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孕期飞升定理》作者:不陨 文案: 左手老公右手事业,当我选择事业时, 砰,爱情来了; 砰,崽崽来了。 比先婚后爱可怕的是什么? 是还没爱上就先怀上。 比怀孕揣崽更可怕的又是什么? 是我怀孕之后,迎来了事业第二春。 自此开始,事业爱情双双飞升, - 一个瞒着老公搞事业、最后事业爱情双飞升的AO生子文学 假温柔真呛口事业心超强Omega偶像受x假风流真爱妻Alpha少爷攻 飞升定理1: 指主人公方之遥怀孕之后,受孕期Omega信息素的影响,与Alpha丈夫周崇凛的婚姻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改善,两人终于突破长期面和心不和的僵局,实现了心灵相通; 飞升定理2: 指当红偶像方之遥隐婚怀孕的消息曝光后,路人惊叹于方之遥的努力和诚恳,先后入坑;方之遥也在各大优秀作品的加持下频频刷新好感度,成为真正的偶像天花板。 内容标签: 生子 幻想空间 豪门世家 娱乐圈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之遥,周崇凛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怀孕后一举飞升顶流了 立意:认真努力的人一定会等来回报 ==================   第1章   方之遥最近总是很容易疲惫。   “朋朋,你说我这是什么症状,我怎么老感觉我腰酸腿疼的?”   经纪人杨朋替方之遥拉开保姆车的车门,随口应道:“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多了,累的?”   方之遥在位置上坐下,叹了口气:“有可能,最近工作确实挺多的,要录综艺、要准备新歌,还要准备新剧的面试。啊,想想就好累。”   方之遥泄气地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懒懒散散的,余光却不经意地瞥到车厢后边有一大盒玫瑰花,顿时被吓得精神了:“我的妈呀,这什么东西?”   方之遥伸长手拿过来一看。杨朋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到那盒东西,噢了一声:“这是下午送过来的。你那会子还在录节目,我就搁车后头了,差点忘记给你。”   精美的包装上贴着金色的卡片,里边确实写着To YAO。方之遥一边拆礼盒一边奇怪:“周崇凛干嘛好端端地给我送东西?没事儿吧他?”   杨朋:“没有好端端啊,今天是白色情人节。你不知道?”   方之遥切了一声:“我还真不知道――情人节怎么还分这么多种啊。那照你这么一说,他还挺浪漫,还记得白色情人节?”   杨朋笑了笑:“周少爷不一直都对你挺好的?大大小小的节日都给你送礼物,你嫁进周家之后愁过什么啊,这还不满意?”   方之遥叹了口气:“哎呀,你懂什么啊,这可都是我陪吃陪喝□□换来的。   “我这几天回家都快累死了,什么都不想干只想睡觉,但我还要提起精神陪他进行睡前聊天――你知道我多痛苦吗?”   “那你就直说你累了想早睡呗?干嘛把他说得跟嫖客似的。”   方之遥兴致缺缺地将那一盒十二枝的玫瑰花礼盒合上,唉声叹气:“我现在跟被嫖有什么区别吗?当初要不是我妈把刀横我脖子上逼着我嫁,我才不进周家这个门呢。”   杨朋一惊:“你妈这么恐怖?”   方致遥摆摆手:“没有真架刀――但差不多了。我妈她就是图周家的钱呗,觉得我进了豪门就衣食无忧了。”   “确实是这样没错啊,你嫁进去当少夫人不好?”红绿灯路口,杨朋停下车,“你都结婚大半年了吧?我以为你和周少爷的关系多少能缓和些,没想到还是这么差?   “他人有那么坏吗?”   方之遥翘了个腿,抠着手想了想:“唔……他人倒真的还好啦,长得帅、对我也还行,结婚这么久也没干涉过我工作上的事情。你也知道,有些Alpha特别霸道的,不喜欢Omega在外抛头露脸。这点他倒还好,不会过问。   “可是吧……”   “可是吧――?”   “可是吧,他还挺风流的你知道吗?经常出门聚餐啊什么的,有时候还喝酒喝到特别晚才回来,身上不仅有酒味,还有各种Omega的信息素味儿。”方之遥咬牙切齿,“你是Beta你可能不知道那种感觉哈,我给你描述一下,就很像廉价香水的大杂烩,各种低廉的香料混在一块,熏鼻到你头晕犯恶心。”   说着说着,方之遥就真的有犯恶心的感觉,感觉捂住嘴巴咳掉喉咙里干呕的感觉。   “然后……喝完酒他也不能马上洗澡,回来之后就爱抱着我睡觉――我闻着他身上那个味道我都想踢他下床!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委婉地告诉他――”   方之遥轻咳了一声,捏着嗓子学着自己当时矫揉做作的语气。   “‘崇凛,你身上酒味好浓哦,等下记得洗澡换衣服啊’――像这样!   “是不是很做作?我也觉得我好做作啊,呕。”   反胃的感觉一阵接一阵,方之遥赶紧从车底下翻出一个装奶茶的小袋子,对着里面干呕。   杨朋被他这个阵势吓到了,赶紧靠边停车,递过来一盒抽纸:“没事儿吧?你这吐得也太夸张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方之遥摆摆手,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我没事儿,就是被我自己恶心的。你车里暖气是不是开太足了?我觉着有点儿闷。”   “那行,我开道小缝通下风。”杨朋忧心忡忡,“但你真的没事儿吗,我感觉你脸都绿了?”   “这黑灯瞎火的,你怎么看出的我绿了?”方之遥切了一声,“不过我感觉我确实挺绿的。周崇凛那家伙这么浪,指不定在外面包了什么小三小四呢。我啊,早就绿油油了。”   杨朋见方之遥嘴皮子还是一如既往地顺溜,这才放了点心,相信他是真的没啥大事。   “你不是不在乎他吗?那你气什么呀。”   “我没气啊,我哪里气了?”方之遥冷哼一声,将纸巾揉成球丢进袋子里,“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哪里见我在乎他了?我一点儿也不在乎。”   聊了一路终于到家,方之遥困得连打好几个哈欠,下车的时候还被杨朋提醒要把花带上。   方之遥一边背着单肩包,一边双手捧着花,不情不愿地回到三层的独栋别墅里。和女佣打过招呼、再搭着电梯回到三楼的房间里后,他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进了房就将花往地上一放,径直往内卧里去。   “回来了?”   周崇凛的声音突然响起,吓方之遥一大跳。方之遥这才反应过来周崇凛在厅里看电视。   “嗯,回来了。”刚才还在车上骂周崇凛风流臭Alpha的方之遥,赶紧扯出一个和善的温柔笑脸,假惺惺道,“今天录节目录得有些晚。你、你一直都在呀?”   “嗯。”周崇凛摇着手上威士忌酒杯,用下巴指了指门口的鲜花礼盒,“礼物,不喜欢?”   “没有啊,当然喜欢。”方之遥虚伪地笑道,“我等下就让女佣准备个漂亮点的花瓶,养起来。”   周崇凛没再说话,端起酒杯喝了口酒,注意力回到了放送着音乐节目的电视上。   感觉到自己被冷落的方之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那我、我先去洗澡啦。”   他有些失落地进到卧室里面,随手将包扔到地毯上后,他又对着墙的那边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猜不透Alpha的情绪、搞不懂周崇凛对他到底是怎么一个态度。这大半年的相处时间里,他和周崇凛之间有过无数次像刚才那样尴尬的对话;他也想过要缓解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很努力地附和周崇凛,但周崇凛却总是这样,话说到一半就开始不理他。   “妈的。”   洗澡的时候想起来这事儿,还是气得方之遥忍不住爆粗。   “一盒玫瑰就想讨我开心,做梦吧你,谁知道你私下里都给小三小四送些什么呢,风流鬼、臭Alpha!”   吹风机的声音呼呼作响,他就借着呼呼的声音做掩饰,越骂越大声,   头发吹完,骂也骂够了。方之遥将吹筒收好,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虚,对着镜中的自己左看右看,最后还是叹气。   其实想想,他也没在周崇凛面前展示过最真实的自己。不管什么都好,有意见也都不提,就知道附和周崇凛说好好好。   ――当然,在床上做那档子事时不算!那时候他还是很真实的!   “算了,谁让我爸我妈图他的钱呢。被睡就被睡、被冷落就被冷落吧,我活该。”看了自己许久,方之遥自嘲道。   父亲生意失败、母亲又疑似患恶性肿瘤,虽然方之遥嘴上说得自己有多不情愿嫁进周家似的,但实际上方之遥心里也门儿清,这婚是他不得不结的。   “忍一时海阔天空,忍一世富贵繁荣。方之遥,你要学会忍耐!”心理建设完毕,方之遥握了握拳,自己给自己鼓气。   结果架势刚摆了不到五秒钟,肚子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感觉涌了上来,好像五脏六腑都要从喉咙里喷出来那样,方之遥对着洗手台就是一顿吐。   “咳、咳咳咳――”   酸水都要□□呕出来了,方之遥赶紧接了一把温水漱漱口、洗洗脸。   清洗冷静完,反射弧巨长的方之遥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身体上的不对劲。原以为在车上是被闷得头晕恶心,怎么现在都洗完澡头脑清醒不少了,还恶心呢?   发现问题所在的方之遥话不多说,这就掏出手机、点开搜索引擎,开始搜索:反胃恶心干呕是什么症状?   搜索结果有两千多条,方之遥从上往下一条一条看。   第一条说这是胃部疾病的类型,比如慢性胃炎这样的。方之遥想了想,他除了以前参加选秀时吃饭比较不规律,其他时候都还好啊,没什么疾病?感觉不太可能是这个。   第二条说是胃病肝病的表现,需要去医院查肝功能和血常规。方之遥想了想,他确实有段时间没体检了,看来是需要去看看是不是胃和肝出毛病了。   一连看了两条都说很可能是胃出了毛病、由消化不良引起的反胃恶心,方之遥也就信了自己是肠胃上除了毛病,上滑APP准备关闭搜索引擎。   在关闭APP前,他突然最底下的第三条搜索结果:   恶心、呕吐、厌油,是早孕的表现。   早孕的表现。   早孕,的表现。   终于消化完这五个字的方之遥傻了,捏着的手机也从手上一滑,和湿滑的浴室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发出啪的一声响。   方之遥无暇顾及自己那可怜的手机,满脑子都是那五个字:早孕的表现。   ――他,方之遥,怀孕了?   第2章   大事不好了!   方之遥感到天旋地转,赶紧靠着洗手台站定,掏出两只爪子开始掰着指头数日子。   Omega的发情周期大概是一个半月到两个月之间,方之遥自去年九月结婚以来一共经历过四次发情期,这四次的安全措施都做得挺好的呀?   不是发情期,那就是日常的时候了?   这频率可就高了,无从算起。非发情期的时候他和周崇凛都心挺大的,真枪实炮上去就直接干。结婚被标记之后,方之遥就开始犯懒,抑制药老早就不吃了。上个月药还正好全过期了,让他一口气都给扔了。   完了完了,这么一想,他怀孕的可能性真是挺大的!因为漏洞实在是太多了呀!   方之遥正懊悔着,周崇凛在外边砰砰地敲了两下门,奇怪道:“你在干嘛,晕过去了?”   方之遥振作精神,开门出去:“没……我卸妆卸得久了一些。”   “哦。卸干净了?”   “卸、卸干净了。”方之遥尴尬笑笑,“我刷完牙了,先睡了。”   “好。”   周崇凛没多怀疑,进浴室里洗漱。   方之遥却像是做了坏事一般,钻进被窝里躲了起来,裹着被子嘀咕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不能怀孕啊,我有综艺要录制、有新歌要准备、有新剧要拍摄,等我大个肚子生完孩子,粉丝早就爬墙爬到天涯海角了呀。”   更别说现在还正是他事业瓶颈期的时候。   从前年在选秀综艺里C位出道、成团活动一年半,到去年限定团解散、他开始个人活动至今,粉丝已经陪他走过很长一段时间了,也给予过他许多支持。   但支持归支持,他这半年来除了综艺和单曲,始终没有更好的东西能拿出来回馈粉丝――这是眼下令方之遥非常焦虑的一个事实。   事业瓶颈期的时候,粉丝也会呈现疲态。这种疲惫会在他的各项榜单数据中反映出来,催促着方之遥要更积极地去寻求突破、寻求转型。   所以不论如何,他是绝对不能停下手头工作的。   可现在横空降落一崽子到他肚子里,他该怎么办啊?   “闷着不难受吗?”   周崇凛的声音又突然响起,吓得方之遥一踢被子:“干、干嘛?”   “我说你闷着不难受吗?”周崇凛正在拿纸巾擦着一个什么东西,擦完递给方之遥,“手机掉地上了。”   “噢,谢谢。”方之遥才记起自己那可怜的手机,伸手接过一看,屏幕碎了好一大块,“……都裂成一朵花了,这还能用吗。”   “能用。”周崇凛抖了抖被子,躺到床上,云淡风轻道,“先用一晚上,我明早让人送新的给你。”   方之遥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有了一台新手机,有些感动和不好意思:“不用啦,我自己买也行。”   周崇凛理所当然:“我送你。一台手机而已,值不了多少钱。”   方之遥顿时无话可说。   “睡觉吧。”   周崇凛关了房间的灯,方之遥也拉了拉被子准备入睡。   身体是劳累,心里头他却一直在惦记着怀孕的事儿,越想越觉得肚子里有东西,不仅到处乱游、还一下又一下地撞着他的肚皮。   偏偏周崇凛今晚并不打算安静睡觉。熄灯躺下没多久,周崇凛就在被窝底下暗搓搓地摸方之遥的手,将方之遥的右手抓过去又摸又揉。   周崇凛先是轻轻地抚摸他的手背,再分别握住他的几根手指、由根部开始慢慢下撸到指尖,最后用修剪圆润的拇指指甲抠挖他的手心。   不得不说,这些都是极其色情的暗示套路,风流少爷在这些方面上很有一套,光是用这些动作就能把方之遥弄得浑身酥麻发软、甚至让他心甘情愿地主动投送怀抱。   这要是平时,方之遥也就无所谓了,都结婚了被标记了,睡就睡呗谁怕谁啊,反正他也是会舒服的,又不吃亏。可今晚不行啊,他还不知道自己肚子里是不是真有东西!   隐隐记得早孕时期是不能那个的吧?会伤着胎儿。   “怎么了?”   受情|欲影响的周崇凛的声音,非常低沉沙哑。方之遥光是听他在耳边喷湿气放低音炮,骨头就能酥掉一大半。   “不想要?”周崇凛奇怪,为什么今晚撩了这么久,Omega还是没给任何反应?按平时的进程,他们现在应该在干柴烈火了。   方之遥偷偷摸了摸肚子,有些犹豫地嗯了一声:“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不想做。”   结婚这么久,他一次都没拒绝过周崇凛。犹豫是怕周崇凛生气。   “这样啊。”周崇凛将手抽了回去,语气里听得出有一丝惊讶。   方之遥害怕周崇凛是真的生气了,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要不……我用手帮你吧?你介意吗?”   周崇凛从面朝方之遥侧卧的姿势变成平躺,将一只手臂枕在头下,无所谓道:“你不是不舒服吗?不舒服就早点休息,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方之遥仔细听了好久,确认了周崇凛的话里确实没有生气的成分后,松了口气。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周崇凛心情挺好的?还主动和他聊起其他话题。   “我明后天要出趟远差。”   “远差?有多远啊,要出国吗?”原本背对周崇凛侧躺的方之遥也翻了个身,额头轻轻地抵住周崇凛的枕头。   周崇凛是个嗜酒之徒,因而周崇凛的信息素也带着一阵酒的醇香,像名贵酒厂里最新鲜酿制的白葡萄酒,口感柔滑细腻,沁人心脾的同时,又醉人身心。   方之遥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蛮喜欢周崇凛的信息素的,因为闻着实在太舒服了,只吸一口就能提神醒脑。但在外头时,他还是会偷偷骂周崇凛,因为周崇凛是个风流的臭Alpha。   要去M国。”   “真要出国啊?好远喏。”方之遥嘴上有些遗憾地在感慨,心里其实乐得不行:M国那么远?那肯定没个三五天的回不来咯!   “去个十天半个月吧,可能还会更久,爸让我在那边学习一段时间。”   “好久啊。”方之遥一听十天半个月,都乐得想在床上蹦迪了,却还要强忍着装不舍,“那你辛苦了,要在那边待这么久。”   “舍不得?”   “有点吧。”这句倒不算是完全的假话,毕竟结婚这么久,他还没跟周崇凛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睡了大半年都习惯床边有人了,现在突然又要变成一个人,还确实有点――   有点小开心呢,哈哈哈。   周崇凛真就信了方之遥的鬼话,反手摸了摸方之遥的脸:“可以视频通话,有空我就打给你。”   “别别别。”方之遥赶紧表示拒绝,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表现得太明显了,自圆其说道,“你在那边专心学习嘛,你可是周家未来的接班人。我最近工作也挺忙的,你去了那边又有时差,还是不麻烦了。   “你安心学习,我安心等你回来。”   说完方之遥还在心里暗暗补充:最好是安安心心学他个一两个月,短期内都不要回来。   在他想好保全自己宏伟事业的对策前,他并不希望怀孕的事情被周崇凛发现。   -   隔天一大早,杨朋照例八点来别墅前接人。   三月的首都还冷着,方之遥裹得里八层外八层的,上车坐了没多久就觉着热,开始剥衣服:“哎呀,闷死我了。”   杨朋一听,将车窗开了道缝:“暖气没开很猛啊,还闷?你昨天休息好了不,可别又说晕、想吐。”   方之遥就知道杨朋没猜到他是怀孕,干咳了两声后,神神秘秘开口:“朋朋,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你先听哪个?”   “什么事这么神秘?我听好的吧,大早上的我想先开心一下。”   “诶,你先听坏的嘛,先苦后甜不好吗。”   “那就坏的吧,你说。”   “就是――先说好我说了你别吓着啊!”方之遥深呼吸一口气,字圆腔正,“我,怀孕了。”   “什么?”杨朋惊得猛踩一脚刹车。   后座的方之遥被这个急刹甩得呀,额头差点装上前座的靠背:“――哇你是要谋杀啊?”   还好是在小区的道理上,没啥人也没啥车,不然就这个急刹,肯定得弄出一件交通事故来。   杨朋无心理会这些,转过身来目瞪口呆地看方之遥:“你刚才说什么?你怀孕了!?”   方之遥重新坐好,拉了拉身上的安全带,有些心虚:“嗯。我就说让你别太惊讶嘛。”   “我能不惊讶吗?”杨朋他妈的惊讶得下巴都要脱臼了,“感情你昨晚那吐的……那是孕吐啊?怎么呢,一大早给我这么大‘惊喜’?”   “我昨晚回家的时候也是没意识到……我还以为是胃病一类的呢。”   “那你家周少爷知道这事儿不?应该知道吧?”   方之遥摇摇头:“他不知道――我没跟他说。”   杨朋愣了愣,回过头握住方向盘,拨了拨排挡操控台、开始倒车!   方之遥被吓得猛摇驾驶座的座椅:“你你你你你干嘛呢?好好说话不要倒车!”   “我把你送回去。”杨朋准备掉头往回开,“我惹不起怀孕的人但我躲得起。   “周家这个背景和势力,你和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指不定哪天就被人绑架撕票了。”   “哎呀,你冷静冷静!你冷静冷静!――杨朋!”   方之遥这么一喊,杨朋总算停下了车。   方之遥感觉自己真是心脏病都差点被逼出来:“你听我把话说完嘛。”   杨朋放下方向盘:“行吧,你说。”   “我不想让周崇凛知道我怀孕。”方之遥唉了一声,“你用你并不聪明的小脑瓜稍微这么一想想就能猜到,如果他知道了,我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第3章   杨朋摇摇头:“想不出来。”   方之遥愤愤地锤了一下座椅:“小则被限制出行,大则失业被关家里。   “我堂堂一代当红偶像,怎么能被关在家里生孩子呢?”   杨朋没懂他的歪理:“我觉得周少爷没那么不近人情――我觉得他挺好说话的。况且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现代社会讲究ABO平权,谁家Alpha还这么对Omega的?当真不怕邻居报警?”   “你哪来的错觉觉得他好说话?你是不知道,我在家里天天被他冷暴力呢。”方之遥撇了撇嘴。   杨朋吃惊:“我以为他只是不善言辞,没想到他是冷暴力?”   “那可不。而且他可残暴了,你看看他在我身上留下的印,一周了都,还没消呢。”方之遥把袖子撸了起来,给杨朋看他胳膊上快有巴掌大小的乌黑印子。   这其实是他上周和周崇凛干柴烈火时情绪太激动了,手臂胡乱挥自己磕到床头才弄的,和周崇凛没有半毛钱关系。   杨朋也是信了他的鬼话:“我的个妈呀,他也太凶残了吧?”   “是吧,所以你就知道我每天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了。”方之遥作出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我本来就是偶像、靠曝光度活的,你让我呆在家里生孩子?这不要我命吗。   “你看过电视剧的吧,那些乖乖回家当□□生孩子的Omega都什么下场你又不是不知道――没钱没事业的,一个不小心就让小三篡位啦!   “我这么单纯这么弱小,真遇上那些心狠手辣的小三小四,死我都不知道怎么死。”   杨朋听得满脸问号:“你说的是回家的○惑吗?   “暂且不说你怎么这么肯定周少爷在外边有小三小四,就说你哪里单纯、哪里弱小了?方之遥,我看你机灵得很。”   “勉强就当你在夸我吧,谢谢了。”方之遥摆摆手,“而且你别忘了,我要是失业没工作了,你也一样得完。”   杨朋想了想,确实,方之遥要是都没行程了,那他这经纪人不也得喝西北风了?   “所以碎叨了这么多,你想咋整吧?”杨朋将话题拉回正轨,“你要是真怀孕了,这肚子迟早是要大起来的,怎么可能瞒得住周少爷?”   方之遥打了个响指:“这,就是我要说的好消息了――周崇凛要到国外出差半个月!”   “这算什么好消息?”   “这当然算好消息了!”方之遥很是嫌弃地斜了杨朋一眼,“他出差的日子里,我就不用陪吃陪喝陪|睡了!   “相应的,我怀孕的事情他也就不会那么快察觉了呀。”   “可他又不是不回来,还是早晚要知道的啊。”   方之遥摇摇头,又伸出两只爪子,掰着指头给杨朋算。   “我现在手头上比较重要的工作有三个,观察类综艺的录制、筹备新歌和准备《筑梦时代》的面试视频。综艺还差四期、新歌是下个月月中发,这两样是一定要按计划完成的,不能拖沓。   “面试那边,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通过。通过之后我下个月就该进组了,虽然戏份不多,但至少也要拍个一个多月吧?”   方之遥虽然平时精灵古怪、嘴皮子顺溜得什么都敢乱说,但在对待演艺工作的问题上,他向来都是百分百认真。   方之遥是真心热爱着他的这份事业。   “唉,我也知道我瞒不住――我没想一直瞒。我就想先瞒三个月。三个月过了,我综艺录完了、新歌发完了、戏也拍完了,该做的我都做了,要是还砸不出什么水花,我就听天由命、回家生孩子。”   杨朋被他说得心生怜惜:“你真这么想?”   “对啊。”方之遥摸了摸自己那还很平坦的肚子,“我今早起来也查了点资料,网上说前两到三个月都属于早孕时期,会有很多早孕反应,但宝宝还没成型,不怎么显肚子。   “也就是说,这三个月里我的体型不会有什么变化的,我只要吐的时候别让人发现、这段时间里尽量不和周崇凛同房,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我肚子里揣了个崽。”   杨朋的脑瓜子确实不如方之遥的灵活,原本还准备倒车回别墅的,这下直接就被方之遥话术给唬住了。   作为经纪人,他当然还是要支持自家艺人继续逐梦演艺圈的。   “行,我答应你。但事先说好啊,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要是周少爷还没发现这事,我就替你告诉他。”   方之遥计划得逞,笑得眼睛眯眯:“没问题!”   -   就当艺人而言,方之遥确实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儿。   限定团Sparking9还没解散时,杨朋就是专门跟方之遥的助理,知道这人多有事业心、又多么有个性。   Sparking9解散后,方之遥成立了个人工作室,将杨朋挖去当了经纪人。用方之遥的话来说就是“我和朋朋合拍”,但对于杨朋来说,就是“我对方之遥头疼”。   头疼啊,太头疼了。   杨朋以前最多是在后台盯着方之遥,好让方之遥不要在遇到前队友时上前和人吵架。现在,他又多了一项工作:看着方之遥别让他乱蹦Q。   遇上这么个小祖宗后杨朋才知道,原来经纪人这么难当,一个不小心就是、一尸两命的事儿。杨朋越想越觉得肩膀沉重,开着车好好的,就叹了口气。   “唉。”   结束一天工作的方之遥心情很好,听到这声叹息后用脚轻轻踢了一下驾驶座座椅:“叹啥气呢?体彩又没中啊?”   “我在遇见你之后就再也不买彩票了。”   “这样吗?那倒也是,遇见我可不就是你此生最大的运气嘛。”   “……”杨朋语塞,将副驾驶座上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往后一扔,“我现在只能庆幸新歌比较抒情,舞蹈也不激烈,不然我又要害怕我被人绑架撕票了。”   “得了吧,你又不值几个钱,直接撕票就行,不用绑架。”方之遥开了后座的灯,将塑料袋打开,“你买的时候,没被人发现吧?”   塑料袋里是三支一盒的验孕棒,方之遥跟做贼似的将验孕棒拿出来揣裤兜里,盒子扔到座位下边。   “我给钱给一个大妈、让她进药店帮我买的。她说这个牌子最安全最好用。”   “怎么用?”   “不有说明书吗?反正两道杠就是怀孕。”杨朋有些忧心忡忡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方之遥,“你确定你真的不去医院检查?验孕棒只能检测出有还是没有,检查不出时间的吧?”   方之遥正对着灯在看说明书,想也不想就拒绝:“不去啊,我哪敢去啊?现在哪里的医院都多人,我要是往妇产科里一站、再被狗仔那么一拍――我不要活了我?保准让微博热搜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行吧。”杨朋拿方之遥没办法,“我找找看有没有比较信得过的私人医院吧,找到了还是要去检查一下的。”   “这个可以,你去找吧。”方之遥将说明书揉成球,也扔到座位底下,“毁尸灭迹”后心情好得直吹口哨,“啊,想想今晚嫖客不在家,我一个人睡老大一张床,我就好快乐呀。”   “你别快乐了。”杨朋将车在别墅门前停稳,满脸哀愁,“你看着点你那肚子,上楼的时候走稳了,别蹦Q着走,小心乐极生悲,明白没?”   “得得得,知道了老妈。”方之遥心大地挥了挥手,“明天见。”   他哼着小曲儿回到家里,还没来得及坐下喝杯女佣泡的热茶呢,就被冷不丁冒出来的周崇凛的声音给打断。   “心情很好?”   心里有鬼的方之遥被说得手抖了抖,没拿好茶杯烫了自己一嘴:“嘶烫烫烫――好烫!”   “烫就慢点喝。”周崇凛的声音从饭厅里传出来,“饿了吗?过来一起吃东西。”   方之遥擦了擦嘴,心想你特喵的不是出差吗怎么还在家里坐着?   他摸了摸裤兜里的验孕棒,心虚地进到饭厅,见周崇凛已经是西装革面,确实是准备外出的模样。   “你说出差,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晚上十一点的飞机,现在才六点多。”周崇凛抬手看了看腕表,“今天回来得很早。”   “今天没什么工作,在录音室里录了一天的歌。”   “坐下吃个饭。我想和你吃顿饭再走。”周崇凛斜了斜身边的位置,上面早就摆好了方之遥的那一份餐具。   方之遥立马就在心里哀嚎了一声:还以为今天可以轻松一下,没想到还是要陪吃陪喝啊?   不过陪吃喝倒是问题不大,又不像陪|睡那样是体力活,一个不小心隔天起来腰酸背疼的。可问题就在于……   方之遥瞥了瞥周崇凛面前的牛扒,喉咙间又涌起一阵恶心的感觉。   “唔……”方之遥捂住嘴巴,面露难色,“我、不是很想吃。”   方之遥是很爱吃肉的,牛扒猪扒鸡扒,只要是肉他就都喜欢。这些年来当艺人节制惯了,能吃的时候总要多吃上两口,宁愿日后多运动,面前的牛扒也不能留。   周崇凛也是知道方之遥爱吃肉,才决定出差前这顿晚饭要吃牛扒。结果方之遥居然说不想吃?   “不饿?”   周崇凛话语刚落,方之遥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响了一声。   在录音室里待了一天了,中午也没吃什么,现在不饿就怪了。   “我不是很想吃扒……”   方之遥原想吃个清淡点的面汤什么的,他现在早孕反应太严重,非常讨厌油腻的东西。   余光一瞥,他正好瞧见桌上有蔬果沙拉,灵机一动道。   “我吃沙拉就好了,不想吃肉。”   方之遥赶紧给自己夹上一大碟沙拉,表现出真的很想吃沙拉的模样。   庆幸的是,这是用来开胃的前菜沙拉,沙拉里不仅有酸酸的油醋汁,还放了腌制十分到位的酿黄瓜片。正常人吃几口涨点食欲就差不多了,吃多了会觉得很酸,但对早孕反应严重的新手孕夫来说,这可真是太太太太美味了!   好吃!   周崇凛见向来爱吃肉的Omega老婆突然转性吃起了素,感到事情很蹊跷:“最近在节食?”   周崇凛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这个。   方之遥嗯嗯嗯地点头,顺水推舟:“是啊,最近有新剧要拍嘛,要克制一下饮食。”   周崇凛摇摇头:“节食,不好。”   “就这几天少吃点,后天要去剧组面试,面试过了就不节了。”   周崇凛还是不满意:“饮食要规律一些才好。”   “知道啦。”方之遥被一块酿黄瓜酸得吐了吐舌头,“我会乖乖的。”   方之遥自己没注意到嘴角上沾到了一点儿酱汁,他吐舌头的样子又怪可爱的,看得周崇凛愣了愣。   随后,周崇凛直接拉住方之遥椅子的椅背,连人带椅地给拖到了身边。   “嘴巴,沾到了。”周崇凛用餐纸给方之遥擦嘴巴。   方之遥却被周崇凛这个拉椅子的动作给吓得叉子都掉地上了!   他不是害怕突然和周崇凛拉进距离,而是――   方之遥捂了捂裤兜,浅浅的裤兜里,验孕棒一直在戳着他的大腿。不用看都知道,裤子一定把验孕棒勒出形状了!   就他现在和周崇凛的这个距离,周崇凛稍微一低头就能知道他兜里藏了东西!   这一瞬间,方之遥感到好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  写嗨了差点飞到4k字哈哈哈哈 每天下午六点更新,啥时候审核完放出来就不知道了 感谢收藏的小天使嗷,啾咪   第4章   所幸,尊贵的周少爷并不打算亲自弯腰捡勺子,而是让女佣拿新的过来。   方之遥紧张得又想孕吐了,死死咬住下颚肉不让反胃的感觉涌上来。   周崇凛再迟钝再直A也看出来了,他老婆今天不大对劲,哪哪都让人觉着奇怪。   “身体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白?”   方之遥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我本来就白。”   周崇凛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看他眼神中透着疑惑,应该是没有被方之遥敷衍到。   不过算了,周崇凛也一贯不爱多问。既然方之遥不愿意说,那他就不勉强,拉了拉方之遥的椅背还想将人拉得更紧。   这下,周崇凛终于注意到了方之遥一直捂着的、鼓鼓囊囊的裤兜。   “口袋里塞有东西?”   “嗯、嗯,”方之遥还是捂着,“是笔,三支马克笔,我看剧本做标记用的。”   “塞着不难受?”   “还好啊,哈哈,我拿出来怕等下又丢了――我就这三支笔。”   “没笔用你让他们去买,买一盒在家放着吧。”周崇凛是觉得方之遥这裤子绷得紧巴,坐着肯定难受,还是拿出来放着好。   方之遥突然嗷呜一声捂住左眼:“哎呀,好像有油溅我眼睛里来了,好疼呀,我要去洗手间看看。”   周崇凛莫名其妙,心想刚才也没人动餐具,哪里天降的油能溅到眼睛里?   可看方之遥真的很疼的样子,他点点头:“去吧。洗完出来滴点眼药水。”   方之遥这才逃难似的火速起身离开,冲进洗手间里砰地将门关紧了后对着洗手盆就是一顿吐。难受的呀,仿佛五脏六费都要吐出来。   吐完,方之遥拧开水龙头冲洗洗手盆,顺带洗了把脸,然后他将裤兜里的验孕棒藏到了洗手台下的储物柜里。   “妈的,下次再也不把东西放口袋了。”方之遥一边自我吐槽,一边用纸巾将验孕棒包着,塞到一堆厕用熏香下边。不这么遮掩一下,他怕等会儿女佣进来整理洗手间时发现了。   折腾了一圈,终于捱到周崇凛吃完晚餐准备离开,方之遥感觉自己心力憔悴,短短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老了十岁。   他还得耐着性子给周崇凛整理衣装和领带,结果双手不利落得差点没打死结,一个温莎结让他弄了两次才弄正。   “好了好了,这下正了。”方之遥松了口气,想快点送走这尊大佛,开始自己短暂的“单身”快乐生活。   周崇凛也是脾气好了,杵在那这么久,任由方之遥折腾。听到方之遥说好了后,他微微弯下腰来,深渊一般的双眸与方之遥四目相对。   方之遥愣了愣,明白了周崇凛是什么意思,鼓起勇气搭住周崇凛的肩膀,轻轻踮脚在Alpha的唇上亲了一口。   周崇凛微微皱了皱眉,并不满意这个蜻蜓点水的亲吻。   在方之遥的唇完全抽离之前,周崇凛搂住了方之遥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这是一个湿淋赤|裸的深吻。   唇舌相接的瞬间,方之遥感觉脑壳有点发晕发胀,因为早孕反应而始终有些口干发苦的口腔内像是炸裂开了上万颗跳跳糖,甜蜜和欢喜在他唇间雀跃跳动。被汲取口中氧气的方之遥感到双脚一软、腰间一酸。   周崇凛松开了方之遥的唇,扶住浑身发软的Omega,语气玩味:“不行了?”   方之遥脸涨得通红,说话都带飘:“腰……酸了。”   周崇凛还嫌不够,拨开方之遥的衣领对着那白皙的脖颈狠狠咬了一口。   “啊――”方之遥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想推开周崇凛又力气不够,直到周崇凛亲够了他才被放开,捂着脖子瞪着周崇凛,“你――说了不可以亲脖子的!”   他每天上班下班都有站姐站哥蹲守,脖子上过敏长个红疹饭拍大图都能拍得清清楚楚,更别说现在被戳了个这么显眼的吻痕――要是被粉丝察觉了那他就别混了吧。   而且!旁边还有这么多佣人盯着呢!   方之遥左右瞥了瞥,还好还好,拖地的拖地,擦桌子的擦桌子,没人有空看他和周崇凛的接吻秀。   周崇凛倒是被他的反应给逗乐了,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居然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有些顽劣的笑容。   “走了。”   -   剧组面试这天,方之遥起了个大早,和杨朋一块来到影视基地。   在进进影视基地见导演前,方之遥先进洗手间里解决一下晨起孕吐的问题。杨朋就在洗手间入口给他把关。   干呕的声音一阵接一阵,还夹杂着几声干咳,听得杨朋心里发怵,忍不住走进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我说老弟,你确定你真的没事?”杨朋真是操碎了一颗老妈子心,关切时还不忘递张纸巾。   方之遥摆摆手,毫不在意地接过纸巾擦嘴:“早孕反应、早孕反应。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正常正常。”   “得了吧,别装得一副你多老练似的,我看你嘴唇都发白了。喝点水过过嗓子不?”   “行,谢谢啊。”方之遥总算不倔强了,接过杨朋递的矿泉水猛灌一大口,将喉咙里恶恶心心的酸味压下,“妈呀,我真是太难了,我每天早上起来都吐得特别厉害,烦死我了快。”   杨朋嘁了一声:“现在知道烦了,早干嘛去了?夜晚笙歌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要做好保护措施?”   “哎呀,”方之遥又开始耍嘴皮子,“你个Beta懂什么嘛,Omega除了发情期期间,其他时候是不排卵的,是‘安全期’。”   “噢?是我孤陋寡闻了。那请问你是怎么怀孕的?”   “我……我这个是漏网之鱼。”方之遥用指腹刮了刮鼻尖。   “还‘漏网之鱼’呢,你纯粹就是侥幸心态。总想着没关系没关系,所以才会怀上的。   “不过说来也是好奇,你这个人总嫌麻烦不爱做保护就算了,周少爷他也不做?他对你怀孕的态度是怎样的啊?”   方之遥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别说怀孕了,我连他到底是怎么看我的都没搞明白。”   杨朋:“噢?”   “大概……我就是他养的一个小宠物吧。”方之遥轻叹了口气。   周崇凛对他确实不差,物质上基本是有求必应、他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可在心理需求的层面上,方之遥始终觉得他们俩之间缺了点啥。   或许是周崇凛太过不苟言笑,冷酷的外表让方之遥参不透这个高贵Alpha少爷的想法;也或许是方之遥碍于物质上对周家的需求,始终觉得自己矮周崇凛一节,所以在相处之中过分卑微谨慎,以至于隐藏了真实的自己。   正是因为感觉到他和周崇凛间的那堵心墙,他才会如此地厌恶周崇凛的风流――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他面前如此高高在上的冷面少爷,可以在外面那样不羁地与他人相处?   每每回忆起周崇凛从夜场回来时、外套上沾着的其他Omega的信息素味,方之遥就――恶心得想吐,妈的。   “咳咳咳――”方之遥扶着洗手台又吐了一阵,甩甩头发,“烦死了烦死了,他都去M国了就不要再在我耳边提他了,一提我就头疼。   “带维C了吗?给我来两颗。”   杨朋从随身挎包里翻出一小罐维C,递给方之遥。方之遥打开瓶口往手上一倒,也不管几颗,直接就往嘴里扔。   怀孕期间多吃维C对身体好,维C也能缓解一下早孕反应。方之遥吃的这个是杨朋特地去大药房里挑的进口货,维C含量妥妥的,只一颗就能酸得人牙齿发软。   杨朋看着方之遥生吞都觉得腮帮子发酸。   “好了,没问题了。”方之遥对着镜子检查仪容仪表,余光瞥到脖子上的红点儿,赶紧刹住,“不对不对,你还有带遮瑕膏没?哎呀我脖子上这印子差点给忘了。”   杨朋又掏出来一盒三色遮瑕膏:“这印子够持久的啊,几天了都,还没消呢。”   “对啊,周崇凛他属狗的吧。”方之遥很是嫌弃地道,对着镜子用遮瑕膏遮吻痕,“前几天都是让沫沫给遮的,今天沫沫没跟过来,差点忘了这一茬――差点出大事儿。”   方之遥说的是他的化妆师周沫,化妆技术杠杠的一个女Omega,算是为数不多知道他和周崇凛关系的知情人。   方之遥非常看重对隐私的保护,出道两年多了硬是没让人扒出半点家庭背景;嫁入周家后有了周家的保护,他的隐私就更是被保密得滴水不漏。   目前娱乐圈里除了经纪人兼保姆的杨朋、化妆师兼造型师的周沫、负责策划偶尔帮他拉拉资源的师兄林昭酝猓其他人一概不知方之遥的底细。   为此杨朋还经常打趣他:过性|生活时要是有保护隐私时十分之一的谨慎,也就不会意外怀孕了。   方之遥通常都回以一个白眼。   “好啦!”   遮完显眼的吻痕,方之遥啪地合上遮瑕盘。   “这下是真的没问题了!   “要开始了哦朋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5章   方之遥这次要争取的,是都市家庭伦理剧《筑梦时代》里的一个配角。   这部剧讲述的是三个不同类型的家庭间的矛盾,由家庭与家庭之间的外部摩擦、和家庭内部父母与孩子的冲突,来引发人们对人际往来、家庭教育等方面的反思。   这剧比较偏群像,每一个家庭都是推动剧情的关键点,并不讲究番位。挑收视大梁的自然是演父母的那三对演员前辈。方之遥想演的,是二号家庭里叛逆不上进、却偏偏对音乐情有独钟的儿子的角色。   听听,这个角色设定,和他方之遥可真是太般配了。   “陈导早,”方之遥在面对导演和编剧等工作人员时,乖巧得像一只兔子,“您正忙着吗?您约的我今天过来面试角色。”   剧已经开拍一个星期了,方之遥进到剧组里和导演打招呼时,几位演员前辈正在一边休息看剧本。方之遥远远地向他们鞠了鞠躬,以示恭敬。   演员前辈们都很和蔼,冲他挥了挥手,笑了笑。   陈兵导演正在看刚才的回放,见方之遥过来摁下了暂停,摘下耳机:“诶唷,遥遥这么早就过来了啊?   “我这儿有段戏突然改上午拍了,现在暂时没空看面试的事情。”   方之遥毫不在意地摇摇头:“没事啊导演,您忙吧,我今天一天都有空。”   “你有空是吧?那行,你先在一边休息休息,我可能中午才能忙完。趁着今早天气好,得赶紧过了这一段。”   “那感情好呀,我就在一边看着,当提前预习了呗。”方之遥特别乖地站在一旁,“您忙吧,我没事的。”   杨朋老远看着,以为方之遥是跟导演交涉着什么呢,就没多管他,自己去其他地方闲逛了。   逛了一圈回来,方之遥还是雷打不动地站在那,杨朋终于意识到了事情好像没有那么复杂?赶紧拎着水和柠檬糖上去。   “老弟,在干嘛?”杨朋大惊小怪,“你不是跟导演谈面试吗?怎么在这里干站一上午?”   “嘘。”方之遥比了个噤声手势,“导演暂时没空,让我等中午他有空了再说。”   杨朋一听,拉住方之遥就要往遮阳棚下走:“那你到一边等着啊,在这里站着是嫌上午的太阳不够毒是吧?你是真不怕死啊?”   方之遥甩开杨朋的手,自己剥了颗柠檬糖吃:“什么跟什么,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站了?我趁这个机会学习学习、也给导演看看我不怕晒不怕苦的决心。”   “哎哟,小祖宗啊,算我求您了,您别浪了成吗。”杨朋要被方之遥的话吓死,看了看四周后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怕晒不怕苦了,你惦记一下肚子里的孩子行不行?   “电视剧里晒半个时辰太阳就小产了,就你心大,还想接着站?”   “啊?你说的该不会是甄○传吧?她那是跪着啊,跟我这哪一样?”方之遥不听劝,“哎呀,我没事的,我二十一世纪好青年,体质杠杠的。   “万一这是导演考验我的呢?这么多前辈都顶着太阳在拍戏,我哪好意思去遮阳。你就别管我了,真是的。”   杨朋拗不过他,只好作罢:“行,我不管你了,你爱站多久站多久。”   结果就是这一B一O地在旁边站了一上午。   陈兵导演虽然无心考验方之遥,但方之遥的毅力还是让他感到非常吃惊。要知道,现在的流量偶像大多都被粉丝宠得娇生惯养、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哪里吃得来这样的苦?   原本就非常心仪方之遥的陈兵,更是坚定了要让方之遥加入剧组的想法。   “遥遥辛苦了,中午要不跟剧组一块吃点东西吧?我也去休息一下。下午还有一场戏,你吃完在这里等我就行。”陈兵对待方之遥非常和蔼,就像在看自家亲儿子似的。   方之遥当然点头说好:“那陈导都这样说了,我就厚着脸皮来蹭饭啦。”   正好拿盒饭过来的工作人员被他说得直笑,摆了摆手表示:“遥遥想吃,多少饭我们都让蹭。”   导演当然不是单纯地让方之遥跟工作人员一起吃饭,而是要看看方之遥和剧组内部的契合度如何。一部成功的电视剧离不开演员的努力和背后工作人员的付出,因此,剧组内演员和工作人员的默契和融洽,也是非常关键的因素。   许多工作人员都以为,当年从选秀节目中横空出世的全能C位会很有偶像架子,却没想到方之遥态度随和得一点包袱都没有,大大咧咧地接过剧组盒饭就开吃。   “谢谢《筑梦》剧组让我蹭饭。”   “哪里哪里,等你进组了,这样的盒饭天天都能吃到。”负责场务的小姐姐特别喜欢方之遥,笑容一直没停过,“噢这还有柠檬茶跟奶茶,你要喝哪个?”   肚子里揣崽的方之遥当然选酸酸甜甜的柠檬茶:“我要柠檬茶,谢谢姐姐。”   场务将柠檬茶和吸管递过去:“你喜欢柠檬茶呀?我们剧组的人都爱喝奶茶。   “不过也是,偶像都比较注重身材管理,奶茶喝多了容易发胖。”   方之遥嗯嗯地应了两声,戳开柠檬茶吸溜吸溜地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常温的、酸酸的柠檬茶,实在是太好喝了。味蕾终于尝到柠檬酸的那刻,方之遥感觉喉咙里终于不恶心了、肚子不闹腾了、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杨朋喝着剧组的奶茶,适时吐槽道:“都说酸儿辣女。如此看来,你想生女儿的愿望是没法达成咯。”   方之遥哼了一声:“还酸儿辣女呢,我们共产主义接班人只讲唯物主义、不搞封建迷信的。”   杨朋:“切。”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惊呼:“救命――柠檬茶好酸啊!忘记放糖了吧这!”   方之遥心虚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快喝完的柠檬茶,默默将杯子在桌上放下:“我吃完了……朋朋,我们去找个安静的地方联系吧?”   两人在影视城的停车场旁边找到一块空地,有点儿遮阳又不至于太冷。   杨朋为了给方之遥拍物料,刚买了台无反微单,这会正好拿出来当摄像机用。然而他在台阶上立好了相机,调了半天却没搞明白怎么录像。   “你好了没啊?玩啥呢?”方之遥拿着剧本在反复背词,催促道。   杨朋将能按的按键都按了一边,好像还是没反应:“啧,沫沫推荐的这高档货还挺难使。   “算了,我到一边去打个电话问问她,你等等啊。”   “你快点,再不弄好可就没时间了――导演一会儿该喊我过去了。”方之遥继续背词,嘴里碎碎叨叨。   好巧不巧,停车场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一身奢牌休闲装的,围着一条满是logo的大牌围巾,脸上还戴着一副夸张得能挡掉大半张脸的墨镜。   这人虽然穿得挺严实,但化成灰方之遥都能知道他是谁。   那人愣了愣,摘掉墨镜露出脸。   “哎呀,这不遥遥吗?怎么在这儿练习呢?”   方之遥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噢,叨叨啊。这么巧在这遇见你,看来我今天蛮‘幸运’的。”   来人是徐叨,方之遥的前队友,一个Vocal Dance Rap样样不行、所有榜单全发大水、当年决赛夜靠买票出道的偶像,Sparking9的第七位成员。   方之遥有八个前队友,关系好关系坏的正好对半开。要他给关系坏的前队友排个名的话,徐叨绝对可以霸占C位。   徐叨也看方之遥最不顺眼,以前在队里时他就天天被方之遥这个Center压,现在都解散这么久了,方之遥凭什么还这么嚣张啊?   徐叨装作听不懂方之遥的反话:“对啊,我遇见遥遥也很幸运啊。遥遥今天是过来面试的吧?哎哟,太巧了,我都在这儿拍了这么多天戏了,可算遇见你来面试了。”   徐叨话里话外就是在内涵方之遥:我都成正式员工这么久了,你还在为了找工作奔波啊?   徐叨背后的金主爸爸一直都捧他捧得不行,在团时受排名影响、又被其他几个上位圈成员的公司牵制,才没敢喂资源喂得太放肆。解散之后,徐叨就像是坐上了喷射火箭,资源数量原地起飞,一举赶超了好几个前队友。   在方之遥还在寻求着二号家庭里叛逆儿子的角色时,徐叨早就敲定了一号家庭里的那个少年角色。   但方之遥也不怂,底气十足地冷笑了一声,继续怼徐叨。   “就是说啊,面试还真是挺难的。但筛选嘛,总是要谨慎一点,能者上、无能者退,就这么简单。哎,走正规渠道的人,都明白这些个道理。”   方之遥暗骂徐叨是走不正规渠道拿的角色。   这正好戳到了徐叨的脊梁骨,徐叨被怼得有些接不上话:“我、我也是走正规渠道的,开拍之前面试了好几次才过。”   “噢?”方之遥挑了挑眉,“真的吗?我不信。”   “你――你爱信不信吧!反正我警告你,现在已经不是在队里的时候了,你也早就不是艳压众人的Center了,别那么嚣张!不然,迟早是要吃大亏的!”   “我吃什么亏?”方之遥斜了一样,正好看见停车场里有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走出来,“也对,我又没有干爹为我保驾护航,摔点跟头是难免的。啊啊,有干爹有金主可真好啊,想出道就做票出道、想拍戏就内定角色,这也――太、爽、了、吧。”   徐叨被气得鼻孔都要冒火了,要回怼过去时又觉得方之遥的话说得实在有趣   “噢?怎么,你该不会是在羡慕我、嫉妒我吧?”徐叨感觉自己抓到了破绽,反客为主,“对噢,Sparking9解散之后,你就只有个人工作室了吧?听说你那工作室里没几个人、拉不到什么好资源。   “天哪,那你真的是在羡慕我有好团队、好老板吧?”   方之遥没懂徐叨意思:“啊?”   “也是,在团时,你是吃团红利最多的人,C位你站、还有一群人给你当绿叶陪衬,勉强还能骗得到不少资源。解散后孤军奋战了,想要好资源哪有这么容易啊?”   方之遥:“你都在说些什么玩意儿?”   “遥遥,你真的挺不容易的,从之前闪闪发亮的C位变成现在这个地步,落差太大了,你接受不来,我理解、我明白。但你不能因为我有好的团队运营,就污蔑我是走后门啊?好的资源和好的运营团队呢,都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方之遥满脸懵逼:“你说的话我一句都没听懂。”   “你没听懂?那我翻译给你听:别再酸我了。”徐叨冷哼道,“我就是有人捧、我就是资源好,你再怎么酸我我也还是比你牛――你拼命努力想得到的东西我轻轻松松就能拥有。   “少吃点酸葡萄吧方之遥,跟你说话我都能闻到浓浓一阵酸味儿!”   ???   方之遥第一次在嘴炮上败下阵来,眼睁睁地看着徐叨亲昵地搂过那位大腹便便的男士,一扭一扭地走了。   杨朋打完电话回来见方之遥站着发愣,伸手摇了摇:“怎么傻站着了?还排吗?”   方之遥呆呆地看着徐叨离开的方向,终于消化完徐叨的话、理解了徐叨是什么意思后,他怒骂了一声。   “徐叨――他神经病啊?!!”   第6章   杨朋万万没想到,自己就打个电话的功夫,方之遥已经和前队友吵完了一场架。   而且这次吵架的情况还和前几次不大一样:嘴皮子顺溜的方之遥,这次居然吵输了。   ――That’s so fucking crazy!   吵架吵输的方之遥非常可怕,嘴里一直振振有词念叨个没完,弄得杨朋不得不先把他带回保姆车上散散火气。   “我靠,你当时是不在现场,你不知道徐叨都说了些什么垃圾话!”方之遥的情绪激动,锤着座椅大骂,“他居然说我酸他嫉妒他?他有毛病吧!我最近是爱吃酸的但他有什么可让我酸的呀?”   杨朋一手拿着刚从便利店里倒的热茶,一边拍着方之遥的背:“你冷静冷静、你冷静冷静。”   “我冷静不下来,我快气死了呀!”方之遥继续锤座椅,“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他是陪|睡小侍当太久了脑子坏了吧!   “说我羡慕他?羡慕他什么?羡慕他有光是肚子就顶两个我的中年秃顶金主吗?   “你是没见到他怎么搂着那秃头离开的――扭着屁股就跟捡了个宝似的。自己没见过真正的富家少爷长啥样,就乱按头我嫉妒他,这不明摆着侮辱我的人格跟审美嘛?”   杨朋恍然大悟:“所以你不是气你吵输了,是气他在这块儿贬低你?”   “对啊!”方之遥踢了踢座椅,“他说其他的我都没这么气,说我嫉妒他有秃头金主我真的无语,他怎么这种垃圾话都说得出来?   “我再怎么样、睡我旁边的也是周崇凛。他呢?他抱一中年秃头不嫌膈应啊?   “不行不行,这样拿来一对比我都觉得对不起周崇凛。周崇凛比那些什么干爹金主的好十倍!――不,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杨朋打趣地笑了笑:“不说他是风流臭Alpha了?”   “我觉得他好跟我觉得他是风流臭Alpha又不冲突。”方之遥气消了不少,双手交叉抱胸,“就是因为他好,所以他风流才可恨呢。”   火气一过,孕吐的感觉立马涌了上来,方之遥感觉捂住嘴巴,嗝了几口气。   “你看你,我就让你情绪别激动的。”杨朋将茶递过去。   方之遥紧皱着眉头,表情痛苦地摇了摇头。过了□□秒,恶心的感觉下去后,他才松开手、长喘了口气。   “怀孕太累了,吵架都影响我发挥。”   “经此一役,你最好是别再吵架、别再给我惹麻烦了。”杨朋递了张湿纸巾,“你猖狂了这么久,是该吵输一回。”   方之遥擦擦嘴巴:“我怎么感觉我吵输了你挺开心的?”   “我没开心啊,我只是说你该输那么一次了。”杨朋翘起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   方之遥白了杨朋一眼。   随后方之遥又唉声叹气,扶着车窗一副看透人生的模样:“但非要说的话,我倒还是有一点挺酸徐叨的,就是他那秃头金主居然这么宠他、专程送他过来拍戏。”   杨朋无语:“这有什么好酸的,我不还天天专车接你上下班吗?”   “哎呀,这哪一样。”方之遥摊了摊手,“徐叨那秃头金主,好说歹说也是个传媒大公司的股东,身价不凡时间金贵的,这都愿意亲自接送徐叨,说明还挺真爱的嘛。   “当然啦,周崇凛肯定身价更高,但周崇凛是不会接我上下班的。他那么尊贵的一个大少爷,怎么可能会为了我浪费这个时间。”   像周家这样名声响亮的豪门贵族,是非常讲究礼数的。这就好比方之遥的叉子掉在周崇凛脚边、但周崇凛不会想着要去捡那样,有些事情是周大少爷注定不会为他做的。   比如上下班接送和亲自为他下厨,又比如在大学宿舍楼下摆心形蜡烛、抱着并不名贵的廉价玫瑰单膝跪地唱征服。   “唉,”方之遥长叹一口气,“好想听周崇凛对我跪着唱征服噢。”   杨朋觉得果然方之遥才是有病的那个,徐叨不是。   这么一闹腾,方之遥也没时间再自己排练了,嗑了几片维C调整了一下状态后就去找陈导面试。   陈导正利用午间小憩的时间在和监制谈论剧情,方之遥以来他就马上挥手招呼人坐下:“哎遥遥,来,这儿先坐。”   方之遥小学生似的在导演身边正坐:“导演,我那个面试的视频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挺好的。”陈兵和一旁的监制都点了点头,看来还是蛮认可方之遥,“而且顾尧这个角色也是有个尧嘛,和你名字有同音,就还挺巧、挺契合你的。   “但这个角色呢,是三个少年角色里最需要张力和爆发力的。你看徐叨演的林绮是个好好学生、张悦坤演的晓光也是个正常孩子,唯独你在设定上就是‘叛逆少年’。”   方之遥明白地点点头:“我明白,一定要把叛逆的这个角色特点拿捏好。”   “没错没错。如果演得好的话,这其实会是一个非常出彩的人物形象。”导演频频点头,将另一本剧本递给方之遥,“这样,我就不看试镜的那一部分了,估计那段你也演过挺多遍的了,没意思。你看看这场,到旁边准备准备。   “我给个二十分钟吧,二十分钟之后你现场演一下这段。”   方之遥等的就是一个现场表演的机会,接住剧本连连说好。   然而到了一旁打开剧本看过后,方之遥傻了。   这是一场冲突非常激烈的戏。在这场戏中,他想饰演的叛逆少年顾尧,和徐叨饰演的好好学生林绮爆发了言语上的冲突,冲突愈演愈烈,最终变为肢体上的推搡。   剧本上是这样描写的:   - 林绮生平第一次和人这般争吵,吵得面红耳赤。顾尧也情绪激动,说话语无伦次、逻辑混乱,不停地反问。   - 顾尧:你懂什么啊?你从小到大就是受人欢迎的乖孩子,你到底懂我什么啊?你什么都不懂!   - 顾尧的话激怒了同样委屈愤怒的林绮。一向逆来顺受的他,居然挥出了愤愤的一圈,将顾尧推到在地!   就是这个推倒在地,看得方之遥头皮发麻。   换作是平时,他一点儿都不怵,动动脑筋就能想出一百种摔倒的姿势――反正他本来就练舞,摔个胳膊磕个腿的是常事,他不怕疼。   现在不一样啊,现在他肚子里揣了个崽子呢。他摔得起,肚子里的小崽子可不一定摔得起。   杨朋也是担心这个,劝方之遥道:“要不,委婉点让导演换一场戏吧?真这么往地上一摔,那还得了?”   方之遥也有换戏的想法。可导演给的剧本上、这一场戏做了各种密密麻麻的标记,一看就是至关重要的剧情,也是导演最想考核他的部分;他要是就这么气馁了,导演又会怎么评价他?   “不行,不能换。”方之遥狠了狠心,从第一句台词开始背,“要进组的话,迟早都是要拍这一场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不能换。”   “那你真要摔啊?”杨朋要吓死。   “应该……没事的吧?”方之遥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现在这个时期,他除了早孕反应以外,其他时候还并不怎么能到宝宝的存在。毕竟,现在的小崽子大概还是一个指甲盖儿大小的胚芽。   这么小一个别致玩意儿,方之遥也不确定它到底经不经摔。   二十分钟过去,正式的考核开始。   开始前,导演把徐叨叫了过来,说是正好和方之遥对戏。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刚在停车场里吵完一场架,现在还得接着吵。两人表面笑笑眯眯,实际都咬牙切齿,提前进入了吵架状态。   导演不明所以,夸了好几声:“不错啊,就是这种针锋相对的感觉。开始吧。”   剧组啪地给打了个板。   “你不用劝我了,林绮,你什么都不懂。”方之遥进入了角色,整个人气场大变。   徐叨就是单纯小白兔,拉着方之遥的袖子可怜巴巴:“尧尧,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我可以,你总该相信你的爸爸妈妈呀?”   这名字真的取得太凑巧了,让方之遥对剧情特别有代入感,紧皱着眉头拍掉徐叨的手:“爸爸妈妈?相信爸爸妈妈?我信他们了,谁来信我啊!”   “我相信你啊!尧尧,我相信你!求求你了,别去酒吧驻唱好不好?只要你愿意跟学校跟老师沟通,他们一定愿意让你重归校园的!”   “我不要!你到底懂我什么啊林绮?你到底明白什么了?我的事情不要你来操心,你别来烦我了!”   “尧尧!你为什么就是这么倔强呢?”徐叨也蛮入戏的,气得跺了跺脚。   但这种激烈的场面居然只用跺脚来表示心里的着急,实属肤浅。   方之遥咬牙切齿,说出了那句他非常不乐意说的台词:“你懂什么啊?你从小到大就是受人欢迎的乖孩子,你到底懂我什么啊?――你什么都不懂!”   这徐叨明明哪哪都不如他,让他说这台词,简直是在占他便宜!   徐叨气得哼了哼声,伸手将方之遥往地上一推。   演戏嘛,通常都不会怎么使力,配合着假摔一下就行。但徐叨不知是不会拿捏力气还是故意使力,真的就将方之遥狠狠一推,方之遥直接被一阵力给甩得摔到了地上。   导演:“卡!到这里就行。”   几个围观的工作人员都看得有些愣住了,杨朋赶紧过去扶起方之遥,神色紧张:“没事吧?”   方之遥捂住肚子,嘴唇颤抖着,有些发白。   “我没……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这章剧情有点多了,下章会继续谈酸酸甜甜的恋爱的   第7章   方之遥大脑空白,导演后面的点评一句都没听进去。   徐叨早就不知溜哪去了。大概是看方之遥脸色苍白、怕惹事先躲开了。   方之遥也无心理会徐叨,应和完导演跟着杨朋回停车场。在保姆车的位置上坐下之后,他终于憋出来一句话。   “就近的医院在哪?我想去做个检查。”   方之遥来之前死都不愿意去医院,现在终于肯松口了,杨朋有些感动:“肯去了?刚才还说没事呢。”   方之遥摸着肚子,心里发慌:“身体没事儿,心里有事儿。”   杨朋马上联系方之遥的师兄林昭裕托林昭哉乙皆骸M是男Omega的林昭苑浅?科祝没用多久就挂到了一个市二医妇科专家的号,用的是林昭宰约旱拿字。   离医院越近方之遥就越紧张,一是第一次偷偷摸摸看妇产科,没经验,怕被人认出来上热搜,二是怕肚子里的小东西真出什么意外。这个突如其来的宝宝虽然打乱了方之遥的许多计划,但天下没有哪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这也是为什么方之遥觉得怀孕麻烦,却始终没有想过要打掉这个宝宝。   到医院后,两人都用围巾口罩帽子围得严严实实、从停车场后门进去的,人比较少。一路上到妇产科,林昭哉在里边等方之遥。   专家是位看着五十多岁的女Omega医生,日常接诊量极少,很难挂到号。方之遥在独立的问诊室里坐下,认真地填完医生给的档案卡。   专家听了听方之遥的心率,然后问方之遥近期的生活状况:“嗜睡的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方之遥答:“四五天?也可能更早。我以为只是我太累了,就没太在意。”   “孕吐呢?”   “也差不多是四五天。”   “最近一次房事是什么时候?”   方之遥转了转眼珠,快速算了算:“唔……上周?□□天前吧。”   “激烈吗?”   “啊?”方之遥一愣,心想怎么要问得这么详细的啊,也太害羞了吧,“手都撞紫了,算激烈吗?”   他摸了摸手臂,那块淤青还是这两天才消下去的呢。   林昭院脱钆蠖几煽攘艘簧,尴尬地当没听见。专家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地继续问:“出血了吗?”   方之遥又被迫仔细回忆了一下,汗淋淋的帅气Alpha的躯体顿时浮现在眼前,他脸上一红:“……没有。”   “那好。最近的饮食状况跟睡眠作息如何?”   “比较正常?”方之遥底气不足,心虚得低头看鞋面,“我是艺人嘛,一天能睡七个小时、吃上两顿饭就不错了。”   专家医生皱了皱眉,看了看林昭浴⒂挚戳丝囱钆螅骸澳奈皇悄愕南壬?”   方之遥摆手否认:“他俩都不是。我家先生正在出远差,没过来。”   “那请说一下你先生的家族过往病史?”   “他的家族?”方之遥摇摇头,“应该没有吧?我看他家里人都挺健康长寿的。”   准爸爸不在、准妈妈看起来还对准爸爸的家庭一无所知,医生愈发觉得疑惑,忍不住道:“请问你和孩子的父亲是正常的婚姻关系吗?如果不是的话,有些检查是没法开的。”   方之遥眨巴眨巴眼睛,“是啊,我当然是啊――我有结婚证的!只不过没带出来……”   杨朋将之前拍下来备用的图片给医生看:“这是他的结婚证首页,您看,是有钢印的。”   医生瞥了一眼,点点头:“周崇凛、方之遥,没错。行,我开几个单子,你们照着单子先去检查一下。”   医生在键盘上啪啪地敲了两下,打印完单子之后拿起来看了一眼,总觉得周崇凛这名字有点耳熟?   是不是有个大财团的继承人叫这名儿的来着?   “先去交钱,交完后拿着缴费单到隔壁科室检查就行。”   “好的好的,”杨朋接过检查单,看了几眼,“血常规不用空腹检查吧?我家艺人中午刚吃过东西。”   方之遥看着那叠单子愁眉苦脸:“要做这么多项目啊?还要抽血?――我有点晕血诶?   “我就摔了个屁股墩而已,这么严重嘛?”   “血常规不用空腹,没关系的。”医生将笔盖上,苦口婆心,“方先生你呢,倒不是摔跤摔着了,而是你生活作息不规律、孕前经常超负荷工作,又经常出入各种娱乐场合,所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太利于胎儿成长,继续放任的话会损害胚芽的生长发育。   “具体情况等拿到检查结果再说,现在先去把项目都做了吧。”   三人离开问诊室,杨朋到楼下收费处交检查费,林昭院头街遥找了间空的病房先坐着,等杨朋回来。   林昭哉好给方之遥看看微博热搜:“你瞧,消息传得多快,你来医院的事儿这就上热搜了。”   热搜排行榜上有一个#方之遥医院偶遇#的话题,一下子的功夫已经爬到了三十一名,还继续呈现上升趋势。   话题广场里是几个营销号在发方之遥的偶遇图,从图片背景上看,是方之遥刚才上楼时被路人偶遇认了出来,拍到图片后投稿给了营销号。营销号的评论区内除了路人在疑惑外,就是粉丝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我都穿得这么严实了,还能认出来我?说是路人,其实是我的真爱粉吧。”方之遥看着笑了笑,“如此可见我还没flop太快,这上热搜的速度还是可以的。”   林昭孕πΓ骸澳愕娜榷纫恢倍急3值没共淮戆。哪有你认为的flop得那么夸张?”   “不过好险啊,幸好只是在电梯口被偶遇到,要是在妇产科的话,那我可就完了。”   “怕什么,反正是拿我的名字挂的号,就说你是陪我来的。”林昭园参康溃“别想那么多了,我们速战速决。杨朋说他正在上来了,我们直接去项目室吧。”   方之遥点点头:“嗯。”   要检查的项目虽然繁多,但因为是工作日的下午,排队检查的人并不多,方之遥又有杨朋和林昭园锩ε哦樱做起来倒挺快。   除了最后做血常规时,方之遥因为晕血而紧张得脸色发白外,其他都问题不大。   做完所有项目后,杨朋和林昭苑直鹑ゲ煌的科室等待化验结果,方之遥就又被留在的空病房里坐着休息。   不知是今早起得太早、忙活了一天是在有些太累还是怎样,有人在身边陪着时,方之遥不觉得有什么,一旦自己独处了,方之遥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啊……好安静啊。”   隔音奇好的纯白病房里,失落的情绪扩散得莫名其妙。被采了血的无名指间还在隐隐发痛,方之遥用拇指死压着棉花、堵住针口;手上使劲儿时脑子却一片空白,望着白茫茫的墙走神发呆。   要是这个时候,周崇凛在他的身边就好了。那家伙虽然是个风流的冷面臭Alpha,但总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或许扑到周崇凛的怀里大哭一顿,再用周崇凛的衣服擦个鼻涕,方之遥就会觉得自己好很多。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方之遥以为是杨朋的来电,调整了情绪后拿起手机正要接起,却在看清来电备注的一刻猛地手震!   “我靠?”方之遥用刚被扎完针的左手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我靠我靠,我今天见鬼了?”   刚想完周崇凛,周崇凛就给他来电话了!这他妈的,周崇凛有心电感应吗?   ――而且还是视频通话来电!   周崇凛刚给换的新手机又差点让方之遥给摔了。方之遥抖抖抖抖,手指不听使唤,差点没摁错成拒接。   “喂……?崇、崇凛?”   通话接起,方之遥的脸被前置照到屏幕上。小偶像下意识地想理理头发、给大少爷展示一个精神靓丽的形象,举起手了才想起来左手上还压着棉花。   周崇凛那边有点暗,大概是没开什么灯,半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盯了方之遥好久,才缓缓开口。   “你,生病了?”   方之遥在看不清周崇凛的表情,只感觉得到周崇凛好像眉头紧皱、很生气又很担心他的样子,突然就鼻子一酸。   “嗯……”应了一声,方之遥没敢具体说是什么。   周崇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很严重?还在医院?”   “嗯。没有很严重,就是……胃病。”方之遥随口编了个病。   “……”周崇凛沉默了一下,一贯平淡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就说了,要规律饮食。”   方之遥撅了噘嘴:“知道啦。”   “你很瘦很轻了,别再节食了。”周崇凛补了一句。   方之遥就当这句是夸赞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周崇凛看到他眼睛红红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紧张:“哭了?因为抽血?”   “是啊。”   “很疼?”   “还好。”周崇凛不关心他还好,一关心他,他就鼻子更酸了,真的要哭出来,“手不疼,心里疼。”   结婚大半年,两人从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和这么远距离,也从没这样大头对大头地打过视频通话,方之遥更没有这么真切地向周崇凛表达过内心的想法。   换作平常,方之遥是不会和周崇凛说这些话的,他自己觉得矫情。但今天大约是被一系列孕检折腾得精神衰弱了,又受孕期Omega荷尔蒙影响得深,整个人都变得脆弱了许多,看见自家Alpha就忍不住想倾诉。   “我好难过呀,我现在一点都不开心。”   泪水挡不住了,方之遥哭哭唧唧。   “我好想你啊,你为什么都不陪在我身边?”   万年冰山脸的周崇凛,居然表现出了一丝慌乱无措,特地从床上下来似乎是想做点什么,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只靠手机显然什么也做不了。   “我――我也想你。”周崇凛走到了比较光亮的地方,“别哭了,我、我很快会回去的。”   方之遥哭出来后倒是冷静了一下,觉得自己有些丢脸,抹了抹脸抽泣着:“算、算了,你要在那边、在那边交流学习的。刚才的话,当我没说吧。”   “……”   方之遥过快的变脸让周崇凛无言以对。   “总之,你先看完医生。医院的地址给我,我叫人过去照顾你。”   “不用了,”方之遥红着眼睛,残忍拒绝,“你一喊人过来了,等会儿全世界都知道我来看医生了――我不想那么张扬。   “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把今天的热搜压下去?”   周崇凛想也不想:“好。”   “那……没什么事情我就挂了。我要去拿检查结果了。”   周崇凛点点头:“拿到结果之后,也要记得告诉我。”   方之遥觉得周崇凛点头的模样倒是怪可爱的,破涕为笑。   “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是亲妈本妈,请友军不要开炮,嘤嘤嘤   第8章   方之遥拿着检查结果回去找医生,毫不意外地被医生骂了一顿。   “你啊,血红蛋白指标过低,贫血。不好好补补的话,会严重影响到胎儿发育的!”   医生俨然一副教导主任的姿态,训得方之遥正坐着不敢乱动:“唔……我好久没体检了,我也不知道我贫血。”   “不知道的话,一开始察觉到怀孕时就应该来检查!”医生凶凶巴巴,又在键盘上敲敲打打,“都怀孕一个月了,还没事人似的到处跑通告,你受得了宝宝也受不了啊。”   “好嘛……”方之遥怂得不敢抬头,揪着衣摆小小声,“我哪能想到已经一个月了,我以为就几天呢。”   “准确地说,你现在是怀孕第五周了,宝宝已经正式进入了胚胎期,你孕吐和没胃口等早孕反应还会继续加重的。”医生在单子上唰唰地签字,“我开一些安胎的药给你,你按剂量服药,可以缓解一下早孕反应。   “饮食和生活习惯上都要多注意,忌油腻辛辣,怀孕期间也要戒烟戒酒。   “血红蛋白指标低的话,就不要再喝茶和咖啡了。多吃水果蔬菜,补充维生素C。”   “好的,医生。”   “还有个要强调的是,近期注意一点,尽量不要和你的先生同房。”医生又推了推眼镜,认真道,“虽然孕期保持和睦的夫夫生活很重要、早孕期之后也需要靠你的先生来开拓甬道,但以你现在的身体,再进行房事的话肯定会伤害到胎儿的。”   医生说完还感慨了一声。   “说来也奇怪,孕四周时你还做了房事,居然没伤到胎儿,真是万幸。”   方之遥笑嘻嘻:“我本来就运气比较好,不然这次也不会中奖。   “那医生,我还有可能生女儿吗?我经纪人说酸儿辣女、老咒我这次生Alpha儿子。”   杨朋委屈:“我哪有咒你?我不开玩笑的吗?”   “这才第五周,还是个胚胎呢,哪里看得出来性别。性别要等三四个月的时候才能知道,而且医院是不让说这个的,你就乖乖养胎等宝宝出生吧。”   方之遥明了地点点头:“噢,那就是我还是可以生女Omega宝宝的咯?”   取完药后,林昭杂惺乱忙,在停车场里和两人分别。   杨朋搭着方之遥回家,感觉方之遥似乎情绪不高的样子,有意和方之遥搭话聊天。   “别失落嘛,今天还是有收获的,至少终于出来孕检了、热搜也悄无声息地压下去了。   “还有选角的事,导演当时夸你有灵性、演技有爆发力和感染力,你肯定没听进去。我看啊,这个角色百分百是要给你咯。”   方之遥没说话,抱着药袋子看车外的街景发呆。   他这么安静,真的是让杨朋挺不惯的,杨朋继续扯话题:“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明天就放个假休息休息吧?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没?哥今个破费,想要啥都给你整!”   方之遥将手支在车窗上,托着腮帮子悠悠道:“啊,我好想和Alpha睡觉啊。”   杨朋噗嗤,差点被口水呛到:“这就过分了啊,我去哪里给你弄个Alpha出来?之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不用陪|睡好爽的吗,这就变性了?”   方之遥吸吸鼻子:“也就是突然发现自己一人睡怪冷的而已……想要周崇凛回来给我暖暖床。”   “人家豪门大少爷,你指望着他给你暖床?”杨朋笑了笑,“不过也是,医生都说了,孕期的Omega都比较敏感,会比平时更依赖Alpha。我是不懂你们AO之间那些弯弯绕绕的,但医生都说了Omega孕夫应该多和Alpha待在一块,肯定就是有益处的。”   “医生这样说了啊?”方之遥作恍然大悟状,“我都没注意听。难怪我刚才和周崇凛打电话时哭了呢,丢死人了。”   “喔?你刚才和周少爷打电话了啊?我就说你怎么眼睛红红的,原来是真的哭过。”   “哎呀,别说了,好丢脸啊!”除了在床上被日哭的时候,他还没在其他时候对周崇凛哭过呢!   干那档子事时大家都抛弃理智忠于本能就算了,这种大白天的居然还哭,真是太太太羞人啦!   “这有什么?你每次都在周少爷面前装温柔大方,偶尔哭一哭任性一下也很好啊――说不定他就喜欢你这样呢。”杨朋好心安慰方之遥,“而且你们通话的时候、他那边凌晨二三点了吧?这都愿意给你打电话,周少爷够疼你的了。”   方之遥这才反应过来:“对喔,他那边已经这么晚了啊……难怪他在床上躺着。   “可都这么晚了,他怎么知道我生病在医院的?”   “嗯……会不会是看了微博热搜?”   “不能吧?我感觉他不像那种会刷微博的人。而且凌晨二三点起来刷微博,怎么想都很匪夷所思吧?”   “万一他就刷了呢?他要是关注了你、再设置个和你相关的热点推送什么的,那就好理解了啊。”   方之遥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大可能。   他始终想象不出那个风流臭Alpha拿着手机刷微博的样子――总觉得有点画风不对。   -   晚上睡觉,方之遥洗漱之后习惯性地站在镜子前自言自语。非表演科班出身的他,这半年来就是这样独自练习台词和演技的。   今天他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觉得自己像一块愁眉苦脸的望夫石,一张怨念的脸上直晃晃地写了几个大字:想和Alpha睡觉。   想和Alpha睡觉、想和周崇凛睡觉。   早孕的不良反应让方之遥每天睡前都很难受。孕吐就不说了,体温升高带来的浑身乏力也很折磨人,让他的精神状态远远不如以前;每天都很嗜睡不说,睡觉时养足的精力一大半都给了孩子。   唉,怀孕真是太折磨人了。   方之遥将上衣撩了起来,看了看自己平平的肚皮,和还很纤细的腰。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闹腾呢?”孩子才五周大,方之遥已经开始了第一顿骂,“要来也不晚几年来,不知道你妈我现在正拼事业啊?小混蛋。   “我决定了,不管你是男是女、是Alpha是Beta还是Omega,等你出生之后,我都要给你梳小辫儿。”   骂完了,心里舒坦了,方之遥拍了拍肚皮,熄灯睡觉去。   2.2米的超大双人床,两个人一起睡时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挺自由的想怎么躺怎么躺,搞睡前运动的话还能随便摆Pose不怕滚下去。一个人睡时才知道,这问题可太大了。   床好大,好宽敞。   好空虚,好寂寞,还确实有点儿冷。但方之遥不敢把暖气开太足,怕又闷着想吐。   Omega受孕后,为了给肚子里的宝宝制造合适的生长环境,会在日常时过多地分泌信息素,让Omega的身体始终保持在一个相对高温的状态。受孕期过量信息素的影响,Omega对于Alpha的渴求也会上升。   就比如现在,方之遥明明不是处于发情期,身体却像发情了一般饥渴难耐。   好几天了,都是这样。信息素分泌少时,他孕吐、他头晕;信息素分泌多了,他又口干舌燥,止不住地想念周崇凛大汗淋漓的炙热躯体。   他将头埋在周崇凛的枕头中,拼命的汲取着上面残留的Alpha信息素。   那是淡淡葡萄白兰地的味道,醇香之中混着一丝丝葡萄的酸甜香气,非常降火,正好适合热火烧身的方之遥。方之遥像烈焰沙漠中终于寻到绿洲的旅人,不断地用身体去感受、去索取、去剥削着身下柔软绿地所带来的清澈和甘甜。   ――这张床上残留着的所有属于周崇凛的气息,他都想要。   靠着这种摩擦床褥的方法,发热的身体终于降温不少。方之遥大喘着气,抓着周崇凛的枕头不愿放手,依旧将脸埋在其中,以为这样就能在梦里寻到Alpha和他睡觉。   “好想……和Alpha睡觉。”   体力耗尽后,方之遥终于有了困意,闭上眼睛要进入梦乡前,他还没忘喃喃自语。   “崇凛……”   好想你噢,我的Alpha。   话只说到一半,方之遥睡过去了。   意识朦朦胧胧的,大约是身处梦境之中,方之遥在一个看不清周围景象的环境里行走,漫无目的地想要寻找些什么。   找着找着,周崇凛突然出现在了面前。他很高兴,蹦蹦跳跳地走过去,一把抱住周崇凛。   下一秒,周崇凛突然变成了裸着上半身的,手臂和肩膀上盖满了密密麻麻的吻痕,炫耀一般地对方之遥道:“看,这都是我在M国收集到的。”   原本很开心的方之遥生气了,气冲冲道:“你这个风流臭Alpha!又去勾搭小五小六了吗?”   周崇凛勾了勾嘴角,坏笑着挑眉:“我不仅有小五小六,我还有小七小八。”   方之遥更气了,抓起周崇凛的胳膊亮了亮尖牙:“混蛋,不可以!”   他毫不客气地狠狠咬了下去!   嗷呜――!   咦?   口感不太对啊?   方之遥觉得哪里有些奇怪,缓缓地睁开眼睛,终于从睡梦中醒来。   醒来后他先看到的是一只被自己口水沾湿的手臂。   他愣了愣,目光缓缓上移,终于看清了手臂的主人――一个样貌俊俏、睫毛长得跟他有得一比、睡觉时都巨他妈有风度有架子的Alpha大少爷!   周崇凛!   “啊――!”   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方之遥大喊了一声。   快来人啊!他的床上长Alpha啦!   第9章   方之遥的声儿太大,把周崇凛吵醒了。   周崇凛皱了皱眉,睁开眼睛就见身边的小白兔像见了大灰狼似的缩在床角,满脸震惊地指着他。   “你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崇凛轻描淡写:“六点到的。”   方之遥懵了,傻傻道:“为啥啊?你不是要出差学习十天半个月吗,这才几天?”   周崇凛坐起身来,看着方之遥:“你说想我。”   方之遥都震惊,刚想回一句“我说我想你但我没想你马上回来啊”时,就看见了周崇凛眼睛底下淡淡的青色。   是黑眼圈。   这个不论何时都冰山冷脸、气场逼人的大少爷,居然因为他随口的一句“想你”而连夜赶了回来,疲惫得眼睛下边都熬出了黑眼圈。   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正好现在还是方之遥最需要Alpha陪伴的时候,心里正脆弱着,一听周崇凛的话又眼睛湿湿的、想哭了。   “我不想你这样的……你这样,太累了。”方之遥说话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哭腔。   说完他自己抹了把脸,在心里自我唾弃:这该死的早孕情绪,搞得他越来越脆弱了,动不动就要哭鼻子――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但像周崇凛这种Alpha中的Alpha,本就天性强大,受本性影响,反倒就爱Omega软绵绵哭啼啼撒娇这套。方之遥哭了,周崇凛是笑了,伸手将方之遥拉了过去,搂在怀里。   “好点了吗?”   方之遥靠着帅气Alpha少爷的胸膛,嗯了一声:“好点了。但还是会没有食欲,有时候还老想吐……”   “这么严重?”   “医生让我养养胃,少吃辛辣和油腻的东西,饮食要规律。”   “你听进去了吗?”周崇凛摸了一把方之遥水嫩嫩的脸。   方之遥戳掉周崇凛的手:“听进去了。”   他还没忘趁机往周崇凛的领口里面瞥一眼,检查检查是不是真的有陌生吻痕出现。   还好,没有。要是有的话,方之遥当场暴走,给周崇凛表演一个呛口小辣椒变身。   周崇凛没意识到自己被偷摸检查了,继续搂着小美人儿调情:“要起床工作了?”   “没有,朋朋给我放了一天假,让我好好休息。”   “再睡一会?现在才八点。”   方之遥被搂着怪舒服的,一连几日的焦虑不安都被周崇凛的Alpha信息素安抚了,今早醒来不仅没有孕吐的恶心感觉,还心情挺好的。   “嗯。”方之遥在周崇凛怀里找了个舒适位置躺好,懒乎乎应了一声,“再睡一会吧。”   一A一O相拥着回笼而眠,一口气睡到了中午太阳晒屁股。   -   方之遥和周崇凛的关系一直都维持在一个奇怪而又尴尬的节点上,经常是在床上时搂着抱着、情话骚话说得挺欢,方之遥更是什么污言秽语都敢喊,一到了平时相处就尬得不行,想聊天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想来,方之遥和周崇凛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共同话题。   两人的家庭背景、成长环境和从小接受的教育没有一样是相似类似的,行事风格和兴趣爱好也全然不同;方之遥这么能言善道的人都想不到能和周崇凛聊什么话题,就更别指望闷葫芦似的周崇凛有话可说了。   总不能和周崇凛品酒吧?他又不爱喝……哪里比得过啊。让他唱首你把我灌醉倒是可以。这首歌他唱得挺好的。   想到这里,方之遥心里一咯噔,预感到了晚上要发生些不好的事情。   “周崇凛晚上不会又喝酒吧?”他开始担心这个。   嗜酒的人一般都酒量不低,但酒品却要因人而异。周崇凛,就属于酒品一般般的那种人。   这倒不是说周崇凛喝酒的时候爱咋呼爱劝酒,而是说周崇凛喝完酒后、总爱借着酒劲对方之遥毛手毛脚。   方之遥被毛手毛脚之后,也会报复性地毛手毛脚回去。两人都相互毛手毛脚的下场就是擦枪走火、睡前战争一触即发。   这些都不算什么,放在平常也就是睡前余兴节目,就当乐一乐了。反正方之遥每次都叫得挺欢的,没表现出不痛快。   但这会儿不一样啊!医生特地叮嘱过不能搞睡前运动的!要是真干起来,方之遥是叫爽了,肚子里的宝宝咋整啊?   不行不行!   方之遥甩甩脑袋,下定决心,这段时间里绝对不能让周崇凛再喝酒耍流氓了!――不能苦了他和孩子!   于是乎方之遥立马去将周崇凛喝剩一半的威士忌、连着酒杯一块儿藏了起来。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一个酒鬼不可能只有一瓶酒和一个酒杯。   晚上洗完澡,方之遥带着浴室的湿气和沐浴露的芳香走出浴室,脚还湿嗒着,抬头就见周崇凛躺在懒人沙发上,哐啷哐啷地摇着手上冰块满满的酒杯。   嘶――   方之遥倒吸一口冷气,脑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快逃!   “洗完了?”周崇凛从刚才开始就坐这儿等着了,哪能让方之遥逃,“过来。”   方之遥才不过去,还向后退了一步:“我……我觉得我可能没洗太干净。我再进去洗洗。”   “你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周崇凛又喝了一口威士忌,冲方之遥勾勾手指,“过来我这里坐。”   周崇凛拍拍大腿,暗示得非常明显。   这回是真的兔子见灰狼了,方之遥死也不打算过去,就杵在那,瑟瑟发抖:“那我不洗了,我想起来我剧本还没看完的,过几天该――”   周崇凛没耐心听方之遥说这么多,自己起身走了过来,一把抱住方之遥:“这么晚了,不要看了。”   热气吹在方之遥脖子上,怪痒怪撩人的,方之遥瑟瑟发抖,应和道:“我想看剧本……我要搞事业。”   周崇凛直接忽略了方之遥这句话,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涌动的果香味,迷醉道:“你好香。”   “是沐浴露香。”方之遥非常破坏气氛地回答,“太香了,熏得我自己都要晕了。”   他本来还没什么感觉的,现在被周崇凛的Alpha信息素一刺激,体内的Omega细胞又开始雀跃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他的体内、和外面的Alpha信息素来个亲密相汇。   周崇凛对外释放的Alpha信息素越多,房间内的酒香味就越浓重,光是闻着就让方之遥晕晕乎乎,差点没腰间一酸、挂到周崇凛身上。   “到床上去。”   周崇凛毫不客气,将无力的Omega往床上一推。随后就像狼吃兔子一样,轻车熟路地抓着小白兔就要先开始扒皮。   小白兔不让他扒皮,死死地挡住狼爪子,开始卖惨:“崇凛,我今天身体不舒服……”   这个借口已经用过一次了,再用一次显得有点老套,但――怎么了嘛就是身体不舒服啊!昨天刚从医院里出来的还不许他今天也不舒服了?   这是个万能借口。周崇凛虽是风流臭Alpha,酒后耍起流氓来讨厌得很,但还好、总体还不算太过混蛋,每次听到方之遥说身体不适时,都会作罢。   毕竟,强上的话就不开心了啊,气氛没有情调没有,最后还是不会爽的嘛。   “不舒服?”周崇凛轻笑了一声,捏着方之遥的下巴将方之遥的脸转过来,“你说谎。”   “我没有!”方之遥狡辩,用左手虚虚地抵挡周崇凛的进攻,一个没留意,身上的兔毛给灰狼薅了个遍,“我真的不舒服……呜呜……”   “你说谎。你睡觉时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周崇凛毫不心软地挑了挑眉,“你说,想跟Alpha睡觉。   “――你想跟我睡觉。”   方之遥想死的心都有了:“……我说的睡觉,真的只是睡觉――一个被窝里躺着啥也不干那种睡觉!”   周崇凛:“噢?”   显然是不信。   方之遥绝望了。真的绝望了。   他机灵的大脑正在嘀哩嘀哩地飞快运转,企图在第一道防线失守前想出什么解决办法。但可惜的是,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加诚实,他理智还在内,身体已经放飞自我回归本性了,欲拒还迎的同时就差甩着短短的兔尾巴主动邀请灰狼来吃了。   “你等一下……你等一下……”   方之遥就像一个卖红豆糯米团子的摊车小贩,用来遮光挡灰的遮布都让人给掀了,里边的白嫩团子暴露无遗,上头用作点缀的小红豆也让人抠去玩捏□□、吃了又吃品了又品,他却只是在原地急得打转,想半天想不出办法。   再不有所作为,别说红豆糯米团子了,他和他的最后一道防线肯定得失手!他连人带崽都会出事的!   方之遥心里一横:干脆就现在摊牌吧!   “你慢、慢点……”方之遥揪住周崇凛的头发,可怜兮兮,“我有事要、要和你说。我――”   周崇凛从红豆糯米团子的盛宴中抬起头来听方之遥说话。没等方之遥一句话说完,床边柜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周崇凛的手机几百年不响一次,一响就肯定是有要事发生。方才还在美滋滋地吃着兔子肉的大灰狼瞬间从进食状态中抽离出来,伸手接过电话的同时,还没忘记拽一把被子、将吃到一半的食物给盖上。   “哪位?”   周崇凛起身到卧房外面接电话。   见周崇凛终于出去,方之遥扯着被子长长地吁了口气,然后火速起身、捡起床底下散落的衣服套上。   千钧一发。只差那么一点,他就要把怀孕的事情说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好想吃红豆糯米团子啊(流口水 最近有在努力寻找新停()场   第10章   当晚,周崇凛在书房里处理要事,留方之遥一个人迷迷糊糊睡着了。   方之遥睡得不怎么踏实,半梦半醒间老害怕周崇凛搞夜袭――之前也不是没试过,都是方之遥睡得好好的就被弄醒了。   因为心理紧张,方之遥还老梦见自己是小白兔,在丛林里跑着跑着就被大灰狼嗷地吞掉了。   还好,周崇凛忙得一晚上都没回房间,方之遥心惊胆战地睡到了大天亮。   照常接方之遥上班的杨朋觉得奇怪:“让你休息了一天,你怎么看着更累了?”   方之遥坐在工作室的化妆间里,瞪着一双熊猫眼呵呵冷笑:“梦了一晚的大灰狼吃小白兔,能不累嘛?”   杨朋没懂方之遥的隐喻:“多大岁数了,还梦这个?”   周沫就很上道,一边给方之遥遮黑眼圈,一边贼兮兮地笑:“你这小白兔被吃了吗?我看看,哎哟~今个脖子上没有红印子呀,真是难得。”   方之遥翻了个白眼:“沫沫你能不能留点口德啊?我都这么惨了,你还要损我。   “快,道歉,向我和我肚子里的崽子道歉。”   “我这还叫没口德啊?我和你相比,我口德简直是大大地有。”周沫用化妆刷的尾部轻戳了一下方之遥的肚子,“宝贝,摊上这么一妈,你真是太太太太惨了。”   “胡说八道。”方之遥拉了拉衣服外套,捂好肚子,“摊上我才是他最大的幸运呢,像我这样聪明可爱的事业型Omega,已经不多见了。   “我和他约好了,等他出来我就给他梳小辫儿。”   杨朋嘴角抽搐:“你连领带都系不利索,以后就别折腾孩子的头发了。”   周沫用手挡住方之遥的眼睛,开了手灯照了照方之遥的脸,检查遮瑕情况,边看边皱眉。   “我说遥遥同志,你今天这黑眼圈真的过分了,我上了两层遮瑕才遮住。你是忘记用眼霜了还是真折腾了一晚?”   方之遥心虚地捋了捋刘海:“既没用眼霜,也折腾了一晚。”   老妈子代理人杨朋大惊:“啊?你又‘折腾’了?   “医生刚交代完不能那啥,你就立马和周少爷睡了?”   方之遥赶紧解释:“我不是我没有!――是他先撩拨我的,我没应!”   “那你们睡了吗?”杨朋担心这个。   “没有,差点。”方之遥伸了根尾指出来,“差这么一丁点。   “我昨天都想直接跟他摊牌说我怀孕了。还好,没来得及说完他就来电话了。”   “那还真是惊险啊。”周沫啧啧了两声,开始给方之遥上修容,“你不是借口一向挺多的吗?他也知道你生病去看医生了,还是没放过你?”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方之遥就想死。   “这次是真的没办法敷衍他……他说他听到我说梦话了。”   周沫抖抖刷子:“什么梦话?”   “我说,”方之遥捂了捂脸,“想和Alpha睡觉。”   “噗哈哈哈,”杨朋幸灾乐祸地大笑,“该!   “方之遥,让你平时老爱胡说八道,现在来教训了吧?活该啊。”   方之遥瞪着杨朋:“你还笑你还笑?我昨天那情况说得夸张一些,真的是生命攸关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感谢那通电话。不然啊,我要么摊牌、要么像我梦里那小兔子一样,被吃干抹净。”   “但这么看来,你和你家大少爷近期关系升温得挺快嘛。”周沫摊摊手,“又是跨洋电话告白、又是飞的回国的,不愧是你啊,方之遥。”   方之遥正在上眼妆,闭着眼睛皱了皱眉:“这叫升温吗?我怎么一点儿没感觉到?”   “因为你缺心眼。”周沫故意损道,“你原本只是性生活和睦、感情生活进度基本为零,现在感情生活有进步了,可不就升温嘛。”   “有个屁的进步,不上床的时候谁和谁都没话聊,憋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行吧。不过呢,性生活和睦其实也是婚姻关系和谐的一种。”   “我和他那不叫性生活和睦,”方之遥双手抱胸,冷哼一声,“那叫各取所需――嫖客和被嫖!”   “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周沫拿出定妆喷雾,对着方之遥的脸一顿喷,“好了,你可以去工作了。”   方之遥这才从化妆桌前起身,理了理衣服要往摄影棚去。   周沫又突然抓住他,将他拉了回去,塞给他一支东西:“等会等会,还有这个。你喷一点再出去吧。”   那是一支气味抑制喷雾,超强型的。   方之遥看清上边的字后皱了皱眉,嫌弃地还给周沫。   “给我这个干吗?我不爱用。”   Alpha和Omega们因为体质不同,个人信息素的浓度也会有一定差异。大部分AO只要不处在发情期,日常分泌出来的信息素浓度多会保持在一个正常的区间之中,这个区间也被称作“正常社交区间”。   当信息素浓度处于正常社交区间时,AO之间不受彼此信息素的影响,可以保持正常的社交状态。而有的人,天生信息素浓度偏高,日常的信息素浓度值高于正常社交区间,必须要用气味抑制喷雾来降低浓度值。   方之遥并不是浓度值偏高的人,长这么大一共也没用过几次这玩意儿,老觉得味道呛、闻着熏鼻。   周沫却硬是要塞给他:“你还是用一下吧,你没发现你的浓度值最近飙高吗?你自己嗅嗅,满屋都是甜味儿,我是Omega我都想啃你。”   方之遥嗅了嗅:“有吗,我没闻着啊?   “坏了,可能是我最近早孕反应太厉害,嗅觉不大好使。”   周沫帮方之遥喷抑制喷雾的手一僵:“啊?你自个儿一直没发现?”   “上次看医生时,医生有提到的。”杨朋掏出备忘录,“说孕期信息素浓度升高是正常现象――就是因为这样才特意叮嘱他不要同房的。他肯定没认真听医生说话。”   “我没发现啊,我自己闻不出来,朋朋是Beta、家里的佣人也大多是Beta。”方之遥无辜道。   无辜完,方之遥又恍然大悟。   “难怪呢,周崇凛昨晚怎么拦都拦不住、硬是要把我活剥生吞了,原来是这样?   “他昨天就夸我香,肯定是以为我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实际释放信息素勾引他呢。”   杨朋弹了下方之遥的脑门:“让你不听医生话,差点出大事儿了吧?”   方之遥捂住脑壳,撅了撅嘴巴,不敢回话。   -   今天的工作任务是拍摄新单曲的宣传照,一天之内要拍完三组。   为了加快工作进度,方之遥基本是不带休息地在摄影棚里呆了一上午。   因为专注工作,方之遥一上午都没看手机。一直到上半段的拍摄结束,方之遥才得空坐下来休息,顺带看看来信。   周沫一刻没停地给方之遥补妆。方之遥被挡了大半张脸,手机的人脸识别不成功,他只好用密码解锁,一边敲数字一边嘟嘟囔囔。   “谁啊,大上午的给我发这么多条微信,不知道我忙?”   最后一个数字敲完,锁屏解除,微信界面弹了出来。转转转,转了老半天,终于转出来那几条新来信。   方之遥并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小红点,刚要点掉时,瞳孔猛地一收缩,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我靠!?”   周沫被他吓一大跳。   “方之遥你一惊一乍的干嘛?还好我手快,不然你整张脸都要花了。”   “大事件!大事件!”方之遥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指了指手机屏幕,“沫沫你看,大事件!――周崇凛喊我吃午饭!”   “嘘,你先小点儿声。”周沫看了看周围,还有好几个工作人员在旁边吃饭聊天,“什么东西?你家少爷现在喊你出去吃饭?”   方之遥想揉一把头发发泄情绪,又想起来这是做了造型的不能弄乱,最后只好跺了跺脚:“他今天脑抽啊?干嘛好端端地约我吃饭!”   “他人现在在哪?”   “说是在这附近等我――可能就在楼下。”方之遥烦得踢了踢脚,“好烦好烦好烦,他好端端地干嘛过来啊,我跟他吃饭又不聊天,两个人干坐着吃东西无聊得要死,干嘛约我吃午饭?好烦。”   而且昨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方之遥并不是很想见周崇凛,能拖到晚上回家再见就绝不现在吃饭见。   周沫有些不能理解:“这有什么烦的,吃完你回来继续工作不就好了。他请客你干嘛不去?我倒宁愿干坐着吃大餐,也不想留在工作室吃盒饭。”   “你一点都不明白在工作室吃盒饭有多快乐,想怎么吃怎么吃,嘴里有东西也可以说话。跟他吃的话,我不敢边吃边说话。”方之遥就是不乐意去,“要去的话我还得卸妆,烦死了。   “我直接跟他说我走不开、不吃了吧。”   “诶别别别!”周沫赶紧摁住方之遥,“这有什么麻烦的?你直接就这样去啊,漂漂亮亮的,多好。”   方之遥今天是全套造型做得精致无比,妆容还特别青春特别闪亮。这么个样子出门约会,最适合刷好感度了,干嘛要卸?   周沫也有点老妈子心态,就想看方之遥这样闪闪亮亮地出门,给她长脸。   “你确定?”方之遥指了指眼角,“你确定要我顶着这颗爱心去和周崇凛吃午饭?”   方之遥的眼角下边有心形的装饰贴纸,点缀在那显得眼睛格外明亮好看。   “嗯,怎么了?”周沫点点头,“好看的呀。”   “你不觉得很浮夸吗?周崇凛会不会觉得我好轻浮啊?”   “这有什么可轻浮的,你是偶像,不本来就会化这样的妆吗?”周沫拍拍方之遥的肩膀,劝诱道,“去吧去吧,去给你的感情生活刷点进度吧,别真的一辈子就靠性生活维持婚姻了。”   方之遥别过脸:“切。”   他想去和不想去的心思是一半一半,不想去的主要原因是觉得和周崇凛吃饭尴尬、和怕被周崇凛发现怀孕的事情。   当然啦,他潜意识里还不想将自己身为偶像的那一面展示给周崇凛看。因为觉得周崇凛会不感兴趣。   现在被周沫这么一劝,方之遥又觉得去就去吧,他也没什么可怕的。人家大少爷都来这附近等他了,他不去会会也不行。   但吃饭这么近距离的事儿,周崇凛肯定能闻到方之遥的信息素。   为了不让浓度过高的孕期信息素被周崇凛发现,方之遥第一次在自主意愿的情况下、使用了气味抑制喷雾。   “哇,太呛了。”   超强抑制型的抑制喷雾比一般的喷雾更呛人。方之遥一边喷一边自我嫌弃,喷完还自己扇了扇周围的空气。   由他体内散发的果香味Omega信息素被喷雾盖得干干净净,方之遥自己闻了好几下,都只闻到人工抑制香精的味道。   “好了,没问题了。”   方之遥摸摸肚子。   “喷雾可以维持两到三小时,吃饭也就最多吃两小时。   “崽,我就去两个小时,你在肚子里乖乖的。再敢让我在周崇凛面前吐,我以后就给你梳麻花辫儿。” 作者有话要说:  崽子:妈,我这还没成型呢,头发就让你给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第11章   方之遥的工作室建在一个创意园里。   这个创意园是个文娱创新孵化地,园区内有好几家传媒公司,和不少像方之遥这样独立门户的个人工作室。常年在园区里出入的,除了文娱从业人员外,就是蹲守偶像上下班的粉丝。   因此,周崇凛的宾利轿车,在这个年轻有活力、有梦想有拼劲但真的很穷的园区里,显得非常突兀。   “崇凛――”   方之遥本想优雅一点、有风度一点,在精致的全套造型的加持下,美美地和周崇凛打个招呼。但来到停车场之后方之遥怂了,啥都顾不上,夹着尾巴先溜上车再说。   周崇凛正在车后座上用手提电脑办公,见方之遥匆匆忙忙地上车,有些奇怪。   “着急什么?”   方之遥隔着车窗茶纸往外看了一圈,鬼鬼祟祟:“我怕有粉丝或狗仔看见我上豪车。”   周崇凛合上手提电脑:“我清过场了。”   “啊?”方之遥转过头来,眨巴眨巴眼睛,“清过场了?那还好那还好。你是不知道,这个停车场里至少得有七八个粉丝蹲守――这还不算那些躲草丛的。”   周崇凛并不在乎粉丝,只知道方之遥转过头来后令他眼前一亮。他很是惊喜地盯着方之遥:“好看。”   方之遥满心都是粉丝狗仔微博热搜,周崇凛的夸赞愣是半个字没听进去:“你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别搞突袭、给个心理准备?这园区里真的特多□□短炮的,打着一个我就完啦。”   “下次?”周崇凛给方之遥拉好安全带,“下次也可以中午吃饭?”   方之遥:“我……我是做个假设。假如还有下次,你给个心理准备。”   “为什么要有心理准备?”周崇凛不解,“你很怕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你突然过来,我确实有点儿害怕。”   周崇凛听后愣了一下:“我以为,你希望我过来。”   方之遥:“蛤?”   “你最近,总是表现得很需要我。”   方之遥一头雾水:“你哪来的错觉?”   “信息素。”周崇凛伸长脖子,在方之遥身上嗅了嗅,“我能从你的信息素里感觉到,你很需要我。   “不过,是我会错意了。”   方之遥这才明白,为什么周崇凛回国之后变得不那么沉默寡言了,总是动不动就撩拨他、关心他――原来都是信息素惹的祸。   是周崇凛将他孕期释放的浓度值较高的信息素,误解成了求爱的信号。   方之遥干笑了两声:“我这段时间身体不好、情绪比较不稳定,所以信息素分泌得有些紊乱。   “你别、别太在意。”   周崇凛顿了顿。   “那……说想我,也是因为这个?”   不知道怎么,方之遥居然从周崇凛冷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紧张?   堂堂上流社会的大少爷,居然为了一句话而紧张?   “那句话,是真心的、还是受生理影响随口而出的?”周崇凛又问了一遍。   方之遥本来是打算撒个小谎、骗一骗周崇凛的。虽然周沫不停地劝诱他、让他拉一拉感情生活的进度,可他现在正在早孕时期,并不打算和周崇凛拉进什么的关系,免得招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可看周崇凛这么紧张兮兮的,方之遥又不忍心了。   “那次在电话里,我说的都是真心的。”方之遥主动伸手,拉了拉周崇凛的衣袖,“结婚这么久,从来没和你分开过这么远、这么久,所以那几天过得很不舒服,很想要有你在身边。”   “那就好。”周崇凛转过头来,握住方之遥的手反复摩挲,“是真的就好。”   看周崇凛松了口气的那个劲儿,方之遥觉得有些好笑。   方之遥觉得,周崇凛大概还是挺在意他的吧?不然,也不至于反复跟他确认一句话的真伪。   然而,刚感动了不到三秒,方之遥又想起周崇凛衣服上有各种Omega信息素的事儿。   那种廉价而又恶心的味道似乎又开始在鼻边弥漫,弄得方之遥有点儿反胃,捂着嘴巴打了个空嗝儿。   好险。   差那么一点,他就要忘记周崇凛是个风流臭Alpha了。   -   两人的午餐是在一家四星级酒店里吃的。   进去之前,方之遥还担心自己穿得花里胡哨的、脸上画着小爱心,不够正经。进去之后才知道,他这担心纯粹多余,整个餐厅里一位客人都没有。   方之遥和周崇凛一共在外边吃过两回饭,第一次是婚宴,一次是周家的家宴,除了这两次外,其他时候都是在家里吃的。今天算是头一回知道,这混蛋大少爷吃个午饭都搞这么大架势。   “你包场了?”方之遥震惊,被周崇凛拉着到靠窗的位置上坐下。   “嗯。”周崇凛将人拉到并排的位置上,“你说怕有狗仔。”   “……噢,感情是为了我呢。”方之遥这才反应过来“那我这顿饭的开销不还挺大?完了,我有些心疼了。”   周崇凛又将方之遥的座位拉近了一些,两张椅子相互挨着:“不要心疼。”   “我忍不住。我感觉吃着一顿饭花的钱,我都能再出两张专辑了。”   “你想要我帮你出专辑吗?”   “没没没,我不是在暗示你赞助我啊,你别误会。”方之遥连连摆手。   两人几乎是肩膀挨肩膀地坐在一块,方之遥也不知道周崇凛这是什么毛病,老爱吃饭的时候跟他拉近乎。管啥用呢?吃饭的时候又不能接吻。   方之遥双手抱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周崇凛没管方之遥的肢体动作,将人搂过去,用鼻子嗅了嗅。   周崇凛皱了皱眉:“你身上,香味没有了?”   方之遥嗯道:“我喷了气味抑制喷雾。”   周崇凛表情微愣,似乎是有些失望:“为什么?”   “因为我要工作啊。我不是说了我最近信息素分泌紊乱嘛,我怕影响别人。”方之遥精准地插了一块沙拉里的圣女果,塞进嘴巴里。   方之遥这样说了,周崇凛也不得不接受。但周崇凛认真想了想,又道:“在家的时候,你不会用这个吧?”   方之遥:“怎么,你喜欢我的信息素?”   周崇凛不否认:“嗯。”   “那行,那我在家肯定就不喷。”   方之遥笑眼弯弯,实际偷摸地冷哼了一声。   大混蛋,臭Alpha,闻着个信息素味就说喜欢,在外头指不定也是这么撩其他Omega的!   让不喷抑制喷雾就真的不喷?才不呢,为了降低信息素浓度值、让肚子里的宝宝不被发现,从今天开始,他就天天喷就天天喷!   方之遥下定了决心。   两人这顿饭吃得寻乎其常,过程基本无言。   吃完午餐离开餐厅,因为酒店楼层比较多、上下的客人也多,清场比较麻烦,所以方之遥和周崇凛是在一众侍从的带领下,走楼梯下去的。   下楼时方之遥仗着有周崇凛牵,也没仔细看路,拿着手机当镜子在那不停地照,检查自己的妆容情况。   “哎哟,我这脸,都花得差不多了。”   周崇凛停下来看了方之遥一眼,上手摸了摸他眼角的那颗爱心:“不花,好看。”   今天遮黑眼圈时抹了那么多遮瑕,方之遥反射性地一缩脖子,不让周崇凛碰脸:“我今天底妆打得可厚了,你也不怕蹭一手粉。”   周崇凛轻笑了一声,带着方之遥继续下楼。   方之遥照镜子照得入迷,松开了走在前面的周崇凛的手,自己理了理刘海:“我这发型也塌得差不多了,软趴趴的,真难看。   “算了,回去补点定型摩丝,应该还能抢救一下。”   臭美完,方之遥放下手机,想伸手再去拉周崇凛。不料周崇凛走快了一节台阶,他伸手摸了个空儿,又正好没止住脚步、脚下向前一滑――方之遥直接失去平衡向前摔了!   “小心――!”   那一瞬间,方之遥都以为自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了,大脑霎地一片空白。还好周崇凛反应快,及时转身搂住方之遥的腰,另一手准确地扶住楼梯扶手,在铺了光滑地砖的楼梯上支住了方之遥、找回了平衡点。   方之遥没跟大地亲密接触,倒是跟自己的Alpha亲密拥抱了。   “没事吧?”   今天可真是赶上全球变暖了,周崇凛这座大冰山今天一点也不高冷,刚才笑了好几次不说,现在抱着方之遥,简直是着急得风度全无、姿态全乱。   “遥遥,你扭着脚了吗?还是吓着了?”周崇凛拍了拍方之遥的背,半安慰半询问,“遥遥?”   方之遥魂儿都快吓飞了,愣愣地抱着周崇凛的脖子,瞪大了一双眼睛。   还没收好的手从他手里滑落,磕到楼梯台阶上发出啪的一声响,终于把方之遥的魂儿给唤了回来。   “我、我……”   回神后的方之遥想不起来其他东西,只感觉到了恐惧。在他眼前甚至已经浮现了他从楼梯上摔跤后,他趴在地上、肚子和腿上全都是血的画面。   “我摔了……我差点摔了……”   想象中的画面实在太有冲击感,浓浓的后怕情绪伴随着呕吐的感觉上涌,方之遥情绪差点没崩溃,抱着周崇凛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我居然差点摔跤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方之遥:我以前真没这么脆弱的,最近老哭是因为我肚子里这臭崽子! 日三的数据果然不如日六好,这几天准备冲冲新晋,除18点外凌晨3点继续有掉落~ (果然我昨碗梦见我掉头发不是没有原因的)   第12章   吃个午饭差点吃出大事了!   杨朋匆匆忙忙地开车赶到酒店时,周崇凛正带着哭唧唧的方之遥在酒店经理的办公室里坐着,翘着腿接受经理的道歉。   “周少爷,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是我们没做好楼梯的维护工作,忽略了防滑条的问题。”   经理好声好气的,九十度鞠躬给周崇凛道歉。   “是我们的不对,让少夫人受惊吓了。这个责任,我们一定承担、一定承担!”   “承担?”周崇凛冷冷地斜了经理一眼,“你们承担得起?”   “承担不起、承担不起!周少爷和周少夫人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要求就是,我们一定改!”   周崇凛拍了拍身边方之遥的背,搂着小Omega的肩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地柔声细语道:“好点了?”   方之遥吸了吸鼻子:“好点了……”   杨朋进来时还搞不清楚状况,满脸懵逼:“怎么了这是?”   见经纪人来了,方之遥轻轻挣开周崇凛的搂抱,坐直起来:“没,就我下楼要走时,差点摔跤了。”   杨朋大惊:“那你摔着没?”   方之遥用手里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眼睛,他这妆是花得差不多了,回去肯定要挨周沫一顿呲。   “我真摔了,你就不是在这里见着我了。”   杨朋想想,也是,这要真摔了,那就是医院妇产科见了。   方之遥是被吓着了,现在哭完之后情绪过了,人就没事了。一抬头见经理还战战兢兢地鞠躬道歉,觉得怪可怜的,主动给经理求情。   “崇凛,”方之遥拉拉周崇凛的衣摆,语气软软,“是我自己没看好路,不怪他们,你就别拿他们撒火了。”   周崇凛摸摸方之遥的手:“我没有拿他们撒火。你看没看路是一回事,酒店没有在石砖楼梯上装防滑条是另一回事。   “遥遥,我是在跟他们讲道理。”   方之遥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他心想谁敢跟你讲道理啊?我都不敢跟你讲道理。   “或许你们觉得,来酒店的客人大多都乘坐电梯,楼梯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装饰品,所以楼梯上的防滑条也能省即省、不必安装。   “那如果,我的夫人这次真的摔跤了、摔到了脸,请问贵集团要以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担得起这笔责任?――我的夫人可是偶像。   “又如果,我夫人怀孕了呢?那他这一摔就是一条人命的事,你们要怎样处理?”   方之遥一个激灵,心虚地跟杨朋交换了个眼神。   方之遥下午还有拍摄任务要完成,周崇凛也就没为难经理太久,顶多是吓得酒店经理都想下跪道歉了,才作罢离开。   方之遥觉得经理先生真是可怜,好巧不巧摊上周崇凛这么一难缠的客户,世间最倒霉的事情也不过如此了。   但这两天又是说错话差点被生吞、又是一个没注意险些摔跤的,缺心眼的方之遥总算是长了点教训,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是揣崽的人了、肚子里的小生命不容懈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   杨朋正开着车,听到方之遥说以后要谨言慎行,感动得都先停车大哭一顿:看来怀孕还是有点儿好的啊,自家这永远长不大的艺人可算是成熟一点儿了。   一转眼到了孕七周,方之遥去医院做了个复查。   医生还是那个专家医生,方之遥第二次来才知道,医生也姓方,和他一个姓,难怪他越看医生越觉得亲切。   亲切归亲切,方医生该骂的还是一句没落:“哎呀,我让你好好补补,你听进去了吗?你这血红蛋白指标还是低啊,是不是又喝茶喝咖啡了?”   方之遥冤枉:“我没啊,我连奶茶都不喝了,一天不是热白开就是热牛奶。”   “几点起几点睡的?”   “七八点吧,睡就不一定了,最近除了出歌录综艺还得背台词,最早都是十一点。”   方医生摇了摇头:“不行啊,睡眠时间太短了。中午有午休没?”   方之遥没敢直接回答:“能有休息时间就不错了……”   医生叹了叹气,拿出处方单开始开药:“你要多顾着点孩子啊,早孕时期很重要的。工作什么时候不能做?孩子的发育可只有一次。”   “工作当然也只有一次了,这个好资源没了下个哪有这么容易找。”   方之遥小声嘀咕,没敢让医生听见这句话。   “那个,医生,我这次来还有个事儿。就是按我正常周期算吧,我下周或者下下周就是发情期了,我现在这个情况,该怎么应对啊?”   “发情期?”医生停下笔,推了推老花镜,“先生回来了吗?”   “回来了。上次刚跟检查完,他第二天就回来了。”   医生看了看方之遥身后,还是只站了个经纪人:“没跟着过来?”   “没呢,”方之遥有些尴尬,“他也挺忙的……顾不上我。   “我今天带了结婚证的,您要不信,我可以给您看看结婚证――我和孩子他爸真的是正常婚姻关系。”   “你有就行。那你先生在你发情期间,能陪你吗?”   “能、能吧?以往他都会特地空时间陪我的,这回儿我就不知道了。我下周要进组拍戏,跟他不住一块儿。”方之遥说完又疑惑,“可这关他什么事儿呢?您不是说不能同房吗?”   方医生数了数日子:“孕七周、八周、九周……你下个月是第二个月,子宫口其实已经闭合得差不多了,适度的同房是可以的,但是吧――”   老医生轻轻拿下老花镜,用裸眼打量了方之遥一下。   “我瞅着你和你先生都不是会拿捏尺度的主儿。   “为了避免你们瞎折腾弄伤孩子,还是不要做房事了。我给你开点孕期专用的抑制药。”   方之遥害羞,扭捏道:“谢谢医生。”   “我告诉你这个药怎么用,你听好了啊。”医生拿了便签本出来,一边说一边写,“这个抑制药和一般的抑制药不一样,是孕期专用的,所以副作用比较小,但也不能多吃。一盒只有三片装,晚餐后口服,两次服用的时间要间隔二十四小时。   “你睡前要是觉得有点发情的前兆了,你就吃一片再睡觉。   “每晚只能吃一片、必须间隔24小时。你听明白了吗?”   方之遥拨浪鼓似地点头:“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行。”方医生将便签撕下来,和处方单一起递给方之遥,“开药去吧。”   -   进组当天,方之遥住进了剧组统一入住的酒店。   杨朋和周沫两人都忙着给方之遥拾腾行李,就方之遥站在那一直翻找口袋,边找还边嘀咕:“我那药呢?该不会没带来吧?”   “什么药啊,是不是这个?”周沫从方之遥的包里找出一盒东西,丢给他,“别乱放了,你自己找个地儿收好。”   “是这个是这个,我的救命药!”方之遥赶紧将那一小盒药片接住,放进床柜的抽屉里。   “抑制药?那你可得慢点吃。”   “放心,我绝对遵照医嘱。”   “不过我也蛮好奇的,你这要进组半个多一个月呢,你家少爷能乐意?”   方之遥耸了耸肩:“他不乐意啊。但他不乐意又能怎么办,我都说了这是我的工作了,不能改变的。”   “这样。那你这满打满算也是瞒了他大半个月了,你挺行啊你,一块儿睡这么久都没被发现。”   “害,这有什么。”方之遥有些得意洋洋,“我上回出吃饭不是差点摔跤了嘛?就那次,我抱着他嚎啕大哭得那叫一个凶啊,估计是把他吓着了,他真的就以为我这段时间工作忙、情绪不好,没再来撩我。   “暗示倒是暗示过几次,我都给无视了。我这段时间呢,就安安心心地装个性冷淡,不搭理他。”   周沫被逗乐了:“你这么干,你不怕把他憋坏了?”   方之遥无所谓道:“他最近看我的眼神里确实冒火呢,但你想多了,他指不定在外边和小三小四颠鸾倒凤得有多欢――昨晚又是凌晨一二点才回来的。身上那股味儿……我都不想说了,他洗完一次澡我都能闻到。”   “可这……怎么想都说不通啊?”周沫一直没理明白这事,“你老说他在外面养小侍,可他要真有的话,何必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带出来,你也不敢怎样啊――你家不还得仰仗他们家嘛。”   方之遥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绝对就是有小侍。他要没有的话,为什么晚归的时候身上啥味儿都有?肯定就是出去让其他Omega搂搂抱抱坐大腿了呗!   “是,我是拿他没辙、我方家仰仗着他周家救济。但他呢?他只要稍微在乎我那么一点儿,他都可以在回家之前用除味仪去去他身上那股味儿。留着回家,不就是为了恶心我吗?”   “他为啥要恶心你啊,闲得慌?”   “他那不是闲得慌,他那是贱得慌。”方之遥翻了个白眼,“沫沫,你不知道,Alpha这种生物就是喜欢偷吃――重点在于‘偷’而不是‘吃’。   “所以你说他为啥躲着我恶心我?就是想看我吃瘪、他好享受偷情的快感。”   杨朋弱弱地插了一句:“幸好咱这儿现在没有Alpha,不然都让你给扫射个透了。”   方之遥切了一声,凭空挥了挥手,打散眼前浮现的周崇凛的模样。   “不提他了,赶紧收拾东西吧,晚上还要和剧组一起吃饭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方之遥:崇凛,来,接好我给你扔的大锅 (救了命了晚上审核好慢呀)   第13章   晚上是剧组的大聚餐。   三对“父母”、三个“孩子”,一共三组家庭九位重要演员,今晚全在这里了。   导演非常开心地举杯:“今个大家伙儿总算是到齐了,迟迟未定角的‘顾尧’也正式进组了。来,举杯庆祝一下,祝这短暂的合作期间内,我们都顺顺利利!”   演员们纷纷起身,用高脚杯碰了一下:“顺顺利利!”   方之遥看了看左右,趁着没人注意,装模作样地嘴唇抿了一点后就坐下了。   饰演方之遥妈妈的演员蒋慧雯,主动跟方之遥搭话:“之遥啊,你跟这个小徐,之前是一个团体的吧?”   方之遥放下酒杯,乖巧地点点头:“是的蒋老师,我们之前一个团的。   “您要不嫌弃的话,直接叫我遥遥就行。”   “噢,遥遥好啊,听着亲切。”蒋慧雯笑笑,“那你俩关系应该还不错?”   徐叨插话:“嗯,我和遥遥关系可好了,不过解散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多亏这部剧,我才能和遥遥重新聚聚呢――平时我想约饭都找不着他人”   方之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徐叨可真能放屁,他俩见面不吵架就不错了,还约饭呢?这不明摆着是在内涵他大牌嘛?   换做以前,方之遥一定会阴阳怪气地将徐叨的话怼回去,但他现在学乖了,不慌不乱道:“之前是我懈怠了,现在我都进组了,你什么时候约我吃饭都行。   “蒋老师也是,我一定有空的。”   徐叨惊讶于方之遥今晚的克制,有些得寸进尺:“哎哟,那感情好啊,咱哥俩解散之后就再没这么亲近过了。我现在就住你隔壁,有空来我房看电影啊,一起学习学习。”   “呵呵,”方之遥皮笑肉不笑,“有空当然会去,就是怕‘打扰’着你。”   “不打扰、不打扰。”徐叨一点都不害臊,完全不怕他和老板那点私情被人发现,声音甚至还高了一个度,“我的老板也都知道我有你这么一位‘好朋友’,一直都说想见见你。”   方之遥无话可说。他都难以想象这世上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能把自己和老板那点不正当的破事说得这么大声。   徐叨的公司兴盛传媒这次也参与《筑梦时代》的宣传和制作,徐叨就是通过这个关系才被塞进剧组里的。   剧组的演员都对这事儿门儿清,一听徐叨这样大声张扬,几个老演员都暗暗地交换了个眼神。   徐叨毫无廉耻,见方之遥退让,还继续拿方之遥开涮:“诶遥遥,你这红酒怎么一口没少?刚才举完杯你没喝啊?”   方之遥假笑着回答徐叨:“我最近喝不了酒。”   徐叨才不信:“你唬我呢,之前在团里聚餐时,两支啤酒你眼睛都不眨地就能对嘴吹完、还号称是Sparking9的酒神,今天这才多少就喝不下了?”   方之遥又一次体会到了当年乱说话乱吹牛的报应,僵笑着道:“我的酒量封顶也就两支啤酒。”   想当年,他方之遥还没怀孕、在团里当C位的时候,那会子过得确实是潇洒啊,啤酒对吹、辛辣油炸乱吃;反正平时练舞强度大、走位全靠飞,蹦Q完两圈,什么酒精脂粉都甩走了。   现在嘛……和真・酒神周崇凛结婚后,方之遥就没怎么喝酒了,毕竟身边躺着的就是一行走的白兰地,方之遥笙歌一回醉一回。更别说现在肚子里揣了个崽,这几口红酒下去,把崽子喝晕了咋办?   徐叨不放过他:“那你喝两口嘛,意思意思。”   杨朋这会子不知去哪了,没人帮方之遥挡着,又这么多前辈在一旁看,不好推脱。方之遥想着一两口应该没事吧?这才咬咬牙狠狠心、举起酒杯。   “那我、喝了。”   “诶,好。”徐叨在一旁盯着,故意抬了抬方之遥的手,“要喝就一口气喝完嘛。”   方之遥一被这么一抬,喝到一半的红酒直接呛进了鼻腔里:“咳咳咳――你、你别推我!”   方之遥让红色的酒液溅了满脸,显得有些狼狈。   隔了两个位的蒋慧雯看不下去了,伸长手给方之遥递了两张纸巾:“喝不下就别喝了,别逼自己,啊?”   在坐的老演员们――包括导演,都是因为顾忌着徐叨背后的兴盛传媒、以及兴盛传媒里的那位大财主,才对徐叨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之前的日子里,徐叨迟到、不背台词数数字就算了,今天好不容易来了个大家都喜欢的年轻新演员,居然这样下手欺负,这叫老前辈们怎么忍得住?   “对,别喝了。”饰演方之遥爸爸的任天鹏,附和了一句道,“喝不惯就喝不惯,今天聚餐是为了开心,也不是为了喝酒。”   方之遥擦了擦脸和嘴巴,向两位前辈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感谢:“谢谢两位老师。”   “不是老师,直接叫鹏叔好了――或者喊我顾爸爸,咱爷俩提前入入戏。”   “好,”方之遥笑了笑,乖巧道,“那我从今天开始就喊您顾爸爸了。”   徐叨切了一声,对餐桌上这些客套礼仪的话不屑一顾。   徐叨自顾自地喝了口酒,当着一众前辈的面儿给方之遥甩了个白眼。   -   杨朋在外边接完电话、正要回包间吃饭,一开门就迎面就撞上了脚步匆匆往外走的方之遥。   “遥遥,你去哪呢,这么着急?”   方之遥脸色涨红,捂着嘴巴应了句:“洗手间!”   杨朋吓得赶紧跟上去。   方之遥进了洗手间又是一顿吐,杨朋后脚进来,非常顺手地就将门堵上了。   杨朋见方之遥吐完,给递了张纸巾:“怎么了这是,脸这么红?孕吐又加重了?”   方之遥最近靠着调整身体,已经比较能适应早孕时期的各种反应了,这段时间连孕吐都比较少有。一见方之遥又弄这么大动静,杨朋第一反应就是又是早孕给闹的。   “不是……”方之遥摆摆手,拧开水龙头洗了洗脸,“我刚才喝红酒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生理作用,我现在难受得紧,特想吐出来。”   “喝得多吗?”   “小半杯吧,还有不少是被徐叨那家伙弄得呛鼻子里的……咳死我了,妈的。”   “小半杯?小半杯那应该没事儿。红酒偶尔来点不还美容养颜嘛,没事儿啊没事儿。”杨朋拍拍方之遥的背,安慰道。   方之遥干呕了好几下,发觉确实是吐不出来。他捂了捂肚子,很是懊悔:“我崽子现在才三四厘米大呢,这点酒把他喝晕了怎么办?”   “害,你怎么能这么算呢,这酒又不是喝进去了直接给他的――不还得过一下胃啊?”   方之遥瞪了一眼杨朋,迁怒道:“都怪你。你刚才人去哪了?你在的话还能帮我挡挡。”   杨朋亮了亮手上的手机:“我这不是出去接了俩电话嘛,一个是谈商务的,一个是周少爷打来的。”   方之遥一惊:“周崇凛给你打电话干嘛?”   “查房啊。”杨朋特意给方之遥看了下通话记录,时长很短,才聊了一分钟,“你吃饭没顾着看手机,他打过来问我什么情况。”   “不是、他怎么有你手机号的?”   “你说笑呢,他周家大少爷,中裕集团继承人,谁的手机号他查不到啊?”   “……好像也对。”方之遥狐疑地盯着杨朋,“你――该不会和他透露什么消息了吧?”   杨朋摊手:“我哪敢啊小祖宗?就一分钟的时间,我能和他聊什么?”   “我哪知道你们能聊什么。说,你们都聊了什么?”   “没什么,周少爷问你发情期的事儿。说你什么时候晚上没戏、比较方便,他过来一趟。”   方之遥翻了个白眼:“这臭流氓Alpha,记发情期记得比我自己都清楚。”   “他让你回去之后给他回个电话、挑个时间他好过来。”   “成吧,我会打给他的。”   “你自己记得就行。”杨朋给方之遥递了块维C含片,“不过徐叨这人现在怎么这样啊,你不喝酒他逼你喝?”   方之遥冷哼一声:“他现在是小人得势、觉得自己麻雀变凤凰了呗,仗着背后有大金主就为所欲为、仗势欺人。   “瞧他那N瑟样,其他几位前辈都懒得搭理他。”   杨朋叹了口气:“唉,他和你是前队友,现在进了一个剧组,以后肯定没事就要拿你开涮。   “他背后有财主,你背后还有周家周少爷呢。你跟他比这个这个,你肯定不输吧?”   方之遥疑惑:“什么意思啊?什么叫‘这个这个’?   “我又不是徐叨那样的贱骨头,我才不和他比‘这个这个’呢。”   “哎呀,我也知道你的脾性。只是他现在有金主撑腰,你孤军奋战的,万一他要再给你来点什么,你现在怀着孕,哪里招架得住啊?”   方之遥一听,来脾气了:“我怎么招架不住了?你瞧不起孕夫啊?你这是明晃晃地搞歧视我跟你说。   “我是无产阶级劳动者,信奉劳动最光荣。我的东西,我自己斗争、自己争取,不用麻烦他周大少爷来插手。”   杨朋不敢再劝他:“行行行,当我脑抽、当我没说。”   “你本来就脑抽。”方之遥斜他一眼,“算了,回去吧,出来得够久了。”   杨朋挪开挡在洗手间门前的拖桶,和方之遥一块离开洗手间。   这步子刚迈出去还没踩稳呢,就从穿衣镜里看见洗手间里边一扇一直关着的门突然打开了!   敏锐的两人脚步一僵,惊悚地对视了一眼后,缓缓回头。   ――刚才进来得太着急,居然谁都没有发现洗手间里还有外人在!   第14章   洗手间里走出来一个十几二十岁、穿侍从衣服的小男生。   男生手上的手机还发着亮,出来一看方之遥和杨朋杵在那,男生自己也愣着了。   “那个,请问您刚才……都听见什么了?”方之遥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   杨朋默默地往门口挪了挪,做好了实在不行就堵门、拿钱封口的准备。   侍从小男生呆呆傻傻地摘下只戴了一只耳朵的耳机,茫然地摇摇头:“我、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们说什么了吗?”   方之遥和杨朋两人见侍从戴着耳机,松了口气。杨朋摇摇头,又从洗手间门口让开:“没什么没什么。”   侍从有些惶恐,也小心翼翼试探:“你们……该不会是来查班的吧?我、我没偷懒啊!我上洗手间跟组长报告过的,就是和女朋友聊了下微信聊得久了一些……我现在、现在就回去了!”   方之遥立马明白了,这小男生是来洗手间偷闲谈恋爱的,刚才躲洗手间里聊微信聊得欢快,大概率没听见他和杨朋在外边的对话。   “没没没,我们不是来查班的,我们进来洗把脸。这就走了,你别慌。”   侍从一听,也松了口气,赶紧将手机耳机收好,假惺惺地洗了把手就要离开。   方之遥和杨朋目送着侍从离开。   谁知道侍从刚走出去一步路,又突然绕了回来,盯着方之遥的脸端详了一下:“诶,你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噢!你是不是那个!就那个、那个!”   侍从比划了两下,方之遥了然地点点头,应和他:“是我是我。那首歌是我自己原创的,后来有粉丝给编了手势舞之后红了。”   “对对对!你是叫方、方――”   “方之遥。”   “对!方之遥!”侍从很是惊喜,“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我女朋友特别喜欢你!   “早就知道我们酒店有明星,今个可算遇着了!那个那个,我可以要个签名吗?我想带回去送我女朋友。”   “可以啊,当然可以。”方之遥很爽快地答应。   杨朋翻出一支金色的油漆笔给方之遥,方之遥在男侍从的手机壳上签了个名,最后两人还合了张影。   签名有了、合影有了,侍从小伙心满意足的离开。   方之遥看着这小伙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心有余悸地看了眼杨朋:“应该不会出事吧?”   杨朋耸了耸肩。   -   《筑梦时代》的主要拍摄场地,在一座小区的居民楼里。小区离酒店很近,步行五分钟就能走到。   方之遥走路过来时,还在路上遇到了四五个扛单反的粉丝。其中有两个是他眼熟的,另外几个都好像第一次见。   不管眼熟不眼熟,方之遥都一一打了招呼。打完招呼后他和杨朋往小区里走,忍不住小声感慨:“完了,我的站子看来是都跑路得差不多了,今天居然只来了俩我眼熟的,另外几个也不知道是代拍还是是徐叨的粉丝。”   杨朋:“哪有这么夸张?估计是第一天、好多人还没收着信,不知道你在哪吧。”   方之遥拍了拍杨朋的肩膀:“你不用安慰我了,解散后我粉丝跑了多少我心里有数呢。”   方之遥倒也没表现得太伤心,走快了两步进到组里和蒋慧雯打招呼。   “‘顾妈妈’,早啊。”   蒋慧雯正坐在演员专用的折叠椅上喝热茶,听着声音后抬头冲方之遥笑了笑:“早啊遥遥,这么早就过来啦?吃没吃早餐啊?”   “我吃过了。”方之遥也有折椅,但没好意思坐,在蒋慧雯身边蹲下,像只小猫似的,“我还害怕我掐点到了导演不乐意呢。说起来,导演和顾爸爸呢?”   方之遥现在才怀孕两个月,还能蹲得下去。   蒋慧雯被这么一问,摇摇头叹了口气:“你下次要是累的话,可以多睡一会儿。咱组里这个情况,通常没个九点多十点,不会开机的。”   “啊?为啥啊?”   “还能为啥,”蒋慧雯放下手里的保温杯,“有人不乐意走路,非要做专车过来,所以回回都迟到呗。   “进度都落后一大半儿了,还这么随随便便不上心,真是的。”   蒋慧雯虽然没说人名,但方之遥一听就知道是在骂徐叨。   方之遥拍拍前辈的背,好声好气道:“您别生气了,这么大好的早晨生气,不值得。”   “我没生气,我就是叨叨几句。所以我才说,你要是困,可以不用那么早来。蒋阿姨这是习惯早起了,没所谓。”   “我也没所谓呀,我本来就进组晚,早点过来好提前进入状态。”方之遥超级乖巧,歪了歪脑袋,“以后我要是早来了看见您在,说不定还会找你对对词儿呢――我觉得我台词还是差点,需要好好加强。”   “那感情好呀,我可欢迎了。”有徐叨做对比,蒋慧雯越看方之遥越觉得可爱顺心,就跟对自家儿子似地伸手摸了摸方之遥的脑袋,“你可真乖啊,阿姨好喜欢你。”   方之遥眨眨眼睛:“是吗?那我以后天天都来缠着您。”   “好好好。你以后想学什么、只要阿姨能教的,绝对教你。”   方之遥坐在地上和蒋慧雯聊了好一会儿,把这位拿过视后的大前辈聊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对方之遥赞不绝口。   聊了一阵后,蒋慧雯要继续背台词,方之遥便结束了聊天、拉着杨朋到小区四周晃荡晃荡,熟悉下环境。   结果吧,这转身刚走了没十米路,方之遥就眼尖地瞅见对面居民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好家伙,那漆黑的车身硬是让太阳照得反射出了一层金光,和剧组拉道具用的五菱宏光停放在一块儿,方之遥想不发现都难。   “朋朋、朋朋!”方之遥拍了拍杨朋的手,指了指那辆车,“你看那是什么!”   杨朋有些近视,眯着眼睛看了一下:“道具车?”   “道具车旁边那辆!――你看不清呐?”方之遥又指了指,有些着急,“你知道那是啥吗,迈巴赫啊!   “车型是啥我忘了,但这个车据说一辆就要上千万、全首都一共也才十来二十辆!”   杨朋震惊:“哇噻,这么厉害啊?”   方之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你知道这是谁的车吗?”   杨朋傻傻愣愣:“谁的车?”   “――周崇凛的车!”   “周――!”杨朋刚要震惊,反应过来后又即刻打住,有些无语,“周少爷的车你这么震惊干嘛?我就说怎么看着车标有些眼熟呢,这不你婚车车队第三辆吗?我好像还坐过的。”   “不是,你坐过你不知道这车多牛啊?你说我为啥要震惊?我震惊为什么它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方之遥慌张得不行,“周崇凛干嘛过来啊?又不给心理准备的,他要吓死谁啊?   “我干脆当看不见吧要不?”   方之遥刚说完,迈巴赫就像是有远程感应似地闪了两下车灯。   杨朋用手肘拱拱方之遥:“看见没?催你呢。你赶紧过去。”   方之遥不敢过去,只想原地挖个洞钻进去,愁眉苦脸道:“我怎么过去啊?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光天化日的,我怎么过去啊?   “我现在走过去了,马上就能上热搜第一条,题目一定是‘知名偶像方之遥进组期间私会富豪’。”   “那你觉得你这是私会吗?”   “我怎么就私会了?我老公来见我,天经地义啊。”   “那不就完了吗?”杨朋指了指迈巴赫那边,“你自己知道你不是私会不就行了,你管他营销号怎么写?反正这些个无良媒体本来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趁早过去看看什么事儿得了,这边我帮你盯着。”   迈巴赫又闪了闪车灯。   方之遥只好不情不愿地慢慢挪过去。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活像背了赃物没处藏的贼。   方之遥趁着没人注意,一个华丽地开门、上车、关门,整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顺畅无比。   周崇凛都习惯他这么大动作了,合上电脑道:“有人偷拍的话,我会处理的,你不用这么紧张。”   方之遥拨开车窗上的遮阳布看了一眼外面:“我哪能不紧张啊?你又好端端搞突袭,开这么一车过来,我看到的时候心都不跳了。”   “这么夸张?”周崇凛摸了摸方之遥的胸口,“还跳吗?”   方之遥拍掉周崇凛的手:“别乱摸,这大白天的呢。   “你说你,没事过来干嘛?我不是让你不要搞突袭的吗,你又这样。”   “我给你发了微信的,”周崇凛伸长手,将方之遥一把抱过去,抱到腿上,“你没回我。我就直接过来了。”   “我现在要拍戏啊,当然没办法回消息回得那么及时了。”   “昨天让你打电话给我,你也没打。”周崇凛淡淡道,话里却听出一股怨念。   方之遥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儿,气势顿时就弱了一大半,怂怂道:“哎呀,我忘了嘛。我这才刚进组,事务比较多,昨天吃完饭回去又晚,就没记起来。   “崇凛,你不要生气噢。”   周崇凛捏了捏方之遥的尖尖下巴:“我没有生气。我是来问你发情期的事情。   “什么时候晚上没戏?”   “这个啊……”方之遥算了算日子,“我最近倒是都没有晚上的戏,你什么时候都过来都行――但你过来之前得和我先说一声啊。我现在跟剧组的演员住一块儿,我怕你突然过来撞见他们了。”   “今晚?”   “今晚不行,今晚我应该不会发情。再过几天吧,后天或者大后天。”   周崇凛想了想:“好。”   商量完了,方之遥便要从周崇凛怀里挣开下车。但周崇凛搂着方之遥,不愿撒手。   方之遥无奈:“崇凛,我要开工了,你别任性成吗?”   周崇凛轻叹了口气,松开圈住方之遥腰的手:“要不是顾忌你的工作,我都想直接在这车上吃了你。”   方之遥打了个冷颤:“干嘛?你还想搞车|震?别了吧,那会上社会新闻的。”   “不会,这车的抗震能力很好。”周崇凛意味深长。   方之遥又打了个冷颤:“别了别了。这要是平时我还能陪你震一下,现在不行――我要去工作了。”   “噢?”周崇凛拉住要下车的方之遥,“意思是‘平时’就可以,是吗?”   方之遥甩掉周崇凛的手:“那也不行!”   第15章   周六日的时候,剧组休息。方之遥的综艺和新歌都录完了,正好没事干。   想了想,这个时间用来度过发情期是再好不过,方之遥便和周崇凛约了周五晚上的时间,让周崇凛忙完了就直接过来剧组酒店,他给开门。   周崇凛这个从来都不会缺席方之遥发情期的臭Alpha,这回肯定也是满打满算着要薅方之遥一顿、狠狠地将这一个月来落下的那份“功课”都给补上。但方之遥已经猜透了周崇凛的心思,并不打算让周崇凛如愿以偿。   “晚上八点,酒店里洗香香等你。”方之遥一点儿都不害羞地给周崇凛敲着微信,敲完还没忘记在文字末尾补上一个爱心,“一定要来噢――爱你的遥遥。   “OK!发送!”   微信刚发出去,方之遥就像大战告捷似的在床上滚了一圈。   发情期这种东西是没有确切日子的,只能算出一个大概周期。周崇凛晚上要是过来帮他“解决发情期”的话,肯定会用Alpha信息素来引诱他提前发情――然后他俩才能干后面一连串的事情。   “所以,我今晚先吃一颗抑制药!”方之遥从抽屉里翻出他的宝贝药片,“等周崇凛晚上过来时就会发现,他的信息素对我不起作用,我一点都没有被他引诱到。   “趁着他疑惑的时候,我假装抱歉:崇凛,看来我的发情期是前段时间自己过去了,不好意思噢~”   杨朋非常捧场地给方之遥鼓了个干巴巴的掌:“那我只能祝你顺顺利利,别玩着玩着把自己赔进去了。”   “怎么会呢?我这么谨慎可靠的人,才不会犯低级错误呢。”方之遥胜券在握,哼着小曲儿将他那些安胎药和维C含片收起来,换上平时不咋样的熏香蜡烛。   “上次不还差点就那啥了吗,就千钧一发那次?多危险啊,那时候才孕几周呢你?”杨朋嫌弃地拿起熏香蜡烛,上下研究了一下,“这啥玩意儿啊,催情的?你点这个东西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我说你要是不想睡你直说不就完了,何必要演这么一出。”   方之遥将蜡烛夺过来,瞪了一眼杨朋:“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这是安神的好不好!   “周崇凛这人我还不了解?他都能把我的发情期记这么清楚了,我要是去跟他说我这次不用他陪了、他肯定起疑心的。与其让他怀疑,还不如让他直接看到我确实没有受他影响的样子。”   “成吧。那你那药可得小心吃啊,医生原本是说有前兆的时候才能吃一颗的。”   方之遥捂了捂耳朵,嫌杨朋嗦:“哎呀,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不用管我。”   “得得得,”杨朋一挥手,“那我今晚出去聚餐了,有什么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方之遥笑笑嘻嘻:“好~”   晚上,为了迎接周崇凛的到来,方之遥破天荒地八点多就洗好澡了。   洗完出来,他第一时间去剪了一颗抑制药,就着温水一并服下。   抑制药有些酸苦,和水一块流入身体内部时,方之遥甚至能强烈地感应到那颗东西是怎么往肚子里去的。   他对着等身穿衣镜照了照,抱歉地摸了摸肚子,又开始自言自语。   “崽,妈今天吃这药是为你好啊。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这才俩月大你就吃上苦了,以后出来一定可以当人上人的,别怪妈哦。”   这话是对肚子里的宝宝说,也是对方之遥自己说。   要不是方之遥自己想在发情期期间内、瞒住周崇凛怀孕的事情,方之遥也没必要多此一举地吃抑制药。   是药三分毒嘛,谁没事想吃药毒自己孩子呢?   方之遥还是会对崽子惭愧的,甚至都想着要不孩子出生以后就不梳小辫了吧?给孩子留几根头发,别真的薅秃了。   安慰完崽崽,方之遥又开始打量自己的身材。   男Omega和女Omega的体质之间存在差异,所以Omega男性怀孕时,普遍没有女性那么显肚子。方之遥这才怀孕两个月、胚胎一共才几厘米大,就更加看不出来了。揣崽揣了俩月,方之遥这肚皮还是平坦得不行,什么东西都看不出来。   但这也是表象而已。方之遥身材没走样,体重却涨了不少,前前后后一共多了四五斤。这让向来爱吃但也爱身材管理的方之遥很是纳闷――这四五斤到底加在了哪啊?   而且他自己的身体,自己天天看、看不出什么变化,周崇凛不一样啊!周崇凛快一个月没跟他同房了,他进组之后两人也没在一块儿睡,万一周崇凛对他身材的印象和手感还停留在之前呢?万一周崇凛等下一抱他,诶,发现他斤两添了不少呢?   那不就很可能会猜测出他怀孕了?   不行不行!   方之遥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赶紧面朝天地躺床上、蹬了几组空中脚踏车,企图用蒸发腿部脂肪的方式来换取体重上的减轻。   折腾了一圈,九点多了,周崇凛的半个身影都没出现,微信上也一声不吭。方之遥有些郁闷地连看了好几回手机,都没刷出新消息,气得他将手机一扔,刷牙洗脸准备点熏香睡觉了。   说是这么说,方之遥没敢真的睡。   周崇凛那家伙,方之遥最了解了,就是癖好挺奇怪的一人。表面看着正儿八经的、是一修养十足的大少爷,其实啊,私下什么都爱玩。方之遥怕他这么睡下去了,等会儿被周崇凛搞夜袭又弄醒了。   夜袭不是大事儿、美梦被打扰也不是大事儿,方之遥怕就怕他一觉睡下去睡迷糊了,周崇凛什么时候来的他都不知道。这要是他被弄醒的时候是第一道防线失守,哪还有得救;这要是他最后一道防线失守……那就完了。   “哎呀,周崇凛你这次怎么这么磨蹭啊,能不能快点?”方之遥躺床上背了二十来分钟的词儿,眼睛都困得要睁不开了,周崇凛那边还没半点消息,“臭Alpha,又要约我、又不理我。”   熏香的安眠效果极好,方之遥一分钟之内就连打了好几个困倦的哈欠。   困意汹涌,弄得他实在是熬不住了,拿起手机给周崇凛发了条微信。   ――太困了,我先睡了。你到了再叫醒我吧。   强忍着困意打完字,方之遥设定了个十一点半的闹钟,确保自己不会一觉下去直接睡晕到明天。   弄完后,方之遥沉沉地睡了过去。   ……   被闹钟唤醒时,方之遥的头痛得像是要炸开一般。   他不耐烦地摁掉手机闹钟,然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出乎意料的,方之遥摸了个空。   身边的空位冰冰的、凉凉的,空荡荡得就像没有任何人来过。   方之遥本以为,自己并没有很期待周崇凛的到来,但刚才摸空的那一下,一股莫大的落空感和寂寞感突然像浪潮似地向他打来、瞬间就卷席他全身。   是这那一刻,方之遥意识到,他其实还是蛮想见见周崇凛的。   毕竟有四五天分居、又有一个多月不亲密,不说情感上的思念和记挂,就说肢体上的依赖和渴求,也足以让方之遥感到孤单、寂寞。   方之遥突然想起周沫说的、性生活和睦也是婚姻关系和谐的一种。这句话好像说得确实没错。唯一错的是,他方之遥和周崇凛的感情生活也并不是毫无进度。   至少……方之遥对周崇凛不是毫无进度的。如果毫无进度,那他根本没必要为了周崇凛揣这么一个崽子。   他要不揣这么一崽子,他也不会变得这么敏感脆弱,动不动就感时伤事、动不动就想哭想感慨人生。   方之遥一边矫情、一边在心里嫌弃自己矫情。他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最近莫名很多的眼泪,顺带看了眼手机。   还好,有个未接来电,是周崇凛打来的。这让方之遥感到安慰了不少、也心里好受了一些。   方之遥将电话回拨过去,那边很快就接起。   “遥遥?”周崇凛的语气有些着急,“抱歉,我今晚突然有工作……没法过去了。”   方之遥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周崇凛听出他声音的不对。   “嗯,我猜到了。”   “你发微信给我的时候,我没看见,所以没及时回。”   “嗯,我也猜到了。”方之遥擦了一把鼻涕,顺带扇掉熏香蜡烛的火,“你看你,你工作的时候也经常不回信息的,下次可别再只说我了。”   周崇凛轻笑了一声。方之遥在这边隔着听筒都被他吹了一耳朵的气、觉得脖子酥酥麻麻的。   “身体有觉得不适吗?”   “还行,没有发情。你要是忙的话就不要过来了,今天都这么晚了。”方之遥想了想这两天的行程,“或者约其他时间呗――明晚怎么样?”   周崇凛没有多想:“好。”   “那就明晚吧,还是你来我酒店。”方之遥打了个哈欠,困倦道,“我还怕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特地定了个闹钟呢。我现在是睡醒一觉的状态了,还是困。”   “那你睡吧。”   “行吧。”   方之遥想快点儿睡觉,没和周崇凛扯太多闲话就挂了。   挂完电话,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吃了的那颗抑制药,心里觉得有些心疼,又没忍住地对着手机骂道。   “臭流氓、大骗子!”   骂完过瘾了,方之遥也没有理睬微信上周崇凛发来的“晚安”,自己卷了卷被子,拉灯睡觉。   第16章   隔日晚上,方之遥还是一样的套路,早早地洗好澡、做完护肤,躺在床上等周崇凛过来。   香薰蜡烛是不敢再点了,安神效果太好,怕一个不小心又睡了过去。抑制药呢……方之遥仔细思考了一下,没敢立马就吃。   抑制药的作用不是“压抑”,而是“延缓”。对于方之遥来说,只要抑制药能在周崇凛来的时候延缓他的发情、他就可以想办法不和周崇凛同房,也能避免怀孕的事情被周崇凛发现。这样,方之遥才会觉得这药吃得值得。   昨晚已经浪费了一颗药,今天就谨慎一些,等周崇凛来了再偷摸地吃。   方之遥小算盘打得啪啪响,脑内已经开始想象周崇凛今晚吃瘪的模样了,乐呵得又开始边背台词边哼小曲儿。一连等到九点多,才等来周崇凛的一通电话。   方之遥以为是周崇凛已经到了,打电话来让他开门的,蹭地从床上弹起来接电话:“崇凛,你已经到了吗?房卡我压在门缝下边了,你让人找――”   “我还没到。”周崇凛打断了方之遥的话,“还有点事,今晚很可能会很晚。你困的话,先睡。”   周崇凛向来都比较守约、有时间观念,这下却连续两天放方之遥鸽子,实属奇怪。   方之遥动动小脑筋,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仔细地分辨一下听筒那边的声音,隐隐听出有音乐和谈话声,还有一些清脆的碰撞声和冰块摇晃的哗啦声。   “你――在喝酒?”敏感的方之遥立马想到了酒场。   周崇凛没否认:“嗯。”   “酒吧?”   “嗯。”   “去干嘛。”方之遥这是问了一句废话:去酒吧当然是去喝酒玩乐的啊,还能去干嘛?   总不能在酒吧里谈些什么正经事儿吧?   哪想到,周崇凛还就真的一本正经地回答:“工作。”   方之遥差点没把手机摔出去:这人他妈的,编借口也不编个像样一点的!在酒吧谈工作?我信你个大头鬼!   但方之遥这一个月里摔了两台手机了,手上这台还没用着超过一个月,实在不忍心摔,只能强压着脾气、顺着周崇凛的话继续道。   “那好啊,你谈吧、你继续谈吧,毕竟你分分钟收入上千万呢,我就不耽搁你时间了,啊。”   “生气了?”   “我没生气啊――我生什么气?”方之遥嘴上否认,实际上气得呼吸都要不顺了,“我这是关心你、体贴你。   “要我说啊,你既然‘工作’这么忙,那今晚你也不必过来了。反正发情期嘛,我吃点抑制药睡一晚上也能熬过去。你就不用管我,好好地在酒吧里谈完你的工作吧――拜拜!”   不等那边回答,方之遥就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死摁了好几下锁屏键、滑动关机!   “流氓、混蛋、臭Alpha!”方之遥将手机往地毯上狠狠一摔,骂骂咧咧,“爱来不来、不来别来!口口声声说发情期陪我,陪我陪我……陪你个猪头啊陪我!陪小三小四去也别来陪我!   “居然还有脸跟我说在工作?这么蹩脚的借口,三岁小孩听了都不信!”   原本塞在门底下给周崇凛开门的房开被抽走、在门口备着给周崇凛穿的拖鞋被踢乱,就连床头柜上的两颗抑制药也在劫难逃,反手就被方之遥扔进了纸篓里。   不仅如此,方之遥还把防盗链给挂上了,今晚就是下定决心不让周崇凛进门。   弄完,方之遥点上熏香,自己盖被儿睡觉去了。至于那酒鬼臭Alpha,今晚爱和谁过和谁过,他方之遥、不管了!   ――死外边了都不管了!   方之遥气得头疼,糟糕的情绪带动着身体里不适的感觉上下涌动。   在烦躁和不安之下,他闻着熏香燃烧时、伴着细烟对外挥发的天然植物精油的味道,慢慢地进到了睡梦之中。   意识涣散间,方之遥不知道时间的流动,只迷迷糊糊地感觉满片黑暗之中拉开了一道缝,有人从透着光的缝隙中钻了进来。   熄了灯的房间内很黑,那人遁入黑暗之后、方之遥便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只隐约闻到一股强势而高高在上的气息、混着酒的醇香向他靠近。   ……   ……   ……   ……   ……   恶心的感觉又从喉间涌出,方之遥拼命地推开周崇凛,对着床边一阵干呕。   “咳咳咳、咳咳咳……”   如果说,方之遥之前一系列的挣扎都被周崇凛看做是情调的话,那么刚才那一下,就远远超出了周崇凛对于“情调”二字的定义,将周崇凛给吓了一大跳。   “遥遥?你……怎么了?”   周崇凛唤了一声,但回应他的只有方之遥的干呕干咳声。周崇凛有些心慌,用被子盖好方之遥赤|裸的躯体,起身去开床边的台灯。   黑暗的房间突然亮起,方之遥被刺眼的灯光弄得更加头晕,捂着肚子摆了摆手,嘴唇苍白道。   “我、我没事。”   周崇凛不去开灯还好,一去开灯,就发现了床头柜下边的纸篓。那盒被方之遥当作泄气对象的孕期抑制药,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在纸篓里躺着。   方之遥闭上眼睛,裹着被子躺了四五秒,期间一直没听见周崇凛说话。正好眼睛适应了光亮,他便睁开来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一睁开眼,就见周崇凛站在床头,手上拿着一盒东西看得仔细。   方之遥大惊,心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不是被他遗忘的抑制药吗?怎么到周崇凛手里了?   “崇、崇凛?”药盒上写的是专有的医学药品名,方之遥赌一个周崇凛看不懂的机会,大着胆子道,“你在看什么呀?别看了,帮我从衣柜里拿件衣服,我好冷啊。”   刚才折腾了一圈,周崇凛现在头发乱衣服乱,跟夜场里不正经穿衣服的风流公子哥一模一样。   周崇凛皱了皱眉,看了眼方之遥,又看了看手上的药盒。   然后,周崇凛摸了摸裤兜,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送点维生素b6和维生素b9过来。现在就要。”   方之遥是文科生,听不懂周崇凛说的俩玩意儿是什么:“你要吃维生素啊?”   周崇凛挂了电话,在床上坐了下来,摸了摸方之遥的肚子,表情严肃:“多久了?”   方之遥眨巴眨巴眼睛,小脑袋飞速转动:“什么多久了?”   “怀孕。”周崇凛精准地说出了那两个字,“怀孕多久了?”   是福还是祸,是祸躲不过。方之遥在心里叹了口气,老实交代:“两个多月。”   “你知道多久了?”   “半个多……一个月吧。”   “……”   周崇凛不说话了,就盯着方之遥看。   方之遥知道,这是周崇凛生气的表现,赶紧放软语气示弱:“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周崇凛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都两个月了,还进组拍戏。”   方之遥撇了撇嘴:“就是不想听到你说这句话,所以才不乐意告诉你的。   “我怕你……知道我怀孕之后,就不让我在演艺圈里待着了。”   “……”   “你生气了?”   周崇凛摇头:“没有。”   方之遥不信:“你就是生气了。”   周崇凛又叹了口气,站了起身,去将方之遥掉在床脚底下的睡裤捡了起来。   这个永远不会弯腰低头、叉子掉在脚边也不会想着要捡的豪门大少爷,居然这样自然而然地捡起一件脏睡裤,这让方之遥感到非常震惊,甚至一度刷新方之遥三观。   “你居然……帮我捡衣服?”就算是方之遥刚才要周崇凛拿衣服,也都是想着从衣柜里拿新的,从没想过要周崇凛弯腰去捡。   “我帮你捡过的东西还少吗?”   周崇凛将地上的衣服、和那台被方之遥扔地上的手机一块捡了起来。   “浴室里的护肤品、桌下的首饰、床底下的衣服……还有手机。   “光是手机,我就捡过两回了。   “我甚至没帮我家里人捡过东西,就只帮过你。”   “哦,”方之遥哼了一声,“那还真是谢谢你噢。”   “我不是要你谢谢我,我是想告诉你,你对于我来说,是特别的。   “我不会为了你隐瞒我而生气。”   “那你会为了什么而生气?”   “我不会对你生气。我只是感到一些后怕,和一些遗憾。”周崇凛耐着心性道,“我最近一直都觉得你的行为举止很诡异,但却始终没想到合理的解释。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的反常是从何而起。”   方之遥揪了揪身上盖着的被子:“是啊,我也知道我很反常。可我想瞒你,只能反常。”   “为什么要瞒我?   “你怀孕第二个月,我没能好好照顾你,我觉得我很失职。我应该给你更多防护才对:保护你不发生任何意外――也杜绝上次在酒店里差点摔跤的事情。”   “那你就觉得你失职、好好反省吧。”方之遥别过脸,“我其实是很讨厌被人保护的……我不想要因为怀孕了,就得到你的全套关爱。那样,会让我觉得我自己很窝囊。”   方之遥不愿意告诉周崇凛怀孕一事的原因,更多的是在这里。   方之遥自己也明白,周崇凛是不会将他关在家里生孩子的――可能有一定几率,但方之遥相信周崇凛不会这么做。   不愿意的原因,到底还是方之遥不希望靠怀孕、靠孩子来让周崇凛对他投以关注和喜爱。   或许,告诉周崇凛的话,周崇凛就会少去几次酒吧、少喝几支烈酒、少对他冷脸沉默……少一点这个少一点那个,大概他们的关系就会不那么尴尬一点点、就会和谐美满一点点。   但是,总觉得这样就是靠孩子才换来了一切。方之遥不论如何都不希望是这样。   靠他自己的魅力都勾引不到混蛋臭Alpha的话,其他什么手段都是无谓的。   “崇凛,我想要你先跟我保证。”   体内的Omega因子刚才好不容易安静一会,现在又开始叫嚣着要冲出体内。方之遥强忍着欲|火焚身,一定要将该说的话说完。   “你跟我保证,在我拍完这部剧以前,你会跟以前一样、不插手我的演艺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文里省略的部分是段肉渣,怕和谐就切割了,放到了微博和微文里,地址在专栏简介 不看也不影响剧情~ 工作日太忙了TAT只能做到日更三千,双休再给大家补双更 因为晚上审核实在太慢,以后发文时间改成凌晨或者早上,这样睡醒就有更新掉落~   第17章   周崇凛将衣服放到方之遥面前,心平气和道。   “先把衣服穿上再说话。”   方之遥见周崇凛不答应,梗着脖子摇头:“我不。你不答应我就不穿。”   周崇凛一听,正合他意,立马解开松松垮垮的领带往床上压:“那就先把正事干完吧。你过来。”   方之遥光不溜秋地往被窝里一钻:“不许耍流氓!小心我等下就带着你崽子一块儿从阳台上跳下去!”   周崇凛语气一沉:“你敢?”   “我怎么不敢?”方之遥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士可杀、不可辱!”   周崇凛让步:“好,我答应。”   “不许敷衍、不许不情不愿!――你必须心甘情愿、真诚求善地答应我。”   周崇凛奇怪:“为什么你这么在意我插不插手?我会给你开路、保证你的星路畅通无阻。”   “我才不要畅通无阻呢。大风大浪都经历不起,当个屁偶像。”方之遥又将脑袋探出来,满脸不屑道,“我方之遥既然选择了走演艺圈这条路,那我就算是爬、我都要让其他人的尸体给我当肉垫,我从他们身上碾过去。”   “嗯,”周崇凛赞赏地附和了一句,“说得不错。”   “像你这种万恶的资本主义,是不会明白我们无产阶级劳动者的心情的。”   都躺床上了,周崇凛不想浪费这么大好的时候和方之遥扯阶|级斗争,应好道:“契约精神。我答应你不插手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这样算是诚心实意了吗?”   “鸽子都放了我两回了,还好意思提契约精神……”方之遥嘀嘀咕咕。   周崇凛百口莫辩:“我真的是在工――”   “是是是,在工作。我信了我信了。”方之遥不想揪着这点破事不放,显得他多在意似的?抓紧进入下一个议题,“我现在还有一个要求:你把我刚才的药拿过来?”   周崇凛起身,将不远处书桌上的药拿了起来。这是刚才被周崇凛顺手搁在那的孕期抑制药:“这个?”   “是这个。”方之遥伸出手,招招,“给我。”   方之遥大概以为周崇凛没看懂药盒上的名词,所以才这么明晃晃地要周崇凛拿药。   周崇凛眉头微蹙地看了方之遥一会,然后――当着方之遥的面打开了阳台的门,大手一挥,直接将药从二十多层的高空中抛下。   “――周崇凛!”方之遥急了急了急了,想跳起来阻止那臭混蛋,又想起来自己还光溜溜的□□,“你你你你干嘛呢!”   方之遥以前还会装装温柔贤淑的模样,尽可能地在周崇凛面前塑造一个天真纯良的Omega形象。怀孕以来,情绪越来越不受控,方之遥本性暴露的次数也渐多,这下竟然还直呼周崇凛的名字。   周大少爷平时被人低眉顺眼地捧惯了,这下让方之遥这么气冲冲地一喊,倒觉得挺新鲜的,挑了挑眉。   “有我在还想吃抑制药?”   “……你看出来了啊。”   “侧面的药物说明上写着了,是孕期抑制药。”周崇凛锁好阳台门,回到床上坐好,“现在我把药扔了,你可以过来了吗?”   方之遥死守被子:“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周崇凛连人带被一块抱过来,吃粽子一般地将粽叶剥开,“别闹了,发情期不好好解决的话,会演变成高烧的。”   白糯糯的粽肉扯着粽叶,摇摇头:“不行……医生说、医生说第二个月还很危险……唔……如果不拿捏好力度的话,孩子会、会出事的……”   周崇凛抱着大白粽啃了一口:“我会注意的。”   “你骗人……”   方之遥难耐得不行,刚才躲被子里的时候他就难受,现在一贴上混蛋臭Alpha的身子,简直就是耗子碰见了大米,撒不开手。   “呜呜……我把你崽子当座佛似的供了一个多月,你别一时冲动给我捅没了――到时候我真的跟你拼命!”   “怎么会?不管是孩子还是你,我都会好好保护的。   “来,把你交给我。”   “不、不……我、我害怕……”   “别怕,我学过医。”   “――你就编吧。”   “真的。”周崇凛终于将方之遥完完全全地从被子里剥了出来,怜惜地在方之遥脸上亲了亲,“我们把刚才未完成的事情做完?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方之遥还是犹豫。但发情期间持续高温的身体、晕乎乎的大脑和鼻边诱人的Alpha信息素,无一不催促着他和周崇凛合为一体。   脑内的天平慢慢地向本能倾斜,方之遥狠心丢下了理智,主动怀抱住周崇凛的脖子、向周崇凛投送亲吻。   时隔一个月的亲热显得那么绵长、那么炙热,又那么惊心动魄。放逐本能期间,方之遥甚至出神地想:这晚的交缠,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融洽?   虽然这个过程对他来说……确实有些过分煎熬。因为从头到尾方之遥都没有爽到――周崇凛也一样。两人都在顾忌着两个月大的宝宝、都没使出全力。   “呼……”   结束完两次情|事后,方之遥感觉自己身上被卡车压过一般、哪哪都酸哪哪都累,脸朝下趴在床上大喘着气,还没从余韵中完全清醒过来。   周崇凛倒是醒得快,抱着方之遥躺了没一会儿后就起身了。他进浴室里快速冲洗了一下 ,换了身衣服,然后到卧室外的厅子里找东西。   他差人送来的维生素b6和维生素b9已经在鞋柜上放着了。不只是维生素,还有几盒进口的安胎药。   “遥遥,别趴着睡。”周崇凛替方之遥翻了个身,拿着热水喂方之遥吃手心里的药,“把这些都吃了,补补体力。你消耗太大,不补会闹孕吐。”   方之遥乖乖地吃掉周崇凛给的所有药丸。   “有哪里不舒服吗?不舒服就说。我打点热水,帮你擦一下。”   周崇凛给方之遥盖好被子后,起身去浴室里打热水。   方之遥觉得最近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绝了,我何德何能,居然让周大少爷给我打水擦身子?   “罢了,也就是我揣崽之后体能不行。这要换以前,我在床上折腾完三四回,我还能蹦Q着到浴缸里继续。”   “这就叫我少爷了?”   周崇凛正穿着最简单的白T黑裤、塌拉着个刘海。他端着水盆拎着毛巾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大少爷,倒像大学宿舍里学习好脾气也好、天天都愿意叫早打饭帮点名的嫩脸学弟。   方之遥被这个联想吓得脸红,突然记起来周崇凛在年纪上差了他半岁、确实是他弟弟。   “你刚才还喊我老公。”   “……床上说的话,下了床就不算数了。”方之遥狡辩。   “是吗?我还挺喜欢你那样喊的。”周崇凛拧干毛巾,开始给方之遥擦拭身子。   大少爷从来没伺候过人,动起手来没轻没重的,疼得方之遥咧嘴:“你、你轻点!我这儿让你咬得、都没一块好地儿了!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也不是属狗的啊,怎么咬人这么疼呢。”   方之遥骂道。   周崇凛被骂了也不生气,趣味十足地看着方之遥,笑了笑:“你今天真可爱。”   “得了得了,”方之遥摆摆手,“这话刚才听你说了不下八百次了。搞都搞完了,可以不用献殷勤了。实在想夸的话麻烦你换个词好吧?”   “我说真的。”周崇凛捏了捏方之遥的下巴,“今天特别可爱。平时,你是不会说这么多话、表达这么多情绪的。”   “大哥,”方之遥拍掉周崇凛的手,“我今晚这是心情不好。”   “那也很可爱。”周崇凛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样的你,特别真实。”   今晚的方之遥,不是像以往那样,装着温柔乖顺、善解人意,对他言听计从、对他软声细语、对他所有要求都无所不拒的、虚假的方之遥。而是一个活生生会生气会骂人会倔强不配合的、真实的方之遥。   周崇凛很喜欢。结婚这么久,他从没看过这么真实的方之遥。   方之遥愣了愣:“你……喜欢这样的我?”   “嗯,”周崇凛没有犹豫,“我喜欢。”   “那……”   方之遥张了张嘴,突然就很想问周崇凛酒吧、夜场、Omega信息素的事。可话到了嘴巴,他又不想说了,总觉得有点破坏气氛。   而且……他也不想听到一些会让他不舒服的东西。   “那应该是因为怀孕影响到我的情绪了吧。”方之遥放弃了问话,接上周崇凛的话茬,“我是想继续装的,但怀孕之后我有时候忍不住。以前在你面前,总想着装得大家闺秀一点、温良贤淑一点,现在,我不骂出来我心里不舒坦。   “这样看的话,这个崽子揣得还挺值得的……”   “嗯。”周崇凛放下毛巾,拉住方之遥的手,“以后,就这样。就这样展示你最真实的一面,好吗?不要掩饰不要伪装,把你最真实的想法告诉我、把你最原始的面貌展现于我?   “遥遥,我想看你真实的模样。”   因为,你真实的模样比你伪装的模样要可爱成千上万倍。   方之遥将手从周崇凛怀里抽了出来,目光躲闪:“我……会的。”   周崇凛还想再说点什么时,房间外面忽然传来嘭嘭嘭的拍门声。   粗鲁难听的声音打断了房间内一对情人的温存,房内顿时气氛全无,方之遥和周崇凛面面相觑。   “谁啊?大晚上地来敲我房门?”方之遥疑惑。   周崇凛有些不爽,原本还算柔和的表情瞬间回归往日的冰冷无情。   周崇凛起身:“我去看看。”   第18章   敲门的人是徐叨,刚和朋友从外头喝完酒回来的徐叨。   方之遥说得没错,经历不起大风大浪的人,不该当偶像。而徐叨,恰恰就是这一类人。   拼实力实力不行,拼抗压抗压不行,徐叨就是拼什么都不行,所以才只能抱干爹大腿、靠金主上位。这样舍弃自我来讨好另一个人的生活,徐叨过得很累,可为了资源为了名气,他又不得不继续委屈自己。   这样的生活过久了,徐叨经常都感到精神错乱、内心压抑无比。因此有机会逃离时,徐叨总要叫上一堆猪朋狗友,喝它个不醉不归。   歪歪斜斜地回到酒店房前时,徐叨发现自己没带房卡。无奈之下,只好寄希望于猪头老板开门。   “老、老板,我回嗝、我回来了!你在、在不在啊?老板,给我开开门吧!”   徐叨喝高了,拿捏不好力度,心里又实在烦躁,拍起门来嘭嘭嘭的很是用力。   “老板――老板!”   咔哒一声,有人来开门了。原本趴在门上拍门的徐叨,赶紧扶着门框站好,以免等下和猪头老板抱个满怀――猪头老板的嘴巴有口臭和烟臭,徐叨可不想刚进门就被这个味道喷一脸。   徐叨用手揉了揉眼睛:“老板,你怎么、怎么这么――”   刚想开口抱怨几句的徐叨,在睁眼看清来人的一刻,愣住了神。   来开门的不是顶着啤酒肚的猪头老板,而是一个高大健瘦、仪表堂堂的帅气青年。   帅气青年长着一张冰山冷脸,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进的低气压,开了门后冷冷地扫了徐叨一眼:“有事?”   徐叨这酒顿时就醒了,瞪着个眼睛盯着眼前这位大帅哥看个没完,生怕一眨眼大帅哥就消失不见。   “我、我……”跟猪头老板待久了,徐叨都快忘了什么是Alpha什么是帅哥,这下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了一回,徐叨大脑空白,完全想不起来任何东西。   他前几天还许愿老天把猪头老板变帅的来着,这就显灵了?   不等徐叨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帅哥又毫不留情地将门一关。   “不需要客房服务。”   嘭的一声,房门差点撞上徐叨的鼻子。   徐叨一惊,总算是回了点神,这才看清房门上的数字是2208,不是2206。   ――2208,这是方之遥的房间!   怪6和8这两个阿拉巴数字长得太像,徐叨刚才醉得眼花,居然没看清号码。   预感到事情不对的徐叨继续敲2208的门:“方之遥?方之遥?方之遥你在吗,开一下门我有事要说。”。   但这下是2206的门开了,并没有变帅的猪头老板走过来将徐叨拉了过去:“哎哟我的小宝贝,你敲的是别人房间!今晚这是喝了多少?”   徐叨不愿回房,指着2208的房间急得脸红:“等、等会儿,老板你等会儿,我找我朋友有事呢――真有事!”   “有事没事那也等明天再说了,这都凌晨几点了,你朋友早就睡了。”猪头老板将徐叨往房里拖,“来来来,干爹已经挑好电影了,就等我的小宝贝回来一起看呢。”   ……   2208房间内,方之遥趁着周崇凛去开门的功夫,坐起身来穿了件衣服。穿完见周崇凛回来,随口问了一句:“谁啊?”   周崇凛:“酒店店员。”   “酒店店员这么晚来敲门啊?”   “嗯。”周崇凛不满意地摇了摇头,“服务态度不好。我明天给你换酒店。”   “得了吧,您大少爷还是别折腾了。这酒店离拍摄地点近,又是剧组安排的不用花钱,我满意得很、并不想换。”   周崇凛也没强制方之遥:“看你意愿。你不想就算了。”   周崇凛关掉了壁灯和台灯,钻进被窝里抱住发情刚过、身上还香香软软的方之遥,用鼻子在人颈间嗅了嗅。   “还是好香。”   方之遥窝在周崇凛怀里,懒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香不香都点到即止了,我明天还要拍戏呢,不想折腾了。”   “不折腾,我就这样抱着你。”周崇凛在被窝里摸了摸方之遥的小腹,好奇道,“孕检,检查过了?”   “嗯,”周崇凛的Alpha信息素也怪好闻的,方之遥闭着眼睛,靠着周崇凛的胸膛快睡着了,“朋朋和昭愿缗阄胰サ摹!   “检查过几次?”   “唔……也就两次。”   “下次,我陪你去?”   “好啊。”方之遥应完,又想起方老医生那张和蔼的脸,忍不住笑了笑,“你去的话,我就不用带结婚证给医生看了。”   -   第二天,方之遥跟徐叨有一场在学校里拍的对手戏。   都怪昨晚和周崇凛折腾得太晚,方之遥今早没听到闹钟,起晚了不少;早上又赶着过拍摄场地来、没好好解决晨起孕吐的问题,只能这会趁着剧组调试设备的时间,到学校洗手间里吐一吐。   刚吐完正洗脸呢,徐叨进来了,顶着一双和方之遥同款的黑眼圈,跟方之遥对视了一眼。   “哟,早啊?”方之遥嗓音沙哑地和徐叨打了声招呼。   “嗯,早。”徐叨应了一声,走进洗手间,话中有话道,“你的声音为什么这么不对劲?你昨晚该不会是‘过度用嗓’了吧?”   方之遥哼了哼声,好笑道:“你自己的声音不也一样不对劲?哑得这么严重,你昨晚做贼去了?”   徐叨昨晚不仅“用嗓过度”,还喝了酒,声音比方之遥更沙哑:“我……我这是天气干燥,干的。”   “噢?‘干’的?”方之遥意味深长,“那你多喝水啊,没事含点金嗓子,别天天都嗓子哑。”   “你别转移话题!”徐叨甩甩脑袋,说回正题,“我昨晚什么都看见了,你的房间里藏了个男人!――Alpha男人!”   方之遥听徐叨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了昨晚那来敲门的酒店店员,就是徐叨本叨。   看来周崇凛是和徐叨撞了个正面。   方之遥听说徐叨昨晚醉得厉害,一时糊涂敲错门的可能性很大。依照周崇凛昨晚那冷淡得不行的反应来看,徐叨当时估计是吓懵了,以为自己眼花呢。   既然徐叨都喝醉了拿捏不准事情真相,那方之遥也不慌不忙,继续蒙徐叨:“什么Alpha男人?你都在说些什么呢叨叨。”   “你房里的Alpha男人!”徐叨确实说不大准,毕竟昨晚喝得太多了,记忆零零散散,但他还不至于醉到看见幻觉,“穿白衣服的,高高的帅帅的,一个还挺有气场的Alpha男。”   “哪有啊?你梦里的吗?我房间里只有我,没有Alpha男人。”   “不可能!我看见了的!”徐叨义正言辞,“我明白了,你偷偷谈恋爱了对不对?你昨晚在跟男友幽会、不小心让我看见你男友了对不对?   “方之遥啊方之遥,你之前不是一向宣称自己不谈恋爱的吗?你现在这是欺骗粉丝!你良心上过得去?”   方之遥翻了个白眼:“你别见着顶帽子就往我头上戴。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谈恋爱的?我原话的意思是这样?”   方之遥曾在采访里说过,粉丝不希望偶像恋爱的原因,除了个人的妄想外,更多原因在于粉丝不愿将心尖尖上的完美偶像、交给另一个不太完美的人;在粉丝心中,自己才是最了解、最会照顾和支持偶像的那个。大多数粉丝在偶像恋爱后脱粉的根源,不是恋爱这件事本身,而是偶像恋爱的对象没有达到他们心中的标准   方之遥说,他正是理解了粉丝的这份心意,所以在找到足够优秀的人之前,他不会恋爱。   “我说的是‘在找到足够优秀的人之前不会恋爱’。你不能这样缩减我的意思啊,你语文没学好?”   方之遥的这段采访,因为出发点独特,所以非常出圈,在微博上被好几家粉丝转了又转、得到了不少粉丝大V的认可,还吸引了不少入坑的新粉丝。   徐叨冷笑了一声,反问道:“哦?你这是承认你恋爱交男友了?   “方之遥我是真的佩服你,你哪来的自信觉得你交的男友‘足够优秀’?不过就是个娱乐圈里讨人欢心的小宠物,真以为自己多受欢迎了?有点家世背景的人,看得上你吗?”   方之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都说了我没交男友,你污蔑我你得拿证据。我这只是单纯地给你科普一下我的原话而已。   “是,我是娱乐圈里讨人欢心的小宠物,豪门贵族们看不上我。但没关系呀,因为他们肯定也看不上你。”   任由徐叨再怎么攻击,方之遥都觉得不痛不痒,甚至徐叨骂得越凶越难听,方之遥越想笑。   不好意思,老公是周崇凛,就是这么吊。可惜方之遥不能告诉徐叨真相,不然的话,徐叨肯定会被当场吓尿。   “你――!”徐叨气得脖子通红,“那、那你嗓子哑了总是事实吧?你绝对不可能半夜在练声的!”   “诶,我为什么不能半夜练声啊?我有新歌要发,当然得好好练练了。”方之遥说完,捂了捂嘴假装惊讶,“噢,不好意思啊,我都忘了你Vocal太烂、发不了歌。”   方之遥一句话直戳徐叨肺管子,徐叨气得不会说话了:“你、你――”   “我怎么了?”方之遥天真无辜,“要洗脸要上洗手间就快点吧,外头的机子该架好了。我呢,就不在这里陪你,先出去咯,拜拜。”   方之遥冲徐叨挥了挥手。   然后,他扶着洗手间的墙,小心谨慎地踩着湿滑的地面离开。   第19章   孕十二周的时候,方之遥约了第三次孕检。   孕检这天,方之遥的心情特别好,因为周崇凛要陪他一块儿去医院,他终于不用被怀疑“婚姻关系不正当”了,还能有人替他分担一下方医生的责骂,真是想想就快乐。   更快乐的是,方之遥今天上午十点要发数字专辑,专辑里的三首歌都是方之遥的原创单曲。对于前前后后筹备了好几个月的方之遥来说,这张数字专辑和他肚子里的崽子一样,都是他的亲儿子。   新专的预热Banner早几天前就挂在了音乐APP的音乐馆首页,方之遥一早点开了APP首页,就等平台方将预约界面替换成专辑购买链接后,戳进去看看自己这回销量如何。   十点刚到,方之遥刷新首页,刷出了徐叨的新歌速递信息。   ?   方之遥忍不住在脑门上挂一个大大的问号。仔细看看首页信息,徐叨的Banner在第一页,他的被挤去了第二页,得手动翻一下才能看见。   杨朋也发现了这事,神色匆忙地拿着手机上前来:“怎么回事?咱的宣传被挤下去了?”   方之遥才疑惑呢,反问杨朋:“我咋知道怎么回事,这不你谈的宣传吗?”   “不是,我跟平台说的不是这样啊?我说的是必须首页宣传,新专发行当天要有搜索关键词、所有词条都在最显眼的推送位置――合同上也是这么写的。   “现在这搞的是什么?截胡啊?”   “这不明摆着嘛,就是截胡。”方之遥冷笑了一声,原有的好心情被磨去一大半,“平台这是违约了吧?既然违约都要给徐叨推首页,那说明徐叨给的钱比我们多好几倍呗――怪我们不够阔绰咯。”   “这么长时间也没听说徐叨要发单曲啊,冷不丁来这么一出,这不就是要和你对打?”   方之遥愣了愣,想起上回在洗手间里和徐叨吵的架,啧道:“我知道了,他肯定是因为我说他Vocal太烂出不了歌、故意出一次给我看呢。”   杨朋害了一声:“所以说,你老去说他干嘛?刚学着谨言慎行几天呢,就又吵上了。”   “诶呀,他当时质问我为什么我房里有Alpha男人,我就急了说了几句嘛……不是我故意找事的。”方之遥不服气道,“而且我又没有说错,他唱歌就是难听啊,你以前跟S9时又不是没听过他的现场。”   “我没责怪你,我知道你是这个脾气。”杨朋好声好气,“可现在人家确实比我们财大气粗。他卡着点来截胡,你说咱怎么办吧,第一天发专就弄得这么难看?”   杨朋意在询问方之遥,要不要和平台协商、把Banner推到第一?第一页才比较好看些。   方之遥哼了一声:“算了,平台商这么不守约,我才不和他谈呢。就这样吧,难看就难看,反正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耳朵肯定也不聋;我要说的话,销量会替我表达。”   方之遥觉得烦心,暂且就不看新专的销量了,拍完上午的戏后回酒店换衣服,等周崇凛来接他去医院。   周崇凛这次过来还挺贴心,将车库里最便宜的车――一辆SUV型的香槟色保时捷给开了出来,就怕方之遥又说“显眼”。   结果方之遥这次根本没关心车的问题,上车之后就沉着张脸,一言不发地坐在周崇凛身边。   周崇凛看出方之遥不开心了,开口问道:“心情不好?累着了?”   方之遥:“没有。”   “你有。”周崇凛摸摸方之遥的肚子,有些担忧,“孩子,闹你了?”   方之遥拍开周崇凛的手,语气不悦:“没呢。和真正闹人的家伙比起来,我崽子可太乖了。”   和徐叨这个祸害比起来,孕吐啊嗜睡啊厌食啊……这些讨厌的早孕反应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杨朋难得一回不用开车,偷闲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刷手机,非常不会看眼色地将手机递到了后边:“遥遥你看,徐叨这销量还挺高,跟你不分上下啊?”   方之遥不想看,将杨朋的手推了回去:“我懒得看,你拿回去。”   周崇凛好奇:“什么?”   “没什么,就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你不感兴趣的。”方之遥直截了当道。到底是他打心里觉得娱乐圈的这些破事儿都太小打小闹了,所以不愿意和周崇凛谈论。   周崇凛倒挑了挑眉,将杨朋的手机拿了过去:“不给我看看,怎么就咬定我不感兴趣?”   周崇凛开始仔仔细细地看销量排行榜,先是点进方之遥的销售榜单看了看、又退出来对比着徐叨的数据仔细研究。   方之遥阻止不了周崇凛,只能无奈叹气,很是纳闷:“真没什么,就我今天发歌的事情而已。新数字专辑的销量不太好,我有点烦。我不看就行了,没事的。”   周崇凛皱了皱眉,越看越觉得宣传图上这人跟那晚敲门的酒店店员有点像。   周崇凛看完,将手机还给杨朋,反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音乐APP。然后,他当着方之遥的面戳进徐叨的专辑购买页里,毫不犹豫地购买了3000张数字专辑。   方之遥愣了愣,当下就跳起来掐周崇凛脖子,气得磨牙:“周崇凛你――你钱多得没地方花你也别给别人花啊!你给我花不好吗!”   周崇凛解开方之遥的安全带,直接将人薅到怀里来,顺顺毛安抚道:“别生气,我只是想看他的数据。”   一张数专五块钱,三千张就是一万五千多块钱,顶方之遥一件高奢演出服了。方之遥气得不想理周崇凛,双手抱胸梗着脖子,冷哼。   “哦,那你看出点名堂来了?”   “他的数据,不正常。”周崇凛给方之遥看了眼排行榜,“他的专辑定价和你一样,销量比你高、涨幅比你多,但是同样3000张的数量,在你的榜单里是300名以外,在他的榜单里是300以内。”   专辑销量排行榜的规则是这样:榜单只显示购买数量最多的前五十名,五十名以后的会被系统隐藏省略。粉丝若购买专辑的数量较少、未能进入前三十名,那就只能在后台查看到自己的数量排名。   这个排榜规则的本意是想刺激粉丝消费、让粉丝拿出更多的钱来为偶像打榜,这样名字才能进到前五十名、被其他人看到。然而,刺激消费是一方面,方便了部分艺人数据注水,也是一方面。   方之遥没听懂周崇凛的话:“什么意思?”   周崇凛解释:“意思是他的粉丝购买力水平不均、销量大头高度集中。   “粉丝群体的消费能力高低不一,有买得起十万张的就有只买一张的;买十万张的人会比买一张的人少,所以整体的结构应该是像金字塔那样层层减少、向上递进。这个人的数据结构显然不对,极有可能是在销量上掺了水。”   方之遥听得愣愣的,眨眨眼睛:“所以你买专辑是为了测排名?看看他的销量准不准确?”   “嗯。”   “天哪,”方之遥突然觉得周崇凛好帅好帅、身上自带高光,“我只知道你从小成绩好,没想到你分析这个也头头是道啊?周大少爷、周总裁,你好厉害噢。   “不过,你说‘同样3000张’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的销量排名的?”   周崇凛亮了亮已购界面,语气平常:“用同样的方法知道的。”   方之遥抓过周崇凛的手机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周崇凛居然也给他买了3000张专辑!   “你、你什么时候买的?”方之遥有些震惊,他以为周崇凛是两耳不闻娱乐圈事,一心只当贵少爷,没想到周崇凛是5G冲浪啊?   “十点。”周崇凛答道。也就是说刚一出链接就买了。   方之遥感觉周崇凛高冷风流大少爷的形象崩塌了一点点,惊喜而又不信道:“你有时间一首一首听吗?你不是分分钟进账千万、忙得不行吗?”   “没时间。”周崇凛说话大喘气,“但是你的话,就有时间。”   方之遥猝不胜防地就被周崇凛撩了一把,脸上一红:“话倒是说得好听,结果给我买专也只是买3000张。”   周崇凛这就进入购买界面,加购2200张:“那我凑个5200吧。你喜欢吗?”   周崇凛感觉买专比买花靠谱,果然他这事业心超强的老婆就爱吃这套。   方之遥来不及阻止,周崇凛就已经付完款了。方之遥懊悔地看着周崇凛手机上付款成功的界面,痛心疾首:“妈的,这钱买专还要给平台抽成的――你直接给我转账不好吗?”   “好,我给你转账。”周崇凛爽快答应,“你记得收钱。”   “别别别,我随口这么一说。”方之遥又赶紧摆手,“我们无产阶级,不接受贿赂。”   到市二医了,周崇凛扶着方之遥下车,在杨朋和司机撑起的大黑伞的遮挡下进到医院里面,从停车场层坐电梯上去。   方之遥想起第一次来孕检时被路人偶遇的热搜,突然好奇道:“崇凛,你该不会也有微博吧?”   周崇凛大大方方承认:“有。”   方之遥惊了,没想到周崇凛居然真的有微博!――周大少爷原来会刷微博!那所以,上次突然给他来电话,是因为看到了微博热搜?   方之遥好奇得心痒痒,继续追问:“那,你的微博是什么呀?我想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周崇凛:这叫热点跟进、勘察民生,不叫5G冲浪   第20章   周崇凛向来是有问必答的,谁知这次却故意跟方之遥卖关子。   “秘密。”   方之遥气得鼓了鼓腮帮子:“你还有秘密了?你不知道夫夫之间要坦诚相待、知根知底吗?”   “是吗?”周崇凛反问,“那我的妻子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怀孕的事情?”   “嘿,周大少爷,感情你还挺记仇的?”方之遥乐了,他发现周崇凛原来也有幼稚的一面啊,“这就跟我算起账来了?那要这样说的话,你――”   你泡吧喝酒和其他Omega亲密接触的事,不也没和我交代吗?   方之遥原本想说的是这句话。然而话刚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果然……还是没有勇气问出口啊。明明口头上已经答应了要展现最真实的自己的,但只要拿件事情还被在被他惦记着,他就始终无法跨越心里的那堵墙、无法跟周崇凛做到心灵相通。   “怎么了?”方之遥气场一变,周崇凛就觉得事情不对――这种疏离而拒绝深入交流的模样,周崇凛可太熟悉了,“我说错话了?抱歉,我果然不太会开玩笑。”   “没什么。”方之遥耸了耸肩,“我有点不爽而已。你等着瞧吧,我一定会把你的微博账号扒出来的。”   “我的账号只是用来查看网络咨询而已,里面什么内容都没有,你找不到的。”   “我找得到的,你不要小看网上冲浪十级选手。”方之遥势在必得,“等我真的找到了,我就让你给我送够520朵鲜花。”   周崇凛:“我现在就可以给你送够520朵保加利亚空运的大马士革鲜花。”   怎么微博上的鲜花就爱要,之前送的玫瑰礼盒就不爱要呢?周崇凛果然搞不懂Omega、搞不懂方之遥。   “这哪一样呢?花就是花,除了拿来摆以外啥用没有;你在微博上给我送花,我好歹还有数据呢。”方之遥解释道,“我就随口一说啊,你可千万别往我数据里注水――我就瞧不起数据注水的人。”   周崇凛这才明白了两种“花”的意义不同在哪里,进而对自家媳妇儿的事业心又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周崇凛本想给方之遥转院到更好更贵的私立医院的,但一是方之遥已经在原本的医院里建卡建档了,转来转去的有点麻烦,二是方之遥挺喜欢亲切慈祥又严厉的方老医生,不想再习惯其他医生的问诊。   大约是周崇凛看着比方之遥靠谱的原因,方老医生这次没那么碎碎叨叨了,有什么注意事项都跟周崇凛细说,但该责骂方之遥的,也还是一句都少不了。   “你啊,居然怀孕这么久了才让你先生知道实情,难怪前两次孩子的爸爸都没有跟来,原来是压根儿不知道这回事。”   方之遥被医生训斥的时候就很怂,不好意思地往周崇凛身后一躲:“我情况特殊嘛……我也不想这样的。”   “特殊特殊,再特殊能有孩子特殊?你就是老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所以前两次检查才会有这么多问题的。”方医生训斥方之遥的模样,像极了方之遥去世的姥姥,“这次倒是没什么问题了,血常规的结果比较正常。但我提醒你啊,不许松懈,听明白没?”   方之遥点点头,心想怎么周崇凛来了、方医生也还是只训他一个?   “希望你是真听明白了。你先生这么成熟稳重,你就该多学着点。”方医生一边叨叨一边开处方单。   方之遥不服地小声嘀咕:“明明我还大半岁呢……”   周崇凛听到方之遥的小声细语,笑了笑,故意凑到方之遥耳边喊了一句:“哥哥。”   方之遥被这么一喊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反手就是一掌将周崇凛的脸推了回去:“不许这么喊!”   “那你是想要怎么喊?”周崇凛拉过方之遥的手,“还是说,你想叫我哥哥?   “也可以,你喊吧。”   “我才不喊呢!”方之遥切了一声,“这个称呼太纯情了,咱俩之间用显得有些违和,还不如喊老公老婆。”   “那以后不上床的时候,也可以喊老公?”   “不可以!”方之遥立马改口否认,“我就是举个例子,表达一下我对哥哥这个称呼的嫌弃。又不是那种谈校园恋爱的纯情情侣,就别搞这套操作了;咱俩这个相处模式,还是适合床上说话。”   周崇凛直接将方之遥拎了过去,抱到腿上:“那就床上说话。”   方之遥吓得直缩肩膀,瞳孔疯狂地震:“你你你你干嘛呢,你别乱来啊我警告你,医生都看着的!――医生,你看他,他吃我豆腐!”   方医生没事人似的将处方单撕下:“照着这个开药吧。”   周崇凛腾了只手出来,拿起单子:“好。”   方之遥趁机抽出一只被周崇凛压着的手,愤愤控诉道:“医生!你说过不能同房的!你得管管呀!”   医生推了推眼镜,非常淡定道:“孕十二周已经可以同房了,适当的夫夫生活和AO信息素的和谐交融,是有利于胎儿成长的。就是还是要小心一点,别太激烈。”   周崇凛勾了勾嘴角:“我明白。”   方之遥用手肘轻怼了一下周崇凛胸口:“你明白什么你明白?”   “不能太激烈。”周崇凛意味深长、话里带笑地道,说完还搂着方之遥一并起身,带着人往问诊室外走,“走,到隔壁酒店开间大床房。”   方之遥:“……你神经病啊。”   周崇凛逗着方之遥玩,没有真的去开大床房。   但两人在空病房里等周崇凛的随身侍从拿药回来时,方之遥的豆腐也没让周崇凛少吃。   在病房里调情打闹的感觉是那么奇妙而害羞,明明病房内满是消毒水的味道,但方之遥却满脑子都是周崇凛的信息素、以及各式各样醇香醉人的名酒。   “唔……”   跟自己的Alpha接吻真的好舒服噢,方之遥被亲得忍不住发出嘤咛,双手早已从一开始的挣扎抗拒,变成了主动搂紧周崇凛的肩膀。   洁白无瑕的病房里,方之遥被Alpha信息素迷得晕晕乎乎,脑子里想着的净是一些难以开口的污秽之事。   啾啾地相互亲了半晌,周崇凛放过了方之遥,任由身子发软得似是要化成水了的小美人挂在身上。   周崇凛起了点坏心眼,故意在方之遥的腰侧捏了一把。   “啊――别动!”方之遥扭了扭腰,躲开周崇凛的袭击,“你别乱碰了,你再乱碰的话,可就、可就……”   可就真的要去隔壁酒店开房了。   周崇凛看着脸色涨红、浑身发抖的方之遥,后知后觉:“我好像有些太兴奋了。”   “你这哪是‘有些’,你这是兴奋得有点过头了好吧。”方之遥红着脸吐槽,“我原本觉得你可正经了、可严肃了,今天才知道,原来你脑子里这么多黄色废料。”   “太久没抱抱你了,不想松手。”周崇凛用脸颊在方之遥颈间蹭了蹭,“什么时候才能拍完这部戏?我每天都很担心你、担心你肚子里的宝宝。”   “担心我还是担心宝宝?”   “当然是担心你。”周崇凛毫不犹豫,“于我而言,孩子是赠品,你才是天赐的惊喜。”   方之遥不吃周崇凛这套,满脸嫌弃:“别了,我听不得这样的情话,容易起鸡皮疙瘩。”   周崇凛:“……”   “但你告诉我我比孩子重要,我就挺开心的。”方之遥小声道,“至少……你没有把我当成你的私人物品和生育机器。”   “当然,”周崇凛在方之遥的额上亲了一口,“你是最独一无二的闪耀个体。   “所以,这周有空吗?想和你共进晚餐。”   “哦,合着你绕了这么大弯子,是想和我约会呢?”方之遥见周崇凛的西装衣领皱了,顺手理了理,嘴上却傲娇道,“我考虑考虑。你也知道,我最近又要养你崽子又要工作,忙得很。”   “不急,”周崇凛扶住方之遥的腰,摸了摸方之遥的肚子,“等你有空。”   正你侬我侬着呢,杨朋个不长眼地突然开门进来了,手上拿着手机笑得乐呵。进来一看方之遥在和周崇凛搂搂抱抱,赶紧刹住脚步将脸别开。   “打扰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方之遥蹭地从周崇凛身上起来,耳根子烧得火红:“你、你进来干嘛?有突发大事?”   杨朋将手机递过去,指了指销量排行榜:“涨幅和销量刷新了,你自己仔细看看――你是第一名了!”   方之遥啊了一声,夺过手机瞪大眼睛看:“真的诶?我的崽子超过徐叨变成第一了!――Yes!我的崽崽就是最棒的!”   周崇凛一头雾水,看了眼方之遥的肚子,心想哪来的崽子?这不是还三个月吗?   杨朋高兴得连连点头:“太牛了,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追平了、赶超了,涨幅还EE上去了。   “要不是我知道我们工作室没啥钱,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偷偷地给平台充钱了呢。”   方之遥听了一愣,狐疑地转过头看周崇凛:“崇凛,该不会是你吧?   “你给我的歌充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方之遥:臭Alpha,调戏我就算了,居然还用钱欺负我?给一个过气顶流充钱注水对你有什么好处? 周崇凛:……   第21章   周崇凛转过头来,嗯了一声:“5200张数字专辑。”   方之遥白他一眼:“我说的不是这个。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给我充钱注水了?怎么我的Banner又飞去第一页了?   “我说过的吧,不要你来插手我的工作。你可以拉我出去开房、在肢体上糟蹋我,但你不能用钱侮|辱我、给我清清白白的数据注水。”   周崇凛听话只听一半,了然地点点头,拉起方之遥就要往外走:“走吧,去W酒店开间套房,听说他们的服务很到位。”   方之遥挣开手,锤了锤周崇凛的胸口:“我跟你说正经事儿呢,你别扯些有的没的。”   周崇凛:“为什么会怀疑是我充钱?”   方之遥:“这还用说?我身边只有你钱多得没地方花。”   “就算我钱多得没地方花,我也不会这样花。”   周崇凛恢复正儿八经脸,冷静地给方之遥解释。   “买首页推送我倒是会做――这是市场规则下被允许的东西。但像给专辑充钱注水这样的事情,我不会做,因为虚假数据会破坏音乐市场的规则、导致内部消费结构失去平衡。。”   方之遥眨巴眨巴眼睛,懵里懵懂:“那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插手是吗?”   “当然。”周崇凛拉住方之遥的手,“市场筛选是一个大浪淘沙的过程。遥遥,不要对你自己的能力有所怀疑,你就是在规则之下、被筛选磨炼出来的真金白银。”   方之遥原本还有些动摇的,被周崇凛这么一夸,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我发现,你今天挺会夸人的嘛。   “我本来就是千锤百炼炼出来的金子――真金不怕火炼的那种实心金子。我最厉害、我最讨人喜欢了,我就是宇宙无敌最可爱的青春偶像方之遥。”   周崇凛捏了捏方之遥翘挺小巧的鼻子:“我认可,你最青春、你最可爱。”   “那,Banner也不是你买的?”   “不是我,刚才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我没有时间弄这些小动作。平台宣发的改动,你们应该去找平台协商。”周崇凛和方之遥被拉住的那只手十指相扣,认真道,“我是商人,商人最应该遵守的,就是规则。   “遥遥,你给我制定的规则,我将永远遵守。”   方之遥哼了哼声,伸手扯了扯周崇凛的外套衣摆,看着周崇凛锃亮的黑色皮鞋面,扭捏害羞:“说得好听呢,弄得一副多听我话、多妻管严的样子。   “我要是给你制定个什么规则,比如――”   比如让你戒酒、从今以后再也不许去酒吧,你受得了?   方之遥没把话完,自己就摇了摇头,自答自话道:“算了算了,还是不说了,你肯定受不了。”   周崇凛茫然,刚要追问一句时,西装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好几下。   周崇凛左手搂着方之遥的腰,右手从内口袋里摸出手机。两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离得近,方之遥便顺势瞄了一眼周崇凛的手机屏幕,想看一眼来电显示。   谁知道,周崇凛非常刻意地抬了抬手,做了一个躲闪的动作,没让方之遥看清屏幕上的来电备注。   原本被哄得心情还不错的方之遥,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我去接个电话。”周崇凛放开方之遥,指了指病房外边。   方之遥的笑容僵住,干巴巴地应了句:“好,你去吧。”   向来讲究风度和仪态的大少爷,因为急着接电话,出门的时候没拿捏好关门的力度,居然让病房门被关上时发出了嘭的一声响。   方之遥的笑容在周崇凛关门的那一刻,完全垮了下来。   杨朋站在旮旯边上刷着手机,这时还不怕死地走上前来和方之遥说话:“你看你,误会周少爷了吧?我看了一下微博,粉丝都是被徐叨这一出给虐粉虐到了,自己号召冲榜冲上来的。   “Banner那个也是,和我对接的宣传说是徐叨那边自己要求换下的。大概是宣发位置样样第一,结果销量涨幅被你吊打、嫌难看吧,嘿嘿。”   杨朋说了一堆,方之遥一个字都没听进出,站在那隔着个玻璃小窗不断地往病房外瞟。   “朋朋,你说周崇凛这是在接谁的电话?”   杨朋跟着看了一眼,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人家周大少爷、周总,不得接几个电话谈几个生意啊?”   “谈生意的话,为什么躲着我不让我看来电?”   “他通讯录里的人肯定非富即贵,你看了没用――又看不懂。”   “看不懂就更不应该躲着我了啊!”方之遥伸长脖子,努力地向外找人,“你看他,他走得这么远,他在躲什么啊?肯定就是在和小三小四讲电话呢!”   杨朋拍拍方之遥的肩膀:“行了行了,你这疑心病是越来越重了啊。生意往来可是商业机密,走远点聊那也是怕有外人听到嘛。”   “那他怎么不直接在这里聊呢?这房间里就你我他三个人,我和你又不会泄密!――总不能我对他来说才是‘外人’吧?”   杨朋有些无奈:“果然呐,怀孕的人情绪波动就是大;刚才还笑得好好的说自己宇宙无敌最可爱呢,这就立马变脸了?   “要我说,你俩刚才聊到‘秘密’的时候,你就该向他仔细问清楚的。”   方之遥刚才和周崇凛聊天时,杨朋都跟在后边听着呢。方之遥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杨朋一猜就知道。   方之遥叹了一声,泄气道:“我问不出口,我做不到。”   “你这么能言善道敢想敢做的人,可算遇上一件做不到的事情啦?”   方之遥瞪杨朋:“你又在幸灾乐祸?”   杨朋摊手:“我没有幸灾乐祸,我只是感慨一下。   “遥遥,你自己发没发现,你比你想象中的要在乎周少爷太多了。你要是真像你嘴上说的,不在乎周少爷、不喜欢周少爷,那你为啥现在在这疑神疑鬼呢?”   方之遥支支吾吾:“我、我……”   “你承认吧,你就是在乎周少爷――你喜欢惨了他了!”   杨朋化身情感大师,句句在理地叨唠着方之遥。   “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啥吗?叫逃避!   “他出门喝酒泡吧的事儿,就像根针似的扎在你的心里。你不碰它的时候呢,你不会那么痛,所以你就一直不乐意去管它、也不想着去拔它――你怕□□后会流血会疼。可你仔细想想啊,这针不□□,你能好吗?你可不就一直都有堵墙横在那、碍着你和周少爷好嘛?”   方之遥无言以对,没有说话。   摸一摸胸口,那上边真的生了根刺,一扎一扎的,扎得方之遥心口烦闷。   剧组放假的这天,方之遥没有陪周崇凛约会,而是将时间用来开了新专辑的线下首唱会。   因为新数专的销量突破新高,首唱会还特意换了个更大一点的场馆,内部能容纳的椅子更多、粉丝也不怕抢不到票进不来。   徐叨肯定没想到,他截胡方之遥新歌宣传、抢首发热点的举动,会帮方之遥狠狠地虐了一次粉。许多Sparking9解散后就渐渐脱离粉圈的粉丝,在听闻方之遥被截胡之后,都因怜爱之情而疯狂回坑,自发号召要冲销量、让方之遥几个月来的辛勤准备得到应有的回报。   如此一激,粉圈内部居然又呈现出生机勃勃的景象。   能有这样的成绩,方之遥自然是开心得不行,在后台化妆准备时还和周沫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真的假的?你家少爷给你买了5200张专辑?”周沫嘴上聊着,手上正在稳稳地给方之遥上眼影,“我的个妈呀,有钱可真好啊,五千多张怎么都两万块了,说买就买眼睛都不眨?   “你到底哪搞来的娃娃亲啊,能不能给我也找一个?不用豪门世家,是个富二代就行。”   “切,”方之遥闭着眼睛,吐槽周沫,“我和他这娃娃亲得追究到好久以前了。反正就是我太爷爷那一辈时,曾经帮助过他们家什么的,他家就特别感谢我们家,立了个约定说以后我们家出事、周家一定会帮忙。   “然后到了我爷爷这辈,我爷爷觉得帮忙不帮忙的实在太难听了、你来我往太客套,就改成了娃娃亲――我爷爷可真是的,我当时还没出生呢他就把我卖了。”   “哦豁,那你这婚约定得还挺有历史?但你结婚以前,我没感受到你家和周家有什么关联诶?”   “害,他们周家在旧社会时就是大家族嘛,家大业大的,要不是当时家道中落、让我太爷爷瞎猫撞见死耗子雪中送炭了一回,哪能跟我们家扯得上关系啊?”   周沫换个细头的刷子,继续上眼影:“但换个角度来想,这就是缘分啊。”   “缘分吗?我怎么不觉得。”方之遥虽然闭着眼睛,但眉毛却一动一动的,表情生动得很,偶尔还会皱一皱眉,“我只觉得,我跟周崇凛之间这贫富差距真是太太太太大了。   “我爸生意失败以前,我家的经济状况也还算可以吧?但跟周家比起来,我那就是九十头牛的一毛――什么叫万恶的资本主义?周崇凛就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怎么着?老公有钱还不好?你就知足吧方之遥。”周沫放下刷子,“眼妆行了,睁眼吧。”   方之遥这才睁眼,眼神空洞地叹气、摇了摇头:“不好啊,阶级矛盾太严重了,交不了心啊。”   周沫一听就笑了:“你这是阶级矛盾的问题吗?你这是你自己胆子小的问题!”   方之遥难得一回没有顶嘴:“是,这个我承认,我胆子小。”   “你不能胆子小啊,”周沫拍着方之遥的肩,“你不胆大些,怎么挣脱你心里那堵墙呢?你得攀过去啊方之遥!”   方之遥拍掉周沫的手,还是摇头。   “不行的,我怀孕了,攀不了墙。”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这章开始拆墙了!   第22章   周沫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我这是让你真的去翻墙吗?我这是让你鼓起勇气,该拔的刺儿就赶紧拔了、该拆的心墙赶紧拆了!”周沫语重心长,“遥遥,姐姐想看你快快乐乐地当少夫人,不想看你天天在这儿搞阶级斗争。”   “可是……”方之遥欲言又止。   周沫看了下时间,还早,不赶着定妆上台,索性就搬了椅子过来,在方之遥身边坐下。   “遥遥,你仔细跟我说说吧。杨朋是Beta,有些时候没法和你共鸣;我是Omega,我和你还是比较相通的。   “说吧,你总不愿和你家少爷聊这事的原因,是什么?”   方之遥犹豫了一下,调整了坐姿,面朝周沫,缓缓道:“大概……是有两个原因吧。一个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不知道要怎么和他交流。   “与其说是这次不知道,倒不如说是我和他结婚共处这么久以来,我始终没有学会和他交流相处的正确方式。”   “没有啊,”周沫不认同方之遥这个说法,“平时搂搂抱抱的时候,我看你不挺乐在其中的吗?”   “这哪一样啊?”方之遥撇了撇嘴,“调情归调情,谈正事儿归谈正事儿――这哪一样啊?”   “这怎么就不一样了?”周沫反问,“噢,知道怎么上床,不知道怎么相处?那你们这婚姻生活还真是某种意义上的‘充实’啊。”   “说正经事儿呢,别损我成吗?”方之遥思绪繁乱的时候,就爱揪自己衣摆,“上床的时候,没皮没脸往床上一躺就完事了,可日常相处和日常交流不一样――它得走心啊!   “我和周崇凛,一共也就认识这么大半年,除去吃饭睡觉工作以外,实际相处的时间就更少啦。你不想想,结婚前我一共才见过他三次――我什么都不了解他就跟他结婚了。   “我摸不透他的性格、猜不透他的想法、拿不准和他相处的度。我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跟他聊这个事。”   “害,这算什么问题。”周沫一挥手,“你听我的,你回去之后直接往他身上扑,然后啥都别管,直接开始哭。”   “哎呀,我还有第二点没说完呢。”方之遥话归正题,“第二点就是……我害怕。”   “你害怕?”   “我……我有了崽子以后,就变得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哪不一样了?”   “我变得很胆小。”方之遥坦诚道,“不知道是怀孕之后、周崇凛对我更好了,还是我因为怀孕的原因变得更加敏感了,我真的就像朋朋说的那样、好在意周崇凛噢。   “我虽然老拿周崇凛泡吧的事情开玩笑说事儿,但其实……我很害怕他真的是我想的那个样子:不在乎我、玩弄我。   “这样想想,我挺自欺欺人的,以为不和周崇凛戳破这个话题,就真的万事大吉、无事发生了。我倒是想表现得不在意,可事实相反,我真的很在意、非常在意。”   “所以啊,”绕了一圈,话题又绕回了起点,周沫有些无奈,“你得去谈啊。”   “我……”方之遥还是犹豫,视线飘忽不定,“沫沫,你说你当初是怎么发现你前任出轨的?”   周沫的前任是个特别飒的女A,两人的曾经甜蜜过好长一段时间,后来周沫发现女友出轨了,两人就断了。   一提这事,周沫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怎么发现的?我发现她衣服上沾着其他人的头发丝儿和信息素啊!”   “那不就是了――我还记得你那时候伤心了好几天呢。我这么说,你能体会我的心情了吧?”   周沫沉默了一下,站起来开始收拾化妆台上的东西。   “我是可以体会你的心情,但不管怎么说,对待你自己的感情、你都不应该逃避啊。”周沫拿起定妆喷雾,“我那时候伤心完冷静完,我不马上就去找我前任理论了嘛?”   “但你跟你前任又没结婚又没怀孩子,你当然能说走就走啊――我不能啊!”   周沫没好气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叉腰:“感情你都考虑如何分手这层了呢?你的意思是你结婚了怀孕了,万一他真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了、你不好说拜拜就拜拜是吧?”   方之遥泄气:“也不完全是……我只是举个例子,说明一下我心理压力有多大。   “我这不聊吧,我自己口嗨一下还能留个妄想;我要是一聊发现――嘿,这Alpha臭流氓还真是个风流性子,那我怎么办呀?我离婚又离不成、肚子里还揣个崽子,我不成心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哎呀,你先别考虑这么多行不行?”周沫赶紧打断方之遥,“你现在需要的,是跟周少爷来一次心灵上的沟通,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讲道理,周少爷不是我前任,我前任会出轨,但周少爷又不一定就是出轨。”   方之遥低下头,又开始揪衣摆:“好吧……我尽量找个机会,做好心理准备跟他聊。”   “别找什么机会了,就今晚吧。”周沫贼兮兮笑,“你别怕,他周大少爷要是真的做出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你尽管告诉你沫姐,姐姐我处理这事儿有经验。就算不能套麻袋揍他一顿,讹他一大半家产还是可以的。”   方之遥被逗笑了,拍了周沫:“你少来,你这考虑得比我还多呢。”   两人哈哈大笑,算是给刚才有些沉闷的话题收了个尾。   周沫趁机给方之遥定好了妆,最后一次替方之遥检查造型,边打量边道:“行了,不想这些了,等会儿的演出重要,你好好表现,可别出错了。”   方之遥摆出职业笑容,信息十足:“那是当然。”   方之遥已经两个多三个月没有舞台了,虽然这段时间来又是综艺又是拍戏的、曝光不断,但对于一名唱跳偶像来说,舞台才是王牌。   唱跳是方之遥最信手拈来的东西,放在往日里他有十足十地把握能完美完成演出。但这回可和往日不一样――这回他肚里有个三个月大的崽子呢!   尽管医生说三个月了、胎像已稳,适度的蹦Q无关紧要,可再怎么说肚里这崽子都被他供了这么久,真要出点什么事、他以后找谁梳小辫儿呢?   方之遥上台前将身上的耳返设备等都检查了一边,反复确认鞋上的防滑贴是不是贴严实了。   本来说要来看演出的周崇凛,临近开场了都没出现半个身影。方之遥在台上进行Talking时还刻意往台下找了好几回,始终没找着人。下了台问过杨朋、确认周崇凛确实没来后,方之遥才明白自己又被周崇凛放鸽子了。   鸽子鸽子,次次都放鸽子!方之遥生气了,决定今晚在庆功宴上吃烤乳鸽!   庆功宴本质上是给辛苦劳动的Staff们开的,方之遥以前还会和他们打打闹闹,现在顾忌着宝宝、不敢闹了,便一个人坐在角落边上喝着碎肉粥,时不时地抬头和路过的工作人员聊聊近况、说两句玩笑话。   正聊着呢,手边的手机亮了一下。方之遥瞄了一眼,Face ID自动解锁,显示是周崇凛发来的微信。   _:结束了?   _:明天有工作?   _:没有的话,今晚回家吧。   因为要保护隐私和防止偷窥,方之遥不敢给周崇凛备注一些有实质性意义的文字,就干脆用一个下划线“_”来代替所有了。   现在看来,这个下划线很像一道没写答案的填空题,明晃晃地摆在那里,等着方之遥作答。   方之遥想了想,拿起手机回了句。   yao:现在回去。   周沫说得对,不论如何都应该鼓起勇气去面谈一次、将心结说开。放任心结不管、让心口的那根针扎在那里的话,日日反复的隐痛迟早会将他逼疯。   方之遥在车上时就一直反复思考措辞,正经的、活泼的、说三句话都搭不着边儿要绕好大一段弯的……各式各样,方之遥全想了个遍。   他摸着肚子,一遍一遍地模拟演练和周崇凛谈这件事时的场景、一次又一次地猜想着周崇凛的回答。然而,所有的准备,在回到家见到周崇凛的那刻,都宣告无效失败。   “遥遥,回来了。”周崇凛正在客厅里摇着酒杯等方之遥,听见声音后转过头来,冲方之遥招招手,“今天的演出,怎么样了?”   周崇凛在好声好气地问方之遥,方之遥却听不进去周崇凛说得一字一句,眼睛光盯着周崇凛的衬衣领口看了。   周崇凛脱了西服外套解了领带,解开了衬衣最上的两颗扣子,从V字领口中露出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这位帅气Alpha的精致锁骨。周崇凛的状态是那么放松、那么惬意。   但隔着这么远,方之遥都能闻到周崇凛那件白衬衣上沾染到的Omega信息素――不属于他、百分百是其他什么人的Omega信息素!   周崇凛的放松和惬意,在方之遥看来就是一个莫大的对他的嘲讽。   方之遥本想忍住情绪,上前一步好好说话。可孕期的情绪波动本就强烈,方之遥根本无法控制,霎时之间眼眶一热、晶莹的泪水由着脸颊流下。   “你……你又去喝酒了吗?”   方之遥浑身发抖,像是恐惧着什么,又像是气到极致。   “你到底……到底都去找了谁啊?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这样对我?”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三章。”周崇凛面无表情,语气已是冰冷至极,“二十三章了,下一章我终于可以喊冤、告诉遥遥真相了。”   第23章   周崇凛被方之遥突来的泪水吓了一大跳,赶紧起身去安慰哭成泪人的小Omega。   “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哭了?”周崇凛毫无自知,伸手搂住方之遥。   周崇凛一靠近,身上那股熏人的信息素味儿就更加明显了,刺激着情绪激动的方之遥的鼻腔,引得好一段时间没怎么孕吐的方之遥一顿恶心。   “咳、咳――你别、别碰我!”方之遥捂着嘴巴,压抑着恶心的同时,还得费劲地推开周崇凛,“你别碰我、你不许碰我!你离我远点!”   他身体一晃、因为站不稳而原地蹲下,垂着脑袋捂着嘴巴一阵干呕。   周崇凛先是被方之遥过激的推阻给吓了一跳,后是看方之遥干呕反胃的架势心慌。想上前一步扶着方之遥的肩膀安慰吧,又怕招来方之遥更大的反应,只能给一边低眉顺眼的女佣使眼色。   “还愣着?”   训练有素向来不爱管主人家事儿的女佣,这才上前扶方之遥:“少夫人,这样蹲着多累啊?我们扶您起来吧。”   “我不要――你们都不要动我!”方之遥正在气头上呢,不管是谁过来都一顿乱挥手,左右两手边的女佣也不能幸免。   女佣悻悻地相互看了一眼,低着头退下。   方之遥扶着沙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眉头紧皱、满脸慌乱不解的周崇凛,带着哭腔道:“离婚、我要和你离婚。”   周崇凛的脸顿时黑了,身上开始散发能冻住一整个太平洋的低气压。   “为什么?”   方之遥一看,嘿,周崇凛居然冷着脸问他为什么?心里更气了,眼泪也飙得更凶:“为什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你自己问问自己为什么!”   周崇凛不明白:“我问我自己……?”   “你这个风流鬼、臭流氓、大混蛋、花心大萝卜!”方之遥顾不上那么多了,当着么多佣人的面开始骂人,“你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过!我对你来说,就是一个可爱的小宠物而已!”   周崇凛莫名其妙,想开口解释、又实在不明白方之遥在气什么:“我什么时候不把你放在心上了?遥遥,是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   “别喊我遥遥!”方之遥又要抽泣又要发脾气,呼吸的节奏乱了一大半,“结婚也好怀孕也好,我都受够了,我不想再忍不想再装糊涂了!   “我要离婚,我现在就要离婚!我不想再跟你一起生活了、以后我一个人带着宝宝过吧!”   周崇凛的脸更黑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上前拉住方之遥的手,生怕方之遥下一秒消失。   “不许说这样的话――不许离婚。”   “为什么不许?”方之遥当然要甩开周崇凛,“你哪里在乎我了?你要是在乎我的话,你就不会三番五次地这样做了!”   周崇凛:“我做什么?”   方之遥嚎啕大哭,又无力地下蹲。周崇凛扶住他、他毫不领情地愤愤锤人胸口。   “你还装你还装?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你要装到什么时候啊周崇凛!你是觉得我现在大哭的样子还不够狼狈吗?”   方之遥没拿捏力气,一拳一拳往胸口上砸还是挺疼的,但周崇凛哼都不哼一声、就是不撒手:“我又装什么了?”   “信息素!”方之遥几乎是用吼的说出这三个字,“你身上的信息素啊!混杂了这么多个陌生Omega的味道,你以为我闻不出来?   “你非要逼我说到这一步吗?你非要我如此精准地告诉你、你才明白为什么吗?――愚弄我是不是很好玩啊周崇凛!?”   此话一出,周崇凛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露出一个有些愧疚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在天之骄子周大少爷脸上,可谓是百年难得一见;如果不是场面有些不恰当的话,方之遥真想好好拍照记录下来。   方之遥气笑了,拍开周崇凛的手,别过脸道:“都说到这里了,你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吧?   “离婚、就现在。”   周崇凛动了动嘴唇,犹豫着开口:“……抱歉,我――”   “你什么?”方之遥脸上挂着泪,挤出一个微笑,“你还想说什么?”   “我想说,”周崇凛轻叹了口气,“我是嗅觉弱性。”   ……   一时之间,空气都静止了。   方之遥大脑空白了四五秒,泪珠还挂在眼角上,以为自己听错地反问道:“什么?你刚才说你是什么?”   “我是嗅觉弱性。”周崇凛重复了一遍。   方之遥本来还又气又急又委屈的,现在听到这样的回答,脑子都不转、人都快傻了。   “你是嗅弱?”方之遥抹了抹脸,将脸上的泪水擦掉,一脸不相信,“你居然是嗅弱?   “――你怎么会是嗅弱呢?”   周崇凛点点头,第三次确认道:“我真的是嗅弱。   “我闻不到你说的、所谓其他Omega的味道。”   方之遥对这样的反转感到无语和措手不及:“可你是嗅弱的话,你为什么不说呢?”   “这个……是什么很值得说的事情吗?”周崇凛搞不懂。   “……”方之遥无言以对,“确实不是值得说的事情。”   信息素是Alpha和Omega的一个重要的性别特征,与信息素相对应的,就是Alpha和Omega们的嗅觉。利用嗅觉,AO们可以轻松分辨出不同人的不同身份;这是相较于缺少信息素、缺少信息素嗅觉的Beta而言,Alpha和Omega的天然优势。   然而,有那么一些AO,他们天生就是嗅觉弱性,无法感受他人的信息素,也无法利用嗅觉分辨他人身份。在用信息素做交流传播媒介的AO群体中,嗅觉弱性的人跟Beta没什么区别,他们经常是受其他嗅觉正常的AO歧视的弱势者。   十年前,嗅觉弱性甚至被认定为是残障表现,街头巷角里还会贴一些拒绝歧视嗅弱患者的标语。   近几年来,医学家们研究发现,嗅觉弱性在Alpha身上出现的概率更大;信息素格外强大、天资条件无比优良的Alpha王者们,基本上十个里有九个就是嗅觉弱性。因为他们太强太优越了,反而感受不到弱小信息素的存在。   周崇凛就是信息素格外强大的那一类人,是Alpha中的佼佼者。会得这样的病,倒也一点都不奇怪。   原本还火气冲天的方之遥,这下顿时矮了一大截,说话的声音都少了不少:“你、你居然是嗅弱……?   “就算这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情,我和你结婚这么久,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周崇凛顿了顿,无奈道,“我以为,你知道。”   “你半个字都不提,我怎么知道?”   周崇凛明白了,他这小娇妻是真的缺心眼粗神经,两人结婚之前的那几次见面,方之遥肯定是没走心。   “我和你的第二次见面。”周崇凛好脾气地提示方之遥,“记得吗?”   方之遥被周崇凛拉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边被周崇凛用面巾纸擦着脸,一边眨着眼睛快速回想。   “唔……我想想啊。”   方之遥和周崇凛结婚前一共就见过三次面。   第一次是初识。方之遥被爸妈带着去了周家,在老周家里见到了周崇凛的父母和周崇凛。两人的父母就结婚一事交谈甚欢,而方之遥和周崇凛这俩要结婚的人反而聊了没有十句话。   第三次见面是婚礼彩排。方之遥那时候在彩排现场除了排面真大、周家真有钱以外,对别的事情就没啥印象了。   噢,那还是方之遥第一次看周崇凛穿燕尾服,心里卧槽了好几声、想着他这未婚夫可真帅啊,嫁了真是不吃亏。   第二次嘛……第二次是干什么的来着?   方之遥卡了下壳,想起来后忽然狠狠一拍自己脑袋:“我知道了――婚检。”   第二次见面,两人去做了婚检。上午刚一出结果,下午就奔民政局领证去了,结婚结得速度飞快效率超高。   “嗯。”周崇凛点点头,“婚检报告是需要双方过目签字的。我以为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了,我是嗅觉弱性。”   看东西一目十行的报应,方之遥可算是得到了。   “可是、可是――”方之遥想了想,还是觉得哪里不够满意,继续追究,“你每次喝酒泡吧回来,衣服上都有一堆Omega的信息素味儿,这也是事实。你说,你是怎么弄到的?你是不是在酒吧里和其他人卿卿我我了?”   “我没有。”周崇凛想也不想就否认,“因为我感受不到其他Omega信息素的存在,所以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我只能诚恳地告诉你,你想象的那种风流行为,我一样都没有。   “我感觉不到Omega的信息素,所以他们在我心里和Alpha、Beta没有区别。我没有必要去招惹他们。”   公共场合里人员混杂,确实有些坏心思的Alpha和Omega,会故意在其他人身上留下信息素。   因为感受不到,所以周崇凛自然不会下意识地去避免、更不知道要怎么防范。   方之遥勉强接受这个说法:“那信息素归信息素,你隔三差五跑去酒吧又是为了什么?你不去酒吧不就不会遇上那些不检点的Omega了吗?”   “这是我在国外留学时沾染到的不良习性。”周崇凛摩挲着方之遥的背,柔声细语,“感觉到你不是很喜欢后,我就很少去了。   “最近的几次去酒吧,也都是因为生意伙伴的指定要求――有些国外的客户,不喜欢坐在会议室里,就喜欢去酒吧谈合作。”   方之遥也勉强接受这个说法。   可想来想去,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   “不应该啊……你说你是嗅觉弱性,但你为什么可以闻到我的信息素呢?你还、还总是夸好香什么的……”   “这个很难理解吗?”周崇凛弯下腰,凑近方之遥面前,“因为我、只能感受你。”   第24章   在遇见方之遥以前,周崇凛从未感受过所谓的Omega信息素。   如果说正常AO的世界是缤纷多彩、香气弥漫的,那么周崇凛的世界就是黑白无味、没有任何趣味可言的。   方之遥,是周崇凛在这个黑白无趣的世界里感受到的第一抹、也是唯一一抹色彩。   “我之前说过的、‘你是最独一无二的闪耀个体’――这句是我的肺腑之言。”周崇凛握着方之遥的手,拇指顺着手背上的皮肤纹理轻抚。   “我是唯一?”方之遥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我为什么会是唯一呢?”   “从医学角度上说,嗅觉弱性是可以感知到信息素的,只是感知不到一般人的信息素。而你恰好性格刚烈、敢说敢做,所以信息素也随了你的性格,芬芳热烈而独特迷人。”   方之遥吸了吸鼻子:“我这么厉害?”   “当然。”周崇凛又将方之遥抱到腿上,将人圈在怀里锁得紧紧的,“我原本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Alpha会为了Omega争得头破血流、理智丧失,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才明白,爱人的信息素是致命毒|药――一旦触碰,必定成|瘾。一生一世都无法戒断。   “遥遥,你就是我的毒|药。我很看重你、我很喜欢你、我很爱你,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你造成的误会,让你觉得我将你当作玩物?”   方之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冰山大少爷一本正经地讲情话。   方之遥抹了抹眼睛:“你总是把话说得好听,但这些事情,你都、你都不跟我讲。我对你的情况一概不知,我要怎么和你沟通嘛?”   “抱歉。”周崇凛再次低头道歉,“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我从小就性格沉闷、不会开玩笑、不擅长和人交流,也没有和Omega相处的经验。我很怕说错话做错事,让你不开心。”   “真的吗?”方之遥眯了眯眼睛,有些不信,“我看你送花送礼物什么的挺有一套的,哪有什么都不懂啊?”   周崇凛将最后的一点家底抖给方之遥看:“是我的Omega表哥建议我这样做的。他说,适当的鲜花和仪式感,可以增加恋人之间的情趣。   “虽然听取了表哥的意见给你送过两次花,但看得出来,你并不喜欢。   “明明不开心,却经常为了应付我而假装很欣喜,这一点让我感到很为难、不知该怎么办。”   方之遥听到这里,破涕为笑:“所以我每次装模作样时,你都看破了?好讨厌啊你,早知道就不装了,弄得你难受我也难受。”   周崇凛搂稳了方之遥,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方之遥的肚子。   “我很感激这个孩子,是这个孩子的出现,让我有机会看到一个真实的你;也是这个孩子的出现,让我和你之间多了很多交流的契机。   “和你结婚前,我对万事万物都感到无所畏惧。和你结婚后,我就多了一根软肋,那根软肋的名字就是你。   “不要离婚可以吗?我已经……没法想象没有你陪伴的生活了。”   周崇凛是那么诚恳,说得方之遥又情绪上头,伸手搂住周崇凛的脖子。   “我那个,是、是气话而已。我怎么可能真的想要和你离婚啊,笨蛋。”   “气话?”   “嗯。”方之遥伸手摸摸周崇凛的脸,“别说得好像你对我多单方面痴情的样子……明明我也很喜欢你。   “不喜欢你的话,怎么会愿意怀上你的宝宝?我肯定第一时间去打掉啊。”   周崇凛用两指按住方之遥的嘴巴,摇摇头:“不要说这样的话。”   方之遥直接张口咬了周崇凛的手指一口:“说说嘛,又不会真的这样做……都为了这个小混蛋受了这么久的苦了,哪里还舍得打掉。”   周崇凛让方之遥在他腿上坐直起来,伸手去撩方之遥的衣服:“好一段时间没碰过你了,让我看看你的肚子?――开始显怀了吧?”   方之遥拽着衣服、不让周崇凛撩,脸红地瞟了瞟一旁:“还有人看着的。”   周崇凛收了手,捋好方之遥的衣服:“那晚点再看。”   “现在也可以看。”方之遥声音小小,“现在回房就可以看了……”   周崇凛愣了一下,理解完方之遥的意思后,二话不说地打横抱起方之遥,径直往电梯口去。   “现在回房。”   方之遥揪着周崇凛的衣服,任由周崇凛将他一路横抱回房。   刚才情绪正上头,方之遥就没再注意周崇凛衣服上的味道。现在稍微冷静了,方之遥又开始嫌弃那股廉价的混合香水味,揪着周崇凛的衣服皱眉。   “这个味道真的好难闻噢,我想吐。”   周崇凛进了卧室,将人在床上放下:“我以后注意。”   “你怎么注意?你想注意你也闻不着味道啊”   “那我以后不去了,”周崇凛动作利落,反手就替方之遥脱掉了两件外衣,“不去了酒吧了,也不喝酒了。”   方之遥大大方方,坐在床上让周崇凛动作,自己手头也没闲着,一颗一颗地解着周崇凛衬衣上的扣子。   “再也不……?”方之遥摇了摇头,“算了,你已经不烟不赌不嫖了,本来就没剩几个爱好。不干坏事的话,和朋友去喝点酒也没什么。   “――等下!你的朋友里都是些什么性别的人啊?该不会有Omega吧?”   方之遥摁住周崇凛要继续脱他衣服的手。   “我没有Omega朋友。我自小一直在读私立Alpha院校。”周崇凛低下头,咬了咬方之遥的耳朵,湿热的气息喷在方之遥的耳根子上。   方之遥捂住耳朵,瞪了周崇凛一眼:“你别咬耳朵!等会给你要出个牙印子来、遮瑕都不好使!”   “那我咬其他地方,”周崇凛往方之遥身上压,“现在可以看肚子了吗?”   “不行不行,再等会!”方之遥双手护在胸前,挡着周崇凛,“你之前谈没谈过男女朋友?”   “我都没跟Omega接触过,我怎么谈男女朋友?”   “那万一你之前都在谈Beta呢?Beta没有发情期、不用标记也不容易怀孕,你们这样的Alpha公子哥不都可爱玩了吗?”   周崇凛好笑又无奈:“这都是哪里听来的歪理?我十六岁忙着考大学、十九岁忙着考硕博,一直到二十二岁回国跟你结婚前,我都没有时间谈恋爱。   “简而言之,你是我的初恋。”   方之遥这下满意了,拍了拍周崇凛的脸:“你也是我的初恋。”   周崇凛嗯了一声:“我要看肚子。”   方之遥冷哼一声:“你就知道看肚子――你不想看看其他东西?”   周崇凛一愣:“可以看?你明天不是要早起拍戏吗?”   “装模作样。”方之遥嗔骂了一句,上手扯了扯周大少爷的脸,弄出一个搞怪的鬼脸来,“都到床上躺好了,还想这么多干嘛?”   “我不想耽误你的工作。”周崇凛脸颊被捏得有些发疼,依旧一本正经地道,“你很看重你的工作。”   “可我也很看重你。”方之遥不假思索,“比起拍戏不拍戏的问题,我现在更想脱掉你身上这件恶心的衣服,然后用我的味道来覆盖你。”   周崇凛用拇指摩擦着方之遥湿润的下唇:“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自学而成,老早就想对你说了。”方之遥伸长脖子,在周崇凛额上啵了一口,“今天才有勇气对你说而已。”   “是吗?”   周崇凛这下是咬了一口方之遥的下巴。   “那多学点,我爱听。”   ……   ……   ……   隔日醒来,方之遥久违地感受到了腰酸腿疼的感觉。   四肢无力得像是被人拆解过又拼回,方之遥醒来后在床上躺了好久,才感觉到力气回流、思考能力回归。   周崇凛早起上班去了,方之遥摸一摸身边的空位,上边早已没了余温。但方之遥并不会像以前那样感到失落和不安,只觉得这屋里的酒味儿――可真是太他妈浓郁了一些。   这都是周崇凛留下的信息素味儿,一晚上了,还没散开,提醒着方之遥昨晚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疯狂行径。   换衣服的时候,方之遥照着穿衣镜将自己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次,发现脖子以下几乎没一块完好地方,乍一看宛如身上开了一串梅花;有些地方的吻痕印得密密麻麻、层层相叠,是梅花枝干上格外繁盛的一片。   就连小腹都没被放过,被周崇凛亲了又亲。   方之遥骂骂咧咧地穿好衣服,心想这周崇凛可真不是人,对孕夫还下这样的“狠手”。这要是肚里没揣个崽子,他不得让周崇凛弄惨了?   然而方之遥自己忘记了,上次在酒店里度过发情时,因为尚在早孕期,周崇凛拿捏着力度不敢放开,被他哭啼啼地混蛋流氓胆小鬼地骂了个遍;那晚他又哭又闹得那叫一个委屈,求着骗着就想要周崇凛给个痛快。   换装梳洗完,方之遥下楼吃早餐,周崇凛像是有心电感应一般地发来了微信。   _:起了?   _:让女佣准备了缓解咽疼的茶,记得喝   方之遥哼哼地笑了两声,回了仨字。   yao:臭流氓   这仨字放在以往,他也就是在心里骂骂,不敢当着周崇凛的面直说。现在嘛,无所谓了,昨天晚上该说的该喊的该骚的都试了个遍了,还有啥顾忌的?就直接骂了怎么着!   想着方之遥还觉得不过瘾,又补了仨字。   yao:大混蛋   对话框上的“正在输入”闪了又闪,大概是周崇凛一边打字一边删改。敲敲停停的,终于又发来一句话。   _:你开心就好   方之遥切了一声,动手把周崇凛的备注由“_”改成“宇宙无敌第一闷葫芦”,末尾还要加上一个幽灵的表情包,以示不满。   改完之后,方之遥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叫他开心就好。   开心完,方之遥继续吃早餐,吃完早餐喝女佣准备好的润喉茶,拾腾拾腾,准备回剧组开工了。   然而,没等来杨朋接人的车,倒是等来了杨朋的夺命连环Call。   方之遥去洗手间洗脸的时间里,杨朋一口气来了六个电话,直到第七个被方之遥接起时,杨朋已经在那边急得找不着天南地北了。   “方之遥!你谈完恋爱了吗?你一大早醒来不看微博热搜的吗?”脾气温和的杨朋少有这么着急而暴躁的时候,“快看看吧――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审核求放过呜呜呜,我真的什么都没写!看肚肚是正常行为! 省略的部分晚上八点走外链~地址在专栏~啵唧~ 今天让你们久等了,不好意思呀   第25章   方之遥莫名其妙被吼了一嗓子,挂断电话后赶紧打开微博看热搜。   刚点开搜索界面,还没来得及查看更多,方之遥就在搜索框的预搜关键字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方之遥轧戏]   自人气渐flop、事业卡瓶颈开始,方之遥已经很久没看到自己的大名被挂在搜索框里公开处刑了。今天突然看到、后边还跟了个这么可怕的关键词,方之遥禁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热搜榜榜一挂着的,也是#方之遥轧戏#这个话题。   仔细看看,话题广场里一水的营销号,都在发着同一张截图、或是同一段视频――那段视频是徐叨今早的一段采访。   ?   方之遥在心里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心想这他妈的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他方之遥的话题里全是徐叨这个憨批玩意儿?闹呢?   方之遥忍着恶心点开视频,徐叨那张矫揉做作的脸马上弹了出来。   徐叨一边虚伪地温柔假笑,一边看似不经心、实则别有深意地回答采访问题:“起床困难户?遥遥吧。他比较难叫早,所以早上来晚一点啊、上午的班睡过头了没赶上啊,都是常事。   “不过遥遥本来就忙,有时候他没来拍戏去参加专辑宣传活动、上综艺什么的,都挺正常的,我们剧组的大家伙都能理解。”   这一段话,非常精准地内涵了方之遥两个点:迟到耍大牌和旷班轧戏。   末了徐叨捂了捂嘴巴,装模作样地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工作人员:“我这样直说应该没事吧?会不会对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然后像是找补一般,徐叨刻意补了两句:“遥遥的新歌很好听噢,希望大家都能抽时间去听一听、支持一下。”   节目组还给徐叨打上了“支持好兄弟新专辑”的字幕,弄得方之遥和徐叨两人好像关系多好、兄弟多么情深似的。   方之遥差点看得又是一阵恶心。他可算找到了比周崇凛那件气味混杂的衣服还要恶心的东西了,冲进洗手间里就是一顿吐。   吐完出来,正好接到杨朋打来的第八个电话。方之遥清了清嗓子,第一句话就破口大骂。   “徐叨――神经病啊!”   “看完了?”杨朋压抑着怒火,语气里听得出愤怒,“你骂对了,这人真的是个神经病。”   杨朋第一次顺着方之遥的话替方之遥骂人,由此可见杨朋也是生气到了一定程度。   “我不该因为徐叨是S9成员之一就对他心软的。他真的是个神经病――一条疯起来谁都敢咬的疯狗。   “居然说你轧戏耍大牌?他是真的没点AC数啊?”   “他还确实是没有AC数。”方之遥隔空翻了个白眼,“到底是谁轧戏耍大牌了?我因为工作冲突和私事、一共就请过两天半的假;不算今早这给周崇凛闹得腰酸背疼外,实打实的也就两天!   “自己做过的事情往我身上套,真不怕回旋镖扎着自己啊?”   杨朋在那边叹了口气:“不管回不回旋镖的了,他这一招实在太毒了,又是内涵你又是买黑热搜的,你的名字里挂的还是他的视频。   “他既蹭了你大名的热度,又黑了你一把。现在你说,怎么办吧?”   “怎么办?”方之遥想也不想 “撤热搜呗,能怎么办。”   “你说得容易,这第一的热搜哪是这么容易撤的?   “不说屁大点事儿沾了你的名儿热度就高,那话题里边一溜的营销号,这是好打发的?”   热搜这种东西,热度越高、阅读量和点击量越多,越难撤。这种营销号聚众下场抢KPI的热点话题,钱不给够可不好动摇。   眼看着热搜广场里自己被反复鞭尸,方之遥越来越着急:“那咋办啊?任由热搜挂在那、我被人骂?别介啊,本来路人好感度就一般般,这么一骂我就更没啥好观感了。”   “我算了算,撤下来至少得花个七八十万。真有这个钱都能给你再出两首数字单曲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妈呀……这个热搜也太贵了吧。难为徐叨给我氪金了。”方之遥心里发虚地刮了刮鼻子,“我这偶像当得太凄惨了,居然连七八十万都花不起,唉。”   “你别急着叹气啊。”话说到这一步了,杨朋倒是不慌了,循善循诱,“你没钱,可你身边有人有钱。”   “我身边?”方之遥这脑子一时没转过弯,“谁啊?”   杨朋:“周少爷啊!”   “……他啊。”方之遥不情不愿,“哎呀,他一大早忙着开会谈大生意呢,我就这点破事儿,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这怎么就打扰了?”杨朋不接受方之遥的说法,“你不是已经嗯嗯啊啊说开心里话了吗?这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他指不定就等着你去找他呢。”   “话是这么说,但――”   “要这么说,你今天上午这半天假还是因为他才请的呢。现在你因为请假被人说轧戏了,他不得担责啊?”   “唔,你说得好像也对。那我去找他问问看吧。”方之遥嘀嘀咕咕,“我不想让他管这些事儿的,上次让他撤热搜就够不好意思的了,这下又要麻烦他……   “人家这么大一总裁,天天帮着我插手娱乐圈里这点小打小闹,不合适吧?”   “哟呵,”杨朋乐了,“到底是把话说开了,可算知道心疼人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天天逮着人家骂风流臭Alpha呢。”   方之遥哼哼了几声:“我现在也还是要骂他――但是只能我骂!”   “行行行,你骂你骂。”杨朋挂电话前还没忘调侃几句,“除了你,谁还有这个熊心豹子胆敢骂周大少爷?”   方之遥切了一声。   挂了电话后,方之遥给周崇凛发微信。   虽然该说的昨晚都已经说开了、两人也约定好了有话要直说,不要躲躲藏藏,但说归说做归做,真要到了要开口找周崇凛时,方之遥还是有点无从下手。   方之遥索性用最轻松随和的方式来开头。   yao:老板   他试探性地问候了一下,不确定周崇凛有没有在看手机。   结果周崇凛回复的速度还挺快   宇宙无敌第一闷葫芦:?   宇宙无敌第一闷葫芦:哪里不舒服   周崇凛以为方之遥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方之遥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周崇凛的紧张。   ――这个Alpha大混蛋,让他昨天不知轻重地折腾了这么久!   方之遥想起来就气呼呼的,噼里啪啦地打字回道。   yao:哪里都不舒服   yao:你不把昨晚的陪|睡费结一下,我怎么舒服   方之遥感觉周崇凛在那边愣了一会。   下一秒,周崇凛直接给方之遥转了五万块钱。   宇宙无敌第一闷葫芦:[转账]请你确认收钱   方之遥被50000.00的数字吓了一大跳,手指一抖差点点开收款了。   方之遥心想,周崇凛这要是再给他转几次账,他说不定就能凑齐压热搜的八十万了。   周崇凛还补了一句。   宇宙无敌第一闷葫芦:限额,我换张卡   方之遥赶紧将那五万块钱退回去。   yao:老板,我不是见钱眼开   yao:我说的是这个   yao:[图]   方之遥截了一张热搜榜的图发过去。   周崇凛秒懂,非常霸总地回了三个字。   宇宙无敌第一闷葫芦:我解决   和周崇凛聊完微信后,方之遥又打了个电话跟陈导那边道歉,大意是说很抱歉因为自己的原因给剧组带来不好的影响、会尽量地将话题压下,减轻剧组这边的负担。   陈导还是很护着方之遥的,本来《筑梦》剧组的人就都很喜欢方之遥、对徐叨心生不满,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都将气头对准徐叨。   陈导让方之遥不要自责,安慰方之遥公道自在人心、晚点他会发微博帮方之遥澄清。   周崇凛的办事效率极高,原本挂在搜索框里的预搜关键词,在方之遥找周崇凛聊完后不过五分钟、就换成了其他时事热点。   因为第一位的热搜不能直接撤、炸话题广场会引人怀疑,所以#方之遥轧戏#的一位话题只能通过限流等手段减少阅读量和点击量,慢慢地从一位话题上下来。   只要能撤出热搜榜前三十、五十,话题的关注度就会大大减少,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吃瓜群众们遗忘。当代互联网没有记忆,这是大众公认的事实。   在这个节骨眼上,徐叨――是他是他就是他,又跳出来作妖了。   @徐叨_DAODAO:不好意思啊,今早的采访因为剪辑原因,给大家造成误会了。我的本意是想开玩笑,并不是爆料遥遥@方之遥轧戏。自出道以来,我和和遥遥的关系一直很好,不希望大家过度发散舆论,给我和我的好朋友带来困扰、影响我们两人的友谊。[图][图][图][图]   四张配图,两张是方之遥和徐叨当年在Sparking9时的双人合照、一张是上次剧组聚餐时的大合照,外加一张徐叨自己的自拍。   只一条微博,立马就将热度退得差不多的话题重新推到了热搜榜一。   不仅如此,徐叨还悄无声息地将方之遥的名字和“轧戏”一词关联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有嗲忙呜呜呜,明天会恢复凌晨三点更新的!让大家一觉睡醒就能看嗷~   第26章   方之遥感觉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被徐叨气死。   “他也太太太太不要脸了吧?见过自说自话自导自演的,没见过这么贱的!”   回剧组的路上,方之遥对着手机愤愤骂道。   幸好方之遥正被安全带绑着不能乱动,不然杨朋都觉得他要跳起来打人。   “好了好了,别真气上头了,注意点肚子和你那嗓子。”   这么一说,方之遥才记起他这喉咙还疼呢,连咳了好几下:“气死我了,我怎么摊上这么一贱人啊?太无语了。   “现在怎么办?”   “等吧,导演不是说会发微博帮你澄清的吗?”   “导演这样说我们就等吗?”方之遥放下手机,拧开保温壶喝了一口家里带出来的茶,“兴盛传媒是《筑梦》的宣传制作商,只要这一层关系还在,导演就不敢对徐叨怎样。”   “也对,导演肯定也要为这部剧的利益收成考虑,就算帮咱说话,肯定也是夹在你和徐叨中间和稀泥、不敢完全站队你这边。”杨朋叹了口气,“摊上这么条疯狗,难啊。”   方之遥摇摇头:“徐叨现在就是咬准我不放,想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将我的好感度都耗光呗。今早这么多个社会热点,他把挂着我大名的话题买到第一,这不明摆着拿我当枪靶子吗?   “他真当钱不是钱啊,这样大把大把地用来给我买黑热搜――感情他那金主是提款机呗?”   “那不能这么说,”杨朋将车在车位上稳稳当当停下,解开安全带时回头看了方之遥一眼,“你身边可有个真・移动提款机。”   方之遥朝杨朋扔了个白眼:“是,周崇凛是移动提款机,但我可一次都没向他提过款。”   杨朋刚要接着再开两句玩笑时,方之遥的手机响了。方之遥拿起来看了一眼,吓得哇地大叫。   “妈呀,说提款机提款机就来了!――周崇凛给我打电话!”   “来等你提款呢。”杨朋看了看时间,将拉开的保姆车车门又关上,“你先接电话吧,我等你。”   方之遥点点头,接起电话:“喂,干嘛呀?你开完会了?”   “嗯,刚结束。”   周崇凛在那边将声音压得很低,方之遥猜他应该是还在会议室里:“身边有外人呐?”   “有几个。”   “那你就晚点再打过来嘛,干嘛这么着急。”   “太想听你的声音了。”周崇凛语气正经声音低沉地应道,“身体,怎么样?”   方之遥最受不了这个大冰山闷葫芦一本正经说情话,娇嗔地哼了一声,骂道:“都怪你,我今早起来的时候腰都快断了,还要揣个崽子,累都累死。”   “抱歉。”   “不接受道歉。除非以后宝宝的名字让我取。”   周崇凛轻笑了一声,听得方之遥耳朵触电、浑身酥酥麻麻。   “你取。”   “就叫周二狗吧,一听就好养活。”   “为什么是‘二’?”   “因为二所以二。毕竟大狗好像没那么好听。”说完方之遥又呸呸呸了两声,自己打脸,“不对不对,我要生漂漂亮亮的Omega小美眉的。女孩子家家,叫二狗太难听了。   “撤回啊撤回,刚才那个不算数。”   周崇凛接不上方之遥胡闹的玩笑话,就安静地听着,发出低低的笑声。   笑完,周崇凛才开始说正事:“微博,有人欺负你。”   方之遥瞎跑这么多火车就是不想要周崇凛问的,一问他就心里烦躁,忍不住朝天翻白眼:“哎,别说了,我前队友就这德行。要是不好收拾就别掺和了,这种人就是越理他越蹬鼻子上脸。”   “我想掺和。”   “你怎么掺和?”   “我可以把微博买下来,这样热搜榜就由我控制了。”   “……”方之遥语塞,“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周崇凛:“开玩笑。”   方之遥扶了扶额:“行吧,你是真的不会开玩笑。你要是为了这点破事花这么一大笔巨款,我会被你气死。”   “抱歉。但我主要是想告诉你:我要掺和这件事了。   “告诉你了,你应该就不会生气了吧?”   “不是,你掺和他干嘛啊?”方之遥搞不懂,“虽然我昨晚该说的都和你说开了,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插手我的工作了噢。   “剧组导演说了会帮我澄清的,你别瞎操心了。”   “不一样。”周崇凛义正言辞,“我是在做市场监管工作,合情合理,并不是单纯地替你出气。”   “啊,啥意思?”   周崇凛神神秘秘:“等着看吧。”   方之遥莫名其妙。   挂了电话后,方之遥开门下车,被杨朋一顿吐槽:“接个电话聊几句不就得了,居然谈了这么久。幸好现在五月了不冷,不然我得冻死在外边。”   方之遥耸了耸肩:“没办法,周崇凛太喜欢我了,就爱听我多说话。”   “可以了可以了,知道你们心意相通情投意合了。   “你别急着给我塞狗粮,你打开微博再看一眼。”   方之遥打开微博热搜,榜一还是#方之遥扎戏#的话题,但进到广场首页,内容已经大变了一番模样。   原本的话题广场是一溜的营销号和吃瓜路人,说话都很难听,都在说“方之遥轧戏”。经过粉丝清洗之后,广场就变成了“方之遥从不轧戏”。   @xxx:来都来了,看看超可爱的Omega大帅哥方之遥吧!业务能力超强、演戏唱歌跳舞全能、天生ACE,认真工作从不轧戏![图][图]   @xxx:还有人不知道娱乐圈公认拼命三郎是谁吗?就是我们青春无敌、可爱帅气的方之遥啦,脸好腿好实力强,努力拍戏从不轧戏,现在入坑就有一堆物料可补![图][图]   在一种彩虹屁加绝美精修大图之上,还有两条转赞评都破了两万的饭拍微博,分别是方之遥的第一大站和第二大站。   这就是方之遥进组上班第一天,扛着单反来拍上班的那两个眼熟的粉丝。   这两个站姐的年纪都不小了,是方之遥的铁血妈粉,从方之遥出道前就一直跟到现在。两位站姐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很好,经常约着一起追现场跟行程;有方之遥在的活动,她俩基本是一场不落。   她们都很生气今天这从天而降的轧戏黑热搜,气得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将方之遥进组拍戏这一个月来、所有上下班的图频都做成了长图或链接,整合成了一条长微博发送了出来。   遥远边境・方之遥:#方之遥轧戏#每天都期待着,和你在这条无趣的上下班道路上相遇。[视频链接]   第一个站子放了一个精心剪辑准备过的视频,视频里的方之遥有活力无限的模样,也有疲态尽显的模样。但不管是轻松还是疲惫,方之遥都始终眼带笑意地走着上下班的路。   第二个站子就很刚了,拼了十八张标有日期的长图、将十八宫格塞得满满当当的,直接在文案里艾特徐叨质问。   遥遥有期 | 方之遥:#方之遥轧戏#@徐叨_DAODAO 前队友你好,我家宝宝每天按时上下班打卡是有图为证的,倒是您呢?您坐着豪车姗姗来迟的图没有站子敢发吗?[疑惑][图]   遥遥有期的质问引起了轩然大波,许多顺着话题点进广场的围观群众纷纷闻到了瓜的气息,在评论区追问豪车一事。   @xxx:坐着豪车姗姗来迟?徐叨这是恶人先告状?   @xxx:筑梦剧组就在我家小区拍戏,有次路过确实看到过一辆迈巴赫,不知是不是原up说的豪车,有图为证[图]   @xxx:方之遥这边每天都有上下班图,倒是徐叨那边出图不定的,这就emmmmm   评论区下面的评论太多,方之遥匆匆看了几眼,没看到路人拍的那张迈巴赫。   经过粉丝的不懈努力,原本的黑热搜已经被控成了安利热搜;上午还偏向徐叨一方的舆论,到了中午就开始反转,偏向了方之遥。   这下轮到徐叨气死了。   徐叨因为上次新歌销量的事情,一直对方之遥怀恨在心,策划了这么多天就等着靠舆论和热搜耗死方之遥。结果呢?钱是花了、人也内涵了,舆论却反转了、吃瓜群众都跑去站方之遥了!   粉丝控评不是事儿,花钱压压权重、或者是把粉丝大V们的号炸了就好了。可那两条站子发的微博却不好办,转赞评太高、太出圈了,炸号的话会让吃瓜群众怀疑。   徐叨气得都要心肌梗塞了,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两条微博会这么出圈?从发博到上广场热门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曝光的速度实在有些太快了;就算是蹭了话题热度,也不至于上升得这么快吧?   不只是那两条站子微博奇怪,原本广场里的营销号突然被清完了,也很奇怪。   徐叨找的都是权重较高、影响力足够的营销号,为的就是确保这些“自己人”不被清理掉。结果现在跟来个铲车似的,全给他铲了?   这……得花不少钱吧?   百思不得其解的徐叨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方之遥使了什么手段。   ――就是跟他一样,充钱了呗。   徐叨了解方之遥,方之遥是不爱掺和这些事情的,肯定觉得为了营销花大价钱、不值得。所以方之遥要是充钱,那肯定不是本人充的。   一定是有人代充的。   徐叨冷笑,心想方之遥啊方之遥,到头来,你不过也就是和我一样靠人上位嘛。 作者有话要说:  扒皮警告!! 昨晚码完就睡了,忘记定时,早上爬起来才发现没发出去 我是憨憨吧,我是铁憨憨吧?   第27章   说来好笑的是,像方之遥这种老老实实按规矩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搞不了一天微博营销的人,对营销的门道一窍不通。   反而是徐叨这种买微博流量包年套餐的,对这些事情门儿清,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徐叨不服气,给自己的微博买了个发现页首条推广,还跟对接卖套餐的微博工作人员说,要求限流那两条站子博――尤其是艾特他本人的那条。   然后徐叨的微博就上了发现页,两条站子博也因为限流而从话题广场消失。   徐叨很满意,开始泡茶吃糕点。   刚煲好热水把茶叶淋上,徐叨又看了一眼微博,发现自己已经从发现页第一条上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方之遥前几天发的一条微博。   来回不到五分钟的功夫,徐叨就被人顶下来了。徐叨倒吸一口凉气,心想来者不善啊,方之遥找的这大腿还挺有钱?   徐叨前前后后砸了百来万了,将猪头老板给的钱花得没剩多少,实在不敢继续砸钱了。虽然生气气得头疼,但徐叨也只能作罢。   然而方之遥本人还糊里糊涂,不知道这些浮动的数字底下藏着什么门路,只知道徐叨突然安静了、不跳了,看样子是不想和他继续较劲了。   正好周崇凛又打了电话过来,方之遥兴致冲冲地接起,高兴道。   “周总周总,我热搜广场里舆论反转啦,你都使了些什么计策啊?   “该不会,我那俩站子发的饭拍微博,其实是你安排的吧?”   周崇凛回办公室了,没再压着声音说话:“我没那么大本事。只是给你的粉丝做了推广、给你的前队友做了限流。”   “限流?你给徐叨的微博做限流?”方之遥哇了一声,“不愧是你啊周大少爷,徐叨这么虚荣的人,数据被人一压他就该气死了。你这样搞,他不得跳脚?”   “嗯,跳了。”周崇凛不冷不热,像是在谈一件家常事,“我压回去了。”   “哈,你还压回去?你可真行。”方之遥不知道周崇凛用了什么法子,心生忧虑,“他现在不闹了你就别管了,小心让人抓着尾巴、把咱俩的关系给曝光了。”   “不愿意曝光?”   “哎呀,我就算心里乐意、我这实际情况也不允许啊。”   方之遥怕周崇凛心里不舒服,耐心地解释。   “当偶像最忌讳结婚生子,我现在呢,两样全沾。虽然我一向坦诚、没卖过什么单身人设,但我也不想让我的粉丝伤心,想循序渐进、一点一点地告诉他们。   “朋朋和沫沫都对我这么好,我不能想一出是一出、让他们喝西北风啊。”   “我了解。只是问一下,不是在逼你。”   “我也知道你不是在逼我公开什么的,就是觉得……老要你配合我、在外边遮遮掩掩的,有点过意不去。”   “没什么,我理解。”   方之遥挠了挠鬓角,小小声道:“反正我这边的戏再拍半个月就能拍完,拍完我就不折腾了,回家陪着你、我们一起等宝宝出生。”   “等你。   “这周有空闲时间吗?”   “干嘛啊,又想和我约会?”   “嗯,上次没约成。”   “行吧,看你那么诚心诚意,这次就答应你。”   方之遥刚答应完,又想起来上次在酒店被周崇凛放了两次鸽子的事,火气蹭地上来了。   “等会儿,你这次该不会又放我鸽子吧?   “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件事儿没问你呢!你上次在医院里背着我接的谁的电话啊?躲躲藏藏的,该不会是小三吧?”   “……当然不是。约会那天我会告诉你的。”   方之遥切了一声:“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等下上线发个微博,回应一下你的前队友,记得把话说得圆滑一些。我给你买推送。”   “都说了不用你操心了。你干嘛天天给网络运营商送钱啊,他们就改个数字的事儿,凭啥要收这么多钱?”   周崇凛:“小钱。”   方之遥:“大钱!”   周崇凛拗不过方之遥,只能答应不再搞其他小动作。今天这些,就当是玩了。   方之遥那边,杨朋也在催着他编辑文案发微博。今天热搜闹得这么大,方之遥一句话不说那肯定不行;编辑完文案还要跟剧组的人核对、看看导演的意思。   周崇凛这个电话打了多久,周崇凛的随身男秘书就毕恭毕敬地在办公桌前站了多久。   见周崇凛打完电话,男秘书才敢开口说话:“周总,这是今天需要您过目的文件。”   “放下吧。”周崇凛放下手机,用食指和中指敲了敲桌面,恢复了一贯面无表情的冰山模样,“Carlos那边谈得怎样了?”   “那边说无法接受我们的提案,希望我们能尽快签订收购协议。”   “行,让人尽快拟好收购协议,这两天和Carlos把事情确定下来。”   周崇凛拿起成叠文件最上的那本,一边快速浏览一边有条不紊地交代工作。   “找几个人擅长做网络营销和流量监控的人,研究一下今天的微博热搜,这周之内整理出一份完整的报告给我。”   “是。”男秘书点头答应,随后又有些好奇地追问,“那个……请问少爷是想干嘛?若是想替少夫人出气的话,随便阻断一下他们的客户源、就能让他们破产了,犯不着这么麻烦。”   周崇凛斜了秘书一眼:“在八卦?”   男秘书立马弯腰道歉:“对不起,我说了多余的话。”   “破产太便宜他们了。”周崇凛继续看桌上的文件,握着钢笔在最下方签上一个潇洒利落的签名,“可以的话,让他们坐牢吧。”   ……   轧戏热搜的闹剧,以方之遥当晚的微博告一段落。   @方之遥:新专首唱会顺利结束后,又要回剧组拍戏啦。再过半个月就就要拍完了,舍不得《筑梦》剧组的大家!要是可以一直和前辈们合作、向前辈们学习就好了[哭泣][图]   配图一共六张,两张是首唱会的官摄,三张是和剧组里演员前辈们的合照,外加一张上回聚会的大合照。   虽然没有正面回应徐叨的采访,但那张聚会大合照已经对应上了徐叨的微博、让吃瓜路人们看懂了这说的原来是同一回事儿。   陈导转发了方之遥的微博,在转发里说明了方之遥从未有过轧戏行为、进组一个多月来请过的两次假都是经过他同意的,没有影响拍摄进度。   一贯喜欢方之遥的蒋慧雯前辈,特地上线发了好几张和方之遥的合照,在万年不更新一次的私人微博里毫不掩饰对方之遥的喜爱之情、大夸特夸方之遥是个好孩子。   徐叨看着方之遥微博里一水的夸赞和鼓励,气得鼻子都要喷火了。   为了击破轧戏的谣言,方之遥发微博时还带了定位。   艺人发微博那肯定是不能带定位的,一个不小心容易招惹私生。方之遥的这个定位是经过导演同意的,定到了剧组所在拍摄小区旁边的街道上,以此证明方之遥本人确实是在剧组里面。   心情烦躁的徐叨在胡乱戳点时误触了微博下方的地址,进到了地址发现页里,一下弹出了好几条使用了同一定位的陌生微博。   徐叨想也不想就直接关掉,锁屏手机准备眼不见为净。   刚锁上屏,徐叨忽然心生一计,重新点开了地址发现页。   他又想到了、扳倒方之遥的方法。   他敢保证,这次一定能置方之遥于死地。   -   轧戏黑热搜之后,受当时热门广场上两条饭拍微博的影响,方之遥上下班时前来跟拍的人数翻了整整一倍。   当年在Sparking9时,方之遥见过更多炮姐炮哥、在机场被围得水泄不通是常事。但现在不同于当年,结婚了揣崽了心虚,被人拿相机这么怼脸这么一拍,方之遥总感觉自己像个现行犯。   而且人多拥挤,一个不小心方之遥怕自己给人绊摔了,伤着孩子。   这些突然多出来的人里肯定有不少投机跟风的代拍,摁起快门来咔咔咔不带停的,什么都敢照。万一周崇凛哪天又脑抽了来找他,这么多相机一刻不离地盯着的,保不准哪台就会拍到。随便拍到一张,他可就完了。   休息日这天,周崇凛想亲自开车带方之遥出门。   周大少爷平时养尊处优的,出门都靠专车司机接送,要不是今天说亲自开车,方之遥都怀疑周崇凛没有驾照。   专门负责汽车管理养护的管家,一听周崇凛要亲自驾车,便将手头上能调的所有汽车都拍照传给了周崇凛。   图片有十来二十张,全是宾利迈巴赫布加迪一类的百万豪车。   方之遥来回滑了半天,看得眼花缭乱。明明是坐在自家客厅,却宛如置身豪车车展。   “唔……我选不出来。”方之遥将手机还给周崇凛。   “都不喜欢?”周崇凛招了个男佣过来,“再去问问,还有没有其他车可以调用。”   “等下等下、别麻烦了。”方之遥冲男佣摆摆手,无奈地对周崇凛道,“车都是好车,我也都挺喜欢的,就是太贵了,随便一辆就好几百万,开上街肯定会很显眼……我怕引人瞩目。”   周崇凛不解:“这就引人瞩目了?”   “不然呢?正常人有几个开得起玛莎拉蒂兰博基尼?你们周家真是仗着有钱不怕挥霍啊,一百万以下的车在你们这里不配拥有名字吗?宝马都不配吗?”   周崇凛这才明白方之遥的意思,问男佣:“王妈回来了?”   王妈是后厨总管,负责周崇凛和方之遥两人的日常吃喝。方之遥搞不懂周崇凛突然问王妈干嘛。   男佣:“刚待人采购完东西回来。”   “让她把车给我。”周崇凛拉起方之遥,“走吧遥遥,我找到你心仪的车了。”   ???   方之遥不明所以,被周崇凛拉着去了车库。   方之遥住进这栋别墅这么久,一直没进车库里仔细看过,从来都是杨朋接杨朋送,对车库内的情况一无所知。   进车库时,王妈还在安排人搬车后座里的东西,方之遥走进一看才明白,周崇凛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这周家,连管家老妈子出门买个菜,开的都是宝马。 作者有话要说:  方之遥:救了个命,我老公真的是提款机 感谢给我投了营养液的小天使们,之前一直用网页没发现,又还不会用那个一键感谢的功能,就手动说一声! 双休快乐~周六周日18点双更掉落!   第28章   坐在宝马车的副驾驶座上时,方之遥总忍不住低头看看脚下。   佣人们卸货卸得太匆忙,车还没来得及仔细收拾过就让周崇凛给开出来了,副驾驶座底下还散着几根掉落的菜叶,方之遥怕沾鞋上。   “你们周家也太夸张了,给买菜管家配一宝马,真不怕王妈被人误会、给人抢劫啊?”   “不是配的。”周崇凛目不斜视地看着路开着车,“佣人们有需要,就会向负责管理他们的管家汇报。管家认为需求合理、就会向家族办公室申请对应款项。   “家族办公室的财务就会给一个预算区间,区间以内,买宝马还是买奔驰都随意。”   “哇,”方之遥听得晕晕乎乎的,“家、家族办公室是……什么东西?”   “简而言之,是一个为家族内部提供财富管理和家族服务的私人机构。家里有这么多佣人、光是银行流水就成千上万条,没有专人打理,账务会一塌糊涂。”   “……天啊,”方之遥再次被自家老公的有钱程度给震惊,“原来你这么有钱啊?那我可得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以后狠狠分你一笔家产。”   “离婚才要分家产――还只能分一部分。跟我过一辈子的话,全部都是你的。”   方之遥被他逗乐了,哼气道:“连拐带骗的,就这样被你骗走一辈子了。”   周崇凛也轻笑了一声,腾出右手摸了摸方之遥的肚子:“闹不闹?”   “还行吧,十二十三周开始就乖了,不闹。我也不怎么吐了。”   方之遥的肚子实在太好摸了,圆鼓鼓地微微隆起,周崇凛大掌覆在方之遥的肚脐眼上,不愿收回:“像皮球。”   方之遥毫不留情地往周崇凛的手上拍了一掌:“把你的狼爪子拿开、好好开车。”   周崇凛不仅没有收手,还在指尖上使了点力,轻轻摁了摁:“手感不错。”   “哎呀,你还捏!”方之遥将周崇凛的手掰开,“你要是把我崽崽捏出个胎记什么的,我就一口气咬死你。”   “胎记不是在肚子里捏出来的,胎记是――”   “那我不管,我说是就是,反正你不可以捏!”方之遥护住肚子,不让周崇凛碰,“你不是说要告诉我打电话那事儿的吗?怎么还不老实交代,是不是还想瞒着我?”   “没有要瞒你,只是这个事情比较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两人从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里进到商场内部。按周崇凛的安排,西城区的这间购物商城将有半个多区域的地方不会对外开放、只对周崇凛和方之遥两人营业。方之遥因为艺人身份,这些年来一直没好好逛过街,今天可以一口气逛个够。   方之遥没想到周崇凛约个会都搞包场,阔绰得让他心疼又无语:“早知道你又搞这么大阵仗……我今天就不出门了。这钱留着不香吗?”   “可你说想逛街。”   “我哪知道你的逛街是这么个逛法……不过我们俩这偷偷摸摸的关系,也没法光明正大。”方之遥挽着周崇凛的手臂,嘀嘀咕咕,“现在不用开车了,你能开始交代那件事情了吧?”   周崇凛不慌不忙,指了指不远处的Laurine Welch品牌店:“进去逛逛,我慢慢给你讲。”   Laurine Welch劳琳・威奇,是被誉为“五大蓝血”的顶奢时尚品牌,店里随便一个小挂件就要两三千块钱。这样的店,方之遥也就以前老爸生意做得还红火时敢进去大杀特杀,现在建了工作室了、在开销方面节制了很多,一年也不买几件奢侈品,穿的戴的全靠品牌公关送。   “你喜欢这个牌子吗?”周崇凛指了指橱窗里的几件衣服,“要不要试穿一下这个?感觉很适合你。”   “我喜欢啊。奢侈品谁会不喜欢?”方之遥接过Sales给的那件衣服,看了看有些犹豫,“这个收腰诶,我有点胖,感觉穿上会不好看。”   “拿着吧,等下试一下。”   周崇凛一口气指了好几件衣服,全都让Sales拿下来,等下给方之遥试穿。   “我家里的人也都很喜欢这个牌子,尤其是我妈妈,他跟LW的前两任创意总监都关系很好,也在LW家定制过很多服装。”   “这样吗?难怪我一直觉得妈妈的衣品很好。”方之遥点点头,附和道。   周崇凛的妈妈是男Omega,特别有气质、待人也温和。相比沉默寡言的周崇凛父子俩来说,周妈妈显得非常活泼和健谈,方之遥对他印象一直很好。   “中裕集团一直都持有LW的股份,是LW的股东之一。再过两个月,就是我爸妈结婚二十五周年的纪念日,我爸希望我能在纪念日之前收购LW、送我妈一份纪念日惊喜。”   “我靠?”方之遥惊叹了一声,说完捂了捂嘴,确认没有店员跟在身边,“你们有钱人都这么玩的吗?别人喜欢牌子都只是买东西,你们直接买品牌啊?”   周崇凛面无波澜:“这不算什么大事,就是一项投资而已。这几个月来,我已经陆陆续续地收购了不少零散的股份,让中裕成为了LW的第三大股东。   “前几天又签妥了一份协议,算上协议上的股份,中裕就是LW的最大股东、是LW的实际控股人。”   方之遥正在对比两个新款包包的颜色,一听这话,差点把手上两三万一个的单肩包摔了:“什么叫实际控股方?意思是,我现在在的这家店可以算是你开的是吗?”   “可以这么理解吧。”   “我靠?”方之遥瞪大眼睛,“那我可以把这家店都搬回家吗?”   “你都喜欢的话,可以。”周崇凛点点头,“你会有机会的搬回家的,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是故意把我带进这家店的吧,就为了告诉我这些?”   “你不是好奇,我上次在医院里躲着你和谁打电话吗?”周崇凛将手机拿出来,调出一张通讯录名片,“我在跟这个人。”   方之遥仔细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叫White Carlos的人。   方之遥不明白:“这人谁啊?我不认识。你跟他打电话就打电话,躲着我干嘛?”   周崇凛:“你仔细回忆一下,你认识的。”   “我认识……?”方之遥将这个名字反反复复地念叨了一遍后,有印象了,“我记起来了,他是LW的现任品牌总监?――我去年在巴黎参加时装周时跟他合过照!”   “嗯。”周崇凛将方之遥拉进试衣间里,在沙发上坐下,“他手上持有不少LW的股份。他是否将股份出售给中裕、决定着中裕是否能成为LW的最大股东。”   “那、这跟你躲着我讲电话有什么关系?”   “在跟他进行商谈的时候,我意外得知,LW正在拟定大中华地区的新代言人。   “而你,是候选人之一。”   方之遥完全愣住了,大张着嘴巴忘记了要怎么说话,许久之后才舌头不利索地缓缓开口:“LW……要请我当新的代言人?”   “嗯。”   “天哪……”这话要不是从周崇凛嘴里说出来,方之遥肯定不会信,“他们看上我什么?”   “Carlos说,你很青春靓丽、活泼可爱,附和他心目中对品牌代言人的定义。”   “可……”这个过大的惊喜让方之遥感到了一丝丝不安,“可我现在怀孕了,要是真的选定我当品牌代言人,我……能胜任吗?”   “Carlos已经选定你了。”周崇凛摸着方之遥的手,“再过不久,LW的人就会上门来和你洽谈相关事务的。”   “救命啊,我有高奢代言了!?”方之遥乐得大脑空白,想不到什么语言来表达内心的欣喜之情,倒是开始担心着其中是不是周崇凛使了什么手段,“这个代言人,该不会是你趁机给我游说来的吧?”   周崇凛轻叹了一声:“就是怕你这么想,所以我当时才不愿意暴露通话对象是谁。   “我向你保证,代言人选定的事情上,我没有左右Carlos的意见半分――我甚至从未在他面前主动提起你的名字。”   方之遥:“那这也太巧了,LW在拟定新代言人的时候、你正好在谈收购?”   “确实巧合。我担心这种巧合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希望LW能在中裕完成收购、进行完工作交接前,更换新的代言人,这样就能减少你和中裕的联系。   “但很遗憾,LW的现任代言人还差一段时间到期,无法更换新代言人。而前几天,中裕已经跟Carlos签完收购协议了。”   “这样啊……”   方之遥理了理心绪,对周崇凛笑了一声,拉拉周崇凛的衣服下摆。   “我了解事情经过啦,果然又是我想太多、误会了你。   “崇凛,谢谢你,你真的为我考虑得好全面噢。”   周崇凛将方之遥的手抓过来,放在双手之间揉捏抚摸,动作轻柔无比。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知道,你很看重你的演艺事业,我也一样,不希望你的辛苦付出被人污名化。   “在这之前,你和中裕之间没有产生过任何关联。等过段时间代言人的事情敲定了,你和中裕、和我之间就会有连线;有心之人顺着这条线、很轻易就能发现我们的关系。   “我担心……”   “够了。”   方之遥将食指放到周崇凛的嘴唇上,打断周崇凛的话。   “我以后多注意点就好。如果真的是像你说的、代言人的事情你没有插手半分,那这个资源就是我凭本事自己争取来的,我拿得天经地义、坦坦荡荡。   “你千万不要觉得这事会给我们之间的关系带来曝光危机、然后给自己太多心理压力。”   第29章   周崇凛在方之遥的手指上咬了一口。   方之遥毫不留情地往周大少爷脑袋上呼了一巴掌:“嘛呢,亏你长得正儿八经,怎么净干一些流氓事儿。”   周崇凛:“流氓吗?”   “那不然呢?”方之遥拍掉腰间摸摸捏捏的手,“黄牌警告!――不给摸肚子!”   方之遥傲娇炸毛的模样,活像一只高傲不亲人的猫咪。周崇凛就爱方之遥这模样,上手顺了顺方之遥的头毛:“进试衣间里试衣服吧,喜欢什么我给你买,就当给未来的品牌代言人做预习了。”   方之遥昂了昂脖子:“我好歹也是叱咤过巴黎时装秀的人。等着吧,今天让你瞧瞧方之遥的时尚Sense。”   店员已经将刚才挑选的衣服挂在试衣间里了,方之遥穿上丝薄贴身的睡袍开始一件一件地试。   论时尚感,方之遥从来不输,从机场穿搭到红毯斗艳,出圈的穿搭随便就能数出一堆。   别人都说方之遥是天生的审美好,但方之遥自己却说不准,老觉得是以前仗着身材好随便搭、恰好撞上了时尚界的审美,才会被这么多时尚界的大咖青睐。   开始慢慢显怀之后,方之遥就老觉得自己胖得不像样了、腰粗得跟水桶似的。进试衣间前还和周崇凛吹牛,出试衣间后就哪哪都觉得不自然、很是别扭地站到周崇凛面前。   “好、好看吗?”方之遥张开手,原地转了一圈,“我是不是特胖啊?腰是不是鼓鼓的?”   周崇凛正在试衣间外的沙发上坐着,一手拿着时尚杂志一手端着咖啡,见方之遥转圈,有些慌里慌张:“别转,小心摔跤。”   “那到底好不好看嘛?不好看我就换下一套了。”   “好看,当然好看。”周崇凛点点头,又注意到方之遥脚上的靴子,上边的鞋带还是散的,“不系鞋带?”   方之遥低头看了一眼,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我弯不下腰系鞋带。随便吧,反正就是看个大概样子。”   周崇凛放下手里的杂志和咖啡,走到方之遥面前,单膝跪下:“不行,鞋带散着容易摔。”   方之遥被周崇凛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你……给我绑鞋带?”   在周大少爷面前,除了父母和长辈,其他人哪个不是低眉顺眼、毕恭毕敬的?可这么高贵这么骄傲的周崇凛,现在居然在方之遥面前弯腰、单膝跪地地为方之遥绑鞋带。   “我绑松一点,你等下可以直接踢掉。”   周崇凛不以为然,低着头回答道。在方之遥的视角里,看到的是周崇凛毛茸茸的后脑勺。   方之遥感动了,这怀孕的人就是感性,动不动就要眼眶一热:“我好幸运啊,我居然可以让你这么喜欢我,我再也不骂你是混蛋臭流氓了。谁骂你我跟谁急。”   周崇凛绑好了,站起来捏了捏方之遥的鼻子:“这不算什么。遇见你,我也很幸运   “不是说只会在床上对我哭吗?别又掉眼泪了,快去换下一套衣服吧,我的小闪耀。”   方之遥伸手戳了一下周崇凛的腹部,戳到一大片腹肌:“我收回前言,你不是宇宙无敌第一闷葫芦,你是宇宙无敌第一臭流氓――板着张脸说浑话的斯文败类!”   周崇凛一笑,不知是接不上方之遥这话,还是默认。   穿到那套系带衬衫的时候,方之遥有些力不从心了。他将试衣间的门开了道缝,向周崇凛求助。   “崇凛崇凛,这个系带的衣服、背后那带子我够不着。”   周崇凛毫不犹豫地就往那道缝里钻,进到试衣间里帮忙:“我看看。”   方之遥还不自知,背对周崇凛指了指腰窝那块地方:“就这个带子,我自己绑不上。”   周崇凛:“我绑。”   试衣间里有三个方向都摆了大镜子,方便顾客多角度地观察服装上身情况。方之遥照着镜子理了理头发,一个没注意,身后那只手就摸到他腰上去了,弄得他痒痒。   “哎呀――你干嘛呢,”方之遥害痒地缩了缩脖子,一缩正好被周崇凛从背后搂进怀里,“干嘛?让你系个带子,你系好了吗?”   除了贴身底衣外,方之遥身上就一件轻薄如丝的睡袍、和一件质地不厚的衬衫,衣服单薄得不能再单薄了。周崇凛将方之遥搂在怀里时,甚至感觉不到方之遥身上的衣服、只觉得是在肉贴肉地触摸着方之遥的体|肤。   “好香。”周崇凛在方之遥颈间狠狠嗅闻了一口。   “你你你你要干嘛?”方之遥喜欢被周崇凛抱着,又害怕周崇凛会乱来,“这里可是试衣间,不是在家,你别胡闹啊我跟你讲,一个不小心要上社会新闻的。”   话是这么说,但方之遥其实弱小可怜又无助。   这周大少爷要是真的坏心眼想搞点什么,那估计天王老子都拦不住他。方之遥不确定自己现在在试衣间里吼一嗓子的话,能不能喊来至少一个店员。   估计是招不来的吧。谁敢进来啊这,不要命的才敢进来呢。   还好,周崇凛什么也不打算干,只是抱着方之遥、将下巴靠在方之遥肩上,看着镜子中方之遥的眼睛,不舍道:“我下周要去一趟F国,跟LW总部商定一下工作。   “大概要去个两三天,我会尽快回来的。”   “F国?这里过去一趟不得十多个小时?”方之遥用手肘向后捅了捅,不满道,“来回飞一趟就要二十多个小时了,你去两三天,那不就是脚还没沾着地儿就又走了?   “我从首都飞一趟广城都能累个半死,你这横跨大半个亚欧板块的,必须好好休息。”   “我在私人飞机上也可以休息。”   “那也不行,你得去个四五天的再回来。敢提前回来我就敢让管家锁门、让你在家门口睡够时间再回来。”   “这么狠?”   “那不然?”   “可我担心你。”   方之遥无奈地转过身来:“我不是三岁小孩儿――我还比你大半年呢。按年份算我就大你整整一岁。你少来这套啊周崇凛,我又不是离开了你就不能活了。”   周崇凛:“可我离了你不能活。”   方之遥:“那你学着独立独立、尽量活一活。我当不了你的贴身小棉袄,老看着你我怕相看两厌。”   “……两厌?”   方之遥心想这闷葫芦愿意坦诚直接地和他表露一回心事,确实是不容易。主动交流一小步,感情升温一大步嘛!还是不要打击太狠了。于是又放软语气,解释道。   “我呢,不想要你连轴转、不想再看周大少爷眼下挂着黑眼圈。   “我知道你担心我、怕我又像上次那样闹情绪。但我现在的状态比刚怀孕时好很多啦,你就别像看孩子似的看我了,我会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和工作的。”   周崇凛搂紧方之遥的腰:“遥遥……”   方之遥在周崇凛心口上戳了一指尖:“就跟我不希望你插手我的工作那样,我也不希望我影响到你的工作行程。   “不要累着自己,好吗,崇凛?”   -   LW的品牌代言人就要到期了。   在僧多粥少的内娱里,顶奢代言人这个Title就是一块鲜美可口的肥肉,多少人在下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就等旧代言人退任换新。   LW换创意总监后,旧的代言人已经不再适应品牌路线了,这次到期,一定会被换下。各艺人团队们瞄准了这个机会,争先恐后地向LW献媚,盼望着能从LW这里捞个有含金量的头衔、给艺人增加点叫价的资本。   这些艺人里,有的是拼命穿以前品牌公关送的、早已过季了的衣服的;有的是自费买当季服饰、拼了命地向品牌今年主推的风格靠拢的。   艺人团队们还会发动一切人脉,想打设法地向杂志社打听消息:听说LW推封啦,封面是谁啊?几月刊啊?是金九银十吗?   这种关键时候,能让品牌出钱推封的,很大概率就是下一任代言人了。   徐叨自然也是献媚LW的众多艺人之一。虽然徐叨的猪头老板财大气粗、砸起资源来眼睛不带眨的,但数量上去了,质量上不去。久而久之,徐叨也想要有个大品牌给的头衔,一说就让人觉得特厉害的那种。   徐叨好不容易联系上一个LW的品牌公关、打听到LW要推封的消息。正想继续试探、在品牌公关面前刷脸熟时,徐叨知道了LW的新任代言人是谁。   是他的老对手――方之遥。   “方之遥方之遥方之遥!怎么又是方之遥!”徐叨嫉妒得快要疯掉,“为什么、为什么方之遥有这么多东西,而我什么都没有?”   徐叨起身去找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猪头老板,撒娇耍赖。   “老板、干爹!你不是说你特别有钱、人脉特广吗?你为什么不能帮我弄个代言人回来啊?”   猪头老板挺着个啤酒肚在看电视,满口黄牙间叼着一根烟:“不是干爹不想帮你啊,这奢侈品的代言人不一样――不好弄的!”   “可是方之遥都有!”徐叨摇着猪头老板的墩厚肩膀,“如果我没有的话,那方之遥也不能有!干爹不是很厉害吗,把方之遥的代言搞黄了应该不是问题吧?   “不,不只是搞黄代言,我想让方之遥这个人从娱乐圈里消失!”   “这……他人气这么高,不好下手啊。”   “怎么不好下手了?要是这点事情都办不到,我就再也不说老板是最最最厉害的人了!――连一个方之遥都扳不倒,还算什么厉害!”   猪头老板禁不住激将,立马放下香烟:“怎么扳?”   徐叨神秘一笑。   明明房间里面没有第三个人,他也还是要凑到猪头老板耳边,小小声地说话。   说完,猪头老板点点头:“行,就按宝贝说的办。”   第30章   剧组杀青的日期越是接近,方之遥这心就越是觉得不安。   “朋朋,这场戏他们估计还得再拍一个多小时,我们要不别在这儿干坐着、回酒店歇会儿?”   杨朋最近忙着帮方之遥弄LW的代言合约,每天都要回一堆信息,听到方之遥的话后很是不走心地应道:“咋啦,累了?身体不舒服?”   “也不是不舒服……我就是莫名心慌,眼皮刚才还老跳,这个地方突然让我感觉很不安全。”方之遥边说边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杨朋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没那个精力陪方之遥来回移动:“你从这儿走回酒店、再从酒店走过来,来回一趟都二十分钟了,回到房间屁股都没做热就得回来。这大热天的,别瞎折腾了,就在这儿好好坐着吧。”   方之遥瞥了瞥嘴:“行吧。”   杨朋见方之遥不开心,故意开玩笑道:“我看你这不是心慌,你是周少爷走太久了、思春吧?”   “我呸!”方之遥唾骂一声,“他一共就去五天,明后天就回来了。我又不是春天的野猫,思个屁春。”   “哦哟哦哟,前俩月哭啼啼打电话、硬是把周少爷从国外哭回来了的人,是谁啊?是你吗方之遥?”   “……那个是孕期特殊情况,要与正常情况区分看待。”   “行了。”杨朋欣慰地拍了拍方之遥的肩膀,“我本来还觉得你怀孕这事儿会很难办,现在想来,其实是好事一桩。   “遥遥,你怀孕之后比以前稳重了,作为你的经纪人,我很欣慰呐。”   “哎呀,你小点声儿,别让人听见。”方之遥嘘了一声,压低声音,“没办法,都要当妈的人了,总得学着成长,不然光是早孕反应就能折腾死我。”   “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这两人哥俩好地说着小声话时,徐叨突然从一旁出现,吓方之遥和杨朋一大跳:“你们在聊什么啊?”   方之遥见徐叨就跟见了鬼似的,要不是教养好,肯定就当场尖叫出声了:“干、干嘛?你走路怎么没声儿的,你是飘过来的吗?”   “是你们讲悄悄话讲得太投入了,所以才没注意到我的吧。”徐叨还是那张假笑脸,挤着笑眼看方之遥,“心里有鬼的人才会觉得我是‘飘’过来。”   “你有话就直说,别这样阴阳怪气话里有话的。”方之遥也笑眯眯,“怎么,今天不是没戏吗,特地过来一趟干嘛啊?闲聊呀?”   “不行吗?我好歹以前是和你一个团的、也是朋朋带过的人,跟你叙叙旧有问题吗?”   方之遥在心里呵呵了一声,心想这当然有问题啦――问题可大了好吧!黄鼠狼给鸡拜年可不就是没安好心嘛!   当然,徐叨是黄鼠狼,方之遥可不是鸡。   “没问题没问题,咱哥俩当然要好好叙叙旧啦。要不,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等会儿再一起自拍几张?省得你下次发微博时找不到咱俩的合照。”   方之遥是在说轧戏热搜那一次呢。徐叨假惺惺地发微博装白莲,结果合照都只能发以前S9时的库存旧图,明眼人看了都得感慨一句:好一段塑料兄弟情啊!   徐叨不知在打些什么主意,被方之遥这样阴阳怪气地内涵玩,居然没有顶嘴,还主动道歉:“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说话太不注意了、才会给你带来这么多不好的影响。”   徐叨的道歉让方之遥}得慌:“你吃错药了今天?”   “没有啊,我就想和你亲近亲近。”徐叨向前走了一步,拉了拉方之遥的外套衣摆,“太阳还没下山呢,现在二十多度的,你穿着外套也不觉得热?”   方之遥今天穿的这件外套,是LW品牌公关送的秋冬新款,属于超季服装。徐叨就是看着心里不爽,随手拉扯了下。   这一拉却招来了方之遥非常大动作地反应:“别、别动。”   方之遥怀孕后就变得非常畏寒怕冷,出门在外总怕被风吹着了,所以随身会备一件外套。秋冬的外套料子厚,除了防风外,还可以用来遮一遮肚子。   方之遥本意是怕徐叨发现他圆鼓鼓的小肚肚,但徐叨却以为方之遥是心疼那件奢牌的衣服,本就嫉妒得要发疯的内心,更加扭曲了。   “看一下衣服也不行了?”   “你想看,我可以脱下来给你看,你别随便掀我的衣服。”   “大家都是男Omega,有什么所谓?以前在团时还共用更衣室呢,现在碰都不能碰了?”方之遥越是不悦,徐叨就越是要这么做,手看着就要往方之遥腰上搭,“我们已经这么生份了吗?”   杨朋上前帮忙挡着:“不是,你们好歹也是Omega,光天化日的在这儿撩衣服,不太好吧?”   “我不撩衣服,我碰他一下不行了?”徐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要摸方之遥的腰肢,“遥遥,我们可是队友啊,有段时间录团综、我俩还当过两日舍友的。”   徐叨咄咄逼人的,方之遥还没后退几步,就被徐叨的指尖触到了腹部。   情急之下,方之遥拍开了徐叨的手。   方之遥用的力气并不大,也就轻轻一碰,却不想徐叨像是受了什么冲击波攻击一样、猛地从方之遥身前弹开,摔倒在了地上,表情扭曲痛苦。   方之遥和杨朋都傻了。   徐叨很是柔弱地趴在地上许久,将不远处的工作人员都招来后,才无力地从地上抬起头来。   “遥遥,我不过就是想和你亲近亲近、说几句哥俩的悄悄话。你不想听就算了,干嘛非要推开我?”   方之遥看到这里明白了,徐叨前面那些吃错药的行为,为的是在这里等他呢。   “推你?”方之遥笑了,“我根本没用劲儿,我怎么推你?你梦里的推你?”   “那你想说我是平地上自己摔的?”徐叨举起手臂,上面有一大片是他提前化好的擦伤特效妆,“我都擦伤了。”   “哇,你可不就是平地上自己摔的吗?合着你今天没戏也要过来这么一趟、其实是在这儿算计我?”   “算计?你把我推了怎么还成我算计你了呢?”徐叨在一名工作人员地搀扶下站起来,楚楚可怜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也理解你就是这脾气。但你既然推了我,你就该给我道个歉吧?”   方之遥快被乐死了,气乐的:“我道歉?我没推我为什么要道歉?徐叨,痴心妄想也该有个度!”   “为什么你不能道歉?”徐叨一边装白莲,一边气势汹汹,“当年在S9练习室,你要我向那么多队友道歉,我也说了呀。那凭什么角色转换了,你就开不了口了?”   “你搞清楚状况好吗?你当年是丢下S9跑出去和干爹约会,害得节目组临时改策划、所有队友都要重新熟悉流程。让你向队友们道歉,有什么错?   “你是真做了错事,而我没有没!”   “向我道歉。”徐叨咬牙切齿,“方之遥,我给你一个机会向我道歉!”   “你自己摔的我凭什么道歉?”   “这是我给你的机会!”徐叨走到方之遥面前,压低声音威胁道,“我都调查清楚了、你的死穴在哪里。你现在不向我道歉的话,我就把资料全部公之于众。”   徐叨的话让方之遥一愣。   方之遥不确定徐叨说的“死穴”和“资料”是什么。照徐叨这副得洋洋、势在必得的模样,徐叨……很可能掌握了一些方之遥结婚怀孕的信息。   方之遥有些害怕,害怕徐叨将他不知道内容的“资料”对外公布。   但相对的,要方之遥为自己未曾做过的事情、向一个小人得志的贱骨头道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方之遥和周崇凛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傲慢鬼。   “那你公布吧。”方之遥语气冷漠,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情感波动,“我不是你,我没法像你一样低下头摇着尾巴当狗。   “这样就想威胁我的话,我看你还是做梦来得更加实际!”   方之遥说完,扭头就走,留给徐叨一个潇洒的背影。   而等杨朋追上去时,方之遥停住脚步转过头来,一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惨白得可怕。   “朋朋,”方之遥捂了捂肚子,“快,现在带我去趟医院。”   -   两人看完医生已经是五点多了,回到保姆车上坐下时,方之的脸色恢复了不少,不像刚才那样,苍白得快把杨朋吓出心脏病来。   “你看你,脾气太大,一发起火来就容易上头、不管不顾。这下好了吧,差点牵连到宝宝。”   方之遥拆开安胎药吃了一片,慢慢地呼吸、尽可能放缓语气:“徐叨太气人了,没办法。”   杨朋无奈:“这事儿真不跟周少爷说?”   方之遥瞪眼:“这有什么好说的?就是气上头了有点头晕缺氧肚子疼而已。”   杨朋:“这还不够?”   “可别介吧,你一旦告诉周崇凛了,他肯定就要飞的回来了。我不想他连轴转那么累。”   “可徐叨不是说了吗?他手上有‘资料’!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防范一下还是要的吧?”   “那我们自己注意点,别什么事情都想着靠周崇凛。”   方之遥喝着温水,心里还是有些小焦虑,但他不想在杨朋面前表露出来。   “万一徐叨就是虚张声势呢?我可不觉得他能挖出来什么料。”   方之遥不以为然,如此自我安慰道。   然而,徐叨这次是真的有备而来。   赶在晚饭饭点前,微博上突然空降了一个劲爆话题。   #方之遥 富二代男友#   话题刚出现不到一分钟,就突破了10万阅读量,由普通话题变成一个沸。      第31章   话题的起源是一个吃瓜博主的爆料,说今日下午某剧组中有两名演员吵架推搡,造成其中一名演员手摔倒擦伤。   虽然瓜主没有明说两名演员是谁,但吃瓜群众们通过对比饭拍图,很快确定了摔倒的那名演员是徐叨。一说徐叨,就容易联想到方之遥。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吃瓜群众们都默认是方之遥推了徐叨。   起初由于讨论范围较小、也没有形成话题,所以方之遥团队并未察觉阴谋将到。   舆论进一步发酵,是七点多八点的时候,一名百万粉的红V博主下场,转发了原瓜主的爆料::方之遥人品差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本来就是抱富二代男友大腿靠黑幕上位的,居然还敢这么嚣张?   不说其他内容,光是“富二代男友”这五个字,就引起了不少猜测和遐想。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连头像都没有、名字为乱码的微博小号出来发长文长图爆料。爆料小号称,方之遥有一个恋爱多年的富二代男友。在男友的庇护下,方之遥一路顺风顺水、从选秀节目开始就一路飞升,今天的所有成绩全是靠富二代男友得来的。   爆料小号给了两个关键性证据。一个是上回周崇凛带方之遥逛西城区的购物中心时,两人在地下停车场里被拍到的图片。   图片很模糊,但看得清方之遥的身形和脸,也看得清方之遥在和另一个身形较高大的男士手牵着手。从焦距上推断这应该是远摄抓拍,有点像是路人的偶遇图。   另一个证据就刺激了,是一个名为Gnilgnohc的微博账号。   “这个微博是个什么东西?”杨朋指了指电脑屏幕,“你认识吗?”   “我不认识啊,我见都没见过?这是我的粉丝吗?”方之遥皱着眉,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着爆料长图上的内容。   Gnilgnohc的微博主页里一条原创微博都没有,点开是一水的“为方之遥打榜献花”。因为没有关定位,所以好几条自动同步主页的打榜微博底下,都附带了一条地址定位。   微博显示,Gnilgnohc在上个月20号的凌晨一点为方之遥打榜献花时,他带的定位地址、和方之遥上周为了澄清轧戏而带的定位地址,是同一条街道。   “我靠?”方之遥看完之后打了个冷颤,“20号,不就是我发情期周崇凛来找我的那天吗?怎么会这么巧?”   “还有更巧的,你往下翻,这里有几条是在M国的。再看看时间,不正好就是周少爷出国的那会儿吗?”   “啊?”   方之遥又看了一眼,突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妈的,Gnilgnohc倒过来不就是chonglinG吗?――这还真是周崇凛的微博!”   “这是周少爷的微博?”杨朋惊呆了,“天哪,这是周大少爷的微博?   “我的个妈啊,你行啊你,身价千亿的周大少爷天天在微博上给你打榜献花?”   方之遥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他什么身家?赶紧想想公关吧!我现在该怎么办啊,直接承认恋情吗?”   “别别别,你打个电话跟周少爷先商量商量。”   “我打过了,”方之遥唉了一声,“刚才打了俩了,他没接,估计正――”   话未说完,周崇凛就来电话了。   方之遥都怀疑周崇凛是不是在他身上装了感应器,怎么每次都出现得这么刚好。   “崇凛?你急死我了你,你刚才怎么都不接电话啊?”   周崇凛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音:“刚开完会。还好吗?”   “都快烦死了,哪里好。”方之遥哼了哼气。原本很慌张的心情在听到周崇凛声音的一刻,反倒沉静了下来。   “别急,交给我。”周崇凛不慌不乱,语气沉稳,“我让我的公关团队准备了公关稿,你叫经纪人查收一下、用你的语言修改修改。明天早上七点,将稿件发送出去。”   “七点?”方之遥看了眼时间,“现在才晚上九点多诶,拖到明早七点,我和你不都得被人骂成筛子了?危机公关不是能快就快吗?”   “让他们宣泄一下。”   方之遥不解:“你确定吗,当代网友的扒皮能力可是很强的,随随便便就能把咱俩的底裤都给扒光。”   周崇凛反问:“遥遥,你害怕?”   “我有什么可害怕的?我方之遥清清白白、刚正不阿,他们说的什么黑幕抱大腿我一样也没有,我怕什么?”   方之遥用指腹挠了挠鼻尖。   “确实,我瞒着粉丝谈恋爱有我的不对。可要讨伐我也是我的粉丝讨伐我,关吃瓜群众什么事儿啊?他们又不给我花钱打榜。”   “现在在舆论制高点上引导风向的人,并不是要说清客观事实,而是想抹黑你的风评,所以用子虚乌有的事情来污蔑你。   “与其立马出声明堵住他们的嘴、不如让他们宣泄一下。”   “可是……”方之遥还是不太赞同周崇凛的说法,“好多凑热闹的人都在你的微博底下骂你呢――这个微博的事情我以后再跟你算账。我自己就是公众人物,他们爱怎么骂怎么骂、我无所谓,但你不一样啊。”   “我也无所谓。”周崇凛笑了笑,“骂吧,我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骂。”   “噗嗤――”方之遥喷了,“大少爷,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蹦一句这样的话出来?怪欠打的,我想揍你。”   “现在回去给你揍。”   “你现在回来?”   “嗯,机组在等我挂电话。”周崇凛语气悠悠,有私人飞机就是任性。   “……那你还不挂电话。”   “等我十一个小时,轻松睡一觉我就到了。   “无脑的舆论不必在意,没有铺垫何来反转。”   方之遥听得懵了一下:“等会儿等会儿,什么意思?‘没有铺垫何来反转’?   “哇噻,你要搞些什么大动作吗,听着有点刺激啊,我都紧张起来了。”   周崇凛不愿直说,又卖了个关子:“等我回国。”   -   按照周崇凛交代的那样,方之遥用自己的话将周崇凛给的公关稿编辑了一次。   大财团的御用公关团队,说起话来就是有水平,好几个关键词都用得精准而含糊。   比如稿子里说的“正当交往关系”,这个“正当”既否认了抱大腿上位、确切定义了方之遥和周崇凛之间来往正常彼此喜欢的恋人,又让人浮想联翩。   交男朋友算交往关系,结婚怀孕更是“正当”的交往关系;围观群众们通常只能想到第一层,而不会想到第二层。至于为什么要在这些地方上含糊,大概就是周崇凛在为吃瓜群众留悬念吧。   周崇凛让方之遥好好休息,方之遥却还是没忍住去刷微博看看舆论发展。   微博上第一个小反转是有粉丝放出了瓜主口中的推搡视频,视频里可以看到方之遥和徐叨聊了没几句、徐叨就猛地往地上一摔。   因为视频是粉丝从代拍那买来的偷拍,所以画质并不是非常清楚,看不出方之遥使没使力、徐叨是不是假摔。   第二个小反转,是蒋慧雯前辈再次更博,替方之遥否认了“人品不好”这一说法,然后又在微博里将方之遥大夸特夸。   蒋慧雯虽然在微博这种网络社交平台上的影响力不大,但好说歹说也是拿过视后的,在父母那一辈人心里好感度极高、自带国民好感滤镜。因为她的发言,被舆论带跑的人又回来不少。   方之遥心想这蒋前辈真是跟他亲妈一样亲啊,果然每天早上早起过去陪她聊天是正确的!   话题广场里虽然下了不少引流的营销号,甚至以前S9里和方之遥关系不好的几个下位圈前队友、也出来阴阳怪气地内涵,但大部分吃瓜群众还是严谨的,一边啃瓜一边扒料,企图扒出方之遥的“富二代男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xxx:如果真像瓜主说的那样,方之遥是因为富二代男友护着才顺风顺水的,那这个富二代应该很厉害吧?   @xxx:不是说富二代吗,怎么打榜送花只送一朵?一次只花两块钱呐?   @xxx:造一个方之遥这样的流量要花不少钱吧,那这个富二代应该有点来头才对啊,怎么扒不出半点线索?   @xxx:看到了其他角度的偶遇图,也是停车场里的,两人开的是宝马。一说富二代我还以为会开超跑,没想到不过如此嘛   吃瓜群众又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方之遥的男友根本就不是富二代、富二代才不会吝啬得两块钱的微博鲜花一次只送一朵。另一派则认为,方之遥这个男友要么没名没姓、要么就大富大贵;毕竟,能不动声色在暗处藏了这么久的,肯定来头不小。   隔天早上七点,方之遥发微博,承认了自己与圈外男友Z之间的交往关系,诚实交代关系已持续了大半年的时间,为此向歌迷朋友们真诚地道歉;并且,方之遥还强调了除恋爱一事以外,其余言论皆是谣言。   方之遥坦诚的态度拉回了不少路人好感,睡醒一觉后理性回归的网友们都表示问题不大,Omega男偶像谈个恋爱没什么,只要不卖单身人设欺骗粉丝就行。   吃瓜群众们一拥而上,顺着瓜藤继续扒瓜。一名优秀的吃瓜代表在细读过方之遥的微博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xxx:听说半年前周家的公子结婚了诶,时间对得上姓氏Z也对得上,该不会就是周家的少爷吧?   第32章   糊里糊涂的人在那天评论下回复:周家?哪个周家?我认识吗?   对国内特大财团稍有了解的人则表示不信:别开玩笑了兄弟,周家?你觉得这可能吗?   了解的人也不直说名字,不知是怕和谐还是怕查水表,一个两个都打哑谜对暗号似的,弄得吃瓜群众们一头雾水:什么什么,你们到底在聊些什么?   好心的吃瓜课代表出来含糊地解释了一下:别猜了别猜了,周家少爷那根本就不是普通富二代。只能说到这里,其他善用搜索引擎。   此话成功勾起了群众们的好奇心,大家在方之遥的微博底下讨论得更欢了。   这时又来了一个小插曲。一个姗姗来迟的吃瓜群众发了一张偶遇图,说昨天去市二医看病时偶遇到方之遥了,方之遥看起来脸色苍白、状态不好。   偶遇看病不是大事,但偶遇图里不只拍到了方之遥和经纪人杨朋,还拍到了背景里大大的三个字:妇产科。   ――妇产科?!   早起上班上学的微博网友们瞬间就精神了,立马冲上前吃瓜。在流量相对一般的晨间将#方之遥 妇产科#的话题抬到了热搜第一,占了个热搜预搜词。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一大早起床洗漱准备上班的方之遥,顶着鸡窝头给杨朋打求救电话,“救命啊朋朋!八十万也好八百万也好快点压热搜啊!――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怀孕啦!”   方之遥想死,非常想死。   本来恋情被曝光就很想死了,现在连怀孕也一起被踢爆,就更加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找个地洞把头埋进去死!   “这实打实被网友抬上去的热搜,八十万肯定是压不了了;八百万的话,咱也没有。你就别想了,赶紧换衣服下来吧,我今天开车送你过拍摄现场。”   “啊――”方之遥发出一声哀嚎,“我怎么还要上班啊?我今天可不可以请假不去啊,我不想见到徐叨!我一想到他那张嘴脸我犯恶心!”   “今天是你倒数第二场戏,明后天就全员杀青了,你怎么请假啊?”杨朋也不知是在安慰人呢,还是在添油加醋,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慌乱,“先过剧组那边吧。周少爷大概八点多就着陆了,应该也会直接过来。”   “什么?周崇凛八点多就要到了?”方之遥听了更慌了,“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周崇凛等下一看微博就会知道我昨天偷偷去医院没告诉他了!我完了我完了,我肯定会被他关起来一顿打的!”   杨朋:“……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这天底下有谁敢打你啊。”   “打不打我不知道,但周崇凛知道后我肯定是要完了――我都能想象到他那张黑脸,一定比包青天还黑。”   方之遥焦虑得又开始揪头发,边揪边祈祷周崇凛飞机上WIFI信号再弱一点、再延迟一点,最好延迟到刷不开微博刷不开图,让他再续一续命。   杨朋没再瞎扯其他的,催促着要方之遥快点出发。方之遥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地换了衣服下楼。   在保姆车上,方之遥一直关注着热搜动向。榜单上除了#方之遥 妇产科#外,还出现了一个#方之遥 未婚先孕#的话题。   因为方之遥文案里只说到“正当交往关系”,没有正面提及结婚一事,所以网友在讨论的时候,全都先入为主地将方之遥理解成是未婚。   既然是未婚、又出现在了妇产科,当然就是未婚先孕。   @xxx:牛逼啊woc,偶像里未婚先孕第一人?   @xxx:呵呵呵呵,遥粉还洗吗?就这样了还洗吗?#方之遥 偶像失格##方之遥 偶像里未婚先孕第一人#   @xxx:本来还对方之遥有点好感的,觉得他很努力很有冲劲,业务能力好,结果又是交富二代男友又是未婚先孕的,有点恶心了。当我之前眼瞎吧,路转黑了   @xxx:恋爱就算了,男Omega有发情期什么的要解决,没个对象只吃抑制药会很难办。但未婚先孕就……我要是粉丝,知道我为偶像花的钱都被真主本人拿去谈恋爱养孩子了,我一定转黑反踩   如果说昨天的热搜里是粉黑混战,夹缝之中还能看见几条正面言论,那今天的热搜里就是一片恶言恶语,看不到任何好话。虽然是ABO平权时代,但还是有那么一些人对Omega抱有恶意,觉得Omega不该过早恋爱、更不该未结婚领证就怀孕大肚子。   徐叨就是这一类人。即便徐叨和方之遥同为Omega,但徐叨本人对Omega的身份认同度并不高,经常在访谈里暗搓搓地输出“Omega不如Alpha和Beta的观点”――这大概是因为徐叨本身就对自己没什么自信心。   “哇噻,谁来了啊,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方之遥吗?”   徐叨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来到剧组,就等着截方之遥的道,好好将方之遥嘲讽一番。   “不看微博我都不知道呢,原来你怀孕了啊?   “天哪,难怪昨天不让我碰肚子呢,合着是怕我发现你肚子里的秘密?”   方之遥就知道今早过来会被徐叨冷嘲热讽,深呼吸一口气将怒火压了压,冷笑道。   “我怀孕不怀孕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又不是孩子他爸,手这么长嘴这么多干嘛?”   徐叨觉得自己占据了舆论上风,心里有底气,被方之遥哼了也不恼,笑眯眯道:“是,我是管不着,但你的粉丝管得着、你的合作商也管得着。   “不公开恋情,是隐瞒粉丝;但未婚先孕,可就是在欺骗消费者了。方之遥啊方之遥,得亏你之前还被人夸过有偶像自觉,结果呢?结果就是未婚先孕吗”   方之遥不慌不乱,也呵呵笑:“我怎么欺骗粉丝了?我从未卖过单身人设、也没说过我不结婚不生孩子。我粉丝都没出来脱粉反踩,你倒是急匆匆地先来讨伐我了?”   “你还嘴硬呢。”徐叨摊了摊手,“不说别的,我就问你顶着个大肚子能干什么?――还能唱跳吗?还能演戏上综艺吗?还能气焰十足地和人吵架、事事都压人一等吗?”   徐叨的笑脸慢慢扭曲,变成一张狰狞的面孔。   “我要是LW的品牌公关,我一定会气得自扇巴掌!这么多艺人不选,偏偏选了个未婚先孕的大肚子!   “你要顶着大肚子去当代言人、走红毯?天啊,太好笑了,想想就好笑!”   在徐叨堵着方之遥、对方之遥恶语相向时,微博网友们也加快了吃瓜的速度,关注的重点从怀孕这件事情本身、跳到了孩子他爸的身份上。   也就又绕回了富二代男友的来头上。   吃瓜到这里,有八卦雷达的网友都开始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方之遥好说歹说也是一代流量,刚出道时天天在排行榜里被粉丝打榜置顶第一,就算近期慢慢flop了、那人气也还是有的,毕竟基本盘大。发展前景这么好的一人,何必为了男友未婚先孕呢?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xxx:越来越想知道富二代到底是谁了,能让方之遥这么喜欢   @xxx:有一说一,本路人Alpha还是挺羡慕富二代的,因为方之遥真的长在我的审美点上,有这么一个漂亮男友给生孩子,太幸福了   @xxx:真爱吧,这是真爱吧?方之遥不是说不会和不够优秀的人恋爱吗,这下连孩子都怀上了,我看是遇到真爱了   @xxx:只有我觉得方之遥很假?之前那段采访把话说得那么好听,说什么理解粉丝、不会和不够优秀的人恋爱,那他凭什么就觉得现在这个对象优秀啊?富二代哪里优秀了?呕   @xxx:所以,你们说的周家少爷到底是哪个啊?真的找不到门路,吃瓜吃得卡着了   见有人实在没明白,好心的课代表在评论底下帮忙解码:中裕周家,独子周崇凛。   !   解码后不到五分钟,马上就有眼尖的人对照着发现了Gnilgnohc的昵称秘密。   @福尔吃瓜摩斯:???Gnilgnohc不就是崇凛的拼音的倒写吗?!这瓜牛逼了!周崇凛可是周家这代的独生继承人、中裕集团的现任执行总裁!   滋滋滋――   电话震动的声音打断了徐叨的话,一直沉默着听徐叨嘲讽的方之遥将兜里的手机拿了出来。   “知道你有一堆话想骂,我暂停一下接个电话,不过分吧?”方之遥看了眼手机,果不其然,是周崇凛打来的。   徐叨心情正好,非常大度地做了个请的动作:“孕夫你请。”   方之遥给徐叨扔了个白眼,转身走到远处接电话。   “崇凛,你到了啊?”方之遥小心翼翼地开口。   周崇凛一般会应一句“嗯”的,这会却嗯都不嗯一下,沉着嗓音压着怒火:“昨天去医院了?”   方之遥就知道周崇凛要生气,怂得声音小了一截:“去了……”   周崇凛沉默。   方之遥赶紧补充:“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心情不好,有点气上头了,去找医生看看、开点安胎的药。”   “为什么生气?”   “就……和人吵架了呗。”   “和谁?前队友?”   听周崇凛的语气,像是要将人碎尸万段。方之遥打了个冷颤,居然开始担忧起徐叨的生命安全来。   “嗯。你要干嘛?”方之遥咽了口唾沫,问道。   周崇凛冷声:“到了再说。”   说完也不等方之遥挂电话,就直接断开了通话。这是周崇凛第一次挂方之遥电话,看来是真的气得不轻。   徐叨看方之遥怯怯地回来,打趣道:“怎么,男友打来的?是吵了一架吗,脸色这么差?”   方之遥摇摇头:“他说他要过来。”   “过剧组来?那正好啊,我见见他。”徐叨拨弄了一下流海,“上次夜里见了一面,没仔细打招呼,今天正好认识认识了。”   “你还想认识?”   方之遥很是怜悯地拍了拍徐叨的肩膀。   “看在你是我前队友的份上,我给你一句忠告:快逃吧。   “你再不逃,可就来不及了。”   因为,比阎王爷还可怕的周崇凛,就要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方之遥:我掐指一算,徐叨你今天之内必死无疑   第33章   本是万里无云的蓝天中飘来一朵巨大的白云,一下将日光遮去大半。   方之遥指着那朵云对徐叨道:“你看,老天都在喊你快逃,阎王爷要来了。”   徐叨被说得一头雾水,看了下天,又看了下方之遥,骂道:“我为什么要逃?我又没有未婚先孕、我又没有顶着个大肚子接代言,我逃什么逃?   “怎么,不敢让男友出来见人?”   方之遥没正面回答徐叨的话,反问徐叨:“与其一直在这儿对我冷嘲热讽,倒不如问问自己,为什么对孕夫持有着这么大的恶意?”   “为什么对‘你们’持有恶意?那当然是因为――”因为我一辈子都不会为猪头老板怀孕生子啊。   徐叨差点就要将话说完全了,反应过来后赶紧将后半句吞下,回避方之遥的眼神。   “因为你欺骗粉丝黑幕上位,挡了别人的道。”   方之遥看穿了徐叨的逃避,有些悲哀地叹了口气:“我不是你,我没有挡过任何一个人的道。你这话到底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你自己,你心里有数。”   徐叨正要继续回怼时,组里另一名演员张悦坤举着手机跑了过来,逮着方之遥一脸八卦。   “方之遥方之遥!你对象真是周家大少爷吗?我的个妈呀,你可太牛啦!”   张悦坤是和方之遥徐叨两人同龄的男Alpha,关系还行,就是人特八卦,天天盼望着方之遥和徐叨能打一架,他好看个热闹。   方之遥给张悦坤甩了个大大的白眼:“要你八卦?滚一边去。”   “别嘛,这可是大瓜!”张悦坤指了指方之遥的肚子,“怀孕那事儿也是真的?你可以啊你,带着孩子拍戏?你对象要真是周少爷,那这孩子不就是周少爷的种儿?――天啊,你赚大发了!”   徐叨懵了,揪住张悦坤:“什么东西?什么周大少爷?你在说谁?”   张悦坤拍掉徐叨的手:“还能说谁,姓周的大豪门不就那一家?能让人尊称一声周少爷的,只有周崇凛了啊。”   “周、周什么?”   “周崇凛,中裕的总裁。你不认识?”   徐叨的脑子轰地就炸开了:“中裕……?是我认识的那个中裕吗?   “你的意思是、方之遥的男友是中裕总裁?”   天上那朵遮挡日光的云儿好不容易飘走了,现在又来了一朵。徐叨感觉阴影慢慢覆盖头顶,耳边嗡嗡得像是有千万只蜜蜂钻进了他的脑壳里。   “真、真的吗?”徐叨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愣愣地问方之遥,“遥遥,这都是真的吗?――你的男友真的是中裕总裁吗?”   徐叨惊慌无措的模样好玩又搞笑,方之遥耸了耸肩,语气轻松道:“是啊,本来不想公开的,被你这么一闹我也没办法。”   “那……”徐叨大脑空白。   “所以我才劝你快逃的。不过嘛――”   方之遥预感到周崇凛已经到了拍摄地点附近,回头一看时正好瞧见一辆劳斯莱斯朝他所在的方向开。   “来不及了。”   或许是劳斯莱斯那极具特色的车头实在过于霸气,也或许是黑色的车身自带压迫气场。当那泛着银光的飞天女神车标,扇动着她的翅膀、带着黑色的豪车自远处飞到跟前停下时,徐叨感觉自己心跳停止了。   正好此时巨云遮日、周边无风,这种身处阴影下连空气都停滞的氛围,就好像――   就好像凌迟那般。   徐叨压抑得连呼吸都不敢。   副座的男秘书下车为后座的大少爷开门。车门开启,一只锃黑的皮鞋从车门间伸了出来,踩在了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顺着黑色的长袜一路往上看,可以看到修长的黑色西装裤、平整得一点褶皱都没有的黑色西装外套,以及一张帅气但面无表情、黑得确实跟包青天有得一比的俊脸。   完了。方之遥心想,这下全完了。   因为心虚,方之遥也不敢看周崇凛,和周崇凛对视了一眼后就移开视线。   心情本就不好的周崇凛被媳妇儿这么一无视,眉间皱得更厉害了。   “站这么远?”周崇凛伸手,将方之遥拉了过来,“躲我?”   方之遥挣开周崇凛的手:“怕你揍我。”   周崇凛:“……晚点再说。”   方之遥惊讶:“啊?你不会真要揍我吧?”   “我是说我们之间的事情晚点再说。”周崇凛转头去看呆若木鸡的徐叨,挑了挑眉,“先解决其他事情。”   徐叨被看得一个激灵,双脚一软直接原地坐下,仰着头傻着脸看面前气压十足的豪门少爷,丝毫不怀疑自己会被千刀万剐。   “这、这是个误会,”徐叨咽了口唾沫,垂死挣扎,“对、误会!这就是个――”   “你真的很不懂规矩。”周崇凛打断徐叨,“酒店店员,不允许直视客人的眼睛。”   徐叨想都不想地赶紧低头,垂着脑袋坐在地上,像条丧家犬。   方之遥没忍住,噗嗤地笑了出声。没想到周崇凛还是挺会开玩笑的嘛,居然能一本正经地把徐叨说成酒店店员。   换作是其他人,徐叨肯定就要气死了,一定会在心里记下这笔账,之后想方设法地在背后阴回去。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愤怒和报复都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徐叨甚至记不起自己有愤怒这一情绪,坐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牙齿打颤。   “我……我不是酒店店员,我是……”徐叨微微抬眼看了下方之遥,企图像方之遥求助,“我是、遥遥的朋友。”   周崇凛眯了眯眼:“朋友?”   这一句反问,吓得徐叨要哭了。   以前对方之遥做过的坏事,全都一件一件地浮现在徐叨的脑海里,徐叨由坐姿变成跪姿,怕得想给周崇凛磕头:“我、我不是故意的!这些……这些真的都是误会!我不知道遥遥的男友是你,我、我是怕遥遥被人骗了!”   徐叨之前还直呼方之遥大名的,现在死到临头了开始一口一个遥遥,装得和方之遥关系多好似的。   周崇凛移开视线,不再继续搭理徐叨。对阎王大少爷来说,这种人他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陈导演连滚带爬地从远处赶来,哈着个腰站到周崇凛面前,低声下气:“周周周周少爷,您大驾光临,陈某懈、懈怠了。”   “无事。”对待看重方之遥的陈导,周崇凛还是态度不错的,虽然语气还是毫无起伏,听起来冰冰凉凉,“遥遥我带走了,剧组拍摄延期一天,有任何损失,我来承担。”   陈导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您承担!我们少拍一天不要紧的!遥遥的主要戏份早就拍完了!”   “要的。”周崇凛坚持,“另外,替我向蒋慧雯前辈说声感谢。谢谢她照顾我夫人,家母一直很喜欢她参演的电视剧。”   “好好好,我一定转告、一定转告!”陈导点头应允完,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疑惑地抬头,“您刚才说……夫人?”   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的徐叨也听到了这一关键词,不敢置信地看向方之遥:“不、不会吧?你……结婚了吗?”   方之遥笑了一声,俯视着看徐叨。   “结了呀,S9刚解散没多久我就结了呀。都大半年了。”   “既然结婚了,那你为什么不公开?”徐叨既震惊又疑惑,“你要是公开的话,我也就不会――”   不会想着法子跟你作对了。   方之遥冷笑:“我为什么要公开?你以为全天下人都和你一样、离了金主离了后台就活不下去吗?   “欺骗粉丝黑幕上位、用下作手段挡了那些脚踏实地的新星们的路的人,是你。”   徐叨发着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方之遥突然就觉得很悲哀,低下头直视徐叨的眼睛,愤怒、可怜之中为徐叨可悲道。   “我给过你好几次机会逃的,可惜,你都没有逃。”   -   劳斯莱斯的车后座里,方之遥坐在周崇凛的腿上,被周崇凛抱着一动不敢动,任由周崇凛的大掌覆在他的肚子上来回抚摸。   周崇凛还是黑着一张脸,上车这么久只摸肚肚也不说话,弄得方之遥心里怪害怕的。思想争斗了好几个来回后,方之遥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我有个请求可以说吗?”   周崇凛没说话,只是停下了那只来回抚摸方之遥肚子的手,意为可以说。   “就是……你要是惩罚我的话,能不能下手轻点?选个僻静的小树林什么的、别弄太大动静――我也不知道你这辆车防震好不好。   “我已经在热搜榜上被挂了一晚了,不想再上榜一了。”   “可以。”周崇凛答应了方之遥的请求,“留着下次尝试。”   “什么下次尝试?呸呸呸,我收回前言。我今天所有的发言仅在今日有效。”方之遥松了口气,原来周崇凛带他上车不是为了车|震啊,“那你这是带我去哪呢?”   周崇凛隔着衣服戳了戳方之遥的肚子:“医院。”   方之遥拍周崇凛的手:“去医院干嘛?哎呀我真的没事,我昨天就是气上头了胸闷而已。”   “有事。”周崇凛语气一沉,“我看了,面试视频。”   “什么面试视频?”   “剧组的面试视频。”周崇凛生气得搂着方之遥腰的手都用力了不少,圈得方之遥腰间一紧,“他推了你。”   方之遥这才明白,为什么周崇凛今天在徐叨面前表现得异常冷酷无情,甚至戏谑而贬低地称徐叨为“酒店店员”――根本的原因是在这里。   不只是娱乐圈里的恩恩怨怨那么简单,周崇凛生气的是徐叨之前的行为已经对方之遥、和方之遥肚子里的宝宝造成了伤害。   周崇凛是真的生气了,一时半会火不能消的那种。   “粉圈恩怨只是小打小闹,恶意伤人是违法犯罪。”   方之遥咽了口唾沫,替徐叨感到害怕的同时,又觉得非常紧张刺激。   方之遥好奇道:“那你要怎么处置徐叨啊?”   “怎么处置?”   周崇凛伸手替方之遥拿掉一根沾在眼角的睫毛,理所当然道。   “既然是违法犯罪,那当然要送进监狱坐牢。”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昨天不是有意卡文的哈哈哈哈,真的只是刚好写到那里! 你们不要以为在评论区里喊双更我就真的会―― 好吧我就真的会双更( 24号25号两天~3点和18点~ 爱你们嘿嘿   第34章   在方之遥等人进行着线下真人快斗时,微博上的风向又换过了好几轮。   Gnilgnohc的昵称秘密被破解后,广大网友们很快就顺着LW这条线、找到了中裕集团和方之遥之间的关联。   在“抱大腿上位”和“未婚先孕”这两个错误信息的引导下,方之遥和LW之间的合作就被定义成了资源黑幕。网友都一致认为LW的代言,是方之遥怀孕后周崇凛给予的奖励。   因为LW是方之遥和周崇凛之间的唯一联系,所以又生出了一个议题:怀孕之后才给了一个资源,这样一看,周崇凛也并不是很喜欢方之遥嘛?   既然周崇凛不喜欢方之遥、之前也没给过资源,那方之遥以前的资源是哪里来的?抱金主大腿上位的说法,到底是不是真?   风口浪尖之上,Sparking9第二顺位的成员出来替方之遥说话了,内容大意是:方之遥有没有黑幕我不知道,倒是某些一事无成的人,别真以为自己可以一手遮天了。数据注水注再多也还是水,不会变成真金白银。   原本指向方之遥的矛头,倏地转向了徐叨。   娱乐圈里苦资本久矣,对于圈里的其他艺人来说,C位出道、一路人气飙高的方之遥固然惹人妒忌,但再怎么样,那也是人实实在在靠实力打上去,大家都心服口服。反观徐叨,仗着背后资本支撑,在圈里为所欲为、无恶不作。   今天徐叨会向方之遥泼脏水,那明天就会向其他无辜的艺人泼脏水。因此这个时候出来替方之遥说话,其实就是在替自己说话。   恰好这时,杨朋出现了,在微博上发布了一段视频。   这个视频是剧组面试前、在停车场里用相机录下的。杨朋当时对相机按键不熟悉,摁下了录制键也不自知,无意识地录下了停车场里方之遥和徐叨吵架的全程。   - “我就是有人捧、我就是资源好,你再怎么酸我我也还是比你牛――你拼命努力想得到的东西我轻轻松松就能拥有。   “少吃点酸葡萄吧方之遥,跟你说话我都能闻到浓浓一阵酸味儿!”   4K的超高清视频里,徐叨用张狂扭曲的表情说着这番傲慢无礼的话。吃瓜群众们最爱这样紧张刺激的戏码,纷纷开始刷屏讨论。   @xxx:方之遥之前是真的不靠背景吧……但凡靠那么一丁点,都不至于在视频里被徐叨欺负   @xxx:徐叨这是恶人先告状啊?他才是黑幕上位欺负人的那个吧!   大概是嫌热闹不够大,《筑梦》剧组紧随杨朋其后,放出了面试时徐叨故意推倒方之遥的视频,看得吃瓜群众们一阵心惊胆战。   @xxx:我靠,徐叨故意使力了吧?推这么大力?   @xxx:太吓人了,方之遥不是怀孕了?这么摔一跤真的没事?   @xxx:好过分啊,不管怀孕不怀孕都不能这样推人吧,徐叨也太嚣张了   一片骂声之中,有人继续加柴添火,带话题发了一段微信录屏。   @xxx:徐叨何止推人?他还灌酒啊!本来不想把这个发出来的,毕竟是不小心录到,有隐私、不太好。但还是忍不住想发,反正已经不在那酒店干了,随便吧[呲牙][视频]   这个博主为了证明视频的真实性,还在评论区里发了和方之遥的合照、以及方之遥签过名的手机壳。   那个微信录屏是原博主在跟另一个人发语音聊天。听着是没什么,但将音量拉满,就能听到画外音中有两个人在对话。   因为语音是一段一段的,所以画外音的对话也是一段一段的。   - “不过徐叨这人现在怎么这样啊,你不喝酒他逼你喝?”   - “他现在背后有金主撑腰,你孤军奋战的,万一他要再给你来点什么,你现在怀着孕哪里招架得住啊?”   - “我怎么就招架不住了?我无产阶级劳动者,信奉劳动最光荣。我的东西,我自己斗争、自己争取,不用麻烦他周大少爷来插手。”   视频瓜一来就来了仨,吃瓜群众们们饱得直打嗝,舆论完全向着方之遥一边倒。   @xxx:劝酒真的恶心,工作上最烦遇到这样的人,说了不喝还要硬喝   @xxx:看完这个视频后我相信了,方之遥真的没靠背景上位过,居然还会被人劝酒   @xxx:无产阶级劳动者哈哈哈哈,意思是就是周少爷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呗hhhhh   群众们吃瓜是开心了,方之遥可就惨了。   周崇凛本就因为方之遥被推的事情生气,现在还知道了方之遥被劝酒,一张冰山脸上黑得更可怕了。   “喝了多少?”   在外边做检查时,周崇凛有脾气也不好发作。现在回家了,没外人在,必须要好好“算账”了。   方之遥抱着膝盖坐在卧室的大床上,缩着脑袋不敢直视阎王大少爷,小小声答:“……一点点。”   “一杯?”   “几、几口吧。呛了多少就不知道了。”   周崇凛叹了口气:“为什么不告诉我?”   方之遥嘟了嘟嘴:“那会儿你压根儿就不知道我怀孕呢……我那不是还没想好怎么说嘛。”   周崇凛尽可能地平复心情,心平气和地和方之遥说话。   “我不是责怪你,我是感到后怕和惭愧。如果你因这些事情而生出什么状况、让这个现在的这个孩子流产,那我――   “我真的会很难过。”   方之遥也知道自己之前做得不对,瞒了周崇凛这么久、将这些危险都自己扛了下来。   “抱歉嘛,”方之遥戳了戳周崇凛的胸口,“我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你就别想太多了,我和宝宝好着呢。”   方之遥说完,突然灵关一现,哎呀了一声。   “完了!宝宝还这么小我就喝酒,以后不会和你一样也是个酒鬼吧?   “天呐,有一个都就够受的了,现在还又来了一个!”   周崇凛被方之遥弄得好笑又无奈,不好再继续发火了,看着方之遥在床上打滚:“别摔了。”   方之遥撒娇地往周崇凛怀里一倒,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好奇道:“你在车上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平白无故不犯法的,你怎么让人坐牢?”   周崇凛也坐到床上,抱稳了方之遥:“那就让他们犯法。”   “啊?”方之遥吓得赶紧起身,“教唆犯罪也是违法的!你清醒一点!”   “我清醒得很。举报的材料已经寄到银监会和电视台了。”   “他们犯什么事儿了,要举报?”   周崇凛勾了勾嘴角,露出阎王少爷的恐怖微笑,“洗钱。”   方之遥听完倒并不觉得惊讶,因为娱乐圈向来是洗钱的重灾区,动不动就成千上万投资的,巨额金钱流来流去、流多几回,黑钱就干净了。   “洗了多少钱?”   “两个亿。”周崇凛冷冷淡淡道,“我一贯不爱插手娱乐圈的事情,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关注到兴盛传媒。”   对于堂堂中裕集团来说,娱乐圈里的这些事务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净是一些不足为提的小打小闹罢。换做以前,周崇凛肯定看都不看这些人一眼。   可偏偏就是因为方之遥怀孕,周崇凛不放心让方之遥进组拍戏,所以暗中派人将《筑梦》剧组的人都调查了一番。这一查,就查到了徐叨和兴盛传媒头上。   “起初,我以为只是普通的避税。但专辑打榜的事情之后,我意识到对方账单上的黑洞远比我想象中的更大。   “轧戏热搜时,我不过就是简单试探了一下,你的前队友就自乱阵脚、疯狂地向微博营销投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走入了我的圈套之中、给我送来了不少洗钱的证据。”   方之遥听得一愣:“所以说,你很早就察觉到他们犯法了?”   “当时是证据不足,无法向银监会举报。热搜事件后,靠流量监控等方法,才将证据收集完毕。”   周崇凛从手机里调出几张图片,看起来是账本一类的东西,方之遥看了一下没看懂。   “徐叨……也参与其中吗?”方之遥忍不住关心了一下前队友的未来,“判刑的话,会判多久?”   “洗钱超过一个亿属于情节严重,会从重判刑五年以上、十年以下。   “你的前队友虽不是主犯,但因为参与了犯罪,也会被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天啊……”方之遥傻了,“当个爱国守法的良好市民,果然很重要啊。”   -   当晚的新闻联播中,播报了兴盛传媒洗黑钱的这一条快讯。   快讯中提到,中裕集团向银监会实名举报了兴盛传媒的洗钱行为,并附上了多达三十页的证据资料。据银监会核实,兴盛传媒洗钱的金额高达2.3亿元,严重违反了刑法法规;主要涉案人员已经被捉拿在案、等待审判。   这条新闻在微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火速爬上发现页第一,成为当天攀升速度最快、参与讨论数最多的话题。   普通群众看到的是洗钱和违法犯罪,但对于热爱娱乐八卦的微博网友来说,中裕集团这一实名举报的行为,简直就是周崇凛大少爷在向全世界宣告――   碰我的人,都得死。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回到家了,端午太塞车了呜呜,为了改最后一点字没赶上六点嘤嘤嘤 下午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没人在家,开行李箱翻了半天企图找出钥匙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后,无果,遂在家门前坐下,等待爸妈回家 想找电脑出来码字,一拉电脑包――嘿,这不就是我找了半小时的钥匙嘛! 今天也憨了!   第35章   除了兴盛传媒被查封的消息外,当晚还有一条非常有趣且耐人寻味的新闻:中裕集团被评选为国家十大优秀企业、国家十大杰出贡献企业。   这叫什么?这就叫有权有势有表扬,打你一定没商量。   怎么,看我不爽?拜托,我十佳企业诶,国家认证的。你刚得过我?   周崇凛确实是个遵守规则、精通规则、擅用规则的人。对付徐叨、对付兴盛娱乐,轻轻松松一份资料就能毁得一干二净,还不用亲自出面出手。   方之遥自己都觉得太好笑了一些,搞不懂为什么会这么巧合――如果这个评选不是由滚动新闻播报的话,那方之遥一定会觉得周崇凛是故意的。   周崇凛这人,该骚该装逼的时候倒是一样风头都不落。   不过呢,还有一个小悬念没有解开。周崇凛将这个悬念留给了方之遥,而方之遥还没想好要怎么把握这个装逼的机会,想了一晚上都想不到合适的方法。   “要不……今晚咱先不公开了吧?”方之遥纠结了一圈,最终决定先缓缓,“我真没想好要怎么发微博说结婚这事儿。”   周崇凛正坐在床上用平板电脑看财报,右手滑动平板屏幕,左手哐啷哐啷地摇着酒杯、喝了一口酒:“随便放个结婚照就行。”   “不行!”方之遥不肯将就,“千载难逢的装逼好机会,怎么能随便对待!”   “那你想怎么对待?”周崇凛放下酒杯,“大家都误会你是未婚先孕的话,影响不好。”   方之遥无所谓:“那我自己心里明白我不是不就行了?他们爱说就说呗。”   周崇凛没说话,大概是不同意方之遥的说法。   本来呢,周崇凛在帮方之遥做公关时是没想着要公开结婚这一事实的。那时候方之遥怀孕的事情还没暴露,不说结婚只说“正当交往关系”,是为了给粉丝歌迷们一个缓冲带――毕竟恋爱和结婚是两码子事。   既然现在怀孕的事情暴露了,那当然还是要公开婚姻关系啦。这世上嘴碎的人这么多,周崇凛不愿方之遥顶着个未婚先孕的名号、被其他人当作饭后的谈资。   方之遥就向周崇凛撒娇,哼哼唧唧道:“哎呀,我不想今天公开嘛,想发的图片都没找齐,怎么发微博啊?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周崇凛看着方之遥躺在他腿上:“什么图?”   方之遥伸出三根指头:“一张结婚证件照、一张婚礼时和爸爸妈妈的大合照。”   “还有一张?”   “这还用问?还有一张当然要给我的小牛油果啊!”   方之遥瞪周崇凛一眼。   “要等下次拍B超了才有牛油果的照片,所以现在凑不齐三张图,我就不想发微博、不想公开。   “等我拿到牛油果的照片了,我就把牛油果放第二个图片位――让我的崽崽和我一样,C位出道!”   今天去医院时,方医生交代方之遥孕十六周时要记得到医院拍B超照,说是要看宝宝的胎位正不正。   方医生还科普说,十六周的宝宝已经会玩脐带了、胎动会更加明显;宝宝大概是100克左右的重量,大小差不多等同于一个牛油果、正好可以放在手掌上。   方之遥听了这些话非常兴奋,火速将宝宝的性别抛到了脑后,嚷嚷了一晚上“我肚子里有牛油果”、“我要生牛油果啦”,诸如此类的幼稚话。   周崇凛能拿他怎么办?不能怎么办,只能宠着呗:“那等下次照完B超再说?”   “嗯嗯嗯,再说再说!”方之遥连连点头,嘻嘻贼笑道,“我现在有点明白了,你说的那句‘没有铺垫何来反转’。”   “怎么?”   “铺垫越长,反转越爽。”方之遥坐起来,靠在周崇凛的肩上,不怀好意地眨巴眨巴眼睛,“所以我们还不能这么快公开结婚关系,我们就按未婚情侣的节奏来相处!   “我把未婚先孕的戏接着演下去,日后给他们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周崇凛大概是有些无语,许久才憋出一句话:“遥遥,你当演员也一定能有好成绩的。”   “一般一般,比较贪玩。”方之遥搂住周崇凛的脖子,“反正大家都知道我们在谈恋爱,只是不知道结婚而已,一样可以光明正大、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遮遮掩掩。”   周崇凛闻着方之遥身上那股混着沐浴露清香的信息素甜味儿,血气瞬间上涌。这大脑一充血了,也就顾不上这么多了,周崇凛抱着香香软软的Omega美人儿就亲了一口俊脸蛋。   “随你。”周崇凛将方之遥在床上放平,轻车熟路地开始剥小孕兔的皮,“今晚,可以吗?”   “你都脱上了,还问个什么劲儿啊。”方之遥软绵绵地踢了周崇凛一脚,正好被周崇凛抓住了脚踝,“我能在上面吗?我想有点主动权。”   “不行。”周崇凛拒绝,“孕期用那样的体位,太危险。”   “行吧。”方之遥摸摸被扒了兔毛毛之后、光溜溜的肚皮,“牛油果,我为了你牺牲好大。”   周崇凛轻笑了一声,欺身压了上去,用手掀起被子将两人都盖住。   “别管他了,管管我吧。”   ……   暧昧满屋,春光无阻。   -   撩人的时候方之遥起劲,骂人的时候,方之遥更起劲。隔日早上起来都快中午了,方之遥捂着脖子,骂咧咧地从电梯里出来。   “周崇凛!我这脖子没法看啦!”   以前没曝光时,周崇凛会顾忌着方之遥的工作,不往脖子手臂等正常裸露的地方亲。现在好了,关系都被爆了、全国上下人尽皆知方之遥和他周崇凛有一腿了,周崇凛当然就肆无忌惮、想怎么来怎么来。   “饿了?”   周崇凛若无其事,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微微上扬的语调已经暴露了他心情的愉悦。   周大少爷主动为方之遥拉开身边的椅子,拍了拍:“坐下吃东西。”   方之遥气呼呼的,想骂周崇凛流氓大骗子混蛋臭Alpha,又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佣人的面发作。正好这个时期的孕夫食量大,方之遥早就饿了。再气鼓鼓,也还是要坐下吃饭。   “一分钟之内不要和我说话。”   周崇凛:“好。”   女佣将准备好的肉粥端了上来,拿碗为方之遥盛好:“少夫人,今天为您准备的是清淡的生菜碎肉粥。您觉得合胃口吗?”   “还行吧,我现在吃什么都行。”过了早孕期之后,因为胎儿需要摄取营养,所以孕夫们的胃口会变大。方之遥拿起勺子,迫不及待地要开吃。   刚往嘴里送了两口粥缓解了一下饥饿,方之遥就觉得有哪里不太对,问女佣。   “你刚才叫我什么?”   女佣不明所以,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少、少夫人?”   “不对不对,你不应该叫我少夫人,你应该换一个称呼――你们都应该换一个称呼。”方之遥转头看周崇凛,疑惑道,“你没交代他们吗?”   周崇凛喝着热粥看着股市,抬眼看了一眼方之遥,什么话都没有说,又继续看手上的平板了。   方之遥就知道指望这个闷葫芦是不行的。这人一点都不懂欲扬先抑、做戏就要做全套的重要性。   “是这样的,我和你们少爷呢,要暂时假扮一段时间的情侣。所以你们不能喊我少夫人。”   女佣听不懂方之遥的话:“可是即便这样……您也还是少夫人啊?您只要和少爷还有婚姻关系,您就一直是周家的少夫人。”   “哎,我这不是要假装嘛,假装!”方之遥觉得周家这帮佣人都和周崇凛一样,偶尔缺少情趣、大部分时候都一本正经得可以,“假装我没加进周家、假装我和你们少爷没有婚姻关系。   “我现在的人设呢,是一心求上位、为换资源不惜自毁前程、未婚怀孕的过气流量。”   方之遥介绍完自己,又拍了拍身边的周崇凛。   “至于你们少爷呢……就当他是个放荡不羁、见一个爱一个的风流公子哥――反正这个人设挺符合他的,四舍五入一下就是本色出演。   “为了配合我们之间的演出,你们最好想一个能替代‘少夫人’的称呼。最好是一喊就能让人觉得:噢,原来我就是个没名没姓的小宠物啊――类似这样的。”   周崇凛全程低头看股市,对方之遥的话就当没听见。   “方先生?不行不行,太官方太正经了,没有那种暧昧的感觉。   “遥遥的话,又太亲密了,显得我和你们关系很好,凸显不出我和周家的格格不入。   “小遥先生怎么样?是不是一听就让人觉得我是个不重要的床伴!”   方之遥打了个响指,拍桌定案。   “就这么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喊我小遥先生!”   女佣还是糊里糊涂的,点点头:“是、是,少夫人。”   方之遥:“……不对,再喊一次。”   女佣看了眼周大少爷,见大少爷一直不作声后,才冒犯地开口:“小、小遥先生?”   方之遥满意地点点头:“嗯,这就对了,有点内味儿了!”   一人戏瘾发作,全家上下陪演。所谓排面,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方之遥:我动一动手指,全周家都得陪我演戏   第36章   吃完早午饭,周崇凛要亲自送方之遥去上班。   方之遥不知道这大少爷今天到底犯了什么病,好不容易出趟远差回来,不待家里好好休息、居然主动提出送他上班。   脖子上的吻痕没人给遮,方之遥本就害臊,现在还要和周崇凛一起去上剧组,方之遥想想都觉得――好害羞、好丢人噢。   周崇礼正要拉开法拉利跑车的车门,看方之遥兴致不高的,以为又是车的问题。   “那辆宝马,王妈开去买菜了,还没回来。”   方之遥本没想着车的,光惦记着脖子,现在被周崇凛提醒了仔细一看,嘿,这法拉利跑车还是红色的,真是骚包得可以。   “这也太显眼了,能不能换个黑的啊?”   对家前一天才刚被抓呢,他第二天就坐着红色的超跑招摇过市,这也太欠揍、太嚣张了吧?   可仔细一想,这好像还挺符合他的人设?风流花心大少爷配一心求上位的过气偶像,嗯嗯,就该开这么骚包的车!   “算了,不换了,红色的挺好!”方之遥又快乐了,自己拉开车门,哼着小曲儿坐了进去,“像我这种不知好歹未婚先孕的过气流量,就应该坐红色的跑车!”   周崇凛:“……这么入戏。”   周崇凛今天不用上班,没有穿西装,白衣黑裤地穿得十分帅气休闲。方之遥坐在副驾驶座上,老忍不住偷偷往左手边瞟。   “看什么?”周崇凛当然发现了媳妇儿的视线,“看我帅?”   “哼,”方之遥臊得别过脸,别别扭扭,“还行吧,看得过去。气质加分,但颜值还是差我一截。”   周崇凛笑了笑:“你最好看。”   “切,花言巧语。”方之遥表现得不屑一顾,实际乐得直抖腿儿呢,“周大少爷,我能采访一下吗,你为什么天天在微博上给我打榜送花啊?活得跟个小号似的――还不关定位。”   “我关了。我没想到其他应用程序的记录被同步时,也会有地址。”周崇凛解释道,“我睡前会看一下微博上的财经快讯,顺手给你打一下榜。”   “那你为什么每次只送一朵花儿?”微博鲜花一朵才两块钱,“按你的行事作风,不应该一送就送好几百的吗,你不愿意为我花钱啦?”   方之遥故意调侃周崇凛。   周崇凛疑惑地转过头来看了方之遥一眼:“你不是不喜欢我在虚拟物品上花钱吗?”   方之遥这才想起来,上次轧戏热搜时,他确实这样跟周崇凛说的来着:“原来如此啊――你真是把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得好清楚噢。”   方之遥觉得怪感动的。这混蛋臭Alpha,怎么老这么细心,不愧是能当中裕总裁的人,知道什么叫细节决定成败。   “可现在那些网友都在你的微博底下说,说你‘高奢代言送一窝,打榜献花送一朵’。”方之遥看着微博,哈哈大笑,“救命啊,网友的嘴太损了,你微博底下一溜儿全是狗头。”   @xxx:中裕总裁,身价千万[DOGE]高奢代言送一窝,打榜献花送一朵   @xxx:什么什么,只送一朵花?这是假的总裁吧![DOGE]   @xxx:两块钱的花只送一朵儿,这钱都舍不得花,还谈什么恋爱[DOGE]   @xxx:看了一圈,越发越觉得周少爷并不爱方之遥。虽然天天都为方之遥打榜、免费的鲜花一朵也没落下,但很明显,周少爷并不愿意为方之遥付出太多精力和财力。两块钱的鲜花事小,愿不愿意为你花钱事大;如此看来,方之遥真的很可悲,自以为把握了豪门,却不知豪门之间,满是利益和算计。   “哈哈哈哈哈哈!”方之遥要笑死了,“这个人、这个人也太好笑了!他一直在说我可怜――到底谁可怜啊!我都坐法拉利跑车我都有牛油果了,我可怜吗?她才可怜呢!”   周崇凛没那个精力逐个逐个看评价,反正微博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获取咨询、给方之遥打榜的工具,倒是方之遥笑得天花乱坠的,让他有些担心。   “别笑岔气了。”周崇凛拉了拉方之遥的安全带,怕方之遥笑得磕着脑袋,“鲜花,我回去给你补。”   “别别别!我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方之遥坐直了一些,“补花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就让这些人再跳一下。”   -   《筑梦》剧组里大多是有影响力有实力的老前辈,没受多少方之遥恋情的影响、也不会因为方之遥攀上了富贵周家就对方之遥点头哈腰,这让方之遥感到欣慰不少。   虽然嘴上说着要装飞扬跋扈的心机偶像,但如果那些老前辈们因为恋情一事而态度大变的话,方之遥一定会觉得很伤心。   这其实也是方之遥不想公开婚姻关系的原因之一:如果公开结婚,那一定会有很多好友因觉得他身份大变,而不好意思和他来往。稍微延缓延缓,其实也是让好友们缓冲缓冲。   就是难为了他的粉丝歌迷,要和一些思想不正的人唇枪舌战。   “方之遥!”   方之遥正坐在一旁看剧本时,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他一声。抬头一看,巧了,说思想不正,这就真的来了个思想不正的人。   “遥遥,好久不见啊。”来者名叫林绮,是方之遥的另一名前队友。   林绮是Sparking9的第六顺位成员,男Omega,在团时和方之遥的关系不冷不热、倒是跟徐叨很要好。人嘛,还算有点实力,有几首唱得不错的歌和跳得不错的舞,但也都仅限于“那几首”。   当初在选秀里,林绮靠着炒CP、拉踩吸血等骚操作上位出道。出道后,大概是尝到了CP的甜头,林绮开始不停地换CP和人捆绑、拉的瓜一个比一个咖位高;靠这种捆绑吸血的方法,林绮成功将人气保持在二线水准。   不管是靠CP上位的林绮、还是靠金主上位的徐叨,本质都是靠着别人走捷径、自己不努力尽搞一些歪门邪道。方之遥对这帮人向来嗤之以鼻、不爱来往,所以和林绮认识这么久也都关系一般。   “嗯,好久不见。”方之遥客气地和林绮打了声招呼,“你怎么在这儿?”   林绮拉了张椅子,顺势地在方之遥身边坐下:“哎,不就是徐叨那事儿嘛。   “兴盛被查封后,他就被警察带走了。但他人走吧,剧组里的戏还没拍完、属于违约。他没办法,只能让我替他将接下来的戏份拍了;反正主要露脸的场景不多,我身形和他像,露个侧面背面的,没问题。”   方之遥没想到还能这么玩儿:“这也可以?”   “没问题,警方那边是允许的,因为我没有任何报酬,只是替徐叨将接下来的合约内容履行完。”林绮无奈地笑了笑,“要不是以前大家都是一个团的,这没钱还受累的活儿,我可真是不想干。”   方之遥听完,在心里呵呵一声,心想这又能当好人卖个人情、又白捞一角色赚了露脸的机会,就算没钱,也够值得的了,谁信你是不乐意干啊?   林绮虽是徐叨好友,但性格却和徐叨不太相似。徐叨在脾气上还是直来直去了一些,和方之遥有些相像。林绮不一样。林绮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白莲,任何时候都轻言轻语、温柔待人。   方之遥不擅长和这种白莲相处,忍不住双手抱臂,隔开和林绮的距离:“是啊。不过也没拍几天了,再过两天就杀青了。”   “是啊。”林绮忽略了方之遥的肢体语言,伸手轻摸了一下方之遥的肚子,“真是太好啦,这部剧你带着宝宝一起杀青、一定很有纪念意义!”   方之遥下意识地一躲:“别摸我的肚子。”   林绮赶紧收回手:“抱歉抱歉,我太喜欢小宝宝了,所以没忍住摸了摸,不好意思啊遥遥。   “你放心,《筑梦》的后续宣剧,我也会跟进的。只要有我在,我就绝不让别人伤害到这个宝宝。”   方之遥尬笑:“是吗,谢谢啊。”   “真好啊,都开始显怀了,有三四个月大了吧?”林绮用慈祥温柔的阳光看着方之遥的肚子,“既然怀孕了,也该有结婚的打算了吧?有的话可要抓紧了,等肚子再大一些,穿衣服可就不好看了。”   方之遥就知道林绮是要问他结婚不结婚的事情。从刚才到现在都推拉多少句话了,可算是问到了重点。   “谢谢关心啊,”方之遥扯出一个苦笑,故意在林绮面前叹了口气,“我们还没有这样的打算。”   因为早就结过了呀,还有啥好打算。   “是吗?那你可要快点和他说啊――这事儿不能耽搁的。”林绮明明是在说着遗憾的话,但方之遥却看见他眼里闪出了光,“你啊,真是傻,没结婚怎么能怀孕呢?这要是来个什么小三小四的,横刀夺爱,你和孩子都会被抛弃的!”   方之遥呵呵。   恰好这时,周崇凛和导演商谈完过来了,远远地喊了一声:“遥遥。”   林绮赶紧起身:“你男友来啦,我就不打扰了。你们聊吧,我去一边找前辈对词。”   林绮背对着方之遥、朝导演和周崇凛的方向迎面走去。走到两人面前,他停下来鞠了个躬,然后从周崇凛身边的道儿上离开。   这路明明这么宽这么大,林绮走哪不好,偏偏在离开时和周崇凛擦肩而过。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视力5.1的方之遥,将两人衣袖相擦那一下,看得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要说:  吃端午饭又差点忘记更文( 大家端午安康~吃粽子吃饱饱! 顺便一说,我是咸粽党(伸出试探的jiojio(此处有狗头   第37章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方之遥砰砰锤床的声音吵得杨朋耳朵疼,杨朋拎了个抱枕扔过去:“别嚷嚷了。”   “我就要嚷嚷,我就要嚷嚷!”方之遥又连锤了好几下,“你说林绮他是不是故意的啊?就是吧!就是故意的吧!他为什么要和周崇凛擦肩而过啊?”   周沫也被吵得烦,吼了句:“方之遥闭嘴!”   方之遥马上闭嘴,委屈巴巴:“你吼这么大声干什么,我生气嘛、我委屈嘛。”   “那你怎么不当场扇林绮一巴掌呢?你去跟你家少爷闹去啊,在这儿吵什么?”周沫白了方之遥一眼,继续收拾手上的东西。   方之遥叹了口气:“就擦个衣袖而已,倒是不至于扇巴掌这么严重――我看周崇凛也没什么反应。   “但是呢,我的鉴婊雷达告诉我,林绮绝对是故意的!不然为什么这么宽一条路他不走,偏要往周崇凛身边走?”   方之遥说完又锤了一下床,愤愤道。   “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周崇凛身上总有这么多Omega的味儿了!――都是像林绮这样被人故意蹭的!”   “哎呀,你别这么暴躁嘛。”周沫安慰方之遥,“蹭就蹭呗,反正你家少爷天生嗅弱。林绮这要是想靠信息素勾引周大少爷,那他至少得整个人都蹭过去。”   “呸呸呸,我不允许!”方之遥生气地叉腰,“真不要脸,居然当着我的面搞这些小动作!”   “害,那还不是因为你不公开结婚的事情。”周沫吐槽,“说你戏精你还不信。你要是公开,林绮也不至于觉得有可乘之机、暗搓搓搞这么些动作了。”   杨朋还是没懂:“擦个衣袖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我真是搞不懂你们Omega。”   “Beta闭嘴。”方之遥怼了一句,“你之前带S9时没觉得林绮很奇怪吗?反正我和上位圈那几个都和他玩不来。”   “唔……”杨朋回想了一下,“好像有吧?我还是带你带得多,只知道你和徐叨关系不好,林绮我不了解。”   “林绮这人啊,说得好听了叫会来事儿,说直接了就是绿茶□□白莲花。   “别看他笑眯眯地对谁都好,但其实啊,他可会看人下菜了。你看那些被他拉CP的人,哪个有好下场啊?后续解绑不是被爆女友就是被爆男友。”   周沫笑了一声:“那你没这个顾虑啊,你已经被爆了男友了。”   方之遥白她:“害,他肯定拉Alpha当CP啊。我和他同属性,井水不犯河水。   “S9都解散多久了,他一直没和我联系过。今天一来那亲密的劲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和我是不是走散多年的亲兄弟呢。”   杨朋似懂非懂:“他是想利用你接近周家、接近中裕集团?”   “肯定的啊。”方之遥冷笑一声,“今天在片场的时候,还问我有没有结婚的打算呢;就是在试探我和周崇凛到哪一步了、他能不能见缝插一腿。   “他什么想法,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肯定是想着我都能攀上中裕,他使把劲儿的话、也可以。”   周沫:“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吧?”   “对付?”方之遥耸了耸肩,“就这么先放着呗,看看他有什么动作。   “不过说实话啊,我这人是真的不擅长对付绿茶白莲,太难顶了。我还是喜欢直接开撕。”   偏偏对付林绮这种人吧,又不能直接开撕。你一开撕他就能摆出楚楚可怜的脸,让你完全占不着理。   方之遥越想越觉得林绮好烦,叹了口气:“果然,我对绿茶白莲过敏。”   说曹操曹操到。门外突然响起叩叩的敲门声,林绮的声音隔着门板穿透了进来:“遥遥,你在房里吗?”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杨朋起身去开门。   林绮抱着一个礼盒,开门见到杨朋后非常惊喜,哇哇大叫:“天啊,朋朋!你也在啊?解散之后好久没看见你啦!”   杨朋不明白林绮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有些尴尬:“嗯……我现在是个人经纪人了嘛。”   “对对对,我知道,遥遥建了工作室后就把你挖去了嘛。”林绮进到屋里,很是不客气地在方之遥身边的位置坐下,“我拿了点小礼物过来,想要送给你。”   方之遥心里一百个不想收,但是林绮表现得这么热情,他又不好直接拒绝:“呃,什么东西。”   “是给小宝宝准备的玩具,一些摇摇棒啊什么的,都是材料上好的硅胶玩具,宝宝以后长牙了放进嘴里也没关系。”林绮没给方之遥说拒绝的机会,打开礼盒后直接就往茶几上放,“我真的太喜欢小婴儿了,要不是人在演艺圈身不由己,我一定早早结婚、早早怀孕生子。”   方之遥表面笑笑地听着,心里则是朝林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你这个不输于我的事业心,我信了你的邪你要早早生子?   林绮注意到方之遥的房间里很乱,好几个收纳箱散落在地上,奇怪道:“咦,你们在收拾东西吗?噢对,再过几天就要剧组杀青了,你们要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酒店了是吧?   “那我也来帮忙?我就过来几天,没带什么东西,闲着也是闲着。”   说着,就要去动沙发椅背上摊放着的衣服。   方之遥赶紧阻止他:“诶诶诶――你别动你别动!不用你帮忙,我自己会收拾的!”   林绮像是受了惊,赶紧将手撤回,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自己擅自动手了。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样,对不起。”   方之遥:“……没什么。你送完东西了就回去吧,这里有我的经纪人和造型师会打点的。”   看方之遥下了逐客令,林绮才起身离开,走得不情不愿的。   一直在旁边围观的周沫笑了:“确实啊,绿茶白莲就是不一样,段位比徐叨高多了。刚才是想尽办法把信息素往你的东西上蹭呢。”   AO都对气味和信息素非常敏感,因此彼此相处时,会尽量避免在身上沾染到其他人的信息素。AA之间是同性相斥,OO之间则是怕惹麻烦;像方之遥这种有Alpha伴侣的,贴身衣物上要是沾了其他Omega的信息素,回家后让自家Alpha闻到了,那心里得有多膈应?   方之遥朝房门甩了个大大的白眼:“妈的,我是真的和他不对付。这还不如徐叨呢,徐叨好歹敢和我正面吵架。”   周沫摊了摊手:“不过你也不用在意,你家少爷只能闻到你的信息素,你怕什么?”   周沫说这番话是为了安慰方之遥、给方之遥涨点士气。方之遥本来还听着没什么,越听却越觉得不大对劲。   “怎么被你说得好像……我除了信息素以外就一无所有了?”   方之遥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说起来,周崇凛好像只说过他喜欢我的信息素,没有说过喜欢我其他什么诶……”   和周崇凛解开心结、身心相通后,方之遥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婚姻生活和谐――感情生活追上了性生活,日常过得美滋滋。   如果问方之遥喜欢周崇凛什么的话,方之遥能说出好多好多:周崇凛长得帅啦、人很可靠啦、沉着冷静啦、He’s brain is so sexy啦……但仔细回想一下周崇凛对方之遥,好像除了觉得他独一无二、信息素好闻以外,其他的就――没了?   这个所谓的独一无二,还是建立在周崇凛嗅觉弱性、只能闻到方之遥的信息素的前提下。   那反推一下呢?   是不是哪天,周崇凛的嗅觉又失灵了、闻不到方之遥的信息素了,周崇凛就不喜欢方之遥了?   如果从一开始,周崇凛就闻不到方之遥的信息素的话,是不是后来所有的甜蜜和恩爱,都会不复存在了?   想到这一点的方之遥,情绪突然变得非常低落。   “好像是这样没错啊……我对于周崇凛来说,只是一个新奇玩意儿吧?因为他之前从没闻到过Omega的信息素,所以遇到我后,他觉得很新鲜、很不可思议。如果不是我的信息素,周崇凛应该……不会喜欢我。”   周沫无法理解方之遥的低落和伤感,有些莫名其妙道:“不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反推呢?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充分不必要条件’吗?”   方之遥撇了撇嘴:“连充分必要都做不到,还谈个屁条件、谈个屁爱情。”   周沫无意了:“那您对爱情的要求可真是太高了,不像我,我就什么都不挑――给我个富二代我什么都行。   “而且我觉得吧,他谁的味道都闻不着、偏偏就闻着你的,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缘分、也是一种命中注定?”   方之遥:“……这听起来不像什么缘分和命中注定,倒像是我运气好。”   “运气好不就是命中注定的一种吗?不然为啥这个人是你,不是我或者其他Omega呢?”   “这样说来说去,不还是因为信息素吗?”方之遥今天走进死胡同里出不来了,“别说了,我懂了,我就是运气好而已。我要不是有这个信息素、我要是是个Beta,周崇凛就不会喜欢我、不会爱我了。”   如果喜欢和爱是建立在信息素的基础上,而非建立在这个人自身的基础上,那这样的喜欢和爱,跟依靠本能而生的欲望,又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区别。   第38章   不顺心的事情像是约好了那般,一来就会成堆来。   最后一场戏开拍的前两个小时,方之遥在片场里发现自己拿错了剧本。   当时方之遥正要跟几位前辈对词,一打开剧本才发现内容错了,尴尬得他耳朵发红,赶紧回酒店找剧本。   找了一圈都没找着,最后打电话回周家问,才知道是上次带回去看后、落在了家里。   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反正上一场戏还没拍完、让佣人送来完全赶得及,可不知为什么,方之遥就是觉得很不开心。   方之遥不知自己最近是怎么了,又变回了刚怀孕时的状态,每天都跟自己生闷气、明明没有烦心事却总觉得心情很低落。   受这种心情影响,方之遥对小牛油果的期待也减少了许多,不再嚷嚷着“我有牛油果宝宝”了,下了班后一回酒店就趴在床上,像受惊后缩进壳里的乌龟,谁都不爱搭理。   杨朋和周沫两人见方之遥这样,都识趣地没去烦方之遥,让方之遥缩进壳里休息休息。   偏偏,这世上就是有不会看眼色的人――比如林绮,总在方之遥心情不佳时上前假惺惺:“遥遥,今天怎么又不开心啦?笑一笑嘛,都最后一场戏了。”   方之遥头晕胸闷的,没那个精力去搭理绿茶白莲。可绿茶白莲热情十足、笑容满面的,不搭不理显得他太没礼貌了。   百般无奈下,方之遥抬头干笑了一声:“没什么,在等人送剧本来而已。”   “你词还没背熟吗?没背熟的话可以看我的呀――我们一起看。”林绮将空白的剧本递了过来。   方之遥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的词都已经背熟了,只是我的剧本上做了一些改动和备注,想重新看一下而已。”   “这样啊,那难怪你看不上我的剧本。我的剧本看没几天、笔记还写得不够多。”林绮有些失落地捧着剧本、放到心口上。   “我不是看不上,我是――”方之遥叹了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地疼,“算了。没事了。”   林绮拉了张椅子,很是哥俩好的在方之遥身边坐下,满脸担忧:“遥遥,我看你最近总是脸色不好,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方之遥敷衍他:“是吧。”   “啊?”林绮当真了,惊讶道,“那得赶紧去医院检查检查啊!这个宝宝来得这么珍贵,可不能丢了!”   林绮的话说得方之遥很不舒服:这个宝宝来得固然珍贵,但比起宝宝,不应该是他本人的心情更重要吗?   林绮没在意方之遥的黑脸,自顾自地继续感慨道:“唉,我们当Omega的人啊,就是惨,劳碌来劳碌去,最后还是要为Alpha生育,有什么意思呢?说是ABO平权,但凭什么Omega就要受Alpha支配啊?   “你看你,没有结婚就怀一孩子,简直就是为了周大少爷赌上了自己的一生――把自己的名声弄得多不好听啊?”   方之遥就听不惯这些三从四德的话,反问林绮:“你什么意思?”   林绮摆摆手:“我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就是随口这么一感慨,我们Omega真是不容易。恋爱怀孕,哪一样事情不是在讨好Alpha?活得这么累,这又是何必呢?”   “我没懂你的话――恋爱怀孕怎么就是讨好Alpha了?我自己想谈恋爱、自己想生宝宝,不行吗?”   “小笨蛋,你这就是上了那些Alpha的当啦!”林绮气鼓鼓道,“Alpha啊,没一个是好东西。你看周少爷,财大权大长得一本正经的,都把你肚子搞大了,不给你名分,这算个什么道理?”   远处开来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轿车在方之遥面前停稳后,副驾驶座的门打开,穿深蓝长裙的女佣从车上下来。   财大气粗的周家,给佣人们配置了一套非常得体且具有特色的佣装。佣装是深蓝色的长裙或西服,配上黑色的围裙或马甲,古典优雅,而又气质十足;即便是佣人,也叫人看了感觉气场强大、不敢轻易接近。   “小遥先生,”女佣在方之遥面前有礼地鞠躬,递过一个帆布袋子,“给您的剧本。”   方之遥接过,对女佣笑了笑:“谢谢啊,辛苦了。”   女佣:“应该的。小遥先生没有别的吩咐的话,我先退下了。”   方之遥:“好。”   等奥迪轿车开远,一直在旁边旁听的林绮好奇道:“怎么叫你小遥先生啊?这个称呼也太生疏了吧?”   方之遥将剧本拿出来翻开,不想再搭理林绮:“有问题吗?”   “有问题啊!你这都怀上孩子了,就算没有结婚,也该拿点什么态度出来吧?比如叫个准少夫人什么的。”   林绮义愤填膺地拍了拍方之遥的大腿,像是亲生的兄弟姐妹受了天大委屈。   “遥遥,你比较单纯、不明白我生气的点在哪里。   “在一个家庭中,家庭成员的态度就代表着家庭主人的态度。周家的佣人都把你叫得这样生疏、一口一个小遥先生的,看似和你亲密实际把界限划得这么清楚,说明周少爷是真不想和你共进一步啊!   方之遥拍掉林绮放在他腿上的手:“呵呵,这样啊。”   “可不嘛!”林绮义正言辞,又叹了口气,“我是真的挺生气的、我实在太生气了。你说你为了周少爷付出了这么多,好好一流量偶像搞得这么狼狈,又是恋情曝光又是未婚先孕的,承担了多少骂名啊?主动付出了这么多、冒着身材走样前途尽毁的风险,最终得到了什么呢?   “遥遥,你笨啊――你太笨了!你为了他,太不值得了!”   林绮这一番话听着是正义无比、处处为方之遥着想,但实际就是挑拨离间、动摇方之遥对周崇凛的感情。   反正周崇凛不在,林绮想怎么解读都没问题。只要有一点说到了方之遥的心坎上,那这离间,就算是成功。   换作平时,方之遥一定是护自家老公的短、毫不留情地替老公骂回去:你懂个屁啊,我家闷葫芦我自己都没搞明白,你就明白了?   但这回就是这么刚好,林绮这番别有用心的话,歪打正着地说到了方之遥的心事上。   方之遥沉默了。   -   方之遥曾经仔细地数过,他和周崇凛在一起的这么些日子里,他主动的次数远远多于周崇凛主动的次数。   可能是性格使然,他喜欢直来直去、主动出去,而周崇凛性格沉闷、行动之前会仔细规划。两种不同的性格之下,导致了方之遥经常是主动的那一方。   主动久了,方之遥便觉得,果然啊,还是我更喜欢周崇凛一点点――不,是一大点!   相反的,周崇凛对他的喜欢好像就只有一点点。这一点点,是建立在信息素、建立在他漂亮他可爱的基础上的一点点。   “所以,等哪天他闻不到我的信息素了、我也不漂亮不可爱了,他就不会喜欢我了。”   方之遥掀开上衣,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自言自语道。   “所以,等哪天他闻到了比我更好闻的信息素味、发现我长胖了、我的性格一点也不直爽变得越来越矫情和斤斤计较了,他就不会喜欢我了。”   肚子越来越大,腰身好像也越来越粗壮,方之遥往侧腰上捏了一把,捏到了好多肉肉,这让他感到更加沮丧。   他以前,很苗条很纤细的。他以前,很活泼很开朗的。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在意自己的腰身、在意自己的体重;在意他人的一举一动、在意他人一字一句。   稍有一点点不顺心的事情,都会被无限放大,最后成为一个巨大的窟窿,打在他的心窝上。他觉得很空虚、很沮丧、很想哭,心理压力大到他睡不好觉、不想和任何人交谈,可企图探索根源的时候,却总是一无所获。   好烦、好烦、好烦!   方之遥又将自己埋在被窝里,盖着被子一动不动,无视卧房外面砰砰砰的敲门声。   杨朋在2208的房间外敲门敲了有一分多钟了,就是不见方之遥来开门,备用的房卡没放在手上。无奈之下,杨朋只好隔着房门给方之遥打电话。   拨号声过了很久,直到快拨号结束了,方之遥才将电话接起。   杨朋感觉自己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语气着急道:“干嘛不开门啊?晚上有杀青宴,不是说好的回房间换个衣服就出来的吗?”   “我不想去。”方之遥哭过之后的声音虚虚的,拒绝起人来倒是干脆利落,“我想睡觉,别烦我了。”   “不想去……?但今晚周少爷也会过来,你确定你不来吗?”杨朋摁了摁太阳穴,有些头疼,“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周少爷怎么会来这种小宴会?别闹脾气了,快点出来。”   兴盛传媒被查封后,中裕旗下的传媒公司就接手了《筑梦》的宣传和制作――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乐得陈导一连几天都心情大好、又是请吃饭又是请喝奶茶的,乐得不行。   方之遥也知道,周大少爷要不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肚里这个孩子,根本就不会赏脸参加这么平平无奇的宴会。但方之遥就是不爽、就是叛逆,杨朋越是这么说,他就越不想去。   “不想见他?”杨朋在门外站得脚都酸了,还是没能把人从房里劝出来,“为什么啊?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绮一直都在杨朋身边,表情焦虑,急得跺脚,小小声地劝杨朋:“朋朋,要不别问了吧?他估计就是心情不好,让他睡会儿,晚点再说。”   杨朋谈下手机,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又叹了口气。   “晚了,他已经把电话挂了,说今晚谁都别想让他走出房门。”   第39章   生理和心理上的不舒适,让方之遥这一觉睡得很沉。   方之遥本来只是想赌气,气一气杨朋更气一气周崇凛,没想真的缺席杀青宴。   为了预防睡过头,方之遥睡前给自己设了二十个闹钟。谁知道,二十个闹钟一个都没听着,方之遥被肚子饿醒的时候都特么十一点了!   救了命了,十一点了!   方之遥扔下电量只剩3%的手机,一骨碌地从床上爬起来,准备更衣洗漱到楼上找导演跟前辈去――杀青宴结束了,但是人应该都还在吧?打声招呼还是要的!   刚下床呢,卧室的门开了,周崇凛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脸上有些惊讶:“醒了?先别下床,喝口热柠檬茶。”   方之遥顿住,眨巴眨巴眼睛:“你怎么进来的?”   周崇凛来到床边坐下,递过茶杯:“我自有办法。”   方之遥眯了眯眼睛:“你上次进我房间的时候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你能偷偷摸摸进我的房间,是不是就说明你可以偷偷摸摸进其他人的房间?”   “嗯。”周崇凛诚实地点点头,随后又疑惑,“我为什么要进其他人的房间?”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要进其他人的房间?说,你为什么要进其他人的房间?”   “我没有进过其他人的房间,我只进过你的房间。”周崇凛又往前递了递茶杯,“喝一口,润润嗓。我已经让人送吃的过来了。”   方之遥本想继续耍赖闹脾气,可口又确实干得紧。扭扭捏捏了好一会,还是傲里傲娇地就着周崇凛的手喝了口热柠檬茶。   茶刚进嘴,方之遥就闻到了周崇凛袖口上其他Omega留下的信息素异味,条件反射一阵反胃下,热乎乎的茶液倒流进了鼻腔:“咳咳咳――好烫!”   “太烫了?”没伺候过人的周崇凛赶紧放下茶杯,抽了床头柜上两张面巾纸,给方之遥擦脸,“抱歉,我加太多热水了。”   方之遥厌恶地别过脸,一把将周崇凛的手推开,积攒了两天的委屈和不满一口气地向外爆发:“你身上的味道――好恶心!离我远点!”   周崇凛真就停了动作,从床上站起身来:“我应该先去洗澡换个衣服的。”   听周崇凛的口气,不像之前那样一无所知,倒像是知道自己身上有些什么不对劲的。   方之遥用被子将自己包成粽子,从缝隙中露出一双审问的眼睛,瞪着周崇凛:“你不是闻不到其他人的信息素吗?怎么这下又知道自己该干嘛了?   “周崇凛,你至少有一件事情要向我交代。”   如果方之遥的判断没错,这个信息素百分之一百是来自林绮!   “我闻得到。”   “闻得到?”   方之遥感觉后颈一凉。他打心底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是林绮对吗?你为什么会闻得到林绮的信息素?   “而且――这么多这么浓郁?”   方之遥不敢想象,这个浓郁的程度、这个占地面积之大的程度,周崇凛和林绮之间该干了些什么事?   牵手?搂腰?拥抱?甚至是更加亲密、更加深入?   会吗,他们会干这些事情吗?如果是四目相对、如果是拥抱接吻,周崇凛会觉得林绮更漂亮、更纤瘦、更美味可口吗?   “我――”周崇凛要开口解释。   “你不要说了!”方之遥打了个冷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逃避地打断了周崇凛的话,往被窝里缩得更深,“我不想听。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不要听!”   “你要听。”   周崇凛将方之遥从被褥里捞了出来,找到方之遥躲闪的漂亮双眸,与方之遥对视。   “我要解释、你要听。你不听不信任我的话,别人的奸计就要得逞了。”   方之遥被周崇凛盯得无处可躲,扑闪着毛绒绒的眼睫毛,可怜巴巴:“什、什么奸计?”   ……   周崇凛是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来到酒店的。   杨朋早两个小时就给周崇凛发了信息、报告了方之遥闹脾气不肯出房门的事,还提到了方之遥心情不好、肯定在房里偷偷掉眼泪。   周崇凛当时正在会议室里听工作报告,杨朋不是他的特别来电人,所以没能及时看到消息。等周崇凛看到来信大惊失色时,已经是周崇凛开完会、两个小时之后了。   爱妻护妻的周崇凛心急如焚,几乎是瞬移到了方之遥所在的酒店,上去就直奔22楼08号房,想快快看看自己的宝贝媳妇儿情况怎样。   谁知刚一出电梯口,周崇凛就被一个浑身都是浓郁异香的Omega扑了个满怀。   周崇凛大概懵了那么一秒,然后才反应过来那浓郁得令人生呕的味道、是Omega信息素。   ――不同于清新香甜的方之遥的,另一种廉价的信息素。   那一刻,周崇凛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方之遥之前在他身上闻到其他Omega的信息素时、会这么生气:这味道确实刺鼻恶心,像假货皮具城里为了遮掩皮臭而喷的两元香水、更像公共厕所里用的廉价洁厕剂。   周崇凛皱了皱眉,反感地将身上的人推开:“让。”   那人像上了502胶水一般,怎么都推不开。   不仅推不开,还死皮不要脸地用手钩着周崇凛的脖子,楚楚可怜地抬起头,对周崇凛道:“先、先生,我喝醉了,找不到我的房间。能……能麻烦你扶我回房吗?”   周崇凛看着觉得来人眼熟,想了一下才记起来,这人是遥遥的另一个前队友林绮。一身酒气醉醺醺的,大概是刚才杀青宴上喝多了。   周崇凛看了看四周,想要寻求其他服务生的帮助。然而时候已晚,夜间较少服务生巡班,周崇凛来回看了半天都看不到第三个人的身影。   绅士风度之下,周崇凛不可能丢下一个醉得意识不清的Omega自己离开。这个Omega喝醉了、信息素浓度值还飙高,很可能是发情的前兆;要是将人丢在这里、等会被其他不够理智的Alpha捡走,这个Omega一定会遭到伤害。   但从本心角度上说,周崇凛不想伸出这个援手。这不仅是他自身就不太想帮这个忙,更因为方之遥事后肯定会不开心――他又被人沾到了这么多味道。   想来想去,周崇凛选择了折中的办法:拎着这个Omega过去。   这是一种毫无情趣、一点都不浪漫、更没有什么绅士温柔可言的方法。就跟拎畜牲那样,周崇凛毫不留情地拎着那个喝醉的Omega的衣领来到2209门前,粗暴地将人往门口一扔。   “到了。”   说完,周崇凛转身就要去对面的2208。   被扔在地上的人忽然伸手,抓住了周崇凛的西裤裤腿,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没有丝毫醉意、尽是计划得逞和算计的表情。   “周少爷,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嘛。不到我房里坐坐?”   周崇凛冷冷地看了一眼脚下:“放开。”   林绮从地上爬起来,若无其事地捋了捋头发,搔首弄姿:“我建议少爷您还是来坐坐吧,和我商谈一下亲密视频的事情。。”   周崇凛挑眉:“视频?”   “嗯,视频。”林绮指了指不远处地一棵观赏绿植,“我们刚才拉拉扯扯的动作,全都一五一十地被针孔摄像机拍下来了。   “只要我将视频放出去,全天下人都会误会大少爷您和我关系有染。”   周崇凛冷笑:“威胁?”   “算是,也不算是。”林绮亲昵地用手扫了扫周崇凛的西装肩膀,冲周崇凛露出一个媚人的笑,“我不是为了钱和权,我只是――想和少爷您认识认识、了解了解。   “我叫林绮,男Omega,是方之遥的前队友。   “认识我,你会知道,我比方之遥更加温柔、更加体贴;而且我比他更有用处、更加听话。”   周崇凛站远了些,拉开和林绮间的距离,避免林绮再动手动脚:“这算什么?商谈吗?”   “大概是毛遂自荐?”林绮很是得意地笑了笑,“方之遥现在大着个肚子的,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我不一样,我这么火辣迷人、一定能满足你的所有需求和欲|望。”   周崇凛反问:“这是你对自己的定位?”   林绮坦然地摊了摊手,无所谓道:“大少爷何必这样反问?您不过也就是找个玩伴消磨时间,为何要在意我对自己如何定位?   “我就算是个婊|子、我能满足您的需求,那我也是对您有价值的。”   周崇凛转头:“滚。”   “别急着生气啊少爷。”林绮还是不慌不忙,“你想想视频。如果我将我们刚才那段亲密无间的视频放出去,会在网上引起多大讨论?”   周崇凛斜了林绮一眼:“我不喜欢威胁,别得寸进尺。”   “我没有得寸进尺――我这也不算威胁。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比方之遥更值得而已。   “我很了解方之遥是什么性格,他自命清高不发、绝不会喜欢和人分享Alpha。若是让他发现了你身上有其他Omega的信息素,他一定会生气得发狂、和你大吵大闹的。   “等到那时,少爷您要怎么办?   “与其接受方之遥的无理取闹,选择一个更贴心的我,不是更好吗?”   第40章   “太贱了!”   周崇凛话刚说了一半,方之遥就气呼呼地往枕头上抡了一拳,怒骂。   “林绮怎么可以这么贱啊?教育我的时候摆出一副O权主义者的模样,私下干着这么恶心的勾当!”   周崇凛抚了抚方之遥的后背,给媳妇儿顺毛:“别气,小心过呼吸。”   方之遥伸手抱住周崇凛的肩膀,摸摸自家老公的后脑勺、替老公委屈:“我刚才居然误会你和这种小贱人有勾搭,对不起崇凛,是我太敏感、太独断了。”   猝不及防被方之遥抱了个满怀,周崇凛非常惊喜,搂住怀里的可人儿:“没关系,我还以为会被你嫌弃一整晚。”   方之遥马上推开周崇凛:“那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还是挺嫌弃你的。你身上这个味儿太恶心了。   “你不是嗅弱吗,为什么会闻得到林绮的信息素?”   周崇凛:“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的信息素浓度很高。”   方之遥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了,那货肯定是用了信息素浓度增强剂。”   和抑制剂相反,浓度增强剂是用来增加信息素浓度值、让发情期提前的一种医用药品。因为使用的风险较大、经常被人用来做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所以国家早在几年前就将浓度增强剂列为了非法商品。因为催|情效果极好,浓度增强剂仍旧流行在一些酒肉AO之间。   在Sparking9时期,林绮就喜欢在签售会之前偷用增强剂、用信息素诱惑到场的Alpha粉丝,以此固粉。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林绮这陋习一直没改。   “那……你觉得他的信息素味道怎么样?”方之遥小心翼翼地询问,“和我相比怎么样?”   “不好。”周崇凛摇摇头,“刺鼻,令人生厌。还是你的信息素味道最好。”   “是吗。”方之遥听了这话并不开心,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眸,“所以……哪天你觉得我的信息素不好闻了、或者你闻不到我的信息素了,你就不会喜欢我了,对吗?”   周崇凛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因为你本来就是喜欢我的信息素啊。”方之遥低着脑袋,不自信道,“你嗅弱、你闻不到其他Omega的信息素却能闻到我的,所以你觉得我独特、有趣,所以你喜欢我。”   “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你表达出来的就是这个意思。”方之遥越说越委屈,鼻子酸酸的,怕是又要哭了,“周崇凛,你就是个大混蛋。”   刚才还被媳妇儿抱着亲亲热热地说对不起,现在就成混蛋了。周崇凛发现自己是真的搞不懂Omega的心思: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坏情绪来得比台风天的雨更猝不胜防?   “遥遥,你误会了,我从来都不是因为你的信息素才喜欢你的。”   “骗人。”方之遥吸了吸鼻子,眼睛已经红红了,赌气地自我厌恶道,“我没有什么值得喜欢的。我脾气不好、说话直接、老爱和人吵架;我既不温柔也不体贴,闻着一点其他人的味道就觉得你出轨。   “我现在又丑又胖,还很矫情很敏感,动不动就想哭想大吵大闹。   “我不好,我一点也不好,我不值得你的喜欢。”   “可我就是喜欢。”周崇凛在方之遥面前,单膝跪下,拉着方之遥的手柔声解释,“对不起,是我表达不够、让你误会。”   方之遥抽回了手:“我……我不知道我最近是怎么了,明明前几天都没事的、明明被曝光恋情都觉得不痛不痒的,但是这几天你不在身边,我就很想哭、我就很难受。   “我感觉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可是我好害怕,我害怕是我喜欢你喜欢得很多、你喜欢我却只有一点点;我害怕我长胖了、我变丑了,你就看不上我厌恶我了。   “我害怕你关心我照顾我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宝宝,等宝宝出生了,你就一点也不会在乎我了。”   刚才爆发到一半的情绪,又持续上涌了出来,方之遥不想控制眼泪了,哇哇大哭。   “好烦啊,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早知道会变成这副窝囊样子,我就不要认识你、不要和你结婚生子了!”   周崇凛脸色一沉,态度强硬地将方之遥拉过:“不许说这样的话!”   方之遥倒吸了一口凉气,抱着胸口抽痛地惊呼:“别这样拉我,我好痛。”   “痛?”周崇凛松了点力,拉开方之遥的手往怀里人的心口上轻摁了摁,“胸口疼?”   “你、你别摸!”方之遥脸红地往周崇凛的手上挠了一爪,抓过被子挡在胸前,“好、好几天了,一直都好痛。”   周崇凛一口气提在嗓子眼里,听到方之遥这么说后倒放下心来、呼了口气。   “遥遥,这是怀孕后进入哺乳期的正常现象。   “在孕期激素和哺乳期的影响下,孕夫确实会变得敏感多疑、情绪反复。此期间内,有的孕夫会暴饮暴食、有的孕夫会萌生抑郁情绪――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   方之遥眼角还挂着泪珠,听完周崇凛的话后一懵:“这是……正常情况吗?”   “是正常情况。”周崇凛有些自责,“是我这两天疏忽了,没有照顾好你的情绪、让你受委屈。   “我从来都不是因为你的信息素才喜欢你的。我自见你的第一面起,就很喜欢你――而那时,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能感受你的信息素。”   “为什么?”方之遥不解,“为什么第一眼就喜欢我?”   “一见钟情也需要理由?”周崇凛仔细回忆了一下,“非要说的话,你漂亮可爱、活泼健谈,闪耀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在和你见面之前就看过你的影视资料。我没想到,你本人比电视上的形象更加明亮。”   方之遥抹了抹眼睛,并不相信:“净瞎吹。一见钟情的话你怎么不主动和我聊天?微信号要妈妈催了你才给――还是我先扫的码加的你!”   “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开口说话。”一说到这个,周崇凛就有些手足无措,“害怕自己哪里让你不开心,所以行动之前考虑了很多。”   周崇凛从兜里摸出手机,递给方之遥。   “把我删了,我再加你一次?”   方之遥无语地拍开:“算了,太麻烦了。删了聊天记录就没了。   “你说漂亮可爱……我现在丑丑的胖胖的,一点都不漂亮一点都不可爱了。等我生完孩子我就会变得又老又挫。”   周崇凛:“谁跟你说的这些话?”   方之遥:“……林绮。”   “他只是想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动摇你的自信心。你不要将这些话听到心里去。”周崇凛的手钻进被子里,找到方之遥的小腹摸了摸,“你一点也不胖,只是肚子鼓鼓。”   方之遥撇嘴:“那也是胖。   “我都重了快十斤了,可牛油果明明只有一百克――多的那些就是长我身上了!”   周崇凛用面巾纸给小孕吐擦脸,细声安慰:“你真的不胖,你的四肢都还很纤细,生育完后体重很快就会恢复的。”   方之遥哼哼唧唧:“真的吗……”   “真的。而且肉乎乎的遥遥,我也很喜欢――你是什么样的我都喜欢。”   “那不了,你还是只喜欢纤瘦漂亮的我吧,我才不要变得肉乎乎。”方之遥乖乖让周崇凛擦脸,水汪汪的双眸抬起来看了一眼周崇凛,“那、你会因为宝宝出生就不在乎我了吗?”   “当然不会。比起未出生的婴儿,当然还是你更值得我好好对待。”   方之遥鼓鼓腮帮子,看着周崇凛不说话。   周崇凛将纸巾扔进纸篓,摇了摇头:“果然,不该由着你演戏乱来的。”   “好嘛。”方之遥拉拉周崇凛的衣摆,“是我入戏太深被林绮迷惑了――你不许生气不许怪我!”   “我不生气。”周崇凛捏了捏方之遥依旧削瘦的尖尖下巴,“也没有怪你。”   “那现在怎么办嘛?林绮手上有偷拍的视频,一旦公布,你周大少爷的一世英名可就没啦。”方之遥振作起精神,聊回了正事,“他贬低我之后,你还有跟他说些什么吗?”   “我说,他和你之间,我只会选择我的夫人。”   “他什么反应?”   “他没理解我的意思。”   方之遥噗嗤地笑了出声:“他真是猪脑子啊,这么简单的逻辑关系他也搞不明白?   “不过也是,他肯定打心底里就瞧不起我、觉得我没法嫁入周家;就算你这样和他暗示,他顶多也只会以为我是你婚姻之外、另找的消遣玩伴。”   要说方之遥和周崇凛的婚姻关系,其实网上处处都是蛛丝马迹:最早两人的关系暴露,不就是被网友发现了周家少爷结婚时间、和方之遥与男友Z交往时间上的重合吗?   但总有那么一些人,就是只认官宣不信邪,咬定了方之遥是未婚先孕、没名没分,打心里觉得方之遥低贱、不要脸。   “他肯定给自己列了一百个我不可能和你结婚的理由。在我们正式官宣前,他一定会想尽方法来逼迫你和他亲近的。”   情绪发泄过后,方之遥的智商回归,开始分析林绮的行动轨迹。   “林绮敢威胁你,说明他对手里的视频有百分百的信心。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我们之间是否为婚姻关系了,而是视频放出来后,必定会对你、对中裕的名声造成影响。   “大少爷,你说怎么办吧?你这么反应平平的,难道是有办法把视频拿回来?”   方之遥戳了一下反应冷淡、面无表情的周崇凛的脸。   周崇凛起身,将沾满了林绮信息素的西装外套拿了过来。   “就让他发,不用拿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牛油果宝宝:明白了爹,我果然只是个意外   第41章   去医院孕检这天,方之遥起了个大早,在衣帽间里挑挑拣拣一早上、挑出一身版型宽松的休闲装后,又坐在梳妆台前折腾了老半天,自己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方之遥今天打扮得这么精致漂亮,连一贯不敢抬头正视主人的佣人们,都发现了少夫人今天的不对劲,忍不住多嘴。   “小遥……少夫人今天化妆了吗?好好看啊。”   上次全家陪演的命令下达后,周家的佣人们用了一夜时间全部改口喊小遥先生;现在好端端地停演了,佣人们有了称呼后遗症,一时半会儿转换不过来。   周崇凛也好奇,凑前仔细端详了一下方之遥的妆容,满意地点点头:“今天心情很好?”   “好啊。”方之遥冲周崇凛眨眨眼睛,秀了秀夹过之后浓密又翘的睫毛,“当然好啦,今天要见牛油果呀!   “你说,牛油果会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团成一团乖乖睡觉?”   “嗯。”周崇凛对宝宝的状况并不上心,只在意方之遥,有些敷衍地应了一声,追问道,“上次约会,心情好吗?”   “还行吧,一分钱没花买了一堆衣服,挺爽的。”   “上次为什么不化妆?”   “啊?”方之遥嫌弃脸,“和你出门有什么好化妆的?化一次怪麻烦的,我才不呢。”   周崇凛:“……”   周大少爷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觉得是自己不配了。   恋情曝光之后不用再躲躲藏藏了,周崇凛开着法拉利跑车、大大方方地从市二医正门进去的。红色的跑车开起来确实拉风,一进大门就引来好多路人围观。   “我的妈呀,这什么啊?也太帅了吧!”   值班亭里冲出两个保安,一前一后地护着法拉利跑车。周崇凛从驾驶座上下来,绕到另一边给方之遥开门,斜了前头的保安一眼:“开去停车场。”   保安兴奋地深鞠一躬:“没问题!”   副驾驶座车门打开时,围观的群众都屏住呼吸,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车看出了王子牵公主下南瓜车的既视感。恰好方之遥的衣服有些松垮,下车时要轻轻地拽一拽裤腿,乍一看就是白雪公主提小裙摆。   方之遥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围观群众的视线,顺着望过去、附以甜甜一笑:“你们好啊。”   大伙儿看愣了,呆滞了两三秒,随后有女生爆发尖叫:“啊啊啊啊是方之遥!是活的会动的方之遥!”   尖叫声和激动的呼喊此起彼伏,硬是把医院变成了粉丝见面会现场。   “我的妈啊方之遥也太好看了吧?电视上看着脸就够小的了,怎么本人的更夸张?”   “呜呜呜呜好帅好可爱!是跟男友一起来产检的吗?天啊我今天撞大运了吧!”   “我靠男友也好帅两个人好养眼啊天啊这是什么神仙下凡的画面!?”   吵吵嚷嚷的,被轮椅推着路过的老伯伯也忍不住抬头看一眼话题中心,边看边和后面推轮椅的护工赞叹:“俩娃娃长得老好看了,明星伐?”   周崇凛一边满意于他人对方之遥的认可和夸赞,一边又觉得好吵啊、为什么都盯着我媳妇看?不耐烦之下,周崇凛皱了皱眉,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   群众们被吓得立马噤声,不敢再说话。   方之遥给了周崇凛一个小粉拳:“干嘛这么凶啦,他们都是我的粉丝!”   周崇凛被锤得不痛不痒,搂着方之遥往医院里走:“太吵了。”   方之遥白老公一眼:“那你以后别来看我的演唱会――比这还吵呢。”   “我包场,让你只给我一个人开演唱会。”   “嚯,想得还挺美?士可杀不可辱,我是不会接受资本主义的侮辱的!”   夫夫俩聊着聊着就走远了,被吓懵的群众们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赶紧掏出手机对着走远两身影一顿连拍――这可是方之遥恋情曝光后和男友的首次铜矿啊!千载难逢的天造地设!这么养眼的俩口子,当然要记录下来!   在问诊室里等候多时的方医生,有些无奈:“你们啊,下次还是从停车场里上来吧,别闹这么大动静了。”   方之遥已经玩过瘾了,无所谓地吐了吐舌头:“好嘛,我只玩一次。”   方医生啧了一声:“都要当妈妈的人了,还是这么贪玩!”   “我要当最有童心的Omega妈妈!”方之遥兴致冲冲,“我是来看我的牛油果崽崽的,可以开始了吧可以开始了吧?其他项目晚点再做,我想先看我的牛油果!”   方周夫夫俩跟着医生进了B超室,方之遥躺到床上、掀开宽松易翻的衣服,露出鼓鼓的肚子让医生涂耦合剂。   通过实时B超,可以看到肚子里宝宝的一举一动。   “来了来了!”方之遥看着电脑上一卡一卡的超声波图像,不停地拍着身边周崇凛的肩膀,兴奋得直蹬腿,“我的牛油果崽崽头发茂密吗?可以梳小辫儿吗?”   上一次做B超是孕早期是查胚囊发育,那时候崽子还太小了、只有小小一团,拍了B超图也看不出什么。   现在通过实时B超看到了牛油果的样子,方之遥开心激动得想哭――就是这么个捣蛋东西,折腾了他这么久!   “躺好。”周崇凛摁住方之遥乱蹬的腿,防止方之遥太兴奋了翻滚下床,“还没有头发。”   “啊?”方之遥禁不住好奇,腿被摁住也要转腰扭头去看,“完了完了,我和你头发都挺多的呀,怎么我俩的崽没有头发?――这要是个秃子可怎么办啊?”   “哎呀,这还小着呢,没开始长头发。”方医生拿着仪器,在方之遥肚子上慢慢探测,“胎位挺正的,宝宝的发育很正常,没什么大问题。”   “那那那、像我多点还是像周崇凛多点?”方之遥伸长脖子,盯着屏幕看个没完,“他在干嘛呢,怎么窝着不动啊?躲猫猫?”   “吮着手指睡觉呢。”方医生指给方之遥看,“看,吃着左手,右手手上抓着脐带,眯着眼睛睡着了。”   “啊……现在就睡觉,难怪半夜老摸我肚皮,日夜颠倒啊这家伙?”   “胎儿要长身体,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窝在妈妈的肚子里睡觉的。”   “那我的牛油果的性别是什么?”方之遥期待地睁大眼睛。   “性别的事儿,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啊?我不重A轻O的,我喜欢Omega宝宝――女生也好男生也好,Omega宝宝就好!”   方医生摇摇头:“不能破例。”   方之遥不开心地撅了撅嘴,转头小小声地问周崇凛:“崇凛,你不是说你学过医吗?你快说,宝宝的性别是什么啊?”   周崇凛曾经提过学医的事情,方之遥没信他。今天也没别人可问了,就当周崇凛是真的学过医吧。   周崇凛看了看方之遥,又看了看屏幕上的图像,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看不懂。”   “骗人!”方之遥哼了一声,“你分明就是看懂了!――你不告诉我!”   周崇凛:“等出生的时候就知道了。”   “是是是,那我又要等大半年!”方之遥踢了周崇凛一脚,“冷战,一分钟!”   周崇凛就真的没跟方之遥说话,转向方医生:“医生,我夫人总觉得自己肥胖。”   “肥胖?”正在记录各项参数的方医生停下笔,推了推眼镜,“你这哪里胖了?细胳膊细腿的,再不胖点我都怕你熬不到孩子出生。   “别老疑神疑鬼了,怀孕的时候该吃就吃、别怕发胖!”   “我已经吃很多了……”方之遥委屈巴巴,这周崇凛怎么趁着冷战和医生告状?“我就是觉得我腰好粗啊……我以后还瘦得回来吗?”   “怎么粗了?”方医生打量了一下方之遥的肚子,“你这腰真的不粗了,我看你哪儿也没长,光长肚子了。没事啊,就肚子鼓点而已,其他地方都是纤细的,以后好好运动、肯定能恢复的。”   方之遥听了这话后开心了:“谢谢医生,我以后一定瘦回一道闪电!”   “闪电就不用了,太过了,恢复就行。你们这些娱乐圈的孩子啊,都对自己太苛刻了――我觉得肚子鼓鼓的没什么啊,哪个妈妈不是这样过来的呢?”   “医生你说得对!”方之遥给方医生一个大拇指,“但我不是因为演艺事业或者为了什么其他才对自己苛刻的――我是本来就对自己苛刻。”   -   做完检查,周崇凛带方之遥到二楼交钱拿药。   排队的时候,两人自然又被路人们围观了好久。大伙儿肯定都在奇怪,周大少爷居然会来公立医院、亲自排队给钱?   方之遥挺喜欢这种感觉的:老百姓都爱来的公立医院、严厉却又慈祥的专家医生、拥挤吵闹队伍巨长的交费处,和一个会低声询问收银员“可以刷卡吗”的Alpha丈夫。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方之遥感到世俗而充实、平凡且快乐。   这就好像他和周崇凛之间不是因为金钱、因为久远人情、因为前途利益而结婚的豪门夫夫,只是一对普普通通大学生情侣,看完病后会一边抱怨医药费好贵哦、一边讨论晚上要做什么菜。   好幸福,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幸福。   “崇凛,”方之遥靠在周崇凛耳边,轻轻道,“我好喜欢你噢。”   周崇凛刚签完POS机的消费单,合上手里的钢笔,用食指刮了刮方之遥的鼻梁:“我也喜欢你。”   方之遥顺势收走周崇凛的钢笔:“没收、我的了!”   “你的。”周崇凛一眼不看柜台地拿走了消费收据,搂着方之遥往边上走,“我也是你的。”   方之遥得意地哼哼笑,坏坏地勾起Alpha的下巴:“那当然。   “我现在就要去宣示主权了,等着瞧吧。”   “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方之遥势在必得,“得让那家伙见识一下,周家少夫人的厉害之处。”   颤抖吧林绮,内娱第一呛口辣椒,转弯就到了。   第42章   方之遥和周崇凛现身医院被偶遇后,很快就在微博上引起了热烈讨论。   拍到偶遇图频的人都纷纷将资源上传,在#方之遥现身医院产检#的话题里疯狂吹彩虹屁,说方周两人神仙下凡、成双入对、美颜盛世、天生绝配。   @xxx:方舟夫夫真的配一脸!而且没什么架子,很亲和![图]   @xxx:第一次偶遇到明星,对方之遥路转粉,本人真的太好看了!可能是瘦的原因,看不出什么肚子,感觉少年感满满!   @xxx:哇哇哇好羡慕啊!今天路上塞车去拿药晚了呜呜呜,早点说不定也可以偶遇遥遥了!   @xxx:颜控一本满足!这两到底结没结婚啊,怎么有的说结了有的又说是未婚先孕?结婚的话我愿意当个CP粉头   林绮原本只想随便看看微博,没想到猝不及防地就被方之遥和周崇凛两人刷屏了一上午。   看着热搜里水军一般的整齐夸赞,林绮眼红得眼睛都要滴出血来。   “看得生气就别看了。”   一道悠悠的声音从头顶上飘了下来,正专注着看手机的林绮被吓得猛一抬头,正好对上方之遥似笑非笑的双眸。   “想不到你还挺关注我的动向?居然把我设为特别关注。”方之遥戏谑地斜了一眼林绮的手机屏幕,放下挎包在林绮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林绮条件反射地将屏幕锁屏,随后又反应过来这样的动作显得他太过心虚,赶紧将屏幕摁亮,勾起嘴角道:“是啊,前队友的动态,我当然要好好关注。”   方之遥摊了摊手,拿过手边的菜单翻了翻:“让我看看我点杯什么东西喝比较好。怀孕之后不能喝茶不能喝咖啡的,我都快憋死了。”   “不能喝茶不能喝咖啡,你来咖啡厅干什么?”虽然方之遥的突然出现让林绮感到些许慌张,但绿茶白莲就是绿茶白莲,段位是有的,马上就找回了主场,恢复了一贯虚假的温和笑脸,“这里的果汁还不错,你可以试试。”   “那我要一份果汁和一份抹茶千层。”方之遥毫不客气,将菜单推给林绮,“谢谢我的前队友请客噢。”   林绮选的这间是首都市内数一数二的甜点咖啡屋,随便一杯美式上千块钱、一个特供套餐就要小五千块;知道的人知道这里卖的是甜点咖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来抢钱的;这么的贵价店,要不是顾忌着周大少爷身份尊贵,林绮打死都不会来光顾一次。   “好。”林绮笑得咬牙切齿,“只是,我今天约的人,好像不是你吧,我的前队友?”   “噢?你说周崇凛吗?”方之遥耸了耸肩,“他这么忙一人哪有空见你啊,我能来应付应付你就不错了。”   “有时间陪你产检,没时间和我商谈一下视频要怎么办?”   “你对我和你之间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林绮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那晚在酒店长廊,我们又搂又抱、亲热无间。他将我带回房间、我将我的信息素留在他身上。   “你知道的吧?他那天回房,身上一定全是我的味道。”   “是啊,恶心死了。”话说至此,方之遥也不再和林绮假惺惺了,开门见山,“能把故意下套说得这么恶心的人,全天下也就只你一个了吧?”   “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我故意下套?”林绮厚脸皮得很,不慌不忙,“遥遥,以前我就不说什么了,你那时候确实年轻、确实漂亮。但Alpha啊,变心变得比谁都快,一旦你变丑了、身材走样了,他们就不会爱你了。   “方之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大着个肚子的,有什么资本和我争和我抢呢?”   方之遥冷笑:“我原以为你比徐叨要高那么一个层次,没想到你们两都是一模一样的蠢。   “先不说我怀孕不怀孕,你拿怀孕时正常的妊娠现象来贬低人,你不觉得你很低级无趣吗?――谁不是妈妈十月怀胎大着肚子生下来的?”   “无所谓,随便你怎么想,我低级我无趣,我不会为了Alpha奉献自己。”林绮摊了摊手。   “所以你就一边教育着我一边勾引我家先生?”方之遥质问。   林绮眯了眯眼睛:“先生……?你们结婚了?”   “是啊。”方之遥点点头,“S9刚解散没多久,我就结婚了。”   “你居然和周少爷结婚了?”林绮惊讶得坐正了不少,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相信,“你居然……所以那个半年前举办婚礼的周姓少爷,确实是周崇凛?   “可既然结婚了,你为什么不直说不官宣呢?”   “我为什么要官宣?”方之遥冷笑了一声,“这世界上有哪道法律规定,结婚了就一定要对外宣扬的?――我又不是你。”   “但你在一开始的公告里,写的是关系持续了大半年啊?总不能……”林绮说到一半,猛地醒悟,“你们是闪婚?恋爱没多久就结婚了?”   “可以这么说吧。”方之遥没有否认。结婚前一共才见过三次面,可不就是闪婚嘛。   林绮一时半会消化不过来,反复向方之遥确认:“你们领了证了吗?是法律意义上承认的婚姻关系吗?”   方之遥就知道这人不肯死心,直接从包里掏出了红色的小本本,打开给林绮看:“正好今天去医院产检带了证件,让你开开眼界好了,免得你一直不信。”   林绮想将桌上的结婚证拿起来仔细看,但方之遥用手摁着,林绮只好趴在桌上看。   “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我承认我原本是想耍你,觉得你蒙在鼓里的样子很有意思,但我现在不想陪你玩了。”方之遥摁着桌上的小本本,语气冰冷,“我猜到你会心思不正,我没猜到你会歪到用下作手段来污蔑人。   “如果你是想靠所谓的偷拍视频来威胁周崇凛、以此上位拿资源的话,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吧――不该惹的人最好别惹。周崇凛不是我,没这么好说话。”   林绮坐直,不再跟桌上的红本本费劲,深呼吸一口气后换回日常不紧不慢的说话风格:“所以你今天是来干嘛的?要我交出视频?   “我说得很清楚了,要么给钱要么给资源。我不会白白把手里的筹码给出去;一物换一物,这么简单的规则,周少爷他应该明白。”   方之遥被逗乐了:“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样,装是装得衣服清高脸,说出来的话倒每一句都像放屁。   “你能不能搞清楚现况啊?你跟我说要钱要资源,你脑子没让驴踢坏吧?想让我扇你一巴掌就直说。”   林绮做作地一笑,跟白莲花盛开似的,语气温柔:“遥遥,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的筹码只有那段视频吧?”   方之遥皱眉:“什么意思?”   “周少爷他是个实打实的花心胚子。”林绮笃定道,“我敢如此坚定地告诉你这些事实,是因为我敢保证我手里绝对有许多你没看过的东西。”   林绮确实在惹人讨厌这一方面要比徐叨厉害得多。徐叨以前顶多是和方之遥吵吵不痛不痒的架,你骂我我骂你的,过几天火气消了还能好好打声招呼。   而林绮高就高在、说话时总要偷偷地甩出几根刺,扎方之遥心的同时,还悄无声息地挑拨方之遥和周崇凛之间的关系。   正如方之遥了解林绮那样,林绮也了解方之遥。方之遥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皮子利落吵架凶,但心思其实比谁都细腻;嘴上功夫斗不过,林绮就直接往方之遥心口上捅、怎么见血怎么来。   “你们闪婚半年,你一定对他的过往一无所知吧?”林绮笑笑眯眯,“他过去的感情生活、过去的人生经历,你了解吗?”   方之遥疑惑地扫了林绮一眼:“你这是打哪一出?开始胡言乱语了?”   “你不用扯开话题。”林绮胜券在握,“你肯定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会信任周少爷、以周少夫人的身份洋洋自得。我了解你,你心气高、自尊心极强;只要你稍微知道那么一点点,你都会因为忍受不了而选择离开。”   “比如?”方之遥有些动摇了,试探道,“你总不能比我更了解我老公吧?”   “万一呢?”林绮往椅背上靠,翘起腿,“比如周少爷和其他男生逛街买花、夜谈喝酒、出入酒店――这些事情,你知道吗?”   方之遥呼吸一窒。   这些事情他还真的不知道?   “遥遥,”这下是林绮谑笑了,“别以为你是周少夫人就了不起――你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凭你一己之力,怎么可能把控得住周家这么一个深不见底的豪门?”   方之遥无话可说了,气焰顿时弱了一大半。   正在方之遥感到退怯的时候,周崇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突然在眼前浮现。   他想起来,在和周崇凛身心合一、解开误会之前,他一直将周崇凛的不苟言笑误解为风流无情。   自那一次之后他就应该要知道,他的崇凛虽然不擅长笑、不擅长表达、不擅长倾诉心事,但却无比的珍重他、爱惜他。他们之间是心意相通、彼此相爱的,不应该因为一点点挑拨、一点点冷嘲热讽就生出不该有的间隙。   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误会。   方之遥又振作信心了――他不要相信林绮的话,他要相信周崇凛的真心。   “说到底呢,这些都是我自己家里的事情,就不劳烦您操心了哈。”方之遥哼了一声,“我并不觉得我嫁进豪门有什么厉害的,我也不想把控豪门――我就想跟我老公好好过日子。   “反正呢,把控不住也比你好些――你可是拼死拼活的、却连豪门的边儿都没摸着。”   “……”林绮刚才都以为自己要赢了,没想到又被方之遥冷嘲热讽了一顿,“你一点都不怕?”   “我怕啊,我好怕啊。”方之遥站起身来,豪爽地往桌上扔了张卡――周崇凛的卡,“我好怕你手上有重量级爆料噢,我怕死了啦。”   “你真不怕我把手上的东西曝光?”   “我巴不得你快点曝光。”方之遥切了一声,“但愿你手上真有东西。你要是能抓到周崇凛出轨的证据,我就立马离婚分他一半财产――我有朋友可以介绍律师,说是经验丰富。”   方之遥说的这个朋友是周沫。   “我认真的。”林绮有些无语,“你今天过来跟我对峙,说明你们打算公开关系了吧?你们不公开关系,我就不将我手头的证据公开;你们要是公开关系,我立马将所有证据放出,让大家看看中裕集团的总裁多么风流、你这个周少夫人又是多么可怜。   “或者,你们其中一人花钱找我买下这些证据也行。反正,我就是想要钱和资源而已。”   “你有病吧。”方之遥直接骂了,“我没钱找你买证据――我找私家侦探我也不找你。”   “那你向周少爷转达这些话吧,他会明白我什么意思的。”   “那你就跟别想了。”方之遥呸了一声,“你想跟阎王爷谈判?做梦都来得比这快。”   -   当晚要发微博之前,方之遥还是觉得有些忐忑不安。   他还真有点怕林绮手里有点什么东西。如果真的是什么出轨证据一类的话,他绿了不要紧,对周家、对中裕集团的名声会造成重大影响才要紧。   毕竟之前才刚拿了十佳企业的表彰呢,这就被爆出总裁包养小三小四,表率作用没起到还被爆黑料,影响肯定不好。   这样想来,方之遥觉得自己心还挺大?都这时候了,居然还在替周崇凛着想。   方之遥正犹豫着要不要找周崇凛商量时,周崇凛冷不丁地出现在方之遥身后:“怎么不发?”   方之遥被吓老大一跳,手上一抖直接点下去了,回过神来时手机界面上已弹出提示:已发送!   @方之遥:憋了好久,终于憋到今天了。今天要大大方方地向大家宣告:我结婚啦!我有牛油果宝宝了!很抱歉因为个人原因,隐瞒了我的粉丝朋友们这么久。今天能向大家告知这一事实,我真的很开心,也很贪心地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理解和祝福!至于喜糖嘛~就找这位要吧@Gnilgnohc [图]   “啊啊啊啊!”方之遥丢下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你干嘛啊你,吓死我了!――我还没想好呢这就把微博发出去了!”   周崇凛扶着床边,以防方之遥滚下床,眼里露出一丝疑惑:“不是说好今晚发吗?我已经安排好热搜了。”   “哎呀,不是!”方之遥坐起来,瞪了周崇凛一眼,“我今天不是找林绮对线吗?他居然威胁我!”   “威胁什么?”   “他说,让我不要公开我和你的婚姻关系,他手上有你出轨的证据,我公开关系他就能把你弄得身败名裂――大概是这个意思。”   周崇凛脸色一沉:“很大胆。”   方之遥拽住周崇凛的西装衣领:“这是重点吗?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出轨的事情吗?”   周崇凛:“我没出轨。”   方之遥:“那为什么林绮说你和别的男生逛街买花吃饭喝酒上床睡觉了?”   “……”周崇凛语塞,“我没有。”   “嗯?”方之遥斜了斜周崇凛,“真没有?”   “没有。”   “那为什么林绮说得义正言辞的?”方之遥想不明白,“搞得我还慌了一下,以为我真的头顶长草原呢。”   “他还说了什么?”   “就一直在说这事儿呗,然后嘲笑我,说什么豪门水深、让我别急着得意。”   方之遥去找今天穿的那件薄外套,从口袋里找出周崇凛的钢笔。那钢笔乍看普通,其实是一只常年被周崇凛带在身上的录音笔。   “我俩的对话都录下来了,你自己弄出来听吧,看看有没啥有用的。”   周崇凛接过笔:“好。”   按周崇凛安排的那样,方之遥的微博放出去后没多久,就上了热搜第一,成为当日最爆炸的话题。   话题广场里偶尔有几句不和谐的声音,但总体上说还是祝福居多、被粉丝和路好们控得明明白白。   @遥遥有期 | 方之遥:等了好久啦,终于官宣了!宝贝能这么早地找到喜欢的人成家,妈妈很开心!祝愿妈妈的遥遥宝贝永远自由永远开心!   @遥远边境 | 方之遥:理解你也祝福你,只要你幸福快乐,我就比任何人都幸福快乐@方之遥   @福尔吃瓜摩斯:可算官宣了,我都扒过好几次这俩人的恋爱轨迹了,搞不懂为什么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没官宣就是没结婚”“没官宣就是未婚先孕”?人家都豪门阔太了,不公开身份是给圈里人面子好吗?真公开了还有哪个制作商请得起啊[吃瓜][吃瓜]   @xxx:好幸福啊!祝福祝福!方舟CP我先嗑为敬!   @打脸专家:没别的意思,我就转出来看看//@xxx:看了一圈,越发越觉得周少爷并不爱方之遥。虽然天天都为方之遥打榜、免费的鲜花一朵也没落下,但很明显,周少爷并不愿意为方之遥付出太多精力和财力。两块钱的鲜花事小,愿不愿意为你花钱事大;如此看来,方之遥真的很可悲,自以为把握了豪门,却不知豪门之间,满是利益和算计。   @xxx:那些嘲未婚先孕的二逼们出来道歉吗?   @xxx:宝宝是男Alpha诶,恭喜了。豪门里生个Alpha就算是地位稳固了吧?   @xxx:不是,结婚这么久了为什么上次不直接官宣呢?总感觉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等一个反转吧,毕竟豪门水深。   @xxx:不必这么舔吧?周家少爷就是个花花公子,营业恩爱夫夫人设不怕反噬?   @xxx:嗯?感觉有故事?我期待了//@xxx:不必这么舔吧?周家少爷就是个花花公子,营业恩爱夫夫人设不怕反噬?   这一条阴阳怪气的微博,像一个隐藏深水的炸弹,炸开之后在平静的海面上掀起了重重涟漪。原本还在集中祝福方舟夫夫的话题广场,都纷纷开始吃起了瓜。   大众百姓本就对豪门世家的生活感兴趣,总忍不住想象其中的恩恩怨怨、你争我斗。而当深不可测的世家贵族、撞上同样暗流涌动的娱乐圈时,这简直就是瓜田大爆炸,炸出了一只又一只的猹。   也是从这里开始,舆论急转直下,开始有营销号出来爆料科普周家的起源背景。   在科普这些背景时,营销号们会暗搓搓地提到一句“中裕集团历任总裁都是风流胚子”,用这种不经意的方式影响吃瓜群众们的判断。   实时关注微博动向的方之遥,自然知道这是林绮那边开始埋线准备反击。   第一次跟进这种舆论大战,方之遥有些激动,刷着刷着手机就忍不住跑去隔壁书房找周崇凛,踹开门后举着手机激动乱挥:“崇凛!是不是要开始了!是不是他下一步就要开始爆料你出轨找小三小四了!”   周崇凛也在监控着舆论动向,只不过周崇凛不是直接看的微博,而是看专业的舆论分析报告;林绮在微博上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监视着,经人分析后就会被做成报告上报给周崇凛。   周崇凛的脸又黑得跟包青天似的。方之遥进门一看这张黑脸就知道了,林绮百分之两百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很大胆。”周崇凛第二次这样评价林绮,“他在向中裕泼脏水。”   方之遥点点头:“你说,他手上该不会真有点什么东西吧?不然他怎么这么敢?你要不再仔细回想一下,是不是真的和哪个漂亮小O逛过街吃过饭睡过觉?”   周崇凛:“有――你。”   “除我以外呢?”   “应该没有。”   “应该没有是什么意思?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方之遥不懂了,“你该不会真的背着我干过什么吧?”   周崇凛想了想,诚实道:“非要说的话,是有的。在和你结婚之前,我――”   周崇凛话未说完,方之遥的手机上弹出一条微博推送:   中裕总裁新欢曝光!花心风流男友不断! 作者有话要说:  首次尝试六千字一起发~ 事实证明我的手速还不过关,六千真的要写好久qwq而且分章不一样的话可能会影响节奏!如果大家觉得不太流畅,我以后还是三千三千发!   第43章   推送点进去,里面齐齐整整地挂了好几张图片,都是周崇凛和不同男子并肩行走的偷拍,以及林绮那日在酒店里下套时偷拍到的视频的截图。   视频的截图都截得像模像样的,看起来好似周崇凛和林绮真的相亲相爱。   要不是方之遥听过周崇凛录音笔里的全程录音、知道自家老公是清白无辜的,恐怕今晚方之遥就要大闹周家、拟好离婚协议准备带着崽子远走高飞了。   方之遥从第一张长图开始看。第一套图是周崇凛和一个身材娇小、只看体型就知道是Omega的男子走在一块;两人肩膀挨肩膀,从背影上看非常暧昧,好几张连拍图里周崇凛还扶着那男子的手,绅士且温柔,乍看真的挺登对的。   方之遥一看就炸了,指着图片上的男子问周崇凛:“你还装傻你还装傻!装得这么道貌岸然专一深情的,没想到你真的跟其他Omega一起逛街约会过!   “说!这个人是谁!””   方之遥气势汹汹的,但心里其实并不怎么生气――因为图片里的纤细背影,总给方之遥一种特别熟悉的既视感?   “嗯。”周崇凛看了一眼图片,点了点头,“这是表哥。”   周崇凛的表哥周起颜曾在M国游玩过一段时间,正在M国留学的周崇凛当然得陪着。   “刚才我说的,和你结婚之前有过逛街吃饭经历的Omega,就是表哥。”周崇凛解释道,“他是家族里为数不多的Omega,也是从小到大和我接触过最多的Omega。”   周崇凛这么一说,方之遥想起来了,这就是他在婚礼上见过的、长得特别好看的那个小哥哥――他还想着日后勾搭的,结果到现在都没要到人家微信。   “噢……我看出来了,后面这几张也是你和表哥――你们还一起买花啊,感情挺好?”   “这是白色情人节的时候,我请他帮忙挑节日礼物。”   “还有这一回事?”方之遥想了一下,想起来周崇凛确实提起过,“记起来了,表哥是你的Omega情感顾问。   “那后面这几个呢,这个一起喝酒的?”   “Laurine Welch的品牌总监,White Carlos.”   “这个呢?”方之遥左滑。   “……”周崇凛斜了一眼图片,有些无语,“这是我的秘书,跟我一起出入酒店是为了工作。”   而且,周崇凛的男秘书也是个Alpha。周崇凛性取向Omega,不可能喜欢Alpha。   方之遥听完有些无语:“所以这些都是你的熟人啊?――你真的没有出轨咯?在我之前也没有其他恋人?”   “你是我的初恋,我怎么可能在你之前有其他人?   “我更不可能有出轨的想法和心思。对我来说,有一个你,就足够操心费神了,没有精力再找更多。”   方之遥锤他:“你会不会说话啊?就不能说是只喜欢我只爱我吗?弄得跟我多折腾人似的。”   周崇凛握住方之遥的手,顺势将方之遥抱了过去,笑了笑:“我会说话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误会了。”   “那我折腾人吗?”方之遥扭头看他。   “折腾。”周崇凛情不自禁地往方之遥唇上亲了一口,拇指摩挲着方之遥的唇,另一只手很自觉地往方之遥的肚肚上摸,“但我喜欢。”   方之遥拍开周崇凛的手,将手机拍到周崇凛脸上:“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调情!你公司不要啦名誉不要啦?”   气氛瞬间被破坏得全无,周崇凛将脸上的手机拿了下来,摁亮:“遥遥,这个人的背景,你熟悉吗?   “背景?什么背景啊,林绮的家庭背景?”方之遥拿过手机,仔细翻了翻,“我不熟悉诶,我只知道他父母离异、从小跟着爸爸生活;他爸爸好像是个官员什么的吧,反正家庭还不差。”   “了解。”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啊,你真看上人家了?”   “他能找出这么多与我相关的图片,说明他家庭背景不简单。”周崇凛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既然他将我的事情彻查得这么‘清楚’,那我就――以牙还牙吧。”   周崇凛立马让人调查林绮的家世背景。   超级大财团的财力和势力自然不是一般人能相比的。消息发出后不到半小时,林绮的家底就让中裕的调查团队扒得干干净净――上到小学时和同学互抄作业、下到成年参加选秀时花钱买出道位。   中裕的公关团队也处理得很快,先是澄清了营销号公布的几套图片上的主人公是谁,然后放出了周崇凛和林绮那晚在酒店的完整录音、将林绮下作无耻的真实面目公之于众。一套连环操作下来,中裕还不忘预告:检举材料已报,十一点晚间新闻见。   “中裕总裁周崇凛是花花公子”的谣言不攻自破。吃瓜群众们哗然,瞬时倒戈阵营,开始讨伐林绮低贱无下限,并期待后续的检举大瓜是什么。   @xxx:林绮,大胆子。今晚的瓜,好吃子。   @xxx:急转直下?这个反转够刺激啊?林绮也太恶心了吧,什么垃圾手段都敢用。检举瓜是什么?该不会又是偷税漏税吧,娱乐圈的法制咖什么时候能少一些啊   @xxx:真的这么简单吗,总感觉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吧?既然一开始就结婚了为什么不早点公开?怀孕瞒了这么久?确定关系的日期=结婚的时间也很奇怪吧?   @xxx:方之遥和林绮还是前队友诶?前队友之间抢Alpha?年度大戏啊[吃瓜]   林绮的反应速度很快,中裕的官方账号刚将澄清微博发出去没多久,林绮就给方之遥来了电话。方之遥手机里没存林绮的号码,一看来电是一串数字的,还以为是传销,犹豫了好久才接起。   电话刚一接通,林绮哭哭啼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嘤嘤呀呀的,哭得像是死了爹妈:“遥遥……”   方之遥已经和周崇凛一块躺床上玩手指说小话了,冷不丁被恶心这么一下,方之遥翻了个白眼:“干嘛?打扰我夜生活了,没事我挂了。”   “别别别!别挂!”林绮求饶,“我错了遥遥,我不该做这么多不道德的事情的,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方之遥哼了一声:“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你那张虚伪的绿茶白莲脸怎么不摆出来了?   “林绮,你跟徐叨还真是好兄弟牵手一起走啊,怎么连犯贱都贱得如此相似呢?”   “呜呜呜,对、对不起。”林绮吸了吸鼻子,还在哭,“我真的错了――我已经得到我该有的报应了!我从今天开始就退出娱乐圈!   “我、我出国!我躲得远远的!我再也不来烦你!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和我爸爸!”   “噢?”方之遥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视遥控,打开电视,“这么说,你其实很清楚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嘛?看来也不是毫无廉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夜间新闻开始了。”   “真的没办法拯救吗?”林绮是个非常擅长假哭装可怜的人,眼泪说来就能来,但这一次听哭声,林绮是真的被吓哭了,说话的声音都是不住颤抖的,“爸爸、爸爸会被抓走的!求求你救救爸爸!”   “我救不了你,你怪你自己吧。”方之遥语气冷漠,“徐叨……我多少还是可怜他的,他没有天赋,又一心向往娱乐圈,不靠金主扶持,很难有出头之日。   “你不一样,你――你其实资质很好,好好努力是可以被人看到的。   “但很可惜,你今天所有的成就,都是靠压榨他人换来的――被你踩在脚下的,不是自己用汗水和努力堆砌起来的台阶,而是平民百姓的血泪!   “好好看完今晚的新闻吧,这是为你、为你父亲准备的特辑。”   说完,方之遥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深呼吸一口气,方之遥扬起一个笑容,对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周崇凛道:“我讲得好吧?”   周崇凛摸摸他柔嫩好看的脸:“讲得非常好。”   “唉。”方之遥叹了口气,“没想到我的一次贪玩之举,能引来这么多祸端。早知道会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我还不如一开始就公开关系。”   “别这样想。”周崇凛搂紧方之遥,“是因为你引出了这么多事,才能检举到这么一只大老虎的。   “因为这次的事情,我意识到……我还不够好。   “我要对你更好。”   方之遥微微抬头,奇怪道:“哪里还不够好?要怎么对我更好?”   周崇凛岔开话题:“先看电视。”   电视上通报了林绮的父亲林爱国贪污腐败的事。新闻里提到,林爱国近十年来陆陆续续贪污了公款累积五十万元,这五十万元除了家庭建设和投资买股,更多的是作为教育经费和娱乐开销,花费在了儿子林绮、和多位情人身上。   这就是为什么方之遥说林绮踩在脚下的,是平民百姓的血泪:在林绮学着乐器、读着昂贵的音乐学院时,有多少公款建设项目被偷偷取消?而那些款项,又有多少流入了林爱国的口袋?   贪污腐败是重罪,新闻用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将这个案件详细地讲述了一次,细节到林爱国是如何做假账、如何用不引人瞩目的方式贪污公款,小数目的金额又是如何堆积到五十万之多。   新闻最后,主持人特意鸣谢了中裕集团提供的检举资料,对中裕集团行为予以肯定和表扬。 作者有话要说:  十六七万的时候完结~然后开始写甜甜的番外~   第44章   同样的招数中裕能玩两次,不知道是该说徐叨和林绮活该好,还是该说中裕手段狠辣、精通大小法规好。反正大伙儿现在是知道了,这方之遥啊,不能惹。   你敢惹中裕的总裁夫人?OK,直接把你送进监狱你怕不怕?   @xxx:牛逼……太牛逼了,跟中裕沾边的瓜都牛逼得不行,大财团护起主来是真的可怕   @xxx:中裕两次实名举报,这么嚣张,不怕被对家打击报复?   @xxx:中裕已经连续三年被评选为十佳企业和杰出贡献企业,国家认可的,去年还因为纳税报税的问题被列为模范了,身正不怕影子斜,除非哪天自己出状况,否则根本没有这个可能//@xxx:@xxx:中裕两次实名举报,这么嚣张,不怕被对家打击报复?   吃瓜群众们在对林绮事件进行完深扒复盘后,好玩地将这次的事件概括为“一场男团内部矛盾引起的血案”。吃瓜群众们看来,要不是林绮将心思达到了前队友的丈夫身上、使出这么多下流手段,也不至于引火烧身、赔了父亲又折兵。   事实确实如此。如果不是为了方之遥、如果不是为了维护中裕的名誉,周崇凛才不会闲着没事干,动用那么大的财力和人力,将林绮家祖宗十八代都上下彻查了一次。   没有中裕这样家大业大的本事,纯靠警方那边一点一点地搜查的话,是很难发现林绮那精明狡猾的父亲、在贪污腐败时弄出的细小漏洞的。   通过这几次事件,周家已经由最初一个神秘莫测、深不见底的豪门贵族,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说砍你就一定要砍你的嚣张恶霸。偏偏这个恶霸还遵纪守法、胸戴小红花,你看他不顺眼,但你就是拿他没办法。   作为中裕集团的总裁夫人、周家的少夫人,方之遥成功获取了一大批关注度。那些上一次事件里还吃瓜吃得糊里糊涂的不合格网友们,终于在这一次成功地跟上了节奏,义无反顾地掉进了方之遥的坑里。   @xxx:数专已买,物料已补,我来坑底先占个位儿。我是中裕少夫人的粉丝,四舍五入一下就是我是中裕集团的人。嗯,我也是豪门的人了,i了i了   @xxx:现在入坑晚吗?看了方之遥以前的舞台现场,好喜欢啊,萌帅可爱的,性格又很直接、没有架子,完全就是我喜欢的类型啊[哭泣]以后还有机会看到舞台现场吗?我买得起票吗?   @xxx:呜呜呜呜呜我真是什么都赶不上热乎的,这个时候入坑什么都没有了,我感觉以后再也不可能看到方之遥跳舞唱歌了   @xxx:救了个命,就问现在有谁能请得起方之遥?周少夫人身价千亿,出来唱歌跳舞开演唱会那是委身下凡造福大众吧,反正是我我就不混娱乐圈回家当阔太了,顶流偶像这么累,在家数钱带娃不好吗   正好第二天是《筑梦时代》的网络首播,因为蹭到了方之遥话题的热度,播放量在第一集放出后半个小时内,就打破了当月的飙升记录,成为当天关注度最高的网剧。   Laurine Welch不甘示弱,紧随《筑梦时代》其后,放出了方之遥前段时间拍摄好的宣传硬照、官宣方之遥为LW的品牌全球代言人。   这是一个爆炸级的重大消息!要知道,LW作为一个历史悠长、深受各国贵族喜爱的顶奢品牌,他的代言人是一定要经过精挑细选、反复考察的;多少艺人因为气质不够、体态不佳、时尚感不到位而被LW淘汰!方之遥作为一个选秀出道、一共在娱乐圈里活跃了还不到三年的新生代,居然一拿就拿了全球代言人的头衔,这要叫多少人羡慕嫉妒恨、气得睡不着觉啊?!   更气的是,LW的品牌总监 Carlos还特地转发了官宣微博,用英语调侃方之遥,大意是早知道方之遥和周崇凛之间夫夫关系,他就卖个人情直接选方之遥当代言人了,省得一开始在那么多人之间来回挑拣、白费了这么多时间。   方之遥没白让Carlos调侃,转发Carlos说你找我先生喝酒的账我还没算呢,别以为你是Alpha就可以随便约有夫之夫喝酒。   方之遥这既向其他人表达了LW和周家、和他之间的交情颇深,又有意无意地想向大众撒了一把方周夫夫的狗粮。   周崇凛也兑现了最早的承诺,在微博上向方之遥献上了5200朵鲜花,刷屏当日的鲜花贡献榜单。   @Gnilgnohc:我向@方之遥 贡献上了5200朵鲜花!爱他就要为他打榜,你也来为心仪的他贡献鲜花吧![链接]   一朵鲜花两块钱,5200朵就是一万四千多块钱。对于周大少爷来说,这是弹弹手指就能扔出去的小钱,但对于辛辛苦苦攒花打榜的粉丝来说,这是惊天巨款。   @xxx:我明白了,有钱人是真的不当钱是钱。我的钱是钱,他们的钱是想撒就可以随便撒的纸   @xxx:一万四千块我也就赚个三个月吧,这么一想,我和周家和中裕差距好像小了一些,满足地笑了出声   @xxx:这狗粮我不想吃的,非要逼着我吃!   而周崇凛微博底下那个“高奢代言送一窝,打榜献花送一朵”的调侃也被人挖坟挖了出来,改成了“高奢代言送一窝,打榜献花再一窝”。   在林绮事件、电视剧热播、高奢代言官宣、老公砸钱刷数据这一系列事情的热度加持下,方之遥的名字在热搜榜里挂了七天七夜,大名广场里的讨论度持续升高、发帖量不见减少。   有着这样高挂不降的热度,很难想象方之遥大半年以前正处事业瓶颈、每天都在担心粉丝跑路糊穿地心。   -   星光慈善大典是每年年中都会举办的一场慈善盛典。   这个大典会邀请不同行业的佼佼者和杰出贡献者,请他们展现风采、并参与慈善拍卖。因为逼格很高,所以每年都有人挤破脑袋地想参加。   中裕一连好几年都作为优秀企业家参与了大典,只是前几年时周崇凛还未接手中裕,所以都是周崇凛的堂表兄弟们代表参加。这次受邀,可以说是新任总裁的首次正式公开露脸。   方之遥是第一次收到邀请。前两年要么是资历不够、要么是影响力不够,这次收到大典的邀请函,可把方之遥乐坏了,赶紧开了个直播和粉丝报喜。   “对啊,我收到邀请函啦,我今年要参加星光慈善大典了!”   在直播里,方之遥兴冲冲地向手机摄像头展示手里的邀请函,脸上乐得嘴角都快挂耳朵上了。   开播不到五分钟,观看的人数就破了八百万――这个数字比方之遥之前的任何一次直播数据都要高。   看着因为人数太多而一卡一卡的手机界面,方之遥有些恍惚,第一次感觉到了二次翻红的实感。   “网络不太好,我这边有点卡卡的,大家照顾一下其他观众的感受,不要送花送礼物了,送了我也收不到,你们还会浪费钱。”   直播平台的打赏功能关不掉,方之遥有些无奈地反复提醒观看直播的观众。   拍完《筑梦》后,方之遥就没再有什么其他工作了,按一开始和周崇凛承诺的那样,乖乖在家养胎。但豪门阔太的生活听着好玩,实际上天天待在家里是个人都得疯;今天能通过直播和粉丝们打招呼,方之遥还是非常开心的。   “好久不见咯,大家最近都过得好吗?”   方之遥一边说话,一边留意评论区的消息。消息刷得很快,第一天还没看完就会被刷走。   “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啊,我这次直播没有主题也不限时长,就是为了和你们见面聊聊天,想问什么都可以。”   八百万人里不可能全是粉丝,还有不少是想围观豪门生活的吃瓜群众。方之遥话刚说完没多久,马上有人问。   xxx:这是在家吗?好想看看周家的房子是什么样的哦   “我现在是在家噢,我已经快一个星期没出门了,一直在家养胎。”方之遥大大方方地将摄像头切换至后置,“我现在在客厅的沙发上躺着,这是茶几,茶几上是我的杯子,然后……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方之遥只是随意晃了下镜头,就能看到二层挑空的客厅屋顶上、有一盏明显价格不菲的水晶吊灯,没有烧火的壁炉,刻有雕花的罗马柱,闪着光的电梯门,和三两个低头扫地的女佣。   xxx:……这还叫不夸张?   xxx:我靠这是宫殿城堡吗?   xxx:女佣小姐姐感觉很漂亮!   “这个夸张吗?我觉得没什么啊。”方之遥有点不理解,“我刚嫁进来这个家时这里就是这样的,你们觉得夸张那也是周崇凛夸张,不是我夸张。”   方之遥冲就近的一个女佣招招手。   “你们不要光关注我的家的装潢啊,我有更好玩的东西想要拿给你们看。”      第45章   “因为在家里待着实在太无聊了,所以最近我有在做一些比较容易上手的手工。”   方之遥坐起来,将一直怼脸拍的手机放到支架上,伸手接过女佣递过来的一个巨大盒子,打开。   “这两天我一直在学习编织手绳,看,这是我昨天刚编好的一条红绳。”   方之遥从盒子里拿出一个非常精致迷你的猫眼石红色手绳。   “是不是丑丑的?尺寸量得太小了,只能给宝宝用。”   方之遥随手将红绳往沙发里一扔,伸手调了下手机角度,让前置摄像头能拍摄到那个巨大盒子的内部:那是一个黑色的绒布首饰盒,二十多个小格里齐齐整整地收纳了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   “这是我的手工原料盒,里面都是一些比较细碎的宝石吊坠什么的,不怎么用得上,就全攒在这里了。”   直播界面上刷起了一连串的666,评论区里纷纷感慨这是个什么神仙匣子,居然能集齐这么多亮瞎人眼的稀有珍宝。   你们有钱人的消遣娱乐都这么夸张的吗,拿这么贵重的玩意儿搞手工?   方之遥没留意评论区的话,在首饰盒里翻翻找找,奇怪道:“我昨天有一条手链已经编了一半了,想着让你们来挑宝石装饰的,去哪了呢……”   一阵OO@@的声音后,直播画面天旋地转,方之遥拿起手机就往电梯里走,声音慌张:“哎呀,好像是让我顺手放在枕头底下了,我现在去拿一下,等会儿啊。”   高速电梯的门刚一打开,方之遥就举着手机在走廊上疾走。方之遥是想着快点回房找手绳,直播的观众在乎的却是画面两边不停闪动变化的景象。   根据观众的粗略统计,方之遥从电梯里出来后至少走过了两段长廊、拐过了四个拐角、路过了三个房间和一个十字圆厅,开了两扇双开大门和三扇单开房门;路上录入指纹解锁门锁一次、走路太急差点撞到转弯的观景盆栽两次、弄乱平整的床褥一次、掀开枕头两次、边找边嘀咕“在哪呢怎么不见了”三次。   最后,方之遥终于从床缝的一堆Switch游戏卡之间找出了那根编织到一半的深蓝色手绳。   “找到啦!在这里!”方之遥兴奋地冲前置镜头挥挥,照着回房时的原路下到一楼客厅,“因为想着是星空的颜色,所以用了深蓝色的绳子。”   观众们无心听方之遥解释手绳编织的设计理念,只觉得方之遥住的这房子也未免太大了吧?上下一趟得有多累啊?   xxx:我感觉这上下楼一趟都能跑个八百米了……难怪方之遥怀孕四五个月了还这么瘦,原来住豪宅真的有好处   xxx:这么大的房子,光是晚上熄灯就要挨个挨个关一晚上了吧?这么一想我住六十平米的小公寓还挺好,至少我关个灯就一下子的事儿   xxx:说关灯的那个你醒醒,没看见背景里隔三五米远的就站着个佣人吗。有钱人家的熄灯,能是自己动手的?   xxx:是城堡吧,这是城堡吧   “好了,”方之遥回到一楼客厅里坐下,重新架好手机支架,“因为我想要的是月夜星辰的效果,所以用蓝色的宝石来装饰,是不是会好一些?”   方之遥让直播观众挑宝石。   观众们哪里挑得出来啊?这首饰盒里随便一颗比指甲盖儿还小的吊坠,就价值九万多十万――有色的钻石吊坠就更贵了,纯度越高价格越是飞天。   方之遥懒得戴手套一类的东西防止手汗腐蚀,大大咧咧地就用手指去拿,随和得好似手里的东西不是价值连城的珠宝,而是上年纪的家庭主夫主妇们一时兴起弄来的廉价假钻。   直播观众们看得心痛不已,在评论区里不断喊方之遥戴手套、别把手汗沾宝石上了。方之遥自己玩得正开心,提这些建议的都被直接无视了,方之遥举着手上的半成品对观众道。   “我已经搭配好白色的挂坠了,这样看是不是很blingbling、好像星星那样特别闪耀?   “但我觉得还是太单调了,要是能有多几个蓝色的钻石挂坠画龙点睛一下就好了。”   观众提醒方之遥:盒子里还有好几颗蓝色的钻石啊,串上不就好了?   方之遥看了看手上的手绳,又看了看首饰盒里剩下的蓝钻,嫌弃地摇摇头:“那几个我都不是很喜欢,感觉款式有点俗气,配上不好看。”   观众们听完,集体无奈。   xxx:我明白了,我之所以对自己要求不高的原因是我不配。我要是站得够高的话,连对蓝色钻石挑剔都是被允许的   xxx:确实,俗气不好看。可以把这几个俗气不好看的蓝钻挂坠送我,我不嫌俗气   xxx:我是蓝钻,我哭了,这是我从被地里被开采出来后第一次被人嫌弃   方之遥灵机一动,又丢下手里串到一半的手绳,拿起手机上楼:“我知道了,我还有一些可以用的钻石,我现在去拿!”   直播画面又在天旋地转之间开始了晃动。方之遥按照刚才上楼回房那样,七拐八拐地进了卧室,然后径直地进入了卧室深处的另一个神秘地方――衣帽间。   方之遥将衣帽间的明灯打开时,直播间里都快让观众刷666的礼物刷到卡死了。   xxx:我靠,这不就是梦境里存在的地方?这是天堂吧!   xxx:这个衣帽间比我家还要大?   xxx:衣服也太多了吧,都是名牌高定?穿得过来吗   方之遥摆摆手,不在意道:“基本都是品牌PR送的啦,不是我自己买的。”   方之遥打开其中一个衣橱、拉开中间的两格抽屉,将收纳在里面的两个首饰盒,拿了出来。   “我有一条项链是蓝宝石的,我觉得搭在手链上会很好看――就是这条!”   方之遥找到那条项链,秀给镜头看。   方之遥本想将项链上的宝石吊坠摘下来,没想到在卡口的地方卡住了。方之遥弄了两次弄不下来,拿起梳妆台上的钳子就要开剪。   观众都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哀嚎着喊不要。   xxx:住手啊啊啊啊啊这条项链我查了一下,三十一万!!   xxx:天啊天啊这么刺激的吗???   xxx:我好心痛,我无法呼吸了   xxx:这哪里来的钳子啊?这么危险的东西能不能远离首饰珠宝!   方之遥见评论区吵闹,好心解释:“没事的,我剪了好几条了,可以剪开的。”   直播观众:……   大伙儿总算是知道方之遥这么多细碎挂坠是怎么来的了――都是这样剪出来的。   群众们的鬼哭狼嚎没能阻止方之遥剪项链。剪完项链后方之遥蹦蹦跳跳地往电梯口走,谁知道一个不小心就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胸膛。   “――遥遥,”周崇凛手疾眼快地搂住方之遥的腰,“急匆匆的,干什么?”   方之遥被撞得一懵,手机的手机也掉到了地上,开始拍摄空空的天花板。   “你怎么回来了?”方之遥眨眨眼睛,“你不是在公司上班吗,周大少爷?”   “今天没什么事,就提前回来了。   “又弄什么了,这么着急?”   “哎呀,我还在直播的呢!――你别烦我,赶紧起开,我的DIY盒在楼下呢。”   “让佣人拿上来不就行了?”周崇凛堵着方之遥的去路,不让方之遥过,“拿东西的事情就让佣人去做就好了,别自己来回跑。”   “我不,我就要自己去拿。”方之遥挣开周崇凛,去拿地上掉落的手机,“这是我的直播,我自己来就行,不要你指点。”   周崇凛:“消停一点。”   方之遥听了这话想挠他:“我怎么不消停了?我都消停了这么久了,再消停我就要无聊死了!”   “那也别上窜下跳的,累着自己。”   “我乐意我喜欢我就要!”方之遥哼声,“好无聊啊,我现在无聊到让我干数钱我都乐意!你就别来烦我了,我要继续开直播了。   “哪里还无聊?游戏我陪你玩,项链手链随便剪;还想玩什么,你说,我满足你。”   “我觉得有钱就很无聊,你能破一下产不?我太想念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的日子了。”   周崇凛:“摘星星大概比这个容易。”   方之遥:“那不就是嘛,连缺钱这种如此平平凡凡的人间疾苦都体会不到,你说我有多无聊?我无聊死了啦!”   直播观众表示:呵呵,有被内涵到。   周崇凛和方之遥的对话没有持续很久,中裕就做流量检测的人发现了总裁和总裁夫人正当着八百万观众的面打情骂俏。为中裕名声考虑之下,中裕的人切断了方之遥的直播。   手绳的编制过程,也并没能在直播上看到。总之看方之遥后续在微博上po出来的成品,确实是挺漂亮的,朴素的手绳上串了一堆闪闪惹人爱的钻石挂坠。   仔细数数上面的蓝钻数量,不知道方之遥为了这条手绳,又剪断了多少价值不菲的项链手链。   然而,星光慈善大典开始前夕,方之遥背着周崇凛、将这条手链作为慈善拍卖物标了出去。   拍卖的起拍价很低,低到仅仅只有三千元。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贪污五十万的那个地方我仔细想想也觉得少了(可能半夜资料查太多哈哈哈) 但是一改的话又要网申好久而且发表日期会变,不连贯了我好难受qwq 是的,我坚持日更的理由仅仅只是因为我强迫症! 为了收集所有日期,我必须每天都更新!   第46章   星光慈善大典是傍晚六点半开始。   七点开始陆续走红毯,方之遥这回和周崇凛一起走,顺序靠后,估计得等七点半之后才能拍得上号。但即便如此,方之遥还是中午十二点就开始化妆打扮,使出全身功夫来为慈善大典做准备。   “我今天是不是皮肤不好?”   方之遥敷完了一张面膜后,坐在梳妆台前左看右看,依旧不满意自己的皮肤状况。   “我感觉怀孕之后,我的皮肤就变得松松垮垮的了,我要不要再敷一张面膜?”   周沫仔细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还行吧,就是你这黑眼圈――怎么还这么重啊?   “老弟,你这段时间也没通告啊,夜夜笙歌啦?”   方之遥啧了一声,揉了揉眼睛:“说什么呢?是塞尔达○说太好玩了,昨天玩了一晚上。”   “……你这是把事业心从娱乐圈转移到了游戏上吗?”周沫戳了一把方之遥的肚子,“少玩点游戏吧,也不怕吃着辐射。”   方之遥这肚子快五个月了,鼓囊得越来越明显,偏偏他四肢还是很纤细、脸又小,坐着的时候肚子鼓起来一块的模样,像是肚子里塞了个小皮球。   方之遥护住肚子,瞪了周沫一眼:“别戳啊,正踢我呢,你别戳到他脚了。”   “哎哟哎哟,还没出生呢就护着崽子了?”   “这不废话,肚子里的一块肉呢,谁不护着啊?”方之遥拧了周沫一下,“等我崽崽出来会满地爬了,第一个挠你。让你老戳我肚子,你这个怪阿姨。”   “快五个月了,性别知道了吗?”周沫湿了湿美妆蛋,开始给方之遥上粉底,“是Omega吗?还是Alpha啊?”   方之遥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让周沫上粉:“我把牛油果的照片发出来后,有人就评论我说是Alpha男宝宝。但我才不信呢,我就要等宝宝出生了再看――万一是网友看错了呢!”   “害,你就自己骗自己吧,看能骗到啥时候――抬下头,我照下脸。”   方之遥乖乖抬头:“再看吧,是啥性别就是啥性别呗,反正都是要给我梳小辫的――又不能打。”   周崇凛正好带着秘书走了进来,听到方之遥的后半句话:“打什么?”   方之遥:“打你儿子!”   周崇凛皱眉:“又在说这种话。”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我就要说就要说:打你儿子打你儿子打你儿子!   “让你昨晚把我的大头菜卖了!――今天卖一份能多赚三铃钱呢!”   “你会忘的。”   “我不会!”方之遥睁眼瞪他,“你做投资了不起而已,你以为你玩游戏能有我厉害吗?”   “那为什么上次忘记卖?”   “上次睡过头了嘛!我不是让你提醒我的吗?提醒我又不代表要帮我卖!”   媳妇儿要追责的时候,周崇凛怎么说都是错的,干脆岔开话题,看了看一边挂着的衣服:“等下穿这个?”   方之遥翻白眼:“又岔开话题!”   周沫在一边看得乐呵,调侃道:“哎哟哎哟,打情骂俏得越来越熟练了?真是招人羡慕啊,明明之前还哭哭啼啼、天天跟人哭诉说丈夫有多风流多混蛋的噢?”   方之遥切了一声:“化你的妆啦,多事!”   周沫这才闭嘴,开始专心化妆。   今晚这种大盛典只靠周沫一人当然打点不过来,需要包括周沫在内的三个造型师同时动工、才能在五点以前做完造型。周沫跟了方之遥这么久,是化妆风格最贴合方之遥个性的人,对于其他化妆师的上色手法,她总是不满意、会不断地提醒其他人要怎么怎么做。   “这两个颜色不要混用,也不要上太厚。遥遥皮肤白,你上这么重的颜色是要化烟熏吧?打散一些!”   “唇形可以再修饰一下,口红会不会颜色淡了?今天的衣服配这个颜色不好看。”   “眼角再上点闪粉吧,他眼睛够大,完全可以用更闪一点的颜色。”   方之遥一直僵着不动,脖子也不敢乱扭,垂着眼帘让眼影刷上眼影,嘴巴也保持半张的状态给唇刷上色。   “沫沫,”方之遥艰难地从齿间挤出来几句话,“我想涂上次的那个有金粉的,那个好看。”   “哪个?上次首唱会的那个颜色吗?”周沫凑近看了看方之遥水润的嘴唇,“行,应该能搭上。”   “在我包里,帮我拿来,我自己涂。”   其中一个造型师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找方之遥的包。方之遥的包在周崇凛手边,翻的时候造型师还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周大少爷,生怕周大少爷不悦。   周崇凛倒是没有觉得不悦,只是放下手上的咖啡和财经杂志,皱了皱眉,有些疑惑道:“还没好吗?”   周崇凛没有什么好装扮的,换好衣服之后就在这里坐下看杂志了,一看就是俩小时。现在俩小时过去了,方之遥还是坐着弄造型,似乎没有进度可言。   看梳妆台前各种瓶瓶罐罐大刷小刷的,倒真像是去上战场。钢铁直A周崇凛有些理解不能:走个红毯而已,要不要这么大动干戈?   不只是妆容,今晚周崇凛和方之遥的衣服还都是Laurine Welch的超季新款,新到超模们都没来得及穿上走时装秀、裁缝师刚一缝好就直接从I国送过来了。除了中裕总裁和LW全球代言人以外,其他人很难拿到这么新鲜的超季高定西装。   方之遥从镜子里斜身后的周崇凛一眼,没好气道:“等不及了你先去呗,反正我今晚要漂漂亮亮的。”   周崇凛无事可做,开始打量方之遥的衣服,注意到了方之遥今晚要穿的鞋子是一对小高跟:“这鞋跟这么高?”   方之遥:“这样才显得我腿够长。”   “你腿够长的了,没必要穿这么高的。”   男性Omega的平均身高仅有175cm左右,方之遥算高的了,足有180cm,身长比例还贼好,看起来比普通Omega高了一大截,像个行走的BJD娃娃。   都这样了方之遥还嫌自己不够高?周崇凛无法理解。   “还不是都怪你!谁让你这次要跟我一起走红毯!”方之遥又开始嫌弃周崇凛,“你太高了,把我衬得好矮。你能不能等会儿先走,我在你后面走啊?”   “不是说了要一起走的吗?”周崇凛不肯,从后面摸了摸方之遥的肚子,“穿这么高的鞋子一个人走,摔跤了怎么办。”   “才不会呢,我已经贴好防滑垫了。”方之遥拍掉周崇凛的手,“你们怎么都这么烦啊,老爱摸我肚子。崽崽这会儿正睡觉呢,给你弄醒了等下又要闹腾了。”   “有多闹腾?”周崇凛亲了方之遥一口,“踢你了?”   “何止啊,摸肚皮打滚呢。”方之遥哼声,“这要真是个Alpha男宝宝可怎么办啊。要是像你,那就又是个闷葫芦;一个闷着就够烦的了,还要再来一个。   “我这化着妆呢你来亲我,也不怕亲一嘴的粉。”   “你不喜欢闷葫芦?”   “我喜欢个屁,我烦死你了。”方之遥涂好唇釉,抿了抿嘴唇,“你别看我了,你凑这么近看我我想笑。”   “那就笑。”周崇凛就要凑近看方之遥,“我喜欢你笑。”   “哼,花言巧语的。”方之遥挡开他,“别催了别催了,你再坐一会儿,我就快好了。”   然后就又折腾了半个多一个小时,方之遥终于整装完毕。   方之遥的西装是Carlos亲自挑选的,是一套风格偏休闲、版型偏宽松的黑白错位西装。黑色的主色显得沉稳有气场,黑白错位的设计又显得闲适随意;LW的版型设计一向讲究线条上的流畅,就算是宽松的版型也不会显得过分松垮不修身,很是适合怀孕五个月的方之遥。   方之遥很满意这身衣服,因为可以遮一遮肚子、不会将他肚子间的“小皮球”衬托得太突出。就是这衣服必须得平整地穿着才好看,周崇凛一搂他的腰就容易显肚子。   “你别搂着我成吗?我好不容易找身遮肚子的,给你这么一搂,我肚子全暴露啦!”候场准备走红毯时,方之遥在整理衣着,不让周崇凛搂腰。   周崇凛想扶着方之遥,怕方之遥穿鞋跟这么高的小皮鞋摔着了:“那你挽着我,我带你走。”   “我才不呢,我自己走。”方之遥不肯,“我不想弄得一副豪门小娇妻的样子,等下台下这么多娱记看着,肯定又要问着问那的,烦死了。”   今晚的红毯是方之遥和周崇凛两人公开关系后,第一次在正式场合之中携手亮相,娱记们都扛着相机屏息等待许久了,方之遥想把握好这个双人首次合体的第一印象,不想让人觉得他是依附豪门、靠肚皮上位的小娇妻。   “那就让他们问。”周崇凛拉起方之遥的手,“你不挽我,我拉着你、”   方之遥还是不乐意:“我们就不能并肩各走各的吗?这还是我第一次跟Alpha一块走红毯呢……你高我一个额头,搞得我怪紧张的。”   周崇凛不撒手:“没什么好紧张的,走吧。”   工作人员给方周两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上场。   方之遥立马紧张起来了,深呼吸一口气,在周崇凛的牵手下慢慢地踏上台阶、走上红毯。   从暗处走上那条铺满了红色毯布的大道时,场外刺眼的白光让方之遥有些恍惚、睁不开眼。   一瞬的失神之后,方之遥听到的是向来挑剔的娱记和摄影师们,不约而同发出的一声“哇”的赞叹。   “天啊,太好看了。”   第47章      星光慈善大典的红毯,绝对是方之遥走过的最长的红毯。   “遥遥,看这边。”   “周总麻烦看一下这边。”   “等一下等一下!左边还没拍完!再看一下左边!”   红毯一边都是上台、签名、拍照,三个流程,按一般情况来说一两分钟就能搞定,但方之遥这次硬是走了五分多钟了,还没走完。   娱记们太喜欢方之遥和周崇凛的双人红毯了,恨不得能把手里的相机快门摁烂,好一秒不停地将方舟夫夫所有的互动都记录下来。   周崇凛有些不耐烦了,手不由自主地搭上方之遥的腰,低声道:“还没好?”   方之遥平平整整的衣服被周崇凛这么一搭,隐藏的小肚子就露了出来,呈现一个小小的圆弧。方之遥有些慌乱,摁住周崇凛的手:“你别搭我腰!摸哪不好老爱摸我的腰!我肚子要暴露出来啦!”   娱记趁着这个机会,对准方之遥的肚子往死里拍!――他们今天就是来拍周家少夫人的大肚红毯照的,等了一晚可算看着点肚子了,必须一秒不漏地全拍下来!回去就放推文里当版头图!   方之遥对周崇凛凶凶的,对娱记们倒是态度很软糯,弱小可怜道:“请把我拍得好看一点,拜托拜托。”   方之遥对娱记媒体们的态度一向很好、惯来没什么明星架子,倒是娱记媒体们之前没将方之遥太当一回事、只觉得是个转瞬即逝的快餐流量。这回快餐流量变身总裁夫人了,地位拉开了悬殊,媒体都集体带上了滤镜,觉得总裁夫人真他妈可爱、真他妈亲民。   “没问题没问题!”   “一定会选最好看最美的图的!来这边再看一下镜头!”   “不好意思,可以麻烦周总和周总夫人互动一下下吗?这样拍可能会有点点干噢。”   方之遥这才不情不愿地挽住周崇凛的胳膊:“这样可以吗?还有不要叫我周总夫人啦,叫我遥遥就好。”   “可以可以!保持这个姿势看一下镜头!”   “也请遥遥看一下这边!”   “右边也要拍!看一看右边!”   两人在红毯上光是拍照就拍了九分多十分钟,下了红毯还要接受群访。不习惯当公众人物的周崇凛满脸不耐烦,面无表情的脸上挂满了黑线,周身散发着的强烈冷气场让媒体们不敢靠近,只敢向笑容满面的方之遥提问。   “请问遥遥,日后有举办演唱会的计划吗?会录制综艺保持曝光吗?还是说会减少曝光、慢慢地淡出圈子,在家里当全职主夫呢?”   其中一位媒体问了一个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方之遥清了清嗓子,正要凑近话筒回答问题时,周崇凛抢先道。   “没有计划。”冷面周总语气平淡,“他会待在家里,哪也不去。”   方之遥赶紧推开他,掰过话筒:“才不是咧!别听他瞎扯――我一点都没有淡圈的想法!   “演唱会和综艺都会有的啦,本身唱跳和演戏就是我的爱好之一,为了喜欢我的粉丝歌迷们,我肯定不会淡圈的。   “只是确实、我从怀孕到现在,一直忙于工作没有好好休息过,所以想着趁机休整一下、好好养胎。比较激烈的演出、像唱跳一类的,现在暂时没有办法做到;为了弥补喜欢我的人们,我会考虑开不插电演唱会,希望到时候能给大家带来一场听觉盛宴。”   “那关于LW全球代言人的事情,请问是真的如Carlos总监说的那样,你对人选一事一无所知吗?”   方之遥:“我确实不知情。LW考察新代言人时,正好是中裕收购LW的关键时期,很多事项中裕都无权干涉。   “因为那段时间我家先生经常出门谈收购的事情,我们之间还闹出了一些小误会。”   方之遥用余光斜周崇凛。   “具体是什么就不说了,反正挺好笑的。”   媒体被方之遥的表达逗得一乐,发出一阵哄笑。周崇凛眉头紧蹙地扫了台下一眼,媒体们才噤声不敢再笑。   “那关于您和周少爷的交往时间等同于结婚时间一事,可以认为您和周少爷结婚是因为家族联姻吗?”   “是因为婚约所以才走到一起的吗?――换句话说两人不是因为感情才结婚的咯?”   几轮问题下来,媒体的提问变得犀利了不少。方之遥在脑内快速组织着官方套话,准备浑水摸鱼将这个问题混过去。   “不是。”黑脸沉默好久的周崇凛又抢答了,“是有婚约,但结婚是因为我爱他――他也爱我。   “是因为感情才结婚的。”   方之遥惊喜,没想到周崇凛会这么直截了当地替他回答。   要是让方之遥来否认的话,方之遥肯定会心虚――媒体们猜测得没错,他和周崇凛就是因为婚约、因为利益牵绊才结婚的。周崇凛这样回答,不就是为了替他在媒体面前找回面子、而一本正经地说谎嘛?   方之遥有些感动,悄摸摸地拉了拉周崇凛的手。   周崇凛趁机将方之遥搂到了怀里,脸上还是面无表情、语气正经地对众多媒体道:“没有其他重要问题的话,我先带夫人下台休息了。”   语罢也不等回答,搂着方之遥就要离开红毯群访区。   娱记媒体们哪里还敢开口说话,坐在台下眼睁睁地看着周崇凛将方之遥带走。   周崇凛将方之遥带到圆桌上坐下,一边给方之遥拉好椅子,一边语气不快地吐槽:“问的都是些什么无聊问题?浪费时间。”   方之遥拍拍周崇凛的腿,安抚道:“哎呀,媒体嘛,都是这样的,想方设法挖爆点和八卦,别太在意就好。”   “所以就让你挺着大肚子站了半个多小时?”周崇凛冷哼一声,“无聊。”   “我没事的啦,更久的都站过呢,半个小时不算什么。而且崽子现在还不算太重,我带着也不算太累。”   周崇凛摸了摸方之遥的肚子:“还是不要勉强。”   方之遥难得没有拍开周崇凛,挺着肚肚让周崇凛摸:“你刚才、干嘛帮我回答啊?他们又没有猜错,我和你就是因为婚约才结婚的嘛。照你那样反驳,不就是在说谎了?”   “为什么是说谎?”周崇凛挑眉,“我第一眼见你就喜欢你。”   “噗――”方之遥没忍住,噗嗤一笑,捂了捂嘴,“我先不跟你深究一见钟情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可我们结婚确实是因为婚约啊,不然有谁是结婚之前一共才见了三次面的?”   周崇凛没说话,想了想后反问方之遥:“那你觉得,‘为爱结婚’和‘为婚约结婚’的区别是什么?如果是因为感情,我已经很明确表达了,我第一眼就喜欢你、第一眼就对你有感情。”   “唔……”方之遥眼珠子骨碌骨碌转,“大概是,求婚的问题?   “我觉得,要经历过一次相识、熟知、暧昧、热恋、求婚,才能算是一段感情发展得够完整。求婚或者被求婚时,双方在那种浪漫的氛围之下、下定决心要共度一生;彼此戴上订婚戒指的那一刻,我觉得和结婚时彼此宣誓的时刻一样珍贵。”   方之遥陷在想象中,将话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周崇凛正沉默不语,赶紧拍拍老公的手臂,安慰道。   “不过没关系啦,这些也只是我原本的预想而已――我就是比较感情用事爱搞浪漫虚无主义的啦。   “我情况特殊、进展快速,没办法嘛。你看我的同龄人要么还在恋爱、要么连对象都没有,而我已经有完整家庭了,我就是人生赢家啊。”   周崇凛叹了口气:“……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都这个时候你还在道歉,你不觉得你很流氓吧?我肚子都被你搞这么大了!”   方之遥在桌下提了周崇凛一脚,顺手拿起桌上的拍卖品信息小册子,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趁着拍卖还没开始,来看一下今晚有什么东西拍卖吧。”   在星光慈善大典上,有两个部分最关键最重要、话题度最高。第一个艺人们争奇斗艳的重要阵地――红毯;另一个则是企业家们展示财力的场合――慈善拍卖。   拍卖会所得的款项会被捐给希望工程,参与拍卖就等于是在做公益。为此,出席星光大典的企业家们多多少少都会标下一两样拍卖品,赢了竞拍的同时,还能赚个支持公益的好名头,可谓一举两得。   中裕这样财大气粗的十佳企业,自然是要大出血一番的。周崇凛翻着册子,一边看一边做预算,准备今晚拍他个四五样,凑个五百万、拿下今晚的竞拍总费用第一。   “蒋慧雯前辈捐了一套八十年代的黑白电影录像带。这个可以拍,拿回去送给爸爸,他应该会喜欢。”   “哇靠,起拍价要十万?!   “不过这算是老古董了,都是上一代人的回忆和珍藏,贵点也正常。”方之遥赞叹。   “这个,LW的腕表,03年款的,现在已经停产了。”   “好看!”方之遥点点头,“以前的设计放在现在看,真的是一点都不过时。   “天呐,这么小一块手表要三十万?也太贵了吧。”   “这个表盘上面镶嵌的都是钻石,停产款式又会升值,所以贵。   “妈妈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他还开玩笑说要当成传家宝送给儿媳妇――现在看来他应该是忘了这事了。   “如果你喜欢,我就拍下来,反正要凑五百万,不怕花完就怕花不够。”   周崇凛将手册继续往后翻,快速浏览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怎么回事?”周崇凛拿起手册,指了指那个起拍价只有三千的蓝钻手绳,“这不是你的手工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48章   方之遥装傻,装模作样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后,噢了声:“哦豁,原来所有的拍卖品都会被登记出来的啊?我以为只会展示一部分呢。”   周崇凛捏住方之遥的下巴,将册子举到Omega小娇妻面前:“你捐赠了拍卖物,为什么我不知道?”   方之遥别过脸,挣掉周崇凛的手:“干嘛啊,我什么事情都要向你报告吗?反正留着也没用,就捐了呗。”   “怎么没用了?”周崇凛不解,“红色的那个呢?”   “给宝宝啊――那个太小了,只能给宝宝。”   “那这个为什么不给我?”   “为什么要给你?”方之遥莫名其妙,“我有说要给你吗?你手上天天戴腕表,又不戴饰品,干嘛给你。”   周崇凛:“……”   周崇凛不说话了,开始将那本拍卖品手册从头到尾地仔细翻看过一次,连边角的编号都没放过,生怕漏了些什么。   “你找什么?”方之遥在周崇凛面前挥了挥手,“你别找了,我就捐了这一个,再想找也没有了。”   周崇凛将手册扔到圆桌上,钳住方之遥的双手,一脸不快:“为什么要捐?”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都参加慈善大典了,我总得捐点什么做贡献吧?我这手绳本来就是编来准备捐的呀。”   方之遥看周崇凛不开心,成心补刀。   “怎么,你以为我编给你的呀,这么期待?”   周崇凛还真就以为那是媳妇儿要编给自己的,暗暗期待了好久。   这会儿被戳穿了心事,周总无言以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将今晚的竞拍预算提到了八百万。   ――八百万,无论如何都要把媳妇儿的手绳拍回来!   方之遥看穿了周崇凛的想法,劝道:“哎呀,我那条手绳编得那么丑,搭的挂饰也不伦不类、毫无设计感可言,挂这么低的起拍价就是为了别人拍的。你就别瞎掺和了,让别人出价吧,咱今晚的预算够多的了。”   周崇凛没说话。   星光慈善大典的座位都很有讲究,艺人和其他行业的素人们坐的是一横排过去的椅子,企业家们才有资格坐圆桌。方之遥既是娱乐圈偶像,又是中裕的总裁夫人,双重身份加持,分座位时被分到了周崇凛身边、和企业家们一块坐。   刚入座时没几个人还好,来齐人后仔细一看,和方舟夫夫一桌的全是商界有头有脸的大佬。这些放在以前、方之遥打死都不敢上前打招呼的大佬们,今天都笑容慈祥地主动来和方之遥打招呼;方之遥脸上笑着应和,心里其实紧张得不行。   “崇凛啊,接手中裕快有一年了吧?哎,我早就和你爸说了,你资质好、年少有为,应该早点将家业传给你的――干嘛非要等你读完书啊?”   跟周崇凛说话的这位,是一位靠日用品生产发家的王姓大佬,手握多个日用品生产线,手下企业的年利润在国内稳居前十。   虽然王家的家族历史不如周家源远流长,但在凡人眼里也是妥妥的豪门一个。方之遥有些拘谨,职业微笑着听周崇凛和大佬扯家常,不敢轻易插话。   周崇凛在桌下摸着方之遥的手,语气平淡:“家父自有打算。”   王姓大佬将身后的一个年轻男生拉了过来,拍拍男生的肩膀:“那我就顺便介绍一下吧,这我儿子,王跃,今年二十三了,比你们大个一岁半岁。   “我这儿子比较窝囊,读了二十多年书也没读出什么成就――考研还没考上。我打算啊,今年开始培养他处理公司的一些业务,这会儿带过来见见场面,等下拍卖会,还要麻烦崇凛你担待担待。”   周崇凛面无表情:“嗯。”   王跃倒是挺活泼,很主动地冲方之遥伸了个右手:“方之遥!我是你的粉丝!”   方之遥有些被吓到:“你、你好啊,哈哈。你是我的粉丝啊?好巧哦。”   “对啊,你之前参加选秀时我就给你投票的来着。巡演的时候抢着票了还想去看的,因为要考研就没去成、把票给我朋友了。”王跃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一边说一边将椅子往方之遥身边挪了挪,“你要是还开演唱会,一定要提前通知我――我绝对坐第一排!”   出席特大盛典时,喷气味抑制剂是一项必要礼仪,王跃当然也用了厚厚的抑制剂将气味掩盖。但孕期嗅觉敏感的方之遥,依旧可以感觉到对方身上陌生的Alpha信息素。   方之遥不适地往周崇凛身上靠了靠、远离王跃。   周崇凛顺势搂住方之遥,斜了一眼兴致冲冲的王跃,心想就这模样,难怪考研失败。   王跃不知是没有眼力见还是故意挑衅周崇凛,居然滔滔不绝地和方之遥说了好多话。方之遥不想理这个过分热情的Alpha,又碍于礼仪而不得不应和那么几句。   周崇凛全程一句话不说,搂着方之遥腰的手倒是越手越紧。弄得方之遥好几次都要轻轻地掰开周崇凛的手,低声提醒周崇凛:你再用力可就要压到宝宝啦!   拍卖的顺序是按起拍价格从低往高排的,起拍价三千的星辰手绳毫无悬念地被排在了第一个。   眼看周崇凛要举牌喊价,方之遥摁住周崇凛的手,骂他:“干嘛呢干嘛呢不是让你不要掺和的吗你干嘛呢!”   “我没答应。”周崇凛抽出手,直接将方之遥从座椅抱到腿上来,拿过方之遥手上的号码牌,“我要掺和。”   “这有啥好掺和的?你花个五六万块、什么漂亮款式买不到?干嘛非要买我这条。”   “我就要。”周崇凛表现出了少见的固执和幼稚,“这是我的。”   “……你怎么越来越幼稚了?你还别说,你顶着这张闷葫芦脸说这个话,怪好笑的。”   趁两人小声嘀咕的时候,王跃猛地举牌喊价:“五十万!”   方之遥又被吓了一跳,瞪了一眼王跃:“我的个妈,三千起拍你一下叫价五十万――你疯了啊?”   王跃笑嘻嘻:“我看了你的这场直播,我知道你用的挂坠都价值不菲。五十万要是能拍下来,当然值得。”   周崇凛不给这个机会,举牌跟价:“两百万。”   ??!   “你有病吧周崇凛?”方之遥一手掐着周崇凛的脖子,一手捂住周崇凛的嘴巴,表情凶狠,“我特喵的捐出去是为了让别人出钱做公益的,你这么一喊还有谁敢跟啊!”   一喊就是两百万?周崇凛是真的钱多得没地方花了吧为了条破手绳花两百万?   “哇噻,这么狠的吗?”王跃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我买个偶像的周边而已,要不要这么狠啊?――二百二十万!”   方之遥死命捂住周崇凛的嘴:“可以了你不要再喊了你让他标吧两百万买什么不香啊!”   方之遥的力气哪有周崇凛大?周崇凛拉过方之遥的手,再次举牌:“五百万。”   全场哗然,随后响起了参差不齐的掌声。   方之遥锤死周崇凛的心都有了:五百万要是能拍个录像带或绝版钻石手表的是不算亏,但拍个破手链?救了个命、亏死了!   方之遥怒瞪周崇凛:“你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宝宝的奶粉钱!”   周崇凛没理方之遥,冲王跃挑了挑眉:“抱歉,这不是偶像周边,这是我夫人的手作。”   王跃感叹:“您可真有钱啊?”   不愧是财大气粗、家族历史悠长的周家,这财力真不是一般财团能比的――拍卖会这才刚开始而已,就花了五百万,这叫其他企业家们怎么办哦?   周崇凛挪开视线,在桌下暗搓搓地捏了一把方之遥的大腿:“你若还想跟价,我会继续奉陪。”   王跃:“不了不了,不敢与您同台竞技。”   周崇凛:“呵。”   拍卖会刚一开场就拍出了五百万的高价,这让看了一晚红毯直播、正准备休息休息的吃瓜群众们又燃起了八卦之心,继续打起精神蹲守直播。   热度走势因此被拉出一个小高峰,微博上#周崇凛三分钟内为方之遥花了五百万#的话题热度也持续升高。   微博上和直播间评论区里是一片“嗑到了嗑到了”,但方之遥自己只觉得丢脸死了。   这要换成其他人出五百万拍他的手绳,他一定会嘲笑对方冤大头、花钱花得不长眼。哪想到呢,算来算去,冤大头落到了自家老公头上。方之遥真是两眼一黑、气得想原地昏厥。   “你这个没良心不长眼有钱没地儿花的!”方之遥摸了摸肚子,眼神空洞、看透人生,“你这么败家,我宁可你不要当我孩子的爸。”   周崇凛拍拍媳妇儿的后背,柔声安慰:“小钱。”   方之遥差点哭出来:“呜呜呜,大钱!――这是大钱!”   从第一场拍卖开始,周崇凛一路披荆斩棘、疯狂跟价,每次喊的价格都是上一个竞拍人的两倍,弄得其他企业家们都瑟瑟发抖、不敢随意举牌,就怕举了之后没实力继续追、在拍卖场上被周大少爷公开处刑。   一晚下来,周崇凛不仅拍下了录像带、钻石手表,还搞回来不少奇珍异宝、名贵古董。算算总价,竞拍的开销早就超过了八百万,总数达到了一千万。   一千万的公益竞拍款项,能盖多少希望小学、发多少份营养午餐啊?光是水泥路都足够修好几座山头了吧?   这么一想,方之遥又觉得今晚这钱花得也不算吃亏。只要能帮助到那些有需要的人,那么钱才是钱、不是一堆散发铜臭的烂纸。   竞拍总额最高的企业家,可以得到“最有善心企业”的表彰。企业家需要上台领奖、发表感言。   周崇凛理了理衣服,上台前瞪了王跃一眼,警告王跃不许擅自和方之遥搭话。   王跃缩了缩脑袋,自觉噤声。   周崇凛的气场很强,上台之后傲视了全场一眼,弄得主持人和台下的人们都屏住呼吸、不敢大出气。   “非常有幸,能得到这个表彰。”周崇凛非常不在意地看了眼手上价值一千万的奖牌,给舞台侧边的秘书使了个眼色,“但比起我,有另一个人更适合拿这个奖牌、接受这份称赞。”   秘书赶紧上台收走周崇凛手上的奖牌,顺势递过一个方形小绒盒,和一朵粉色的玫瑰。   “正好,我欠了这个人一样东西。”周崇凛又扫了台下一圈,在人群中找到方之遥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一刻,方之遥的心开始扑通狂跳。   “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我想趁机将欠下的东西,补偿予他。”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虽然这个梗已经被猜到了一大半,但我还是要写!! 我爱古早烂梗!甜爽万岁!yeah!   第49章   周崇凛说话时,场下已经有人开始起哄。方之遥坐在其中,能很明显地感觉四面八方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方之遥咽了口唾沫,紧张而又期待地看着台上的周崇凛,等待着周大少爷将话继续往下说。   周大少爷一贯金口难开,今天搞这么大排面,方之遥还以为周崇凛是要将他怎么大夸特夸。哪知道周崇凛话锋一转,开始吐槽。   “这个人的脾气,说不上有多好。”   方之遥正在感动的情绪上呢,一听这话立马回归现实,想一个皮鞋飞他。   “他粗神经、对待感情总是反应迟钝,之前还因为一些误会和我吵过几次不必要的架。   “动不动就说要分手、离婚、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台下观众嘘声一笑,意味深长地看方之遥。   方之遥羞得捂脸,耳根已经红得通透。   早知道周崇凛会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上说他们的细碎日常,他就拿胶布提前封住这个混蛋臭Alpha的嘴!――怎么啥事儿都往外说啊这人!   “可他又直来直往、率真可爱,藏不住秘密藏不住喜欢,是与我完全不一样的活泼性格。   “即便天资过人,他依旧严以待己,总想要完美地完成每一场演出、向他的粉丝展现最优秀的自己。因为害怕被我限制出行,甚至连怀孕的事情都不敢主动告知,为此差点闹出意外。”   周崇凛语气平淡,说出来的内容倒是让全场人倒吸一口凉气。   蒋慧雯前辈正好路过方之遥身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方之遥的后背:“还有这事儿啊?是不是拍戏那会弄的?说你不会照顾自己,你还真就什么都不往家里说!”   “我错了。”方之遥没眼看,“我再也不敢了,我现在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一辈子都不出来!”   周崇凛全然不顾方之遥的羞涩,一本正经地接着讲话。   “我非常感谢祖父当年定下的这份婚约,让我有幸和这个人结缘。   “我很喜欢他、很珍爱他。只可惜我们在一起得过于仓促,我亏欠了他太多仪式感、太多必要程序。   “今天是个好时机,我想借机将这些亏欠的仪式感和程序补回――让我和他的这段感情不再残缺、不再遗憾。”   周崇凛没理会舞台两边的主持人,话一说完就带着单束的粉玫瑰和小绒盒走下舞台。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西装革面梳着油头的冷面总裁、手拿玫瑰径直往台下走的画面实在过于冲击,好多坐在第一排的嘉宾们没反应过来就看着周大少爷往这边走,心跳直接漏了一大拍。   “天啊天啊,”一个女嘉宾捂着胸口尖叫,“求婚吗?是要求婚吗?天啊也太浪漫了吧!”   “怎么办啊明明不关我事,但是我好激动啊!”另一个男明星应和道,顺着周崇凛的步伐向后转身,“是要补偿一次求婚吧?就是吧就是吧就是吧!”   周崇凛穿过艺人区的排排座位,走到最中央、视线最好、大佬最多的那张圆桌,在方之遥面前停下,弯下腰。   “遥遥。”   方之遥不敢将手放下,说话的声音带颤:“你、你搞什么啊……突然来这么一下,我眼妆都要花了啦。”   方之遥没有拿话筒、身上也没别有麦克风,但在屏息等待的偌大场馆中,方之遥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引来全场一阵哄笑。   “没关系,你怎么样都很美。”周崇凛将方之遥的手拉下,让方之遥露出一直被遮住的好看眼睛,“不管是妆容整洁的还是仪态凌乱的、不管是纤细瘦弱的还是孕期微胖的,我都喜欢、都爱。”   方之遥吸了吸鼻子:“明明之前还一直说我不胖,你看你,说漏嘴了吧。”   方之遥用指腹轻轻地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生怕弄晕了今晚的精致妆容。   然而他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他的妆容还非常服帖非常精细。眼角点缀的亮色眼影依旧闪耀,被晶莹的泪珠衬托得像流星划过留下的星屑。   周崇凛扶着方之遥从座位上站起来:“自从我们恋爱的消息曝光后,我就一直在计划着向你求婚。一开始,这只是一个配合你闹剧的筹划,后来,你差点被他人的错误信息误导,错以为我真的出轨、在外有人。   “那时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补给你一个求婚――唯有这样,你才能彻底心安。”   方之遥歪歪扭扭地站稳,捋了捋衣服,嘴上嘟囔:“等下,我的肚子不能暴露了,这么多人都看着的。   “要求婚你也不挑个好时候,非要挑我挺着肚子时……哪有人结婚怀孕五个月了才被求婚的?”   “今晚之后就有了。”周崇凛拉着方之遥,生怕方之遥摔跤,“没人规定结婚怀孕五个月了不可以被求婚――正如没人规定恋爱的时间不可以等同于结婚的时间。   “我很遗憾,我们相识的时间很短,未来得及彼此熟识、就已携手在婚礼殿堂下宣誓。   “但我也很幸运,我和你原来这样合拍、这样互相喜爱。   “我毫不保留地向你再次重申,我自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对你着迷。   “婚约,并不能让我心甘情愿地接受一段被安排的婚姻,但你可以――你对我而言是天赐的礼物。”   周崇凛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打开那个小绒盒,连里面的鸽子蛋戒指和粉色的玫瑰一起、献给方之遥。   “虽然相识很短,但我们相爱很长。   “我会用尽全力、将错失的那段时光补回。而你,可以和我谈一次完完整整的恋爱、将余下的时光都与我分享共度吗?”   方之遥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孕夫就是这样,一感性化起来了泪腺就止不住。方之遥擦了两回后索性不管了,红着眼睛看单膝跪地的周崇凛。   “不是不会说话吗,怎么这时候你又不闷葫芦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周崇凛保持着献花献戒指的姿势,抱歉地低了低头:“打过很多次腹稿,怕话说得不够动听、打不动你的心。”   “那你说完了?”   “说完了。”周崇凛单膝跪得腿有点发麻了,不敢表现出不快,只乖巧地点点头,“和我结婚吧,遥遥。”   方之遥一笑,积攒在眼眶里的泪水正好滑落脸颊。   “那就答应你吧。”   方之遥将右手伸了过去,笑得美丽动人、又甜又俏皮。   “但我要事先说明噢,就算结婚,也不可以、不可以卖我的大头菜、菜……等我怀孕生了宝宝,不管是什么性别,我、我都要给他梳小辫……”   方之遥抽泣得话不成话。周崇凛看他哭,脸上却难得地露出来一个柔和的笑。   “好,你想梳什么就梳什么。”周崇凛拿出那枚镶嵌有鸽子蛋的钻戒,为方之遥戴上,“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不管是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周崇凛戴好戒指站起来,与方之遥紧紧拥抱。   早就看傻了的围观群众们,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张能说话的嘴,赶紧拍掌起哄:“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方之遥的脸烫得都快熟透了,想对周崇凛说别听他们的、这么多人看着呢还是别亲了吧。哪知道周崇凛想也不想,直接吻了上来。   现场五千多名观众、线上将近一千万的观看人数,方之遥就这样在千万人的热切注视下、与周崇凛接吻。   方之遥光是想想就要害羞得腿软。还好周崇凛机灵,接吻时低下了头,巧妙地用后脑勺挡住了摄像机、避免了法式湿吻的直播。   不然明天起来一看,推文和微博热搜里到处都是方舟夫夫的高清接吻动图,那方之遥真的会羞得跳楼寻死。   -   一场慈善盛典,慈善机构收到了巨额善款、中裕集团大出了风头、周崇凛成功求了婚秀了恩爱、观众们大饱眼福,直播平台也靠今晚的超大流量赚了个满盆。   和谐共赢不过如此。你好我好大家好了,方之遥这之前被闹腾得没剩多少的路人缘,也原地起飞、一路狂涨。   “遥遥再见,注意身体!”   “早点休息啊!下次活动见!”   被求完婚后,耗费了太多精力的方之遥困了,迷迷糊糊的,像只兔子似的被周崇凛拎着早退离场。一路上遇到很多紧追不舍的媒体,拼了命地和方之遥打招呼say goodnight,方之遥强打着精神挥手回应。   “下次见哦。”   媒体见方之遥抬手,立马举起相机对着方之遥手上闪瞎眼睛的鸽子蛋钻戒一顿猛拍。   好不容易挤上迈巴赫的后座,方之遥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懒懒散散地靠在周崇凛身上。   “崇凛……你会唱征服吗?”   正在给方之遥系安全带的周崇凛动作一顿:“征服?”   方之遥睁开眼睛,看着周崇凛满脸迷茫,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周崇凛的脸:“算了,不会唱也没事,我就随口说说。你真唱了可就崩人设了。”   周崇凛没懂:“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我曾梦想过我们回到学生时代,你会手捧鲜花在宿舍楼下向我示好求婚。   “我本以为这只是妄想而已――谁知道会在今晚成真。”   周崇凛摸摸方之遥的脸:“你还做过什么梦?告诉我,我来一一为你实现。”   “我没有梦了。   “和你结婚后,我的每一天都像在做梦。”   方之遥笑嘻嘻,将脑袋歪靠在周崇凛的肩膀上。   “要是可以让我选择下一个梦要做什么的话,那我……   “我要和周崇凛相爱到下个世纪。   “那样的时间,才足够长。”   第50章   方之遥孕八月开始,周崇凛就将办公的地方从公司转移到了家里。   周崇凛的书房本和卧房在同一层、都在三楼,但由于方之遥孕期敏感、不易和太多生人接触,周崇凛就临时在一楼饭厅搭了个办公室,日常在饭厅里办公。   还好别墅够大,一楼不止一个饭厅,不然餐桌让周崇凛占了,吃饭都会是个麻烦。   方之遥这段时间没什么活动,除了前段时间开了几场见面会、录了几次观察类的综艺外,其他时候都窝在家里养胎,每天沉迷于开直播做手工。   昨天拆Laurine Welch的限量礼盒、今天跟着王妈的宝马车去买菜采购。   评论区里一片惊呼,纷纷询问周家还缺佣人缺管家吗?有意应聘,求个联系方式。   更多时候是方之遥无事可做、直接将手机往支架上一放,自己玩自己的东西。   来看直播的观众都是慕名为豪门生活而来的,看方之遥坐在那打游戏玩手指都觉得有趣。有次,方之遥玩着玩着就窝在沙发上睡着了,观众们也不急着退直播间,愣是看方之遥睡觉看了大半小时。   期间观看人数越来越多,网友们集体上线围观周少夫人睡觉。一直到周崇凛将方之遥打横抱走、直播被掐断,观众们才一哄而散。   “好久没化妆了,感觉有点手生。”方之遥今天继续找乐子,将崭新的化妆品搬了出来,直播化妆。   周崇凛好早之前就给方之遥买了几套孕夫可用的化妆品,其中一套让周沫提了走,剩下的则放在家里生灰,今个想起来了才被拿出来用。   “我用个什么颜色呢?你们想看什么啊?――想看大地色是吗?”方之遥用刷子沾了沾眼影,也不抖一下,直接就往眼睛上糊,“这个还挺好,不会飞粉,但我好像上太多了,有点浓。”   方之遥仗着脸好皮肤好,直接拿前置摄像头当镜子照,一双无辜大眼被前置摄像拍得清清楚楚,观众能在屏幕里数方之遥眼上扑闪的睫毛。   方之遥正要找个刷子晕染一下时,忽然感觉肚子里的宝宝动了动、踢了踢他的肚皮。   “诶?”方之遥手抖了一下,没拿稳化妆刷,刷子掉到了地上,“我的肚子……?”   方之遥愣了愣,随后顾不上捡地上的化妆刷、也顾不上仍在继续的直播,猛地起身就往房外疾走。   “――崇凛崇凛!你儿子踢我了!你快来看!”   方之遥趿拉着拖鞋,哒哒哒地从三楼下到一楼,一出电梯就往饭厅狂奔,气喘吁吁地来到正在办公的周崇凛身边,二话不说地扯过老公的左手、往肚肚上一贴:“你快、快摸摸!   “宝宝踢我了宝宝踢我了!摸到了吗?”   周崇凛放下手上的笔,扶住媳妇儿的腰让媳妇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有些无奈:“你不要这样急匆匆地跑下来,摔跤了怎么办?”   方之遥不坐,又站起来,拉着周崇凛的手迫切道:“哎呀,那你摸没摸到嘛?你这个不合格的爹,都错过好几次和崽子的互动了!”   周崇凛将手贴在方之遥鼓鼓胀胀的肚子上,静心等了一分多钟,终于感觉到方之遥的肚皮上凸了凸、隔着肚皮被宝宝的小脚踹了一下。   “摸到了。”周崇凛笑了笑,顺势给方之遥揉了揉腰,“不乖,居然敢踢你。”   “你儿子虎着呢,别说踢肚皮了,有时候还半夜起来打拳、闹得我睡不着觉。”方之遥戳了戳周崇凛的脸,撇了撇嘴,“都怪你!要不是怀孕,我也不至于在家里咸鱼这么久、活得跟个网红直播UP主似的。”   周崇凛将肚鼓鼓孕夫圈在手臂之间,用额头抵住方之遥的肚子:“抱歉,是我打乱了你原有的计划。   “我……可以抱你吗?”   方之遥前段时间出现了过敏症状,去医院检查,查出来是孕期五感敏锐所导致的伴侣信息素过敏。   原本你侬我侬亲密无间的两人,因为这个信息素过敏而分床睡了小半个月,直到上星期方之遥好得差不多了、周崇凛才搬回卧室里睡。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周大少爷,上回却被方之遥的过敏症状吓得不轻,就算是搬回卧室之后,也不敢和方之遥过于亲近。嗜酒如命的他,已经快一个多月没碰过酒精了,生怕媳妇儿闻着和他信息素味道相近的酒气、又出现什么不良反应。   方之遥好笑,直接往周崇凛怀里一扑,大大方方地坐到周崇凛腿上:“可以啊,我早就好了。医生不是都说我已经有抗体了吗?不会再过敏啦。”   见方之遥真的没有不良反应,周崇凛才敢搂紧怀里的大肚美人,将大的连着小的一起、霸道地禁锢在怀。   “我真的很怕你又出状况。”   “我知道――我看出来了。”方之遥摸摸周崇凛的脑袋,“不怀一次孕出几次状况,我都不知道你胆子原来这么小。”   要知道,以前周崇凛在他心里,一直是个冷面无情风流花心的大猪蹄子形象。   当然现在也是大猪蹄子,只不过意义不太一样。   “在你的事情上,我一直很胆小。   “和你相比,我就是个彻头彻脑的胆小鬼。”   周崇凛摸了摸方之遥的眼角,上面的大地色眼妆还没晕好,看起来像是化了个烟熏。   也就是方之遥脸好才能这样。换成普通人这样上色,估计眼睛会肿得跟被打了一样。   方之遥拍开周崇凛的手:“哎呀,我妆还没化好的呢,你别瞎摸。   “――糟了!我直播还开着的呢!”   方之遥可算想起来还有这回事,转身就要往楼上跑。   周崇凛拽住方之遥,将人给拉了回来:“别管了,随它去吧。让我再抱一会儿。”   方之遥嫌弃地推了推周崇凛的脸:“我又不会跑了。”   周崇凛:“怕你跑了。”   “要跑早跑了,还等这时候?”方之遥哼哼,“我就应该在刚怀孕的时候跑。让你那时候对我态度冷淡、天天顶着一张黑脸吓人。”   周崇凛无奈:“我没有。我只是――”   “你只是不会表达、不知要怎么和我相处。是吧?”方之遥掏掏耳朵,“我都会背了。说得多像一回事呢,结果现在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骗子都没你会唬。”   周崇凛捏了捏方之遥的鼻子。   方之遥锤他:“干嘛!”   “会唬你就够了。”周崇凛将脸埋在方之遥胸口之前,吸了一口媳妇儿身上的体香,“我很感谢这个孩子的到来,让我和你之间多了交流和解开心结的契机。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们之间的误会大概会持续很久。”   “那可不――可能没等解开我就自己先离婚跑路了吧。”方之遥坐在周崇凛怀里,翘了翘腿,“我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啊,这就和你快结婚一年了。   “不瞒你说哈,刚结婚的时候,我真的萌生过好几次离婚的想法。要不是惦记着你的钱,我真的闪婚闪离。”   “不许。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去。”   方之遥将周崇凛的脸捏出一个滑稽的鬼脸:“混蛋、讨厌、幼稚鬼。放在一年前,我怎么都想不到我会这么离不开你、这么爱你。   “有时候,半夜被宝宝闹醒,我会觉得好不真切啊、我怎么轻轻松松就什么都有了。”   “不好?”   “唔……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是像做梦一样,一边沉浸其中、一边又很害怕梦境破碎。”   一年前,方之遥被组合解散、粉丝流失,和家庭经济危机两种困境压迫,每天都过得很焦虑、压力很大。   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没日没夜地待在练习室和录音室里反复练习、一刻也不敢停歇。这个通告完了跑下个、这场活动没了接第二个;如此来回、疯狂地透支着体力和精力。   那时候的他,会为了粉丝的一点点不满就难过好几天、反思好几天。他不敢想象,如果在这个攀升的关头上停下来,会被人追赶多少超越多少;会不会被甩在后头、会不会被群众遗忘?   而一年后的今天,他随便开直播就能收获千万观看、随便出席活动就能引来媒体成群。在城堡一般大的独栋别墅里,横躺在周大少爷的怀中,想怎么吹空调就怎么吹空调。   “阿嚏――”   方之遥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周崇凛立马皱了皱眉,给一旁的男佣打了个手势,指指顶上的中央空调。   男佣麻溜地滚去调风向。   周大少爷亲自用面巾纸给方之遥擦脸,手法轻柔得跟文物鉴定家用小刷子刷灰似的。鼻涕没擦着半点,方之遥的脸倒是让纸巾糊了满面。   “诶诶诶,我还是自己来吧。”方之遥抓过纸巾,“昨晚睡觉太热了我把被子踢了。”   “你也知道。”周崇凛后半夜惊醒时,方之遥已经滚到床的另一边去了,敞着肚子挨着床边睡得香甜,“今晚冷气开高一点。”   “行吧。”方之遥擤了下鼻子,“之前有人跟我说,怀孕了宝宝会带来好运,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顺风顺水。我本来还不信的来着,现在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   “刚揣上崽时我以为天都要塌下来了,没想到后续的发展都挺好的,我也没遭受过什么打击。”   “有这个说法?”周崇凛第一次听。   “可能吧。反正,他们说,这叫孕期飞升定理。”   “这只是一个迷信而已。”周崇凛摸着方之遥皮球一般的肚子,轻拍了拍,“根本没有孕期飞升这一说法和定理。”   “噢?”方之遥摸了摸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一枚是结婚戒指,一枚是订婚戒指,“那你说说,为啥我怀孕之后做啥事儿都顺了,嗯?”   周崇凛笑了笑。   “因为――孕期飞升不是定理。”   周崇凛在方之遥额上轻轻一吻。   “我爱你才是亘古不变的定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作话有点长,有点嗦,提前预警一下哈哈哈,太长可以不看~ 从六一儿童节到现在,很感谢你们的陪伴。 第一次写原创文,我的文笔、埋梗、描写手法等各个方面都还不够成熟;一开始发这个除了甜和日常以外的脑洞出来时,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喜欢! 因为没有存稿只有粗纲,所以每天都在搞生死时速,现场码字现场存稿定时,更新忽早忽晚时间不定的,你们都没有嫌弃我、一路追我的文,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也非常非常开心,嘎嘎 本来这一更,应该凌晨就写完的啦,大概是心里有些不舍,所以写得很慢(当然也可能是我本来手速就慢)。想了很久要不要灌水继续往下写、把正文凑够20w字,但考虑过后还是觉得不了,我的脑洞开到这里就足够了,也没有谁喜欢看水文呀 很感激这一个月来有你们的陪伴呀,谢谢你们的每一次点击、收藏、评价,还谢谢你们给我投来之不易的营养液! 我会继续努力的! 然后还有番外没有写完哈哈哈,不要急着走开!   第51章 番外一   婚检这天早上,方之遥因为出门时间撞上上班高峰,一个不小心迟到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终于到达婚检医院时,方之遥上气不接下气,急得话都说不完整。   “对、对不起,路上太塞了……我在路上堵了四十多分钟。”   婚检的地方是一间名声响亮、收费昂贵的私立医院,约的时间是九点半。现在都快十一点了,医生们都要下班吃午饭了,上午这婚检怕是要做不完。   “我八点就出门了……没想到路上会这么塞。”方之遥越想越觉得愧疚,忍不住反复向周崇凛解释。   坐在休息室里吹空调喝咖啡的周崇凛面无表情,放下咖啡悠悠道。   “我说了,不用着急的。”   方之遥呵呵地尬笑了一声:“还是着急的……别耽误你工作。我知道你忙。”   塞在路上时,方之遥因为焦虑而在微信上给周崇凛发了不少消息,长篇大论地说明自己为什么会迟到、大概还要多久到;反反复复陈述细节,就怕因为迟到而占用了周大少爷的其他时间、惹大少爷不高兴。   结果,大少爷就在微信上回了他的长篇大论俩字:不急。   方之遥看了心里一咯噔,心想这哪里是不急啊?这分明是急死了啊!――该不会周崇凛已经气得要喷火了吧?   “我迟到这么久,你生气也正常。”方之遥吐了吐舌头,“我们有什么项目呀?直接开始吧,等会儿医生要午休了。”   “他们不休息。”私立医院的医生没有午休这一权利,周崇凛完全不慌,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一下,喝点东西。”   “啊?他们不午休吗?”方之遥惊讶,还是不肯到周崇凛身边坐下,“那我们也还是快点开始吧,出了结果、下午还要去民政局登记的。民政局到点也要下班的吧?我们快点弄完、就不用占用你其他时间啦。”   周崇凛伸手拉住方之遥,将人拉到身边坐下:“我今天,没有其他工作。”   ――所以全部时间都是你的。   方之遥居然能听出来周崇凛的话外之意。   只可惜,第二次见面的方之遥并不觉得周崇凛这话有多贴心,只觉得……这大少爷真是让人觉着}得慌。   方之遥从小性格热烈,身边的朋友也都直来直往、有话直说,像周崇凛这样冷淡少言的,方之遥还真是第一次接触。   第一次接触这么性格沉闷的人,方之遥感觉自己哪哪都不适应:话不知道怎么说、手不知道往哪摆,就连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   周大少爷冷脸不说话,方之遥觉得害怕;周大少爷说句暖心的好话,方之遥更觉得害怕。   “冷?”周崇凛感觉到方之遥在发抖,有些奇怪,“冷气太低?”   方之遥摇摇头,小心翼翼地将被握着的手从周崇凛那抽出来:“没什么,就是有点……不太适应。   “你让我再习惯习惯、做好心理准备。”   周崇凛看方之遥别扭地别过脸,有些担忧:“下午就登记,没问题?”   周崇凛本就不爱表达、沉默少言,受家族精英教育的影响,更是变得喜怒不形于色。就算是担忧,周崇凛也不会表现出来、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   在方之遥的视角看来,周崇凛的关系和忧愁就显得很“干”、很假。   “我没关系的。”方之遥连连摆手否认,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今天出来不就是要完成婚检和登记吗?我们抓紧时间完成就好啦。”   方之遥回避了一下周崇凛的眼神,说话时显得有些心虚。   他今天是带着完成任务的心态来的,就盼望着能快点完事儿、赶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焦虑之中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所在。   如果可以选择,方之遥才不想和一个刚见了两面的人结婚――即便这个人长得很帅、言行谈吐及各项条件都非常不错。但彼此了解不够、生活习性也相互一无所知,好端端地就要结婚,以后的婚姻生活怎么可能幸福?   可想想爸爸生意失败、妈妈重病在即,自小过着富裕生活、从没向过谁低头的方之遥第一次屈服服软了――向着唯一能解救方家于水深火热的周家、服软了。   结婚就结婚吧,反正他也没有喜欢的人,长这么大最感兴趣的就是搞演艺事业。不就是一辈子嘛,嫁就嫁了呗,无所谓。   ――方之遥是这样给自己洗脑的。   “如果你觉得不适,我们可以再彼此相处一段时间。”周崇凛好心道,“放心,你家里的事情,我会趁早帮忙解决的。”   周崇凛不说还好,一说,方之遥就觉得自己欠了周家什么的东西、更着急了。   方之遥主动伸手去拉坐着的周崇凛起身:“没事啦,不用再相处了!我们按原计划来就可以!   “直接开始吧,第一个项目在哪里做?我们去找这个科室吧。”   方之遥手上拽着周崇凛往前走,脸倒是一直别着,不敢看周崇凛。   周崇凛跟在方之遥身后,看着方之遥的背影,脸上一沉。   -   婚检报告出来时,周崇凛有些忐忑不安。   报告上,ABO嗅觉诊断一栏写得清清楚楚,周崇凛是Alpha嗅觉弱性。   嗅觉弱性这个问题,说大不大,不会影响婚检的结果评定。但说小呢,也实在不小――一旦处理不好,嗅弱就会成为婚后夫夫之间的隔阂。   周崇凛担心方之遥会在意他天生嗅弱这一点。   身为周家的独苗、中裕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周崇凛自小就是天之骄子。不管是年少时在考场上、还是如今在商场上,他哪次不是叱咤风云、唯我独尊?像今天这样因为一份报告而紧张的经历,实属是第一次体验。   “双方看过之后在最下方签字确认就行。报告不做回收,准夫夫各自带回家做留底备用。”护士将纸质报告交给两人。   周崇凛接过方之遥的报告,非常仔细地将各项数据都看过了一次。   方之遥的硬件真的非常好,身高超越男Omega的平均标准不说,体重还少正常人一大截。   看着体检报告上体重一栏里5字开头的两位数,周崇凛走神地思考了一下他能否单手抱起方之遥。   “没问题。”周崇凛看完后,用黑色签字笔在婚检报告最下方签上一个漂亮而潇洒的签名。   “我也没问题。”方之遥看得比周崇凛还快,老早就签好名、将报告对折塞进挎包里了,“那……没问题的话,我们直接去民政局?”   方之遥没有对嗅弱的事情发表任何看法,这让周崇凛感到非常庆幸、非常欣喜。同时周崇凛也怀疑,这懵懂的小Omega是不是根本没认真看报告、随便扫了一眼就签名了?   确实是单纯易受骗的性格,应该早点娶进门保护起来。周崇凛默不作声地收起桌上的报告,在心里暗暗想道。   “嗯。先去吃点东西。”周崇凛起身时忍不住拉了一把方之遥,“你想吃什么?”   方之遥抖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将手往回一缩。   周崇凛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低头看了一眼方之遥的手,挑了挑眉。   方之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的动作有些过激了,为了避免尴尬、找补似的主动拉住周崇凛的西装衣袖。   “我、我吃什么都行。好吃就行。”   本来因为方之遥的过激反应而有些失落的周崇凛,在被方之遥拽住衣袖的一刻,心情又好了:“好,那直接去我订的餐厅。”   方之遥点了点头:“行。”   那是周崇凛第一次和方之遥共乘一车――也是方之遥第一次做周崇凛的车。周崇凛暗暗庆幸,司机进来开出来的这台劳斯劳斯昨晚才刚刚送去保养回来,内外亮洁如新,大概率能让方之遥满意。   只可惜方之遥并没有在意到周崇凛的良苦用心,上了车后一直在小声念叨“既然都订了餐厅干嘛还假惺惺问我喜欢吃什么”、这样一类碎碎叨叨的抱怨话。   周崇凛没有听人碎碎念说悄悄话的癖好,要怪就怪方之遥太过活泼可爱,让他总情不自禁地留意方之遥的一举一动。   “不是假惺惺。”周崇凛忍不住出声解释道,“是因为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我提前订了二十间不同类型的餐厅。”   方之遥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慌里慌张道:“啊?什么假惺惺?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有说话啊,哈哈哈。”   “有疑问,你可以直接说。”   “不了不了,我没有疑问。”方之遥干笑,“我有时候自言自语,你就当我发神经吧――噢对!我很快要拍戏了,所以在练习台词!你听到了就当没听到吧,嗯。”   方之遥这样不坦诚的态度让周崇凛感到有些无奈。   他很明显地感觉到了方之遥的别扭,他不明白为什么方之遥不将这份不适直截了当地表达出来?   “下午去民政局登记,真的没问题?”周崇凛耐着性子又确认了一次。   周崇凛其实是想尽快和方之遥结婚的,方之遥这么优秀这么漂亮,不趁早结婚了圈在身边,周崇凛怕方之遥跑了。可想归想,看方之遥这个处处不适应的状态,周崇凛考虑着是不是再相处一段时间比较好?   方之遥还是摇摇头:“我真的没关系的啦。你总是这样问我,难道你是不想和我结婚吗?――你嫌弃我?”   周崇凛赶紧摇头:“我没有。”   “那你就不要再问啦,你这样一直向我确认,我就会误以为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方之遥撇了撇嘴,“已经决定的事情,就不要再更改了,好吗?   “我也不想弄得扭扭捏捏、犹豫不决的。你既然帮了我家这么多,我趁早嫁过去……应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方之遥:周崇凛,你看你你看你你看你!   第52章 番外一   方之遥和周崇凛的第一顿午饭,吃得非常无聊、非常沉默。   周崇凛不习惯在餐桌上谈话,在餐厅里坐下后除了满脑的餐桌礼仪之外,就没有了其他的想法。想找话题和方之遥聊天、也不知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刚才在医院时,周崇凛就因为表述不当而给方之遥造成误会了――周崇凛没有想到原来方之遥有着这么大的心理压力。懊悔之余,周崇凛更加不敢开口向方之遥搭话,生怕哪句话又惹方之遥不高兴。   方之遥不知道周崇凛的良苦用心,只觉得跟周崇凛吃饭可真是无聊,对着面坐了老半天,硬是找不着一个话题能聊。搞得方之遥只能吃几口东西、假装看一下风景。   好不容易吃完午饭,方之遥憋得都快吐血了,一出餐厅就开始掏出手机、在杨朋和周沫同在的群组里疯狂吐槽。   yao: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yao:我要疯啦!!这个周大少爷他真的好闷啊!!   周沫应声发来一个看戏的表情包。杨朋则完全没理方之遥的吐槽,提醒方之遥晚上还有录音,登记完领到证了赶紧回录音室。   方之遥心想这两人真是没良心啊,嫁出去的朋友还泼出去的水呢,这两人对他不管不顾的,一点都不担心他的死活!   想想第一次见面时,微信还是身为Omega的自己主动去加的,方之遥就觉得非常不爽不开心。   虽然这婚确实是因为自家有求于周家才结的,但也不用什么事都等着他来主动吧?――周崇凛这Alpha白当啦?   越想越气的方之遥,在民政局里填表的时候都忍不住较劲儿、写字时多用了力气,差点没把婚姻信息表给写破了。   “不出水?”   周崇凛注意到了方之遥的动作,递过来一只钢笔。   “用我的。”   方之遥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写完了已经。交上去咯?”   方之遥小心翼翼地将表递给工作人员。   明明只是填个登记表而已,方之遥硬是弄出了一种填卖身契的既视感。   递完他还仔细地想了想,觉得这可不就是卖身契嘛!他好好一黄花小O,一场恋爱都还没谈过呢,这就嫁人了!   “填完了这个表,就说明我们是法律认定的婚姻关系了吧?”方之遥指了指被民政局工作人员收走的表,问周崇凛道。   “还有证件照要拍。”周崇凛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里面的摄影棚,“拍完就是了。”   “噢……”   “后悔了?”   “唔……”方之遥垂了垂眼眸,“也不是后悔,就是觉得好快啊……原来结婚这么简单的?我还以为要弄很久。”   “手续本就不难办,只是婚宴等事务比较繁琐而已。”周崇凛朝身后招招手,一直在旁边待机的男秘书马上递来一份文件,“这是婚房的备选信息,你看看,你喜欢哪里?”   方之遥有些震惊:“啊,这就要挑婚房了?会不会太快了啊,我还没有什么想法诶?”   “你可以将文件带回去慢慢看――或者我让秘书整理好PDF文件、发到你的邮箱。   “最好是这周五之前就看好。这样才能抓紧时间装修散味、新婚当晚可以直接入住。”   “唔……那就这个吧。”方之遥随手指了个离工作室地址近的,“装修风格的话……我也没有什么想法。你看着弄吧,反正我都喜欢。”   “好。”周崇凛拉着方之遥起身,“先进去拍照。”   为了拍好结婚证件照,方之遥特地准备了一件白色的衬衣。在摄影棚里套好衬衣后,方之遥还将气垫拿出来打了个底妆、上了个淡粉色的唇蜜。   毕竟是要跟一辈子的证件照,方之遥不想随便对待。折腾了有一会后整装完毕,方之遥才反应过来周大少爷在一旁等了他好久,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是职业病,比较在意外在形象,你别介意。”   周崇凛完全不介意:“没事,我爱看。   “同居之后,可以经常看到吗?”   “或许吧,呵呵……”方之遥收拾好东西,坐到周崇凛身边,“我会慢慢适应的。”   这张照片一旦拍下去了,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方之遥本来还没所谓的,但看着面前拍摄用的单反镜头时,他没来由地感到些许紧张。   ――他真的要把这一辈子交给这个男人吗?   “想好了吗?”周崇凛搭了搭方之遥僵硬的肩膀,“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方之遥缩了缩脖子。   反应过来后,方之遥摇了摇头,往周崇凛怀里靠了一些。   “我想好了。”方之遥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标准化的微笑,“我不后悔。我现在就想和你结婚。”   周崇凛:“那好。”   相机咔嚓一声,两人表情定格、一拍即合。   当盖好了公章的红色小本本被方之遥拿到手上时,方之遥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结婚证,长这样啊……”方之遥翻开一摸,里面的复印纸还是滚烫的,“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嘛?   “有了这本东西,我们就是合法夫夫了。那我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为――”   老公?先生?丈夫?   方之遥想了好几个称呼,没一个是他能喊得出口的。   认识的时间不够、了解的程度不深,即便小红本在手,也依旧底气不足、喊不出亲密称呼。   “夫人。”周崇凛捏着结婚证,语气平淡地对方之遥喊了一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夫人。”   ――我的妻子、我的老婆、我最可爱的媳妇儿。   论不真切感,周崇凛比方之遥的感触更深。   难以相信,眼前清纯可爱的Omega就这样属于他了,他觉得做梦一般,很想伸手抱抱这个小美人儿、用肢体上的触碰来证明现正经历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我很高兴。”周崇凛用着最冷淡无起伏的语气,表达着内心的欣喜,“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能准确无误说出“很高兴”这三个字的周崇凛,已经是在情感表达上有重大进步了。可方之遥直来直往、性情热烈惯了,实在没法从周崇凛不冷不热的一句话中感觉出什么高兴和欣喜的情绪。   如果周崇凛能绕街道狂奔十圈,那方之遥还能相信周崇凛是真的高兴。只是一句“我很高兴”的话……对不起,无法信服。   “那……”   方之遥轻轻地圈住周崇凛的手臂,往周崇凛怀里靠了靠。   非常疏远、非常有距离感地轻抱了一下周崇凛后,方之遥立马松开:“这样可以了吗?”   方之遥随便和哪个艺人朋友的拥抱,都比这个要亲密不少。这个拥抱与其说是“拥抱”,倒不如说是方之遥在向周崇凛拉开距离。   周崇凛皱了皱眉,并不满意。   趁方之遥不备,周崇凛一把将人拉到怀里,双臂圈住。   “要这样抱。”   方之遥没想到周崇凛会在民政局里直接抱他,吓了一大跳。   “我……”   方之遥心理上想推开、抵触周崇凛的亲密行为,行动上却抬不起手、使不上一点儿力气。   他突然发现,和周崇凛拥抱的感觉――并不坏。   “讨厌吗?”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周崇凛道。   方之遥被抱着,想了一下,摇摇头:“不讨厌。”   是真的不讨厌。周崇凛的拥抱既亲密而又有距离感,撩到了方之遥心坎上的同时、还不显得轻浮;两只手也都放在了该放的地方上,尺度被拿捏得刚刚好。   方之遥从小接触的Alpha没几个,除去堂哥表哥什么的,来往密切的Alpha数量为零。周崇凛是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过、感受过的强A。   “那……喜欢吗?”   “还行,”方之遥情不自禁地搂住了周崇凛的腰,在这种被拥抱的状态下,他做这个动作再自然不过,“或许会慢慢喜欢的。”   “晚上,我们还可以共进晚餐吗?”怕方之遥觉得无礼,周崇凛没好意思抱太久,松开人道。   “你二十间餐厅的预约一直持续到晚上吗?”方之遥调侃,“不吃了,我晚上还有录音。”   “可惜。”   “你赶紧把你的预约退了吧,别占了其他想吃饭的人的位子。”方之遥好心提醒,说完又别别扭扭地补充,“下次见面不用订这么多的,只要不是特别油腻的东西,我都爱吃。   ――哦对了,我偏咸口!”   “记住了。”周崇凛居然眼睛弯弯,“透出一丝笑意,“很期待,与你的下次相见。”   方之遥愣了愣,以为周崇凛的笑是自己的错觉。   愣过神后想了一会儿,方之遥总算鼓起勇气戳了戳周崇凛的胸口。   “我也是。”   ……   “然后下次见面,就是礼服试穿和婚宴彩排了。”   回忆结束,方之遥给周崇凛扔了个大大的白眼后,从周崇凛怀里滚到床边。   “说什么期待和我见面,结果在那之后也不主动约我吃饭也不和我微信聊天!我呸!大骗子!   “今晚不跟你睡了!”   周崇凛长手一捞,将大着肚子的孕兔兔拉了回来。   “别滚了,再滚摔了。”   “我就要滚!”方之遥刻意报复地在周崇凛手上咬了一口,“让你那个时候对我这么冷漠!”   “不是冷漠。”周崇凛解释,“是我太笨,还不懂怎么和你交流。”   方之遥哼声:“借口!   “再说,”方之遥翻旧账,周崇凛也有样学样、跟着翻旧账,“你原来真的没仔细看婚检报告。   “如果看了,你就不会对我误会那么久了。”   “……好吧,这确实怪我。   “我当时着急、又因为迟到而不好意思嘛,就没仔细看。”   一说这个,方之遥秒怂。   “不过呢,我倒挺感谢这些误会的。”   方之遥又钻进周崇凛怀里,搂住周大少爷的脖子。   “没有这些误会,我也不知道――我原来这么爱你。”   我也不知道,我原来这么幸运。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11号的更新!! 因为出门吃烧烤了忘了存稿定时呜呜呜,本强迫症日更选手错过了更新 太难受了,我的日期断掉了呜呜呜呜,我想穿越回去捶死自己 (但烧烤还是要吃!(我爱烧烤宵夜!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