃食,也要管住啊。”碧华在一旁笑着说道。 文星脸一红,不依的摇了摇景宁的衣袖,“小姐,你看碧华,这不是在说我平常吃的多嘛,哪有人这么说一个姑娘家家的。” “不过,文星。我今日不是一时兴起所以训斥你。而是你以后真的要管住自己的一言一行,你知道了吗?”笑完后,景宁一脸正色的说道。“如今我已嫁人,不能再像平时一样只在深闺中,在我面前你自然是想说什么便说什么的。只是如今不一样了,你和碧华是我的人,你们随口说的一句话在别人的眼中都是我的意思,是我指使的,你明白了吗?” 文星点点头,“奴婢知道了,小姐,奴婢一定会谨遵小姐的教导,绝不再这么鲁莽。”文星郑重的看着景宁,说道。 景宁看文星坚定的看着自己,知道她是真的听进去了,便放下心来,又和她们随便聊了一些。 第三百一十五章 萧凛喝醉了 景宁在自己的院子里睡了一会儿,她的房间因为一直有人打扫,所以被子也有人晒,再者说,她离开家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三天而已。 景宁休息的时候,也让文星和碧华下去休息一会儿,景宁知道,父亲和萧凛肯定是有好多话要说,所以景宁也不想去打扰他们。 约莫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景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觉得自己的腰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刚想开口唤文星,一翻身就对上一张俊朗的面孔,景宁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身边的人原来是萧凛。 萧凛闭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身上还有香醇的酒味,看来萧凛陪父亲喝了不少的酒。 自己感觉腰被什么缠住,也不过是萧凛的手环住了自己的腰,抱的紧了些,景宁才觉得是被缠住了。 见萧凛睡的香甜,景宁调皮的轻轻点了点萧凛的鼻子,萧凛没有反应,景宁一时兴起,准备亲一下萧凛的脸。 就在景宁的嘴唇快落到萧凛脸上的时候,萧凛突然翻身把景宁压在身下,趁景宁还没有反应过来,低头含住了景宁的嘴唇。 景宁的表情还是那种被惊吓到的模样,被萧凛吻住,一时间竟然没有闭上眼睛。 萧凛见景宁依然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模样,放开景宁的嘴巴,将头微微抬起一点,轻轻在景宁的额头处落下一吻。 “刚醒就看见你想亲我,是我平日没有满足你吗?”萧凛难得开始打趣景宁。 景宁的脸红了,轻轻咳了一声:“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十分明显的开始转移话题。 萧凛见她脸红,也不再继续调戏她,只是又重新躺下,抬手揉了揉头,然后才开口:“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景宁嘴巴微张,萧凛这意思是不记得什么时辰过来的,还是不记得自己怎么来的? “你喝醉了?”景宁试探性的问。萧凛身上的酒味很重,刚刚他吻景宁的时候,景宁才发现,萧凛嘴巴里面的味道更重。 萧凛点了点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回答:“好像是,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过来的。好像是岳父让人送我过来的。” 景宁一听,不由得有点担心父亲,萧凛的酒量极好,成亲那日,许多亲朋好友都跟萧凛喝了不少酒,萧凛洞房的时候可还是挺清醒的,现在萧凛竟然喝的有点不省人事了,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父亲不是那种经常喝酒的人,家里没有人陪父亲喝酒,父亲又不怎么和朝中大臣出去,偶尔有几次,也只是和自己的几个好友喝上几杯,却也不多。 想想萧凛酒量如此好的让都喝醉了,父亲肯定也是喝醉了吧,景宁想到这里,起身准备往外走,萧凛拉着她的手:“你去做什么?” “你都喝醉了,父亲肯定也没少喝,想来也是要喝醉了的,我去煮点醒酒的汤,等下拿给父亲喝,你也要喝点。”景宁回答。 萧凛听她这样子说,笑了笑,开口说:“这种事让文星她们做就好了,你啊,陪我待会儿吧。” 萧凛的确喝的不少,虽然已经睡了一会儿,可是脑袋还有点疼,景宁见萧凛不断的揉自己的头,也知道他是不舒服了。 “我去吩咐一下文星,让她去煮醒酒汤。”景宁说完,便向外面走去。 不过片刻,景宁便返了回来,脱了鞋子,爬上床,跪坐在萧凛身侧:“来,我给你揉揉。” 说完,便把自己的手放到萧凛的脑袋两边,轻轻的揉着,萧凛舒服的闭上眼睛,享受着景宁为自己按摩。 过来一段时间,文星端着醒酒汤进来,还没看见里面什么情况就开口道:“小姐,姑爷,醒酒汤来了。” 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小姐在给自就姑爷揉脑袋,文星自觉得垂下脑袋,假装自己什么的没看见。 萧凛端过醒酒汤,一口饮尽,然后把碗放到托盘上,这才开口:“给岳父大人送了吗?” “送了,碧华送过去的,姑爷放心吧!”文星依然低着头,回答萧凛的话也没有一点要抬头的意思。 景宁见她如此,便让她出去了。 在萧凛的感觉好一点以后,萧凛和景宁两人便去了郑安宴院子里,郑安宴也是喝了不少酒,碧华来的时候,郑安宴还在睡在,喝了醒酒汤以后才清醒一点。萧凛和景宁陪郑安宴说了一会儿话,便要离开了。 景宁在丞相府待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再不离开,天就要黑了,两人又去老夫人那里告辞,才在郑安宴的陪同下出了丞相府的大门。 在门口,郑安宴握着口景宁的手,语重心长的说:“景宁啊,有时间就多回来看看,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就父亲和祖母两人,实在是孤单啊。” 景宁听父亲如此说,忙回答说自己一定会经常回来的,旁边的萧凛也开口:“岳父大人请放心,有时间我就会带着景宁回来看看的。” 郑安宴十分满意,觉得有萧凛这样子的女婿也的确不错。 待景宁和萧凛上了马车以后,萧凛又把景宁抱在怀里,文星和碧华自觉的去了外面。 景宁扭了扭身体,见丝毫不能让萧凛放开自己,忍不住开口:“夫君,我以前觉得,夫君是极正人君子的,如今啊,觉得夫君也不是很正人君子嘛!” 萧凛面上表情不变,只是继续抱着景宁的腰,开玩笑,现在不过是刚刚成亲,萧凛是不需要忙其他事情的,过几天,萧凛忙了以后,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怀抱娇妻。 “夫人,为夫从来不是正人君子,以前,是夫人看错了。”萧凛改口唤景宁为夫人,景宁心里一软,虽然,萧凛经常叫自己景宁,但是,夫人才是夫君对自己的称呼。萧凛能如此景宁,景宁心里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不过,景宁也没有忽略掉萧凛的话,萧凛的头依然放在景宁的肩膀上,景宁故意抬了抬肩膀,萧凛的头也随之上下点了点。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君子?”景宁继续问道。 “在别人面前是,在你面前不是。”萧凛的话略带深意。 第三百一十六章 回将军府 景宁脸一红,似乎想到了什么,只觉得鼻间闻着萧凛身上淡淡的酒香的味道后脸上的热意更加的强烈。 “你喝了这么多的酒,马车摇摇晃晃的,是不是很难受?”景宁看萧凛眉心微蹙,不禁担忧的问道。 萧凛无声的笑笑,脑袋在景宁的肩膀上蹭了蹭,“你亲我一下我就不难受了。”他戏谑道,眼睛眯起,笑道。 马车一晃一晃的,车帘被微风轻轻吹起。景宁微微侧头,她有些好笑的看着萧凛讨好的笑容,像个小猫似的。 “不要。”景宁笑笑,然后拒绝。 萧凛倒也不觉得意外,嘴角微微勾起,也就不再说话了。 脑袋枕在景宁的肩膀上,闻到女子发上清新的淡香,萧凛忍不住又在景宁的脖颈处蹭了蹭。 “有点痒。”景宁弯唇笑道。“不要蹭了,怎么像个猫儿一样。”景宁忍不住戏谑道。 萧凛闻着发间的香气,觉得脑子更加的清明了,原先因为喝酒而微微头晕的感觉也似乎缓解了许多。 等到马车到将军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简单的吃了一些饭菜,萧凛因酒劲还没过去,随口吃了一些便被景宁扶着回房了。 “还好吗?来喝点热水。”景宁倒了一杯水递给半靠在床上的萧凛,微微蹙眉道:“你怎么和我爹喝那么多的酒。” 萧凛也没伸手接茶杯,就着景宁的手便把水给喝下去了,然后笑笑,“岳父大人兴致好,我便陪他多饮几杯又有何妨。他开心就好。” 景宁将茶杯随手放到一边的桌子上,然后语气责怪的说道:“可是你也不能喝这么多啊,一点都没有节制。” 萧凛将景宁的手拿在手心把玩着她的手指,“好了,夫人,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喝这么多酒了。” 景宁想将自己的手给抽回来,男子却蓦然用力攥紧,然后抬眼对她笑道:“夫人,你看这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就先休息吧。” 男子眼眸漆黑,景宁没来由的心中一跳,她脸色微红避开萧凛的目光,之前的那几天晚上萧凛都是这么一说,然后便一直缠着她,和她做那鱼水之欢之事。 “你今天不舒服”半天,景宁才红着脸嘴里憋出这么一句话,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萧凛。 萧凛挑眉笑道:“夫人,为夫的意思是我们早点睡觉吧,你是想到了什么吗?”他一顿,“或者说,你想要做些什么吗?” 景宁听着萧凛戏谑的语气,心里突然‘腾腾’的生出一股火气,她用力的把手抽出来,脚步还没有,迈出一步,男子的温热的大手便揽上她的细腰,一用力,她便倒在了男子的身上。 景宁趴在萧凛的身上,赌气似的想挣扎开,却发现纹丝不动。 “别动。”萧凛声音沙哑的叫道。 景宁身子猛然僵住,很听话的便不再动了,也不敢抬头看他。 沉重的呼吸声在头顶传出,景宁隔着衣物感觉到从男子身上不断传来的热感,垂在腰侧的双手下意识的攥紧。 “睡觉吧。”萧凛身子动了一下,翻了一个身,将景宁抱在怀中,把被子摊开盖在两人的身上,然后平静的说道。 景宁只觉得萧凛紧紧的搂着自己的腰,她不敢再乱动,毕竟男子的欲望有时候是忍不住的。可是过了许久,萧凛也没有做什么,景宁心中慢慢的放下心来,困倦再一次的冲击着意识,景宁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便沉沉的睡着了。 等到怀中女子呼吸声变缓后,萧凛才低头凝视着景宁熟睡的脸颊。 不能吓住她啊。萧凛在心中叹道。前几天晚上他似乎真的是没有节制了一点,刚开始确实是想浅尝而止,没想到最后却没有控制住自己。 萧凛的目光渐渐的下移,最后停在了景唇上,红唇娇艳欲滴,萧凛喉结一动,眸子变得暗沉。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做,掖了掖被角,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子,努力压制着涌上来的欲望,萧凛合上眼,也慢慢的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景宁醒来的时候,一睁眼便看见萧凛睡在自己的身旁,然后对自己勾唇笑道:“夫人,早上好。” 景宁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道:“早,早。” 萧凛下床,唤文星和碧华进来服侍景宁。他早早的便醒了,也穿好了衣服。 文星和碧华听到声音后便进屋来,服侍着景宁洗漱,便给她梳妆打扮。 萧凛静静的站在一旁,眼睛里止不住的温柔。 景宁被碧华轻轻的梳着自己的发丝,一抬眼便在铜镜中看到男子一直凝视着自己,脸颊不禁又红了起来。 景宁忍不住在心中骂自己脸皮薄。自从在萧凛面前,自己的脸皮瞬间便薄了许多,他对她笑得时候她会脸红,他对她说甜言蜜语的时候她心跳加快 萧凛看景宁脸颊绯红,看上去就像抹了粉一样,娇羞可爱,眼中的笑意不禁更甚。 因为景宁已经出嫁,成为妇人,所以碧华给景宁梳了一个妇女的发髻,然后又插了一个朱钗,简单又大方。 等景宁换好衣服便和萧凛一起前往正厅吃早饭。 两人到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了,萧鸢一脸戏谑的笑容看着两人。 萧父看两人到了,也没有说什么,摆摆手,便让下人上菜开始吃饭了。 食不言寝不语。所以萧家在饭桌上很少有交谈,都是安静的低头吃饭,若是有人帮忙夹菜的话会小声的道一声谢。 萧凛昨天喝了一些酒,所以晚上只吃了一点的饭菜,如今一觉醒来,也觉得胃里空荡荡的。 婉兮正好坐在萧凛的对面,她看着萧凛和郑景宁两人姗姗来迟,看到两人如今恩爱的模样心中不知为何隐约有些嫉妒,可是她也不知这是为什么,只觉得心中有些不舒服,但是想到自己来将军府的目的,便也将心中这点的不舒服给压下去了。 毕竟她是来监视萧家的,而不是真的是萧凛的女人,萧家的人也是心里都很清楚的。所以现在她倘若因为萧凛和景宁而生气,也不太好。 婉兮竭力忍下心中的嫉妒,脸上浅笑盈盈继续吃饭。 第三百一十七章 谈到风亭 嫁给萧凛的这段时间,景宁其实也是很安闲的。她本来以为婉兮这个女子会暗中给她使些小绊子之类的事情,但是没有,自从婉兮搬离萧凛的院中之后,便很安静,很和平。偶尔自己看婉兮会看到她不善的目光,但是也只是一瞬,眨眼即逝,而且婉兮也确实没有做什么事情,所以景宁便只当做没有看见,也不理睬。 白天便陪萧母说说话,或者和萧鸢聊聊天,也觉得日子过得很安逸。虽然晚上和萧凛睡在一起,男子大都热衷于床笫之事,但是萧凛这几天却很克制,大概是照顾她吧,就算是真的发生了却能控制住自己节制温柔一些,这点改变还是让景宁很开心的。 “嫂嫂,我觉得近日你似乎吃胖了。”萧鸢一边吃着穗夕刚拿来的栗子糕,一边笑嘻嘻的打量着景宁。 景宁今日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衣裙,衬得整个人温婉起来。如今听到萧鸢这么说,不相信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辩解道:“没有啊,阿鸢你看错了吧。你吃了这么多的甜食糕点都没有吃胖,我怎么会胖。” 萧鸢一口将还剩下一大半的糕点塞到口中,然后摇摇手,“嫂嫂,你不信的话自己站起来走两圈看看嘛。你看你脸蛋都似乎圆了一圈呢。”萧鸢笃定的点头说道,说完还怕景宁不信,赶紧问旁边的碧华,“碧华,你看看,我嫂嫂是不是真的圆润了。” 景宁看向碧华,碧华认真的将景宁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然后目光停到景宁的脸颊上,笑着点点头,“小姐确实看上去比以前精神有活力许多。”碧华没有直接说吃胖了,而是说有精神了,但是景宁和萧鸢都知道碧华的意思。 萧鸢一听便哈哈笑道,“看吧,嫂嫂你还不信,我就说嘛。肯定是我哥哥宠着的,好吃的都留给你。” 景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轻轻掐了一下,貌似真的脸上长肉了,肥嘟嘟的。 景宁‘哼’了一声,心里把萧凛骂了一顿,都怪他,这半个月来,一直让自己吃那么多,说看自己身子单薄,养身体,现在好了,不单薄了吧,连阿鸢都看出自己长胖了。 女子大都是爱美的,景宁也不例外。虽然如今已经嫁人为妇,但还是很在意的。 萧鸢看景宁脸色不太好,笑着开口说道:“嫂嫂,我倒觉得你现在比以前好看多了,脸上有点肉挺精神的。以前你确实太瘦了你知道吗?”同是女子,萧鸢自然是知道景宁生气的是什么。 景宁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然后又慢悠悠的开口说道:“阿鸢,你每天就这样陪着你嫂嫂我闲聊吗?没有其他事情了吗?” 萧鸢一愣,不知道景宁什么意思,疑惑的问:“没了啊,我能有什么事啊” “当然是你的终身大事啊。”景宁浅笑。 萧鸢脸一红,小声的嘟囔道:“这个又不急嘛。” “自然是不急的。”景宁似乎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我听你哥哥说,风亭过年期间还来将军府送礼了对吗?” “就只是来拜年而已。”萧鸢刚才的兴奋劲突然消失了,小脸皱巴巴的说道。 “嫂嫂,你看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风亭一点消息都没有。”谈到风亭,萧鸢皱眉苦着脸对景宁说道。 “是不是都只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啊。”萧鸢问。 “怎么可能。”景宁轻声对萧鸢说道。“你们两个的事情你会心里不清楚吗?” “我爹爹不喜欢风亭。”萧鸢说,她怔怔的盯着桌子上的碟子看,其实爹爹什么态度风亭来的那一天她已经清楚了。可是她不死心罢了。爹爹想让自己嫁给一名武将,可是自己喜欢风亭。风亭虽然是个文人,但确实一个真正的君子。她喜欢他。 景宁看萧鸢一脸落寞的神情,心里不禁生起自己的气来,为什么要谈起风亭。她不知道萧父对风亭是怎么看的,也只是听萧凛无意间说起风亭过年时来萧家拜年送礼了,然后问了她一些关于萧鸢对风亭感情的事情。她当时还以为是萧凛觉得风亭人好,暗中在观察风亭的意思,却没想到萧父居然还没有这个打算。 她以为两人好事将近,却没想到无意间戳了阿鸢的心痛之处。 “抱歉阿鸢,我以为”景宁犹豫的开口道歉,其实她觉得风亭这个人也挺好的,温其如玉。 “没事啊。”萧鸢抬头笑笑,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爹他啊是个老顽固,一直就想给我找个武将的男子做夫君,想让他保护我,所以他认为风亭是个文弱书生,觉得以后万一我大大咧咧惹了事,风亭保护不了我,所以才不同意的。其实我不用别人保护的嫂嫂。”萧鸢笑着说道,“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的。” “要不等你哥哥回来我和你哥哥商量一下?”景宁试探的开口。 萧凛如今和萧父一起上朝,白天有时不在家,所以景宁才经常有时间和萧鸢说话聊天。 “不用啦。”萧鸢摇头拒绝道,“我爹爹什么脾气我知道,他认定的事情就算我哥说也没用,除非我娘亲开口。但是吧,我娘亲也不知道对风亭什么态度。我怕她也反对,所以也没敢告诉。但是我看风亭来拜年之后的那段时间,我娘亲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也没问过我。” “想来是那段时间忙着我哥哥的婚事所以我爹爹便也没和我娘亲说,怕她累着吧。我爹爹最宠我娘亲了。” 景宁想起萧父和萧母在一起的举动,莞尔笑道,“确实,爹和娘的感情很让人羡慕。” 萧父虽是一个将军,身上烈气很重,可是在萧母面前,却一直都是温和的模样,就算偶尔生气,也是等萧母离开后再发火的。而萧母。虽然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性子也本来就软弱,可是在萧父面前却能表现出自己任性的一面。而萧父位高权重,手握兵权,却能一生只娶萧母一人也是一段佳话。这确实让人羡慕。 “我哥哥对嫂嫂你好的也让我羡慕呢。”萧鸢凑到景宁身前说道。 想到萧凛,景宁微微一笑,“那你就一直羡慕着吧。”说到这,景宁想到了那个一直没有动静的婉兮,微微蹙眉,却转眼便将她选择性的遗忘。 第三百一十八章 风亭的改变 自那日萧鸢和景宁两个提及风亭以后,萧鸢的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她之前还觉得风亭心里应该是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的,那段时间,就是和景宁一起出现,风亭第一个注意到的也是自己。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萧鸢心里暗暗想着,可是,风亭的态度也不像心里没有自己的模样啊! 萧鸢这才想起来,这段时间兄长成亲,自己也忙前忙后的,如今,兄长成亲也有段时间了,可是,风亭竟然一次都没有找过自己。 是风家出了什么事情了吗?那么久风亭都没有来找自己,难道是家中有什么事情牵绊着了?萧鸢不得不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安慰自己。 萧鸢的性子本就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想做什么便要做的,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风亭了,所以,她打算今日一定要去风家看看。 如果是风家出了什么事情,说不定自己可以帮忙,如果没有事情,那自己还可以见上风亭一面。不管怎么说,去一次也都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城内一般是不许骑马的,除了城门守卫军和朝中武将,亦或大理寺,御史台办案放可纵马。 萧鸢虽然是将门中人,可终归没有一官半职,且又是女子,自然是不能在城中纵马。 虽然,萧鸢很想快一点见到风亭,不过,规矩不可破,萧鸢只能苦兮兮的坐在慢吞吞的马车上,随着马蹄的哒哒声向风家驶去。 待马车停下,车夫告诉萧鸢风家已经到了,萧鸢立马跳下马车,丫头看着萧鸢的动作,忍不住开口提醒:“小姐,形象,形象,这可是风家门口。” 萧鸢的动作立马停了一下,然后故做优雅的慢慢走,一边端着千金的形象,一边低声问穗夕:“现在可以吗?” 穗夕打量了一下萧鸢,只见萧鸢莲步轻移,举手投足间多了些优雅高贵,裙子也在行走间不着痕迹的整理的没有一丝皱巴。 把目光从萧鸢的身体上移开,直视前方,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然后小声说:“挺好的,小姐,这样子很漂亮。” 萧鸢微微一笑,觉得风亭见到自己一定会很惊讶吧!自己从来没有故意在风亭面前伪装过,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如果,风亭看见如此优雅的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走到风府门前,穗夕快步向前走了几步,对门房低声道:“我们是萧将军府的,我家小姐前来拜访风亭公子,还请小哥行个方便,进去通报一声。” 门房见穗夕的确不像平常人家的丫头,又向后看了看萧鸢,点了点头说:“那先请你们家小姐在这里等上一等,我现在就进去通报。” 穗夕向门房道了谢,门房便进了府去通报。 不过片刻,风家老太爷在门房的带领下走了出来,风亭扶着老太爷,看见萧鸢,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萧鸢见风家老太爷都出来了,忙上前行礼,老太爷只说萧鸢来之前怎么不先派下人说一声,也好让自己准备准备。 风亭只是在旁边静静的听着,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眼里的情绪让人看不清。 萧鸢随风家老太爷进了风家正厅,陪风家老太爷待了一会儿,风家老太爷便开口:“萧姑娘是来找风亭这小子的吧?风亭啊,你带萧姑娘到处看看吧!” 萧鸢只觉得,这个老太爷真的是太可爱了,自己想做什么,他就帮自己做什么,于是,萧鸢脸上的笑毫无做作的模样,开口道:“那就先谢谢风老太爷了 ” 风亭也只好向老太爷告退,然后带着萧鸢出去,上次萧鸢来这里,风亭也带她到处看过,不过,那时候并没有多少时间,也只是大概看了一下。 这次,风亭准备听老太爷的话,带她好好看看,谁知道萧鸢却开了口:“风亭,去你的望月阁吧!” 萧鸢这样子说,不可否认她有故意的意图,今日她过来,风亭的态度和之前似乎有点不一样了,所以,萧鸢想试试看,看风亭还愿不愿意带自己去望月阁。 风亭表情一滞,然后点了点头说:“好。” 其实,风亭的态度的确是和之前不一样了,自从上次从将军府回来,他就知道了萧父的想法,萧父不愿意自己和萧鸢有来往。 风亭考虑了很久,也知道萧父是怎么想的,风亭忍不住自嘲,果然,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是极低的,虽然自己家是京中首富,但不可否认,自己的身份的确是配不上将门出身的萧鸢的。 风亭也考虑到了萧父可能也有因为自己不会功夫的原因,萧鸢是将门的小姐,萧父肯定也是想让萧鸢嫁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吧!这样子才够门当户对。 风亭知道了萧父的这个想法,自己暗暗思考了很久,他不觉得萧父这个想法有什么不妥。 也不觉得萧父对自己有什么看不起的意思,风亭觉得,萧父能如此想,也是十分喜爱萧鸢的,不然,凭京中首富的财富,有几家能拒绝。 风亭最后决定要尊重萧父的想法,所以,这段时间他从不去找萧鸢,也不再和萧鸢有什么来往。 他觉得,自己以前喜欢的人是景宁,自己可以放弃景宁,喜欢上萧鸢,现在也应该可以忘记萧鸢,喜欢别的姑娘。 其实,风亭并不是一个多情的人,他一开始喜欢景宁,不过是觉得景宁好看,为人也十分好。 后来,接触了萧鸢,刚开始觉得这种姑娘实在是与众不同,慢慢接触下来,发现萧鸢性格大大咧咧,为人善良,上次自己不小心被杨琴设计的时候,又发现,原来这个大大咧咧的姑娘,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而且,她也有温柔的一面。 风亭以为,自己不再经常找萧鸢,就可以断了和萧鸢之间的一切。风亭没想到,萧鸢今日竟然亲自上门来找自己。 风亭走在前面,一言不发,萧鸢在后面,不时盯着风亭看上一看,然后心里想着,果然,风亭的态度的确是不一样了。不过,风亭还同意让自己来望月阁也不算是太失望。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不欢而散 望月阁里面的莲花因为季节的原因已经沉在湖底,上次萧鸢来的时候还能看到飘在湖面上的几片荷叶。 萧鸢跟着风亭走到那个凉亭里面。 望月阁因为栽满了竹子,所以看上去还是很清幽,如果是在夏天是个极佳的避暑地方,但现在是初春,天气还没有回暖,所以倒显得有些阴凉。 萧鸢坐到石凳上,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风亭注意到萧鸢的小动作,眼神变了变,不动声色的给萧鸢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 “谢谢。”萧鸢心中喜悦,但是面上只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风亭喜欢端庄优雅的女子,虽然她知道自己不是,但是也可以为了风亭装作是这样的人。 茶杯上方袅袅的水汽,萧鸢轻嗅,闻到一股清香,是君山银针淡淡的清香味道,萧鸢心中一跳,隐约有些激动,心中似乎有个小爪子在挠着自己,蠢蠢欲动。 “不知萧姑娘找在下有何事?”正在品茶的萧鸢听到风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喝茶的动作顿住,他刚刚叫自己什么?萧姑娘?萧鸢心中的喜悦就像被一团冷水给泼上去了一般,瞬间熄灭了。 表情淡淡的将茶杯放下,萧鸢抬头看向风亭,男子并没有坐下,站在凉亭四周的柱子旁边,静静的看着自己。 “我找你什么事你不知道吗?”萧鸢语气有些生硬。 自从和嫂嫂聊完以后,她越想越觉得风亭对自己的态度有问题,但是她不想自己瞎想乱猜。她心中坚定不是自己的自作多情,风亭也是喜欢自己的。所以她今天来了,来风家找风亭,想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自己来了,却发现风亭对自己的态度愈发的冷淡,现在还唤自己为‘萧姑娘’。 她叫他风亭,他却唤她萧姑娘。这不是令人可笑吗? 萧鸢顿时觉得心中很是委屈,她是大大咧咧,可是她也会难过啊。 风亭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的站在一旁。 “风亭,你那日为何来我家拜年。”萧鸢一字一顿的问道。 “与你有约。”风亭错开两人相视的目光,静静的看着院中栽种的修竹,语气温和。 “哈。”萧鸢笑出声来,只是因为和自己相约了,所以才来了吗?她当初也问过风亭这个问题,风亭也是这个回答。可是她今日又问,并不是想听这个啊。 “只是如此吗?”萧鸢面无表情的看着风亭。 风亭抿了抿薄唇。良久,才缓慢的点点头,“是。” 如果说刚刚只是心里的火被熄灭了,那么现在,听到风亭淡淡的点点头说的那句“嗯”,她的心就像坠在冰湖中,深不见底,冰冷压抑。 察觉到身边的人久久的沉默着,风亭藏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攥紧。其实刚刚萧鸢问自己的时候,他真的很想说不是。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没有办法说出来。 爷爷希望自己能够娶阿鸢,想让阿鸢成为自己的孙媳妇,一半的原因是萧家的位高权重。风家世代为商,虽然现在为京城首富,甚至富可敌国,但是毕竟国家重农轻商,纵然富可敌国又如何,商人始终是最低的地位。 所以这几年爷爷也想着把风家的一些孩子从仕,可是风家这几代都是人脉单薄,他们又都是以经商为主,所以便也就作罢了。 如今爷爷对萧鸢的态度这么热情,也不排除爷爷是想利用萧鸢,毕竟萧鸢是将军府的,将军府又世代为武将,镇守边疆。和萧家联姻,百利无一害。 而萧鸢的父亲萧将军也并不愿让萧鸢嫁给自己, 风亭不想利用萧鸢,而那天前去将军府又知道了萧父的态度,所以风亭便直接决定不再耽误萧鸢,他也不愿耽误这个姑娘。 风亭心中本来下定好的决心,在今天看到萧鸢的那一刻后又全都开始动摇了。 “萧姑娘,望月阁冷气重,我们还是先回” “你闭嘴!”风亭话还没说完,萧鸢便猛然站起来怒道。 风亭一愣。 萧鸢贝齿紧紧咬着嘴唇,死死的压抑着眼眶中的泪水。她从来没有在风亭面前表现出这个样子,在风亭面前 ,她一直尽量将自己装成一个千金淑女,像景宁那般稳重端雅。 “我知道了。”萧鸢很快的便冷静了下来,她做事虽然鲁莽,但也是个识大体的人,知道什么拿得起什么放不下。自己今天来找风亭,就是想确定一下他对自己是什么心意,什么感情,如今已经知道了,既然一切都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那么便可以离开了。 “今日叨扰了风公子,再见。”萧鸢转过身,背对着风亭,语气平静的说道。 在风亭看不到的地方,萧鸢的眼眶红了起来。 只是萧鸢是将门之后,做事一向决绝干脆。不拖泥带水。所以纵然现在萧鸢心痛的难以忍受,却还是能装作镇定的样子离开。 风亭怔怔的看着萧鸢越行越远,他下意识的朝前走了一步想要拦住女子,却又顿住了,只能让萧鸢就这么离开。 从她今日来的时候,便一直唤他风亭。她知道自己对她态度有变化,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和自己谈话,让自己带她来望月阁。可是最后离开的时候,她却唤他风公子。 风亭没来由的觉得自己心痛了一下,就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在心里。看着女子决绝凛然的背影,风亭突然心里害怕了起来,怕萧鸢就这样离开了,离开自己的世界。 一阵凉风吹过,风亭打了一个寒颤,在发现,萧鸢已经离开了。 萧鸢从望月阁出来后,一直候在院子外的穗夕见到自家小姐失魂落魄的出来,心中不禁很是担忧,连忙迎上去。 “小姐,你怎么了?” “回府。”萧鸢语气冷硬,眼中却失去了光芒。来时的欢喜被一股绝望给笼罩,萧鸢突然觉得很难过。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穗夕从来没有见过萧鸢这个样子,萧鸢在她心中一向是大大咧咧做事风风火火的,既不像少爷一样冷酷的,也不像老爷一样身上带着戾气,自己能够一直伺候着小姐,她觉得很开心。 “是是。”回过神来,看见萧鸢失神的样子,穗夕连忙连声应道。 第三百二十章 萧鸢的伤心 萧鸢虽然现在很难过,但是萧父萧母长年的教导她还是清楚的,所以便强忍着和风老太爷告了别,便离开了。 风老太爷本来以为自己那孙儿和萧鸢会聊的很开心,毕竟这姑娘今日便是为了自己那孙儿来的。萧鸢一进来便时不时的看风亭,自己自然也是清楚的,便让风亭那孩子带着她去转转。本来以为好事已经将要接近,却没想到才过了没多久,萧鸢又有些落寞的来和自己告别。 “要不要让风亭那孩子送送萧姑娘?”风老太爷试探的询问道。 萧鸢勉强笑道,“不用麻烦了,今日是我叨扰贵府了。”萧鸢说完起身恭敬的和风老太爷行了礼后便径直的转身离开了。 坐到马车上,萧鸢一直隐藏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她不敢哭出来,怕被穗夕她们听见,马车一晃一晃的,她静静的靠在车的车壁上,眼中的泪水终于缓缓的落下。 风亭在望月阁独自站了一会,身边的小厮走到他身边说道:“公子,老太爷找。” 风亭的目光又在萧鸢刚刚坐的地方看了一会,然后便离开了。 走到正厅,风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走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爷爷,您找我?” 风老太爷喝热茶的动作一顿,然后放下杯子,慢吞吞的看向低头的风亭,又慢吞吞的开口说道:“你和萧家那位姑娘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人家欢欢喜喜的来 ,又伤心难过的离开?” 风亭知道爷爷来找自己是为了萧鸢的事情,爷爷对萧鸢很是关心,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是一个好的现象。倘若是抛却萧鸢的身份而喜欢的,那便是极好的。但是风亭知道这不可能。 “我和萧姑娘只是普通的朋友,她今日来同孙儿说些事情,事情说完了,便离开了。爷爷有什么疑问吗?”风亭垂眸,温和的开口。 风老太爷表情变了变,自己这孙儿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他心中的小九九自己还不知道吗? 风老太爷冷哼一声,“你对萧家这姑娘是什么感情?” “只是朋友之间的情谊罢了。”风亭答道。 “我看这姑娘人美心善,挺适合做风家的孙媳妇的。”风老太爷直接将自己心中的话说了出来。他觉得萧鸢这孩子很好,除却身份,她身上的品德也让他这个老头子很欣赏。做事坦坦荡荡,大大咧咧,单纯率真。他这么多年经商,和很多形形*的人打交道,自然是知道萧鸢这姑娘身上的品行是有多么的好,又有很多人都不具备这么纯粹的品行。 所以就冲这一点,风老太爷觉得萧鸢做自己的孙媳妇是很好的一件事。不禁和风亭门当户对,而且风亭这孩子似乎对萧鸢 也挺上心的。这也是他想让萧鸢做孙媳妇的一个理由。 只是今日看风亭如此的不上道,不上心,风老太爷觉得自己是真的气急了。 “不可!”风亭骤然出声拒绝道。 “爷爷,风亭不愿。”风亭声音铿锵,语气坚定的看着风老太爷,说道。 “为何?”风老太爷皱眉。 “爷爷,萧鸢是个好姑娘,所以风亭不想要耽误她。”风亭神色认真且坚定,“爷爷,萧鸢是个很单纯的姑娘,所以您 也不要想着让她嫁给孙儿,然后好把风家和官员联系起来,从而发展风家的商业。您一直在想办法把风家和朝廷上牵扯出一些联系。爷爷,您是风家的当家,风亭自然也不能说些什么,只是,爷爷想法归想法,风亭是不会娶萧鸢的。”风亭一连串的将心中的话都说了出来。这些话也一直憋在自己的心中许久了,他一直忍着,如今听到风老太爷提到阿鸢,便全都说出来了。 风老太爷一愣,他也是精明的人,如今听到风亭说的这些话,自己便明白为何风亭对萧鸢的态度变化这么大了。他心中微微一愣,便回过神来,眼中迸发出精明的光泽,风亭这孩子能够想到这些,说明他是对萧鸢这丫头是很上心的。 其实他心中也是有这个想法的,他是很喜欢萧鸢身上的品性,可是她身后的将军府才是自己下定决心让风亭娶她的重要因素。 风老太爷仔细的想了想,却没想出什么东西,便叹了一口气,“如果爷爷真的是这么想的,你又要怎么办呢?就这样放这个姑娘离开吗?以后就和她做一辈子的普通朋友吗?” 风亭一愣,和阿鸢就这样以后做一辈子的普通朋友?他觉得倒也可以,还没等他开口说话,风老太爷苍老的声音 又响起。 “看着她到婚嫁的时候,然后再看着她嫁给另一个人,为其他的男子生儿育女,从此她的心中就只有那个男子了,没有你风亭,你愿意吗?” 风亭这回是真的愣住了,看着萧鸢嫁给其他人吗? 风亭紧紧的攥紧双手,青筋显露,他一想到以后萧鸢会身穿红色嫁衣,十里红妆嫁给其他的男子,便觉得心中疼痛难忍。 风老太爷看风亭神情的变化,又叹了一口气,“你自己看着办吧。”他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让人搀着离开了。 风亭一个人坐在正厅中,只觉得自己心痛难忍,他不想让萧鸢嫁给其他人,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娶萧鸢。 这边萧鸢在马车哭着哭着便回到了将军府。 待马车驶进将军府中,停下后,萧鸢回过神来,连忙拿出手帕将自己脸上的泪痕和泪珠擦干净。 穗夕在车外说道:“小姐,到府里了。” 萧鸢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自己的情绪,便掀开车帘准备下车。 穗夕一抬头便看见小姐红肿的眼睛,微微一愣,正欲开口,却被萧鸢警告似的瞪了一眼,便闭上了嘴巴,假装没有看见,伸手扶着萧鸢下来。 “本小姐累了,想休息了。” “是,小姐。” 萧鸢被穗夕扶着回到了自己的院中,待回到屋内,“你先下去吧。”萧鸢平静的开口。 穗夕虽然不知道萧鸢和风亭都说了什么,她一直候在望月阁的外面,也听不见两人的说话,但知道风公子肯定是说了什么让自家小姐伤心的事情,心里也为萧鸢而难过。 第三百二十一章 找景宁寻求帮助 自那日萧鸢从风家回来以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她喜欢吃甜的,现在一点都不吃了,之前她喜欢自己做一下木剑什么的,现在也完全不感兴趣了。 穗夕看着萧鸢吃饭都没有平日吃的多了,心里暗暗着急,奈何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样的日子过了约莫七八日,穗夕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开口问道:“小姐,你到底怎么了?也不出去,也喜欢之前喜欢的东西了,点心也不喜欢吃了。” 萧鸢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穗夕见萧鸢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红了眼拒:“小姐,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小姐,你这样子穗夕心疼。” 穗夕一直很喜欢自家小姐,看见自家小姐如今的模样,是真的觉得心疼。 其实,萧鸢的脾气本来就是大大咧咧的,不过,她毕竟是第一次如此用心的喜欢一个人,之前她一直说自己喜欢美男,可,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对风亭,萧鸢觉得,这是自己喜欢的人,明明之前对自己还那么好,可是,为什么突然就那么陌生了? 萧鸢想不通,那天,她离开风家,也有赌气的成份,她其实还是想知道,自己负气离去,风亭会有什么反应。 可是,她去辞别风老太爷,风亭没有出现。她出了风家大门,没有看见风亭,坐上自己的马车,风亭还是没有追出来。 那时候,萧鸢想,如果风亭追过来,哄一下自己,那自己就不生他气了,后来,快上马车的时候,萧鸢想,哪怕是风亭只是追出来,自己就不会在生气了。 可是,从始至终,风亭一直都没有出来 萧鸢觉得,可能以前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萧鸢忍不住自嘲的勾了勾唇,呵,萧鸢,你真看得起自己啊! 穗夕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萧鸢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 萧凛的院子里,景宁在院子里晒太阳,文星和碧华都在她旁边,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水果,碧华便做了不少点心,文星时不时的偷吃一点。 景宁也不说什么,文星和碧华对她来说,不是普通的主仆,景宁经历过上辈子的事情,所以,对文星和碧华,她很珍惜。只要不是在外人面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景宁不会说她们什么。 穗夕走到萧凛院子里的时候,看见殿就是这样的画面。 穗夕又想到了自家小姐,忍不住眼睛微红,她和自家小姐之间,虽然不如少奶奶和文星,碧华那样子亲密,可是,她们两个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么多年的感情,萧鸢也不是完全拿她当下人看的。 景宁见穗夕过来,眼睛还红红的,就觉得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景宁从躺椅上站起身,穗夕行景宁行了一礼道:“穗夕见过少奶奶。少奶奶,穗夕知道你和小姐本来就是好朋友,如今,小姐有事情,穗夕只能求少奶奶帮忙。望少奶奶不要推辞。” 景宁又听,忙问道:“穗夕,你不要着急,有什么事,你且说与我听听,我也好帮阿鸢啊!” 文星和碧华见穗夕是有事要求自家小姐,便开口道:“小姐,还是先进去说吧!” 穗夕随着景宁进了正厅,见旁边除了文星,碧华便没有其他人了,才继续说道:“少奶奶,你应该知道我们家小姐心悦风亭公子,前段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姐从风家回来以后,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景宁有点惊讶,虽然她知道萧鸢喜欢风亭,可是,萧鸢是什么时候去打风家?景宁不记得萧鸢什么时候离开过将军府。 景宁也觉得这段时间阿鸢似乎有点和以前不一样了,之前,她最喜欢来找自己玩了,这几天,也没有看见她过来找自己,只当是她有什么事情要忙,不曾想 原来她竟然去过风家。 “那你知道在风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景宁看着穗夕问道,首先,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可以去安慰萧鸢,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就贸然前去,也不知道好不好。 穗夕摇了摇头说:“那时候,小姐要求让风亭公子带她去望月阁,风亭公子应了,小姐不让穗夕跟着,所以穗夕也不知道风亭公子和小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小姐从望月阁出来的时候,很生气,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问了,也不说,这几日,穗夕也一直问过小姐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可是,小姐就是摇头,也不说什么。”穗夕又补充道。 景宁想了想这几日萧鸢的行为,每日吃饭的时候,萧鸢也都是乐呵呵的吃饭,和平日没什么不一样的,看来,阿鸢是不想让爹娘知道。 景宁点了点头说:“那我去看看阿鸢吧。” 穗夕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笑。 待几人到了萧鸢的院里的时候,萧鸢依然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好像在想什么。 “阿鸢。”景宁轻轻唤了一声。 萧鸢似乎没听见,还保持想事情的姿势。 穗夕上前摇了摇萧鸢,萧鸢这才反应过来,看见景宁忙叫道:“嫂子怎么来了?” 景宁点了点萧鸢的头,径直坐下,然后吩咐穗夕上些茶水点心,碧华跟着穗夕一起下去准备了。 “嫂子。”萧鸢脸上带着笑,又唤了一声景宁。 景宁只是看着她,也没说什么,萧鸢的表情僵了,然后笑容慢慢消失,眼睛微微泛红。 “嫂子。”萧鸢一头扑进景宁怀里,小声呜咽。 景宁没想到如萧鸢这样子的女子也会哭的如此伤心,不过上次蓝夭哭的时候好像也是如此。 蓝夭哭是因为陈止,萧鸢哭应该就是因为风亭了,景宁很想知道,那日,风亭和萧鸢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景宁现在只能轻轻拍着萧鸢的背,小声安慰萧鸢不要哭了。 萧鸢又哭了一会儿,才缓缓将头从景宁怀里抬起来,然后轻轻的道歉说:“对不起啊,嫂子,都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其实,萧鸢本来是不想哭的,只不过看见了景宁,便忍不住想要发泄一番,景宁是自己嫂子,也是自己的好朋友,对她发泄自然是最好的。 第三百二十二章 安慰 “没关系。”景宁轻柔的安慰道。阿鸢是她的好朋友好姐妹,如今看她哭的这么伤心,景宁心中也很难过。 萧鸢还在小声的啜泣,景宁将绣帕递给她,“擦擦脸上的泪水。” 萧鸢拿起擦了擦眼泪,然后攥着绣帕,对景宁强颜欢笑道,“嫂嫂,我没事了。”其实她只是刚刚情绪有些崩溃罢了。 自从那日从风家回来后,萧鸢便一直想到和风亭在望月阁的对话。从自己回来后,风家便一直都没有动静,而风亭,也没有再联系过自己。 可是萧鸢不愿意也不想要让萧父和萧母他们知道自己的事情,萧父虽然性格严厉,但是对自己确是很关心在意。虽然爹爹是不希望自己嫁给风亭,但是倘若知道了这件事情,按照爹爹的暴脾气,肯定不会就这样放过风亭的。而且她也怕萧母担心自己。 况且本来也就是自己在自作多情,风亭自始至终也没有表现出对她不一样的感情。所以萧鸢只能选择暂时什么人都不告诉,隐瞒下去。 可是这几天下来萧鸢才明白,憋在心中什么都不说是有多么的难受。她这几天一直在脑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那天和风亭的谈话。心中虽然难受可是在家人的面前还要装作一副开心的模样,真的很难过。 所以今天在看到景宁的那一瞬,萧鸢才会终于崩溃爆发了出来。 哭过之后,倒也觉得心中好受了一些,虽然有些空落落的,但是却没有了之前的压抑,反而格外的轻松了。 “哭一顿心里就不难过了。”景宁轻轻拍着萧鸢的后背,安慰道,“从风家回来的这几天,你便是一直在憋着吗?谁都不告诉,就这么瞒着吗?” “我不知道该给谁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萧鸢感受着景宁的手在自己后背太贴着的热感,萧鸢只觉得眼眶又慢慢的湿润了,她眼圈不自觉的又红了起来。刚刚还觉得已经干涸的泪水,如今又再一次的出来。 景宁轻拍的动作缓了下来,她抿了抿嘴角,手静静的放到萧鸢的后背上不再动。 “风亭他不喜欢我,从始至终,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陈止离开的时候,夭夭哭的撕心裂肺,她伤心,她难过。可是夭夭不是一个人在难过,陈止对她的感情我们都看在眼里,所以夭夭不是在自己的付出。她哭,最起码流的泪是值得的。可是我不一样,嫂嫂,我和夭夭不一样啊。我哭的这些眼泪,我心里的这些难受,风亭他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萧鸢说着说着声音渐渐没有了,就像戛然而止一样,没有了声音。 景宁早在进来之前便让文星和穗夕她们在外面侯着了。 “风亭他对你的感情,你是当局者迷,所以不清楚。”良久,景宁才轻声开口。 萧鸢摇摇头,“不是的,嫂嫂。我以前也觉得风亭他或许是喜欢我的,可是不是这样的。都是我在自作多情。过年的时候来我家拜年只是因为和我有约,所以才来送礼的。是我想多了。”萧鸢声音无力,语气中充满着哀伤,以往灵动的大眼睛此时也失去了光彩。 “嫂嫂,我真的很羡慕你呢。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共度一生,每天醒来的第一眼便是他,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他,为他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以后生活的点点滴滴,都是与他紧密相连。” 景宁不知道自己要如何的安慰阿鸢,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她知道,萧鸢的悲伤,萧鸢的难过,可是,她却无能为力。 在萧鸢这里待了许久后,感觉到萧鸢的心情已经慢慢平静了下来后,景宁才避过这个话题和萧鸢讲了民间传的一些奇人异事。 这些奇人怪事都是她以前在茶楼听那些说书人讲的故事,当初也只是随便听听,因为觉得有趣,心中便记下了。如今景宁很庆幸自己还记得大概得内容,能讲出来给萧鸢听,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从萧鸢的院中出来的时候,景宁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文星和碧华见景宁出来后迎了上去。 “小姐,萧小姐还好吗?” 景宁淡淡的看了她们两人一眼,摇摇头,“回去说吧。” 她也不敢问阿鸢和风亭发生了什么事情,怕再惹她伤心难过,便一直都没有问。听阿鸢断断续续的和自己说的那些,想必是风亭说了什么话让她伤心了吧。 景宁微微皱眉,风亭的性子她也算是了解的,性格温和,待人温柔,是个温雅的人。 难道风亭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阿鸢吗?可是不可能啊,风亭对阿鸢的感情自己在旁边也是看的一清二楚的。风亭对阿鸢是有感情的 景宁越想越觉得脑子很乱,不知道怎么应该怎么做,才能帮到萧鸢。陈止如今已经离开赵国了,夭夭和陈止的事情只能暂时先放下。 景宁重生的这一世,所在意的人很少,萧鸢和蓝夭是这为数不多几人的其中两个。 所以,在自己得到幸福的同时,景宁也希望阿鸢和夭夭也能得到幸福,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守一生。 可是现在,陈止和蓝夭两人分隔千里,连最后离开的那段时间彼此都没有陪在对方的身边。而萧鸢和风亭,自己本来以为两人感情已经确立了,好事将近,可是世事变幻莫测,如今看来,是自己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等萧凛晚上回到府中的时候,同往常一样问了景宁白日都做了什么。 以往下人的汇报中除了陪娘亲以外便是绣些东西,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今天却不一样。 “陪阿鸢做了一下午?”萧凛皱眉问道。 “是的少爷,下午的时候小姐身边的丫鬟找少夫人,不知说些了什么,然后少夫人便去了小姐的院中,一待就是一下午。” 最初萧凛的目的是顾忌着婉兮那个女子,怕她趁自己不在府中在景宁面前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所以便让人盯着。可是这么长时间下来,婉兮那边却极其安静,也没有什么动作,不过萧凛每日回来问话的这个习惯却养成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告诉萧凛 萧凛进屋,看到平时会在窗前看书的景宁现在却心神不宁的坐在床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眉毛微蹙。 碧华看见萧凛进屋后便走上前福了一礼,“姑爷。” 正凝神思考萧鸢事情的景宁听到声音后回过神来,抬头看到萧凛站在屋内,静静地看着自己。 萧凛走到床边,坐到景宁的身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抹上女子还未舒展的眉毛,“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轻声问道。 景宁感受着脸上男子微凉的手指,因为常年炼武使剑,指腹间带着些茧子。 “有些事情”景宁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萧凛关于阿鸢和风亭的事情,阿鸢瞒了这么长时间,想必是不愿让萧凛他们知晓的。可是这件事情景宁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她如今已嫁人为妻,不能再像未出闺之前那样抛头露面,要有所顾忌。所以她不能去找风亭问清楚,而蓝夭近段时间自己嫁到萧家以后也很长时间都没有了联系,所以景宁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样想着,景宁的眉毛不禁皱的越发厉害。 萧凛抬眼看了看沉浸在思绪中的女子,低不可闻的叹了一声气。抚摸景宁的眉心动作越发的温柔。 候在一旁的碧华察觉到两人身边旖旎的气氛,悄声离开。 萧凛注意到了却没理会,他此时眼中满满的都是景宁的面容。 萧凛一直想娶景宁,便是想给景宁护一片天,使她能够远离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事。想让自己能够成为她的依靠。能够在发生事情以后不再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扛起来,知道有个人一直在她的身后,可以给她撑起一片天,让她不再独自承担,或者,让她不用再承担。 景宁缓缓的回过神,便撞入男子如幽谭一般深邃的眼眸中。她微微失愣。 男子微凉的手指还在她眉间轻抚,“景宁,我是你的夫君,所以你如果遇到令你烦心担忧的事情,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景宁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她慢慢的点头,“我知道了。” 她以为萧凛会开心,却没想到男子神色猛然一沉,“你嗓音怎么沙哑的这么厉害。” 景宁一愣,她下午和萧鸢讲了许多茶楼说书人所讲的故事,一下午,几乎把她脑海中所能记着的故事都一一讲了下来。待离开的时候,便觉得嗓子火辣辣的,发干微涩。不过令她愉悦的是,阿鸢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看上去也有活力了一些。等到讲后面的故事的时候,还能饶有兴致的问她几个细节问题,比刚开始要好很多了。 虽然回来后喝了许多的茶水,但现在还是隐隐约约觉得喉咙发干。 “很明显吗?”景宁忍不住出声问道。她觉得已经可以听不出来了,怎么萧凛一听便听出来了? 萧凛沉默的起身,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水,再沉默的回到床边,递给景宁。 景宁看着萧凛一言不发的样子,觉得有些心虚,连忙接过来准备一口喝完,却没想到喝的过快,再加上萧凛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样子真的很吓人,所以一时没有注意到被呛住了。 “咳咳!”景宁弯下腰用力的咳嗽着。 萧凛一慌,也没想着再扮冷酷,连忙轻轻拍着景宁的后背为她顺气,“喝的这么快做什么,又没人和你抢。”萧凛半是无奈半是责怪的说道。 景宁一听,竭力忍住喉咙里的咳嗽声,然后抬头瞪了萧凛一眼,“还不是怪你,板着脸站在我旁边,我害怕不行吗?”景宁一边咳嗽一边说完。 萧凛好脾气的点点头,承认道:“是,怪我,怪我。”他嘴角忍不住轻轻弯起。 景宁不知道,自己因为用力咳嗽,眼中带着些水润,所以她刚刚认为自己是很愤怒的神情,在男子的眼中,看到的确是她美目含水,眼波流转,极为动人。 看着萧凛脸上含笑的神情,景宁觉得心中有些憋屈,她不再看萧凛,又咳嗽了几声,才觉得喉咙好受了些。 “我要喝水。”景宁没好气的说道。 萧凛笑了一下,便又去倒了一杯茶过来,递给景宁的时候还专门提醒了一句,“不要着急,小心呛着。” 景宁接茶杯的动作一顿,然后神色忿忿的一口喝完。“天色晚了,我要睡觉了,你也去洗漱一下睡觉吧。”景宁看都不看萧凛,别过脸说道。 萧凛看着手中的空茶杯,再看看生气的小娇妻,无奈的笑了一下,便去浴房洗漱。 等洗浴完回屋,看着床上缩成一小团的女子,眼里满是宠溺的笑容。他将给他留的灯烛吹灭后,便趁着月光上床,一伸手搂住旁边缩在角落的景宁,将她带到自己的怀中。女子几不可查的挣扎了一下,便乖乖的窝在萧凛的怀中不动了。 闻着景宁身上的清香,萧凛摸着景宁的长发,“今日发生了什么令你担忧的事情吗?”他柔声问道。 景宁本来已经决定不管萧凛说什么怎么哄她今晚都不要理他,却没想到他一张口便是问白日的事情,嘴角动了动,想告诉他却觉得自己现在是在和萧凛斗气,便闭嘴不理会。 “怎么了?”半天没有人搭理自己,萧凛不禁疑惑的问道。 怀中的人动了几下,然后又不动了,良久,景宁才慢慢的抬头看着萧凛,“也没什么事情,是关于阿鸢的。”想了想,景宁觉得还是阿鸢的事情比较重要一点,便开口说道。 萧凛也知道肯定是关于萧鸢的事情,毕竟景宁今天下午一直和阿鸢在一起,可是他问了问下人,最近这几天萧鸢倒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除了前不久去了一趟风家外,也没出去过。 “是关于阿鸢和风亭的。”景宁补充道。抬眼看见男子脸上不解的神情,景宁便将今天下午的事情简单的说了说。她本来以为萧凛会为阿鸢的事情担心或者因风亭而愤怒,却没想到等她说完后,男子定定的垂眸看着自己,“所以说,你嗓音哑了是因为给阿鸢讲故事调节心情的对吗?” 景宁一愣,有些不明白萧凛的态度。 萧凛淡淡的叹了一口气,“下次不用管她,阿鸢也不小了,她可以自己处理的。” 第三百二十四章 萧凛的话 景宁听萧凛这样子说,不免有点不高兴,气呼呼的开口:“那可是你妹妹。萧凛,你怎么能这样子对她,而且,就是她已经长大了,可还不是没有及笄吗?” 萧凛见景宁有点不高兴了,揉了揉她的头,然后把景宁抱的紧了些,道:“你别生气,我不是不管她,只是,有些事情,我们也不能管太多。她总是要长大的。” “她喜欢风亭的事情,我早就知道,可是,如果阿鸢真的要嫁给风亭,你觉得她适合在风家生存嘛?商人大都聪明伶俐,更有许多不择手段的,如果这这样子的打击她都受不了,还不如就此和风亭一刀两断的好。” 景宁听完萧凛的话,沉思片刻,觉得萧凛的话说的也的确如此,就像萧凛说的,如果连一点打击都不能克服,风家那种地方,还是不要去的好。 被子被萧凛拉起,然后给景宁塞好被角,现在还是初春,天气依然很冷,不过,在萧凛怀里的景宁比往年好多了。 “你说,阿鸢她能自己想明白吗?”景宁虽然觉得萧凛的话很有道理,不过还是忍不住担心阿鸢。 阿鸢是自己的朋友,也是自己的小姑子,不管是从那个方面来说,景宁都很担心萧鸢。 萧凛抿了抿嘴唇,声音平平淡淡,与景宁的关心形成对比:“你放心吧,阿鸢不管怎么说也是将军府的小姐,没那么不堪一击。” 有了萧凛的保证,景宁的心才放下去一点,景宁在想,要不要自己去找风亭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微微侧身,看了看旁边的萧凛,景宁觉得,还是算了吧,如果自己去找风亭,被其他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说什么闲话呢!毕竟现在自己已经成亲了,不像还在丞相府的时候那么自由了。 而且,按萧凛的脾气,要是知道自己偷偷去找风亭,指不定要生气的。 “你又在想什么?”看着景宁看着自己,眼睛滴溜溜的转,萧凛就知道自己这个妻子,肯定又有什么打算了,与其让她瞎想办法,还不如自己直接问问的好。 景宁被萧凛突然开口吓了一跳,忙道:“没什么。” 萧凛哪里会相信,语重心长的说:“景宁,你我是夫妻,有什么是不能和我说的?” 景宁觉得萧凛说这句话的时候,态度非常认真,便也不好隐瞒:“我在想,阿鸢的事情,不能光让阿鸢自己想明白,我觉得,风亭的态度也很重要。” “按我之前的观察,风亭应该是喜欢阿鸢的,可是,突然对阿鸢没感情,这样子说,我总觉得不太可能,阿鸢也不告诉我,那天在风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能不能去找风亭问问清楚,也顺便看一下风亭的态度。”景宁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萧凛垂下眼眸,认真的想了想,觉得景宁的话,也有几分道理,风亭的态度是挺重要的,如果风亭的确是不喜欢阿鸢的,阿鸢想明白了,不喜欢风亭那还好。如果阿鸢继续喜欢风亭,那情况可不比现在好。 不过,萧凛抬眼看向一直看着自己的景宁道:“找风亭可以,你不能去。” 就知道,景宁毫不意外萧凛会如此说,只是点了点头故意说道:“我不去,那谁去啊?” “等我什么时候有空了,亲自去风府拜访。”萧凛也知道景宁是故意这样子问的,也不负所望多给出了这个答案。 于是,两人便没有继续再说什么,不一会儿,房间里便传出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御史府,杨琴的心情很不好,这段时间,父亲给自己找了不少公子见面,父亲说:“琴儿,你已经及笄了,是时候嫁人了。这几日便会有几位青年才俊到府上做客,你好好看看,有没有那个看上的,与为父说就是。” 杨琴非常不想接待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她的心里只有云恒,让她和其他男人成亲,还不如让她去死。 杨琴这日刚刚送走一位公子,心里觉得父亲不懂自己,自己表现的的非常明显,摆明了自己。不想见这些人,父亲还让这些人过来府上。 “小姐,吃点点心吧!”春燕端着几盘点心过来,将点心放到杨琴旁边的桌子上,便立在旁边等着杨琴的吩咐。 将一块马蹄糕放入口中,杨琴吃了几口,觉得有点干,转头对春燕骂道:“你是没长眼睛吗?看不见本小姐在吃点心?不知道上茶吗?” 春燕低头道,“小姐恕罪,是奴婢的错,奴婢这就去泡茶。” 春燕忙走出去,眼睛里都是怨恨。 杨琴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己的贴身丫头记恨上了,还浑然不觉的对下人依旧是非打即骂。 心里的怨气越积越多,春燕就不免得想到了郑景宁,这段时间景宁小姐因为成亲比较忙,也没有给自己下过什么命令,好不容易成亲过去了,又因为成亲以后出入不自由,也没怎么联系过自己。 落华时不时会过来一趟,然后春燕告诉落华杨琴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夜,春燕还没有入睡,她知道落华今日应该会过来一趟的,距离他上次过来已经有几天了。 果然,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落到御史府小姐杨琴的院子里,春燕是自己住一个房间的,所以落华也只是敲了三下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进来。”春燕唤道。待落华进房间以后,春燕伸头向外面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才把头缩回来,关上了门。 “最近杨琴这里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落华直入主题,跟春燕没有寒暄,也没有客气。 春燕也知道,落华毕竟是偷偷来的,在这里不能久待,所以也可以理解落华的态度,她们没有时间客气。 春燕将杨琴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又特意说:“对了,最近御史大夫一直让杨琴找一个夫君,安排了不少公子过来见杨琴,希望杨琴可以早点成亲。” 落华点了点头,问:“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如果没有,我就回去了。” 春燕摇了摇头说:“其他的就没什么了,只是御史大夫安排杨琴与世家公子见面的事情,可以问问小姐要不要做些什么?” “好,如果小姐有什么安排,我就来告诉你。我走了。”落华来的快,去打也快,听完春燕的话,便推门离开春燕的房间,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算计杨琴 那天晚上和萧凛说了萧鸢和风亭的事情,景宁觉得自己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只要告诉了萧凛,她就会放下心来。因为她觉得,这个男子一定会处理好的,就像以前一样,守护在自己的身后,为她遮风避雨。 景宁这几天照常有空闲的时间就去陪着阿鸢。虽然萧凛说这是阿鸢一个人的事情,要让她自己想清楚,想通。但是再怎么说阿鸢也是自己的好姐妹,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阿鸢和夭夭都会陪着自己。如今阿鸢发生了难过的事情,景宁觉得自己也应该和她一起,陪着她。 吃完早饭,萧凛和萧父照例早早的便去朝堂上了。 景宁回到院中,碧华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景宁挑了挑眉毛。 御史大夫给杨琴找夫君?景宁笑笑,杨琴不是非云恒不嫁吗?如今怎么会这么乖乖的听她爹话? “小姐,落华让我问您,杨琴和世家公子见面的事情要不要做些什么?”碧华问道。 景宁想了想,御史大夫让杨琴和世家公子见面,增加自己的势力也是真的,不能让他们轻易的得逞。杨琴不是不愿意吗?不是非云恒不嫁吗?那自己就帮帮她好了。 “想办法让人传出杨琴和其中一个公子的绯闻,最好闹的让那些和杨琴见面的公子们都知道。” 碧华愣了一下,便点头离开了。 景宁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这个年龄的男子们大都心高气傲,如果知道杨琴心中已经有人了却还和他们见面,他们会觉得是在侮辱自己。这样一来,便有好戏看了。 景宁看了看时辰,便起身去找萧鸢了。 将军府栽种的桃树上面渐渐萌生出嫩芽来,景宁经过的时候顺便抬头看了一眼,脚步不停的继续往阿鸢的院中走去。 如今天气已经慢慢的回暖,万物复苏春暖花开,虽然早上晨光熹微之时,还是有一些冷气,但已经明显暖和了。 有景宁这些天的陪伴,萧鸢心情倒也慢慢变好了一些,恢复了以往的活泼。 景宁进来的时候便看见萧鸢坐在院中,手中拿着一个已经雕刻成形的木剑,木剑微小,只有约莫五寸大小。萧鸢正拿着小刀在上面雕刻。 “嫂嫂,你来啦?”听到脚步声,萧鸢抬头笑道。 景宁好奇的走过去打量,“阿鸢,你这是什么?” “近来无事,随便雕着玩儿。”萧鸢将手中的东西丢在旁边的木盒中,拍了拍自己的手,手中带了些木屑。 “嫂嫂,我先去洗个手。”萧鸢在景宁面前挥了挥自己的双手,调皮的眨眨眼,便走到一旁,穗夕早早的便把水盆端过来了。 萧鸢洗完,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然后走到景宁的身边,坐到凳子上。 景宁知道萧鸢喜欢雕刻些木剑耍着玩,只是这是第一次看见阿鸢做这些事情,不免觉得格外的新奇。不过这么看来,阿鸢确实已经不再沉浸于风亭带来的难过中了,景宁觉得很开心。 “今日我看家中的桃树已经萌发绿芽,时间过得真快。”想到在府中匆匆一瞥的景象,景宁不禁感慨道。 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嫁来约一个月了。如今也已经快三月份了。 “对啊,时间过得真快。”萧鸢也附和道。 “嫂嫂,你现在和我哥哥感情怎么样?”萧鸢眼睛亮亮的,睁大眼睛望向景宁。 景宁脸一红,“挺挺好的啊。”景宁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萧鸢得逞笑了笑,只要一提到哥哥,嫂嫂就变得害羞了,像个小姑娘似的。 “嫂嫂,我们好久都没见夭夭了。”萧鸢摆弄着茶杯,无聊的说着。 “我现在又不能像以前那样和你一起去辅国公府找夭夭。”景宁无奈的摊手。她现在已经嫁人为妇,到处抛头露面是不被允许的。 “可以让夭夭来找我们啊。她可以来找我,然后我们三个就可以见面啦。”萧鸢想到一个办法说道。 景宁点了点她的鼻尖,“你以为夭夭和你一样这么悠闲?” “夭夭应该也没其它事情吧。”萧鸢迟疑的开口。虽然蓝芊现在回来了,夭夭作为姐姐,会照顾一下芊芊,但时间应该还是空下来许多的。 景宁没有说话,想到自己出嫁之前夭夭来找自己的情形。她说自己在家学礼仪,说爷爷在想办法给她找一些达官贵人,青年才俊,为自己寻一个如意郎君。 景宁眼神暗了一下,她那几天只顾着自己出嫁的事情,夭夭虽然也是为了萧凛的事情才来找自己的,但辅国公给夭夭找夫君,夭夭心中肯定不好受,可是那天自己却没有想到这个。 “嫂嫂?”耳边传来萧鸢的唤声,景宁回过神,对上萧鸢疑惑的眼神。 景宁简单的和萧鸢说了说蓝夭的事情,萧鸢皱了皱眉,“夭夭爷爷要给夭夭找夫君啊。” “阿鸢,不如你去辅国公府看看夭夭,我有点不放心。”景宁轻声说道。 萧鸢笑了笑,“好啊,反正我最近也没有其他的事情,明天再去吧。” “好。” 萧鸢第二天果然便去了辅国公府。出发的时候,她还让人给景宁说了一下。 景宁得知消息的时候,阿鸢已经离开了。 “小姐,萧小姐出去了,那我们便等着萧小姐回府吗?”碧华询问道。 景宁想了想,“不了,去娘那里吧。”这几天一直照顾着阿鸢的心情,除了每天例行去萧母那里问安以外,便不怎么陪萧母了。如今阿鸢出去了,正好得空,便可以去陪陪萧母。 等到景宁到萧母那里的时候。萧母身边的丫鬟在院门口看到她时,有些古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恭敬向她行礼,“少夫人。” “娘在屋里吗?”景宁问道。 “夫人在屋中,只是”那丫鬟欲言又止。 “怎么了?”景宁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 “婉兮姑娘也在屋内。” 景宁心中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所以丫鬟说出来以后她神情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我知道了。”景宁淡声说完,便缓缓的走进屋中。 婉兮正在和萧母说话,她本身是习过武的,所以耳力极好,也听到院中丫鬟和景宁的谈话。婉兮脸上笑容不变,继续柔声和萧母聊天。 第三百二十六章 婉兮的目的 萧母见景宁来了,便笑道:“景宁也来了,来来来,婉兮姑娘也在。” 婉兮脸色变了一下,她打听到近几日萧鸢似乎心情不好,而郑景宁也每天都陪着萧鸢,所以她便专门每日来萧母这里陪她说话,可是没想到,萧母还是一直唤她“婉兮姑娘”,却唤郑景宁为“景宁”。 “娘和婉兮姑娘在聊些什么?”景宁走到萧母身边,在萧母身旁坐下,问道。 候在一旁的下人为景宁添了一杯茶。 “只是我小时候发生的一些趣事罢了。”婉兮插嘴说道。 萧母看了婉兮一眼,对景宁笑笑道,“对。” 因为景宁来了,婉兮明显兴致不太好了,又待了一会,便向萧母福了一礼便离开了。 景宁淡淡的看了一眼婉兮离开的背影,便回过头对萧母浅笑,“娘,这几日景宁没有多来陪着您,是景宁的错。” 萧母温柔的笑笑,“你也是有自己的事情,我又没什么事情,也不用每天都陪着我。”萧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又开口说道,“你和阿鸢关系向来很好。不过这几天你去阿鸢那里比较频繁,是阿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阿鸢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景宁和阿鸢关系好,便忍不住多往她那去罢了。”景宁笑笑。阿鸢既然不愿让萧父和萧母他们知道风亭的事情,那自己便要帮忙替她瞒着。 “那就好。”萧母也不怀疑,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这几天觉得阿鸢似乎不太对劲,这丫头什么事情都会表现在脸上,你和她年龄相仿,又和她关系甚好,多陪陪也好。” 景宁愣了一下,果然是母女连心,她收回心绪,点头笑道,“景宁知道了。” 又和萧母聊了一会,看出萧母露出了一些疲态,景宁便向萧母告辞离开。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景宁听到后面有人唤自己。 “少夫人请留步。” 景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萧母身边的贴身丫鬟走到她面前,先是福了一礼,然后直起身对她说道:“少夫人,这几天婉兮姑娘每天都来陪萧母。” 景宁神情未变,浅笑着点点头,“多谢。” 丫鬟再次看了一眼景宁,又福了一礼便离开了。 “走吧。”景宁对碧华说道。 碧华微微皱眉看了一眼丫鬟离开的方向,便跟着景宁离开。 “小姐,为何那丫鬟要告诉你这个?”碧华有些不解。 景宁表情淡淡,“娘是个温柔的人,虽然知道婉兮不简单,但容易被表面现象蒙蔽。” “可是婉兮现在不是没有动作吗?” “如今没有动作不代表以后就不会有。” “哦。”碧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婉兮和茹清回到屋中,婉兮皱了皱好看的眉毛,“郑景宁怎么会去萧夫人那里?” “萧小姐刚刚出去了。”茹清把自己刚刚打探到的消息告诉婉兮。 “去哪了?” “不清楚。” 婉兮喝了一口茶,这几天她虽然一直想尽办法和萧母打好关系,却发现还是不行。 她和萧母待的这段时间,发现萧母虽然温柔但是性格软弱,做事情也没有什么主见,看上去本应该极为容易打听消息。但是当她向其他方面聊起的时候,比如说萧父和萧凛,萧母往往都是轻描淡写一笔勾过,然后再把话题牵扯到其他的地方。 这让婉兮很是无奈。 萧家的这些人,萧将军和萧凛她不能去亲近,一个威严,一个冷酷。而郑景宁自己也不能去刻意的接近,自己身份是皇上给萧凛的女人,郑景宁是萧凛明媒正娶的妻子,所以她如果刻意接近她的话难免她会生疑警惕。而萧鸢,从她进萧府的第一天,萧鸢便对她从来都没有好脸色,所以婉兮也就很自觉的没有去热脸贴冷屁股。 这样一个一个排除下去,那么就只剩下萧母一个突破口了。婉兮本来以为萧母性格这么温顺,应该很容易的就接近了,可是没想到她却一直和自己打马虎眼。 果然萧家的人都没有一个简单的。婉兮总结道。 皇上派她来,就是想监视萧家。萧家如今位高权重,手握兵权,虽然忠心确实是有的,但是皇上还是很不放心。 可是自己来了这么长时间,却只是看到了表面,连一点里面的东西都没有看到,皇上万一哪天派人来问了,自己要怎么回答,说不知道吗? 婉兮心中不禁越发的着急。 婉兮心中所想的也是茹清想的。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她和婉兮如今是绑在同一个阵营中的,两人利益是绑在一起的,所以茹清也要帮助婉兮。 “姑娘,你是皇上赐给萧公子的女子,不如也在萧公子身上下点功夫?”茹清眼睛一转,一个想法便在脑中形成。 萧凛?婉兮一愣,她之所以把萧凛直接排除就是因为萧凛性格冷酷,对她冷漠无比。她虽然是个暗士,也见过比他更冷漠心狠的人,可是不知为何,只要萧凛冷冰冰的眼神看向她,她就会觉得害怕。 “萧凛不行。”婉兮直接拒绝道。 茹清皱眉,耐心的劝道:“姑娘,你本来也是作为萧凛的女人来的。男人嘛,得到了就不珍惜了。虽然萧公子确实对那个丞相府家的小姐很上心,但是两人如今已经成亲了,感情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磨殆尽。姑娘,你生长的如此好看漂亮,难道还不相信自己吗?” 婉兮听着茹清说的这一席话,心中一动,她想到那天在饭桌上萧凛看向郑景宁温柔的目光,抿抿嘴。 茹清一直观察着婉兮的神情,如今看她似乎动摇了,唇角勾起。 辅国公府。 萧鸢在辅国公府的大门口下了马车。 门口的侍卫看见萧鸢,因为萧鸢和景宁以前经常来辅国公府找两位小姐,所以他们便直接让萧鸢进去了。 “萧姑娘请进。”侍卫恭敬的打开大门,请萧鸢进去。 然后一个小厮领着萧鸢去见蓝夭。 “萧姑娘可是来找大小姐的?”小厮边带路边问道。 “对啊,我来看看夭夭。”萧鸢笑道。“你们大小姐最近很忙吗?以前还会偶尔来将军府找我,最近这段时间都没再见过面了。” 小厮想了想,回答道:“老爷最近给大小姐找了人教大小姐一些礼仪之类的事情,所以便没有空余的时间。” 第三百二十七章 蓝夭的苦恼 萧鸢微微点头,又想到之前嫂子告诉自己的话,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对萧鸢和蓝夭这样子的性格来说,规规矩矩的学习礼仪什么的,简直是无聊透顶,而且还特别难受。 她们的脾气都是那种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人,要像其他千金小姐一样,一步三摇,柔柔弱弱的简直是逼她们去死。 萧鸢跟着小厮到了蓝夭院子里,其实,蓝夭这里萧鸢是来过好几次的,只不过有小厮好心要带路,萧鸢也不好拒绝。 刚到院子外就听见有人说些什么,仔细听都是说些礼仪规矩的,萧鸢也不需要别人说什么,自己就明白了,原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刚好教礼仪的嬷嬷在。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院子外了,也不能就这样子回去啊!于是,萧鸢大大方方的进入院子,入眼就是蓝夭头顶着一本书慢慢走路的模样。 教礼仪的嬷嬷时不时在旁边说一两句,蓝夭背对嬷嬷的时候,忍不住的翻白眼,因为不能让头上的书掉下来,蓝夭走的极慢。 “噗嗤,夭夭,你累不累啊!”萧鸢看着蓝夭一副担心书掉下来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还不忘记关心一下蓝夭。 蓝夭听见熟悉的声音,忙扭头去看,因为动作太快,头上的书“啪”的一声掉到地上。 教礼仪的嬷嬷看见蓝夭这个模样,忍不住又开始唠叨:“小姐,礼仪,礼仪,你怎么就是不听话。不是说了,不能如此吗?举手投足要优雅有礼。你看看你。” 蓝夭冲萧鸢无奈的吐了吐舌头,然后看向教礼仪的嬷嬷说:“嬷嬷,今日就不练习了吧!我朋友来找我,我们聊聊天,明天在练习,我让人告诉爷爷,爷爷绝对不会怪你的。” 礼仪嬷嬷看了看蓝夭,又看了看萧鸢,萧鸢见她看向自己,微微行了一礼:“嬷嬷好,嬷嬷,今日就放过夭夭吧!” 礼仪嬷嬷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蓝夭那里告诉老爷,就没自己什么事了,再者说,蓝夭学习礼仪虽然不情不愿,可还是十分听话认真。嬷嬷也觉得让蓝夭休息一天也不是不行的。 于是,礼仪嬷嬷笑着点了点头,对两人行礼道:“那好,两位小姐便说说话,老奴也好偷个懒,如此,老奴不打扰两位小姐了,老奴先下去了。” 蓝夭和萧鸢纷纷回礼,待礼仪嬷嬷出去以后,蓝夭便带着萧鸢进了自己的屋子,让人上了茶水点心。 要知道,萧鸢这丫头,可是最喜欢吃东西都了。 “阿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景宁没来吗?她现在嫁给你哥哥了,跟你一起来应该很方便的啊!”蓝夭没看见景宁便开口问道。 萧鸢无奈的耸肩,叹了一口气:“哎,现在还不如嫂子没有和哥哥成亲的时候呢,没成亲之前,嫂子可以自由出入丞相府,可是,现在嫂子嫁给我哥了,已经为人妇了,自然是不方便经常出来的。” “今日我来,也是嫂子让我过来看看你,说她不方便出来,让你有时间就去将军府找我们。”萧鸢说完,便往嘴巴里塞了一块点心。 蓝夭皱了皱眉,觉得景宁和现在的自己也是差不多的,都是不能自由出入了的。不过,一个是因为嫁人了不方便出入频繁,一个却是被强行留在家里,不能经常出去。不能经常出去也就算了,还要学习劳什子的礼仪。 想她蓝夭前面十几年,腰间长鞭不离身,肆意逍遥。路见不平,便挥鞭相助,如今,竟然要她放下长鞭,学习礼仪规矩。 蓝夭想想就觉得头疼,不过为了自己能早点出去,也只能好好学习那些平日里看着就觉得做作的礼仪。 “我这段时间,被爷爷安排着学习礼仪,也是没什么时间出去,阿鸢,你是知道我的,让我与人打架,我是没什么担心的,让我学习礼仪,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蓝夭也忍不住抱怨一句。 萧鸢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看着蓝夭:“夭夭,要不然今日你跟我去将军府吧!你也有好久没有看见嫂子了。” “好啊!好啊!不过”蓝夭听见可以去看景宁,兴奋的点头同意,不过想到了自己的爷爷,又忍不住有点失落。 爷爷,他会让自己出去吗? “姐姐,怎么了?”蓝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在门外就听见蓝夭叫着“好啊好啊。”然后又听见蓝夭语气低落的说了一句“不过。” “阿鸢姐姐也在啊。”蓝芊进门以后,才看见蓝夭旁边的萧鸢,便问侯了一句。 “芊芊来了。快过来坐,这里有好吃的,你尝尝。”萧鸢也回了蓝芊一句,还不忘让蓝芊尝尝点心,全然忘记了这里是辅国公府。 “好。”蓝芊轻轻回答,然后走到两人旁边坐下。又抬头看着蓝夭:“姐姐,你刚刚怎么了?我在外面就听见你讲些什么。是有什么事情吗?” 蓝夭点了点头,有点懒散的趴在桌子上:“恩,阿鸢让我去将军府,我也想去看看景宁,可是,你也知道,爷爷他不让我出去。” 看着蓝夭闷闷不乐的模样,蓝芊笑了笑说:“姐姐,不用担心,你好好和爷爷说,想来爷爷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对啊,我看你爷爷应该挺好说话的吧?”萧鸢也跟着看口,然后又看向蓝芊:“芊芊,要不然,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好了,这样子跟你爷爷说,说不定还好说一点。” “唉,对啊,就说是芊芊你想去看看景宁,我不放心,和你一起去就行了,这样子,爷爷肯定不会拒绝的。蓝夭也好像如梦初醒似的说道。 “阿鸢,你太聪明了。”说完还没有忘记夸奖一下萧鸢。 蓝芊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也不是不可以,虽然自己在京城的时候比较短,不过爷爷也知道自己和景宁,萧鸢的关系不错,如果自己说想去看看景宁,爷爷也不会不相信。 于是,蓝芊点了点头,说:“那好,我们就这样子说,现在我们先去爷爷那里告诉爷爷吧。” 几个人从椅子上起身,然后一群人往蓝夭爷爷的院子里走去。 第三百二十八章 前往将军府 辅国公此时正在屋中练字,笔刚落下,便听到门口传来蓝夭的声音,他微微皱眉,看了看时间,这个时辰,夭夭不是应该在自己院中学习礼仪吗?怎么跑到这里了? “爷爷。”下人打开屋门,蓝夭进来一眼便看见皱着眉头看自己的辅国公,连忙笑嘻嘻的先叫道。 辅国公点点头,正准备批评她却发现蓝夭的后面还跟着两个女子。芊芊和萧家的小姐。他将手中的毛笔放下,既然夭夭的朋友来了,自己也不便在外人面前责备。 “爷爷。” “辅国公好。” 蓝芊和萧鸢走进来纷纷对辅国公行礼道。 辅国公笑了笑,看着她们三人,“有什么事吗?”他虽然是问三个人的,但是眼睛却一直看着蓝夭。这三位姑娘今日同时来找他,想必肯定是和蓝夭有关的。 蓝夭嘻嘻一笑,躲闪着辅国公的目光。 蓝芊向前走了一步,“爷爷,是这样的。”她扭头看了一眼给自己眨眼睛的蓝夭,便又回过头继续对辅国公说道:“今日萧鸢姐姐正好来看姐姐,芊芊也许久都没有见到萧鸢姐姐了,便想着和姐姐一起去将军府看看。不知爷爷是否同意,特意来问一下。” 蓝夭听完连忙点点头。 辅国公的眼神在蓝夭面容上停留片刻,也没有说好还是不好。 “爷爷,我这几天学礼仪学的很认真,最近几天嬷嬷还夸我了呢。”蓝夭知道辅国公心里在想什么事情,飞快的说道。 “好吧。”辅国公点了点头,罢了罢了,让嬷嬷教蓝夭礼仪时间已经一个月了,嬷嬷暗中也和他说过,夸蓝夭聪颖。夭夭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是什么性格自己也十分的清楚。如今被自己强制的关在屋中和嬷嬷学了这么多天的礼仪,估计也被闷坏了。既然今日将军府的小姐也来了,芊芊也说一起去,那便放夭夭出去玩玩也好。 蓝夭见辅国公终于点头答应了,眼前猛然一亮。 “今日天气也不错,你们便去吧。不过要早些回来。”辅国公叮嘱了一下,便又拿起桌子上的毛笔,蘸了蘸墨水,继续练字了。 蓝夭和蓝芊对视了一眼,相互笑了笑,便行了礼,也不打扰爷爷练字。蓝夭转过身后对后面的萧鸢眨眨眼,三个人便一起出去了。 “这么容易辅国公就放人啦?”萧鸢出来后惊讶的问。“我还以为辅国公会刚开始不同意,要靠芊芊继续游说呢。” 蓝夭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这几天她每天都要学礼仪学的真的是要折磨死人了。如今可以出去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鸟儿被放出来重新回到广阔的天空翱翔,甚是开心。 “我觉得是我最近几天表现的好,所以爷爷才会这么好说话。”蓝夭笑嘻嘻的说道。 萧鸢白了一眼,“夭夭,你就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蓝夭哼了一声。 蓝芊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两人打闹,忍不住笑了笑,“既然爷爷同意了,那我们就现在去吧。景宁姐姐估计也在将军府中等我们呢。” 府中的下人准备好马车。因为萧鸢是坐自己家的马车来的,所以便没有和蓝芊和蓝夭坐在一起。 两辆马车缓缓的京城街道中驶过,不大一会便来到将军府了。 门口的侍卫看见是自己府中的马车,便直接把大门给打开了,看见萧鸢下了马车连忙迎上去。 “小姐回来了。” “嗯。”萧鸢淡淡的点点头。 蓝芊和蓝夭从另一个马车上面下来。蓝芊身子虚弱,所以蓝夭先下了马车小心的扶着蓝芊下来。 蓝芊看着朱红色的大门上面的门匾,‘将军府’三个字在她面前显现。这里便是将军府吗?她回到京城这么长时间,虽然萧鸢时不时的都来府中找姐姐,但是自己还从来没有来过将军府。 说来,自己回来后就一直待在辅国公府,只有偶尔跟着姐姐去过丞相府,其他的地方还都没有去过。 “芊芊,小心台阶。”蓝夭见蓝芊一直盯着大门看,忍不住提醒道。 蓝芊垂眸,对蓝夭笑笑,“谢谢姐姐。” 萧鸢带着蓝夭和蓝芊来到自己的院中。让丫鬟去请景宁过来。等到丫鬟出去后,萧鸢便在屋中随意的和蓝夭和蓝芊聊天。 穗夕上前给三位小姐添上热茶,因为萧鸢的院中常年备着些吃食点心,所以穗夕也一同拿来了,放到蓝芊和蓝夭旁边的桌子上。 “芊芊来吃些点心,我这里的点心很好吃的。”萧鸢将桌子上盛着糕点的碟子往蓝芊的方向推了推,笑道。 “谢谢萧鸢姐姐。”蓝芊拿起一块糕点尝了起来,点头,“很好吃。” 丫鬟去请景宁的时候,景宁刚从萧母的院中回来,听到萧鸢身边的丫鬟来请自己,便猜到是萧鸢从辅国公府回来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就去。”景宁淡淡的对丫鬟说道。 她本来在和碧华谈论关于婉兮的事情,她还在想要不要暗中给萧母说一下提防婉兮的事情。毕竟婉兮的目的肯定不单纯。 “这件事等萧凛回来了我和他商量一下吧。”景宁对碧华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只要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都总会想到萧凛,想要听他的意见,看他是怎么想的。这似乎已经成为了自己的习惯。 “是。”碧华点点头,恭敬的应道。 “走吧,去阿鸢那里。”景宁起身,整理了下衣裙,便去萧鸢的院中。 景宁刚进屋中,便看到夭夭和蓝芊坐在里面。 “夭夭,芊芊,你们都来了?” 蓝夭回过头,景宁因为已经出嫁,头上的发髻也梳成了妇人的装扮,脸上褪去了青涩的神情,变得稳重成熟。 蓝夭突然有些恍惚,景宁已经嫁人了啊,这么快啊。 说起来,这还是景宁出嫁后自己第一次见景宁。蓝夭心中想着,忍不住盯着景宁出神。 景宁笑了一下,走上前,在蓝夭的眼前挥了挥手,“夭夭,你盯着我做什么?许久没见我想我了吗?” 蓝夭回过神,白了她一眼,端起自己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看你脸上油光满面,想必新婚的日子过得蛮滋润的嘛。” 第三百二十九章 萧凛约见风亭 “我哥哥疼景宁还来不及呢,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东西都往景宁那里送,我前段时间还在和她说感觉她又圆润了呢。”萧鸢在一旁打笑道。 景宁神态悠闲的坐在蓝夭的旁边,“我只是最近稍微吃多了一点,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来和我提这个。” “你最近在府中干什么呢?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联系我和阿鸢?”景宁问道,随手端起穗夕刚给自己倒得茶喝了一口。看到桌子上还有些糕点,便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自己从萧母的院中回来后便一直在想着婉兮的事情,如今来到萧鸢这里,心情慢慢的放轻松了,倒觉得有些饿了。 蓝夭苦着一张脸,“我最近忙着学礼仪,每天被折磨的要死。嬷嬷说我坐姿不行,走路不雅,吃饭过于粗鲁”蓝夭列着列着发现这错误实在太多了,索性挥了挥手,总结道:“总之呢,嬷嬷说我走路不像走路,吃饭不像吃饭,这几天我都快被学疯了。” “你想想,我从小就没有学过这些,我爷爷也不管,现在都这么大了,爷爷突然开始让我学礼仪,这不是要我的命嘛。”蓝夭嘟囔道。 蓝芊浅浅笑道,“姐姐,爷爷也是为你着想。你如今也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随随便便,只按着自己的心意做事情了。” 景宁闻言笑出声来,挪愉的瞟了一眼皱着脸的蓝夭,“你看看,亏你还是芊芊的姐姐呢,这个道理芊芊都懂,你都不懂。” 蓝夭苦着一张脸,“道理我也懂,只是这做起来确实比较难嘛。关键我爷爷还打算等我学成了就给我安排一些公子哥见面,说要给我找一个如意郎君,这怎么行。” 听到蓝夭说辅国公要给她找如意郎君,景宁忍不住想到了自己许久都没有想起过的陈止。不禁有些思念,不知道陈止现在如何了,是否回到了祁国。他一个质子若是回到自己的国家,想必处境会很艰难的吧。看了一眼蓝夭,发现她神情也没有什么异常,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她还在担心蓝夭想到陈止会心里难过呢。 只是景宁不知道,虽然蓝夭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她确实心中还在隐隐的作痛。只要一想到那个红衣少年,蓝夭的心便会如针扎似的疼痛,难以忍耐。只是她不能再让景宁和阿鸢她们担心了,所以蓝夭便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可以说你年纪还小,还不愿出嫁嘛,把你爷爷哄好就行了。”萧鸢开口说道。 蓝夭摇摇头,“不行。自从那段时间和陈止的事情被被人传出来之后,爷爷对我的婚事就格外的上心。我本来以为陈止离开了爷爷便会告一段落,却没想到爷爷还是在暗中给我找些贵族公子之类的人。这不景宁你出嫁了,爷爷好像更着急了,生怕我嫁不出去似的。”蓝夭忍不住抱怨道。 谈起陈止,蓝夭神情也很正常,这倒显得萧鸢和景宁的异常了。 萧鸢和景宁对视了一眼,也没有提陈止,景宁顺着蓝夭的话说道:“你爷爷也是希望你能有个好的归宿。” 蓝夭耸耸肩,“我觉得我还不用担心这个归宿的问题。我可以自己好好照顾自己的。” “好了,不说我的事情了。景宁,萧凛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 蓝夭想到自己之前和景宁说的话,皱眉道:“皇上送来的那位女子有没有给你使小绊子之类的?” 提到婉兮,景宁眼神一暗。 蓝夭一看急急忙忙的说道:“景宁,她要是给你找事,我们也不怕。你不要委屈了自己” 景宁心中暖流涌过,笑笑,“没有,她很安静,没有给我使小绊子,你不用担心。再说,阿鸢也在这里,阿鸢肯定会站在我这一边的不是吗?” 萧鸢附和道:“对啊对啊,夭夭你放心吧,有我在,肯定不会让嫂嫂委屈的。” 蓝夭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其实今日让萧鸢带着蓝夭和蓝芊来将军府,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想她们了。所以景宁看到她们都来了,心中很是开心的。 景宁在萧鸢的院子中和蓝夭蓝芊说了很多的话,就像以前一样,好姐妹一样无话不谈。 萧凛对于景宁说的话一向都是放在心中很上心。 所以今日把正事办完后便派人去风家请风亭出来。 风亭本来在看书,听到小厮来说有人找自己,心忍不住猛然一跳,莫非是萧鸢吗?自从那天阿鸢走了之后,便再也没有联系过自己。 “是萧家公子的人。”小厮说道。 风亭心里一阵失落,却还是勉强笑道。“我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是。” 一个男子走进来,对风亭行了一礼,“风公子,我家公子请您去茶楼一聚。” 风亭将手中的书本放下,温和的笑笑,“现在吗?” “是的。” “好。” 风亭跟着男子来到京城里的茶楼。楼下有说书人在讲一些民间流传的奇人异事。 上到二楼,跟着男子来到二楼的一个包厢中。萧凛一身玄衣,正坐在窗前倒茶水。看到风亭来了,指了指对面的座位,“风兄请坐。” 男子候在门口,没有进去,风亭进去之后,男子便将门给轻轻关上了。 风亭坐到萧凛的对面,男子剑眉斜飞,将手中刚倒好的茶水放到风亭的面前。 “风兄,我这个人一向是说话直白。今日来找您是有一件事情想问问风兄的意思。”萧凛坦白说道。因为平日里和风亭也有些交集,之前受蓝夭的邀请,去了庄园,和风亭也渐渐的熟悉了起来。所以萧凛直接以风兄来称呼他。 风亭大概也猜到是什么事情了。虽然听萧鸢说自己的哥哥一向对她冷漠,但是自己还是能看得出萧凛对自己的这个妹妹还是很在意的。 “萧兄请直说。”风亭笑道。 “风兄觉得舍妹怎么样?”萧凛开口。景宁想知道风亭对萧鸢是什么感情,那自己便直截了当的问他便是了,直接试一下他的态度。 风亭愣了一下,“萧姑娘很好。”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萧凛对于风亭打马虎眼略微有些不满。 第三百三十章 风亭和萧凛的对谈 风亭也看出来萧凛对自己打马虎眼的不满意,只是,萧凛毕竟不是风亭,他没办法感同身受风亭的无奈。 “萧姑娘是个好姑娘,风某自然是觉得萧姑娘此人极好。”风亭无奈,只能继续说道。 萧凛略微满意了一些,点了点头,继续面无表情的开口:“你应该知道,阿鸢她心里有你!” 风亭垂眸,手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杯子,因为用力过大,指关节微微泛白,不过几息,风亭便调节好自己的情绪。 “萧兄,萧姑娘抬爱风某,不过,风某实在是承受不起。还请萧兄多劝劝萧姑娘,免得在风某这里浪费时间。”风亭的话没有一丝感情,似乎真的是一点都不喜欢萧鸢。 萧凛见风亭虽然话说的认真,可,看向风亭的手,手还是无意识的握着杯子,指关节泛白。 勾唇,萧凛的脸上扬起一抹弧度,风亭呆了片刻,他虽然和萧凛不怎么接触,可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接触的,见过几次萧凛,无一例外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怎么萧凛突然笑了?风亭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要不要开口询问。 就在风亭犹豫的时候,萧凛又开口:“既然风兄对舍妹实在是没有喜爱之情,那萧某便回去告诉爹娘,可以给舍妹寻个好夫家了。” “什么?阿鸢要嫁人了?”风亭微惊,话没有经过大脑便脱口而出。风亭说完以后才发现,自己说的是什么!脸上懊恼的表情一纵既逝。 因为是没有考虑就说的话,所以风亭也没有刻意如之前那般叫萧姑娘,而是顺口叫的阿鸢。 “风兄这是什么反应?既然风兄心里没有舍妹,舍妹又不小了,自然是要考虑成亲的事情的!而且,风兄还是不要以阿鸢称呼舍妹,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萧凛的话莫名的多了起来。 其实,萧父萧母可没说过给萧鸢找夫君的事情,全是萧凛随口胡诌的,要知道,萧鸢现在还没有及笄,而且,萧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不至于主动去给女儿找夫君。 萧凛说这些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听景宁的意思,风亭心里应该是有阿鸢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间突然就不一样了,萧凛也想了想上次在蓝夭城外那处庄子时,风亭好脾气的教萧鸢下棋。 虽然说风亭的脾气是好,可是,如果是风亭不喜欢的人,风亭的态度也只是礼貌有余,亲密不足的,可是风亭对阿鸢的态度,明显是亲密有余,礼貌也没有忘记。 萧凛不是傻子,他心里也景宁,所以,他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反应,所以萧凛故意在风亭表示自己不喜欢阿鸢以后说要给阿鸢寻夫君,也只是为了刺激风亭而已。 果然,风亭一被刺激,便忘记了自己心里的打算,萧凛又故意在风亭叫萧鸢为阿鸢的称呼上作文章。 风亭哪里知道萧凛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听见萧凛纠正自己对萧鸢的称呼,脸上一白道:“是我逾越了。” 看着风亭无精打采的模样,萧凛心里的想法更坚定了。 “风兄,说实话吧,你心里应该是有舍妹的吧!”萧凛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然后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眼睛却是在看着风亭,想知道自己说出这话,风亭会有什么反映。 其实,这种时候,应该是要带风亭去酒楼的,毕竟酒后吐真言。不过,萧凛不愿意一身酒气的回府,而且,萧凛也想看看在清醒的状态下,风亭能不能承认自己喜欢阿鸢。 如果,风亭在喝酒以后承认心里有阿鸢,而在清醒的状态下不敢承认这件事,萧凛觉得,那还是让阿鸢重新找一个有勇气,有担当的男人比较好。 萧凛的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风亭,风亭的脸由白转红,放下手里的杯子,轻轻叹了口气:“萧兄,我不否认我的确喜欢令妹,不过,风某有自知之明,知道高攀不起令妹,所以,也不愿意继续打扰令妹的生活。” 看见风亭承认喜欢阿鸢的事情,萧凛心想,还不错,最起码是一个有勇气的人,不管他会不会功夫,最起码,是有可以匹配自己妹妹的资格了。 “风兄此言何意?”萧凛虽然觉得风亭不会功夫的事情的确有些可惜,可是萧凛不太明白风亭所谓的高攀不起由何而来。 既然已经承认了喜欢萧鸢的事情,风亭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了,便把那日萧父和自己的对话告诉了萧凛。 萧凛皱了皱眉,那日风亭去府上拜访,萧凛是知道的,不过,因为那段时间比较忙,所以也没有特意去了解父亲和风亭之间说了些什么。 如今听风亭说起来那日的事情,才明白为什么风亭会说高攀不起这种话。 萧凛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风亭的眼神不一样了,刚开始,萧凛是有点不喜欢风亭的,因为风亭一开始喜欢的人是自己的未婚妻,后来,风亭喜欢上自己的妹妹,自己也娶了景宁以后,萧凛便没有了那种情绪。 不过,这几天因为阿鸢的事情,萧凛又觉得风亭有点婆婆妈妈的,喜欢一个人,又不敢和她在一起,萧凛便觉得风亭配不上自己的妹妹。 经过和风亭说了那么多的话,又知道了风亭放弃阿鸢的原因,萧凛便不再觉得风亭此人有什么不好的。 只不过,有些事情,萧凛还是要说上几句的:“风兄,你与舍妹情投意合,本不应该被旁人阻拦,不过,那个人是我父亲,他阻挡也是情理之中。” 风亭听到这里,也只是点了点头,这些事情,他都知道,所以他才放弃了和阿鸢的感情,如果他们两人不顾萧父的阻挡,执意要在一起,世人会如何说阿鸢?所以,他只能放弃了,因为他不能让阿鸢背上不孝的骂名。 所以,当萧凛说这些话的时候,风亭的心里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静静的听着。 “不过,我父亲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如果能让我父亲知道你们两人对感情,身份地位应该不是问题。”今日萧凛的话格外的多。不过,夫人的吩咐,萧凛不敢不听啊! 而且,萧凛也希望自己的妹妹可以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既然风亭就是这样子的人,那么,帮他一把又如何。 风亭听见萧凛的话,本来已经没有什么波动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自从上次萧鸢去风家,和风亭见了一面以后,风亭就已经有十几天没有看见过萧鸢了,一想到那日萧鸢离开的背影,风亭的心就一阵抽痛。 第三百三十一章 风亭下定决心 不可否认,萧凛所说的话句句直戳风亭的心,使他又萌生出希望。风亭垂眸盯着茶杯里面的茶水看,不语。 他想到那日和爷爷说的一席话,虽说是自己一时冲动才顶撞的,把自己的心里所想都说出来了。但是事后爷爷却主动找了自己,也没有多说,只是告诉自己平心而论他也是很喜欢这个姑娘的,说既然自己不愿利用将军府来壮大风家势力,那便不再提这件事了。 如今萧凛找上自己,提议说能够帮自己,风亭想通之后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不知萧兄认为我该怎么做?”风亭抬头看着萧凛,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我父亲一向喜欢直率的人。不如过两天你来我萧家,和我父亲见上一面,好好聊聊。”萧凛说道。 “也好。”风亭想了想,点点头。 楼下的说书人似乎说到了精彩之处,人们都在拍手叫好。听着下面的喧闹声,萧凛心中微动,他想到景宁前几天说自己和阿鸢讲平日在茶楼听的一些说书故事,嘴角忍不住弯起。 “萧兄?”风亭见萧凛发呆,唤道。 萧凛回过神,“嗯?” “萧姑娘最近还好吗?”风亭迟疑的问道,萧鸢那日离开时的场景一直在自己脑海浮现。爷爷说萧鸢和他告别的时候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还是能够看出她的难过。 “不好。”萧凛说。 风亭愣了一下,还准备问些事情,却见萧凛已经站起来,他便收回话也跟着起身。 “今日时辰也不早了,那萧某就先行告辞了。” “也好,今日多谢萧兄了。”风亭笑道。 “无妨。风兄不用客气。”萧凛说完便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风亭说道:“对了,风兄,我父亲也没有其他的嗜好,唯一的喜好便是美酒。” 风亭愣了愣,转而脸上笑容灿烂,“多谢萧兄。” 萧凛只是点头笑笑,便离开了。 门外的男子见萧凛出来了,迎上前,“公子,现在回府吗?” 萧凛神色淡淡的“嗯”了一声,想到家中的景宁,眼里满是柔情。 将军府中的景宁还不知道萧凛已经把事情办妥了。她还在萧鸢的院中和蓝夭她们聊天,聊的甚欢。 “景宁姐姐,是不是你以后便不会来辅国公府看我们了。”蓝芊问景宁。 景宁一愣,想了想点头说道,“我不能去找你们,但是你们可以来找我呀。” “感觉最近我们都没有自由。”蓝夭单手撑着头,手指随意的在桌子上打敲着。“我要忙着学习礼仪,景宁嫁人为妇很多事情做起来都要有所顾虑,芊芊身体虚弱爷爷也不愿让她多出来逛逛。这么一想,只有阿鸢你还是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了。” 萧鸢只是在一旁静静听着,在听到蓝夭说的话后笑容猛然僵住。 她,她也有烦恼呀萧鸢垂睑。 景宁眼角扫到失落的萧鸢,转移话题道:“好了,谁都有不如意的事情。俗话说‘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可与人言者无二三’。每个人都有自己烦闷的事情。” 蓝夭也是个很聪明的人,一听景宁这样说脑子一转便猜到萧鸢或许也发生了什么事情。便也止住话题没有继续说下去。 蓝夭暗中朝景宁使了个眼色,景宁冲她摇摇头。蓝夭便作罢。 萧凛回到将军府后,回到自己的院中,发现景宁不在,便问一旁的下人,“少夫人去哪了?” “回少爷话,少夫人去小姐那里了。” 萧凛微微挑眉,心中突然吃味了。 “我知道了。”萧凛淡声说道,看了看空落落的屋里,便转身出去了。 萧凛来到萧鸢的院中,刚走到屋门口,便听到屋内传来景宁的笑声,伴随着还有其他女子的声音。 “还有谁在吗?”萧凛停下脚步,问门外的丫鬟。 “回少爷的话,还有辅国公府的两位小姐。” 萧凛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屋内持续传来女子的谈笑声。罢了,还是不要打扰吧。 “不要说我来过。”萧凛叮嘱了一遍丫鬟,又看了看萧鸢的屋子,便转身离开。 他知道景宁和蓝夭关系甚好的,景宁嫁给自己以后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出府去找蓝夭她们。如今好不容易蓝夭来了一趟,便让景宁好好的和她们聚聚吧。 萧凛这么想着,便没有打扰直接回去了。 等到萧凛离开后,蓝夭和蓝芊又待了一会,想到爷爷叮嘱自己要早些回府,也不敢违抗爷爷的话,看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便和景宁萧鸢告辞离开。 景宁想着送送她们,便跟着她们一路走到将军府的门口。萧鸢便也跟随着,一起送蓝夭和蓝芊了。 走到大门口,辅国公府的马车停在门外,车夫见蓝夭和蓝芊出来了,连忙从车上下来候在一旁。 “路上慢一点。”景宁对蓝夭说道。 蓝夭看了一眼和芊芊说话的阿鸢,将景宁拉到一旁,小声的问道:“阿鸢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她心中还是一直在惦记,忍不住问道。 “和风亭闹矛盾了。”景宁简单的说道。 “怎么回事?”蓝夭皱眉。她看萧鸢的神情很正常的啊,也没表现出难过的样子,和自己说话谈笑嘻嘻哈哈的,和平常一样啊。 “阿鸢去了一趟风家,回来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最近几天心情才好些一点。应该是风亭说了什么话吧。”景宁见萧鸢已经注意到了这边,虽然在和芊芊说话,但眼神时不时的看向这里,飞快的说道。 “好了,阿鸢的事情我帮忙看看,你自己的事情要多上心。” 景宁边说着边拉着蓝夭走到马车旁。 丫鬟扶着蓝芊上了马车,景宁对蓝夭微微一笑,蓝夭便也转身上去了。 车帘子被掀开,“好了,你们回去吧。”蓝夭对车外站着的景宁和萧鸢说道。 景宁点点头,蓝夭便将帘子放下,对车夫说道:“走吧。” 景宁看着蓝夭的马车渐渐愈行愈远,便扭头对萧鸢说道:“走吧。” “嫂嫂,你刚刚是和夭夭说我的事情了吗?”萧鸢在后面跟着景宁,问。 “说了一点。”景宁回答。 “嗯,我觉得我已经没事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景宁吃醋 既然萧鸢说她自己没事了,景宁也不愿拆穿,点点头,附和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萧鸢看景宁虽然说着相信自己的话,但是语气明显是敷衍的,小嘴不满的嘟起。 “嫂嫂你不相信我。” 景宁停下脚步,回头轻笑,“你若是自己相信了,为何还要问我是否相信?” 萧鸢面上的笑容猛然僵住,看着景宁了然的目光,她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良久,才蠕动着嘴唇,“我,我自然是相信的。”一句话说的很没底气。 但是景宁却笑道,“你既然相信,那么我便相信。” 碧华从远处走过来,走到景宁的身边,先对着萧鸢福身行礼,“萧小姐。” 然后才对景宁说道:“小姐,姑爷回来了。” 萧凛回来了?景宁一愣,今日怎么这么早?平时萧凛一般都是自己吃完晚饭准备歇下的时候才回来的,风尘仆仆的回来。 萧鸢一听自己哥哥回来了,便把自己心中所想全都抛到脑后,对景宁说道:“嫂嫂,既然我哥哥回来了,那你便回去吧,我自己回我屋去。”她可不敢和哥哥抢人啊。 景宁还想问萧凛关于风亭和萧鸢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听到萧鸢这么说,便点头回萧凛的院子去了。 萧鸢看景宁走远了,脸上的笑容才慢慢的消失,松了一口气。 景宁回到院中,看到萧凛身边的小厮候在门口,对自己行礼道:“少夫人。” 景宁点点头,推门进去。 “今日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景宁问道。萧凛走到景宁身前,拉着景宁的手坐到床边,“自然是惦记着夫人,心中思念夫人才早些回来的。”萧凛把玩着景宁青葱皙白的手指,语气中夹杂着一丝的幽怨。 景宁被萧凛语气中的哀怨给逗笑了,“我去阿鸢那里了。”她忍着嘴角的笑意,说道。 “我知道。”萧凛声音低沉。 “今日夭夭和芊芊她们也来了,所以便待的时间久了一点。”景宁觉得这时候的萧凛好生可爱,忍不住笑出声来。 萧凛听出景宁话语里面的笑意,摆弄手指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见女子笑靥如花的面容,眼中柔情似水一样弥漫。 “我今日约风亭见面了。”萧凛等景宁笑完后慢慢说道。 景宁收回笑容,“风亭他说什么了?” “他对阿鸢也是有情意的。” “不过他似乎有什么顾虑,我对他说只要让父亲知道他们两人的感情,那么父亲也不会反对。”萧凛淡淡的说道。 “那风亭怎么想的?” “他自然是觉得很好。应该过两天便来将军府约见父亲吧。”看到景宁还是一副皱着眉头的样子,萧凛顿了一下,“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嗯,我知道。”景宁点点头,也不再多想,既然萧凛说他会处理好的,那么便真的会处理好的,不用自己操心。 “对了。”景宁突然想到另一件事情,对萧凛说道:“我今天去娘那里了,发现婉兮也在。听娘身边的丫鬟说这几日婉兮经常在娘那里,陪娘亲说话。” 萧凛眉毛皱了皱,然后舒眉道:“没事,婉兮本来就是皇上派来监视将军府的,她知道我和父亲性格冷漠,你和阿鸢又对她不喜,所以她也只能去娘亲那里说好话,讨好娘亲了。” “那万一”景宁迟疑的说道,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是萧凛这么聪明一下子便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娘亲虽然看着温柔软弱,但是在关系萧家的事情上,她还是很明是非的。不会被婉兮牵着鼻子走的。” “那就好。”景宁松了一口气。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因为萧凛回来了,所以便和景宁一起去大厅吃饭。 景宁本来知道阿鸢和风亭的事情得以解决心情很不错,但是在吃饭的时候目光突然扫到婉兮偷瞄萧凛的眼神,心中一股冷气涌出,眼里慢慢的浮现冷意。 婉兮听茹清说的一席话觉得还是做萧凛的枕边人任务会更方便的完成一点,再加上她觉得萧凛虽然看上去冷漠无情,但是偶尔看向景宁的目光柔情似水,就连她这样的人看了之后也会心生萌动。 婉兮在看到许久都没出现在饭桌上的萧凛又出现的时候,心猛然一跳。 最近萧父和萧凛经常早出晚归。 以至于婉兮暗中偷偷看了萧凛好几眼。但是她都是看一眼便飞快的移开,所以萧凛和萧母他们都没有看出来。 只有景宁无意间撞见了,便留意了一下,却发现接下来婉兮仍然时不时的看向萧凛,满眼柔情,景宁食如嚼蜡,也没有胃口吃下去了。 她见婉兮最近一段时间都安安静静,以为可以一直这样平静下去。可是没想到白天才撞见她去娘亲那里讨好娘亲的画面,如今晚上又看见她看自己夫君的眼神,顿时对这个婉兮越发的不喜。心里猜测是否是自己之前太过粗心大意了,没有发现这些小动作。 萧凛一直注意着景宁,见她刚刚胃口还很好的样子,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心情不好了起来。微微皱眉,看着景宁心不在焉的夹菜吃饭的动作,萧凛冷冷的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婉兮。 景宁心情不好的关系十有八九是和这个女人有关。 婉兮被萧凛冰冷的目光吓得打了一个寒颤,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啪嗒” 萧母有些疑惑的望过去,便看见婉兮慌慌忙忙的准备将筷子捡起,连忙说道:“婉兮姑娘,这些事情让下人做便好了。阿兰,你去给婉兮姑娘再拿一双筷子过来。” 名叫阿兰的丫鬟福身应道,走到婉兮旁边弯腰将筷子捡起来,便出去又拿了一双筷子回来。 这件事在萧母和萧鸢的眼中只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阿兰将干净的筷子拿来递给婉兮,婉兮低头伸手接过,也不敢再看萧凛,低头吃饭。 景宁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低头吃饭的婉兮,扭头看向萧凛,挑眉。 萧凛对景宁温柔的笑了笑,看向婉兮的冰冷神情早就消失不见。 景宁也没有说什么,毕竟现在是吃饭的时候,有什么话等到吃完饭再说也不迟。 第三百三十三章 流言又起 吃过饭,景宁随萧凛回房间,一路上,景宁都保持沉默,一言不发,萧凛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多多少少也知道,肯定是和婉兮有关系的。 不过,在路上萧凛也不方便说什么,只能拉过景宁的手,默默的牵着她回到房间。 景宁虽然生气婉兮偷看萧凛,不过,也没有气昏头,也知道萧凛。对婉兮是没有什么感情的,萧凛不喜欢婉兮,甚至可以说萧凛讨厌婉兮。 所以,在萧凛拉住她的手的时候,景宁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静静的任由萧凛拉着。 萧凛见景宁对自己的动作没有什么反应,心里也明白景宁并没有生自己的气。 回到房间,将所有的下人都挥退,萧凛拉着景宁走到床边,两人坐在床边,萧凛将景宁揽入怀中,安慰景宁。 “婉兮的小动作是越来越多了。”景宁漫不经心的开口。萧凛点了点头,应到:“我整日不在府内,夫人,你要多注意一些。” 两人都知道,婉兮不是一个好打发的人,且不说她身后那人的身份,就是婉兮这个人都不是一个容易打发的主。 “对了,上次阿鸢也说过,婉兮和她身边的丫头都是会功夫的,我还是安排一些暗卫保护你吧!”萧凛突然想到了那日阿鸢的话,忍不住开口。 景宁想了想,觉得自己有落华已经够了而且,如果萧凛安排的暗卫被婉兮她们发现了,会不会告诉皇上将军府养了暗卫? 于是,景宁开口拒绝:“还是不要了吧,如果被婉兮他们发现了你安排的暗卫,肯定要告诉皇上的,到时候,皇上肯定会打压将军府的。” 萧凛听见景宁的话,皱了皱眉头,觉得景宁的话的确是有道理的,可是,他又忍不住担心景宁的安全问题。 “可是,如果没有人保护你的话,我又不能整日在你身边,婉兮如果有什么动作,我也不放心。” “你放心吧,在将军府,婉兮应该还不会对我有什么动作,皇上只是要她监督将军府而已,还不至于对我或者其他人动手。”景宁分析道。 景宁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萧凛紧了紧抱着景宁的双臂,将头埋在景宁的颈部,低声道:“那你多注意一下。” 虽然,萧凛表面上是同意了不给景宁安排暗卫,但是,萧凛第二日还是安排了几个暗卫保护景宁。 关于落华,景宁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萧凛,虽然她和萧凛的确是情投意合,不过景宁对上辈子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 她和萧凛也不过是在一起一个多月,接触的时间也不是很长,想想上辈子和赵郢在一起那么久,到最后才看清楚赵郢是什么样的人。 景宁觉得,不管怎么样,还是要给自己留点后路,关于萧凛,她不想怀疑,可是,她也经不起又一次的背判,所以,她还是先隐瞒了落华的存在。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萧凛便给景宁更衣,说时间不早了,可以休息了,景宁已经成亲一月有余,自然是知道萧凛话里的意思。 景宁脸色微红,点了点头,任萧凛给自己脱衣服,不过片刻,两人衣衫尽褪,室内一片轻喘,羞得外面路过的丫头红了脸。 自从那日落华来告诉自己小姐的安排,春燕就开始了她的计划。 其实,春燕本来就有想法,所以才故意让落华问问景宁要不要动手,既然连景宁都觉得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春燕自然不会放过。 那日,有一个来过一次的公子,相貌虽然不错,可是在外面的人品可是不怎么好的,经常流连青楼。 不过,这些事情,杨琴不知道,杨父也不怎么清楚,春燕是一个丫头,朝堂大事她不知道,不过,那些市井小民终日喜欢谈论的八卦,她却是知道的。 春燕的确很聪明,她并没有主动接触那位公子,只是刻意在其他的丫头面前貌似无意的说:“哎呀,这秦公子又来了,秦公子长的如此好看,难怪小姐待他都和其他公子不一样呢!” 其他丫头一听,都觉得春燕的话是在说杨琴看上了这位秦公子,于是,那些丫头对秦公子也是分外热情。 而秦公子见那些丫头对自己不但热情,还经常奉承自己,心里也觉得肯定是杨琴的指示,不然,没有主人发话,这些丫头又怎么会对自己如此,上次自己过来的时候,这些丫头也只是恪尽职守,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不知道,这些不过是春燕故意的一句话引起的,而春燕是杨琴的贴身丫头,其他的丫头听了春燕的话,自然是相信的。 而春燕这样子做,也不怕杨琴会怪罪,因为她只是说杨琴对秦公子和其他公子不一样,并没有说对秦公子比其他公子好。而且,她也没有接触秦公子,这件事不管怎么说,也不会怪到自己这里。 而且,春燕还在两人的茶里下了药,只不过这药只是让人意识不清醒,但是自己却意识不到。 春燕的想法很简单,只是让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间久一点,这样子,她之前的话才更有作用。 春燕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完全没有怀疑,还故意把上茶的机会让给了其他人。 那日过后,大街小巷又开始了关于杨琴的流言,其他和杨琴见面的公子也斥责杨琴,说既然已经有了喜欢的男子,又何必不和他们说个清楚明白,还和他们来往。 其实,杨琴也不过是听父亲的话,才和那些公子相处。杨琴心里还是只有云恒而已。 不过,杨琴的想法,其他人可不知道,其他人只是觉得杨琴朝三暮四。而这次的流言又让那些喜欢八婆的人想起来之前关于杨琴的流言蜚语。 大街小巷的人都开始骂杨琴不守妇道,说杨父教女无方。关于杨琴的谩骂充斥着京城的各个地方,就连青楼里面的女子也在谈论杨琴。 杨琴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在杨琴出去的时候,她看到有人小声议论着什么,还时不时有几个人对自己指指点点。 杨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让丫头悄悄去听听那些人说什么,其实,丫头那里要去听别人现在在说什么,关于自家小姐的事情,丫头个个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不过都不敢告诉杨琴罢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得知流言 杨琴见自己身边的丫鬟犹豫的看着自己,动也不动。不禁怒道:“还不快去打听?” 丫鬟心中有些不满,却敢怒不敢言,低头走到那些平民的旁边,听到那些人面露鄙夷说着杨琴的流言蜚语,她觉得自己心中的气得以发泄出来,听了一会,丫鬟觉得心里舒坦了,也不敢让杨琴等自己的时间太久,便又低头连忙走到杨琴的身边。 杨琴看丫鬟去了那么久的时间,等的有些焦急,等到丫鬟回来后,便斥道:“做事情怎么磨磨蹭蹭的!那些人在说什么?” 丫鬟低头,眼中闪过一抹鄙夷,却还是恭恭敬敬的小声将刚才众人所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讲给杨琴听。 都是一些说杨琴不守妇道朝三暮四的话语。 杨琴听丫鬟说完,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这是谁传的?”她不可置信的瞪着那群看着自己指手画脚的人,心中的愤怒几乎要把她淹没。 “小姐,现在还是在外面,你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丫鬟看杨琴气急败坏的样子 ,连忙出声提醒道。 杨琴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纵然隔得很远,但是自己还是能感觉到那些人看着自己时眼中的不屑和鄙视,她顿时觉得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起来。 不敢再在外面停留,杨琴连忙带着丫鬟们灰溜溜的回御史府。 等到回到自己的屋中,杨琴心中的气愤才得以发泄出来,她愤怒的将屋中的东西摔在地上,怒骂道:“你,赶快去调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杨琴指着春燕,口不择言道。 春燕扫了一眼地上摔得零零碎碎的东西,垂头应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查。” 一个茶杯摔到春燕的脚边,春燕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还不快去!”耳边传来杨琴愤怒的吼声,春燕抿嘴,倒退着离开屋子。 院中候着一群丫鬟,脸上纷纷露出担忧慌张的神情,看见春燕出来了连忙迎上前问道:“春燕姐姐,小姐是不是很生气啊。” 其实传的那些关于杨琴的谣言,她们这些小丫鬟是略知一二的,毕竟人多口杂,你一句我一句便传开了。可是她们虽然敢私底下议论一些,但是都不敢让杨琴也知道,也不敢告诉杨琴。毕竟杨琴的脾气她们整日的伺候,都是十分清楚的。她们也不敢告诉杨琴,怕杨琴知道了生气迁怒于她们。 可是谁料到今日杨琴突然出府了,那些老百姓们可没有她们这些的顾虑,看小姐怒气冲冲的回府,想必肯定是知道了。刚刚她们又在院中听到屋内传来的东西砸碎的声音,顿时害怕起来。 春燕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嘴角紧紧的抿着,又回头看了看面露担忧的丫鬟们,说道:“小姐生气是自然的,我现在要出去查一下关于小姐听到的那些流言,你们要好生照顾小姐,切记不能再惹小姐生气了。知道吗?” 春燕说完便径直离开杨琴的院中,留下一群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上前去杨琴的屋中。 “来人!”屋内传来杨琴的声音。 杨琴将心中的怒气发泄完后,看着屋内一片破碎的场面,觉得看着更加的心烦,便唤丫鬟进来收拾。 但是她唤完之后,丫鬟却姗姗来迟,杨琴冷眼看着进来的两个丫鬟哆哆嗦嗦的走到自己的身前,“小姐有何吩咐?” “把这屋子收拾一下。”杨琴声音极冷,听得丫鬟们又浑身打哆嗦。 丫鬟不敢怠慢,连忙将地上的一些碎片打扫干净。这些碎片不仅有花瓶的碎片,还有茶杯。 等到丫鬟们手脚麻利的将碎片打扫干净后,又拿了一套崭新的茶具端上来,沏好茶,端到杨琴的面前,“小姐,请喝茶。” 杨琴发了一通的气,心中的郁火也发泄了出来,心里觉得舒坦了很多。斜睨了一眼胆怯的丫鬟,杨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春燕还没有回来?” 端茶的丫鬟一愣,春燕刚出去了没多久,怎么可能会这么早就回来。 “回小姐的话,还没有。” 杨琴冷哼一声,却也想到春燕才离开没多久,自己问的话确实问早了些。 “她回来后让她速来见我。” “是。” 春燕是传播谣言的人,所以她自然是知道一切的来龙去脉,可是她也不能刚出来便又回去复命,便在外面逛了一会,消磨了一会,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又回御史府了。 她前脚刚回去,后脚便有人来到她面前。 “春燕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小姐一直在等着你呢,说让你回来后赶快去找她。” “我知道了。”春燕应道。她自然是十分清楚杨琴这么着急见自己是干什么的,无非就是担心自己的流言,想要弄清楚是什么情况。 春燕来到杨琴的屋内,对坐在椅子上的杨琴行礼道:“小姐。” “查的怎么样了?”杨琴看春燕回来了,急急忙忙的问道。 春燕心中早就想好措辞,杨琴一问,便不慌不忙的把话说了出来,“回小姐的话,奴婢查清楚了。似乎是有心之人传出的谣言,说小姐心悦秦公子,却还是和其他世家公子们见面。说”春燕顿了一下,似乎不敢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吞吞吐吐的。 杨琴本来就因为春燕说自己心悦秦公子而心生烦躁,自己何时喜欢过那个秦公子?又见春燕吞吞吐吐的,心中不禁越发烦躁,语气不免重了一些,“她们还说什么了,继续说!” “说小姐不守妇道,朝秦暮楚,还指责老爷,说老爷教女无方” “什么?!”杨琴一听便怒了,瞬间就把自己手中的茶杯摔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茶杯摔成碎片,春燕连忙跪倒地上,“小姐饶命啊,这些都是奴婢听其他人说的,小姐饶命!” 杨琴深吸一口气,冷眼看着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春燕,“你先起来。” 春燕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哆嗦的站在一旁。 “知道是谁传的吗?”杨琴问。 春燕犹豫的开口,“回小姐的话,这传言大街小巷的人都知晓了,奴婢也不知道是谁传的。现在查估计也查不出来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处理谣言的办法 杨琴一听脸色瞬间黑了起来,这么说来自己居然还查不到是何人传的? 秦公子?杨琴眼睛微微眯起来,自己和秦公子也只是见了几面而已,毕竟爹爹的吩咐自己不敢违背,可是自己待秦公子和其他人态度一样的,怎么会传出自己心悦秦公子的谣言呢? 她狐疑的打量着垂头的春燕。 春燕察觉到杨琴的眼神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上,心中捏了一把冷汗,表面上却愈发的淡定,越是这个时刻,越不能慌张自乱阵脚。小姐也只是一时的怀疑罢了,并不会真的以定是自己的做的。 春燕这么想着心中的那根弦便没有那么紧绷了,坦荡荡的站在那里。 杨琴打量了一会觉得不会是春燕做的,心中的那点狐疑便消失了。 杨琴又问了一些关于谣言的事情,春燕都直摇头说自己没有打听出来。她只把谣言的内容和老百姓们的看法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杨琴,至于其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杨琴越想心中越烦,正准备发脾气,听到门外丫鬟叫道,“参见老爷。”心中猛的一慌,爹爹怎么来了? 杨琴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刚站好便看见屋门被推开,御史大夫阴沉着脸进来。 “爹爹?”杨琴被御史大夫的神情给吓了一跳。 御史大夫阴沉的目光扫了一眼屋内,最后停在春燕的身上,“你先下去。”御史大夫沉声说道。 春燕忐忑的看了一眼杨琴,然后又看了一眼御史大夫,福身行了一礼便离开,临走时还恭敬的把屋门给关上。 屋里气氛顿时压抑了起来,杨琴紧张的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两手交错的放在身前。“爹爹,怎么了?” 御史大夫看着自己的女儿,努力压抑着自己胸中的怒火。毕竟杨琴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孩子,自己也是看着长大的,对这个女儿心中是极其疼爱的。可是想着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御史大夫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儿真的是太失望了,一天到晚净给他惹些幺蛾子出来,让人不省心。 “你和那个秦公子是怎么一回事?”御史大夫深吸一口气,觉得心中的怒气压下去了一点,才开口,语气尽量平静。 杨琴一听顿时急了,怎么现在爹爹也听说了这个谣言了?“什么都没有,爹爹!真的什么都没有,全是外面的人瞎说的!” 御史大夫刚刚才压抑下去的怒火瞬间又萌生了出来,“你给我闭嘴!” 杨琴被吓了一跳,委屈的看着自己的爹爹,心中又委屈又害怕。 “你要是真的和那个秦公子没有事情别人会这么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如果知廉耻懂礼仪,别人也不会每天拿你的事情当茶后笑点。上次你和风家公子风亭的事情还没有长记性吗?”御史大夫恨铁不成钢的指着杨琴,愤怒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不仅败坏了自己的名声,还把我的老脸都给丢光了!”御史大夫想着自己今日上朝时其他的同僚看向自己的眼神,就觉得心中气愤难以舒缓。 杨琴被御史大夫斥责,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刷刷的落下来,“爹爹,可是,女儿真的没有啊,女儿和秦公子之间真的是清清白白的,真的不像外面的人所传言的那样。爹爹你要相信我”杨琴抽泣着说着。 御史大夫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在思考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其实最明智的做法便是让琴儿和秦公子借着这个谣言把事情给准备准备,毕竟秦家也算是名门世家,和秦公子和杨琴也算是门当户对的两人。 可是看着杨琴梨花带雨哭的哽咽的模样,御史大夫心中又有些不忍,他是杨琴的父亲,自然是十分清楚杨琴心中的所想。这几天自己安排她和那些公子哥见面,可是琴儿却 一副心不在焉敷衍的模样,他自然是知道原因的。琴儿心悦云国公府家的云恒,可是那个云恒对琴儿却并无男女私情。 “爹爹,这肯定是有人陷害我的!”杨琴止住眼泪,抬头,表情愤懑。“爹爹,肯定是有人故意传出我心悦秦公子的谣言,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大街小巷的人都知道了。这背后肯定有人主使。爹爹,你要替女儿查清楚啊!” 御史大夫没有作声,他自然也察觉到这个消息传得实在过于快速。只是现在木已成舟,再说什么也迟了。如今关键是看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琴儿。”御史大夫沉声说道,刚刚的怒气也消失不见了,他看着抽抽搭搭的杨琴,叹了一口气。 杨琴抬头,还在微微啜泣。 御史大夫走到她的身前,“琴儿,如今既然你和秦公子已经传出这些谣言,不妨就做成真的吧。” 杨琴抽泣的动作停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的爹爹,什么叫做做成真的? “那个秦公子为人也挺好的,风流倜傥翩翩君子”御史大夫说道这个地步杨琴就算脑子再不灵活此时也听出是什么意思了。 “我不要!”杨琴尖叫着拒绝,她不要嫁给其他人,她要嫁给云恒,她只嫁给云恒! 御史大夫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琴儿,你如今名声已经一再的败坏了,以前发生了那件和风亭的谣言,大家也只是笑笑说说便过去了。可是你看今日你又传出了谣言,再加上之前的那件,你让京城的那些贵族王公们怎么看你,怎么看我!” “爹爹知道你心悦云恒,喜欢他。可是他喜欢你吗?嗯?”御史大夫劝道。“你好好想想,那个云恒对你没有一丝的情谊。秦公子是世家公子,相貌又好,身份也配得上你,如今 又和你传出了谣言,你好好考虑考虑。”御史大夫说完便干脆的转身离开,留下杨琴一个人无声的落泪。 春燕一直在门口偷听,在御史大夫出来的前一刻连忙跑到一旁躲起来。御史大夫心中在想着其他的事情便也没有发现。 春燕等御史大夫的身影消失后才缓缓的从一旁出来,犹豫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要不要进去。杨琴现在心情肯定很不好,她也不想进去自找没趣自找苦吃。 还没等春燕想好,屋内传来一阵东西摔碎的声音,还夹杂着杨琴愤怒的声音。春燕庆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幸好没有进去,小姐又在发脾气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嫁?还是不嫁 春燕在外面又等了一会儿,听见里面的声音没有那么大了,才慢吞吞的走进去,她是杨琴的贴身丫头,如果她一直不出现的话,杨琴以后肯定会更怨恨她,所以她不能和其他丫头一样躲起来。 春燕颤颤巍巍的走到杨琴面前,一副害怕的模样,不得不说,春燕的演技的确不错,杨琴并没有看出来春燕和平日有什么不一样的。也可能是杨琴现在怒气攻心,并没有注意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 “小姐,你不要生气了,这件事,还是要好好想想要怎么样才可以解决,小姐,现在外面说的那么难听,你不应该发火,应该让别人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假的。”春燕战战兢兢的开口,生怕说错了一句话,就会被杨琴打。 杨琴的怒气经过摔东西,已经发泄了个七七八八,听见春燕为自己着想,心里有一丝感动,父亲现在为了自己的名声,逼着自己嫁人,自己的丫头还可以为自己着想。 “春燕,我应该怎么办啊!”杨琴现在已经是六神无主了,本能的想依靠别人。 春燕听见杨琴问自己应该怎么办,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如果这件事轻轻松松的就让你解决了,我又何必让大街小巷都传你的流言。别说这件事,自己不想帮忙,就是自己要帮忙,也是要往反方向帮忙的。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小姐,刚刚老爷不是来了吗?老爷怎么说?”春燕一副完全不知道刚刚杨父来说了什么的模样。 想到父亲刚刚说的事情,杨琴的心微微一沉,难道自己真的要嫁给那个什么秦公子?不,不可以,那个人自己根本不喜欢。 “小姐?小姐?你在想什么?”春燕见杨琴久久不语,壮着胆子问杨琴,她知道如果自己表现的不积极,杨琴可能觉得自己在看她笑话,从而对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所以,春燕只能假装自己很关心杨琴,看着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杨琴,春燕就觉得舒服。 杨琴脚下的地上都是碎片,那些碎片都是刚刚换来不久的花瓶,茶杯之类的。杨琴摔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心疼。 “我父亲说,让我嫁给秦公子。”杨琴像是没有了力气,讲话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春燕在外面的时候,自然是听了个清清楚楚,不过她不能表现出自己已经知道了的模样,于是,春燕面上一副惊讶的表情。 “怎么会,老爷最疼小姐了,怎么会让小姐嫁给不喜欢的人?”语气里是满满的不相信,春燕将怀疑和惊讶的情绪表达的淋漓尽致。 连杨琴都没有看出来春燕隐藏的一丝快意。杨琴从始至终喜欢的人都只是一个云恒罢了,所以,听见父亲让自己嫁给秦公子的话,杨琴心里也是十分不愿意相信。 听了春燕的话,杨琴心里有扬起一丝希望,父亲一定是骗自己的,春燕说的对,父亲最喜欢自己了,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呢! “你说得对,父亲肯定是吓唬我的,如果这段时间,我可以让云恒喜欢我,父亲一定会让我嫁给云恒的。”说起云恒,杨琴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春燕心下鄙夷,自己不过是随口一说,谁知道杨琴还当了真,也不知道杨琴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居然觉得她父亲是为了给自己机会,让云恒喜欢上自己。 不过,春燕可不介意杨琴有这样子的想法,她喜欢云恒,那就让这个流言更有意思一些吧! 春燕想了想以后别人提起杨琴时会说“哦,杨琴啊!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喜欢了秦公子,还和其他公子不清不楚,这就算了,还主动去勾引云国公家的云恒公子。” 既然杨琴心里觉得这是个机会,那自己也就推波助澜一下好了。“既然这样子,那小姐有什么打算?不管怎么说,要云公子喜欢小姐,小姐还是要先见云公子的。” 说到见云恒,杨琴又发愁了,要怎么样才可以见到云恒呢?想到上次秋猎的时候,自己主动与云恒讲话,云恒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杨琴就着急。 云恒肯定是没那么容易见的了,那,自己去云国公府应该可以见到云恒吧?杨琴觉得自己亲自去云国公府,云恒就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了。 “我要去云国公府,现在就要去。”杨琴从椅子上站起,手狠狠的拍在桌子上,仿佛感觉不到疼一样。 “小姐,你还是过两日再去吧,现在外面的人都在谈论你,出去了免不得被别人指指点点,而且,万一因为这个,云公子故意不见你可怎么办啊!”春燕忙拦着想立马赶去云国公府的杨琴。 并不是春燕不想看杨琴被别人指指点点,只不过,如果云恒不见杨琴,杨琴又怎么会死心呢? 报复一个人,最狠的就是让她失去最喜欢的人或者东西。春燕的确是这个打算,让她被云恒狠狠的伤害一次,然后自己再慢慢的想办法让她一点点失去自己的一切。 春燕在杨琴身边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只不过刚开始不是贴身丫头,春燕对云恒不喜欢杨琴的事情,也略知一二。 更何况,春燕身后还有一个郑景宁,别人就算不是很清楚云恒喜欢谁,郑景宁也怎么会不知道。云恒可是几次三番的对景宁表达过一些感情。 有些东西,景宁并不介意告诉春燕,所以当春燕让落华问景宁要不要在和杨琴见面的公子这件事上动手脚时,景宁就告诉了春燕关于杨琴和云恒的事情。 杨琴看了看垂着头的春燕,然后又坐到椅子上:“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那就过两日再去吧。” “是,那奴婢现在先让人把这里收拾收拾。”春燕垂眸扬起一抹笑,然后在杨琴的同意下,唤了丫头来收拾这一地的狼藉。 丫头们这几日都是担惊受怕的,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惹了杨琴不高兴,然后把自己打一顿。 “小姐,这段时间,外面关于杨琴的流言越演越烈了。”文星在景宁的身后说着。 景宁弯了弯唇:“春燕那里有什么消息?” 第三百三十七章 联姻 “落华说春燕计划让杨琴和云恒见一面。”文星开口说道。 “见一面?”景宁疑惑的问,“为何要让他们见一面?” 文星想到落华说的话,虽然自己也不太明白,但是还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景宁。“春燕说想要借着这次流言让杨琴颜面尽失” 文星虽然说的模模糊糊的,但是景宁还是明白了春燕的意思。 杨琴对春燕并不好,所以春燕对杨琴心生怨恨也是情理之中。她也没有再多问春燕想做什么,春燕想怎么做她并不想多说,只要最后结果是她想要的结果就行了。 “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吧。”景宁对文星说道。她端起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让杨琴和云恒见面?景宁一边慢悠悠的喝茶一边在心中思考。 杨琴现在流言蜚语满天飞,京城中下至平民百姓,上至王公大臣,都已经知晓御史大夫之女杨琴虽外貌姣好举止端庄,但其实不守妇道,朝秦暮楚,没有女德,令人羞耻。 所以春燕现在说让杨琴和云恒见面,大概也多半是想让杨琴的名声再堕落一些吧。 杨琴喜欢云恒,这些事情自己也是告诉过春燕的。杨琴的这些流言,云恒身为云国公府的公子,想必也是听说一二的。 想到这,景宁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就让杨琴去找吧,满心欢喜的去找自己心爱的男子,最后难过绝望的回来。 杨父从杨琴那里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思考关于流言的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他越想心中越焦急,心中不仅对杨琴的愤怒越来越大。他从小宠着这个女儿,却没想到她长大后却成了别人口中的笑谈,愚蠢至极! 想到自己刚刚对杨琴提的话,杨父仔细的想了想,觉得是个好主意。 秦公子的家境也很好,倘若杨琴和秦公子能配成一个姻缘,那么对于自己在朝廷中又多了一个盟友。杨父越想越很满意,心中还有些庆幸和杨琴传出流言的是一个世家公子,万一又是像上次那样的风亭,那就不行了。 风亭虽说是京城首富的公子,但是俗话说得好,仕农商,杨琴还是和秦公子联姻自己得到的利益会更多一些。 杨父这么想着,便差人去秦家想要联系秦大人说说两个孩子的事情。 这秦公子本身就是一位喜欢流连青楼的公子哥儿。自己和杨琴的谣言刚传出来便被青楼的那些女子在他耳边说了说。 秦公子拥着这些娇媚可人的细腰,听着她们说杨琴心悦自己的事情,只觉得心中越发的得意。自己和杨琴也只是见过一两面而已,那个杨琴也是有几分的姿色,没想到才见面一两次便心悦自己。秦公子手摸着自己的脸,对身边的女子说道:“本公子是不是很有魅力?” 女子娇羞的倒在他的怀中,嬉笑道:“公子最帅了。” 秦公子心中很是满意。 从青楼中流连一夜后,秦公子回到家中。却见自己的父亲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自己,自己的娘亲在一旁劝道。 “你这个逆子!”秦大人见自己的儿子看到自己还这么的坦然,全然不知羞耻,心中的气愤更加的强烈。 秦公子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捂住嘴打了一个哈欠,随意的给自己的父亲行礼后便转身回自己的院中。 秦大人被气得浑身颤抖,指着秦公子的背影的手指直发抖。“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孩子!”他愤怒的对身旁的夫人说道。 秦大人老年得子,对这个孩子自是十分的疼爱,有时候犯下错也只是简单的批评几句便算了。再加上秦夫人的溺爱,使得现在秦公子越发的放肆。 “你不要生气。”秦夫人为秦大人倒了一杯热茶,服侍他喝下去,然后柔声说道:“我今日听到御史大夫家的杨姑娘和咱们孩子的事情,我看着挺好的。”她想到现在大街小巷的人传的自己儿子和杨琴的流言,虽然不喜欢杨琴在喜欢自己的儿子后还和其他的世家公子见面,但对于杨琴这个人还是挺中意的。 毕竟在那次宴会上,杨琴凭借自己的舞姿获得皇后娘娘的‘第一人’称号,这也是不容小觑的。而且杨琴的爹御史大夫官职也还不错,秦夫人心中想着,对杨琴更是喜欢。 秦大人听萧夫人说的这些话,心中微微一动,这个流言自己也听说了一点,抛却那些不好的来说,这个流言还是利大于弊的。 “可是这杨家是怎么看的,我们又不知道。”秦大人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说道。 “杨姑娘传出和我们孩子的事情,其他人肯定是不能娶的。这个道理御史大夫想必心中也是清楚的。”秦夫人笑着开口说道。 秦大人点点头,又看了看门外秦公子离开的方向,心里叹了口气。早点成家也好。 杨琴在家里魂不守舍的待了两天后,心里愈加的焦急。春燕从屋外进来,急急忙忙的对杨琴说道:“小姐,奴婢刚刚听其他人说老爷准备和秦家的人见面,说要商量也一下小姐和秦公子的事情。” “什么?”杨琴‘唰’的从凳子上站起来,手微微颤抖,“怎么办怎么办,爹爹这次是认真的,怎么办?”杨琴慌张的在屋中走来走去,嘴里一直在嘟囔。 春燕看到杨琴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抹讥笑,却转瞬即逝,她装作很关心的说道:“小姐,你不要慌张,老爷说不定也只是看看,这事还没成定局呢。” “怎么办?春燕,我该怎么办?”杨琴听到春燕的话,连忙快步走到她的身边,紧紧的攥着她的手,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春燕被杨琴冷不丁的伸手攥住双手给吓了一跳,眼中的鄙夷差一点就要被杨琴给看到了,她连忙皱着眉头装出哭泣的样子,“小姐,奴婢也不知道小姐该怎么办” 杨琴看了一眼春燕因皱紧眉头本来就平凡的脸难看的扭曲在一起的模样,眼中掠过一抹嫌弃,松开自己紧紧攥住的手,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刚刚是太过于慌张而乱了分寸。 杨琴眼中的嫌弃自然是没有逃脱春燕的双眼。春燕揉着自己被杨琴因攥的过于用力而疼痛的手,心里冷了冷。 第三百三十八章 云恒的冷酷 “备车,我要去找云国公府!”突然,杨琴冷声说道。 春燕心中一阵激动,表面上却满是担忧,“小姐,你现在就要去找云公子吗?可是外面这些流言” 杨琴怒声斥道:“我不现在找,难不成要等我爹把我的婚事给定下来再去找吗?”杨琴愤怒的责骂道。她爹既然已经找秦家的人了,就说明他是真的打算让自己嫁给那个叫秦公子的人。她不能再等了,她再等下去的话万一婚事真的被爹爹和秦家的人商量好确定下来的话,那自己真的就做什么都晚了,到那时已经没有办法再拒绝了。 杨琴越想觉得心中越发的坚定下来,她再次的对春燕说道:“备车!” 春燕打了一个寒颤,哆哆嗦嗦的应道:“是小姐。”然后低头飞快的离开屋子。等到出来之后,春燕脸上的害怕褪下,她冷冷的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心中冷笑。 马车很快的准备好,杨琴坐进马车里,对赶车的马夫说道:“去云国公府!快点!”她不敢耽误太久,爹爹要是知道自己偷偷出来后,肯定是要拦着自己的。 马车听到杨琴的话,扬起马鞭,驾着车,朝云国公府的方向去。 杨琴在马车里紧张的摆弄着手指,马车摇摇晃晃,她的心也在忽上忽下。 杨琴本来是打算把云恒叫出来,再聊。但是想到自己上次的误打误撞,本来是要传出和云恒的谣言,但是最后风亭却从中插了一脚,导致事情超乎了自己的预料。 而且现在她身上的流言蜚语太多了,万一云恒为了避嫌不理会自己,那要怎么办?杨琴越想 越觉得不行,索性自己便直接来到云国公府。 马车在云国公府的门口停下。 守门的小厮互相看了看,然后看到有位姑娘从马车上下来,走到他们的身前,“你们家公子在吗?”杨琴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端庄优雅,笑道。 小厮仔细的看了看杨琴,觉得有些面熟,突然眼前一亮,这不是最近被流言缠身的杨姑娘吗?怎么今日来找自己的公子做什么? 小厮有些犹豫了一下,“这,公子的行踪奴才是下人,是无法询问的。” 杨琴心中顿时急了,她急忙的说道:“我找云公子有急事,麻烦去问一下好吗?”她语气有些低落,眼眶盈满了泪水,迟迟不肯落下。 这番娇柔的模样惹得小厮心中蠢蠢欲动,有些心疼。“这,姑娘稍等一会,奴才先进去问一下。” 杨琴心中松了一口气,笑道:“多谢。” 云恒听门口的小厮说杨琴来了,眉毛紧皱,杨琴怎么会来找自己? 最近云恒因为景宁嫁给萧凛的事情心中越发的不舒服,他怎么都没想到景宁会这么顺利的就嫁给萧凛,那个三皇子赵郢不是也喜欢景宁吗?为何不阻止?云恒越想心中的怒意越大。如今听到下人说杨琴来了,直接冷声拒绝道:“不见。就说我不在。” 小厮愣了愣,想到杨琴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下不忍,有些犹豫的站在外面不吭声。 云恒烦躁的说道:“还不下去!” “这公子,杨姑娘说不见到你的话她便一直待在门外。这万一让其他人看见了肯定是又要传流言的”小厮犹豫的开口说道。 云恒冷冷的看了一眼垂头的小厮,心中冷笑,杨琴的魅力还真是大,连自己府中的守门小厮也敢为她说话。也不知道是该夸她魅力大还是说她廉价。 “让她到大厅去见我。”云恒冷声对小厮说道。 小厮面上一喜,低头应道:“是公子。” 杨琴在门外等了很久却迟迟不见人出来,忍不住焦急起来。突然眼角扫到那个小厮朝这边走过来,心里一喜,连忙迎上去,“云公子在府中吗?” 小厮笑着对她说道:“公子说让姑娘你去大厅等着。奴才给你带路。” “多谢。”杨琴笑道,然后深吸一口气,跟着小厮的身后进了云国公府。 杨琴来到大厅,一眼便看见坐在正位上品茶的云恒,脸上露出一抹娇羞,在门口整理好自己的衣裙后,觉得自己形象还可以,便缓缓的走近。 “云公子。”杨琴轻声叫道。 云恒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露出一抹厌恶,神色淡淡的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子上,然后起身,走到杨琴的面前,离杨琴一步远,和她保持着距离。 “不知杨姑娘找在下有何事?”云恒神色疏离的看向杨琴,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 杨琴觉得心中一痛,“云公子。那些外面的流言不是真的。”她以为云恒是因为自己最近的流言才对自己冷眼相待,急急忙忙的解释。 “这与在下有关系吗?”云恒神色不变,继续说道。 “云公子,琴儿琴儿心悦你啊,这个你应该是知晓的吧。”云恒疏冷的态度令杨琴心中升起一股的恐慌,她急急忙忙的将自己的心意袒露出来,只为了得到云恒的一丝回应。 只是男子却面无表情的掀起眼皮看了自己一眼,目光中有着不解,“这和在下有关系吗?”他再一次问道。 云恒看着在自己面前梨花带雨哭泣的杨琴,只觉得心中越发的烦躁,他冷冷的说道:“既然杨姑娘没有其他的事情,那便离开吧。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我云国公府停留时间太久会让其他人嚼舌根的,对你的声誉有损。”云恒说道。 杨琴只觉得心中的酸楚弥漫,这段时间爹爹的强迫,外人的鄙夷,已经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可是今日好不容易来到云恒的面前,见到自己喜欢的男子,却听见他冷冰冰的说和自己没有关系。杨琴觉得自己要发疯了。 “声誉?”她尖声叫道,“这些我都不在意了。云恒,我喜欢你啊。我喜欢你啊”杨琴眼泪在脸颊上流下,她抽泣着,“你怎么能不在意呢?你怎么能说和自己无关呢?”杨琴声音哽咽,无法再说下去。 云恒看着身前的女子哭的撕心裂肺的模样,却无动于衷的站在一旁,语气中没有一丝的感情流露,“杨姑娘,在下见你情绪似乎不太稳定,不如派人将你送回御史府吧。其他的事情,隔日再说,” 第三百三十九章 杨琴死了 杨琴还是不想相信云恒会对自己如此无情,杨琴忙上前,一把抓住云恒的手,云恒眉头一皱,毫不留情的将杨琴的手甩开。 杨琴刚准备开口,突然被云恒一下子甩开,愣了一下,就听见云恒的声音:“杨姑娘请自重。” 语气里面没有一丝感情,杨琴苦笑 自己早就应该看清楚的,偏偏就是喜欢云恒,一门心思的想表现自己,现在才落到如此下场。 杨琴还说再说些什么,云恒没有感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杨姑娘声誉尽毁,不在意很正常。可在下还是要脸的,以后杨姑娘还是不要再来找在下了。” 震惊的表情一刹那凝固在杨琴的脸上,她不是不知道云恒不喜欢自己,可是,她从来没想过,云恒竟然说出来这种话。 在杨琴的眼里,云恒是那种温文儒雅的人,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伤人极深的话? 杨琴身体微微发颤,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莹莹的泪光闪烁。 “你,你怎么能如此对我?”杨琴喃喃开口,声音极低,似在问云恒,又像在问自己。 云恒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只是吩咐下人把杨琴送出去。 杨琴就像丢了魂似的跟着带自己出去的下人一起出去,眼睛里看不见云国公府的风景,看不见其他人对她的指指点点。 春燕知道杨琴见云恒,肯定要说些什么自己不应该听的,所以春燕并没有跟进去,只是跟着车夫在外面等着。 看见杨琴失魂落魄的被别人带出来,春燕唇角扬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杨琴,你也有今天啊,你没想到吧!被自己喜欢的人伤害是不是很难受?你天天对我们这些下人非打即骂,现在这些也是你活该。 不过,春燕心里虽然是这样子想,但是,还是在杨琴出来的瞬间,迎了上去。 “小姐,小姐,怎么样了?云公子怎么说?小姐,你怎么了?”春燕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结果,还是问了问杨琴。她知道如果自己问出来,杨琴免不得会打自己,但是,自己再提一次,杨琴便会再难受一分。 果然,春燕问完那些话,杨琴就微微清醒了一些,眼神看向依然喋喋不休的春燕,然后,一巴掌打了上去。 送杨琴出来的那人还没有离开,去通报云恒的门房也在看着杨琴等人,谁知道杨琴的丫头不过是问了几句话,杨琴便不分青红皂白的便打人。 门房和送杨琴的人瞬间就感觉自己看错人了,原来还以为杨琴的流言不过是有心人故意散发出来的,谁知道杨琴不但水性杨花,而且心狠手辣。那可是跟着自己的贴身丫头啊,说几句话就要被打。云国公府的看见这一幕的下人通通面带嫌弃的看着杨琴。 春燕捂着脸,眸中带泪:“小姐。” 只是轻轻呢喃唤着杨琴,并没有继续再说什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看见这一幕的人,都不免得心疼起杨琴的这个丫头。 杨琴不过是被云恒的话刺激了,又听春燕问自己,才心头火起,没注意在什么地方,便出手打了春燕,待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还在云国公府门口,再看看那些看着自己的人,无一不是嫌恶都表情。 “走。”杨琴恶狠狠的丢下一个字,然后,在车夫的搀扶下走上了马车。春燕一言不发,也默默跟着车夫走到前面坐下。 待杨琴离开以后,云国公府的下人炸开了锅。无一不是在说杨琴此人如何如何的。 杨琴还没有到家,关于杨琴残暴的流言又在悄悄蔓延。 回到御史府,杨琴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就有人告诉她:“小姐,老爷在房间里等你。” 杨琴心下一惊,直觉告诉她,父亲肯定是为了她和秦公子的婚事,杨琴不想听这种事情,又不敢不见自己的父亲。 慢吞吞的,能有多慢就有多慢,比平日里伪装出来的模样还要走的慢。不过,只是一个院子而已,杨琴就是走的再慢,也是要到自己的房间的。 片刻后,杨琴一进自己屋子的大厅,就看见自己的父亲坐于主位之上,杨琴微微行了一礼,极不情愿的问:“父亲,父亲找琴儿有什么事吗?” 杨父看了看情绪明显不对劲的女儿,也没有刻意关心,只是装装样子的问候道:“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这个样子?” 杨琴不想再把云恒对自己说的话,对其他人说一遍,哪怕那个人是自己是父亲,所以,杨琴只是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杨父的重点也并不是想知道杨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通知似的对杨琴说:“那就好,我找秦家说了你和秦公子的婚事,秦大人,秦夫人也有这个打算,所以,你和秦公子的事情就这样子定下了,择日成婚。” 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杨琴没有什么表情,不说同意,也没说拒绝,只是静静的任眼泪落下。 杨父见杨琴如此,也不愿意再多说什么,毕竟这个女儿,自己疼爱了那么多年,虽然这段时间,做的事情令人气恼,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的女儿。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已经定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为父走了。”杨父不愿意再看见杨琴落泪,只能先离开。 杨父不过刚出院子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他知道,那是杨琴在摔东西,自己的女儿,自己还是了解的。 到了晚上,杨琴的房间又已经全部换了新的摆设,杨琴没什么胃口,只是吃了几口饭菜,便不在继续。 春燕端上一杯茶:“小姐,喝点茶好好休息休息吧!” 杨琴静静的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杨琴没看见,在她喝茶的时候,旁边的春燕扬起了一抹笑。 第二日,春燕起床来到了杨琴的房间,刚准备叫杨琴起床,就被吓了一跳,“啊”的一声,便吓的坐在地上。 有其他丫头,小厮听见叫声,忙跑到杨琴的房间,众人一看,都被吓到了。 只见房间正中的房梁上垂下了三尺白绫,杨琴的头套在白绫上,眼睛张开,口中的舌头吐了出来,看起来已经是死去多时了。 “快,叫老爷。”不知道谁反应过来说了一句,便有人踉踉跄跄的往杨父的院子跑去。 第三百四十章 杨父的后悔 杨父此时刚刚下朝,还没有来得及换下身上的朝服,就看见有人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叫着什么。 因为来的人也是被吓到了,所以说话的时候,表达不清楚自己想说什么。 杨父认真听着那人叫的内容,听见了几个比较关键的词,就听见那个不断的说着什么死了,自杀了 好可怕。 心里顿时觉得有些不放心,一把将来人拦下,那人被拦住,惶恐的抬眸看着杨父。 “出什么事了,吵吵嚷嚷的做什么?”还没有等来人开口,杨父便直接问道。心里不会的预感越来越强。 那人看见拦住自己的人就是自己要找的老爷,便瞬间跪了下去,眼泪冒了出来:“老爷,老爷,小姐自杀了。” 一愣,杨父抬手抓住那人的衣领,一把把人提了起来,手臂和脸上的青筋暴起,眼中都是怒意,大声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咒我儿自杀。我看你是想死。” 那人被杨父的行为吓了一跳,瞬间也不哭了,呆愣愣的看着杨父,声音小的几乎听不清:“老爷,小姐真的死了。你快去看看吧。” 杨父本来是没有那么大的力气的,来的这人是个小厮,虽然瘦弱,可身高也是不低的,杨父竟然一把就把人提了起来。杨父是怒火攻心才奇迹似的提起了把自己还高一点的小厮。 听完小厮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杨父全身的力气瞬间就没有了,提起小厮的手也松开了,小厮瞬间被摔到地上,小厮从地爬起来,很想揉揉自己的屁股,不过见杨父这副模样,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小厮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就看见杨父急步冲向杨琴的院子,小厮也忙跟上。 杨琴的尸体已经被几个小厮放了下来,房间里有丫头,婆子低声抽泣着 并不是因为杨琴死了,他们有多悲伤,大部分都是被杨琴的死象吓到了。 杨父进到杨琴的房间的时候,就看见杨琴院子里的人都在杨琴的房间里,杨父的到来,令那些人都瑟瑟发抖,心里都有些害怕,自己是小姐院里的丫头,竟然没看住小姐,让小姐自杀了。 “都给我滚出去。”杨父的声音夹杂着怒意。所有人在一瞬间纷纷退了出去,连春燕也跟着退了出去。 杨父泪眼婆娑的看着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的杨琴,颤巍巍的走到杨琴的身边,在杨琴的尸体边跪坐下去。 “我的儿啊!”杨父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却再也听不到杨琴唤他父亲了。 杨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断气的,她的尸体已经微微有些僵硬了,杨父想抱抱杨琴也只能作罢。 杨母的身体一直不好,所以府里的事情她也不怎么管,可是,女儿死了的消息,杨母还是知道了。 匆匆赶过来的杨母只是看见了杨琴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哭一句“我可怜的孩子。”就晕了过去。 杨父忙叫人去请大夫,待大夫给杨母诊完脉以后,才开口对杨父道:“尊夫人身体本来就不好,又惊吓过度,急火攻心便晕了过去,待我开些药,给尊夫人吃了便没事了。” 杨父又叫人跟着大夫去抓药,待这些事情忙完以后,杨父才想起来要问些事情。 将杨琴院里的丫头,婆子,小厮统统问了一遍,众人皆说杨琴这几日心情不好,一直有在发脾气,但是没有要自杀的行为出现。 至到杨父问到春燕,因为春燕是杨琴的贴身丫头,所以很多事情,别的丫头不知道,可能她会知道。所以杨父都没有像对其他人一样对春燕,问其他人的时候,是几个人一起问,而春燕却是被单独叫了进来。 “这段时间,小姐可有什么和平日不一样的?”杨父开口依然是和问其他人一模一样的问题。 “回老爷,小姐这段时间因为外面的流言蜚语,心情一直不好,也摔了几次东西。”春燕的回答和其他人说的答案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突然,杨父想起来,昨日自己在杨琴的房间等了很久杨琴才回来,于是又问道:“小姐昨日去了哪里?” 春燕一直在低着头,听见杨父的问题 心里犹豫要不要把杨琴昨日去云国公府的事情说出来。 杨父见她犹豫,声音免不得抬高了一些:“怎么?难道去了那里都不能说?” 春燕的身体微微颤抖,小声的说道:“回老爷,小姐昨日去了,去了云国公府。” “什么。”杨父不敢相信的看着春燕,直到春燕点了点头 再次确认杨父并没有听错。 杨父心里不免得有点生气,自己这个女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偏偏就是喜欢云恒。 “昨日小姐从云国公府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很不高兴了,谁知道回来以后,老爷你又告诉小姐要和秦公子成亲,你离开以后,小姐的心情很差。”春燕不失时机的把事情又说了一些。 杨父听见这些话,心里不免得怪自己,为什么非要逼女儿嫁给秦公子,如果自己没有逼她,女儿说不定就不会自杀了。 可是,杨父心里就是再怪自己,再后悔,杨琴的死已经成了定局,再也不可能挽回了。 杨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足足好几日都不愿意见其他人。 将军府内,景宁坐在院子里,旁边的桌子上还有茶水和点心。 文星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的模样,口中不断叫着:“小姐,小姐。” 景宁还没有开口,身后的碧华就开了口:“文星,你这是怎么了?跑那么快,出什么事了?” “小姐,我听说杨琴死了。”文星在景宁面前站定,大口呼吸了好几口才开口把自己听到了消息说了出来。 景宁听见杨琴死了的消息,并没有什么反应,杨琴早晚是要死的,只不过,景宁没有想到春燕竟然那么快就下了手。 “知道了。”景宁开口,淡淡的语气让文星忍不住好奇:“小姐,你不惊讶吗?” 碧华忍着要赏文星爆粟的冲动,只是白了文星一眼:“你怎么一点都不长进?跟着小姐那么久了,还是那么蠢。” 说我蠢?文星刚准备开口反驳,看向碧华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嘴巴微微张开:“你是说这件事是” “你知道就好,别说了。”碧华打断她的话,并没有让她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第三百四十一章 春燕的结局 文星见碧华打断自己的话,又听碧华这般说道,不禁有些发愣。她虽然已经猜到是那么一回事,但是如今真的确定了又反而有些不敢置信。 “可是,杨琴不是春燕的小姐吗?就算待她再如何的不好可是也不至于”后面的话文星没有说出来,可是景宁和碧华却都知道文星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景宁对于文星天真的想法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语气极淡的解释道:“那天杨琴和春燕来的时候你也在,你也看到杨琴是怎么对待春燕的。在我们面前就这样,那如果回到她自己的家中又会怎样呢?估计会更加的狠厉。” 文星想到那天杨琴当着自己和小姐的面是怎么对春燕的,嘴角抿了抿,便将自己心中的那抹同情心给到了脑后。俗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文星摇摇头,不再想杨琴的事情。就算杨琴今日真的被自己的贴身丫鬟陷害而殒命,那也是她自己自作孽不可活而已。 景宁也没有再谈。只有碧华皱了皱眉,犹豫的开口说道:“小姐,这春燕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景宁神色淡然的拿起碟子中的点心吃了起来,“那春燕是个警觉之人,做事情有分寸。她既然那么憎恨杨琴,就绝不会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不会和杨琴同归于尽的。” 说到这里,景宁不禁勾唇一笑,她悠闲的吃着点心,漫不经心的笑道:“说来,这个春燕也是一个有本事的。” “先是利用谣言让杨琴处于风浪之上,再计划让云恒和杨琴见面,使云恒给杨琴致命的一击,直接击垮杨琴的心理防线。最后这样一来,就算杨琴真的自杀了,别人也不会怀疑这其中有什么疑点。都会认为是杨琴承受不住,内心崩溃了,所以选择了自尽,好保全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 “可是小姐,这样的话,那这个春燕就太过功于心计了。”碧华越想越觉得春燕这个丫头心思太重,手段太狠,有些担忧的开口说道。 对于碧华的担忧景宁心中也有些忌惮,但是春燕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之所以敢如此大胆也只是因为自己在她的身后支持着她,所以她才会这般的做事决绝。而且如今春燕是站在她的这一边,是她的人,所以景宁便不怎么担忧了,反而在想,如果春燕能够为自己所用,那么便是极好的。 “不用担心。”景宁笑笑,心中已经下定决心要将春燕给收回己用,看见碧华担忧的看着自己,便安慰碧华说道。 杨琴虽然是自尽而死,但是杨父却对外人说的是杨琴突染恶疾而香消玉殒。 外人虽然对这个说法心中有些猜疑,却也都没有证据便也就此作罢。 因为杨琴毕竟是御史大夫的嫡女,所以丧礼一事还是办的很热闹的。一些杨父关系较好的同僚官员也大都来参加葬礼,杨母自从杨琴死后就一直郁郁寡欢,在屋中每日以泪洗面。 皇上对于杨父痛失爱女的事情也给他放了几天的假,让杨父好好处理杨琴的丧事和整理调节自己的情绪。 赵夺和赵郢这两位皇子在得知杨琴香消玉殒的事情也来到御史府中相继对杨父安慰了一番,两人自然是不单单只是为了杨琴的事情而来的,如今两人暗中争夺皇位的事情已经进行的如火如荼,御史大夫却迟迟不肯表态。虽然将军府的萧将军和丞相府的郑安宴也是没有变态,但他们两个不敢去拉拢,怕被父皇知道而发怒。所以拉拢御史大夫便成为他们的主要事情。 只是杨父因为杨琴自尽的事情整个人都憔悴了一番,心中也满是痛心和难过,对两人的来意并不理睬。只是依着臣子的礼节好生照料了两位皇子后,便没有多加理会。 赵郢和赵夺见杨父还沉浸在悲痛之中,知道丧失女儿给杨父的心中带来的痛苦,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关心问候了几声便也离开了。 对于杨琴的事情,萧鸢和蓝夭听说后都觉得很解恨和开心。毕竟以前杨琴是怎么暗中使计她们心中都是很清楚的。又因为杨琴传出陈止和蓝夭的事情使蓝夭对杨琴一直是有怨恨的。 杨琴死亡的事情在京城中又掀起一股的风波。虽然众说纷纭但是却也给了死者的最后颜面,关于杨琴生前的事情大家也都没有再提及,所有的事情,流言蜚语,伴随着杨琴的死亡也便销声匿迹了。 杨琴死后,景宁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因为杨琴才离开不久,所以景宁也没有着急去联系春燕。趁着杨家办丧事的那段时间,落华趁混乱去找了春燕,春燕说没有人怀疑杨琴的死亡,落华让她先继续待在杨家,等事情结束后便想办法让她出府离开这里。 春燕对于落华的话还是很信任的。 但是令她和景宁没有想到的话,杨父因为痛失爱女的事情,对于以前在杨琴身边伺候的丫鬟心生怨恨,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将这些丫鬟小厮们都变卖了。女的卖去了青楼,男的则去充军。 景宁知晓这件事情的时候连忙让落华去打听春燕现在在哪里。 因为这件事情杨父做的很低调也很神秘,完全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便将这批人给变卖了。 落华暗中打探了几天,最后得知春燕的下落,便赶紧去春燕在的那个青楼。 落华打听到春燕和那些丫鬟们都在的青楼后,并没有盲目的行动,趁天黑的时候才摸进青楼找到春燕在的屋子。 春燕睡得模模糊糊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人来到她身边,吓得猛一睁开眼,看见落华的身影后才松下一口气来。 “你先在这里待着,过几天小姐便会派人将你赎回去。”落华不敢惊动其他人,压低声音对春燕说道。 春燕看着自己面前的男子,心中满是感激。她本来以为自己被杨父卖到青楼后景宁便不会再管她,任她自生自灭,却没想到景宁主动找人联系自己,还说要将自己赎回去,立刻激动的眼中盈满了泪水。 “多谢小姐。”春燕感激的说道。 落华也没有再停留,便又偷偷的离开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杨父的决定 过了两三天,春燕便被青楼的老鸨叫了过去,把她领到一个男子的面前,那个男子看见春燕后对她露出笑眯眯对眼神。男子身材肥硕,脸上油光满面。 老鸨也没有说什么,她对于春燕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想法。这个春燕脾气太倔,相貌也不怎么样,不讨男人的欢喜。如今见有人专门指出要赎这个丫头,她心中也欢喜。满脸笑容的对春燕说让她以后要好好听这个男子的话。 春燕看着面前的男子,知晓是景宁的人,便乖乖的点头。又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包袱,便跟着男子离开了。 等到来到一个小巷中,落华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落华给那个男子一个荷包,男子笑着将荷包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便乐呵呵的点头离开了。 “走吧,带你回将军府去见小姐。”见男子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口的时候,落华对春燕说道。 春燕紧紧攥着自己的包袱,跟在落华的身后。 落华将春燕带到景宁的面前。 景宁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手紧紧的抱住自己包袱的春燕,看到她虽然表面上害怕,眼神却冷静无比,忍不住笑笑。 “不用害怕,以后你就在我身边吧。” 景宁对身边的碧华说道:“碧华,你去给春燕找件衣服换上,再让人给她洗漱一下。”景宁说完又转而看向春燕,“你先跟着碧华去简单的洗漱一下。” 春燕紧抿着嘴唇,低声应了一声,便又跟着碧华离开了。 “事情办的不错。”景宁称赞道。 落华收回一直跟随着碧华的视线,面不改色道:“属下只是尽职尽责罢了。” “小姐,您是打算让春燕就这样陪在自己的身边吗?”文星问道。 景宁对落华挥了一下手,落华便自动的退了下去。 “春燕虽然以前是杨琴的人,但她聪明机警,可以为我所用。”景宁淡然说道。 “这件事情我心中有分寸,你也不用再担心了。” 文星虽然还有些担心,但见景宁这么淡定,想必是心中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便也就不再开口。 碧华将春燕带到下人洗浴的地方,递给她一套崭新的衣服,“你先自己洗漱一下,这是你的衣服。” 春燕点点头,碧华便离开了。 春燕将衣服褪下,露出胳膊上的青紫色伤口,有些已经结疤,有些还是新添上去的。已经结疤的是杨琴以前打的,新添上去的是这几天在青楼里被那些人打的。 春燕简单的洗浴了一下,便穿上衣服出来了。 碧华还在屋外等候,见她出来便笑着说道,“小姐吩咐,你在那里估计也没吃什么东西,便让下人拿了些吃食来,等你吃好了再去见小姐。” 说着,她朝身边的丫鬟们看了 一眼,丫鬟们走上前,将手中端的饭食一一放到桌子上。便又退下去了。 “你吃吧,我先回去了。”碧华对春燕说道,等到春燕点头之后便离开了。 屋中又只剩春燕一个人。春燕看着桌子上的饭食,都冒着热气,犹豫了片刻便坐下吃了起来。 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春燕便去见景宁了。 见到景宁的第一眼,春燕便‘扑腾’的跪在她的面前,眼睛中流露坚定,“小姐,春燕愿一辈子服侍您!” 站在景宁身后的文星和碧华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默不作声。 景宁淡然的放下手中的书本,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春燕,眼里一闪而过一丝笑意,“我把你带回来便是有这个意思的。” 她起身,虚扶了一下春燕,春燕顺着她的手势缓缓的站起来,静静的站在一旁。 “春燕,你以前的事情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我郑景宁身边的丫头,你懂了吗?”景宁声音清冷,面色严肃。 春燕垂头应道:“是,春燕知道了。” 春燕心中很明白,景宁的意思便是将她在杨琴那里做的事情一笔勾销。她本是杨琴的丫鬟,却因为愤恨而将自己的主子设计杀死。虽然这件事情景宁也有掺和,但主要的还是自己想得计谋。若是景宁因为她的心狠而心生顾虑,那么自己便只能一辈子待在那个青楼里了。可是景宁没有,她明知道一切,却还是将自己接了回来,给了她衣食,给了她身份,告诉她以后便是郑景宁的人了。这对春燕来说心中是万分的感激的。 所以春燕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就下定决心要忠心耿耿的对待景宁。 收拢了春燕,景宁心中松了一口气。 因为杨琴已死,所以杨父想要和秦家联姻的事情也只能放弃。他并不是执意要和秦家联姻,只是想找多的盟友罢了。 虽然自己和吏部尚书张世天关系甚好,但是除了张兄其他的那些官员自己也没有交情很要好的。这些朝廷上的官员如今大都分成了三派,一派是三皇子赵郢,一派是皇子赵夺,还有一派便是中立的。只是随着两位皇子斗争愈发的激烈,这中立的一派却已经慢慢的稀少了。毕竟谁都不能在党派之争中明哲保身。将军府和丞相府因为是有那个资本保持中立的,而且他们是站在皇上的那边的,所以虽然两位皇子暗中都想拉拢这两人,但都没有办法无能为力。 可是自己却只是一个御史大夫,手中的权利虽然并不大,但也有些分量。只是这些分量不能使自己保全, 因为赵郢和杨琴的那件事情杨父对三皇子并不满意,所以便考虑着要不要暗中投靠赵夺皇子。毕竟在他眼中,三皇子赵郢并不是储君之选,太过傲气,所以这样对比下来,赵夺显得更加有能力一些。 而且那日借着参加杨琴丧事的借口,赵郢和赵夺都在杨父面前有意无意的透露出对他的拉拢之意。杨父当时一心忙着料理自己女儿的后事,对这个事情没有多大的兴趣,赵郢和赵夺两人便悻悻的离开了。 想到这里,杨父脑子一转,觉得是时候下定决心了,不能再这么保持中立下去了。万一以后这两人不管是哪一方登上皇位,对自己肯定是不满意心生隔阂的。 杨父想了想,便下定了决心。 第三百四十三章 景宁吃醋 杨父暗中派人带了一封书信给皇子赵夺,以表示自己的决心。 所以,虽然在别人看来御史大夫还是属于中立的一派,但是实际上便已经暗中归属赵夺了。 赵夺在收到信的时候让人告诉杨父,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两人暗中交谈,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杨父想了想,知道赵夺这是为了不引人注意,便也点头答应了。 朝廷上的暗流涌动景宁并不知情,她只知道最近萧凛和萧父两人都早出晚归,看上去很繁忙的样子。 自从杨琴死后,景宁觉得自己的生活似乎也恢复了平静,又解决了一个对手,景宁觉得很轻松。 春燕来到景宁的身边服侍后,萧凛问了一次,景宁说是自己在外面买的一个丫头,萧凛也没再说什么了。 虽然杨琴除掉了,但是景宁也只是小小的放松了几天便又绷紧了。原来婉兮最近的小花招越来越多了。 景宁自从那日和萧凛提了提婉兮的事情,萧凛说让她不要担心,所以景宁便也没怎么关注婉兮。只是每次自己去萧母那里的时候都会看见婉兮在那里陪萧母聊天逗乐,虽然心中隐隐有些不悦,但是景宁并没有表现出来,也从来都没有给萧凛抱怨过。 但是对于景宁的视而不见和坐视不理,婉兮却越发的放肆了。直至有一天,景宁亲眼撞见婉兮身边的丫鬟送给萧凛一个香囊。萧凛对于其他女人的东西自然是不会收的,所以直接视而不见选择了无视,绕过茹清便径直走了。 景宁和碧华远远的便瞧见了这一幕。 碧华小心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景宁,轻声开口说道“小姐,姑爷也没有接婉兮姑娘的东西。” 虽然那个香囊是茹清送的,但是这个香囊是谁的,又是谁让茹清送的答案清晰可见。 景宁面无表情的望着茹清那个方向。 茹清见萧凛不理会自己直接离开了,似乎心有不甘,但是碍于萧凛身上的气势不敢靠近,在原地待了片刻便悻悻的走了。 随着茹清身影的愈来愈远,景宁淡淡的收回目光,“走吧。” 碧华应了一声,小心的跟在景宁的身后,景宁身上散发的冰冷气息让她有些害怕。她只觉得周遭的气愤顿时压抑了下去,大气不敢出一个,跟在景宁的身后。 待景宁和碧华回到萧凛的院中,文星迎上前,笑着说道:“小姐,姑爷今天很早便回来了。正在屋中等您呢。”文星刚笑着说完便见碧华在景宁的身后使劲的跟自己眨眼睛,不禁有些疑惑。 “碧华,你干嘛呢?眼睛里进了沙子吗?要我帮你吹吹吗?” 碧华一听直接就冲文星翻了一个大白眼,她今天是终于明白了老人说的那句‘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是什么意思了。 景宁淡淡的瞥了一眼黑脸的碧华,也没说什么,只是对文星淡淡的点了点头,便直接进屋了。 碧华走到文星的面前,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啊,什么时候能长点眼色。”碧华无奈的说道。 文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的摇了摇自己的脑袋,拂开碧华点在自己额间的手指,“怎么啦?” “没看出小姐在生气吗?”碧华无奈的解释道。 生气?文星愣了一下,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是觉得小姐和平时比起来情绪有些差,但是这和姑爷有关系吗? “小姐生气是和姑爷有关系吗?”文星疑惑的问。 “唉。”碧华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拉着文星没有让她进屋,两人候在院子中。 景宁一进屋萧凛便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她面前,“是去阿鸢那里了吗?” 景宁看着面前温柔的看着自己的男子,心中还是微微有些不舒服。虽然亲眼见到萧凛并没有接那个香囊,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但是还是将自己的怒气洒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在府中转了转。”景宁故意这般说道,想看看萧凛会是什么反应。 但是萧凛神情未变,依旧笑着点点头,“在府中转转也挺好的。最近事情比较多,等我空闲了便带你出府逛逛。你整日闷在府中也不行。” 景宁望着萧凛温柔的眼神,嘴角抿了抿,没有开口回答。 萧凛这下是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他看着景宁沉默的样子,微微皱眉,神色却越发的温柔,“怎么了?景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景宁嘴唇动了动,想着这确实和萧凛没什么关系,自己再生气就显得有些小气了。便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萧凛说道:“没有什么事情。刚刚茹清递给你的是什么?” 萧凛听景宁这么问不禁有些发愣,转而又轻笑出声,“原来景宁是个醋坛子啊。”萧凛唇角微微勾起,觉得心情愉悦了起来。他现在才发现,原来景宁吃起醋来这么可爱。 景宁脸色微红,淡定的移开目光,“怎么,你有意见?” 萧凛笑笑,“没有意见,夫人怎么样我都没有意见。”语气满是宠溺。 景宁扭过头来,一本正经的看着萧凛,认真的问道:“你不要转移话题,快点回答!” 萧凛想了想,自己回来的时候确实是见一个丫鬟拦住自己,伸手递给他一个香囊,但是他并没有停顿,也没有多看一眼便急匆匆的回院子来了。自己这么多天终于可以早些回来,一直在心中惦记着景宁。 “是个香囊。”萧凛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个丫鬟是谁的人?”萧凛问完脑中便猜到是谁了、将军府中没有外人,如果真的要提一个外人的话,那就是皇上赐的婉兮了。婉兮的样子萧凛倒是记得的,但是她身边的丫鬟却不怎么注意。 “是婉兮的。”景宁说道。 萧凛想到前段时间景宁提起过这个婉兮,说婉兮每天都抽时间去娘亲那里,说婉兮最近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了。萧凛虽然对景宁说不要担心,但是因为近日朝廷上的事情比较复杂,便也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如今再次想起来,也觉得应该多多留意一下这个婉兮。 萧凛想着,心中便有了想法。低头看着景宁,微微一笑,“我肯定是不会收其他女子的东西的,这个夫人尽管放心。” 第三百四十四章 风亭拜访 景宁撇嘴,“谅你也不敢。”她故意恶狠狠的说道。 文星和碧华两人在院中越等越焦灼,就怕景宁和萧凛吵起来。但是等到景宁和萧凛两人出来的时候,文星和碧华并没有看出他们神色不对劲,反而觉得更加的甜蜜了。 萧凛带着景宁去吃饭,文星和碧华愣在原地看着两人般配的身影若有所思。 “碧华,我怎么觉得咱们小姐被姑爷吃的死死的啊。”文星打量着背影说道。 刚刚碧华已经将事情的经过都给文星说了说。 碧华屈起手指轻轻的敲了一眼文星的脑袋,“不要胡说。”她说完却皱眉想了想,犹豫的开口,“我反而觉得是姑爷被小姐吃的死死的。” “那碧华,我们再不敢进跟上去小姐和姑爷他们就要走远了。”文星看着远处快要消失的两人,对碧华说道。 碧华看了一眼,便拉着文星急急忙忙的跟上。 吃饭的时候,看到萧凛的那一眼,婉兮明显神色变了。景宁将婉兮的神情看在眼中,也没有主动挑食,这顿饭便很安静平淡的结束了。 接下来的几天,婉兮的动静再一次平静了下来,景宁没有慌张和焦灼,很平静的有事没事就去和萧鸢说话,然后看看书,也没有主动的去找婉兮。 这天。景宁在屋子中安静的看书,文星在一旁静静的候着。碧华突然着急的从外面赶回来,走进屋子对景宁说道:“小姐,风公子来了。现在正在大门口,说要见萧将军。” 景宁挑眉,风亭今日怎么来了?她手指摆弄起来算了算,距离那天萧凛对她承诺说事情解决了已经有将近半个月左右了,照萧凛所言,今日风亭来将军府也是意料之中的。准备的时间也挺久的嘛。 “爹爹在府中吗?”景宁问。这段时间萧父和萧凛都早出晚归,白天很少在府中,如今风亭来了,景宁担心他白来一趟。 “萧将军刚回来。”碧华说道。 “那小姐,我们要去告诉萧小姐一声吗?毕竟风公子此番来将军府肯定是和萧小姐有关的。”碧华询问道。 景宁想了想,摇摇头,“先不告诉吧。风亭此番来是为了阿鸢不假,但是万一萧父和他交谈不欢罢了,还是不要告诉阿鸢了。” 碧华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万一萧将军不喜欢风公子,让萧小姐知道了平白生烦恼。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候在景宁的身旁。 景宁单手撑着下巴,风亭今日来肯定是做好准备的,只是不知萧将军是否会对他态度转变。 萧父回到府中,回到萧母的院子里,萧母正在帮他把朝服脱下换上其它的衣服。 刚把外衣披上,屋外便传来下人的汇报声音。 “老爷,夫人,门外有位风公子求见。” 萧父整理袖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眯眼想了一下,“是风家的那位公子吗?”他沉声问道。 屋外候在门口的小厮听见后连忙应道:“是的老爷。” 因为新年那段时间风亭来了一次,所以萧父对这个人还是有些印象的。不过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女儿和风亭两人之间似乎有些感情,所以萧父便记住了风亭这个人。但是因为风亭来拜年后的那段时间一直在忙萧凛和景宁的婚事,便把这件事给抛在了脑后,也没有再提起。 如今风亭今日再一次来了,萧父觉得这八成又是为了阿鸢的事情而来。 萧父在这边想着事情,萧母听到下人说一位姓风的公子来了,心中正在疑惑,又见萧父面露沉思,忍不住问道:“这风公子是什么人?” 萧父看了一眼为他整理外衣的萧母,叹了叹气。他拂开萧母的手,自己整理了一下外衣,对她说道:“我出去看看。”然后扬起声音对门口说,“你们去把风公子请到正厅好生招待,我一会便过去。” “是老爷!”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 萧父垂眸瞥见萧母眼中的好奇,忍不住笑道:“这件事等我回来再给你说。” 萧母心中也清楚不能让客人等很久,便点点头。 风亭被人恭敬的迎到正厅,丫鬟为他倒好茶,候在一旁。 风亭喝着茶静静的等着,身后的小厮手上拿着东西站在后面。 过了一会,萧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风亭连忙起身朝他作揖行礼道:“萧将军。” “嗯。”萧父走上前,坐到正位,丫鬟上前为他倒茶。 “不知风公子今日来有何事吗?”萧父淡淡的开口问道。他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想,却还是要问一下。 上次和他的那次见面,萧父对风亭的印象便是文弱书生的样子。如今见面,虽觉得看上去没有之前的那般弱不禁风,但还是白脸书生的样子。他还是喜欢壮实一些能够保家卫国保护妻子的人。 风亭重新坐下,抬头对萧父说道:“听说将军喜爱美酒,晚辈今日特意带了两坛美酒前来。”说着,风亭对身后的小厮使了一个眼色。 小厮点点头,走到大厅的中央,将自己手中一直拎的两坛酒展示到萧父的面前。 萧父抬眼看向风亭,后者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 这是有所准备啊。萧父在心中想着。 “这是什么酒?”萧父开口问道。 “回将军话,这是屠苏酒。”风亭回答。自从那日在茶馆中萧凛告诉自己萧父喜欢喝酒后,风亭便逛了京城中的每一户酒家,像竹叶青女儿红之类的酒,估计萧父也喝过,没有吸引力。所以风亭有些发愁,不知道送些什么美酒。 正巧昨日有位和爷爷交情甚好的商人来风家拜访,这位商人以贡酒为生,便送来两坛屠苏。 风亭一看心中高兴了起来。爷爷本来吩咐下人将这两坛屠苏放到酒窖中,自己便又拿了出来,送到将军府这里。 萧父对管家说道:“既然风公子有心,管家你且收下吧。” “是。”候在一旁的管家走到小厮的身边,把两坛酒接了过来。 风亭见萧父收了礼物,心中松了一口气,眼中掠过一抹坚定,起身对着萧父再次作揖行礼。 萧父被风亭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说道:“风公子这是做什么?” 第三百四十五章 萧父改观 风亭只是行了一礼,便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眸瞬也不瞬的盯着萧父看,看的萧父心里紧张,又忍不住开口:“风公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萧将军想来也知道风亭心悦贵府大小姐,风亭也知道萧将军看不上风亭,可是,风亭还是想求萧将军给风亭一个机会。”风亭脸上满是真情,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也没有离开过萧父的眼睛,想让萧父知道,自己并不是说谎,而是真心实意的喜欢萧鸢。 这次过来,风亭本来也只是想送来酒便离开,可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萧父本来就知道自己和萧鸢的事情,如果一味的装糊涂,反倒让萧父觉得自己心思深沉。而且,自己也不好一直往萧父这里送东西。 就算自己脸皮厚好意思一直送东西过来,萧父又怎么可能一直收自己的礼物,而且,风亭的脸皮也着实不是很厚。 本来,风亭是没有勇气再来将军府的,也不敢再肖想萧鸢,他知道,自己的地位和萧鸢的地位差的太多。 可是,上次萧凛找了他,还告诉他那些话,风亭虽然和萧凛彼此之间没有太多接触,都是也知道萧凛一向寡言少语,能对自己说那么多,己属不易。而且,看萧凛的意思,不仅不反对自己和萧鸢的关系,还有些支持的意思。 就是听进去了萧凛的话,所以风亭才敢再次来到将军府,给萧父送了酒,还,还说了这些话。 萧父知道风亭应该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可萧父也没想到风亭竟然如此直截了当。 不但说明白了自己喜欢萧鸢的事实,也表示自己知道萧父的反对,可是,还是想求个机会。萧父不知道风亭是哪里来的胆子。 “风公子,京中世家贵女多的是,我家阿鸢虽然长的漂亮,可是脾气性格却是比不得她们的,风公子还是另觅佳人吧!”萧父虽然刚开始有点吃惊于风亭的直爽,不过还是婉言拒绝了风亭的要求。 萧鸢的模样的确不错,而萧父也不喜欢说自己的女儿相貌比不上别家小姐,所以只是说脾气性格不如别人。 风亭的脸上浮现一丝失落,萧父以为自己的话已经被风亭听了进去,也起了作用,便准备再客气客气,就让下人准备送客。 谁知道,就在萧父准备开口的时候,风亭又开口了:“说出来萧将军可能不相信,风亭就是喜欢贵府大小姐的性格。” 萧父的心里瞬间起了波动,自己的女儿,在自己面前再乖巧,她的性格自己还是知道的,所以萧父一直觉得,女孩子就是要知书达礼,文文静静的才会有人喜欢。 而且萧鸢在父母面前有没有故意隐瞒自己的性格,所以,萧父也知道萧鸢有多调皮。 萧父有点不敢相信风亭居然是喜欢自己女儿的性格,于是试探性的开口:“风公子此话当真?若阿鸢不是我将军府的大小姐,风公子可还会喜欢她的性格?” 这种话,风亭也怎么听不出来,所以,风亭淡淡一笑,从桌上端起茶杯,对萧父道:“萧将军,你看,这茶杯是不是很好看?” 萧父一时间不明白风亭为什么说起来茶杯,只是听风亭问他茶杯是否好看,便看了眼风亭手中的杯子,只见那杯子是白瓷的,上面有颜料绘制的画,翠绿的荷叶上还有露珠似要落下,红色锦鲤在荷叶下若隐若现,如活物一般,还有绽放的荷花和一些尚未开放的荷花骨朵,一池清水似在缓缓流动。 这杯子上的画,的确是十分好看,所以萧父看了以后便点了点头,表示这杯子好看,然后不解的问:“这杯子的确是十分好看,不过,风公子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 风亭没有开口,只是先喝了一口茶,然后叹道:“好茶,好茶,萧将军,这茶是君山银针吧?” 萧父见风亭一会儿说茶杯,一会儿说茶叶,就是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心下烦躁,语气也变的不怎么好了。 “是,风公子若是来喝茶的,这茶喝了便回去吧!” 听了这话,风亭也知道萧父有些生气了,便忙开口:“萧将军莫怪,风亭只是想打个比方,你看,这茶杯好看,可风亭喜欢的是里面的茶叶。就是换了一个茶杯,风亭也是喜欢喝这个茶的。同样的,风亭喜欢的是萧姑娘这个人,不是她的身份地位,所以,不管萧姑娘是否是将军府的大小姐,风亭都是喜欢的。” 等风亭的这些话说完,萧父才明白他刚刚顾左右而言他是为了什么,一方面满意风亭不是为了身份地位才喜欢自己的女儿,另一方面也觉得风亭不愧是商人出身果然是聪明的。 “所以,风亭喜欢的,只是萧姑娘这个人,所以风亭今日才敢来求萧将军。”风亭又提到了最开始的话题。 萧父对风亭的印象已经有了些改变,第一次见风亭的时候,只是觉得风亭这个人过于柔弱,且身份低微,所以不愿意让他和萧鸢有什么来往。 而且,萧父也是事先听了别人打探来的消息,所以对风亭没什么好感。 今日,见风亭如此做派,觉得风亭也不是太柔弱,甚至觉得风亭有些勇气。 萧父觉得,如果风亭既然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女儿,也不是没有可能让他们俩人来往。 只不过,萧父毕竟只是一个人,这件事他也不想一个人就当家 所以,萧父便开口道:“风公子,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左右的,你且回吧!待我问问阿鸢的想法。” 听到萧父有询问萧鸢的意见,风亭便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了十之八九了,萧鸢对自己的感情,自己也是知道的。 只不过,风亭想到上次萧鸢去风家的时候,自己对萧鸢。的态度,和自己说过的话,忍不住又有些担心。 思及此,风亭便打定主意要见一面萧鸢,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要把之前的事情解释一下,于是,风亭便开口向萧父询问:“萧将军,可否先让风亭见一面萧姑娘?” 本来想拒绝的萧父想到了前段时间萧鸢的不对劲,也想到了可能和这件事有关系,于是也不阻拦了,便同意了风亭的要求。 第三百四十六章 萧鸢拒绝 “去把小姐叫来。”萧父吩咐身边的下人,对他说道。 下人点点头,看了一眼似乎松了一口气的风亭,便退下去找萧鸢了。 萧鸢正待在自己的院子中专心的雕刻着手中的小木剑,大体都已刻好,把上面的花纹雕刻完毕就算完工了。 萧鸢一边轻声哼着调子,拿着刻刀小心翼翼的在木剑上面雕花纹。 穗夕走到萧鸢的身边,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影响萧鸢,轻声说道:“小姐,外面有个下人来传话,说是老爷的吩咐。” 萧鸢头都没有抬,手上动作也没有停,“让他进来。” “是。” 一个小厮跟着穗夕走到萧鸢的身边,“小姐,老爷让您现在去正厅。” 现在?萧鸢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自己这个小木剑马上就要完工了。她一边小心的刻着一边问小厮,“爹爹说什么事情了吗?” 小厮回答道:“府上来了一位姓风的公子,说想见一下小姐,老爷同意了。” 刻刀在木剑上重重的划了一下,直接把未完成的花纹全都给毁了。 萧鸢紧紧攥着手中的刻刀,缓缓的抬头,面无表情,“你说谁来了?” 小厮被萧鸢的神情吓了一跳,连忙回答道:“回小姐的话,是一位姓风的公子。似乎是京城首富风家的人。”他想到在正厅中老爷和风公子的交谈,不禁心中猜想,莫非小姐和那个风公子真的有什么交情? 萧鸢‘啪’的将木剑和刻刀扔到一旁的桌子上,站起身冷声说道:“你去和我爹说,就说我身体抱恙无法见客。”她没有再看一眼小厮,径直走到屋中用力的将屋门给关上。 院中的穗夕和小厮面面相觑,穗夕将已经成为残次品的小木剑拿起来,扭头看了一眼旁边不知所措的小厮,对他说道:“小姐既然这样说,你便就这样去回话吧。” 小厮在原地愣了片刻,明白了穗夕的意思,便点点头回去回话了。 穗夕看着手中的小木剑,已经雕好将近一半的花纹,只是因为小姐刚刚的手一抖,木剑上面出现了一道难看的刀缝,直接将这些纹路都给毁了,也把小姐十来天的努力都给毁了。 穗夕低头凝视了一会,轻声叹了一口气,走到屋门前,轻轻叩门,很久,屋内才传来萧鸢的声音,“进来。” 穗夕推门进屋,看见小姐呆呆的坐在床边,靠在床柱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鸢淡淡的看过来,看见是穗夕,便问道:“什么事?” “小姐,这个要怎么处理?”穗夕将手中的小木剑递上前,问道。 萧鸢低头瞥了一眼,淡声说道,“一个残次品罢了,扔了吧。” 穗夕闻言将木剑收回来,低声应道,“是小姐。” 风亭和萧父两人在正厅沉默着喝茶等待萧鸢的到来。 可是过了许久,小厮才回来,身后却并没有萧鸢的身影。 风亭看见小厮进来时眼睛猛然一亮,可是在看到后面空空如也的时候又马上黯淡了下来。 果然,阿鸢还在生自己的气。风亭黯然失神的心想。 小厮走到萧父的面前,凑到他身边低声的说了几句话,萧父听完微微诧异的看了一眼小厮,小厮无奈的摇摇头。 阿鸢身体怎么样萧父还是很清楚的.如今阿鸢说自己身体抱恙,想必就是不愿见风亭吧。 萧父这般想着,便对风亭说道:“风公子,阿鸢身体抱恙,看来是不能和你见面了。让风公子白跑一趟了。” 虽然萧父说是萧鸢身体抱恙,但是风亭却觉得这是萧鸢在生自己的气,不想见自己。自己那日确实做的有些过分了,伤了阿鸢的心,她不愿见自己也是自己早有预料的。 风亭嘴角轻抿,答道:“既然萧姑娘身体抱恙,那便好生休息吧。” 萧父又和风亭谈了一些其他话题,风亭尽管没有见到萧鸢心情失落,但是却还是尽量迎着萧父的话题说着,毕竟萧父是阿鸢的父亲,还是要留下好印象的。 又聊了一会,风亭才告辞离开。 萧父等风亭走了之后坐在正厅里又想了想,才起身去萧母的院子里。 他记得之前那一次风亭来拜年的时候阿鸢知道风亭来了以后可是很激动的,直接就跑了进来。可是今日自己主动的去叫人,她却推辞了。萧父一边走着,一边暗自思考。 他想到风亭提起想见阿鸢一面时的激动却紧张的神情,当听到阿鸢没有来时虽然失落却似乎早有预料似的。 萧父皱了皱眉头,莫非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萧父并没有细想下去,今日风亭前来拜访,使他对于风亭的印象稍微有了些改观,但是若是他惹阿鸢生气了,那就需要再观察观察了。 萧父回到萧母那里的时候,萧母已经从下人那里得知是姓风的公子来见老爷的,然后老爷也派人去叫小姐,可是小姐推辞并没有见。 提起风这个姓,萧母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京城首富风家。姓风的公子,莫不是那个风亭? 萧母对于京城中的公子哥们也是略知一二的。毕竟她是阿鸢的母亲,也想着给阿鸢寻一个好人家。 所以对于风亭这个人,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如今听下人说老爷去叫小姐了,心中一动,莫非这个风亭和阿鸢两人有什么关系吗?萧母这样想着,心里便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去见一眼那个风公子。 萧父一进屋,便迎上萧母亮晶晶的眼神,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先下去吧。”萧父对屋内的丫鬟挥挥手。 丫鬟们闻言便福礼离开了。 “那位风公子找你是所谓何事?”萧母等到下人都离开后便问道。 萧父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回答道:“是为了阿鸢来的。” 萧母一听,知道自己猜的没有错,不禁更加好奇的问道:“然后呢?” 萧父无奈的笑笑,把和风亭的谈话一五一十的全都一字不漏的告诉了萧母,包括风亭想要见阿鸢一面但是被阿鸢婉言拒绝的事情。 萧母对于萧鸢这个孩子是很上心的,所以这件事情萧父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萧母说一下,看看她是什么态度。 第三百四十七章 劝萧父 萧母听完沉思了片刻。照萧父这么说来,这位风公子对阿鸢是很喜欢的。她本来还在担心以萧鸢这般冒冒失失的性格以后的婚姻大事会很让人操心呢。 其实如果拿萧鸢的身份来看的,肯定会有很多人争着纷纷来提亲,但是萧母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成为他人利用的棋子,所以对于萧鸢的事情一直都很放在心上。 萧父和她说过,想给阿鸢找一个武将当丈夫。萧母对此是一半认同,一半又反对。也很是纠结。 确实,武将的话心思没有那么的重,和那些文人相比会比较单纯一点。萧鸢性格单纯,不会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所以萧父提议的时候,她想想也没有反对。但是萧母想到了萧父没有想过的那个方向,便是倘若那位武将以后去打仗了阿鸢怎么办。这打仗都是成年成年的打,如果有一天萧鸢的夫君真的去打仗了,许久都没有回来,留在战场,那么在家中独守空闺的阿鸢又要怎样呢?而且,如果,那位武将在战场中有什么不测那,阿鸢又要怎么样呢?这些萧父没有想到的事情,萧母都一一思考过。 她虽然是位妇人,但是随着最近萧父每天的早出晚归和有时把自己关在书房中,再加上偶尔无意间的皱眉沉思,她也隐隐有种感觉。 萧母是过来人,明白那种苦苦等待的感受。所以她其实并不希望萧鸢走自己的路。 所以今日风亭来见萧父,萧母其实心中是很欢喜的。听萧父的话,这位风公子并不是贪恋将军府的背景,而是真心喜欢阿鸢的。凭心而论,萧母并不想让萧鸢嫁给一个武将之人,尤其是在这个动荡不平静的年代。萧母更加的不愿。 以前萧父提的她之所以同意也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如今有了另一个合适的人选,萧母还是比较偏心于风亭的。 “你怎么看?”萧母想了想,问萧父是什么想法。 萧父也没有直接言明自己是同意还是拒绝,只是淡淡的说道:“看看阿鸢时什么想法吧。” 萧母笑了笑,知道萧父这么说已经算是点下头了,孩子们的事情主要还是看孩子的想法,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可以将自己的态度搁着,但是最终是怎样的,还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可是萧母并没有高兴太久,就听见萧父似是嘟囔的抱怨道:“我还是想要让咱们阿鸢能寻一个武将做夫君。这武将,能保护阿鸢。阿鸢这脾气大大咧咧,做事粗莽不懂分寸,万一以后犯下什么错的话还能有人照顾她保护她。” 萧母先给萧父已经空了的茶杯又倒了一杯茶,对他说道:“这武将啊有武将的好处,可是也有坏处。” 萧父皱了皱眉,“有什么不好的吗?” 在萧父面前,萧母一直都是坦言说的,所以她也没有掩饰,直接说道:“你想想你以前出兵打仗的情形,哪次不是一去就是一年半载的,嗯?这阿鸢若是以后真的嫁给一个武将,和你一样成天出兵打仗,那岂不是让阿鸢独守空闺了?”萧母说完白了一眼萧父,“你们啊,在外面打仗,我们呢,就在家中每天为你们担惊受怕,我还好,阿鸢的性子估计直接就会跑到军营里去的吧。” 萧父听萧母这般说道,不禁微微一怔,细想一下,自己以前出去征战的时候确实是没有一年半载是不会回家的。那么自己没有回家在外面的时候,萧母肯定就像她所说的那样整日为自己担惊受怕的吧。 想到这,萧父看萧母的眼神中不禁添加了一抹的深情。 “而且这个风亭,我听你这么说觉得这孩子挺好的。虽然家里是经商的,但是为人还可以。对咱们女儿也是挺有情谊的,我看着挺好的。”萧母继续说道。 萧父想了想,觉得萧母说的有道理,可是转念一想,阿鸢似乎对风亭有什么误会,今日自己找人叫她她也推辞了没有来见风亭。想来是两人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了这个局面。 “阿鸢似乎和风亭现在关系并不太好。”萧父慢吞吞的开口说道。 “这个年纪自然是会有些小吵小闹的。”萧母倒不以为意,继续说道:“等我去劝劝就好了,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萧父听萧母这样说,也知道自己也不能再继续反对下去,便点点头应道:“也好。” 萧母莞尔,“还是要找个自己喜欢的的男子过一生才好呢。”她对萧父说道。 萧父神色淡淡的点点头,也没有再说其他反对的话。 萧鸢一个人呆在自己的屋中,有些失神的盯着某一处发呆出神。 她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听到风亭来了要见自己的时候表现的那么的激动和排斥。或许是怕再听到什么令人伤心的语句吧。萧鸢在心中想。她不想再像上一次那样,开开心心满怀期待的过去,却被刺的体无完肤,血肉模糊的回来。 萧鸢静静的待在屋里,只觉得脑子里乱乱的,没有办法思考。她很想知道风亭来是为了自己来的吗?风亭找父亲是为了何事?他为什么提出要见自己?这些都是萧鸢疯狂的想知道的事情。 可是她却又不想去见风亭,准确的来说,是怕去见到风亭,怕听到使自己伤心决绝的字眼,所以她逃避了,拒绝了和风亭的见面。 萧母来到萧鸢院子中的时候,萧鸢还在将自己关在屋子中。一直候在门口的穗夕看见萧母来了,连忙迎上去福身行礼道:“夫人。” “阿鸢呢?”萧母微笑着问道。 穗夕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答道:“回夫人话,小姐在屋中。” 屋里?萧母看了一眼萧鸢的紧闭的屋门,点点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八成是因为那位风公子。 “好了,我知道了。”萧母对穗夕说道,便走到屋门口,敲了一声门,“阿鸢,是娘亲。” 萧鸢听见是萧母的声音,便连忙站起来,把门打开。 “娘亲,你怎么来了?”萧鸢一边请萧母进来,一边问道。 “来看看你啊。”萧母笑着说道,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第三百四十八章 尊从内心的想法 萧鸢听母亲说来看自己,心里明白,肯定是母亲知道了些什么,不然,平日里母亲是不会主动过来自己这里的,一般有什么事情,都是母亲叫丫头来请自己过去,今日既然来了,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说的。 “穗夕,上茶。”既然母亲今日来是有事情要说的,那肯定不会离开太早,所以萧鸢让穗夕上茶,等母亲说的口渴了好喝。 吩咐完穗夕以后,萧鸢才转头看着萧母,脸上带笑:“母亲,我让人给你上茶,你慢慢说。” 萧母看她如此,似乎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想了想,才慢慢开口:“阿鸢啊,你也不小了,有没有喜欢的公子啊?如果没有,母亲和父亲还有你哥哥可以帮你看看。” 萧母的话有试探萧鸢的意思,她虽然挺满意风亭的,不过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否喜欢风亭,如果女儿不喜欢,自己就是再满意风亭,也是不会同意风亭和女儿的事情的。 另一方面,萧母其实也是觉得萧鸢应该是喜欢风亭的,只不过是觉得萧鸢和风亭之间似乎有什么问题,所以才故意这样子说,想看看萧鸢会怎么说。 如果,萧鸢说没有喜欢的人,那萧母自然不会再提起风亭这个人,如果萧鸢说有喜欢的人 ,那自己再问问是不是风亭,然后看看她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鸢不是一个善于隐瞒自己的情绪和感情的人,所以,在自己的母亲问自己有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萧鸢的表情就变了。 萧鸢虽然很想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 但是,萧鸢知道,自己不善说谎,更何况,自己要说谎的对象还是自己的母亲。 “母亲,阿鸢有自己喜欢的人,不过,那人应该不会是阿鸢的如意郎君了。”萧鸢想了想,还是把自己有喜欢的人的事情说了出来,还说了两个人已经没有可能了。 “这是为什么?难道那位公子不喜欢我们家阿鸢?”萧母面上表情微微有一些诧异。 在父母的眼里,自己的儿女,怎么样都是好的,哪怕在别人眼里是一个坏人。 而且,萧鸢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性格大大咧咧了一些,长的也漂亮,萧母觉得,应该不会有人不喜欢她才是。 穗夕走了过来,萧鸢便没有开口,待穗夕把茶放下,退了出去,萧鸢才笑着摇了摇头说:“母亲,这件事说来话长,还是不说了吧。” 萧母抬手揉了揉萧鸢的头,脸上都是宠溺,缓缓的开口:“我们家阿鸢不想说,母亲就不问了。” “我听你父亲说,今日有一个叫风亭的公子来了,还要见你,听说你没有见他?”萧母虽然说不问了,但还是忍不住想问问关于风亭的事情。 本来听到母亲说不问了,萧鸢还暗自松了一口气,结果就听见母亲问起来了风亭。 萧鸢一口气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缓了半天,才慢悠悠的回答母亲的话:“是,阿鸢不想见他,所以就说自己不舒服,没有去。” 这时候,萧母才确认萧鸢是喜欢风亭的,就是还不知道萧鸢和风亭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了。 “阿鸢,你喜欢的人是不是就是这位风亭公子?你为什么不想见他?阿鸢,我是你的母亲,如果这些话,都不能和我这个母亲说,还能和谁说?”萧母干脆就直接把话说开了。 是啊,这是自己的母亲,是会为自己考虑的人,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对自己好的人啊。 萧鸢的眼睛慢慢染上一层雾气,一把扑到萧母怀里,萧母被萧鸢吓了一跳,看着女儿似乎已经哭了,萧母忙安慰萧鸢:“阿鸢,你这是怎么了?” 萧鸢没有回答,只是嘤嘤的低泣,萧母见她如此,也不再说什么了,手轻轻的拍打着萧鸢的背部,任萧鸢哭个痛快。 待萧鸢哭完了以后,萧母拿出自己的手帕给萧鸢擦眼泪,萧鸢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手帕要自己擦。萧母也不勉强,就把手帕给了萧鸢。 “哭也哭了,不如就和母亲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萧母见萧鸢的情绪稳定了才开口。 萧鸢见母亲已经是一而再的问这个问题了,便把那日自己去风家发生的事情干啥了母亲。 谁知道,萧母听完了以后,用手指点了点萧鸢的额头,略有些好笑的说:“风亭以前待你如何?那日为什么突然如此待你?你就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嘛?” 萧鸢脸上一红,自己那日气的不轻,自然是没有仔细想哪些问题,回来以后,心情不好,被景宁知道了以后,劝了几句才开始想这些。 不过,萧鸢虽然已经想到了一些,也不过是自己的猜想,还没有确定,就只能弱弱的说:“我本来是没有想的,不过后来,嫂子劝了我,我才想了一些,我觉得,风亭是上次见了父亲以后才不一样了。” “你啊!你父亲心心念念的希望你可以嫁一个将军之类的,风亭一介商谷,你父亲又怎么会看的上他。定是那日你父亲对风亭说了些什么,才让风亭对你的态度有所不同的。”萧母听完萧鸢的话,又想到了萧父的想法,瞬间就明白了风亭对萧鸢态度的改变的原因了。 “那,他今日还来做什么?他不是已经和我没有什么了吗!”萧鸢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只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萧母是过来人,很多事情还是比萧鸢知道的,懂得的多的。 所以,萧母也不直接劝什么,只是问道:“阿鸢,你不喜欢风亭了吗?” 没想到母亲突然问这个问题,萧鸢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个彻底:“母亲。” “阿鸢,人啊,有一个喜欢自己,而且自己还喜欢的人不容易,你父亲只是一时想不开,你只需要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了,母亲会支持你的。”萧母看萧鸢这个反应,也不逗她,只是很认真的说让萧鸢跟着自己的心走。 萧鸢见母亲说的认真,也顾不得脸红害羞,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嘴巴喃喃自语:“跟着自己的心走?” 第三百四十九章 劝萧鸢 “是啊,跟着自己的心走。”萧母笑着喝了一口茶,温柔的看着迷茫的萧鸢。 “可是”萧鸢明白过来萧母的意思后却反而有些犹豫了,“可是风亭他确实是喜欢我的吗?”萧鸢有些不确定。 虽然萧母说是因为爹爹或许和他说过什么话,所以才使得风亭对自己的态度忽冷忽热。但是萧鸢心中还是在隐约的担心,担心风亭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喜欢自己。担心一切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萧母一愣,想了想便明白了。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大都心思敏感,对这些情感并不是特别的有自信。 “阿鸢,你要相信自己。”萧母笑笑,安抚道。 “阿鸢,我们这一辈子太长了,你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共度余生,不要错过你的良人啊。”萧母语重心长的说道。 萧鸢听萧母说的这些话有些出神,良久,才缓缓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娘亲。”她的脸上重新扬起灿烂的笑脸,“谢谢娘。”萧鸢感激的对萧母说道。 萧母见萧鸢已经想通了,不由的松了一口气,笑道:“想清楚了就好。” “那娘亲,你刚才说风亭是因为爹爹的话才对我态度有变化的。那现在爹爹的态度又是怎样的?”萧鸢忽然想到这一方面,有些忐忑的问萧母。 萧母之前说风亭或许是因为萧父的一些话所以才对她态度变冷淡的,那么现在,爹爹的态度又是怎样的呢?是还像以前那样反对还是 萧鸢想到这里不禁悬了一颗心,担心爹爹还是不同意。 萧母笑着拍拍萧鸢的手,“你爹爹要是还反对的话,你觉得你娘亲现在还能来劝你吗?” 萧鸢闻言心中一喜,悬的那颗心也放下了。 “你爹爹之前想让你找一个武将之人做夫君也是为你好,想要有人来保护你,怕你受欺负。所以对于风亭并不是特别满意。可是今日风公子来见你爹爹,说了一些话,也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和态度,所以你爹爹其实已经不怎么反对了。只要他对你好,我和你爹爹就放心了。” 萧鸢眼眶微红,已经收回的泪水又开始流了出来,“谢谢娘。”她伸手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脸颊红红的。 景宁这边听说风亭离开府了,又听下人说萧母去了萧鸢的院中。本来景宁也是打算去找阿鸢的,见萧母已经去了,便又回到屋中。 “小姐,你说夫人去找萧小姐是知道了萧小姐和风公子之间的事要劝她死心还是怎么?”碧华问道。 景宁重新打开合上的书,“等去问阿鸢就知道了。”景宁随意的说道。其实她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她知道萧父和萧母对阿鸢的关心,所以就算他们刚开始是不怎么满意风亭,为了阿鸢,他们也会退一步的。 想到这,景宁真的是真心为萧鸢而感到开心。能够有这样的爹爹和娘亲,是真的好。不过,景宁转念一想,自己的爹爹和娘亲也很好。 碧华见景宁忽然自顾自的点点头,一副很赞同的神情,不禁有些疑惑,便问道:“小姐,怎么了?” 景宁回过神,笑笑,“没事,你们先下去吧,我自己看会书。” 碧华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等到晚上萧凛回来的时候,景宁和他说了说风亭今日来的事情。萧凛倒是毫不意外,这么多天过去了,要是风亭还不来的话,那才是意外。 “这下你安心了吧?”萧凛宠溺的摸了摸景宁的头发,笑道。 “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看父亲和娘亲心情都挺好的,阿鸢看起来也挺高兴的。想必是父亲态度改变了吧。”景宁歪头想着。 “嗯夫人说什么都是对的。”萧凛对于这件事情其实并不是特别的在意和关心,在他心中,阿鸢也不小了,自己的事情应该自己想办法解决,而不是一味的依靠别人。 不过既然景宁这么关心,萧凛便出手帮了一下。毕竟夫人的话大于天。 “觉得你最近好忙。”既然萧鸢的事情解决了,景宁便也不再每天都惦记了,不禁想到最近萧凛真的可谓是每天早出晚归,不由似是抱怨的说了一句。 萧凛听到景宁的话,想到自己最近这段时间是真的有些繁忙,便安慰道:“很快就好了。”最近朝廷上面的事情有些乱,皇上似乎也有些察觉,每日都和父亲他们商量事情,自己是萧将军的儿子,便也就一同召唤了。 景宁也只是想到了就脱口而出了,萧凛安慰了一下便也没有太多的感触了,知道他最近很忙,便没再说什么。 祁国。 陈止一个人静静的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一晃他回到祁国也有一段时间了。 在这段时间里,他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京都郊外的庄园中一个人呆着,在暗地中操纵着自己的势力一点点的渗入朝廷上,没有使自己的那些兄长弟弟们发觉。想到这里,陈止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擦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眸渐渐的变深了。 自己回来这么长时间,也已经摸清了如今祁国皇宫中是什么情形了。果然皇家无亲情。自己还妄想着会有手足之情,想想真的觉得很好笑,觉得小时候的自己委实过于单纯了一些。 也是在一个月前,自己才重新回到这个皇宫中的。 父皇看自己的眼神虽然看起来很是慈祥,但是眼底的冰冷和疏离是瞒不过他的。他从小就在赵国,人情冷暖已经算是熟知了。是真情还是假意他一眼便能看出来。 而自己的兄长弟弟们,不会隐藏情绪的对自己是敌意的眼神,会隐藏的便是笑脸相待可是话语中总是在若有若无的试探自己。 陈止无奈的笑了笑,好看的桃花眼中却满是冷意,因为母亲的建议,所以自己回到宫中便是一脸笑嘻嘻的,被人问什么都是打马虎眼,所以现在那些兄弟们对他倒是没有刚开始那样敌意很大了。一些自信满满的直接将他视为不入流没有本事的人,谨慎的那些虽然对他还是有些戒备,但是明显已经没有那么多人整日在自己宫殿外面监视自己了。 第三百五十章 陈止的伪装 陈止看着窗户外面的那抹月亮,并没有那么的圆润,也没有自己在赵国时看到的好看。 想到赵国,陈止嘴角轻勾,眼前仿佛又浮现了蓝夭的面容。 张扬放肆的笑容,拿着一根鞭子,明明是生气的模样,自己那时看到的确是很可爱的感觉。 陈止想到蓝夭,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温柔,眼神却渐渐的黯淡了下去,也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和她再次见面。 陈止宫中的下人见皇子屋中的灯光还亮着,便试探的敲了敲门,“殿下,您睡着了吗?” 声音打碎了陈止的回忆,陈止回过神,知道这个下人是母亲的人,便也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还没有。” 下人听到屋中传来的声音,松了一口气,“殿下,如今夜深露重,殿下还是早些休息才好。”他劝道。 “知道了,退下吧。” 陈止说完,外面传来O@的声响,过了一会,便又恢复寂静。 陈止又在窗前站了片刻,便将屋中的烛火吹灭睡觉了。 白天陈止一般不怎么出自己的宫殿,除非是皇上召见他,他才会出去。 可是或许是昨日夜里突然想到了蓝夭,使得今日陈止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便想着在宫中转转,派遣一下时间,顺便平复一下因为思念蓝夭而心烦意乱的情绪。 本来是有下人跟着陈止的,但是陈止习惯了一个人,便让他去忙自己的事情,不要跟着自己。 下人虽然有些犹豫,却还是听陈止的话离开了。 陈止本来只是想逛一会便回去,但是没想到却在宫中碰见自己的二哥和三哥,有些意外也有些排斥。 来皇宫这么长时间,再加上小时候的一些记忆,陈止已经大约猜到了几位哥哥的脾气,只是自己剩下的弟弟因为当时年纪太小,所以也并不怎么清楚。 老二做事果断,有勇无谋,可是却是几位皇子中最心狠手辣的一个。而和他关系甚好的老三,却是另一种性格。 这个三哥在自己还在祁国皇宫的时候便是个很儒雅的人。提起儒雅这个词,陈止第一个想到的是赵国的京城首富那位风亭公子。所以在回宫后第一眼看见这位三皇子的时候,陈止恍惚见觉得自己似乎见到了风亭。 可是这个三哥却没有风亭那般的心境,也算是浪费了自己的气质了。 在这些皇子中,锋芒最露的是自己的二哥,他做事果断决绝,又心狠不优柔寡断,所以很多皇子都将二皇子视为自己的头号对手。 可是陈止却觉得不是这样的,二皇子固然是风头最盛,但是在争夺皇位的这条道路上,古往今来,有许多在众人眼中最容易得到皇位的人却下场最惨,而往往那些敛其锋芒,看上去极其平凡不崭露头角的人却最终坐上那个位置。 他觉得自己的那个三哥便是后者。三哥一直在给二哥出谋划策,可是那些荣誉往往都是落在了二哥的身上,反而没有三哥什么事。 所以陈止只觉得如果自己要争夺皇位的话,那么最应该防范的是自己这个三哥,而不是二哥。 二皇子和三皇子大老远便瞧见了陈止,使得陈止本来想悄悄离开的想法没能实现。 其实这还是怪陈止身上穿的衣服,就算回到了祁国,他还是每日一袭红衣,脸上永远都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和以前小时候一样看上去单纯傻傻的。所以二皇子和三皇子便一眼就瞧见了那抹红色,宫中很少有人穿这种张扬的颜色的衣服,所以两人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陈止。 陈止见逃不掉了,便索性大大方方的站在原地,脸上还是一贯的笑容,静静的站在那里看两个哥哥越走越近。 “二哥,三哥。”陈止见两人走到自己的身前,便先行行礼。 二皇子挥了挥手,对于这个废柴弟弟他并没有那么大的敌意。因为陈止的伪装,二皇子便把陈止当成一个不入流的皇子,虽然老三对他说过不要掉以轻心,但是二皇子觉得陈止看起来太过简单,便也没有当回事。 “兄弟一场,五弟不必多礼。”二皇子笑道。 “弟弟回来这么这么长时间,除了刚回来那几天见过你,之后便一直都没有见到了,怎么,是刚回来不适应吗?”二皇子询问道。 “多谢二哥关心,并没有什么不适。只是刚回来有许多的杂事要处理,所以繁忙了一些,便没有时间了。”陈止笑着,桃花眼微微翘起。 二皇子虽然对于陈止的性格和智商有些鄙弃,但是却也要承认,父皇膝下的这些皇子中,属自己这个五弟面相极好,承袭了他母妃的桃花眼和美貌,自己小时候经常听那些宫女们称陈止的母妃“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小时候便觉得自己这个五弟长得白白净净,极其秀气。如今他长大后回来,模样却更加的妖孽,承袭了他母妃的容貌。 或许也是因为他母妃当年的盛宠,所以才会导致年幼的他远走他乡,去了赵国当质子。 二皇子想到这,心中不由的冷笑,容貌再怎么好看,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不成大器!不过这样也算解决了自己的一个隐患。他在陈止还没回来的时候一直在担心这个远在赵国的弟弟会成为他的又一竞争对手。可是在陈止回宫的时候,他看着面前这个一袭红衣笑得傻傻的男子,有些不敢相信。他说的话和脸上的笑容,好听点的是叫天真烂漫,可是自己这是身在皇家,那便是蠢和傻了。所以二皇子怀疑是不是人被掉包了,或者是其他的状况。 可是在看到他那和容妃如出一辙的面貌,便也相信了。相信了之后便沉下了心,开始不屑了起来。 三皇子站在一旁,看二皇子和陈止说话,脸上带着儒雅的笑容。他静静的打量着陈止,陈止虽然察觉到却并没有理会,依旧笑着和二哥聊着宫中的一些事情。 “不知道五弟在赵国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二皇子好奇的问。 陈止脑海中立即浮现了蓝夭的面容,其次是萧凛和景宁他们,他笑了笑,答道:“赵国美食很多。” 二皇子面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心中却鄙夷的冷笑,果然是个废柴,只知道吃吃喝喝。 第三百五十一章 明争暗斗 不过,三皇子心里可不是如二皇子一般,二皇子虽然心狠手辣,不过,二皇子也是个没脑子的,看起来很聪明,实际上,别人稍有隐瞒,二皇子就会被迷惑。 而三皇子,看起来儒雅,也不过是表相罢了,其实,三皇子才是隐藏的最深的那个,论心狠手辣,三皇子比起二皇子也是不遑多让的。 只不过,别人都不知道罢了,连二皇子都不知道,自己以为对自己唯命是从的三皇子,也不过是欺骗他的一个假相。 “那五弟在赵国可是有福气了。想来五弟对赵国的美食应该是念念不忘吧!”二皇子略有些挑衅的意味。 虽然知道陈止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不过二皇子还是想给陈止一些下马威。 不管陈止是否有能力和自己争那个位置,自己都是要给他一些教训的,要让陈止有自知之明。 二皇子虽然没脑子,可是他也不是傻子,现在父皇身体越来越差,陈止突然回来了,二皇子不可能想不到陈止回来的原因。 陈止这个人看起来虽然蠢笨,可是陈止的母妃和陈止母妃背后的家族还是不能忽视的。 陈止的母妃容妃,凭容貌圣宠不衰,可偏偏只生下了陈止一个儿子,也不知道是身体有问题,还是有人在使绊子。 后宫的人个个虚情假意,一不小心就被别人算计了,所以,后宫那些妃子,也不知道失去了多少个孩子,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后宫,也不知道是多少条人命搭建的。 “二哥说的是,赵国的吃食,啧,想起来就让人流口水啊!”陈止一边说,一边表现出一副快流口水的模样。 二皇子看见了,心里又是忍不住一翻鄙夷,什么东西,想起来一些吃食就这副模样,也不知道容妃看见了,会怎么想。自己辛辛苦苦接回来的儿子,不过是个没用的,想来容妃的心里,也是不甘的吧! 心里虽然对陈止百般看不起,脸上还是一副亲热的模样,就好像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三皇子心里一直都看不起二皇子,只不过是二皇子喜欢出风头,而且也的确是有些实力,所以三皇子就假意帮忙二皇子,实际上,他也只是让二皇子当出头鸟罢了,待二皇子把其他的兄弟和拦路虎都清除干净,二皇子就是他的垫脚石,他会毫不犹豫的干掉二皇子,让他成为自己的垫脚石。 陈止在赵国当质子,待了那么多年,看清楚了太多太多,在没有去赵国之前,陈止的确是单纯的,可是,再单纯的人,经历了被父母抛弃,被国家抛弃,然后被其他人看不起,被其他人打骂,他还能继续保持最开始的模样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陈止在赵国待了多少年,就看了别人的脸色多少年,虽然不至于一直被欺负,不过看别人脸色和讲话,陈止还是很能看懂的。 刚刚二皇子对自己的挑衅,陈止不是听不出来,不过,他就是要假装听不出来,还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不管三皇子能不能相信陈止是蠢笨之人,最起码,二皇子是毫不犹豫的相信了的。 二皇子心里还在嘲笑三皇子让自己多注意陈止,只觉得三皇子是草木皆兵,如此不堪的陈止,何需提仿? “可惜了,五弟你现在已经回来了,以后想吃赵国的美食怕是难了。”二皇子一副可惜的模样,把一个关心弟弟的好兄长演的淋漓尽致。 可惜,三皇子和陈止都是极聪慧的人,二皇子如此做派,不仅没有让陈止觉得兄弟情深,反而让陈止和三皇子两人觉得二皇子当真是恶心极了。 虽然,心里对二皇子的话感觉可笑,不过表面还是要表演一下兄弟情深的模样的。 只见陈止神采飞扬的表情瞬间垮了,连经常挂在脸上的笑也消失不见了: “二哥你不说还好,你一说,五弟觉得好难受,以后都不能吃那些美食,真真是可惜了。” 陈止如此模样,连旁边的三皇子看的都有些呆了,平日里,陈止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看的多了,倒不觉得有什么,可,突然看见陈止一副失望的表情,三皇子竟然觉得这样子的陈止有一种不同寻常的美。 虽然说一个男子美是极不礼貌的,可是,三皇子觉得,陈止这样子的人,除了一个美字,竟然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来形容陈止了。 都说人喜欢美好的人或物,大概是三皇子看见了不一样的陈止,心下对陈止的看法也产生了一下改变。 也许,陈止真的是一个单纯的人吧?不然,他怎么把失望表现的如此淋漓尽致?刚开始看见的陈止永远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也许是陈止觉得和这些兄弟们不熟悉才假装吧! 三皇子心里忍不住为陈止开脱,他不想觉得陈止是一个心机极深的人,他觉得,陈止应该是美好的。 三皇子心思千回百转,其实,也不过才过几息,只听得二皇子哈哈一笑道:“这有什么,那日请了赵国的厨子来做就是。” 其他两人听见,心里微微一惊,看来二皇子的野心不小啊! 赵国和祁国虽然通商,可是以为两国吃的不一样,所以,赵国的厨师不会来祁国做事,祁国的菜也不会上赵国的饭桌。 有经商的来往两地,两地的饭菜也是都能吃的习惯的,甚至也是喜欢的。 二皇子说请赵国的厨师来祁国做菜,不难想到二皇子有想占了赵国的心思。 想成为祁国的皇上就算了,竟然还想打败赵国,陈止和三皇子的唇角都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尤其是陈止,当初陈止为什么去赵国当质子,看来这个二皇子是忘记了个清清楚楚啊。 陈止和三皇子虽然觉得二皇子有些痴心妄想,不过两人也不打算提醒二皇子,要知道,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这个连陈止和三皇子都知道的道理,偏偏这个比她们两个都要大的二皇子却是不知道的。 “那五弟还要提前谢谢二哥了!赵国的厨师怕没有那么容易请的,要是二哥能请了来,我们兄弟有可以一饱口福了。”陈止假意谢过二皇子,三句话又离不开吃。 第三百五十二章 分析情况 二皇子心中的鄙夷更深,高傲的扬了扬头,斜睨了一眼陈止,“我和三弟还有其他的事情,便先走了。” “好的,二哥三哥慢走。”陈止嬉笑着说道。 二皇子径直的离开,三皇子在临走的时候,浅笑着冲陈止点点头,便也就离开了。 因为只是碰巧遇见,所以便聊了一会。兄弟们假意的寒暄完,便也就各自离开了。 经过今天这次的交谈,陈止算是暂时安全了。毕竟风头最盛的二皇子都不再防范他,那么其他的兄弟们也就不会再对他敌视太大了。这样一来,便也有机会做其他的事情了。 陈止目送着二皇子和三皇子的背影,脸上一直露出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他垂下头,眯了眯眼,母妃给自己的那些资料中关于三皇子的事情少之又少,可是在那一页上,母妃给自己的批注却是‘需加以防范’。想必母妃也是看出这个三皇子的不简单之处了。 陈止也没有了继续闲逛的兴趣,怕再逛下去会碰见其他的皇子们。他虽然对于自己的伪装很有自信,但是却也没有耐心和这些人打交道。 陈止慢吞吞的回道自己的宫殿中,看见自己身边的小厮在门口着急的走来走去,面露焦急状。 “怎么了?”陈止问道。 小厮听见声音连忙看过去,看见是陈止便迎上前说道:“殿下,您终于回来了。娘娘要你去她那一趟。” 陈止点点头,“我知道了。”小厮是母妃的人,所以他说的娘娘不用想就知道是容妃了。 陈止也没有进去换换衣服之类的,直接就去容妃的宫殿中了。 容妃所住的宫殿叫云华宫。这是当年容妃正值盛宠之时,皇上亲自命名的。因为容妃的闺名中有一个‘云’字,便直接把以前的宫殿名给废了。 陈止来到云华宫,宫中的奴婢们领着他进了正屋。 容妃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品茶,见陈止来了,便招手示意他过来。 陈止在自己的母妃这里就不再伪装自己了,虽然脸上还是习惯性的挂着笑容,却不再看上去傻傻的。 屋中一抹熏香味道,奴婢为陈止倒好茶,便静静的候在一旁。 陈止闻着茶杯中的淡淡茶香味道,也没有喝,只是端在手中。他并不怎么喜欢母妃宫中的熏香味道,但是也不能表现出来,便借着这股茶香暂时屏蔽那股浓香。 虽然如今已过了十几个春秋,但是岁月在容妃的面容上流下的足迹并不明显。之前在郊外的庄园中,容妃只匆匆的去了一次,又裹得严严实实的,所以陈止其实并没有仔细的看看自己的娘亲。如今回到宫中,看着面前这个妆容华贵的女子,陈止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可是当看到每次容妃露出微笑的时候,眼角都会露出浅浅的皱纹时,陈止突然觉得很悲哀。 当年自己的母妃就是因为自己的盛宠,才使年幼的自己远离家乡。如今白驹过隙,皇宫中每年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美女出现在父皇的面前,在那些年轻又美貌的女子面前,纵然母妃有着艳压群芳容貌,却已是无法再挽留父皇的眼光了。凭着美色得来的盛宠,果然敌不过时间啊。 陈止静静的凝视着杯中的茶水,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 “止儿?”容妃疑惑的叫道。 陈止回过神,笑道:“母妃今日唤孩儿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回到皇宫中的这一个月来,除了刚回来的时候容妃派人去他的宫殿中帮忙,便也没有其他的交集。陈止知道容妃这是怕引人注意,所以便表现的疏离自己。所以陈止并没有有一丝的怨恨。他知道皇宫人多眼杂,处处都是眼线,便也就理解了。 可是今日母妃突然把自己叫到她的宫殿中,不怕别人看到会猜疑吗? 容妃轻笑,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止儿,你最近表现的很好,” 陈止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容妃的意思。外人总会被别人刻意的伪装所蒙蔽,一个月的时间,也足以消除那些皇子们大部分的猜疑了。容妃是自己的母妃,若是自己还是继续疏离的话才是有问题。 陈止想到这里,便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容妃看了一眼屋中的宫女们,淡淡的开口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娘娘。”宫女们闻言福身行了一礼后便相继离开了。 “今日你见到二皇子和三皇子了?”虽然是个问句,但是容妃话语里却满是肯定。 陈止垂睑,眼神慢慢的暗了下去,自己前脚刚和二哥三哥他们见面,后脚母妃便知道了。虽然他知道皇宫之中是没有什么能隐瞒下去的,但是如此迅速的便知道,便也说明了母妃在宫中势力的深厚和强大。 “是。碰巧遇见了他们。”陈止敛下自己的情绪,说道。 容妃慵懒的单手支着头,把玩着自己垂下来的秀发,“有什么想法?” “和母妃所说的不差一二。”陈止笑笑,答道。 “二皇子有勇无谋,且过于自负。孩儿以为,最大的对手并不是二皇子,而是三皇子。”陈止想着自己和二皇子三皇子的谈话,分析道。 容妃漫不经心的点点头,“继续说。” 陈止抿了下嘴角,看见容妃神情并未有多大的变化,知道自己所想的她也想到了。便继续说道:“二皇子如今锋芒正盛,其他的皇子们都对他虎视眈眈,想办法找出他的错误好给他重击。父皇对他也有所忌惮。所以孩儿以为,二皇子的风头并不会持续太久,应该很快便没有了。” “而三皇子,因为他在众人的眼中就是一个略懂文墨喜欢琴棋书画的淡泊之人,所以父皇和其他皇子们对他并没有太大的敌意和防范,据儿臣所知,有一些皇子对他示好过。” “但是他都不轻不重的拒绝了。一直待在二皇子的身边。” “或许这个三皇子和二皇子交情只是想利用他,除去其他的对手。” “嗯。”容妃停下一直缠绕着自己发丝的动作,“看的很清楚,不愧是我的孩子。”容妃笑笑,很是赞赏的夸道。 第三百五十三章 容妃的心思 陈止垂头谦虚的答道:“谢母妃夸奖。” 容妃看着神情恭敬的陈止,缓缓的站起来,走到陈止的身边,歪了歪头,笑道:“母妃不能为你清好道路,你要走的这条路很漫长也很艰辛,要靠你自己的聪明和机警。”容妃的玉手缓缓的摸上陈止的面容,凝视着这个和她一模一样的桃花眼,脸上的笑容变得温柔了几分,“你要自己走这条路。也只能是自己一个人。” 陈止心中微动,虽然知道自己母妃很善于伪装,但是在这一刻,他还是想要相信母妃是真的在为自己考虑,而不是为她自己。 放在自己脸上的玉手温度极其的冰凉,皮肤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细腻润滑,陈止看容妃脸上已经浅浅露出的皱纹,视线缓缓的上移,他蓦然看见一根白发在那些青丝中极其的碍眼,心中不禁有些难过。“止儿知道了,母妃。”陈止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不管容妃是真心为自己好还是只是利用自己好让她当上祁国的太后。陈止都不介意了。她是自己的娘亲,自己也应该为她做些事情。 容妃轻笑,手慢慢的移开,“当年,母妃也没有办法。” 容妃轻声说道,神色渐渐变得落寞了起来。 她步履缓慢的走到一旁,“你被送到赵国,母妃当时也劝了你父皇,但是碍于其他人,所以你父皇只能将你送去别国当质子。”容妃眼神变得悲伤,语气也不由自主的带了一股悲凉之意。 陈止还端着那个茶杯,茶杯里面盛的茶水已经变凉了,陈止也觉得自己手指慢慢便的冰凉。 他低头无声的笑了笑,笑容既无奈又哀伤。 “你是不是还在怪母妃没有阻止?”容妃突然转过身,紧紧的盯着陈止的面容,神情紧张。 “没有,孩儿从来都没有怪过母妃。母妃也有自己的难处。”陈止神情淡淡,语气很平静的说着。他真的没有怪过,母妃当年独得盛宠,其他的妃子们都很嫉妒,暗地里不停的给母妃和他找麻烦,那时他还小,不懂得这些尔虞我诈,皇宫中的勾心斗角,母妃往往在别人的面前都是骄傲的神情,笑得放肆,可是等回到宫中,每次父皇没有来云华宫的夜晚,母妃都会来到他的屋子,抱着他和他一起睡。有时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也曾见到母妃默默的哭过。 可是每次醒来,他都会以为是自己在做梦,毕竟母妃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父皇有什么好东西都先拿给母妃挑,母妃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后来,自己去了赵国,明白了人情冷暖。赵国的皇宫也不太平,妃子们争风吃醋,明里暗里的勾心斗角的事不在少处,所以渐渐的陈止也明白了母妃的难处。 如果母妃没有倾城的容貌,父皇也不会被迫无奈的把自己送到赵国。可是同样的道理,如果母妃没有倾城的容貌,也不会得到父皇的盛宠。 有得有失,这是他这几年在外面懂得的道理。 陈止从容妃的宫殿中离开的那一刻,脸上的悲伤顿时消失不见,他深吸一口气,一贯的笑容又重新挂在脸上。 很多人对于他去赵国当了十几年的质子而抱有同情,可是陈止心中却隐隐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去陈国当了质子。 如果自己没有去赵国的话,自己也不会认识景宁这个朋友,也不会和萧凛做兄弟,更加不会的认识蓝夭这个女子。回想起自己在赵国的点点滴滴,陈止心情不由的变得愉悦了起来。算了算时间,自己离开也有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萧凛有没有如愿的娶到景宁,还有蓝夭,过的好不好 云华宫。 容妃躺在椅子上,身边的贴身宫女拿来一袭薄薄的毯子盖在她的身上,“娘娘,现在天气还凉的很,娘娘不要着凉了 。” 容妃握着茶杯,手指却依旧冰凉。这是她的旧疾了。容妃眼神不禁变冷了。那年陈止被迫送到了赵国当一个质子。自己也因过于思念而心神不宁被其他人算计险些没了性命。只是性命虽然保下了,身子却不太好了。极其的怕冷。别人若着凉了只是受些风寒,吃些药就好了。可是她若是着凉的话,便只能去鬼门关走一遭了,能不能回来便要看造化了。 屋中满满的熏香,容妃慵懒的躺在椅子上,毯子下面渐渐有了温度,没有那么冰冷了。她因为身体冷气太重,所以之后便没有再怀过孕,所有的希望便只能放在陈止的身上。所幸这个孩子还不是太笨,虽然她和陈止有十几年没有相见,但是如今陈止回来了,慢慢的培养感情,总会回到过去那样的。 “娘娘,皇上今晚去了莲妃那里了。”夜幕渐深,容妃身边的宫女轻轻走近,说道。 容妃缓缓的睁开眼,已经有些温度不再冰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指甲圆润,上面染着鲜艳的豆蔻色。“莲妃妩媚,性格又讨皇上的欢喜,皇上去她那里也是正常的。” “可是,皇上这个月已经一连去了五次莲妃那里了。”宫女犹豫的说道。 “那又怎样?”容妃轻笑,眼中闪着莫名的光泽,“政事上皇上已经有太多的不顺了,难道还不能让他去妃子那里放松一下吗?” “再说,莲妃现在膝下无子,就让她高兴高兴也无妨。”说道这,容妃轻蔑的笑了笑,“反正也只能高兴这一段时间了。” 宫女猛然抬头,似是不敢相信,“娘娘,您的意思是”后面的话宫女不敢说出口。 “皇上最近身体越发的不好,那些皇子们又虎视眈眈,不然的话,你以为我这么着急把止儿接回来是做什么?如果不是眼下情形太过紧张,稍有意外便满盘皆输,我也不会让陈止这么早就回来了。”容妃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仔细的打量着指甲上的豆蔻色,“梅儿,你看我这指甲颜色是不是过于鲜艳了一点。” 梅儿细细的观察了一下,笑道:“娘娘抹这个颜色的指甲挺好看的,很适合。” “唉,人老了。”容妃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第三百五十四章 召见陈止 “娘娘说笑了,娘娘还是年轻的,虽然年龄的确是比刚进来的那些主子大了一些,不过那些人又那里有娘娘三分美!皇上也不过是尝个新鲜,最后还是会发现还是娘娘最好的。”容妃身边的丫头听容妃说自己老了,忙劝道。 女人,年龄是很重要,可是,对容妃这样子绝代美人来说,并没有特别重要。 容妃柔柔一笑,也不再继续说什么了,她知道,自己这里都是自己的人,不管自己说什么,那些人也都会顺自己的想法来。 时间久了,自然也没有什么趣味了,所以,还不如自己休息一会儿,也比和这些只会阿谀奉承自己的人聊天好。 容妃平日里话也不是很多,除了需要做什么事情,或者有什么安排才会多说一些什么。 现在,没有再继续和丫头讲话,丫头也习惯了,毕竟,主子就是主子,不想搭理你的时候,就是可以不理你。 待容妃又坐了一会儿,丫头便传膳上来,容妃一个人坐在桌子前,丫头给布菜,荣妃便吃了一些,然后。就没有继续吃了。 容妃现在已经有四十多岁了,她生陈止的时候,已经有二十了,容妃十五岁便进了宫,一进宫皇上就对她百般宠爱。 按当时皇上对她的宠爱来说,应该是早就有了孩子了,可是偏偏过了差不多五年,才生下了陈止一个孩子。 刚开始,荣妃并没有想太多,在后宫经历的多了,很多事情也就明白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休息了。”荣妃看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便开口的伺候自己的丫头说道。 丫头忙上前给荣妃铺床,摸了摸被子,已经是温热的了,便伺候荣妃洗漱,然后便伺候荣妃休息了。 虽然现在已经是四月份了,天气还是微微有些冷,所以,平常会有人先给主子暖好床,然后再让主子休息。 第二日,一大早,陈止刚刚从梦里醒过来,身上微微有汗流下,陈止从床上下来,只着中衣穿上鞋子,就走到桌子旁边,从茶壶里倒出一杯冷茶,也没有在意,便举起杯子,将茶水一饮而尽。 又做梦了,梦里漫天的大雪,四下看去看不见一个人,却能听见有人在说什么,陈止努力想要听清楚那个声音在说什么,可不管怎么努力都听不清。 这个梦,陈止做过几次,虽然一直看不见人,也听不清别人说了什么,可是,那个声音听起来很熟悉。 “殿下醒了?奴才这就伺候殿下更衣。”有一个太监从外面进来,看见陈止没有穿外衣,只是静静的站在桌子前面,便开口提醒陈止。 陈止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静静的任几位太监给自己穿衣服。 陈止一如既往的穿了一袭红衣,伺候穿衣服的太监已经习惯了陈止一个大男人穿如此艳丽的衣服,所以也 没有说什么。 待陈止洗漱过后,太监又传了膳,因为是只是,陈止也不想吃她的,而且,陈止算是从小就吃赵国的菜,如今吃祁国的饭菜,自然是有些不习惯的。 不过,陈止之前在庄子上的时候 就在吃祁国的饭菜。现在陈止在这里已经待了有小半年了,早就已经习惯了才这些东西。 陈止只是微微吃了一些东西便不想再吃了。 陈止这里的饭菜还那样撒下去,就有人来禀告陈止,说皇上身边的太监来了。 陈止回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皇上只是在陈止回来那天见过陈止一面,后来作似乎忘记了陈止这个儿子一样,从来没有来看过,或者宣过陈止。 今日就也不知道皇上身边的太监过来做什么,这段时间皇上都没有见过陈止,陈止又不是很在意,反正自己和这个父皇的感情,早在自己的父皇要把自己送过别人当人质的时候就已经淡了许多,而现在又有好多年没有在一起接触,对这个高高在上的父亲,陈止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在陈止说让皇上身边的太监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往外面去了。 皇上身边的人,他们还是不敢怠慢。 待那个太监笑眯眯的走进来,微微行礼:“奴才见过五皇子殿下。殿下,皇上让奴才请你过去一趟。” 陈止有些意外 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 毕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管皇上心里是否有陈止这个儿子,皇上的不能否认陈止的身份。皇上之前不想见陈止,只不过是觉得陈止这个时间回来 肯定也是为了自己的位置。所以皇上并不想让陈止有机可乘。 一方面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几个儿子,一方面是很久以前送去别国的一个质子。不管怎么说,皇上还是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更有感情。 陈止听见皇上要见自己的事情以后没什么反应,倒是身边是太监,看表情就知道很开心。 “父皇要见我?”陈止有些不想去了,自己几个兄弟已经让自己应付的很累了,陈止不想还要和生了自己的父亲虚与委蛇。 “是的,殿下,还请殿下赶紧随奴才过去吧!”被问话的太监只能把刚刚说的话出现说了一次。 陈止为难,看来自己不想接触的东西,还是没办法逃的掉的,陈止想了想,觉得自己现在换不换衣服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索性也不在换衣服了,便对那太监说:“请带路。” 太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在前面带路,陈止在后面跟着,陈止后面还有两个太监跟着 虽然是去皇上那里,还是有人一直跟着陈止。 他知道,那些人都是母亲的人 跟着自己一方面想知道自己会发生什么事情,另一方面,如果皇上为难自己,还可以让他们去报信给自己的母亲。 陈止脸上依然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就想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看的前面的太监忍不住摇头,在后宫这个地方,还如此单纯的人,是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的。 陈止可不会管别人怎么想,而且,别人有这个想法,也都是陈止故意而为的。 太监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下陈止道:“五皇子殿下,还是最近的身体不怎么好,连带着脾气也不好,还请五皇子殿下多注意一些。” 第三百五十五章 交谈 陈止笑盈盈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太监,脸上笑容真诚,“多谢公公提醒。”、 那位公公摇摇头,想到宫中其他的皇子们哪一个不是处处算计他人的,为了争夺皇位搞得鸡犬不宁的,这位刚回来的五皇子看起来涉世太浅,不懂人世间的险恶。公公叹了一口气又摇摇头。 陈止对于公公心中的想法不以为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接下来公公便一直都没有说话,沉默的带领着陈止。 陈止走到御书房门口,门口的侍卫拦住他,“五皇子殿下,请容属下去禀告皇上一下。” 陈止随意的点点头,便站在门口等候。 过了一会,侍卫出来对陈止说道:“殿下,皇上让您进去。” “嗯。”陈止进了御书房,皇上还在批奏折,一边批,神色愈发的沉重。 桂公公在皇上身边轻声说道:“皇上,五皇子殿下来了。” 皇上批完手上的奏折后,将折子放到右手边的那一摞上面,然后把手中的毛笔放下,揉了揉眉心。 待神色不再那么沉重的时候,皇上抬头看了一眼一袭红衣的陈止。 陈止行礼道:“参见父皇。” 皇上“嗯”了一声,静静的打量着面前的儿子。 陈止在幼年的时候便被送到赵国了。虽然自己曾经因为他母妃的缘故,对小时候的陈止也算是宠爱有加。可是这几年,陈止一直在赵国生长,自己又因为膝下的孩子越来越多,反而对这个远在赵国的孩子有了一丝的排斥。 因为近两年,自己对容妃慢慢的疏远了许多,再没有往日的那般盛宠和喜爱,反而对年轻娇羞的莲妃疼爱更多。所以陈止回来的时候,自己不仅是排斥,而且敌意也更大了。 近几年,自己其他的孩子对这个皇位的窥觊是越来越明显了,尤其是老二,直接就差点将自己这个皇上给无视了。做事胆大包天,又心狠手辣,对于朝廷上不服从他的官员,手段更是狠辣。所以现在据他所知,有一大半的官员都是他的人了。 果然虎父无犬子啊。皇帝心中暗自想着。 看着面前天真傻笑的陈止,皇帝其实也有些愤恨的。他固然对那些不尊敬自己的皇子们生气,但是看他们都有本事有能力,他心中其实还是高兴的,毕竟都是自己的儿子。所以对于这个不成器的陈止,皇上有些失望。当年容妃的手段也是很厉害的,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宠爱她那么长时间。可是自己和容妃的孩子却这么草包,这让皇上觉得很没有面子。 可是转念一想,陈止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赵国成长的,并没有在祁国,他也就没有再想了。 “坐吧。”皇上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对陈止说道。 陈止连忙笑道:“谢父皇。” 皇上简单的问了几句陈止适应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满意。陈止都笑嘻嘻的回答说很好,很满意。 皇上和陈止说了一会的话,心中却突然蔓延起一股别样的感觉。他登上这个皇位也是并不容易的,看了很多人的颜色,也算计了很多的兄弟,踩了无数人的鲜血才一步步慢慢的登上这个皇位。所以皇上对于那些算计之类的事情是很敏感的,对于别人的刻意伪装也是能隐隐察觉到的。 所以如今和陈止交谈了一会,皇上突然脑中想到一个问题,容妃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孩子如此的不成器呢? 想到这,皇上不禁警觉起来,狐疑的打量着陈止,一旦有了怀疑,便会觉得处处都是破绽。 陈止真的是这么天真的吗? 陈止本来是笑着回答皇上的问题,却猛然发觉皇上看自己的眼神变得不太对劲,面上却还是笑容不变,继续天真的笑着,和皇上聊着话。 皇上又试探的问了几个问题,陈止都面不改色的打马虎眼混弄过去了。 看着面前这个傻傻的,什么都不懂的陈止,皇上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这么简单草包的人不可能会这么聪明的。 不过陈止是真的单纯还是确实是在隐藏自己,故意将自己伪装成草包的样子,皇上都不再想了。 这些孩子们斗得越激烈,自己这个皇位就能坐的越久。想到这,皇上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皇帝当成这个样子真的是窝囊到极点了。 皇上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桂公公连忙走上前,“皇上可是不舒服了吗?” 陈止也面露关心状,“父皇你还好吗?” 皇上又咳嗽了几声,摆摆手,“朕没事。” 近来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些皇子们窥觊皇位的因素有关。 “你先回去吧。”皇上咳嗽完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咳得疼了起来,无礼的对陈止说道。 陈止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虚弱的皇上,便离开了。 等到陈止离开后,桂公公走到皇上的身旁,“皇上,奴才给您倒些茶喝,润润肺。” 皇上点点头,桂公公倒了一杯茶,递给皇上。 皇上端起来喝了一口,清茶入喉,皇上觉得自己好些了,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李德桂,你说朕这个病和那些皇子们有关系吗?”皇上问道。 桂公公是皇上很早的时候便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所以皇上对他是很信任的。 桂公公愣了一下,“或许是皇上多想了。”他也没说是还是不是,毕竟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皇上轻笑,神色却慢慢的沉下来。“朕多想?朕也希望是自己多想。” 桂公公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些话在皇上的心中憋了许久,也埋藏了许久。 “如今祁国皇室内部不太平,祁国外面也不太平”皇上突然沉默了起来,闭上眼睛摇摇头,“这是守边境的将军给朕的奏章,说赵国陈列在两国边境地区的军队近几日又增加了许多,然后问朕要怎么办。李德桂,你说朕要怎么办?”皇上面色平静,眼中却暗流翻涌。“这些皇子们一个个都在培养自己的人,如今朝廷之上能真的效用于祁国的良官朕已经不知道还有谁了?” “以前还有个宋将军可以用,却被那个逆子给陷害了!”提起这件事,皇上又气得咳嗽了起来。 桂公公连忙轻轻拍着皇上的后背,“皇上,您要多多注意自己的龙体啊,小心气大伤身。” 第三百五十六章 巧遇三皇子 桂公公自然是知道皇上所说的是何事。宋将军是一个老臣了,但是善于带兵打仗,熟读兵法,一直以来都在边境保家卫国,前段时间回来,不知怎么却无故死了。皇上对于宋将军死亡这件事大发雷霆,可是最后暗地里却查出来是二皇子做的,便什么都没再说就此作罢了。也只是心中暗自恼怒,表面上却只是将宋将军厚葬了,也没找二皇子让他解释。 其实不用找二皇子,皇上心中肯定也是明白的。宋将军在祁国朝廷上享有威望,二皇子肯定也在背地里尝试这拉拢过这位老将军,但宋将军为人耿直正直,想必并没有同意,这样一来,二皇子便生气了,所以宋将军便死了。 如今偌大的祁国,却连一个出兵打仗的将士都没有。倘若皇上明日在朝上提起这件事,那些皇子便会争先将自己的人提交上去,可是那些人大部分都是纸上谈兵之人,能打仗的却很少。 桂公公看着皇上,皇上额头上的皱纹又多了许多,头发上也有了好几处的白丝。 “皇上,一切以您的龙体着想啊。”桂公公忍不住劝道。 “朕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那些狼心狗肺的人估计会更开心吧。”皇上冷哼一声。 “行了,朕还是先把这些奏章批完吧。”皇上看着桌子上的奏章,叹了一口气,摆摆手,桂公公便又退到一旁静静的候着。 陈止出了御书房的门,眼神便沉了下去。皇上似乎察觉了自己是在扮猪吃老虎,但是他却什么都没有问,也什么都没有开口,或许也只是自己想多了吧。陈止摇摇头,不再想这些,便准备回自己的宫殿中。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陈止也并不打算停留,身后的下人紧紧的跟着自己,他也没有理会。 “五弟!” 陈止的脚步猛一顿,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发现是自己昨天才碰巧遇见的三皇子,眼角抽了抽,自己这两天怎么总会遇见这些并不想看见的人。 既然三皇子叫住了自己,那么陈止也不能继续当作没有看见离开了,便站在原地看着三皇子笑盈盈的走来。 如今虽然是春天,但还是有微风吹来,可是三皇子却拿着一个扇子,陈止知道三皇子的不简单之处,便也就留了个心眼,没有将他与那些书生联系起来。 “五弟,你怎么在御花园,是来赏花的吗?”三皇子微笑着看着陈止,问道。 “三哥,刚刚父皇找我关心我,问我缺不缺什么东西呢。”陈止笑嘻嘻的说道。皇上找他的事情肯定已经传到各个皇子的耳中了,毕竟自己身边全是他们的眼线,所以自己索性就不隐瞒了。 三皇子眼神闪烁,“是吗?父皇看来也是很关心五弟你的,五弟你在赵国许久,你现在住的宫殿又荒废许久,也是近段时间才重新打扫让你住下的,难免会委屈一些。” “不委屈。”陈止笑道。 陈止和三皇子说了几句话,便想着寻一个借口离开,却见三皇子突然指了指前方的一处凉亭,“五弟,你回来的这段时间三哥一直都没有和你好好聊天,昨日二哥也在,今日我们兄弟俩就好好的聊聊。” 陈止笑容凝固了一下,嘴角微抽,心中却警惕了起来,莫非昨日这个三皇子看出了什么来吗?他抬头,看见三皇子微笑着看着自己,脸上也挂起了笑容,“好啊。”他说。 陈止和三皇子进入凉亭,陈止看见凉亭里的桌子上摆着一张散落的棋盘。 三皇子也看见了,笑道:“这又是哪个粗心的人落下的。”说完,他对陈止说道:“五弟,你会下棋吗?不如我们两人对弈一下?” 陈止连忙摆摆手,“这,我不怎么会下棋,三哥你这不是存心让我在你面前出丑吗?” 三皇子坐下,将棋盘上散落的白黑棋子一个个拿起来放到一旁的盒子中。“只是娱乐一把,五弟尽管试试,何来出丑一说。” 陈止看三皇子语气坚决,便也就没多说什么,静静的看三皇子将棋子收拾好。 “请。”三皇子说。 陈止下意识的抿了抿嘴角,执起一颗黑棋放下。 陈止抬头看了一眼凝视着棋盘的三皇子,只觉得今日三皇子的举止极其古怪。说是来和自己叙旧,谈谈兄弟情,却又觉得不像,反而像是在进一步的试探自己。可是昨日看他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是不怎么怀疑了啊。 陈止一边凝神想着,一边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棋局上。自己既不能故意表现的实力很弱,也要表现的是真的不会下棋。 所以在一些稍微需要动脑子才能确定棋子落的地方的时候,陈止都会仔细的思考一些时间,然后犹豫的放下棋子,这样既能显得自己确实不是很懂,却又不是在故意隐瞒。 三皇子有意放水,他也只是借着这盘棋看看陈止到底是草包到什么地步。下棋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和才智。就像二皇子,自己每次和他下棋,他都是急急忙忙,就算是陷阱也毫不犹豫的踏进去,偶尔也会用些计谋,但是都不是很精密的手段。 可是就算三皇子故意放水,他却还是很快就赢了。赢了的时候,三皇子心中松了一口气,从五弟的下棋思路来看,他确实没有表现的那么草包,还是略懂一些,但是这些略懂在他们这些人眼中是上不了台面的。 三皇子从来都是个很谨慎的人,纵然昨天觉得陈止确实如表面上一般,但是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知道皇上召见陈止了,他便守在御花园中,等着陈止。可是从陈止的言语中却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 “三哥,你好聪明啊。”陈止赞叹道。 三皇子心不在焉的笑了笑,他看着面前带着纯真笑容的陈止,妖孽般的面容是纯真至极的笑容,三皇子不禁回想起小时候的陈止,也是这般的模样,每天带着笑容穿着红衣跟在二哥和他的身后。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却一点都没有变。 三皇子突然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如果,如果最后是自己登上那个位置的话,他一定会好好安排陈止的后半生的生活,让他远离这个阴暗无比的皇宫,平平安安的度过自己的余生。 第三百五十七章 二皇子的计谋 自从上次在御花园遇见三皇子以后,陈止就觉得三皇子对自己的态度改变了不少,陈止的心里也略有些愧疚。 这段时间,三皇子虽然看起来对动上欺负陈止,总是会被三皇子若有若无的挡下来。 陈止是一个聪明的人,自然是能看得出来三皇子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不过也因为三皇子是二皇子的人,就算是对自己好,也不能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 不管怎么说,三皇子在表面看来,都是二皇子的人,如果被二皇子知道三皇子其实一直在暗中帮忙陈止,二皇子就是再蠢 也是要怀疑三皇子对自己的忠心的。 陈止也知道,三皇子虽然表面陈臣于二皇子,其实心里完全看不上二皇子。三皇子是有勇有谋的人,而二皇子只是有勇无谋,行为也略有些狂傲,虽然很多人表面上看起来是他的人,背地也都和三皇子差不多,都是觉得如此之人,难当大用。 二皇子的人不少,所以,当边关传来赵国军队在慢慢聚合的时候,二皇子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在知道这个消息的同时,二皇子心里也有了一些想法,虽然世人常说“敌不动我不动”。不过二皇子的性格脾气都不可能让二皇子等着被别人打。 虽然,二皇子心里已经有了要先出兵攻打赵国的想法,不过,毕竟皇上还在,所以二皇子也只能先想着。 叫来了三皇子和自己手下的一些卿客,二皇子便开始说起来这件事情。 “本殿下得到了消息,赵国在赵,祁两国边关的兵力有所增加,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发制人,劝父皇出兵攻打赵国。不能听劳什子的敌不动我不动,那样子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表现,以为自己没什么反应,对方就不会攻打我们了吗?简直可笑。”二皇子坐于主位之上,一脸嘲笑的说道。 下面的那些卿客听罢二皇子的话,彼此交头接耳的说了些什么,然后就见三皇子站起来拱了拱手道:“二哥所言甚是。不管我们是否攻打赵国,赵国肯定是要攻打我们的,还不如我们先行动手,打赵国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又是一陈交头接耳,有人觉得二皇子和三皇子的说法的确没问题。有些不喜欢战乱的自然就不愿意发生打仗的事情。 所以,这时候就有人站了出来说道:“二皇子,在下以为,赵国虽然集合了兵马,但是,现在我们对赵国的现状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赵国是想打仗还是只是单纯的派人守边关。如果我们贸然攻打赵国,怕是会引起朝中大臣的反对吧。” 其实,这个人的说法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连二皇子都能看出来赵国图谋不轨,又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派人呢? 所以,在这个人把话说完以后,二皇子的脸色就变了,只见二皇子脸色阴沉,一双眼睛里满是嘲讽,像是在说这个人的无知和贪生怕死。 “看来,本殿下是白养了你们啊!”二皇子的声音也变的有些阴侧侧的,听起来二皇子现在是格外的不高兴。 对于三皇子同意自己的想法,二皇子就是很高兴的,对三皇子也更信任,本来二皇子以为,这次自己的想法会让所有人都赞同并夸奖自己的,谁知道既然有人反对,二皇子自然是不高兴的。 下面那些人听见二皇子说的话,一个个都有些心虚,二皇子说的没错,他们的确是被二皇子白养的,他们看起来是二皇子的人,实际上,他们更听三皇子的话。 说白了,就是二皇子在替三皇子养着他们,还不自知。以为是自己养的人,其实,都是给别人做嫁衣。 对于这些,三皇子毫不在意,既然二皇子愿意当出头鸟,三皇子自然是不愿意拦他的,相反,三皇子还要助二皇子一臂之力呢。 看见二皇子似乎有些生气,三皇子又忙站出来劝道:“二哥,莫要生气。这些人说的也的确有些道理。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朝中武将较少,怕是二哥向父皇提出来主动攻打赵国的建议,父皇也没有可用之人吧!” 二皇子的话说的正在点子上,劝二皇子的时候表情又是那种我完全是为了你好的模样,且很认真。所以,二皇子完全没想到,三皇子这些话不过是为了让二皇子入圈套。 二皇子的脾气,三皇子是摸的清清楚楚,二皇子生性高傲,攻打赵国,对二皇子来说是一件信手拈来的事情。 二皇子虽然心狠手辣,做事情有些自以为是,不过,二皇子的功夫还是不错的,这些,都是朝中很多人有目共睹的。 所以,三皇子故意说出来朝中没有可用之人,按二皇子的脾气,肯定不会放过如此一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的。 果然,就见二皇子哈哈一笑道:“哈哈哈,三弟,你莫不是忘记了二哥我是什么人?二哥我的功夫,祁国有几个人可以匹敌?赵国不过是区区蝼蚁,我一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三皇子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脸上挂起来一个笑,然后恭维似的对二皇子说:“二哥说的是,二哥如此骁勇善战,赵国岂会是二哥的对手,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 众人见二皇子已经下定主意,也没有人说什么反对的话,纷纷说如果二皇子出马,不出三个月,肯定可以拿下赵国,听的二皇子一阵的飘飘然。 三皇子见二皇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又笑着举起茶杯,对着二皇子道:“二哥,三弟在此,以茶作酒,先祝二哥能得偿所愿,让父皇同意攻打赵国,再祝二哥旗开得胜,一举拿下赵国。等二哥拿下赵国 就是我们祁国的功臣,等父皇百年后,二哥肯定是要登上皇位的。” 被三皇子的话说的十分开心,二皇子也笑着举起茶杯,众人见如此,也都举起茶杯,纷纷说着恭喜的话。 “等我出去攻打赵国,祁国这里还要三弟多看着点才是。”二皇子不仅不怀疑三皇子让自己出战的原因,竟然还要让三皇子替自己看着皇宫。 下面的众人大多数的嘴角都扬起一抹嘲讽,这个二皇子,果然是个蠢的。 第三百五十八章 二皇子请命 和那些幕僚想的一样,三皇子对二皇子的天真想法也觉得可笑。 但虽然心中鄙夷二皇子,但三皇子表面上还是挂着温润的笑容,对二皇子说道:“二哥你且放心,我会帮你好好看着的。” 二皇子不疑有他,哈哈大笑道:“待明日上朝,本殿下就去向父皇请命。” 二皇子对自己去边境带兵打仗抱有很大的信心。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展示一下自己。毕竟如果他能够将赵国安插在边境的军队打败,那么朝廷上面自己的威信就大了,也足以有能力坐上那个位置了。待自己功成名就归来之时,看朝廷上还有谁敢对他不听从。 二皇子脸上笑容越发的张扬,听着下面那些人对自己讨好奉承的话,心中越来越得意。 三皇子将二皇子的神情变化落在眼中,他静静的看着这一幕,面上不动声色,大脑却在快速的转动思考着。 二皇子太过愚蠢,又是鲁莽之夫,在这个皇宫中本来就很难生存。若不是自己暗中帮忙,给他出计谋,他早就被其他的弟弟们给算计致死了。毕竟他年龄比较年长,古代君王大都是将皇位“传嫡传长”的,所以二皇子以前的处境并不是很好。是自己帮忙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和势力,虽然自己帮忙的因素一大部分是想要利用他来转移其他人对自己的注意力和防范心。但是二皇子还是应该要感谢他的。 三皇子看着神色得意的二皇子,神情淡淡的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皇上第一个孩子是皇后娘娘所生,但是却无缘无故的夭寿了。虽然自己至今都没有查清楚当年小太子是如何的死亡,但是想到皇宫的黑暗,便也不觉得奇怪了。小太子一出生便被父皇设为太子,宫中一些嫉妒的人自然会想办法把除掉的。 自从小太子死了之后,皇后娘娘伤心欲绝,大病了一段日子,待病好之后便不怎么关心后宫之事,每日参禅打坐拜佛念珠,活的淡泊不问世事。皇上只认为她悲痛欲绝受了刺激,再加上那段时日容妃被送进宫来,美人入怀,皇上便也就不再理会了。对于皇后的行为什么都没有说,任由她如此。 小太子夭折,皇后又如此,而皇上至今都没有再立其他皇子为太子。所以在其他皇子的心中,二皇子便是最大的威胁。 三皇子本来还在发愁,不知道怎么使二皇子离开京城。毕竟如今皇上的身体越发的虚弱,争夺皇位这件事一触即发,自己的那些势力也应该把他们从暗处移到明处来了。可是自己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将自己的势力搬到明面,还是要打着二皇子的旗号。所以怎么瞒住二皇子,这是三皇子急需解决的问题。后来三皇子想到一个法子,就是让二皇子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如今二皇子主动提出要去带兵打仗,三皇子心中是松了一口气的。 皇上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在上朝的时候将边境一事给朝廷官员说一下,毕竟这是国家大事,稍有不慎便会出大事。 “昨日朕接到镇守边境将军的奏折,现赵国在两国边境地区驻扎的士兵大量的增加,诸位爱卿,可有解法?” 等到没有官员再启奏的时候,皇上环顾了一下下面的官员,咳嗽一声说道。 下面的官员脸色瞬间变了,交头接耳小声的讨论着。 陈止是五皇子殿下,虽然回国不久,但是皇上也还是让他前来上朝。陈止在听到皇上提两国边境一事瞬间警惕了起来。两国现在连表面上的和平都做不到了吗? 有人站了出来,“回皇上,臣有建议。” “讲。” 那人回答道:“皇上,赵国在两国边境地区突然增强兵力,想来是有意要开战。如今我们祁国兵强马壮,国力强盛,也不应再忍让按兵不动。” 皇上点点头,觉得说的有理。 却又见一个人站出来,争辩道:“皇上,如今事情的事实情况还没有调查清楚,我们贸然行动恐怕不好。” 皇上看有人争辩,便继续沉默的看着,没有再说话和表明态度。 “尚书大人,这赵国已经是司马昭之心,您却还如此的单纯。”主张打仗的官员冷哼道。 尚书大人没有理他,两眼看着皇上,“皇上,如今两国和平,百姓安居乐业,倘若再次出兵打仗,受苦的还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啊。”尚书大人苦口婆心的劝道。 皇上心中微动,他也明白战争之苦。 陈止静静地看着他们二人争执,抬眼看着坐在龙位上面的皇上,下面的臣子们如何的争议都是无足轻重的,关键是这位皇上心中是如何的打算,这才是起决定因素的。 陈止突然看见站在自己前面的二皇子和三皇子对视了一眼,眼睛微微眯起。 “尚书大人,你又怎么能确保赵国并无发动战争之心,若是边境出了什么情况,所受到的损失你来承担吗?” 尚书大人被说的哑口无言,面上却一副愤愤的样子。 “皇上,臣提议,调派武将和大军前往边境。倘若赵国真的如尚书大人所言的那样只是防守边疆,那也就免去了战争。”官员说这句话的时候斜睨了一眼旁边的尚书大人,然后又继续对皇上说道:“但是若赵国已经有了准备发动战争,那我们也算是有备无患。” 皇上点点头,“言之有理。那李爱卿认为何人能担此重任?” 李大人面露犹豫状。 这时二皇子站了出来,对皇上说道:“父皇,孩儿愿意请命。” 众位官员看着二皇子站出来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皇上也有些意外,可是随即想到二皇子的性格和做事的风格,便也就不再意外了。 皇上打量着二皇子,他这个孩子武艺很好,擅长打猎,射箭一流,只是性格有些冲动。所以如今他主动来请命,皇上却有些不敢用他。 二皇子脾气暴躁,又心狠手辣,万一急于求功,求功心切,惹出什么祸端怎么办? 可是环顾四周,皇上发现没有人再敢主动请命,毕竟二皇子已经摆明了态度,谁也不敢和二皇子争。 第三百五十九章 偷听计划 想了想,皇上淡淡的点点头,既然二皇子主动请命,那自己便相信他吧。毕竟他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好。” 边疆一事解决完,皇上松下一口气的同时面色突然一变,他下意识的攥紧放在龙椅上的双手,紧紧压抑住喉咙间的咳嗽感。 “退朝。”皇上轻轻咳嗽了几声,说道。 桂公公见皇上面色不太对劲,又听到皇上的这句话,便连忙尖声说道:“退朝――” “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止在众人的呼声中紧紧的盯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上,只觉得他比前几日自己看到的更加的老态。 待皇上离开后,一群官员和皇子都围到二皇子的身边,讨好着笑道,纷纷都在恭维二皇子。二皇子得意又高傲的听着,突然看见陈止静静的站在一旁瞧着也不上前,神色顿时变得不悦起来。 “五弟。”二皇子叫道。 陈止一听到二皇子的声音便直想翻白眼,脸上扯出一抹笑,“二哥有何事?” 三皇子本来是待在二皇子身边默默的听着,如今见二皇子突然唤陈止,不禁也是微微一愣。顺着二皇子的视线望过去,便看见穿着一身金黄色朝服的陈止。或许是习惯了一袭红衣的陈止,如今猛然瞧见他穿其他的颜色衣服,却觉得没有红色的那般的惊艳。 “瞧你在发呆,不知道五弟刚刚看什么这么出神?”二皇子说道。 陈止嘻嘻笑道:“弟弟觉得二哥英俊潇洒,器宇轩昂,实在是看得入迷了。” 一番讨好的话语说出口,瞬间让二皇子心情大悦,走到陈止的身边重重的拍了拍陈止的肩膀,笑道:“五弟眼光不错。” 陈止身子踉跄了一下,二皇子力度极大,他也不能让他们看出自己是学了武功的,便装作弱不禁风的样子。 二皇子见陈止这副模样,不禁嘲笑道:“五弟,你这像个姑娘家似的可不行。身子太弱不禁风了。这让别人看见了岂不是要笑话你了!” 陈止面色苍白,却显得嘴唇越发的红润。旁边的一群官员和皇子们看到陈止这个模样,顿时也面露嘲笑。 三皇子走到二皇子的身边,轻声说道:“二哥,我们先走吧。” 二皇子也没有继续逗弄陈止的兴趣了,点点头。他既然要带兵去边境,那么有很长一段时间是不能回京城的,京城中的一些事情还需要好好打点一番。他时间宝贵,也没有心情再继续说笑下去。 二皇子径直离开,三皇子回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陈止,也离开了大殿。 后面的那些官员和其余皇子见人走了,便也就纷纷离开了。 陈止默默的走在最后,脑中却在想着二皇子主动请命这件事。二皇子如今去往边境,那么他在京城中的这些势力就显得弱小了。陈止想到自己在朝廷上看见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动作。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看来二皇子今日这个行为并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已经有所准备。 那么三皇子对于二皇子去边境一事是什么态度的呢?应该是赞同的吧。陈止暗暗的猜想这。 等回过神陈止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走错路了,轻轻拍了下脑袋,他便准备顺着原路返回。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听见假山后面有人在说话。陈止也是习武之人,耳力很好,隐隐约约听见“二皇子”和“边境”的字眼。陈止神色沉了沉,悄无声息的靠近,听见一道男声,“他既然那么想去边境,那就让他再也不要回来!”那名男子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说道。 “殿下的意思是让我们在边境那里动些手脚吗?”另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的话陈止没有再听,怕那两人也是习武之人,陈止怕自己被暴露,听了两句话就连忙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待走远之后,才慢慢的回想起自己听到的那两句话,照第二个人的称呼来看,第一个声音便也是一位皇子了。他们似乎想对二皇子做些事情。 陈止嘴角轻轻勾起,看来二皇子树敌不少啊。也不知道离开了深谋远虑的三皇子,凭着他自己的头脑能不能好好解决掉这个麻烦呢? 陈止并不关心是哪位皇子,反正他父皇膝下多子,有这个想法的肯定也不止这一位皇子,只是自己恰巧碰见了而已。 陈止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宫殿中,换下自己身上穿的朝服,穿上自己的便服。看着铜镜中一袭红衣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 赵国和祁国如今已经即将要交战。陈止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赵国皇上只是将自己的军队陈列在边境却什么都不做。如今赵国已经安插军队了,祁国也马上就要派兵过去了,这一战争,一触即发。 陈止恍然间想到萧凛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老百姓们都只是想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可是皇家的人比较贪婪,他们不仅想平平安安,还要那些荣华富贵和滔天权利。” 陈止想到萧凛和萧父都是赵国的将军,威名显望,这次一战,只怕赵国也会派他们来率兵的吧。 三皇子跟着二皇子回到他的宫殿中,二皇子简单的和三皇子交代了一些事情,更多的是让他注意一下皇上的身体还有那些皇子们的小动作。 二皇子固然没有三皇子那么聪明,但是在皇家生活这么多年,对这些东西也有自己的想法。 “三弟,我不在,就要全靠你了啊。”二皇子叹了一口气,说道。 三皇子浅笑着,“二哥你此番前往边境,一定要注意安全。”三皇子眼神闪烁,末了还是说道:“二哥,皇宫中有许多人对你虎视眈眈,你此番去往边境,路途可能会有几番的坎坷。” 二皇子听三皇子对自己如此关心,不禁笑道:“三弟放心,二哥心中有把握。”他自然知道自己倘若离开了皇宫京城,那么有些人就会不愿再让自己回来。可是自己清楚是一回事,被三皇子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二皇子看着三皇子温润的笑容,心中涌过暖意,他以前一直以为皇家中是没有真情的,可是三弟却给了他真情。 第三百六十章 抵达边关 不过数十日,二皇子便点了两万人马,又准备一番,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二皇子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点兵的同时也让兵部准备了粮草。 祁国这些动作,虽然急了些,却也不算太突然。祁国休养生息那么久,自然是有想要反扑的想法。 当年,因为祁国能力不足,还妄想雄霸天下,与赵国的战争输了个一败涂地,不得已才将陈止送去赵国当了质子。 想到当年的惨状,又看见现在二皇子雄赳赳的模样,似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陈止忍不住勾起一抹嘲笑。 不过是安稳了几年,就觉得自己可以东山再起?二皇子愚蠢,难道这朝中大臣也都是愚蠢之人?虽然陈止已经不在祁国很久了,但是,陈止可不会相信自己那个父皇会养无用之辈。 二皇子的行军速度很快,每日白天休息,晚上行军,每每安营扎寨也都是在无人之地。 为的就是怕赵国有所查觉,现在赵国也只是刚刚开始增加人马,驻守边关。如果时间久了,等赵国的人马足够多了,肯定是会主动来犯的。 本来,军营行军时吃穿用度,都和二皇子在宫中所用的相差甚多,许多人都以为二皇子恐怕不会习惯,谁知道二皇子看见那些吃的,用的,也不过是抱怨了几句,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跟着二皇子一同来的还要一个将军,虽然在朝堂上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再和二皇子争了,不过,不管怎么说,二皇子都是第一次上战场,恐有许多不懂的地方。 所以,皇上还是安排了一个曾经上过战场的将军陪着,二皇子为副将,那将军为主将。 一般情况下,以二皇子马首是瞻,紧急情况则由那位将军全权做主。二皇子自己心里也明白皇上给自己安排这个人是何用意,索性也不为难那将军。 那将军姓李,单名一个尚,年龄已有近四十,说起来也是一员猛将,上一次和赵国发生战争的时候,李尚也不过二十多岁,也是经历过那场战争的。 李尚此人,看起来就是那种做事利落的人,不管二皇子有什么吩咐,只要是在正常范围内,李尚统统不管,就像二皇子身边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二皇子对李尚的表现也是很满意,有这样子一个听话的人,也免得多事。二皇子虽然身份高贵,但在军中,声望自然是不如日日和兵将们在一起训练的李尚。 现在,李尚并没有对二皇子的任何吩咐有反对的意思,二皇子在军中自然是如鱼得水,所有吃穿用度,都优先让二皇子选择。上面又没有皇上压制二皇子,身边也没有兄弟对自己图谋不轨,自然是比在皇宫里面舒服了不少。 行军数十日,离边关已经极近了,这时候,李尚才开口询问二皇子有什么想法:“二皇子,再过两三日,我们便抵达边关了,不知道二皇子是怎么个想法?” 二皇子在军帐的主位上坐着,李尚就在他左手下方的椅子上坐着,二皇子听见李尚的问话,哈哈一笑道:“本殿下的想法是趁夜抵达边关,于赵国不备之际,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李将军觉得可好?” 李尚听见二皇子的回答,微微皱眉,他们本来就是日夜颠倒行军赶路的,如果一抵达边关就对赵国发起攻击,敌人休息的好,精力旺盛,而自己这里刚刚赶到,正是疲惫之时,以我之短,攻彼之长,实在是不妥。 李尚虽然不想得罪二皇子,却也不愿意让那么多人为了二皇子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而命丧当场,只能发表自己的看法。 “臣以为,我军刚到边关正是疲惫不堪之时,而敌军则一直在休息,精神,休力都是旺盛的。而且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敌军有多少人,如果就这样贸然进攻,实为不妥,望二皇子殿下三思。” 李尚话音刚落,二皇子的脸就变了,本来这段时间李尚从来不管二皇子的事情,二皇子还觉得李尚懂事,现在看见李尚反对自己,不免有些不高兴。 二皇子虽然是副将,也知道军心所向,如果自己不能让兵将信服自己,就是自己说什么,别人也是不会执行的。 所以,二皇子虽然心里不高兴,却也不敢再给李尚脸色了,二皇子脸色微微有些缓和,看着李尚,又缓缓开口:“李将军所言甚是,不过,本殿下还是觉得应该先发制人,虽然我们刚刚到就进攻赵国,没有赵国的兵马休息的好,不过我们的优势就是对面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如果,我们当天不能攻击,那么这个优势也就没有了。那么,又怎么先发制人。” 二皇子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李尚低下头又想了一会儿,想到了二皇子的话虽然有些道理,可也有不对的地方。 首先,自方不清楚对方的实力,贸然进攻,若对方人马不多,自方就是攻其不备也没有什么效果,如果对方人太多,自方贸然进攻,岂不是自讨苦吃? 再者,自方疲惫,对方正是精力充沛,自方就是攻了过去,也不一定能有什么便宜可以占。 而且,二皇子这种做法,小部队做起来,尚可。可是,现在是两万人马,偷袭这种做法,实在是不可取。 “二皇子殿下,不管怎么说,我不同意贸然进攻,殿下,我们还是想了解一下边关的情况再做打算吧!”李尚觉得,不管二皇子怎么说,自己都不能放任二皇子贸然行动。 被李尚又一次反对,二皇子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虽然现在并没有多少人看见,只是有几个兵在帐篷里守着。二皇子还是觉得李尚不给自己留面子。 不过,不管二皇子怎么说,李尚都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让二皇子心里气恼又不能说什么。 李尚又怎么看不出来二皇子心里气恼,可李尚也不能让二皇子为所欲为,他要为和自己一起出来的兄弟们考虑。 李尚没办法,只能对二皇子一次次解释,希望二皇子可以理解自己的想法。如果实在不能让二皇子改变自己的看法,李尚也只能假装自己不知道二皇子是想法。 第三百六十一章 夜袭 两人争执了一番,最后却不欢而散。 二皇子执意要求连夜抵达边境然后迅速给赵国来一个措手不及,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但是李尚却坚决不同意,态度极其的强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和二皇子僵持着。 率兵打仗最忌讳的便是没有摸清对方的实力仓促出兵。如今赵国虽然还不知道祁国的行动。但是他们已经在边境陈列准备了许多天,肯定也有所防备。倘若贸然出兵,所带来的后果是好还是坏,那又有谁能够预料。 且不说敌方实力到底是怎样的,就拿他们这些军队来说,行军数十日,从京都赶往边境,每个士兵如今都略显疲惫,可是二皇子却不打算稍加整顿休息一番就要偷袭赵国。对方以逸待劳,而我方则舟车劳累。如此这样一想,李尚觉得夜袭一事是万万不可取的。他是断然不能同意二皇子这个决定的。 李尚思及此,神情愈发的坚定。 二皇子见李尚迟迟不同意,不由也怒从心头起,他本来就不是耐性很好的人,只是碍于李尚的身份,才耐下心来好好的和他商谈,可是自己已经如此的迁就他,但他却一直都不同意自己的提议,不给自己的面子,二皇子瞬间就怒了。 “李大人!”二皇子的声音沉了下去,“你是一个将军,行事却如此的小心翼翼。你要清楚,在战场上,我们要抓住每一次稍纵即逝的机会。现在就是我们的机会,你却迟迟不同意。若是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你来承担责任吗?” 李尚神色僵了一下,他自然是知道机会是转瞬即逝的,能不能把握住时机 打仗讲究的兵贵神速。 李尚神情犹豫了一下,二皇子所说的他也并不是不清楚,只是机会往往伴随着风险。机会越大,风险便越大。 如今贸然发兵,想想还是风险最大。 二皇子见李尚神情犹豫了一下,脸上愤怒的神情缓和了一下,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二皇子低声对李尚说道:“李大人,打仗讲究的是兵贵神速,在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给他们重创一击。我也知道你心中想的是什么,也明白你担心的是什么,但是这是大好的机会,你难道就要忍心看着这个机会白白的消失吗?” 李尚本来是打算劝说二皇子改变主意的,却没想到自己没有劝他先改变主意,倒被他劝得自己动摇了。 李尚紧皱眉头,仔细的想着二皇子所说的话,神情纠结。 二皇子静静地看着,也没有出声。 末了李尚神色沉重犹豫的点点头,直勾勾的看着二皇子,“就听二殿下所言。” 二皇子笑道,“李大人且放心,本殿下做事有分寸。” 既然已经决定了赶往边境偷袭赵国军队,那么李尚便要去部署一些准备。 距离边关地区还有一些距离,李尚索性让军队在此好好休整了一番。 在军队中,李尚的威信是远远大于二皇子的。所以这个事情需要李尚去部署准备。 赶了两日的路,等到达边关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日暮西沉。二皇子站在凸起的丘陵上面,遥望着两国边境地区,眼中闪烁着光芒。 李尚虽然心中还在隐约的担心,但是见事情已成定局,将士们也做好了夜袭的准备,便将自己心中的担心咽到肚子里。 入夜。 沈良回到府中,最近边境地区突然多了许多将士,随着前来的还有一位将军。听那位将军的意思是说皇上的意思。 提起那位将军,沈良就觉得自己憋了一肚子的气。他可是堂堂武状元,如今又做了官,本不应再受别人脸色行事。但那位韩将军,一来边境便对自己没有好脸色,对自己说话语气冷淡,时不时表现出来的不屑让沈良窝了一肚子的气。 可是想到这个韩将军比自己官职高,沈良只能将这满肚子的气咽下去。 回到府中,因为京城来了人,所以沈良这几天便对郑休宁和颜悦色,在外人面前表现的恩爱有加。 毕竟自己那位岳父大人可是京城的丞相大人,万一自己待郑休宁不好的事情被有心之人传到自己岳父大人耳中,那就不好了。 可是在外人面前恩爱是一回事,回到家中又是另一回事。 沈良将在外面受到的气都发泄在郑休宁的身上,在床上把郑休宁折磨蹂躏了一番,沈良翻了一个身沉沉得睡着了。 郑休宁感受着身体上的疼痛,两眼无神的盯着床顶上的帘帐,只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变得麻木了,以前还会默默得哭泣,如今连眼泪都出不来了。 听些身旁男子传来的沉沉打呼噜声音,郑休宁闭上眼睛,努力使自己睡着。 半梦半醒之间,郑休宁突然听到外面一顿的吵闹。 家犬的狂吠声,妇人小孩的哭喊郑休宁被惊醒,蓦然听见匆忙的敲门声,门外传来下人慌张的声音,“大人!大人!” 沈良早已经被惊醒,连忙下床穿上外套,一边穿外套一边开门,“怎么了?”他连忙问道。 “祁国祁国派人偷袭了!”下人声音中透着哭泣声。 沈良面色一寒,迈开大步快速的离开。 郑休宁紧紧攥住身上的被子瑟瑟发抖。 沈良连忙赶到城门,上了城楼,看见韩将军面色沉重的看着城外。 城下锣鼓喧天,将士们摇旗呐喊硝烟弥漫。 “韩将军,情况怎么样了?” 沈良只看到白刃相接,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敌方的锣鼓声和我方的锣鼓声交错,夜幕暗沉,沈良只觉得空气更加的压抑。 韩将军将目光移开,冷冷的盯着沈良,“情况如何沈大人看不出来吗?” 沈良正欲开口,韩将军已经又将注意重新放到城外的战场上去了。 “敌方来势汹汹,又出其不意,我方没有准备,被迫前往迎战。形势并不太好。”韩将军语气沉重。 沈良紧皱着眉头,也看出赵国这方形势不太明朗。 韩将军猛然转身准备下城楼。沈良连忙拦住他,“韩将军你要去做什么?” “率兵打仗!” 韩将军下定决心,他本来一开始便想着带领将士们去迎战,但是自己的副将却拦住了他。说他是士兵们的主心骨,万万不能出事,如果他出事了,士兵们便没有将军了,所以副将带领着士兵去迎战,而他却在城楼上指挥着,看着城下硝烟四起。 第三百六十二章 祁军大捷 沈良被韩将军吓了一跳,他紧紧盯着韩将军看,发现他神色坚定,目光坚决,知晓他是下定决心了。 可是沈良犹豫了一下,他武功还好,但是对于这些兵法并不是很懂,空有武艺而无谋略。 韩将军和他不一样,韩将军既然能被皇上重用,那肯定是有能力的。万一今晚这一仗,韩将军倘若出了什么事,接下来要怎么办沈良并不知道。所以他认为,韩将军不能死。 而且他也不能死。韩将军若是死了,自己却活着,那皇上会怎么想。 沈良脑子飞快的转着,他本就一根筋,如今好不容易想到了这些,便直接对韩将军说道:“韩将军,我去!” 韩将军愣了一下,看着眼前拦住自己的莽夫。他一直都看不起这个沈良,只觉得此人胸无大志,头脑简单,看起来笨拙。 可是今夜他却突然主动请命 “韩将军,本大人武艺好,这谋略一事我不懂,但是打仗,我还是很有信心的。”沈良拍着自己的胸膛保证道。 韩将军看着面前的沈良,城楼上的火光照在他刚硬的面容上,虽然下巴满满的络腮胡,看起来胡子拉渣似的。但是他的眼睛却亮亮的。 “好。”韩将军重重的点点头。他对于沈良的武艺也是肯定的,毕竟是武状元,肯定要比其他人好一些。 韩将军站在城楼上,看着沈良骑着一匹战马手拿长枪就这么单枪匹马的冲进硝烟之中。心中对他的鄙夷消失不见,取代的是满满的敬佩。 二皇子也在打仗的士兵之中,他急需向皇上向朝廷那些官员证实自己的实力。李尚本想拦住他,但见二皇子态度坚决,心中也有些明白二皇子急于求功的心切,知道自己阻拦不了,就也没有阻拦。虽然阻拦不了,但李尚还是要保护二皇子,这是他的职责。倘若二皇子出了什么事,自己便也要跟着遭殃。 李尚本来是打算让二皇子待在后方,如今只能作罢。便想着打算在打仗的时候多多注意一下二皇子这边,保护他, 可是在战争开始的时候,李尚才发现自己小瞧了二皇子的能力。二皇子武功甚好,直接冲进了战场中,无人有能力抗衡。 二皇子杀得激烈的时候,突然瞥见有一战马进入,马上的人手拿着长枪,所行之处,自己的将士们纷纷倒地。 二皇子瞪着眼睛,直接捞起地上一具尸体身上的剑,朝那人的马射过去。 长剑刺中马身,马儿长鸣嘶叫了一声,便倒在地上。 沈良被这一变化吓了一跳,动作迅速的从马背上跳下来,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一抬头,便感觉到一阵疾风吹过,他下意识的偏头,躲过那一剑。 二皇子本以为自己能够刺中他,却没料到那人居然躲过了,心中一怒,也激起了战意,和那人打了起来。 沈良虽然是武状元出身,但近半年时间放松了自己的锻炼,渐渐变得抵不住二皇子猛烈的进攻,他稍微没有注意,便被二皇子一剑刺中,倒在了地上。 待天边慢慢出现一片鱼肚白的时候,敲了一夜的锣鼓声消失了。 满地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二皇子一身铠甲从战场上回来时,哈哈大笑的将手中已经被鲜血染成红色的长剑甩给一旁侯着的将士,走进屋中。 李尚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容,“这场祁国大捷啊!” “哈哈,李大人,您说,这个机会抓得好不好?”二皇子调侃的对李尚说道。 李尚神色僵了一下,然后笑道:“殿下有勇有谋,臣实在是孤陋寡闻,目光短浅。” 二皇子笑了笑,面上已经露出疲态,他打了一夜的仗,打仗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如今大捷归来,松下一口气的同时,那股疲态也如潮水般涌上来。 李尚见二皇子有些累了,便说道:“殿下你大捷归来,现在还是先好好休息,养精蓄力。” 二皇子点点头,便回到自己的屋中,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便休息了。 李尚等到二皇子离开之后,脸上的神色便沉了下去。 如今祁国夜袭赵国,虽然大捷,打得对方措手不及。但是两国的战争算是已经敲响了。接下来赵国是什么准备他也不能预料。 听闻赵国的那位萧将军是为猛将,年轻时便在两国中威名显赫,如今虽已年老,但仍不敢低估。而且那位萧将军的儿子也是年少成名,也是不容小瞧的。 李尚这般思量着,脸色神情愈发沉重。 二皇子可没有像李尚那般想的这么多,他只知道自己帅兵偷袭赵国,赵国被自己打的狼狈不堪,若这件事传到朝廷上去,自己威名便满臣皆知了。 赵国的气氛却是低沉的。 韩将军看着沈良满是鲜血痕迹的面容,虽然士兵简单的擦了一下才运回来的,但是痕迹却并没有擦掉。 尸体已经僵硬,韩将军让人将尸体好生的安排好。 他已经连夜派人给京城送了消息,就等着皇上派人来了。 副将昨夜也已经为国牺牲了。 韩将军一个人站在城楼上,边境萧风瑟瑟,城外还有些士兵在运着已经牺牲掉的人回来。 赵国皇宫。 皇上本来在御书房批改奏章,突然门外传来声响。 皇上皱眉,看了身边桂公公一眼。 桂公公立即明白皇上的意思,出去看见一个将士站在门口,看见他出来,急忙的说道:“属下是韩将军的士兵,又紧急公文要呈交给皇上。” 桂公公一听是边境的事情,连忙将那位将士带到御书房中。 那人一见皇上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自己怀中的信封拿出来。 桂公公接过来的时候发现那人手都在颤抖,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快速的将信封递给皇上。 皇上打开扫了一眼,信的内容简洁,只有一句话,想来是时间紧迫,“祁军夜袭,我军惨败。” 皇上神色猛一沉,顿时气的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混账!” “祁国居然率先开战,还夜袭我赵国!”皇上气的喘了几口气。 “皇上,您莫气坏了身子。”桂公公虽然也很震惊,但见皇上情绪如此大,忍不住劝道。 皇上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问道:“我军惨败,惨败到什么程度?” “沈大人,副将战死,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士兵。”那人垂头回答道。 第三百六十三章 萧家父子入宫 “啪”。皇上只是听见那人的话,忍不住把手狠狠的拍在一旁的书桌上。 沈良此人如何,皇上心里自然是知道的,虽然人品看起来不怎么样,功夫还是极好,竟然,连沈良都死了。 旁边的太监看见了,身体微微颤抖,连失两员大将,如此的惨状,如何让人不担惊受怕? “皇上,身体为重。”太监虽然自己的身体的在颤抖,却也只能劝着皇上,皇上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跪在地上的兵身上的衣服已经满是灰尘了,这样子见皇上,是很没有礼的,不过,因为他带来的消息过于震惊,连皇上都没注意到他的不得体。 太监见皇上的情绪渐渐缓了下来,也只能先让报信的通信兵下去休息。 “边关大乱,我朝连失两员猛将,必须要再派人去边关了,祁国这是想做什么?”皇上的怒意没有丝毫掩饰,本来以为祁国会以陈止的事情为由对赵国有什么举动。 谁知道,祁国根本没有人来说要回陈止的事情,赵国还以为祁国是忘记了曾经还要那么一位质子在这里。 皇上还暗地让人去祁国打探消息,谁知道,陈止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祁国皇宫。 本来,皇上觉得,既然陈止已经回去了,而且按之前的约定,赵,祁两国便没有什么交集了,所以 皇上也只是觉得少了一个人质,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甚至都没有把这件事情在朝堂上说出来。 皇上在这个位置那么多年,心里还是知道事的,虽然祁国没有来人,但是,皇上对祁国的戒备还是一点都没有少。 虽然,当初的约定是以十年为期,将陈止为质子送于赵国,十年期满,方可送陈止回去祁国,从此以后,两国交好,不再大动干戈。 可现在不管怎么说,陈止不是赵国送回去的,而那个约定也是没有当成真的。 “宣丞相,兵部尚书,萧将军,萧凛,护国将军。”皇上沉默了片刻,便开始吩咐太监宣人。 太监听了吩咐,立刻离开书房,让几个信得过的小太监去这几个府上宣旨。 萧将军府。 景宁如平日里一样,坐在椅子上,身边是春燕和碧华,文星现在时不时的偷懒,景宁也不说什么。 突然,文星从前面跑了过来,口中大声叫着景宁:“小姐,小姐,宫里来人了。” 景宁听见这话,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解,宫里来人做什么?现在已经是六七月了,天气渐渐也有些热了。 “你且慢些跑,宫里来人了,你着什么急?”景宁虽然不知道宫里来人有什么事情,可也不应该让文星如此啊。 文星跑到景宁面前,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几口,然后才开口:“小姐,宫里来人把姑爷和萧老爷都接进宫了。” 景宁这才感觉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怎么可能把萧凛父子两人全都接走了? “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景宁也不含糊,知道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便问向文星。 文星点了点头说:“听到一些,说是边关出了点事,好像是祁国打过来了。” 祁国?景宁不由得心下一惊,上辈子并没有发生这件事,祁国怎么突然来袭?这件事,不简单啊! 难道,这件事情和陈止有关系?想起来上辈子是因为陈止惨死才没有回去祁国,而现在,陈止安安全全的回去了祁国,战争也随之即来。 肯定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改变了陈止的命运,也改变了赵,祁两国之间的关系。 想到这里,景宁的表情突然又变了,发生了战争,萧凛和萧父都是武将,现在皇上宣他们入宫,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还有什么消息吗?”景宁继续问道。 文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消息了。 景宁陷入深思,不管怎么说,萧凛和萧父之间,肯定是有一个要去边关的,虽然赵国的武将不少,可是像萧家这样子的,父子两人,不可能都可以置身事外。 晚上,萧凛和萧父都还没有回来,景宁和萧母,萧鸢都心里不安,吃饭的时候,婉兮百般讨好萧母,萧母都没有什么反应。 连平日里看见婉兮就觉得厌烦的景宁,萧鸢两人都没有搭理婉兮。婉兮刚开始也不以为意,毕竟平日里将军府的人对她的态度也不怎么好,直到婉兮问了一句:“怎么今日萧老爷和萧凛公子都没有来吃饭?” 话音一落,就看见饭桌上的其他三人脸色都变的不好看起来,萧鸢的脾气本来就不好,知道了父亲和哥哥被叫去皇宫的原因就开始担心起来,结果婉兮不知死活烦要问这个问题。 就见萧鸢的脸色非常臭,眼睛轻飘飘的瞟了一眼婉兮,嘴角含着一丝嘲讽,本来就没有食欲,因为不想让母亲过度担心才拿起筷子的手轻轻放下,双手环胸道:“婉兮姑娘不是皇上赐的人吗?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婉兮姑娘不知道?” 婉兮感觉自己很委屈,虽然自己的确是皇上的人,可也不是想见皇上就可以见的,这段时间,因为自己没有接触到萧凛,也没发现将军府和丞相府有过分接触,所以皇上并没有召见过自己。 萧鸢的话让婉兮觉得有些气恼,不管自己到底是谁的人,她萧鸢有什么资格这样子对自己说话? “萧姑娘,婉兮虽然是皇上赐的人,可是,婉兮现在也只是将军府的人,是萧公子的人。”婉兮心里虽然恼,也不能给萧鸢脸色。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的身份很尴尬,她说自己是萧凛的女人,可萧凛从来不正眼看她,而她又不能离开将军府。 婉兮的话,四两拨千斤。即说明了自己并不是皇上的人,又让景宁听了以后觉得吃味。 虽然,萧凛已经再三向自己保证过绝对不可能喜欢婉兮,也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婉兮。 可,听见这样子的话,景宁心里还是不高兴的,不过,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婉兮的话她也没有放进心里。 婉兮见景宁对她的话完全没有反应,也不再继续说什么了,平日她也不是没有说过什么,景宁也都是避重就轻的不搭理她,要么就是故意假装没听懂。 第三百六十四章 战争即来 皇帝特召将军府的人入宫,必是有大事要商量的。萧凛和父亲同早来的大臣们站于殿前,皇帝面色有些凝重,大殿上几位武将和文臣小声交流着。萧凛正打算抬头观察大殿上的情况,皇帝便开了口。 “祁国偷袭我赵国领土,相信众爱卿已经听说了。”皇帝的眼睛直直向下睥睨,殿下的武将们皆都低了头。 皇帝看着眼前的情况,心里便有了思量。 台下人嘈嘈杂杂的,听得烦人的很,殿上的人挥了挥手,才安静了下来。 “祁国真真是自不量力,他们莫不是忘了曾经送来赵国的质子?”一大臣愤愤拱手向前,过激的语气让萧凛有些不适,毕竟陈止是和景宁有交情的,而且对她的意义极为特殊。 他想到这里,心里又禁不住吃味起来。萧父一眼看出了萧凛的心不在焉,暗暗地拽了一把他的衣袖。 萧凛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没有看向自己的父亲,收拢了刚才的表情。 萧父看着自己的儿子,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总不能让这小两口安安稳稳地在一起一段时间呢? 郑安宴就在一侧站着,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萧凛。本来嫁女儿他就是存在着私心的,现如今这战事又起,萧凛身为将军府的人,上战场是必然的。可怜景宁这个孩子了。 若是萧凛再有什么不测 郑安宴不敢想了。他的眼睛再一次认认真真地看了萧氏父子一眼,正与萧父对上了。两个中年男人的眼里的色彩各不相同,一个坚毅,一个忧心忡忡。 从皇宫回来萧凛的状态就不大好。战事将起,国家百姓安危置于水火,再者自己刚娶了景宁过门,若是此次战争自己遭遇什么不测 萧凛的手紧了又紧,抓皱了袖口。萧父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样,也不知该如何出口安慰。好男儿志在四方,但再好的男儿,又如何逃得过情感二字?自己当年上战场的时候,又如何不是日夜惶恐自己命丧于战场,与妻儿天人永隔呢? 马车走的并不快,但留给萧凛思考的时间并不多。战事吃紧,三日之后就要起兵出发了,三天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景宁解释这些东西,言语的表达对他来说太过困难,但景宁那么聪明那么通情达理,一定可以理解自己的吧? 马车到达萧府门口的时候,萧凛的心跳还是十分快的。他心里本能地抗拒这些东西,本来一个婉兮已经够让他烦心的了。 他猜不到景宁的心思,猜不到景宁如何想这些事或者自己,他怕景宁对自己生疑,却又想着景宁能坚定不移地选择相信自己。 他可以平安回来。 早就过了吃饭的时间,府邸里十分的安静。好像一切都静悄悄地,等待着什么宣誓一样。萧凛迈着的步子特别的沉,一步一步,步履艰难。 景宁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有些心神不宁。一是因为皇帝的传召,二是因为婉兮。她第一次觉得一个女人特别的碍眼,晃在自己面前不舒服极了。 文星从卧房里出来,替景宁披了件衣服。景宁手里的茶水已经热了好几回了,也不见萧凛回来。早就让厨房的人热了饭菜,再热下去怕是吃不得了。 正在景宁想着要让人重做饭菜的时候,眼前一亮。 萧凛回来了! 景宁立马站了起来,手中茶杯里的茶水逸了出来,打湿了袖口,“小姐怎么这么不小心!”文星正急急忙忙地用自己的衣袖去擦景宁的袖口,正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萧凛,立马收了手。 “姑爷,”她往后退了一步,又觉得不说什么不妥,补充道,“小姐一直在等您回来呢。” 萧凛见景宁呆愣愣的样子,心下里一阵心疼,急急忙忙搂过景宁到怀里,“怎么不回屋里?外面这么凉。” 景宁抬头看着萧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重重地搂住了萧凛,心里有些委屈。 萧凛被景宁抱的背后僵直,不知如何反应,过了好久双手才不自在地搂住了眼前人的肩膀。 “皇帝突然召见,是有什么要事吗?”可是要出征了?景宁的后半句没有问出来。她其实是十分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的,刀剑无眼,受伤先是次要的,若是落下什么病或是再回不来了。景宁的心揪了一揪,从萧凛的臂窝里探出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可不要骗我。”她目光炯炯的,看得萧凛心里像是燃着一团火,他的胳膊收拢的更加紧了,声音低低的,“战事吃紧,皇帝下令” 萧凛的手顺着景宁的长发向下抚摸,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背,“三日后出征。” 景宁的后背颤了颤,虽是这消息在意料之中,但再次确定之后,还是禁不住这担心害怕。“可是知道这战争要持续多久?”景宁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但是她还是想问,想让萧凛给她一个确定的回答,好让她有个盼头。 “这”萧凛本就木讷,景宁这一问,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是实话实说还是对她隐瞒什么,景宁心里其实是明白的,拍了拍他的背,“进屋里吧。” 萧凛的手揽着景宁的肩膀,往屋里走,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景宁自己心里的想法。这三天他想陪着她,想一直和她在一起,但是之后呢? 如果他真的回不来了,那景宁会不会另嫁他人?如果那个人对她不好怎么办?他的脑子乱糟糟的,比在马车上更甚。他想问问景宁的想法,但又不太敢问。 他在怕,在怕景宁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萧凛的目光深深看着景宁,景宁被他看得心里热热的,连带着脸也红了起来。 “总看着我做什么?”她扭过了头,喝了一口杯里的茶。 “景宁我”萧凛的话说到一半,忽地停住了。景宁歪头看向萧凛,两个人四目交投,却谁也没说话。 夜晚静悄悄的,听不到什么嘈杂的声音,呼吸声有一搭没一搭地交错。景宁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特别的快,萧凛抱着她的力气比平时大了不少,热热的气呼在自己的耳边格外的痒。 她用手挠了挠萧凛的耳朵,又把头埋了进去。 一定能回来的吧。 第三百六十五章 出征 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很短,萧凛在心里数着日子算计着时间,但这一天还是到了。 他默默观察着景宁的生活习惯,细小的动作都要认真地思考一番。光是看着景宁,他都已经很高兴了。他根本不敢想自己哪天真的不在了,看不到景宁了。就算是到了地狱,他也会发疯吧? 出征前的一天,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景宁这两天晚上连夜的失眠,一闭眼睛总能看到萧凛血淋淋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难耐,也心惊。睁眼看到萧凛睡在自己面前,总能让她的心放一放,安稳一点。 文星看着自家小姐的黑眼圈,心疼的不得了。想劝劝自家小姐,却总是望而却步。自己能怎么办呢,她的脑子乱乱的,总想着万一姑爷有什么不测这时候应该体谅小姐,小姐也是担心,她自己在这瞎着急什么。她这几天都在求菩萨保佑自家姑爷,可真别有什么万一才好。 文星每次这么想,心里总是替自家小姐抱不平。在出嫁之前受欺负,出嫁之后本应该过幸福安稳的生活的,现如今也 她的眼圈红了红,嗓子干巴巴的,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走到景宁身侧,替她把茶倒满了。 “小姐你也不要太累到自己”文星在一边看着景宁整理萧凛的衣物,不禁心酸起来,她拿下景宁手里的衣服,将茶水放到了她手里。 “小姐还是歇一歇吧?” 她问的十分小心,试探性地抬眼看景宁,景宁接过茶水,抬手还没喝进嘴里,重重叹了一口气,便又放下了。 “小姐”文星的眼圈立马又红了,景宁看向替自己担心的小姑娘,抬手揉了揉她的头。“你不用替我担心,我只是担心萧凛” 话到一半,景宁也不敢接着说什么了。“姑爷一定没事的!”文星一把抓住了景宁的手,力气有点过分的大,“我这几天日日夜夜地求菩萨保佑姑爷,一定没事的!” 景宁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她重重地嗯了一声,另一只手覆上了文星的手。 景宁一个晚上只睡了一个时辰,醒的时候天还没有亮,看到躺在自己身侧的萧凛,她总是在害怕。 他浑身浴血的场景一出现,自己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扎到了一样,疼的非常。 她轻轻拿开了覆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又再次确认整理了一下萧凛的衣物,才放下心来又回到了床边,听着萧凛一下一下的呼吸声,怎么也安不下心。 早上景宁并没有怎么梳妆,她神情厌厌地,看着并没有什么精神。萧凛看着这样的景宁,心疼的厉害。伸手抱了抱她,怀里人的肩膀抖了抖,逐渐松软了下来。 “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他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景宁的后背,默默地安抚着她。 “走吧,去给祖母请安。” 景宁从萧凛怀里探出头来的时候眼圈有些红,萧凛揉了揉她的头,拉起了她的手。两个人走的都很慢,写的满眼的舍不得。 萧家老夫人的屋子里,人都已经到全了,萧鸢使劲揉着已经肿了的眼睛,看着萧凛来,又涌出泪水来。嗫嗫嚅嚅地喊了一句哥,萧凛带着景宁拜完了老夫人,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递了一个抚慰的眼神,“安心。” 萧凛给父亲母亲分别磕了头,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悲伤的氛围。婉兮哭的特别的厉害,却让整个屋子的人都十分的厌烦。 “你别哭了,跟哥哥回不来了一样!真晦气!”萧鸢本就是想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婉兮这样烦人,不禁狠狠呵斥了一句。婉兮被萧鸢训斥的一愣,便噤了声。 “小凛啊”萧老夫人的手拉上了萧凛的手,老眼浑浊着泪水,颤颤巍巍地,“多给家里写信,军营里比不上家里,别染了什么病”她边说边又拉了景宁的手,“真是委屈景宁了。” 景宁被老夫人的话说的心里一个激灵,憋了许久的泪水终于还是流了出来,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老夫人的。 “祖母,景宁不委屈。”她抬眼看向萧凛,话语里带着鼻音,“只要萧凛平安,我怎样都不委屈” 萧凛的眼睛直直对向景宁,带着满分满的情愫。他给了景宁一个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我不会有事的。” 萧凛又先后与父亲和母亲告了别,萧母哭的厉害,却又不敢说什么劝下儿子的话,将门之后,怎可能弃国家安危而不顾?这些她都是明白的。 送萧凛走的时候,景宁的心跳的还是特别厉害。她特别想拉住萧凛,让他别走。但生在将军府,这就是他一定要坚定不移要走下去的路。她不能扰乱他,萧凛现在背负的是国家,不是儿女情长。 行军的队伍排的特别长,街道上被送行的老百姓排的满满的。 景宁跟着队伍走,看着那些同样在为自己亲人送行的百姓,心里更加难过了,有多少家庭因为这场战争而被拆散啊。 战争真是个可怕的事情。 她的思绪忽地飘到了陈止的身上,心里的难过又加重了几分。若是当初自己没有保住陈止的性命,那萧凛是不是就可以不去战场了? 她的心里揪了起来,拧成了结。为什么她会这么想呢? 她使劲摇着头,却还是不能把这想法摇走。她如果多考虑一下后果,是不是这一切都可以改变? 景宁脑子里闪过罪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难过的喘不过气来,是她害得这些人,要背井离乡,离开自己家人的吗? “嫂子,你也别太伤心,我哥他这么厉害,肯定没事的!”萧鸢在一边拉着景宁的手,一下一下地揉拍,景宁反手握住,拉的紧紧的。 萧凛穿着凯甲骑在马背上,铁甲相互碰撞的声音吵得他心烦意乱。他一扭头就可以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但是他不能。 他怕一回头就不想走了,怕看到景宁难过。前面的大门一扇一扇地开,开门守城的将士们一个个整齐地排排站着,萧凛的心一下一下地沉下去。 他是将军。 现在不是想着自己私事的时候。 城外的风刮的脸颊生疼,萧凛的脚用力地蹬着马蹬,安抚着自己砰砰跳的心脏,告诉自己不能回头。 第三百六十六章 婉兮的到来 距离萧凛离开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景宁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萧父并没有上战场大概对这个家还是有些安慰的吧。 萧鸢也知道景宁会有一段时间都不会太开心,所以也日日来陪着景宁,连学习规矩的蓝夭也来过几次。 虽然,蓝夭还需要学习规矩,不过因为蓝夭很努力,所以辅国公也没有一开始的时候那么严格了。 天气渐渐热了,连蓝芊芊的身体都好了许多,蓝夭过来陪景宁的时候也会带着蓝芊芊一起,免得蓝芊芊一个人太孤单。 前面那么多年蓝芊芊一个人在老家,蓝夭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从辅国公把蓝夭送回老家待过一段时间以后,蓝夭才知道那么多年蓝芊芊都是怎么过来的。所以,她现在不会再让蓝芊芊一个人了。 这日,蓝夭又带着蓝芊芊来到了将军府,景宁见蓝夭两人来了,又差文星去请了萧鸢过来。 虽然说,萧凛走了,景宁心情不好,但是景宁也知道,萧家人的心里也都不好受,自己和萧凛不过才几个月的感情,而萧家的人和萧凛可是一二十年的感情啊! 萧鸢没一会儿就过来了,眉眼带笑,一丝不开心的表情都没有,可是,景宁和蓝夭,蓝芊芊都知道,怎么可能会像表面那样开心,也不过是不想让别人担心罢了。 “夭夭,芊芊,你们来了。嫂子,我是不是来晚了啊!”萧鸢声音里面带着调皮,想逗众人开心。 景宁几人又怎么看不出来,于是几人都是盈盈一笑,待萧鸢在旁边坐下了,景宁才开口:“你啊,天天就是知道调皮。” 春燕很有眼色,见萧鸢坐定,忙拿出来一个杯子,然后默默的倒满。 景宁赞许的看了看春燕,没有说什么,倒是蓝夭看见了,开口问景宁:“景宁,这个是谁?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要这么个丫头啊?” 春燕在将军府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萧鸢自然是知道春燕的存在的,只不过是景宁的人,所以,萧鸢也从来没有问过什么。 蓝夭心直口快,心里疑惑就直接问了出来。 景宁用眼神示意,让春燕自己说,景宁也想知道春燕会怎么说。 “回蓝夭小姐的话,奴婢以前是杨琴小姐的人,自杨琴小姐去了以后,得小姐怜悯,才入了将军府伺候小姐。”春燕的话是实实在在的,只不过她没有说自己和景宁之间的合作。 辅国公府是什么地位,春燕知道,蓝夭是什么身份,春燕也知道。所以,春燕并不想对蓝夭说谎,如果蓝夭想查,不过三日便可以查个水落石出。 不过,她虽然说的都是知道 也不可能把自己曾经杀了杨琴的事情说出来,她只是不想让蓝夭误会自己,万一蓝夭查了自己,发现自己说谎,肯定是要和景宁说的,到时候不免得有点麻烦。 蓝夭见春燕说的诚恳,而且还把自己曾经是杨琴的人的事情说了出来。本来在一开始听见的时候还想发脾气,结果听完了反倒不想说什么了。 就在几人说着话的时候,婉兮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过来了。 原来,蓝夭,蓝芊芊两人来的时候,婉兮就知道了,不过她那时候并没有什么反应,谁知道蓝家姐妹刚刚到 景宁就让人请了萧鸢,婉兮便觉得自己也可以过来看看了。 第一个看见婉兮的人是碧华,就见碧华突然大声说道:“婉兮姑娘,你怎么来了?” 婉兮本来想偷偷听听景宁她们在说什么,却突然被碧华打断,要知道,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躲过看院门的丫头的。 被打断后,婉兮暗暗翻了个白眼,然后,抬头,脸上都是笑,看起来一副天真的模样,看不见婉兮因为想偷听而脸红,只是好像刚刚到一样。 只见婉兮莲步轻移,走起路来如同弱柳扶风,看的里面的几个人心里忍不住做呕。 婉兮会功夫的事情,景宁他们都是知道的,一个会功夫的人走路这副模样,如何能让人觉得顺眼。 蓝夭和萧鸢的心里同时想起来一句话“装的跟真的一样。” 景宁和蓝芊芊除了觉得婉兮做作便也没有了其他的想法。 “婉兮见过萧少夫人,萧小姐,蓝大小姐,蓝二小姐。”婉兮慢慢走到几人面前,然后微微俯身行礼。 她的任务虽然是监督将军府和丞相府有没有过于亲密的接触,不过辅国公府的人,她也想监督一下。 既然这些人和郑景宁的关系好,说不定辅国公府也和将军府,丞相府的关系好呢!如果自己发现了,皇上肯定会奖励自己吧!婉兮忍不住想着。 看着婉兮过来,景宁心里忍不住有些好奇,如果说萧凛还在这里,婉兮过来自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是,萧凛离开也有一段时间了,婉兮来自己这里做什么? “起来吧,文星,给婉兮姑娘看座。”前面一句话是对婉兮说的 后面一句话是对文星说的。 虽然,很不想看见婉兮,不过婉兮过来了,也不能给她脸色看,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蓝夭是见过婉兮的,一开始蓝夭还没有见婉兮的时候就不喜欢婉兮,见过婉兮以后,心里就更不喜欢婉兮了。 看起来一副无害的没有 谁知道她在皇上面前说过什么?说不定吃穿用度都在将军府,还有把将军府给卖了呢! 想到这里,蓝夭脸上的不悦就更明显了,什么东西,不过是皇上赐的一个女人罢了,也敢来自己面前。 婉兮在景宁让文星搬过来的椅子是缓缓落坐,春燕也没有立刻给她添荼,春燕可不是文星,傻乎乎的看有客人就上吃食点心。她知道小姐不喜欢面前这个女人,所以她就故意懈怠这个人。左右小姐也不会真的怪自己,充其量也就是做做样子让婉兮看。 果然,见春燕没有给婉兮上茶,景宁勾了勾唇,佯怒道:“春燕,你怎么做事的,没看见婉兮姑娘在吗?也不知道上茶。” 被景宁的话一吓,春燕好像才回过神一样,忙拿起杯子准备倒水,口中还道:“都是是奴婢的错,奴婢一时没反应过来。唉?小姐,没水了,奴婢下去重新打。” 一边说,一边假装倒茶然后像突然发现没有水了一样叫道。也不等别人说什么 就直接下去打水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吃瘪 蓝夭见婉兮一来就是这样的尴尬局面,大概情况也摸清了一二。看春燕反应的那么伶俐,心里本对她的些许顾虑也一消而散了。 是个机灵的丫头。景宁是做大事情的人,跟在景宁身边也许不是什么坏事。蓝夭心里想着,也放下了心来,脊背也舒展了不少。 她赞许地冲着春燕点了点头,春燕见蓝夭投来的目光,有些受宠若惊,心头顿时涌上来一股兴奋感,拎着茶壶走路的步伐又轻快了不少。景宁看着小丫头离去的身影,也笑了起来,到底还是个小丫头呢,因着一个眼神就高兴的不得了。她与蓝夭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地同时看向了婉兮。 婉兮正因着春燕给自己脸色看而生气,见蓝夭还投给那小丫头赞许的眼神,心里更加气不过。忍不住狠狠跺了跺脚,却还是佯装着一脸温柔地挪了椅子坐在了景宁身侧,好声好语地和景宁说着话。 跟在她身后的侍女悄悄地拉了拉婉兮的衣袖,婉兮回瞪她一眼,没有理会。 萧鸢看婉兮这样厚脸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她赖在萧府有个什么劲,来了也是万人嫌,若不是因为她是皇上的人,萧府怎么可能还有她的一席之地? 婉兮侧过了身子,吃着桌子上的糕点,听着景宁一群人聊着天。她夹在中间一个尴尬位置,却还是有模有样地接着话茬。蓝芊芊看着婉兮这样受冷落还不打算离开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来。 婉兮捏了捏手中的帕子,有些气恼,正打算起身离开,自己桌前的茶杯却突然打翻了。 滚烫的茶水洒出来,打湿了蓝芊芊的衣裙。婉兮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茶杯会突然打翻,听到蓝芊芊的叫声才回过了神。 “婉兮你是故意的吗?”蓝夭虽是没看太清茶杯是如何打翻的,但毕竟茶水是洒到了自己妹妹的身上,本就不爱收敛的性子一下爆发了,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一脸愤怒地瞪着婉兮。 婉兮被场面吓得有些懵,自己是皇上的人,这些人架子再怎么大也该给皇帝面子,但这辅国公的小姐偏偏不给人面子。她的手握了又握,但身份摆在这里,她前些日子才刚声明了自己是萧家的人,在这里搬出皇帝,无非是打自己的脸。想到这里,婉兮一脸委屈地看向了景宁,想让景宁能替自己开脱。 景宁是看着春燕偷偷打翻的茶杯,她心里正气恼春燕将茶水洒在了蓝芊芊的身上,却正巧对上了婉兮投射来的目光。 她受了委屈这样看自己做什么? 景宁心里有些乐,这婉兮怕不是个蠢货?以为自己会为她说话?她烦她还来不及。 “怎么这么不小心?”景宁一脸担忧地看向蓝芊芊的方向,投了一个抱歉的眼神。蓝芊芊只以为是景宁想替婉兮道歉,回给了景宁一个笑容,“景宁姐姐,我没事。” “文星,快带芊芊去换身衣服!”景宁喊了文星一声,文星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带着蓝芊芊去换衣服。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也能把茶水洒到芊芊身上?”景宁转头望向呆愣在一侧的婉兮,眼角带着怒意。婉兮自以为景宁是会替自己说话的,毕竟将军府和辅国公府还是有一定交情的,但为什么 婉兮扭过头,正好看到景宁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头顿时涌上来一股怒意和委屈。景宁瞥了一眼憋着怒气的婉兮,心里痛快了不少。 直到婉兮走,景宁还是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萧鸢并不明白景宁为什么突然笑的这么开心,只当是婉兮被蓝夭一顿凶,心里痛快了。 蓝夭在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被困在家里学礼仪的痛苦,景宁听得心不在焉的样子,蓝夭见景宁这幅样子,也识趣地闭了嘴巴。 也许是太担心萧凛了吧? 她在心里悄悄地揣测着景宁的心思,又悄悄地咽了下去。万一戳到了景宁的伤心事怎么办呢,蓝夭这么想着,和景宁萧鸢告了别。 景宁的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连萧鸢离开她也是一副木讷样子,萧鸢看她一脸愁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要是哥哥没走的话萧鸢想到这里,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她呼出一口气来,整理着情绪,才控制住了难过的心情。 “那嫂子我先走了!你记得吃饭!”萧鸢打开门冲了出去,大口大口吸着气,向院门外走去。 景宁看着萧鸢快速离开的背影,刚想叫住她,却早就没了人。她刚抬起的手在空中悬了好久,最后默默落了下来。 “小姐”文星刚想开口劝景宁不要太难过,就立马被人打断了,“文星,把春燕叫来。”景宁的声音冷冷的,文星很少见景宁这样,吓得心一跳,忘记了应答,便急急跑去叫春燕了。 景宁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揉搓着脑袋狠狠敲,她这是怎么了。 文星来叫春燕的时候,春燕还在心心念着今日景宁对她的赞许。出门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文星在后边小跑着跟着,刚想着要不要先和春燕通通气,就已经到了景宁的院子里。 文星并不知道景宁为什么突然找春燕,但大概不是什么好事情吧。她跟着春燕的后面进来,还没抬起头来,就听到了景宁的一声怒斥,吓得浑身一抖,但立马反应过来,站到了景宁的身侧。 “今日蓝芊芊身上那杯茶水,是你洒的?”景宁并没有看春燕一眼,她的手在茶杯上来回摩擦,在听到春燕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之后,她手中的茶杯一下摔到了地上。 文星吓坏了,她从没见景宁如此失态过。她站在景宁的身后,不知道是动还是不动。春燕更是被吓得不行。本以为景宁会奖励自己,谁想到她会突然翻脸呢? “她的裙子也是你敢打湿的?”春燕替自己求情的声音景宁好像听不到了,她紧闭着眼睛,脑子里嗡嗡嗡乱。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伤害自己的朋友来满足自己的私心,自己居然还很高兴婉兮吃瘪。她的手不断地抠着手掌,感受着指甲一寸寸和手心摩擦,终究化为了一声叹息,只重重地唉了一声。 第三百六十八章 立威 自从春燕那件事发生之后,景宁就深深思考反省了自己。她不能这样下去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是这样的。 这件事像成了景宁心里的一根刺,一想起来就抽动几下。如果她变成和杨琴或者郑休宁一样的人 她真是想都不敢想了。 为了自己的私心伤害到周围的人,那郑景宁还是郑景宁么。她在害怕,害怕被同化,变成一个为了一己私欲不惜代价的人。 婉兮这几天并不*静,景宁虽说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光看着她折腾,也确实是心里痒痒。 落华每次向自己报告婉兮的动向的时候,她都要在心里掂量掂量她是怎么个情况。景宁其实是很放心婉兮的,毕竟她有一点和郑休宁特别相像,就是没脑子。但是万一真让她掀起什么风浪,还真是让人头疼。 婉兮在暗地里收买将军府下人的消息景宁也已经听说了一二,这些事情她通常都是不予理会的,这将军府的下人若真是这样禁不起诱惑,那也是真该换换血了。 因着萧凛离开,景宁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的。寄了几封信也不见回音,虽知道路途险阻,但景宁还是提着心担心着萧凛的安危。怕他吃不好睡不好,担心他生病了受伤了怎么办。她头一次觉得自己麻烦极了,被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纠缠,但每每想起萧凛,她的心窝都是暖暖的。 萧母心疼景宁这样,特意为她抓来了安神的药,景宁自小缺乏母亲的关怀,萧母对她这样关心,倒叫她心里暖的不行。药按时顿顿吃着,睡眠质量倒真的好了不少。 文星顿顿都替景宁把着关子,生怕在吃食上出了什么问题。虽说她这样防备将军府确实有些不妥,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自家小姐可不要出事了才好。 午时的药并没有按时端上来,也不见文星的身影。景宁用过午膳后就一直等着文星端药来,今天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文星这个丫头,怕不是把我忘了?”景宁在椅子上坐着,有一会没一会地打着哈欠,春燕在一边给景宁续着茶,应声答道,“文星姐姐是不会忘记小姐的,怕是真的有事吧?” 春燕这一说,倒是点醒了景宁。文星从不会因为什么事耽搁了自己,这次都过了吃药的时间,还迟迟不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春燕,你去厨房找找文星。”景宁看着春燕急急跑出去的背影,心跳的更加厉害,文星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才好。她在心里越是默念着,这种感觉就越浓郁,直到春燕急急跑回屋子,她的心还是悬着的。 “小姐,文星姐姐她”景宁还没等春燕说完,便腾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眉头皱的死死的。“文星怎么了?”景宁的眼神凶狠的不行,吓得春燕吞吐好久不敢说话,回答的声音都小的不行,“晕倒了” 景宁听到这句话就急了,死死抓住了春燕的肩膀,“为什么晕倒了?”春燕被这样的景宁噎地说不出话来,唯唯诺诺地,“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不过碧华姐姐已经找来了大夫,应该没什么大碍” 景宁的眉头皱的死死的,听到文星没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冷着声音道,“叫碧华来。” 春燕已经被景宁吓到不能自己了,听到景宁说让她去找碧华,她几乎是用尽全力出的屋子。景宁的双手握了握,砸在了桌子上。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抬了头,“落华!” 屋子里的某处立刻闪出了落华的身影,“主子。” 景宁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刚才的事情,你都听到了没?”落华淡淡地嗯了一声,抬头对上了景宁的双眼,“主子有什么吩咐?” “查。”景宁的语气低低的,带着浓厚的不可抗力。“动手脚都动到我身边来了,真是欺人太甚。” 景宁从没有这样过,前几天的事情本来就让她情绪有些过激,加上她最近的心神并不太稳定,她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小姐。”碧华急急地推门进了景宁的屋子,看着景宁泛红的手指,心里便大概了然了。“文星怎么样了?”景宁看到碧华进来,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慢慢地坐在了椅子上。 “文星没事,好在中的不是什么剧毒。”碧华走到景宁身边,边给她顺着背边倒了杯茶水给她。“为什么会中毒?”景宁的眉头锁了起来,看着碧华的目光带着探寻,还有不少烦躁。 “是药里的。”碧华握着景宁的手给她轻轻地揉,抬眼正看向了景宁的眼睛,“好在文星尝了,不然恐怕” 不然中毒的就是自己了。 景宁心里的这一想法一出来,头皮就一阵发麻。她甚至想都不用想,就能想到这背后是谁在搞鬼。婉兮这几天在做什么她都是心知肚明的,收买人收买到自己身边,也真是有能耐。 真是可恶。景宁在心里狠狠骂了婉兮一句,她倒要是看看,她究竟是花了多少财物,收买了自己身边的人。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碧华在景宁身边站着,就已经感受到了四周围的冷气压。心想着这婉兮真是没有什么眼力见,偏偏挑着景宁最烦躁的时候来惹事,还偏偏自己是个蠢脑子。碧华叹了一口气,望向了门口的方向。 落华的办事效率还是特别高的,不一会就查出了偷偷下药的小丫头。他闪进景宁屋子的时候正看到站在景宁身侧的碧华,悄悄地交换一个眼神后,便将下药的小丫头拎进了景宁的屋子。 景宁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看到落华带着那小丫头进屋,本来放松的手指又紧了紧。那小丫头瑟缩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也不敢替自己求饶。她不说话,景宁也不说话,整个屋子里都静悄悄的,让人心里发慌。 “说吧,婉兮给了你多少好处?”景宁低头瞥一眼那小丫头,便又抬了眼睛。 她的心里不断的思量,考究,终究还是叹出了一口气,冷眼瞪向那小姑娘,“你们在我眼皮底下做什么,别以为我不清楚。” “我只是不愿意理会你们,”景宁的目光缓缓地又移到了地板上,“但既然你们主动招惹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真相 那丫头听见景宁的话,吓得瑟瑟发抖,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跪在地上,小声抽咽着。 景宁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两只眼睛只是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丫头,一言不发。 碧华不知道景宁在想什么,犹犹豫豫的开口道:“小姐,大夫已经来了,文星应该没什么事的。” 景宁听见碧华的话,点了点头:“恩,把文星中毒的药拿去给大夫看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毒!” 虽然,知道文星中的毒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毒,不过景宁还是很生气,好你个婉兮,本小姐都没有对你做什么,你就开始安排人对我下手了。 碧华下去以后,空荡荡的大厅就只剩下景宁和那个丫头了,景宁依然是一言不发,那个丫头心里越来越害怕起来。 暗暗责怪自己贪财,被婉兮姑娘的银子迷了眼。 当初,婉兮接近自己的时候,自己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的,还觉得这位皇宫里来的姑娘脾气好,好相处。为人和善,从来不和下人计较什么。 今日,厨房一如既往的给少奶奶准备了安神的汤药,婉兮找到了自己,给自己一包药粉,自己当时虽然惊讶,却不觉得婉兮姑娘会伤害少奶奶,自己还没有开口问什么,婉兮姑娘就笑着对自己说:“这包药粉也知道,萧少奶奶不喜欢我,如果她知道我给她的药里面放了东西,肯定不会喝的。” 说完,又拿出来一个荷包给自己,还说什么:“这个给你玩,里面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你把这个药放到少奶奶的碗里,千万不要告诉少奶奶是我让你做的,不然就浪费了这好药。” 自己拿过了荷包才发现,婉兮姑娘说的不值钱的东西竟然是一些银珠子,自己还暗自高兴,觉得婉兮姑娘大方呢! 还天真的以为婉兮姑娘是真的为少奶奶好。谁知道,文星试药以后,还没有多久,就晕倒了。 被突然发生的情况吓了一跳,自己竟然就傻了,不知道文星是晕倒了,还以为文星是死了,当时就反应过来肯定是婉兮姑娘给的药有问题。 但是,被吓了一跳的自己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看见厨房里面没有人,干脆就离开了厨房。 管文星到底是死是活,自己不在,少奶奶应该不会怀疑自己。虽然不是自己故意害人的,可是,那药也是自己放进去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景宁突然开口,语气冰冷的似乎没有一丝感情:“你现在说出来到底是谁指使你给本少奶奶下药的,还有活命的机会。” 被景宁冷冰冰的话又吓了一跳,小丫头的身体抖的越发厉害,一开始还会呜咽两声,现在连声音都不敢发出。 景宁红唇微张,没有感情的话又继续吐出:“我说了,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你没必要包庖她!” “你要知道,你是将军府的下人,不是她的人!你给她帮忙,她可未必会感谢你,说不定,她还想着怎么杀了你呢!” 景宁一翻话下来,那丫头也终于看清楚了利弊,知道如果自己不说实话,不把婉兮姑娘的事情说出来,自己肯定是没有好下场的。 虽然,不知道自己说出来会怎么样,不过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比按上下人谋杀少奶奶的罪名好吧! “少奶奶饶命啊!奴婢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丫头想明白了就急急开口。 怯怯抬头看见景宁的脸色不好看,又忙道:“少奶奶,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婉兮姑娘做的。少奶奶,你饶了奴婢吧!” 见丫头终于开口,景宁心下也是一松,虽然她怀疑婉兮,也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是婉兮做的,可是,如果丫头不承认,自己拿婉兮是没有办法的。 丫头开口絮絮叨叨的把婉兮下药的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景宁听的越发生气,虽然生气,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 等丫头说的时候,碧华已经回来了,也听见了丫头说的一些话,心下暗叹,婉兮姑娘真蠢。 如果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了药,又怎么会有人知道?偏偏自己作死,下药就算了,还如此没有手段。 这种能耐,怎么可能斗的了小姐。 “碧华,文星怎么样了?”景宁听完丫头的话,转眸看向碧华,问起文星的情况。比起斗婉兮这个不入流的,还是文星的身体比较重要。 “回小姐,大夫给文星看过了,开了药,没什么大碍,春燕在旁边照顾着文星。”碧华也干脆利落的把文星的情况告诉景宁。 景宁点了点头:“去请老爷和夫人过来吧!顺便也把婉兮姑娘请来。” 碧华还没有应是,下面的小丫头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哇,少奶奶,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说了。” 碧华看了看哇哇大哭的小丫头,又看了看景宁,然后缓缓走了出去,去前院请老爷和夫人。 景宁被哭的也有些烦了,一拍桌子,吓的小丫头忙止住哭声,景宁才开口:“我只是让老爷,夫人过来一下,又没有把你怎么样,你哭什么。” 小丫头这才知道,景宁并不是要老爷,夫人惩罚自己。说来也是,自己不管怎么说都是被婉兮姑娘骗了,就是惩罚自己,也不会太严重。 这样子想想,小丫头也不哭了。 没过多久,萧父,萧母和婉兮都过来了。 萧父,萧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听见景宁请自己过来,还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婉兮本来也没有想到下药的事情被发现,直到看见在景宁房间跪着的那个小丫头,才反应过来,原来,景宁什么都知道了,所以才叫自己过来,看来,景宁是要想办法惩罚自己了。 “景宁啊,这是怎么了?”萧母看见跪在地上的丫头,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开口询问景宁。 景宁起身同二老行礼,然后一双眼睛略带嘲讽的看着婉兮,缓缓开口道:“父亲,母亲,今日景宁请大家来,是想要个说法。” 第三百七十章 对证 景宁的眼睛先是看向了婉兮,转而又一脸柔顺地看向了萧父萧母。 “景宁可是受了什么委屈?”萧母一见婉兮在场,心里便有了思量,她用手轻轻拍着萧父的手让他稍安毋躁,转而又看向了景宁,“景宁来说说看,母亲定会替你做主。” 景宁低低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丫头,那小丫头虽说在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但萧父萧母的气场压在那里,还是被吓得不轻。 “奴婢奴婢那药粉是婉兮姑娘给奴婢的!和奴婢真的没有关系啊!”她的手死死地抠住手心,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萧父萧母的方向,又立马心虚地垂下头,瑟瑟发抖起来。 屋内的气氛一度冷下来,没人再说话,那小姑娘心里更加害怕,急急爬过去抱住了景宁的脚,“少奶奶!你要相信奴婢啊!奴婢是真的不知道那药是毒药啊!” “放肆!”萧父一听到毒药二字,浑身的毛孔似乎都扩张开来,脑子被拉的死死的,一脸愤怒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小丫头。 他往前走了几步,手指抖动地指着那小姑娘,厉声道,“在将军府也轮的到你来作祟?” 那小姑娘被吓得浑身哆嗦,不住地向萧父磕头,哽咽着不断求饶,“老爷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萧父冷哼一声,撇过了头,“你当将军府是什么地方?怎能容得下你这种下人?” 萧母见萧父动怒,急忙上前去安抚,“老爷莫要生气,等事情查清楚再进行处置。” “以一个小小下人的胆量,是定然做不出这种事情的。” 景宁的话一说出口,屋子里的气压瞬间就又拉低了几分,婉兮的手攥了几个来回,也找不到什么再多的词汇给自己辩解。她恶狠狠地瞪向那小丫头,又有些不甘心被一个小丫头摆了一道。 总归总她是皇帝的人,将军府也不敢死咬着她不放。想到这里,婉兮一甩水袖,脸上的表情更委屈了。“我真的是冤枉的!”婉兮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面向萧父萧母。 萧父萧母虽已心知肚明,萧父额上青筋隐隐暴起,极力克制自己的愤怒。毕竟,皇帝的人,他们是怠慢不得的。 “你且说说,你怎的是冤枉的?”萧母和萧父在主位上坐下,景宁站于一侧,婉兮是极讨厌这种情形的,审问的压迫感向她袭来,目光投射到她身上,让人遍体生寒。 “我为什么要害景宁?”婉兮双手紧抓着衣袖,眼神看上去更加无辜了。“景宁是萧家的少奶奶,我为何要害她?” 婉兮的话一出口,景宁简直被她气乐了。不会害她?收买她身边的丫头想要害她性命,她还真是会说话。 听着景宁嘲讽地笑了一声,婉兮的脸更加低了,但仍旧厚着脸皮地看向萧母,“萧夫人!我真的是冤枉的!都是她!”婉兮的手指向了正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丫头,“是她偷了我的东西!还想要加害于我!” 婉兮的话在屋子里回荡着,瞬间空气里静的可怕起来,弥漫着诡异的氛围。那小丫头本就被萧父一番话吓得不轻,婉兮这一连串的言辞更让她头昏脑胀。她边哭着边爬到了萧母的脚边,抓着她的衣角。 “夫人!我根本不清楚婉兮姑娘的院子在哪里啊!还有我一个小小丫鬟怎么会有毒药啊,夫人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萧父本就被一屋子的哭嚎声烦的头疼的不得了,见那小姑娘又去抓萧母的衣角,怒意上头,立马一脚踢了过去。 “混帐东西!夫人的衣角也是你能拉的?”那小姑娘被萧父这一脚踹到了一边,她面色痛苦地翻腾了几下,倒在地上想要站起来,却又无力地又趴了下来。 婉兮见萧父这一脚踹的不轻,咬了下唇也不敢再说话了。“父亲莫要动怒,为了这一个下人伤了身体可就不值得了。”景宁急忙跑到萧父旁替他顺着背,又看向了婉兮。 “景宁婉兮真的没有想要害你的心思啊!”景宁被婉兮的话扰的心烦意乱,本想着这次是给她一个警告,谁想她这么不知廉耻。 景宁的手握了握,看向婉兮的目光又冷了几分。“真是不知羞耻。”碧华站在景宁身后,冷冷地哼了一声。她这句话说的声音不大,也不算小,足够让屋子里的人听得清楚。 婉兮一听,立马转头瞪向了碧华。“这里轮得到你一个下人说话?”碧华歪过了头,深深地瞪了一眼婉兮,刚想要再开口,被景宁及时制止了。 “别和她吵嘴。”景宁安抚性地揉了揉碧华的手,更加嘲讽地看了婉兮一眼。“你可不要太过分。”她警告意味地话语一出口,让婉兮出了一身的冷汗。 “人在做天在看,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景宁微微低了头,在她耳边轻轻地呓语。婉兮后背一紧,瞪大眼睛抬了头。 “落华!把人带上来。”景宁朝着门口刚喊了落华的名字,便见一男人带着一个平民扮相的人进了景宁的屋子。 “父亲,母亲,景宁不敢胡说。”景宁扭头向着萧父萧母跪下,又看向落华带来人的方向,“这是婉兮姑娘派人抓药药房的老板,景宁绝不是凭空乱造诬陷婉兮,这一切都有对证。” 她和落华交换了一个眼神,落华应了一应,冲景宁点了点头。 “你只管大胆的说,不必顾及其他。”景宁冲着药房老板说话间,又往婉兮的方向看去。 婉兮并没有想到景宁的动作有这么快,竟在短短几个时辰就查出了事情的原委,忍不住气的咬碎了一口银牙。 “禀老爷夫人,小的只是一普通药店的老板,并不知道事情的大概原委。”那药店老板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样子,没有任何阿谀奉承的意思。景宁见人这样有气节,心中不禁赞叹,面上冲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且说下去。”萧父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和萧母对视一眼,心中忍不住又对景宁高看了几分。 看到这孩子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他就放心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杀鸡儆猴 药店老板冲着萧父萧母的方向又一叩首,接着说道,“那日正是那位姑娘来小人店里买的药,”他的手指向婉兮侍女的方向,目光中带着坚定。 “那位姑娘身着华贵,小的也不敢多问,便将药给了她。”他的语气万分诚恳,景宁听着,心中更为赞叹这老板的为人。 婉兮身后的侍女应声跪在了地上,低着头不敢多言,生怕多说一句,就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无妄之灾。萧母的眼睛扫过那跪在地上的侍女,抬手揉了揉额头,当初真不该让这个婉兮进府,惹来这么多麻烦事。 “你胡说!郑景宁你不要诬陷我!”婉兮的内心慌乱的不行,口不择言地就叫出了景宁的名字,只见萧母的眉头皱了又皱,婉兮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捂住嘴低下了头。 “少奶奶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碧华向来口快,立马出言呵斥一声。婉兮本就对身份尊卑敏感,一小会的时间她已经被碧华呵斥了两次,心里早就憋着怒气,张口便回了过去:“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碧华也知道自己逾越了,怕给景宁再添什么麻烦,便闭嘴忍下了。双眼仍是直直瞅向婉兮的方向,婉兮见碧华闭了嘴,扬头见眼中尽是得意。 景宁在心中默默嘲笑了婉兮一番,真不知道皇帝把她送到将军府是怎么想的,来搞笑? “真是胆大妄为!”萧父一拍桌子,这句话没有指明在说谁,吓得婉兮浑身一哆嗦,“本家主还在这呢,萧家的人还由不得让别人来管教,某些人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萧父的训斥让婉兮心里更加害怕,她跪得膝盖酸软,满脸的委屈,加上那副美丽的面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这张脸得让多少人为之倾心啊!景宁在心里感叹可惜着这一张脸,又为萧父萧母倒了茶。 婉兮的头低的很低。她特别讨厌这种卑微感,以前受的苦和教训是她一生的耻辱,她从小就立下誓言,绝不再这样受人眼光,然而现实总是这样不遂人愿。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更加难受了,拳头已经紧了又紧,终于还是没有放开。 “嫂子!”正当着屋里气氛安静地尴尬的时候,萧鸢风风火火地推门进了屋子。看到满屋子的人和自己的父母,立马挺直了脊背,一副温婉的样子。“父亲,母亲,你们也在啊!”她笑的一副天真模样,瞬间让屋里的氛围暖了下来。 “不懂规矩。”萧父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笑容,让景宁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若是真的因为婉兮这一件小事气坏了萧父的身体,她的心里得愧疚死,就更没有脸面面对萧凛了。 萧鸢一脸小鸟依人的笑容,蹭到了萧父的旁边,指着婉兮愤愤道,“她就会欺负嫂嫂,三番两次想害嫂嫂不成,这次又来下毒害人!”她嘟着嘴巴在萧父旁撒着娇,婉兮听得又不禁紧张了起来。 三番两次?她什么时候三番两次要害郑景宁了? 她看向萧鸢的时候,这个面带天真的女孩子正笑的一脸无害。真是可恶。 婉兮咬牙握了握手指,但毕竟还是当着萧父萧母的面,她也不太好发作什么,只得生生忍下。 “我哥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害怕嫂嫂又一次被奸人毒害。”萧鸢只管在萧父的旁边胡说八道,萧父一脸宠溺地看了萧鸢一眼,用手指了指她的额头,“就你会说话。”即便是知道萧鸢只是信口胡说,但这正好合了萧父萧母的意思,给了他们二人一个台阶下。 “真是胆大妄为。”萧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瞥向了婉兮,又不动声色的收回,“景宁是我萧家八抬大轿抬进萧府的,竟敢有人加害于她。本家主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婉兮心里的恨意翻天而起,怎么也退不下去,郑景宁这个名字在她心里反反复复了一遍又一遍,磨得人心里痒痒。 “至于那个小丫头,虽不是主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啊,拖下去,杖责三十,随后赶出府。”萧母一声令下,就立马有两个小厮进来拖走了那个倒在地上的小侍女,她刚被踹的一脚还没有缓过一口气,就立马又被人拖着走,大喊着冤枉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萧父的做法正合了景宁的心思,这不仅仅是做给婉兮看的,也是做给整个将军府的下人看的。 直到那个小丫头的声音消失殆尽,萧父这才看向婉兮,说道:“夫人最近身体不适,不如由婉兮来抄抄佛经,替夫人祈福?婉兮你觉得如何?” 婉兮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仍旧跪着。萧父闭了眼,嫌弃一般地挥了挥手,“你下去吧!”婉兮瞥了景宁一眼,便带着自己的侍女退下了。 景宁见婉兮离开,才舒了一口气,“碧华,你去拿些银两来,赏给这位老板。”那老板听景宁说要奖赏自己,心中一紧张,立马跪了下来,“少夫人,这小人可受不起啊!” 景宁见他跪下,忙去扶他起来。“这你可就说错了,你帮我作证,就是我的贵人。”她的语气柔和,却又带着强大的不可抗力,“这是你应该得到的,当作是我的谢礼。” 那药店老板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重重给景宁行了一礼,“小的谢过少夫人!” 等到春燕送走药店老板,景宁才回头看向了萧父萧母,跪下了身来,“今天劳烦父亲母亲了,景宁给你们赔个不是。” 萧母见景宁这样懂事,展露出笑容来,“说什么呢,你是凛儿的妻子,我是拿你当女儿看的。”她的手拍上了景宁的,揉了又揉,“哪有母亲会让自己女儿受委屈的呢?” 景宁被萧母的一句话说的热泪盈眶,眼圈立马红了。萧鸢见场面这样煽情,立马开口打了圆场,“母亲你看你!你的亲生女儿还在这里呢!就这样偏向嫂子!” 萧鸢话一说完,整个屋子立马笑成一团,之前的压抑感一扫而光。 碧华在一边看着,心中舒了一口气,希望这些快乐的日子能够长一点吧,小姐也高兴点才好。 第三百七十二章 邀约 景宁每早必定会到萧父萧母那里请安,自从上次婉兮在景宁屋里吃瘪后,最近几天就显得格外安份。将军府的下人们都对景宁毕恭毕敬的,景宁知道,上次的立威收到了一定的效果。 总是这样让萧父萧母为她忧心,景宁心里有一丝丝愧疚,不知不觉的想到了萧凛,如果他在身边就好了。 每次想到萧凛,景宁都不知道自己是以一个怎么样的心情面对的,爱意中融杂着愧疚。她在心里默默担心着萧凛的安危,又不敢太表露出来,免得别人担心。 景宁的心里也很别扭,她不知道自己对这场战争有怎样的看法。如果赵国赢了,萧凛大捷归来,她当然高兴。可是刀枪无眼,如果一不小心 每次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就扭成了一股节。这种感觉讨厌极了,那种毫无止境的难受一直环绕着她,她就算躲到哪里,都会被狠狠地扒出来,告诉她事实就是这样。 文星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在听说药里有毒之后,还舒着胸口的一口气说着幸好小姐没事。景宁看文星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一辈子能遇到几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呢?有此一人,已经是很满足了。 萧父萧母日常还是对景宁嘘寒问暖的,就算景宁什么也不缺,二人总会给她添些东西用。景宁心里也暖意融融的,大概这就是家吧?她一一谢过萧父萧母,几人正谈着天的时候,正被萧鸢欢快的声音打断了。 “爹娘嫂子!你们猜这是什么?”她笑的一脸灿烂,眼神微微向上挑着,神秘兮兮地。景宁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的信封,心里立马激动了起来,是萧凛? 萧父也看到了她手里的信封,猛地站了起来,看向萧鸢的眼神放着光,“是凛儿来信了?”萧鸢立马扶住了萧父,顺手错过了他,眉目弯成了月牙,“爹别急,这信可得先给嫂子看。” “越发不懂规矩了。”萧母一听是萧凛来了消息,也跟着凑上了前去,好奇地张望,伸出一根手指摁着萧鸢的额头,“看以后还有谁还敢娶你。”萧鸢吐了吐舌头,看向了景宁的方向。 景宁见萧鸢看过来,瞬间呼吸一滞,她的步子僵直起来,脚步也沉重了不少。 萧凛来了消息,她应该高兴才是啊,她在害怕什么。 碧华见景宁这样不在状态,急忙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扯了扯景宁衣角。景宁连忙回过神来。 她快步走向了萧鸢的身旁,接过了她手里的信封。信封很凉,好像还带着边关战场的凉气一样。景宁反复摸了很多遍,是熟悉的字。 她双手有些颤抖,慢慢地抽出了信纸。 “好在战事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萧父看到萧凛在信中说的边关战况,心里舒了一口气,扭头与萧母对视一眼,“我还真怕他号令不了这军队。” “这可是我儿子。”萧母看到儿子报来平安,悬着的心也放平了下来,看着萧父的眼神尽是温柔,“我的儿子怎么会差?” “真好。”萧鸢看自己父亲母亲这样,默默走到了景宁身旁,她如果能和风亭想到这里,萧鸢的脑子嗡了一声。 景宁看着书信里的字,笔力雄厚,字体劲挺,熟悉的字体在脑子里划过,忍不住又多摸了几遍。 “好啦嫂子!我哥怎么可能有事呢!他那么厉害!”萧鸢在一边安慰着景宁,景宁歪头看向了她,点了点头。 蓝夭一早就来到了萧府,候在景宁的院子里。 快要中秋了,皇宫里会举办一年一度的宫宴。这宫宴设在中秋佳节,寓意着国家的一个好兆头。白天皇帝带领大臣们祭天,晚上王公大臣们携妻带子,齐聚于皇宫,为国家社稷祈福。 蓝夭本就是爱热闹的人,这种活动必然是少不了她的,景宁在将军府里已经呆了很长时间了,蓝夭这次一早就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带景宁出去散散心,参加参加宫宴,调整一下心情。 景宁上一世从不出席这种活动,一是怕麻烦,二是不定又会招惹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郑休宁是每每必会去的,景宁向来烦郑休宁,就更不愿参加了。而这一世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也没有太多空闲时间,见蓝夭这样热情,便答应一起参加。 也好,出去走走也挺好。 自从她嫁进了萧家,还没有出去走走呢,整天呆在将军府里,还真是憋闷。 蓝夭见景宁答应了自己,高兴地一把拥上了景宁,开始喋喋不休地讲着历年来宫宴的场景,景宁也听得认真。 “景宁我跟你说,去年李家那二小姐画的画,真是人间一绝!”蓝夭说着,替自己倒满了一杯茶。见景宁歪头躲开自己,便又拖了自己的椅子凑到了她的面前。“自从她画了那么一副精彩绝伦的婵娥奔月图,李家的门槛都快被那些求娶的大臣们踩破了呢!”蓝夭嘴里吃着桌上的果子,说的有些含糊不清。 蓝夭一提到李家二小姐,景宁的心中立刻提起了不少。李家二小姐的画艺确实是难得的天籁,多少男人为之倾心。前世她就已经听说过她的名号,确实是一难得的美人儿。赵郢也曾在自己面前提过这一名字,只可惜这二小姐遇人不淑,早早便自尽了却了性命。 景宁当时还替她惋惜了好久,那么好听的琴音,是再也听不到了。她的手默默地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 “那李家的二小姐,可有心上人了?”景宁这随口的一问,让蓝夭又提了兴致,“是啊!那么多人来求娶,她偏偏不嫁呢!” 蓝夭见景宁又沉默了下来,便又絮絮叨叨地开了口,“其实二小姐不嫁也是有道理的,李家是商贾世家,万一被人家敛了财嫁了一个负心汉,那才真叫难受呢!” 景宁听蓝夭一说,立马提了兴致,歪头看向了蓝夭。商贾世家能有这样的能力,和皇帝攀上亲,难道有什么后台?她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看向了杯中漂浮的茶叶。 第三百七十三章 教训 眼波流转之间,景宁不经意地瞥到假山旁露出一角鹅黄裙摆。她蹙起眉头沉声喝道:“何人在此偷听?出来!”竟敢跑到自己院中听墙角,她倒要看看将军府中何时有了如此胆大妄为的奴才,待那人定要好好惩治一番,不然将军府怕是要乱套了。 蓝夭闻言挑起眉,顺着景宁的目光看去,只见婉兮扭捏地从假山后面走出来,神色十分尴尬,但很快便又恢复如常。她今日原本打算去央老夫人免了她抄写佛经的责罚,却看见了蓝夭,便悄悄跟在她的身后,想看看蓝夭来找景宁有何事,没曾想竟然被发现了。 “你为何会在此处?”景宁眼中闪过几分惊讶,更多的是厌烦和不屑。原本今日见着蓝夭,她心中存了几分喜悦,但婉兮的出现硬是破坏了她的心情,还做出听墙角这样令人不齿的事情,景宁唇畔的笑意逐渐淡去,态度十分冷淡。 “前些日子我冲撞了姐姐,心中十分愧疚不安,此番本想来向姐姐道歉,却瞧见你与蓝夭姑娘相谈甚欢,我自然不好打扰,便在一旁等候,姐姐是误会我了。”婉兮双眉微蹙,面上的表情十分委屈,就好像被景宁欺负了一般。 景宁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几分嘲讽,看来自己真是小瞧了婉兮的脸皮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厚,说谎话连草稿都不用打。 “罢了,你回去吧,道歉就不必了,望你日后好自为之。”景宁端起茶杯,逐客的意思十分明显。她现在瞧见婉兮就觉得心烦,一部分是因为萧凛,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单纯地不喜欢这个人。 婉兮的表情僵了一下,她没想到景宁竟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她绞紧了手中的绣帕,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听闻姐姐要去赴宫宴,姐姐千万注意自己的仪容,若是还像在府中这般,怕是要叫旁人笑话我们将军府,最起码,姐姐也要如我这般才好。” 婉兮昂起下巴,面上带了几分骄傲,似是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信。 “这人哪,就贵在有自知之明,若全天下的女子都如你一般,怕是君王都不敢选妃了,以免被恶心死。”蓝夭凉凉地瞥了一眼婉兮,慢悠悠地拈起一块桂花糕,丝毫不在意婉兮变幻莫测的脸色。 “蓝小姐还真是口齿伶俐,怨不得如今这般年纪还未出阁,怕是没有哪个男子会娶如此刻薄之人进府。”婉兮冷笑一声,眼见着蓝夭面色变了又变,这才向景宁敷衍地行了个礼,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 景宁语调平缓,但却蕴含着不容人拒绝的力量,婉兮停下了脚步,硬着头皮转过身面对着景宁。景宁的目光很平淡,但平淡之后却隐了几分怒气。婉兮平日里说些过分的话,她也不想计较,但如今竟敢这般嘲讽自己的好友,这是她所不能容忍的。景宁眯起了眼,眼神的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了下来。 “向她道歉。” 婉兮满脸的不可置信,她本想开口反驳,但景宁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好像有实质一般,仿佛要在自己的身上扎个洞。她咬着牙开口说道:“是我言语不当。”随后她便快步离开,所幸这次景宁没有再叫住她。景宁和蓝夭对视一眼,二人都看见了彼此眼里的无奈。 “你每日同她相处,真真是人间疾苦。”蓝夭的目光饱含同情。 “没办法,生活总不能处处如意。”景宁叹了一口气,眸中却闪动着笑意。与婉兮相处确实令人烦闷,但蓝夭这般调侃,倒也觉得有几分有趣,权当是看戏了。 随后二人又捡了些轻松的事说,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蓝夭便起身告辞。 许是因为蓝夭的缘故,第二日景宁的心情好了许多,不再整日愁容满面,这让一直暗暗担心的萧母松了一口气。虽然景宁一直隐忍着不表现出来,但大家都能看得出来,景宁对萧凛的惦念可不止一两分。 “嫂子今日气色不错,要我说呀,就应该让蓝姐姐多来府中坐坐,不然嫂子怕是要忧思成疾了。”萧鸢忽闪着一双大眼睛调侃景宁,唇畔笑容明媚又带着几分狡黠。 景宁面上一热,给萧鸢夹了块芙蓉糕,轻声斥道:“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快吃吧!” 萧鸢吐了吐舌头,那俏皮的模样看得萧父萧母面上都带上了笑容。 婉兮看着大家其乐融融的模样,心中十分不平。她眸光一转,用绣帕掩住嘴重重咳嗽起来。景宁瞟了一眼婉兮,默不作声地继续吃饭。萧鸢则是撇了撇嘴角,直接忽视了婉兮。萧母原本因为下毒的事还气着婉兮,但婉兮的咳嗽声一声重过一声,她也不好不闻不问,毕竟这是皇上赐的人,不能怠慢。 “婉兮可是身体不适?” 婉兮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不过一瞬间便蓄起了眼泪。她低声道:“劳您费心了,许是最近过于思念将军,加上有些受凉,这才染上了咳疾,都怪我,是我的身子不争气。” 萧母面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面上神色不比方才自然,她对萧凛的担忧又被婉兮勾了起来。 “南边的佛寺位于山林之中,景致不错,是个养病的好地方,不若今日便收拾了行李搬去住一段时间。”景宁冷冷地看着婉兮矫揉造作的样子,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客气。 婉兮面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若真是去了佛寺养病,恐怕是再也进不了这将军府了。她隐了自己眼中的愤恨,柔顺地开口说道:“不必如此费事,不过是小病,想来静养两三日便好了。” “如此甚好,也省去许多麻烦。”景宁点了点头,面上一排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对婉兮的厌恶却又加深了许多。 婉兮抽了抽眼角,她的意思是自己是个麻烦么?想到此处婉兮暗暗咬牙却发作不得,只好忍了气,不再多说一句话。 第三百七十四章 赴宴 不过六七日的光景便到了中秋节,原本是合家团圆的日子,萧凛却远在边境,景宁根本没有庆祝中秋的心思,萧父萧母亦是如此,用过早饭后便一直面色郁郁。 景宁坐在凉亭中,石桌上摆了一盘残棋。她手执白子默然不语,双眸盯着棋盘,眼中却没有神色,思绪早已飘到了别处。 就在此时婉兮缓步走入亭中,在景宁面前坐下。唉声叹气地看着景宁。 “何事?”景宁回过神来,敛了神色,冷冰冰地说道。 “如此佳节,将军却不在府中,我实在是心中挂念,却又不知该与何人讲,细细想来,我与姐姐都是侍候将军的人,姐姐你自然是能懂我的心意。”婉兮看向湖面,眼角却瞥向景宁。 景宁面色淡然,眼底却划过一分冷色,心中也泛起丝丝缕缕的酸涩。她知道婉兮是故意气自己,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你说错了,我是萧凛的妻子,你是皇上赐给他的,玩物。”景宁特意咬重了“玩物”的音。看着婉兮一张俏脸瞬间变得苍白,她的心中泛起一阵快意。 平日里她并不想和婉兮计较这样的事,但今天不同,中秋佳节,枕边人却远在千里之外,景宁的心情本就低沉,婉兮偏偏在这个时候刺激她,景宁也不想再忍让,索性由着自己的性子将婉兮的话堵了回去。 “姐姐这话未免过分了些,不管怎么样,我现在都是将军的人。”婉兮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想要使自己显得不那么尴尬。 景宁冷笑一声,不再掩饰自己的怒火,她上下打量一番婉兮,摇头叹道:“前几日蓝夭有句话说的很对,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说你是萧凛的人,他可曾承认过你的身份?他可曾对你有过半分亲近?” 景宁语调冰冷,一番话说得凌厉非常,婉兮顿时哑口无言,愣愣地瞪着景宁,似是不知该如何反驳,不过她也没什么可反驳的,因为事实便是如此,若不是皇上下旨,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踏入将军府半步。 “我奉劝你一句,谨言慎行,这里毕竟是将军府,而我,是将军府的少夫人,你总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后路。”景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婉兮,也不等婉兮作何反应便率先抬步离去,留给她一个浅淡的背影。 未到傍晚蓝夭便来到了将军府,催着景宁梳妆打扮。半个时辰后,蓝夭看着面前的景宁,眼中闪过几分惊艳。 景宁及腰的秀发绾了一个双飞髻,一只翠玉簪斜斜插入发髻,虽是简单,却又不失庄重,一对远山眉下眸光清浅,琼鼻樱唇,两颊浅浅敷了一层腮红,整个人的气色好了不止一两分,而那一袭蓝裙更是衬得景宁清丽非常。 “不过是个宫宴,何至于此?”景宁无奈地看着蓝夭,目光有些不解。 “这种场合婉兮一定会出现,你本就比她貌美,我可不许你在装扮上落了下乘,你难道忘了她那日的嘴脸?”蓝夭想起那日婉兮说的话,面上登时多了几分气恼,显得十分稚气。 景宁轻笑一声,便也随了蓝夭。随后二人便乘了马车前去赴宴。 半个时辰后,大殿之内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女子往往三两一群说些闺中笑语,男子则是举杯畅饮,相谈甚欢,席间气氛十分融洽。而景宁和蓝夭面上的表情却一言难尽,二人看着一脸委屈的婉兮默然无语。 “这女人搞什么?”蓝夭凑近景宁压低了声音问道。 景宁轻轻摇了摇头,她虽然不知道婉兮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但她也并不着急,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可不怕婉兮。 “二位姐姐当真如此厌弃我么?原本说好一同赴宴,为何偏偏撇下我一人?”婉兮泫然欲泣,目光哀怨忧愁,模样十分惹人怜惜。 而因为婉兮的话,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三人,一时之间议论纷纷,大抵都是些说二人小肚鸡肠,将军府容不下婉兮之类的话。 蓝夭闻声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她目光不善地盯着婉兮,刚想开口斥责,却感觉到景宁在牵自己的衣角,蓝夭看了一眼景宁,景宁向她摇了摇头,蓝夭瞪了一眼婉兮,却也不再说话。 景宁表情淡然,尽量掩住自己对于婉兮的不喜,毕竟宫中耳目众多,若是有心人将她不待见婉兮的事告诉皇上,恐怕又要惹得一身猜忌。倒不是她怕了婉兮的身份,而是不想给将军府和丞相府带来麻烦。 况且护国公并不是皇上的亲信,若是让蓝夭跟婉兮在大庭广众之下吵起来,恐怕还要连累护国公,这是景宁所不愿意看到的。 “方才我二人邀你你不来,眼下却在这里扮可怜,你到底是何用意?”景宁敛了自己的思绪,面上带笑,语调轻缓,言辞却十分凌厉。 “你说谎!你们根本没有邀我同来!”婉兮见景宁空口白牙想诬陷自己,反驳的话当即便脱口而出。 “那又何来约好一同赴宴之说?”景宁唇畔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冰冷。众人的目光顿时落在了婉兮的身上,婉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面色涨的通红,只得悻悻寻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她咬牙瞪向景宁,显然心中气极,但眼下又无计可施,只好坐在那里干瞪眼。 蓝夭看了一眼婉兮,眼中满是嘲讽和不屑。她凑近景宁低声说道:“这厮的手段真是上不了台面,这大概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今日算是见识了。” 景宁默默点头,眸中染上了几分无奈,有时看着婉兮种种所作所为,好笑往往大过可气。 不多时皇上便入了席,受了众人的跪拜之后他站起身来沉声道:“此时原本应是万家团聚,共享天伦之时,然我国边境战事未平,赵国男儿远赴沙场,浴血奋战,故而今年的宫宴一切从简,以寄忧思。” 第三百七十五章 季清其人 众人闻言皆是高呼圣明,而这场宫宴也正式开始。 “此次萧凛带兵征战,将军府的少夫人定是少不了担忧挂念吧?”皇上身侧的季贵妃看向景宁,明艳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笑意,言语中甚是关切。 这季贵妃是兵部尚书季铭的亲妹妹,刚入宫不久便成了皇上面前的红人,直接从常在升到了贵妃之位,这晋封速度着实令人乍舌,而皇帝对她的宠爱也可见一斑。 景宁与季贵妃并不熟悉,当下心中便泛起了几分疑虑,但她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答道:“谢贵妃娘娘关怀。” “少夫人与萧将军成婚也有一段时日了,却未曾有过一子半女,这将军府中未免稍嫌冷清。”季贵妃目光温和,言谈之中却是别有深意。 景宁心中一跳,眼底闪过几分不满,自己虽然未曾怀有身孕,但此事哪里轮到她来嚼舌?虽然心中不悦,景宁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分毫。 “府中长辈亲和宽容,幼妹乖顺灵动,丫头也很伶俐,而且府中事务也比较多,冷清确实谈不上。”景宁语调平淡,避重就轻地回了季贵妃的话,她刻意没有提及孩子的事,免得季贵妃在这个问题上闹出什么幺蛾子。 季贵妃含笑点头,倒也不在多什么,这令景宁有些讶异。但她心中并不十分放心,毕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爬到贵妃的位置,手段必然不简单。 “她想做什么?”蓝夭也发觉了季贵妃话中的意思,低声询问道。 “我们静观其变就好,总不会再塞给将军府一个女人吧。”景宁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嘲意,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刚抬起头便与季贵妃的眼神对上,她眼皮一跳,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便移开了视线。 就在此时舞女们纷纷退散,四个小太监抬了一面大鼓上来,随后一名粉衣女子翩然而至,她身形轻巧地越在鼓面上,乐声重起,女子水袖连连甩出,她身姿窈窕,盈盈纤腰如弱柳一般柔软。那头秀发随着她的舞蹈而飞舞,看起来十分灵动。 “这女子看着好生面熟H。”蓝夭盯着女子的面容猛瞧,口中喃喃自语,忽然间她瞪大了眼睛,面上浮现出几分激动。 “我想起来了!那不是季大人的*季清嘛!” “季清?”景宁挑眉,对于这个名字很陌生。蓝夭点了点头,跟景宁简单讲了一番。 几家有一子一女,季清便是季大人的*,但自小便体弱多病,五岁时便被季大人送出了京都,寻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养病,蓝夭幼时曾与她有过一番交集,没想到今日竟然在此处见到了她。 “看来季小姐的病是大好了。”景宁淡淡地看着场中飞舞的季清,别有深意的说道。 乐声渐渐低了下去,而季清也收了水袖,给皇帝行了个跪拜礼。 “臣女季清叩见皇上,叩见贵妃娘娘。”季清声若莺啼,很是好听。 “这是?”皇上面上浮现出几分赞赏,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季贵妃。 季贵妃怜爱地看着季清,温声说道:“回禀皇上,这是臣妾的侄女,此番中秋佳节,虽是要一切从简,但没有舞蹈未免冷清,臣妾便安排了清儿跳这支舞,还望皇上莫要怪罪臣妾。”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不仅赏了季贵妃,还封了季清为宁安郡主。 景宁眉头挑了挑,隐隐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果然,季贵妃立马看向了她。 “少夫人觉得我这侄女如何?” 景宁看向季清,季清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很是单纯无害。 “季小姐钟灵毓秀,是不可多得的美人。”景宁衷心地赞叹道。确实,季清生了一副好样貌,明眸皓齿,弱柳扶风,仿佛冰山上的雪莲一般纯净,叫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季清闻言面色微红,向景宁弯了弯腰算作感谢。季贵妃满意地点点头,含笑说道:“清儿平日里也极为乖顺,我瞧着少夫人与清儿有缘,不若让清儿到府中小住一段时日,也好与少夫人做个伴儿。” 景宁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季贵妃显然是要将她的侄女安插进将军府。府中有一个婉兮就够让她心烦的了,若是再来个季清,指不定要乱成什么样。虽然那季清看起来温顺听话,但几家的女子应当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不谙世事。 正当景宁绞尽脑汁想要婉拒季贵妃的时候,皇上突然开了口。 “此事甚好,那便让清儿前去将军府小住一段时日,景宁,你可不能怠慢了朕的侄女。”皇帝定定看着景宁,面上的神色不怒自威。 景宁抿起了唇,看来这件事完全是皇帝的意思,方才怕是装作不知道季清的存在。既然皇帝发话,景宁自然不能反驳,不然落下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她可担待不起。不过眼下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皇帝并未直接将季清赏给萧凛,如此她就还有机会。若是萧凛凯旋而归,这季清怕是要在将军府长住了。 “谢圣上。”景宁忍着心中的不悦向皇帝行了礼。皇帝象征性地抬了抬手。而他身侧的季贵妃笑得越发明艳动人。 蓝夭叹了口气,她轻轻拍了拍景宁的肩膀,她知道景宁心中此时必然不好受,只是皇命难违,她也没有办法做什么,只希望那季清不要像婉兮那般惹人厌烦。 景宁看向季清,季清弯起眼睛遥遥向她举杯,景宁也端起茶杯,微微一笑便饮了一口。 宫宴结束后景宁和蓝夭在宫门口分别,她与婉兮坐了同一辆马车回将军府。 婉兮时不时抬起眼打量一番景宁的面色,景宁心情本就不好,被婉兮看得更是烦闷,便直直看向婉兮。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她语调冷淡,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显然十分不耐。 婉兮轻哼一声道:“现在还这般神气,到时我那帮手住进府中,看你能如何。” 景宁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她直勾勾地盯着婉兮,恨不得直接把她丢下马车,但理智最终战胜了冲动,毕竟此处里皇宫不远,被旁人瞧见始终不好。 第三百七十六章 遇刺 婉兮也被景宁的眼神吓到了,她往角落里缩了缩,闭口不言。 “你说的不一定对,她为什么会是你的帮手,而不是来将你取而代之?”景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冷冷丢下这句话便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一句话都不想再跟婉兮多说。 婉兮咬了咬牙,景宁的话提醒了她,今日她前去赴宴,皇上也没有私下召见她,但却封了季清为君主,还让她到将军府中小住一段时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的意思。眼下萧凛不在都城,皇帝自然不好直接将季清赏赐给萧凛,便只好先养在将军府中,待萧凛归来,皇上便可以自然而然地让季清长留在府中。 但她呢?如果有了季清,那她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自己的身家比不得季清,她是兵部尚书的*,季贵妃的侄女,皇上亲封的郡主,难道说皇上真的是想让季清取而代之?婉兮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激灵,面色顿时白了几分。 景宁见她不再说话,心知自己成功镇住了婉兮,她唇畔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世界清静的感觉可真好。 就在此时马车突然剧烈的晃了一下,景宁迅速抓住了一旁的扶手,婉兮则是向前扑了过去,景宁连忙伸出手扯住了她的衣带,婉兮这才没直接扑到马车外面。 景宁敏感地感觉到事情不对,她看见婉兮嘴巴张开,连忙捂住她的嘴,将她的尖叫声堵了回去。 马车外响起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景宁抿了抿嘴唇,冲婉兮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看着婉兮惊慌点头,她才收回了手。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车夫已经陷入昏迷,而马车外落华正与一个蒙面男子缠斗在一起。 由于天色已晚,景宁看不太清,只能从那人的身形看出是个魁梧的男子,但她并不担心,她对落华有信心。 “有,有刺客?”婉兮缩在角落里,声音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 “怕是皇上觉得你没什么价值,所以派人来清理掉你。” 看着婉兮惊慌的样子,景宁忍不住起了恫吓她的心思,她声音低沉,面色严肃,看起来丝毫不像在说假话。 婉兮颤抖得更厉害了,她双眼一翻竟硬生生地被景宁吓晕了过去。景宁撇了撇嘴角,眼中闪过几分不屑,就这点胆量也敢进将军府? 半盏茶的功夫之后,马车外响起了几声闷哼,随后便是一阵破风声。景宁松了一口气,看来那蒙面人被落华击退了。 “小姐,您没事吧?”落华掀开门帘,上下看了一遍景宁,确认景宁没有受伤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先回府再说。”景宁摆了摆手,那淡定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刚刚经历过刺杀的人。 不一会儿几人便回到了将军府,唤来下人安置好车夫和婉兮之后景宁才回了自己的院落。 “你认为方才那人可是皇上派来的刺客?”景宁微微蹙起眉头,有些不太确定自己的猜测。 如果皇帝想除掉自己,应该做的极其隐秘才对,不然平白得罪了将军府和丞相府,况且眼下萧凛在外带兵,若是自己的死讯传了出去,恐怕皇帝也未必承受得住后果,所以应该不是皇上派来的刺客,但旁人就更加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情了。 “应该不是,方才那人武功不弱,但却不是很正规,相比训练有素的皇宫刺客,他的剑法更像是江湖中的侠客,不是很有章法,但很实用,也够灵活。”落华分析道。 景宁点了点头,但心中却更加迷惑,她自认没有得罪过江湖中人,这到底是何人指使? “罢了,最近府内的守卫要加强,尤其是父亲母亲,还有萧鸢出门时一定要格外重视,且不能让他们受伤。”景宁沉声说道。她总觉得今晚的刺杀只是一个开始,眼下萧凛不在府中,只能由她来替自己的丈夫守护将军府,守护府中的亲人。 落华应了一声便跃出窗外。景宁面上有几分倦意,今日的事让她身心俱疲。她忍不住思念起远在边境的丈夫,如果他在身边就好了,这些事情她都可以不用去操心,萧凛一定会把这些处理妥当。 “萧凛,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景宁幽幽叹了一口气,随后便唤来侍女伺候自己沐浴。 第二天一早季清便搬来了将军府,景宁安排了东南方的院子给她。那里紧挨着花园,精致很不错,最重要的是离景宁的院子比较远,景宁也是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愿给她安排了那个院子。 “姐姐,这段时间清儿就叨扰了,还望姐姐莫要在意。”季清娇俏的面容上露出一个讨喜的笑容。 她态度这般乖顺,景宁自然也不好过多为难,景宁自然也不好为难她,况且仅仅是看着她那双无辜而纯净的眼眸,景宁也说不出来什么刻薄的话语。 但一旁的婉兮却尖着嗓子开口说道:“清儿啊,你来府中的这段日子可要遵守府中的规矩,莫要做出什么给将军府丢脸的事情。” 婉兮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好像季清是刚进府的小妾一般,虽然她和景宁都已经默认了季清就是这个身份,但毕竟都没有放在明面上说。 听见婉兮这样教训季清,景宁眼底闪过几分厌烦,倒不是为季清鸣不平,只是单纯地看不惯婉兮而已。 “你初来乍到怕是有诸多不习惯的地方,若是缺了什么便与我讲。”景宁向季清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态度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好像季清只是一个客人一般。 “清儿多谢姐姐。”季清笑容明媚,乍一看同萧鸢有几分相似,二人看起来都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景宁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若季清能够安分守己,她自然不会多生事端,但若是她存了什么不轨的心思,到时就莫要怪她不客气了。 “你好生歇息,我便先走了。”景宁微微向季清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她的院落。 婉兮却没有一同离开,而是趁着景宁走远了,又对着季清开口说道:“你虽然身份比我高些,但我入府比你尚早些,你也是要叫我姐姐的。” 第三百七十七章 初来乍到 季清轻笑一声,面上虽然还挂着笑容,眼中却是一片冷漠,她直勾勾地盯着婉兮,低声问道:“没有人教过你莫要强出头的道理么?这般趾高气昂,你以为你欺负谁呢?” 季清面容清丽娇俏,隐隐还带着几分稚气,但此时的气势却丝毫不弱,她身量比婉兮要高一些,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婉兮愣了一下,随即面上便浮起了一抹怒色,她恨恨地瞪着季清,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还有两副面孔,在景宁面前那般乖顺,在自己面前却如此无礼,实在是欺人太甚! “季清,这里是将军府,不是你家季府,你可不要太嚣张!”婉兮拔高了嗓音,尖细得很是难听。 季清皱起了眉,面上的神色看起来极为不耐,她看得出来,婉兮只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毕竟会咬人的狗不叫。 “是,这不是我季府,但这也不是你家后花园吧?若是我没记错,貌似你在将军府没什么地位,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季清凉凉地看着婉兮,神情很是冷漠。 “你也不一定会比我好!”婉兮心中气急,但碍于季清的身份又不好说些难听的话,只能丢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挑衅便转身离去。 季清瞥了一眼婉兮落荒而逃的背影,唇畔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她低语道:“你怎知我不如你?” 而等她再偏过头,面上已经是明媚清爽的笑容。而这一切都落入了一双眼睛之中。 落华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景宁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景宁蹙起了眉。 “看来这个季清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你替我继续留意她,还有那配那边,也派人继续盯着。”景宁沉声吩咐道。 她先前便觉得季清不对劲,她的笑容太过于热情,眼神也纯净的透明,她不相信皇帝真的会把一只小白兔送到这里,当时季清献舞时她就暗暗观察了皇帝的眼神,那不是单纯的欣赏,还有几分强烈的占有欲。正是皇帝的眼神,勾起了景宁心中的不安。 试问那个帝王会将自己想要拥有的女人送给旁人?除非那能让他获得足够大的利益。 落华领了任务便退了出去,然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季清便来到了景宁的院中。 “可是院中少了什么物什?”景宁扬起一抹笑容,让季清在自己面前坐下,一旁侍候的春华替她倒了一杯茶。 季清笑着摇了摇头,面上似有几分羞涩,她小声说道:“没有,姐姐安排得很是妥当,清儿什么也不缺,就是初到将军府,一个人有些孤单,便想着来同姐姐说说话,给姐姐解闷儿。” 季清笑得乖巧,说出来的话比蜜还要甜。景宁心中暗暗称赞,这丫头可是比婉兮要会装多了。若不是听了落华禀告方才的事,她还阵想象不到面前的可人儿还有那副面孔。 “是我的疏忽,你离家这几日若是觉得孤单了便来我院中,我平日里虽然忙,但陪你说话的时间还是有的。”季清天真烂漫,景宁就表现的温柔可亲,她暂时还不清楚季清本人是什么想法,便只能这般假以辞色,总不能直接同她撕破了脸,若是那般,便如同与皇帝作对。 二人闲聊了一会儿,不过是季清讲了些平日在家的趣事儿,景宁时不时地应和几句。不多时便到了晌午,饭菜已经备好,景宁便带着季清入了席。 “伯父伯母好,我是季清,初来将军府,多有打扰,还望海涵,清儿以茶代酒,先敬二位长辈一杯。”季清言笑晏晏,说完之后便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萧父萧母虽然对季清的到来不是很满意,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季清不态度好,懂礼仪,还笑得十分可亲,萧父萧母便也笑着说了些客气话。 “你准备在我们家住多久?”萧鸢却不是那般客气的人,她本就不喜婉兮,眼下又来了季清,虽然面上看起来很好,但指不定想要做些什么,所以校一点也不给季清面子。 季清表情未变,她笑着说道:“听闻将军府中有一位擅长做淮扬菜的大厨,我幼时曾在那边养病,对淮扬菜很是喜欢,你若是不介意,我极想尝遍那位大厨的手艺。” 季清很讨巧地回答了萧鸢的问题,而且说的就好像她是单纯地为了尝菜而来。萧鸢歪了歪头也没再多说什么,这个答案她勉强可以接受,回头让那厨子每天都做淮扬菜,早些让她尝完便是。 “季小姐可真会说笑,你若是爱吃淮扬菜,季大人怎么可能不给你请厨子,来将军府吃淮扬菜,还真是有意思。”一旁的婉兮眼见着季清不似自己这般受冷落,心中顿时愤愤不平起来,明明是她先来的,为什么差别如此之大? 当下她也不管季清的身份,直接开口讽刺。 季清面上笑容一僵,不知所措地看向婉兮,那副委的神情令人十分怜惜。 “好了,婉兮你少说几句,季清初来乍到,你莫要这般刻薄。”景宁皱起了眉,她看向婉兮的目光含了几分警告的意味。虽然她知道季清这时表现出来委屈多半是假的,但她现在是将军府的客人,身份也并不一般,若是叫有心人传出去她在将军府受了委屈,不知会惹出什么风波。 毕竟季父是兵部侍郎,平日里少不了跟萧凛有些牵扯,眼下萧凛在外打仗,她可不想萧凛发生什么意外,况且她目前需要做这个好人来迷惑季清。 季清闻言感激地看了景宁一眼,婉兮则是咬碎了一口银牙,恨恨地瞪了二人一眼。 “姐姐待季清可真好,妹妹我可是都没有过样的待遇呢,就怕是引狼入室啊。”婉兮的话语中透露着几分嘲讽,其中隐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下不仅是景宁,萧父萧母都皱起了眉,萧鸢则是冲婉兮翻了个白眼。婉兮自知失言,连忙露出一个笑容,低垂下脑袋吃起饭来。 季清也低垂下头,只不过在众人都看不见的时候,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婉兮,眼里竟然染上了几分杀意。 第三百七十八章 捷报传来 傍晚时景宁正在房中同季清闲聊,文星忽然小跑进来,面上喜气洋洋。景宁抬眸看去,轻斥道:“何事这般匆忙?” 文星见季清也在,便敛了面上的笑容,恭敬地将手中的信交给景宁。 “小姐,将军来了信。” 景宁水眸一亮,面上泛起几分激动。封泥已经被拆开,老将军和夫人显然是已经看过了,景宁也顾不得季清就在边上,展开信细细读来。 原来三日前边境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的战事。 原本赵祁两国国力相差无几,若是贸然对决必然是伤亡惨重,故而萧凛自打到了边境之后便一直整顿布防,令士兵休养生息,面对祁国的挑衅也一直岿然不动。萧家在军中威望极高,故而士兵心中虽有疑惑,但军心极稳。 反观祁国,每日几乎都会派小队的骑兵骚扰赵国,然而却都是有来无回,二皇子见状心中焦急,便要直接率大军发起进攻。 “二皇子,这万万不可啊,眼下赵军养精蓄锐,那萧凛必然是想厚积薄发,而我军每日袭扰却不见成果,军心已然不稳,若此时贸然出兵,我军必然折损极大,还望二皇子三思啊!”李尚面色焦虑,看着二皇子的背影诚恳说道。自从上次二皇子奇袭成功后,他越发的贪功冒进,独断专横,李尚生怕二皇子一个激动白白葬送了祁军将士的性命。 “正是因为袭扰魏未果,我们才必须对他们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若是任由赵国养精蓄锐,我军岂非更加没有胜算?李尚,你想想上次,若不是我把握时机,我军焉能胜利?” 二皇子转过身,面上很是自得,言语中也丝毫没有考虑到李尚的建议。李尚皱起了眉头,心中暗暗叹气,这二皇子未免太居功自傲了些。 “这”李尚开口还欲说些什么,却被二皇子挥手打断。 二皇子面上染了几分不耐烦的神色,他沉声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命张副将率三万精兵夜烧赵军军营,李尚你率五万大军在后方接应,这次必然能给赵军一个重创!”二皇子看起来极为自信,仿佛已经看到萧凛忙不择路逃跑的模样。 李尚心中虽不赞同,但还是领了命下去安排。 而另外一边的赵军军营中,萧凛端坐在营中与将领们议事。 “将军,祁军多次袭扰,人数虽然不多,但却很是令人烦扰,士兵们心中都憋了一股气,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军心不稳。”付参将面上的表情有几分担忧。 萧凛点了点头,确实,这几日祁国屡屡其扰,他心中也厌烦之极,但时机未到,不可轻举妄动。 “祁军袭扰多次却并未有所成效,那二皇子又是个心急之人,他怕是坚持不了多久这样的袭扰,命军中将士加强夜间防备,将粮草辎重转移。”萧凛面色严肃,语调低沉,他不断在心中假设着若他是二皇子,会采取什么样的进攻手段。 “将军,粮草辎重若是转移,恐怕引起祁军注意,反而暴露了我们的弱点。”付言语中有几分不赞同。 此番两国交战,兵部尚书长子季飞S负责粮草的押运,但季飞S与萧凛素来不和,故而粮草辎重运来的时间并不及时,总是会比预计时间晚上八九日,目前新一批的粮草还未送到,所以对于赵军来说,粮草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无妨,我已向皇上请了旨,朝中会派李大人负责粮草的押运,预计最晚两日后便会送到。目前我们要小心赵军夜袭。”萧凛知晓付参将担心什么,他出征之前便一直不放心计划里,果然他刻意延误辎重,于是萧凛便向皇上请了旨。 而赵军营房地势较高,易守不易攻,若是白日进攻必然十分艰难,若萧凛是祁军主帅,他会选择夜袭,先烧粮草,再毁兵器,如此一来,赵军的战斗力必然大打折扣,而那时便是最好的进攻时机。 是夜,三万祁军精锐夜袭赵军军营,然赵军早有准备,虽一时有些慌张,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在萧凛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同祁军作战。赵军心中早就憋了一股气,眼下祁军送上门来,赵军都杀红了眼,不过短短一盏茶的时间,三万祁军精锐便溃不成军,李尚在后方见情况不妙立马率军逃回了祁军军营。 这一战赵军大胜,全歼三万祁军,祁军则是元气大伤,损失了军中最精锐的兵力。 萧凛在信中将战况详细地写了出来,字里行间满是愉悦。 景宁看完信后长舒了一口气,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幸好萧凛思虑周全,才能有此捷。 “看姐姐的神情,定是萧将军在战场上大展神威了。”季清笑眯眯地看着景宁,将景宁的神情尽收眼底。 景宁回过神来,面上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温声道:“妹妹猜对了,这是一封捷报。” 看着满面笑容的季清,景宁心中有丝晦暗,她可还记得萧凛在心中提及季飞S刻意延误粮草押运的事。 季清闻言笑得越发开心,讨巧地说了些喜庆话,景宁面上应和,心中却存了几分隔阂,那个季飞S,若是有机会,定要会会他。 就在此时府中的下人前来通传,说是皇上的赏赐到了。景宁和季清对视一眼,连忙走向前堂。送走宣旨的公公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景宁有些倦意,便打发了季清,想要早早歇下。 “小姐,婉兮来了,说是要向小姐道贺。”文星说到婉兮时面上露出几分厌烦之色。 景宁则是皱起了眉,她今日倦了,没工夫应付那个女人。 “寻个理由将她打发了。”景宁轻轻挥了挥手,在碧华的服侍下准备歇息。文星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不一会儿文星又走了回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景宁皱起了眉,语调冰冷地说道:“若是要道贺,明日再来,文星,送客。” 文星犹豫了一下,偏了偏身子,露出身后的人。景宁见到来人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几分惊疑。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 第三百七十九章 达成合作 来人取下身上的黑色斗篷交给文星,露出一张略显凌厉的美艳面容。原来是吕吕王妃。景宁敛了面上的神色,起身披了件衣服,伸手示意吕吕王妃坐下。 “不知吕王妃深夜到访有何事?”景宁气定神闲地举起茶壶,亲手为吕吕王妃倒了一杯茶。 吕吕王妃唇畔扬起一抹笑容,她抬手拢了拢因为穿戴斗篷而有些凌乱的发丝,开口说道:“此番贸然来访,自然是有要事需同少夫人商量。” 景宁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拉了拉衣襟,一双清明的眸子直直看向吕吕王妃。 “吕王妃不妨直说。” 吕吕王妃眸光微闪,语调有些低沉地说道:“我需要少夫人帮我扳倒吕王。” 景宁面上的笑容一僵,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吕王妃见景宁面色有异,连忙补充道:“作为回报,我会帮少夫人清理掉将军府中不该出现的人。” 景宁眸光微闪,轻声道:“比如说?” “婉兮和季清。想来少夫人应是不想萧将军平白多了两个妾室。”吕吕王妃的目光中满是笃定,那日宫宴她也在场,自然将景宁对婉兮的厌恶看得清清楚楚。至于季清,想来景宁也是不情愿让她入府的。她有自信,自己提出来的报仇绝对会让景宁心动。 确实,景宁对于吕吕王妃提出的报酬几乎没有抵抗力,她早已经厌烦了婉兮,也根本不想整日同季清虚与委蛇,偏生因为皇上的缘故,她不能做什么。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能借别人的手来除掉这两个眼中钉,而吕吕王妃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她身份尊贵,有谋略,有手段,就算被皇上发觉,因为吕王的缘故,她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但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扳倒吕王又谈何容易? “吕王妃提的报酬确实是我所想要的,但对付吕王这件事,却为何要我来做?”景宁挑起眉看着吕吕王妃,平和的目光中隐隐藏了几分锋利。毕竟若是这件事有任何不妥之处,恐怕将军府和丞相府的处境会比现在艰难得多。 “少夫人身后有将军府和丞相府的支持,自然不必怕吕王,但我看重并不是这些,我看中的是少夫人的谋略,少夫人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必然不是个简单的人。”吕夫人笑容亲和,眸中却是一片算计之色。 景宁轻笑一声,语调有些低沉地说道:“吕王妃客气,不过若我应下这事,吕王妃又如何将那二人赶出王府,尤其是季清,她的身份可不简单呐。” 景宁并不是不相信吕王妃的手段,婉兮自然是容易,但季清是兵部尚书的长女,季贵妃的侄女,皇帝亲封的郡主,这样的身份可不是轻易就能对付的。 “宫宴那晚,我的马车就跟在少夫人的马车后面,那晚的刺客,我查了他的背景。”吕王妃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景宁的面色严肃起来,婉兮季清事小,但将军府的安危事大,那刺客来路不明,是将军府的潜在威胁,听吕王妃这意思,难道那刺客和季清有什么关系? “吕王妃可否详说?”景宁微微向前靠了靠身子,目光多了几分急切。 “少夫人不必忧心,若是少夫人能够帮我对付吕王,那刺客我自然会妥善处理,至于那两个女人,也必然不会出现在将军府。”吕夫人避开了景宁的问题,刻意没有说出那刺客的背景,毕竟那是她的一个筹码,她相信,景宁必然不会拒绝自己。 景宁深吸一口气,微微闭上双眸凝神沉思。 对付吕王虽难,却也不是没有法子,但那两个女人她确实不好处理,眼下吕王妃手中还有那刺客做筹码,看来这桩生意不答应是不行了。况且这件事对于她来说也没什么坏处。只不过是冒险了些。 景宁睁开了眼,一双水眸无比的澄澈透亮。 “就依吕王妃所言,还望吕王妃能够妥善处理那名刺客。”景宁一边说着,一边举起茶杯向吕王妃示意,吕王妃面上露出一抹笑容,同样举起茶杯,二人相视一笑,轻抿了一口茶水。 送走了吕王妃后景宁很是困倦,转眼间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季清照例来了景宁院中。 景宁看着面前巧笑倩兮的季清,心中的疑虑越发的重。季清自从进了王府便一直循规蹈矩,每日必要来她院中小坐一会儿,却丝毫不提与萧凛相关的事宜,而且据落华的回禀,季清与季贵妃也没什么联系,对婉兮的态度也很恶劣,看起来不像是被故意安插进府中的人。 想起昨晚吕王妃说的事,景宁决定试探一下季清。 “姐姐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可是哪里不舒服?”季清目光关切,语气轻柔。 “昨日梦魇了,宫宴结束那晚遭了刺客,现今细想起来还有几分后怕。”景宁轻轻抚着额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季清的表情。 果然,季清的脸色变了,她面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起来,眸中也闪过几分慌乱,景宁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刺客的事必然与季清有关。 季清迅速调整了表情,她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温声道:“还好姐姐平安无事,那刺客未免太大胆了些,姐姐可有看清那刺客的样貌?不若画下来交给官府去处理。”季清言语间很是关切,但神色却不怎么自然,尤其是问道刺客样貌时,眼底明显闪过几分紧张。 “那就不必了,当时天色已晚,看得不是很清,隐约瞧了个大概,这事我已经交给旁人去处理了,若是抓到那刺客,定然不轻饶他!” 景宁面上闪过几分凌厉,眼神更是冷了下来,季清挤出一丝笑容附和,眼中却是一片担忧。景宁心中了然,怕是那刺客同季清关系匪浅,但看方才季清的样子,她似乎不知道有人行刺,若刺客不是她派的,那又会是谁? 景宁也不再纠缠于此,同季清讲了些别的话,但季清一直有些恍惚,精神不是很集中,景宁知道怕是方才扰了她心神,心中越发好奇那刺客的身份。 第三百八十章 突然来访 就在此时文星走了进来,向景宁和季清行了礼。 “小姐,季家大公子季飞S来了,正在前厅候着呢。” 景宁挑了挑眉,她还想着什么时候去会会这个季飞S,没想到他自己来了。景宁看向季清,意外地看到她眼中的厌恶。看来这季家兄妹的关系不是很好啊。 来到前厅后景宁一眼就看见了端坐在椅上的男人。景宁勾了勾唇角,唇畔弯起一抹浅淡的笑容,便牵着季清的手走了进去。 “季公子突然到访,将军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海涵。”景宁看向季飞S,嘴里的话说得十分客气。 季飞S看见景宁时眼睛一亮,他立马站起身来,阴鹭的面容上闪过几分惊艳。而当他看向季清时,眼神中竟存了几分垂涎,景宁皱起了眉,偏过头看向季清,果然季清面色有些苍白,她紧抿着唇,眉眼间一片不加掩饰的厌恶。 “少夫人说的哪里话,我只不过是思念家妹,想来看看她,这段时间就叨饶少夫人了。”季飞S露出一个状似和煦的笑容,可景宁怎么瞧怎么觉得那笑容阴邪得狠。 “既然看过了,那就请回吧。”一旁的季清突然发声,而且还是如此的不客气,这倒是让景宁惊了一下。 季飞S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他冷笑一声并不理季清,而是目光热切的看向景宁。 “早就听闻少夫人容貌非常,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萧将军真是好福气,只是可惜,眼下萧将军远在边境,夫人若是觉得一人无甚意思,在下愿常来为夫人解闷儿。”季飞S话里话外透着一股邪气,景宁皱起眉头,眼底划过了几分厌恶。 “不必,及公子若是额米有旁的事,便请回吧,将军府事务繁多,便不多留了。”景宁本想好好教训一顿季飞S,但他着实令人生厌,她便想赶紧打发走,免得越看越气。 季飞S闻言冷笑一声,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少夫人好大的气派,跟萧将军真是如出一撤,你们二人若是同时在军中,恐怕眼下赵国怕是要改姓萧了,啧,这事需得好好提醒皇上一番。”季飞S说得阴阳怪气,眼里满是嘲讽。 景宁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几分她冷冷看向季飞S,先前因为兵部尚书的原因不好太过苛待,但他丝毫不知收敛,甚至嘲讽萧凛,这让景宁心中的怒火一下便燃了起来。 “及公子这话说得有趣,我与我夫自然相像,及公子与我们自然不同,我夫镇守边境,季公子却刻意延误粮草辎重的押运,这般行径实在是令人不齿。” 景宁一双水眸凌厉地瞪向季飞S,眉眼之间一片冷然,虽是低了季飞S半头,但周身气场却丝毫不弱。 季飞S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景宁的态度会这般强硬。他向前几步走到景宁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主帅的位置本就应当是我的,他萧凛抢了我的位置,自然要让他吃些苦头,最好他能被那祁二皇子站于马下,此番我才痛快,到时你们将军府也成不了气候,你若是求我,我兴许能考虑多纳一房小妾。” “啪”的一声,季飞S面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手掌印,他被打的偏过头去,嘴角的笑意已经彻底凝固住了。 景宁眯起眼瞪着季飞S,她没想到季飞S竟是这般龌龊下流之徒。她握紧拳头,恨不得再给他一巴掌。 “你敢打我?”季飞S看向景宁,阴冷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扬起手似乎想想回来,但触及景宁冰冷的目光之后又将手放了下来。那种仿佛有实质的目光令他心中一颤。 “打你又如何。你这样的败类打你都嫌脏了我的手,来人,送客!”景宁语调低沉,面容冷得不像话。她话音一落便有仆从走了进来,他们看也不看季飞S的脸色,直接架起他就往府外走。 “你给我等着!你们将军府必然有一天会被我踩在脚下!”季飞S虽是被赶了出去,但他却丝毫不知收敛,直接站在将军府门前开骂,来往的百姓被他吸引,纷纷驻足议论。 管家见状连忙将情况禀告给了景宁。景宁冷笑一声,开口说道:“无需管他。” 一旁的季清面有愧色,小心翼翼地说道:“此番是他不对,还望姐姐莫要迁怒于我。” 景宁抬眼看了看季清,她最然面上一副委屈的神色,眼中却是一派幸灾乐祸,显然丝毫不在意季飞S的处境,甚至是希望她那位长兄更加倒霉才是。 景宁随意宽慰了几句,便将她打发回了自己的院子。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文星,备轿,我要去季府。” 一个时辰后,景宁看着面前的季铭,唇畔透出了满意的笑容。她向季铭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如此便劳烦季大人了。” “少夫人客气,只是我那不肖子,还望少夫人莫要在意,若是皇上问起,还望少夫人能够美言几句。”提到季飞S,季铭面色微沉,显然对季飞S十分不满。 景宁见状便同季铭客套了几句,随后便离开了季府。 方才季飞S在将军府门前叫骂被百姓看得清清楚楚,恐怕不日就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到时只要景宁在皇帝面前哭诉一番,季飞S必然免不了一番严惩。 此时萧凛为国征战,季飞S不仅延误粮草,还在将军府门前叫骂,如此行径若是公诸于众,必然会引起公愤,到时皇帝为了安稳人心必然会拿季府开刀。季铭自然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就要做出一定的牺牲。 而景宁也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让季铭允了自己同她一起对付吕王。她想起季飞S那张阴鹭的面容,心中的气恼渐渐平息,毕竟是因为季飞S,她才能够有机会让季铭答应自己的条件,如此想来她倒也不怎么生气了。 “季清啊季清,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想起季清和那名刺客,景宁忍不住喃喃低语,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第三百八十一章 灵泉寺 傍晚时季清红着一双眼来到了景宁的院中。景宁看着季清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白日里季飞S恶心的嘴脸,她忽然想明白了自己忽视了什么。那季飞S看季清的目光根本不像是看自己亲妹妹,他眼里的垂涎景宁看得一清二楚,实在是令人作呕。 难道说季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辛?景宁想到此处,看向季清的目光不由得的复杂了几分。 “你与季飞S虽同出一门,但品性却是大不相同啊。”景宁别有深意地感慨道。 季清面容一僵,随即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眼中染上了几分慌乱。 “父亲一直宠着他,府中下人也畏惧他,所以他性子顽劣了些。” “你不是五岁便被送出京都养病了么?怎么好像十分清楚季府的事?”景宁面上含笑,仿佛只是话家常一般,而季清的脸色却苍白了几分。 “虽然在府中的日子不长,但也是能感受到的。”季清抿了抿唇,神色看起来有几分紧张。 见季清这副模样,景宁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恐怕此季清非彼季清,但她并不着急拆穿季清,毕竟此时那个刺客的身份还未明确,她还不想打草惊蛇。 见景宁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季清松了一口气,随后便露出了讨巧的笑容看向景宁。 “姐姐,明日我想去灵泉寺请愿,姐姐前几日不是梦魇了么,我便想着去替姐姐求一道平安符。” 景宁心中一动,隐约觉得季清此行的目的并不单纯,她自问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让季清对自己这般上心。 “好,那便去吧,明日我同你一起。”景宁笑得温婉可亲,季清的眼角却抽了抽,她薄唇微启似乎想要拒绝,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观察着季清表情的变化,景宁越发笃定她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不多时季清便借口困倦回了自己的院子,而季清前脚刚走,落华就出现在了房中。 “小姐,这几日总有人前去季姑娘的院落,看身形像是上回那个刺客,但二人却并未见面,那刺客也只是停留半盏茶的功夫便离开。” 景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桌子,面上的神色令人捉摸不定。 “继续留意着,明日同我一起去灵泉寺,多带些人手。” 景宁眼底闪过几分微光,看来狐狸终于要露出尾巴了。 第二天清晨,景宁和季清正准备上马车的时候,婉兮突然喘着气跑了出来。 “姐姐这是要去哪,也不带上妹妹。”婉兮站在景宁面前,气息还未平稳,语气也有几分焦虑。 景宁心中不悦,自己要去哪里难道还要同她说么?她不满地看向婉兮,却见她的目光落在了季清的身上,那目光含了几分挑衅,又藏了几分焦虑。 景宁恍然,怕是那晚自己在马车上同婉兮说的话吓到了她,所以她才会处处防备季清,针对季清。 景宁猜的没错,自从那晚之后婉兮就把季清当做了自己在将军府最大的敌人,她时时刻刻都担心自己被季清取而代之,毕竟季清的身份在那里摆着,而且样貌也丝毫不输于她,还会讨人欢心,每日不是去磨着老夫人,便是去景宁院中小坐,甚至还时不时地找些小玩意送给萧鸢。 眼下在将军府中季清可是一等一的好人缘。这让婉兮又急又气。今晨她一听说景宁要和季清一同出门便立马向前门奔来,幸好是赶上了,不然又不知要错过些什么。 “去灵泉寺,你若是想来,便上车吧。”景宁本来不想带着婉兮,但她瞥了一眼身旁的季清,便允了婉兮上车。婉兮闻言面上一片喜色,看向季清的目光越发的不客气。季清一早便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倒也没有多注意,这落在婉兮眼里却变了味儿,她咬了咬牙,恨恨的瞪了一眼季清。 马车中景宁闭目养神,今日她起的早了些,便有些倦怠,正好趁此空闲小憩一会儿。季清则是一反常态地默不出声,时不时掀起侧面的帘子看向外边。婉兮面上有些百无聊赖,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是她主动要求跟上来的。 “季姑娘回京都的时间不长,想来是没见过这般景致吧?”见季清一直朝外看,婉兮笑容讽刺,说的话十分不客气。 景宁眼皮微动,但却并没有睁开眼。灵泉寺是都城香火最旺盛的寺庙,位于灵泉山上,从将军府到灵泉寺,沿途的风景确实不错,但淮阳的山水却也不比这差。 季清转过头看向婉兮,眉眼间闪过几分不耐,但她看了一眼一旁的景宁,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漫不经心地低低应了一声。 “季府的小姐就是不一样,排面比谁都大,连话都不说一句,啧,季大人真是教的好。”婉兮见季清不说话,态度更加恶劣,言语之间嘲讽的意味也越发的浓重。 季清的心思终于被完全引了过来,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淡漠地看向一脸得意的婉兮。 “姐姐今日话倒是多得很,平白扰了这一路的清静。” 婉兮咬起了唇,这是嫌自己聒噪?她瞪向季清,正迎上季清那充满了不耐和暴戾的目光。婉兮的气势顿时便弱了下去,她色厉内荏地冷哼一声便不再言语,只是时不时地向季清飞去一个眼刀。 季清却当婉兮不存在一般,自顾自地看着外面的景色。景宁平静的面容上泛起了一抹极为浅淡的笑容。看来季清这丫头也有绷不住的时候啊。她能感觉到,随着越来越接近灵泉寺,季清的呼吸便越来越急促,显然她心中十分紧张。 而人在紧张的时候就容易说错话,露出破绽,所以季清这一路才刻意保持了沉默,不然若是依照她平日表现出来的性子,这一路上定然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再加上一旁的婉兮,怕是真的要吵死人。想道那副场景,景宁心中便暗暗庆幸起来。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灵泉山山脚下停了下来。再往上就是一级一级的石阶,马车是显然上不去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瓮中捉鳖 但季清为了表示诚心坚持不肯坐轿子,景宁几番劝说都不能改变她的想法。无奈之下景宁和婉兮只好陪着她步行。景宁是为了监视季清,婉兮则是为了监视景宁和季清。 “季小姐可真是好兴致,竟然还有心思爬山,不是说身子骨已经弱到要去淮扬养病的程度了么?”刚爬到一般婉兮就已经气喘吁吁,她咬着牙瞪向季清,言语中的不满溢于言表。 季清额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两颊也因为运动微微泛红,她匀了匀自己的气息开口说道:“我此行是为了给姐姐求平安符,自然是要诚心些,不然若是因为贪图一时的舒适怠慢了佛祖,导致平安符不灵了,那这一趟可就是白走了。” 季清话里话外都是在为景宁考虑,景宁只是轻笑一声,并不接话,她知道季清这是在拖延时间。昨日她说要一起前来的时候季清面上便有了为难之色,显然是不想有旁人跟随。 若是今日来清泉寺的只有季清一人,她自然不会介意,但若是有景宁不能知道的人,那季清自然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景宁断定季清要来灵泉寺见别人。 而季清就是想要以拖延时间的方式告诉对方情况有变,但景宁并不在意,这灵泉寺进来容易出去难,想来落华已经在其中做好了准备,只要那人一现身,就能当场将他抓到。 不多时几人便到了灵泉寺,此时三人都已经是香汗淋漓。 “季姑娘这番心意是够诚了,只是苦了我这两条腿。”婉兮言语中诸多抱怨,面上的表情也是极为不悦,她坐在一旁的松树下挥着帕子给自己扇风,不满地看着季清。 季清此次却没有出言讽刺,面上甚至有几分愧疚之色。 “是清儿任性了,害的两位姐姐一身汗,不若我们先各自沐浴歇息一番再行拜佛?瞧着姐姐们疲惫的样子,我实在是心中愧疚。” 婉兮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季清的态度会这样好,她还以为又要被季清怼回来。随即她便反应过来,轻哼一声道:“你知道就好,我们是脾气好才这般容着你,若是换作旁人,你定是要挨骂的。” 季清连连道歉,眼底却划过一抹冷色。景宁挑了挑眉,她细细看了一眼季清,季清眸光微闪,下意识地错开了景宁的目光。 “那便依清儿所言,我确实是乏了,便先去了,午时我们一起用斋饭。”景宁轻轻点了点头,交代一番之后便随着寺内的小僧向厢房走去。季清和婉兮也各自散去。 小僧走了之后文星左看右看,确定周围没人之后便关上了门。 “小姐,一切准备就绪。”落华的声音响起。 “注意季清沐浴的房间,不要放任何一个人出来。”景宁沉声叮嘱道。 落华和文星面面相觑,虽是有些疑惑,但还是领了命。当时季清被婉兮责难,态度不是一般的好,景宁当时就生了疑,季清似乎从踏入灵泉寺的那一瞬间就放松下来,显然那人察觉到了异状,寻了地方躲了起来。 而季清却又及时提出了沐浴歇息的建议,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漏洞,但就是因为这一切都太恰到好处了,景宁才会觉得不对劲。 落华出去布置人手之后文星便服侍景宁沐浴起来。景宁加快了速度,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穿戴整齐,朝着季清沐浴的房间走去。 “清儿,在里面么?”景宁站在门前,轻轻扣了扣门。 “呃,姐姐有何事?”季清的声音传来,其中隐隐含着几分慌乱。 景宁挑起了眉,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原本躲在暗处的暗卫便涌了出来,在落华的指挥下无声无息地将厢房包围起来。 “方才同方丈要了一身素衣,正好给你送来。”景宁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推开了房门,文星和落华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 季清此时正坐在浴桶之中,露出圆润的肩头和大片白皙的皮肤。她眼神慌乱,面色也有几分苍白,脸上的笑容十分不自然。 “衣袍放在一旁便好,我一会儿就换上,姐姐不如在房外等我,清儿这般实在是不好意思。”厢房内陈设十分简单,景宁环视一圈,没发现什么能藏人的地方,她眸光微闪,视线便落在了浴桶中。 “妹妹何必在意,你我同为女子,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总不会是此处还有旁人吧,难不成还是个男子?” 景宁一边说着一边靠近浴桶,随着景宁的靠近,季清的神色越发慌乱,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而正当景宁快要看清浴桶内时,忽然一片水花溅起,一个人影跃出,一把短剑直直刺向景宁的面门。 景宁面色微变,只是后退一步,身后的落华替她挡去了攻势,与那人缠斗起来。那人一身沾了水的黑衣黏在身上,行动十分不便,对上落华直接落了下风。 景宁趁机走到季清的身后,伸手钳住了季清的脖颈。 “这位壮士,我奉劝你有话好好说,季姑娘的脖颈怕是没你手中的剑那般坚韧。”景宁语调冰冷,声音淡漠,手中加了力,季清转眼间便咳嗽起来。 那人闻声动作一滞,落华立马就制住了他,与此同时大批的暗卫涌了进来,景宁眼疾手快地扯过一旁的素衣给季清披在了身上,而她落在季清脖颈间的手也早已放下。 “姐姐,啊不,少夫人,我求求你饶了他吧!我求求你!”季清不顾自己衣不蔽体的模样,直接从浴桶中走了出来跪在景宁面前,她眼角含泪,模样十分可怜。 “悠然”那人看着季清的模样几乎目眦欲裂,他唤着季清的名字,语气中满是沉痛与不舍。 景宁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季清的身上,那素衣沾了水几乎没什么遮挡的作用,虽然她心中不喜季清,但也不愿看她这般模样。 “想来这便是上次行刺我的刺客,你要我饶了他,总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景宁的目光在季清和那刺客之间流转,她心中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但又不是十分确定。 第三百八十三章 真相大白 季清面上犹豫不决,她扭头看了一眼那男子,眼底闪过几分决绝,终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季清面上的神色并不情愿,但眼下她并没有拒绝的资格。 景宁挥了挥手,暗卫退出厢房,房内只余下了他们几人。季清面上一片灰暗,她声音带了几分沙哑,向景宁解释其中的缘由。 原来眼前的季清并不是真正的季清,她原名悠然,是季铭捡来的孤儿,自幼和季清一起养在身边。季清身子骨弱,五岁时便被送到了淮扬养病,悠然也一同前往。在淮扬时悠然无意间认识了江湖侠客孟寒雨。二人英雄配美人,在季清的撮合下定了终身。 但好景不长,季清天生体寒,十六时一场大病夺去了她的生命。但那时季铭已经准备把季清献给皇上,无奈之下只好将自己的亲妹妹,也就是现在的季贵妃送进宫。 原本悠然可以同孟寒雪远走高飞,却被季飞S瞧上,非要纳她为妾,季飞S的坚持让季铭注意到了悠然。 悠然自幼同季清一起长大,二人的脾性身姿都十分相似,面容也有七分相似,季铭便将悠然留了下来,以孟寒雪威胁于她。为了保护孟寒雪,悠然不得不成为季铭的棋子,学了琴棋书画,学了蛊惑人心,最终回到都城,在宫宴上跳了翩鸿舞,被送进了将军府。 “寒雪他只不过是想救我,才会想劫持你来换我,他本不想害你的,还求你放过他。”悠然神色悲戚,声音哽咽,一双眸子早已经雾气腾腾。 景宁叹了一口气,她此时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的疑惑也都一一解开。怪不得季飞S看悠然的目光那般令人作呕,怪不得自己女儿离开府中季铭连句话都没有,怪不得自打进了将军府,她连提都没提萧凛一句。原来是季家偷梁换柱,平白害了一个无辜女子。 “你放悠然走,我做过的事自己一力承担,她是无辜的,而且据我所知她也并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孟寒雪双目通红,见着自己的心上人泣不成声,他心中痛极,恨不得提剑杀了季铭一家。 “既是知晓了原委,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们,只不过你们二人需得帮我做一件事,这事若是成了,我便还你们自由。”景宁压下心中对于二人的同情,目光清明,唇畔含了几分笑意。 悠然抬起头看着景宁,眼中满是防备,孟寒雪则是大声说道:“只要你放了悠然,任何事我都做!” 悠然的眼神一下就软了下来,她偏过身子看向孟寒雪,露出一个无奈又幸福的笑容。景宁心中赞叹,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你们放心,我必然会保你们二人平安,至于季家,我自有办法对付,你们只说,做还是不做。” 二人对是一番,悠然凝眉沉思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景宁见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扶起了悠然,挥了挥手便带着落华和文星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里面的两个人。 “小姐就不怕他们二人跑了么?”文星眼眶有些泛红,显然是十分同情里面那对苦命鸳鸯,但她还是忠心耿耿地提醒景宁。 景宁轻笑一声,伸手在文星额间戳了戳,笑骂道:“傻丫头,那么多暗卫难道是吃干饭的么?” 文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躲到了落华的身后。 “小姐可是要借这二人对付吕王?”落华轻声问道。 景宁点了点头,赞许地看了一眼落华。确实不错。孟寒雪此人功夫不差,而且他是江湖中人,做起事来要比落华方便。那悠然是季家的一颗棋子,但也是季家的一个隐患,先前虽是说服了季铭同自己一起对付吕王,但仅是通过此事,她就知道季铭此人靠不住,倒不如直接铲除这二人,免得留下什么祸患。 不多时便到了午时,悠然此时早已换了衣裳敛了神色到了佛殿中,景宁和悠然对视一眼,皆是闭口不谈方才的事。不一会儿婉兮也赶了过来。她上下打量一番悠然,正想开口嘲讽几句,景宁便吩咐人准备了素食。 三人用过素食后稍事歇息便开始跪拜佛像。景宁此行原本只是为了瓮中捉鳖,但此时面对着*的佛像,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来远在边境的萧凛。当下便虔诚地为萧凛求了个平安符,打算同家书一同寄过去。 回到府中时已是傍晚,婉兮早早便回了自己院中休息,悠然则是跟着景宁来到了她的房中。 “今日要我二人做的到底是何事?”悠然直勾勾地看着景宁,自打亮明身份之后她就不再虚情假意地叫景宁姐姐了,景宁一时之间居然还有几分不习惯。 “对付吕王,以及季家。”景宁当下也不隐瞒,直接告诉了悠然,后面这一条自然是她自己加的,一是为了让悠然帮自己,二是为了不给自己留下祸端。 悠然面上的神色很复杂,一方面吕王实在是不好对付,但她确实很想为自己和孟寒雪报仇,而且景宁提出的条件又很令人心动,自由一直是她向往却得不到的东西。 “悠然,我知道你的难处,你放心,吕王的事呢,不需要你们做太多。”景宁知道悠然在犹豫什么,当下便做出了保证。不过也确实,吕王这种角色光凭孟寒雪和悠然是绝对对付不了的,此时牵连甚广她需得好好考虑,而季家就比较简单了。 听见景宁的话,悠然深吸一口气,终是冷冷开口说道:“就依你所言,只不过我二人为你做事,你需得记住你的承若才好,不然就别怪我二人翻脸不认人。” 景宁挑了挑眉,看来这才是悠然的真实面目,之前的柔顺乖巧都是装出来的表象而已,但景宁也并不在意,她对于旁人的容忍度一向很高。 “我自然会践行诺言,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景宁微微笑着,替悠然倒了一杯茶。悠然闻言面色放得松缓了些,不似先前那般冷漠。 景宁唇畔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见着天色不早了,她也不再留悠然,便让她走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晚归 这几日景宁一直都在忙着计划对付吕王和季家的事,几乎一连几日都待在房中闭门不出,这天傍晚景宁正在推敲自己定好的计划,忽然被一阵吵闹声扰了思绪。 景宁蹙起了眉,向院外走去。 “何事这般吵闹?”景宁唤住了文星问道。 “小姐,萧小姐今晨一早便出了府,现在了还没有回来,老爷和夫人眼下正派人去找呢。” 景宁眸光微闪,在文星耳边低语一番,文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向府外跑去。 半个时辰后,萧鸢和风亭都是低垂着头默默站在一边,萧父和萧夫人则是严肃的坐在一边教训着二人。 “你这丫头真是没规矩!还未出阁就整日跟着旁人瞎混,将军府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萧父怒气冲冲地瞪着萧鸢,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指着萧鸢,手边的戒鞭却是碰也没有碰一下。 萧鸢的头垂得更低了,看起来十分委屈,一旁的风亭看着十分心疼,忍不住就站了出来朗声道:“萧伯父此话严重了些,是我带鸢儿出去的,忘了时辰也是我的错,萧伯父若是想撒气便冲着我来,何必这样责骂鸢儿。” 风亭一双剑眉皱起,虽是面对着历经百战的萧父,却也一点都不怯懦。一旁的萧鸢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风亭,眼中满是仰慕,但触及到萧父严厉的目光之后又垂下了头,顺便伸出手轻轻扯了扯风亭的衣袖,想要让他注意一点言辞。 “好啊,你将我女儿带出去一整日还有理了!既是要我朝你撒气,你就莫要后悔!”萧父怒极反笑,右手直接握住了戒鞭朝着风亭的方向狠狠甩出。 那鞭来的快又狠,带起的劲风令景宁暗暗心惊,这一鞭子若是真抽到人身上,恐怕是绝对要留下疤的。 但风亭眼都不眨一下,只是不动声色地往萧鸢身前挪了挪,挡住那鞭子的劲风。最终鞭子没有落在风亭的身上,而是在他身旁一寸的地上留下一道白痕。显然是萧父故意打偏了一寸。 风亭背后的萧鸢松了一口气,立马抬起头冲萧父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风亭也明白了萧父是手下留情,当下便拱手作揖。 “谢萧伯父,是风亭态度不佳,还望萧伯父莫要见怪。”风亭一双桃花眼泛起了几分笑意。 萧父轻哼一声,沉声道:“此番算是一个警告,若是再有下次,这鞭子定是要落在你身上。”萧父虽然语气严厉,眼底却有几分欣赏,能够在他面前面不改色的人是真不多,尤其是方才风亭挡在萧鸢前面的那个动作,直接就扑灭了萧父心中一多半的怒火,那一鞭子只不过是发泄一下,顺带试探一下风亭。 风亭闻言连忙说道:“伯父还请放心,我日后一定注意时间,早些将鸢儿送回府中。” 萧鸢闻言面色微红,轻嘤一声便跑到了萧母的旁边,抱着萧母的手不放。萧母面上露出怜爱的笑容,轻柔地抚着萧鸢柔顺的秀发。 景宁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畔泛起了愉悦的笑容,自从萧凛前去边境之后,风亭就一直往将军府跑,不过一般都是背着校服小木带萧鸢出去,落华将二人的路线摸得一清二楚,景宁倒也没多在意,只不过多派了些人暗中保护他们。没想到今日这二人忘了时间,被校服小木发现,好在是没发生什么意外。 可一旁的婉兮却突然站了出来软声道:“鸢儿也是大姑娘了,男女之防总要避讳一些的,总是这样整日跟着男子往外跑终究不好,若是叫有心人看见,还要说将军府家教不严呢。” 萧鸢对婉兮的态度一直不怎么好,婉兮自然十分记恨,今日好不容易有了落井下石的机会,她自然不会轻放过,当场便给萧鸢列出一堆繁文缛节的规矩。 萧父萧母面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萧鸢则是狠狠瞪了一眼婉兮。景宁皱起了眉沉声道:“这话说得未免严重了些,日后注意时间便是,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快歇息吧。” 景宁话音一落,风亭立马会意,当下又向萧父萧母表了歉意,而后才告辞离去。萧鸢走到婉兮面前冲她扮了个鬼脸,直接挽着景宁的胳膊离开了正厅。萧父萧母也回了房。婉兮跺了跺脚,面上一阵红一阵白。 “嫂子,今天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让文星通风报信,恐怕我现在还在外面听戏呢。”萧鸢向景宁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景宁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温声道:“你呀,就是贪玩,日后可是要注意,若是再有下次,我可不帮你。” 萧鸢吐了吐舌头,微微缩了缩头,今天萧父那一鞭子确实吓到她了。景宁见状便宽慰了萧鸢几句,随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给萧凛写了一封家书。 写完家书后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求来的平安符放进信封内,这才封了蜡交给了文星。 “小姐,灵泉寺可是都城最灵的寺庙了,您亲自求来的平安符一定会很有效果的。”文星见景宁满面忧思连忙出生宽慰道。 景宁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目光落在了明月上。边境苦寒,也不知他过的好不好,若是战事能够快点平定就好了,景宁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得相思病了。她低低叹了一声便关上了窗准备歇息。 五日后,萧凛正在帐中同将领们商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忽然营长外响起了一阵哨声。萧凛面上浮现出了几分难激动的神色,那是传信兵的哨声。不一会儿便有人给萧凛送来了一封家书。 萧凛强压着心中的激动,硬是撑到将领们都离去才拆开了信封。信封刚一拆开一个明晃晃的事物便滑了出来,萧凛眼疾手快的接住 ,正是景宁求来的平安符,他细细读完信之后面上泛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萧凛近乎于虔诚地在平安符上落下一吻,随后便将它放进了盔甲之中,贴身收好。就在此时,萧凛眸中一亮,一条完美的计策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当下他便又召集了将领们。 第三百八十五章 离间计 “将军这么晚了叫我们前来,可是有要事?” 萧凛点了点头,他沉声说道:“目前我们虽然消耗掉了齐军三万精锐,但齐军实力雄厚,我们若是与之硬碰,必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所以我们目前最要紧的事,就是继续消耗齐军的力量。” 确实,齐军虽然之前夜袭失败,但齐国立马征调来了更多的士兵填补那三万精锐,赵军所占的优势并不大,而萧凛他想要继续扩大这种优势,虽然赵军胜算比较大,但他并不想拿士兵的性命去冒险。 虽然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但萧凛他是有柔肠的将领,那并不是说他犹豫不决,妇人之仁,而是意味着他珍爱士兵的生命,如同珍爱自己的生命一般,只有这样珍惜生命的将领才会是一个好的主帅。 “将军说的没错,难道说将军的意思是主动发起袭扰?” 萧凛摇了摇头,他继续说道:“据我所知,齐国二皇子与李尚之间的关系并不算融洽,二人在许多事情上有很大的分歧,我们不如就利用这一点,来一个离间计。” 在战场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往敌军中派遣细作已经成了战争中必不可少的一个动作,而萧凛成功地在齐军中安插进了自己的细作。 将领们很快就领悟到了萧凛的意思,纷纷赞叹起来,众人又商量一番细节之后才散去。 第二天一早齐国二皇子便收到了一封告密信,信中拿李尚上次弃三万精锐不顾的事大作文章,直指李尚与萧凛勾结卖国。二皇子本就是一个疑心重的人,上次的失败令他十分气恼,但他在重重责骂过李尚之后便也消了气。 但今天这封信不仅勾起了他的怒火,更是勾起了他对李尚的猜疑心。李尚之前多次阻止他的行动,二皇子本就心中不满,如今这封信就成了那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彻底对李尚失去信任。 李尚也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今晨他本想同二皇子以及众位将领议事,却被挡在了营帐外。这令李尚心中十分不满,但他硬是压住了自己的火气,等二皇子出来才上前询问。 “二皇子这是何意?”李尚微微弓着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显得那么生硬。 “李大人上次连夜逃跑,怕是身体受了风寒,近几日李大人还是好好休息为好,至于这军中事务,本皇子会妥善处理,就不劳你费心了。”二皇子斜睨着李尚,话语中阴阳怪气,颇有几分看不起李尚的意味。 李尚气得面色一阵发白,听二皇子这意思是要解他的军权了,他握起了拳,恨不得直接给二皇子一拳,但理智克制住了他的冲动。 “便如二皇子所愿!”李尚怒气冲冲地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看也不看二皇子一眼。二皇子冷冷地看着李尚离去的背影,面上满是不屑。 “哼,胆小鼠辈,等本皇子拿了军功,回京时定要了你的脑袋!” 此后二皇子独揽军中大权,齐军中俨然以他马首是瞻,而李尚则是闲散度日,面色一日比一日阴郁。 景宁自然不知道这其间种种,她此时正与季家父子在茶楼喝茶,同行的还有悠然。 “不知少夫人今日约我父子二人出来所为何事?”季铭面上带着笑容,季飞S则是一如往日的阴鹭。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清儿在将军府中住了也有一段时日了,我觉着季大人定然会思念清儿,便想着让您见个面。”景宁笑得温婉,言语之中很是体贴,悠然也配合得露出感激的笑容。 季飞S嗤笑一声,他瞥了一眼悠然,眼里依然是不加掩饰地觊觎。季铭皱了皱眉,横了季飞S一眼,他这才收敛了一些。 若是放在以前景宁自然不晓得其中深意,但此时她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反胃恶心。 “少夫人真是体贴入微,老夫确实是有些思念清儿了。”季铭一边笑着一边向悠然伸出手,似乎想摸一摸悠然的头发,却被悠然躲开。 季铭面上一僵,伸出的手尴尬地收了回来。景宁瞥了一眼悠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轻笑道:“清儿也是大姑娘了,自然是会不好意思。”季铭闻言连连笑着称是。 “听闻季公子一向有意建功立业,此番却是为何没有前去边境?”景宁看向季飞S,眼神中隐隐藏着几分鄙夷。 季飞S闻言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他冷言冷语地说道:“少夫人此言差矣,那萧将军一人就在边境占尽了风头,又如何人能容得下我?” 季铭皱起了眉,刚想提醒季飞S注意言辞,就看景宁挥了挥手,面上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季铭便也不再说话,反正季飞S所说的正也是他心中所想。 季铭虽然表面上对萧家友好,实际上却觊觎萧家在军中的权势很久了,只不过他这个人善于隐藏,一直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依照季公子的意思,我夫是独占军权了?”景宁的目光含了几分凌厉。语调却十分平淡。 季飞S冷笑一声道:“虎符都在你们将军府了,你说这军权是不是他独霸?” 景宁心底冷笑一声,上钩了!虎符是军权的象征,单凭着虎符就可以调动全国一半的军队,将军府劳苦功高,在军中又极有威望,这虎符便一直保留在将军府中,而这一直以来都是皇上的一大心病,也一直是旁人所嫉妒的东西。 “照季公子的意思,这虎符似乎并不应当存在于将军府中啊。” “那是自然,我们季家的功劳一点不比你们将军府少,这虎符为何不能放在我们季府中?”及运费一脸的自得,显然不把将军府放在眼中。 “住口!”季铭一声怒斥,季飞S顿时敛了神色,恨恨地瞪着景宁。 季铭面上扬起一抹笑容,向景宁抱了抱拳沉声道:“少夫人莫要误会,飞S他一时糊涂才会如此出言不逊。” 景宁轻笑一声道:“季大人何必如此紧张,只不过季公子说得并非没有道理,季府的能力不在将军府之下,这虎符将军府确实受之有愧。” 第三百八十六章 虎符之争 听景宁这样一说季铭面上的神色越发紧张起来,他连称不敢,一旁的季飞S却是面色晦暗,忽然间他猛地站了起来,直接将面前的茶桌掀了起来,顿时茶水四溢,瓷器碎了一地。 景宁和悠然立马起身躲到一边,大声呼喊着,四人坐在茶楼第二层靠窗的位置,离街边本就近,季飞S闹出的动静并不小,一瞬间便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爹,你跟她费什么话,那虎符本来就应该是我们季家的,他们将军府算什么东西,仗着自己有点儿军功就飞扬跋扈,实在是过分,怪不得皇帝对他们百般猜疑,全是他们自找的!” “啪――” 季飞S声音戛然而止,他愣愣地看着面前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季铭,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挨打了。 季铭怒气冲冲地瞪着季飞S,恨不得把这个不肖子一巴掌打回他娘肚子里去。这虎符意味寻常,一直以来都被人觊觎,但就算是觊觎也不能明说出来,不然就相当于直接告诉皇上自己贪图军权意图谋反。 季铭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生出这么一个愚蠢的玩意儿,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虎符属于季家,这若是被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恐怕季家灭门都是轻的! 一旁的悠然露出了一抹冷笑,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旁的屏风,她知道,屏风后面的人正是吕王。 前几日景宁便让文星同吕王妃打探了吕王的行踪,在得知吕王今日回来饮茶之后便约了季家父子在此会面,目的就是要引季飞S说出这样大不敬的话,而且同时还要将吕王拉下水。 景宁同悠然使了一个眼色,悠然立马会意,装作不小心被绊倒的样子向后倒去,直接砸倒了身后的屏风。 三人向悠然看去,同时看到了屏风后满脸晦气的吕王。 “清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景宁连忙将悠然扶起来拉到自己身边,向她露出了一抹笑容。 “没事,只是对不住这位伯父了。”悠然摇了摇头,随即转过身愧疚地看向吕王。 吕王皱起了眉,他今日本想出来喝茶,没想到偏巧坐在了这几人的旁边,更不巧的是听到了他们关于虎符的争吵,他本想尽快离开,没想到刚放下茶杯一旁的屏风就被撞倒了,眼下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竟然是吕王殿下,实在是对不住。”景宁露出惊讶的表情,连忙向吕王躬身道谦。一旁的季铭看见吕王之后脸色更黑了几分,几乎可以与锅底一教高下。 他原本还想着尽快息事宁人,若是周围又多嘴多舌的百姓就用些特殊手段处理,没想到吕王竟然在在这里,这就很难办了,他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对吕王动手啊。 “无事,原来是季大人,少夫人,真是巧啊,竟然能在这里碰到。”吕王扯出一抹笑容,心中却直骂晦气。他跟随皇上多年,自然知道皇上猜忌心重,更加清楚虎符一直是皇帝的心病,平日里但凡听到有谁觊觎虎符,定然轻饶不得,眼下季家父子怕是要完了。 但这原本跟他没关系,偏偏他自己现在也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若是被皇帝知晓,定然会对自己起疑心。 “几位何必闹得这么难看,不如就化干戈为玉帛,免得让人看笑话,这大庭广众之下传出去也不好。”吕王思虑一番直接当起了说客,眼下他是万万不能走的,若是走了,那他就是心虚,所以他只得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我自然是愿意的,只不过还需季公子向将军府道谦才好。眼下战事未平,我夫在外征战,却被季公子这般猜忌,实在是令人心寒。”景宁面上一阵失望,眼眶也微微泛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季飞S面色一暗,脱口而出道:“我说的是事是,为何要道歉,不信你去问问,这虎符为何非要放在你将军府,而不是吕王府?” 季铭和吕王的面色同时一变,季铭狠狠瞪了一眼季飞S,恶声道:“你给我闭嘴!” 吕王则是颇有深意地看向季铭。 “季大人可真是教出来一个好儿子,我吕王府对这虎符可没有半分贪恋,想来应是季公子执念比较重。”吕王连忙表明自己的态度,想要把自己摘干净,他没想到会被季飞S卷进这趟浑水里,面色十分难看。 季铭的脸都快要绿了,他连忙开口说道:“吕王殿下见谅,是在下教子无方,这虎符自然季某自然不敢觊觎,还望少夫人莫要在意。” 景宁面色平静,她看向季飞S,语调有些冷淡:“季公子,若是你对将军府有何不满,自然可以当着皇上的面说出来,这虎符自然不是将军府之物,若是季府和吕王府愿意保管,将军府绝无异议,明日就可将这虎符亲手奉上。” 季飞S想说什么,却被季铭狠狠瞪了回去。 “少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将军府威名赫赫,忠肝义胆,保管虎符再合适不过,本王今日还有事,便不在此多留了,告辞。”吕王话音未落便动身离开了茶楼,甚至不给景宁和季铭挽留的时间。 景宁心中低笑,看来这吕王心中也是怕极了皇上啊。吕王走后季铭也不愿多留,再三同景宁道歉之后才带着季飞S离开。 景宁望着脚下一片狼藉的茶桌,唇畔勾起了一抹笑容,看来她今日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了。 “今日辛苦你了,那一跤摔得不清啊。”景宁伸出手在悠然肩上轻轻拍了拍。 “我倒是头一次见着他们父子这般低声下气,你还真是好手段,眼下我算是服气你了。”悠然原本冷清的面容上也露出一抹笑容,她看向景宁的目光中充满了赞叹,还带了几分敬佩。 景宁含笑点了点头,她知道此时的悠然才算是真正信任了自己。之前她答应与景宁合作,多半都是不情不愿,而此时见过了景宁的手段,她自是相信景宁可以帮助自己脱离季家的控制。 随后二人便离开了茶楼,这仅仅是景宁第一步的计划,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回去筹谋。 第三百八十七章 问责 皇上一脸怒气地将折子摔在季铭的脸上,他面色阴沉,眼底的戾气丝毫不加掩饰。今晨一早皇上便收到了弹劾季铭和吕王的折子,折子中将昨日在茶馆发生的事讲得一清二楚,尤其是季飞S说的一番关于虎符的言论。 皇上本就一直担心虎符遭人觊觎,此时季飞S几乎是公然向皇上挑衅,虽然季铭并没有什么不当的言论,但季飞S是季铭教出来的,他所说的话自然也是季铭心中的想法。皇帝深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这般动怒。 他虽然一直纵容季家,但目的是为了让季家牵制将军府,避免将军府一家独大,而眼下季家这颗棋子也不安分起来,皇帝冷冷盯着跪倒在地的季铭,眼中闪过几分杀机。 “皇上明察啊,微臣对皇上忠心耿耿,万万不可能觊觎虎符,是那不肖子口出狂言才会惹出这般误会,还望皇上看在微臣一片忠心的份儿上饶那不孝子一命啊!” 季铭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在地上磕头,不多时额间便已经是一片通红。他声音微微颤抖,显然是看出了皇上眼中的杀机。 季铭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就算皇上心中恼怒,但此时也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啊,眼下萧凛正在边关打仗,若他得胜归来朝中无人牵制,恐怕到时皇上您的处境不妙啊!” 皇上闻言面色更加低沉,看向季铭的目光更加阴沉了几分。其实他心中也是有这层考虑,才没有立刻对季铭动手,但他心中所想是一回事,而季铭说出来却是另外一回事。 “你这是在威胁朕?”皇上语调低沉,一双眸子中怒火更盛。 季铭面色苍白,心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磕头认错。 “微臣不敢,微臣只不过是一心为皇上考虑,还请皇上明察!”季铭跪伏在地上,他额间留下一串的冷汗,显然心中十分紧张。眼下皇上龙颜大怒,他若是再说错一句话,恐怕这项上人头就要保不住了。 皇上冷哼一声,看向季铭的目光充满了寒意,他不断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心中不断思量着对季铭的处置。 就在此时门外的太监快步走了进来恭声说道:“启禀皇上,将军府的少夫人押着季公子求见。” 季铭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在心中狠狠将季飞S骂了一顿。今晨他特意候在宫门外向皇上请走,临走时便瞧着季飞S脸色不对,特意嘱咐了他在家中好好待着,万不可再多生事端,看来季飞S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皇上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季铭,沉声道:“宣。” 不多时景宁便走了进来,而她身后则是跟着面色低沉的季飞S。景宁向皇上行了礼之后便将早晨的事缓缓道来。 今晨一早景宁便被文星唤了起来,她意识尚未清醒便听着文星说道:“小姐,快醒醒啊,季飞S此时正带着人砸将军府的门呢!” 景宁几乎是一瞬间清醒过来,但她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并不是愤怒,而是欣喜,这个季飞S还真是蠢得深得她心。本来她没指望通过昨日的事扳倒季铭,她只不过是想现在皇上的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但眼下季飞S送上门来,看来她的计划可以加快了。当下景宁迅速换上衣服,草草收拾了一番之后便随着文星来到了将军府门前。 “哟,少夫人,终于肯出来了是么?”季飞S恶狠狠地看着景宁,面色十分阴鹭,仿佛跟景宁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这大清早的,季公子在我将军府门口做什么?”景宁皱起眉,及运费身后跟着十几名手持棍棒的壮汉,看衣着都是季家的家仆。 季飞S冷笑一声,阴恻恻地说道:“你还有脸问我?若不是因为你本公子昨日何至于那般丢人?何至于被我爹惩戒?” 景宁挑了挑眉,眸光微闪,这可是个好机会,她可不能轻易放过。 “昨日分明是你出言不逊,这虎符之事全凭陛下定夺,我将军府虽然受之有愧,但绝无二心,季公子却口口声声说这虎符应放于季家,难不成季家有什么别的心思?” 季飞S闻言立马厉声道:“我季家有没有别的心思关你什么事!今日我来不欲跟你多费口舌,这将军府的门匾本公子定要砸烂,好好挫挫你们将军府的威风!” 季飞S一说完便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家仆立马一脸凶狠的冲了上来,竟是真的要将门匾摘下来。 景宁见状神色冷了下来,她向前一步挡在前面沉声说道:“尔敢如此!这门匾是当今圣上钦赐,谁动它就是对圣上的大不敬!” 壮汉们面面相觑,俱是被景宁凌厉的模样震住了,再者他们虽然是季家的家仆,但当今圣上御赐之物谁敢毁坏?那可要掉脑袋的大罪。 季飞S见家仆们有退缩的意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自己精心挑选的人手竟然会被这个女人的三言两语吓到,而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令他十分没有面子。 当下季飞S也顾不得许多,直接从仆从手中抢过一根根子狠狠砸向将军府的门匾,那门匾竟然被砸出一个坑来。 不少人都被季飞S的行为吓了一跳,景宁眯起了眼,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她沉声道:“季飞S,你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圣上怪罪下来么!” 季飞S心中虽然担忧,但他仍是面色阴鹭地倔强道:“我这是为民除害,免得你们将军府仗势欺人!圣上必然不会怪罪于我。” 景宁闻言不怒反笑,她轻轻挥了挥手,早在一旁候着的府兵就将季飞S和十几名壮汉围了起来。 季飞S面上一惊,大声喊道:“你若是敢伤我一根毫毛,我爹必然饶不过你们将军府!” “皇上,我夫眼下为了赵国抛头颅洒热血,季公子却这般羞辱我将军府的尊严,不仅当街辱骂,还砸了我将军府的门匾,是可忍孰不可忍!”景宁讲完之后深吸一口气,眼中泛着盈盈泪光,看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第三百八十八章 血溅当场 皇帝此时的面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他冷冷地看着微微发抖的季飞S,眼中杀机大盛。 “好一个季家,竟然嚣张跋扈至此!”皇上狠狠拍在面前的桌案上,那巨大的声响让季家父子不由得抖了一抖。 季铭的面色十分苍白,他知道皇上此时怕是真的对季家动了杀机,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但一想到季家的基业就要毁在自己的手上,他的心中就万分不甘。他忍辱负重一步一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不惜将自己的亲妹妹送进皇宫,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位置,而这一切却要毁于一旦,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那个不肖子! 念及此季铭的眼中闪过几分毒辣。他跪行至皇帝的脚边,抱住了皇上的靴子,面上一片悲戚之色。 “圣上!是微臣教子无方,这般胆敢对皇上您心怀不轨的逆子,臣恨不得亲手了结他的性命,还请圣上给微臣一个机会!臣定然会向皇上表明自己的忠心!” 季铭话音一落便连忙起身,也不顾皇帝的反应,便抽出御前侍卫的刀剑径直插进了季飞S的胸膛中。 季飞S唇畔溢出一抹鲜血,面上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似乎没想到季铭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明明自己是季家的独子,是季铭从小宠溺到大的儿子啊! “爹”季飞S直勾勾地看着季铭,声音嘶哑的不像话,似乎是用尽了全身上下的力气才叫出了这声爹。 季铭心中颤抖,眼睛肿布满了血丝,但他面上的神色却依旧十分毒辣。 “闭嘴!我没有你这样的逆子!”季铭大声吼道。他一把将剑拔了出来,一片鲜血喷射出来,直接洒在了季铭的脸上,他面上神色狰狞,染上鲜血之后越发显得可怖,好像是地狱的恶魔一般。 季飞S的身体前倾倒地,至死他都大大睁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在了生身父亲的剑下。 场间众人皆是被这场景吓了一跳。景宁面上闪过几分骇然,虎毒尚不食子,他没想到季铭竟然能够做到如此程度,但恐怕季铭这样做更是保不住自己。 季铭又跪在皇帝面前,神色有几分癫狂。 “皇上您看!我亲手杀了这个逆贼,还望皇上看在微臣一片忠心的份儿上放过季家!臣定当为皇上尽心竭力!” 皇帝的神色阴晴不定,他看着面前的季铭,叹了一口气。 “拖下去,杖毙。”皇帝的语气十分冷漠,眼中再也没有一丝怜悯。 季铭闻言瞪大了双眼,脸上讨好的笑容凝固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竟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为何要这样待我!为何!”季铭被侍卫拖了出去,他癫狂的叫喊声渐渐远去。 景宁心中冷笑,连自己的至亲都可以出卖,他季铭难道真的会效忠于皇上么?而且此番虽是季铭亲手杀了季飞S,但毕竟也与皇上不肯原谅有关,相当于是皇上逼着他杀了自己的儿子,这样的血仇横亘在二人之间,皇上是万万不会再相信季铭了。 对于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出去,免得给自己留下祸端。皇上心中跟明镜一样,自然看得清这个道理。 “皇上,此番是臣女处理不当,才会才会害的季大人做出这样的事,还请皇上责罚。”景宁见时机差不多了,迅速跪倒在地,面上的神色十分愧疚。 “罢了,也怪他们季家自作自受。”皇上摆了摆手,言语中透露出几分疲惫,毕竟季铭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眼下发生这样的惨案,他的心中也并不轻松。 景宁见状也不再多说,缓缓退了出去。走出宫门之后景宁的身子立马软了下来,幸好一旁的文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小姐你怎么样?你没事吧?”文星面色有几分焦急。景宁轻轻摇了摇头,在文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车厢内悠然正满眼期待地看着景宁。 “他们二人如何?”悠然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景宁的目光复杂起来,她轻声将大殿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悠然听完之后面上一僵,但随即便露出来快意的笑容。 “杀的好!真是他们的报应!”她话虽这般说着,但眼中却不知为何落下泪来。景宁靠在一边沉默不语。 她从未想到自己会将人逼到这样的程度,原本她只是想让皇上将季家父子革职流放,没想到竟然会血溅当场。当那把剑刺进季飞S胸膛的时候,景宁自己的心也揪成了一团。 虽然这跟季飞S自己的品性有极大的关系,但景宁才是幕后的推手,她闭上了眼,面色有几分苍白,虽然不愿意,但她的手上沾了别人的鲜血。 回到将军府之后景宁立马就要卧床休息,今日在大殿上发生的事情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但就在此时婉兮却要过来打扰。 “姐姐真是好手段,不声不响地就解决掉了季家,恐怕旁人还在心疼姐姐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呢。”婉兮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景宁抬眼看了她一眼,只一眼就让婉兮闭上了嘴。 “我现在没有精力同你争吵,你最好不要来打扰我。”景宁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除了厌恶还是厌恶。 婉兮心中气恼,她本想反驳,却硬是被文星和碧华架了出去。 “这女人怎么这般惹人厌烦,小姐您快歇息吧,我在门口守着,定不让旁人再来打扰你。”文星回来之后立马服侍景宁睡下,随后便自觉地站在门口替景宁守门。 不多时景宁便沉沉睡去,但她睡得并不安稳,大殿上的画面不断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季铭狰狞可怖的面孔,季飞S死不瞑目的神情,仿佛放大一般,格外的清晰。 “不要过来!”景宁猛地惊醒,她的身上已然出了一层冷汗。景宁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承受能力还是差了些,对付他们这样的人,若是不狠心些,恐怕自己的下场会更加凄惨。 傍晚时景宁的精神好了许多,用过晚膳之后她便收到了吕吕王妃的密信。 看过之后景宁挑起了眉,随手将信丢进了火盆之中。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中毒 三日后景宁和婉兮一同出现在了丝绫阁店中。丝绫阁是京都一等一的布料铺子,来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一般的百姓是用不起丝绫阁中的布料的。 眼下马上就要到了换季的时候,景宁便想着买些布料为萧府中的人添些衣裳,原本她想带着悠然出来,但悠然身体不适,婉兮便自告奋勇地跟了出来。 景宁看着婉兮挑布料的背影,唇畔勾起了一抹笑容。 “这件衣裳倒是不错,取过来我试试。”婉兮摸了几块布料之后忽然瞥见一件湖蓝色的衣裙,眸中一亮,便要掌柜的取下来。 “姑娘还是换一件吧,这裙子是做给吕吕王妃的,旁人怕是试不得。”掌柜的面色有几分为难。 景宁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掌柜,哪会那么巧,偏巧就挑上了吕吕王妃的衣裙?况且这掌柜面上虽然恭敬,但话语中却明摆着怠慢婉兮,巴结吕吕王妃。这可是丝绫阁的掌柜,说话怎么可能这般无礼?看来这是吕吕王妃安排好的人了。 果然,婉兮闻言面色一僵,唇畔的笑容也十分不自然。她贪恋地瞥了眼那条裙子,不满地说道:“掌柜的,你就取下来让我试试,你看这衣裙的腰身,恐怕吕吕王妃穿不下吧?” 景宁挑起了眉,这女人的胆子还真是不小啊,居然敢在背后这样说吕吕王妃。全京都的人谁不知道吕吕王妃最厌恶别人谈论她的样貌和身材。 还记得之前礼部尚书家的夫人不小心多言了几句,不过几天便被休回了娘家,一月之后便莫名其妙地因病暴毙。 “这怕是不妥吧,毕竟这是为吕王妃量身定做的衣裙,若是被吕王妃知道我拿给您试,我这丝绫阁怕是不用开张了。”掌柜的面色越发为难,但眼中却一片平静。 景宁将一切尽收眼底,但却默不作声,三日前她收到吕吕王妃的来信,让她在今晨带着婉兮来丝绫阁挑布料,这一切显然都是吕吕王妃安排好的,她只管看戏便是。 婉兮眉眼之间闪过几分不耐,她娇声斥道:“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话是不是,我都说了我要试那条裙子,你拿给我试便是,为何要拿吕吕王妃压我?” “哦?听这意思,我是压不住你了?”一道略显冷漠的声音在婉兮身后响起。 婉兮面色一白,颤巍巍地转过身,正对上面色不怎么好的吕吕王妃。 景宁见状上前一步,温声说道:“吕王妃莫要生气,是婉兮她冲撞了您,还不快向吕王妃道歉!”后一句是对婉兮说的,景宁皱起眉看向婉兮,面上虽是焦虑,眼中却划过几分冷漠。 婉兮闻言连忙跪倒在地颤声说道:“吕王妃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我是无心的!” “无心?方才我可是听你说我这腰身穿不进那裙子。”吕吕王妃冷哼一声,显然是着了恼。 婉兮瞬间慌了神,面色更加苍白。她不知所措地看向吕吕王妃,眼神有几分空洞。 吕吕王妃见状弯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她缓缓走近婉兮,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逼得她仰起了头。 “吕王妃饶命”婉兮浑身发抖,目光中充满了惶恐。 忽然间吕吕王妃面色一变,唇畔竟是溢出了一抹鲜血。 “你竟敢给我下毒!”吕吕王妃后退几步,幸好被随行的侍女扶住才没有摔倒。景宁见状大惊,连忙快步走到吕吕王妃的身旁扶住她,吕吕王妃趁人不注意轻轻捏了捏景宁的手,景宁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心中还是有几分紧张,这好端端怎么会中毒? 婉兮则是彻底吓傻了,她连连摆手,口中自言自语道:“不是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是我!” “还不给我把她抓起来!”吕吕王妃伸手指向婉兮,一旁的仆从立马将婉兮制住。婉兮一脸的惊恐,刚与出声就见吕吕王妃晕了过去,这下景宁再也绷不住了。 “将吕王妃送到附近的医馆,赶紧将此事告诉吕王爷!”景宁看向一旁的侍从,神色染上了几分焦虑。眼下她根本不能确定这是吕吕王妃有意为之还是一场意外。毕竟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众人一时间手忙脚乱,幸好有景宁指挥,才没有乱成一锅粥。 一个时辰后,躺在床上的吕吕王妃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见了面色担忧的吕王爷。 “感觉如何?”吕王爷沉声问道,眼中闪动着几分怒火。 他原本在府中同人议事,没曾想却收到了吕吕王妃中毒的消息,当下便带了府中的大夫赶来了医馆。所幸吕吕王妃中的不是什么剧毒,并没有性命之危。 “浑身乏力,还好景宁送来的及时,不然我怕是要叫那个蛇蝎女子害死了!”吕吕王妃眼眶一红,面上神情十分委屈。 吕王爷心中本就惦记着此事,此时听吕吕王妃这样一说,登时便沉了脸色,吩咐下人将婉兮带了上来。 婉兮一进来便跪倒在地,她身体打着颤,面上的神色十分慌乱。 “王爷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怎么敢给吕王妃下毒呢?这一定是个意外!”婉兮的目光中满是惊恐,吕王爷是她根本惹不起的人,虽然她是皇上送到将军府中的人,但只要吕王爷的一句话就能够要了她的小命。 “你胡说!你分明就是因为那条裙子给我下毒!你那脸上不知沾了什么毒物,我一碰便觉得胸闷气短,浑身乏力。” 吕王爷闻言立马眯眼看向婉兮,对一旁的大夫沉声道:“去看看她的脸。” 婉兮想要反抗,但她被一旁的侍从制住,根本无法动弹,只好任由大夫在她脸上动作。只见那大夫取出一根银针在婉兮脸上不同的部位轻轻划过,随后那银针便泛起了黑色。 婉兮满脸的不可置信,她拼命摇着头尖声道:“不是我!不是我!是有人陷害我!”随后她便看向了一直默默不语的景宁,眼神十分怨毒。 “是你!你见不得我待在将军府中,所以故意设计陷害我是不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婉兮直勾勾地瞪着景宁,那眼神似乎想要将景宁生吞活剥一般。 第三百九十章 婉兮惨死 吕王闻言看向景宁,目光中有几分怀疑。确实,当时在场的不仅仅有婉兮,而且婉兮也没有给吕王妃下毒的理由,若是说是因为那条裙子,未免太牵强了些,他不认为皇上送到将军府的人会那么蠢。 景宁察觉到吕吕王妃的目光,微微向前走了几步沉声说道:“在吕王妃晕倒之前我并没有靠近过王妃,在场的人都能为我作证,况且,对王妃下毒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婉兮,为何要拖我下水?” 婉兮恨恨瞪着景宁,她尖声叫道:“我没有!分明就是你陷害我!吕王妃王妃,我真的是冤枉的!” 吕王妃皱起了眉,她斜斜地瞥了一眼婉兮,淡声对一旁的大夫问道:“大夫,我所中何毒?” 大夫凝眉说道:“回王妃,这毒名为暗罗香,是江湖中常见的毒药,通常毒性并不大,只不过会使人四肢乏力而已。” “那为何王妃口中会有鲜血溢出?”景宁皱起了眉,她方才看见吕王妃唇畔流下鲜血时着实被吓了一跳,当下便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这就要问这位姑娘了。”大夫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婉兮。婉兮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她根本不知道大夫在说什么,她只是隐约知道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便只能一口咬定是景宁要陷害她。 “此话何意?”吕王挑起了眉,神色有几分严肃。 代夫微微躬了躬身子,低声道:“吕王妃有所不知,这暗罗香毒性浅,但若是与蜜兰香混杂在一起,毒性便会大大提升,我方才验毒时闻到了这姑娘身上的脂粉气,正是蜜兰香。” 景宁微微点头,开口说道:“婉兮确实一直在用蜜兰香。” “可是如此?”吕王的目光顿时严厉起来,他径直看向婉兮,言语之中满是怒气。 婉兮此时早已经被吓得慌了神,她连连摇头道:“我虽然一直用蜜兰香,但我根本不知道暗罗香啊!我冤枉啊!” 吕王妃和吕王对视一眼,吕王妃唇畔泛起一抹冷笑,她面上仿佛凝一层寒霜。 “居然还在这里狡辩!来人,给我拖下去,将此事交给大理寺,胆敢给本王的王妃下毒,本王定饶不了你!”吕王怒气腾腾地站起身,猛地一挥手,随行的侍从便将婉兮押了下去。 “冤枉啊!我真的是冤枉的!”婉兮虽然被拖到了外面,但她的尖叫声却一直没有停下来。 “吕王妃,她吵得臣妾头好痛啊。”吕王妃拧起了细眉,眼中含泪地望向吕吕王妃,那可怜的模样让吕吕王妃一阵心疼。 “将那恶妇的舌头拔掉!” 景宁在一旁倒吸一口冷气,她看向吕王妃,吕王妃几不可察地向她点了点头。景宁深吸一口气,轻轻抿了抿唇,婉兮的惨叫声传了进来,她双手握紧,指关节隐隐泛白。 “吕王妃王妃,是我没有管教好府中的人,才会让她犯下这种错事,还望吕王妃王妃不要见怪。” 景宁此时心中十分恶寒,她很想立马转身离开这个地方,空气中隐隐飘散着一阵又一阵的血腥味儿,这唤起了她那日在大殿上的记忆。 她想要的只不过是将婉兮赶出将军府,却没想到吕王妃行事如此狠辣,直接害婉兮被拔了一条舌头,这样一来就算查清婉兮有冤屈,皇帝也绝不会让一个哑女当自己的探子了。而更大的可能性是什么都查不出来,毕竟这是吕王妃一手策划的事,想来其中各个关节她早已打通。 不论如何婉兮是绝对不会再出现在将军府中了。 “少夫人日后可是要严加约束府中的人才好。”吕王看向景宁的目光中存了几分不满,但他也不过是点到为止,并没有多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景宁知道吕王这是在给将军府面子,当下她轻轻点头,道了几声抱歉之后便起身告辞。 走出医馆时她瞥见了满嘴是血的婉兮。婉兮仿佛牲畜一般被绑在一旁的木桩上,她原本干净的衣衫上沾上了灰尘和泥土,满头的秀发已经变得凌乱不堪,那双眼里没有任何的神采,双嘴大张,隐约可见那可怖的伤口。 看见景宁之后婉兮的目光顿时怨毒起来,她疯狂的扭动着身体似乎想要冲上来咬掉景宁一块肉,景宁心中骇然,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婉兮的口中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怪叫,但景宁却觉得那是从地狱中传来的诅咒,她最后看了一眼婉兮,转身向将军府走去。 不过一会儿功夫景宁便回到了将军府,文星见她面色苍白,面上不由得泛起几分忧虑之色。 “小姐您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景宁微微摇了摇头,她径直走到床前,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婉兮那副癫狂而可怖的模样一直在她的脑海中闪现。 “我怎么就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人?”景宁声音有几分哽咽,她抬起头红着眼看向自己的双手,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双手最终还是沾染上了血腥。 第二天一早大理寺就传来了消息,婉兮在狱中畏罪自杀。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景宁面色十分复杂,一时间说不上是种什么滋味。 她知道婉兮绝对不可能是自杀的,定然是吕王妃派人在狱中结果了婉兮,免得再惹出什么祸端。但景宁的心中却并不轻松,不管怎么说婉兮毕竟是皇帝派来的人,将事情做到这种程度未免太不给皇帝面子了。 吕王妃地位尊贵,又有吕吕王妃的庇护,自然不会有什么事,但她呢?这件事情的直接收益者就是景宁,皇帝必然会在心中怀疑她。 果然,正在景宁心中惴惴不安的时候宫中传来了旨意,皇帝宣景宁进宫。景宁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该来的总会来的。”景宁在心中宽慰自己,简单收拾一番便随宣旨的公公一同离开了将军府。 半个时辰后,正和殿中。 “对于此事你有何说法?”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阴森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景宁,而他所问自然是婉兮惨死之事。 第三百九十一章 王妃解围 今晨一早皇上便收到了大理寺送来的奏折,折中将婉兮的事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看完之后皇帝便起了疑心。婉兮是他送到将军府中的,他对于自己这颗棋子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婉兮外表柔弱,实际上却有几分嚣张,但那绝不意味着她有得罪吕王妃的胆量。而且他知道婉兮城府不够深,但也决不会愚蠢到因为一条裙子而对吕王妃下毒的程度。 几乎是看完奏折之后的一瞬间,皇帝便怀疑起了景宁。 “是臣女没有管束好婉兮,这才让她犯下了这般错事,还请皇上降罪。”景宁蹙起了眉,她低垂着头,皇帝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 “你以为她真的会对吕王妃下毒?”皇帝挑起了眉,语调十分冰冷,看着景宁的目光隐隐透出几分杀意。 “臣女不知,但事实如此,皇上若是怀疑我手上不干净,只管派人调查便是。”景宁语调十分平稳,但她的额间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敢这样说自然是有底气的,一来此事是吕王妃一手策划,她只不过是在一旁顺水推舟罢了,而来吕王妃的手段她是了解的,皇帝不管再怎么查,也查不出来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最重要的是,眼下婉兮已经死在狱中,此时死无对证,根本无从查起。 “你!”皇帝猛地站了起来,抬起手指向景宁,显然是被她气到了。皇帝心中自然明白查不出什么,他也根本没抱能从景宁这里问出什么的希望,但景宁此时的态度着实惹怒了他。 景宁也知道自己说出的话不是十分恰当,立马向皇上磕了个头低声道:“皇上息怒,是臣女口出狂言冲撞了皇上,不过景宁确实不敢对婉兮做什么,毕竟那是皇上赐给将军府的人,臣女不敢怠慢,还请皇上明察!” 皇帝闻言面色稍缓,他阴沉着一张脸打量着景宁,似乎在思考该怎么惩戒她一般,就在此时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皇上,吕王妃求见,人正在殿外候着呢。” 皇上挑起了眉,眸中划过几分亮色,沉声道:“宣。” 吕王妃今日穿了一身简单大方的蓝色衣裙,但她依旧风情万种,一张俏脸上挂着丝丝媚意。 “少夫人是怎么回事,竟让皇上这般动怒?”吕王妃似是埋怨地瞪了一眼景宁,随后她看向皇上继续说道:“皇上可千万要保重龙体啊,您若是气坏了身子可如何了得?” 自打看见吕王妃的那一瞬间,皇帝的目光便没有离开过她,此时吕王妃言笑晏晏刻意讨好,皇上自然更是移不开目光,面上的怒气早已经消失不见。 景宁直觉自己心中泛起一阵恶心,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皇上,昨日那婉兮竟然给我下毒,我都吐血了呢,您瞧瞧,今日涂得腮红都不能让我提起起色来。”吕王妃一边说着一边取出绣帕擦着眼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皇帝几乎想立刻将美人拥进怀中,但碍于景宁还在底下跪着,他只好故作严肃道:“那毒妇已经在狱中畏罪自杀,你也不必再为此时烦忧,景宁,你便先退下吧。” 皇帝一边说着一边朝景宁摆了摆手,显然是嫌她耽误自己的好事。景宁闻言看了一眼吕贵妃,吕贵妃向她微微点了点头,景宁便退了出去。 殿门刚一合上,景宁便听见了里面传来阵阵娇笑声,她不由自主地抖了一抖,心中一阵恶寒。但她的心中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眼下有吕王妃应付皇帝,想来这事儿应是能够平息下去了。 然而就在景宁准备返回将军的时候,却迎面撞上了季贵妃。 不过数日不见,季贵妃的脸上早已不复当初那般明艳动人,她面色苍白,神色倦态,一双眸子中满是凌厉,竟是连平日里伪装的温柔都没有了。 景宁心中一跳,正欲转身离开,却被季贵妃唤住了。 “少夫人为何看见我就要走?是心虚么?”季贵妃定定站在景宁身后,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怨恨。 景宁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躬身向季贵妃行了一礼。 “臣女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景宁面色平淡,她拢在袖中的手却攥了起来。她自然知道季贵妃是什么意思。那日若不是她,季家也不会变成现今这个样子,但若是再给景宁一次机会 ,她仍会坚持自己当初的做法。 “呵,好一个听不懂,郑景宁,你给我听好了,我季家的仇我定会跟你算清楚!”季贵妃娇美的面容因为仇恨而有几分扭曲,那狰狞的神情让景宁心中一阵发毛。 “季贵妃,公道自在人心,季家做过的恶事怕也不少。”景宁想起那日悠然绝望的神情,语调顿时冷了几分。 季贵妃似乎没想到景宁会以这样的态度跟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她面上一愣,紧接着便眯起了眼狠狠盯着景宁。 “你倒是嘴硬,我倒要看看一会儿见了皇上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季贵妃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挥了挥手,随后便有两名宫妇上前制住了景宁。 但景宁却并不反抗,她只是挑起了眉冷冷地看着季贵妃。 原来季贵妃一早就听说了婉兮的时,也知道皇帝宣景宁进宫问话,于是她便连忙赶往正和殿,想要往景宁身上泼脏水,以抱季家的仇。但季贵妃却并不知道正和殿中的问话早已结束,眼下正进行着别的活动。 景宁也是猜到了季贵妃的想法,这才没有反抗,她甚至有些期待季贵妃看见殿内场景时的打算。 “贵妃娘娘您不能进去啊!”门口的小太监一脸焦急,季贵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让他噤了声。景宁在心中冷笑一声,这可是你自己要进去的! 推开殿门的一瞬间景宁就听见了吕王妃的轻呼声,以及季贵妃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放肆!谁准你进来的!”皇帝的怒吼声中透露出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景宁趁乱连忙拜托了身旁的两名宫妇,快步向宫外走去,她可不想趟这趟浑水。临走时她瞥了一眼季贵妃僵硬的身影,心中一阵叹息。 第三百九十二章 虎符遭窃 第二日一早季贵妃的死讯便传了出来,理由是暴毙而亡。景宁听了之后冷笑一声,眉眼之间一片冷然。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她正好撞见,也算是倒霉,不过眼下你倒是没有后顾之忧了。”景宁看向一旁的悠然,唇畔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只不过眼下我仍是在将军府中,怕是皇上不会允许我离开将军府。”悠然面上泛起几分忧思。虽然眼下季家已经彻底完了,但她总不能直接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消失掉吧。 “这有何难?你今日便可脱身。”景宁露出一抹笑容,显然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悠然闻言眸中一亮,满是期待地望向景宁。 “看来你已经有了办法。” 景宁微微点头。不过短短一月时间,季家便落到极为凄惨的地步,季飞S被季铭亲手所杀,季贵妃又染病暴毙,而悠然对外的身份仍是季家女儿季清。 季清自幼身子骨就弱,眼下经受这样的打击,若是心中郁结久病不起也不会引人怀疑,到时只消对外说季清此乃心病,无药可医,回天乏力,悠然便可以彻底脱身,那时这世上便彻底没有了季清这个人。 景宁将自己的想法将给悠然,悠然听得连连点头,美眸中异彩纷呈,显然是对景宁的计划极为满意。 “那便如此吧,今日便对外称病,然后再请几个大夫,将戏做全的便好。”景宁见悠然赞同,当即便将此事确定下来。 忽然间悠然猛得在景宁面前跪下,景宁吓了一跳,连忙伸手要将悠然扶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悠然抬起了头,面上一片泪痕,景宁见状微微一愣,倒也不再阻拦悠然了。她知道悠然是个倔强性子,她若是铁了心要跪,自己也只能受着。 “姐姐对我恩同再造,这一跪姐姐受得,自打被季家控制以来,我的心就死了,我原本打算同季家鱼死网破,却蒙你施以援手,现今我终于能和孟寒雪一同浪迹天涯,这份恩情我们二人必将铭记于心。”悠然眼眶通红,声音略有几分哽咽。 景宁心中感慨,面上微微摇了摇头,她并不是单纯的做好事,她对悠然的好是有前提的,而且悠然和孟寒雪也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悠然你起来吧,你明知道我只不过是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景宁微微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将悠然扶了起来。 “不论如何,你实实在在救了我,若有机会定会报答。”悠然眸中神色坚定,景宁轻笑一声,到也不再多说。 七日后将军府对外放出消息,季家独女季清忧思成疾,缠绵病榻,终是无力回天走了。而悠然和孟寒雪则是在当天晚上一起离开了京都,而在离开京都之前,孟寒雪将虎符藏到了吕王爷的书房中。 第二日一早景宁便面色匆匆地赶往了皇宫,将虎符失窃之事禀告给了皇上。皇上闻言震怒,立马下令在全都成范围内搜寻虎符的下落,一时之间满城风雨,众人都在讨论到底是谁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从将军府中偷取虎符,这可不仅仅是得罪将军府的事,这可是会掉脑袋的啊! 是夜,一身黑衣的吕王妃秘密来到了景宁的院落。虎符遭窃的消息传开之后吕王妃便想来寻景宁,但为了避人耳目,她应是等到了夜深人静时才动身。 “那虎符可是在王府中?”吕王妃开门见山,眉眼之间显了几分热切。 景宁点了点头,轻声道:“此番能不能扳倒吕王爷,便在此一举了,还望王妃能够配合。” 景宁也是思虑了好几日才想出这个法子,毕竟吕王爷是皇帝的亲兄弟,普通的罪名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皇帝也根本不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对一个王爷动手。 所以景宁只能兵行险招,虽然此法冒险了些,但若是成功,吕王爷必将再无翻身的可能,试问哪个皇帝能够容忍旁人觊觎兵权?尤其是不顾觊觎,还做出偷盗虎符这样的事,这显然是要揭竿而起,自立为王。 景宁实在是太了解这位皇帝了,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人,只要让他知道虎符在吕王府中,他必然不会心软。 “此法甚妙,若是此事成了,你我便两不相欠了。”吕王妃的心情看起来十分愉悦,她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面色悠闲得饮起了茶。 景宁顿了顿,终是问了出来:“婉兮下毒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王妃闻言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柔媚的笑容,那笑容虽是好看得不得了,但吕王妃眼中的狠辣却让景宁心中一颤。 “我那时不是摸了她的下巴么?”吕王妃轻轻一笑,低垂眼眸打量着自己涂了蔻油的指甲。 景宁恍然,看来是吕王妃先在自己的指甲里藏了毒,而后趁机抹在了婉兮的下巴上,所以那大夫才会验出毒来。 “至于那蜜兰香和暗罗香,不过是那大夫骗吕王罢了,若是婉兮那丫头用别的香料,那别的香料也会被说成有毒。”吕王妃眸中露出几分得意,显然对自己的计划十分满意。 景宁身上泛起一阵寒意,看来当日不管婉兮如何反应,都是难逃厄运了。她想起婉兮那可怖的伤口 ,声音微微有几分沙哑:“她那舌头” “她那日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说我的腰身穿不上那条裙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吕王妃面上泛起一抹厉色,景宁则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人未免太狠毒了一些,只因旁人说了她一句闲话便拔了婉兮的舌,实在是心狠手辣。 “你可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是帮了你,你看,现在的将军府多清静?再也没有苍蝇在你耳边讨嫌了吧。”吕王妃咯咯一笑,杯中的茶水洒了一些出来。她的目光落在景宁的脸上,隐隐带着几分凉意。 景宁闻言抿了抿唇,同她客套了几句便送走了吕王妃。景宁看向窗外冷清的月色,面上露出几分苦涩,她喃喃低语道:“萧凛,你快些回来罢,我好累。” 第三百九十三章 陵安洪水 虎符失窃,皇上心中本就烦躁,偏偏此时陵安郡突发洪水,大坝决堤,死伤百姓不计其数,若是不能及时处理,陵安很快就会因洪水而产生流民,得不到安置的流民极有可能被逼上山当土匪,更甚者会引起暴乱。 故而今日一上朝皇上便将这个难题抛了出来。 “启禀圣上,臣以为应当即刻派人前往陵安主持大局,及时修补大堤,开仓济民,安置流民方为首务。”郑丞相面色忧虑,显然对此事十分上心。 “丞相所言极是,诸位爱卿谁愿前去?”皇帝微微点了点头,面容严肃地扫视群臣,目光不时在几个皇子身上停顿一番。 “微臣愿为皇上分忧。”郑丞相见无人响应便站了出来。这种事情事关民生,定是要可靠之人才能胜任,不然若是派去的官员克扣粮食和钱款,很容易引起百姓的不满,那时再处理起来可就难了。 皇上看向郑丞相,目光有几分复杂。他知道郑丞相做事稳重,也是极为靠得住的人,但此时丞相府和将军府势大,若是再让郑丞相处理这般要事,定是会抬高丞相府的声望,这是皇帝既不愿意见到的事。 他权衡再三终是开口说道:“丞相忧国忧民,朕心甚慰,但丞相年近五十,此番前去陵安路途遥远,爱卿还是留在都成主持大局微妙。” 郑丞相面色微暗,他知道皇上不放心他才会这般推辞,但眼下事关紧急,绝不是猜疑臣子的时候,但他却没有将这些说出来,而是恭声向皇上谢了恩,若是他此时强行要求前往陵安,恐怕是会引起皇帝的猜忌之心。 但丞相不去,殿中的臣子们面面相觑,俱是默契的保持了沉默,显然没人愿意去。一来陵安地处偏远,民风素来剽悍,一直都是让朝廷颇为头疼的地方,那处的郡守几乎没一个能任满一年的,此番陵安发了洪水,恐怕京都的官员去了,在被洪水淹了之前会先被陵安百姓的唾沫淹死。 二来赈灾这种事情费力不讨好,不仅路途遥远,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关键是没什么油水,平常情况下刮几层油,只要不是太过分,监察台那边一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遇上这样大的灾事,你敢动一个铜板试试?监察台的折子能把皇帝埋起来。 皇帝心中自然也知道这些,所以他的面色越发难看,眼下情况危急,群臣竟然没有人挺身而出,他有些怀疑自己平日里养了些什么废物,关键时刻一点用处都没有。 “二皇子,你可愿前去?”皇帝的目光在二皇子身上顿了顿,面色有几分严肃。这差事虽不好办,但却是一鼎一的锻炼人,若是此时办好了,声望必然大大提高。 方才他不愿让郑丞相前去,也是存了自己的私心,想要借此事来锻炼那几位皇子。 二皇子原本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蓦然听见皇上点了自己,面色顿时难看起来,陵安那等穷山恶水之地自己怎么可能呆得下去? “父皇,儿臣自然愿意前往,只不过儿臣近几日身体不适,怕是会耽搁了要事,此番灾事紧急,若是因儿臣而耽误,儿臣怕是要成了千古罪人了。”二皇子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得咳了几声,好像生怕别看看不来他身体不舒服似的。 皇帝面上泛起几分怒气,他冷哼一声,看向二皇子的目光染上了几分不满,他自然瞧得出来二皇子是装的,而且装得极其敷衍。皇帝扫视群臣,然而众人却都面带惶恐,好像生怕皇帝下一个点到的人会是自己一样。 就在此时,一直默不作声赵郢站了出来,他温声说道:“启禀父皇,儿臣愿意前往赈灾,还望父皇恩准。” 三皇子之前见郑丞相主动请缨,本不欲多掺一脚,他一向都是个怕麻烦的人。然皇帝居然拒绝了郑丞相,二皇子又百般推脱,他也是看不下去群臣的沉默和推脱这才站了出来。 虽然他怕麻烦,但他心中却是知道自己是赵国的皇子,自幼便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而这一切都是百姓所供给,眼下陵安发生洪灾,他有责任站出来承担属于自己的那份责任。 皇帝眸中闪过几分亮色,面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笑容。二皇子则是不屑地看了一眼赵郢,仿佛看一个傻子一般,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都抢着去做,必然是为了抬高自己的声望,实在是沽名钓誉,令人不齿。 “好!朕今日便封你为特使,赈灾之事由你全权负责,即日便同户部清点钱款上路。” “儿臣领旨。” 下了早朝之后赵郢步履匆匆,他需得回府收拾一番尽快上路,赈灾之事可耽误不得。就在此时郑丞相唤住了赵郢。 “丞相有何事?”赵郢向郑丞相微微点了点头。 郑丞相眉头皱的有些深,他压低声音说道:“三皇子是个清风雾月之人,但朝中情况复杂,三皇子此行切要万事小心,要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郑丞相似乎意有所指,但却没有明说,毕竟这种话若是叫有心之人听了去,免不得会惹什么麻烦。 赵郢面上一愣,随后他向郑丞相微微躬了躬腰,目光诚挚地道了谢。他在心中一直是敬重郑丞相的,虽然皇帝对丞相府和将军府诸多猜疑,但赵郢心中却对二者几位放心,在他眼里郑家和萧家都是不可多得的忠良之家。 赵郢前往陵安赈灾的消息不多时便传遍了都城,京中百姓皆是一片赞扬之声,景宁心中却有几分担心,打听了赵郢的出发时间后她特意前去相送。 城门外,赵郢一身便衣骑在马上,看向景宁的目光有几分讶然,他没想到景宁竟然会来给自己送行。 “水火无情,此番前去你万事小心。”景宁面上露出几分关切之色。 “你也多多保重。”赵郢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景宁,随后便打马而去。景宁望着他渐渐消失在尘土中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希望你平安归来。”她喃喃自语,眸中一片忧色。 第三百九十四章 王府之变 这边赵郢前脚刚走 皇帝便派出御林军搜查京中所有二品以上官员的府邸,颇有几分掘地三尺也要把虎符找出来的气势。而吕王府赫然便在搜查的名单上。 吕王对此事一点都不关心,他虽然贪恋权势,却一直都保持在皇帝能够容忍的程度之内,偷虎符这样愚蠢的事他可不会去做。 他悠闲地坐在太师椅上品着岭南运来的茶叶,面色安然地看着御林军在府中穿梭。今日刚下朝皇帝便下了搜查的命令,为了避免偷盗之人转移虎符,御林军特意在同一时刻出动,此时京都中所有二品以上官员的府中怕都是这副场景。 “也不知那人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去将军府中偷盗虎符,王爷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一旁的御林军张副将陪在吕王身边点头哈腰,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 虽然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吕王府中搜查,但面前的可是个王爷,若是惹得他一个不顺心,张副将这个官职怕是做不长了,所以他一直陪在吕王身边小心伺候,还特意吩咐手底下的人动作轻缓些,生怕哪里让吕王不快。 吕王对此到是不甚在意,他甚至希望御林军最好能将他府中搜个遍,这样一来皇帝心中对自己必然会更加放心。 “若是张副将有了那人的消息可要第一时间告诉本王,本王也是十分好奇何人能做出这种事。”简直是愚不可及! 后半句话吕王并没有说出口,做官,尤其是做大官一定要有野心,但是这个野心还不能太大,若是控制不好引起皇帝的猜疑,那下场简直是惨不忍睹,所以啊,经历了这么些年的官场沉浮,吕王爷越发觉得自己混得风生水起,面上带了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所以当他看到士兵将虎符交给张副官的时候,吕王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眼见着张副官面上讨巧的笑容消失不见,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吕王面上的得意之色才渐渐凝固住。 “看来是不用我将那人的消息告知王爷了。”张副官冷冷地看了一眼吕王,他挥了挥手,一旁的士兵便将吕王围了起来。 “张副官这是何意,我并不知道这虎符为何会出现在我府中,这,这是从何处寻来?”吕王大惊失色,面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声音都有几分微颤。 张副官看了一眼将虎符呈上来的士兵。那士兵低声道:“虎符藏在书房架子后的暗格之中,其中还有一个伪造的传国玉玺。” 那士兵一边说着一边双手举起了手中的玉玺。 吕王彻底愣在了原地,他蓦得瞪大眼睛怒声道:“这不可能!定是有人陷害本王!我要见皇上!我心在就要见皇上!” 张副官冷笑一声道:“这可就由不得王爷了,来人,带走!” 吕王爷有心反抗,但御林军个个都是身高七尺有余的壮汉,他哪里有那个力气,不一会儿便被押着送去了宗人府。 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吕王妃一双美目中闪过几分冷意,更多的却是大仇得报的快慰。她看向场中留下来监管吕王府的士兵,那正是方才将虎符和玉玺呈上来的人,那士兵边上一红连忙偏开了头,吕王妃则是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 大殿之中,皇帝阴沉着一张脸看着哭倒在地的吕王,眼中深色莫名。当张副官将虎符和玉玺呈上来时他仍不敢相信这件事竟是自己这个兄弟所为。 在他眼中,吕王虽然贪恋权势,但更多的是贪恋权势所带来的声色犬马的生活,这还在他的容忍范围之内,而且也正是因此,他对吕王一直都很放心纵容,但他没想到吕王竟然有这样的胆子! “皇兄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吕王跪在底下声泪俱下,他连连向皇帝磕头,眼下皇帝心中必然十分愤怒,此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皇帝先冷静下来,保住自己这颗人头要紧,余下的事之后再做打算。 吕王虽然心中有了计较,但额间却是冷汗不断,虽然他不知道到底是何人在背后设计自己,但他看得出来那人定然是想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这又是虎符又是玉玺的,他就是有十颗头都不够皇上砍的。 “玉玺和虎符都在你府中,还是在暗格之中,眼下人赃并获,你要朕如何信你?”皇上面上看不出来息怒,语调十分平静,目光中却透漏着几分诡异。 吕王见状心中一凉,若是皇帝发怒此事还有转机,但皇上此时这副表现,怕是已然动了杀机,他实在了解自己这位皇兄,只有面对着将死之人,皇帝才不会有多余的情绪,有的只有冷到骨子里的杀意。 “皇兄你相信我啊!我跟随您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不轨的心思,况且我也没有造反的理由啊!”吕王几乎要都成一个筛子,他面色焦急,眼中满是哀求之色,希冀能让皇帝顾念一丝兄弟之情。 皇帝闻言冷笑一声,眼中泛起阵阵的冷意。 “你没有这个理由么?” 吕王闻言呼吸一滞,他瞬间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皇帝未登基之前他们二人同为皇子,都有登临大宝的机会,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是自己?说实话,吕王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但自从皇上登基之后他便彻底断了这个念头,他是识时务的人,万万不会做任何有风险的事情。 见吕王沉默不语,皇帝嘴角突然泛起一抹笑意。 “你跟随朕多年,朕知晓你其实能力并不差,只不过为了保命才隐藏了起来,这么些年难道你的心中真的没有一丝不甘心么?” 皇帝的目光忽然放的悠远,似是想起了还未登基时的日子。 吕王闻言一阵恍惚,这么些年过去,他早已经分不清自己真正的心思了。 “来人,将吕王押入宗人府严加看管,听候发落。”皇帝面上的表情重新冷硬起来,他目光淡漠地看向吕王,那眼神让吕王一阵心寒。 第三百九十五章 毒酒白绫 虽然皇上说听候发落,但吕王知道,自己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皇上只不过不想落下一个冷酷无情的名声,才特意关自己几天,装作思虑痛苦的模样,而后再演出痛下决心的样子处决自己。过后呢?必然会因为郁结在心大病一场吧。念及此,吕王面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皇兄,其实你很想亲手杀了我吧,其实你从来就没有真正放心过我吧?说来也是可笑,我追随你这么些年,你却始终对我存着防备的心思。”吕王语气中含了几分凄楚。眼神中却是一片澄澈。 皇帝闻言一愣,随即面色难看起来,似是被人说中心事之后恼羞成怒。 “带下去!”皇帝目光冷厉,吕王立马就被人拖出了大殿,但他面上的笑容却一直在皇帝脑海中闪现。 确实,他从未真正信任过吕王,不然又怎会如此轻易地治他的罪,甚至在得知虎符和玉玺在吕王府中被搜出时,心中还有几分不能言说的窃喜。 薄情总是帝王家,眼下皇帝才是真正的九五至尊,也确实走到了无人陪伴的境地。皇帝收起面上恍惚的神色,目光重新便得清明起来,他并不后悔做出这样的选择。 吕王意图造反的消息几乎是瞬间就传遍了全都城,景宁听说这个消息之后面上一愣,随即心底便泛起一阵又一阵的寒意。 她只是让孟寒雪将虎符放到吕王府中,至于那假玉玺,怕是吕王妃的主意,这般手段是当真要吕王人头落地才肯罢休啊。 是夜,吕王妃披着一身寒意来到了将军府。 “王府此时来此怕是多有不妥。”景宁皱眉看向对面两颊嫣红的吕王妃,语气十分冷淡。 确实,今日吕王刚被关进将军府,吕王府其余人等都被皇上派人监视起来。此时吕王妃却出现在将军府中,若是叫人瞧见了,定然会瞧出其中的猫腻。 吕王妃微眯着眼,面上一副不以为意的神色,她目光迷离,红唇微张:“我今日心中高兴,需得找人庆祝一番,你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毕竟他可是我们联手送进去的啊。” 吕王妃一边说着一边笑得枝花乱颤,看起来确实心情十分不错。 景宁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她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吕王妃轻轻一嗅,果然闻到了一股酒气。 “王妃怕是喝多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吧。”景宁说着便要起身去唤守门的文星,却被吕王妃拦了下来。 只见吕王妃面上神色平静,眸中仿佛深潭一般让人看不到底。 “你知道那玉玺和虎符是怎么搜出来的么?”吕王妃语调低沉,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听说是在书房中的暗格搜出来的。” 吕王妃闻言摇了摇头,轻声道:“你派来的人还是太嫩,放在了花瓶里,我特意安排人重新放了,那玉玺也是我放的。至于那搜出来的小兵,也是我安排的,说来也好笑,那小兵竟还对我动了真情,但我怎么可能让他活下去呢?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景宁眸光微闪,这吕王妃的心真不是一般的狠。吕王妃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唇畔的笑意越发的深。 “你是不知道他当时的表情,真是痛快!”她小声笑了起来,渐渐地控制不住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景宁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绣帕递给了吕王妃。吕王妃和吕王的事情她多少知道几分,当年吕王妃容貌倾城,与原本的夫婿十分恩爱,却被吕王抢回府中做了王妃,至于她原来的夫婿,下场自然不会很好。 “最多三日吕王爷怕是就要被问斩了。”景宁语气淡淡,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谈起此事。 吕王妃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一般。景宁心中百感交集,恐怕吕王妃心中也并不好受,虽是被强抢进了王府,但这许多年的生活未必没有在她心中掀起一丝丝的涟漪,但是仇恨已经摧毁了面前这个女人,为了报仇她几乎舍弃了所有,眼下大仇得报,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连支撑她活下来的仇恨都没有了。 “那真是好,总算是干净了。”吕王妃缓缓闭上了眼睛,神色倦怠,仿佛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睁开双眼。 景宁默默打量着面前的吕王妃,她精致妆容,气色看起来也不错,虽然年纪大了些,但风韵犹存,仍能从她脸上看出当年的几分韵味。这样钟灵毓秀的女子本该拥有幸福的人生,但命运无常啊。 “时间不早了,王妃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景宁心中闷闷的透不过气来,她温声对吕王妃说道。 吕王妃睁开眼,眸中竟是一片黯淡,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神采,她向景宁露出一个无比干净的笑容,低声道:“今晚听我说了这些话,多谢。” 她的气质忽然变得温婉起来,景宁心中忽然闪过一丝不安,但不过是转瞬即逝,她也并没有在意,只不过微微向吕王妃点了点头。 吕王妃转身离去,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仿佛风一吹就会吹散一般。 三日后,宗人府中。 “皇兄终是不信我,也罢也罢,生在帝王之家,奢望能被信任,倒是我想多了。”吕王爷眼中的光芒渐渐暗了下来。 他面色淡然地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毒酒,这几日他在狱中细细思考,隐隐猜出了陷害自己的人是谁,他端起毒酒一饮而尽,视线渐渐模糊起来,时光好像倒回了初见那年,那女子笑颜如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一刻他觉得金屋藏娇未尝不可。 吕王爷去后不过一个时辰,吕王府中便放出了消息,吕王妃用三尺白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景宁的眼眶毫无预兆地酸了起来,她不知道吕王妃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赴死,她亦不知吕王爷在生命的最后有没有后悔过当年将那女子抢进府中。 “一路走好。”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天空中雾色氤氲,那雾霭低沉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三百九十六章 初至陵安 十日之后,赵郢一行人经过一番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陵安。陵安的现状比奏折中的描述还要严重几分,洪水还未曾停歇,百姓们被困在城郊的高山上,生活物资极度匮乏,最严重的是粮食已经所剩无几,已经有百姓开始挖树根吃了。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现易子而食的可怖情况。 赵郢自幼锦衣玉食,虽然一路上想象过很多次陵安的惨状,但乍然看见这般凄惨的景象,心中仍是震动不已。 “陵安郡守何在?”赵郢拖住一名面色匆匆的男子沉声问道。 那男子抬头打量了一眼赵郢,见他虽是身着便衣,但那布料质量却是上乘,眉宇之间更是一派浑然天成的贵气,显然身份不凡。 “呵,那狗官早就卷着银两跑了,怎么的,你是京都派来的?怕别是又要来搜刮油水吧!”那男子一脸的鄙夷,语气中满是不屑,显然是将赵郢当做了与那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之人。 “大胆!竟敢如此对二” 一旁的侍卫闻言顿时大怒,待要出口责骂之时却被赵郢一挥手拦了下来。 那人见状冷笑数声道:“哟,架子倒是蛮大的,也不知是哪家的贵公子来这穷乡僻壤游玩呢!” 赵郢从未没受过这样的气,他心中自然有几分怒气,但他仍是好脾气地说道:“我是京都御史,前来赈济灾民,初到陵安还不甚了解情况,你可以将详细的情况讲与我么?” 那男人闻言拧起了眉,面色有几分犹豫,赵郢也不心急,目光诚挚地看着他,最终那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洪水发了二十日有余,郡守在第三日就跑了路,眼下山中粮草消耗殆尽,城中百姓死伤约有十之一二,洪水却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城中地处低地,早已被水淹的什么都没有了。” “兄台可是在城中任了官职?”赵郢见此人说话极有条理,神色亦与寻常百姓不同,便在心中猜想约摸是原先的官吏。 “我是陵安的县令,程远铮。” 赵郢心中恍然,在来的路上他特意看了陵安官员的名单和简单的履历,这程远铮原本是前几年的新科状元,但因性格直率,不够圆滑,所以被一贬再贬,最后直接被贬到了陵安做一个小小的县令官。 “此番我押了一批物资前来,随后的钱款和粮草还有十日才能送来,你清点之后先将粮草分与百姓,至于救灾一事还需从长计议。”赵郢沉声吩咐道。眼下他需得亲自了解情况才能够做出判断,而目前最紧要的事就是填饱百姓的肚子,安抚民心。 程远铮闻言面上一喜,看向赵郢的目光带了几分难以置信。 “你说的是真的?” 赵郢面带笑容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有几分沉重,看程远铮的表现,恐怕陵安之前的官员没几个能派上用场的,皆是些想方设法搜刮百姓财物的人。 程远铮心中大喜,向赵郢道了声谢之后便随着他的人前去清点物资。 就在此时,赵郢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人牵了牵,他微微垂下头,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那女孩儿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穿了一身破布衫,裸露出来的胳膊和小腿上还有些划痕,应是被山上的灌木划得。她面色蜡黄,这几日显然饿得不轻。 女子仰着头看向眼前英俊而挺拔的男人,怯生生地问道:“你真的是京都派来的大官吗?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赵郢放缓了语气说道:“请说。” 女孩眼中蓄起了泪水,她轻轻咬了咬唇说道:“我家哥哥被洪水冲走了,我去求郡守,他不肯救我哥哥,你能帮我找找我哥哥吗?” 赵郢心中一酸,郡守三日前就跑了,那这女子的哥哥已经消失了快二十日了,洪水这般大,显然是没救了。 那女子见赵郢不说话,看向他的目光渐渐暗了下来,眼眶更是红了几分,显得十分可怜。 赵郢见状心中一软,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了那女子的身上,轻声说道:“我会帮你找的。” 女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向赵郢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赵郢微微一笑,随后便转身去了后山来了解情况。 女子看着赵郢离去的背影,轻轻捏住了披风的一角,蜡黄的面上泛起阵阵红晕,竟有几分光彩夺目的意味。 两日后,赵郢在彻底了解情况后迅速和程远铮定下了重修大坝的计划。而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渠泄洪。 赵郢将肩上的沙袋卸下,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面上有几分疲倦。眼下人手不够,他便同参工的百姓一同劳作,这一举动令当地的百姓十分感动,不过几日便与赵郢亲近起来。赵郢心中也十分愉悦,虽是累了些,但这样简单的环境却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放松。 就在此时一道纤细的背影出现在赵郢的视线中,那道背影扛着与自己十分不符的沙袋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一般。 赵郢皱起了眉,按理说这样瘦弱的少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跟程远铮说过老弱妇孺以及身体瘦弱带伤者一律不得参工。 赵郢大步向前走去,那道身影似乎终于承受不住肩上的重量,歪着身子倒向一边。赵郢眼疾手快地一手扶住少年,一手使了巧劲卸下沙袋。 “你是谁家的孩子?为什么在这里?你肩上还有伤,谁放你进来的?”赵郢语气中带了几分严厉,他的目光落在了少年惨不忍睹的肩上。 因为踉跄那少年的衣襟微敞,露出了肩上因为搬运沙袋而留下的伤口。那伤口红肿不堪,隐隐还有几分血丝渗出,在少年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赵郢皱着眉取出随身携带的金创药就要给少年涂上,那少年却一直往后缩,想要把落下的衣裳拉起来盖住自己的肩。 “躲什么躲!”赵郢眉头皱的更深,他没好气地抬起头瞪向少年,他对这样扭捏的男子一向没什么好脾气。然而赵郢却在瞧见少年的容貌时愣了神。 “怎么是你?”原来是那日的少女。 第三百九十七章 料事如神 女子此时正满面通红地看着赵郢,一副不知所措的摸样。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中染了几分惊恐,仿佛受惊的小鹿一般。赵郢面上有几分尴尬,他回过神来,敛了心神,微沉着脸继续给面前的女子上药。 “别怕。”赵郢声音低沉,语调却很轻柔。那女子闻言也终是不再躲闪,抿紧了唇忍着肩上的疼痛。 因为是女子,赵郢特意放轻了动作,但他仍能感受到女子的颤抖,好不容易上完了药,赵郢松了一口气,他在自己还算干净的内衫上撕下一块布条缠住了女子的伤口,随后替她整理好了衣服。 “谢谢。”女子低垂着头,声如蚊呐。 “你为何会在此处?” “我只想做点事情,对不起,给你添乱了。”女子抬起头看了一眼赵郢,随后又迅速垂下了头,只一眼就让赵郢心中的火气全消了,那女子一副快哭了的神情让他也不好再说出什么重话。 “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们男人,你先回去养伤,山上有不少伤员,伤好之后去照顾他们便好。”赵郢温声说道。 女子用力点了点头,她突然抬起头嘴唇微微动了动,但终是什么都没说便转身小跑离开。 远在陵安的赵郢并不知道此时京都已经一片沸腾。原来在他刚到陵安的时候,萧凛大胜祁军的消息便传回了赵国的都城。 时间倒回二十日前,萧凛在营帐中来回踱步。近几日祁军虽然一直在发起袭扰,但规模比之前小了许多,萧凛隐约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将军,刚才得到探子的消息,那祁国二皇子似乎在挑选精兵,恐怕会有什么动作。”一旁的参将沉声说道。 萧凛点了点头,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对二皇子已经了解得十分透彻,他几乎一直在生搬硬套兵书上的计策,一点都不考虑实际情况,对于这样的将领,萧凛心中极为不屑,但他从未放松过警惕。 那二皇子虽然是纸上谈兵,但李尚却是经验丰富,眼下虽然已经用计使他二人离心,但祁军的实力仍不容小觑。 “传令下去,严密监视祁军的一举一动,营中布防也要加强,尤其是后山,若是祁军胆敢偷袭,我们便来个瓮中捉鳖。”萧凛眸色深沉,他看着面前的地图,脑海中隐约能够猜到那二皇子的打算。 既是挑选精兵,就不会直接率大军压境开战,那必然是要偷袭赵军,赵军地处高低,面前的山涧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但后面却有一条山路直通军营。 那山路虽然不好走,但若是从那处偷袭成功,赵军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不妙,仿佛在赵军的心脏上插进一把利剑一般。 所以若他是二皇子,定然会从那处直取赵营。 “将军的意思是那二皇子会再次偷袭?” 萧凛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不错,这位二皇子没什么带兵的经验,但初次偷袭便获得了胜利,他定然会依赖这样的计策,前些日子夜里的偷袭便是最好的证明。” “可那次他没有成功啊。”参将有些犹豫地说道。 “是,他上次从正面夜袭我军失败,所以此次极有可能从后山发起偷袭,而且必然是要发动致命一击,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萧凛面色笃定,一旁的将领们纷纷点头。 “依将军所见,祁军何时会发起进攻?” 萧凛低眉沉思道:“最多五日,最少三日,令将士们好生休息,三日后做好准备。” 将领们齐声称是。而另一边祁军的军营中,二皇子刚刚讲完自己夜袭赵军的计划,竟与萧凛猜得相差无几。 营中的将领们听完二皇子的计划顿觉无言。那条山路虽是直通赵军大营,但却崎岖无比,而且能够通行的人数也是极少,退一万步说,就算二皇子精挑细选的一万精兵能够爬上那条小路,等他们上去之后也几乎没什么力气了,怕是连刀都握不住。 到时岂不是羊入虎口么?几日前那三万精兵就是下场。而且那萧凛作战经验极其丰富,二皇子能想到他又怎会忽视?恐怕此时早已经做好了部署,就等着祁军送上门去呢。 将领们面面相觑,他们都能看到彼此面上的质疑和不满,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反对。 此时二皇子正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无法自拔,在他的眼中这个计划简直完美得没有一丝破绽,他甚至能想象到当他的精兵攻上赵军军营时,赵军那副惊恐万分的模样,而到时他则会亲率大军从正面发起攻击,打萧凛一个措手不及,如此想着,他面上露出来万分得意的表情。 “若是众位没有异议,那我们四日后便发起进攻。”二皇子踌躇满志,眼中闪动着野性的光芒。 “这,这等大事要不要同李大人商榷一番?”终于一位副将忍不住开了口,他看着二皇子渐渐阴沉下来的面孔,目光惊慌的低下了头。 “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此时我才是主帅,主帅做决定难道需要同别人商量么?”二皇子高声喝道,面上的野心显露无遗。 当然需要啊!众位将士们在心中默默咆哮,你见过哪个独断专横的主帅有好下场的啊!但是碍于二皇子的身份,他们只得一致保持了沉默。而二皇子却将大家无声的抗议理解为了认同,他露出满意的笑容,挥挥手让众人散去做准备。 此时的李尚正在营房中悠闲地看着兵书,既然二皇子想要掌权,他就任他掌,反正这件事最后追究下来也只会落在二皇子的头上。就在此时一位面带怒容的将领走了进来,将二皇子所做的决定讲给了李尚,并劝李尚去阻止二皇子。 “真是天不佑我大祁啊!”李尚听完之后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无奈。他是很想阻止二皇子,但不管现在他说什么,二皇子定然是听不进去的。 眼下只得立马给皇上写折子,但等皇帝的批示下来之后,恐怕这场仗祁国已经输了,但此时别无他法,只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李尚打定了主意,立马给皇帝去了一封信。 第三百九十八章 大获全胜 四日后,祁军一万精锐整装待发,二皇子一身银铠,手中的银枪十分明亮,看起来非常威风,他站在众位将士面前高声说道:“此番一战,不成功便成仁!斩下萧凛头颅之人赏一万金!到时加官进爵皆不是难事,还望诸位全力以赴!” 二皇子说得面色激动,众位将领听在心中却是一阵欲哭无泪,金子也要有命花才行啊,此番一去怕是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几位将领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只有几人才明白的眼神,应和了二皇子的话之后才率着一万精兵向赵营的后山行进。目送着士兵们离去,二皇子面上泛起一阵得意之色,随后他便领了十万大军向赵营的正面进发。 一半个时辰后,营中的萧凛面带欣喜地捏着手中的请降书,而营内的将领们也是一脸的欣喜。原来那一万精兵的将领表面上忠诚于二皇子,实际上却早已动了投降的心思。毕竟若是按照二皇子的计划,他们定然毫无生还的机会,既然如此为何不主动投降?虽然会背上不好的名声,但这条命好歹是保住了,这种无意义的牺牲完全没有必要去做。 几位将领私下一合计,便提前写了请降书,夜间一到赵营后山便将书信送了过去。 “将军,看来此战祁军必败无疑了!”参将一脸的兴奋,眼中满是跃跃欲试之色。 萧凛微微点了点头,他沉声说道:“切不可大意,分出一千人看守那些降兵,留下些人马看守营地,其余人随我上阵,与祁军做个了断!” 半盏茶的功夫后祁军方至阵前,还未来得及布阵,便见一阵黑潮向几方涌来,正是早已兵马齐整的赵军。 一时间祁军一派兵荒马乱,二皇子的脑海中已是一片空白,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此时的赵军营中应该已经乱成一锅粥才对,阵前应是毫无防守才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就在二皇子愣神的时候一道剑光直冲他而来,二皇子只觉胸口一痛,他低头看去,胸前直直插了一把剑,鲜血正在不断地渗出来。 “何人,咳,大胆”二皇子话还未说完便被一身寒意的萧凛踹下马背,一时间赵军声势大震,场间喊杀声不绝于耳,对于祁军来说,这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场屠杀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赵军大获全胜,祁军则是伤亡惨重,萧凛此时已是满身疲惫,他率先回了营中休息,打扫战场的任务则是交给了信任的副将。 二十日后,赵国皇宫大殿之中。 皇帝面色激动地看着手中的战报,显然十分高兴,这场战争一直是他心中的一道结,若是败了,不仅仅边境的城池保不住,赵国怕是也会沦为祁国的附属国,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幸而萧凛大获全胜,算是了了他一桩心事。 “来人,传朕旨意,加封萧凛为骠骑大将军,兵马大元帅,赏金万辆,另赐将军府丹青铁卷一副,今夜于宫中召开晚宴,以庆大捷!”皇帝一连串的封赏下去,拟旨的官员都有几分眼红,但大胜祁国,斩二皇子于剑下此乃大功,就算再多的封赏也并不为过。 此时的将军府中也是一片欢庆。萧父不断在厅中踱步,口中不断赞叹着萧凛带兵有道,面上的神色十分骄傲,萧母则是红了眼眶挂念萧凛的身体,生怕萧凛在战场上受了什么伤。 景宁手中紧紧捏着萧凛的家书,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他离去的这段时间里景宁无数次的猜测着这场战争的结局,生怕萧凛有什么不测,眼下萧凛大捷,她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整个人都觉得轻飘飘的,仿佛在云端一样。 “嫂子,大哥既然打了胜仗,是不是马上就可以回来了?”萧鸢眼眶微红,眸中满是期待,显然十分思念自家兄长。 景宁含笑道:“应是快了。” 就在此时蓝夭到了,原来也是收到了消息前来道喜。景宁将她引到自己院中,面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真是不容易,这段时间我都替你愁,眼下你家那位打了胜仗,你这脸上总算是有了笑容了。”蓝夭笑着打趣景宁。 景宁轻笑一声,倒也不恼,显然心情十分的好。 “想来最多再过半月他便能回来了,如此一想倒还有些紧张,你快瞧瞧我,可是丰腴了?”景宁面上一副难得的小女儿情态,她两颊微红,眸光潋滟,别有一番风情。 蓝夭闻言“扑哧”笑出了声。 “还丰腴?你整个人可是消瘦了不少,萧将军回来定是要心疼的。”蓝夭一边说着一边向景宁递了一个暧昧的眼神。景宁面上一红,呐呐低头不语。 忽然间蓝夭正了神色,低声说道:“此番我来可不仅仅是道喜,临走前我爹特意托我嘱咐你,树大招风,万事低调。” 景宁敛了神色,面色渐渐严肃起来,她微微点了点头,眸中闪过几分怒火。她知道蓝夭的意思,眼下萧凛大胜,将军府在百姓中的声望必然会水涨船高,在朝中的地位也会有一个飞跃,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皇帝本就对将军府颇多猜测,此番怕是要更加不放心了,也不知道将军府未来到底会是怎样一个情景,飞鸟尽,良弓藏这个道理景宁是明白的。 “将军府的忠心天地可鉴,皇上却诸多猜忌,实在是令人心寒!”景宁语调冰冷,眼中也是一片寒意。 蓝夭叹了一口气,她自然知晓将军府并无任何不轨的心思,但无奈功高盖主,皇上定然不会放心。 “此话你与我说说便罢了,切莫叫旁人听见。”蓝夭轻轻拍了拍景宁的肩膀以作宽慰。 景宁微微点了点头,她方才也不过是抱怨两句,这样的话自然不能让旁人听见。 “不谈这些了,皇上今晚要办宫宴,你去是不去?”蓝夭换了轻快的语调,眼中满是期待。 景宁蹙起了眉间,她本不想去,但若是此时不去必然引得皇帝猜疑,她轻轻叹了口气道:“这宫宴怕是推不掉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请赐和离 宫宴之上将军府俨然成为了众人的焦点,萧父和萧母面前就没有过空闲的时候,萧鸢趁着萧父不注意偷偷跑去跟风亭坐在了一处,景宁则是忙里偷闲与蓝夭说着体己的话。 “眼下将军府风头如此之盛,少夫人为何躲在此处?” 就在景宁和蓝瑶相谈甚欢的时糊,一名面色微醺的女子有些摇晃地走到二人面前,直勾勾地盯着景宁,眼中有几分莫名的敌意。 景宁和蓝瑶对视一眼,她微微弯起嘴角说道:“倒不是躲,只不过图个清静罢了,倒是姑娘你寻到此处可是有事?” 那女子一双杏眸中含了几分幽怨,那目光让景宁浑身发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没什么,只不过艳羡罢了,你如此,甚好。”女子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打了个酒嗝,幽怨地瞥了一眼景宁之后便又摇摇晃晃地走开了,景宁顺着她离开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了礼部尚书蔡丰略有几分尴尬的面容。景宁挑了挑眉,微微向蔡丰点了点头,蔡丰则是回了一个笑容。 “原来是蔡大人的女儿蔡雅杉啊。”蓝瑶眯着眼瞧了一下,言语中颇有几分深意。 景宁偏过头不明所以地看向蓝瑶。 “前段时间有个关于她的传言,据说这位蔡小姐因为心上人远离京都而整日茶饭不思,算算时间,正好是你家那位带兵出征的时候。”蓝瑶慢悠悠地说着,看向景宁的目光中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景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有几分吃惊:“我与萧凛成婚也有段日子了,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蔡小姐?” 蓝瑶轻笑一声道:“你家那位满脑子都是你,眼里自然不会再有旁人,而且蔡大人治家甚严,就算她想要做什么,恐怕也被蔡大人掐灭苗头了。你又素来不关心这种事,知道才是不正常。” 景宁点了点头,面上似有几分认同之色,而她此时也明白了蔡雅杉目光中的幽怨和敌意从何而来。 “今日她怕是喝多了才会主动来找你,你此时是个什么心情,讲与我听听呗?”蓝瑶笑嘻嘻地凑近景宁,眸中一片笑意。 景宁无奈笑着轻轻推了蓝夭一下,两人闹作一团,很是愉快。蔡雅杉遥遥地看向景宁,目光中多了几分令人不易察觉的嫉妒。 皇上入席之后大家都收敛了许多,景宁也敛了神色端坐在一旁听皇帝讲话。 “这第一杯酒,朕要敬将军府,此战大胜,将军府当居首功!”皇帝向萧父举起了酒杯朗声说道,说完之后便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萧父连忙起身,面色越发恭敬低调,也随着皇上的动作喝了杯中的酒水。景宁在一旁微微蹙起了眉。 表面上看皇上对将军府十分看重,这第一杯酒不敬边境将士却先敬将军府,实在是天大的荣耀,但景宁却从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皇帝越是如此,越是表明他对将军府不放心,眼下他将将军府捧到如此高的地位,将军府若是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到时皇帝就可以借着“居功自傲,目无皇权”这个罪名对将军府下手。而那时朝中怕是没几个人会为将军府说话。 而且皇帝言语之中刻意强调了将军府,仿佛这场仗能够胜利都是因为将军府一般,这番话若是听在边境将士的耳里,怕是或多或少都会在心中对将军府生出几分嫌隙。 萧父心中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饮完酒之后他便沉声道:“保家卫国是将军府的责任,真正辛苦的是边境的将士,将军府万万不敢居这首功。”萧父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皇帝虽然面带笑容,但眸中却闪过几抹暗色。 正在此时萧父又躬身说道:“此番战事平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应是不会再有战事,微臣还请皇上收回虎符,以安民心。”萧父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虎符,双手奉到皇帝面前。 皇帝眼中划过几分亮色,显然没想到萧父竟然主动将虎符奉上,景宁能够看出皇帝眸中对于虎符的热切。 “爱卿这是何意,这虎符放在将军府是再合适不过。”皇帝虽然很想立刻将虎符接过来,但此时席间众人都看着,该做的推脱还是要做的。 “圣上此言真是折煞将军府了,将军府对皇上、对赵国忠贞一片,还望圣上莫要拒绝。”萧父将虎符微微抬高一些,头却垂得低了些。 “好!不愧是将军府!”皇上面上一喜便将虎符收了起来,而他看向萧父目光中的防备之色也淡了几分。 景宁看着皇帝的表现,心中忍不住冷笑。那时虎符寻回时大理寺便百般推脱不肯将虎符还给将军府,若不是她亲自前去讨要,恐怕虎符此时早已经被放在皇宫中的某个暗格里了。但取回虎符之后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将虎符交给皇上,同萧父商量之后萧父也赞同她的决定,于是才有了现今的这一幕。 若不是为了减轻皇帝对将军府的猜疑,景宁才不会将虎符轻易交出去,历来没了兵权的将军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将军府在军中的威信不比虎符差,这也是景宁最终做出决定的原因之一,不管怎样,将军府始终是有退路的。 “真不容易,壮士断腕啊。”蓝夭低声说着,面上一片惋惜。 “自保而已,别无他法。”景宁的语气中含了几分无奈,同时也有几分怒气。 蓝夭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景宁的肩膀。 就在此时礼部尚书蔡丰忽然站了出来,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景宁,面上似有几分愧色,景宁眉间一挑,心中隐隐有几分不详的预感。 “皇上,臣有事请奏。”蔡丰向皇上行了一礼,面色严肃起来。 皇帝挑了挑眉,微微向蔡丰点了点头示意他开口。 “臣请皇上赐萧将军与少夫人和离。”蔡丰说完之后面色并没有放松,反而更加严肃起来。 而他此言一出,席间顿时一片议论之声,景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瞥了一眼蔡雅杉,蔡雅杉则是避开了她的目光。 第四百章 雅山撞柱 皇帝面上也是一愣,随即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景宁,低声道:“何出此言?” 蔡丰躬身道:“启禀陛下,按我国律法,男子不得轻易休妻,除非女子犯了七出之罪,少夫人一则膝下无子,二则嫉妒非常,萧将军乃是国家栋梁,故而臣以为圣上应赐二人和离。” 景宁还未发话,一旁的萧父萧母早已听不下去,萧父站起身,一双厉眸紧紧盯着蔡丰,面上显然带了怒色。 “蔡大人管的可真是宽。”萧父言语中的冷意丝毫不加掩饰,他历经沙场的气场放开之后席间顿时一片压抑,蔡丰的额间也渗出了一层薄汗。 “不知蔡大人从何处看出宁儿善妒?”萧母此时也冷冷地看着蔡丰,出言质问道。 看着萧父萧母这般回护自己,景宁心中淌过一阵暖流,面色有几分感动,她微微抿了唇,尽量忍住眼眶中的涩意。 “婉兮姑娘在将军府中的境遇怕不是很好,其后更是惨死狱中,而季清姑娘在将军府中不过小住数日便传出因病去世的消息,恐怕这两件事都与少夫人脱不开关系。”蔡丰面色虽然不怎么好,但他语气中却没有一丝害怕的意味,反而咄咄逼人地看向景宁,仿佛在审问犯人一般。 皇帝闻言皱起了眉,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两件事与景宁有关联,他也曾派人暗中调查过,但却没有查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虽然他是皇帝,但也不能无凭无据地给旁人判罪。 “蔡大人怕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婉兮是因为给吕王妃下毒而畏罪自杀,季清则是因为忧思过重而去世,蔡大人为何要将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头上?难不成蔡大人有什么私心?”景宁面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她从容不迫地站起身与蔡丰对视,眉眼之间一派淡然,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 “听闻蔡小姐心悦萧将军已久啊。”蓝夭的声音适时响起。 席间众人的私语声顿时大了起来。 “听闻前段时日蔡小姐因为心上人茶饭不思,原来那心上人竟是萧将军?” “怪不得蔡大人要让少夫人与将军和离,怕是想把自己的女儿塞进将军府中。” “真不愧是礼部尚书,鸡蛋里挑骨头的本事还真是一绝。” 蔡丰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蔡研姗则是涨红了脸恨恨瞪着景宁和蓝夭。蓝夭向她投去一个鄙夷的目光。 “原来如此,只不过蔡大人怕是要白费心思了,我萧家的儿媳只有景宁一人。”萧父言语之中十分笃定,景宁心中感动,向萧父露出一个笑容。 蔡丰闻言面色更加难看起来。若不是自家夫人和女儿以死相逼,他断然不会做出毁人姻缘之事,但既是做了便要做到底。他眸中闪过几抹坚定,蓦地向皇帝跪了下来。 “启禀圣上,微臣确实存了私心,但少夫人也确实无所出,子嗣可是大事,还望圣上三思。” 景宁的笑容凝固住了,确实,她膝下无子,季贵妃尚在时也用过同样的理由想将季清塞进将军府,对于这一点她深恶痛绝,但偏偏又无法辩驳。 “蔡爱卿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且蔡卿之女也是京都中有名的才女,景宁你也应当为将军府考虑才是。”皇帝面上虽然有几分为难,心中却是巴不得让蔡雅杉嫁进将军府,这样一来将军府和丞相府之间必然会生出嫌隙,于他而言倒是一件好事。 景宁闻言面上闪过几分怒色,萧父萧母还在那边坐着,皇帝不向他们去说,却向自己施压,分明就是想让自己开口允了蔡雅杉进府。她若是直接拒绝必然惹得皇上不满,但她也是万万不会同意的,正在景宁为难的时候,萧父发话了。 “圣上的好意将军府心领了,只不过儿孙自有儿孙福,想来凛儿和宁儿也有自己的打算,况且此事也不宜强求,还是顺其然为好,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萧父顿了顿看向蔡丰沉声说道:“况且我将军府怕是个不祥之地,不然婉兮和季清也不会年纪轻轻便失了性命,蔡大人定然是想爱女平平安安的罢。” 萧父明显是在威胁蔡丰,那话里面威胁的意味让皇帝的眉头都忍不住跳了跳,想起婉兮和季清的下场,蔡丰的面色顿时苍白起来。 “我夫虽好,但蔡小姐也是姣姣佳人,何必执着于此?”景宁看向蔡雅杉,希望蔡雅杉能够主动退让一步,这样对大家都好。 蔡雅杉闻言登时瞪大了双眸,眸中隐隐有几分绝望之色,她的声音有几分沙哑:“雅山此生若嫁不得萧将军,情愿一死!”话罢她便直冲冲撞向一旁的柱子。 “山儿!”蔡丰声音颤抖,双眼一翻竟是吓得晕了过去,席间众人亦是满脸的惊骇。所幸一旁的侍卫眼疾手快拦了一下,蔡雅杉虽是撞伤了额头,却并无性命之忧。 “快传御医!”皇帝低声道。 景宁皱起了每,心中不由得有几分烦闷,在上一世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蔡雅杉这号人出现过,她也不知道这人为何对萧凛如此执着,竟是连性命都不顾了,实在是令人费解。 “看来这次不好对付了啊。”蓝夭目光担忧地看向景宁,景宁勉强挤出来一抹笑容并不言语。 御医来得很快,替蔡雅杉简单包扎之后便将她抬了下去,顺带带走了昏迷的蔡丰。 “萧爱卿,这蔡卿之女对萧凛还真是一往情深呐。”皇帝颇有深意地说道。 景宁皱起了眉,听皇帝这意思,今日是要强行指婚不成?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哦?萧爱卿如何可知流水无情?” 萧父闻言露出一抹笑容,沉声道:“那不若待凛儿归来之后问过再说。” 皇帝面上的笑容一僵,这才反应过自己是中了萧父的缓兵之计。担当下他也不好发怒,只得点头应允。 景宁心中松了一口气,很是佩服萧父的反应能力,这样一来在萧凛回来之前,蔡雅杉是决计入不了将军府的,能拖一时是一时,此事还是萧凛回来后亲自解决比较好。 第四百零一章 晨露清兮 远在千里之外的赵郢却没有心思关心朝中的事,他此时正为修渠的事犯愁。原本修渠之事进行得很顺利,但忽然间下起了暴雨,而且这暴雨接连下了三日,好不容易修得有些规模的渠瞬间便被冲垮,而洪水的水位也有所升高,若是这雨水在不停,怕是要淹到山上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这几日的辛苦都白费了!”程远铮眉头紧锁,面上的神色很是晦气,他看向阴沉的天空,那眼神仿佛恨不得将雷公电母拖下来一般。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要加快动作,这雨水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若是再不泄洪,这山怕是撑不了多久。”赵郢原本光洁的下巴上泛起了青色的胡茬,这几日他每日几乎只睡两个时辰,整日都在忙治洪之事,整个人瘦了不止一圈。 程远铮也很赞同赵郢的想法,但目前人手不足,新的补给还未到,就算有心修渠,也没有那个实力,没有能拦水的沙袋,再多的想法也都是空想。 就在二人犯愁之际,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后山上有很多藤麻,藤麻也是能吸水的。” 赵郢闻言转过身去,正对上那双湿漉漉的小鹿一般的眼眸。 程远铮愣了一下,随即面上泛起激动之色。 “我怎么没有想起来藤麻!不错,藤麻的吸水能力不比沙袋弱,而且这周围的山上几乎处处都有藤麻!露然你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被唤作露然的女子向程远铮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她微微偏过头去偷偷看向赵郢。 “你们所说的藤麻是何物?” 程远铮满脸笑意的解释起来。藤麻是陵安特有的植物,根茎吸水能力极强,而且木叶十分坚韧,平日里陵安百姓用藤麻编织篮筐储物,既防潮还耐用。 赵郢听完之后眸子也亮了起来,他和程远铮商量一番,立刻就确定下来用藤麻代替沙袋,而后程远铮便下去布置人手编织藤麻。 程远铮走后赵郢才想起来身边的露然,他含笑看向面前纤细的身影,含笑道:“晨露清兮,皎皎明然,露然,实在是个好名字,可是你父亲给你取的?” 露然闻声抬起了头,一双眸子水色氤氲,她面上微红道:“爹爹特意请城中的教书先生取得名字。” 露然的声音很低,但很悦耳,仿佛山林中的清泉一般澄澈,赵郢心中不由多了几分亲切。 “你认识程远铮么?看他的模样似乎与你相识。” “程大哥与我家哥哥关系很好。”露然面色暗了几分,想来是想起了哥哥心中有所难过。 赵郢见挑起了露然的伤心事,面上有几分尴尬,他轻咳一声道:“你肩上的伤如何了?”他还记得前几日她肩上渗着血丝的伤处。 露然突然涨红了脸,她磕磕绊绊地回道:“大人的药膏,很,很管用,伤处已经不疼了,谢谢。” 赵郢见露然羞涩的样子也想起那日的尴尬,少女白皙圆润的肩头历历在目,他眸光微闪,一边说着要去寻程远铮议事一边快步转身离去,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露然见状不由得低低笑了起来,一双眸子弯成了两对月牙,十分喜人。 然而就在此时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突然变大,雨滴砸在脸上生疼,露然咬了咬唇,随手摘了两片宽大的叶子便向赵郢追去。 赵郢此时正面色阴沉地看着山下肆虐的洪水。程远铮也是忧心忡忡的神情。 “虎儿!我的虎儿!”忽然间一道凄厉的尖叫声响了起来,赵郢循声看去,正看见一名男童向山下滚去,眼见着便要落进洪水之中,那名哭喊着的妇人向前欲跳,却被周围的百姓拖住,哭的撕心裂肺。 赵郢心中一沉,当下便向那男童奔去。 “大人不可!”程远铮大惊失色,连忙伸出手想要拉住赵郢,却连他的衣袖都没有碰到。 赵郢此时脑海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快点,再快点”。 那男童的哭喊声让赵郢的心中越来越沉,他拼尽全力向男童奔去。此时的雨下的越发的大,山路本就崎岖,此时更是泥泞,赵郢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直接向下滚去。 众人见状皆是一片惊呼声,露然赶来的时候也正是看到了这幅场景,她面色一白,直接丢掉了头上挡雨的宽叶,径直向赵郢的身影跑去。 赵郢此时身上剧痛,他努力调整位置向前一跃终是抓住了男童的手臂,然而山上的百姓却越发的惊慌,因为此时二人距离洪水水面不过数米。 赵郢瞥见一旁的断枝,连忙伸手抓住,这才将二人的身体定住,但赵郢的心中却并不轻松,他此时一手抓着断枝,一手抓着男童的手臂,那断枝并不够坚固,怕是撑不了多久,赵郢能够感觉到那断枝的根茎在不断下滑,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他们二人都会落入洪水。 “别怕,我会救你的。”赵郢咬了咬牙,向啼哭的男童喊道。他费力地将男童拎了起来,将他安置在断枝之上,那男童渐渐止住了哭声,但还是不断抽噎。 赵郢向他露出一个笑容,随后便松开了手,任由自己的身体向下坠去。 “大人!”百姓们的呼喊声中夹杂着哭声,赵郢闭上了眼,唇畔却带着淡淡的笑容,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就在此时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他猛地睁开眼,正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眸子,但此时那双眸子中满是坚定和决绝,没有丝毫的胆怯和退缩。 “露然!傻丫头” 赵郢心神俱震,他话还未说完便被洪水吞没。两道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洪水之中。洪水之中的赵郢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他原本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但他的手却一直被一只小而温暖的手紧紧抓着。 在意识彻底消失的前一秒,赵郢的心中有几分遗憾。 “若是能向她道声谢便好了,还有,她笑起来的模样真的很好看呢,只是可惜,怕是再也见不到了。”这是他最后的想法,随后赵郢便彻底陷入了黑暗与寂静之中。 第四百零二章 死而复生 露然紧紧抓着赵郢的手不肯松开,眼看着赵郢渐渐闭上了眼,面上的血色逐渐褪去,她面上的神色十分焦急,泪水从她红通通的眼眶中流出,转瞬就被洪水淹没,她紧紧抿着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拖拽着赵郢。 但赵郢的身体却越来越冰冷,露然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她虽然自幼水性便好,但此时拖着一个男子也十分吃力,最要命的是她身上的力气已经没有多少了,若是再不赶紧想个办法,二人怕是会被洪水夺去生命。 “求求你,再坚持一下,不要死。”露然在心中祈求,她抱住一块浮木,用力将赵郢拉了上来,可露然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赵郢的身体便无力地向下滑去。露然连忙扶住赵郢,尽量让赵郢的口鼻露出水面。 露然也不知道漂了多久,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让她不受控制地闭上了双眼。她是被阳光晒醒的,一天中最温暖的阳光仿佛能驱散所有的寒冷。她微微眯起眼适应着强烈的阳光,手中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心中一酸。她偏过头去,身旁是已经没了呼吸的赵郢。 “大人!”露然费力地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俯在赵郢的胸前,可惜那里空荡荡的,完全没有心跳声。 看到赵郢落入洪水中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剧烈地疼痛起来,那时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为自己涂药披衣,说自己名字好听的男人不能死。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她的手,没有任何恐惧,有的只是坚定,还有几分不易令人察觉的愉悦,原来大人的手这么温暖啊! 可惜眼前的赵郢已然没有了一丝温度。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从她的眼眶中滴落,露然眼中的光亮一寸一寸地暗了下来,眼底弥漫着浓郁的悲伤。 就在此时赵郢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唇畔不断溢出一股又一股积水。露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大喜之色,连忙把赵郢扶起来轻轻拍他的后背。 赵郢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眼泪从他的眼角划出,说不出是因为刺眼的阳光,还是因为心底的悲伤。刚才的他仿佛做了一个梦,而梦里的却是另外一种人生,让他喘不气来的悲伤的人生。 “大人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露然面上还挂着泪水,但那双水眸中却满是欣喜。虽然不知道赵郢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人能活过来就好,也就这就是上天的恩赐吧。 赵郢闻声有一瞬间的怔忪,他此时脑子里的记忆还很混乱,两辈子加起来的记忆就好像潮水一般向自己涌来。 见赵郢不出声,露然面色有几分惊慌,她的双眼蓦然瞪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 “大,大人,你知道这是几么?”露然一边磕磕绊绊地说着,一边伸出手比了个三。 赵郢眼角微微抽了抽,这个傻丫头难不成以为自己傻了么?他轻笑一声道:“露然,大人我正常着呢。” 露然面上一红,神色却万分激动,唇畔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赵郢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忽然严肃起来。 “以后不要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若不是上天眷顾,此时你该如何?” 露然垂下了头,她虽然水性好,但平日里胆子却小,那时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直接跟着赵郢跳了下去,若是换做旁人,恐怕她早已经被吓晕了。 见露然一副委屈的模样,赵郢心中软了软,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安抚性地揉了揉露然凌乱的头发。露然抬眼窃窃地看向赵郢,眼见着他面上没有怒色,这才抿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赵郢虽然语调低沉,但心中却盈满了感动,面前这道纤细的身影似乎藏有巨大的力量,那名为“孤勇”的力量让他心中隐隐泛起几分怜惜,要有如何深厚的感情才能有这样的孤勇? “露然,你回去罢,就跟他们说我死了。”赵郢低眉沉思一番,言语中隐隐透露着几分悲凉。 “大人是要赶我走么?”露然顿了顿,水眸再次红了起来。 赵郢面上有几分无奈,露然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他自然明了她的心思,但露然年纪尚小,他也有自己的不得已之处。 他本不愿受束缚,但生在帝王之家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上一世的种种已然让他心神俱疲,而此时景宁已经是萧凛的夫人,他也没有什么回去的理由,不如趁此机会彻底远离那个权力纷争之地,也好清静一些。 但他此行的条件必然不会很优渥,他不忍心让露然跟着自己吃苦,况且他此时的心就好像一堆燃尽的灰一般,只有几点火星还在挣扎,但露然不一样,她是温暖的太阳,是清澈的晨露,理应遇到如她一般的人才对。而自己怕是没什么可以给她的。 “你知道我的名字么?了解我的身份么?清楚我的为人么?”赵郢目光严肃地看着露然,刻意加重了语气。露然呐呐不语,像是被赵郢吓到了一般。 露然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了什么非常重要的决定一般,抬起头开口说道:“虽然不知道大人的名字和身份,但大人显然也不打算以原本的名字和身份活下去了,至于大人的为人,我想一个愿意牺牲自己的人,人品应是极好的!” 她看向赵郢的目光闪闪发亮,好像面前这个男人是神明一般,那充满了仰慕和敬佩的目光让赵郢心中一颤。 “所以,请大人把我留在身边吧!”露然的面色因为激动而有些红,看着她澄澈的眼睛,赵郢原本想好的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罢了罢了,不过是个小丫头,带着也不妨事。 最终他微微叹了口气,向露然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露然的脸颊上则是漾起了一个小梨涡,那张稚嫩的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向往。阳光洒在露然的面庞上,赵郢眯起了眼,唇畔的笑意却深了几分。 第四百零三章 噩耗 十日后,程远铮写的折子送到了京都。陵安的雨水已经停了,洪水也有了停歇的趋势,程远铮按照之前与赵郢商定好的办法带领着众人修筑泄洪渠,陵安的百姓自发寻找赵郢和露然的下落,然而终究没有音讯,二人生死不知。 皇帝面沉似水,手中的奏折已经被他捏得变形。他原本只想历练自己的皇子,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结果,眼下赵郢生死未卜,但卷入那般大的洪水之中,生还机会怕是很渺茫了。想起赵郢临行前坚毅的面容,皇帝的眼眶不由得湿润了几分。 “启禀圣上,郑宰相已加派了人手前往陵安搜寻三皇子的下落,还望圣上保重龙体啊!”一旁的大太监恭声说道,语气中含了几分担忧。 皇帝沉声道:“封程远铮为陵安郡守,洪水之事便交予他全权负责,至于三皇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此时的将军府中,景宁面上也带了几分悲戚,果然这就是命运么?该来的总是躲不开,她依稀记得赵郢临行前挺拔的身姿,可此时那道身影怕是再也看不见了,虽然她已经是萧凛的妻子,但她也不想看到赵郢落得这般下场。 就在此时萧鸢愉快的声音响了起来:“嫂子!兄长来信了!” 景宁闻声一震,她连忙接过书信细细看了起来。原来萧凛眼下还不能回京,眼下虽然打了胜仗,剩下的祁军并未撤走,而是由李尚主持与赵军继续对峙,所以他要在边境待一段时间,但估计不会再有大规模的战争爆发。 景宁看完之后微微叹了口气,心中的感觉有几分微妙,一方面为萧凛感到开心,而另一方面却有几分担心陈止的处境,眼下祁国战败,二皇子命丧沙场,祁皇年岁已高,这祁国朝堂之上怕是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景宁所想没错,眼下的祁国确实到处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尤其是宫中的几位皇子。二皇子原本行事霸道,在朝堂中也有自己的势力,一直都压在众皇子的头上,俨然一副接班人的模样,故而一直受到众位皇子的联合反抗。 但此时这个能让众位皇子团结起来的矛头没有了,大家也便各自起了心思。大皇子有事没事儿就往宰相家里跑,四皇子则是要迎娶兵部尚书的长女,六皇子则是每日在皇帝面前殷勤侍奉,七皇子年岁还小,但他的母家却带着他拜访了祁国的多位国公和将军。 唯有三皇子和五皇子陈止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起来很是悠闲。 “五弟近日棋艺大有精进,这盘我怕是要输了。”三皇子笑吟吟地望向对面的陈止,修长的手指随意在盘中落下一子,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陈止闻言轻笑一声道:“是皇兄让着我。” 三皇子索性放下手中的棋子,斜斜靠在一旁打量着面前的陈止。陈止一袭红衣,墨发很随意地在脑后拿红绳系了起来,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中一片无害的纯净,唇畔噙着的笑意也是十分温润。三皇子看着自己这个比女人还要好看几分的皇帝,一时间竟有几分失神。 “皇兄?”陈止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在三皇子的面前轻轻晃了晃。 三皇子回过神来,面上有几分赫然,他敛了神色道:“二哥的死讯一传来,其他那几位都坐不住了,眼下丞相府和国公府的门槛怕是要被踩烂了。”他眸中含了几分嘲讽,嘴角也微微向下撇了撇。 陈止闻言眸光微闪,唇畔的笑意不减反增。 “只怕父皇并不喜欢他们这样做。” 三皇子点了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确实,眼下二皇子刚去不久,可诸位皇子却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悲伤,反而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好像赶上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他们越是如此,在皇帝眼中他们便越是冷酷无情,所以三皇子这几日几乎是闭门不出,今日是是在闷不住了才唤来陈止一同下棋。 “也不知父皇心中到底是何想法,眼下这般乱糟糟的实在是容易动摇人心。”三皇子的面上泛起几分担忧,此时祁赵两国战事未平,边境依然在坚持,而祁国国内暗潮涌动,既有内忧,又有外患,实在是令人不放心。 “皇兄莫急,父皇那么精明的人,想必自由安排,你我二人还不如好好享受一段清闲日子,等父皇的旨意一下来,皇兄怕是没有下棋的时间了。”陈止笑得温润,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酒壶饮了起来,那潇洒的模样让三皇子一阵羡慕。 在他的眼中陈止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弟弟,而不是自己的竞争对手,这让他心中有几分庆幸,还好陈止是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性子,不然自己怕是感受不到兄弟之间的感情了。 “五弟说得在理,也罢也罢,今日便与五弟不醉不归!”三皇子被陈止身上的潇洒感染,他爽朗一笑,也自顾自地饮起酒来。 陈止眸中闪过几分莫名之色,他并非向表面上那般淡然,只不过他明白,若是此时行为太过招摇,必然会引起其他皇子的不满,若是引得群起而攻之,那可是非常的不妙,所以在这样敏感的节骨眼上,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做,韬光养晦,以静制动最好。 先让他们几个斗得精疲力尽,这样一来便可以从中获利。陈止如此想着,不由得出了神,直到三皇子唤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我只想对皇兄说,苟富贵,勿相忘!”陈止笑眯眯地调侃着三皇子,三皇子则是摆了摆手,笑容十分爽朗。 “到时五弟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 陈止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继续同三皇子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他突然有几分好奇,若是三皇子知道自己一直视为孩子的皇帝竟有这般深沉的心思,不知会作何感想?陈止想象着那副场景,唇畔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眼中也闪过几分恶作剧的趣味,实在是有些期待啊。 第四百零四章 确立储君 送走陈止之后,三皇子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他望着二人一同下棋的小筑出了一会儿神便抬脚走向了书房。此时的书房中不得不说热闹,祁国宰相、六部尚书,以及几位重要的将领都在书房中端坐着。 见三皇子进来了,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诸位不比多礼,此番邀大家前来,不过是想听听诸位对太子人选的意见。”三皇子面上挂着笑容,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近几日并非没有动作,只不过他做得十分隐秘,在诸位皇子开始行动之前,甚至于在二皇子前往边境之前,他就已经开始了手中的动作。 “臣以为太子人选非三皇子莫属,圣上应是早些下诏才对。”宰相率先出声支持三皇子。其他的几位官员也纷纷点头附议。 确实,大皇子贪恋酒色,四皇子疑心太重,五皇子自幼便被送去当质子,在朝中无权无势,六皇子没什么手腕,在诸位大臣心中,眼下能够继承大统的只有三皇子。 三皇子其实早已清楚诸位大臣的心思,他只不过想要最后确定一下,因为他有一个计划要实施。 “多谢诸位抬爱,然此时朝中人心动荡,父皇龙体欠安,边境也未曾平定,可这储君之位却迟迟没有确定,这对于我们祁国来说实在是一件祸事。”三皇子面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担忧,言语中也夹杂着忧虑的意味。 “您的意思是?” 三皇子环视了一圈房中的大臣,唇畔泛起一抹笑意,沉声道:“应当让父皇早些传位才是。” 大臣们面面相觑,皆是从对方的面容上瞧见了惊骇之色。 “三皇子可是要逼宫?”宰相犹豫地看向三皇子,显然不太赞成。 三皇子点了点头,眼神十分坚定地说道:“不错,眼下我祁国人心不稳,应当早些确立新君,以固人心,诸位可愿与我一同成事?” “吾等誓死追随三皇子!”众位大臣咬了咬牙,终是应了三皇子的要求。 三皇子眸光大声,朗声道:“好!那日子便定在三日之后,诸位今日的忠诚我必然铭记在心。”他眼中泛起了几分渴望,为了那个位置他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眼下这样一个好机会,他绝不允许自己错过。 而这也是他不能对陈止说的事情,他不希望自己这个单纯的五弟牵扯到这样的权力漩涡之中,这些阴暗的见不得光的事他一人承担便好,那样无忧无虑的人不应该看见这些。 三日后,祁皇面色委顿地坐在龙椅之上,显然是病入膏肓,撑不了多久了。 宰相不动声色地看向三皇子,三皇子轻轻点了点头。 “启禀圣上,眼下二皇子战死沙场,朝中人心不稳,臣以为应当尽快确立储君,以定民心。”宰相跪倒在地,颇有几分祁皇不应允他便不起来的气势。 大皇子闻言面色一喜,紧跟着也站了出来说道:“儿臣附议!”他面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还以为是自己这几日一直往丞相府跑有了成效,却不知他那喜滋滋的模样落在三皇子眼里是何等可笑。三皇子静默着不出声,眼中有隐了几分嘲讽。 其他几位皇子见状自然不甘心,也是纷纷站出来请求祁皇确立储君,好像他们一定能当上似的。 祁皇皱起了眉,他虽然面色不佳,身体虚弱,但多年上位者的威严却丝毫不弱,他看向角落里的陈止,沉声道:“陈止,你意下如何?” 祁皇此言一出,朝中的气氛顿时凝了起来,几位皇子看向陈止的目光充满了敌意,为何祁皇独独问他的建议? 陈止被点到名挑起了眉,似乎有几分意外,但他的唇畔却一直噙着笑容。 “父皇随意便好。”陈止说得很是随意,好像是在回答“你用膳否”这样的问题。他此话一出,朝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皇子莫不是疯了不成?立储这样的大事怎能儿戏?诸位大臣看向陈止的目光很是诡异,他们完全不知道陈止在想些什么。 祁皇愣了一下,他定定看着陈止,面上的神色让人瞧不出喜怒。三皇子皱起了眉,正当他准备为陈止向祁皇求情的时候,祁皇发话了。 “那你便来当这个储君吧。”祁皇遥遥伸手指向陈止,陈止面上一愣,随即下跪谢恩。 朝中的大臣瞪大了双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所闻所见,皇帝刚才说什么?让五皇子当储君?五皇子那时说什么?随意便好?这未免也太随意了吧! 几位皇子面上皆是露出了忌妒和不甘之色,他们看陈止的眼神充满了恶意,好像恨不得在他身上戳个洞一样。三皇子则是皱起了眉,他看向一旁的宰相,微微向他摇了摇头。 今天的事实在是出乎意料,他原本打算直接逼宫,却没想到祁皇却立了陈止为储君,若他执意动手,那就不是逼宫,而是谋反,这样的罪名他一点都不想担,而更重要的是,他不想伤害陈止,虽然那个位置很诱人,但他不想踩着陈止的尸体坐上去。 下了朝之后陈止慢悠悠地晃了出来,不出意外地在大殿门前看见了脸色不怎么好的三皇子。 “皇兄?”陈止加快了步伐,向三皇子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三皇子目光复杂地看着陈止,他十分想不明白为何祁皇会传位给陈止,在他眼里陈止既没有手腕,又没有心计,将这样单纯的人推上那个位置完全不合常理。 “在此恭喜五弟了。”三皇子扯出一抹笑容,笑容有几分僵硬。 陈止轻笑一声道:“皇兄折煞我了,这个位置不适合我。” 三皇子闻言叹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这个位置不适合陈止,但眼下木已成舟,显然没有别的办法再做改变。 “你多保重。”三皇子深深看了一眼陈止便转身离去。陈止眯起眼看着三皇子的背影,看着众位大臣远去的背影,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清静日子是到头了。 第四百零五章 变相软禁 皇帝看着边境送来的战报,面上的神色令人捉摸不定。斩下二皇子的头颅后祁军偃旗息鼓了一段时间,但李尚很快重新掌权,时不时对赵军发起小规模的进攻,萧凛对此倒并不在意,眼下祁军元气大伤,成不了什么大的气候。 但相邻的夷族心思却很活泛。夷族位于赵国的西北边境,那里常年都有风沙,自然条件很是恶劣,所以夷族每隔几年就会袭扰赵国或者祁国边境以掠夺粮食。 眼看着赵军和祁军大动干戈,夷族终于耐不住向祁军和赵军发起了进攻。赵军这边还好,有萧凛坐镇不成问题,夷族没在萧凛手里讨得一分便宜,但祁军此时势弱,夷族对他们的进攻也更加猛烈,李尚一直苦苦支撑,很是费力。 夷族的将军见状便得意起来,竟是直接对祁军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想要一举吞并剩下的祁军。萧凛深思熟虑一番之后出兵对李尚进行了增援。 “将军此举未免有些不妥,皇上并未下令攻打夷族。”参将面色忧虑。 “祁军对我们已然构不成威胁,但夷族兵强马壮,若是等他们吞并祁军之后,我们便是他们下一个目标,与其如此倒不如先下手为强,直接予以夷族重击,况且这些年他们没少袭扰我国边境,也是时候敲打敲打他们了。”萧凛沉声说道。 将领们商议一番之后便赞同了萧凛的决策。于是萧凛便开始排兵布阵。 三日后,夷族又向祁军发起了进攻,正在祁军水深火热之时,赵军突然加入战场,夷族大败而归。 自那之后赵军与祁军很默契地停了战,而夷族虽是接连发起了几轮进攻,但都被萧凛挡了回去。 萧凛将这些情况在战报中如实告之皇帝,并且建议出兵镇压夷族。 “好一个萧凛,竟然已经开始担心起皇帝应该担心的事了么?”皇帝眸中泛起几分怒火,甚至还有几分惊慌。 “来人!宣将军府少夫人进宫小住,以陪伴皇后。”皇帝冷冷地看着手中的战报,低声道。 景宁收到圣旨之后面色冷了下来,她站在大厅之中冷冷地看着宣旨的公公。 “公公先行,景宁随后就到。”景宁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打发走了公公之后她才松开了一直紧紧攥着的手。 “皇上未免太过分了一些,这哪里是小住,分明是要软禁嫂子!”萧鸢抿着唇,面上的神色很是不忿。 萧父看了一眼萧鸢,目光中虽然含了几分警告,但他的脸色也不太好,他走到景宁面前沉声道:“你便留在府中,我即刻进宫面圣。” 景宁心中有几分感动,她知道萧父对皇帝一直都是十分忠心,几乎不会违抗皇上的任何旨意,但这段时间以来为了保护自己,已经连连同皇上斡旋好几回,此次更是要进宫面圣,显然是不想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爹,这事儿您就放心吧,皇上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景宁温声宽慰道。 他多少能猜出几分皇帝的心思,眼下萧凛捷报连连,将军府的声望已经高到了一个能与皇权比肩的高度,若是将军府愿意,完全可以取而代之,改赵为萧。皇帝正是害怕这样的事情发生,才会想要以这样的方式威胁将军府和丞相府,让他的手中多几分筹码。 尤其是婉兮已经惨死,皇帝在将军府中没有任何的耳目,这才会让他这般心急地想要控制将军府,控制萧凛的软肋。 但景宁能够确定,自己就算被软禁在皇宫中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此时萧凛手握军权,若是皇帝敢伤她一分,萧凛定然不会袖手旁观,到时的后果恐怕皇帝也承受不住,所以景宁的心中只有气愤,但却一点都不为自己担忧。 “傻孩子,就怕万一啊,皇宫中不比将军府,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啊?”萧母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萧鸢见状连忙跑到萧母身边,景宁也是细声安慰。 景宁将其中道理一一说明,萧母这才止住了流泪,但她依然不想让景宁去。景宁叹了一口气说道:“此时我若是不去,恐怕皇上必然疑心大起,若是直接对将军府做了什么,那就不妙了,阿爹阿娘,您们放心,宁儿一定会平安的。” 景宁向萧父萧母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又伸出手捏了捏萧鸢的脸颊。萧父萧母见景宁已下定决心,便也不在阻拦,只是一直叹着气。 景宁说的不无道理,若是此时不能给皇帝吃一个定心丸,恐怕皇上一个不冷静,真的会对将军府做出什么事来。她可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此时萧凛不再,她身为他的妻子,有责任帮他守护好将军府,守护好他们共同的家。 景宁简单收拾一番便出了将军府,萧鸢红着眼眶扯着景宁的袖子。 “嫂子,你不要走,宫里的女人可不是好相与的。” 景宁禁不住“扑哧”笑出了声,她轻轻刮了刮萧鸢的鼻子,轻声说道:“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不哭了,过几日我便回来,你要好好照顾阿爹阿娘,知道吗?” 萧鸢抽噎着点了点头,向景宁露出一抹笑容。景宁见状微微安下了心,又嘱咐了萧鸢几句,这才上了马车。 半个时辰后,景宁站在大殿之中,皇帝和皇后端坐于殿上。 “景宁啊,皇后这几日每日都在为边境的将士们祈福,十分辛苦,朕便想着让你进宫陪陪皇后,你便放宽了心在宫中住下,若是有什么缺的便同内务府说。”皇帝面上的笑容十分亲切,景宁也笑着谢了恩,但她心中却在不断冷笑。 “那便交给皇后了。”皇上看了一眼皇后,皇后笑着点了点头,看向景宁的目光中别有深意。景宁心中一跳,隐隐有几分不详的预感。 景宁的住处离皇后的寝殿很近,只隔着几条蜿蜒的小路,想来是为了方便监视,景宁百无聊赖地看着文星忙里忙外地收拾行李,不自觉的开始思念萧凛。 第四百零六章 皇后的暗示 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十分淡然,但心中还是有几分惶恐的,毕竟远离了熟悉的将军府,来到了这个陌生的皇宫。就在景宁心神不安的时候,皇后来了,景宁连忙给皇后行礼。 “无需多礼,此处可还习惯?可缺些什么?”皇后面上带着笑容,可那笑容却让景宁心中发寒。 “谢皇后娘娘关心,一切安好。” 皇后点点头,她轻轻挥了挥手,工笔们便将一盘盘精美的糕点端了上来。那些糕点形状漂亮,气味也是极为香甜,甚至甜得有些发腻。景宁看向皇后,心中有几分紧张。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本宫便命人一样准备了一些,你快些尝尝。”皇后笑得热情,景宁则是心中发毛。但既然皇后都开口了,她也不便拒绝。想来皇后也不会在糕点中下毒吧? 景宁犹豫了一下,终是捻起了一块芙蓉糕放进口中小小地咬了一口。 “味道如何?”皇后问道。 “入口芳醇,极好。”景宁淡淡笑着,心中的警惕慢慢放下来了些。 皇后闻言挑起了眉,唇畔的笑容有几分诡异,她温声道:“既然如此,那便将这些都吃掉吧。” 景宁面上的笑容凝固住了,这些都吃光?她看了眼皇后,确认皇后没有在开玩笑。见景宁面色犹豫,皇后放冷了语调说道:“怎么,少夫人不愿意?还是少夫人觉得以今日将军府的地位,已经可以违背本宫的意愿了?” 景宁闻言连忙摇头,她深吸一口气,一块又一块地吃了起来,一旁的文星心中焦急,想要出声劝阻,却被景宁用眼神拦了下来。她勉强吞咽着口中的糕点,喉咙中越发地干涩。 皇后见状亲手为景宁倒了一杯茶,景宁连忙接过饮下,因为饮得急了些险些呛到。 “糕点味道虽然极好,但一直吃也会腻不是?本宫猜想少夫人此时怕是一块糕点也不想吃了吧?”皇后笑眯眯地看着景宁,又给她倒了一杯茶。 景宁轻轻咳着,并不回答皇后的话,她隐隐猜出了几分皇后的心思。 “少夫人您呢,就好比这些糕点,雅山呢,就好比这杯清茶,萧将军若是糕点吃的多了,也是需要清茶来润喉的,本宫言尽于此,少夫人可要好好考虑。”皇后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景宁,话音一落便转身走去。 景宁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她冷冷地盯着皇后离去的方向,紧紧攥住了双拳。果然,皇后就是为了蔡雅杉的事才会这般为难自己,不过皇后和蔡雅杉是什么关系呢?印象中她们二人似乎没有什么联系啊? 景宁皱起了眉,越发觉得此事不简单。一旁的文星却不顾不得那许多,她红着眼眶轻轻拍着景宁的后背帮她顺气。 “皇后娘娘真是过分,小姐,不如我们去求求皇上,还是回将军府吧,不然若是天天如此,谁能受得了啊!” 景宁叹了一口气,她既然来了,就是要为将军府挡下灾祸,若是此时便离去,只怕会惹得皇上不满。 “无妨,只不过是吃点心而已。”景宁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桌上的点心,她皱起了眉,面色也有几分苍白,显然是被腻到了。 “拿去倒了。”景宁偏过了头,向文星挥了挥手。 “皇后娘娘赐的点心,就这样倒掉似乎不太好吧?”一阵女声响起,景宁抬眼看去,正是一身蓝衣的蔡雅杉。 蔡雅杉额上还留着一层淡淡的伤疤,显然那天撞得不清。见景宁看过来,蔡雅杉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蔡小姐怎么会在此处?”景宁虽然心中烦闷,但还是耐着性子起身笑道。 “我来自然是为了探望少夫人您啊。”蔡雅杉极用力地从口中吐出这句话,看向景宁的目光中竟然含了几分恨意。 景宁心中一惊,若是幽怨倒也罢了,她也知道为何,但为何却存了这般的恨意? “此时探望过了,蔡小姐可是要走了?”景宁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她端起茶杯,送客的意思表现得十分明显。 蔡雅杉却似瞧不出来一样,她在景宁面前坐下,随手拈起一块芙蓉糕吃了起来景宁见状皱起了眉,沉声道:“蔡小姐若是喜欢,大可到皇后娘娘殿中去吃。” 蔡雅杉轻笑一声道:“你也不必这样试探我,我直接告诉你便是,皇后娘娘是我的亲姑姑,幼时过继到了李家这才改了姓。” 见景宁不说话,蔡雅杉面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以为皇上为何会宣你入宫?可不仅仅是为了牵制将军府。” 景宁心中一跳,难不成是想折磨自己?就因为拒绝了与萧凛和离?景宁冷冷看向蔡雅杉。 “蔡小姐,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是明白的吧?就算你和皇后娘娘一起折磨我,这将军府的门你怕是也进不来。” 蔡雅杉闻言表情扭曲起来,她唇畔扬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你以为我是为了嫁进将军府才这样对你?呵,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景宁的眉头皱的紧了几分,看蔡雅杉的模样,难不成不是为了这件事?可是除了这件事,自己同她也没有什么仇怨啊。 见景宁一脸迷茫,蔡雅杉面上的表情更加难看。 “那日你们在殿上羞辱我爹爹,那日之后我爹爹便大病不起,你害的我猜家颜面尽失,害得我爹爹卧床不起,郑景宁,你倒是说说,这笔账我该怎么向你讨?”蔡雅杉说到气处拿过一旁的茶杯,抬手便要向景宁泼去。 景宁迅速伸出手打开了蔡雅杉手中的茶杯,茶杯在地上碎成了一片,蔡雅杉看向景宁的目光十分森然可怖。 “你敢打我?你都不觉得心虚么?呵,郑景宁,你脸皮可真够厚的!”蔡雅杉一番话说得咬牙切实,原本清秀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扭曲。景宁无语地看着蔡雅杉,有些搞不清她的想法。 她躲开那杯茶水就脸皮厚?这是什么逻辑? 第四百零七章 不速之客 “第一,是蔡大人先提起和离之事毁人姻缘,第二,是你自己去撞柱,第三,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蔡小姐请走吧。”景宁话音未落便转过了身,向文星挥了挥手,文星立马走向蔡雅杉想要把她挡出去。 “你给我等着!郑景宁,蔡家遭受的羞辱我一定如数奉还!”蔡雅杉尖声叫骂着。文星关上门后看向景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件事不许告诉老爷和夫人。”景宁背对着文星,她的语气十分淡然,却又含着几分令人不能拒绝的力量,文星点头称是。 第二天一早景宁早早起来,面上有几分疲惫,显然昨日睡得并不安稳。 “嫂子!”萧鸢直冲冲地跑进了房中,景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扑了个满怀。 “你怎会在此处?难不成是皇上宣你入宫?”景宁的面色严肃起来,眼底闪过几分肃杀之意。她已经按照皇帝的旨意搬入了皇宫,可他还是不放过将军府么? 萧鸢连忙摇了摇头,她带着哭腔道:“是阿爹阿娘怕嫂子受委屈,就让我来瞧瞧,嫂子,这才在宫里住了一个晚上,你的脸色就已经差成这样了。” 景宁闻言心中一暖,她唇畔漾起了浅淡的笑意,牵着萧鸢在自己身旁坐下,景宁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替我谢谢爹娘。”景宁嘴角上扬,水眸中一片温婉。 萧鸢点了点头,随即笑了起来,神神秘秘地凑到景宁耳边悄声说了句话。景宁面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住了,她惊道:“把这件事告诉萧凛?” “嫂子,你小点儿声啊!”萧鸢所看有看,眼见着周围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景宁则是皱起了眉,此时萧凛正在边境带兵,若是得知此事必然会扰乱他的心神,到时若是他一个冲动带兵回京,那可如何是好?景宁叹了一口气,但眼下家书已然发出,拦是拦不回来了,只能希望萧凛能够保持冷静。 “嫂子,你放心吧,爹爹让我转告你不必担心,爹爹说只不过是借一下兄长的势,免得你在宫中受苦。”萧鸢大大咧咧地拍着景宁的肩膀,努力模仿着萧父的语调。 景宁被逗得轻笑出声,同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她明白萧父的用意,虽然她眼下在宫中,看上去是任人宰割,但若真是有人敢伤害她,将军府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萧父这是想提醒皇帝,也是在提醒宫中心思叵测之人。 “也只能如此了,对了,你可曾听闻蔡大人的事?”景宁想起昨日蔡雅杉的话,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安。萧鸢点了点头,将情况讲给了景宁。 原来那日之后蔡大人就一直缠绵病榻,但蔡府为了面子一直没有透露风声,而景宁一向不关注这些,所以才不知道此事,而近几日蔡大人的病情有加重的迹象,但他却强撑着身子想替蔡雅杉结一门好亲事,但那晚的事已经在京都中传开了,根本没人来向蔡雅杉求亲,因为此时蔡大人病的越发的重。 “怪不得蔡小姐昨日的戾气那么重。”文星听完之后抱怨了一句,景宁瞥了她一眼,萧鸢则是看了过来。 “什么?她昨天来找过嫂子?嫂子你被她欺负了吗?”萧鸢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景宁,生怕她受什么伤。 景宁刚准备开口安慰,文星便抢先说了出来:“你是不知道昨天皇后娘娘有多过分!”萧鸢闻言立马跳到了文星身边,景宁无语地看着二人在一旁嘀嘀咕咕。 文星讲得绘声绘色,萧鸢则是听得满脸气愤,她挥舞着拳头说道:“嫂子你放心,我一会儿就收拾行李搬过来跟你一起住,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傻丫头,胡说什么呢,你就在家里乖乖呆着,还有,刚才那些事不许告诉阿爹和阿娘,免得他们担心,知道了吗?” 萧鸢的眼神有几分躲闪,但还是闷闷点了点头,景宁见状叹了一口气,瞧这模样她就知道这事儿怕是瞒不住了。不过她也不强求。 就在此时蔡雅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萧小姐也在此处啊,看来我真是来得巧了。”蔡雅杉看见萧鸢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眼神也放得温柔了许多。 “你怎么总是来找我嫂子?”萧鸢却丝毫不领情,她嘟着嘴瞪了一眼蔡雅杉,挡在了景宁的前面,维护的意思十分明显。 蔡雅杉面色一僵,她的目光幽幽看向景宁,隐隐含了几分嘲讽,这女人告状的速度倒是快得很啊。景宁知道蔡雅杉怕是误会了什么,但她也懒得解释。 “不知蔡小姐有何事?”景宁将萧鸢往一旁牵了牵,直面蔡雅杉道。 她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更没有什么对不起蔡雅杉的地方,为什么要害怕?景宁看向蔡雅杉的目光十分淡漠,隐隐还带着几分嫌弃。初见她时本以为是个通透的女子,怎么竟这般糊涂,若不是蔡大人先提起和离之事,哪会有后面许多波折? “没什么事,就是想来问问少夫人昨日的芙蓉糕可合胃口,今日要不要再来一些?”蔡雅杉唇畔带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别扭。 景宁听出来她话语中威胁的意味,她冷笑一声道:“蔡尚书一向克己守礼,却因为蔡小姐提出和离之事,如今蔡小姐又这般咄咄逼人,真不知蔡尚书是被你气得病倒,还是因为旁的什么,蔡小姐,你就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吗?” 蔡雅杉闻言面色顿时苍白起来,她知道是因为自己苦苦相逼,父亲才会在殿上被人戳脊梁骨,才会一直重病不起,但她的心中却一直不想承认这个事实,甚至迁怒与景宁,没想到她竟然直接说了出来。 “看来蔡小姐也知道自己做了多过分的事情。”景宁看着面色惨败的蔡雅杉,唇畔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 “你胡说!郑景宁,你休想就这样把责任推给我!”蔡雅杉忽然尖叫起来,她直勾勾地盯着景宁,面上的笑容让景宁心中一阵毛骨悚然。 第四百零八章 初见梅妃 “何人在此喧哗!”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景宁抬头望去,只见一位宫装妇人徐徐走来,身后跟了几名宫婢,看模样应该是宫中的某个妃子。 蔡雅衫转过头去,随即迅速向那妇人行了一礼道:“雅山拜见梅妃娘娘。” 景宁挑了挑眉,微微扯了扯萧鸢的衣袖一同向梅妃行了礼。景宁对这位梅妃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只记得她是四皇子赵珩的生母。 “皇宫之内还是莫要高声喧哗的好,蔡小姐虽是皇后娘娘的侄女,但仍要注意才是。”梅妃走到几人面前,虽然唇畔含笑,但眉眼间却是一片疏离。 蔡雅衫闻言咬了咬唇,向梅妃行了一礼便向皇后的寝殿走去。景宁见状向梅妃露出一个笑容,虽然不知为何,但她能确定梅妃出现在此处绝不是偶然,而且方才是特意为自己解围。 “不知梅妃娘娘驾到,实在是有失远迎,还望娘娘恕罪。”景宁面色淡然,微微欠身向梅妃行了一礼。 梅妃伸出手虚扶了一下,面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轻声道:“本宫听闻将军府的少夫人搬到宫中小住,心中好奇,便来瞧瞧,没有打扰到你吧?” 景宁闻声连忙摇头,她侧开身子将梅妃迎了进去。 “本宫有几句话想同少夫人单独聊聊。”梅妃看向一旁的萧鸢和文星,二人看向景宁,景宁微微点了点头,二人便一同退了出去,而梅妃也屏退了身边的宫婢。 “看来少夫人同蔡小姐之间有些误会,连同着皇后都对你存有几分不满。”梅妃坐在景宁面前动作优雅地品茗,状似不经意地提了这么一句。 景宁心中微动,梅妃这话说得直接就拉开了自己与皇后之间的距离。 “是有几分误会,希望有机会能同蔡小姐解释清楚。”景宁温声说道。但她只要一想到蔡雅衫那扭曲狰狞的表情,心中就十分泄气,跟她完全无法沟通,每一次几乎都是蔡雅衫在单方面地宣泄情绪,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景宁其实根本没有抱同她化干戈为玉帛的希望。 梅妃闻言轻笑一声,她虽不再年轻,但眉眼间风韵犹存,尤其是她身上清冷的气质,更是令人神往,此时她一笑,仿佛雪山上消融的冰雪一般清丽脱俗。 “少夫人虽然有心和解,但本宫瞧着蔡小姐的模样,此事怕是很难,尤其是蔡大人眼下卧病不起,蔡小姐和皇后娘娘心中必然对少夫人不满,若是蔡大人有什么万一,恐怕这误会是要彻底解不开了。” 梅妃轻嘬一口杯中的香茗,看向景宁的目光别有一番深意。景宁心中疑惑,这梅妃一直深居宫中,却将此事分析地如此透彻,想来是刻意找人打探过消息,而这般直接地表明自己与皇后和蔡雅衫之间的误会几乎无解,就好像要让她与那二人彻底决裂一般。 “还望梅妃娘娘指条明路。”景宁压下心中的疑惑,想要套出梅妃更多的话来。 果然,梅妃闻言微微敛了神色,沉声道:“少夫人怕是对皇后娘娘不甚了解,此人虽然面上温婉,但得罪她的人,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景宁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她怎么可能不了解,昨日差点被那些糕点噎死,况且能够当上一国的皇后,又怎么可能没有些别的手段。 “梅妃娘娘这般说皇后,不怕惹来麻烦么?” “我在这宫中住了这么些年月,少夫人难道以为我和皇后之间会一直没有麻烦么?”梅妃拢了拢鬓发,眼底一片漠然,显然对皇后并不是很在意。 景宁心中恍然,皇后与梅妃同居后宫,二人之间必然少不了一些旁人不知道的秘辛,对彼此的怨念说于不说都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因为二人心里都心知肚明。 “倒是我思虑不周了。”景宁自嘲一笑,面上有几分无奈。 看今日梅妃的样子,是想将自己卷入二人的争斗中了,她本不欲惹麻烦,但看来此次是躲不掉了。 “少夫人是个通透的人,在这宫中得罪皇后娘娘,你也应当知道会有什么结果,眼下虽然因为将军府,皇帝不会伤你性命,但皇后却有千百种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我想少夫人必然不想一一去试一遍。”梅妃眸中泛起几分冷色,言语间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皇后的厌恶。 景宁听得心中一跳,宫中之事她素来不关心,但这其中的阴暗她却能窥见一些。 “梅妃娘娘说的有理,依娘娘所见,我此时应该如何呢?” 梅妃说了这么多皇后的可怕之处,无非是想让景宁在宫中寻一棵能避祸的大树,而这棵树是谁,自然不言而喻了,景宁便也顺水推舟。 “若是有猎人想捉捕金丝雀,少夫人以为那金丝雀如何才能彻底脱困?”梅妃唇畔扬起一抹笑容,她并不直说,而是向景宁抛去一个问题。 “杀掉猎人。”景宁的目光也冷了下来,她面色平静,语调却有几分低沉。 梅妃看向景宁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她轻轻击掌叫好。 “不愧是将军府的少夫人,既然少夫人知晓这个道理,那可要同本宫一起?”梅妃笑着给景宁倒了一杯茶,推到了她的面前。 景宁眉间微蹙道:“不知梅妃娘娘想要什么?”她知道这世间没有这样便宜的事,梅妃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要同自己结盟,若论手腕,梅妃不一定比自己弱,那么唯一能让梅妃有所图的就是自己身后的将军府和丞相府了。这样一来就牵扯到了前朝之事。 “我只想要皇后的命。”梅妃面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眉眼之间一片凌厉的杀气,仿佛皇后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一般。景宁皱了皱眉,她直觉此事不会如此简单。若是只想要皇后的命,她完全可以和其他妃子联手,又为何偏偏要选择自己? 梅妃似乎也瞧出了景宁面上的犹豫,她薄唇微启。 “你可知我儿赵珩?” 第四百零九章 暗中思量 景宁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四皇子赵珩自出生起便一直体弱多病,五岁时有一位灵隐观的道人来到皇宫,不知同皇帝说了些什么,赵珩便被送到了灵隐观养病,前不久才返回都城,但景宁一直没有见过。 “吾儿出出生之时便遭她毒手,若不是送去灵隐观,怕是活不到现在,眼下虽是保住了一条命,但身体一直不好,不是长寿之像,我定要她付出代价!” 梅妃紧紧捏着手中的茶杯,指尖微微泛青,她眸中似有几分湿意,但更多的却是仇恨。景宁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后宫之争往往就是这般无情,不知要有多幸运,初生的婴儿才能在这里平安长大。 “皇后确实狠毒了些,但您为何非我不可?”景宁虽然心中怜悯梅妃和四皇子,但她仍觉得这个理由不够。 梅妃闻言倒也不回避景宁的提问,她直言道:“我不奢求将军府和丞相府能够支持我儿,但我绝不允许她的儿子登上皇位。” 景宁恍然,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将军府和丞相府一直都是忠于皇上的,对于皇子之间的储位之争一直都没有插手,他们所效忠的一直都是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 “将军府和丞相府不会插手皇位之争。”景宁面色淡然,却紧紧盯着梅妃的脸,生怕错过一丝细微的表情。 梅妃点了点头,露出一抹笑容:“那本宫便放心了。” 景宁微微一笑,端起梅妃推到她面前的茶杯饮了起来,算是同意了与她一同对付皇后。梅妃见状面上笑容更深了几分,但景宁的心中却自有打算。 送走梅妃后景宁轻呼了一口气,她将萧鸢唤了进来。 “鸢儿,回去之后告诉阿爹要小心四皇子,万不可同他有什么密切的来往。”景宁面色严肃道。 萧鸢点了点头,虽是不知为何,但她也没有多问,同景宁又说了几句话之后便离开了皇宫。 “落华。”景宁轻唤一声,一道人影便出现在了景宁的面前,正是一直藏在景宁身边的落华。 “你去帮我查一下四皇子和梅妃,这二人决计不简单。”景宁皱起了眉,想起梅妃那时的笑容,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落华领了命之后便跃出了殿中,一旁的文星则是忧心忡忡地看着景宁。 景宁深吸了一口气,她方才说将军府不会插手夺位之争,梅妃面上没有丝毫惊喜的神色,眸中也是十分平淡,就好像她早已经知道这个结果一般,那么方才她所说的都是借口,她并没有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景宁,景宁不会轻易拿将军府和丞相府冒险。 五日后,远在边境的萧凛收到了将军府的家书。看完家书后的萧凛面上一面怒色,眼底满满都是心疼。 他知道皇帝一直猜忌丞相府和将军府,但他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将景宁软禁起来,以此来威胁自己。之前皇帝所做的种种打压二府的事情,他都可以不计较,但唯独伤害景宁这件事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他此时恨不得直接班师回朝,但边境的夷族还在虎视眈眈,祁军虽然没有再进攻的意思,但依旧是个威胁,此时万万不可离开。 萧凛叹了一口气,拟了个折子派人送往京都。 而此时的景宁正在御花园中陪梅妃下棋。梅妃近几日一直都和景宁在一起,丝毫不避讳旁人的目光,也不在意皇后一天比一天差的脸色。 “少夫人的棋艺着实不错。”梅妃落下一子,抬眸看向景宁。景宁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正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原来母妃在此处,害得儿臣寻了许久。”说话的男子身形单薄,面色也有几分病态的苍白,但他的五官却极为精致,眉眼间的清冷与梅妃如出一辙。景宁几乎一瞬间就确定,这边是那位四皇子,赵珩。 “珩儿今日怎么穿的这样单薄,若是着了风寒可如何是好?”梅妃连忙起身,取过一旁的披风为赵珩披上。 赵珩淡淡一笑道:“母妃不必忧心,近日儿臣的身体好了许多。” 景宁闻言不由得有些同情赵珩,身体好了许多便是这副病怏怏的模样,那若是身体不好时岂不是连床都下不了?还真是缠绵病榻啊。 赵珩看向景宁,他眸光一亮,温声道:“想必这位便是将军府的少夫人,果然名不虚传,是位佳人。” 景宁微微欠身向他行了一礼,面上挂着礼貌客气的笑容。 “四皇子谬赞。” 梅妃满脸笑容地望着赵珩,将他拉到一旁坐下,目光中满是怜惜。赵珩看向桌上的棋局,取出一字落下,破了景宁的局。景宁见状赞叹出声道:“殿下棋艺在我之上。” 赵珩轻声一笑,面上竟泛起了两团红晕,似乎十分不好意思。景宁的目光放得软了几分,这样的性子也就是送到灵隐观才能养成。 “我说到处寻不到少夫人,原来是在此处同四殿下下棋,少夫人还真是好兴致。” 景宁光听声音便知晓是蔡雅衫,她微微蹙起了眉,心中有几分不耐。四皇子眉眼间则是闪过几分不悦。 蔡雅衫走到梅妃面前向她行了一礼,而后便瞥向景宁。然而她的目光却在赵珩的身上滞了一下。景宁注意道蔡雅衫的目光,心中有几分疑惑,赵珩返回都城不久,蔡雅衫难道与他相识? “蔡小姐若是还为那事寻我便请回吧。”景宁看向蔡雅衫,言语之间毫不客气。她不知蔡雅衫为何一定要将蔡大人生病的责任推给自己,简直是莫名其妙。 蔡雅衫闻言面色微沉,但是碍于梅妃她并未直接反驳景宁,而是扯出一抹笑容道:“少夫人误会了,我不过是想同少夫人一起聊天而已,梅妃娘娘不介意多一人吧?” 梅妃轻笑一声,面上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她向蔡雅衫轻轻点了点头。蔡雅衫便在景宁身旁坐下,正对着赵珩。景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蔡雅衫,只见她看向赵珩的目光划过几分复杂,似有欣喜,又有幽怨,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激动。 第四百一十章 情愫暗涌 但很快蔡雅衫的目光便冷漠下来,仿佛刚才那些复杂的情绪都不存在一般。然而这一切都被景宁尽收眼底。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眸中闪过几道精芒。 “方才见四殿下对棋艺颇有研究,实在是令人敬佩,不知可否同四殿下切磋一番?”景宁含笑望向赵珩,赵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他轻轻点了点头便向景宁抬了抬手,示意她先下。 景宁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蔡雅衫,果然见她眸中似有怒色,景宁心中轻笑一声,她端起茶杯的手忽然一偏,茶水顿时溢了出来,景宁轻呼一声,装作手忙脚乱的模样寻找自己的绣帕。就在此时一方淡雅的帕子递了过来。 景宁抬头看去,正对上赵珩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她微微一笑接过了绣帕。 “可有烫着?”梅妃面露几分关切。景宁笑着摇了摇头,她看向蔡雅衫,捕捉到她眼中还没散去的嫉妒。 “是我太不小心了,眼下怕是无法同四殿下对弈了,可否请蔡小姐代我下棋?” 蔡雅衫一愣,似乎没想到景宁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随即她唇畔难以抑制地扬起一抹弧度,矜持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与赵珩对弈起来。 景宁在一旁坐着,目光却时不时地看向赵珩与蔡雅衫,仔细观察着二人面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赵珩凝神下棋,心思似乎都在棋盘之上,但景宁却能看见他眼底偶尔闪过的一抹光亮,尤其是当他故意给蔡雅衫让子的时候,他眼底的喜悦越发难以隐藏。 而蔡雅衫唇畔的弧度一直都没有消失过,她时不时快速瞥一眼赵珩,脸颊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景宁已经可以确定,蔡雅衫不仅与赵珩相识,恐怕他们二人之间感情也不同寻常。 但这也让她十分困惑,蔡雅衫不是心悦萧凛么?之前在殿上为了嫁给萧凛还当场撞柱,为何此时又对赵珩露出这样的眼神? 难道说蔡雅衫根本不喜欢萧凛,她只想要嫁进将军府?景宁皱起了眉,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但她一时间却也想不起来。 “承让了,四殿下。”蔡雅衫看向赵珩,眼底划过几分喜悦,但她面上却尽量保持平淡。 赵珩则是微微一笑,语调中含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 “蔡小姐不必谦虚。” 景宁看向一旁的梅妃,梅妃面上虽然挂着笑容,眼底却闪过几分怒火,显然她并不喜欢蔡雅衫。 “四殿下和蔡小姐的对弈实在是精彩。”景宁笑着站起身来,她拎起桌上的茶壶想要为赵珩添一杯茶,但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却故意装作脚下一滑,径直向赵珩扑了过去。 赵珩皱起了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景宁,景宁凑近赵珩时才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脂粉味。 “少夫人,身为有夫之妇,你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吧?”蔡雅衫蓦地站起身来,看向景宁的目光十分不善。 景宁借着赵珩的力站了起来,眉眼之间有几分委屈。 “我只是无心之失。” 蔡雅衫冷冷一笑,看向景宁的目光十分不屑。 “无心之失?我看你就是故意想往四殿下身上凑!” “雅山!”梅妃语调中含了几分冷意,她看向蔡雅衫的目光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蔡雅衫看了一眼梅妃,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冷哼一声便坐了下来。景宁则是看向了赵珩,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地说道:“方才多谢四殿下了,这茶水溅了一身,我回去换件衣裳。” 景宁看向梅妃,梅妃向她点了点头。随后景宁便起身向自己的住所走去。文星跟在她身后小声问道:“方才小姐是故意的?” 景宁低低应了一声,唇畔扬起了一抹笑容。方才她佯装摔倒时,赵珩扶住了她,她能够感受到赵珩手臂上的力气,那力气绝不是一个多年缠绵病榻的人该有的,而且扶住她之后,赵珩的面色很平静,丝毫没有勉强之色,若是真的体弱多病,恐怕承受那股力量时面色不会那般轻松。 更重要的是赵珩身上的脂粉味,虽然那味道极淡,但因为凑得近,景宁还是闻了出来,恐怕赵珩真正的脸色不像今日所瞧那般苍白。 而且方才蔡雅衫的反应实在是太过激了,她看向景宁的目光就好像景宁看婉兮一般。景宁已经能够断定,蔡雅衫和赵珩之间必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梅妃是知道的。 “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呢?”景宁喃喃自语。 文星不晓得景宁心中的计较,她轻咳一声道:“若是将军知道小姐您这样做,怕是要打翻醋坛子了。” 景宁闻言面上一红,她羞恼地瞥了一眼文星,却没有多说。文星不提还好,一提起萧凛,景宁的心中便泛起一阵酸涩之意。 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萧凛了,思念仿佛藤曼一般将她紧紧缠绕,那一封封的家书都被她妥善地放了起来,想念时便拿出来一遍又一遍地看,想象着他写信时的眉眼,想象着他在军中的生活,原本以为这样能解相思之苦,但那却是罂粟,只会让她的思念越发强烈。 “也不知何时才能见面。”景宁微微叹了一口气,默不作声地继续往前走。文星见状也不再多说,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而此时的御花园中也是一片沉寂。梅妃冷冷地看着蔡雅衫,眼底满是厌恶。 “日后不许跟珩儿这般亲近,你方才差点坏了大事!” 蔡雅衫眼眶微红,她微微咬着唇点了点头。一旁的赵珩面无表情地看着蔡雅衫,眼底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惜。 “母妃,儿臣倦了。”赵珩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欲走,梅妃轻轻挥了挥手,蔡雅衫则是依依不舍地望着赵珩离去的背影。 拐过一个弯,确认梅妃和蔡雅衫看不见自己之后,他扶住了一旁的假山,呕出了一口鲜血。赵珩轻咳几声,眼底闪过几分悲凉,面色却格外平静,他擦掉唇畔的血迹,直起身子继续往前走。 第四百一十一章 狩猎大典 十日后,赵国一年一度的狩猎大典如期举行。赵国开国皇帝是马上得来的天下,赵国也一直尚武。这也是为何将军府会有现在这般声望和地位的重要原因之一。为了让子孙后代能够勤于炼体,开国武帝便定下了每年举行狩猎大典这个规矩。 近些年来虽然文臣势大,但武将的地位也一直不低,和平时武将没有军功,便会在狩猎大点中努力表现,以求引起皇上的注意。而世家公子也对此极为重视,因为狩猎大典虽然重武,但皇上会在大典结束之前举办宴会,邀请文人作诗饮酒,畅论天下大事,相当于一场小型殿试,若是能在这之上得到皇上的青睐,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景宁和蓝夭坐在角落里看着场间的马球比赛。蓝夭满脸的兴奋,不住地给景宁指着场间的世家公子。 “瞧见了吗,那个穿黄色马靴的,二皇子赵宇,啧,看起来还挺人模人样的,诶,他怎么和李思情一队?”蓝夭皱起了眉,看向二皇子的目光中满是嫌弃。 “他们二人有什么嫌隙么?”景宁远远瞥了一眼赵宇,那赵宇身姿挺拔,剑眉星目,看起来风流倜傥,身上比旁人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看起来倒也是一表人才。 蓝夭闻言撇了撇嘴角,与景宁细细说了起来。 赵宇十二岁便在宫外有了自己的府衙,因为生母是皇后,难免有几分嚣张跋扈,宫中所请的大儒对赵宇也不敢过分严苛,还记得那时的帝师程昱,因为赵宇顽劣便罚了他十鞭,不久之后便被革了官职,黯然回乡。 自那以后赵宇更是无法无天,整日欺负同龄的世家弟子。随着他年岁渐长,皇帝将一品大员李光启的长女李思思嫁与他做了王妃。 一开始二人琴瑟和鸣,看起来恩爱的很,但好景不长,赵宇生性风流,时间一长便腻了李思思,流连花丛,笙歌不断。李思思郁结在心,久病不愈,不出半年便香魂逝去。然而赵宇非但没有一丝悔过之心,反而更加放肆,甚至强抢了李思情未过门的妻子做小妾。 而那李思情正是赵王妃的兄长,他未过门的妻子则是李思思的闺中好友。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景宁听完之后毫不客气地给了赵宇一句评价,显然心中对他十分不喜。 蓝夭点了点头,面上的神色十分赞同,二人一同鄙视地看向赵宇。场间的赵宇仿佛感觉到二人的目光,遥遥向二人望了过来。向二人露出了一抹自以为风流的笑容。 景宁和蓝夭对视一眼,皆是看见了彼此目光中的嫌弃和厌恶。 “咱们得换个地方,房间流传,他若是对谁露出这样的笑容,那女子怕是要遭殃了。”蓝夭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起身拉着景宁换地方。景宁轻笑一声,伸手点了点蓝夭的额头。 “我是有妇之夫,我自然是不怕的,若要换地方,你可不用带着我。”景宁眸中漾起几分笑意,蓝夭闻言冲她扮了个鬼脸,径自寻了个镇国公身旁的地方坐下,离自家父亲近一点会比较有安全感。 此时马球比赛已经开始,二皇子赵宇和六皇子赵夺各领一队,二人坐在马上看着彼此,眉眼生得十分相像。 “二哥可不能以大欺小。”赵夺唇畔扬起一抹笑容,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面上也是一片冷然。他一身玄衣,眉宇之间隐了几分厉色,相比面上含笑的赵宇,整个人的身上多了几分阴冷的感觉。 赵宇闻言唇畔笑意深了几分,他温声道:“六弟年纪虽小,本事却极大,前几日柳大人的案子办的极好,硬是将户部从为兄手中夺走,真是好手段。” 赵夺面色微变,他本以为自己做的已经够隐秘的了,没想到还是被赵宇查了出来。他眼中闪过几分阴冷,面上的笑容却越发明朗。 “兄长可真是冤枉我了,若是兄长想要户部,何不趁狩猎大典拔得头筹,好向父皇讨赏?” 赵宇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冷冷看着他的李思情,面上的神色有几分无奈。 “六弟煞费苦心地将他安排到我的队伍中,这拔得头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皇兄手段高明,想来自然有办法应对。”赵夺对此倒是毫不避讳,面上甚至有几分得意之色,显然是想看赵宇出丑。 “如此,便各凭手段吧。”赵宇面色有几分冷漠,看向赵夺的目光也冷了下来,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李思情放在自己眼前,这已经触碰到了自己的底线,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必顾念原本就没几分的兄弟情谊了。 赵夺冷冷一笑,率先带人向马球冲去。赵宇则是不慌不忙地向身侧的人比了一个手势,让他们看紧李思情。两队人马正式开始交锋,气氛从一开始就很引人注目。景宁在看台上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在心中评估着双方的实力。 “少夫人真是好兴致。”一道温润清朗的嗓音响起,景宁微微抬眸,却是一身白衣的赵珩。赵珩面色依旧苍白,但他面上的神情却十分愉悦,眼底也染了一层浅淡的笑意。 景宁挑起了眉,她想起前几日落华向自己说的事情。 “小姐,赵珩一直在灵隐观中养病,但他十岁那年病情便已经有所好转,而且还跟随观中的道人修习了武功,似乎小有所成,他的身体应是比普通人强健一些才对,而且,据我调查,教授赵珩武功的道人似乎与蔡大人关系匪浅,蔡小姐年幼时也常常随蔡大人前往灵隐观,她与赵珩应是老相识。” 景宁回想着落华的话,看向赵珩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探究之色,但她很快便敛了自己的神色,淡笑着说道:“今日风大,四殿下穿得如此单薄,梅妃娘娘若是瞧见怕是会心疼殿下。” 赵珩闻言一愣,他看向一旁随行的侍女,那侍女便将披风为他披了上来。 “多谢少夫人关心了。”赵珩笑得温润有礼。 第四百一十二章 威胁 “听梅妃娘娘说,四殿下身子一直不太好,我略通一些医术,不如让我为四殿下号一下脉如何?”景宁闻言眸中一亮,顺其自然地想要更加关怀一下赵珩。 赵珩面上的笑容有几分僵硬,他眼底闪过几分慌乱,似乎不知该如何拒绝景宁。景宁见状轻笑一声,抬起手便要去拉赵珩的手臂,赵珩僵硬的站在原地,给也不是躲也不是,显然十分为难。 就在景宁即将碰到赵珩的衣袖时,一只纤细小巧的手掌毫不客气地落在了景宁的手背上,重重重拍开了她的手,景宁轻呼一声迅速收回了手,她眯眼看去,正是一脸气愤的蔡雅杉。 赵珩见到蔡雅杉,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面上却有几分无奈。 “雅衫,你失礼了。”赵珩闻言提醒道。 蔡雅杉瞪向赵珩,一双水眸隐隐泛红,神色十分委屈。赵珩见状默默不语,微微偏过了视线。 “我失礼还是她失礼?郑景宁,你一个有妇之夫,光天化日之下与四殿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就算你不在乎名声,四殿下的清誉被你毁了可怎么办!”蔡雅杉气势汹汹地瞪着景宁,那模样好像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景宁心中却一点也不觉气愤,在她眼里,此时的蔡雅杉就像是被人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姑娘一般,她根本不想跟她吵架,尤其是看赵珩的反应,估计也不想自己跟她起冲突。 “雅衫。”赵珩轻轻唤着蔡雅杉的名字,语气中很是无奈,但仔细听去,还存了几分宠溺。 蔡雅杉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她恨恨地瞪了一眼赵珩,又低声冲景宁说道:“郑景宁,我警告你,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说完之后蔡雅杉便转身小跑离开,赵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蔡小姐有的时候还是很率真的。”景宁瞥着赵珩怅然若失的神情悠悠感慨道。 赵珩闻言转过身,面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温润的笑容,他看向景宁的目光中存了几分歉意。 “还望少夫人莫要见怪,她平日里不是这个性子。”赵珩话音一落便变了脸色,他自觉失言,很是无措地望着景宁。 景宁看着赵珩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赵珩听见她的笑声面色越发的困窘。 “听四殿下话中的意思,似乎与蔡小姐相识很久了?”景宁挑眉看向赵珩,眼底满是笑意,不知为何,她虽然知道赵珩眼下的体弱多病多半是装出来的,但对他却没有一丝厌恶之感,连带着对蔡雅杉不好的印象也淡了许多。 赵珩闻言抬起头,面色为难起来。他低声说道:“今日之事还望少夫人莫要告诉我母妃,至于雅衫的事,我代他向你道歉,还望少夫人莫要介怀,在下还有事,便先失陪了。” 赵珩说完之后微微向景宁欠了欠身便快步离开,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景宁看着赵珩离开的背影再次轻笑出声,心中的疑虑却多了几分,看着模样赵珩与蔡雅杉之间的感情确实不同寻常,但梅妃对蔡雅杉的厌恶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最让景宁忧心的便是梅妃,那个女人在宫中这么些年,什么手段没有见过,她若是想要隐藏起自己的心思,恐怕景宁也猜不出来。 就在此时一道略微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 “少夫人,我家六殿下请您一叙。”那太监声音尖细,面上一副低眉顺眼的神情,景宁皱起了眉,她望向场中,此时马球比赛已经结束,终是赵宇拔得头筹,赵夺面色虽不好看,但唇畔却挂着几分笑容。 “我身体不适,若是六殿下有事,还请改日” “少夫人可知萧鸢小姐现在何处?” 景宁拒绝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那太监拦了下来,那太监微微抬起了头,眼中满是狡诈之色,他微微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景宁打了个冷颤,她心中的怒火几乎瞬间就被赵夺点了起来,她冷冷地看着那太监,终是起身随着他离开了看台。 半盏茶的功夫后,景宁在一旁的密林中见到了还未换下衣服的赵夺。他斜斜地倚在树干上,上下打量着景宁,目光中的阴冷和算计让景宁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萧鸢在何处?”景宁不欲与他多说,语调十分冷漠。 赵夺闻声轻笑一声,他缓缓凑近景宁,在距离她不到半步的时候停下。景宁甚至能够闻到他身上龙涎香的味道。 “六殿下想来也知道将军府是极为护短的吧,鸢儿是将军府的掌上明珠,是我的妹妹,自然也是丞相府的人,六殿下若是想动她,恐怕还要掂量掂量。” 景宁后退一步仰起头目光冰冷地看着赵夺,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杀意。赵夺虽是比她高出许多,但景宁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我自然不会对萧小姐做什么,少夫人对我怕是有误解。”赵夺闻言笑了出来,只是他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显然被景宁警告令他很是不悦。 景宁轻哼一声,面色依旧严肃,她也知道赵夺不敢真的对萧鸢做什么,此番不过是想把自己引到这里而已。 “其实在下不过想问问少夫人,这将军府和丞相府是会倾向我二哥呢,还是我呢?”赵夺紧紧盯着景宁,唇畔扬起一抹邪肆的笑容,他看向景宁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件商品一般,没有丝毫的感情,但又充满了热切。 景宁心中恍然,原来是为此事。近几日赵郢生死未卜,赵珩又突然归来,朝中的势力都蠢蠢欲动,想来赵夺也是有一番自己的小心思。 “将军府和丞相府一向忠于皇上,从不偏颇任何人,这样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六殿下虽是皇子,但也要谨言慎行,还望你能好自为之。”景宁话音一落便转身离去,将一脸阴郁的赵夺撇在了身后。 走出密林之后她松了一口气,若不是知道落华在身边,她是决计不会去的,方才她可是瞧见了那些藏在林间的刀剑。 第四百一十三章 登徒子 赵夺行事素来无法无天,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中,景宁记得京都有一段时间都在盛传赵夺的恶名,尤其是茶楼中的说书先生,将赵夺的罪行足足列出来一百多条,然而不过几天之后,那几位说书先生的尸体便被挂在了城门口,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尸体了,充其量不过是一堆血肉模糊的肉团。 而那时赵夺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那时他的手腕便已经是极为狠辣,令人闻风丧胆,而今已过弱冠之年,虽是行事收敛了许多,但景宁却无法忽视他眉宇间的煞气。她几乎能够确定,若是自己真的惹怒了这位煞星,恐怕那密林之中的刀剑就真的要落在自己身上了。 景宁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便快步回了看台,寻到蓝夭之后将方才的事同她大概讲了一遍。 “真是胆大包天!”蓝夭听后面上泛起怒气,看那模样似乎恨不得冲上去将赵夺暴揍一番。 景宁面色低沉,她低声在蓝夭耳边说道:“你替我多多看着鸢儿,让风亭千万守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是最好,赵夺此人行为太过乖张。” 赵夺此人心狠手辣,景宁怕他真的伤害到萧鸢,萧鸢年纪尚轻,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景宁怕是要愧疚一辈子。 蓝夭闻言一愣,面色有几分诡异。 “你不如先担心二殿下吧。” 景宁闻言挑起了眉,顺着蓝夭指的方向望过去。 赵宇早已经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长衫,腰间系了一条银白腰带,手中则是拿了一把折扇,整个人端的一副儒雅风流模样,他此时正与萧鸢言谈甚欢,风亭则是面色难看地站在萧鸢身边,看向赵宇的目光中满是敌意。 景宁叹了一口气道:“二殿下未免太过分了些,鸢儿才刚过及笄之年。” 蓝夭闻言低低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景宁的肩膀以作宽慰。 “你便放宽了心,萧鸢那丫头心思都在风亭身上,你瞧她那神色,怕是同风亭闹了别扭,此时故意让风亭呷醋呢。” 景宁细细看去,萧鸢虽是向二皇子笑得灿然,但她的眼神却一直黏在风亭的脸上,风亭面色愈黑,萧鸢笑得便愈是灿烂,眉眼之间满是狡黠之色。赵宇似乎也看出一些门道,面上渐渐染上了无奈之色,不多时他便寻了借口去了别处。 景宁微微笑着摇头道:“鸢儿这丫头心思就是多,这我就放心了。”蓝夭愣了一下,随即同景宁笑作一团。 就在此时一道身蓝色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二人敛了笑意凝神看去,竟是赵宇。景宁和蓝夭对视一眼,二人憋笑皆是极为辛苦。 “方才远远便瞧见两位佳人,原来是少夫人和蓝小姐。”赵宇轻摇折扇,唇畔挂着一抹浅淡的笑容。 “二殿下真是好眼力。”蓝夭慢悠悠地说道。方才她二人距赵宇距离并不远,景宁都能看见萧鸢面上的神色了,蓝夭不相信赵宇方才没人出她们来。 赵宇面上笑容一僵,似乎有几分尴尬。 “不知二殿下有何事?”景宁见状出声问道,赵宇虽然看起来温润如玉,但听了他的风流韵事之后,景宁对他可是没有半分好感,而且此人自幼便在皇宫中长大,待人却很是温和,这样的人必然很有城府,极会隐藏。景宁不想同他有过多的交集,免得到时候惹上什么乱七八糟的麻烦。 赵宇闻言露出一副受伤的神情,很是委屈地看着景宁道:“少夫人此话可是伤了我的心了,没事便不能同佳人讲几句话么?” “我是有夫之妇,终是要避嫌,还望二殿下能够体谅。”景宁再次用了“有夫之妇”这个借口,她看向一旁的蓝夭,蓝夭心中立马浮现出一阵不祥的预感。 果然,景宁顿了顿继续说道:“二殿下倒是可以同蓝夭多讲几句,她这人最爱交朋友。” 蓝夭瞥了一眼景宁,眼中满是控诉,这个女人怎么就这样把自己推了出去当挡箭牌?最关键的是赵宇不是她心悦的那种人啊! 赵宇似乎也没想到景宁会这么不讲义气,他愣了一下,随即愉悦地低笑出声。 “少夫人真是个妙人儿,不知可否同少夫人一起品茗畅聊?我们或许会志趣相投。”赵宇目光灼灼地看着景宁,毫不在意她眼中的疏远和淡漠。 “这就不必了,还望二殿下莫要为难我。”景宁淡声拒绝,她知道赵宇的目的多半与赵夺相同,都是想争取将军府和丞相府的支持,毕竟这一文一武,几乎就是整个赵国的柱石,哪位皇子若有有了这二位的支持,想不登临地位都难。 但萧父和郑丞相一向忠义,从来都不参与党争之事,这样的储位之争更是从不参与,景宁自然也不想惹上这样的麻烦,毕竟朝堂险恶,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你永远不知道此时正在跟你谈笑的人,背后会使出什么恶毒手段。 “少夫人为何待我这般疏离?可是我有什么地方怠慢了少夫人?”赵宇丝毫不在意景宁的淡漠,他向前迈了一步,拉近自己和景宁之间的距离,俯身在景宁耳畔问道。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景宁的脖颈之上,这让景宁一阵反胃。 她迅速后退几步,看向赵宇的目光中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 “还望二殿下能够自重!”景宁语气十分严厉,赵宇被景宁唬得一楞,随即露出一抹歉然的笑意,但他眼底却是毫不在意,甚至还多了几分玩味。 景宁心中已然着恼,她不想再跟赵宇多说一句话,她冷冷地瞪了赵宇一眼之后便拉着蓝夭寻了旁的地方坐下。 “莫气莫气,那般登徒子,你同他较什么劲?日后自然有人能够治他,你且看着吧。”蓝夭看得出来景宁心中有气,连忙好生宽慰。 “若是萧凛在便好了。”景宁闷闷地丢出来一句话,面上有几分委屈。 蓝夭闻言叹了一口气,此事她也没办法安慰,萧凛与景宁相隔万里,她虽然心中也怜惜景宁,但却毫无办法。 第四百一十四章 突遭黑手 第二日景宁不知怎的很是疲倦,脑子一直昏昏沉沉不太清醒,她本想同皇后告个假不去今日的大典,但因为放心不下萧鸢,挣扎了半盏茶的功夫之后还是换了衣衫由文星扶着去了。 路过一处转角时文星忽然惊呼一声,她伸出手向前推了一把,景宁向前踉跄了几步,她连忙扶住一旁的柱子稳住身形,再转过身时文星已经昏迷不醒,而两名蒙面的黑衣男子则是向她袭来。 忽然间两名男子的动作一僵,他们的额间落下几滴冷汗,那如有形状的杀气硬是止住了他们向前的脚步。景宁知道那是落华。她眸光微闪,背过手比了个手势,匿在暗处的落华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敛了自己的杀气。 两名男子对视一眼,刚才的杀气来的猛烈而又快速,但消失得也极快,快到让他们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来”景宁瞧着哪二人身形有几分犹豫,连忙开口尖声叫喊,果然,她话音刚出口便觉颈后一痛,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景宁是被冻醒的,她低眉看向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被换上的纱裙,眉间紧紧地拧了起来。那纱裙质地很是轻薄,覆在身上几乎没什么重量,好似未着寸缕一般。最让景宁接受不了的是,她的肩头没有任何的遮蔽物,凝脂一般的肌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景宁虽然有心扯过一旁的锦被盖住身体,但她此时双手被绑在了伸手,双脚则是被捆在了柱子上,整个人根本动弹不得。 脖颈后的钝痛让她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她微微扭动手腕,肌肤上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看着那捆了不知道几圈的麻绳,景宁眸中闪过一片冷色。方才她是故意不让落华现身,为的就是引蛇出洞,看看到底是谁在暗中打着自己的主意,觊觎着将军府和丞相府的力量。 “吱吖――”房门被推开了,景宁眯起眼看去,正对上面容僵硬的赵宇。 赵宇看着床上的景宁,眼底的惊愕之*不散,唇畔的笑意仿佛凝结住一般,显得十分僵硬。 “是何人绑你前来?”赵宇回过神来,上下打量一番景宁,看她四肢被缚,身上还穿着极为暴露的纱裙,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景宁则是愣了一下,看到赵宇的那一瞬间她几乎想冲上去给他一脚,让他不能人道,但看他的反应,景宁有些迷惘了,难不成不是他? “自然不是我,我可做不出来这么没有品味的事。”赵宇看景宁面色不善,他轻笑几声走到床边自上而下地打量着景宁。 “那是何人?”景宁的头已然有几分昏沉,但她努力凝神凶狠地瞪着赵宇,他那种眼神让景宁十分没有安全感。 “怕是我那六弟吧,呵,他倒是了解我,将这样的美人送到我的床上,你说,我若是不顺了他的意,会不会太不解风情了些?”赵宇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的衣带。 景宁眼底涌起一阵怒火,她冷冷地瞪着赵宇。 “你若是敢碰我一根毫毛,我定叫你生不如死。”她的语调很平静,但其中蕴含着的杀意却让赵宇的动作顿了顿。 赵宇发出几声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他直勾勾地盯着景宁,褪下了最后一件衣衫,露出白皙而精壮的胸膛。 “我倒是想见识一下少夫人的手段呢。”赵宇的语调很轻,他微微俯下身凑在景宁耳边,好似在同情人呢喃一般。 就在景宁准备唤落华进来时,赵宇忽然扯过一旁的锦被覆在了景宁的身上,他自己则是挑起一件衣衫随意地披在身上。 “少夫人不必这样瞧着我,我偶尔也是会发一下善心的。”赵宇斜斜地倚在一边,唇畔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景宁心中松了一口气,脑袋却更加昏沉了几分。 “看来门外的人离开了,二殿下不妨给我松了绑。”景宁的语气恢复了平淡,她现在只觉得手腕和脚腕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 赵宇闻言挑起了眉,眼中闪过几分讶然。他其实根本没打算碰景宁,一是因为她背后的将军府和丞相府,二是因为景宁方才的神情像极了初见时的李思思。方才他不过是做戏给门外的人而已。 赵宇回府之后便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探他,但他却不动声色地按着平日里的习惯先回了房,果然,一进入房中便看到了被绑起来的景宁,几乎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赵宇就猜出了背后设计这一切的人是赵夺。 赵夺笃定他不会放过景宁,这样一来将军府和丞相府的怒火必然会将他烧得连渣都不剩,到时别说是皇位,恐怕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但赵宇也同样了解赵夺,以他的手段,这件事绝对不会这样简单,赵夺必然会让自己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赵宇暗暗留心着门外的动静,待那一直窥探自己的视线消失之后才结束了这场戏,但令他惊讶的是,景宁竟也知道门外有人。 “少夫人如何可知?” “猜的。”景宁撇了撇嘴角,面上闪过几分不耐。赵宇此人表面上看起来*,实际上却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这样的人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会权衡利弊,但是方才他的行为显然非常不明智,唯一的可能就是做戏给别人看,所以她方才是在陪着他做戏。 赵宇闻言愣了一下,看向景宁的目光中露出几分赞赏之色。他慢悠悠地替景宁解开了捆住她的麻绳。 景宁揉了揉自己的脚腕和手腕,看向赵宇的目光中存了几分不满,就不能早点替她解开么? “虽知道二殿下是在做戏,但二殿下能够保持冷静确实出乎我意料之外。”景宁言语之间含了几分讽刺的意味,赵宇却不反驳,只是看着她低笑不语,只是那眼中却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正在景宁疑惑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响起,赵宇眼中幸灾乐祸的意味更加浓郁。 第四百一十五章 皇上驾到 “少夫人,得罪了。”赵宇语调很轻,景宁之间他轻轻叩了一下一旁的木板,她整个人便直直从床上坠了下去,掉下去的前一瞬间赵宇还把被子拽了上去。 “嘭”的一声,景宁落在了一片草堆之上,虽然摔得不重,但那一瞬间的眩晕感还是让她皱起了眉。 夜明珠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四周的环境,景宁抬眼看去,眼中忍不住泛起了几分惊诧之色。她所处的空间并不大,但却十分精致,这样子像极了女子的闺房,四面的墙壁上挂满了同一位女子的画像。 景宁费力地站了起来,踉跄着走到一副画像之前,细细打量着画中的额女子。那女子一身白衣,一头秀发如瀑布般散到腰际,随意中染了几分清丽脱俗的气质,她面容清丽娟秀,那双杏眸仿佛会说话一般充满了灵气,薄唇微翘,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景宁心中赞叹不停,她看向一旁的落款。 “山明水秀如此,不及你水眸盈盈半点。宇作于烟波亭”。 景宁的目光转向另一副画,画中女子未变,一身鲜红嫁衣衬得她肤白胜雪,然眸中却没有半分笑意,反倒是一片悲戚决绝之色。 “初见时一袭红妆,愿与卿白首不离,深情不负。己亥年廿月十五,宇作于书房。” 景宁心中恍然,这画中的女子应该就是赵宇那位病逝的王妃,李思思。正当景宁想要再去看别的画作时,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在此做甚?”竟然是皇帝的声音。景宁听得出来,皇帝怕是动了杀心,那语调冷得不像话。 “不知父皇驾到,孩儿本在小憩,故而衣衫不整,还望父皇恕罪。”赵宇的语气很是平静,仿佛根本不在意皇帝一般。 景宁心中却泛起了疑惑,皇帝怎么会在此时来到赵宇的府中?而且还是这般怒气冲冲?难不成赵宇私下谋反被发现了?景宁在心中满怀恶意地猜测。 “这,房中只有你一人?”皇帝沉默了一下,声音再次响起,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怒气,反而多了几分惊讶。 “儿臣近几日身体不适,故而并未召侍妾。” 景宁能想象到赵宇说此话时嘴角那虚假的笑容,她不由得在心中鄙视了一番赵宇,他夜夜笙歌的风流韵事可是传遍了整个都成,还身体不适?真当皇帝什么都不知道么? “这不可能!我分明看见他将少夫人绑到了府中!”赵夺不可置信的声音响了起来。 景宁眯起了眼,眼中满是凶光,果然是他!她微微磨着牙,思考出去之后该怎么让赵夺也尝一尝被人一章劈晕的感觉。 “哦?看来我这王府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六弟啊,我竟不知六弟何时这般关心为兄了?”赵宇语调中透漏着几分讽刺的意味。 “皇兄这是何意,我自然不敢监视皇兄。”赵夺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赵宇,他眼底一片猩红,显然是恨极了赵宇。 “那就是说,六弟早就知道少夫人会在今日,在此时出现在我房中?六弟好手段啊。”赵宇意味不明地看着赵夺,言语之间别有一番深意,就差直接跟皇上说是赵夺陷害他的了。 外面一阵诡异的沉默。景宁想象着赵夺黑着一张脸无法反驳的样子,差点笑出了声。 “父皇,我” “胡闹!” 赵夺话还没说完便被皇帝一声怒喝打断,而后便响起一阵脚步声,想来是皇帝在赵宇面前失了面子,为了避免尴尬而离开了。 脚步声远去之后景宁也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她和赵宇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但若是叫人瞧见她此时身着纱裙的模样也是极为不雅,她不想招来那些惹人厌烦的闲言碎语。 正当她准备出声叫赵宇放自己出去时,赵夺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皇兄厉害,这次我甘拜下风。”赵夺语气森然,景宁听得出来他话语中的煞气。 “六弟日后还是莫要做这般蠢事,不仅对你我不好,一个不好,怕是动摇了我国的根基。”赵宇语气平静,但却也藏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动摇我国根基?这样的事怕是轮不着皇兄操心吧?不过皇兄竟能够忍着不碰她,这倒是让我吃了一惊,怎么,难道是因为那短命的王妃么?咳你疯了!” 赵夺原本得意的笑声顿时卡在了嗓子里,他重重地咳了一声,随后便怒声咆哮。 “你不配提起她,若是再让我听见,休怪我不客气!”赵宇一向温润的语调此刻冷得刺骨,那其中的怒火和杀意让景宁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给我等着!”赵夺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之后便匆忙离开了房间。 景宁原本想多看几眼墙壁上的美人图,却忽觉眼前一片亮光,腰间多了一双手臂,一个呼吸间便又落回了床上。 她有几分适应不了突然明亮的光线,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赵宇。赵宇此时面上一片沉静,眼底也十分澄澈,显然方才的怒火已经被他压了下去。 “你与赵夺有什么过节?他这般陷害你?” 景宁想起方才的情景,心中不由有几分后怕,同时也对赵宇起了几分怜悯之心。赵宇闻言淡淡一笑道:“不过是争权夺利罢了。” 景宁默然不语,确实如此,二人所争不过是那个皇位罢了,权力的诱惑向来没人能够拒绝。她忽然想起方才瞧见的美人图,见赵宇脸色尚好,便问了出来:“这床底下竟是别有洞天,那墙上的美人图是你画的么?” 赵宇闻言面色一僵,眼底闪过几抹痛色和绝望,虽然是转瞬即逝,但那巨大的悲伤让景宁不由得心中一酸,她有几分后悔这样贸然问出口。 “不然还能是赵夺画的不成?”赵宇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甚至还有心思同景宁开玩笑。景宁却笑不出来,她记得方才赵夺提到过李思思,但据蓝夭说,那女子是因为赵宇太过荒唐,忧思成疾才会逝去,难不成这其中另有隐情? “赵夺似乎与那画中女子有几分牵连?”景宁试探着问出口。 第四百一十六章 往事如烟 见赵宇神色变了又变,景宁连忙说道:“你若是不想说便不要说了。” “没什么,都是些陈年旧事罢了,讲与你也无妨,我初遇思儿时便是成婚的那晚”赵宇叹了口气,目光放的悠远起来,面上的神色有几分惘然。 房间内红烛摇曳,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赵宇一身红衣,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一脸倔强的李思思。 今日是他和李思思的大婚之日,也是他初遇她之时。 赵宇对于成婚这件事一直看得很开,迎娶谁当王妃都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只要能够增强他的势力便可,所以听闻父皇赐婚他和李思思的时候,赵宇的心中几乎没什么波动,只是存了几分类似于“最终还是这样啊”的遗憾。但在调查了李家的背景之后,这一丝丝的遗憾便也就不算什么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新婚之夜竟然会是这般场景。那个传闻中温婉大方的女子此时正拿着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颈间,赵宇能够确定,只要他露出丝毫不轨的心思,那把匕首绝对会狠狠扎进他的皮肤里,因为李思思的眼里根本没有一丝一毫退缩的意思。 “话说,你打算就这样跟我对峙一整晚么?若是让旁人知道你这样对待自己的夫君,这悍妇的名头可是除不掉了。”赵宇面上有几分无奈。他今日喝了不少酒,此时还能保持冷静同自己的新婚妻子对峙已经实属不易,若是她再继续闹脾气,赵宇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来什么禽兽的事情。 “我根本不想嫁给你!”李思思满脸泪痕,她声音又细又软,还隐隐有几分颤抖,显然是害怕面前的赵宇的,但她拿着匕首的小手却一直用着力,一副要跟赵宇拼命的架势。 “你是有心上人了?” “嗯,六殿下。”李思思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赵宇的面色黑了几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猜中了,更没想到自己王妃的心上人居然是那个整日阴沉着脸的臭小子。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风度。 “既然如此为何嫁给我?” “六殿下说,若我能在新婚之夜杀了你,他便会娶我。”李思思面上一红,眸中多了几分憧憬,她还记得赵夺说这话时面上的温柔。 赵宇叹了一口气,不由为李大人感到可惜,怎么养出这么个傻孩子。赵宇侧了侧身子迅速抬起手捏住李思思的手腕,她痛呼一声,手中的匕首便落在了赵宇的脚边。 “你放开我!你要做什么!”李思思眼底一片慌乱,她张牙舞爪地便要冲上来挠赵宇,赵宇叹了口气,他动作利落地扒掉李思思的婚服,露出来里面的中衣,顺手扯下她的腰带系住了她的双手。李思思面色通红地瞪着赵宇,一双杏眸中满是水色。 赵宇揉了揉自己发痛的额头,当着李思思的面开始慢条斯理地脱衣服。李思思见状大惊失色,连忙闭住了双眼。 赵宇轻笑一声道:“我记得你今年才行过及笄之礼,你且安心,这般瘦弱,我不感兴趣。” 李思思猛地睁开了眼,眼中羞愤欲绝,看那模样是要咬上赵宇几口才能泄愤。赵宇也确实乏了,将李思思圈在怀里便沉沉睡去。 之后几日李思思一直都郁郁寡欢,瞧见赵宇就像受惊的猫一样炸毛,赵宇心觉有趣,念她年纪还小也不跟她计较,每日逗弄着倒也十分有趣。如此三月之后李思思的精气神儿一日比一日足,看见赵宇便精神抖擞,斗志昂扬,赵宇反倒是消瘦了不少,他那时也方才明白了几分,为何成亲那日李大人看着他的目光中含了几分怜悯与愧疚。 这哪里是娶了个王妃回来?分明是迎回来了个小祖宗,打打不得骂骂不得,真是苦了赵宇,还未有一儿半女,便提前体会到了当爹的不容易。 “莫要贪嘴,这冰酪过几日再吃。”赵宇看也不看哼哼唧唧的李思思,唤来下人将那碗冰酪端了下去,李思思目光幽怨地瞪着赵宇,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思思命苦啊,年纪轻轻便嫁做人妇,如今酷暑天气却连一碗冰酪都吃不得,夫婿家竟穷困至此!命苦啊!”李思思双手捂脸干嚎,一边哭喊着一边透着缝悄悄瞥赵宇。 赵宇眼角微抽道:“你近几日怕是要来葵水,若是不想向上次一样疼,便忍着些馋。” 李思思面上一红,不哭也不闹了,她羞答答地走到赵宇面前,含情脉脉地望着他。赵宇被看得心中一阵恶寒,眼皮忍不住抖了抖。 “何事?” “宇哥哥,我决定了,往后我便是你王妃了。”李思思神色很是认真,那熠熠生辉的眸子让赵宇心间微颤。彼时阳光正盛,几寸阳光洒在李思思还有几分稚气的面庞上,赵宇心中隐约觉得,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生动的景致了,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他轻咳一声道:“三月之前便是了,不知你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思儿啊,她是被我惯坏了。”赵宇神色有几分向往,他唇畔的笑容虽然浅淡,却是难得的真实。景宁在一旁听得满面笑容,她似乎能看到那女子生动的模样。 “后来如何?”景宁见赵宇停住了话语,连忙追问道。 “死了。”赵宇眼底闪过几抹痛色,他面色有几分苍白,唇边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直至完全消失。 景宁面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叹了一口气,看向赵宇的目光有几分复杂,想来他是真心待过那个女子,只是可惜,二人始终是有缘无份。 “斯人已逝,你看开些。”景宁的心情有几分低沉,但她还是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宽慰赵宇。 赵宇闻言深吸一口气,转眼间便又是那个风流不羁的二殿下,他含笑说道:“多谢少夫人关怀了。” 景宁看着赵宇面上虚假的笑容,心中泛起几分怜悯,既是为他,也是为李思思,怕是只有在那个女子面前,赵宇才会露出真实的笑容吧。 第四百一十七章 王府被围 就在此时门外的小厮面色惊慌地跑了进来,看见景宁时忍不住瞪大眼睛多看了两眼。赵宇斜斜看去,他立马敛了神色垂下头来。 “何事如此慌张?” “爷,萧老将军领了五百铁甲卫将王府围了起来,郑丞相也在,二位说,若不将少夫人送出来便剿了王府。”小厮哆哆嗦嗦地说着,显然十分害怕。 赵宇看向景宁,却见她眼眶发红,显然是被感动到了,他挥了挥手让小厮出去,随后便叹了一口气道:“终是见识到将军府和丞相府对少夫人的重视了,剿了我这王府?萧老将军未免太不给面子了罢?” 景宁心中一紧,连忙敛了神色,虽然此时赵宇面上含笑,但眼底却是一片森然。他自幼便高高在上,何时不是众星捧月一般被人敬畏?眼下却被这般威胁,显然心中极为不悦。而此人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此时不发作,日后必然不会客气。 念及此处景宁连忙扯出一抹笑容道:“还望殿下见谅,两位爹爹也是关心则乱,此番冲撞了二殿下,实在是迫不得已。” 赵宇轻笑一声,眼底的森然已经散去,唇畔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那六弟还真是不省心啊。”他语调很淡,几乎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景宁却觉心中一凉。经他这一说,她才觉得不对劲,将军府和丞相府怎会在此时来到此出?皇帝前脚刚走,他们便到了,显然是赵夺向他们透露了消息,故意引他们前来,以此来恶化赵宇和二府之间的关系。 “六殿下也是个颇有手腕的人啊。”景宁禁不住感叹道。 赵宇闻言冷笑一声,他不知想起了什么,额间青筋隐隐跳动,眼中闪过几抹极淡的杀意。 “不知二殿下可有看见我的侍女?”景宁猛地想起来文星,她暗骂自己糊涂,竟过了这么久才想起来。 赵宇闻言摇了摇头,他开口说道:“少夫人不如先换身衣服,我派下人送少夫人从密道出去,到时还望少夫人同萧大将军及郑丞相解释一番,我这王府可不想就这样被剿了。” 景宁微微点了点头,此时最重要的事是赶紧解了王府的围,不然平白恶化了二府同赵宇之间的关系,也是一个损失。 赵宇见状便转身离去,他也需要换身衣裳去应付外面的情况。不一会儿侍女便给景宁送来了衣服,换好之后她便随着一名男子绕到了王府的后花园中。 那男子面容极其普通,是放在人群中绝对挑不出来那种,但他的眼神却吸引了景宁的注意,那种极为平淡的眼神她从未见过,仿佛在他面前什么事都掀不起波浪一般。 那男子有节奏地敲了敲假山,那假山的石块便自动退开,露出黑漆漆的洞口。眸中闪过几分惊诧。那石块显然是洞门,但从外表看去却没有一丝的破绽,也不知赵宇修建这个密道所作何用。 “还望少夫人莫要多言。”那男子平淡地看了一眼景宁,话音未落便率先走了进去,景宁见状立马快步跟上。而那洞门则是自动合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景宁跟在男子身后,越走她心中便越是惊诧,这密道空间极广,分叉的路口走一段路便能见到,也不知是通往了哪里,一盏茶的功夫后那男子在一个分岔路口停住了脚步。 “少夫人” “祸从口出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那男子转过身看着景宁张口欲言,景宁摆了摆手淡声说道。 那男子点了点头道:“少夫人这边请,从这里出去是玄武街,据王府不远。” 半盏茶的功夫后,景宁望着熙熙攘攘的玄武街眯起了眼。 “小姐,您没事吧?”落华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景宁的身旁,面上一片忧色。 景宁摇了摇头沉声道:“没事,你可知文星在何处?” “那两名黑衣人将你二人打晕后便分路而走,我跟着小姐到了赵王府,文星那边我派人跟着了,此时虽不知在何处,但应是没有大碍。” 景宁松了一口气,这她便放心了,但她很快便皱起了眉。 “去把此事告诉爹爹,让他尽快撤兵,切勿闹出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 落华点了点头,一个闪身便消失不见。景宁身形有几分虚浮,她扶着一旁的墙壁勉强向前走着,但她的意识却渐渐模糊起来,终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此时,王府门前。 赵宇一袭紫衫,正笑吟吟地看着面色铁青的萧老将军和郑丞相。 “萧将军好大的阵仗,看来我这王府今日是要保不住了啊。”赵宇气度从容淡定,似乎丝毫不在意王府前黑压压地铁甲卫。 “我们也不愿同二殿下兵刃相向,若是二殿下能将小女送出来,我们即刻撤兵。”郑丞相伸手拦住了欲冲上前质问赵宇的萧老将军,皱着眉沉声说道。 “少夫人为何会在我府中?”赵宇挑起眉,眸中一片疑惑之色。 “四殿下亲眼看见你将景宁掳走,此事甚至惊动了皇上,二殿下还是莫要狡辩了。”萧老将军耐不住性子,看向赵云的目光十分不善。 “若少夫人真在我府中,萧老将军以为父皇会让我此时还站此处么?”赵宇闻言不觉好笑,看来这两位真的是关心则乱,这般浅显的道理竟都忘了。 萧老爷子和郑丞相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一片犹豫之色,赵宇说得有道理,但眼下景宁下落不明,他们不想就这样轻易离开。 就在此时一只利箭射向萧老将军,他眸光一寒徒手接住了箭矢,取下那上面的信纸迅速看了一遍。 “是我二人莽撞了,此番冲撞了二殿下实在是心存愧疚,改日我二人必然登门向殿下致歉。”郑丞相看过信后眼底闪过几分激动,景宁无事他便安心了,当下便立即向赵宇赔了不是。 “无事,只不过眼见未必为实,尤其是旁人所见。”赵宇眉眼含笑,言语之间确却别有深意。 第四百一十八章 再见雅衫 萧老将军和郑丞相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闪过几分寒意,事到如今情况已经非常明了了,这是赵夺设下的一个圈套。将军府和丞相府从不介入党争,也从未公开表示过支持哪位皇子。四皇子虽然想吸纳二府的势力,但却毫无办法,既然自己无法吸纳,那便破坏二府与旁人的关系。 而这个旁人自然就是赵宇,毕竟眼下能够与他一争高下的也就只有赵宇了,而景宁既是将军府的少夫人,又是丞相府的大小姐,自然是充当这个矛盾最合适的人选。只要赵宇做出一点伤害她的事情,皇帝震怒之余必然会重重惩治他,因为眼下萧凛还在边境,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推出二皇子也不是皇帝做不出来的事。 “此番算是我们欠二殿下一个人情,日后若是二殿下有所需,我们二人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必然会鼎力相助。”萧老将军向赵宇重重抱拳,面色虽然含着煞气,但赵宇知道那并不是冲他,而是冲自己那个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六皇帝。 “如此我便先谢过二位了。”赵宇笑得温润,眼底却划过几分算计,能够得到萧老将军这样的允诺,就算王府再被围几次,他也是极为愿意的。说起来,到时要感谢自家那个六弟了。想起赵夺那双阴鹭的眸子,赵宇唇畔的笑容多了几分冷意。 目送着萧老将军和郑丞相离开之后,赵宇回到了书房中,之前送景宁离开的那名男子早已候在里面。 “宋远,宫中情况如何?”赵宇望着窗外的青竹篱墙,语调让人听不出来喜怒。 “皇上久服龙琰丹,面上虽无表征,但毒素已入肺腑,多则半月,少则十日。”宋远后面的话并没有说,但赵宇心中却十分明白。 “那便定在十日后吧,那日正是思儿的生辰。” 宋远闻声神色有几分恍惚,他看向赵宇挺拔而落寞的背影,犹豫半天终是叹了一口气劝道:“她必然不愿见到你此时的样子。” 赵宇的背影僵住了,他周身的寒意霎时间猛增,宋远却面无惧色,更早之前他便见过赵宇更暴躁的时候,那是在他的思儿刚过世的那一个月。 “去准备吧。”赵宇的嗓音有些发紧,他轻轻挥了挥手,整个人似乎倦到了骨子里,再没有多说一句话的力气。宋远默默点头退了出去。 而此时的景宁则是慢悠悠地睁开了眼,入目所及便是精巧的布置,显然是女子的闺房。景宁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迷惘,若不是手腕和脚腕的疼痛,她还以为自己仍在赵宇的房中。 “醒了?”蔡雅杉那张隐了几分寒意的脸映入景宁的眼中。 景宁轻呼一声蹙起了眉,看向蔡雅杉的目光充满了警惕。 蔡雅杉冷哼一声,气呼呼地朝向一边说道:“你看,我就说不要救她,你非要把她捡回来,这一睁眼就甩脸子,真是没良心。” 景宁顺着蔡雅杉的目光望去,霎时间瞪大了眼睛,竟是四殿下赵珩。赵珩面上有几分尴尬,但看向蔡雅杉的目光却充满了温柔。注意到景宁的目光之后他转了过来,略微有几分愧疚地说道:“杉儿说的是气话,少夫人莫要往心里去。” 景宁眸光微闪,有些赫然地看向蔡雅杉,怕是她和赵珩把晕在街上的自己救了回来,可是她留给景宁的印象实在是太不好了,所以方才看见她时才会有那样的表情。 “方才是我不好,蔡小姐莫要怪罪我了。”景宁目光澄澈地望着蔡雅杉,语气十分真诚。 蔡雅杉似乎没想到景宁认错的态度这么好,她瞥了一眼景宁,轻哼一声便绕到了赵珩的背后,时不时地偷偷看几眼景宁,随是不说话,但显然已经不生气了。 景宁忍不住轻笑几声,她今日才发现原来蔡雅杉的性子里也有这么讨喜的一面。 “不过少夫人为何会中了迷蝶香?”赵珩疑惑地问道。 景宁则是皱起了眉,怪不得她今晨一起来便觉得头脑不甚清明,原来是中了迷蝶香。想来应是她宫中的宫婢混进来了赵夺的人,趁她和文星不注意时偷偷将那香料放进她内阁的香炉中。那迷蝶香无色无味,与其他香料混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来,所以就连落华也没有发觉。 若是她今日真的决定不去参加狩猎大典,恐怕会吸入更多的迷蝶香,此时怕是还在赵宇房中昏迷着呢。 想到此处景宁不禁磨了磨牙,心中恨不得将赵夺大卸八块。见她面色不好,赵珩很识趣地不再多问,这京都之中一直都是暗潮涌动,从未有过一刻的停歇,他并不想沾染。 “竟还有人使这般下三滥的手段!实在是恬不知耻!”蔡雅杉却是自己气了起来,她原本以为景宁不过是身体不适才晕了过去,此时赵珩一问她才知晓原来是迷蝶香。 “不过蔡小姐和四殿下还真是关系匪浅,若我猜得不错,此处应是蔡小姐的闺房吧?”景宁四下打量一番,含笑看向二人。 赵珩闻言面色涨得通红,毕竟女子的闺房是轻易入不得的,哪怕是生身父亲也要避讳几分,他方才悠然自若地坐在那里确实是有些失礼了。蔡雅杉面上虽有几分窘意,但还是睁大眼睛瞪向景宁。 “你这人心思就是多,方才把你救回来,你便这般揣度我二人,实在是狼心狗肺!” “是我心思不当,误会蔡小姐和四殿下这对璧人了。”景宁虽是在道歉,但她唇畔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言语中调侃的意味也更加强烈。 赵珩闻言皱起了眉,刚欲开口解释就见蔡雅杉上前一步,他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就听蔡雅杉颇为豪气地说道:“既然知道我与阿珩是一对璧人,你往后便莫要再在阿珩面前晃悠了,简直有辱斯文。” 赵珩叹了口气,神色看起来很是无奈,但他也没有多说,只是望着蔡雅杉娇俏的面庞浅笑。 第四百一十九章 阴谋败露 蔡雅杉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对景宁说了什么,她转过头不知所措地望着赵珩,原本红润的面庞竟然瞬间苍白起来。看着她充满惶恐的目光,赵珩只觉自己心间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酸涩和怜惜。 “阿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蔡雅杉一双杏眸里竟然蓄起了一层水雾,声音也带了几分哭腔。 赵珩轻叹了一口气,他张开双臂将面前手足无措的人儿拥进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温声说道:“说了便说了,原本便是真的,莫怕。” 蔡雅杉闻言猛地抬起头望向赵珩,两行滚烫的眼泪就那样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赵珩见她哭了,神色顿时慌乱起来,他连忙取出手帕替蔡雅杉拭去眼泪,可那泪水就像停不下来一般汹涌而出。 赵珩也顾不上一旁瞪大眼睛的景宁了,他不住地宽慰着怀中哭成泪人儿的蔡雅杉,可他越是宽慰,蔡雅杉便哭得越凶。 “我完了,梅妃娘娘若是知道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蔡雅杉不断抽泣着,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好不可怜。 “不会,我会陪着杉儿的。”赵珩闻言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他轻轻揉着蔡雅杉柔软的头发,眼里满是柔情。 景宁在一旁听得皱起了眉,看来自己猜得不错,果然是梅妃从中作梗,不过这是为什么呢?蔡雅杉是礼部尚书之女,赵珩虽是皇子,但久不在京都,基本没什么势力,若论权势,蔡家不一定配不上他。 而且看这二人也是两情相悦,这样一段好的姻缘为何梅妃要阻止?她到底有何目的? “咳,二位,烦请注意一下,我还在这里。”景宁轻咳一声,虽然不想打扰赵珩和蔡雅杉交流感情,但此时她有些事情必须要问清楚。 蔡雅杉闻言从赵珩怀中探出头来,一双水眸早已通红一片,她横了景宁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同赵珩拉开了一段距离。景宁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她敢确定蔡雅杉方才绝对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装可怜来亲近赵珩。 赵恒则是满面赫然,他方才只顾着蔡雅杉,竟忘了景宁还在此处,他连忙向景宁扯出一抹歉然的笑容。 “是在下失礼了,少夫人莫要见怪。” “无妨,只不过有几件事还请二位为我解惑。”景宁敛了神色,神色认真起来。 赵珩与蔡雅杉对视一眼,二人神色也变了变。终是赵珩叹了口气道:“少夫人问罢,眼下再遮遮掩掩也没有必要了。” “我记得蔡小姐一开始是想要嫁进将军府的。”景宁想起蔡雅杉那日在殿上不管不顾撞向柱子的画面,仍是心有余悸。 “我想嫁给阿珩,是梅妃娘娘要我嫁进将军府。”蔡雅杉脸颊鼓了起来,显然是对梅妃心存怨气。 “为何如此?而且,你既然不想嫁进将军府,为何对我存有那般大的敌意?”景宁心中越发疑惑起来。 蔡雅杉却不答了,她幽幽地看向赵珩,赵珩尴尬地轻咳一声道:“还请少夫人听我细细道来吧。” 梅妃与皇后是同一年入宫的,那时的皇后端庄典雅,身上满是大家闺秀的从容气度,温婉贤淑。梅妃则是一身冷然,仿佛寒冬里的红梅一般,冷艳非常,令人欲罢不能。 初入宫时二人彼此欣赏,关系尚可,但时间久了,那份情谊便被宫中的阴谋诡谲淹没了,对彼此只剩下刻骨的恨意。 梅妃怀上赵珩时,对这个孩子抱了极大的期望,但没想到却糟了皇后的毒手,她不得不将赵珩送出京都,远离了这个吞人蚀骨的地方。但梅妃并不甘心,她一面私下央求观中的道士教习赵珩武功以强身健体,一边蛰伏在宫中伺机而动。 眼下赵珩已是弱冠之年,朝中暗潮汹涌,梅妃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她将赵珩唤了回来想要共谋大事,但她没想到赵珩的心思根本不在帝王之道上,而是在一个女人的身上,那便是蔡雅杉。 “初遇杉儿时我不过八岁,那日蔡大人抱了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来观里拜访师傅,我还记得杉儿那时穿的是藕色小袄。”赵珩面上满是笑意,蔡雅杉的脸颊上则悄悄爬上了红晕。 “那之后我便常常缠着爹爹送我去观中寻阿珩,年纪再长些,我便自己去寻,爹爹倒也管不住我。”蔡雅杉一张俏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景宁理解地点点头,赵珩自幼远离京都,自然没什么玩伴,那时他与蔡雅杉年岁虽小,但感情确是极为纯真,不掺杂任何杂质的。 然而梅妃却对此事极不赞同,但她并没有推开蔡雅杉,而是利用了蔡雅杉对赵珩的感情,让蔡雅杉嫁进将军府,谋得将军府的权势,而赵珩则是被梅妃勒令接近景宁,若是赵珩娶了景宁,那丞相府自然会对赵珩多加照拂。如此一来,赵珩便会从一个一无所有的闲散皇子一跃成为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 “娘亲她,过于偏执了。”赵珩叹了一口气,眉眼之间染上了几分苦闷。 景宁则是听得心惊肉跳,梅妃为了那个皇位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这哪里是偏执,分明是走火入魔啊! “我只想同阿珩在一起,但梅妃娘娘不允,若是我不嫁进将军府,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阿珩了。”蔡雅杉面上也有几分沮丧,她本来心思单纯,但为了赵珩硬是被梅妃拉到这趟浑水之中。 景宁点了点头,她理解蔡雅杉,她对赵珩用情至深,就算梅妃要将她献给皇上,恐怕蔡雅杉也不会拒绝。 “少夫人,此事还望你能为我二人隐瞒一阵,我本无心地位,只盼着娘亲早日醒悟,断了这个念想。”赵珩看向景宁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恳求。 “四殿下,恕我直言,你若是就这样一直等下去,恐怕等到蔡小姐嫁人,梅妃娘娘都不会醒悟的。”景宁的目光有几分无奈,赵珩未免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第四百二十章 出谋划策 “实不相瞒,我曾多次同母妃说过此事,但母妃心意已决,轻易不会更改,我虽有心但却无力。”赵珩眸中一片黯淡,一旁的蔡雅杉也是愁眉不展。 “四殿下,你若是真想同蔡小姐在一起,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景宁看了这二人半响,犹豫一会儿之后终是下了决心开口说道。 二人闻言皆是抬起头双眼放光地看着景宁。景宁轻咳一声道:“梅妃娘娘虽是四殿下生母,但殿下的人生应当自己做主才是,若是一味地听从梅妃娘娘,怕是会负了蔡小姐。” 赵珩点了点头,他也知晓这个道理,但一边是自己心爱之人,一边是自己的生身之母,他不想伤害其中任何一人,但现在的结果是,蔡雅杉整日郁郁不乐,梅妃也因他的犹豫不决而大感气恼,这让赵珩很是郁闷。 “四殿下不妨去请皇上赐婚。”景宁温声说道。 梅妃就算再有手腕,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也是无力的,若是皇帝允了这桩婚事,梅妃也没有旁的法子,若是再逼迫二人做出什么出格之举,只会落人口实,平白惹上一身的麻烦。 景宁话音一落,蔡雅杉的目光立马亮了起来,她偏过头眸中满是希冀地望着赵珩。 赵珩面上也有几分跃跃欲试,他明白,若是再这样犹豫不决下去,恐怕自己和蔡雅杉的处境会变得更加糟糕,此时最应该做的事情便是快刀斩乱麻,直接去向皇帝请婚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但若是母妃知晓必然会从中作梗。”赵珩想起梅妃以往决绝的心意,一时间不禁有些犯难。 “所以一定要让皇上有必须允了这桩婚事的理由。”景宁颇有深意地看向蔡雅杉。 赵珩和蔡雅杉不明就里地看着景宁,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还请少夫人指一条明路。” “这个理由怕是要让蔡小姐受些委屈。”景宁有几分犹豫。 蔡雅杉睁大了眼睛,她直愣愣地看着景宁大声说道:“只要能和阿珩在一起,什么委屈我都不怕!” 景宁轻笑一声,她倒是忘了,蔡雅杉与旁的女子不同,她是能够为心上人豁出去一切的人。此时景宁也不再犹豫,直接开口说道:“若是四殿下与蔡小姐先行了周公之礼,并且将此事宣扬出去,为了维护蔡家和皇室的面子,皇帝必然会给二位赐婚,到时就算是梅妃娘娘再不愿促成此事,也没办法了。” 景宁深吸一口气补充道:“简单来说,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先斩后奏。” 赵珩的脸颊又红了起来,他低头呐呐不语,额间竟然沁出一层薄汗,景宁见状不由轻笑一声,到底是自幼在道观中长大的人,面皮果然薄。 一旁的蔡雅杉一张俏脸虽然也有几分红晕,但还算冷静,她伸出手扯了扯赵珩的衣袖,小声说道:“我觉得这法子可行。” 赵珩闻言猛地抬起了头,面色红得不像话。 “这如何使得,岂不是坏了你的清誉?” 景宁不由扶额叹道:“四殿下,眼下便不要顾及那些迂腐之说了,若是你在这样拖下去,恐怕蔡小姐就要被蔡大人许配给旁人了,到时候你再想反悔可就来不及了。” 景宁不住地刺激着赵珩,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四殿下天生一个温吞性子,若不能让他深刻意识到事情的后果,他怕是能这样纠结一辈子。景宁不由得有些同情瞥了一眼蔡雅杉。 “阿珩,我不在乎那些虚的,我只想同你在一起,难道你真的要看着我嫁给旁人么?”蔡雅杉的眼眶微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赵珩望向蔡雅杉,他沉默半响终是叹了口气道:“那便依少夫人所言,杉儿,我往后必会好好待你。” 蔡雅杉闻言眸光一亮,满面笑容地扑进了赵珩的怀里。 “眼下时间也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过几日应是能喝到二位的喜酒了,我在此便先祝二位白头偕老,多子多福。”景宁淡笑着起身说道。 赵珩对着景宁谢了又谢,蔡雅杉则是亲热地挽上了景宁的手臂带着她向外走去。景宁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毕竟前不久蔡雅杉还在对她怒目而视。 “蔡大人的病可是好了?”景宁想起前几日京都中盛传蔡大人病入膏肓,便顺嘴问了一句。 蔡雅杉面上有几分尴尬,她避开景宁的目光说道:“家父身体无碍,那是为了有理由同你吵架而传出去的流言。”景宁悄然无声,默默在心底问候了一遍蔡雅杉。 回到皇宫后已然到了下午,萧鸢和文星早已经等在她屋内,见景宁回来便立马扑了上来,看见他手腕上的淤青之后立马红了眼眶,嚷着要去同赵夺算账。 景宁温言宽慰了几句,问过文星之后才知道,原来文星被绑到了王府的后门,那人让文星眼见着景宁被抬进赵宇府中才放了文星离开,想来是想让她去同将军府和丞相府报信。 “嫂嫂,这六殿下未免太坏了些,你不如回府吧,若是他再动了什么坏心眼可怎么办啊,今日幸好那二殿下还算守礼,但若是下次碰上旁人,恐怕施救都来不及。”萧鸢眼中盛满了忧色。 景宁微微摇了摇头,眼下赵夺阴谋败露,皇帝必然会对他惩戒一番,近期之内他应是难有动作。见景宁不依,萧鸢立马磨起她来,景宁微微有些头痛,同她说了好半天才让文星送萧鸢出了宫。 擦过活血化瘀的药膏之后景宁便倦倦地躺在了床上,今日的事情着实是既费心神又耗体力,她想起赵宇的那条密道,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若是按照她出来的地方计算,那些岔路口应都是通向主街的方向,而主街之后便是皇宫。 景宁不知道赵宇到底想要做什么,她总觉得那时赵宇同自己所讲的李思思之事没有那么简单,但她却抓不住头绪。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景宁轻叹一声,转过身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四百二十一章 事发 三日后,狩猎大典结束,赵宇不出意料地拔得头筹,而文试的榜首则是一个从未在朝中露过面的人,景宁远远地看过一眼,竟是那日送她进密道的男子。她心中疑虑更甚,不知道赵宇到底想要做什么。 正在景宁心中惊疑不定的时候,她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景宁一惊回过头去,正对上一脸兴奋的蓝夭。 “景宁!前些日子四殿下回来了你知道吧?”蓝夭一双水眸中异彩连连,仿佛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景宁无奈的看着蓝夭说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她不仅知道,前几日还见过那位四殿下呢。 蓝夭闻言点了点头,她生怕景宁消息闭塞不知道此事。 蓝夭便继续问道:“那你可还记得前几日那个蔡小姐?” 景宁点了点头,她隐约觉得蔡雅杉和四殿下的事正在按着自己的想法进行着。 蓝夭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刻意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吗?今日京都传出来了那二人的消息,说是那位四殿下竟然留宿蔡府,还是住在蔡雅杉的闺房之中,二人怕是行了周公之礼,据说蔡大人都被气晕过去了。” 看着蓝夭激动的模样景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蓝夭就是这样的性子,对京都中的流言蜚语非常清楚,这几乎成了她的乐子。 同时景宁心中也感到一丝丝的欣慰,四殿下终于不再那么优柔寡断了,蔡雅珊的心愿也可以达成了,只是她依然有点担心梅妃娘娘那边,毕竟没妃娘娘那样性情坚忍的女子,得知这样的消息,怕是会有些想不开。 景宁犹豫着是否要去同梅妃娘娘谈一谈,但她终是没有去,毕竟这是四殿下的家事,她也不好过多地插手。蓝夭见景宁默不作声,以为她是被这个消息惊到了,蓝夭便很耐心的等着景宁的回应。 景宁看着蓝夭热切的目光,知道她是想要自己说些什么,便温声说道:“这其实是一件好事情,四殿下和蔡小姐看起来是一对璧人。” 蓝夭挑起眉道:“你莫非忘了那位蔡小姐之前是想嫁给你家那位将军的?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竟然会和四殿下在一起,难不成是四殿下强迫她?不对呀,他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啊。” “四殿下自然不是那样的人了”景宁唇畔勾起了一抹笑容,她真心祝愿四殿下和蔡雅珊能够幸福地在一起,毕竟这二人走到如今也是很不容易的。 蓝夭闻言挑起了眉。她颇有深意的看着景宁问道:“你好像对四殿下很了解的样子,怎么,难道你们之前打过交道吗?若是你知道其中的隐情,可千万要告诉我啊!” 景宁笑着向蓝夭眨了眨眼,蓝夭见状神色立马激动起来,她就知道景宁一定了解其中的一些原委。但景宁始终淡笑不语,搞得蓝夭心中越发好奇起来。 不出景宁所料,第二日皇帝便给赵珩和蔡雅杉赐了婚。二人的婚事被安排到了一月之后,这本是一件喜事,但梅妃闻讯之后便病倒了,景宁对此感到些许的无奈,毕竟梅妃为了赵珩筹谋了这么久,还利用了蔡雅珊的感情。但事到如今,一切终是化为了泡影,也难怪梅妃会一病不起。 但景宁现在却有些担忧皇帝,近几日她远远的瞧见过几回皇上。皇上的面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眉宇之间盘桓着一阵青气,像是中毒之兆。景宁派落华前去查探过,但落华并没有查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只道是皇上最近体弱,宫中的御医都在忙着为他调理龙体。但景宁本能的觉得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那日景宁正在房中看书,文星慌慌忙忙的跑了进来,将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交给了她,低声说道:“小姐,这是二殿下派人送过来的,嘱咐您一定亲启此信。” 景宁闻言皱起了眉,看过信后她面色大变,连忙将信投入到一旁的火盆之中,眼见着那火苗吞灭了信纸,她才略略放下了心。 那信中内容十分简单,只有一句话:今晚子时莫要出门。 景宁隐约觉得宫中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但她还是决定不插手此事,毕竟朝堂之中的争斗,并不是她一个人所能够左右的, 当夜子时景宁本该入睡,但她一直心神不定,辗转反侧之后,她终是叹了一口气,起身披起衣服,静立在窗前,听着宫中的动静。 不多时,皇宫内便传来一阵钟声,整整响了三十六下,景宁叹了一口气,这是皇帝薨了。就在此时宫中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景宁连忙走出殿外,拉住一个慌乱的宫女沉声问道:“出了何事?” 那宫女面色惊慌的说道:“二皇子带进了皇宫,但却不知道从何处进来,眼下宫中到处都是二皇子麾下的赤炎卫。整个皇宫已经被二皇子包围起来了,少夫人还是赶紧回房吧!”那宫女说完便步履匆匆地向别处走去,应是要去各个宫中通报此事。 景宁心中一颤,赵宇这是要弑帝自立啊! 同时她也明白了赵宇花园中的那条秘道是作何所用,那些分岔的路口约莫都是通往宫中的各个重要节点。景宁的心中一阵又一阵的后怕,她没想到赵宇竟会让她知道那密道的存在,毕竟这样的事情,若是自己一个不小心走漏了风声,恐怕赵宇就会功亏一篑。 景宁猜测赵宇之前肯定有过杀她灭口的这个想法,但可能是碍于丞相府和将军府的势力,才会放下了那个念头。待景宁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已经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与此同时,在皇帝的寝殿之中,赵宇冷冷的看着面容枯槁的皇帝,眼中似悲似喜,面色却是一片苍白,而一旁的宋远则是眼含悲戚的看着赵宇。 时间倒回到一个时辰之前。 “殿下,都已准备妥当。”宋远看着赵宇的背影说道。 赵宇摩挲着画中女子那灵动的双眸。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思儿,这一天终是来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弑帝 他动作小心地合起了画卷,因为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是他的思儿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但他又非做不可,只好以这样的方式让自己的心中少几分愧疚。此时如果景宁在那间密室,她会惊讶地发现墙壁上所有的画卷都被合了起来。 赵宇将画卷捧在怀中,就好像那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他在画卷上轻轻落下一吻,放下后便是满脸的肃杀之意。他目光坚定,眼底闪烁着丝丝的冷意。 而此时王府花园中已经集结了一千名赤炎卫中的精锐,这些人都是赵宇精挑细选出来,绝对可以信任的人。宋远站在他们面前沉声道:“此番起事一旦开始就不会结束,前方道路不明,此番一去很有可能一去不回,此时若想退出还来得及,殿下也不会追究,但若是临时退缩,便只有死路一条。” 宋远原本平淡的眸子中此时满是精光,连带着他那张极为普通的面容都多了几分坚毅。 “愿誓死效忠殿下!”一千赤炎卫虽然刻意压低了喊声,但他们的气势却分毫不减。宋远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开启石门之后便带着士兵们涌了进去。 半个时辰后,皇帝所居的乾清殿已经被团团围住,宫中处防守的士兵也都变成了赤炎卫的人,赵宇站在乾清殿门前,目光冷漠地盯着拦在他面前的大太监。 “二殿下未免太大胆了些!竟敢带兵入宫!” 大太监尖细的嗓音令赵宇嫌恶地皱起了眉,他冷声道:“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有什么不敢的么?我记得她的尸体是你抬出来的。” 赵宇话音未落便举起了长剑,剑尖直指大太监的脖颈。那大太监面色顿时苍白起来,他看着赵宇的目光仿佛看魔鬼一般。 “原来你竟是为了那件事!” “你知道就好,那就下去给她赔罪吧。”赵宇唇畔泛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却显得十分诡异。 那大太监还没来及的说话,一道温热的鲜血便喷洒出来,在赵宇纯白的衣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 是的,在一片火红的铠甲之间,赵宇一身白衣,额间亦是带上了纯白的抹额,仿佛是丧服一般。 赵宇提着还在往下滴血的剑抬脚走上阶梯,踹开了乾清宫的殿门。宋远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合上了扇沉重的殿门。 “何人咳,在外间喧哗。”皇帝虚弱的声音响起,他神色委顿地躺在龙床之上,层层的纱幔挡住了他的视线。 赵宇闻声发出一阵低笑道:“父皇,是我啊。”他的尾调轻得不像话,仿佛是来关心皇帝的一般。 “宇儿?你为何会在此处?”皇帝一边重重地咳嗽一边问道。 “我来问问父皇,这半年过得可是安稳?午夜梦回时可会听到思儿绝望的哭喊声?你欺辱她时可曾记得她是我的王妃?可曾记得我是你的儿子?可曾记得你是个人!”赵宇每说一句便向前走一步,提起剑斩断面前的纱幔。 他话音落下时,已经走到了龙床前,满目通红地看着面色铁青的皇帝。 “逆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大逆不道!”皇帝此时已经明白了赵宇的来意,他怒目圆睁,丝毫没有因为赵宇的愧疚而感到一丝一毫的愧疚,反而心中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怒火,若是他此时还有力气,必然会提起剑狠狠向这个逆子刺去! 赵宇闻言轻笑一声,他挺拔的身影似乎有几分摇晃。 “是我妄想了,你怎会为自己的罪行感到愧疚,你已经成为权力的奴隶了,你身为人的心脏早在你登上帝位的那一瞬间就停止了跳动。” 赵宇眼角含泪,眼底一片嗜血的猩红,他举起剑架在皇帝颈间,面上的表情似乎已经对他绝望了。 “混账!这天下是朕的天下,天下的女人便是朕的女人!”皇帝虽然形容枯槁,但那一双眼眸却精光四射。 “罢了,你便去吧。”赵宇偏过头,似乎不想再多看一眼面前这个毫无羞愧之心的男人,他手腕微动,那锋利的剑尖便划破了皇帝的喉咙,那腥热的鲜血喷薄而出,染红了一旁轻轻飘动的残破纱幔。 赵宇看着皇帝临死前还不肯闭上的双眸,终是落下泪来。 “终是到了今天这一步,我无力护她周全,又无法原谅他,为何命运如此待我?”赵宇木然地转过身,目光怔忪地看着对面的宋远,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宋远心中钝钝的痛。他想起了初遇李思思的那一天。 那时他是街头的乞儿,是李思思把他捡回了李家,自那之后他便成了她身边最伶俐的小厮。他是喜欢她的,那样明媚纯净的女子,谁能不动心呢?可他没有资格,他给不了她幸福。 宋远并不喜欢赵夺,他的眼神太过阴鹭,他的眼底没有一分对李思思的怜惜,他几次开口欲言,却在看见李思思雀跃的笑容时住了嘴。 幸好没有嫁给赵夺,这是她与赵宇大婚那日宋远心中唯一的慰藉。他随着她来到了赵宇的府邸。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面上的愁容一天天的消失,幸福的笑容在她的脸上出现地越来越多。他原本以为日子能够就这样平淡而幸福的过下去。 但那一夜,幸福被终止了,他只记得赵宇状若癫狂地冲回府中,寻不到她的身影之后便要提剑向皇宫冲去,然而刚到门口,那个嗓音尖细的太监就把她送了回来。不,是她的尸体。 宋远至今忘不了她毫无生气的面容,她的衣物凌乱不堪,原本柔顺的秀发此时缠成一团,雨水不断滴落在她的脸上,又从她的脸上滑下来,仿佛是泪水一般。 “怎么能不给她大伞呢?她身子弱,受不住的。”赵宇摇摇晃晃地走到她身边,抱着她仰头痛苦。宋远默默攥紧了拳头,他不记得自己当晚是如何拦下要去杀了皇帝的赵宇,亦不记得赵宇是何时抱着李思思的尸体回了房间,他唯一记得的,就是那夜寒入骨髓的冰凉雨水。 第四百二十三章 苦雨凄风 “也罢也罢,我总归是一个人。”赵宇垂下头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中的凄苦之意让宋远叹了一口气。他手中的长剑滑落掉地,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此时窗外雷声大作,雨水仿佛积压了许久一般倾盆而下。 乾清殿的木窗被风吹开,丝丝的雨水落到赵宇的脸上缓缓滑落,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触了触面上的雨水,唇畔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去,把李思情给我带过来。”赵宇动作小心地将皇帝的尸体盖住,他语调轻柔,眉眼之间却是一片阴鹭。 宋远欲言又止地看着赵宇,似乎有意出言阻止。赵宇冷冷地看着他说道:“你可莫要忘记当日思儿是坐上了谁的轿子。” 宋远眸光微暗,他向赵宇行了一礼便皱着双眉退了出去。他怎么会不记得,那日李思情趁着赵宇外出赴宴,说着接李思思回家省亲,一顶红轿便将她送入了宫中。 “阿远,让宇哥哥等我回来一起做风筝,你讲与他,若是他不等我,我可就不理他了!” 临行前的李思思笑得眉眼弯弯,两腮晕着两抹娇羞,那种特属于少女的娇俏和灵动让宋远有一瞬间的怔忪,等他回过神来时,那顶轿子已经远去了。 若是他知晓会有这样的结果,哪怕是豁出命去也要拦下李思思,只是可惜世上没有早知道。 半个时辰后,李思情狼狈地跪在赵宇面前,他身上只穿着一层单薄的里衣,因为方才淋了雨,那里衣湿漉漉的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体曲线,赵宇挑起了眉,这李思情竟是个女子,他倒是没有查到这个消息,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接下来要做的事。赵宇盯着瑟瑟发抖的李思情,眼底闪过几分噬骨的恨意。 “李兄?”赵宇伸手挑起李思情的下巴,语气很是玩味,唇畔的笑容满是讽刺与嘲弄。 李思情面色有几分苍白,她被迫望进赵宇的眼眸,被迫看清他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恨意。 李思情轻笑一声,雨水冲刷掉了她平日里扮作男子的妆容,此时的她竟与李思思有八成的相似,只不过李思思眉眼间一派无忧,而她的眼中却满是算计和狡诈。 “二殿下疯了不成?莫非是为了那个丫头?”李思情毫无畏惧地看着赵宇,神色似乎比他还要镇定几分。 赵宇闻言眸色霎时间便阴鹭起来,他眼底一片猩红,唇畔的笑意却越发地深。 “你知道便好,我还怕你忘了那件事,死得不明不白。”赵宇咬牙切齿地看着李思情,手中的力道似乎要将她的下巴捏碎一般。李思情皱起了眉,她偏过头想要躲开赵宇的手,但她越是反抗,赵宇手中的力道便越发的大。 “我怎么会不记得呢?那可是我的亲妹妹,那可是我亲自将她送到龙床之上的,说起来思儿” “啪――” 赵宇扬起手用了十分的力挥向李思情的脸,李思情的话直接被堵在了嘴里,她被打得倒向一边,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鲜血霎时间便流了下来。 “你没有资格提起她的名字。”赵宇居高临下地看着努力挣扎想要站起来的李思情,他拎起一旁的剑,剑尖顺着她的脖颈往下划,挑起一块无暇的玉佩。他记得那玉佩是他送给李思思的,李思思几乎从不离身,而且那已经随她入了土了。 李思情努力直起身子偏过头来,她额间的鲜血染红了半边的脸,嘴角也溢出丝丝的鲜血,但她面色却一如既往地平静,唇畔甚至还泛着丝丝的笑意,整个人显得极为诡异可怖。 “这是二殿下第三次碰我。”李思情看向赵宇的目光中含了几分他看不懂的情愫,赵宇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并没有细想。 “这玉佩你从何处得来?” “从思儿墓中挖出来的。”李思情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赵宇眸色一冷,手中微微用力,那剑尖便划破了李思情脖颈间的皮肤,一缕血丝渗出了出来,只要他再将剑向前推几寸,李思情的下场必然是血溅当场。 “为何将思儿送入宫中。” “功名利禄。” 赵宇蓦地扔掉了手中的长剑,他伸出手狠狠掐住李思思的脖颈,他不断收拢着手中的力气,眼看着李思思面色泛青,他唇畔的笑容多了几分温柔。 “思儿平日里总是念着你的好,你便下去向她赔罪吧。”赵宇语调放得很轻,李思情唇畔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赵宇皱了皱眉,终是贴近了她,却只听到一阵嘶哑又断断续续的声音。 “第四四次。” 李思情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而此时那些回忆却格外的清晰。 她本是李家的长女,但她的生母,也就是李家的主母为了同侧室争宠,硬是跟李光启说生了个男孩,李思情有时觉得很讽刺,命运这种东西往往一开始就注定了的。自那之后她便一直以李家长子的身份生活。 初时虽有几分不甘,但时日一久她也渐渐放下心中的执念,尤其是李思思出生之后,虽然二人不是一母所生,但李思情却是真心待她,京都中人都盛传李光启宠爱*,却不知那是李思情执意护着她。她总是想把自己错失的那些幸福和宠爱都补偿到李思思身上,也算给自己一个慰藉。 李思情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但她没想到自己会遇见赵宇。她还记得那天的赵宇一身白衣,眉目俊朗,尤其是他唇畔那抹浅淡的笑容,直接俘获了李思情的心。 “这位公子生得倒是十分俊俏,若是换作女子装扮,必不逊于京华楼的花魁,尤其是这腰身,竟是同女子一般柔软。”赵宇扶住险要摔倒的李思情,忍不住戏谑了两句,扶在李思情腰间的手微微用力捏了捏。 李思情惊呼一声,连忙稳住身体,她面色通红地看了一眼赵宇便落荒而逃。 那是她头一回离男子那般亲近,也是头一回体验到那种心脏不受控制的感觉。 第四百二十四章 情思难抑 那之后李思情便一直默默关注着赵宇,他是京都中风头无二的二殿下,是无数世家小姐心目中的如意郎君,也是李思情刻意忽视却绕不过去的人。 但她并不觉得有多难过,那样谪仙一般的人她只需远远看着便好,如此她便满足了,只盼着赵宇能够寻得一位良人。 但李思情没想到赵宇的良人竟会是李思思!几乎是一瞬间,李思情所有压抑的感情都爆发了出来,为什么偏偏是自己的妹妹,为什么! 如果自己的身份是李家长女,自己一定会先于李思思出嫁,那么嫁给赵宇的就是自己了!为什么娘亲要和侧室争宠?为什么自己要活的这么辛苦?为什么自己求而不得的人李思思却不愿嫁?李思思成婚的那一夜,李思情一整夜没有睡,她幽幽地望着窗外的残月,泪水已然干涸。 那日她在赵宇府中亲眼瞧着他和李思思一同放风筝,李思思面上甜蜜的笑容让她觉得有几分刺眼。随意寻了个借口便落荒而逃,那日她原本在宫中当值,李思思的笑容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如此反复之后她终是忍不住换上了一身襦裙,洗去面上的男装,露出那张与李思思足足有八分像的秀美面容。 她默默站在月桂之下,身上仿佛披了一层忧郁的银纱。 “你是哪个宫中的嫔妃?”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李思情心中一慌,连忙跪下,她听得出来,那是皇帝的声音。 李思情本欲向皇帝解释,但当她看见皇帝眼中浓烈的占有欲时,一个阴暗而又决绝的计划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努力压下自己心中的激动,唇畔扬起一抹娇羞的笑容,小心翼翼地看向皇帝。 “回陛下的话,臣女是李家二女李思思,听闻陛下风采无人能及,便央求着兄长带我入宫,没想到还真能遇见陛下,实在是小女的福分。” 那一夜李思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她唯一记得的便是那撕裂般的疼痛和刺目的鲜红。 “明晚在此处等朕。” “臣女遵旨。” 第二日一早她便打听了赵宇的行踪,知他要出去赴宴,便亲自挑了一顶轿子来到了赵宇的府邸。李思思依旧笑容满面,她抚摸着颈间洁净无暇的玉佩,面上满是小女儿的娇羞之态。李思情眼力好,一眼便瞧见了那玉佩上的“宇”字。 李思情笑了,她压着嗓子说道:“爹爹和二娘许久不见你,思念的紧,不妨今日同我回府瞧瞧?前些日子我领回一厨子,手艺极好,可要尝尝?” “求之不得呢。”李思思笑得眉眼弯弯,她眼底的纯净让李思情嫉妒得几欲发狂。凭什么她就可以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而自己却要整日面对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凭什么她可以同心上人厮守缠绵,自己却要委身于那个又老又丑的无能色胚? 李思情眉眼含笑,看着李思思的目光越发宠溺。 “兄长,此处不是皇宫么?”李思思下了轿子,看向李思情的目光中虽有疑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之色。 “为兄想起有几分要紧的折子还没给陛下送去,你不如陪为兄走一遭,半个时辰足矣。” “好,那兄长倒时可要好好犒劳我。”李思思不疑有他,笑眯眯地摇着李思情的手臂撒娇。 李思情轻笑一声,眼底闪过几分诡异的光芒,他温声道:“自然会好好犒劳你。” 李思情记不得她是如何将李思思引到乾清殿的,那一路上她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只会不停地笑,不停地宽慰着李思思。 当那扇殿门在她面前合上时,她心中仿佛有重物落地,李思情分不清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后悔么?她不后悔,唯有报复的快感才能把她从那嫉妒的万丈深渊中解救出来,悲伤么?或许有一点吧,你瞧,那个她从小宠到大的丫头哭得多惨,尖叫声多凄厉。李思情站殿门前默默听了一个时辰才缓缓向宫外走去。 第二日一早她刚穿好朝服便看见了赵宇苍白的面孔和猩红的眼神,她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问好便见赵宇一拳打了过来。那是赵宇第二次碰她。赵宇的拳头仿佛雨点一般落下来,若不是娘亲拦着,她那日怕是活不下来了。 往事在李思情的脑海中一一闪过,他的笑,他的怒,还有他此时眼底的恨都格外的清晰,李思情终是闭上了眼,而她唇畔的笑容却不曾淡去,也许对她而言只有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吧。 赵宇将毫无生气的尸体甩倒了一边,他缓缓站起身,大殿之内一片凄风苦雨,夜风像极了哭喊声,却不知是谁的。 “你说,思儿她会怨我么?”赵宇语调极轻,仿佛虚无缥缈一般,一旁的宋远听不真切,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不会,她从未怨过你。” 赵宇闻声眼眶一片通红,泪水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心中无限悲戚。帝位于他而言虽有诱惑,但与李思思却完全不能相比,他费尽心思所求的不过是能够与自己的心上人一世安稳,但现实却逼得他弑父杀亲,逼得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夜已深了,宫中便交与你打点,思儿她最怕雷雨,我需得去陪着她。”赵宇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从李思情的脖颈上解下那枚玉佩,面色苍白的向殿外走去。宋远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人皮面具替赵宇戴在了脸上。而他自己则是戴上了另外一张。从此以后赵宇便是宋远,宋远便是赵宇。 那面具与他的脸完全贴合,让人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的破绽,这是他能为李思思做的最后一件事,她一定不愿意看到赵宇在这座充满了罪恶与肮脏的宫中孤独终老吧。 “多谢。”赵宇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面孔,声音有几分颤抖。 “保重。”宋远微微一笑,学着赵宇先前的样子勾起了唇角。 夜雨仍未停歇,而这座宫中的雨却从未有过停止的时候。 第四百二十五章 逼婚不成 此时的景宁正愁眉紧锁地坐在房中,她听着殿外沉重而有秩序的脚步声,神色变了又变。看来此时的赵宇已经完全接管了皇宫,眼下外面应该都是他的人,景宁心中十分焦虑,倒不是担心皇帝,而是担心萧凛。 眼下萧凛还在边境带兵打仗。朝堂却已经易主,景宁一直瞧不清赵宇的心思,也不知他对于将军府和丞相府到底抱何种态度,先帝虽然忌惮二府,但却并没有彻底除去二府的想法,毕竟朝中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难保二府倒了之后不会出现更加另他忌惮的势力。 但赵宇的心思景宁摸不准,那日在赵宇房中时,她甚至觉得赵宇的心思根本不在帝位之上,但今夜他便发动了宫变,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落华,去给府中传个信儿,让爹爹速速将此事写信告诉萧凛,切要做好准备以防万一。”景宁低声嘱咐道。 落华应了一声便闪身而出。景宁此时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就在此时,殿门被人推开,皇后走了进来。 景宁心中一惊,但她还是规规矩矩地起身向皇后行了礼。 “不知皇后娘娘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皇后面上的表情复杂,景宁心中有几分捉摸不定。她默默地立在一旁,皇后不出声她便也不出声。好一会儿功夫之后才听闻皇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宇儿终究做了他本不想做的事情。”皇后语调微沉,她的眼眸有几分湿润,似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景宁不知该如何接话,总不能说皇后得了便宜卖乖吧,赵宇此时弑帝夺位,那皇后便是皇太后了。 “皇后娘娘还请节哀。” 皇后闻言轻笑一声,她抬起头看向景宁,眼底闪过几分嘲弄。 “节哀?你莫不是以为我在为他的死而难过?”皇后口中的他是谁自然不言而喻,景宁心中一惊,难道皇后对先帝已经没有感情了么?还是说她早知道会有今日?景宁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还记得进宫的第一天,皇后与皇帝并排而坐。那时皇后看起来雍容大方,而她望向皇帝的目光中却是柔情四溢,那模样丝毫不像六宫之首,倒像是新婚的女子。难道那也是皇后装出来的么? “不知皇后娘娘此言何意。”景宁强压着自己转身逃走的冲动,向皇后扯出来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对先帝的感情早就消磨光了,你所见的都是表象,后宫的女人争宠,你以为争的是皇帝的宠爱?错了,她们争的是那份宠爱背后的权力。”皇后凤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几分冷色。 初进宫时皇帝丰神俊朗,她心中自然倾慕,但眼下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的时光,当年神采奕奕的少年天子早已经被权力浸染得失了原样。 这些年来皇后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沉沦女色,看着他逐渐成为权力的奴仆,有时看着那个身穿龙袍的衰老男人,她都不敢相信那曾是自己想要全心全意侍奉的人。 “皇后娘娘看得透彻,景宁受教了。”景宁不知皇后为何会同她讲这些,她眉间微蹙,尽量让自己显得恭顺。眼下在这座皇宫之中,皇后已经拥有了绝对的权力,她不想惹得她有丝毫的不快。 “你也是个有心思的,我此番话自然不是白白说与你听,眼下宇儿初登帝位,根基不稳,他需要你。”皇后颇有深意地看着景宁,唇畔的笑容让景宁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皇后将这宫中的荣宠同自己讲得这般透彻,分明就是在暗示自己早做准备,她是想让自己嫁给赵宇,以便让赵宇获得丞相府的支持,毕竟现在萧凛带兵在外,迫在眉睫的就是朝堂之争,至于萧凛,只要朝中局势稳定,赵宇倒时自有办法制住萧凛。 想通此间关节之后,景宁猛地将茶壶挥落在地,她迅速弯腰拾起一片碎瓦抵在自己颈间,看向皇后的目光充满了决绝。 “皇后娘娘的意思我明白,但我决不二嫁,若皇后娘娘一定要我嫁给二殿下,即便了拼了这条命,我也不会如你所愿。”景宁眼神坚定,对上皇后凌厉的目光也毫不退缩。 一旁的文星惊呼出声,她想上前拦住景宁,但又怕刺激到她,面色十分焦急,额间已然渗出了一层薄汗。 皇后紧紧地盯着景宁,见她面无惧色,神色又十分坚定,她终是叹了口气道:“你倒是个聪明人,这话一点就通,但却执拗了些,也罢也罢,你若不愿便算了,但你需得留在宫中,没有我的手谕不得私自外出。” 景宁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但她手中的碎瓦却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皇后娘娘放心,景宁明白,只要二殿下,哦不,只要现在的皇上不动将军府和丞相府,我以性命担保,二府必然不会有任何不利于皇上的举动。” 皇后打量了一番景宁,终是点了点头。景宁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她若是再进行逼迫,恐怕真的会闹出人命,到时别说是丞相府的支持了,恐怕赵宇刚登上帝位就要被人揪下来,为了给赵宇争取到最大的利益,皇后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放弃了自己原本的计划。 “夜也深了,少夫人还是早些休息吧。”皇后淡淡地看了一眼景宁,随后便从容地起身离去。眼见着皇后离开,景宁这才彻底安下心来,她扔掉手中的碎瓦,身子向一边倒去。 文星见状连忙抚着她在一旁坐下,景宁微微喘着气,显然方才同皇后的对峙耗费了她极大的心神。 “小姐你方才那是做什么,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你要我如何同老爷和萧将军交代啊!”文星想起方才惊险的场面,话语中带了几分哭腔。 景宁微微叹了口气,她也不想以身犯险,但方才那种情况,若是她不显得决绝一些,恐怕皇后不会善罢甘休,她可不想真的嫁给赵宇。 第四百二十六章 闲云野鹤 十日后,淮阳城中,两名男子坐在茶肆之中。其中一名男子身形挺拔,虽是穿了一身粗布衣裳,却难掩其身上的矜贵之气,他省得十分俊朗,剑眉星目之间颇有一番勃勃英姿,但他下颌处却蓄起了乱糟糟的胡须,平白多了几分老气。 而另一名男子身形单薄,身量也矮了些,但那张脸上却白白净净,生得十分秀气,尤其是那双眸子灵动非常,仿佛不染杂质的璞玉一般,看起来还未及弱冠之年,不过是个清俊的少年郎。来往的女子不断偷偷瞥着这两名男子,那蓄了胡须的男子面不改色,可那少年郎面上却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瞧见那边卖花的姑娘了么?”那蓄了胡须的青年男子凑到少年郎耳畔低声说道,言语之间满是戏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到少年郎白皙的皮肤上,那少年郎面上更红了几分。 “瞧见了,生得十分好看。”那少年郎微微抬了抬眼皮,似乎有点赌气。 “她可一直都在瞧着你。”青年笑了起来,他笑得十分爽朗,却被那少年郎羞恼地瞪了一眼。 青年轻咳了一声道:“行啊露然,这几日身量没长,胆子倒是大了许多,竟敢瞪起我来了?” 原来这二人便是赵郢和露然。那日赵郢死而复生之后便带着露然离开了陵安,为了方便露然便乔装成了男子,赵郢则是蓄起了胡须。 二人一路上游山玩水,身上没银两了便寻个茶肆酒楼做上几日的短工,等攒够了盘缠便继续上路,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了些,但赵郢心里却是实打实的高兴,这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悠闲几乎让他上瘾。 “谁让你这般没正形,那女子不过豆蔻之年,你便开这样的玩笑。”露然气鼓鼓地看着赵郢,那双水眸中却藏了几分笑意。 这段日子露然同赵郢朝夕相处,二人渐渐熟悉起来,而露然在赵郢面前也越发的大胆,时不时地便要呛他几句,早已没了当初乖顺羞怯的模样。 赵郢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露然道:“你这样不好,女子还是温柔些好,还真是怀念初见时你的模样啊,那叫一个乖巧,哪里像现在,啧。” 露然瞪大了双眸,伸手便要去掐赵郢腰间的软肉,这是她无意间发现的秘密,赵郢不怕疼不怕哭,却唯独怕痒,尤其是他腰间,几乎是碰不得的。 赵郢见状如临大敌,立马向后越去,堪堪避开露然白嫩的小手。 “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好说。”赵郢眉眼含笑地看着露然,他连连后退,尽量同露然拉开距离。 露然轻哼一声站起身追向赵郢,她口中说道:“我又不是君子,自然不必同你好好说。” “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赵郢一边叹着气一边闪身进了一家茶楼,他提起气快步冲上二楼混进了人堆里。 此时的说书先生正讲到了妙处。 “话说那新帝真是生了一副七窍玲珑心,不知带着赤焰军从哪里进了宫,直接将先帝的乾清殿围了起来,那日雷雨交加,天上的雷公电母都在为新帝庆贺,据说当时天上隐隐有真龙游动,那赤炎卫怕是那真龙带进来的,你们听听这奇不奇?” 那说书先生正说得兴致高昂,忽然被一名壮汉拎了起来,他心中一惊便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登时便疼出了眼泪。 赵郢面色严肃地盯着那说书先生,语气十分凝重地说道:“你所说的新帝和先帝是何意思?” 那说书先生反应过来立马瞪起了眼道:“你这人怎么回事?要问便问动什么手?没瞧见我正讲着呢么,仔细听不就好了,眼下这说书的兴致都被你搅没了!” “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家兄长冒犯了,您消消气儿,就别计较了。”露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踮起脚尖费劲地拉着赵郢的手,一面向说书先生连连道歉。 赵郢被露然一拉才回过神来,他连忙松开了手沉声道:“是我无礼了,还望先生海涵,只是先生方才所说新帝与先帝之事,到底是何意?” 那说书先生上下打量一番赵郢,略有几分嫌弃地说道:“你这乡间野汉自然是不知道的了,当年的二殿下现今已经登基了,先帝则是厚葬在了穆棱。” 赵郢闻言有一瞬间的怔忪,他微微点了点头,抬脚便要离开,走了两步之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拉住还在跟说书先生道歉的露然走出了茶楼。 露然看着面色恍惚的赵郢,心中泛起几分苦涩。她知道赵郢身份不凡,但之前并未刻意问过,眼下看来他应是三殿下无疑了。 “若是想回去便回去罢。”露然轻声说道,她眼眶微红,虽然心中不舍,但她也知晓自己不能绊住他的脚步,这段时日她能够与他朝夕相伴已经是很满足了,再多的她也不敢奢求。 赵郢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起来,眼见着露然的眼泪就要落下来,他连忙说道:“不许哭!” 露然抬起头望向赵郢,眸中一片水光。 “我只不过问问而已,眼下谁当皇帝都与我无关,我不会走的,傻丫头。”赵郢笑着揉了揉露然的头发,目光十分真诚。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方才只不过是乍得听闻这个消息有几分激动而已,但那并不代表着他还留恋着之前的生活。若是眼下要他回去京都,怕是比登天还难。 “你可不要后悔,到时想起来可不许说是我绊住了你。”露然闻声破涕而笑,她皱起眉头硬是装作凶狠的模样威胁赵郢。 赵郢发出愉悦的低笑声,他微微弯下腰凑到露然面前紧紧盯着她的眸子。 “我不走,就算要走,也不会抛下你一个人。” 露然面色陡然红了起来,她悄悄伸手袭向赵郢腰间,赵郢面色微微扭曲,随即立马越到了一边,露然瞧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声,赵郢抬眼看去竟被那笑容晃了心神。 第四百二十七章 久别重逢 而彼时景宁正坐在殿中同蔡雅杉下着棋,蔡雅杉面色不怎么好,因为是国丧期间,她和赵珩的婚事硬是被往后拖了两个月,这几日她几乎每日都要去梅妃殿中给她请安,可梅妃就是称病不见,她便只好来寻景宁抱怨一番。 “梅妃娘娘真是执拗,你说我哪里不好?她怎么就偏偏瞧不上我?”蔡雅杉越想越生气,索性将手中的棋子丢进了棋壶之中。 景宁眼皮微跳,那可是上好的白水玉做成的棋子,平日里她都是舍不得拿出来下的,今日若不是瞧着蔡雅杉心情实在不好,这副棋子恐怕还在柜中锁着呢。 “梅妃娘娘行事沉稳,你却是风风火火藏不住话,她不是瞧不上你,只是一时之间适应不了你的性子罢了,你也莫要烦恼,时间一久慢慢就好了,这种事又强求不来。” 景宁好笑地看着蔡雅杉,她大致能理解梅妃的心情,赵珩好端端一个翩翩公子,温润如玉,心上人却是个泼辣的姑娘,梅妃若是欣喜才不合常理。 “这日子还不够长啊,我还未行及笄之礼时便见过她了,你是不晓得,她可从未给过我什么好脸色看。”蔡雅杉双手撑着下巴,一双远山眉皱成一团,看起来多了几分稚气。 就在此时蔡雅杉眸光微亮,高声叫道:“表哥!” 景宁偏头看去,却是赵宇正在那边不知和太监说着什么。听到蔡雅杉的叫声之后赵宇偏过头向二人看来,眼神却有几分迷惘,过了片刻目光才清明起来。他抬步向二人走来。 景宁看着赵宇,心中有几分不得劲,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得劲。 “杉儿,宫内还是莫要大声喧哗的好。”赵宇唇畔含笑,他看向景宁,微微向她点了点头。 “参见皇上。”景宁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向赵宇行礼。她总是习惯性地以为赵宇还是那个风流不羁的二殿下,这才忘了行礼。 “少夫人不必多礼。”赵宇轻轻挥了挥手,景宁起身后便默默站着并不出声。 “表哥,你近几日身体还好么?姑母前些天还同我说你清减了不少。”蔡雅杉笑着问道。 赵宇微微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蔡雅杉口中的姑母是谁,但他很快便笑了起来。 “近几日忙了些,倒是让母后费心了,御书房还有折子要处理,朕便先走了。”赵宇一说完便转身离去,景宁盯着他的背影,眼底划过几分疑惑,她怎么觉得赵宇好像矮了几寸? “表哥今日真是奇怪,平时他若是瞧见这样的棋局必然会下上一阵的。”蔡雅杉拧起了眉,眼中有几分困惑。 景宁看向蔡雅杉,面色有几分无奈地说道:“眼下他已经是皇帝了,你虽是他表妹,但还是改口叫皇上比较好,你这样子若是叫梅妃娘娘瞧见了,她必然又会心生不喜。” 蔡雅杉闻言吐了吐舌头,向景宁扮了个鬼脸。赵宇离开后不久蔡雅杉便去探望皇后了。景宁独自一人待着无趣,便回了房中准备寻本书解闷。 就在景宁刚走进房中的时候,一道人影猛地向她袭来,将她重重压在了门上,景宁还未来得及呼救,那人便伸手关上了门。 “宁儿。” 景宁本来还在挣扎的身子顿时没了动作,她不敢置信地看向眼前面容疲惫的男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萧凛! 见景宁不在挣扎,萧凛放松了力道,景宁立马扑进了他的怀中,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眼泪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流了出来。萧凛亦是紧紧拥着景宁,他嗅着她的发香,眼眶有几分泛红。 “许久不见,你清减了许多。”萧凛语调轻柔,言语中满是心疼和怜惜。 “茶饭不思,自然消瘦了。”景宁埋在萧凛怀中闷声说道。 她没有想到竟会这般突然的见到萧凛,她原本有许许多多的话想同萧凛说,但此时她只想就这样抱着萧凛,这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她思念很久了。 二人就这样默默相拥了半盏茶的功夫。景宁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抬起头问道:“你怎会在此处?边境战事如何了?” “放心,祁国已经有了撤兵之意,夷族此时也已经退出了关外,最多一月,两国停战的国书应是能下来了。”萧凛解释道。 景宁闻言松了一口气,她一双明眸水光盈盈,面颊上泛起了几抹红晕。 “你这般突然回京可是重罪,若是被皇上发现了可怎么办,既然最多再过一月,等等便是,你这又是何苦?” 萧凛轻笑一声,他俯下身凑到景宁耳畔低声说道:“少夫人当真不知我为何突然回京么?莫说一月,就是一日我也不想再等了。” 景宁闻言面色涨得通红,她羞恼地瞪了一眼萧凛,啐道:“竟不知萧将军也有这般不正经的模样,实在是大开眼界。” “宁儿,不要低估你在我心中的分量。”萧凛叹了一口气,他动作轻缓地捧起景宁的脸庞,在她额间轻轻印下一吻。 萧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段时日的,白日里他排兵布阵,巡视军营,尽量不让自己有一丝一毫闲下来的时间,但一到了晚上,思念就如同洪水一般将他淹没,那种思而不得见的痛苦让他辗转反侧。若不是战事未平,他恨不得立刻打马回京。 前些日子他同李尚密谈了一番,得知陈止正在着手准备停战的事宜,加之夷族已经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实在压抑不住心中对景宁的思念,便嘱咐了副将一番,而后便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景宁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心疼地看着萧凛,边境苦寒,风沙又大,几月不见,萧凛面上的皮肤粗糙了许多,也黑了许多,但他的面容却更加的坚毅,也比之前多了几分硬朗。景宁细细地看着他的面容,她忍不住伸出纤细的手指描摹着他的眉眼。 景宁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欣喜中含了几分苦涩,她不禁哽咽了起来。 第四百二十八章 皇后起疑 她回想起来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经历的那些苦难,眼眶越发地红了起来。当时并未觉得如何,可眼下见了萧凛,那些压抑的委屈和恐惧便都涌了出来,也许是因为只有在萧凛面前,她能够卸下那些坚强的伪装。 景宁的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珠子落了下来,萧凛看得一阵心疼,他知道自从他走后景宁有多不容易,既要帮他护着将军府,又要应对各方势力,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心痛,他无法想象景宁那瘦弱的肩膀是如何承担起那些的。 “不哭了,我回来了,定会护你周全,日后的事交给我便好。”萧凛轻叹一声将景宁拥入怀中,不住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作安慰。 景宁抽泣着点了点头,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景宁连忙推开萧凛,她看向一旁的衣柜,给萧凛递了个眼神。萧凛立马会意,一个闪身便躲进了衣柜之中。 景宁则是拭去面上的泪水,微微勾起唇畔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她推开了门,原来是皇后。 “不知是皇后娘娘,臣女有失远迎,还请皇后娘娘见谅。”景宁向皇后行了一礼,侧过身给皇后让出了一条路。 “少夫人怎么眼眶这般红?莫非是方才哭过?”皇后注意到景宁深色不太对,立马挑起了眉问道。 景宁心中有几分慌乱,但她却面色如常道:“回皇后娘娘,臣女方才想起了远在边境的丈夫,一时之间情难自禁哭了出来,此时倒是让皇后娘娘见笑了。” 皇后了然地点了点头,她在桌边坐下,一双凤眸中时不时地闪过几分迷惘。景宁咬唇看向一旁的衣柜,她轻声道:“不知皇后娘娘有何事?” 那衣柜并不算大,但萧凛身材高大,躲在里面定会难受,景宁担心时间一长萧凛会忍不住发出声音,到时候若是被皇后娘娘发现他擅自返回都城,免不了又是一番麻烦。所以此时的景宁只盼着皇后娘娘赶紧离开。 “依你所见皇上是什么样的人?”皇后似乎有几分犹豫,终于下定决心闻了出来。 景宁闻言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皇后会问她这个问题,她和赵宇又不熟悉,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臣女以为皇上此人待人宽厚,重情重义,才智谋略也远超旁人,实在是天之骄子。”景宁本想多说几句好话哄得皇后开心,一边早些让她离开,但她实在想不出赵宇还有什么优点。 皇后闻言却皱起了眉,她叹了一口气道:“本宫并不想听你说这些,你是否觉得皇上近几日与往日有所不同?” 景宁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了方才碰见赵宇的情景,她有几分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刚才的事告诉皇后。若是引得皇后不满,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皇后似乎也看出了景宁心中的不安,她皱起眉说道:“你说便是,本宫恕你无罪。” “方才同蔡小姐下棋时瞧见了皇上,可能是因为近几日有些忙碌,皇上的身量似乎不似以往那般挺拔,而且思绪似乎也有几分恍惚,今日蔡小姐唤皇上表哥时,皇上似乎有几分怔忪。”景宁一心盼着皇后赶紧离开,一时间也不愿在所想,索性便将自己有所怀疑的地方统统说了出来。她说完之后便目光沉静地立在一旁,等着皇后发话。 皇后听完之后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赵宇登基那日她便隐隐觉得有几分不对,以往赵宇看见她时面上的笑意不会像对旁人那般虚假,可近几日赵宇每日来问安,那样子却像是不得不来。 虽然不明显,但皇后还是能看出他有几分坐立不安,似乎很迫切的想要离开。 皇后本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但她问过御膳房之后心中的疑虑越发地重,她记得赵宇自幼便不喜食辣,桌上的饭菜基本上见不得辣,可近几日御膳房所准备的膳食却都偏辣,赵宇却并没有说什么,这让皇后的心中有几分不安。 她看了一眼景宁,语调微微有几分低沉地说道:“此事本宫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你最好也能忘记此事。” 景宁连忙点头说道:“还请皇后娘娘放心,景宁今日并未见过皇后娘娘。” 景宁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样的事情她自然不会到处乱说,但是她并不能保证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毕竟萧凛此时还躲在衣柜之中。 皇后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同景宁随意说了几句之后她便满面忧思地回了自己的寝殿。景宁估摸着皇后应是走远了,她立马关上了门,才一转身便又被萧凛拥进了怀中。 “你快些回府吧,若是被人发现你在宫中定会引起风波。”景宁虽然心中不舍,但为了萧凛的安全考虑,还是催着他离开皇宫。 萧凛却摇了摇头,他目光坚定地说道:“这几日我便住在宫中护着你,你不必为我忧心。” “爹爹可知此事?”景宁想起萧父那严肃的面孔,眸光微闪。 萧凛面上有几分尴尬之色,他并未将此事告诉自家爹爹,不然依着萧老将军的性子,萧凛定然会掉一层皮。 景宁瞧着萧凛的神色就知道萧父不知此事,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此事不仅涉及你我,若是有心之人用此事言语中伤将军府,到时引起皇帝的猜忌又该如何?” 萧凛闻言也皱起了眉,他知道自己此番是鲁莽了些,没有考虑到这些问题,但他此时只想守在景宁身边。 “宁儿竟这般狠心赶我走。”萧凛眉眼低垂,硬朗的面容上硬是流露出几分委屈之意。 景宁见状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她伸出指头点了点萧凛的额头,他的额间顿时浮现出几个红艳艳的指头印。 “罢了罢了,你今日便留在此处,但明日必须离开。”景宁叹了口气终是后退了一步,毕竟她心中对于萧凛也是思念得很,此番自然不忍心真的推他离开。 萧凛闻言低笑出声,他一双星眸紧紧地盯着景宁,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一般。 第四百二十九章 假山惊遇 就在二人正浓情蜜意的时候殿门突然被人推开,景宁有几分惊慌地望去,见是文星便微微松了口气。文星瞪大眼眸看着萧凛,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景宁见状轻咳一声,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文星便迅速退了出去,顺便替二人关好了门。 “瞧你吓的,脸色都变了。”萧凛低声笑着抚摸着景宁的秀发,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景宁嗔怪地瞪了萧凛一眼,若不是他,自己又何至于这般慌乱?可萧凛灼灼的目光让她说不出埋怨的话来,景宁眉眼低垂,两腮灿若桃花,露出一段纤细脖颈,萧凛看得眸色一暗,眼底闪过几分炙热的情愫。 “宁儿。”萧凛的声音有几分沙哑,他粗粝的手指摩挲着景宁白嫩的面颊,将景宁紧紧拥进自己的怀中。 “听阿爹说季贵妃因为我们二人膝下无子而向你发难,这样的事应对起来也不容易吧,不如我们彻底解决掉这个问题?”萧凛一边说着一边将景宁打横抱起,朝里间的卧榻走去。 景宁埋进萧凛的怀中轻嘤一声,她耳垂已然红得滴血,萧凛见状眸色更深了几分,他动作小心地将景宁放在床榻上,俯下身便向她凑了过去。 傍晚时文星体贴地唤人送了浴桶进来,景宁看着文星暧昧的目光,面上热了起来,她羞恼地伸手掐了一下一旁神色餍足的萧凛,手上却没舍得用力。萧凛挑起了剑眉,他趁着文星不注意,将景宁落在自己腰间的手牵了起来,迅速在她的手心上轻啄了一下。 景宁只觉掌心一阵酥麻,她连忙抽回了手,羞愤地瞪了一眼萧凛。萧凛低低一笑,看向景宁的目光越发宠溺。 第二日一早,在景宁的催促下萧凛不情不愿地换好了衣服准备离开皇宫。他本想让景宁多歇一会儿,但她实在不放心萧凛,硬是撑着酸软无力的身子要起来送他。 “看来夫人这段时间体力好了不少,此时竟然还有力气。”萧凛说得一本正经,面上却挂了几分痞笑。 “几月不见竟变得这般不正经,不知道在外面撩拨了多少女子。” 景宁强忍着羞意轻哼一声,面上作出一副怀疑的深色来。一双水眸中却没有丝毫的怀疑,她了解萧凛的为人,更加了解他对自己的感情。 萧凛闻言却立马正了神色,他面色严肃地说道:“这你可是冤枉我了,我每日每夜除了思念夫人便在处理军务,哪有旁的心思,再说,旁人就算再好,在我心中也不及你半分。” 景宁唇畔泛起笑容,她虽是知晓萧凛对自己情深一片,但他这般认真地说出来,景宁心尖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时辰不早了,走罢。”景宁生怕自己一个心软又会舍不得萧凛离开,连忙敛了笑意牵着他的衣袖向外走去。 萧凛轻叹了一口气,心中不由得泛起几分怜惜,这段日子以来景宁承受的压力太大了,才会如此谨小慎微,他眸中闪过几分深沉之色,眼下自己已经回来了,必然不会再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此时宫门轮值的士兵刚刚换过,景宁和萧凛躲在一旁的假山后面,景宁神色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生怕萧凛被人看见。而萧凛却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景宁,眼底满是笑意。 景宁刚欲出声让萧凛离开,便见萧凛皱起了眉,他微微向景宁摇了摇头,景宁会意不再出声。 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响起,萧凛将景宁拉进假山的夹缝中,二人皆是放轻了自己的呼吸声。 那阵脚步声渐渐清晰起来,一抹明黄色的衣摆,那衣摆上还绣了一条龙尾映入二人的视野中。 景宁和萧凛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充满了讶然,赵宇为何会在此处? 景宁微微探出头去,只见赵宇眉眼间盈满了不安,他四处张望一番,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便有节奏地轻轻叩了假山几下,那被叩的石块便一点一点地挪了开来。赵宇则是一个闪身快步走了进去。 目睹全程的景宁皱起眉,她总觉得赵宇的动作十分熟悉,是了!那日将她引进密道的男子便是方才赵宇那般动作。想起来之后景宁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那男子既然知道赵宇的密道,必然是赵宇极为信任的人,眼下赵宇已登帝位,那男子已经没有隐藏的必要了,可景宁却从未在宫中见过他。 就在此时萧凛牵着景宁站在那石门前,他伸出手回忆着方才赵宇叩击石门的节奏,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了石门之上。几下之后那石门便缓缓挪开。 景宁同萧凛对视一眼,便走进了密道。然而二人刚适应了秘道中的黑暗,便看见了倒在地上的赵宇。萧凛连忙上前将赵宇扶起靠着石壁坐下,他探向赵宇的手腕,凝神片刻后微微松了一口气,但面色却十分严重。 “看这脉象应是中了毒。”萧凛沉声说道。 景宁闻言挑起了眉,心中不由泛起了几分不安,赵宇这才登基没有几天便遭人暗算,也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她看向萧凛,却见萧凛眼底闪动着几分迷惑。 “怎么了?” “二陛下的脉象似乎虚浮得厉害,丝毫不似自幼习武之人,而且陛下一向谨慎,怎么会这般轻易中毒,况且他若是知晓自己中毒,此时应该宣御医,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对了,这是何处?” 萧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还不知宫中竟有密道。景宁闻言便将之前的事同萧凛细细讲了一遍,萧凛长时间不在京都之中,有些事情他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萧凛听完后微微点了点头,他皱眉看向昏迷不醒的赵宇,心中泛起几分怀疑。 “陛下?”萧凛沉声唤道。见赵宇没有反应,他便伸出手探向赵宇的衣领之中。 景宁在一旁瞪大眼睛,看向萧凛的目光中含了几分诡异,她倒不知萧凛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兴趣。 第四百三十章 身份暴露 萧凛在赵宇颈间探了半响,就在景宁准备上前阻止他这种有辱斯文的行为时,萧凛眸中一亮,他指尖微微用力,便在景宁震惊的目光中从赵宇脸上扯下了一张人皮面具。 看着那张极为普通的面容,景宁轻呼一声,怪不得在宫中瞧不见他,原来是扮作了赵宇! “这可如何是好。”景宁微微咬住了唇,她没想到今日竟会遇上这样的事。 萧凛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无事,交给我便好。” 景宁闻言心中安定了不少,她倒是忘了此时还有萧凛在身边。萧凛伸出手指在宋远胸口处的穴位重重点了一下,原本昏迷着的宋远便皱起了眉,唇畔溢出一缕掺杂着暗黑色的血液,缓缓睁开了双眼。 景宁挑起了眉,看向萧凛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仰慕没想到自家将军竟然还有这般本事。萧凛注意到景宁的目光,向她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随后便面色严肃地看向面色苍白的宋远。 “你是何人?为何假扮陛下?”萧凛抽出腰间的匕首抵在宋远颈间,眼中泛着丝丝寒意。 宋远似乎有一瞬间的怔忪,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脸颊,待看到萧凛手中的人皮面具时,宋远的手僵了一下,他颓然地落下了手,面上有几分惘然,更多的却是轻松和解脱。 “被发现了啊。”宋远的声音有几分嘶哑,他费劲地坐正自己的身体,仰起头靠在墙壁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陛下现在在何处?”萧凛将匕首抵近了几分,宋远能感受到那匕首上的寒意。 宋远看向萧凛,他面色十分淡然,眼中也是一派平静之色。 “不知道。” 萧凛闻言皱起了眉,景宁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宋远。宫中戒备森严,若是在登基之后他换上赵宇的身份,定然会露出破绽,但弑帝那晚必然是赵宇亲自动手,所以景宁猜测在那一晚眼前的人便成了赵宇,至于真正的赵宇此时怕是已经远走高飞了。 “你叫什么名字?是陛下让你扮作他的么?”景宁向前一步试探着问道。 宋远闻言看向景宁,他眼底闪过几分犹豫,终是叹了口气将之前的事情统统告诉了景宁,这几日他几乎不敢跟任何人说话,生怕旁人看出来他不是赵宇,哪怕他已经尽力地去模仿了。眼下既然身份已经败露,他也没有必要在这二人面前伪装下去,索性便一吐为快好了。 景宁和萧凛听完之后皆是面色惊诧,他们没想到赵宇就这样扔下了帝位远走高飞,更没想到先帝和赵宇之间还有这样的恩怨。 “你这毒是何人所为?”萧凛此时已经收敛了周身的寒意和煞气,语调平缓了许多。 “赵夺安插在我身边的宫婢。”宋远皱起了眉,他虽然已经努力模仿赵宇,每日兢兢业业地同大臣们商量国事,批改奏章,但他却没有赵宇那般的手腕,虽是有心将赵夺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一一除尽,却是有心无力。 今日他批改完奏章后意识不甚清明,那宫婢的模样又与李思思有五分相像,他一时疏忽便饮了那宫婢奉上的茶。带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后悔了,当下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屏退了所有侍候的人,独自寻到这条秘道。 宋远并不清楚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被别人发现自己,更加不能宣御医,因为他的脉象比不得赵宇那般常年习武之人,若是宣来了御医,必然会被瞧出蹊跷。 “赵夺还真是死性不改,手段永远都这么卑劣。”景宁想起之前赵夺欲借自己陷害赵宇的事情,心中不由得泛起几分怒火,眼底也闪过几分冷意。 “眼下你有何打算?”萧凛看着面色平静的宋远,心中泛起几分怜悯,同时也有几分担忧。赵夺此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像今日这样的事只是个开始而已,若是宋远一直以赵宇的身份留在宫中,他日后所遭遇的必然要比今日危险百倍。 “留在宫中,替他活下去。”宋远眸中一片淡然,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将要面对的事情。 “赵夺想要他死。”萧凛皱起了眉,他真不知宋远是真瞧不出来他目前的处境,还是真的不在乎死活。 宋远闻言扯出一抹极为难看的笑容,他淡声道:“那我便替他去死。” 萧凛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被景宁拦了下来,他转过头不解地看着景宁,只见她微微摇了摇头。 景宁见宋远这般摸样心中也不好受,但她方才仔细观察过,宋远虽然没有城府,但也绝对不傻,他自然十分清楚自己所要面对的危险,但他还是做了这个决定,他必然是有自己的理由。 而且宋远的眼神仿佛一汪死水一般没有半点的波动,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早已是个死人一般,不管萧凛说什么都只是白费口舌罢了,宋远绝不会改变主意。 “既然如此你便多多小心赵夺,若是情况危急可去将军府避一避,我们二人便也不再多说了。”景宁说完之后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递给宋远,她温声道:“出去时记得擦一擦唇边的血迹,莫叫人瞧出来。” 话音一落景宁便拉着萧凛转身欲走,此时宋远的声音低低响了起来。 “前面第四个岔路左拐,出去便是赵王府,此时赵王府不过是一座空宅,里面只有些打扫的仆从。” “多谢。”景宁心中一暖,微微向宋远点了点头,便和萧凛向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萧凛秘密回京,自然不便出现在旁人的眼前,赵王府确实很合适,既不会引人注目,一般人又想不到。 宋远听着二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他擦净唇畔的血丝之后便重新戴上了那副面具,唇角微微勾了起来,前方不管是什么,对他来说都没关系,真正的宋远早在李思思死去的那个雨夜便死掉了,现在的他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难舍难分 宋远深吸一口气勉强站了起来,他拍掉龙袍上的灰尘,整理好衣衫之后便走了出去,密道外的阳光有几分刺眼,他微微眯起眼,那阳光照在身上有几分暖意,可他的心里却早已寸草不生,一片荒芜,仿佛冰封千里一般没有半分的温暖。 在这偌大的深宫之中,他不能信任任何人,不能光明正大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他要努力把自己活成另一个人的模样,这样毫无希望的灰暗日子,他便要一日一日的挨过去了。 令他唯一感到慰藉的是,或许那明媚女子的幽魂还未曾散去,虽是悲伤的回忆,但总比没有的好。宋远自嘲一笑,他怎么忘了,赵宇已经离开皇宫了,那抹幽魂应是没有停留在此处的理由了,终归还是剩下他一个人,在这冰冷的牢笼中独自前行。 而此时萧凛和景宁默默不语地在秘道中走着,二人的面色都不怎么轻松,久别重逢的喜悦被方才的事情冲淡了不少。 “我从未想到,在自己看不见的角落里会有那样阴暗的事情发生。”景宁情绪有几分低落,上次听赵宇讲他和李思思的往事,她便觉得李思思的死太突然了,她知道那其中必然另有隐情,但没想到确实这样肮脏不堪。也不知那座皇宫中埋葬了多少人不甘的灵魂。 萧凛叹了一口气,他长臂一展揽住了景宁的肩膀,让她靠进自己的怀里。 “有些事情我们无力改变,珍惜当下便好。”萧凛的声音低沉而醇厚,景宁听得心中好受了许多,她顿下脚步道:“我放心不下,依赵夺的性子,若是他知道此时皇位上的人不是赵宇,恐怕宋远活不了多久。” 萧凛点了点头,面色也有几分凝重,虽然宋远不是赵家血脉,但相比之下他宁愿坐在皇位上的人是宋远,因为他原本心性纯良,不论是为了赵宇还是旁人,他都会努力去当好这个皇帝,把国家交给这样的人,总不会有太大的差错。 但若是赵夺登上皇位,他必然不会考虑那么多,所有的事都随着自己的性子来,赵国就算国力再强,迟早会毁在赵夺的手中。 “但愿一月之后大军归来之日他还能好好活着,倒时我们也能照应一些。”萧凛叹了一口气,他在心中默默算着日子,希望宋远能够挺到那个时候。眼下他不能在京都中暴露自己的身份,自然不能明着照拂宋远。 而赵夺此人心思阴险,各种卑劣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萧凛担心宋远会陷入危险之中。 “这段时日你可莫要泄露了行踪,切不可因一时意气害自己陷入险境,若是被我听到任何你受伤的消息,我可不会轻饶你。”景宁听着萧凛的意思连忙面色严肃地看向他,她伸出手拉住萧凛的胳膊,眸中有几分担忧。 她知晓萧凛重情重义,身上颇有几分侠气。她虽然也担忧宋远的处境,但在她心目中萧凛的安危才是排在第一位的,毕竟那是自己的丈夫,景宁也是有私心的,她做不到为了旁人而让萧凛遭受任何的伤害。 萧凛自然明白景宁的考虑,他微微弯下腰直视景宁清澈的眼眸。 “放心,为了你我也不会置己身与险境之中,宁儿,为了你,我会努力的活下去,你明白我的心意么?”萧凛眉眼之间满是深情。 景宁闻言心中一阵感动,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活下来却要艰难得多。 景宁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便拉着萧凛继续向前走去。不多时二人便从秘道中走了出来。 花园的景致如同上次一般美丽,但景宁的心境却变了几番。 “你快些回府,虽然可能会受些皮肉之苦,但阿爹定会把你藏好的。”景宁说着说着不由地笑了出来,她能想象到萧老爷子看见萧凛时的表情,必然十分精彩。 萧凛面上有几分无奈,他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景宁,忍不住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眼中满是宠溺。 “宁儿未免太薄情了些,这般着急赶我走,为夫很是伤心啊,莫不是宁儿瞧上了别家的公子?” 景宁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她看着萧凛仿佛深宫怨妇一般幽怨的目光,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谁说萧将军沉稳老练,严谨小心的?面前这个男人分明就是还未成熟的少年郎。 “萧大将军,小女子这可是为了你好,你这般不愿回府,莫不是害怕挨阿爹的鞭子?”景宁灵光一闪,看向萧凛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戏谑之意。 萧凛闻言板正了脸色扬声说道:“怎么可能!”但他很快又露出一抹笑容,星眸微闪。 “我分明是舍不得你啊。” 景宁闻言面上一红,她唇畔溢出几分藏不住的笑意。她伸手扯住萧凛的领子往下用力,萧凛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来,景宁微微闭上眼在萧凛的唇上留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萧凛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已经同他拉开了距离。 “走罢,我也要回宫中去了,若是让旁人起了疑心便不好了,你一定要多多注意。”景宁一边向萧凛挥着手,一边不断闻声嘱咐着。 萧凛唇畔含笑,目光温和地望着景宁,虽然知道这不过是暂时分别,不久之后便又能见到她,但萧凛心中还是万分不舍,他近乎贪恋地看着她的眉眼,看着她盈盈的水眸,脚下不愿挪动半分。 景宁心中也是涌起一阵酸涩之意,萧凛舍不得,她又如何舍得?二人阔别已久,她自然不愿再与他分开,但为了萧凛的安危,她不得不推开他。 “你若是再不走,我便要生气了。”景宁敛起面上的笑容,她尽量板起脸瞪向萧凛。 萧凛闻言眼底闪过几分慌乱,他连忙说道:“莫气莫气,我走便是。”他一边说着一边向一旁走去,终于在景宁威胁的目光中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 景宁瞧着萧凛的背影渐渐远去,她心中松了一口气,转过身便又进入了密道,快步向皇宫走去。 第四百三十二章 太后驾到 而此时宋远已经面色如常地回到了乾清殿中,那名给他奉茶的宫婢却不见了人影。宋远眉头一皱,正想唤人来问问时,忽听得殿外有阵阵喧哗声,宋远隐隐觉得有几分不好的预感。 就在此时殿门被人一脚踹开,赵夺面上带了几分嘲讽的笑意走了进来,而他手中竟是拎着那宫婢的领子,将她一路拖拽进来。 “你这是何意?”宋远皱起了眉,看着那女子青肿的面容,他心底闪过几分愤怒,毕竟她那张脸与李思思有五分相似。 赵夺闻声挑了挑眉,他随手便将那女子甩了出去,敷衍地向宋远行了礼。 “倒是想问陛下这是何意,我知道陛下一直对我心存猜忌,但也不必用这般下作的手段栽赃陷害于我!”赵夺面上满是义愤填膺之色,眼底却闪过几分嘲弄的意味。 宋远虽然没什么城府,但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跟在赵宇身边也见识了不少的手段,他一瞬间就明白了赵夺的用意。 此番投毒不成,若自己追查下去,定会顺着那女子查到赵夺,所以他便先反咬一口,说是宋远故意陷害自己,这样一来就算宋远日后想要以皇帝的身份治他的罪,也会落人口实。 “你且说说是怎么回事。”宋远虽是能猜到几分赵夺的意图,但他却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只好先用缓兵之计。 “今日准备入宫给陛下请安,我还未到殿前便被这女子拦住,硬是说得了我的授意给陛下下毒,还说陛下不知所踪,恐是毒性发作,央着我救她,若是陛下对臣弟有何不满之处,大可直接说出来,这样做戏未免太卑劣了些。” 赵夺眉眼之间满是桀骜之色,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那跪伏在地上的女子,那女子一触到他森冷的目光便忍不住浑身发抖,面色也苍白到了极点,显然极为害怕。 “这宫婢怕是有癔病,故而才会如此胡言乱语,朕此时好端端地做在此处,怎会中毒呢?六弟若是气不过,我罚她三个月的月俸便是。” 宋远瞧着地上的女子心中有几分不忍,而且他也不想将这件事闹大,一来眼下朝中局势未稳,赵夺的势力盘根纠错,此时万万不能轻易动他,而来他没有那样的手腕和魄力去同赵夺撕破脸皮,以免被对方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赵夺闻言眼中闪过几抹讶色,他方才一收到下毒成功的消息便连忙入了宫,可还没高兴太久便得知皇帝已经回到了乾清殿,无奈之下他便想恶人先告状,实在不行就将那婢女送出去当替罪羊,可是他没想到皇帝竟然就想这样解决这件事,丝毫没有找他麻烦的意思。 赵夺眼底闪过几分怀疑之色,他扯出一个笑容说道:“陛下还真是怜香惜玉,若不是瞧着这宫女省得俊俏,我还以为陛下换了一个人。” 宋远闻言心中一惊,但他面色却分毫未变,毕竟他还戴了一层面具。 “岂能这般轻易放过挑唆你二人关系的婢女!” 就在此时太后忽然走进殿中,她凤眸微眯,看向赵夺的目光含了几分冷意。 二人都没有想到太后会来此处,赵夺率先反应过来,敛了面上的神色道:“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轻轻挥了挥手,面色平静地向宋远走去,她眼底的情绪十分复杂,宋远心中微微有几分慌乱,他连忙扬起一抹笑容迎上去说道:“母后怎么过来了?” “哀家若是不来,这往后的幺蛾子怕是会更多。”太后凤眸微转,红唇缓缓勾起一抹弧度,言语之间别有一番深意。只见太后走向那名女子,伸手抬起了她的下颌,细细打量着她的面容。 “像啊,确实是像,不然一个刚入宫不过一月的宫婢如何能到皇帝身边侍奉?”太后冷笑一声,看向赵夺的目光中隐了几分寒意。 赵夺面色有几分阴沉,他虽然将那女子的身世处理得很隐蔽,但若是太后真要查,也必然能够查到最初买下那女子的人是自己。 当下赵夺咬了咬牙,不再犹豫,他拔出腰侧的长剑直直向那名惊慌失措的女子刺去。 “何方奸佞竟敢混到陛下身侧,还妄图挑拨离间!还不给我速速招来!”赵夺话音未落,那剑尖便已经不偏不倚地刺进了那女子的胸膛,她胸前的衣襟顿时便晕开了一团血雾。 那女子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她望着赵夺,身体缓缓倒了下去。赵宇拔出长剑扔在地上,顾不得太后铁青的面色,连忙沉声道:“是我失察才会差点中了那幕后之人的挑拨离间之计,方才本想逼那女子说出幕后之人,但不小心失了手,还望太后娘娘和陛下不要见怪。” 太后冷笑一声道:“我方才可是瞧得分明,那剑尖刺得不偏不倚,还记得狩猎大典时你功夫不弱,怎么今日却偏偏失了手?抑或是说你怕她说出她是受何人指使?” 太后步步紧逼,丝毫没有给赵夺台阶下的意思。 “太后娘娘这是何意?”赵夺说话时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他阴冷地看着太后,心中恨不得立刻提剑向她刺去。 “在这件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就要先委屈六殿下暂居宗人府了。”太后唇畔勾起一抹充满了算计意味的笑容。 赵夺则是在心中冷笑一声,他知道太后是想以这样的方式幽禁自己,免得自己觊觎赵宇的皇位,但赵夺也不在意,宗人府那边也安插了他的人,迟早有一天他会跟他们好好算这笔账。 “那便请太后和陛下明察,早日还臣一个公道。”赵夺一边说着一边任由两侧的侍卫将自己带了下去。 “都退下吧。”见赵夺被带了下去,太后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屏退殿内所有的人之后便目光复杂地看向一旁沉默着的宋远。 宋远见太后看向自己,努力向她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看来太后娘娘应是都知晓了罢,不知我是否也要暂居宗人府。” 第四百三十三章 如实相告 宋远的声音中透露出几分倦意和淡淡的自嘲。方才太后一进来,他便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对,直到太后将赵夺逼近宗人府,宋远才真的确定太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毕竟若是赵宇在此处,根本不需太后出手,他自己就可以很好的应对赵夺,只是可惜,眼下的是宋远而不是赵宇。 太后幽幽叹了口气,并没有回答宋远的问题,而是轻声问道:“宇儿过得好么?” 宋远愣了一下,平静的双眸中隐隐流流露出几分羡慕,他自幼便流落街头,若不是被李思思捡了回去,还不知有没有命活到今日。太后对赵宇这般的关怀,他自然从未体会过。 “不知,不过想来应是好的。” 太后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她面容一凛道:“赵夺此人狼子野心,你万万小心,此番先关上他一段时日,需得寻个罪名早日处理掉才好。” 宋远微微点了点头,他轻声问道:“不知太后是何时认出了我?” 太后闻言一愣,唇畔泛起一抹苦涩。 赵宇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骨肉,这世上哪有母亲会认错自己孩子的呢?早在见到宋远的第一眼时,太后的心中便已经感觉到几分别扭。而之后那几日她细细观察,自然发现了宋远与赵宇的诸多不同。但她也只是怀疑,并没有轻易下定论。 直到半个时辰前景宁来到她殿中同她讲了此事,她才验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原来景宁刚从密道出来便远远瞧见了赵夺步履匆匆的身影,于是她便跟了上去,不一会儿景宁就看到一名女子扑倒在赵夺面前,赵夺眼中露出几分厌恶之色,他微微偏了偏身子,景宁见状连忙躲到一旁的假山后面,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二人。 “大人!您一定要救救我!那药包是您交给我的啊!眼下陛下已经不见了,我马上就要被砍头了,求求您救救我吧!”那女子跪在地上双手拉扯着赵夺的衣摆,面上一副惊恐之色。 赵夺则是冷哼一声,他眉眼之间满是不耐烦的神色。 “滚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到时候你若是敢多说一句,爷能当场刺死你!”赵夺一边说着一边抬脚踹开那女子。她被赵夺踢得面色发白,显然赵夺用力不轻。但她仍是忍了疼痛爬到赵夺脚边仰起脸颤声哀求着。 “大人,求求您开恩,奴婢万不敢多一言,求求您放过我妹妹!”那女子满脸泪痕,眉眼之间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赵夺闻言唇畔勾起一抹阴邪的笑容。 “差点忘了你妹妹,等爷得了空,自然会对她好生照顾。”赵夺刻意加重了语气,待看见那女子眼中的绝望时他继续说道:“不过,这怎么对待她,就看你的表现了。” 说完之后赵夺便拎起那女子的衣领,拖拽着向乾清殿的方向走去。那被拖拽的女子面上一阵痛色,但却强忍着没有痛呼出声。 此时的景宁早已经被赵夺气得浑身颤抖,她紧紧抿着薄唇,眼底闪过寒冰一般的冷光。她深吸一口气便转过身快步向太后的承平殿走去。 太后瞧见景宁时挑起了眉,以往景宁巴不得离她远远的,今日倒是自己送上门来。 “臣女参见太后娘娘。”景宁恭敬地向太后行了个礼。 “起来吧,少夫人可是我承平殿的稀客啊,说起来,这还是你头一次到我这殿中。”太后悠闲地品着香茗,眼尾淡淡扫了一眼景宁。 “臣女有几句话想同太后娘娘单独说,不知是否方便”景宁很有技巧地停了下来望向太后。 太后轻笑一声挥手屏退了殿中侍候的宫婢。她倒是好奇景宁有什么事是值得同自己说的。 “不知太后可还记得昨日问我的问题?”景宁在心里估摸着时间,怕是不过一会儿赵夺就会到乾清殿了,她没有时间同太后慢慢兜圈子,索性就开门见山了。 太后闻言面色顿时严肃起来,她坐正了身体,双眸紧紧盯着景宁道:“哀家自是记得,怎么,莫非少夫人又想起了什么?” 景宁微微摇了摇头,将赵宇与宋远互换身份之事讲给了太后,但只不过说了个大概,其中细节并未多说。 太后听完之后久久不严,凤眸中渐渐染上一层薄泪。良久,她轻叹一声道:“罢了罢了,既是他的选择,便由他去罢。” 太后面上染上了一层倦意,她伸出手臂微微撑着额头,一双柳叶眉蹙了起来。 “实不相瞒,臣女此番前来是想请太后娘娘救我赵国于生死之间。”见太后似乎不想管宋远的事,景宁端正了脸色,语调严肃地说道。 太后却并未应声,只不过是斜斜地瞥了一眼景宁。 景宁倒也不气馁,她继续说道:“若赵夺登基,我国必乱,乱则必亡,那宋远没什么手腕,怕是对付不了赵夺,还望太后娘娘能出手相助!他毕竟是宇殿下挑选的人。” 太后眼皮微动,终是睁开眼叹了一口气。 景宁见状心中大喜,知晓此事多半能成,便将方才她所见之事细细讲了出来,央着太后去乾清殿看看情况。 太后思量再三,终是答应了景宁,临行前太后含笑看向她问道:“哀家记得你与宇儿的交情似乎没有这般深。” 景宁闻言愣一下,随即温言道:“宇殿下若是生在平常百姓家,应是会有个圆满的结局。” 景宁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般做,许是因为想要为逝去的李思思做些什么吧。 太后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便带着宫婢向乾清殿走去。目送着太后远去,景宁微微松了一口气,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寝殿。忽然间景宁面色一变,她忽然想起那被赵夺拖着走的女子,她似乎还有个妹妹在赵夺的手上。 想起那女子绝望而苍白的面容,景宁就觉得心中堵塞了一团莫名的情绪,她犹豫半响,终是叹了口气寻着内务府的方向走去。 第四百三十四章 娉娉婷婷 景宁看着面前的卷宗皱起了眉。她方才同内务府的管事要了在乾清殿当值的宫婢的卷宗,那管事倒也伶俐,知道景宁是要找人,同她打量半天那女子的身量容貌,而后满怀信心地交给了景宁一副卷宗。 “原来是叫青娉啊。”景宁轻轻抚摸着卷宗上青娉的名字,眼底染了几分怜惜之色。 城郊酒肆李家原本有两个女儿,大女儿青娉,小女儿青婷,皆是十分聪慧乖顺的女子。原本一家人过得不错,但李父不知从何时沾上了赌,欠了一大笔银子,卖掉酒肆之后仍不能抵债,竟是将自己的老婆女儿都卖到了青楼中,这才堪堪还上了赌债。 李母本就体弱,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口气没缓过来,硬是被那赌徒气死。而青娉青婷两姐妹则是流落青楼。 不久之后两姐妹便被一名富商买走,青娉被送入了宫中当宫婢,青婷则是不知所踪。景宁合上卷宗,她轻轻揉了揉有些发涨的额角。 卷宗中虽为提及富商的名讳,但她也猜得出来那多半是赵夺的爪牙,只是若是想要救下青婷,需得寻到她的住所,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离开内务府之后景宁一边思索着如何找到青婷,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她便停在了乾清殿附近。 就在此时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你俩麻利着点儿!一大早上的就要抬具尸体出去,呸,真不吉利!” 景宁闻声看去,却见两名小太监正抬着一具尸体快步向前走着,一旁吆喝着的则是常在乾清殿伺候的公公。 景宁皱起了眉,心中隐隐泛起一阵寒意,她凝神看去,那竟是青娉!景宁忽地想起赵夺那双阴鹭的眸子,她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个心肠冷硬之人,竟这般视人命为草芥。 景宁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不去救青婷,她会有怎样的命运。 虽然她与这二人连萍水相逢都算不上,但景宁确确实实动了恻隐之心,她权衡再三,终是下定决心去找萧凛帮忙。 回到寝殿内她便写了一张小筏让落华送去了将军府。而后景宁便换了一身轻便爽利的衣衫向密道走去。 待景宁走出密道时,萧凛已经等着她了,一见她出来,萧凛的眸子便亮了几分,唇畔扬起了一抹俊朗的笑容。 景宁则是有些心疼地看着萧凛颈部露出来的鞭痕。应是被萧老将军抽的。 “不碍事,阿爹也没用多大力,夫人可是心疼为夫了?”萧凛见景宁一直盯着自己的颈部,连忙拢了拢衣领,想把鞭痕遮起来。 景宁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了触萧凛的伤。 “该打,好让你长长记性,日后可不许这般胡来了。”景宁话虽是这样说,眼底却微微泛红,若不是因为太过思念自己,萧凛也不会提前回来,这鞭子都落在了颈部,想来萧老爷子被气得不轻,手中哪会留情半分?萧凛这一身鞭伤终是为自己落下。 景宁心中既是怜惜又是愧疚,还有几分感动,一时之间克制不住便红了眼眶,她在心中暗暗气恼,为何每每见了萧凛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萧凛自是明白景宁心意,知她心中愧疚,便温声宽慰,眼瞧着景宁情绪没有那么低落了,便问起了她的筏中所说的事情来。景宁顿时来了精神,将前因后果给萧凛细细讲了一遍。 “我要救青婷。”景宁眸光坚定,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青娉苦苦哀求赵夺的画面仿佛刻在她脑海中一般挥之不去,景宁觉得若是她就这样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日后回想起来一定会怨恨自己的无所作为。 萧凛点了点头,不论景宁想要做什么,只要不会伤害到她自己,萧凛就会支持她。而且他性子中本就有几分侠气,遇上这样的事情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卷宗中可有提及是哪家青楼?”萧凛沉声问道。京都中的青楼数量可是不小,赵夺的宅院也不止一处,若是一间一间找过去,怕是青婷等不到那个时候。 “四方阁。” 半个时辰后,景宁端坐在四方阁二楼的雅间中,而她面前的老鸨则是被捆绑住,动弹不得,正一脸惊恐地瞪着景宁。 她方才迎客时见着萧凛便觉眼前一亮,满心欢喜地引他到了这间雅间,原本还准备把头牌叫出来大赚一笔,没想到萧凛反手就制住了她,随后便从窗外带进来了面前这个女子,现在还将自己捆了起来,老鸨脸皮微微抽动,不知自己今日是惹了哪路神仙。 萧凛打完最后一个结,轻轻的呼了一口气,他身上还有鞭伤,此时行动有些耗费体力。 “你不必这般看着我,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敢有所隐瞒,这筷子就是你的下场。”景宁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拿起桌上的筷子递给萧凛。萧凛眼底闪过几分无奈,手上却毫不费力地折断了那双筷子。动作很是干净利落。 那老鸨面露惧色,连忙说道:“小娘子尽管问,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自然瞧得出来那萧凛不是好相与的,若是惹得他不顺,恐怕这四方阁就要开不下去了。 景宁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问道:“买走青娉和青婷的人你可认识?住在何处?” 那老鸨乍然听闻青娉和青婷的名字,面上闪过几分难色,似乎很是犹豫该不该开口。 景宁倒也不急,她从容地捡起地上那双折断的筷子在老鸨面前晃了一晃。 “是王员外!他就住在京郊的别苑,听闻他花重金买回去的女子都安置在了那里。”老鸨连忙说道,眼中还带了几分急切之色,好像生怕自己说得晚了,就会如同那双筷子一般。 萧凛和景宁对视一眼,问出具体位置后便离开了四方阁。 与此同时,京郊别苑中一名大腹便便的男子斜倚在酒桌后,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视线在面前衣着暴露的舞妓身上来回游移。 第四百三十五章 救赎 但王员外也只能干看着,毕竟这些都是赵夺命他买来的,就算借他胆子他也不敢碰。此处别苑虽是王家的家产,但地契却在赵夺手中,他只不过是替赵夺看门而已。 王员外叹了一口气,就在此时外间的仆从快步走进来,俯在王员外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他听得眸中发亮,原本细缝一般的眼睛也稍稍睁大了些,面色也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 “好啊!如今可是让我得找机会了,青婷那丫头可是不比她姐姐差!”王员外一边搓着手一边露出淫邪的笑容,借着仆从的力起身,挺着肥硕的身体走出房外。 不多时他便在一处简陋的房屋前停了下来,王员外理了理衣衫,直接推门而入,待看清屋内的情形之后,他立马双眼放光。 原来青婷正在屋内换衣服,此时刚褪下中衣,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挂在身上,少女玲珑的曲线暴露无遗。 见王员外忽然闯了进来,青婷惊呼一声,连忙扯过一旁的外衣就要往身上套。 “莫要穿了,省得麻烦,老爷我可是惦记了你很久呢,今日总算是能得偿所愿了!”王员外一边说着一边向青婷扑去,直接将她压在了身下,开始动手解她的衣裳。 青婷眼中含了屈辱的泪水,她颤声道:“我姐姐还在宫中,你若敢碰我,六殿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王员外闻声冷笑一声,手中动作并不停顿,他略带几分嘲讽地说道:“你姐姐今晨便死了,尸体估计早已经被丢到乱葬岗了,说起来倒也可惜,你姐姐那身段儿可是真好,至于你么,六殿下特意让我送你与你姐姐作伴,你说,六殿下会在意我怎么对你么?” 王员外说完便拱向青婷白皙的脖颈。青婷则是双目圆睁,似乎不敢相信他的话,自己的姐姐前几日还同自己写了信报平安,怎么会去的那么突然。 忽然间青婷仿佛发了疯一般捶打着身上的王员外,口中不断叫骂着:“你们这群畜生!害得我和我姐姐阴阳相隔,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们的!畜牲!” 王员外倒也不恼,青婷力气本就是小,那拳头落在身上一点都不疼,他腾出手制住青婷的双手,面上满是淫邪之色。 “让老爷好好疼你,你若是伺候得我高兴了,说不准还能给你留个全尸。”王员外话音一落便要吻向青婷,青婷满脸泪痕,她知自己力量弱小反抗不了,但她就算是死也不会让面前这个畜牲称心如意。正当青婷闭上眼准备咬舌自尽的时候,一道兵器入体的声音传来,而身上的王员外也在一瞬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青婷颤抖着睁开眼,只见王员外唇畔溢出一缕鲜血,双目暴睁,下一瞬便向一旁倒去。而此时青婷才看见王员外身后的景宁和萧凛。 萧凛皱着眉将长剑拔出,背过了身子不去看青婷。景宁则是快步走到青婷身旁为她披上了外衣。 青婷双目红肿,身上忍不住地颤抖,虽然不知景宁和萧凛究竟是何底细,但青婷却本能地觉得自己现在是安全的。 忽然间青婷起身向景宁跪了下去,景宁连忙就要扶她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青婷摇了摇头,一双水眸中满是倔强。 “多谢两位恩公,青婷做牛做马无以为报,待青婷为姐姐报了仇再来向二位报恩!”青婷连着向景宁磕了三下头。 “你打算如何报仇?直接冲到赵夺的府邸杀了他么?”景宁皱起了眉,她之所以会冒风险来救下青婷,是不想自己良心难安,而不是为了让她白白去送死。 青婷被景宁问得一怔,她知道景宁的意思,眼下自己势单力薄,赵夺却是如同众星捧月一般高高在上,她想要报仇根本就是蜉蝣撼大树。但那又怎样,她不能让自己的姐姐死的不明不白。 “我要他为我姐姐偿命!”青婷原本清澈的双眸因仇恨而变得朦胧不清,她抿紧了唇,面上泪痕未干。 景宁见状轻轻叹了口气,她能理解青婷对赵夺的恨,但想报*有能力报仇是两回事。青娉已经惨死殿上,景宁不希望青婷步她的后尘。 “青娉临死前还在苦苦哀求赵夺饶你一命,你却要这样去送死,青娉未免太不值了些。”景宁语调中含了几分惋惜。 青婷闻言面色一白,泪水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她蜷缩在一旁痛哭出声。 “阿姐自幼便最疼我了,而今我却没办法替她报仇,真是没用!”青婷一边哽咽着一边狠狠向自己脸上甩了一个巴掌。 景宁被吓了一跳,见青婷还欲再打,连忙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你若真想给你姐姐报仇,首先要让自己强大起来。”景宁叹了口气,她虽然不想让仇恨成为支撑青婷活下去的理由,但眼下她伤心欲绝,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青婷闻言止住了哭声,她眼巴巴地望着景宁,那眼神仿佛在看最后一株救命稻草一般。 “恩人,求您教我武功吧!我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禽兽为我姐姐报仇!”青娉拉扯着景宁的衣摆,眼中的渴求让景宁无法拒绝。 景宁终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她今日若不允了青娉,恐怕她真会直接去找赵夺,倒不如先将她稳下来,日后再做打算。见景宁答应了自己,青娉唇畔终于泛起了一丝淡笑。 就在此时一直在旁边站着的萧凛说道:“快些走吧,一会儿该来人了。” 随后三人便离开了别苑,景宁不宜出来太久,就把青娉托付给了萧凛,让他先带回将军府安置起来,分别前景宁特意对青娉嘱咐道:“切不可让旁人知道你的下落,不然若是赵夺强行要人,我也护你不住。” 景宁倒不是怕了赵夺,而是怕青娉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傻事,才会这样唬她。青娉连忙点了点头,她虽经历得多,但年岁毕竟还小,见景宁说得严肃,也不敢违抗。景宁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萧凛,青娉识趣地走到一边,留给二人独处的空间。 第四百三十六章 威胁 “身上的鞭伤切不可大意,回去之后定要好好调理才是,不要仗着自己身体强壮就不当回事儿。” 萧凛连连点头,眼底浮现出一层笑意,那温柔的目光直直望进了景宁的心里。景宁心尖儿微颤,连忙轻咳一声垂下头掩饰自己的尴尬。 “可要教她些功夫?”萧凛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青娉,沉声问道。 景宁蹙起了眉,若是不教,依照青娉的性子定然不会乖乖待在府中,但若是教了,景宁又怕她稍有小成便去报仇。 最终景宁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先教些防身的吧。” 萧凛微微点了点头,眼下日头已经西偏,景宁不欲再耽搁,强忍着不舍同萧凛道了别回到了宫中。 之后倒也相安无事地过了几日,但没过多久,被关在宗人府中的赵夺就被放了出来。原来是他私下派人寻了替罪羊,替他顶上了那指使青娉下毒之事,太后原本也没指望通过这件事就彻底搬到赵夺,索性便让宋远将他放了回去。 今日景宁同蔡雅杉在御花园中下了几盘棋,蔡雅杉见下不过景宁之后就跑去了梅妃的寝殿,这些日子以来她几乎日日都往梅妃殿中跑,景宁都不得不佩服她的毅力。送走蔡雅杉之后景宁闲闲地喂着池子中的锦鲤,时不时在棋盘上落下两子,自己和自己对弈起来。 “少夫人可真是好兴致啊!”此时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景宁皱眉看去,竟是赵夺。他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景宁,勾起的唇角含了几分讽刺与嘲弄,景宁心中微微发寒。 “前几日还听闻六殿下被送去了宗人府,怎么今日便被放出来了?”景宁上下打量一番赵夺,言语中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赵夺闻言面色顿时沉了下来,他不紧不慢地走向景宁,堪堪在她面前停住,眼中闪过几分晦暗不明的光。 “听少夫人的意思,是不希望我被放出来了?”赵夺眼底划过几分冷意,那双阴鹭的眸子让景宁心中有了几分厌恶。 她自然不想赵夺被放出来,最好永远被囚禁在那不见天日的牢笼中去反思自己的过错,可惜天不遂人愿。 “六殿下想多了,我只不过是随口一说。”景宁面上泛起一抹敷衍的笑容,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自己和赵夺之间的距离。 赵夺闻言挑了挑眉,他不屑地冷笑一声道:“少夫人怕不仅是随口说说罢,我那别院中的丫头怕也是少夫人随意带走的罢?” 景宁心中一紧,没想到赵夺居然这么快就能查到自己,但她心中却丝毫不慌。 “我身边缺个伶俐的丫头,六殿下不会这般小气要同我计较这个吧?”景宁面带笑容,颇有几分“人我就是带走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意味。 她本以为赵夺闻言必会大怒,却没想到此人非但不着恼,还笑了起来。 “一个贱婢而已,我自然不会计较,只是不知这人到底是侍奉少夫人,还是,萧将军?”赵夺说说到萧凛时压低了声音,语调中却藏了几分威胁。 景宁心中顿时慌乱起来,都怪她大意了,那日竟忘了让萧凛蒙住面,定是那四方阁的老鸨将萧凛的面容画下来交给了赵夺。 见景宁不出声,赵夺眼中闪过几分得意之色,他双手背在身后信步走到了景宁身后,微微俯下身凑到景宁耳畔说道:“我那二哥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你说,若是他知道边境大将私自回潮会作何反应?满朝文武又会偏向谁?尤其是太后那边,啧,少夫人,萧将军还真是处境堪忧啊。” 景宁紧紧抿着唇,宋远和太后那边自然不必担心,关键是朝中大臣会作何反应,到时若是赵夺逼宋远处置萧凛又该如何?一时之间景宁脑海中思绪万千,心中不住为萧凛感到担忧。 “所以,少夫人不妨将那丫头送回来,这样一来,萧将军私自回京一事便只有天知地知你知。”赵夺唇畔的笑容越发的深,而他眸中的得意之色也越发浓烈。 “若是朝中大臣知晓,那日给陛下下毒之人的妹妹住在六殿下的别院中,不知六殿下是会被送去宗人府,还是直接被送上断头台。”景宁眸中闪过几分杀意,语调也冷得不像话,她转过身看向赵夺,清丽的面容上挂着几分嘲弄的笑容。 赵夺闻言皱起了眉头,他阴狠地盯着景宁,恨不得将她生生掐死一般。景宁也毫不退让地瞪着赵宇,二人身上的杀意皆是暴露无遗。 终是赵夺先败下阵来,他冷笑一声道:“少夫人真是好手腕,萧凛有妻如此倒还真是他的福分,希望日后少夫人还能如同今日一般锋芒毕露。” 赵夺眯起眼盯着景宁,那目光仿佛要在她身上挖出一个洞来。景宁则是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容,她沉声说道:“我也希望六殿下日后见到了青娉,莫要落荒而逃,听闻含冤而死之人的冤魂会化为厉鬼,六殿下,青娉的头七应是快到了罢,你可要小心。” 景宁凉凉地看着赵夺,眼见他面上泛起*才满意的转过身离开了御花园。 赵夺冷冷盯着景宁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几分嗜血的猩红。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低声说道:“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景宁直到回到自己殿中才松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番心情之后她便去寻宋远。 “可是有事?”见景宁特意跑到乾清殿来找自己,宋远有几分讶然。 “可否请陛下允我归府?”景宁微微抿着唇,眼中含了几分急切。 宋远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之前先帝把景宁留在宫中是为了牵制将军府和丞相府,而今宋远认为没有那个必要,他虽没什么城府,但看人还是很准的,如萧老将军和郑丞相那般的忠臣他自然不会怀疑。 “今日便下旨允你归府。”宋远淡声说道。 景宁闻言松了一口气,连忙向宋远道了谢,而后便快步去了太后殿中向她禀明了此事。原本景宁以为太后会出言阻拦自己,但没想到太后非但没有阻拦,还派了几名伶俐的宫婢帮自己收拾行李。 第四百三十七章 离开 当日傍晚景宁便乘着马车回到了将军府。萧父和萧母都是一脸喜色,尤其是萧母许久未见景宁,刚拉着景宁的手说了两句便忍不住落下泪来,一旁的萧鸢眼眶也微微泛红。 “阿娘,鸢儿,你们这是作甚么,我不过是在宫中小住几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我现在不是平平安安回来了么?”景宁又是感动又是无奈,连忙闻言宽慰萧母和萧鸢。 萧母闻言擦了擦眼泪,面上扬起一抹笑容道:“是,人平平安安回来就好。” “这段时间委屈嫂嫂了,陛下还算是通情达理,还知道放嫂嫂回来。”萧鸢扁着嘴说道,言语中多多少少有几分抱怨皇帝的意思。 景宁闻言笑出了声,萧鸢这丫头性情一向直爽,说话也没个分寸,但却讨喜得很。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 “总算是回来了。” 景宁转过身去,正对上萧凛那双含笑的眼眸。萧凛今日穿了一身白衣,墨发随意的束了起来,端的是风流倜傥,翩翩公子。 “嫂嫂你是不知道,兄长他想你想得都快要魔怔了!”萧鸢偷笑一声,萧母无奈地敲了敲她的脑袋,萧鸢才闭上了嘴。 景宁脸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她低垂下头,有些慌乱地躲避着萧凛过分炙热的目光。 就在此时萧父轻咳一声道:“景宁今日应是乏了,先回房歇息罢。” “我这便带着宁儿回房。”萧凛轻笑着揽过景宁的肩,看着景宁通红的耳垂,他心中顿时痒痒起来。 见着萧父和萧母点了点头,萧凛便揽着景宁回到了二人的院落。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萧凛双臂环在景宁的纤腰上,他低下头与景宁额间相对,二人呼吸可闻。 景宁嘤咛一声,只觉自己身上几乎没了力气,软软地便向萧凛怀中倒去。将通红的脸埋到他胸前。萧凛发出一阵愉悦的低笑。景宁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以及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景宁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原本因为赵夺而有几分慌乱的情绪也平复了许多。她在萧凛怀中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环住了他的劲腰,近乎有些贪恋地嗅着他身上清爽又温暖的味道。 “我今日在宫中碰见赵夺了。”景宁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萧凛闻言面上神色顿时严肃起来,他伸手想把景宁拉出来看看她有没有受伤,景宁却用力抱紧了他不肯松手。 “别松手。”景宁轻声说道。萧凛闻言更用力地环住了景宁的腰,似乎想要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赵夺知道你回京了,但我们也不必担心,毕竟青娉的事他也不能公之于众,只不过”景宁说到此处没了声音,萧凛面上却一副了然之色。 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只不过我眼下实在不应出现在京都之中。”他明白景宁的心思,在大军归来之前,萧凛的存在对将军府来说非但不是一种庇佑,反而是一种灾祸。眼下赵夺已经知晓此事,不知他何事就会拿这个把柄威胁将军府。而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离开。 景宁从萧凛怀中探出头来,她望向萧凛的眸子,清楚地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那样澄澈干净,毫无杂质的倒影。忽然间景宁鼻尖就酸了起来,她回府本就是为了说服萧凛离开,但此时话到嘴边却是他替自己说了出来,虽然萧凛此时笑着,景宁却觉得自己委屈了他,心里不由得一阵又一阵钝钝的疼。 “我不是要赶你走,我只是,只是”景宁说到最后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发现即使有再多的不得已,她最终的目的就是要萧凛离开京都回到军中。 萧凛叹了一口气,她动作轻柔地替景宁拭去面上的泪水,眼底满是疼惜。 “宁儿莫哭,我都懂,你的决定是正确的,我明日便启程回军中。”萧凛语调轻柔,丝毫没有责怪抱怨的意思,可他越是如此,景宁就越发觉得心中一揪一揪的,很是难过。 萧凛见状手足无措起来,只好紧紧拥住景宁不断轻抚她的后背,过了约莫有半盏茶的功夫景宁才缓了过来,她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萧凛胸前那一片濡湿。 萧凛含笑点了点景宁的鼻尖,眼底染了几分宠溺道:“可是哭够了?素来不知夫人的眼泪这般多。” 景宁羞恼地瞥了一眼萧凛,自顾自地走到一边开始给萧凛收拾行囊。萧凛慢悠悠地跟在景宁身后,时不时地帮她搭一把手。 最后萧凛看着床上那个包不起来的行囊挑起了眉,眼底闪过几分无奈。 “宁儿,我此去至多半月,用不了这么多的衣物。” 景宁费劲地想将那行囊打包好,奈何东西太多偏就包不起来,萧凛好笑地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景宁泄气地坐在一边,抬起头有几分苦恼地望着萧凛。终于她挣扎再三,挑了一件护身软甲和两三件换洗的衣物包了起来。 “你途中可一定要小心,赵夺既然知道你回来,说不准也能猜到你要离开,若是他在路上派人伏击可就糟了。”景宁想起赵夺那双阴鹭的眸子,心中不由泛起一阵忧虑。 “好,定会小心,夫人放心。”萧凛一双星眸中满是笑意,他将那包裹拎起甩到一边,直接将景宁压到了床榻之上。 “此时不过傍晚,天还亮着。”景宁面色涨红,躲避着萧凛的目光。 “无妨。”萧凛低低笑了一声,褪去了景宁的外衫。 景宁眸中闪过几分羞愤道:“你白日宣淫!” 萧凛的眸光越发的炙热,他俯在景宁耳畔道:“正是。” 第二日一早萧凛便醒了过来,他看着还在熟睡中的景宁,唇畔勾起一抹若偶有若无的笑意,他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替景宁掖好被角之后在她额间轻轻印下一吻,而后便拎起了一边的包裹走出了房门。 景宁醒来时身边早已经没有了萧凛的身影,她顿时觉得心中空落落的,眼泪就那样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第四百三十八章 祭拜 简单收拾一番之后景宁便去寻了青娉,刚走进青娉的院子,景宁便听到了一道道娇叱之声,原来是青娉正在对着空气做出种种攻击的招式。瞧见景宁时青娉结束了身上的动作,轻轻吐出一口气便小跑着到了景宁的面前。 “恩人你来看我啦?”青娉稚嫩的面容上染了一层薄汗,小脸因为剧烈的运动而泛起了两抹红晕,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眨也不眨的望着景宁,透漏着几分欣喜。 景宁笑着点了点头,她原本还在担心青娉近几日会不会忧思过度,但看着模样显然是她想多了,看来这丫头心志还是很坚韧的。 “近几日可还好?”景宁含笑问道。 “每日起来便练些招式,想来不久之后就可为我姐姐报仇了!”青婷握紧了拳头,一提起给青娉报仇的事情,她的面上就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成熟。 景宁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化不去她心中的怨恨了,不过她也不急,方才粗略瞧了几眼,青婷若是想要把武功练好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今日随我去个地方罢。”景宁似乎想起了什么,眸子中闪过了几分淡淡的悲伤。 一个时辰后,将军府的马车在一处墓碑前停了下来。 景宁看着跪在墓碑前痛哭流涕的青婷默默叹了口气。前几日她本以为那几个小太监会直接把青娉的尸体扔到乱葬岗,没想到他们竟然葬了青娉,还为她立了墓碑。景宁多方打探之后才知道这原来是宋远的意思,毕竟这个女子与李思思有五分相像。于是今日她便带着青婷前来祭拜。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亲手杀了赵夺为你报仇!那个禽兽我绝对不会放过她!”青婷抚摸着那块石碑,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一张俏脸上满是泪痕。景宁站在她身后默默看着她,见青婷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才扶着她起来。 “首先你要保证你自身的安全,如果你现在被赵夺找到,他一定会立马杀了你,所以答应我,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切不可冲动行事。”景宁面色严肃地看着青婷,语调有几分低沉。 青婷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我知道了,恩人放心。” 景宁被青婷这个称呼搞得有点尴尬,虽然说她一开始救下青婷是出于怜悯,但后来留下来却也有几分自己的私信,对于赵夺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毫无防备,而景宁的防备就是青婷,只要青婷在将军府一日,她手中就有赵夺谋害皇帝的证据。 二人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景宁瞧着将近正午,便带着青婷回到了城中。正在景宁闭目养神的时候马车忽地一顿,似乎被人拦了下来。 景宁瞬间睁开了眼,一旁的青婷微微掀开帘子望了出去。景宁注意到青婷的身子几乎是一瞬间便僵硬了起来,仔细瞧去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景宁心中划过几分不好的预感,她连忙伸手将青婷拽了回来,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眸子中满是恐惧。 见她这样景宁心中便有了数,她低低叹了一口气,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景宁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前方正是赵夺的马车,而此时赵夺的目光略过了景宁,阴冷地落在了马车上,显然他方才看到了青婷。 “原来是六殿下,此番倒还真是巧了。”景宁强压住心中的慌乱,面不改色地向赵夺点头微笑。 赵夺冷笑一声道:“确实是巧啊,少夫人,我这随意出个门都能碰见她,难不成这就是天意?” 景宁在心底不屑地啐了一下,她才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定然是赵夺派人暗中跟踪自己,此时故意挡住马车,想要当着众人的面让她不得不将青婷放回去。 景宁猜得确实不错,赵夺此人睚眦必报,前几日被景宁噎了一顿,回去后如何都咽不下那口气,尤其是青婷还在她的手上,这让赵夺对景宁又多了一层厌恶。他今日确实是故意等在此地的。 “听六殿下的意思竟是与我表妹相识?”景宁唇畔勾起一抹笑容,率先发难。 赵夺闻言面色顿时黑了下来,看向景宁的目光中含了几分嘲弄,他阴恻恻地说道:“却是不知我府中的小妾何时成了少夫人的表妹?” 周围的百姓纷纷议论起来,更多的目光都落在了景宁身后的马车上。 景宁闻言皱起眉道:“六殿下怕是人错了人罢,且不说我表妹未曾行过及笄之礼,就算是行过了,也断不会嫁做小妾,六殿下这是瞧不起我们丞相府么?” 景宁眉眼之间多了几分凌厉,看起来仿佛真的动了怒一般。 赵夺眯起眼打量一番景宁,眼中隐隐闪过几分杀意,他本想着先行道出青婷的身份,好让景宁不得不放人,没想到她却先行发难,让自己无话可说。 “许是我眼花了,还望少夫人海涵。”赵夺目光阴沉,几乎是将这句话从牙缝中挤出来那般用力。 景宁却装作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对他露出一抹笑容道:“无妨,那我们便先告辞了。” 景宁说完之后便上了马车,丝毫不给赵夺反悔的机会。 赵夺看着将军府逐渐远去的马车,暗暗咬紧了牙,他冷哼一声掉头便去向了别处。 此时马车中青婷依旧惨白着一张脸,景宁温声道:“莫怕,有我在他不敢怎么样的。” 青婷木偶一般点了点头,眸中渐渐有了几分神采。 “他的眼神一点都没有变,刚开始见到我和姐姐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模样,我早告诉姐姐他不是个好人,可姐姐就是不听,她为什么不听我的呢?”青婷语调很轻,尾音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 景宁看着她面上迷惘的表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青婷眼眶中掉落,她瞪大了双眼,面上的神色有几分痛苦,秀气的五官因为难过而皱成一团,声音嘶哑地同景宁说起了青娉对赵夺的一片痴心。 第四百三十九章 巧遇 那时她们两姐妹刚被那赌徒父亲卖进四方阁,青娉年岁大些,出落得亭亭玉立,无论是面容还是身姿一点都不比四方阁的头牌查。青娉年纪虽小,但也是个美人坯子,四方阁的老鸨便将这两姐妹当成宝贝一般供养起来。 不仅请了师傅教她们弹琴作画,还格外注意两姐妹的名声,几乎从不让那些客人碰她们。但她们明白,这不是因为老鸨好心,而是因为她们能够为她带来更多的利益。 终于,那一天来了。青婷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肥硕的男人揽住青娉的腰便要往楼上走,而青娉面色苍白,眼角含泪,眸中满是绝望。 就在青婷准备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推开那个男人的时候,一道略嫌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人爷要了。” 那男人便是赵夺。青娉眼中一亮,在一瞬间赵夺就是她的神祗,能救她脱离苦海的神祗。可惜当时的青娉没有注意到赵夺眼底的冷漠。 青婷看着那肥硕的男人颤巍巍地松开了环在青娉腰间的手,看着他谄媚地讨好赵夺,看着赵夺牵着青娉的手走向二楼的雅间。 那时的青婷并不知道,青娉走向的不是重生,而是毁灭。 之后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赵夺委托王员外为二人赎了身,青娉满心欢喜地带着青婷准备住进赵夺的府邸。 青娉羞涩而快乐的笑容至今还深深刻在青婷的记忆里,那时的青娉一颦一笑都流露着幸福的感觉。青婷虽然为她感到高兴,但她心中却隐隐有几分不安,毕竟那一日她只是个旁观者,但有些事情往往只有旁观者才看得最清楚。 赵夺的眼底没有一丝一毫对青娉的怜惜,那种冷到骨子里的漠然让青婷心中发慌。 果然,不久之后赵夺便将青娉送进了宫,而她则是被送到了京郊的别苑,被赵夺当作威胁青娉的筹码。 “你其实不用押下我,我姐姐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你呢,你喜欢我姐姐么?”那是青婷第一次和赵夺说话,她一脸冷漠地看着赵夺,虽然她已经害怕得要命,但身体中一直有一股力量在支撑着她,不论如何她也要为自己的姐姐问个清楚。 赵夺被问得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道:“贱婢敢尔!” 冷漠而又无情,那一瞬间青婷为自己的姐姐深深感到不值。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亲手杀了她,就算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也不应该这般冷血无情啊。”青婷痛苦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似乎又回到了那段晦暗无光的日子里。 景宁见状连忙制住青婷的手腕,温声道:“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 青婷渐渐冷静下来,她目光怔忪地望着前方,那目光似乎穿透了车帘,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过不去,就算那个禽兽以死谢罪,这件事也过不去。”青婷的语调很轻,声音中的寒意却让景宁微微打了个冷颤。 就在此时马车外忽然响起了一阵男人的呼号声:“婷儿啊!我是爹爹啊!你快出来啊!” 景宁看向青婷,只见她拧起了秀气的眉,眼中满是恨意。景宁心中明了,看来马车外的就是她那个赌徒父亲了。 “婷儿啊!你若不愿出来,借爹爹些钱也行!他们又来要债了!我已经没得卖了!”那男子的呼号声一声高过一声。 景宁掀起帘子看去,只见马车前跪着一名年约四十的男子,那男子衣衫褴褛,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看起来与街边的流丐无甚差别,那人一边哭喊着一边向景宁的马车磕头。 景宁皱起了眉,哪有这么巧的事,方才遇见赵夺,眼下便遇见这赌徒,想来应是赵夺安排的。景宁低声嘱咐了车夫几句便回到了马车中。车夫驾着马车绕过了那赌徒,迅速向将军府奔去。 那赌徒似乎有意追赶,但终究跑不过马车,那一阵又一阵的呼号声逐渐模糊消失。 “你爹他” “他不是我爹!” 景宁本想问一下青婷的意思,没想到青婷反应如此剧烈,她转向景宁,眼底竟有几分猩红之色,她哽咽道:“自从他卖了我们的那天起,我就没有爹了。” 青娉还未说完便哭了起来,景宁心中酸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作宽慰。半盏茶的功夫后马车终于到了将军府,路上也再没有碰见阻拦之人,景宁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平安把人带回来了。 嘱咐完下人好生照顾青婷之后景宁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唤出落华。 “小姐,有何吩咐?” “盯着赵夺,他有任何可疑的行动立刻告诉我。”景宁沉声道。她今日虽是保下了青婷,但依着赵夺的性子,不论是青婷还是自己,往后的日子必然不会安生,而且赵夺此人狼子野心,景宁担心他会再次对宋远下手。 落华领了命便退了出去,景宁觉得有几分困倦,便唤来了文星侍候自己睡下。 第二日一早蓝夭便来到了将军府,同景宁商量起祭祖之事。 祭祖是赵国的大事,每五年一次,每逢这个时候皇帝都需要率领宗室子弟以及满朝文武前往京郊的骊山登山祭祖,而今年恰好是祭祖之年。 “今年祭祖赶得巧,骊山那边近几日正办着庙会,带我们祭祖完之后正好可以去瞧上一眼。”蓝夭兴冲冲地同景宁说着那庙会的精彩之处,就好像她亲自去过一般。 景宁面色无奈地听着蓝夭在那边絮叨,心中却暗暗担心起来。祭祖这件事宋远定是推脱不掉的,那时他必然会离开皇宫,宫外的守备不如宫中森严,若是赵夺在此期间动手,恐怕宋远处境堪忧啊。 “想什么呢?快回魂儿!”蓝夭见景宁不说话,伸出手在她面前微微晃了两下,总算把景宁的魂儿给招了回来。 景宁扯出一抹笑容微微摇了摇头,她不想把蓝夭牵扯到这些事情之中,所以蓝夭知道的越少就越是安全。 “你不会连祭祖都想要偷懒不去吧?”蓝夭瞪大了眼睛看着景宁,好像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一般。 第四百四十章 意外 “祭祖这样的大事你可不能不去,昨儿个六殿下还给皇帝递了折子,说是身体染了恶疾想在京中养病,你猜怎么着?皇帝硬是将整个宫中的御医都派去了六殿下府上,勒令他们三日内治好六殿下的恶疾。想想他那个脸色就觉得好笑。”蓝夭笑得前俯后仰,几乎要笑出泪花来。 景宁听着也觉有趣,但更多的却是对宋远的担忧。看来赵夺已经动了不轨的心思,他若是不去祭祖,恐怕等宋远回来之后,赵夺便已经自立为帝了。 “你瞧你说的,我自然是会去的,只不过那庙会我可就敬谢不敏了。”景宁轻笑一声,眸中闪过几分思量。 若是萧凛此时在就好了,有他护在宋远身侧,想来赵夺不会讨得什么便宜,景宁微微叹了口气,眼下这些事都只能靠自己了。 蓝夭见景宁心思不在这上面便也不再多说,只是嘱咐景宁尽快收拾行囊,五日后便要去祭祖了。因为骊山就在京郊,离都城很近,所以一般祭祖时,众人都会在山上住上一晚,待第二日所有的仪式完成后再行返京。这样就免去了再来一趟的麻烦。 五日后,景宁坐在马车中,蓝夭和青婷在她耳边热切地聊了起来。二人仿佛麻雀一般叽叽喳喳个不停,景宁有些后悔同蓝夭一辆马车了。 为了青婷的安全,景宁便将她带在了身边,以便随时照看,蓝夭则是嫌她自己一个人闷,主动来到了景宁的马车上,她本想着同景宁说些胡话打发时间,没想到却和青婷聊得热络起来。 “容我插一句,你们渴么?”景宁面色无奈的睁开了眼睛看向二人。 蓝夭和青婷对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而后便继续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完全忽视掉了一旁面色复杂的景宁。 就在此时马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外面也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待稳住身形后景宁撩起帘子向外看去,只见前方的马车停滞不前,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 “前面发生了何事?”景宁拦住一个从前面跑过来的小太监问道。 “不知怎的了那山路上忽然滚下一块大石,险些砸中陛下的銮驾,幸好那御马通灵性避了一下,少夫人莫急,眼下六殿下已经待人上山查探情况了,待情形明了了便可继续赶路了。”那小太监说完之后便跑向后面的车架,挨个说了一遍。 景宁眼底闪过几分不安,她的直觉告诉她此事一定与赵夺脱不了干系,而眼下赵夺又率人前去查探情况,景宁怀疑他是想背着众人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突降大石?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啊。”蓝夭摩挲着下巴感慨道,眼中闪过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景宁和她对视一眼,皆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复杂情绪。 一般来说祭祖这样的大事,途中是不允许出现任何的意外的,因为超有差池便会被有心之人拿去造谣,严重一点的还会动摇民心,对皇帝的权威产生威胁,所以在皇帝出行前,周围的道路都会经过严格的检查,断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此说来,这突降大石只能是人为的。 景宁心中越发地不安起来,她隐隐觉得有什么危险正在靠近,但她又理不清自己的思绪。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后赵夺回来了,手中拎了一条碗口粗细的白蛇,那白蛇腹部被赵夺剖开,鲜血淅淅沥沥滴了一路,好不可怖。 此时众人纷纷下了马车,想要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赵夺左手举起白蛇,右手捏了一块沾满了鲜血的布帛。 “此番我率人查探那大石为何会突然坠落,只见此蛇盘踞在那里,待我斩了这蛇之后,便发现了这块布帛。”赵夺一边说着一边将蛇尸扔到脚下,双手将布帛举了起来。 拿布帛虽是沾满了鲜血,但其上的字迹却依稀可辨,正是“国君无德,天赐巨石”八个大字。 一时间众人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景宁咬了咬唇,总算了明白了赵夺要做什么,他这是要逼宋远退位。 祭祖途中天降大石,白蛇腹内藏书,这样不吉利的事情同时发生,已经不是一道罪己诏可以解决的事情了。赵夺故意在众人面前展示布帛,就是为了给大家的心上蒙上一层阴影,就算今日宋远不退位,往后只要他犯一个小小的错误,赵夺就有合情合理的由头废帝自立。 因为这是天意啊,老天爷都说了国君无德,所以赐下巨石来惩戒他,但却被躲了过去,那便由我来好了。这就是赵宇的目的。 景宁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肃然知晓这一切都是赵夺的安排,但她却无法开口质疑,因为在旁人眼中此时的赵夺就如同神祗一般,是他斩杀了白蛇,发现了蛇腹中的布帛。 “陛下即位以来轻徭薄赋,休养生息,济、宁二州长达二十三年的匪乱得以平息,清水、漠河二郡一直存在的乡绅恶霸明显减少,国库不但没有亏空,还略算富足,这一点户部尚书应是再清楚不过,试问国君何处无德?” 就在此时郑丞相面色严肃地站了出来,他目光坚定,语调从容,文臣的傲骨和气节在他身上显露无遗。 被点到名的户部尚书连忙站出来连连称是。赵夺面上似有几分不豫,但他并未表露出来,眼下郑丞相公然支持皇帝,恐怕一半的大臣都会站在他那一边,而自己的胜算则会大大降低,当下赵夺权衡一番,沉声道:“郑丞相言之有理,但此乃天谕,我等虽是不能参透,但也不能置之不理。” “六殿下所言极是,不若在祭祖时将此物一同祭去,以求得祖宗庇佑。”郑丞相顺着赵夺的话淡淡说道。 赵夺心中一滞,不住在心中暗骂,这郑丞相还真是狡猾,若真是将此物烧了,他又如何借势将此事闹大?那他之后的计划岂不是都没用了? “这未免有些不妥罢,若是惹怒了老天,降下惩罚该如何?”赵夺强压着心中的怒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平静一些。 第四百四十一章 手段 “可先将此物交予大理寺,待调查清楚后再行论断,眼下还是以祭祖为重,不知六殿下以为如何?”郑丞相面色淡然地看着赵夺,仿佛不论赵夺说什么他都有应对之策一般。 赵夺咬了咬牙,他本想借机将此事闹大,让皇帝失了民心,那样他便有了取而代之的由头,若是将此物交给大理寺,皇帝必然会下令此事不得外传,这样一来这件事的传播范围就限定在了今日随行的人中,虽然与赵夺最初的计划有些偏差,但也不妨事,他到时再派人散布流言即可。 念及此处赵夺的面色好了几分,他微微向郑丞相点头道:“便依丞相所言。”随后他便派人将帛书送往了大理寺。 此时皇帝的马车之内,太后皱起了眉,眼中有几分不安,赵夺的野心已经藏不住了,她看向一旁深色淡漠的宋远,微微叹了口气道:“近几日定要加强身边的护卫,且不能给了赵夺可乘之机。” 宋远点了点头,眉宇间也闪过了几分凝重。不多时众人便重新上了路。 “总觉得此事疑点重重。”蓝夭一改平日没心没肺地模样,眸中闪过几分忧虑。 一旁的青婷则是紧紧抿着唇,眼底流动着刻骨的恨意,但她眉眼低垂,所以蓝夭没有注意到。 “必然是他一手策划,看来不日便会有大动作了。”景宁叹了一口气,心中越发地担忧起宋远的处境。 蓝夭赞同地点了点头,她虽然平日里没心没肺,但对这些事情还是比较敏感的。 “放心吧,皇帝是何许人也,你说,哪次不是他让赵夺吃哑巴亏?”蓝夭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想要将马车中略显凝重的气氛变得活泛些。 景宁闻言面色难看了几分,若此时赵宇在此她也不会这般担忧,赵宇有他的手腕,但眼下穿着那龙袍的人是宋远啊,景宁微微摇了摇头,见蓝夭眼中有几分疑惑,她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不多时众人便到了骊山脚下,待整顿之后景宁便趁着没人注意去寻了宋远。 “今日的事你都知道了罢?”景宁拧着一双远山眉,看向宋远的目光中有几分焦虑。 宋远轻轻点了点头,那双眸子中却毫无波澜,似乎对此事并不在意一般。 “赵夺此人行事手段颇为狠辣,若他起事,必然不会留你性命,你好自珍重。” 正在景宁说着话的时候,门帘突然被人掀开,赵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那双阴鹭的双眼冷冷地打量着景宁,唇畔勾起一抹阴沉的笑容。 “这么巧,少夫人也在此处,看来我今日的运道还真是好啊。”赵夺凉凉地说道。 景宁皱起了眉,心中隐隐划过几分阴霾。 “六弟有何事?”宋远面色淡然,被在身后的手却紧紧攥了起来。 赵夺闻言冷笑一声,他走到宋远面前平视着他,直接伸手抓住了宋远的衣领。 景宁惊呼一声,愤然道:“赵夺你放肆!” 宋远则是皱起了眉看向景宁,目光有几分焦急。 “少夫人快走!” 赵夺闻言笑了起来,他凑近宋远道:“皇兄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风流啊,不知皇兄何时与她这般亲近了,不过,今日你们谁都别想走!” 赵夺话音一落便用力甩开了宋远,见他狼狈地倒在地上时,赵夺忍不住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景宁心中一紧,连忙小跑到宋远身边将他扶起,她抬头冷冷地注视着赵夺。看来他已经开始行动了,景宁没想到赵夺的动作竟然会这么快,她本以为今晨的事情不过是赵夺给宋远的一个下马威,但看这情形,恐怕赵夺今日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了。 “少夫人可莫要这样看着我,我这可是替天行道啊,少夫人难不成没见那书帛之上的字么?”赵夺渐渐收住了笑声,见景宁满脸鄙夷的看着自己,他拧起了眉头,唇畔斜斜地扬起一抹笑容。 无耻!景宁气得咬紧了牙,那书帛分明就是他自己伪造的,眼下还要以此来标榜自己造反的事情是替天行道,简直无耻之极! “呵,六殿下以为用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就能够将一位帝王赶下王座么?”景宁言语中满是讽刺,目光也冷了下来。 赵夺闻言点了点头,面上的神情竟似是十分赞同景宁的说法,只听他说道:“少夫人说的有理,那书帛自然不能够让我做到如此程度,但若是皇兄他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甚至威胁到赵国的社稷,我的理由自然就充分了许多。” 赵夺一边说着,一边用阴冷的目光打量着景宁和宋远,景宁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她看向宋远,却见宋远紧紧皱着眉头,似乎十分痛苦的模样。 “陛下?你怎么了!”景宁伸手想要探宋远的脉搏,却被宋远死死钳住了手腕,景宁心中讶然,宋远的手烫的吓人。宋远紧闭的双眼眯起一条缝,他用力甩开景宁的手之后便一直向后蜷缩,似乎是想要和景宁拉开距离一般。 景宁瞪向赵夺,眸中含了几分杀意。 “你对他做了什么?” 赵夺的笑容有几分诡异,他轻声道:“少夫人不必紧张,不过是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可是我特意为皇兄准备的大错,皇兄此次可莫要再辜负我的心意了啊。” 赵夺眼底闪过浓厚的嘲讽,他看向景宁,面上的神情很是意味深长。 “你卑鄙!”宋远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喘着气,但面色却丝毫未变。 景宁知道,宋远面具下的脸怕是已经涨得通红了。她忽然理解了赵夺所说的要宋远犯的错,她是丞相之女,将军府的儿媳,若是皇帝对她不轨,无疑是直接得罪了将军府和丞相府,而此时又恰逢祭祖,在此时犯下这样肮脏的错,赵夺完全有理由弑帝自立。 景宁冷冷地看着赵夺,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她从心底觉得赵夺恶心。 “六殿下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下作。”景宁语调极为平淡,但其中的寒意却仿佛有实质一般。 第四百四十二章 匕首 赵夺忍不住颤了颤,面前的女人虽然身材娇小纤细,但气场却丝毫不弱,尤其是那双泛着丝丝寒意的眸子,竟让他有几分慌乱。赵夺不屑地冷笑一声,他敛了心神道:“下作是下作了些,但少夫人你不得不承认,这法子很管用啊。” 赵夺看了一眼蜷缩成一团的宋远,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皇兄,你之前可不会这般委屈自己的,还忍什么呢?” 宋远闻言眯起眼看向赵夺,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休想!” 他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沙哑,还藏了几分颤抖,景宁虽然于心不忍,但还是很理智地往远处站了些,尽量保持和宋远的距离。 “你可曾想过若是将真相昭告天下,你可还能如愿坐上这帝位?”景宁面色冷静,心中却有几分慌乱,虽然她知道落华绝对不会让那样肮脏的事情发生,但面对着仿佛魔鬼一般的赵夺,她总是忍不住地惶恐。 赵夺轻笑一声道:“所以啊,在我登基之前,少夫人绝对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不然我可不能保证前线会不会突然发生什么意外。” 景宁瞳孔一缩,心挑猛地快了许多,她微微眯起眼,赵夺在用萧凛威胁她。景宁深吸一口气道:“不得不说六殿下在算计人这方面还真是无人能及。” “过奖过奖,啊,皇兄,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可是要好好珍惜啊,少夫人虽已为人妇,但这姿色却也不必那李思思差。” 赵夺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让景宁想吐。 “你闭嘴!”宋远低声咆哮道。此时他双目泛红,眼底满是血丝,显然快要到忍耐的极限了。 “呵,怎么。还不能提了?倒也是,青娉那丫头只不过同她有五分像,皇兄便喝下了那杯毒酒,旁人自然是比不上她的,只不过可惜了青娉那丫头,啧那身段儿还真是妙。” 赵夺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着邪光。 就在此时一道娇小的身影闯了进来,景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一把匕首直直扎进了赵夺的后背。 竟是青婷!原来方才景宁出来时她便悄悄跟在了后面,方才青婷也一直在外面偷听,听到赵夺这样侮辱青娉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冲了进来,奈何她身量比赵夺小了许多,那匕首虽是扎进了赵夺的后背,却没有伤及要害。 “赵夺你个畜牲!你去下地狱向我姐姐赎罪吧!”青婷娇嫩的面庞上满是泪痕,那双澄澈的眼里满是恨意,她似是觉得单刺一刀不够,便又用力地拔出匕首想要再次向赵夺刺去。 就在此时赵夺忽地转过了身,他面色虽然十分苍白,但还是忍着疼痛捏住了青婷的手腕。 青婷面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痛色,她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被面前这个畜牲捏碎了,她渐渐松开了手,手中的匕首应声落地。赵夺见状将匕首踢到一边,捏着青婷的手腕就将她重重地甩了出去。 青婷小小的身子好像没有重量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而后重重地落在了景宁的脚边,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景宁似乎能够听到她身体里骨头断掉的声音。 “青婷!青婷!”景宁连忙蹲下身扶起青婷,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青婷的面色比赵夺还要苍白几分,她的唇畔也溢出了丝丝缕缕的鲜血,显然那一摔伤到了她的内脏,但她的唇畔却挂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听见景宁唤自己的名字,她费力地睁开双眼,向景宁扯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恩人,别哭,虽然不知道那个畜牲死了没死,但我总算是为姐姐报了仇,那一刀就算是他对姐姐的赔罪,但那远远不够,我死后一定要化成厉鬼,紧紧地缠着他,拖着他一起下地狱,免得他伤害恩人。” 景宁眸中泛红,泪水情不自禁地落了下来,她轻轻摇着头,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青婷的面庞,温声道:“青婷不会下地狱的,该下地狱的人不是你,傻孩子,不是让你不要冲动么?眼下命都要没了,这可如何是好?” 景宁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她紧紧抿着嘴唇,心中满是对青婷的痛惜。 青婷张口想要说些安慰景宁的话,但她刚一张口便呕出了鲜血,随后便剧烈地咳嗽起来一片又一片的鲜血从她口中流了出来,染红了她精巧的下巴,浸湿了她的衣襟。 景宁见状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她虽然不通医理,但也知道此时青婷的情况十分危险,她眸色慌乱,身体都颤抖起来。 “恩人,咳,不用替我感到难过,我的愿望都,咳,都已经实现了,恩人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青婷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终于她的脖颈无力地倒进了景宁的怀中,而那双澄澈的双眸还大睁着,直勾勾地盯着赵夺的方向,但其中的神采和生机却已经没有了。 景宁愣在了原地,她轻轻替青婷合上了双眼,用自己的衣袖擦干净了她下巴上的血污。 “青婷,你相信我,该下地狱的人迟早都会下的。”景宁的语调很轻,她轻轻拍着青婷的肩膀,就好像在哄孩童入睡一般。 晶莹的泪水从她的面颊上缓缓落下,她感受着青婷的身体渐渐凉下来,但却不想放开,好像一放开手,怀中的少女就会彻底消失不见一般。 “贱人!和你姐姐一样该死!”赵夺愤恨的咒骂声响了起来,他此时*着上身,将里衣撕成布条替自己包扎好了伤口,虽然面色还有几分苍白,但显然伤势不是很重。 景宁闻言望了过去,她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温度。 “赵夺,你会下地狱的,我发誓。”景宁轻声说道。她说完之后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赵夺,面上无悲无喜,眼底一片冰冷。 赵夺身上泛起一层冷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虽然景宁什么也没做,只是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自己,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后背发凉,一阵阵的寒意顺着脊梁蔓延上来。赵夺拧起眉狠狠地瞪向景宁,以此来掩饰自己心中的惶恐。是的,他在惶恐。 第四百四十三章 白绫 赵夺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那扎进他身体里的匕首,也许是青婷满是恨意的目光,也许是景宁口中所说的地狱,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从心底升上一层惶恐,赵夺不禁怀疑起自己,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么?他的目光有几分惘然,记忆似乎回到了六岁的那个冬天。 漫天的大雪缓缓飘落,皇宫中银装素裹,显得十分美丽。不少皇子和公主都趁着下雪出来撒欢,他们不过都是六七岁的模样,最大的也才刚刚九岁。 但六岁的赵夺却一个人躲在大树后面,满是羡慕地看着那些笑得灿烂的皇子和公主。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将生了冻疮的小手努力往不合身的棉袄中缩了缩。那棉袄是他五岁时的生辰礼物,是他的母妃――佳嫔亲手缝制,虽然今年已经明显小了很多,但赵夺还是坚持穿在身上。 因为如果他要穿新的棉袄,佳嫔不知又要受多少白眼才能从内务府那里讨回来一些棉絮和废弃的布料。他不想看到佳嫔被那群阉人羞辱后通红的双眼。 就在此时赵夺感觉自己被人拎了起来,他的眸子中顿时泛起了一阵恐惧,但他紧紧咬着牙不肯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 “哟,我就说宫里哪来的这么畏畏缩缩的孩子,原来是那个贱婢生的杂种,怪不得瞧着背影就让人觉得卑贱。”太监独有的尖细嗓音在赵夺头顶响了起来。 赵夺稚嫩的面容上满屈辱和愤怒,但他却没有说任何反驳的话语,因为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反驳只会让他更惨,他都几乎记不清自己的身体上被这些阉人留下多少伤痕。 见赵夺不说话,那太监觉得无趣,便将他丢了下来,赵夺一个没站稳直接面朝下摔倒了雪地里,冰凉的雪覆住了他的小脸,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就这样屈辱地死在一个阉人的手里。 等他回过气费劲地站起来时,那阉人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他微微弯下腰对赵夺说道:“嘿,听说那贱婢同守宫门的侍卫私通,你讲与我听听呗,怎么个私通法?” 赵夺紧紧抿着嘴唇,眼底满是煞气。那太监见赵夺不出声顿觉无趣,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后便扬长而去。 赵夺被踢得跪倒在地,等那太监走远后,眼泪终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他努力站起来,抹掉眼泪,面上扬起一抹笑容,一路向清和殿小跑而去。 “母妃!我回来了!我去拾了些干树枝,今晚我们不用挨冻了!”赵夺抱了满满一怀的干树枝,兴冲冲地跑进了屋内,然而当他看到衣衫不整的佳嫔和那守宫门的侍卫时,赵夺面上的笑容消失了,怀里的树枝也掉在了地上。 佳嫔来不及整理好衣裳便扑向赵夺,伸出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夺儿乖,夺儿什么都没有看到。”佳嫔的声音带着哭腔,其中满是绝望和无奈。 而那侍卫见状则是拿起床上的薄被披在了佳嫔的身上。他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赵夺,缓缓走了出去。 忽然间佳嫔面色一变,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心一片濡湿,那是赵夺的眼泪,佳嫔缓缓放下手,毫不意外地看见了赵夺那双通红的眸子,明明是才六岁的孩子,眼底的却是一片恨意,佳嫔终是再也忍不住,她将赵夺小小的身子抱进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佳嫔本是在皇帝跟前侍奉的宫婢,但那夜皇帝喝多了酒,临幸了她,于是便有了赵夺。但自那以后皇帝就再也没宠幸过佳嫔,仿佛将她彻底遗忘一般。 佳嫔容貌虽是秀丽,但在百花争艳的宫中却不值一提,旁人见她失了宠便怠慢起她来,丝毫没把她当成正宫娘娘,甚至是辛者库的贱婢都敢对着佳嫔一阵酸言酸语。 生母地位不高,旁人对赵夺自然也没什么好的脸色,宫人们最喜拿他取乐,经常在他面前说些佳嫔的不好。赵夺初时还会反驳,但时间久了他也懒得去理那些人,毕竟自己的母妃怎样,自己最清楚,可眼下他却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很清楚了。 “方才那人跟我说,你与侍卫私通,我没信。”赵夺稚嫩的童声不带一丝感情,没有难过,没有愤怒,仿佛就是单纯地说出一个事实而已。 佳嫔哭得更大声了,她不住地说道:“是母妃对不起你,是母妃拖累了你,母妃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年幼的赵夺摇了摇头,他轻轻推开抱着他的佳嫔,替她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澄澈的双眼中满是认真。 “母妃,夺儿只希望你好好的,至于好日子,夺儿会让你过上的,哪怕是从别处夺过来。” 佳嫔愣了一下,但她并没有多想,她此时对赵夺满是愧疚和心疼,若不是因为她地位低下,赵夺也不会在宫中受尽欺凌,明明是才六岁的孩子,面上却早早没有了童真。看着眼前的赵夺,佳嫔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那一晚,佳嫔格外地温柔,她将赵夺抱在怀中,给他唱着自己家乡的小曲儿,房内的火盆噼里啪啦地烧着,那是赵夺白天捡的树枝。 赵夺在佳嫔怀里沉沉睡去,唇畔还带着几分浅淡的笑容,佳嫔看着赵夺无忧无虑的睡颜,眼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将赵夺放在床榻上,扯过今日新添的厚被子给他盖上,那是她今日用身体换来的厚被子。 她最后看了一眼赵夺,面上的神色有几分决绝。 三更天的时候赵夺猛地惊醒,他有些慌乱向身旁靠去,却没有感受到那熟悉的温暖。赵夺偏过身子,眼睛蓦地瞪大了,那是三尺白绫,一身白衣的佳嫔就那样挂在了房梁上,她的尸体早已经僵硬,看着十分可怖。 赵夺嗓子紧了起来,他想要哭喊,想要去叫人救救自己的母妃,可他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一般,他动不了,亦发不出声音,只能瞪大眼睛望着佳嫔的尸体,直到两日后那守门的侍卫来寻佳嫔,才发现佳嫔已经起了尸斑的尸体,和面色苍白、双目通红的赵夺。 第四百四十四章 自尽 那之后的赵夺便被交给了宫中的一位贵妃抚养,因为宫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哪位妃嫔不幸去世了,她的孩子就会被宫中没有子嗣,位份比较尊贵的妃子抚养。那贵妃常年没有子嗣,便对赵夺视若己出,吩咐宫中的婢女视若己出。 赵夺的待遇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儿,而那时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权力和地位带来的好处。被贵妃抚养的第一个月,之前羞辱过赵夺和佳嫔的太监都莫名其妙地死在宫中,有的是落水,有的是投井,但更多的却是上吊自杀。 一时间宫中人心惶惶,这引起了皇帝的注意,他本想责罚一番赵夺,但因为贵妃求情便免去了责罚,不过说教了几句。自那之后,赵夺便越发无法无天起来。 赵夺回过神来,他嘲讽地看着景宁,轻声道:“我会拖着你们一起下地狱。”他语调很轻,但其中的阴寒却让景宁颤了颤,她冷冷地瞪着赵夺,若不是那匕首离她太远,她一定会在他的心脏上狠狠补上一刀。 赵夺看着满脸杀意的景宁,他冷笑一声道:“少夫人眼下还是先关心自己吧。” 他瞥了一眼宋远,此时宋远的内衫已经被汗浸湿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着了火一般,那种滚烫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流动,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他紧紧握着拳,指尖甚至掐进了掌心中,丝丝缕缕的鲜血缓缓渗了出来。 “皇兄今日的忍耐力倒着实让我刮目相看啊,啧啧,不容易,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一句,这*若是不解,皇兄这条命我可不保证能不能留下来。” 赵夺面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他捡起外杉披在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景宁和宋远。 “我言尽于此,就不打扰二位的好事了,哈,真好奇萧凛如果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表情。”赵夺轻笑一声,眼底满是阴邪。 “他会杀了你。”景宁冷冷地看着赵夺,眼中满是寒意。 赵夺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他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容道:“那便来试试。” 随后他便走了出去,与此同时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景宁约莫着是他派人将此处围了起来。 景宁轻轻放下青婷的尸体,看向一旁蜷缩的宋远,如果此时眼前的人真的是赵宇,景宁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跑出去,因为赵宇这个人绝不会这么委屈自己,但眼前的人是宋远,她虽然与他不熟悉,但不知为何,景宁坚信宋远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你可还好?”景宁担忧地问道。方才她听赵夺的意思,这毒若是不解,宋远这条命可能就保不住了,此时宋远的身体还在颤抖,想来是忍得十分辛苦。 “莫要管我,你快走!”宋远几乎是将话从牙缝中挤出来,他瞥见一旁还染着血迹的匕首,努力向那边挪过去。 景宁蹙着眉,她虽然想走,但不是现在,若是她离开,宋远的命定然保不住,赵夺那厮不知又会想出什么阴损招数来对付宋远,但眼下她又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 “你且让我想想办法。”景宁额间渗出一层薄汗显然十分焦急,她着急地想办法,没注意到宋远的动作。 就在此时,一道兵器入体的声音响了起来,景宁心中一慌连忙向宋远瞧去,只见他胸前插着那把匕首,衣襟瞬间就被鲜血染红,仿佛是胸前开了一朵娇艳的红花一般。 景宁心中一慌连忙起身跑到宋远身边跪坐下,她撕扯着宋远的衣摆想替他包扎伤口,但她力气小,又不敢贸然拔出宋远胸口的匕首,一时间竟是什么都做不了。 “莫要救我,让我去寻她吧。”宋远的声音很微弱,他费力地偏过头看向眼眶通红的景宁,那双眸子很是温润,眼底满是解脱。 景宁目光复杂地看着宋远,眼泪情不自禁地落了下来,她伸出手探进宋远的衣襟,动作轻缓地替他揭下了那张困住他的面具,露出一张平淡无奇的面孔。 “多谢,咳。”宋远眼中闪过几分感激,在生命的最后,景宁让他能够以自己的面孔向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你知道吗,你的性子与思思很像,你们都是善良的女子,咳,其实我很高兴认识你和萧凛,这让我感觉那座深宫多了几分人情味儿。”宋远一边说着一边时不时咳出鲜血,景宁听着他的话早已经泣不成声。 “你为何要如此,说不定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放弃自己。”景宁嗓音有几分沙哑,还带着浓厚的鼻音,她那双水眸中满是不解和忧伤。 宋远弯了弯嘴角,他的笑容干净而又纯粹,那双眸子也十分清明,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杂质。景宁不由得有些发愣。 “我不想伤害你,咳,不要难过,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只是有些愧疚,终是没能扮好他。”宋远的眸中闪过几分遗憾,但更多的却是轻松。 景宁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那*药性烈得很,宋远虽然心志坚定,但若是一直无法解去那痛苦,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而他也正是害怕那样的结果,才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景宁默默抽泣着,她在心中不断后悔着没有早些提防赵夺,不然也不会发生今日的事情。 “莫哭,我无事,咳,这段日子以来多谢你和萧凛,还有太后。”宋远面上泛起几分笑意,他努力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替景宁擦去面上的泪水,但终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宋远?宋远?”景宁轻声唤着宋远的名字,她轻轻叹了口气,又替他将面具戴好。 景宁看着宋远和青婷毫无生气的尸体,眸光一片冰冷,她在心底反复念着赵夺的名字,每念一遍,她对赵夺的恨意便增加一分。 她恨赵夺的冷漠无情,恨他的不择手段,更恨他让自己一夕之间失去两个朋友,为什么权力那样冰冷的东西,却要用别人鲜活的生命来换取? 景宁紧紧攥成了拳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面上一片寒意,仿佛冰封千里一般。 第四百四十五章 抉择 半个时辰后,赵夺换了件干净的衣裳走了进来,看见里面的情况后他面上的笑容僵硬起来,眉眼间闪过几分惊讶,更多的是愤怒。 “你做了什么!”赵夺冷冷地瞪着景宁,眼底闪过几分杀意,他快步走到景宁面前,用力地捏起了她的手腕。 景宁抬眸凉凉地看着赵夺,眼中闪过浓厚的嘲弄,她扬声道:“应该问你做了什么!” 赵夺闻声加大了手中的力度,景宁皱起了眉,手腕怕是要留下淤青了吧,她恶狠狠地瞪向赵夺,紧抿的唇畔泛起一丝冷意。 “六殿下,不得不说你真的是好手段,竟能这般轻易地逼死自己的皇兄,在下实在是佩服。” 景宁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宋远的尸体,虽然宋远已经死去,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却是一片猩红,这是因为他在临死前也没能解了那药性,眼下看着既可怖又可怜。 赵夺顺着景宁的视线看向宋远胸前的匕首,他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幼时他受尽欺凌,宫中的皇子们虽不至于如同那群阉人一般低俗,但也并不待见他,唯有赵宇不曾嘲弄过他半分,看他的时候亦是眉眼含笑,没有半分鄙夷。 但赵夺并不感激,在他心里那不过是上位者的怜悯而已。随着二人渐渐长大,赵夺越发得嫉妒赵宇,他是皇后的儿子,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皇子,自小便有了一切,不论是身份、地位,亦或是权力,他都不必苦心谋取,赵夺每每看见他时,都会隐隐羡慕赵宇骨子里的矜贵和傲气。那是他自己无论如何也伪装不出来的东西。 此时看着赵宇的尸体,他心中一时间百味杂陈,他没想到赵宇竟会这般逝去,但这种脆弱的想法仅仅在他心中停留了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夫人谬赞,在下受之有愧啊。”赵夺冷笑一声,他甩开景宁的手腕走到赵宇的尸体前,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虽然死了,但戏要做足啊。”赵夺的语调很轻,他转过身紧紧盯着景宁,眼底泛起几分阴恻。 景宁眼皮微跳,她皱起眉冷声道:“你要做什么!” 赵夺缓缓走近景宁,景宁被逼得退到了墙角,她眯起眼盯着赵夺,心中不断算计着若是他有不轨的心思,她怎样才能一脚废了他。 赵夺冷笑一声道:“还望少夫人助我一臂之力啊。” 话音一落他便伸出手扯开了景宁的前襟,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景宁心中一怒,抬脚便向赵夺胯下踹去,赵夺敏捷地闪向一边,躲过了景宁充满怒气的一踢。 “下流!”景宁怒声道。 “少夫人倒是泼辣得很。” 赵夺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向景宁的襦裙,直接用力扯下一大块布料,景宁见状扬手便向赵夺扇去,却被他制住了手腕,赵夺凑近景宁,手伸向景宁的头顶摘下了她的簪子,景宁如瀑般的秀发顿时披散开来。 景宁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瞪向赵夺,赵夺上下打量一番,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景宁的手腕。 “如此便像多了。”赵夺摩挲着下巴,语调有几分薄凉。 “你以为我会配合你么?”景宁皱着眉头,眼底闪过几分杀意,她此时是真的恨不得杀了面前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她一边说着一边整理自己被赵夺扯开的衣襟,奈何有些布料被他撕了下来,不管景宁怎么整理,都有一种衣不蔽体的感觉。 “难不成你还有别的选择么?”赵夺嗤笑一声,看向景宁的目光中满是嘲弄,还隐了几分威胁之意。 景宁抿紧了嘴唇,确实,若是她不配合赵夺,恐怕今日宋远的死便会被他赖在自己头上,到时若是赵夺再给将军府安上一个刺杀皇帝的罪名,恐怕又是一番难平的风波。 见景宁沉默起来,赵夺面上闪过几分得意之色,他低声说道:“只要少夫人愿意配合我,我定然不会亏待了丞相府和将军府。” 景宁垂下了头,赵夺看不清她的神色,以为她是同意了,面上越发得意起来。 就在此时景宁抬起头来,眼底一派坚定之色,虽然知道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最有利的,但有些事情却是不能够用利益来衡量的。 虽然与宋远认识的时日不长,但景宁是真心实意地将他当做了朋友,眼下宋远尸骨未寒,若是此时她应了赵夺,景宁怕是一辈子都会良心难安。 “这件事是六殿下一手安排,与陛下无关,六殿下此时有空与我说这些,不妨去想一想如何向陛下赎罪吧。” 景宁面色淡然,眸光却十分坚决,她微微勾起一抹笑容,冷冷地看着面色发黑的赵夺。 赵夺没想到景宁竟然会拒绝自己,他眼中渐渐染了怒色,利害关系这般分明,一边是阳关大道,一边是崎岖山路,她为何就要违逆自己? “少夫人可莫要后悔,除了这里之后,少夫人就算是跪着求我,也不会再有这般做选择的机会。”赵夺目光阴森地盯着景宁,言语之间的威胁不言而喻。 景宁轻笑一声,她微微笑道:“有些感情六殿下怕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罢。”她的笑容中没有讽刺与嘲弄,而是带了几分怜悯,确实,景宁眼下只觉得赵夺可悲可叹,也许这个人从未体会过人与人之间的情感。 赵夺闻言面色一僵,仿佛被戳到痛处一般,他看向景宁的目光中甚至有些许的怨毒。他咧了咧嘴角,阴恻恻地说道:“你可莫要后悔!” “自然不会。”景宁唇畔的笑意很淡,她看了一眼宋远和青婷的尸体,眼底满是坚决之色。 赵夺眯起眼,他怨毒地瞪了景宁一眼,转身便走了出去。 “来人!郑景宁受将军府指使刺杀陛下!将军府意图造反!快来人!” 景宁听着赵夺的呼喊声,她微微闭上了双眼,虽然早已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她心中却已然有几分惊慌和愧疚,她终是没能好好护着将军府,此事还是牵连到了他们。 “萧凛,若你是我,定会做同我一般的选择罢” 第四百四十六章 博弈 景宁眸中一片沉静之色,她此时心中十分平静,丝毫不觉得慌乱,大概是因为做了遵循本心的决定。帐外忽然涌进一列卫兵,转眼间便将她包围起来,赵夺站在景宁的面前,唇畔闪过几分嘲弄,这就是跟他作对的下场。 “给我把她押出去!”赵夺冷声道。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萧家的儿媳!”萧老将军低沉的声音响起,他身侧还跟着郑丞相,二人看向衣衫破烂的景宁,皆是皱起了眉头,待看清帐内的景象时,他们已经难以抑制心中的怒火。 萧老将军大步走向赵夺,那眼神凌厉万分,仿佛要在他身上刺出个洞一般。郑丞相则是叹了口气缓步走向宋远的尸体,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老将军来得正好,贵府派这招美人计使得可真是妙啊,少夫人也真是好腕力,竟是直接将匕首插入了我皇兄的胸口,就算是我早发现几分,怕是也救不回我皇兄的命。” 赵夺满脸的悲戚之色,景宁看着他那副虚伪至极的嘴脸几欲作呕。 “竖子尔敢!”萧老将军一对鹰眸涌起熊熊的怒火,他伸手锁住了赵夺的喉咙,身上陡然爆发出久经沙场的杀气,那气场竟吓得一旁的卫兵们不敢上前。 赵夺眸色一暗,面色渐渐苍白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颈间的力量在逐渐加大,萧老将军是真的存了杀死自己的心思,但他此时却不能反抗,因为这本就在他的计划当中。 “以女色弑帝,而今,咳,又要杀我,怕是这国姓要改为萧了啊。” 萧老将军闻言面上闪过惊怒交加之色,他只不过是一时气昏了头才会对赵夺动手,却没想到赵夺竟将用那般阴毒的心思揣测自己,但眼下这般情况,他若是不松开赵夺,怕是真的会落人口实,他恨恨盯着赵夺,虽是不甘心,却是缓缓松开了钳在他脖颈上的手。 赵夺剧烈的咳嗽起来,那一瞬间他真的体会到了窒息的感觉,他缓缓平复着自己的气息,微微低垂的眼皮挡住了他眼底闪过的狠辣,方才的无力感让他回想起了幼年被那群阉人欺辱的场景,那是他此生最厌恶的感觉。 “呵,萧老将军怕是这赵国开国以来,第一位直接扼住皇子喉咙的武将罢,怎么,先皇尸骨未寒,萧老将军便已经如此急不可耐可么?”赵夺挺直了脊背,凉凉地看着萧老将军,眼底的阴晦丝毫不加掩饰。 萧老将军脸色一片铁青,他恼怒地瞪着赵夺,若不是碍于他的身份,他真恨不得将此人除去。 “六殿下还是莫要得寸进尺得好。”景宁面色平静,唇畔却含了几分凌厉,此时将军府虽然处于劣势,但若是赵夺一再逼迫,他们定不会忍气吞声。 赵夺闻言面色僵了一下,他听得出来景宁话语中警告的意味,他冷冷一笑道:“眼下情况未明,还请少夫人去大理寺走一遭罢。”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挥了挥手,一旁的卫兵们便要上前押住景宁。 “老夫倒要看看谁敢造次!”萧老将军上前几步挡在景宁面前,眉宇间的煞气另卫兵们停下了脚步,他们面面相觑,眼底都闪过几分畏惧。 景宁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轻声道:“阿爹,眼下还是莫要同他再起冲突的好,将军府不能没有你。” 萧老将军面色复杂,他知道景宁的意思,眼下赵夺还不敢对将军府如何,但若是他再百般阻挠,难保赵夺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但若是就让景宁这样被带走,依着她的性子必会一力承担所有莫须有的罪名。 萧老将军还欲再说些什么,却听一直默默不语的郑丞相说道:“家女的性子臣是知道的,这件事必有隐情,还望六殿下,还望陛下明察。” 赵夺闻言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看向郑丞相的目光中闪过几分欣赏,不愧是在朝堂上沉沉浮浮这么多年的人,还真是会审时度势。 景宁看向自家爹爹,郑丞相微微向她点了点头。 她明白郑丞相的苦心,赵夺费劲设下这么大的一个圈套,目的就是要登上帝位,方才郑丞相的话已经表明他会支持赵夺,但条件是放过景宁,毕竟眼下这般情形,帝位已经非赵夺莫属,但他若是想巩固帝位,就不能对将军府和丞相府逼迫得太紧,郑丞相深谙这般博弈之道,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是以退为进。 萧老将军虽是个武将,心思却很是活泛,方才不过是怒气上涌一时间没有理清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此时他心中也明白了几分,当下虽仍是担忧,却也让开了道路。 “如此便有劳少夫人了。”赵夺面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他看向一旁的卫兵们,给他们递了个眼色。 “我自己走,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还望六殿下能够成全。”景宁紧紧地盯着赵夺,眉眼间闪过几分杀意。 赵夺拧起眉看向景宁。 “厚葬青婷,将她与青娉合葬。”景宁想起青婷那双清澈的眸子,眼底闪过几抹痛色。 “便依少夫人所言。”赵夺面上的表情明显一松,他还以为会是什么难办的事,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小事,不过若是景宁不说,他倒是打算直接将青婷的尸体扔到乱葬岗喂狗,毕竟那女人将匕首刺进了他的身体。 见他如此神色,景宁忍不住冷哼一声,像他这样的人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罢。 景宁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宋远和青婷的尸体,落下一滴清泪,而后便决绝地向帐外走去,那些卫兵则是跟在了景宁的身后。 眼见着景宁离开,赵夺冷笑一声,他随意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便又笑着对郑丞相说道:“此处污秽不堪,不如二位随我去我帐中,也好商量一番登基之事。” 萧老将军和郑丞相对视一眼,虽然二人面色皆有不豫,但还是点了点头。赵夺见状勾起了唇畔,他不由得回忆起当年那条白绫,眼下他就要登上那生杀予夺的宝座,只是可惜想要守护的人却已经不在。 第四百四十七章 登基大典 景宁跟着卫兵来到大理寺,阴暗潮湿的环境让她蹙眉不及,赵夺得心计来得如此之快,让她没有想到计策去应付。 现在萧凛在外,一时半会儿也通知不到,唯一能靠的只有她自己了。 景宁看着天窗,双眸一片冷静。 另一边,营帐中。 赵夺现在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计划之中,景宁在他手中,他不怕将军府和丞相府对付他,反而还会帮他。 “六殿下,皇上尸骨未寒,你当真要明日登基?”此时的萧老将军脸上的煞气收敛,语气颇为冰冷。 赵夺嘴角一勾,背着手看着他们二人,“国不可以一日无君。” “六殿下,你想要我们怎么做才肯放了小女?”相对于萧老将军,郑丞相更显得冷静。 赵夺也没有多废话,只要将军府和丞相府支持他,一切都不成问题,朝廷上的议论声也会少。 今晚在宫中发生的事情,只有赵夺以及手下的爪牙知道,如果萧、郑二家没有站位的话,那赵夺完全可以曲解事实,昭告天下,让景宁背负莫有的需名。 “支持我登基。”赵夺说道,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得这九五之尊的位置,现在他离这位置只有一步之遥,绝对不能出差错。 “六殿下,不要太过了,这事实究竟怎样,想必你比我们更清楚。”萧老将军鼻孔出气,气得想掐死面前的人。 赵夺哈哈一笑,并没有多说,只要景宁在他手中,一切都是顺风顺水的。 营帐中,赵夺三人的影子投射在帐布上。 半个时辰之后,萧老将军和郑丞相二人铁青着脸走出来,二人都朝一个方向走去。 赵夺等到萧老将军二人走了之后,脸上的笑容不复存在,眼里阴鸷一片。 大理寺。 景宁闭着眼睛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养神。 两个眼里冒着邪光的卫兵看着她,丝毫没有压低语音。 “听说他就是萧凛的夫人?” “丈夫常年在外打战,真是可怜了她。” “我方才瞧见她是被六殿下的卫兵押过来的,你可知发生了什么?” 还未等其中一个人回答,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传来,“放肆,你们这两个人也配议论我萧家人!!” 萧老将军和郑丞相一前一后出现在大理寺内。 两个卫兵一见二人,双脚一哆嗦,跪了下来。 “萧老将军,丞相大人,小的们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郑丞相冷哼一声,走了进去。 牢房中,景宁听到这边发生的事情,她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宁儿,你受苦了。”郑丞相让人打开门,他走了进去,轻轻扶着她的肩膀。 景宁看到萧老将军进来,眼中一热,心里的愧疚之意更深,她扑通跪在地上,对着他说道:“阿爹,对不起,我终究还是没有保护好将军府,将你们牵扯进来了。” 萧老将军将她扶起来,“是阿爹没有保护好你,让你陷入他的计谋里,凛儿回来,阿爹都不知如何跟他说。” “阿爹,你别跟他说,他在战场上,不能分心。”景宁想清楚了,她倒是要看一下赵夺登上这皇位会怎么做。 对于景宁的想法,他们一向都同意。 下一日,天下告知,六皇子赵夺登基,对于这突然的消息,百姓都议论纷纷。 反观朝廷大殿,赵夺身着龙袍,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他生杀予夺的位置。 现在的他,不管是身后还是身旁,都没有一个人。 因为萧老将军和郑丞相的“大力”支持,朝中一点议论声都没有,虽然大家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跟随萧郑两家的脚步就足够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夺看着殿下跪着的众人,他抑制住心中的激动,使自己面容尽量平静下来。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至始至终,萧老将军和郑丞相二人都没有多说什么,朝廷上一阵沉默,没有人出来跟赵夺汇报大大小小的事情。 赵夺第一天登上龙位,对于这样的情况没有多加在意,反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最后殿上的人都走了,只剩下萧老将军和郑丞相。 “皇上,不知家女何时可以回家?”郑丞相看着龙位上的人,拉下脸来。 赵夺摆摆手,让太监出去。 “郑丞相,莫慌,等到大理寺把真相查清,自然不会把少夫人怎样的。” 萧老将军可没有郑丞相这样的好脾气,“皇上,犬儿为国家安稳而在外打仗,你如此扣留他的妻子,被他知道,你就不怕他寒心吗?” 萧老将军的话带有威胁的意思,惹得赵夺很不痛快。 “朕才是皇上,萧老将军可千万不要做一些蠢事。” “哼!”萧老将军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郑丞相看了一眼赵夺,随后离开。 新皇登基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军营中。 萧凛听到将士的汇报时,眼神一片冷漠,现在宋远莫名身亡,赵夺登基,这么大的事情,为何没有人通知一声? 宁儿去哪里了?发生了这种事,宁儿也不见得给他捎一封书信。 萧凛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要回趟京城,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报~将军,十里开外,敌军再次压进。”一个士兵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与此同时,萧凛接到来自萧老将军的信,信中说一切安好,让他好好打仗保卫国家。 很显然,他心里面的顾虑并没有消除,可是这边战事不断,他根本不可能抛下这边的战事而回京。 萧凛一咬牙,把信丢进火中,“来人,备马,准备出征。” 家中有宁儿在,宁儿是个心细之人,不会发生什么事的,萧凛不断安慰自己,他现在就想着快点把敌军击败,然后回京。 宋远的死太突然了,宫里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这边,景宁依旧坐在地上,除了渴了喝一点儿水,饭食却从未进口。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宁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眉头一皱,但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少夫人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女子,在牢狱中还能这么气定心神。” “赵夺,哦不,敢问皇上这次前来,是来夸赞本夫人一番?”景宁嘴角一勾,冷嘲热讽。 第四百四十八章 残暴不仁 赵夺看着明明沦为阶下囚却还摆出一副高傲姿态的景宁,眼中一片肃冷。 “郑景宁,你一个小小的将军夫人,见到朕非但不下跪,还不识礼数,这真是郑丞相的好女儿啊!” 景宁听到赵夺话中带着威胁的气息,她眉眼一跳,朝他行了一个礼。 赵夺没有多说,让景宁离开大理寺。 现在他已经登上皇位了,他们对于他来说,是臣,他也没必要惧怕什么。 等到景宁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萧老将军在大厅里不停踱步,一方面是担心景宁,还有一方面是为在外出征的萧凛担忧。 周边的国家知道赵夺继位之后,便想趁着朝廷的动荡,对边关发起战争,敌国认为这次赵夺登基是一个绝好的机遇。 “阿爹,我回来了。”景宁远远就看到一脸愁容的萧老将军,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萧老将军看到她之后,绷紧的脸松开,“回来就好,饿了吧,让厨房去给你做点吃的。” 景宁点点头,这一日她除了喝水,便没有进过食,如今倒是真的饿了。 “阿爹,有萧凛的消息吗?”她知道现在边关的敌军都在蠢蠢欲动。 萧老将军轻轻摇头,那一日他写了一封书信到军营告知家里一切安好,也没见得萧凛回复。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她现在要保持好心态,千万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阿爹,赵夺的事情,你怎么看?”景宁让下人离开,和萧老将军并排坐下。 “如今事已成定局,我们身为臣子,唯一要做的就是辅助君王。”萧老将军说这个话的时候,有气无力的。 的确现在赵夺登基了,他们如果做出什么事情,肯定会被冠上乱臣贼子的名声,到时候,别说将军府,就连丞相府都会受到牵连。 景宁知道现在的形式,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那一日,她提醒了宋远,但还是躲不过赵夺的算计,宋远没有手段,碰到赵夺,必定会输,她料不到的是宋远会因此丧命。 赵宇和宋远交换身份的事情,除了她,就只有太后知道,赵夺以为死的是“赵宇”,这件事他肯定不会去调查,现在只能将计就计,想办法找到赵宇。 她跟太后说过,如果是赵夺登基,国家将乱,在几日后,验证了这句话。 赵夺登基之后,开始把手伸向朝廷中的人,凡是忤逆他意思的人,都被他解决了,不管是谁,无一幸免,这一下子,整个朝廷上下动荡不安。 很多人都是借故生病不去上朝,如今的赵夺就是一个自私的暴君,什么事情都要按照他的意思来,只听信谗言,一个心不顺就开始处置宫人。 景宁收到宫里的消息,说赵夺把太后软禁了。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进了宫门,谁知道在去往太后宫殿的路上遇到赵夺。 “拜见陛下。”景宁微微屈膝,给赵夺行了一个礼。 若说之前的赵夺是一个奸诈小人,如今的赵夺眼中尽是暴戾。 “郑景宁,你进宫做何事?”赵夺冷冷问道。 “回皇上,听闻太后娘娘身体欠佳,此次臣妇进宫是为了探望太后。”景宁低着头,一字一句说道。 “朕已经去看过太后了,她无碍,你且回去吧。”赵夺说道。 听到这话,景宁也没有多说什么,应了之后便起身离去,现在进不了宫,她可以另寻时间再进宫,没必要跟赵夺争辩。 赵夺看着景宁离去的背影,意味深长的勾唇。 另一边,在萧凛的亲征下,敌军被逼退。 萧凛的名声一步步扩大,在他手中的战争,从来没有输过,敌国纵使心里再多不甘,都只能在外斟酌,不敢再随意进攻。 百姓们得知萧凛的存在,大家都说他是国家的“常胜将军”,每一次都把敌军逼退,是他们的“战神”。 而远在京城的景宁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直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震慑到敌军,这下子,敌军就不敢再轻易进攻,那萧凛就可以回京了。 本来打算回京的萧凛,却被另一件事缠上了,收到消息说敌军打算袭击他们,他只好继续就在军营中。 大殿内,这是赵夺登基后,萧老将军和郑丞相第二次上早朝,宫里的官员也纷纷跟着上朝。 “萧老将军,萧将军出征在外,立下诸多战功,为了应百姓的心声,朕决定册封萧凛为常胜将军,让他继续留在边关,守护国家安危,你觉得意下如何?”赵夺看着底下沉默不语的萧老将军,嘴角一勾。 萧老将军一听,脸色一沉,赵夺的意思就是让萧凛镇守边关,没有宣召,不能随意回京。 还未等萧老将军回话,就有人站了出来,“回皇上,臣觉得皇上的主意尚好,我们国家就是缺少萧将军这样的少将镇守边关。” 说话的人是萧老将军的死敌,尚书大人李立。 李立在朝堂上,一直都是和萧家人唱反调,恨不得把萧老将军踢出朝廷。 “李爱卿的话,朕听了甚是心悦,不知萧老将军怎么看?”赵夺点点头。 如果现在萧老将军拒绝,赵夺完全会把他处置了。 萧老将军沉着脸,同意了赵夺的话。 对于赵夺来说,萧凛才是最大的威胁,必须要把萧凛隔绝在京城之外。 当这个消息传到景宁耳中的时候,她的脸色一变,赵夺现在开始针对他们了,她不知道赵夺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阿爹,我想去趟边关。”景宁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跟萧老将军说了一声,既然萧凛回不来,那她可以去找他。 “不行,边关太危险了。”萧老将军说道。 赵夺现在就是想办法把景宁和萧凛分开,不可能会轻易放她离开的。 景宁抿着嘴,她现在猜不透赵夺的想法,最关键的是,赵宇不知道在哪里,她想找也找不到。 如今,赵夺不仅残暴,还昏庸,大臣的忠言不听,却喜欢上奸臣说的好话,接连处死了几名忠臣。 赵夺现在不断把之前向着赵宇的臣子除去,留下一些奸臣留在宫中,他的残暴让很多大臣都开始纷纷倒戈。 第四百四十九章 通敌叛国 京城上下人心惶惶,边关战乱不定,朝廷动荡不安,这样的局势让城中的人们担忧不已。 不仅如此,宫里还传出皇帝夜夜笙歌的流言,让远在边关的战士愤愤不平。 再这样下去,敌国还未入侵,国家就会因为这样一个昏庸无能的皇帝而破。 塞外边关,东方渐白,天色开始放亮,萧凛再次把敌军击退。 一夜的奋战让他们精疲力尽,也幸得把敌军击溃,萧凛就算是常胜将军,也不见得体力能一直这样消耗。 “将军,如今大敌已退,我们是要退回城中,还是在原地休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胡渣的男人走到萧凛身边。 萧凛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士兵,哑声说道:“原地休息。” 现在他们的精力有限,返回城中还需要走上半日,如今就怕敌军耍计谋,乘机回攻,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萧凛此次战争所在的地方叫“临城”,临城是锦州的重要之地,锦州是京城的咽喉之地,如果锦州被破,敌军就会直至京城。 随着朝代的交换,历史长河的流动,临城越来越大,因为它的特殊位置,它周围都是群山环绕,易守难攻。 景宁醒过来之后,方知已到中午。 “嫂嫂,你起来了吗?”萧鸢在门外喊道。 景宁应了一声,便开始起来梳妆打扮。 今日,萧鸢嫌在家中无聊,打算跟景宁去街上逛一下,看看能不能买点儿什么小玩意儿回府打发一下时间。 京城一如既往的热闹,大家的心情丝毫没有被影响。 萧鸢挽着景宁的手,直接走到一家首饰店里面,挑选了几样称心的首饰。 出来之后,景宁却听到有人说丞相府出事了,她连忙赶到丞相府。 丞相郑安宴被官兵从府中带出来,跟在身后的还有丞相府上下的所有人。 景宁张了张嘴,只见郑安宴朝她摇摇头。 最后,一个官兵从府中压出来一个身穿夜凉国服饰的人走出来。 “你说,这丞相府发生了什么事?” “哎,你没有听说吗?我从别人口中得知郑丞相与夜凉国有勾结,你看到那个人了吗,就是夜凉国的。” “不可能吧,郑丞相一心为国,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你没看到如今的皇帝如何吗?换做是我,我也不想辅佐这样一个帝皇。” 周围人的议论声传入景宁耳中,她捏紧拳头,眼中溢出泪水。 赵夺,想不到你既然对丞相府下手!! 萧鸢在一旁感受着景宁的愤怒,眼中也是着急,“嫂嫂?” “走,回府。”景宁看着官兵把丞相府贴上封条,眼中冷冽。 回到家中的景宁本想着问一下萧老将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得知他进宫了。 现在唯一的能找的就是太后了,这一次,景宁穿过宫门,直接来到承平殿。 “臣女拜见太后娘娘。”景宁给太后请了一个安。 太后凤眼微开,面色平静,但是眼底却带着忧伤,“你怎么过来了?” “太后,求你,救救我的父亲。”景宁跪在太后脚边,轻声说道。 “哀家无能为力,如今郑丞相是叛国罪,证据确凿。”太后说道。 景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我爹一心为国,想必太后不会不知道” “就算哀家知道又如何?如今这皇帝是赵夺,而不是哀家的宇儿,如果你真的想救郑丞相,就想办法把宇儿找回来吧!”太后挥挥手,不想再多说什么。 当初就已经说过,只要赵夺登基,国将乱,现在已经开始了。 景宁求太后不成,只好去乾清殿。 乾清殿内,赵夺搂着一个美人嬉闹,见到景宁到来之后,他笑脸一僵,已经猜到她此行的目的了。 “臣女郑景宁叩见皇上。” “郑景宁,你来这乾清殿可是有何事?” “皇上,臣女的父亲是冤枉的,还枉皇上彻查,不要冤枉忠臣。”景宁挺直腰板,清冷的脸上挂着几分嘲讽。 听到这话,赵夺眼中闪过杀意,他一把推开怀里的美人,一步步走到景宁身边。 “郑景宁,恐怕你不知道,丞相通敌叛国,罪不可赦。” 景宁抑制住内心的恨意,平静说道:“皇上,家父一直就在京城,从未离开过,他如何通敌?若说书信来往,家父从未接触过敌国,如何来往书信?先帝在位之时,家父半生时间为国为民,想必皇上不会不记得吧?” 赵夺脸色铁青,看着景宁的眼神都是狠戾,“郑景宁,今日不仅在丞相府搜出通敌的信件,还在丞相府抓到夜凉国的人,这又该如何解释?” “皇上,你是如何得知夜凉国的人在丞相府?”景宁抬头,双眸紧紧盯着赵夺。 “要不是李大人给朕上书,朕都不知道丞相居然是如此之人。” 景宁闻言,哈哈大笑,她想不到赵夺居然会愚蠢到这个地步,仅凭一封书信便让人去抓。 书信可以伪造,但是刚才她看到的那个夜凉国人,绝对不会与郑安宴认识,她从未见过敌国派人潜入丞相府居然还会穿着敌国的衣服。 这不就是摆明了身份吗?若说这是证据确凿,她更觉得这是陷害。 “皇上可查清了?”景宁问道,她现在要争取多一点儿时间,等到萧凛从边关回来。 “哼!朕已经让大理寺卿去查了,如果没事的话,你就退下吧。”赵夺说道,要不是因为她如今是萧凛的妻子,恐怕他早就把她也抓了,哪来容得了她来这乾清殿。 景宁见此,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没定罪,一切都好说。 转身之际,景宁冷漠的留下一句话,“皇上,如果家父出事了,景宁是不会再忍气吞声的,萧凛若是知道的话,他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景宁的话就是要告诉赵夺,只要有萧凛在,他就动不了将军府和丞相府。 现在萧凛手握兵权,底下战士也是忠心于他,且不说他如今忠于国,若是惹得他生气,只要他一句话,他完全可以自立为王,带兵反叛。 “郑景宁,你在威胁朕?”赵夺大声吼道,他怎么说也是这九五之尊,居然还会被一个臣子之妻威胁,看起来真可笑。 第四百五十章 出事 “臣女不敢。”景宁没有回头,脸色平静,“皇上,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先帝并没有死。” 景宁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 赵夺脑中一直是她最后的那句话。 先帝没有死?不可能,那一日他都看到了,“赵宇”已经没有呼吸了,就因为这样,他才能顺利登基的。 如果赵宇没有死,那肯定会跳出来阻止他登基,现在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他不相信景宁的话。 纵使强迫自己不去相信,但脑子里依旧盘绕着她的那句话。 赵夺来到皇陵,命人打开石棺,却发现棺中空无一人。 这下子,先帝赵宇尸身消失于皇陵的消息传遍了宫中,大家都在怀疑赵宇并没有死,赵夺继位是因为他把赵宇关起来了。 这下子,朝廷上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赵夺的残暴让他们害怕,但是赵宇的消失也让他们纠结不已,一时之间,赵夺的皇位动憾半分。 这一切都是景宁的计谋,她让人把宋远的尸体偷走了,就是为了引起赵夺的注意力,这样的话,赵夺会去彻查关于赵宇的下落,关于丞相府的事情就会先放在一边。 远离京城的一个小镇中,一个穿着白衣的翩翩公子行走在路上,他就是赵宇。 京城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宋远死了的消息让他感到很惋惜,但是他依旧不愿意回京城中,相对于那个皇位,他更喜欢这种平淡的生活。 回到木屋里,赵宇在捣鼓着手中的药材,今日上山的时候,他不小心划伤了手臂。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来到赵宇身旁。 “宇殿下。” “嗯,什么事?”赵宇没有抬头,淡淡回道。 “丞相因通敌叛国被捕入狱。” 听到这话,赵宇手中一顿,“景宁那边呢?” “将军夫人没事,但是宫中传来消息说,赵夺正在寻找您。”黑衣人说道。 知道他还在的,除了景宁夫妻俩,就只有太后了,如果赵夺也知道,那肯定是景宁迫于无奈说的,现在郑丞相入狱,萧凛在外,景宁唯一能扰乱赵夺注意力的只有这个了。 “行了,密切关注,护住丞相府和将军府。” “那殿下,你不回京吗?”黑衣人疑惑的问道,只要赵宇回京,肯定能重新夺得皇位的。 赵宇摇摇头,不再说话。 果不其然,赵夺从蛛丝马迹中查出了赵宇还在世,这让他内心一阵恐慌,他想从景宁口中得知赵宇的下落,但是景宁一直避而不见,这让他心烦至极。 与此同时,远在边关的萧凛却出事了。 本来是与夜凉国的交战,期间,萧凛只身一人深入夜凉国军营,却因被发现,无处逃脱,整个人都被扣留着。 这个消息本来只有边关的人知道,夜凉国的人想借这个事来动摇军心,大肆宣传说萧凛与夜凉国有交情,现在正留在夜凉国作客。 这样的话,无疑是给萧凛冠上一个叛国的罪名。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个消息和书信一同抵达了京城。 萧老将军收到书信的时候,脸色煞白,他知道自己儿子的秉性,绝对不可能会这样,这只是敌军的阴谋,他唤来景宁和萧鸢,打算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一道圣旨来到他们面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常胜将军萧凛犯叛国罪,祸及将军府上下,念在萧老将军前半生为国为民,如今将军府人全部收押,直至查清事情真假,再做决定。” 景宁听到圣旨上的内容,眼神一冷,她想不到赵夺卑鄙无耻犯这个地步,竟然会借这个机把丞相府和将军府一网打尽。 “萧老将军,委屈你们大家一同去一趟宗人府了。”带头的一个官兵说道。 现在萧凛下落不明,如果他们都被赵夺囚禁的话,那些赵国当真是乱了。 “不知我可否跟她们二人去后院拿点东西?”萧老将军面容肃清,眼中没有丝毫慌乱。 官兵怔了一下同意了,让几个人跟着他们一起进去。 虽说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将军府的威望还是在的。 来到后院之后,萧老将军直接把景宁和萧鸢二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们去找凛儿,记住,不要轻易回京。” “阿爹,不行,我不能抛下你们”景宁眼中满是泪水,现在丞相府出事,将军府也出事,而萧凛也失踪了,这一切对景宁来说无疑是很大的打击。 “宁儿,现在没有时间矫情这么多了,找到凛儿,剩下的,想必你们懂怎么做。我们不会有事的,赵夺那竖子想动我们,还不够资格。”萧老将军露出慈爱的表情,安抚着二人。 还未等景宁二人回答,官兵就来催了,萧老将军赶紧把一样东西塞进景宁手中。 “从后门出去,阿爹来拖住他们,放心,阿爹在京城等你们回来。” 说完,萧老将军便把在一旁的官兵打倒,声响吸引着外面的人,大家纷纷冲进来。 景宁见状,一咬牙拽着萧鸢从后门离开。 这下子,景宁和萧鸢出逃的消息满城皆知,她们二人直接被冠上逃犯的罪名。 景宁二人走出来不远,便有一个黑衣人把她们敲晕带走了。 她再次醒来,是在一辆马车上,全身上下都被绳子捆绑着,萧鸢在一旁依旧昏迷。 “鸢儿,醒醒。”景宁挪过去,用手肘撞了萧鸢几下。 萧鸢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嫂嫂,我们这是在哪里?” “不知道。”景宁冷眸一撇,马车是很普通的,并没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而且从车帘看出去,外面都是山林。 现在她们是通缉犯,她不会认为有人想拐卖她们,从外面的路来看,她们已经离开京城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马车戛然而止。 车帘被掀开,黑衣人把她们带下车。 当景宁看到坐在木屋里的赵宇时,眼中藏不住的愤怒,但是心一想身份的差距,让她只好隐忍着怒气走过去,“想不到宇殿下居然会躲在这么一个地方。” “这里挺好的。”赵宇微微一笑。 景宁一个错愣,“难道宇殿下不知京城发生了何事?”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当如何?”赵宇一脸无所谓,语气平淡无奇。 第四百五十一章 临城 “宇殿下,景宁不想跟你抠字眼,你今日把我们二人掳至这里是因为什么?” 赵宇也没有隐瞒什么,直接开门见山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他不会回京城,也不会再干涉京城的事情,就算景宁说他怕事也好,无能也罢,说过不再涉及京城,便不会再回去。 本来他很看好宋远的,如今宋远却玩不过赵夺,现在他的想法就是,让景宁去找萧凛,让萧凛自立为王,攻打京城,从赵夺手中把江山拿回来。 “让这江山姓萧,你也愿意?”景宁在思考着赵宇的话,抱着怀疑的态度问他。 都说了江山美人,必然有一所爱,像赵宇这种既不爱江山,又没有美人作陪的人,世间难得一见。 “只要能把这江山社稷稳固,姓萧又何妨?”赵宇说道。 “我如今连萧凛在哪里都不知道,如何去寻他?”现在的景宁是弱女子,还是朝廷的逃犯,别说去找萧凛,能去到边关就已经很不错了。 赵宇也不废话,直接把他藏了多年的铁骑军给了景宁,护送她到临城,直到从赵夺手中抢过皇位。 见此,景宁也没有再多说,带着铁骑军就赶往边关。 因为萧凛的失踪,临城的百姓和士兵大乱,他们都不相信萧凛是通敌叛国之人,大家都在担忧萧凛的下落,却也因为敌军逼近而惶惶不安。 军中有一个将士,名叫习久,平时跟随萧凛一起征战,立过无数军功,整个军营,如今是靠着他来支撑。 “习统领,如今将军不在,我们该怎么办?”底下的士兵一人一言,语气中透露着不安。 “大家不要慌,我们一直镇守在这里,将军会回来的。”习久站在高台上,大声喊道。 “那我们还要主动攻打吗?”一个士兵喊道。 习久思考了一下,又想起京城中传来的消息,将军府和丞相府都被封了,原因是丞相私通敌国,将军萧凛也私通敌国。 这一切都是这么巧,巧得就像是一个阴谋。 “不打。”现在萧凛不在,他们没必要牺牲兄弟们去主动打击敌方,“大家只要守好临城,其他的地方,我们一概不管。” 习久的话,大家都同意。 将军府出事的事情,整个军营的人都知道了,皇帝不仅没有安抚好军心,还听信流言查封将军府,让他们敬仰的萧老将军入狱,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沉痛的打击。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只忠于萧凛,是名副其实的萧家军。 也是同一时间,临城的事情也传入赵夺的耳中。 当赵夺看到呈上来的奏折时,气得两眼昏黑。 “他们竟然敢真的敢”赵夺恶狠狠的盯着奏折上的字,一口气血闷在喉咙不上不下。 “哎哟,皇上,您可要爱护身体啊!”公公见状,赶紧过来替赵夺顺气。 “去,让陈胜进宫。”赵夺一把推开公公,厉声说道。 好,萧凛,想不到你底下的那些人这么忠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还有景宁,居然敢逃走了! 本来他还打算用将军府和丞相府的人逼迫萧凛交出军权,好好的一个计划却因萧凛失踪而硬生生被破坏。 现在,萧家军罢战,镇守在临城,不再管事,这让他很是难做。 陈胜进宫之后,一脸忐忑,他也是一个将军,只不过是镇守京城的,管理京城的事情,如今皇上召他进宫,让他很是惶恐。 “微臣陈胜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陈胜匍匐在地上行了一个礼。 “起来吧,朕这次让你进宫,是有任务交于你。” “微臣惶恐,皇上请吩咐。” “朕封你为镇远大将军,萧凛失踪,边关不可一日无将,朕给你旨意,你带着萧家军镇守边关。” 这话让陈胜一愣,大家都知道,萧家军只听萧凛和萧老将军的命令,他拿着圣旨去就管用了吗?他心中有疑惑,抬头刚想问,便看到皇上那冰冷的眼神,硬是把他想要说的话噎回去。 “臣遵命。”陈胜脸上没有喜色,更多的是忧愁,他从来就没有亲自带兵打仗,皇上派他去边关,简直就是去送死。 但是抗旨的话是灭九族的事,他现在要快点启程去临城和萧家军汇合才行,毕竟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有这道圣旨,萧家军会听从他的指挥。 景宁二人在铁骑军的护送下,很顺利的穿过每个关卡,直接到达临城的军营。 这时,习久正在和人商量着怎么潜进敌军的军营,就收到是士兵的通报说有两个女子要求进军营。 从古至今,军营中不得有女子,习久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压根不知道来的会是景宁。 “统领,来的人是将军夫人。” 这话一出,正在讨论的众人一愣。 将军夫人?!那可是萧凛的妻子啊,不是听说将军府的人都别关进宗人府了吗,为什么将军夫人会出现在边关? 大家带着疑惑走出去。 景宁一身黑衣,头发高高束起,坐在马背上英姿飒爽,让众将士都眼睛都盯直了,他们都没有见过景宁,只是从萧凛口中听话。 倾国倾城,才貌无边。 景宁的身后跟着一脸肃杀的铁骑军,让大家心里打了一个寒颤。 “你说你是将军夫人,可有证明?”习久看着走近的景宁,脸上一片冷漠。 景宁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萧老将军在走之前偷偷塞给她的一枚小小令牌甩向习久。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稳稳的落在习久手中。 习久拿起令牌翻看一眼,脸色一变,上前一步,跪在地上,“臣习久见过将军夫人。” 随着习久的下跪,大家都纷纷跪在地上。 景宁带过来的令牌不仅可以证明她的身份,还可以号令萧家军,这个事情也是习久跟她说,她才知道的。 习久让人把铁骑军安顿好,便带着景宁走近帐篷中。 大家对于这个将军夫人,也是很好奇的,免不得多看几眼,但因为这几眼,惹得萧鸢很不开心。 “你们不要这样一直盯着我嫂子看,被我哥知道,你们就完了!” 大家脸色尴尬,连忙道歉。 “无事。”景宁摆摆手,没有一丝架子,“你们想到怎么去找萧凛了吗?” 第四百五十二章 敌军军营 “夫人,我们打算让人潜进敌方军营去查探,看看能不能得到将军的消息。”习久说道。 “嗯,有去的人选了吗?”景宁看了一眼板子上面的地图,问道。 “臣去。”习久刚才商量了很久,认为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了。 以前无论是去打探消息,还是上阵杀敌,习久都是陪在萧凛身旁,这一次萧凛的失踪,完全是因为萧凛没有通知任何人,孤身一人前去,才会导致撤退不了。 景宁听完习久的话,拧紧黛眉,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片刻,她开口道:“你们都不用去,留在军营,我和铁骑军去。” 景宁的话让大家都吓了一跳,大家异口同声说道: “夫人,万万不可!” “没有什么不可的,你们留在军中,稳定军心。”景宁转身,看着大家,接着说道:“萧凛失踪,难保皇上不会派别人来接替他的位置,所以,我需要你们留在这里,拒绝皇上派来的所有人。” “夫人,你的意思,难道是”习久眼中闪过一抹光彩,话到嘴边。 “嗯,既然皇帝如此逼迫我们夫妻俩,让我们夫妻俩不得安宁,那我们便让他也不得安宁。”对于有仇必报的景宁来说,这一次真的是触碰到她的逆鳞了。 赵夺最好就是不碰丞相府和将军府的人,要是碰了,定然会让他血债血还。 夜晚,景宁带着三名铁骑军顺着弯路,慢慢摸索至夜凉国的军营中。 她和其中一名铁骑军潜伏在军营一公里外,剩下的两名去营中打探。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景宁的手心布满了汗水,许是紧张的缘故,心跳加速得特别厉害。 等了一个时辰,去打探的二人回来了。 “怎么样?看到萧凛了吗?”景宁压制心中的激动,哑声问道。 其中一人摇摇头,“没有看到将军,不过倒是听说夜凉国的公主把将军带到国都去了。” 刚开始景宁听到这话,心里满是失望,直到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她的眼里又燃起了希望。 “夜凉国的国都在哪里?我们混进去,查看一下萧凛的下落。”景宁对夜凉国并不熟悉,更不清楚,但只要萧凛出现在那里,无论会发生什么,她都要去试一下。 铁骑军见她决定了,便告诉她关于夜凉国的路线,还有一些要注意的东西,以免到时候露馅。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便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糟了,被发现了,你快带夫人离开。”其中一个人听到若隐若现的话,连忙催促另一个人带着景宁离开,剩下二人断后。 景宁也没有迟疑,撒腿就跑,幸好她今日穿的是裤装,行动上还算得敏捷。 他们不知道,夜凉国的人对他们几人都是采取包抄的形式,让他们无路可走。 几人就这样被逼到悬崖上。 没有夜色,景宁几人的脸都是模糊的,夜凉国的士兵都看不到他们几人的脸。 “夫人,现在怎么办?” 前面是敌军,后面是悬崖,不管是上前还是退后,都是死。 “你们怕死吗?”景宁哈哈一笑,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们铁骑军从不怕死!”三人异口同声道。 “那,走吧!”景宁没有任何退缩,转身一纵,往悬崖跳。 剩下三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对景宁的佩服。 夜凉国的士兵见到四人都跳下去之后,一阵哗然,纷纷靠了过来。 “怎么样?抓到了吗?”一个身材魁梧的人从他们身后走过来。 “回大将,他们跳下去了。” 那个身材魁梧的大将一听,神情呆愣,这么高的悬崖跳下去了? 他看着底下黑漆漆的一片,谁也不知道这悬崖有多高。 “那撤吧!这么高,想必也活不了。”说完,他转身走了。 这边,景宁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风刮得难受,失重的身体一直往下掉,直到最后失去意识。 景宁在梦到丞相府和将军府被满门抄斩,几百个头颅就这样血淋淋的出现在她面前,鲜血染了一地,直到流到她的脚边。 “啊!”景宁一声喊叫,从梦中醒过来。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心跳频率极速上升,那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平静下来之后,景宁看着周围,竹子建成的屋子,里面挂满了农家用的工具,从窗口老出去,就像是一个庄园。 “吱呀~”门被推开,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身上的服饰是夜凉国的平常服饰,没有过多的点缀,露出女子那双藕臂和锁骨。 景宁从铁骑军那里知道,夜凉国女子的穿着都很开放,就跟古时候的异域服装一样,大大的裤子,上身露出双臂和脖子,更开放的,上身只穿一件抹胸。 一想到这个,景宁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的是夜凉国的衣服。 “谢谢你救了我!”景宁轻声说道。 女子一愣,拿手比划了半天,景宁勉强能看懂。 救她的这个人是一个哑巴,不会说话,夜凉国人。 那就是说,她现在是在夜凉国内了! 景宁心中一喜,想问面前的女子叫什么名字,但是她却不懂手语,两人根本沟通不了。 直到最后,女子出去又回来,带进来一个白胡子矮爷爷,对着他和她比划了一下。 景宁疑惑的看着面前二人。 “你不是夜凉国的人?”矮爷爷的身高只到景宁的腰,他的一双眼睛混沌有力,仅是一眼就能看透一个人。 景宁点点头,许是因为她这个人看起来戾气没有这么重,矮爷爷告诉她,这里是夜凉国国都旁边的一个小庄子,这里只有他和那个戴着面纱的女子住。 这一次,景宁误打误撞到了这里,真的是踩了狗屎做了。 只不过,她因为从悬崖上跌下来,脸上被石头划破,留下了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她的手臂也摔脱臼了,要想养好,至少还需要个三五天。 三五天的时间对于景宁来说,算很漫长了,但是现在人生地不熟,她再着急,也要计划一下才行。 在接下来的几日相处中,景宁得知那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叫琳莎,年龄跟她一样大,但是因为是哑巴,平时基本不说话,只是静静待在景宁身旁。 第四百五十三章 代替 五天的时间,景宁已经摸清楚关于夜凉国的习俗,她的脑子本来就聪慧,很多事情过目不忘,只要她想学,很快就能学会。 景宁手上的伤好了,但因为夜凉国没有去疤的药膏,脸上留下了几道伤疤。 今日,景宁跟二人告别,刚出门,便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转身一看,琳莎整个人倒在地上。 也因为这一倒,景宁看到琳莎的脸,满脸都是伤疤,密密麻麻的很恐怖。 “琳莎,你怎么了?”景宁看着琳莎的脸逐渐变白,嘴边露出危险,用口型对景宁说了几个字。 就这样,琳莎闭上了眼睛。 景宁一脸茫然无措,这一切都来得很突然,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爷爷,琳莎这是怎么了?” 还未等爷爷回答,外边响起来嘈杂的声音,叽里呱啦的说着一堆话,景宁能听得个大概。 “你把琳莎扶进房间,关上门,我不进去,你别出来。”矮爷爷说道。 景宁点点头,把琳莎的尸体连扶带抱的拖进房间。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矮爷爷回到房间,意味深长的看了景宁一眼,把现下的情况跟她说。 琳莎是夜凉国不得宠的七公主,七岁的时候,因为被大公主摔下悬崖,脸上划伤全是伤疤,母妃随后去世,父王也不疼,最后她的父王为了面子,把她交给矮爷爷,一直在这小庄子长大。 这一次,外面来的人正好是宫里人,说要接琳莎回宫,因为大公主丽莎三日后要和驸马成婚,所有皇亲都要出现。 琳莎从十岁那年就得了病,身体一年比一年差,每次都是强撑下来,在景宁来的前几日,琳莎的身体已经是极限了,因为景宁,琳莎又撑了五天。 矮爷爷跟景宁这么说的目的是为了让她代替琳莎进宫,报仇。 其实不用矮爷爷求,景宁也会进宫,因为她要去找她的相公,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那个驸马,便是萧凛。 “我答应你。”景宁面容平静,假扮琳莎还是很简单的,只要不说话,再用胭脂在脸上画出几道痕迹,就不会有人发现。 矮爷爷听到景宁这么爽快的答应,还是有点惊讶的。 最后,景宁戴上面纱,安静的跟在矮爷爷身后,跟随着士兵回国都。 在走之前,矮爷爷一把火烧了这个住了这么久的房子,房子连同琳莎的尸体一起化为灰烬。 景宁的面纱是可以从里面看到外面的景象,但是别人都看不到。 她跟着众人进宫的时候,大家都投以异样的眼光。 “你仔细观察一下周围人的行礼的姿势,你侧方的那个女的是三公主美莎,她算是你的姐姐,你需要行礼,在宫里,你的地位不高,行礼的时候,像宫人一样把双手交叉于胸前就可以了。”矮爷爷压低声音说道, 景宁点点头,这些对她来说都不是事,就怕有人会故意惹麻烦。 果然,景宁刚靠近,美莎就让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哟。这就是我那几年未见的妹妹琳莎啊?”美莎摇着腰肢走过来,伸手想要掀开景宁脸上的面纱。 幸好景宁有所防备,连忙后退一步,双手交叉行礼。 这个动作先是让大家一愣,随后哄堂大笑。 “哈哈哈,美莎公主,这是你的妹妹啊?为什么要给你行一个宫人礼?” 美莎噗嗤一笑,语气尽是嘲讽,“她从小就在乡庄长大,不懂礼数很正常。” “那她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她是哑巴啊!”美莎呵呵一笑,任由周围的人嘲笑景宁。 景宁对于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任由别人对她奚落嘲讽。 刚开始,大家还兴致勃勃的,最后见景宁没有任何动作,也就失去了兴趣。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景宁和矮爷爷找到了属于自己最角落的位置。 “辛苦你了,要经历这样的事。”矮爷爷语气带着抱歉。 “无妨。”景宁淡淡说道。 今晚是家庭盛宴,是为了宣布三日后大公主丽莎与驸马的婚姻。 景宁留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看一下那个驸马是不是萧凛,如若不是,她会替琳莎报仇然后离去,若是,那需要从长计议了。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大公主丽莎出现,但是却没有见到传说中的驸马。 景宁看着大公主的行礼姿势,暗自揣摩。 “丽莎,你的驸马呢?”说话的是坐在最上位的夜凉国国王。 “父王,驸马他今日不舒服,所以就不出现了。”丽莎微微一笑。 这丽莎公主的容貌,是整个夜凉国最美的,其他公主的姿色虽然也不错,但是却比不上这丽莎的半分。 “丽莎,你自作主张要寻这驸马,父王也答应你,但是今日订婚宴,他不出现,就很过分了。”国王语气冷硬,这个驸马的来历他是知道的,今日不肯出现,就是不给他面子。 丽莎看到父王生气了,连忙解释。 但是想看好戏的人多了,哪里会这么轻易放过丽莎。 一下子,在大家的唇枪舌战中,丽莎无奈了,只好让人去请驸马。 没过多久,驸马上来了,景宁的心也跟着砰砰然。 真的是他!景宁见到萧凛的那一刻,激动得手掌无处安放。 一旁的矮爷爷察觉到她的动作,眼中闪过疑惑,“怎么了?” “真的是他?!”景宁尽力压低声音,双手不断搓着裙子。 “他?” “嗯,我的夫君,萧凛。”景宁无比骄傲的说道。 矮爷爷点点头,萧凛的名声,他也是知道的,一直击败他们夜凉国的常胜将军。 随着萧凛一步步走进,景宁面纱下的眼睛在他身上从未离开。 “你就是萧凛?”国王看着脸色阴沉的萧凛问道。 “嗯。”萧凛横眉冷对,挺直腰背,“我有妻子了,不会娶你们大公主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听到这话,夜凉国的人都震惊了。 “萧凛,你现在是在夜凉国。”丽莎第一次被人这样在大庭观众之下拒绝,她的脸色煞白,眼中很明显生气了。 “我知道,要不是我不小心,怎么可能会落入你的圈套!”萧凛不顾众人的眼光,直接说道。 第四百五十四章 混入寝宫 萧凛的话不轻不重,却能让宫殿中所有人听到。 “砰!”夜凉国王一个酒杯砸到了萧凛身上。 酒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顿时,宫殿中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萧凛,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处死你!”夜凉国王恶狠狠的说道。 同一时间,丽莎和萧凛同时开口。 “父王不要!” “要杀要剐随意。” 气氛一度尴尬,夜凉国王脸红脖子粗的瞪着萧凛,可后者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 另一边,景宁也是紧张的看着他们,脑中想着要怎么去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就在景宁身子动了一下,想站起来的时候,被矮爷爷一把拉住,“你干嘛?!” “我不能让他出事。”景宁压低声音说道。 “放心,不会出事的。” 果然,只见丽莎不知在国王耳边说了什么时候,国王就饶恕了萧凛的罪。 景宁看着萧凛走出去,而萧凛也察觉到她的目光,离开的时候扫了她一眼。 也正是因为这一眼,丽莎盯上了景宁。 在丽莎眼里,萧凛从不曾看过她一眼,如今却主动看一个人,这让她心中很是不爽。 “父王,戴着面纱的那个是”丽莎敬了一杯酒之后,眼睛看向角落的景宁。 听到这话的国王才注意到一直坐在角落不吭声的景宁。 “琳莎,你过来。”国王点名要景宁走出去, 而此时的景宁心神一直在萧凛身上,压根没有听到国王的话。 也幸好矮爷爷在旁边,他伸手轻轻拽了一下景宁的衣摆。 景宁回过神来,站起来慢慢的走过去。 戴着面纱的景宁,因为姣好的身段,还有那一股清冷的气质,让大家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景宁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仪,这动作让大家都愣了一下。 “啊,原来你就是七妹妹啊,这么久不见,大姐姐都快认不出来了。”丽莎听到琳莎得名字时,嘴里划过一抹嘲笑。 这听似客套的话,在景宁耳中却是一股浓浓的嘲弄。 “琳莎,把面纱摘掉,跟各位姐姐请安。” “回国王,琳莎公主如果摘掉面纱的话,会吓到大家的。”矮爷爷在一旁解释道。 还未等国王开口,丽莎直接插嘴,“没关系的,七妹妹把面纱摘掉吧!” 矮爷爷有些紧张,把景宁的脸暴露出来,如果被发现不是琳莎,到时候肯定会没命的。 景宁沉默了片刻,不顾矮爷爷的眼神提示,伸手把面纱摘了下来。 轰!景宁的脸让大家都震惊了。 她的脸上除了五官,其他的位置都是伤痕,没有一处是好的,有的还在流着血脓。 “呕!”丽莎看到景宁的脸,直接来了一个干呕。 “咳咳,琳莎,你还是把面纱戴上吧!”国王脸色铁青,看到很多人的脸色都不好,只得让景宁把面纱戴上。 景宁乖乖的把面纱戴上,接着又胡乱的比划了一下。 大家都看不懂景宁的意思,就连矮爷爷也不明白,直到最后,她做了一个睡觉的手势。 “国王,琳莎公主说身子不舒服,想要下去休息。”矮爷爷试探性说道。 景宁听后,也点点头赞同。 国王摆摆手,让景宁二人离开。 萧凛离开大殿,又被人压回大公主的宫殿,他没有办法反驳和逃脱,大公主给他下了一种药,让他浑身上下的武功都封了,而且每到子时,如果没有解药缓解的话,就会头痛欲绝。 他试过强忍着头痛离开,最后疼痛的程度让他迈不动脚,现在的他,只能想办法得到丽莎的信任,这样才有机会离开这里。 另一边,景宁出来之后,跟矮爷爷知乎几句,便趁着夜色,摸索着寻找大公主的宫殿。 相对于别的公主寝殿,大公主丽莎的寝殿最好找,在王宫里,最大的,装修最夸张的就是她的宫殿,一眼看去就能认出来。 丽莎的宫殿叫“熏美殿”,景宁顺着草丛蹲低身子慢慢移过去, 一步两步慢慢的,越来越靠近门口了。 突然,耳边传来脚步声,吓得景宁连忙趴下来。 “大公主!”宫人纷纷行礼。 “嗯,驸马呢?” “在殿里。” 丽莎应了一声,大步走进殿中。 景宁低头咒骂一声,现在丽莎回来了,她根本就靠近不了。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走了出来,景宁眼珠一转,悄悄跟了上去。 约莫一会儿,景宁回来了,她换了一身宫女装扮,面纱半遮脸。 宫殿里面。 丽莎衣衫半解走到萧凛旁边,后者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萧凛,你看我美吗?”丽莎伸出藕臂轻轻抚摸萧凛的秀发。 一股浓重的香味钻进萧凛的鼻子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大公主,请你自重,离我远一点。” 丽莎看着他嫌弃的表情,脸色一变,“萧凛,本公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承蒙公主厚爱,我萧凛与你夜凉国水火不容,更别说你。”萧凛说道。 那一日,萧凛被抓,他以为他会被折磨致死的时候,丽莎跑出来强行把他带进宫,进宫之后,丽莎对他也不错,无论是衣食住行,都照顾得很到位。 所说感激之情,他对她还是有的,别的感情是不可能有的。 但这次,丽莎竟然非要逼他娶她,这是最不能接受的,无论她怎么做,他对她也只是感激。 “萧凛,放弃吧,你们国家的君王昏庸无能,你们国家迟早都会财的,与其这样,你还不如留在这夜凉国当驸马。”丽莎凑近一步说道。 “不。”对于萧凛来说,不管怎样,他都不能做出叛国的事情。 丽莎见到他软硬不吃,也不再多说什么,反正过两日他就是她的驸马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强行绑他在这里。 萧凛住的地方在丽莎的旁边,是一个独立的院子,周围都有人在守着,除了宫人,不允许别人进去。 一直在门外等待的景宁看到萧凛走出来,她心中一喜,慢慢的跟在他身后,保持一定距离,就像是伺候他的宫人一般。 萧凛径直走进房中,刚想关上门,一只小手卡在门框上,他一脸疑惑的重新打开门。 第四百五十五章 相见 “你?我不需要人伺候!”萧凛看到她的眼睛,一股熟悉感涌上来,但因为她戴着面纱,他也没有多加观察。 景宁面纱下的脸微微一笑,变换声音,“哦?真的不需要吗?” “嗯!”萧凛推开她的手,打算重新关上门。 谁知景宁侧身溜了进去,让萧凛怒气一开,“出去!” 景宁进来之后直接把面纱摘掉,她生怕他声音过大,暴露她的行踪。 萧凛本来生气的脸,在见到她的面容之后,直接愣住了。 景宁微笑着走过去,把门关上,轻轻牵着他的手走进内屋。 “怎的?见到我不高兴?”景宁松开他的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萧凛不知道怎么表达心中的感觉,他伸手捏了一把自己的手,“嘶!” 景宁看到他这可爱的动作,不禁噗嗤一笑,下一秒,她就落入他的怀抱中。 “宁儿,这里这么危险,你怎么会过来?”萧凛一脸心疼的看着她,她瘦了,搂她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她骨头硌人。 景宁眼眶红透,紧紧抱住他,要不是因为现在环境不适合,她都想放声大哭了,这么多天的波折,能见到他,让她既激动又难受。 许是萧凛安慰的话语太温柔,她的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这下子直接把萧凛给吓到了。 “宁儿乖,怎么了?”萧凛捧着她的脸,替她轻轻擦去眼泪。 “我”还未等景宁回答,突然响起敲门声。 “萧凛,你睡了吗?”丽莎的声音传入二人耳中。 景宁看了一眼周围,发现并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宁儿,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萧凛把她安置在衣柜里,便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景宁透过衣柜缝隙,看到丽莎一脸怀疑的走进来。 丽莎看了一眼周围,发现没有人,最后眼睛却一直盯着衣柜。 都说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的,丽莎一步步的靠近衣柜,正当手要触碰到衣柜的时候,身后传来萧凛倒地的声音。 丽莎连忙转头,“萧凛――” 这个喊声让衣柜里的景宁心中一紧。 萧凛一脸痛苦的倒在地上,丽莎见状,连忙让人把解药拿过来给他服下。 这下子,丽莎对那个衣柜也没什么兴趣了,给萧凛服下解药之后,她给他盖上被子便离开。 一切回归平静之后,景宁连忙从衣柜中出来,扑到萧凛身上。 “你怎么样了?这是怎么了?你哪里受伤?”景宁焦急的问道。 萧凛脸色苍白,强撑着坐起来,“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你骗人,你明明就有事,你消失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景宁一脸心疼的抚摸着他的脸。 萧凛嘴角一勾,替她抚平皱起的双眉,慢慢跟她说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天色渐白,二人依依不舍的分开,经过这一晚,他们已经有了计策,离开的日子就选在他和丽莎大婚那一日。 大婚之日,夜凉国全国上下一片喜庆,百姓们都知道今日是公主大婚,却不知道这驸马是何人。 婚礼过后,驸马才会在街上露面,所以大家都在等待这个时机。 整个婚礼,萧凛都沉默不语,任凭宫人替他穿衣。 对此,丽莎也没有怀疑,她以为萧凛是想开了,所以才愿意和她完婚,她以为只要再努力一下,她就可以撼动他的内心了。 在一切琐碎事都完成之后,丽莎坐在床上等着萧凛的到来。 因为丽莎的命令,整个寝宫的宫人都退下了,其实这也是萧凛要求的,丽莎现在一颗心都放在萧凛身上,只要是他要求的,她都回去做。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丽莎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 “丽莎” “嗯?”丽莎一脸娇羞的应了一声。 “抱歉了。” 丽莎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萧凛趁着丽莎不注意,直接把她敲晕了。 “宁儿,你确定这个方法能行得通?”萧凛看着景宁问道。 “嗯,换上轻便的衣服,你扛着她,我们走。”景宁说道,这两日她都已经把宫里的路摸索清楚了,而且有矮爷爷里应外合,要逃出去很简单。 景宁在前面带路,而萧凛跟在后面。 几人距离宫门越来也近,正当景宁以为几人能顺利离开的时候,巡逻的人发现了他们。 “站住,你们是谁?!” 景宁内心一紧,心里想着该怎么办,萧凛现在没有武功,要是硬碰硬的话,他们根本就对付不了。 “抓住他们!”为首的一个人许是看到萧凛的肩上。 “跑!”萧凛眉头一皱,低声喊到。 景宁想也没想,撒腿就跑,萧凛紧跟身后。 这一下,惊动了所有的宫人,给景宁她们增添了不少麻烦。 幸好路线熟悉,萧凛虽然没有武功,敏捷度也跟得上,几人很快就甩开那些人。 半个时辰之后,景宁三人成功和矮爷爷汇合。 “现在我们该怎么走?王宫里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等一下肯定会有很多人追上来。”景宁呼吸急促,断断续续问道。 “丫头,你把大公主交给我吧!有一条密道,从那里你可以直接回到我们之前的那个庄子。”矮爷爷说道。 景宁看了一眼仍然昏迷不醒的丽莎,点点头,把丽莎交给矮爷爷,也当是报了当初他们救了她的恩情。 “你们保重!”矮爷爷说道。 等到景宁二人离开之后,矮爷爷扛起丽莎往另一边走去。 景宁带着萧凛从密道中逃走,走到一半的时候,萧凛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景宁疑惑得的转身看着他。 “痛。”萧凛抱着脑袋,蹲了下来。 景宁扶起他,“忍一忍,等出去了就好了。” 萧凛没有力气,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景宁身上,本来就很吃力的她,现在感觉身上有千斤重。 半背半扶的情况下,景宁花了一个时辰才离开密道,而萧凛已经完全陷入昏迷了。 景宁二人刚出密道口,几个黑衣人出现在他们面前,她一脸防备的看着他们。 看到令牌之后,景宁才发现来的人是铁骑军。 “扶着将军,我们快点撤。”景宁说道,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耽搁这么多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宫变 此时,夜凉国王宫,身穿红色喜服的丽莎被矮爷爷悬挂在城墙上。 丽莎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挂在半空中,吓得又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耳边尽是各种怒吼声。 “艾路,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是不是,快把丽莎放下来!”国王站在底下,一脸惊恐。 矮爷爷名叫艾路,本来是一个侍卫,因为曾经犯了一些错,才会留守在小庄子里,这些他都无怨无悔,从琳莎出现在身边之后,他发现自己特别喜欢这个琳莎,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孙女来对待。 当知道琳莎的遭遇之后,他就开始策划着怎么对付丽莎。 琳莎因为丽莎的问题,从七岁开始就成了哑巴,脸上都是伤痕,也正是因为这样,国王才会让琳莎离开王宫,过着贫苦的生活。 艾路知道,这一次,是最好的机会,现在琳莎死了,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琳莎的人。 “王,琳莎也是您的女儿啊!”艾路一把匕首横在绳子上,只要底下的人有进一步动作,他就会割断绳子。 夜凉国国王听到这句话,仔细回想了一下,记起那晚见到的脸,“艾路,你究竟想怎么样?” “王,你知道吗?属下今日已经看淡生死了,也不怕跟你说吧,琳莎公主在回宫之日就已经死了。” 艾路的话让大家都震惊了,如果琳莎已经死了,那他们见到的那个是人是鬼? 这样一想,大家都感觉背脊发凉。 “你说什么那个不是琳莎?”说话的是悬挂在半空中的丽莎,她听到这话,既震惊又害怕,因为琳莎的死与她有关。 丽莎眼睛往下看了一眼,这么高的城墙,掉下来,就算不死,也会变成残废。 底下国王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本来大家都在正殿庆祝,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侍卫却来说公主和驸马不见了。 他让人立刻去找,翻遍了王宫都没找到,直到最后听到有人说公主在城墙上,他们一群人才匆忙赶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副画面。 “哈哈,丽莎公主,亏你这么聪明,恐怕你现在不知道吧,你那个千挑万选的好驸马,如今已经平安回到他的国家去了。”艾路讽刺的说道。 丽莎听完,脸色铁青,“这一次都是你在搞鬼是不是?” “是也不是,属下只是和将军夫人来了一个里应外合罢了。”艾路佝偻的身子趴在墙楼上,眼中满是嘲弄。 他们说话的时候并不知道有一个弓箭手一直盯着艾路。 嗖的一声,破空一支羽箭射过来。 艾路首先反应过来,用匕首用力把绳子划断。 “啊!” 丽莎的声音凄惨空灵,随着艾路掉落城楼,丽莎的身子也跟着掉落下来。 “丽莎!”国王焦急的走过去,发现丽莎奄奄一息,只剩下半口气。 这一幕是大家都没有料想到的,艾路的脑子都已经摔得稀巴烂了,*飞溅得周围都是,这个画面让大家都呕吐不已。 国王气得吐血,赶紧命人去请宫医。 就在同一时间,夜凉国的九王爷夜浪发动宫变,从外门开始包抄,把在城墙底下的人围住。 “老九,你这是想做什么?!”国王名叫夜澄,如今五十岁。 “王兄,你的身体已经扛不住这么沉重的打击了,你应该退位好好休息了。”夜浪说道,他本来就打算趁今晚喜庆之日,宫里没有防备,乘机夺权的。 景宁的这一出好戏,让夜浪捡了个漏,轻而易举的把王宫的守卫拿下。 一夜之间,夜凉国国王换人,大公主毁容残疾,驸马出逃 动静太大,不出一日,夜凉国整个国家都知道这回事。 而夜浪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发起战争,直指锦州,相对于前任国王的优柔寡断,夜浪的手段是犀利狠绝,从不后退。 另一边,景宁几人已经回到临城。 当景宁问及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时候,他们说当时景宁四人一起掉入悬崖,只有一个人奄奄一息的回到临城来汇报,他们收到消息之后立刻马不容缓的来到悬崖底下查探。 悬崖底下是一条汹涌的河流,而且他们坠崖的地方刚好是上游,如果在附近找不到尸体的话,那他们猜测肯定是掉入河中了。 就这样,他们花了很多天的时间,一路查探,最后进入夜凉国的国内,阴差阳错的就来到了那个庄子。 他们见庄子已经烧毁,屋内有一具尸体,刚想深入调查一番的时候,就看到景宁二人从密道出来了。 当他们踏进军营的时候,发现萧鸢被习久护在身后,现场状况一度混乱。 “将军回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铁骑军扶着昏迷不醒的萧凛一步步走进来,景宁跟在旁边,一双冷眸看着前方的人。 “来人,把郑景宁抓起来。”李立说道,他还整愁着怎么解决这些萧家军呢,现在景宁出现了,他完全可以说他们包庇朝廷钦犯,逼迫他们听他的号令。 李立的话对萧家军并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是他带过来的几个人听从他的话,慢慢走向景宁。 “我看谁敢!”习久见到萧凛的样子,便明白了什么。 “习久,她是朝廷逃犯,你们还想包庇她们吗?!”李立转身指着习久,气冲冲说道。 “李将军,就算她是朝廷逃犯,但她也是我们的将军夫人,要想砰她,至少也要等将军醒来再说!”习久丝毫不畏惧李立,在这军营里,每个人都是对李立摆着脸色。 “你你你们”李立被气得够呛,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既然这样,那我只好亲自回京跟皇上说这个事情了!” 李立知道,他们都不给他面子,丝毫不理会圣旨,更何况现在萧凛回来了额,他完全没必要再留在这里受他们的冷嘲热讽。 “慢着,李大人,谁说你可以走了?”景宁安顿好萧凛之后,便走了出来。 她看到李立想走,眼色一冷,都发生了这样的事,根本不可能让他离开。 “郑景宁,就你还想软禁我吗?!”李立看着景宁,仰头大笑。 第四百五十七章 按兵不动 “她不能,那我呢?”习久说道,在军中,他的话仅次于萧凛,他的话也是军令。 李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看着习久。 只见习久一步步走近李立,后者见到这样的阵仗,还是免不了被吓了一跳。 一声令下,就有士兵把李立绑起来送到一个帐中了,无论李立怎么反抗都没有用。 景宁看着大家的举动,心里还是感激的,至少他们愿意为了她得罪朝廷。 这边,萧凛的疼痛已经消失了,但是他依旧没有醒过来,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 景宁慢慢走过去,站在床边轻轻抚摸着他那瘦削的脸,他眼底的青黑很重,胡渣都已经出来了。 见到这个样子的他,她心疼不已。 刚才军医说了,萧凛身上的毒只有夜凉国皇室才有解药,军医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压制住每天因毒发而导致的疼痛。 要想治愈,必须找到解药,不然每日子时都要忍受钻心的疼痛。 景宁找来热水,开始替萧凛擦拭身上,当看到他身上伤疤时,她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眼泪掉了下来,滴落在他的胸膛。 许是因为眼泪得冰凉,让萧凛不安的扭动了一下,随后慢慢睁开眼睛。 映入他眼帘的是景宁抹泪的样子,让他心中一动,“宁儿” 沙哑无比的声音传入景宁的耳中,她喜从悲来,“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凛摇摇头,把坐在床边的她搂在怀里,“真好,我们安全了。” 她噗嗤一笑,眼角带泪的样子很惹人心疼。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鼓声。 这个声音,景宁不是很熟悉,但是对于萧凛来说,这就是紧急事情,要么就是敌军攻城,不然就是军中出事了。 “宁儿,扶我起来。”萧凛说道,他咬住牙齿,强忍着坐起来。 “你这样怎么可以下床,不行” “没事,扶我出去。”萧凛整理了一下衣服,捏紧拳头,在景宁的搀扶下走出去。 训练场上,习久把所有的士兵召集在一起,准备与夜凉开战。 新登基的夜凉国王夜浪现在已经逼近临城十里地了,他的身后有十万士兵,是临城的两倍。 但是这个消息丝毫没有影响到军心,大家依旧是气宇轩昂的等待军令。 正在安排任务的习久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慢慢转过头,发现萧凛在景宁的搀扶下慢慢走上台。 “将军。”习久愣了一下,最后跪在地上给萧凛行了一个礼。 萧凛点点头,“发生了什么事?” 习久也没有隐瞒,把关于夜浪准备攻打锦州的事情跟萧凛一五一十的说了,这么说的话,第一站就是临城。 现在军营里所有士兵加起来都不够夜浪的多,要是真的硬碰硬,萧凛这边肯定会损失惨重的。 最关键的是,皇帝赵夺没有给他们增加援兵。 “对于这个,你有什么想法?”萧凛问道。 习久想了一下,把心中的主意说了出来,既然夜浪已经逼近了,天亮肯定会到达临城,所以,他们要在这里之前,在前面的道路上设置陷阱,尽量拖住夜浪的军队。 先慢慢削弱夜浪的兵力,只要才能想下一个办法反抗。 “宁儿,你怎么想的?”萧凛看了一眼搀扶着自己的景宁。 “按兵不动。”景宁说道,赵夺做十五,就不能怪她做初一。 按兵不动这四个字一出来,整个场上的人都震惊不已。 现在敌人都已经逼到面前了,如果他们按兵不动的话,岂不是自动投降了? 萧凛看到景宁一脸自信,已经明白了她肯定想到什么主意了。 果然,到了夜深,大家都睡下了,景宁孤身一人带着铁骑军离开军营。 她不知道的是,萧凛一直都在注意她,但是他却没有阻止,而是让习久悄悄跟上去。 景宁几人顺着从地图上看到过的路线,一步步靠近夜浪的军营。 对于她这样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这么做,稍有不小心,就会被抓,所以都是靠赌。 景宁打算去和夜浪谈条件,但又不能大张旗鼓,只好趁着夜色偷偷潜进去了。 一个时辰之后,景宁到达夜凉国军营外围。 “查到夜浪的帐篷在哪里了吗?”景宁压低声音,双眼盯着底下的人。 “查到了,听说他每隔一个时辰就回独自一人出来巡查一番。” 听完这话,景宁脑海里已经有了对策,他们要趁夜浪独自一人出来的时候,才能与他正面相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景宁几人等到夜浪一个人走出来。 “想办法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景宁朝旁边一个人说道。 那人听到这话,身形一闪,朝夜浪走过去。 刚开始夜浪并没有察觉,直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他立刻转身,刚好与被景宁派出去的人双目对事。 “你是何人?”夜浪说的是夜凉国的语言,在铁骑军的耳中,那就是听不懂的。 铁骑军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夜浪的注意力,现在已经达到目的了,铁骑军转身往景宁的方向跑去。 夜浪见状,发现他只有一个人,想也不想的就追了上去。 就这样,夜浪被引到一个空阔的地方,距离军营也有一公里,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停下脚步,打算往回走。 也正是这个时候,景宁从一旁走出来堵住夜浪的去路。 “夜浪国王。”景宁走上前,对夜浪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仪。 “你是谁?”夜浪听不懂景宁的话,但是可以看懂她的行礼,她蒙着面的身形让他觉得很熟悉。 夜浪想了一下,终于知道面前的景宁像谁了,和当日出现在王宫“琳莎公主”一模一样。 景宁光顾着出来,却忘了他们这些人语言不通这一回事,正当她为难的时候,习久却出现了。 “夫人。”习久走过去。 “你怎么”景宁话刚想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最后心中一想,便明白了。 习久说道:“夫人,你跟我说,我再给他说,我学习过他们国家的语言。” 景宁一听,眼底满是震惊,不过现在时间紧急,她也没时间嗦那么多,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都跟习久说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交易达成 当听到景宁的想法时,习久的脸色一变,因为她这样的意思就是要叛国,更或者说是袖手旁观,给夜浪一条路。 景宁的意思是,夜浪如果愿意把解药送上,那对于他想攻打锦州,他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仅当没有看见,而且还有一条要求,就是不能动临城的人。 对于夜凉国来说,最大的威胁就是萧凛,如果萧凛不出手的话,夜浪就轻松很多了。 习久一直在跟夜浪谈,半个时辰过去了。 景宁看到不远处有火把万千,看来是夜凉国的士兵发现夜浪没有回去,所以出来寻了。 “习久,他再不答应,我们就撤吧。”要是夜凉国士兵真的过来,那她们等下想撤都撤不了。 这边,习久嘴皮子都快说破了,夜浪还是抱着怀疑的心态看着他们。 就在景宁转身要走的时候,夜浪留住了她,同意她的条件,但是要用证物来证明。 对于这一点,景宁肯定是不同意的,她可以把锦州的地图给他,但是绝不能给信物,如果被发现的话,那她肯定就会被冠上私通外敌的名声。 到时候不仅是他们,就连远在京城的丞相府和将军府都会出事,现在她是为了救萧凛,才会出此下策。 最后,景宁从夜浪手中得到解药,而她也把地图给了他,这地图其实只是一半,她没有完全把一张图都给他。 回去的时候,景宁一直在想,这么一个没脑子的人,是怎么当上国王的。 幸好这解药是真的,萧凛服下之后,子时就再也没有头疼。 只是这武功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 下一日,夜浪的军队来到锦州附近,在外人眼中,夜浪绕过了临城,直接去锦州的了另一个城池“悦城”。 镇守在悦城的是赵夺的手下赵丰,因为临城有萧凛,所以在悦城的赵丰根本就不用担心受怕,只要临城没事,他就没事。 但是偏偏是这一次,赵丰没有猜到。 此时,赵丰正在军营中和将士吃着酒肉,本是开心之余,却听到鸣鼓的声音。 “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已经很久没有鸣过的鼓,今日居然响了。 “回将军,敌军打过来了。”一个士兵匆匆忙忙的跑进来。 听到这个消息,吓得赵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怎么可能?!会不会是你们搞错了?”赵丰把手中的酒坛子放在桌子上,一脸疑惑的看着士兵。 “回禀将军,错不了,的确是夜凉国的军旗。”士兵现在也是热锅上的蚂蚁,脸色焦急得不得了。 外面的鼓声越来越激烈,赵丰这下再也坐不住了,赶紧穿衣服出去。 走到城墙上面才发现夜凉国的人已经到城墙底下了。 “弓箭手准备,应战。”赵丰命令手下的将领开始应战。 就这样,一场战争拉开。 悦城之战的消息很快就传入京城,传到赵夺耳中。 赵夺看到奏折之后,整个人都懵了,他听说萧凛已经回到临城了,那为什么这敌军第一站选择的不是临城,而是悦城,这很不符合常理。 “来人,把虎符交给赵将军,悦城不能破。”赵夺把一半虎符拿出来,让人拿下去支援悦城。 这突然的战争打得悦城的军队措不及防,他们甚至都没准备好,就要这样硬上去。 反观另一边,临城。 景宁几人在军营中,听着士兵的汇报,脸上都是窃喜。 她想不到她只给了夜浪一半的地图,他都可以找到位置,看来是她低估了这个国王。 “宁儿,你说这悦城会不会破?”萧凛看着她眼中雀跃的光芒,不禁感到好笑。 “不会。”景宁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哦?为什么这样说?”萧凛歪着头看着她,不仅是萧凛,就连其他人也会这样看着她。 景宁分析了悦城的地理位置,还有各种暗道风向问题,悦城和临城一样,都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只不过临城有萧凛,所以破城的机会为零。 虽然赵丰不及萧凛,但入股赵夺拿虎符调动兵力来帮赵丰的话,这城不仅不会破,还有可能会内外夹击,把夜凉国的人一网打尽。 “你说我们要不要知会人家一声呢?给人家通通风。”景宁眨巴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萧凛。 对于景宁的想法,萧凛也赞同,现在他就是要让夜凉国的人好好杀一杀赵夺的锐气,最好斗个两败俱伤,到时候他萧凛挥兵进京,借着保家卫国的名义,让国人都知道,他萧凛的名声。 本来他不打算去抢夺那个皇位的,但是赵夺的逼迫,让他不得不走上这一步,这一切都是赵夺逼出来的。 画面一转,赵丰收到京城里的消息时松了一口气,现在打得很吃力,但是只要援军来了,他们就可以两面夹击,把敌军倒打一耙。 就在赵丰接到消息的同时,萧凛也让人把消息换给了夜浪。 夜浪起初收到消息还是不肯定的,直到看到赵丰等人不慌不忙的表情,他便决定撤退。 这边,援军还没到,夜浪就撤退了,这让赵丰很是怀疑。 “将军,这夜凉国的人怎么突然就撤退了?”一个统领问道。 “不知道,走,回城守着。” 既然现在夜凉国的人已经撤退了,那他们也该好好歇息一下了。 接下来的这几日里,夜凉国总是会攻打悦城,但每次在他们想要反击的时候,敌军就会撤退,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得赵丰在怀疑是不是有人背叛。 “将军你要去哪?”一个统领看到赵丰骑马出了军营,连忙问道。 “你们好好守着,我去临城。”赵丰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丰来到临城已经是半日了。 “我要找你们萧将军。”赵丰拉着缰绳,厉声喊道。 “你是何人?我们将军不在军中。”守着大门的士兵把他拦了下来。 “我是悦城赵丰。” “将军不在军中,我们也没办法。”士兵仍然不愿意放他进去。 赵丰见状,想了一下,直接闯了进去,他一路急奔,冲进了军营中。 本来萧凛是在跟习久商讨着怎么防守临城的,却被这动静给打乱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援军 “将军,是属下不好,没有拦住他。”一个士兵匆忙跑进来请罪。 “没事,你先出去吧!”萧凛摆摆手,让士兵退了出去。 只见赵丰怒气冲冲的走过来,“萧将军,你可知悦城发生了何事?” “本将军刚回到临城不久,并不知道悦城发生了何事。”萧凛冷漠的说道。 赵丰看着萧凛几人,后者的脸上都是一片平静,面不改色。 “箫将军,现在夜凉国的军队逼近悦城,皇上虽然给了虎符调动,但兵力还是不及夜凉国,本将这次来的目的是想让你我联手,主动进攻,把那夜凉国拿下来!”赵丰说道。 萧凛一听,嘴角一勾,露出浓浓的冷嘲,“赵将军,主动攻击本来就不是我萧家军做的事,我们只奉命守着临城,更何况,临城和悦城本来就是易守难攻的地方,不知道赵将军在害怕什么?” 赵丰脸色铁青,硬是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景宁和萧鸢从外面掀起帐帘,她们以为只有萧凛几人在里面,并没有察觉到还有别人。 赵丰和景宁四目相对,他想不到这军营重地,居然还会有女子出现。 “箫将军,为何你的军中会有女子,军营重地是不能允许女子逗留,你这怕是藐视军规,该当何罪?”赵丰狠厉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景宁,说话的时候都是咬牙切齿的。 “赵将军,此乃萧某的军营,有没有藐视军规,是萧某说了算。”萧凛并没有被赵丰的话唬住,看赵丰的眼神也带着威胁,“赵将军有时间管萧某的事,还不如尽快回悦城抗敌,若是悦城破了,不知皇上会怪罪谁呢?” 赵丰听到这句话,与萧凛面对面,“箫将军确定不帮?” “赵将军请回吧,不是萧某不帮,前些日,萧家军一战,伤亡惨重,现在萧某只想让这班兄弟好好休息一下。” 赵丰狠狠地瞪了一眼萧凛,不再多说,转身离开,在与景宁擦肩而过的时候,赵丰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赵丰回去肯定会跟皇上说景宁在临城的事情,虽然说将军府和丞相府的罪行没有落实,但是临城难免不会被景宁所拖累。 “宁儿,鸢儿,你们怎么过来了?”见到她们二人,萧凛冷冰冰的脸缓下来,咧嘴露出一个微笑。 “哥哥,是嫂嫂说想过来看一下你。”萧鸢打趣道,眼睛还朝景宁眨了眨。 “你这丫头!”景宁听后脸色微微一红,无奈的摇摇头。 其他人见状,微笑着走出去,把地方留给他们夫妻二人。 “宁儿,怎么突然来找为夫?”萧凛走过去,把景宁轻轻揽在怀里。 景宁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前,“萧凛,我想回京。”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微微闪烁,今日,她从铁骑军那里得知,赵夺说如果她不回去,那就先从丞相府开始,一天处决一个人,直到她出现。 这件事情,她特地让人瞒住萧凛,反正她回京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赵夺只是为了用她来要挟萧凛罢了。 “宁儿,你方可不必回去,只要我还在,赵夺不会做出什么事的。”萧凛说道。 景宁离开萧凛的怀抱,一脸正色的看着他,“不,萧凛,赵夺这个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赵夺登基之后,已经处死了朝中很多大臣,这些人之前都是赵宇的手下,都是忠臣,可赵夺眼里容不下这些人,便用各种理由把他们都给革职了。 现在的朝廷,都是对赵夺阿谀奉承的人,若说当初宋远在位的时候,朝中的人对宋远都是客气的,因为宋远没有什么架子,也不残暴,但是现在的赵夺,活脱就是一个暴君。 真的是逼急了赵夺,很有可能,一道圣旨,从此丞相府不复存在。 “不行!你回去就相当于送羊入虎口。”萧凛摇头拒绝,他若是连她都护不住,一个女人都护不了,那怎么做她的丈夫,怎么在这万千士兵面前立足,怎么保家卫国。 “萧凛,相信我,没事的。”景宁知道他是担心她,她也不想离开他,可是现在是形式所逼,也是她没办法的事情。 两人聊了很久,萧凛始终不同意景宁回去,既然这样,她也不挣扎,赌一赌看看赵夺会不会对丞相府动手。 接连几日,悦城在敌军的猛烈攻击下,已经从东南破了一角。 赵丰想弃城撤退的时候,却收到圣旨让他一定要死守悦城,退一步杀无赦。 “将军,东南已经完全破了,我们抵挡不住,要不要撤?”将领蹲在赵丰旁边,紧张的问道。 头顶满是羽箭划过,一个士兵的尸体倒在赵丰旁边。 “不能撤,都拼了。”赵丰拿起剑,站了起来。 横竖都是死,如果退缩的话,赵丰会连累京城的家人,还不如拼一下,再抵挡一下,等援军来。 眼看城墙正门就要攻破,突然,一排羽箭从天而降,把正在破门的敌军射杀。 原本混乱的战场,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到了。 在敌军中间的夜浪看着源源不断的羽箭,他转身看箭射过来方向。 在另一边,一身戎装的萧凛坐在马背上,跟在他身后的是意气风发的萧家军,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肃杀之气,和底下赵丰的军队就是两个状态。 “是萧凛大将军来了,我们有救了!!”悦城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顿时士兵的热血起来了,杀敌也积极很多。 对于他们来说,萧凛就是他们的榜样。 萧凛淡淡瞥了一眼夜浪,举起佩剑,“杀!” 夜浪完全没有想到萧凛居然围攻他,看来他真的是太过于轻信他们了,但是他也不会害怕,论兵力,他们加起来都没有他多。 “杀!”夜浪挥挥手,首当其冲。 两军交战,必有伤亡。 不出片刻,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悦城的百姓都是躲在家中,看着城外的烟火。 战争持续了两天,双方都损失惨重。 最后,夜浪抵挡不住萧凛,只好撤退。 “萧凛,你这个人说话不算数,你说过和我们夜凉国合作,把悦城拿下的,现在你竟然出尔反尔,真是枉为一军之领。” 第四百六十章 景宁被抓 夜浪撤退的时候,朝着萧凛大声吼道,声音响彻云霄,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萧凛一脸茫然打的看着狼狈不堪的夜浪,“本将何时与你有过如此大不道的约定?休要侮辱本将。” 本来抱着怀疑的士兵听到萧凛的话,都纷纷喊道。 “对,我们将军不是这样的人。” “你这个夜凉渣子别想动摇我们军心!” “不要放过夜凉国的人,杀啊!” 夜浪以为他的话能动摇军心,给他拖延时间,让他能顺利撤退,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萧凛,这是你给的临城地图。”夜浪从怀中掏出那张习久给他的地图。 大家盯着夜浪的手,他手中的虎皮纸的确是他们国家独有的,是用来绘制地图所用的。 “王,你先走,我们留在后面掩护你,有一句话说得没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夜凉国一个士兵看着想要冲上去的夜浪连忙拉住。 “不,宁死也不退缩!”夜浪挣脱士兵的手,想要冲上前。 最后还是被士兵抱住腰身,“王,如果您出事的话,我们夜凉国就真的是完了。” 夜浪听到这话,一愣,看着底下伤亡惨重的人,恨恨的看了一眼不断杀敌的萧凛。 “罢了,我们撤!”夜浪说道。 就这样,在萧凛的进攻下,敌军撤退了。 城墙上,一脸血迹的赵丰走过来,对着底下的士兵喊道:“来人,乘胜追击,一定要把这夜凉国国王拿下。” 大家都看了看赵丰,又看了一眼走过来的萧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箫将军,我们要乘胜追击吗?”一个将领问道。 “不用,回城休息,加大悦城的防守。”萧凛淡淡的说道。 “是,箫将军。”将领闻言,应了一声,便让士兵们回城休息。 “慢着,你们反了是不是,你们是我赵丰的下属,不是他萧凛的,你们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赵丰上来对着刚才那个将领就是一巴掌。 将领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看着赵丰。 赵丰看着默默站到萧凛那边的人,生气的吼道:“你们是不是想背叛我?都反了!” “将军,箫将军帮了我们击退敌军,我们应该听箫将军的,而不是在这里内斗。”将领昂起头,声音洪亮。 “你?!”赵丰没有想到自己手下的兵居然刚反驳自己的话,气得怒拔佩剑。 就在赵丰拔剑要把将领斩杀的时候,萧凛一把剑掷过来,“哐”的一声,赵丰的剑被碰撞掉在地上。 “赵丰,你身为一军之将,怎么可以如此肚量?不管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命令,我们都是为了国家而战,你这样做,底下的兄弟该有多伤心!”萧凛冷冷的说道,他与赵丰并不熟络,今日一看,他才知道赵丰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这样的人,怎么能好好的统领手下的将士呢! 萧凛的一番话像是热血一般流进每个士兵的身上,大家都因为他这一番话变得热血沸腾。 “箫将军,我们愿追随你!” 悦城的士兵对赵丰的所作所为已经很寒心了,现在他们知道萧凛的为人,都想着跟随萧凛。 “不说追不追随,回城休息吧!”萧凛淡淡的说道,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股得意。 用虎符调动的士兵是忠于虎符的,只要虎符在谁手中,他们就听谁的命令。 赵丰看着萧凛的背景,暗自捏着拳头,眼中对萧凛都是满满的恨意。 另一边,夜浪的大军如今只剩下不到五万人,他们分开路线撤退,回到之前驻扎在临城外的军营中。 夜浪带了三个人,从另一条小路撤退,他完全没有猜到居然会遇到在河边的景宁和萧鸢。 “嫂嫂,咱们为什么来这里?”萧鸢看了看周围,一片寂静,除了鸟虫的叫声,就没有听到别的声音了。 “我想洗一下身子,在军营里不方便。”景宁说道。 她已经有一些时日没有沐浴了,全身都是汗臭味,她不是男人,忍受不了这种味道。 这里很隐蔽,如果不是专门查探,都不会有人发现这里。 萧凛前两日带人去支援悦城了,景宁完全不担心有人会出现在这里。 正当景宁打算解衣裳的时候,突然旁边的草丛传来异动。 景宁一脸警惕的看着周围,她把萧鸢拉在身后,盯着那一片密集的草丛。 “谁?!出来!”景宁心头一紧,带着萧鸢转身就想跑。 一转头便看到夜浪的脸,他带着的几个士兵团团围住景宁二人。 “将军夫人?”夜浪用不太标准的话问道。 景宁摇摇头,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 那天晚上,她是蒙着面纱的,所以不担心夜浪会认出她。 “嫂嫂,他们是谁?”萧鸢脸色吓得苍白,紧紧抓住景宁的衣服。 景宁紧咬下唇,眼珠一转,看了一下周围,“鸢儿,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想办法离开这里回到军营。” “可是嫂嫂”萧鸢一听,猛地摇头拒绝。 景宁放下手,一步步走向夜浪,突然拔出匕首刺向他,那围着她们的几人心中一惊,扑了过来,景宁看到萧鸢那里没人了,连忙说道:“鸢儿,走!” 萧鸢深深地看了景宁一眼,拔腿就跑。 那几人担心夜浪的安危,并没有过多关注萧鸢,所以就这样让她给跑了。 “王,要追吗?” 只见夜浪意味深长的看了景宁一眼,“不用,带上她,我们撤!” 景宁也没有反抗,就这样被夜浪带走了。 萧鸢一路不停的跑,跑回到军营中,但是萧凛没有回来,她曳步知道该怎么办。 “我哥什么时候回来?”萧鸢抓了一个巡逻的士兵,着急的问道。 “小的不知。”士兵看到萧鸢着急的样子,一懵。 “你们快点派人去通知我哥,嫂子被人抓走了。” 士兵一听,脸色变了变,赶紧让人去悦城通知萧凛。 另一边,夜浪把景宁带回军营,直接带入他的帐篷中。 景宁脸上没有任何害怕,平静的站在一边。 夜浪让人把她看住,他便出去了。 景宁看了看守着的二人,起身四处摸索,看看有没有可以逃出去的地方。 第四百六十一章 抉择 她翻看了一周,发现这帐篷像是固定了一样,根本没有一丝缝隙。 “你逃不出去的!” 夜浪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身。 “你究竟想怎样?”景宁皱了皱眉头,一脸防备。 夜浪嘴角上扬,眼中对她产生浓浓的兴趣,“有勇有谋,本王很欣赏你,你叫什么名字?” “堂堂一国之君,掳走良家妇女,被人知道,恐怕是要笑掉大牙。”景宁冷哼一声,一双眸子盯着他。 夜浪,夜凉国君王,如今三十五岁,表面看起来很温顺柔弱,实际上却是一个阴谋诡计居多的人,为了王位谋划了很久,如果不是因为景宁在大公主婚礼上那一次搅和,他恐怕都不能这么顺利就逼宫成功。 “哈哈,有意思。”夜浪笑了一声,随后脸色一变,看她的眼神带着邪恶,“不知道这将军夫人的味道怎么样?” 景宁看到他解衣服的动作,脸色瞬间苍白,“你要做什么?你要是敢对我做出什么事,萧凛不会放过你的!” “等的就是他来找我。”夜浪没有过多理会她,解开外衣就朝她走过去。 景宁一直往后退,直到后面没有退路,她用双手抵住他的前进,现在她身上没有任何可以防止他前进的东西,她只好不断挣扎。 “我宁死不屈!”找到空隙的景宁,对着柜子一头撞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她的额头染红了鲜血。 夜浪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景宁软绵绵的身子就这样瘫在他面前,他眼中的情绪动了一下,把她抱上床,让军医过来查看。 也就是因为这一撞,让夜浪对她的想法有所改变。 悦城。 萧凛收到景宁失踪的消息,脸上一片慌乱,才刚交代到一半的话就这样停下了,他快马加鞭赶回临城。 从萧鸢嘴中得知的外貌特征,萧凛可以肯定景宁是被夜浪抓走了。 他没有因为愤怒而冲昏头脑,如果贸然前往,指不定会落入夜浪的圈套,到时候不仅救不了景宁,还有可能把萧家军给折了。 “习久,你带人去摸索一下夜浪现在的军营在哪一方,画一个具体的地图给我。”萧凛把一张行军图铺开,开始拿东西标志。 “是,将军。”习久也知道景宁在萧凛心中的地位,听到命令直购,马不停蹄的下去调查。 夜浪把景宁抓走,肯定是为了要挟他就范,如此一来,夜浪肯定不会对景宁做出什么事情。 果然,不过一日,萧凛便收到夜浪的话,想要景宁,就要拿他来换,只有三天的时间,晚了的话,夜浪就会把景宁赏给士兵。 “三日的时间根本不够,现在都快过去一日了,我们去打探的人还没有回来。”习久说道。 萧凛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地图。 习久猜不透萧凛心里想什么,也没有打扰,安静的站在一旁。 三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萧凛整军待发,就在即将前往敌军军营的时候,京城传来两道消息,第一道说萧老将军因顶撞圣上,全部关进宗人府,等三日后游行示众。 第二道是丞相府私通外敌被判刑,于三日后午时三刻斩首示众。 这两道消息无疑是两个重锤砸在萧凛心中,现在景宁被抓,今日是最后期限,而从临城回到京城也需要三日。 这么一说的话,他只能选择一边,要么去京城,要么去救景宁。 这两方对他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不过是失去哪一方,他内心都会不安。 “将军,夫人那边交给我吧,你回京城!”习久说道,他知道夫人那边交给他,就算拼了命他也会想办法救出来。 而京城那边就不一定了,或许真的要萧凛亲自回去才可以。 最后,萧凛还是决定回京城。 就这样,萧凛孤身一人快马加鞭赶回京城,而习久这边,带着萧家军,按照萧凛制定好的计划赶往敌军军营。 萧凛在回去的路上,神情紧张,他在心里想道,景宁,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会这样做吧! 马蹄声起,卷起一阵阵灰尘,萧凛头也不回的离开临城。 另一边,景宁被绑在台上,底下全是夜凉国的士兵。 夜浪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萧凛,他看着台上的景宁笑道:“你看,他没有种过来!” 景宁抿着嘴,没有回答他。 正当夜浪等人准备撤退的时候,习久带着人从后面伏击,打散了敌军。 “怎么回事?”夜浪看着后方的动静,一时摸不清头脑。 “王,萧凛带人打上来了。”一个士兵急急忙忙前来通报。 夜浪眼里一片阴鸷,难道萧凛不知道他的夫人在自己手中吗?竟然还敢这么做! “王,萧凛没在。”听到士兵的汇报,夜浪不可置信,来的不是萧凛,那会是谁?萧凛去哪里了? 按照这种局面,夜浪他们肯定会被困在这里,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撤退。 “来人,不要起冲突,准备撤退。”夜浪吩咐下去。 等到习久赶到的时候,夜浪已经带着景宁逃跑了。 习久生气的挥刀把敌军斩首,现在他没有完成萧凛交给他的任务,他觉得很愧疚。 “副将军,你要去哪?”一个人看到习久骑马往夜浪撤退的方向去,大声喊道。 习久没有回头,义无反顾的追寻他们的路线。 三日后,京城。 萧凛刚好赶在午时三刻的时候回到京城。 “时辰到,开始行刑!” “慢着,我看谁敢动!”萧凛大吼一声,骑着马奔赴刑场。 老百姓看到萧凛的出现,纷纷让开。 “这不是大将军吗?他终于回来了!” “换做是我,肯定也是要回来的!” 萧凛不管外人的话,从马背上下来。 丞相郑安宴等人跪在台上,一脸正气,丝毫没有斩首时的恐慌。 萧凛走到他们面前,一脸愧疚,“你们受苦了,是我来晚了。” “没关系,回来就好,宁儿呢?”郑丞相看到只有他一个人,不免得多问一句。 “宁儿在临城,没事,放心吧!”萧凛笑道。 就在这时,负责斩首的官员站了起来,“将军,这午时三刻已到,还请你不要扰乱。” “我在这里,我看谁敢下手!”萧凛一双冷眸环视周围人。 第四百六十二章 满门抄斩 因为萧凛的干预,现在大家都僵持在刑场上。 “皇上驾到!”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 百姓们都转身,看到身穿龙袍的赵夺从马车上走出来。 普通老百姓第一次见到这登基不久的新皇,得知新皇是一个残暴不仁的君王,大家吓得纷纷下跪。 “吾皇万岁万岁!” 赵夺走过来,看着跪在地上的萧凛,阴阳怪气的问道:“锦州战事纷纷,萧将军没有朕的召唤,私自回京,来人,绑起来送到宗人府!” “皇上,臣一心为国,自认无罪。”萧凛抬头,眼中闪过狠厉。 “如今边关战事不平,你私自离开边关,便是大罪。”赵夺说道,“如若你立刻回到边关,朕便赦免你的罪过。” 萧凛沉默不语,让他弃家人离去,他做不到。 “皇上,臣有话想跟您单独说。”萧凛抿嘴,心中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赵夺点点头,让人把萧凛带到一旁。 “皇上,这丞相府的人怎么办?”一个侍卫走到赵夺旁边问道。 赵夺深邃的眼睛一沉,嘴角勾起一抹笑,“等萧凛离开此处,斩!” 就算萧凛回来又如何,他赵夺身为这皇帝,想处死一个丞相府,也不会有人敢多说。 郑安宴看着赵夺的嘴脸,心中一凉,本以为有转机的他,如今已经不抱希望了,被冤枉通敌叛国,却没有办法澄清,这一切都是这么的突然,当初他就不应该扶持赵夺登基。 现在,郑安宴悔不当初,丞相府上下一百多条人命 另一边,萧凛跟着侍卫远离了刑场,根本不知道赵夺的坏心思,他还以为只要他从临城回来,赵夺就不会动丞相府和将军府的人。 “萧凛,你要与朕说什么?”赵夺走进来,看着面色平淡的萧凛问道。 “皇上,臣求你放过丞相府和将军府众人。”萧凛跪在地上,平静的说道:“丞相有没有叛国,想必皇上肯定知道,家父为国征战沙场,他的爱国之心天地可鉴,还望皇上重新调查,不要造成冤情。” “哈哈,萧凛,你这是在说朕冤枉了他们?”赵夺最讨厌的就是萧凛这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也讨厌萧凛这种身上自带的嚣张气焰。 萧凛依旧是一片冷淡,对赵夺的生气视而不见,“臣不敢,只希望在这紧要关头,皇上不要走错路。” “你在威胁朕?”赵夺冷声问道。 萧凛沉默,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二人就这样在僵持着。 “萧凛,若是想让朕放过将军府,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赵夺最后想了一下,嘴角微扬。 “臣可把虎符送呈上,不做这将军,成为一个平民。”这就是萧凛的决定,与其在赵夺的昏庸无能之下,还不如做一介平民,以后和景宁他们生活于山水间也是不错的。 萧凛把先皇给的另一半虎符交给赵夺,当他来到刑场之后,却看到让他目眦欲裂一幕。 黑压压的天空,血流成河,丞相府一百多条性命从此消失在天地间。 “啊!”萧凛奔过去,扑通跪在地上,一股无奈从脸上溢出,他的双眼通红,拳头锤在地上。 赵夺,你居然不算话!!萧凛在心中怒喊,现在他要怎么跟宁儿交代,他没有保护好丞相府的众人。 坚强的萧凛此时眼角却流了一滴泪,滴落在地上的血迹上。 豆儿大的雨滴从天空中落下,冲刷着地上的鲜血,半个时辰的雨让围观的百姓纷纷躲在屋檐下,只有萧凛依旧跪在地上。 突然,雨停了,天空中飘下白色絮状物。 下雪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大家都从家中出来,看着这六月漫天飞雪。 萧凛的头发和衣服上都是白雪,雪花很快就把地上的红血迹覆盖,整个刑场陷入白色一片。 六月飞雪,那是有多大的冤情才会变成这样?! 百姓们议论纷纷,说丞相府众人都是被冤枉的,所以老天才会在六月下雪。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大手搭在萧凛的肩上,“凛儿。” 萧凛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爹,孩儿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萧老将军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陪在萧凛身边。 刚才赵夺拿了虎符之后,便让人把将军府的人放出来,与此同时,还下了一道圣旨,将军府的人全部贬为庶民,离开京城。 “凛儿,接下来你要怎么做?”萧老将军看了一眼刑场上的尸体,遗憾的说道。 萧凛慢慢站起来,恨恨的看了一眼皇宫方向,“回临城找宁儿。” 他们爷俩离开京城的时候,天空下落的是雨夹雪,把道路都弄得湿漉漉的。 另一边,习久没有追上夜浪,在中途的时候,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副将军。”士兵跟上来,看着站在断崖边的习久。 习久没有说话,牵着马转身回军。 现在的京城中都是热议,一为六月飞雪,二为丞相府满门抄斩,三为将军府所有人被贬为庶民,对于这种事情,百姓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大家都说皇上太残暴不仁,连忠心为国为民的丞相斩杀,还将上阵杀敌的将军贬为庶民。 一时间,赵夺的名声一落千丈,大家都是背地里议论这位君王。 远在镇上的一个小木屋中,身穿白衣的赵宇坐在竹椅上翻看书籍。 “宇殿下。”一个黑衣侍卫出现在他身边。 “怎么样?”赵宇合上书本,轻轻瞟了侍卫一眼。 “已经安顿好了。” 听到这话,赵宇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此时,皇宫乾清殿中。 太后出现在赵夺面前,“皇上,你怎么可以将丞相府的人赶尽杀绝?” “太后娘娘什么时候也关心政事了?丞相一家通敌叛国,如此大逆不道的罪,怪不得朕下手狠辣!”赵夺眼中闪过厌恶之色,语气平淡。 “你会后悔的。”太后凤眸狠戾,冰冷的说道。 赵夺冷冷一笑,“来人,太后累了,送回宫中歇息。” 太后走的时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低估了萧凛在萧家军的地位,以为靠虎符就能调动萧家军,他真的是想得太天真了。 “萧凛,现在的你一无所有,看你怎么跟我斗!”赵夺捏着虎符,看了看皇宫外。 第四百六十三章 只认人 萧凛来到临城的时候,习久他们也回来了,大家见到萧凛的第一眼,都纷纷下跪。 见到这样的场景,萧凛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爹爹。”萧鸢看到萧老将军,她一脸憔悴的跑过来抱住他。 “鸢儿,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萧老将军没有看到景宁,反而看到将士跪在萧凛面前的场面。 萧鸢也没有隐瞒,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包括最后营救失败这回事。 另一边,萧凛眼中看不出情绪,他看着习久他们说道:“你们都起来吧,我不再是你们的将军了。” 说完这句话,萧凛便回帐篷中收拾行李。 习久等人一脸茫然的看着萧凛,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为什么将军去一趟京城回来就变得这么低沉。 萧凛快速收拾好东西,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军帐里的东西。 “将军?” “将军你要去哪里?” 大家一人一句,询问萧凛,可是萧凛却只字未提。 “将军,无论你去哪里,我们都要跟随你!” “对,萧家军永远跟随将军。” 若是换做之前,萧凛听到这话,肯定会附和,但是现在的他完全没有资格再多说一句了。 “以后保家卫国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萧凛拍了拍习久的肩膀,转身打算离开。 “将”习久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有人携着一道圣旨来到军营中。 “萧家军习久接旨。”侍卫举起圣旨,对着众人说道。 习久犹豫了一下,走上前跪了下来,“习久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常胜将军萧凛的将军职位被摘,从此萧凛贬为庶民,而萧家军从今改名为赵家军,由赵丰大将军接管,钦此!” 侍卫将圣旨宣读完毕,但是军中没有一人上前去接圣旨。 “习将军接旨啊?”侍卫等了许久,都没有看到有人在动,连忙催促。 “这旨,我不接!”习久站起来,看了一眼圣旨,走到一旁,“我们生是萧家军的人,效忠萧凛,死是萧家军的魂,依旧听命于萧凛。” “你们这是要抗旨吗?”侍卫一个呆愣,很明显被这个回答给吓到了。 习久淡淡说道:“还请你回去跟皇上禀告一声,我们萧家军永远只认一个将军,那就是萧凛。” 什么虎符,什么圣旨,对他们这些常年在外行军打仗的人来说,都是一些没必要的东西。 萧凛被大家的话感动了,停在原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得炽热,他的眼中满是感动,“你们何苦呢!” 萧老将军也没有猜到会是这个画面。 “皇上说了,如若你们抗旨,那便杀无赦!”侍卫再次把圣旨递到习久面前。 习久也是个暴脾气,用手一挥,把圣旨打在地上,“杀无赦?怕他没这个资格吧!” “你?!”侍卫看着掉落在泥土上的圣旨,一脸不可置信。 “你走吧,以后我们萧家军只认萧凛。”习久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侍卫最后没办法,只好离去。 现在不管是悦城还是临城,不管是百姓还是将士,大家都唯萧凛是首。 赵夺继位之年,丞相府满门抄斩,将军府不复存在,萧凛自立为“凛王”,带领底下萧家军收服锦州所有势力,划锦州为一块区域,成立一个小国家“宁国”。 同一年,萧凛不再管其他战争,带着底下的萧家军不断攻打宁国周围的城池,扩大疆土。 皇宫里,赵夺看到消息之后,怒发冲冠,把桌子上的吃食用袖子甩落在地上。 “萧凛,你竟然真的敢!”赵夺以为把虎符拿到手,把萧凛贬出京城,永世不得回京,这样就可以减少威胁。 赵夺完全没有想到萧家军的忠心,以及萧凛的野心。 按照现在的这个速度,宁国的疆土不断扩大,对他们造成了一定的威胁。 之前因为有萧凛在,赵夺完全不用担心别的国家侵占,而如今萧凛自立为王的消息传遍了天下,敌国都虎视眈眈,想要把赵夺的国家拿下。 可赵夺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虽然残暴不仁,昏庸无道,但是御驾亲征,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犹如修罗现世。 而另一边,宁国。 “凛王,赵夺又一次防守成功了。”习久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尽是遗憾。 萧凛点点头,似乎对赵夺的所作所为没有一丁点兴趣。 “找到宁儿了吗?”萧凛把玩着手中的东西,那是景宁之前赠予他的,就是为了解他的相思之苦,如今他日日都会拿在手上。 “王妃一直在夜凉国王宫中,据探子传来的消息,她每日就是在宫殿中呆着。”习久答道。 萧凛会意,这样说的话,宁儿还是安全的,现在只能再委屈她一阵子了,等他把剩下的几座城池拿下,他便去夜凉国找她。 下一次攻打的是南洲的要塞之地――丰城。 “这丰城,你说说要怎么破?”萧凛把东西收进怀里,朝习久说道。 习久走过来,与萧凛并排而站,看着沙盘上的行军作战图。 萧凛的脸上风平浪静,心里已经快沉不住气了,他很想她,想见到她,可是现在的他还没有能见她的能力。 景宁被夜浪抓走之后,铁骑军便留在萧凛身边辅助他。 铁骑军几人散站在桌子周围,形貌不同,神态各异,也是一脸平淡,对战争并没有紧张。 萧凛几人商量了一下,统一思想,便开始出兵,攻打丰城。 萧家军在萧凛的带领下,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越战越勇,以至于邻边小国都恐惧了。 此时,夜凉国王宫。 景宁一如既往的吃好睡好,没事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闲得无聊就抚琴看书,完全就把这王宫当成自家后花园,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今日,景宁一个人坐在棋盘边自己与自己对弈。 “想不到少夫人真是好兴致。”夜浪拍着手走进来,嘴角带着微笑。 景宁没有理会夜浪,捻起白子落下。 “看少夫人如此无趣,那本王便舍弃时间,与少夫人博弈一场。”夜浪没有等景宁拒绝,而是直接坐下拿起黑子落下。 景宁抬头,看看的看着他,手起手落,一子定输赢,把黑子的路封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闻风丧胆 “哈哈,果真是奇女子!”夜浪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景宁对他的夸赞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不知夜国王把小女子掳走,目的何在?” “只要有你在手中,萧凛对本王的威胁就减少了恐怕少女人并不知道萧凛最近的状况如何吧?”夜浪似笑非笑的说道。 景宁手中一顿,低头盯着棋盘,她的脸色出奇的平淡,但是她的内心已经激动得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她的确很想知道萧凛最近的消息,但在夜浪面前,她又不想把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 夜浪见到她这个样子,笑容一僵,随后自顾自说道:“丞相府满门抄斩,将军府众人贬为庶民” 景宁听到前半句话,不可置信的站起来,“你说什么?!!” 丞相府满门抄斩?那她爹和家人 景宁脸色煞白,紧咬嘴唇,双眼一直盯着夜浪。 “呵呵,少夫人还是挺紧张家中的嘛,还装作一副不想知道的样子!”夜浪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 景宁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夜浪把剩下的话说完。 最后,夜浪说道:“凛王的萧家军所向披靡,还有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铁骑军,这样的军队,着实是让人害怕,所以,没办法了,你是我最后的王牌,可不能让你溜走了。” 夜浪没有着急与萧凛作对的原因是,他要让萧凛强大起来,把宁国的国土扩大,到时候,让萧凛去攻打赵国。 两军交战,针锋相对,伤亡不计,而他夜凉国到时候可以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有景宁在手,夜浪就不怕萧凛不妥协,到时候他完全可以把宁国也换过来,所以他现在必须好吃好喝的供着景宁。 “想不到夜凉国国王也是这等卑鄙无耻之人。”景宁不满的说到。 “哈哈,这叫兵不厌诈!”夜浪落下一子,抬头看着她。 景宁终于知道为什么萧凛没有来找她了,她是相信他的,他不来找她是有一定原因,现在看来,她猜对了,没关系,她等他。 她相信,他会为她爹爹他们报仇的。 “少夫人就不担心萧凛把宁国扩大之后,自封也帝,后宫佳丽三千,不再理会你吗?”夜浪看到这种恩爱的人,心里就不痛快,就想着拆散他们。 “他不会。”短短的三个字证明了景宁对萧凛的信任。 景宁淡淡看了一眼夜浪,回殿中关上殿门。 进入宫殿之后,景宁把头埋进被子里,痛哭起来。 前世,她爹爹就一直宠着她,要不是因为她识人不清,怎么会痛失父爱?这一世,她扭转乾坤,把坏人一一拔除,让爹爹的眼神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孝敬爹爹,就迎来了这样沉重的打击。 老天爷,你让我重活一世,不就是想我改变命运,好好生活吗,为什么现在却要让我再次失去? 景宁很无助的躲在被窝里哭泣,哭到最后累得自己睡着。 丰城。 整整三日,自从萧凛攻打丰城之后,本来混乱的城池因为他变得更乱,气氛彻底改变。 南洲这一块区域,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却是阴气沉沉。 而在这种看似很寻常的沉静气氛中,所有的南洲百姓都过得不轻松,他们都能切身感受到战火燃烧,四周隐藏着各种危机。 而这几日,天气也不太好,入夜以后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地上都是湿滑的道路,无疑是给萧凛的攻打加大了难度。 如今的萧凛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柔情似骨的将军,现在的他是一个杀戮果伐,为了扩大疆土,不惜征战四方的“凛王”。 有很多敌国军队对于萧凛的心狠手辣感到惧怕,只要是被萧凛盯上的城池,都愿意被收,大家都不想引起战争,更何况对手还是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 “什么?你说萧凛现在又把南洲拿下了?”赵夺诧异的站起来,把桌子碰倒在地上。 士兵匍匐在地上,面对怒气冲冲的赵夺,他整个人都慌了,“皇上” “去,把赵丰他们都叫进来。”赵夺生气的说道,他现在特别后悔把将军府的人放了,也后悔没有把萧凛的性命除掉,才构成这样的局面。 木屋中,赵宇听到侍卫的汇报,眼底传来深深的敬佩,他原本还以为萧凛的速度会很慢,没想到现实却出乎他的意料。 “咳咳!”赵宇咳嗽一声,伸手捂住嘴。 黏稠的液体流入手心,赵宇拿起手一看,掌心鲜红一片。 “宇殿下”侍卫想过来替他顺顺气,他却抬手拒绝了。. 赵宇想不到这病还是没有控制住,又复发了,他抬头看了看灰沉的天空。 他应该还能撑到萧凛把这天下一统为一吧! 另一边,萧凛把南洲拿下,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他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叉,看着地图上的叉叉,每一个叉代表一个地方,现在他已经把宁国的疆土扩大几倍。 还差几个地方,他就该把兵力集中,挥兵向夜凉国了。 夜浪怎么都不会想到萧凛的第一步会是攻打夜凉国,而不是之前的国家。 “凛王,如今我们已经把很多地方都拿下来了,现在该怎么做?”习久站在一旁,疑惑的问道。 萧凛天生就是一个战神,大大小小的战争在他眼里都不足为题,只要他一出手,从来没有失败一说。 “整军,待定。”下一步,萧凛还没有计划好,但是,加大兵力也是最重要的。 萧凛在打仗,而萧老将军和萧鸢父女二人却悄悄潜入夜凉国。 “爹,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萧鸢一脸好奇的看着夜凉国的街道,幸好这边的女子都是蒙着脸的,大家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别说话,跟着就行了。”萧老将军说道。 在这个语言不通的地方,他们只需要保持沉默就可以了,有人问什么都不用回答,也尽量不出声,只要一出声就会暴露。 他们二人如今的穿着都是破烂的,走在街上就像两个流浪的父女,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只有在靠近城门的时候,萧鸢被士兵盯上了。 “你,过来!”士兵指着萧鸢喊道。 萧鸢听不明白,只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士兵。 第四百六十五章 萧鸢进宫 只见士兵眼中尽是邪光,他盯着萧鸢露出来的粉嫩脖子邪恶一笑。 “听到没有,跟我过来!”士兵过去拽着萧鸢的手臂往一边拖。 萧老将军看到之后,上前一步挡住,嘴中嗯嗯啊啊,就像一个哑巴一般推搡着士兵。 “臭老头子,一边去,别打扰爷做正事!”士兵推了一把萧老将军,结果后者丝毫未动的站在原地。 正当萧老将军要出手的时候,一个粗犷的男人走过来,“干嘛了?发生什么事?” 男人看着萧鸢带着哭腔不断挣扎士兵的手,而萧老将军在一旁怒而无奈。 “你小子又起坏心思,还不放开!”男人见到这样的情况,已经明白是因为什么了,开始怒骂那个士兵。 士兵低着头,不敢说话,悻悻的放开萧鸢的手。 萧老将军见状,带着萧鸢上前对男人哈腰点头,表示感谢。 男人说道:“没事了,你们走吧!” 这句话正好是萧老将军想要的,他低着头拉着萧鸢快步离开,生怕被看出什么端。 “鸢儿,你没事吧?”萧老将军把萧鸢拉到一个后巷中,紧张的问道。 “爹,我没事,放心。”萧鸢擦了一把眼泪,刚才的场景确实是把她吓到了。 萧老将军一听,悬起的心放下来。 现在,他们的目的就是想办法混进宫里,然后找到景宁。 萧老将军带着萧鸢在皇都里走,时不时低头躲过巡逻车的视线,他们走了一日,看着近在眼前的宫门,望尘莫及。 就在这时,他们来到一个告示牌前,看到皇榜上周围一顿人看着,有人说宫中需要招宫女,必须是眉清目秀,长得好看的,而且身材姣好的。 “爹,我想到办法了。”萧鸢听到周围人的声音,眼睛一亮。 萧老将军也明白萧鸢的想法,“你确定吗?” “确定。”萧鸢重重点头,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这是她唯一可以混进宫中的办法。 萧老将军深深叹了一口气,萧鸢此次进宫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也不在她身边,真的出事,他也帮不了 但是他见萧鸢一脸肯定,他也没办法,只好送她到宫门前。 在王宫前,有一堆女孩子排队,大家都等着进宫,只要能进宫,她们就可以得到一笔钱。 所以在这里排队的都是贫苦人家的女孩子,都是为了得到那笔钱,为了能一睹王的真容。 不过,要想进宫,还是要经过很严格的检查,就是旁边那个黑色的帐篷,每一个女的进去都要脱光衣服露出真面容,由宫里的老嬷嬷来检查,合格的就可以直接领着牌子进宫。 很多女孩子羞于脱衣服,最后直接落选。 轮到萧鸢的时候,她深呼吸一口,让自己紧张的心情平静下来。 萧鸢进去,当着几个嬷嬷的面把衣服解下来,露出曼妙的身姿,最后解下面纱。 老嬷嬷见状,纷纷点头,同意,给了萧鸢一个牌子和一袋钱财。 整个过程,萧鸢都没有说话,只是老嬷嬷让她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特别乖巧,引得嬷嬷们的喜欢。 在外面,萧老将军等了许久都没有见萧鸢出来,不禁等得有些急了。 “爹。”萧鸢此时已经换上宫女的衣服,她走过来,把一袋银子交给萧老将军,“爹,你先找个地方落脚,听说我们可以每七天出宫采购一次,七日后我在宫门等你。” 萧老将军闻言,点头,这也是个不错的方法,他还以为萧鸢进去会要一个月才能出来。 “你进去之后,一定要小心一点,最好就是不要说话,这样就不会暴露自己。”萧老将军千叮万嘱。 这边,宫女已经够人数了,老嬷嬷催着正在跟家人告别的宫女进宫。 萧鸢低着头,跟着众人一起进宫。 而萧老将军看到萧鸢进去之后,也转身离开,开始找一个偏僻的落脚点。 萧鸢刚才给的银两足够他找个地方住上一段时间了。 他找了一个简陋的客栈住下,开始给萧凛写信告知关于这边的事情。 景宁此时离开居住的宫殿,在宫女的盯着下,在宫中到处溜达,希望能寻到可以逃出去的路。 在王宫里,大家都对景宁客客气气的,很多人不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连国王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在宫里,大家都喊她姑娘。 “这里是什么地方?”景宁问身边的一个宫女,这个宫女会景宁的语言,所以景宁去哪都会带上她。 “姑娘,这里是通往宫外的路。”宫女尊敬的说道。 景宁点点头,看着那长长的道路,望眼欲穿。 这时,老嬷嬷带着的一堆宫女正从外面进来。 景宁忍不住好奇,又问了一嘴,当得知那是新进宫的宫女时,也没有多大的兴趣,转身离去。 而在那些宫女中的萧鸢像是瞟见一道熟悉的背影,抬起头却什么都看不到。 “快点走。”一个老嬷嬷看到萧鸢突然的顿下来,伸手去推了萧鸢一把。 萧鸢被推了一个踉跄,撞到了前面的宫女。 那个宫女回头,大声吼叫:“干嘛,撞到我了!” 萧鸢没有出声,因为她不知道那个女的说什么,她也不会说这里的话,所以一直低着头,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那个宫女看到萧鸢一副软弱可欺的样子,又开始长篇大论的说,引得老嬷嬷的不满。 老嬷嬷直接过来打了那个宫女一巴掌,“在这王宫里,不要大呼小叫的。” 宫女被打懵了,眼泪掉了出来。 谁知老嬷嬷只是淡淡的看了宫女一眼,然后让人快速跟上脚步。 萧鸢风轻云淡的跟在队伍中,没有给宫女颜色。 那个宫女恨恨的看了萧鸢一眼,把她记恨上了。 她们一众人被老嬷嬷分开安顿在宫中的各个宫殿,很不巧的是萧鸢就和那个记恨她的宫女分到了一块。 萧鸢被分的地方就是厨房,专门管后宫每个妃子的膳食。 “哎,你,道歉!”那个记恨萧鸢的宫女叫红椒,家中有一个开小摊的父亲,因为只有她一个女儿,她的父亲对她很宠爱,这次,是因为她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飞上枝头而进宫的。 第四百六十六章 欺负 萧鸢没有理会红椒,继续收拾着床铺。 红椒看到萧鸢忽略了自己,脸色涨红,过去对着萧鸢就是一巴掌。 萧鸢的脸瞬间留下巴掌印,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这样被人打过,她对着红椒反手一巴掌。 “啪!”萧鸢的力气比红椒还要重,红椒的嘴角都已经破了。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红椒却扑上来,对着萧鸢拳打脚踢。 周围人见状都不敢上去拉她们,谁都不想惹事,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围观。 眼尖的萧鸢看到有人出去通风报信了,便收手任由红椒打她。 “你个死哑巴,竟然敢跟我作对!”红椒一边打一边骂。 萧鸢眼神冰冷,用手护住自己的脸,整个人缩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个老嬷嬷拿着一根竹鞭走进来,看到这样的场景,对着红椒下手。 “哎哟!”红椒被这突如其来的鞭子抽得后背犯疼。 老嬷嬷一边打还一边说:“都说了不许内斗,你还这样,看来不治一下你,你都是不知死活。” 红椒被打得哇哇大哭,不断求饶。 萧鸢在一旁冷眼的看着红椒,面无表情。 大约半个时辰,红椒已经被老嬷嬷打得晕了过去。 之后,红椒就被老嬷嬷派到打扫花园的位置上去了。 晚上,萧鸢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星,直到所有人都睡着,她悄悄起床。 趁着夜色,萧鸢走出去,今日,嬷嬷跟她们交代了哪个宫殿住的是什么人,让她们以后尽量不要靠近那些宫殿。 萧鸢没有打灯,靠着月色慢慢在宫里查探,同时还在路上做标记,防止等下迷路。 “站住!”就在萧鸢刚在一块石头上刻完标记,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 萧鸢赶紧把东西丢进花坛中,转身。 巡逻的士兵看到萧鸢鬼鬼祟祟的样子,上来抓住她。 “你是谁?深更半夜来这里做什么?”士兵问道。 萧鸢指手画脚半天,士兵都搞不懂她的意思,便明白她是个哑巴。 正当士兵要把她抓起来的时候,夜浪却出现在不远处。 “那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夜浪看了一眼萧鸢这边,朝旁边的人问道。 “王,要不要过去看一下?”侍卫看了一眼,试探性问道。 夜浪看了一下争执不休的他们,想了一下,走过去。 这边,萧鸢不断挣扎,连脸上的面纱都掉了下来。 士兵看到她的容貌,惊艳了一下,就在他们愣神的时候,萧鸢一把推开他们跑回住的地方。 “站”士兵回过神来想追,一转身就看到夜浪走过来,“王!” “怎么了?”夜浪看着宫女消失的方向,疑惑的问道。 士兵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 “应该是新进来的宫女,迷路了。”夜浪说道,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士兵一听,也没有再去追究。 与此同时,萧鸢跑回院子,看到身后没有人追着,轻轻推开门,重新回到床上,渡过了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下一日,在嬷嬷的催促声中,萧鸢睁开眼睛,看到周围人都在收拾床铺,准备起床干活。 她看了一下天色,天还没亮。 没办法的她只好跟着起来迅速把东西整理好。 在嬷嬷的指挥下,萧鸢是负责端菜给各个主子的。 这个任务对萧鸢来说是很好的,这就意味着她可以熟悉后宫的路线。 萧鸢第一个要送的就是大公主丽莎的宫殿。 在路上的时候,萧鸢遇到了最不想见的人――红椒。 红椒拖着疼痛的身子正在打扫着道路上的树叶,当她看到萧鸢端着东西走过来的时候,嘴边露出一抹不可言喻的笑容。 萧鸢也看到红椒了,看到红椒脸上的笑容,萧鸢明白等下肯定会被使绊子,所以不自觉的加快脚步。 果然,红椒看到萧鸢加快脚步,拿着扫帚大步跨过去,在萧鸢脚边不断扫着。 萧鸢往左一步,红椒便把扫帚往左边伸,就是不准萧鸢往前。 起初,萧鸢看着鞋子被扫黑了也没关系,只是红椒一直在挡路,让她不悦。 萧鸢看着四下没人,左脚踩到扫帚上,右脚抬起对着红椒踹过去。 红椒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萧鸢踹飞了。 萧鸢看到红椒的丑相,嘴角一勾,暗自吐了一下舌头,端着东西扫跑了。 红椒站起来才发现萧鸢跑了,她气得牙齿发痒,把刚才扫成一堆的落叶打散。 萧鸢来到丽莎的宫殿,发现屋子里面黑糊糊的,不断有宫女捂着脸走出来。 见到这样的场景,萧鸢心里一个咯噔,硬着头皮走进去。 她没有出声,脚步放轻,把膳食放在桌子上。 周围不仅是黑的,连镜子都没有,这让萧鸢好奇的多看一眼,直到看到一个面容被毁,双腿残废的女人躺在床上,漆黑的眼珠子盯着自己。 萧鸢感觉头皮发麻,但还是低头跪在地上,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膳食。 丽莎见状,冷笑一声,“原来是个哑巴,你走吧!” 萧鸢没有听懂丽莎的话,但是看到丽莎挥手,她便知道是让她出去的意思。 现在的丽莎会变成这样,是景宁间接造成的,丽莎现在看到完好无缺的人,就会心里扭曲,想让她们也跟她一样。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看到萧鸢却不动手一样。 萧鸢出了宫殿,便往回走,她不知道的是红椒会一直守在那里不走。 “终于等到你了,这回看你怎么跑!”红椒拿着扫帚堵住萧鸢的去路,一脸气势汹汹的看着她。 萧鸢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都说了好狗不挡路,这红椒怎么这么烦,一直针对她!! 现在四下没人,萧鸢也不再假装柔弱,冷着眼眸一步步靠近红椒。 红椒被萧鸢的眼神吓到了,不自觉的往后退。 “呃,你你想干什么?”红椒吞咽了一下口水,缩了缩脖子。 萧鸢没有回答红椒,而是冷冷一笑,抬脚对着红椒的腹部狠狠一踢,再次把红椒踢趴在地上。 不自量力!萧鸢在心里嘲讽道。 萧鸢不知道这一幕落入了夜浪的眼中。 “去查一下那个丫头。”夜浪看着时而凶狠时而柔弱的萧鸢,突然感兴趣,他看到她,就记起来了,昨晚跑了的就是她。 第四百六十七章 伺候 侍卫去调查之后,发现萧鸢的背景是干净的。 而此时在厨房中忙活的萧鸢却接到圣旨说让她去见王。 厨房中的人,看萧鸢的脸色都是嫉妒的,只有萧鸢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萧鸢跟着侍卫乖乖来到夜浪面前,她抿住嘴,无论夜浪问她什么,她都是沉默。 在这种情况下,当一个听不见,不会说话的人挺好的。 最后,夜浪做了一个大家都吃惊的决定,就是让萧鸢在身旁伺候。 萧鸢不能拒绝,一拒绝就露出马脚了。 “你叫什么名字?”夜浪用的不是本地话,而是萧鸢国家的话。 萧鸢差一点就要回答了,最后一惊,反应过来,面容保持平静,她就当没有听到。 这让夜浪一愣,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时,一个侍卫走进来,“王,姑娘和后宫的娘娘们在花园闹起来了。” 夜浪听到之后,皱眉,她们怎么搅和到一起去的,真是麻烦! 随后,夜浪起身走了出去,身为贴身侍女的萧鸢也要跟着一起去。 花园中。 景宁和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面对面站着。 这几个女人都是原来先王的妃子,景宁是见过的,自然也认得哪个是哪个。 “你这个丑女人,见到我们为什么不行礼?”其中带头的一个女人问道。 景宁听到宫女的解释,冷冷一笑,“你没资格!” 她们的确没有资格,不管景宁身份如何,表面上还是夜浪请的客人,而她们是先王的妃子。 正当几人要吵闹起来的时候,夜浪出现了。 这下子大家都安静下来。 在她们国家,如果先王不在,那她们这些做妃子的,要么陪葬要么就是接着成为下一个王的妃子。 大家都很怕死,所以选择了后者。 “你们吵什么?!”夜浪皱着眉头,看着这些惹是生非的女人。 “王,她顶撞奴。”一个稍微也年轻一点的妃子指着景宁说道。 景宁对妃子的告状无所畏惧,她的眼睛不断闪着,目光看向夜浪身后的人。 萧鸢本来是低着头的,直到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放在自己身上,她抬起头,刚好与景宁目光对视。 萧鸢心中一喜,原来嫂嫂真的安然无恙在这里。 景宁看着萧鸢的眼睛,觉得很熟悉,而且萧鸢的眼里有一种见到她的惊喜,这让她很疑惑。 “想不到夜国王身边也会有侍女伺候?”景宁走进一步,想要看清楚萧鸢的眼睛。 正在因这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声音感到头疼的夜浪听到景宁的话,怔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萧鸢,“难不成少夫人对这小小宫女感兴趣?要不赏赐给你?” 听到这话,一直站在他们旁边的萧鸢抑制不住心中的惊喜,手在袖子下不安分动了,她等着景宁点头答应。 谁知景宁摇摇头,瞥了萧鸢一眼就离开了。 夜浪意味深长的看着景宁离开的背影。 萧鸢很不明白景宁为什么不把她要过去,难道是因为没有认出她吗? 这下可苦恼了萧鸢,因为在宫里都是要戴面纱的,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能摘下面纱的。 景宁回到宫殿中,坐下来思考刚才见到的人。 那双眼睛真的让她很熟悉,而且那眼睛中的惊喜,她是不会看错的。 这样一想,景宁脸色一变,她已经猜出是谁了。 那是萧鸢,她刚开始没有认出来是因为她以为萧鸢不会出现在这夜凉国的。 这么看来,萧鸢肯定是为了进来找自己的,那她就要想办法跟萧鸢接触才可以。 另一边,军营中。 萧凛接到萧老将军的来信,脸上冷若冰霜。 习久见到萧凛这个样子,把他手中的信抽出来,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习久嘴角一抽,这萧老将军可真是舍得,居然让自己女儿进宫。 “习久,找几个探子,看看能不能混进夜凉国王宫。”萧凛思考了一下,说道。 “行。”习久应了一声便下去安排事情。 帐中只剩下萧凛一人,他看着宁国的国土一步步扩大,心里也没有开心到哪里去,因为她不在他身边。 本来打算攻打夜凉国的萧凛,现在改变主意,打算把夜凉国周边的小国家都攻打下来,到时候对夜凉国进行一个围攻。 现在,萧凛着急也没有用,只能等消息。 他相信,景宁和萧鸢都会没事的。 自从知道景宁的位置之后,每一日,萧鸢都会想尽办法跑去找景宁,可每一次,夜浪都会让她去干嘛去干嘛。 萧鸢最后都是忙得没有时间去找景宁。 现在没有军事,夜浪也没有打算攻打别的国家,整个夜凉国暂时一片平静,百姓安居乐业。 “你过来。”夜浪朝在一旁候着的萧鸢喊道。 萧鸢已经习惯了这种突然的喊话,她快步走过去。 “你知道那个姑娘的住处吧?现在你去把她喊过来。”夜浪盯着萧鸢的眼睛说道。 萧鸢沉淀了就几天,已经把情绪控制得很好了,她快速离开,前往景宁住的地方。 “你去盯着她。”等到萧鸢离开之后,夜浪朝身边的侍卫说道。 萧鸢不知道身后有人一直盯着,去找景宁的时候,她几乎是用跑的。 来到景宁住的地方,萧鸢就看到景宁躺在院子的摇椅上乘凉。 萧鸢慢慢走过去,正想着要怎么跟景宁开口的时候,景宁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景宁开口问道。 萧鸢正想回答,只听到景宁身边的宫女先她一步开口,把景宁说的话用夜凉国的语言说给她听。 这下子,萧鸢算是明白了,她伸出手指了指夜浪所在的宫殿,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景宁见状,没有立刻回答,依旧躺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约莫一会儿,景宁便让身边那个能听懂她讲话的人去屋里取茶壶。 就这样,只剩下景宁和萧鸢二人。 萧鸢刚想开口,景宁咳嗽了两声,递给萧鸢一个眼神,萧鸢领会,乖乖的没有出声。 只见景宁在桌子上用茶水写了几个字。 在那个宫女出来的时候,景宁平静的用剩余的茶水倒到那几个字上。 宫女出来看到的是桌子上的一摊水迹,也没有多想。 喝过茶以后,景宁跟着萧鸢前往夜浪的宫殿。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临城瘟疫 夜浪在宫殿里听到侍卫的话之后,眉头一皱,难不成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就在这时,景宁几人也走了进来。 萧鸢进来之后,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回夜浪旁边。 “不知夜国王找我过来是为了何事?”景宁抬头问道。 “少夫人,你在这夜凉国也有些时日了,可闷?”夜浪与景宁对视一眼。 景宁对他这句话嗤之以鼻,“难不成本夫人说闷,国王就会放本夫人回家?” “自是不能的,本王还希望少夫人能在这夜凉国多住些时日呢!”夜浪说道。 听到这句话,景宁沉默,因为说什么都没用,她也不想浪费口舌。 “少夫人可知锦州出现了瘟疫?”夜浪轻飘飘的声音落入几人耳中。 景宁听到夜浪的话,心中一惊,锦州出现瘟疫?那萧凛怎么样了?情况如何? 她很想询问夜浪关于锦州的事情,但是后者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让她放弃了。 而此时的锦州。 天气阴沉,头顶的天空上尽是黑云,让人感觉压抑万分。 临城作为锦州的关键地域,向内是锦州的范围,向外是萧凛打下的疆土,几乎是宁国的中心位置。 之前经过战火的临城,在萧凛自立为王之后便开始慢慢恢复繁华。 然而这一次,本该繁华的临城,城门紧闭,街上没有几人走动,却听到一片片哀嚎声。 现在的临城,只能用死气沉沉四个字来形容。 萧凛脱下战袍,踏进临城街道中,他脸上的冰冷气息让人看到忍不住发颤。 “情况怎么样了?”萧凛沉声问道。 “鼠疫,现在才刚开始蔓延,但是也有不少百姓受苦。”习久跟上来,看着周围,回道。 这时,一个身穿棉麻布衣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凛王,现在已经把国中所有的大夫集中过来了。” 自从萧凛成立了宁国之后,便将这临城作为最重要的城池,他也把这城交给了这个中年男子来管理。 几个跟着临城城主一起过来的大臣都是面色严肃,等着萧凛下命令。 萧凛面色冰冷,从大街上走过,看着街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面色更加阴凉了。 他这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鼠疫,若说行军打仗他在行,这治病他反倒不行。 萧凛见到大夫之后,没有多说,只是让他们尽力去救治,能救活一个人是一个人。 “咦,为什么不收拾这些尸体呢?”一个大概只有十岁的少年背着药篓在旁边说道。 少年看到那些死了的人竟然就任由他们尸横遍街,整个人都是震撼的,心中也替他们感到一丝悲凉。 “去去去,你这小孩子懂什么,别在这里打扰!”习久见到这个孩子才十岁,穿的也是普普通通,除了背上有一个背篓,也没见得有什么出奇的,开口让他少年离开。 大家都在催促少年离开,反倒是萧凛,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少年。 “快离开这,等下染上疫病。”临城城主推了前面一把。 “为什么不处理尸体?”少年没有动,依旧盯着街上的尸体。 临城城主有些不耐烦的回答,“活人都没时间管,哪来的时间管死人!” 少年抿嘴,显然是想解释,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 “怎么的?这样会有害?”萧凛上前一步,微微低头看着少年。 大家都没有经历过这么严重的传染病,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少年皱眉,“尸体也是带着传染性的,把尸体和活人放在一起,不死都是不可能的。” 萧凛见到少年的神情严肃,眼珠跳动了一下,这种解释很新奇,但是也不离谱。 “应当怎么做?”萧凛认真的看着少年。 “焚烧即可。”少年淡淡的说道,那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岁少年该有的表情。 四周的尸体都已经开始腐烂了,有的血水已经开始流入泥土中,而随着水源,带病的血液会流到庄稼地中,到时候,庄稼都不能吃了。 萧凛没有迟疑,让临城城主立刻去执行这个事,他则把少年带到一边。 “你是如何得知这种方法的?”萧凛问道,眼底带着一丝怀疑。 少年没有注意到萧凛眼底的怀疑,实话实说,“在一本书中见过。” 萧凛点点头,这等少年,年纪轻轻便博览群书,如果在他身边的话,或许对他有用。 “你叫什么?家住何方?家有几人?” 面对萧凛的问题,少年翻了一个白眼,他没有见过萧凛,自然不认得面前的是萧凛。 “与你何关?”少年目光如炬,反问萧凛。 一旁的习久听到少年的话,暴脾气上来,一掌拍向少年的后脑勺,“哎,你这小子,你知道他是谁吗?-” “是谁都与我无关,没事的话,我要走了,我还要回去给爷爷做饭。”少年摸了摸有点发麻的后脑勺,恨恨的瞪了习久一眼便离开了。 这一次,萧凛没有挽留,而是看着少年离开的方向露出笑容。 “凛王,你看他这”习久很孩子气的迫不及待想告状。 萧凛摆摆手,“去调查一下他的家,到时候本王再去看看。” 说完,萧凛撸起袖子,开始和士兵搬运尸体到空地,他让底下的士兵用布帛来挡住和尸体的接触,以免被感染。 清理完尸体,病人交给大夫,那么剩下的自然就是找鼠疫发生的地方了。 萧凛在临城转悠了一圈,终于找到了鼠疫的来源。 临城郊外,有十几处小坑,上面都是树枝布满,若不是萧凛认真观察,根本发现不了这个。 另一处空地上,滚滚浓烟伴随着大火,满天的黑烟,与这阴沉的天空互相衬托着。 难闻的烧焦味传满整个临城,大家都躲在家中,生怕染上这可怕的瘟疫。 “这坑中怎么全是死老鼠?!”临城城主看到每一处坑中堆满了死老鼠,整个人都震撼不已。 “这一片地是谁的?”萧凛问道。 在临城,几乎每个人都有一小块土地,而这十几个坑刚好是在一块地上。 少顷,出去查探的士兵回来了,在萧凛耳边嘀咕了几句。 萧凛闻言,面若寒霜的跟着士兵离开,习久几人也跟在他的身后一起前往。 第四百六十九章 持续开战 萧凛双手放在身后,面色阴沉的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中年渔夫。 堆满死老鼠的坑是属于中年渔夫的地,所以一切都是与他有关的。 听闻他家也是第一个染病的,本家家中有健全儿女和父母,一家人过得幸福美好,却因为这瘟疫的爆发,导致现在一个美满的家庭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床上度过了。 中年渔夫只剩下一口气,如果一不小心呼吸不上来,那就真的是一命呜呼了。 “告诉我,你为何要在把死老鼠放在坑中,没有埋起来?”萧凛站在门口的方向,厉声朝床上的那个人问道。 可是那个中年渔夫却咿咿呀呀的说不出话,待到大夫上去查看才知道中年渔夫的舌头被人给隔了。 萧凛本打算让中年渔夫用笔写下来的,但是看到中年渔夫连呼吸都很费劲的样子,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去查!”萧凛丢下一句话之后便离开了。 萧凛走出来之后,双眼泛着冷光,本来安安分分的人,却无缘无故挖坑放死老鼠,同时完好无缺的人,却被人割断舌头,这一切都是有问题的。 鼠疫还算是好的,只要稍微控制一下,就不会传染,再加上药,就可以了。 可偏偏,大夫在给百姓治疗的时候,发现他们身上有一种毒素,这种毒素会让人变得越来越虚弱,抵挡不住疫病来袭。 “看来是有人把手伸到临城来了啊!”萧凛深深感叹,在城墙上远眺一个方向。 习久也是深深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侍卫来到萧凛旁边,简单汇报了一下便退下了,萧凛朝身边的习久说道:“尽全力去救人,然后查一下这城中是不是混进什么可疑的人。” 说完这句话,萧凛也离开城楼,前往一处小径。 夜凉国。 回到宫殿的景宁心里很是慌张,她压根不知道临城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 现在的她只能干着急,因为她根本做不了什么,只祈求萧凛安好。 另一边,萧凛按照侍卫说的路线,找到了那个少年的家。 在门口,萧凛看到少年家中升起炊烟袅袅,轻微的饭香飘入他的鼻子中。 “请问你找谁?”说话的是一个双腿残疾,躺在椅子上的一个老人。 这,想必就是少年的爷爷了,萧凛在心里暗道。 “我来找”还未等萧凛把话说完,少年从屋里出来。 “爷爷,我煮好饭菜了。”刚开始,少年面带笑容走出来,在见到萧凛之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老人闻言,一怔,“乐儿,你认识他?” 那个被叫做乐儿的少年点点头,没有多加理会萧凛,而是把老人背起来进屋安置好。 片刻,乐儿重新走出来,看着萧凛,疑惑的问道:“你来找我是什么事?” “你会解毒吗?”萧凛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乐儿。 乐儿也没有隐瞒,直话直说,“那要看什么毒了,如果是很难的话,我当真不会解。” 萧凛也没有问大夫那个毒是多难解,不过现在死马当活马医了。 听说是为了这次鼠疫的事情,乐儿我没有拒绝,陪爷爷用过饭之后便跟着萧凛回到城中。 萧凛刚踏进城中,一个传令官急匆匆的前来,“凛王,八百里外敌军有异动。” 萧凛接过密信一看,眼里尽是冷光,冷哼一声,居然想要乘机攻打临城,他们真的是太高估他们自己了! 这些人真的以为,临城经历瘟疫就会变成死城不成?他们就这么想捡这个便宜? “备马,我亲自去对阵。”萧凛把密信丢进火盆里,狠狠说道。 萧凛转身看到乐儿用复杂的眼光看着自己,“你为何要如此看着我?” “你就是我们宁国的凛王啊”乐儿眼中的傲慢不逊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崇拜。 “好好解毒,等我凯旋,嘉奖你!”萧凛淡淡一笑,用手拍了一下乐儿的肩膀。 乐儿看着萧凛骑马远处的背影,脸上也露出笑容,跟着士兵进到救病人的地方。 景宁得知萧鸢此时在夜浪身旁做贴身侍女的时候,千方百计的想与萧鸢相见。 不出一会儿,萧鸢出现在茅房中,她一走进去,便被人从后面捂住嘴巴。 “唔!”萧鸢刚想大喊,身后传来景宁悠悠的声音,“别喊,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萧鸢放下心,“嫂嫂,呜呜” 景宁揽住萧鸢的肩膀,轻轻拍打萧鸢的背,“没事的,乖,这不是有我吗?” “嫂嫂,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萧鸢说道,她现在不想再继续待在夜浪身边了,她感觉特别恐怖,很害怕夜浪突然之间就把她杀了。 “就这样,等你哥来接我们,我没事,你就放心吧,好好待在夜浪身边,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景宁说道。 在景宁的劝说下,萧鸢明白了此时要做的是什么。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萧鸢最先出来,景宁最后出来,二人隔了大约一刻钟。 回到宫殿的景宁第一件事就是沐浴,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熏她的鼻子了。 另一边,夜浪收到消息说有人正在攻打临城,他想看看能不能左手渔翁之利,便亲自带一千精兵赶往临城的方向。 不过半日,大家都知道临城发生鼠疫的事实,所有对宁国虎视眈眈的人,都开始蠢蠢欲动了,只不过真正动的只有一个敌国。 战场上,萧鸢坐在战马上,本就修长的身子,因他那挺直的背脊,让他能居高临下的看着敌军。 “听说你们要挑战一下我的萧家军?”萧凛冷冷的看着那步伐紊乱的敌军。 萧家军听到这话,都在哈哈大笑,嘲讽敌军的自不量力。 敌军受到了侮辱,气不过,没有任何交流,直接挥兵跟萧家军打起来。 若说这敌军仗着人多就以为可以战胜萧家军的话,那可真的是笑掉大牙了,萧家军人少,但在于精。 这个战争没有持续多久,便以敌军投降结束。 就这样,萧凛又收服了一个小国家。 听说这战争后的敌国都不敢对临城虎视眈眈了,因为萧家军的本事真的大,大到他们不敢靠近。 第四百七十章 少年得志 夜浪收到这个消息之后,只能悻悻离去,本来他以为怎么说都能坐收一点儿渔翁之利,现在却发现连边都没有沾上。 这边,萧凛再次打胜仗的消息让宁国人惊叹不已,这么多年的战争,他从未输过。 临城,大家收到捷报的同时,也得到另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这次的鼠疫能救治了,而救治他们的是一个十岁少年。 在他们惊讶的同时,对少年也是慢慢的感激,本来大家都不看好这个只有十岁的少年,如此一来,少年锋芒毕露,获得大家的认可。 完事之后的乐儿独自一人坐在河堤边,吹着习习微风,吹散身上的疲累。 “让我刮目相看,想不到你真的做到了!”萧凛的声音在少年身后传来。 乐儿回头,萧凛身上的盔甲都没有脱,一回到临城便过来寻他了。 “谢谢凛王夸奖。”乐儿眼神闪了闪,双颊上若有若无的红色露出来。 萧凛嘴角一勾,朝乐儿继续走过去,“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我尽力满足你!” “我想待在你旁边,当你的军师!”乐儿严肃的脸上,眼睛却带着一股天真烂漫。 “哈哈,你一个十岁的孩子,就敢说出这样的话,是谁教你的?”萧凛可不信一个十岁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 其实,乐儿会有这样的想法,完全是因为他的爷爷给他灌输的思想。 乐儿的爹是萧家军中的一人,只不过战死沙场,他爷爷让他以后一定要像他爹一样,参军保国,最好就是能成为一代军师,千古留名。 所以,从小,乐儿就特别努力的去学习各种东西,不管是医术,还是军法,亦或者是一些行军打仗的,他都会认真去学,并且记到脑子里。 虽然没有实战的经验,乐儿的纸上谈兵之术可谓是出神入化。 在萧凛的考察下,乐儿都能从容回答,这让萧凛目瞪口呆。 “你要跟着我,那你爷爷谁来照顾?”萧凛问道。 提起爷爷二字,乐儿迟钝了一下,“交给你。” “哦?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收你在我身边?”萧凛把话重新抛回给乐儿。 只见乐儿仰头,自信的说道:“因为我会比那个暴脾气更懂得控制脾气,而且我懂的多。” 暴脾气?萧凛一愣,这暴脾气难道说的是习久? 这么一想,萧凛看了一下乐儿眼神瞟的方向,笑了。 “给你一个机会。”萧凛甩下一句话,便离开了,只留下乐儿在原地开心。 也就是从这一日开始,萧凛无论去哪里,都会带上这个十岁的少年。 大家都说乐儿是少年得志,大家却不知道乐儿从小有多努力和刻苦。 另一边,赵夺看着萧凛的宁国越来越大,萧家军的实力也越来越强大,让他从心底开始慌了。 赵夺知道,单靠他一人,根本打不倒萧凛,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同盟国,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夜凉国。 “传辅国公进宫。” 唯一能拉合两个国家关系的办法就是联姻,现在夜凉国的国王后宫尚未有妃子,赵夺现在就是要找一个可以拿捏住的女人去夜凉国。 传言辅国公除了蓝夭一女,有一个*名叫桃夭,如今十六年华,出入得亭亭玉立,是京城美人之一。 半个时辰之后,辅国公进宫,“臣叩见皇上。” “辅国公,这次朕让你前来,是有一事与你商议。”赵夺让太监去准备一个座位,请辅国公入座。 “皇上有何吩咐,请讲。”辅国公受宠若惊的说道。 “朕听闻你有一*名叫桃夭,芳龄十六,还未婚配?”赵夺开门见山说道。 辅国公心中一喜,赵夺这么问的意思,难不成是要让桃夭进宫? “回皇上,臣的确有一小女桃夭,尚未婚配。” 只见赵夺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且提笔拟了一道圣旨。 当辅国公看到圣旨的内容时,嘴边的笑容瞬间消失,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赵夺封桃夭为公主,和亲夜凉国,一个曾经攻打临城无数次的国家。 民间有传闻,夜凉国国王夜浪是一个残暴的人,不喜女色,只喜权,所以才会大逆不道逼宫登基,桃夭如果嫁到夜凉国去,最大的可能就是守活寡。 辅国公当然是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年纪轻轻就守活寡,所以拒绝了赵夺的圣旨。 赵夺的为人,大家都知道,被辅国公拒绝之后,赵夺大发雷霆,用国公府上下的性命来威胁辅国公,最后为了整个国公府的安危,辅国公只好同意。 辅国公本来心惊胆战的进宫,经历了喜悦,后来震惊,直到最后绝望的回到国公府。 “爹,你回来啦!” 伴随着这句话,一个穿着桃粉色汉襦裙的少女迎了过来,她的脸上粉黛轻微,双颊的粉红色,眉间是一朵桃花,还有夹杂着桃花瓣的珍珠头饰。 回眸一笑百媚生这句话很好的形容了年前的这位少女。 “嗯!桃夭你进房间,爹有话跟你说。”辅国公寻思着怎么跟自己*去讲这件事。 桃夭刚应了一声,皇宫的圣旨就到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辅国公*桃夭生得貌美如花,现封为桃夭公主,和亲夜凉国,三日后出发,不得有误,钦此!” 辅国公深深叹了一口气,接过圣旨。 桃夭脸色煞白,耳朵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目光呆滞的看着宣旨的公公离去。 “爹,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桃夭喃喃道。 “桃夭,你听爹跟你解释”辅国公想过来把桃夭扶起来,结果后者直接推开他,奔回房间。 辅国公看着伤心欲绝的*,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蓝夭也回来了,她满脸疑惑的看着辅国公,刚才在门口她看到宣读圣旨的公公离开,一进来就看到辅国公无法言喻的表情。 “爹,刚才宫里来人了?”蓝夭看着辅国公手中的圣旨,疑惑的问道。 辅国公点点头,把圣旨交给蓝夭,蓝夭打开圣旨,看到上面的内容,也是大惊失色。 “爹,这怎么会这样?!”蓝夭不可置信的问道。 辅国公把今天赵夺传他进宫还有整个国公府性命威胁的事都很蓝夭全盘托出。 第四百七十一章 和亲 房间中,桃夭伤心的趴在梳妆桌上哭泣。 蓝夭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桃夭的哭声让她整个心都揪在一起。 “桃夭。”蓝夭走过去,轻轻摸着桃夭的头发。 桃夭听到声音之后,抬起头看着蓝夭,伸手环抱住蓝夭的腰身,“姐。” “再哭就不好看了。”蓝夭温柔的说道。 桃夭听到这句话,哭得更大声了,把对辅国公的抱怨,对赵夺的憎恨都宣泄出来。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时辰,桃夭也哭累了,只剩下抽泣。 “姐,我不想和亲。”桃夭缓了缓心情,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脸,可却依旧红肿着眼说道。 “如果不和亲的话,整个国公府的人都会没命的。”蓝夭轻轻说道。 这就是君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更何况赵夺这个人,没有理性,真的是逼急了他,后果就会跟丞相府和将军府一样。 一想起丞相府,她就想起景宁,不知道景宁如今身在何方,过得好不好。 在蓝夭的相劝下,桃夭不再挣扎,同意和亲,为了保住国公府上下所有人。 京城,热闹万分有二,一为辅国公*桃夭被封为桃夭公主,第一位外姓公主,二为桃夭公主和亲夜凉国,从此两国交好。 桃夭和亲的那一日,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出来送亲,对于夜凉国攻打赵国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他们很感谢桃夭能奉献自己,孤身一人和亲到夜凉国,解救他们赵国于水火之中。 看着渐行渐远的赵国,桃夭放下帘子。 整个和亲队伍中,桃夭不认识一个人,赵夺不允许国公府找人陪嫁,所以她只好孤身一人。 另一边,宁国。 萧凛收到赵夺派人和亲夜凉国的消息,他嘴边勾起一抹笑,他不知道,赵国与夜凉国和亲的消息被其他国家知道后,别的国家都纷纷效仿。 “轰!”远处的钟楼传来钟声,这是代表有客到。 萧凛听到钟声不觉得稀奇,几乎每隔几日,就会有小国把珍宝献过来,寻求庇护,这样的事他见怪不怪了。 “走吧,去宁和殿。”萧凛对身后的乐儿说道。 宁和殿建立在临城,是萧凛会见客宾时的宫殿,不是很大,能站得下十几二十个人。 乐儿已经摸清楚萧凛的秉性和脾气了,二人的对话,让人听起来就似兄弟般。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乐儿诧异问道,现在都黄昏了,要是拜访的话,怎么不趁白日过来。 萧凛没有回答,大步跨进殿内,刚进去,又听到一阵钟声。 “这是怎么了?都赶一块儿过来了?”习久也是疑惑的沉吟。 接下来又是一道钟声,这次来的是三个小国,他们带着本国的德才兼备之女来拜访宁国,明面上为的是扩大宁国的后宫,实际上是为了拉近和宁国的友好关系。 萧凛沉着脸听着下方此起彼伏的叩拜声。 站在萧凛旁边的乐儿看着下面的场景,极力控制自己的笑,他知道凛王妃是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也知道凛王心里只有景宁一人。 这些附属国这样做,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底下的莺莺燕燕加起来,就像是夏天,在草丛中的花,密密麻麻的,身上的衣服也是五彩斑斓,让人眼花缭乱。 “乐儿,解决。”萧凛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件事千万别传到景宁耳中,到时候十张嘴都不够解释给她听。 乐儿听到萧凛的话,嘴角猛的抽搐,这么多女人,就算全部进了宁国后宫,一个一个来,一年都轮不下来。 更何况,这都是附属国送过来的,他要怎么替萧凛解决? “咳咳,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先下去休息,明日再议。”乐儿最后开口打发他们,现在这种情况,还是有点棘手的。 诸国的使臣听到这话,都面色欣喜的下去休息。 所有人离开之后,乐儿能明显感觉身后传来的冷意。 萧凛唰的一声站起来,背着手走到乐儿身边,“这就是你替我解决的?嗯?” 如果是萧凛,肯定二话不说就让他们离开,这乐儿居然把所有都召进宫,那他到时候要怎么跟景宁解释? 萧凛面无表情的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众人。 大殿上,乐儿跟习久对视一眼,齐齐无语,前者对萧凛无语,后者对乐儿无语。 夜凉国。 夜浪听说宁国的事之后,笑得差点喘不过气。 萧凛这个人,自己的妻子都没有办法接回去,现在却遇到附属国献美人的事,还把这个事情交给一个十岁的孩子去处理,简直就是荒唐。 “王,赵国的桃夭公主已经在和亲的路上了。”侍卫强忍住笑,一字一句说道。 “呵呵,这赵国,想得挺美好的,想联合本王的手对付宁国。”夜浪嘴角一勾,露出嘲讽。 “那王的意思是?”侍卫不知道夜浪的想法,如果夜浪拒绝的话,那他们可以直接拒绝和亲,让赵国的人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本王倒是想看看这桃夭公主是何姿色。”夜浪说道。 这些年,他为了这个王位,为了加大手中的权利,开拓夜凉国疆土,从来不把时间浪费在女人身上,都说红颜祸水,一个君王就不该把这些祸水引到身上。 不过,现在却有送上门的,他不要的话,岂不是亏了? 另一边,夜凉国宫门。 萧老将军站在门口的方向一直盯着里面,宫女出来一批又一批,就是没有见到萧鸢出来。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萧老将军低头沉吟,脚步有些乱。 突然,一只纤细的手拍了拍萧老将军的肩,他下意识的伸手抓住那只手,用力一扭。 萧鸢没有想到自家爹会这么用力,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鸢儿?!”萧老将军看到拿下面纱的萧鸢,惊喜道。 “爹,先离开这里。”萧鸢顾不上手疼,拽着萧老将军离开。 这是宫门,人多眼线杂,很容易被发现的。 父女二人看身后没有人跟着,便来到一处小房子中。 这是萧老将军买下的一处小宅子,很破旧,一般人都不会注意到这个地方。 萧鸢一推开门,看到蜘蛛网还悬挂在门上。 第四百七十二章 萧鸢离开 “鸢儿,你在那王宫里可曾发生什么事?你还好吗?”萧老将军双眼扫视了萧鸢全身上下。 “爹,我没事,我现在在那国王身边做一个贴身宫女” 萧老将军听到这里,直接惊呼,“什么?!贴身宫女,那你有没有被发现?” “爹,你听我说完。”萧鸢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 萧老将军摸了一下下巴,悻悻的闭嘴,听萧鸢从头到尾说一遍在宫中的事情。 这一次,萧鸢只能出来一个时辰,所以匆匆忙忙把景宁在宫中哪个位置的都说了,剩下的可能要靠她爹去解决了。 萧鸢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跟萧老将军里应外合,看看能不能把景宁救出去。 就在萧鸢准备出门回宫的时候,两个老百姓打扮的人出现在他们的宅子里。 萧老将军把萧鸢护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二人。 只见二人跪在萧老将军面前,喊道:“参见老将军,大小姐。” “你们是凛儿派来的?”萧老将军眼神凌厉,依旧保持着谨慎。 “属下邱天,他是邱地,我们奉命过来保护大小姐和夫人。” “我们都在王宫里,你们要怎么保护?”萧鸢迫不及待的问道。 “大小姐放心,属下们明日就想办法混进去。”邱天说道。 听到这句话,萧鸢点点头,和萧老将军告别,出来快一个时辰了,再不回去就会被夜浪发现,毕竟她是在他身边伺候的。 在夜浪身边,萧鸢是个哑巴,耳朵失聪,也不识字,平时除了端茶倒水就是研磨,再也没有别的事情干了。 萧鸢回去之后,恰好碰到夜浪离开王宫,所以她无所事事的待在殿里发呆。 突然,她想起这里是夜浪的宫殿,应该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趁着四下没人,萧鸢轻轻把门从里面带上,开始在宫殿里翻找,试图找一下什么出宫令牌之类的东西。 “怎么没有呢?”萧鸢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翻箱倒柜的。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 萧鸢看了一下凌乱的桌子,快速用手整理,然后过去把门鞘轻轻拿开,她整个人躲在柱子后面,用帘子挡住自己。 “王在里面吗?”女人尖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你是谁?”侍卫冷声问道。 “我是来收拾宫殿的。”女人笑眯眯的说道。 “不用。”侍卫答道。 在里面的萧鸢觉得那个女人的声音特别熟悉,就是想不起来是哪个了。 透过门缝,萧鸢看出去,刚好看到女人的侧脸。 红椒?!她来这里做什么? 不过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也就不理会这么多。 这个宫殿里什么都没有,萧鸢也不抱希望,进了内屋,躺在软塌上眯一会。 漆黑的宫殿,只有门口火把的亮光照耀着。 “吱呀――”大门被推开,夜浪走了进来。 他看着漆黑的宫殿,神情疲惫的走进内屋,奔波了一日,现在好不容易可以歇一会儿。 油灯点亮,整个内室都亮了,他自然就看到躺在软塌上的萧鸢。 现在的萧鸢一身粉色衣裙,在面纱下的是一张若影若现的脸。 夜浪走过去,很明显就看到萧鸢嘴角闪着一抹光,他蹲下来,看到她嘴角的口水。 “嗯”许是感觉到了什么,萧鸢动了动,面纱掉落。 这丫头长得还算可以!夜浪看着她那细腻的脸,还有撅起来的嘴巴,不由得一笑。 夜浪把手伸到萧鸢腰上,打算把她抱起来,谁知她猛然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他。 “啪!”萧鸢是习惯性的抬手甩了夜浪一巴掌。 鲜红的五指印出现夜浪的脸上,萧鸢手掌麻木,她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 “来人,拉下去!”夜浪还是第一次被人打,面前这个小小的宫女竟然敢打他,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从门外进来两个侍卫,他们行了个礼,“王,是把她处理掉吗?” 萧鸢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是从夜浪的脸上,她看到了盛怒。 “拉下去关进水牢。”夜浪嫌弃的看了一眼萧鸢,本来还以为这是个懂事的宫女,会温顺一点儿,现在看来还是个带着尖牙的小野猫。 就这样,萧鸢不哭不闹,被两个侍卫架着走了出去。 本来是要去水牢的,萧鸢却发现两个侍卫把她带到了一个假山后面。 “大小姐。”其中一个人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拿下来,是邱天无疑,那另一个必是邱地了。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混进来了?”萧鸢脸上一喜,觉得特别震惊。 “大小姐,我们知道一条密道可以通向外面,你快些离开这里,至于夫人那边,交给我们两个就行了。”邱天看了一眼周围,快速说道。 萧鸢本来还有所迟疑的,但是想了一下她在宫中,还有可能阻碍他们救景宁,最后她顺着邱天说的路,从密道离开王宫。 而这边,邱天二人把人皮面具换下后又戴了其他的面具,代替别的宫人在花园门口守着。 另一边,夜浪越想越觉得奇怪,萧鸢的反应太异常了,一点都不害怕。 “来人啊,去水牢把那个丫头带回来。”夜浪喊道。 “丫头?王,您说的是哪个丫头?”侍卫一脸茫然的看着夜浪。 夜浪一双冷眸盯着他们二人,冰冷说道: “就是你们俩刚才拖下去的那个。” 听到这话,侍卫吓得脸色发白,砰的一声跪在地上,“王,我们刚才没在啊!” 他们刚才去茅厕了,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夜浪回来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安静的守在门口,直到刚才夜浪让他们进来。 他们刚才不在?夜浪审视的眼光看着面前的二人,发现二人脸上皆是恐惧和不解。 糟了!夜浪大步跨过二人,朝殿外走去。 两个侍卫相视无言,紧紧跟出去。 此时,景宁已经躺下了,夜浪的到来让她的困意都没了。 “姑娘,王过来了。”宫女走进来,轻轻掀开床帘。 景宁不耐烦的睁开双眼,起来穿衣服。 外面的夜浪没有等景宁出来,便开始让人搜查她住的地方。 景宁走出来看到这样的场景,一阵无语,坐在一旁等着侍卫把殿里的东西翻得乱腾腾。 第四百七十三章 萧鸢失踪 “翻完了吗?”景宁放下手中的茶水,冷冷的问道。 整个宫殿都被翻完了,侍卫也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人,禀告完夜浪之后,侍卫站在一旁。 夜浪盯着景宁的脸,后者脸色平静,没有一丝紧张,眼中也是平淡如水,没有波澜。 难道他想错了?她们不认识?这是夜浪第二次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如果萧鸢真的来过这里,那肯定会有人看到,而且这是他的王宫,到处都是眼线,不可能没人发现,现在都搜查不到,那肯定是不在这里了。 “少夫人早点休息吧!”夜浪轻飘飘的甩下一句话,带着众人离开。 景宁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带着疑惑,刚才夜浪他们过来似乎像是找人,能让他怀疑人藏在她这里的,恐怕是鸢儿? 可是萧鸢并没有来她这里,那么萧鸢去哪了? 王宫密道中,萧鸢独自一人带着火把走在这漆黑的密道,前后都是漆黑的,而且密道冷嗖嗖的,时不时传来滴水声,一阵恐怖的感觉涌上萧鸢的心头。 突然,萧鸢踩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她感到头皮发麻,用火把照了一下,才发现是一只死老鼠。 一路顺着通道走出去,萧鸢感觉自己快要饿晕了,约莫半个时辰,她终于走到有光亮的地方。 萧鸢眉心一喜,走了出去,出了密道,再走三百步,她看到了一个小镇。 底下是一条河流,还有一座木桥,她扶着桥栏走过去。 桥的对面是一个小摊,小摊摆在一排柳树中间,而此时的树荫下有三个桌子,一个坐了三个中年男人。 还有一张桌子旁边是一个穿着蓝衣的男子和一个仆人,坐在特制的轮椅中,姿态闲雅,明明是在山野之间,萧鸢却觉得他看起来让人异常舒适,一股自在风流油然而生。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夜凉国的,而她身上还穿着夜凉国宫女的服饰。 “咕噜。”肚子在咕噜叫,再不吃点东西,她恐怕要饿晕了。 顾不上其他的,萧鸢走到空桌那里坐了下来。 “哎,姑娘,请问你需要点什么?”小二哥见到萧鸢坐下来,顿时眉开眼笑的走过来。 萧鸢摸了摸身上的银两,说道:“给我来一笼包子和一壶茶。” “好咧!”小二把毛巾甩到肩上,应了一声。 萧鸢看了看周围,不知道是哪里,现在她身上的钱还能撑三日,她得快点找到回临城的路。 东西上来之后,萧鸢顾不上形象,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咳咳!”因为喝茶喝得有点急,萧鸢被呛到了。 突然,她感觉脑袋有点晕,周围的东西天旋地转的,就连旁边那个蓝衣男子的身影也是渐渐模糊。 “砰!”萧鸢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旁边桌子上的三个男人见状,相视一笑,从怀里掏出银两给店小二。 其中一个带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朝萧鸢走出来,就在他的手要触碰到萧鸢的肩膀时,一道深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别动她。” 中年男人转头看着那个蓝衣男子,目光凶狠,“小子,你别多管闲事!” 说完,中年男人再次把手伸向萧鸢。 “我说了别动她。”蓝衣男子抬头,一双眼睛散发着冷冷的光芒,让人看了忍不住发抖。 另外两个男人见状,围了过来,一把大刀横在蓝衣男子面前,“哎,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蓝衣男子没有说话,从容淡定。 那几个男人见蓝衣男子碍事,拿起身旁的刀劈向蓝衣男子。 只见蓝衣男子双手一拍轮椅,旋转一周,躲过他们的刀,蓝衣男子身后的仆人趁势拔出剑,一剑封喉。 仅仅一个照面,三条鲜活的人命消失。 店小二见到这样的场景,脸色铁青。 蓝衣男子淡淡的瞥了小二一眼,后者吓得跪在地上求饶,裤裆都湿了。 “下次再做如此勾当,死路一条。”蓝衣男子留下警告。 接着,男子推着轮椅来到萧鸢身边,轻轻把她搂入怀中。 “公子,要不我来吧?”仆人见到男子笨重的手法,嘴角抽了一下。 蓝衣男子不说话,加重了臂力,稳稳得抱住萧鸢小巧的身子。 “走吧!回宫。” 仆人摸了一下鼻子,上前去推轮椅。 夜凉国王宫。 夜浪翻遍了整个整个王宫都没有找到萧鸢的下落。 “去彻查宫中的人,特别是新进来的那批宫女。”夜浪凌厉的眼神盯着下方的侍卫。 他真的是太大意了,居然没有去彻查那个女的,本以为留在身边就不会出事,结果现在她却消失了,能在他这王宫中消失的,肯定是还有帮凶。 现在就怕那个女的是萧凛的人,到时候,丢了景宁这个把柄,萧凛肯定会大举进攻。 彻查了宫中的人,夜浪发现除了萧鸢的身份是最不明白的,其他人的身份都很清白。 “去,加强对偏宫的防卫,不许人进出。”夜浪琢磨半分,下了一道命令。 景宁住的地方就是夜浪口中的偏宫,有一句话叫做,宁可杀错不了放过,他现在不能再大意了,必须控制住景宁,只有她才能威胁到萧凛。 等到所有人走后,身穿桃红色衣服的红椒出现在大殿中。 “奴婢红椒拜见我王,这是厨房做的参汤。”红椒端着参汤走了过去,放到夜浪面前。 本来在夜浪身旁伺候的萧鸢不在了,所以红椒才有机可趁,今日,她特地打扮一番,低胸装,还有身上浓郁的胭脂味。 夜浪本来一阵心烦,看到这样的场景,心中的怒火不知道要怎么发泄,随即把红椒一把拉入怀中,“本王对参汤没兴趣,只想吃你。” “王,你好坏!”红椒嗔了一声,害羞的低下头。 夜浪嘴角一勾,搂着红椒进入内室。 一整晚,守在殿外的侍卫都能听到高低起伏的喊声,让人听了不禁羞红脸。 一阵温存过后,红椒依偎在夜浪怀中,“王,您对奴婢可还满意?” “满意。”夜浪闭着眼睛抚摸着红椒的裸背。 红椒眼中一喜,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奴婢可不可以要赏赐?” 夜浪听到这话,嘴角一勾,心里冷哼一声,却是面不改色,“说说看?” 第四百七十四章 夏国 “奴婢很喜欢王,想在王身边有一个位置。”红椒蹭了蹭夜浪的胸膛,眼神妩媚的看着他。 夜浪哈哈大笑,重新把红椒搂在怀里,好好疼惜一番。 下一日,果真如了红椒的心愿,她成为夜浪的第一个妃子――柔妃。 当了妃子的红椒,第一件事就是在宫中寻找萧鸢的下落,她不知道萧鸢已经失踪了,当知得宫中没有萧鸢这个人的时候,红椒胸口的一股气就是闷不下去。 也幸好红椒是个聪明人,并没有去招惹景宁。 与此同时,景宁也得知萧鸢失踪的消息,她整个人都是坐立不安的。 可是现在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夜浪把宫里的防守加强了,现在她连出去走走的权利都没有,别人也没有权力进来,除了一日三餐,在其他时间里,景宁都是待在房间里。 “姑娘,饭菜来了。” 景宁揉了揉犯疼的额头,轻声说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最后,只剩下两个端菜的人留在这里。 景宁疑惑的看着那两个不曾有动作的两人,疑惑问道:“我不是让你们下去候着吗?” 那二人侧头对视一眼,压低声音,“少夫人,我们是将军派来的。” 景宁听到“她们”二人的声音,心中一惊。 眼前男扮女装的二人正是邱天邱地二人,他们从昨日就混进厨房干活,然后等着今日这个机会来见景宁。 “你们先进内屋去躲着,我待会儿进去。”景宁用只有三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那二人闻言,点点头,快速闪进内屋。 景宁为了不引起怀疑,多少都吃了点。 “来人,把东西撤走吧!”景宁朝门外喊道。 宫女走进来,看到只有景宁一人,疑惑问道:“姑娘,还有两人呢?” 景宁也疑惑的看着宫女,然后瞪大眼睛,故作害怕,“哪里还有两个人?你莫要吓我?” “对不起姑娘,是奴婢看错了。”宫女想了一下,许是刚才出去了,自己没有注意。 等到饭菜都撤走,所有人都出去,景宁把门关上,对外说自己要午休,谁也不许打扰。 景宁来到内屋,只见邱天从床底下钻出来,而邱地从衣柜走出来。 “你们把将军如何让你们来,还有你们怎么混进宫,还有发生了何事,细细道来。”景宁板着严肃的脸,盯着他们。 少顷,二人把景宁想知道的都一一道来,包括让萧鸢从密道离开的事。 景宁听说还有密道,眼中一喜,“这密道在哪?” 或许,她也可以顺着密道溜出去,运气好的话还能碰到萧鸢。 “少夫人,密道被发现了”邱天摸了摸头脑,不好意思的说道。 在来偏宫之前,邱天特地去了一趟密道那里,发现一群侍卫在那里,所以夜浪肯定是发现了那个密道。 “那鸢儿会不会有事?”景宁心中一紧,如果萧鸢被抓回来的话,肯定会被夜浪狠狠折磨的。 只见邱天摇摇头,“密道不是通向夜凉国的,而是夏国一个偏远小镇,旁边就是宁国,大小姐身上有属下给的银两,不会出事的。” 景宁一听,一颗悬起的心放了下来。 现在,景宁的一举一动都在夜浪的监察下,邱天他们根本不能把她救出去,现在只能等一个时机。 萧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了。 店小二下的*太重,让她足足昏睡两日,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古香古色的房间,熏香在香炉中燃着,旁边是一张书桌,还有一个书架。 整个房间的摆设,就像一个男子所拥有的。 萧鸢半撑着床,坐了起来,*还没有完全过去,现在的她还是能感觉到一瞬间的晕眩。 “姑娘你醒啦!”一个身穿黑色衣裙的少女走进来,少女脸上是一张半截面具,露出她的小巧嘴唇和高挺的鼻子。 “请问,这里是哪里?”萧鸢看了看周围,黛眉微蹙。 “这里是夏国玉王府。”少女笑着回答。 萧鸢心中一愣,夏国?这个国家她没听说过,“这里离宁国远吗?” “宁国?”少女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下,“不远。姑娘是宁国人吗?” 萧鸢点点头,没有隐瞒,她本来就是要去找哥哥的,结果误打误撞来了夏国。 少女呵呵一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萧鸢起来吃东西。 关于宁国,现在大家都知道,那是从赵国划分出来的,由萧凛,也就是曾经赵国的常胜将军自立为王形成的。 “你叫什么名字?还有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萧鸢饿了两日,早就顾不上形象,大口大口的吃饭。 少女站在一旁,跟萧鸢解释这两日的事情。 面前的这个黑衣少女叫宁可儿,那日救了萧鸢的蓝衣男子就是玉王,名叫夏龙玉,夏国的三王爷。 萧鸢似懂非懂的听着,直到把肚皮撑得饱饱的。 “那你能带我去见他吗?我想亲自跟他道谢。”萧鸢打了一个饱嗝,抬头对宁可儿说道。 “王爷现在进宫了,要今夜才回来。”宁可儿微微一笑。 萧鸢听到,淡淡的说了一句好吧,本来还打算早点道谢,然后离开夏国,回去找萧凛,现在看来,还得等到明日才能走了。 从宁可儿的口中,萧鸢了解了这玉王府。 玉王府平时冷冷清清的,基本没有什么生气,如果不是有下人走动,看起来就像一座空置已久的宅子,造成这样的最大原因是夏龙玉是一个喜欢清净的人,不管是房间内还是房间外,都要求安静。 萧鸢在宁可儿的介绍下,开始逛了一圈玉王府。 玉王府很大,就跟将军府一样,只是除了下人就没有别的人。 “可儿,这玉王府为什么没有呃,就是玉王的亲人啊?”在萧鸢的认知里,家就一定要有家人才算是一个家。 听到萧鸢的问题,宁可儿笑容一僵,“这个,姑娘还是问王爷的好。” “哦!你也别姑娘姑娘的叫我,喊我萧鸢就好了。”萧鸢笑嘻嘻的说道。 宁可儿一怔,哑然失笑,“萧姑娘。” “”萧鸢听到这个称呼,一阵无语,叫萧姑娘还不如喊姑娘,还省得浪费口舌多加一个字。 第四百七十五章 窝藏罪 萧鸢走在玉王府里,每个人都会盯着她看,有的人的目光把她从头扫到脚,让她感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儿,大家为什么看我的眼神这么奇怪?”萧鸢压低声音问道。 宁可儿听到萧鸢如此一问,不禁噗嗤一笑,“因为你是王爷第一个带回府里的女子。” 萧鸢听后,脸颊瞬间红了,那一日,她喝了一口茶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来便是这王府,而当时,除了小二,便有两桌人,按照宁可儿这么说,那些王爷便是那个蓝衣公子。 到了晚饭,萧鸢还是不曾见夏龙玉回来,便想着跟家里人报个平安。 萧鸢不知道,她的这封书信,会给夏龙玉带来一堆麻烦。 夏国王宫。 一个身穿明黄色衣袍,头发用羽冠束起,看似温文尔雅的脸却冷若冰霜。 “太子殿下,这是从玉王府拦截下来的书信。”暗卫把一只鸽子交给他。 他取出信纸,展开一看,冷眸却染上笑意,随后嘴角一勾,“去禀告父皇,就说玉王府有敌国奸细。” 等到暗卫走了之后,他仰头大笑,夏龙玉,你终于还是折在我的手里了! 他是夏国太子殿下夏寅琥,夏龙玉的同父异母的皇兄,起初,他们因为名字的事情,已经惹得宫里大臣议论纷纷。 朝中人都在说,只有真龙天子才能立为储君,父皇偏爱母妃,所以顺带立了他为储君,可偏偏他夏寅琥的名字里只有一个“虎”字谐音,而夏龙玉的名字里明晃晃的带着一个“龙”字。 也正因如此,他坐这储君之位一直不稳,总是有质疑的人存在。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除去夏龙玉,才能永保他夏寅琥的储君之位。 这边,玉王府。 萧鸢正在沐浴更衣,宁可儿连门都没有敲,急匆匆的破门而入。 “啊!”萧鸢惊得把整个身子都泡入水中,她涨红着脸看着宁可儿,“可儿,你这是作甚?” “来不及解释了,你快穿衣裳,跟我走。”宁可儿一改之前温柔的态度,她粗暴的伸手把萧鸢从水中拉起来。 就这样,在一阵天旋地转中,萧鸢一脸茫然的穿好衣服,连湿漉漉的头发都没来得及整理,就被宁可儿拖出门口。 王府前门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宁可儿本想着从前门出去的,现在只好换了,拖着萧鸢往后山跑。 就在她们二人前脚刚走,夏寅琥便带着士兵冲进玉王府。 “来人,给我搜!”夏寅琥看着玉王府的下人,吩咐身后的士兵开始搜查。 “太子殿下,不知玉王府犯了何罪,让您这么大费周章亲自带兵来。”一道沧桑的声音传入大家耳中。 夏寅琥停下来,寻声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过来,别看他拄着拐杖,只要仔细一看便看到他的脚步轻盈,每走一步都坚硬有力。 “厄老,本殿下受父皇之命来彻查玉王府。”说完,夏寅琥从怀中掏出圣旨,这正是他命人去求皇上夏涪陵下的一道圣旨。 圣旨的内容是,有人上书说玉王府窝藏宁国人,玉王不仅有私通敌国之罪,还有窝藏罪,所以要彻查此事。 那个白发老人,也就是厄老接过圣旨之后,瞥了一眼内容,的确是皇上亲笔,“太子殿下,王爷不在府中,若是要搜查,还请等王爷回来再说。” 厄老把圣旨交给身边人,语气冷淡,无所畏惧的看了夏寅琥一眼。 夏寅琥听到这话,嘴角一勾冷哼一声,等夏龙玉回来是不可能的,夏龙玉能回来就已经不错了。 凤岭镇。 夏龙玉和仆人沉疴二人刚出客栈,就被一群黑衣人围着。 “公子?”沉疴看着这些一脸肃杀的人,心悬在嗓子眼上,若是只有他一人,完全可以逃,但是现在,加上夏龙玉,一切就不好说了。 本来,今日,夏龙玉是为了查探关于凤岭镇县令和太子殿下勾结,贪污朝廷官粮一事,谁知结果没出来,反而暴露了行踪。 “嗯,没事。”夏龙玉把玩着轮椅的把手,一双眼睛扫了一眼周围的几个人。 听到夏龙玉的话,沉疴表情一变,严肃的站在旁边。 “夏龙玉,这次,看你怎么逃!”其中一个黑衣人恶狠狠的说道。 “本王从未想逃,放马过来吧!”夏龙玉手中的动作停下来,深邃的眼眸盯着他们的肩膀。 他们几人见状,相视一眼,朝夏龙玉二人冲了过来。 沉疴见状,拔出佩剑抵挡上去,一个人缠着沉疴,剩下的都朝夏龙玉围去。 “有没有告诉你们,本王不好惹?”夏龙玉冷冷说道,用力一拍轮椅,轮椅飞起,带着他退后一步。 突然,银光一现,十几枚银针从轮椅手把下的暗格中射出,直直的扎向那几个黑衣人。 只是银针入体,对他们来说,就只有血蛭吸吮般疼痛罢了。 “哈哈,就凭这几枚银针也想治服我们,真的是异想天开。”黑衣人嘲笑着看着夏龙玉,然后用内力一逼,把银针逼出来。 夏龙玉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们勾起一抹笑容。 就在几人再次冲向夏龙玉,只有一步之遥时,他们的身体齐齐发软,跪倒在夏龙玉面前。 “银针治服不了,不知这毒如何?”夏龙玉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话未说完,几个黑衣人在同一时间内倒地身亡。 另一边,沉疴也把那个黑衣人斩杀,他在黑衣人身上摸索了一下,发现什么都没有,蹲下来翻看黑衣人的身体,直到看到黑衣人手腕上有一个很明显的“虎头”刺青。 “公子,你看着。”沉疴把黑衣人的手腕抓起来,呈现在夏龙玉面前。 夏龙玉看到这个刺青,已经见怪不怪了,深深叹了一口气,“果真还是他。” 这“虎头”刺青是夏国的一个杀手组织“虎坊”的特有标志。 在夏国,不算上一些为了钱财杀人的杀手组织,最大的两个杀手组织是“虎坊”和“龙阁”,这两个组织最大的区别就是,“虎坊”会为钱残害芜湖人,而“龙阁”接的都是一些刺杀该杀之人。 第四百七十六章 刺杀 “龙阁”的情报网却是比“虎坊”做的还要精细,这两个组织的创立者,大家都不知道。 但是夏龙玉却是这“龙阁”的创立者,所以他自然能利用手中的情报网查出“虎坊”的创立者究竟是谁。 “走吧,回府。”夏龙玉看着沉疴把最后一滴化骨水倒入最后一个黑衣人身上。 沉疴点点头,上去推着轮椅。 他们走后,经风一吹,把树叶吹落,刚才在这地上的尸体就像是没有存在过的一样。 玉王府。 在厄老的阻拦下,夏寅琥不能进府搜查,只能站在门口僵持着。 过了半个时辰,夏寅琥等不了了,不管厄老的阻拦,带人直接冲了进来,“搜查!” “太子殿下,你这样做,可把老臣放在眼里?”厄老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夏寅琥。 夏寅琥冷冷一笑,“厄老,本殿下敬重你是父皇的师父,所以才对你这么客气,如今你阻拦半个时辰了,本殿下怀疑你是不是想偷偷把敌国的人带走。” “竖子,休的胡言乱语!”厄老听到这句话,火冒三丈。 夏寅琥没有再理会,与厄老面对面站着。 “禀告殿下,没有人。”一个接连一个士兵出来跟夏寅琥说道。 夏寅琥捏紧拳头,看着厄老面上毫无波澜的样子,气得咬牙切齿,“所有地方都搜了吗?” “殿下,小的发现玉王府有一个后山。”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走过来。 夏寅琥嘴角上扬,眼中满是笑意,“那就去搜!” 厄老闻言,刚想上去阻拦,却被夏寅琥打断,“厄老,你有什么权利阻拦本殿下搜查?” 厄老动了动嘴巴,正想着怎么阻止,随后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厄老不能,但我能!” 大家看过去,是夏龙玉回来了。 场上一片安静,只留下吱吱呀呀的轮椅声。 沉疴推着夏龙玉走过来,后者抬头,“龙玉不知皇兄到来,有失远迎,还请见怪!” “夏龙玉,你可知你犯了大罪?”夏寅琥转身看着夏龙玉,龙虎对视,整个空气都是凝结的。 夏龙玉亲自推着轮椅到厄老身边,他若有若无的视线瞟了一眼之前萧鸢住的房间,“臣弟不知,还请皇兄明示。” “等下你就知道了。”夏寅琥没有理会夏龙玉,而是让人去后山搜查。 见此,夏龙玉也没有阻拦,依旧面不改色的在原地把玩着轮椅把手。 后山,宁可儿一直拖拽着萧鸢往山上跑。 “等一下,可儿,我不行啦!”萧鸢上气不接下气,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宁可儿没有回答,依旧拼了命的往上跑。 “哎哟!”萧鸢被石头绊倒,宁可儿没有抓稳,导致萧鸢整个人摔在一旁,额头磕在一块大石头上,瞬间破了个口,鲜血直流。 宁可儿心中一惊,赶紧上来把萧鸢扶起来,“萧姑娘,怎么样?还能跑吗?” “能是能,但是你总得告诉我,发生了何事吧?”萧鸢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流下来的鲜血,嘟嘟囔囔说道。 宁可儿看了一下,四下无人,便拉着萧鸢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开始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原来是刚才萧鸢的一封信被太子截住了,若是写其他事情还好,可偏偏那封信是给萧凛的,而且署名还是萧鸢。 宁国和夏国虽然没有达到水火不容的关系,但是两国之间却是有很明显的分歧,夏国也时不时会进攻宁国的小城池,导致宁、夏二国间的小打小仗不断。 太子为了扳倒玉王,为了稳定储君的位置,想尽一切办法除去玉王,这一次,因为萧鸢的不注意,导致玉王府陷入危机。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阻止太子找到萧鸢,这样,太子就没有证据,相反,玉王还可以上书说太子诬陷之罪。 萧鸢听完宁可儿的解释,整个心都是扑通扑通跳的,萧鸢脸上都是愧疚,要不是因为她的粗心大意,就不会导致玉王府发生这样的事情。 “好了,萧姑娘,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宁可儿拉着萧鸢站起来。 萧鸢点点头,二人刚要走,就遇到三个黑衣人。 “我看你们走到哪里去!”黑衣人站在她们二人面前,凶神恶煞的说道。 宁可儿眼眸一沉,她们来后山的事,除了玉王府的人知道,别人肯定不知道,这几个黑衣人很明显知道她们的行踪。 糟糕,府里肯定有奸细!宁可儿心中一想,得出了结论。 “萧姑娘,没事的。”宁可儿把萧鸢挡在身后,拔出剑,抵挡黑衣人的进攻。 单靠宁可儿一人,根本挡不住黑衣人的进攻,不一下,萧鸢和宁可儿就被打散。 萧鸢见状,提起裙子拔腿就跑。 她一路在竹林中横冲直撞,脸色添了一层雪霜,嫩白的脖子露出,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渗出。 萧鸢第一次觉得死亡距离自己是如此的近。 黑衣人蒙面劲装,眼神泛着冷光,全身上下毫无温度,黑色的眼眸空洞至极,萧鸢都能感觉到黑无常提着勾魂杖走向自己。 “为什么要追杀我?”萧鸢一边跑,一边问道,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 “要么活捉要么死。”无情的话语吐出,突然黑衣人加快速度,提起剑,带着杀气的白光朝她后背刺去。 萧鸢没有看到后面的场景,她只能感觉到一股冷意朝自己的身后袭来。 这是要动手了吗?为什么要活捉自己?要是跟他走会怎样? 突然,萧鸢被自己绊倒摔在地上,导致黑衣人的那一剑刺空。 萧鸢转身,看着黑衣人再次挥剑上来,她突然感觉这一切有点平静,内心毫无波澜。 许是在夜凉国的时候,经历过夜浪的低气压,她现在对越是危险的事就越平静。 她只是觉得可惜,没有见到哥哥,景宁,还有父亲最后一面,还有就是,不能好好方面谢一谢夏龙玉的救命之恩。 就在这时,兵刃划破夜空,一枚飞镖从萧鸢耳边划过,与黑衣人的剑相撞,闪出火光。 萧鸢吓得闭上眼睛,只听到哐啷一声,黑衣人的剑断裂掉在地上。 她的耳边传来哀嚎声,随后一片平静。 第四百七十七章 初识 萧鸢慢慢睁开眼睛,发现黑衣人已经一命呜呼的趴在她面前。 只见一个长相憨厚的中年人冷冰冰的现在萧鸢身后,他身材粗壮,眼神内敛,可偏偏是那张憨厚老实的脸让她感到安心。 “你是?”萧鸢疑惑的问道。 “姑娘起来吧,顺着这里直走,能看到一间小屋,在哪里等着公子就好了。”中年人露出一个憨笑,细心的说道。 萧鸢不明白他口中的“公子”是何人,但是他既然救了自己,那么肯定不会害自己。 届时,她站起来,顺着中年人说的路一直往竹林深处走。 另一边,夏寅琥带来的人在后山搜查了一遍都没有看到人,他本想着继续搜查的,反而一个暗卫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让他放弃了。 “皇弟今日运气真好!”带着浓重的讽刺,夏寅琥眼中尽是不可言喻的复杂之情。 “皇兄若是没事的话,臣弟想休息了,毕竟今日去了趟凤岭镇,太累了,就不送皇兄了。”夏龙玉回了一个微笑。 听到凤岭镇这三个字,夏寅琥的脸色一僵,气愤的挥袖离开。 待到所有人离开之后,夏龙玉从近道上到后山的竹屋,并没有发现萧鸢的身影。 “沉疴,去看一下,萧姑娘到哪了?”夏龙玉看了一下四周,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沉疴听到之后,开始出去寻找。 而萧鸢本来是顺着那条路一直走的,最后脚底一滑,滚到坡下,爬不上去的她只能顺着坡一直走,一边走一边寻找去竹屋的路。 左拐右拐之下,萧鸢很幸运的走回刚才的路,她心中一喜。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片更加清深幽静的竹林,还有淡淡的花香飘来,让她不禁停下脚步,清香的空气和碧绿色的竹子,让她暂时忘记了刚才被追杀的恐惧感。 鹅卵石的小道,一直通向不远处的竹屋。 倏然,一道好听的琴声响起,在这个宁静的环境中又多添了一道风趣。 萧鸢又想起中年人说的公子,她朝竹屋走去。 终于,她见到了中年人口中的“公子”,正是那一日见到的蓝衣公子,也是今时今日的玉王。 竹屋前的梨花树下,华贵精致的轮椅上坐着身穿紫衣的夏龙玉,二十岁上下,清冷的脸上带着浅笑,墨玉般的眼眸带着光芒,最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是他那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来啦?”夏龙玉侧眸盯着萧鸢。 萧鸢脸色一红,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盯着自己满是泥巴的绣花鞋,脸色更红了,现在的糗样让她很难为情。 刚才摔下坡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都沾满了泥巴,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脸上也有几道泥巴。 在夏龙玉看来,她现在就像是一个满身泥巴的小花猫。 “咳咳,多谢嗯多谢王爷的救命之恩。”萧鸢纠结了许久,受不了夏龙玉的视线一直盯着,她上前一步,低着头弱弱说道。 夏龙玉看到她这个样子,突然觉得很好玩,忍不住逗弄,“那你打算如何报答本王的救命之恩?” 啊?听到这话,萧鸢吓得抬起头,一愣一愣的,这怎么报答,她还真没有想过。 看到她这茫然无措的小眼,夏龙玉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逗你玩的,进来坐吧。” 说完,他推着轮椅往竹屋走, 萧鸢见状,主动上前去抓过他的轮椅,稍一用力,把他往前推。 夏龙玉的手一怔,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露出一抹笑,绷紧的全身放松下来。 这一幕刚好被刚赶到的宁可儿和沉疴二人见到。 “可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子露出这样的笑。”沉疴仿佛见到很新奇的事情一般,一边抚摸着下巴一边津津有味的说道。 宁可儿没有理会他,刚想上前一步,却被沉疴拉住,“可儿你干嘛去?” “去照顾萧姑娘。”宁可儿给了他一个白眼,夏龙玉给她的任务就是要好好照顾,加上保护萧鸢的安全,现在自然是要到萧鸢身边了。 谁知道宁可儿的这句话没有让沉疴放手,反而被沉疴拖走了。 “沉疴,你这混蛋想干嘛,别对老娘动手动脚的,找抽!”宁可儿破口大骂,拳头招呼到沉疴身上, 这些拳头对于沉疴来说,完全就是小打小痛。 “我说宁可儿,你是笨还是蠢,这种情况当然是让公子跟萧姑娘好好相处了,你这去打扰他们谈情说爱,小心公子赏你一个暴打。”沉疴把宁可儿拽远离竹屋。 宁可儿一听,眼中一闪,停了下来,“你说公子和萧姑娘?” 沉疴也停了下来,松开她,一副看笨蛋的看着她,真不明白宁可儿的脑袋装的是什么,对于这些男女之前的事一点儿都不懂。 “哎哟,你早点跟我说清楚嘛!”宁可儿开心的拍了沉疴一掌,太开心以至于没有控制住力气,拍得沉疴呛了一口气。 “你这脑子是装浆糊的!!”沉疴瞥了她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后山上出现“虎坊”的人,肯定是王府里出现奸细了,他要赶紧下去查一下。 “哎,沉疴,你等等老娘啊~”宁可儿回过神来,赶紧追了上去。 另一边,竹屋中。 萧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夏龙玉给她倒了一杯茶,“萧姑娘请喝茶。” “呃,谢谢王爷。”萧鸢接过茶,紧张的心情影响着她的行动,也不管茶是不是烫的,直接就送到嘴边。 “嘶!烫!”萧鸢刚含了一口,又吐了出来,最后伸出舌头,不断抽吸空气。 夏龙玉见到她这样的举动,再也绷不住哈哈大笑,把她都笑得不好意思了。 幽静的竹林中,夏龙玉的声音清脆,在林中不断环绕。 画面一转,宁国。 萧凛派到夜凉国的人回信说萧鸢失踪了,从王宫逃离出去之后便再也没有见到。 此时,在书房中,萧凛浑身散发着冷意,萧鸢的消失无疑是增加了他身上的负担。 夜浪对景宁的囚禁增加了防御,现在他根本就插不了人进宫。 而那些附属国带来的女子,乐儿到现在都没有出主意替他解决,正因为没解决,越来越多的的大臣想要把女人塞进皇宫。 第四百七十八章 喜好男色 “去把乐儿那臭小子带上来。”萧凛冷着脸对侍卫说道。 侍卫强忍着笑,应了一声便下去请人。 约莫一会儿,乐儿来了,他看到萧凛阴沉的脸,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像是犯错一般乖乖行了个礼,“凛王。” “说吧,这些烦人的东西你想怎么解决?”萧凛没有给他好脸色,语气冰冷。 “咳咳,臣的确有一个主意,就是看凛王配不配合了。”乐儿嘴角染上一抹笑意,他的眼中是带着邪恶的光芒在转动。 “说说看。”萧凛不耐烦的挥手。 接着乐儿便把自己的主意告诉萧凛,谁知萧凛听后,铁青着脸,“这就是你那该死的主意?” “是啊,你不觉得很好吗?这样既可以解决这些人,以后他们也不会再送女人进宫了。”乐儿哈哈大笑,看到萧凛吃瘪的样子,他就莫名觉得好玩。 乐儿应该庆幸他是个有用之才,不然萧凛早就因为他的以下犯上把他砍头十万八千遍了。 本来,萧凛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把这些女人拒绝,再下一道圣旨,以后朝中大臣不许往宫中塞女眷。 可现在的萧凛是宁国的王,很多事都是要考虑,不再是曾经那个小小的将军了。 如果把这些附属国的面子都拂了,以后肯定会被宁国留下很多麻烦。 所以,最后,萧凛同意了乐儿的做法。 到了晚上,宫中大开宴会,为了感谢她们这些远道而来的臣女。 “凛王,不知道臣女能不能为您献舞一曲?”其中一个官女找出来,一脸娇羞的看着萧凛。 萧凛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官女见到他点头,整个人开心的下去换衣服,再一次上来的时候,她的身上穿着暴露的衣裙,低胸装,只要一弯腰,胸前的光景一览无余。 见到这种画面,萧凛眼中尽是嫌弃。 很多大臣和侍卫见到这样香艳的画面,眼睛都移不开,直勾勾的盯着台上的美人。 反观萧凛,他一脸淡定的喝酒,对面前的画面没有任何感兴趣之说。 一曲终,官女跪在地上等着萧凛的封赏。 谁知萧凛只是冷漠的挥手,让她退下去。 这引得大家一阵唏嘘,如此香艳的美人放在萧凛面前,居然没有任何反应,这让大家不得不怀疑萧凛的取向问题了。 可偏偏萧凛有妻子,也就是景宁,这让大家都在纠结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凛王,乐儿要上来一舞。”一个侍卫说道,他的声音粗细有力,殿中的人都听得到。 除了萧凛以外,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不一会儿,只见一身红衣的乐儿迈着小莲步走上来,身上的衣裳刚好遮住他那小胸膛,一声雪白的肌肤在红衣的衬托下若隐若现。 饶是场上的三千美人见了都自叹不如,只见乐儿熟悉的步伐不断朝萧凛抛眼色。 萧凛嘴角一抽,虽然知道乐儿的主意,但是并不知道具体想法,今日一见,真的是让他震惊不已。 萧凛为了把身份演得很加逼真,全程都是笑着看向乐儿。 这让场上的人都看得明明白白,他们的凛王不喜女色,好男色,还是娈童。 再加上一舞过后的乐儿依偎在萧凛身边倒酒。 这个画面简直是让大家不忍直视,很多使臣都是在宴会进行到一半,借故离开。 就这样,接一连二的有人离去。 直到最后殿上只剩下萧凛他们。 “怎么样?我都说这样肯定有用!”乐儿此时依旧趴在萧凛的大腿上发了疯般大笑。 萧凛沉着脸,大手一挥,把乐儿甩到一边,“滚,到时候你自己跟本王的妻子解释怎么回事吧!” 这个事情,他到时候直接把锅丢给乐儿,这样的话,景宁就不会生他的气了。 一想起这个,萧凛发现自己是发了疯般思念景宁。 他们已经分开有很多时日了,每一日都在想念她。 之前,他就算上战场,也没有这么害怕和想念她,因为他知道,她始终会在家里等他,而如今,她孤身一人在敌国,他却无能为力! 夜凉国。 在庭院中躺在椅子上看星星的景宁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丝丝凉意,让她不自觉的紧了紧衣服。 她看着临城的方向,盯着上方的星星。 “萧凛,你还好吗?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景宁喃喃自语,一股孤寂涌上心头。 下一日,赵国前来和亲的桃夭公主顺利到达夜凉国境内。 夜浪去接亲的时候,偏偏要带上景宁。 此时的景宁被下了软骨散,整个人坐在摇椅上,由宫人抬着,一直到宫门。 和亲的队伍从皇都街尾到王宫门口,可见赵国的诚意摆在那里。 这几日泡在美人堆里的夜浪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一样的感觉,但依旧让景宁觉得厌恶。 “夜国王,这是您的妃子,为何要让我也来?”景宁冷冷的说道,她可不认为她一个俘虏还有一资格替一国之君接亲。 “少夫人别慌,这可是你们赵国的公主啊,少夫人难道不想见上一面?”夜浪笑道。 景宁一阵无语,赵国的公主有几个,夜浪当真以为她不知道?这什么和亲公主想必是哪个大臣的女儿,被赵夺随便封了一个公主,然后走上和亲的道路罢了。 一路吹吹打打,和亲的队伍热闹至极。 等到和亲队伍到面前的时候,景宁才知道这所谓的和亲公主是谁。 景宁看着轿子上的人,内心五味杂陈。 蓝夭是自己的好朋友,对于蓝夭的妹妹桃夭,她还是有一点记忆的,她想不到赵夺居然会把年纪轻轻的桃夭送来和亲。 “怎么样?桃夭公主,很美吧!”夜浪看着看着慢慢走过来的桃夭,笑嘻嘻的跟景宁说道。 景宁面若冷霜,一言不发的盯着激动朝他们走过来的桃夭。 “桃夭见过王。”桃夭想起这一路上嬷嬷教自己的礼仪,收起脸上的激动,朝夜浪行了个礼。 “不错不错,来人,把桃夭公主请进宫,带到桃宫。”夜浪嘴角一勾,瞥了景宁一眼。 夜浪早就派人查清关于桃夭的身份了,得知桃夭的姐姐蓝夭跟景宁是好朋友的时候,他就欣喜不已,终于可以让这个整天风平浪静的她动一动情绪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桃妃 桃宫是夜浪为了给桃夭准备的,也是很好的证明他想和赵夺联盟的决心。 今晚,为了桃夭的到来,夜浪宴请所有大臣及臣子的家眷。 桃宫。 桃夭安静的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宫女帮她穿衣打扮。 就在这时,景宁从外面走进来。 在宫里,大家都认识景宁,对她还是会尊敬的行礼,“姑娘。” “嗯,下去吧,我和桃夭公主有话要说。”景宁淡淡说道。 可是宫女却犹豫了,她看着景宁,迟疑了一下,“这” “难不成我还会吃了她?”景宁一个冷眸看向她们,她们吓得缩了缩脖子,只好悻悻出去。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之后,景宁拉着桃夭做到一边。 桃夭在这异乡看到自己熟悉的人,眼泪哇的一下就掉了下来,“景宁姐。” “乖,不哭,既来之则安之。”景宁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桃夭,这条和亲之路,从她踏上来的时候,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景宁姐,我不想留在这里,我不想当什么妃子。”桃夭可怜巴巴的说道。 “不,你要留在这里,为了你的家人,也为了你。”景宁打断了桃夭,把其中的利弊分析给她听。 现在,既然都已经来了,就不能退缩了。 景宁不仅希望桃夭留下来,还要让桃夭成为这后宫之主,把后宫的权力都抓在手里,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也能护国公府安稳。 桃夭似懂非懂的听完景宁的话,在桃夭的心里,除了姐姐蓝夭,就是景宁对她好了。 虽然她现在不是很懂得如何讨一个男人的欢心,但是在景宁的解释下,桃夭明白了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景宁出去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桃夭一眼,心中默默想道:桃夭,别怪景宁姐,我都是为了你好,才这样教你,不然在这偌大的深宫,根本活不下去。 晚宴开始,景宁作为宾客,坐在下方第一排,夜浪是为了防止有人趁机作乱,把景宁带走。 “有请桃夭公主进殿。”随着乐官一声嘶喊,桃夭从外面走进来。 大红色的衣裙,精致的桃花妆,还有那明若巧兮的脸,让大家都看呆了。 “果然是美人!” “想不到赵国真的舍得送一个这么貌美的桃夭公主来和亲。” 大臣的赞叹声传入桃夭的耳中,让原本就紧张的她增添了几分自信。 桃夭轻轻抬头,看着前面的夜浪,在他怀里还有一个女人。 看来,景宁姐说得不错,伴君如伴虎,她必须要想办法拿到这后宫之位,才能在这些女人中存活下来。 从小,桃夭就被护着,没有受过一点儿伤害,更别说是与这些女人勾心斗角了。 也许因为景宁的一番话,桃夭像是变了一个人,她在谋划着属于自己的事情。 今晚,就决定桃夭的地位如何,所以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桃夭拜见我王。”桃夭乖巧顺从的给夜浪行了一个礼。 “起,桃夭公主请入座。”夜浪满意的点点头。 桃夭安静的坐在该坐的位置上,看着台上歌舞,优雅的吃着桌子上的食物。 “王,听说赵国的女子,个个能歌善舞,不知道这桃夭公主,懂不懂?”红椒依偎在夜浪的怀中,娇滴滴的说道。 桃夭听了之后,端酒的手忍不住一动,酒水洒了些许。 “爱妃难不成想见识一下?”夜浪当着大家的面,挑起红椒的下巴,狠狠亲了一口。 对于这样的事情,大家都见怪不怪,但是桃夭却气不过,她认为红椒是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她的地位在哪里。 “哎哟,王,这里那么多人看着呢!”红椒娇羞的嗔了夜浪一眼,看向桃夭的眼神却带着得意。 “桃夭公主,本王可否见识一下你的歌喉和舞姿?”夜浪看着桃夭,嘴角一勾。 桃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下酒杯,一脸微笑,“如王所愿,但妾身缺少一个伴奏的人。” 全场,唯一懂赵国伴奏的只有景宁一人。 景宁也没有拒绝,接过乐官的琴,开始弹奏。 曲子如行云流水般,桃夭笑了笑,把外衫褪去,开始随着琴声在台上舞动。 红色的碧罗纱裙,玉藕莲臂,垂鬓发髻,头上的珍珠随着桃夭的舞动,闪过一点一点的光芒,还有那金步摇,顺着舞姿,划过一道道曲线。 这边,景宁的手指开始快速拨动,琴声瞬间高昂,而桃夭的舞步开始加快,快到大家只能不断见到残影的存在。 “美!”不知道是谁爆出这样一句话,瞬间殿里都响起热烈的掌声。 桃夭面若桃花看着夜浪,男人都喜欢长得好看的,此时的桃夭在夜浪眼里,比红椒的吸引力还要大。 红椒看到夜浪眼中盯着桃夭失了神,不禁恨恨的咬牙,“王,想不到妹妹的舞姿如此好。” “是啊!”夜浪轻轻推开红椒,从台上走了下来。 桃夭站在原地不动,而夜浪就这样走到她面前,轻轻抬起她的头,“桃夭桃夭,就连这名字也是美妙。” “谢王的夸奖。”桃夭永远保持着微笑,语气乖巧。 这个样子的桃夭,让夜浪爱不释手,“从今日起,桃夭公主册封为桃妃。” “谢王。”桃夭眼里闪烁着光芒。 一旁的景宁见到这一幕,内心叹了一口气,桃夭,但愿你能保持自己的初心。 晚宴在大家的欢乐声中度过,而景宁在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借故退场了,她害怕见到桃夭拼了命的迎合夜浪,那样她会觉得很愧疚。 因为这一切,都是她教桃夭这样做的。 此时,赵国。 蓝夭坐在辅国公身旁,看着桌子上的饭菜,食不下咽。 “爹,你是想桃夭了吗?”蓝夭夹了一块肉放到辅国公的碗里。 “唉,蓝夭,你说爹是不是做错了?”辅国公深深叹了一口气。 蓝夭坐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果他们是寻常人的话,一定会过得很开心,可偏偏他们是臣子,在君王面前,臣子不能反抗。 “爹,既来之则安之,一切都会好的。”蓝夭说道。 辅国公没有说话,站起来,回房了。 第四百八十章 离开 景宁走在路上,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倒地的响声,她赶紧转过头,发现一个蒙着面的人站在身后,而跟在她身边的宫女都晕倒在地上。 景宁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人。 谁知蒙面人没有往前一步,而是把脸上的面纱拆下来,“宁儿。” “阿爹?!”景宁瞪大眼睛,一脸惊喜。 来的人正是萧老将军,他这次能混进来,完全是因为和亲队伍,他趁和亲队伍中的一个人不注意,趁机混了进来,顺利进宫。 景宁高兴归高兴,但还是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侍卫的影子。 “阿爹,这里太危险了,你怎么会来?”景宁把萧老将军拉到一旁的假山后面,小声问道。 “我不来,你怎么离开?”萧老将军打趣道。 景宁听了之后,满满的感动,可是现在王宫守卫深严,他们根本出不去。 “邱天邱地二人在哪?”萧老将军看到景宁身边就只有宫女,居然没有侍卫,下意识的问道。 景宁说道:“他们在殿里打杂” 萧老将军这次进来是为了把景宁带出去,也就是趁明早和亲队伍离开的时候,让景宁也混进和亲队伍中,一齐离开。 这也是一个办法,只要桃夭能缠住夜浪,那么明日景宁他们就可以顺利离开夜凉国。 幸好这次跟在景宁身边的宫女只有三人,景宁和萧老将军一齐把这三人半拖半拉进假山里面,萧老将军给三人都下足了*,没有个三日是醒不过来的。 回到殿中的时候,只有景宁一个人,守门的侍卫只是轻轻瞄了一眼,心中纵然有疑问,但还是不敢开口询问。 景宁进门的时候一度紧张,深怕暴露了什么。 她回到房间中,把门带上,“邱天邱地,阿爹来到宫里了。” 在旁边不断收拾的两个“宫女”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身,脸上都是一副早就猜到的样子。 景宁把刚才萧老将军和她讨论好的方法跟邱天邱地二人重新描述了一遍。 这个夜晚,由桃夭来侍寝,夜浪喝得酩酊大醉,根本没有闲工夫注意到景宁这边。 下一日,邱天邱地用*把殿中的侍卫和宫女都迷晕了。 “少夫人,好了。”邱天捂住口鼻,朝里面喊道。 不时,身穿红色男子喜服,头发高高束起,未施粉黛的景宁从殿中走出来。 他们三人身上的衣服是昨晚邱天从和亲队的人中偷来的。 现在一切准备就绪,景宁熟练的在王宫中走动,轻而易举的避开所有巡逻的侍卫。 因为夜浪还沉浸在温柔乡中,和亲队的人只跟负责他们的太监说了一声,便开始启程。 在和亲队伍中的萧老将军时不时看向景宁住的那个方向,一直都没有见到有人过来。 不过,幸好到启程的时候,景宁三人赶上了,跟在和亲队伍后面,一步一步走向宫门。 这边,夜浪还未睡醒,反倒是桃夭,醒来之后,侧脸看着身旁的男人,一股怨恨涌上她的心头。 桃夭伸出双手,慢慢伸向夜浪的脖子。 突然,夜浪睁开眼睛,一双黑眸直直盯着桃夭。 桃夭心中一惊,但脸上却笑颜如花,她把手移向夜浪的肩膀,趁机蹭了过去,“王,你醒啦!” 夜浪搂着桃夭的身子,在她见不到的地方勾起笑意,“爱妃昨晚伺候得不错。” 说完,他捏了一把她胸前的柔软。 “哼!讨厌~”桃夭转身背对着夜浪,这个动作惹得夜浪哈哈大笑,他一把把她搂了过来,“爱妃,来,我们再” 还未等夜浪把挑逗的话语说出口,一个侍卫在门外着急的喊道:“王!” 夜浪嫌弃的皱眉,不悦好事被打断,“说!” “住在偏宫的那位姑娘不见了。”侍卫顾不得其他,赶紧说道。 夜浪一听,双臂推开桃夭,整个人端坐起来,披了一件外衣就过去打开门,“什么时候的事?” 打开门的时候,侍卫看到桃夭未着半缕的身子,吓得连忙低下头,“王,就在刚才,属下去偏宫换班的时候,殿中所有人都昏迷不醒。” 夜浪听后,勃然大怒,“搜!把整个王宫都搜查。” 侍卫领命刚想下去,身后又传来夜浪的话,“和亲队走了没有?” “回禀王,和亲队在一个时辰之前就离开了。”侍卫回答的时候,感觉头顶的寒气逼人,让他透不过气。 一个时辰之前,天刚亮,如果景宁混进和亲队伍的话,那现在想必已经离开王宫了。 “不用搜了,备马,跟本王去追和亲队伍。”夜浪大喝一声,转身回屋穿衣。 “王?怎么了?”桃夭把衣服穿好,上前来替他更衣。 听到这句话,夜浪身子一顿,转身严肃的看着桃夭,他的眼中泛着冷光,“桃夭,郑景宁离开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 景宁姐离开了?桃夭一怔,这个表情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不知道景宁离开。 桃夭的迟疑引得夜浪的怀疑,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怒声道:“你是不是知道?” “王,臣妾并不知道”桃夭感觉自己的下巴要被捏碎了,她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 夜浪见她这个样子,慢慢松开手,“替本王更衣。” 桃夭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替夜浪穿衣,就在刚才,她感受到他的压力,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个男人手中。 等到夜浪走后,桃夭跪坐在地上,眼泪哗哗流了下来,本来她以为进到这王宫,有景宁在,她不会那么难过,现在才发现,留在这陌生地方的,只剩下她自己一人。 刚才听到景宁逃离王宫的时候,她有些怨景宁为何不带上她,最后想了一下,她是夜浪的妃子,她再怎么逃,也逃不出这夜凉国。 “呜呜~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桃夭趴在地上,失声痛哭,把这几天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桃夭站起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的双眸慢慢冷下来。 “来人,本宫要梳妆。”桃夭喊了一声,几个宫女鱼贯而入,开始替她梳洗。 现在的桃夭是夜浪的妃子,也是和亲公主,地位比一般的妃子还要高,所以大家都不敢怠慢。 第四百八十一章 相见 景宁看着身后的夜凉国王宫越来越远,她的心情就很雀跃。 出了皇都大门,行了三里地,和亲队伍都停下来休息。 景宁三人找到萧老将军,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刚走没两步,身后就传来带头人的声音,“慢着,你们几个去哪?” “大人,小的们想出恭,憋得慌。”邱天反应过来,连忙抢答。 而此时,邱地也很配合的放了一个屁。 带头人闻言,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们,“行吧,快去快回。” “是是是。”邱天连忙应答。 就在他们前脚离开,夜浪骑着马后脚就来到了这里。 “拜见夜凉国王。”和亲队伍的人见到夜浪之后,纷纷过来行礼。 夜浪没有理会,而是摆了摆手,让身后的士兵上前查看。 不一会儿,士兵都围了过来,“王,没有。” 这句话让和亲队伍的带头人很是疑惑,他木讷的开口,“王,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们队伍中有没有混进什么人?本王宫中囚禁的犯人不见了。”夜浪双眸扫视一遍队伍,发现并没有看到景宁几人。 带头人刚想回答没有,又想起刚才要去出恭的那四人,他们的脸看起来很生,突然,他恍然大悟,“王,刚才有四人,说是要一起出恭,然后往那边去了。” 夜浪顺着带头人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边是宁国的方向,他的双眸一沉,四个人,那就是说萧凛找人混进王宫中,他却不知晓。 “追。”夜浪提起剑,指了指景宁几人离开的方向。 景宁她们只有两条腿,而夜浪他们是骑马,这速度可想而知。 与此同时,景宁几人没敢停下来,他们一路往宁国的方向跑,直到身后传来马蹄声。 “糟了,有人追上来了。”景宁认真听了一下,发现真的是马蹄声。 “我们分开走。”萧老将军说道。 景宁想了想也只能这样,如果在一起的话,等下四个人都跑不掉, 就这样,景宁和邱天一起,萧老将军和邱地一起,分成两路。 等到夜浪几人到来之后,看到地上分开的两条道路,他琢磨了一下,也兵分两路开始追赶,夜浪追的恰好是景宁离开的方向。 景宁光顾着跑,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一个大坑,她整个人都摔了下去。 “少夫人!”邱天跳下去,把景宁带了上来。 而此时,马蹄声越来越近了,景宁二人脸色一惊。 突然,她想到好好利用这个大坑,她让邱天去找一些枯草过来把坑盖住。 他们刚把坑盖住,夜浪就出现在二人面前。 景宁眼珠子一转,脸上假装一副震惊的表情,转身就跑。 “郑景宁,站住!”夜浪好不容易逮住她,怎么可能让她轻易离开,届时他都没有注意到面前的情况,策马仰鞭。 五,四景宁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念,数到一的时候,夜浪连人带马掉进了那个大坑。 景宁听到身后的声音,嘴角微弯,跟邱天闯入茂密的草丛中,扬长而去, 等到士兵把夜浪救起来的时候,景宁已经离开一会儿了。 夜浪几人赶紧追,但这一次,是追不上了。 因为那些茂密的草丛,比人还高,只要一走进去,就很难找到行踪。 反观另一边,萧老将军和邱地两人逃避士兵的追捕就更简单了,三两下就把士兵甩在身后。 景宁这边,邱天一直在前面带路,所以,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去临城的近道。 此时,临城。 经过当初那场鼠疫,如今的临城在萧凛的管理下更加繁荣。 看着熟悉的街道,听着熟悉的乡音,景宁眼睛一热,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突然,景宁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个让她思念已久的背影。 在街上,穿着便装的萧凛正在街上走着,他有意无意的看着周围的小摊。 “少夫人,那是将凛王。”邱天也是一脸惊喜,因为他看到萧凛旁边的习久了。 景宁激动得无法言喻,她一路小跑,撞开人群。 “萧凛。”景宁大喊一声。 前方的三个人停了下来。 萧凛听到这个喊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还是慢慢转身。 “砰!”景宁整个人撞进萧凛的怀中,她把头深深埋入他的胸膛。 “宁儿,你终于回来了。”萧凛闻着属于景宁的味道,伸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景宁一直把头压在他怀中,压根没有注意到他们几个已经被百姓围观了,她感觉浑身上下被盯得难受,抬起头,看到所有人的目光。 她的脸蛋一红,再加上她哭过的眼眶也是红红的,这个可怜的模样让萧凛一阵心疼。 “宁儿,我们回宫。”萧凛替她擦去眼泪,整理了一下头发,牵起她的手,往宫里走去。 一路上,景宁的脸蛋都是红彤彤的。 “凛王,这位是凛王妃吗?”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奶奶问道。 在临城,萧凛是出了名的亲民,所以老百姓在他面前都没有太大的拘谨, 萧凛看了看周围人,停了下来,紧紧的抓着景宁的手,对大家说道:“郑景宁,凛王妃,也是本王现在乃至以后,唯一的妻子。” 轰!萧凛的这句话直击百姓的内心,原来他们的王不是好男色,而是有一个深爱的妻子。 现在,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几乎没有,只要是有钱人家,都想三妻四妾。 就这样,在大家的注视下,景宁任由萧凛牵着手来到宫中。 在景宁回到宫中不久,萧老将军也回到了临城,听到街上众人的议论声,萧老将军才知道景宁已经顺利回到临城了。 萧凛把景宁带到了宁萧殿,在景宁没有回来之前,宁萧殿是萧凛的寝宫,如今她回来了,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寝宫。 “来人,去让御膳房把饭菜端上来。”不用萧凛开口,萧凛身旁的乐儿就吩咐宫女去做了。 景宁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个年方十岁的少年。 乐儿被景宁盯得一脸尴尬,红着脸上前行了个礼,“臣乐儿拜见凛王妃。” 景宁没有让乐儿起来,而是看了看乐儿,又看了看萧凛,她面无表情的问道:“我方才一路走来,听说萧凛收了个男宠,想必是你吧?” 第四百八十二章 乐儿的爷爷 乐儿神情一怔,和在萧凛面前不一样,在景宁面前的他涨红了脸,磕磕巴巴说道:“王妃,其实这只是一个策略罢了。” 萧凛强忍着笑,站在景宁旁边,并没有打算替乐儿解围。 最后,在乐儿一通解释一下,景宁也绷不住了,直接开口大笑。 这下,乐儿更茫然了,他以为景宁会骂他,结果她笑了,这算什么事? “好了,逗你玩的。”景宁停下来,哭笑不得看着一脸认真的乐儿。 乐儿听完之后,满脸黑线,他脸色一沉,虽然他还是个十岁的孩子,但是虎起脸来就跟一个二三十岁的大人一样。 最后,乐儿也很知趣的离开宁萧殿,把地方留给景宁和萧凛。 饭菜呈上来的时候,景宁发现自己并没有食欲,她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只想在萧凛身边好好呆着。 心里是这样想,她的行动也是这样的,她直接扑进萧凛的怀中。 原本打算给景宁夹菜的萧凛被她这突然一抱给吓到了,赶紧伸手搂住她。 “怎么了宁儿?”萧凛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景宁摇摇头没有说话,而是拿脸不断蹭着他。 见到这一幕,饶是萧凛再木讷的脑袋都明白怎么一回事了,他把景宁抱坐在大腿上,双手捧着她的脸,温柔的说道:“乖,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出事了。” 景宁被他的话感动得耳朵红了,她点点头,给了萧凛一个大大的拥抱。 “来,吃饭吧,你看你都瘦了。”萧凛嘴角上扬,不让她离开,左臂环着她的腰,右手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的嘴中。 景宁看着嘴边的肉,微微张嘴,她现在都长胖了,在夜凉国的时候也是这样,不是吃就是睡,她很明显感觉自己的腰变粗了。 “萧凛,丞相府我爹”景宁看着萧凛的侧脸,轻声道。 听到她的话,萧凛的手一顿,他的脸上尽是自责,“宁儿,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们。” 他以为,只要交出虎符,赵夺就会放过丞相府众人,他也不曾想过赵夺会说话不算话,这个局就是为了引他跳进去的。 所幸的是,萧家军的人认定的只有他,虎符都调动不了。 “不,萧凛,这不是你的错。”景宁知道他是在自责,这一切都怪她,如果当初知道赵夺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她说什么也不会同意郑安宴辅佐赵夺继位的。 景宁见萧凛一直沉默,她也过意不去,她伸手抚摸他的左脸,双手把他的脸正对着她,她想了一下,在他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唔!”正当她想把吻结束的时候,萧凛搂着她腰的手往上放到她的后脑勺,加重了这个吻。 “既然你不想吃,那咱们就做点别的吧!”萧凛松开她,大手一挥,把她横抱起来走向床榻。 景宁吓得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她嘟嘟囔囔说道:“这大白天的” 萧凛没有理会她,把她放在床上,动作娴熟而温柔。 室外艳阳高照,室内热火朝天。 乐儿离开宁萧殿之后,直接离开宫里,他已经有一些时日没有回家了,该回去看看爷爷了,虽然萧凛派了人照顾爷爷,但是他还是觉得要回去看一下。 自从乐儿跟了萧凛,萧凛就把乐儿的爷爷接到临城,找了一出安静的位置,盖了一座宅子给乐儿爷爷养身体,还派了一些下人去照顾。 莫府。 乐儿来到门前,看着大门紧关着,他眼里划过一丝疑问。 他的名字叫莫乐儿,是爷爷取的,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已经去世了,只留下他和爷爷相依为命,爷爷喜欢他一勾能快快乐乐的,所以取名乐儿。 乐儿用力推门,可是大门却纹丝不动。 他的眼皮突然跳得很厉害,他的心跳异常快,好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最后,乐儿顾不上其他的,大脚一踹,把门踹开。 顿时,一股血腥味传来。 乐儿脸色一变,他通红着双眼冲进去。 莫府里面横七竖八都是尸体,有的尸体都是不完整的,整个场面很残忍,不管是墙上还是地上,都是还没凝结的血迹。 “爷爷?!”乐儿看了一眼周围没有爷爷的身影,赶忙跑到院子里。 只见摇椅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睁大眼睛,死不瞑目的躺在椅子上,他的双眼始终盯着门口的方向。 “爷爷呜呜”这一幕,让本来坚强的乐儿眼泪流了下来,他跪在摇椅旁,双手扒着摇椅的把手,整个脑袋垂到椅子上。 莫府的血腥味太重,惹得街坊邻居都伸长脖子观看。 同一时间,萧凛收到消息,也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看到满地的尸体,萧凛的脸色阴沉,在他眼皮底下杀人,这些人肯定不简单,究竟是谁? “习久,去查。”萧凛的语气冷到了极点,没有一丝温度,就连站在一旁的景宁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和冷意。 萧凛一步一步走过去,来到乐儿身后,“乐儿” 其实,萧凛想跟乐儿道歉,因为他的照顾不周,让乐儿连唯一的亲人都没有了,可是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道歉。 乐儿听到萧凛的声音,抬头,猩红着眼瞪着萧凛,“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不是说过会照顾好我爷爷的吗?” 面对乐儿的质问,萧凛愧疚的说道:“对不起乐儿,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人这么残忍,对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下手。 乐儿的爷爷死于一刀封喉,脖子间的血流满了整地,刀口泛白,已经没有血液流出了。 这件事情,萧凛的心里也不好受,现在他等着习久查出来到底是谁做的,他定然将那人大卸八块。 就这样,萧凛和景宁陪着乐儿不曾离开,而乐儿一直抱着爷爷的尸体,沉默不发,整个人安静得特别可怕。 少顷,习久回来了。 “凛王,属下查到了,这种杀人手段如此残忍,还有这割喉放血的手段是夏国杀手组织惯用的手法。”习久把查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给他们几个听。 夏国?!乐儿听到这个,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是冒火。 第四百八十三章 卡林和林 乐儿咬紧牙关,抱着爷爷的手也加重几分力气。 “没有查到是哪个组织吗?”萧凛捏紧拳头,他们和夏国的关系并不好,时不时会兵戎相见,但是萧凛都不会对夏国赶尽杀绝,只要他们退兵,他便不会去追。 习久摇摇头,因为夏国有很多杀手组织,最闻名的是“虎坊”和“龙阁”,但是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小的,那些杀手都是为了钱财而接的任务。 现在夏国的每个杀手都会封喉放血的手法,查起来很难,唯一能确定的,只有杀手身上的图腾,每一个组织都会有各自的辨认方法。 可是现在,莫府所有人都死于非命,究竟是谁,大家都不知道。 “等一下,你们看他的手指。”正当几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景宁的疑惑声传入大家耳中。 只见景宁走过去,盯着爷爷的手指,爷爷的手指指着一个方向 大家都不明白景宁看到了什么,只见景宁顺着手指的方向走过去,看到爷爷的手指指着一个花盆。 景宁过去翻找了许久,就差把花盆的泥土都翻出来了。 “找到了!”随着景宁的惊呼声响起,大家不约而同的的看过去。 景宁从花盆那边找到一个腰牌,她拿过来交给萧凛,“这个应该是杀手不小心刮掉的,因为我发现那树枝上面还残留着碎布。” 按照景宁的分析,就是杀手和侍卫打斗的时候,蹭饭花盆旁边的树枝上,刮坏了衣服,然后把腰牌也刮掉了。 割喉放血是一件很折磨的酷刑,被割喉的人不会那么快死去,只能难受的感觉着自己的血流空,或者爷爷就是这样,看见了这一幕,所以在最后死的关头,给大家留下了线索。 “习久,拿去查一下。”萧凛把腰牌交给习久。 景宁看到乐儿的目光呆愣,她叹了一口气,蹲了下来,“乐儿,节哀顺变,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替爷爷报仇的!” 听到报仇二字,乐儿的眼神闪了闪。 “乐儿,让他老人家入土为安吧!”萧凛说道,他不希望乐儿因为这件事被打击得变一个人。 见乐儿没有反应,萧凛很想上前狠狠揍他一顿,但是被景宁拦了下来,“萧凛,我们先回去吧,这里交给乐儿,让他静一静。” 萧凛想了一下,最后跟着景宁离开了。 顿时,这里只剩下乐儿一人。 “爷爷,我会替你报仇的!”乐儿在萧凛他们离开之后,沙哑着声音说道。 也正因为这一件事,让这个十岁的少年瞬间成长,不再像以前一般嘻嘻哈哈。 刚才习久说的话,乐儿都听进去了,现在的他对付不了夏国,也动不了夏国,那他可以帮萧凛一步步把夏国夺过来,再慢慢查凶手是谁。 夏国的皇室肯定知道杀手组织的存在。 临城的百姓都为莫府的灭门惨状感到深深地悲哀,大家都劝乐儿节哀顺变。 爷爷去世之后,乐儿便把莫府封起来,然后搬进宫里住,帮着萧凛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情,乐儿想通过这样的方法麻痹自己,让自己不会一整天都想死爷爷的惨状。 此时,御书房中。 景宁陪在萧凛身旁,看着他因为这些事情头疼,她也心疼不已,她走过去替他轻轻按着太阳穴,“萧凛,些事不是你的错。” 是啊,这的确不是他的错,只不过是因为他的不注意,而导致乐儿失去唯一的亲人罢了。 就像景宁,也是因为他的无能为力,失去了最亲的家人。 如果景宁知道萧凛心里的想法的话,她肯定会解释这一切不怪他,有很多事情,都是他控制不了的,景宁知道现在的萧凛心里承受的很多了。 现在萧鸢还一直没有消息,就连死活都不知道,明明萧凛的心里也很难受,也很气愤,但是每天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面对大家。 “宁儿,幸好你没事。”萧凛把景宁的手抓在手心,喃喃道。 如果景宁真的在夜凉国出事的话,那他真的会不惜一切代价,血洗夜凉国,然后随她而去。 景宁听到他的话,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放心,以后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夜凉国。 夜浪回到宫中,听着士兵的汇报,才得知景宁已经顺利回到临城了,这口气他一直咽不下,早知会这样,他当初就应该拿着景宁威胁萧凛,而不是一直囚禁着她。 “王,臣有一条妙计。”说话的是一个大臣,名叫卡林,也是一直辅佐夜浪的。 在夜浪身旁有两个大臣辅佐他,一个叫卡林,身材臃肿,肥头大耳的脸上总是笑里藏刀。 还有一个叫林荩和卡林截然相反,他是一个骨瘦如柴,鼠目寸光之人的人。 “不妨说来听听。”卡林的话引起了夜浪的好奇心。 当卡林把主意说出来的时候,反而引得林莸姆炊浴 卡林的意思是,传播消息出去,就说凛王妃,也就是景宁在夜凉国宫中住了些许时日。 虽然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这消息只要传出去,就会引起很多人的怀疑,到时候景宁就会遇到很多麻烦,或者是与敌国有勾结之罪,或者是不贞不洁之罪。 但是无论是哪个罪名,都是对景宁有害无利,而且还会引起宁国大臣的不满,到时候宁国内部就已经开始矛盾了,就算他萧凛再能辩又如何,得民心才能得天下。 “不行,王,这样的话,惹怒了萧凛,他直接挥兵夜凉,我们根本抵挡不住。”林萘忙阻止。 “唉,林大人,你这样太优柔寡断了。”卡林看着林荩一阵嘲笑涌到嘴边。 林莶宦的回答,“呵,用他们的话来说,我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哦?那按照林大人的意思是,我们该当如何?”卡林把问题抛回去。 林莸南敕ê涂林从来都是对着来的,林菹肴靡估顺孟衷谀国没有对他们发起攻击,然后赶紧壮大夜凉国的兵力,和赵国联盟,最好就是多找一些国家,壮大兵力,这样才能拿下宁国。 不管是卡林还是林莸南敕ǎ都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夜浪就是气不过,就想按照卡林的主意,让景宁过得不安宁。 第四百八十四章 舆论 林菁夜浪要一意孤行,也没有办法,只能任由他这样去做。 不过一日,就有一阵风,把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变样,一直传到宁国。 当景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气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混蛋!”景宁狠狠锤了一下桌子,她是被夜浪抓到夜凉国,然后囚禁的,根本就没有流言蜚语中的那样。 现在外面都在传,景宁与夜凉国国王的关系不正,景宁是背叛萧凛去夜凉,直到夜凉国国王娶了她好姐妹的亲妹妹,她才气不过离开夜凉回到宁国的。 这个流言的真假性没有人去追究,每个人都是当成茶饭后的闲聊。 听着外面的议论声阵阵起伏,景宁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她在宫里转悠的时候,总会有人拿异样的眼光盯着她,让她浑身不舒坦。 经过正殿的时候,景宁听到萧凛的暴怒声传来。 “本王说过多少次,此生只有郑景宁一个妻子!” 听到自己的名字,景宁忍不住停在门口,听着殿里的对话。 “凛王,这郑景宁在夜凉国王宫呆了这么久,且不说她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王的事,光是她在夜凉国获得的特殊对待,夜凉国国王待她如此好,难道王就没有怀疑过吗?” 听到这里,门外的景宁心都揪在一起,她突然也很想知道萧凛的答案,难道他没有怀疑过自己吗? “本王看在你们帮过本王的份上,尊敬你们,但这份尊敬不是你们用来诋毁我最爱的妻子!”萧凛冰冷的话传入大家的耳中,“不管你们怎么想,本*她,她不会做对不起本王的事。” 听到萧凛的回答,景宁眼睛一热,嘴角上扬,整理了自己的情绪,走了过去。 “凛王妃到!”随着侍卫一声大喊,把殿内的人都吓了一跳。 刚才说着景宁坏话的大臣都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有的直接低下头。 在这大殿中,一半以上的大臣都不相信景宁的清白,他们更多是让萧凛休妻再娶。 景宁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一步一步走向萧凛。 萧凛看到景宁的脸色,他的眼睛也是不悦的盯着大臣,他起来上前一步把景宁拉到身边坐了下来。 这个举动让大臣们大惊失色,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在正殿和王一起同坐的道理。 “凛王,这是议事殿,王妃出现在这里,实为不妥。”一个大臣走了出来,对萧凛说道。 景宁看着这个大臣,嘴角一勾,人嘛,一身正气是挺好,敢于谏言也不错,但是不动脑子,那就没什么用了。 萧凛没有回答,而是一脸爱意的盯着景宁。 景宁知道他现在是要把说话权交给她,那她就不客气了。 “敢问大人姓名?”在这场上的大臣,除了乐儿,其他人她都不认识。 “尚书府林政。”林政素来看不起女子,觉得女子就是在家相夫教子的。 景宁嘴角一弯,冷声道:“林大人,从本宫进殿至今,你未曾行过礼,回答本宫问题的时候,你也没有敬语,请问林大人,你这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吗?还是说你在王面前也是这般目中无人?” 大家都以为按照景宁的性子,应该是把林政臭骂一顿,谁知她竟然从林政说的一句话中挑出毛病,就连目无圣上的毛病都挑了出来。 果然,林政听完她的话,吓得除了一声冷汗,“你王妃可不要诬陷臣,臣并没有这个意思!” “哦?没有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刚才议论本王妃的时候,你们不是讨论得很激烈吗?那现在来,你们接着讨论,本王妃在旁边听着,刚好本王妃也想知道在别人眼中,本王妃是个怎么样的人。”景宁字字珠玑,一连串的问题打得林政说不出话。 萧凛看着景宁,一股宠溺的笑容露了出来。 只见景宁扫视下方一圈,大家都低下头,不敢说话。 他们本以为这凛王妃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还是一个红颜祸水,只是生得一副好看的皮囊罢了,他们不知道的是,重活一世的景宁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笨得不可一世的郑景宁了。 “王,在宁国,议论宫妃该当何罪?”景宁给了他们一个嘲笑,转身看着萧凛。 萧凛闻言,一脸正色,“朝中大臣议论宫中妃子,严重者家产充公,满门抄斩,轻者摘下乌纱帽。” 听到萧凛的话,刚才议论过景宁的大臣都毁了下来,纷纷向景宁求情。 林政看着大家的反应,老脸搁不住,怎么都不愿意求情,就这样僵持着。 “你们都是为官的人,居然没有一点判断意识,居然听信敌国的流言,真的是没脑子!”景宁毫不客气的赏了他们一句话。 接下来,景宁把这些天在夜凉国的遭遇都跟大家说,还能找到证人,若说证人只有邱天邱地的话,不足以让大臣信服。 但是这证人偏偏是萧老将军和萧鸢,虽然至今都没有萧鸢的下落,但是有萧老将军的证明,大家想不信都难。 在景宁解释之后,朝中大臣都纷纷为不明真相,盲目听信敌军的话而感到羞耻。 林政听完之后,老脸正是搁不住,最后还是拉下脸来跟景宁道歉,“王妃,是臣的错,臣不该诬陷你,也不该不明真相就对王妃出言不逊。” 景宁没有生气,笑了笑,“林大人,这事,本王妃不会计较这么多。” 她看着底下的人,牵着萧凛的手,站在大家面前,“我是萧凛的妻子,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背叛他,更不会留他一个人,以后的路,我会一直陪着他,不管是泥潭还是虎穴,我郑景宁无怨无悔。” 萧凛被她这一番话感动到了,被她牵着的手忍不住反握她的小手,“今生,得妻如此,便已足够。” 今日这一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流到百姓的耳中,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凛王和凛王妃是伉俪情深,所有不好的消息都是敌国为了打击他们宁国所做的。 从今往后,无论是什么关于景宁和萧凛的话,大家都不会轻易去相信,也不会去过意这么多。 第四百八十五章 以身试毒 这个消息传到夜浪耳中的时候,让他大吃一惊,他不知道这郑景宁有什么魅力,面对这样的流言都没有被击垮,还这么冷静的去处理这一件事。 果真是奇女子!他真的是看漏眼了。 现在萧凛没有对他们夜凉国动手,那他该考虑林莸幕傲耍加强兵力,培养比他们萧家军还优秀的士兵。 夏国。 自从上次夏寅琥来玉王府搜查之后,他便派人监管着玉王府的人。 萧鸢化名宁鸢儿,与宁可儿是姐妹关系,萧鸢此时不能随意进出玉王府,只能和宁可儿一起当夏龙玉的贴身侍女。 表面上萧鸢是夏龙玉的侍女,实际她还是玉王府的客人。 而此时,夏龙玉什么事实都不用做,因为腿脚不方便的问题,他可以不用去上朝,也不用进宫去请安,倒也过得清净。 因为萧鸢的存在,给夏龙玉的王府生活添了不一样的色彩。 萧鸢为了防身,央求沉疴和宁可儿教她武功,还会让夏龙玉教她弹琴,凡是能学的东西她都要去学,可偏偏学得不好,什么东西都是只懂得一些皮毛罢了。 今日,萧鸢实在受不了宁可儿的折磨,找了一个借口躲到一旁去休息。 突然,萧鸢看到一个婢女端着一壶茶过来,但是在那之前,她看到那个婢女往茶里放了什么东西。 那壶茶是给夏龙玉解渴的,萧鸢这样一想,赶紧跑过去,想从婢女手中夺过茶水。 “这个茶交给我就行了,我去拿给公子,你先退下吧!”萧鸢不等婢女拒绝,直接伸手去抓盘子。 “鸢儿姑娘,这个交给奴婢就可以了。”婢女不肯松手,非要亲自把茶水送到夏龙玉面前。 如果萧鸢没有看到刚才那个画面的话,她会让婢女送过去,但是她刚才看到了,就不会允许婢女把茶水送到夏龙玉面前。 “都说了交给我,你怎么这么嗦。”萧鸢生气的说道,手中的力气并没有送下来。 就这样,二人的争执引起了夏龙玉几人的注意。 “发生了什么事?!”宁可儿看了她们一眼,大声喊道。 萧鸢转头,手中一松,婢女见状,赶紧把茶端过去。 “玉王,奴婢来给你送茶,刚才鸢儿姑娘非说要端过来,奴婢不敢劳累鸢儿姑娘,所以亲自端过来了。”婢女先萧鸢一把把话说出来。 夏龙玉看了婢女一眼,点点头让她下去。 “咳咳!”夏龙玉突然咳嗽一声,沉疴见状,赶紧倒了一杯茶给他。 萧鸢见状,赶紧扑了过来,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夏龙玉不明所以的盯着萧鸢,看她的眼神很是奇怪。 “这茶有东西,不能喝!”萧鸢不明白刚才婢女放进去什么,但绝对不会是好东西,不然也不会不给她端过来了。 宁可儿闻言,上前一步把还没离开的婢女控制住。 婢女失声大喊,“王爷,冤枉啊,奴婢不敢对王爷不敬。” 只见沉疴拿了一根银针插进茶水里,银针完好无事,也没有发黑,这让大家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萧鸢。 萧鸢见大家都不信自己的话,她把脖子一横,上去夺过夏龙玉手中的茶杯仰头喝了下去。 “别!!”夏龙玉的话刚出口,来不及阻止萧鸢的动作,只见她咕噜一下把茶都喝了下去。 看到这个场景,宁可儿能很明显感觉婢女的身子抖了一下。 “鸢儿,你还好吗?”夏龙玉担心的看着萧鸢。 萧鸢舔了一下嘴唇,刚想回答,结果两眼一黑,毫无征兆的昏了过去,整个人就这样趴在夏龙玉身上。 “鸢儿?鸢儿?”夏龙玉喊了两声,萧鸢都没有反应。 只见萧鸢的脸慢慢变白,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就连嘴唇都开始泛黑。 “把她关起来!沉疴去找御医。”夏龙玉冷若冰霜的说道。 婢女这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王爷,奴婢知道错了,求王爷饶了奴婢这一次!” “住嘴!”宁可儿一把敲晕婢女,把婢女直接拖走。 而这边,因为夏龙玉不方便,所有由沉疴抱着萧鸢进房间。 等到御医来的时候,萧鸢整个人都没有血色,就连呼吸都很微弱,要不是看到她唇瓣在动,夏龙玉都以为她要离开了。 这是第一次,夏龙玉感觉到害怕,他第一次害怕一个人离开他。 “御医怎么样?”夏龙玉看到御医收手之后,赶紧问道。 御医一边回答,一边把银针插入萧鸢的心脏位置,“姑娘这是中了最厉害的毒,此毒无色无味,一般的银针都查不出来,但是只要一进入喉咙,它就会顺着血液直逼心脏,臣现在替她把毒封住,要尽快研制出解药才可以。” “还有多少天的时间?”夏龙玉问道。 “七日,但是臣也不一定能把解药研制出来,不过”御医欲言又止。 夏龙玉现在就是油锅上的蚂蚁,急得不行,“不过什么?” “不过咱们夏国有一个神医叫百草,一直归隐山林,他或许能救治姑娘。”御医说道。 这百草是何人,夏龙玉不知道,但是也曾听说过这个名声,听说百草的医术高明,只要是能过得了他考验的那一关,他就会无条件的医治那个人。 而且百草的行踪漂浮不定,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现在还有七日的时间,除非能在三日内找到百草的下落,不然,萧鸢的性命恐怕有危险。 “沉疴,去查百草先生在何处!”夏龙玉没有时间去犹豫了,现在只能拼一下,看看有没有缘分找到百草了。 御医见状,也告退了,“王爷,臣先告退了,臣回去定竭尽全力琢磨解药。” “嗯。”夏龙玉点点头。 此时,房间中只有夏龙玉和昏迷不醒的萧鸢。 “鸢儿,你可千万不要出事,一定要顶住。”夏龙玉替萧鸢把额边的碎发拨弄到一边,露出她光洁的额头。 萧鸢双眼紧闭,长卷翘的睫毛一动不动的,本就生得好看的她,如今因为脸上没有血色,更加苍白,就像一个病美人一般。 “等着我。”夏龙玉在萧鸢额头轻轻留下一个吻,替她把被子盖住,然后推着轮椅离开房间。 第四百八十六章 求医 夏龙玉出去之后,直接来到关押着婢女的牢房中。 婢女被绑在架子上,浑身上下都是鞭伤,她听到脚步声,奄奄一息的抬起头,“王爷,奴婢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太子殿下逼迫奴婢这样做的。” 夏龙玉没有说话,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太子殿下拿奴婢的家人来威胁奴婢奴婢没有办法,只好听从” 一旁的宁可儿闻言,怒声斥骂,“王爷待你不薄,发生这种事情,你完全可以跟王爷说,你千不该万不该对王爷下手。” 婢女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反驳了,她如今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解决。”夏龙玉淡淡的说了一句话,背叛他的人,他不会姑息,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可以忍受。 只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随后一片寂静。 没过多久,沉疴回来了。 “公子,属下动用了龙阁的所有人,只能查到百草先生住在凤凰山,但是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因为山下有瘴气,一般人进不去。”沉疴说道。 “走吧。”现在能知道百草在哪里就可以了,至于能不能见到,要去看一下才知道。 沉疴看着夏龙玉行动不便的身子,言道:“公子,你的身体要不,让属下去吧!” 夏龙玉没有理会沉疴,他径直往房间里去。 玉王府因为他的腿脚缘故,所有的房间都没有门槛,就连石阶都会带着石坡。 御医在萧鸢身上施了针,能封住毒,不让毒流经心脉,七日的时间,夏龙玉耽搁不起,只能带着萧鸢一起前往凤凰山。 出门的时候,除了龙阁的人在暗中保护,暴露在众人面前的,只有宁可儿和沉疴,以及夏龙玉和萧鸢。 他们一离开玉王府,就有暗卫去跟夏寅琥禀报。 “调动虎坊的人,一路追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夏寅琥嘴角一勾,露出一抹阴险的笑。 龙虎相争,必然重伤。 在离开玉王的时候,夏龙玉就已经察觉到有人跟踪了。 “公子,你带着鸢儿姑娘往那边,属下带人走另一边引开他们。”几人走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开始商议着怎么分成两路,最后沉疴提议让夏龙玉单独带着萧鸢离开。 夏龙玉的轮椅完全可以承受住两个人的重量,而且萧鸢本来就不重,再派宁可儿在暗中保护就可以了。 现在,沉疴只需架着马车离开,吸引暗中那些杀手的注意力。 此时在外面蹲着的杀手们,见到马车出来的时候,他们还不曾动,当了这么久的杀手,他们也是得提防着其中有诈。 突然,马车经过杀手面前的时候,车轱辘碰到一块石头,马车摇晃了一下。 “公子,你还好吗?”沉疴连忙问道。 “无妨。”里面传来深沉的声音,此人的音色与夏龙玉的一模一样。 也正因为这个,杀手们断定车里的就是夏龙玉,所以在马车离开的时候,他们都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之后,夏龙玉推着轮椅从暗处出来,宁可儿在后面推着。 “公子,我们现在是怎么前往?”宁可儿疑惑的问道,如果有马车的话,他们这一路可以从大马路上走,但是现在没有马车,他们如果从大马路上走的话,要四五天才能到。 夏龙玉看了一眼怀中安静沉睡的萧鸢,冷声道:“爬山路。” 凤凰山距离这里有十几里地,但如果是从山路走的话,只需要翻过两座山就可以了。 宁可儿看着夏龙玉的轮椅,本来是拒绝的,但是最后想了一下,只好作罢。 就这样,三人从山路走,而沉疴那边,他把马车驾出去之后,察觉到已经有人跟上来了,便加快马车的速度,“驾!” 暗中的杀手们见到突然加快的马车,相视一眼,“追!” 另一边,夏龙玉几人的速度很明显变慢了,因为轮椅在泥路上不好走。 “可儿,你去弄两个拐杖过来。”夏龙玉在一半路上停了下来。 宁可儿心有疑惑,但还是去到一旁把粗壮的树枝砍下来,开始制作拐杖。 夏龙玉轻轻抚摸着萧鸢的脸,沉默不语。 半个时辰之后,宁可儿拿着一副拐杖过来,“王爷,做好了。” “嗯,你扶着鸢儿。”夏龙玉把萧鸢交给宁可儿,然后接过拐杖。 宁可儿一一照做,直到她看到夏龙玉拄着拐杖站起来,要把轮椅给萧鸢坐的时候,她大惊失色,“王爷,这样万万不可。” 拄着拐杖在山路里,寸步难行,更别说夏龙玉的腿动不了了。 夏龙玉轻轻瞥了宁可儿一眼,这样的动作足以证明他的意思了。 宁可儿没办法,只好把萧鸢固定在轮椅上,开始推着萧鸢往前走,而夏龙玉拄着拐杖在旁边艰难的往前迈。 他们没有带干粮,只好连夜赶路,直到下一日天明,他们才爬过第二座山头,还有一座山头,就到达凤凰山脚下了。 “小二,来两碗面。”宁可儿把轮椅推但一张桌子前,她扶着夏龙玉坐到一旁。 “好嘞!”小二见到这样行动怪异的三人,怔了一下就下去准备面。 都说了山里头最怕就是遇到强盗,而一般都是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他们的面刚端上来,就有一伙强盗从树林里窜出来。 “小二,给我们弟兄一人一碗面。”强盗首领对着小二说道。 这小二为什么能在这里摆个小摊,完全是因为和强盗首领有一些交情,然后强盗们来这里吃面又不用给钱,所以最后强盗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在这里摆摊。 每次有客人来,小二就会通知强盗,强盗就会上来洗劫一空,然后分一点儿给小二。 而这一次,刚好是夏龙玉几人的到来。 店小二见夏龙玉身上的服饰不像是一个寻常百姓,所以在下面的时候,他便悄悄通知了强盗。 “呵,这小美人长得挺好看的。”强盗首领走过来,看着轮椅上坐着的萧鸢,他的眼中都冒着邪光。 夏龙玉没有动,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双眸泛着寒光。 接着,强盗首领又看到夏龙玉旁边的拐杖,冷哼一声,“原来是个瘸子!” 听到“瘸子”二字的夏龙玉,脸色一沉,捏着筷子的手青筋暴起。 第四百八十七章 凤凰山 “兄弟们,吃饱了就把这两个小娘们带上,我们回寨子。”强盗首领看到宁可儿的脸,也动了色心,他完全没有理会坐在一旁的夏龙玉。 其中一个强盗上来想要对宁可儿动手的时候,只见宁可儿手起刀落,那个强盗的手筋就被挑断了。 嘶!见到这一幕,大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本来以为宁可儿只是看起来冷面,以为她是一个弱女子,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该死的臭娘们!都给我上。”强盗首领哪里见得自己人被欺负,随即就让人围攻宁可儿。 这些三脚猫功夫的人,在宁可儿面前,完全就是病猫,没到三两下就被解决了。 另外几个人见状,纷纷把视线移到依旧沉睡的萧鸢身上。 正当一个人的手伸向轮椅的时候,夏龙玉开始动了,他用力一拍桌子,桌子上的筷子全数飞起,直直射向他们几人。 夏龙玉虽然腿脚不方便,但是武功却不是弱的,相对于宁可儿,他只用内力操控筷子,便把剩下的几人都解决了。 他慢条斯理的把面吃完,而宁可儿这边也解决了。 用过面之后,宁可儿掏出碎银放到桌子上,然后推着萧鸢离开。 店小二看到这样的场景,整个人都吓得躲在桌子底下,直到夏龙玉几人离开,他才敢起来。 除了首领以外,所有人都死了,强盗首领直接晕倒在地上。 小二见状,爬了过去,把桌子上的碎银放在兜里,然后在强盗们的身上摸索片刻,把所有的银子都放进自己的怀中,然后扬长而去。 来到凤凰山脚下的时候,又是下一日天明,他们如果在马车上的话,现在估计还在路上。 宁可儿看着山上全是瘴气,前路都看不清,完全不知道怎么走。 “王公子,我们现在要怎么上山?”宁可儿看了看周围,看不到进山的路。 “等到太阳出来,便看到路了。”夏龙玉看了看东边,说道,现在太阳没出来,对于有瘴气的大山,清晨的时候雾都是很大的。 太阳出来之后,上山的路漫漫显露出来。 宁可儿大喜,推着萧鸢就要往前走,却被夏龙玉挡住了,“慢着!” 只见夏龙玉到一旁去摘了几株草交到宁可儿手中,“嚼碎,含在嘴里。” 山上的瘴气对他们有用,对在沉睡的萧鸢没有任何作用,而夏龙玉拿过来的几株草刚好是解这瘴气的。 在满是瘴气的地方,必然会有解瘴气的草药。 夏龙玉几人进去之后,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跟踪。 凤凰山比所有的山都难爬,夏龙玉好几次都差点摔倒,而且这山上的路都是滑的,宁可儿推萧鸢也十分吃力。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窜出一伙黑衣人。 夏龙玉无意中看到其中一人的手腕上,“虎坊的人?哼!” 这夏寅琥真的是阴魂不散,这虎坊的人真的是像跟屁虫一样跟着。 “哈哈,既然你们知道了我们的身份,那没办法,留下你们的命!”黑衣人大笑过后,拔剑指向夏龙玉。 夏龙玉拄着拐杖躲过去,而另一边,宁可儿也在和其他人撕打起来。 虎坊来了六个人,而夏龙玉被两个人缠着,宁可儿那边是三个人,还有一个人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萧鸢,拔剑冲了上去。 “鸢儿!”夏龙玉见状,目眦欲裂,他大吼一声,拼尽全力打散缠着他的两个人。 可是已经抵挡不住那把离萧鸢胸口只有一拳之远的剑。 “哐!”刀剑相碰的声音打断了在场的人。 只见一个戴着斗笠,背着药篓,穿着蓑衣的老人手中拿着一把短剑,与黑衣人的剑锋相对。 “在老夫的地盘动手,你们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老人大掌一挥,把黑衣人打落山崖。 几个黑衣人见状,纷纷围攻夏龙玉,但是夏龙玉不是吃素的,他来到轮椅旁,用手一拍,轮椅中的飞镖全数落到几人身上。 如果换做是身体完好无缺的人,这样的身手根本不足以证明什么,但是现在夏龙玉半身不遂,还能有这样的身手,的确让旁边的老人刮目相看。 这边,夏龙玉见所有的阻碍都已经解决了,刚转身想跟老人道谢,可是老人却没了踪影。 夏龙玉也没有再纠结这么多,大不了等一下碰到老人的时候再道谢也不迟。 在三人越往上的时候,路越容易走,直到来到一段路,是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在等着。 “你们可是来求见百草先生的?”小孩子看着夏龙玉几人,稚气未脱的脸上净是骄傲。 “是的,还劳烦引见一下百草先生。”夏龙玉面无表情,语气带着尊敬。 小孩子呵呵一笑,“我家先生说了,如果公子要求医,就要跪着去到前面的屋子前。” 大家跟随小孩子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百米在有一间房子若隐若现。 “公子,我来吧!”宁可儿见状,刚要跪下来,就被小孩子打断了。 “这位姐姐,我家先生说了,是谁求医,谁就跪!” 这话硬生生把想要下跪的宁可儿给逼起来,宁可儿看了一眼夏龙玉。 如果是正常人的话,跪着一百米根本不算事,但是夏龙玉的腿脚都动不了,这么远的距离,根本就过不去,除非爬! 真的如宁可儿所想,夏龙玉丢掉拐杖跪在地上,膝盖无力的他只能用双手撑地,慢慢往前匍匐。 “公子”宁可儿欲言又止,她的眼睛湿润,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高高在上的夏龙玉为了萧鸢,竟然做到这般。 “可儿,你推着鸢儿跟上来。”夏龙玉面不改色,一步一步往前爬。 而宁可儿推着萧鸢在他身后慢慢跟着,速度很慢。 爬到一半的时候,夏龙玉的衣袍都已经磨烂了,宁可儿眼中尽是不忍心,就连那个跟在旁边的小孩都觉得有些残忍。 不过这是百草先生说的,他们都不能干涉这么多。 夏龙玉的手都已经磨破了皮,他的双手手掌都是血,但是他依旧咬着牙,没有喊一声,继续往前爬。 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萧鸢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但是她却没有任何苏醒的痕迹。 第四百八十八章 二选一 夏龙玉好不容易爬到院子中,突然一双白鞋子落入他的眼眸。 “想不到你真的爬过来了。”一道沧桑的声音在他头顶传来, 夏龙玉听到这声音,猛然抬头,发现出现在面前的就是刚才帮了他们一把的老人。 宁可儿见状,赶紧拿着拐杖走过来,扶起夏龙玉。 夏龙玉接过拐杖,触碰到拐杖的时候,他的手掌火辣辣的疼痛。 “百草先生,求您救救鸢儿。”夏龙玉低下头恳求。 百草看着夏龙玉口中的鸢儿,也就是坐在轮椅上的萧鸢,萧鸢一脸平静的沉睡着。 “你的腿,我能治。”百草扫了一眼夏龙玉的腿,淡淡的说道。 这句话,让夏龙玉怔了一下。 旁边的宁可儿倒是很惊喜,“公子,百草先生说你的腿可以治,太好了!” 夏龙玉闻言,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心中是欢喜的。 但是,百草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整颗心都冰冻。 “你的腿,和她,只能治一个。”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重击,打进夏龙玉和宁可儿的心中。 在宁可儿的心里,夏龙玉的腿更重要,她直接开口劝夏龙玉选择医治腿,萧鸢中毒身亡只能说明是萧鸢的命数已到,怨不了人。 如果夏龙玉把腿治好的话,他完全可以斗得过太子,从而争得储君之位。 宁可儿一直在夏龙玉耳边劝说,但是夏龙玉闷声不吭的看着萧鸢。 最后,大家都沉默,等着夏龙玉做决定。 “百草先生,我的腿都已经这样了,不在乎以后怎样,还请你救鸢儿。”夏龙玉郑重的说道。 一双腿和一个相识不久的女子的命,如果是之前的夏龙玉,他肯定会自私的选择医治自己的腿,但是现在,他不忍萧鸢红颜薄命,更不愿她离开他。 “你确定?两者之间只能选一个,或许错过这一次机会,你以后都站不起来了。”百草听到夏龙玉的回答,觉得很稀奇,百草不愿意相信这所谓的爱情,更何况是男子为了女子奉献的故事。 当夏龙玉听到这辈子都站不起来的时候,他内心备受煎熬,有过一瞬间的犹豫,但那仅仅是一瞬间而已,“我确定,还请百草先生救治鸢儿。” 百草闻言,也不再多跟他费口舌,“把她带进来,除去外衣,放进药桶中。” 夏龙玉示意宁可儿去做,宁可儿深深叹息,上山把萧鸢推进去。 解毒需要三日,这三日里,夏龙玉一直陪在萧鸢身旁。 在萧鸢坐着的药桶中,有各种各样的草药,不仅如此,还有蛇和蝎子等毒物。 百草没有研制解药的时间,但是可以以毒攻毒,用最狠的毒把萧鸢身上的毒除去。 第一日,萧鸢的脸色发青,浑身滴血,到了第二日,她的脸色从青色转变为紫色,直到第三日,她的脸色才慢慢恢复,从紫变白,然后慢慢恢复血色。 等到萧鸢醒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趴在浴桶上睡着的夏龙玉。 萧鸢看着夏龙玉瘦削的侧脸,还有那俊美的容颜,她的眼睛湿润,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画着他脸上的轮廓。 正当她把手移到他的眼睛时,他猛然睁大眼睛,眼中尽是犀利带着危险。 夏龙玉看到她的笑颜,他的嘴脸也跟着上扬,“你醒啦!”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夏龙玉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特别厉害。 “夏龙玉,你怎么这么傻!”萧鸢眼泪掉了下来,手掌抚摸着他的脸,轻声抱怨道。 夏龙玉一脸茫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一醒过来就要骂他傻。 萧鸢见到他这样,哭笑不得,但是泪水却一直没停,“你为什么不医治你的腿?” 三日前,她就已经恢复了意识,但是却不能睁开眼睛,身体也不能动,所以夏龙玉和小孩子,以及百草先生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夏龙玉笨拙的伸出手替她擦去眼泪,“你更重要。” 他手中的伤口都已经结痂了,萧鸢能感觉到摩擦脸蛋的疼痛感。 只见萧鸢拿起他的手,看着上面的疤痕,柔声问道:“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夏龙玉不好意思的摇摇头,耳尖都开始红了,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萧鸢把他另一只手也拿了过来,放在嘴边吹了吹,“以后不要这么傻了。”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他在救她,从来没有断过,无论是遇到什么危险,他都是挡在她前面的,这一次也是。 本来他有机会恢复双腿,重新站起来的,现在却因为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站起来了。 “没事,我都已经习惯了。”夏龙玉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心酸。 是啊,他都不良于行这么多年了,什么苦都已经吃过了,也不在乎以后的几十年。 “以后,我会照顾你的。”萧鸢见到这个样子的他,心中隐隐作疼,她牵着夏龙玉的手,十指交叉,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随后,她在他的脸上印下一个吻。 正当夏龙玉心情忐忑,无比激动,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的时候,宁可儿推门走进来。 宁可儿闯进来看到的正是萧鸢牵着夏龙玉的手,嘴巴凑在他的脸上。 “呃!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看到!”宁可儿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退了出去。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关门的声音打断了夏龙玉的冥思遐想。 “哈嘁!”萧鸢打了一个喷嚏,夏龙玉见状伸手摸了一下水温,发现浴桶里的水已经变冷了。 萧鸢突然松开他的手,嘟嘟囔囔的伸手在水中摸索,直到她抓起一条蛇。 “啊!”萧鸢吓得直接晕了,她最怕的就是这种软踏踏的东西,特别是蛇。 夏龙玉吓得赶紧伸手去扶住,这才没有让她的脑袋磕到浴桶边。 外面的宁可儿听到萧鸢的叫声,瞬间冲了进来,刚好看到晕过去的萧鸢。 “公子?”宁可儿走过去,喊了一声,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萧鸢就晕倒了? 夏龙玉能察觉到宁可儿对他投以审视的目光,让他脸色一僵,“你替她换衣服,免得等下着凉了。” 说完,夏龙玉推着轮椅走出去,没有解释半句。 第四百八十九章 收徒 宁可儿看到自家公子这个样子,忍俊不禁,但还是把萧鸢扶出来换衣服。 等萧鸢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落日的余晖照射在她的脸上。 房间中没有人,她的衣服也穿好了,她揉了一下眼睛,走了出去。 院子里,夏龙玉和百草正坐在椅子上对弈。 “鸢儿姑娘,你醒啦!”宁可儿无聊的看了看周围,正巧看到萧鸢从门口走出来。 萧鸢想起自己刚才居然被一条蛇吓得晕倒,她的脸色一红,朝他们走过去。 “鸢儿,这位是百草先生。”夏龙玉落下一子,对萧鸢说道。 萧鸢自然是知道百草先生是谁的,只见她来到百草面前,双膝跪地,“萧鸢谢过百草先生的救命之恩,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呵呵,小女娃快些起来。”百草露出慈祥的笑容,抬手把萧鸢带起来。 可是萧鸢并没有站起来,她抬起头,盯着百草的脸,“如果萧鸢从一百米开外爬过来,不知先生可愿意替夏龙玉医治双腿?” 她的话一出,惊住了在场的人,感触最深的是夏龙玉,他不知道她会是这样的决定。 百草瞟了夏龙玉一眼,对萧鸢说道:“小女娃,老夫每次医治人需要的代价都不一样。” 萧鸢没有思考,赶紧问道:“百草先生有什么要求请说。” 她的着急引的百草哈哈大笑。 要想医治夏龙玉的双腿,百草给出的条件是让萧鸢拜他为师,并且要在三日之内学会他教的内容,不然他不会替夏龙玉医治双腿。 若是说舞刀弄枪,萧鸢还挺感兴趣的,但是,若是让她读书,这还真不乐意,从小就野习惯了,突然读书认字,这还真是难倒她了。 不过相对于夏龙玉的代价,她这个算是轻的了。 最后,萧鸢答应了百草的条件,三日后,只要萧鸢通过百草的考核,那他就会立即替夏龙玉医治双腿。 接下来的的三日,百草给了萧鸢十本医术,让她在三日内记下来,而且还要认识在院子里摆放着的所有药草,不仅如此,还要学会如何医治小病小痛。 换做是别人,也不一定能在三日之内把这些学精通,更别说是萧鸢了。 于是,萧鸢没有理会过夏龙玉,她一心扑在这十本医术上面,三个晚上都没有睡觉。 第三日,萧鸢顶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憔悴的模样简直把大家都吓到了,宁可儿看到她这个样子,吓得差点不敢认。 萧鸢和三日前想比,如今瘦了好多,原本就巴掌大的脸如今更小了。 “师傅,我已经准备好了。”萧鸢把医术放在百草面前,她坐在他对面。 百草点点头,开始拿起第一本书从里面提问,萧鸢一听就答出来了。 接下来,无论百草问什么,萧鸢都能对答如流。 经过她的不懈努力,这个条件全都做到了,所以百草同意替夏龙玉医治双腿。 这双腿恢复需要半个月,也就是说他们还要就在这凤凰山半个月。 “可儿,你先和沉疴会王府吧,我留在这里就可以了。”萧鸢想着半个月这么久,玉王府不能没有人,谁也不敢肯定太子会不会趁机做出什么事。 沉疴也是这个意思,他们不能全部陪夏龙玉待在这里,这样的话会暴露夏龙玉的行踪。 夏龙玉知道萧鸢的想法,也同意,让宁可儿和沉疴先回去。 和之前一样,沉疴让人假扮“夏龙玉”坐在马车里,然后回玉王府。 夏国太*殿。 “太子殿下,玉王已经回到王府了。”探子前来汇报,此时的夏寅琥正在批改奏章。 “确定是他?”夏寅琥没有抬头,问道。 “确定。”探子答道,刚才回来的人跟他说,玉王已经和往常一样坐在轮椅上,由宁可儿推着进入王府,而沉疴也跟在一旁。 “行了。下去吧。”夏寅琥摆摆手,屏退了所有人。 每次夏寅琥派出去的人都会被夏龙玉除掉,现在他都不敢轻易对夏龙玉下手了,或者是他不够了解夏龙玉,低估了夏龙玉的实力。 反正过段日子,就是宫里狩猎日,到时候,他再想办法除掉夏龙玉。 宁国。 “还是没有鸢儿的消息吗?”景宁来到萧凛身旁,替他捏了捏肩膀。 萧凛摇摇头,眼底一片黑青。 现在他都让所有人去查了,依旧没有得到萧鸢的下落。 萧鸢肯定是不可能出现在夜凉国的,也更不会回到赵国,除了这两个国家,其他的小国,他都让人去打探了,至今都没有消息。 “萧凛,你不要担心,鸢儿肯定会没事的,她古灵精怪的,就算在夜浪身边都没有出事,所以你不用太担心她了。”景宁耐心的说道,她有预感,萧鸢肯定没事。 萧凛伸手拍了拍景宁的手,点点头。 突然,景宁感觉到一股反胃,她难受得扶着桌子干呕。 “宁儿你怎么了?”她的举动吓到了萧凛,“来人,赶紧请太医。” 萧凛扶着景宁躺在床上,太医是被习久硬是从太医院拽过来的,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穿好。 “臣来迟了,请凛王恕罪。” “行了行了,快替王妃看看是怎么了?”萧凛没有功夫听他说这么多废话。 太医替景宁把脉之后,大喜,说道:“王妃这是怀孕三个月了。” 景宁听到以后,兴奋的坐起来,“太医这是真的吗?” “臣不会撒谎,王妃的确是怀了三个月身孕。”太医答道。 萧凛闻言,心中也是开心,因为他要当爹了,他和景宁二人都没有注意到太医叹了一口气。 在太医的心里认为景宁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萧凛的。 景宁怀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临城,包括整个宁国。 最开心的莫过于萧老将军,因为他可以抱孙子了,可是悄悄不巧的是,有人拿景宁怀孕这个事情来继续制造是非。 临城中很快就有人传言,景宁肚子里的孩子是夜凉国国王的,而不是萧凛的。 萧凛听到这话,直接让人去把造谣的人抓起来,当着大家的面砍头,杀鸡儆猴。 果然,萧凛的举动引起了朝中的大臣再一次抗议。 第四百九十章 粘人的萧鸢 “凛王,你不该这样惩罚百姓,臣知道他们冤枉王妃是错的,但是您也不该对他们进行斩首示众。”其中一个大臣上前说道。 萧凛听到这话,冷哼一声。 那几个散播谣言的根本就不是寻常百姓,都是夜凉国的人混进来,想要挑拨大家对萧凛的反抗。 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除去。 大家见萧凛这样一意孤行,也不好多说什么。 正因为萧凛这次的杀鸡儆猴,在城中的流言越来越少,不仅如此,景宁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昭告天下关于她被抓去夜凉国,被夜浪用来威胁萧凛就范的事情。 百姓们知道真想之后,纷纷唾骂夜浪,而远在夜凉国的夜浪却因为无数人的咒骂,连连打喷嚏。 夜凉国。 在夜浪接连打喷嚏的情况下,他直接着凉了。 “王,你要多加休息。”林菘醋糯病批改奏折的夜浪,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嗯。”夜浪淡淡应了一声。 不知道为何,他现在居然会想起那个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替他研磨的萧鸢。 就在这时,一个暗卫走了进来,林菁状,退了出去。 “怎么样?查到了吗?”夜浪问道。 “王,她叫萧鸢,是宁国凛王萧凛的亲妹妹。”暗卫把查探到的消息呈了上去。 看着上面的画像,夜浪突然觉得很可笑,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全脸,原来她是萧凛的亲妹妹,怪不得他一直觉得她的眼睛很熟悉。 萧鸢混进宫里,想必是为了救景宁,看来是他太蠢了,这事居然都没有发觉。 如果早些发觉的话,那他手中不仅握着景宁的命,还有萧鸢的命,两条人命,他不怕萧凛不从,只不过现在到手的鸭子飞了,他也不能怎么办。 “行了下去吧!”夜浪揉了揉太阳穴,现在头痛欲绝,他感觉自己脑袋都快裂开了。 现在的夜浪只想躺下来睡一会儿。 夏国凤凰山。 半个月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但是现在就已过去了。 如今夏龙玉的腿已经好了,走路虽然不能很利索,但是慢慢走的话,还是可以移动的。 只要回去再休养几天就可以了。 “师父,不孝徒儿要离开了。”萧鸢对百草其实还是很感激的,他不仅救了自己的命,还收自己为徒,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鸢儿,为师其实也没有教你什么,不过这些应付一些小病小痛还是可以的。”百草语重心长的对萧鸢说道。 百草其实都没有教萧鸢什么,只是一些皮毛,他只是看她一个女子,既不会武功,又没有点医术傍身,所以他才觉得教她一点东西。 有时候缘分这个事情,真的很难说,萧鸢是他唯一收的一个女徒弟,也是最后一个。 “师父的大恩大德,鸢儿无以为报,以后只要师父开口,扑汤蹈火,在所不辞。”萧鸢学着自家哥哥的样子,大气凌然的跟百草说道。 大家都被萧鸢这个模样逗笑了。 最后在百草的目送下,萧鸢推着夏龙玉离开凤凰山。 这一次,萧鸢直接去了附近的镇子找了一辆马车,这一路上,他们二人都是玩着回去的。 恰好这种游山玩水的感觉深得夏龙玉的心,看着越来越靠近玉王府,夏龙玉突然有点不想回去,他想跟萧鸢一直在外面游历。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头枕在他大腿上睡着的萧鸢,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经过凤岭镇的时候,夏龙玉的马车被人拦了下来。 “里面坐着的是什么人?你们要去哪里?” 夏龙玉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现在是在进去凤岭镇。 “里面坐着的是一对夫妻,我们要穿过镇子,到西城。”车夫一一回答,完全没有纰漏。 西城是夏国的皇城,玉王府就是在西城,从凤岭镇回去,是最快的路。 突然,有人过来掀起车帘,看了一眼夏龙玉和萧鸢。 “外来人进镇子要交过路费,不给钱不能进。”只听到外面有人说道。 车夫惊了一下,“啊?还要过路费?为何之前从未听说?” “这是县太爷规定的,快给钱,不然就不能过去。”士兵说道。 车夫犹豫了一下,征求夏龙玉的想法,谁知夏龙玉直接说不进镇了,先到外边的客栈借宿一眼,明日再说。 最后,在大家的注目下,车夫架着马车转头投宿镇外的一家店。 “鸢儿,醒醒。”夏龙玉轻轻拍打着萧鸢的脸。 “唔?到了吗?”萧鸢一脸茫然的坐起来,她的双眼还没有聚焦,视线都是模糊的。 夏龙玉看到她这个呆萌的样子,哑然失笑,“没有,我们现在外边住一晚。” 等到明日,解决这凤岭镇的事再回去不迟。 “客官,这是要住店吗?”掌柜看到萧鸢推着轮椅走进来,赶紧迎上去。 “嗯,两间上房。”夏龙玉冷漠的说道,他的手一直牵着萧鸢。 掌柜过去查了一下,有点遗憾的说道:“爷,只有一间房了。” 夏龙玉刚想换一家店,旁边的萧鸢先他一步说道:“好的,掌柜,就要那一间了。” “可是” “可是什么,我都不害羞,难道你一个大男人还害羞嘛!”萧鸢调侃道。 萧鸢知道夏龙玉在她面前特别害羞,而且特别保护她,平时就是牵牵小手,亲一下额头和脸蛋,从来不会有什么越距的行为。 幸好房间很大,还有一个软塌,夏龙玉完全可以睡在软塌上。 进入房间之后,夏龙玉站了起来,走到书桌便开始写信。 萧鸢见状也没有打扰,出去让人准备饭菜送上来。 晚上的时候,萧鸢睡床,夏龙玉则睡在软塌上,只不过到了下半夜,萧鸢从床上挪到了软塌上。 软塌本来就不大,一个人睡刚好,现在萧鸢挪了过来,瞬间变得很挤。 “鸢儿,你”夏龙玉坐了起来,看着躺在旁边的萧鸢,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什么?那边太大了,睡不舒服。”萧鸢一副慵懒的样子,惹得夏龙玉也无可奈何了。 不知为何,萧鸢现在特别黏着夏龙玉,几乎是不肯离开他半步,都说色一头上一把刀,萧鸢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看中了夏龙玉的“美貌”。 第四百九十一章 艾才?爱财? 下一日,等到夏龙玉再次想要进镇子的时候,依旧是遇到像昨日的事情。 这一次,夏龙玉直接掏出钱交给士兵,进了镇子之后,他就让车夫把马车驾到县衙。 “鸢儿,我们去会会这个县令大人。”夏龙玉嘴角一勾,淡淡说道。 萧鸢点点头,过去推轮椅。 其实夏龙玉的腿已经可以走路了,他依旧坐着轮椅的原因是为了给大家营造一种假象,当然,也是为了蒙蔽宫中的那个。 萧鸢推着夏龙玉来到县衙门口,一个官兵拦住了他们。 “干什么的你们?!”官兵不认识夏龙玉,但是看夏龙玉身上的穿着,便知非富即贵。 “去找你们县令大人出来。”夏龙玉没有多说什么,淡淡的说道。 “笑话,你说想见就能见的吗,想得挺美!”官兵嘲讽了一下夏龙玉。 夏龙玉嘴角一勾,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腰牌,上面刻着一个“玉”字,不仅如此,腰牌周围都是龙纹。 能在腰牌上刻龙纹的,除了宫里人,就没有其他人了,这一点官兵还是知道的。 官兵谢罪之后,连滚带爬的跑进去。 此时,县令正在库房数着搜刮回来的民脂民膏,他看着地上一箱箱金银珠宝,他的眼睛都在放光。 “大人大人。”官兵着急的跑进来。 “怎么了?有什么事?”县令正数到一半,被官兵打断了,他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 “大人,门外有一个人要见您,他的腰牌上有龙纹。” 本来不在意的县令听到腰牌上有龙纹这几个字的时候,脸色一变,“你看清楚了吗?” “小的看清楚了。”官兵擦了一把汗,刚才他为了确认真假,还凑得特别近。 县令听完以后,提了提官服,吩咐人把这些金银珠宝都运到密室收起来。 不管来的是谁,只要是朝廷中的人,他就必须要谨慎一点,等下被抓到,可是会被抄斩的。 还未等县令出去迎接,夏龙玉直接带人闯进来了。 县令一看到夏龙玉,吓得整个人瘫在地上,“下官艾才叩见玉王爷。” 站在一旁的萧鸢听到县令的名字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爱财?怪不得会这么贪财,原来是爱财。 “沉疴,过去搜!”夏龙玉抬手,吩咐一旁的沉疴。 昨晚,夏龙玉写的信就是给沉疴,让他连夜带人赶到凤岭镇,上次他没有查到艾才与夏寅琥勾结,搜刮民脂民膏。 但是这一次,他可以直接把这个祸害除掉,同时割断夏寅琥的一个“胳膊”。 不到一会儿,进去搜查的人就把刚才县令还没来得及转移的金银珠宝搜出来。 看着地上四五箱金银珠宝,夏龙玉的脸色一冷,“艾才,搜刮民脂民膏,你该当何罪?” “回王爷,下官知道错了,下官一分都没有动,下官会还回去,以后都不会再犯了,求王爷饶了下官一命。”县令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萧鸢见状,脸色没有任何动容,反而小声说道:“这么爱财,就贪这点我才不信呢!” 听到这话,夏龙玉能明显感觉县令的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 “沉疴,去翻。”夏龙玉冷冷的说道。 县令的反应让夏龙玉不得不怀疑,萧鸢刚才无意间说的这句话是对的。 这一次,沉疴进去直接翻箱倒柜,就连墙缝都没有放过,他在桌子底下摸索了许久,摸到一个类似开关的东西,他用力一扭。 “砰――”沉疴身后的那面墙转开。 他站起来,看进去,里面有一个暗房,堆满了箱子。 沉疴过去打开看,里面全是金子金条,还有一些珍珠,几乎是什么都有。 看着一箱箱的金子,沉疴忍不住低头咒骂一句,“真是狗官!” 果不其然,当夏龙玉看到被艾才贪下的银两时,脸色铁青。 “来人,摘掉艾才的乌纱帽,把这县衙中的官兵都关押起来,等候发落。”夏龙玉恨不得咬牙切齿的说道。 夏龙玉的出现,让凤岭镇的百姓都纷纷围了过来,当大家知道夏龙玉是为了替他们百姓做主的,大家对这个玉王爷更是爱戴。 这个消息就像是风一般,很快就吹到西城,吹进皇宫。 上早朝的时候,还有大臣上书表赞夏龙玉的行为,觉得夏龙玉是一个很好的王爷,心系百姓,就算不良于行,也会替百姓出气,有这样的王爷才是他们夏国的福气。 同时一起上早朝的夏寅琥就这样听着大臣对夏龙玉的拥护和赞美,夏寅琥能感觉到周围人对他有意见,但都是拐弯抹角的提醒这皇上。 因为这件事,夏寅琥的储君之位又出现了摇动。 “来人,本殿要出宫一趟。”夏寅琥生气的说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现在他只希望艾才不要把他供出来。 不,只有死人才保守秘密。 夏寅琥斟酌再三,又调动了几个杀人去刺杀艾才,殊不知,艾才被夏龙玉保护得滴水不漏。 此时,凤岭镇县衙。 “啊!”艾才一身痛喊,他的身上又留下一道鞭痕。 “如何?艾大人可愿意做个证人?”夏龙玉似笑非笑的看着艾才。 艾才忍受不住这种痛苦了,他直接崩溃的喊道,“我愿意,求王爷饶了下官一命。” 夏龙玉点点头,示意沉疴停下来。 “那就劳烦明日大人跟我一同进宫一趟了。”夏龙玉说道。 奄奄一息的艾才被沉疴放下来,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 等到下一日,艾才被押运回西城,但是在回西城的路上,他们遭遇了黑衣人的埋伏。 幸好夏龙玉做了两手准备,让龙阁的人在暗中守着。 最后关头,艾才还是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在黑衣人撤退的时候,有人递了一样东西给艾才。 艾才看着手中的东西,犹如五味杂陈。 “没事吧?”沉疴走了过来,吓得艾才赶紧把手中的东西放入怀中。 “没事。”艾才狼狈不堪的站起来。 因为这点事耽误了一下,索性没有造成什么伤亡。 半个时辰,他们终于回到西城,因为萧鸢的身份问题,她只能就在玉王府,由宁可儿照顾。 第四百九十二章 色狼 夏国皇宫大殿中。 手脚戴着链子的艾才跪在夏国皇帝夏侯趸前,在艾才旁边的是夏龙玉。 此时,除了他们几人,还有宗人府和大理寺的官员都在。 这个艾才搜刮的民脂民膏数额太大,已经构成了很严重的后果,朝中权臣都以为他是受人指使的。 而且这些钱财里面,还有赈灾的银两。 当年,负责救灾的人就是太子夏寅琥,所以这让大家都怀疑他的办事能力,因为艾才居然可以在他的眼皮底下把灾银贪污了。 “父皇,儿臣本想处死艾才的,谁知他说有话要对父皇说,儿臣便把他带上来了。”坐在轮椅上的夏龙玉,朝皇帝微微点头,以示礼数。 皇帝摆摆手,示意艾才有话直说。 一直沉默低着头的艾才抬起头,一脸平静,“回皇上,臣罪该万死。” 大家等了许久,发现艾才就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夏龙玉双目聚焦,盯着艾才,可是后者却没有抬起头。 “艾才,在牢中,你可不是这样跟本王说的。”夏龙玉冰冷的声音传来。 只见艾才身体,一哆嗦,“玉王,罪臣在劳中并没没有说过什么。” “你?!”夏龙玉差点没忍住脾气,伸出手指着艾才。 “行了行了,玉儿,艾才都已经招认罪行了。”皇帝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 这件事,最后不告而终,本来夏龙玉以为,这一次能够给太子记上一罪,现在才发现,他还是不够太子来的阴险。 在艾才被拖下去的时候,一串手链从他的袖中掉出来,恰好被夏龙玉看到了。 夏龙玉眼睛微眯,心中已经知晓艾才刚才为什么会那样回答了。 玉王府。 “王爷。”玉王府的下人见到夏龙玉回来,纷纷行礼。 “嗯。”夏龙玉淡淡的点头。 这边,饭厅,萧鸢坐在饭桌前盯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但是她完全没有食欲。 夏龙玉走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她在发呆,那样子像极了在等着丈夫回家一起吃饭的妻子。 “鸢儿。”夏龙玉推着轮椅走过去,在她耳边轻轻喊了一声。 谁知萧鸢并没有理会,依旧盯着饭桌望眼欲穿。 夏龙玉疑惑的看了一眼饭菜,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鸢儿?” 萧鸢被他的手一挥,回过神来,她呆愣的看着夏龙玉,“你回来啦!” 虽然她是笑着的,但是夏龙玉感觉她的眼底有着一抹忧愁。 “你怎么了?一直盯着这饭菜出神。”夏龙玉来到她旁边,拿起筷子,替她把菜夹进碗里。 “啊?没事没事,咱们吃饭吧!”萧鸢敷衍道。 夏龙玉知道她有心事,只不过没有跟他敞开心扉,“来,尝一下这道菜吧,这应该是你们赵不,宁国的一道菜。” 桌子上面有一道属于萧鸢家乡菜,只不过刚才她一直在发愣,都没有注意到这桌子上面有什么饭菜。 看着碗里的菜,萧鸢双眼湿润,她想家了,想爹和哥哥了。 在这夏国,她唯一的依靠就是夏龙玉,可是夏龙玉再怎么保护她,她的心里还是有一些空。 “鸢儿,你是想家了吗?”夏龙玉看出她眼中的乡愁,试探性问道。 萧鸢闻言,点点头,她就算不能回家,她也想跟家里人报个平安,至少能让萧凛他们知道她安不安全。 “别担心,等过了狩猎日,我便护你回宁国。”夏龙玉说道。 “真的吗?”萧鸢一脸激动,她兴奋的抓着夏龙玉的胳膊,后者点点头,笑了笑,但是她却没有发现他眼底的不舍。 如果萧鸢真的会宁国,那他和她这辈子,估计都见不到了,夏宁两国的纷争不断,萧鸢是萧凛的妹妹,而他是夏国王爷,他们注定不能有太多纠缠。 到了晚上,夏龙玉亲自写了一封密函,让龙阁的人交到萧凛手中。 宁国,萧凛正在回宁萧殿的路上,一道飞镖朝他直直射了过来,他察觉到之后,往旁边一躲,飞镖插入他身后的大树。 “有刺客!”侍卫一声喊,顿时周围的侍卫都围了过来。 “属下救驾来迟,请凛王恕罪。” 萧凛没有理会,而是盯着飞镖的来向,那里空无一人,想必已经离开了。 “来人,去追!”其中一个侍卫见萧凛没有说话,连忙站起来准备带人去追。 “不必追了,你们都下去吧!”萧凛意味深长的说道。 侍卫们见状,接连退下。 萧凛转身,看到那道飞镖上面还插着一封密函,他走过去把密函取下来,展开一看,“萧鸢在夏国,安全,无需担心。” 密函上面没有任何署名,根本就不知道是谁送过来的消息,萧凛看着密函上面的几个字,很简短的几句话,从这笔锋上面来看,写这字的不是平凡人。 这边,景宁也是没日在追问萧鸢的下落,她认为萧鸢失踪,也有部分责任是她的,所以她的内心一直恐恐不安。 这一次,萧凛得到这个消息,并没有打算立刻告诉景宁,他需要查一下真相,如果萧鸢真的在夏国的话,那他就要尽快让人去把她接回来,毕竟夏国和宁国的关系摆在那里。 萧凛把密函揉成一团,投入水中,然后转身朝着宁萧殿扬长而去。 宁萧殿。 此时的景宁正坐在浴桶里把玩着花瓣,她现在的心情不知道怎么形容。 现在的她回到了宁国,回到了萧凛身边,可是,郑家所有人都没了,每次一到晚上,她就会想起前世的场景,然后画面总是转到这一世,她自己还是没能好好保护好家人。 景宁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沉入水中,放空自己。 “凛王。”门外响起宫女的声音,但是景宁整个人都沉入水中,根本没有听到。 等她把头从水里抬起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萧凛一脸柔情的看着她。 “你回来啦!”景宁脸上露出笑容,整个人坐直了身子,可是下一秒,她发现萧凛的视线有点异常。 她顺着萧凛的视线看了自己 “啊~”景宁红着脸把整个身子都沉入水中,只露出来一个小脑袋。 “色狼!”景宁吐了吐舌头,双手护住胸。 第四百九十三章 要个孩子 萧凛嘴角上扬,眼中满是爱意,“你身上有哪一处是为夫没有看到过的?” 他们都已经算是老夫老妻了,她还是和刚开始一样,动不动就脸红,不过现在这个样子的她还是很可人的,他很想爱抚一番。 萧凛心里这么想的同时,手上已经开始动了。 只见他趁着景宁一脸娇羞的时候,伸出大手往水里一捞,顿时把她娇小的身子抱进怀里。 景宁被腾空抱起,吓得她赶紧伸手去扶着萧凛的脖子,这个动作让她的身子一览无余。 萧凛眼睛一热,但是因为景宁浑身都是水,他害怕她着凉,所以把旁边的外衫拉过来紧紧罩住她。 “宁儿,我们要孩子吧!”萧凛把景宁放在床上,替她擦干净身上的水渍。 景宁完全没有想到萧凛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一时愣住了。 她重活一世,本是为了复仇,奈何遇上了他,在他的保护下,一步步为他倾心,最后嫁于他,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孩子的问题。 萧凛以为景宁是不愿意,所以才迟疑了这么久,“宁儿,无妨,你若是不想要,那我们便等一等,等以后国家安稳。” 其实萧凛是看景宁整日一个人在宫中,连一个伴儿都没有,他终日忙于朝政,所以想着如果有了孩子,会让她有个寄托,不再这样日日烦闷。 “萧凛,这个事情急不来的。”景宁看到这样的萧凛,心中一疼,他懂她,一心为她,他若想要个孩子,她怎么会不愿意呢? 只是现在大仇未报,父亲在九泉之下难以安息,她害怕有了孩子,她和他就多了一根软肋。 她现在连自己的亲人都护不住,到时候若是发生点什么,她该怎么护住那在襁褓中的幼儿。 景宁看着萧凛慢慢黯淡下去的眼眸,她心中深深叹息,然后伸出手轻轻在他脸上摩擦。 “宁儿,不早了,咱们歇息吧!”萧凛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的举动,他起身和衣,然后躺在景宁身边,轻轻把她揽入怀中。 景宁没有说话,靠在他的胸膛,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慢慢入睡。 翌日,夏国。 夏龙玉怕萧鸢在玉王府闷出病来,所以带她出去逛街。 这些日子,萧鸢来到夏国,不是被暗杀,就是刺杀,不然就是中毒,她整日颠簸流离,都没有好好的体验一下这夏国的风趣之地。 萧鸢想着为自己添置一些医术,至少百草先生教她的内容,她都已经熟练了,但是现在,她还想多学一点,以防以后发生点儿什么。 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她必须要多学点东西来防身,既然她做不到像景宁那样琴棋书画和诗词曲赋都样样精通的才女,那她就做一个女大夫,不然就是当一个女将军。 在夏龙玉的带领下,萧鸢来到一处书阁――沉香阁。 沉香阁里面就是售卖各种书籍的,无论是医术还是什么谱子,应有尽有,只不过价格很高昂,所以夏国很多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和大小姐都会来这里购置书籍,就连皇亲国戚也不例外。 “玉王爷,您来啦!”一个掌柜看到夏龙玉的出现,整个人特别开心的迎了上来。 在夏国,轮椅就是夏龙玉的标志,他是整个国家唯一一个坐轮椅的人,再加上他那出色的外表,大家一眼就能认出是他。 夏龙玉听到掌柜的话,微微点头,侧目看向萧鸢,“鸢儿,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这里一共分为三层,每一层有很多区,每个区域放的书籍类型不一样,只不过最顶层是用来竞拍一些世间仅有一本的书籍。 萧鸢点点头,心中了然,在掌柜的带领下,她直接来到了放置医术的书架。 书架上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医术都有,让萧鸢突然花了眼,她每一本都拿出来翻了一下,只要遇到百草先生曾经跟她讲过的,她就会放回去。 就这样,夏龙玉安静的陪着她挑选医术,宁可儿和沉疴二人靠在不远处的架子上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鸢儿,这本适合你。”夏龙玉从与他视线平齐的地方的抽出来一本“伤寒论”,这本医术对于一些体虚容易感染伤寒的人比较管用。 萧鸢从夏龙玉手中接过医术,里面的讲解通俗易懂,而且是一些百草先生没有跟她讲过的。 挑了许久,萧鸢才挑了两本书,其中有一本还是夏龙玉给她亲自给她选的。 掌柜一直跟在夏龙玉二人身边,他看萧鸢的眼神都带着疑惑,因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玉王带着一个女子来逛街。 就在这时,沉香阁中热闹起来,很多人都在朝三楼走去。 萧鸢看着那些人,疑惑的问道:“掌柜,这是发生了何事?为何他们都往楼上走?” 原本一楼都是人,就因为听到一声敲锣的声音,大家都往楼上走。 “姑娘,是这样的,我们沉香阁每个月的今日,都会在三楼竞拍罕有的书籍。”掌柜微笑着解释。 萧鸢一听,顿时起了兴趣,罕有的书籍引起了她的兴趣,只不过掌柜说竞拍的书籍不一定是医术,所以她也有点失望,但是她还是想去见识一下。 她看了一眼楼梯,她若是上去的话还好,但是夏龙玉怎么上去?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走上去吧,那样暴露太多了。 “鸢儿,我们上去看看吧。”夏龙玉看出萧鸢眼中的渴望,还有那一抹纠结,他看到她刚才有意无意投过来的眼神,睿智的他便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了。 萧鸢迟疑了一下,“你的腿” 夏龙玉好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让掌柜下去准备。 没过多久,便有另一条通到三楼的路,这完全是用木板搭制而成的,就是为了方便夏龙玉去三楼。 在之前,夏龙玉最喜欢来的地方便是这沉香阁,那时的他知道他上不去三楼的时候,当即自己掏银两跟跟这沉香阁的设计者商议,多添一条去三楼的路。 萧鸢没有想到夏龙玉居然会准备得这么周全。 越往上面走,萧鸢就能闻到很香浓的沉香铺面而来,三楼的所有都是用沉香木所制,包括书柜桌椅等。 第四百九十四章 竞拍 “各位客官,如今要竞拍的有三本书,第一本是如何经商,第二本是如何考取功名,第三本是药草大全,这三本书在这世间仅有一本,所以价高者得。”台上一个中年男子说道。 萧鸢对前面两本都没有什么兴趣,她唯一感兴趣的只有后面那本药草大全,之前百草先生虽然教了她如何辨认一些药草,但有一些她还是不认得。 在前面两本书籍竞拍的时候,萧鸢特别无聊的坐在椅子上嗑瓜子,夏龙玉在一旁很是无奈,第一本书竞拍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萧鸢直接睡着了。 夏龙玉本来津津有味的看着竞拍,直到耳边传来呼噜声的时候,他疑惑的转头,看到萧鸢呼呼大睡,而且还打起了呼噜。 他见到这个样子的萧鸢,嘴角一勾,笑了。 在场的百姓寻常见到的夏龙玉从来不笑,一直都严肃着脸,直到今日大家见到他笑之后,都吃惊了,很多女子看到他的笑容,都动了心。 可是夏龙玉的眼里只有那个呼呼大睡的萧鸢。 “好了,现在是最后一本药草大全,开价一百两黄金。”前面传来拍卖者的声音。 夏龙玉刚想去叫醒萧鸢,却看到她嘴角那晶莹剔透的液体流出来。 周围见状的人,都有些嫌弃的小声议论着萧鸢,可是后者睡得正熟,什么都没有听见。 一个女子,在外面瞌睡也就算了,居然还流口水,一点儿样子都没有。 夏龙玉无奈的摇头,伸手过去帮她把口水擦去,他第一次这样做,动作有些生硬,惊醒了萧鸢。 “嗯?怎么了?”萧鸢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的看着面前的手,那手上面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水痕迹。 夏龙玉把手伸回衣袖中,说道:“开始竞拍了,所以喊醒你。” 听到这话,萧鸢脸色一红,她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睡着了,“那现在拍卖进行到哪里了?” “五百两。”药草大全的叫价已经从一百两到五百两了,可是价格还在不断往上喊,直到喊道一万两黄金的时候,叫价的人慢慢变少了。 夏龙玉一直没有开口,他在等最后一个人,然后开始喊,不然之前的都是浪费口舌。 最后,还剩下一个人喊,价格定在五万两黄金。 正当大家以为这本书会以五万两的价格成交的时候,夏龙玉清冷的声音冒出来,“六万两。” 六万两?!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七万两。” “八万。” “九万两。” “十万。” 和夏龙玉对喊的是一个女子,一个长相貌美的女子,乌黑如瀑布的长发及腰,还有那面若桃花,浑身的气质,让萧鸢也看呆了。 只见那个女子咬牙切齿的,举起手刚想喊,就被旁边的那个男子拦住了,最后女子只能恨恨的盯着夏龙玉和萧鸢。 最后一本药草大全以十万两黄金的价格卖给了夏龙玉,而夏龙玉看都没看,直接给了萧鸢。 因为这一件事,整个夏国的人都知道玉王为了一个女子,一掷万金,而且没有皱一下眉头,大家对他身边的女子更加好奇了。 看着手中价值十万两黄金的药草大全,萧鸢突然觉得心中有点过意不去,她看着夏龙玉,轻声说道:“夏龙玉,让你破费了” “没事,我有钱。”夏龙玉咧开嘴,露出皓白的牙齿。 这一笑,直接晃了萧鸢的心,她把药草大全唔在胸前,内心暖暖的,除了她的家人,就是夏龙玉待她这么好了。 竞拍完之后,夏龙玉也在沉香阁中挑选了一些书籍回去,打算闲暇时间去看。 夏龙玉让下人把书籍都带回王府,他看着逛累的萧鸢,直接把她领去茗香阁吃饭。 宁国。 “凛王,南国派了一位公主去夏国。”习久站在萧凛身边汇报。 根据探子传来的消息,南国的公主要与夏国联姻,但如今都未找到合适的人选。 萧凛听完习久的话之后,喃喃道:“南国” 南国与宁国毫无关联,两国之间也没有战争,所以萧凛都没有了解过南国是一个怎么样的国家。 据说,夏国的皇后本是南国的公主,这个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 本来萧凛并不关注夏国的消息,要不是因为萧鸢还在夏国,他都不会去在意这些小国。 “我让你们去查鸢儿的消息,查到了没有?”萧凛问道,他现在要确认一下萧鸢具体在哪里,如果是普通百姓家尚且还好,若是落入帝王家,那可就麻烦了。 习久低着头,说道:“属下还在查,派出去的探子还没有消息。” 萧凛点点头,沉默不语,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他就算着急也没有用。 “王,要不我亲自去一趟夏国吧!”在一旁一直沉默的乐儿说道,他的脸色一片平静,但是内心却是煎熬,他恨不得马上去夏国把凶手找到,然后大卸八块! 萧凛知道乐儿此次去的目的是什么,“乐儿,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是,宁国还需要你,至于凶手这个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宁国如今虽算得上是一个大国,国泰民安,但是一锅粥里面还是会有几粒老鼠屎的,萧凛身边值得信任的人没有几个,或者说他能相信的人没有几个。 乐儿现在还小,有很多情绪不一定能控制,萧凛现在把乐儿留在宁国,一是为了国家,二是害怕乐儿到时候去到夏国,查出了什么,到时候意气用事,丧了命。 萧凛没有保护好郑丞相一家,他就觉得对不起景宁了,如今没有保护好乐儿唯一的亲人,他更是觉得很内疚。 有时候,他真的想直接去把那该死的人都斩杀,但是现在的他是一国之君,有很多事情都不能任由性子来。 乐儿也是一个睿智的人,他脑子一动就明白萧凛话中带话,也明白萧凛的意思。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乐儿每次想抛下一切去夏国手刃凶手的时候,都会这样安慰自己。 “臣知道了,若无其他事,臣先行告退了。”乐儿的身子在萧凛面前显得特别弱小。 “嗯。”萧凛深深的看了一眼乐儿面无表情的脸。 第四百九十五章 南国公主 与此同时,夏龙玉带着萧鸢前往一座酒楼,这酒楼从夏国开国至今都存在着。 茗香阁是夏国最有名的酒楼,萧鸢跟着夏龙玉一踏进茗香阁,便能看到前面的装饰不亚于玉王府的豪华。 她们来的时间刚好是饭点,所以位置也比较抢手,更何况茗香阁的生意比萧鸢想象中的还要好,往前走几步,便有衣着干净的小二迎了上来。 只见小二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中的夏龙玉,惊讶过后问道:“玉王爷,本店还有一个位置,请跟小的来。” 对于他们茗香阁来说,夏龙玉是稀客,一个月也不见得来三回茗香阁,但是只要一来,便会成为消费最高的一个人。 二楼上面有一个还算不错的空位,萧鸢扫了一眼一楼,发现一楼大多数是两两三三陪伴的女子,清一色全是貌美的女子。 萧鸢没有想过,这夏国的美女会如此多。 正当萧鸢几人走过去的时候,和他们迎面而来的是刚才那个和夏龙玉竞拍药草大全的女子,那个女子也是在小二的带领下朝空位子坐过去。 不过可惜的是,萧鸢离桌子比较近,她轻轻一跨过去,一屁股就坐在了空位上,随后还伸手招呼着夏龙玉,“来。” 夏龙玉见到她这个样子,不由得一笑,自从遇到她,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爱笑。 而那个女子见到萧鸢坐了下来,也加快了脚步,来到萧鸢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喂,这个空位是本公主的,你给本公主起来!” 萧鸢听到女子自报是一个公主,她疑惑的看着夏龙玉,后者朝她耸耸肩,表示并不知情。 “敢问您是哪国公主?”萧鸢知道夏国没有公主,只有三个皇子,除了太子夏寅琥,还有一个重病不起的二皇子,以及玉王夏龙玉了。 女子一脸看不起萧鸢,趾高气昂的说道:“本宫是南国的莱夏公主。” 南国?萧鸢并没有听过,或许是一个小国家,所以就没有在意。 反而是夏龙玉,听到南国的时候,眼睛半眯,南国是太子母妃的国家,这莱夏公主和太子便是表兄妹关系。 不过,这莱夏公主想做什么,并没有影响到萧鸢。 夏龙玉招来小二,开始点菜,“松桂鱼,醋炒鸡,还有酱油鸭” “你经常来吃嘛?”萧鸢等到小二走了之后,好奇的问夏龙玉。 “不是经常,但是一来就会把所有菜都尝一遍。”夏龙玉笑道。 萧鸢听到之后,在心里暗自骂了几声,真是败家,有钱真任性! 在一旁一直杵着的莱夏公主见到萧鸢二人交谈相欢,忽略了自己,她内心的火就冒了上来。 “你们居然敢无视本公主?!”莱夏公主想要上前来的时候,被宁可儿拦住了。 “好啊,你们夏国人居然敢这么对待本公主,本公主要跟皇上说,让他诛你们九族。”莱夏公主被宁可儿的气势吓到了,慌忙后退一步。 宁可儿冷冷的看了莱夏公主一眼,“放肆,在你面前的乃是我夏国玉王。” 莱夏公主听到玉王的时候,她冷静下来,“你就是夏龙玉?” 夏龙玉并没有理会莱夏公主,他的一双眼睛都放在萧鸢身上。 最后还是掌柜出来解决这件事,刚好在萧鸢旁边的桌子空出来了,莱夏公主就坐在了旁边。 莱夏公主从坐下来之后,她的双眼就一直盯着夏龙玉的脸,眼中还冒着爱意。 萧鸢看到莱夏公主的眼神,突然心里很是厌恶,感觉莱夏公主要跟她抢。 小二端着一托盘的菜肴走过来,莱夏公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当小二来到萧鸢旁边的时候,莱夏公主突然站起来,肩膀直接撞到小二的手肘。 就这样,小二的手臂一松,一盘子的汤就往萧鸢身后泼过来。 夏龙玉在那汤掉下来的时候,几乎是同一时间伸手过去挡。 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小二手中的汤锅都摔在地上,有的已经碎成两半了。 整个二楼一片寂静,小二更是脸色煞白的看着夏龙玉。 因为这汤锅是刚烧开的,夏龙玉刚才拿手去挡的时候,汤锅里的热汤全部淋到他的手上,现在通红一片,都能感觉到肉被浇熟的滋味。 “快,去拿烫伤膏。”萧鸢心中一惊,赶紧跟沉疴说道,后者闻言,连忙跑到楼下去药铺买烫伤膏。 看着夏龙玉烫伤的手,萧鸢的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她站起来,转身对着莱夏公主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啪!”这巴掌用了萧鸢十足的力气,莱夏公主的头都歪到了一边。 整个二楼的人都震惊了,因为萧鸢打的是南国来的公主,大家不知道萧鸢的身份,只以为是夏龙玉喜欢的一个女子。 “你放肆!居然敢打我南国公主!”莱夏公主身后的一个护卫上前来怒斥。 萧鸢呵呵一笑,霸气回应,“就凭她伤到了我夏国玉王爷,这个罪她就担不起!” 这句话噎得护卫无话可说,而一旁的夏龙玉听到萧鸢维护的话,心中不由得暖暖的。 “更何况,这里是夏国,不是你们南国,不是你们肆无忌惮撒野的地方。”萧鸢冷冷说道,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坐下来。 在萧鸢甩莱夏公主巴掌的时候,沉疴就上来了,听到萧鸢如此维护他的公子,他突然觉得萧鸢其实比他想象中的要好。 萧鸢接过烫伤膏,小心翼翼的替夏龙玉上药,整个手掌,没有一丝空下来的地方,都被萧鸢抹上烫伤膏。 “还疼吗?”萧鸢看着夏龙玉苍白的脸,放轻了手中的动作。 夏龙玉摇摇头,烫伤膏涂抹在手上的时候,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再加上她的动作很轻,他只能感觉到一股痒痒的感觉。 莱夏公主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碗朝萧鸢的后脑勺砸去。 “小心!”夏龙玉见到莱夏公主偏激的行为,他用另一只手把萧鸢拉进怀中,躲过了莱夏公主的偷袭。 “砰!”莱夏公主扑了个空,碗摔在地上碎开花。 夏龙玉冷冷的扫了莱夏公主一眼,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但是他犀利的眼神紧紧锁住她的脸。 第四百九十六章 双面的萧鸢 “莱夏公主,来者是客这个道理,本王懂,我夏国子民敬你几分,你这端着公主的架子,肆意对我夏国子民动手,恐怕你还不够资格,还请你注意一下你的身份。”夏龙玉冰冷的话语让周围瞬间冰冻三尺。 莱夏公主气得脸色发白,碍于夏龙玉在这里,她最后狠狠的瞪了萧鸢一眼,推开身后的人转身离开。 因为这件闹事,大家都没有用饭的心情,因为夏龙玉手伤了,萧鸢也没有想继续逛街的心情,所以几人打道回府。 刚回到玉王府的几人,就接到了皇帝的口谕进宫。 “儿臣(奴婢)拜见父皇(皇上)。”夏龙玉和萧鸢都行了礼。 现在萧鸢的身份是夏龙玉身边的婢女宁鸢儿。 大殿上,除了皇帝以外,还有莱夏公主和夏寅琥等人。 萧鸢用眼睛斜看过去,发现莱夏公主的脸上还有残留着她打的那个巴掌印。 活该!萧鸢在心里狠狠的咒骂了莱夏公主一顿。 “玉儿,南国的莱夏公主来我们夏国做客,你怎么可以允许身边的婢女对公主动手?这事,该当何罪?!”皇帝看着夏龙玉,厉声问道。 夏龙玉抬起头,看了一眼莱夏公主,跟大家说道:“这事情的缘由,恐怕要问莱夏公主才能解释得清楚了。” 莱夏公主听了之后,低着头没有说话,她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掉了几滴眼泪。 跪着的萧鸢见状,心里更是看不起这莱夏公主了。 “皇上,这婢女不仅打了我一掌,还诋毁我南国,说我南国的女子没有教养,说夏国不欢迎我们南国的人。”莱夏公主哭哭啼啼的诉说。 而莱夏公主身后的几个南国人很识相的配合她演戏,把一些没有的说成有,还重重的刻画了萧鸢的坏。 萧鸢听到这些莫有的需名,很想反驳,但是想起现在的处境,她又忍住了。 夏国的人都没有出声,一直听着莱夏公主这些人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砰!”夏龙玉用力拍了一掌轮椅把手,“你们说够了没?” 莱夏公主他们被夏龙玉这一巴掌打出来的声响吓到了。 而这时,夏寅琥上前一步,言道:“玉王,南国是我母后的故乡,莱夏是我的表妹,你就这么任由你底下的婢女胡来,是不是太过分了?!” 夏寅琥在说“婢女”二字的时候,还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提醒夏龙玉。 “太子,恐怕你不明白真相,但是在茗香阁的人都可以作证这件事究竟是谁的错。”夏龙玉淡淡的看了夏寅琥一眼,随后他又看向莱夏公主她们,“如果莱夏公主不怕丢脸的话,可以让父皇差人去茗香阁请人过来对质。” 夏龙玉说的就是真相,所以莱夏公主几人都没有说话。 “皇后娘娘驾到!”门外太监喊了一声,除了萧鸢以外,大家都在外看。 身穿明黄色莲花裙,头顶的金步摇一晃一晃的皇后走了进来,她是太子亲生母亲,也是当今夏国的皇后,更是南国皇帝的女儿。 “臣妾叩见皇上。”皇后来到萧鸢身旁,朝皇帝行了个礼。 皇帝点点头,“皇后怎么过来了?” “臣妾听说有人以下犯上,欺负了臣妾的侄女,所以臣妾过来瞧一瞧是谁如此大胆!”皇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摆明了来意。 皇后看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的萧鸢,“抬起头。” 萧鸢闻言,慢慢抬头,露出一张倾城之容,“奴婢拜见皇后娘娘。” “果然是个生得好看的人,怪不得玉王会护着你。”皇后语气带着讽刺,她一脸鄙夷的说道。 萧鸢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她的身份不允许她说这么多。 “皇后娘娘,这件事,恐怕不能下定论这么早,错的并非是她。”夏龙玉强忍着胸口的一点儿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管错的是不是她,她都不应该对莱夏动手!”皇后凤眼瞪了一眼地上的萧鸢,“来人,把这个以下犯上的婢女拖下去斩了!” “皇后娘娘,父皇还在这里,你就下决定,你的眼里还有父皇吗?”夏龙玉淡淡的说道,一顶以下犯上的帽子也戴给了皇后。 “玉王你?!”皇后袖子一双,转身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夏龙玉。 从小就是这样,夏龙玉和皇后的关系如同水火,只要是牵扯到他们的,他们总会这样硝烟四起,到最后,皇后总会输给夏龙玉的沉稳。 “够了够了,都别吵了,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大事,你们也别吵了。”皇帝看到夏龙玉受伤的手,比莱夏公主脸上的伤还要重,“如今玉儿也受伤了,这件事就这样扯平了,没事的话,都退了吧,朕乏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原本皇帝还以为这件事会引起南国的不满,现在才发现,错的是莱夏公主。 夏国如今和宁国关系不好,它不能再失去南国这个友谊之邦了。 最后,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回到玉王府的萧鸢,任由着自己的性子,开始骂骂咧咧的,一点都不像个女子,不过她的举动倒是让夏龙玉觉得很新奇,特别吸引他。 “什么破莱夏公主,就这点素质,真的好想再给她一个嘴巴子!”萧鸢完全不顾形象,一直碎碎念。 在一旁的沉疴和宁可儿听到之后,相视无言。 “好了,鸢儿,你都骂了一路,也累了,过来喝点水吧!”夏龙玉失笑,给萧鸢倒了一杯水。 现在的萧鸢跟刚才在宫里的完全两样,根本就是双面的,在宫里怯怯弱弱,现在一没有了束缚和压力,她整个人都释放了。 停下来的萧鸢闻言,过去接过夏龙玉手中的杯子,猛的灌了一杯水。 “咕噜。”一阵巨大的响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萧鸢脸色一红,放下杯子,摸了摸肚子,“我饿了。” 今日逛了沉香阁之后就饿了,却因为莱曼公主的事,又耽误了在茗香阁吃饭,回来玉王府之后又匆匆忙忙的进宫 “奴婢这就下去吩咐他们做吃的。”宁可儿见状,捂嘴偷笑着说道。 沉疴知道宁可儿开窍了,见状,他暗自笑了笑,也跟着她走出去。 第四百九十七章 算计 宁国。 萧凛看着探子出去打探回来的消息,才得知萧鸢不仅在夏国,而且还在夏龙玉身边。 本来探子是没有打探到关于萧鸢的消息,这一切都要得益于夏龙玉一掷万金为红颜,以及在茗香阁发生的矛盾。 在夏国,萧鸢的化名是宁鸢儿,同样有一个“鸢”字,这才引起了去打探的人的注意力。 “主子,要派人去把大小姐接回来吗?”暗卫在一旁问道。 萧凛沉默了片刻,说道:“不用,找人暗中保护她。” 现在萧鸢已经消失这么久,她还能安然无恙的留在夏龙玉身边,再加上探子说夏龙玉为萧鸢做的那么多事,萧凛觉得夏龙玉这个男人还是值得相信的。 现在宁国也不安稳,还不如把萧鸢先留在夏国,在夏龙玉的庇护下,她不会有事。 回到宁萧殿,萧凛看到景宁躺在软塌上懒洋洋的。 “宁儿,我回来了。”每天晚上萧凛都会回到寝宫陪景宁。 宫里人都知道景宁怀孕了,很多宫女怀了坏心思,想趁机爬上龙床,每次都被萧凛无情的踹晕。 慢慢的,大家都不敢对萧凛有坏心思了,可是宫女不敢有心心思,不代表朝中大臣的女儿不敢有这个想法。 林美娇,尚书林政的独生女儿,从小受尽家里的宠爱,所以很多事情都是由着性子来做的。 她从见到萧凛的第一面就被他吸引了,还抱着一定要嫁给他的想法。 当她得知萧凛心中只有景宁一个人的时候,她就发了疯的嫉妒,恨不得毁了景宁。 这一次,她得知景宁怀孕之后,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所以她不惜代价哀求自己的父亲带她一同进宫面圣。 林政不知道林美娇的想法,如果知道的话,他说什么也不会把她带进宫里。 这时,景宁正在御花园散步,一直躲在一旁的林美娇走了出来。 林美娇换了一副嘴脸,一脸茫然的看着周围,慢慢朝景宁这边移动。 “大胆,你是何人?怎么出现在这里?”一个宫女尖叫一声,朝林美娇喊道。 林美娇走过去,跪了下来,“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迷路了。” “大胆,在你面前的是凛王妃。”宫女听到林美娇的话,脸色一沉。 景宁没有说话,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盯着林美娇。 “啊?臣女林美娇拜见凛王妃。”林美娇换上一副受惊的表情,赶紧像景宁行礼。 “罢了,你起来吧!”景宁嘴角一弯,笑了笑,“你是尚书之女是不?” 景宁从林美娇的脸上看到了林政的轮廓,所以便猜测。 林美娇答道:“回王妃,是的。” “嗯,你来这宫中作甚?”景宁问道。 接着,林美娇随便说了一个理由,勉强让所有人信服。 但是,景宁就没有这么容易相信林美娇的话,她能从林美娇的眼里看出撒谎的痕迹。 再怎么说,景宁也是个重生过来的人,前世经历的东西不是白经历的。 最后,景宁直接让人送林美娇离开御花园,不仅如此,她还让人偷偷跟着林美娇,看林美娇究竟想做什么。 她可不认为宫中没有任何宴席,林政会无缘无故带着女儿进宫。 这些日子总有人想趁她怀孕,做点什么事情,她不能让那些人得逞,不是她不信萧凛,而是她不喜欢被人算计。 林政见完萧凛之后,并没有提起林美娇的事情,而是在宫中逗留。 另一边,林美娇贿赂了一个御膳房的人,让那人往萧凛喝的汤里放了一包粉末。 萧凛如果没有回宁萧殿的话,那肯定就是在偏殿休息。 中午,林美娇等到御膳房的人把汤送到萧凛面前的时候,她就躲在偏殿附近。 萧凛有一个爱好,就是在偏殿休息的时候,不喜欢有人伺候,所以这就给了林美娇一个机会。 这边,喝了汤之后的萧凛感觉脑子一阵晕眩,接着就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林美娇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低头窃笑,看附近没有人,她连忙走进偏殿,然后关上门。 殊不知,她进去的时候,跟在她身后的那个立刻转身往宁萧殿跑。 偏殿内,林美娇看着萧凛那张俊美的脸,心脏不断砰砰跳,“今日过后,我就可以留在你身边了。” 林美娇费尽力气把萧凛拖到床上,然后扒开他的衣裳,正当她要扒自己衣服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很多脚步声。 林美娇大惊失色,看了一眼躺在床中的萧凛,她一咬牙,快速解开衣服,把准备好的鸡血倒在床上明显的地方,然后整个人躺进萧凛的怀中。 “砰!”大门被人推开。 大家都闯了进来,进来的除了景宁,还有林政以及一些事先林政就商量好的大臣。 林美娇见状,流下两行清泪,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一脸无辜的看着林政,“爹” “我的女儿啊”林政也特别配合的跪在地上一副悔恨。 大家看到的场景是,浑身*的林美娇躺在床上,还有萧凛也是衣衫不整,不仅如此,大家还劳烦床上那一抹红。 特别是景宁,看到这样的场景,眼中都在冒火,不是因为萧凛,而是痛恨林美娇的手段。 景宁怀孕之后,脾气就变大了,现在她直接拿起一杯茶水往萧凛脸上泼过去。 在场的人都被景宁这个举动给惊到了。 特别是坐在一旁的林美娇,她压根想不到景宁会这样做。 许是茶水很凉的缘故,萧凛转转悠悠的醒过来,他一脸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是发生了何事?” 接着,萧凛就看到坐在床边哭泣的林美娇,他的双眸一沉,没有说话。 景宁走了过来,说道:“醒了吗?醒了就处理这个事!” 说完之后,景宁意味深长的看了林美娇一眼,景宁的眼神眼中带着一抹不屑。 果不其然,萧凛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林美娇关进天牢。 “王,受害的是臣的女儿,为何王上要如此对待臣的女儿?”林政不敢相信萧凛的决定,连忙哀怨诉道。 “算计本王,就要承担后果。”萧凛冷冷的说道,他的声音冷得林美娇都打了一个寒颤。 第四百九十八章 算计的下场 这还是林美娇第一次见到这么恐怖的萧凛,在她的印象里,萧凛是一个乐于助人,而且对宁国人民很好的君王,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冷若冰霜。 林美娇后悔了,她不应该算计萧凛的,但是事情已经做了,她也没办法,现在保住性命百姓。 “王,你为什么要这样?是臣女做的不好吗?”林美娇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大家见了都觉得受害的是她。 萧凛听到林美娇的声音都觉得恶心,更别说见到她了。 “看来你们都是忘了,本王曾经说过的话。”萧凛的声音没有温度,明明天气不冷,但是大家还是感觉到寒冬腊月的感觉。 萧凛把话说完,抬起脚一把把林美娇踢下床。 林美娇不知道萧凛会有这样的动作,她摔下床的时候,双手下意识的送开被子。 被子滑落在地上,露出她胸前的浑圆,这样香艳的景象让进来的几个大臣眼睛都看直了。 “来人,带下去。”萧凛毫不留情的说道。 林美娇这时才慌了,她真的后面这么对萧凛了,“王上,我错了,求您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就在侍卫把林美娇拉到门口的时候,萧凛突然喊住,这让林美娇一喜,以为他原谅她了。 “王”林美娇刚想感动又激动的喊他,结果却听到他冰冷的话传来,“她不是喜欢爬床吗?她不是喜欢下药吗?给她下点药,丢进天牢。”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了,要把她关到有男犯人一起的牢房中。 “不――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跟王求求情。”林美娇哭喊着被侍卫拖走了。 林政见到这一幕,整个心都揪起来,他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王,小女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看在小女尚且年少无知的份上,绕过她。” 谁知萧凛没有理会,直接让他们离开,这件事没得商量。 林政最后求情无果,之后离开。 待到萧凛回到宁萧殿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萧凛屏退了所有人,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一般,慢慢挪到景宁面前,“宁儿” “回来啦?怎么这么快?不用处理公事吗?”景宁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疑惑的问他。 萧凛总觉得很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最后索性像她请罪,“宁儿,为夫错了,为夫不该不注意,让那个女的下药。” 景宁点点头,“你该庆幸那只是*。” 她不敢相信,如果那是*的话,他现在估计都和林美娇滚一张床上了。 萧凛脸色一沉,“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景宁看到他这个认真的模样,不由得一笑。 萧凛看到景宁的笑容,一愣,“宁儿,你不生为夫额的气?” “为什么要生气?这本来就是你的错,是那个女人的错,哎呀,我的夫君就是优秀,这么多人惦记着。”景宁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酸酸的。 萧凛一把把她搂在怀里,让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天牢。 被喂了药的林美娇此时神志不清,她浑身上下本来就没有衣服,如今因为中了药,浑身燥热得特别厉害,她直接把仅有的亵裤都扯了下来。 这一幕让牢房中的男犯人热血沸腾,大家都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美体。 “王说,一定要留一命。”侍卫跟那些人说道。 意思就是说,林美娇任凭他们处置,但是必须要留一条性命。 “热~”林美娇喃喃自语,她摔倒在一个男人身上,男人身上冰凉的感觉让她舍不得放开,“好凉,好舒服~” 那几个男人都是粗人,从来不知道怜香惜玉,更何况被关了这么久,遇到这么一个尤物,怎能克制得住。 林美娇就这样被他们夺走了清白。 等到林政来到天牢,看到的却是自己女儿被一堆男人玩弄的画面,他的泪水瞬间就流了下来。 “你们这帮畜生!”林政冲过去,却被侍卫拦住。 “林大人,没有王上的命令,你不能靠近牢房。”侍卫严肃的说道。 其实,萧凛就是要林政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侮辱,让林政明白,他萧凛不是个很好拿捏的人。 林政看着如此不堪的女儿,心中已经麻木了,他最后深深看了林美娇一眼,转身离开天牢。 而在林政转身的时候,林美娇已经清醒过来,她被折磨得喊不出声,只能流泪,盼望自己父亲能救自己出去,谁知盼来的却是父亲转身离开的画面。 林美娇感觉自己身下撕裂般疼痛,她现在想死却死不了,那些男人抓住她的头发往后扯,为了防止她撞墙,还在她的嘴里派了他们的破衣服,防止她咬舌自尽。 最后林美娇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别的地方了,她麻木不仁的闭上眼睛。 夏国。 狩猎日到了,今日,凡是在年满十五岁的男子都可以参加狩猎,但是必须是家中有权位,或者是富家子弟方可。 身为皇子的夏寅琥和夏龙玉都要参加,只不过夏龙玉的腿脚不方便,可以让人代替狩猎,就跟二皇子一般找人代替。 这狩猎的不仅有男子,还有女子,凡是狩猎最多的那个人,就会得到皇上的奖励。 这边,代替夏龙玉去狩猎的是沉疴。 萧鸢依旧站在夏龙玉旁边,做好了一个婢女该有的本分。 要说这狩猎,沉疴的水平和夏寅琥的差不多,最后,他们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打成平手,要最后再比试一局射箭定输赢。 这对于夏龙玉来说根本就不公平,因为他不良于行,只能坐着射箭,这样受牵制的太多了。 “皇上,请问奴婢可以代替王爷参加比赛吗?”萧鸢在射箭比赛快要开始的时候,趁大家不注意,突然来到皇帝面前开口道。 “哦?你要代替玉儿?就你这小身板,可能行?”皇帝对她都充满着怀疑。 萧鸢点点头,“皇上,奴婢可以的。” 就在这时,皇后也出声了,“皇上,您就让这个婢女试一试吧,刚好臣妾也没见过女子射箭,今日便想瞧一瞧。” 只见皇帝点点头,同意了萧鸢的请求。 第四百九十九章 齐发 这次的射箭比赛,是每人五支箭,如果都射中靶心的话,那就胜出,如果两人都没有全部射中靶心,那就按照距离靶心远近来判断,近的赢。 “鸢儿姑娘,你可以吗?要不交给沉疴吧!”宁可儿在一旁贴心的问道。 其实,宁可儿知道,在他们这些人里,王爷的射箭技术最好,如果不是因为不良于行的话,每一年的狩猎日,赢的只会是王爷。 但是,若是让萧鸢上场去比赛的话,到时候王爷免不了被人议论说软弱得靠女子。 “我可以的。”萧鸢点点头,并没有注意到宁可儿的脸色。 宁可儿看了一眼夏龙玉,只见后者的眼神都放在萧鸢身上,她无奈只好闭上嘴巴。 这边,萧鸢去换好衣服之后,直接站到了靶场上。 夏寅琥挑眉看了一眼萧鸢,嘴角上勾,眼中尽是不屑,他上前一步,抽出一支羽箭,调整好姿势,只听嗖的一声,羽箭射了出去。 “红心!”过去查看箭靶的士兵高喊道。 第一箭还不足以让大家惊讶,直到夏寅琥把五箭都射中靶心的时候,狩猎场上响起来雷鸣般的掌声,大家纷纷赞扬他。 “不错不错,琥儿这射箭的技术又增进了不少。”皇帝在后方听到士兵的汇报,眉眼一喜。 坐在一旁的皇后听到皇帝的话,也笑道:“那是,为了做好这储君的本分,琥儿可是日日练习各种技巧呢!” 下方的夏寅琥等人自然是听到了皇帝皇后的议论声。 现在夏寅琥的五支羽箭全中红心,大家都已经知道输赢了。 “到你了。”夏寅琥双眼紧扣萧鸢的脸,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恐惧。 但是萧鸢只是淡淡的瞟了夏寅琥一眼,然后走上前。 相对于夏寅琥的技术,大家比较好奇的是萧鸢射箭的技术,在夏国,从未有过女子射箭。 在大家好奇的眼神下,萧鸢一步步走向箭筒,她伸手拿出一支羽箭,接着又拿出第二支。 “她这是在做什么?双箭齐发吗?”有人见到萧鸢的动作,连忙瞪大眼睛问道。 旁边的人的眼中也是充满了好奇,大家都在底下议论。 而夏寅琥见状,只是冷哼一声。 萧鸢没有理会大家的眼光,继续抽出第三支箭直到五支箭都抽出来的时候,场上一片安静,静得只能听到各自的呼吸声。 只见她上前一步,对准远处的箭靶,右手一放,五箭齐发。 “砰!”五支羽箭直接插入红心,就连汇报的士兵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五箭齐发,五箭正中红心,这样的箭法,怕是整个夏国的都没有人能做到。 萧鸢的出人表现,让夏龙玉他们都震惊了,尤其是宁可儿。 宁可儿原本还以为萧鸢会输,现在才发现萧鸢的箭法是他们所不能触及的。 夏龙玉看到一脸意气风发的萧鸢,嘴角微微上扬,心中的想法更加明确了,这样的女子,他想一辈子拥有。 另一边,萧鸢全程都没有害怕,也没有气馁,在之前赵国的时候,她贵为将军之女,父兄都是将军。 从小,萧鸢就特别喜欢舞刀弄枪,但是却没有一项是强项,直到有一日,她见到自己爹交兄长练习射箭的时候,她便喜欢上箭法。 她一直想哀求萧老将军教自己箭法,可是萧老将军那个时候忙于战事,没有闲暇之时教她,最后还是萧凛手把手教她的。 起初,她的箭法也很差,但她没有放弃,不断去练习,直到箭箭中红心,她在赵国的时候,最大的限度就是用双箭齐发。 但是今日形势所逼,双箭齐发就算中了红心也没用,因为双箭齐发对于夏寅琥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今日这五箭齐发,完全是萧鸢靠赌,还有就是靠运气,幸好老天是眷顾她的。 “啪啪啪!”萧鸢的耳边传来拍掌声,接着大家都不由得鼓起掌。 夏寅琥见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拍手,“真是想不到,皇弟身边竟有如此了得的婢女,真是让皇兄好生羡慕啊!” “皇兄谬赞了。”夏龙玉微笑着说道。 “不知,皇兄可否朝你要了这婢女?”夏寅琥说道,他知道萧鸢是什么人,若是之前,他绝对不会有想收了萧鸢的想法,但是今日一见,他觉得此女能助他。 其实,这皇宫里,婢女送人的事,大家都见怪不怪了,而碍于皇帝在场,大家都以为夏龙玉会不拘小节把萧鸢送出去,结果夏龙玉的回答让大家一惊。 “皇弟竟不知皇兄会对婢女感兴趣?”夏龙玉微微低头,声音不大不小,他在‘婢女’二字的时候,还特地加重音调。 夏寅琥正想着怎么回答的时候,上方的皇后却说道:“琥儿,你若是喜欢婢女,母后可以给你找,但是现在的你不该被美色所勾引,耽误了正事。” 大家以为夏寅琥讨要萧鸢是因为看中了萧鸢的美色,毕竟除了夏龙玉他们,也就只有夏寅琥知道萧鸢的真实身份。 “母后教训的是。”夏寅琥知道皇后话中的意思,所以打消了继续问夏龙玉要人的念头。 皇帝也是个明眼人,总能察觉出什么,他从未见过夏龙玉身边有如此的婢女出现,看到他需要找人来查一下这个婢女的底细了。 最后,狩猎日的赢家是夏龙玉,所有的胜利品都奖给了他。 晚上,宫里要召开盛宴,朝中文武百官都要来参加,一起食用今日所得的野味。 夏龙玉承诺过萧鸢狩猎日之后,便让人护送她回宁国,今晚,可以说是他们两个相处的最后一晚了。 其实,夏龙玉明白,明日一别,可能很难再相见,他也曾想过把她留在身边,但是她的家始终还是在宁国,他不能这么自私。 “鸢儿,今晚你在宫中一定要大餐一顿啊!”夏龙玉跟身旁的萧鸢说道。 萧鸢其实是个名副其实的吃货,今日因为出色的箭法,深得皇帝的赞赏,所以让她今晚也参加盛宴,与夏龙玉一同落席。 “嗯嗯。”萧鸢点点头,虽然这些日子在玉王府吃喝也没有亏待过她,但是,哪里有今晚这么丰盛啊,桌子上全是各种肉食。 第五百章 亲自去接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是南国的莱夏公主上来献舞,本来大家没觉得有什么的,但是萧鸢却是看到了。 莱夏公主的双眼一直放在夏龙玉身上,时不时还向他抛媚眼。 随着乐声高低起伏,莱夏公主慢慢朝夏龙玉这边移动,时不时拿出纱巾在他面前晃动。 在一旁的萧鸢只是一脸好笑的看着夏龙玉,因为她发现他眼底的嫌弃,还有那握紧的拳头。 一曲终,莱夏公主直接跪在皇帝面前说道:“皇上,本公主已经找到人选了。” 刚才莱夏公主的动作很明显,大家都知道她心属的人选是谁了。 这一次,莱夏公主来夏国的原因,也是为了亲自找一个合适的联姻人选。 现在宁国疆土开拓越来越大,兵力越来越强,已经威胁到南国了,所以南国国君才派莱夏公主来跟夏国联姻。 “好,那你跟朕说,你相中的合适人选是谁?”皇帝呵呵一笑,眼睛微眯。 莱夏公主看了一眼夏龙玉的方向,一脸娇羞,“玉王,夏龙玉。” 这边,萧鸢刚把茶水喝进嘴里,还没来得及下咽,听到莱夏公主的话,她直接把茶都喷出来了。 夏龙玉没有任何回应,直到皇帝喊他接旨。 “玉儿,莱夏公主心悦的是你,父皇便” 还未等皇帝把话说完,夏龙玉直接拒绝,“父皇,儿臣不想娶妃这么快。” 这话一出,大殿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因为夏龙玉这举动相当于拂了南国的面子。 最后,夏龙玉当着大家的面转身,打算离开宴席。 “站住!”皇帝厉声吼道,在这几个儿子里,也就夏龙玉有自己的性格。 凡是夏龙玉拒绝的事情,无论怎么威逼利诱,他都不会去做。 夏龙玉停下来,身后传来皇帝的怒吼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皇?” “父皇,儿臣觉得皇兄更需要一名妃子在身旁陪伴。”夏龙玉换身淡淡的说道,他的言外之意是太子都还没有娶妃,他比太子年纪还小,根本不用那么着急。 就算莱夏公主想要联姻,那完全可以选择夏国的太子,这更好稳固两国的友谊。 “玉王,慢着。”在夏龙玉要离开的时候,莱夏公主喊住了他,“本公主有哪里不好?你竟不愿娶我?” “你哪里都好,只不过不是本王喜欢的类型罢了。” 夏龙玉不想纠结这么多,甩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一旁的萧鸢见状也跟着离开了,在她离开的时候,她能察觉到一道狠毒的视线投在她身上。 回到玉王府之后,夏龙玉只是叮嘱一声萧鸢明日出发的时辰,然后便回房间了。 萧鸢也没有在意这么多,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翌日,夏龙玉派了沉疴护送萧鸢回宁国,同时还在暗中派了“龙阁”的人保护套他们。 而一直关注着玉王府的探子收到风声之后,连忙去宫里跟夏寅琥汇报。 夏寅琥得知萧鸢来离开夏国的时候,二话不说派人去进行劫人,绝不能让萧鸢离开夏国。 这边,夏龙玉在萧鸢启程出发的时候,便写了一封信给萧凛,让萧凛知道。 宁国。 今日的萧凛没有政务,因此陪着景宁在御花园晒太阳。 “凛王,收到加急信件一封。”一个侍卫把一封信递了过去。 萧凛心中一惊,一般这种加急的信件都是因为军营方面的事情,当然也不排除其他的。 他打开信,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目光一冷,“去把习久找来。” “怎么了?发生何事?”景宁看到他激动的样子,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手中的信。 当她瞄见上面有萧鸢二字的时候,一把夺过信,认真翻看,“鸢儿在夏国?今日回来?这信是谁写的?” 萧凛心中想着这封信的真假,没有注意到景宁在一旁问了一堆问题。 “凛王。”就在这时,习久也走了过来。 “走,找几个人,我们去趟夏国。”萧凛说道,现在不管这信是真是假,先去夏国探一下风声再说。 这封信正是夏龙玉让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索性夏国与宁国的距离不远,快马加鞭的情况下一个时辰就送到了。 “宁儿,你在宫中等着,我去把鸢儿接回来。”萧凛温柔的看了景宁一眼,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景宁点点头,也回应他一个拥抱。 夏龙玉在信中已经表明有人护送,萧凛完全可以不用担心,但是萧凛还是放心不下,现在各国都不太平,很难保证会不会出现什么突发的状况。 萧凛不知道的是,他刚离开宁国,景宁就出事了。 军营。 林美娇再次醒来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啊~” 浑身的伤口因为冷水的刺激,剧烈疼痛,让她忍不住痛喊出声。 “喊什么喊,冲洗一下,换一身衣裳。”一个士兵看到她尖叫出声的狼狈样,一脸不屑的说道。 林美娇因为冷水清醒过来,她看了一下周围,陌生的环境,只有帐篷,她的衣裳破烂,躺在稻草堆里。 “这里是哪里”林美娇虚弱的问道。 “呵!这里是军营。你快把衣服换好,出来服侍外边的兄弟们。”士兵把一套衣服丢在她面前。 林美娇盯着面前的衣服,她顿时明白了现在是在哪里,她的双眼泛着恨意,伸出手去把衣裳拿过来穿起来。 现在她住的这个地方是一个专门用来堆放杂物的。 林美娇强忍着疼痛把衣服穿好,她看了看周围,猛然发现一个破开的缺口,她爬过去把头探了出去,才发现外面是一片山林,而且没有士兵把守。 她一咬牙,钻了出去,然后一头扎进林子中。 而此时,去而复返的士兵骂骂咧咧的走进来,“怎么换个衣服这么慢” 人呢?!士兵看到空无一人的帐篷,脸色铁青。 林美娇这个人是凛王交代过,不能放她离开的,现在人却不见了! 士兵反应过来,赶紧出去找人追捕,而偏偏这时,敌国士兵打了过来。 大家现在都无暇顾及林美娇,赶忙出兵镇压那蠢蠢欲动的敌军。 林子里,林美娇跌跌撞撞的往林子深处跑,根本不敢看身后。 第五百零一章 景宁出事 “啊!”林美娇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石头,被绊倒在地。 突然,她的面前出现一双黑布鞋,因为这一摔,让原本身体虚弱的她眼冒金星,“求求你,救救我。” 她没有力气抬起头,只能伸手去抱住那双脚。 “我为何要救你?”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冰凉的语气让她不禁抖了一下。 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她强撑着在没有昏迷之前,把话说出来,“只要你愿意救我,我什么都肯做” 林美娇话一说完,就晕倒过去。 接着,一双骨瘦如柴,却布满图腾的手把林美娇抱起来,然后消失在这林子之中。 而与此同时,萧凛刚离开宁国,一直寻思着为女儿报仇的林政悄悄潜入宫中。 因为林政的身份,宫里的侍卫的都认识他,所以当看到他在宫中行走的时候,并没有在意这么多。 这时,景宁屏退了所有人,一个人待在御花园里沐浴阳光,眯眼午睡。 景宁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人,直到她感觉眼前一晃的时候,她慌忙张开眼睛,只见一把匕首已经往她的胸口刺过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在匕首要刺入胸口的时候,她往旁边翻身,躲过了致命伤害,但是匕首还是划破了她后背的衣裳。 景宁趴在地上,害怕撞到肚子,赶紧用双手护住,但也因为这个举动,才给了林政从她身后捂住她的嘴巴。 “来唔唔!”景宁刚喊了一个字,就被捂住嘴巴。 冰凉的匕首就这样横跨在她细白的脖子上,“你们害得我与我女儿分离,那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景宁脸上布满惊恐,但是无论她怎么捶打,林政就是不松开。 现在的林政已经进入疯癫状态了,完全不顾及后果,他松开手举起匕首,刺入景宁的胸口。 “啊!”一声穿破云霄的喊叫声引起了巡逻侍卫的注意。 当侍卫来到御花园的时候,看到的景宁已经昏倒在地上了,而林政举着匕首还想再次刺入她的心脏,被侍卫制止住了。 “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祸国妖姬。”林政不断挣扎,最后被侍卫一刀敲晕了。 照顾景宁的宫女听到声音也都冲了过来,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景宁,纷纷大惊失色,一拥而上,“王妃醒醒?” 但是景宁没有回应,唯一回应大家的是她胸口冒出来的鲜血。 “来人,快请太医!”侍卫赶紧下去请太医,而林政被押入宗人府。 就这样,景宁在宫中遇刺的消息传遍了皇宫里外,大臣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是呆滞的。 本来萧凛离开宁国的事实没有几个人知道,现在因为景宁遇刺,而萧凛不在身边,所以大家都女知道萧凛离开了宁国。 夏国。 沉疴护送萧鸢刚离开夏国城门十里地的一处树林中遇到了埋伏。 “把车上的的人交出来。”一个蒙面黑衣人指定要车里的萧鸢。 沉疴看着黑衣人的手腕,们若隐若现看到上面的图案,他的眼神一紧,这是虎坊的人,也就是说这些人是太子派来的,他们为何要萧鸢姑娘? 正当沉疴这样想的时候,在暗中保护他们的龙阁的人也出来了。 现在场上是势均力敌,大家都是这么多人。 马车里面的萧鸢光是听声音就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现在的她最好就是待在马车里,不能慌。 “鸢儿姑娘,你在马车里好好待着。”沉疴大喊道,接着提着剑冲向那堆黑衣人。 而萧鸢刚听完沉疴的话,就听到一阵阵刀剑相撞发出的乒乓声。 此时在玉王府的夏龙玉因为烦闷喝了几坛酒,突然他心中很不安,不知道为何。 “呵呵。”夏龙玉自嘲一下,觉得自己想多了,又开了一坛酒来喝。 “王爷,您别喝这么多了。”宁可儿在一旁看着桌子上尽是酒坛子,她只好上前劝道。 这还是宁可儿第一次见夏龙玉为了一个女子借酒消愁的。 夏龙玉没有说什么,继续喝酒,偏偏这时龙阁的人来说萧鸢出事了。 他蹭的一下站起来,本来迷糊的眼睛却因为这个消息变得明亮,“你说什么?!” “鸢儿姑娘他们在出了城门十里地的一个林子里遇到了埋伏。” 夏龙玉听完之后,二话不说,转身离开,宁可儿和龙阁暗卫见状也跟了上去。 这边,萧鸢从车帘看出去,发现满地的尸体,就连沉疴也受伤了。 她想了许久,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没在她身上,她完全可以趁机逃走,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萧鸢斟酌再三,趁着外面的人再次打起来的时候,她掀起马车底下的木板,从底下钻下去,弯下腰悄悄往另一个方向溜。 等到沉疴他们把所有虎坊的人都解决之后,沉疴掀开车帘,看到的却是空无一人的马车,“鸢儿姑娘?!” 沉疴看了一下周围,大喊了一声,并没有人回应。 顺着脚印和痕迹,沉疴看了一眼萧鸢离开的地方,那是宁国的方向,但是唯恐她离开的路上遇到什么,沉疴连忙带人去追。 而沉疴前脚刚走,夏龙玉跟宁可儿等人也来到了此地。 但是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马车,还有满地的尸体。 夏龙玉的心跳更快了,不安的心跳动更大了。 “王爷,是虎坊的人。”宁可儿去查看一番,看到那些人手腕中的图腾,随后说道。 夏龙玉咬紧牙关,“夏寅琥!!” “主子,这里有咱们人留下的暗号。”一个眼尖的龙阁暗卫看到大树上面的印迹,连忙汇报。 夏龙玉过去看了一下,的确是龙阁留下的信号。 “走,过去。”夏龙玉说道,肯定是沉疴留下的暗号。 另一边,萧凛也在赶往这边,但是他来的那条路刚好是萧鸢逃跑的路线。 “驾!”萧凛鞭子一挥,加快速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缘关系,他现在心中也是极其不安。 习久几人见状,也加快了速度,他们一行人完全没有料到,今日是如此的不平。 这边,萧鸢喘着气跑,发现并没有人跟上来,她刚想蹲下来歇一口气,一道声音传来。 “萧大小姐这是要往哪里走呢?” 第五百零二章 一箭穿心 萧鸢听到声音,吓得赶紧站起来。 只见夏寅琥慢悠悠的从旁边走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太子殿下说什么,奴婢听不懂!”萧鸢想起此时的身份,脸色一收,平静的说道。 夏寅琥哈哈大笑,“萧鸢,宁国凛王的妹妹。不知道本殿下说得对不对?” 萧鸢闻言,怔了一下,觉得再装下去就毫无意义了。 “太子殿下,这是要作何?这里不是你夏国。”萧鸢尽力安抚自己的心,面无表情。 夏寅琥看到她假装冷静,但是她眼中躲避的光芒已经暴露了。 “萧姑娘,若你愿意嫁于本殿,本殿许你正妃之位如何?”夏寅琥眯着眼睛说道,如果娶了萧鸢,那他们夏国和宁国就是友谊之邦了。 可是,夏寅琥始终是想多了,萧鸢并不稀罕这太子妃的位置。 “太子殿下说笑了,我对这正妃之位哦不,我并不愿意嫁给你。”本来萧鸢还想解释一通,最后想了一下,她还是早点离开早点好。 夏寅琥听到她这话,没有恼怒,而且做了一个手势,他身后的人看了之后,上前打算围住萧鸢。 也偏偏这个时候,一支羽箭直直射向他们。 大家察觉到,赶紧往旁边躲开,而萧鸢也蹲了下来。 夏寅琥转身看过去,看到沉疴几人追了上来,他直接命令人,“杀。” 双方就这样撕打起来,但是打到一半,夏龙玉骑着马赶了过来。 夏寅琥看到在马车上的夏龙玉,前者一脸震惊,“你的腿” 夏龙玉害怕萧鸢发生什么事,都忘了自己现在是“不良于行”的状态,换句话说,他压根不知道在这里遇见夏寅琥。 “不知皇兄出现在这里,想要对我的婢女做何事?”夏龙玉冷冷问道。 “哈哈,你的婢女?宁国凛王的妹妹来当皇弟的婢女,皇弟可真是幸福啊!”夏寅琥拐弯抹角说道。 夏龙玉听到夏寅琥的话,看了一眼萧鸢那平静的脸,便明白了。 “皇弟,你说,若是父皇知道你收留萧凛的妹妹,还把她带入皇宫,猜他会怎么对你?”夏寅琥语气冷硬,有一丝威胁的感觉。 “不猜。”夏龙玉从来不做这种事情,他现在就是要保证萧鸢不出事。 在一旁的萧鸢看到夏龙玉兄弟两人争论,没有注意到她,她也就放轻脚步,慢慢往后面挪。 等到夏寅琥发现萧鸢逃跑的时候,他勃然大怒,抓起刚才沉疴射过来的羽箭,朝萧鸢的后背射过去。 “鸢儿小心――”夏龙玉见状,双眼猩红,想要上前阻止,但是却被虎坊的人缠住。 这边,萧鸢刚听到夏龙玉的话,想要回头看发生什么,可是还没等得及,一支羽箭从后背射入,一箭穿心。 萧鸢停下脚步,茫然的看着穿过胸口的箭,她的嘴边溢出鲜血。 “鸢儿!!!”喊萧鸢名字的是赶来的萧凛,他看到她胸口的那支箭时,整个人从马车中跃起,飞奔至她的面前。 旁边的夏寅琥见到萧凛他们赶来,他趁着夏龙玉也发愣的时候,在虎坊人的掩护下逃跑。 “哥哥,鸢儿想你和嫂嫂了。”萧鸢被萧凛抱在怀里,鲜血不停从她身上冒出来,她的嘴脸全是鲜血。 “别说话,哥哥带你回家。”萧凛的双眼通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这时,萧鸢又呕吐了一下,一口鲜血冒了出来,她艰难的侧头,看着愣在不远处的夏龙玉,她没有发音,朝他说了一个口型。 接着,她双眼黯淡,脸上带着平静,或许对于萧鸢来说,最遗憾的就是没有见到自己的爹爹和嫂嫂了。 “鸢儿!!”萧凛抱着萧鸢的脑袋,仰天长啸,现在的他悲痛欲绝,不知道怎么表达内心的感受。 夏龙玉感觉全身冰冷,就像跌入冰窖一般,看到萧鸢那张慢慢失去血色的脸,他的内心一阵剧痛,萧鸢的口型他看明白了。 萧鸢说遇见他不后悔,希望他以后能够开心快乐的过下去。 大家就这样在萧鸢尸体变沉默许久。 最后,萧凛把萧鸢抱在怀中,骑在马背上,转头冷冷的看着夏龙玉,“你没有保护好她!” 夏龙玉动了动嘴唇,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从今日开始,我宁国与你夏国势不两立。”萧凛狠狠的说道,双腿一夹马背,马蹄声起。 就这样,夏龙玉看着萧凛他们离开。 “王爷”宁可儿看到夏龙玉这个样子,心中不免得担心,萧鸢死了,她也很难过,但是夏龙玉闷声不吭的样子,把她们都吓到了。 夏龙玉没有回答,看着地上的血迹,血迹上面有星星点点的亮光。 他蹲下来,在血中扒着,从血水里面捡出一支朱簪,是从萧鸢发髻上掉下来的。 夏龙玉把朱簪放在怀里,深深地看了一眼没有萧凛众人身影的道路,“传令下去,从今晚后,龙阁与虎坊势不两立。” 既然夏寅琥已经知道他的腿已经好了,那他也没有必要隐瞒这么多,虎坊的人次次来找龙阁的麻烦,这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此时,宁国。 太医在宁萧殿进进出出,每个人都是摇着头走出来。 “太医,我家王妃怎么样?”一个宫女在一个太医面前跪了下来,她的脸上带着泪痕。 只见太医摇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老夫也无能为力啊,王妃这毒太霸道了,而且这毒的解药至今还没有人配得出来” 其实这样子说,宫女就已经明白了景宁凶多吉少。 太医看了一眼失望跪坐在地上的宫女,他摇头离去,这红艳薄命啊! 虽说景宁肚子里的孩子很顽强,并没有掉,但是她身上中了剧毒,活不了多久了。 与此同时,萧凛抱着浑身是血的萧鸢回到宫里的时候,就有人上来汇报景宁的情况。 由于上来汇报的侍卫也不知道景宁现在的情况如何,只是说了御花园的事情。 萧凛听完之后,冷若冰霜的脸上带着担忧,他把萧鸢交给习久,“让萧老将军进宫,还有,把鸢儿带到她的宫殿,不要透露出去。” 习久闻言,点点头,退了下去。 萧凛顾不上身上的血迹,连忙赶往宁萧殿。 第五百零三章 昏迷不醒 萧凛回到宁萧殿的时候,整个大殿都是一片寂静,宫女和侍卫都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他顾不上其他,大步迈进殿中。 床榻上,景宁紧闭双眼,气若幽兰的脸上如今血色全无,只有那胸口轻轻起伏。 “宁儿,我回来了。”萧凛走过去,颤抖着伸手轻轻划过她的鼻子,“我把鸢儿带回来了你快醒一醒啊” 可是回应萧凛的是沉默,景宁依旧毫无动静。 景宁中毒之后就昏迷不醒,不过是用什么解毒丸都没有用,林政用的匕首上面喂了毒,就连太医也不知道这匕首上面的毒是什么。 “太医,现在宁儿的身体如何?”萧凛看到景宁的伤口,心中抽痛,伸手替她盖好被子,冷冷的问道。 太医跪在地上,哆嗦着身体,“回禀凛王,王妃中毒已有些许时辰,如今被强行压制,没有毒发攻心” “腹中胎儿如何?”萧凛闭了闭眼睛,哑声问道。 “王妃虽然中毒,但并没有小产,如今王妃昏迷不醒,臣等无从下药,怕影响腹中胎儿。”太医说道,现在景宁没有意识,他们不敢随意用药,生怕引起她小产,到时候一尸两命。 萧凛听后,盛怒之下,狠狠踹了太医一脚,“饭桶!” “凛王息怒!”一众人等看到萧凛勃然大怒的样子,吓得跪地磕头。 就在这时,乐儿从外面进来,他收到消息之后就赶往宁萧殿了,看到的却是萧凛拿太医出气,而景宁安安静静的躺在床榻上。 “凛王,你就说杀了他们也无济于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解药。”乐儿在一旁说道。 萧凛现在的内心根本无法平静,他不敢想象如果景宁都离开,他该怎么活下去,鸢儿就是在他面前一点一点没了生气,他不敢想象景宁也会这个样子。 没人有注意到萧凛眼中的红血丝,大家只能感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压。 “照顾好王妃。”萧凛留下一句话之后便离开宁萧殿了。 萧凛直接走去宗人府,现在唯有拷问林政才知道解药在何处。 但是当他来到宗人府的时候,林政却已咬舌自尽身亡。 宗人府的人都跪在地上,他们都料不到林政会自尽,如今林政死了,他们也难逃一责。 “查!”萧凛厉声说道,这件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里面肯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 就这一天内,乐儿都很在萧凛身边,萧凛就像一具行尸走肉走肉一般在宫中游荡,漫无目的。 另一边,萧老将军知道消息之后,匆匆赶进宫,来到萧鸢的宫殿时,看到的却是已经毫无生气的女儿。 萧老将军的脸一下子沧桑不少,他走到萧鸢身边。 “这究竟发生了何事?一一道来。”萧老将军本来是要去看景宁的,结果习久却让他来一趟萧鸢的宫殿。 他琢磨再三,看到习久略有隐瞒的脸,他还是先来了萧鸢这里。 习久也没有隐瞒什么,他把之前萧鸢在夏国,还有逃离夏国之后发生的事情都跟萧老将军汇报。 “夏国太子?玉王?”萧老将军听完习久的话,才知道萧鸢消失的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习久沉默,这一切都怪他们没有保护好她,夏国太子和玉王的矛盾,是大家皆知的,他们自认为萧鸢在玉王哪里,可以被保护好。 结果,还是失算了。 “凛儿在哪?”萧老将军沉痛的闭着双眼,这个画面他不敢再看。 习久回了句不知,因为他通知了萧老将军之后,便一直候在这宫中,景宁那边,他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习久回答不久,萧凛从外面进来。 萧凛看着萧鸢的脸,他也是沉痛,但还是下命令让人举行葬礼。 就这样,一日之间,宁国所有的百姓都知道了宫中发生的事情,王妃中毒昏迷不醒,凛王的妹妹萧鸢却死于夏国太子之手。 这下子,夏国和宁国的矛盾彻底展开。 萧凛为了泄火,御驾亲征,直击夏国的大小城池。 而景宁在宫中,一直靠太医的药物养着,不让毒素蔓延。 现在的萧凛,只有在杀戮中才能得到释放,才能强迫自己不去想起昏迷不醒的景宁。 几日后,景宁终于醒过来了,远在战场的萧凛心中大喜,手起刀落把敌军斩杀,然后快马加鞭回到临城。 一身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更换,萧凛直接去宁萧殿。 此时景宁正被宫女扶着喝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 “宁儿,我回来了。”萧凛的声音带着颤抖,从声音中就能听出他的激动。 景宁听到他的声音也是很开心,她看他的眼睛无神,他也意识到这件事情。 只见萧凛慢慢走过去,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景宁皱了皱眉头,“你身上怎么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还有这大晚上的为什么不点灯啊?” 萧凛听到这句话,浑身大震,他看了看周围烛光通明,而景宁却说没有点灯 “我这不是刚从战场上急急忙忙赶回来,怕你看到这血腥的画面会感觉身体不适。”萧凛柔声说道,除去身上的盔甲,只留下里面干净的里衣。 萧凛屏退了所有人,上前去搂着景宁。 “萧凛,孩子还好吗?”景宁如今的肚子依旧微微隆起,但是她还是害怕,虽然刚才她问了所有人,他们都说孩子没事。 但是她还是不敢相信,她要亲口听到萧凛的话才可以。 宫女说她那日只是撞到额头所以昏迷了一日,林政也没有来得及伤害她。 “放心吧,孩儿没事。”萧凛说道,他的眼中滑落一滴泪。 景宁感觉到一滴冰凉的水珠掉落在脸上,痒痒的,她伸手一摸,用鼻子嗅了嗅,“萧凛你是哭了吗?” “笑话,我可是堂堂凛王,怎么可能会哭!好了,你也累了,睡一觉吧!”萧凛脸上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耐心安慰着怀中的人儿。 景宁点点头,眼里尽是黑暗,她连他的脸都看不到,只能勉强听到他的心跳声,而且喝过药之后,她感觉自己乏累得很。 在萧凛的怀中,景宁慢慢入睡。 第五百零四章 失明 萧凛见状,伸手点了她的昏睡穴,这足以让她睡上几日。 他走出去,外面依旧天亮,太医候在一旁等着他问话。 “王妃的眼睛为何看不见?”萧凛虽然只穿着里衣,但是满脸的血,浑身带着戾气,让大家都害怕。 听完太医的话,萧凛的心彻底慌了。 太医说,如今景宁身上的毒素虽然没有攻心,但是却因为对药抵抗,导致毒素往上走,流经眼睛,导致了暂时性的失明。 “够了,别的我不想听,给你们三日时间,治好王妃。”萧凛冷冷的说道。 现在太医院的人都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萧凛一个不顺心,把他们一众人都斩首了。 乐儿来到萧凛面前,淡淡说道:“这个毒太霸道了,我也也找不到方法配制解药。” 这样的情况,他们大家都束手无策,就算萧凛把他们都杀了也无能为力。 “南国有一个地方,传言说那是一个神秘的山寨,里面的人个个医术高明,从来没有医治不了的伤病毒,但是他们寨子有一个规定,就是从来不医治外来人。”乐儿淡淡的说道,他的话前半句带给了大家希望,但是后半句却让人绝望。 萧凛沉默不语,听着乐儿把话说完。 这也是第一次,萧凛知道乐儿的神秘身世。 乐儿的爷爷不是亲生爷爷,而是一个从小把他带大的,他们之间毫无血缘关系,却像亲生爷孙一般,乐儿出生在南国的那个神秘寨子,他出生的时候,因为全身带着鳞斑,所以被父母抛弃。 也就是那个时候,爷爷把他带回家养着,但也因为他,爷爷一直被人在暗中说三道四,最后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在他八九岁的时候,爷爷就带着他离开寨子来到临城生活。 若不是因为景宁的毒,这个身世秘密会伴随着爷爷的死亡而尘封。 每一个寨子的人身上都会有一个特殊标记,那是用来证明不是外来人的标志。 虽然说寨子里的人不会医治外来人,但是只要愿意加入寨子,把一生奉献给寨子,他们就会接纳,让你成为寨子的一份子。 也就是说,如果要治景宁,就必须让景宁加入寨子。 按照乐儿所知道,凡是外来人入寨子,要在寨子留五年,才可以外出,不然,下场会很惨。 乐儿跟萧凛说的目的是让萧凛考虑一下,要不要把景宁送进寨子,如果送进去的话,那就五年都见不到她。 但若是不送进去的话,景宁的毒控制不了多久就会毒发攻心。 萧凛沉默了许久,没有回应乐儿,而是一个人待在御书房。 他听完乐儿的话,回来之后便让人下去查关于南国的那个寨子。 不久,习久回来汇报说的确有这个寨子,但是一般人都找不到进寨子的路,只有寨子的人才能找到。 而且对于这个寨子,习久完全查不到任何消息,因为很神秘,神秘到没有外人见过。 “凛王,真的要把王妃送进寨子吗?”习久问道,不管王妃有没有中毒,单单是因为她腹中还有胎儿,一个人在那寨子中,没有人保护,很难说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现在的萧凛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景宁送进寨子,与其让她在他面前没了生息,还不如给自己一个希望,有一个执念总比绝望好。 趁着景宁昏睡的时候,萧凛派习久护送她和乐儿两人前往南国,只要他们安全抵达寨子的入口便可以了。 一座神秘的老屋,从外面看是阴沉沉的,不仅如此,在屋外的树上栖息着许多乌鸦。 林美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着躺在一张石床上,不仅如此,她的身边还爬着几条蛇,她吓得一身冷汗都出来了。 “你醒了?”还是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林美娇感觉背脊发凉,想起自己裸露在空气中的身子,她赶紧用手去护住上下位置,“你是谁?”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从黑暗处走出来。 当林美娇看到他的脸时,整个人都吓到了,她想跑,可是周围都是蛇对着她吐蛇信子。 “想跑?晚了!我救了你,你是不是该报答我?”男人咯咯一笑,一双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林美娇。 林美娇咽了一下口水,颤抖着说道:“你你要我怎么报答?” 现在她不敢看他的脸,他的脸上全是坑坑洼洼,没有一处是完整的,不仅如此,他的脸上还有虫子在爬。 本来就是娇生惯养的林美娇,哪里见过这样的画面,头皮都发麻了。 “成为我的弟子,跟我一起双修,然后报仇。”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碎银牙,语气中都透露这浓浓的恨意。 报仇!听到这两个字,林美娇的眼中也是恨。 在一旁的男人也发现她眼中的恨意,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的脸。 “好,我答应你。”林美娇说道,反正现在这幅身子已经破败不堪了。 男人哈哈一笑,丢了一件衣服给她盖住身体,“穿好,然后跟我出来,我告诉你怎么做。” 林美娇拿过衣服穿上,看着四周的蛇,她犹豫了一下,抬脚跨出去。 几日之后,乐儿和景宁等人来到了南国的境内。 进城门的时候,大家都是伪装了一番,带着人皮面具,包括景宁也是。 乐儿和景宁坐在马车里,有士兵来掀起车帘的时候,他们看了一眼躺着的景宁,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来的?” “我们是夏国的人,听说南国的大夫可以医治我姐姐的顽疾,所以特地不远千里赶过来。”乐儿一字一句说道,他的脸色一片平静,并没有慌张。 士兵翻看了一下马车,发现并没有什么东西,随即放他们进城。 习久见状,赶紧架着马车离开。 顺着乐儿指的方向,习久一路避开人群,找了偏僻的小路绕过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这一路都是荒郊野岭,习久感觉越往里面走,雾就越来越大。 直到马车一点点消失在大雾中。 “习久,在这里停下来就行了,再往前,我让等会儿出不去。”乐儿掀开帘子,从里面探了一个头出来,轻声喊道。 第五百零五章 苗南寨 只见乐儿跳下车,看了一眼周围,他能感觉到暗中有人在盯着。 “习久,你顺着刚才马车来的痕迹,走路出去吧!”乐儿淡淡说道,现在他要把马车开到寨子里,不然以他这个小身板,根本不可能背得动景宁。 习久点点头,下车深深看了一眼乐儿,转身离去。 因为萧凛担心人多会暴露行踪,所以就派了他一个人护送他们过来。 乐儿看着习久离开,直到习久完全离开他的视线之后,他才坐上马车,架着马车往丛林更深处去。 在暗中盯着的人,就是寨子的人,他们守候在这里,就是担心有外人闯进来。 如果不是寨子里的人,根本找不到去寨子的路,所以当乐儿架着马车轻车熟路的往寨子去的时候,他们也就没有拦截下来。 因为寨门口还有人进行检查,如果是外人要冒充,会直接被抹杀在寨门。 往里面走去,大雾已经散开了,乐儿看着面前清晰的寨门,上面写着“苗南寨”三个大字。 离开一年多,我再次回来了,乐儿在心里想道,本来这辈子都不愿意回来,只想跟着爷爷在外面过简单的生活,现在却是无可奈何。 乐儿看了一眼车里的景宁,慢慢驾驶马车过去。 “站住,下来检查。”寨门的一个守门人拦住了乐儿。 乐儿没有反抗,跳下车,“车里有一个女子,外人,但是她自愿入我们寨子。” 守门人闻言,点点头,派了一个女孩子上车检查,在这里,守门的除了男子还有女子,就是为了方便检查每一个出入寨子的人。 乐儿的标记在后腰处,所以守门人一掀开他的衣服就看到了。 半晌,女子从车上下来,“又是一个为了治病甘愿入寨的人。” 守门人点点头,开始放行。 随后,乐儿架着马车来到一座房子,周围都布满了蜘蛛网,就连门口都是灰尘。 “你是乐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出现在旁边,他的语气带着怀疑,但又有些激动。 乐儿闻言转过头,看到老人的脸,他的双眼湿润,“八爷爷,乐儿回来了。” 老人听到这话,很是激动,他看了一眼马车,“回来就好,你爷爷呢?在马车里吗?” “八爷爷,我爷爷他没回来,马车里是我一个姐姐,她中毒了,我医治不了,只好带她回寨子。”乐儿没有隐瞒,淡然说道。 老人一听,倒吸一口冷气,“外面的人?那你现在要赶紧去找族长,万不可让外人在寨子逗留过久。” 乐儿不明所以,一脸疑惑,只见老人催促乐儿驾马车,而老人则坐在旁边。 一路上,老人跟乐儿说了他离开这一年多寨子里的不平现象。 所幸乐儿住的地方离族长家不远,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 乐儿拜托老人照顾一下车上的景宁,然后他下车走进族长家。 一盏茶的时间,族长出来了。 族长是一个已经过了五十岁的妇女,她的身上穿着蓝色右衽上衣,下身穿着百褶裙,腰身用布袋束裹着,沿着肩膀的是精绣的花鸟,头发用毛线缠绕,再戴上银梳。 “在车里?”族长问道。 乐儿点点头,“她昏睡多日,恐怕不能下来见您,而且她怀了身孕。” 族长本来还没在意这么多,听到怀了身孕这几个字,她直接开口拒绝。 外人若是加入寨子的话,男女必须未婚嫁,现在景宁不仅成亲了,还怀孕了,所以不可能让她加入寨子的。 “族长,为何不可?她如今怀了身孕,若是不医治的话,她就会一尸两命。”乐儿跪下来,苦苦哀求。 怎知族长听到乐儿的话之后,整个人浑身震了一下,迟疑了片刻说道:“把她扶进来吧!” 乐儿一听,整个人大喜,和老人扶着景宁走进去。 宁国。 萧凛看着没有景宁身影的宁萧殿,他感觉内心空落落的。 “凛儿。”萧老将军直接来到宁萧殿,看着心情低落的萧凛,他的脸上也是沉痛。 “爹。”萧凛淡淡的喊了一声。 萧老将军这次来是为了跟萧凛告别的,如今他想出去游历一番,曾经为了赵国,他不断在战场上厮杀,保家卫国。 现在,他老了,想一个人走一段路。 萧凛对于萧老将军的想法没有反驳,而是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 萧老将军离开后不久,习久回来了。 “怎么样?”萧凛看着面前一脸疲劳的习久,轻声问道。 “王妃已经进入寨子了,但是属下没有找到去寨子的路。”习久说道,他把这一路的事情都跟萧凛汇报了,包括走到一半,乐儿让他回来的事。 萧凛点点头,眼中尽是思念,景宁才离开一日不到,他便觉得如过三秋。 真不敢想象,五年,分离五年,他又该怎么度过 夏国。 因为宁国的针对,如今的夏国处于水火之中。 玉王夏龙玉因收留敌国人,被皇帝收回王爷的职位,扁为庶民,终身不得进入皇宫。 夏龙玉本来对着王位就没有多大兴趣,走的时候没有一丝留恋。 他的母妃已经去世了,他的父皇听信谗言,不断针对他,他对那个地方没有任何情感。 离开玉王府的夏龙玉直接回到龙阁的本营,也在同一日,夏国流传出龙阁阁主的行踪,但是大家都不知道他是谁。 只是每次一有重大的刺杀任务,龙阁阁主都会在场。 而身为太子的夏寅琥,不仅要应对宁国的进攻,还要时刻提防着龙阁的针对。 今日,夏寅琥又收到一个消息,说虎坊又一个据点的人被龙阁的人尽数抹杀,手段极其残忍,让大家都闻风丧胆。 夏寅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在他面前的书桌上全是要批改的奏折,他现在真的是一个头比两个大。 他如果早知道杀了萧鸢会给自己带来这个大的麻烦,他说什么也不会动手。 只是那时的他想着,他得不到的,也不会让人得到,一气之下就把箭射向萧鸢了。 “太子殿下,莱曼公主来了。”正当夏寅琥想着要怎么应对这些事的时候,门外响起侍卫的声音。 “让她进来。”夏寅琥说道。 第五百零六章 景宁苏醒 “找我何事?”夏寅琥看了一眼从外面走进来的莱曼,然后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工作。 莱曼公主走了过来,“表哥,父皇来信说让我与你们夏国联姻,但是如今夏龙玉被贬为庶民,我该怎么做?” 现在宫里剩下的除了夏寅琥,就还有一个病恹恹的二皇子。 “不是还剩下二弟吗?”夏寅琥完全没有在意莱曼公主的话。 “表哥,你跟皇上说一声,让夏龙玉当回玉王好不好?”莱曼公主哀求着夏寅琥,现在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嫁给太子,要么嫁给二皇子。 但是两个人都不是她心属之人,就算夏龙玉不喜欢她,她也愿意嫁。 夏寅琥听到莱曼公主这话的时候,手中一顿,他抬起头看着她,“莱曼,你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最后,不管莱曼公主如何哀求,夏寅琥就是不肯答应她的要求。 莱曼公主见状,生气得冷哼一声,提起裙子下摆离开。 就算莱曼不联姻,南国也还是愿意出兵支援夏国的,因为夏寅琥的母后就是南国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没有景宁陪伴的萧凛,整日忙于公务,希望用公务来麻痹自己,让自己不去想这么多。 如今,夏南两国联手,夜凉国和赵国也联手,他们的最大目标是宁国,所以萧凛不能允许自己分心。 他要在宁国等着景宁回来。 自从萧鸢去世的消息人尽皆知之后,远在夜凉国的夜浪也收到消息。 当夜浪听说萧鸢是被夏国太子射杀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动容,他承认在萧鸢离开的几日里,他确实不适应,不过久而久之,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待在他怀中的是桃夭,桃夭这些日子用尽手段勾引夜浪,顺利让自己怀上龙种。 现在,桃夭已经成为夜凉国后宫掌权之人,也是夜浪唯一的妃子。 “爱妃,朕听说,郑景宁中毒很深,萧鸢也死了,你说这红颜怎么就这么容易薄命呢?”夜浪搂着桃夭的腰,时不时捏一下。 桃夭听到萧鸢死了,景宁中毒的时候,她的身体一僵,这是她完全没有意料到的。 “王,臣妾可不薄命,臣妾会和王一齐长命百岁的。”桃夭把玩着夜浪的头发,嘟囔说道。 “哦?朕想知道,红椒怎么就死了?”夜浪看到桃夭这个样子,带着怀疑的口吻问道。 昨日,红椒死于非命,听说是不甚跌落井中,可是那口井偏偏是桃夭住的宫中的。 桃夭闻言,内心一阵紧张,她换了一脸妩媚的笑容,“王,臣妾是真不知红椒为何会摔入井中,昨日红椒来找臣妾的时候,只是嘘寒问暖几句便离开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同时还轻轻抚摸了自己的肚子。 夜浪看到她这个动作,嘴角一勾,没有再多说什么。 苗南寨。 景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很多日了,她张开眼睛,看到的是陌生的环境,不仅如此,她身边还坐着一个妇女。 她动了一下身子,伸手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幸好,还在! “这里,是哪里?”景宁转头,看着妇女的背影。 妇女听到这话的时候,转过身,冷漠的说道:“你醒了,把这碗药喝了。” 景宁还想问什么,就见乐儿从外面走进来。 乐儿一边走进来一边说道:“姐姐,你醒啦?!” 景宁疑惑的看着乐儿,只见后者朝自己使了一个眼色,她瞬间理会,“我昏睡多久了?” 妇女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然后离开房间。 等到妇女离开以后,乐儿说道:“王妃,以后要委屈你了。” 接着,在景宁的疑惑下,乐儿开始说起她中毒的事实,以及最后无可奈何,只能带着她来这苗南寨。 乐儿说完之后,是一阵寂静。 “也就是说,我以后都要留在这苗南寨,直到五年后才能出去?”景宁脸色平静。 乐儿点点头,虽然这可能很为难她,但是外人进了这里,想出去就很难了。 “哦。”景宁点点头,出乎意料的淡定,她并没有乐儿想象中的那样。 按照景宁的想法,既来之则安之,虽说五年后才能出去,但是也不难保证这五年里会发生什么,只要有人把寨规改了,她也还是可以走的。 现在景宁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但是她腹中胎儿却带着毒性,因为胎儿还未出生,根本不能解毒,现在只有等胎儿平安生出来才可以解毒。 苗南寨的规矩就是外人进来,必须是未婚配的男女,唯一的特例就是,拜族长为师父,这样的话,无论你是个身份,是否婚配,都可以入寨子。 在乐儿的争取下,族长收了景宁为关门弟子。 从此以后,景宁就跟着族长一起学习各种东西,包括医术,种田之术,还有求生之道,她的身子骨弱,不能练武。 否则的话,她肯定会跟着族长练武来保护自己。 族长,名叫苗青青,膝下无儿无女,跟着景宁和乐儿相处久了,就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儿女来对待。 而景宁的肚子随着时间的增长,也越来越大,有时候,她走路都有点儿费劲,吓得乐儿时时刻刻都要跟着景宁身边,深怕她会摔了。 “乐儿,今日又陪你姐姐出来走走啊?”一个老妇人见到乐儿扶着景宁走在路上,连忙打招呼。 “对啊,姐姐说家里闷得慌。”乐儿裂开嘴巴笑道。 景宁也很识趣的微笑,现在他们都住在苗青青家中,再加上景宁和苗青青的关系,她们如今走到寨子的什么地方,都会有人恭敬的问候。 “对了,乐儿,你姐夫呢?”老妇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听到这个,乐儿能明显感觉到景宁的身体一僵。 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看了看景宁,后者只是笑了笑,“大婶,我相公他等着我治好病回家。” 老妇人听了之后,微微一愣,随后一副懂了的样子点点头。 景宁刚转身离开,便听到后面那几个妇人在嚼舌根。 “真是想得美,在这里待上五年,男人在外面肯定又娶妻了,还会要她吗” “脸是长得好看,但是五年后还会不会这么年轻,还真说不准了。” “可能都没有相公,这孩子就是个野种” 第五百零七章 撞见 乐儿听到这话,生气得想要转身破口大骂,但是却被景宁拦住了。 景宁抓着他的手腕,朝他轻轻摇头,拽着他走了。 等到了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时,景宁才放开他的手。 “王姐姐,你为什么不让我去骂她们?她们这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乐儿愤愤不平,很不理解为什么景宁还能容忍。 景宁莞尔一笑,这算得上什么,前世的时候,这些闲言碎语听得多了,重活一世,这些话对她来说,已经翻不起什么波澜了。 正当景宁要跟乐儿说话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蹲下。”景宁拉着乐儿往旁边密集的草丛蹲下来。 乐儿一脸茫然的跟着蹲下来,他刚想开口,谁知景宁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突然,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乐儿也听到了。 接着,就是三个大男人走过来,看这身上的衣服,确认是苗南寨的人。 他们的身上都扛着一个麻袋,看这个样子,麻袋里装着的是人,不过看着体型,应该是小孩子。 景宁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平静又和睦的苗南寨,背地里却多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勾当,而这勾当偏偏被她看到。 乐儿也没有想到他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 他虽然在苗南寨出生,但是关于苗南寨的大小和里面很多东西都不知道,跟别说他已经离开一年多了。 “人呢?不是说在这里交货吗?”其中一个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发现还是没有人出现。 “不知,以往都是在这里的。”另外一个人说道。 几人骂骂咧咧的时候,两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出现。 “我要的人呢?”其中一个身高较矮的女人走上前问道。 那几个苗南寨的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把身上的麻袋一起放下,解开袋口。 这下子,景宁和乐儿完全看到了麻袋里面的人。 三个麻袋,分别装着一个男孩,和两个女孩,大约是五六岁左右,看样子,这三个孩子被迷晕了。 “嗯,把人放下,这是你们应得的。” 只见那个女子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丢到其中一个人身上。 接着,那两个黑色长袍的人就扛着三个孩子离开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景宁也拉着乐儿离开这里。 “乐儿,那三个人你认识吗?”景宁小声的问道,怎料乐儿也只是摇摇头。 景宁深呼吸一口,她刚才觉得那个女人的声音很熟悉,不知道在哪里听过,但是一想她自己第一次来这苗南寨,不可能会遇到熟悉的人,所以也就没有深究。 “要告诉族长吗?”乐儿想了一下,开口问道。 景宁摇摇头,这样的事情,单凭她们两个的一面之词,很难让人信服,所以唯有等有人发现孩子不见了,这样她们再把这个无意间见到的事情透露给族长知道。 但是下一日,景宁没有听到关于孩子失踪的消息,反而听到寨子里有人死去的消息。 景宁看着那横死的几人,惊讶的发现他们的轮廓和那被卖的几个孩子一模一样,她看了一下围观的人,发现那日卖孩子的三人。 “乐儿,我们跟着那三人。”景宁看到那三个人离开人群的时候,悄悄跟身边的乐儿说道。 乐儿也注意到这一点了,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跟着那三人。 一路尾随,景宁他们大气都不敢出,只敢离他们十步之遥,生怕暴露了自己。 他们最终走进了一个破房子。 景宁见状,猫着腰挪了过去。 “他们怎么都死了?而且死状还这么凄惨” “不知道,不是我下的手。” “你没发现死的都是我们那日卖掉的孩子的家人吗?”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就说怎么感觉他们的脸很熟悉” 景宁趴在窗台听着他们讨论的话,这才知道,他们那日卖掉的孩子,是他们趁那些孩子在外面玩耍,家人不注意的时候,下了药迷晕的。 他们三个人,平时就干一些这种下流的勾当来换钱,毕竟这寨子太穷了,他们想要去外面看一下,但是前提要有钱才可以。 景宁听得差不多,在离开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花盆,发出响声,惊动了里面的人。 “谁?!”里面的人也意识到有人在偷听,快步走了出来。 他们出来之后,只看到乐儿逃走的背影,并没有看到景宁。 “有人偷听了,走,追上去!”那人跟剩下两人说道。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景宁就从一个破箩筐里钻出来,她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她也顾不上其他的,回家里找苗青青。 这边,苗青青刚解决完寨子里死人的事情回到家中,景宁就匆匆忙忙的跑进来。 “师父,出事了你你快去救乐儿”景宁气喘吁吁的说道,因为跑得有点急,她的肚子突然阵痛。 苗青青见状,赶紧把她扶到床上,“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先跟我说一说。” 景宁长话短说,只挑了重点,苗青青一听就明白了。 “我带你去。”景宁说完,便站起来。 苗青青见状,也不多说,没有景宁带路的话,她也不知道乐儿在哪里。 这边,乐儿沿着路一直走,走到最后,前面被一块大石头给挡住了,现在的他真的是前无路后有虎。 “你这臭小子倒是跑啊,我看你多能跑!”其中一个男人说道。 乐儿脸上没有害怕,他直直的现在那里,双眼含怒的盯着那三个男人,“你们居然买卖我们寨子里的孩子,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良心?哈哈哈,你这小屁孩跟我们讲良心?”男人哈哈大笑,觉得乐儿说的就是笑话。 “你们没有钱完全可以想别的办法挣钱,为什么要卖他们。”乐儿愤怒的说道。 “小子,难道你不知道,要想离开寨子,就要交钱吗?” 乐儿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懵了,他之前离开的时候,根本没听说过要交钱这一事。 接着,男人又跟乐儿说道,出寨子的路可不是进寨子的路,而是要经过另一个寨子,从另一个寨子出去,去到那一个寨子,他们要交很多钱,才可以离开。 第五百零八章 秘密 男人一边说一边盯着乐儿,反复确认之后才接着说道:“臭小子,听说你是跟在族长身边的?不是我说,你还是离族长远一点吧,以免等下她发起疯来,会把你给打死。” 乐儿听不明男人说的话,脸上尽是疑惑,他从来就没有见过族长有发疯的行为。 男人见他这个样子,也没有多说,而是让身边两个人上前把乐儿抓起来。 现在乐儿知道了他们的勾当,他们是绝对不能把他留下来的。 正当男人的刀子逼近乐儿的喉咙时,一道飞镖从远处射过来,直直插入男人的手腕。 刀子落地,插入泥土中。 “你们好大胆子,竟然敢对自己寨子的人下手!”苗青青厉声喝道。 三个人见到是苗青青来了,他们脸色一白。 其中一个男人直接上前掐住乐儿的喉咙,“别过来,不然我们对他不客气了。” “咳!”乐儿被男人这突然收紧的力气一掐,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苗青青见状,自然没有往前一步,而景宁就这样跟在苗青青身后。 “把他放了。”苗青青冷着脸对他们三个说道。 “你放我们走,我们自然会放了他。” 苗青青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等着。 他们见状,挟持着乐儿一步步往后移动。 景宁躲在苗青青身后,双手伸进袖子里取出一只笛子,她轻声知会面前的苗青青,然后又给乐儿使了一个眼色。 乐儿见状,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正当那几人疑惑之时,景宁吹响笛子,这就是她跟着苗青青学的一个本领,用笛子来操控人的心神,让他们为自己所听。 但是因为景宁并没有练到出神入化的境界,所以只能让那三个人暂时的目光呆滞。 乐儿趁着那三人愣神的时候,挣脱开他们的束缚,跑向景宁这边。 苗青青见状,扬起手,把飞镖都射入那三个人的眉心,三人当场毙命。 “你们没事吧?”苗青青转身看着景宁二人。 景宁除了脸色有些许发白,其他的都没有什么问题。 “你们先回去,我处理一下这三个人。”苗青青面无表情的说道。 乐儿点点头,扶着景宁离开。 这边,苗青青看到景宁二人都离开之后,她慢慢移向那三个人,随后蹲了下来,“男人都该死!” 只见苗青青嘴角冷笑,拿起旁边的刀子,手起刀落,把那三个人的心脏掏了出来,摔在地上,然后用脚狠狠踩得稀巴烂。 虽然,她又把这三人直接抛进草丛里,有血腥味的话,肯定能迎来野狼,到时候,他们残渣都不会剩。 景宁回到寨子里的时候,发现每个人的眼神都有些怪异的看着她。 “乐儿,为什么他们都这样看着我?”景宁疑惑的问旁边的乐儿。 乐儿回了一句不知道,他也疑惑为什么大家这样看着她。 走到一半的时候,乐儿就被那个八爷爷给喊住了,“乐儿,你带着你姐姐跟我来。” 景宁和乐儿对视一眼,然后在大家直视的眼光中,跟着八爷爷走了。 来到八爷爷家中的时候,八爷爷让他们坐下来,有一些事要跟他们说。 “你们来这寨子也有一些时日了,这些日子,族长待你们可好?”八爷爷摸了摸下巴的白胡子,看着他们二人的双眼。 “挺好的,她还教我医术,教我很多东西。”景宁本想说苗青青还教了她催魂术,但是想了一下,又没有说出来。 八爷爷听后点点头,“你们今晚还是先住在我这里吧!” “啊?为什么?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乐儿抢先一步问道。 刚才,那三个男人说族长会发疯,回到寨子里,寨子的人又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而现在,八爷爷也让他们就在这里不要回去。 这族长身上到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八爷爷看到他们二人迷茫又好奇的脸,随后便把乐儿离开这一年多,寨子里发生的事情跟他们说。 原来,在乐儿离开寨子的那一年,有一个外面的男人身受重伤不知怎么的就闯了进来,恰好那个时候,苗青青在寨子里巡逻,碰到了他。 苗青青见他长相清秀,又气质非凡,一眼便欢喜上了,不顾众人的反对,把他带回家去治伤。 等到那个男人伤好之后,便和苗青青成亲,成亲当日,她按照祖上传下来的规定,凡是和族长成亲的人,都可以得到上一代族长传下来的书籍。 而这本书籍里面,不仅有练功的心法,还有寨子禁地的地图。 本来二人这是一桩好事,也就是在成亲那晚,苗青青才知道这个男人在外面原来已经有了妻子和孩子。 也正因为那个怀着孕的女子找上门,她才知道他骗了她。 一气之下,苗青青对着男人大打出手,却因为愤怒过头,错手杀死了那个男人的妻子,一尸两命。 当时这个事情,整个寨子的人都知道。 而今日,正好每年苗青青都会发疯的日子,每一年的今日,苗青青都会把自己锁在家中,然后就是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大家都不知道苗青青干了什么,只知道次日醒来,苗青青家中活着的,无论是家禽还是人,都会被杀死。 但是每次她发完疯以后,都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所以下一日,她又会在家中痛哭,哀悼。 “所以,他们刚才看我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景宁嘴角一抽,想起那些人的眼神。 乐儿听了之后,冒了一身冷汗,他们居然在这么一个疯子旁边呆了这么久。 “今夜,你们就现在我这里住下,有什么事,等到明日再说吧!”八爷爷也没有解释这么多,而且叹了一口气。 本来景宁以为这个村子就算再怎么样,也至少是和睦的,谁知看到买卖孩子的情况,现在又听到一直对她们好的族长,竟然是一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疯子。 她这才知道,苗南寨很神秘,也有着很多她们都没有摸清楚的事情。 “对了,八爷爷,我们如果要离开的话,是不是要有钱才可以?”乐儿见八爷爷要离开,赶紧问道。 第五百零九章 神秘男人 他刚才就听到那三个男人说,要经过另一个寨子,而那个寨子叫什么,在哪里,他都不知道,更别说想办法离开了。 八爷爷见他已经知道了,便不再隐瞒。 也正是那一年,苗青青把下山的路封了,也就是说,凡是进了寨子的人,都出不去。 而黑云寨,知道了这个事情,便打起了主意,如果要想出寨子,可以经过黑云寨,但是要交很大一笔钱才能离开。 本来还有人抱着试一下的状态,看看能不能从黑云寨溜走,最后的结果是,尸骨无存。 这个事情,苗青青也知道,但是她却管不了。 因为黑云寨的寨主就是当年伤害了苗青青的那个男人,而他练的武功恰好是苗青青的,再加上他成为黑云寨寨主之后,也练了一种禁术。 大家都不敢肆意招惹他,包括苗青青。 最后,八爷爷索性坐在他们旁边,跟他们说这几个寨子之间的事情。 原来,这家不止有苗南寨和黑云寨,还有一个破风寨。 这三个寨子都是南国很古老的寨子,若说最古老,肯定是破风寨,因为破风寨的人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若非三大寨子相聚之日,大家都不能见到这传言中的寨子。 而过七日,便是三大寨子相聚之时。 苗南寨的人,都是以医术闻名,当然每一代族长都会一种禁术,这种禁术是为了对付违抗族规的人。 而到苗青青那代,她的催婚术很厉害,足以让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为她所用。 但是这个禁术,没用一次,就会损耗精气神,严重的话还会被反噬。 景宁听到这里,终于明白刚才施展催魂术的时候,为什么感觉全身气力全无了。 苗南寨的每一代族长都是由上一代族长内定的,而且族规还有一条不成人规定,就是大家都不能反抗族长人选,就算族长做了什么事情,大家都不能去管,也不能去说。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苗青青杀了人,却没有人敢上前管制一般。 现在的黑云寨的寨主叫陈墨阳,自从妻子死于苗青青之手之后,他便悄无声息离开苗南寨,流落到黑云寨。 而黑云寨寨主在那年得了重病,无法医治,又找不到合适的寨主人选,索性就把这寨主的位置给了陈墨阳。 谁知陈墨阳当了寨主之后,开始疯狂的练禁术,导致原本清秀的脸满是坑坑洼洼,而且,声音也变得阴阳怪气,整个人都充满着神秘。 陈墨阳当寨主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黑云寨的人不能再去苗南寨,彻底断绝了两个寨子之间的联系,而陈墨阳得知苗青青把下山的路都封了的时候,他却和苗青青对着干。 他在黑云寨开了一条下山的路,但是要交很大一笔钱才能离开。 至于这最神秘的一个破风寨,八爷爷也不知道多少,因为真的很神秘。 景宁耐心听完这些,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神秘的寨子,之前在赵国的时候,她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个这些东西。 “那现在,我们是在哪个国家?”景宁想了一下,她来这寨子这么久了,从来就没有问过这些地方在哪个国家。 “南国。”乐儿在一旁说道。 “南国?离夏国远吗?”景宁现在还想着萧鸢的事情,她都不知道萧凛有没有把萧鸢接回去。 那日在宁萧殿醒来,她刚喝了药就昏睡过去,根本没来得及问,再一次醒来,就是这苗南寨了。 “夏国离南国还是挺远的。”八爷爷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说道。 “哦。”景宁点点头,没有接着问下去。 在一旁的乐儿看着景宁的眼睛,自然是知道她这样问的目的,但是为了不影响她的心情,乐儿选择没有开口。 晚上,夜黑风高之时,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悄悄潜进苗南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他在苗南寨走着,这寨子里的每一条路都很熟悉,也让他很是悔恨。 “主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女人问道。 “跟着走就是了。”黑袍男人冷冷说道。 就这样,一高一矮两个穿着黑袍的人像夜魅一样穿梭在这寨子中。 男人的第一个去处就是苗青青的家,来到她家之后,他发现屋里没有点灯,他进去之后,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随后,他又把视线移向寨子的后山。 他们不知道,这一幕被睡不着的景宁看到了。 景宁思考再三,还是慢瞒着乐儿和八爷爷,一个人悄悄地跟了上去,她没有去过禁地,但是苗青青跟她大致讲过路线。 所以,她去的时候没有这么难找。 苗南寨后山。 苗青青把自己关在山洞里,现在的她还是有意识的,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或者说她现在已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了,只要耐心,她就不会再次发疯。 她知道景宁和乐儿二人没有回家是因为寨子里有人跟他们说了关于她的事,她也不在意,也没有在家中,生怕伤害到景宁。 毕竟景宁肚子里还有孩子 一想起孩子,苗青青感觉自己的脑子又开始疼痛,意识又开始有了动乱。 她用匕首狠狠往自己的大腿上扎了一个口,大腿的疼痛盖过了脑子的疼痛,她清醒过来,深呼吸,开始运功替自己稳定心神。 “苗青青,多日不见,可曾想念我?”一道声音从洞口传来,打乱了正在运功的苗青青。 她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震,但是没有理会,继续运功。 神秘男人一个闪身,移到苗青青旁边,但是他没有对她做出什么。 本来,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杀死苗青青,但是他发现如果就这样杀死她的话,太便宜她了,他要慢慢折磨她,从内心到身体。 “娇儿过来。”他朝那个一同进来的女子勾了勾手指。 只见那女子扭着屁股,一摇一摇的来到他的面前。 苗青青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她还是能听到发生了什么。 “苗青青,你睁开眼里看看,这是我的新宠儿,她比你好看多了。”他大手一伸,把黑袍女子拉进怀里,然后伸手拉开她身上的黑袍,露出曼妙的身姿和娇艳的脸。 第五百一十章 原来是你 苗青青气得浑身发抖,但是她死活不睁开眼睛,不肯看面前的两人。 而黑袍女子的脸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被刚摸索到山洞的景宁看到了。 景宁捂着嘴巴,不然自己出声,她太震惊,因为那个黑袍女子竟然是林美娇,一个她最不可能认为的人。 此时的林美娇,黑袍下面的身子*,但是在一些部位上面,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画了花藤和各种图案来遮盖,一头黑发如瀑布般散落在后背。 “陈墨阳,你究竟想如何?”苗青青冷冷问道,她慢慢睁开眼,看着面前姿势暧昧的两人。 “我不想怎么样,就是想让你学一下,怎么取悦一个男人。”黑袍男子,也就是陈墨阳,他趁苗青青不注意的时候,点了她的穴道。 苗青青没有料到他有这个动作,完全没有防备。 接着,让苗青青更是在意料之外的是,陈墨阳居然当着她的面前,和林美娇直接上演活春宫。 愤怒很快冲昏了苗青青的理智,看到这一幕,她再也忍受不住,大喊一声,冲破穴道,她带着浑身怒气,站起来看着面前两人。 林美娇见状,笑嘻嘻的从陈墨阳身上下来。 “你该死!”苗青青抬起手就往陈墨阳身上打,谁知陈墨阳只是嘴角一勾,往旁边一躲。 在两个人打斗的时候,苗青青知道陈墨阳在耍自己,所以她把注意力放到林美娇身上。 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苗青青一巴掌把林美娇打倒在地。 陈墨阳见状,抬手就给了苗青青一掌,直接把她打到洞口。 景宁就躲在洞口旁边,她看着口吐鲜血的苗青青,赶紧上前去扶了一把,“师父,你没事吧?” “我没”苗青青现在的理智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她还勉强能控制自己,直到看到景宁隆起的肚子,她的双眼就冒着恨意。 景宁察觉到苗青青的眼神,吓得连忙推开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也正是因为这样,景宁的脸完全暴露在月光下。 趴在地上的林美娇看到景宁之后,咬牙切齿喊道:“原来是你。” 陈墨阳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这三个女的,他没有在苗南寨见过景宁,现在一看林美娇居然认识景宁,那么这样说的话,肯定是外来的。 景宁现在有点懊悔出来,她现在感觉苗青青对她的敌意,还有林美娇对她的恨意,以及陈墨阳那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我要杀了你!”林美娇刚想冲过去,就被陈墨阳一把拉住。 “杀她,不用你的手,你等着看。”陈墨阳嘴角微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美娇脸上带着恨意,但是行动却停了下来。 这边,景宁感觉背脊发凉,她转身就跑,没有人追,但是她听到陈墨阳跟苗青青的对话。 “苗青青,看到没,跑走的那个才是我的妻子,她的肚子里可是有我的骨肉呢!而你,我只不过是利用你的!”陈墨阳笑道。 景宁听到这话,便知道完了,她现在要赶紧离开。 果不其然,苗青青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发了疯似得追着景宁跑。 陈墨阳看着消失的二人,哈哈大笑,搂着林美娇慢慢跟上去。 跑到一半的时候,景宁肚子疼痛,她的额头渗出冷汗,但是她不敢停下来,现在的苗青青真的是疯了! “救命――”景宁最后无可奈何,撕裂喉咙,大声喊道。 在这寂静的山寨里,景宁的声音带着严重的穿透力,直接惊醒了寨子里的人。 “该死的!”在后面的陈墨阳完全没有料到景宁会喊出来,看着寨子里亮起的烛光,他低头咒骂了一句,揽着林美娇离开。 现在这种状况,苗青青如果认定景宁的话,肯定会穷追不舍的,所以他完全不担心景宁能逃走。 虽然不能亲手杀死景宁,让领林美娇很是遗憾,但是景宁死了的话,对她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景宁的吼叫声把乐儿也惊醒了,他起来看到景宁没有在床铺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慌了。 直到听到外面的异动,他才喊醒八爷爷一起出去。 外面,景宁还被苗青青追着。 景宁不敢有丝毫松懈,直到她无意间被一个石头绊倒,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地上摔。 “姐――”乐儿整个神经都跳了,景宁这样摔的话,孩子肯定保不住。 八爷爷见状,一气呵成,飞身过去接住景宁。 景宁稳定身形,大口大口的呼气。 乐儿见状,也冲了过来,横在景宁面前看着来势汹汹的苗青青,他大声吼说道:“族长,你看清楚,这是谁!!” 苗青青被乐儿的声音喊得停顿了一下,她看着景宁的脸,一下子是景宁的脸,一下子又是别人的脸,她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裂了。 “啊!”苗青青抱着头仰天喊叫。 乐儿见这样有用,赶紧给景宁一个眼色。 “师父,我是宁儿啊!”景宁哀怨着脸看着苗青青,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个重锤砸向苗青青的心里。 过了一会儿,苗青青安静下来,她慢慢抬起头,脸上尽是愧疚,“宁儿,有没有伤到你?” 景宁看到苗青青恢复神智,她的脸上露出笑容,“师父,我没事。” 只见景宁慢慢走向苗青青,八爷爷想要阻止,但是景宁却朝他摆摆手。 “师父,没事的。”景宁走过去,半跪在地上,轻轻把苗青青抱入怀中。 苗青青感受到景宁的体温,眼泪流了下来,“宁儿” 景宁没有说话,抱着苗青青,然后把苗青青的手拉向她的肚子,“师父,你看,你今晚没有伤害到宁儿,也没有伤害到你的徒孙。” 苗青青感受着景宁肚子里传来的感觉,她突然觉得莫名的心安。 经过这一次,苗青青整个人都变了很多,她不再一个人独来独往,平时有事没事就会在寨子里走动,关心关心寨子里的人。 而景宁也在苗青青的照顾下,身体越来越好,只是她的肚子看起来越来越大,让人看到有点心慌。 时间很快过去,七日之后的三寨集会也到了。 这次三个寨子的集会设在苗南寨,所以寨子里的人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身世 景宁挺着一个肚子,大家也没让她做什么,只是让她在旁边好好待着就行了。 乐儿因为要照顾景宁,所以也不用干活,他和景宁二人就这样坐在寨子里,看着人来人往。 苗南寨也算挺大的,若不是人少的话,看起来就会像是一个集市一般。 景宁无所事事的看着周围,直到看到有人抬着一筐黄色的东西从她面前走过,看这个趋势,像是要把这些东西抬去丢了。 “等一下,你们这是要把这些东西抬去丢了吗?”景宁看着那一筐完好无损的土豆,好奇的问道。 “对啊,因为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囤在那里也是浪费地方。”其中一个人回答道。 “你们没有吃过这个东西吗?那为什么还要挖回来?”景宁哭笑不得的说道。 另一个人挠了挠头,红着脸说道:“大家都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就带回来了,结果削皮之后,发现难以下咽,就一直堆在那里。” 听到这话,景宁真的是哭笑不得,“放在这里吧,我来处理就好了。” 那几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把箩筐放到景宁面前。 景宁来了寨子之后,就没有动手做饭,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她和乐儿把土豆抬到厨房里,开始动手做饭。 “姐,你会煮饭吗?”乐儿一脸好奇的看着景宁,他知道景宁之前在赵国的时候,是丞相之女,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大家闺秀会做饭的。 “你就等着看吧!”景宁甩下一句话,卷起袖子,开始动手。 一阵乒乒乓乓声响起,苗青青从外面回来就听到厨房的动静了,她还以为有老鼠,赶紧跑过来,结果看到的是景宁炒菜。 “呃?”苗青青一个错愣,茫然的看着景宁,景宁熟练的动作,让她眼中诧异。 “咦,族长你回来啦!”正在刨土豆的乐儿擦汗的时候,见到杵在门口的苗青青,开口问道。 “是啊,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苗青青走过来。 “姐说这土豆丢了可惜,便用来做菜招呼客人。”乐儿低着头继续摆弄着手中的土豆。 想他和景宁二人,一个是宁国的大臣,一个是宁国的王妃,如今却在这小山寨里做菜,真的是,如果传出去,恐怕会笑掉大牙。 景宁一直在忙活手中的事情,所以都没有跟苗青青说话。 半个时辰之后,其他两个寨子的人都过来了。 而景宁也顺利把所有的土豆都做成菜让人端出去了。 每一年的寨子集会都是先吃饭,然后交谈,接着就是晚上的时候,每个寨子都有人表演。 听说这个习俗是之前就有的,一直流传到现在。 而且就算寨子和寨子之间有矛盾,在这一天都不可以发作,也不可以针对。 最后出现的是破风寨的人,破风寨的人都会戴着半脸面具,只露出下嘴巴和鼻子,所以大家都没有见过破风寨寨主的长相。 景宁和乐儿二人自然是坐在苗青青身边。 “来,喝!苗南寨的人欢迎另外两寨的人前来。”苗青青举起酒杯,对着一众人等说道。 因为景宁不能喝酒,所以她的被子里是清水。 因为三个寨子里,破风寨为首,所以破风寨的寨主坐在中间,他的右边是陈墨阳,左边是苗青青。 但是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破风寨的寨主出现之后,就一直盯着苗青青旁边的乐儿看。 “咦,这个是什么?还挺好吃的。”林美娇的声音传入大家耳中。 苗青青淡淡的看了一眼陈墨阳那个方向,心中毫无波澜,“这是土豆,宁儿做的。” 林美娇刚把土豆再次放进嘴中,就听到苗青青的后半句话,赶忙把土豆吐了出来。 “怎么?”陈墨阳看到林美娇失态的样子,不由得嫌弃。 “郑景宁做的菜,恐怕是有毒啊!”林美娇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坐在前面的人都能听到。 大家本来想下筷子的,听到这话,都纷纷顿住了。 苗青青嘴角上扬,“你要是觉得有毒的话,那就不要吃。” 说完,苗青青夹了一块土豆放在嘴里,又给景宁夹了一块。 而乐儿给苗青青倒完酒之后,起身来到破风寨寨主面前,低头倒酒。 “你叫什么名字?”破风寨寨主问道。 乐儿抬起头,一双眼睛看着他,“乐儿。” “像,真是太像了!” 乐儿一脸疑惑的听着破风寨寨主的喃喃自语,他耸耸肩无奈的坐回座位上。 因为乐儿和破风寨寨主挨得近,所以后者时不时就问乐儿一堆问题。 “你父母呢?” “不知道。” “你的家人呢?” “爷爷死了。” “” 就这样一问一答,乐儿觉得很不耐烦,他直接转身看着破风寨寨主,“寨主,你究竟想问什么?” “你就没有想过你的身世吗?”破风寨寨主问道。 “不想。”乐儿冷漠的说道,他一点儿都不想提那抛弃他的父母,他是爷爷带大的,他的亲人就只有爷爷。 乐儿的话硬生生噎住了破风寨寨主的嘴巴。 “你出生的时候,身上是不是带着鳞斑?”寨主又开始问道。 乐儿听到这话,手上一顿,他下意识的动了一下脚,“没有。” 寨主一直盯着乐儿,所以乐儿的举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待会儿宴席之后,你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可是乐儿却没有回应,捧着碗筷去到景宁那一边,他实在受不了这破风寨的寨主问来问去。 不过,在乐儿心里,已经得到了答案,但是他不想点破,只好装傻充愣。 苗青青一直忙于招呼别人,并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哟,想不到苗南寨的族长还挺热情的。”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传入苗青青耳中。 苗青青并没有理会,举着杯子继续和其他人碰酒,划拳。 这边,陈墨阳见苗青青没有理会自己,他的脸色一沉,搂着林美娇走过去。 “我来跟你喝。”陈墨阳走到苗青青面前说道。 苗青青回头看着他,只见他在她看过来的时候,他伸手抓着林美娇的屁股,在她面前炫耀。 “来,敬陈寨主一杯。”苗青青面带微笑,对于陈墨阳的动作,她没有任何感觉。 第五百一十二章 求证 苗青青举起酒杯仰头喝下去,烈酒入喉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真的是痛快!! 这边,景宁也看到这一幕,但是她没有过来,因为今日,又破风寨的人在场,是不会有人敢滋事的。 “想不到苗寨主原来也是个爽快之人。”陈墨阳话中带话,语气冷然。 怎知苗青青只是微微一笑,转身便去跟别人喝酒了,完全没有在意陈墨阳的眼光。 晚饭过后,便是每个寨子的人出来表演了。 往年,苗南寨都没有人上去表演,今年,是苗青青亲自上阵。 从那一晚苗青青控制住自己的疯癫之后,她整个人就变了,不仅如此,本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老妇女的她,如今的脸蛋日益变好,越发年轻。 要不是年龄摆在那里,大家都以为面前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 今日,苗青青给大家带来的是苗南寨独有的舞蹈,而且还是寨子的特色。 陈墨阳的眼睛一直盯着台上的苗青青,从来没有离开,他今日觉得苗青青格外的有吸引力。 中途的时候,景宁觉得周围浓重的酒味受不了,便离席了。 而一直关注着景宁的林美娇看到她离开,也借故离席。 景宁走出来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果然没有酒味,她的呼吸就没有那么困难。 她轻轻抚摸着肚子,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来,看着黑黑天空上的星星,喃喃自语,“萧凛,我和孩子都好着,你呢?过得好吗?” 景宁希望星星能把她对萧凛的思念传给他。 与此同时,萧凛现在城墙上,也看着星星,他能感受到景宁对他的思念,“宁儿,我想你了。” 二人就这样,心有灵犀一点通,大家都知道彼此在思念着彼此。 这边,景宁刚低头,便听到脚步声传来,她回头,看到林美娇朝她走来。 “郑景宁,想不到你居然没有死!”林美娇恶狠狠的说道。 “你都没死,我怎么可以死?”景宁毫不吝啬的回击。 若是其他时候,景宁肯定有多远避多远,但是今日不一样,大家都在,如果林美娇对她做出什么事的话,恐怕林美娇会死得很难看。 “郑景宁,我真的很恨你,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林美娇痛声哭诉。 林美娇把一切都怪罪景宁,要不是因为景宁,她也不会被逐出宁国,也不会被陈墨阳带走,更不会成为如今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若不是你父亲,我也不会沦落到这里。”景宁听到林美娇的控诉,她心中的怒火上来。 林美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听说是自己爹找景宁报仇的时候,她的心一暖,她还以为自己父亲再也不理她了。 “就算我现在杀了你,恐怕也不会有人知道。”林美娇邪恶一笑,抬起手掌。 而景宁只是瞥了林美娇一眼,没有说话。 “住手!”乐儿的声音传来。 她们二人看过去,只见乐儿走了过来,在他身后还跟着破风寨寨主。 其实当乐儿发现景宁没在席位上坐着的时候,他就出来寻找了,可是偏偏这破风寨寨主一直跟着他,让他怎么甩都甩不掉。 林美娇看到来人之后,只好恨恨的瞪了景宁一眼,然后离开。 这边,乐儿见到林美娇离开之后,赶紧跑过来,“你没事吧?” 景宁摇摇头,视线却是盯着乐儿身后的人。 乐儿嘴角抽搐,“姐,你不用管他,他就是一块牛皮膏药。” . 在这里,敢这样说破风寨寨主的,恐怕就只有乐儿一个人了。 . 景宁从寨主的眼中看到了别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慈父看儿子的感觉。 “好了,你跟了我这么久,到底想要说什么?”乐儿实在是受不了破风寨寨主一直跟着。 “你回答我,你出生的时候,身上有没有鳞斑?”寨主问道。 乐儿点点头,心如止水。 寨主看到他这个动作,脸上的欣喜全部冒出来,他伸手把面具摘掉。 在旁边的景宁看到寨主的脸时,她的脸色也是震惊的。 因为乐儿的脸跟寨主的有七八分相似。 这下子,景宁似乎明白了什么。 乐儿淡淡的瞥了寨主的脸,表面没有任何表情,内心却带着波澜。 “我呃我”寨主有些激动,并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话语,讲话也变得结巴了。 “你不要跟我说,你是我爹?这可能是我听过最大的笑话。”乐儿语气冰凉。 景宁却从乐儿的语气听出埋怨的感觉。 “臭小子,我就是你”爹! 寨主伸手想拍打乐儿的后脑勺,他说的那句话中,那个“爹”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乐儿打断了。 只见乐儿躲过寨主的手,走到景宁旁边,背对着寨主说道:“我无父无母。” 乐儿至今都还记得,当初爷爷跟他说他小时候的事情。 浑身鳞斑,父母抛弃,一个人在野外嚎啕大哭,身上的衣服都不能遮体,而且他旁边还没有任何信物,要不是爷爷来得及时,他恐怕就入了狼腹了。 “乐儿,其实方面,我和你娘不是故意抛弃你的。”寨主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始解释。 最后,乐儿直接转身离开,不想听那么多,只留下景宁和寨主二人面面相觑。 “寨主,你若是信得过我,你可以跟我说,我再帮你传达。”景宁看着寨主为难纠结的样子,微微笑道。 寨主想了一下,把尘封已久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的名字叫风无伤,当年认识了乐儿的母亲,她是破风寨前任寨主的女儿,她与他也是一见倾心,但是他们的感情却受到了寨子里的人反对。 因为他是一个外来人,大家都担心他是抱着其他目的来娶乐儿母亲的。 随后,因为一些问题,他和乐儿母亲这一路都走得特别辛苦,乐儿母亲为了他,不惜和家里人决裂,与他私定终生。 他们一直不敢回寨子里,只好在山上找个山洞住下来,直到有了乐儿之后,他们才打算回寨子看一看。 结果,回到寨子才知道,前任寨主已经病重,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或许是人在临死前都会善良一次,前任寨主没有再反对他和乐儿母亲的事情。 就这样,他们回到了破风寨居住 第五百一十三章 晕倒 景宁默默的听完风无伤的话,直至最后,她问道:“乐儿的母亲呢?” 按道理来说,今日这种日子,当家主母也是要出现的,如今怎么 “死了。”风无伤说这个的时候,眼底沉痛,似乎很不愿提起这个事情。 “那你们为何要抛弃乐儿?”景宁疑惑的问道,之前听说乐儿因为身体的缘故,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了,而风无伤在说的时候也没有提及这个事情。 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风无伤沉默了,他抿着嘴,半晌后,才把当年乐儿流落到苗南寨的真相说出来。 当年,乐儿出生的时候,浑身带着鳞斑,寨子里的人都认为他是个不祥之兆,希望风无伤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当时,所有人都在逼迫他们,乐儿的母亲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在一个夜晚,瞒着所有人,带着乐儿离开破风寨。 当风无伤发现的时候,赶紧派人去找,结果,找到的却是乐儿母亲的尸体,而乐儿也不知所踪。 至于为什么乐儿在苗南寨这么多年都没被风无伤发现,这个可能只有乐儿最清楚了。 “风寨主,时候不早了,你且先回去,乐儿那边,我去问一下。”景宁看了一下天色,天色已晚,孤男寡女,在这实为不妥。 虽然她走了身孕,但是被人看见,总归是不好的。 风无伤顿了一下,心想这事也急不来,所以便离开了。 等到景宁回到宴席的时候,苗青青已经喝多了。 今晚的苗青青上了些淡妆,加上酒醉,她的脸粉红粉红的,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来。喝!”苗青青打开一坛酒,拽住旁边的男人,“快点!别给老娘慢吞吞的。” 大家都已经喝醉了,哪里还喝得过苗青青,当即几个大老爷们都醉倒在地上。 景宁见状,慢慢走过去,拍了拍苗青青的肩膀,“师父,别喝了,我们回家吧!” 怎知苗青青转头,一双迷离的眼睛盯着景宁一会儿,“宁儿,为师没事,今日高兴,大家多喝点!” 苗南寨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苗青青,瞬间气氛都被带起来,场上尽是划拳的声音。 景宁看着这样的苗青青,总感觉如今的苗青青变得很不一样,说的难听一点,她感觉苗青青如今更像一个土匪寨子里的当家。 最后,景宁见苗青青不想回去,她也不再纠结,独自一人回家。 另一边,林美娇一直在等着景宁单独离开,她见到景宁离开之后,她也跟了上去。 因为回去的路上灯火通明,虽然没有人,景宁也没有什么害怕,当她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时,她停了下来。 景宁转身,看着跟在后面的林美娇,一阵无奈,“林美娇,你究竟想如何?” “想如何?我想杀了你。”林美娇伸出舌头舔了舔染了朱砂的红唇,语气阴柔。 “这一切,与我何关?”景宁的肚子突然痛了一下,她捂着肚子,强忍着疼痛问道。 “怎的与你无关?若不是因为你,萧凛怎么会说一生只娶一人,肯定是你用身孕来强迫萧凛这样做的。”林美娇被问到了痛点,不顾形象的张口喊道。 嗯!景宁感觉肚子越来越疼了,她现在不想跟林美娇计较那么多,她只想回去躺着。 景宁想着,兴许是今日着凉了,若不然就是吃错东西了。 林美娇看到景宁又要走,她直接一个闪身来到景宁面前。 自从跟陈墨阳双修之后,林美娇也练习了一些禁术,只不过每次练习禁术的时候,都要喝童男童女的血,这让她如今变得特别嗜血。 特别是林美娇看着景宁肚子还未出世的胎儿,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巴。 景宁皱了皱眉头,林美娇的眼神让她感觉很危险,她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肚子。 “郑景宁,这次看你怎么跑!这里没有人,就算你死了,也没有人会怀疑到我身上。”林美娇看了看四周,回正脑袋,邪魅一笑。 景宁也看了一下周围,大家都在集会,现在肯定没有人在这里,也就是说,她现在逃不了? 若是没有身孕的景宁,完全可以撒腿就跑,但是现在,她的肚子不允许她这样做。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林美娇,景宁从怀里掏出笛子,放在嘴边。 林美娇看到景宁拿出笛子,只是疑惑了一下,接着,她的神智就开始模糊了。 一整曲音调吹下来,景宁的脸色如白纸般,她看着已经被控制的林美娇,继续吹奏笛子,引诱林美娇自杀。 可是最后,偏偏被半路杀出来的陈墨阳打断了。 景宁吐了一口鲜血,趴在地上,肚子的抽痛让她眼泪挤到眼角。 只见陈墨阳看了一眼景宁,随后抱着林美娇离开。 景宁没有理会这么多,她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直到最后失去意识。 在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一日的中午了。 她动了一下身子,下意识的伸手摸小腹,直到感受到肚子里的胎动,她才松了一口气。 苗青青趴在景宁旁边,景宁动了的时候,她也跟着睁开眼睛,“宁儿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适?” 景宁摇摇头,她给自己把了脉,发现并没有什么不适,“师父,我是怎么回来的?” 她记得昨晚在失去意识的时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苗青青替景宁挪了一下被子,说道:“昨晚,有村民见到你晕倒在路上,合力把你抬回来的。” 苗青青回忆昨晚,她喝的酩酊大醉,刚准备趴在酒桌上的时候,就有人来告诉她景宁晕倒了,吓得她酒醒一半,赶忙回来查看。 幸好景宁没有什么事,肚子阵痛是正常的现象。 “宁儿,昨晚,你是不是又用催魂术了?”苗青青想起昨晚有人跟她说,发现景宁的时候,景宁手中拿着一支笛子。 景宁点点头,昨晚那种情况,若是她不用催魂术的话,肯定逃脱不了林美娇的追杀。 “宁儿,以后没有什么事,你便留在家中安心养胎,虽说你腹中胎儿顽强,但是也难保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还有,你这身子不适合再次使用催魂术。”苗青青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第五百一十四章 离开 “师父,我真的要五年后才能离开这里吗?”景宁坐起来,看着日益变大的肚子,神色黯然。 其实能不能离开苗南寨,只需要苗青青一句话就可以。 但是苗青青听到景宁这句话的时候,沉默了,脸上带着一丝纠结,或许是跟景宁在一起久了,所以产生一种感情。 看到景宁这个样子,苗青青心里也不是很好受。 可这规矩是祖上传下来,苗青青不能违反,不然会被寨子里的人唾弃的。 “宁儿,为师问你,你家那个男人,真的会安守本分等你回家吗?”苗青青一本正色的问道。 景宁甜甜一笑,点点头,如果说是其他的男人,她必定不会肯定,但如果是萧凛,她无条件的去相信。 苗青青看到景宁脸上的自信和肯定,不由得心酸,“宁儿,你能跟为师说一说你们之间的事情吗?” 景宁愣了一下,直到看到苗青青眼中的期望和向往时,她笑了笑,开始把和萧凛之间的故事跟苗青青说。 如今的苗青青就像是一个憧憬爱情的小女孩一般,认真聆听着景宁的爱情故事。 就这样,一个下午过去了。 乐儿回来的时候,听到屋子里传来景宁二人的笑声,他也不由得一笑。 三个月后。 景宁如今的肚子越来越大,就像是驮着一个大包袱一般,让她走路都特别费劲,每次还没走几步路,她就气喘吁吁了。 还有几个月,孩子就该出生了。 景宁本来打算着想办法离开苗南寨的,可是在苗青青的苦苦哀求下,她还是决定留在这里等着孩子出生。 苗青青因为景宁,开始重新更改族规,不再让苗南寨成为一个神秘的寨子,而是打通了寨子和外界。 寨子里的人也可以去外面谋生,但是绝不可害人。 而景宁也因为来回奔波太折腾,便留在寨子里安心养胎,同时还给萧凛报了平安,但是她的信从来就没有收到回复。 这让景宁不由得担心萧凛的安危。 此时,宁国。 萧凛再次夺下一座夏国的城池。 因为这个,夏国皇帝一病不起,最后退位让夏寅琥登基。 登基之后的夏寅琥直接把虎坊的势力和宫中暗卫军结合在一起,他让他们不断去宁国制造各种大大小小的麻烦。 顿时,宁国的百姓都有人心慌慌,生怕一不小心死于非命。 也因为这个事情,萧凛停下继续征战四方的动作,开始清理宁国的奸细。 “王,如今临城中很多少女失踪,已经造成了很大的恐慌。”一个探子把消息递到萧凛面前。 这少女失踪还不算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赵国打开城门,称只要是在宁国待不下去的百姓,都可以来赵国居住。 大家本来就心慌,再加上赵国的条件诱惑,还有赵国从未发生过如此大规模的人口失踪,宁国中小部分百姓有了叛国的想法,毕竟像他们这些平民,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让习久去清查城中的百姓,本王要出去一趟,估计会有些时日才回来。”萧凛放下手中的信纸,吩咐侍卫告诉习久。 在苗南寨的景宁,完全不知道她的消息根本没有被人送出去,而且还被人拦住了。 “姐,你想姐夫吗?”乐儿陪在景宁身边,看着她的肚子,他突然想象如果萧凛看到孩子会是怎么一个表情。 景宁听到乐儿的话,眼中原本隐藏好的思念之情又再次呈现出来。 有些事,其实不用问得太明白,大家都知道。 到了晚上,景宁一直都没有等到苗青青回来,她的心不由得一紧。 苗青青说要去山上采药,下午才回来,但是如今月亮都已经出来了,还没有见到她回来。 景宁想着,如果等一会儿再没见苗青青回来的话,她就去召集村民去山上寻找。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景宁最后等不下去了,让乐儿去喊村里人上山去寻人,而她就等在家里。 乐儿看着艰难的景宁,本来不想离开她半步的,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只好先去找人。 两个时辰过去,景宁在院子里不断踱步,心中的不安越发严重。 最后,乐儿回来了,但是带回来的却是昏迷不醒的苗青青。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景宁走过去,看着浑身是血,而且昏迷不醒的苗青青,脸上一惊。 乐儿摇摇头,让人把苗青青抬到床上。 景宁见状,也没有再着急询问,她伸手替苗青青把脉。 中毒?又不是很像,但是苗青青的脉象很混乱,更像是中了什么蛊一样。 “乐儿,你过来看一下,师父是不是中蛊了。”景宁放下手,她不敢肯定自己的诊断有没有问题,所以需要乐儿也来查看一番才能证实。 乐儿替苗青青把了脉之后,也是跟景宁一样的表情,但是最后他肯定苗青青是中盅了。 景宁看着苗青青,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明明是上山去采药,为什么会中蛊的? 景宁让乐儿先想办法抑制蛊毒发作,她去翻看一下医术,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 这些日子,苗青青教了她医术,但是对于蛊这方面的知识,她还没有涉及到。 景宁几乎翻遍了所有医术,都没有发现可以解蛊的方法。 在苗南寨,医术最高明的就是苗青青了,如今苗青青昏迷不醒,大家的医术不够,根本看不出来苗青青中的是何盅。 乐儿最后想了一下,去找了八爷爷,结果八爷爷也是无能为力。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黑云寨,黑云寨的人就练习盅术。 但是大家都知道陈墨阳和苗青青的关系,前者肯定不会愿意医治她的。 不过,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破风寨。 破风寨的人,不仅会医术,还会盅术,所以是三大寨之首。 自从三个月前的那次集会,大家见过破风寨的人,之后就没再见过。 而乐儿自从拒绝风无伤,总是刻意避开风无伤之后,风无伤也回寨子,没再出现。 其实乐儿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他实在不能容忍当初他们的抛弃,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真相究竟如何景宁都不知道,只有乐儿和风无伤对质才知道。 第五百一十五章 拦截 苗青青中蛊的事情,很快就被陈墨阳知道了。 陈墨阳知道这个事情之后,便让人下去查,是不是有人对她动手。 自从那日集会,陈墨阳发现自己对苗青青念念不忘,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总觉得那个样子的苗青青很对他的胃口。 因为这样的影响,每次和林美娇练功的时候,他都分神,最后失败。 此时,陈墨阳躺在虎皮貂毛铺盖的软塌上,把玩着怀中少女的秀发。 他现在对林美娇失去了兴趣,每次双修的时候,他就不由得厌恶她,所以现在他都没有见过她,就连她去了哪里,他都漠不关心。 而他怀中的少女是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都会被他狠狠折磨一番,才能消除心中的烦闷。 如今整个黑云寨的人都害怕见到陈墨阳,生怕不小心触及到他而丧命。 “寨主,收到消息说苗南寨寨主要去破风寨。”打探消息的人走过来,跪在陈墨阳面前,双手抬起行了一个礼。 本来逗弄怀中少女的陈墨阳听到这话,手中一顿,“消息准确。” “准确,同行的还有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和一个十岁孩子。”探子把知道的都汇报了,他口中说的同行二人就是景宁和乐儿。 陈墨阳闻言一把推开黏在怀中的少女,他嘴角一勾,苗青青,你居然选择去破风寨都不来黑云寨,看来你真是放得开啊! 他不知道的是如今的苗青青昏迷不醒,根本做不了任何决定。 他偏偏就不让苗青青去破风寨,所以让人去拦截景宁他们。 另一边,乐儿按照风无伤给的地图,给车夫指路。 乐儿虽然拒绝了风无伤,但是风无伤离开的时候,给了他一张地图,让他如果想开了,就按照地图上的指示来寨子。 这一路因为走地图,所有走得特别顺畅,根本没有别的事情发生。 就在距离破风寨还有两公里路的时候,陈墨阳派来拦截他们的人也到了。 车夫看着突然冲出来的人,连忙拉了一下缰绳,马车晃动了一下,让车里的景宁一个不小心,额头撞到了车上。 “乐儿,发生了什么事?”景宁揉了揉额头,朝外面喊道。 “有狗来烂路了。”乐儿皱着眉头回答景宁。 景宁一听这反常的话,便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她从窗帘看出来,有四五个人围着马车。 “我们寨主有请几位去寨中休息。”带头的一个人说道。 乐儿从他们的衣服就看出来,他们几个人是黑云寨的,而这次,他们想必是为了苗青青而来。 “如果我们说不呢?”乐儿冷冷的说道,如果苗青青去了黑云寨,指不定会被陈墨阳虐待成什么样,他绝对不可以冒险,现在最靠谱的就是去破风寨。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们手重了。” 这几个人就是为了把景宁他们都带回去,虽然寨主说了不能伤害他们的性命,但是不代表不可以对他们动粗。 乐儿看着他们靠近,微微侧头,在车夫耳边嘀咕几句。 随后便听到乐儿朝着几人后方喊道:“风寨主,你来啦,快来帮我们!!” 那几个人闻言,齐齐转身,可是就在他们转身的时候,乐儿让车夫架着马车往几人撞过去。 黑云寨几人见到被骗了,回过头来发现马车冲了过来,他们赶紧往旁边退。 随后,乐儿让车夫加快速度,不管路上有多颠簸,一路加速。 景宁见到这样的情况,赶紧用一只手扶住摇摇欲颠到车厢的苗青青,另一只手则抓紧马车,不让自己撞到周围。 乐儿时不时回头看着那紧追不舍的几人,“快点!” “这已经是最快了!”车夫抹了一把冷汗,又甩了一鞭子在马屁股上。 看着离破风寨越来越近,乐儿的心慢慢放松,就在关键时候,那几个人追了上来,他们再次挡在马车面前。 这下子,车夫使劲拽了一下缰绳,使马车停下来。 那几人气喘吁吁的看着乐儿,其中一个人怒骂,“你这臭小子,居然让老子跑了这么久,等老子抓到你,肯定把你狠狠打一顿。” 乐儿昂起头,脸上没有一丝害怕。 与此同时,在寨子里走动的风无伤在高墙上隐约看到了乐儿这边的场景,他的脸色大喜,因为他没有看错,的确乐儿。 风无伤见状,连忙带着人从寨子里走出来。 这边,乐儿看着黑云寨那几人,脸色平静,刚才他无意间也看到高墙上的风无伤了,所以他一点儿都不担心接下来的事情。 黑云寨的人围上来,这次乐儿没有反抗,其中一个人蛮横的把乐儿拽下车,然后让人把车夫五花大绑。 “臭小子,你这脸怎么这么欠打?!”拽着乐儿的是一个满脸胡子的大叔,乐儿的小身板在大叔魁梧的身躯下显得特别弱小。 大叔看着乐儿那冷冰冰的表情,抬手就想甩巴掌,结果他的手被一条长鞭缠住了。 “谁允许你动他?!”冰冷带着愤怒的声音传来。 大叔回头一看,发现是风无伤,他放开乐儿,转身,“风寨主,这是黑云寨和苗南寨的事情,还望风寨主给黑云寨一个脸面,莫要管闲事。” 风无伤右手用力,把皮鞭收起来,他看着黑云寨几人,不羁的说道:“今日这事,本寨主还真是管定了。” 胡子大叔完全没有料到风无伤会这样说,他看着风无伤,问道:“风寨主,你这样做我们无法跟我们寨主交代啊!” “交代个屁,你旁边的是老子的儿,能让你们带走才怪!”风无伤破口大骂。 “呃?”胡子大叔听到这话,目光呆滞,他看了一眼风无伤,转头又盯着乐儿。 只听到乐儿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不是他儿子。” 这下子,可把胡子大叔搞懵了,不过再怎么说,破风寨就是要插手这一件事。 “风寨主,你这样,就不能怪我们不客气了。”胡子大叔厉声说道,如果带回带不了苗青青回去交差,他们肯定会被寨主虐打,与其这样,他们还不如跟风无伤抢人。 风无伤冷冷一笑,甩了一下空鞭子,“敢这样说话的人,还真没几个,那就放马过来。” 第五百一十六章 上门滋事 就这几个小喽,风无伤完全没有放在眼里,他甚至要求破风寨的人不能动手,他要在乐儿面前单挑这几人,证明自己的实力。 乐儿见到风无伤这个样子,嘴角上扬,带着不屑,但是眼里却不可言喻。 风无伤能成为一个寨主,肯定有有着实力,不过三两下,就把黑云寨的人打了。 最后,黑云寨的人想给风无伤施盅,仅是那个举动就被风无伤察觉了。 “不知死活!”风无伤眼睛一闪,带着冷冽看着他们,在他面前施盅,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只听几声痛叫声传来,黑云寨的几人都死了。 风无伤冷漠的看着面前的几人,然后吩咐身后的人处理这几具尸体,他带着景宁三人进寨。 一进到寨子里,村里的老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景宁几人,尤其是乐儿那与风无伤七八分相似的脸。 这一路,风无伤时不时问乐儿最近的状况如何,但乐儿都平淡的回答,没有风无伤那般激动。 “好了,到了。”风无伤推开门,让人把苗青青抬入屋子里。 景宁在乐儿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走下马车,她下车之后就看到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什么。 老人就躺在院子的竹椅上,双眼无神,但是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与乐儿有几分相似。 景宁看了一眼旁边的乐儿,后者也是注意到院子中的人,双眼一直盯着老人。 因为风无伤给苗青青解盅,所以景宁二人在院子里等着,不敢随意走动,毕竟这破风寨也是养盅的地方。 半个时辰之后,风无伤带着一身汗从里面走出来。 景宁见状,赶紧走上去,“风寨主,我师父如今怎样?” 只见风无伤摇摇头,“这个盅毒太难解了,还需要一些珍贵的材料,等明日凌晨,趁着雾水,我去山上采摘,今日恐怕没了。” 景宁耐心的听完风无伤的话。 现在,苗青青的盅毒很麻烦,而且风无伤家中根本没有这些药材,无法解盅,所以只好用银针把盅虫封在血管中,然后等明日把药寻回来。 景宁看着床上虚弱的苗青青,她的眼中一冷,在苗南寨中蛊,肯定另有隐情,而且她发现了一个问题,她让人带给萧凛的信,从来都没有回复,这不是萧凛的个性。 但是现在苗青青昏迷,景宁就算想查什么,也需要等苗青青清醒过来才可以。 当景宁走回院子中的时候,发现风无伤正拖着乐儿走到老人面前。 “乐儿,这是你外祖父。”风无伤不顾乐儿的反抗,硬是拉着乐儿的手。 乐儿给了风无伤一个白眼,他都没有承认风无伤是爹,怎么现在一上来就要说外祖父。 风无伤其实也察觉到乐儿的眼神,但是他并没有在意,一本正经的给乐儿介绍老人。 老人,也就是乐儿的外祖父,村里人一直都喊他钱老,他的女儿,也就是乐儿的母亲,名叫钱齐欣。 当年,因为乐儿身上的鳞斑被众人排挤,钱齐欣一气之下,慢着所有人带着乐儿离开破风寨,结果路上出现意外,导致丧命,而乐儿也跟着失踪, 痛失爱女和外孙的钱老,一夜之间头发花白,精神状态也开始疯癫,就像如今一样,嘴里不断念叨着“欣儿”。 乐儿听完风无伤的话,脸上带着动容,但是他的自尊让他缄口不言。 “爹,您看看,这是乐儿,是欣儿的孩子。”风无伤走过去,轻轻推了一把钱老。 风无伤以为钱老还会和往日一样,不管他说什么都不会有回应,直到钱老听到他的后面那句话时,眼里的光芒显了。 钱老转头,看着乐儿,下一瞬间,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欣儿乐儿” 在一旁的景宁见到这样的场景,眼睛也有点儿湿润,她也想父亲了,可是偌大的丞相府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乐儿,过去啊!”景宁推了一把在旁边愣神的乐儿,就算乐儿不愿意认爹,但是这老去的外祖父,总归要认的。 乐儿迟疑了一下,迈步走到钱老面前,蹲了下来,“外祖父,乐儿来看你了。” 按照风无伤的说法,乐儿的外祖父从头到尾都没有排斥过乐儿,于情于理,乐儿不该把情绪放在钱老身上。 钱老看到乐儿的脸,老泪纵横,“我的欣儿啊” 听到这个来自垂暮老人的痛哭,乐儿想起了照顾自己多年的爷爷,他伸手把钱老抱住,“外祖父,乐儿回来了。” 再多的话,也不过一句“我回来了”。 风无伤见到这样的场景,心中一道重重的枷锁就这样放下来。 他们几人在感受着重逢,相认的一刻,却不知道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这边。 随后,一道身影消失在风无伤家门口的大树后面。 翌日,风无伤要去上山找药材,他想带上乐儿一起去,让乐儿好好看一下他出生的寨子,但是被乐儿以照顾景宁为理由拒绝了。 景宁想了一下,待在家中也没有其他事,便让乐儿跟风无伤上山。 最后,乐儿无奈,只好背起药篓子跟风无伤一同上山。 景宁在乐儿父子两走之后,给苗青青诊断一下脉象,随后抱着肚子搬了个椅子放在钱老身边,跟钱老静静地晒太阳。 她还没有坐多久,便有一群人带着锄头冲进家中。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景宁艰难的站起来,警惕的看着众人。 众人对视一眼,看到只有景宁一人在院子的时候,轻轻放下手中的锄头。 “让风寨主把那个不祥之兆的孩子交出来。”那群人之中有一个人喊道。 接着,大家都跟着喊叫,让风无伤把乐儿交出来。 景宁冷着眼看着这些人,听他们的语气和讨论,他们想必就是当初逼迫钱齐欣的人,想不到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还不肯放过乐儿。 “他们不在,你们请回吧!”景宁淡淡的说道。 可是那些人悄悄不信,因为是风无伤把乐儿藏起来了。 其实乐儿刚回到寨子中,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是风无伤的儿子,虽然长得很像,但是风无伤还没有在村民面前说过这个事,他们是怎么知道乐儿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第五百一十七章 赵尔 景宁眼睛带着精芒,她看着那一堆前来闹事的人,每个人的脸色都带着一种被人挑拨起来的愤怒,但是有一个人的脸上带着幸灾乐祸。 不管他们怎么喊,景宁用于只有一句话,“他们不在。” 众人见这样也不是办法,直接避开景宁,开始进屋里搜查。 景宁担心他们惊扰到苗青青,也担心苗青青会发生什么事,她也跟着进来,想把他们都赶出去,但是他们非但不听,还有人退了她一把。 “砰!”景宁整个身子撞在门上,发出清晰的响声。 她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扶着门框,稳住身形,怒声道:“你们这样,有没有把风寨主放在眼里?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你们就敢如此大胆的闯进来!” 大家听到她的声音,齐齐一顿。 之前被景宁看到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人是一个和风无伤年纪一般的刀疤男人,他脸上带着一个很明显的刀疤,因此村里人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刀疤”。 “刀疤,怎么办,这里没有看到他们,不过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看着挺面熟的”一个去搜查的人从床边走到刀疤面前说道。 刀疤男人看了一眼床上,因为帐帷挡住,他并没有看到苗青青的容貌,接着他又看了一眼景宁,嘴上带着嫉妒,“想不到风寨主真是风流,这床上躺着一个,还有一个身怀六甲。” 景宁听到刀疤男人这句话,没有出声,一双美目直直盯着他。 “喂,女人,告诉我,寨主去了哪里?”刀疤男人走到景宁面前咧嘴笑,露出那满嘴的黄牙。 “不知。”景宁转过头,没有把刀疤男人放在眼里,岂知道这一个动作,反而把他惹怒了。 景宁一脸茫然的看着刀疤男人拽住她的手腕,“男女授受不亲,还请你放手。” 刀疤男人因为她的话反应过来,他看着景宁的脸,“你若是不说,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大家听到这话,都纷纷附和。 谁都害怕遇到凶灾,特别是乐儿还是个带着不祥之兆的孩子,十年前还不容易消失,如今又出现,肯定不是好事。 话说十年前,乐儿出生的那一年,悄悄天气干旱,寨子里的田地都干旱无比,就连井都慢慢枯竭,河流中的鱼儿也无缘无故死光了。 再加上乐儿出生就带着鳞斑,布满两条腿,大家知道之后,都认为他是个不详的人,如果不扼杀的话,会祸及到整个寨子。 最巧的是,当年钱齐欣身亡,乐儿失踪,天空就开始下雨,那场大雨连下三日,把干旱的田地都湿润,井水也不再枯竭。 就因为这个现象,大家的心里认定了这些事是因乐儿而起的。 本来他们风调雨顺的过了十年,直到今日,听说乐儿的出现,让他们这些人又开始慌了,召集起来商议过后,打算直接让风无伤交出乐儿的,然后再烧死乐儿。 景宁面对他们,完全没有退缩,闭口不言。 刀疤男人见景宁一个外来人居然不把他放在眼里,当即就怒了,想上来抓住景宁。 就在这时,一个沧桑有力的声音传来,“赵尔!” 大家听到这声音,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钱老站起来,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他们。 “钱老”众人下意识的喊出声。 若说他们不把风无伤放在眼里,但是这钱老,他们可不敢造次,因为钱老是前任破风寨寨主,一直以来都为整个寨子做出了很多贡献,倍受村民拥戴。 “你们真的是反了,怎么这么糊涂,别人一教唆,你们就一股脑的把脾气爆出来,都多大的人了,心性还不稳定,丢脸!”钱老扫视大家一眼,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一直盯着那个叫‘赵尔’的人,也就是那个刀疤男人。 赵尔听到钱老的话时,眼睛闪躲,不敢正视。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一旁的景宁看得一清二楚,顿时她的眼中染上疑惑。 “钱老,我们找风寨主有点事”大家看到钱老清醒过来,还是很高兴的,但是又怕刺激到他,所以都不敢把来的目的说出来。 “他不在,你们下次再来吧!别再来打扰老头子我休息!”钱老厉声说道,他们刚才在里面乒乒乓乓的,让他听到着实心烦。 “可是”一直在一旁沉默的赵尔,此时还想煽动他们闹事,但是却被钱老打断。 “都滚出去!你们是欺负我老了是不是?!”钱老背着手,从竹椅那里走到他们面前。 大家闻言,相视一眼,“那我们先走了,该日再来找风寨主。” 就这样,大家陆陆续续离开,唯独赵尔,时不时回头看向景宁。 等到所有人走了之后,钱老重新躺回竹椅中,嘴巴又开始嘟囔。 景宁看了一眼如此反常的钱老,慢慢挪过去,再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但是这一次,她直接开口问道:“钱老,你没疯,对吗?” 钱老嘟囔的嘴巴停下来,最后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疲倦,“疯又如何?不疯又如何?” “既然不疯,为何又要装疯?”景宁好奇的问道,而且这一装,便是十年。 钱老深深叹了一口气,“有些事,疯了的比你们这些正常人看得还清楚。” 说到这里,钱老便不再说了,景宁也很识趣的没有问,因为有些事情已经呈现出来了。 另一边,跟着风无伤在山上的乐儿,百般无赖的翻看周围的树丛草丛,找一些草药丢进药篓子中。 风无伤看到乐儿这熟练的样子,不禁一怔,“乐儿,你怎么知道这些是草药?” 本来,只有风无伤一人背着药篓子的,他没有让乐儿背,是认为乐儿不懂这些方面。 而他让乐儿跟着来的目的,除了认识一下这破风寨,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他想乐儿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 “爷爷教的。”乐儿随口说道,开始拿出一跟棍子去挖泥土,把上面的药材连根拔起丢进药篓子里。 风无伤听说“爷爷”二字的时候,心底的好奇心都被乐儿引上来了,他还没有认真的了解乐儿这十年经历了什么事。 这一次,刚好他们单独在一块儿,他完全可以趁这个空隙好好问一下这消失十年的儿子。 第五百一十八章 蛇窟 听到风无伤的问话,乐儿抬头,“你就这么想知道我这十年的生活?” “嗯。”风无伤点点头,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关于乐儿的,他都想知道。 乐儿冷笑一声,开始诉说这十年来发生的事情。 当年,他不知怎么流落到苗南寨,刚好被爷爷看到,爷爷孤身一身几十年,看到还在襁褓中瑟瑟发抖的他,便带回家中去抚养。 毕竟是一个老人,而且在苗南寨也没有什么大起大落之势,所以爷爷抚养他的时候,除了隔壁家的八爷爷,也没有几个人放在心上。 直到他慢慢的长大,他腿上的鳞斑也跟着变大,一到夏天,还会王,特别难受。 最后,爷爷为了医治他腿上的鳞斑,特地去学了很多知识,每天晚上都会挑灯夜读,就为了找办法治好他的腿。 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爷爷就让他不管春夏秋冬都要穿长裤来遮住双腿,不管夏日有多炎热,都不可以脱。 他坚持了很多年,终于,还是在一个夏日的下午,被村里的小孩子发现了。 那年夏日下午,他实在热得发慌,便去河中游泳,本来他以为那里这么偏僻,不会有人出现的,直到两三个小孩子来一块儿玩水,撞见了他。 那是,他的双腿浸泡在水中,他们没有看到他的腿。 起初,他还挺开心的跟他们玩,直到其中一个小孩子溺水了,他赶忙跑过去相救,救了之后,便抱上岸。 而那些小孩子看到他的腿之后,直接吓得哇哇大哭,而那个溺水的孩子直接吓得晕过去。 小孩子的哭喊声引来了村里的大人,当时,他忙着哄孩子,根本没有把裤子穿上,那些大人来了之后,看到他的腿,都在指指点点,眼中尽是嫌弃。 最后受不了那些人恶毒的话语,他抱着衣服狼狈的逃离那个河流。 也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爷爷找到了治疗他双腿鳞斑的办法,可还没来得及医治,就有村里人上门来唾骂他们,说他是个丑陋的怪物,让他离开苗南寨。 每次都是在爷爷的苦苦哀求下,那些人才骂骂咧咧的的离去。 也就从那日开始,只要有人一看到他,就会指指点点,最后他受不了,跟爷爷提出离开苗南寨的事情。 最后,在他八九岁的时候,爷爷带着他离开寨子,去到临城生活。 至于风无伤为什么没有在苗南寨看到乐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乐儿终日闭门不出,在家中学习各种知识,无论是医术,还是政事,亦或者古诗词,他都学过。 风无伤听完乐儿的话,眼中满是震惊,他不知道自己丢失这么久的儿子居然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乐儿只是淡淡一笑,这样的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也没再纠结,不管如何,都是过去了。 正当风无伤想要问乐儿的腿如何的时候,乐儿脚底一滑,往旁边的大坑下滑。 风无伤见状,赶紧把乐儿拉住,“拉住我,我把你拉上来。” 乐儿闻言,紧紧的抓着风无伤的手,但是他的耳边却传来奇怪的声音,他让风无伤别出声,他静静听着,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蛇?!!乐儿终于知道了,是蛇吐信子的时候发出的嘶嘶声。 “拉我上去。”因为声音太过清楚,而且很像很多,让乐儿心惊了一下,赶紧朝风无伤喊道。 风无伤闻言,一使劲,把乐儿带了上来。 “底下有蛇。”乐儿成功上来之后,指了指下面的大坑,对风无伤说道。 风无伤笑了笑,“这深山老林的,有蛇很正常。” “不,很多。”乐儿从来不会怀疑自己听错,绝对很多蛇,不止三四条。 听到这句话,风无伤笑容一僵,很多?能多到什么程度? 风无伤仔细观察了这个大坑,发现上面全是用很长的树枝落叶覆盖起来的。 “乐儿你往旁边站。”风无伤说道。 接着,在乐儿往后退几步的时候,风无伤用内力抓起就近的大树枝,使劲一掀,整个坑就暴露在两人面前, 乐儿见到坑中的场景,倒吸一口冷气,而风无伤见到之后,眼睛眯了起来。 坑中成千上万条蛇缠在一起,看蛇的种类,而且都是剧毒,如果刚才乐儿不小心掉下去的话,可能就万蛇缠绕,不被咬死都被毒死了。 “是谁这么阴险,居然在这里造了一个蛇窟?”乐儿看了看下面,好像还有尸骸。 风无伤没有说话,低头沉吟,在破风寨,养蛇的人不少,但是这样成千上万的数量养,还是第一次见,更何况,这几年全是毒蛇。 一般养蛇的人,都是为了制作盅,而这个很明显就是蛇窟,里面堆积的尸骸,让风无伤有一种,有人在背地里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勾当的感觉。 “乐儿,今日见到的事情,你不要跟任何人说。”风无伤想了一下,把树枝落叶重新盖回去,然后带着乐儿走向另一边。 就在风无伤二人走后不久,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走了上来。 身影猫着腰,观察了一下周围,然后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露出一张带有刀疤的脸,他就是赵尔。 只见赵尔走到蛇窟旁边,用力掀开树枝,然后看着里面的蛇,露出一副满足的嘴脸,“宝贝啊宝贝,不要着急,明日我给你们送吃的。” 这些蛇是赵尔养的,他找到一本禁书,书上说,要想练就不毒之身,就必须要在万蛇窟中练功打坐上三日,身受万蛇牙齿吸吮。 但是,在进入万蛇窟之前,一定要给这些蛇喂养七七四十九日。 每日要喂肉,并且每隔七日,就要用未破身的少女身体进行喂养,直到第四十九日那天,就要喂养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这样,那些蛇就会养得特别灵气,有助于练功。 而明日再喂一次,然后等七日,就到第四十九日了,到时候,他就可以练成不毒之身了。 光是这样想,赵尔的眼里就抑制不住的兴奋,他的心中已经有那个最后一日喂蛇的人选了。 另一边,风无伤二人还在寻找需要的最后一味药,可是他们都翻遍了,就是没有那个药的踪迹。 直到看到不远处的裂缝边不停被风吹的紫花。 第五百一十九章 鳞斑是毒 “找到了!”风无伤脸上大喜,看着悬崖边的紫色花朵。 乐儿顺着风无伤的目光看过去,在那悬崖的石缝边上长着一株紫茎紫叶的植株,这植株含有剧毒,但是用来解蛊毒的话,特别有效。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他们要怎么采摘那一株紫花。 还未等乐儿回过神,风无伤半个身子都悬挂在悬崖边了。 还差一点风无伤伸出手,尽力的往前挪,不断有碎石在他身边掉落。 风无伤突然手一滑,差点往悬崖跌的时候,乐儿一双手伸过来扶住他的肩膀,他看了一眼乐儿,脸上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往前去把那株紫花采回来。 “小子,你终于知道紧张你爹我啦!”风无伤笑眯眯的把药草放在药篓子里。 乐儿沉默,转身往山下走,风无伤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下山的路上,风无伤一直粘着乐儿,要不是因为身高的问题,在外人眼里,感觉乐儿才是严肃的父亲。 他们二人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们看到景宁正在收拾家里被翻乱的东西。 风无伤见状,大步跨进来,他看着凌乱的屋子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清晨刚走,就有一群人过来了。”景宁把椅子放正,尽量避开肚子。 随后,她把早上的事情一一跟风无伤说了,后者听了之后,眼睛都红了。 “他们竟然敢”风无伤皱眉,抿唇,拳头捏紧。 而正在这时,赵尔再次带着人过来,他们直接在大门口喊叫着。 “风寨主,把那个不祥之人交出来!” “风寨主,我们知道你回来了。” 外面的人不断在喊,在一旁的乐儿默默放下药篓子,不顾风无伤的阻拦,走了出去。 大家见到乐儿走出来之后,原本嘈杂的声音消失,他们看着一脸冷漠的乐儿,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一身白衣的乐儿,高高挽起的黑发,剑眉下是一双让人琢磨不透的眼睛。 “你就是方面那个孩子?”赵尔怔了一下,开口问道。 乐儿没有出声,而是昂起头看着赵尔,眼里毫无波澜,这个动作已经证明了他的身份。 “来人,把他抓起来。”赵尔微微转头,跟身后的众人说道。 就在他们要围过来的时候,风无伤一脸怒气的从屋里走出来,“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居然没经过他的同意,就敢在他的家里撒野,还要绑了他的儿子,他们真是太得寸进尺了。 大家听到风无伤的话,都纷纷转头看了一眼赵尔,然后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赵尔看到大家都在等着自己的动作,咬咬牙上前一步,“风寨主,把他留下来是不祥的啊” 接着,赵尔又说了方面乐儿出生时候的事情,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乐儿在一旁抱着手臂,冷冷的看着不断给他安莫须有罪名的赵尔。 风无伤和乐儿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前者脾气暴躁,说两句就上头,而后者沉稳睿智,不管别人说什么,脸上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你们说了这么多,不累吗?”乐儿搬了一张椅子,在他们面前慢悠悠的坐下来。 赵尔被乐儿这句话噎到了,“按辈分,你还得喊我们叔伯!” 现在,乐儿居然这么没有尊敬,在他们面前,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坐下来。 “我没有要烧死我的叔伯。”乐儿淡淡说道,一双眼睛扫了一眼他们。 从他出生的时候,这些人就想着烧死他,当年,他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如今长大了,他们就更不可能放过他了。 “你留在寨子里,只会害了我们寨子的人。”赵尔脸红脖子粗,大声嚷嚷。 “那你说说,我害你们什么了?”乐儿把手靠在后脑勺,翘起二郎脚,*的问道。 这下子,大家也答不出来,因为乐儿的确没有害过他们什么,当年他的出生,只是导致井水干枯,缝月干旱罢了。 “你们把天气不好怪罪于我,把这些根本与我无关的都牵扯到我身上,逼得我娘亲惨死,而我无父无母的生活了十年,如今我好不容易寻得父亲,你们却想着烧死我” “我就想问,谁跟你们说,我是一个不祥之兆的?” “亦或者说,是谁给你们灌了迷魂汤?” 乐儿慢条斯理的说道,他的视线放到赵尔身上,但是赵尔却一直躲避他的眼光。 大家听到乐儿的话,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赵尔,因为当年的事情,就是赵尔跟他们说的,而且赵尔还找了一个村里的老巫婆,说乐儿出生就是个凶兆。 若说这一切的源头,都归咎于赵尔,他们大家都是听了他的话,而且老巫婆是他们寨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对于她的话,他们自然深信不疑。 乐儿见到这样的场景,便明白了,他嘲讽一笑,站起来,当着他们的面,把外衫褪下,然后再把裤管撩起来。 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两条干净的腿,上面没有任何瑕疵。 “这”在一旁的风无伤,一脸震惊的看着乐儿,他此时的内心是欢喜的,他从来没有质疑过乐儿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就算这腿上没有鳞斑。 乐儿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把衣服重新穿好,“这鳞斑是毒,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毒,根本就不是什么不祥之兆,你们这些迂腐的人!!” 听到乐儿说他自小从娘胎里把毒带出来的时候,大家都震惊不已,只是有一个人的脸色唰的白了。 “不可能,如果是毒的话,那我们大家为什么都看不出来?”人群中有人喊道。 当年乐儿出生之时,因为身上的鳞斑,很多人都因此给他诊断过,本来大家都以为是毒,结果谁都没有查出个所以然。 乐儿嗤之以鼻,“你们的医术不够高明,自然查不出是什么毒。” 听到这话,大家都不乐意,在破风寨,他们年长一辈的医术还是算厉害的了,现在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质疑,让他们很不舒心。 就在大家要吵起来的时候,赵尔眼珠一转,连忙说道:“就算我们查不出毒,但是龙婆婆的话我们不能不听,而且她的话在我们村里都是很有分量的,不容大家质疑。” 第五百二十章 合作 这个龙婆婆,就是那个老巫婆,常年住在深山里,一般不会出来,只有大家去找她。 大家听到赵尔的话,纷纷点头附和。 “哦?那我倒是要见识一下这个龙婆婆了!”乐儿呵呵一笑,眼底的讽刺更深了。 乐儿从来就不相信有什么妖魔鬼怪之事,也不相信什么巫婆能预知未来,就算有,也只是装神弄鬼,这些江湖术士,他在临城见得多了。 最后,大家也不纠结,说明日清晨,便一起进深山找龙婆婆对质。 乐儿爽快答应了,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从来就不害怕这些事。 等到众人都离去之后,景宁紧张的从屋里出来,“快,师父开始吐血了。” 风无伤一听,眼睛瞬间瞪大,赶忙转身进去。 因为解盅的过程很复杂,特别耗体力,景宁在一旁没坚持多久便感觉热汗淋漓,胳膊有些麻木,她要扶着苗青青的肩膀不能动半分。 “要不我来吧,你去休息一会儿。”乐儿看到景宁苍白的脸色,上前道。 “没事。”景宁摇摇头,可能是因为怀孕的问题,让她现在体力跟不上。 时间又过去了三个时辰,此时已经天黑了,乐儿见简单做了一些饭菜。 最后一针收针,风无伤呼了一口气,把那株从悬崖上采摘下来的紫花研磨成汁液,喂入苗青青口中。 “可以了,明天就能醒过来。”风无伤揉了揉眼睛,一脸疲乏。 景宁点点头,慢慢把苗青青放平躺在床上。 此时乐儿已经把饭菜都端了进来,他先是扶着钱老进来坐着,然后摆好碗筷。 风无伤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原本疲累的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想不到我的儿子还有这手艺。” 乐儿没有说话,但是脸色却微微红了,他也没有反驳风无伤说的“我的儿子”,他从心里已经原谅了这个爹。 夏国。 身穿青衣的萧凛坐在一家小摊中,就算是普通的衣服依旧掩盖不住他那浑然的气质。 突然,身边来了几个人,坐在一旁讨论着虎坊和龙阁的事情。 萧凛本来喝茶的手一顿,他竖起耳朵认真听着那些人的谈论,因为他们说得很小声,所以他放慢呼吸,聚精会神去听。 “哎,你听说了吗?如今龙阁在不断抢虎坊的生意,基本断了虎坊的路。” “不对啊,他们以前不是井水不犯河水吗?” “是啊,听说现在的龙阁阁主下令只要是虎坊的行动,都搞破坏。” “你们说,这两个阁主是不是认识啊” “不知道,听说龙阁的人神出鬼没的,不过我有打探到,今晚会有龙阁的人要劫囚车。” “” 萧凛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话,确定了时间和地点之后,他放下银两就离开了。 与此同时,夏国皇宫。 夏寅琥背着手站在楼阁,身后跪着的是几个穿着黑衣,带着面具的人。 “今晚,你们去押运囚车,如果遇到有人劫车,格杀勿论。”夏寅琥冷冷的说道。 那几个人刚要下去的时候,夏寅琥在他们耳中嘀咕几句。 到了晚上,果然有一堆人押着一辆囚车经过十里亭,囚车被一块黑布挡住,看不到车里面的场景。 一直埋伏在十里亭旁边的人见到囚车开过来的时候,一声令下,冲了过去。 “果然,大家上!”在押运囚车的人看到朝他们冲过来的人,纷纷拔剑迎了上去。 这时,一个戴着半脸面具的人出现在山顶,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底下的打斗。 “主子,我们不下去吗?”说话的正是沉疴,而站在沉疴旁边的自然是一身黑衣的宁可儿。 “不用去,等着便好。”夏龙玉看着底下的人,漠然说道。 囚车里面押运的是一个夏国的忠臣,因为被人陷害入狱,再加上因为不满夏寅琥的做法,惹怒了夏寅琥,所以被流放边境。 而夏龙玉要做的是把他救出来,就在身边,他尚有一丝用处,不能就这样让他流放边境。 就算夏寅琥得了江山又如何,他夏龙玉迟早有一天会从夏寅琥手中夺回。 想到这个,夏龙玉放在袖子中的手狠狠捏住一物,那是沾染着萧鸢气息的唯一一物。 底下,押运囚车的人都已经死光了,龙阁的人上前去掀开黑布,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糟糕,声东击西,这夏寅琥真是精明!”沉疴看着底下空空如也的囚车,狠狠低声咒骂了一句。 夏龙玉看了一眼底下的场景,淡淡说了一句,“罢了,先离开吧!” 等一下官兵就该到了,他还不想大开杀戒,毕竟这次是为了救那个大臣为主。 就在夏龙玉转身要走的时候,在他们身后传来萧凛凝重的声音,“夏龙玉!” “谁?!”沉疴警惕的转身。 只见萧凛走出来,手中还提着一个戴着黑面罩的人。 夏龙玉转身见到萧凛的时候,眼底那一抹愧疚还在,“凛王,许久不见。” 萧凛没有跟他夏龙玉客套这么多,而是把手中的人丢给夏龙玉,“人。” 沉疴接过那人,把头罩拿开,正是他们今日要救的大臣。 那名大臣见到夏龙玉,眼中满是激动的毁了下来,“玉王。” “我早已不是玉王,常大人起来吧!”夏龙玉见状,伸手把大臣扶了起来。 夏龙玉给沉疴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会意,带着常大人和宁可儿离开。 所有人都离开了,山顶上只剩下萧凛和夏龙玉二人。 “凛王来夏国,恐怕不是为了帮我救人这么简单吧?”夏龙玉把簪子收起来,伸出手抱着剑,整个人坐在石头上,屈起右脚。 “夏龙玉,我需要你们龙阁的人,帮我解决临城那些虎坊的人。”萧凛直接摆明这次的来意,他想了许久,只有夏龙玉能做到,也只有夏龙玉才了解虎坊的人。 如果夏龙玉肯帮忙的话,萧凛不介意在临城多一个龙阁。 “凛王怎知我会帮忙?”夏龙玉嘴角一扬,微微笑道。 “你帮我护住临城,日后我帮你夺夏国。”萧凛看着夏龙玉,眼中尽是诚恳。 “哦?凛王也需要和敌国的杀手合作?真是稀奇了!”夏龙玉哈哈一笑,投以怀疑。 第五百二十一章 凶兆 “愿不愿意就在你一句话。”萧凛侧身坐了下来,和夏龙玉并排看着远方的山。 “你不怕我夺了夏国之后,对你们宁国下手?”夏龙玉收敛笑容,一本正经说道。 毕竟这天下,谁都想要大的一份,从来就没有什么同盟国,大家都是明面上友谊,背地里想办法吞掉罢了。 “你不会。”萧凛淡淡的说了三个字。 夏龙玉闻言,哈哈大笑,他的确不会,不会对宁国动手,因为那是她的家,萧凛这次真的把他心中的软肋拿捏住了。 若不是因为夏寅琥,他早就放弃所有荣华富贵,跟鸢儿一起生活,不管什么陈年旧恨,他都决定放弃了。 可是现在,他必须狠狠打倒夏寅琥,给夏寅琥重重一击,让夏寅琥也尝试一下在那个位置上狼狈不堪。 最后,萧凛和夏龙玉达成协议。 夏龙玉会亲自带人去一趟临城,解决掉虎坊的人,顺便查出是谁在从中作梗,这些事情对于龙阁来说,都是小事一桩。 翌日清晨,破风寨在迷雾的环绕下显得特别神秘,就像山中仙境一般。 乐儿跟随着风无伤等人一起进山,景宁因为要照顾苗青青,而且身子不便,就没有跟着来。 这一路虽然迷雾遮眼,但是一点儿都没有影响到他们前进的脚步。 走了一会儿,太阳开始升起来,光线穿过迷雾,打在众人身上,大家终于看到远在身上的一座古屋。 乐儿看着古屋周围诡异的气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儿,而且他能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他看了一下风无伤等人,发现他们的脸上很平常,并没有什么奇怪。 “你有没有闻到血腥味?”乐儿走快两步,来到风无伤旁边,低声问道。 风无伤听了乐儿的话,仔细闻了闻,并没有闻到乐儿若说的血腥味。 乐儿见状,也没有再纠结什么,继续往古屋走去,但是越来越靠近,他就能越清晰的闻到血腥味。 “龙婆婆。”风无伤率先走过去,敲了敲大门。 可是等了半天都没有人来开门,大家相互对视了一样,风无伤见状拉开喉咙又嘶喊几声,依旧没有反应。 “难不成龙婆婆不在家?”风无伤看了看大家,疑惑的说道。 “不可能,龙婆婆肯定在家!”赵尔看大家似乎要走,连忙说道。 乐儿皱了皱眉头,看着赵尔,“你怎么知道她一定在家?” 赵尔眼神闪躲,低声说道:“因为龙婆婆整日待在家中为我们寨子祈福,若非特殊原因,不可能不在家。” 人群中有人闻言,直接说道:“推门进去看看不就行了吗!” 大家想了一下,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办法,风无伤见大家都同意这样做,便伸手推开门。 谁知大门打开之后,大家看到了一副残忍的画面。 龙婆婆死了,死状特别凄惨,一双眼睛没有闭上,脸上还有狰狞的表情,像是很不甘心的样子,还有旁边用血写了四个个大字――“乐儿凶兆”。 见到这幅场景,大家的心都是咯噔一下,最后用恐怖的眼神看着乐儿。 乐儿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是一怔,龙婆婆的死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而且他从未认识这个龙婆婆,她又是如何得知他叫乐儿的? 这一切莫名的巧合,感觉像是有人精心安排的一样。 突然,赵尔跪在地上,对着龙婆婆的尸体嚎叫,“龙婆婆,您安心的去,我们不会让不祥之人祸害到我们寨子的人的!” 其他人见状,除了风无伤和乐儿,剩下的人也跪在地上,学着赵尔的样子。 接着,赵尔过去把龙婆婆的眼睛合起来,然后站起来,指着乐儿,大声说道:“风寨主,你看到了吧?就是因为他,龙婆婆也死了,而且还死不瞑目,他绝对是不祥之兆,我们不能把他留在寨子里。” 风无伤见状,一双眼眸死死盯着面前几人,把乐儿护在身后,“赵尔,你们想怎样?” “我们想怎样?我们只要你把这个祸害交出来。”赵尔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风无伤左右为难,最后转身把乐儿推出去,他用力把门合起来,“乐儿快跑!” 乐儿被推出去,愣了一下,转身往外跑。 屋里,风无伤抵挡住几人,但是又不能下狠手,只好用身子死死抵住大门。 赵尔见状,犀利的眼神一现,上去把风无伤的手抓住,另外几人见状,也上来帮忙。 大家把风无伤抓住之后,用绳子绑住他的手腕。 赵尔让其中两个人把风无伤带会村子里,剩下的人去追乐儿。 不到一日的时间,龙婆婆死于非命的消息传得整个寨子都知道了,而且也有人传言说是因为乐儿回来的消息。 赵尔为了煽风点火,不断让人放出是乐儿的缘故才会这样,如果不把乐儿烧死的话,那接下来死的将会是寨子里的人。 另一边,景宁趴在床沿边眯着眼睛,突然旁边传来动静,让她猛然张开眼睛。 景宁看到苗青青已经醒过来了,她的脸上一喜,“师父,你终于醒了。” 苗青青看着身边的景宁,脸上露出笑容,“我没事,这是哪里?” “这里是破风寨。”景宁跟苗青青说了这几日的事情。 苗青青听完之后哦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在被子下的手紧握,抑制不住那股怒气。 半晌,苗青青等自己的身体缓过来,便坐起来,“宁儿,你的身体可还好?” 景宁点点头,她一直都没有孕吐,这也还是让人匪夷所思的,但是她的肚子太大了,她每天都感觉腰疼得特别厉害。 景宁扶着苗青青走到院子里,看到依旧躺在那里的钱老,她便带着苗青青过去问候一声。 这时,寨子里传来传去的声音传入景宁的耳中。 没一会儿,便有人过来团团把这个屋子围住。 “你们这是?”景宁扫视一眼众人的行为,黛眉微蹙。 “她也是随着那个灾星一起来的。”一个大婶看了看景宁,眼中带着一丝害怕。 这下,景宁更疑惑了,她的眉头几乎皱成了八字眉。 “没事,先把他们围住,等赵尔他们回来再说。”一直站在大婶旁边的大叔说道。 第五百二十二章 小女孩 景宁就这样看着他们围着房子,直到有人把风无伤也带回来。 但是他们把风无伤带回来之后,直接把绳子解开了,毕竟他还是寨主。 而出去找乐儿的那些人在不久之后也回来了,但是他们没有找到乐儿。 风无伤见到乐儿没被抓住,深深松了一口气。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景宁来到风无伤旁边,疑惑的问道。 不是说一起去找什么龙婆婆吗?为什么现在局面搞得这么僵?而且乐儿还不见了。 景宁越来越觉得这几个寨子的内部也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和谐 “寨主,现在龙婆婆出事了,我们一定要找到你的儿子,多有得罪了。”其中一个人说道。 风无伤嘴角一勾,冷冷说道:“你们若是有本事,那便去找罢!但是你们现在围着我的家,还吓到我的客人,这算怎么一回事?” 再怎么说,他风无伤也是他们的寨主,他们却这样对待他? 大家面面相觑,纷纷朝景宁看了一眼,相互交头接耳。 一旁从未说话的苗青青此时说道:“风寨主,苗南寨还有事,我就先带着宁儿回去了,这些日子多谢了。” 风无伤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本寨主也不多留你们,有时间本寨主定会去苗南寨拜访。” 这才是风无伤的目的,为了防止等下发生什么事情,他还是得先让景宁她们离开,毕竟赵尔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是,还未等景宁走到门口,就有人拦住了她,“苗寨主可以走,但是,这个女人不能走。” “你们敢拦我的客人?!”风无伤冷眸看着他们,浑身的气压释放出来。 大家看到这样的风无伤,第一次感觉到害怕,忍不住后退一步。 “可是赵尔说” “说什么说,我管他说什么,究竟是我是寨主,还是他是?你们总找我儿子的麻烦,我还没找你们算账,现在还想拦我请过来的客人!她们现在就要走,我看谁敢拦!!”风无伤打断众人的抗议声,拿出腰上的皮鞭。 大家见状,连忙闭上嘴巴,脸上不愿意,但是身体还是让开道让景宁她们离开。 苗青青朝风无伤点点头,带着景宁快速离开破风寨。 另一边,乐儿一离开龙婆婆家就往山上走,并没有下山,所以赵尔他们完全和他是相反方向。 乐儿看着周围的迷雾,伸手挥了挥,希望能看清前方的路。 突然,他听到耳边传来抽泣声。 在这荒郊野岭,传来抽泣声的话,那就真的太诡异了。 乐儿感觉后背发凉,他强迫自己不去听这个声音,但是一直萦绕在耳边。 他想了一下,还是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过去。 带着忐忑和不安,还有一丝恐怖,乐儿穿过迷雾,看到有一个小女孩躲在一棵大树下哭泣。 “那个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哭?”乐儿走过去,咽了咽口水,紧张的问道。 当小女孩抬起头的时候,乐儿忍不住后退一步,因为小女孩的脸上带着鳞斑,和他小时候腿上的一模一样。 乐儿知道鳞斑是毒,面前这个小女孩估计比他小两三岁,就是不知道为何会独自一人在这山中。 “你叫什么名字?”乐儿看她没有回答,接着问道。 小女孩依旧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擦着眼泪。 乐儿深深叹了一口气,坐在她身边,“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他估摸着这个小女孩应该是迷路了。 谁知小女孩听到他这句话,喃喃道:“婆婆死了,小苦没有家了。” “啊?什么?”乐儿没有料到她会开口,没有注意听她说的话。 “小苦没有家,婆婆死了。”小女孩吸了吸鼻子,认真说道。 这下子,乐儿才听到她的名字,他皱了皱眉头,怎么会叫小苦,这小名起得真别扭。 咦等一下,婆婆?荒郊野岭难不成 “你说的婆婆是龙婆婆吗?”乐儿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信息,连忙问道。 小苦点点头,“那个坏人大叔杀了婆婆。” 乐儿的眼珠转了转,他感觉小苦好像知道些什么,随即他开始问她关于龙婆婆的事情。 果不其然,小苦看到了全部的经过。 小苦是龙婆婆收养的一个孩子,许是因为孩子脸上的鳞斑,让龙婆婆感觉到愧疚,所以决定收养小苦。 小苦的父母在她出声的时候,就因为灾难去世了,她无父无母,脸上又带着鳞斑,被寨子里的人嫌弃,要烧死她,是龙婆婆偷龙转凤把她救了。 除了赵尔一人,寨子里没有人知道龙婆婆收留了小苦。 而赵尔用小苦的性命来威胁龙婆婆替他做事,不然就把小苦的事情告知大家。 小苦跟乐儿说,龙婆婆心里一直很愧疚,当年为了钱财对一个刚出生的小男孩下手,让好好的一个家庭,妻离子散,龙婆婆的心里一直都惦记着这个事,所以才会收养小苦。 龙婆婆希望这样能弥补自己的错,直到乐儿的再次出现,她想过跟乐儿解释,可是未等到那一天。 那一日,赵尔来找龙婆婆,依旧用小苦的性命来威胁,让龙婆婆散布谣言,说乐儿是灾星。 但是被龙婆婆拒绝了,她不愿意再做这种亏心事,她的良心难安。 最后,二人争执之下,赵尔错手杀了龙婆婆,这一幕,都被藏在炉灶中的小苦看到。 赵尔把龙婆婆杀了之后,残忍的将她分尸,然后用她的血在旁边写了几个字。 小苦不认识字,在赵尔走以后,她跪在尸体旁边哭了一晚,直到赵尔带人过来,小苦才匆忙的逃跑,躲在这里。 乐儿听到这里,他的眼中满是愤怒,他不明白,赵尔对待一个老人,怎么可以下手这么残忍,最关键的是,赵尔为什么一直针对他,还有风无伤,亦或者说是他们一家人。 难不成这几年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或许他要问一下风无伤,当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咕噜~”乐儿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他想起今早都没有吃东西便进山了,现在不知不觉饿了一天。 这边,小苦已经停止哭泣,她一脸沮丧的抱着双膝,直到她听到乐儿肚子在叫。 第五百二十三章 陈年旧事 “小哥哥,你是饿了吗?”小苦湿润的双眼盯着乐儿。 乐儿摸了摸肚子,点点头,他的确饿了,现在得找点东西吃,不然下山的时候体力不够。 “那你跟小苦来。”说完,小苦站起来,在前面带路。 乐儿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走约半会儿,小苦把乐儿带到一棵很大的树,只见小苦三两下就爬到了上面。 “小哥哥,你也爬上来。”小苦在上面说道。 乐儿看了一眼这粗大的树,把多余的衣摆束进裤子里,怕了上去。 在上面有一个很小的树屋,一个人的话,完全够了,但是两个人就显得有些挤了。 “来,你吃这个。”小苦率先爬进去,拿起一个果子递给乐儿。 乐儿看了看这里的环境,接过果子,问道:“这小树屋是怎么回事?” 小苦一边吃果子,一边跟乐儿说,这树屋是很久以前就有的,当然她发现之后,便把这里当做是自己的小天地。 有时候龙婆婆不在家,她就会一个人来这里,但更多的时候,龙婆婆担心她被人发现,就会每日送饭过来。 乐儿听完之后,点点头,这里挺安全的,也不会有人发现,估计是之前哪个猎人留下的。 吃过果子之后,乐儿便想着让小苦带他下山,他对这里不熟悉,没有人带的话,恐怕下不了山,还会迷失在这山里,最后被野兽吃掉。 小苦平时有事没事就会跑去寨子里,但每次她都是远远的看着那些同龄的小孩子,从不跟她们一起玩,她害怕吓到她们。 在乐儿的请求下,小苦同意带他下山。 这边,赵尔几人回到寨子里,当他得知景宁已经离开寨子的时候,整个人闷声不吭的转身去追。 另一边,苗青青架着马车往苗南寨的方向走去。 “师父,我们走路罢!”景宁从里面把头探出来。 苗青青疑惑的看着景宁,“怎么了?” 距离苗南寨还有一段路程,如果走路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走到。 “我们先不回寨子,我们去山里找乐儿。”景宁说道,刚才在院子里的时候,她特地问了风无伤,怎么去上山。 现在赵尔他们找不到人,那如此说来,乐儿肯定在山上。 她们俩可以去碰一下运气,指不定能带着乐儿一起走。 “那为何不坐马车?这样的话快一点。”苗青青把马车停在路边,伸手把景宁扶下来。 “马车会暴露行踪。”景宁看了一眼马车轱辘压出来的痕迹。 虽然她不知道赵尔为什么非要把她留下来,但是她敢肯定,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既然她都选择要离开这里回到宁国,那她就有必要在离开之前,帮乐儿一把。 苗青青知道景宁的想法之后,低头沉吟片刻,觉得也是这样认为。 随后二人便弃了马车,往山上走。 二人离开不久,赵尔一人便追了上来,当他看到空空如也的马车时,他狠狠的踹了车厢一脚,如果没有马车,他根本找不到她们二人的踪迹。 赵尔猜测,她们要么回苗南寨了,要么就是去上山找乐儿,从这里回苗南寨的话,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如果是去上山 他的眉心一动,想了一下,抬脚往山上走去。 乐儿在小苦的带领下,很快就下到了山腰,他们刚好与上山来寻他的景宁二人相遇。 景宁来到山腰的时候,刚巧看到一个身影和乐儿很相似的。 她和苗青青二人躲在一旁的大树下,直到清晰看到乐儿的身影时才喊道:“乐儿。” 听到这个声音,本来跟着小苦一起奔跑的乐儿骤然停下来,他疑惑的看了看周围。 “小哥哥怎么了?”小苦看到乐儿没有跟上来,她也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喊我”还未等乐儿把话说完,就看到景宁二人从旁边走出来。 景宁走过来看着满脸鳞斑的女孩,她的眼中带着诧异,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了。 本来她打算让乐儿跟着她们先回苗南寨,但是,他坚决要回破风寨,因为他知道了真相,但有一些细节问题,他还没有搞清楚,所以他一定要回去。 景宁看到他眼中的愤怒,点点头,这样的情况,恐怕还是要他回去解决的好。 “那我回寨子等你一起回宁国。”景宁想着留在这里貌似也帮不了什么,有可能还会拖累到乐儿,便决定先回苗南寨等。 乐儿默默点点头,他现在想先解决这个事情,再回宁国,他要把当年他出生的事情搞清楚。 就这样,在山腰的时候,他们四人又分开走。 乐儿和小苦前往寨子,而景宁和苗青青则顺着山路往苗南寨的方向走。 与此同时,在家中的风无伤心急如焚,害怕赵尔把乐儿找到。 若是寨子里的其他人,他都不会这么担心,唯独这赵尔,他比谁都清楚赵尔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回想十几年前 乐儿的母亲是破风寨最美的一个女孩,不仅人长得美,心地也善良,最重要的是她待村民就跟自家人一样,在村里赢得很多人的喜爱。 很快,到了她该婚配的年纪,寨子里很多人都上门提亲,但是都被她拒绝了。 直到风无伤的闯入,让这个本来不想嫁人的她有了想法。 当年,风无伤带着一身伤,误闯后山,被出门祭祀的她救了回来。 一来二去,两人相处久了,便有了感情,她便打算与他拜堂,但是他不喜欢在这寨子中度过余生,便想着带她离开寨子,去外面生活。 钱老是第一个反对,而这赵尔便是第二个反对的人。 在风无伤的认知里,赵尔也是当年追求乐儿母亲的一个人之一,而且赵尔的做法和想法都让很多人不理解。 赵尔的死缠烂打让她厌恶,避之如蛇蝎。 也只是因为被拒绝的次数太多,赵尔的心理发生了改变,他得不到她,便想办法毁了她。 就差一点,她就被赵尔玷污,幸亏风无伤来得及时,才没有让赵尔得逞。 而赵尔脸上的刀疤,正是被风无伤所伤,从那之后,赵尔便没有再来烦着她,或者说直接消失在大家眼前。 第五百二十四章 钱老发飙 赵尔再一次出现,是在乐儿母亲怀着乐儿的时候。 因为怀孕,风无伤也不舍得让她奔波劳累,便想着等孩子出生再离开破风寨。 一切都很顺利,也是到乐儿出生的那一日,所有的意外接踵而来 在风无伤回忆往事的时候,乐儿和小苦已经回到寨子中。 乐儿看着被人围得紧紧的家,他捏紧拳头,恨恨的看了一眼那些人。 他看了看四周,想找个办法进去找风无伤,可是现在那些人围得太密,他害怕一露面,就会被抓起来。 乐儿看了好久,没有发现赵尔在这些人里面。 “小苦,你过来,我有件事想让你帮我。”乐儿带着小苦躲在一个高高的草丛里,附在她耳边轻言几句。 小苦听到之后,点点头离开草丛。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小苦又重新回到草丛中,她把东西一一摆出来。 刚才乐儿让她去找了空篮子,小斗笠,还有一块烂布。 “你待会这样”乐儿把刚才从山上带下来的野果从怀里掏出来,然后用地上的尖石头在上面划写着,接着放进蓝子中。 随后,他又往篮子里放了一堆杂草来掩盖住野果上面的字迹。 就这样,戴着小斗笠的小苦提着篮子,慢慢的走向风无伤家中。 因为小斗笠的缘故,只要小苦不抬起脸,就看不到她脸上的鳞斑。 守在门口的人看到小苦走向他们,疑惑的看了一眼,“站住,你是做什么的?” 小苦假装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带着哭腔,“我我来找寨主大叔,感谢他之前帮了我们家。” “行吧,进去吧!”他们见面前这个小女孩一副受惊的样子,放缓语气。 小苦一直低着头走进去,直到看到风无伤,“寨主大叔。” 本来陷在回忆中的风无伤听到这话,疑惑的抬起头,他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小女孩,“你” “大叔,我是来感谢你之前帮忙的。”小苦走过去抱着他的手臂,不管他愣住的样子,硬是把他拽进了屋子。 进去之后,小苦顺带把门也关上。 “你”风无伤刚想开口,便看到小苦把斗笠摘下来,露出那长着鳞斑的脸。 “是乐儿哥哥让我过来的,他说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小苦甜甜一笑,把篮子的野果掏出来。 风无伤一怔,接过野果,看到上面的几个字,他笑了笑。 突然,大门被推开,风无伤见状,把手中的野果放进嘴里,然后把小苦护在身后挡住,不让人看到她的脸。 “你们又想做什么?”风无伤皱眉,转身把小苦抱进怀里,小苦也很聪明的把整张脸埋进他的怀中。 风无伤觉得现在的自己真是一脸憋屈,明明是寨主,感觉却像是一个囚犯一般。 只见那几人走进来,直接翻看了篮子,发现里面除了野果,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风无伤看着那几人走进来又出去,便说道:“你们这么不把我当一回事,既然这样的话,这寨主我不当了!” 风无伤神情冷漠,不顾几人的阻拦,抱着小苦离开,经过钱老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爹,我不当这寨主了,这位置还给你。” 说完,风无伤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刚才那几个进去的人,突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想阻拦,但是现在风无伤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理会他们。 风无伤不当寨主,把位置重新让回给钱老的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寨子。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直迷迷糊糊,疯疯癫癫的钱老站了出来,他直接把当年跟随他的人召集起来,然后把围着院子的人都给绑了起来,完全没有给反应的机会。 “钱老,你把我们绑起来做什么?”其中一个人嚷嚷道。 怎知钱老默不作声,让人押着他们来到寨子的祠堂中。 这下子,大家都围了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钱老等寨子里的人来得差不多的时候,直起腰杆,一改往日模样,他让人拿出鞭子。 这鞭子放在祠堂,专门用来鞭打犯了错的寨民。 “今日,本寨主便呈族法,施于这几人。”钱老拿过鞭子,冷冷的看着被绑着的几人。 其中一个人很不满意,发生说道:“我有什么错?钱老,你这样公报私仇真的好吗?!” 公报私仇?大家看了看钱老,又回想起这几日的事情。 钱老没有回答他,而是跟大家说道:“想必,大家都知道,一寨之主是用来做什么的,也知道寨主的权利在哪里,更知道什么叫做不要以下犯上。” 接着,他又转身看着几人,“你们部分青红皂白,便让人围住寨主的家,还目中无人,不仅如此,还听信谗言,以下犯上,你们就该受这鞭子。” “放屁,老子做的是对大家都好的事情,只有风无伤才一个劲儿的包庇自己的儿子,想让我们大家都都祸事牵连,他才是罪过!”那人伸了伸脖子,吼道。 听到这里,钱老没有多说,直接一鞭子甩在那人身上。 只听一道哀嚎声响起,大家看到那人的后背衣服都裂开,在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从这伤口的程度,大家都看得出来钱老在生气,而且用尽全力。 那人疼得在地上爬滚,另外几人见状,脸色惨白。 “我之前告诫过你们,没有得到真相之前,不要莽撞,结果,你们跟着赵尔,什么事都做出来。”说完,钱老又一鞭子甩在那人身上。 顿时,祠堂里响起哭喊声,大家听了都觉得有些残忍。 现在看来,钱老是下了重手,打算狠狠惩罚他们几人。 “别以为我整日疯癫,很多事情,我都看在眼里。”随之而来的,又是鞭子甩打的声音。 围观的村民见状,纷纷后退,生怕波及到。 其实,换做他们,他们也会生气。 当年,因为赵尔的片面之词,他们间接逼死了钱老的女儿,使钱老的外孙流落在外,现在好不容易钱老的外孙回来了,却还是因为赵尔的片面之词,逼得外孙有家不能回,更逼得女婿愤怒离家 就这样,钱老给他们的鞭刑持续了半个时辰,直到他们都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才肯罢休。 第五百二十五章 回宁国 “以后,如果再以下犯上,依旧是这个结果。”钱老把鞭子放回去,厉声说道。 要不是风无伤的心肠太软,也不会被这几个小兔崽子欺负到身上来,钱老看着众人,内心一阵感叹。 原本破风寨是个和睦共处的寨子,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变样。 另一边,风无伤跟着小苦,找到了乐儿。 乐儿直接开门见山,问及当年赵尔是不是和他们家有矛盾,赵尔的针对性太强了。 风无伤也没有隐瞒,把当年他,乐儿娘亲和赵尔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同一时间,景宁那边。 因为景宁行动有些缓慢,所以苗青青带着她,都是百步一歇,好不容易走到黑云寨的范围。 怎知,赵尔竟然追了上来。 “看你们现在往哪里跑!”赵尔一个翻身,窜到她们面前。 苗青青不认识面前的人,但是景宁却是认识的,景宁后退一步,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一直缠着不放?” 景宁自认从来没有和赵尔发生过冲突,如果是因为乐儿的话,为什么他不去追乐儿,反而拦截她们,这让她特别想不明白。 “之前在风无伤家中,对你们不好下手,现在哈哈哈,你还是乖乖的,以免伤了肚子里的胎儿。”赵尔仰天长笑,露出一副狰狞的嘴脸。 “那就试试!”苗青青让景宁往后退,她拔出长剑朝赵尔冲了过去。 景宁见状,尽量避开他们,以免伤了肚子的胎儿。 这边,苗青青和赵尔的武功不相上下,最后,在苗青青不注意的时候,赵尔开始下盅了。 景宁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连忙喊道:“师父小心!” 听到景宁的惊呼声,苗青青瞬间避开朝她飞过来的盅虫。 苗青青见赵尔耍阴招,连忙避开,闪到景宁身旁,在她耳边说道:“宁儿,朝这条路一直走,就能离开南国,去宁国,你快走,师父把寨子的事处理好,会去找你的!” 现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赵尔这个人不好解决。 本来苗青青打算让景宁在寨子里养胎,但又因为一些事情,她觉得让景宁待在寨子里很不安全,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景宁回宁国。 “师父,你到时候直接到临城找我。”景宁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 “快走!”苗青青应了一声,上去把赵尔纠缠住。 景宁见状,咬咬牙转身离开。 见到景宁走之后,苗青青的双眼冷下来,上去拼了命的阻拦赵尔。 “滚开!”赵尔趁苗青青不注意的时候,狠狠地踹了她一脚,本以为她会摔倒在地上,结果他的耳边并没有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苗青青落入陈墨阳的怀中,狂吐鲜血,她看着陈墨阳,紧紧抓住他的衣领,“帮我,抓住他。” 说完这句话,苗青青就晕倒了。 陈墨阳看着重伤的苗青青,一股愤怒染上眉头,他朝身后几人说道:“抓起来,押回寨里。” 身后几人得到陈墨阳的命令,纷纷围住赵尔。 赵尔见逃不掉,用尽浑身解数,打算打出一条路。 跟在陈墨阳身边的人都是下了狠心的人,他们不管赵尔的死活,什么办法都用尽,但赵尔太狡猾了,他们就是抓不住他。 只听一声哀叫,赵尔应声倒地,他抱着右腿在地上打滚。 他见几人都下手狠戾,从怀中掏出一把粉末,向他们挥洒。 几人只感觉到眼前一白,等再次看清的时候,赵尔已经不再原地了。 他们向陈墨阳禀告,后者直接摆摆手让他们不用追了。 断了一条腿的人,暂时没什么威胁。 这边,景宁出了深山,按照苗青青所说的,一直往前走。 但是方圆几里都是林子,如果没有马的话,不知道要走上多久才可以出去,而且现在天越来越黑了,就怕碰到野兽,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都有。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远远的朝这边开过来。 景宁眼前一亮,伸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等到马车在五步之遥的时候,她咬咬牙冲了出去。 “吁~”车夫见到冲出来的景宁,连忙拉紧缰绳。 就这样,在一步的距离,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景宁听到马车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车夫看了一眼景宁,朝马车说道:“公子,有一位呃,怀孕的妇人拦在马车前面。” 景宁听到“妇人”二字的时候,双眼一沉,她看起来有那么年长吗?? “问一下她所为何事?”马车里面的人说道。 车夫闻言,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着景宁,“这位呃请问你拦着我们公子的马车,所为何事?” 景宁站直身子,看着他们马车开往的方向,试探性问道:“你们是要去宁国吗?” 车夫点点头,“我们要前往临城。” 景宁一听,眼中大喜,“请问,能不能捎上我一程,我跟家人走失了,一个人在这林子” 车夫看着景宁一脸哀伤的样子,并不像骗人,随后问了车厢里的人,得到里面的人同意之后,车夫下车把景宁扶了上去。 进入车厢之后,景宁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正躺在软卧上,车厢很大,还有一个冷面的黑衣男子坐在一旁。 戴着面具的男子此时一身赤服,身上披着一条丝绒毯子,他一直眯着眼睛,并没有看景宁。 景宁坐在靠近门口的这边一个位置,朝面具男子说道:“多谢公子,不知公子名字?回到临城,小妇人必将登门道谢。” 且不说景宁大着肚子,她的脸看起来就如刚及笄的少女一般,只是嗓音有些清冷。 面具男子听到这话,睁开眼睛,看着她,“你去临城做什么?” 景宁如今身穿的衣裳很平常,但是她说话,以及那如行云流水般的举动,让他不禁好奇。 在这深山野林,一个怀孕的女人,他可不会相信什么和家人走丢这等谎话。 谁知景宁脸不红气不喘,说她是要去临城找亲戚,结果路上遇到土匪,她和家人走散了。 男子闻言,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她的脸,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不安,这让他加重了好奇心,他能感觉面前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第五百二十六章 酷似 “公孙铭。”男子淡淡说道,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景宁听到之后,也是冷淡的回道:“小妇人宁景,公子可否告知住宅,方便小妇人报恩。” 当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公孙铭没有出声,反而是一旁的黑衣男子不满的开口道:“你这女人怎么里嗦,载你一程就不错了,还一个劲儿的问。” 景宁听到有人这么呵斥自己,她一怔,没有反应过来。 “婴离,说了多少遍,说话不要这么冲,吓到人就不好了。”公孙铭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黑衣男子闻言,乖乖闭上嘴巴,“是,公子,婴离知道了。” 景宁看着二人,不再说话,她默默地把头靠在车厢,闭目沉思,不知道萧凛现在怎么样了。 此时,宁国。 因为夏龙玉的介入,现在临城也有了龙阁的人存在。 虎坊的人知道之后,不敢再乱来,因为他们最忌惮的就是龙阁的人,可以说只要有龙阁的人插入,他们的计划永远都会落空。 而习久这边,通过排查城中的百姓,顺利把一堆外来人给抓了起来,虽然有一些逃跑了。 萧凛回到宫里的时候,听到探子说在临城看到一个特别像景宁的人,但最坏的结果是,那个女人好像失忆了。 他一听,赶紧让人备马出宫,他按照所得的地址,来到临城一个小户人家那里。 “查清楚了吗?”萧凛看着锁着的大门,他问旁边的侍卫。 “回禀凛王,属下去查,只知道这个酷似王妃的女人,也怀了六七个月的身孕,而且是这户人家从路上捡到的,但是这个女人什么都不记得了。”侍卫把查到的消息,一一跟萧凛汇报。 萧凛听后,点点头,“去敲门看看。” 侍卫应了一声,下马过去敲门。 “谁啊?”只见里面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和景宁的一模一样。 萧凛听到声音之后,内心动了一下,但脸上还是没有把情绪表达出来。 “啪――”大门打开,露出一个女人的身影,她的肚子圆滚滚的,让人看到都心惊胆战。 “你们找谁啊?”她看着萧凛几人,疑惑的问道。 萧凛看到她那张容貌,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想念,从马背上直接跳了下来,来到她面前,“宁儿,是我啊,萧凛,你不记得我了吗?” “萧凛”女子听到这个名字,想了一下,突然她抱着头倚在门上,“头疼” “乖,我来了。”萧凛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在怀里,再次见到景宁,激动的他突然闻到她身上奇怪的味道。 景宁身上的味道他还是记得的,但是这个女人身上的味道很奇怪,让他不禁有一些怀疑。 萧凛看着怀中的女人,他仔细看向她的脸,并没有人皮面具的痕迹,而且这一颦一笑,还有这模样,和景宁几乎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屋里面的人见女人许久没有回去,便出来看,却看到萧凛把女人抱住的画面,“小玲?!” “义父。”这个被叫做小玲的女人慌忙抬头,推开萧凛。 萧凛一离开这股味道,内心的怀疑就消失了,除了味道以外,面前的这个女人和景宁就是一个样子刻出来的。 “公子,请问你找谁?”一个中年大叔走出来,看着萧凛。 萧凛伸手握着拳头咳嗽一声,指着小玲问道:“她是你们从哪里救回来的?” 中年大叔看了小玲一眼,然后把时间地点都说了出来。 萧凛听完之后,发现中年大叔说的都很在理,中年大叔说小玲是在南国的一个林子里发现的,当时这位大叔刚好路过,所以就救了她,认做义女,带回了临城。 这一切都特别巧合,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萧凛看着一旁的小玲,问道:“乐儿呢?” “乐儿是谁?”小玲抬起头,一脸茫然的问道。 这时,旁边的大叔又开始说道:“我们救她的时候,她昏迷不醒,醒过来之后,什么都忘记了。” 萧凛一听,又问了几个问题,小玲都没有回答上来,终归是因为她失忆了。 “凛王,要不要把王妃带回宫里?”一旁的侍卫见萧凛转身,连忙上去问道。 怎知萧凛想了一下,摇摇头,然后上马离开,没有再多说什么。 侍卫深深的看了一眼小玲,后者的脸上带着笑容,可他怎么看都觉得这笑容很奇怪。 等到萧凛等人走了之后,中年大叔伸手把小玲拉了进去,紧紧锁上门。 回到屋子里,中年大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怎么不上当?你和那个景宁完全就是一模一样,我都看不出什么,他不可能会看出来的。” “阿干叔,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如果被发现了该怎么办?”小玲看着圆滚滚的肚子,小心问道。 “不会被发现的,放心吧,在易容盅方面,我还没有失败过。”中年大叔自信的说道,“先吃饭,他可能会再来的,接下来,无论怎么样,你就装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他问起,你就装头疼。” 小玲闻言,点点头,坐下来吃东西,结果不小心撞到了肚子,只见她伸手揉了一下肚子,并没有什么不适。 中年大叔见状,说道:“以后,你只要碰到肚子,就要假装不舒服,你现在是‘怀孕’,所以肚子很重要,知道了吗?” “知道了。”小玲瘪着嘴说道,她的肚子里什么都没有,至于为什么会鼓这么大,而且还有喜脉,这都是阿干叔的“功劳”。 另一边,萧凛回到宫里,直接去宁萧殿。 自从景宁离开以后,萧凛就把她的画像挂到了房中,每晚他都会看一下,直到睡着。 如今,他看着画像,又想起刚才所见的那个女人,她和画中的景宁一模一样。 这下子,他都不敢随意肯定那个女人是景宁。 “来人,下去查一下那个女人,还有那家人的来历。”萧凛吩咐暗卫下去调查刚才那户人家。 没过多久,暗卫就回来了。 那户人家的身世清白,家中除了那个中年大叔,还应有一个大婶,但是那日他们并没有见到大婶,而且大叔大婶二人并未育有子女,他们二人那日去南国看亲戚,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那个像景宁的女子,便救回临城。 第五百二十七章 疑惑 一辆马车缓缓的驶入宁国境界。 景宁因为怀孕的缘故,嗜睡特别严重,再加上在车上没有人说话,靠着车厢的她便昏昏沉沉睡着了。 “公子”车夫把马车驶入临城,想起车上的景宁,转头刚开口,就被公孙铭用手势打断了。 看到公孙铭的手势,车夫有些不懂所谓何意。 公孙铭见状,给了婴离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小心翼翼的出了马车,坐在车夫旁边。 “直接开回府。”婴离坐稳之后,跟车夫说道。 这一路比较平滑,景宁又睡得熟,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车子已经到临城了。 车厢中,公孙铭看着睡着的景宁。 她白皙的脖子露了出来,面如凝脂,黛眉微蹙,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唇若点樱,一头黑发就这样散落在肩上。 接着,公孙铭又把视线移到了她的肚子上,只见她的手一直护着肚子,就算睡着了也没有松开。 “公子,到了。”婴离撩起车帘,朝里面说道。 不知是马车停下来的缘故,还是婴离的声音过大,景宁从梦中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便看到一直盯着她的公孙铭,“公孙公子,请问这是到临城了吗?” 景宁从车帘看出去,外面已经天黑了,但是这地方,她并不认识。 “现在天色已晚,方才见你熟睡,不忍打扰,过问你家在何处,所以便自作主张将你带回公孙府,如若你不介意,可在府中歇息一晚。”公孙铭看到她的脸上带着愁色,随即解释道。 而偏偏他的解释,让在外面的婴离吃了一惊,因为平时公孙铭话都不会多说两句,如今却很景宁说了这么多。 婴离看到公孙铭的样子,暗自捏了一把冷汗,我的公子啊,人家可是有夫之妇,你可别想不开啊 这边,景宁看了看天色,的确很晚了,现在进宫的话,恐怕会引起没必要的麻烦,既然如此,那还是等明日天亮再回去也不迟,反正已经到了临城。 “那就多加打扰了。”景宁微微一笑,礼貌的说道。 在车夫的扶持下,景宁慢慢走下马车,看着面前的牌匾和府邸,她感觉公孙铭的身份应该不低。 景宁跟在公孙铭身后走进府,走动的下人看到她之后,都抬眸看了她一眼。 得知公孙铭回府,很多厢房都亮起了灯。 “表哥回来了吗?”一声惊呼声起,一个未施粉黛,衣着单薄,姿色艳绝的少女走了出来。 少女看到公孙铭之后,整个人都开心的扑了过来。 只见公孙铭一个闪身,少女就扑了个空,他见她这幅模样,皱了皱眉头呵斥,“圆儿,衣裳都不穿好,成何体统!” 少女听到公孙铭的呵斥声,开心的脸上瞬间委屈,她嘟着嘴,“好嘛,圆儿这就去把衣服穿好。” 可是就在转身的时候,少女看到现在公孙铭身后的景宁。 少女停下脚步,一双眼睛盯着景宁,“你是谁?为什么会跟着表哥一起回来的?” “我是”还未等景宁回答,公孙铭直接打断,“圆儿,这是客人,把你的语气收一收。” 少女哦了一声,瞪了景宁一眼,然后转身回房。 景宁从少女的眼中就看出来,少女对她有着敌意,感觉就像是她抢了什么东西一般。 “宁姑娘,让你见笑了,舍妹就是如此没大没小的。”公孙铭嘴角上扬,解释道。 “没事,令妹的真性情让我羡慕。”景宁微笑着说道。 公孙铭让厨房去准备夜宵,毕竟他们一路奔波,都没有吃东西,景宁还怀着身孕,不吃东西是不行的。 饭菜呈上来的时候,公孙铭的表妹也走了出来,她非要坐下来一起吃,而且还专门在景宁夹菜的时候打乱。 “啪!”公孙铭生气的把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圆儿,再这样,你就回房间睡觉。” 少女缩了缩脖子,默默地吃饭。 景宁见状,赶紧填饱肚子回房间休息。 翌日。 景宁告别公孙铭,戴着斗笠换了一套衣服便离开公孙府。 在她前往皇宫的路上,却意外听到有人说王妃回来了,是萧凛亲自接进宫中的。 景宁一脸茫然,她不是在这路上走着吗?萧凛什么时候接她进宫了? “那个大婶,你刚才说王妃已经回到宫中了?”景宁拉住旁边那个正在说话的大婶。 “对啊,而且凛王还亲自去接的,那场面,可风光了!”大婶说完之后,开始吹嘘刚才萧凛去接‘王妃’的场景。 景宁没有听完就离开了,她加快脚步赶往皇宫。 刚才,也就是景宁刚离开公孙府,萧凛就带人去那小户人家家中把小玲和那中年大叔大婶一起接进了宫中。 当景宁来到宫门的时候,她把斗笠摘了下来,“我是凛王妃。” 谁知那守门的士兵见状,哄堂大笑,“你是凛王妃?别闹了,王妃刚进宫,我们都看到了。” 景宁看着他们,一双眼睛泛着凉意,她的容貌都摆在这里,他们怎么还敢这么说? 难不成宫里面的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我要见凛王。”景宁见摆出自己的身份没有效,直接摆明想要见萧凛。 “去去去,凛王现在好不容易和王妃相聚,怎么会有时间来见你。”士兵不耐烦的挥挥手,让景宁站到一边,不要堵在这宫门。 景宁见状,后退几步,生怕被推搡,伤到了孩子。 此时,皇宫里。 小玲在宫女的带领下,来到了宁萧殿,她看着繁华的宫殿,眼中藏不住的惊喜和贪婪。 “王妃,您先休息片刻,奴婢差人去御膳房准备吃食。”宫女推开门,让小玲走进去。 小玲点点头,“你去罢!” 看着偌大的宫殿,小玲突然觉得吃这么多苦,冒这么大的险,值得了。 她躺在软塌上,整个人特别享受,这样的待遇,还是第一次。 一想起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就会有人服侍,而且她还是这宁国除萧凛以外,地位最高的人,光是想,就让她忍不住乐出声了。 守在殿外的宫女听到里面传来笑声,忍不住细声讨论几句,她们听到时不时就有的笑声,感觉有些}得慌。 第五百二十八章 试探 “哎,你说,这王妃回来怎么特别不对劲儿啊?” “据说王妃失忆了,不记得所有的事。” “可是,就算是失忆,她躺在软塌上为什么要笑?总觉得她不像是咱们的王妃。” “” 刚开始,她们的讨论声并没有传入小玲的耳中,最后她们没有控制住音调,声音过高,引起了小玲的注意。 “咳咳!”其中一个宫女看到小玲走到她们的身后,连忙咳嗽两声,想要提醒她们,谁知她们并没有在意,依旧深入讨论着。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议论我本王妃!来人,把她们拖出去,大刑伺候!!”小玲叉着腰,把肚子挺了出来。 几个宫女见状,扑通跪在小玲脚下叩头,“王妃,我们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王妃饶命。” “饶命?哈哈,你们不脱一层皮就不错了。”小玲恶狠狠的说道,一改刚才懦弱的样子。 就这样,刚才嘴碎的几个宫女被拉了下去,大刑伺候,整个宁萧殿都是凄惨的叫声。 宁萧殿的下人见状,都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惹事上身。 之前,他们就算再怎么嘴碎,景宁都不会放在心上,而如今的“景宁”却怒发冲冠,把她们都惩罚了一遍,而且还是重重的大刑。 随着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几个宫女昏了过去。 “启禀王妃,她们几人昏睡过去了。”一个侍卫走过来说道。 小玲看了看大家,冷哼一声,“用水泼醒,然后继续打。” 说完,她便转身回殿中休息。 萧凛坐在御书房中,习久站在一旁,两人都没有说话。 “凛王,你确定她是王妃吗?”习久是局外人,总感觉哪里很不对劲儿,但是又说不上来。 “不知道。”萧凛揉了揉太阳穴说道,现在这个场景,他也不知道怎么去说,所有调查回来的消息都指向那个女的,都能证实那个女人才是景宁。 “会不会她就是王妃?只不过失忆了,所以看起来感觉才不一样?”习久提出心中的疑问。 萧凛摇摇头,没有说话,如果只是单纯的失忆,那倒没有什么,但是她身上的味道,让她特别不舒服,而且,今日他去接她的时候,不小心从她眼中看到了得意的光芒。 这不是景宁该有的眼神,景宁从来不屑这种东西,就算失忆,也还是一副清冷的样子,就如当初初见的时候。 现在的这个“景宁”,有一种小女孩的气息,特别像那个刚长大的小女孩,而且她的一举一动都太过粗鲁,一点都没有顾及到怀中胎儿 “习久,你去找夏龙玉,看看他能不能查出点什么。”萧凛低头沉吟许久,随后才抬头说道。 “是。”习久退了出去。 习久出去后,萧凛又让人去请了太医去宁萧殿,希望给“景宁”把把脉,看看腹中胎儿如何。 宁萧殿。 萧凛携着太医一同进去殿中,他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是怎么回事?”萧凛看着地上大滩的血迹,问旁边守在宁萧殿的侍卫。 “回凛王,今日几个宫女惹怒了王妃,王妃下令大刑伺候,直到这些宫女只剩一口气。”侍卫把刚才见到的画面都说了出来,还添油加醋的说得严重一点。 几个太医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这王妃的脾气怎么突然这么大了 萧凛听后,一拂衣袖,把手背在身后,阴沉着脸走进去。 殿中,“景宁”正在大吃大喝,桌子上无论是油腻的还是清淡的,都有,而且还有很多糕点和水果。 “凛王驾到!”太监一声喊下,把正在狼吞虎咽的“景宁”吓得正着,她连忙把手中的鸡腿放回碗里,然后用桌布擦了擦手,快速拿起筷子,缓慢的夹菜。 这一幕,完全落入殿中所有人的眼里,大家都是很不可思议的斜眼看着“景宁”。 萧凛进来之后,看到的却是“景宁”落落大方的坐在椅子上吃东西。 可是桌子上的一堆骨头,还有丰富的菜色,让他不禁皱眉。 他的景宁从来就不会吃这么油腻的东西,而且特别不喜欢吃这种带骨头的,因为她特别懒吐骨头。 但是现在这个“景宁”,面前一堆骨头,旁边也没人伺候,看样子是自己啃的。 “宁儿。”萧凛缓了一下脸色,慢慢走过去。 “你回来啦?!”“景宁”听到他的声音,放下筷子,脸上带着兴奋。 “嗯。吃饱了吗?”萧凛看着桌子上的残渣剩饭,开口问道。 “景宁”点点头,吧唧了一下嘴,“吃饱了。” 说完,她还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萧凛点点头,让身后的几个太医上前来,“宁儿,让太医帮你把把脉。” “哦。”“景宁”把手伸出来,脸上没有任何不安。 所有太医轮流上来把脉之后,太医们都说着同一个结论,“凛王,王妃腹中胎儿安稳,并没有什么不好的预兆。” 萧凛闻言,点点头,这么说她肚子里的确有胎儿。 “只不过”其中一个太医看着“景宁”,想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王妃,你如今有身子,这等油腻和寒性的食物,莫要再碰了。” “景宁”不知道太医说的食物是什么,但是萧凛在一旁,她又不能生气,只好装作懂了的样子点点头。 “宁儿,用过饭之后,你先好好休息,我还要去处理一下宫中的事务。”萧凛扫了一眼桌子,眼中带着一丝嫌弃。 “景宁”微笑着点点头,一双眼睛时不时看向桌子,她现在还没有吃过瘾,她就等着萧凛离开,她再把剩下的吃完。 等到萧凛走之后,“景宁”直接屏退宫女,一个人慢慢吃着还未吃完的饭菜。 此时,宫门外。 真的景宁一直在徘徊,希望能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这样她才能知道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景宁等了许久,等到习久出来。 “习久!!”景宁小跑过去,谁知道习久骑马飞奔而过,根本就没有听到景宁在喊他。 景宁见状,一咬牙,抱着肚子跑了过去,大声喊道:“习久!!!!” 第五百二十九章 安顿下来 “吁~”习久听到身后的喊声,连忙停了下来,他拉着缰绳,转过身,“王妃?” 习久喊景宁的时候,脸上带着疑惑,面前这个人,和宫里的“景宁”一模一样的皮囊。 景宁见到习久停了下来,连忙加快脚步,“你下来。” 习久听到这话,从马上下来,他一脸疑惑的看着景宁,“如果你是王妃那宫里的那个” “习久,你过来。”景宁看了看周围,让习久跟着自己走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 “慢着,你要怎么证明你就是王妃?”习久看着面前的人,脸上不禁带着警惕。 世间不可能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唯一的解释,一定有一个是假的。 景宁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习久证明自己,她跟习久也不算太深入交流,彼此都不了解彼此。 她想了一下,摸了摸肚子,“肚子里的孩子可以吗?” “宫里的那位也怀孕了”习久愣了一下,她的肚子也不像是假的。 景宁皱了皱眉头,她感觉自己被人算计了,她不相信有一模一样的人,而且还与她一般怀孕了。 “不过,宫里的那位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习久有一种直觉,感觉面前的才是真正的景宁。 “我没有失忆。”景宁蹙眉说道,她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简单跟习久说了一遍,长话短说,都是挑一些习久在场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习久听完之后,尊敬的行了一个礼,“王妃。” 景宁点点头,“把宫里的事情跟我说,还有萧凛。” 她不相信萧凛会认不出她,她有信心,萧凛肯定会认出宫里的那个不是她。 本来打算去找夏龙玉的习久碰到了她,只好暂时把她安顿在临城的一个客栈中。 习久回到宫中,便急急忙忙的去跟萧凛禀告这个事。 可是,当习久刚走进御书房的时候,发现假冒的“景宁”也在场,而且案桌旁边还放着汤。 “王,您先喝了这个补汤吧这可是臣妾为你亲自熬的。”假的“景宁”在一旁撒娇,双手顺势攀上萧凛的肩膀。 萧凛在她把双手放到肩膀上的时候,下意识的绷紧身子,不知为何,他感觉特别的恶心,面前的这个“景宁”完全和他的宁儿不是一个人。 他看着她那容颜,一时又失了神,他不敢相信这世间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凛王。”习久在旁边等了一下,发现“景宁”没有自觉性,并不想离开。 萧凛朝习久看了一眼,推开“景宁”的手,“你先回宫中,我要处理事务。” “可是”“景宁”本来还想着继续撒娇,直到看到萧凛不悦的眼神,她连忙闭上嘴巴,乖乖离开御书房。 萧凛见到“景宁”走之后,如释负重的吐了一口气,他感觉神经都在颤抖。 “怎么了?夏龙玉这么快就查到了?”萧凛想起吩咐习久下去办的事,抬头问道。 习久顿了顿,查看周围,确定没有偷听之后,便上前一步,“属下在宫外碰到了王妃。” 萧凛闻言,手中一顿,他那深色的瞳孔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确定?” “一模一样的容颜,同样是怀有身孕,而且宫外的那个,完全能说出之前发生的事情。”习久说道,其实,他从种种迹象已经看出来,宫里面的才是假的。 萧凛不说话,嘴角带着弧度,眼中带着星星碎碎的流光,“走,出宫。” 他这一走,完全忽略了宫里的“景宁”。 回到宁萧殿的“景宁”趁着没人有跟着,去了偏宫找阿干叔。 “阿干叔,我总感觉凛王好像看出了什么。”假冒的“景宁”,也就是小玲,她把所有宫人都屏退之后,坐在阿干叔夫妻面前。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引起他的怀疑了?”阿干叔喝了一口酒,用鼻子闻了闻,回味着酒香。 小玲摇摇头,她进宫之后,就一直安分的待在宁萧殿,除了刚才,她去送了一碗参汤,但是她没有把这个事情跟阿干叔说,她觉得这事并不重要。 她到最后才知道,景宁从来不会给萧凛熬参汤,更别说自称为“臣妾”了。 阿干叔心里一直坚信萧凛不会看出什么端。 而且,他当时已经跟破风寨的赵尔通过信了,真正的景宁绝对不会活着离开破风寨。 黑云寨。 苗青青自从被陈墨阳救回来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宁儿小心” 陈墨阳看着床上身体一直发热的苗青青,冷硬的脸上突然缓了下来。 他们二人纠缠了这么多年,那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他看着她那衰老的容颜,眼中带着不可言喻的光,回想起自己的脸,还有当初的仇怨,他突然觉得,是自己做错了,才会导致这两个女人,一死一伤。 但是,陈墨阳也就是这样想了一下,随后放空自己般躺在旁边的椅子上。 “宁儿?!”苗青青突然喊了一声,整个人坐了起来。 陈墨阳本来打算眯眼沉吟一会儿,被她这突然的喊声吓了一跳,“你醒了?” 苗青青听到他的话,涣散的眼神聚集,她看了看周围,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赵尔呢?宁儿怎样了?” “赵尔跑了,你的宁儿我就不知晓了。”陈墨阳淡淡说道,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苗青青看到他端过来的水,愣了一下,轻声说道:“谢谢。” 二人没有说话,顿时气氛又陷入尴尬。 “你那个宝贝呢?”苗青青看到他没有说话,他们之间的感觉很奇怪,她也没有看到那个女的,便开口问道。 刚开始,陈墨阳没有明白她所说的是什么,怔了半会儿,才说道:“死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苗青青觉得面前的他特别残忍,如此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她想当年肯定是看走眼了。 喝过水之后,苗青青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陈墨阳喊住,“你要走?” 苗青青疑惑的看着他,这里又不是她的家,她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 “谁说你可以走了?”陈墨阳嘴角一勾,露出嗜血的笑容,这样的他让她见了都不禁缩了缩脖子。 第五百三十章 失踪 苗青青不明白陈墨阳究竟想怎么样,没有多加理会的想下床,结果刚把双腿放在地上,她的双腿一软,往前摔。 陈墨阳见状,上前,让她摔进他的怀中,“投怀送抱的人,怎么可以不要?” “陈墨阳你卑鄙无耻,居然对我下药。”苗青青看着虚软无力的腿,一双美目恨恨的瞪着陈墨阳。 “你第一天才了解到吗?”陈墨阳哈哈一笑,不顾她的反抗,重新把她放回床上,“好好待着吧!” 说完,陈墨阳走了出去,留给苗青青一个背影。 苗青青见状,生气的咬咬牙,躺回床上,蒙上被子。 另一边,习久带着萧凛来到景宁落脚的客栈。 可当他们来到客栈的时候,看到的却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小二,这房间的客人呢?”习久看了看房间,并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他走出去,看到一个小二走过,一把把小二抓住。 “小的不知啊?”小二看到一脸冰冷的习久,整个人吓得身子都在哆嗦。 习久闻言,把小二放开,“今日这店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进来?” 小二回想今日,眉头皱了皱,半晌之后,他顿时醒悟,“今天的确有一个奇怪的人出现。” 今日,就是在习久离开后不久,也就是景宁入住客栈。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跛脚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没有住宿,也不吃饭,就说进来找人,起初小二还会阻拦,直到那男人丢出来一锭白银,小二才让他进来。 但是进来之后的事情,小二就不知晓了。 萧凛站在一旁,双眼冷冷的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他现在害怕景宁发生什么意外。 “下去问一下,有谁见到那个跛脚男人做了什么,本小爷我重重有赏。”习久想了一下,掏出一锭白银在小二面前晃了晃。 小二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双眼都在放光,从习久手中接过银子之后,便下去通知大家。 果然,有人看到了那个跛脚的男人,最后扛着一个大箱子走了出去。 当时客栈很忙,来吃饭的人也多,大家都没有多加阻拦,就是看了一眼。 “多大的箱子?”习久听完之后,赶紧问道。 “大概这么大。”店小二伸手比划比划,这样的尺寸,刚好可以装下一个人。 突然,萧凛像是看到了什么,转身蹲了下来。 习久见状,把银子给了小二,然后把房间门关上,蹲在萧凛旁边,“凛王,怎么了?” “你看这个”萧凛从地板上拿起一根细细的棍子,上面还沾着些许烟灰。 “迷烟!”习久细细一看,诧异的说道,怪不得这房间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原来是有迷烟。 “去让人把城门关起来,彻查进出的所有人,所有箱子都要检查。”萧凛站起来说道。 看着迷烟的长度,那跛脚男人应该刚走没多久,拿着这么大一个箱子,行动不便,应该还没有离开临城。 习久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出去吩咐守在城门的士兵,彻查所有来往的人。 与此同时,一辆牛车正慢慢的驶向城门,当赶车的人看到突然严密起来的城门,他停了下来,远远的看了一眼,然后掉头,没有继续往城门走。 有一个士兵见到这一幕,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萧凛站在城墙上,看着人来人往,就是没有看到他想要见到的人。 “怎么样?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萧凛背着手,问旁边的习久。 习久摇摇头,他当时应该把景宁一起带进宫的,现在他一脸内疚。 萧凛叹了一口气,转身,不再看城下的人。 偏偏这时,一个老男人赶着一辆牛车,只不过车上的箱子变成了一个大粪桶,几米外的人都能闻到粪便的臭味。 “站住!”一个士兵走过来,当他问到车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时,忍不住反胃。 士兵捏紧鼻子,走过去,“你,把盖子打开。” 老男人一脸谄笑,下车把盖子打开。 也就是因为这一打开,整个空气中都飘着粪便的味道,越来越浓烈,百姓们闻到都嫌弃的离远一点。 士兵感觉鼻子充满恶心的味道,他忍不住,直接后退,朝旁边吐了起来,“盖上吧!” 本来,士兵还打算捏着鼻子去检查一下这粪桶会不会藏人,结果盖子一掀开,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这么臭的粪桶,怎么可能会有人藏在里面。 老男人见状,赶紧把盖子盖上。 因为味道极臭,引起百姓的不满,从而引起了一些小小的骚动。 刚好被城墙上的习久看到,习久看着底下的人,看到那老男人是跛脚的,不禁多看了几眼。 牛车上的粪桶很大,大到可以装得下一个人 习久这样一想,脸上一惊,难不成 “凛王,或许我们可以去跟着那辆牛车。”习久以这么多年的判断,总感觉那辆牛车上的粪桶很不简单,或者说那个老男人不简单。 萧凛想了一下,和习久二人悄悄跟上那辆牛车。 果然,那牛车一离开临城,便开始加速,直到最后来到临城外的一个林子里,牛车停了下来。 萧凛和习久对视一眼,纵身一跳,来到树顶。 老男人看了看四下没有人,打开粪桶盖,露出里面的光景。 萧凛二人蹲在树上,把底下的看得一清二楚,萧凛看到粪桶里面并没有粪便。 在粪桶里,景宁安静的蜷缩着,若说安静,还不如说是昏迷的她。 萧凛捏着拳头,刚想冲下去,被习久拦住,“王,等下。” 习久看到那个老男人还有下一步动作,连忙挡住萧凛。 下方,老男人用力把景宁抱出来了,放在一旁的稻草边,然后拿出一瓶药放下她鼻子那里晃了一下。 景宁慢悠悠的醒过来,她看着面前陌生的脸,“你” 刚开口,她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忍不住反胃,顿时胃里面翻江倒海,她直接把残渣剩饭吐到老男人身上。 “你居然吐老子身上?!!”老男人抬手,狠狠给了景宁一巴掌。 “啪!”景宁本来吐得晕眩的脑袋,因为这一巴掌,整个头歪到了一边,脑袋更加昏沉。 第五百三十一章 对峙 在树上的萧凛要不是被习久狠狠拉住,恐怕都要冲下去用剑把那个老男人刺成马蜂窝了。 底下,景宁晃了晃晕眩的脑袋,她脸色苍白的问道:“你究竟是谁?” 她能听出他的声音很熟悉,虽然面前些人的脸是陌生的,但是他的声音却很熟悉。 “哈哈,你这么聪明,不去猜猜我是谁?”老*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景宁。 景宁听到这句话,脑中本来模糊的影子,现在变得很清晰,“赵尔!!” 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景宁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 老男人冷哼一声,抬手把脸上的面具撕下来,露出那张带着刀疤的脸。 “果真是你,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与你无冤无仇。”景宁心中没有慌张,她的脸色沉重,所说与赵尔的交集,恐怕就是乐儿了。 但,景宁总感觉,赵尔有意无意的针对她,与其说针对,还不如说他像是想办法把她留着。 “没什么,就是想请你回我家做客罢了。”赵尔嘴角上扬,露出邪恶的笑容。 本来,他还以为找不到景宁了,结果来到临城,那日突然在那家客栈看到景宁的身影。 现在还有两天,就该把她放到蛇窟中了,现在他不能再多说这么多,因为路程还有点远,他还要趁快赶路。 只见赵尔一把抓住景宁的胳膊,硬生生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放手!”景宁试图甩开赵尔的手,但是并没有用,她还是被拉得踉跄了几步。 树上的习久见状,放开萧凛,后者直接跳了下去。 赵尔看着突然出现的萧凛二人,脸上带着警惕,“你们想做什么?” 这边,景宁看到萧凛,眼中一喜,“萧凛!” 赵尔听到景宁的话,眼珠一转,顿时想起,“原来你就是凛王,你就是她的相公,长得的确非凡,怪不得他们会冒着风险这样做。” 景宁一脸疑惑,她从来没有跟赵尔提起过她的相公是萧凛,她只跟苗青青一人说过这回事,那这赵尔又是如何得知的?还有他们是谁? “把她放了,我留你一条生路。”萧凛冷冷的看着赵尔,但是他不敢冲上去,因为景宁还在赵尔手中。 赵尔哈哈大笑,把景宁一把拉进怀中,左手环住她的脖子,“放了她,你觉得我还能离开吗?现在,我不仅要走,还要带着她一起走。” 萧凛漆黑的眼眸中藏着危险,他盯着赵尔,“不放,死。” “别动,你要是动,别怪我失手。”赵尔用手指掐住景宁的喉咙,威胁道。 萧凛见状,停了下来,旁边的习久也不敢贸然上前。 看着景宁白中透红的脸,萧凛心中一疼,“宁儿,你别怕,不会有事的。” 景宁双手扒住赵尔的手,点点头,她试图让自己呼吸顺畅。 “走。”赵尔拖着景宁,一路往后退,只要萧凛一上前,他就加重手上的力气。 “肚子疼”景宁突然想到一记,猛然停下来,捂着自己的肚子。 她的这句话,让在场的三个男人都大惊失色,赵尔看到她这个样子,眼里也有着慌张,他现在需要的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前往不能出事。 赵尔用银针封住了景宁的穴道,瞬间她动弹不得。 “吃下去。”只见赵尔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一粒药丸。 景宁看着黑乎乎的药丸,紧闭嘴巴,她都不知道这药是用来干什么的,她怎么可能会张开嘴去吃。 “慢着,你要喂宁儿吃什么!”萧凛看着赵尔,厉声问道。 可是赵尔完全没有把萧凛放在眼里,他捏住景宁的嘴巴,把药丸塞进她的嘴巴中,药丸是入口就融化,景宁根本吐不出来。 赵尔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把景宁带走,可是萧凛二人一直在旁边,他根本就移动不了,他有点懊悔,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把景宁扛走。 “放开我,我肚子难受,我想揉一揉。”景宁动弹不得,只能冷声说道。 赵尔也不知道她肚子哪里不舒服,愕然伸手也不好,琢磨了一下便把银针拔出来。 景宁得到解放之后,伸手揉了一下肚子,在赵尔不注意的时候,她把手伸进怀中。 “你要干” 赵尔察觉到她的动静,刚想喝道,只见景宁快速把笛子拿出来,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悠扬的笛声响起,慢慢的,赵尔的眼神变得迷茫,整个人被笛声控制。 可是每吹一声,景宁的脸色就苍白一份,她最后撑不住,吐了一口血。 赵尔也因为她的断音清醒过来,他的眼中带着狠戾,既然得不到,那就毁了他伸手狠狠朝景宁的肩膀拍过去。 景宁整个人往后飞。 “宁儿”萧凛见状,目眦欲裂,飞身过去。 赵尔见状,转身一溜烟逃跑了。 “习久,快快回城。”萧凛抱着景宁,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一般,不仅口中流鲜血,她的耳朵也开始冒鲜血。 萧凛何曾见过这样的景宁,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他抱着她,运功,飞快的往城里赶。 经过大夫诊断之后,景宁怀中的孩子算是保住了,如果再晚一步,这孩子恐怕就要提前出生了。 现在的景宁身子骨太弱,根本承受不了孩子早产的风险。 接下来的两日,萧凛一直守在景宁身边,害怕她发生什么事。 “凛王,宫里的那位一直在闹着要见你。”一个暗卫出现在萧凛身边,小声说道。 萧凛看了看床上的景宁,哑声说道:“把那个女的抓起来。” 他现在可以肯定宫里的那个是假的了,因为面前的景宁身上有他熟悉的味道。 “萧凛”景宁在暗卫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但是她没有睁开眼睛,她想看看萧凛是怎么选择,她想知道他到底相信哪个才是她。 “宁儿你醒啦”萧凛看到她醒过来,紧紧抓住她的手,连指骨都在颤抖。 “把那个女的留着,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是谁究竟为了什么”景宁有气无力的说道。 萧凛听到这话,点点头,吩咐暗卫下去盯着宫里的几人。 “宁儿,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萧凛把景宁扶起来,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 第五百三十二章 噩梦 景宁摇摇头,虚弱的靠在萧凛的胸膛,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她轻轻闭上眼睛,享受着平静。 离开了这么多个月,她真的很想他,很想知道他在做什么,也很想问他过得好不好,可是就当他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宁儿,不要再离开我了”萧凛说这话的时候带着颤抖,眼睛湿润。 景宁闻言,心脏抽了一下,她抬头看着他昂着的脑袋,莞尔一笑,“不会再离开了。” 他们两个之间,总是分离,总是面临一堆问题,这些问题总能分开他们,她现在也受够了,她真的一刻都不想再离开他。 突然,景宁的脸感觉到一滴冰凉,她看着他的脸庞。 强大如他,如今却像一个小孩子一般落泪,这样的他也让她心脏泛疼,她没有说话,伸手替他轻轻把他的泪痕擦去。 最后,二人谁都没有说话,互相拥抱着。 宁萧殿。 “景宁”坐立不安,都已几日了,她都没有见萧凛来这殿中,而且无论她怎么问,就是没有人告诉她萧凛在哪里。 现在,她感觉萧凛在有意回避她,不仅如此,她总感觉无论去哪里,都会有人在暗中盯着她,她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还是真的有这一回事。 “景宁”想了一下,提起裙子走出宁萧殿赶往阿干叔的偏宫。 当她来到偏宫之后,并没有发现阿干叔的身影。 “我爹呢?”她抓住旁边的宫女问道。 “这奴婢也不知道啊”宫女跪在地上,抖了抖身子,她不好惹怒面前的“景宁”,生怕落得的后果是脱了一层皮。 “景宁”见状,又问了别人,还是一模一样的回答,最后她没办法,只好回到宁萧殿等待萧凛回来。 另一边,在天牢深处传来凄惨的叫声。 “说不说?你们混进宫的目的是什么?”一个狱卒狠狠地甩了一鞭子,大声问道。 被绑下木架上的正好是阿干叔,如今他身上的衣裳已经破烂不堪,他身上全是鞭子的痕迹。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要见凛王”阿干叔奄奄一息的说道。 今日,他原本在偏宫好好休息,突然闯进来几个侍卫,就把他绑来这天牢,二话不说就动刑,还一直问他为什么要混进宫。 他怎么样都不会承认的,要是承认了的话,那他怎么还有命活下去。 阿干叔把这一切的错都归在“景宁”身上,肯定是她暴露了什么,所以萧凛才会对他动手。 “你还嘴硬不说是不是?”狱卒见阿干叔死活不承认,便又给了他一个鞭子。 “我要见凛王!”阿干叔强忍着身上撕裂的疼痛,大声吼道。 阿干叔的话刚落,就听到牢中传来脚步声。 狱卒见状,跪了下来,“凛王,王妃。” 王妃?阿干叔听到狱卒的话,眼中一喜,那丫头终于来救自己了。 还未等阿干叔开心半会儿,当景宁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的脸色一沉,沉默不语。 “原来是你”景宁看着阿干叔的脸,终于想起来是谁了。 阿干叔一眼就看出面前的景宁是真的,他在心里恨恨骂了赵尔一顿,说好的不会放景宁离开寨子,现在却让她活生生的出现了。 “宁儿,你认识他?”萧凛看到景宁一脸惊讶的样子,把她扶到一旁,他搂着她坐了下来。 “何止认识,还很熟!”景宁嘴角一勾,脸上带着嘲讽,她看着阿干叔,慢慢把这怎么认识他的事情说给萧凛听。 这阿干叔,便是景宁在苗南寨的时候,住在苗青青旁边的一户人家。 起初,景宁觉得阿干叔人很好,平时也很照顾她,所以她偶尔会去他家中做客,有时候还会在他家中吃饭。 一来二去,景宁和阿干叔的侄女小玲也相熟。 小玲的父母早就去世,小玲被阿干叔收养,从小就是一个特别听话的孩子,景宁也是喜欢小玲的乖巧,把她当成妹妹一样对待。 景宁完全料不到,阿干叔会让人冒充自己进宫享受荣华富贵。 “阿干叔,我自认为待你不差,你为何要这样做?”景宁一脸受伤的看着阿干叔,“宫里的是小玲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宫里的才是景宁,凛王,你可千万不要被眼前这个女人骗了。”阿干叔没有承认,一口咬定宫里的才是真正的景宁。 听到这话,景宁闭了闭眼睛,心中一阵惋惜,“萧凛,我累了。” “那咱们便走吧!”萧凛看着天牢潮湿的环境,还有这浓重的血腥味,他不由得厌恶。 “你的孩子是不能平安出生的,哈哈哈”阿干叔看到景宁要走,突然说道。 景宁一听,脚步一顿,她转身看着阿干叔,“什么意思?” 她的孩子怎么了?为什么会说不能平安出生? 景宁的问题并没有换回来答案,因为阿干叔直接咬舌自尽了,他不想再禁受这种折磨了。 “宁儿,他吓唬你的,放心,孩子肯定能平安出生的。”萧凛看到她双眉紧皱,一脸愁容的样子,他轻声安慰。 谁知景宁用左手给自己把脉,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诊断出来,她不相信,交换双手,又诊断了一次,结果还是这样。 萧凛不知道景宁什么时候懂医术,但是她这发愁的样子,吓到了他,“宁儿,你别想了,或许他是骗你的。” “不知道我还是害怕,萧凛”景宁待在萧凛的怀中,一双手紧紧扶住肚子,自从怀孕之后,当肚子越来越大,她就感觉自己越来越特患得患失,总是很敏感。 她总是担心受怕,别人说一句话都能影响到她。 就像现在这样,阿干叔的话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她很害怕 萧凛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脆弱的景宁,顿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一整晚,景宁都没有睡好,她一直在做噩梦,梦到孩子出事。 “啊!”景宁再次惊醒,她满头密汗,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宁儿”萧凛起来把她抱在怀里,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事的” 景宁带着哭腔,就连呼吸都有些沉重,“萧凛,我梦到我们的孩儿还没出生就” 第五百三十三章 真相 “宁儿,我不允许你这样想,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们的。”萧凛伸手捂住景宁的嘴巴,耐心哄道。 “我想回宫。”景宁闭上眼睛,靠在他的怀中。 既然阿干叔已经死了,那么小玲肯定知道些什么,或许她可以去问一下小玲。 “好,明日我们便回去。”萧凛说道,刚好回去处理点宁萧殿的那个麻烦。 在萧凛的怀中,景宁慢慢睡去。 翌日,萧凛带着景宁回宫。 这个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个皇宫,因为宁萧殿里有一位“景宁”,现在萧凛又带了一位回宫,这让大家好奇得不得了。 当大家见到景宁的面容,都震惊了,因为宫里的两位王妃,长相一模一样,而且都是怀着大肚子。 “见到本宫,为何你们不行礼?”景宁在萧凛的搀扶下,看着面前愣住的几人,冷声道。 宫女和侍卫闻声,跪下来行了个礼,“王妃安康!” 大家以为景宁会生气的时候,却听到她噗嗤一笑,“好了,你们起来罢!” 看到笑出来的景宁,大家更是茫然了,不过这样的景宁,才像是他们的王妃。 萧凛一直冷漠着脸,只有景宁看着他的时候,他才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另一边,宁萧殿的“景宁”刚起床便听到这个消息,她草草的梳妆打扮,走出宁萧殿。直接往萧凛这边方向走过来。 当“景宁”看到萧凛怀中的人时,她直接后退一步,想要躲避,但是却被真正的景宁看到了。 景宁看着小玲想要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个弧度,随后大声喊道:“小玲!” 听到这个声音,小玲下意识的停下脚步,但是她想起她才是“景宁”,随后又重新抬起脚,刚要迈步,身后再次传来声音。 “阿干叔死了!” 听到这个,小玲整个人浑身一震,她不可置信的转头,“不可能的” 如果阿干叔真的死了,那她的身份肯定就曝光了,而她没有阿干叔的话,她这辈子都得带着这副面容和这个肚子过一辈子。 “小玲,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景宁上前一步,她最关心的是,为什么她一直待如亲妹妹的乖巧女孩会变成如今这样? 刚才她就听到宫女的抱怨,说小玲进宫之后,顶替她的身份,在后宫呼风唤雨。 只要有人一不小心惹怒了小玲,就会被小玲狠狠惩罚,而且手段特别残忍。 “景宁姐我”小玲一双手无处安放,她不停地揪着衣服,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的脸,还有你的肚子,还有你们究竟是怎么打算的?”景宁淡淡的问道,她现在就想知道,阿干叔难道不知道,就算她之前不离开寨子,只要孩子一出生,她还是会离开寨子的。 还是说,阿干叔断定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宁国?所以才让小玲冒充她? 因为景宁时常跟小玲玩,所以小玲能轻而易举的模仿景宁的动作,语气还有声音,更多的是,小玲知道景宁的喜好。 “景宁姐,我不是故意的,是阿干叔跟我说说你活不久了所以我也动了坏心思,顶替你来这宁国”小玲支支吾吾的说道。 “活不久?”景宁的身体一点儿毛病都没有,为什么阿干叔会跟小玲说自己活不久? 小玲见大家都围着自己,而且景宁一直看着她,她的内心备受煎熬,最后把事情全盘托出。 这件事要追溯到几个月前 当时,破风寨的赵尔悄悄来到苗南寨,他和阿干叔是曾经的好友,所以他们偶尔会聚上一聚,也偏偏那一日,赵尔看到跟小玲玩耍的景宁。 赵尔直接把目的告诉阿干叔,他想要景宁这个人,用来练功。 起初,阿干叔是拒绝的,因为景宁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是在良心和虚荣上面,阿干叔选择了后者。 阿干叔听信赵尔的谗言,用盅术,把小玲的脸整成景宁的样子,每天逼迫小玲练习景宁的一举一动,包括所有方面的东西都要学习。 至于小玲的肚子,也是阿干叔用盅术弄出来的,那个盅术施展出来,可以让肚皮涨大,而且还会有假的喜脉,从而影响诊断。 这也是为什么,萧凛找太医过来诊断的时候,会说小玲的是喜脉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赵尔在搞鬼?”景宁沉吟片刻,抬头问道。 小玲点点头,如果不是赵尔的话,阿干叔也不会狠心逼她成为这样,她原本可以好好嫁人生子,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虽然小玲也想要荣华富贵,但是,相对于荣华富贵,她更珍惜命。 阿干叔毕竟也养了小玲这么多年,她不能忘恩负义,当听说景宁这辈子都不会回宁国的时候,小玲也忍不住自己内心的欲望,所以成了今日这个局面。 景宁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尔总是针对她了,原来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和阿干叔承诺过,还有一个便是他想拿自己练功。 “景宁姐,我求你救救我”小玲直接跪在景宁面前,扯住她的裙子下摆,宛如曾经的邻家妹妹般。 现在,阿干叔死了,唯一会医术的就只有景宁了,她现在这副模样,根本不可能回到寨子里,肯定会被寨主打死的。 “我为什么要救你?”景宁冷冷的说道,她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虽然小玲没有直接或者间接伤害到她,但是,她还是不能容忍她曾经坦诚相待的一个妹妹竟然想取而代之她。 这让她又不禁想起前世,差一点,这一世,又要换个方式重蹈覆辙了。 小玲听到景宁的话,整个人沮丧的跪坐在地上,眼泪流个不停。 “你知不知道乐儿和赵尔有什么纠恨?”景宁突然想起一样事情,开口问道。 小玲一直待在阿干叔身边,平时赵尔和阿干叔聊什么,她多少都会听到一点。 小玲听到景宁的话,抹了一把眼泪,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只是一小部分。 因为乐儿是风无伤的儿子,所以一直被赵尔针对,这都是上一辈的矛盾了,小玲平时也没听到什么。 “嗯。”景宁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让乐儿自己解决吧! 说完,景宁大步跨过去,走离小玲五步远。 第五百三十四章 景宁被劫 小玲原本的抽泣直接变成嚎啕大哭,让景宁听了浑身不舒服。 哭声越来越大,景宁最后还是于心不忍的开口喊道:“别哭了,我救你,就当咱们当初相识一场。” 小玲听到景宁的话,停止了哭泣,但是脸上的妆容已经花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萧凛扶着景宁回到宁萧殿。 景宁看着殿中的东西,一想起有外人睡过她的床,她就浑身不自在,“来人,把殿里的东西都换了。” “是。”听到景宁的吩咐,宫女们鱼贯而入,没一会儿,就把殿中的东西都换了。 而小玲一直在旁边看着,低着头不敢说话。 景宁带着小玲来到之前阿干叔住的偏宫。 “你躺下来,我给你把一下脉。”景宁朝一直站着不动的小玲说道。 景宁看着一直顶着跟她一模一样的脸的小玲,莫名的觉得很烦躁。 小玲乖乖躺下来,把手伸给景宁,前者小心翼翼的用余光看着后者。 “看什么?”景宁察觉到小玲的视线,淡淡开口问道。 只见小玲把视线移到景宁的肚子上,“景宁姐,你是不是快要生了?” 小玲看着景宁越来越大的肚子,一脸的好奇,她自己的肚子是假的,所以没有感觉出什么。 景宁沉默不语,她专心把脉,发现小玲的体内不止两个盅,还有第三个盅,而这个盅是子母盅,在小玲身上的是子盅,至于母盅不知道在谁身上。 趁小玲不注意的时候,景宁劈向小玲的后脖子,后者瞬间晕了过去。 一阵功夫下来,景宁总算把其中一个盅解了,看着小玲平坦下去的小腹,她松了一口气,至于小玲的易容盅,这就很麻烦了。 易容盅,顾名思义中盅之人的脸完全改变,而且查看不到任何易容的痕迹,但是,这盅也有一个危害,那就是中盅久了的话,盅虫会停留在脸面上一直生存着。 也就是说,如果要把盅虫弄出来,就要对小玲的脸下功夫,如果处理不好,小玲的脸,以后就是毁了。 景宁纠结着要不要下手,她想了许久,掐住小玲的人中,把小玲弄醒。 “嗯?”小玲一脸茫然的看着面前的景宁,前者想着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看到平坦的肚子时,小玲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景宁看到小玲醒过来,把易容盅的事情跟小玲说了,后者听完之后,脸色一变。 “如果你” 还未等景宁把话说完,小玲就打断了她的话,“景宁姐,我不想解易容盅了” “不行!”景宁一听,立马开口反对,她可不希望有人顶着自己的脸在外面招摇。 “景宁姐”小玲哀苦着脸,试图求景宁,小玲也不愿意顶着这张脸,但是总比毁容好。 “脸必须换。”景宁没有理会小玲的请求,狠心的说道,“还有,你中了子母盅,母盅不知在谁身上。” 或许,这母盅在阿干叔身上,但是阿干叔已经死了,小玲却没有任何事,这又说不过去。 小玲之后自己身上中的子母盅时,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眼中尽是茫然无措,“子母盅” 二人沉默,半晌之后,小玲像是想到了什么,“赵尔叔叔!!” 景宁听到赵尔两个字,轻轻皱眉,这怎么又和赵尔扯上关系了。 随后,在小玲的话中,景宁算是明白了。 这盅是赵尔私自下的,有一天晚上,赵尔把阿干叔支出家中,为了让她听话就对她下盅。 但是,阿干叔告诉过她,这盅已经解了的如今却还在,这其中的缘由只怕无人得知。 景宁摇摇头,看着小玲的眼中都带着遗憾,连自己生命都不能掌握的人,挺可悲的。 景宁也没有去逼迫小玲,而是留时间给小玲,让小玲想清楚,这无非就只有一个结果,就是解盅。 就在景宁离开后不久,小玲觉得自己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希望,想不开,一丈白绫悬梁自尽了。 景宁看到尸体的时候,眼中划过不忍,但这都是小玲咎由自取的。 另一边,萧凛在宫中遇到了伪装成侍卫进来混进来夏寅琥。 因为虎坊的人一直被龙阁的人针对,破坏了很多计划,夏寅琥只好亲自来一趟宁国。 谁知刚想办法混进宫,就被萧凛发现。 这时,夏寅琥不熟悉宫中路线,不断在宫里跑窜。 “怎么样?追到了吗?”萧凛看着没了影子的夏寅琥,怒气上来,居然有人在他眼皮底下逃跑! “凛王,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去搜查宫殿的人都回来禀告,没有发现夏寅琥的影子,所有的宫殿都搜查过了,除了宁萧殿他们没有进去。 萧凛听完侍卫的话,眼珠一转,深深看了一眼宁萧殿的方向,脸色倏然大变,一股冷气油然而生,不会的! “快去宁萧殿!”萧凛急急下令,皇宫不是很大,也不算很小,这么大一番搜查都没有找到夏寅琥的话,那肯定是夏寅琥摸索到宁萧殿了。 就在萧凛带着几人赶往宁萧殿的半路上,一阵狂笑传来。 只见夏寅琥带着一张狼狈不堪的脸,他的手擒住景宁,他身边的一个暗卫眼光犀利的戒备着周围,二人脸上都是血痕,锐利的双眼就像地狱使者般。 景宁脸色苍白,她的脖子被勒住,说不上话的她只能痛苦的看着萧凛几人。 “宁儿” “王妃” 萧凛这边几人大惊失色,想要冲过去,但是夏寅琥环住景宁的手紧紧捏住她纤细的脖子,表情阴凉,“萧凛,你们都退后。” 大家见状,不敢上前,只好后退几步。 萧凛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夏寅琥的手,显得特别骇人,在阳光下,萧凛的脸色也是苍白无比,“夏寅琥,你想如何?” “哈哈,凛王果然是凛王,快人快语,既然这样,本殿下也不跟你拐弯抹角,带着夏龙玉的尸体来宁国的虎坊中,否则,她的小命就不保了”夏寅琥哈哈大笑,笑声尖锐无比,把景宁丢给身后的暗卫,一同飞身掠向皇宫外。 夏寅琥的嘴脸一勾,所幸刚才抓住一个宫女,问了出宫的方向,不然他们现在肯定还陷在这里。 第五百三十五章 彪悍 “别追!”萧凛厉声喊道,他阻止习久带人去追他们。 萧凛的脸色如寒冰一般,刚才景宁痛苦的神情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本来身体就虚弱,而且现在临近生产,更禁不起折腾。 他害怕逼急了夏寅琥,夏寅琥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 萧凛心脏如窒息一般难受,他平静下来之后,刚想出宫去找夏龙玉,但是后者却突然出现。 “你的王妃被抓走了?”夏龙玉一脸风轻云淡,好似与他毫无多大的关系。 刚才,夏龙玉收到消息说夏寅琥也来了宁国,而且还混进皇宫了,他想也没想,便追了过来,结果还是晚了一步,让夏寅琥跑了。 还未等夏龙玉反应过来,萧凛拔出长剑就往夏龙玉身上刺过来。 夏龙玉反应过来,连忙飞身离开几步远,在他身边的龙阁的人见状,纷纷拔剑。 这边,习久几人见状,也拔出剑,瞬间双方成了对立的一面。 “萧凛,你是疯了吗?你这是要干什么?!”夏龙玉大惊失色,若不是刚才闪躲及时,萧凛那一剑必然中他的要害。 “他说要带着你的尸体交换宁儿。”萧凛冷冷说道,他和夏龙玉本来就是合作关系,现在牵扯到景宁,这合作关系也可以终止了。 “萧凛,你忘恩负义!”夏龙玉吼道,要说打,他也不怕萧凛,但是萧凛这个样子,真的是气到他了。 萧凛真的是疯了!夏龙玉心里想道,这样下去,肯定两败俱伤,他必须要想一个办法。 可是还没来得及等夏龙玉想到方法,萧凛又冲了过来。 夏龙玉没有办法,只好抽剑抵挡,习久他们见状,也跟龙阁的人打了起来。 一时之间,皇宫里的宫女太监都躲在墙后面偷懒他们。 他们互相打斗了半天,还未分出胜负,也没有重伤,最后夏龙玉跳到宫墙上大喊道:“都住手!” 因为夏龙玉的这句话,大家都停了下来。 夏龙玉看着脸色波澜不惊,但是眼中却带着冷冽的萧凛,无奈的开口,“你真以为带着我的尸体,他就会放了你的王妃吗?” 所说夏寅琥,恐怕最了解他的只有夏龙玉了,夏寅琥这人的话,绝对不可以相信 一想到这里,夏龙玉脸上露出沉痛的表情,若非他当初心里抱有侥幸,鸢儿就不会死了。 “萧凛,听我的,我有一个主意。”夏龙玉把剑收起来,然后把主意都说了出来。 再这么墨迹下去,可能景宁身体扛不住,谁都不知道夏寅琥会做出什么有违常理的事情来。 萧凛听到这话,默默把剑收起来。 凛王妃再次出事的消息很快又传遍了整个临城,大家都为景宁捏了一把冷汗,这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隔三差五就出事,还怀着身子。 真的是戏剧化的一幕,从敌国奸细潜入临城的莫名纠纷开始,事情总是出乎大家的意料。 夏寅琥让人把景宁的手脚绑起来,然后把整个人绑在架子上,从来就没有顾及她的肚子。 “果然生得不错,怪不得萧凛会这么紧张。”夏寅琥看着景宁绝色的脸,还有她那一身清冷的气质,咂嘴说道。 景宁冷冷的看着夏寅琥,没有说话,她的脖子上还残留着手指的痕迹。 “你觉得,萧凛会让我离开吗?”夏寅琥拿了一张椅子,坐在景宁面前。 景宁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闭上眼睛。 夏寅琥见到她这个样子,也不恼怒,不紧不慢的说道:“恐怕你不知道,萧鸢死在我手中吧?” 听到这话,景宁轰然睁开眼睛,脸色一变,“什么?鸢儿” 景宁问过萧凛,他说鸢儿跟阿爹一同去江湖游历了,不想涉及这万里江山。 怎么,今日,夏寅琥会跟她说鸢儿死了? 夏寅琥看到景宁的脸色,便知道她不知情,他笑了笑,说道:“我能不能离开我就不知道,但是夏龙玉不死,你就别想离开。” 说完,夏寅琥便丢下景宁,他开始下去布置机关和陷阱。 而萧凛这一边,带着假装昏迷的夏龙玉,前往虎坊所在的鸠山。 当萧凛来到鸠山时,细眼一看,便看到机关和陷阱,他让众人后退,他独自上前去破机关。 夏龙玉只能听到耳边呼呼的声音,还有各种响声,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鸠山的密林,就像是被暴风雨肆虐过的一样,整个林子里的机关和陷阱都被毁得一干二净,就连树上的虫蛇鼠蚁的尸体都遍地横倒。 毒瘴慢慢消失,前方的道路一阵清晰。 “天啊这萧凛也太强了吧!”夏龙玉在心中呐喊,脸色微微发白,惹怒了萧凛,真的是骨头都不剩,太强悍了。 夏龙玉自认为夏寅琥在制作机关陷阱以及阵法方面都没有自己厉害,但是面前的机关陷阱,阵法和毒瘴都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在萧凛面前,夏寅琥做的这些,居然三两下就被毁了。 夏龙玉查过鸠山的地形和背景,鸠山前方的密林就是虎坊的挡箭牌,这毒瘴是天然而成,还有这密林简直就是一座让人不知如何落脚的迷失森林。 一般人都是有进无出,因为毒瘴的缘故,许多人都会中毒,不然就是被机关和陷阱所害。 夏龙玉也不知道夏寅琥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简直就是一个很大的保障。 但是,萧凛居然在举手之间,就把这这东西毁了,可想而知他如今的实力如何。 夏龙玉这时才知道,刚才萧凛本来就不打算致他于死地,如果真想要他的命,根本就不会纠缠这么久。 “走。”萧凛冷漠的说道,一头扎进密林中。 有萧凛带路,大家都走得特别顺利,没有遇到过什么机关。 其实,萧凛在景宁离开的这几个月中,学了许多东西,而且在这机关陷阱上面是天赋高于常人,懂得举一反三,很多机关,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萧凛几人带着夏龙玉,上到了山顶,山顶旁边是深渊,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方。 “萧凛”被绑在架子上的景宁看到萧凛,粗声喊道,她的脸色苍白无比,一直力图稳住自己的心神。 第五百三十六章 自刎 刚才,夏寅琥让人把她连同架子一起放在这悬崖边上,因为风一直呼呼的刮,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开始疼了。 景宁的脖子上面的手指印,还有她手臂勒出的痕迹,让萧凛见了心疼不已。 “人我带来了,把宁儿放了。”萧凛让人把夏龙玉放到地上,开口冷厉的说道。 “哈哈,凛王果然是豪爽,这事情这么快就办妥了”夏寅琥愉悦的笑声响彻整个山顶,笑声中带着张狂,又夹着着恨意。 一旁的景宁被夏寅琥的笑声扎得耳朵嗡嗡难受,再加上风声肆虐,她感觉肚子更痛了。 夏寅琥让人去看夏龙玉的“尸体”,先证明一下夏龙玉有没有死。 只见暗卫走过去,伸手拔出剑,朝着夏龙玉的胸口,狠狠刺过去。 当剑锋距离夏龙玉的胸口只有拳头距离的时候,一支羽箭准确无误的射向暗卫的手腕。 “萧凛,你耍我?!”夏寅琥见状,一拍把手,站了起来。 夏寅琥没有想到萧凛竟然让人在暗中埋伏,前者站起来,走到景宁旁边,伸手捏住她的脖子,“再试一次,如果再出什么事情,那你这小王妃的性命,就别怪本殿下不怜香惜玉了。” 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夏龙玉伸手打了一个姿势。 而埋伏在远处的沉疴等人见状,只好放下手中的弓箭,耐心等着。 这边,景宁因为呼吸难受,不断挣扎,她张口咬向夏寅琥的手臂。 “嘶!”夏寅琥吃痛,脸上恼怒,扬起手*的一声,猛而快的刮了景宁一巴掌。 “啊”景宁痛呼出声,但是也因为夏寅琥把手松开,她才可以好好吸一口新鲜空气。 可偏偏因为这一巴掌,她的嘴角破了,脸上还是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宁儿!”萧凛的眼中划过一道杀死,他抬手把过来查看的暗卫一刀砍死。 而沉疴等人见萧凛动了,也开始拉弓射箭,对准夏寅琥身边的人。 夏龙玉看到控制不住自己的萧凛,心底骂了萧凛一万八千遍。 此时,这种突发情况,让夏寅琥也怔了一下,当他看到夏龙玉安然无恙的站起来时,他的脸色凝重,仿佛有一种浓烈的欺骗感来袭。 萧凛袖中的飞镖射向夏寅琥,后者早已察觉,轻松躲过。 随后,夏寅琥直接一把掐住景宁的脖子,另一只手拿剑把景宁身上的绳子划断,但是因为下手没个轻重,划到了她的手臂。 夏寅琥一把把景宁抓到面前,打算用来挡羽箭和飞镖。 这一来一回的大动作,让景宁本就疼痛的肚子,更加剧烈拧成一团,她痛苦的捂着肚子,黛眉紧蹙,冷汗不断从额头渗出。 “都住手!”萧凛一声令下,大家都停了下来,“夏寅琥,把她放了。” 不然,他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现在,景宁就是萧凛的逆鳞,谁都不可以碰,更不能伤害,如若不然,他必杀之。 “呵呵,萧凛,本殿下太高估你了,原来你也是这般小人,居然和夏龙玉一起诓骗本殿下,不过幸好”夏寅琥呵呵一笑,扭曲着脸,狰狞的看着萧凛他们。 因为语气的激动,夏寅琥手中的力气不由得加重,勒得景宁透不过气,脸上毫无血色。 萧凛被夏寅琥骂倒也没什么,他担心的是景宁,看着景宁一身冷汗,难受得捂住肚子,脸色苍白的样子,他的双手不知如何摆放。 山顶上狂风呼呼的刮,双方的杀气弥漫在空气中,萧凛的脸色极度难看。 “夏寅琥,你放了他,我们单挑。”夏龙玉走上前一步,朝这激动的夏寅琥说道。 “呸!放了她,你觉得我还能走吗?”夏寅琥吐了一口唾沫,嘲讽道,“本来我想只要你的性命的,但是现在,我突然想改变主意了。” 夏寅琥看着萧凛几人,大声喊道:“萧凛,只要你杀了夏龙玉,然后在我面前自刎,我便松开手,所有人后退十几步不然呵呵” 只见夏寅琥说到最后面的时候,手中的力气加重。 景宁猛烈咳嗽,她现在完全是受制于人,她怀中的笛子被萧凛收了起来,萧凛害怕她再次用笛子,到时候损害身体,得不偿失。 夏寅琥看着越来越愤怒的萧凛,他为即将来劲的画面感到兴奋,等了这么久,不仅可以杀了夏龙玉,还能把萧凛逼得自杀,他就特别兴奋。 一旁的沉疴和习久等人,听到夏寅琥的话,都觉得心口发冷,夏寅琥他真的是疯了,居然提出这么荒唐却又带着可能的条件。 “不萧凛”景宁听到夏寅琥的话,整个背脊都在发凉,心中窜起一股冷意。 夏寅琥见状,皱眉,在景宁背后打了一掌,“闭嘴,女人真是聒噪!” 萧凛脸色紧绷,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做。 要说自刎,他没有遗憾,但是让他在夏寅琥面前杀了夏龙玉,这根本就办不到。 “萧凛,快一点,不然就别怪本殿下了,等下可就是一尸两命的事情。”夏寅琥威胁着萧凛。 夏寅琥用剑抵挡着景宁的喉咙,粉嫩的脖子上是红痕,几道被剑磨伤的痕迹。 萧凛见状,提剑对准夏龙玉,他如夏寅琥所愿。 只见夏龙玉拔剑出来抵挡,脚尖轻轻点地,身轻如燕的退到一旁,理智开口,“萧凛,你就算杀了我,自刎,他也不会放过你的王妃的!” 谁知,萧凛像是没有听到夏龙玉的话一般,提着剑依旧冲了过来。 夏龙玉无可奈何,提剑不断抵挡住萧凛的进攻,全程,夏龙玉都在抵挡,并没有主动攻击。 两道人影在山顶上,一攻一守,感觉就像是练功般轻松自在。 夏寅琥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两人,手中的力气也忍不住轻了。 景宁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她猛然用力,拔出夏寅琥腰间的短刀,狠狠刺向他。 “岂有此理,你这么是太麻烦了!”夏寅琥脸色大变,硬生生的接了景宁一刀。 一旁的萧凛二人见状,停下打斗,萧凛没有给大家太多的反应,一枚飞镖再次射向夏寅琥。 夏寅琥本想去抓景宁的,但是被这飞镖打乱了动作。 第五百三十七章 坠崖 就在景宁逃开之际,萧凛和夏龙玉的打斗立刻停了下来,萧凛迅速向景宁跑过来。 然后景宁才跑两步,就被夏寅琥甩出去暗器扎中小腿肚子,她猛然向前狠狠摔了过去。 景宁惊呼一声,在摔到地上之际,伸手紧紧抱住肚子,护住孩子 “啊”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小腹传来,景宁疼得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 “宁儿!”萧凛大惊,赶紧跑过去,却被反应过来的夏寅琥缠上。 在你打我防的情况下,萧凛分心,被夏寅琥狠狠一掌拍到一边,夏寅琥快他们大家一步,上去一把拽住景宁的头发,狠狠拖拽起来,“臭女人,竟敢耍花招!” 景宁浑身乏力,头皮被扯得发麻,但是小腹的阵痛让她整个人清醒无比,她感觉有滚烫的液体正从大腿内部流出来,她抽搐得想立刻晕过去。 “宁儿!!!!”一声尖细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景宁听到声音,煞白着小脸,模糊的看着朝她奔过来的苗青青,轻声呢喃:“师父” 拽着景宁的夏寅琥看到毫发无损的夏龙玉,他大声怒道:“萧凛,你们竟敢糊弄我,甚好,看来你一点都不在乎她,好好好!” 在夏寅琥连说三个“好”字之后,只见他倏然拽着景宁的头发,而景宁浑身无力,双腿打颤,连站都站不住,完全是被他一路拖拽到悬崖边,拖拽的一路都是长长的血迹 “不要!”萧凛和苗青青二人同时脸色大变。 在他们大家惊恐的眼光中,夏寅琥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把景宁狠狠推下悬崖。 景宁感觉身子往后坠落,一滴眼泪掉下来,“萧凛,对不起,又要离开你” 在这关键时刻,萧凛没有过多思考,一种本能的反应,飞身掠向悬崖底 “宁儿” “王妃凛王” “萧凛” 崖上一片混乱,夏寅琥看到大家想要救人,狠厉的命令:“阻止他们救人,给我狠狠地杀。” 虎坊的人挥剑而上,抵挡着夏龙玉这边和习久他们,以及随后赶到的苗青青。 另一边,景宁的身子急剧下降,而后跟着跳下来的萧凛见状,猛然用力埋头向景宁冲过去,他一把拽住景宁的胳膊,用身体借力,把她翻转上来,她在上他在下。 萧凛赶紧用手去扶住景宁的腰身,两个身体一同下降,他见状,左手举剑,狠狠插入悬崖壁,长剑划了深深一道痕迹,最后二人悬挂在半空中。 底下依旧是深不见底,浓浓的白雾笼罩着下方。 景宁脸色苍白,头发散乱,没了色泽的唇颤抖着,她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小腹的阵阵绞痛,就像有人在她的小肚子上狠狠剜绞,让她神智涣散。 “宁儿”萧凛左手紧紧握住剑柄,另一只手抱着景宁,急切的喊道:“宁儿,撑住,千万不要放弃,习久他们会把我们救上去的。” 一直以来都沉稳冷静的萧凛,在见到景宁掉下悬崖的那一刻,他心中的慌乱无法言喻。 景宁耳边不断传来萧凛的声音,勉强把她从疼痛中拉过一丝清醒,“萧凛你为什么要跳真傻” 萧凛看到景宁不再涣散的眼神,他的唇角一勾,他傻,在遇到她之后,他就傻得不可理喻。 “别担心,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让你出事了。”萧凛温柔的说道,幸好现在这长剑能撑一下他们二人,他让景宁把脚放到悬崖壁凸出的石头上撑着,不然这样坠着的话,久了,长剑也抵挡不住两个人的重量。 萧凛看向崖底,底下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他眉头一皱,看了看上方,上方依旧传来打斗的声音。 “萧凛,你为什么要下来,如果你出事,宁国怎么办”景宁的眼眶红红的,向来坚强的她,如今却哭红了眼。 “宁儿,只要你没事,什么都不重要。”萧凛温和有力的说道,宁国又如何,始终抵不过她,江山在他眼里,从来就没有她重要,她的生命比他还重要,他怎么可能会舍弃她。 “嘶啊!”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下腹传过来,景宁疼得失声痛叫,她往后仰着脖子,冷汗不断从额头上滴下来,“肚子孩子” 萧凛没有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只能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字,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他的脸色越来越冷。 经过今日这一闹,景宁动了胎气,怕是要早产了,再这样下去,这孩子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 萧凛不断安抚着景宁的情绪,“宁儿,再等等。” 此时的崖上依旧打得火热,夏寅琥和夏龙玉对打,龙阁和习久这边,不断对上虎坊的暗卫,大家都脱不了身,根本没有时间顾及崖底的二人。 夏龙玉对上夏寅琥,下手招招狠戾,而后者也不敢松懈,也是招招狠绝。 这边,苗青青把面前的人斩杀,然后跑到悬崖边,往下一看,很清楚的看到悬挂在半空中的景宁和萧凛。 “宁儿!没事,再忍忍,师父这就救你上来。”苗青青看到底下这一幕,整颗心都颤抖起来。 另外习久那些人听到苗青青的话,得知景宁二人没事,不禁大喜,速度加快,打得更加猛烈,力图速战速决。 与此同时,萧凛却感觉到了异样,他眯着眼睛看向长剑,在他的眼皮底下,长剑开始慢慢脱出悬崖壁。 糟糕!萧凛心中暗道不好,这把长剑根本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而且景宁时不时还在抖动再这么下去,只怕两个人都会掉下悬崖。 萧凛抬头往上看,就算现在下来救,估计也来不及了。 又是一阵剧烈疼痛,两腿之间的黏稠感越来越明显,景宁咬紧牙关,双眼尽是徒然。 萧凛看到这样的景宁,心中一阵抽疼,看她的眼神带着疼惜和眷恋,他突然把头凑过去,往她的嘴唇上狠狠一吻,舌尖不断掠夺她嘴里的甜美,他爱惜的眼神中带着绝望。 “萧凛”景宁很是不解的瞪大眼睛看着他。 “宁儿,我爱你,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萧凛深深的凝望着她的双眼。 景宁听到这话,脸上不由得一阵慌张。 第五百三十八章 难产 萧凛的眼光中露出忧伤和遗憾,“宁儿,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没有看到我的尸首,那就说明我还活着,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你一定要好好坚强,宁儿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一个人,记住,等我。” 他知道,如果他死了,景宁的后半生肯定会不断愧疚,这会折磨她,如今,她的家人也没了,她只剩下他了,而他若是死了的话,那她求生的欲望肯定也会变低。 就在景宁恍惚之间,萧凛把她的手搭在剑柄上,然后抽出腰带紧紧缠着她的手,现在她脚下能借力,这样的话,肯定不会有多少重量,等上面下来救她,时间足够了。 景宁已经意识到他想怎么做了,她嘶哑着声音,“萧凛,不要不要丢下我” 断断续续的话语,字字钻心,景宁感觉恐惧充满内心。 “生下孩子,帮我守住宁国,等我回来!” 萧凛不怕生死,倘若只有一个机会,他会把活下来的机会留给她,最后他眷恋的看她一眼,如同一眼万年,他默然放手。 只见他的身体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渐渐远离景宁的视线。 “不啊萧凛”景宁绝望嘶哑的声音响起。 在崖上的苗青青看到如今的景宁,整个人心中一揪,“宁儿” 习久等人听到这喊声,心中一沉,狠狠朝虎坊的人砍去。 最后,夏龙玉奋力将夏寅琥打倒,最后狠狠把他打晕。 崖上的人终于清理干净,习久等人允许跑到崖边,看到如今的惨状,脸色发白,“王妃” 只见景宁整个身子都悬崖半空中,而那把剑已经慢慢脱出悬崖壁,十分危险,只要她稍微一动,就会掉到山崖。 现在大家都是浑身带伤,这么高的距离,就算下去,也没有力气把景宁扛上来。 “宁儿,你等着。”苗青青朝景宁大喊,然后起身发了疯似得朝周围喊道:“陈墨阳,你出来,你快出来!” 不到一会儿,一道黑影窜了出来。 “你救救宁儿,我答应嫁给你,你救救她”苗青青对着黑影哭喊道。 现在景宁在悬崖壁那里很危险,如果再慢一步,那就晚了,现在不见萧凛的身影,恐怕大家都心里明白究竟如何了,只能救得了一个算一个。 底下,景宁望着崖底,眼睛血红,似乎想要看到萧凛的身影出现在在白茫茫之中,“萧凛” “咔!”剑往外挪了一寸,景宁的身子又动了一下,整个人又往外悬,看得崖上的众人心慌。 景宁小腿肚子的血和大腿的血搅和在一起,整个下身都是猩红的血迹,她闻着这股血腥味,眼泪纵横,身心的痛楚让她浑身抽搐,绝望感袭来。 她好想放开手,好想就这样离开啊,没有家人了,现在连最后的依靠都没了,肚子的疼痛提醒着她,她的孩子也将离她而去 就算前世,景宁也没有这么绝望,她恨老天,为什么给了她这些美好的,现在却又要让她失去,是因为自己这一世杀的人太多了吗 萧凛的话一直在她耳边荡漾,景宁突然感觉好累,小腹的绞痛提醒着她,孩子要早产了。 山崖上,在苗青青的哀求下,一道黑影掠过,如惊鸿般,迅速掠向景宁。 “啊”下腹收缩,让景宁的神经都麻痹,身心疲惫的她,往后仰着身子,长剑从石缝中脱出,她整个身子像落雁一般坠下去。 她实在是不想撑了,她好累,想就这样随着萧凛离去,她紧紧闭上眼睛,心中一片平静。 突然,她感觉身子一紧,被人紧紧钳住眼神,耳边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景宁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身黑袍的陈墨阳。 “你师父在等着你,你怎么可以死?”陈墨阳阴冷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只见陈墨阳抱着她往旁边的石头上,轻轻一点,几次借力,慢慢飞向崖顶。 刚上来,众人就围了过去。 “宁儿” “王妃” 景宁看着众人,泪眼朦胧,她强忍着剧痛,说道:“习久,搜查崖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习久闻言,点点头,应了一声,没有耽搁,和暗卫下去搜查,而夏龙玉那边,把夏寅琥控制住之后,也让龙阁的人下去帮忙搜查。 “噗”说完话之后的景宁,生生吐了一口鲜血,“师父” 景宁才开口,口腔中的血腥味让她呕吐不已,身下的鲜血染红了裙子,她整个人都抽搐着缩在苗青青的怀中,“啊!师父,我好疼!” 她现在都不知道是身子疼还是心疼,她感觉浑身就像是要撕扯开一般,让她痛不欲生。 “宁儿乖,别说话,你要早产了,师父先帮你接生。”苗青青安抚道,只见她看了看周围,发现一个山洞,她赶紧让陈墨阳把景宁抱过去。 苗青青站起身,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那么深的悬崖,估计这萧凛性命堪忧! 山洞中,苗青青只能用最古老的手法来引产,所有的热水和所需的东西都是陈墨阳在一旁准备。 苗青青看着不断挣扎的景宁,她直接用银针帮景宁释放一些痛楚,可是景宁依旧脸色苍白的低声哼哼,听起来是男的的空灵和凄凉。 “萧凛”又是一阵疼痛袭来,景宁一遍遍的感谢萧凛的名字,她的意识开始涣散,她感觉只有喊着萧凛的名字,她才不会这么痛苦。 看着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景宁,苗青青心疼的说道:“宁儿不怕,师父在这里,萧凛他会回来的,你要坚强。” “师父”景宁睁开眼睛,脆弱的说道:“帮我” “好,师父会帮你的。”苗青青安慰道,现在景宁肚子里的孩子是头往上,难产的征兆,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苗青青面容凝重,在陈墨阳准备完所有东西之后,她让他伸出手掌在景宁的肚子里运气,强行把孩子的胎位转正,这样做虽然会很伤母体,但是已经没有别的方法了。 只希望景宁能撑住,这样的话,还有一线希望,若不然,一尸两命。 “宁儿,若是只能保一个,你会”苗青青的声音就像是惊雷一般传入景宁的耳中,让景宁脑中嗡嗡的。 第五百三十九章 龙凤胎 景宁想都没有想,虚弱的开口说道:“孩子我要孩子” 她脸色苍白,但是眼中却带着一抹坚定,萧凛不在了,她不能让他的孩子也没了。 苗青青其实没有太大的把握,她现在只能拼一拼。 “羊水破了!”苗青青惊呼一声,太快了,她连忙用银针刺入景宁脚上的穴位,现在等不及陈墨阳了,只能强行催正胎位,不然孩子就会窒息死亡。 因为方法很危险,苗青青只能让陈墨阳用内力护住景宁的心脉。 “嗯!”景宁沉重的冷哼一声,下腹疼痛,身后的衣裳都被冷汗浸湿。 “宁儿,不要晕过去,撑住,你还未见过孩子呢!”苗青青不断加快手中的动作,心疼的帮景宁擦着汗水。 景宁点点头,拼命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是一想起孩子,就想起萧凛,她就更痛苦了 就这样,景宁不断哀嚎,持续了几个时辰,天边的红霞已经出来了,鸠山上横尸遍野,加上血红色的夕阳,显得特别悲凉。 时间过得很慢,景宁感觉现在的情绪就像是上了弦的弓箭一般,只要一放松,箭就离弦了。 几人在山洞中,夜开始黑了,山顶上也传来了丝丝凉意。 中途的时候,景宁几次昏迷,都被苗青青用银针强行唤醒,导致景宁的精神力越来越匮乏。 “宁儿,加油,你很快就可以当娘了,到时候等萧凛回来,他就可以当爹了”苗青青抚摸着景宁的脸,耐心安慰。 景宁听完苗青青的话,她咬紧牙关,强行让自己坚强起来,她绝对不能让孩子出事,她也不能出事,她要替萧凛好好守护宁国。 一晚上过去了,直到天边慢慢泛白,苗青青才勉强能看到孩子的头,景宁已经陷入迷糊的状态,苗青青没办法,只好用银针刺激景宁的太阳穴,让景宁保持清醒。 在太阳升起,第一道阳光洒进来的那一刻,景宁顺利生了一对龙凤胎。 响亮的哭声提醒着景宁,她成功的把孩子生下来,她总算没有放弃。 可是哭声只有一道,另一道属于男孩子的哭声却没有传来,景宁疑惑的看着苗青青,只见后者神情凝重。 景宁心中一慌,气血上涌,唇角溢出触目惊心的血液,这些日子以来,接二连三的打击,亲爱的人接二连三的离开她,她已经扛不住这个打击,她整个人崩溃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宁儿!”苗青青着急的喊了景宁一声,最后没办法,只好伸出手掌,在男孩子的脚底重重一按下去,没有反应,苗青青咬牙,心一狠,再次加重力气。 “哇!”响亮的哭声让苗青青心中大喜,她看着昏迷不行的景宁,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苗青青和陈墨阳二人,把景宁还有孩子收拾好,前者抱着孩子,后者抱着景宁,二人朝皇宫的方向掠去。 守在山洞外的人见状,一路护送他们安全抵达皇宫。 回到宁萧殿之后,苗青青仔细给景宁把了脉,发现景宁只是受刺激太重,一时半会气血不足,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她送了一口气,只要好好调息就可以了。 苗青青看着摇床上的两个孩子,皮肤都是皱的,白嫩的小手小脚,而且男孩子的额头上还有一抹朱砂,是那样的娇艳。 只不过,两个孩子的脸色好像不怎么对 苗青青心中一惊,赶紧伸出手去替两个孩子把脉,细小的胳膊在她手中,诊断之后的结果让她大惊失色盅毒全部转移到两个娇小的孩子身上 现在可怎么办,如今两个孩子这么小,盅毒就已经在身上蔓延了,照这样的速度,不出几个月,肯定会毒发身亡的。 “怎么了?”陈墨阳走进来看到苗青青皱起来的眉毛,还有那苍白的脸色,不禁问道。 苗青青没有说话,而是死死的盯着两个孩子。 陈墨阳见状,看了过去,只需一眼,他便能看出这两个孩子发生了什么,论说和盅虫毒之类的打交道,他比苗青青还要懂。 “这个盅毒,要用他们爹的心头肉和母亲的血混合在一起,才能把这两个孩子体内的盅虫都引出来,没有别的办法。”陈墨阳淡淡的说道。 如今萧凛掉落山崖,生死未卜,而景宁也昏迷不醒,这两个孩子的性命也很堪忧 另一边,习久带着众人找了别的下山之路,去到了崖底,搜查了一天一夜,都没有发现萧凛的踪迹。 夏龙玉让人把夏寅琥锁进龙阁的水牢中之后,他也跟着习久下来一块寻找,但始终没有任何痕迹。 崖底下都是毒草毒花,而且还有野狼出没。 他们下去搜查的这些人,不是被毒草割伤大腿,就是被野狼围攻,不然就是遇到了毒蛇,下面全是一些剧毒的东西,他们只要稍微不慎,就会盅毒。 阴风吹来,习久感觉身子凉凉的,就连夏龙玉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虽然现在已经白日,但是一眼未合眼的他们,加上伤痕累累,每个人都是疲惫不堪,虚脱不已。 血腥味不断吸引着野狼,他们也总是被狼群攻击,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没办法的他们,只好先行撤退,底下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太恐怖了,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算没有摔死,也会被这遍地的毒花毒草给毒死,要不然就是被狼群攻击。 习久听着所有人的汇报,就是没有发现萧凛的身影,他整个人狠狠一拳砸在树干上,血雾散开,拳头一片猩红。 萧凛的生死未卜,让他们这些萧家军茫然,萧凛一直是他们的信仰,如今信仰没了,他们的内心一阵彷徨和恐惧。 “你们来看这里。”夏龙玉在旁边找了找,仰头,发现头顶的树枝像是被重物砸过,已经折断了很多根,而且底下还有重物砸下的痕迹。 地面上不仅有人爬行的痕迹,更有野狼密密麻麻的脚印 突然,查找周围的人突然看到一小块破碎的衣服,他拿起来走向习久。 习久接过碎布,看了一眼,是凛王的衣服,他记得。 “习久大人,你看那边”一个暗卫指了指另一边,那里有拖拽的痕迹,一路延伸到里面。 第五百四十章 惊险的山谷 习久往上看了一眼,这个位置和萧凛掉下来的位置大致一样,他心中一喜,跟大家说了一声,首当其冲,施展轻功往里面飞去,不断掠过脚下的荆棘。 一路上,习久他们都看到有人爬行的痕迹,以及动物的脚印,而且时不时就出现点点斑斑的血迹,有的地方还有一大片鲜血还未凝固。 他们都没有看到人影,突然,夏龙玉眼尖的看到一块明晃晃的金牌。 “那个是萧凛的吗?”夏龙玉顿了一下,指了指不远处的金牌,已经断成两半,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 习久一惊,小心翼翼的避开毒草,走过去,捡起来翻看,他眉眼一喜,“是凛王的!” 大家闻言,心中的的重石落下,终于找到痕迹了,就这样,他们顺着这个痕迹一直走,很快就穿过林子,到达另一处地方。 那里都是红色的毒花,漫山遍野都是,花海上方还笼罩着一层浓浓的毒雾,把旁边的石壁都映照成红色,整个山谷就像是红色炼狱。 一股风吹过来,夹杂着腥臭的味道,众人的胃忍不住翻江倒海。 “这是什么鬼地方!”夏龙玉闻到味道,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的看着周围。 就在这时,大家听到周围有声音在响动,他们一脸警惕的看着周围。 风吹草动,腥味袭来,一股危险的气息席卷他们的神经,明明是热风,却让他们背脊发凉。 “这时”一个人看到旁边走出来的庞然大物,惊呆了。 狼而且还是半个人那么高大的野狼 “嗷呜~”随着野狼一声嚎叫,山谷都响起了高低起伏的喊叫声。 大家围成一个圈,背靠背看着从山谷窜出来的狼群,半个山谷都是野狼。 它们绿油油的双眼就这样盯着习久众人,它们的眼中散发着幽绿的光,森冷的气息从它们眼中扩散出来,白色的獠牙,高大的躯体,还有时不时的低嚎声。 习久他们看着这一群野狼,它们的样子就像是那种嗜血的狠样,就像是一条干枯的河流继续水源一般,它们看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盛世佳肴一般。 诡异寂静的气息,大家都不敢乱动,而野狼却一步步的靠近他们。 “天啊”人群中不知道谁发出这样的惊呼声,他们一路顺着血迹走过来,现在却遇到一堆野狼,那这么说的话,萧凛一个人,带着重伤,怎么可能逃离狼口 “这样的情况,萧凛还有命活下来吗?”夏龙玉把剑横在胸前,看着群狼,做好高度防备。 习久没有说话,看了看周围,突然看到狼群那里有一件衣裳,正是萧凛坠崖时候所穿,而那衣裳全是鲜血,不仅如此,零碎的丝绸细布就散落在旁边,质地和里衣一样。 “不管如何,先冲出去再说!”习久狠狠的说道,看着群狼的眼神带着恨意,他已经在心里认定,是它们把萧凛撕扯啃碎了。 在众人拔剑的时候,野狼们也动了,它们发出沉闷的声音,张牙舞爪的朝他们冲过来,龇牙咧嘴,锋利的爪子跳到地上的朽木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嗷呜!”震耳欲聋的声音,习久他们蓄势待发。 “畜生!受死吧!”习久提着剑,冲向最近的一头野狼,手中长剑一挥,朝着野狼的脖子砍下去,狠戾的剑气划过,野狼的头颅与身体分成两半,血肉模糊。 萧凛的失踪,让习久把气全部撒在野狼身上,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提着剑就是对着狼群挥去。 夏龙玉等人见状,也顾不上什么,狠狠的冲向群狼。 但是野狼也不是蠢的,它们看到习久等人锋利的长剑,没有盲目的扑上来,而且不断绕着他们转圈,找时机下口。 众人杀得昏天黑地,猩红着眼,就连呼吸都是沉重的。 突然,一个暗卫的手臂碰到野狼的鲜血,他的手瞬间青紫,“糟糕,它们的血有毒!” 夏龙玉见状,看了看周围对他们虎视眈眈的野狼,厉声说道:“不要恋战,走!” 现在不管萧凛有没有活着,他们都不能再去找,离开这山谷才是最重要,不然等下出不去,他们都会成为这群狼的腹中之餐。 习久虽然对这群狼憎恨,但无需质疑夏龙玉说的是事实,他们的确不能恋战,想办法脱身才是最重要的。 众人不顾狼血的飞溅,血红着眼睛疯狂砍杀,直到砍出一条生路。 群狼见到习久他们凶狠的样子,吓得不敢随意上前,一直在他们身后追赶。 他们拼尽力气,穿过林子,再次回到外面,大家不敢松懈,沿着原路离开。 进去搜查的有十几人,如今剩下的只有五人,习久和沉疴都中毒了,宁可儿扶着沉疴,习久被暗卫扶着。 夏龙玉没有中毒,只是被划伤了腿,走路有些踉跄。 现在,夏寅琥被抓,虎坊变成了龙阁的地盘,习久他们出来之后,直接去了鸠山的龙阁中。 刚来到门口,习久就支撑不住,整个人眼睛一黑,昏倒在地上。 “习久大人”暗卫扶不住习久的身子,跟着趴在地上。 而这边,沉疴也是两眼昏黑的躺在地上,宁可儿见状,小脸满是担忧。 龙阁的人见到狼狈的他们,纷纷走出来。 “把他们抬进去。”夏龙玉擦了擦嘴边的血,朝众人命令。 不知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萧凛坠崖生死未卜的消息就像是一阵风,席卷每个国家,所有敌国知道这个消息,都笑了。 因为萧凛不在,宁国就是他们的了,而一些附属国也开始蠢蠢欲动,开始倒戈,倒打宁国一耙。 宁萧殿中,景宁依旧昏睡着,两个婴儿躺在她的身边。 苗青青看着昏迷不醒的景宁,深深叹了一口气,伸手拂开景宁的湿发,房间中点着熏香,本来天气就开始转凉,景宁的脸却异常的冰冷。 “宁儿,你快醒过来吧你还有孩子,还有国家,再不醒来,这国就破了”苗青青轻声说道,现在外面都在传,宁国没有君王,即将破了。 就连群中的大臣也是议论纷纷,想要立新君,可这朝廷中竟没有一个人适合,谁都不愿意接收这个烂摊子。 第五百四十一章 清醒 苗青青突然觉得景宁很可怜,先是没了亲人,如今又失了丈夫,就连孩子的生命也是命悬一线,敌国对宁国虎视眈眈,只怕以后的路景宁很难走 另一边,习久的毒解了之后,还没有好好休息,便离开龙阁,回到宫中,当得知景宁还未清醒的时候,他去了一趟军营,稳住军中的士兵。 对于朝廷的议论声,习久没有理会,一切都要等景宁行过来之后才可以。 正当习久对这些事情束手无策的时候,乐儿和风无伤收到消息,也离开寨子回到临城。 乐儿来过宁萧殿看景宁,只是景宁一直昏睡。 这日,乐儿以丞相的名义,代替萧凛上早朝,把朝中群臣都召进宫中。 这丞相替君王上早朝,还是第一次出现,就算是历代的君王都不会有这种做法,所以乐儿的做法让大家很排斥,很匪夷所思,但是又不得不做。 因为除了萧凛和景宁以外,乐儿的地位最高,群臣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早朝。 朝廷上。 乐儿没有坐着,而是站在龙椅旁边,看着底下心不在焉的群臣,“各位大人,对于如今的局势,大家怎么看?” 乐儿没有提起萧凛的事情,这样会引起恐慌,等下城墙没破,反而从朝廷开始破就完了。 “丞相,下官觉得,咱们需要另选一个君王,国不可以一日无君啊!”其中一个大人说道。 接着,附议声越来越大,大家都同意另找君王。 “那你们觉得这君王谁做合适?”乐儿一双冷眼看着他们,这些人真是忘恩负义,如今出现这样的事情,不想着解决,反而在这里说另选君王。 大家听到乐儿这话,纷纷沉默,朝廷上一片安静。 这次的早朝非但没有解决问题,还让有坏心的人起了歹心,大家对这龙位有向往,但是就是不敢下手。 御书房中,乐儿处理着宫中所有的事务,风无伤站在一旁,时不时插嘴,但是乐儿就是没有理会。 看着这样熬通宵,拼命不顾自己身体的儿子,风无伤很是心疼。 “乐儿,要不先休息一下,这宫中事务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风无伤上前一步劝道。 现在,乐儿眼眶底下都是黑青,本来还在长身体,如今熬夜却让他的身体加速衰老,就连脸色也变得不好了。 一个才十岁左右的孩子,却要经历这些,而且还是替君王分忧,饶是别人看到,都觉得心疼不已。 接下来的几日,习久带着萧家军在外出征,乐儿在宫中处理事务,景宁依旧昏迷不醒。 本来说萧凛坠崖失踪,如今城中,大家都在传萧凛坠崖身亡了,而且越传越激烈。 纸是包不住火的,就算乐儿再怎么让人制止流言,总会有人嘴碎乱说 萧凛“身亡”的消息无疑是给了其他国家一个惊喜,他们攻打宁国的信心又增添了。 而宁国的百姓,在恐慌和震惊中又度过了几日。 宁萧殿中,苗青青抱着孩子坐在景宁旁边,“宁儿,你快起来看看孩子啊,她们睁开眼就没有见过你一面,你真的忍心就这么睡下去吗?” 苗青青查过了,景宁的身体已经好转了,现在调息的也差不多了,但是景宁就是不愿意醒过来,最大的原因是还是因为萧凛的坠崖,让景宁封闭了意识,不肯醒过来。 “来,囡囡,这是你的娘亲。”苗青青左手抱着囡囡,把囡囡的手放到景宁的左手掌中。 景宁大大的手掌把小家伙的拳头紧紧包裹住。 还有一个孩子尚在婴儿床上熟睡,他们出生便没有名字,景宁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取名字,他们就这样来到这世间。 而苗青青也不知道名字,便喊女孩为囡囡,男孩为囝囝,在他们寨子里,凡是没有名字的孩子,都会这样喊,并不会像一些村子一样喊狗子狗蛋之类的。 就在这时,陈墨阳走了进来,他看着苗青青手中的孩子,还有她一脸慈爱的样子,他忍不住问道,“就这么喜欢孩子?” 苗青青还没有开口,便听到囡囡突然大哭起来,她一边哄一边埋怨陈墨阳,“你看你,都把她吓哭了。” 不知道是不是龙凤胎连心的缘故,囡囡哭了之后,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囝囝也哭了起来。 顿时宫中充满着孩子的哭喊声,这下可把苗青青吓到了,因为这些孩子自从出生之后,就没怎么哭过,如今却一起哭了。 “乖,不哭了陈墨阳,你快去哄囝囝”苗青青实在哄不来两个孩子,只好让陈墨阳过去抱起囝囝。 陈墨阳还是第一次哄孩子,就连抱的时候也是很笨拙的,许是因为他的脸,囝囝看了他一眼之后,哭声更洪亮了。 苗青青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就在她想要起身的时候,听到景宁弱弱的声音,“萧凛” “宁儿?是你在呼喊吗?”苗青青以为自己听错,不可置信的低下头,凑到景宁嘴边,可是并没有什么声音,而是沉重的呼吸声。 苗青青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听错了,看来这些日子没休息好,导致听觉模糊了。 就在苗青青站起身的时候,又听到景宁的声音,这次,景宁的声音大了一点,所以苗青青顺利听到了。 “萧凛萧凛”景宁一直重复着萧凛的名字。 苗青青和陈墨阳看着景宁不断蠕动的双唇,大喜,她重新坐了下来,“宁儿,快醒醒!” 这一次,两个孩子没有再哭,而是安静下来等着。 景宁许是听到苗青青的呼唤,睫毛颤抖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师父”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苗青青喜极而泣,把孩子放到景宁身边,然后伸手替景宁把脉。 景宁苍白的脸色一僵,眼中滑落晶莹的泪水,她睁开眼睛,没有看到萧凛,在宁萧殿,每日睁开眼睛,她都会看到他,无论什么什么,她总能看到他,如今,眼前却没有他 心痛充斥着整个身体,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慢慢放大,双眼无神的景宁闭上眼睛,任凭心中的绝望吞噬自己,直到一只柔软的小手蹭到她的脸上 第五百四十二章 上早朝 景宁睁开眼睛,看着对着她咯咯笑的孩子,她的心中一酸,她以为孩子失去萧凛之后,孩子也保不住了,刚才在梦中听到萧凛的呼唤声,让她马上醒过来,接着,又隐约听到师父的声音 她以为,醒过来就能看到萧凛抱着孩子坐在身旁。 苗青青见景宁一脸呆愣的看着囡囡,前者笑了笑,伸手替她拂去眼角的泪珠,“宁儿,他们都很好,都在等着你醒过来。” 只见苗青青示意,让陈墨阳把囝囝也抱了过来,她说道:“宁儿,他们还没有名字,你快振作起来,替他们取个名字吧。” 景宁闻言,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双手支撑床板,把自己的身子坐住,然后笨拙的接过囡囡和囝囝,她看着他们小小的脸,“是女孩吗?” 囡囡和囝囝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囝囝的眉眼间有一抹朱砂痣。 “一男一女,这是囡囡,这是囝囝。”苗青青轻轻摇头,指着这两个孩子说道。 景宁看着他们两个,除了囝囝眉眼间的朱砂痣,他们和萧凛长得七八分相似,看着他们,她又想起了萧凛,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苗青青见状,心疼的替景宁擦去眼泪,“宁儿,别伤心了,他们没有找到萧凛的尸体,说明还活着。” “没有尸体”景宁本来沉寂的双眼听到苗青青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又亮起了希望。 苗青青没有把习久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告知景宁,怕她接受不了,与其这样,还不如瞒着她,给她一点希望,等日子久了,她就会慢慢想开,就算萧凛没回来,她也不会绝望。 “宁儿,快坚强起来,现在的宁国和孩子都需要你。”苗青青意味深长的说道,孩子的事情,她没打算告诉景宁,她怕景宁接受不了,反正现在孩子经过她的调养,暂时没有多大事。 以苗青青的医术,她有意封住孩子的盅虫,所以景宁看不出来孩子中蛊。 “宁国怎么了?”景宁开口问道,她这是昏睡了多久? 在苗青青的讲述下,景宁总算明白了,现在萧凛失踪,整个国家都开始乱了,她必须坚强起来,必须好好守护萧凛拼尽全力打下来的江山。 翌日,早朝。 乐儿这次没有站在龙椅旁边,而是和群臣一起站在下方,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丞相,今日这早朝所谓何事?”旁边一个大人问道。 乐儿淡淡说了一句,“你们不是说要立新君吗?今日商讨一下,立不立新君。” 这话一出,大家都茫然了,这立新君的话,为什么乐儿会站在下方?他们这是要等谁上早朝吗? 乐儿沉默不语,任由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王妃驾到!”宫门,一个太监尖声喊道。 这时,一身红衣的景宁从门外走进来,莲花生步,头上的金步摇不断晃动,精致的脸上带着冷漠,一身傲骨被红衣衬托得更加坚韧。 大家震撼了一下,等到景宁走上龙位坐下来的时候,就有人站了出来,“王妃,此乃上早朝的地方,您出现在这里,实为不妥。” 自古以来,无论是哪个国家,还是哪个朝代,从来就没有后宫妃嫔坐在皇位上跟大臣商议政事的例子,景宁的出现让大家心有不服。 景宁冷着双眸看着站出来的臣子,“本宫身为后宫之主,亦是陛下以外,最尊贵的人,有何不妥?” “自古以来,从来没有后宫嫔妃听政的例子。”那人硬着脖子,大声说道。 “那么,从今日起,这就是例子。”景宁没有退缩,一双眼睛盯着下方的他们,面带微笑。 “这”群臣开始有了争议,让他们以后听一个女人的,那怎么可以,在这男权主义的时代,他们怎么会听从一个女人的命令。 “从今日开始,本宫将代替陛下处理着宫中所有事务,以后所有事,可直接跟本宫说,若是谁有异议,现在可提出来,如若没有,退朝!”景宁清冷的声音传入大家的耳中。 “臣有异议。”又有一个人走出来,举起牌子,厉声说道。 景宁点点头,示意大臣讲下去。 “王妃乃一介女子,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性,亦或者处理能力都不及男子,自然处理朝中政事,塞外战事,还有国家大事。”这句话是陈述句,没有任何疑问,其中的语气都是针对景宁。 一时之间,整个朝廷都被寂静的气氛笼罩,大家都不敢开口。 “谁说女子不如男?若是没有女人,何来的你们男人?”景宁嘴角上扬,笑靥如花。 “这是谬论!”大臣哪里知道景宁会那这个说事,想也没想就开口。 “哦?谬论?大人不是从您的娘亲肚子里钻出来的?难不成是石头蹦出来的?”景宁把手搭在龙椅边上,严肃的脸却说着不恭的话语。 景宁的声音一落,朝廷上的众人都笑了,就连乐儿也不意外。 大臣被众人的嘲笑声弄得脸色涨红,随后恨恨的看了景宁一眼,说了一句话之后回到队列,“臣无话可说。” “还有谁有异议?”景宁霸道的看着众人,她的眼神中透露着危险,谁若是有异议,恐怕下一步就是小命了。 大家第一次见到一个女子眼中隐藏着杀意,他们觉得景宁身上的冰冷气息和萧凛的一模一样。 退朝之后,景宁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布满汗水,刚才在朝廷上,她假装冷静,一双眼睛始终不敢看他们的眼,生怕自己的紧张暴露出来。 “姐,你很棒!”乐儿在众人逗走了之后,抬起头,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景宁听后,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笑,若是再来两个人提出异议,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乐儿,你把这些日子,宫里的事务,还有战事都跟我说一说吧!”景宁调整好情绪之后,从上面走下来,来到乐儿面前说道。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要认真去做,就算不会,她可以一边学一边去做。 乐儿闻言,点点头,跟着景宁一同去了御书房,他需要一边拿着奏折,一边跟她说,她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 第五百四十三章 忽略 接下来的几日,景宁一直待在宫里,不断钻研着兵法还有政务,所有关于临城的大大小小事,她都去了解了。 也正因为失去萧凛,她为了让自己不那么难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处理事情上,她一连几日都没有回过宁萧殿,她害怕见到两个孩子,她更害怕想起萧凛。 在夜以继日的煎熬下,景宁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冰冷,平时越来越沉默,也就在晚上的时候,她才会难过的抱着被子哭泣。 这一切,乐儿都看在眼里,他劝过景宁好好休息,不不要把自己逼迫得这么累,再怎么样,也要保重身体,然而她依旧我行我素,不听任何人的劝告,所有的事情上,她都处理得一丝不苟,不允许有一丝差错。 朝中百官从刚开始络绎不绝的议论声慢慢变得无话可说,景宁做事实在是超乎他们的想象,相对于他们,她的凌厉手段有过而不及。 夜深了,如今天气日渐变凉,在屋里的景宁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她紧了紧自己的衣裳,双眼看向窗外,飘忽不定。 “王妃,夜深了,您该休息了。”一个宫女拿着一件披风走过来,轻轻盖在景宁的身上。 “无妨,尚早。”景宁*的说道,“小澜,你” 还未等景宁把话说完,一个小宫女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 小澜见状,上前呵斥道:“大胆,在王妃面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景宁抬起头,摆摆手,示意小澜后退,景宁看着小宫女问道:“何事?” 小宫女问声,吓得整个人跪在地上,她脸色苍白,“王王妃,公主发烧一直不退” 这个小宫女就是在宁萧殿和苗青青一起照顾囡囡和囝囝的,平时宁萧殿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是由她来传信的。 景宁一听,手中的毛笔掉落,染黑了宣纸,她一下子站起来,整个人冲了出去,她身上的披风随着她的动作,掉落在地。 “王妃,等等奴婢。”小澜见状,连忙捡起披风追了出去,小宫女见状,也跟着跑了出去。 景宁一路小跑,入夜寒风吹得她的脸生疼,虽说这些日子她没去看过两个孩子,但是每一日,都会有人来禀告宁萧殿的事情。 现在一听到囡囡生病了,她整个人心就乱了,说不担心是假的许是长期待着,她跑几步就有点踹了。 等景宁来到宁萧殿的时候,刚好看到苗青青正在给囡囡用药草来擦拭身体。 囡囡小小的身子光溜溜的在床上,洁白无瑕的稚嫩肌肤,但是小脸却红得离开,她的双手不安分的挥动。 “师父”景宁搓了搓手掌,慢慢走过去,声音细小,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她的双眼一直盯着床上的小人儿。 苗青青听到景宁的声音,并没有回应,也没有抬头,手中的动作不曾停下来,不断擦着囡囡胸口的位置。 景宁也没有说话,一直站在一旁,她的眼中带着哀伤,视线一直跟随着苗青青的动作。 小澜出现在景宁身边,想要替景宁盖上披风,却被景宁用手阻拦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囡囡的身体才开始好转,原本躁动不安的小手,现在安安分分的蜷缩着,她脸上的也慢慢消下去。 苗青青从瓷瓶中拿出一粒药丸,放进囡囡的嘴巴中,药丸入口即溶,等到替囡囡穿好衣服之后,她才放心的站起来,转身看着景宁。 “师父”景宁再次喊了一声,她看着苗青青冷漠的脸,心中突然一慌,她不知道该怎么做,直到苗青青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的离开。 景宁见状,抬手,嘴巴张了张,看着苗青青离开宁萧殿,苗青青走后,她顿了一下,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囡囡。 “囡囡,是娘亲的错,娘亲没有照顾你们”景宁看着囡囡那张小脸,眼睛湿润,心中的抽痛感又上来了。 不,她不可以落泪,她要坚强景宁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站起来对着小宫女吩咐道:“好好照顾小公主。” “是。”小宫女惶惶恐恐的行了个礼。 这边,苗青青因为要照顾这两个孩子,所以和陈墨阳住在宁萧殿旁边的一个小殿中,她离开宁萧殿之后,一言不发的回到小殿。 本来在研究着有没有别的办法解两个孩子盅毒的陈墨阳见到苗青青黑着脸走进来,他的思绪被打断,他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问道:“怎么了?是囡囡还没退热吗?” “不是。”苗青青咬牙切齿的说道,语气中有着深深的埋怨和无奈。 陈墨阳还想说些什么,只见外面想起通报声,他仔细一想,便明白苗青青是因何生气了。 “师父,我是宁儿。”景宁看着关紧的大门,并没有推开,而是在外面轻声喊道。 怎知苗青青并没有理会,抱着手臂坐在床上闷声不吭,陈墨阳见状,叹了一口气,准备过去开门,怎知被苗青青一把掐住手臂,“不准去!” “可是这”陈墨阳看着她,刚想要开口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此时,在门外的景宁听到屋里的声音,她把手伸了出来,想要推门,但思前想后,她还是放下手,“师父,宁儿知道错了,若是师父不肯见宁儿的话,那宁儿就先回去。” 等了半晌,景宁看着面前的紧闭的门,垂眸抿唇,转身正准备离去,身后传来开门声。 “进来吧!”陈墨阳打开门,朝着景宁喊道。 等到景宁进去以后,陈墨阳走了出来,把门关上,把房间留给她们师徒二人。 “师父。”景宁走过去,看着环抱着手臂的苗青青,一脸歉意。 苗青青看到景宁苍白的脸色,还有那日渐消瘦的身子,强忍着心疼,语气冷淡,“知道错在哪了吗?” “宁儿不该抛下囡囡她们不管,不该麻烦师父,不该逃避”景宁说了很多个不该,但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就越低。 苗青青心中本来有气的,被景宁这么一说,心疼更甚于心中的怒气,看着景宁这个样子,她也不舍得再去指责景宁的不负责任,最后她语重心长的跟景宁说道。 第五百四十四章 执念 “宁儿,为师知道萧凛不在了,你很难过,你想要逃避,想要借政务来麻痹自己,但是囡囡她们呢?她们没有一点儿错,你怎么忍心把她们生下来,然后不来看她们一眼?若不是囡囡生病,你是不是都不肯离开御书房?” 面对着苗青青的呵斥,景宁低着头,后者的脸上也是沉痛。 师徒二人就这样沉默着,大家谁也没有再说话,最后苗青青叹了一口气,把景宁拉了过来,坐在床上。 苗青青看着景宁这狼狈的脸,未施粉黛的巴掌脸上面不见一丝血色,反而眼底下青黑一片,像是许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一般。 “宁儿,囡囡她们至今都没有名字宁国再重要又如何?她们可是你跟萧凛的孩子,难道没有这一个四分五裂的国家重要吗?”苗青青帮景宁理了理散落在额角的碎发,语重心长的说道。 景宁闭口不言,她也想过抽出时间来照顾孩子,可是,接二连三的战事和朝廷中勾心斗角的分派,让她根本没有闲暇之心照顾孩子。 但是经过苗青青这么一说,景宁瞬间想开了许多,是啊,国破又如何,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后半夜,景宁离开小殿,回到宁萧殿,她把两个孩子放在大床上,和衣躺下。 现在孩子长开了,也没有刚开始那般皮肤皱巴巴,现在他们的脸看起来更像萧凛了。 景宁伸出手,轻轻描着囝囝的脸,指尖划过他眉间的朱砂痣,“取名字啊娘亲还想等你爹回来再给你们取名字的,但是你们的爹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囝囝或许感受到景宁指尖传来的悲伤,他的小眉头也皱了起来,小手一把抓住景宁的手指。 景宁感受着囝囝小手传来的温暖,会心一笑,任由囝囝抓住她的小手,她看着两个孩子的睡颜,心中那种空落落感总算没有这么强烈了。 另一边,在龙阁的水牢中,夏寅琥四肢被铁链锁着动弹不了,水中还有水蛇,只要他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都会被水蛇反咬一口。 “啊!!夏龙玉,你给我出来,你放开我!”夏寅琥全身哆嗦,这水冰冷无比,他身上又带着伤口,一直浸泡在这水中,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恶化,有的地方已经长蛆,既疼痛又瘙痒,生不如死。 不知嚎了多久,只听踏踏的声音传来,满头脏水的夏寅琥抬起头,看着视线内的靴子,“夏龙玉,你总算出现了,放开我。” “呵呵。”夏龙玉呵呵一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放开你?夏寅琥,你觉得现在的你,要拿什么跟我斗?” 现在的夏寅琥在宁国,宁国中所有的虎坊的人都已经被夏龙玉歼灭,偌大的组织,如今只剩下夏寅琥一人。 “夏龙玉,你隐藏得真深,连为兄都识不清咳咳!”夏寅琥没有一丝害怕,咧开嘴,扬起满是伤痕的脸,笑道。 夏龙玉没有说话,而是抱着手,“夏寅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立刻解决你的性命吗?” “”夏寅琥抬眸看着夏龙玉,一脸平静,就算夏龙玉把他杀了,夏龙玉也不能继承王位,因为夏龙玉是一个被贬的人,没有资格继承王位。 “其实,那个王位,我没有多大的兴趣本来我都已经打算报了仇就带着鸢儿离开,回宁国生活,但是你你却硬生生的拆散我们”夏龙玉冷着眼眼眸,大声痛斥。 夏寅琥听到这话,噗嗤一笑,语气满是嘲讽,“夏龙玉,这么矫情优柔寡断的你,可真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夏龙玉。” 夏龙玉闻言,并没有回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但是,现在的我,没有任何牵挂,只有一条命但凡是你看中的东西,我夏龙玉都会抢过来,而且还会当着你的面无论是王位还是你呕心沥血建立起来的组织,我都会拿了。” 许是说得不够过瘾,夏龙玉没有给夏寅琥开口的机会,前者继续说道:“对了,你还记得我母妃是怎么死的吗?” 夏寅琥听到这话,脸色一变,“你母妃是病死的。” “哦?怎么会呢她明明是被皇后毒死的,而且你还是帮凶”夏龙玉意味深长的笑道,笑着笑着,他的嘴脸裂开,露出嗜血的笑容,“听说,莱夏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夏寅琥闻言,脸色大变,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惊恐,“夏龙玉,你究竟想要如何?!你不要乱来!” “我会留着你的命,让你看着我如何一步步拿下这王位,如何报母妃的仇,如何让你尝一下痛苦的滋味。”夏龙玉没有再多说什么,放下一句狠话,然后让人把饭菜送上来,强迫夏寅琥吃下去。 离开水牢的夏龙玉屏退沉疴和宁可儿,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鸢儿,若你还在,见到我这般,会不会害怕?” 现在的夏龙玉无比嗜血,若说之前的他还带着温文儒雅的气息,现在的他,身上尽是冰冷嗜血,所有的事情在他眼里,都不重要。 夺王位,报仇雪恨以及寻找萧凛,是夏龙玉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萧凛是鸢儿的哥哥,如果他没有找到萧鸢,被她知道,她肯定会怨他的 夏龙玉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玉簪,看着上方的月亮,脸色不再冰冷,反而露出一丝温柔。 这一幕,被一直守在不远处的沉疴和宁可儿见到。 “你说,自从鸢儿小姐死后,每天晚上,公子都会这样忧伤,而且公子现在变得越来越冷漠无情了。”宁可儿脸上带着动容,她小时候被夏龙玉救了之后便一直跟在他身边。 在她心里,夏龙玉一直对人都是不咸不淡,就算有人惹怒了他,他也不会多加理会,偶尔也还会笑,如今却不曾笑过,整个人都是低气压,有时候处事方法让她都觉得害怕。 沉疴听完宁可儿的话,笑了笑,“我倒觉得这样的公子才是我们龙阁阁主该有的样子,无牵无挂,才能成大事,没有绊脚石,公子的路会一直顺利下去。” 宁可儿闻言,点点头,也觉得挺有道理的,或许鸢儿小姐这个执念会一直带动公子变强。 第五百四十五章 去军营 许是因为前些日子没有好好睡觉,这一晚的景宁睡得特别安稳,若不是触摸到身边柔软的存在,她估计还在梦中。 天边渐白,阳光慢慢洒进殿中,景宁翻了个身,摸到旁边的小人儿,她慢慢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她再次眯了一下眼睛。 “咯咯!”听到这声音,景宁睁开眼睛,她看到躺在旁边的两个孩子吮吸着手指,他们二人也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两个小家伙可能是因为景宁醒了的缘故,特别开心,手舞足蹈的。 “来人。”景宁坐起来,一左一右把两个小家伙抱起来。 门外的宫女闻声,推开门走进来,“王妃。” “嗯,去把奶娘和苗夫人叫过来。”景宁把孩子交给小宫女,然后起床梳妆打扮。 景宁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脸苍白,就连头发都是凌乱不堪的,她嘴角上扬,就连笑容都是这么的勉强。 “小澜,开始梳妆吧!”景宁翻开首饰盒,朝旁边站着的宫女说道。 “是,王妃。”小澜听到这话,眉开眼笑,这些日子,她看着景宁这乱腾腾的样子,都快看不下去了,但是她又不敢多说什么,只好等着景宁主动说要“收拾”一下自己。 等了这么些日子,小澜终是等到这句话了。 在小澜心灵手巧之下,景宁的脸上涂抹了胭脂,让景宁的脸看起来明艳许多,“王妃,今日要穿哪件衣裳?” 景宁闻言,看了看窗外的天气,今日的天气不错,很适合去御花园玩,“桃色吧!” 穿好衣服之后,景宁简单用过早饭,便用萧凛的名义拟了一道圣旨,这道圣旨是关于囡囡和囝囝的名字的。 经过夜晚的思考,景宁想清楚了,与其这么等,还不如把身边的一切都照顾好,安心的等。 圣旨中写道,公主囡囡赐名萧念鸢,皇子囝囝赐名萧麟锦皇子的名字分别取自萧凛和景宁二人的其中一个字的谐音,而公主的名字,是景宁为了纪念鸢儿所取的。 御花园中,阳光洒在草地上,景宁和苗青青二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躺在草地上,沐浴着阳光。 单纯看的话,这简直就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本来开心的几人,却被忽然出现的乐儿给打断了。 “王妃。”乐儿见到她们几人的笑容,站在不远处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走上前。 景宁见到乐儿沉重的脸,便知道又有什么事情了,她把怀中的萧麟锦交给苗青青,“麻烦师父照顾锦儿了。” 苗青青见状,接过孩子,点点头,她不知道景宁这一次去处理事务,又要多久才有时间回宁萧殿,担忧的说道:“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我会的。”景宁笑了笑,蹲下来,在两个孩子脸上各自亲了一口,然后离开。 这两个小家伙也挺懂事,或许是知道景宁有事情要做,不哭不闹的看着她离开御花园直到景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御花园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张开嘴巴就是嚎啕大哭,可把照顾她们的人都吓到了。 从离开御花园开始,乐儿就跟景宁说着战事,本来已经沉寂许久的赵国,得到萧凛失踪的消息之后,便开始策划着进攻宁国,如今已经开始朝宁国攻过来了,带兵之人是赵丰。 对于这个名字,景宁还是有点印象的,赵丰就是当初和萧凛一同身为赵国将军,只不过前者懒懒散散,一直都得不到先皇的器重。 “习久那边传来什么消息?”景宁听完之后,黛眉微蹙,轻咬嘴唇。 “赵丰找人不断散播着凛王的死讯,说萧家军如今却听一个女人指挥,为一个女人卖命,简直是不配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然而这谣言的确动摇了军心。”乐儿不假思索的说道,他抬头看了看景宁。 景宁面不改色,似乎已经预知到赵丰的做法了,赵丰的行军打仗本领不强,但是这花言巧语散播流言蜚语的能力却是厉害。 “乐儿,差人告知习久,尽量稳住军心,等本王妃去军营。”景宁淡淡说道。 “什么?!你要去军营?”乐儿听完之后,刚想点头答应,但是听到她后面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大吃一惊,失声问道。 景宁点头,不再多说,走进御书房,开始把一些关于行军打仗的书籍都搬到桌子上。 乐儿一看景宁这个样子,便知道她要做什么了,想过要阻止的他,最后想了一下,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比景宁亲自去军营更能稳住军心了。 幸得景宁在学习上面聪慧过人,所有的军书阵营全解,她只用了两日便学会,而且钻研得很透彻,就连乐儿也有些自愧不如。 今日,景宁正在跟乐儿交代宫中的事宜,风无伤却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景宁疑惑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人,“风寨主,你这是” “王妃,我们听说你要上战场,我们也想跟着去。”风无伤说道,既然这宁国,他儿子拼尽全力都要守着,那他身为父亲,也是要出一份力。 或许这出谋划策,他风无伤不懂,但是说起这打架,他还是在行的,他身后的几人都是宫里的侍卫,自从风无伤也跟着进宫之后,他平时有事没事就会去指点这些侍卫。 更何况,他风无伤会的不仅是武功,就连医术盅术都不在话下。 “你确定要去?”说话的是乐儿,他双眼有些许不舍,但是很快就被隐藏下去了,“战场上刀剑无情” “行了,你这小子,王妃一介女人都去了,我一个大老爷们,不去的话成何体统?”风无伤笑了笑,走过来拍着乐儿的肩膀,语重心长,“在这皇宫等着你老子我凯旋归来吧!” 最后,景宁交代完所有的事情,便回到宁萧殿,打算跟苗青青说她要去军营的事情,去宁萧殿的路上,她一直在想着要怎么跟苗青青开口。 心不在焉的她,来到宁萧殿迟迟没有走进去,她在门口听到苗青青正在逗弄孩子。 “锦儿鸢儿啊,你们娘亲总是这么忙,都两天了还没回来看你们”苗青青摇着拨浪鼓,嘴中尽是抱怨。 第五百四十六章 斗殴聚赌 景宁从门缝看进去,两个小家伙都玩得特别开心,这一瞬间,她突然不想进去了,她害怕自己会不舍的。 最后,苗青青还是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她转头看出来,刚好看到景宁的衣摆。 “宁儿?”苗青青停下摇动手中的拨浪鼓,略带疑惑的喊道。 门外的景宁闻声,带着笑容走进去,“师父。” “御书房那边的事情忙完了吗?”苗青青看着一脸笑意的景宁,并没有察觉出什么。 “忙得差不多了那个,师父,我要离开临城几日”景宁走过去坐了下来,她本来是打算说一段时间的,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多久,可能两三日,也可能十天半月都回不来。 苗青青一听这话,脸色一沉,“你这是要离开去哪里?” 无论发生什么事,景宁也只会待在宫里,哪像如今,居然要离开临城,肯定是有很严重的事情,不然她也不会离开。 “师父如今萧凛不在,军心打乱,赵国又趁机攻打,我想去军营。”景宁无奈的说道,现在,唯一能稳住军心的,只有她亲自去了,这几日她一直在钻研战术,刚好需要练一下手。 “你这不是胡闹吗?!军营那种地方,你一个女的去了有何用?更何况,战场上刀剑无眼,如果大声点什么意外,这两个小家伙又该怎么办?”苗青青听完,直接破口斥骂。 景宁已经猜到是这个结果了,她一脸坚决,“师父,这军营我是去定了,更何况,我不上战场,只是去当军师。” 苗青青听了之后,脸都气得铁青,但是最后也是很无奈,因为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去说了,她觉得一个国家的重担压在景宁身上,还有孩子,她怕会把景宁的身子给压垮了。 “宁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吹响笛子。”苗青青在景宁走的时候,低声劝道,这些日子,她有时会听到景宁在练习迷魂术。 “师父,宁儿知道。”景宁点点头,深深看了一眼这两个小家伙,“锦儿和鸢儿就拜托师父和呃陈寨主照顾了。” 苗青青是景宁的师父,而陈墨阳虽然一直很苗青青居住,但是景宁却不知道如何称呼他,只能用陈寨主来称呼了。 这边,在所有事情都准备妥当之后,景宁把发髻摘下,一头青丝束起,身上的衣裙也换成了男装,骑在马背上,英姿飒爽,饶是宫女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王妃,一路上注意安全,小澜和公主皇子等着你回来。”小澜把行囊准备好,一边哭一边交给景宁。 “好好照顾锦儿和鸢儿。”景宁笑了笑道。 这时,乐儿走了过来,他看着景宁,“宫里的一切有我,若是军中有事,记得送信回来。” “嗯。”景宁点头,骑着马来到前面。 只见乐儿说完之后,又走向风无伤,他支支吾吾几句,但是风无伤一句也没听懂。 “儿子,你跟老子说了啥?老子一句没听懂!”风无伤本来挺高兴乐儿跟他说话的,但是乐儿几句话都很小声,他压根听不到乐儿说的是什么。 乐儿闻言,深深翻了一个白眼,“我说,让你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说完,乐儿就转身给了风无伤一个背影,转身之后的乐儿眼中尽是不舍,但是他很倔强的没有再转身正面看风无伤。 景宁离开宫门前,看了一眼城墙上 城墙上,苗青青和陈墨阳二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他们分别抓起孩子的小手朝景宁挥手。 景宁见状,嫣然一笑,心中带着牵挂和执念离开皇宫。 在临城街道上,大家只能看到飞驰而过的骏马,却没有看清夹在他们中间的景宁。 但是这一幕,恰好被在茶楼上喝茶的公孙铭看到了。 茶楼上,公孙铭端着茶水,耳边听到街道上传来的骚动,忍不住看了出去,刚好看到景宁一行人,本来他还没有怎么注意的,直到他看到他们那一堆平凡长相中的景宁,他觉得异常熟悉。 最后一想,才想起是景宁。 自从景宁离开公孙府之后,他和她便没再见过,他也找人查过她的身份,刚开始一无所获,整个临城都没有叫宁景的。 直到听说王妃生子的消息,他差人找到王妃的画像,才得知她竟然萧凛的妻子,叫郑景宁。 “公子,您看到了吗?”一旁的婴离也是盯着窗外,他木讷的转头问道。 “嗯。”公孙铭抿了一口茶,他已经得知婴离所问的是何事了。 婴离听到公孙铭的回答,整个人心中对公孙铭的敬佩有上升一个层次。 “婴离,你去查一下,王妃这离开临城所为何事。”公孙铭头透过窗口看着底下飞奔而过的身影,眼中带着好奇。 “是。”婴离得到命令,没有耽搁,随即下去查探。 公孙铭看着杯中的茶水,笑了笑,喃喃自语道:“郑景宁王妃一身男装,真是有趣有趣!” 另一边,景宁专心骑马,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把主意打在她的身上。 与此同时,军营中。 习久正在操练萧家军,这萧家军一大半都是依旧是萧凛带出来的,但是自从加进一些新人之后,习久总感觉变样了。 本来好好的一锅粥,却被一粒老鼠屎给搅坏了。 习久趁着休息的空挡,去小解,刚回到场地上就听到士兵互相打斗的声音,而且还有一堆人起哄,聚赌。 看到这样的场景,他整个人都气坏了,不过幸好的是,这些聚赌的不是原来的萧家军,而是新兵。 习久挤进去,大家都在看热闹,没有注意到他走了进来。 “打!打!买定离手啊!”一个在旁边看戏的人,一边加油打气,一边拿着头盔来捞钱财,直到来到习久面前的时候,他看到习久的战袍服饰,突然脸色一僵,“习久大大大大人” 习久剜了他一眼,一把推开他,走过来厉声喊道:“都给老子住手!” 正在打架和看热闹的人都纷纷停了下来,大家低下头,不敢看习久。 习久冷冷一笑,“列队!新兵一边,原先萧家军另一边。” 第五百四十七章 分裂 他习久倒是看看,是这萧家军不堪了,还是这新加进来的士兵有鬼!! 很快,场上所有的士兵分开站好。 习久看了一眼这两边,刚才起哄的人都在新兵这边,而原先的萧家军并没有出现起哄喊叫的情况。 “刚才打架的站出来。”习久拿着长鞭,甩了一下,然后对场上的人说道。 原先萧家军这边,在习久话语落下的时候,就有一个人站了出来,但是另一边新进来的士兵,没有任何动静,甚至所有人都在往后小退。 “还有人呢?”习久看了看,冷声问道。 结果,还是没有人站出来,习久的耐心到了极限,“如果要我亲自把人抓出来,那就军规处置。” 听到军规处置这几个字,新兵这边,轰然站出来三个人。 三打一?群殴?习久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几人,“说,为什么要内斗。” “是他先打我们。”其实习久想问的是萧家军,但是那三个人迫不及待先出口申冤。 “理由?”习久淡淡问道,双手把玩着长鞭,时不时甩得声声巨响。 “我们在说话,他就突然冲上来打我们了。”三人之中的其中一个人说道。 习久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正是刚才下手最狠的一个。 “聂进,我要听事情经过。”习久朝着萧家军那边喊道,这聂进正是萧家军中刚才站出来的。 名叫聂进的人,恨恨看了一眼旁边三个人,然后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经过,一字不漏的告诉习久,就连那几个人的语气和动作都模仿出来。 习久听了之后,整个人的脸色都沉了,闷声不坑的提着鞭子朝那三个人走去,“你们居然敢散播流言?来人啊,把他们抓起来。” 这话一出,几个人上去就把他们三人绑了起来。 那三人见状,嚷嚷道:“习久大人,这不公平,你怎么可以一昧的相信他的话!” 习久看着他们三人,冷漠的说道:“因为,他是我萧家军的一将!” 习久的话让整个萧家军的人为心一震,大家都用炽热的眼神看着习久。 那三人被执行军法,凡是在军中斗殴着,军规杖责两百大板,而在军中聚赌着,轻者一百大板,严重者三百大板。 经过习久这么一弄,大家都不敢再次嚼舌根,也不敢跟原先萧家军作对,这下子,两极分化更严重,新兵就没有几个能真正融进萧家军的。 坐在帐篷中的习久,头疼得厉害,就是因为这些事情,现在军中军心大乱,都没有一点团结的心,更别说上战场杀敌,这样下去,还没上战场,这军营就内乱了。 等到景宁来到军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两日后了。 她带着风无伤他们还没进来,就被挡在了门口,“来者何人?通通下马。” “我要见习久。”景宁没有下马,厉声说道。 “习久大人没时间,说,你们到底是谁?!”守在门口的人一声令下,一堆人就上去把景宁几人围得团团转。 景宁依旧没有下马,她让他们进去通报,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动。 就这样僵持了一下,风声就传到了习久耳中,他一听士兵汇报的话,便得知是景宁来了军营中。 等到习久出来的时候,却看到门口的人和景宁他们大打出手了。 “都给我住手!!”习久吼道,他看着那几人,这么是气得脑袋疼,他们这几个人遇到事情居然没来通报,就这样在军营门口大打出手,这传出去像样吗?!! 大家听到习久的声音,停了下来。 景宁示意众人收剑,她慢慢走向习久,然而还没等她开口,总有些人喜欢恶人先告状。 “习久大人,他们这些人来路不明,还不肯搜身检查。”守门的其中一个人说道。 萧家军的众人以及习久听了士兵的话,后背渗出一滴冷汗,居然要搜身?开玩笑?面前的可是王妃,若是被搜身,王爷见到的话,那他们不得褪下一层皮? “为何不来通报?”习久冷眸一撇,看向说话的人,而后者听到这话,整个人沉默了。 习久看着这些自傲自负,又整日无所事事,就想闹事的人,他的心中就一股嫌弃。 大家都在等着习久的命令,然而习久慢慢走向景宁,和身后众人一起单膝跪地,行了一个礼,“王妃。” 轰! 这王妃二字一出,无疑是给了在场人一个惊雷,除了萧家军意外的人都呆若木鸡的看着景宁,一时之间愣住了。 景宁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习久起来,然后进军营再谈。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王妃景宁来军营坐镇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军营,更甚的是传到了赵国军营中。 赵国军营。 赵丰正在吃喝酒肉,听到士兵的汇报,他刚喝进去的酒一下子就喷了出来,“噗!消息确定无误?是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赵将军,消息无误,的确是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而且,听说她只身一人,身后只带了几个侍卫模样的人。”士兵点头哈腰说道。 赵丰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去把副将他们都召进来,本将军有事情要跟他们商议。” 同一时间,宁国军营中,景宁跟着习久来到帐篷中。 得知景宁要来军营中,习久特地让人把这顶原本萧凛居住的帐篷收拾干净,然后给景宁住。 “习久,如今军中的情况如何?”景宁把桌子上面乱七八糟的东西用手一挥,全部掉落在旁边的羊皮垫子上。 习久屏退所有人,然后让亲信下去守着帐篷,以防有人偷听 景宁听完习久的话,得知现在军中的分裂很严重,这一切都是因为谣言。 谣言说萧凛掉下悬崖之后就已经死了,整个宁国没有国君,国破是迟早的事情,只要有人愿意投降,加入敌军,那自然会被饶了一命,但若是不从的话,最后的结果就是死。 本来跟着萧凛征战四方的人,除了萧家军以外,很多人都动了出卖军情报来换取荣华富贵的想法,但是最后都被习久等人发现,结果就是处死。 这样杀鸡儆猴的做法,让很多存在二心的人望而止步,不敢再乱来,可是他们的心还是蠢蠢欲动 第五百四十八章 杀鸡儆猴 景宁听完之后,低头盯着桌子上的行军打仗图,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半晌之后,景宁说道:“习久,把军营中的人分成三批,第一批是原先的萧家军,第二批是要效忠国家别无二心的,第三批正是你这些日子以来,看在眼里的那堆人。” 不能让一粒老鼠屎坏了一整锅粥,既然有人存在二心,那她就给他们这个机会,与其混合在一起,不去把他们分开来看管。 接着,景宁又跟习久说了接下来的计划,行军打仗就把那堆存在二心的人打头阵,而萧家军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战场,另一部分在军营驻扎,然后还剩下一批人,在打仗的时候,当压轴存在。 “呃?这样可行吗王妃?”习久听完之后,觉得景宁说得一点儿都不切合实际,这军营本该是团结一心的,这一划为三的军营,如果被敌国知道,那肯定就完了。 一个分散的军营,攻打起来,极其简单。 “按照我说的,接下来的交给我。”景宁点点头,不容拒绝。 现在萧家军都听命于景宁,军营中只有一小部分人不愿意听从景宁的命令,他们觉得一个女人,有什么资格来行军打仗。 虽说景宁现在是一身男装,但是每次她走在军营中,总会有人把淫秽邪恶的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在军营的这几日,景宁平时有事没事就会在营中观察来来往往的士兵,她要把一些人让习久暗中清理出军营。 为了练习武功,每次日落和日出之际,景宁就会跟随风无伤在山上找一处安静的地方来习武,有时候为了加快她练功的速度,风无伤会把她丢到瀑布中。 今日,景宁来到操练场上,习久和风无伤每日都会跟在她身旁保护她。 “哎,你们看,那个王妃又来了。”刚操练结束的三五人围成一堆,他们看着远远走过来的景宁,开始交头接耳。 “真不明白,她一个女人跑来我们这军营做什么!” “你们难道没听说吗?现在整个宁国都是靠她一个人,相当于凛王不在,她就是最大的。” “难道她就没有称帝的想法?”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话,惹得一个粗鄙的男人狠狠赏了一个爆栗,“你他妈放屁,这自古以来,哪有女人称帝的!” 男人说话的时候,刚好操练场上安静下来,所以他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景宁几人也不例外的听到了,她知道这个人一直在背后议论她,从她走过来,她就能看到他们的眼神时不时放在她的身上,而且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不屑。 这时,习久率先一步走了过去,“都起来,开始操练,让王妃看一下你们的成果。” 大家闻言,一片叫苦连天,不情不愿的站起来,他们才刚停下来休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景宁面不改色的走过去,站在高台上。 随着锣鼓声起,大家开始整齐一致的拿枪,走步,弯腰 “还行,这整齐度还是可以的。”风无伤在一旁,摩挲着下巴,淡淡说道。 然而景宁却不是这样想的,因为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最靠后边的几人,那几人拿着刀枪,双手软绵无力的比划着,时不时还跟旁边这几人分心私语,完全没有认真对待这个操练。 “习久,让他们停下来。”景宁朝底下的习久说道,说完之后,她在大家注视的眼光下,慢慢走向后面那几人面前。 “你们,出列。”景宁用手指指了那几个人,正是刚才分心的几人。 那几人脸色一僵,被女人指着鼻子,还是他们第一次经历,当即就有人不愿意了。 “王妃,怎么说我们也是大老爷们,你一个女人指着我们鼻子命令我们,这算怎么一回事?”其中一个人噗嗤一声,眼神瞟了景宁一眼,然后看向别的地方。 “习久,告诉他们,本王妃算什么回事。”景宁不急不躁,转身走向旁边一人,一边夺过那人手中的长缨枪,一边对习久说道。 “在军营,王妃的命令就相当于凛王的命令。”习久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这也相当于,表明了景宁在军营中的位置。 “呵,习久大人,我们就不明白了,你明明可以带领我们,为何要甘心屈于女人之下。”说话的人是另一个长相粗陋但高大的人。 在这里,大家都称高大的这个为大高个,而刚才率先说话的的那人叫傻蛋。 习久一听,脸色阴沉,“你们放肆!在王妃面前竟然敢如此大胆说话!” “我们放肆?习久大人,你的本事都摆在这,你却不当这将军,反而听这个绣花王妃的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们”傻蛋看了看众人,哈哈一笑,嘴上说出的话也开始不着边际。 “你!”习久听到这话,被气得口水噎了一下,他深呼吸一口,刚打算提着长鞭走过去,便被景宁拦住了。 景宁看了看长缨枪的质地,慢慢走过去,“绣花王妃?这名头还是本王妃第一次听到,不过就是不知道你们能否从我这绣花王妃身上逃开!” 她话音一落,也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双手握着长缨枪就朝他们刺过去。 几人见状,被长缨枪的冲击吓得往旁边一躲,摔在地上的他们神情尴尬,反应过来之后随即拿起掉在地上的刀。 “那我们只好跟王妃切磋切磋了。”几人对视一眼,一同朝景宁冲过去。 且不说他们几个人打一个,单单是因为他们是男人,这一幕就引起了军营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都纷纷围了过来。 大家都没有说话,瞠目结舌的看着操练场上的几人,场上除了刀剑相撞的声音,就没有再发现什么声音。 “该死!”大高个看到景宁步步逼近的长枪,他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景宁看到他已经开始分心了,她的嘴角一弯,在他的剑挥过来的时候,一个下腰躲避,然后长缨枪往后一退,随着她的动作,长缨枪直接刺向他的胸口。 大高个想要躲避,但是长缨枪已经来到胸前,他根本没有躲闪的机会。 第五百四十九章 惊然发现 景宁见状,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她抬脚用力一踹,把他高大的身躯踹出五米远。 接着,还剩下几个人,景宁丢下长缨枪,直接近身,用拳脚对抗。 别看他们几人都是三大五粗的男人,灵活度却没有景宁那么高,也就是三两下,他们就被景宁的拳脚打倒在地。 顿时,操练场上一片寂静,大家都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目不转睛的盯着景宁。 景宁扫了在场的人一眼,把长缨枪用力往地上一砸,长缨枪就这样狠狠插入地上,银色的枪头在太阳下折射出光芒,晃得大家眼睛发疼。 “还有谁不服?”景宁看着众人,凌厉的气势震慑着所有的人,大家都忍不住后退一步。 因为景宁下手真的太狠了,躺在地上的几人,不是骨折就是筋脉断裂。 不得不说,她这杀鸡儆猴的做法比习久的还要有用,被一个女人实力打脸,大家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景宁转身离开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有一些人把崇拜的视线放在她的身上。 由于这一次,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都专心操练,景宁的命令他们都不敢抗拒,而那些犯了错的人,都被逐出军营,景宁没有再给他们任何一次机会。 这一日,景宁在后山训练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样东西。 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风无伤把从山上打来的兔子清理干净,然后交给景宁串在棍子中烧烤。 这些东西对于景宁来说,她不是很懂,但是她见过很多次,这一次自己来的时候,有点手忙脚乱的,而且还把兔子给烤焦了。 “呃无伤大哥,这个”景宁举起烤焦的兔子,一脸尴尬。 风无伤见状,也是一阵无语,幸好他手中还有一只,“你看着,我教你。” 景宁默默把烤焦的兔子放到一旁,双眼紧盯着风无伤的手,她对在野外生存的技巧没有太多的了解,虽然她会进厨房做一些饭菜,但是这深山野林里,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懂点什么。 半晌之后,风无伤把兔子弄好了,景宁看着面前美味的兔子,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刚才他的动作那么简单,就是这样翻转翻转就可以了。 “吃吧,吃完我们回军营。”风无伤把兔子撕开,分了一半给景宁。 等到二人离开的时候,景宁想把火堆熄灭,但是她发现火越来越旺,然而火堆中的柴火已经烧得不剩多少了。 “等一下。”景宁喊住想要走的风无伤,她蹲下来,用一根干净的木头把柴火挑开,结果发现火还没熄灭,而这火是直接在地上烧起来的。 风无伤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他一脸好奇的走过来,“这泥还能当柴火来燃烧?这么神奇?” 景宁没有说话,她好像看到火光下面闪着金黄色的光芒,她环视了一下周围,用双手捧水直接浇到火堆上。 然而火却越烧越旺,让景宁二人吓了一跳。 “这不会是有鬼吧?!”风无伤见状,看了一眼周围,但现在还是青天白日,他的这个假想根本不成立。 这边,景宁没有说话,低头沉吟,最后用手捧起旁边的泥土,朝火堆丢过去 火,熄灭了景宁大喜,再等片刻,她用木棍扒开泥土,露出火堆中的东西。 那是几块金黄色晶莹剔透的石头,可能是被火烧的缘故,它们裂成了很多片。 “这就是可以烧起来的东西?”风无伤也蹲了下来,仔细翻看着面前的东西。 景宁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没有说话,风无伤在一旁看到她闷声不吭的拿起一块石头,开始刮晶石表面,刮下来一些粉末。 只见她拿起打火石,点燃一根树枝,然后把树枝伸向那堆粉末,奇迹一般的,那堆粉末居然着火了。 景宁笑了,她发现一样好东西,可能有一天会用得上。 回到军营之后的景宁,开始让习久找一些人,去后山上面挖这些晶石。 两天过去,习久带过去的人把整个后山都挖遍了,足足有十几筐那么多。 她发现这晶石并不是很硬,如果用内力的话,很快就可以碾碎成粉末,所以,这又要用到习久和风无伤二人了。 景宁这边刚把所有的晶石碾碎成粉末,就有传令的士兵把一封密信交给她,“王妃,赵军逼近。” 景宁闻言,接过密信一看,她的眼中突然出现一道冷光,“正好,可以拿来试试手。” 说完,景宁看着旁边的一堆粉末,嘴角勾起,眼珠盯着远处。 “王妃,怎么?”习久收起调息的双手,沉声问道,一般传令的士兵只有在敌军侵犯的时候才会来军营汇报。 “赵丰等人已经逼近,想趁机下手拿下我们。”景宁冷哼一声,就那个不中看又不中用的人也想动驻扎宁国的萧家军,简直就是狂妄! 习久一听,眉头一皱,“那属下这就下去准备应战。” “不用,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景宁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一次,我让你们有去无回。 景宁脑子飞快运转,把所有的可能性都估计一下,然后肯定自己的做法,“习久,无伤大哥,你们跟我来一下。” 习久二人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他们都不知道景宁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打仗,景宁还没有实践过,如果这一次,失败了的话,萧家军估计会损失惨重 半晌之后,劲风狂吹,萧家军所在的军营上方黑云密布,感觉会有一场雨来袭。 而另一边,赵丰带着士兵,穿过层层山林,开始逼近临城边境。 与此同时,景宁,习久和风无伤三人站在城墙上,眺望远方开始靠近的黑压压的人群。 景宁凝目,看着赵家军隐隐约约的火把光芒,现在她只等着他们再靠近一点儿了。 听说赵军要攻打临城的消息,其他国家也有了一些动作,但是没有实际动手,而是在一旁静观其变,他们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行动。 无论是哪一国失败了,他们都可以趁机吞并。 所谓站的高看得远,景宁在城墙上把周围的一切场景都纳入眼底,她嘴角隐约挑起一抹冷笑,时机准备到了。 第五百五十章 收服 “习久,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景宁沉声道,她的脸色严肃,让习久把想说出口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现在赵丰他们不断毕逼近,还有五里地就要到临城边界了,这打仗不是儿戏,赌不起。 “你确定这样可以?”风无伤在一旁担心的问道,这景宁的办法听起来有点夸张,而且从古至今都没有这种办法。 景宁看着底下骚动的士兵,她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本王妃这一次就要不费一兵一卒,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不止是风无伤,其他萧家军的人闻言,眉头都皱了起来,不费一兵一卒就想把敌军打跑,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们都在怀疑他们的王妃是不是一点儿底子都没有,所以才会这样胡乱下命令,还是说她以为他们能随机应变? 不到半会儿,大家看到习久带着众人搬了十几个箩筐的东西走上来,箩筐上面还有黑布蒙着,大家都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然后,又有人把投石机搬了上来,与此同时,还有一排弓箭手一字排开站在众人身后。 这大家都疑惑的看着景宁,她不会打算用投石机来对付赵家军吧?这石头砸人虽然说可以把人砸死,但是这样砸下去,估计人家都攻城了。 大家虽然有疑问,但是都不敢开口质疑景宁的做法,因为没到最后,大家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个场景。 相对于大家急躁不安的心情,景宁反而显得特别冷静,她看了一眼持续逼近的赵丰等人,然后又看了一眼大家。 不知是因为预感有一场大战来临,风声越来越急,呼呼得刮,大家的耳朵都被吹得生疼。 景宁没有任何命令,反而让大家越来越着急,而赵丰等人已经逼近三里地了。 如果他们匆忙应战的话,必然是一场困难的战争,因为他们没有任何的计划。 下一刻,只见景宁不知从哪里找了三色碎布,“大家听我号令。” 她手中的三种颜色分别是红黄蓝,分别带着三种号令,红色是投石,黄色是射箭,而蓝色是停止。 在大家的注视中,景宁头也不回的站在最前方,挺拔的身姿落入众人眼中,劲风吹起她那高高束起的秀发。 景宁闭着眼睛感受着微风,少顷,她感觉到一大股劲风扑面而来,她扬起手中的红碎布,只见碎布吹成一条直线,指向赵家军那边。 而赵丰等人还有一里地,他们自然看到在城墙上不知道做什么的景宁。 景宁神色不变,冷漠的说道:“投!” 红色的碎布在她手中不断飘扬,众人听到她的命令,把那箩筐连同里面的东西一同投向赵家军那边。 随着一个个箩筐飞出去,黑布吹来,里面的东西洒了出来,在狂风下,里面的东西朝赵丰等人吹去。 紧接着,景宁又扬起手中的黄色碎布,“放!” 大家好看的看着那黄色的东西,诧异的问道:“这是什么?” 只有习久和风无伤才知道,那些东西是景宁让他们碾碎的粉末。 “难道是毒粉?”有人疑惑的问道,他们目不转睛盯着赵家军,似乎想看到他们倒地的样子。 随着景宁的那一个“放”字,把弓箭手换到了前面,他们抽出羽箭,放在火把下点燃,然后一同朝箩筐所在方向射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着了火的羽箭朝赵丰他们射去,瞬间,火光冲天,半空中的火焰就像是巨龙喷出来的火舌一般。 赵丰见状,大惊失色,赶紧让拿着盾牌的士兵在前面竖起一个保护阵。 随着风越来越大,火却突然掠过前排士兵,开始分散,就像着了火的房屋一般,火焰从四方包围着赵家军,瞬间吞没了最前方的队伍。 “哇!这”习久眼中满是震惊,整个人都不可思议的趴到前面。 只要有风,这火就一发不可收拾,不断席卷赵家军。 火光冲天,大家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简直就是神话般的存在,这样的方法,他们都没有见过。 景宁看着前方的熊熊大火,冷哼一声,让弓箭手继续射带火苗的羽箭。 另一边,赵丰等人被火熏得心神不宁,“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鬼玩意儿?为什么这火会这样传过来,而且还在空中燃烧了? 顷刻间,赵家军大乱,哀嚎声连绵不断,就算是被风,城墙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景宁看烧得差不多,而且这风向开始有一点儿变化了,她举起手中的蓝色碎布,“停!” 现在,赵家军已经重创了,也没必要再浪费羽箭了。 只见一阵雷鸣声响起,一场大雨落下,这场雨乐了赵丰他们,他们以为这一场雨能把这火熄灭,但是下一秒,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火势越来越大。 “棒!”萧家军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声,接着大家都鼓掌,纷纷赞扬景宁。 景宁谦虚的笑了笑,她看着赵丰等人狼狈不堪的身影,真是天真,以为水能救火,现在,可真是让你们见笑了。 “来人,传令下去,现在赵家重创,如今进攻,定能把她们全数拿下!”景宁大声喊道。 听到这个命令,大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操起兵器就冲出军营,奔向赵丰那边。 这一次,萧家军真的是不费一兵一卒就把赵丰等人擒获,而且还把赵家军抓回来当俘虏。 可以说这一次,赵国的进攻,完全是失败的。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其他国家的人都不敢小瞧景宁了,有如此才谋的女子,又怎么会轻易让人攻破临城呢? 本来有所行动的人,现在都后退,隐藏住自己,躲在暗处,静等下一次攻打宁国的人。 景宁的本事让大家都看在眼里,本来不服的人,如今是心服口服,若是和萧凛想比,她不见得会差在哪里。 赵丰等人失败被俘的消息,很快也传入赵国。 赵国皇宫,御书房中。 “报八百里加急。”一个侍卫拿着一封密信急匆匆的冲进御书房,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 赵夺见到这样的场景,也没有多加责怪,从侍卫手中接过密信 第五百五十一章 鸠山相遇 赵夺看到密信的内容之后,脸上尽是冰冷,“真是废物!连一个女的都斗不过!” 他一边说,一边把信纸揉成一团,丢向侍卫的身上。 “皇上息怒!”侍卫把头磕在地上,身体狠狠颤抖一下。 只见赵夺写了一封书信,然后交给侍卫,“去,把这个送到夜凉国。” 侍卫领命,接过书信便退了出去。 风吹草动,临城边境,景宁站在城墙上,远眺下方,秋风瑟瑟,吹在身上格外凉爽。 “报”就在这时间,一个传令的士兵快速跑了过来,“王妃,我军彻底把赵家军的军营捣鼓,所有赵国士兵都成了俘虏,如今习久大人正带人去对阵赵国援军。” 景宁听到这个消息,笑了,“好,传令下去,一日之内必须拿下所有试图进攻的赵家军。” 这一次,她要让赵夺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他看一下,没有萧凛的保护,她亦能守着这宁国。 赵丰等人失败的消息随着秋风吹向四面八方,凛王妃,一介女人上战场镇守边关的故事也传入宁国大街小巷,人人随之称赞,以景宁为荣。 五日的时间里,景宁不仅保卫了边关,还夺下赵军十几万兵马来当俘虏,成功占领了赵丰之前军营的驻扎地。 周围对宁国虎视眈眈的人如今望而止步,他们摸不透景宁的打仗方法,都不敢轻易行动,就这样,本来人心惶惶的宁国如今一步步变好,因为景宁,大家都放下心来好好生活。 解决了边关的事宜,景宁就迫不及待回到临城中。 宁萧殿中,苗青青和几个宫女带着锦儿鸢儿两个小家伙正在草地上玩耍。 而景宁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来,都没来得及好好换身干净的衣服,一回到宫中,直接赶往宁萧殿。 “师父,我回来了。”景宁笑颜如花,依旧是一身男装,清爽的发型,脸上带着些许疲惫。 苗青青看到景宁安然无恙的样子,笑容满面,“回来就好。” 而在地上爬着玩乐的两个小家伙看到景宁走过来,都纷纷朝她爬去,嘴上咿咿呀呀的。 景宁把剑交给身旁的侍卫,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过去,蹲下来把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抱起来,“锦儿鸢儿,有没有想娘亲?” 两个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伸出手摸上她的脸咿咿呀呀的叫着。 景宁看到他们可爱的样子,心都快融化了,一时之间把这些日子的劳累都给忘了。 时间一转眼即逝,很快,两个小家伙满月了,宫里人都在为这两个小家伙置办今晚的满月酒,大家都很识相的没有提起萧凛的事情。 其实,景宁心里还是明白的,但是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能等到那一个人回来。 这两个小家伙平常都特别黏着景宁,几乎是她去哪里,他们就要缠着,不然就哭闹,就这样,很多次,景宁去上朝都把两个小家伙带着。 他们在朝廷上出奇的安静,静静地坐在景宁身旁,不哭不闹的样子惹得朝中百官为之一震。 今日,是他们满月的日子,景宁瞒着苗青青,带着两个孩子悄然离开皇宫。 她带着两个孩子一路策马,来到鸠山山顶,一个月前,她和萧凛就是在这里分离的,如今一个月过去了,依旧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鸠山之上,狂风呼啸,越往上走,山上面的空气就越令人难以呼吸。 景宁怀中抱着鸢儿,她把锦儿放在后背上背着,因为练功的缘故,如今的她走上这鸠山完全不费什么力气,只是到达山顶的时候,有一些腿软。 鸠山上依旧是一片狼藉,只不过上面残留的血迹已经发黑,留下一个个黑印,尸体也已经没有了,不知是不是被野狼吃了,连骨头都不剩下。 景宁来到悬崖边,探头看下去,底下依旧深不见底,浓重的雾包围着悬崖,什么都看不清。 “你做什么?!!千万不要想不开!!!”一道男声惊叫起来。 景宁闻言,淡淡转头,“你是” 在她面前的是两个男人,她觉得似曾相识,但又不记得名字了。 那两个男子见她这淡定的模样,怔在原地,随后后面那个男子走上前,不满的说道:“喂,姑娘,我家公子好歹也救过你,你怎么可以忘记?” 景宁闻言,回想了许久,才起来,“公孙公子,久违了。” 那个白衣温文儒雅的公孙铭笑了笑,“久违了,宁景姑娘不,应该是凛王妃。” “呵呵。”景宁尴尬一笑,没有过多说话,她转过头,在崖边坐了下来。 公孙铭二人以为她要想不开,赶紧走了过来,怎知景宁露出一抹痛心的笑容,“我不会寻短见的,放心!” 其实,景宁心里特别难受,万箭穿心也不过是这样,萧凛曾说过,如果没有看见他的尸体,就一定要等他回来,可是现在都一个月过去了,他还没有出现。 习久说过,悬崖底下什么都没有,也没有找到萧凛的尸体,而且悬崖底下太神秘了,有很多地方他们都进不去查探,再加上边关紧急,他们也没来得及仔细搜查。 就这样,景宁抱着希望的等了一个月 “咯咯咯。”一阵稚嫩的笑声传来,景宁回过神来,看着怀中的鸢儿。 鸢儿的小短手不断往公孙铭的方向伸去,她的嘴巴还一直留着哈喇,笑嘻嘻的看着他。 “那个,凛王妃,我来抱着她吧!”公孙铭看着小家伙一直把小手伸向他,他突然觉得内心有一股柔软袭来。 景宁迟疑了一下,把鸢儿交给公孙铭。 鸢儿来到公孙铭的怀中,异常的兴奋,一直在蹦Q,若不是他抱得紧,鸢儿肯定摔在地上。 公孙铭看到景宁似乎若有所想的样子,便带着鸢儿走到一旁静静等待。 景宁独自一人留在悬崖边,本来坚强的脸上却染上一抹悲伤,“萧凛,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落入那无尽的深渊。 “萧凛,今日是两个孩子的满月,他们从出生就没有见过你,你再不回来,他们就不记得你了” 第五百五十二章 伤情 “现在,你不在,很多国家都想攻打宁国,可是没关系,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宁国出事” “可是,你再不回来,我怕我撑不住了啊”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不在,我给两个小家伙取了名字,男孩叫萧麟锦,女孩叫萧念鸢,他们都特别像你,居然没有一点儿像我的,我都吃醋了” 景宁一边抱怨,一边露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开始嘶哑起来。 另一边,公孙铭逗玩着怀中的鸢儿,听到凄惨的哭声,他转头看向那衣着单薄的被背影。 此时的景宁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她的身子看起来很脆弱,似乎是只要风一吹,她就会倒在地上一般。 宁国的人都说萧凛深爱凛王妃,不惜一切保护凛王妃,还把宁国以凛王妃的字来取国号,可是大家都不知道,凛王妃同样是爱极了凛王,才会上战场,不顾世俗的眼光,指挥兵马抵挡敌国的军队。 景宁只是在山上呆了半个时辰,她含泪站了起来,走到公孙铭这边,“鸢儿交给我吧!这些公孙公子对小女的照顾。” 公孙铭把孩子交还给景宁之后,看她想要转身,随即开口,“不知本公子可有荣幸请凛王妃吃一顿饭?” “不用了。”景宁淡淡的摇头,刚迈出两步,她又转过头,“不知公孙公子可有时间?今晚宫中举行两个小家伙的满月酒,公孙公子若是有时间,可以来吃一杯酒。” 景宁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一个腰牌交给公孙铭,有这个腰牌,他就可以进宫,这就顺便当她报答他曾经的救命之恩。 公孙铭接过景宁手中的腰牌,点点头,然后看着她离开鸠山。 此时的宫里,大家都为两个小家伙的满月酒准备着,张灯结彩,给偌大的皇宫增添了一份喜色。 宴会快要开始的时候,公孙铭和婴离走了进来,大家第一次见到公孙铭,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今日的他身穿玄色衣裳,给如玉的脸上更添一股英气。 “拜见凛王妃,这是小人给念鸢公主和麟锦皇子准备的满月礼。”公孙铭行了一个礼,然后摆摆手,让婴离把手中的礼物奉上。 景宁闻声,笑道:“公孙公子有心了,请入座。” 在场的人一听来者复姓公孙,而这临城中,复姓公孙的只有一个大户人家,还是商家。 大家都很好奇景宁和公孙铭的关系,但是点破不说破,大家也只是偶尔用眼睛偷瞄两人罢了。 本来今日,两个小家伙满月,按照习俗,就是要抓东西,看看两个小家伙以后要做什么,但因为萧凛的缘故,景宁把这一个环节取消了。 一整晚,大家都是看歌舞助兴,一同谈天论地。 景宁看着大家欢声笑语,她的笑容一直僵硬,她把两个小家伙交给宫女们照顾,然后她拿着一壶酒,独自一人去御花园中。 一人一酒壶一茶杯,景宁独自坐在凉亭中小酌,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着岸上的万千灯火。 景宁看着平静的湖面,她的内心却翻起波澜 随着一阵萧声传来,景宁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她侧目看向岸边,只见公孙铭站在岸边吹箫。 公孙铭看到景宁看了过来,他放下竹萧,微微一笑,朝她走了过来。 “不知凛王妃为何独自一人在这里喝酒?”公孙铭走过去,声音带着磁性。 景宁放下酒杯,嘴角微弯,“公孙公子,这是皇宫,无事还是少走动的好。” 公孙铭一愣,这回答显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脸色略显尴尬,“那本公子就不打扰凛王妃了。” 景宁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他还硬要留下来,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慢着,既然公孙公子都已经到这里了,那就坐下来,喝一杯吧。”景宁看着公孙铭转身离去的背影,开口喊道,随后她从地上又拿起一坛酒放在他面前。 公孙铭见状,重新坐了下来,没有多余的杯子,所以他是直接一整坛那样子喝。 “公孙公子,本王妃还未详细问过你们公孙家是做何生意的?”景宁把酒杯放置一旁,也拿起酒坛子和他相撞。 自从鸠山那一别之后,景宁就让人去查了一下公孙家的底细,结果只能查出他们公孙家是生意世家,平时就是靠买卖绸缎和珠宝来撑大家族。 但是,看公孙铭的样子,她感觉他们公孙家肯定不止从事这些行业。 “让王妃见笑了,公孙家都是一些小本生意。”公孙铭眼眸闪躲,嘴上依然笑道。 景宁闻言,不再多说什么,有些事情,不用刨根问底,对大家都不好。 二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正殿宴会散了,公孙铭才离开皇宫。 翌日,景宁还在梦中,巨大的敲门声让她厌恶的皱紧眉头,宿醉让她脑子疼痛,外面急剧的敲门声让她很不耐烦,她坐起来大声呵斥道:“何事?!” 门外传来乐儿的声音,他的语气有些紧急,让景宁不由得心中不安。 宫女进来替景宁一番梳洗之后,她带着疲惫的脸色走出去,“发生何事?” 乐儿看了一下周围的人,说道:“先去御书房吧!一边走一边说。” 景宁点点头,二人一同前往御书房。 在路上,乐儿跟景宁说了现在宁国的状况,如今有些附属国有意阻拦,让宁国的很多东西都不能售出去,也就是说,现在,宁国陷入财政危机。 现在国库开始空虚,为了扩建宁国,国库中很多钱都用在修建房屋和道路 来到御书房之后景宁接过账本,大概翻了一下,看了看里面比较大的花销,有的地方花销高达几千万两白银,这可不是一个正常的数目。 “这些东西都是经过你的手的是不是?”景宁认真的问道。 乐儿点点头,每一笔帐都是经过他的手,绝对不会有错账漏账的现象。 景宁听完,把账本放在一边,只要是经过乐儿的手,那肯定不会有差错。 二人没有说话,但是景宁能看出乐儿有话想对她说,她没有过问,而是静静地等待他主动说出口。 第五百五十三章 海国 乐儿迟疑了许久,还是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听说,东南方有一个岛国独善其身,它们有一座可以开垦的矿山,如果我们能得到的话,那这危机必然能度过。” 现在,能和宁国同盟的国家根本没有,他们也没有办法去找别的国家借钱财。 四面八方的人都想着吞并宁国,怎么会愿意把钱财借给宁国。 景宁想了许久,问道:“夏龙玉他们回宁国了吗?” 乐儿摇摇头,“不知,现在没有他们的任何行踪。” 现在夏寅琥一直在夏龙玉手中,如果夏龙玉抓着夏寅琥回国争夺皇位的话,那如今的夏国君王理理应是夏龙玉,但是现在迟迟没有听到夏国传来消息,恐怕夏龙玉还没有开始行动。 “派使者前去拜访一下那个国家,先打通一下关系。”景宁揉了揉犯疼的太阳穴,对乐儿说道。 “好。”乐儿也正有此意,他想着打探一下,看看这个岛国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在东南方有一片大海,因为一望无际,被人称为无海,而无海那边有一座岛屿,那是一个国家,叫翡翠国,翡翠国的人从来不和岸上的国家有任何交流。 不仅如此,传言翡翠国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大国,有用不尽的钱财和珠宝,还有很多未开采的矿山。 不过这只是传言,大家都没有派人去过那个岛屿,经过无海,所需要的船只必然要大而稳,如果不小心遇到海上风暴,还有可能会丧命于海中,所以大家都不敢轻易去尝试。 这一次,景宁派出去的是邱天邱地二人,本来她是打算让普通的使者去就行了,但是听闻无海的危险性,她就把他们两个派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日,景宁思考了许久,做了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决定,她带着几个暗卫,去鸠山悬崖底下,打算自己去寻找萧凛。 一日的时间,她从天刚亮就带着暗卫闯进山崖下的层层林子,到达那日萧凛掉落的位置。 她站在崖底,往上看,那里的树枝都已经都压得不成样了。 经过一个月风吹日晒,曾经习久他们下来看到的痕迹,如今已经没有了,所以景宁下来什么都看不到。 景宁一个人在底下转了一圈,没有一丝关于萧凛的痕迹。 从日出到日落,她带着几个人在崖底搜查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日落之际,景宁带着失望离开崖底,也幸好她离开得快,她的身后出现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回到宫中,景宁就收到暗卫传来的消息,邱天邱地二人,在经过无海的时候,遇到海盗,船只被抢了,他们也下落不明。 “这无海翡翠国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地方?”景宁皱眉,拿出地图,琢磨着。 最后,景宁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亲自去一趟翡翠国。 “不行!绝对不行!”当景宁把想法跟苗青青说的时候,结果是遭到苗青青强烈的反对。 “师父,我想去看看”看看有没有机会跟翡翠国交好,后面这句话景宁没有说出口。 “宁儿,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一个母亲,你还要照顾孩子!”苗青青大声呵斥道。 苗青青就特别不理解,景宁怎么一点儿都不关心自己的孩子,整天东奔西跑的,没有一刻能闲下来好好照顾孩子。 “我还是凛王妃!”景宁轻声说道,她也想好好的当一个母亲,她也想就这样整日在宫里逍遥快活,但是她不能啊,整个国家的重任都放在她身上,她自己也分身乏术。 “你知不知道一个未知的地方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苗青青见训斥无果,随即放轻声音,开始劝解景宁。 怎知景宁一脸坚决,怎么也要去那无海,就算用孩子来要挟也没用。 景宁知道,去无海是唯一的办法,不然,这国库空虚,很多百姓就吃不上饭。 军粮也开始空缺了,若是军粮没有补给上去,士兵就无法打仗,被敌国知道,趁虚而入的话,他们宁国肯定就完了。 如果萧凛还在就好,那她肯定不用过得这般辛苦。 “不行,说什么,师傅都不会让你去的!”苗青青转过身子,不愿再听景宁一句话。 “师父,此次我非去不可!”景宁见拗不过苗青青,她直接坚决的说道,脸上全是肯定。 苗青青气得一口气血涌上喉咙,“你要是去,就把孩子带上,老娘再也不帮你带孩子了!!” 说完,苗青青大步离去,没有给景宁反驳的机会。 景宁见状,深深叹了一口气,但终究没有上去拦住苗青青离开的脚步。 这一晚,景宁无眠,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了许久,把其中的利弊都衡量了一遍,下夜的时候,她才决定好如何做。 隔日清晨,景宁带了几个暗卫,还有风无伤一同前往无海,所有宫中的事务依旧交给乐儿来处理。 刚出了宫门,景宁就看到等在外面的苗青青和陈墨阳二人。 “师父”景宁看到苗青青的时候,小脸一怔,随后双眼湿润。 “真不知道怎么会摊上你这个徒弟,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苗青青白了景宁一眼,然后骂骂咧咧的走过来,掀开车帘走了上去。 而陈墨阳见状,无奈的摇摇头,走过去,朝着风无伤点头,然后坐在他身边。 就这样,马车再次启程,他们现在要先赶去锦城那边,才能坐船前往无海。 此次出行,除了乐儿得知,所有人都不知道,包括远在边关的习久,而且他们坐的车也是普通的马车,除了两个小家伙,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人皮面具,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一户人家出游,并没引起太大的注意。 到达锦城的时候,景宁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和公孙铭碰上。 景宁发现这公孙铭的行动有点让人难以琢磨,因为她总能无意之中碰到他,这样的无意碰到,让她忍不住提高了警惕。 景宁抱着锦儿,苗青青抱着鸢儿,他们几人坐在茶水摊子上,而后面正是公孙铭和婴离。 第五百五十四章 无海的海盗 “宁儿,怎的?你认识那位公子?”苗青青察觉到景宁的不对劲,她靠近景宁耳边问道。 景宁没有说话,点点头。 或者是他们几人太过于安静,也或许是景宁他们这边人数有点儿多,以至于引起了公孙铭二人的注意。 本来公孙铭只是淡淡的瞟了景宁一眼,直到看到她怀中的人儿,他才忍不住多看两眼。 景宁也察觉到公孙铭把视线放在她们身上,她面色平静,轻声道:“走吧!” 说完,她抱着孩子,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起来。 等到景宁她们离开之后,婴离疑惑的问道:“公子,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看有孩子的女人?” 难不成婴离这样一问,他的脑海中忍不住脑补了一些想法。 “哎哟!”一个爆栗,婴离抱着脑袋,一脸哀怨的看着公孙铭,原来公孙铭听完婴离的话之后,直接抬手给了婴离一个爆栗。 “公子,属下又没有说错,上次你救了凛王妃,一直盯着人家看,可是人家都怀孕了,就算生下孩子,你也一直盯着人家看这一次的女人也是抱着孩子,你还是盯着人家看你这样的举动,属下不能不乱想啊!”婴离嘟嘟囔囔的说道。 只听噗嗤一声,公孙铭笑了起来,婴离看到公孙铭的笑容,莫名的觉得一阵恶寒。 公子这莫不是魔怔了??? “婴离,本来我还在想着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女人抱着的孩子那么面熟,现在经你这么一说,我就猜到是谁了。”公孙铭意味深长的笑道。 “啊?是谁?”婴离的疑问并没有得到解答,因为公孙铭已经起身离开了。 “啊啊啊,我的公子,你倒是等等属下啊~”婴离一脸茫然的付钱,起身追赶公孙铭。 锦城海岸边停靠这一艘很大的船只,外面看起来就跟运货的船只一半。 景宁已经把所有东西都交代完毕了,她们几人登上船只之后,她拿出地图,开始研究着要怎么去到翡翠国。 最主要的还是要穿过无海,才能见到那隐藏在大雾之中的岛国。 在无海上也有船只,但是大家都是在海岸边游玩,从来就不会进去那看起来阴森森的迷雾中。 而这次,景宁趁着日落,等到无海上没有别的船只,她才命令人穿过那迷雾往东南方向驶。 景宁没有学过怎么开船,所以她上船之后,便进了驾驶室,在旁边虚心的看他们怎么开船。 风帆是需要顺着风向,利用风力来调整的,只要学会分辨风的方向,再学会怎么转舵,这开船就基本能学会了。 景宁学习能力强,这开船对于她来说也不算很难,只用三个时辰,她便明白了所有的原理。 对于方向问题,有指南针,所以她完全不用担心会找不到方向。 如今,夜色渐浓,无海上一片漆黑和冷凉,海水拍打船身的声音异常恐怖。 景宁抱着锦儿,他现在越长越大,几乎是两三天一个模样,而且越是长开,就越有萧凛的气息,他的大眼珠总是带着一股严肃,有时候不开心的时候,他也会冷冷的看着大家。 但是,只要景宁一抱他,他的脸色就会缓和,时不时对她咯咯笑。 “唉,让你们跟着娘亲一起吃苦,娘亲都觉得太对不起你们了。”景宁抓住他小小的手,无奈的说道,把他们留在宫中,她也不放心。 现在真的是分身乏术,她好像抛下所有,随萧凛而去,但是每每想起萧凛最后说的一段话,她就只能拼了命咬着牙坚持下去。 她要等他,尽管她接受了最坏的结果,但是她还是要等着他 在船上,大家都没有睡得安稳,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亮,就怕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日出东方,景宁一个人站在船头,看着冉冉升起的太阳,她的脸上一片宁静。 金黄色的海水,与日出一体,海天一色,就像一片金黄色的世界。 “萧凛,我一定会把国库填满的!”景宁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重重说道。 根据指南针的方向,他们越来越靠近东南边,船只的后面是一层浓雾,他们已经顺利穿过浓雾了。 将近午时,景宁发现正前方有若隐若现的岛屿,她大喜,这应该就是翡翠国无疑了。 越来越靠近岛屿的时候,景宁突然感觉到周围有一股危险的气息靠近,她赶紧回去告知苗青青众人,带着孩子好好待在船里即可。 等到景宁再次出来的时候,她看到他们船只前方停留着三艘大船,而且那三艘大船非常华丽,船上还插着黑色的旗帜,旗帜上面画着骷髅头,还有红色的痕迹,看起来既狰狞又血腥。 此时,风无伤和陈墨阳也走了出来。 操控船只的人此时停了下来,他们与海盗船相互对立。 景宁完全没有想到,就差一步就可以去到翡翠国了,如今却遇到海盗。 而且海盗看到船头上景宁的身影,都开始叫嚷欢呼,仿佛她是他们的盘中餐。 三艘海盗船上面都是海盗,怎么说也有几百来人,而他们就只有十几人罢了,要说对抗,肯定不可能的。 “宁儿,要不,我们掉头回去吧?”此时,苗青青走了出来,她把孩子放在床铺中,哄睡了之后才走出来。 “不!”景宁摇摇头,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翡翠国,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只见景宁让人把船开近那三艘海盗船,她忍住不让自己颤抖得很厉害,虽然她心一直砰砰直跳,面对这群海盗,她感觉比打仗还要让人觉得恐怖。 不过,现在都来了,她就不能后退 景宁咽了咽口水,站在船头,“各位,我等是想拜访翡翠国,无意闯入你们的地盘,还往行个方便,船上的东西可以尽数交给各位。” 景宁的声音清冷而高亢,传遍了周围。 不过,随着她的声音响起,海盗们更是激动,欢呼声更重了。 景宁蹙眉,海盗无非就是求财,只要不反抗,就不会伤及性命,为什么这一次,她的退让反而让他们更加激动了。 风无伤等人一脸警惕,提防着暗箭。 第五百五十五章 活着上来 “女人女人,我们要女人!!” “我们要男人!!” 海盗船上男女皆有,他们不顾一切的嘶喊道,而且他们都是披头散发,脸上画着奇奇怪怪的图案,男人都是裸露着胳膊,女人都是露肚脐,他们身上奇形怪状的刺青,看起来又嚣张又凶狠。 景宁纹丝不动,她看着那些人,他们的衣着没有大陆上的那么保守,而且他们身上挂着的饰品叮叮当当的响着,在这一片本该宁静的大海上交叠出奇怪的音符。 突然,以为长相清秀,身上的衣服和海盗完全两样的男子从中间一艘海盗船走出了甲板上。 “你们想要去翡翠国?”清秀男子露出轻微笑容,挑眉询问。 景宁盯着清秀男子,他衣冠整洁,举止优雅,一点都不像海盗,反而有点儿像翩翩公子。 “还劳烦公子行个方便。”景宁收敛内心的好奇,浅笑安然,既来之则安之。 景宁的话音刚落,海盗便又开始激动的喊叫,“哦杀了她” 铺天盖地的喊声,这个下马威,在气势上已经把景宁他们狠狠凌虐一遍。 景宁双手握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清冷的脸上带着坚强。 而另一边,清秀男子似乎是想从景宁脸上看出慌张和狼狈,然后景宁的身子越站越直,她的眼中尽是坚强冷静。 清秀男子诧异一笑,随后抬了抬手,让海盗们安静下来,他高声喊道:“今日,我们王不想要钱财,只想玩一个游戏,若是赢了,那我们便让你过去,若是输了,那你们包括你们船上的东西,都要留下来当然,你也可以不玩,后果就是离不开无海!” 景宁众人闻言,都若有所思的样子,清秀男子的意思是,他们就算不想玩也得玩,不然就就是死路一条。 “好。”景宁爽快的答应,既然都没有退路,何不向前,拼一拼估计还有路。 “有气魄!”清秀男子没有料到景宁会答应得这么痛快,脸上满是诧异。 只听清秀男子吹了几声口哨,景宁他们便感觉海上传来了异动,平静的海面翻涌起来,有东西正慢慢的钻出水面。 等到海面再次平静的时候,景宁终是看到了,是三条大鲨鱼,正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她。 苗青青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怪物,他们都是在陆地上生活,可以说,从来就没有接触大海,此次出海就已经是克服了恐惧,谁知这这海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存在。 “这个游戏就是,你,一个人跳下去,活着上来,就算赢了。”清秀男子再吹了一声口哨,那三条鲨鱼围成一个圈。 景宁听完清秀男子的话,脸上满是震惊,她跳下去面对三条大鲨鱼,活着上来?且不说可不可能,但是她不懂水性这一回事,她就输定了。 在这里,除了景宁自己,大家都不知道她不识水性。 “宁儿,别去”苗青青拽着景宁的胳膊,脸上一片害怕。 就在这时,两个小家伙也醒了,正在哭闹着,苗青青没办法,只得进去吧两个小家伙也抱了出来。 清秀男子还以为苗青青进去是要拿兵器,结果是进去抱了两个孩子走出去,让他不由得一阵好奇。 苗青青把孩子抱过来,两个小家伙一见到景宁,便不再哭闹,伸出小胳膊让景宁抱。 景宁一脸动容,伸手把两个孩子抱在怀中,“锦儿鸢儿,娘要去办事了,你们看着,娘肯定会活着上来的!!” 说完,景宁在两个小家伙脸颊上一左一右亲了一口,她的秀发撩到两个孩子的脸上,惹得他们痒得咯咯直笑。 景宁深深地看了两个小家伙一眼,然后把他们交给苗青青,“师父,拜托你了。” “宁儿,小心。”苗青青一脸无奈,眼中还带着挫败感,她怨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力帮景宁。 此时,清秀男子突然出声,“别演苦情戏了,快点,速战速决,我们大家还等着开饭呢!” “是啊!快快快” “快点的” 景宁站在甲板上,看着底下,一条鲨鱼突然跳出水面,在海上翻了个身然后又迅速钻回海中,见到这一幕,她都能感觉到那股嗜血般的窒息感朝她涌来。 景宁深呼吸一口,心一沉,褪去眼底的恐惧,纵身一跳 冰冷的海水从鼻腔进入她的脑中,窒息的感觉让她有些惊慌失措,意识开始慢慢的涣散 “宁儿!!”突然,脑中传来萧凛的喊声,她一下子睁开眼睛,她的身子开始沉入水底。 景宁垂眸,看着那几条围绕在她身旁的鲨鱼,她眼眸一冷,闭气往旁边游过去。 此时在岸上的人都看不到底下的动静,如今在他们面前的是平静的海面,就连鲨鱼都消失无踪了。 “人呢?!”清秀男子瞪大眼睛看着海面,如果说死了的话,三条鲨鱼撕扯,肯定会有血迹的,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浮上来。 另一边的苗青青等人的心都揪在一起,他们也是看着平静的水面,脸色凝重。 突然,一条鲨鱼跳出水面,接着是第二条然后第三条的时候,大家看到鲨鱼背上坐着景宁。 只听到一阵阵悠扬的笛声传来,几天鲨鱼像是被控制一般,在水里旋转打圈。 苗青青送了一口气,“催魂术还能用到它们身上,也真是神奇。” 清秀男子也没有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但是任凭他怎么吹口哨,鲨鱼就是不听,反而听景宁的笛声所控制。 半晌之后,景宁把笛子攥在手中,浑身湿漉漉的现在鲨鱼背上,她看着海盗船上的众人,冷冷的说道:“这样活着上来,可算赢了?” 刚才命悬一线的时候,笛子从她怀中掉出来,她抱着试一下的态度,在水中艰难的吹着笛子,也幸好老天爷是眷顾她的,在水中,人听不到的笛声,鲨鱼居然能听到,就这样被她控制住了。 本来是想碰碰运气的她,果然还是幸运的。 清秀男子看着意气风发的景宁,呵呵一笑,“果然是奇女子,这场游戏你赢了,但是” 但是?景宁还没来得及惊喜,听到这两个字,她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第五百五十六章 女人 “但是,你可以带一个人进翡翠国,剩下的人要留在船上。”清秀男子说道。 “什么?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景宁脸色一边,随即怒吼道。 清秀男子嘴角一勾,不屑说道:“海盗,是没有诚信可言的,要么你带一个人过去,要么你们哪来的滚哪去!” 景宁咬了咬下唇,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了。 回到船上之后,景宁和众人商议了一下,由风无伤跟着她一起进入翡翠国。 这海盗就是翡翠国的守卫兵,景宁二人要想进入翡翠国,就必须由海盗带进去。 景宁嘱咐了苗青青一句,如果明日日落之前他们还没有回来,那苗青青他们就先回宁国。 两船相对错开,景宁和风无伤顺利踏上清秀男子所在的船只上。 清秀男子所在的船是主船,人不算很多,总共三排人,景宁上去之后,冷淡的看着众人,接受着众人的审判式的目光。 “长得还没有我好看嘛!”一个女海盗看了看景宁,一脸不屑的说道。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就连清秀男子也忍不住弯眉。 但是景宁没有说话,依旧沉默的站在甲板上,看着船越来越靠近翡翠国。 女海盗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忽略,她朗声问道:“喂,你干嘛不反驳我?” 景宁收回视线,瞟了一眼女海盗,微微一笑,“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为何要反驳?” 女海盗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嘲讽,她银杏般的眼睛一瞪,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她的宝剑距离景宁的喉咙只有一公分。 “你”女海盗看着徒手接了自己一剑的风无伤。 风无伤右手两根手指轻轻轻轻捻住剑身,阻止剑锋刺向景宁的喉咙,他冷漠说道:“麻烦!” 他的手稍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宝剑从中间断裂。 “公子,你这是想怎样?”景宁见状,语气冷然,脸上没有一丝害怕。 清秀男子收敛笑容,让女海盗退下,“这位姑娘如何称呼?家住何方?此次来翡翠国所为何事?” “必须回答?”景宁侧目,看着温润如玉的男子。 清秀男子没有答话,一双深邃的眼眸紧扣她的双眼。 如此一见,景宁已经明白了,“郑景宁,宁国凛王妃,此次为了合作之事。” “凛王妃?你就是那个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敌军一个营的女人?”清秀男子听完之后,脸色有些奇怪,他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景宁点点头,没有一丝谦虚,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她也没玩必要为了讨好海盗而谦虚。 “果然是奇女子!”清秀男子说道,宁国麻那次火烧敌军可是让很多国家都知道了,风声这么大,他们海上的人也自然是知道的。 他们的王还挺敬佩这凛王妃的,这一次刚好是巧了 等下,他听到她说谈合作的事?难不成她要找同盟国? 清秀男子压下心中的好奇,一双锐利的双眼一直盯着景宁,他得知凛王妃在凛王失踪之后,一个人生下孩子,扛起了保卫整个国家的责任。 现在,他看到的却是一个弱不禁风的身板,可是她那双眼里却偏偏带着坚毅,这样的人,以后必然会成大事。 一刻过去了,景宁看着船只慢慢靠岸,翡翠国的所有一切映入眼帘。 岛上的人看起来都很亲切,而且他们没有摊位,直接一块布匹放在地上,然后坐下来开始叫卖这各种小东西。 他们穿的衣服也和景宁的不一样,但是景宁感觉他们的衣服更具特色,有一股说不出来好看感。 “跟我来吧!”清秀男子给海盗点点头,然后带着景宁二人踏上岛屿。 翡翠国的百姓看到陌生的脸,都纷纷抬头看着景宁二人。 景宁也没有低头,她看着众人,然后笑了笑对大家点头以示问好。 众人见状,先是错愣,随后也笑着朝景宁点点头。 清秀男子见状,眼中带着诧异,果然是凛王妃,这亲民力真是够强! 走了一段路,景宁从山脚来到山顶,她看着这一路的繁华,王宫里的都是用上好的翡翠珍珠雕砌而成,就连进宫的路都是用大大小小的珍珠镶嵌而成的。 “我的天,这是多有钱?拿珍珠来踩?”本来冷着面孔的风无伤见到眼前的场景,嘴角都忍不住抽搐,眼珠瞪得大大的。 景宁失笑,看来这一次,她是来对了。 “王!”清秀男子率先走进去,对着座椅后背喊道。 景宁二人也上前去行了一个礼,当他们看到座椅转正的时候,看到椅子上的人,二人都忍不住微微张嘴。 因为坐在椅子上的是一个女的,她的头发披下来,身上穿着大红色的王服,头顶上带着一个由珍珠和翡翠镶嵌而成的王冠,白皙的肌肤,黛眉下是一双桃花眼,朱唇红艳,整个人显得尊贵又霸气,她犀利的眼神带着冷漠。 景宁第一次觉得不可置信,这样的冷艳美人居然会和血腥暴力的海盗王挂钩,她仔细看着那个女王,她总觉得女王的眉眼间的轮廓有一些熟悉。 景宁一直觉得能命令海盗的会是一个身材魁梧,威武又彪悍的男人,如今见到的却是一个霸气的女人,实在是出乎意料。 “离溪,你下去罢!”女王对清秀男子说道。 清秀男子,也就是离溪闻言,眷恋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退出去。 这个举动自然是落入景宁的眼眸中,她用好奇的眼光看了看离溪和女王。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何事?”早在景宁来这里之前,女王就得知景宁从鲨鱼口中活了下来,不仅如此,女王还知道景宁竟然就是远近闻名的凛王妃。 “王,想必我们的身份你也了解了,那我就长话短说,我们宁国想跟你们翡翠国合作。”景宁直接开门见山,没有拐弯抹角,她想着快点解决,然后回去见两个小家伙。 只见女王大红王服一扬,她姿势潇洒的把脚放在铺满虎皮的大椅上,带着君临天下的傲视,“合作?笑话,我们翡翠国不需要和任何国家合作,还是凛王妃觉得我们需要求人?” 第五百五十七章 猝不及防 景宁心中一虚,但是表面上不卑不亢,说得好听一点叫合作,说得不好听,就是他们宁国求翡翠国财力支援。 “王,你何不防听听我的建议?”景宁面容冷静,淡淡说道。 女王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讥笑道:“哦?那本王倒是想听听。” “据我所知,翡翠国有很多矿山,但是却无人开采,因为岛上有力气的男人都去当海盗了,而且,就算开采了矿山,你们也没办法销出去,只能留在岛中自己用。就像这王宫,尽是琳琅满目的翡翠珠宝,在外人看来,是很富有的象征,但是,想必女王心里应该明白,这些卖不出去的珠宝,就跟废石头没两样。”景宁抬头看着周围,分析道。 未等女王回话,景宁接着说道:“而且,我刚才一路走来,发现大家吃的都是海里的食物,鸡鸭鹅猪之类的,完全没有,完全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样子。王的想法是想让他们过得好,然而一昧的封闭并不是办法。”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这岛中大部分人都患病了,不是腹绞痛就是短命,不然就是无缘无故吐血身亡,他们需要大夫,而你们的大夫却找不到根治的方法,只能用药来养着,然而这药也是一大笔开销,这样下去,迟早会变成一个穷岛。” 这些,都是景宁刚才一路走过来,仔细观察了周围,发现路上的行人都是神情疲惫,精神力下降,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对于景宁所说的话,女王眼里满是震惊,因为景宁说得头头是道,完全和现在翡翠国遇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而且,你们拥有这么大的翡翠金山,肯定会引得别的国家觊觎,想必你们被偷袭的次数也很多了”景宁看到女王眼中的震惊,便知道她说对了,所以她接着说道。 “你是如何得知的?”女王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倏然问道,她的语气有些着急。 景宁淡淡一笑,是啊,她是怎么知道的?要不是沉入海底,她还不知道呢! 海底全身尸骸和兵器,不然就是破碎的船只,从衣着和兵器上看,还有一些未腐蚀的尸体,景宁可以看出来,那些都是陆地上的人,而陆地上的人来这岛屿,无非就是为了那金山银山。 “看不出来,你的观察力不错但是,本王还是不会与你合作,死心吧!”女王咧嘴一笑,露出一抹恨恨的笑容,她对陆地上的人简直恨之入骨。 若是女王的想法被离溪知道,肯定会让后者伤心的,因为后者正是陆上之人。 无论景宁怎么去劝说,女王就是不肯松口,最后景宁也没办法,只好先离开王宫,就在景宁和风无伤刚踏出宫门的时候,一阵惊呼声传来。 “羯儿!!是你吗?” 女王听到这声音,皱了皱眉头,走了出来,刚好看到一个年迈的老爷爷拽着风无伤的手,她无奈的喊道:“高爷爷,这是怎么了?” “悦儿,他是羯儿啊,是你哥哥!”老爷爷热泪盈眶,说什么也不肯放开风无伤的手。 景宁见状,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惊得一愣一愣的。 “高爷爷,你肯定认错人了,哥哥早就死在海里了,他们是陆上来的。”女王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淡淡的忧伤,似乎是不想过多提及这个事。 在一旁的景宁闻言,终于想起来,这女王眉眼间的神韵和谁相似了是和风无伤的有七八分神似,特别是冷着双眸的时候。 “不,他一定是羯儿,高爷爷不会认错的。”老人自顾自说道,然后不管风无伤同不同意,老人一把拉开风无伤的衣领,露出风无伤的胸膛。 “真的是羯儿”老人激动的喊道,老人看着风无伤胸口的胎记,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 女王闻言,拿正眼看着面前的的风无伤,一次两次高爷爷认错人她还觉得没什么,这一次,高爷爷看到风无伤胸口的胎记,居然就能确认,那想必没有错。 “你叫什么名字?”女王看着风无伤冷漠的嘴脸,她嘴角一抽。 “风无伤。”风无伤淡淡的说道,他的名字从小就是自己取的,至于为什么姓风,源于他小时候穷困潦倒,一个姓风的人家给了他一楼热饭吃,他希望自己这一辈子都无伤无痛,故取名风无伤。 老人没有在意他们二人的对话,直接问风无伤,“孩子,我问你,你的左边大腿是不是有一个星星状的胎记?” 风无伤脸色一变,因为他的左边大腿上的确有一个胎记。 大家见状,都沉默不语,这样的处境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本来谈合作谈不上的景宁有些犯愁,现在风无伤居然又和翡翠国扯上关系,这个消息让她猝不及防,就像平地一声雷,炸得她的思绪万千凌乱。 “哥哥不是死了吗”女王似乎也不太能接受这种结果,眼中既惊喜,又慌乱,又有一些不知所措。 “羯儿从小就失踪了,久而久之,大家就以为他死了,其实他只是下落不明罢了,如今三十年过去了,羯儿也该到他这个年纪了。”高爷爷语重心长的说道。 在三十多年前,翡翠国和外界并没有断绝来往,那个时候,大家都是和平相处,礼尚往来,可是偏偏那个时候,国王发现了一座稀世矿山,便让人前去开采。 结果里面全是珠宝翡翠等珍重的宝物,引得外面的人眼馋。 陆地上的人也就是那个时候露出贪婪的嘴脸,他们的人都挤到岛上,为的就是争夺这些东西,肆意侵占百姓的房子,还在岛上大吃大喝从来不付钱。 而岛上的居民和谐相处习惯了,脾气也消磨殆尽,对待这些人,岛上的人都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 一昧的忍让让那些侵略者气焰嚣张,很加疯狂的掠夺。 而也就是那个时候,国王的第一*子诞下一个王子,本该是普天同庆的事情,这个刚出生的王子就被大路上的人偷走,用来威胁国王把矿山交出来。 国王无奈,只好交出来,但是到了交换那一日,王子不知怎么的,失踪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 陈年旧事 因为小王子的失踪,惹得国王怒发冲冠,连同岛上的居民,把这些入侵的人狠心斩杀,不计一切后果,把所有人都杀光在岛上。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引得陆上的人心惶惶,这些被杀害在翡翠国的人,他们的国家得知之后,开始出兵征讨翡翠国。 然后这无海岂是想来就能来的国王立刻成立水军,对于习惯在海上的人来说,这在水中打仗的优势比陆地上的要强很多。 最终的结果就是,翡翠国身为唯一的一个岛国,彻底与大陆上的国家断绝来往,只要一有陆上国家的船只经过无海,翡翠国的人就会把船只掠夺,再把那些人丢进海里喂鲨鱼。 景宁几人沉默着听完高爷爷的话,他们几人都感觉内心犹如五味杂陈一般。 反复确认之后,风无伤的确是那个遗失了几十年的小王子,他的原名叫莫龙羯,是上任国王唯一的儿子,而面前的这个女王名叫莫笙悦,是唯一的一位公主,但是她和风无伤并不是一母同胞。 这件事又是一件陈年旧事了,当年随着风无伤的失踪,王后也随之病倒,最终郁郁寡欢,在他失踪的同一年就去世了。 王后去世之后,国王迎娶了王后的亲妹妹,诞下了小公主莫笙悦,因为国王痛失爱子,所以他把莫笙悦从小就当男孩子一样训练,直到成为独霸一方的女王。 “好了,高爷爷,既然他是哥哥,那明日召开大会,是时候让他认祖归宗了。”莫笙悦带着颤音说道,她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个哥哥,但是从小,她的父王和母后都会跟她提起他的存在。 就这样,他的名字一直在她心中根深蒂固,她曾试过找人去大陆寻找,最后都毫无音讯。 “等一下,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认祖归宗的。”风无伤阻止了莫笙悦接下来的动作,他这次突然得知自己的身世,的确是很震惊,但是他的心里却没有激动。 莫笙悦从小独霸惯了,对于风无伤的拒绝,她还是有一些反感的,“你的意思是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你明明就是翡翠国的人,为何要与这些大陆人扯上干系!” “呃,翡翠国又如何,大陆人又怎样,不都是人吗?”风无伤一脸无辜的说道。 “你!高爷爷你看清楚一点,他到底是不是我哥哥,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会跟我反着来!”莫笙悦脸色一红,开始有些吹鼻子瞪眼。 “要想知道是不是,滴血认亲不就知道了吗?”在一旁的景宁小声提醒道,她现在打了一个主意,如果风无伤真的是莫笙悦的哥哥,那就算是翡翠国的王子,有这层关系,宁国和翡翠国之间的合作概率就增加了。 莫笙悦点点头,觉得也对,当即就让人下去准备东西。 过了一会儿,风无伤和莫笙悦二人分别滴了血于瓷碗中,两滴血液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融合在一起这结果显而易见,他们就是兄妹,身体都流着同一个父亲的血液。 “高爷爷,现在哥哥回来了,那我是不是可以退位了?这么多年我累了”莫笙悦看着相融的血液,眼中一亮,但是脸上确实一副严肃的样子。 莫笙悦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以后得路难走,她从父母去世之后,以一己之力掌管着这翡翠国,娇弱的身子抵抗着外来的争夺。 这几十年,她从来没有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围绕在她周围的,不是国家政务,就是百姓安危,以至于,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她面前,她都不敢去触碰。 “慢着!我不是个当王的料,就算我认祖归宗,我也不会接管这翡翠国的。”风无伤摇摇头,一脸拒绝,若是说乐儿的话,还可能,但若是他,这翡翠国不够一年肯定玩完! 大家陷入一片沉默,最后谁也没有再提起这王位的事情。 到了晚上,莫笙悦举行认祖归宗仪式,召告整个翡翠国,遗失了几十年的小王子找到了家。 举国上下都为这一个消息欢呼,本来被隔绝在无海上的众人,被请到岛上的时候,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翡翠国不像大陆一样,认祖归宗的步骤这么麻烦,他们只需要风无伤在父母灵牌钱叩拜七七四十九个响头,就算顺利认亲了。 本来百姓们就觉得风无伤的脸很熟悉,如今有老一辈的人看到,都认出了他的脸与国王以及前任王后的容貌相似。 从认祖归宗之后,莫笙悦和景宁二人都没有再提及合作这个事情。 在宴会中,莫笙悦独自一人在上位喝酒,底下的人也没有多加注意到她,因为她的性格就是如此,高冷沉默。 景宁给两个小家伙喂了东西吃之后,便把他们交给苗青青,然后她拿着酒壶和酒杯走过去。 “王,可否赏脸跟你喝几杯?”景宁唇角露出明艳的笑容,她扬了扬手中的酒。 “坐罢!”莫笙悦淡淡的说道,她的眼神环视了一圈周围,然后默默垂下眼眸。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入景宁的眼中,景宁笑了笑,跪坐在莫笙悦旁边,“王,你是在找离溪公子吗?” 莫笙悦听到景宁的话,脸颊一红,口是心非的说道:“没有!” “呵呵,女人是最懂女人想什么的,若是互相喜欢,就该好好珍惜,在一起千万不要等到二人阴阳分离才来后悔。”景宁说前半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到了后面之后,声音开始有些颤音。 莫笙悦听完,心中有了一些感触,她看着景宁,慢慢开口,“你这样为了他,值得吗?” 为了所谓的心爱之人,硬生生把自己逼成自己最不想成为的样子,真的值得吗?莫笙悦心中一直有这个疑问。 “为何不值得?其实,只要是关于他的,就是值得,放弃不可怕,最怕做的是无用功。”景宁淡淡说道,这句话还带着另一层意思,变相的提醒了莫笙悦。 莫笙悦闻言,露出一抹自嘲,她猛然灌了自己一杯酒,然后沉默不言。 一整晚,莫笙悦都没有见到离溪的到来,她心情极差,喝得有点多,最后直接回宫中呼呼大睡了。 第五百五十九章 让位 翌日,一阵阵动听的声乐传来,景宁睁开眼睛,窗外的太阳射进来,直直照在她的脸上。 她看了看身边,苗青青的床铺是空的,两个孩子也不在,想必是苗青青为了不让孩子吵醒她,所以才抱出去的吧! 大概过了半日,景宁才知道离溪在昨日下午,独自一人驾船离开翡翠国,原本他的行踪无人得知,但恰好那一日,一个渔民见到他,跟他多说了两句,所以在莫笙悦询问百姓的时候,才得知他离开的事实。 景宁不想在翡翠国呆太久,便想着跟莫笙悦再次谈一下关于这合作的事情,然而来到莫笙悦的寝宫才知道,莫笙悦已经一日没有出过房间门了。 “王有令,谁都不允许打扰!”景宁刚走过去,就被侍卫拦住。 景宁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就在她转身想走的时候,莫笙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让她进来吧!” 侍卫闻言,让开身子,让景宁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的景宁发现莫笙悦正一个人坐着喝闷酒,后者的小脸已经开始有一点坨红了。 “何事?”莫笙悦头也不抬的问道。 “我是想来跟你商量一下,宁国和你们翡翠国交好的事”景宁坐在莫笙悦旁边说道。 “哦。”莫笙悦淡然的回了一个字,然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景宁见到莫笙悦忧愁的小脸,还有那迷离的眼神,忍不住说道:“你若是放不下,为何不去寻他?如果错过,会很遗憾的” “我倒是想去啊,但是我连他去哪里了都不知道!”莫笙悦把酒杯碰到在地上,发泄般的说。 “出去看看吧,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景宁叹了一口气。 莫笙悦没有说话,手掌撑着桌子,她把下巴放在手背上,整个人呆呆的盯着酒壶。 二人没有说话,时间就这样过去很久很久,景宁的上下眼皮都开始在打架,只听砰的一声,她吓得一个激灵,睁开迷茫的双眼。 莫笙悦一拍桌子,整个人站了起来,“你说得对,我要去找他,这个臭男人凭什么出现在我眼前,逗留了这么久,现在又一声不吭的离去,简直就是罪该万死!!” 景宁在一旁看到这突然炸毛的莫笙悦,控制不住的笑了。 接着,还未等景宁反应过来,莫笙悦大步离开寝宫,直接走向高爷爷所住的地方。 景宁见状,没有跟过去,她自己回到住的地方。 莫笙悦气鼓鼓的来到高爷爷的住所,怎知风无伤也在那里,风无伤和高爷爷正在聊着当年的事情。 “高爷爷,哥哥。”莫笙悦给高爷爷行了礼,然后又看了看风无伤,始终难以开口。 “悦儿?你这般气急败坏是怎么了?”高爷爷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冷静的莫笙悦,免不得多问一句。 “我要离开翡翠国。”莫笙悦冷静下来,一字一句说道。 这句话,不仅让高爷爷吃了一惊,就连风无伤也怔住了。 当高爷爷问及理由的时候,她却闭口不言,嘴里就重复着她要离开这里,她想去寻找自己想要的。 “那你离开,这王位怎么办?”高爷爷也不是不赞同她离开翡翠国,但是国不能一日无君,她若是离开了,那些翡翠国的百姓怎么办? 莫笙悦扫了一眼风无伤,说道:“我想过了,同意景宁的条件,让宁国和翡翠国交好,但是前提是,哥要帮我继承王位。” 风无伤一听,嘴角猛然抽搐,她这简直就是趁火打劫,若是他不同意的话,那景宁的条件她也不会答应。 这就相当于风无伤做了国王,那这翡翠国的事情就归他管,至于之后跟哪个国家交好,就是他的一句话了。 其实,莫笙悦想过了,不止是因为她想离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景宁说得很对,他们与世隔绝太久了,外面很多东西他们都不知道。 更何况,景宁说得没错,他们岛上的人,只要身体弱一点,都会得病。 或许,真的要让百姓去陆上生活一下试试了。 “且不说你当不当王,我什么都不懂,怎么当王?”风无伤摆摆手,一脸无奈的说道。 呃风无伤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当好一个国王的角色呢! 就在这时,高爷爷突然想起了什么东西,他开口问道:“你可以留在岛中,老爷子我来辅佐你。” 风无伤的父王都是高爷爷辅佐出来的,只是现在高爷爷岁数大了,才会退下来没再涉及政事。 “不行,我要回宁国。”风无伤摇摇头拒绝,他儿子还在宁国等着他回去呢,他才不要留在这陌生的地方。 “你这么着急回去是因为什么?”高爷爷眼睛带着好奇的光芒,从刚才聊天的时候,他总能感觉风无伤迫切回宁国的冲动。 风无伤迟疑了一下,把乐儿的事情也说了出来,他只挑了一些简单的来说,之前他流落到夏国,出现在破风寨的事情,他一概没说,太过于复杂了,他怕解释不清楚。 “哎呀,有孩子了,而且十岁了,那正好,这王位你就可以交给他了。”高爷爷听完风无伤的话,双手一拍大腿,整个人激动不已。 现在,就连子嗣都有了,那这王位都是世袭制,非风无伤所有了。 “不。”风无伤想也没想就拒绝,虽然他知道乐儿从小就跟聪慧,但是让乐儿才十来岁的年纪就管理一个国家,他肯定是不愿意的,因为太累了,他不想苦了自己的儿子。 “你不问一下他,你怎么知道他想不想当君王呢?”一旁从未插话的莫笙悦问道。 风无伤皱眉,显然莫笙悦的话让他有点动容了。 莫笙悦看到风无伤犹豫的时候,接着说道:“更何况,你当国王,到时候,宁国跟翡翠国相通,你又不是不能见到他。” 而且这个办法简直就是一举两得,风无伤也不损失什么,还白白捡了一个君王之位,另一边,宁国的危机也解除了,宁国和翡翠两国交好,二国皆是富甲一方的国家了。 最后,风无伤纠结了许久,在高爷爷和莫笙悦二人轮番劝说下,他点头同意了。 第五百六十章 中毒 莫笙悦退位让贤,风无伤继位的消息是翡翠国这几日来第二件轰动的事情,然而第三件事情,更是让百姓各有各的激动,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抗拒有人服从。 翡翠国的百姓得知风无伤下的第一道圣旨就是开通口岸,和宁国成为友谊国,从此两国之间友好交往,而宁国也会把翡翠国需要的医术等方面引进来。 这个消息让很多老一辈不能接受,曾经那一场战乱依旧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今日,就是景宁即将返回宁国的日子,翡翠国突然发生了暴乱。 很多人都堵在王宫前,纷纷抗议,不允许风无伤开通口岸,不然就退位。 宫殿中,景宁和风无伤几人都在殿中商议着要怎么办。 “我是帮不了的,他们都是当年跟着父王打仗的人,有很多都是老人家,我们不能硬来。”莫笙悦抱着手臂,如释负重的说道,她有些庆幸不是现在的王不是她。 风无伤闻言,翻了一个白眼,他感觉自己这次要被骂死了,“唉,先出去跟大家说一下其中的利弊吧,让他们慢慢接受,实在不行,就不管他们,少数服从多数的办法来。” 景宁她们点点头,觉得他说的不错,毕竟他才是这翡翠国的国王。 他们几人走出去之后,发现百姓都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而且他们这堆人中还有一个带头的人,那也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年纪似乎比高爷爷大。 “乙老,我就猜到是你!”高爷爷看到跪在最前面的那个老人,他一脸明了的走过去。 老人抬头看着高爷爷,“老高,你不用劝我,我心意已决,难不成你忘了当年的事情吗?” 人都是贪心的,翡翠国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财摆在这里,只要有人一旦动了贪念,造成的肯定还是方面那个结果。 “唉,乙老,世间万物都在变,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你还不能释怀吗?”高爷爷无奈的说道。 只听到乙老冷哼一声,再也不看高爷爷。 就在这时,景宁来到风无伤旁边,“我想到一个办法了,你可以让他们去宁国居住,我提供一个可以容纳这么多人的空城,而这翡翠国的矿山开采问题都交给我们宁国派人来负责,若是有人不愿意去陆上生活,那完全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你看这样行吗?” 风无伤听完之后,低头沉吟,这主意听起来不错,但是也要那些人同意才可以,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他们的理智都没在,有点难能跟他们解释清楚。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好几个人发病了,他们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好疼啊~” 景宁一眼看过去,有三四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发病,他们的额头上瞬间布满汗水。 “这这怎么办?”乙老脸色一变,他们最害怕的就是发病,只要发病,就会把他们折磨得痛不欲生。 翡翠国的医术很落后,只能解决一些皮外伤,对于这些内病,都是束手无策的 “我们来给他们看一下。”风无伤和景宁对视一眼,然后他朗声说道。 景宁这几个人里面,除了她,还有苗青青,陈墨阳以及风无伤会医术,而发病的也恰好是四个人,刚好够数。 乙老原本是抗拒的,但是看到那几个人苍白无比的脸色,他的心里也是很不好受,他只好站在一旁,盯紧景宁几人,唯防她们做出什么事情来。 景宁走到靠近乙老的那个人身边,蹲了下来,她伸出手替那个人把脉,她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他今日吃了什么?” “就是吃了很平常的东西。”旁边的一个胖妇女说道,她是发病的那个人的婆娘。 “如果我没猜错,他最爱吃的就是无海里面打捞起来的鱼吧?”景宁收回手,语重心长的说。 胖妇女听了之后,想了一下,随后点点头,“他每一日都会吃,不迟不舒服。” “他这是慢性中毒,每一日都中一点儿,已经堆积有些年份了,所以毒素在他体内已经根深蒂固了。”景宁分析道。 这些人估计都是吃了无海的鱼的缘故,那一日,景宁跳到无海中博鲨的时候,看到底下的尸体,而那些尸体除了被鲨鱼啃食,还会被一些鱼类啃食, 久放的尸体如果没有掩埋,必然会腐烂产生毒气,尸体本身也会含有毒,他们天天都吃鱼,这毒素自然而然也会进入体内。 大家听完景宁的所有分析,脸上都是震惊,且不说天天吃鱼,他们大家隔三差五就会捕鱼来吃,在他们这里,家禽类基本就没有,所以荤菜都是用鱼做的。 “那该如何?你能替他们解毒吗?”乙老听完,脸上露出不可言喻的表情,他的语气都变得有些迫切。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们这里没有解毒的药材,而且这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解决的,需要好些时日才可以调养好。”景宁看了看大家,也是一脸沉重。 “那我们能跟你去你的国家吗?”胖妇女显然没有这么多的想法,她的心里只想救自己的丈夫,其他的都不是最重要的。 听到胖妇女这句话,另外几人的家人也是这样纷纷问道。 景宁一听,露出明媚的笑容,“当然可以啊,宁国欢迎你们的到来。” 接下来,景宁和苗青青几人都用银针替发病的几人缓解疼痛,然后给他们吃了药丸调节一下气血不足的问题。 也正是因为景宁今日这举动,让更多人动了去宁国的想法,因为大家都吃过鱼,体内多少会有一点儿毒素,而且景宁也承诺他们,去了宁国,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她还提供大夫给他们治病,还会教他们种田和养家禽等等 这么好的条件,也算他们大家赚到了,面对如此的诱惑力之下,大家反抗的心也没有了。 大家都想好好生活,不想卷入什么斗争之类的,在翡翠国,他们时时刻刻都要提防着被别国侵犯,天天绷紧神经,特别压抑。 最后的最后,乙老在大家的哀求下,不再反抗,或许他真的是老了,孩子们有孩子们的想法,他不该再去干涉这么多。 第五百六十一章 错过 乙老松口之后,景宁也松了一口气,幸好今天遇上这一遭,不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他们改变心意。 景宁承诺翡翠国上的百姓,十五日之后,她会在临城旁边准备一个新的城池,让想要去宁国的百姓都去那个城池生活,而且她还会准备好船只,把百姓带到宁国那边去。 景宁对着莫笙悦,本想喊后者一声女王的,最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便变了称呼,“对了,悦姐,之前我曾派过使者来无海,不知是不是被你们” 后面的话景宁没有说出口,她只是想知道邱天邱地他们是否还活着。 莫笙悦对景宁的称呼似乎很满意,笑了笑道:“他们在牢中,我让人把他们带上来。” 等到邱天邱地被押上来的时候,他们二人的眼神都是刚毅,没有一丝胆怯,“有本事就杀了我们!” 莫笙悦把他们关在牢中,时不时就出言嘲讽他们,而且还想从他们嘴中套取关于景宁的消息,他们不说,她就会狠狠虐打他们,悄悄让他们吊着一口气。 “哦?杀了你们?”景宁戏谑的声音传入二人的耳中。 邱天邱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景宁,脑袋一阵晕眩,“王王王妃” “王妃,这里很危险,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也是被抓来的吗?”邱地愣愣的开口问道。 而邱天一听,一双冷冽的眸子狠狠瞪着莫笙悦,“你个老女人,快把我们王妃给放了,不然我们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莫笙悦对邱天的那句“老女人”没有多大的怒气,她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两条忠心的狗的确不错,但是要学会看清楚现状再吠人。” 一旁的景宁听到他们的对话,额头布满黑线。 接着,莫笙悦拍了拍手掌,侍卫便上来把邱天邱地二人身上的绳索解开,他们二人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自由的双手。 景宁也没有解释这么多,反而是别的暗卫上来跟邱天邱地二人解释,放他们得知景宁把合作谈成功之后,他们脸上都是敬佩。 这一次,风无伤留在翡翠国,而景宁则带着苗青青他们,还有中毒的那几个人一起回宁国。 “走快点,还有很多货没有运呢!”就在景宁刚上船,海岸旁边就传来吼叫声。 景宁只是大概的瞟了一眼,看到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人正扛着一个麻袋,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他的身影好熟悉景宁越看越觉得那个男人的身影很熟悉,正当她想要下去一看究竟的时候,船开了,她也只好作罢,等到下一次再过来查看一番也不迟。 景宁不知道,她这一犹豫,让她错失了一次良机,以至于半个月后一直被懊悔控制。 这边,风无伤目送几人离去,转身刚好看到老男人拿着木棍敲打那个披头散发的男人。 “喂,你怎么可以打人?”风无伤最不喜欢就是看到这种不把人当人的人。 “王,这是我家的一个傻子,不打不行,他都习惯了,没事的。”老男人一脸谄笑。 风无伤皱眉,“傻子就更不能打!” 说完,风无伤走了过去,想看一下这个男人长什么样,怎知这个男人像是受怕一般往后退,拒绝风无伤的接触。 风无伤见状,没有办法,只好放弃,他对老男人说道:“以后,不准再打人。” “是是是。”老男人点头哈腰连忙说是,但是就在风无伤离开之后,老男人又狠狠打了扛着麻袋的男人一棍子,“快点走!” 扛着麻袋的男人闻声,默默地往前走,整个人就像没有灵魂的塑壳一般。 回到宁国,景宁就开始跟乐儿商议着关于翡翠国矿山开采计划。 风无伤的身世也是景宁告知乐儿的,乐儿听完之后,脸上毫无波澜,直接岔开话题,跟景宁接着讨论翡翠国的事情。 之前,萧凛成立宁国的时候,刚好在临城旁边有一座空城,这也恰好顺了景宁的意,这空城刚好可以给翡翠国的人居住。 十五日的时间,有些赶,景宁把从翡翠国带回来的金银珠宝填进国库之后,便拿剩余的钱去请人整理那座空城,单单是修补房子,就花上了七八天的时间。 等到空城焕然一新的时候,已经是景宁回来十日后了。 现在,景宁打算从临城开通海岸,这样的话,翡翠国的百姓来空城比较简单,还不用再绕去锦城那一边了。 但是这个工程十天半月肯定完成不了,她只能从长计划。 另一边,莫笙悦来到临城之后,因为不知道去哪里找离溪,她整日便在临城额的酒馆中喝酒,因为她冷艳的容貌,引得不少公子哥青睐。 “离溪,你这个混蛋究竟在哪!”莫笙悦看着酒坛子,不由得喃喃道。 就在这时,莫笙悦突然看到夜夜魂牵梦萦的身影,她轰得一下站了起来,本想追出去,奈何走得太急,没有付钱,她就被小二拦住。 等到她付完钱,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面前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她赶紧跑了出去,在街道上转了几圈,还是没有发现那个身影。 “是我看错了吗?可能是吧”莫笙悦这一刻突然好想落泪,但是她强迫自己不能这样矫情,她可是曾经骄傲无比的王。 离开酒馆之后的莫笙悦漫无目的的在临城街道走着,因为突出的面容,总是被别人盯着。 “哇,我想要这个。”一道俏皮可爱的女声传入莫笙悦的耳中,这还不算什么,让她为之一动的是接下来的那道男声。 “喜欢就买。” 听到这个声音,莫笙悦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她寻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家首饰店铺里,一个小巧玲珑的女子身后跟着两个男子。 而最靠近门口方向的男子,侧脸和她印象中的一模一样,她本想笑着走过去,怎知那男子竟然温柔的替那个女子戴上发簪。 看到这个画面,莫笙悦脸色一沉,姓离的,这才离开几日,你竟然就跟别的女人好上了? 店铺中的三人一同转身,那个温柔的男子,正脸面对着街道上的莫笙悦,他正是离溪。 第五百六十二章 复姓公孙 “离溪,她是谁?”莫笙悦冷着脸走过去,现在离溪面前,冷漠的问道。 另外两人显然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另一个男子抬起头问道:“溪儿,你认识这位姑娘?” 说话的这个男子正是公孙铭,一切都无比的巧合。 “不认识。”离溪收敛眼中的震惊,淡淡回答,“姑娘认错人了,在下公孙溪,并不是你口中的离溪。” 莫笙悦显然不相信离溪的话,她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那一模一样的脸庞,一模一样的的语气,朝夕相处这么久,她不可能会记错。 “你再说一次你不是离溪?”莫笙悦强势且霸道的说。 还未等离溪开口,一旁的女子便说道:“哎呀,我二表哥都说了你认错人了,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凶” “闭嘴!”莫笙悦最讨厌这样娇滴滴说话的人,她皱着眉,狠狠吼道。 女子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一步,“你无缘无故怎么可以凶人家” 莫笙悦听到这话,狠狠地瞪了一眼女子,女子忍不住吞咽一下口水,因为莫笙悦的眼神带着嗜血般的恐怖。 “二表哥你看她”女子梨花带雨的躲在离溪身后,离溪见状,伸手把女子护在身后,“姑娘,我们从未见过。” 说完,离溪便护着女子离开,擦肩而过的时候,女子还故意撞了一下莫笙悦。 莫笙悦长那么大,那里受过这样的气,她的眼中一阵伤痛,但是脸上依旧一片清冷,“好,好一个从未见过!” 离溪只听身后传来这样一句话,接着就看到莫笙悦从他旁边走过,头也不抬的离开,他看着那一抹挺直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莫笙悦,我都放过你,放过我自己了,你为什么还要出现,为什么离溪痛心的在心中想道,这样一想,他又想起那日在宫中听到的。 他清楚的听到她是如何嫌弃陆地上的人,听到她是如何排斥他们这些大陆上的人,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突然明白,他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他的纠缠不清是错的 所以,那日之后,他肚子一人离开翡翠国,回到家乡,回到家乡之后,他才知道临城已经不是赵国的了,而是如今的宁国。 他本名就是公孙溪,是公孙铭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几年前因为不想经商,也不想被家人逼迫自己,奋然离开家,流浪人世间,结果却因为不注意,闯入无海。 正巧那个时候遇到风暴,他的船被吹翻到海中,他也就昏迷过去,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才知道他被莫笙悦救了。 恰巧那时的莫笙悦在旁边,看到她的脸,他莫名心动,最后因为她的性格,他渐渐喜欢上这个女子,最后化名离溪,甘愿陪在莫笙悦身边。 他希望有朝一日能让她对他敞开心扉,结果等到的却是他带着一身狼狈离开 “溪儿,那个姑娘和你你消失的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公孙铭意味深长的问道。 自从离溪回来之后,什么也没有跟他们说,但是性格却变得特别温顺,人也变得沉默不少,在家这几日,不是看书,便是作画。 “哥,我们早些回去吧!”说完,离溪便掉头回公孙府。 公孙铭见状,心中暗自想道,要查一下那个女子的身份,这样就知道这些年溪儿究竟遇到了什么。 莫笙悦一脸冰霜的回到宫中,她径直走向御书房,没有侍卫的通报,她一脚踹开御书房的大门,“景宁,陪我去喝酒!!” 景宁和乐儿二人被这巨大的响声吓了一跳,特别是乐儿,本来拿着毛笔的手被这声响吓到,手一颤,他不经意的用毛笔在景宁脸上画了一道痕迹。 “哈哈哈,景宁你的脸好像花猫一样!!”莫笙悦本来愤怒的眼睛,看到景宁的脸时,她忍不住哈哈大笑。 莫笙悦笑完之后,脸色黯淡下来,她默默的走到景宁面前,还未等景宁说话,她一把抱住景宁呜呜哭泣。 “小姑”乐儿在一旁,轻声喊道。 莫笙悦听到之后,脸抬起来,“乐儿,小姑打扰你们了,小姑哭一会儿就好。” 说完,莫笙悦再次把头埋在景宁的肩上放声大哭。 乐儿见状,给景宁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走了出去,把房门关上,让她们二人在里面好好聊。 “好了,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有人欺负你了?谁这么厉害,居然能欺负你?”景宁把语气放轻松,打趣道。 怎知莫笙悦没有回答,依旧抽泣着。 景宁无奈了,只好一边拍着她的肩膀,一边安慰道:“别哭了,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莫笙悦哭得这么伤心,在宁国,她从来就不怕有人欺负莫笙悦,一般只有莫笙悦欺负别人的份。 “景宁,我见到他了”莫笙悦停止哭泣,哽咽着声音说道。 “在哪?”景宁眼中满是诧异,如果实在临城见到离溪的话,那说明离溪是宁国的人。 “街上,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他不叫离溪,他说他不认识我,是不是跟讽刺很可笑?”莫笙悦抬起头,脸上的妆容都哭花了,但是依旧没有影响她的美貌。 景宁一听,替莫笙悦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髻,“或许真的是你认错了呢?” “不,绝对不可能认错,我可不相信有一模一样的人。”莫笙悦当机立断。 “那他说他叫什么名字?”景宁继续问道。 “公孙溪。” 听到这个姓氏,景宁的脸上带着一抹忧虑,公孙?是她以为的那个公孙吗?在这临城,只有一股人家姓公孙,那就是公孙铭那家子。 这样说的话,一切真的巧 “哼!他不认识我,我还不认识他呢!”莫笙悦一把擦掉眼泪,傲娇的说道。 而且,莫笙悦说完之后,大大咧咧的离开御书房,正所谓是“重重的来,忽然的走”,景宁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看着莫笙悦走了。 “小姑。”乐儿见到莫笙悦走出来之后,尊敬的喊了一声。 “乐儿乖,小姑上街玩了,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莫笙悦笑着说道。 乐儿一听,眼角忍不住抽搐,露出无奈的笑。 第五百六十三章 南宫h 都说世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莫笙悦阴晴不定的情绪真的是让乐儿觉得一阵无语。 等到乐儿再次进门的时候,景宁已经把脸上的墨水洗干净了。 “王妃,我小姑她这是怎么了?”乐儿坐下来,疑惑的问道,虽然他不是很了解莫笙悦,但是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她是个强势的人。 “为情所困。”景宁摊开手,无奈的说道。 乐儿闻言,一阵无语,只能怪他还太小,不懂这情情爱爱的事情。 另一边,莫笙悦离开皇宫之后,本想着去喝酒的,结果在路上又遇到离溪。 真的是冤家路窄,不过这一次,莫笙悦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离溪,她冷静的从他身旁走过,就在这时,临城的一个公子哥出现在她身边。 “不知姑娘是何许人家?竟生得如此美艳。”公子哥把纸扇打开,横在莫笙悦面前。 莫笙悦看到公子哥身上的衣服,骚里骚气的红色,让她不仅有些嫌弃,但是一想起离溪在旁边,她眼神缓下来,浅笑道:“小女子多谢公子夸奖了。” “呵呵,不知姑娘可赏脸一起用个饭?”公子哥被她这笑容迷到了,他的眼都在放光。 莫笙悦想起今日一直喝酒,都没有好好吃过饭,的确有点饿了,“可以,公子带路吧!” 对于莫笙悦来说,她根本不懂什么叫矜持,矜持这种东西,是在陆上的女子才需要的,她们这些出生在海上的女子,豪爽洒脱才是最具特色的。 公子哥完全没有想到莫笙悦会答应得这么快,怔了一下,然后带着她去了有名的添香楼,那是临城一个最有名的酒楼,城中有钱的人都会去楼中用饭。 而离溪在莫笙悦跟着公子哥走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内心的担忧跟了过去。 添香楼中,从开店到闭店,都是络绎不绝的客人,离溪看准时间,先他们一步进入添香楼,而那个时候添香楼已经是最后一个位置了。 “小二,小爷每日都来你这里消费,快想办法给小爷找一个空位置。”公子哥进门之后,对着店小二催促道。 店小二看了一眼公子哥,又看了看公子哥身后的莫笙悦,他的心里忍不住为莫笙悦惋惜,有一个无辜少女被骗感情了。 找了一圈,都没有位置,不过幸好的是,离溪旁边的位置上的客人已经走了。 等到莫笙悦入座,看到旁边的离溪时,眼睛闪了闪,但是没有任何行动,她静静地坐在旁边,任由公子哥点菜,她负责吃。 莫笙悦突然发现,做一个普通人真好,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想去哪里就如哪里,多自由! “不知姑娘想吃什么?”公子哥点了几个经常吃的,然后顿了一下,问莫笙悦道。 “小女子也没什么挑剔的。”莫笙悦轻声说道,放轻声音的她,整个人显得特别柔。 这样的莫笙悦也是离溪没有见过的,他在见到她这个样子的时候,气得狠狠捏住了酒杯。 “对了,不知姑娘芳名?”公子哥说话的时候,轻声把椅子往莫笙悦旁边移近一步。 “唤我悦儿即可。”莫笙悦淡然说道,反正是称呼,喊什么的一样。 “悦儿悦儿果然这名字和你的气质很符合。”公子哥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莫笙悦闻言,翻了翻白眼,她都不知道悦儿这两个字哪里透出气质了,这男人果然都是贱骨头,她这样想的时候,完全忽略了风无伤和乐儿的性别。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公子哥都给莫笙悦夹菜,而后者也没有什么计较的,夹到碗里就吃,而且吃香一点儿都不矜持。 莫笙悦以为这么粗鲁的吃香会把公子哥吓跑,结果这个月样子的她反而更得到他的喜欢。 “慢点吃,悦儿,你看你这嘴角都是。”公子哥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二人的感觉暧昧至极,俨然像一对儿小夫妻一般。 公子哥拿出手帕替莫笙悦轻轻擦去她嘴边的菜汁,这个举动让她一怔,就连旁边的离溪都快看不下去了。 离溪点了一大桌子的菜,但是一点儿都没有动,因为他气都气饱了。 公子哥本来想问莫笙悦的家住何方,结果她不断岔开话题,以至于最后他把这事给忘了。 用过饭之后,公子哥要带莫笙悦去游船,今日风和日丽,天气也很不错,很值得去游湖。 莫笙悦想着反正都不需要花钱就能有一个人带着自己玩,她想也没想就同意了,表面上她对公子哥笑脸相迎,但实际上她是为了做了一直跟着她的离溪看。 早在莫笙悦跟着公子哥去添香楼吃饭的时候,离溪就已经很不悦了,他的脸色都出卖了他,他的眼里全是深深地嫉妒。 这船只可没有相邻的位置,离溪听不到莫笙悦二人的对话,所以他只好,也只能远远的看着莫笙悦和公子哥有说有笑的。 “对了,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家住何方?”莫笙悦品尝着碟子里的糕点问道,这一路,都是他在喊她,她从来就没有主动喊过他,今日一来,她突然觉得他给她的感觉还不赖。 “南宫h,姑娘若是不介意,可以唤我一声阿h。”公子哥笑着解释道,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女子很特别,和他见过的女子不一样,她的身上有一股豪爽的气息吸引着他。 “阿h,我们是朋友吗?”莫笙悦歪着头,笑颜如花。 她没有朋友,她从出生开始,在她耳边的,都是各种夫子老师,她不能跟别人玩,也不能跟宫女一起,国王害怕会影响她的学习。 所以长这么大了,除了景宁以外,莫笙悦身边的人对她都是一副怯懦的样子,她没有朋友,更不懂得如何才算是朋友。 南宫h听到莫笙悦的话,脸色一怔,他完全没有料到她会这样问,不过随后他赔笑道:“我们当然是朋友。” 本来他觉得拿下她不是很难,现在他突然不想这么着急了,他要放长线,钓大鱼,他觉得她远比他想象中的有趣。 一整日,莫笙悦都被南宫h逗得眉开眼笑的,她一扫见到离溪的不痛快,开开心心的在船舱里更南宫h闲聊。 第五百六十四章 攻打锦城 十五日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景宁把那个要容纳翡翠国百姓的城取名为翡翠城,宁国的百姓都不知道景宁这样做是为了何意。 而这几日中,莫笙悦时不时就跑去找南宫h玩,因为很巧的是,南宫h住在公孙府,是公孙铭的亲表弟,也就是离溪的亲表弟。 此时,公孙府门口。 “阿h,今日我要回家一趟,估计有些时日不回来。”莫笙悦跟面前的南宫h说道,他从来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因为每次都是她来府中找他。 南宫h只知道莫笙悦的家不在临城,她来这里是为了找亲戚玩耍,就和他来公孙府一样。 “好,那你一路注意安全,我在临城等你回来。”南宫h轻笑出声。 “行啦,别婆婆妈妈的。”莫笙悦伸手拍了拍南宫h的肩膀,哈哈大笑,突然她看到在公孙府门后的身影,她想了一下,上去一把抱住南宫h。 南宫h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呆愣在原地,在他想要伸手环抱住莫笙悦的时候,她却松开手,“阿h,我走啦,有空再见。” 莫笙悦一脸笑意的说道,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唯独留下南宫h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等到他在走后,门口后面的黑影走了出来。 “你们什么关系?”离溪走出来,强忍着自己不发脾气,他尽量放缓语气。 “溪儿表哥,我想我喜欢上她了,是真心喜欢,想迎娶她过门。”南宫h收回视线,一本正经的说道,本家他是来玩的,结果却祖遇上心仪的人,真是上天安排的好。 “不行,你不能娶她。”离溪冷漠的说道,此时的他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形容自己了,明明说要忘记的,结果天天见到她的身影,让他再次陷进来,最狗血的是,他的表弟也看上她。 “为什么不行?”南宫h疑惑的问道,女未嫁男未婚,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是能阻止得了的。 离溪一听,嘴巴张了张,对啊为什么不行?男未婚女未嫁,结合在一起可能还是一段好姻缘不,不行,她只能是他的! 南宫h完全不知道离溪此时心里活动,但是他们的对话却被婴离听进去了。 婴离赶紧去跟公孙铭汇报,后者听完,手中一顿,“阿h和溪儿两个为了那个女的?” “对。”婴离也想不明白那个女的怎么会和南宫h有瓜葛,而且出去查了许久,没有得到那个女子的身份。 “那有好戏看了。”公孙铭笑了笑,他倒是看看这个女的有什么魅力,同时也要看一看她会选择跟谁在一起。 今日,莫笙悦和乐儿还有景宁三人带着那几个毒解了的翡翠国百姓回到翡翠国,她们这些人完全不知道有暗卫偷偷跟踪她们。 直到穿过迷雾,靠近翡翠国国界的时候,暗卫全部从水中出来,跳上景宁的船只,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再不下手的话,待会儿遇到海盗就很麻烦了。 “你们是何人?”莫笙悦上前一步,横在乐儿和景宁面前,突然出现的四五个暗卫来得很蹊跷,他们在无海那么长时间,而暗卫到现在才出来。 想必这几个暗卫杀手把景宁她们的路线摸得很清楚了。 “我们是谁和你没关系,我们要的是凛王妃的性命。”杀手冷漠的说道,语气中海带着一股嗜血。 “哦?想要我的命?那就尽管放马过来,本王妃倒是要看看,谁那么厉害,想取本王妃的命。”景宁冷哼一声,从莫笙悦的身后站出来。 或许这几个杀手都不知道,景宁会武功,而且还不比他们差。 刀光剑影中,那几个杀手纷纷被打入水中,景宁见到这样一副场景,直接笑出声。 只看到莫笙悦走到甲板上,手放在嘴边,吹起忽长忽短的口哨。 杀手们不明发生了什么,正当他们想要跳上船继续下手的时候,水中传来的异动让他们心中很是不安。 突然,一条鲨鱼张着血盆大口朝其中一人冲了过来。 “该死!这是什么怪物?!”杀手们脸色一变,拼了命的往自己的船只上游。 莫笙悦见状,一个飞身冲向他们的船只,她在甲板上等着,只要杀手一爬上船只,她就把他们重新打下水中。 景宁也能用笛子操控鲨鱼,只听她吹了几声,鲨鱼都扑向这些杀手,但是它们却不吃他们,而是和他们在水中上演了你跑我追的戏码。 “真是不自量力!”景宁不知道来的人是谁派来的,但是她总觉得眼皮跳来跳去,心中很是不安。 “走吧,不要耽误时间了。”景宁朝着对面船只的莫笙悦说道。 莫笙悦点点头,把杀手们的船只开走。 景宁深深地看了一眼海中,杀手们想从鲨鱼口中存活的几率几乎为零,再加上莫笙悦把他们的船驶走了,在这偌大的无海,就是死路一条。 正当景宁几人去翡翠国的时候,锦城却面临了危险。 赵夺和夜浪二人同谋,把攻打临城的目标换成了锦城,这些杀手就是赵夺派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暗中除掉景宁。 赵国和夜凉国的几万士兵一同进军锦城,当习久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带着萧家军马不停蹄的赶去锦城,而他也是在此刻才知道,景宁不在宁国。 景宁完全不知道陆上发生了什么事,她带着那几个百姓回到翡翠国的时候,很多人都过来看了,大家得知景宁把中毒的几人身体治好之后,脸上别提有多兴奋了。 今日景宁来这翡翠国,一是为了带乐儿来看一下,二是为了带百姓前往宁国,由她亲自来带路,一切事情都会顺利很多。 王宫中。 风无伤见到乐儿的时候,前者一张脸苦嘁嘁的看着后者,并说道:“乐儿,为父觉得自己不是做王的料子。” 这十几日,风无伤都被这乱七八糟的事情搞得心烦意乱的,而且每天还会有不一样的事情出现,让他一直在埋头苦干。 再加上,高爷爷不断在他耳边唠叨,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裂了。 所以在风无伤见到乐儿的时候,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你本来就不是这块儿料。”乐儿白了风无伤一眼,嘴角微勾。 第五百六十五章 喜极而泣 风无伤听到乐儿对他的“嘲讽”,自己也给自己翻了一个白眼,他的确不是这一块儿料。 “羯儿,这是你的孩子吗?”一旁的高爷爷围着乐儿转了几圈,眼中都是满意。 “对啊,就是这个臭小子!”风无伤哼哼一声,抱着手臂坐到一边。 果不其然,高爷爷知道之后,开始在乐儿耳边问东问西了,而坐下来的风无伤一脸得意的看着乐儿,风无伤就是要让乐儿也尝试一下被人烦着的滋味。 面对高爷爷的问题,乐儿沉着冷静的一一答完。 这样的情形让风无伤嘴角抽搐,他本来还想治一下这个小子的,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王啊,我感觉乐儿比你还适合担任这国王。”高爷爷一本正经的说道。 乐儿和风无伤二人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后者说道:“高老,乐儿还小。” “唉,我就说说,你们都别激动。”高爷爷见到二人的样子,无奈的说道。 风无伤一听,松了一口气,不逼迫乐儿的话,一切都好说。 另一边,景宁和莫笙悦二人让想去宁国的人收拾行囊,然后排好顺序,一家一户按顺序上船,他们翡翠国有几十艘大船,一次性能装下三分之一的百姓。 而且还有四五艘大船上面的是海盗,也就是翡翠国的守卫兵,一同护送大家安全到达翡翠城。 现在海岸边的莫笙悦看着不断登上船的百姓,心中突然有一种激动,她在临城呆了十几日,发现脚踏实地的感觉,真的很好,而且临城里有很多好吃好喝的,相对于翡翠国的金银珠宝,她对这美食更感兴趣,特别是酒。 “哇哇!”一个小孩突然摔倒在景宁面前,她赶紧弯腰去扶起来,就在她弯腰的时候,一个让她熟悉的身影上了船。 等到景宁把小孩交还给父母之后,她再次抬起头,发现那道身影不见了。 “怎么了?”莫笙悦看着景宁目光呆滞的样子,好奇的问道。 “我好像看到萧凛了。”景宁说道,她的眼睛不断在人群中搜索,结果却没有那个身影。 莫笙悦听到景宁的话,眼里满是诧异,“怎么可能?这里是翡翠国,中间还隔着无海呢!” 景宁一听,觉得也像是这回事,她晃晃脑袋,肯定是自己太想念他了,所以才会出现错觉。 现在风和日丽,无海上一片平静,今日带一批,明日再带一批,很快就能把翡翠国的百姓送到翡翠城中。 到时候,景宁再打通两岸的海上通道,把矿山开采了,再倒卖出去,宁国的经济就能起来。 走的时候,乐儿留在翡翠国,协助风无伤把这翡翠国的后续事情解决一下,然后再把那个景宁讨论好的海上通道规划一下。 此时,无海上,三十艘大船出现在迷雾中,这三十艘大船里,有五艘船上是海盗,有三艘海盗船在前方带路,另外两艘则在最后面护航。 在船穿过迷雾之后,就是另一番风景了,翡翠国的百姓都是第一次见到,大家都很激动的站在甲板上,没有迷雾笼罩的无海看起来并没有这么渗人,蓝色的倒影和蓝天相连接,大家仿佛置身于蓝色的画中。 景宁和莫笙悦二人站在最前方的海盗船甲板上,她们看到百姓激动的心情,嘴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们很开心呢!”莫笙悦浅笑道,虽然百姓们在岛上也安居乐业,过得很开心,但是没有今日这般,大家脸上都带着激动和期待。 “是啊,换一个地方生活,就是换一种心情。”景宁笑道,她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的一艘船。 只见那艘船上的百姓围成一圈,好像船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还有人劝架拉架。 “过去看看吧!”这个动静有点大,让莫笙悦也看过去,她看着这两艘船的距离不大,施展轻功便能飞过去。 景宁点点头,和莫笙悦一前一后飞身到身后的船上。 “王来了。”大家还是习惯喊莫笙悦为王,莫笙悦刚开始还会纠正,现在她直接接受了,反正是一个称呼,更何况风无伤本来也无意当王。 “发生了何事?”莫笙悦清冷的声音传入大家耳中,大家赶紧让开了一条道。 只见大家围着的中央甲板上,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蜷缩在那里,双手还抱着头,而另一个脾气暴躁的男子则被人从身后抱住。 “王,我这弟弟不听话,我这是没办法,只好打一顿他才可以。”脾气暴躁的男人挣脱开身后抱住他的人,上前一步说道。 大家一听,是人家的家务事,不宜多管这么多,就往后退了半步。 翡翠国的男人,脾气大多数暴躁的,这种教育亲人的方式,也实属正常。 “不要打这么重,怎么说也是亲弟弟。”莫笙悦了解事情原委之后,淡淡说道,她本来还以为是百姓起了争执,赶忙过来看看。 “是,王。”男子闻言,松了一口气,转身就想把披头散发的男子带走。 “慢着!”景宁的声音突然传来,她感觉面前的人,给她一种很不安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不安让她的心跳加速,心脏都快跳出胸口了。 “怎么了?”莫笙悦疑惑的问道,她看着景宁一脸复杂的表情。 景宁没有回答,而是走过去,蹲下来,她迟疑了一下,伸手去拨开男子散落下来的头发。 随着头发的散开,男子的脸一点一点露出来。 “萧凛!!!”景宁彻底看到男子的脸之后,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她三两下把他的头发拨开。 萧凛的脸上带着一道深深的伤疤,从额头一直蔓延到脖子上,很是狰狞。 “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萧凛的脸露出来之后,整个人吓得捂着脸,站起来,疯疯癫癫的跑回船舱中。 “这是怎么回事?”莫笙悦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走到景宁身边。 “是萧凛,真的是他”景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的眼泪哗的一下掉了下来。 莫笙悦听完之后,沉默片刻,“不对啊,萧凛是在临城失踪的,怎么会流落到翡翠国?” 就在莫笙悦说这话的时候,她转头看着刚才那个对萧凛动手的男人 第五百六十六章 失忆 那个男人感受到莫笙悦犀利的目光,他低下头不敢抬起来,双手无处安放的搓着。 “这里你来处理,我去看看萧凛。”景宁站起来,急切的说道。 莫笙悦点点头,她明白景宁若说的处理是什么意思,然后就在她走进那个男人的时候,那个男人居然吓得直接推开人群,朝船尾跑去。 “站住!”莫笙悦本来怀疑的眼神在见到他的动作之后,二话不说追了上去。 不会武功的男人三两下就被莫笙悦抓住了,“你跑什么?” “王,我我我知错了!”男人被抓住衣领之后,吓得跪了下来,他还自己给自己抽了巴掌。 莫笙悦看到很多人围了上来,为了避免引起没必要的麻烦,她朝他说道:“过来。” 男人闻声,站起来,怯怯弱弱的跟着莫笙悦走进另一边船舱中。 而同时,景宁走进船舱中,却没有发现萧凛的身影。 “萧凛,你在哪里?”景宁一边喊,一边查看周边角落,然而却没有任何回应。 找了许久,景宁几乎把整个船舱都找遍了,最后她在最后面角落的位置看到一个伸出来的鞋子。 “萧凛。”景宁走过去,看到角落的人之后,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宁儿啊,你的宁儿” 萧凛听到她的话,呆呆的抬起头,看着她的脸,突然,他抱着头,“头疼疼” “乖,我在呢!”景宁靠近一点,把萧凛抱在怀中,她的手替他拍打着后背,“没关系的,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我们先回去,孩子都在等着你” 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声音缘故,还是因为“孩子”二字,萧凛乱动的身子安静下来,没过一会儿,景宁感觉怀中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景宁小心翼翼的从袖口中拿出银针,直接封了萧凛的昏睡穴,让他睡上一天一夜。 半晌之后,景宁把萧凛安顿好之后,走出船舱,询问之后,才找到莫笙悦所在得船舱。 等到景宁走进去的时候,看到那个男人的脸已经红肿了,他跪在地上,一直低着头。 “怎么样了?”景宁一边走进去一边问道,现在她要知道,为什么萧凛会出现在翡翠国。 “如实回答,如有隐瞒,把你丢下去喂鲨鱼。”莫笙悦冷冷的看着男人。 跪着的男人缩了缩脖子,开始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原来,在此之前,翡翠国的百姓是不允许离开的,但是这个男人,为了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自己架着小船,躲过了士兵的搜查,他绕远道离开翡翠国。 然后因为一场风浪,把船刮翻在无海上,也幸好当时已经靠近岸边,所以他游一会儿就直接上岸了。 但是,他顺着岸边一直走,都没有见到有人居住的样子,不过他在岸边捡到了萧凛,他一时好奇心起,过去查看,发现萧凛奄奄一息,如果不救的话就要死了,一时之间,他还是选择救下了萧凛。 等到萧凛醒了之后,他想让萧凛带他去附近的国家转一转的,可是醒过来的萧凛就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时不时还会哭闹,就跟孩童一般。 他很是无奈,再加上他不懂路,一直在山里转悠,最后迫于无奈,他只好放弃,打算下次再找机会来这陆地上。 怎知,他一离开,萧凛就紧紧跟着他,他去哪里,萧凛都跟着,就算他怎么打骂,萧凛就是一直跟着他不放。 最后,他上了船,他心想着,这样的话,萧凛就不会跟着了。 结果让他看到了震惊的一幕萧凛居然在水里游,不断朝他的游过来。 就这样一直游,直到萧凛的体力慢慢跟不上,要沉入水底的时候,他就把萧凛捞了上来,一同带到翡翠国。 他想着不能白养着萧凛,便让萧凛干活,结果萧凛什么都不会,还经常给他惹麻烦,所以他才会气得总是对他拳打脚踢 景宁听完之后,内心五味杂陈,她甚至都不知道萧凛经历了什么 “景宁,怎么样,他要怎么处理?”莫笙悦问道,只要景宁一句话,她就可以把这个男人丢下去喂鲨鱼。 “放了吧!”景宁淡淡的说道,说完之后她就走了出去,她也不能怪这个男人,若不是这个男人,可能她这辈子都见不到萧凛了。 景宁走出来,海风吹拂在脸上,有一丝痒痒的感觉。 片刻之后,莫笙悦从里面走出来,她看着一脸忧伤的景宁开口问道:“景宁,你那个萧凛怎么样了?” “他失忆了,什么都记不得了,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办法替他检查什么,只能等到回到临城。”景宁说道,现在的她只想快点回到临城,让师父帮忙看一下萧凛究竟是怎么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景宁第一次发现,这船的速度好慢,慢得她的心一直揪着。 终于,看到锦城的边界了。 景宁脸色大喜,飞身回到前方的船上,当她靠近岸边,看到锦城前方升起的各种硝烟时,她的双眼一冷,“出事了。” “啊?”莫笙悦不解的看着景宁。 景宁看着前方的硝烟弥漫,如果不是有人进攻锦城的话,是根本不可能会有硝烟升起,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趁她离开宁国的时候,攻打锦城。 “悦姐,你的兵能上战场吗?”景宁嘴唇微启,如黑的眼眸泛着冷光,长发被风吹乱。 “可以。”莫笙悦看清楚岸上的场景,重重点头,“我下去准备。” “嗯。”景宁认真观察着岸上的场景。 莫笙悦下去之后,接着轻功,给每个海盗船上的海盗下命令,因为锦城的问题,所有百姓都需要待在船上,先不得靠近锦城。 百姓听到之后,有些许小声的抗议声,不过最后都被莫笙悦给压下去了。 “王,需要我们做什么?”五艘海盗船集中在一起,排成一旁,由其中一个人问道。 “待会儿,你们需要上战场,全程听凛王妃的命令,记住,活着回来,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砍杀敌人。”莫笙悦大声说道,她洪亮的声音让每一条船上的海盗都听到。 “是!!”海盗们异口同声吼道,气势磅礴。 第五百六十七章 击败 锦城。 习久正带人抵抗着赵国和夜凉国两个国家的攻打。 宁国的士兵死伤无数,锦城中的百姓都躲在家中不敢出来,生怕被波及到。 “习久将军,我的援兵还没到,这样下去的话,锦城肯定会破的。”一个士兵模样的人说道。 “都给我扛住,只要扛到援兵来就行了。”习久冷漠的说道,他率先走到前面斩杀敌人,他可以死,但是锦城不能破。 宁国的士兵见习久冲到最前面,他们的热血一下子被挑了起来,纷纷冲上前。 横尸遍野,锦城城门前都是堆积成山的尸体,习久看到这一幕,双眼充满血腥,他们实在太卑鄙了,居然搞偷袭,还是以多欺少,习久根本防不胜防。 “习久大人,你看那边又有人来了,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锦城会破。”士兵着急的说道。 习久顺着士兵指的方向看过去,的确见到密密麻麻的人朝这边跑过来。 “吩咐下去锁紧城门,所有人都出来迎战。”习久嘶声吼道,就算战死,也不能孬种到躲着。 刚才习久见到的那群人,正是景宁和莫笙悦带领的海盗军,他们刚好在敌国军队的身后,所以直接从赵国军队身后把敌国的人打得措手不及。 战场上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住了,特别是习久他们。 “习久大人,他们是来帮我们的?”萧家军停下来,朝着习久问道。 习久没有说话,紧紧盯着那些人,直到他看到景宁的身影,他的眼中大喜,“兄弟们,撑住了,王妃带人来救我们了!” 场上的宁国士兵闻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奋起反抗,毕竟景宁这样一介女子都在战场上厮杀了,那他们这些男人,怎么可以退缩。 海盗常年在海中烧夺掠抢,个个都是暴脾气,而且嚣张又凶猛,不仅如此,他们的身材高大,和大路上的人不一样。 他们目光凶狠,嗜血如命,脸上的表情一旦认真起来,就特别的狰狞,他们跟随着景宁,对赵国和夜凉国的敌人赶尽杀绝,就像是饿急了的野兽一般,把敌人狠狠搅碎。 顿时,只要是海盗扫过的痕迹,血腥,野蛮,带着彪悍。 就连莫笙悦也是心狠手辣,拿着冰冷的宝剑用力一划,一剑一个人头落地,鲜红的血喷洒在她脸上,妖艳而残忍。 敌军那里见过这样的战斗力,被海盗狠狠碾压之下,他们很多人都选择了投降。 “该死的,你们不是说凛王妃已经死了吗?!”一个夜凉国的将士看到景宁的身影,气得狠狠拍了赵国的领兵人。 “我不知道啊,陛下是说郑景宁绝对不会活着离开无海的。”赵国的领兵人见到景宁的身影也是震惊的。 没有景宁的指挥,他们夺下锦城还算是有希望的,但是现在,景宁不仅出现了,还带着一群不伦不类的人出现,那些人个个凶狠无比,他们都无法对抗。 “我们先撤退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赵国领兵人咽着口水,拽着缰绳,开始往后退。 夜凉国的将士听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开始琢磨着撤退。 但是敌军想要撤退的这一幕,被习久看到了。 “来人啊,不要让他们离开,给我狠狠杀!”习久拿着剑指着那些想要撤退的人,狠狠说道。 他们宁国不是这些人想进攻就能进攻,想撤退就能撤退的。 在景宁和习久的包抄之下,那些人成功被俘虏了,这一次攻打锦城,敌军又是以失败告终。 “王妃。”习久看到走过来的景宁,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此时的景宁,浑身都是别人的鲜血,手臂上还被刀剑划伤了几个口子,鲜血正往下流。 “嗯,你们先回城安抚百姓,然后整理一下这些尸体,本王妃还有别的事情。”景宁不顾手上的鲜血,转身离去,她现在还要去把那些翡翠国的人安顿到翡翠城里去。 习久等人听到景宁的话之后,都开始下去处理尸体。 景宁和莫笙悦他们一同回到船上,带着他们从另一条干净的道去翡翠城,这么血腥的画面,还是不让他们看到比较好。 翡翠城。 现在的翡翠城都已经修补好了,百姓们进来就可以住了,翡翠城很大,完全可以容纳翡翠国的人,而且翡翠城就在锦城和临城中间。 到时候,景宁把这三座城池打通,大家就可以相互往来了,景宁怕宁国百姓一时之间不能接纳翡翠国的人,所以才没有召告整个宁国。 景宁匆匆忙忙把人安顿好,然后把一些剩下的事宜交给莫笙悦,然后她就带着萧凛,快马加鞭回到临城。 此时,皇宫。 “王妃回来了,还带着凛王。”不知是哪个宫女传出去,整个皇宫的人听到这个好消息之后,都笑颜逐开。 而此时,宁萧殿中,苗青青正替锦儿和鸢儿查探身体的毒素,现在随着他们长大,他们身体里的毒也开始流动了,就算用药也很难控制住。 “苗夫人,王妃和凛王回来了。”一个宫女在苗青青旁边说道。 “真的?”苗青青开心的问道,本来她还在愁着该怎么办的,现在萧凛和景宁都回来了,那一切都好办了,这样的话,她又要开始着手准备解毒需要的药材了。 可是这一次,解毒需要的药材特别稀有,有几味还是在绝旱和绝冷之地才有的。 正当苗青青在沉吟的时候,景宁着急的声音传来,“师父!” “在这里。”苗青青看着景宁着急的样子,一脸疑惑,“这是怎么了。” 此时的景宁,身上的衣裳依旧是染血的,她都还没来得及换衣裳,而且她手臂上伤口的血也开始凝结了。 “快看看萧凛,他失忆了,他不记得我。”景宁没有理会身上的伤口,而是让人把萧凛抬进来。 苗青青闻言,看着一脸昏睡的萧凛,现在的萧凛依旧是披头散发,脸上那长长的疤痕特别狰狞。 “你去包扎伤口,换一身衣服,这里交给我。”苗青青刚走出两步,又想起什么,赶忙转头对景宁说道。 景宁点点头,赶紧去让人打水给她沐浴更衣。 第五百六十八章 原因不明 景宁把身上的伤口麻利的处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再次回到宁萧殿。 “师父,萧凛怎么样了?”景宁一脸担忧的走过去。 “他身体没有什么大碍,至于你说的失忆,我倒是没有看出什么,我觉得应该是摔下山崖的时候,磕到了额头。”苗青青沉吟片刻,抬头说道。 磕伤了额头那这记忆要怎么找回来景宁看着在床上安然入睡的萧凛,眼中带着不可言喻的情绪。 景宁不知道萧凛在鸠山崖底下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他的脸上有这么一道长长的疤痕。 “宁儿,他现在浑身脏乱,你替他收拾一下,顺便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别的伤。”苗青青看到呆愣在原地的景宁,开口说道。 景宁点点头,让宫女去把热水和毛巾拿进来,她一点一点的解开萧凛身上的衣服,直到看到胸口有一道结了疤的伤口。 她的手微微颤抖,继续把萧凛的上衣褪下来 萧凛整个上半身露出来之后,景宁忍不住捂住嘴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这萧凛到底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萧凛的上半身没有一处皮肤是完好的,上面布满着狰狞的伤口,虽然伤口都已经结疤,但是伤痕却纵横交错的呈现在她眼前。 如果说萧凛脸上的伤让景宁看得心疼,如今他身上的伤疤更是让景宁整个心脏都绞痛。 “一定很疼吧”景宁伸出来,轻轻抚摸着他身上的伤痕。 萧凛似乎感觉到有人碰他,他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脸色凝重。 景宁见状,用手指替他轻轻抚平眉头,“回家了,不要担心。” 景宁强忍着难受,用毛巾替萧凛清洗身上已经结疤的伤口,每洗一寸,她就难受一分。 本来很快就可以清洗完的,景宁害怕弄疼他,所以下手又轻又慢,还有一些新的伤口,应该是在翡翠国的时候弄到的,她拿出膏药又帮他上了一遍膏药。 萧凛回国的消息很快就传得大街小巷都知道了,但是他失忆的事,只有景宁,苗青青和莫笙悦知道。 现在那么多视线在盯着,萧凛失忆的事情不能传出去,不然又会惹上没必要的麻烦。 如今翡翠国和宁国交好的时候传遍了大江南北,所有的国家都知晓这一件事,如今的宁国不仅财力丰厚,兵力也不差,一些小国开始对宁国忌惮起来,他们纷纷上门想要成为附属国。 景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冷笑一声,宁国出事的时候,没有人来帮一把手,不仅如此,还妄想落井下石,如今宁国崛起了,他们一个个就想着分一杯羹! 翡翠国的矿山由习久找人下去开采,而这个时候,公孙铭却主动找到宫里了。 作为商家,公孙家可以说在宁国是最懂得经商和倒卖翡翠珠宝的家族,而且公孙家底下的商铺,几乎每个国家都有,因为这个家族不受任何一个国家牵制,公孙家的产业,也没有人知道究竟有多雄厚。 跟着公孙铭一同进宫的还有离溪以及南宫h,不止公孙家是经商的,南宫家也是。 在这大江南北,经商的家族一共有三个,一个是宁国公孙家,夏国南宫家,还有南国北宸家,这三个家族之间一直都有联姻关系。 公孙家有三个孩子,公孙铭和离溪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堂弟公孙棋,只不过公孙棋自幼就不喜经商,但是琴棋书画这些才艺方面倒是很过关。 公孙棋身为一个男子,却沉迷于女子所喜的琴棋书画,可以说是一个另类的存在。 而南宫h是公孙铭的表弟,公孙铭的母亲是南宫h的亲姑姑,至于在公孙府的那个表妹,便是北宸家族的,也就是公孙棋母亲娘家 这三个家族之间的关系,是景宁得知莫笙悦与南宫h还有离溪之间的事情之后才去调查的。 “公孙铭(公孙溪)拜见凛王妃。” “南宫h拜见凛王妃。” 景宁看着底下的三人,朗声道:“起身吧,今日不知什么风,把三位公子都吹进宫中。” “凛王妃,我们三兄弟,是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商量。”公孙铭认真的说道。 “哦?说说看。” 原来,他们三人此次进宫是为了翡翠国矿山开采的事情,这件事情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很隐秘的,但对于他们这时常关注着钱财的家族来说,这件事只要稍微调查,便得到消息了。 公孙铭和南宫h都想着跟景宁合作,让景宁把开采出来的矿石,翡翠等珍贵的东西,卖给他们,然后他们给最高价格。 不仅如此,他们还可以派人去帮忙一起开采矿山。 这个合作听起来,都比较有益于景宁,而且从时间长短来看,这样的话,景宁完全不需要再找卖家,再去费尽口舌来讨论价格。 “听起来不错,但是本王妃怎就知道你们给的是最高价格?”景宁笑了笑,柔声说道。 如果她把这些东西以他们所谓的最高价格卖了出去,那到时候别人出更高的价格,她岂不是亏了? 面对景宁的问题,公孙铭几人沉默了,论精明,恐怕这里没有人比景宁更精明。 “三位公子还是先回去吧,既然你们都打听到消息了,本王妃也不隐瞒,到时候,矿山开采出来的东西,本王妃会进行拍卖,到时候价高者得。”景宁笑靥如花,从翡翠国出来的东西,样样都是精品,她从来就不怕没有人要。 几人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行了个礼之后,就离开了。 但是三人在出宫门的时候,却遇到来找景宁的莫笙悦。 “悦儿!”南宫h看着莫笙悦的倩影,惊喜的喊道。 莫笙悦抬头,看着面前的三人,她看到离溪之后匆匆把头撇开,然后看着南宫h,“阿h,你怎么会” 他们怎么会进宫的?而且还偏偏遇到南宫h,这下子麻烦了,她跟他说的是住在亲戚家,如今却晃悠悠的出现在这皇宫中。 “悦儿,见到你好开心啊,哎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皇宫中?你不是说你”南宫h惊喜过后,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第五百六十九章 三岁孩童 “呃,我”莫笙悦不知道怎么跟南宫h解释,她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憋出几个字。 就在这时,离溪却开口道:“表弟,估计人家是进宫来见王妃的,你就别刨根问底了。” 莫笙悦听完之后,赶紧顺着离溪的话说道:“对啊,我找王妃。” 宁国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只要百姓是真心寻求帮助的,都可以亲自进宫。 “哦。那你快去吧,我在这宫中等你,我们等会儿一起去吃顿饭如何?”南宫h没有多想,他看了一下快要接近午时了,顺口问道。 莫笙悦还没有开口,就又听到离溪冷嘲热讽,“公孙府的饭菜是不好吃吗?天天就想着跑出去吃?!” 南宫h听到离溪的话,脸上都是莫名其妙,他怎么感觉溪表哥对他有很深的敌意,“表哥,你的口气怎么酸溜溜的?” “哼!”离溪背对着他们,冷哼一声,转身的时候,他的双颊坨红。 旁边,莫笙悦趁他们二人僵持的时候,悄悄的走了。 “哎,悦儿人呢?”南宫h一脸茫然,他摸了摸鼻子,转头想跟莫笙悦说话,却发现人不在原地了。 一旁的公孙铭见状,说道:“好了,回府吧!” 南宫h看了看周围,垂头丧气的跟着公孙铭他们走了。 等到三人走了之后,躲在旁边大石头旁边的莫笙悦走出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呼!感觉被南宫h缠上的话,她就真的是没自由了。” 莫笙悦感觉南宫h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和刚开始完全是两个样子,起初他一副文质彬彬,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谁知玩久之后,他就天天都想着找她,一会儿带她去吃东西,一会儿去买东西,一会儿又去哪里哪里的 虽然她也喜欢玩,喜欢吃,但是也不能分分钟都腻歪在一起啊! 莫笙悦叹了一声气,然后转身朝宫里走去。 另一边,离溪一个人走在最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闷头往前走,也不管后面的公孙铭和南宫h有没有跟上。 “大表哥,二表哥这是怎么了?”南宫h疑惑的问道,他总感觉最近,二表哥又是针对自己,而且还不让自己出来玩,非要逼他好好待在府里。 “他脑子装了浆糊,不用管他。”公孙铭淡淡的说道,他要保持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 “哦。”南宫h挠挠头,跟上他们的脚步。 景宁见过公孙铭几人之后,转身就回到宁萧殿了。 萧凛如今身上的疤痕开始淡化了,脸上的也开始恢复,只是恢复得很慢,因为他一痒就会挠,最后会把结了的痂扣下来。 “嘿嘿!”此时,萧凛正在草地上逗着两个小家伙,还学着两个小家伙一样打滚。 习久看到这样的萧凛,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受,“王妃,凛王这还能好吗?” “能。”景宁点头,只是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罢了,要想恢复他的记忆,要么再撞一次脑袋,要么刺激他,让他想起来,不然就是等 不过,无论是那个方法,都不能百分百的确定能让萧凛的记忆恢复。 “王妃,外面关于凛王的消息,流传着很多种版本。”习久想起今日在城中偶然听到的流言。 在临城,说什么的都有,大家都没有见到萧凛,就开始有人说萧凛毁容了,不敢出来见人,不然就是说萧凛双腿断了,所以没有出现在大家面前,更夸张的是,有人说抬回来的是萧凛的“尸体”,说他其实已经死了。 景宁听完,看了一眼笑得很开心的萧凛,莞尔一笑,“让他们说去罢,不需理会。” “是。”习久恭敬的说道,“那属下先撤了。” “哎,慢着,习久,你密切关注一下赵国和夜凉国,恐怕他们还有别的计谋。”景宁想了一下,朝习久说道。 “是,王妃。” 现在,赵夺派出来的士兵,三番两次折在景宁手中,按照他那个人的秉性,只怕他到时候会来阴的,而夜浪也是暗藏心机的,不知道夜浪到时候还会跟赵夺密谋,这一切,他们都要小心 大家都没有看到,趴在草地上的萧凛异样的眼神,他原本单纯无邪的眼光中,带着嗜血的光芒,紧紧看着前方。 等到景宁转过头的时候,萧凛眼中的表情又变回原来当初那像是三岁儿童一般无邪。 景宁轻轻走过来,她把锦儿和鸢儿扶起来坐在草地上。 而萧凛见状,也跟着坐起来,一本正经的样子。 景宁见到这么乖巧的萧凛,噗嗤一笑,这样的萧凛就跟两个小家伙一般可爱。 “锦儿,鸢儿,他是你们爹爹萧凛,是咱们宁国的凛王,不过现在爹爹可能不认得你们,等到过些时日,他就会知道你们了,你们爹爹可是很厉害的。”景宁指着萧凛跟两个小家伙说道。 然后,景宁也不管萧凛听不听得懂,又开始指着两个小家伙自顾自说道:“萧凛,他们就是我们的孩子,这是姐姐萧念鸢,这是弟弟萧麟锦。” “萧凛啊失去了鸢儿,一直都是你心头的一根刺,所以我没等你回来,就擅自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念鸢,你看,她长得跟你最像了,也有一些像鸢儿” “还有喔,这是锦儿,是用了你的凛字谐音以及我的景字谐音,虽然听起来不是好听,但是当时你不在,我也就懒得想名字了你不会怪我吧?” “真是难受,他们都像你,一点都不像我!” 景宁自顾自的说了一堆,就算萧凛没有回应,她也一直说下去。 而萧凛,此时一直傻兮兮的笑着盯着景宁,什么话也不说,这个样子的他,让她心里发堵。 “王妃,刚才有侍卫来通报说莫姑娘在御书房等您。”一个宫女走过来,恭敬的跟景宁说道。 景宁一听,怔了一下,莫笙悦来找她从来都是来宁萧殿的,怎么现在却跑去御书房等她了? 她的心中虽然有疑惑,但恐怕是什么急事,便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褶皱的衣裳,“照顾好他们,没有我的吩咐,一刻不离的跟着。” “是,王妃。”宫女领命之后,就站在萧凛几人旁边。 第五百七十章 种田之术 等到景宁走了之后,萧凛又开始和孩子玩成一片,他看着只有一步距离的宫女,眼珠转了一下,在草地上滚了几圈,远离宫女,两个小家伙见状,也有样学样。 宫女见到几人的距离不是很远,也就没有动,一直站在那里。 萧凛把头凑到两个小家伙脑袋前面,他的眼神变得特别柔和,“萧麟锦,萧念鸢,我是你们的爹爹萧凛,都给老子记住咯!千万别跟你们娘说爹爹清醒了,知道了吗!” 两个小家伙听不懂,以为萧凛跟他们玩,他们伸出嘟嘟的小手拍打萧凛的脸,然后咯咯直笑,嘴里还咿咿呀呀的。 宫女闻言,转头却看到两个小家伙拍打萧凛的脸,吓得赶紧跑了过来。 萧凛脸色一变,又恢复一副傻兮兮的表情。 而两个小家伙以为萧凛跟他们玩变脸,也笑嘻嘻的伸手继续摸着他的脸。 “哎哟,我的公主殿下,皇子殿下,这可是你们父王,可不能这样出手的。”宫女小心肝都吓出来了,她伸手赶紧把两个小家伙拉开。 宫女看着萧凛有些泛红的脸颊,她的头皮有点发麻,幸好现在的萧凛没有恢复意识,不然,等下这两个小殿下的屁股可就被打得开花了。 此时苗青青拿着两个拨浪鼓走过来,她看到景宁没有在这里,便开口问道:“宁儿呢?” “回苗夫人,王妃有事去御书房了。”宫女后退一步,弯腰说道。 苗青青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萧凛,然后朝宫女说道:“这里交给我,你到那边守着就行了。” “可是”宫女有些迟疑,因为景宁说过让她寸步不离的跟在萧凛和两个殿下身边的。 “可是什么?难不成我也信不过?”苗青青脸色一沉,加大了声音。 宫女感受到一股冷气袭来,她连忙点头退下去,“是,奴婢遵命。” 等到宫女走了之后,苗青青把两个拨浪鼓给两个小家伙玩,然后她坐靠近萧凛,轻声道:“为什么要隐瞒?” 萧凛听完以后,脸色一僵,他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 “不用看了,外面的人都被支开了。”苗青青见到他这个样子,开口说道。 如此一听,萧凛恢复正常的脸色,眼神一阵清明,“有人在背后,查不到,只能引出来。” 苗青青一听,一头雾水,但是萧凛不打算多说,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一日,就在景宁带着海盗冲到锦城,和敌国打斗的时候,萧凛就已经醒了,而且彻底清醒过来,但是为了不让景宁看出什么端,他就假装昏睡。 本来苗青青也不知道他已经清醒了,直到她给他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一切都正常,身体根本没有任何中毒或者中盅的现象。 苗青青吃过的饭比萧凛吃过的盐还多,要不是那日见到萧凛的睫毛不自然的抖动,她都不能这么快确认他是装出来的。 正常昏睡的人,是不可能的有任何动作的,眼睛也是紧闭,更别说睫毛颤动了。 “宁儿知道的话,你要怎么解释?”苗青青问道,现在知道萧凛没事的,就只有她,就连习久也不知道萧凛没事。 “她暂时不会知道。”萧凛冷冷说道,现在,能瞒多久算多久。 苗青青低头沉吟,不知在想什么,只见她看了看两个小家伙的笑颜,嘴边呼之欲出的话却硬生生咽了回去,“你这件事要处理多久?十天半个月?一年两年?” 萧凛闻言,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这件事要多久才能解决,若不是他走运的话,现在就死在那鸠山底下了。 当时他昏昏沉沉,没有看清楚是谁,也不知道那些人从哪里来一想起这个,他的脸色就阴沉下来,回想起那段经历,他简直是生不如死。 苗青青看着萧凛越来越冷的脸色,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一股很重的戾气,让她都感觉到浑身发麻,“既然如此,你自己看着办吧!” 原本,苗青青想跟萧凛说一下关于两个小家伙身体里的盅毒,现在看来,她不能说,只能再想办法控制一下他们体内的毒。 等他们再长大一点儿,这毒就镇不住了,到时候,景宁就会查出来。 另一边,御书房。 景宁来到御书房之后,发现莫笙悦坐在椅子上,一脸愁容。 “怎么了?这么急?”景宁走过去,笑着问道,她现在天天都能看到莫笙悦的脸上带着忧愁,不是因为那个男人,就是因为那个男人。 这一次,景宁以为莫笙悦还是为了那个男人所以要找她喝酒。 “景宁,你还记得之前你说的种田之术吗?”莫笙悦不知在纠结什么,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记得啊,怎么了?”景宁疑惑的问道,她之前承诺过,会教翡翠国的百姓种田,体验田园的乐趣,所以她把那种田之术交给邱天邱地他们,让他们去教翡翠城的百姓。 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但是看莫笙悦的脸上,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事的样子。 “就是,邱天邱地二人说的,他们大家都听不明白,他们就想着让你过去走一趟,他们想亲自问明白。”莫笙悦把玩着头发,小声说道。 其实按道理来说,这种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的技术活,他们这些常年在岛上生活,只吃海里食物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其实,莫笙悦也尝试过去做,结果发现,前一秒刚听懂,后一秒到自己做的时候,却什么都做不出来。 “”景宁如今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她本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结果却是这些小事情,“行吧,我去宁萧殿一趟,就跟你去翡翠城看看。” “哇,景宁,你最好了!”莫笙悦开心的蹦了起来,走过去挽着景宁的手臂。 景宁看到莫笙悦这个样子,哑然失笑,起初,她还以为莫笙悦是一个冷艳美人,结果玩开了之后,她才发现,莫笙悦骨子里还是一个小女孩,对什么事情都充满憧憬的女孩子。 或者是在翡翠国的时候,莫笙悦必须要那样冷冰冰的,既要聪明又要果断,不然很难守着偌大的国家,就跟景宁守着宁国一样,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严肃冰冷的表情。 第五百七十一章 鸡飞狗跳 莫笙悦挽着景宁的手,开始说着今日在宫中遇到离溪几人的事,还有当时那个尴尬的环境,本来就很平常的,却被莫笙悦添油加醋说得很夸张。 景宁被莫笙悦这个样子逗得失声笑了出来,前者走进宁萧殿时,发现宫女门口。 “你怎么站在这里?不是说了让你寸步不离吗?”景宁大步走过去,厉声问道。 宫女一听,一脸惊吓,“回王妃,是苗夫人让奴婢出来的。” 景宁一听,没有再训斥,而且迈步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苗青青和两个不,再加上萧凛,应该说是三个孩子一起玩 “师父,你怎么来了?”景宁微微一笑,她记得苗青青说今日要在房中捣鼓草药的,所以是让她来照顾萧凛和这两个小家伙。 “屋里太闷了,出来透透气。”苗青青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 “那,师父现在可有时间,帮我照顾一下他们,我要去一趟翡翠城。”景宁问道。 苗青青点点头,照顾孩子的事,已经成为家常便饭了,她都已经习惯了,“行了,你快去吧,这里交给我。” 就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景宁只是逗弄一下孩子,然后不顾大家在场,她在萧凛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就走了。 等到景宁走之后,萧凛的唇角上扬,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此时的翡翠城,简直就是鸡飞狗跳,邱天邱地忙得手忙脚乱的。 “邱天,那只鸡” “邱天,那只鸭子” “邱天,为什么狗一直在叫” “邱天” 听到耳边不断传来呼喊声,邱天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炸了,他现在正在想办法把这飞出来的鸡给人家抓回去,然后还得抓鸭子,然后 啊!天啊!让我昏死过去吧!邱天在心里大声哭嚎,他现在宁愿在刀尖上舔血,也不要在这里抓鸡养家禽啊,王妃给他的任务,比暗卫的任务还难!! 而在另一旁,邱地借口去茅厕,然后躲在人群后面偷懒,他看着手忙脚乱的邱天,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快感。 邱地贼兮兮的笑着,一双精明的眼睛就这样看好戏,他觉得不过瘾,直接坐在一旁,拿着一坛酒喝了起来。 “邱地?” 邱地听到这个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刚喝到嘴里的酒又吐了出来,“王王王妃。” 对于景宁的突然出现,邱地赶忙把酒坛子放到一旁的地上。 “你怎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景宁犀利的眼睛扫视了邱地浑身上下。 “没有啊”邱地红着脸说道,他不是做贼心虚,他只是偷懒了,不好意思面对景宁。 正当景宁还想说话的时候,一旁传来邱天气急败坏的声音,“邱地,你个混蛋,居然偷懒!看我不把你打死咦,王妃你怎么来了?” 邱天见到邱地在这边仿佛跟谁说话,顺着方向看过去邱天看不到景宁,所以才骂骂咧咧的的冲了过来,结果看到和邱地说话的正是景宁。 “你这是做什么?”景宁看着一脸狼狈的邱天,很想笑,但是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此时的邱天,左手提着一只鸡,右手提着一只大鹅,脸上脏兮兮的,头发也乱成鸡窝,上面还插着几根鸡毛。 “噗!”一旁的邱地忍不住,破功笑了出来。 邱天闻声,狠狠瞪了一眼邱地,然后说道:“王妃,我没能不能回去当暗卫,这教人种田,还有养东西这个事,我实在不懂教啊,而且他们” 而且他们还根本,脑子一点儿都不灵光后面这句话,邱天没敢说出来,因为周围的百姓看到景宁来了,也就都围了过来。 景宁闻言,额头一片黑线,这只是一个动作示范一遍就可以了,而且她都写了如何去做,他们大家应该都能看得懂字吧? “那本册子呢?”景宁开口问道,那本册子很大,里面说了什么东西该如何种,什么家禽要如何养之类的。 邱天把手中的鸡鸭交给身后的百姓,然后他伸手进怀中掏了半天都没有掏出来,“咦,奇怪了,册子去哪里了?” 接着,邱天又摸索了浑身上下,结果什么都没有,他呆头呆脑的转身看地上,又看了看刚才抓鸡鸭的地方。 “找到了”邱天苦着脸说道。 大家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小孩子,正在撕扯着册子,里面的纸张都被撕得稀巴烂了,有的还被小孩子揉成一团,丢得到处都是。 “王妃这”邱天转过头看着景宁,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 景宁见状,也是很无奈,“算了,你和邱地跟着我,我亲自教你们。” 景宁的意思就是,她亲自来教他们,以后,就轮到邱天二人教百姓。 邱天邱地苦着脸哀嚎,“王妃,我们可以不干这个吗?我们想回临城” “不可以。”景宁严肃的说道,然后开始走向大家,“大家有什么不懂得,可以一一来问我,不要一起问,我慢慢给你们解释。” 其实很多人的问题都是一样的,只要结合在一起回答,很快就能解决了,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现在,景宁要说的就是教他们如何喂养家禽。 一般,鸡鸭鹅是可以放在一个圈子里面养着的,猪要在猪圈里面养,而这狗是回去扑鸡的,所以不能把狗和家禽放在一起,狗可以用来看门。 “那它们平时吃什么?”一个人突然问道。 如果是养鱼的话,他们都是喂一些鱼草做成的饲料,但是这鸡鸭吃的是什么,他们还真不懂。 景宁听完大家的话,她感觉这些人就是与世隔绝的,连很多东西都不懂,有的人,几十年,都是吃鱼,天天就是吃鱼 “它们平时就吃剩饭就行了。”景宁说道,说完之后,她又想起,他们这些人,在翡翠国吃的主食不是米饭,而是在地瓜,他们那里没有田,只有地。 现在,景宁还要教大家如何去种稻谷,这稻谷是一年两熟的那种,种起来也不是很麻烦,就是等到苗期的时候,需要定期管理一下,剩下的都不是什么难题了。 接连几天,景宁都待在翡翠城中,教他们如何种植东西,而莫笙悦也跟在后面学习。 第五百七十二章 计划之中 随着翡翠城的事情传出来,现在大家都知道翡翠国和宁国之间的交好了。 原本对着翡翠国存有坏心思的国家听说翡翠国的后盾是宁国之后,大家都陷入抉择阶段。 大家纵然不知萧凛如今的状况,但是萧凛能活着从鸠山崖底下回来,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奇迹了,有着不败战神的萧凛,加上足智多谋的景宁,他们夫妻二人坐守宁国,无人敢侵犯。 就这样,除了赵国和夜凉国以外,其他国家都纷纷和宁国交好,只有夏国和南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自从夏龙玉把夏寅琥囚禁了之后,夏国举国上下是一阵乱,朝廷之中也是人心惶惶,饶是先皇坐镇也无用。 此时,夏国早朝上,因为夏寅琥的失踪,先皇只好带病重登宝殿。 “皇上,如今太子殿下不知所终,臣等觉得陛下应该另立新君。”一个大臣站出来说道。 先皇重登皇位之后,夏寅琥的身份降为太子,然后先皇只有两位皇子,除了夏寅琥之外,便是被贬为庶民的玉王夏龙玉了。 这个大臣的话一说出来的时候,朝上很多人都纷纷附议,只有先皇沉默不语。 另一边,夏龙玉在前段时间悄然回到夏国,他去宁国行踪没有外人知道,也没有多少人关注他,回来之后的夏龙玉,住在自己建立的“夏府”中。 大家都知道夏龙玉,夏龙玉也深受百姓的爱戴,为此,夏龙玉白日里开始施加粥棚,专门给一些贫困的人送温暖,不仅如此,他还设立了药铺,给没钱治病的百姓看病。 不仅如此,夏龙玉还开设学堂,亲自教书,教的还是没钱上学堂的孩子,只要是富家子弟就拒绝接收。 在夏国,贫富差距大,夏龙玉的做法完全笼络了普通百姓的心,但也让一些宦官世家刮目相看,这些在朝中有一官半职的人,都会替夏龙玉说好话,在先皇面前美言几句。 因有龙阁,夏龙玉做起这些事来方便轻松许多,虎坊的突然消失,让夏国躲在暗处的杀手为之一振,唯一能跟虎坊对着干的就是龙阁,这样的猜测,让大家都不敢轻易惹怒龙阁的人。 而夏龙玉,在得知萧凛已经顺利找到之后,他便把出去寻找萧凛的人召了回来,他要开始实施他的计划了。 今日,夏龙玉一身白衣,带着宛如谪仙般的气质正在课堂上交小孩子朗诵课文。 就在这时,一个小少年出现在课堂门口。 夏龙玉看了一眼之后,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对课堂上的孩子说道:“今日的课先上到这里,大家回去别忘了把课文背诵下来。” “是,玉夫子。”孩子们异口同声的喊道。 本来,这些孩子的父母都让他们喊夏龙玉为玉王,但是被夏龙玉知道之后,他直接纠正了孩子们的喊法。 如今的夏龙玉已不是皇亲,而是一介平民百姓,一介教书育人的夫子 “何事?”夏龙玉走出来之后,随着长廊走过去,小少年跟在他身后。 “主子,宫里的那位来找你了。”小少年低头,轻声说道。 听到这里,夏龙玉已经明白是谁了,“带路吧!” 看来他的计划已经开始有用了,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夏龙玉嘴角一勾,心中暗自想道。 夏龙玉来到书房中,果然看到穿着黄色绸缎衣裳的先皇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正在翻看着书桌上夏龙玉摘写的书籍。 “草民夏龙玉拜见皇上。”夏龙玉跪下来,温和的说道。 先皇抬起头看着夏龙玉,前者手中一顿,他的眼中一阵复杂,“起身罢!” “谢皇上。”夏龙玉行了个礼,然后恭敬的站在先皇旁边。 “玉儿,今日,只有我们父子二人,你坐下来罢!”先皇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夏龙玉应了一声,然后坐了下来,就算他被贬为庶民,也改变不了他体内留着皇家的血液。 “玉儿,你可知为父此次为何来找你?”先皇捋了捋胡子,意味深长的问道。 “孩儿不知。”夏龙玉面容平静,没有一丝其他的神情。 先皇见状,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看来他看漏眼了,这个孩子才是最适合继承皇位的如今他都主动来了,玉儿的脸上却没有喜悦之色,凭借玉儿的聪明程度,绝对知道他此行的意义,然而玉儿脸色平静,想必是他多虑了。 本来先皇以为夏龙玉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重新回到皇宫,然后登基为帝,现在看来,是先皇想多了。 “玉儿,如今琥儿不知所终,朝廷上下议论纷纷,父皇要恢复你的身份,让你代替琥儿暂时接管一下宫中的事务。”先皇把这次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怎知夏龙玉一口回绝,“孩儿觉得当一个普通老百姓挺好的,每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其实,夏龙玉说的是违心话,有一个词语说的不错,那便是欲擒故纵,这么大吸引力的事情,不能一下子答应,这样的话,他的野心就完全显了出来。 “你说的可是实话?”先皇对夏龙玉的说法甚是怀疑,前者用疑惑的眼神一直盯着后者。 夏龙玉微微一笑,脸上没有任何隐瞒,他的双眼一片清明,“实话。” “那好。”先皇丢下两个字之后,便起身离开了。 “恭送父亲。”夏龙玉没有挽留,朝着先皇的背影行了一个礼。 等到先皇离开之后,小少年走过来,不解的问道:“主子,你为什么要拒绝,重新当回玉王,离皇位又进了一步。” “等着吧!”夏龙玉说道,然后转身离开,留下小少年在原地发愣。 就这样,小少年还没有疑惑多久,黄昏时分,一道圣旨就来到了夏府,上面直接写道,夏龙玉因为国为民,皇上念在夏龙玉诚心悔改,便重新册封为玉王,暂时接替太子的位置处理宫中事务。 看着手中圣旨,夏龙玉邪魅一笑,果然如他所想,父皇中午前来是为了试探一番。 “主子,你是不是知道皇上的打算?”小少年突然间觉得自己的主子很厉害,连皇上的想法都能琢磨到。 夏龙玉没有回答小少年这个问题,而是让他们收拾收拾,准备回宫。 第五百七十三章 计划进行时 夏龙玉重新当回玉王的消息不过一个时辰,便传遍夏国上下,大家都为之欢呼。 当回玉王的夏龙玉,把宫中的事务处理的妥妥当当的,就连之前的粥棚那些都有人看管着,而学堂的夫子,是他找别的夫子来教的。 他这样做的原因是,要让所有的百姓知道,就算他夏龙玉当回玉王,他依旧是关心他们的。 这样的做法,无疑是给夏龙玉增添了印象分,深得民心。 俗话说得好,得民心者得天下。 另一边,宁国。 景宁正在御书房处理事务,萧凛也窝在一旁的软塌上睡觉,现在的他跟景宁熟络之后,天天就黏着景宁,她去哪里,他都会跟着,最后她无奈,去哪都带上他。 若不是现在的萧凛智商只有三岁孩童一般,景宁还以为有人把她的丈夫调包了,变得这么黏人,怎么撵都撵不走。 就在这时,一个暗卫走了进来,他没有看到软塌上的萧凛,只看到了坐着的景宁,“秋炎拜见王妃。” 景宁停笔抬头,“何事?” “探子来报,夏国传来消息,说夏龙玉已经恢复玉王的身份,接下来的事情,要王妃配合一下方可。”秋炎严肃的说道。 “可说了如何配合?”景宁转头看了一眼萧凛,后者依旧熟睡。 “玉王只说了让王妃等着便是。” “知道了,下去吧!”景宁点点头,心如止水的说道。 秋炎转身离开的时候,才蓦然看到躺着的萧凛,前者怔了一下,沉默着走出去。 其实,秋炎和景宁的对话,萧凛都听进去了,在秋炎进来的那一刻,萧凛就醒了,只不过没有睁开眼睛罢了。 对此,景宁并不知情,她的心思在批改奏章上面。 萧凛睁开眼睛,看了看认真工作的景宁,心中是既心疼又欣喜,他的宁儿总是这么能干! 为了不暴露自己,萧凛再次闭上眼睛,这种吃饱了睡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夏国,南兰苑。 现在的宫中,夏龙玉可谓是来去自如,从来就没有人阻拦,大家都在私底下说,他就是下一任皇上,虽然如今的身份只是玉王。 为了巴结好夏龙玉,南兰苑中的无论是宫女还是太监,都对他的闯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南兰苑是皇后不,应该说是先皇后,也就是夏寅琥的母后住的地方。 自从夏寅琥失踪之后,先皇后整日吃斋念佛,祈祷夏寅琥早日回来。 而这南兰苑,没有通报,是不能随意进来的,就连先皇进来,都有人通报但是夏龙玉却明目张胆的走进来。 “儿臣拜见母后。”夏龙玉露齿一笑,朝先皇后的背影行了个礼。 先皇后听到夏龙玉的声音,背脊一僵,但是她没有回头,“玉王未经通报,擅闯南兰苑,可真是无法无天。” 夏龙玉不怒反笑,“母后,是儿臣让他们不要通报的,儿臣此次前来,是想和母后叙叙旧。” 最后“叙叙旧”这三个字,夏龙玉的语气阴阳怪气,却听得先皇后后背一凉。 先皇后转过身,她的脸色憔悴不已,未施粉黛的脸上蜡黄一片,本来乌黑的秀发已经夹杂着几根明晃晃的白发现在的她,和当时那个意气风发手段狠戾的皇后想比,简直就是两个模样。 “玉王有话直说吧,不必拐弯抹角。”先皇后双眼无神,但是却一直向着夏龙玉。 夏龙玉朝周围守着的宫女扫了一眼,“这么多人在这,儿臣这话恐怕不好说啊!” 先皇后听到夏龙玉的话,她的脸色凝重,她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她总感觉他的话不会是好话。 “你们下去吧!”先皇后跟身后的宫女吩咐道。 “是。”宫女们缓缓退了出去。 等到所有下人都走了之后,夏龙玉收敛笑容,面色冷漠,“听闻,皇兄至今没有下落?” “玉王,这恐怕你比哀家还清楚吧!”先皇后阴阳怪气的说道。 “哦?”夏龙玉噗嗤一笑,然后接着说道:“还真不瞒母后,玉儿的确知道皇兄的下落。” “什么?琥儿在哪里?是不是你在搞鬼?”先皇后本来奇怪的脸色,在听到夏龙玉的话之后,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夏龙玉听到她质问的话语,哈哈一笑,从怀中掏出一物,“不知这可是皇兄的?” 那样东西的确是夏寅琥一直带在身上的白玉长命锁,先皇后在他满月之后,才给他戴上的,只不过,这长命锁的原主人却不是先皇后。 “这是琥儿的是你,肯定是你把琥儿抓走了!”先皇后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伸出手就要朝夏龙玉脸上甩巴掌。 夏龙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冷冽,“母后确定这是属于皇兄的?” 听到这话,先皇后一愣,因为他的话带着双重含义,她的心中不由得一慌,夏龙玉绝对不可能查到那件事,她做得很隐秘的 “这的确是琥儿的!”先皇后挣脱掉夏龙玉的手,转身背对着他说道。 “是吗?那这个长命锁还真是巧,居然和我小时候佩戴的一模一样。”夏龙玉桀桀一笑,他的笑声让人听了之后,寒气逼人。 先皇后感觉到周围的寒气,不由得搓了搓双臂,“你究竟想说什么?” “儿臣只是想告诉母后,这游戏开始了母后先好好看戏。”夏龙玉意味深长的说道,他没有点明,只是给她一个乱想的时间。 夏龙玉说完之后,直接扬长而去,也不管她愣在原地是为了何。 “来人,梳洗,本宫要去见先皇。”等到夏龙玉离开之后,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宫女们鱼贯而入,开始给先皇后梳妆打扮。 而这边,夏龙玉离开南兰苑之后,便去了青莱宫,这宫殿是东宫寝殿,如今里面住着的是昔日的莱夏公主,还有几日,她便要生产了。 夏寅琥的失踪,还有怀胎十月的难受,以及宫女太监在背后说三道四,让如今的莱夏脾气暴躁,整个人的情绪阴晴不定,她时不时就打骂宫女。 所以,整个青莱宫的人都不敢太靠近宫殿,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靶子。 第五百七十四章 要人 “玉王殿下。”宫女看到夏龙玉的到来,恭敬的行了个礼。 现在在宫中,夏龙玉的地位可是仅次于先皇的,大家都不敢轻易得罪。 夏龙玉点点头,背着手走进去,殿中传来莱夏的怒斥声,还有宫女的抽泣声,他听到这些声音,眉毛忍不住皱了起来。 “砰!”夏龙玉刚走进去,迎面飞来一个花瓶,他往旁边一躲,花瓶直接摔碎在门上。 莱夏见到来的人是夏龙玉之后,她的脸色一僵,“夏龙玉” 刚才,她以为是哪个宫女不长眼,来打扰她训斥不听话的人,所以她看都没看就随手抓了一个花瓶丢出去。 “你们退下吧!”夏龙玉摆摆手,让宫女们都出去。 “是。”得到命令的宫女们如释负重,每一个人捂住身上的伤口逃了一般离去。 夏龙玉见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温柔的扶起坐在地上的莱夏,“皇嫂,地上凉,这样对皇侄子不好。” “夏龙玉你终于回来了呜呜”莱夏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不顾外面有人竖起耳朵在听,直接一把扑进夏龙玉的怀中。 夏龙玉没有推开她,他的嘴角微弯,察觉到门外的目光,他脸上假装一副无奈的样子,“皇嫂,你这样,会让大家乱想的,皇弟对皇嫂可一直都是亲人关系啊!” 莱夏没有深思他这句话的意思,只见她的手紧紧抱着他,但是他的手却保持着距离,没有触碰到她的身体,他们之间隔着她的大肚子,所以他没觉得有什么。 “夏龙玉,你带我离开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去当普通老百姓?”莱夏感觉自己快要别逼疯了,她现在好想离开这个牢笼,什么荣华富贵什么金银财宝,她都不想要了。 听到莱夏的话,夏龙玉推开她,一脸严肃,“皇嫂莫要再说这些话,让父皇母后听到不好,况且皇嫂肚子里还有皇兄的孩子,皇嫂还是在宫中安心等皇兄回来便好。” 莱夏刚想说什么,她发现躲在门口偷听的人,她怒斥了一句,“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偷听本宫讲话,来人,拉出去斩了!!” 那几个宫女闻声,跪下来磕头求情,“娘娘我们不会了,求娘娘饶了我们一命。” 夏龙玉见状,说道:“皇嫂,她们只是无心之过,皇嫂还是安心养胎,可别生气,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他的话句句不离她腹中胎儿,让莱夏听了之后,一阵心烦意乱,她朝几个宫女挥挥手,“滚下去。” 宫女闻言,连道谢都没有,赶紧退了下去,但是她们离开,不代表没有别人听墙角。 “夏龙玉,你是不是嫌弃肚子的孩子?现在夏寅琥不在了,要不你登基为帝,我把孩儿生下来丢给别人养着,然后你娶我当你的皇后好不好?我让我父皇帮你一把?”莱夏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娇羞。 夏龙玉见到这个样子的莱夏,内心一阵呕吐,他很想狠狠打一顿这个女人,就这个姿色还想红杏出墙,*后宫,简直就是罪不可赦! 但是他不能这样做,计划还在进行中,他不能让内心的冲动毁了这天衣无缝的游戏。 “皇嫂以后万不可再说这样的话,让别人听到实属不好皇嫂好好休息,皇弟先去处理公务了。”夏龙玉强忍内心恶心的冲动,一本正经的说道。 接着他便转身离开,打开殿门,怎知莱夏从身后一把抱住他,“别走好吗?!” 这样的画面让大家都看到了,大家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夏龙玉二人。 只见夏龙玉脸上尽是嫌弃之色,他的眼中慢慢的愤愤不平,他挣脱开她的手。 在大家眼里,他的动作果断带着小心,大家都能从他眼中看出不喜,还有他为了莱夏肚子胎儿,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无奈感。 “皇嫂,请自重,安心养胎吧!”这一次,夏龙玉未等莱夏反应过来,他健步如飞,快速离开青莱宫。 莱夏看着夏龙玉离开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一变,她看到周围人的眼光,连忙吼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说完,莱夏转头回到殿中。 但是今日这一闹,宫里上下对莱夏的眼神都开始变了,宫中有流言蜚语说莱夏勾引夏龙玉,而且很多人都见到了。 莱夏对这个流言没有生气,她的心里就是想着跟夏龙玉厮守的,所以宫中传得流言越凶,她就越开心,到时候,夏寅琥不在,夏龙玉也是要娶了她的。 如果夏龙玉知道莱夏这个想法的话,肯定会在心里骂她十万八千遍,她真的是疯了才会这么想,才会不顾名节,非要与他绑在一起。 莱夏以为这流言越大,就会引来夏龙玉,结果她等到的却是先皇后 宁国。 景宁从探子口中得知夏龙玉搞出的一系列事情之后,她真个人都哭笑不得,这夏龙玉为了实现计划,真的是不惜牺牲色相啊,他这是要把夏寅琥珍惜的东西都毁了吧? “王妃,玉王问我们能否把赵国的人交一个给他处理?”秋炎原封不动的把话再说了一次。 “他要赵国人作何?”景宁抬起头,疑惑的问道。 之前,宁国的确俘虏了赵国的人,包括一些将军,她把那些俘虏回来的士兵发配边疆干苦力,而几个将军还在牢中关押着,也不见得赵夺派人来营救,所以一直关在宁国牢中。 “玉王不曾说。”秋炎想了一下,说道,当时龙阁的人来传话,直说夏龙玉需要一个能一眼就知道是赵国的人,不然他的计划难以进行。 景宁想了片刻,她在纠结要把谁交给夏龙玉。 许久之后,她才说道:“从牢中把赵丰打晕交给夏龙玉,顺便把赵丰的身份背景也给他。” “是,王妃。”秋炎领命,退了出去。 景宁盯着面前空白的纸,她嘴角一扬,夏龙玉,现在我就等着看你的好戏了。 “宁儿”萧凛从门外走进来,一蹦一跳的。 “嗯,怎么了?”景宁温柔的问道,看着这么大的萧凛在她面前一蹦一跳的,她实在是难以习惯啊! 第五百七十五章 事态发展 “宁儿,你看,我把这个给鸢儿好不好?”萧凛就像是一个哥哥一般,从怀中掏出一个长命锁,上面刻着一个“鸢”字。 “这是从哪里来的?”景宁好奇的问道,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萧凛会做这种东西。 “这是从那边那座房子里捡到的。”萧凛小心翼翼的捧着长命锁,指了指不远处。 景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萧鸢在世时候住的宫殿,一想到这,景宁的眼神开始黯淡下来。 萧凛见状,内心一个刺痛,但是他的脸上却露出委屈,“怎么了?宁儿是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那我就不要送给鸢儿了。” 说完,萧凛就把手中的长命锁丢在地上。 景宁听到声音,回过神来,见到这样的场景,忍不住怒斥,“你这是干嘛啊!发什么脾气?!” “我我”萧凛像个孩子一般,把眼泪挤到眼眶中,“我以为宁儿不喜欢” 景宁一听,她脸色一僵,这才知道她脾气太大了,吓到他了,“呃,我没有不喜欢,你现在就拿去给鸢儿吧!” “好好!”萧凛接过长命锁,开心的跑了出去。 景宁看着萧凛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好累啊这样的感觉,感觉自己养了两个儿子,有一种从身心就开始疲惫的感觉包围着她。 另一边,萧凛离家御书房以后,他脸色一变,眼中清醒过来,那些人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出来?他还要等多久?他害怕景宁熬不住了 与此同时,夏国。 在龙阁水牢中,夏寅琥依旧被关着,若说之前的他还是一副英俊潇洒的模样,如今的他,瘦骨嶙峋,身上已经没剩多少肉了,他的身材,充其量是一副皮包骨。 只听哒哒的水声响起,有人朝水牢走了过来。 夏寅琥软弱无力的抬眸,看着来人,“夏龙玉,这次你又想说什么?” 这些日子,夏龙玉总会跟夏寅琥说一些关于宫中的事情,但是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夏寅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皇兄,这次皇弟是想来跟你说一声,皇嫂肚子胎儿稳定,再有几日,皇嫂便要临盆了。”夏龙玉笑着说道,然而他的笑带着寒意,让处在水中的夏寅琥感受到了冰点。 “夏龙玉,你究竟要做什么?”夏寅琥内心一阵慌乱,他总感觉夏龙玉在谋划着什么大事。 “皇兄啊,你还记得你的白玉长命锁吗?其实皇弟也有一个,而且还是一模一样的,你说巧不巧?”夏龙玉没有理会夏寅琥说什么,他像是在回忆往事一般。 夏寅琥根本听不懂夏龙玉的意思,白玉长命锁只是一个普通的贴身之物,为什么夏龙玉要跟他提及这个事?更何况,他的长命锁已经被夏龙玉给拿走了。 接着,夏龙玉又开始沉默了,知道有人在他耳中说了几句话,他才离去,在转身的时候,他开口道:“好戏开锣了,到时候皇弟给皇兄说一下这好戏是如何精彩。” “站住,夏龙玉,你究竟想做什么?!你给我停下来,你站住!”夏寅琥不断挣扎,可是并没有什么用,他的手脚依旧被铁链扣得死死的。 看着夏龙玉远去的背影,夏寅琥感觉到了人生的黑暗吞噬着他。 “啪!”青莱宫中传来一阵清脆的巴掌声。 只见莱夏整个人捂着右脸,跪坐在地上,她的脸色苍白,“母后,您为何要打我?” “你这个不要脸的,腹中都有琥儿的孩子,竟然舔着脸去勾引夏龙玉,你真是一个*!”先皇后大声辱骂道。 在外面看戏的人听到先皇后的话,都诧异了,曾经的先皇后是一个有教养的人,哪像今日这般破口大骂,就跟民间的百姓一般。 莱夏没有说话,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而先皇后却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儿,继续辱骂着。 先皇后本来就很恼火,那一日,她去见了先皇,说了夏寅琥的长命锁在夏龙玉手中,还说了夏寅琥肯定在夏龙玉手中。 结果,先皇却直接骂她想太多,不仅如此,她说的每一句话,先皇都不信,这让她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紧接着,又听到宫中关于莱夏的流言蜚语,她就更生气了。 “母后肚子疼”只听到细细的声音传来,莱夏苍白着小脸,突然她感觉到两腿之间有液体流出来,肚子绞痛让她一直弓着腰,她现在也顾不上争辩那么多了。 听到莱夏气息若无的话,先皇后低头一看,莱夏的衣裙被血染红了。 “莱夏你怎么样了?”先皇后赶紧蹲下来查看,莱夏已经痛晕过去了,前者连忙喊道:“来人啊,传太医!” 就这样,皇后莱夏被先皇后打得小产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宫中上下,又成为大家茶饭后的热议。 这边,夏龙玉收到这个风声之后,心中一阵爽快,他赶紧让人去南国,把这个姑侄吵架的事情散布到南国的宫中。 果然,很快,南国就派人来了解事情的原委了。 但是,负责迎接南国使者的是夏龙玉,所以事情的真相直接被他颠倒是非黑白的乱说一通。 而发生了这个事情,先皇也把先皇后软禁在宫中,不准外出,也不准任何人去探视,所以,这原委究竟如何,只有莱夏得知了。 莱夏小产,再加上昏迷不醒,接生的嬷嬷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里面如何了?”夏龙玉来的时候,他看到负责接生的嬷嬷一直在门口徘徊。 “玉王殿下,这娘娘昏迷不醒,老奴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接生啊?”嬷嬷一脸惊恐的说道。 “昏迷不醒那如果用银针刺入五指,有没有用?”夏龙玉假装不懂,随口说了一个能把人从昏迷中弄醒过来的法子。 这个法子是一个酷刑,用银针刺入手指,十指连心,想不醒过来都难。 “这”接生的嬷嬷听到夏龙玉说的这个,她迟疑了许久,这个酷刑她也见识过,很痛,痛到魂儿都可以从鬼门关回来的那种。 “嬷嬷不好了,娘娘的血越流越多”一个宫女脸色慌张的从里面跑出来。 “什么?!”嬷嬷一听,顾不上思考这么多,冲进房间。 第五百七十六章 加快速度 在门外的夏龙玉看到这样的场景,嘴角冷冷一笑。 只见宫女们慌慌张张的进进出出,同时端出来的是一盆盆血水,不过一会儿,夏龙玉便听到莱夏的呼喊声传来,想必是嬷嬷用银针扎进莱夏的手指,硬生生把莱夏痛醒过来。 “密切关注这里的消息,有什么情况随时过来汇报。”夏龙玉朝中空气中淡淡的说道。 “是,主子。”只见暗处有气息流动,龙阁的人应了一句。 夏龙玉说完之后,便离开青莱宫。 因为这一个变故,莱夏难产,本来这胎儿很轻易就能生下来的,但是因为她的身体承受不了这生产之痛,很多次都晕了过去。 而接生的嬷嬷见用银针刺入手指的确有效,就在莱夏每次晕过去的时候,就用银针去扎莱夏的手指头。 就这样,孩子没有生下来,而莱夏的十指都已经肿起来了。 时间慢慢过去,夜深人静,但是青莱宫却传来莱夏的声声哭喊声,再加上外面秋风瑟瑟,守在宫门的侍卫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哇哇~”只听一声婴儿的哭声传来,响彻整个青莱宫。 “恭喜娘娘,喜得小皇子。”只听嬷嬷的声音率先响起,其他人都纷纷恭贺。 房间中,莱夏脸色苍白,汗水已经湿透她的衣裳,她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手指,怒气攻心,她都没有看生下来的儿子一眼,气得吐了一口血,然后昏了过去。 翌日,莱夏顺利诞下龙子的消息传遍整个夏国,举国上下都为之开心,只不过夏寅琥的不知所终依旧是大家日日猜测的事情。 夏国御书房中,夏龙玉正在批改奏章,而先皇就来了。 “儿臣拜见父皇。”夏龙玉看见先皇,不紧不慢的站起来,然后把位置让给先皇。 只见先皇摆摆手,说道:“朕今日来,是有事跟你商讨。” “父皇请说。” 接下来,先皇所说的话,差点没让夏龙玉气炸。 先皇说,如今小皇子顺利出声,他打算册封小皇子为太子殿下,而夏龙玉则继续暂代夏寅琥,等到小皇子长大成人之时,夏寅琥依旧没有消息的话,夏龙玉则为摄政王,辅佐小皇子登基为帝。 这与其说是商讨,不如说是先皇早已做好的决定,总的来说无论夏龙玉怎么做,到最后都只是摄政王的身份罢了。 “玉儿,你可有何想说的?”先皇抬头看着一言不发的夏龙玉。 “儿臣无话可说。”夏龙玉不温不热的答道。 “那在此之前,依旧是朕当皇帝,直到琥儿回来。”先皇点点头,对夏龙玉的回答很是满意。 夏龙玉看着先皇离去的背影,一股恨意油然而生,眼中的冷漠一闪而过。 先皇的话不假,跟夏龙玉说了之后,便回自己的宫殿,开始着手写圣旨,就在他准备盖玉玺的时候,夏龙玉走了进来。 因为之前吩咐过,夏龙玉在宫里是来去自如的,不用任何通报,所以他的突然出现,让先皇都吓了一跳。 先皇看着夏龙玉走进来,然后把门关上,这一系列的动作让他疑惑不解,“玉儿,你这是作甚?” “父皇,儿臣有一样事情,要跟你说。”夏龙玉走过去,直直的站在案桌前。 “说罢!”先皇低下头,拿出玉玺,想要继续盖章,却被夏龙玉一个闪身点住了穴道,“你?!” 夏龙玉顺道把先皇的哑穴点了,后者只能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夏龙玉。 “父皇,其实儿臣想对你说的是,皇兄不会再回来了。”夏龙玉把圣旨拿过来,一边说一边看,等到话说完之时,他手中的圣旨也随之被他丢进火盆中。 先皇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不解,也有愤怒。 但是夏龙玉没有理会,只见他拿出一把粉末,全数倒进先皇的茶杯中,等到粉末融化之后,他端起茶杯,把茶杯中的水尽数倒进先皇的口中。 “父皇,这药不会要了你的性命,第一日它会让你手脚不能动,第二日它会让你声音答不出来,等到第三日,你整个人身体就会麻木,不过,你还是有意识的。”夏龙玉笑了笑说道。 随后,他点开先皇的哑穴。 “夏龙玉,你这是要谋朝篡位吗?朕可是你父皇!!!”先皇的暴怒声传来,“来人啊,来人!!” 任凭先皇怎么呼喊,门外就是没有任何动静。 “父皇,不用喊了,你宫中的人早已换成我的人了!”夏龙玉淡淡说道。 早在回宫不到几日的时间,夏龙玉就把宫中大部分人都换了,如今在外面守着的,是戴着人皮面具的龙阁的人。 “你!你究竟想要做什么?琥儿是不是在你手中?!”先皇愤怒的问道,听夏龙玉如此一说,他便想起那日先皇后来找他的时候,说起长命锁的事情。 “够了,别琥儿琥儿的,儿臣也是你的儿子,为何你的眼中只有夏寅琥?”夏龙玉大声呵斥。 先皇听到这一句话,沉默了,他看着夏龙玉,眼珠动了动,但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父皇,儿臣就想知道,母妃去世的真相,你是不是知道?”夏龙玉深邃的眼睛带着一股戾气,他已经知道真相,只不过他想知道这个,他一直都没有怨恨过的父皇,是不是知道这事。 接下来,先皇的脸色已经给出了答案,只听到夏龙玉哈哈一笑,本来他以为,这一切都是先皇后搞的鬼,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一切,他的好父皇都知道。 说起夏龙玉的身世他的母妃是夏国一个青楼女子,卖艺不卖身,但是却有着倾世容颜,在有一次先皇外出的时候,遇到了她,然后使劲浑身解数让她从了他。 那时候,夏龙玉的母妃也是一个可怜人,竟听信先皇的甜言蜜语,乖乖进宫,结果这宠爱不过数月,先皇就开始对她失去兴趣了。 而那时的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嫔,相对于先皇后,她这尴尬的身份,让她在宫中饱受煎熬,本来想要自寻短见的她却意外得知有了孩儿,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她不争不吵,所以先皇后也没把她当一回事,直到夏龙玉的出生 第五百七十七章 一环接一环 皇上的子嗣很少,夏龙玉的出生威胁到了夏寅琥的地位,所以先皇后开始在暗中搞鬼,每日让人把有*的补品送给夏龙玉的母妃,不仅如此,先皇后还对夏龙玉的母妃出奇的好,时常以姐妹相称。 可是夏龙玉的母妃却不知道,这声声“姐妹”是带着毒药的 夏龙玉身上有一块白玉长命锁,乃是他的母妃自幼戴在身上的,不论是材质还是雕刻,都是数一数二的精品。 这白玉长命锁被先皇后知道之后,便让人去打造一块一模一样的长命锁,然后忽悠夏龙玉把真的拿下来,再经过偷龙转凤,真的到了先皇后手中,假的却被夏龙玉戴在身上。 而这假的,却是致命的,因为上面沾满了毒药。 毒药一接触皮肤就会深入血脉中,本来夏龙玉的母妃不知道长命锁被换了的事情,直到有一日夏龙玉毒发,昏迷不醒的时候,她才知道长命锁被换了,而且他也深中剧毒。 经过太医的施救,夏龙玉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下半身却因为毒素,不良于行。 而夏龙玉母妃的死,完全是因为她被先皇后陷害,谎称她与宫中侍卫有染,先皇调查之后发现这是先皇后搞的鬼,但是他最后还是听了先皇后的枕边风,下令赐了毒酒。 夏龙玉的母妃坚决不喝毒酒,怎么说也要再见夏龙玉一面。 而也就是那个时候,先皇后和她争执的时候,错手一把火把她烧死在宫中,这一切,夏龙玉都在暗中收入眼底 许是因为先皇觉得有些许愧疚,便册封夏龙玉为玉王,还赐了府邸。 不良于行的夏龙玉,什么都不懂的夏龙玉,远离宫中的夏龙玉,已经构不成威胁了,所以,先皇后也没太在意 夏龙玉从痛苦的回忆中清醒过来,然后开口说道:“父皇知道虎坊是皇兄的,恐怕不知道龙阁阁主是谁吧?” 先皇本来愤怒的脸上一听到夏龙玉的话,脑中一想,“难道是你?” “不错!”夏龙玉大大方方承认,没有一丝迟疑。 虎坊被龙阁灭掉的事情,整个夏国都知道,所以先皇自然也知道。 “那这么说,琥儿的确在你手上?”先皇沉吟片刻之后抬头。 “不错!”夏龙玉笑了笑,就算夏寅琥在他手中又如何,夏寅琥这辈子都只能痛苦的看着珍惜的东西一点一点消失。 “你这个逆子!”先皇气得吼道,但是身体却动弹不了。 夏龙玉再次点了先皇的哑穴,“父皇,接下来,你就等着看我怎么为母妃,还有鸢儿报仇” 夏龙玉说完之后,从怀中掏出一张圣旨,上面的字迹和先皇的字迹一模一样,接着他从先皇手中夺过玉玺,在上面盖了一个章。 先皇看到圣旨的内容,脸色都白了,只差眼白没有翻出来。 圣旨上面的内容是三日后,先皇退位,夏龙玉登基为帝 果不其然,三日后,圣旨宣读,夏龙玉顺利登基为帝,而先皇此时已经瘫痪在床上了。 先皇后被夏龙玉软禁宫中,不准外出,也不准任何人去探视。 另一边,青莱宫,莱夏身体虚弱,整日卧床,有气无力的。 夏龙玉再次去探望的时候,手中拿着的是一块白玉长命锁,这一块正是当年喂了毒的那块。 “夏臣妾拜见皇上。”莱夏看到夏龙玉的到来,眼中一阵惊喜,她已经得知他登基为帝的消息了,所以刚说一个字便改口了。 “皇嫂多礼了,对了,皇弟这次前来,是来替母后把这长命锁交于你的。”说完,夏龙玉把长命锁拿了出来,“这皇兄的贴身之物,可以保平安,母后说给小皇侄带上。” 莱夏看着那长命锁,眼中尽是厌恶,但是还是让宫女把长命锁拿过去给小皇子戴上。 夏龙玉看着这一切内心一阵冷笑,随后又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本来风平浪静两日,却因为一件事牵出另一件事,最后直接上升为国家大事。 莱夏发现孩子脸色铁青,呼吸也不顺畅,请了太医才知道是因为中毒的缘故,而且中毒很深,能不能捡回一条命还不一定。 当莱夏得知这毒来自白玉长命锁的时候,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先皇后,因为这长命锁是先皇后所送的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她去找先皇后对峙 结果,莱夏闯进先皇后宫中,却发现先皇后已经昏迷,不明情况的她随后也被晕倒在地上,等到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牢中了。 先皇后和曾经的皇后莱夏因与赵国将军赵丰私通,淫欲宫闺遂赐白绫三丈。 这一切,都在夏龙玉的计划中,他把她们二人打晕之后,然后喂了药,把赵丰也喂药丢了进去,一夜之后,再让宫女无意中打开宫门,所有的景象都暴露在大家眼中。 夏龙玉当机立断,赐死二人,随后一不做二不休,以南国女子不忠不洁,混乱夏国后宫的名义,断绝了夏国与南国的友谊。 再接着,他趁热打铁,再以赵国想要窃取情报,派赵丰潜入夏国皇宫为由,彻底与赵国成为敌对国家。 也是同一时间,先皇知道这件事之后,怒气攻心,太医用药无救驾崩了,而刚出生不久的小皇子也因风寒病逝。 这几件事情在同一时间连着来,把夏国的百姓都惊得不知该如何说。 举国上下,都为了先皇和小皇子奔丧 另一边,宁国。 景宁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探子再次解说之后,她才知道,夏龙玉这做法真的狠绝,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弄死了。 “如此手段,又心狠之人,幸好不是我们的敌人。”景宁淡淡说道,她伸手替躺在她大腿上的萧凛摆弄着稀疏的发髻。 萧凛闻言,嘻嘻一笑。 景宁看着这样的萧凛,无奈涌上心头,“萧凛,你要何时才能记起来” 说完,景宁沉重的闭上眼睛,手中的爱抚却不曾停下来。 现在孩子日益长大,而萧凛却不见有恢复记忆的征兆,这些日子以来,景宁总会带着他去他们二人曾经去过的地方看看,但是对他的记忆没有任何好转。 第五百七十八章 相遇 不知是遗传天赋的缘故,两个小家伙已经会爬了,而且认人了,只要不是他们认识的人,他们就会离得远远的,要是陌生的宫女靠近,他们就会哇哇大哭 孩子的事情,有苗青青在,所以景宁一点儿都不担心。 苗青青曾说过,要恢复记忆,就要刺激,所有安全的地方都去过了,唯一没有去过的就是鸠山,那个萧凛跌下山崖的地方。 “萧凛,要不,我们明日去一趟鸠山吧!”景宁想了许久,最后还是开口说道。 萧凛闻言,心中一震,但是脸上还是要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笑问,“鸠山?那是什么地方?” 景宁没有回答,用沉默对待。 下一日,景宁带着萧凛,重新来到鸠山,现在天气转凉,鸠山山顶上面的温度有点低,他们二人才在上面呆了一会儿便有点扛不住了。 “萧凛,这里,你可曾有记忆?”景宁看着周围物是人非的样子,开口问道。 只见萧凛摇摇头,然后转身背对着景宁。 就在萧凛转身的时候,他的眼神一沉,他怎么可能不记得这里,若不是那一日,他也不会和景宁分开这么久,他也不会经受着那些痛苦但是若不是那一次,他都不知道背后原来还有这么大的阴谋。 “咦,他居然还没有死?还以为他已经死透气了” 萧凛耳朵一动,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他的脸色一僵,这难道是 不止是萧凛,景宁也听到了,她看了看周围,“谁?” 只听到一阵树叶声起,景宁追了出去,但是刚走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说道:“你在这里等我,知道了吗?” 等到萧凛点头的时候,景宁才转身去追。 她刚才听到了他们说他居然还没有死,而且她一开口的时候,他们就跑了,这一切肯定有什么故事,而且还牵扯到萧凛,她一定要把他们几个逮住,问个清楚。 就在景宁离开之后,萧凛刚想动,耳边传来声音,“喂!” 萧凛转身,看着来人,正是刚才在暗处说话的两人。 刚才,他们只是略施小计,然后给景宁制造了一个假象,让她追了出去,实际上,他们还藏在暗处。 “你们究竟是谁?究竟要做什么?”萧凛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二人,他的眼中闪着嗜血般的光芒。 “我们是谁与你无关,不过,你上次听到我们的话那就只能去死了!”那两人相视一笑,朝着萧凛狠狠的说道。 萧凛现在身上没有武器,对于他们的进攻,他只能不断闪躲着。 他们的武功明显高于他,所以他闪躲起来的时候特别吃力,好几次都差点刺中要害。 “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对凛王妃下手?”萧凛从他们的话语中得知,他们并不知道他就是萧凛。 “小子,有些事情,你还是别好奇,因为有可能是致命的。”其中一个人说道。 “哎,小子,你知不知道萧凛这个人长什么模样?”另一个人想了一下,一边进攻一遍问道。 萧凛眉眼一沉,“你们打探凛王做什么?” “嘿嘿,只要有他,我们就不怕凛王妃不从啊!” 听到这句话,萧凛的眼光一冷,他往身后跑去,他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不能落入他们手中,不然到时候,宁儿就会被人限制住。 而此时,景宁返回原地,她追出去许久才发现,并没有人,她被忽悠了。 “萧凛?”景宁回来的时候,看到原地并没有人,她的心一下慌了。 景宁连续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回应,她心中的不安越发严重,“萧凛,你在哪里,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地上的泥巴中有脚印,这两个脚印刚才是没有的 景宁顺着脚印,看了一眼脚印消失的方向,然后纵身追了过去。 另一边,萧凛被二人追赶着,他根本就脱不开身,只能靠着轻功不断闪躲。 “你这小子,躲来躲去的,怎么这么怂包?”其中一个人气急败坏的说道,他们两个人一直追,感觉被萧凛耍了一般。 萧凛还想说话,但是头顶却有一枚信号弹响起。 两人停了下来,看着离他们几步之遥的萧凛,犹豫不决,最后,稍微年长的那个人说道:“走吧,先不管他,师弟找我们。” 另一个人闻言,也是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放过萧凛,转身离去。 萧凛松了一口气,幸好 “萧凛”远处传来景宁的呼喊声。 萧凛闻言,赶紧伸手点了自己的昏睡穴。 等到景宁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昏睡了的萧凛,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萧凛?” 景宁检查了一番,发现他没有事,而是被人点了昏睡穴,她赶紧在他肩膀点一下。 半晌之后,萧凛缓缓醒过来,他睁开眼,茫然的看着景宁,“宁儿??” “刚才我让你站在原地,发生了什么事?”景宁把他扶了起来,严肃的问道。 紧接着,萧凛像是在回忆一般,皱着眉头,景宁也没有催他,而是在旁边慢慢等。 “刚才你走了之后,然后有两个男人出现然后他们要杀我接着追着我跑”萧凛断断续续的说道。 萧凛添油加醋说了一堆没有的,比如那两个人无缘无故追杀他,而且在快要杀他的时候,出现一个蒙面人,把他们打跑了,紧接着,又是一阵巨大的声音,他就昏过去了。 景宁默默的听完,萧凛说的巨大声音,应该就是那个信号弹只不过,她想不明白的是,谁派人来追杀他? 她这样想的时候,突然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萧凛,可是后者依旧露出呆愣的脸,让她又不得不打消心中怀疑的念头。 “算了,没事就好,我们先回去。”景宁想了一下说道,现在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还是先离开,不然到时候,那些人反杀回来,就麻烦了。 等回去之后,她再让人去调查一下,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再次回到宫中,已经是下午的事情了,她刚回来,就收到一个让她下巴都惊掉的消息,而且还是有关于莫笙悦的。 第五百七十九章 擂台招亲 今日的翡翠城格外的热闹,因为莫笙悦在城中设立了一个擂台,她,打算比武招亲。 有人提议让她抛绣球招亲,但是被她拒绝了,她觉得抛绣球招亲这种事情,只有养在深闺的小女子才会做,像她这种人,只有打一场才可以。 景宁来到翡翠城的时候,擂台上的打斗已经开始了,整个宁国,包括宁国的附属国,都知道莫笙悦在这城中比武招亲的事。 在这宁国中,除了景宁,就数莫笙悦的姿色倾城,大家闻声都赶了过来。 擂台边,莫笙悦正端着一杯茶水,慢慢品尝着,饶有兴趣的盯着擂台。 “我说,你这是想干什么?”景宁走过来,径直坐在莫笙悦旁边。 莫笙悦笑了笑,视线没有离开擂台,“景宁,我突然也想找个依靠了。” “他呢?你整日逗留临城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他吗?”景宁有点看不懂莫笙悦的做法了。 “呵呵,他?本姑奶奶又不是没了他不行,为什么要追着他跑?”莫笙悦口是心非的说道,接着看向擂台,“打啊!加油啊!” “那赢了的人呢?你要嫁给他?”景宁看了看排在队伍中的人,除了一些绣花拳脚的公子哥,就是一些身材魁梧的粗壮男人,这些人无论怎么看,都不适合莫笙悦。 莫笙悦哈哈一笑,“当然不可能啊,赢的人,要和我打,然后和我哥打,赢了我们俩才可以娶我进门。” 莫笙悦说的哥哥正是如今还在岛上管理着矿山开采的风无伤。 景宁看着任性的莫笙悦,无奈的摇摇头,不过莫笙悦如今的年纪,当真是要想一下婚嫁的事情了,就算大家伙明面上不说,暗地里,莫笙悦还没嫁人,这个年纪就是老姑娘了。 擂台上的比赛很激烈的进行着,大家都是卯足了劲,抱着势必要把对方打趴下的心思,拳拳到位,每一个输的跟都是被硬生生打晕过去的。 但是也有的公子哥想用钱来贿赂,有的人贪钱,但有的人并不贪,自然而然他们那些白皙的脸上也就挂彩了。 “对了,景宁,你跟萧凛去鸠山,他有没有想起什么?”莫笙悦看了一会儿,觉得很无聊,变拿起旁边的瓜子磕了起来。 只见景宁摇摇头,顺便把鸠山上发生的意外事情说了出来。 莫笙悦听完之后,一脸诧异,“追杀萧凛到鸠山?你们这是出了内鬼?不然谁会知道你们的行踪啊?” 景宁本来就很是疑惑,听莫笙悦这么一说,前者的心底产生了怀疑。 对啊,就算有人知道他们去了鸠山,那也未必有人能时刻掌握着行踪吧?那些人是怎么算得这么准,把她支开,然后刺杀萧凛? 而且萧凛的智商就跟三岁孩童一般,他怎么会逃跑?不应该是在原地呼喊吗?全程景宁都没有听到他的呼喊声 “景宁?”莫笙悦见景宁许久没有说话,忍不住抬手在景宁眼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这么认真?都出神了!” “没事没事,分神了。”景宁呵呵一笑,掠过眼中的疑惑,萧凛啊萧凛,但愿你没有瞒着我! 而此时,在宁萧殿躺着的萧凛却重重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心道是谁这么缺心眼儿在咒骂他?! 画面回到翡翠城,擂台上依旧是打得火热,而莫笙悦却看腻了,这些人的武功都是一些拳打脚踢,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直接真刀真枪。 景宁本来想走了的,但是莫笙悦嫌无聊,非要拉着景宁一边聊天一边看擂台。 “我还要回去处理宫中的事务呢!”景宁没好气的说道,莫笙悦以为谁都是有这等闲功夫? “也不急于这一时,可能今日都能挑选出夫婿了!”莫笙悦哭笑不得说道。 景宁无奈了,站起来的身子又重新坐了下来,她百般无聊的看了看周围,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没有事情干的,都坐在擂台旁边看戏。 “笙悦,这翡翠城这么大,要不,我改日传个口谕,你来坐镇这翡翠城?”景宁说道,她想着反正这翡翠城还没有城主,她有时候也忙得不可开交,交给邱天邱地他们也不合适,便想着交给莫笙悦。 “可以啊!”莫笙悦痛快的说道,反正这城主之位,也没什么负担,这城中都是原先翡翠国的子民,她都熟悉了,管理起来也方便。 景宁点点头,心中构思着改日的口谕内容。 “咦,他怎么来了?!”莫笙悦的惊呼声响起,“怎么把他给引过来了” 景宁闻声,看了过去,发现队伍中的南宫h。 只听到莫笙悦懊悔不已,“早知道就限制条件,不嫁商家子弟了” 听到这个,景宁一阵哭笑不得,“笙悦,我记得离溪他好像不会武功吧?” 景宁回想起当初见离溪的时候,温润如玉的一位公子,从开始到接触,她都不曾听说离溪会武功这一回事。 “不知道。”莫笙悦淡淡的说道,他会不会武功与她何关?他也不会来既然没有结果,她还抱希望做什么? “那这南宫h会不会武功?”景宁接着问道,她前段时间看莫笙悦与南宫h走得近,本来她还以为莫笙悦对南宫h有点儿意思,现在她才发现这么妮子是把人家当成了兄弟。 “应该不会吧”莫笙悦也不太清楚,她的话音刚落,只见擂台上,南宫h已经抬脚走上去。 此时,擂台上。 南宫h强忍住心中的紧张感,他看了看面前这个块头比他大,还带着凶神恶煞的眼光看着他的男人,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又是一个奶油小生!”壮汉看着南宫h白白净净的脸蛋,不屑的笑道。 南宫h听到这个形容词,他的脸色一沉,他最讨厌被别人叫成奶油小生了,这听起来就很娘他明明是个堂堂七尺男儿 “阿h,你还是下来吧!你不够他打的。”另一边,莫笙悦捂着额头,忍不住清声喊道。 南宫h听到莫笙悦的话,脸色一僵,她是不想嫁于他吗? 如果被莫笙悦知道南宫h的想法,她肯定会笑岔气的,且不说嫁不嫁的问题,他打不打得过人家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第五百八十章 出手 “悦儿,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想嫁于我吗? 南宫h没有把后面那句话说出口,他害怕得到不想得到的答案。 “我是说,你不会武功,他们又是拳打脚踢的,等下你会受伤的!”莫笙悦无奈的说道,等下南宫h受伤了,她又得去公孙府走动看望他,她是真的不想靠近公孙府啊! 然后,南宫h并不知道莫笙悦的意思,他以为她是在关心他,为他的身体担忧,所以才会这样说这样一想之后,他本就黯淡的眼神,又染起了十足的光芒。 “来吧!”只见南宫h转过头,看着面前的大块头,高声喊道,接着握紧拳头,使劲儿朝壮汉挥了过去。 这边,莫笙悦见劝不动南宫h,在他拳头挥出去的那一刻,她就伸出手掌,捂住眼睛。 果不其然,下一秒,大家就便听到南宫h痛呼声,还有各种倒地声。 天啊!简直不敢看莫笙悦在心里好好一阵无奈。 “唉!笙悦,你刚才那句话让他误会了。”景宁看着台上一次次被打趴,却又一次次站起来的人,意味深长的笑道。 “什么?”莫笙悦不可置信的放在手,她的话让南宫h误会了?她觉得她说得很正常啊,也没有什么暗示,他怎么就误会了呢? 景宁就莫笙悦刚才说的那句话分析了一下,说道:“本来他在纠结要不要放弃,而你说的那句话,有一种关心他,不舍得让他受伤的意思,他肯定以为你是在心疼他,所以他才不顾一切,摔倒了再爬起来。” 莫笙悦听完景宁的话,头顶一群乌鸦飞过甚是无奈! 看着台上浑身挂彩的南宫h,莫笙悦突然有点于心不忍,她想停止这场擂台招亲了。 擂台上,还有景宁这边的情况,全被坐在对面茶楼二楼的公孙铭和离溪二人纳入眼底。 “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们的表弟这么执着一个女子。”公孙铭看着擂台上南宫h那不服输的勇气,他都忍不住想要拍手叫好了。 但是在旁边听着的离溪没有接话,他的脸冷如冰霜,他一直盯着在那边和景宁有说有笑,还对着南宫h有心疼眼神的莫笙悦。 公孙铭见离溪没有答话,前者看了看底下那两个并排坐在一起的人,言道:“果然是倾城之姿,怪不得会有如此多的人来这里争着娶她!” 离溪听到这话,脸色又沉了一下,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溪儿,你若是再不下去,恐怕这人就要嫁给那个三老粗了。”公孙铭在一旁似笑非笑的说道,他就不信离溪会无动于衷。 “关我何事?”离溪转过头,僵硬着脖子,他的声音沙哑得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公孙铭听到这话,笑了笑,都是口是心非之人 其实,离溪若是要娶莫笙悦,公孙铭也不会反对,能和景宁搭上关系的人,绝对不简单,而且还能在这翡翠城开设擂台。 经过观察,公孙铭发现这翡翠城中的百姓对莫笙悦都很尊敬,这足以证明她是翡翠国的人,而且地位还不低。 如果离溪娶了莫笙悦,公孙家的人,下半辈子就都不用愁了。 外面的欢呼声越来越大,离溪就算忍住不去看,他的耳朵还是忍不住不去听。 公孙铭朝外面看了一眼,“阿h倒下了,看来这输赢定了。” 就在公孙铭话音落下的时候,离溪的身影一下子就没了,前者见状,露出一抹笑容。 底下,南宫h恨恨的看着面前的人,他趴在地上,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就连一旁的莫笙悦都看不过眼了,她很想站起来说这擂台招亲无效。 “景宁,要不我去宣布这擂台招亲是当不得真的?”莫笙悦说道。 “你疯了?”景宁一听,诧异的问道,这说招亲的是莫笙悦,说当不得真的也是莫笙悦,这妮子是在玩呢? 莫笙悦想了想也对,这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般,收不回来了,况且还是当着这么多子民的情况下,她不能做一个出尔反尔之人。 “那我,便上去应战吧!”莫笙悦看着已经没有人上去挑战了,她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刚打算上去,擂台上又出现一个让大家意外的人。 离溪衣摆被风吹起,冷漠的脸上带着一丝狠戾。 “这不是离溪公子那?”城中有人认出了离溪,惊呼道。 “对啊,这就是离溪公子。” “不是说离溪公子失踪了吗?怎么会在这翡翠城?” 随着一堆人的声音传开,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南宫h听到周围人的声音,他的心中一震,二表哥和悦儿是认识的?那为何之前要装不认识 “阿h,你下来,我来帮你报仇,狠狠教训他!”离溪蹲下来,把南宫h扶起来,一边说一边把人交给底下的人。 南宫h听到之后,脸色千变万化,有愤怒的,有可笑的,有无能的,更多的是苦涩。 帮他报仇?并不见得,可能是想去悦儿吧南宫h在心里想道。 等到离溪上台之后,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看着擂台,好戏就要开锣了,大家都没有见过离溪打架。 在他们的印象中,离溪一直是那个不卑不亢,讲话温温柔柔的男子,安静才是最适合他的词语,之前,大家所知道的他,总是不争不抢的跟着莫笙悦。 岛上的人一度以为离溪会和莫笙悦完婚,结果却来了这样一个大乌龙。 而另一边的莫笙悦也较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她倒是想看一下这离溪是不是会武功。 “来吧。”离溪朝着台上的壮汉,霸气的吼道。 在壮汉飞身过来的时候,离溪都没有闪躲,大家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 紧接着,三两下的功夫,壮汉的身体就飞了出去,直接倒在擂台底下。 “好!”人群中不知谁说了这个字,然后场上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莫笙悦看着这一幕,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她想不到离溪还有事情瞒着她! “承让了!”离溪朝着地上的壮汉说道。 壮汉也没生气,毕竟输了正常,这世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到我了是吗?”莫笙悦朝一旁的景宁说道。 第五百八十一章 惊奇发现 只见莫笙悦飞身上了擂台,大家看着二人,都激动起来,各种呼喊声不断。 “我只是替我表弟出口气,并没有想要擂台招亲的想法。”离溪看到莫笙悦的身影,语气带着轻易不可发现的疏离。 莫笙悦一听,脸色一僵,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你的意思是,不和我打?” “嗯。”离溪点点头,转身离去,没有给莫笙悦任何一个眼神。 莫笙悦见状,愣在擂台上,她静静地看着离溪和南宫h离开人群的背影。 “撤销擂台,本次擂台招亲无结果。”莫笙悦淡然说道,然后在她下擂台的时候,大伙都纷纷让路。 等到莫笙悦回到景宁身边的时候,前者的脸上都是丧气。 “笙悦,你还好吧?”景宁疑惑的问道。 “嗯,还好,你不是要回宫处理事实吗?那走吧,我顺便也去看一下那两个小家伙。”莫笙悦一脸失望的说道。 景宁闻声,也不再说什么,察言观色的行动,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另一边,萧凛趁着大家不注意,离开了宁萧殿。 他趁着四下没人的时候,一个飞身,越过宫墙,离开皇宫。 等到景宁回到宁萧殿却没有看到萧凛的时候,她问遍了所有人,就是不知道萧凛的行踪,正当她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苗青青却告诉她,萧凛跟个陈墨阳出宫去了。 景宁一听,沉重的心情放了下来,只要有人陪着便好。 其实,萧凛是自己走的,而陈墨阳离开皇宫,是为了寻找草药,苗青青无奈之下只好这样说。 莫笙悦看到两个小家伙之后,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她一把抱住锦儿,说道:“锦儿小家伙,有没有想悦姨啊?” 莫笙悦与景宁姐妹相称,前者也算得上是两个小家伙的姨姨了。 只听到锦儿咯咯的笑声,他没有理会莫笙悦,一直玩着手中的拨浪鼓。 景宁见状,也只是笑了笑,转身便离开宁萧殿,去御书房中。 也不知矿山开采那边进行得怎样了 翡翠国所在的岛上,风无伤和乐儿二人正在矿山上面,在平日里,他们时不时会出现,监督这些人干活。 这矿山开采已有一些时日,除了一些很常见的翡翠玉石,他们基本就没有见到其他珍贵的东西。 而且,这座矿山很坚硬,开采起来特别难,人力一天一天用铁锹石锤去干活,这进度真的是很慢,而且还要经历这些阴晴古怪的天气,大家都开始有点吃不消了。 就在大家疲惫不堪的时候,有人偶然挖到了一个山洞,而且这个洞深不见底,大家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也不明白里面藏着什么。 当风无伤和乐儿来到这山洞前的时候,二人拿着火把往里面照了一下,的确什么都看不到。 “这里面会有东西吗?”风无伤看着山洞,不假思索的说道。 “进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吗?”乐儿也是好奇,越是看不透的事情,他就越想琢磨,越是好奇的东西,他就越想一探究竟。 就这样,风无伤和乐儿两个人带着四五个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火把,他们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外面的施工已经停止了,因为他们进山洞,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如果外面还在继续开采的话,很有可能会引起山洞崩塌,把他们几人给活埋了。 风无伤率先带头,他一路往里面走,除了在路上遇到一些蝙蝠以外,就没有再见到别的东西。 “这山洞究竟是有多深啊?”风无伤无奈的说道,他都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都走不到头。 乐儿没有说话,他在心里想道:他们这么走,估计都跨过半个山了,难不成这山洞是通向另一座山的? 突然乐儿一个不小心,从旁边滑落,然而很巧合的是,他滑落的地方是一条岔路。 “乐儿?!”风无伤吓得一个激灵,赶紧伸手去抓,但是迟了一步,乐儿已经滑落下去了。 “你们继续往前走,若是无路,出去等我们。”风无伤吩咐后面的人,然后他顺着乐儿消失的方向,义无反顾的滑了下去。 另一边,乐儿没有挣扎,一直说着路滑到底,掉出去的那一刻,他直接被蔓藤给兜住了,但是接下来,他就发现,这些蔓藤会动,它们正伸出来缠着他的手脚。 乐儿见状,只好挣扎,结果,越是挣扎,他就发现这蔓藤越是缠得厉害。 而风无伤在乐儿被蔓藤缠住的时候,也滑了下来,他看到乐儿被缠住的手脚,赶忙爬了过来。 “别动!”乐儿赶紧提醒,可是还是晚了一步,这些蔓藤还是缠上了风无伤。 风无伤拼命挣扎着,就算挥舞手中的刀剑也没用,这些蔓藤像是斩不断一样,不断朝他冲过来。 “这是什么鬼玩意!”风无伤忍不住,很想破口大骂,而且他越挣扎,就缠得越紧,还有一根蔓藤直接缠住他的脖子,突然一勒,让他呼吸不过来,“咳咳~” “不要挣扎,越挣扎缠得越厉害。”乐儿看了看周围说道。 现在,他们要想办法把这些蔓藤给解决掉,不然,这样下去,他们都会被活活缠死的。 乐儿低头沉思了许久,他在想些这用什么办法去解决这些烦人的蔓藤。 突然,他想起这些东西好像是怕火的,只不过,现在的他根本拿不了怀中的火折子。 “爹,你把剑丢过来。”乐儿看着风无伤手中的剑,喊道。 风无伤闻言,用力抬起手,把剑丢到乐儿的面前。 乐儿挣扎了一下,够到宝剑,用力一挥,把手中的蔓藤斩断,然后他趁蔓藤再次伸过来的时候,迅速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 那些本来伸向乐儿的蔓藤,遇到火光的时候,都缩了回去。 原来,它们真的怕火! 乐儿举着火折子,不断把周围的蔓藤吓退,等到身体能自由活动之后,他爬向风无伤那边,用火把风无伤身上缠着的蔓藤也弄退。 “我们需要下去。”乐儿看了看周围,他往底下看,刚好从藤蔓缝隙间看到底下好像可以下去。 风无伤见状,看了看下面,的确是可以下去,“那我们怎么下去?” 第五百八十二章 别有洞天 乐儿思考了许久,他发现这些蔓藤怕火,他们此时坐着的网应该就是这些藤蔓缠在一起,交织而成的,那这样说的话 只见乐儿沉吟许久,然后拿着火,慢慢伸向身下的藤蔓。 紧接着,在二人看得见的速度下,这些蔓藤慢慢移动,然后向两边收缩。 乐儿见状,脸上一喜,藤蔓的收缩速度太快了,以至于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下的蔓藤网就出来一个窟窿,他整个人掉了下去,摔到下面地上。 “乐儿!”风无伤见状,吓得赶紧趴了过来。 看到乐儿安然无恙的躺在地上,风无伤松了一口气,他顺着窟窿也跳了下去。 “这里是哪里?”风无伤看了看周围,眼中尽是疑惑。 二人看着这别有洞天的地方,心中的的好奇心更大了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从来没有人发现的地方,且不说上面的蔓藤交织而成的巨网,这底下完全就是一个宝地。 在二人眼前的是一口很大的泉井,而旁边开满着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和我外面的野花野草不一样,这些花草都有各自的特点。 或蓝或红或紫都是色彩鲜艳,而且形状各异。 “这些,应该是药草吧?”乐儿走过去,刚想伸出手摘一朵红花来看一下,就被风无伤猛然抓住他的手腕。 只听风无伤说道:“别碰,这些有毒。” 乐儿对药理不算很懂,虽说当初他和景宁二人也就在苗南寨跟着苗青青学了一些皮毛,但是他,对花草的认知也没有景宁这么强。 风无伤走过去,认知研究了一下,眼中绽放出异样的光彩,“乐儿,看来我们这个发现赚了,这些草药都是世间稀有的,可以说百年难得一见的。” 乐儿听完,嘴巴张大,世间稀有他能理解,但是这百年难得一见,似乎就有些夸张了。 “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啊出去吧!”乐儿走到周围的石壁上,摸来摸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口。 一般这种地方,除非是天然形成,如若是曾有人在此呆过的话,肯定能找到一个安全的出口的。 乐儿没有听到风无伤的回应,前者也不在多说,一直在旁边寻找出路。 这边,风无伤小心翼翼的躲过一些毒草毒花,他迈步靠近泉井,他总感觉这井里会有点儿什么东西。 泉井里面的的水都是乳白色的浑浊,看不见底下有什么,他在纠结着要不要把手伸下去的时候,突然,旁边一只老鼠跳到泉井边。 一人一鼠对视了一眼,老鼠惊慌失措的想跑,结果脚底打滑,直接掉进泉井中。 风无伤见到老鼠掉进去没过三声,他就看到一副老鼠的骸骨飘上来。 “嘶!这是什么东西!!”风无伤内心一震,幸好刚才纠结了,如果他直接把手放进去的话,那他的手可以说算是废了。 风无伤看了看周围,然后找了一根相对比较长的树枝,慢慢伸下去,然后搅拌一下,结果并没有什么什么东西跳出来,但是他能感觉到泉井有东西,而且还是很硬的,有点类似石头。 “轰隆!”旁边传来一阵石门开启的声音。 风无伤看了过去只见乐儿已经摸索到机关了,旁边一扇大门打开,从里面折射出金黄色的光芒。 “我去,老子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宝库!!”风无伤看到乐儿呆愣的眼神,然后风无伤走了过去,当他看到里面的场景时,忍不住破口大骂。 二人对视一眼,这一摔,简直是赚到了 里面有成山堆积的金银珠宝,不仅如此,还有几个大箱子的黄金,以及一些经书之类的古书这里面的价值,都足以买下十个宁国了。 “喂,儿子,要不,我们把这里都带走,然后远走高飞,我们爷俩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风无伤伸手搭在乐儿肩膀上,看着里面的东西说道。 乐儿闻言,翻了一个白眼给风无伤,噗嗤,还远走高飞?他们是父子又不是夫妻!! “这个地方,出去之后,写信告诉王妃,然后让她派信得过的人来,别人我信不过。”乐儿看了一眼里面的光景,把脸挪开,里面的东西对他来说,初见只是惊讶,他并没有别的想法。 但是,乐儿没有,不代表外面的人没有,所以他必须要保证现在这些东西不被除他们二人以外的人发现。 人都是有贪欲的,贪会让人做做很多他们自己本身都想象不到的错误事情。 乐儿继续找别的机关,他又把石壁摸索了一遍,再次发现一个开关,拧开之后,又有一道石门打开。 二人走过去,那是阴窄的路,特别潮湿,还能听到滴滴答的水声。 乐儿从旁边拿了树枝,撕碎身上的衣服,见到制作了一个火把,点燃之后,朝风无伤说道:“走吧!” 等到二人顺着这条路走到底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潭,水潭周围都认识石头,没有别的路出去。 “这难道是一条死路?”风无伤看了看周围,疑惑的问道。 乐儿想了一下,这里不可能是死路,周围都是石头,而且上面又封顶,就算是下雨也积流不了,所以说,这水是流过来的。 “我知道了,这水底下有路。”乐儿看着表面上看似平静,但是认真看,却会发现水潭的水在流动。 风无伤没有看出什么,但是乐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这样,二人迟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闭气,然后猛头扎进水中,往水底潜下去 另一边,宁国。 景宁收到了夏龙玉的信件,说三日后,他会亲自来一趟宁国,谈一谈关于宁夏两国的交谊之事。 说白了,这就是走一走仪式而已,为的就是让人知道,宁国如今不仅收服了翡翠国这么大一个金国,还与夏国成为明面上的友谊之国。 而南国那边,却因为夏国的宫变,深受影响,他们国家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公主,而且两个公主的名声还臭了,这让南国皇帝,气得犯病了。 “秋炎,凛王回来了没有?”许久之后,景宁抬起头,转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腕,抬头问道。 第五百八十三章 神秘老人 “回王妃,凛王还没有回来。”秋炎说道。 景宁闻言,也没有再多问什么,继续处理着这些奏章。 另一边,鸠山。 萧凛再次回到鸠山崖底,他看了看身后,并没有人跟上来,接着,他轻车熟路的往深处走。 大约半个时辰,只见这一路,萧凛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想必他已经把底下摸清楚了。 越往里面走,萧凛感觉身体越冷,那股来自内心的恐惧感又来了。 “你回来了?” 萧凛走进一个山洞,还没出声,便听到一道沧桑的声音传来。 “前辈。”萧凛走过去,对着石床上坐着的人恭敬的问道。 偌大的山洞,里面堆满了瓶瓶罐罐,只有一个小窗让外面的阳光射进来,照亮山洞,在靠近窗子的位置有一张石床。 床上坐着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正在打坐的老人,他脸上的皱纹都已经起了褶子,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看样子有点儿像道士,但又不是。 “嗯,为何又想着回来?”老人淡淡的问道,似是很不理解这萧凛这去而复返的举动。 “前辈,萧凛此次回来,是想知道,您是不是认识那些人?”萧凛开门见山问道,这一切,他总感觉有很多秘密隐藏在里面,而且还是关于景宁的。 老人沉默不语,一如当日一样,每当萧凛问及这个的时候,就会沉默,直到萧凛放弃追问。 萧凛也不着急,坐在一旁,打坐调息,现在的他,有时间耗下去。 回想起当日,萧凛摔下山崖,奄奄一息,只剩下两口气,要不是因为景宁,他都不会强撑着,然而在他意识涣散的时候。 出现几个人,具体有多少,萧凛也不知道,也说不上来,他只知道,那些人说的话,他断断续续听了一些,而且听到的都是关于景宁的。 然后,他的喉咙腥味一来,控制不住的咳咳了一口血,咳嗽声暴露了他的位置,那几个人发现了他。 原本,那些人只要一刀就可以解决掉萧凛的,但是他们并没有这么做。 他们拖拽着萧凛,一路往深处走。 那一路,萧凛本来昏沉的脑袋,却被不断拖拽,撞到各种石头和树根,他的意识也痛醒了。 当萧凛感觉身体不再被拖动的时候,他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一片片开满毒花,而且遍地毒蛇蝎子的地方。 当时,萧凛只听到他们说,他听到了不该听的,又不想让他这么痛快的死去,所以便商议着把他丢在这万花丛中,让他被折磨而死。 萧凛不得不承认,一想起那个地方,他浑身神经都绷紧,一股热血往头顶涌来,当时那些毒花上面的刺狠狠扎进皮肤,毒蛇缠绕着他,不断啃咬他身上的肉。 那几人见状,哈哈一笑离去,最后看他的眼神带着可怜。 萧凛就这样,在这里毒物中慢慢麻木,他很想挣扎,但是,却动不了。 在意识再次涣散的时候,他脑海中浮现景宁哭泣无助的样子,还有浑身鲜血的样子也许是因为这样的刺激下,他振作起来。 他拼命让自己意识清醒,然后接受着这些毒。 刚开始,他感觉自己浑身被烧般灼痛,就连五脏六腑都痛得绞在一起,那种痛感,这辈子都不能用言语来形容出来。 就这样,到了傍晚时分,萧凛的身体开始恢复,他感觉这些毒在他的静脉中慢慢混合,流通全身,接下来,无论是毒蛇咬,还是毒花扎,他都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正当他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周围都是狼,一群一群,少说也有二三十头,这些狼都睁着幽绿的眼睛盯着他。 周围的路都被狼围得死死的,他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对干。 双手搏狼,吃亏的是萧凛,但是要见景宁的信念一直在他心中,成了执念,他不顾一切,手刃群狼但是他终究是人,他的手也终究不是锋利的爪子 就在萧凛不注意的时候,一头狼的爪子就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深到露骨。 正当萧凛以为自己命已要绝的时候,老人的出现,救了他一命。 随后,他就在这山洞中养了几日,等到身上很严重的伤口好一点儿的时候,他迅速拜别老人,当时老人只给了他一一句话,“若是不懂,便回来。” 当时的萧凛没有想这么多,只是点点头便离开了。 意外也在他离开之后发生 萧凛在离开的路上,刚好遇到守在外边的一个人,那个人浑身带着奇怪的气息,见到萧凛的时候,上来就是对着萧凛动手。 论武功,萧凛不是对手,论阴险,萧凛也不是对手,就这样,他再次被打趴下,他在意识还在的时候,就感觉到杀意包裹着自己。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额头被不断撞击,然后他就晕了然后就失忆翡翠国 后面他失去记忆时发生的事情,他一概不知道,直到再次见到景宁,回到宁国,见到孩子 “萧凛,你当真了解你如今的妻子?”就在萧凛还神游的时候,老人突然问道。 “了解。”萧凛自信的说道,宁儿的一切他都了解,如果说这世间,能说得上了解景宁的,就只有他了。 “愚昧无知!”老人哈哈一笑,留下这四个字。 萧凛听完之后,脸色一沉,这前辈的意思是什么?宁儿还有事情瞒着他? 不对,不可能的宁儿从来不会瞒着他 “前辈,如若你不愿意说出这其中的事情,那晚辈也不会多问,但是,前辈,还请你不要话中有话,诋毁我的妻子,离间我和宁儿。”萧凛站起来,深深地说道。 老人不说的事情,他也会查,虽然说,其中会很久很久才知道,但是谁都不能说宁儿的坏话,景宁就是他的软肋,谁也碰不得。 老人对于萧凛的说法和做法产生了微愣,他以为像他这么说,萧凛肯定会好奇,打破砂锅问到底。 “前辈,晚辈先行离去,有时间,晚辈会回来探望前辈的。”萧凛抱拳,尊敬的说道。 老人见萧凛真的要走,随后说道:“慢着,我跟你一起走。” 正好,他也该见一见这个孩子老人在心中想道。 第五百八十四章 逆天改命 另一边,宁萧殿的偏宫中。 苗青青来回踱步,因为她联系不到陈墨阳,而且也不知道萧凛的下落,她跟景宁说的是萧凛跟着陈墨阳走了。 如果等下陈墨阳先行回来,被景宁发现的话,苗青青也说不准要怎么解释。 “吱呀~”门被打开,苗青青紧张的看出去,见到门口的人的时候,她的心想肯定完了。 “你怎么了?为何要在这里发呆?”陈墨阳看着一脸死灰的苗青青问道。 “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人见到?”苗青青问道。 陈墨阳点点头,肯定有人见到啊,这么大的一个皇宫,到处都是宫女侍卫太监的,他又整日一袭长袍,怎么可能不被人知道! 接着,苗青青便不再说话,她心里想着等下若是景宁问起来的话,她要怎么回答才合适。 在陈墨阳的逼问下,苗青青才说了她跟景宁撒的谎。 “你的意思是,萧凛其实已经清醒过来了?”陈墨阳对于这个消息也是很震惊,这些日子,一个正常人装成一个三岁孩童骗过所有人,他不得不承认,这萧凛,很厉害。 “那现在怎样?都不知道他在哪里”陈墨阳接着说道,如果萧凛不愿意恢复记忆的事情被景宁的知道的话,那他们就势必要瞒着。 苗青青闻言,摇摇头,她要是知道怎么办,还会在这里愁吗?! 与此同时,御书房中,秋炎纠结迟疑了许久,还是把萧凛没回来的消息告诉了景宁。 “凛王没有回来但是陈墨阳回来了。”秋炎低着头说道。 景宁听完,手中的笔一折,墨水染黑了白纸,她的脸上一片凝重。 难不成真如她想的一样?萧凛是假装失忆?如果真的是假装的话,那他这么做的理由在哪里?还是说有什么难言之隐 正当景宁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来禀告说,萧凛回宫的事。 景宁站起身,正准备出去找萧凛问清楚,刚走两步,就见到萧凛从外面回来,然而他是跟在一个老人身后。 “大胆,竟敢闯皇宫!”秋炎看到老人的时候,走上去拦住。 “呵!无知小儿!”老人冷哼一声,身上的寒压释放出来,让秋炎有些透不过气。 景宁见状,黛眉微蹙,轻轻走上前,“他不懂事,冒犯了前辈,本王妃替他给前辈赔礼道歉了。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老人看了秋炎一眼,然后平缓身上的寒气。 “给你。这孩子在外面迷路了,老夫亲自送一趟。”老人让开位置,把身后的萧凛露了出来。 只见萧凛依旧是一副小孩子模样,垂头丧气,不敢看着景宁的脸。 景宁没有多加理会萧凛,她感觉面前这个人有点来者不善的感觉,而且不肯说姓名。 大家沉默一会地,景宁上前一步看着萧凛,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碎发。 “多谢前辈。”景宁叹了一口气,给老人道谢之后,朝秋炎说道:“秋炎,送他回宁萧殿休息。” “是,王妃。”秋炎领命,然后带着沉默不语的萧凛走了出去。 此时,御书房中只剩下景宁和老人。 “前辈,请上座。”景宁摊开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老人见到她这个样子,脸色缓和一分,是个有礼貌的孩子,不错不错 景宁亲手替老人倒了茶水,然后试探性开口问道:“不知道前辈是否有话要说?” 老人闻言,眉眼一弯,果然是个聪慧的女子,“正是。” “前辈但说无妨。”景宁莞尔一笑,果然,她猜对了,一般人都不会随意进宫,更何况如果面前这位老人真的想送萧凛回宫的话,那在宫门口就该离去。 且不说老人是否为了钱财,但是看他这个样子,两袖清风之人,怎会贪财?所以景宁大胆推测,面前这个人,也是要见她。 “本是已死之人,为何还要逆天改命?”老人淡然说道。 景宁一听,浑身一僵,她的脸色苍白,嘴唇下意识的颤抖,拿着茶壶的手一抖,茶水不小心漏了一点儿出来,“本王妃不懂前辈的意思。” “逆天改命,失去的东西可不是你能接受的!”老人见景宁这个样子,继续说道。 景宁咬咬嘴唇,脸色没有一丝血色,她颤抖着声音,“前辈如何得知” “算。”老人淡淡说了一个字。 景宁脸色挤出一抹笑容,苍白而无力,是啊,逆天改命,她失去了很多,本以为重活一世,在她的改命下,爱情友情亲情都得到了然而他的确得到了,最后却在一步步失去 回首现在,她的身边,只剩下萧凛和两个孩子了 “前辈这次来说的,恐怕不止这一些吧?”景宁强忍眼中的泪水,脸色恢复平静,但是放在袖中的手却在不断抖动。 “老夫只有一句话送给王妃,适可而止,归隐山田。”老人说道。 景宁听完哈哈大笑,适可而止?归隐山田?不,不是不可以,而是她不愿! 这里是宁国,萧凛一手打下来的宁国,不止是心血,还是执念,她和他说过,要把赵国拿下,要一统天下,要让天下太平,她和他笑看万里江山的。 她的仇未报,他的愿望还未实现,她怎么可以放弃 “本王妃多谢前辈的好言相劝,但是本王妃拒绝。”景宁苍白的脸再次露出一个笑容,嗜血般的笑,带着戾气。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如果放弃的话,那她坚持了这么久的意义何在? “这路,不好走,这天不好逆!”老人看到景宁眼中的坚持,还有她身上的那一股坚韧不拔的劲儿,他开口提醒道。 “不过这路有多难,这天是如何跟我作对,我都不会放弃!”景宁说道,她何曾惧怕过? “老夫话已至此。”老人闻言,冷漠的说道,站起来。 “本王妃送送前辈。”景宁也站起来,笑着说道。 老人也没有拒绝,二人一前一后离开御书房。 刚巧,景宁送老人的时候经过御花园,老人见到在草地上玩耍的两个小家伙时,脚步一顿。 “那两个孩子”老人指着两个小家伙问道。 “前辈,那是本王妃的两个孩子,让前辈见笑了。”景宁看过去,随后笑道。 第五百八十五章 宁夏交好 景宁说完之后,老人没再说话,也没有动,他一双眼睛盯着那两个小家伙。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景宁感觉腿都快站麻木了。 “有师傅了吗?”老人冷不防开口问道。 景宁在心里抱怨着面前这位老人,所以当他开口的时候,她没听清楚,怔住了,“呃?” 老人看到景宁这个样子,复问一遍,“有师傅了吗?” “呵呵,前辈,本王妃已经在有师傅了。”景宁呵呵一笑,面容尴尬。 当景宁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老人侧目,“我问的是,孩子有师傅了吗?” “咳咳!”景宁听完这句话,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她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又不说清楚,谁知道他说的是谁 “孩子们还小。”景宁缓了一下脸上的尴尬,说道,现在孩子那么小,要师傅来做什么?难不成教他们走路? “甚好,老夫要收那个娃子为徒。”老人指了指此时在草地上,板着小脸的萧麟锦。 “前辈,暂且不说锦儿还小,本王妃就想问一下,你何德何能收他为徒?”景宁一脸严肃的问道,这突然冒出来的老头子,见到她的儿子,就想着收为徒弟,这算什么? “就凭老夫能护住他!”老人趾高气昂的说道,没有一丝谦虚。 景宁一听,连话都不想多说了,直接让秋炎送老人离开皇宫。 这偌大的皇宫,这么多暗卫难道还护不住一个小孩不成?那这些人真的是饭桶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一个人景宁意味深长的看着老人的背影,老人走的时候没有多说一句,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那个眼神莫名看得她有些心慌。 “宁儿,发生了什么事?”苗青青看到一直杵在这边的景宁,然后走了过来,问道。 景宁回过神,没当一回事,淡定的说道:“不知道萧凛从哪里遇到一个奇怪的老头子,说要收锦儿为徒。” 说完,景宁朝两个孩子走过去,两个小家伙见到景宁走过来,脸上都露出笑容,他们朝着景宁爬过来。 “锦儿鸢儿,想娘了吗?”景宁微微一笑,坐在两个小家伙面前,两个小家伙在她的腿上趴着,两颗小脑袋晃呀晃的。 景宁没有教他们喊什么父皇母后,而是想扑通百姓一样喊爹娘。 他们现在也还小,相对于同龄人来说,他们会爬已经算天赋异禀了。 萧凛没在这里,此时的他正躲在阁楼上,看着底下的几人,他的眼色一下柔和起来。 我不会让你们出事的萧凛看着嘻嘻哈哈的几人,心中想道。 另一边,在一处湖中,风无伤率先把头探出水面,他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又看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发现乐儿的身影,“乐儿?” 连续喊了几声,风无伤都没听到乐儿回应,他心中一惊,刚憋了一口气,正准备一头扎进水中,姿势刚摆好,乐儿的脑袋就从水中冒出来。 “呸!呛死了!”乐儿骂骂咧咧的,他看到风无伤的姿势,一脸狐疑,“你这是作甚?” 风无伤摸了摸鼻子,尴尬笑道:“没事没事,你小子没事就好。” “切!”乐儿继续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朝岸上游过去。 接下来,乐儿二人找了许久才找到出来的路。 原来里面的密道刚好通向两座山脉中间,也就是说,那个神秘的地方在两座山脉中间,而出口就是潭底,然后顺着水路一直游到另一座山脉的湖中。 出来之后的二人,对于别人问的这些问题只口不提,被问急了,就说里面很凶险,不经历个九死一生,根本出不来。 这句话偏偏奏效了,很多人都吓得不敢再对那个地方抱有想法,虽然很好奇,但是性命更重要,好奇害死猫这句话一直都是真理。 翌日,景宁接到了乐儿的信,得知了这些事情之后,便让秋炎带几个暗卫去处理这个事,不要透露给其他人知道。 这些暗卫都是萧凛的心腹,把这些交给他们,景宁的心就放下来了。 三日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今日,是夏龙玉带人来拜访宁国的时候,大街小巷都很热闹,因为这样一来,两个国家就是友好相处了,国家百姓之间可以相互交往。 朝中开始设盛宴,文武百官都在,大家相互交流,其乐融融。 不过,这盛宴中,刚开始,景宁和萧凛,以及夏龙玉都在场,到了中途的时候,他们三人就没影了,这个画面,大家都看在眼里。 此时,阁楼顶楼。 上面摆着一张圆桌,景宁三人在这里坐着,赏着天上的月亮,喝着小酒。 “想不到你的动作够迅速,一下子跟南国撇清关系,又与赵国为敌,你这一举动,把他们两个国家都给抹黑了。”景宁倒了一杯酒,哈哈一笑,说话的时候都带着过瘾。 “过奖了,凛王妃!”夏龙玉醇酒入喉,不由得心中有些苦涩。 说完,夏龙玉看着在一旁安安静静的萧凛,后者双眼一直盯着桌子上的桂花糕,嘴边带着一丝丝晶亮。 “他这要多久才恢复记忆?”夏龙玉看着萧凛问道。 “不知。”景宁苦涩的说道,都已经这么多日了,如果真的能恢复记忆,早就该恢复了。 夏龙玉听完,不再言语,他和景宁二人,各喝各的酒,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许久之后,夏龙玉开口问道:“你的孩子呢?” 这些日子,夏龙玉都在忙着夏国的事,都没有问过景宁孩子的事情,自从鸠山一别之后,他平时联系都是为了谋划某些事,如今看到她扁平的肚子,才想起这个事。 “两个小家伙在宁萧殿。”景宁淡淡一笑,一想起那两个小家伙,她的嘴脸就会弯起来。 “两个?!!”夏龙玉被酒呛了一下,眼泪都掉出来,这一呛是在是太辣喉咙了。 景宁点点头,难道他不知道?这应该很多人,包括别的国家都知道了吧 夏龙玉脸色尴尬,或许有人跟他提过,倒是他没有记在心里。 “看来我已经错过孩子的满月酒了。”夏龙玉说道。 景宁给了夏龙玉一个白眼,“找不到你的人,你还想喝什么满月酒?” 第五百八十六章 刺客 夏龙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的确,鸠山一别之后,他都躲在暗地里观察夏国皇宫中的一举一动,从来没有露过面,就连夏国的人都不知道他回到夏国了,更别说景宁。 “长得像你多一点,还是像萧凛多一点?”夏龙玉接着问道,他突然对孩子很感兴趣了。 如果萧鸢还在的话,他登基之时,就是迎娶他之日,那么再过一段时间,他们也会有孩子 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 “和他长得七八分相似。”景宁看着旁边吃着桂花糕的萧凛,瘪了瘪嘴巴说道。 接着,夏龙玉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又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宫女跌跌撞撞的冲上来。 “干什么的?!”秋炎一把拦住宫女,沉疴几人见状,也进入戒备状态。 “王妃娘娘,大殿大殿有刺客!”宫女一脸惊慌的说道。 景宁和夏龙玉一听,赶忙离开阁楼。 萧凛是最后离开的,他听到消息的时候,比大家都着急,但是他如今的状态,注定了他不能冲上前。 也正是这次没有冲上前,萧凛才发现不该发现的。 原来,在萧凛快要离开的的时候,他发现宫女的嘴上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和刚才那个惊慌失措的样子完全是两回事儿。 这离山调虎之计? 在这宫中,现在除了大殿那边的盛宴,还有的就是宁萧殿了宁萧殿是两个小家伙 这样一想,萧凛跑出去的时候,并没有跟上景宁他们,而是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拐弯去了宁萧殿。 而景宁几人,匆匆忙忙赶到大殿,发现大殿并没有什么异样,反而是景宁几人匆忙的样子吓到了大家。 “拜见夏王,拜见凛王妃。”大家不知道景宁几人脸上的是什么神情,当即都跪下来行礼。 景宁走进去,看了一眼周围,发现并没有什么刺客,难道 遭了!!景宁和夏龙玉对视一眼,然后飞奔离去。 秋炎见到大家躁动不安的样子,高声说道:“咱们王妃和夏王是跟大家开个玩笑,大家接着庆祝!” 大伙闻言,悬起的心都放了下来。 秋炎把大殿的事宜跟侍卫说了之后,他便离开大殿,走向阁楼。 阁楼上的宫女早已经不见了,景宁几人赶过来的时候,不仅是宫女,还有萧凛也不见。 “难道去了宁萧殿?”景宁心中一慌,他们的目的到底是萧凛还是孩子? 这样的闹剧,让景宁又想起了在鸠山上的追杀,难道那些人还是冲着萧凛来的? 此时,宁萧殿。 萧凛赶过来的时候,苗青青和陈墨阳二人昏死在地,他们的身上都是喂了剧毒的暗器。 是谁?好狠! “哇哇~”孩子的哭声响起,萧凛眼神一冷,连忙冲进屋内。 有两个人正朝孩子伸手,萧凛飞身过去,一脚踢开其中一个人的手,他把锦儿抱起来,但是鸢儿被另一个人抱在怀中。 “你们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进皇宫偷孩子!!”萧凛愤怒的喊道。 锦儿在萧凛怀中哇哇大哭,而鸢儿听到锦儿的哭声,也开始哇哇大哭。 “你不是”两个黑衣人中没有抱着孩子的那个人看到萧凛的时候,差点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幸好反应过来。 萧凛耳朵不聋,那几个字他还是听的清的,他们两个人认识他?还声东击西来偷孩子难不成 这样一想,萧凛终于明白他们是谁了,鸠山上的那些人 “上,把孩子抢过来!”只听其中一个人朝空气中喊了一声。 接着,凭空冒出五个人,那些人也是一身黑衣装扮,只不过他们的速度很快。 萧凛意识到不好,赶紧用床单把锦儿包裹好,再用床单角绑住,挂在自己胸前,他看着对面那个人怀里的鸢儿。 鸢儿似乎是哭累了,慢慢的睡着了。 “上!”一声令下,五个人都朝着萧凛冲过去。 萧凛提起剑抵挡,防止他们靠近他的身体。 “只要不伤了孩子,他随意。”黑衣人见萧凛防备恨严,根本没有机会下手,他便朝那五个人说道。 五个人听到命令,眼中都露出嗜血的光芒,提起剑朝萧凛冲过去。 带着孩子的萧凛根本施展不开,最后直接跳窗去了外面。 就在萧凛窜出去的时候,景宁和夏龙玉几人都赶过来了,自然就看到昏死在地上的苗青青等人。 那两个人见到景宁他们都赶过来了,便带着鸢儿离开,剩下的人想办法把萧凛手中的那个孩子抢过来。 景宁冲过来,提着剑纠缠,每个人对一个,只剩下夏龙玉。 “鸢儿在他们手中。”萧凛用剑挡住黑衣人的攻击,然后朝夏龙玉喊道。 夏龙玉闻言,赶紧施展轻功去追。 随着暗卫出来,这五个黑衣人都抵挡不住,被景宁他们抹杀。 “怎么样?有事吗?”景宁奔过来,查看萧凛和锦儿。 萧凛摇摇头,他把锦儿解下来,“快去看看你师父他们。” 景宁见到萧凛二人安然无恙,又看了看夏龙玉追赶出去的方向。 秋炎已经带着剩下的人去追了,夏龙玉也去了,鸢儿应该会没事的 这样一想,景宁转身,过去查看苗青青二人的伤势。 苗青青二人都是中了蛊毒,很厉害的一种蛊毒,解毒的话需要在寒冰泉中,才能把蛊虫逼出来,但是宁国没有寒冰泉。 景宁只好用银针封住苗青青二人的穴道,然后让人把她们抬回殿中。 萧凛也没有闲着,他让暗卫把宁萧殿收拾一下,今晚的事情绝对不能透露出去,不然等下又会有新的麻烦起来。 景宁让人下去调查之后,才发现那些人是跟着夏国的人混进宫的。 “该死!都怪我粗心大意了!”萧凛一拳锤在墙上,瞬间鲜血从指缝间流出来。 景宁哄了锦儿入睡之后,出来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过去捧着萧凛的手,“不要这样伤害自己。” 萧凛看着景宁,内心一震,“宁儿,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难道她不好奇他是怎么恢复记忆的吗?难道她不想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吗? 景宁摇摇头,心疼的看着萧凛,“你若想说,自然会说,你若非瞒着我,必然是为我好。” 第五百八十七章 深夜造访 萧凛听到这番话,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抱住景宁,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随后,景宁替萧凛把手包扎了之后,她去偏宫看苗青青二人。 苗青青二人的脸色如出一辙,苍白的脸,红艳的嘴唇,扒开眼皮一看,眼睛全是红血丝,不仅如此,他们的身体时而发热时而变冷。 好几次,都烫得景宁不敢碰,不然就是冷得她无法靠近半步。 萧凛在门口等着,直到景宁一脸沮丧的走出来,她突然觉得好累,难道真的像那个老人说的一般,逆天改命,得到的也会慢慢失去? “怎么样?有鸢儿的消息吗?”景宁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能哭,老天爷不想让她幸福,那她偏要逆了这天! “没有,但是夏龙玉没回来,放心,他会把鸢儿带回来的。”萧凛安慰道。 景宁点点头,现在就等着让人去调查,附近哪里有寒冰泉,要把苗青青二人浸泡在泉中,才能把蛊虫从血脉中逼皮肤上,再用银针挑出来。 宁萧殿的事情没有被传出去,景宁让人下去说夏龙玉留在宁国几日,过几日才回夏国。 另一边,夏龙玉可算是追上那两人了。 “你们胆子可真够大的,敢在皇宫中抢人!”夏龙玉嘴角一勾,露出一抹邪笑。 “与你何关,小子,不要多管闲事!”抱着鸢儿的那个人恨恨说道。 夏龙玉噗嗤一笑,“是嘛?小爷我就偏偏喜欢多管闲事!” 话音一落,夏龙玉的手也动了,暗器从袖中飞出,而他的身体也随着暗器一同飞出。 两人见状,赶紧向两旁躲开,就在他们闪躲的时候,夏龙玉的暗器又射了出去。 “你究竟是何人?”未抱着孩子的人带着惊色喊道。 暗器一般是杀手才会用的,而夏龙玉的暗器,居然可以连续射出,可想而知,这使用暗器的手法很熟练。 杀手都是无影无踪的,而且最喜欢的就是偷袭,无论你多厉害,在杀手面前,你总是会被缠住,随着时间的消磨,你的破绽就会被找出来,而杀手也足以趁机让你毙命。 “取你们性命的人!”夏龙玉收敛笑容,冷着脸冲向他们。 刚才萧凛是因为抱着孩子,所以估计很多,而现在,夏龙玉根本不用顾及这么多,更何况,夏龙玉这一类人,不怕死! 面对夏龙玉的猛烈攻打,两人都有点吃不消,特别是抱着孩子的那个人。 “你先走,把孩子带回去。”其中一个人对抱着孩子的那个人说道。 夏龙玉听到之后,冷冷一笑,“想走?问过你们小爷我了吗?” 只听话音一落,十几枚飞镖从夏龙玉身上出来,而且这些飞镖的速度都控制得很好,只要两人有一个挡不住,就会扎进肉中。 “你这样,就不怕伤到孩子吗?”抱着孩子的那个人艰难的喊道。 夏龙玉是谁?不轻易谈条件的人,他阴冷一笑,“怕啊但是小爷更怕孩子落在你们手上,落得个尸骨无存,与其这样,死在我手上也无妨!” “疯子!”两人听到夏龙玉的话,大惊失色,忍不住低头咒骂。 夏龙玉哈哈大笑,疯子?没错,他就是一个疯子! 笑声一落,夏龙玉不给他们任何机会,长剑直接刺向孩子。 那个人想赌一把,赌夏龙玉不敢刺下去,可是看着夏龙玉的剑锋越来越靠近,那个人最后一咬牙,微微侧身。 夏龙玉看到这样的动作,嘴角一弯,正合他意。 只见夏龙玉大手一伸,双双管齐下,左手抓着包裹着孩子的锦衣,右手拿剑刺向那人的后背 那人见状,松开手,朝旁边一闪,结果还是被剑锋划伤了肩膀。 “走!”两人相视一眼,纵身一跃离开。 夏龙玉也没去继续去追,而是看着怀里熟睡的萧念鸢,“你这小家伙,遇到这样的情况居然还能睡得着!” 说完,他伸手去刮了一下萧念鸢的鼻子触感真好,和鸢儿长得真像 夏龙玉这样一想之后,他突然不想把怀里的婴儿交给景宁了,他想留在身边照顾。 而秋炎等人也匆匆忙忙赶到,刚好看到夏龙玉抱着小家伙发呆的样子。 “夏王,我等来护送小公主回宫。”秋炎上前一步,行了一个礼。 夏龙玉回过神来,看着怀中小家伙的睡颜,迟疑了一下,“走罢!我来抱着她!” 秋炎本想着拒绝的,但是最后想了一下他这个大老粗也不懂得抱孩子,便把这个想法压下去。 宁萧殿。 景宁和萧凛二人都睡不着,他们守在锦儿床边,生怕又发生什么突然的事情。 “谁?”景宁敏感的情绪一上来,不管是什么风吹草动她都担心。 “宁儿,你想多了,肯定是你太累了,你先歇着吧!”萧凛无奈的说道。 “不,肯定有人进来了。”景宁站起来,双眼扫视周围。 结果没等萧凛回答,就听到一阵爽朗的声音,“哈哈,小子,这小妮子的感知能力比你还强。” 萧凛脸色一僵,起身喊道:“前辈。” 果不其然,一依旧是那日的那个老人,他闯进皇宫,居然没有暗卫来禀告,只能说这这老人不简单。 “不知前辈深夜拜访所谓何事?”景宁带着警惕,她总感觉眼前这个老人怪怪的。 “当然是为了保护我的徒儿啊!”老人呵呵一笑,接着说道,“如果有我在,那几个小鳖子还会得逞吗?” 景宁没有说话,她听到老人这句话,沉吟片刻,“这么说,前辈是知道那些人是谁?” “不知道。”老人大大方方承认,他的确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不过他知道那些人是做什么的,来自哪里。 “哦!”景宁听听到回答,没再继续问下去。 “喂,小子,你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吗?”老人见萧凛一直杵在景宁身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景宁听到这话,她从这两人的眼神中,看出来他们是认识的。 “前辈请坐!”萧凛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搬着个椅子放在老人旁边。 “嗯!”老人坐下来,不惊不慌的说道:“丫头,我要收他为徒,条件是我帮你救那两个人。” 第五百八十八章 内力 景宁一个错愣,不明白老人的意思。 “老夫说,老夫要收他为徒,然后作为交换条件,老夫可以帮你救那边躺着的两个人。”老人把话再说明白一点。 “前辈,本王妃都可以救他们,何须与你交换条件?更何况前辈为何这么执着于我的孩子?”景宁严肃的问道。 自从老人跟她说了她本是个已死之人,然后逆天改命不得善终的事情之后,她就对这个老人很敏感,总认为他是不安好心。 “丫头,老夫说过的话,你想必还记得,若是老夫有办法帮你扭转这个局面,你还不是不愿意吗?”老人淡淡说道。 景宁沉默,而萧凛在一旁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两人,“你们说过什么了?” 为什么宁儿的脸色这么沉重?萧凛看了老人一眼,而后者只是回以一个眼神,然后就转过头了。 半晌之后,景宁慢慢松口,“现在锦儿还小,我不舍他离开。” “不,现在他依旧在你身边,五岁交给老夫便可。” 景宁看了一眼萧凛,后者说道:“一切全凭你做主。” 萧凛不知道老人和景宁说了什么,让她的脸色这么凝重,但是只要她的打算,他都会无条件支持,无论是什么事,只要她愿意,他永远不会反对。 “可以,那就请前辈施救吧!”景宁咬咬牙,说道。 再等下去,恐怕苗青青二人都等不到寒冰泉的消息,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臭小子,去让人把他们抬到老夫住的地方。”老人朝萧凛说道。 萧凛点点头,让暗卫去把苗青青二人运送到鸠山山崖底下。 同行的还有景宁和孩子,她要去看着,她害怕这老人会出什么差错。其实,说真的,她只是想看一下这老人的本事罢了! 然而,就在景宁他们离开宫的时候,夏龙玉等人也回来了,刚好错开。 就在这时,夏龙玉也接到飞鸽传书,让他速速回夏国处理事情。 看着怀中的人儿,夏龙玉最后做了一个决定,“跟你们王妃说,小公主,我带去夏国玩几日,让她忙完就过来接人。” “夏王,不可!”秋炎赶紧阻拦,“夏王可以把小公主交给属下,属下带去给王妃。” 夏龙玉没有动,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秋炎,嘴角一勾,“交给你?如若遇到那些人,该怎么办?还是说,你们的武功比我的高?” “这”秋炎停顿了一下,论武功,他们的确不是夏龙玉的对手,龙阁的势力也大 就在秋炎纠结和迟疑的时候,夏龙玉已经带着萧念鸢飞身离去了。 秋炎见状,吐了一口气,转身去鸠山,把这个事情告诉景宁。 鸠山山崖底。 景宁几人跟着萧凛走进去,这崖底,他们之前为了寻找萧凛,也来过,和如今走的路一模一样。 当景宁看到那一片花海的时候,她的精神恍惚了一下,当时,他们就在这里停留,最后没办法再前进,然后退出去的。 跟着他们一直走进来,景宁才发现,如果当时她能再坚持往里面探个究竟,那她和萧凛也不至于分开这么久。 “好了,把他们放下来,丫头留下,剩下的人出去。”老人径直走向一个山洞。 大家走进去的时候,一股寒气袭来,大家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前辈,这里寒气重,还是我来吧!”萧凛看着景宁发抖的身子,不忍的说道。 “她留下来帮我,你又不懂,留下来做什么?”老人扫了萧凛一眼,“带着孩子出去吧!” 萧凛还想留下来,但是景宁直接把怀中的孩子交给他,“你先出去吧!放心,我身子骨没有这么弱,相信我。” 等到所有人出去之后,老人用内力把苗青青二人丢进寒冰泉中。 “丫头,你也下去。”老人背对着他们准备该用到的东西。 “啊?为何我也要下去?”这寒冰泉泉水这么冻,她下去,肯定冻成冰棍! “这寒冰泉对身体有好处,特别是你这内虚的身体,就要下去泡泡。”老人说道。 景宁迟疑了许久,握住拳头,一个扑通跳了下去。 刚跳下去的时候,景宁感觉自己从脚到脑袋都是麻木的,她感觉整个身体都冻僵了,就连嘴巴也无法开口。 景宁很不争气的想离开寒冰泉,但是她慢慢的感觉身上开始变暖和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景宁感觉身上刺骨的冰冷感已经消失了,随着而来的是热流。 “寒冰泉虽说寒冷无比,但是身体有毛病的人,越泡越暖,可以慢慢治疗内伤。”老人解释道,特别是像景宁这种,生完孩子就不好好照顾自己,日夜操劳,让身体内部都损耗了。 半个时辰之后,景宁感觉周围的水开始便愣冷了,她赶紧起来。 浑身湿漉漉的,衣服都黏在身上,她一脸狼狈的不知所错。 “你没有内力?”老人看着景宁的样子,疑惑的问道。 景宁点点头,她虽然会武功,但是这内力,她从来就没有练,每天要打座,她没有这么多时间去消耗。 “你过来,背对着我。”老人扫了她一眼,不耐烦的说道,真是一个麻烦! 不一会儿,老人就用内力把她身上的衣服烘干。 景宁大喜,正当她想要转身道谢的时候,她感觉后背有一股暖流涌进身体里,接着就是一股疼痛难忍的感觉袭来。 “别动。”老人看到景宁想要扭动的身体,开口说道。 这下,景宁没敢动,试图放松身体,这样的话,就不至于那么痛。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老人收回内力,说道:“好了,现在你身上也有内力了,好好运用,尽量增强一点儿。” “谢谢前辈!”景宁由衷的道谢,这一次,她真的是非常感谢老人。 “这还不是为了我的徒儿,好了,开始替他们解蛊。”老人淡淡的说道,似乎这内力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景宁点点头,然后开始把苗青青先拉到岸边,她把苗青青的袖中挽起来,果然看到苗青青小臂的皮肤下有东西在钻动。 “前辈,蛊虫!”景宁大喜,只要用银针一挑,准确的话,就可以把虫子挑出来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赵国议和 “行了,老夫看到了,不用大惊小怪的!”老人嘴角一抽,左右拿着药草,右手拿着银针走过来。 接着,就在蛊虫寒冷难安的时候,老人拿着银针用力一挑,把蛊虫挑了出来,左手很迅速的把草药盖到伤口上。 这蛊虫被挑出来的时候,会造成皮肤起一个大口子,所以,要迅速把让伤口愈合的草药敷上去。 一会儿,两个人身上的蛊虫都解了。 景宁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前前辈你怎么了?” 正当她满心欢喜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老人摇摇欲坠的身体,她赶紧过去扶着, “无事,可能是刚才一下子消耗内力过度,导致有些昏厥。”老人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让人进来把他们抬下去好好休息,明日就醒了。” 景宁点点头,出去让人进来把苗青青二人抬出去。 所有事宜都弄得差不多的时候,秋炎等人也来到了鸠山,但是他们不知道如何进来,所以一直在鸠山山崖崖底外面等了许久,直到下一日天亮。 秋炎本来靠着一棵树睡着了,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猫在草丛中的他看出去,刚好看到景宁几人朝这边走来。 “王妃!”秋炎站起来,众人见状,也跟着起来。 “嗯?秋炎?怎么样,鸢儿找到了吗?”一脸疲惫的景宁,看到秋炎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笑容。 “找到了,只不过”秋炎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不过什么?有话便说,一个大老爷们,别支支吾吾的!”景宁笑容一僵,眉眼一皱,但是她的眼中划过一抹担忧。 “只不过,小公主被夏王带回夏国了,还说他先替你们照顾,等你们有时间就过去接小公主。”秋炎把当时夏龙玉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 景宁和萧凛对视一眼,这夏龙玉怎么突然想要照顾孩子了?难不成 夫妻二人这样一对视,便明白夏龙玉这个举动是为何了。 “无妨,宁儿,正好把鸢儿交给他保护,我们现在先查一下,这究竟是什么原因,会有人偷我们的孩子。”萧凛说道,他眉眼一挑,现在他们已经露面了,接下来,就是要等他们都现身。 景宁想想也是,在夏龙玉身边,鸢儿的性命之前有保证,她也暂时不用担心这么多。 等到苗青青二人醒过来的时候,众人已经回到皇宫中了。 景宁刚回到皇宫,便听到侍卫禀告说赵国派人过来了,沉吟许久,她和萧凛一同去大殿中。 “赵国大使前来觐见!”随着一声尖细的声音响起。 坐在龙椅上的景宁二人看着底下进来的几人。 “赵汶代替我国皇上,前来向宁国凛王王妃问好,万岁万岁万万岁。”最前头的那个,便是赵夺派人过来的。 “起。”萧凛轻轻抬手,他的眼睛冷冽的盯着底下几人。 底下几人被萧凛的眼神盯得浑身冒汗,过了许久才敢抬起头看萧凛二人。 赵国和宁国是敌国,现在赵夺派人来宁国,是想议和的意思? 果不其然,当赵汶把话说出来的时候,景宁二人便知道了,赵夺现在是要和宁国休战,希望成为邻邦之交。 呵呵!他赵夺这样的做法都想得出来,果然不是一般的有脑子。 现在趁着宁国强大,便要休战,到时候,宁国一出事,他赵夺就派人联合起来一起攻打宁国,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景宁刚想开口拒绝,但是却被旁边的萧凛拦了下来,“我们看一下赵夺想要搞哪样!” “嗯。”景宁思考了一下,点头,与其在暗地里打,还不如明面上盯着。 赵国向宁国妥协的事情,一下子就传遍了大江南北,不仅如此,赵国还把与宁国相邻的两个城池送给了宁国。 这样的消息一出来,大家都吃了一惊,本来大家以为,景宁和萧凛肯定会拒绝的,因为赵国和宁国之间的故事,就源自于萧凛夫妻二人和赵夺之间的矛盾。 现在矛盾说解决就解决,敌国之间说冰释前嫌就冰释前嫌,这一切让大家都想得不是很明白。 御书房中。 “萧凛,你说,那两座城池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景宁在一旁研磨,便认真批改奏章的萧凛问道。 “让人去查一下。”萧凛没有抬头,淡淡说道,查一下就知道这赵夺无事献殷勤是什么意思了。 二人一致同意,便让暗卫下去查了。 另一边,赵国。 “如何?事情都办妥了吗?”赵夺问道,现在他要确定萧凛二人会不会上当。 “已经办妥了,城池也收了,变成宁国的地盘。”赵汶点点头说道。 赵夺听完以后,哈哈一笑,失掉两座城又如何,接下来,会让你们双倍失去! “传令下去,开始准备,慢慢来。”赵夺嘴嘴角一勾,露出特有的阴险笑容。 他知道以萧凛的谨慎,肯定会去查那两座城有没有问题的,所以,现在他们不能动,要慢慢来,慢慢等,等到萧凛他们把防备心放下来的时候,机会就来了。 而另一边,暗卫们下去查了之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现象。 这让景宁二人很是疑惑,以赵夺这个小人,不可能没有陷阱,绝对有,只是他们都没有发现。 “萧凛,要不我们这样”景宁附在萧凛耳边,把想法都说了出来,现在他们要引蛇出洞。 接着,所有去那两座城调查的暗卫都撤了回来。 而赵夺那边,在萧凛一撤人的时候,就收到消息了。 与此同时,在翡翠国那边,大家已经把矿山开采得差不多,而之前被乐儿父子二人撞到的山洞都已经搬空了,就连那池水和周围的毒花毒草都搬回去。 风无伤要拿那些东西来*。 而那个浑浊的泉井底下,算是黄金和晶石,而且黄金的大小还是不一定定的,有的鸡蛋大小,有的却达到一块儿砖这么大。 这所有的东西,用一艘船,悄悄地运回宁国,当景宁看到船舱都堆满了金银珠宝以后,她的下巴都要震惊地掉在地上了。 突然,景宁看到一堆书籍,原来,风无伤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到船上,包括经书之类的。 第五百九十章 一百年前 景宁在书籍中徘徊,她发现这些书籍都是很久之前了,与其说很久,不如说是古书,有很多字体都是她没有见过的。 这次船运回来的东西,金银珠宝一些比较常见的,都被景宁让人运回国库,一一记录下来,至于书籍之类的,全被景宁让人搬回宁萧殿了。 另一边,矿山开采得到许多玉石,可以说是世间罕有的,而景宁也打算把这些进行拍卖。 五日后,景宁在翡翠城开设拍卖玉石。 这个消息一经流出,天南地北的商人世家都激动不已,大家都知道这些玉石出自翡翠国那个岛屿,无论是好奇害死想要得到,大家都纷纷上交银两,希望到时候在拍卖现场寻到一个好位置。 宁萧殿,景宁和萧凛相拥靠在软塌上。 景宁从箱子里拿出一本封面破败不堪的书籍,正在手中翻阅,突然,她一下子坐了起来,把同样是在看书的萧凛吓了一跳。 “宁儿?怎么了”萧凛皱眉,不解的问道。 只见景宁眼睛瞪大,眼中带着激动,“萧凛,这本书,记载着一百年前的事情。” 萧凛闻言,把书接过来,双眼扫了一下 这的确是记载着一百年前的事情,当初,世间没有这么多国家和城池,只有一个国家,那就是御国,世间都是一统唯一的地方。 而御国的君王都是从民间寻找合适的人,对百姓有贡献的人来当这个帝王,那一年御国的帝王名叫御龙业,他从小就是一个野心勃勃之人,所以这帝王之位也是轻而易举到了手中。 御龙业登基为帝之后,整个人就变了,夜夜笙歌,不断浪费百姓的真心,而且还用民力来修建各种宫殿,时常为博红颜一笑,千金砸下去,不计后果。 久而久之,便有很多人开始抗议了,御龙业对大家的抗议熟若无睹,依旧是我行我素。 直至最后,有人开始带着百姓反抗,几经镇压之后,杀鸡儆猴的方法屡试不爽,很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就这样,在御龙业的暴君统治之下,御国开始分裂,很多有骨气的壮年开始奋力反抗,硬生生把这御国分裂成几个国家。 随着时间的推移,御龙业才知道这天下已然大乱,想要一统天下的话,他已经做不到了,只好靠他的子孙。 而也是方面御国破裂的时候,御龙业失踪了,与此同时,可以说御家人都消失了,连同一起消失不见的还有那堆积成山的金银珠宝。 “那这么说,是我们幸运?找到了这些金银珠宝?”景宁眼中放光,笑容灿烂。 萧凛看到她的笑颜,嘴角一勾,伸手摸了摸她的秀发,“是啊,有你,真幸运!” 这古书上记载的就到这里了,至于之后御家人去了何处,还有没有存在这世间,这些都不得而知了。 萧凛看到景宁一副好奇的去继续翻找书籍,他不由得一笑,从后面轻轻抱住她,“宁儿,夜深了,我们该歇息了。” 景宁看了一下天色,是挺晚的了,她刚想说话,但是刚到喉咙的话语却被惊呼声淹没。 萧凛把景宁横抱起来,小心翼翼的走向床榻,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他朝着蜡烛挥了一掌,瞬间,寝殿内暗了下来,只有那月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到二人身上。 “萧凛,你你做什么?”景宁双手抵在萧凛的胸前,虽然他们早已是老夫老妻,连孩子都有了,但是这样暧昧的动作,还是让景宁羞红了脸。 “宁儿”萧凛深情的看着景宁,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的小脸,眼中一片柔情,“我们已经好些时日没有好好亲热亲热了” 景宁闻言,羞红的脸一愣,她感觉自己要被他吸进眼眸里,“萧凛” “嗯?”萧凛贱兮兮的看着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 等到景宁再次回应过来的时候,萧凛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褪去了,他的手正放在她的衣带上。 萧凛看着景宁的小嘴,再也控制不住,俯首,吸吮属于她的甜美。 外面月光洁白,屋里的二人脸色潮红,声声落落,最后,就连外面的月亮都羞得躲进云朵。 翌日清晨,枝头上鸟语花香,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景宁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双漆黑的眼眸。 “你干嘛要这样盯着我?”景宁想起昨晚,脸色又红了。 “宁儿,你这印记是怎么来的?”萧凛指着景宁腰间的一朵桃花状胎记,他记得,之前她的身上没有一丝瑕疵,怎得如今却多了一个胎记。 景宁顺着萧凛的目光看下去,一朵粉色的桃花胎记愕然出现在那里,“这好像是生了鸢儿和锦儿之后才有的” 生了那两个小家伙之后,景宁就发现身上多了这个标志,但是,刚开始只有一点点,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图案好像越发明显了。 萧凛没有说话,而是紧紧盯着那胎记,他总感觉很诡异。 “好了,时候不早了,快些起来吧!”景宁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腰,也很不自在。 萧凛反应过来,看着景宁这个样子,他嘴角一勾,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入怀中。 生完孩子之后的景宁,腰间没有一丝赘肉,不仅如此,生了孩子之后,她的皮肤光滑了许多,让萧凛爱不释手。 景宁感受着他不断游移的手,脸色一沉,一把拨开他的手,“快起来,去早朝!” 说完,景宁从萧凛的怀中闪了出去,等到他定眼一看,她已经穿好衣裳了。 这速度萧凛挑眉,他感觉她身上有一股内力波动,若有若无,他不知道有没有感觉错误,而且,他刚才无意间触碰到她的脉搏,发现她体内有一股清流。 “快些起来吧!你为何要如此盯着我?”景宁感觉到他*裸的视线,不解问道。 萧凛收回眼神,起身穿衣,“无事。” 这个时间本该是萧凛上早朝的时候,但是他非要帮景宁描眉,不管外面如何催,他就是不为所动。 “萧凛,这眉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快去上早朝吧!”景宁无奈的说道,外面侍卫的声音又传来,弄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第五百九十一章 下聘 “你的眉,此生只能为夫来描。”萧凛开口说道。 等到他离开之后,景宁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她想不到他竟然会描眉。 一阵梳妆打扮之后,景宁来到翡翠城,因为拍卖会的缘故,如今的翡翠城都在为几日后的拍卖会做准备,准备迎接一些非富即贵的人。 现在翡翠城的城主是莫笙悦,所以这一切都是由她来策划的,她和离溪的关系,已经完全变成陌生人了,就如那日擂台一闹之后。 景宁来到翡翠城的时候,看到莫笙悦正在忙东忙西,完全顾不上看景宁一眼。 “笙悦。”景宁上前一把拉住*的莫笙悦,“这些小事,交给他们就行了,你一个女孩子,就不要干这么重的活!” 景宁对莫笙悦的做法真的是一阵无奈,无论是搬东西还是什么的重力活,莫笙悦都抢着去做,要不是景宁知道莫笙悦的本性,景宁都要怀疑莫笙悦是被强迫的了。 “没事没事!”莫笙悦笑道,她的额头上布满汗水,但是如今的她看起来心情很好,已没有当时擂台招亲的丧脸。 就在她们二人停下来的时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翡翠城,不仅如此,这些人抬着系着红绸缎的箱子。 看样子是聘礼 大家疑惑的看着来人,只见南宫h从队伍中走出来,他径直来到景宁二人面前。 “王妃,悦儿。” 景宁点点头,带着看好戏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南宫h。 “阿h,你这是要做什么?”莫笙悦尴尬一笑,看了他一眼,然后扫向他身后的东西。 “悦儿,我要娶你为妻,你可愿意?”只见南宫h让了让位置,把身后的聘礼都露出在莫笙悦面前, 这聘礼足足有十箱,不管是金银珠宝,还是稀罕物品,亦或者是嫁衣,样样俱全。 这莫笙悦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怔,她的内心是拒绝的,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南宫h对她,是真的很好 “悦儿,二表哥的婚礼在十日后,如果你愿意嫁于我,我们也可以选择那个吉日。”南宫h见莫笙悦没有出声,便说道,说他故意的也好,说他有心机也罢,他只是想让她知道,离溪要娶别人了。 莫笙悦听到这个消息,她瞪大眼睛,愣了愣,最后慢慢道出一个字,“好。” “笙悦,你想清楚了吗?”景宁在一旁,听到这个字之后,不由得一愣,伸手拽住莫笙悦衣袖。 “想清楚了,景宁,阿h对我如此好,我觉得也挺好的。”莫笙悦挤出一抹笑容,但是眼中却带着绝望。 景宁只是深深地看了莫笙悦一眼,这已经是铁板上的情况,她就算说再多,也改变不了莫笙悦的想法,莫笙悦向来说一不二。 离溪啊离溪,你这是失去了什么景宁看着那些聘礼,在心里恨恨说道。 另一边,临城公孙府。 “孙儿说了,不会娶!”离溪跪在地上,朝着坐在公堂上的老人说道。 这个老人,正是公孙府的掌权者,也就是公孙铭和离溪的爷爷公孙靖颂,他们二人无父无母,是公孙靖颂带大的。 “不娶也得娶!”公孙靖颂气愤的说道,这一个一个的不听管教,真是让她气得不得了。 “为何是我?兄长不也没娶妻吗?”离溪顶撞道,这兄长还未娶妻,他这当弟弟的就娶妻,岂不是说不过去。 “溪儿,表妹她心悦的是你。”公孙铭在一旁说道。 “那又如何?难道心悦我,我就要娶?”离溪大声说道,从小到大,家中的人都不问他喜欢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总是替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现在,长大了,连自己的妻子人选都要安排好,他真是是特别烦这种被安排好的人生。 “来人,把二公子送回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门口半步。”公孙靖颂狠狠拍了一下椅子把手,朝门外的人说道。 “祖父,不要逼孙儿!”离溪抬起头,脸上一片坚定,若是娶不了莫笙悦,他这辈子,谁都不会娶。 “怎么着?你还要再来一次离家出走不成?”公孙靖颂剧烈咳嗽几声,涨红着脸喘着气。 一旁的公孙铭见状,赶紧上去替公孙靖颂顺气,前者不悦,“溪儿,祖父身体不好。” 听到这话,离溪沉默,他的脸上也过意不去,但是让他娶北宸燕的话,他坚决不! 北宸燕,就是北辰家的大小姐,同样是商人出身,她的姑姑正是离溪堂弟的亲母亲,至于这北宸燕,小时候刚进公孙府的时候,便看上当时浪荡不羁的小离溪。 此后,一直说非离溪不嫁,这个念头一直在,就连离溪消失的这几年,北宸燕要嫁于他的想法都未曾消失。 就在几人僵持不休的情况下,南宫h从翡翠城回来了,他看着现在的画面,脸色尴尬,不知道是进屋还是不进屋。 “阿h,你为何不进来?”公孙铭看着在门口徘徊的南宫h,大声问道。 南宫h听到喊声,最后想了一下,抬脚迈进去,“大表哥,二表哥,外祖父。” “嗯。”公孙靖颂淡淡的应道。 本来就尴尬的气氛,却被南宫h接下来说得消息给打破了。 当南宫h跟大家说,他十日后也要迎娶莫笙悦的时候,在场的人都怔住了,最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离溪。 “你说什么?”离溪的舌头都在打结,他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一下。 “二表哥,悦儿答应嫁于我了,她也同意十日后娶她。”南宫h眉眼弯成月牙形,嘴角也是抑制不住的开心笑容。 南宫h的话中之意,就是十日后,离溪娶北宸燕,而他娶莫笙悦,双喜临门。 “不可能的。”离溪喃喃说道,他的脸色一变,似乎不能接受心中局面。 接着,离溪像是疯了一般跑了出去,任凭大家在后面怎么喊,都没有回头,就算是是家丁去阻拦也拦不住。 “二表哥这”南宫h看着离溪慌张跑走的背影,心中突然明白是为什么了 公孙铭也是看着离溪的背影,他的脸色露出玩味的笑容,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第五百九十二章 跟踪 离溪骑着马,一路狂奔到翡翠城,他都没有喘一口气,径直走向城主府。 在门口的时候,自然被人给拦住了,“干什么的?为何要闯入城主府!” “我要见你们撑城主!”离溪尽量保持脾气,冷言道。 守门的人见到离溪这个样子,迟疑了一下,还是进去通报。 而此时,城主府里面,景宁和莫笙悦正在谈笑风生,与其说莫笙悦看得开,不如说现在的莫笙悦没心没肺,怎么开心怎么来。 “报城主,门外有一个男子说要见你。”守卫进来行了个礼,然后说道。 莫笙悦和景宁疑惑的对视一眼,前者说道:“让他进来。” 等到离溪进来的时候,莫笙悦二人一愣,因为离溪是带着一身怒气走进来的。 “笙悦,我先回临城了,你们慢慢聊。”景宁神情尴尬,最后站起来说道。 莫笙悦反应过来,笑道:“好的,改日我再去临城找你。” 所有人都走出去,只留下莫笙悦和离溪二人。 “你真的要嫁给他?”离溪脸上的怒气一点都没有消失,他盯着莫笙悦的脸。 莫笙悦闻言,嘴角一弯,“对啊,阿h对我很好。” “我不允!”离溪直接开口道,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能随着脑子里的想法,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莫笙悦听后,翻了一个白眼,他不允?他是什么理由不允?若说之前,他说的每句话,她都会听,而如今,失望攒多了,她为何还要在意他的想法。 “离哦不,公孙公子若是无事的话,还请离开,本城主要歇息了。”莫笙悦淡淡说道,面容一片平静。 离溪见到莫笙悦如今的样子,心中一痛,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我说了我不允,不允许你嫁于他!” 莫笙悦皱眉,胳膊被他捏着,带着疼痛,“不允?你都要娶妻了,为何还要管我的事?你一句不允,我就要放弃对我好的人?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这样做?你又不是离溪,你说你只是公孙溪!” 离溪听着莫笙悦句句带着讽刺的话语,他的脸色苍白,“你怎么知道” “公孙公子,请放手,被你的未婚妻看到,只怕本城主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莫笙悦用力挣脱离溪的手,然后厉声说道。 “悦儿,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公孙公子请离开。” 还未等离溪把话说出来,莫笙悦直接开口打断他的话,若是解释的话,当时为什么不解释?现在事情都已经成定局了,解释再多也没用。 更何况,当初,她想要解释的时候,他权当看不见,也当不认识她,如今,还有意义吗? 莫笙悦见离溪没有动,她也不再说这么多,转身就要离去,他喜欢站在这里的话,那就一直站在这里吧! 正当莫笙悦转身迈步要离开的时候,离溪一把抓住她,把她拉入怀中,低头亲上她的嘴唇。 “啪!” 一听到一声巴掌声响起,离溪的脸上多了个五指巴掌印。 “本城主岂是你想亲就能亲的!更何况,本城主还是你的表弟妹!来人,送客!”莫笙悦冷冷的说道,她扫了离溪一眼,然后背对着他。 离溪没有说话,一脸受伤,直到有人把他拉出去,都不见得莫笙悦回头。 等到离溪出去之后,莫笙悦的眼泪掉了下来,为什么会这样她在等什么?他又在执着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折磨 临城。 景宁走在临城的街道上,听着周围小贩的吆喝声。 突然,她感觉有人一直盯着她,她斜目,果然看到身后墙角处有人正在鬼鬼祟祟的看着她。 景宁来到一家小摊前,看到一个面具,“这个多少钱?” “十文钱。” 景宁付了钱之后,拿着面具离开了,但是她没有回皇宫,而是朝着一条偏僻的小巷走过去。 半晌之后,两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人走进小巷中,但是却没有景宁的身影。 “人呢?”其中一个人看着空虚一人的巷子,前方是围墙。 “两位兄台找我所为何事?”景宁从屋檐上跳下来,在他们身后开口道。 此时的景宁戴着刚才买的面具,外面人来人往的,等会儿她大开杀戒的时候,被人看到,这可就影响不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跟踪你!”男人问道。 景宁听到男人的话,面具下的脸冷笑一声,她可是郑景宁,如果连被人跟踪都没发觉的话,还怎么上战场杀敌?还准备在这宁国活下去? “说吧!你们究竟是谁?”景宁把玩着手指,言道。 这些日子,无论是景宁还是萧凛,总是被人跟踪,不然就是刺杀,她在思考她和萧凛身上,难不成有什么宝物,为什么这些人总是莫名其妙救出来刺杀。 最后怎么查都查不出原因,很是神秘 “我们都是寻常百姓,王妃想多了。”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跟景宁说道。 景宁可不信这些,普通老百姓跟踪她?且不说跟踪,普通老百姓估计都没有几个人能知道她就是凛王妃吧! “要么说,要么死!”景宁浑身气息一冷,对着面前的两个人冷冷的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 随后,两个人朝景宁攻了上来。 景宁嘴角一勾,看着两个人就像看尸体一般,她运起内力,往他们二人一人一掌,直接把他们拍飞到身后的垃圾篓旁边。 他们咳了一口血,不可置信的看着景宁,“你怎么会有内力” 景宁一听,黛眉皱了起来,他们这话的意思他们知道她之前没有内力?他们究竟是谁 那两个人不打算硬上,正准备逃跑,景宁发现他们的动作,刚想上去阻拦,身后却传来一片脚步声。 “是谁?敢在临城打斗?”说话的正是临城巡城的官兵。 那两个人见状,赶紧运功逃跑了,只留下景宁一个人。 景宁见到如今的状况,没有半分迟疑,飞身上屋檐,然后从旁边的巷子离开。 官兵看着这一眨眼就消失的三人,面面相觑,这是变戏法呢?一眨眼,人全都没了? “走吧,去别的地方巡逻!”带头的人见景宁三人都走了,随后跟身后的人说道。 第五百九十三章 迷失 景宁跳上屋檐之后,便发现那两个人的行踪,她并没有离开,而是悄悄跟在他们身后不知道跟踪了多久,那两个人终于停下来,走进一个山林中。 景宁看着周围,这里已经离开临城了,而且这片山林,里面带着瘴气,在她面前的是一片雾气。 她纠结了许久,还是在旁边找到消除瘴气的药草放进嘴中,然后一头扎进林子里。 跟随着那两个人的脚印,景宁从外面走到山林深处,直到谈话声传来,她一个激灵,趴在旁边的草丛中。 “你们为什么一脸狼狈?” “主子,我们在街上碰到郑景宁了,我们本想着把她打晕带回来,然而” “然而什么?” “她的武功比我们俩高,这一次,她还有内力!” “所以你们就跑了?!” “我们” “饭桶!!” 景宁躲在草丛中听着他们的对天,她不敢出去,她现在不知道他们的主子武功如何,她这贸然出去,肯定是羊入虎口,与其这样,还不如偷听一下他们在说什么,或许能找出这些人跟踪自己的原因。 她很认真的听着他们的谈话,但是,突然,她的耳边传来细微的响声,有点像蛇 景宁感觉头皮发麻,她一动不动,只听到那声音越来越近。 接着,一条胳膊粗的蛇从景宁的脚步爬上来,顺着她的身体,慢慢往上爬。 景宁后背都紧张出汗,而且她感觉自己的心怦怦直跳,内心是恐惧的。 索性那条蛇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而是把她当成不存在的一样。 景宁闭上眼睛,大气不敢呼一声,直到蛇从她身上爬走,她绷紧的身体才瘫痪的趴在地上。 天啊,这真的是太考验她的意志了这么大一条蛇,在她身上爬动,恶心得差点想吐 “是不是有人在那里?”突然,男人的声音传来。 景宁顺着草缝看过去,只见那三人都看向她这边,她现在身上没有兵器,她只能一动不动的看着那几人朝她走过来。 现在是跑还是不跑?景宁内心一阵纠结。 三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景宁把内力运在手中,等一下他们再靠近一些,她就挥掌打出来。 “原来是你这小畜生!” 景宁听着这个声音,心中一惊,真的被发生了? 等她看出去的时候才发现,那些人说的不是她,而是刚才那条从她身上爬过去的蛇。 “今晚又有蛇羹吃了,走吧!”只见男人把蛇抓起来,用匕首把蛇胆取出来,然后吞了下去。 等到三人离开之后,景宁才小心翼翼的从草丛里爬起来,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最后想了一下,转身离开。 不知道过了过久,景宁还在林中晃悠,她不停的在同一个地方转悠。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迷路了?”景宁看着周围,眼中不解。 不可能会迷路的,她来的时候,在路上还做了标志,所以,她肯定不会迷路,要不然就是这里有什么迷阵之类的。 景宁看了看天色,已经开始渐渐变黑了,她对着阵法完全没有研究,如果她真的掉进阵法,那现在晚上,她也不能轻易找到出去的路,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林中呆一晚上。 她走来走去,最后选择了一棵比较高大的树,然后爬了上去,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躺下来。 景宁不知道,她没有回去,宫中已经乱成一团。 皇宫中,萧凛回到宁萧殿还没有见到景宁的身影,起初他还不在意,仅当她还留在翡翠城,但是随着天色越来越黑了,他还是没有见到她回来,他的心也跟着不安。 “来人,去翡翠城看一下王妃是不是还在那里!”萧凛压住心中的紧张,叫来一个暗卫。 片刻之后,暗卫回来了,“主子,王妃今日便离开翡翠城回到临城了,但是最后却失踪了。” 萧凛一听,眼神露出冷冽的光芒,“去查!” 出去打探之后,得到的消息就是,白天的时候,景宁还在临城的街道上出现,之后有人见到她去了一个巷子,随后就没有再出来。 萧凛听完之后,去了偏宫,叮嘱苗青青几句,一定要寸步不离锦儿的身旁,接着,他便出宫了。 萧凛直接来到今日景宁出现的巷子里。 巷子中没有任何血迹,打斗痕迹也不是很重,不过巷角那里的垃圾篓有很明显的被人身体压过的痕迹。 “你们是谁?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一道声音从巷口处传来。 来的人还是今日在这里巡逻的官兵,也正是今日碰到景宁的人, 官兵看见萧凛几人没有说话,前者走进来,直到看到萧凛的脸,他的脸色一惊,“属下拜见凛王。” 官兵身后的人闻声,也行了个礼。 “嗯。”萧凛点点头,背着手问道:“今日,这巷子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事情?没有”官兵哈腰点头,一脸谄笑,这前面半句话还没说完,他似乎又想起什么,“今日好像有三个人在这里,他们像是要打架,但是小的来的时候,他们就都飞身跑了。” “什么样的人?”萧凛接着问道,他有直觉,这三人之中,肯定有一个是景宁。 官兵不知道萧凛为什么会对这种小街小巷的事情感兴趣,最后在萧凛的眼神下,官兵把今日只见了一眼的画面描述出来。 萧凛听完之后,沉默不语的飞身离开,包裹他身旁的暗卫也是。 这一次,官兵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巷子。 “这大家都喜欢飞到屋檐上吗?”官兵感觉一头雾水,不过也没有太在意,毕竟刚才在面前的可是宁国的王,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揣测的。 另一边,林子之中。 景宁躺在树上昏昏欲睡,可是肚子咕噜声却把她给吵醒了,她醒过来,看着周围黑漆漆一片,时不时还传来狼叫声。 “咕噜!”肚子又再次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好了,别叫了,我知道你很饿!”景宁看着自己的肚子,无奈的说道。 现在的景宁身上并没有带火折子,一个火把都没有,如果贸然去地上,最大可能会遇到出来觅食的狼群,到时候可真的就是出不去了。 第五百九十四章 擅闯者死 萧凛啊你来找我了吗景宁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默默想道。 突然,景宁看着天上的繁星,她反应过来,她可以不从林子里走,但是不代表不能在枝头上飞啊! 这样一想,景宁脸上露出笑容,她纵身一跃,飞上枝头,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在这片森林的中间,看来这林子中果然有迷阵,直接把她忽悠到森林深处来了。 也幸好景宁懂武功,不然今晚真的要在森林里过夜了。 在月光下,景宁顺着枝头,一路纵身离开林子。 殊不知,在她离开林子之后不久,萧凛带着暗卫也进了森林里面。 宁萧殿的偏宫。 苗青青也是一脸忧愁的等着,景宁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锦儿趴在苗青青的肩膀上,板着个小脸,严肃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看了忍不住想笑。 当景宁回到宫中的时候,才知道萧凛出宫寻她了,这一次,二人算是错开了。 “秋炎,你凛王往哪里走了?”景宁问道。 “这,属下不知。”秋炎如实回答,刚才萧凛得到消息之后,便出宫了,让他留在宫中保护小皇子,怎知景宁自己跑回来了。 景宁迟疑了一下,再次出宫,她要回到刚才的林子中,她总感觉萧凛会找到那里。 另一边,林子中。 萧凛几人小心翼翼的在林中走,周围的雾开始聚集,他们几人不敢离得太远,这样的雾,到时候走散的话,就很麻烦了。 “嗷呜~”群狼的叫声响起,萧凛几人的神经都绷紧起来。 “主子,这里有个面具。”一个暗卫眼尖的看到草丛中有一张面具。 暗卫看过去的位置正是今日景宁躲避那三个人所趴的位置,走的时候,景宁没注意,把面具落下了。 萧凛拿着面具看了一眼,这面具看起来像是新买的,而且这深山野林中,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面具,唯一的解释就是,景宁的确在这里出现过。 “走!”萧凛把面具放在怀中,朝森林深处走去。 最后萧凛等人也进入迷阵中,他们几人都在原地不断徘徊,一直重复着走同一条路。 “这是怎么回事?”暗卫好奇的看着树上的标记,这些他们都做了标记,然后走来走去却是这一条路。 “阵法。”萧凛看了看周围的迷雾,刚才踏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这个事情了,如今重复了几次,他更加确定他们中了别人设下来的迷阵。 现在萧凛不着急破解阵法,他好奇的是,这森林为什么会有阵法 而且这迷阵一般是用来防止外人乱闯进来的,难不成里面有什么东西?这迷阵是用来护住里面东西? “主子,如今怎么办?”几个暗卫都不懂阵法,他们看着这周围,不经意问道。 这样一个小小的迷阵,对萧凛来说还不算什么事,他现在纠结的是,如果破了这阵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就耽误寻找景宁了。 最后思考了许久,萧凛淡淡回答,“破阵。” 只见电光火石只见,萧凛把这小小的迷阵给破除了,然而也因为这迷阵被破除,引起了森林深处的人警惕。 “迷阵被破了!” “有人闯进来。” 只见一阵骚动声响起,两个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黑衣人消失在森林深处。 这边,萧凛破了迷阵之后,冷眸瞥了一眼前方的路,“走!” 就这样,萧凛几人顺着前方的路一直往里面走。 另一边,景宁快马加鞭来到林子外面,跟在她身后的还有秋炎,他们二人放弃马匹,下马猛然扎进林子中。 因为景宁刚才见到摸索了一下道路,所以他们走的时候并没有很困难。 萧凛这边,朝着林子深处,还未走到一半,便被人拦截住了。 “擅闯者,死!”一男一女的声音响起。 萧凛看过去,他们二人全身上下除了一双眼睛暴露在空气中,其他部位都被蒙得严严实实。 “我们几个是为了寻人才误闯这里,多有得罪还望海涵!”萧凛得知自己真的是误闯别人的地方,随即低下头道歉。 “擅闯!死!没有理由!”神秘男人冰冷的说道。 萧凛见状,说再多也无益,“既然这样,那就来吧!” 萧凛这边有三个人,而对面两个,三比二,如果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之下,赢得肯定是萧凛这边,然而在那一男一女动的时候,萧凛就知道这一次凶多吉少了。 那一男一女的招式很是怪异,柔中带钢,完全以力借力,把萧凛几人的力气都化为乌有。 “我们真的只是寻人,无意闯入!”萧凛见到这样的情况,这样打下去的话,肯定两败俱伤,在他心里,寻找景宁才是最重要的。 “都说了,没有理由!受死吧!”神秘男人说道,他的语气越发冰冷。 萧凛几人没办法,只好用尽全力去抵抗,拼了命的防守,但是他们都很难抵挡这几人的猛烈进攻。 景宁和秋炎来到今日所在的迷阵,然后等他们赶来的时候,迷阵已经被破坏了,所以他们二人进来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突然,景宁听到刀剑相撞传来的声音,她和秋炎对视一眼,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奔去。 “萧凛!”景宁赶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神秘男人的剑锋刺进萧凛的肩膀出。 一男一女被突然出现的景宁吓得手中一顿。 “又来不知死的!”神秘女人见状,娇声说道。 景宁看着受伤的萧凛,没有多想,提起宝剑就朝神秘男人冲过去。 “宁儿,不要!”萧凛赶紧阻止,面前这两人,无论是武功还是打扮,都很怪异,他害怕景宁受伤。 然而景宁却没有理会萧凛的话,她跟神秘男人厮打起来。 说来也奇怪,景宁完全不受影响,当神秘男人想要用力气化解景宁推出来的力气时,却又被景宁给借助,全部力气尽数落在神秘男人身上。 “以力借力,你怎么会这一招,你究竟是谁?”神秘男人错愣之后,冷冷的看着景宁,这以力借力的招式,只有他们才会的,而她刚才这一动,看起来就像是练了许久的人。 第五百九十五章 奇怪的感觉 景宁退回到萧凛身边,她看着面前的神秘男人,对他说的话更是一脸茫然,这以力借力完全是刚才随机应变的。 也就是说,是景宁误打误撞,随便一出手,就把这力气给化解了。 其实,景宁体内有几十年的内力,正是那一日,老人所传的,这几日,她都会找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把这内力好好吸收,让自己能运用自如。 “这位兄台,我们已经寻到人,这次真的是误闯。”萧凛把景宁拉到身后,他上前一步说道。 神秘男人刚想拒绝,但是旁边的女人却凑到他耳边嘀咕几句,随后两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萧凛的身后。 景宁感受到目光,毫不忌讳的直视,她看着面前这两个人,眼中一片清明。 “可以,你们走吧!”神秘男人最后说道,这突然的转变让景宁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多谢!”萧凛牵着景宁的手,给两个神秘的人道谢之后,便快速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景宁在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这两个人,她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熟悉的感觉。 等到景宁他们全都离开之后,在原地的两个黑衣人把脸上的面纱拆下来,露出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他们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哥,是不是很像?”女子笑了笑说道。 “嗯,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如今一想,倒是真的挺像的。”男子点点头,他刚才盯了好久,发现景宁脸上的轮廓的确跟那个人很像。 “那我们要不要告诉族长?”女子心里有些小激动,她开心的问道。 “不。”男子拒绝道,他看到她脸上疑惑的神情,接着说道:“等我们确定了再说,不然会让他们大家失望的。” 女子想了一下,觉得也是。 萧凛几人快速离开林子,深怕那两个人反悔,又拔剑相对。 回到宁萧殿之后,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 萧凛在景宁帮忙处理肩膀上的伤口时,他疑惑的问道:“宁儿,你今日去了哪里?” 景宁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他一边替他包扎伤口,一边把今日遇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萧凛,我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为什么我感觉现在出现的人都很奇怪,而且我感觉刚才那两个人对我的脸好像挺感兴趣的。”景宁一想起刚才那两个人的眼神,她没有感到不好的情绪,更多的是一种熟悉感,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 萧凛没有说话,从景宁问的第一句话时,他的心里就想起鸠山山崖崖底听到的秘密,虽然断断续续,但是他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景宁的身世似乎并不是郑家女这么简单。 “萧凛?你想什么呢?”景宁看到萧凛分神的模样,忍不住推了萧凛一把。 “没事,宁儿,这件事交给为夫去查,你也不严重想这么多。”萧凛把景宁抱在怀里,吸取她身上的香味。 景宁扭动一下身子,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许是因为今日心惊胆战的,所以她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 而萧凛看着天边渐白,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儿,生怕一松手就消失不见了。 “宁儿,不管是谁,都不能把你带离我身边!”萧凛在景宁额头印下一个吻,随后抱着她回到床榻上,轻轻替她盖上被子。 萧凛想着现在也睡不着,便去御书房处理公务了,顺便再翻查一下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线索。 几日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拍卖会也如期进行,乐儿和风无伤他们也从翡翠国回来。 这次拍卖会的主持者正是乐儿,拍卖会的地方是在翡翠城最大的一座酒楼里面。 这次拍卖的东西,主要是从矿山挖出来一些比较稀有,而且色泽鲜艳的玉石翡翠,价高者得的道理大家都懂,所以在拍卖的时候,酒楼都响起了高低起伏的喊价声。 这件事情,景宁全权交给乐儿,而她正喜滋滋的坐在楼上看着底下的场景。 和景宁在同一楼层的一个雅座那里,坐着两个一模一样长相的男女,因为他们的脸相似,再加上绝色的容颜,让大家都忍不住偷偷瞄看几眼。 “我都说了蒙着脸,躲在暗处就好了,你倒好,非要把面目露出来。”男子不悦的接受这来自周围人的目光。 “怕什么,咱们长得这么好看!”女子呵呵一笑,一脸嬉皮笑脸。 男子闻言,侧目斜视瞟了她一眼。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景宁,但是景宁却看不到他们,所以他们都不担心面容被景宁看到。 “你想办法混进宫。”中途的时候,男子突然说道,能接近景宁的办法就是混进宫,成为景宁身边的人。 “现在宫里守卫这么深严,你以为你妹妹我是会变脸啊啊,想混进去就能混进去的!”女子白了男子一眼,无奈的的说道。 就在这时底下的拍卖会变得热闹起来,因为接下来拍卖的不是珍宝了,而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药材,比如人参,比如灵芝,更比如罕见的无花果 来的都是商人,他们不管拍卖的东西是什么种类,只要是能赚银两的,他们都不会排斥。 此时,莫笙悦坐在景宁旁边,前者听着这银两的价格越来越高,心里都笑开了花。 “景宁,真想不到你居然还会弄个拍卖会,曾经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找到买主,然后把矿山开采出来的东西都卖出去。”莫笙悦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景宁笑了笑,开口道:“如果真的只卖给一个人,那如果遇到下一个人,他开的价格更高,那到时候岂不是会后悔?” “的确。”莫笙悦点点头,附和着景宁的话。 今日集中在这酒楼的,除了宁国的商人,比如公孙家,还有别的国家商人也来了,大家都是慕名前来的,毕竟从这翡翠国开采出来的玉石,真的是上等的。 公孙铭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看着底下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在脑海中出现过的,但凡有一样是脑海中的,他就会相信那个地图是真的,而如今什么都没有,让他很失望。 第五百九十六章 闹剧 “二表哥,你为什么光顾着喝酒?”在一旁的南宫h看到离溪一直在喝酒,对底下的动静都没有任何兴趣一般。 离溪没有回答,双眼看着上方在那里坐着的就是莫笙悦,只不过在离溪的视线里,他并没有看到景宁。 南宫h或许不知道离溪的心思,但是公孙铭却是知道的。 “溪儿,事已成定局,你不要再挣扎了。”公孙铭淡淡的开口道。 在南宫h心里,认为公孙铭说的是离溪娶妻的事情,而在离溪心里,离溪知道公孙铭是在提醒他,莫笙悦和他无缘无分。 离溪又喝了一壶酒,他在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赌气,当时为什么要不认莫笙悦,如今真的是追悔莫及。 整个拍卖会很快就结束了,而所得的钱全部都放入莫笙悦的口袋里,因为这是给翡翠城百姓的,给他们安家等等。 再过几日,便是莫笙悦和南宫h的婚礼,因为莫笙悦是翡翠城的城主,是不可能外嫁出去,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南宫h入赘进来。 不过,这婚礼遭到了风无伤的反对。 风无伤身为莫笙悦的哥哥,是最有权利讨论这场婚事的人。 而南宫h的父母知道他给莫笙悦下了聘礼之后,便从夏国赶到宁国,当见到莫笙悦的时候,他们还觉得很满意,但听说她不嫁去夏国,而是要留在宁国,而且南宫h也要留在宁国的时候,他们瞬间变脸,开始反对这个婚事。 如今,翡翠城城主府。 大堂上面坐着的是风无伤,乐儿站在他身旁,另一边是南宫h的父母,而南宫h和莫笙悦则坐在下方。 相对于南宫h的激动,莫笙悦反而显得冷静许多,这场婚事,她本来就是赌气的,现在气没了,这婚事对她来说,反而是一个烦恼。 “阿h,这场婚事,绝对不行!”南宫h的母亲坚决反对,让他的儿子入赘这翡翠城,这可不行,他们南宫家又不缺钱,南宫家的男儿更不能入赘。 “娘,这聘礼都已经下了!”南宫h一脸忧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而另一旁,风无伤见状,开口道:“聘礼下了又如何?退了不就是了吗?!” 这聘礼根本就不是问题,只需要一句话和几个人手就能处理的问题。 风无伤看着面前的南宫h,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纨绔子弟的感觉,不仅如此,武功不会,经商不行,长相说得过去,但是在风无伤眼里,南宫h缺钱了一种男子气。 “悦儿,你倒是说句话啊?”南宫h见莫笙悦在一旁什么都不说,而他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去说,本来他以为只要说服自己父母就可以了,现在看来还有莫笙悦的兄长。 “我要说什么?这婚姻大事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莫笙悦脸色平淡,并没有像南宫h一样的激动感。 南宫h闻言,他一脸受伤的额看着莫笙悦,“悦儿,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我你,喜欢的是二表哥对不对?” 莫笙悦听完这句话,开始沉默,但是她面容平静,大家都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哥,我累了,这件事你来做决定吧!”莫笙悦冷着脸站起来,她害怕再留在这里,她会心软,她见到南宫h脸上带着期待的表情,她的心里就像针扎一样,特别愧疚。 “悦儿”南宫h看着莫笙悦狠心离开的背影,他喃喃自语。 南宫h的母亲见状,脸色瞬间不好,“就这点家教,还想进南宫家的门,简直是想得美!” 在南宫h的母亲认为,他们属于长辈,而莫笙悦属于晚辈,这长辈话都没有说完,晚辈就要退下,实属不礼貌。 风无伤和乐儿听到这句话,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她这话的意思是,她嫌弃翡翠国曾经的女帝家教不好? “既然如此,那这婚礼就没有必要再继续,你们拿着聘礼离开吧!我们悦儿是个没家教的人,高攀不起你们南宫家。”风无伤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冷笑,就连说出口的语气都带着讽刺。 南宫h的母亲一听,脸色涨红,她撇开头,她只是顺口就说了,莫笙悦再怎么不济,也是这一城之主。 “走吧!”时间又过了半晌,南宫h的双眼带着红血丝,他站起来,看着地上的聘礼,背对着他的爹娘说道。 这个决定就如当日,南宫h求娶莫笙悦一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南宫h和莫笙悦的婚事取消,又是一个爆炸性的八卦消息,大家得知南宫h的母亲嫌弃莫笙悦没有家教的时候,翡翠城的百姓对待他们一家人都没有好脸色。 在南宫h一家人离开翡翠城的时候,总有人在背后小声指点。 “居然嫌弃我们城主,就他儿子这羸弱的样子,也想娶我们城主,真的是异想天开!” “是啊,城主是离溪公子才配得上的。”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的,居然说城主没有家教!” “” 各种议论声铺天盖地而来,南宫h一直低着头,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离开。 “你们在背后这么说别人坏话,你们真的是好意思吗?”南宫h的母亲最后实在受不了,直接对着后面的人厉声说道。 “哦?我们现在是在你面前说!”一个大婶说道。 他们这些百姓可是从岛屿上来的,且不说有没有家教问题,就他们说话,都是直言直语,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所以他们把话说开,才不会有矛盾。 南宫h听着耳边的争吵声,只觉得特别烦躁,他回头对着自己的娘亲说道:“娘,咱们能不吵了吗?” “啊?要不是他们在这里说三道四的,娘也不想吵!”南宫h的母亲不满的说道。 “我们说三道四?我们说的是事实!!”大婶也不服气的回嘴。 就这样,两个人就跟市井泼妇一般,开始对骂起来。 而南宫h的父亲看到这一幕,感觉自己老脸都丢尽了,甩了一下衣袖,生气的离开。 南宫h见状,也是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他走过去硬生生拽着自己的娘亲离开翡翠城。 这一场闹剧就像一道风一样,从翡翠城传到了临城。 第五百九十七章 欺瞒 夏国。 夏龙玉把萧念鸢带回夏国之后,终日让她在他视线底下玩耍,就连早朝,也是等到她睡醒之后才带着一起去。 大家都对这个陌生的小女孩感到好奇,在宫中众说纷纭,大家都以为那是夏龙玉在民间的孩子,再加上夏龙玉没有跟大家解释,所以这流言也日益增大。 “皇上,臣有一事想求皇上解释一下。”底下一个大臣走出来朝夏龙玉行了一个礼。 此时的夏龙玉眼神放在萧念鸢身上,她小小的身子被宫女抱在一旁。 自从夏龙玉登基之后,总是会做出一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事情,但是大臣们对这些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为百姓做的事完全盖过这些奇葩事迹。 “爱卿有话但说无妨。”夏龙玉把视线从萧念鸢身上转移过来。 “皇上,这女娃,可是与皇上有血缘关系?” “无。”夏龙玉淡然说道,要是有血缘关系的话那还得了? “那敢问皇上为何要把她带入这宫中?”对于夏龙玉的回答,大家都不是很满意,这无缘无故蹦出来的女娃,就这样被夏龙玉宠爱着。 这且不说登基之后,在之前,也未曾听说话夏龙玉宠幸过谁?现在身为一国之君的他,真的是要为以后得血脉做准备了。 “朕做事你们何须多问?”夏龙玉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这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着,才终日找着无聊事瞎捉摸。 “臣等不敢,是臣等越俎了。”大臣闻言,背脊发凉,连忙行了个礼回到原位。 “皇上,这夏国后宫无一妃嫔,皇上是时候选妃了。”丞相走上前,一脸忧愁的说道。 “再议吧!无事退朝!”夏龙玉烦躁的摆摆手,他听到萧念鸢饿得肚子都咕咕叫了。 大家闻言也不好说什么,异口同声道:“臣等恭送皇上!” 另一边,宁国。 景宁带着萧麟锦去鸠山山崖拜访那日的老人,也就是萧麟锦的师父,也相当于是她半个师父的人。 等到景宁来到房屋前的时候,却意外听到萧凛的声音。 景宁眼中带着疑惑,她出宫的时候,听到秋炎说萧凛也出宫了,说是处理城中的事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妃?”一旁的秋炎一脸不解的看着景宁把锦儿放在他的怀中,“这小皇子” “你抱着他去别处转悠一下,半个时辰后再回来。”景宁隔得太远,没能听清楚萧凛他们在屋里谈论什么,现在,她要凑近一点儿,但是又怕孩子哭闹。 “是。”秋炎硬着头皮抱着锦儿往另一边走去。 景宁凑近一点,她躲在门口的大树后面,里面的声音从窗户传来。 “前辈,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孩子的事了?”萧凛眉毛一挑,试探性问道。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为何老人会无缘无故收徒,想必是孩子的事情。 而在一旁的景宁听到孩子的事情时,她的心一震,孩子难道有问题?他们都在瞒着她? “没错。”老人点点头,接着说道:“两个孩子都是药引,所以才会引来他们相争。” “药引?他们不是中毒吗?为何现在又说是药引?”萧凛不解的问题,他很清楚的记得苗青青当时跟他说的是孩子中毒了,需要他和宁儿白能救,但还是缺少药材。 老人叹了一口气,说道:“对于你们来说,他们中毒了,但是对于那些人来说,两个孩子就是药引,孩子的血肉可以治百病。” “那你为何要收锦儿为徒儿?”萧凛语气有些冷,据他所知,老人是和那些人认识的,这样的举动,让他不得不怀疑。 这一次,老人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静静地盘腿打坐。 一旁的萧凛见状,也沉默不语,因为这样的动作,就代表着老人不想说任何话,谁也不能打扰。 “前辈,只要你一日不告诉萧凛,那萧凛隔三差五就会来询问一次。”萧凛站起来,朝老人抱拳,语气带着傲慢不羁。 然而就在萧凛要离开的时候,老人睁开眼睛,“萧凛,你妻子可曾知道这件事?” “她不知道,我也不会让她知道。”萧凛背对着老人说道。 “唉,他们的毒可以解,但绝非是你们想的这么简单,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包括她。”老人意味深长的的说道。 在屋外的景宁听了之后,整个血液都冷下来,她觉得自己就陷在谎言之中,她感觉周围人都在瞒着她很重要的事情。 景宁不知道老人口中的“她”是指谁,但是自从老人说了这句话之后,萧凛就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老人走到桌子边,拿起笔墨在纸上写了几句话,萧凛看到之后,脸色大变,他感觉呼吸都困难。 而景宁在外面因为看不到里面的场景,所以耳边一片寂静。 时间过了好久,景宁感觉自己的脚都快站麻木了,这时,才听到萧凛沉重的语气,“如果这样的话,那孩子,你带走吧宁儿还年轻,我们还可以有” “另一个女娃呢?”老人没有回答萧凛的话,而是接着问道。 “在夏国。”萧凛没有说在谁的手中,只要老人去查,还是可以查到的。 在门外的景宁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虽然让她很茫然,但是,她能听出来,萧凛要把两个孩子交给面前这个奇怪的老人,还说什么她还年轻,还可以再要孩子? 还有萧凛口中的那些人,景宁一概不知道,就这一瞬间,她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人都会来跟她抢夺孩子了 景宁看着不远处正往这边走来的秋炎,她眉眼一冷,转身离开屋子,奔向秋炎。 “孩子给我!”景宁一把抱住锦儿,秋炎看着动作激动的她,他一脸茫然。 景宁紧紧抱着锦儿,生怕孩子被人抢走,她朝着秋炎说道:“走!” “是。”虽说秋炎是萧凛的手下,但是现在他的任务是保护景宁和小皇子的安全。 景宁疯了般逃离鸠山,一路疾跑,就连跟在身后的秋炎都不禁有些担忧。 最后,景宁在距离皇宫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秋炎!” “属下在!”秋炎停下来,单膝跪地。 第五百九十八章 跟随 “你可愿一直跟随我?”景宁斩钉截铁的问道,她不能把有二主的人留在身边,现在且不说萧凛有没有对不起他,就围绕在她身边的各种事情,她都要调查清楚。 她不允许任何人动孩子,就算是萧凛也不行! “王妃这”秋炎迟疑了,他都不知道景宁为何突然要这样问,直觉告诉他,她和凛王有矛盾了。 景宁听到秋炎的支支吾吾,她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果然,谁都不可信。 “你先回宫,不用跟着我。”景宁冷冷的说道,说完转身就走。 但是秋炎还是跟着,“王妃,凛王说不能让属下离开您半步。” “你且先回去,不允跟着!”景宁脚步一顿,转身冷冷的看着秋炎,后者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眼神,带着嗜血般的冷。 秋炎肯定不会听景宁的,他依旧是在身后紧紧的跟着景宁。 最后,景宁没办法,想回头把秋炎撂倒,但是她一转身的时候,发现秋炎已经晕倒在地了,在她的身后站着一男一女。 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景宁觉得一股熟悉感来袭,她总觉得这二人在哪里见过。 “你们是谁?!”景宁紧紧抱着锦儿,一脸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人。 面前的二人,长相一模一样,不仅如此,他们的容貌生得绝色,特别是那两双桃花眼。 “我们?不记得我们是谁了?那这样还记得吗?”男人一怔,然后用手掌掩盖住眼睛以下。 景宁看着那双眼睛,她回想一下,终于记起来了,他们正是那一日,在森林中放了她和萧凛一命的两个人。 他们二人的武功在萧凛之上,或许也在她之上,她不知道他们出现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知道,这一切肯定有预谋。 “你们跟踪我多久了?”景宁沉吟一会儿,抬头问道,她知道自己现在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果这两人真的想要她的性命,那当初就动手了,不必等这么久。 “很久。”男人笑道,从森林出来,他们二人就一直躲在暗处观察,所以洞悉她的行程。 景宁闻言,想起萧凛和老人的对话,她想着他们是不是那些人之中的,“你们也是为了孩子来的?” “不,我们是为了你来的。”旁边的女人笑颜如花,没有那日的冰冷,她看景宁的眼神也带着些许温柔,让景宁适应不过来。 . “对不起,我还有事,就不陪二位了。”景宁虽然好奇,但是现在她严肃找莫笙悦,然后去夏国把鸢儿接回来。 “小公慢着,景宁姑娘,我们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只要你愿意让我们留在你身边。”男人见景宁要走,一个飞身落在景宁面前。 景宁看着一直坚持的二人,眯着眼睛,“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我们可以查出你的身世。”女人也有过来,眼中满是真诚。 身世?景宁听了之后很想大笑,她前世是丞相之女,这一世也是,何来的身世之说。她可是一个重生之人,怎会不知自己身世? “两位可能搞错了,如若无事的话,我真的要走了。”景宁莞尔一笑,有些话,当玩笑就好,不必好奇。 “好,就算我们搞错了,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些人是谁吗?你不想知道你的孩子身上的事情吗?还是说,你觉得别人比我们更值得你信任?”男人冷硬着语气说道。 景宁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心动容了,就连萧凛,她都不知道他究竟瞒了她多少,更别说其他人了。 而且,苗青青一早就知道孩子的事情,但是却从来没有跟景宁提起过,反而给萧凛说了。 这一切的一切,景宁一想起来,就觉得头疼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景宁脑子还算清醒,既然不相信萧凛他们,那又为何要相信他们? “我们发毒誓,如若加害你们,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七窍流血,筋脉断裂,呃,还有还有下十八层地狱”男子率先竖起手中,噼里啪啦的把脑子想到的词语都说了一遍。 景宁见状,被逗得噗嗤一笑,而另一旁的女人无比嫌弃的看着他,最后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丢脸?” “我哪里丢脸了,我这是在跟小公咳咳不,是跟景宁姑娘表达诚意。”男人油腔滑舌的说道。 “行了,你们叫什么?”景宁看着面前的二人,身上的紧绷感放松下来。 “我叫黑风,她叫黑雨。”男人笑道,眉眼都弯成月牙状了。 景宁听到这名字,扫了他们一眼,果然很适合这个名字,永远都是黑衣,还风雨同行。 在景宁三人离开后许久,秋炎才清醒过来,他看着周围,脖子传来的疼痛感特别明显。 “王妃?”秋炎喊了一声,回答他的确实安静。 秋炎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起身,转身往后面飞速掠跑。 这边,萧凛和老人根本没有察觉景宁来过,直到秋炎急匆匆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说什么?!宁儿来过?”萧凛脸色一僵,他沉重着呼吸开口。 秋炎点点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实把刚才景宁来这里,然后让他抱着孩子离开半个时辰,以及半个时辰之后冷冷离开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那现在王妃在哪?”萧凛身上的不安散发出来,他感觉这一次,景宁会躲着他 “王妃不见了”秋炎又把刚才的情形说了出来,景宁是不可能打晕他的,所以唯一的解释是,当时还有别人存在。 而那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景宁要么被人挟持,要么就是自愿跟随。 萧凛听完秋炎的话,皱眉抿嘴,最后甩袖离开。 老人意味深长的看着萧凛离去,他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打座,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另一边,景宁在黑风的帮助下,成功换了一副人皮面具,身上的衣服也变得很普通,而黑风黑雨则戴了老人的人皮面具,成功的改头换面,看起来正像一对年迈的老人带着儿媳和孙子。 这样的场景在城中很常见,所以并没有什么人在意和过多关注。 在进翡翠城的时候,景宁他们却被拦了下来。 第五百九十九章 问题 “你们看起来好面生,把身上的包袱放下来检查一下。”官兵看着景宁三人说道。 景宁几人乖乖把包袱放下来,里面都是一些换洗衣物,所以等到那些人检查之后,他们三人快步离开。 城主府。 “城主,门外有一位自称宁儿的妇人要见您。”一个家丁前来禀告。 此时的莫笙悦正在想事情,面对有人来禀告,她本以为是景宁,结果听到妇人二字的时候,她怔了一下。 随后,莫笙悦走了出去,看到的正好是易容后的景宁。 “你是?”莫笙悦疑惑的问道,陌生的面孔,却带着熟悉的感觉。 “笙悦,是我。”景宁开口说道。 一听声音,莫笙悦就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景宁了,“你为何这一副打扮?而且他们是谁?” 莫笙悦看着景宁身后的几人,不解的问道。 “先不管他们,我有事要与你讲。”景宁把莫笙悦拉到一旁,在后者耳边嘀咕许久。 莫笙悦的脸色阴晴转变,对于景宁说的话,她的脸色一僵,“真的要这样?” “嗯,帮我瞒着,谁也不允许说。”谁都不知道景宁说了什么,但是这只有她们二人才知道。 拜别莫笙悦之后,景宁头也不回的离开宁国。 然后就在景宁前脚刚离开城主府,萧凛后脚就带着人来到翡翠城,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来到城主府。 “宁儿是不是来过你这里?”萧凛匆忙的走进来,却看到莫笙悦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莫笙悦不解的看着萧凛,“没有,发生何事?” 萧凛听完莫笙悦的回答,他眉头皱的更深了,如果不在翡翠城的话,那她会去哪里? 难不成夏国? 这么一想,萧凛转身离开,让人快马加鞭把信件拿给夏龙玉,让夏龙玉见到景宁的话,无论如何都要留住景宁。 另一边,夏国,景宁确实找夏龙玉了,但是却也是让人传信的方式,而这传信的人正是黑风。 黑风一路没有任何阻拦的闯进夏国皇宫,他的武功,可以说是没有人发觉他闯进宫中。 此时,夏龙玉正躺在软塌上,萧念鸢小小的身子趴在他身上呼呼大睡,他看到她这个样子,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然而这个笑容却把在一旁的沉疴和宁可儿吓到了了他们二人眼神交流。 “沉疴,你说公子是不是疯了?在他怀中的还是一个小孩子啊,牙都没有长齐。” “不知道,公子现在的笑容都变多了,或许是念鸢小公主的问题吧!” “你说,咱们公子是不是有娈童癖好啊?” “”沉疴翻了一个白眼,他不明白宁可儿的脑洞怎么这么大! 就在这时,夏龙玉蓦然开口,“你们两个,是不是在背后议论我?” 听到夏龙玉的话,二人异口同声说道:“我们怎么敢!” 夏龙玉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发现怀中的萧念鸢似乎有被吵醒的样子。 宁可儿见状,与沉疴两两相看,前者吐了一下舌头。 “嗖!”一封信件准确无误的朝夏龙玉袭来,速度快到沉疴二人没有发觉。 “谁?!出来!”沉疴二人拔剑,保护在夏龙玉身边。 夏龙玉右手两只夹住信件,他抬头看着信件飞来的方向,在那宫墙之上蹲着一个黑衣人。 “阁下这是想表达什么?”夏龙玉垂眸,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黑风能听到。 “看信。”景宁说过,一定要让夏龙玉把信看了才能离开。 沉疴看到宫墙上的人,一脸沉重,但是夏龙玉没有发话,他不能冲上去。 夏龙玉淡淡打开信件,看到里面景宁的字迹,他大致扫了一眼,里面就几句话,“保护好孩子,我回来之前,谁都不要相信,只能信我!” “阁下可知凛王妃在哪?”夏龙玉抱着萧念鸢站起来,走到宫墙边,“请问阁下是不是保护凛王妃的人?凛王妃这话我看不懂,想亲口问她。” “不用,你只需按照她说得来,不然,这孩子我就带走了!”黑风捏着嗓子冷声说道,他身上的肃杀之日让夏龙玉几人都愣住了。 夏龙玉身为龙阁之主,见过不少有杀气的人,但是黑风的肃杀之气还是让夏龙玉出神。 仅此一个对视,夏龙玉便知道面前的黑风不好惹,而且他们三人不一定是黑风的对手。 “我知道了,只要我的命还在,她就在我身旁安稳。”夏龙玉严肃的回答,也算是给黑风一个承诺,让黑风放心。 黑风听完,点点头,转身离去。 “公子,为何不把他抓住?”宁可儿上前一步问道。 “你觉得,你们能抓住他吗?”夏龙玉看着萧念鸢醒来,瞪着大眼睛看着他,“走吧,回去吃东西,她肯定饿了。” 宁可儿和沉疴对视一眼,他们还沉浸在夏龙玉刚才的那句话中。 夏龙玉说的不错,他们的确抓不住黑风,且不说他身上的冰冷杀死,光是他来到他们面前,他们都没有发现,不仅如此,宫中遍布龙阁的人,他们都没有发现他 然,就在夏龙玉回宫殿不久,也收到萧凛的信。 夏龙玉看完萧凛的信之后,眼中的疑惑更深了,“沉疴,去查一下,宁国最近发生了何事,顺便查一下萧凛和郑景宁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 “是,主子。”沉疴闻言,连忙退下着手去查。 夏龙玉看着萧念鸢,他沉吟不语,孩子难不成有什么秘密?所以让萧凛夫妻二人矛盾了? 想了许多种可能,夏龙玉觉得问题肯定出现在孩子身上,因为景宁说了,除了她,千万不要把孩子交给任何人,就算是萧凛也不行。 得到这样的结果之后,夏龙玉带着萧念鸢出宫,他要去找百草先生,查一下,孩子身上是不是出现什么问题了。 宁国皇宫。 萧凛一直在等夏龙玉回信,结果等了许久,都没有消息传来。 “来人,把宁国封锁,私底下去查,看看王妃去了哪里!”萧凛冷冷的说道,他现在心里很慌,他觉得她肯定是误会他了,所以才会带着孩子躲着他。 萧凛想着,只要找到景宁,他要好好跟她解释,不能让她误会,他这是为了她好 第六百章 回赵国 萧凛怎么也想不到,景宁已经离开宁国,而且还去了一个他猜不到的国家。 此时,赵国。 戴着人皮面具的景宁和黑风二人,就这样去了赵国,景宁率先来到丞相府中,如今的丞相府大门被封条封住,原本朱红色的大门,如今开始掉漆,灯笼上都是蜘蛛网。 丞相府门口的街道都是冷清的,无人走过,所以他们几人也没被人发现。 “景宁姑娘,这里是你之前的家吗?”黑风看着萧瑟的丞相府门口问道。 “嗯。”景宁点点头,带着他们去了后门,那里没有封条,“以后叫我景宁吧,别姑娘姑娘的叫。” 丞相府后门虽然没有封条,但是却被一条大铁链锁住了。 “退后。”黑风上前一步,看了一下铁链的粗细,然后让景宁二人退后一步,他用内力直接把铁链震断。 一旁的景宁看到这样浑厚内力,她的眼眸一沉,这内力 进去之后,景宁看着熟悉的一墙一瓦,又想起曾经的一幕幕,各种心酸痛楚,以及最后的美好,前世今生的回忆接踵而来,在她的脑海中一遍遍放大。 丞相府祠堂中,景宁走进去,却猛然发现,那些灵位特别干净,没有一丝灰尘,不仅如此,旁边居然还有烧剩下的香灰。 “不可能啊”景宁伸出三指滑了一下桌子,发现上面居然没有一丝灰尘。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黑雨走上来,看到景宁喃喃自语的样子问道。 “丞相府的人,除了我,都已经死了,那这地方这么干净”景宁扫了一眼周围,发现并没有人出现过的痕迹,但是这祠堂却干净得吓人! 黑风和黑雨听到景宁的话,他们二人感觉背后传来阴森森的感觉,他们都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黑风缩了缩脖子,“这青天白日的,呸,不会有脏东西的。” 景宁闻言,白了他一眼,这大白天的怎么可能会有鬼,她其实想知道的是,是不是有人活下来了,如果活下来了,那那个人是谁? 就在景宁陷入沉思的时候,外面却传来脚步声,她和黑风二人对视一眼,然后终身一跳,躲到了木梁上。 幸好此时锦儿是睡着的,不然景宁几人就暴露了。 “奇怪,这后门的铁链怎么断了?” “会不会武功有人闯进来了?” 门口传来两个男人的议论声,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景宁这才看到进来的是两个在京城巡逻的官兵,他们看到后门铁链断了,便进来查看。 “这丞相府的东西都上交给了朝廷,哪里还有什么值得人进来偷的?” “说的也是这个道理” 只见官兵二人看进祠堂中,一排排灵位就这样摆在那里,显得有些诡异。 “既然没人,那咱们就走吧!”其中一个胆子较小的人说道。 “别急,这青天白日的,能有什么啊?” 这话音一落,躲在梁上的黑风嘴角上扬,用内力把掌风朝向那两个官兵。 只听“砰”的一声,因为掌风的问题,大门关闭,把那两个官兵都吓了一跳。 “这不会真的有”鬼字没有说完,大门轰然打开,直接把二人吓得屁滚尿流,奔出丞相府。 等到外面安静之后,黑风抱着肚子哈哈大笑的从梁上下来。 景宁跳下来,深深看了一眼祠堂,然后转身离去。 就在景宁他们离开之后,祠堂的一个佛像转动,一个黑影出现在祠堂,他的脸上带着泪水,眼中一片悲伤,却又带着浓烈的思念,“宁儿” 景宁他们来到后门,想了一下,直接把大铁链拿走,轻轻掩盖住后门就离开了。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黑风跟在景宁身后,完全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你们告诉我,孩子的毒,是不是可以医治?”景宁轻声问道。 “可以,但是很麻烦,而且很复杂。”黑风毫不隐瞒。 景宁点点头,复杂就对了,她就怕很简单,到时候又是一场局,“你们究竟是谁?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吧?” “我们”正当黑风想要回答的时候,却发现景宁没有在听,后者的眼睛直接看向一座宅子,上面写着“国公府”三个大字。 而大门旁边的灯笼,都换上了白灯笼,这是只有办丧事的时候才会挂的 景宁看着这三个字,看了看周围的场景,她的心如五味杂陈,蓝夭还好吗 她刚这样想,就听到周围的人在议论辅国公府的事情。 “听说了吗?辅国公痛失两个爱女,精神状况不佳,如今连早朝都没有去,最后在家中休养。” “是吗?那挺可怜的,要怪只能怪自己是朝廷官宣,而且伴君如伴虎啊” 景宁走近,把他们的话都听入耳中。 辅国公的两个女儿,蓝夭和桃夭,前者因顶撞圣上而被赐死,后者远嫁夜凉,产下公主后却身体抱恙,病死他乡。 “帮我看着锦儿,我去去就来。”景宁把孩子交给黑雨,然后转身消失在原地。 黑雨与萧麟锦对视一眼,后者则一脸嫌弃的撇开脸不说话。 “嘿,这小子居然还会给我眼色。”黑雨抱着孩子,给一旁的黑风看。 黑风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萧麟锦那傲娇的小眼神,“这小子,还没长牙就懂得嫌弃一个人,以后肯定跟他爹一样,死面瘫!” 说完,风就伸手去扯萧麟锦的脸,结果被后者张嘴在他手指上狠狠咬了一口。 “哎,你这臭小子,居然咬我!”黑风没有控制好自己的音量,导致大家都看了过来,他想起自己此时的样子,连忙弯腰,用沧桑的声音说道:“等你娘回来,非打你一顿不可。” 大家淡淡看了一眼,然后又开始讨论。 另一边,景宁直接找到国公府后花园,她不费吹灰之力便翻了进去。 景宁顺着记忆中的路,轻而易举的避开所有的家丁和丫鬟,她走向蓝夭的房间,然而房间也是一阵白色,一口棺材摆放在房间中。 她停顿一下,查看里面没有人,便走了进去。 棺材中的桃夭面无表情,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伤口,但是她上了妆的朱唇却带着浓黑。 “你是谁?居然敢擅自闯进来” 第六百零一章 国公府 景宁心中一个咯噔,转过身看到辅国公沧桑的脸。 “来人,把这个擅闯国公府的刁民抓起来。”辅国公看到陌生的脸,随即大声道。 “辅国公,我是景宁。”景宁趁着家丁没有进来之前把话说出来。 辅国公闻言,脸上一怔,“景宁” 就在这时,家丁们都有进来,他们看到景宁,过来就想把她抓起来。 “慢着!你们先出去!”辅国公扬起手,跟身后的一群人说道。 等到家丁们都出去,只剩下景宁的时候,辅国公开口,“你为何会回来?而且你是怎么进这国公府的?” “辅国公,我想知道蓝夭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好端端的,人就没了景宁严重带着忧伤问道。 辅国公走过来,看着棺材中的蓝夭,老眼湿润,开始把前两日的事情说了出来。 两日前,赵夺诡计多端,明面上是和宁国交好,但实际上,却在暗中不断搞小动作,而这一次,赵夺打算把蓝夭送给萧凛当婢女。 这么选择的目的仅仅是因为蓝夭是景宁昔日好友,赵夺就想看着景宁左右为难的样子,不过可惜,蓝夭和桃夭不一样,前者完全不畏惧,她直接顶撞赵夺,抗旨不从。 刚开始,赵夺没有对她怎样,几次的抗旨不从,让赵夺大发雷霆,直接命人把她拉进宫中,接下来的事情,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当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所以,您也不知道蓝夭究竟发生了什么?”景宁脸色凝重,她看着蓝夭暗黑的嘴唇,眼中思考。 “不曾知晓,但凡宫中那一日见过蓝夭的人,都已经被处死了。”辅国公愤恨的说道。 景宁沉默不语,看着蓝夭,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痕迹,发黑的嘴唇不难看出是中毒身亡的。 “辅国公,可介意我检查一下蓝夭的尸体?”景宁想要从里面找出点什么线索,不过蓝夭的死与赵夺脱不了干系。 辅国公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出了房间。 经过景宁的检查,她发现蓝夭身上有被人侵犯的痕迹,而且这些痕迹都已经变黑了,也就是说,她生前就被人虐待动刑了。 就在景宁刚把蓝夭的衣服整理好的时候,外面传来嘈杂的说话声音和错乱的脚步声。 “砰!”大门被打开,几个官兵样子的人走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将军服装的人,而辅国公则站在他们旁边。 “李将军,老臣说过,这里没有外人。”辅国公看到空无一人的地方,心中松了一口气。 “给本将军搜!” 辅国公见状,脸红脖子粗走过来,挡在他们面前,“李立,你过分了,再怎么说,老夫现在也是辅国公,你乃一个小小将军,怎敢私自搜查我国公府?” “国公爷,本将军也是为了您着想,如果这国公府混进不干不净的人,那您这名声就毁了!”李立似笑非笑的说道,说完,他扫视了一眼周围,发现并没有人,就连房梁上也是空无一人。 “李立!你休得胡言乱语,我这里可没有不干不净之人。”辅国公挺了挺后背,厉声说道。 “但愿没有,搜!”李立朝身后的几人说道。 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整个房间都被翻乱,唯独棺材没有人动。 “报告将军,没有。”只听到官兵上前说道。 李立闻言,咳嗽一声,“国公爷,既然没有危险,那本将军就先离开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辅国公的脸色一沉,现在,就连一个小小的将军都敢欺负到他头上了,看来,赵夺是真的放弃他了 “辅国公。”景宁的声音从辅国公身后响起。 只见景宁从棺材里面爬起来,原来刚才,她直接躺进去,手脚撑在棺材上,然后把棺材板盖上,这种日子,她猜想那些人不会随便开棺的。 “景宁,你还是快些离开吧!”辅国公意味深长的说道。 刚才,有家丁听到陌生人来这国公府,便私自去找李立通风报信,虽然说现在,辅国公告假在家中,但是却一直有赵夺的眼线盯着。 赵夺料到,如果蓝夭去世的消息传入景宁耳中,景宁肯定会出现,其实,让赵夺料想不到的是,景宁还没有收到消息,就跑来赵国了,这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国公爷难道就不想替自己的女儿讨回一个公道吗?”景宁没有走,清冷的声音传来。 辅国公听到景宁的话,眉眼一沉,眼中带着纠结和犹豫,“讨回公道?怎么讨?” 现在赵夺在位,只要他说的话,大家都要服从,而且还是绝对的服从,如果有不听命令的人,他不会管你的价值何在,照杀不误。 “你们难道没想扳倒他吗?”景宁问道,像赵夺这种皇帝,不得民心,居然还能稳坐皇位这么久,真的是出乎意料。 辅国公深深叹了一口气,把这些日子发生在赵夺身上的事情。 有一日,赵夺身体不适,宫里来了几个神秘的人,他们不仅治好了赵夺的顽疾,而且还让赵夺的身体日渐年轻,就跟十几岁的少年一般,他的身体也跟着强壮起来。 现在只要有人稍微惹赵夺不顺心,他就满门抄斩 最后,辅国公说道,赵夺身边的那几个人会邪术,能够控制一个人的意识,宫里如果有人不听从赵夺的话,那就会被控制神魂。 景宁听完之后,总觉得辅国公描述的那种邪术,像她所会的迷魂术。 “现在,那几人都留在赵夺身旁吗?”景宁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 辅国公点点头,接着说道:“那几个人都很在皇上身旁,也不谋求一官半职,实在是让大家难以捉摸。” 景宁闻言,不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蓝夭的尸体,然后转身沿原路离开。 另一边,黑风黑雨二人在辅国公门口等了许久也没见景宁回来,便去旁边的石头上坐着,景宁回到原地,找了许久才看到被众人遮挡住的黑风他们。 “我们走吧!”景宁走过去,放低声音说道。 黑风二人疑惑的跟着景宁离开,后者连去哪里都没有说。 第六百零二章 仇人相见 又一日过去了,萧凛让人去寻找景宁,却没有一丁点儿消息,夏龙玉也回信说她未曾去过夏国。 当萧凛想要让人接回萧念鸢的时候,夏龙玉却带着她离开夏国,游历山水,让萧凛也找不到他们。 此时,宁国皇宫御书房中。 “秋炎,王妃离开的时候,可曾跟你说过什么话?”萧凛思来想去,他断定景宁不会闷声不吭就离开的,现在不仅是莫笙悦、夏龙玉,所有人他都问过了,就是没有景宁的下落。 “王妃临走前曾问属下愿不愿意一直跟随她”秋炎低头轻声说道。 萧凛听完,沉默不语,现在秋炎没有跟随她,那她的身边是谁?安不安全?这一切,萧凛都无从所知。 “主子,王妃应该不会走远的,毕竟小公主还在夏国。”秋炎说道。 萧凛依旧没有说话,但是这时,探子来报说赵国的辅国公痛失两个爱女,其中一个爱女还是景宁昔日好友听到这个消息,萧凛眼神一冽,“让人去赵国查,看看王妃有没有在赵国出现。” “是。”秋炎领命,便开始下去让人去打探消息。 现在景宁不再宫中的消息,除了几个人知道,其他的人不曾知道。 就在萧凛打算独自一人去赵国查的时候,赵夺却带着人亲自来宁国说要拜访萧凛。 此时,宁国御和殿。 萧凛坐在皇位上,看着赵夺几人,他的面容冰冷,虽然赵国和宁国议和了,但是萧凛和赵夺的私仇还没有解决。 “凛王,许久不见,可安好?”赵夺看着萧凛的脸色,不由得一笑,他就喜欢有人看不爽他,却又不能干掉他的样子。 萧凛听后,脸上冰冷的神色褪去,他嘴角一勾,“许久不见赵王,容颜竟然保持得如此好。” “凛王说笑了!”赵夺轻声笑道,“不知凛王妃如今身体可安好?听闻凛王妃诞下龙子公主,凛王可真是有福气啊” “是啊,朕挺有福气的不知赵王这些日子身体可安好?未曾听说赵国有立储君的消息。”萧凛淡淡说道,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带着满满的嘲讽之意,变相的说赵夺身体有毛病。 萧凛身边的习久和秋炎听了之后,嘴角抽搐,肉笑皮不笑的样子看起来很怪异。 赵夺脸色一僵,眼眸慢慢沉下去,“凛王说话还是和以往一样,嘴不饶人啊!” “呵呵,赵王过奖了。”萧凛呵呵一笑,随后看向赵夺身后的几个戴着面罩穿着黑袍的人,“不知赵王身后这几位是不是面目所以才会如此打扮?” 秋炎二人听到这话,死命抿嘴,不让自己笑出声,他们的主子怼人,真的是敢说! 赵夺身后的几人就像没有听到萧凛的话一般,不为所动,反而是赵夺看了看自己身后这几人,然后说道:“朕还不知道,凛王对他们也敢兴趣。” 萧凛咧嘴一笑,并没有回答。 这一次,赵夺来的目的就是要确认一下景宁有没有收到蓝夭去世的消息,然后萧凛一直在跟他兜圈子,一提到景宁,就被萧凛给扯开话题了。 “凛王,不知我可有荣幸参观一下这宁国的皇宫?”赵夺最后把这次的目的说了出来。 其实这一次,赵夺除了确认一下景宁在不在宁国,还有一件事,就是摸清楚宁国皇宫的路线,方便他身后这几人。 “大胆!我宁国皇宫岂是你想参观就能参观的?”习久未等萧凛回答,他上前一步,厉声说道。 萧凛托着下巴,慵懒的躺坐在龙椅上,乐儿说的没错,习久就是个暴脾气的人。 “凛王,不教一下规矩吗?这主子说话,有下人什么份?”赵夺冷着脸说道。 “赵王,他的意思其实就代表朕的意思这宁国皇宫不是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观的。”萧凛笑道,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说的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谁先生气,谁就先输了。 不过赵夺如今也不是当初那个样子,当了这么久的帝王,虽然残暴,但是,在一些事情上,他懂得权衡利弊,不会再任性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凛王了。”赵夺微笑着站起来,朝萧凛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萧凛看着跟在赵夺身后的几人,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们。 “秋炎,派人去盯着他们。”萧凛冷声说道,赵夺突然出现在这里,绝对有阴谋。 几日时间过去,萧凛依旧没有景宁的消息,景宁就像是一阵风,消失了,他动用所有的情报网去查,都没有发现景宁的下落。 这边,莫笙悦退了南宫h的婚事之后,南宫h带着父母离开宁国回夏国。 而离溪和北宸燕的婚礼却没有取消,今日,正是离溪与北宸燕大婚的日子。 城主府中,莫笙悦面无表情的坐在大厅里,双手托着下巴,刚才,在街上的流言传入她的耳中,有人说,离溪如今和别人成婚,这几年陪在她身旁是另有所图。 只有莫笙悦知道,她错过了离溪,是她一步步把他推开的。 翡翠城中,有些百姓知道离溪要成婚,很多人都是抱着看戏的心里去了临城,然后有些人却为莫笙悦感到不值得,便想着想约去闹事 “不好了不好了,城主,大事不好了”一个家丁从外面飞奔进来,把正在胡思乱想的莫笙悦吓了一跳。 “什么不好了?你城主我还没死呢!”莫笙悦翻了一个白眼,狠狠瞪了家丁一眼。 家丁见状,缩了缩脖子,瞳孔震动,“城主,咱们城中有些百姓去临城闹事了去的还是离溪公子的婚礼” 莫笙悦一听,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什么?!这不是胡闹吗?” 话音一落,莫笙悦连走带跑的离开城主府,她知道离溪成婚,她比他们都要不开心,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却替她做了 莫笙悦心中还是挺感激这些百姓对她的呵护和关爱,但是这人家大婚闹事,可是会被抓进官府的! 此时,临城。 公孙府门口出了奇的热闹,这些只要热闹的人都是翡翠城的百姓,他们就是不爽离溪没有娶莫笙悦,他们就要在这门口堵着,不让花轿进出。 第六百零三章 争男人 离溪没有出来,他知道外面闹事的人都是翡翠城的百姓,他也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场婚礼,他本来就没有打算完成,他原本是想着等一个时机偷偷溜走,现在他们的出现,反而给了他这个机会,到时候只要趁乱,他就可以离开这公孙府了。 “溪儿,你不出去看看吗?”公孙铭走进来,看着不为所动的离溪,问道。 “不去,任由他们闹吧”最高把这场亲事闹没了,他就更省事。 公孙铭见状,也不多加劝说,他走过来坐在离溪面前,“如果莫笙悦来找你,会跟她走吗?” 离溪沉默不语,莫笙悦要是来的话,早就来了,不至于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而此时,公孙府外面。 北宸燕千里迢迢从北辰家出嫁,如今却遭到这些百姓堵门口,她一口气顺不下来,本来在花轿中坐着的她,实在是气不过,掀开盖头走了出来。 “哎哟,我的小姐,这盖头不能掀开的!”喜娘把北宸燕丢到一旁的盖头捡起来。 北宸燕不管不顾,一把推开喜娘,她插着腰走到花轿前面。 大家见北宸燕下了花轿,本来吵闹的公孙府门口变得一片安静。 “你们这些刁民,为何要在这里闹事?!”北宸燕走过去,指着他们大声说道。 结果大家不以为意,反而当着北宸燕的面展开激烈的讨论。 “这就是离溪公子娶的人?怎得像个街头泼妇一样。” “而且长得也不好看,都没有咱们城主长得好看。” “真不知道离溪公子是瞎了眼才会娶这样的人一点点都不耐看。” 各种各样的嘲讽声响起,每一句都是针对北宸燕的,北宸燕气得脸都紫了。 “来人,把这些刁民抓起来。”北宸燕朝身后的人说道,这些送亲队伍都是她从北辰家带过来的,而且里面还有保护她的暗卫。 北宸燕的话音一落,她身后的几个粗汗走上前来,试图把闹事的人抓住。 “你干什么?你要对我们动手不成?”在前面的一个人不怕死的往前一步。 “对你们动手,那是因为你们自找的。”北宸燕看似温柔的脸上此时带着狰狞,“上!”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慢着!” 莫笙悦在北宸燕的人要动手的时候,冲了进来,大家看到是莫笙悦来了,脸上都带着喜悦,“城主来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莫笙悦没有理会北宸燕的人,而是径直走到那些百姓面前。 大家两两对视,其中一个人说道:“城主,离溪公子是你的,凭什么要让给这个丑女人?” “你说什么?说我丑?”北宸燕听到这话,就像是炸毛的狮子一般,她抽出旁边的剑就朝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刺去。 莫笙悦见状,眼神一凛,拿出身后的长鞭朝北宸燕挥过去。 “啊!”北宸燕尖声喊叫,她的手背被长鞭抽出了一道血痕,手中的剑也应声落下,她一脸惊恐的看着莫笙悦,随后嘶声吼道:“你你来人啊,给我上,把这些捣乱的人都抓起来送官府!” 莫笙悦是出了名的护短,原本心里就不爽这个北宸燕了,现在这刚好是一个导火线,让莫笙悦把隐忍下去的脾气都爆了出来。 大家就这样在公孙府门前打斗起来,而临城的百姓看到这种热闹,都纷纷围了过来,他们对着北宸燕和莫笙悦指指点点。 两女争一男的戏码,在临城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宁国。 直到离溪出来的时候,她们才停下来。 莫笙悦看着一身红衣的离溪,她的眼中五味杂陈,而后者见到他,眼中也是不可言喻的情绪,他们二人就这样对视。 “溪表哥,你看他们,把我们的婚礼闹成什么样而且,你看,那个坏女人,还把燕儿的手背弄伤了,今日可是大喜日子啊!”北宸燕一改刚才的暴躁,贴上去对着离溪就是一顿撒娇。 莫笙悦见状,嘴角抽搐,这女人怎么说变就变! 只见离溪把北宸燕的手掰开,他一步步走向莫笙悦,“你是来找我的吗?” 莫笙悦脸色一怔,刚想回答不是,但是看到北宸燕毒辣的眼神之后,前者脸上露出笑容,“对,我是来找你的,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愿不愿意娶我?照顾我一辈子?” 这话一出,四周静悄悄了,特别是北宸燕,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莫笙悦二人, 离溪闻言,嘴角上扬,“愿意。不知城主要怎么把我带回去?” 莫笙悦听到离溪的回答,愣了一下,随后微微一笑,“八抬大轿来迎娶可行?” “行。”离溪笑道,这自古以来,迎娶一说,只有男对女,而对于莫笙悦的玩笑话,他自是懂的,也开得起。 “那走吧!”莫笙悦说道,接着她看了看离溪身后的众人,那些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果不其然,本来身穿红衣的离溪把外面的红色喜服脱掉,露出白色的里衣,他朝着莫笙悦走过去。 “公孙溪,你要是离开,你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说话的是离溪的祖父,公孙府的掌权者。 “祖父,是孙儿不孝,与其娶自己不喜欢的人,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孙儿宁愿离开”离溪转身,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你!滚,滚远点儿!”公孙老爷子气急败坏的吼道,他都气得吹胡子瞪眼了。 就在离溪要走的时候,北宸燕大步迈过来,挡在他面前,“你真的要跟她走?” “燕儿对不起,娶你并非我所愿。”离溪后退一小步,拉开与北宸燕的距离。 “好,很好!”北宸燕哈哈大笑,眼泪流了下来,她转身,怨恨的看了莫笙悦一眼,转身上花轿,“回北宸府!” 这送亲的队伍来了,还没进公孙府门就走了,连同一起离开的还有新娘子。 这个消息一下子整个宁国的人都知道了,成为大家茶饭后的讨论,不过幸好北宸一族不是在宁国,所以一出了宁国,北宸燕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送亲队伍从开始吹锣打鼓到最后闷声不响的离开 第六百零四章 跟我回宫 北宸燕在花轿中放声哭泣,她的妆容都已经花了,整个人狼狈不堪,她知道这么一回去,肯定会成为北宸家族中的笑柄。 “你们是谁?”外面传来吵闹声,北宸燕停止哭泣,伸手掀开帘子,梨花带雨的模样落入大家眼中。 此时,迎亲队伍前面,赵夺几人骑马就横在中间,把整个队伍逼停。 “北宸大小姐,在下赵夺,赵国君王。”赵夺从马上走下来,站在他们面前,“我有话想单独跟大小姐聊。” 北宸燕见状,一脸拒绝,“我没有什么想跟你聊的,还请你不要挡路。” 现在的她,见谁都不顺眼,更别说聊一聊了。 就在北宸燕把帘子放下来的时候,赵夺开口道:“大小姐就如此回去,大喜之日被送回门,这恐怕会给家里蒙羞吧?而且说不定,回去之后还会发生什么是随便找一个人嫁了,还是送到庵里出家” 北宸燕闻言,整个身子僵硬,她脑中想了无数个别人对她的轻视和辱骂画面,唯独没有想过回去之后被逼着嫁给别人或者出家。 “你想聊什么?”北宸燕再次掀起帘子,把头伸出来。 “你知道为什么你争不过那个女子吗?”赵夺嘴角扬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就是仗着她好看,还是一城之主吗?”根据北宸燕了解到的,就是这两点。 赵夺微微一笑,“不,那是因为她和凛王妃谋划着,把公孙家和南宫家往宁国拉拢,吞并你们北宸家族,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会和南宫h以及公孙溪保持这样的牵扯不清的关系了。” “而且,南宫家是夏国的,夏国君王与凛王交情甚好,就算她辜负了南宫h,也不会怎样,但是北宸是南国的,南国和夏国本就有矛盾,之前,南国与我赵国的矛盾,完全是因为宁国在暗中搞鬼,想挑起两国战争,好让宁国捡渔翁之利。” 北宸燕默默地听完赵夺的话,她对这些事情从来不懂,听他说完,她只觉得人心太恐怖了,“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有证据。”赵夺朝身后点点头,只见一人拿着几张类似纸张的东西走过来。 北宸燕接过去看了之后,脸色苍白,“这可是真的?” “真的。”赵夺侧过脸,露出一抹奸诈的笑容,但是被这所谓的“证据”吸引的北宸燕,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面部表情。 “那你跟我说这些有何干?”北宸燕沉吟片刻说道:“这家族的生意是我爹爹在管” “北宸大小姐,不知道你可愿嫁给我?跟我回宫?”赵夺打断北宸燕的话。 最后在大家的沉默声中,北宸燕点点头,同意跟赵夺回赵国。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整个送亲队伍都愣了,他们直接换了个方向,前往赵国。 北宸燕大喜之日被退婚的消息,很快就传回南国,传入北宸家族中。 此时,南国北宸家,外面守着官兵,而里面的人都被官兵抓了起来。 “慢着,南阳殿下,不知我北宸家犯了何事?你们竟敢抄家?”北宸家主怨恨的说道,他就是北宸燕的父亲,如今北宸家族生意的掌管者。 “你的女儿北宸燕嫁入赵国,这赵国与我南国乃是敌国,皇上下旨,因北宸燕,祸连九族,整个家族流放边疆。”说话的南阳殿下正是如今南国的太子殿下,也就是已故莱夏公主的亲皇兄。 因为莱夏以及她的姑姑死在夏国,还牵扯赵国的问题,如今的南国与夏、赵两国的矛盾是最重的,但凡有南国人与这两个国家的人接触,均为叛国。 所以,北宸家族也不例外。 “北宸家主,现在,你们北宸家的产业充公,交入国库,速速把这家中的财产地址报出来。”南阳殿下不再多说,他直接摆明了这个目的。 北宸家虽然是经商,但是除了大家见到的商铺,其他得到的银两都被北宸家主秘密运到别的地方了,这个地方只有他只有,这么做的目的就是防止有一天有人觊觎这笔财富。 “哼!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们这是借燕儿这一说来逼迫老夫把钱财交出来!”北宸家主看着南阳王,嘴角冷冷的嘲讽道。 南阳王被揭穿了心里的想法,赤青着脖子怒道:“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呵!”北宸家主冷冷一笑,不再说话。 就这样,北宸家在一个时辰之内,全部入狱,就连家丁和丫鬟都不放过。 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北宸燕的耳中,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敢相信南国对这样对待他们家。 北宸燕气冲冲的跑到赵夺的宫殿外,跪在门口喊道:“皇上,臣妾有事求见!” 虽然现在北宸燕嫁给赵夺,还得了一个贵人的封号,但是赵夺却没有碰过她。 里面,赵夺听到北宸燕的话时,嘴角一勾,眼中的狡猾更深了,他摆手让侍卫把人放进来。 “求皇上把北宸家的人救出来。”北宸燕走进去,来到赵夺面前,失声喊道。 赵夺抬头看着她,眼中一片深情,但是这深情背后,却带着计谋,“爱妃,不是朕不救,而是朕为什么要救?不过若是爱妃能劝服北宸家主来赵国,上交财产的话,朕倒是可以冒死把他们都救出来。” “皇上您说什么?”北宸燕呆愣住了,她像是没听清一般,她相信了赵夺私底下那一句他心悦自己的话,再加上她对离溪死心,又想强大自己去对抗莫笙悦她们,因此才答应进宫。 但是如今这样一看,这就是赵夺设下的一个陷阱,哄骗着她钻进去。 “爱妃,好好思考朕的话,如果爱妃想通了,再来找朕。”赵夺温柔的看着她,但是这温柔的嘴脸下,却带着算计。 北宸燕被人带出大殿,她目光呆滞的走回自己的寝殿。 另一边,景宁和黑风二人来到赵国一个小宅子中,这座宅子是景宁买下来的,这里远离街道,在郊外,而且看起来就像是普通老百姓的家,压根没有几个人会注意到这里。 “景宁姑娘,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第六百零五章 陌生老人 黑雨看了看周围,都是灰尘,清理干净的话还需要大半日,她不解的是,景宁为什么要留在赵国,而且还要在这里买下一座宅子。 “我想进皇宫,会会这几个人。”景宁一本正经的说道,曾经苗青青告诉过自己,这迷魂术只有苗家后代会,到了苗青青这一代,直接传给了景宁。 而且,这迷魂术一旦用了,就会耗损精气神,如果不小心透支了精气神,那么需要用纯阴的童男童女血液才可以补回来,这也就是为什么,景宁不会无缘无故使用了。 黑风听完景宁的话,慌不择口道:“别去。” 景宁疑惑的看着黑风,他的反应似乎很激动,他似乎不想她进宫,难道是有事情瞒着? “我想查一下,他们究竟是谁?”景宁总感觉这几个人,和之前鸠山见到的几人很像。 “呃这”黑风支支吾吾的,眼神不断闪躲着。 景宁也没有逼问这么多,只要他们想说,还是会说的。 “你们在这等着,我出去找人来收拾一下这里。”景宁说道,单单靠他们三个人收拾房子,恐怕不知道要收拾到什么时候,与其这样,不如直接找人来收拾。 景宁把萧麟锦抱在怀中,用衣服包裹好,然后出门,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出门,黑风二人后脚就离开了。 而此时,皇宫中的两个黑袍男子褪下外炮,露出脸上的面目,他们的脸全部都被烙上深深的痕迹,除了眼睛鼻子嘴以外的肌肤没有一寸是好的。 “这赵夺承诺的童男童女什么时候能找到?现在我感觉身体的精气在不断消失。” “不知道,估计就在这两天了!他若是敢耍我们,肯定要他好看!!” 就在二人深入讨论的时候,黑风二人悄然出现在房间中,他们用银针直接把在那床上运功疗养内伤的二人穴道给封住。 “谁?”他们二人的身体动不了,眼珠不断转动,试图在找对他们下手的人。 “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私自出谷,不顾谷中规矩,唯利是图,用迷魂术来对付别人。”黑风冷冷一笑,走到他们面前。 “少少少主”那两人见到黑风的时候,脸色一僵,原本生气的脸直接被吓得苍白,“少主,您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你们能在这里,我不能?”黑风微笑,眼中透露着危险,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他们,“你们私自出谷,究竟是为了做什么?跟你们一起溜出来的还有谁?” 其中一个人苦着脸说道:“少主,偷溜出来的只有我们,没有别人了。” “是嘛?在我看来,好像并不止你们两个呢?”说完,黑风的眼睛扫向窗外,果然见一道黑影掠过,瞬间消失不见。 那两个人中面向窗户的一个人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他心中暗道幸好没有被发现! “少主,我们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这赵国的事,一直都是赵夺在下命令的。” “对啊对啊,少主,你一定要擦亮眼睛看清楚啊,我们什么的都没有做,都是赵夺所为。” 他们两个人把所有的过错和责任都推给了赵夺,整个推脱过程就好像他们是被逼迫的一般,所以才会委身为赵夺做事。 正当黑风还想问出点什么东西的时候,外面传来错乱的脚步声,黑风二人见状,对视一眼,一眨眼的时间消失在房间中,留下那两个人在哀嚎,“少主,您倒是给我们解开再走啊!” 回答他们的只有风声和砰砰的敲门声,他们二人极其无奈的接受着耳边传来的砰砰砰,他们现在恨不得晕过去,现在简直是身体和耳朵受折磨啊! 这银针封穴道,可以有很多种方法,悄悄黑风用的是他独家创作的,除了他,没有人会解,现在的他们,只能抓住赵夺这根稻草来抚慰内心的脆弱感了。 “砰!”大门被踢开,赵夺众人走进来,他身后跟着的那个黑袍人正是刚才在窗户那里一闪而过的黑影。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有人闯进皇宫,居然没有人发现?”赵夺看着他们二人问道。 能来无影去无踪把这两个人的穴道封住,看来这人很不简单赵夺在心里想道。 “皇上,有些事情您还是不必太过于关注和了解,还有我们这穴道三个时辰后就会自动解开,并无大碍。”其中一个人硬声说道,刚才在黑风面前,他可是怂得不敢多说话。 赵夺没有回答,看了看他们一眼,然而转向身旁的那个黑袍男子,后者直接说道:“皇上,让你大惊失色了,你先回去处理公务,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嗯。”赵夺想着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便转身离开了。 等到赵夺离开之后,黑袍男子把外面的长袍取下来,露出脸面,正是那些日子追杀景宁,跟踪萧凛,抢夺孩子的几个人之一。 “少主问你们什么了?你们说什么了?”黑袍男子的脸上带着一个深深的“恶”字,再加上他姓曾,所以谷中的人都喊他“恶人曾”。 “少主什么都没问,我们什么都没说。”那两人缩了缩脖子,不敢正视。 “没有就好。”恶人曾淡淡说道,只要他们没有透露出任何关于他的消息,那些一切都是可以的。 恶人曾说完之后,便转身迈步离开了,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他们现在除了黑风,谁都没有办法解开他们的穴道,所以他们只好静静地待在这里,等待三个时辰之后 另一边,景宁出门去寻找愿意来打扫房子的人,然后给了他们一个地址,让他们自己过去,反正黑风他们“在家”,她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头发灰白,脸上全是堆积起来的皱纹老奶奶一把抓住景宁的手臂,但是她的眼中却流露着额二十岁的气息。 “老奶奶?你是有什么事情想要与我说吗?”景宁此时,俨然一副温柔贤淑的样子,再加上她怀中的萧麟锦安静,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一般。 老奶奶张开嘴巴,口臭随之而来,熏得景宁忍不住皱眉头。 第六百零六章 :出现问题 只见老奶奶一边说一边看着萧麟锦:“这孩子本来就不该出生,你本来也不该留在这个世间,你这么做以后会过得很苦的!” 景宁听到这话脸色一沉,她警惕的盯着老奶奶不言半句,她目光涣散,开始沉吟,之前跟她说过她本该死的人,就是那个鸠山见到的老人,也就是救了萧凛一命的人,也是如今萧麟锦名义上的师傅。 难不成这世间真的有人会这知晓未来的事情?如果一个人这么说,景宁尚且觉得那人是恰巧乱说说中了,但是如果是再加一个人这么说,那她真的要好好思考这问题的严重性了。 当景宁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的老奶奶已经没了踪影,景宁环看周围,依旧没有发现老奶奶的身影。 景宁眼中的愁色尚未褪去,她看着怀中睡得香甜的人儿,内心犹如五味杂陈。 另一边,黑风和黑雨二人在赵夺出现的时候,就悄然离开皇宫,只要知道是谁,他们二人随时可以再次进宫。 回到房子中的二人对面而坐,黑雨看着面色平静的黑风问道:“你说他们擅自出谷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我总感觉怪怪的,我们前脚才到,怎么后脚那赵夺就带人来了,而且,景宁不是说过,有三个人吗?那刚才那里只有两个”黑风越想越觉得奇怪,那两个人的功力,应该还不足以让这么多人中了迷魂术。 在漫长的沉默中,黑风的话语打断了这个沉默,“待会儿等景宁回来,提醒她不要去宫里,随便说个什么理由都好,我总觉得很不对劲儿。” 黑雨闻言,点点头。 正巧这时,景宁找到的打扫房子的人按着地址来到了外面,敲门声让黑风二人升起了警惕之心,如果是景宁的话,肯定是直接进来。 黑雨走出去,轻轻打开门,外面是两个衣着朴素,一高一矮,年芳十二的小姑娘,黑雨问道:“你们这是要找谁?” “刚才在街上,有人说你们这里需要人打扫,而且钱也给了,所以我们来这里替你们打扫。”高个子小姑娘说道。 黑雨闻言,一边让她们走进来,一边问道:“给你们钱的那个人是不是怀中抱着一个孩子?” “对的。”矮个子小姑娘应答道。 “那她跟你们说完之后,她去了哪里?”黑雨在她们身后问道。 两个小姑娘想了一下,把当时的场景说了一遍,包括景宁见到老奶奶的场景也说了。 听完这话的黑风黑雨二人对视一眼,前者朝后者点头,后者会意,转身离开房子。 与此同时,景宁并没有去到皇宫,而是在城里面转悠,她想看看还能不能见到那个老奶奶,她想要问清楚,那些能够预测到她,还有她孩子的命运的人是怎么预测的。 景宁穿街走巷,就是没有发现那个老奶奶,就算是乞丐堆里他都找过了,就是没有发现,她想了一下,打算放弃,就在这时,她猛然看到老人的身影。 “景宁。”正当景宁想走过去的时候,身后传来喊叫声,回头一看,才发现是黑雨。 “怎么了?”景宁疑惑的问道,她看着黑雨有些风尘仆仆的大步跨过来,突然想起什么,她又侧头看另一边老奶奶又不见了。 景宁叹了一口气,算罢了,有缘自会相遇! “黑雨,你找我有何事?”景宁淡然问道。 “你还记得你说要进宫的事情吗?这一次来,我和黑风商量了许久,还是建议你不要进宫。”黑雨凑到景宁旁边,小声说道。 “为何?”景宁不解的问道,这无缘无故就来说建议她不要进宫,难不成是他们发现了什么,还是说他们知道什么。 “这事说来话长,我们先回去吧,到时候再让黑风跟你解释一下。”黑雨被景宁这么一问,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好拿黑风来当挡箭牌了。 景宁无奈的应了一声,跟着黑雨回去,就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老奶奶的身影又出现在她身后,老奶奶沧桑的看着她离开,随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牙。 宁国,早朝上,萧凛冰冷着脸,面无表情,饶是底下众多大臣,都被他这低温的表情给冷到了,那些本来有事要上奏的人,都迟迟不敢站出来。 “无事就退朝吧!”萧凛冷冷的说道,冕旒前边的流苏坠下来,正巧挡住他的冷眸。 现在的萧凛,整个人都是冰冷的,似乎是只要有人在他旁边呼吸重一点儿,都会被他砍头。 最后,尚书大人还是站了出来,“皇上,臣有要事启奏。” “说。” “近日,赵国献给我国的两座城池都出现了不同的问题,这些问题都影响到了百姓,大家都议论纷纷说那两座城池是赵国用来毒害我国子民的。”尚书大人一脸沉重的说道。 萧凛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当初赵夺送的城池,但是他和景宁还在想着这两座城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结果一直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他也就把这个事情给忽略了。 听完尚书大人的描述,在场的人都脸色大惊。 萧凛听完之后,脸色凝重,现在是又要准备经历一场当时的疫病了? 这一次,那两座城池,分别是奉城和禹城,它们就在宁国周边,距离临城也很近,可以说这两座城池和别的城池一起,把临城包围在中间。 现在,这奉城和禹城都出现了不一样的问题。 奉城比较靠近锦城,这几日,奉城中出现许多人,一夜之间变成疯子,见到东西就吃,不仅如此,脾气暴躁,见人就打。 起初,大家还以为这是有人在发病,直到越来越多的正常人出现这种问题,大家才意识到重要性只不过大夫看过了,大家都没有找到原因何在,就这样日渐恐慌。 而禹城,靠近翡翠城,这几日的禹城也发生了百姓袭击百姓的事情,但是那些袭击人的不是无缘无故发疯,而像是被人控制一般,整个人都是目光呆滞,拿起菜刀,见人就砍,场面惨不忍睹。 就算是官兵能制止住一个,却阻止不了越来越多的人变成这样。 第六百零七章 买定离手 上完早朝之后,萧凛就带着秋炎率先赶往禹城,虽说奉城也发生这种事情,但是奉城的还没有闹出人命,而禹城的已经出了几条无辜的人命了。 此时,禹城,街道上有些冷清,大家都躲在家中不敢出来,生怕遇到那些下手狠毒的人,到时候,他们就无缘无故命丧黄泉了。 等到萧凛来到禹城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冷清的画面,街上清一色全是官兵,根本就没有百姓在外面逗留,大家都是匆匆忙忙买了东西便回家中。 “凛王。”带头巡逻的官兵见到萧凛觉得很熟悉,一番琢磨之后,眼中一惊,赶紧带着人过去行礼。 萧凛点点头,冷着脸走在城中,他能看到有一些人躲在自家楼上看着底下,那些人脸上都是迷茫和恐惧。 “城主何在?”萧凛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发现禹城的城主在这里。 “这”官兵低着头,支支吾吾的,和另外几人相互对视。 萧凛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有人回答,他斜目看过去,只见那几个官兵的眼神都带着闪躲,见到这样的场景,他也猜出一点东西了。 几个官兵冷汗直下,他们看着一直低着头,当看到萧凛径直走向城主府的时候,他们的心都悬在了一起,“王,城主没在城主府” 官兵刚把这话说出来,就听到城主府传来欢呼声,敲锣打鼓的声音特别热闹,还有一个个的叫喊声。 萧凛闻声,沉着脸加快脚步,越来越靠近城主府,里面的欢呼声日渐加大。 “秋炎。”萧凛盯着面前紧关的朱红色大门,沉声说道。 在萧凛身后的秋炎会意,侧身上前,用力狠狠一脚踹向大门,大门应声而开。 城主府的前院没有人,就连家丁丫鬟都没在前院把守,萧凛循着声音来源走过去 此时,城主府后院。 三五个身穿锦衣佩戴美玉的公子哥坐在两旁,还有几个大腹便便的商家老爷也坐在其中,他们的身后站着丫鬟和家丁,有的丫鬟和家丁则在旁边的长廊中拥挤着伸头看过来。 城主坐在最前方,在他们的中间,俨然放着一个大铁笼,铁笼周围都缠绕着了用锋利刀片制成的链子,上面鲜血淋漓,而铁笼里面也满是鲜血。 “来人,带人上来。”只听见城主一声令下,有四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押着两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走过来。 被捆绑着的那两个男人眼神迷离,但是他们的眼中都带着嗜血般的狠厉,呼吸也加重,他们不断挣扎,但就是挣脱不了身上的绳索。 萧凛几人走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那四个男人把那两个被捆绑着的男人推进笼子里。 “这畜生!”秋炎见状,脸上怒气大起,想要冲上去,但是却被萧凛拦了下来。 而萧凛他们身后的几个官兵见状,想要去通风报信,但是却被萧凛冷冽的眼神逼停。 萧凛看着那铁笼子,他倒是要看一下,这些人想要做什么? 另一边,笼子里的那两个人摔倒在地上,而其他几个大男人把笼子用铁链紧紧锁起来,就这样从笼子外面把刀伸进来,把那两个人身上的绳索割开。 而那两个男人身上的束缚被松开之后,他们互相看着对方,怒吼一声,五指成爪状,朝彼此冲了过来,两个人撕扯在一起。 “来来来,开始了,买定离手啊!”城主身边的管家看到笼子里的两人都动了,便朝大家喊道,接着就有一个家丁捧着一个小箱子来到底下的几人面前。 只见一个两个公子哥和老爷让身边的人把银票和银两放入箱子中,随后说了那个颜色衣服的人会赢,捧箱子身后的人就在记录。 笼子里面打得水深火热,两个人就想没有痛觉一般,不断撕扯着对方,他们的嘴中都是鲜血和肉块,彼此身上都是深一处浅一处的伤口。 “真是太残忍了。”秋炎见到这一幕,再次忍不住开口骂道。 萧凛沉默不语的看着这一幕,这笼子里面的人,想必就是无缘无故发病,然后陷入疯狂的人,而这城主命人把他们抓起来,并不是为了医治,寻找病因,而是供这这些老爷少爷们玩乐。 大家的关注都在笼子那里,谁都没有注意到萧凛慢慢靠近他们。 就在这时,城主身边的管家眼尖的看到朝这边走过来的萧凛,管家低头在城主耳边嘀咕几句,接着,又见城主抬起头看着萧凛,城主的眼中带着疑惑。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擅闯城主府?”管家看着越来越靠近的萧凛等人,大声喊道。 如今的萧凛身上就穿了一件普通的衣裳,并没有像在宫里一般穿玄色锦衣,再加上他极少出现在大家眼前,所以城主府的人都不是很知道面前的萧凛是何许人也。 大家都被这一突变把注意力吸引过去了,笼子里的状况还在继续,但是大家的眼睛却是看向萧凛。 就算萧凛如今穿着普通的衣裳,依旧难以掩盖住他身上浑然上位者的气质。 接着,官兵硬着头皮从后面有上来,他们侧目看了一眼萧凛,然后走到前面,给城主行了一个礼,“城主,凛王来了” 城主本来满不在意的脸,在听到萧凛来了的时候,脸色苍白,他捧着茶杯的手一颤,茶水洒在他的手上,“你说凛王来了?” 官兵点点头,给城主使了一个眼色,瞄了一眼身后冷冰冰的萧凛。 “赶紧收拾现场。”城主小声朝身后的管家说道。 接着,城主带人走到萧凛面前,前者硬着头皮跪了下来,“请王恕罪,属下有眼无珠,不认识凛王” 越说到后面,城主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感觉头顶的寒气越来越重了。 其他的公子哥和老爷见状,都纷纷行了一个礼。 怎知萧凛依旧沉默不语,闷声不吭的冷冷盯着几人。 而这时,笼子里的人已经死了一个,另一个也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面对这样的场景, 那些要去收拾的人,面对着萧凛,都不敢乱动。 “来人,把他们都抓起来所有人!”萧凛冷漠的说道。 第六百零八章 游街示众 萧凛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大惊失色,他们乱了手脚,各种求饶声和质疑声袭来。 “王,我们知道错了,求王绕过我们这一次。” “王,不知道我们做错了什么?您要把我们都抓起来。” “对啊,我们最多算是聚赌,只要罚点银两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抓我们?” “王,给我们一个解释”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秋炎脸上露出不屑和鄙夷,他们这些人以为自己是谁?凛王抓他们还要解释?这可是宁国,而不是赵国! 果不其然,像秋炎所想的一样,萧凛开口说道:“因为禹城是宁国的,而朕,是宁国的王,抓你们还需要解释?需要理由?” 在萧凛的反问声中,官兵为了活命,把城主和在场的所有富家子弟公子哥都抓了进来,送进牢中。 这一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禹城每个角落,就连县令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给吓愣住了,知道这一个消息的老百姓,欢呼雀跃,大家的脸上都是欣喜。 县令第一次见到一次性抓紧来这么多人,而且都是禹城非富即贵的人。 “王,这些人是犯了什么罪?”县令其实已经猜出是因为什么了,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能撇清就撇清,以免等下乌纱帽不保。 对于城主府中发生的事情,县令大人也是知情的,因为人,都是城主花钱从他这里要过去的,不然没有县令的允许,仅仅是官兵,是不可能有权利把这些犯病的人交给城主的。 “陈县令,你这是把朕当猴子耍?你会不知情?”萧凛冷冷问道,他的眼神冰冷的盯着县令。 “属下臣”陈县令舌头都在打结,一句简单的话,愣是说得不清不楚。 “秋炎,把他的乌纱帽给朕摘下来。”萧凛转过头说道,他对这些人很失望,看来这禹城要换一批人了,赵夺果然不安好心,这城里面的官官相护,才会这么腐败。 县令本来还想挣扎,但是看到萧凛那脸色,就知道这一切都注定了。 萧凛这一来,给整个禹城大换血,不仅把城主押进牢中,还把禹城的县令的乌纱帽都给摘了,许多百姓都为萧凛这一做法鼓掌,尽管如此,大家还是不敢随意进出家门。 外面还有许多“疯子”存在,可能会在转角的某个角落,或许会在你家门口,这一切都异常恐怖。 萧凛把那些尸体都一字排开,放在一起,而还活着的人,均被绑住,打了麻药,关押在同一间牢房里。 “王,那些人该怎么办?”秋炎指了指旁边牢房的人,那些就是当时在城主府聚众打赌,拿犯病的百姓作乐的人,他们不断哀嚎,扒着牢门。 “游街示众。”萧凛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现在街上不是还有很多没有被抓到的“疯子”吗?那就让他们几个人去吸引一下这些人的注意力,到时候,再把那些犯病的百姓抓起来,关着,以免伤害到别人。 风无伤和乐儿收到萧凛的消息之后,都在赶来禹城的途中,而在宫中的苗青青和陈墨阳,始终不见景宁回来,索性也离开皇宫,去了奉城。 相对于禹城,奉城的情况相对好很多,苗青青二人也有武功,过去,也能帮得上忙。 赵国,景宁从黑风口中得知,宫里的那几人武功不简单,黑风他们进宫试探过了,差点儿回不来,所以他们不联系景宁进宫冒险。 但是,人都是这样的,你越不让她去做什么事,她就越好奇,就越感兴趣。 景宁嘴上答应不进宫,但是在某一个下午,她把萧麟锦交给黑风二人之后,借口去出恭,然后趁二人不注意,换了一套夜行衣,左闪右躲前往皇宫的方向。 这赵国,景宁比谁都熟悉,她很容易就躲开官兵和侍卫的视线,但是当她来到宫里的时候,发现里面加强了防卫,似乎是在防守着人偷偷溜进来。 一想起这个,景宁就想到黑风的话,这应该是为了防止黑风偷偷溜进来的。 景宁潜入一个院子里,还未等走动,便听到有女人说话的声音,不仅如此,这个声音还给景宁带来了强烈的熟悉感,她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 紧接着,耳边传来脚步声,景宁赶紧跳上屋顶,附身趴下,用大树的阴影挡住了自己娇小的身躯,脚步声越来越近,景宁这时才看到来的人是谁。 怎么是她?!景宁看到底下的人时,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心中也满是不解。 这底下的人,正是北宸燕,也就是离溪的未婚妻,她怎么会出现在赵国的宫中?而且她身上的衣服是赵国妃嫔穿的衣服。 景宁记得跟莫笙悦道别之后,没过几日,便是离溪和北宸燕的婚礼,怎么她这才离开几日,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 “小姐,你想清楚了吗?”跟在北宸燕身后的侍女问道。 “嗯,走吧,去找皇上。”北宸燕说道,想了这么久,她也想清楚了,既然还有一丝存活的机会,那她就给父亲他们争取一下,愿不愿意,还是要她亲自跟父亲说的。 在屋顶上的景宁很清楚的听到她们的对话,从她们的对话里,她可以听到了一丝交易的味道,这么说的话,赵夺是跟北宸燕做了交易。 景宁看着北宸燕离开,悄悄跟在北宸燕的身后,至于离溪和莫笙悦,还有北宸燕之间发生的事情,她要离开皇宫让黑风去查一下才行。 现在,景宁要去看一下,赵夺和北宸燕究竟做了什么交易,有赵夺在,那另外几个人肯定也会跟在赵夺身边,到时候,她就可以看到那些人的面容了。 此时,赵夺听着暗卫汇报关于禹城和奉城的事情,当北宸燕来的时候,他们才停下来。 “你先下去继续查探,有什么消息,即使汇报。”赵夺远远看到北宸燕的身影,随后跟旁边的暗卫说道。 “是,皇上。”暗卫领命,退了下去,经过北宸燕的时候,还顺势行了一个礼,后者却没有任何回应。 北宸燕走进来,半蹲行礼,琢磨了一小会儿,说道:“皇上,臣妾想清楚了” 第六百零九章 潜入皇宫 景宁躲在屋顶上,轻轻掀开一块瓦片,看到里面的场景。 在底下,赵夺坐在龙椅上,而赵夺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身穿黑袍子的人。 景宁又掀开了一块瓦片,她把视野再放大一点儿,发现赵夺身边的确没有别人,她疑惑的想道,难不成那些人现在不在赵夺身边? 不过,现在人不在,景宁是见不到了,那她就顺便听一下,这赵夺和北宸燕打的什么交易。 “皇上,臣妾同意劝说父亲,还请皇上求他们一命。”北宸燕脸上带着忧愁,说话也显得有气无力的。 “有爱妃这句话,那朕就让人去救他们,但是朕想知道,如果你父亲不同意,那朕是不是可以随便处置他们?”赵夺呵呵一笑,他可不做亏本的事情。 北宸燕沉吟许久,点点头,以她对她父亲的了解,她父亲绝对会同意的。 赵夺见状,便让北宸燕先出去,剩下的交给他就可以了。 等到北宸燕离开之后,景宁也打算离开了,天色黑了,再不回去,可能会有麻烦。 正当景宁要离开的时候,却从赵夺嘴中听到萧凛的名字,听到这个,她本想离开的动作又停了下来,她躲藏在上面,认真听着下方的对话。 从赵夺和暗卫的对话中,景宁才知道奉城和禹城发生的事情,从这些,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赵夺在暗中搞得鬼,最关键的是,她没有听到他们说这病的症状。 不过,照这样下去,这两座城的人,都会死。 听到最后,景宁没有再听下去,她悄然离开,只留下一道残影。 景宁离开的时候,忘了把掀开的瓦片放回去,所以,她的身子一离开,月光顺着缝隙照射进去,刚好射到赵夺的脸上。 赵夺抬头,不解的看着月光,他怎么不知道这月光能射到自己脸上? 经过这么一琢磨,赵夺脸色一变,朝暗卫说道:“有人闯进来了,去查!” 这边,就在景宁快要离开的时候,宫里都亮起了火把,她的身影差一点暴露在空气中。 景宁跳入长廊,整个人缩在长廊内顶上,看着底下来回走动的侍卫,这么大动作,难道自己的行踪暴露了?赵夺发现了? 现在,她更要赶紧离开才可以,且不说她的性命问题,若是赵夺再拿她来威胁萧凛的话,这一切就很麻烦了。 虽说现在她不愿意见到萧凛,也不想听他解释,但是,除了她,谁都不能让萧凛不好过。 “怎么样?找到人了没有?”赵夺的声音传来。 景宁绷紧神经,调整自己的呼吸,以免等下暴露自己的位置。 “回皇上,没有。”一个接着一个侍卫跟赵夺汇报。 赵夺闻言,眼中带着不解,难不成是自己想错了不,不可能,刚才绝对有人偷听讲话了,那几块瓦片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被移开。 “国师,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到那个人?”底下,赵夺的声音再次传来。 景宁听到“国师”这个称呼的时候,脸色凝重,这国师,应该就是黑风说的人,但是现在,她都看不到那些人,完全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正当景宁低头沉吟的时候,耳边却传来笛声,听到这笛声,她异常熟悉,正是迷魂术。 但是,这迷魂术的音咒和她的不全是一样的,至于有什么用,她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景宁也学过迷魂术的缘故,这些音咒对她毫无作用。 “皇上,那人离开皇宫了,我的的音咒术可以用来找人的,但是现在,没有人出现,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那个人离开皇宫了。” 传入景宁耳中的声音阴柔无比,一时之间让她分不清男女。 随后,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耳边不再有声音的时候,景宁试探性跳下来,躲藏在柱子后面,观察到周围的确没有人的时候,她一个闪身,越过宫墙,扬长离去。 另一边,黑风和黑雨二人在下午的时候,疯了许久,都没有见到景宁出恭回来,便知道她离开,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进宫了,所以他们在家中等。 再等半个时辰,如果景宁还是没有回来的话,他们就进宫去寻找。 “哥,到现在都没有见她回来,你说会不会是出事了?”黑雨担忧的问道。 黑风摇摇头,他也说不准景宁会不会出事 正当二人想着景宁会不会出事的时候,景宁安然无恙的从外面回来,除了脸上有一丝狼狈,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 “景宁,你去哪里了?”黑雨刚站起来,在旁边本来睡着的萧麟锦却哭了起来。 “进宫。”景宁淡淡说道,她径直走到孩子面前,抱起来轻声安抚着,最后朝他们二人说道:“我要回一趟宁国。” “啊?”黑雨没有反应过来,这房子才收拾好不久,这又要回宁国?那些这房子岂不是白收拾了。 “你是不是在宫里听到,或者看到什么了?”黑风问道,如果不是在宫里看到或者听到什么的话,是不可能回来就说要回宁国的。 景宁没有回到黑风的这句话,反而试探性问道:“黑风,有没有一种音咒术是用来找人的?或者除了迷魂术以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咒术可以用笛子来控制的?” 黑风听到景宁的话,眼神一闪,脑袋微微移动,避开她的视线。 “不能说吗?”景宁正对着黑风,言语间没有任何温度。 “能说!”黑风反应过来,开口说道:“除了迷魂术以外,还有很多咒术,不仅可以用来寻找人,还能分辨一个人对你是否忠心,但是,这些咒术,只有我们谷中的人才知道。” “那你们这谷,我能进去吗?”景宁只是随口一问,她对他们的地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口,就遭到了黑风的强烈反对,不能随便带人进谷,被发现的话,会被用火刑处死的,下场极其残忍。 更何况,现在还不能百分百肯定面前的景宁就是他们一直寻找的人,所以黑风他们都不敢冒这个险。 “行了,我知道了,早些休息吧,要么你们跟我一起回宁国,要么在这里帮我照顾锦儿,等我回来。”景宁说道。 第六百一十章 禹城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景宁能感觉到,黑风黑雨二人对她和孩子是真的照顾,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对她有什么坏心思。 既然他们都不能肯定她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在这之前,她和孩子的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所以,这一次,景宁打算回一趟宁国,去一趟禹城和奉城,她想弄清楚这两个城池发生了什么大事。 最后,黑风黑雨二人决定在赵国照顾孩子,景宁一人回宁国,他们随时保持联系。 翌日,景宁在黑风的易容下,换成了一副老人模样,身上挎着一个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乡野来的老郎中一般。 为此,她还找来一辆普通的马车,从赵国回宁国需要两天,有马车的话,会快很多。 另一边,禹城。 按照萧凛的说法,官兵们开始带着那日在城主府中的几人游街示众。 萧凛和秋炎躲在暗处,很多百姓听到这个消息,都在自家楼上,或者是在后院拿梯子,大家站在梯子上看着街上的人。 “天啊,他们就这样带着我们走,如果等下,那些人出现了,他们能保护我们吗?”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这一次真的是倒霉到顶了,居然遇到凛王。” “城主,你怎么不知道他是萧凛?” “不过,我们原本是属于赵国的,现在突然变成宁国的了,一时之间,还接受不过来。” “是啊是啊,我感觉这萧凛比咱们之前的皇上还不好惹!” 这些人在窃窃私语,讨论着关于萧凛的事,时不时还来一句抱怨。 “说什么呢?快点走,走完这几条街就可以回去了,不然等下有人出来了,我们可就保不了你们的!”官兵在后面推搡他们一把,还出言恐吓几句。 大家闻言,赶紧加快脚步,虽然说,现在的场景很尴尬,但是相对于尴尬,他们更害怕没命。 突然,一个臭鸡蛋横空而来,直接砸到城主的头上,随着蛋壳破裂,里面的蛋清流出来,一阵恶臭随之传入大家的鼻子中。 大家见状,赶紧拉开和城主的距离,也正是这一让开,完全把城主暴露出来。 又是一个臭鸡蛋砸过来,接着,不仅是鸡蛋,各种烂蔬菜什么的都砸到城主的身上,顿时,他身上散发着各种各样的臭味。 不仅是他周围的人,就连官兵都纷纷远离他。 “砸死他!大家有东西就往他身上砸,他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一个老妇人张口嚷嚷,接着,把手中所有的剩菜剩饭都砸向城主。 这老妇人是今日在笼子中打斗的二人,其中一个人的娘亲。 当时,这位老妇人去官府想见自己儿子一面,结果却听说,他的儿子被送去城主府医治了,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她的心其实是很开心的,原本绝望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 可是,就当老妇人要去城主府见一下儿子的时候,那些人都把她赶出来,还说她的儿子并没有在城主府。 老妇人没有放弃,她守在这城主府,直到萧凛到来,她趁着四下无人,悄悄跑进城主府,因为第一次进这么大的城府,她直接在前院迷了路,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窜,唯独没有去后院。 再一次见到自己儿子的时候,刚好是有人清理笼子尸体的时候,老妇人看着躺在担架上的尸体,正是自己的儿子,她不敢贸然上前,只能用远远的看着官兵把自己儿子抬走。 从儿子身上的伤,老妇人得知,她的儿子被带进城主府,不是为了医治,而是给人当野兽一般观看的 想到这里,老妇人的脸上都是沉痛,她直接冲到城主面前,她把手中的粪水对准城主。 大家见到这一幕,远离城主,大家都捂住自己的鼻子。 只听巨大声响,满满一盆粪水尽数倒在城主身上,夹杂着刚才的恶臭味,此时,城主都差点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晕。 但是城主却没办法开口,因为萧凛刚才让秋炎把城主的哑穴封住了。 老妇人端着木盆,还想回去再盛一盆粪水,就在她转身没走几步,就有一个黑影从巷子里面钻出来。 黑影直接把老妇人扑倒在地,大家见到这个画面,都吓得一愣一愣的。 但是躲在暗处的萧凛和秋炎却反应过来了,秋炎快速冲过去,把那个黑影拉开。 这个黑影,也是一个犯了病的人,他看到老妇人出来,直接就扑了上来,一口咬入老妇人的脖子那里。 虽然老妇人的脖子没有流血什么的,但是她脖子皮肤却被牙齿划出血痕。 “老人家,你没事吧?”秋炎一把敲晕犯病的那个人之后,便对着老妇人问道。 老妇人摸了摸自己脖子,想要说没事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意识涣散,接着来的事情,她也难以控制 在秋炎和大家的亲眼目睹之下,老妇人慢慢变成一个“犯病”的人,对着秋炎就是厮打,但刚才秋炎没有反应过来,所以硬生生受了老妇人一掌。 秋炎见状,直接窜到老妇人的身后,企图把她敲晕,但是她却反应过来,对着秋炎的手,张大嘴巴就咬了下去。 就这样,秋炎用另一只手把老妇人拍晕。 萧凛走过来,让人把老妇人抬回官府,然后用绳索把她绑住。 “秋炎,走!”萧凛朝着低着头的秋炎说道。 现在应该还有人,他们需要走多几条街,这样才能发现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可以秋炎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中猩红一片,眼神涣散,没有办法聚集起来,而且他的脸上一阵挣扎,他强忍着,运功抵抗,无力的开口道:“王他们牙齿有,咬伤会不受控制的” 从秋炎断断续续的话中,萧凛越听越生气,他用力把秋炎彻底敲晕,最后在官兵的抬走下,秋炎暂时关在城主府的一个房间中。 接下来的时间里,萧凛利用城主这几人,又找到了很多犯病的人,都别他亲自敲晕,让人抬回去绑住。 这游街示众一直持续很久,那些人,都被绑着,一遍又一遍的走过每一条街道,他们都会胆战心惊的,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突然扑出来的黑影扑倒在地上。 第六百一十一章 无能为力 萧凛等人走遍了禹城的每一个角落,只要是街道上的病人,都被绑走了。 百姓知道外面的危险解除了之后,心里都是一阵欣慰。 接下来,街上慢慢热闹起来,该摆摊该开店的,都出来忙活了,而且城中的巡逻也增加了,现在禹城的城主和县令都被革职了,所以萧凛亲自坐镇禹城。 此时,城主府中,后院血迹斑斑的地方已经整理干净了。 萧凛让人把那些人的尸体摆放在后院,他看着每个人身上的伤口,几乎都是牙齿咬出来的痕迹,而有的人是因为用利刃或者别的重物多次击中要害部位,导致死亡的。 “啊!啊!”秋炎的怒吼声传来,此时此刻的秋炎被萧凛关在一个铁笼子里,秋炎会武功,内力也不错,普通的牢房根本关不住他。 就如刚才秋炎醒过来之后,直接用内力挣脱了身上的绳索,整个人不要命般撞击牢房的木头,险些就把牢房撞破,逃了出来。 幸好当时萧凛出现的的及时,所以才没有让秋炎冲出来,不然出事的人更多。 “王,有人来了。”一个侍卫上前,对着萧凛的后背说道。 萧凛把视线从尸体身上移开,转过身,刚好看到风无伤和乐儿二人。 “你们来了去看一下什么情况。”萧凛眉头依旧紧皱,他感觉现在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 风无伤和乐儿二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开始着手检查尸体。 半个时辰过去,风无伤把所有的尸体都看了一遍,这些人都是中了一种毒,一种他也不知道的毒,而且这毒源还不知道是谁,这种毒带有很强的传染性。 凡是被这些带毒的人咬一口,都会被传染,整个人快速陷入疯狂,六亲不认。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人的伤口碰到这带毒人的血液,也会被传染。 “找到解决的方法了吗?”萧凛沉声问道,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弄出来的,而且,中毒的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如果不尽快解决掉的话,这禹城很快就成一座死城了。 “没有,无从下手。”风无伤严肃回答,现在他也没有任何头绪,这种毒,他也没见过,更别说解决了,就连这毒的属性,他都不清楚。 萧凛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浑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都快要把周围人冻僵了。 “去查!”萧凛说了一声,只见空气中一道黑影闪过,瞬间消失在原地。 既然没有找到解毒的方法,那就先把这从中作梗的人揪出来再说。 与此同时,伪装过后的景宁到达宁国的边境,她从容不迫的跟随着大家进入每一个关卡,直到来到禹城。 现在的禹城大门紧关,可以说是,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禹城外面都是冷清清的,城门也没有人把守,从外面看进去,只有一片清净,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很久没有人居住的空城。 景宁调整了一下自己,走过去,轻轻敲门但是敲了十几次,都没有人开门,最后,她没办法,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轻轻一跃,跃上城墙 禹城,景宁来的次数不多,唯一只能靠自己的形象去摸索这路。 她落地之后,顺着偏僻的小路,刚好来到一座大户人家的宅子面前,朱红色的大门被半掩盖着,并没有人在外面守着。 牌匾上面写着“J府”,这个姓氏,还是很少见的,不过这不是重点。 景宁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人存在,她直起身子,从门缝钻进去。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袭来,景宁黛眉蹙起,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前院,顺着血腥味的方向,她慢慢走过去,直到来到后院的厢房之中。 在后院,看到了让她毛骨悚然的一幕 地上全是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有下人的。也有主人的,从他们的脸上,景宁不难看出,在这里,死了的除了下人,有老爷和夫人 灭门惨案啊景宁数了数在场的人,至少有一百多口人,而且,他们都是死于暗杀。 景宁盯着这些尸体,心中的疑惑更重了,她听说禹城出现疯子,会杀人,但是,这一百多口人,哪得要多少人才可以杀死? 景宁没有逗留很久,她越过尸体,往每一间厢房转了一圈,发现这些都是普通的房间,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呜呜!”突然,景宁听到低沉的咽呜声传来,她循着声音走过去,直到进入一座柴房中。 周围都是柴火,而且锅碗瓢盆都被碰倒在地上,没有一个角落是有东西挡着的。 “呜呜!”景宁搜查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人,刚想离去,又听到这咽呜声传来。 活见鬼了?大白天的听到这个景宁头皮一阵发麻,她目光呆滞,扫了一眼周围,依旧没有发现有人在这里。 最后,景宁在一处空隙的地方,更清楚的听到这低噎的声音,而且从音色判断,还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景宁站起来,看到面前的这一面墙,严严实实的,并没有发现什么机关,最后她想了一下,运起内力,对着墙壁,用力一掌挥过去。 只听轰隆一声,整面墙应声而倒,露出里面的场景。 阴暗的缝隙中,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被绑住双手双脚,嘴巴里塞着一块儿碎布,他一脸惊恐和慌张的看着景宁。 景宁转变音色,一道老人的声音从她嘴中传出来,“孩子,没事了,我来救你了。” 小男孩还是很抗拒,在景宁靠近的时候,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下。 “放心,没事的。”景宁耐心的安慰道,在她一遍遍的安慰下,小男孩接受了她,不再抗拒。 最后,景宁为了剩下一些麻烦,直接从他的后颈把他敲晕。 现在这种环境,如果被小男孩看到的话,估计他幼小的心灵会接受不了。 景宁抱着孩子,悄然离开J府,就在她离开后不久,又有人来到J府,也是像她一样悄然进去。 “孩子究竟去了哪里?这几个老东西把孩子藏到了哪里?”一个蒙面男人看着满地尸体,最后气急败坏的踹了地上的尸体两脚。 第六百一十二章 灭门惨案 就在这时,一阵阵脚步声传来,蒙面黑衣人闻声,一个翻身离开J府。 来的刚好是萧凛等人,听到有人说,这J府传来很浓重的血腥味,甚至还有恶臭味,严重影响了周围人的嗅觉,但是他们都不敢随意闯进这J府中,只能禀告萧凛了。 萧凛让人推开门,果然浓重的血腥味吹来,大家的鼻子都忍不住一闭,只要一呼吸,就能感觉到一股股刺鼻的味道。 大家直接穿过前院,来到后院,看到了满地的尸体。 “这”官兵们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极其的残忍手法,把所有人活生生杀死了,有的人死不瞑目,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萧凛几人。 “让人下去查,这发生了什么事,还有这个府宅的背景都调查出来。”萧凛说道,他才来禹城不两日,就发生了这样严重的灭门惨案,看来这禹城水深! 萧凛看了一眼尸体,蓦然转过头,走进每一间厢房中,依旧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直到他鬼使神差的来到柴房。 柴房的脏乱可以忽略,但是那面墙倒下,反而让萧凛上了心。 萧凛走过去,抚摸着墙上的裂痕,这是要很深厚的内力才可以把这一面墙摧毁,而且这墙体的背后,有一个缝隙,可以藏得下一个人。 莫非,还有人活着?这灭门,是为了找到那个活着的人? J府的灭门,让禹城的百姓都慌了,从百姓的口中,萧凛得知,这J府的人,个个心地善良,时常会做一些善事,在大家口中的口碑还是不错的。 不过对于这J府的内部事情,却没有一个百姓知道,也没有旁门消息得知,所以这J府的事情,依旧是一个谜。 另一边,景宁把小男孩带到一个破烂的房子里,她背着小男孩,看着结满蜘蛛网的破门,她抬脚,一把踹开大门。 一阵灰尘飞起,景宁伸手挥了挥眼前的尘土,她一步步走进去,越往里面走,她感觉内心不安,她总感觉暗处有人在盯着自己。 最后,她停在天井的位置,屏气凝神,视线扫过周围,警惕心瞬间提了起来。 “哇啊!”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女从里面走出来,她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烂的。 景宁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一个少女,就在景宁刚想开口询问少女的时候,少女突然抬头 就在这时,景宁看到少女的脸,少女的脸上都是抓痕,而且少女的眼睛里一片猩红,整个人的眼神特别诡异,不像是正常人的眼神。 景宁见状,一步步往后退,但是没退几步,又有人从暗处走出来,围住她。 这些人的眼神都是猩红的,很不正常,这可能就是“发病”的人。 刚开始,景宁以为只有一两个,结果跑出来的却是七八个。 面对这样的场景,景宁觉得特别悬,如果他们都很凶狠的话,那她十有八九,离不开这个房子。 当一个人冲上来的时候,景宁运起轻功,闪开,然后,别人见状,都围了上来。 景宁根本不能腾出手,因为她的手扶着身后的小男孩。 “该死的!”景宁低头咒骂一声,左闪右闪,不断躲开他们的攻击,她在顺势找空隙,看看能不能逃出去。 最后,景宁一个不注意,就被其中一个人撞翻在地上,背后的小男孩也摔倒在地上。 “没”景宁话还没有说出口,因为她发现小男孩的眼中也是猩红的,整个人的状态和攻击她的一模一样。 但是下一秒,她看到小男孩朝那些人冲过来的人扑了上去,对着他们就是用牙齿咬下去。 也就是这一刻,景宁才看到小男孩的牙齿锋利无比,只要一口,就能刺入人的皮肤之中,不仅如此,被他咬中的人,都会立刻倒地身亡。 不到一会儿,面前的人都别小男孩解决掉了,景宁看着小男孩满嘴鲜血,摇摇欲坠的小身体,内心不忍,跑过去,在小男孩倒地之前,把他抱在怀中。 景宁用银针封住小男孩体内的躁动之气,防止他再次病发。 看来这一次,他是捡到一个宝了,这小男孩会是医治这一场“病”的关键,看来她要从小男孩的嘴里才能知道一些东西。 景宁抱着小男孩找了一个角落,然后替他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他身体里有很多毒,不仅如此,还被人下了控制的蛊。 是谁这么狠心!居然这么残忍的对待这么一个小孩子。 检查到这里,景宁发现自己已经不能用生气来形容了,要是被她抓住这个人,她可能会大卸八块。 时间很快过去,景宁把小男孩放在里面休息,而她出去检查这些尸体,看看有没有什么共同之处。 到最后,她发现,这些人的身上都有深浅不一的咬痕,意思就是说,如果要传播这些毒,那就是通过咬人来传播的,这样的现象,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在这时,景宁感觉身后传来动静原来小男孩醒了过来,他一言不发的盯着景宁。 “姐姐”小男孩怔了怔,开口说道。 “呃。”景宁愣住了,她现在可是一个老人的模样,而且她的声音也不是女声,这小男孩居然能识破自己的伪装?难不成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怎么”还未等景宁开口,小男孩就打断了她,“你没有喉结。” 景宁听到这里,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喉咙,发现她忘了把假喉结弄上去。 既然小男孩都知道可了,那她也不用隐瞒什么,她直接把脸上的面具撕下来,露出本来面目,“你身上为什么会中这么多毒?还有,你叫什么名字?你们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姐姐,你别看我如今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孩子,其实我已经十五岁了。”小男孩稚嫩的脸上带着沉重,如今的表情一点儿都不像一个小孩子。 听到这里,景宁的脸上都是震惊,面前的这个小男孩有十五岁?说什么她也不敢相信,且不说长相,就连身高,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十五岁的人。 “接着说。”景宁看到他开始沉默,好奇驱使着她开口。 第六百一十三章 J言 原来,面前的这个小男孩叫J言,看起来就像六七岁,实际是十五岁了,而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是因为他身体里的毒素。 当时,刚过了十五岁生辰的他,被赵夺让人抓进了宫中,整个J府的人都被关进了牢中,而那个时候,禹城还是归赵国管。 J言被抓进宫里之后,赵夺用J府上下一百多条人的性命,包括J言的父母,赵夺用他们来威胁他就范,听从安排,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可以反抗。 起初,J言什么都不用干,就在宫里,天天正常吃喝,有时候,赵夺还会让他一条吃几顿,这样的情况,让他既担心又享受。 直到有一天,宫里出现三个穿着黑袍的男子,他们把他带到一个大大的房间,让他脱了衣服躺到一个充满白色浑浊液体的池子里面, 从池子边,J言看下去,什么都没有看到,他很抗拒,不想下去,他想跑,但是不知道那个黑袍男人拿出一根笛子,在他耳边吹奏一下,然后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了。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泡在池子里,但是池子里面的水已经不浑浊了这时,他才看清池子里面的东西。 除了蛇虫鼠蚁以外,还有一些他说不上来的奇怪的东西,那些东西都死了 最残忍的就是,那三个黑袍男人,把池子里的东西都捣碎,塞进他的嘴巴里,让他一口一口的吃下去,不然他的父母就会没命。 没办法,他只能照做。 一连几日,J言都遭受到了非人的虐待,有好几次,他都差点想咬舌自尽了。 泡了几次池子之后,J言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萎缩,而他的脸也开始改变,直到最后变成一个小孩子模样。 “那为什么,你们可以一口就咬死他们?”景宁问道,她说的他们,指的是外面那几个犯病的人,“而且你比他们还要凶猛” “我不知道,但是听说,他们把我弄成解药,虽然我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解药,但最后又听到她们说,我也是一个毒源,被我咬伤的,无论是什么,都会一命呜呼。”J言一言难尽,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景宁解释。 最后,J言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那灭门的事实,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刚开始,他有点抵抗景宁,直到她把他救出来之后,无依无靠的他,只能选择相信她不会对他做什么。 “所以,那些杀了你家人的人,是宫里不,是赵国派人来的?”景宁瞪大眼睛,不解的问道。 J言点点头,他记得当时,他们一家人都在吃饭,突然就有人闯进来,把院子里的人杀了。 当时,他的父母见状,就把他藏到柴房里面,绑住他的手脚和嘴巴,防止他再次发疯。 每次到三更天,J言就会发疯,前几次,他都咬死了几个下人,最后,父母迫于无奈,只好每日二更天的时候,把他绑住 听到J言的话,景宁才分析出来,他是被赵夺抓进宫中喂毒,变成一个百毒不侵的人,而且他的血液还能用来解百毒。 本来,赵夺要让那几个黑袍男人来控制J言来给禹城制造混乱的,但是J言的自控力太强了,不好控制,所以就换了别的人。 而J言则被当成解药一样存在禹城,如今在这禹城,除了景宁,无人知晓这个事情。 “那这另一个人是谁?你知道吗?”现在,景宁要找到那个人,才可以防止这样的环境继续恶化下去。 只见J言摇摇头,回到J府之后,他就一直被锁在家中,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那为什么那些人会来找你?还制造了一场灭门惨案。”景宁接着问道,如果说已经有了别的毒源,那这么说的话,赵夺根本就不需要这控制不住的J言。 “我听到他们说,那个人被抓了,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J言小小的身子站在桌子上,和景宁平行视线。 听到这里,景宁总算明白了,那些人被抓了,赵夺还是不死心,要抓到J言,用J言继续在禹城制造更多的杀人案。 “而且,听说,那个人身上,和我有些一样的蛊,如果那个人死了,我也就活不成了。”J言一脸平静的把事情说完,好像这死不死的事情,他都已经看淡了。 “忙着有没有办法把他找出来?”景宁关注的是这个,如果能把人找出来,这一切都好说,如果找不出来,那J言也会跟着死过去。 这样的话,唯一的解药就没了,而那些犯病的人,最后都医治不回来了。 景宁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虽然说她不是一个好人,但是她也不能一个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无辜的人就这样死去。 “你愿意跟着我吗?我们一起去拯救那些人,顺便,替你报仇,报你的灭门之仇。”景宁看着顺眼的眼睛,后者的眼睛就跟一个小孩子一样,没有一丝算计,眼中尽是澄清。 J言想都没有多想,点头答应,且不说跟不跟着景宁,他们J府的灭门之仇,还是要报的。 “你愿意的话,让我到时候给你检查一下,然后看看能不能恢复你的身子。”景宁看了一下天色,开口说道。 现在她很想研究一下J言的血液,看看能不能制作出解药,但是这么唐突的向他要求要他的血液,她也不好意思开口,毕竟现在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小孩子”。 J言似乎看出了景宁脸上的纠结,他便开口说道:“如果你想要我的血液的话,你就尽管跟我说,我没关系的。” 听到这句话,景宁的心中一喜,她等的就是J言这一句话,只要他开口同意了,她就能尽快把解药琢磨出来。 接下来,景宁带着J言离开房子,直接前往,外面的街道,刚巧她一出房子的大门,就碰到萧凛等人骑马朝他这个方向奔过来。 景宁浑身一紧,拉着J言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让萧凛等人从她面前经过。 而萧凛,骑着马与景宁擦肩而过不到一百米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疑惑的拽着缰绳,转头看向景宁 第六百一十四章 猜测 景宁低着头,庆幸刚才出门的时候,把人皮面具戴上了,不然现在这样就被萧凛认出来了。 而此时,坐在马背上的萧凛只是扫了景宁一眼,一股熟悉感若隐若现,直到侍卫说道:“王,地牢那边有情况。” 萧凛闻言,看了景宁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等到萧凛离开的时候,景宁松了一口气,在她旁边的J言昂首问道:“那是凛王,你们认识?” 景宁点点头,她没有发现她的手心全是汗,整个手掌都是黏黏的。 “走吧!”景宁说道,现在她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看看怎么制作解药,那些尸体她都研究过了,身上的毒和伤口都已经摸索清楚了,只要有J言的血液,再加上几味草药,那就可以制作出来。 只不过,制作出来的东西还缺一个人来试一下,现在景宁要看一下,寻找一个活人,而且还是犯病的人,这样可以方便她研制解药。 景宁带着J言来到城主府旁边一座宅子中,从后门溜进去,发现宅子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这几日,我们就在这里住下。”景宁看了看旁边的J言说道。 所谓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如果萧凛就在城主府住的话,那她在旁边,不会太引起他的注意。 安顿好J言之后,景宁伪装成一个普通男子模样,她打算潜入城主府,查探一下关于城主府的事情,刚才她听到侍卫的话,萧凛应该是去地牢了,这么说的话,她去城主府是不可能会碰到萧凛的。 虽然说J言如今的身子就跟小孩子一样,但是该做的事情他还是可以做的,也就是说,留他一个人还是可以的,而且那些追杀他的人,不一定会发现他在这里。 景宁走后,J言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东西,自己做了点吃的,吃完之后便随便找了一间厢房躺下睡觉,现在的他做不了什么,所有的都得景宁来调查才可以。 与此同时,在J府出现过的黑衣人又出现在刚才景宁和J言出现过的破房子中,黑衣人看着这满地的尸体,他就近蹲下来,把脚边的尸体翻看一遍。 从头发到脚掌,他都不放过直到最后在尸体的手指处发现一个牙齿印,不深不浅,但是却能见到血液流出来。 “果然是那小子!看来他逃出来了。”黑衣人喃喃说道,他皱眉看着旁边的尸体,这些都是被咬过,所以死了,从伤口和尸体来看,他们才死没多久。 而三更天的时候,J言的毒才会发作,现在大白天的,J言却咬死这些人,想必是为了保护某个人。 黑衣人倚靠在一棵大树上,心想他刚才去J府查了一遍,除了J言,J府上下所有人,包括家丁都已经死绝了,那这J言要保护的人是谁? 难不成有人把J言救了出来?如果是萧凛的人,那么,这禹城的事情就被发现了! 不行,现在得赶快回去禀告皇上!黑衣人心中一惊,翻身跃墙离开。 另一边,地牢。 萧凛赶过来的时候,发现关押着陈城主的那间牢房,如今鲜血淋漓。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萧凛冷着脸问道,这才不到一会儿,怎么又出现一件血案。 原来为了省空间,萧凛把城主和两个普通犯人关押在一起,这两个犯人都是正常的,并没有什么中毒的征兆。 据狱卒说讲述的,狱卒在和人交接换班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城主所在的牢房,而那两个犯人突然就犯病的,可以说是无缘无故的,等到狱卒发现的时候,那两个犯人都死了。 陈城主也昏迷不醒,这一切像是一个谜一样,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把人弄醒!”萧凛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城主,厉声说道。 这一切太诡异了,这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发病萧凛观察过,如果要让一个正常的人发病的话,那就必须要有一个人传染。 而这牢房中的两个犯人都是正常的,那么说的话答案在这城主这里? 只见一个狱卒提着一桶水进来,直接泼到城主的头上,刺骨的冰水让城主一瞬间惊醒。 “嗯怎么了?”城主睁开眼,一脸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众人,直到看到萧凛,“王这是发生什么了?” “发生什么了?你不知道?”萧凛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浓重的冰冷气息,刚毅的脸上带着冷漠,瞳孔微缩,紧紧盯着城主。 城主的心中一个咯噔,但是脸上依旧是一阵平静,“王,小的真的不懂您的意思” “他们两个,还有你昏迷之前的事都一一道来,如果有隐瞒,你知道后果的。”萧凛的声音带着寒意,让人听了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城主低着头,细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只不过他的眼神带着闪躲,让萧凛不得不思考他话语的真实性。 按照城主所说,刚才那两个人中的一个人,突然不知道被什么咬了一口,然后就开始发病了,而城主为了救另一个人,就和犯病的人厮打起来,怎知道打不过,一头撞向墙上,晕了过去,等他再次醒过来,就是被水泼醒的画面。 城主如此说的时候,还把额头露出来,的确有一道很严重的淤青。 萧凛眯着眼沉默不语,大家都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半晌之后,萧凛开口道:“把他关起来,单独一间牢房。” 说完之后,萧凛转身离开了,而城主的心却一直悬着,像萧凛这样,沉默不语,闷声不坑的才是最恐怖的,因为你猜不透他的心思,你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画面一转,城主府中,景宁查看了周围,发现整个城主府都有重兵把守,特别是有一间厢房,外面把守的人都是壮汉,看那个体格,像是在保护厢房。 这里面会是谁景宁蹙眉盯着那间厢房,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好奇心的驱使下,景宁摸过去,趁着周围没有别的侍卫在巡逻,快速朝着那间房间跑过去。 “你是”谁字还没说出来,守在门口的两个壮汉就被景宁放倒在地上,她推开门,费劲全力把这两个人拖进厢房中。 等到景宁关上门,看着厢房中的场景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第六百一十五章 带走秋炎 景宁身后是一个大铁笼子,里面关着的正是秋炎,他看到景宁之后原本安静的情绪瞬间炸裂,他盯着景宁就是一阵低吼,仿佛不认识她一般,他的眼中带着猩红。 “秋炎?你不认识我了?你不记得我了?”景宁慢慢靠近铁笼,可是得到的却是秋炎越来越狂躁的样子。 见状,景宁已经明白了,秋炎这是被咬到了,她没有说话,而是盯着笼子中的人,想了许久,她趁着秋炎不留神的时候把银针刺入他的昏睡穴。 等到秋炎的身子软塌下来,景宁才敢靠近铁笼子。 这铁笼是被大铁链锁住的景宁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她蹲下来在他们身上摸索半天,果然看到一串钥匙。 只听吱呀一声,笼子的门打开,景宁上去扶着秋炎,把他的一只胳膊放在自己肩上,一步一步的把他带出铁笼。 她透着门缝看出去,发现四下没人的时候,扶着秋炎直接来到一处假山后面,在那里有一个狗洞,她率先把秋炎推出去,然后她纵身一跃,翻墙出去。 另一边,等到萧凛回到城主府,要来看秋炎的情况如何时,却发现无人把守的大门,他脚步一顿,盯着房间门,慢步走过去。 房间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就连秋炎那粗重的呼吸声都没有,萧凛轻轻推开门 两个壮汉就这样躺在地上,而笼子也被打开,铁笼里面的秋炎不见了。 萧凛冷着脸,身后跟进来的几人见状,脸色一变,“这” 为什么有人闯进城主府,却没有人发现?而且秋炎还消失了看这房子周围并没有发现有打斗的痕迹,这么说的话,秋炎是被人打晕带走的。 “让人去查,在眼皮底下都能把一个大男人活生生带走,你们真的是猪一样蠢。”萧凛让人弄醒躺在地上的两个人,然后厉声吼道。 两个壮汉被萧凛的声音吓得浑身一个哆嗦,不敢说话,他们看起来比萧凛还壮,但是在气势上面,他们远远不足萧凛,更何况,萧凛才是主子。 萧凛气得离开厢房,直接去找风无伤和乐儿。 此时,在房间中的风无伤正在琢磨着草药方子,他一遍一遍的用药,就是没有任何用处,那些人依旧是发疯的状态。 大门打开,并没有影响到风无伤,反而乐儿迎了过来,“凛王,你怎么过来了?” “有人潜入城主府,把秋炎带走了。”萧凛冷冷说道,自从景宁消失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笑过,再加上最近一堆事情压在身上,他的脸始终都是冰冷。 “带走秋炎?就带走秋炎会是谁呢?”乐儿摸着下巴,不解的说道。 萧凛听到乐儿的话,心里也是不明白,这城主府中那么多人,为什么单单就带走秋炎呢?萧凛想了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猜到是景宁。 但是乐儿不一样,他眼珠转了转,脑子轻轻一思考,便明白了,有一半的可能是景宁在禹城出现,要不然的话,就想不到别人了。 景宁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秋炎带回宅子中,一回到宅子,景宁就把秋炎用绳索绑起来,然后继续封住他的昏睡穴,让他继续昏睡下去,不然等下他醒了,可能就麻烦了。 “你怎么把这个人带回来了?”J言看着被景宁五花大绑绑在柱子上的秋炎问道,J言绕着柱子走了一圈,接着说道:“中毒了你认识?” 景宁点点头,“我现在要尽快把解药配出来,接下来的,可能需要你要照看一下了。” 现在景宁已经找到了该用的草药,但是有的在药铺可以买,有的却要去山里面找。 现在,秋炎还会睡上个一天一夜,养足精神,景宁打算明天再去寻找草药。 到了二更天的时候,J言让景宁把他也绑起来,不然三更天的时候,会发疯的,到时候他控制不住自己。 若是平时的时间,J言是可以控制自己的,但到了三更天完全就失去意识了,自己做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接近三更天的时候,依旧未眠的景宁守在他们两个人身旁,她想看一下,J言毒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 “要不,你先去睡吧,我怕等一下,这绳子控制不住我,到时候伤了你。”J言看到景宁依旧坐在他们面前,他也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关系。”景宁淡淡回答,就凭J言这个没有任何武功的样子,她肯定能压住的,而且他还是个小孩子模样,她是有武功有内力的人 一想起内力,景宁想起了那个老人,也就是锦儿的师父,现在,她带着锦儿离开这么多天,却没有见到那个老人追出来,她也不知道这老者说要收锦儿为徒是真心还是有预谋的。 不过,对于老者给了她一半内力,她还是挺感激的。 三更天,景宁眼睁睁的看着J言发病,J言本来小小的身躯,却在那一瞬间,带着嗜血般的恐怖,猩红的眼神,不断龇牙咧嘴,露出锋利尖锐的牙齿。 要不是因为他这小孩子的身体,景宁还以为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头奶狼。 整整一晚上,景宁都没有合过眼睛,她看着J言慢慢平静下来看着天边慢慢放白。 在外面街道上,包子摊的小贩吆喝着包子的时候,景宁起身整理一下衣服,换了一张人皮面具,假扮成一个中年妇女的样子上街。 “小哥,给我来十个包子,然后再来三碗不,两碗稀粥和咸菜。”景宁看着摊子上面的东西,一一说道。 “好咧。”小贩按照景宁的要求,把包子装起来,还有别的也装起来交给景宁,景宁付了钱之后,他才说道:“好了,姑娘慢走。” 在经过一家店铺的时候,景宁听到叫喊烧饼的声音,她想起今日要做的事情,便进去买了几张烧饼,然后走回刚才的宅子中。 现在清晨,街上除了摆摊的小贩,就没有几个人在街道上行走,但是在景宁走在街道上的时候,却碰到萧凛带着几人骑着马快速奔过,离开禹城。 景宁看着萧凛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怎么会这样,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要闹成咫尺天涯的感觉。 第六百一十六章 寻药 赵国,黑风这一边,他和黑雨两个人带着萧麟锦,平时无事就呆在房子中,出去买东西什么之类的都是黑雨在处理。 “真是不想干了,想我们这两个能在谷中横着走的人,如今怎么沦为带娃儿的人?”黑雨回来之后,把人皮面具掀开,顺便把身上的东西都丢在地上。 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是不是跟他们杠上了,每一天吃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就连稀粥也是,如果今天吃的和昨天的一样,他就不会吃,而且还会哇哇大哭,特别难伺候。 黑风听完黑雨的话,脸上也是一阵无奈,他们真的是吃饱撑着,才会答应景宁要照顾她的孩子,现在,他都感觉自己苍老了许多。 “最可恨的是,景宁还不说她什么时候回来,那咱们要替她带孩子带到什么时候啊!!”黑雨依旧在喋喋不休的抱怨。 “行了行了,就当做是让你提前体验一下当娘的感觉吧!”黑风不耐烦的打断,耳边一直是黑雨的抱怨,他耳朵都要起老茧了。 黑雨闻言,无奈的去做早饭。 另一边,禹城,景宁把包子什么的带回宅子中,然后交代了几句,便揣着几张烧饼进入山林中。她现在没办法,只能去山里面找几味药铺没有的药草,而且还是关键的药草。 而且这毒能不能解,还真的只能靠这次了,如果不行,又得重新换方子了。 景宁这一走,必须要在二更天之前回来,不然J言这边就麻烦了。 赵国皇宫中,赵夺坐在龙椅上,底下是一个黑衣人跪着,后者把在禹城搜查的结果都说了一遍,包括有人救了J言的事情也说了。 “有没有查到是谁救了那个小子?”赵夺眉眼一皱,淡声问道,如果是萧凛救了J言的话,那一切就麻烦了。 “回皇上,并没有查到是谁救了他,不过那个人的内力很深厚。”黑衣人琢磨了一下说道,他知道J言被救了之后,他又重新回了一趟J府,果然发现,在柴房中,那一面崩塌的墙。 “难不成除了萧凛以外,还有人和我们作对?”赵夺低头喃喃,这一切都是针对萧凛的,禹城和奉城都是为了给萧凛制造麻烦,如果有人在暗中帮助萧凛的话,那就比较棘手了。 不过现在,不管如何,先按照计划来,赵夺要再次让宁国从内部出现问题,到时候,他在逐个击破。 虽然说,现在,宁赵两国表面上是交好的状态,但是实际上,赵夺和萧凛都知道对方搞的是什么鬼。 赵国街上,一如既往的繁荣,熙熙攘攘的人,还有各种小贩的叫喊声。 一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人走在路上,脸上带着沧桑,他小心谨慎的在路上行走,每每遇到巡逻的官兵时,他总会把斗笠再往下拉一拉。 当他经过一个房子的时候,从打开的大门,蓦然看到在里面玩耍的萧麟锦,他看到萧麟锦的脸时,久久不能挪动脚步。 那简直就是萧凛的模样他想了想,走过去轻轻敲门。 在院子里的黑风二人听到敲门声时,不约而同的看向大门,直到看到站在门外的人,二人对视一眼,然后黑雨站起来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想讨一口水喝”戴着斗笠的人虚弱无力的说道。 黑风闻言,朝黑雨点点头,后者会意,走去厨房倒了一碗水走出来。 戴着斗笠的人看了看周围,发现除了一个孩子,还有黑风二人以外,便没有看到其他人,只见他把斗笠摘下来,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他接过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这个孩子长得真俊俏,不知道他的爹娘是不是也这样好看”戴着斗笠的人哑声问道。 本来黑风二人没有任何猜忌的当听到他问萧麟锦父母的事情时,他们二人引起了注意。 “我的儿子儿媳早早就去世了,留下这孩子给我们二老抚养”黑风语重心长的说道,现在的他可是一副老人模样,从外表看,就跟面前这个戴斗笠的人年纪相仿。 “哦那我能抱一下这个孩子吗?” 这话音一落,黑风二人抱着孩子,一脸抗拒的盯着面前的人。 戴斗笠的老人见状,脸色尴尬,不好意思的摸了摸下巴的胡子,“我只是觉得这孩子生得可爱,想要抱一下罢了,既然不愿意,那我这就离开了多谢你们赏这口水了。” 黑风点点头,脸色冷淡,他现在摸不清楚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一定要提高警惕才行,就害怕到时候是谷中的人。 等到老人走了之后,黑雨过去把门关上,“哥,你说,他会是谁?” 刚才,他们都看到老人的眼中带着惊喜和不解,也有好奇和想要一探究竟的念头,这些表情,都在他们面前呈现出来。 “不知道,先不管。”黑风淡淡说道,现在不怕什么,就怕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所以他们现在先不着急,保护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等景宁回来再查也不迟。 另一边,禹城的一座山林中。 景宁孤身一人走进去,现在的她戴着半脸面具,一身劲装,她背着的包袱中只有几张烧饼,现在她不能肯定是否可以找到要用的草药,而且这山林这么大,没有点干粮备在身上,是不行的。 在来这里之前,景宁已经把想要找的草药都琢磨出来了,这些草药要么是长在特别湿润的地方,不然就是在特别干燥的地方,所以,这两种草药,要么在水边,要么在悬崖的石缝边。 景宁首先要找的就是水边,她蹲下来摸了摸泥土,一路感受泥土的湿润程度,这样才可以找到最湿润的水源,才有最大的概率找到草药。 景宁一路往前走,直到听到小河流水的声音,她的眼中大喜,顺着水声一路寻找,终于发现一座大大的水潭。 潭水是绿色的,上面还飘浮着水草,许是因为水源充足的缘故,水潭旁边都长满了苍绿的植物,密密麻麻的,和潭水混为一体。 景宁走过去,每走一步,她就发现泥土往下陷一分,她严肃的盯着潭水,这潭水安静得可怕,让她的心隐隐感到不安。 突然,潭水传来异动 第六百一十七章 怪象 景宁盯着潭水,突然一个巨大的东西从水里窜出来,吓得她赶紧运功跃起,离开潭水。 从水里面窜出来的是一只猴子,应该说长得像猴子的东西,依然是有着长长的尾巴和毛发,它那双眼睛被厚重的毛发遮挡住。 “这是什么东西?!”景宁身体不敢动,嘴上呢喃着,她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只见那只长得像猴子一样的东西也是紧紧盯着景宁,因为景宁看不清它的表情,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在看她,所以她都不敢随意乱动。 正当景宁眼神飘忽不定,扫视一圈周围,想要看看怎么把这个东西甩掉的时候,突然看到水潭中央,也就是那只东西的身后的水面上,长着一株七色花。 这七色花正是她需要找的药材之一只不过,现在面前这个不知名的东西,她要怎么解决才可以 景宁跟它僵持了好一会儿,最后她咬紧牙根,往另一边掠去,而它也紧追它往同一个方向飞跑。 它的速度也很快,快得让她有点喘不过气,她一头扎进灌丛中,左闪右闪,好几次,她都差点被它的爪子勾住。 身后的危险越来越靠近,景宁就感觉心一点一点揪起来,她斜目,刚好看到它哎呀咧嘴的样子,这时的她才看到,它的眼睛全是黑色的,黑漆漆得很空洞,它的牙齿锋利无比,包括它的爪子,就像老虎的爪子一般。 “该死的!”景宁低头咒骂一声,然后加快速度,最后看到前面有一根藤蔓,而且前边隐约听到水声,她眼珠一转,大步往前冲。 然后,纵身一跃,紧紧抓住藤蔓,而她身后的它也跟着冲过来,只不过它没有藤蔓抓,景宁借空,让它抓了个空。 “嗷~”只听一声尖叫,它整个身子坠入深渊。 景宁拉扯着藤蔓,悬挂在半空中,看着脚下那一片深不见底,就在她要借力回到边上的时候,突然瞧见紧贴着悬崖的那株红果,一株上面结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果子。 “真是天助我也!”景宁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容,本来她还想着要找多久,想不到现在一次性就找到了两样。 景宁运功使自己飞身扑向悬崖,右手抓着藤蔓,左手轻轻一掠过,红果全数落入她的手中。 等到她再次回到水潭的时候,已经是一炷香的时间了。 没有了奇怪的东西,现在景宁从水潭里一次性采摘了足够研制的量,她不知道她转身前往别处的时候,有一双墨绿色的眼睛一直盯着她。 另一边,萧凛等人来到了奉城,此时奉城的情形比禹城乐观许多。 这里的病情不是很严重,再加上有苗青青的帮助,许多百姓都开始恢复,神智也清醒许多,唯一奇怪的一点儿就是,那些人在半夜的时候,总是说听到笛声,然后身体不受控制的来到某个地方。 每一天晚上,他们去的地方都不一样,有时候是在山顶上,有时候又是在空地上,有时候是在深山野林的不管是哪个地方,他们这些“恢复”正常的人,都会聚集在一起。 天刚黑,萧凛背着手站立在城墙上,他倒是要看一下哪里来这笛声,看看究竟是谁在搞鬼。 “滴~哒~”笛声传来,萧凛因为站得高,所以一下子就听到笛声了,他想寻找着吹笛的人,但是他发现,这笛声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找不到一个集中的地方。 “王,人出来了。”一个暗卫在萧凛旁边提醒道,后者闻言看下去,果然有很多人自己打开家门,一步一步走出来。 那些人个个低着头,但是脚步清晰,若不是萧凛知道他们不正常,如此一看,会误以为是正常人在慢慢行走。 他们都往同一个方向走过去,萧凛扫了一眼,那正是翡翠城的方向。 “跟上去,看看是谁在暗中捣鬼!”萧凛冷声说道,他率先跳了下去,跟在那些人身后。 让萧凛意料不到的是,这些人刚走出禹城,就开始分成很多路,大家分成几队,都很有序的朝着不同方向走。 “王,现在怎么办?”侍卫们看着不同方向的人,低声问道。 萧凛挑眉,扫了那些人一眼,说道:“分开跟着他们,然后看看他们是什么情况。” “是。”侍卫和暗卫领命,开始着手去做这件事,而萧凛看了看这么多人分成这么多路,最后想了一下,看着前方那条路,他不紧不慢的跟上去。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笛声停下来,所有人停了下来,慢慢抬起头 也就是这时,萧凛才看到他们面无表情,眼睛都是闭着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萧凛在心中默默自问,这些人感觉是被笛声控制,如果说笛声可以控制人的心神,那为什么他没事? 突然,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走出来,他的手中拿着的正好是一只翡翠玉做成的笛子。 接着,又见到黑袍男人吹响笛子,那些百姓排成整齐的一支队伍,而男人把一个透明的盘子拿出来摆放在排第一的那个人面前。 又听到一阵短促的笛声,百姓开始动了,在盘子旁边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第一个人率先上前,抓起匕首往自己的手腕处狠狠一划,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滴落在透明玉盘之中。 等到那个人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时候,黑袍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入那个人的嘴巴中,那个人手腕的血就止住了。 接下来又是下一个,和第一个的动作一模一样,也是把鲜血滴入玉盘中。 萧凛看到第三个人的时候,简直看不下去了了,他提着宝剑冲了出来,一个纵身跃到那些人面前。 “你是何人,胆敢在此伤害朕的子民!”萧凛拔剑怒指面前的黑袍男人,气势凌人。 黑袍男人看着萧凛的脸,前者的脸上和内心并没有任何慌张,“你怎么这么像鸠山” 萧凛听到黑袍男人断断续续的声音,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一般。 经过沉吟思考,萧凛记起这声音的来源了,就是当时他在鸠山撞到的几人之一。 第六百一十八章 诡异的双眼 “冤家路窄,竟然遇到你,这一次,你就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黑袍男子笃笃一笑,露出那一口黄牙。 萧凛闻言,剑眉冷凝,深邃的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黑袍男子,“那就放马过来吧!” 这一次,是黑袍男子先动,萧凛没有动作,直直站在原地等着黑袍男子冲过来,等到萧凛摸清楚黑袍男子的套路时身形稍微动了一下。 黑袍男子看着萧凛不为所动的站在原地,前者脸上一怔,不过还是照样朝着萧凛冲了过去。 萧凛看着来势汹汹的黑袍男子,就在后者距离萧凛一步之遥的时候,萧凛拔出宝剑,转了一个圈,顺利躲过黑袍男子的进攻,然后一个闪身来到黑袍男子的身后。 一招一式之间,两个人都占上风,他们互不相让,每一招都是往死里逼。 正当两人打得水深火热的时候,跟着萧凛一起出来的暗卫都找了过来。 黑袍男子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恨恨的眼神,一掌拍到萧凛的肩膀上,萧凛随之飞向那些暗卫面前,暗卫接过萧凛的空隙,黑袍男子端起那个盛着血液的盘子飞快离开。 “王,没事吧?”暗卫接过萧凛,担忧的问道。 萧凛用袖子擦了擦嘴边流出来的血液,站起来,双眼盯着黑袍男子离开的方向,“无事。” 话音一落,那些被控制的百姓身体都一软,纷纷倒地。 “让人把百姓送回家中。”萧凛声音沙哑,面无表情,他看着躺在地上的人,终于明白了,问题是出现在黑袍男子的笛声上,黑袍男子的笛声有摄人心魂的能力。 一想到这里,萧凛抬头看着星空,脸色凝重,宁儿,你究竟在哪里 另一边,景宁把所有的草药都找齐了,她看了一下天色,已经一更天了,她得快点赶回去,不然J言那边就麻烦了。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发现一个比她高大的影子出现在她面前,而且她完全看不清楚面前的人的面目,只能看到一双墨绿色的眼睛,闪着绿光,紧扣心弦。 景宁咽了咽口水,这刚解决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怎么现在又出现一个奇怪的人? 正当景宁想着怎么解决的时候,前面的黑影突然动了,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她慢慢往后退,借着月光,她这才看到他的脸。 和正常人不一样的是,面前的这个人脸色白得接近透明,还能看到他脸上的红血丝,但是最出奇的还是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珠,身上穿的是很奇怪的衣服,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衣服。 “你”景宁刚想说话,就见那个人把手伸出来,他的一只手掌,就是景宁的双手加起来这么大,只见那手掌上放着几株药草。 那药草正是景宁最为缺少的一味药草,这对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这是要给我的?”景宁一脸狐疑的看着他,她伸手指了指他的手,又指了指自己。 只见他点点头,把手中的东西往景宁面前推了推。 景宁内心忐忑的接过他手中的东西,视线时不时飘向他的脸,他的脸实在是白得吓人。 “那个,谢谢了。”景宁说完谢谢之后,转身离开,她在想着这个人跟了自己多久,她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发现 走一段路的时候,景宁发现这个人一直跟着她,她往哪里走,他也往哪里走。 “你回家吧,不要跟着我。”景宁停下来,转身对他说道,可是后者却一脸茫然的看着她,显然听不懂她说什么。 景宁见状,眼珠转了一下,轻声问道:“不会说话?耳聋?哑巴?嗯?” 可是他还是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最后还露出一口皓齿,配上那诡异的眼睛,让她忍不住咬了一下嘴唇。 景宁问了半天,从他那里也问不出什么,而且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这一更天也过了,要抓紧时间赶回去了。 “行吧!那你跟着吧!”景宁无奈的说道。 就这样,一大一小的身影穿梭在山林中。 等到景宁回到房子的时候,二更天已经过了,她见到屋子里没有任何灯火,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她疑惑了一下,推了一下门,发现门从里面锁死了。 “J言开门!”景宁小声喊道,可是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再次用力推了一下,结果还是开不了。 接着她身后的人见状,把她推向一边,然后他用他的身体狠狠一撞,门就“砰”的一声被撞开了,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景宁趁着从门口打进来的月光,走过去把蜡烛点燃,整个屋子亮了起来,她环视一周,发现秋炎依旧沉睡着,但是没有发现J言的身影。 “J言你在哪里?”景宁喊了一声,发现并没有人回应,她的心突然有点慌,这马上就要到三更天了,如果J言跑到别人家中,这就麻烦了。 而且最怕的就是,那些要抓他的人可能已经找到他了。 正当景宁打算出门去寻找的时候,那个跟着她一起回来的人却拽着她的发带。 景宁一用力扭头,一头乌黑的秀发散落下来,她有些生气的看着他,“你做什么?!” 他一脸委屈的抓着她的发带,眼神朝床的那边看过去。 景宁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发现床底好像有东西 她走进一看,发现有衣服袖子从床底露了出来,这衣服J言的! 景宁走过去,蹲下来,看到J言抱着双膝,整个人缩在里面,浑身瑟瑟发抖。 “J言?”景宁伸手进去,触及到的却是一片冰冷,“怎么回事,这身体为什么这么冷?” 里面的人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一个姿势,景宁没有办法,只好硬是把J言从里面拽了出来。 J言被这个动作吵醒,睁开迷茫的双眼看着景宁,“怎么了咦,你回来了啊”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睡?”景宁蹙眉,人在睡着的时候,身体的温度就会降低,他就这样坐在地上,寒气都入侵身体,怪不得他的身体会冰冷冰冷的。 “我看你一直没回来,又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所以躲在这里。”J言拍了拍屁股的灰尘,站了起来,直到面前高大的影子挡住了他。 第六百一十九章 碰瓷儿 “他是谁?”J言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身影问道。 景宁无奈的耸耸肩,“不知道,突然冒出来,然后突然就跟着我了。” J言听到这话,小小的身子绕着那个高大的身躯转了几圈,“他这身形也太魁梧了点儿不认识,要不就喊他傻大个算了。” 景宁闻言,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傻大个?亏J言想得出来,这人家虽然大个儿,但是也不至于到傻这一步吧! 在三更来临之前,景宁取了J言的血,然后用银针时J言昏睡过去,接着,她开始自己捣鼓着所有的药材,而那个傻大个儿就在旁边帮她递东西。 “哎,你把那个递给我” “哎,还有那个” “哎,旁边那个” “傻大个儿” 景宁一直喊“哎”,最后她自己都喊累了,直接喊他“傻大个儿”了,而他也欣然接受这个称呼,只要她喊他,他就会去干,感觉就像多了一个帮手一般。 满头苦干,外面响起鸡鸣的声音,景宁抬起头,看着天边渐白,她走出去,院子里刚好有树丛,上面沾满了露水。 景宁拿了一个小杯子取了满满三倍晨露,和J言的血,以及捣碎的草药放进去一起煮沸,直到没有任何汁液,再把锅中的东西揉成药丸形状。 一束阳光从外面射进来,景宁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一夜未眠,让她的身体有些疲累,但是刺眼的眼光又让她不得不强迫自己清醒。 景宁转头看着旁边,那个傻大个儿趴在桌子上睡得香浓,她嘴角扬起,轻轻摇头,这个样子的傻大个儿还真挺像一个孩子的。 她把得到的几粒药丸都放进瓷瓶里面,然后便去街上买包子馒头了,因为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她只好出去买。 景宁出门的时候,依旧是戴着半脸面具,只不过一夜未眠让她的脸色略显苍白。 买了包子馒头,景宁在往回走的路上,碰到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老婆婆一把撞到景宁的身上,景宁下意识的伸手去扶,“老婆婆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直接老婆婆站起来,然后匆忙且慌张的转身离开。 景宁见状,一脸的疑惑,她刚才碰到老婆婆的脉搏,发现老婆婆也没有什么身体不舒服,反而脉搏平稳,跟一个正常人一样,而且这老婆婆走路的姿态,一看就是假装瘸的 想到这里,景宁也只是琢磨了一小下,也没太在意,毕竟这是别人的事情。 就在刚转身她突然感觉有些奇怪,便顺手摸了一下身上,发现钱袋没了,她回想刚才老婆婆慌张的表情,还有分析出来的的种种迹象,蓦然她的脸色一变。 接着,景宁又转身,发现老婆婆没走远,景宁两个箭步走过去,一把抓住老婆婆的手腕,“慢着,老婆婆,您是不是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老婆婆一听,身子一僵,接着,她把拐杖一丢,整个人躺在地上哀嚎,“哎哟哎哟~好痛啊~把老婆子给撞疼了~” 本来街道上的人没有几个人聚集,大家都是为了买早饭,所以也没太注意到景宁这边发生了什么,随着老婆婆这哀怨声响起,瞬间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大家都围了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看这样子,大家都觉得是景宁撞到了老人,还一副气冲冲,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景宁见状,眼神扫了大家一眼,看着地上的老婆婆,她的脸色一沉,她这是被人讹上了? “老婆婆,把钱还给我,我便不跟你计较!”景宁蹲下来,小声在老婆婆耳边说道。 谁知道老婆婆非但不领情,一把推开景宁,挤出一两滴泪水,开始撒泼,“你这小姑娘是怎么回事?把老婆子我撞到了,不扶老婆子我去看大夫,反而让老婆子我赔钱呜呜就欺负老婆子一个人” 许是老婆婆的自导自演很逼真,再加上她那“凄惨”的叫声,大家都相信了她的话。 周围看热闹的人还不闲热闹,对着景宁指指点点的,而且大家看不到她的脸,对她说的话更过分了。 “看这个姑娘穿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怎么这撞到人还让赔钱呢?” “她这大白天的戴着面具,不会是脸毁容了吧?” “人家老人家都倒在地上这么久,她都不会过去扶一下。” 周围的一对夫妻二人中的丈夫见状,想要上前跟景宁理论,但是被他的妻子拉住了,“你别上去,等下这个人说你轻薄她,让你赔钱怎么办?” 其他人闻言,都哈哈大笑,笑得那个男人都不好意思了。 而景宁听到这些话,狠狠地瞪了一眼老婆婆,后者看到景宁的眼神,哭喊声停下来,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景宁也不纠结这个钱袋了,转身想离开,但是却被人围住。 “你不能走!”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伸手挡住景宁的去路。 景宁见状,拉开与年轻人的距离,“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必须把老人扶起来,然后道歉!”年轻人振振有词的说道,但是他的话刚出口,就被老婆婆阻止了,“不用了不用了,老婆子我自己起来就行了,这姑娘也不是故意的。” 本来景宁还没有生气,直到听到老婆婆的这句话,她的气一下子就起来了。 只见景宁一个转身,走到老婆婆面前,蹲了下来,一把抓住老婆婆的胳膊,“扶起来?道歉啊那么,我是要说对不起咯?” 老婆婆感受到胳膊传来的力气,脸色一僵,她想要挣脱景宁的手,但是景宁的力气掐得得她的骨头都嘎嘎响,“不不用了,我自己起来就行了哎哟,疼!” 景宁眯着眼睛盯着老婆婆,后者的声音刚才变了一下,听起来就不像是一个年过七十的老人,反而像是一个妙龄女子的声音。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无理!”年轻人没听到景宁和老婆婆说了什么,他只看到景宁捏住老婆婆的胳膊,也听到老婆婆喊疼,所以他不分青红皂白就上来呵斥景宁。 年轻人伸手想要碰景宁,但是却被景宁抬手,一个过肩摔,把年轻人摔倒在地上。 第六百二十章 暴露 大家见到这一幕,纷纷往后退一步,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景宁。 年轻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过肩摔给摔傻了,愣在地上,不知所措的看着景宁。 景宁扫了年轻人一眼,嗤笑一声,然后她放开老婆婆的手,转身。 大家见状,都给景宁让了一条路。 景宁走出人群,刚好看到来寻她的J言和傻大个儿。 “你们怎么来了?”景宁走过去,她出门的时候,J言他们二人都还没有醒过来。 一想到这里,景宁抬头,她担心傻大个儿墨绿色的眼睛会吓到人,结果抬头看到的是傻大个儿墨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的。 “你这眼睛”景宁诧异的开口,但是她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很强烈,像是发现了猎物一般,她歪头,斜目,果然看到暗处有一个人盯着他们。 这人 “你没事吧?”J言看了看景宁身后的人问道,刚才他和傻大个儿来到街上找了一圈儿,都没有发现景宁,直到听到有人说这边有人在吵架,便走过来,结果刚走过来,就看到景宁走出来。 “没事,走吧!”景宁察觉到那个人一直盯着他们几个。 景宁带着他们两个人,走了另一个方向,但并不是回房子的路,而是去另一个偏僻的地方。 “我们为”J言疑惑的开口,但是还没说完就被景宁打断了,“嘘” J言一听,连忙闭嘴,他也察觉有人在跟踪他们。 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景宁带着J言二人直接钻进一个大大的草丛中。 果不其然,一个黑衣人出现在那里,他看了看周围,刚想接着跟踪景宁 “你是在找我们吗?”景宁笑脸盈盈的走出来,出现在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知道自己暴露了,也不着急离开,指着J言,然后看着景宁说道:“把他交出来!” 景宁看了一眼身旁的J言,眼珠一转,“你是赵夺的人?” 黑衣人听到景宁的话,脸上一怔,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把人交出来!” “你说交出来就交出来?”景宁呵呵一笑,怎么这么多人喜欢跟自己抢人呢? 黑衣人也不想跟景宁多说那么多,直接冲过来,想要从她身旁夺走J言,但是景宁旁边的傻大个儿上来就是一挡,把景宁和J言二人挡在了后面。 “傻大个儿,你让开。”在景宁的认知里,傻大个儿是不会武功的,就仅仅是长得高大罢了。 怎知傻大个儿并不让开,反而大手张开,紧紧把景宁二人护在身后。 黑衣人见状,拔出宝剑,朝着傻大个儿冲了过来。 景宁见状,一把推开傻大个,迎着黑衣人冲了过去,她手中的的包子馒头全数砸在黑衣人脸上,随后她抽出银针朝黑衣人射了过去。 黑衣人见状,慌忙躲开。 正当景宁想要接着冲过去把黑衣人解决了的时候,傻大个快她一步,他上去徒手把黑衣人摁在地上,用拳头狠狠揍下去。 这一幕,把景宁和J言都震惊到了。 “这傻大个儿这么厉害的吗?”J言不可思议的问道他抬头看了看景宁。 “不知道”景宁摇摇头,脸上也是不可思议照这样的情况来看,她是多了一个贴身保护自己的人? 傻大个儿三两拳就把黑衣人打懵逼了,黑衣人都鼻青脸肿的,就在傻大个儿抬起手,要狠狠一拳打下去的时候,旁边的异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景宁看过去,发现是刚才在街上的那个“老婆婆”,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卸了伪装的妙龄女子,这个女子穿的衣服和“老婆婆”的一模一样,可以说除了那张脸,其他都是一模一样的。 趁着大家愣神的空隙,黑衣人一把推开傻大个儿,然后一溜烟儿没了。 “呃这”那个妙龄女子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后退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的打扰你们的” 景宁紧紧的盯着妙龄女子,然后慢慢走过来,就在后者要跑的的时候,景宁跃起,跳到妙龄女子面前,“要往哪里跑?” “我我”妙龄女子脸上尽是惊恐,她的眼中一下子有了泪水。 这样的情景就像是景宁在欺负妙龄女子一般。 “怎么?刚才偷了我的钱,然后诬陷了我,现在,又打扰我们教训人,你这是同谋?”景宁似笑非笑的说道。 听到这话,妙龄女子拼命摇头,“不不不,不是我,我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景宁没有说话,就这样沉默着盯着妙龄女子。 妙龄女子怕被打,从怀里掏出属于景宁的钱袋递了过去,“这是你的钱,我用了一点儿来买吃的现在,我还给你,你不要杀我” 景宁听到这话,额头全是黑线,她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人了? 妙龄女子咬了咬嘴唇,把钱袋一把塞进景宁的怀里,前者转身就想跑 “慢着!”景宁淡淡喊道。 妙龄女子身子一僵,头皮发麻,她不敢回头看景宁,她心想这次肯定完了 “拿着这个。”景宁说道。 听到这话,妙龄女子转身,看到景宁递过来的几两银子,前者脸上一怔,但是眼中的害怕还在,“这” “以后,找一份正经儿的活,不要这样,遇到不好的,你就真的等死了!”景宁没好气的说了一声,然后把银两放到妙龄女子的手上,接着,她朝着J言说道:“走吧我们!” 妙龄女子还没反应过来,景宁就转身离开了,前者看着手中的银子,然后看了看景宁几人的背影,她把银子一握,然后跟了上去。 回到房子的时候,几人的肚子都开始咕噜咕噜叫了起来,这时他们才意识到没有吃早饭。 “包子馒头”景宁一脸尴尬,刚才把包子馒头都砸到那个黑衣人身上了,所以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吃的。 “那个我可以给你们买吃的” 听到这话,大家转头,果然看到妙龄女子趴在门框上,一脸愧疚的看着景宁他们。 J言和景宁对视一眼,然后说道:“信得过吗?” 景宁也不知道,她看着妙龄女子那一脸的真诚,低头沉吟一会儿,从怀里拿出钱袋丢给妙龄女子,“去吧!” 妙龄女子眼中一喜,接过钱袋走出出去。 第六百二十一章 :对我们有用 “景宁,你看这个家伙之前还骗过我们,偷过你的钱,你怎么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她?”J言看着妙龄女子远去的身影,撇了撇嘴,略有些不满。 J言始终都弄不明白,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怎么那不成?你还害怕这个家伙给我们下毒呀?”景宁轻轻挑了挑眉,之后又将目光投放到了门口那边,看着那妙龄女子逐渐离去的身影。 景宁的心中也是有诸多的考量,之前的时候她也一直都在观察着找个妙龄女子。 如此精湛的易容术,实在是令人感叹,景宁也可以瞧得出这个妙龄女子也并非是穷凶极恶之人。 或许拉近一下关系,还能够有更多一点的可能。 “可不是吗?万一她看中了我们的钱财,偷偷的把买回来的饭菜凡是里面下了毒,毒死我们之后,再抢劫,到时候咱们一个个的岂不是都完蛋了?”J言碎碎念着,心里头仍旧是我不去这道坎。 “那我也算是明白了,你这不是瞧不上那姑娘,而是对我有意见啊!”景宁表现的极其严肃,故意装作生气似的。 双手还交叉在胸前,表现的极其的凶残。 “你可别偷换概念!这好端端,怎么就成了我对你有意见了?”J言表示这个锅他可不背。 刚刚的时候他们几个明明在讨论有关于妙龄女子的事,兜兜转转竟然将问题抛到了景宁身上,墨迹了半天,搞到最后这罪大恶极的人竟然成了J言。 “你说说你这不是对我有意见,又是对谁有意见,要知道我的医术可是全天下都认可的,可你倒好,竟然还会觉得我们会被饭菜毒死,你这不就是在奚落我吗?”景宁一本正经的开口讲着,还撇过眼斜了几眼J言。 J言瞬间愣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一个劲儿的叹气,他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是想着多加防范一些罢了。 可是哪里又知道这景宁的嘴皮子竟是如此的利索,简简单单几句言语,竟把他奚落成这般模样。 “得了得了,我说不过你,我认输还不成吗?”J言无奈的摇了摇头,伸出手扶在自己的额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咦。”傻大个儿一直都在一旁看着,瞧见J言认输不由得发出了怪异的声音,像是在戏谑J言似的。 J言心里头不满一个剑目射了过去,死死的瞪着旁边的傻大个儿,傻大个儿一瞧,这架势显然是对自己不利的,急忙闭了嘴把头掉过去,仿佛方才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似的。 “平心而论,你觉得那姑娘的易容术怎么样?”景宁见倜傥的已经够多了,开始讲起了正式的话题。 “偷奸耍滑的技术还是挺不错的。”J言酸溜溜的在一旁讲着,仍旧是不服气的样子。 景宁的脸瞬间黑了下来,静静的盯着面前的人,J言也自觉心虚,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清了清嗓子,然后故作正常一般。 “易容术挺不错的,脑子也灵光。”J言点了点头也算是肯定了,那妙龄女子这也算得上是景宁想要的答案了。 “你这评价总算是客观了点。”景宁给了J言一个白眼儿,而后再次讲道,“之前的时候我完全都没有从她身上看出过易容的痕迹,再加上她绘声绘色的表演,直接将我迷惑掉了。” “确实如此,我当时也没有发现出疑点。”J言也跟着点了点头,知晓景宁开始正儿八经的研究问题了,不免的也跟着正经了起来。 “如此高超的技术,岂非是寻常人身上所能够拥有的,这个女子的身份一定不简单。”景宁继续开始分析着。 “对,绝对不简单!”说到这儿J言连连点头,急忙应了下来,而后又开始吐槽起来,“所以说这个家伙肯定很有心机,这么能装蒜,指不定现在咱们还在被她骗着呢!” “你完了。”傻大个儿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见J言人就是这种不怕死的模样,各种挑剔,不免的有些看好戏的姿态。 果不其然,景宁正凶巴巴的瞪着J言,彰显自己内心的不满,J言又是叹了一口气,怪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一次又一次的招惹到了景宁,到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他自己。 “得了得了,我认错,我再也不跟你反着来了。”J言连连摆手,也算是真正的妥协了下来。 “咱们在之前的时候也碰到过不少可以易容的人,他们身上的特点咱们也很难发觉,或许可以通过这妙龄女子,使得咱们得到一些规律去寻找其他人的破绽。”景宁继续讲述着自己的目的。 “又或者是说咱们也可以跟妙龄女子学习一下,这易容的技术,自己也好在困境当中掌握到一门逃生的方法,以免日后陷入困境之时,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景宁讲的极其的认真。 这便是她心中所有的想法,关于识人这一方面,景宁自认为自己也没有失误过,这一次看到妙龄女子,也知晓他她没有那么多的心机。 说到底妙龄女子骗人一事,去偷盗景宁的钱财,也只不过是为了能够吃上一口饱饭罢了。 可是现如今景宁的饭没个着落,这妙龄女子便主动出手想着去帮忙,由此更加可以看出她的心思要比旁人纯净许多。 “好了好了,我大体也算是明白了。”J言点点了点头,也算是理解了景宁的想法。 仔细想想过后,心中也是由衷的佩服景宁,毕竟景宁想得这么深远,什么都考虑到了,也为他们想到了后路,这种缜密的心思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有的。 更为重要的是方才的时候,J言他一个劲儿的打岔,景宁角也没有太过责怪,仍旧坚持着己见,讲述出自己内心的道理,这种精神也是尤为的可贵。 “你们的意见如何呢?”景宁见几人一直在沉默当中主动的开口询问着,毕竟大家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也算是一个团体了,做什么事情要有商有量的才好,如此以来作出的决定也会使所有人都能够满意。 第六百二十二章 阿雅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而且全部都是为我们好,我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J言耸了耸肩,又点点头道出了这么一句话,也算是认同了景宁的观点。 “你们说啥我都同意。”傻大个憨憨的开口讲着又愣愣的点了点头,表情极其认真的看着景宁,想要表达出自己的心意。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此事就这么敲定了。”景宁点了点头,心里头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既然决定都已经做好了,那便不带反悔的,别等到时候人家小姑娘回来了,又给人家耍脸子看。”景宁伸出手在面前的几个人身上指了两下,还特意的在J言的身上顿了一下。 J言向来古灵惊怪的,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纵使这么大年纪了,还拿着自己当个小孩子似的,也使得景宁颇为无奈。 “我都答应你的事儿了,自然是不会反悔的,你就不要担心。”J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对着景宁摆了摆手。 多方确定过后,景宁一直悬着的这颗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对了,关于这边儿下毒一事你们有什么确切的线索了吗?”解决完了一个问题之后,景宁又紧接着开口问着。 来到禹城,解决这里群众中病毒的问题,才是他们此行前来的目的,现如今都来了这么长时间了,却一直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发展,景宁的心里头不免有些着急。 再继续这么拖延下去的话,萧凛那边的行动必定也会受限,或许二人之间的问题也会不停的增多,想到如此景宁的心里头便觉得烦躁得很。 景宁都恨不得自己有那通天的本事,立刻将这些烦心的问题都给解决了,再回去跟萧凛解除一下误会,自家孩子身上的病也统统都给消除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过日子。 想了这么多之后,景宁最终还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也知道这种想法,在现在来看也有些不切实际了,这重重的阻拦压的她几乎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J言在一旁一直观察着景宁的表情,也知晓景宁现在又回忆起了伤心事,急忙走上前去对着景宁进行一番安慰。 “再者说来,咱们现在不也是碰到了一个易容的高手吗?这也算是咱们强有力的帮助,有了那姑娘的加入,咱们的一切行动都会容易许多。”J言极其诚恳的开口讲着。 景宁心里头也知道是这么个道理,放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对着J言点了点头,而后面上扯出了一抹释然的笑。 在现如今的这种情况之下,一个劲儿的自怨自艾,想着各种麻烦都是不切实际的。 面对这种复杂的情况,最应该做的是调整好自我的心态,积极的面对一切的困难,从而找寻到确切的办法。 “我觉得咱们得重新整理一下思路才行,或者是说尝试找出一些新的线索,可能从这些线索当中便会找寻到真正的问题所在。”景宁又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见解。 “确实现在这种情况外面实在是太落后了,中毒的人又那么多,我们就这样盲目的寻找也很难得到确切的答案。”J言跟着点了点头。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要找一个中毒的人看一看,提取一下他身上的毒素,留下这些毒素的来源,通过这种方法我们便可以得到有价值的线索。”景宁从侧面开始敲击,要知道她最擅长的就是医术,自己擅长的领域,格外有发挥的空间。 J言也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些什么呢,一曼妙的女子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我把包子买回来了!”妙龄女子兴奋的冲了进来,而后将包子放在了桌子上面,面上还浮现着极其真诚的笑,似是在等待夸奖似的。 “你这动作还真是快,刚好我肚子饿了,可得大吃一顿才好。”景宁笑吟吟的开口,伸出手给妙龄女子拉了一个凳子,然后又一手抓起了一个包子,塞进了自己的嘴中。 “我这一路小跑紧赶慢赶,总归是不能饿着你,我也看得出来你们这颠簸了都快一天了,想来身子也是十分的累了,既然我自己担下了这个任务就应该做到最好才是。”妙龄女子笑盈盈的开口讲的,说完之后将期许的目光投放到了景宁的身上,仍旧在期待着夸奖。 “真的是特别感谢你,要是没有你的话,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景宁自然是能看得出面前这个姑娘的小心思,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而后紧接着景宁又开口讲,“话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作为朋友,咱们也该相互了解一下才是,我是景宁,普普通通行走江湖一员。” 景宁表现的极其真诚,脸上还浮现出了一抹淡然的笑,朝着面前的妙龄女子投放了过去,希望能够表达出自己的诚意。 “我叫阿雅,也是普普通通行走江湖的一员。”阿雅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讲的跟景宁握手示好。 景宁积极的配合着二人这一来二去之间也算是正式的文文的朋友,这关系发展的也是1相当的迅速。 阿雅又对着J言伸出了手,“小朋友你好。” 小朋友 J言满脸的黑线,内心万般的无奈,可是低下头瞧了瞧自己的身子,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形象就只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罢了,人家认为如此也是难免的事儿。 “我是J言。”迫于景宁的压力,J言只能够是点点头,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阿雅又对着其他的人打了一下招呼,大家都表现的十分的热情,如此以来也算是那阿雅融入了他们的团体当中,从今儿个起以后,大家就是要互相扶持的。 “话说阿雅你这一身的易容术是从哪里学的?简直是太厉害了,刚才的时候,要不是你身上衣服的缘故,我都分辨不出来。”景宁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询问着,想要跟阿雅探究一下这易容术的详细问题。 说到这儿原本兴奋的阿雅顿时失落了起来。 第六百二十三章 失忆了 “其实我也不记得这回事儿了。”阿雅满心颓废的摇了摇头,又将自己手里头的包子放了下来,再也没有胃口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全部都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种答案。 景宁极其认真的盯着阿雅的面,想要瞧一瞧的话究竟是真是假,瞧了许久过后,却没有在阿雅的脸上见到过心虚的意味,反倒是实打实的真诚,景宁的心里头也便有了个底。 更为重要的是景宁在盯着阿雅的眼睛看之时,也瞧见了阿雅眼中的混沌之色,知晓在阿雅的身上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奇特的事儿,不然的话,阿雅也不会是如此的表现。 “你这丫头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之前的时候还是古灵精怪的模样,怎得到了这会儿竟然成了失忆了?”J言显然不相信这个问题。 “我没有,我干嘛要骗你们呀?我都是实话实说的,大家都是朋友,你咋还怀疑我呢!”阿雅立刻表现得满脸委屈的模样,撅着个小嘴儿,实在是可怜极了。 “没有没有!J言就是这性子比较直爽了一点,但是没有什么恶意,总是有啥说啥,说话的时候也不过脑子,他就是随口提一提,阿雅你不要太生气。”景宁在一旁急忙打着圆场。 有了景宁的安抚,阿雅的脾气这才缓和了下来,又撇了撇嘴脸上一片难堪之色,她也知道自己方才的时候有些失忆了,也害怕自己粗鲁的行为,会致使自己失去这些朋友,心里头不免又有些担心。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记忆全部都消失了,我也想着去治疗,也曾经求过无数次的夜,可是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这件事情也便不了了之了。”阿雅忧心重重的开始讲述起了自己过往的生活与遭遇。 “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景宁极其认真的听着,还时不时的附和询问两句,表达一下自己对阿雅的关系。 “后来到时候一个江湖骗子告诉我,有人可以治我的病,可以帮我想起所有的事,可是到最后却是把我身上所有的钱财全部都骗光了,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想着偷你的钱去讨些饭吃。”许是提到了自己的伤心点,阿雅竟不自觉的落起了泪。 景宁见状急忙拿出了自己的帕子,为阿雅擦着面上的眼泪。 “你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吧,从今天起咱们一起行动,一起相扶相助以后你也不会再吃这么多的苦了。”景宁细心的慰问着,将自己的诚意全部都表达了出来。 阿雅也并非是愚蠢之人,能够感受到景宁的真心实意,心里头颇为感动,这一个不自觉之间眼泪就流的更多了。 “关于这易容术的事儿,我的脑海当中对它也没有什么印象,就是自己随便摸索了两下,好像是实行了好多遍一样,自然而然的就做出来了。”阿雅又讲述起了关于易容术的事儿。 “好的,我们知道了。”景宁点了点头,细细思索了一下,原本的时候还想跟阿雅说,或许自己能够帮上忙,帮助阿雅恢复记忆。 可是后来的时候,景宁又将这个想法给压了下去,阿雅现在的状态来看,毕竟是不会相信这些东西的,再者说来彼此其实才刚刚成为朋友不久,阿雅又有被被骗的经历,说不定此举并不会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反倒是会增加矛盾和怀疑与猜忌。 “关于失忆这回事儿,咱们慢慢想办法解决,我也会对你进行帮助的。”景宁拍了拍阿雅的肩膀对她做着安慰。 “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在我失意的这段时间当中遭受了很多非议,也被很多人欺负了,可是像你对我这么好的还真是头一个呢!”阿雅破涕为笑,紧紧的拥抱住了景宁。 “好了好了,咱们还是赶紧吃饭吧,你之前的时候不就说肚子饿吗?耽搁下去估计你都要前胸贴后背了。”景宁寂寞又安慰起了阿雅,示意着阿雅先吃饭。 阿雅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吃饭,狼吞虎咽的吃着包子,只不过这一个包子才刚刚下肚,阿雅又停了下来。 “话说我之前出去买包子的时候,我看见了特别奇怪的景象。”阿雅郑重其事的开口讲着眉头紧紧锁起,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怎么了?”景宁撇过头去开口询问着阿雅,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我之前的时候路过了一家小巷子,我在小巷子里面看见了两个黑衣人他们在交头接耳,说的什么下毒的事儿,在地上还跪了几个普通的百姓,那几个百姓的面上一片青白之色,而且眼神呆滞,就跟中毒了似的。”阿雅细细的讲起了自己买包子途中所遇到的事。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全部都安静了下来,将目光投放到了阿雅的身上,一个个都皱着眉头。 “这是怎么了?怎么看你们这架势,仿佛有什么大事发生似的?”阿雅心里头也跟着没由来的恐慌,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阿雅,你还看见了什么,再讲述得详细一点。”景宁再次急忙开口询问着,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之前的时候他们虽然一直在着手调查这件事情,也大体有一个推断的方向,但是关于详细的细节从来都没有捕捉到过,现在从眼下的情况来看,阿雅貌似碰见了放毒的人。 或许从阿雅这儿可以得到详细的信息,他们也会有更好的应对方法,甚至是景宁都会觉得可以由此顺藤摸瓜,彻底揪出背后的黑手还可以找寻到关于解毒的方法。 如此一来的话,景宁便会将这下毒的事儿给解决了,而萧凛那边也会很轻松,想来二人之间也会有更好的进展,许多麻烦也会迎刃而解。 “说是什么上面的命令之类的,还说要扩大下图的范围,我本来也想着多听一下,可是他们好像发现了我,我便急忙跑了后面的事儿,我也就不知道了。”阿雅开口讲述着自己的遭遇。 第六百二十四章 下套 听到这话,景宁点了点头,想要从阿雅的话中得出一些思绪,可是翻来覆去的就这么点的信息,像只没头苍蝇似的,想了半天终究没嗯呢该得出结果来。 只好揉了揉有些发痛的额角,低声说道:“行,我知道了,今天的事儿不要出去声张。” 众人点头,面露担忧的看着景宁。 紧接着景宁又抬起头,接触到众人的目光之后心中一暖,而后摆了摆手,安慰道:“你们放心,我没什么事儿,先出去吧。” 阿雅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开始无力的闭上了嘴,沉默着点头,率先跟景宁打了个招呼,走出了房门。 其他的人见阿雅离开,也都陆陆续续的出了房门,景宁在房间里头静坐了片刻,直到身子都有些僵住了,这才起身开始慢慢的往外走,可是心情任然有些低落。 就在她刚刚走出包厢们的时候,突然看见一群身穿黑色衣裳的男子蒙着面从楼梯口朝着自己走了过来,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那两个黑衣人便像一阵风似的擦肩而过。 景宁原本没有将这件事儿放在心上,可是等到她走到了楼梯口,脑子里头却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之前在包厢里头阿雅所说的话。 “在小巷子里面看见了两个黑衣人他们在交头接耳,说的什么下毒的事儿。” 景宁不由自主的在嘴里将刚才阿雅的话放在口中咀嚼了一遍,又莫名的想到了刚才跟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不经意间瞥向的那几个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明显不是什么正常人,而且行事作风都非常的统一,倒是有几分像军队里头的人。 想到这一层,景宁心中咯噔了一下,而后突然顿住了脚步,快速的回头朝着刚才那些黑衣人走的方向走去。 刚才景宁分明的看见了这群黑衣人走进了最里面的一个包厢,此时她便粘手捏脚的靠近了那包厢。 刚一走到那门口,便听见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道:“如今城中的居民,大部分已经有了解药,这可怎么办?主上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咱们的!” 听到这话,景宁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将自己的耳朵又凑近了那房间门几分。 就在此时,里头的另一个黑衣人冷哼了一声,而后冷着声儿说道:“这有何难,反正主上给咱们的任务就是给城中的人下毒,让他们乱了阵脚,天下能害死人的毒多了去了,我在寻摸一个便是。” 另一个人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二人嘿嘿直笑,门外的景宁听得却是紧咬起了牙关,而后心中又浮现出了一个计划。 紧接着她便朝着里头看了看,见两人还没有想走的架势,这才又悄悄的找到了阿雅。 “阿雅,你之前遇到的可是两个身量挺高,说话还带着异域风格的黑衣人?”,景宁紧张的问道。 阿雅一听,立刻瞪大了眼睛,“您怎么知道?” 景宁目光沉沉,并不答话,反而直接拉起了阿雅,走到了刚才的包厢。 碰巧的是,他们的包厢跟之前那两个黑衣人的包厢仅仅一墙之隔,为了避免隔墙有耳,景宁特意压低了说话的声音,而后悄悄的附在阿雅的耳边耳语。 “我刚才看见了那两个黑衣人,他们现在就在咱们隔壁的包厢,正在计划着再次给全城的百姓下毒!”,景宁轻声道,只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却是隐忍的。 阿雅却没有景宁那样好的心性,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恨不得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好不容易被景宁给按住了之后这才想起了刚才所说的那些黑衣人距离这间包厢紧紧一墙之隔,这才将声音降低了许多,但任然是咬牙切齿的问道:“他们果真准备再次给城中的百姓下毒?” 景宁目光冷淡的点了点头,拳头攥的紧紧的。 阿雅恨恨的瞪了那墙壁一眼,而后低声道:“实在是太过分了,咱们现在怎么办?” 景宁安慰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压低声音道:“刚才我已经听见他们的计划,他们准备跟主上汇报一下之后,再次下毒。我打算等他们出来之后便绑架他们,我们俩易容成他们的模样,去会会那个主上!” 听了这话,阿雅的脸上不禁没有害怕,反而充满了兴奋! “太好了!我早就想见见这个大坏蛋了!咱们快去吧。” 景宁点了点头,而后悄悄的带着阿雅来到了房门后,将耳朵凑到墙上听。 正好听见了一阵脚步声从里头传来,便跟阿雅打手势,待那开门声一响,二人立刻以迅雷不急掩耳盗铃之势窜出了房门外,伸手一扬。 刹那间,一股带着一样的姜黄色粉末立刻在空中飘散开,那两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软软的到了下去。 二人落网,这本来是个应该高兴的事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景宁总是觉得心中有些慌乱,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儿似的。 这也制服的太容易了吧,难道其中有诈? 景宁的目光在那二人 可是阿雅早已经兴高采烈的将那二人捆住开始朝着包厢里头拖了,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将这两个黑衣人制服了之后便以火速去包厢里面易容。 想到这里,景宁摇了摇头,尽力将那些杂乱的思绪赶出了脑海,而后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这才转身进了包厢,而后反手关上了门。 进门之后便看见阿雅蹲在其中一人面前,一会捏捏人家的鼻子,一会扯扯人家的耳朵,看的景宁是哭笑不得。 “你这是干嘛呢?”,景宁问道。 阿雅一脸羞涩的抬起头,旋即解释道:“我这是第一次看见异域人,有些兴奋,不过也是想要观察一下他们的面相,好做易容。” 景宁点了点头,心中任然有些不安,便对着阿雅道:“那你先看着,我休息一下。” 阿雅点了点头,目光在景宁的身上停驻了片刻,突然支支吾吾道:“咱们这次会死吗?” 景宁一怔,而后苦涩的开口道:“你怕吗?” 第六百二十五章 设计 阿雅摇头,而后仿佛回过神来似的,从嘴边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对着景宁道:“是我犯傻了,您赶紧睡吧。” 就这样,景宁躺在椅子上眯了一会。 这才起身将自己的脸和阿雅的脸都各自的换成了刚才被打晕的那两个黑衣人的样子,而后拍了拍手上沾染上的药粉,而后垂下眸子,对着阿雅说道:“行了,咱们现在就出发。” 说着,她又走到了两个已经被五花大绑的人面前,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脸,冷漠道:“要么死,要么告诉我你们主上什么时候会出现?” 那两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而后其中一个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强硬的将脖子一拧,十分有骨气道:“我们不会说的,死了这条心吧。” 景宁扯了扯嘴角,嘲讽道:“挺有骨气的,不过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嘴硬,还是我的刑具更硬。” 说着,她拿出了一根软鞭,将那软鞭凑近到了二人的面前,用那几句诱惑性的声音说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二人脸上闪过一丝不太真切的恐惧,而后摇头道:“不、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话音刚落,景宁手上一翻,那鞭子就好像长了眼睛似的直接朝着其中一人的身上念了过去,而后她快速的收回了手上的鞭子,只听刺啦一声。 被甩到的那人身上已经是血流成河。 原来鞭子的一头带着尖锐的金属倒刺,只要甩到人的身上,黏下一大块的皮肉都算是好的。 那两个人被景宁亮出的这一招给吓住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此时,景宁收回了鞭子,恐吓道:“你们知道有种刑罚叫鞭刑吗?” 那二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显然这两个字已经耳熟能详。 景宁却并不在乎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鞭刑便是用这种鞭子生生的在人身上鞭打,每打一下便带下一小块的皮肉,晕过去了便用盐水生生泼醒,若是收不住了就用一碗参汤灌下去救命,直到最后受刑的人身上一块皮肉都不剩下。” 说道这里,景宁将那鞭子卷了卷,而后凑到了那两人的脸上拍了拍,打个巴掌给块甜枣似的说道:“不过若是你们将那主上的行踪交代了,我可以给你们保证,你们一点苦楚都不会受,而且性命无虞。” 那二人听了之后,其中一人神色坚定,还有一人的神色有些动摇。 景宁便从那人身上下手,诱惑道:“怎么样?你要不要说?” 很快,那人便在自己的恐惧中败下阵来,忙不迭的说道:“我说,我说,我们接到消息,主上会在今天下午来到禹城,而且就在城门外东头的小木屋里头跟我们见面,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听到了这话,景宁心中的不安少了许多,耳边那两个人的求饶声便显得有些恬噪了,她便一手扬了下去,不多时,那两个人便翻了个白眼软倒在了地上。 就在此时,阿雅走上前,附在景宁的耳边说道:“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咱们现在就赶过去吗?” 景宁点了点头,二人便不在多耽搁,快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容貌,在确认了跟那两个落网的人一模一样之后,便赶到了他们口中的小木屋。 城外却是有个小木屋,可是刚一到了那里之后景宁便感觉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发的严重,甚至能听到自己心如鼓擂的声音。 阿雅似乎也看出了景宁的异常,担忧的探过头来问道:“你没事吧?” 景宁有些犹豫,想着要不要回头,毕竟在这一次很有可能将自己陷入险境之中。 可是再一想到萧凛那边正忙得脚不沾地,自己也要帮点忙才行,便又将心中的那股恐慌劲儿压了下去,飞快的摇头道:“没事,你不用担心,不要说话,那主上快来了。” 虽说是个茅草屋,不过好像因为主上要来的缘故,这简陋的小屋子已经被人提前的打扫了一番,又放上了许多家具。 此时景宁和阿雅便站在那房间正中等着,眼看着日头快要沉下去,阿雅耐不住性子开始怀疑了起来。 “咱们不会是被设计了吧?为何现在还没有人来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景宁心中的恐惧也开始蔓延,可是她毕竟沉稳一些,便安慰阿雅道:“不可能,咱们这件事情做的隐蔽,不可能被人发现,且安心等着。” 可是这一等,偏偏等到了太阳西沉,外面的已经天黑,阿雅气的一把扯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说道:“我看啊,咱们就是被耍了,走吧!” 说着,她也顾不上什么面具不面具的了,抬腿就朝着门外走去。 在这一刻,景宁心中的那股恐慌突然变成了具象化,只见一只黑搜搜的箭羽就好像黑暗中的一条龙似的,刺破虚空,直直的朝着阿雅的眉心飞了过来,她还没有察觉。 偏偏景宁已经先一步看见了,她的心几乎跳出了嗓子眼儿,而后想也不想的上前拿出鞭子,朝着阿雅的面门甩了过去。 好在景宁发现的快,那箭羽还没有接触到阿雅的皮肤,便被景宁的软鞭给甩开了,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心中却是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看来刚才阿雅的话成真了,他们真的被人设计了! 想到这里,景宁皱起了眉头,豆大的汗珠从头顶落了下来。 偏偏刚才那一支箭就好像一个信号似的,他们刚刚将箭羽打落,黑夜中便齐刷刷的又出现了好多的箭羽,二人只能又回到了那茅草屋里头。 景宁皱起了眉头左右看了看,而后当机立断的将阿雅拉到了门板边,坚定道:“你赶紧拿着门板逃跑,我看过了,这茅草屋后头的防守最为薄弱,人也最少,一会你便将门板放在前面挡着,我在后头给你拼出一条血路,你回去之后记得通知大家带人过来救我!” 听到这话,阿雅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惶恐,连连摇头道:“不成,要走也是你走,我在这给你殿后!” 第六百二十六章 酷刑 景宁头一回板起了脸,强硬道:“今天的事儿完全是因为我才将你扯了进来,听我的!赶紧!” 说罢,景宁已经快速的将那门板给扯了下来,而后往阿雅的手上一塞,大喊道:“跑!” 随着这个跑字说出后,许多的箭羽又齐刷刷的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好在景宁早有准备,刹那间的功夫,那用来防身的木板就已经被那些箭羽射成了刺猬壳,景宁看的有些心有余悸,同时又在心里更加坚定了要将阿雅送出去的想法。 这些人出手狠厉,而且十分的大胆,一定不可能是等闲之辈,阿雅在这里只会受他们的折磨,更何况她也是被自己牵连了才会被困在自己,理应她先走! 想到这里,景宁挥动鞭子的动作又狠厉了几分。 可是对方的人数实在是太多,此时景宁算是明白了今天下午自己心中的那股不安定的感觉从何而来,那分明就是提前预料到了今天必定会有一战,提前发出了信号。 可是现在反应过来已经晚了,景宁只好拼劲了一身的力气将阿雅送到了他们防守最薄弱的地方,而后使劲的挥动鞭子,将上前阻挡的人和那些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箭都打掉。 这几乎是一种不要命了的打发,对方好像真的害怕他就这么死了,到了这一步,居然停下了发送箭羽的动作。 意识到这一点,景宁的动作更加不要命了起来,要的就是让对方放松警惕,直到阿雅成功的逃出生天。 好在阿雅也算争气,正景宁力竭坚持不下去的最后一秒,终于看到她撒开丫子狂奔出了这些人的包围圈,狂奔离去。 看到这一幕景宁终于坚持不下去了,而后翻了个白眼,软软的晕了过去。 当景宁再次的恢复意识,便是在一阵剧痛中。 “啪”的一声巨响,景宁只感觉自己的身上一阵刺痛,好像哪块地方被连皮带肉的给抽打了下来似的,景宁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紧接着她便看见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衣,身材伟岸的男人。 更重要的是那个男人蒙着面,好像存心不想让景宁知道他的身边,而且那男人手上还拿着景宁随身的软鞭,刚才的那一下刺痛就是软鞭带来的。 看到这一幕,景宁眯了眯眼睛,并没有如那男人所愿的求饶,然而一声不吭的盯着他,死死的望着他。 那男人似乎被看的有些恼羞成怒,而后又是一鞭子下来,景宁闷哼了一声,只觉得身上的皮肉都被撕裂开了,痛彻心扉,连带着脑子都有些晕晕乎乎的,偏偏就在此时,那男人上前又是一鞭子。 这一鞭子下来直接将景宁刚刚清醒的意识又打的涣散了起来。 于此同时,萧凛的梦中似乎出现了感应,他梦到了景宁受虐的画面,英俊的眉眼此时也静静的皱了起来,随着那男人的一边子打下,二人齐齐的惨叫了一声。 就在此时,景宁又感觉到自己的身上一股铺天盖地的疼痛席卷而来,疼到头发都根根竖立,甚至连脚指头都紧紧的蜷缩了起来,身形不断的颤抖。 面前的男人轻笑了一声,用那吃过变声药丸的沙哑声音嘲笑道:“我还以为你骨头有多硬,原来也不过如此,一盆盐水下去就不行了?” 景宁缓缓的睁开眼睛,一双血红的眸子死死的等着面前的蒙面男人,心中一惊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口中却是一言不发。 她知道,一开口就完了,自己和萧凛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若是 真的那样,倒不如现在死了干净! 于是景宁打定了主意不开口,那蒙面的男人好像也知道她的身份,知道不能将她弄死,又打了几鞭子泄愤,这才出去了。 屋子里头出现了片刻的静默,景宁垂下了头,血液顺着身体的曲线缓缓的往下流动,流到那伤口的地方又是一股钻心的疼痛,景宁却是浑然不觉,一双沉静的眸子落在空出。 就在此时,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一高一矮,女的是阿雅,男的是J言。 景宁平静的眼睛终于动了,只见她缓缓抬起头,僵硬的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声音已经接近嘶哑。 “你们来干什么?这里很危险,赶紧走!” 仅仅这一句话,阿雅便已经红了眼睛,泣血道:“你再这里受苦,我们怎么能够安心地额逃之夭夭,今天说什么我都要将你带出去。” 听到这话,景宁心中咯噔一下,急忙说道:“不成,这里的人多到难以想象,咱们不可能从这儿全身而退,你们听我的,赶紧走!” J言二话不说上前直接将帮着景宁将身上的锁链给解开了,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怪力,竟是生生的将那铁索给掰开,这才将景宁放了出来。 出来之后景宁心中任然有些不安稳,连忙说道:“你们听我的,现在走还来得及。” 阿雅抹了把眼泪,坚定道:“今天说什么我都得将你带走,傻大个已经在这地宫里头发现了暗道,直通城里,咱们这就走。” 听到这话,景宁不由得开始心惊。 原来她现在身处的位置是个地宫,而且还直通城里,由此可见这建造地宫的人势力该有多大! 想到这里,景宁的脑子里头冒出了一个奸佞的形象,她闭上了眼睛,勉强将那些糟心事儿都甩出了脑外,而后低声道:“既然这样,咱们就赶紧走。” 听到这话阿雅才高兴了起来,忙不迭的扶起了景宁快速的朝着地道走了过去。 好在那蒙面人没有派人进来看守,也没有再进去看,是以一直走到暗道的尽头,景宁都没有看到后面有人追来。 偏偏就在此时,暗道的出口到了。 三人急急忙忙的出了暗道,一出来却发现这地方眼熟的很,最后阿雅一拍脑袋,瞪大了眼睛说道:“这不就是今天咱们呆的那个客栈包厢吗?” 这么一说,景宁也想起来了。 这里便是他们今天所在的包厢的隔壁,也就是那两个黑衣人的包厢,以此类推也就是说那蒙面人的地宫其实直通这福来客栈? 第六百二十七章 城门 想到这里景宁心中不由得开始恼火起来,想不到这个蒙面黑衣人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竟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建造暗道! 好在她们今天将计就计,否则傻大个儿也不可能发现这个暗道,更不可能发现福来客栈居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想到这里,她便气的胸口不断的欺负,阿雅见景宁气色不好,生怕她因为动怒伤了身体,连忙劝慰道:“好了好了,现在咱们不是发现了吗,及时发现就还来得及,咱们现在怎么办?” 景宁思考了片刻,这才说道:“还能怎么办,通知官府!” 阿雅得了吩咐,便忙不迭的去了官府,叫了一大批的官兵,就这样循着暗道赶了过去,抓到了一大批的黑衣人,不过因为那个蒙面黑衣男子的行踪实在是太过神秘,这次被他跑掉了,这让景宁有些遗憾。 不过抓到那么多的黑衣人,总能从其中找出一两个嘴巴不是那么严实的,景宁并不担心。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就在景宁刚刚沐浴出来之后便发现自己的房间里头多了好几道粗重的呼吸,刚准备喊人便被那些黑衣人一起迎了上前,用浸了药水的手帕蒙在脸上,晕了过去。 完了,是那群黑衣人报仇来了! 景宁晕过去之前如是想到。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便发现自己身处城楼之上,身边围绕着大批大批的黑衣人,而且自己的背后还被一把冰冷的利刃抵着。 “老实点!”,身后的黑衣人见景宁醒了,又将刀尖往前面逼近了几分,冷声说道。 景宁感觉到身后的冰冷物体直指自己的腰间,立刻老实了下来,不敢多耍花样。 就在此时,她眼锋一转,却看见了城门下面站着的人,那人挺拔的身躯伟岸的站在城门下,看着自己的目光里头满是担忧和爱恋。 景宁心中一暖,旋即又反应了过来,大概是这些黑衣人故意劫持了自己用来威胁萧凛,以此让他们放过那群被官府抓走的黑衣人。 可是想到这里景宁心中便是一跳。 看样子那黑衣蒙面人在城里头扎根已久,这次好不容易抓住了他的爪牙,要是不好好抓住机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这些人从城里头连根拔除,想到这里景宁更是坚定了几分心思,正准备跟楼下的萧凛说几句话。 便感觉后头的黑衣人突然移动了刀尖,下一秒那匕首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紧接着上面瓮瓮的震动声充斥了脑海,只听那黑衣人朗声对着下面说道:“萧凛,你可知道这是谁?” 萧凛冷冷一笑,目光打量着那群黑衣人,目光冰冷道:“你们可知道劫持的是谁?” 劫持景宁的那黑衣人突然笑了,笑的无比的嘲讽,怪声怪气道:“既然我们劫持了她,又怎会不查清楚她是谁?” 说着,那黑衣人直接将匕首抵向了景宁几分,威胁道:“你跟她的关系,你比谁都清楚,现在我告诉你,如果你今天想要我们放了这女人,就自杀!” 听到这话,景宁心中一跳,不由自主的失声喊道:“不要!” 这话一出,那黑衣人恼怒的将手上的匕首一划,一道血痕浮现在了景宁的脖子上。 她本身皮肤就薄,这道伤口直接划破了血管,鲜血倏的流了下来,萧凛眸色一痛,往前走了一步,口中喊道:“不准伤害她!” 那黑衣人似乎反应了过来,不怎么在意的伸手在景宁细嫩的脖子伤口上一抹,而后不耐烦道:“我可以不伤害她,但怎么做就看你了。” 随着那黑衣人的动作,景宁脖子上又是一阵刺痛,可是这通却远比不上她心中的那痛。 虽然隔得远,可她还是看清楚了萧凛眼中的那股决绝。 他真的在考虑用自己的命来换她的命! 想到这里,景宁心中又是感动又是不安。 如果萧凛死了,她绝对不可能容许自己还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想到这里,景宁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而后,她便趁着那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匕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城墙边纵身一跃! 失重感席卷了全身,景宁解脱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原来是萧凛抱住了她。 可是二人并没有多少温存的时间,因为景宁的身子刚刚落地,便发现不远处传来了战争的号角,二人同时交换了个无比震惊的眼神。 再看看城墙上的那群黑衣人,见景宁跳下去了,他们并没有多震惊,然而好像早就预料道了似的,丝毫没有停留的迅速转头消失在了视野中。 而接踵而来的是一大群的部队,部队的旗帜上面是一个大大的赵字,代表着是赵国来犯! 看到这里景宁已经完全的明白了,那蒙面的黑衣人分明就是赵夺!而且那些黑衣人也都是受他的控制来绑架了自己。 他们在城门上面演的这出戏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萧凛的人不会那么快的发现他们的部队,这样赵夺就有时间御驾亲征,亲自带着部队前来偷袭。 真是打得好算盘! 想到这里,景宁都忍不住气笑了。 可是手上却是不由自主的将萧凛抱得更紧,这么长时间了他们好不容易才相聚了一次,却又不得不快速的分开。 二人仅仅拥抱了两分钟便被强制的分开了,景宁在慌乱之中被傻大个一把拉住,带走了。 而萧凛一回头便发现景宁消失,还以为慌乱之中被有心人夺走,顿时情绪崩溃,他想要去去找景宁,却被身上背负着的责任紧紧的绑在了这里,两方为难之下,萧凛崩溃了! 此时赵夺正好已经闯破了城门,带着自己的部队杀了进来。 萧凛已经杀红了眼,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了似的,一个劲儿开始朝着赵夺的身边冲杀。 他身边的守卫见萧凛这样疯狂不要命的模样也吓了一跳,可是劝阻又劝阻不料,只好紧紧的守护在身边,不让萧凛伤到一分一毫。 就这样,一小队的人马竟然在地方的队伍里头拼出了一条血路。 第六百二十八章 前往边疆 赵夺见状不对连忙躲到了部队的后面,久久不敢露头,萧凛无法报仇,心中更加郁闷,而后杀的更加起劲儿的起来,可是怎么都找不到景宁,情绪更加崩溃。 而此时景宁被傻大个儿带出来之后便跟着他找到了J言,本来景宁都的身子就没有好利索,被赵夺折磨惨了。 此时在城墙上那纵身一跃更是让伤口撕裂了许多,眼看着脸色苍白了许多,很快便要撑不下去,无奈之下J言只能临时决定带着景宁去寻找百草先生救命,现在也只有他才能救景宁。 好在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到了凤凰山的时候百草先生正好准备才要,如此便又回到了山中,帮着景宁看病,还开了一大堆的药方药浴,这才作罢。 景宁便在凤凰山中修养了起来,她本来就是个学医的,如今来到了山中更是仿佛如鱼得水,快活无比,天天泡在百草先生的医书里头。 没想到这么一来,居然被景宁找到了能够帮禹城城中的百姓解除体内余毒的解药! 自从赵夺偷袭禹城之后,景宁便派人出去打探了,得知萧凛在那一战中再次发挥了战神威力后便放下心来,开始安心的在山中养伤。 偏偏二人实在是不凑巧,景宁伤势痊愈之后回到了禹城准备帮百姓们治疗伤势,偏偏萧凛却在前一天走了。 景宁经过查探才得知,原来是萧凛误以为自己被赵夺给害死了,恨死了赵夺,在逼退了赵夺之后便一鼓作气的直捣赵国皇廷。 景宁哭笑不得,却又不想在这个时候去给萧凛分心,便安心的在禹城扎了根,而苗青青则是去了奉城帮百姓们解毒。 而萧凛这边的形势也不容乐观,因为赵夺的身边又三个会行巫蛊之术的黑袍男子,而且他还在身边发现了有奸细作祟,所以屡次攻打失败。 在有一次失败之后萧凛这才意识到身边出现了奸细,便当机立断的决定停止作战,设计了一出反间计,这才将身边的刘副将抓了出来。 刘副将跟这萧凛已经作战了许多年,也为了他当过不少的伤,饶是萧凛想破了脑袋都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的这个奸细居然会是他! 可是军心已经动荡,萧凛还是杀了刘副将,杀一儆百。 这样一来,军心稳定了许多,萧凛这才下令继续攻打。 而此时景宁也已经将禹城里头的病人救治的差不多了,便又派人去打听边疆的战事。 这才得知原来萧凛还在跟赵夺胶着,为了不让萧凛担忧,景宁决定前往边疆。 于是一路带着阿雅、J言、傻大个去往了找过边疆。 这天,马车正在一跳山路上穿行,景宁坐在马车里头,脸色异常难看。 连日的奔波让她有些疲惫不堪,身子就好像快要散架了似的。 想到这里,景宁掀开了车帘,正准备让傻大个停下歇息一会,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顿时心中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景宁便看见一堆衣衫褴褛的人马出现在了马车前面,说他们是土匪又不像。 土匪都是穿金戴银,面露煞气的,偏偏这群人身上衣衫褴褛,瘦的跟骷髅似的,仿佛一阵风就要吹倒。 可是说他们不是土匪,好像又没有什么说服力,毕竟这群人的手上都齐刷刷的拿着一把自制的木刀,还在努力的装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姿态。 景宁的动作顿了顿,而后伸手按住了傻大个拔刀的动作。 他能看出这些人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一群饿极了的流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拦路打劫的罢了。 而且景宁能看出来,这群人都是良善之辈,手上并没有沾过人命,对于这样的人,景宁愿意放过他们,再加上此时傻大个儿他们也是舟车劳顿疲惫不堪,打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傻大个得了景宁的吩咐,便乖顺的坐在车辙前面,却是用一种保护的姿态护着她。 景宁心中一暖,拍了拍傻大个儿的肩膀,这才将目光转到了面前的这群流民身上。 “你们想要什么?”,景宁朗声问道。 那群流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一个身形手小的人站了出来,战战兢兢,偏偏又壮着胆子说道:“我们要粮食!留下粮食就放你们走!” 景宁听了这话,面色更加温柔了起来。 如今世道乱,很多人家都是因为战争才流离失所,偏偏这群人并没有因为战争就放松了自己的底线,拦路打劫也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想到这里,景宁也不想为难他们,便拍了拍傻大个,低声道:“你去马车后头拿上几袋粮食分发给他们。” 傻大个一向唯命是从,听了景宁这话毫不犹豫的下车拿了粮食,又飞快的回来。 那群流民们看到分到手上的白面馒头,突然热泪盈眶,看了看馒头,又看了看景宁,而后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似的,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其中一个中年汉子上前,哽咽道:“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们吃白面馒头,夫人,让小的们跟着您吧,不用给钱,给口吃的就成,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听您的!” 听了这话,景宁有些哭笑不得,可是转眼却看见那群男人训练有序,行为都很统一,心中不由得奇怪,问道:“你们在逃亡之前,是干什么的?” 那中年男子面有难色,吞吞吐吐的,可是半晌之后却又决然道:“不满您说,我们只是是军队退役的军人,因为身体有暗伤才退役的,可是下来之后又与家里人失散,这才不得不做这种见不得人的行当。” 说道这里,那中年男子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抬起头来,一边摇头一边对着景宁说道:“不过夫人放心,我们手上绝对没有沾过血,夫人是我们的第一个!” 好像越说越乱了,那中年男子为难的挠了挠头,景宁却是一下子笑了,笑的格外的温柔。 过了好半天她这才将目光落到了那群中年男人身上,轻声道:“你们放心,不过我却是有一句话要说在前头的。” 第六百二十九章 风听雪 说到这里,景宁停顿了一下,这才说道:“我们此行是要去往国家的边疆,可能会很危险,若是诸位不想去的话,也无妨,我不强求。不过决定跟着我的,我可以保证让你们顿顿吃饱穿暖。” 听到这话,那群中年男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竟有人不知不觉的红了眼眶,最后大家齐刷刷的给景宁跪了下来,声音铿锵道:“誓死追随主人。” 就这样,景宁带着自己收的一大票人马浩浩荡荡的朝着便将前进了。 可是到了那里却打听到了一个不妙的事情,萧凛因为误以为景宁死亡而病倒了。 偏偏现在还有一个要命的事情,到了找过之后景宁才发现自己的儿子萧麟锦和黑风黑雨都不见了。 寻找了一段时间之后却是始终没有找到,无奈之下景宁决定去萧凛的军营看看,是不是他将儿子带走了,若不是他,也能借住这个机会看看萧凛。 说干就干,景宁就这样义无反顾的来到了萧凛的军营,到了萧凛的窗前之后他却什么都不知道了,一颗心都软成了水儿。 原因无他,面前的萧凛病的神志不清了,可是梦中还是不听的喊着景宁的名字。 景宁不由自主的服下了身子,将自己的脑袋贴在萧凛的胸口,低声呢喃道:“我在。” 可是二人还没有温存太久,J言便冒冒失失的跑了进来。 景宁紧张的抬起头来,问道:“怎么了?外面出什么事儿了吗?” J言摇头,一张成熟的脸上满是沉重的看着萧凛,而后又将目光转到了景宁的身上,平静道:“该走了。” 景宁眸子闪了闪,有些舍不得,可是那句咀嚼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她知道J言等人都是为了自己好,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这里多呆,便恋恋不舍的随着他走了。 出了军营J言便带着景宁直奔城内,没想到到了那里却看见傻大个在被城中的纨绔子弟当傻子耍,勾引他去勾栏等地方。 看到这一幕,景宁忍不住怒从心起,冷着脸上前,怒视着那纨绔子弟。 那纨绔子弟一回头看见一个绝世美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原本还算柔和的五官因为那冰冷的五官冷硬了不少,却生生的出现了一种冰山美人的感觉,顿时哈喇子躺了一地,也没有发现景宁不同于常人,便舔着脸上前道:“小娘子好俊俏,回去与我做十八房姨太如何?” 听到这话,傻大个第一个受不了了,倏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双牛眼睛恶狠狠的等着那纨绔,见他被自己瞪的往后缩了缩,这才又走到了景宁的身边保护着。 此时景宁之前救下的那一群老兵听见她被人调戏,已经是蠢蠢欲动,偏偏景宁并没有做出让他们动手的手势,只能生生的忍着。 自从那天他们跟了景宁之后,整个人便好像重生了一样,景宁先是找了个驿站让他们放开肚皮吃饱了饭,而后又专门做了一身威风凛凛的衣服让他们穿着跟在自己伸手,让那些老兵们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重新回到了战场似的。 再加上景宁从来不苛刻他们,多日下来,这群老兵们原来的身体也养了回来,个个肌肉虬结,往那一站便让人害怕,不过因为进城的缘故,景宁并不想要闹得多高调,便让他们暗自的隐藏在周围,不曾露面。 此时景宁听了那纨绔子弟的话,先是展颜一笑,直把他笑得花了眼,而后又听见景宁说道:“你想要娶我做你的十八姨太?” 那纨绔点了点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黏在了景宁的身上。 景宁笑了,拍了拍手,那群老兵松了一口气,而后迅速的换上了一副冷酷的表情,来到了景宁身边,俨然是个小型部队。 那纨绔子弟此时才知道自己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他也算识趣,忙不迭的跟傻大个和景宁道了歉,这才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走了。 景宁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本来并不想再城中这样高调。 殊不知,这一切已经被酒楼二楼窗口的一个红衣男子给看了个正着。 那红衣男子盯着景宁看了半晌,突然妖娆的手捂着唇,笑道:“有趣,有趣,你去把她给我请来。” 也不知道他在对谁说话,不过这话音刚落,屋子里头便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衣行事如风的男子,低着头轻声说了句,“是。” 便又迅速的消失在了空中。 这边的景宁刚刚摆脱了纨绔,没走两步便又看见一个黑衣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便忌惮的往后退了一步,警惕道:“你想要干什么?” 那黑衣人谦卑的弯下了腰,语气却是挺傲气的。 “小姐,我们家公子请您一叙。” 听了这话,景宁的眼神更加警惕了起来,接着问道:“你们家公子是谁?” “风听雪。”,黑衣人的声音很是自豪。 话音刚落,景宁便听见身后的J言因为这三个字,倒抽了一口凉气,仿佛这风听雪是个杀人恶魔一般。 意识到这一点,景宁的心中有些忌惮,于是转过头去问道:“这风听雪是何人?” J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诧异为什么她连风听雪都不知道,可是看了之后又发现景宁的表情不似作假,这才开了口。 然而还没等J言说话,那黑衣人便再次的打断道:“小姐,我们家公子请您上楼叙叙。” 话音刚落,景宁便感觉J言在身后悄悄的推了自己一下,心中了然,J言这是在提醒自己答应下来,于是便点头道:“劳烦带路。” 黑衣人这才满意,起身带着景宁走上了楼梯,一边走,景宁也在心中思考着,为什么J言会让自己答应。 要么是这风听雪是个非常厉害,身份高的,要么就是他武功高强,势力强大,总是J言不会害自己就是了。 没想到上去之后,景宁便看见了一个身穿红色纱衣的男子站在自己的面前,说他妖娆又不像,可是人家也明显不是男子汉那一挂的,最后想了半天,这才想出了个形容词。 “妖邪!” 就是这种感觉! 第六百三十章 花魁 思量只见,景宁等人已经跟风听雪打了个照面。 打从刚一见面开始,景宁便感觉这个风听雪不是什么好人,于是暗暗的开始留心,然而还没等静宁县相处对付的办法,便看见那风听雪突然走上前来,伸出食指拖住了景宁的下巴,轻声道:“好俊俏的小娘子,做我夫人如何?” 景宁瞪大了眼睛,莫名的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而后仔细一想,这句话分明就是刚才那个纨绔子弟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好在这风听雪也开口,景宁也明白了他并没有什么恶意,心中到底放松了不少,讪讪的移开了下巴,尴尬道:“不好意思公子,我已经有了家世。” 风听雪表情不变,眼神依旧很是深沉,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进去,又或是她根本就不在乎。 景宁却是再一次紧张了起来,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说道:“ 不骗你,我真的已经成亲了,而且已经有了孩子。” 说完这句话,也不等风听雪吭声,景宁已经开始转身招呼傻大个等人离开,然而刚一走到楼梯口,步伐还没有迈出去,便听见风听雪在楼上慵慵懒懒的道:“你要走便走好了,反正不管你走到哪我也能找到你,成亲与否我不在乎,你迟早是我的。” 听到这话,景宁动作一顿,目光慢慢的移动到了风听雪的脸上,“你都到底是谁?” 风听雪似笑非笑,“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我是你未来的夫君就好。” 这话放在古代来说,着实有些出格,景宁有些不适的皱起了眉头,没有在搭话,而是头也不回的下了楼,准备找个近道摆脱了风听雪。 没想到刚一走到酒楼门口,便看见风听雪一袭红衣飘飘欲仙的从上面落了下来,手上还拿着一把骚包的折扇,顿时有些不忍直视,说话的时候也带上了几分不耐。 “公子,我说过了,我无意做你夫人,也早就成亲了,还请您不要纠缠。” 风听雪听到这话,摇着扇子的手微微有些停顿。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女人对于自己的邀请无动于衷的。 有趣。 想到这里,他看向景宁的眼神更加炽热了几分。 景宁被风听雪目光灼灼的盯着,无端的生出了些许不自然的感觉出来,思量了半天,她想出了个摆脱风听雪的办法。 于是她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盯着自己,便将风听雪拉倒了旁边一个小巷子中,迎着对方好整以暇的目光,这才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我的夫君就是萧凛,战神的名号你没有听过吗?” 可是天不遂人愿,风听雪在听了景宁的话之后不仅没有露出害怕的神色,眼神中反而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意味。 “战神?”,他眼睛一亮,而后意味深长的将这两个字在口中咀嚼了一边,这才抬起头看着景宁,心中燃起了好胜的斗志。 “原来你就是萧凛的夫人。”,风听雪饶有兴致的说道。 听到这里,景宁心中多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风听雪刚才那副样子已经明显的告诉她,二人很有可能是认识的。 想到这里,景宁心中更是叫苦不迭。 可是没有办法,厥词都已经放出去了,总不好临阵脱逃。 想到这里,景宁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没错,我就是他的夫人。” 说这话的同时,她也在心中祈祷着风听雪不会知道他跟萧凛只见发生的事情。 可是天不遂人愿,听了这话之后风听雪的表情便开始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景宁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好的感觉,果然,下一秒便听见风听雪说道:“若是萧凛知道你这么说,会是什么心情呢?” 景宁喉头一甜,咬着牙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风晴雪骚包的摇了摇手上的扇子,笑道:“其实我的要求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是看你比较顺眼,想要留在你的身边罢了。” 听到这里,景宁心中松了一口气,有些庆幸风听雪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不过她还是有些犹豫。 毕竟自己的身份特殊,不是什么人都能混迹在身旁。 就在景宁思考的片刻,只听风听雪笑着道:“若是你不让我跟着你,那我可就要将这件事情告诉萧凛了。” 听到这话,景宁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咬着牙道:“好,你跟着吧。” 就这样,风听雪就这么名正言顺的来到了景宁的身边,五个人重新入住了客栈。 等他们将所有的事情都安顿好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此时景宁刚刚将自己的行李都一一的收拾好了,闭着眼睛在床上休息,便听见走廊里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女子娇蛮的声音,而且根据景宁的判断,那声音应该是朝着自己的房间来的。 于是她直起了身子,可是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困倦的不行,便闭着眼睛问道:“外面怎么了?” 话音刚落,只听门发出了哐当的一声巨响,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站在景宁的房间门口,在看见房间里头一副明显没有睡醒的景宁的时候,那女子的眼睛就好像要喷火一般。 只见她冒冒失失的冲了进来,不管不顾的在房间里面四处的翻找,一边翻找还一边说道:“听雪呢?你把听雪给我叫出来!” 景宁还是没有睡醒,睁着一双美目迷茫的问道:“你是谁啊?” 那女子只顾着翻找,并没有注意到景宁的话,倒是阿雅从后面闯了进来,一副不甘愿的神色凑到了景宁的身边,低声道:“据说是翠红楼的花魁,听说那个穿红衣服的骚包在这里住下之后便是这幅德行了。” 景宁听了这话,心中一惊明白了大半。 八成是风听雪在哪里惹得烂桃花,或许是误解了自己跟风听雪的关系才冲了进来,景宁有些哭笑不得,本来没有像追究这件事儿,只是想跟这女子说清楚之后便让她离开。 没想到那女子却是得寸进尺,在房间里好一通翻找没有找到人之后,居然直接来到了景宁的面前。 第六百三十一章 找茬 在她来到景宁面前之后,傻大个儿也在第一时间站在了景宁的身后,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那花魁见状,眼睛微微上挑,露出了一副轻蔑了姿态,双手抱胸,斜睨了景宁一眼,“哟,他还当个宝贝,我当时个什么天仙呢,原来身上这么多的护花使者啊,我呸!真是不要脸!” 听到这话,不只是景宁,房间里头除了她之外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阿雅脾气最是火爆,忍不住上前一步,死死的捏住了那花魁的胳膊,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花魁偏偏还是没有感觉到危险,不仅没有,还开始疯狂的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只见她突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嘲讽的笑了两声,而后眼睛从上到下的将景宁打量了一边,这才道:“我什么意思?你这女人有哪点配得上我们家听雪,还不将他还给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花魁已经露出了娇蛮的样子了,景宁冷哼了一声,也懒得再跟她废话,于是给傻大个递了个眼神过去。 傻大个立刻会意,上前一把拽住了那花魁的胳膊。 傻大个人长得魁梧,手掌更是比寻常人的两个手掌合起来都要大上几分,一把抓住了那花魁的胳膊,将她牢牢的控制住了,动弹不得。 那花魁总算是意识到了些许的不对劲,而后疯狂的开始挣扎了起来,“你们想要干什么?强抢民女吗?” 景宁不想跟她废话,垂下来眼神,朝着傻大个摆了摆手,傻大个便立刻将她提出了房门外走到了客栈的门口,而后伸手一扬。 那花魁就好像一块破布一般的被扔到了地上,那花魁此时总算是回过神来,知道了傻大个等人其实只是景宁的随从,同时也意识到了景宁的身份不凡,可是就这么被人扔出了客栈,丢尽了脸面,她又则能吞下这口气? 思量了半晌之后,花魁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些许笑容。 这边景宁将花魁赶走了之后便将阿雅等人又送了出去,这才回到了客房里头躺在床上,摒弃了所有烦恼的事情,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想。 梦中的她跟自己的孩子和萧凛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景宁的脸上勾起了些许笑容,就这样从梦中醒来。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景宁正准备吃过饭之后去赌坊之类的地方查探一下有没有儿子的下场。 关于去哪里找儿子,景宁又自己的考量。 她猜想儿子是被别人给拐走了,既然是拐走的,而且时间还补偿,那就很有可能还没有被卖掉,所以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便是赌坊之类的三教九流的人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景宁醒了之后便交上了阿雅等人准备去吃饭,没想到菜刚刚上了桌子便看见一群仆从装束的人,手上还拿着铁棍,气势汹汹的朝着自己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异常的凶狠,而且好像还在簇拥着什么人似的。 那一刹那,景宁一行人立刻意识到了来者不善,傻大个最先反应了过来,只见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从椅子上起身站到了景宁的身边,异常紧张。 而J言等人也纷纷的围绕在了景宁的身边,看到这一幕,景宁心中一暖。 就在此时,那群仆从突然从中间给分开了,露出了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人出来。 那男人身穿粉红色的锦袍,头上还带着一个异常骚包的玉簪子。 随着他走过来的动作,还有一股花香铺面而来,看样子应该是秃了香粉,那男子还格外做作的用一把折扇当着自己的脸,好像生怕唐突了家人,景宁有些忍俊不禁。 她知道赵国的男生风气都被风听雪带的有些妩媚了起来。 就在此时,那男子突然将扇子缓缓的移开了,此时翠红楼的那个花魁也从人群后头慢慢的走了过来,在对上景宁的目光的时候,还得意的看了她一眼。 景宁抿着唇,心中对于那花魁的一点同情心已经完全的消失殆尽,此时她满心都是去找儿子。 偏偏就在这时候,那男子好像完全没有放人的意思,而且还叫家丁将景宁一群人给团团的围住了,他自己也将脸上的那扇子给拿了出来。 果不其然,脸上也画了脂粉。 景宁抿着唇,任是谁也看出来她的心情不好,就在此时,那男子还凑过来,轻佻的说道:“哟,小娘子长得不错。” 这话一出,那花魁便不乐意了,跺了跺脚道:“公子~” 一句话被她喊得转了八弯,其实娇媚一词能够概括的了的。 这是不满意这男人看景宁呢。 景宁皱起了没有看着面前的活宝二人,就在此时,阿雅也凑了上来,低声说道:“此人就是赵夺的外甥,赵文卓,在找过横行霸道。” 景宁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偏偏此时赵文卓也被花魁的那声喊叫将魂给够了回来。 只见他一双绿豆眼死死的盯着景宁,眼中散发着淫秽的光芒,脸上却还是装出了一副凶狠的神色,拍了拍那花魁的肩膀以示安慰,而后转过头来又看着景宁。 “听说今天你让人将我的小翠儿扔出了客栈?” 景宁听了这话,冷冷的抬起头,一双美目一眼不错的盯着,直把个赵文卓看的心痒难耐,此时景宁才慢慢悠悠的说道:“她也配进我的房间?” 言下之意就是她自己来撩闲,活该! 一听这话,那小翠儿刚刚好转了些许的脸色却是更加的难看了,拽着赵文卓的袖子晃了又晃,那音调也婉转了许多。 “赵公子,您看!” 小翠儿的本意是想要让此人帮自己出气,没想到反倒是弄巧成拙,赵文卓恰恰爱惨了景宁这口小辣椒的姿态,此时看向小翠儿的时候也无端的感觉她有些腻味,便不耐烦的说道:“叫什么叫,叫魂呢,爷能陪你过来已经是给你脸了,还不快给我滚!” 小翠儿听了这话,心中已经是凉了半截儿,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是无力回天,便跺了跺脚,愤恨的转过身子走了。 第六百三十二章 赵文卓 那赵文卓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且还往前凑近了两步,一双绿豆眼睛死死的盯着景宁。 “小娘子,一切都是误会,我看你甚是眼熟,是不是在哪见过?” 这俗套的搭讪! 景宁隐晦的在心中吐槽了一声,而后厌恶的转开了目光,正在脑海里头思索着该怎么将这傻子给打发了。 没想到还没等景宁思考出个结果出来,便听见旁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而后风听雪毫不客气的声音响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她说话?” 这话一出,二人双双回过头去,便看见风听雪穿着一身红色的绸缎衣裳,慵慵懒懒的靠在门框边,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的眯着,直勾勾的盯着赵文卓。 二人都穿着红色的衣裳,偏偏这红色在赵文卓的额身上便将他衬的无比的油腻,恶心,又猥琐。 这红色到了风听雪的身上却丝毫没有这种感觉,倒像是个闲游人间的人间,配上他那副美好的不似凡人的脸庞,更加多了一种男女不分的美。 赵文卓一时之间看的有些呆了,一眼不错的盯着风听雪猛瞧。 风听雪感受到了赵文卓的目光,心中有些恼怒,而后微微扇了扇扇子,一股厉风顺着扇子吹出的风直接吹到了赵文卓的脸上,便看见赵文卓半边的头发已经没了。 景宁等人看的心中具是咯噔了一下。 这风听雪居然有这样高强的武功! 此时赵文卓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忙不迭的收回了目光。 虽说他是皇帝的外甥,可是在赵国,有一个人却是不能碰的,那就是风听雪。 他的武功十分的高强,而且情报机构遍布世界各地,若是真的惹恼了他,只要他放出一句话,有的是人想要为了风听雪手上的情报杀了自己。 想到这这一层,赵文卓更是冷汗津津,偏偏那风听雪又似笑非笑的看了过来,摇了摇扇子,笑道:“干什么呢这是?” 赵文卓的目光左右乱转,此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景宁等人跟风听雪是一会的,便随口的将罪名推到了景宁的身上。 只见俺赵文卓突然变幻了一副神色,义愤填膺的指着景宁道:“此人!此人偷了我的东西。” 听到这话,景宁刚刚因为风听雪的出现而微微有些好转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慢慢的将目光转移道了这赵文卓的身上。 “哦?我偷了你的东西,什么东西?” 景宁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容的,可是了解她的人都知道,此时景宁已经是动了怒的状态,下一秒这人便要遭殃。 偏偏此时赵文卓的一颗心都已经被风听雪吓得四分五裂,对于景宁的怒气是浑然不觉,还在火上浇油道:“我的银两,刚刚来的时候我钱包里头还鼓鼓囊囊的,现在这钱袋变不见了。” 一边说着,赵文卓一边动作隐晦的将那钱袋子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头。 景宁听了这话,目光更是阴沉的要滴出水而来了似的。 然而还没有等景宁亲自动手,便看见风听雪宛如一阵风似的从原地飞了出去,从赵文卓的身边擦肩而过,而后一下子抓住了什么东西,方才落定。 刚刚落地,风听雪便将从她身上拿出来的钱袋子劈头盖脸的扔到了赵文卓的脸上,丝毫不给面子道:“没长眼睛吗你,我的人都敢动?” 听到这话,赵文卓的脸色已经惨白成了一张纸。 他本来在家族里头是很受宠的,可惜舅舅不是很喜欢他,所以也只能当个纨绔,成不了大器,此时被风听雪盯上了,只要他想,随时能够要了自己的性命。 赵文卓深知这一点,所以脑子也转的飞快,最后总算是想明白了问题出在景宁的身上,便忙不迭的扔了钱袋子,一把跪在景宁的面前,哆哆嗦嗦战战兢兢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放过我吧。” 景宁冷笑了一声,已经没了耐心,不过她也忍不下这口气,便走到了赵文卓的面前,随手将手上的药粉扬了下去。 赵文卓在接触到那药粉的瞬间,便觉得脸上突然奇痒无比,那不是基于表面的痛痒,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痒。 他想要伸手抓,可是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没将脸上的那块皮肉从骨头上撕下来。 一张原本还算能看得过眼的脸顷刻间已经变成了一个猪头的模样,旁边的仆从看了心知不好,又不敢找风听雪和景宁的麻烦,只好牢牢的抓住了赵文卓的手掌不让他抓挠。 好说歹说了一番才劝的他离开了这里。 解决了赵文卓,景宁心中的不耐烦也到达了最顶点,急急忙忙的提起了裙子便要朝着外面走,走到一半却被风听血给叫住了。 “等等,你干嘛去?” 此时景宁并不知道风听雪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情报机构的老板,而且他能感觉到风听雪不是什么简单的人,所以也不想让风听雪知道自己的事情,便敷衍道:“不干嘛去,出去玩玩。” 这明显是句谎言,不过风听雪也没有计较,就这样将景宁放了出去,自己却也走在了后头。 景宁走的时候看见了风听雪跟着自己,不过出于着急也没有多说,只当他不存在。 众人浩浩荡荡的走在路上,沿路便听见有男子在交谈,说这城中新开了一个专门为有特殊癖好的人开的妓院,里头全都是眉清目秀的小倌,名叫清风阁。 景宁路过听了一嘴,便又听见另一个人道:“这你可就说错了,表面上是个小倌馆,其实是个人牙子聚集地,所有被拐卖了的小孩子都会在那里辗转。” 听到这里,景宁的脚步一顿,几乎忍不住心中的激动拔腿朝着那清风阁走去,可是转念一向,之前自己明明听见了风声说儿子在赌坊出现,先去了赌坊再去清风阁也不迟。 想通了这一层,景宁便不再纠结于此,迈开步子快速的朝着那赌坊走了过去。 到了那门口一看,灯火通明,里头人影幢幢,颇有种沸反盈天的架势。 景宁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走了进去。 第六百三十三章 赌坊 走进里头,跟外面一样,甚至还更为吵闹,景宁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眼睛,只觉得这周围的吆喝声吵的人脑子有些晕晕乎乎的。 可是想到自己那下落不明的儿子,景宁只好又强打起了精神,用目光在赌坊里头不断的搜寻着。 可惜的是,她仔仔细细的在赌坊里头转了一圈,并没有见到儿子的影子,景宁有些失望,不过并没有绝望。 因为她将希望完全的寄托在了之前在外面听见的,那清风阁上。 既然这里没有,那么只有在清风阁了。 于是景宁跟傻大个儿等人使了个眼色,想要离开这里,不料刚刚走到一半却被一个魁梧的身影给拦住了。 景宁皱起了眉头,看着面前的人。 只见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头发剪的几乎要贴住头皮。 这还是景宁阿里到这里之后第一次看见短发的人,要知道在古代有句话叫做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古人若是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的话是不会轻易的断发的。 即使要剪头发也只是剪去很短的一部分,不会让人看出来。 而在这里,两国的交接处,天高皇帝远,即使赵夺野心再大也不可能只手遮天。 所在这个地方,景宁听说了有一种人,他们将头发剪的极短,而且头上还帮着一个红色的手帕,表情非常的狠戾,而且他们的脸上通常都有一道长长的骇人的伤疤。 这种人类似于山贼,可是他们做的又不是那见不得人的勾当。 人家光明正大的开着赌坊,或是放着高利贷,官府管不住,也无能为力。 现在,面前这男子手上的大刀和他脸上的刀疤充分的说明了,他就是这种人。 景宁垂下了眸子,将心中的不耐都掩藏在了睫毛投射下的阴影当中。 本来想着示弱不瞎,不能耽误多少工夫,毕竟她还要去找儿子。 可是景宁这样想,那男人却是不这么认为。 只见他一手拿着自己的大刀,眼神轻佻的在景宁和风听雪的身上转来转去,最后突然笑了。 “小娘子端的是一副良家打扮,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小地方呢?” 男子说的这话其实已经有些冒犯,偏偏他浑然不觉,还往前逼近了几分。 看到这一幕,风听雪也不由自主的朝着景宁靠近了一步,而后突然反应了过来,又稍稍往后退去,眼神却是一眼不错的盯着景宁,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拦在面前的这人他是知道的,赌坊的坊主苏缪离,平生最是放荡不羁爱美人,行事也没有什么章法,很是难缠的一个人物。 此时景宁就站在原地,耳边喷薄的是苏缪离明显带着男性特征呼出的空气,心中的厌恶到达了极点。 “与你何干?让开!”,景宁不耐烦道。 听到这话,苏缪离的眉头挑了挑,朝着景宁又逼近了几分。 J言和傻大个儿等人看见这幅情形,也都纷纷的往前走了两步。 就在此时,苏缪离突然笑了,一下子往后让开了几步,景宁还以为他会就此罢手,正在心中暗暗的松了口气,便看见苏缪离突然伸出了粗壮的胳膊,手指直指风听雪,笑道:“我可以让你们走,只是他,我要留下。” 景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是风听雪的时候顿时动作一顿,惊呆了似的说道:“他是男子!” 不料苏缪离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伸出大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粗声粗气道:“无碍,我素来男女不忌,你就说愿不愿意留下吧。” 苏缪离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神*裸的盯着风听雪。 景宁见到这一幕,心中暗暗的开始窃喜。 那风听雪看起来是个不能受辱的,这样一来他们俩便会打起来,自己正好趁机摆脱了二人,一石二鸟,正好! 没想到天不遂人愿,风听雪在听了那苏缪离的话之后,居然装作弱柳扶风的倒在了傻大个儿的身上,媚眼一个接着一个的朝着景宁的方向投来,声音娇媚道:“奴家的去留,全凭主人做主。” 这下可好,皮球又回到了景宁的手里。 迎着苏缪离灼灼的目光,景宁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阵的发疼,而后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神一亮,对着苏缪离道:“既然公子喜欢,那我就将他给你留下了,咱们有缘再见。” 说完这话,景宁便忙不迭的拉着阿雅和傻大个儿他们准备往门外走,刚走到门槛处,还没来得及迈出步伐,便听见身后的风听雪寒气凛冽道:“景!宁!” 景宁动作一顿,尴尬的回过头,甚至能听见自己的脖子关节因为僵硬而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回头一看,风听雪满目阴沉站在原地,那眼刀子一个接着一个的朝着自己飞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委屈道:“不是你说全凭我做主吗?!” 风听雪扯出了个嘲讽的笑容,眼神泛着秋波,咬牙切齿道:“我心慕主人,离开了你就活不成了。” 听到这里,景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而后又听见风听雪在背后说道:“若是我活不成,那大家都别想活了 !” 话音刚落,景宁打了个寒颤,哭丧着脸带着大家伙儿回过了头,心想完了,今天是不得不跟这苏缪离给对上了。 没想到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便听见那苏缪离爽朗的笑了,而后拍着大腿道:“泼辣的美人,我喜欢!今日你必须得留下了!” 听到这里,景宁只觉得背后的凉飕飕的感觉更甚以往,不用说也知道那是风听雪的杰作。 最后她只好哭丧着脸转过头来,眼珠子转了转,有股说不出的灵动感。 好在最后还是让景宁想出了个办法,只见她快步的走到了苏缪离的身边,开口道:“今日公子想要留下他也成,咱们来赌一局定胜负如何?如是我赢了,那他便跟我走,若是我输了,公子便忍痛割爱吧。” 听到这话,苏缪离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立刻从风听雪的脸上落在了景宁的脸上,食指在桌子上不住的敲击着,似乎在思考。 第六百三十四章 孤注一掷 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惊疑于为什么景宁会提出这个要求。 不过在半晌之后,他点了点头,意味深长道:“好,赌就赌,只希望你输了之后不会哭鼻子。” 听到这话,景宁有些不服气,刚准备回敬回去,偏偏就在这时候风听雪上前,凑到了景宁的耳边,咬牙道:“你为何要跟他赌?真想把我留在这里不成?” 景宁自信一笑,“我自然提出要跟他赌,自然又信心不会输,放心吧。” 说话间,苏缪离已经摆好了开赌的架势,现在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风听雪知道已经没有了回头的余地,也只好叹了口气,走到了景宁的身份,只祈祷着她能赢。 景宁站在那赌桌前面,扬起了自信的笑容,而后目光灼灼的看着苏缪离,笑道:“你先来?” 苏缪离的眼神仔仔细细的在景宁的身上打量了一边,而后突然明白过来,或许景宁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他真的有把握能够赢了自己,顿时收起了玩笑了心思。 要知道今天的这个赌局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赌一个奴隶,而是他一个赌坊的坊主跟赌徒的博弈,如果输了,他无法想象自己还怎么在这一代混下去。 想到这儿,苏缪离也不再客气,在景宁问出了那句话之后便点了点头,而后拿出了骰子。 这个时代的赌法很是简单,二人同时摇动十个骰子,各五个,而后放定,个自看一眼,最后开始报出数字。 这个数字可以是五个二,可以是四个三,若是最后打开,各自的骰子加起来没有这个数字多,那么喊出数字的就算输,其中一算作万能,它可以是任何数字。 规则二人已经心照不宣,便不再废话,快速的开始摇动骰子。 赌坊中的人玩了这么久开始第一次看见坊主苏缪离自己上场,不免有些新奇,纷纷的放下了手中的事情,齐齐的用了过来。 不一会的功夫,二人的身边都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当然,大部分的人都是站在苏缪离的身后。 景宁的身后只有傻大个儿等人,不过她还是信心满满。 站在苏缪离身后的那些赌徒见跟苏缪离赌的只是一个不大点的小姑娘,脸上纷纷露出了嘲讽的神色,更有甚者直接开口道:“小姑娘,别赌了,没有希望的,还不如赶紧认输的好。” 还有人对着苏缪离说到:“我说老苏,你这样可不地道,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吗?” 众人说的话中,没有一句是对景宁表示鼓励的,不过她也不在乎,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 随着旁边的人的一声开始,二人开始同时的摇骰子。 这个游戏赌的就是心理战术,景宁从头到尾脸色都没有变一下,骰子摇好了,放定。 苏缪离首先开口。 “四个二。” 许是真的被景宁宠辱不惊的脸色给唬住了,苏缪离第一次叫的数字还算中规中矩。 说罢,他又抬起自己的骰蛊看了一眼,见那里头安安稳稳的躺着三个二,这才放下了心,又含着笑容抬起头来看着景宁。 景宁看都没看自己的骰子,*道:“五个二。” 苏缪离脸色一变,而后狐疑道:“六个二。” 景宁立刻装出了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话锋一转:“四个五。” 这话一出,苏缪离脸色这才好转,而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骰子,见里头还有两个一,便开口道:“六个五!” 景宁笑了,慢慢吞吞道:“开吧。” 苏缪离听到这话脸色一变,直觉告诉他,好像上了这小丫头片子的当。 果然,景宁的骰子打开,里头一个五都没有,她刚刚就是为了麻痹苏缪离的神经这才说出了四个五。 这一战赢得痛快! 当二人的骰子都被打开的时候,旁边围观的人忍不住发出了嘘声,苏缪离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景宁紧张的看着他,生怕这家伙开始反悔,好在这家伙还算守信用,下一秒便说道:“你们走吧,我不会再纠缠。” 听到这户啊,景宁松了一口气,而后快速的拉着傻大个等人出了赌坊的门口,风听雪自然紧跟其后。 出了赌坊的门,景宁这才想起来跟风听雪算账。 只见她脸色不好的回过头对着风听雪道:“公子,你可知道这次给我惹了什么麻烦?” 若是换做以前,风听雪打死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放任别人这样不客气的对自己说话,可是此时当景宁露出这样的口气的时候,他却是甘之如殆,而且还沉沦了下去。 风听雪思量了片刻,正准备说话,那边景宁又开了口,只见她一脸坏笑,眼珠子转了转,难掩其锋芒。 风听雪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有些失神,紧接着他便听见景宁说道:“这样吧,为了补偿我刚才为你浪费的时间,你得给我装扮成青楼的老鸨,去接触清风阁的老板,如何?” 听到这话,风听雪的动作先是一顿,而后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景宁点了点头,好整以暇的拨了拨自己的手指甲,*道:“咱们这里除了你好像也没有别人适合这个角色,再说了,刚才我可是为你赢得了人身自由,这点要求都不能答应吗?” 景宁话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风听雪挣扎了半晌,最后还是咬着牙答应道:“好,我可以帮你去联系人,不过你不能告诉别人我打扮成这样过。” 景宁自然是忙不迭的点头,而后转过头去对着傻大个儿等人说道:“一会我准备这样,风听雪去吸引注意力,我趁机混进去找人,若是我没有出来的话,便会故意的热出大乱子,到时候你们进去救出所有的孩子,记住了吗?” 傻大个摇了摇头,着急的看了景宁一眼,似乎想要劝说。 景宁却是先一步识破了他的意图,伸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认真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的孩子,我想自己来救。”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被镇住了,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计划就这样敲定了下来,而后很快众人开始分头行动。 第六百三十五章 火烧清风阁 傻大个儿等人先去一旁等待着,而后景宁带着风听雪去路边的成衣铺子找衣服穿。 二人蹑手蹑脚的来到了路边的一家成衣铺子,静静将风听雪安置在了门口,而后忍着笑找到了老板娘。 连说带比划了一番,总算是让老板娘明白了他们想要的种类,又飞了好大一番功夫终于找到了适合风听雪的尺码,这才又抱着衣服走了回去。 到了那里景宁便看见风听雪的脸色沉的可怕,心中有些不快。 刚才答应也是他自己答应的,现在来跟我甩什么脸色呢? 不过想归想,景宁的脸上还是一派和气,将那一副往风听雪的手上一放,笑着说道:“这就是给你找的一副,赶紧换上吧。” 风听雪看着手上布料没多少的衣裳,久久的回不过神,最后还是认命的点了点头,抱着衣裳进了里间。 过了不多时,风听雪走了进来。 景宁帮他挑选的那衣裳是个粉红色的,出于恶作剧的心里,艳俗的要命,一般人穿上去只会是个灾难。 可是偏偏这衣裳到了风听雪的身上,却是呈现出了一种别具一格的没敢,美得动人心魄,久久无法移开目光。 景宁看呆了眼,最后还是在风听雪不悦的目光中回过神来,而后尴尬的擦了擦汗,这才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便连忙低声道:“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走吧。” 风听雪在短暂的崩溃之后也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扮相,听见景宁这么说,也没有在继续掰扯,顺从的跟这他走了。 在门口目送了风听雪进了清风阁之后,景宁便也从后门悄悄的摸了进去,一边走一边喊道:“宝宝,在吗?娘亲来了。” 可是一连喊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景宁略有些崩溃,不过好在她很快又强打起了精神,开始继续喊。 知道快要将所有的地方都走了个遍都没有看见关押她的儿子的地方,景宁略有些灰心了,眼眶中含了些泪水,绝望的在四处张望着。 此时她所处的位置就在一个柴房里头,似乎是为了区分不同年龄的孩子,这个拆房被分成了小小的隔间。 没个隔间互不相同,只有一个小门能共出入。 此时景宁将这里转了个遍,同时也知道了这个清风阁确实是个人牙子聚集地。 可是为什么这里就没有她的儿子呢。 景宁背靠着隔板,略有些绝望的想着,偏偏就在此时,一声呼喊惊雷似的在耳边炸开了。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十分有威严的女声在耳边响了起来。 景宁冷不丁的被这声喊叫给吓了一跳,很深一抖,而后僵硬的转过头去。 便看见一个脸上脂粉厚的能够糊墙的大妈站在自己的面前,那大妈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大小,厚厚的嘴唇配上朝天的蒜头鼻,说话的时候上嘴唇的那颗长了毛的媒婆痣也随之抖动,那长相看的人能三天吃不下饭。 更加棘手的是那大妈的目光已经在景宁的身上来回的扫视,似乎已经识破了景宁的意图。 见景宁不说话,那大妈脸上的怒色更甚,而后从身后拿出了一根藤条,直接抽在景宁身边的地上,破口大骂道:“我说你这个贱蹄子偷到你奶奶头上来了,竟然敢擅闯清风阁,来人啊!” 说道这里的时候大妈居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景宁心中着急,而后从口袋里头捏出了一点字字的药粉,素手一扬,姜黄色的药粉在空中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 那大妈先是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落在自己头顶的药粉,伸出了肥胖的手,哆哆嗦嗦的指着景宁,口中道:“你、你!” 她似乎是怒极了,你了半天都没有你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更是翻了个白眼,一下子仰倒了下去。 景宁虽然有些害怕这大妈,但是并不像她因为自己而出事儿,便伸手困难的接住了那大妈倒下去的身躯,险些没将自己也带着倒下去。 最后终于困难的将那大妈扶到了安全的地方,她又回过头看向了拆房,心中有怒气在翻涌。 这个地方不知道贩卖过多少孩童,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人生将会是怎样,可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地方毁了许多的家庭,也毁了许多的父母,想到这里,景宁的心中更是油然而生出了一股感同身受的以为。 于是她思索了片刻,突然从身上掏出了个火折子,又从旁边找了些易燃的东西,直接一把火投放在了后厢房里头。 因为古代房子大部分都是木头搭建而成,一开始火苗还没有被人发觉,可是当火光照亮了整个清风阁的时候,大家都开始晃了。 就在此时,外面的傻大个和阿雅等人看见熊熊的火光也坐不住了。 阿雅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房子,口中说道:“不行,我要去救她。” 这个她,只得就是景宁。 偏偏还没等阿雅走出两步,便被J言给拦住了,阿雅怒视着回过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等着J言,口中说道:“难道你就不想去救救她吗?” J言双目也染上了怒气,毫不客气的回敬道:“我比谁都想要将她就出来,可是你忘了之前她告诉我们的话了吗?她说让我们小心的观察里面的情况,如果里头出了大乱子,那就进去救出所有的孩子!” 这话说完,傻大个也走到了J言的身边,看着阿雅,他没有说话,可是却是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阿雅最后妥协了,三人一起来到了柴房里头,先是跟景宁和风听雪回合,而后合力救出了所有的孩子。 就在众人快要离开的时候,景宁突然注意到了角落里头多了个熟悉的标志,立刻被吸引了过去,打量了半晌之后景宁惊喜的发现这就是黑风给她留下的标志,而且标志指向的位置便是东南! 景宁高兴极了,立刻招呼众人将孩子们呆了出去,自己则是将黑风留在墙上的痕迹一一抹去,这才出了门跟众人汇合。 出了门之后景宁便马不停蹄的雇了一辆马车,开始朝着东南方向走去。 第六百三十六章 掉下山崖 原本刚刚上路的时候景宁的心情还不错,可是当走了一会之后却看见J言往后看了一眼,紧接着他紧张的声音响起。 “快!加快速度,赵文卓在后边!”,J言惊慌的喊道。 景宁心中咯噔了一下,而后连忙回过头望去,便看见赵文卓呆了一大批人马,乌央乌央的紧随其后,从景宁的角度望去甚至能看见赵文卓骑在马背上颠簸的样子,她心中立刻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眼看着赵文卓带着的军队越来越靠近,众人都开始晃了,就连一向从容淡定的风听雪都开始担忧的望向了景宁。 就在此时,阿雅当机立断道:“不行,这样下去咱们都得没命,得想个办法。” 听到这话,景宁点了点头,而后开始闭目沉思,还没等她相处接过来,便听见阿雅说道:“有了,景宁,我将你易容成赵文卓的模样离开,我们则是拖住他们,你要记得去威远将军府偷出打仗的地势图,有了那个就可以找人过来救我们了!” 景宁还没有做出决定,便看见车上的所有人都河里点了点头,风听雪更是上前拍了拍景宁的肩膀,少有的情绪外泄道:“放心吧,他们我会帮你照顾好的,你只要专心的去做这件事情就好。” 风听雪虽说是赵国人,不过并不在乎这国家的国主是谁,再加上赵夺之前做的一系列的事情,别人不知道,她可是一清二楚,这事儿做的的确有些不体面,再加上他觉得景宁看着很是顺眼,便下定了决心要帮帮景宁。 就这样,在阿雅的易容下,景宁换上了赵文卓的那副脸庞,而后一行人兵分两路,景宁飞了出去,其余的人则是在风听雪的指导下走了另一条路。 而景宁也接着赵文卓的这张脸顺利的逃脱了士兵的眼睛,来到二楼威远将军府。 来到将军府之后她便马不停蹄的来到了书房,在书房里头开始快速的翻找了起来。 可是天不遂人愿,景宁几乎将不大点的书房给翻了个天都没有找到阿雅口中的地势图,偏偏就在她坐在地上休息的时候还听到了来自外面的脚步声。 那一瞬间,景宁的头皮上面根根头发都竖立了起来,紧张的要命,那脚步声渐渐靠近。 来的不是别人,就是赵夺!景宁恨入骨髓的人! 景宁并心静气了一瞬,而后仔细的探寻了一下,发现赵夺这个狗贼没有带护卫,单枪匹马的来到的书房,便立刻勾起了嘴角,朝着周围看了一眼。 此时她正躲在书桌下面,而赵夺则是站在距离书桌不远的位置,景宁看了一会之后,在心底默默的给自己打了个气,而后一下子翻滚了出去,举着匕首朝着赵夺刺了过去。 匕首寒光闪闪,赵夺眯起了眼睛。 景宁原本以为今日就能杀了这狗贼泄愤,没想到当匕首刺过去之后却发现赵夺这个狗贼居然穿了软甲,可是覆水难收,刺出去的手已经被赵夺给抓住了。 景宁闭上了眼睛,略有些失望,好在天无绝人指路。 再说赵夺,他抓住来人的手之后不经意的朝着景宁的脸上看了一眼,居然发现是自己那蠢的要命的外甥赵文卓,顿时勃然大怒,刚准备喊人进来将其剿灭。 可是转念一想,赵文卓就是个草包,绣花枕头,不可能有刚才那样利落的身手,于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人皮面具! 想到这里,赵夺立刻伸手在景宁的耳朵后面抹了一下,拽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人皮下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赵夺有些狐疑。 他刚才那惊鸿一瞥,明明好像看见了某个人。 此时景宁心中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还好阿雅还算警惕,特地的给她带了两个人皮面具,不然今天就要死在这儿了。 就在景宁内心腹诽的片刻,赵夺已经将她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女刺客,而后招呼来了身边的侍卫,吩咐将景宁管押进了大牢。 而此时的萧凛终于也从醒来之后的蛛丝马迹推算出了景宁没有死的事实,在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他几乎是喜极而泣,很快又反应了过来,于是开始派人出去大力的寻找景宁。 而景宁在大牢里头呆了不过一个下午,晚上便被风听雪带着J言等人趁着天黑给救了出来。 出了大牢之后景宁还是心系着自己的儿子,便顺着标记带着众人来到了一个悬崖边。 站在那悬崖边的时候景宁几乎崩溃,颤颤巍巍的走到了边缘,望着地下黑暗无边的深渊,还以为自己的儿子和黑风黑羽都死了,顿时有些崩溃,眼泪大颗大颗的低落。 就在此时,突然一双冰凉的手落到了景宁的身上,而后那双手突然用力,将景宁从悬崖上面退了下去! 景宁措不及防,一点措施都没有来得及做,便落下了山崖。 见到景宁落下,傻大个也急了,连是谁推的都没有看清楚,便不管不顾的随着景宁一通跳了下去。 二人却没有落到一起。 景宁在短暂的失重感之后掉进了一汪潭水中,好在她的入睡姿势还算幸运,并没有伤到脊椎,不过也很快的陷入了昏迷。 当景宁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便看见自己的面前站着个小姑娘,小姑娘脸上的皮肤光滑紧致,而且还很有弹性,明显不超过十八岁,可是却是满头的属于年老的白发。 景宁微微动了动,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里头干涸的厉害,而且四肢也没有力气,她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还以为自己已经瘫了。 就在此时,那小姑娘突然笑了,转身从一旁拿过了一个红色的液体给景宁喝了下去。 此时的景宁浑身无力,连个三岁的小孩都打不过,自然也无法抗拒少女的动作,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喝下了一大碗的不明液体。 不过好在这少女并不是什么坏人,在喝下了液体之后景宁便发现自己的力气正在渐渐的恢复,而且她能说话了! “你是谁?我在那?” 在恢复了说话的功能之后,景宁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第六百三十七章 炼药家族 那女孩在听了景宁的话之后温婉的笑了笑,而后开口道:“你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体,我们是炼药家族,你的伤不算什么的。” 听到这这话,景宁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而后心神不定的四处张望了起来。 那女孩看出了景宁的状态不太对劲,便关心的问道:“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人?” 听到这话,景宁先是动作一愣,而后心中慢慢的生出了几分警惕的情绪来,毕竟她的身份不同寻常,也不能被人知道。 可是看着那女孩诚挚的目光,景宁不由自主的说出了黑风黑羽的名字,女孩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会这才说到:“这两个人名我在寨子里头没有听说过,不过或许他们有人见过也说不定,回头我可以帮你问问。” 景宁点了点头,而后那女孩便跟景宁打了个招呼之后走了出去。 在女孩走了之后景宁突然感觉到一股困倦袭来,便躺在床上假寐,迷迷糊糊之间几乎快要睡着了,突然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了外面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的主人有意的放慢了步伐,景宁立刻开始提醒吊胆起来,也警惕的睁开了眼睛。 便看见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就站在门口,如果说风听雪是下凡的仙子的话,那面前的这个男人便是白日飞升的道长。 来人虽然年纪很轻,却是一身的风仙道骨,站在人面前的时候还伴随着一股药香袭来,让人忍不住信服起来。 景宁面露疑惑的看着来人,却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一副谪仙样便放松了警惕。 来人在看到景宁看着自己的目光之后也是微微的怔忡了一下,而后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指着自己介绍道:“我是这里的少族长,白若晨,也是我将你从黑潭水中救上来的。” 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景宁自然摆不出什么架子,闻言态度也好了许多,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少族长您好。” 简短的一句话,却是让白若晨直接红了脸颊。 不过羞涩了一会之后,白若晨立刻想起了自己的来意,便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景宁说道:“对了,我听他们说你好像在找什么人?” 这话一出,景宁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开始紧绷了起来,眼神不善的看着面前的人,还以为他是别人派遣过来杀了自己的。 白若晨在感受到了景宁的目光之后是哭笑不得,而后再次解释道:“不过你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恶意,我只是想着正好我最近要出山采药,而且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不*全,所以我想着,我可以跟你一起。” 听到这话,景宁心中的不安才消减了下来,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白若晨处处为了自己着想,而自己却是在不断的怀疑他。 不过很快,景宁又调整了过来,而后从身上摸索了片刻,最后摸出了个白玉戒指,成色很好,也值不少钱。 她毫不犹豫的递给了白若晨,用那沙哑的嗓音说道:“多谢,不过我不能白让你保护我,这个扳指你拿过去吧。” 白若晨下意识的接过了扳指,而后看了一眼之后才意识到这东西价值不菲,便又连忙的想要送回去, 可是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景宁便已经将被子蒙在头上,呼呼大睡去了。 此时白若晨也明白了景宁的故知,明白若是自己真的不收下这东西,景宁是不会让自己跟着的,于是便收下了扳指,低声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咱们上路。” 景宁点了点头,在被窝里听着脚步声渐渐的远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景宁便跟着白若晨一起趁着雾气往外面走了,本来以为还要费一番力气才能找到傻大个的。 没想到刚一出村口,便看见傻大个站在不远处,不过他的身边还围着许多的女生,正在对着傻大个言语调戏,只是他们的调戏都是带着恶意的。 见到这一幕,景宁紧紧的皱起了眉头,而后上前一步道:“你们在干什么?” 那群女子和傻大个齐齐的转过了头,在看见景宁的模样之后,不知道为什么,那群女子都齐齐的退下了。 而后很快,傻大个便挣脱了他们的围堵,快速的走到了景宁的身边,不断的用眼神在景宁的身上扫视着,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 在看到景宁的身上没有伤口之后,傻大个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景宁却是注意到傻大个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顿时眼眶一红,哽咽道:“说你傻你还真傻,我掉下来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下来了。” 傻大个知道景宁在心疼自己,却并不说话,只是憨笑着挠了挠头。 景宁擦了擦眼泪,拉着傻大个准备离开。 突然看见那群女子中间的一个为首的人物走上前来。 景宁依旧在记恨这刚才一出来就看见这些人欺负傻大个儿的样子,自然也就没了好脸,淡淡的说道:“有何贵干?” 听到景宁这不客气的语气,后面的那群女子忿忿不平的要扑上来,却被为首的女子一下子给拦住了。 紧接着她突然双手抱拳举止胸前,而后低着头谦卑的对景宁说道:“在下闵音阁阁主霓裳羽,自愿追随,刚才手下人不懂事,还请主上怪罪。” 听到这话,景宁心中有些疑惑,可是脸上却是半点没有显露出来,左右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寻找的力量,她没这么傻,将人拒之门外,便淡淡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抬腿走了出去。 出了山谷之后,便看见阿雅和J言就在门口等人,见到景宁的时候,二人几乎是喜极而泣。 阿雅往前走了两步,愧疚道:“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发现你就不会受这份苦了。” 话音刚落,景宁还没有说话,便看见伸手的霓裳羽突然走上前来,带着哭腔道:“女儿!我的女儿!” 景宁动作一顿,不敢置信的望向了阿雅和霓裳羽,仔细一看,他们俩的面容好像真的有些相似。 此时阿雅也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第六百三十八章 母女相认 “你是母亲!”,阿雅眼眶通红,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句话刚一闻出来,霓裳羽的眼泪便大颗大颗的滴落了下来,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景宁在一旁看的是目瞪口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风听雪突然贱次次的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关心的笑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风听雪的笑容让景宁感觉有些不舒服。 “你这次下去,可曾遇到什么人?” 听到这话,景宁心中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皱着眉说道:“什么人?” 风听雪依旧是那副笑容,只是凑近了景宁些许。 还没来得及等风听雪说话呢,便看见旁边一个红色的带着香味的人影冲了过来,景宁打眼一瞧,居然是霓裳羽。 只见霓裳羽已经不复刚才掌门人的威严,此时就跟街头跟人叫骂的大妈似的,双手叉腰的护在景宁的面前,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景宁。 “休想纠缠。” 被霓裳羽这么不客气的呵斥了一下,风听雪脸上也没有了好脸色,只见他用目光从上到下将霓裳羽打量了一边,而后嗤笑一声道:“你是何人,有什么资格拦着我?” 霓裳羽气势不变,理直气壮的护在景宁的身前,随口扯道:“她是丞相的女儿,丞相多年前与我有恩,我自然要护着他的闺女。” 这话说完,只见风听雪的神情更加古怪了,脸上带上了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低声道道:“你怎么就知道,她一定是丞相的女儿呢?” 听到这话,不知道为什么,景宁的心头突然咯噔了一下,而后急忙的追问道:“你说什么?我不是我爹的女儿?” 说着,景宁往前走了两步,就在此时,风听雪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立刻避开了景宁的眼神,对于她的问题也是只字不提。 景宁追着问了半天都没有得到答案,最后只好挫败的放弃了,而后招呼众人赶紧上路。 景宁带着阿雅和霓裳羽等人坐在马车上,其余的男人们则是骑马,毕竟之前景宁大大咧咧的闯进过威远将军府,此时那里正是通缉令张贴的时候,众人不想刚一进城就被抓走,所以选择了在小路上前进。 没想到小路上人也不少,许多附近的百姓们不知道为什么纷纷涌来了这条路上。 人多,自然话也就多了。 景宁一行人津津有味的坐在马车里头听着下面的百姓们侃大山,还时不时有人爆发出一阵笑声,景宁却一点都不觉得厌烦,然而从这熙熙攘攘的声音中找到一种久违的归属感。 那感觉一晃而过,她很快又忘记了。 不过就在马车进行到了一半的时候,外面的百姓突然传来了一句,“诶,你们听说了吗?城外的那个军营里头的大将军要娶妻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景宁正在倒茶,这话就好像一道惊雷一般在她的耳边炸开了,险些没将那茶壶给扔出去。 就在此时,旁边的百姓接话道:“可不是嘛,这城里头都传遍了,也不知道这大将军怎么想的,大战在即,不过这样倒也好,这样咱们的圣上就有机会一举将他拿下了!” 说罢,二人头抵着头嘿嘿一笑。 二人的心情是不错了,可是马车里的景宁却是好像晴天霹雳一般,阿雅见状不好,连忙上前,可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安慰起,只好无力的看着景宁。 此时马车外的两个侍卫打扮的人,突然凑近了马车积分,在听见马车里的动静之后之后这才满意的离去了。 此时景宁看到了阿雅的那副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从心底涌上来一股控制不住的悲哀,最后她无力的挥了挥手,说道:“我没事,只是想要安静一下,你不用担心我。” 可是说这话的时候景宁的话语几乎是颤抖着的。 而刚才一路上霓裳羽也已经听阿雅说过了景宁跟萧凛只见的爱恨情仇,她作为过来人,此时是无比的理解景宁那种心乱如麻的心情的。 所以霓裳羽一下子将阿雅拽了回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让她一个人安静一下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霓裳羽便带着阿雅一起出了马车门,坐在车辙上面。 此时跟他们一起的所有人都知道萧凛快要娶妻,也知道这个时候景宁的心情不好,正担忧着呢,也没了刚才说笑了心思。 再说这边,景宁坐在马车里头,手指将手帕绞的紧紧的,心中就好像被打翻了的调料品似的。 脑袋里头不断的如同走马观花似的播放着景宁跟萧凛从相遇到相识,再到相爱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多种情绪交织糅杂成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是伤心萧凛怎么会背叛自己娶了别的女人,可是另一方便又是在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赵夺的阴谋。 半晌之后,景宁总算是将自己的心情给平复了下来,而后掀开了车帘,对着外面的傻大个等人说道:“咱们现在就回头去城外,我倒是要去看看萧凛是不是真的要娶妻了。” 听到这话,阿雅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得转过头去跟傻大个他们仔细的吩咐了一下。 于是疾驰中的马车不多时便又掉转了车头,浩浩荡荡的朝着城外奔了过去。 他们一直快要走到傍晚才来到了萧凛的军营里头,以为这次的战争太过的惨重,许多的士兵都换了一批人,再加上景宁很少在军营里头出现,所以很多人都不认识她。 景宁在门口被士兵们粗暴的拒绝了一次,心态已经隐隐的有些崩溃,两泡眼泪挂在通红的额眼眶里头,摇摇欲坠。 霓裳羽看的有些不忍心,上前抚了抚景宁的后背,而后宽慰道:“别这么早就下定论,或许是这些士兵不认识你也说不定,我门中有个独门的秘籍,可以躲避别人的视线,我这就带你过去大帐中看一看,到时候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景宁一听这话,就好像突然抓住了命根子似的,眼前一亮,而后忙不迭的点头道:“好,求您这就带我去。” 第六百三十九章 传闻入耳 见景宁连尊称都用上了,可见萧凛在她心中的地位之重,霓裳羽再次的叹了口气,而后摇头道:“您救了阿雅,还让我们母女俩相聚,已经是救了我一条命了,这是应该的,不用客气。” 景宁哭得抽抽噎噎,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跟霓裳羽客气,于是便乖乖的站在了霓裳羽的身后,由她带着自己来到了萧凛休息的大帐里头。 原本没有过去的时候,景宁还能欺骗自己说这一切都是赵夺的阴谋,可是真的到了里头,看见一个身穿军医服装的女子趴在萧凛的心头,景宁情绪彻底崩溃了。 要知道萧凛除了自己可是从来不允许别的女人近身的,这次的谣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想到这里,景宁已经是心灰意冷,顶着霓裳羽复杂的目光,说道:“既然看到了,我也已经死心了,不用再自取其辱了,走吧。” 霓裳羽张了张口,似乎准备说些什么,可是最后还是闭了嘴,乖乖的将景宁给带了出去。 一路上景宁就好像一具行尸走肉似的,问她什么都不说,一问就哭,最后众人没办法,只好又马不停蹄的带着景宁离开的军营,再次朝着城中的方向走去,因为在那里又出现了孩子的消息。 景宁听说孩子是被找过的首富刘氏的大少爷抓走的,传说这刘家大少爷极为的好色,而且男女不忌,最可恶的是,他还喜欢玩弄男童,也不知道已经有多少的孩子惨遭毒手,一想到这里,景宁便觉得浑身气得都在发抖。 最后众人经过一番波折之后,终于来到了城中,又找到了一个百姓打听了一下,确认了现在刘家那大少爷刘沛所在地址,便准备过去救孩子。 经过一番商议,最后众人决定由景宁女扮男装来假扮成一个药材生意,带着小厮傻大个儿和景宁去跟刘家的家主刘楚河谈药材生意。 趁机就能调查孩子到底在不在刘家了。 众人计划的好好的,没想到前面进行的倒是顺利,可是到了后面却是突然情况大变。 原因无他,就在景宁在后院假借着闲逛的名义来查探孩子的时候,突然跟刘沛狭路相逢。 刘沛看到景宁的时候先是眼前一亮,脑子里慢慢的都是景宁的样子,而后搓着手忙不迭的冲了上去,顶着一张油腻的笑脸开始搭讪。 景宁一眼便认出了这刘沛,先是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可是刘沛这人脸皮厚的犹如城墙,被景宁瞪了一眼,却并不在乎,反而将嘴角的笑容咧的更大了,而且还往前更凑近了几分。 景宁本来就心情不好,被这么一纠缠更是烦躁的不行,最后忍无可忍的伸出拳头直接朝着刘沛的脸打了过去。 “砰”的一声,在场的人都蒙了,就连景宁自己都有些晕晕乎乎的额。 她就这么把刘沛给打了?这下可怎么跟刘楚河交代呢?自己的生意谈不成了,那孩子怎么办? 到了这个时候景宁的心中才涌上了一股后悔的情绪,可是要她拉下脸面来跟刘沛道歉,景宁自认做不到,只好尴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时刘沛终于是盯着那张已经被打成了一个熊猫眼的脸抬起头来,目光恶狠狠的等着景宁。 众人一看到他那滑稽的样子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刘沛心中更是恼怒,转过头威胁道:“你们都在笑什么?难道都不想活了?” 听到这里,景宁脸上的笑容直接消失了,心想着,这刘沛何其大胆! 刘家不过是个商贾之家,顶着个赵国首富的头衔,却敢如此的放肆,开口闭口便是别人的性命! 其实景宁不知道的是,刘沛会这么的狂妄也是有道理的。 仔细想想,现在正是打仗的时候,偏偏赵夺的国库里头根本没有几个钱,便只好央求那些富甲一方的人来出点血,以此招兵买马。 而这些人中,出钱最多的就是刘家,所以此时的刘家可谓是烈火烹油,到了最为繁盛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景宁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而后喝道:“你如此不将人放在眼里,我是来跟刘家家主谈生意的,岂容你调戏!” 听到这话,本来以为刘沛会收敛一下,没想到他却是轻蔑的笑了笑,目光轻蔑的在景宁等人身上转了转,在确认了在自己所知道的大商人中没有看见过景宁的脸面之后,彻底的大胆了起来。 只见那刘沛看着景宁轻蔑一笑,“谈生意?那又怎样,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若是你愿意跟小爷快活一夜,我保你这辈子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听到这污言秽语,景宁身后的傻大个儿等人忍不住了,忿忿不平的上前想要给刘沛一个教训,偏偏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小丫鬟满头是汗的跑了过来。 那丫鬟生的的的确确是一副花容月貌,可是眼角眉梢之间却是没有一点的狐媚气息,满是澄澈,景宁一看便是心生好感。 就在此时,那小丫鬟已经走到了刘沛的身边,来到近前之后,没等说话便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响头磕了下去。 紧接着那丫鬟便开始哐哐哐的磕起头来,而且力道非常大,头上很快便染上了鲜血,一边磕头还一边说道:“大少爷,求求你去看看夫人快生了,可是稳婆说是难产,求求您去看看夫人吧。” 刘沛不屑的伸出手剃了剃自己的牙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说道:“她难产又与我何干,赶紧滚滚滚!别来败坏小爷的兴致!” 说着,那刘沛丝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小丫鬟一脚踢开了。 听到这里景宁算是明白了,原来这小丫鬟是刘沛妻子的丫鬟。 在来之前,景宁也已经将刘沛妻子的底细给打探清楚了,她是赵国另一户商贾人家的小姐,生的不算美,可是却是以善良闻名于赵国,大家谈起刘沛的妻子的时候,皆是赞不绝口,可是很快便又哀叹起了这夫人遇人不淑,跟了刘沛这个败类! 原本景宁心中并没有想太多,可是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中却是不受控制的涌上了一股愤怒之情。 第六百四十章 纨绔子弟 得多冷血的人才会在自己的发妻难产的时候如此不顾人伦的在外面吃喝嫖赌,还来调戏自己? 想到这里景宁的心中便是抵挡不住的愤怒,于是她往前走了两步,一下子将那崩溃的、还在不断的磕头的小丫鬟一把拽起,大声说道:“别求这种冷心冷肺的人,我会医术,我去救!” 这话一出,整个花园里静默了半晌。 景宁先是有些疑惑。 自己的确会医术啊,别的人不信,为什么阿雅他们也是一副呆愣的表情呢? 就在此时,阿雅上前拽了拽景宁的袖子,小声说道:“忘了吗?你现在可是男装的!” 景宁听到这话,顿时反映了过来,冷汗津津的,还没来得及等景宁说话,便听见那刘沛嬉笑着凑近,调笑道:“原来公子好这口,若是公子有意,咱们三个人一起也是可以的。” 原来刘沛直接将景宁当成了那有怪癖的人了! 看到刘沛那恶心的、令人作呕的目光,景宁恼怒的一把扯下了头上束发的带子,怒气冲冲的解释道:“什么这口那口的,我本就是为了方便经商才扮做男子。” 说着,景宁又转过头去看着那小丫鬟,急切道:“难产拖不得,赶紧带我去救你们家夫人!” 这个时代民风开放,女子也能经商,而且为了方便走动,也为了不被人用一样的眼光看待,扮作男装的人比比皆是,并不鲜见。 那小丫鬟本也就六神无主,听到这话便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而后快速的说道:“小姐跟我来!” 就这样,景宁亦步亦趋的跟这那小丫鬟来到了刘沛正妻的产房,到了那一看,人脸上已经呈现出了沉沉死气,眼神也没有多少光彩了,一副已经力竭,一心求死的模样。 小丫鬟着实是个衷心的,见到这一股已经快吓得晕过去了,偏偏还是一路跪行到了那刘家夫人面前,哽咽着道:“夫人,夫人你可千万打起精神,我已经给您请来了大夫,很快孩子就要出来了。” 景宁看到这一幕叹了一口气,她看到那刘沛的夫人着实是个好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和善。 这样的人怎么就会遇人不淑嫁给刘沛这么个玩意儿呢? 景宁遗憾的摇了摇头,不过有很快的打起了精神。 虽然她左右不了刘夫人的婚嫁,可是却能救回她一命的,景宁也不愿意看见这么一个人就这样死了。 于是她立刻上前,从身上摸出了一片上好的千年人参片塞进了那刘夫人的口中,而后走到后面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她是早产?” 胎儿还未足月,看样子还用了虎狼之药,如何能不难产! 这话刚一出来,那小丫鬟便哭哭啼啼的抹着眼泪跑来解释道:“都是那天杀的王姨娘!她不想让咱们夫人生下嫡子,故意在吃食中下毒,可怜我的夫人!” 听到这又哭又闹的声音,景宁便是一阵头疼,而后她绕过了那小丫鬟走到了刘夫人的面前。 人参片开始起了作用,刘夫人甚至清醒了许多,在听到小丫鬟的控诉的时候,不甘的瞪圆了眼睛,一双手捏的死紧,不住的喘着粗气,可是很快又化为了死寂。 再不甘能怎么样,她嫁了那样的一个丈夫,天天过的生不如死,不如早点去了才好。 想到这儿,刘夫人的眼神便越来越暗。 看到这一幕,景宁立刻上前,恨铁不成钢的死死的在刘夫人的手上捏了一下,白玉胳膊上捏出了点点红印。 那刘夫人收到疼痛的刺激,立刻瞪大了眼睛看着景宁。 景宁朗声道:“你不甘有什么用?现在是自怨自艾的时候吗?我掐你这一下就是为了告诉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肚子里的孩子重要,难道你想要他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便走了吗?” 听到这里,刘夫人的眼中渐渐的开始恢复了生机,景宁趁热浇油道:“嫁给人渣并不可怕,你看看你贤明了半生,那人渣可对你有过一句好话?照我看来,你这样的情况,就是得狠狠的打他一番,打得他不敢再嚣张才是! 我看你的公公,刘家的当家人物,处事很是理智,说不动你打了他儿子,引导他朝着好处发展,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景宁越是说到后面,刘夫人眼睛里的眼泪便越是汹涌,最后索性打起了精神,握紧了拳头再次开始用力气来。 景宁趁机给她施了几针,好让她不至于一下子因为用力过猛而力竭。 不多时,随着稳婆的一声生啦,一个嘹亮的哭声在产房内响起,刘夫人瞬间哭成了泪人,一边哭一边拉着景宁道:“姑娘,你放心,今日你这话算是点醒了我,今后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辱到我头上了,我会好好抚养这孩子长大。” 听到这话,景宁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欣慰无比,而后便抱着稳婆已经包好的孩子走了出去。 走出门一看,刘楚河正满目阴沉的看着刘沛,而刘沛就跟个孙子似的被亲爹打得蹲在一旁,脸上满是委屈。 他还委屈上了? 景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才抱着孩子走到了刘楚河的面前,脸上扬起了一副笑容。 “恭喜刘老爷喜得金孙,是个大胖小子!” 刘楚河一向崩的严严实实的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接了过去,眼中满是迎接新生命的希望。 不知道为什么,景宁居然从这场景中读到了一丝大号练废了,小号重新来的喜悦感,而后她又很快的将这些杂念驱逐出了脑海,笑着对刘楚河说道:“刘老爷实不相瞒,我本就是女子出生,迫不得已才会扮做男人出门,这次事出紧急没有能够提前告知,还望刘老爷不要怪罪。” 说着,景宁深深的弯腰下去。 没过一秒便被刘楚河艰难的给扶了起来,他手上抱着金孙,眼睛笑的弯成了一汪月牙,哪还有平常那副无良奸商的模样。 这嫡孙是刘楚河千盼万盼来的,今日儿媳妇突然早产,在查探了原因过后刘楚河是勃然大怒,打发了一大群有关的仆役。 第六百四十一章 喜得金孙 又将儿子暴揍了一顿,心中焦急不已,除此之外担忧的便是儿媳妇和孙子的安慰了,此时景宁出现救了刘夫人,等于是救了他们一家,刘楚河心中感激不尽,怎么可能还会计较这一点事儿。 想到这儿,刘楚河又从身上掏出了个令牌递给了景宁,景宁下意识的接了,在看到上面雕刻的“刘”字之后,景宁瞬间意识到了这牌子的贵重。 据说在赵国的首富刘氏家族里头有一个能够能在刘家所有的产业里头通行的令牌,珍贵程度自然不言而喻,市面上也没有见过。 此时景宁收到这个令牌,顿时有些惶恐,连忙又递了回去,说道:“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刘楚河笑着摇了摇头,“该得的。” 景宁盛情难却,只好收下了,最后他又在刘家转了几圈,发现真的没有自己的儿子,这才离开了刘家,准备寻找下一个线索。 没想到就在景宁刚刚出了刘家的门口便看见一个穿的花花绿绿,长相还算帅气的男子出现,而且一把朝着自己窜了过来。 景宁躲闪不及被报了个正着,眉头顿时紧紧的皱了起来,面露不悦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就在此时,傻大个也反应了过来,立刻上前想要将景宁身上的男子给挥开。 没想到那男子却是盯着所有人不悦的目光,抱得越来越紧。 紧接着一个肥肥胖胖的女子从不远处走来,在看到被那男子抱着的景宁之后也眼睛几乎在冒火,而后那女孩便气喘吁吁的来到了景宁的面前,娇惯说道:“你是何人?竟然敢玷污了我的启哥哥!” 听到启哥哥整个称呼,又看到那少女脸上一说话就挤出来的妥妥肥肉,景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其实她是一点都不讨厌胖胖的女孩子的,可是眼前的这个胖子,从上到下都散发出了一种我很娇蛮的气势,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厌恶她。 听到这话,景宁更是一脸冷漠的说道:“你的启哥哥还给你,你先将他从我身上给拽下来吧。” 听到这话,那女孩脸上露出了羞愤的神色,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听见这所谓的启哥哥突然对着那女孩说道:“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再来纠缠了,我已经有了心爱的女人,你就是纠缠在九我都不会对你又好感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那张启又忙不迭的躲在了景宁的身后,仿佛生怕那女孩将他当场生吞活剥了似的。 就在此时,身后的傻大个终于找到了机会,上前一把拽住了张启的领子而后往后一扔,不过也没有用多大的力气,那小子顺势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还没等他说话,便看见那胖少女朝着景宁逼近了几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要冒火似的,而后她怒气冲冲的开口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伤害他?” 景宁无语极了,直接伸手将那女孩推开,说道:“我不算什么东西,也不认识你的启哥哥,赶紧走吧。” 话音刚落,便看见那张启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而后死死的抱住了景宁的胳膊,说道:“不行,我对你一见钟情,你不能离开我!” 听到这话,那女孩跺了跺脚,眼眶通红的跑了。 景宁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这女孩也没有那么讨人厌,倒是自己身上的这个男的更加讨厌一点!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再次将那张启给扔开,冷着脸说道:“拿我当挡箭牌当够了吧?现在可以走了吗?” 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那张启却是又死皮赖脸的凑了过来,墨者自己的脸蛋说道:“我这么好看,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心动吗?” 景宁不敢置信的忘了过去,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这么的自恋。 还没等景宁说话,那张启又继续道:“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羞涩,不愿意说出来,你的心意我都明白的,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景宁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心中暗暗的说了一句神经病,便硬是让傻大个将人给扔了出去,而后自己带人离开了。 而后他们突然在青峰城里头发现了一封来自黑风的信,上面说萧麟锦是安全的,但是因为蛊毒发作了,所以才不能现身。 看到这封信,景宁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才安定了些许,而后她便开始着力于配制解药,可是解药里头有个非常重要的药草名叫天龙草。 这种草非常的稀有,而且价格非常的昂贵,专门用来做各种难解的毒药的药引,不过因为很少的缘故,并不在世面上面流通。 因为这种天龙草长在天山的最高处上面,而且他只在极度严寒的情况下才会生长,采摘难度可想而知。 景宁找遍了自己的库房都没有这种草,最后没有办法,只好碰碰运气的去了药铺子。 看店的是个小伙计,不大点的样子,手上还拿着本医术在研读。 景宁心急如焚的走了进去,小伙计抬起头来,扬起了笑脸,招呼道:“你要抓什么药?” 景宁四处望了望,见到没有天龙草,心中沉了沉,可是内心还是抱着几分希望,说道:“你们家可有天龙草?” 那伙计脸色一变,“您是说天龙草?” 而后还没等景宁说话,他又继续道:“这种草药师傅跟我说过的。” 听到这里,景宁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而后赶忙问道:“那你们药铺里可有?” 小伙计摇了摇头,那一瞬间景宁心中的那股子希望顿时被熄灭了,她就好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似的,说道:“好吧,那我走了。” 没想到就在此时,那小伙计突然丢了医术上前几步拽住了景宁道:“你稍等一下,我说我们铺子里头没有,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啊,看您实在着急,我告诉您哪里有。” 景宁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回头问道:“哪里?” 小伙计摇头晃脑,“不是别的地方,就在我们进货的那药材山庄,我曾经听师傅说过,那里就有一株天龙草,不过天龙草很是珍贵,一般不会出售。” 第六百四十二章 指路 说到这里,小伙计言辞恳切的劝慰道。 “而且您要是直接说自己要买天龙草,人家连门都不会让您进呢。” 不过听到这么多的消息景宁已经是感激不尽,于是她从怀里摸出了二十两放在了小伙计的手里,噙着泪花道:“多谢!” 而后景宁便忙不迭的走了,因为那小伙计的话,去药材山庄之前,景宁特地傻大个等所有的人都装扮成了伙计,自己则是再一次装扮成了药材商人,想要以此进入那药材山庄。 没想到到了那里之后却被一个管事的给拦住了,只见那管事的将目光从上到下的将景宁给扫视了一边,满眼都是遇到了冤大头的兴奋。 连门都不让进,便等在外面,让伙计进去抬了一箱人参出来,笑眯眯的说道:“公子一看便不是凡人,今日小老头做主,将山庄里头品相最好的千年人参卖与公子了,如何?” 说着,他又往后头看了一眼,咽了口口水,紧张的说道:“公子赶紧吧。” 看到那管事的频频的回望的动作,景宁便已经知道其中一定有猫腻儿了。 大约是这管事的将库房里头的不好的人参挑了出来,专门糊弄不懂行的药材贩子的。 果不其然,箱子一打开,景宁朝着那巷子里头看了一眼,便开始冷笑了起来。 “管事的,你当真以为我只是个草包不成,这些人参分明就是几十年的,连百年都未到,居然打着千年的名号?” 说着,景宁轻蔑的用目光在四处看了看,而后这才又将目光落到了管事的脸上,而后嗤笑了一声,*道:“原来贵山庄卖的就是这话总货色,我还以为有多么好呢。” 景宁这一番话连敲带打的,将那掌柜的一张老脸说的通红,最后辩解道:“你这黄口小儿,懂什么!只是我看错了,这是百年的人参!” 见那管事的还是没有服气,景宁心中也涌上了一股恼怒,于是上前快速的拿起了箱子里头的一根人参,轻轻的掰了一下,那人参便啪的一声断裂了,还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更重要的是,里头渗出了汁水。 众所周知,如果人参真的年代长了的话,那是不应该有汁水的! 看到这一幕,那管事的脸上已经开始流汗,最后呐呐无言,“行吧,这人参我不卖了。” 说到这里,那管事的目光在景宁的身上流转了一下,而后突然好想反应过来什么似的,问道:“不过,你们这一群人形迹可疑,到底是来我们山庄干什么的?” 景宁微微一笑,收敛起了身上的攻击之色,而后朝着那管事的方向凑近了几分,低声说道:“我们是来找天龙草的。” 那管事的目光一冷,而后将那箱子门一关,说道:“我们这里没有天龙草,各位请回吧。” 景宁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道:“我们来找天龙草并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我的儿子身中蛊毒,这才前来叨扰,还请管事的见谅。” 听到这里,那管事脸上的神情软下了些许,最后挣扎了片刻,还是对着景宁说道:“实不相瞒,这天龙草就在我们少庄主的手中,不过他宝贝的很,从来不给外人看,更别提出去卖了,我可以收留你们进去山庄之中,但是能不能拿到天龙草,只能看你们自己。” 景宁心中一暖,感动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行人在山庄之中住了下来,可是对于怎么去找少庄主拿到天龙草的事儿,景宁心中是一点儿的头绪都没有。 就在她焦急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的人影在他们住的房间门口徘徊了起来,景宁皱起了眉头,问傻大个儿道:“你去看看,外面的是谁。” 傻大个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转身,门边啪嗒一声开了,景宁打眼一看,之前一路上纠缠过他们的张启居然就站在门口,而且还换了一身衣裳。 此时的张启并没有船之前那花花绿绿的服装,反而是换了一身绛紫色的袍子,看上去倒是有些人魔狗样。 景宁看见张启便皱起了眉头,仔仔细细的盯着他,问道:“你怎么会跟这我们来这里?” 张启挑了挑眉头,不请自来的进了屋子,而后自顾自的去桌子边倒了杯茶猛灌了一气,这才抬起头来问道:“我还想要问问你们呢,为何要跟这我回家?” 听到这话,景宁差点没摔下去,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就是这山庄的少主?” 张启得意洋洋的点了点头。 景宁咬了咬牙,在心中剧烈挣扎起来,就在她准备出卖一下自己的节操问张启要那天龙草的时候,突然看见管家披头散发摇摇晃晃的闯了进来,刚一看见张启便跪了下去。 “少庄主,不好了!老爷又惹出乱子了!” 听到这话,景宁皱起了眉头,心想着这山庄倒是有几分怪异,倒像是张启才是管事儿的。 不过张启脸上却是丝毫不见意外的表情,连点波动都没有,懒洋洋的问道:“说罢,我爹又干嘛了?是调戏人家闺女了还是给人家家畜下毒了?” 管家面无人色摇了摇头,哆嗦着道:“老爷他、老爷他给人家下毒药,快要将人家毒死了!” 听到这话,张启的脸色猛然一变,突然从座位上窜了起来,不敢置信道:“什么?!” 管家依旧哆哆嗦嗦的继续道:“外面正被村民堵着呢,他们说要是不将人救活,就要咱们老爷拿命来偿还!” 听到这话,张启皱紧了眉头,左右转了转,直把人赚得头晕眼花,这才烦躁的问道:“不能给两个钱了事吗?” 管家摇头,委屈道:“刚开始老奴也是这么说的,可是那群村民说这次庄主毒死的人,是他们村里最德高望重的老人,誓死要咱们给个说法呢!” 听到这话,张启只觉得头晕眼花,仿佛来到了星空下面。 正焦急的时刻,景宁唇角一勾,站了起来,自信道:“我可以救人。” 那管家猛地抬起头来,张启也震惊的看向了景宁,管家心中无比的震惊,手指着景宁哆嗦了半晌,最后冒出了一句。 第六百四十三章 少主 “你你不是刚才那位公子吗?” 景宁脸色有些崩坏,好在很快她又缓了过来,这才继续说道:“我本来就是女子,之前扮做男装只是为了方便行走江湖。” 话音刚落,便见张启快速的走到了她的面前,着急道:“你能救我爹?” 景宁点了点头,慢慢悠悠的说道 :“我可以救你爹,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张启急切道:“你说。” 景宁伸出一根手指,“我要你们山庄里头的天龙草,还要些药材” 这样一来,她完全可以在这山庄里头就将解药配制出来,一举两得! 那张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严肃道:“姑娘,其他的要求我可以答应,可是这天龙草珍贵无比,我们这山庄几百年就得来一颗,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景宁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便的有些为难。 “实不相瞒,是我的儿子中了蛊虫,必须得要这天龙草解毒,不然我也不可能开口。” 听到这话,张启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沉重了很多,在思量了片刻之后,他还是转过头来,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的说道:“好吧,我可以将天龙草给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定要只好我父亲毒死的那人!” 景宁自信的点了点头,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山门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景宁将那已经只剩出气的份儿的老头给救活了,甚至脸色比中毒之前还要红润许多。 众村民激动极了,都将景宁当成了神医,一个一个的要来看病,景宁实在是有些吃不消,最后还是逃离了村子,重新回到了那山庄里头。 张启还算是说话算话,整个山庄的仓库都敞开了任景宁挑选。 景宁就在那里面开始用心的配制儿子的解药。 可是这解药却是让她有些摸不到门路,毕竟那毒药也难解的很,所有的都要去从头摸索才行。 这天,景宁正在配制新的解药,既然是解药,都是要给人先试一下的,可是又不能害了别人,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所以这些天来,景宁不知道喝了多少苦涩的药。 偏偏今天的药物格外的厉害,景宁中毒了。 上吐下泻,而且还头晕眼花。 偏偏她还是不想要放弃,继续坚持配制调整配方,风听雪却不长眼的凑了过来。 “小宁宁,还在配制解药啊?不如你求求我,说不说准我可以从哪里帮你打听到有着蛊虫的解药。” 这些天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风听雪的身份,不过对于他的印象还是停留在之前那副油腻的状态,所以大家都不怎么想搭理他。 不过风听雪倒是十分不自觉的开始将景宁的名字变成了小宁宁,每次一叫出口,景宁都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是今天她吃了自己配置的‘毒药’,浑身无力,在听到那声小宁宁之后更是觉得肠胃里头有东西在翻涌个不停。 偏偏就在此时,风听雪又凑了过来,甚至还伸出了咸猪手想要搭上景宁的肩膀。 风听雪这人素来比景宁还要爱美,每天要洗三次澡就不说了,一副碰了一点点的灰尘都要重新换一套,关键的是,他还有个非常让人受不了的习惯――喜欢喷香水,或是抹香膏。 此时,风听雪刚一凑近,景宁便闻到了一股呛人的香味,闻到的那一瞬间,她便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涌,偏偏这时候风听雪还得寸进尺的直接将手伸到了景宁的脸上。 “小宁宁” 风听雪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景宁突然呕的一声,直接将今天早晨吃的所有的饭都吐了出来,洋洋洒洒的浇了风听雪一身。 那瞬间,风听雪脸都绿了,手上端着景宁热气腾腾的呕吐物,愣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景宁吐了人家一手,心中正心虚着呢,自然也不敢率先说话。 最后打破这宁静的是张启,这两天张启仗着景宁在自己的家里,便为自己打开方便之门,总是过来找景宁。 一来二去的跟风听雪也就混了个眼熟,不过二人却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看到对方的时候非要冷嘲热讽一番才算罢休。 不过此时,很明显是风听雪落了下风,刚才张启进门的时候便将风听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行为看了个正着,此时正笑的直不起腰呢。 风听雪见到自己如此丢脸的事儿被张启看了个正着,再加上心中的洁癖快要将他给逼疯了,最后恨恨的走了。 景宁站在原地,忍着不适听张启笑了半天,这才无奈的开口道:“笑够了吧?现在该跟我说说,你干嘛来了?” 张启这才直起了身子,正了一下表情,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小瓷瓶对着景宁说道:“这是我们家里的解毒秘药,听说你被自己的自制毒药给毒到了,特地给你送来的。” 景宁早就听说了他们家族有个解百毒的圣药,却不曾想过张启居然会拿出来给自己,顿时心中感动不已,结果了那瓷瓶,笑道:“多谢。” 喝下这圣药之后,效果果然神奇,很快景宁身上所有的不适的感觉都消失的一干二净,而且不仅如此,身体也开始充满了活力。 半晌之后,景宁握着手上的瓷瓶,心中冒出了个想法,紧接着,她不好意思的转过头,低声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张启动作一怔,心中已经猜到了大半,他知道景宁大概是要开口向自己讨要解药去救自己的儿子。 可是别看张启平时是个混不吝的,可是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要听取庄主的意见。 所以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张启挠了挠头,赶在景宁开口之前一口气说道:“其实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这事儿不是我能做主的,我得去问问我爹。” 景宁叹了口气,想着自己还是太过自私了,便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本来也是我太过自私,我自己继续调配就行了。” 可是张启的脸色却是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最后他心事重重的跟这景宁打了个招呼,这才出了院门。 出了院门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景宁目光怔怔的看了他一眼。 第六百四十四章 解药配方 还是个少年啊! 景宁摇着头想着,而后手上又开始动作不停的调配了起来。 可是这调配一个未知的蛊毒的解药就好像在一个全新的未知的领域去摸索一样,说起来容易,可是做起来何其困难。 景宁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成功,此时她已经有些挫败了,可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她还是不停的尝试着。 然而就在景宁几乎要心灰意冷的时候,突然张启兴冲冲的从门口走了进来,刚一看见景宁便忙不迭的走了过来,兴奋道:“我已经问过了我爹,他说可以将我们家的秘药配方告诉你,不过要你自己去祠堂拿。” 仿佛是怕景宁多想,张启挠着头尴尬的又加了一句,“我爹又忙着去给别人家的家畜治病去了。” 景宁扑哧一笑,这山庄的庄主十分的可爱,平时最爱配药,然而去给家畜治病,不过也因为他的粗心大意,搞得好多小动物对他是闻风丧胆。 此时被张启这么一说,景宁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急切,忙不迭道:“好,你们家祠堂在哪?我这就去拿。” 张启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家祠堂的位置,景宁跟傻大个等人打了个招呼,因为心中急切,谁也没带便出了门去往了祠堂。 没想到到了那里之后却发现这件差事儿也不简单,因为景宁刚一进了那祠堂心中便多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眼前的祠堂似乎是因为不常有人来的缘故,呈现出了一种冰冷的庄重,每一步都好像走在景宁的心上似的。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景宁便又强打起了精神继续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给自己加油。 走进一看,那祠堂的柜子正中间果然压着一张薄薄得纸,上面已经有了些许的灰尘。 景宁心中一喜,想必这就是张家祖传了几百年的药方了,想到这里,景宁什么都顾不上了,满心都是解药,兴冲冲的往前走了两步,可是就在此时,突然一个尖细的声音宛如炸雷一般在空荡荡的祠堂里头响起。 “来者何人!竟敢擅自进我们张家的祠堂,偷我们张家的圣药!” 这声音十分的尖锐,而且音调高昂,偏偏穿透性又很强,仿佛随时要刺破人的耳膜似的。 景宁浑身一悚,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此时她距离那配方仅有一步之遥。 就在此时,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何人?!还不快给我快快滚出去!” 景宁在现代是个实打实的唯物主义者,可是到了此时却是不由自主的害怕了起来,却又惦记着自己的孩子,便忍着恐惧说道:“我不是进来偷东西的,是庄主张丹凡让我进来取圣药的配方的。” 话音刚落,景宁便听见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还伴随着一阵脚步声。 “不可能,我父亲不可能那么做!” 那声音低沉而又阴森,听得景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此时她的心中终于是绷不住了,毛骨悚然的转过头准备逃跑,一转头便看见一个白如纸的脸,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出现在自己的身后,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可是在短暂的惊吓过后,景宁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眼前的这个‘鬼’身后有影子,而且脸上的*在那女鬼尽力的对自己做出狰狞的表情的时候,还在扑漱漱的往下掉,而她嘴角的血液看起来也十分的可疑,倒有几分像是凤仙花的汁水。 凤仙花是一种有颜色的花,它的汁水挤出来可以用来包指甲,鲜红鲜红的,像血一般。 几个回合的功夫,景宁已经识破了面前这人的底细,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恼怒! 今天是自己还好,若是换做平常的人,非得被她吓成精神病不可! 想到这里,景宁不由得开始冷笑起来。 今天她非得给这‘女鬼’一个狠狠的教训!看她今后还敢不敢吓人! 想到这里,景宁立刻拿捏出了一个被吓得魂不附体的表情,而后伸手故意拽住了那女鬼的头发,一边尖叫一边大喊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给我去死吧!” 说着,她死死的拽住了那女鬼的头发开始左右摇晃起来,把个女鬼疼的是龇牙咧嘴的,很快便装不下去了,只好大声的喊道:“快放手快放手,我是少庄主的妹妹张怡香,你怎么敢打我!赶紧放开!” 听到这话,景宁的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冷笑,手上的力道不仅没有放松,而且更加加重了些许,这小丫头一看就是被家里人娇惯坏了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于是景宁故意的无视了小丫头的嗷嗷惨叫,直到快要将他的头发薅秃了,这才罢手,偏偏还做出了一副被吓坏了六神无主的样子瑟缩着躲在角落里头,让人想要骂街都无从下口。 就在此时,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女面色不悦的从里间走了出来,满脸心疼的走到了张怡香的面前,乖乖心肝肉的叫了好一会,这才将张怡香给哄好了。 而后母女二人相携着来到了景宁的面前,只见那张怡香趾高气昂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我们家的祠堂?” 景宁做出了一副茫然的姿态,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说道:“我是山庄里的客人,是庄主答应将配方给我,叫我自己来取。” 听到这话,那中年妇女插着腰不敢置信道:“张丹凡把配方给你了?” 说着,她挑剔的在景宁的身上扫视了一边,而后立刻伸手将那一步之遥的解药拿了过来放在胸前,瞪圆了眼睛道:“不行,我不同意!” 说着,那女人又指着景宁的鼻子大骂道:“我说你这个小贱人用了什么迷魂的法子将我们家老爷的心都勾了过去,整天不着家,如今居然还将配方给你了?” 听到这里,景宁忍不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心想着哪是我将你们家老爷的心勾走了,分明是那些家畜 不过这些话是不适合拿在这里来说的,景宁深呼吸了几口,而且那妇人骂出口的话着实不堪入耳,景宁决定给他点颜色瞧瞧! 第六百四十五章 取得配方 想到这里,景宁在那妇女的身上打量了一下,见她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的看一眼自己的膝盖,仿佛十分的焦灼一般。 景宁眯了眯眼睛,也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了那妇女的膝盖上,见他的膝盖处红红的,而且还有热敷过的痕迹,再结合那妇女的表情,心中突然生出了个猜想。 难道这女人有风湿? 一般来说,只有风湿的人才会在膝盖上采取热敷的措施来缓解疼痛。 而且结合那女人脸上的表情,景宁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于是景宁上前一步,盯着那女人说道:“夫人进来是不是总是感觉膝盖有些疼痛?” 那妇人面露狐疑的看了景宁一眼,而后后退一步,做出了个防御的姿态道:“你想要干什么么?” 景宁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笑道:“我没有任何想要冒犯的意思,只是我发现你的身体好像出了些问题。” 听到这话,那女人的脸上露出了不快的神色,说来也是,谁会想要听见别人说自己的身体不好呢?上了年纪的女人。 景宁深知这一点,于是她快速的在后面加了一句道:“对了,忘了介绍我自己了,我是一个大夫,而且专攻关节疼痛。” 那女人脸上的怀疑之色少了几分,问道:“何为关节?” 景宁举起手,将自己的胳膊上的关节展示在那女人的面前,介绍道:“这就是关节,我们身上有这种的关节,而且这些关节十分的脆弱,一不注意就会生病。” 那女人听到这话,立刻感同身受的往前走了一步,应和道:“你说的对!” 景宁见鱼儿上了勾,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扩大,笑道:“您是不是进来总是觉得这里和这里隐隐作痛,时不时的就会发作,而且疼起来仿佛有蚂蚁在啃噬?” 那女人此时脸上半点的不信任的神色都消失了,简直将景宁看做了一个神医,事实上她也是这么叫的。 只见那女人两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景宁的面前,急切的问道:“神医高明,可有什么法子可以医治我这病痛?” 听到这户啊,景宁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扩大,而后这才回答道:“这恐怕不太好办,因为夫人的病痛似乎有些严重了,我看夫人脸色蜡黄,而且鼻梁还长了斑点,这就是典型的病痛牵引全身导致隐射在脸上的证据!” 古人并没有这一说,这在古代可是个十分专业的词汇,所以在听到这话之后,那夫人心中对于景宁的最后一点不信任也消失了,只听到她面露惶恐,惴惴不安道:“这可怎么办?” 景宁脸上装出了一副遗憾的神色道:“按照这个面相看来,若是在不医治,恐怕很快就会病入膏肓,药石枉然!” 听到这话,张氏母女俩都开始惶恐了起来,先是抱在一起抱头痛哭了一顿,而后又好像齐齐的忘了自己刚才对景宁的所作所为似的,摇尾乞怜的来到了景宁面前,声声哀求。 “神医,求求你救救我吧。” “救救我娘吧。” 听到这话,景宁脸上装出了一副为难的神色,不过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只见她吞吞吐吐道:“救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配方” 说到这里的时候,景宁的目光特地瞥向了那妇人的怀里。 听到这话,那夫人也明白了景宁的意思,神色变得犹豫了起来,要知道这秘方可是在张家流传了百年,怎么能轻易的给一个外人,可是又想到自己每到午夜,膝盖那股剧烈的疼痛,宛如万蚁噬心一般,最后张夫人咬了咬牙,将配方从怀里掏了出来。 闭着眼睛给景宁递了过去,咬牙道:“给,你拿着吧,现在你能治好我的腿了吗?” 景宁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有我在您的腿一准坏不了。” 听了几年这话张夫人心中放心了不少,而后忙不迭的催促着,请景宁帮她治病,于是一行三人便兴冲冲地来到了景宁的屋子里。 到了那里,景宁果然不负所望,给她治好了风湿。 先是用一个药膏敷在腿上伤口处,而后又开了几天的药浴,嘱咐道:“这药浴要连续泡五天,少一天都不行,泡完之后就会全好了。” 那赵夫人听到这话忙不迭的药方揣进了怀里,又宝贝的藏了仓。 可是刚做完这一切,她却又想起了自己给出去的那药方,顿时心痛不已,又不好意思再反悔,于是拉着自己的女儿忙不迭的走了。 而景宁则是满意的继续对照着那药方配制儿子的解药,不过这件事情后来被药材山庄的庄主知道了,他便派人出去到处宣扬景宁的医术,久而久之景宁是个神医的名号便在四里八乡传播开来。 许多有钱的员外也纷纷过来求医,景宁忙得脚不沾。 最后她想出了一个办法,便对那些前来求医的人说道:“若是你们想要让我给你们看病,便要帮我找一个东西。” 要知道求医的人都是心很诚的,特别是病痛发作的时候,只要看见一个能给他减除痛苦的人,那就跟菩萨没什么两样了。 所以当景宁这话刚刚说完,便听见人群中有个员外快速的说道:“我说神医你就别兜圈子了,赶紧告诉我们这要求是什么吧。” 景宁点了点头,从口袋里面拿出了自己所绘画的,由黑风留下的标记的图案,高举在手中,对着那群员外说道:“若是你们能够找到带这种图案的地方,我便可以给你们治病,而且分文不收!” 其实对于这些员外来说,钱倒是其次,解除病痛才是最主要的。 所以在听到这话之后,众员外都回家吩咐家丁全部出动,最后还真在赵国和宁国交界的地方找到了黑风留下的标志。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景宁几乎是喜极而泣,然后忙不迭的带着傻大个等人追了过去,而萧凛在军营中听到景宁过去的消息之后,因为担心她的安危,于是不顾身旁的副官的劝慰,也赶了过去。 第六百四十六章 黑水沼泽 没想到到了那里之后,却因为景宁提前将孩子接走了而与她失之交臂,更加不幸的是,景宁在赵国边境大肆寻找黑风标志的事情被赵夺知晓了,于是他提前在那里设置了陷阱,想要抓住景宁。 没想到因为景宁身边的能人异士太多,倒是被她逃过了一劫,不过萧凛可就没那么好运了,他被抓了个正着。 而景宁带走孩子之后却发现孩子中毒已深,自己现在配置的那些解药还暂时没能解决孩子的病痛,就在景宁六神无主的时候,J言突然提议去找百草先生,景宁一合计也行,于是便带着所有的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百草先生的住处。 好在他们还算幸运,百草先生正准备出门,看见景宁等人之后便又回了头,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景宁眼眶通红的从马车里面抱出了孩子,然后乞求道先生,孩子现在中毒已深,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解毒或是医治他的疼痛? 刨槽先生听了这话,理了理自己的胡须。而后沉吟一声道:“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其中有个比较珍贵的药引子,名为黑水蜈蚣。” 景宁原本已经绝望了,可是在听到这话之后却又燃起了希望,于是他往前走了一步追问道:“何为黑水蜈蚣?” 百草先生解释道:“黑水蜈蚣就是生活在黑水沼泽里头的蜈蚣,因为黑水沼泽地区不同,培养出来的昆虫也就不同,他对这种蛊毒有一种天生的克制,若是能找到黑水蜈蚣,这毒自然就迎刃而解。” 听到这话,景宁心中又升起了一股希望,于是她用力的点了点头,将孩子托付给了百草先生,口中说道:“我这就去找您所说的黑水蜈蚣,还望你千万帮我照顾好孩子。” 百草先生点了点头,景宁就这样带着众人又去了黑水沼泽。 可是在临行之际,景宁却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傻大个J言等人,一个一个的都病倒了,最后居然只剩下一个风听雪还好好的。 看着上吐下泻的傻大个等人,又看到身旁宛如无事人一般的风听雪,景宁忍不住将怀疑的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面露狐疑的问道:“你是不是给大家下药了?” 风听雪一边笑着将手上沾满了白色粉末的药包一把扔到地上又拿脚盖住,一边无辜的笑道:“没有啊?我怎么可能下呀?” 景宁又仔细的看了一番,发现对方脸上表情实在是无辜极了,于是便讪讪的打消了这个念头,最后只好带着风听雪踏上了去黑水沼泽的路程。 可是黑水沼泽以危险著称,原本去之前心中还有些惴惴不安的,可是去了之后,那种不安变成了实质化,盘绕在她的心头。 因为刚一进去森林,还没有到达黑水沼泽,景宁便看见了一条巨大的森蚺盘旋在不远处的树上。 那森蚺的脑袋又两个成人的拳头那样大,而且一双眼睛凝望着你的时候,让人感觉仿佛在凝望着深渊。 偏偏倒霉的是景宁和风听雪二人在进入到了森林之后,而且是在进入了那森蚺的安全范围之内之后,才看见了树上盘旋着这么一条庞然大物。 在看到那条巨大的动物之后,景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那庞然大物将目光投射了过来。 景宁吓了一跳,她完全没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是应该静止不动的,于是下意识的想要拔腿走人。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风听雪突然一把拽住了她,低语道:“暂时不要动!除非你想要死在这!” 听到这话,景宁立刻停下了脚步,而后僵硬着身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也不知道过了又多久,就到景宁的脖子都开始酸痛的时候,那庞然大物终于舍得将自己的目光从景宁的身上移开了。 景宁不懂声色的松了一口气。 而后便看见那森蚺慢慢的游动着自己的身子朝着深林的更深处出发了。 凡是他游动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片枯枝败叶被卷碎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景宁摇摇欲坠,几乎站不住,就在就好此时风听雪一把将她拉住,而后低声道:“好了,现在咱们可以走了。” 听到这话,景宁如蒙大赦,而后忙不迭想要往外走,刚走了两步便被风听雪给叫住了。 “怎么?不想要救你的孩子了?”,听到这话,景宁转过了头,一脸僵硬的看着风听雪,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仿佛在挣扎。 那巨大的森蚺就好像在她的脑袋上泼了一盆冷水似的,猛然将景宁的理智给叫了回来。 而后景宁闭上了眼睛,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又朝着风听雪的方向走了两步,这才说道:“刚才是我忘记了,多谢你的提醒,咱们现在就走吧。” 说完这句话,景宁便朝着刚才森蚺所去的方向走了过去,而后一把被风听雪给拉了回来,只见他暴躁的说道:“咱们走另一条路,难道你想死在那大蛇嘴里吗?” 景宁一怔,而后顺从而又麻木的跟这风听雪身后走了。 之后的一路上二人遇到了各种各样的猛兽和毒草,景宁几度生命攸关,好在都有风听雪在一旁搭救。 最后二人终于精疲力尽的找到了黑水沼泽。 黑水沼泽从远处看就好像一个煮沸了的柏油锅,还在不断的往上冒着气泡,可是走进了一看,便会发现那上面是正在翻涌的密密麻麻的蜈蚣,这就是黑水蜈蚣。 景宁看到这个,眼前一亮,而后梁王往前走了两步,上前用准备好的钳子将那蜈蚣一把抓了起来,而后放进了准备好的罐子里头,这才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脸上也带上了几分笑意的回过头对着风听雪说道:“大功告成了,咱们现在就回去吧。” 就在这句话说完了之后,景宁便看见风听雪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而后便看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抢过了那蜈蚣的罐子。 第六百四十七章 关押 而后塞进了自己的怀里,而后似笑非笑的抬起头来看着景宁,说道:“是吗?真的大功告成了吗?” 风听雪这明显是要做妖! 看到这一幕,景宁脸上刚刚浮现出来的笑容立刻消失的一干二净,只见她沉着脸对风听雪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风听雪故意的将那装蜈蚣的瓶子从自己的怀里拿了出来,而后拿到了景宁面前晃了晃,说道:“你也知道我一路跟着你是对你有所图谋,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可以将这蜈蚣给你,救了你的孩子,只不过你以后要跟我在一起,如何?” 说到最后的时候,风听雪的脸上甚至扬起了一副笑容,看的景宁恶心不已,刚刚对于风听雪好了一点的印象完全的崩塌了。 景宁狠狠的瞪了风听雪一眼,心中有些犯难。 因为这次出来的匆忙,装蜈蚣的瓶子只带了一个,现在已经被风听雪抢走了,抓一个再带回去显然是不现实的。 而且这黑水蜈蚣有着剧毒,只要碰到人身上就会红肿溃烂,不日便不治身亡。 可是看着风听雪的那副笑容,景宁便感觉自己的胃里正在翻涌。 最后她想了片刻,而后说道:“这样吧,若是你真的想要让我失去什么,那边杀了我,在我救了我的孩子之后。” 听到这话,风听雪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景宁居然为了孩子做到这个份上。 一方面风听雪有些恼怒,毕竟他想来对于自己的美貌不是一点半点的自信,此时景宁好像完全无动于衷,这让风听雪有些挫败,可是另一方面,景宁对于爱情和孩子的热爱又让风听雪打心底里升起了一股政府的欲望。 他想要得到这个女人,让她为自己生儿育女。 想到这里,风听雪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萧凛。 这个男人就是景宁的爱人,只要有他在,只要他威风一天,景宁的心便永远不会落在自己这里。 可是如果直接杀了他的话,他就会变成景宁欣赏的一颗朱砂痣,永远都忘不掉了。 思量了片刻,风听雪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计划,于是他抬起头对着景宁干干脆脆道:“这样吧,我可以帮你救孩子,也可以不要你杀了自己,只要你给传说中大名鼎鼎的战神萧凛写一封绝情书,让他到这来,如何?” 听到这话,景宁心中响起了警钟,她警惕的抬起眼望着风听雪,问道:“为何?你想要对他做什么?” 看到景宁这幅反应,风听雪心中的嫉妒越来越多,同时征服的欲望也越来越旺盛。 只见他宛如毒蛇似的目光在景宁的身上刮了一圈,这才说道:“没什么,你放心,我不会要他的性命,只是为了让他对你死心罢了。” 听到这里,景宁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苦笑,心中无不苦涩的想着,萧凛的心中早就没有她了,他都已经答应娶了别人。 可是想虽然这么想着,景宁却不愿意在风听雪的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于是她故作面无表情道:“绝情书我可以按照你的要求写,可是她来不来我就不知道了,而且之前你也看到了,他就快要娶别人了。” 风听雪笑了笑,不甚在意道:“没关系,写写看。” 说着他又左右转了转,似乎在观察身后的环境。最后皱起了眉头不悦道:“这里也太简陋了,而且身上也没有带纸笔,这样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罢,还没有等景宁开口,风听雪便欺身上前一把揽住了景宁的腰肢,然后运用轻功。 只那一瞬间景宁便飞了出去,也不知道飞了有多久,最后景宁发现风听雪带着自己来到了一个名叫听雪阁的地方,看样子是他自己的地盘。 下地之后风听雪便快速地招呼人过来给景宁准备了纸笔,而后亲自监督着她写下了绝情书,又差人去送给了城外的萧凛。 写完这一切之后景宁便在听雪阁中等待着,心中有些紧张,同时又有些期待。 而后很快这种期待又变成了恐惧,因为她看见在那封信寄出去之后,风听雪便在听雪阁里面开始设计陷阱,好像是准备让萧凛在这里手上,然后留下玉玺。 看到这里景宁简直是怒不可遏,而后失控的喊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他吗?为什么还要设置陷阱?” 风听雪转过头来笑了,说道:“我并没有要伤害他,只是要从他的身上拿走一些东西罢了。” 说罢,他又继续转过头去监督着,此时景宁是完全笑不出来了,她在心里不断的祈祷萧凛不会收到那封信,又或者是他根本不在乎自己,不会来。 可是坏就坏在最后萧凛还是来了,可是刚一进门便被一个大网给拢住了,景宁透过那张大王看着自己的爱人,便看见他胡子拉碴的,而且脸上也很苍白,仿佛连夜奔波似的。 可是有风听雪在旁,景宁并不敢表现出自己的关心,生怕风听雪这个变态又狂性大发,伤害萧凛。 风听雪再让景宁目睹了自己的爱人被抓获的一幕之后,便满意的带着萧凛不知道去往了何处,景宁心急如焚又不敢出口询问。 就在听雪阁里坠坠不安的等了半天,这才等回了风听雪。 没想到他还带着萧凛一起来了,可是萧凛此时好像被风听雪下了迷.药,就这么干巴巴的望着,一动也动不了。 偏偏这时候风听雪还走上前,故意的跟景宁表现出了亲密的姿态,看得萧凛心中冒火,偏偏又无能为力,最后伤心的别过头去。 景宁伤心又绝望,却又不敢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两厢情绪交织之下,她就快要崩溃了。 而风听雪在萧凛的面前跟景宁表现出了亲密的姿态,就好像是为了故意做戏一般,戏落幕了之后便带着萧凛走了。 走了不知道有多久,景宁便在这听雪阁里枯坐的等待着,而后她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了一声惊雷一般的声音。 “着火了。” 第六百四十八章 绝情书 那声音惶恐又不安,而且还伴随着大量的脚步声,景宁猜想这事那些下人再趁机逃跑呢,于是她急忙走到了门前,摇了摇已经上锁的门,厉声的叫喊道:“有人吗?快来救救我,这里还有一个人呢1” 话音刚落便看见一个奴隶打扮的人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然后将搭在门上的锁头卸了下去,又快速的逃跑了。 景宁连道谢也顾不上一面,身后的浓烟已经冒了过来。 于是她提着裙子也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跑出去之后发现听雪阁的失火让这里所有的人都心神大乱,就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 景宁便趁着这个机会开始寻摸着自己的逃跑之路,在经过一番波折之后,景宁终于从那听雪阁里逃了出来,正好看见萧凛从后门走了出去。 想必他也是趁着失火逃出来的,景宁心中一动,想要上前跟萧凛解释那封绝情信的含义,可是走到一半却突然愣住了。 景宁想到了之前自己在大帐里头看到的一幕,看样子现在萧凛已经有了陪伴在旁的娇.妻,有了想要的新生活,他真的还在乎自己的解释吗? 一想到这里景宁心中更为难过,同时也停住了脚步,只敢远远的跟在萧凛的身后也不敢上前,就这么跟了不知道有多久,她不知道的是,风听雪就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样的跟在自己的身后。 风听雪在暗中看到景宁偷跑出去就去找了萧凛,同时又看到她脸上复杂的情感,微微想了一想,便猜到了景宁的心理活动,心中更是嫉妒得快要烧起来了。 于是他拿出了自己手中的袖剑。 此时景宁还在一心的望着萧凛跌跌撞撞的身影,他好像被风听雪给下了迷魂药,就连正常的走路都很困难。 想到这里景宁尽咬了唇,暗自自责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大意,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景宁突然看见一个小黑点从自己的身后迅速的划过,而后直接戳入了萧凛的后心,只听他哼了一声而后迅速的倒了下去,口中还流着鲜血。 景宁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暮然收紧,就好像被人捏住然后转了一下似的,她迅速的跑了过去,便看见萧凛一脸惨白的倒在地上,在看到自己之后又不敢置信的望向了自己。 景宁张口结舌,偏偏又无从解释,只好结结巴巴道:“你误会了,那个剑不是我放的。” 可是萧凛的眼神绝望而又震惊,很快又变成了愤恨,偏偏这一幕又被萧凛急忙赶来的下手给看见了,他们迅速的上前将景宁给架到了旁边去。 到底还是见过景宁的,知道她以前是萧凛心尖的人,于是没对她下狠手,只是再也不让她看萧凛一眼将他带走了。 在萧凛走了之后,景宁便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好像空了一块。 很快风听雪从暗处现身,走到了景林的面前低声道:“别看了,他不会回来了。” 听到这话几年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刚刚从自己的身后刺来的那一支箭,然后她立刻起身,几乎冒火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风听雪,问道:“刚才那是你做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风听雪冷笑了一声,而后似笑非笑道:“因为我嫉妒啊,不行吗?我看到你那样为他担心,心中不快,你可要记住了,以后千万不要在我的面前为别的男人露出那样的表情。” 听到这里景宁已经彻底的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那股愤怒之情,只见她一下子从地上窜起了身,而后面露愤恨的望着风听雪,几乎是勃然大怒道:“你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在我的身边说这种话?你简直就是个卑鄙小人。” 风听雪突然笑了,而后点了点头,格外妖异的说道:“对,我知道,我就是个卑鄙小人。所以你以后千万要顺从我的心意,否则我可不知道以后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那天之后,景宁再次被风听雪带回了听雪阁里头,而且这次的守卫更加森严,让她想要找机会逃跑都找不到,久而久之景宁也放弃了,整天跟个行尸走肉一样的生活着。 不吃不喝,过几天的功夫便已经瘦了一大圈。 风听雪看到此情此景心中更加的嫉妒,而后他又想了个办法,他以为景宁是在思念萧凛,于是便模仿萧凛的笔迹给景宁写了一封绝情书。 信中句句都在控诉景宁之前的所作所为,看的景宁的心中几乎泣血。 最后信里头风听雪模仿萧凛说要跟景宁一刀两断,收到这封信之后,景宁的情绪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低落了下去,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风停雪突然将她的儿子带到了听雪阁。 而且此时他的儿子已经非常的虚弱了,看到这一幕,景宁几乎是一心扑在了救治儿子的身上,在这期间风听雪也一直没有停止过追求景宁的步伐。 此时他表现的就跟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请吃饭,请听戏,请送花。 总之就是各种讨好。 可是景宁因为之前的事情对他的印象已经彻底跌落了谷底,所以根本不为所动。 再说萧凛这边,自从他醒来之后便再次去了沼泽。 因为那天收到景宁的绝情书后,萧凛回去之后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对劲,于是便想着去之前他打听过的那个黑水沼泽看看。 没想到刚一走到那边看见了风听雪,情敌见面是分外的眼红。 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互不相让,而此时景宁也已经解开了儿子身上的蛊虫,而后他趁着风听雪不在这里,于是忙不迭的带着儿子离开了听雪阁。 景宁连赵国都没有再敢停留,生怕这里是风听雪的情报机构势力范围之内,于是便带着儿子去了夏国,准备寻找另一个儿子。 她知道按照萧凛的个性大半是要将儿子放在夏国最安全的地方的,而最安全的地方非皇宫莫属,所以景宁也没有耽误工夫,直奔夏国皇宫。 第六百四十九章 相遇 没想到就在景宁带着大儿子回到夏国的时候,突然跟萧凛狭路相逢了。 此时萧凛身上的伤也已经被治好了。 刚看见萧凛的时候,景宁是准备上前的,可是一想到之前自己听见的那些话,景宁又有些迟疑。 偏偏萧凛原本还是等着景宁主动上前跟自己打招呼,可是瞪了半天却不见他上前,心中便生出了几分尴尬的情绪,而后这种情绪随着等待慢慢的开始发酵,变成了愤怒。 最后二人直接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冷战。 就这样两队人马互不搭理的在前往夏国皇宫的路上前进着。 这天,景宁正哄睡了儿子,突然看见一个婀娜的人影从萧凛的队伍里头朝着自己的马车走了过来。 刚一走到马车门口,便被傻大个儿等人给拦住了。 只见傻大个儿等人一脸的警惕的看着来的女人,景宁正有些迟疑,便探出头去,看见了萧轩儿的模样。 她一眼认出来这萧轩儿好像就是上次他在军营里头看见的那个趴在萧凛心口的女人,那个军医! 也就是说,萧凛要娶的女人也是她。 想到这里,景宁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不少,不由得抬起头朝着她的脸上望去,便看见萧轩儿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而后似笑非笑的看了自己一眼,似乎已经从别的地方知道了自己跟萧凛的关系。 感觉到这里,景宁心中不由自主的额慌乱了一下,而后她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意难平的以为出来。 她想着,明明自己才是陪伴在萧凛身边的女人,这个女人已经得到了萧凛我,为什么还要来伤自己的心呢? 想到这里,景宁的表情便冷淡了下来,正想要让傻大个将萧轩儿驱逐出去。 就在此时,景宁突然看见那萧轩儿朝着自己靠近了两步,脸上扬起了个格外真诚的笑容,而后从身后掏出了个糕点出来,笑道:“姐姐,我看你们面善,便自己做了糕点来与你分享,我能上你的马车吗?” 听到这话,景宁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色,而后脸上略有些迟疑。 这姑娘看起来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以前跟萧凛的纠葛 仔细一想,景宁又觉得有可能,毕竟军中的人一般都是粗汉子,不太可能跟萧凛的女人说自己以前的事儿,她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想到这里,景宁便不好意思生出冷脸来了,再加上好奇心驱使着他,让她也实在是想到知道萧凛在自己之后又找了个什么样子的女人为伴,于是景宁微微一笑,转头让阿雅将睡熟的孩子抱到了其他的马车上面,自己则是招呼着萧轩儿进了马车。 二人坐定,景宁率先开口道:“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是?” 萧轩儿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才说道:“都忘了介绍自己,今年双十年华,名叫萧轩儿,不知道姐姐” 听到这声姐姐,景宁心口一顿,而后强扯出了一丝笑意,说道:“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就不必叫姐姐了,叫我景宁吧。” 萧轩儿故作乖巧的点了点头,期间二人一直在不动声色的用语言试探对方的底细,最后还是静宁略胜一筹。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萧轩儿的伪装实在是高超,景宁竟然认为这是个纯善的姑娘,也跟她成为了好朋友。 就这样,众人一路走着,萧轩儿有事儿没事儿的就开始来到景宁的车队来聊天,萧凛那边就好像全然没有发觉一样,根本不管。 这天,萧轩儿找到了自己的妹妹小玉儿,姐妹俩都在军营里头当军医,算是德高望重。 “玉儿,姐姐吩咐你一件事情。”,萧轩儿的眼中闪着恶毒的光芒,低声吩咐道。 小玉儿和她的姐姐属于一丘之貉,心思同样怎么纯净,听到姐姐这么说,小玉儿的心情瞬间开始兴奋了起来,忍不住问道:“姐姐说。” 萧轩儿点了点头,而后说道:“是这样的,姐姐最近在办一件事人,待会只要你冲上去指着对面车队上的那女人臭骂一顿,而后我在上去帮她辩解,如何?” 这种耍人的事情,小玉儿平时最爱干。 而且平时她也听过萧轩儿说过不少关于景宁的坏话,所以小玉儿对景宁的印象十分的不好,此时听见萧轩儿的这个提议,她立刻兴奋的点了点头,而后快速的说道:“好,我答应你,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萧轩儿脸上勾起了个邪恶的笑容,目光落在了远方,低声说道:“没关系,咱们不着急,你先听我说说怎么去骂她。” 然后萧轩儿便凑到了小玉儿的耳朵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阵,二人脸上都带上了窃喜的笑容。 此时景宁浑然不觉,还待在马车内哄孩子。 今天她跟萧轩儿约好了一起喝茶,萧轩儿到现在还没来,这让景宁有些焦躁,就在此时她突然听见了马车外传来了一声遥远的谩骂。 景宁探出车帘一看便看见傻大哥他们架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那女孩一脸狰狞的看着自己口中不断的骂着贱人,小贱蹄子之类的污秽词语。 景宁震惊的皱起了眉头,看着小玉儿。 因为景宁回顾了一下自己记忆,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女孩,得罪更是无从说起,可是为什么这个女孩会在马车门口突然骂自己呢? 就在此时阿雅凑了过来,挤眉弄眼的低声道:“我看那个萧轩儿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这女孩就是从他们的车队里面过来的,一过来就对着你破口大骂,你还觉得萧轩儿好。” 说罢,阿雅翻了个白眼,就在此时景宁心中隐隐的生出了一股异样感,可她还是努力的压了下来,然后转头警告的看了阿雅一眼,低声道:“阿雅,还记得我跟你说什么吗?切莫背地里说人是非。” 阿雅不平的点了点头,而后又转过头去看着自己的小主子,而景宁则是慢慢的下了车走到了萧轩儿的面前,眉眼冷漠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在此辱骂我?” 第六百五十章 小玉儿 小玉儿立刻用力的挣脱开了傻大个儿等人的禁锢,而后十分高傲的走到了景宁的面前。狂妄道:“我说的就是你这个小贱.货,居然敢抢我姐姐的男人。” 听到这里你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问道:“你姐姐是谁?” 小玉儿高高的昂起了头,样子像一只小孔雀似的说道:“就是萧轩儿。” 听到这话就连景宁的眉头都紧皱了起来,她也不禁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人? 然而那边小玉儿的谩骂声还是没有停止,就在此时萧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突然窜了出来,只见她听小玉儿的话突然面色惨白哆嗦着嘴唇,几乎是颤抖着双.腿走到了小玉儿的面前,而后拼尽全力伸手给了小玉儿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小玉儿的脸被打偏到了一边,她反应过来之后不敢置信的看了自己的姐姐一眼,之前他们的剧本里面明明没有说过自己会被打,此时小玉儿双眼冒火的看着萧轩儿。 只是景宁一点都没有发现,反而在萧轩儿的这个动作之后,深深地开始相信了萧轩儿,开始为自己刚才的怀疑羞愧不已。 同时她也错过了小玉儿那一脸震惊的表情,就在此时,萧轩儿又颤抖着声音开了口,贼喊捉贼道:“到底是谁教唆你来?” 小玉儿先是一愣,而后很快想起了自己刚才听到的话,便高高的昂起了头,宁死不屈道:“没谁告诉我,是我自己打听出来的。” 萧轩儿啪的一下又是一个沉重的巴掌,小玉儿的脸直接被打偏了过去,这次她再也忍不住了,立马转过头想要质问姐姐为什么要打自己。 然而一转头便看见萧轩儿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而且还用口型说道:“帮我一把,条件随便你提。” 听到这里小玉儿顿时停止了动作,他脑子里冒出了萧轩儿的那件玛瑙打的头面,她已经垂涎了很久。 小玉儿的心里开始犹豫了起来,就在此时让萧轩儿已经上前扭住了她的胳膊,一边让他朝着马车拽一边大声的吼道:“以后不许你再来这里,现在给我回去面壁思过!” 就这样姐妹二人拉拉扯扯的在一排围观群众的围观下走回了之前的对于,而景宁此时也是全心全意的开始相信萧轩儿。 于是她目送了姐妹俩走回去之后便回到了马车里面,刚一回到马车边看见阿雅凑了过来低声道:“我说你不会还真的觉得刚才那一出是不是他们俩演的戏吧?” 景宁不悦的朝着阿雅看了一眼,摇头严肃道:“阿雅,现在我已经相信萧轩儿不是那种人了,以后你切莫站在我的面前说这种话,我会不高兴的。” 听到这里阿雅仿佛被被噎住了似的,而后恼怒的跺了跺脚说道:“算了,从今往后我都不管你的事了,你只有被她坑了之后才会知道我这话呢。” 听到这里景宁哭笑不得,暗暗想着阿雅还是太年轻了。而后这才开始继续绣花。 因为今天就是萧轩儿约她一起绣花的日子,景宁想要先绣出个花样,到时候也不会在萧轩儿的面前丢人。 本来仅仅以为萧轩儿今天不会来了,毕竟闹出了那样一出事故。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之后,萧轩儿却是眼眶通红的踏上了自己的马车,景宁诧异不已,抬起头来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萧轩儿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故作娇弱道:“这件事情都怪我,要不是我妹妹也不会那样说你了。” 听到这里景宁宽厚的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这件事情也不是你的错,不要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 听到这里萧轩儿的心中有些窃喜,然后她又很快收起了这个表情,脸上装出了一副纯善的样子,这才点了点头,开始跟景宁说话。 她先是扭扭捏捏了一会儿后这才对景宁说道:“其实我一开始也听说你和大将军的传闻,后来我问过许多人,他们都说是真的。” 听到这里景宁有些错愕,忍不住问道:“难道你就不介意我跟他之间发生过的事儿吗?” 萧轩儿破涕为笑,“之前也是介意过的,可是在跟你接触之后,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便放下了。” 听到这里景宁心中有些五味杂陈,愣了半晌没有说话,萧轩儿仿佛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错了,偏偏又加了一句,“你们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吗?” 景宁嘴角的笑容凝固了,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心想误会又怎样呢?现在他都已经另结新欢,这误会解开也没有什么用了。 于是景宁低下了头没有在说话,萧轩儿见到此情此景也不再逼问,只是暗暗的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半晌,萧轩儿再次抬起头打破了马车里的宁静,只听她说道:“咱们来秀花吧?” 景宁点了点头后拿起了绣棚,可是在绣了一会儿之后便觉得头晕眼花的。隐隐约约的看见萧轩儿在忙些什么,还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口中喊道:“姐姐你怎么了?” 景宁不以为然,只当是萧轩儿看到自己不舒服晕过去。过来关心罢了,她便捂着头低声说:“不知道,身子好像有些不舒服。” 萧轩儿点了点头快速的说道:“那你在这呆着。我去把我的医药箱拿过来,你等着。” 景宁本想说不用自己的车上也有医生的,而且自己就是个医生,没想到萧轩儿却是快速的跑了下去,景宁便不再说话,静静的呆在马车里面等待着。 没想到她等来的不只是萧轩儿一个人,还有萧凛。 萧轩儿上马车的时候一脸的为难,脸上又有些伤心,对着景宁解释道:“不好意思,姐姐,我知道你们之间有误会,可是萧大哥他听见你身体不舒服之后就非要过来,你不会介意吧?” 景宁心中又是羞涩又是为难,然后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就在此时萧轩儿突然上前开始收拾自己的医药箱,一不小心居然打翻了其中一个柜子。 第六百五十一章 巫蛊之术 那柜子一下子倒了下来,景宁恍惚的睁开眼睛,便看见从那柜子里头倒下了个纸扎的小人,上面扎满了针,上面还隐约的写了些字。 顿时景宁心中咯噔一下,冒上了些许不好的预感,萧凛上前捡起了那之人,仔细的端详了一阵。 突然一把扔到了景宁的身上,震怒着问道:“这就是你所说的不舒服,我果然看错了你!” 景宁迷迷糊糊之间撑起来看了一眼小人,顿时仿佛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似的,上面居然写着萧凛的生辰八字! 要知道这可是巫蛊之术。古人都很忌讳。 萧凛是一个行军打仗的将军,而且知道萧凛生辰八字的本来也没几个,所以此时萧凛在往车里面发现这东西时心情可想而知。 景宁拿这那纸人哆哆嗦嗦的直起了身子,解释道:“这这不是我做的。” 萧凛厌恶的看了一眼景宁,冷漠道:“不是你还能有谁?说罢他便想要拂袖而去。” 景宁坐在原地哆哆嗦嗦的看了手上的草人半晌,然后突然痛苦而又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这下可好,本来跟萧凛的关系就不好,现在这么一闹更是破冰无望,看来自己这辈子是没有跟办法跟他在一起的了。 想到这里景宁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好像收紧了一下,痛得无法呼吸。 就在此时萧凛准备拂袖离去的时候,萧轩儿突然伸手拉住了萧凛,而后假惺惺的说道:“别走啊,萧大哥,说不定景宁这是有什么隐情呢?还是不要先下定论的好。” 萧凛看了景宁一眼,而后说道:“能有什么隐情,你以后也少来她这儿。” 说完,萧凛气愤的离去。 此时景宁已经泪流满面,而萧轩儿又再次的走到了景宁的身边,一边帮景宁擦眼泪一边安慰道:“没事,萧哥哥他只是一时糊涂,以后一定还会有机会解释的。” 说到这里萧轩儿又面色复杂的看向了景宁,小心翼翼的问道:“姐姐,你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人针对你?” 听到这里景宁动作一顿,也不禁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的车队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人生了异心,却恍然忽略了萧轩儿的奸笑。 可是想了半天之后,景宁还是没有思考出个结果,就在此时萧轩儿说道:“姐姐若是你想不出来的话不如我住在这里与你同吃同住?说不定能帮你找出这个幕后凶手。” 听到这里景宁多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毕竟自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没准还真的能被萧轩儿找出什么来呢。 听到这里萧轩儿嘴角的笑容愈发的扩大。 就这样景宁跟萧轩儿同吃同住了,期间阿雅还对萧轩儿有些一件摩擦,可是都被景宁镇压了。 这一天景宁正在给孩子喂奶,但却看见有下人来报说萧轩儿中毒了,便连忙赶过去。 便看见萧轩儿的身边一个茶碗正倒在地上,洒了一地的羹汤。 那茶碗是景宁给萧轩儿做的*,萧轩儿说突然想吃景宁煮的才做的。 而此时萧凛也走到了萧轩儿的面前,望着那碗跟汤,冷声道:“这一碗是谁做的?” 景宁咬了咬唇站了出来,萧凛一脸的不敢置信,同时目光又无比失望的看向了景宁,低声问道:“是你给他做的?” 景宁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萧凛只感觉自己心中失望极了,而后便拂袖离去。 次日,萧轩儿来到景宁的住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姐姐可是怪我了,都怪妹妹自己吃坏了东西,还连累姐姐。” 景宁最是见不得人哭,尤其对方还是个娇滴滴的美人。 “我不怪你,你若是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萧轩儿见眼泪没什么用也就不浪费泪水了,“姐姐,您看表哥这王府之中出了您以外也没什么别人,不如趁此机会,给王爷纳几个妾室吧,让这王府也热闹一些。” 景宁握紧了拳头,“不可能,有我在的一天,他就休想纳妾。” 萧轩儿装做惊恐的样子,“姐姐这话可不要乱说,七出之中的善妒,可是会休妻的。” “他若想休了我,便休吧,我景宁从不跟旁人共侍一夫。” 萧轩儿的目的达到了,也就没有在待下去的必要了,“既然姐姐这么坚决,那妹妹我就先走了。” 雪亭之中,一高大的身影正对着满院子的花草喝酒,“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哈哈哈,宁儿啊宁儿,你何时才会懂我的心啊。” 就算是不想跟我解释,但哪怕是敷衍骗骗我也行啊,可你就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说! 想着就又喝了一口酒,萧轩儿看在眼里十分心疼,同时也更加嫉妒景宁,凭什么她就能得到表哥的爱。 萧凛喝多了,看到萧轩儿竟以为自己看到了景宁,他晃晃悠悠的来到萧轩儿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宁儿,你来啦。” 萧轩儿嫉妒的快发疯了,可她还是强颜欢笑,“是啊,夫君,我来了。” 萧凛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萧轩儿的身上,“宁儿,你可知我邮多么想你,想到发疯。”说着便将萧轩儿打横抱了起来。 萧轩儿惊呼,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看着树后的角落,“表哥~你别这样~” 景宁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上一拳一样,疼的不行。 转身离开。 萧轩儿被抱到房间之后,萧凛便醉倒了,说什么都起不来,更别提接下来的事情了。 萧轩儿自己撕了自己的衣服,钻进萧凛的被窝,“表哥,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第二天一早,宿醉的萧凛头疼的厉害,看着旁边的萧轩儿,他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表哥我” 萧轩儿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话告诉了萧凛,一时间萧凛也是左右为难。 萧轩儿在萧凛离开之后就去找景宁,“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表哥他” 说完便开始哭哭啼啼的抹眼泪。 “我也不要求什么名分,只求留在表哥身边,只是我父母那边,若是知道此事一定会受人非议,我还不如死了呢。” 说完就想往柱子上撞,被景宁拦了下来,“说什么死不死的,我去和王爷说说,给你个名分便是。” 萧凛没想到再次和景宁面对面居然是因为这种事。 “我不同意。”萧凛一口回绝。 萧轩儿哭的伤心,“既然表哥不同意,那轩儿还是死了算了。” 第六百五十二章 怀孕 看到哭哭啼啼的萧轩儿,景宁心中闪过一丝不忍,别往前走了一步,张了张口,想要劝说萧凛。 不料萧凛确实一口回绝,还对景宁说道:“我跟她的事情不用你插手,你暂且走吧。” 听到这话,景宁心中震惊极了。 怎么说她现在还是他的王妃,怎么就不用插手了?难道他已经完全不爱自己了吗? 景宁这样想着,心中又有些诧异,同时又有些心痛。 越想越觉得自己还呆在这里就是个大笑话,于是景宁转身离开了。 没想到过了一会之后,萧轩儿却是神神秘秘的过来了,景宁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此时景宁一点应付萧轩儿的心情都没有,便淡淡的说到:“你先走吧,我想要自己静静。” 萧轩儿却是置若罔闻一般的往前走了两步,而后说道:“我听别人说,姐姐你的女儿正在夏国的皇宫内,是真的吗?” 景宁紧张的看了一眼萧轩儿,警惕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轩儿却没有解释,而是继续说道:“姐姐,我来告诉你,之前我听见有人说夏国皇宫内有个小女孩,正在经受夏国皇帝的折磨!” 听到这里,景宁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不敢置信的失声问道:“是真是假?” 萧轩儿一脸诚恳的点了点头,此时景宁心中已经被恐惧冲没了理智,于是她勉强的笑了一下。 萧轩儿见自己的目的达成,便爽快的告辞了。 而此时景宁是心乱如麻,于是思考了片刻之后她立刻找到了傻大个等人,而后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下,众人诧异。 景宁想要加快速度赶往夏国的皇宫,此时他们距离皇宫已经不远,再过半日也能到达,不过景宁已经一刻都等不了了他要求快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过去。 傻大个儿等人虽然不解,但还是按照了景宁的要求去做了。 到了皇宫,景宁便看见自己的孩子独自的呆在龙床上面,身边连个宫女都没有,顿时又相信了几分,于是上前抱起了女儿。 其实景宁真的冤枉夏龙玉了,他本身对于萧凛的妹妹占有欲就多到爆炸,此时遇到了景宁的女儿,更是将所有的心血都投注在她的身上,连别的宫女来侍奉都觉得不舒服,所以一直都是*。 而景宁在抱起孩子准备离开的时候便看见夏龙玉一脸惊慌的从偏殿跑了出来,在看见景宁之后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那神情又在看到她手上的人儿的时候变成了偏执! “你把她放下!”,夏龙玉说道。 景宁听到这话,紧张的将手上的孩子抱紧了几分,而后说道:“凭什么?这是我的孩子!” 听到这话,夏龙玉有些尴尬,可是他又不想要景宁将孩子带走,便找了个借口道:“这孩子是萧凛托付给我的,除非他本人过来,不然谁也不能带孩子走。” 说完这话之后,夏龙玉还扬手叫来了侍卫围绕在景宁的身边,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剑拔弩张的。 就在此时,众人混乱之际,辰妃突然一把拉住了景宁的手开始朝着门外狂奔了起来。 景宁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被辰妃带进了一个密道中开始逃跑,没想到就在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二人在门外看到了一个人,萧凛。 只见萧凛带着他的护卫一脸严肃的走到门口,在看见了景宁之后,萧凛的眼中划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紧张。 景宁望着萧凛,看见他往前走了一步,心中顿时惶恐了起来。 经过这段时间,景宁就好像发现萧凛变了一个人似的,便的连自己都感觉陌生起来。 景宁是伤心欲绝的看了一眼萧凛,而后说道:“别往走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听到这话,萧凛情绪有些失控额,然后他抬起手来,让其他人将景宁给带走了。 而且还特地关押了起来,萧轩儿一直在其中充当调节的角色,可是她的话大部分都是假的。 不仅没有让景宁跟萧凛的关系好起来,还便的更加恶劣了。 这天,萧轩儿找到了萧凛身边的护卫,因为景宁已经渐渐的回过味儿来,发现萧轩儿的为人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于是对于萧轩儿也就冷淡了下来。 可是这到了萧轩儿的口中就变成了跋扈! 萧凛身边的护卫在听萧轩儿说了之后,对于景宁的印象就更加的败坏了起来,而且因为之前风听雪的事情,本来他们对于景宁便有意见。 所以在最后萧轩儿隐晦的表示想要*的时候,那护卫便爽快的给了。 于是萧轩儿又忙不迭的去了厨房,用那*调制了一杯茶,而后端到了景宁的房中,没想到却正好遇见了想要过来跟景宁谈话的萧凛。 萧凛看到萧轩儿之后便冷冷淡淡的让她离开,萧轩儿紧张了看了那碗茶一眼,而后走了。 就在萧轩儿走后,萧凛突然端起茶杯牛饮了一口。 却尝到了不一样的味道,顿时一脸震惊的看着景宁,心中升上了一股一样的感觉,一股火仿佛从小腹窜了上来。 萧凛慢慢的靠近了景宁,心中想着,看来是景宁想要通过这件事亲和好了。 于是萧凛往前走了两步,口中呢喃道:“景宁” 景宁也发现了萧凛的一样,于是连忙推开了,她心中对于萧凛还是很生气的。 不仅如此,景宁还特地的将萧凛推出了房门外。 而萧凛刚一出门外便被萧轩儿给拦住了,此时萧凛已经是神志不清,再次的将萧轩儿当成了景宁,于是乖顺的跟着他走了。 不过在最后关头萧凛却是看清了面前的人的模样,他还以为是自己晕晕乎乎的强迫了萧轩儿过来,便努力的克制住了自己。 萧轩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又不好意思霸王硬上弓,心中便又报出了个想法。 在这之后的两周内景宁一直闭门不出,她不知道的是萧轩儿已经找到了张大夫的把柄,准备给自己上演一出好戏呢。 第六百五十三章 结局 这天景宁正呆在房间里头看孩子,便看见萧轩儿突然哭着闯了进来,说道:“姐姐,不好了,我怀孕了。” 景宁手上的碗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啪”的一声,她的心也碎了,而此时孩子还在床上,吓得哇哇大哭。 景宁心慌意乱,而后连忙招呼阿雅进来将孩子给抱走了,自己则是失控的抓住了萧轩儿的胳膊,不敢置信道:“你刚才说什么?” 萧轩儿哭着抹了抹眼泪,说道:“我怀孕了,就是萧大哥的孩子。” 景宁心中咯噔了一下,而后不敢置信的看了萧轩儿一眼,此时景宁已经明白过来是两周之前发生的事情。 景宁缓了一会之后这才暂且安慰道:“你别哭了,没事,我一定会让萧凛给你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萧轩儿立刻兴奋的抬起头,而后说道:“真的吗?谢谢姐姐!那我先回去了。” 然而在萧轩儿回去没多久,景宁便受到来自她的一个龙凤呈祥的荷包,可把景宁恶心的不轻。 她便当着来送荷包的小丫鬟的面,直接说道:“我不会要的,你拿回去吧。” 没想到就在景宁将那荷包退回去之后,却有人来传是萧轩儿中毒了! 而且还有大夫诊断是荷包有毒! 这下景宁坐不住了,她感觉萧轩儿在全力的对付自己。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景宁的贴身婢女也跑了过来,对景宁说道:“王妃,我刚才出去的时候看见萧轩儿小姐在自己的园子里头偷偷的养了个孕妇呢,我正好看见那孕妇挺着肚子在漫步!” 听到这话,景宁心中大骇,也开始思考起了应对的办法。没想到第二天她就发现了婢女的尸体躺在井下! 不用说,肯定是萧轩儿做的,她就是因为发现了萧轩儿的秘密才惨遭毒手。 想到这里,景宁是怒不可遏,偏偏又抓不到把柄,没想到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喧哗的声音,景宁过去一看,便看见小玉儿站在门口,像个泼妇一样对着自己破口大骂。 口口声声说景宁是毒妇,想要谋害自己的姐姐。 景宁心中正是不顺的时候,闻言便立刻将小玉儿骂了回去。 没想到第二天景宁便受到萧轩儿的信,心中她言辞恳切的说自己相信景宁。 景宁握着纸条冷笑不已。 好在就在此时,景宁终于找到了证据证明萧轩儿之前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别有用心的设计和陷害。 偏偏就在此时,王府里头突然进了刺客,而且直奔景宁,景宁措不及防,就快要被那刺客戳中心脏的时候,却看见萧轩儿突然窜了出来,而后那匕首一把刺入了萧轩儿的胸膛。 景宁慌乱极了,而后简单的给萧轩儿治疗了一下,总算是挽回了他的性命。 而景宁心中也开始怀疑起来,萧轩儿看起来也不像是要害自己的样子,会不会是自己误会了? 于是她又开始调查之前婢女死亡的事情,那证据早就被萧轩儿抹除,景宁调查之后发现那婢女居然是萧凛杀的。 萧凛为什么要杀了婢女? 难道是因为那孕妇就是他的杰作? 景宁不想再往下想了,可是心却是不受控制的冷了下去。 而且景宁心中对于萧轩儿的愧疚也比往常要更加多了几分,于是天天过去看望她,没想到小玉儿却是早就守候在了姐姐身旁,一直在刁难景宁。 偏偏景宁心中愧疚难当,便一直忍着。 这天,萧轩儿从昏迷中醒来,正好听见了景宁在跟他诉苦,便当场表示可以帮助景宁出逃。 景宁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而后又开始请求带自己的孩子一起走。 萧轩儿表面上答应了,可是暗地里偷却是开始计划着在半路上设计杀手,将景宁杀死,孩子也不能留下。 就在景宁出发的前夕,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茶水里头有*,顿时察觉出了不对劲,于是便立刻改口说不去了,萧轩儿的计划落空。 偏偏又无能为力。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景宁心中对于萧凛也是越来越冷漠。 就在此时,萧轩儿要生了,当然她肚子里并没有孩子。 怎么办呢? 萧轩儿想出了一个办法,便给孕妇也下了催产的药物,就等着到时候偷龙转凤了。 偏偏这件事情被景宁察觉了,景宁想要接着安插产婆的名义看看萧轩儿到底在捣什么鬼,便来到了萧轩儿的院子,笑道:“妹妹,听说你要生了,不如我给你安排产婆?当初我的孩子出生的时候,也是他接生的。” 听到这话,萧轩儿心中无比的慌乱,心想着难道景宁已经发现了自己做的事情? 慌乱之下她连连咀嚼了。 可是到了产期的时候,一个预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之前萧轩儿豢养的那个孕妇不小心摔倒了,一尸两命,而且就在王府的园子里头,好多的丫鬟都看见了。 这下萧轩儿没办法收场了,只好草草的收拾了一下孕妇的尸体,而后跟萧凛解释,是自己之前身边的丫鬟怀孕了,男人又跑了,自己处于不忍心才将那丫鬟收了养在身边。 可是她这话放在以前说还有人相信,现在萧凛却是一个字都不信,更别提景宁了。 因为萧轩儿这一系列的动作同样引起了萧凛的怀疑,包括之前的好几次中毒事件,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 于是萧凛便立刻着手开始调查,这才查出来原来萧轩儿根本就是跟之前给孩子下蛊的人是一伙儿的。 萧凛这下是雷霆震怒了,一怒之下直接铲除了整个下蛊的人的组织。 而且就在那组织下面,景宁有了新发现。 那是一副书画,上面有着和景宁身上的玉佩一模一样的图案,原来景宁并不是丞相的女儿,而是一个小国家的公主。 是因为手下造反才会落得这步田地,之前跟随的人都是他们国家的分支,比如傻大个等人。 而此时景宁和萧凛的误会也解除了,从此后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