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云》全集 作者:雾都孤儿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起点 “啪”的轻轻一声,陈云将电脑键盘推进一体化的书桌,转身走向阳台。阳台在二楼,外面是绿化地。草地的颜色意外的鲜艳,他心想:大概是因为这个湿冷的南方城市在一月份难得的艳阳天的原因。 他把双手放在阳台的护栏上,纯白色的瓷砖,标准且精确的贴合在上边,被擦的很干净,迎着清晨的阳光,反射出一阵阵的耀眼的光芒。那本应该在冬天显得死气沉沉的芳草地,也和这耀眼的阳光,崭新闪亮的白色瓷砖交辉相映。陈云望着学校的后操场,一颗颗高大的常青树守护在道路的两侧,从陌生的方向到现在每天走在这路上,虽然没有多长的时间,却仿佛已经是相识了多年。他回想着几个月前的夏天,尽管依然无法忍受这已经历了十多年的闷热的夏天,他还是不能阻止自己时不时的走上那个看起来颇为破旧陈年的阳台,阳台做了封闭,可是黑色的玻璃和深紫色的窗帘没有哪怕丝毫的减弱太阳神的灼热之箭,反而在挡住光线之后让这个狭小的空间变得更加的乖仄,压抑。汗水一点点的慢慢滑落着,从额头,到脸颊,从前胸,到后背,还有仿佛一只发出嗡嗡身的裤子里面,就像正在进行一场小人的战斗。那是一个热气无法外泄,在身体,毛发,皮肤上游离着的感官化效果。推开窗户,热浪像风暴一样袭来,瞬间觉得自己被包围了,一瞬间有一种快要晕厥的惊慌。就像多年以后他看得那部名叫“CORE”的电影里的那个黑人教授一样,他离开了科幻的地心穿梭机,以牺牲自己的决心,抱着必胜的信念,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生命的终点,那层层的热浪,依附在超级合金钢做成的机体外壳上,游离着一阵阵的白色轻烟,那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动静的地底世界,就像一个寂静却随时准备好吞噬一切的地狱一样等待着自己。陈云用手挡住光线,经过几秒钟的适应,他开始趴在阳台上向外看,同样的白色廉价瓷砖,被一个号称是父亲铁哥们的家伙贴得是歪歪扭扭,毫不成型,回想这个虚伪的家伙前些年种在他们家后面田地里的歪歪曲曲的菜苗,陈云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这被窗外的热浪烘烤得发烫的弯弯扭扭的瓷砖,若是放在这冬日夜晚的鼠标垫下,该是多么惬意的事儿啊!这全厂生活区最高楼的第七层,顶楼,在被阳光照得惨白的小区里显得格外的突兀,仅有的两条路都从这楼的两侧通过,那些八十年代,甚至是七十年代建起的低矮旧房子,绝大部分都还住的有人。多亏这个繁荣发展的产业,爸妈工作的厂当然是热火朝天。在这样的前提下,工人们,家属们的配套设备,当然是很跟得上的了。即便如此,在这8月某天的正午,也鲜有人员在这些老旧的住宅楼之间出现,被设置在住宅小区里的机关办公室倒是间或有些人出入,毕竟是这个厂最核心的工作部分。**着上身的陈云看着机关办公室大楼的入口,那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宽,大,却矮,在高高的黄桷树的掩护下,躲避着紫外线的打击。他眯起眼睛看着,因为他的眼睛不好,已经是近视眼了,如此耀眼的阳光,照得他完全不能睁开眼睛,他用一把塑料扇子挡住阳光,焦急的等待着,仿佛邮差立马就会出现在机关办公大楼的门口。对,他略显焦虑的脸上有些麻木的感觉,对,他仿佛在对着自己说:邮差都是从右边过来的,因为只有右边才有通向镇上的路,他若是从右边来,必定进右边的门,收发室在一楼的中间,邮差统一将邮件放在收发室,然后再由收发室发到各个部门……为了等待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陈云甚至了解了邮差的到来的时间,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是中午到下午下班前,都是有可能受收到邮件的,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如此的重要,记忆中这仿佛是人生中最后一次这么焦急的等待着传统的邮件。现在的陈云,推推眼镜,低下头,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真的很天真,很幼稚,甚至很可笑。这么早的太阳就这么好,看来这次的旅程应该很不错。陈云对着自己说道,回头望着那些鼾声震天的室友们,他禁不住笑了起来。轻轻的关上寝室和阳台之间的玻璃滑门,麻利的收拾起自己来……或者自己是年轻人,又或者是觉得厚重的衣服会让自己行动不便,感觉受到了束缚,陈云在一月的天气里依然没有穿多少衣服。他在衬衣下面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这是他故意为之的。陈云在西片中观察那些角色的穿衣风格和习惯,他觉得如果想要过着那种文明的生活,就必须从一些细小的地方做起。通过一边欣赏电影,一边学习自己的外语,他同时了解到了这些外国人,特别是美国人,都喜欢这么做,他们在衬衣下穿着白色的短袖**,看上去是质量挺不错的棉,于是自己就跟着学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所谓的生活,不也很大程度的取决于自己所处的环境吗?如果不能改变环境,那么自己这么脆弱无力的坚持,会有多大的意义呢?一边胡乱的想着,一边穿上那件米灰色的衬衣,这衬衣有一个小小的故事。他在某个周末的晚上无聊着,实际上,那只是作为青春年少的无处安放,总觉得有用不完的时间和用不完的精力,这是因为高考的锤炼还是因为本身就能做到这些然后才能顺利的通过独木桥呢?还是和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一样。无敌的青春。于是他在完成打工之后来到一家商场,这是离学校很近的一家百货公司,里面有琳琅满目的商品,新潮又时尚,那些追求时髦的青年们,会常常来到这里消费。陈云一边在心里自言自语着,一边揣起双手,慢慢的再里面转悠着。迎面一位漂亮的服装售货员满脸微笑的对着陈云缓缓点了一下头,轻轻的说了一声:欢迎光临。陈云能都感受到她传达过来的真实的善意,这位年轻的服装售货员很美丽,陈云回报以一个微笑,看着她稍微偏瘦的身材,现在的商场营业人员都还只是画着淡妆,比较能够一定限度的为自身打造合适的穿着。陈云想,她穿的应该是自己所在专柜的服装。“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你好,我随便逛逛……”“先生,不如看看秋季的新款吧!款式的剪裁很不错,很适合你的体型……”我或许还是偏瘦。自顾的想着,陈云并没有说话,在这位美女的带领下慢慢的走到新品专柜。 ☆、回忆 走在略显阴暗的寝室走廊里,间或灰暗却闪烁着的路灯发出了暗淡的光芒,软底子的皮鞋不能在地砖上发出太大声音,加上悠长的走廊,总有一种鬼片的感觉。 应该坐火车还是汽车? 陈云缓步走下台阶,穿过篮球场和足球场之间的林荫道,深冬里的一阵阵湿冷寒意和清晨灿烂的阳光交相辉映,让人觉得来到了早春,以为自己面对的将是吹面不寒杨柳风的人们,一不小心掉入狡猾的南方冬季的致命陷阱,如此便感冒了。快要寒假的时候室友曾经问过陈云,这世界上最不怕冷的动物是什么?他那时候绞尽脑汁的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后来才知道很多生活在极地的动物们都有多重且充分的抵御严寒的措施。比如海豹的体脂肪率就高达50%,北极熊有多层厚实的毛等等。不过只有今天上午走在校园里的这个时刻,他才真正里理解到什么叫不怕冷。或者说,这是和耐寒有区别的,极地的动物为了生存,它们进化出耐寒的能力,而对于其他生物,如果天生不具备耐寒的能力,却依然不惧怕严寒的挑战,这才是叫做不怕冷。这是一种强大的力量,是一种坚定的信念,陈云没有转头,仅仅是用眼睛扫过前面走着的那些女人,她们纤细的双腿在寒风中若隐若现,那一层柔软丝箔根本不能为她们阻挡哪怕是一缕微风,如果非要除去那些理由而说她的用处的话,勉强能够遮挡因为寒冷而造成的血管显形。 对…… 快要踏出校门的陈云对自己说道,这就是对美的追求,这就是精神的力量,这就是维纳斯赋予人类与众不同的强壮,这就是对美的诠释,不惜一切的代价,追求自己的完美,追求美丽,追求周遭羡慕的目光,追求那吸引人如黑洞般的能 量…… 呵…… 他对自己一声轻笑,难道这是在鄙夷着这些美丽的女人?自己何尝不是在出门前一番打扮?越是智商高的动物越是懂得追求美和艺术,对,这是一种艺术……“云哥!!!云哥!是我,是我,小惠……” 马路对面传来了有些幼稚的女人声音,陈云推了推眼镜中间的连接部分,看到对面有一朵五彩斑斓的野花,正在对着自己张牙舞爪的晃动…… 哦,是初中同学林慧,只是初三才同班,泛泛之交而已。他心想道,她家可不是住在这附近,难道假期也没有回家?陈云冲她招了招手,果然女人都逃不过爱美的魔咒,每个人都追求美,特别是女人,不过她的品位可不敢让人恭维,黑色让她的腿更容易被人忽视,上身又太过花哨…… “怎么,假期也不想回家?看来你是被这大城市的花花世界给迷了心智,眼看着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花仙子变得入凡并俗的,我这老同学怎么都不忍心啊!” 陈云知道,挪揄一下小师妹,大家开开玩笑比较好交流…… “你就这样踩你老同学?你看见女孩还是要怜香惜玉吧!这样说我,奴家好生伤心……”。 “滚你的吧!说人话。干嘛放假不回家?一个人在外面,难不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妹子把头往后缓缓一昂,露出一幅向下看着我的表情,她大大的眼睛虚了起来,嘴角挂起,一幅很奇怪的样子。多年以后,陈云想,我只是因为她这样的表情而记得她了,而已吧! “才没有呢!我住二姨妈家。反正过年的时候爸妈会到这边来,我就不想回去了,我在广场那边的英语培训学校打工…… 这位老乡,或者说老同学是条瘦猴子,回想起初三的生活,这条瘦猴子和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疏,实际上虽然她是个瘦猴子,但是她就是具备那种:“老子就是硬拼长相就能博得大家喜欢”的那种狠角色,陈云想到,自己毕业的初中可不是什么好学校,它建立在大城市的靠经核心的部位,有数不尽的尘世铅华和工业喧嚣,如果说真的能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读好书,那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在荷尔蒙爆炸的年纪里,长相漂亮的异性无疑是一块磁石,能够让周遭的人们靠近。于是这里就慢慢的变成了是非之地,或许这是大人们的商机,但是对于作为学生的自己,还是不要太过关注的好。不过陈云的性格或者说他的思想上也不像让自己成为一个孤僻的人,所以既然是大学校友,那就没什么关系……… 他请小师妹喝了一杯热奶茶,之后发现自己坐在通向长途汽车站的公车上,这样也好。这可是春运,几乎站站停靠的短途火车必定是脏乱差。还会在身上沾染上一些奇怪的味道,不知道为何,陈云总是不喜欢奇怪的味道,他不吸烟,鼻子也不是特别灵,不过他就是不喜欢奇怪的味道……… 这是回家的旅程。看着那些归心似箭的乘客们,他们大包小包的行色匆匆,疲倦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虽然看起来有些邋遢,不过却透露着难以掩盖的喜悦。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家,是一个归宿,家,是避风的港湾,外出的漂泊的人们,家是奋斗的原因,家,是心中圣地和神邸……望着这些匆匆的行客,自己不属于他们之列,自己开心吗?或许。毕竟出门的时候认真的穿着,不过现在坐在长途汽车上,在这快乐的归家气氛中却找不到自己的兴奋,反而觉得有点格格不入,是自己没有那么高兴,只是觉得可以不用重复这无聊的寒假生活而感到新奇?在这浓烈亲情的氛围里,自己的新奇感顿时被淹没了…… 翻山越岭之后又跋山涉水,在不断放出奇怪味道的车载空调的烟熏火燎之下浑浑噩噩将近两个小时,感觉浑身被附着着一种怪异温暖感受的氲氤,让体温保持,却有着让人浑身不自然的负面功效。他一边向车门走去一边围上自己的围巾,他无数次的因为突然从这样温暖的地方来到寒冷的环境里而感冒,他心想,这特么什么样的旅途重要到这种地步,让自己两次提醒自己不要因为什么突然的原因而错过…… 旅途如此曲折,陈云甩开粘在鞋底的泥巴,看看路上黑褐色的污秽。空气里飘散着雨后泥土混合着杂草或者低矮灌木的味道,在太阳光照射下慢慢升温,发出了一股奇异的味道,所谓泥土的芬芳就是指的这个味道?朴实无华的农民伯伯环绕在自己周围,从大城市里淘汰下来的中巴车穿行在丘陵矮山之间的乡间小道上,泥泞的土路让陈云看出来最迟昨天是下过雨的,地上湿滑,中巴车也不得不放慢速度,在这羊肠小道上慢慢悠悠的摇荡着,那感觉真如风中飘荡着的落叶,或者说浪潮中荡漾着的扁舟…… 这座古老的学府坐落在一群矮山之上,有着一百多年的历史,最早为当地,甚至本省著名私塾,建立在清朝,民国时代繁荣昌盛,新中国成立后即便是破旧立新,也是在原址私塾上扩建,至今私塾在当年建立起来时所修建的第一座教室都仍然在使用,地理位置比较偏僻,环境清幽,周围又都是农村和乡镇,加上国家和地方政府的保护,这是真正的读书的地方。中巴车爬上一个小坡,在几家路边商店和一大片水泥硬化地前停下,假期里,没有什么人在这里下车,虽然大门被精心的装饰得很华丽,和原来高中时代的只有一个象征性的“门框”相比精致正规了很多,但是这迎着阳光却毫无人气的感觉依旧让人不免觉得有些冷清。 门口的保安一本正经的把陈云拦住,所谓人走茶凉,当学生的时候要进来时不时的还要被检查学生证,毕业后谁管你?又不是开着豪车带着投资衣锦还乡,能有好脸色给?陈云拿出高中时代的学生证,再报上班主任大名,说是老师组织的同学会,如果实在不行,只有给搞文艺的班主任打电话。 门卫保安摄手摄脚的翻看着我的学生证,不时的对照我的脸看,或许他觉得不怎么像,不过人的变化能有多大?一年时间不到,又不是去了韩国。 这保安看了一会就放行了,陈云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是中午了,他加快脚步,朝着之前在乡间公车上约定的食堂餐厅走去…… 跨进校门之后,陈云一路上和遇到的高中同学寒暄,实际上他和这些同学的感情没有那么好,但是他告诉自己说必须表现得有那么深。陈云和本地的学生有一些语言和生活习惯上的差别,他生长在大城市,虽然自认没有养成娇生惯养的什么坏习惯,但是他在自己的人生中,始终是对于小农阶级思想持批判态度的。不仅仅是回顾着自己的学生时代的思想,知道自己躺在床上垂垂老矣等待上帝召唤的时候,他依然认为自己如社会学家一样对中国特色的小农阶级思想有着深刻的认识和理解。尽管稀疏的记忆中那些热情淳朴的高中同学,至少是在学生时代结束以前,没有做过什么低素质的事情,不过他依然为他们天真,幼稚,低劣的模仿和自以为长大成人的轻俗以及狂妄感到深深的遗憾,有的时候甚至是愤怒。 食堂的师傅相当的热情,在各种冷暖自知的寒暄和吹牛中,不知不觉的一桌子,两桌子丰盛的饭菜必须可口的上来的。陈云那道骨仙风的语文老师长得又高又瘦,翘着二郎腿,弓着背,手里拿着不知道是哪位同学散给的香烟,他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夹着香烟的那只手则支撑在这只手的手背上,整个动作卷曲,凝固,也不怎么自然。那烧结的烟灰已经结了挺长的一节,缕缕青烟缓缓向天花板浮去,老师定眼看着这缕缕青烟,双眼仿佛凝滞着,却有没有那般木讷,仿佛这是道家的一种升仙的仪式,老师渐入幻境一般。 当莘莘学子注意到老师的思考时,只有约莫一秒钟的停顿,这位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深吸了一口,缓缓的将烟头放下,说道:大家吃吧! 觥筹交错,把酒言欢,忆往昔,诉今朝,望未来,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陈云端起酒杯坐到芳的旁边,在这之前,他看着仿佛是王家卫的电影:黑白的镜头,繁华喧闹的背景中刻意被加速了的人们来来往往,芳一席白裙,铰合着双腿,微微倾斜着身体,低头不语,她慢慢的享受着美食,筷子上仿佛夹着小巧精致的宝石。她没有浓妆艳抹脸颊,没有光亮芬芳的头发,一切是那么的自然,和这匆忙的世界相比,她又如同一弯宁静的小港,如果说这时候再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那就是标准爱情小说里浪漫的画面。 陈云坐在她身旁的时候并没有让她转过头来,甚至没有任何的反应,这不应该是同学之间的表现,可是他知道,她有那么一丝丝,微微的震动,就算她一直端坐不动,这丝丝震动还是传达到了陈云这里,他喝下一口白酒,随意的夹菜,一小会后: “这段时间还好吗?毕业的时候甚至没有和你说说话……” 他低头吃东西,没有转过来,不知道自己微弱的声音会不会因为淹没在现场的喧嚣里而让身边人听不到。 ☆、tough “还好吧!你呢?”这算是一个公式化的回答?从内容上是这样的。是一句敷衍的话?或许……“现在在什么地方呢?”现在是怎样?问这个问题有什么企图?陈云在心里小小的笑了笑自己,难道在想什么?或许是无聊且无意义的……“师范学校读幼师。毕业之前应该给你说过。"“哦!只是未曾想……,在新行政区?不过离我们学校也不远,稍微偏一点,平时会不会不方便?“还好。学校的配套还不错,日常没什么问题,大件的东西还是回来主城区里,我有个姨妈在这里,一般会在她那里住下,你也知道我有的时候喜欢逛逛街,学校附近这方面还在起步阶段……”这真算是寒暄了,拘束得紧,陈云仿佛有什么想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微微将头一转,芳却端坐着没什么动静,他顿了一顿,哎,还是开不了口,千头万绪无话可说,放下筷子,喝了一杯酒……刘征坐过来了,在陈云的旁边,呼噜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喝的有点多,说话都不甚明了,只是招呼着陈云喝酒。应该早点学会如何控制喝酒。可惜我们都还太年轻了,总是容易冲动……陈云一边应付着老同学,一边在心里叹气的想着。刘征是陈云最好的几个高中同学之一,他们意气相投,又分享了太多的秘密,把彼此当做知己,无话不谈,不过陈云是那种没有什么思想的人,或许他太过简单。所以很多时候是刘征在喋喋不休的对着自己的兄弟讲着故事,一个性情中人,总是有那么多的故事要讲。如果你能做他最忠实的听众,那么他就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我先同饮此杯,然后去敬我们老师。”陈云端起酒杯,对刘铮说着,酒过三巡,还不给老师敬一杯酒,就真的说不过去。特别是对于自己和刘铮这样的学生,老师可是真正的花了心血在教育。这是一个关于刘征的故事。陈云望着一张马脸的吴老师,他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常常现代文讲着讲着就开始念诗,又或者七言读着读着就开始画黑板画。他身兼数职,讲鲁迅的时候要讲近代史,将、讲古诗的时候要讲古代史,还要衍生出地理政治,通感啊!豪爽派吴老师早已是喝得脸上红霞飞,不过他还是缓缓的交代着什么,是对于学生们的期望,也是对于孩子们的勉励……陈云转过头来,看着同样三醒七醉的刘征,记忆的列车在脑海里飞奔而过,什么高铁新干线都追求不上……那是一个寒冷的晚上,陈云想,应该是高三上学期。寒冷的天气,凌烈的寒风推送着夹杂了冰渣子雪花的冻雨,在窗外阵阵呼啸着,窗口紧闭,除了讲台旁边那扇窗。它和教室的前门相对,为了不让空气太浑浊,留了那么一条缝儿。坐在陈云前两排的刘征瑟瑟发抖。这不是他的风格,虽然他瘦骨如柴,可是他很在意自己的身体。这么寒冷的天气,他穿得很厚实,坐在教室中间,应该不会感到寒冷。陈云低头做着数学题,数学是他的短板,如果能够有所提高,他觉得自己能够上重本线……马脸吴老大来了。他像鲁迅先生启蒙教育所在的三味书屋的老先生一样,单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抱在胸前,慢慢的从教室外边踱了进来,依旧是低着头,在课桌之间的走廊上踱过去,又踱过来,然后停在了刘铮的旁边。“噔噔……”两声轻轻的手指敲击课桌的声音,这是马脸吴老大的风格,他若要叫那个学生去谈谈话,必是这样的方式:“刘征,到办公室来一下。”陈云抬起头,他知道刘征的成绩不好,当然,这只是高中时代,后程发力的刘铮可是名牌大学的研究生毕业,但也不是什么调皮的孩子,他和自己一样,都比较安静。短暂的收拾文具的声音在异常安静的教室里很惊人,小伙伴们都知道刘征去办公室了,不过小伙伴们也都知道去办公室不一定是坏事,大多数人有这样的经历,所以很快的又投入到既紧张又激烈的学习中,教室里又回复了一片死寂……他回来的时候一言不发,依旧是低着头,本来就身材略显矮小的他顶着厚重宽大的衣服,看起来快要被压垮的样子,更加的压抑……这只是一个让陈云自己觉得毫无纪念意义,甚至有点可笑、青春无知,愣头青的高中时代的一天。只是晚自习后的时间里,陈云和刘铮走在一条稍微僻静点的小路,一样可以从教室走到寝室。刘征最开始只是两声叹气,并没有说话,陈云知道他在酝酿着什么,将脚步放慢,寒风依旧,小雨摩挲,两个朝气十足却又暮像垂现的年轻人,散发着突兀又矛盾的气息。缓步穿行在这漆黑的雨夜之中,小道两旁,一棵棵参天古树巍然自立,粗壮异常的树干和树皮上杂乱的纹理模糊不显的传入两人的眼帘,那一份古朴的庄严与厚重,就像是一阵阵无法回避的凿凿眼神,兀自批判的如天罗地网般的盖向两人。他们即将要谈论的那些与学习无关的话题让这历史悠久的学府颇不自在,仿若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景一像,都在无声的向他们抗议着,还有那些不知道形成了多久的巨大石球,二人从旁穿行着,雨滴在石头上的声音也都要比平时大些,它们散发着无声的抗议与愤怒,驱逐着这两个混世魔王……“我告诉他了……”“什么事?看你的样子,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或许。这最多也只能算是一个解脱而已。”“是什么事情你就直。”陈云依然摸不着头脑,他知道刘征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宁的,可是又不知道是什么事,一个普通高中生,可没有那么敏锐的头脑和洞察力。“就是之前和你说过的事。”听刘征这么一说,陈云立刻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有那么一刹那,他有那么一丝丝的洋洋得意,还有着对好伙伴的一丝遗憾,因为自己没有被这些事情困扰过……不过,这种事情和老师说,会不会太过冲动了一点?陈云这样以为着,不过后来的事情发展证明了他的想法是错的,至少是单一的。“不会吧???这你都敢说?不怕挨骂?这样的事情可是很容易闹大的!”“我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但是这是我考虑很久作出的决定,就算我一直冲动着,没有冷静下来。不过我可不是和老师去聊天的,如果只是想找人发泄,聊聊天,我会和你说。就像之前一直做的那样,但是我想,在这个年纪,你我都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请原谅我对我们的轻视。我们的老师在对付这方面的问题时,有更丰富的经验和方法……”事情的开始,已经不能说清楚是什么时候,或者说不可能有确定的时间。早恋,对于学生来讲,是不可避免的话题,是令人谈虎色变的不可逾越的雷区,是家长和老师眼里摧毁学生未来和祖国栋梁的第一号杀手,是人生最致命,最难以逾越却又越来越难以避免的敌人。相反的,对于“迷乱”的当局者来说,却又是让人无法割舍,难以忘怀,甚至□□的甘饴。□□的魔鬼就像是一种传染病,传染途径不限,发病速度极快,病情发展毫不受到控制,没有任何灵丹妙药能够解除或者医治,一旦传染或者犯病,便会对人的精神和意志发动摧古拉朽的攻势,极少有人能够成功的抵挡,几乎会最终攻陷所有人。在精神受到极大的破坏的同时,造成肉体上的极度恐怖的伤害,虽然较少造成死亡,却很容易对病人的心理或者生理造成永久性的创伤,它是恶魔,它是**……所有人都知道,压制情感给人带来的伤害,不啻于放纵,洪水猛兽,从来没有谁能够堵得住,要想安宁太平,只能疏通,可是那些控制世界的人们,至少是能够控制住陈云这些人们,却不愿意承认这样的事实。历史给予他们的权利,是控制,陈云,刘征,还有那些萌动的骚年们,只能够服从,反抗,自我,都不过是灭顶之灾。刘征的冷静让陈云惊讶。在回忆里,自己根本没有想到过自己的同年人能够有这样壮士断腕的决心和意志。甚至,陈云根本没有想到过自己意识到这意识的本身——他就连惊讶于刘铮能够如此冷静的对待他自己都没能做到……“我也知道这很冒险,算是我求助于长辈的一种解脱,或者放弃。吴老师很认真的了解了我的情况,他给了我很好的建议和劝导,虽然感觉效果没有想象中那么明显,但是既然得到支持,我就必须分清楚孰轻孰重……”陈云知道,在那个年代的吴老师,在那个地域的吴老师,已经是很开明了,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得到学生们的信任,能够让学生把这种禁忌般的问题向他求助,对于这样的信任,吴老师是不会辜负他的。回忆起来,陈云知道,现在的刘征是一条幼龙,为了一飞冲天,必须排除万难,虽然自己没有这样的困惑,但是他由衷的为好伙伴感到高兴…… ☆、飞快 这是一种常见的心态,让人觉得既无聊又好笑,不过很多人却有无法不被这样的想法所控制的事实,陈云自己也有,不止一次。“那吴老师和你说了些什么?”“还不都那样,就你说的那些,差球不多。”“那你还要死要活的,有什么意思?”陈云当然知道同样的话从不同人的嘴里说出来效果肯定是不一样的。“我就是,……”刘征语塞了,低下头看着英语书上的单词:“我就是不爽……,不甘心……”陈云大致能够理解到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每一个青春启蒙期的少男都有过这样的感觉。或多或少,这是一个极其自私,强烈的占有欲,几乎不能够被任何东西减缓,很强烈,很强烈。从心里,并且很快扩散到生理的状态,他是一种占有欲望的畸形发展,是对□□,未知世界强烈渴望和追求,这是一种夹杂着探索精神和侥幸冒险心理以及对迷雾和幻想的冲动判断。陈云回想起自己的那几次经历,既兴奋不已又心有余悸。“我理解你的心情,你现在算是好的状态了吧?你知道该怎么做,只是缺乏勇气和动力,这和没有方向相比,是极大的进步了……”“我知道,只是的确很困难,感觉很难受……”刘征低着头,上翻着眼球看向黑板,那样子仿佛是承受着重压的力哥寻找着终点一样,那种心脏剧烈的跳动和全身的反应,没有任何人能够忘记。现在刘征的心也剧烈的跳动着,陈云觉得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这样悸动停下来。后面的故事就变成所有关于高中生爱情故事的范本模样。两个骚年互相谈论着自己暗恋的对象,然后沉浸在享受谈论的过程中,什么运动裤,发型,味道,文具,一切的一切,能够联系或者不能够联系在一起的内容,都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些不擅长运动的**男们凑在一起如同志般的亲密无间,那必定是结合成了一个阵线联盟。不管对象是否相同,他们都乐在其中,陈云想到这里,不禁震了一震,还好自己没有这么高的品位,不然的话就要加入他们这种痴狂的队伍中去……总之,他和李小龙相互竞争着,当然,绝大多数情况下是在在自我制造的幻想空间里,还有那些不知道姓名的其他对手们,他们绞尽脑汁,奇招频出,都想,不知道是占据,还是控制,还是怎么个形容方法,就是让心中的女神不被其他的人玷污,或者影响,或者抢走……无处安放的青春,无处发泄的荷尔蒙,满腔沸腾的热血,难以言表的悸动,却又寂寞孤独无助……这真特么是人间地狱……放下了酒杯,陈云回到了这个午后依然阳光灿烂的学校,他记不清同学和老师是怎么散去的,同学们三三两两的结伴成行,在变化不大的母校校园里漫无目的的游荡着。那些一醉方休的男同志们横七竖八的睡在学生时代长期光顾的小餐馆里,陈云坐的中巴车在这有些暖和的山谷间穿行,不时吹过一阵冷风,让人感觉到这是年前的冬日,空气混浊的车体在泥泞的土路上摇晃着,陈云感觉自己五内翻腾,还好自己没喝多少,同学们的印象里陈云都是不怎么喝酒的,他宁愿喝凉白开。坐在他身边的是芳,当他准备回学校的时候,向她提议说一起走,毕竟绝大多数路程都是顺路的。要说陈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可能只有天边的某个弱智才相信,大学生啊!芳啊!难道不是喜欢的人?要说芳就这样爽快的答应了也只有静静来,轻轻走,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那个谁才相信。他以为芳就会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然后一溜烟的消失不见。她那结实圆润的小腿,定会在这个时候翻得飞快……“好啊!刚刚聚餐的时候你就一个劲的喝酒吹牛,想和你聊聊都没机会,正好回去路上说说话。你知道我最不喜欢无聊寂寞了……”是的。你就是个每天都要人陪的公主,公主病是大S的病原体吗?不是,就是你,你高中搞过多少**?有过多少男朋友到底喜欢过谁?他们都是你纯纯的真爱?还是你寂寞无聊时候的伴侣?陈云的脑袋里默念了八百多个问号,又夹杂着一百多个惊叹号,但这都抵不过这么短时间里闪过的一千多个符号里一直出现这的芳的名字,这感觉像看什么广告或者名画,符号是画作,而芳的一切就是画布,就是底板……不是说他没有被杀得如刘征般遍体鳞伤满目疮痍的困扰吗?可是为毛还有这些无聊滑稽的画布和底板的存在?他转过头去面对公交车的通道,对着自己说:这故事可不那么简单……高中时代的陈云,一直不怎么说话。其实他性格一直比较沉默,有理科生的气质,却自以为有着文科生的涵养和内容。他时而艰难,时而轻松的控制着自己,要知道,他要面对的欲望和**也不少,并不是他少年老成什么的虾扯蛋,而是他的那些事业有成的叔叔阿姨姑姑阿伯都曾经苦口婆心的给他讲道理,说事实,让他好好读书,好好学习,就像这片土地延续千年的传统一样,寒窗苦读,枕戈待旦,闻鸡起舞,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考取那薄薄一纸功名,衣锦还乡,平平淡淡,稳稳当当的过他一生。甚至就算安安静静的做学问,搞科研,都也不错。所以他还蛮自以为是的能够笑看红尘的蛋定,不过是他的亲人们言传身教,给他做预习的结果,要不然铁定和小伙伴们一样,认栽。不过不只是女人能够招蜂引蝶,男人有的时候也不好独善其身,或许传统的教育倒没有注意到这些,亲戚朋友们也不认为陈云有这样的能力——一个安安静静,普普通通的高中男孩,能惹来人么麻烦?可是芳就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嘴里油腻,要换萝卜青菜。陈云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到芳是在高一楼的一楼走道上,这个皮肤粉嫩的少女满心欢喜的雀跃在楼梯上,这是一栋专门提供给高一新生的教学楼,新建不久,离学校大门最近,不过要出大门还得穿过三栋初中楼,可能校长不想让孩子们有一入校门深似海,从此凡间是路人的感觉。她一闪而过,连眼睛都没有向土土的陈云看上一眼,这个穿着老旧运动套装的孩子,有着最广大的一个特点,那就是普通。不过她给他的第一印象也不那么强烈,他唯一注意到的是她的头发像街霸里的春丽那样扎成两个大球,说实话,就算对于见过很多夸张造型的游戏迷陈云来说也不是一个容易接受的画面,不过,仅此而已……再见,已是高二同学。实际上陈云花了将近半学期的时间才认清楚所有的同学,他最终还是决定读文科班,可能对于数学没有什么信心,而为了大学,自己的选择还是必须功利一些。被分到的班里有七十多个学生,但是只有十六个男同学,其中当然就包括刘征,“布鲁斯.李”姜浩,陈浩南与山鸡。还有那个除了耿直一无是处的谭轶桥,他们都住在同一个寝室,所以要认识并不难,不过陈云也没有为认女同学感到头疼,他觉得认不认识都无所谓了,他并不担心低头不见抬头见却叫不出别人名字的尴尬,陈云是市中心来的,他自然要过一段时间才知道这个城乡结合部的女学生们和男同学的交流没有他自己认为的那么多。真正让陈云和芳说上话的事是班级调换座位,为何要按照这么复杂的规则调换座位,陈云一直不是很理解,这里边可能掺杂着一些精神学或者心理学或者社会学或者反正不是这时候的自己能够理解的道理。事实上直到这个故事结束的时候陈云依然不能说出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只是比较确定自己应该大概的懂得了什么意思,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概念。芳上课很少认真听课,虽然聪明,但还不至于天才的地步,所以成绩的确不怎么样,不过她毫不在意,在陈云高中的那个时代,不以读书为目的的小孩其实并没有现在这么多。芳算是一个。勉强的做作业,应付老师,然后把时间花在玩,漂亮衣服上 ☆、可有可无 这节课就这样废了,还好自己做了记号,不然真的搞不懂课本上的一些知识,等到晚上的自习再说。下课后陈云径直走出教室,下楼去厕所,他的同桌没有和他说话,顾自听着音乐,他想:这算是那谁,马基雅维利?一天的课程结束,马上是晚自习时间。这是解决白天问题的最好办法。陈云早早的把晚饭吃了,在教室里坐在,在笔记本上准备是那些疑问。芳进来了,手里拿着闪亮的随身听,对着陈云笑着,她手里拿着一包牛肉干,递给了他,在旁边坐下:“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估计男生一般会比较少吃甜的。所以就给你买了这个,拆开吃吧!”“哦!谢谢!才吃晚饭,有点吃不下去了。”“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你不吃吗?那我打开吃一点哟?我没吃晚饭,有点饿了。”“啊?你吃啊!饿就吃吧!”芳在打开牛肉干包装的时候是一阵沉默。“对了!你平时也常常听随身听吧?你都喜欢那些歌星?男生一般都喜欢摇滚吧?我男朋友每天都听这些,吵死人了……”芳一边把牛肉干放进嘴里,斜着头问着,她嘴里包着牛肉干,又一边说着话,发出一种有意思的音调。“还好吧!我有时候也听听,不过我多半听古典。”陈云的回答挺机械,他一边收拾笔记本,一边侧过身子对同桌说话,还要一边观察周围的仅有的几个同学在做什么……陈云可不想让她那个摇滚青年误会自己在挖他的墙角,他真的难以想象自己要如何面对这个冲动的摇滚**……他们并排走在镇上的街道上,环卫依旧很差,天气依旧不错,昨晚的泥浆开始被晒得硬了起来,陈云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有车通过或者起风,整个镇子都会变成黄沙飞舞的西北边陲。“你和阿龙还好吧?”陈云大概记得那个摇滚青年是这个名字。“早没在一起了,一次毕业就是一次离别,我们可能只是好朋友而已。”芳没有转过头,黏糊糊的声音却把这句话说得冰冷似雪。陈云不想知道那个索尼随身听是谁送给她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和她这样走在大街上,他忘记了之前邀请她同行的理由,他只是感受面前这个女人仿佛自己从不认识那样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疏感……“你呢?邀我和你同行,可不像有女朋友的节奏。”要不是她的问话,陈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个僵局,他对此时自己的局促感到慌乱,又或者是对自己的慌乱感到羞愧,本应该不至于这样的场面的。“变化太大,感觉很多东西需要去适应,其实主要是贪玩去了。” 窗外打进来了些许光亮,照在陈云的脸上,他感觉到一片光明,于是慢慢的睁开双眼,几缕阳光透过旅馆那厚重的窗帘间的缝隙,投射到屋里,空气里的尘埃和漂浮着的纤维在这几缕阳光之间游荡着,衬托出了房间里的寂静。他睡了一个大懒觉,不过他想昨晚睡得不迟,就算有些阳光,应该也不会太晚。不想起床,不过又干又苦的嘴巴早已到达了忍受的极限,他完全可以想象张嘴一吐,会是多么熏人的口气。舌头和嘴巴之间一点唾液都没有的感觉,干巴巴的,实在是太让人难受。加上小腹那快要爆炸的充胀感,就算掀开被子如同掀开北极地区帐篷一般让人觉得恐怖,也必须起来。他**着身体,却没有像感到寒冷那般匆匆忙忙。长长的尿意的宣泄带走了太多热量,让他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刚刚端起水杯,发现芳已坐起身来,用被子遮住身子,只留出两只手臂,虽然这样,但仿佛她也不是很怕冷,睡眼惺忪的看着陈云,却默不作声。他咕咚咕咚的喝着冰凉的水,这种从嘴巴到胃的润泽快感在肚子饱胀的反应下,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似乎算是物极必反了。他再次向杯子里倒入凉开水,准备把它递给静息着的芳,却听到她轻声的说了一句:“我想要热的……”端着水杯刚刚伸出来的右手,停顿在空气之中,随后略显尴尬的收了回去。没有加水,将半杯热水杯开关打开,他有些冷的想要逃回被窝里,想起什么似得的转身走进了厕所。芳把头往前一伸,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没说出口,将身体躺在了床头,她没有继续压紧被子,滑落之后露出了雪白的身体。厕所传来了洗洗刷刷的声音,夹杂着水声,她没有去在意,盯着窗帘缝隙透过来的阳光,有些出神……电热水壶嗡嗡的响着,变成了漫长的等待。陈云从厕所里出来,端起水杯,走向被窝,那几缕阳光打到他的身上,将他瘦削的身体打得棱角分明,看起来不那么自然。走到床边,对着芳说:“温水行吗?”杯子端在胸口,头向前伸着,等待着女人的回答。“啊???……”陈云将热水杯放在窗户口,不消几分钟水的温度就降下来了,芳倒也没喝多少,反反复复的。 “可惜了。我们都生病了……” 芳没有意识到陈云在说什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反正大家都一样,你就当做自己没生病吧!” “这样说来倒挺新鲜。要是大家都像你这么乐观,我们就不会生病了吧!” “要是大家都像我这样想象,那这就不叫乐观了。而是自然而然。” “其实我们挺好的。只是我们还算是……” 陈云的表情很不自然,或者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个时候的感受。 “还算是给予了对方自己能够给予的吧!” “呵呵,对,没什么好后悔的。就算永远也治不好了,也没什么好后悔……” “那些永远没有和恋人在一起过的孩子们,将带着永远纯洁的身体去见上帝……” “所以我们就该下地狱咯?” “无所谓,都已经死掉了,什么也不知道。” “对啊!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要是一早知道今早起来就会生病……” “没关系的。我很开心。真的,谢谢你。” “我也很开心,也很感谢你……” 然后…… 他坐在床对面的靠背椅子上,手里端着水杯,默不作声。芳在他对面的床边,一双巧手将丝袜拉扯得发出声响,就是那种弹性物体拍打到什么的声响……“啊!”她低叹一声。“怎么了?”他不慌不忙,不过已将水杯放在桌上,坐在了芳的身边。“没什么,丝袜破了一个洞。太薄了,容易破。”她将最外层的褪了下来,转过头看了看有些发神的陈云,眨着闪亮的大眼睛,高兴的说道:“不如帮我买一双吧!外面这么冷,就当做新年礼物?”“好啊!这么容易破,一双哪里够?买十双吧!”这算是新年里陈云说过的最让他后悔的话了……“真的?谢谢你!”芳给了他一个激烈又真实的热吻,然后挽着他的手,走出门了……他站在店家的门口,女人街里的空调让他觉得发热,眼前的这种情况也让他发热。是的,直到接近二十岁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东西是这么个价格,他让她在里面选着款式和颜色,自己有一种快要麻木的感觉。十块钱一双的话,十双是要一百块的。何况很多不止这个价,他的家庭条件不差,不过他向来没有向家里多要钱的习惯,自己算是个节制的人。要不是平日里周末都在打工,他会小气的觉得很浪费。芳看出来他的心思,可她并没有停手的意思,回过头说:“我也要送你一件新年礼物!”他没有说话,因为这样的桥段在他常看的日剧里面不少,接下来是要分开的时候了,他道不明为何,只是有些伤感。饭桌前,芳仔细的检查过了一叠**,一条条叠起来装进包装袋,并放在一个纸袋里,小店面的购物袋可没有这么精细,他虽然不可能一个人去女人街,可是这个学校旁边的三层商场里的这家店,却被他记住了。这精致的纸袋,材料和初中时候喜欢用来装练习册和文具杂物的纸袋一模一样,他于是想起了那个时候用过的纸袋上的图画,灌篮高手,足球小将……芳就在对面,将自己的“新年礼物”递给了自己。陈云不知道该说什么,觉得这样的默然有些尴尬。偏偏上菜的服务员一门心思等着回家,心不在焉的,根本没有什么工作效率。仿佛不想听到她说出什么话来,陈云含糊其辞:“下午我该回一次学校了,你出来了几天,姑妈应该担心了吧?吃完饭我先送你回去?”芳的反应有些迟钝,回答道:“不想再多呆一会吗?节日里大人们都在忙里忙外的,其实没有怎么管我啦!”陈云有些安慰,他只是不想从芳的嘴里听到要回去的字眼,她的语气不是恳求,只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这是好事,这可不是什么黄粱一梦,可自己也不喜欢离别的感伤,特别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的见面,或者是什么时候,不是有谁说过,每一次离别,都是一次感伤……或许挽着自己的芳觉得这样会更暖和,这冬日里短暂的阳光也就此结束。阴层层的天也开始刮起寒风来,冬天又回到了它本来的面目,寒冷,萧瑟,肃静,冻入骨髓……车站边,她牵起了他的手,带着她往日那招牌式的微笑,默默的看着他好一阵,他也无法将目光挪开,或许静静的等待,希望这无声的对白可以尽可能的长一些……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何况彼此心里,是不是那个君,还不一定,芳说话了:“好吧!就到这儿,我先回去了,姑妈家离这儿不远,随时联系。”“好的,你路上小心,天气冷了,多穿一点,新年快乐,保重。”“恩,你也是,再见。”“再见。”她转身走上了公车,稀稀拉拉的乘客中她向他挥手一别。仿佛听到了一声:“撒哟啦啦……”一般,而后站在这寒风中的车站旁目送她远去,直到公车的影像已在那暮色初临的道路上变得模糊不清……一阵默然,匆匆的行人提醒了陈云自己的存在。他于是转过身去,毫无目的的将自己放入拥挤,匆忙的人群中,随波逐流着。好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他只能漫无目的,终于,吃过一碟自己还比较喜欢的牛肉炒饭之后,他开始如孤魂野鬼一般的飘向自己的寝室。手里拿着的留宿证,是花了二十块钱在宿管科那里办下来的,春运年年都这么拥挤,可是却依然无法阻止大一新生们思乡心切,低楼层看起来是那么的萧瑟,十室九空,孩子们早已在家享受着温暖。221,寝室的门半开着,灯光倒还算明亮。他推开门,老孙正有条不紊的收拾着行李,看到进来的陈云,他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开始忙了起来。他一边收拾着东西,时不时的抬头想想,这是他的一个习惯性动作,小小的眼睛却炯炯有神,两颗显示灯一样的向世界表明着自己的大脑在高速运动中……陈云径直走向阳台,在洗衣槽里洗起手来,冰冷的自来水,带来如削肉蚀骨般的疼痛,他依然不紧不慌的,把手洒落两下,推开滑门进来……“马上是要回家了?”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的陈云,看着触手可及的天花板,白白净净,像是自己现在的脑海一般……寝室里别无他人,老孙知道他正在对自己说话,他依旧忙碌着收拾自己的柜子,不紧不慢的回答:“嗯,还不是马上走,想坐明天一早的汽车,现在车站不知道该堵成什么样了,你呢?难道不回家吗?”“哦,春节到外婆家吃个饭就行,最多呆一两天,我们家里团年都这样,就是几顿饭,几乎不怎么串门……”他的回答机械,僵硬,有些怪异。不过老孙倒是热情:“哦!城里这样也挺多的,我们老家就得串门了,三姑六婆七大姑八大嫂,事儿还真不少,诶?你爸妈可不在这边?”“在,可我不想回家,他们挺唠叨的,我实在受不了。春节可能去看看外婆奶奶,都在城里,很方便,我就不回去了。”“哦!这样,那多方便啊!不像我,虽然不远,可还得坐一两个小时车。有的时候还真觉得麻烦。对了,上次问你平时打工的地方,没听你说清楚,是干嘛?”老孙应该是收拾得差不多,坐在凳子上,抬头看见陈云从梯子上下来,这才问到。“我说刚刚毕业还不知道考上没考上的时候我就出去打工了你信不?”“怎么不信?现在很多学生打工。要吃花生吗?”老孙递过来一把花生,陈云接过来,就放在连在一起的书桌上,但没吃。“跑到一个正在招生的技校那里去守大门,顺便把接待的事也一道做了,很多乡下来的孩子,十五六岁,嗮得黑黑的,要是那个大户人家看到孩子这样,得心疼死了……”“呵呵,孩子都心疼,那你在那怎么样?”他一边慢慢的剥着花生,一边露出质朴的笑容,让人感到很真切,很温暖。“考完试在家里发牢骚,害怕没考好,后来想想说考都考过了,再烦也没用,出来见见世面吧!真没考上说不定就得出来谋生路。于是过几天就大街上找,夜里睡外婆家,几天就找到了,于是一张藤椅,一把蒲扇,在那技校门口坐了差不多两个月。”“挣了多少钱?”老孙边喝水便问道。“二十块一天,干了四十多天?知道上榜之后用来准备那些杂七杂八的了。”“那你现在干嘛?你周末都在打工吧!”“我们这种学生也干不了什么,我在一个商场的库房收发货,就填写记录等等。有时还要帮忙搬货。你呢?上次你说那什么地方来着?”“就在英语培训机构里,帮忙做拓展活动,不怎么累,就是到处跑,还要哄着小屁孩……”“田哥不也在寝室里兜售洗发水?他的生意可比我们的有意思,赚钱多,又自由……”两人天南海北的扯着,寝室里传来一阵阵爽朗的笑声……陈云帮老孙提着包包到了校门口的车站。“行了行了,就别送了,谢谢你啊!你也回家看看吧!老待在学校也没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没学够啊?”“好啦,知道了!你路上小心……”拜拜!拜!这样的画面总是让人有些感伤,虽然和家人团聚,是无比幸福的事情,可是那只是别人,自己似乎总是找不到这样的温情。让自己诧异,陈云似乎很少想念自己的家人。他依旧记得自己寄宿在奶奶家里,每次母亲到来的时候,自己是多么的兴奋和开心,又是那么的快乐。知道她要到来,期盼,都是那么的热烈。自己曾经是很依恋着父母的,究竟是什么时候,或者经过了什么,让自己这样,不再思念家人,一颗心,似乎永远空旷着,无法被填满,或者说,根本不需要。自己也常常感到孤独,可是从来不觉得寂寞,不会因此太过痛苦……这样的人,将要走向何方???陈云转过身,慢慢踱过操场…… ☆、第一个孤独的年关 离别的早晨之后是无聊的早晨。他把手揣入上衣荷包,不自然的耸了耸肩,天气变化得实在是太快了,昨天穿两件单衣就够,今天羽绒服都挡不住,那绵绵小雨带来的无处不在的湿气,仿佛化骨绵掌一般,将自己整个人都冷透了。四处有稀稀拉拉的学子,大多数都是背着行囊,应该是都要回家。离春节没几天了,就算离学校不远,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 他向自己的寝室走了一半,便停下了脚步,或许他不想再回到那个已经毫无人气的地方,让自己的寂寞更加明显。倒过头来,对着寝室大门口的是颇有历史的教学楼,学校的宣传说是1940年便作为国民政府的研究机构存在了。由于一直被使用着所以翻新了几次。不过内部虽然整洁,却丝毫不能掩盖时间的沧桑。和寝室后面一栋稍小一点的房子,组成了本校最具历史的证明,彷如两座丰碑,记录着虽然平淡,但却满载对自己历史骄傲的故事。 在古老大树间穿行,经过了学校高层领导使用的这座老房子,他想要去外婆家,实际上当初选择这个学校,或许有一定的原因是离外婆家比较近。他出生在这个城市,在外婆的养育下长到3、4岁。先入为主的亲情让他对外婆有很深厚的感情,还有慈祥的外公,虽然常年在外出差公办,但是只要回到家,便有好吃的礼物,还有小玩具。现在的他早已记不起学前的事情,甚至小学,初中的记忆都早已开始模糊,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回忆的人。但是儿时在外婆家的那些快乐,早已深深的印入了自己的脑海,仿佛如电脑主板一样,自己的情感都要根植在其之上。 他依旧在小路上穿行,虽然距离很远,但是步行却出奇的要比乘车更方便,新建的步行街环道在这泥泞的冬日里已渐渐缓慢下来。工人们忙着将一年的辛苦和劳累都忘却在拥挤却充满期盼的回乡之路上。公交线路因此受到一定的影响,而最让自己觉得荒唐的就是,出校门走一段时间才能乘公交,而下车后却还有走挺长一段时间,真是有些麻烦。 所以一直步行,风雨无阻的牛逼模样。 一路上很少人。这是一条通过学校员工宿舍以及实验室,校办工厂等等一系列有些杂乱无章的摆放着的小路,偶尔能够看到一两位买菜的退休教师,慢慢的行走在他们早已熟悉的道路上。 这安静孤独的街道,是留给那些无处可去的人的?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加快了脚步,至少,我的身体能够躲藏在外婆的屋檐下…… 前方传来了一阵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他放慢脚步,抬头张望着,梯坎下,一个妙龄少女的背影渐渐显现出来,每一次放下自己的脚尖,都要在下一梯上空悬挂着摇晃,或许这就是中国人的一种习惯?想起自己也挺喜欢这样干,陈云觉得有些好笑。 对,这声音,是挺熟悉的,虽然不敢确认,但应该是某位同学。他几步走到这个女孩旁边,她依旧和电话那一头的人开着让陈云觉得有些无聊的玩笑,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要是有个什么坏蛋出现,她应该有苦头吃了。看到对方准备挂断电话,他轻轻的拍了拍这个高挑美女的左肩,然后躲到右边去,之所以敢这么做并不因为他是一个喜欢大胆且冒失的人,因为他已经百分之百的确信,她就是自己的初中同学。 她有些慌忙的回头看,可是只有一片老房子的景象,于是她本能的看向另一边,看到了一个瘦削的男子面带微笑站在旁边。虽然一眼就认出来对方是谁,但她还是免不了有些惊讶,一边将手机放在精致的挎包里,一边说道: “我还以为是谁呢?陈云,好久不见啊!” “金榜题名时又能他乡遇故知,人生三大幸事就差洞房花烛夜了,晶美女,别来无恙?” “文绉绉的样子可不是你的风格,什么风把你给吹到这种老胡同里来了?” 陈云的确不怎么开这样的玩笑,或许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我在后面这学校上学呢!现在过外婆家去,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云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同学,曾晶,初中同学。长得高挑美丽,由于初中的时候陈云和很多一起升上初中的小学同学是来自同一个子弟校,他们父母所在的厂区能够收看到一些卫星电视,90年代大放异彩的日本女演员常盘贵子便在这些青春懵懂期的男孩子们的心中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曾晶和她长相很相似,这就算是几年后她停留在自己脑海里的唯一印象了。 “这里上学?我们同一个学校啊!不过我明年就毕业了。还有其他同学在这个学校?” 他们开始慢慢的并排走着,曾晶早已从初中那个有些调皮捣蛋的天然美女出落成大大方方的淑女了。她的穿着有些成熟,长长的呢子大衣和几乎拉上大腿的大长靴让她看起来更加的高挑了,随意穿着运动服的自己在她面前,显得有那么些幼稚…… “我倒是有几个高中同学在这边,不过都是和我一样只读两年。好久没见了,和其他同学还有联系没有……” 他们站在一间网吧外边的遮雨棚下,躲避着随着阵阵阴风飘洒的小雨。她还是习惯性的将自己的双腿交叉着,然后把脚尖倒过来挨着,那样子似乎有点像一个阿拉伯数字的“8”一般,和芳一样穿得那么少,女孩子从现在开始都要这么不分时间地点的展示自己的美丽? 交谈是短暂的,虽然内容丰富。那些回忆都已忘却太多,找不到更多的内容,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很快的她向陈云做拜拜,准备离开。 “哦!对了,你春节一直在学校吗?” “嗯,在外婆家,不过离学校很近。” “那有空就出来玩啊!我们搞了一个春节的线下聚会,都是生活在主城区的一些同学和朋友,也有其他学校的,这可不像那个小镇,大城市里时时刻刻都有地方可以坐下来聊天,我租的房子就在学校后面的教师社区里面,随时联系哟!” 她的背影看起来像是一个模特,混身上下散发着成**人的味道,她的香水味淡雅却绵长,没有浓烈的气味却让人能够在她在走远后依然感受到那气息。她是正确的,尽快和真实的世界连接起来,准备好和这个社会的交流,才能顺利开展自己新的人生。毕竟我们都要在那里生活,纠结,直到死亡…… 他戴上耳机,这个刚进学校时候父母送的MP3是和自己交流最频繁的东西,不知道哪位女歌手翻唱的UnchainedMelody,缓慢,缓慢,缓慢的,变成旋律,是那么的忧伤,那么的彷徨,一步步将人推向了绝望…… 他给自己扎起了围裙,帮外婆切着菜。去年舅舅新婚,和舅妈搬出去之后,外婆就一个人住在这里,有些寂寞。外公出差去到北方了,不知道是工作忙还是觉得回家太遥远,太拥挤,他要大年后才能回来,看着步幅已显蹒跚的外婆满头银发,他觉得有些伤感。时间过得真快,那个背着自己买菜,做饭,还要上班的外婆,身体早已不再矫健,开始渐渐苍老起来。想到这里,陈云只能默然,背对着自己的外婆,依旧在唠叨,注意身体,好好学习,春节临近,外面不安全,出去玩要早点回家,别用手机玩游戏…… 他不想打断她,有些烦,可是却有些可爱,外婆是35年的“老猪”,自己按照阴历算来,是83年的小猪,一家两条猪,要吃晌午了…… “外婆,你头发开始白了,如果下午没事,我陪你去染发,好吗?” “好啊!我正说春节到了把头发染一染,不然就又老得不得了了。” 外婆忙碌着,不一会功夫一桌丰盛可口的饭菜就准备好了,她知道外孙要陪自己去染发,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整个人都欢喜起来,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一次闲暇 一觉醒来,早已是将近下午四点,他赶紧起床来,串出门去,外婆正在收拾杂物,看到他,开心的说道: “起来了?洗把脸,来吃香蕉!!!” “不了,外婆,我们赶紧出门了,不是说好了陪你去染发吗?”他有些慌乱,衣服显得杂糅在了一起,看起来挺奇怪。 “哎,不用,明早我自己去,买菜的时候顺便染发,反正还有几天才团年,家里就我一个人,你吃点香蕉,我们晚点再吃晚饭。” “没关系,外婆,家里不就是你一个人。我们晚点吃晚饭没关系的,我想陪你一起去染发。” “哎!你这孩子,不用麻烦的,你吃东西就是。” “不麻烦,我不也没什么事儿嘛?晚上我不回学校,这几天陪您,我们赶紧出门吧。” 陈云很是坚持,一方面自己的确无聊,另一方面,他也真的想要陪一赔外婆,外公不能回来,家里难得和自己亲近的外婆一个人,孤孤单单,他是真的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外婆。 老人家拗不过孩子,多半还是因为满心的慈爱,宠着他。慢慢的收拾好桌上东西,两婆孙出发了。 在国营老厂区的社区里穿行,一路上环境有些破旧的感觉,虽然有些人在自己楼下打扫着,但是几十年历史的印记,却不管怎么都擦不去。本来雪白的墙壁变得黑乎乎,上面有着各种杂乱无章,却似乎有迹可循的印记,是调皮熊孩子的脚印,是摩托车的不经意间的碰撞,还是垃圾发酵后留下的味道,又或是制作烟熏制品造成的灰黑色?都早已无从考证。这里给陈云的是一股亲切浓厚,却有些浑浊的味道,他们路过街坊邻居的便利店,台球室,电子游戏室,茶楼,麻将馆,终于还是来到了“三妹理发馆”。 一年从头忙到尾的老板显然没有时间在新年之前好好打理自己的店面,印有“三妹理发馆”的招牌早已显得陈旧不堪,甚至有很多破损,能够很清楚的看到内容,其他的不提也罢。 这是一间小理发室,多来几个客人就会显得拥挤的它,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很是老旧。但是保养到位的老式一系列理发美容工具,包括专业的可调整的椅子,等等,琳琅满目。仿佛进入了一个专门展示80年代理发用品的博览会…… 三妹,是一个年龄和外婆差不多的老阿姨,多年从事服务行业的她养成了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笑脸相迎的好习惯,人有点多,就连帮手们都似乎有点忙得不可开交。给出一个热情的: “欢迎光临,请进,麻烦您坐着稍等一会。” 的标准式欢迎词之后就再次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之中。她的客人坐在那个看似有些复杂的多功能座椅上,顶着一个已经完成了时髦发型,不过这所谓的时髦是80年代的概念,陈云记得自己的小学班主任在冬天里最崇尚这样的发型。那是一种很讲究形态和气势的样式,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帅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有好几个人在外婆之前排队,但是外婆依然在和这位帅气的师傅简短寒暄之后坐上了那个一直让陈云觉得很有意思的多功能座椅。这可不是什么插队占道之类的不道德行为,因为之前在排队的年轻人们等待的是那位同样正在忙碌的年轻理发师。 他和几乎所有的男性理发师一样,长得瘦高瘦高的,不过除此之外,他仿佛就是一个时光隧道穿过来的人一般。他没有典型的现代年轻男性理发师的其他任何特点,没有新潮的发型和服装,没有翘起来的尖头皮鞋,没有会在工作时发出响声的金属首饰等,取而代之的,是老式和皮鞋和毛料西裤,白大褂,以及经典式的马甲和佩戴整齐周正的领带衬衣。他的头发油亮油亮的,一根不拉的被梳起来背在后面,他的样子极其认真,说是一个艺术家在精雕细琢自己的作品全然不为过。价格公道,手艺高超,还颇具艺术气息和文艺范,据说虽然每天工作拍得满满的,但是到了下班时间就一定会走人,然后长期在打烊后的店门口敞着衣领,有些疲劳般抽着烟,看过王家卫的电影吗?就是那副**样。 此话绝无贬义,他的名号不胫而走,怀着各种目的来找他的人也络绎不绝,当然,绝大多数都是想让他给自己理一头帅气的秀发,然后就此精神百倍,精力充沛。他是一个工匠,也是一个真正的手艺人,每当他工作完毕,都会低头在客人的肩膀旁,仿佛在照相之前摆着动作一样,和客人一起看着镜子里的画面,用普通话说上一句: “瞧,多帅!” 陈云之所以了解这么多,是因为自己也常常光顾,但是他并非那么执着,会长期排上一个小时的队来等待他的服务,一般情况下,前面有1、2个人等着的话,他就会放弃,若是女人,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外婆正在和三妹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着,她熟练的手法既迅速又准确,很快的就将染发剂调试好并给涂抹上去,这时候的陈云,正在理发室的外面踱着步子,并不是因为无聊,理发馆外的小道有三四米宽,另一侧是堡坎,下面有杂乱的野草和枯断的木枝,散发着阵阵的霉味,被冷风一吹,混合着青苔和泥土的味道,和鞭炮带来的火药味有着不同的感觉。 “你也喜欢这样的景色吗?” 陈云的感受被打断,他有些慌忙的转身和曾长江,就是那个年轻的理发师打了一个招呼,他侧身点了点头,将双手抱起来,望着堡坎对面那一片平房,没有说话,任由烟灰随风飘洒着。 “打发时间而已,这么忙,还有时间出来抽烟?” 陈云亦再次对着杂草和朽木的方向,难以想象,这里还有小池塘和菜地。 “磨刀不误砍柴工嘛!再说磨坊还给让骡子休息,累了就得停,不然就出不了好工。” 这位名叫曾长江的大哥说的话句句在理,很有独特风格。陈云在他这里看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人生,其实自己何尝不是早就知道,人生就应该与众不同各具色彩。 “放假了?挺好,你读书是为了什么?” 他完全侧身过来,低着头弄烟灰,扬起嘴角,没有直视陈云,这句话说得缓慢,有怕自己听不清楚的担忧。 一阵沉默,没人想急于知道答案,陈云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为什么读书,有什么理想,将来要做什么,这对于似乎蛮有逻辑且总是喜欢计划考虑的自己来说反倒变得迷茫,这问题让他有挫败感。实际上,这问题让大多数学生有挫败感,这不只是制度和时代所带来的问题,还是一个文化和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 哼哼,……他清清嗓子,至少自己知道越是这样便越代表接下来的内容空洞,无意义,甚至可以说是搪塞。 “没想过,幼儿园,学前班,小学,初中,高中,现在,是像歌里唱的那样,听爸爸妈妈的话而已。有的时候我会想应该怎么办?不过就是找个工作,平平淡淡的生活。你呢?怎么走上这条道路?所谓梦想?” 回答问题之后在反问一个问题,是所谓真诚的交流还是那些伟大的辩论赛中形成的习惯? 曾长江没有直接回答,蹲了下去,深深的吸上一口香烟,吐出一个个漂浮着的烟圈: “初中毕业之后跟着阿姨学,十八岁之前去广州,待了两年,住的是巷道阁楼,每天都是打杂,看,练,拖地做清洁,其实北上广深没有想象中那么光鲜亮丽。为了赚钱去了上海,终于还是要回到了这里……” 他的香烟快要燃尽,却没有抖一次烟灰,他的叙述伴着平静的伤感,尽是表面看似平常的思乡之情,望着那一排平房的眼睛一动不动,若往里看,深邃到无边无底。 “在外闯荡都是这样,中国人,总归还是家乡好,回来和亲人们一起,始终有个照应。” 他们不再说话,短暂的宁静之后,理发师站起来,继续开始他的工作,陈云也没有回头,空气中还有烟味,天空又飘起了蒙蒙细雨…… ☆、缩影 觥筹交错的场景他还不是很习惯,虽然参加了很多次团年饭,大人们喝得热火朝天的景象早已历历在目,难以忘怀,但是要自己真正的参与,的确这是第一次。因为成为了大学生,已不再是小孩。 这是陈云考上大学之后的第一个春节,算是一件大事儿了。家里的亲戚难免要在此团年饭的时候讨论这个问题。他的姨妈和舅舅分别来自公务员队伍和大型国企,所以每个人都可以想象,开会,领导发言,总结,归纳,明年计划,等等一系列的套路让陈云觉得既熟悉又陌生。他那一官半职的姨父姨妈口若悬河的滔滔不绝于耳,还有领导舅舅的那些国企式发言,让他立马遁入了一个奇特的空间,不管环境是多么的喧闹,忙碌的人们干着各自的事,但都和自己无关,景象,声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遁入了一个自己的世界里。 他被分配了很多任务和工作目标,实际上陈云自己并不喜欢这样的形式,至少在大学时代他想保有自己应有的自由,可是有什么办法?领导在任何时候都是领导,没有下属,没有下达指示和命令的生活让这个国家庞大的国家机器的成员发疯。相同的道理当然适用于处于完全相同体制下的国企之内。它们的存在早已偏离当初从外埠舶来时的意义,它们都只是载体,让这个有着几千年传统文化的国民们实现出人头地,衣锦还乡的的工具而已。所以,法院,电力局,铁路,中石油,天然气,水厂等等,它们的所有产品都是附属品,真正生产的是成功,历史和功绩,还有理所应当随之而来的欲望,权利,以及由它们造成的不可自拔的漩涡。 想到自己不可避免的将要融入这样的地方,每每让陈云觉得很沮丧。虽然把精力放在学习之上,他还是知道有那么一天自己变成了自己曾经看低,不屑,甚至怨恨的人的时候是有多么的难堪,尴尬,更让人揪心的是,那种对自己的否定和痛苦。 在这桌子上待着的一分一秒都是如坐针毡的煎熬。他完全可以开怀畅饮的,就像和新认识的同学一样,可是在这里他做不到,从来都只有酒逢知己千杯少,但若是话不投机则半句多。他的领导们没有阻止他放下酒杯,他们依旧认为他应该少喝,这是从伪善的长辈的角度出发来阐述问题的,不过没有人能够拒绝领导的命令,还有训话及肺腑之言。人们之所以追求权利,是因为它能够满足欲望,控制能够让自己随心所欲…… 这讽刺的家宴终于结束了。陈云想到过,但是却又万万没想到,他的家宴,居然比很多公司的年会晚宴还要正式。和有着以公司经营为主线的年会晚宴相比较,这群家长居然能够在和自己亲人团聚的时候搞得像开三中全会一样,这不是家,这没有情,这只是无边无尽的欲望走不到尽头而已…… 外婆家似阳台却不像阳台的地方,窗外响着阵阵鞭炮声,死一样的寂静穿插其间,要么响声似雷,要么噤若寒蝉,很是让自己受不了。 陈云的母亲站在他的对面,语重心长的表达着关心和期望,他有些无奈,更多的是不耐烦。当她一次又一次的对着自己强调,不要谈恋爱,要赶紧考英语四级,然后把学校图书馆的书全部看完,将十二个学院的所有专业课都听完的时候,他开始疑惑,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话,这些话有什么意义?干完上述事情能够形成什么效果?难道她真的以为这样的自己会生活得很好? 他安慰着自己,不能这样怪她。这个国度里的每一位母亲,或许都有着同样的想法。他默不作声的趴在窗户上,无话可说。希望自己的孩子看起来像自己认为的那么好,那么优秀,那么高质量,然后自己就心安理得了,觉得自己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孩子,对得起社会。 她不会在乎他的看法,她不会在意他的心里。她只要看到他有着一份既轻松,又有前途还收入颇丰的工作,一个一辈子毫无任何条件执行他的命令以及全家亲戚命令还是世界上最会带孩子的媳妇。最重要的是,随叫随到,直到自己死的那一刻都会毫不犹豫的执行自己的命令。 我不应该这么看妈妈的,她对我很好…… 陈云打消了脑海里的这些念头,要说人和人之间相处,那能避免一些磕磕碰碰的矛盾呢?这么多年以来和爸爸照顾着自己,这是难以报答的养育之恩,可是…… 他不想让自己陷入这样的纠结之中,虽然这样不好,但是想要避免这样的痛苦,最好的办法是离开。 他忽略着妈妈对他的谈话,尽管这位母亲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可惜的是,越是重复,越是将自己的孩子推得越远,远到他不再想要回来,远到他想要消失在任何一个方向的尽头。 这或许就是他想要逃到天涯海角去,但最终也只能躲避在大学的寝室里。 九点过,四周依旧寂静,间或有着鞭炮和礼花的声音,还不至于无法宁静下来。自来水冷得彻骨,但是他依旧用香皂把手洗得干干净净,他是不是要还要点上一盘香呢?一边想到,一边擦干自己的双手,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叠信纸,在现在这个年代,这种东西在急速的减少并渐渐的消失,代替他们的,是更加便利的通讯方式,传统的书信,现在是不是仅仅用于公文和情书? 真是让人玩味的事实,想到这里,他不禁停下了书写,拿出一张稿纸,比划起来。 情书,通过传统书信,是要表达一种诚挚的情感吗?还是想要通过书面的文字,来回避自己这一颗颇为羞涩的心呢?一方面,消除直面TA的紧张和不安的情绪,一方面能够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写出自己的想法,表达自己的情谊,这种时空不同步的办法是最好不过了。同时,书面的交流最为正式,立此为据,此情此意绝对真心真意。是要这样的双重效果吗? 而公文仰仗书信,大概最重要的是要表达其严肃性,正式□□。同样这也是行政办公痕迹的一个最为重要的表现形式了。 核心的特色,铸就了自己不可被替代的作用和地位,或许最终将被同样特色或者更有优势的后来者所替代,但终将在历史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个世界永恒不变的唯一真理就是永恒的变化,人的内心,也是这样…… 他将稿纸扔进垃圾桶,不再思考这种哲学问题,哲学最终就是数学的问题,而自己不擅长数学,也不喜欢推理。 被保养得崭新的钢笔在高品质的信纸上洒洒的发出声响,灯光并不是很明亮,他故意调低了,不过看清楚东西并保证眼睛不会受损是基本要求。他有几个星期没有写信了,有很多琐屑的事情想要说,但是千头万绪,却总会陷入找不到开始的窘境,所以就按惯例的随便开始。他渐入佳境,从食堂到足球,服装到音乐,同学和公交,聊得不亦乐乎,那种美妙的感觉,真身临其境,和远方的朋友面对面交流一般。 他的字并不特别好看,不过他尽量写得工整。收信人上写着赵尚两个字,他的室友不止一次的嘲笑他,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在写信,而且对象居然是男人,显然他的室友们对GAY的认识比较落后且带有强烈的歧视意味,拿这种机会来开陈云的玩笑也就不足为奇了。 折好信纸放入信封,他看着阳台外的阵阵阴雨,想起了几年前的教室。 陈云坐在自己的课桌后边,有些无聊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作为新生,显然他很不自在,作为一个异乡人,他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他甚至没有带随身听,因为怕老师会比较反感这东西,实际上后来知道了校规里是禁止带这种娱乐设备的。 赵尚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在新同学逐渐热络起来的嘈杂景象里,他安静看杂志的样子的确稍显异类。陈云同样不急着认识这些新同学,但是他同时也很无聊,看着那本杂志的背面,他似乎觉得相当的熟悉,于是他也无法阻止自己站起来走过去。 “我不认为T-72有宣传的那么糟,毕竟俄罗斯喜欢降档卖东西。” 陈云知道他在看军事杂志的时候,忍不住对上边的内容发表意见,因为这算是他的爱好之一,这样的相识,算是遇知音。 赵尚转过头来,微笑着说: “毕竟只是T-72的量化版,很多方面都比较勉强。” 他的回答简洁,声音也不大,不过自己听得很清楚。 “陈云,耳东陈,蓝天白云的云。你好!” 他在介绍自己的时候伸出了手,由于刻意的控制自己用右手,他的动作有很细微的僵硬。 “赵云的赵,尚方宝剑的尚,你好!” 赵尚依旧微微笑,实际上微微笑是他表情的常态。 于是乎,他们的友谊这样开始了…… 拿着信封走在空旷的学校里,他有些冷,怎么加衣服都让自己觉得浑身冰冻,于是只好加快脚步…… 毕业之后,两人通过电话了解到了对方的去向,算是皆大欢喜,于是不知道是谁,或者两人约好同时,通过书信的方式来交流,或许这真的给他们在这越来越复杂,繁杂的世界里带来一些静谧。 如果说让第三人称来叙述他的这个以书信联系的朋友,就应该这么说: 这个远在厦门大学的赵先生,乃是陈云高一同学,书香门第出生,父母都是高中老师,一个教语文,一个教英语其稍显年迈的老爹还是学校英语一把手。所以实际上当时陈云知道这些之后自然而然的对他有着默然而生的敬意。赵先生当然不负家门,各色成绩就算不执牛耳,也怎么都跌不出前三甲,这可是在全校范围来看。一双手来妙笔生花,不仅作文诗词歌赋样样通,还画得一手好画,若是以为这样就算对他简介描述的完结,岂不是太过浮夸?此君球场上的风采更是飒爽,举手投足间尽现南美的奔放热情,虽然性格低调内敛,依旧自比那当时颇为惊艳的德尼尔森,对,就是那个在98世界杯时代骑单车晃得全世界都晕头转向的巴西花脚天才。如此江郎之才,要是不会点篮球,怎么对得起那些日夜等待在篮球场时刻准备着看男神的花痴女生?总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赵先生就是有点五音不全,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谁也不能阻止他成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除了他自己。 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高一同窗一年,低调内敛和沉默寡言的陈云已成莫逆之交,高二之后分到不同的班,他们依旧在有限的时间里进行着各式的交流…… 他把信放进了信箱,快速的往回走,这种情况下,只能惦记自己下载的电影了,要知道,在这种无聊的日子里,任何学习相关的东西都无法激起自己的兴趣,即使知道很重要,却依旧要在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抽时间出来关注学习的事,而现在这种无聊到极点的时候宁可整晚整晚的看电影,都懒得将书本打开。 天空中似乎开始下雪,不过这或许又只是幻觉,些许的微小雪花在周围飘洒着,还有细雨,天啊!这样天气可真是冷死人了,陈云有些后悔自己只穿了一条牛仔裤,他巴不得马上就穿进自己的被窝里才好。 他低头走了,可是前方灰暗的路灯下似乎有一个正踌躇不前的娇小人影,她应该是被冷到直跺脚,但是为何还要停留在路灯下? ☆、生活不易 他踌躇的放慢了脚步,远处的人影即使缓慢,却也渐渐的清晰起来,这么冷的天气,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为何要穿得这么单薄的在了无人烟的假期的校园里被冷得直跺脚却依旧坚持?他的脑海里迅速过着这些问题,也许,自己只是想太多了。这可不是那种在街上稍微停留一会,露出细微难堪表情之后就会有人上来嘘寒问暖的国家,多管闲事在这里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想到这里,他再次加快脚步,准备快速通过路灯下的那个拐角,回到自己温暖的床上。可是当他快要通过拐角的时候抬头一撇,和这个女人彼此立马认出了对方,陈云有些讶异,这小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形象出现在这里? “云哥!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说在外婆家吗?” 她首先打起招呼来,实际上虽然只隔了十几米的距离,但是若陈云没有眼睛“不老实”,小惠应该认不出来他。显然她是被冷到透心凉了,说话都似乎在颤抖着…… 陈云本应该匆匆忙忙的奔回寝室的,但是眼前这个同样瘦削的身影让他无法忽视,首先她的动作大老远就让人感觉到自己快被寒冷传染一样,然后,就是最重要的,大老远,他也能看得出来她穿得很性感。要说一个心理和生理都健康的男性路过性感尤物的身边,怎么不多看一眼?这规律当然同样适用于陈云,他似乎从不曾否认自己也算是一个**之徒…… 可这**之徒多看得一眼,就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他有些不敢相信的走近小惠,她穿着一身米灰色的职业套装,西装短裙那种,外边是一件中长的羽绒服大衣。内里是衬衣配马甲,虽然服装质感很不错,可是在这瑟瑟寒风中无处不显露出单薄,空荡荡的感觉。她的下身穿着一条短裙,实际上,陈云认为这就是一条小短裤而已。枯瘦如柴的两根骷髅棒子几乎是红果果的□□在外边,要知道,在这样雨夹雪的夜晚里任何丝袜都没有哪怕是一丁点的作用,还有那双红彤彤的恨天高,小惠以这种形象出现的确怪异的很。 几乎是走到面前,他才结束对小惠的打量,或者说毫不掩饰的欣赏这虽然不合时宜,却真心不错的性感: “这么冷的天,你在这儿站着干嘛?还穿这么少?小惠你这样很难不让我怀疑你的兼职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依旧不忘记挪揄自己的同学,面前这个脸被冻得发紫的可怜的小妹妹,万般无奈却又愤愤不平的回答道: “对啦!我就是去出卖色相啦!而且出卖色相都没人要!” 说完就侧过身去继续跺脚,看着前方那一阵阵深不见底的黑暗,似乎发出了一阵阵的叹息…… 陈云似乎听出了小惠心中不悦,但怎么都不愿相信是因为自己调侃了她两句才会有这样反应,初中的时候她可是出名了的好脾气,就没有和她处不到一块的人。所以他认为小惠之所以会有这么一连串的略显反常的反应,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他转**度和语气,又问: “怎么了?这么冷的天气,还不快点回家?不怕着凉,家里人也要担心你的。” 小惠默而不语,嘴里发出一阵阵哼哼的声音,有点像宠物狗生气或者伤心的那种反应,不过她也慢慢把自己转过来对着陈云,看着眼前这个怂成一团,被冷的虚着双眼的男人,她却不由得噗嗤一笑,立马又带着气愤的说道: “都是那个英语培训学校惹的祸,说什么要针对办公室的白领搞什么培训产品,在前边的广场门口做了大半天的拓展活动,下午开始到现在,自己员工叫来还不够,还要把我们几个打工的大学生拉过来抽壮丁。这都算了,还是说什么面对办公室白领,精英,穿着就要有职业范,还不就是让我们这些女同胞露大腿来赚眼球?冷死人了……” 陈云听着,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生活艰难。 “好不容易工作结束了,可你却又在这路灯下直跺脚,难道还嫌被冷得不够?等等,或者说,这么漂亮的一身打扮,等不及要让男朋友看看,希望得到他的赞赏?” 小惠的眼神充满了鄙夷,看得陈云往后一退,更加用力的拉扯衣服裹紧自己的身体,似乎这眼神带着绝对零度般的寒气,若不躲开,立马成冰雕。 呵呵这笑声真让人感到无奈。 “若是有男朋友来接我,求之不得啊!可是就是没有啊!你看看。” 她瑟瑟的伸手指着一片黑暗的方向,似乎害怕将手伸出都会被冻僵似的: “回去路上一个路灯都没有了,不知道怎么搞得,前几天才听说抢人呢!我不敢走……” 她的语气明显越来越弱,低下看着自己鞋尖,脸上一副委屈又害羞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的确很麻烦。天气这么冷,但是一个路灯也没有的道路,实在是有些危险,大过年的,什么坏人都出来找过年钱了。这段时间治安不好是神州大地四海皆准的传统特色。 “那你怎么不叫家里人过来接你?” 陈云四下张望,他知道不可能看到来接小惠的人,即使看到也认不出来,他只是想象确认周围是不是真的那么危险,又或者是想要以行动支持刚刚自己的问话,又或者只是一个随机动作,没有任何意义。就算他看到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 “刚刚给我姨妈打过电话,她说叫姨爹来接我,不过才出门,还有一段时间,我正在想应该到什么地方却躲一躲,似乎在下雨夹雪了,真的好冷。” 他能看到小惠的腿在阵阵发抖,特别她的腿又细又长,真讽刺,本来挺好看的,这颤抖起来却越发的明显,像是整个人正在发生一场地震般,岌岌可危,却又像在狂风中飘零的落叶,风雨飘渺。小惠抱着自己的身体,不再说话,如同节约着每一点的热量来保持体温般,这场景看了真让人心生怜爱。 陈云开始左顾右盼,当然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个动作表示自己在有些纠结的思考,想了一想: “不如这样,你和我到寝室下面等一等,我上去给你拿件衣服拿条裤子,你穿上衣服裤子,我送你回家去。” “这,不好吧???” 小惠听到陈云的话,有些惊讶,似乎自己听错了,不过她又很确定陈云说了什么,不管怎么说,这句话当然就是这种状况下的最佳回答。 “什么不好啊!看到同学快被冷死了却见死不救,这才不好吧!” 说着便帮小惠提起包,径直往寝室走去了。小惠一阵迟疑,小跑一路跟上了陈云,寂静的空气中,只有簌簌风声和高跟鞋的声音,冰冷的地面仿佛被鞋跟打出一个个布满裂纹的小洞。 空旷的寝室大厅依旧寒冷,不过少了雨夹雪和宛如阵阵冰刀的冷风,的确要好很多。小惠坐在冰冷的铁条椅上,座板冰冷,她的小短裙根本挡不住四处串过来的寒意,冷的她将两只脚紧紧的绞在一起,力量之大,那感觉,仿佛两根腿都快要被崩断了一般。 陈云胡乱的翻出自己在衣柜里的衣服,动作显得有些慌乱,像电影里面寻找着什么关键物品一般,找到一件小号的羽绒服之后,他自己都禁不住笑起来——所谓美女,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吧!? 他的思维并没有混乱,但同时他也承认,小惠今天的整体形象,的确在他帮助她这一点上有这推泼助澜的效果,若是一般人,难道自己就会袖手旁观?对同学或朋友可做不出这样的事,只是的确不会这么积极。他嘲讽着自己的重色轻友,却又玩味着这样的感觉,世间美好景色,不就是用来欣赏和珍惜的? 从衣柜下层略有些吃力的抽出一条运动裤,夹在手里,快步下楼去了。 小惠弓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听到脚步声便站了起来,那感觉就像救命稻草终于到了那样。 穿上衣服之后情况顿时好转,不过要把裤子穿上,倒是有些不尴不尬的,最后没办法,被陈云拖到楼梯下边,直接连着裙子给套上去,勒紧裤腰带,挽起裤脚,露出大红色恨天高,陈云打量着这样的小惠,大得有些夸张的衣服让她看起来更加的微缩,运动裤陪高跟鞋也带来了挺让人惊讶的新奇效果…… ☆、危险(上) 小惠身子暖了起来就嘚瑟起来,把这一身行头的来源忘得一干二净,生怕自己会被陈云打量的目光给怎么似的。暖和的脸也发出红彤彤的效果,一脸正经的说到: “看什么看?注意场合,注意形象!!!” 一旁坐在大厅接待的门卫本来还无聊的打着瞌睡,被这么一折腾,也从藤椅上撑起来好奇的看着,不过这两人的关系在他看来不是恋人就是快要恋人,虽然校规男生不能进女生寝室,但是女生要进男生寝室只需要出事学生证便可以了,他也就没出声,看了看热闹,便又躺回去看自己的泡沫剧。 陈云有些哭笑不得,当然他也知道这只是小惠在对自己开玩笑,他也没想到这样的穿着会在不久之后就流行开来,各种宽松的九分裤,牛仔裤,都被挽起一小截,配上鲜艳的高跟鞋,成为了一种自由混搭的组合。 “哎,妹子,你身上衣服还没捂暖和呢!就翻脸不认人了?你叫我这老同学觉得自己人生好生失败啊!多看两眼也会被误会成不安好心了……” 他的语气颇为无奈,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在和小惠的交流中都流露出或者有意识的让对方感觉到他被小惠占了便宜,积攒着面前这个瘦美人对自己的歉意,不知道自己以后又将动出什么邪念?这集聚在内心的欲望和人性被大学释放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或者说,实际上根本就不需要控制,只要跟着感觉走不就对了? 回想起进入大学之后的自己,变得有那么些焦躁,浮夸,很多东西都变得很浮气。他不知道用这个词来形容当下的感受是否正确,他甚至不知道这个词具体有什么准确的意义,他只是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不在像原来那么,能够静下心来了。必须纠正自己,活跃是必须的,但是还是要把握住自我。一想到那些新闻里说的大学生迷失自我之后做出的那些蠢事来,陈云感到一阵颤抖,他再次做出了裹衣服的动作,方才意识到自己陪着小惠走在几乎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道上。道路两旁是绿化带,依旧只有零星的鞭炮声,其他时候就是死一般的寂静,小惠很明显有些慌张,她一直用一只手牵着陈云的衣角,不时的问一些无聊甚至愚蠢的问题,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陈云多半敷衍的回答,此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快的送佛送到西,然后赶紧回寝室,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从小到现在最后悔的事情是没有在自己的衣柜里准备一条秋裤,虽然现在生活的这个城市的冬天要比高中时代的地方暖和一些,可是,今年的冬天实在是让自己受不了…… 急促的高跟鞋和呼吸声终于赶上了微弱的灯光,出学校众多小门中的一个一阵子之后,通过步行街环道下方的一条僻静小路,便会进入又一个老国企社区的街道,和陈云外婆居住的那个地方有这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景像。不过这条阴暗的小路一直没有任何灯光,只能借助环道的路灯勉强看清大概的方向,小路宽度大概2-3米,左侧是堡坎,下面是一些老旧的平房,多半都已破旧不堪,没有人居住,有几个孤寡老人,依靠着工厂的退休金,在这里互相照顾着。不过小路又平又直,大概两百米开外能看到大型国企社区街道的灯光,这些路边便利店多半是国企工人的亲人经营或者带有大集体性质,从这里也可以看到这个大城市向现代化进程的缓慢却坚实的脚步。步入小路,他下意识的抓住了小惠的手膀子,对方没有吭声,可是陈云能够感觉到她动作的僵硬。由于几乎没有灯光,加上小惠估计是几乎完全没有驾驭高跟鞋的经验,他们极其缓慢的下着台阶,这动作要是大白天被人看见,就只会有某个倒霉的男士在牵着一名崴了脚的女士在下山的感觉。 小惠怎么也走不快,昏暗的灯光让陈云也很害怕会摔倒。 短暂的时间,却像是度日如年,陈云正想着路上太寂静,没有一个行人,在接近这条下路出口的地方却窜进来了人。两三秒间,陈云的面前站着两个人,浓烈的烟味和黑黑的形体让他立刻知道这是两个男人,他正想靠内墙让出道,却听到对面不是很标准的本地口音吼道: “你个□□的,欺负了我兄弟还敢出来泡妞,给老子站住!!!” 陈云和小惠立马停下了脚步,他能感觉到小惠的手臂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几乎可以说是贴着自己的背躲在后面。陈云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生平遇到的第一次抢劫。不过他强作冷静,知道这路上别无他人,对方一定是在对自己说话,于是回答道: “大哥,会不会认错人了?我们路过而已!” “认错你妈逼啊!老子小弟在旁边学校读书,你居然敢抢他钱,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老子今天就要教训教训你!” 说着就向陈云一把推过来,不知道是环境太过阴暗视线受阻没推上力,还是怎么的,陈云只是往墙上退了一退,他想,必须争取时间,找机会跑向不远的路口,这个时间上,里面的社区道路两旁很多多夜宵小摊,肯定也有很多人,到时候就没问题了。 虽然知道没什么用,还是再次诚恳的说道: “大哥,恐怕你真的搞错了,我真不知道旁边学校的事啊!” “对啊!大哥,我们真的不知道什么学校的事啊!” 连小慧都几乎是哭着在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恳求和恐惧。 “少废话!把抢的钱交出来!” 另一个人再次吼道,声音略尖,再次将陈云推搡到墙边,背后的小惠几乎是抱住了陈云,沉重的呼吸声和似乎是抽泣的声音让陈云知道她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不过他也观察到这两人都比较瘦,也不太高,一直嘴里带着脏话的推搡着自己和小惠,说让把钱叫出来…… “好好!大哥,钱都在这,都在这,你们拿去,对不住两位大哥,钱都在这……” 陈云知道这就是红果果的抢劫,借口都这么漏洞百出。这两人一定是不入流的地皮**,要不是声音,他真的会以为面前的这两个劫匪就是中学生。他把钱包递过去,里面只有几十百把块钱,两人扯出钞票后将钱包扔在地上,当陈云正准备牵着小惠快速离开的时候,其中一人有叫到: “走什么走?欺负我兄弟,抢的钱就这么点?肯定放在这女人身上了!把钱包拿出来,还有你们的手机,都拿出来!” 两人挡在陈云和小惠面前,其中一人对另一人说: “我的刀呢?把我的刀拿给我!!!” 小惠被吓得眼泪鼻涕一起狂奔,立马丢下挎包,拿出钱包,哭着喊道: “拿去,拿去,都在里面……” 陈云也递过去了手机。其中一人抢过钱包,依旧扯出钞票然后将剩下的东西扔在地上,陈云和小惠一动也不敢动,陈云也紧张极了,不过他依旧不认为对方的理由是真。拿了钱,肯定溜之大吉,只是这种情况下,一分一秒都是煎熬,身后的小惠紧紧的靠着自己,想哭却又害怕,低声抽泣着。 对面,只听见钞票被摆弄着的声音,估计是灯光太过灰暗,也没认清楚有多少,其中一人对另一人说道: “你去看看兄弟在哪里,我们马上过去找他!” 那人转身便走,这说话的家伙揣好钱,撂下一句狠话: “这次算你们走运,老子不和你计较,要是下次再敢欺负我兄弟,老子捅死你!!!” 转身便开溜,陈云拉起小惠就走,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跑到人多的地方,钱丢了是小事,要是再让这些个地痞**伤到人,那就太不划算了。小惠被极度的恐惧笼罩着,一瘸一拐的拼命跑,尽管看不清楚,陈云也没有放慢脚步,两人感觉是一瞬间就冲出黑暗,奔向黎明,可这过程却漫长无比,仿佛跨出的那十来步,都过去了十几年一般。 站在十字路口,小惠慌张的大哭起来,手足无措,陈云则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他对着小惠几乎是在吼叫般的说: “找个地方,报警!!!听见没有?找电话报警!!!” 小惠哭着点头,向一家牛奶店跑去。陈云转过头,看见路边一块砖头,他猛然一醒,心里有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想法,抬头看见刚才的两个**一前一后的沿着下坡疾走,离自己并不远,下坡路上熙熙攘攘的有行人和店家在营业,他捡起砖头,看着小惠哭哭啼啼的在和牛奶店老板交流,手里拿着电话,周围已经聚上人来,心想,这样她应该安全了。 陈云捡起砖头,心里一阵沸腾,却又十分的紧张,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手在死命的抖动着,身上冒着一阵阵冷汗,眼前的风中飘荡着细碎的雪花,不过他一点都不冷。奔跑在风中的双腿完全感觉不到阵阵寒风。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如同正在急速升温的火炉,不,不是火炉,是一个正在预热的发动机。这发动机渐渐的加快转速,快要达到满负荷运转了。这台渐入佳境的发动机,现在正驱动着一台带着满腔怒气的战争机器,虽然不知道战斗力到底几何,但是陈云很清楚的知道它处于疯狂状态,一旦启动,就必定极其危险。 他加速跑动着,脚步声中,那靠近自己的一个**已意识到身后带着怒意的阵阵杀气。坡有些陡了起来,他回头望的样子颇为狼狈,看见一个似乎是刚刚在阴暗小道多次推揉推搡的人。他有些惊讶,也有些手足无措,直到他看见对方恶狠狠的眼睛和手上的砖头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过他绝对没有想到过眼前这一幕的发生。正当他迟缓的不知道是躲避还是招架或者怎么做的时候,陈云高高跃起,左脚几乎是一飞而出,精准的一个“超级大飞腿”,正好踹在转身间对方的肩膀上,一阵强烈的阻力让他的落地有些狼狈,不过眼前这个地痞早被踹飞,滚了出去。陈云当然不会就此罢休,不然手中这一整块红砖拿来有什么意思?他只感到自己心一横,冲将上去。这人刚起身,脸正好对着陈云手执板砖的一侧,还没来得急出声,陈云瞄准了这个尖嘴猴腮的下巴,一个横扫千军扇过去,只听见一声清脆之极的巨响。整个人瘦猴般的向右侧再次倒了过去,一脸的鲜血,躺在地上抽筋似的,怎么想要爬起来都不能成功。这下陈云才把这个**看清楚,穿了一身时髦衣服,活脱脱香港电影里古惑仔的形象,比较瘦,也不高,在陈云面前毫无优势的样子…… 正当陈云震撼于自己的行为而后怕到不知所措的时候,坡下边的同伙已奔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把短小,却依然明晃晃的寒意逼人的小刀,发疯似的冲向自己。陈云这时候完全不能控制自己,他满心都是对这些社会败类,渣滓的怒气和恨意,刚刚的害怕和悔意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抬起手中血淋淋板砖,他一个马步向前,又是一耳光扇过去,那**也照着他肚子捅了过来,自己丝毫没有躲闪,只是下意识的用右手想要阻挡。 一次闷响,和上次不同,他结结实实的砸中对方的肩膀,同时只感到身体一震,短暂的麻木之后右手和侧腰同时传来了剧痛。对手当然被陈云给砸到地上,想要起身,用来撑住自己身体的手臂恰好又是被砸中的那一侧,没有一下子起得来。刚用拿刀的手撑着膝盖想要起身,陈云一脚横扫,又踢得他是满天金星,侧倒下去,起身不来。顾不得剧痛,陈云抬起板砖照着对方身上就是一砸,直接将砖头飞了出去,也管不得是打中什么地方。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在自己体力不支前发动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一定要将这个□□的**彻底打败。提脚一阵乱轰,那动作也狼狈到家。终于还是大声求饶了,陈云喘着大气,再一狠脚,踢得对方在地上打滚。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滴落,陈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走到之前的那个**身边,这家伙躺在地上,双手撑地想要起来,但是却毫无作用,嘴里语无伦次的日妈倒娘,估计意识已经混乱,下半张脸可以说是血肉模糊,一股股鲜红的血液滴落下来…… ☆、危险(下) 两人都被陈云撂倒,自己都感到十分的吃惊,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怎么都不能想象自己撂倒了两个在夜里抢劫的**。刚刚惊险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飞快的过着电影,让自己不停的想着不可思议。 放松警惕之后,整个身体几乎被巨大强烈的反应击倒。右手和侧腰传来的阵阵剧痛让他难以忍受,这可不是小时候生病打针那么简单,阵痛,麻木,胀痛,还有鲜血不停的将衣服渗透,弄湿,加上刚刚完全是疯狂的身体动作,让他在短短时间内把体力全部爆发出来,剩下的就是极度的疲惫和虚脱感。他大口大口的呼吸,但是依旧感觉自己的肺和心脏快要爆炸。不管怎么吸气,都感到无法将肺部充满,身体各处传来的疲惫,疼痛,还有爆发之后的不适应反应,让陈云无奈的坐在路边的石栏杆上,根本无法动弹,但就是这样,他手里依旧拿着那块砖头,放在石栏杆上,随时准备发动下一次进攻。 两个干瘦的流浪穿得花枝招展,衣服招摇过市的样子,此时此刻却□□到趴在地上起不来。实际上他们挣扎着,漫无目的的,而且似乎成功了,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不过和一直坐着的陈云相比,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再和面前这个瘦削的高个男人对抗了。拿着小刀的这个个头稍高,受到的创伤似乎稍微小些,他一步一拐的靠近自己好不容易锁定的目标,却只看见对手紧握着砖头,似乎随时准备扑过来一般。他定在那里,不得不承认,自己失去再次进攻的勇气和能力,不过死鸭子依旧嘴硬,艰难的举起不停摇晃的小刀,张口骂道: “次奥你妈的,你敢过来?你敢过来看老子不一刀捅死你!!!” 他的声音一直严重的颤抖着,还有重度口吃的效果,陈云早已做好计划,先将砖头扔过去,再一个飞腿招呼他,不信这次干不翻这狗娘养的。 这个**显然有些怂,面对着陈云慢慢后退,想要靠近他被砸到地上一直起不来的老大。又害怕被陈云再次袭击,固只能面对着陈云慢慢后退,蹲下后,想要把他扶起来逃走。不过现在已不可能如他们的愿了,两名公安民警带着几个联防队员赶到了现场,就算警察搞不清楚当前状况,认为双方是在斗殴,但是报警的小惠和两人的大学生身份,也能让自己和小惠处于一个优势地位。况且四周居民已看到小惠那一副被侵犯了的样子,这两个**难道还能逃过法律的制裁? 自己被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的小惠扶起来,全身上下早已被虚脱的感觉布满,挪动一步都十分的困难,陈云这时才后怕起来,倘若刚刚那个持刀**真的冲了上来,自己这条小命是不是就要结果在了这儿? 四周围满了附近的居民,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活脱脱的一个热闹现场,警察的问话和小惠的哭泣,早已在脑海里变得模糊起来,此时的他努力的想要依靠着小惠保持站立,但最终只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伴着小惠惨烈一声: “云哥!!!!!!!” 一切变成了绝对的黑暗…… 一阵麻木和想要呕吐的感觉将陈云催醒,他看着灰暗的天花板和旁边微弱的光线,他艰难的转过头去,洁白的墙壁上有一扇大大的窗户,窗外东方鱼白照进来了一些白天的感觉,应该是在清晨了。稍微抬起头,还好,只病床,不是冰冷的停尸间。话说自己的视野也没有被白布所遮挡啊!!!陈云虚脱,但是脑子可没进水,虽然身体颇为不适,但是还是很快的清醒了过来。知道自己为什么躺在医院里,身体绝大部分是麻木的,能动的只有左手,指头上传来阵阵阴痛,应该是在挥舞砖头的时候砸到了自己吧!他这样想着。动不了铁定是被打了麻药,但是依据当前的情况来看,最多也就是流了血,应无大恙。病床的旁边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自己那件已经显得很小的羽绒服,却宽松得像是盖着被子,小惠一定是守着自己一晚上,累得睡着过去。他想起小惠脚上那薄薄的丝袜,想要起身看她有没有穿得暖和些,可是麻木夹杂着疼痛,如同一张巨大的手掌,将自己死死的按在了病床上,真的是一动也不能动…… 他放弃了,因为看到小惠睡得死死的,想必自己昏迷的时候她一定很着急吧!他索性躺在床上,不再尝试起身。 她一直在哭,应该很紧张,很害怕?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依旧想不通为何自己能在走出阴暗的小路之后有那么冒险和危险的举动。要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街头混混,而自己却没有受过任何格斗训练,只是喜欢运动而已。他开始责备自己的冲动,因为每个人都不是只为自己活着的,死亡注定带给许多相关人等不同程度的悲伤。 回过头来,既然小惠已经得到足够的保护,她当时已经开始报警,那么自己的这种做法并没有给她带来麻烦,至少是危险吧!能在当时黑暗的小路上保护了她,陈云感到很欣慰,可不能像电视剧那样,让一段使得许多人挥之不去的悲伤故事牵绊着大家…… 既然打了麻醉,那就好好睡一觉。这病床自然显得特别温暖…… 再次醒来时病房里的灯光大大开着的时候,身旁的小惠先是大声叫了起来,转身就出去叫一声,高跟鞋滴滴答答,将地板砖敲出急促的声音。应该是快到中午了。他对着自己说到。除了疼痛,其他的不适感稍微减弱了一些,他依旧不能起来,身体能动,但是每一点,哪怕是细微的动作都会牵动身体的痛觉神经,很难受,不能逞强。 小惠再次跑了回来,一连串的语句让陈云的处理器几乎死机,在她换气的时候,平静的说了一声: “慢慢说,慢慢说……” 他斜着脑袋看到小惠脸上慌张的表情凝结了起来,一阵无措之后再次堆出了真诚的笑脸,四下张望,将垃圾娄拉到旁边,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 “云哥,快中午了,你什么东西都没有吃,你我给你削一个苹果,你先吃点,不然可会饿了。” “呵呵,已经很饿了……” 小惠得到命令似的开始动手,一边埋头认真削着苹果,一边低声说到: “云哥,真的很感谢你!” 她的声音温柔,似乎带着哭腔…… “谢我什么啊?我可什么都没做。” 感到自己说话都有些困难了,只好哼哼的清着嗓子。 “谢谢你当时保护了我啊!你做了这么英勇的事情,怎么还能说什么都没做?要不是当时你帮我挡着,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啊!” 一阵惊叹之后。 “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小惠羞涩的将头埋得更低了,仿佛一个高度近视眼在看什么东西一般…… “你这邪恶的小脑瓜到底想到什么地方去了啊?” 陈云难以控制自己的发出了一阵坏笑: “再说当时那两个家伙也没对你提出过什么要求啊!没有受到威胁,何来的保护?如果硬要说,我只是帮你收回零钱和手机吧!?” 猛然抬起头的小惠脸上挂着奇怪的表情,挺喜欢看书的陈云亦说不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情绪在她心里。一种被否定的慌张,还有一种似乎是被推出门外的失望和悲凉。 “要不是云哥在的话,我真的不敢接着往下想。真的很谢谢你,云哥,不要再说什么不关你的事这样的话了,就算是手机,也是很宝贵的东西。” 小惠低头不语,接着削苹果,陈云知道在小惠看来,自己的行为代表着什么,虽然后面的“多此一举”徒增麻烦和危险,但是自己在阴暗小道上用身体挡在她的前面,已是不争的事实…… 寂静被门打开的声音打破,医生和护士先后进来: “陈云是吧?可真够勇敢的啊!英雄救美啊!还是自作多情啊?知道现在自己什么情况吗?” “他有些害怕,这年轻的女医生满是调侃的简短语句让自己很是尴尬,无言以对,却又必须思考,小惠都在,她既然没有哭天抢地,难道我还缺胳膊短腿不成?” 嗓子依旧不舒服,只好发出怪异的: “不知道,医生,很严重吗???” 病历夹和金丝眼镜挡不住她眼中神气得意的微笑,抽动的嘴角让她看起来更美,不过这不是什么重点,躺在病床上不能动的他根本没什么心情去欣赏任何美景。 “有点惊险,不过正义之举,上天保佑。最严重的伤是右侧腰间和右手掌,腰间被划出了一个大口子,好在这地方刚好是人类最容易堆积脂肪的部位,你虽然很瘦,这里的皮子也不薄。而且也真够幸运,刀不长,且没□□去,沿着你的腰际割了过去,流了些血,但是没有大碍。危险的地方是手掌,内侧被到割了一条不浅的口子,再往下几毫米就到动脉血管了,你应该知道很多人无意割破腕动脉就算及时救治也很容易有生命危险……” 像是在对着陈云宣布胜利通告一般的念过一些专业的诊断内容后,交代了注意事项,预期的出院时间,并告知警察马上就会过来录口供。这电视剧一般的情节搞得陈云和小惠面面相觑,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怎么接受…… ☆、烂摊子 这个穿着职业白大褂高高在上盛气凌人般样子的眼镜美女医生,连珠炮一般的说出了一连串的专业,半专业,非专业的注意事项,完事后将病例薄啪的一声合上,盯着陈云看了一秒钟,毫无表情的转头对着小惠说: “好好照顾你男朋友,这人感觉不错。” 然后几乎是瞬间转身,又一副仰首挺胸收腹提臀不可一世的样子,大步流星的奔走出去,怀抱各种杂物的护士们小跑跟上,身后是一连串交杂的脚步声。只留下一手执刀,一手拿着苹果的小惠楞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每天只知道埋头苦读的小惠,那里见过这般厉害的角色?还不被这人强烈的女王气质给镇得不敢动弹?? 陈云再次艰难的抬起头,望着医生离开的方向,还有保持一左一右姿势的小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再将自己安放下来,静静躺着。 回过神来的小惠,满脸羞愧,双手僵硬的动作着,将苹果分成几瓣,看着躺在床上的他,再次尴尬的无奈起来,低下头,好一阵才细声细气说道: “云哥,还是我喂你吧!” 陈云不想这样凝重的气氛围绕着自己,这压抑的医院本就让自己不爽了,加上这事带来的一系列麻烦,他真的觉得自己特别倒霉,干嘛要去逞能?不在女人面前装英雄会死吗?现在搞成这样,难道就很威风? 他有的时候会把自己分成两个,甚至多个人。然后狠狠的教训着那个犯傻,犯错的自己,毒话,狠话,无所不用其极。非要把这个做错事满心懊悔的小姑娘骂到满脸泪水,才肯罢休一般。其他几个家伙要么火上浇油,要么好言相劝,反正最终就是要搞出一个大排场才算完。干嘛这么难为自己?人生短短几十年啊!!! “小惠,刚刚医生说了些什么啊?好多我没听懂,你知道多少?” 陈云一边撑起自己去要她手上的苹果,一边用尽量舒缓轻松的语气和她交流着,只希望她不要太过自责,至少不要像自己心里那个小姑娘那样委屈痛苦。 “嗯,我差不多都记住了,云哥,你不用管,我记住就行,这段时间我照顾你。你不用担心。就算实在不知道,还可以再去问医生嘛!” 她喂陈云苹果的这只手小心翼翼,又畏畏缩缩,眼神忽左忽右,就是不敢直视他,看起来别扭极了。 “哦,这样,不用麻烦,等我妈过来了她就可以照顾我,你昨晚应该没睡好吧?衣服也没换,真的是太辛苦你了,实在是感谢你照顾我,你赶紧回家好好休息,换身衣服,别再把自己给弄着凉了,那可真不划算!” 他的吃相也很狼狈,任何人都可以想象,只有左手可以动的自己,要去吃一只小心翼翼,畏畏缩缩的人的手上的苹果,可真不是个容易的事。但是又必须吃,只有这样才能缓和自己和小惠之间这种沉闷,压抑的气氛,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冲动行为再麻烦对方,这个善良的孩子不应该遭受这些问题…… 可是小惠听到陈云叫自己回家去的时候,有一个明显得就差写在脸上的自己被抛弃了的表情,低着头,不说话,好半天都只有陈云嚼苹果的声音,半天,憋出一句: “人家是真的感谢你,希望照顾你,能帮上忙……” 又是一脸委屈的表情,让人看了心里瘆的慌…… 只好再次岔开话题: “刚刚医生怎么说来着?已经通知了警察过来录口供吗?如果是这样,待会我们这么说……” 正儿八经的给小惠交代着,她还要不时的站起来看有人来没有,他们的计划是陈述大概事实,但是并不会完全照搬…… 不停的感谢着,不停的互相安慰着,不停的说没关系,直到警察叔叔在护士的带领下走进病房。 依旧是老标准,一老一少,提着公文包,穿着制服。坐在陈云右手边,一边准备,一边寒暄,年轻人做好准备之后,眼前这位四十出头的警官开始问话: “你把事情经过大概描述一下吧!!!” 语句平和,面无表情。 “哦,是这样的,昨晚送同学回家,就在那条比较黑的小路上遇到两人,说什么我欺负了他在隔壁学校上学的兄弟,还抢了他兄弟的钱,叫我把钱和手机交出来,我们好说歹说,我同学又是女孩子,真的怕有危险,只好交出去。后来我们怕他们又倒回来,就跟着他们跑出去,那厂里小区人很多,想要在那里报警,谁知道被他们发现,又想要干什么,我支开小惠,哦,就是旁边这女孩。去报警,我看他们手里有刀,心里虚,但是我也生气啊!被抢了能不生气吗?心里一横,就捡了块砖头和他们打起来,后来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了。” 陈云认出来当时就是这两个警察带着联防队员过来的,所以简短的说了一说,他可不敢把自己抱着报复心理拿砖头去玩命这事儿给说出来。 旁边的年轻警察低头写着,中年干探不时的点头,听陈云说完,抬头起来就问小惠: “这位女士,事情是他说的那样吗?” 她只是一个劲的点头,没出声,可是这中年干探也没多问。大过年的,搞这么个事,年都过不安生,要是再有些什么麻烦出来,可就大家都烦恼,定性也简单,所以估计也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两个警察小声说了些什么,中年干探便对陈云说: “这两个抢你们钱的人呢,就在附近住,外来人员,没有正式工作,每天在街上混,街坊邻居都说有点捣蛋,一个二十,一个二十一,持刀抢劫,还伤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会被提起公诉,关于你的医疗费用,以及相关赔偿,得等到案件办理完毕,审判结束之后才能具体知道。我去过你们学校,你们学校给你们统一买了意外保险,这也是国家教育部对大学生的一种强制保护,保险赔付的事情可能最次明天就有人过来和你谈。今天情况我们大概是了解了,有什么问题会随时过来找你。对了,刚刚我和医生谈过,伤得不轻,得好好养伤,别以为人年轻,弄不好老了再来出毛病,到时候没法儿治。你父母呢?你这得在医院里住一段时间,就女朋友一个人怕是照顾不过来,你也得让人家休息休息吧!这么英勇的事都能干,怜香惜玉就不会啊!” “警察叔叔,我全听明白了,我已经通知爸妈了,马上到。感谢你们来的及时,要不然现在可就不躺这儿了。” 陈云说话特别老实,他也想着横里一出倒霉事快点过去…… “小伙子有血性,有正义感是好事,但是也得讲究方式方法。这次你身手敏捷,技高一筹,我们又来得及时,要是下次再这么冲动,情况就很有可能对你不利了,凡事得小心,生命诚可贵啊!” 一番语重心长,这警察叔叔也不像他面无表情那样冷漠,两人一番感谢之后,两位警察便离开了…… “你什么时候通知的你爸妈啊?我怎么没听说?” “你就现在帮我打个电话吧!我爸还在外地,春节是回来不了,也就只有我妈照顾我了。伤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起码走动是能行的吧……” 两人到现在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特别是陈云,倒不是因为当时的危险,而是这一时冲动来带的诸多问题。身体受伤就不说了,这在医院里一住,最起码也得一两个星期。过年是没什么意思,可大过年的在这医院里躺着,更没意思。妈妈也在上班,假能请到几天是个问题,最后还是得麻烦外婆过来给自己端茶送水,真的于心不忍。最伤脑筋的就是这医疗费了,肯定少不了,说什么保险赔付,那也得先垫支,况且最后能不能赔下来都是个未知数,眼下还要让同学担心,这种样子,若是让她走,肯定是不可能,到时候见了外婆妈,指不定又是多深的误会解不开。为了几百块钱和两个手机,最主要是出那一口闷气,他真的不知道以后自己工作了遇到相似的问题应该怎么去衡量轻重,说严重点,自己的判断力又出了问题…… 各种纠结让陈云心情低落,他也陷入了深深的懊悔和无奈之中,任凭小惠在旁边扯得什么内容,他都听不进去…… “小惠?” 他冷不丁的出一声,惊得讲故事正开心的小惠骤停下来,满脸问好的望着他。 “你还是先回去换身衣服,好好睡一觉吧!我知道你很感谢我,但是也不能耽误自己的事啊!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再过来陪我这个将要无聊两个星期的同学聊聊天。我会真心的感谢你的。” 再把小惠向外推,未免太不进人情,再说都是同学,应该顾及大家的感情。 “嗯!” 小惠欣慰的笑着,转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暮色灯火辉煌 这是一段很难挨的时间,虽然无法真正的忽略,但是他试着不去听那一直在耳边嗡嗡作响的噪声。只能静静的看着天花板,心想,这样也好,至少整个人安静了下来,不再那么浮躁,不再那么感觉到每天东游西荡,游手好闲…… 他感觉到自己瑟缩在墙角一隅,就算开着暖气,自己似乎依旧感受着深深的寒冷,窗外开始飘着雪,虽然细小,但是依然是雪…… 他无法回避妈妈的问话,终于还是要开口,终于还是要陷入这种无休止的混乱,终于还是要面对这些无聊的问题。 “大学同学。” 他甚至连头都懒得转过来,直直的顶着天花板,声音小得可怜。 “大学同学?怎么这么面熟啊?不会是大学才认识的吧?以前在哪里见过似的。诶,你快说啊!问你话呢!” “就是大学同学。” 他想掩饰自己的不耐烦,而实际上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学生,要在自己的母亲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基本上很难,但是他依旧坚持,他暗下决心,一直做这么简单的敷衍,直到自己的这个麻烦的妈妈放弃这些让自己头疼的问题为止。 “别想骗我,家里相册的照片上有这个女孩,前段时间你谢阿姨到家里来玩,翻了翻相册,我记得她,虽然变化很大,但是模子还是没变,就是你初中同学。” 陈云一声叹息,在心里高高的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作投降状,始终还是瞒不过的。可是自己就是不愿意接受被识破的这个事实,实际上他也没有隐瞒什么,他之所以要这么一字一金,不会是没有什么原因的。毫无办法,将身体侧向另一边,不再说话。 可是这样能够阻止自己的母亲吗?简直就是掩耳盗铃,痴人说梦。 只听见各色老调再次重弹,那自己倒背如流的内容一遍遍的从自己的一边耳朵进,一边耳朵出,不过这七煞魔音般的力量,早已将他的脑子给搅得一包浆糊,他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是自己明明知道,这也是徒劳的…… 这该死的紧箍咒的内容简单的归纳如下: 1、不要谈恋爱,不要和女生过多的接触,这样会死,对,不是其它什么的,就是这么直接,这样会死。一旦和女生恋爱,或者频繁接触,首先会在身体各个部位产生非常严重的神经性皮炎,就连最强力的药品都无法缓解分毫。当你再次见到女生的时候情况会暂时有所好转,所以你会更加频繁的和女生见面,实际上已经陷入约会之中了,不过是自己的幻想中的约会。可惜的是虽然见面一次会缓解全身性神经皮炎的症状,但是一旦回到家,病情就会更加的严重,见面,缓解半分,回家,严重一分,直到全身长满,流脓,溃烂…… 2、精神问题,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干任何事情都没有精神,身体状况极差,随后影响到生理状况,头晕,四肢无力,嗜睡,但却常常在晚上失眠,易怒,多动,难以集中精神,记忆力,控制力严重下降,智力降低,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严重,失忆,甚至忘记一些基本的东西,如呼吸,饥饿,甚至心跳。所有以上一切的生理和心里状况都不是全身性神经皮炎造成的,即使没有神经性皮炎,以上情况依旧会出现。 3、有了上面这些恐怖且**的东西,你当然无心学习,你的学业会就荒废。你的家庭会因为这些事情而破裂,实际上一直处在破裂状态。你会迷失自我,毫无前途,变成一个没工作,没机会,失去一切的窝囊废,最后在父母亲艰难的资助下苟延残喘。 当然,也不能和所谓的同学或者朋友做过多的交往,他们都是害人精,用狐朋狗友来形容最贴切不过了。他们引诱你犯罪,堕落,忘记自己的理想和目标,忘记自己的明天和未来,忘记自己的家庭,和关心自己的人,疯狂的沉醉于享乐和虚无缥缈之中。到时候你会只知道喝酒,然后出入娱乐场所,将一切都荒废掉…… 这么多的内容,陈云却能够如此清晰的回忆起来,这和日日夜夜无时无刻的灌输及教育脱不了干系。他之所以要在快要过年的这个当头还要回到冷冰冰的,毫无人气的寝室睡觉,大抵上是因为这个原因。 “小惠很漂亮,又可爱,聊了两句感觉也很有礼貌。不过你可要考虑清楚,你才20不到,以后的事情多了去了,你知道明天会是怎样?以后毕业了没有分配到一起该怎么办?再说了,你们两个小年轻,每天就只知道在一起玩,学习功课落下了怎么办?况且这小女孩看起来虽然不错,可是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再怎么也得看清楚再说是不是?你现在是学生,一切以学业为主,你每天干点正经事不好吗???大冬天的还不回家住,那寝室真有这么好?还不就是为了和她天天呆在一起?现在还弄出这事来,万一要是有个什么,你爸爸常年在外,我怎么和他交代?以后日子叫我和你爸怎么过?” 这一串的连珠炮早在陈云的意料之中,他甚至懒得听进去,不过一直被这样给骂着,他也觉得很烦,因此就在最后咕哝了一句: “你还在乎他的感受么?” “什么?” 不管听没听清楚,妈妈总是要这样问一句,算是一种警告或者压制.虽然知道这样的内容很有可能引起更加喋喋不休的聒噪,但是自己也有忍不住的时候了…… 他们就这样一直交流着,实际上对于陈云来说这是痛苦的,以往的自己随时可以逃走,可是现在,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连逃跑都不行,被定在这里一直挨着打。 他感到绝望。实际上,矛盾的,却心存侥幸。每当人们感到绝望的时候,实际上却又最是希望发生奇迹的时候。这个时刻的陈云,也是同样的想法,妈妈仍然不肯放过自己,全方位,多角度,360°环绕立体声似的,对着自己不停的念叨着,这个时候,哪怕是能来个任何人,任何人,耶稣也好,马拉多纳也罢,救救自己吧! 必须有人来响应他的号召或者说求援,实际上这个时候能来救他的,除了小惠,还能有谁?快到晚饭时间了,一身淑女装扮的小惠翩翩而来,提着一个大大保温杯,将粉红色的宝宝挎背着,迈着轻盈的步伐,带着一阵春风。 这当然是陈云的艺术加工,从小惠头发上尚未融化的点点雪花就看的出来,场景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边美好。但是在这个自己行将崩溃的时候插入这个让人郁闷的空间之中,并打破这样压抑的状态,她的确成为了陈云的救命恩人。 “李阿姨好!” 小惠的声音依旧温柔如水,不过这或许是一种脑补现象,此时此刻的陈云,只想要摆脱妈妈的唠叨,谁来救他,谁就是女神,女神当然就是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散发着让人拍手叫好,欲罢不能的光芒…… “你好,是叫小惠是吧!我都听陈云说了。实在是太危险了,要不是警察来得急,事情后果真不敢去想。以后这样事情千万要小心,做什么事儿之前都要考虑清楚,特别是事情的后果,你和陈云都是大学生了,干事情也得考虑到家人的立场和感受。你看陈云就是冲动,这是多危险的事情啊!这是祖上积德,运气好,不然,哎,还要麻烦你过来,阿姨啰嗦几句,你不要见怪啊!!!” 外人不知道,陈云自己心里清楚,妈妈肯定是将所有的问题都怪罪到小惠身上了,虽然是担心自己而且也不会做什么出格或者过分的事,但是她一定会更加极其严格的控制自己的人际交往,小惠怎么能知道自己面前坐着一只母老虎,还是一只永远面带微笑暗藏杀机的笑面虎? 他不由得在心里嘲笑起自己来,哪有这样说妈妈的?特别自己还是儿子,不更应该和妈妈的关系好吗…… 想到这里,他也只能吞下一个哭笑而已。 “李阿姨你千万别这样说,要不是云哥,我真的不敢去想结果,当时我只知道躲在云哥后面,是云哥保护了我,我应该感谢云哥,感谢李妈妈。我过来照顾云哥是应该的,阿姨不用担心,我会长期过来帮阿姨的忙,希望云哥快点恢复。” 呵呵,多么温馨的一幕媳妇初见婆婆的场面啊!可是不管小惠的声音多温柔,表情多友好,都不能阻止妈妈心里对她负分飞一般的增长,在她眼里,小惠俨然已经成为了自己的最大对手,至于她们争夺的是什么,还用得着说? 杞人忧天的妈妈,自寻烦恼的小惠…… 云哥长,云哥短的,老妈早就开始狠狠的咬牙了,她的保护欲却和她的控制欲一样强,虽然心里已经很排斥小惠,却依然能够始终面带微笑的和小惠家长里短,没人能够发现她的内心,除了自己,对,她的儿子。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的时候,他躺在自己的病床上,甚至没有了继续坐着的欲望,索性钻进被窝里。 陈云开始回想起自己的童年,在有限的和父母相处的时间里,自己仿佛只有很少的一些极其模糊的记忆。他类似吉普赛人的生活经历造就了他不同于一般人的童年。 在中国西部最大的城市庆渝的三个最具悠久历史的之一的区大型医院出生,由还在国有大型企业工作的外婆养育了自己人生的第一个三年、她期待父亲和母亲的亲情和怀抱,可是他的奶粉却是由外婆的工资来购买,最好的玩伴是读厂办大学的舅舅。陈云的外婆亲口告诉他,他在一岁生日的时候能够独自走二三十米远,还能用含糊不清,逻辑稍显混乱的语句向隔壁邻居表达自己的年龄。虽然肯定是外婆教他的,可是从这点看来,仿佛独立自主的种子一开始就深深的植入于这个孩子的内心。几年之后他又到奶奶家。在三个性格颇为古怪的姑妈的照顾下,开始了自己的在幼儿园里的集体生活。 两年之后,他的父亲郑重其事的问陈云,是要回家和爸爸妈妈一起过,然后在他们工作的地方读书呢?还是留在奶奶这里,在这个环境优雅的小镇上开始自己的学生时代? 虽然过去十多年,但是他依旧清晰的记得自己的回答,就如天花板上洁白的腻子膏一般明晰直白。他渴望家庭的温暖,渴望父母的爱,于是他回到这个城市读学前班。不过世界总是那么复杂,天不遂人愿,老爸开始了他无休止的出差,自己的生活基本上是和妈妈一起过的,可是妈妈的好姐妹,同事也是那么的多,陈云觉得自己似乎就是被妈妈带出来,任何一个大人们选定的地方,然后吃着各色时令小吃,在一旁各种无聊的打发着时间。在母爱悉心的照料下自己茁壮的成长着,他回想起那个时候自己的样子,还有那永远停留在相簿里的被定格的时光,都是有些胖胖的样子。六年的祖国花朵般的日子转瞬即逝,那些淘气,打架,被罚站,离家出走的故事还没远去,和好多手牵手,拟或者拿着板凳互削的同学们,永远成为了渐渐模糊到最终完全无法记起的回忆。 然后便离开这个并不完整的家庭成为了书本和学习的奴隶。他的爸爸竟然没有时间送他去开学典礼,当人海茫茫的学校广场奏响国歌,五星红旗在初秋那滚滚热浪的吹送下迎风飘扬的时候,他的父亲还在不知道叫做什么名字的山谷里摆弄那些至今为止都叫不出名字的专业机器。父亲和蔼可亲,总是笑眯眯的抱着自己,可是那温暖的记忆却似乎仅限于此了。三年初中,三年高中,虽然都不是很远,他的身心都漂流着,虽然可能没有人愿意相信,但是他至少从高中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是谁,是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等等的深奥的问题。 小惠的汤很好喝,她姨妈的手艺还真不是盖的。她的打工到现在也已暂时告一段落了。那晚穿着性感的卖弄风骚就是过年前的最后一个任务,说来可笑,这种促销手法屡试不爽。 今晚注定是要孤独的,不过开始孤独前还要被老妈唠唠叨叨的伺候着,自己真的有一种想死的念头。所以她特意提前打电话给小惠,让她去买了一本书,拨通电话前想了老半天,终于觉得还是应该开始装装样子开始看看米兰昆德拉的作品了。如果说直接就上手《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那会是自己的风格吗?不,他说着: “随便买一本吧!!!你看着办。” 三人在这大医院的不知道是第几食堂吃着晚饭,这里倒不像街上那样行色匆匆,寥寥无几的样子。反而,有太多太多的人要在这里挣扎,一个纠结着的躯壳,牵绊着一家人,两家人,甚至好多人的心。和外面的气氛相反,任何一个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里的基调永远是灰暗,沮丧,冷清,生离死别,每天都在这里上演着。要不是产科的存在,陈云很难想象这里和火葬场有什么区别。 能出来吃饭的,都不叫病,活得过一年的,也用不着出来吃饭了,这样的情形,更加剧了这个地方的离别的情绪。自己走起路来跌跌撞撞,面上也灰头土脸,侧腰上的伤使得陈云不能多吃,但是他又需要营养来加速自己的恢复。没有人能够抵抗这样的阴霾,妈妈和小惠不再多言,和自己一样默默的结束了晚餐。 虽然有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在陈云的坚持下,妈妈只得收拾好东西回家去。留下来陪自己的当然是小惠。陈云自己心里也十分清楚,这是一个只有两个答案的选择题,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和洁白的天花板,害怕空虚寂寞冷的自己没有放弃的权利,与其被妈妈唠叨到整夜失眠,至少和同学聊天是一个堪比天堂般的选择。 接过一本厚厚的书,质朴的粗糙封面,白底黑字,配上模糊不清的抽象派画作,他一字一句的读出名字: 《生活在别处》 看起来好文艺的样子…… 他自言自语道。 “有人说他的书不好读懂啊!是不是一股脑的追风那本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的后遗症呢?” 让人些许惊讶,仅仅是拿着这本书,小惠的话都变得文艺高深起来…… 一阵沉默,实际上自己和小惠的交集实在是太少,虽然初中三年同学,但是他的一腔热血都挥洒在了球场上,而眼前这个落落大方的美女,除了偶尔可以在操场上看到她打羽毛球之外,竟然想不起任何其他的画面。她在教室里是透明的吗? 他努力的回想着,就像在公共厕所想要快速小便一样。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在公共厕所小便如果很慢,就会有一种自卑的感觉。是因为男人都是那种争当人先的物种?连面对便槽都要较劲一番。而此刻的自己,就是那相同的感觉。越是想要快一点,却越是因为紧张而变得缓慢起来,而自己紧绷的神经,更加剧了时间的漫长。他不停的翻眼珠子,但是就是想不起来那些故事,可能毕竟过去了三年多,他这个一贯不怎么关心八卦的人自然不会了解太多关于小惠的事情…… “那个,你的伤口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两人在医院里面走着,难得没有雨夹雪,披上厚厚的羽绒服,踩着拖鞋的陈云借口稍微活动一下身体,在这个颇有年代的医院里转悠着,他想要发觉一些古色古香,有着历史和故事的地方。那些老旧的石狮子,长满青苔的石栏杆,磨损严重的座椅,还有缺损了地砖的小路…… “还好,应该没什么问题!最多就是有伤痕,但是八辈子都看不到的地方,就算有多丑也不会有什么人会在意的。” 他的行动没有什么不便,只是不能走太快,也不敢大口呼吸。 “是腰上的伤口?是真的没什么影响吗?云哥可不要为了安慰我而说什么善意的谎言……” 小惠低下头,有些害羞的说着话,褪下昨天借给她的衣服,穿上这身淑女的装扮,这就是所谓的女大十八变。陈云没有特别将目光停留在旁边这位美丽大方的女孩身上,看着前方的岔路口,赶紧回答道: “小惠,真的没有骗你,刀子本来就短,加上我运气也不错,就从皮肤上划过去了,甚至连肌肉组织都没有插穿,内脏都很安全。再说了,如果真的有什么,我肯定早就扑在你怀里,要让你负责一辈子了。” 他喜欢这样的玩笑,不在意任何人关于他花花肠子的评价,总是有着自己的路才对。这样善意的调侃让小惠脸红心跳,越发的美丽起来,她的回答变得有些拘束,一幅情窦初开的样子,可是她羞涩的微笑并没有吸引到陈云的注意,抬头张望着自己救命恩人的时候,他早已在种满各色观赏或者绿化植物的岔路口上似乎只剩下一个瘦瘦高高的背影…… 诶!云哥,等等我,医生说你不能剧烈运动!美丽的裙子飞扬了起来,在这浓浓冬日的傍晚,散发着初开蓓蕾般迷人的香气,好似一把默默燃烧着的火焰,将暮色照得灯火辉煌…… ☆、风云际会 可是没办法,他说不出口,不管刚刚自己兴奋的想什么狗屁星球理论还是期货理论,让一个男人在小惠面前,然后拒绝她,我想很难做到吧!他躺在沙发上,将双手枕在头下。在摆出这个动画片里男主角或者男配角一般在小河河堤上望着夕阳歇下的动作之前,他经过一番强烈的斗争,终于从外婆手中挣得了洗碗权。要这样每天睡到自然醒之后心安理得的吃完饭继续睡实在是很困难。自己不是这种懂得享受的人。 如果做不到,这就注定是一个悲剧。星球理论会让自己的世界崩塌,而期货理论也无法实现。自己的人生将变得一团糟,然后影响到那些无辜的人。小惠将是其中最悲惨的一个?考验自己的时候到了,陈云,他对自己说着,面对小惠,使用委婉,隐晦的方式让她明了,我和她是属于不同世界的人,她很优秀,很漂亮,很招人喜欢,但是我们不怎么合适。理清小惠和自己的关系,然后成为知心朋友。对,计划就是这样,很简单,很容易就办到了。先和她见几次面,多沟通,多交流,然后慢慢的将自己的想法悄无声息的传达到她心里。 思考尚未结束,整个厨房都收拾干净了,果然,爸爸教我做家务还是很有意义的。 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出发,快步走向目的地…… 映入陈云眼帘的是硕大的四个字:新华书店,老字号国营企业,经营内容广泛,可是数码产品的大量出现,已经开始撼动它的位置,尽管有些措手不及,它的转向经营和扩大经营范围及方式还算及时。 李吟风站在流行音乐磁带货架旁边,穿着一双黑色的大头皮鞋,应该是学校发的?和一条老式硬质牛仔裤,就是那种没有经过水磨处理的牛仔裤,厚,硬,舒适度要稍差,可是不管是穿着,还是给人的感觉,都很硬朗。灰黑色灯芯绒外套很厚实,从衣领上能看到内里有白色的人造毛,浑圆的脑袋上顶着利落的短发,短到可以依稀看见白色的头皮。恰好他转过身来,这个身材强壮的汉子比自己稍矮一些,一副精壮力士的模样,露出和他大汉形象不怎么搭调的微笑: “哦!这么快!” 通透明亮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却依然有着一股劲儿扑面而来。 “选磁带?都拾掇了些什么?” 陈云很放松,将手搭在吟风的肩膀上…… “呵呵,一些演奏音乐,萨克斯,吉他,古典的钢琴,等等,你知道我喜欢这些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将手中磁带展现了出来,在陈云看来,这颇有些如数家珍的感觉。 “怎样,还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差不多,你也要在这边买东西?” “不是,有些闷,外面应该好很多,今天算是近段时间天气比较好的时候了,虽然没有太阳,但是没下雨,也不怎么冷,我们应该在外面走走……” “好吧!我付完帐就走。” 他的回答利落干脆,已然有了些有警察的味道。 推开玻璃门,面对的是本区最大的一个商业步行街,在陈云高一的时候开始动工,考上大学的时候,这里的商业环境已经非常成熟了,不管从占地面积,营运方式以及商家的数量和蕴含的商机来说,和老式,传统的仅仅具备一到两个功能的商业街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一栋栋综合型的大楼蔚然耸立,所能够提供的服务也全面周到。不仅仅有近十家大型商场,电影院,饮食,休闲娱乐,应有尽有。一条龙,全方位,无死角式的商业运转模式,老人,小孩,学生,恋人,等等等等,都能找到自己的去处,这商业社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本区域的服务行业格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聚拢式效应。 在街边的快捷热饮店买上两杯饮料,陈云开始和老朋友闲逛…… “上次说到的那个网络联谊群,要不要加入进来?趁你还没有回学校,我们可以在组织一次活动。”陈云喝着饮料,十分缓慢的移动着。 “这个,加入线上活动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想线下的联谊聚会我恐怕是没机会参加了。” 吟风的脸上挂着遗憾的表情。慢慢说道。 “上次在电话里不是感觉很有兴趣?我还消遣你说以为你们学校没有警花呢?”陈云难得开怀笑了起来…… “那的话,现在想要当警察的女孩子也很多了,况且很多家里有长辈从事这一行业的,女孩子选着继承他们的也很多。泸州本地的学生也不少,毕竟专科警校,在现在看来还是向本地及周边地区输出人才。” “原来是这样……” “我只是怕时间不允许,这次是不行了,一周不到我就得回去,下次回来如果恰好碰上,我可以参加,只是现在我们应该尽量保持多联系才对。” “迫不及待的想要让你见识网络上的那些各色人等了呢!”他独自笑了起来…… “呵呵,你也知道我是很传统的人,这种方式总觉得有些不自然,不过既然是和你一起,相比应该挺有意思,我去凑个数也是不错的。” 他的语气诚恳,陈云了解朋友的脾气和秉性,他应该就是那种只能和同事,同学慢慢建立关系的人。 陈云讲述着联谊会上发生的趣事,有些夸大,但不无趣味,两人交流着对新生活的看法和感受,不知不觉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 一阵欢笑后是短暂的沉默,他们望着路上的行人,接近春节假期的末尾了,人们的生活渐渐开始变得规律起来。 “有个事问问你的意见?” 陈云觉得吟风不是什么诸葛亮式的人物,但是他是一个有担当,有责任感,向往家庭的人,感情的事情或许应该听取他的意见。 “什么?说?” 陈云以为他的反应应该更大的,没想到如此平淡。 “嗯,那我就切重点了。有个同校的女生,似乎有点喜欢我,可是我感觉和她不是很搭调,你觉得该怎么办?” 他的笑容有些坏坏的感觉,不过却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你肯定对方喜欢你?不要是自作多情了吧?” 他的表情很奇怪,让陈云觉得似乎暗自在说到:信不信?信不信?…… “表现有些明显,应该不会误会。”他陈云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你的疑问在于接不接受,怎么接受,或者怎么拒绝?”这的确是很让人头疼的内容……“ “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陈云吸了一口饮料,没有回头,保持着对人群的注视。 “不是说觉得有些不搭调吗?你可向来都是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的人,现在只是担心怎么拒绝吧?很难缠吗?” 一语中的,陈云有些感慨自己的这个兄弟,以后会不会成为神探? “不,恰恰相反,很优秀。各方面都很完美。是20岁女孩中的典范。” “那又是为何?不要过于谨慎,瞻前顾后就会错失良机。” “其实我也很挣扎。” 他的停顿伴随着一声长叹: “是很多人心中的梦中**,但是我有一种强烈的异样感觉,总是觉得我们不是很搭调,说不出来,但是就是感觉,很强烈,根本不能忽视。不怕你笑话,这几天为了这事我有些失眠……” 陈云将头埋进自己的双掌之中,垂了下去。 吟风或许意识到问题不那么简单,脸上显现出了变得严肃起来的表情。可是不一会便带着笑意的说道: “如果你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就趁早结束吧!不要开始,我想你也不是那种浪荡子,已经想要想办法解决了?” 他拍了拍陈云的肩。 “如果说直接说的话,真的害怕伤害到她。我根本无法直视她纯洁无暇的眼神。透露出的仿佛就如同圣光一般,让我的那些内心世界无处遁形。” “这么严重?那即便是保持朋友关系都很困难?” “如果她的意图再这么明显的展示下去的话,我怕会不顾一切的做出一些让彼此后悔的事情……” “那么单就你自己而言,保持朋友关系没有问题?” 吟风有些疑惑,不了解陈云到底想要表达什么,难道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不,应该不止这么简单。他思索着…… “我想暂时和她保持平常的接触,但是要控制好地点和时间,让她觉得开心,但是心里的感觉不要往恋人的方向上走……” “北方的一些公安大学或许有很专业,很复杂的犯罪心理学,若是想要完整的实施你的计划,应该需要到类似的很强的心理学能力。” 吟风的笑话是否应景,取决于两人之间的关系,还好,陈云的笑声很快便迸发了出来。 可是问题依旧要解决。 “如果你能够很清楚的判断出自己对她的感觉,那么你的这种想法算是很有道德的了,以后还能做朋友。可是,兄弟,关键时候,不能有所迟疑。” ☆、联谊会 翻译的水准已是相当的不错了,就算直接写小说,这么直白,明晰的文字也很难吧?他心里想着。但是这些平淡的故事的确没有太多的吸引力。陈云想着,要是自己哪怕是有一点其他的事情要做,都不能将自己的精神集中到这些故事上来。 一片片的短篇故事讲述着异国他乡的市井小民,还有那些生活琐事。和我们这里爸妈吵嘴,同学打架,没有太大分别。拼的就是文化的不同。以前常常听说很多这样的名家之作带有一个宏大的,隐秘却极具意义得中心思想,现在看来,至少这样的自己不能够体会其中的奥秘。或许这真的就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小说,只要是故事就好…… 和小惠的交流至少应该用相当不错来形容,要知道,和老同学交流,就是那么的简单。你只需要说出认识的人的一些故事,然后她再讲出一些当时不为人知的秘密,事情就自然而然的往顺畅的方向发展,大家的谈话变得其乐融融,互相揭露着一些“石破天惊”的秘密,然后分享着那个时代的一些大事件。简单到就像用纺锤拉棉线,只要从棉球中扯出一头,轻轻拉出来,细细的棉线就自然而然的随着纺锤的转动被搅动成一团团的样子。就如同生命自然而然的开始,坚韧的成长着,然后慢慢的枯萎。 尽管小惠满是担心的依依不舍,但是陈云不能再继续和她聊下去了。否则躺在病床上的自己再没有能力去送她回家了。趁着夜色还没完全降临,趁着雨雪还没有再次飘洒起来,趁着穿着美丽大方,却有那么一点点冻人的小惠还没有感觉到太冷,趁着这个世界还没有忽然间变得很热…… 他的思维低速运转着,再三叮嘱小惠一路小心,到家打电话报平安之后,陈云将小惠送到医院外面的车站,直到她上车之后,才慢慢的拖拉回住院部去…… 再次翻开小说,希望能够细细的读起来。躺坐在病床上的自己,立刻变得无聊。贪吃蛇当然只能打发很短的一段时间,还好刚刚和小惠侃大山没有让自己太过兴奋,不然现在自己处于生理疲惫,心里兴奋的状态里,再聊兴奋了,看小说也静不下来。 母亲,儿子,和画家的故事挺有意思,不过身体虚弱的陈云似乎对于睡神没有什么抵抗力,多次自然而然的闭上眼睛之后,他强撑着身体收拾了一下,一躺下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吃着妈妈亲手制作的可口饭菜,喝着小惠姨妈的拿手靓汤,然后在母亲的唠叨和与小惠的天南海北八卦中消磨着时间,一转眼,就跨入了新的一年。身体状况逐渐好转了起来,每日还能在电话里和老同学吹牛。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英勇事迹,哪怕是同学。他不像让大家知道,这种电视剧里的桥段发生在现实生活中,会有一种被人嘲笑的感觉。 拆线后依然不能立即出院,越来越漫长的住院时间让自己也慢慢的开始烦躁起来,要不是每天都有小惠这个玩伴,他估计自己应该直接转病房去精神病科。 难捱的日子终于还是要过去了,在妈妈和小惠的陪伴下,陈云虽然算是大病初愈,却依然坚持自己去办理出院手续,之前的关于保险的赔付以及后来警察多次的询证等,他都尽力参与,尽量配合。陈云一直觉得,这都是人生的经历,迟早是要面对的,既然有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何不把盏苦饮酒,笑谈人生事?知道自己的口供帮助定罪了那两个长期到处耍**的家伙,陈云觉得这一顿折腾,也都是值得的。 收拾好的东西大多数都是寝室搬过来的,所以也只好全部在搬回去。几件换洗衣服。天气不错,至少没下雨夹雪,小惠一身运动装,大有过来干干体力活的架势,结果最后也就是抱着陈云的洗漱用品而已。身体没有完全康复,陈云也想要在外婆那里享享福,心想,正在生病,就吃吃现成的吧!虽然妈妈也在,但是总比伤口疼着还要爬楼梯上下铺好很多。 第二天上午的陈云,刚刚起来撒了一泡尿准备倒下去接着睡,亲切熟悉的诺基亚铃声突然响起,他畏畏缩缩躺在床上,按下了接听键: “是陈云吗?还在睡?太阳都晒屁股了啦!” “你是谁?” 他留着梦口水,面前发出了声音,似乎自己都没有听清楚自己说的是什么。当然,他没有看来电显示。 “晕啦!我曾晶啊!!!难道那天没没有存我的电话号码???"对方的语气相当惊讶,不过却没有责备的意思。” “记下来的,我还在睡觉呢!拿起电话就接,根本没看来电显示。” 陈云还道是谁,原来是初中时代的常盘贵子,既然是老同学,就不能再迷迷糊糊的说话了,他打起精神: “老同学别来无恙?这么早就打电话,精神这么好,要到寺庙上香吗?” 他平躺在床上,看着外婆的小闹钟,九点过,外边的天气不错,一缕缕阳光已经射入窗帘,打在被子上。 “还真被你猜中了,不过我可不是去拜菩萨,我是去上坟,所以早起啦!怎样,你难道还在被窝里睡懒觉?这么好的天气,为什么不出来走走晒晒太阳?” “你给我打电话不会就是叫我起来晒太阳吧?你更不会让我陪你去走走吧???” 陈云当然知道她不会约自己出去走走,但是大过年的,大清早的,有些精神状态不佳的自己怎么也想不出她打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要是你有时间同学见面聊聊天逛逛街也没问题啊!年前我们碰到的时候不是说这几天组织联谊?他们定在后天,很多美女哟?要不要一起?” 曾晶那边听起来很嘈杂,估计真的是在外边,怎么办,之前的确答应过她,而且这外婆家的日子的确有些无聊,每天下午都泡在PS2游戏室里玩经典街机,要么就真的在游戏机室玩街机,小惠倒是陪过自己几次,但是各方面的原因,不能在外边吃饭,晚上也不敢玩得太迟,加上小惠家的亲亲都在串门,也没这么多闲情逸致来陪着自己,虽然小惠看上去很开心,但是陈云却知道妈妈不愿意让自己出去太频繁,毕竟身体处在这个状况…… 他也只有先问一问情况如何: “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对面的曾晶听起来有点摸不着头脑。 “就哪些人?什么地方?下午还是晚上?” 一连串的问题让陈云自己都觉得很麻烦,曾晶的性格,她会好好回答? “你可真麻烦!大概6-8个人吧!计划下午见面,然后找地方吃晚饭,晚饭之后玩三国杀。上次说过的,都是主城区住的大学生。” “哦,原来是这样……” 他一边回答一边沉思着,忽然脑海里灵光一现,说道: “要不这样,后天基本上我能来,我带一个人可以吗?” “带一个人?” 听曾晶的语气面露难色的样子,陈云马上补充道: “我的大学同学。就住在我外婆一个小区。” “男的女的啊?” 曾晶的语气有些怪异,似乎夹杂着疑惑和嫌弃…… “这个当然不能告诉你啦!算是个惊喜吧!” 他终于还是听懂了曾晶的话,实际上,这么长的交流之后才明白对方真正的意思是什么,难道那个**一刀捅在自己脑子上了??? “好吧好吧!带来一起吧!我还以为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怎么会!和你见面,必须带正经人。” 无论如何都有些奇怪的谈话还是结束了,虽然自己不愿意承认,但是他还是有些小兴奋的拨通了小惠的电话: “喂?云哥什么事?” 小惠的声音听起来是清醒的,难不成今天大家都出去烧香或者扫墓去了? “小惠吗?我是陈云,在外边?后天有个联谊会,就是我们初中同学,曾晶,你有印象吧!她组织的,年前碰到她就交换了联系方式,她邀请我参加,我想都是年轻人,你和我一起去,怎样?总比在家宅着好吧??? “后天?我没事,好啊!但是会不会不方便?” 小惠的语气让人感觉不错,至少自己之前不肯承认的小兴奋有个好好的归宿。他顿时觉得自己将要开始平日里都不怎么感冒的网络游戏一般,已经拉上可以随时给自己补血的法师,组队要开始打,怪,了!!! “没关系的!刚刚曾晶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算是邀请我去,我告诉她说有大学同学要一起,她已经爽快的答应了。” 实际上小惠要是出现在曾晶面前,多半会引起这个高女人的不爽,她参加这个联谊当然是为了认识帅哥,还是要根正苗红的帅哥,小惠这样“纯拼长相”的强力型对手,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个明明白白的威胁。 可是陈云不想管这些,与其遭到曾晶那怨恨的眼神,他更难以忍受坐在一堆陌生人面前的那种局促之感,要是小惠在,他大可把时间都放在她身上,让那些未曾谋面的莘莘学子自由发挥去。 “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陈云完全没了睡意,索性问问小惠。 “陪着我姨妈在大西门交易市场,想买些东西,还好,虽然开门的不多,但不像我们想象的少。云哥有什么需要的?我直接带给你?” 小惠如此直接的好意让陈云觉得有些不自然,或者说有些尴尬,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旁观的妈妈,早已察觉了问题的所在,尽管用词极其隐晦侧面,她已对自己提醒过了很多次。自己当然明白,原因大抵上应该猜得出来,不能够完全确定,但是自己抱着私心的冲动却造成了这样的结果,的确是意想不到。他不知道为什么小惠对自己的情感会这么一瞬间的爆棚,应该是有些自以为的错误判断,以为自己那么拼命的干翻两个街头**是为了自己?他不止一次的体会到这种自我意识投射到目标上,以为对方的做法是因为自己,然后做呼应对方行动的行为,或者说被情绪所激动而做出没有理性思考过的动作…… 如果说小惠已经开始加速向自己靠近,那么是否应该在她进入下坡加速度飞奔之前帮她刹住车? 这样的行为是多么的残忍?如果自己没有阻止它的发生,到最后应该怎么办?是不是又是一个更加残忍的状况?又或者这一切只是自己的误会?小惠实际上就是这样热情,且“知恩图报”的人? 况且自以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陈云,会在这漫漫的交流中改变自己的想法吗?对,小惠可能是很多人心中的完美女人,但是自己却不甚喜欢。此时此刻的他,早已变成妈妈那种自作多情的人,却还自以为冷静的不知道。陷入这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杞人忧天之中的这种状况,不知道陈云要在多少年之后才能明白…… 所有计划着去和对方恋爱的人,都是打着大义的旗号在亵渎爱情,那些压抑自己,压抑别人,妄图控制感情的人,都是自以为是的懦夫…… 早已清醒的他,倒下身去,又蒙头大睡起来 ☆、联谊会 二 昨天算是一个让人开心的日子,陈云一边慢慢的洗漱着,一边回想。 外婆上庙去了,为了是求我们一大家子今年里出入平安,身体健康,工作和学习顺顺利利。她很早就离开了,在昨晚睡前就给陈云交代说,早饭已经准备好了,起来热一热就可以吃。还特别嘱咐,要加热了吃,不然冷的吃了受凉,本来身体都没有完全恢复,再凉了胃,就更麻烦…… 他感谢着外婆的嘱咐和丰盛的早餐。 昨天接近中午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打小一起长大,一起读过幼儿园,小学,初中的兄弟,如今在位于四川庐州的四川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学习的李吟风。这是一个生性豪爽,耿直,黑白分明,嫉恶如仇的小伙伴,他回想着电话那头他爽朗的笑声,以及直接简单的问候,虽然高中联系不多,但是同样在家里焦急等待着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们依旧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好兄弟。这个目标明确的钢铁般的男人,成功的走出了让自己成为维护世间正义的使者的第一步,虽然他的成绩比自己并不差,但是他依然坚定的选择了专科学校,应该是小时候受了《便衣警察》的影响。回忆中他常常哼起电视剧的主题歌,然后用满腔热血的眼神看着自己,搞得陈云有些莫名其妙…… “在家吗?” 李吟风的声音浑厚有力,就像初升的太阳一般温暖。 “没呢!外婆这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云睡眼惺忪,要知道,出院以后他都是睡到十二点才起床的。 “春节前几天吧!放假后就参加学校组织的实习,和巡警一起巡街,上下班时间都一样,完全正式警察一般。干的事多半是打杂,不过能够体会他们的工作和生活状态,也算是不枉此行,至少为以后踏上工作岗位做好了准备。” 李吟风心情不错,语气中满是正能量。 “得了吧!你才上半学期课吧!要成为一名真正的人民警察,路还长得很。”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陈云能有想象,李吟风那刻刀雕刻出来,石像般轮廓分明的脸上,正挂着的是怎样一个仙风道骨的表情。 “废话不多说,要不要过来玩?” “过两天吧!我那个老爸你也知道,又回奶奶家了,大过年的,我和妈妈当然又回外婆家团年了,离你们学校也不远,我陪陪妈妈,等她上班了我就过来找你。” “对了,你和杨骏有联系没有?” 陈云再次缩在床上,好奇的问道。 “杨骏?前几天碰到一次,在家待着呢!高中那时候不是偶尔也碰到?不在一个学校读书,联系起来就麻烦了。我有他的电话号码,要不你记一记?” “好的,你说吧……” 谈话不长,好朋友之间无需多说,陈云怀念从前,和老朋友交流方便些也是人之常情。他试图找到以前那些同学并和他们取得联系,希望可以借由和他们建立长期的联系以拥有更多美好的纯真,虽然不知道到底还能找回多少那时候的记忆,但是陈云并没有放弃。 他结束自己的回想,开始认真的收拾自己的早饭。虽然不是亲手做的,但是陈云依旧想要认认真真的对待这顿饭。 不知道是谁告诉他,或者说从什么地方了解,认认真真的做一顿早饭,并好好享受,也算是人生一大乐事。只可惜现代社会的节奏越来越快,人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小天地,辛苦的一天让他们只想好好睡一觉。自然不会有多少人能够早早起来,准备一顿精致的早饭。他们用快餐来代替这优雅的艺术,在路标小摊吃着油条喝着豆浆,或者将一大块用反复使用不知道多少次的老油炸出来的煎饼果子悄悄的藏进自己的高级定制西装里,在人贴人,背靠背的公交里,地铁里,思考着自己今天的工作,顺带着那些未来,那些明天。洋品牌的咖啡,从来都不是早餐,它们只是一种标志,证明你属于当前你埋头苦干的这份工作配得上如此高端,核心地区的写字楼,这些如社会精英般工作生活着的白领们,就是过着这样让自己厌恶,却又无法自拔的工作。到最后,这成为了一种习惯,造就了一种环境,最终融入了这个民族的文化之中。 或许我们有这梦想,奋斗,追求,自我实现等等的依托及借口。实际上绝大多数人从来不认为以上的一切都是什么接口,但是,为了实际上相当低俗的那些欲望和需求,虚伪,欺骗,空洞,毫无信仰,已然成为了我们的标签。 文学作品中,无论是通过文字,还是音乐,还是画面表现出来的那些行为的艺术,在那里是那么的简单,在这里却似永远虚无缥缈的梦,甚至也成为了欺骗,空虚的一种道具。 他不再去思考那些对自己来说太早的问题,将眼前这碗搁着两个煎鸡蛋的面条端起,簌簌的吃了起来。没有高档的手工咖啡,没有涂着奶酪的烤土司切片和果酱以及新鲜牛奶,甚至没有写满各种广告的厚厚一摞的报纸。 有的只是,香脆可口的“外婆牌”秘制泡菜美味无比,鸡蛋外酥里嫩,面条筋斗爽滑,一口一口之间,满满的都是爱,都是情,都是对新的一天的期待和对自己的探索及发现。 认真的早点,不分国界,对待自己的态度,不分时代…… 寒冷的天气,一边漱口一边找着自己的大宝。每当他对着镜子涂抹这些东西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想,人类为了自己的皮相,应该到底在多大程度上借助这些外在的力量呢?在冬天,他的脸会被冻的红彤彤的。然后干燥的空气让这红彤彤的脸龟裂开来,手背上,嘴唇上,也都会传来一阵阵撕裂的痛楚,直到十八岁之前,他一直使用:宝宝霜。一种牛逼**炸天的护肤品。大学之后改用大宝是因为怕自己去买宝宝霜会被笑话,这是他害羞,爱面子的一种体现。为了不让脸上有油叽叽的感觉,他会在销售人员的推荐下使用洗面奶,怎样都好,只要不再油腻。 他像搓面团一般将那乳白色的东西揉散开在脸上,散发出无法形容的香味,然后将已开始干燥,粗糙的手背同样的抹匀。 动物界那些为了吸引雌性注意而变得威猛漂亮的家伙们,算是在卖弄风骚,或者炫耀?它们同样是为了获得异性的青睐而已。然后传宗接代,延续自己的力量和存在。不过,陈云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看着新闻和春节假期档的节目,想到,那是为了更好的配合展示自己的真正能力。强壮的身躯,惊人的力量,风一般的速度,掌控一切的智慧,所有在外的表象只是为了以上东西的锦上添花而已。这是陈云给自己的准绳,是他判断的依据。很简单,所有人,事,都遵循着这样的规律在发展。规律做出规定,那些是怎样,那些又是怎样。就像法律一样简单明了,不管条件多么复杂,它总是能够界定违法和不违法之间的区别和不同。同样,陈云形成自己的准绳,以它来衡量这个世界,同时他必须坚定的世界运行的特点和方式来形成自己的准绳,这样,他的判断依据便不会落伍,便不会与时代不符…… 我要享受于认真对待自己,展现自己。这是一种修炼。他一边穿上鞋子,一边出门去,他在完美化自己,虽然这是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目标。自己在这样的道路上会始终前进,没有终点。为了谁?只为了自己。让自己面对镜子的时候看到里面那个人,越来越开心,越来越自信,不再有迷茫,不再有伤感,自由自在,不被束缚,拿得起,也放得下…… 关上门,他手提一个红色的环保袋,准备帮外婆买些菜,电话那头的外婆说11点的样子就能回家,这样她们两婆孙还可以一起开开心心的享受午饭。 这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陈云站在阳台上,拨通了小惠的电话,他本来要帮外婆洗碗的,但是外婆执意要自己来,让陈云好好休息着,老年人担心他的身体,觉得已帮忙买菜了,身体不知道康复没有,再帮着洗碗,如果伤口出什么问题,自己可不知道怎么给孩子他妈妈交代。 陈云认为自己已然痊愈了。他并不清楚详细的了解自己的病情,只是觉得自己仿佛恢复得挺快,虽然还稍有不适,不过应无大碍。 “喂!小惠,在家吧?吃完了没?”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觉得自己应该去拥抱这样的晴朗…… “啊!云哥哈!我快吃完了,话说今天是约的什么时候啊?” 小惠定是嘴里包得鼓鼓的。 “曾晶昨晚发信息说是下午两点半在一家茶餐厅集合,不过我想天气这么好,不如先一起去晒天阳,等到晚饭的时候再去?” “这样不好吧?不是说约定了时间的吗?” 小惠给陈云的一个感觉就是总是老老实实,喜欢遵守一些并不是规章制度的东西,变得死板起来…… “没关系的,他们本来就约好了。我们是临时加上去的。所以有没有我们他们都一样的很开心的。所以,我们也应该享受自己的快乐,还是下午两点半,但是我到你姨妈家楼下接你?如何?” “嗯!” ☆、联谊会 三 她不停的在陈云和镜子之间转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陈云一般口里反复念着: “好看吗?好看吧!漂亮吗?漂亮吧!” 陈云用双手按住小惠的双肩轻推到镜子面前,站定,镜子里头,粗糙与精致交相辉映,反差强烈,这是一幅极具震撼力的画面。镜子里的陈云一身颓废邋遢,是典型的七八十年代堕落一代的形象。要不是虽然棱角分明却亚洲范十足的脸庞,很多喜欢那个时代的人会认为他是刚从战场上归来的飞机上下来一般。他的格子衬衫被洗涤多次,柔软,又有些许的破旧。而身旁的小惠则是简约纯粹,没有花哨的颜色,从上到下一片细致练达…… 这样的配合有些突兀,却让人眼前一亮,看似不相兼容的风格的融合之初,总是会绽放出绚丽的火花。 他用短信编造了一个不错的借口,回绝了曾晶的催促,他答应晚饭一定提前到,但是神秘嘉宾却有些小事耽误了时间…… 繁杂的人群中,他只感到小惠在身边,其他的人或事,似乎变成了固定不变的场景,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衬托出他们欢快时光的背景而已。他们交流着,气氛温暖,像好友,像知己,像亲人,像恋人…… 他们无意识的逛着,现在似乎什么都不能让小惠提起兴趣,他们只是走着,走着,仿佛永远不想停下: “云哥,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你是说联谊的事情吗?” “对啊!和云哥在一起时间过得真快,但是现在如果不出发的话,就不能在晚餐前提前到了。” 她的口气像是在询问,找寻一个答案,兴许她并不想结束这样愉快的体验,但是又不得不为她的云哥考虑。” “不是很想去了啊!和小惠一起就很开心了,现在去那里已没有任何意义了吧?”陈云的心里也很忐忑,他同样不想结束这么愉快的旅程,这么愉快的二人世界,可是他似乎也明了小惠的想法,虽然也不想离开,但是答应别人的事,如果出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太不好了。 “小惠,你想去吗?如果你想去,我就陪你,如果你不想去,我也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啊!我也会陪你的……” 他有些记不清上次这么温柔是是什么时候了…… “云哥,还是去吧!我们都是同学,如果说好了却不去,这样不大好,虽然他们一定聊得很热闹了,但是这个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不能失信于人。” 小惠眨着大大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像动漫里的人物,她的话很正确,实际上陈云也意识到,今天独享这种有些**的友情世界是不太现实的,说好的联谊会还是应该去参加,小惠是识大体的孩子,更增加了她在陈云中的好印象…… 小惠和她的新闺蜜聊得热火朝天,情况早就升级了。一旁的陈云只感到右手臂一阵难以忍耐的瘙痒,最开始还只是一点一点,零星般的燃烧着。可是后来就迅速成燎原之势开始疯狂的扩散,几乎是几分钟之间,就扩散到整个大臂。从肩膀到肘关节,只感到一阵高过一阵的奇痒无比疯狂的噬咬。越来越浓烈,越来越难以忍受,简直就是一种爆发式的痛苦。他只好用手抓痒,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比一次力道大。却弄巧成拙,将这种**的痛苦蔓延到了手臂内侧,没有一点点好转却越来越严重。陈云根本忍受不了了,整个左手完全停不下来。他开始加速,加重。恨不得现在手里有一个猪八戒的钉耙,将整支手臂都给狠狠的抓过一万遍,直把那痒给活活耙成条,耙成丝,耙成灰,耙到灰飞烟灭。此刻的自己似乎已经站上了拳击场,对手就是那个该死的痒,他带上拳套,刚开始被痒的几下刺拳给正中面门,一阵疼痛混杂着麻木至拳头传来,在脸庞上爆炸,这痛苦的感觉随即如震荡波一样一浪压过一浪的扩散到身体周围。不过对手实力似乎也没有那么强,硬挨了几下快拳之后,陈云觉得自己还没有被击倒,但是面前这个尖嘴猴腮的瘦猴子那副得意的样子已将自己激怒。他找准对方的破绽,一记重拳,直直的打中他的下巴。如果有慢镜头的话他能看到这个痒的面部慢慢扭曲的样子。真让人兴奋,每一次对手的反击都让陈云更加愤怒,也更加充满斗志,他开始发动组合拳,先是一个右勾拳打中对手腹部,紧接着是左勾拳正中对手胸膛,转身右脚一个旋转踢再次击向他的肋部,转身右摆拳扫头,左摆拳扫头接着跳起来右脚又是狠狠一踹,最后一记右边直拳,哇塞!!!一个漂亮的七连击!直接将对手给打得站不起来,可是陈云依旧还不死心,再次发动连击!右勾拳打中对手下巴,右手一个勾拳狠狠的砸向对手头顶,还没等对手反应过来,立马就是左右膝盖连续两顶,最后一蓄力,一记正得不能再正的直拳,将这个叫痒的对手的脸给完全轰碎了。他慢慢的跪倒下去,陈云举起双手,向观众致敬,可是痒作为非常坚定,耐力十足的战士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弃的,他颤巍巍的站起来,立马给出一个三连击,狠狠的偷袭了陈。陈云被打得向后踉跄了两步,满腔怒气瞬间爆发,他冲过去将痒给撞在墙上,一个弓步站好阵势,嘣蹦蹦蹦……一瞬间左右□□替的连续对着他轰出了十几炮,最后又是一膝盖顶在他肚子上,还不死心,跳起来双手狠狠一锤,将他给敲得趴倒在地上,不能停!陈云知道只要有一丝喘息的机会,他都会站起来继续和自己缠斗,于是抄起穿着军靴的双脚,交替又踩了十几次,直到自己气喘吁吁,依旧不罢手,骑在对手身上,找各种机会一阵乱拳……总算是稍微好点了,不过还是要不时的给以痛拳,因为这个叫做痒的敌人还在试图反抗,试图将瘙痒引向自己。他抬头看见观看这张比赛的人们都开始自顾自的玩着,你问我住哪,我给你电话号码,只有对面那个短发女人,依旧摆着一个坐着的马步姿态,看见自己狼狈的应付痒,勉强的样子。从嘴角艰难的挤出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鄙夷的笑,算是给我这卖命的表演一个人道主义上的回应。他受不了这侮辱,陈云心想,老子拼了命和这个永不放弃的怪兽搏斗着,终于将他压制下去,可不是来看你这个心不甘情不愿的施舍般的讥笑的!!!他举起酒杯,对着那个短发女人观众,她还把目光放在这业已落幕的可笑的争斗上。反唇相讥道:“这么闲,喝一杯吧!!!”那人眼都不眨一下,头也不转一下,拿起酒瓶就把酒杯子灌满,抬起杯来,只碰了一下便自己干了,坐下。“你女朋友喝了不少啊!酒量不错嘛!”她横着眼睛,用长长的筷子不住的戳油碟里的东西,那半凝固的混合物被戳得一团浆糊般,眼口间满是不屑,醋味,和警告的气息……陈云不自觉的把头向左边一转,看着柔顺光亮的小惠的后脑勺,他有些莫名其妙的回归神来,心想,可能误会小惠是我女朋友了。“你喝高了吧!我说你女朋友呢你看你家表妹干嘛?这边这边。”他指向在和涛胖子玩手机的曾晶。什么状况?这特么谁说的呢?他还以一个更**爆的眼神,内中满含否定于不屑,心想,懒得理你,别惹我……只见对面那人一脸惊讶,随即是满脸的狐疑,又端起酒杯,对着自己说:“难道不是?”她挤着眉毛,一幅怪异的表情。陈云顿时觉得有些头晕,喝这么点酒本来不至于,可是这却又明明是自己有些头晕的表现,怎么可能自己一个挤眉弄眼对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一定是自己喝醉了。他不肯罢休的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起来,端起茶杯,大口大口的喝着已经冰凉的茶水,起身去了厕所。一阵暖流之后,不知道是热量被带走还是习惯性,陈云很是抖了几下,他站在洗手池前,慢慢的洗手,抬起头来,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有些脸红,但是不明显,头发四面八方的冲立起来,还好很短,不然又会变得很奇怪,他用带着湿漉漉的手掌摸着自己的脸庞,发现自己变瘦了,他好不容易在这样一个微醺的状态下在大镜子里面看到了自己,没想到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他开始用自来水漱口,然后直起身子,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小时候的自己有些胖,身体发育在小伙伴之中是最不起眼的一个,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直到初中之前,自己都只是一个眯眯眼的小胖墩,和现在的形象完全大相径庭,根本难以联系起来。可是初中开始,他便将所有的课余时间发挥到体育运动上了。不知道是奇怪的姑妈们的教育还是那个时代影视作品,特别是西方影视作品中角色的影响,似乎身体好才是一切的本钱和基础。有多少人能在那个时候意识到这些东西?于是他想起自己是如何变成一个活力四射的男孩的。他认真的上体育课,喜欢引体向上和俯卧撑。最爱好的是足球,虽然瘦弱,可依旧认真的进行着实心球的练习,加入班里的球队,默默的担当着防守的任务……然后按照爸爸说的,每次看到都长高很多,成为了一个小伙子了。推开厕所门,他在走廊上看见有个人迎面过来,哦,原来是刚刚坐在对面双眼喷着怒火的短发妹子。陈云这才看清楚她的样子,比自己要矮一个头,正面看起来像一个瓷瓶,对,就是两边都是S形的那种瓷瓶,或许是运动服套装太过修身,或者是灰黄的灯光加上酒精的作用,陈云有些分辨不清是受到了什么影响还是本来这人就是长得如此这般,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微微点头示意便可以了。“你在厕所门口等着。”这是命令的语气,陈云听得出来,他完全想不到对方说这话的理由,于是他给出了一个让自己觉得可能要又气又笑一辈子的的回答:“你喝醉了?要不要叫女服务员陪你进去?”这女人瞪大眼睛,有种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无奈的将头发向后一抹:“我没事,反正你在这等着。”随即唉声叹气,进去了。他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若不是醉了,干嘛叫停自己?深井冰啊?……好长一阵,这女人出来了,实际上就那么几分钟,酒精原因而已。她有一张精致的脸庞,小脑袋,小脸,大鼻子和大眼睛,有些像整形医院宣传广告上的那种模子,不过,陈云知道她的辨识度肯定胜过那些海报。她的脸要比自己的红些?凭着记忆判断到。“你女朋友,哦,我不管是不是你女朋友,会不会太明显了一些啊!”什么意思?这劈头盖脑的问话和着蒜泥和啤酒的味道,直逼的自己想吐。“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难道叫我等你就是为了说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他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她喝醉了在胡说八道。她的大胆让陈云有些惊讶,这个名叫夏欣的短发女人将手肘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挪动着脚步向桌子走去:“我表哥读书厉害,可是人有些死脑筋,样子又挫,所以没认识过什么女孩,你那大长腿同学坐的离他这么近,我怕他心脏跳太快啊!”陈云扭过头,迎来的是一张红彤彤的美女蛇般的脸,洗发水和油烟的味道混合着,在体温的作用下散发出一种异样的味道…… ☆、联谊会 四 小惠和她的新闺蜜聊得热火朝天,情况早就升级了。一旁的陈云只感到右手臂一阵难以忍耐的瘙痒,最开始还只是一点一点,零星般的燃烧着。可是后来就迅速成燎原之势开始疯狂的扩散,几乎是几分钟之间,就扩散到整个大臂。从肩膀到肘关节,只感到一阵高过一阵的奇痒无比疯狂的噬咬。越来越浓烈,越来越难以忍受,简直就是一种爆发式的痛苦。他只好用手抓痒,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比一次力道大。却弄巧成拙,将这种**的痛苦蔓延到了手臂内侧,没有一点点好转却越来越严重。陈云根本忍受不了了,整个左手完全停不下来。他开始加速,加重。恨不得现在手里有一个猪八戒的钉耙,将整支手臂都给狠狠的抓过一万遍,直把那痒给活活耙成条,耙成丝,耙成灰,耙到灰飞烟灭。此刻的自己似乎已经站上了拳击场,对手就是那个该死的痒,他带上拳套,刚开始被痒的几下刺拳给正中面门,一阵疼痛混杂着麻木至拳头传来,在脸庞上爆炸,这痛苦的感觉随即如震荡波一样一浪压过一浪的扩散到身体周围。不过对手实力似乎也没有那么强,硬挨了几下快拳之后,陈云觉得自己还没有被击倒,但是面前这个尖嘴猴腮的瘦猴子那副得意的样子已将自己激怒。他找准对方的破绽,一记重拳,直直的打中他的下巴。如果有慢镜头的话他能看到这个痒的面部慢慢扭曲的样子。真让人兴奋,每一次对手的反击都让陈云更加愤怒,也更加充满斗志,他开始发动组合拳,先是一个右勾拳打中对手腹部,紧接着是左勾拳正中对手胸膛,转身右脚一个旋转踢再次击向他的肋部,转身右摆拳扫头,左摆拳扫头接着跳起来右脚又是狠狠一踹,最后一记右边直拳,哇塞!!!一个漂亮的七连击!直接将对手给打得站不起来,可是陈云依旧还不死心,再次发动连击!右勾拳打中对手下巴,右手一个勾拳狠狠的砸向对手头顶,还没等对手反应过来,立马就是左右膝盖连续两顶,最后一蓄力,一记正得不能再正的直拳,将这个叫痒的对手的脸给完全轰碎了。他慢慢的跪倒下去,陈云举起双手,向观众致敬,可是痒作为非常坚定,耐力十足的战士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弃的,他颤巍巍的站起来,立马给出一个三连击,狠狠的偷袭了陈。陈云被打得向后踉跄了两步,满腔怒气瞬间爆发,他冲过去将痒给撞在墙上,一个弓步站好阵势,嘣蹦蹦蹦……一瞬间左右□□替的连续对着他轰出了十几炮,最后又是一膝盖顶在他肚子上,还不死心,跳起来双手狠狠一锤,将他给敲得趴倒在地上,不能停!陈云知道只要有一丝喘息的机会,他都会站起来继续和自己缠斗,于是抄起穿着军靴的双脚,交替又踩了十几次,直到自己气喘吁吁,依旧不罢手,骑在对手身上,找各种机会一阵乱拳……总算是稍微好点了,不过还是要不时的给以痛拳,因为这个叫做痒的敌人还在试图反抗,试图将瘙痒引向自己。他抬头看见观看这张比赛的人们都开始自顾自的玩着,你问我住哪,我给你电话号码,只有对面那个短发女人,依旧摆着一个坐着的马步姿态,看见自己狼狈的应付痒,勉强的样子。从嘴角艰难的挤出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鄙夷的笑,算是给我这卖命的表演一个人道主义上的回应。他受不了这侮辱,陈云心想,老子拼了命和这个永不放弃的怪兽搏斗着,终于将他压制下去,可不是来看你这个心不甘情不愿的施舍般的讥笑的!!!他举起酒杯,对着那个短发女人观众,她还把目光放在这业已落幕的可笑的争斗上。反唇相讥道:“这么闲,喝一杯吧!!!”那人眼都不眨一下,头也不转一下,拿起酒瓶就把酒杯子灌满,抬起杯来,只碰了一下便自己干了,坐下。“你女朋友喝了不少啊!酒量不错嘛!”她横着眼睛,用长长的筷子不住的戳油碟里的东西,那半凝固的混合物被戳得一团浆糊般,眼口间满是不屑,醋味,和警告的气息……陈云不自觉的把头向左边一转,看着柔顺光亮的小惠的后脑勺,他有些莫名其妙的回归神来,心想,可能误会小惠是我女朋友了。“你喝高了吧!我说你女朋友呢你看你家表妹干嘛?这边这边。”他指向在和涛胖子玩手机的曾晶。什么状况?这特么谁说的呢?他还以一个更**爆的眼神,内中满含否定于不屑,心想,懒得理你,别惹我……只见对面那人一脸惊讶,随即是满脸的狐疑,又端起酒杯,对着自己说:“难道不是?”她挤着眉毛,一幅怪异的表情。陈云顿时觉得有些头晕,喝这么点酒本来不至于,可是这却又明明是自己有些头晕的表现,怎么可能自己一个挤眉弄眼对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一定是自己喝醉了。他不肯罢休的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起来,端起茶杯,大口大口的喝着已经冰凉的茶水,起身去了厕所。一阵暖流之后,不知道是热量被带走还是习惯性,陈云很是抖了几下,他站在洗手池前,慢慢的洗手,抬起头来,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有些脸红,但是不明显,头发四面八方的冲立起来,还好很短,不然又会变得很奇怪,他用带着湿漉漉的手掌摸着自己的脸庞,发现自己变瘦了,他好不容易在这样一个微醺的状态下在大镜子里面看到了自己,没想到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他开始用自来水漱口,然后直起身子,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小时候的自己有些胖,身体发育在小伙伴之中是最不起眼的一个,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直到初中之前,自己都只是一个眯眯眼的小胖墩,和现在的形象完全大相径庭,根本难以联系起来。可是初中开始,他便将所有的课余时间发挥到体育运动上了。不知道是奇怪的姑妈们的教育还是那个时代影视作品,特别是西方影视作品中角色的影响,似乎身体好才是一切的本钱和基础。有多少人能在那个时候意识到这些东西?于是他想起自己是如何变成一个活力四射的男孩的。他认真的上体育课,喜欢引体向上和俯卧撑。最爱好的是足球,虽然瘦弱,可依旧认真的进行着实心球的练习,加入班里的球队,默默的担当着防守的任务……然后按照爸爸说的,每次看到都长高很多,成为了一个小伙子了。推开厕所门,他在走廊上看见有个人迎面过来,哦,原来是刚刚坐在对面双眼喷着怒火的短发妹子。陈云这才看清楚她的样子,比自己要矮一个头,正面看起来像一个瓷瓶,对,就是两边都是S形的那种瓷瓶,或许是运动服套装太过修身,或者是灰黄的灯光加上酒精的作用,陈云有些分辨不清是受到了什么影响还是本来这人就是长得如此这般,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微微点头示意便可以了。“你在厕所门口等着。”这是命令的语气,陈云听得出来,他完全想不到对方说这话的理由,于是他给出了一个让自己觉得可能要又气又笑一辈子的的回答:“你喝醉了?要不要叫女服务员陪你进去?”这女人瞪大眼睛,有种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无奈的将头发向后一抹:“我没事,反正你在这等着。”随即唉声叹气,进去了。他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若不是醉了,干嘛叫停自己?深井冰啊?……好长一阵,这女人出来了,实际上就那么几分钟,酒精原因而已。她有一张精致的脸庞,小脑袋,小脸,大鼻子和大眼睛,有些像整形医院宣传广告上的那种模子,不过,陈云知道她的辨识度肯定胜过那些海报。她的脸要比自己的红些?凭着记忆判断到。“你女朋友,哦,我不管是不是你女朋友,会不会太明显了一些啊!”什么意思?这劈头盖脑的问话和着蒜泥和啤酒的味道,直逼的自己想吐。“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难道叫我等你就是为了说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他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她喝醉了在胡说八道。她的大胆让陈云有些惊讶,这个名叫夏欣的短发女人将手肘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挪动着脚步向桌子走去:“我表哥读书厉害,可是人有些死脑筋,样子又挫,所以没认识过什么女孩,你那大长腿同学坐的离他这么近,我怕他心脏跳太快啊!”陈云扭过头,迎来的是一张红彤彤的美女蛇般的脸,洗发水和油烟的味道混合着,在体温的作用下散发出一种异样的味道…… ☆、联谊会 五 没办法,陈云也只好跟着慢慢走,并不认同她的看法,所以他只好说道: “大家一起聊个天,会不会有些敏感?” “敏感?你骗我呢还是骗自己啊?” 通话内容没有改变任何事,那怕是移动的节奏。这句话之后陈云觉得自己有点自欺欺人。不过他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或者说至少不应该用自欺欺人来形容。在自己的脑海里,自欺欺人通常是用在和自己关系重大的时刻。 他可以当做这个女人在胡说,但是他不能否认自己看到的一切,至少自己不会因为几瓶啤酒就醉到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曾晶的表现太过直接,或者说有些生硬,也可以说是让人无法理解。在这个年代的这个国度里,女孩子主动出击的几率实在是小得可怜,至少这个内陆城市里的孩子们还没有这么先进的思维方式。或许有很优秀的男孩子能够在20岁的时候散发出足以吸引女性为之侧目的力量,但那或许只能引起她们的注意。这就是在人们面前暴露出一件商品显而易见的优点,但是女人们很少成为客户,哪怕是潜在客户。这个时候要想促成这一桩买卖的成功,必定需要售货员的推销,还需要掌握一定的技巧。想了这么多,总而言之的是,曾晶的表现和一般20岁女性相比有些冒进,而她冒进的对象似乎从各个现在合理的角度上分析,都拿不出一个像样的原因。 但是辩驳,或者解释是无所谓的,因为实在没有任何必要。别人的事情让别人去解决。自己处理好自己的问题才对,况且自己现在实在是在面对一个温水煮青蛙的麻烦问题。 “先不说我和于涛的表亲关系是否成立,可是我们倒是很久的朋友,有这方面的意识以来我就注意到他的性格太过大方,很多时候会因此被人占便宜,从小学时代的给全班买铅笔到现在的客串提款机,我想说的重点是他的这些慷慨并没有为他换来一个真正的朋友。” 陈云感觉到对方的思绪很清晰,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她要给自己说这些东西。 “那你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你的判断标准是如何的呢?虽然有些唐突,但是你现在给我的感觉是你就是他童养媳妇兼监护人。” 步伐停滞了,她将头扭过来看着陈云,有一种看不懂的意味在她的眼神里。继续前进: “你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如果是个在乎别人看法的人,我不会告诉你这些。有的时候我会想如果还有其他人能够提醒他这方面的事情,我倒觉得挺轻松。你的大长腿同学会看上我那傻表哥什么地方???” 她的问题让自己尴尬,对,无法回答。这是不争的事实,那个男人甚至不善言辞,而一直以来自己是了解曾晶的秉性的,但是无论如何不能搀和这样的事: “你所说我实在不怎么感兴趣,况且我和曾晶也只是一般的同学关系,我们都是一届的,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们认识也没多久。况且,我们只是同校,甚至从来没有一起上过课。所以,这一切,我不了解,也不想搀和。如果你真的有兴趣继续做他的守护天使,你不如关心一下她身边那位帅到掉渣的子龙哥。” 他意识到自己话语里的挑衅意味,不如就此将祸水东引。隐瞒了自己和曾晶的初中同学关系,否则就真的陷阱去拔不出来了。 她再次掉过头盯着陈云,同时停下了脚步,她的眼神锐利,强悍,霸道,但是并没有看起来不友好: “这么说来,你的工作不如小龙哥做得好?” 意味深长。 “何以见得?” 他大概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只是这个时候,双方的交流已经变成了对对方红果果的挑逗,这就是战争爆发的前兆。既然你要这么说,那我也不输阵,他暗自想着…… “今天的这些美女们,质量都挺高的吧!除了我之外,个个都是倾国倾城的架势,人家子龙哥至少扛住了公主裙,不然你的大长腿能够这么轻松的直捣黄龙?可是你呢?胳膊肘还往外拐,不管你和你表妹到底是不是表兄妹关系,都是自废武功或者引狼入室的节奏,你说你这事情,能比小龙哥漂亮?” 说道这时,夏欣依然正对自己,双手在胸前交叉着,他在礼仪课上学过,这是一种潜意识的防御姿势。 他有些想要赞扬自己是如何如何的冰雪聪明,就像那些遣词用句都极其套路僵化的TVB电视剧般,因为他几乎是在一瞬间想到了回答的内容: “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我陪着天使您在这阴暗短小的厕所过道扯这些乱七八糟的烂事儿,大长今妹妹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好好给你的皇上欧巴把脉看诊呢???” 他的语句挑逗味十足,无疑就是一次宣战。 他甚至以为对方会恼羞成怒的扇自己一个耳光,这是一段让自己都后悔的内容。或许在一次次对于自己说过的话的后悔中,才能够理解说话的真正含义。 “那可要恭喜你啊!就目前这个状况看来,你可是大获成功啊!” 夏欣脸颊泛着红晕,独自走向餐桌,他看不懂那个背影代表着什么。 他没有时间愣在这里,也不想再去思索,他两步并上去: “算是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吧?我很羡慕他有你这样的朋友。如果说我连你的电话号码都没有,这掩护打得可不漂亮……” 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他感觉自己做了亏心事,心里有些暗暗的尴尬…… 她对着陈云莞尔一笑,说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快去守护你朋友吧!不要真的搞得像电视剧一样。” 两人在短短十米不到的走廊上挪到尽头的时候,餐厅这边早已结束,果不其然,于涛开始抢着买单,不过最后大家还是一致通过AA制度,兴致匆匆的转战下个地方。 一路有人走得跌跌撞撞,不过似乎他们在网上就说好不要太贪杯,不然会影响主题的交流活动,毕竟初次见面,开怀畅饮从各个角度来说都不适合,也没意义,否则按大学生的身份来说,接下来的游戏应该没人能玩得转了…… 陈云是喜爱三国故事的,对于其中很多人物及角色也有自认为独到的见解,他一直洋洋自得于众人皆迷醉于诸葛亮的那个时代时自己独爱曹操的风格,喜欢粗中有细的张飞,弓马娴熟,使枪操戟的东莱太史慈。只是他不管怎么都想不通,将武将牌放在面前,手里捧着纸牌的这种三国杀桌上游戏,自己仿佛玩不怎么转一般,总是容易英勇的倒下啊!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事若不谐就不愿多做,陈云一直在猛喝柠檬水和上厕所,一来因为自己喝酒之后实在口渴,二来游戏玩得不好,顿感无聊,唯有猛灌茶水,聊以**。 思量间,发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似乎什么事情被自己选择性的遗忘了,对!小惠!是因为自己和那个叫夏欣的短发女人在厕所附近聊得不尴不尬之后回来餐桌上还在她和那个娘炮之间亲密无间的对话中插不上嘴吗? 还是因为真的潜意识里就已将小惠忘却而独自回味于那些耐人寻味的谈话呢? 他不知道。 坐在小惠身边,早已在游戏中“阵亡”的自己,陷入了阵阵沉思。 关于夏欣说的那一番话,让陈云有些暗暗的震惊。如果曾晶邀请他加入这一次的联谊会,真如夏欣所说的那样的目的的话,则代表自己与这个时代严重的脱节。虽然实际上他在席间已经意识到这个方向的问题,但是被人一语道破,总让自己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对的,再一次的挫败感,我应该了然于胸,然后沉着应对才对。不应该被别人指出自己早已被人利用却浑然不知吧!这个角度说来,夏欣是那个点破自己愚昧,但解救自己不再出丑的人,有着敌意和善意的双重身份。或许只是自己想太多,她想做的,也仅仅只是帮助自己的朋友而已。 他依旧不能原谅自己,直到事情发生前一刻,或者已经开始发生了才意识到自己身在其中。应该提前知道才对。 陷入深深自责的陈云,看着身旁一片欢笑的小惠,暗自苦笑,就算能和眼前这个各方面堪称完美的同学在一起,自己能够好好的守护她? 想到这里,一种难以形容的难受从心脏顿时扩散到全身,翻腾的胃,绞痛的肚子,充胀的腰,晕厥的大脑,还有嘎嘎作响的关节,早已无法忍受的自己,站起身来,面对有些吃惊的看着自己的小惠的那一张素雅,精致,美丽无比的脸,他欲言又止,转身走向门外。 这是一间位于商住两用高层中的单位,被改造成了专门的游戏吧,算是比较新型的一种娱乐消费方式。春节期间人不多,但是即便是这个时候,也有三桌人在这里消费着,他推开虚掩着的门,悄悄的走了出去,高层的公共区域毫无阻挡,一股股寒冷至极的冰风吹得四周作响,这迎面而来的寒冷逼得他只好用风衣将自己层层裹紧,依旧抵挡不了,退回里面的过道里来。 靠墙蹲下的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能用苦笑来形容。他同时也找不出什么头绪,至少今天的一切让自己有些混乱,头疼,或许没有人能够理解,这是一种自我批评。什么时候形成这样的习惯的呢?不知道,反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如果做了什么自己认为,或者大家认为不妥的事情,即便只有自己知道,也要好好的反省自己。不是被人发现才是错误或者失败,即使没有人知道,但是错误和失败,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可逃避,必须面对。 这么固执思考的人应该是有什么强迫症之类的精神方面的疾病吧? 他想停止这样的混乱,只能说幸好游戏快要结束了——他抱着忍耐的决心再次进入游戏吧的时候,已结束游戏的小惠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局了。陈云在心里欢呼着,此刻的自己只想展开双翅,飞向天空,不停的飞,不停的飞,飞到一个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认识,没有人在乎自己的地方。在那里,他不用佩戴任何面具或者掩饰,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没有人会嘲笑自己,没有人知道自己曾经那些愚蠢的想法和思维,没有人知道自己那索然无味却还漏洞百出的人生轨迹…… 干嘛非要这么执着的去思考问题和要求自己?只是普通的大学新人而已,典型的偏执狂。 出租车飞驰在马路上,小惠兴高采烈的回味着刚刚的游戏,当然她是玩得如鱼得水,好不乐乎,还有那个绞着烧火棍双脚的娘炮,陈云甚至怀疑他的脚有没有小惠的粗。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旁边的她,还有她的美丽的花蕊,被黑色厚袜子包裹着,加上出租车内几乎没有灯光,他无从判断。嗯嗯啊啊的敷衍着小惠的热情洋溢,他回忆起最后一次在阳台上透风之后回到游戏吧时发生的事情。 微醺的曾晶站在已被关严实的门口,摆出她一贯的颇为性感撩人的动作,不过这可不是为自己而摆,只是习惯?他想着。她是专门出门来等他的,这点毋庸置疑。 “怎样?没喝醉吧!” 她的问话轻佻又浮躁,内里让人觉得反倒是希望对方喝醉一般。 “还好,你倒是喝了不少。如此热情洋溢般,不是第一次线下聚会了?” 自己的嘴巴被阳台上的风给灌得冰冷,有一种喝风的感觉。 “说些什么话。倒是你,带小惠来怎么不早说?还以为是谁。” 曾晶嗔怪道,转过头去,不在看陈云。 “你以为会是谁?况且我能带什么人来?还不就是这些同学而已。” 他悠然自得的回答着,虽然这灌风的阳台好生寒冷,但他依旧很期待对方会说出些什么话来。 她轮了陈云一眼,欲言又止,顿了一两秒钟,说道: “也罢,无所谓……” 就这样?正当自己思量间,那边又开腔了: “原本以为你是要比王子龙更活跃的,没想到这样,果然这时代老同学也不一定靠谱。” 开始了吧!他知道这个活跃肯定不只是字面上的含义,陈云不在乎别人怎么评论自己,因为觉得那无甚意义。但是她明显是指的今天的表现。 “这不就是个联谊而已?搞得像面试一般?会不会太累?” 她再次轮了自己一眼,陈云想,她要一直这样侧着脸轮眼说话? “累?以后有得是你累。约你出来多认识朋友,你倒好,和自己带来的人玩得这么开心。不要告诉我你们真的在交往?” “哪有的事。” 他臆笑一声: “我还是和对面那短发女生喝了好几杯,不然他旁边那小胖子那有那么好的福气可以在这么近的距离享受你的大长腿美女福利?” ☆、挣扎 上 尽管灯光灰暗,但是陈云依旧可以看到曾晶嘴角的一丝丝上扬: “不是说小惠不好,可是多认识一些朋友,也不错啊!我想你们的课程应该不会比我们的多多少吧?既然这么多时间,何不多出来玩玩,也算是一种社会实践喽!” “我平时有在打工。今天大家仿佛都很开心啊!你组织的?” 陈云有些发抖,可能是风的确有些大,也有可能是自己穿得太少。也有可能是对自己的的大学生活感到焦虑。 “谈不上组织不组织的,我只是负责联系而已,只要大家开心就好啊!电视剧里不是说了吗?人这一辈子,开心最重要嘛!你看看小惠,她初中不怎么说话吧?今天多开心?呵呵,把你这个正牌男朋友给凉在一边了吧!” 她的声音有些调侃,但是陈云能够感受到语气是友好的…… “哎,你可就在这里说说就够了,千万别乱说,特别是以前的那些同学,说了可不得了。况且我这边是真清白的。这要是被当做绯闻传出去,以后都不敢和你们出来玩了……” “行了行了,谁有心思去说这些?自己的事儿都忙不过来。里边最后一局,完了就散。以后多联系,我待会就不招呼你了,空了一定要再出来玩啊!” 对啊……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谁有心思管你?陈云一直知道自己很多时候太过于在乎别人的想法,虽然很清楚这样会限制自己,也会带来太多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就是不知道怎么去控制,今天曾晶这句话,醍醐灌顶般,让自己瞬间明白了一些到道理。 能够顿悟,还能见识,岂不快哉?今天没白来,今天没白来。陈云一边一个个和联谊朋友握着手,一边和他们分手道别,他记不清谁和谁一起离开,谁又和谁坐上了同一辆出租车。或许是不想记起,不想知道。今天自己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清晰得让自己有些震惊,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却不得不直面它。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讲的就是这个道理。那以后要一边行万里路,一边读万卷书了? 他打开出租车车门,让再次开始跺脚的小惠上车,和尚未离开的几人做再见,这将是一个以后要重复多次的动作。 他转过头来看看小惠,似乎已从刚刚回忆着游戏中的兴奋中冷却了不少,或许是发现陈云和自己的互动有些苍白,她也整好望着他。 “小惠,以后这样的聚会还愿意来吗?” “和云哥一起就可以。挺好玩的。不过下次我们早点走吧!不然晚上太危险,我可不想再在医院里陪云哥了。” 她的笑容憨厚可掬,透露着一种质朴和纯真,凭借着窗外闪过的一阵阵路灯的光线,他依旧能够看清小惠精致的脸庞,上面有着完美的曲线,在节奏性的滑过的明暗交替之间显露出一种特别的美感…… “可以啊!回去我把你加入他们的□□群,里面有群公告,有空就可以参加他们的活动了,前几天在家养着没事我看了看,他们的活动挺多,户内的,户外的,温柔的,刺激的,都有。” “看通告?难道云哥不和我一起去?” 她眨着大眼睛,那上下翻动的眼睫毛仿佛要将整个脸庞都遮挡,颇有些动漫角色的味道。尽管这样,可陈云也只有叹叹气说道: “不一定,有时间可以一起。再说你还有你的同学和朋友们,我只是给个建议啦!可以多认识些其他学校的人,这样难道不好?” 小惠正坐了起来,对着自己,语速缓慢,发音清晰的问道: “云哥不和我一起去吗?” “只是不一定。有时间当然可以一起去啦!” 陈云有些不知道,把身体向后微微一靠,说话的时候转动着脑袋,装作看路的样子。 她转过身去,平静的说道: “你不去我也不想去了。” 他有些无奈,接着说了些哄小孩子的话,让气氛缓和下来;同时他又有些困惑,难道这个时候不该牵着小惠的手,将她轻轻的拥入怀中,给她围上围巾,然后亲吻着她的脸颊,慢慢享受着这出租车内空调下的温暖? 难道还有着比这更明显的提示?这实际上就相当于直接告诉自己:来,抱紧我! 他想让世界原谅自己的直白和粗俗,但是没有哪一部美国电影在这种情况下的潜台词是与刚刚这句有所不同的。即便是温柔隐含点的亚洲,此刻的心情,也应该是:我是属于你的!!! 他不停的在自己的脑海里回顾这所有自己看过的电影里的相识情节,以及那些没有发生在电影电视剧里但是自己曾经在孤独的夜晚想要有人陪的时候想象过的情景。两人之间一种压抑的沉默弥漫着,彼此看着自己那一侧的窗外,一个略显尴尬的谈话曳然而止,难道不应该极尽温柔或者霸气的转过身去抱住她?现在是多么适合出现这样的桥段的时候! 他想要这么做,可是他完全动不了,他已经感觉到,这是一种主观意识和潜意识之间静默的对抗。那感觉很奇妙,很奇特,就像你睡了一觉,发现自己能够听到声音,眼睛能够大概的看到东西,甚至能够感受到温度,风,等等,但是你就是动不了,他对自己说,明白吗?就是这样的感觉,想要强行的启动,但一次次的尝试都只能以失败告终。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受,如果非要说,就像牛顿力学一般,动能不够,物体保持原地不动……能够感受到的是自己颤巍巍的身体,正在努力的尝试着…… 所以说人世间的事情,总是那么的难以预料,自己之前作为一个文科生如此崇拜计划,规则,逻辑,都只是让人觉得可笑的犯傻而已。又不是什么科学家,搞那些东西做什么呢?想想自己要什么,明天该怎么过,不就够了?有多少人能够逃脱计划没有变化快的魔咒?再次的杞人忧天被无情的击碎,让这个今天深受打击的男人再次陷入了无尽的疑问和困惑之中。不过他不是无缘无故的去感叹这些的,或者说他其实能够感受到一些东西在悄悄变化着,但是没想到而已。就是这个没想到,足以推翻一切。 小惠将头轻轻的靠在了自己的肩头,还有手,手也挽着陈云,这是一个种典型的依靠的模样,是每个女人在需要温柔的肩膀的时候都会做出的动作…… 来了,他有些慌张的思考着,这就是自己漫长人生四分之一的时候出现的又一次意想不到?多么可悲的男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目瞪口呆,生硬,拙劣的表现着。一幅迫不及待想要当**却抱着自己那块贞节牌坊死死不肯放手的丑恶嘴脸,想必此刻从倒车镜里看到的自己是多么的难堪,多么的让自己觉得恶心,多么的丑陋到极致的样子。他不敢去看,他甚至害怕兀的生出什么东西会反光,让自己突然看到那个想象中怪物的样子,只好静悄悄的闭上了眼睛。 既然这样了,还有什么好畏惧的?那丑陋的怪物在自己的脑海里张牙舞爪,挥之不去,闭眼,睁眼,又有什么区别?自己已然被这个怪物所控制,变成了它淫威下的走狗。但是,但是,即便这样,无论如何,不能让小惠难过吧!明天的事不能再计算了,至少现在不能想象小惠那伤心欲绝和满是失望的眼神…… 他伸出手臂抱着她,除此之外,别无它念。出租车在飞驰着,却犹如蜗牛般缓慢。应景吗?这盛开的洁白无暇的花朵在自己怀里第一次,也即将是最后一次的绽放。怜悯吗?纠结的心灵终将因为纠结失去这一切美好,尽管不知道明天的天气会是如何,但那都只是别人的天空,自己的注定将是阴霾和雾罩下漫长的冬夜…… 除了小心点,他什么也说不出口;除了腼腆的一声:“嗯”,她也不知如何多言。一个人走在冬日的午夜街道上,他只感到仅仅二十年之后的无尽悲凉。他想到的是妈妈的美食,外婆的蹒跚脚步,爸爸那有些模糊却温暖的脸,还有透进阳光的旅馆,和纯白色肌肤上点点亮斑的芳,还有永远站在初中教室门口微微笑的漫霁…… ☆、挣扎 下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虽然是部分的,但是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纵容。闭上眼睛,只想感受这片刻的安心与温暖,他感受到出租车开始变慢起来,快要到了?没关系,哪怕就只有这几秒钟,让我贪婪,让我享受…… 车门打开的是水银泻地般铺洒出去的不舍与留恋,可是没有人知道此刻陈云的心情是有多么的复杂。他甚至认为这只是自己的强迫症和偏执狂而已,根本没有关乎小惠和自己的性格和未来什么的东西。 他只好把小惠的衣领翻起来,然后整理好围巾,他低着头,一眼望去,是小惠胸前平趟的草原,不过此刻就算是小芳的山谷,也不能改变他低落的情绪分毫。当然,他并没有在这个时候想起芳。 小惠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的脸庞仿佛凝结着细小的霜花,在路灯的映衬下显得苍白,冷峻,仿佛喜马拉雅山上的棱角般,他的动作却缓慢轻柔,一双又细又长的手,如二月杨柳般不慌不忙的舞动着。她有那么一丝幻想,这双手要是暖暖热热的放在自己的胸膛,自己的心脏会不会毫不犹豫的蹦跳出来,来到这温暖又温柔的怀抱。 终究还是要分别了,她不能够控制自己的问出: “云哥,明天你在哪里?” 这是一句很奇怪的问话,可能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这么问。可是此刻自己复杂交加的心,却一刻都不能停止疯狂的悸动。刚刚自己是躺在他的怀里吗?云哥知道?会不会因为喝了酒,已经睡着了?那么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是怎么回事?无意识不自觉的滑落而已?彷徨,焦虑,期盼,无助,五味陈杂,都在那加速跳动着的心底打翻。甚至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已被云哥推着上了楼…… 今夜,注定将是另一个不眠之夜…… 走出社区的陈云,回想起刚刚在小惠姨妈家楼下的那一幕,那样的感觉,颇值得玩味。可是,当小惠说着:云哥,明天来接我好吗?那都不去,我们就在四处逛逛,好吗?他只能苦苦的答应,既然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那么就应该是画上句号的时候了。细雪飞舞的老路旁,一个孤单的身影挪动着,他不时裹紧的风衣挡不住阵阵寒风,瑟瑟的感觉,似乎随着冰冷的大地在颤抖…… 整个晚上,陈云都在思考应该如何对小惠说。他甚至不能确信自己最后到底会不会说出口,或许就这样慢慢的,慢慢的,无法自拔。但是,起码现在,自己没有办法去想其他的东西。他无数次的想要确信自己,对于小惠的感情是怎样的,一个突然的事件,不应该成为他们之间关系迅速升温的理由,因为这实在是太荒唐了!自己到底喜欢小惠吗?两人之间的感情算是爱情?如果说两个人之间的种种让人觉得留恋,不舍的那种情感是爱情,那么自己和小惠之间,为何总会感到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这太让人难过了,这种纠结实在是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盖在身上的被子,仿佛几座大山般,让自己有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首先得搞清楚为什么会对小惠产生一种奇怪的,微微的不搭调的感觉?她对于很多人来说,堪称完美。大眼睛,大鼻子,小脸小嘴巴,还有深邃的眼眶,典型的欧美式脸庞!还有修长的身形,虽然很瘦弱,单薄,但是她的身材比例可是极好的!还有内敛乖巧安静的大家闺秀般的性格,良好的家庭背景及教育,本人也很聪明,很努力,这难道不是很多男人梦寐以求的梦中**?可为何总是感觉和自己不合拍? 他苦闷的思索着想要找出答案,没想到这无意思间的一个看法,却成为了解决问题的关键!!!对,就是不合拍,不搭调!就是这种感觉!!!好比自己是微软的Windows系统一般,可是小惠,却是某一位现在学习平面设计的初中学长使用的苹果电脑,使用的是苹果自己的系统!他一下子从床上立起来了,这对自己来说不啻于发现新大陆般让人振奋。可是随之而来的,是几乎无尽的哀伤和悲凉。倒不是说两种系统孰优孰劣,可是就算硬件配置再好,系统是一个根本性的区别,不能兼容的…… 这个让陈云兴奋了不到一秒钟的答案,无论对错与否,都代表着自己和小惠这种**之情的结束,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悲伤,是比悲伤本身更让人悲伤的故事,且已到尾声。她是多么的完美,其实,他坐在床上,想着,小惠在很多方面是满足自己的喜好的,特别是修长的体态,和讨厌脂肪的自己简直就是一拍即合,还有她的气质,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那律动都是那么的让自己的心悄然悸动,难道这都不是两人可以携手相守的证据?不,自己的体内似乎有着另一个人,另一个自己在散发出强烈的排斥力量。他没有讨厌她,承认她的优秀,可是,却死死的站在原地阻止着自己的前进,风景虽美,可不属于你……,这样的声音开始不停的在自己的脑海里回荡着,快要将自己逼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是自己本能的反应,他和小惠,是来自不同世界的人,无关于谁的美丽或者是否优秀,他们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整个夜晚,他被失去小惠的美丽的痛苦和最终解释自己的彷徨与纠结的喜悦交相折磨着,直到东方天空露出的鱼肚白,才勉强的昏昏睡去…… 如果可以的话,每个人都愿意睡到自然醒。可是这个快节奏的社会,是不会给我们这样的机会的,因此还得在清晨爬起来,为着各自的理由去奔波着。如果在假期,依旧被闹铃或者什么强烈的声音给闹醒,那的确是一件很伤感,又很愤怒的事。 诺基亚铃声不停的响着,可是他连动都不想动一下,他有一个愚蠢却并不稀有的想法,让手机一直响着,直到手机自动挂断,这样对方就不会再打过来了吧?他混乱模糊的意识这样思考着,可是问题并不会这么简单就解决掉,特别是面对那些,有毅力,行事慎重,又比较闲的人来说,他们大可打第二个甚至第三个电话。他不得不从被窝里将手探出来,那感觉就像他的眼睛完全没用般,实际上他是闭着眼睛的。那只手在被子里游走,凭借着记忆和20年来使用着的熟练,在床上,柜子上爬行着,终于,如蛇般寻找到那声音的来源,多么神奇的人类!依靠听觉和手的配合,找到有着实际影像的东西! “喂?是谁啊?” 他没有那种以暴怒的情绪接电话的能力,因为自己即便是已经被电话闹醒,依旧处于大脑的绝大部分昏睡状态。 “喂?陈云吗?是我啊!吟风啊!怎么样?还在睡觉?起来吧!午饭时间到了。” 对面传来一阵豪爽痛快的声音,他立马意识到,就是那个和自己穿连裆裤长大的家伙。 他没能振作起来,依旧躺在床上软绵绵的,将顶着乱糟糟头发的脑袋露出被子,窗外又是一阵昏黄。 “吟风啊!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的语句平淡,但内中情感,朋友自然理解。 “到的时候都昨晚七八点钟了,我在泸州表叔家过的年,今年是第一年,家里人总觉得我这书读的不踏实,这次爸妈都过来,说是感谢表叔在学业上对我的帮助,实际上就是过来监督调查我来了,过了年我还是想回庆渝来看看,毕竟同学都在这边。你呢?还是没回家?” “对啊!老地方,外婆家里,她是难得的不会唠叨的老人家。你这几天都在家里?待到什么时候回去?” “也就开学前一两天吧!所以还有个把星期的时间,什么时候有空,出来聊聊呗?” “那是当然,高考前也没什么时间见面,高中大家都忙于学习,我们又都不是一个学校,实在是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说啊!” “这苦闷的语气,没这么严重吧?下午出来让我给你开导开导,我可是学了心理学的。” 他不得不发出苦闷的笑声,虽然只是在心底里暗暗嘲笑着自己,但是此时此刻,他或许真的需要老朋友好兄弟的行酒令,来理顺自己混乱的心。 “你记得曾晶吗?” 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或许心里的那个他想要让吟风看看这件事。 “那个长得像常盘贵子的大长腿?初中同学吧!怎么了?你最近看到她了?该不会比我都高了吧!” “比你高还不至于,前段时间在学校后门遇见她,和我是一个学校的,那边高职部,两年就毕业。昨天没事参加了她组织的联谊会,有好几个其他学校的朋友过来,感觉还不错……” 这只是在闲聊了…… “有些羡慕呢!我们学校管理很严格,基本上还是按照高中的状态在生活,只是压力小很多,训练很重要,课程不见得复杂。不过像你说的这种联谊,就真的没这样的机会了。况且那边只是一个地级市,除了警察学校,没有其他的正经高校,几个技校有些聊胜于无的感觉。学生们行色匆匆,都是奔着学技术,找工作来的……” “别告诉我你们学校没有警花啊……” …… ☆、对策 他们的谈话自然是天南地北,毫无讳忌,通畅无比。从幼儿园,到学前班,到小学,到初中,然后高中分别。那些儿时的回忆就算千百遍,也是历久弥新,让人回味无穷。十多年的同窗生活,让他们两人一起经历了太多的故事,那些同学们,来到他们的世界,然后离开,行色匆匆,一别即永不再回来。如果说漫漫人生路,总有人陪伴自己走过,只是有的人长,有的人短。相聚时刻须尽欢,莫待别时空惆怅。他们有些清晰的回忆着,间或忘记或是记起,要么争论,也有提醒,为的只是渐渐勾勒出那一副行将完整的名叫过去的画面…… 不知道聊了多久,依旧是不舍的挂下电话,静静的卧室,变得沉默起来。他听见外婆在厨房做饭的声音,还有微弱的说话的声音,应该是外婆在念经。信佛的她老人家,总是那么的虔诚,戒律清规,遵守得比寺庙里的和尚还要严格,逢年过节,红白喜事,他都要心怀感恩的去到寺庙烧香拜佛。陈云不时会陪外婆,毕竟一个老人需要陪伴,自己也喜欢和她在一起。慢吞吞的起床,无聊的状态让他的脑子总是停不下来,经历了昨晚痛苦的挣扎之后,他终于也意识到了自己不属于小惠的世界,他们之间可以用电波联系,乘坐着宇宙飞船互通有无,发展各种事业,经济以及人文交流,甚至到对方的星球居住,生活,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陈云衣衫不整的看着窗户上老旧的铝合金滑门,想到,将两个星球放在一起,这是对两个世界最直接,最迅速,最残忍及暴力的毁灭。不能昏了头以为联系的电波传输效果好,宇宙飞船的航线通畅,繁荣,两地经济持续高升,联系日益平凡,就忘记了这个不争的恐怖事实。 就在这几天,想尽一切办法维持好这种繁荣的贸易往来,但是切断一切可能引起两个星球结合的可能吧!这可是关乎星系间生死存亡的大事…… 他一边扣上扣子,一边眯着眼睛想到。 可是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这样一个几乎是突然发生的快要变成爱情故事的故事,让自己有点措手不及。如果说因为它是突然发生的故事,就这么突然的结束,那就大错特错了。这样只会导致两个星球的伤害…… 他想要给外婆打个下手,可是外婆却坚持说已经做好,只需要准备吃饭就行,他看着已摆好在茶几上的一桌子饭菜,随手翻开提起拿到手的下学期的一本教材《期货概述》。不就是表舅相关工作的专业的东西?他将简洁得看上去实在是有些简陋的扉页翻开,映入眼帘的是毫无任何吸引力的一切。薄薄的泛黄的纸张,细小的宋体铅字,个别的歪歪倒倒,没有图片,全是文字。这样的课本,应该要很幽默的老师才能让学生们提起兴趣。陈云还没有完全改变对经济学比较枯燥乏味的印象,虽然之前的半年里明明很开心的学习了,依旧要在别人面前装作深沉的一副经济学家的模样。一边用无名指推着眼镜,一边清清嗓子之后开始高谈阔论。他回忆起自己装逼的那些样子,有些自嘲。以后改掉这样的毛病吧!他暗暗想着…… 不行了!陈云的脸上做出了一个非常夸张的表情,这是他在长期收看的日剧里学到的。那些演员,不论男女,都能够全然不顾形象的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奇怪表情。他在那个生长激素爆棚,想要急速长大的年代里无所避免的像这个世界上所有小孩那样不知不觉的模仿着那些成年人的一切,对于陈云来说,这些内容里当然包括那些典型的夸张表情和动作…… 简直停不了!!! 他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一直以来对于学习早就习以为常,但是要说谁对这东西有着极大的兴趣或者爱好,他一直认为这样人就是凤毛麟角。可是自己现在这样的表现算是什么?难道这本看起来如此不起眼且质量也弱到爆的书蕴含着这么强大的能量,能够让自己在依旧是睡眼惺忪且马上就要吃午饭了的这个档口纯属过门的一个动作就爱不释手的放不下去吗???这脑海里闪过的语句让自己惊讶的程度不亚于这本书死死的黏住自己双手所带来的讶异。不管到底是什么在讶异或者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个时候就算是双核CPU,也没办法想出个合理的解释来说明白为何目前是这样的状态…… 不过,这只持续了几分钟,或者是十分钟左右。实际上陈云觉得自己会在拿起书的一瞬间将它塞进书包的某个角落,直到在寝室玩得立马就要上床睡觉时想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看了一眼课程表,明晚有连堂三节课的期货概论才开始翻箱倒柜的把它给找出来。没人敢和我打赌,因为我赌这书一定不在书包里。 “原来期货这么有意思。” 虽然不想在外婆面前说这些晦涩专业的东西,但是这东西的吸引力让他难以控制自己自言自语起来。外婆短暂的疑惑后归于平静,只是间或唠叨着陈云的身体和学习…… “呵呵”旁顾无他的对着自己笑了一笑,脑海里闪现出了一个让自己既兴奋又害怕,却的确有足够吸引力的想法。他为自己的现学现用感到了骄傲和自豪。细想着,这样做好吗?他不停的分析,思量,应该没什么问题?从她的角度来说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从我这边看来反而还要付出更多的成本,虽然仅仅限于情感方面,但是这依旧很让人难过,比之身体和物质方面所带来的伤害和问题,情感有过之而无不及,此刻的陈云摆出了一张阴郁的脸,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时候的一些景象,还有那已开始渐渐模糊的背影和脸庞。 没有交集,也没有情感的波澜,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所以不会有异样的感受。不管成功或失败,或者说未来会怎样,都不会妨碍任何星球的运动轨迹和一路风景,这简直就是一个绝美的计划。 想到这里,陈云有一点难得的得意。对,父亲告诫过自己,不要洋洋得意,那是事情变坏的□□和前兆,要保持谦逊,谨慎的状态,容不得一丝松懈…… 可是现在面对这样一笔绝不会赔的无本买卖,陈云将爸爸的忠告抛到九霄云外,全然忘记了大学第一课里就被老教授教育理解的,那些叫变量的因素…… 有了昨晚的纠结和午饭前的灵光,陈云似乎进入了肆无忌惮的状态。他不再害怕曾经预料过的会出现的各种状况,也不担心由它们带来的所谓麻烦,现在只要耐心的做出计划。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了! 理智的出现,即代表某种因素的渐渐剥离和消散,默默的远去,直到你意识到的时候已消失不见,或者更为常见的是,甚至连失去它的过程和结果,都感受不到,从一开始就默然到了尽头。对啊!一个简单的开始,哪怕没有任何的后续动作,便代表着自己的成功,这算是人世间最容易的出人头地了…… ☆、发现超新星 国家法定节假日的结束,意味着学生们,特别是大学生们的聚会即将开始。家长们投入了繁忙的工作之中,而此刻尚未开学的大学新鲜人在家里呆着有些百无聊赖。所以难免和昔日同学,好友相聚,人之常情。陈云还没收到开工的通知,反正也是周末上班,对现在这种悠闲的生活没有多少影响。他开始随着大流,和能够联系到的同学们开始交流。 同样同学十年的杨骏在军事院校。这是一个让陈云和李吟风有些又爱又恨的厉害角色。因为自从有集体学习这个概念以来,杨骏便是男生的翘楚,小学,初中,都是全年级男生第一,高中就读本市最顶尖的学校。一步步完成着不知道是父母还是自己制定的那些人生目标。在人生的道路上留下笔直,毫无累赘和多余的轨迹。杨骏至今为止完美的人生体验让陈云和吟风有些害怕,一个自己看来没什么缺陷的人总是给人以难以亲近的感觉。虽然这不妨碍他们之间的友谊与情分,不过父母眼里自己最大的对手和敌人:别人家的孩子,就是眼前端着酒杯的杨骏啊!这算是打心眼里就被邪恶的父母种下了仇恨的种子吗?陈云不是很清楚,吟风当然更不愿意去想,或许不是故意的。但是这样的行为的确愚蠢到家了,不仅让孩子充满嫉妒和仇恨,也几乎相当于直接的破坏了他们的人际关系。而别人家的孩子那孤高自傲的性格,应该是这样养成的吧?有一颗渴望朋友和友情的心,却被小伙伴的父母们筑起了敌意与嫉妒,甚至仇恨的城墙给隔开,于是乎,开始自顾自的生存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父母发现这是控制孩子的最佳方式,为了满足自己疯狂的欲望和贪念,他们不惜破会孩子们最重要的资产和能力…… 当然,这只是绝大多数情况而已,特例不提。 远在上海的另一个开裆裤小伙伴没有回到这个城市的意思。在中国,没有任何地方能够敌得过魔都的**,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一飞冲天,谁还要回到小叠潭?考虑到周叔叔上海老家的背景,陈云约莫着会就此失去这个朋友。 大学生聚到一起喝酒的样子在上班族看来总有些生硬,狂躁,陈云也同意这样的看法。当不知道是哪一个表舅说出了这样的观点之后,他只能表示,这算是青春的一个标签。 在路边摊上嬉笑怒骂着,纵横南北,环顾海内,天文地理,鸡毛蒜皮,他们倒是把刚进入民主时期的神州大地上的知识分子的这些传统给继承得比较良好。 终究是要说再见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既然说了再见,那么就是要下次再见的,那么就下次再见吧! 陈云想着,送走了杨骏,送走了吟风,迎来了大学同学们。 吹面不寒杨柳风,可这西南重镇的天气,却从来不会依照古训出牌,雾气蒙蒙的灰暗天空,连绵不绝的偏东小雨,将如冰般寒冷,却如风般轻柔的寒气,悄然送入你身体的每一个部分,纵然你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自己给活活包裹住,那阵阵潮气就像超声波般将效果直接映像到你体内,根本不需要通过什么外套毛衣…… 外地的同学们都在抱怨,还是家乡好,再冷再热还是家乡好,各种对本地的批判之词随之而来让陈云有些无奈,毕竟这是自己出生,成长的地方,都说家乡好,陈云也觉得这里好啊!可是谁能够阻止他们呢?地域歧视一概有之,先不论实际上的情况怎么样,在家乡面前,任你是天堂还是极乐世界,都只是战五渣而已…… 喧闹的班会总是容易陷入嘈杂的无法控制之中,因为总是有那么多的民主需要抒发,自由需要被肯定。陈云扳起手指头数了数来自这个城市的同学们,环顾四周,安安静静的等待着班长宣布班会结束。他们没有民主和自由的概念,他们没有诉求,没有任何诉求。安静的等待,只是默默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民主和自由会极大的妨碍协调和进程,这是众所周知的,所以这里有数不尽的想法和概念,每个人都会坚持,直到对方妥协为止。陈云很是想不通,长江中下游地区的人们,是否因为他们更早的接触到新思维的影响?所以这个总是无奈的班长只好选择自由民主最简单,却是最有效的解决问题的办法,那就是:投票。对,投票吧!少数服从多数,最能够体现民主自由及其反对的精髓的矛盾综合体。投票充分的表达大众的意愿,同时无情的阉割或者毁灭少数派的权利和人性。这难道不是一种讽刺吗?通过自由民主主义者最痛恨,反对的方式来达成本身的追求,这和撕裂恶魔的身体诞生出天使或者撕裂天使的身体诞生出恶魔,完完全全是一个道理。 班长没有再理睬那些坚持着的小女生,无论她们的言辞有多激烈,实际上如果几年之后她们回想到大学时代为了些鸟粪那么大的**事和这么难得的大学同学争个面红耳赤,不共戴天的,真的很没意思。不过没人会去在意这些事,特别若你不是当事人,这些都会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再也不会出现。 而此时此刻的陈云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端一杯热茶,默然的看着窗外匆匆的路人,然后将自己这混乱的思绪给理出个头绪来。 不知道辅导员将这个班会安排在上午是什么意思,整个过程很简单,交代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各自补充说明,最后就散场。老孙老蒋还有田宇各自忙去,陈云慢步踱出教学楼。在通过操场到大门的路上晃荡了半个小时,悠闲的仿佛不需要考虑迫在眉睫的关于如何处理小惠的事一样。他想要在人群渐渐多了起来的校园里找到春天的气息和青春的韵味,可是却无功而返。有的时候他认为自己是否太过早熟,失去了本应该绽放的青春。不过他一般在有这样想法的时候就会立即的把它扑灭,难道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情不算是放荡的青春吗?狗屁,青春就是不需要考虑的冲动。于是这个想法给了陈云自己一个很响亮的耳光:这简直就是对于如何处理和小惠之间关系的决定的一种全盘否定。 不管了,不想再陷入这样无意义的纠结性思绪之中,还是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吧!这几天小心翼翼的维系着和小惠之间的这种微妙关系,实在是让自己有了一种身心俱疲的感受。 他开始快步走向校门,琢磨着到马路对面去吃一盘五香牛肉炒饭,这种价格便宜量又足且味道相当不错的街边快餐,蛮让陈云喜欢。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校园门口,他将粗糙的风衣裹紧,低头行走着。身边行人匆匆,他开始观察起来。一边放缓脚步,一边看着校门口四周的人们,环视一周之后,将目光停留在了一条枣红色的裤子上面。这是一种枣红色,比较少见,让陈云注意它的主要原因是这个季节的这个时候,下半身都会是灰色,黑色等等深色系。虽然枣红色并不算是亮色,但是却能鹤立鸡群,独特起来。 他放弃了这种欺骗自己的挣扎,其实就是看见美女了而已。 这是一位站在校门口的学生打扮的女生,正如陈云看到的一样,她穿着一条枣红色的裤子,裤脚被扎进了黑色短靴,一种款式极其普通的短靴,她将双手揣入同样是暗红色的羽绒服包包里,虽然颜色和下半身不同,且厚重,不过依然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婀娜多姿的体型。 陈云晃荡着,没有继续往人行横道的方向前进,他的伪装看起来有些不自在,掏出手机后仅仅只是拿在手里。女生扎着马尾,一根粗粗的辫子,她很美,所以可以想象,当然陈云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止自己一个人在偷偷的看着她。已经靠得很近了,他有些惊讶,因为这位站在校门口吸引了很多男性目光的美女细看下和小惠竟然有那么五六分神似! 短暂的,一瞬间,而且是短暂的,他以为这就是小惠!可是对方似乎发现了自己的目光,露出宛然的微笑,让陈云的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他甚至来不及掩饰自己慌张的神情,哪怕假装的将手机放入口袋也好,急匆匆的转身走向路边,十几秒钟的红灯等待,在此时又变得很长,这一刻他只想快速离开这里,穿过马路,逃到那个女孩看不到的地方。 实在是太匆忙。心里想着,牛肉炒饭似乎都没有了往日那诱人的香气和劲道的口感了。味同嚼蜡。他回想起刚刚那一幕,自己如同被磁铁吸引着一样,在很远的地方,仅仅只能判断那一抹深红的距离上,他注视操场的眼神,思考小惠的大脑,紧紧裹住的自己的身体,还有记忆中牛肉炒饭的味道,都只不过是掩饰自己慌张又急切的心情而已。对,此时此刻他方才意识到,刚刚的那一段路上,一个自己在不停的慌张着,躁动着,一个自己在拙劣的伪装这一系列动作 ☆、来一个诺娃,好的!中了! 然后就这样不自觉的走过去了,他拿着小小的铁勺子,将牛肉炒饭放进嘴里。但是这可不是被吸引的,当时那个地方,要出校门,正大门是最捷径了,况且现在正在享受的美味牛肉炒饭,不也在正大门的马路对面? 若是落荒而逃岂不是更丢脸?像电影里的高中生那样???实在是不应该这么匆忙的…… 那是一张难以抗拒的容颜,而且难以忘记。满脑海都是她认真看手机,抬头起来左顾右盼的等待的样子。连盘子里的牛肉炒饭,都变成了她的脸!真是让人崩溃的感觉,一个美丽女人的脸庞印在了油腻的炒饭碟子上边!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怎么说,陈云不愿意承认,虽然这几个字眼当初已出现在自己脑海里,就是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或者说确定那一抹深红到看到她的容颜的那一段时间,他就能确定自己是怎么了。还要惺惺作态的装作不知道的,然后对自己说: 你到底怎么了?这么魂不守舍的样子,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难道是生病了?不要这样前吐后泄,要死要活的样子!你看看这□□满园关不住,百花齐放争先后…… 少在这里废话!他呵退那个自己,试图清醒过来。 依旧是灰蒙蒙的天,他抬起头望向校门的方向,虽然距离太远不可能看得清了,他似乎还是想要在校门口寻找那个颜色……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大一下学期开体育课。难道上学期不需要?为何没有军训?他穿着破旧的针织衫,在亮堂堂的寝室里撑在墙上,看着课程表心里默默念叨着。 “这学期的课程明显增多了。” 他有些抱怨似的说道,看看室友们,这时要有点共鸣才像大学嘛! “不知道体育课会教些什么……” 马儿身材来自陕西却身材矮小,完全没有西北汉子的气势。不过很喜欢足球。估计不知道什么地方听说来的大学体育课要考试篮球,他当然会关心这个问题…… “或许会男女生分开上。” 懒洋洋的斜躺在床上的老蒋一边抽着烟,一边慢腾腾的说着…… “这是个什么意思?” 正在收拾东西的老孙立马来了精神,迫不及待的脱口问道。 “有位大哥大概说过,大学的体育课是男女分开上的,毕竟身体素质的差距已经很大了,而且学习的科目差异也很大……” 老蒋一边挪动着,一边试着找寻抖烟灰的东西。 “总有些很邪恶的感觉呢!” 马文有些坏坏的自己笑着,自言自语道…… “本来很简单的东西,听说分开上,反而有一种要掩饰什么东西一样的神秘感爬上来了。” 老孙将剩下的对象放到柜子里,坐在板凳上喝着水。 “阳春三月,阳光明媚的操场上,身着运动装的十□□岁的青春美少女们,挥洒着香汗,尽情的奔跑着,跳跃着,运动着……” 陈云一边咽下一口温开水,一边意味深长的说道,一副陶醉的表情。这样的内容,总归是应该有人来说的,所以才有寝室里年龄最大,最闷骚的古树老哥一跃而起,高声大呼: “哇塞!!!那岂不是爽惨了???” 他简直就像十年磨一剑之后夺得奥运会金牌一样的兴奋,跳起来了,真的在呼喊哇塞的那一瞬间整个人舒展开的跳起来了…… “大概吧!” 可能不少人现在心里和自己的想法差不多…… 要是田宇在,岂不是更有意思??? 这些趣事很快便结束了,陈云想到,这也是大学生活重要的一部分。 “我叫赵普,是你们的体育老师,实话实说,去年才开始工作。本学期,以及大二整整一年,都将由我来教你们体育课,大学体育课的形式和内容很丰富,很多样,也有考试和体能测试,但是除了体能测试外其他的自由度很大。本人是学足球的,所以以后大家可以一起多交流。” 喔…… 班上喜欢踢球的男生们一阵欢呼,所以说一节体育连堂课,就一场比赛搞定了,很简单的问题。 “话说真的是男女分开上的。” 马文望着操场对面,有些遥远的跑道另一边,我们班上女性小伙伴们和另一个班的新朋友一起,在一个身材高挑的女老师的带领下,已开始热身运动。 “不错啊!古树,你要不要让班上同学帮你问电话号码?你敢说和我们班女生一起上课的那些女生中没有你喜欢的?” 田宇发出阵阵笑声,整个脸都显露着一副欢喜的样子,调侃着陕北黑子古树。 “要球你在这乱说!” 古树立马嬉笑反击一次…… 陈云望着眼前的室友,想起了刚刚开学,到学校报到时候的情景…… 虽然到了九月中旬,但是这个城市的特点就是立秋之后才开始了真正的夏天,谓之:秋老虎。陈云一身短打,把书包胀得鼓鼓的,还提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剩下的杂物便只有等待妈妈代劳了。路并不难找,初中时代他便知道这个学校的具体位置。因为这条路的确是本区最重要的交通要道之一,难免不经过。通过有些破落模样的大门,忽略母亲和学生会学长之间的交流,抹去额头汗水,这就是人们向往的大学?奋斗十二年得到的门票,就这么简单的踏入了它的大门。他看着校园里所有能够看到的景象,在炽热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不过这一切都不能停止他比太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热情,这可是完全崭新的生活!!! 兴冲冲的杀进寝室,我的个天,完美无瑕的六人一体式书桌床铺,整个寝室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太阳直射,尽管知道是情绪因素,他依旧觉得自己在这里找到了一丝丝清凉之意。 对号入座,将行李全部放在二号床位旁边,转身过来母亲已离开寝室,剩下: 我去帮你添置些日用物品,你先收拾好床铺和衣柜的声音飘浪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室内没有开灯,但光线充足。他收拾好床铺,坐在凳子上休息,这时候才注意到靠近阳台的滑门,三号床上有一个皮肤黑黑的汉子,身材不高,有些偏瘦,穿着白衬衣衣领和袖口已被染黑。结合到他的肤色,应该不是本地人。不只是南方沿海的人会比较黑,中部平原天气很好,少云雾,也容易让人晒黑。看见他也慢慢从床上爬下来,陈云用本地话向他打了个招呼,他依旧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外地人: 大叔,你们是哪里人啊,孩子出去买东西了??? 声音不大,但是寝室里只有他们两人,这黑黑的汉子有些疑惑似的转过身子,顿了一顿,回答道: “你说什么?我不是本地人,听不怎么懂……”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个子真不高,大概一米七的样子,有些瘦。 陈云回归神来,正准备在用普通话将刚刚的内容重复一遍,可是妈妈已经走到门口了,将他招呼过去,把一宗大小搬进来,再次整理开来。这位黑黝黝的大叔便快步离开寝室了…… 寝室呈长条状,门在正中间进去之后一体化的书桌和床在两边,直接走过去就可以打开滑门来到阳台,一个洗衣槽,右边是五层砖头砌筑的壁柜,上面铺着洁白的瓷砖,右边是厕所,大小刚刚合适,有一台热水器,不过其工作时间真的很坑爹。四周的墙壁简直可以用雪白来形容,施工的师傅们工作应该很认真。由于这栋寝室使用时间并不长,所以整洁是应该的。联想到自己高中时代那住有14个人,比自己爸爸还要老的宿舍在学生们毕业离开时候都要让他们将清洁做得干干净净才让走,这寝室这么整洁也不奇怪了。还会和高中一样,如果损坏了什么不照价赔偿的话就得不到毕业证?简单,干净,整洁,一切都是那么的崭新。没有历史,没有过去,像处女一样纯洁,像清水一般纯粹。可是就是少了些什么。对,这和廉价旅馆或者说招待所挺相似。和所有需要集中住宿人的地方都相似,比如军营和监狱。 所以这个宿舍没有什么可以让人产生联想的东西,诗情画意或者是冷峻,残酷的故事。哪怕是鬼故事。虽然现在这里一幅整洁如新的样子,但是过不了一周,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当你大概了解新学期的课程之后回到寝室,就会发现门有可能推开不是那么顺滑了,这一定是因为口香糖黏在合页处或者门底下;大部分的寝室开始变得脏起来,而且是越来越脏,就像暴涨的股票一样,其程度一直飙升,一直飙升,到最后红得发紫,于是寝室里也臭得要死。寝室里胡乱摆放着随身听,电脑,吹风机,热水瓶,桶装咖啡或者茶叶或者奶粉或者各种零食,打开包装的和没打开包装的,变臭的和变质但是尚未变臭的;也有明星的海报贴在墙上,还有蚊帐。没有垃圾桶,因为每个人都直接将垃圾扔在地上或者过道走廊上的垃圾桶里。各种管子,或者瓶子被当做烟灰缸,当然更多的烟灰被抖在了地上,咖啡和啤酒的味道混杂着,形成了一股怪味,到处都是脏兮兮的餐具和衣服,还有硬邦邦的袜子,泡面袋子,饮料瓶盖子。每间寝室会因为这些垃圾的组合不同,而形成不同的味道,但无一例外的都是臭味。 当然,到处都是脏衣服,泡在盆子或者水桶里的,挂在自黏勾上的,随意放在书桌上的,还有堆在床头上或者干脆扔在书桌下的。还有颜色泛黄,散发着螨虫尸体腐烂及汗液味道的被子,还有偶尔被弄脏然后就永远不会有人去清理的窗户。如果说这一群懒虫要是哪天醍醐灌顶了将自己的被子和衣服在暑假将至的时候挂到寝室后边的草地上晒一晒,那过路的行人一定能够听到持续不停连绵不绝的螨虫卵或者其他各种寄生虫及细菌被太阳给晒爆的声音,噼噼啪啪,比放鞭炮还要响亮,直到太阳下山。所有准备期末考试的懒汉们不用担心没时间复习了,因为一到了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那些虫卵被晒得爆炸的声音就是最好的闹钟,提醒他们翻开有可能十多周没有看过,完全崭新的课本。 回到刚刚报名的时候,他收拾完东西之后陪着自己的妈妈闲逛,毕竟她以后来这个学校的机会不多,陈云想就趁这个机会陪她走走。自己和她在一起生活的时间也真的要比普通家庭里的母子要短。妈妈交代给自己的东西并不多,仅仅是好好学习,多交朋友,不要浪费自己的青春,然后在剩下的时间里一直强调,不要谈恋爱。他有一种一拳将她打到冥王星去的冲动,就像一直以来一样,只是这次是冥王星,以前可能是月球或者参宿五。 晚饭之后母亲会回到了外婆那里,去尽她应尽到的孝道。陈云慢步走回寝室,心里盘算着自己应该注意些什么,不知不觉推开了寝室门。 老蒋,老孙,田宇,马儿,都在里边了,哦,还有上午那位黑黝黝的叔叔!陈云抬头一看,寝室开着明亮的灯,室友们各自忙碌着,只有马儿和黑皮肤叔叔在交谈着什么,估计是老乡。一听就是奇怪的当地话。于是便在自我介绍的过程中开始了自己大学时代的寝室生活…… 所以,一件让陈云自己震惊到一辈子都会记得的事情当然就发生了,当他握着那一只黑黝黝的手,用自认为标准的普通话做完自我介绍之后,得到了一个让自己惊讶到快要爆炸的事实:眼前这个黑黝黝的叔叔是自己的同学,仅仅是82年生的。 太大意啊!其实发现他晚上十点钟都还悠然自得的坐在板凳上用不锈钢杯子喝着茶,就应该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可是他依旧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想要抱有一丝侥幸,对着自己说,这是家长,这一定是家长。结果却是否定的。于是,就这样,简单,直接,却地震般的,让陈云记住了自己的这位来自陕西的同学。 思绪回到了操场上,热身运动结束后,循例还是要跑上个三五圈。他哒哒哒的经过班上正在跳健美操的妹子们,几个性格开朗的小伙伴和男同胞们打起招呼来,露出笑容的让他们加油,所以自己不得不向这那个方向点头致谢,虽说是不得不,但是他很感谢班上的女生。让自己觉得很暖心,很零距离。这个时候因为自己的视野范围内出现了什么,使得他的心中和脑海里,其实全身各处,想起了《□□1》中练武术的学长和健美操女教练初次见面是的那种音乐,强烈且震撼。 ☆、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忽然间,音乐想响起,连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大家都知道,那部电影里的这段音乐是什么样子的。用在这里,丝毫不为过。要说陈云这辈子有多少次一见钟情,那早已是数不清。实际上,他自己早就明白,那根本不是什么一见钟情,只是荷尔蒙作怪而已。他回想起以前的种种,对,就是一头被打了性激素的雄狮,拼命的要找母狮子发泄一般。不过却不必要为此感到羞愧,一个普通人而已,还要在他未经人事又精力充沛的情况下看见女人不流口水?真是强人所难。特别在陈云这种不喜欢强迫或者要求的人的眼里,那简直就是灭绝人性。 所以说,对的,不知道在多长的一个时期里,他就是依外表来判断女人的,当然只是指男女方面的那种女人。美丽,身材好,或者说有着伟岸的胸脯,可以放茶杯的翘屁股,又或者一些特别的部位。想到这里,一个初中时代的学姐立马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那是一个大自己好几届的姐姐,自己初二的时候她已快要毕业了。陈云记不起她的样子和名字,虽然他肯定是知道她的名字的。也记不清她是那一班,或者毕业之后去向哪里。他唯一记得的是她穿着□□十年代流行的紧身牛仔裤在校门口爬长长的台阶的时候。他常常,或者说一有机会,就会跟在她后面,话虽如此,实际上不过几次而已。看着她极为特殊的体型。现在自己的脑海里似乎有几千条极细的激光,从下往上,360°的扫描出了她的轮廓。 细长的小腿,接着是急速粗壮起来的大腿,然后是慢慢的分开,慢慢的分开,两腿之间渐渐的露出缝隙,对,不管她的腿有多粗,都不能阻止两腿之间露出的缝隙,因为她有着一个宽大到夸张恐怖的骨盆,在这之前,陈云一直把这个在生理知识及生物课上认识的部位叫盆骨,见到这位学姐之后他改叫骨盆,因为她的这一部分几乎可以说是极为强行的压迫般的让他记得,这就是一个比脸盆都还要大的东西! 然后再往上,就是再次极度快速向内收缩的线条,从背影上看,她的腰和腿是一样宽的。如果还要更形象一点,可以把她的这个部位想象成一个倒放着的鱼叉,就是有两个分开之后又向中间收拢的尖头的那种工具或者武器。怎么样,很奇异吧!有大腿和腰一样宽的人哟! 脑海里一直交替着浮现类似这样的问题,诸如以前一见钟情的那些对象,还有他们吸引自己的原因,当然,就算他的脑袋运算速度再快,也必须停止下来了,因为400米的跑道已经进入圆弧部分,快要到操场的另一边了,那个穿着普通运动服装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开始燃烧着,一团熊熊的火焰越烧越浓,仿佛混杂着浓烟一般,几乎是一刹那,就变成了一团红到发紫的深枣红色…… 那之前出现的背景音乐,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已经牢牢占据了自己的整个脑海,连自己急促的呼吸声都分辨不清了。对着自己方向打招呼的女同学们似火车上看到的景象一般一闪而过,所有的注意力都只集中在那转身过来的还飘洒着火星的枣红色火焰上。 没错!就是那一张脸!无法忘记。他记得在校园门口看到过的那一张脸。这不是偶然。这是上天的决定,他顿时有这样的感觉。盯着她的脸,换来了对方浅浅的微笑让自己更加确定这样的看法。脸蛋,胸脯,屁股,腿,还有它们之间的构造方法和形态,在这里都不管用了,毫无意义,他只看到一团枣红色的火焰,变得巨大起来,巨大起来,像太阳那么大,把自己吸引过去了,根本无法逃避。光芒覆盖了整个身体,对,自己现在也变成了火焰和光芒,毫无违和感,一点一滴的融合在一起,就像从来都是一体一样,对的,从来就没有相遇过,那天的校门,只是一个梦而已。从来都是一体的,没有开始和结束,没有时间的流逝和空间的变化,只是一体。 陈云很快的扭过头去,看着前方的跑道。此时的他,已变成了末位,就连几个大胖子都在自己前面摇摆,而不是后面。他没有想去追,因为现在整个心思都不在上边。他甚至不想跑完这几圈热身,一心只想停下来回味刚刚的神奇感受。 这就是自己想要的,100%确定,就算只是见过两面,陈云的心里吃了定心丸一样的,毫不动摇,她就是自己想要的。对的,自己是对的,不能强迫自己和不同宇宙的人在一起,不管她在她的宇宙里是多美的璀璨,多美的具备吸引力,那都只是她的宇宙和世界,而自己的宇宙和世界,就在面前。 陈云不能停止自己不去想这些问题。或者说这些内容。当他坐在操场边简易的水泥做成的台阶兼凳子上休息的时候,他的大脑忽然间被一股其强烈的电流给击中,对,正中红心的那种击中。就像拳击手的整个拳头陷入了以鼻梁为中心的一定范围之内的那种击中。 真特么恶心。以前小惠的种种美好,完美的脸蛋,修长的体态,还有纤细有肌肉线条的长白腿以及温柔似水。一下子就变成了泡影,不,不是泡影,泡影是想要实现或者得到的东西永远无法实现或者得到了,那种效果才叫泡影。现在是一种难以言状的恶心,这恶心简直就像前几秒钟还看着某位日本□□□□那完美的表演正在撸管中,几秒钟之后发射了就感到了一瞬间的恶心。一种想要马上逃离这个世界的感受油然而生,并牢牢的占据着自己的思想。对,就是这样的感觉。前一秒钟还被自己奉为神一般的人,在新欢出现之后,变得一文不值,想要将她马上抛弃掉,或者让自己逃跑到永远不用再看到她的地方。 他默默的低下头,无可奈何的感慨道自己的低劣,下作。虽然不知道最后会怎样,难道就这样将小惠的感情给腰斩了吗?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没有了,他知道这样的想法只是在安慰自己的感到愧疚的心里而已。 他开始加入同学们的足球之中,大概是融入游戏之后忘记一切烦恼,尽情挥洒汗水之类的故事。他正常的发挥,但是枣红色的火焰和象征小惠的洁白在脑海里交相辉映着,让自己无时无刻不承受着这色彩巨大变化所带来的不适感…… 在陈云这个年纪,与众不同是一种主题。有的时候为了寻求差异感,甚至会选择一些舍本逐末的事。大学时代本就这样挥霍浪费着。要是就这样在课后和一位稍显八卦的女同学同道走向什么地方顺便喝一杯饮料之后开始打听起来她的名字,班级,寝室甚至电话,岂不是太过于平庸?这么简单高效的方法一点文艺性都没有,太直白,太工业化,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边幻想着这个女人的各种形象,一边思索着除开那些俗气陈旧的办法之外要如何和她取得联系的走在傍晚的校园之内。虽然立春,但是晚上依旧阴冷,他有些后悔穿着西装样子的夹克单衣,没办法只好把随时都准备着的围巾放开些遮住前胸,瘦弱的身体使得风从衣服的空隙中穿进来,有些叫人瑟瑟发抖。老蒋,老孙,田宇他们零散的走在前面,根本不像结束一天悠闲课程之后成群结队的出外喝酒的三流大学学生。这种零散的队伍保持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直到他们开始为各自的事情开始繁忙起来为止。不过聚会的主题和中心是不会变的,他们只是改成从不同的地方,各自的故事中赶来而已。 老蒋之所以叫老蒋,是因为他比自己大,比自己大的都叫老什么,比自己小的都叫名字。这是陈云的很多无聊且有些偏执的规则之一。老蒋帅气非常,大大的眼睛,典型的男人的脸庞,皮肤白净,身材完美。他比陈云稍矮,稍壮,大眼睛,白皮肤让他看起来还有些可爱。实际上他才不是那种萌宠型的男人。 老蒋全名蒋政,出生在商人之家,家产颇丰。年龄大陈云两岁,从小和父母一起生活。见多识广,整个人要比一般的大学生聪敏得多。成绩不错,却不怎么喜欢学习。喜欢踢球,学院里算是顶尖的。最大的爱好的是女人。对,此君自从幼儿园时代和同院的异性小伙伴们亲过嘴之后边一发不可收拾。不管是否有机会,没机会,他的目光始终还是盯在女人身上。他精力充沛,又阳光朝气,十分懂得如何与人打交道,说话总是能够说道对方心里去。报名之后很快的便和寝室里其他宿舍的男孩子们混到滚瓜烂熟,每日里就是干着看电影,踢球,打网络游戏及抽烟喝酒打牌这些事。要是说他这样的奇男子因此落下功课,就没什么故事好说,所以他的理科方面还是很强大的,做事颇有逻辑。老蒋是寝室里的孩子头,除开那个春风不过葭萌关的塞北马儿每天孤芳自傲,谁都看不起的自成一体之外,剩下的几个人都愿意跟着他混。他早就开始曾晶所说的那种联谊了,只是规模,和正式程度稍弱一些而已。或许是网络,或许是一些传统的方式,陈云一直都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能够约到漂亮女孩子和她的寝室里的姐妹们,当曾晶之流还停滞在学生时代,他早就开始和精品商场老板,快餐店老板亲戚,还有夜店妹妹们约聚会了。他就是那种女孩子看到就会喜欢,说几句话更是心花怒放的爱不释手的那种男人,加上他出手一向阔绰,虽然暂时还没有太多的这种社会氛围,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种规则是自古以来都有的,于是欢声笑语和女人们从来都不是什么稀奇,至少对于这个寝室的这些家伙们而言是这样。 这次他不知道又到什么地方约到三个职业学校的学生,在离校园两站路的一个挺出名的KTV一条街了定好了位置。这是一条老式商业街。道路有些破旧但还算是整洁,从一个大型百货商场开始到路旁林立的餐馆结束,一段路的两旁有大概上百家KTV或者酒吧或者迪吧。路边是烧烤摊和烟摊,还有油漆都掉得差不多的铁栏杆。本来这路算是一条干道的,但是从晚上六七点钟开始直到第二天的早晨,都陆陆续续有着穿行过去又歪歪倒倒的走回来的各色人等,因为实际上从这里过的除了公车和出租车之外,社会车辆都是避之则吉的。谁也不想撞到突然冲出来的醉汉或者痴情女人。 路边有些网吧和迪吧,还有一些KTV,酒吧和夜宵大排档,二楼上面则是清一色的特色酒吧了,有了酒吧小到只有一条走廊和吧台,不过这并不能阻止三三两两的朋友们坐在这里享受酒吧细致,热情的服务。再往上走,就是互相乱串的各种天籁之音。没有谁能在喝醉以后分辨出来那首歌是出自什么地方,嘈杂,混乱,却自有规律。四楼及以上便有些凌乱了,也没有楼下的那么繁华。从楼梯上去,映入眼帘的又是网吧,任何时候都有一些不满二十岁的混混们在这里通宵上网。然后是各种可以为夜生活经济提供配套服务的商家。便利店,当然是家庭式的,理发店,自动售卖机,计生用品商店,小旅馆当然是主流,绝大多数在楼下的工作的人们选择在较高的单位里生活,还有尚未流行起来,从香港传过来的楼凤等等。各色人等混杂的三十层高楼,有点像王家卫电影里的重庆大厦一般。其实在百货商店马路对面拐角过去,还有医院和小型工厂等等。陈云每次来到这个地方,总是感慨这里或许有好多故事,好多港台电影里发生在街角路边的各种电影故事,它日若有机会,一定要写一些关于这里的记忆…… 坐在三楼一间靠里面的稍微僻静一点的KTV的大厅里,陈云躺在沙发上看着其他三个桌子。有包房,但是大家都觉得大厅里比较热闹,看来这新春的气氛让神州大地的晚上到处都是热闹非常,人们回到了自己的生活里了。 他感慨的看着邻桌的人们,想到,或许对小惠的伤害已是不可避免,虽然最终有可能让她觉得时机的不对而只是感到遗憾。但是不管她是怎么想的,自己已经背上了伤害她的愧疚,恐怕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或者说,一辈子太长,时间会让自己渐渐的淡忘许多事,多年以后,甚至都记不起来她的模样。 他独自酌着啤酒,600毫升一瓶,便宜到价格和社区里的便利店里一样,一箱啤酒24瓶,不知道今晚有多少人会喝醉?他端起大大的扎杯,看着和老蒋他们聊得正嗨的女孩子们,个个年轻漂亮,打扮新赶时髦,在这灰暗的灯光和霓虹之下,在酒精作用下泛起阵阵红晕的她们,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却感觉到她们和小惠一样美丽。 果不其然。心里默默的念出这样的话来。一旦发现了所谓的真命天女,就连小惠也变得和这些轻易就被约出来的轻浮女人一样的污秽不堪了。 又或许,他豪饮一口,抹去嘴角的酒水,只是因为老蒋深谙此道吧!如果换成笨手笨脚的其他人,今晚就只能是四条孤独的精虫互相纠缠在一起买醉而已。 想到这里,心中的那团枣红色火焰在什么地方?会像下午通过电话的小惠那样安安静静的坐在教室里自习,还是在寝室收拾洗漱,还是在操场上慢跑着,还是早已被男朋友拥入怀中,缠绵悱恻着?拟或是和自己一样,和室友们一起孤独买醉,欢唱豪饮? 他不敢再想,此刻的自己不知为何已充满妒意,从旁人看来,恶狠狠的捏着拳头,盯着茶色玻璃茶几发神。 这不是一个开心的夜晚,陈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要不是第二天的课程,他估计会一醉方休。没有人看得出来他的郁闷和烦操,除去自己,老蒋他们正在愉快的一对一的玩游戏,根本就忙不过来,他感到有些无聊,只好将啤酒一杯一杯的慢慢独饮起来…… 他只记得自己摇摇晃晃的回到寝室,和自己一起回去的只有老孙,看来这样的结果并不奇怪,老孙一直是陈云自己的朋友中比较传统的一位。他的形象看起来也很老实,衣着朴实,整洁,大方得体,说话总是带着让嘴角上扬的微笑和慢吞吞的节奏。从他放在床头的诗集和散文等看来,他应该是一个非常向往美好爱情的人。和自己的偏执不一样,他却不会拒绝这样的聚会。一方面在淤泥中打滚,一方面保持着自己内心一方圣土的纯洁,至少现在的自己做不到这点。一路上勾肩搭背,谈论着历史和打工,仿佛现在有很多商店营业到十二点,如果需要,可以给学校出示工作证明,这样即使稍微晚一点回寝室也不会被门卫给拦住。 有机会想要去试一试,听说有唱片店和书店都需要兼职的学生啦…… 陈云对女人并不陌生或者说好奇,这估计源于自己在15岁时就初尝禁果,且不知不觉间就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开始知道了很多关于女性生理方面的知识。初恋毫无保留的奉献着自己的身体,他贪婪的发泄着自己的欲望和索取着对方的爱的同时,不忘放纵自己的探索精神,常常很长时间的注视着对方的胴体和敏感部位,甚至有些看得发呆。可是这在老蒋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他站在阳台上,没有穿外套,但是有些醉意的自己不觉得冷,杯子里的水虽然很烫,却在夜风中慢慢冷却下来。他望着远处闪烁着的霓虹,脑海里尽是老蒋及田哥和他们的上床对象的样子。 “你和多少女人发生过关系了?” 这是开学不久在寝室里打一种新型的扑克牌游戏时古树问出来的有些蹩脚的啥问题,不过蒋政依然扬起眉头一边思考着怎么出牌,一边慢吞吞的回答道: “你是说女朋友还是仅仅只是上过床的?” “无所谓,你随便说罢!” 胡叔叔想要掩饰自己的急切和慌张,出牌的套路却一团糟。 “如果说是女人的话,应该有十多个了?记不清。” 整个寝室的同学们都有些惊讶,尽管我们见识过他约女孩子的本事,但是在这个保守的国家的内陆城市里,听说大学不到半学期就和十几个女人发生过关系,还是有些让人吃惊的。 陈云真的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虽然有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感觉。但是他依旧认为,要和女人发生关系去解决些生理需求是很简单的事情。而其他人也仅仅有过一次或者没有恋爱经历而已。 老蒋的回答轻松平常,然后回到认真玩扑克牌的状态,在他对面的胡叔叔实在是吃惊得有些严重,他睁大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嘴巴也是一副夸张的造型,有些可笑。每个人都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羡慕嫉妒和渴望的眼神。或许他连撸是什么都不知道。可怜的男人,即将21岁之际,居然还没有有体会过性的快乐。这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一个是随时可以和女人欢喜的老蒋,一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自己几十年的存款放出来的渴望着的老胡,就隔着一张被当做牌桌的木凳子,一个悠然自得,一个立马怏怏不乐,那凳子下边的地板砖的线缝,在这个时候就是柏林墙或者三八线呐! 一旁看着这一切的自己,忍不住在心里笑出声来…… ☆、摔断腿和回魂酒 将一瓶在家乐福超市买的廉价进口红酒灌装一部分到不锈钢扁酒壶之中,这个动作和自己有些抖动的手组合成了一个奇怪的画面。可以放在口袋里的扁酒壶一般是装威士忌等烈酒的,可是却被自己灌入了红酒。这瓶49块钱的红酒是超市里能够买到的最便宜的进口红酒了,虽然在原产地价格可能不超过20块,不过每个人都明白这个价格是怎么回事。 至于为何要往酒壶里灌入红酒,陈云看着远方冉冉升起的太阳,起床的时候觉得自己差点从床上给跌落下来了,因为昨晚的啤酒的原因?果然还是不知不觉的多喝了。嘴里一股恶臭,还有干涩如撒哈拉沙漠般的嘴巴和舌头,泛着一阵阵苦涩和粘稠的感觉。鼻子自然是堵上了,每次呼吸都有一种带着血腥味的痛楚从喉咙下面串上来,整个呼吸系统都被鼻涕,痰,掺杂着酒精给占据着,仿佛被打入了快要凝固的混凝土一般,渐渐的就要硬化。 他撑着自己的身体在洗漱池便咳痰,一次次发出让自己恶心呕吐的声音和喉咙间的震动,抬头看看天空,灰蒙蒙的尚未泛白,可是一阵阵带着寒意的春风却吹来了晴天的气息,没人能够描述出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或许就是泥土慢慢升温之后加热了树,花,草和一切大地上的万物生灵,所产生的味道。 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袖体恤,这是一件贴身的衣服,与其说是T恤,倒不如说是一件内衣,黑色的没有任何设计形象和图案可言,有些冷,却吹不散身上散发着酒气的味道,他不停的清嗓子,咳痰,水槽里面满是绿色,咖啡色,和带有血丝的深红痰块。让自己感到奇怪的,一次次将痰给咳出来带来的清爽感觉竟然让陈云自己有些着迷,于是他一次次的重复着,享受着那种感受。昏沉沉的,还不知道利用对乙酰氨基酚来缓解头疼的方法,他立马将一大杯清水灌入自己体内,心想,不如尝试一下电影里看到过的回魂酒? 那是一部不知名的外国电影,男女主角在晚上干了除开嘿咻之外的所有事,从晚饭时间,一直喝酒,在餐桌上,在阳台上,在沙发上,在床单上,直到醉过去。第二天起床的女人满脸倦意,红彤彤的眼睛和大大的黑眼圈,还有病态的脸色,用丝巾一样的东西勉强掩盖着身体,躺在床上作病态状,久久不能起身。于是正在穿戴衣物的男主角便将冰块递给她,然后倒上半杯红酒,将女人拥入怀里。 回魂酒的翻译直白简单,还带着法兰西特有的浪漫和地中海的热风,这绝不是一部英语电影。他一边回想起内容,一边打开自己的衣柜。当室友们在超市闲逛买入白酒和啤酒的时候,他选红酒,虽然要冒着买到假酒的风险,但是在这个国度里,有什么没有假货的风险? 白酒有一种难以言表的臭味,估计是高粱酒才会这样。而且太容易喝醉,啤酒又很让人感觉到饱胀感,而且最主要的是两者的口感他都不喜欢。 这瓶放在衣柜里的红酒于是被拿了出来,他一边将它拿出来,一别看着上面写着的内容:阿根廷,2002年,不就是去年?多么年轻!也罢,这样像汽水一般的产品,久了才没意思。要把这个酒塞给弄出来是个很大的问题,不过陈云当然有工具,虽然普通,但是红酒的香味总是那么的让人向往,他拿起酒瓶直接喝上一口,一股青春热情的味道席卷了自己的全部味蕾,青涩却回味无穷。可是酒壶的口子那么小,要怎么将酒给倒进去呢?这是个问题。再次大喝一口,将酒水包在嘴里,咕咕的搅动着,有一种下流低劣的样子,仿佛漱口一般,吞下去之后,果然少了很多像汽水泡在口腔里跳跃的感觉。 这时候的陈云,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的生物老师。对,就是初中两年学习过的生物。这姓韦的老师总是一本正经,一丝不苟的样子,说话也如电脑程序一般,甚至连音调和高低,都公式化般。可以想象,他的课程是有多么的无聊,可是的确简洁明了,考试的时候一点都不用担心。 因为一次实验课的错误动作,让自己被这个老师一下子给赶出了教室,要不是到了这个要将红酒灌入酒瓶的关键时刻,他一点都不愿意想起那次将洋葱皮给剥离的实验。总之,这个老师不像金庸小说里的韦小宝那样好沟通交流,他也教会了陈云利用滤纸做简易漏斗的方法,还要注意将水流控制在纸张重叠,较厚的部位。 就这样试一试?可不敢说笔记本里的纸张比酒壶或者红酒本身脏。尽管颤巍巍的抖动,但是简易漏斗就是个好东西,小半瓶红酒慢慢入去,竟没有半滴洒出来,真是既帅气,又是实在的动作。 室友们开始起床,因为上午有课。虽然统一想法不去早自习了,但是被老师点名总是不好的,况且这还是可以用出勤换得期末考试成绩加分的课程。他已将自己收拾好了,比起悄悄咪咪的出门,不发出一丝声音,让同学们都睡个好觉的胡叔叔,陈云必然是要叫大家起床的。很好笑不是吗?大家都在同一个班里,居然有人在上早课的时候悄悄的离开,然后在看着老师点名时无人举手的场景之后,露出满意的微笑。对,这就是我的室友,陈云想着,没关系,加上他那喜欢在周末清晨将盆子端进寝室里面正中间哗哗洗头的烂动作,几个月之后便在这个寝室失去了信任。没有人会关心他是不是处男,没有人会把电脑给他玩,老蒋就算约到再多的女孩子,都不会叫上他了。 这样比较起来,和他同乡的马儿倒是好很多,至少他只是看不起金融投资这个专业,略显鄙夷的到会计或者设计课上去旁听而已,虽然自己知道在他眼中我们几个本地人就是每天游手好闲的流氓和赌徒,可他毕竟懒得理我们。 教室里,陈云感到那部外语片电影倒是颇为不错,不因为里面的限制级场景能够满足自己的启蒙需要,不因为美女们总是花枝招展,散发着吸引人的光芒,而是因为这招回魂酒实在是太有效了,虽然脑袋还是有一点昏的感觉,但是明显不影响听课!而且毫无睡意啊自己!真强! 陈云默默的点点头,要利用好这次机会好好的学习?说道学习,他似乎只是在每堂课上做笔记而已,很多课程根本不知道讲什么好吗?话说为何还有这么多课在十二周就结束了?而体育课却还要坚持到第二十周?这是叫我们坚持锻炼身体的意思? 这个时候疑问对学习毫无帮助,照旧开始点名了,老蒋自然是不在乎,他的成绩本来就不错,还一直把玩女人和结识朋友看得更重要;田宇只关心自己的电话卡和洗发水有没有卖出去,还有周末打工。 课间,陈云走出教室,八楼张亮他们正在讲一个关于高度的故事。教室阳台外面是一个广场,相当当前上课的这个教室只是在二楼而已,实际上却是在五楼的裙楼上边。广场的周围种着绿化矮灌木,加上砖砌的花台看上去近在咫尺。张亮一边叼着烟,一边慢悠悠的说道,你别看这个花台看上去这么近,要是有人跳下去问题可就大了。说完,带着打赌的眼神环顾一周,仿佛说着:有本事可以试一试。吸一口香烟,又一副没吃饱的腔调说着:高中时候有个同学,翻墙出去上网,那墙还没人这么高,可是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疑惑,好奇。 “直接将腿给摔断了。” “哇……” 一阵哗然,在场没人相信他的话一般,似乎更有甚者想直接从这里跳下那个花台,来证明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只是他的同学倒霉或者缺钙而已…… 他用夹着香烟的两个指头指着花台,对着那位跃跃欲试的同学说道: “跳!你只要敢跳,中午请你吃饭,绝对到医院看你!” 那人悻悻然,不再发声,原来不是一个班上的,只是上大课而已。 吐出一阵烟圈,张亮继续说道: “后来我们到医院去看他,猜他怎么说?这小子居然说,当时跳下去在空中就想:怎么这么久还没落地呢?” 一阵连绵不绝的哄笑,简直停不下来。笑声中,张亮毫无动静的吸上一口烟,凝视着前方的天空,一副表情说着:没见过世面的毛孩…… 这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故事。 ☆、焦急的思绪 小惠有些发呆,现在似乎满脑子都是云哥的事。开学以来自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以前和陈云在一起的时候,觉得他有些冷漠,不过却很真诚,嘴上说着看似尖酸刻薄的话,其实一直很懂得为别人着想。而现在却不这样了。云哥变得很热情,很活跃,和之前的气质完全不同。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和自己的联系虽然反而多了起来,不过却和之前的那种效果截然不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还有自己,之前叫着云哥,能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沉浸在喊情哥哥的那种幸福快乐之中;而现在,叫着云哥的时候,只能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一层又一层,似乎永远拨不开的云雾。看不清楚,云哥,似乎也变成了亲哥哥,只有浓浓的温情在内而已。 上课也心不在焉。刚刚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居然不知道问题是问的什么,她是班上英语的翘楚,老师在提出一些比较有新意或者建设性的问题的时候都会让她来发表意见,可是现在的自己,心思早就不在教室里。变成了一个五彩斑斓的蝴蝶,将翅膀一直不停的震动着,震动着,飞出窗外,飞向那蓝天白云,飞向那阳光明媚,飞向那猜不透或是不想猜的某人的心里…… 教室的走廊上三三两两的站满了学生,有几个身材高大的男生用普通话向自己打招呼,她看看他们粗糙的脸和一股一股凝成的三七分发型,几乎是连点头都难得的回应着。他们撑在阳台的护栏上,只因为说话的对象站在阳台边。要不是其中一个有些青春痘的胖子的提醒,她几乎已经忘记了几天自己穿着短到几乎快要露出内裤的裙子,对,就是那次联谊之前逛街的时候看到的那一条学院风短裙,没想到上身之后比想象中还要短,自己瘦弱的身体也不能将它的版型给完全撑起来,反而让少得可怜的裙幅更容易飘洒起来,连服务员都询问着,是不是要换一条更大号的,虽然现在店里没有,可是可以马上调货的。 她拒绝了: “谢谢,就要这条了,穿上身我觉得很美。”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离,还有一丝迷茫。她困惑着,为什么自己的风格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如电影里的百变魔女一般。这是一种对美的诉求?希望将自认为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是云哥,根本不能否认,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否认。现在的心情是,完全处于云哥妻子的那个角色之中?她想要在心里给自己轻轻的一个耳光,怎么能如此的不害臊?黄花大闺女,居然想象着成为别人的妻子。可是这个巴掌举起来定在空中,怎么都扇不下去,就算知道只是内心的一种挣扎而已,不是真正的耳光,可是手掌就这样定在空中,动不了,怎么都动不了。 她不能靠在阳台的护栏上,不想,也不能,她只想就这样直直的站着,看着远方,楼下开始发芽的绿化树,在道路的两旁,几近疯狂的散发着绿色的气息,春意盎然。就算吹着瑟瑟寒风,湿润的大地上阵阵生命的气息,依旧在向世人宣示大地苏醒的讯号。 不能向前倾,这样屁股就会若隐若现。小惠自己能够想象,步伐带动着裙子上下浮动,让裙下春光若即若离。要不是心不在焉的开始这一天的生活,想必自己也只能用不停的调整裙子来作为今天的标签。虽然穿上了中长的安全裤,还有两层黑黑的厚袜子,裙下不管怎么看都只有漆黑一片。可是,自己就是会忍不住调整裙子。害怕走光,害怕有人跟在后边。可是,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就算光着屁股也顾不上,整个脑海都是云哥回复的短信。 比以往内容多得多,可是就是感觉到很奇怪。这短信就像是亲哥发来的一样,之前两人相处的那种感觉就是不对。 她抬起头来,天气很好,太阳已经出来了,让她再次回想起那个气候反差极大夜晚。不会是因为感激而想要报恩?只是想要报答云哥的救命之恩而已?她轻轻的摇着头,让旁边一味说着话的两个男生最终失去了信心,失望的走开。即使爱情,也能够很快的建立,一见钟情少之又少,可是依旧是存在的。况且我们还是三年的初中同学。她转过身来,背着手,背靠着护栏,崭新的粉红色呢子大衣散发出洗衣液的芬芳,虽然她并没在意,可是小惠此时的确是这走廊上最美丽的风景。 他总是流着汗的样子。思绪回到了几年前,那时的自己是只知道牛仔裤和马尾辫的沉默的孩子。那时候的云哥是什么样子的?总是流着汗,总是从球场上下来,汗渍,湿漉漉的头发,新鲜,浅浅的汗味,可是他很少和女生吵闹和玩笑,似乎一直在运动中沉默着,自己当时的想法是,男孩子大抵上都这样。热爱运动,沉默不语,虽然没有什么联系,可是,当时的确觉得要是这样的男孩也不错…… 况且我才不在乎爱情是怎么开始的。难道你会因为这些原因而抵抗得了爱情的力量?小惠独自坐在一排,她似乎感觉到有人有意无意的看着自己,不管那眼神是羡慕,嫉妒,恨,或者是渴望,她都不在意。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晚在出租车里靠在云哥怀里的情景。多么的幸福,这是一种难以言状的快乐,出生以来,还没有过。甜蜜到快要死了。还有冲动,想要整个人贴上去,和云哥紧紧抱在一起的那种冲动,还好没喝酒,不然最终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午饭能够和他一起吃,可是还是不甘心。想要得到更多,和他一起看电影,周末在公园约会,一起吃巧克力和冰淇淋,一起吃火锅,一起爬山和郊游,还有一起喝酒。就算喝醉也没关系。这样就能牵着他细长的大手,还能够亲亲他的脸颊,还有,不敢往下面想了,就算身体也没什么。因为喜欢他。 小惠捧着自己通红的脸,想要停止下来这种越来越疯狂的想法。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变多了,可是却毫无进展。他是用了什么样子的办法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欢快柔和起来,却又一点都难以往那个有些紧张,有些让人情不自禁的害羞的方向上走呢?就这样,两条平行线不管靠得有多近,就是不能相交。让我这种未经人事的女孩子,到底该怎么推动? 她明显开始烦躁起来,不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她的怒气在一点点的集聚着,想要找根长长的火柴,在哪磷纸上拉出又长又直的一条轨迹,然后点燃自己,发出震撼的爆炸,把云哥这个木头人给炸得飞上天!重重的摔在地上,然后完完全全的开窍。将自己一把给抱起来,蛮横的一记法式香吻,就算裙子飞起来走光也无所谓啦! 在脑海里这样盘算着,就像压着聚集了3天的尿意一般度日如年的等待来了期盼已久的下课铃声,她一个箭步,就像三级跳运动员的动作那般冲向了食堂。 整个上午张亮都在制造着笑点和时不时的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这是一种见过大世面的人看见陈奂生进城的典型表情和样子。每个人都很高兴,他的黄色笑话恰到好处,就连喜欢悄悄出门的胡叔叔也笑得前仰后合,不可开交。老蒋和老孙则在一旁抽烟,可没有这么兴奋,这个张胖子的两位高中同学恰好也在我们这一班,实在是难得的缘分。所以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唐晋就一直在故意的和张亮对着干,一会叫他自己从阳台上跳下去,一会说那个同学躺在医院的时候明显没有得到张亮的看望,一会又和余晨辉一起起着他的老底,这也是青春的一部分?陈云从厕所回来,没心情享受这些欢乐时光,满脑子都是怎么安抚小惠和如何接近枣红色火焰而不落俗套两种思绪在拉锯着,真是讨厌,上课都不能集中精 不如就说有人对自己表白了,然后接受了!这样的方法,是自己深思熟虑之后得出的最恰当的,可是不管怎么想起来都觉得太别扭。要装作不知道小惠对自己的一片真情?那躺在自己胸膛,为自己穿上漂亮衣服,温柔似水的小惠,难道自己感受不到?对这段情感否定,就是对自己人生的否定,就是对自己生命的否定。真的做不出来。可是,自己和她的感觉,始终无法交合,也是一个烦恼着自己的不争的事实。陈云的脸上愁云惨淡万里凝,真焦心到快要撑不下去了,是自作多情,是自作多情,他开始在快要下课的时候在心里默念着,如果做早课的喇嘛念着六字真言一般…… ☆、情人节前夕 至今为止,陈云当然觉得是直接告诉小惠自己不喜欢她的真相,这种方法看起来是最靠谱的,而且简单。只要真心诚意的找个氛围比较好的时间点,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大的问题,至少双方能够冷静的沟通。可是自己为何迟迟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并不是还有留恋或者放不下,虽然这是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可是却不在同一个宇宙之中,这感觉有点像在科幻电影里看到特意功能或者类似X战警之类的东西,虽然炫酷屌炸天,也很让人向往和羡慕,可是没有正常人在平常的生活里渴望拥有这些能力。毕竟我们生活在一个真实的时代。 是因为自己的性格?树枝上的嫩芽疯长,那一抹鲜艳的绿色,让人心旷神怡。可是此刻的自己却没有这新生一般的快意。纠结着如何最大限度的降低对双方的负面影响,还要计算,安排一个合理的计划,真是让人烦透了。 可是为何不能将这些烦人的计划和制定这个计划本身的这个动作所带来的痛苦撇在脑后?难道不能就这样将小惠约出来,随意找个餐馆喝两个小时的酒,然后说那些从书本中和电影里看到的甜言蜜语,多半是从各个方向夸奖对方以及自己是如何如何羡慕,甚至爱慕者对方,诸如此类。加上酒精的效果,攻陷小惠的防线岂不是易如反掌?况且自己几乎是百分之百的确定小惠的情感,还说什么废话呢?直接抱起来扔向廉价酒店的标间床上,一句话都不用说的一直用嘴巴吻着对方,然后照着电影里的做就行了,最后把她抱在怀里,好好睡一觉,其他的事情醒来再说。 如此简单而已。比当前的纠结容易办到至少100倍,说不定还不止。就算是比之直接告诉小惠真相然后静观其变也要至少简单50倍。可是自己却否定了所有容易的方式,固执的把手伸向最危险,最困难,成功率最低,影响可能最大的哪一个选择的按钮上。 “云哥,怎么连吃午饭都心不在焉的?盯着人家看,却不是在看人家。” 小惠的问话疑云重重的效果,她的猜忌和胡思乱想现在快要将脑袋给胀开,然后疯狂的向所有有空间的地方疯长。 “哦,还好!…… 嗯,今天你特别漂亮,可是这么短的裙子,没问题?加上高跟鞋,你的高度让你更危险啊!” 这是一个典型的转移话题的伎俩,若是平时,就连单纯的小惠也能轻易的分辨,可是一直有些心乱如麻的她,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接上陈云的话说道: “是吗?虽然说今天的确有很多奇怪的眼光,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就是高兴不起来,明明是既漂亮又性感的新衣服……” 她开始用小勺子戳这饭菜,餐碟里装的东西简直就如同西方童话里继母故意准备的猪饲料一般难以下咽,那皱着眉头和鼻子轻轻的抽动,仿佛是在表达这味道都让人想要立马呕吐起来的样子。 “或许是天气原因。虽然风和日丽的样子,不过这毕竟只是二月里,多少人还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呢!话说几天的课上得怎么样?有意思吗?” 云哥的语气温和柔软,自己无论如何也生不起气来: “还好。就那样。没有觉得冷。上课倒没什么意思,另外两个班都是机械学院的,有些奇怪的男生,总是窃窃私语,也不修边幅,特别猥亵的感觉。” 虽然依旧挂着艰难的表情,她终于还是开始午饭了。 “呵呵,不冷就好,看见你就觉得担心呢!怕你着凉。关于教室的事,不要担心,这样的情况只能证明你在吸引男人们的眼光啊!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你有魅力,有味道,男人们趋之若鹜。主动权被牢牢的掌控在你的手里了。不过个人意见觉得你不太像这种风格。你本来就很美,做自己就好。” 陈云说完便开始用勺子吃饭,3块5毛钱的盒饭,两荤两素,考虑到味道和分量,这个价格算是相当不错了,所以一早就排起了长队,定食比起到各个窗口去选择饭菜可要简洁方便得多。 “可是,云哥,你说好笑不好笑?如果说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散发着女人的魅力,吸引了那些工科男,却只得到猥琐的目光和奇怪的窃窃私语,我实在不想要这样的关注……” 她再次露出失望的表情,把身子靠在椅子上,双眼直直的盯着被自己用勺子戳来戳去的饭菜,一副委屈埋怨的表情。 陈云知道情况不对,一阵阵怨气似乎已渐渐弥漫开来,只好低下头,猛吃午饭,挪揄着: “话可不能这么说,总会有你欣赏的爱慕的目光投向你的。小惠的美丽是毋容置疑的。而且我就说。你不是这个风格,做回你自己,一定比现在更美!” 哼,云哥的嘴最近越来越甜了,却缺少了那种真实的感觉。心里默默闪过这样的念头。 “既然云哥都夸奖我,那下周一的情人节就陪我过吧!我会打扮得比今天还要美丽哟!” 小惠的语气和内容让陈云感到有些惊讶,半个月前的她如果说出这样的话,陈云一定不会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即便是内敛保守的小惠,也要主动出击?情人节没什么别的事是没错,可是如果答应了她,则太有可能发生无法控制的事。这是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不答应她?总觉得有些残忍,她的语气又是那么肯定,为什么会有一种压迫感? “哦,是周二,课比较多……” 他有些惊讶自己的回答,不知不觉中就开始想要逃避。这很像预料到一场灾难或者风暴即将来临,下意识间就做出暂时避让的决定。 “那就安排好时间啊!你晚上总不至于有课吧!最迟也就五点半下课了,根本不会耽误吃晚饭的时间。” 小惠将双手交叉着放在桌子上,盯着陈云说道,一副强势的派头,那气势,根本无法逃避,无谓的拒绝只会徒增不快…… 答应了小惠的邀请之后,气氛似乎缓和了起来,因为两人都不想让这一个普通的午餐时间变得那么焦灼。彼此混乱的心情也难以一时间平复下去,针锋相对毫无意义…… 独自走在校园的各条道路上,落魄走神的心里忽然发现本来不怎么大的校园变得那么的陌生,那么的广漠,就像是行走在一片沙漠里一般。地砖,绿化树,花台,水池,绿色的琉璃瓦,花房的植物,一切的一切,在自己的生活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寝室里笑骂声依旧,晚课之后,路灯下边,你侬我侬,浪漫依旧。 从现在开始到情人节的时间是一种煎熬。间或和小惠以及室友们吃饭,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和笑话,没有人讨论学习,才开学不久,若要是谈到功课和考试之类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于扫兴,金融管理学院的足球联赛开始了,让陈云稍感安慰,至少不用想办法去打法那些无聊的时间。联赛时间长,而且还是主客场循环,积分赛制,这种地方三流大学能有这么棒的体育活动,真的是很少见。不用去想女人的事,脑海里已经有两个了,再增加就会让自己爆炸的。如何解决生理需求?是男人都知道怎么办。从初中的一天八次,到高中的一周一次,再到现在的一孤独寂寞冷的时候就开干,他没有那一次不对自己的这种行为感到恶心,可是当脑海里闪过□□们精彩的表演或者路边性感穿着的美女,他就无法控制自己。又或者说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无法忍受清晨起来之后那种讨厌感觉,他只好再次向生理需求低头,开始无奈却又兴奋异常的渴望着开始起来。所以有个什么足球联赛,就算只是在场上追着球跑上九十分钟,也没什么太多的精力去想这些自己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的东西…… 无聊的打发着时间,却还常常想起那一抹枣红色的火焰,在心里,在脑海里,在操场上,不停的燃烧着,仿佛使用了核能一般。 真的不能直接问班上的女同学电话号码?或者她们也不会马上就知道,毕竟只是每周一节的体育课,况且女人们不都讨厌体育之类的东西,然后一般都会直到学期结束也说不完其他班上学生的名字的。一般都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又不是两个班上的男女同学交换着组合上体育课。 他在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不应该是这样的。至少自己晨勃的时候总有想着她撸的冲动,至于到底有没有这么做,他或许是不愿意记起来,或许是真的就已经忘记了。 或许以后再说。 他不是想要压抑自己的感情,反而,他喜欢这种原始冲动的感觉,让自己有很强烈的真实感。对,我们都活在一个现实的世界里,现实的需求和现实的欲望支撑着我们的生命,所有脱离生命,物质的追求和精神享受都是虚幻且无意义的,都是对自己的欺骗。面对这样的压抑和选择,才能更加明白自己是如何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总之,就是心里特别的想,但是又特别的不想现在想,想等一会再想,想让她在自己心中的这个枣红色的火焰的样子多停留一段时间,然后就这样每周体育课上遥遥的望着她,想象着她留着汗水,湿湿的头发有些凌乱的扎起来回眸一笑的样子。 于是一周一次的体育课到了,这让自己有一种翘首以盼的感觉。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或者说这样的节奏感让陈云觉得很有意思。在以前,他所等待的东西或许是一次性的,或许是长期的,一次性或者至多会出现两三次的。很简单,比如说压岁钱,长久的等待,所得到的东西只能够保持对自己神经一个月的刺激,在接下来的时光里,它引不起自己任何兴趣,甚至会在暑假里把这东西给忘记。或者说一次性的,比如有机会可以买一件衣服,或者一样自己期待的任何事物,例如足球,小说,新游戏卡。这样的期待是有一定突然性的,倒不是说它在一瞬间出现,刺激着自己让自己满心期待着,只是它的期待产生的时间已不怎么长,随着被满足或者完全失望,它让人感受到的期待,带给人们的刺激就已经成为过去和历史。不过大学之后,当陈云可以完全自由的安排自己的绝大多数时间之后,他再次捡起自己小时候就挺喜欢的日剧,他才重新体会到了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期待。人们叫这种感觉为,追剧。对,外国的电视剧是一周一集的,甚至是一个月一集,然后它在每一集的结尾放出一些预告,仅仅几十秒钟而已,你紧跟着剧情,完全陷入进去,无法挣脱,可是短短的四十五分钟是那么的快,简直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没有了。所以你会记住更新时间,是周一,周三,还是周末。整个一周,这样的期待会时不时的出现,刺激着你的神经,让你心里念念不忘那些剧情。对,剧情很明晰,记得很清楚,忘不了,然后不停的在脑海里结合预告幻想接下来的故事走向,就是这样的感觉,他是很清晰的感受到每周更新的那一天,自己内心的跃动和紧张,那种期盼和即将满足的好奇心,就像满满熊熊燃烧着的欲望之火,行将要将目标点燃之时一样,那是一种很奇特的心灵之旅。 现在的状况有什么不一样?那些颂扬爱情的诗人和作家们,或许会对陈云投来鄙夷的眼光,可是有什么关系?期待见到自己的心上人,和期待观看渴望欣赏的电视剧,那种急切的心情,有什么不同?在自己看来,没有多大的不同,形式而已。爱情是神圣的,陈云从不否定,并且十分严格的看待着它,可是这心情,没有分别……。 这样的思考,有些无聊,直白上来说就是强迫症和偏执狂。 如果体育老师说这节课我们踢90分钟足球!一个20岁的热血大学生会作何反应?当然是玩着命的享受了,对于这种年纪的人来说,越是消耗体力,越是让人身体感到疲倦和累的东西就越是有吸引力,为何?即便是自己不这么想,但是潜意识里,雄性就是要在这个时候拼命的炫耀自己的荷尔蒙和力量,还有臭臭的汗水。这就是一种动物性的本能反应。所以不要故意的高大上,我们首先是动物才对。 嘣的一声,于晨辉将足球踢到场边的红砖墙上。这是操场对面的看台后面的砖墙,用来将学校和外界隔绝起来。那砖墙的后面是一个什么厂的家属区,房子有很久的年代,但是看上去还挺干净,各色绿化植物,在炎炎夏日里想必有一种清凉之意。 不知道是在跳健美操,还是做什么拉伸运动之类的女同学们,被这个飞来横祸给吓到不行,四散来,好怕被踢中。四十多岁的阿姨老师也对着赵普吼了几声,算是表达了不满。 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猩猩将手微微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表示了歉意,女同学们嬉笑怒骂,谁去捡球?陈云看着被目光聚集着的自己,好吧!我就是愿意过去听妹子们的唠叨,还有枣红色的火焰等着我。 他一路小跑,有没有说话的机会呢?不会吧!要说也是我们班上的女生说,又不是她们班上男生踢过去的球。可是之前看到过几次,如果目光有交流的话会点头致意吗?不可能,她们可是背对着我们的方向上课的。况且这球百分之百会被湖南妹子们给抓住,一定让我好说歹说才还给我。 说吧,说吧,你们尽情的说吧!全部都给围上来吧!不要停下来吧!和我拼命吧!一直这样闹腾直到下课吧! 这就是陈云和班上女生接触的时候心里的想法。对,就是这样,枣红色火焰今天穿着运动服套装,对,没有猜错,就是那种紧得不得了的那种黑色裤子,上面有阿迪达斯的标志,配上一双紫色轻便的运动鞋,真如梁咏琪说的那样,运动的女人最性感。她轻喘着,是因为刚刚被飞来足球打断的跳跃运动的缘故。在自己眼里,现在正站在面前酸不溜秋的和自己说话的女性小伙伴们,简直就是穿着松垮垮睡衣,带着塑料发卷的骂街泼妇而已。无心冒犯,情人眼里出西施,人家在一旁满心关切的表情观望着,你在这里东一句西一句的开玩笑刁难我,那比较结果当然是立马要出来的。 他有些应接不暇,甚至不知道该回答谁的问题了,或者说这不是问题了,他根本不知道该和谁说话了。于是他又再次让画面安静下来,派出心中的某个自己,望着她的那个方向,终于,还是寻得了她的眼光,一个浅浅的,有些难以察觉的微笑,和一个微微的点头之后的转身,对,梨涡浅笑,顾盼生辉。已经足够。他听不清那些身后嘈杂的声音,妹子们的形象在自己的心中轰然崩塌,倒是无所谓。捧着足球,往操场的中心走去,迎面吹来的是真正清风,自己短短的头发都似乎飘逸起来,虽然只是自己的幻觉,还是要任由他随风飞扬着。 她铁定是记住我了。陈云这样思索着,射门的力量都大了很多。不然为何在众妹子将我团团围住之时还能投以一个善意的微笑?她不是在可怜我,否则就不是点头,而是可怜的表情了。以后只需要多多这样的机会,就能够很好的接触的。 一箭双雕的计划一步一步的越来越明朗,整个人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看似让人崩溃,实际上却简单异常的画面。 情人节当天,这剧情的好势头给了陈云相当的信心,他的整个基调从压抑,悲伤的离别故事,变成了真情实意的告别,这完全就是韩剧和日剧两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他穿得很帅气,毕竟今天还有天公作美,灰麻布色的羊毛外套,西装款。配上同色调的马甲和格子衬衣,还有经典蓝色的牛仔裤和粗犷的工装鞋,他觉得这样用心的装扮,必定会换得一个意想不到的好结果。上课的时候都在吃吃的笑着。他一边这样想,一边认真的做着笔记。粗硬纸壳的笔记本,简洁实用,老师的讲义,也清晰明白,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顺利,小惠中午到姨妈家吃饭,还有这对对方的一丝神秘感…… 下午的课程颇有些繁重,两点钟便开始,上足四堂。若是要认真做全笔记,手都会有些累。 他们约定的见面地点是学校东门的警卫室。这个东门仅仅是一个可以出校园的便道而已,远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宏伟。到了晚上,可以锁起来,不过至今为止没见锁过。 小惠的打扮惊为天人,晴好的天气让她更大胆的发挥。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爱情,或者说懵懂的情感,让小惠迅速的蜕变着,变化之大,让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这是典型的日剧里的女主角的打扮,轻质的设计新潮的风衣,国际名牌的设计款式及版型,极为显衬气质的褶皱短裙和驼色长靴,细长的鞋根让她瞬间和自己似乎平齐般高了。 精致梳理的头发和配饰,极自然,优雅的装扮,还有一阵阵沁人的芬芳。相比她的成熟和快速且惊人的变化,陈云更惊艳于她今天的大手笔,完全不留余地和后手,简直是卯足了劲要一击制胜。 这气势压迫得自己额头不觉然间渗出汗珠…… ☆、情人节的姑娘 今年的桃花早开了半个月。到东门一路上两旁只要有泥土的地方,都种上了桃花。整个春天,学校里的桃花开得春意盎然,比之旁人所说的本地无春天的情况,倒是有那么一些补救。至少看到这么美丽的桃花盛开着,会以为自己是生在春天里。下午五点过了,陈云走出二教楼,就是那个张亮讲述跳楼故事顺便和人打赌的那栋教学楼,离东门不过一百米,一路上是春天的桃花,终点,等待自己的是另一片□□无边。陈云心中的后悔,一点点的增长着,慢慢的,变得天怒人怨,快要悔恨终身的状态。 小惠的脑袋瓜从来都是那么的好使,默默的静坐在某个角落,耐心细致的观察着,找到规律和特点,然后轻松的将它们抓住。即便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这种先天形成的能力还是保有七分不变。对自己的喜好拿捏得恰到好处,陈云敢说,这是自己二十年来见过最喜爱的衣装和打扮了。怎么样?用着微软操作系统的自己见到这样的广告:苹果系统最强版本!所有子软件和配套软件完美安装!免费终生使用且零费用更新。最让人无法拒绝的是换代系统免费升级! 这种级次的诱惑,会不会让自己偏离轨道? 不!绝不!他恶狠狠的对着自己说道。系统只是系统,换系统固然是麻烦,但是和转换宇宙和世界相比,那简直就是宇宙中的虚无而已!他不能对自己再软弱,同情,软弱的对待自己,只能够造成更多无法挽回的悲剧。自己是一个伟大的人?从来不是。就因为老虎不吃竹笋而让在春天冲破泥土一飞冲天的竹笋变成绿油油的一片片竹海,就认为老虎仁慈,伟大吗?为了竹笋一飞冲天的那种旺盛的生命力,而委屈自己,放弃自己吗?这种想法实在是太幼稚,太天真了。放一窝野猪崽试一试吧!它才不会去想象这一头头野猪成长成为了三四百斤的长满獠牙的怪物在秋天里冲进农田里一阵乱拱的样子呢!直接扑过去,按住,撕裂开来,慢慢下肚。 要是现在站在面前的这位女子是那团燃烧着的枣红色火焰该多好?这样便可以像和芳在一起的那样,尽情驰骋,任意妄为。什么都不用想。 可是眼前这竹笋让自己烦恼。陈云想到,我本是个不怎么在乎他人的人,不想去搀和这些东西,可是每天路过那一片绿油油的竹林,看到那一株株旺盛生命力的竹笋,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有着何等奇怪的感觉。或者是躲在某个低洼处,将遍地竹叶覆盖在自己身上,趁着那些熊猫开心享受竹笋大餐的时候,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真是无聊,这种毫无意义的思考,总是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陈云迎上前去,在停留在小惠面前的那一瞬间,他能够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形成了一个光晕,将小惠笼罩着,可是,却只是光晕而已,没有人可以上前去,不能够靠近。那淡雅的香味仿佛如同致命的毒气一般,让路过的行人望而却步。可是自己却能够靠近,慢慢的挤压这光晕,形成了一种弹性的变形,最后将自己和小惠包裹在了一起。他有些享受那些羡慕和嫉妒的眼光,那些熊猫们,发出奇异和一种敌意的怪异目光。想要停留,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只好悻悻离去而已。 “你越来越美了,明年此时,你会绽放成一朵艳丽的花朵,黑洞一般的吸收着周围所有的欲望和目光。” 让自己有一点惊讶。小惠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浅浅一笑,转过身来挽着自己的右手,于是乎,两人在西下的斜阳里,走过长满桃花的小路,去到了象牙塔外面的世界。 一路上,情人们牵着手,挽着手,偶有相拥,相吻的画面。街道上变成了甜蜜的粉红色,路边小店,24小时便利店,甚至烟摊和报摊,都有各种口味,各种档次的巧克力出售。稍微大一点的商场和卖场,以及步行街上,三五成群的促销妹子穿着粉红色的裙子在努力的工作着。稍高一点的地方挂的有彩色的气球,还有各种宣传用的横幅,写着对情人节的祝福语。 难以置信。国人对这个节日的推崇和追求,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中学生时代的自己,其实还蛮好奇。没有假期,没有恋人,甚至不被老师们接受和允许。只有那些被称为早恋的情人们,才会悄悄咪咪的庆祝着爱情。回忆让人讨厌。他只好盯着小惠的侧脸,还要想法子让她不察觉。 陈云在上个周末就定好了一个餐厅的位置。说起来还是好事多磨,这家牛排快餐厅还不接受这么早的预定,毕竟提前了好几天,或许轮班经理之类的都不确定。还有当天的食材是怎么样,也是个麻烦事。不过陈云的恳求真挚恳切,并且特别表示会到场之后才点餐,还有因为特别重要的事情,希望一定能够预定位置,这样才能在当天的负责人那里定下了位置。 牛排快餐厅。陈云是高中才吃过牛排这种美食的。之前在电影里和小说里听过,不过千禧年之前似乎这个西部城市的现代化和国际化程度还不是特别强。所以这样的西餐还没有进入普通老百姓的食谱里。倒不是因为价格问题,可能至少,很多人不认为这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牛排一定得是大餐。很多西方的小说里都说道,在七点过才开始的正式晚餐,吃过开胃菜和汤,小酌过餐前酒,才能和颇具年份的正餐红酒一起,优雅的享受着牛排。最好放着巴赫,柴可夫斯基或者肖邦等等的古典音乐才好。 在街上,陈云遇到好几个4-6岁的小孩,拿着一只只的蔷薇,用透明或者粉红色的塑料纸精美的包装着,在步行街上兜售。一定是这样的,节日,特别是年轻人喜欢的节日,街上兜售这样那样的小东西的人就会特别多。其实也只有两个来自西方的节日被中国人所接受。都是可以轻易的牵扯到爱情和狂欢的节日。圣诞节没有圣诞蛋糕或者洗礼,唱诗,更别提圣餐了。听不到教堂的管风琴的声音,只有满街的塑料充气玩具,如锤子,飞机,狼牙棒等等。还有喷绘器,可以喷出泡沫状的彩色物质。而情人节则有巧克力和鲜花。不知道到底应该是女人送给男人巧克力,还是应该男士送出鲜花。陈云几次摆摆手,对着这些小孩表示不需要。他们一般会抱住男士的大腿,死缠烂打的让你屈服。这次当然也不例外,陈云的腿被抱得死死的,移动都有些困难,然后他想象着那种长期出现在电影中的画面,一旦被一个抱住,那么就会有一大堆的冲上来将自己给活活埋了。不过,好说歹说,还是脱险了。 今晚的小惠特别沉默,所有应该说话的时候几乎都用微笑来表示。笑里藏刀一般。这个鸿门宴,自己终究还是来了。不过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决不能有任何迟疑。今天小惠要卯足劲的决一死战,自己难道可以退缩?不信这个世界上坚持自我还会就这样被打败的。 这种一开始就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让自己吃不消。陈云开始后悔。想起来真像一对恋人。那天小惠表现出强势的一面,自己软弱起来,说一些像是在认输的话,现在的自己要狠下心来结束这一切,可是小惠的笑容似乎又化解了一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喜欢用战争,斗争来描述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难道就不能放弃战争,让音乐和爱来统治这个世界? 他们坐在靠窗的一个两人的桌子上,时间不过六点过一点,可是餐厅里早就坐满了人,要不是提前订座的话,只能在外面排队。这是一个让自己感到十分奇怪的现象。对,就是排队吃饭。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够让人排队等待? 等公车或者地铁的时候,因为这是大多数人们为数不多的选择,所以没有其他的办法,社会秩序还是要遵循的,所以人们开始排队,需要享受人人都可以享受的公共资源的时候,人们不分高低贵贱,每个人的生命和权利都是平等的,谦让是强者对弱者的一种保护和怜悯,也是人性的一种慈悲。可是,选择如此之多的东西,还要在一个地方花时间排队等待,这就有点太过执着了。或许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想法而已。总是觉得,吃饭就像要到那种安静的地方,放松心情,然后和想要一起分享美味和快乐的人一起,感受着食物的味道和口感。可是为什么要在这些地方浪费时间?他到最后只能惊讶于人们对于某些食物的执着和追求了。 ☆、吃西餐 服务员有些忙碌,不过态度和业务技能都还算不错,陈云和小惠都接过菜单,没有这么复杂的内容,只是西式快餐厅而已。小惠点了最简单的西冷牛排,而陈云选择吃菲力牛排。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年轻女服务员的胸前的围裙还算干净,不过随着工作的忙碌起来,应该会慢慢变得邋遢。 “不需要了,谢谢!” 陈云抬头对服务员说道,他的动作和语气感觉上很有礼貌,说不上绅士的感觉,不过,还好。 “等等!” 小惠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了一两秒之后叫住了正准备转身离去的服务员: “今日餐酒是什么?” 真诚的眼神,映照着服务员。 “咦?…………” 陈云心中顿生些许惊讶,小惠懂得基本的红酒知识。 “嗯,有七款红酒可供选择,酒水单在菜单后面,请看。” 服务员熟练的帮自己将菜单翻到最后,显露出来的是对几种红酒的介绍,自己本就不懂得太多,加上这菜单上也不会有什么名酒,且一些不知道什么来头的酒却又很贵,一边翻看着酒水单,一边偷瞄着对面,云哥正端着之前服务员准备的红茶慢饮,望着窗外…… “就这个吧!” 小惠指着酒水单上的其中一款,对着服务员说道。 “好的,请稍等,酒要先上吗?” “要先上吗?云哥?” 抬头问到陈云,对面的云哥有些仓皇,被窗外的景象所吸引,也以为自己不会征求他的意见了。 “嗯,先上吧!” 他将身体向前轻探,看看自己,又对着服务员说道。 “那好的,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吩咐。” “嗯……” 服务员离开了,只剩下两个生命在这小桌子两头,没有沉默。 “你还懂得一些红酒?” 陈云放下杯子,双手放在桌子上握起来,表情平和。 “其实没有特意学,选修课上了解了一些知识。之所以问她有没有餐酒是觉得应该比较便宜,而且不是说餐酒都比较爽口,感觉稍微轻薄些吗?” “哦,原来是这样。我知道得也不多,听一些长辈和师兄说过。” “既然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一家西餐“快餐厅”,就不能对它的酒有什么要求了,况且我们还没到细细评鉴红酒的年龄。” “是吧……” 端起红茶,小惠有些紧张。回想起刚刚的画面,自己还真是勇敢,一个主动点酒的十九岁女生,云哥会因此改变对我的看法?真的很疑惑。不过不要紧,既然决定了要改变自己,就不要迟疑…… “对了,给你讲一个故事。” 陈云的双手依旧在桌子上交握着。 “什么故事?说说看?” 自己这好奇的样子,会被云哥笑的。 “以前,我以为吃牛排,都要和那些传统欧洲国家一样,穿戴正式整齐,听着古典乐,慢慢从开胃菜,开胃酒,正餐,正式酒,到色拉,然后是面包,汤,水果,最后还要喝咖啡,光是餐具都多得不得了,各种大小碟子,碗。兴许餐布都要换几种花样,讨论着亚里斯多德或者某个国家的通商条约之类的。” “那我们要讨论拉佛曲线或者拉赫玛尼诺夫吗?” 自己觉得云哥的这一番话有着强烈的自我否定的意思在里面,也想跟着一起开一个玩笑了,他也有些紧张,我看得出来…… “还不至于,只是原来总是觉得西餐离自己的距离有些远,要这么悠闲又正规的享受西餐,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 “然后?你刚刚只是想到原以为,后边是什么?” 自己的疑惑全然写在脸上了,小惠仿佛看到一面镜子中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接下来的故事的表情。 “后来看了一部法国电影。” 陈云露出了一个挤眉的表情,稍微停顿一下: “你知道,这法国电影总是那么奇葩。总是内容是忘记了,但是有一个角色,是让.雷诺演的,一个粗犷,沧桑感的角色,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餐馆里吃着牛排。” “什么电影?” “真不记得名字了。他有些狼狈,我是说吃相。看起来很饿的样子,动作蛮大的。将牛肉切碎,放在嘴里,大口大口的嚼。一边吃着干硬的法棍切片,一边喝浑浊的不知道什么做成的汤,或许是蘑菇和土豆。吃得很粗鲁,汤汁和酱汁挂在嘴角,居然用衣服去擦。一边吃,一边自言自语。狼吞虎咽之后还要喝一大杯葡萄汁,打一个嗝……” “那样子不知道有多好笑!法国人那浪漫优雅的形象全被他破坏了,以前演杀手都挺有气质的嘛!有意思……” “对啊!不太冷的杀手都是规律的优雅着。还有那葡萄汁,我本以为是红酒的,可是电影里却提醒到是葡萄汁,还有嫩绿色的葡萄果肉和紫红色的皮儿混在里面。” “所以在快餐厅里我们要像让雷诺先生那样吃吗?或许挺好。” “不一定,只要你开心就好。” “嗯!谢谢云哥陪我。” 自己的内心已经开始融化?就像冰激凌放在热狗上,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出这个比喻,但是带着热腾腾的香肠上淋上美味的任何一种冰淇淋,肯定是很好吃的。 “对了。我给你带了这个。” 陈云将包里的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给掏出来,是巧克力。 “虽然想买那种可以称重量的现做的,可是这里仿佛没有,应该只有市中心的那些高档商场里才能够买到。所以,只要选择盒装的。吃完牛排一边看夜景,一边吃巧克力吧!” “谢谢云哥!我们一起……” 小惠有一种头昏目眩的幸福感。整个人快要晕过去了。这不是在做梦,云哥定了餐厅,还有巧克力,而我却赌着气什么都没有准备,如果不是室友提醒,连衣服都不想换。真是太任性了,以后可不能这样让云哥难堪…… “对不起,你们的牛排上来了,请准备好。” 两人结束谈话,收拾好还在铁板上沸腾的牛排,开始大快朵颐。 他果然还是帮我切牛肉了,虽然说牛排就是要一边吃一边切才有味道,也不至于在这个寒冷的季节里有吃冷饭的感觉,但是,既然云哥帮我切牛排,还在意什么冷不冷,合不合乎传统?尽情享受幸福才对。 这一切的表象都让小惠产生了一系列的误会。的确,她已陷入假象的自己和云哥的热恋之中,至少在这个餐厅里,他们从各个角度看来都是一对不折不扣的热恋中的情人。 晚餐当然既愉快又顺利。他们聊一些初中时候的故事,当然免不了爆一些关于李吟风和那谁谁谁等等的大料,然后两人一边喝着红酒,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接下来去哪里?” 接过服务员递上来的□□,和折扣卷,陈云端起水杯,里面的饮料已换成白水了,他咕咚和了一口,清了清嘴巴,慢慢问道。 “一边吃巧克力,一边欣赏街景。路上好多情侣,整个街道洋溢着幸福的氛围。去看一看情人们开心的样子,不也很好?还有你的巧克力,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就吃吃甜的东西来抵抗寒冷。” “才吃了牛排,不怕长成一个胖子?” “才不会。一周一次体育课,两次羽毛球协会的活动,我有好好锻炼身体。平时很少吃这种高热量的东西,我的饮食很清淡的。” “那就好!现在人们依旧不喜欢胖姑娘的。走吧!先出去逛一逛,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里面有些闷。”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穿上外套,并过到小惠这边来帮她穿上风衣。小惠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弹性高领毛衣,整个身体的曲线都被刻画得淋漓尽致,她虽然瘦削,但是骨骼和肌肉的线条却很明晰,陈云不能够阻止自己将目光定格在她身上,于是被小惠发现。 “怎么样?不是什么名牌。售货员给了我一件加小号,勉强算是合身!漂亮吗?” “简直堪称完美,不是勉强合身,而是完美的贴合。颜色和款式都很适合你。小惠,真的很美!” 陈云望着衣服,也没有关注小惠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完全是自言自语的说着…… “谢谢!” 她的笑容直白,却让人迷醉。陈宇似乎已被眼前桃花渐渐迷了双眼,加上大半瓶红酒的作用,一些动作开始有些慢起来,小惠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因为灯光,酒精,还有迷离的香气和婀娜多姿的身形,变得那么妩媚,那么漂亮…… 天气很好,没有想象中夜晚那么冷,地面干燥着。仰望天空,甚至能够看到点点繁星,恋人们慢慢的踱着步子,享受着和爱人在一起的每一刻时光。小惠右手挽着精致的包包,左手挽着陈云,一脸幸福的模样。他没有阻止她,甚至觉得这是一种理所当然。这样关系,至少,在自己这里,早已得到了升华。他们超越朋友,却不像恋人那么自私,可以谈论爱情,却不会占有。陈云甚至觉得,他们之间可以有这朋友一样的无限亲密,超越肉体,□□的一种更高境界的联系。 ☆、继续喝酒 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对于陈云来说。首先是自己大彻大悟的理解了和小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关系,对,就是不同的平行宇宙。平行宇宙,不能够交替,不然巨大质量将引起难以想象的灾难,没有任何人能够承受,这对两个世界里的人来说也是一种不可挽回的灾难和痛苦。 然后这微醺间,忽然发现了,对,就是这个高大上的品质。就是那么圣洁的关系。陈云有些得意。毕竟这样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在自己二十岁的时候便发生了。多少人穷其一生都只能得到要么爱得死去活来,要么老死不相往来的平庸状态。他甚至有一种小小的得意,就算现在将小惠一股脑的推倒,依旧没关系。因为灵肉已经完全分开,某种行为只是肉体上的接触,和心灵上的交流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实际上,这两者之间也在他们两人的关系被确认为平行宇宙的那一刻起被确定为另一个平行宇宙了。实际上多年以后陈云自己才发现,每一个男人都自以为是的有过这样的妄想或者说意淫。又或者说是一种他们追求的理想状态,而实际上没有任何女人可以在和你多次那什么之后没有任何情感上的波澜或者变化。那么以为男人就可以幸免吗?不可能,不然哪来的这么多小三的故事。 太年轻,太幼稚,以为自己了解这个世界,却只是井底之蛙而已。 街边的音像制品店在放着情歌,这是音乐最后的全盛时代,也是一个美好的时代。任何人都可以在街上找到饭店,餐厅,各类商场,商店,咖啡馆,书店,等等,一切应该出现在步行街上的商业体都会被你找到,但是不管到哪里,都有音乐。各种各样的音乐。或者让人兴奋,让人放松,让人思量,让人惆怅。 他们毫无目的的逛着街,慢慢的开始甚至不进入商场和商店,街道,只是恰巧的地方,将这里换成是公园,郊外,河边,废旧铁路,乡间小道,都不会有任何变化。他们只是这样走着。有的时候小惠会脱离陈云的肩膀,去到前面,或者故意放缓脚步,停留在陈云身后,有的时候他会离开他好几米的距离,不会回头或者呼唤他,独立的行走着。然后她回到陈云的身边,而陈云保持不变的速度,有的时候很微弱的放缓了,有的时候难以察觉的加快了。或许这样的比喻并不恰当,但是他就像一个牧羊人,而小惠就是可爱的小羊羔,她回旋在他的周围,像一颗卫星,却又不那么规律,像一颗彗星,却来回的过于频繁,总之,他们就是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在任何可以行走的地方游荡着,四周热闹的光景也被这个世界所屏蔽。这似乎是一条不能通向任何方向却永远没有终点的小道,就是那种灰暗的天空和偶有点点雪花飘落的天气,每隔好几百米才有一盏路灯放射出实在是太过昏黄的灯光。没有行人和车辆,小道以外永远笼罩着迷雾和深邃的黑暗。还有除了灯光之外的不知道哪里散发出的可怜什么似的一样的光线,让他们不至于看不清对方的脸。有的时候小惠会靠近陈云很近的距离,却不是完全的靠在一起。这个时候陈云会伸出手去,向着小惠的方向,她有的时候不愿理睬,有的时候会害羞,然后转过头去,有的时候会微笑着牵住,而有的时候会羞涩的牵着。有些缓慢,自己的思绪有些缓慢,但是他依旧享受着这样的过程。这是一种乌托邦式的思绪,又有些掩耳盗铃的感觉。他沉浸在自我制造的剧情里,全然不顾得小惠的想法和行动,对,我现在就是在难以自拔的恋爱之中,有着所有电影小说中的那些桥段和情节,我乐不思蜀,享受快活。 “我们去喝酒吧!” 小惠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和喜悦打破了这样的谧静,陈云随着她所指的方向抬头望去,绿色的荧光灯组成了一些潦草的英文,是一个招牌,他快步追上已跑过去的小惠,哦,是和KTV一条街方向截然相反路上的小酒吧。周围的环境如正午大雾散去般的变换着,又像是静悄悄的黎明那般,可是快得让人难以想象。一瞬间,他和小惠就站立在这个小酒吧的门前,之前的所有那些景象都已消失不见,行人,车马,声音,迅速的出现并扩大,然后真实的世界就展示在他们面前。 是在一条有几个小酒吧的街道里。有些偏僻,似乎这个商圈里的人更容易接受KTV这种热闹的消遣方式,这是一个朝气蓬勃的时代?人们都避讳那些沉闷,思考,文艺,和所有可能让人感到伤感和低落的地方。即便是这样有情调的小酒吧,也有着欢快的主题造型,只是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变得柔情蜜意了而已。 推开门,披头士的《 HEY JUDE 》迎面扑来,陈云想不通为何会放这首歌,或许只是觉得这个调调还有些应景。一位留着顺直的披肩长发的高挑妹子立马迎了上来,对着自己和小惠微微一笑,然后挺大声的说道:两位请里边坐,今天可以尝试我们的情侣套餐,一打啤酒,或者一瓶红酒或者一瓶洋酒都会配一个果盘和三个小吃。 现在是怎样,小惠还在具体询问那位迎接他们的美女,他却没搞懂现在这种情况。是要接着喝酒?小惠难道之前来过这样的地方?为何有驾轻就熟的感觉?一瞬间就从那个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却没有尽头的道路上回到真实的世界中了?那条看似没有方向却没有尽头的地方居然通向这个有些伤感基调的小酒吧? 已经和小惠坐在一张小桌子旁边了,全是情侣。酒吧里坐着各色人等,但是无一例外,他们都是恋人。这是一个怀旧的情人节,至少在这个小小的田地之中是这样的。反复播放这欧美老牌乐队和歌手的成名之作,还有80年代的陈淑桦,张国荣,谭咏麟甚至许冠杰和徐小凤。可是他们懂得吗?酒吧里其他的客人懂得欣赏这些音乐吗?月亮代表我的心之类的。 小惠还在自己的旁边,尽管自己的思绪有的时候会飞到一些不找边际的地方,想要寻找一丝的空间。情绪已经开始变化,就在不知不觉间。忧伤的歌曲让自己的甜蜜变成了惆怅,晚餐甜品的味道已经淡去,变成了口中黑巧克力那虽然有些甜却依旧苦涩十足的味道。 这些思绪都不是系统性的。我可不是在研究数学问题。他忽然间发现什么似的暗暗对着自己说道。他觉得这样很神奇。 小惠端起了夜光杯,陈云不得不倒入香味还不错的葡萄美酒,紫红色的美酒,酒吧里五彩斑斓的灯光,在杯子上反射出各种各样的奇异的色彩,照的自己有些头晕目眩。虽然口中还停留着黑巧克力的苦涩和异样回甜,但是单宁的青涩感觉一下子就将整个口腔给冲淡,麻醉着的头脑立刻印象出小惠那有些夸张的美丽,自己此刻必定是满脸迷醉和□□的表情。 难以自己,却无法前进,只能滞留在这个地方。这只是思绪的状态,一副焦灼,粘稠的感受。 没有人能够阻止小惠将自己灌醉。如果说他在喝酒方面颇有经验的话,就知道今天如果想要完美的达成自己的目标是不能完醉的。或许可以放任她,然后安安静静的渡过接下来的时间,至于自己的想法,什么时候告诉她都无所谓,因为自己对于两人的关系的认识又更高明了。不过这只是自己的想法而已。同样的,他当然了解一个人喝得烂醉如泥是多么的麻烦,不过小惠有多瘦弱,自己要一个人处理完全失去意识的她,几乎是不可能的。况且,就这样背着烂软如泥的她在街上晃荡或者随便找一家招待所,实在不是什么好景象。 “这酒感觉怎么样?” 陈云不得不开始发问了。 “还好,比起刚刚吃饭的时候那酒要清爽些!” 小惠将酒杯贴在自己红彤彤的脸庞上,眯着眼睛嬉笑起来…… “清爽?可千万不要喝太多了,现在的你最美丽,如果醉醺醺的,身上的香味可不对劲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说这一番话到底有什么意义…… “可是,只要开心,就算身上沾满汗味也无所谓啦!” 小惠说罢就将红酒一饮而尽…… 至少让自己放缓脚步吧!总不能两个人都醉倒在这倒寒不暖的街头。 于是慢慢啜着杯中美酒,有一句无一句的和小惠聊着班上和打工时候的那些事。说说笑笑,此刻他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着枣红色火焰的样子,有一种正在做背叛她的事的感受。可是现在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如果像那忽然间想起的音乐那般命中注定的震撼了心灵,这样的事本来就不是什么问题。 ☆、泪桥 没有人喝嗨。小惠慢慢的喝酒,享受着音乐和节奏的快感。小小的舞池里有情侣在柔和情歌的伴奏下跳着舞,不是迪斯科或者什么激烈的舞蹈,是父辈们的那种慢三步?早已记不得名字了,何况在这种红酒麻醉之后的场景里。小惠微微笑着看,看着那些在舞池里相互依偎着慢慢旋转着的恋人们,她没有上去加入他们的冲动,估计在这个时候还是有些害羞,说不定小惠根本不会跳这样的舞蹈,或者她本来就不擅长任何一种舞蹈。 印象中她只会默默的坐在角落里学习还有和固定的几个同学一起打羽毛球。陈云混杂麻痹的思绪好不容易回想起初中的教室和那些年代的事情。 他只能感受到各种各样的灯光在交替,还有说不出名字的老歌在被不知道是谁哼唱着。没有人说话,即使说话,可能也听不清楚,周围的人们沉浸在爱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唯一的一个异类。 他们间或,偶尔交流,说的内容无关紧要,陈云甚至觉得那些话语转瞬即逝,根本连一个模糊的意思都无法被记住,时间就这样在慢慢,慢慢之中慢慢的流逝着…… 酒瓶已经空荡荡的了,果盘里的水果也被消灭殆尽。似乎过得太快,情侣们散发着一种明显的激素,摇摇晃晃的离开,陆陆续续的。他们在舞池里,在小桌子旁,在吧台边上,尽情的述说着彼此的爱情故事。毫不吝啬的送出自己对对方的赞扬和热爱。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到,如果将这晚上小酒吧里的客人们的互诉衷肠记录下来,稍加整理,说不定就是一本很有意义的中篇现代情诗集,一定会有人买的。在情人节晚上的轻音乐酒吧里的情话绵绵,难道不是正是让那些多愁善感的文学青年们有些疯狂的执着的追求着的东西?在一个夕阳西下的午后,穿着熨烫整齐的白衬衣,和简单粗糙的帆布包,在怀里捧着一本这样的诗集,等待在干燥,有些泥土灰尘的小道边,树荫里,迎来远远可以望见的她。她扎着两个麻花辫子,穿着纯白色的校服,还有深蓝色的百褶裙和同样颜色的及膝袜,布鞋。那个她有两个同学,看到林荫下等待着的少年,相视一笑,快步的走开,路过这位少年的时候,双双报以神秘的微笑随即发出低沉的嬉笑声。 他们的见面有些腼腆,不管是女生,还是男生。然后从着晴朗的傍晚开始,述说一些亦真亦假的故事,他们慢步在这有些泥土灰尘的小道上,分享着类似自己提到的这样一本诗集里的忧郁和爱情。 门外吹着风,不大,但是午夜的寒冷依旧让小惠打了一个冷颤,她那几乎全部暴露在外的细长花蕊,被看不到底的黑色包裹着,纤细的在风中摇弋的样子,让陈云顿生怜惜。可是却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将两只脚紧紧的贴在一起。 “赶紧回寝室吧!我们。” 陈云将双手揣进包里,抬头看着晴朗的天空,繁星点点,朗月高挂,真是美极了。要是再等两个月,哪怕是一个半月,在这样的夜色里,游弋在午夜夜阑人静的街道上,真是神秘又浪漫。不是期待遇到什么,也不是要到什么地方去购买什么。甚至不是为了香烟和啤酒或者日化品。只是这样慢慢的,漫无目的的走着,路过那些熟悉,陌生,或者脑海里有着一些模糊记忆的地方,晚风会带来夜来香的味道,或许太浓烈,让人心生恶心。不过不打紧,稍微离开,到另一个方向,继续走着,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寻找着下一个昏暗的路灯。 “回不去了,我们。” 小惠低语到。打断了自己的遐想。她也将双手放进包里,望着一个不知道有着什么的方向,目光有些发呆。她的脸上泛起一大片红晕,呼吸间有着玫瑰和水果的香气,难道是来自于酒和果盘?陈云没有时间考虑,他说道: “怎么会回不去?我们干赶紧走吧!不要又遇到什么坏蛋才好。” 这已变成自己挥之不去的梦魇?只能自嘲……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如果回寝,会被生活老师记名的,我才不要这样。” “他忙不迭的抬起右手,上面挂着一只他的某位叔叔送给陈云的生日礼物,一块仿冒的欧米茄手表,虽然是假冒产品且使用了5、6年,但是它走时依然精确。” 十二点四十五。不多也不少。的确早过了归寝的时间。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拿出手机,显示着相同的时间。绝望了,不知不觉的发现自己陷入了小惠的圈套,实在是太大意。哪怕是有个什么人打电话过来也好,可是这些亲爱的室友们忙着自己快活去了,况且谁都知道这个时候没有人愿意被打扰。或许这就是一个决定成败的关键时刻也不一定。完全没有意识到,小惠也会破釜沉舟到这种地步,从没有想象过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可以让一个起码自己了解范围内所知道的算是乖乖女的女孩对自己发动如此危险和需要勇气的全力一击。她是如此的执着,我为何不能为爱所动摇?难道还要继续追求那虚无缥缈的火焰?既然能有做到这个地步,我的拒绝会不会带来一些自己无法预料或者控制的东西?如此偏执的追求自己的东西,会不会只是自己的借口?无论如何,他知道,因果循环,迟早要还的…… 虚伪,可笑,可气,可怜! 可是还是要问上一句: “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呢?” 他不敢转过头去看小惠的眼睛,他甚至只能定在原地,不能动,连呼吸和眨眼都变得小心翼翼,等待审判一样。 “云哥明天的课程是怎样的?” 这语气很平淡。 “明天……” 酒醉的大脑必须思考才能做出回答,“明天,明天我的课是10点钟开始。” 他惊讶于这个大脑搜索的结果,一切都是天意! 然后是默然无语…… 除了自己,还有谁能打破这个沉闷?总归是要有人提议的。 “我们到附近的旅馆凑合一夜吧!网吧实在不太实际。” 自己也受不了那股油脂和烟熏的味道。她没有回答,小惠的手是那么的温柔,轻轻的挽住了陈云的肩膀,或许这会是自己这辈子最挣扎的一段时间了,特别在感情上来说。一直在游移不定,他之前准备好的那些措辞和借口都早已被她的含情脉脉给消散得无影无踪,那些想要和枣红色火焰在一起的欲望和思念,在这一刻却又是那么的模糊,那么的遥远,似乎从来没有在脑海里产生过,今晚第一次有这样想法一般。走在连接在两个悬崖间的细线上般,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或者,已经掉下去了,只是还没有落地而已…… 在情人节的晚上一点多钟,在繁华商业街的附近找到还有空房的旅馆有多困难?他不知道,不知道小惠知不知道。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干这么“浪漫”的事情。 前台登记的欧巴桑没有任何表情,动作麻利的完成业务。小惠没有丝毫的害羞或者回避,整个过程都挽着自己的手臂,多么如胶似膝的场景…… 这样看来的确很尴尬。小惠很拘束。毋庸置疑,她自己都能够感受到空气变得凝重,而凝重的空气又加深了她的不安与焦虑。想必现在的她,经受着之前自己忍受着的那种纠结的煎熬。陈云没有顾及小惠,径直走向客房里面,找到了烧水用的电水壶,该死的塑料件,没办法,勉强凑合着用。到厕所的洗手池接水,他看见小惠有一些迟疑的缓慢进入客房,在她的前面是一个危险的未知区域,她预料到了将要发生什么,并且似乎为此做好了自认为万全的准备,可是,走到这里的时候,她被自己内心的慌张弄得狼狈不堪,门划过去关上的瞬间发出了声音,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厕所里自己的脑海中已然清楚的浮现了她惊魂未定的表情。 包包被挂在了木质衣帽架上,深红色的油漆有些掉落,给人不稳定的感觉,让自己想起了一首儿歌: 东东是个胆小鬼,怕风怕雨怕打雷,半夜起来遇妖怪,四个脑袋三条腿…… 这不就是衣帽架? 陈云在这个时候也只有想点这样的东西来放松自己的情绪。 屋内的空调让温度提高了起来,玻璃窗上凝结起了一颗颗小水珠。小惠可能是有些热了,或者又有可能是习惯,她将那件漂亮的大衣也挂了起来,然后望着窗外,一动也不动。白炽灯照耀下是她婀娜多姿的曲线,哎,在酒精的作用她居然变得婀娜多姿,美到一塌糊涂。 电水壶发出了工作时的声音,和自己干燥的喉咙无奈的蠕动着的声音一样。他掏出一瓶矿泉水,想必小惠也口渴了。倒在杯子里,叫了一声便递给她,迎接自己的是环顾的莞尔一笑,面对面的站立着,端着水杯,似乎都想说些什么,可是都不知道从何开始。 绅士在这个时候应该做些什么?自己要像绅士一样和小惠相处?不要让她觉得难堪,不要让她觉得痛苦和纠结,最大限度的降低她的伤心和难过。对,应该这样做,而且必须这样做。把那些她想要的却无法说出口的事情不露痕迹的完成…… “喝酒之后都会口渴,多喝水能够缓解……” “嗯,谢谢云哥。” 小惠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是她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局促。或许以兄妹的称呼来联系让她心里的防备感和不安被降到的最低,其实就算是自己,此时此刻也很有些紧张,毕竟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岁的学生,这方面的经验的确有些捉襟见肘。 “那就好,没想到你还挺能喝,吃饭的时候喝一瓶,酒吧里面你完全抢着喝,平摊下来的话,我们今天算是打成平手了。” 啜一口水,对,暗暗说道,就是这样,让气氛缓和,不然真的没办法给她说…… “还好啦!第一次喝这么多。大学之前算是滴酒不沾。就算上了大学之后,这也只能算是第二次或者第三次喝酒。之前和室友在寝室喝过啤酒,就连出去聚餐吃饭都没有喝过酒。” 她的脸依旧红彤彤的,仿佛着红彤彤将要跟随她一辈子,然后大人们就都说到,这是一个水色好,身体好的好姑娘。话语中有些紧张的解释在里面,她怕我误会自己是一个好酒的妹子?没必要,上次聚会也没有喝酒…… “那么看来你的潜力很不错。以后见面的时候如果开心的话,不妨稍微喝一点。” “也行……” 陈云为她倒上才烧开的热水,坐在床头深吸一口气,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实际上坐着是看不到吊灯的,那需要一个奇怪且费力的姿势才行。 天气再好,晚上都还很冷,毕竟是二月份。这座城市的湿冷还要持续一段时间。然后在中午的闷热和晚上的阴郁交替中忽然进入夏天。 小惠靠坐在窗台边上,两只□□叉着,显得格外修长。已经从刚进屋的紧张中缓和了过来。 “每年都是这样,前几天还在穿着毛衣和厚厚的绒布衬衣,一瞬间温度就连续的每天上升好几度,马上变成夏天了。然后有的时候又忽然降温,把老人和小孩都驱赶到医院里头。这样的天气实在不好将就。” 她的表情和语气渐渐的变得可爱起来,和成熟韵味的外形有了一些差异,噘着嘴巴低头轻轻的摇晃着杯子,想要让热水冷得快些。 “今天一定很累了。一天的课,晚上又这样漫无目的的四处闲逛,你的高跟鞋,实在是太厉害了……” 小惠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道: “完全没有尝试过,我之前最喜欢的就是平底鞋。没想到这样的高跟鞋穿起来这么困难,当时在店里买的时候就一直犹豫。虽然喜欢得不得了,可是觉得自己没有用得上这种高跟鞋的时候。难道女人真的为了美丽就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我现在觉得自己会不会以后因为某人说长得难看而去韩国呢!” “美极了!为了这么美丽的自己,即使穿的时候很辛苦也值得。” “还专门练习过了,在寝室。膝盖弯着,有些狼狈。然后被室友们狠狠的嘲笑了好几次。” 她开始捶打自己的小腿,脸上露出了极为真实的痛苦的表情。 这是一次毫无争议的邪恶思想占据头脑,陈云难以否认。没有任何借口可以使用,只能承认自己的猥亵和好色。 “不如这样吧!我帮你按摩按摩,小时候常常为爸爸按摩捶背,他似乎很喜欢。” 眼神开始游离,不敢直视小惠的那个方向,他实际上可能给他爸爸捶背大概两三次。可是却无法控制自己不说出这些话来…… “真的?其实还挺酸的,但是云哥不会觉得麻烦?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当然会是这样的回答。当然会是这样的结果。即便纯真如她,也要客套起来。 “来吧,坐在床上,我来帮你捏一捏,不然明早起来要走不动了。” 将杯子里的水喝完,放在一边,利用小凳子坐在床的旁边,示意着小惠坐下。 腿和女人是同样神秘的。这是一个随时可以看到,但是却不能触碰的部位。每天在街上看到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双腿,可是要说能够触摸到的女人的腿,基本上是和你有过亲密关系的。所以,每天看着成千上万的腿,却只能在生命中触摸到那么有限的数量,这对男人来说实在是一个莫大的遗憾和烦恼。 将这黑色的花蕊放在自己的双腿上,当然只能闻到阵阵诱人的香气。将自己的双手放上去的时候有些迟疑,不过,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要超越灵与肉的牵绊,只有这才是最好的机会和通道。此时放在自己腿上的,是一双精灵,是两座桥梁,通向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 不管颜色,长短,粗细,还有可以想象到的一切属性,它们,或是它们之间的组合,都是美丽的,是不可置疑的美丽。随着自己双手接触到这冰冷的桥梁,他的灵魂在颤抖着。天啊!这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之一,自己开始了在一种全新的世界里行走的脚步。寒冷的空气让这精灵之桥变得冰冷,但是丝毫不能阻挡其中流淌着的鲜活的灵魂和生气,他能够感受到它的柔软,骨骼的劲道,这是造物主的恩赐! 陈云慢慢将力道加重,试图让冰冷的仙桥暖和起来: “傻姑娘,整个脚都冰凉了,为什么不多穿一点?这样的天气,就算不穿高跟鞋,你还是那么美丽啊!” 他有些心疼,为了向自己展示美丽的一面,她的双脚现在已变得冰凉。腿上丝薄难以抵挡午夜寒风,早将双腿浸得生疼了。不应该是这样的…… “哎,没这么严重!冬天里不都是蹑手蹑脚的?穿多少都冷,除非是躺在暖和的被窝里才好。云哥你可以捏重一点哟!感觉很舒服。” 力量时轻时重的将暖意传入仙桥里,从脚尖,到小腿,再到冰冷的膝盖,再到稍微暖和的大腿,此刻陈云只想将浑身的热气表达出来,让怀里手中这为了自己而受着委屈的小惠的双腿感受到温暖。她的腿有着无比的弹性,他心想道。纤细,能够感受到肌肉的收缩和力量在跳动,和芳不一样,小惠的双腿细长细长的,虽然人的个子不高,但是这样细长的双腿很衬身材…… “云哥,谢谢你,你真好。” 抬头看见,是有着一双晶莹剔透的双眼的她,在红晕的衬托下,不能够再美了。 “别这样说,你是个好女孩。” 黔驴技穷般的无话可说了。 “云哥,你说我的腿好看吗?” “当然好看啦!又细又长,你是我见过的细长型女孩中腿最美的了。” 自己完全陷入这仙境之桥不能自拔…… “难道男孩子不都喜欢丰满有肉感的腿?好多同学说这样捏起来会比较舒服呢!呵呵……” “也不都是这样看,个人爱好不同而已!我就更喜欢你样的……” “云哥,男生都喜欢有曲线,丰满的腿,可是你喜欢着我这样的腿,我真的很开心,把腿给你好不好?不然没人喜欢我了。” 那是一副羞涩和委屈的表情。 “傻瓜,没了腿你要怎么生活。” “又不是把腿给弄下来,就是还在我身上,但是它也属于你啊!” 真是□□裸的表白啊! “你这话把哥哥说糊涂了,腿在你身上,又怎么个属于我法?” 终于开始了,有些鄙视自己的工于心计。小惠表白,然后装作不知道她喜欢自己一样说出自己的理由,然后结束这个在悬崖上走钢丝的惊心动魄…… “就是属于你啊!你可以决定它穿什么,可以让她变得丰满起来,也可以让它继续这样瘦下去,还可以决定要不要穿高跟鞋。” “可是脚都在你身上,它又怎么听我的?” “因为我会听你的啊!!!你告诉我,我就按你说的做。” 小惠趴在床上,现在的自己正在为她按摩着大腿的后侧,或许是没有谁触碰过这些地方。他的表现有些生硬,没有回答她,时间陷入了停滞中,沉默却没有持续便被打破,小惠翻身坐了起来: “云哥,我想把腿给你……” 她含情脉脉的说道。 ……………… “云哥,我想把自己给你……” 她有些低头,看着陈云的嘴巴,必须逃避他的眼神,等待着喜讯或者宣判的结果…… “……我以为你只是把我当做哥哥的……” “啊!怎么了?” 她已知道结果,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为什么啊!” 绝望的问题。 陈云也心如刀割。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局,可是故事必须这样告一段落。 “我真的以为你把我当哥哥,所以我也很喜欢你,像亲生妹妹一样的珍惜着你。” “可是现在我想要属于你啊!为什么还要迟疑?” 她的泪水开始滑落,慢慢的划过脸庞,在那红晕的衬托下像是一滴滴从心里滴出的血,在重力的作用下每向下移动一点,都似把刀锋般静静穿过自己的心窝…… “开学的时候认识了女孩,互相感觉都很好。她向我表白了,我们的关系基本上已确定,我对她已作出了承诺……,我不知道怎么拒绝她……” 低沉的声音湮没在了想要被掩饰却无法控制的抽泣之中。结束了,她已泣不成声。 双手环抱着自己瘦弱的身体,失去灵气的仙桥顺向一边,就算空调带来再多的热气,都无法驱散此刻她心中的冰冷! 无言以对,陈云感受着同样的痛苦,这的确是一个艰难到不能更艰难的决定,他无法控制自己,将小惠紧紧抱住,痛苦的眼泪也流了下来。而小惠的整个脸庞都贴着自己,一阵阵热浪湿润着脖子,她低声的抽泣,满带着委屈和心碎的泪水不停的打湿着陈云的胸口,毫无停止的意思,只是不停的哭泣,不停的哭泣,低沉的声音,像一个孩子般的哭泣着…… ☆、陌路之始 双手有些尴尬,不知道放哪儿。放哪儿都不适合,也都让自己有些局促和不安。呜咽和抽泣声依旧,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环抱着自己颈子的小惠的双手扣得死死的,好比快要淹死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这样子有点像前几天无聊的时候看到体育频道里养生节目的浑圆桩,双手仿佛抱着一个挺大的球,一个由空气所组成的球。然后她的身体开始不规律的瑟瑟发抖,越来越严重,和抽泣的节奏形成了同频,似乎在两人之间制造出了一场有规律的小地震。整个身体都随之震荡起来。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浑圆空气球了.没有办法,只好轻轻的将双手放在小惠有些宽阔,却扁平的背部静静的抚摸,这是一种安抚,出现在很多场景里。深色的羊毛毛衣紧贴着她的身体,当然就衬托出完美的曲线,每次手掌上下抚动的时候,他都要经过一条类似山脉的横亘,如果说自己的手掌是季风,那么这道横亘就有些山脉的感觉,像秦岭一样,让大地有了不同的季节。可是这个横亘的作用不在于此,它不能将小惠,或是任何一个女人的背分成上下两种季节,或者形成任何的不同。实际上它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破坏了曲线和一体化的美丽。可是每个女人却都需要它,它是如此的重要,可以挡住两颗可爱的豌豆般的突起。这样的形态在有的时候是一种可爱和情趣的表象,可是在另外很多时候却是让人尴尬和炽热的原因。人就是这么奇特的一种生物,完全的□□有的时候还不及一层薄纱,而有的时候一层薄纱却不及呼之欲出的一种形态,形状却不见真身的状态最能够让人浮想联翩。况且小惠那可以说是干巴巴的胸口上面,两个黄豆般大的的突起,就真的比一般人更急切的需要这道横亘所带来的保护。横亘只是附属品,保证用以保护命运和□□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胸罩能够更好的存在。 可是现在陈云没有那心情。若是放在平时,他一定会好好的感受着手掌拂过这横亘时自己的想法。这是一种和奇特的经验,每一次,拂过这横亘,都会有和上一次不同的感受,就像翻越秦岭的季风,虽然每一次都让季节逐渐分明起来,可是下雨,下雪,什么时候下,却有所不同。 细滑的羊毛在抚摸中产生热量,将那些沉浸在小惠身体上的香味烘托了出来,同样混合着羊毛本身的味道,不过就像和平时不同的享受着横亘一样,这一切也无关紧要。他不知道小惠的伤感会持续多久,满心充满了纠结和疑惑,当她抬起头来,会说出什么样的话?她要继续坚持?要垂死挣扎?要装可爱,秀可怜卖萌?还是要像骑士一样和那个八字还没有一撇的枣红色火焰决斗? 他的脑海里不停的浮现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自己那充满想象力的脑子在这个时候简直就是一个累赘,让他不能轻装前进,那些瞬间成行却还声色具备的景象一直在天空中盘旋,完全挥之不去…… 那一双纤细的手在抖动着,移动着,这悲伤故事的场面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已觉得长期保持这个姿势有些腰酸背痛了,情况终于有了些好转…… 她抱着自己的双脚,坐在床的正中央,而陈云只好在床脚边上。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她终于止住了抽泣和泪水,问出一个陈云简直无法直面的问题。 “那我以后要怎么办?……” 随后将头埋入膝盖,将这个毁灭世界般的疑问丢给了他。 一个头,两个大。这才算是对这句话最贴切的理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实践所带来的深刻体会,永远要比从书本上读到更刻骨铭心。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在自己这个方向看来不需要回答。有什么好怎么办的?什么怎么办?为什么要怎么办?世界的运转会因此停滞? 可是必须回答。 或许她想要知道的是在这个堪称诀别的桥段之后,两人的关系要如何继续。起码这是一件好事。至少她没有被这样一个捏造出来的故事给毁灭。问以后怎么办的时候其实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办,这只是在采纳自己的意见而已。 只能这么说了: “没关系,我们是同学,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小惠,难道你没有觉得,如果说用尘世间的那女之间的亲爱来表现我们之间的关系,太微不足道了?” “啊?” 她抬起头,那是一个顶着头发的问号,一个顶着头发,挂着泪痕的大大的问号在看着自己。她根本就搞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初中同学,还能在大学里相遇,这是一种缘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对学校后门的那个"联谊会通知"有些嗤之以鼻,遇到那个女人对于人生没有任何意义。 他回到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 “我们还一起经历一些常人所不能经历的事情,正是分享着这一串奇特的经历让我们之间的情感完全不同于任何人之间的情感。以前我并不这样认为,可是现在,我十分确定的相信,这是一种命运。对,这是命运的安排,我们将成为彼此生命中最为特殊的存在,如果仅仅是用每个人都有的男欢女爱来表现,那这么独一无二的情感,那些非比寻常的遭遇,和我们两人之间的缘分和牵绊,岂不是变成每个人都有的,简单平常到苍白无力的履历了?” 她大大的眼睛一动也不动。让陈云觉得她似乎是用眼睛来接受声响资料的,如果说闭上眼睛,她会不会变成一个聋子?那么耳朵是用来干什么的?在走路的时候看到左右90°的范围,然后依靠眼睛来判断如何前进? 这么严肃且认真的时候想起这些让人发笑的东西实在是太过分了,陈云在内心里对此刻的自己发出了深深的鄙视。 那一双疑惑的用来听声音的眼睛里渴求着答案。 “如果说我们像恋人一样生活在一起,那么之前的所有经历都将在我们的灵肉结合的那一瞬间化为乌有!你和我的人生中的几年时间将会变成空白的。我们都太年轻,如果是自私固执的占有对方,以恋人的方式相处下去,对对方的占据能够持续多久?前方的路悠长迷茫,这么重要的彼此,现在如此珍视的对方,说不定就在茫茫长路上走散了,再也找不到对方,就连最低俗的□□,也都将会失去。” “云哥,我不懂得你在说什么。难道还有比相爱更能珍视,爱惜对方的相处方式?” 小惠已拭去泪水,一双手伏在膝盖上,用水汪汪的眼睛发出这样的疑问。 “我们可以照顾彼此,和彼此联系,却不一定要一起生活,这是一种很奇特的联系方式。我同样没有这种经验,毕竟我也很年轻,但是作为有情感的动物,我想我们能够追随着自己的心去探索,去触摸。我们照顾彼此,分享生活中的快乐和哀愁,享受生命带给我们的美好。如果说这种情感是爱的一种,那么一定会比恋人之间的爱更绵远流长。在人生的道路上我们可以在彼此那里找到安慰和寄托,却可以不给彼此带来伤害和痛苦。” 她仍然满脸疑惑,又再次变成了那个顶着头发的大问号。 “我们将超越灵与肉。说一句有些奇怪,但的确可能的话,恋人之间的爱,可以通过那种形式的亲热来表示,如果我们之间的情感必须要找一个方式来表达,那种形式的亲热也可以成为其中的一种选择。可是我想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会尽量避讳这个选择的。情人,和恋人之间的亲热会害羞,可是如果换成是我们,我们不会,我们是朋友,是一种精神上的同频,我们可以聊很多的话题,我们可以分享所有的故事和快乐。” “为什么会说道那种亲热这件事?难道云哥想要和我亲热却只当做我是亲热的工具,根本不爱我?” 她歪着头,给出了一个偏差很大却又最容易产生的理解。 “哎,小惠,不要误会,我是不会做那样的事的。我只是打了一个比喻,我会把你当做亲人来照顾,当做恋人来相处,当做情人那样去爱。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会做那档子事啊!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我对你的希望。我希望你过得幸福,快乐,不要为了感情的事情太过忧伤。” 任谁个知道点人情世故都知道,前面那一番话是脚踏几只船的坏蛋欺骗天真女孩子的谎言。但是这个时候的陈云,真的万分没有这样的意思在里面,他也没有心思去想一边和小惠慢慢的亲热,一边讨论电影,音乐,还有工作和彼此的另一半。他想自己也没有那种包容心可以送她回到家,看见她和她的丈夫拥抱亲吻的样子。人都是自私的,想要独自占有更多,却不允许别人拥有,这种无耻廉价的欲望充斥着人类社会,要是真的如自己所说的那样,能够那样的对待眼前的这个柔弱忧伤的女孩,那才叫做奇迹…… “是真的吗” 她有气无力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 他的内心或者有一种大概类似于心如刀割的感受,因为他没有真正的被心如刀割过,所以他只能参照心如刀割的一些外在表象上来判断,自己现在处于这种状态。因为他知道,或者无需大学毕业,他们就将成为陌路人,这个几率出奇的大,大到让所有人无法相信…… “会照顾我,关心我,爱护我,为我着想,我寂寞的时候也愿意陪我?” “只是希望你不要有了真正的白马王子之后就忘记了我的存在才好……” 他意识到事情终于解决了,实在是太顺利,太圆满了。让自己有些不适应,不是总应该有些残缺的?人生不会是完美的,辜负了小惠的情谊,迟早会遭到爱神的惩罚。 “云哥,不能做你的女朋友,我好伤心,抱抱我,我太累了……” 她又开始了止不住自己的抽泣,哭了起来,依旧伤感,让人心痛,陈云掀开被子,搂着小惠的腰,慢慢的躺下。他能感受到小惠的双脚搭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不一会,便传来了细微如蚊子声音的梦呓,关闭了微弱的白炽灯,他侧过身子来,抱住她,想要给彼此温暖以抵抗初春的寒气。 他就这样开始了二十岁的春天。 ☆、这个事儿没这么简单啊! 清晨没有阳光,或者说即便是阳光都撒入了房间,都无法给自己带来一丝温暖和光明。多么讽刺的场景。几个月前自己和另一个女人一起经历着相同的场景。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这阳光却带来了无比的温暖和光明,还有一种热情和美好。可是自己此刻的心情确实太过灰暗,可能即便是在夏日海滩上躺着,他也无法开心起来。 这是一个无比困惑的局面,他没有任何一点根据和信心自己和怀里躺着的女子已经建立起了一种对于彼此信任要求程度高于恋爱的那种关系。对,那是一种更加无私,更加开怀的看法和状态,仍旧处于梦呓状态的她,会忘记昨晚的那些不愉快,有这一个和这阳光明媚的早晨一样明朗的心情? 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她如同圣婴一般的美梦着,是那么的纯洁,是那么的高贵,是那么的让人无法靠近。想到这里,陈云甚至认为枕在她头下的肩膀是一种亵渎,是一种伊甸园里蛇般的邪恶。他本应该认识到自己的罪恶,立刻将身体给挪开,可是不能打破她神圣的睡眠,只有继续背负着这罪名,并越来越深。可是,时间却不允许他继续享受这样的快乐和如圣光般照耀着的福祉了,虽然阳光的明亮和温暖味同嚼蜡,但是她所带来的静谧,却能够弥补自己心里的缺失和空虚。让他在后悔,自责,愤怒和怨天尤人的复杂情绪中安静下来。可惜的是这样的美好时刻即将结束了。自己也确实不能太过沉醉其中,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享受这样的优待? 芳的身体和怀抱,甚至都要多偏向爱,那种异性身体的味道,混乱之后的身体慢慢渗流着的晶莹剔透,就像琥珀的形成,折射着光线和思绪,那是另一种无与伦比的香艳体会。可是现在不同,自己只能是圣殿骑士,女神的光辉是忘记磨难,承受,压迫所带来的痛苦的良药,而不是人性的呼唤。 从来都不怎么准时的仿冒手表指示出时间在九点左右,如果想要装着和无数个普普通通的上学的早晨那样出现在教室里,自己在这个时候必须起床了。有些晕眩和疼痛的脑袋记不起昨晚小惠说的关于今天她课程安排的事情,如果是万一缺课,她应该会很自责。于是虽然不愿意,但是只好唤醒她。 尽管睡眼惺忪,但是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她的眼睛在睁开的那一瞬间绽放出晶莹剔透的光芒,没有任何人能够否认,至少在近距离上看过小惠的眼睛的人不能否认,她有一双大大的,水晶般透明的双眼。或许有人的眼睛能够比她的还要大,比如依旧在脑海里梦魂萦绕的枣红色火焰的眼睛,但是只有她,只有她有水晶般闪耀,透明,清澈的眼睛。 这是另一个尴尬时刻。陈云人生中由于他害羞,谦逊的本质所必须承受的尴尬将会出现无数次,这是其中的一次。 小惠的头离自己的距离很近,近到他可以利用阳光的斜射数清楚她脸庞上的汗毛,美人生须,毛发多的女人会更加美丽?这是因为有更多的雌性荷尔蒙的刺激才有了毛发和让女人变得温柔且散发更多女人味的原因?无法追溯。 她只管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害羞的不应该是自己,不过害羞的是被直勾勾的盯着却无话可说的那一方。她完全的清醒了,可是大脑却没有对自己的身体下达任何一个动作指令。任由双腿压迫在陈云的膝关节和骨盆之上。 “醒了?起来吧!不然来不及上课了……” 只有谈话,才能暂时避免沉默的尴尬,可是谈话又会带来更多的不知所措。 她默不作声,思想仿佛凝固了的钢筋水泥柱子,死死的将两对眼睛给连接在一起,完全无法抽离。这是一种神奇的魔法,它可以让自由行动不受任何限制的自己在此时此刻完全无法动弹。对,你的所有神经系统和运动系统都是可以正常运作的,你的大脑也可以下达命令,但是你无法控制大脑下达命令,这也不是丢了魂,你清楚的知道自己和对方的眼神死死的盯在一起,却无法移动。 同样无法避免的是小惠的前进。在侧躺在自己怀里身体不做任何动作的情况下要仅仅只是移动脑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可以想象她的移动有多么的别扭和缓慢。但就是这样,他依然无法避免,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自己的唇上留下轻轻一吻。这是一个缓慢,却又突然的吻,在一个可能又实在是太过荒谬的时刻。 “那么你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遗憾的错过了我,却又抱着我睡觉,没有避开我的吻,如果小学时候的那种什么都不懂只是因为有好感的好奇,这可是我的初吻。接下来云哥要背我去上学吗?” 这是一种怪异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有些抱怨和哀愁,还有赌气的情绪,所有的这一切的表现被陈列在贴着心情不错标签的基调之上。 “那你想要干嘛!我的萌妹子?” 他只有将自己定位在这个称呼之上了,这么好的一个早晨,为何不开启一个崭新,美好的世界? “诶,这个不错!” 她全身散发出一种难得的快乐的气质,一瞬间爆发出来,将整个房间都充满了,就像薄雾一般,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够感受到那样的氛围。加上这阳光和逐渐开始清醒起来的思维,多么好的开端!都想建立一个全新的构架,一个史无前例,却让人难以放弃不去尝试的全新世界!他们准备好了,开始探索,不知道漫漫前路将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可是这样雄心壮志的开端,就值得赞扬和歌颂!这是人类社会的进步!这是文明思想的迸发!这是整个文明无可逆转的脚步!只是在自己这里,比世界上许多人更早做出了这样的尝试! “那么我的亲哥,抱抱妹子,让我起床吧!” 调皮,淘气,他很欣慰,这真的如自己所希望的那样,是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开始了。他甚至开始奢望,编出那个烂理由来糊弄小惠的这种卑鄙行为会因为这个相当不错的甚至在意料之外很多的一个良好开端而被爱神忽略。这是一种功劳,所以他可以要求功过相抵,并不过分。 为了让小惠安安稳稳的好好休息,他整个晚上一动也没有动。此时的他顾不得全身的酸痛和麻木,将她一个公主抱,抱在怀里,放在床边。她双手撑着身体,坐在床沿上,笑着让双腿互相拍打,发出一些噗噗的声音,然后抬头对着陈云说: “云哥,腿好麻又有些勒得紧,我想洗脚……” 然后吐出舌头,做出鬼脸,将双肩向陈云的方向微微的送出,左右摆动着,一副典型的电视剧里撒娇孩子的动作和表情。 “好吧!坐好等着,我去厕所给你打一盆热水来,你烫一烫。” “嗯!” 床边传来涟漪水声,不过他听得并不清楚。本来这声音聊胜于无,加上自己正在洗漱收拾着自己,那声音仿佛只是从他眼角的余光中传入大脑的。他穿戴整齐,回到床边,小惠已经开始用白色的浴巾擦脚,动作有些笨拙,看到自己坐在她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嬉笑着。 “让我来帮你吧!抓经时间,这离学校可不近。” 陈云坐在她的身边,接过浴巾说道,小惠没有拒绝,呵呵的笑了一笑,就乖巧的将双脚整个抬起,放在自己的腿上,如果某个人枕着他的腿睡觉一般。他有些出奇的认真,将这双三寸金莲上面下面,脚趾丫,里里外外都擦了好几遍,终于露出了完成后满意的笑容。她由于不适应或者痒之类的不住的吃吃的笑着,此刻他俨然一副父亲的模样,双眼放射出疼爱的光芒。 完毕。她一瞬间跳了起来,真是现场版的静若处子,动若狡兔。陈云被吓得不轻,赶忙站了起来,将身体往后一倾,张开双手,一副要接着她的模样,这不是父亲,又是什么? 本来不长的裙摆完全舒展开来,露出毫无任何掩饰的粉红色内裤。这个好色的父亲甚至可以看清楚小惠内裤的款式和花纹,如果有的话。在逐渐升高的温度里,一股少女的馨香如水银泻地般的扑向自己,混杂着还有些寒冷的空气,刹那间将鼻子直接通到肺里,散布到血管里,直如一剂强心针般的刺激着他的心脏,虽然只有一下,却是极为猛烈的泵动。 “别淘气!” 这声音换成了双胞胎哥哥的。退到旁边,开始收拾起东西的陈云,不知道如何掩饰刚刚那让自己都眼红心跳的一幕。 “哥哥可不能看妹妹的内裤哟!哈哈……” 她嬉笑着,如三月里的花朵般绽放的力量。然后坐在床上,用很是有些夸张的动作将丝袜给拉扯上去…… ☆、崩坏 尽管是初春,小惠的样子看起来却有些深秋的味道。估计她昨晚也没有睡得多安稳。即便自己想尽一切办法想要让她情绪平复下来,激动的泪水依旧腐蚀着她的双眼。眼袋深沉,倦容满面,挽着陈云的她,给人一种柔弱,病态的效果。她似乎想要在这个高大瘦削的男人那里找到些支撑,显示出了昨晚的一种疲惫,尽管会被很多人误以为是身体上的,而她自己明白,不需要解释,这是心里的挣扎,这是情感的海啸,才让自己变的如此憔悴。 掩饰是多么的失败。 而他想要挽回这个同学和朋友,虽然知道她将无可避免的从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消失,就连影像都无法再见,他却依旧想要继续毫无意义的努力,至少在自己这里,这是必须坚持到最后却不得不接受的一个悲伤的事实。他不想走到这一步,如果可以,他多想一直花费着大量精力和时间来演员般的维系着这如履薄冰的友人关系。可是就算如何想尽办法控制自己,这却不仅仅是一个一次函数。这是有这变量X和Y的二次函数,仅仅控制住其中一个,是不能控制整个状况的。 慢步在依旧阳光明媚的清晨,他们还有时间吃一个悠闲的早餐,可是这样的画面和情侣开房后的早晨有什么区别?他们只是没有像一夜情那样各奔东西,从此不愿意再见到甚至谈论对方。 暖暖的稀饭柔滑淡雅,有一种特有的谷物的芬芳,没有言语的交流,只是将情绪诉诸于眼神和动作。有些尴尬看似很深。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算眼神同步着,交流的内容,是否是彼此想要表达的? 他在想象着她的远离。短信和电话或渐渐的变少,因为学业和打工,他们难以见面。渐渐的,和朋友一起的彼此即便在校园一隅碰到对方,都有着不知道原因的迟疑,不再招呼对方。有缓慢的感觉,可是却超不过半年时间。 常理之所以叫做常理是因为常常发生却又无甚大错,所以这些让人疲倦,甚至乏味的剧情始终发生在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 拒绝了她的是自己,还怎么敢奢望?虽然他认真的想要这个朋友,并真心的愿意扮演任何角色,可是在这个当下,还有人会认为你不是贪心的为自己的私欲而保持和她的联系? 是到分手的时候了。不管有多可惜,人总要往前走,不理解这样的哲理,只能说生命依旧继续,生活也就无法停止。现在能够做到的,就是往好的方面去想想,然后保持着这样开心的笑容和愉快的氛围…… 没有人在听课。他以为整个教室的人都和自己一样,没有任何人在听讲台上的这位老教授的讲义。这是多么固执的情绪?竟然能够感染到这么多的人和自己进入相同的状态?这种完全空洞,想要想象什么东西却完全无法想象的状态?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将自己的思维和大脑放空?这个认知世界有史以来最复杂,最能够形成思绪的器官怎么会在这个需要它开足马力前进的时候歇火趴窝?难以想象,连难以想象都无法想象。 他在意淫而已。所有的,除了他自己之外,所有的人都在干着自己的事情,有人听课,有人听歌,有人做笔记,有人谈恋爱。就是没人像他这样顶着一个运算速度还不及猪脑子的器官在这间阶梯教室里浪费上天给的生命。 依旧是阳光,到处都是,光线无法避讳。灯光都显得多余。绿油油的树叶从各个角度折返着光芒。他只能慢慢的开始运转,慢慢的,就像这思维的机器是用手搅动着一根摇杆才能够运行般。 小惠的笑容和姿态慢慢浮现在了手动运转的大脑之中。她摆出了一个淑女的站姿,从一个放□□人的剧情里走了出来。她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真诚,感人,仿佛是永别前最后的样子,印象深刻到永远无法忘记。他们之间没有语言,在心里反复呼喊着:小惠,我愿化作一道清风,一瓢湖水,一缕阳光,一片落叶,陪伴在你身旁。老师,哥哥,朋友,兄弟,情人,恋人,只要你需要,我都能扮演这样的角色。请允许我们拥有彼此的生活,请希望依靠彼此打发寂寞,请不要忘记彼此的温暖,请记住生命中感受彼此,分享彼此,依靠彼此,爱慕彼此的那些时光…… 这将注定是伤感的一天。 心里似乎一瞬间变得空洞起来。这是一种很强烈的失落感和下坠感。不知道来自何处,也不清楚要去向何方。温暖的紫外线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可是只能感受到暖意阵阵的皮肤和沁入骨髓的冰凉在肌肉中焦作的对峙。将小挎包挎背在肩上,揣起小手,仿佛有一种干练的感觉,可是依旧无法掩盖自己满脸的倦容。没有镜子,但就是知道,仿佛前方有一双属于自己的可以折射的眼睛,看着自己一步一步的在行色匆匆的校园里毫无目的的徜徉。 操场上的男生们在踢球,还有一些人在跑步,她关掉手机,静静的欣赏着眼前的景色。 我是怎么样站在这里看别人上体育课的?都发生了些什么?从昨晚到现在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一片混乱。 她抬起头看着蓝天白云。今天的天气特别好,真的应该是一个周末,至少可以和朋友一起…… 和朋友一起。她方才顿悟。这两个月的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她回忆不起任何关于和同学相处的记忆,没有任何关于朋友的信息或者蛛丝马迹。她像是恐怖片里回到或者留恋人世间的幽灵,生活在意念的世界里,欺骗着自己像往常一样生活。而实际上,没有人看到她,没有人和她说话,没有人知晓她的存在! 她忍不住掩面抽泣起来,是多么强烈的情感,让她成为了围绕云哥公转的卫星!完全失去了自我,落魄了灵魂。在迷茫中忙碌着,痴狂着毫无方向,或者说只有一个方向。早已迷失。 小惠不敢放声大哭。却又不想离开她依靠的这根电杆。冰冷,坚硬,一动也不动。若是肩膀,也算是毁誉参半。可是除了它,还有谁?她害怕自己哭到没有站立的力气,却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高跟鞋让脚后跟和整个大腿生疼,可以依旧无法将她从电线杆上拉开。各种理由,都无法让她离开这个此刻仅有的避风的港湾。她的抽泣没有变得更加的频繁或者加重,可是是为何?一股股浓烈的伤感和心碎的声音传到自己的耳朵里,眼睛里,喉咙里,甚至鼻子和嘴巴,仿佛身体里所有有着空间的地方都充斥着这种痛苦。心脏就像高压水泵一样一阵阵的将这痛苦的感受打向全身,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它们在身体的空间里开始入侵,入侵那些接触这空间的皮肤,脏器,食道,让后又返回将它们带到全身各处的血液里,奔流着,沸腾着。此刻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整个口腔里都是咽哽的震动。心脏还在不停的跳动着,每一次的跳动都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呼吸困难,浑身发热,她变得渐渐不能支持起自己来,身子开始慢慢弓了下来,快要倒下了,快要倒下了,只有腰还勉强的抵在坚硬的水泥柱子上。不得不放下一只手支撑在膝盖上,可是那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一滴滴的滑落着,从下巴不停的滴落,睫毛上,头发上,都似乎跟随着在痛哭流涕。 无法克制了,自己已经崩溃。她想要和他约会,单凭勇气和冲动想象了一些笨拙的方法,其实没有方法,就是跟随着自己的内心。 结束得如此的荒凉,甚至没有追问一句的机会。本应该是更加激烈的样子啊!可是,却悄无声息的失去了他…… 她以为本应该有这争辩的机会,本应该有着挽留他的机会,可是,只能留下他的臂弯…… 让人崩溃的心痛的感觉之后紧接着是一种无尽的空虚,完全无法逃避,无法摆脱,此刻的自己,完全被捆绑在冰冷的水泥柱子上,不管光线越来越强烈到什么地步,浑身上下越发的冰凉,那潜藏在皮肤和骨髓之间的那种纠结和抗争,已完全被发至内心深处的寒冷完全控制。整个世界变得死寂一般。没有风,没有雨,没有云和阳光,更没有人,花草鸟兽,一切的生命都离自己远去。像是被抛弃在了某个只有死灰颜色的陌生星球,连山川,河流,大地都没有,只有一片片,遮天蔽日的灰暗的颜色。这灰暗撕碎想要保护自己,想要让自己避让的眼睑,毫不掩饰的,粗鲁的将无尽的寂寞喷射了进来。眼睛不能动了,也闭不了。只能麻木的接受这灰暗的寂寞。渐渐的眼皮和眼眶周围的血肉,因为那持续不断,越来越强烈的寂寞和空虚摩擦得疼痛难忍。好痛啊!痛得我快要被撕裂了,整个身体快要被撕裂了…… 那寂寞的灰暗如高压水龙头般的拍打着自己的身体,特别是双眼。没有了眼珠,什么也看不见,将头扭过去,再扭过来,可那伤痛却想洗衣机连接在水龙头上的管子导引着般,无法逃避的,一直越来越强烈的冲击着,好想哭,好想哭,可是却哭不出来。泪腺早被那寂寞的洪流给活活的碾成了尘埃,变成了虚无。渐渐的,她的全身开始麻木起来,她无法站立,勉强用双手撑住自己的身体,深深陷入黄沙般灰暗的寂寞里的手掌,还有跪着的双腿,被摩擦着,绞杀着,像是磨盘般的撕咬着。高档丝袜被揉拧成了纤维,已飘散在灰暗的寂寞的狂风之中,掌上血肉,早已模糊,并飞快的变成猩红色的泡沫,越来越淡,越来越远,直到血腥味都消失不见。 疼痛持续着,越来越重,越来越重,直到全部转换成了麻木。失去了双眼,她什么都看不到,只知道寂寞,空虚,痛苦的风沙撕裂着自己残破的身体。她已不知道四周的样子,也分不清这飞速绞杀着自己的东西到底还是不是灰暗色,脑海一直下达,或者说本能反应着哭泣这个指令,可是不行,不行,因为已失去了所有,就连哭泣都不行了…… 手和脚已无法感受了,就连麻木都感受不到了,然后终于开始了。那些刀锋在寂寞的风沙里呼啸而至,发出咻咻的声音,要把一切切断的气势。 咔嚓,一刀,唯一能还能够感受到痛楚的心脏几乎被这样的冲击打得停止了跳动,鲜血喷洒出来让她还能感受到自己的残肢,可是还没有有来得急感受四肢被剥离的痛苦,第二下,第三下,然后无数下,无数的刀锋切割着自己的心,一瞬间都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了…… 这个坚强的女人,失去了爱,和信仰,失去了心,和灵魂。依旧想要哭泣,想要哭泣着,渐渐失去了知觉。灰暗色的寂寞依旧狂风般呼啸着,如果有天使从这里飞过,她会看到已失去四肢的躯体的血肉在慢慢的被剥离,飞散着带着血腥味的泡沫和苦涩咸的味道,她所有的生命迹象已经消失,却还死死的撑在快要完全陷入的灰暗色寂寞的沙漠里。她尚未完全变成灰尘的胸口,几根断了头的血管上凝固着干涸的血液,失去主人一般痛苦的纠结在一起…… 天空中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呜呜……的,哭泣声…… ☆、纠结,纠结,是痛苦的步伐 不光是老蒋还是老孙,他们的笑话在这个时候不好使了。对,不好使了。一个曾经被自己十分确定的认为是十足的贱人的一句口头禅。陈云一直寻摸着什么机会可以很牛逼,或者说屌上一百倍,相对于这个贱人当时的语气,对着她,再说一遍。一直没机会,一直没机会。他无聊的在床上要死不活的时候就忽然间想起了这句话…… 这是一种阴郁的状况。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说明自己面对的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到底这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状态或者应该有些什么感受。实际上他也曾想找到什么人说说话,甚至他都调出了曾晶的电话号码,也曾试图联系吟风,可是他当时没能接电话,后来打过来询问的时候只能得到陈云情绪极为低落的低语,他无论如何是不愿意说了,简单安慰之后,他挂断了电话。这台炫酷至极的诺基亚3610在这个时候显得那么多余,虽然它的手机上只有不到100个电话号码,可是他却依旧感到恐惧,他恐惧电话响起,他不知道会是什么人打过来,他不知道为何变得惧怕和人说话,特别是那种不能面对面的电话通话,那天蓝色的亮得不得了的手机提示灯已从平日里的大胆个性的表达变成了一种甜蜜美梦时忽然对着脸庞亮起的强光灯。如同黑暗静谧的房间忽然在某处被打开,也不管那里到底有没有房门。然后那光直脱脱的射进来,照得木地板因为潮湿而有些发翘的缝线都那么的明显。这似乎是一道来自地狱火的光线。就是垃圾系列恐怖电影《猛鬼追魂》中的那扇门。可是自己手里到底还是没有那种怪异的机械盒子…… 窗外开始阴雨绵绵,还好昨天就去打工的公司辞去了工作。还有几百块的工资,相当不错。为了什么?是否是想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所以放弃这么好的一个只需要周末时间的兼职?虽然妈妈一直准时提供不错的生活费,但是他一直想要给自己找一份稳定的收入来源,即便是比较少也没问题。已经干了一个学期了,可是却要和那糟糕的过去一起说再见,真是有些舍不得。 直接打开瓶塞,也顾不得到底还能不能喝,将半瓶从超市里买来的最低端进口红酒对着嘴巴咕嘟的喝上一口。一股子颇有香气的酸味。总归还是没坏掉。 这些宅男们,哪怕到隔壁寝室去串串门也好啊!不要都蹲在寝室里上网玩游戏啊!难道星际争霸和反恐精英有这么大的吸引力?真是该死,为什么都要和我一样要死不活的苟延残喘着?这实在是让人讨厌的气氛。他并不是在真正的责怪自己的同学,他只是觉得为什么会有这样应景的画面,完全迎合了自己的心境,整个世界都开始讨厌起来。 廉价仿制手表显示着时间,下午四点钟,难道就这样吃完面条睡到了现在?连电脑都不想打开,看烦了那几个□□女友的表演,什么小泽玛利亚,吉泽明步,苍井空之类的,都很丑陋好不好?表演都很生硬好不好?难道这些处男了20年的宅男们都差劲到这个地步?因为没有真正的□□过所以以为电影里的那些动作和情节都是正的?这些天真幼稚的家伙,连嗤笑都懒得发出。看吧!看吧!然后拼着你们的小命撸吧!如果是在无聊的周末,最好偷到女神的内裤,胸罩才好。□□在被紧紧包裹着,散发着臭味的烦恼根上,将一只腿抬起来放在书桌上,靠在椅子上,一边放着□□电影,一边拼命的做动作才好!用力些吧!用双手!一天超过十次才好!划拳决定是谁下楼去买快餐吧!然后把那些作业和书本,香烟和脏衣服,臭袜子都扔到一旁,只管用力的发泄着就好…… 有些冷,却不想穿外套。阳台滑门有一丝缝隙,寝室里依旧烟雾缭绕。他打开抽屉,拿出信纸和钢笔,东摸西摸之后,终于调节好台灯的亮度,开始给赵尚写信了; 我的兄弟: 时间过得真有些快,转眼间就到下学期了。寒假没有和你见上一面,实在觉得有些可惜,所以说不管暑假有多热,我们还是找个机会喝一喝就才行。新鲜一段时间的大学生活之后就开始了沉闷。有的时候没有了高中时代的压力和烦躁,我忽然间觉得自己非常的空洞,这应该就是我们以前通过有限的途径了解到西方世界里大学生的颓废和堕落的原因。不过,轻松的生活,做一些自己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想要却不能买的东西,的确要比每天沉闷压抑着要好很多。我想此时的烦躁和无奈大概应该是因为长时间的压抑之后形成的心里状态,不是那么几个月的放松就可以解决的。不过这样才好,人不能太过于放松,所以无所事事的时候找点事情来做应该很好。 我已经开始了第三份工作了。因为一些个人的原因,我在这段时间有些烦恼,所以就想要做一些改变。愚蠢的将现在对我来说最满意的部分给毁灭了,我有的时候就是会干这种傻事,哪怕换一个发型,在网上置换几件旧衣服,或者添置一双新球鞋也要比放弃我的第二份工作更明智。 你所在的沿海地带应该更加开放。所以你应该见过很多24小时便利店了。这的确是一种非常有意思的发明。只需要稍微想想就能明白,不过是经济发展和人类进步的需要而已。离开学校不到五分钟的路程,便新开了一家24小便利店。说实话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小的“超市”。虽然有些拥挤,但这个比普通杂货店大不了多少的商店里可谓是琳琅满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市场调查的原因,似乎你总能在这里找到你想要的商品。我们的老师说过,这些商店的选址都是经过调查和研究的,所以,根据调查店面前经过的人的需求,就能做到应有尽有了。果然学校和书本是好东西。招聘的经理满脸堆笑,胖胖的很有意思,他表示很欢迎大学生来工作,他很直白的说这样可以减少工资成本,而且学生的工作热情也很高涨,其他方面没什么问题,就是希望能够尽可能的在这里多工作一段时间。我想下次想要改变自己人生的时候还是将兼职的工作放在最后考虑。 联赛依旧进行得如火如荼。全面到你无法想象。学院内部的比赛通常按专业和年纪组队,是由学生会的相关负责人来组织,那几个家伙明明和我们一样是新人,却摆出了一副欧足联主席的派头。这么年轻就养成了这么严重的官僚气息,毕业之后就直接考公务员吧!不过分队倒是很不错,一直本着将实力平均的大前提着手在做。虽然有着老师们的监督,不过希望他们将这样的精神保持到做人民公仆里去。每年会根据新人的实力调整组队,这实际上算是一次转会哟!怎么样?比起东南亚的那些同学们,我们这里的足球更有意思吧? 你和你的女友还好吗?我前段时间感情上有些问题,又比较复杂,所以直到现在和你写信的时候心情都很低落。我也不知道怎么表达。不过也请放心,不是什么惊涛骇浪的大问题,只是小而极度纠结。希望能够好好理清楚头绪,解决问题。你们相处的时候,你都有些什么好的法子而不至于产生矛盾或者如何解决不愉快?很难想象你和初恋是怎么相处的,会不会一直不停的将手揣进裤袋里然后再放出来这个动作啊! 课程开始变得多起来,特别是数学。有一些理科班才会出现的定律和公式开始慢慢出现,这是个大问题。虽然其貌不扬,但是我们的数学老师倒还算是一个好人。他的讲解明了清晰,如果你不懂,他会在课间和你聊天,甚至会约你一起来晚自习,这样你不管有多少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了。比起梅老坎,他可要给力很多。不过不是所有学生都喜欢他。他长得像一个水桶,又矮又胖,嘴巴也总是闭不拢的样子,实际上通过我的观察,他的嘴巴是没问题的,只是嘴皮可能比较短,不停讲解着公式和运算的时候露出两排牙齿,给那些城市里生长出来的公主们造成里他是个山妖的假象。 在我们这种普通本科大学里,也有不爱学习的家伙,既然都考上了,那为何不好好学习?难道之前的努力和拼搏只是为了找一个地方安安心心的好好玩四年?数学课的时候班上有很多美女。就是那种典型的美女。最开始的时候我还觉得自己很幸运,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他们都是貌美如花的美女。可是时间一久,就觉得事情不对头了。她们总是在教室里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什么明星,化妆品,手机,时装,还有杂志的声音,那高质量的铜版纸在只有老师讲话的静悄悄的教室里实在是太明显。我可不是什么爱好学习的人。我只是想说如果交了学费,又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何不学到以后可以好好运用已让自己生活得更美好的东西?于是大家都感觉得到很麻烦。然后就开始泾渭分明。想要不挂科或者当数学家或者方便以后好找份工作糊口的小伙伴们就坐到前排。而那些需要讨论并决定今年世界流行风向标或者如何召开2003年世界移动点子大会,或者是头天晚上通宵上网恶补流星花园的同学们则坐在后面。山妖老师也试图拨乱反正,可是他几次苦口婆心的劝导对于后排的同志们就是没有什么作用,他们能够做到降低噪音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如果说山妖老师真的有山妖的本领那该有多好?据说山妖是来自日本的怪物。居住在深山老林里,有的时候出没在好几年都没有人走过的石板小路上。有人通过这样的小路当然是为了很紧急的事情。可是山妖却在这时拦住人们的去路,提出一起奇怪的问题,让那些心急火燎的人们一筹莫展。传说他会吃人,也会将村姑掳走去生孩子,村姑吸收了山的灵气,变得既漂亮有魅力,还带着山妖的一群孩子,回到娘家省亲的画面你无法想象吧?说到这里,班上的那些美女却和她们给取名的山妖老师很搭调,当然是关于这个故事的节奏。 就到这儿吧!我得准备晚上的工作了。虽然麻烦的感情问题没有向你吐露,可是和老友联系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现在有些食欲了。保重,见信佳。 此致 敬意 陈云 ☆、逃亡 没想到工作会有这么忙,不过没想到是因为自己太小看这份工作了。稍微有一点常识都应该知道,7-8点钟的商店,应该有多少顾客会光临。现在应有尽有反而成为让陈云感到痛苦的事情。似乎每一个顾客都知道这家便利店里有些什么商品一样,一走进来就自信满满的说出自己的需求,他多么想让自己的脑子像电脑一样运算,然后在一瞬间就判断出自己店里没有这样的东西。可是自己在这个时候却偏偏那么争气,任谁进来随便说个什么东西名字,最多稍微歪一下脖子,就能够想起来到底放在什么地方。 经理在短短的几天培训中是反复强调过尽量不要坐下去的。可是在自己这里就变成了尽量不要站立来。因为顾客很多,自己会变得有些吃力,看似简单的工作,却在不停的在小小的空间里走来走去而变得有些复杂和辛苦。当然一切还好,即便严重到最严重的地步,他也只是觉得有些口渴而已。 十块钱时薪的工作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家伙。接近11点的时候,人们开始慢慢减少起来,陈云拿起小说,在柜台里泛泛的看了起来,时不时的有顾客进来买东西,所以有些晦涩的米兰昆德拉的作品仿佛读得有些混乱,不打紧吧!他思考着,本来很多文学作品的内容都是依据读者自身的看法来前进的,如同RPG游戏一样,大概方向被指定了,具体的细节自己去扩充,想象。11点之后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家伙。醉酒的上班族会进来购买香烟,然后一边粗暴的打开包装,一边带着酒气,说着粗话,评论上司和两面三刀的同事。要么就是剧情永远那么简单却总能够吸引注意的办公室恋情或者小暧昧。有的时候会有叼着烟的恶狠狠的家伙进来,一副学生打头还要好勇斗狠的样子,他们甚至连打劫或者收保护费的相似语言都没有说得出来就落荒而逃了。 管他的。我可是学生,难道让我在一个人都没有的超市里数路过的行人?当然是要学习了。 帆布挎包里面放着一份信,是出发打工时顺便给赵尚投信的时候在信箱里收到的。学校的信不能直接邮寄到寝室或者宿管科,只能在学校统一的收发室为每个班指定的信箱号里完成邮寄什么东西的动作。自己班上的信箱号是121,当陈云将自己的信递给收发室大爷的时候,他看看信上的署名: “你就是陈云吧?有一封你的来信。” 没想到还能收到来信,该不会是赵尚寄过来的?有的时候班长或者团支部书记会在班会的时候到信箱那里取出信件并在班会之前交给大家。 信件没有署名,也没有写地址,有一个邮政编码,虽然从邮票和邮政编码上判断出寄信的地方应该不远,但是自己实在是想不到会有谁会给自己寄信?现在这个时代不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联系问题吗?实在是有些搞不懂。 时薪10块,6-8小时12块,超过8小时15块,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12小时。这个收入对于陈云这种工人家庭出身的孩子来说已经颇为丰厚了。因此他认真的和接班的同事交接,收拾整齐之后奔回了寝室。 就在昨天,陈云拒绝了老蒋和田宇的邀请。他们和上学期约会到的那些女孩子们再次组织了聚会,寝室里的人都去了,包括胡叔叔和马儿。他们要在另一个区包下一个MINI KTV,十来个人欢唱起来,最后成双成对的出去开房。 他的理由很简单,有些感冒,鼻子总是不通畅,所以想一个人静一静。况且在第二天,也就是周六的早晨,他有从六点钟开始,直到中午的工作要做。 事情果然不可能朝自己想象的方向前进。即便使用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么不得不干的理由,也无法阻止事情朝最坏的一个方向发展,而且是飞速的发展。 情人节的第二天晚上,就是和小惠回来的那天晚上,他给她发了两条关心问候的短信,没有回答,他在寝室快要关灯的时候给她打了电话,关机。隔了两天之后收到一条简短的短信: “对不起云哥,那天手机没电,又睡得早。身体没问题,现在天气也很反复,云哥也要保重身体。 打开手机的短信编辑界面,亮蓝色的背景灯光有些刺眼。和无话不谈的小惠,现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一个字都打不出来,对,拇指像是被灌入了高强度合金一样,完全无法动弹,就这样木讷的僵硬在离键盘一两厘米的地方。 脑海里再次一片空白。 收拾好东西,和便利店的同事做好交接。他是一位四川小伙子,同校的机械系学长,他们只是简单的寒暄了几句,陈云就迈开脚步,走上回到学校的路。 天气还好,没有那么冷了,至少今天没有降温。在校门口,他回想起第一天便利店工作时发生的事情,在收发室的外面,他驻足停留,操场上传来的运用健将们的声音。 那是一份来自芳的信,内容简短。大概聊了一些平常的生活和心情,她一直有些无聊,特别是那个离传统主城区有点距离的新兴区的商场和精品店都被她探索完毕之后,更让她觉得有些日子难过。信中说道她又总是有些自以为是的自视甚高,所以即使在寝室,也没有太多的朋友,她想要将精力放在学习之上,却发现除了每天在琴房练几个小时之外,其他的时光都在虚度着。 接下来是重点。她的某个男性老师,很直白的说,现在正在骚扰她。情节和桥段很老套,芳没有和陈云累述,只是问题稍微有些严重。课程比较重要,见面接触的时间也多。这就比较麻烦了,恼火的是此人的确让自己头疼,不仅有家有室,还年纪不小。应该是工作上面意气风发,事业有成之后有些飘飘然,觉得学校就是他的家,想怎么样就怎样的一副状态。后面的情况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表达心情有些郁闷,在自己感情方面又处理得让人讨厌,所以就想要联系陈云,过来找他也好,算是散心也罢。本来想要打个电话简简单单的说的,却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害羞。前后思量许久,才决定写一封信,自己大概记得地址,想说如果陈云没有收到来信,就把这些问题自己一个人扛过去,如果收到了并愿意分担自己的这些哀愁,那么自己就要来打扰陈云,并好好感谢他。 放下信纸,他看着天边的云彩,在阳光和空气以及那些自己不知道的原因的因素下,变得五颜六色,绚丽非凡,还随着风流动着。此刻自己的心情复杂。陷入“小惠事件”所带来的空洞和痛苦的自己,正在寻求什么样的慰藉?可是自己却想不到任何人。他不想见到任何人,不像和任何人谈起这件事。有无数个自己说不出的原因,他不愿意继续纠结,他就是不愿意而已。可是,这样的不畅快呼吸一样困扰着自己,每天一睁开眼睛,就会有这样那样的东西提醒着自己,提醒着自己小惠的存在。上周的体育课在小操场进行,不过就算看到枣红色火焰的身影,他也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难受让自己恶心,想要呕吐。这是一种幸好未发生的讽刺,看着一见钟情的梦中情人居然会恶心到要呕吐。 真的幸好这样的事情么没有发生…… 他最终还是拨通了芳的电话。她的身体是现在自己唯一可以逃避的地方。自己只是需要一个避风的港湾,而现在的自己,却无论如何都无处可逃。没有地方可以去,世界可是有那么大!无处容身的悲凉却无时无刻不在。没有人能够知道。纵然想要让谁理解,可是却不行…… 电话拨通,寒暄之后是一阵沉默。不能让女生尴尬或者不适,所以他先开口: “不开心吗?不开心就过来吧!我也很不开心。变得惧怕这个世界,想要逃跑,可是却无处可去。这个时候我收到了你的来信,怎么说,有点放松的感觉。虽然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想暂时逃到你身体里,可以吗?” “至少你的味道要比那个老师好一万倍。” “那你就这个周末过来?具体想要怎么安排?” “周五回到阿姨家,好好睡一觉,然后我们星期六下午见面吧!” “正好,星期六上午我要打工,整整7个小时……” “那你星期五的晚上可要早点休息,下午我们要逛逛街哟!哦,对了,你提前把酒店预订好吧!不要那种有味道的,上次那里有一股霉味,让我不舒服。” “没问题,到时候见。” “好吧!” 电话里传来挂断的声音。能和上床的女人保持非恋爱关系,像朋友一样依靠彼此的怀抱和身体,即使是倾诉和哭泣,任性或者淘气,都无所谓,都可以接受并包容,这么熟悉的感受,不正是自己孜孜以求想要找到某种状态? 没有更多的要求,没有想过要上床。只是想要让她开心的生活,只是想要和她做朋友,却变成自己如此狼狈的逃跑到另一个女人的怀里躲避着。这个已经和自己建立世间难得关系或者说全新状态的女人。会不会又是另一种虚幻? 太匆忙,太慌张…… ☆、幻境 上 短发的她有些害羞。不过与其说这是害羞,倒不如说是等待一定会得到赞扬的一种心情。在陈云看来,这是一种自我调节的方式。如果说你想要有个好心情,你完全可以这样做。很简单,你首先选择一些自己拿手的东西,然后把这部分好好梳理一番,精心准备之后再展示给那些懂得的人看,事情就是这么搞定的。 不过说实话,陈云自己倒觉得,这么简单的内容还可以更加的简化,那就是直接找一个喜欢你的人来看,这样什么都不需要,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夸奖。 她仿佛在一个很漫长的阶梯上行走着,有些累,不过由于周围的风景和欢快的心情,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因为她追求的是等待在最高点的那个地方,一声跳跃的命令。玩过采蘑菇这个任天堂游戏的人都知道,这感觉就像在阶梯上跳过去摘红旗那么爽快。 陈云根本就不关心这个游戏的名字是叫采蘑菇,还是踩蘑菇,还是玛丽兄弟。他只关心眼前站着的芳。不可否认,这是一个精心打扮过后的芳,她总是那么的闪亮,总是那么的迷人,仿佛她的这些闪亮和迷人是不需要任何修饰的,是与生俱来的。虽然那不可能。可是谁知道?说不定这世界上就有很多地方隐藏着一些神秘的种族或者归隐的异类,他们拥有一些天生的,凡人不可能达到或者修炼成功的能力。譬如眼前的芳,或许她就是九尾狐的化身也不一定。 总之这个阴郁的下午因为她的到来变得光芒万丈一般。这个年久失修,有些破旧简陋的校门也因为她的到来而变得蓬荜生辉…… 他有些疲惫。因为虽然昨晚早早的上床睡觉,但是他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将两节金霸王五号电池都用得快要没电的时候,他还在试图数星星,或者绵羊。不能够确定失眠到底是因为芳,枣红色火焰或者小惠,说是因为本来就形成了晚睡的习惯也不会被自己否定。因为他总是习惯在深夜的灯光下学习或者思考。 依旧没有太多联系。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过于在乎和小惠现在的状态,所以过于紧张?或许只是自己想得太多,小惠只是需要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心情和状态,过段时间自然就会正常了? 坑谁呢?还以为这样的情况下能够挽回和她之间的友情。还以为这种状态是两个同学应有的样子。是电影,还是小说,还是肥皂剧看太多以为这么愚蠢的想法真的会实现? 初春阴霾的午后有些惨淡的效果,没有光芒,没有朝气,即便是在校园都一阵死灰。这是正常状况还是印证着自己的心情?多么可笑的自己,居然认为这种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情会被自己实现。以为这种所谓的良好状态能够被继续保持?太可笑,太天真。女人和男人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那种没有和你发生情感纠结的女人根本只能算作知道对方的名字而已!你们没有友情,只是因为在一个地方工作,学习,或者什么其他不得不相识的理由而已。要么是妻子,要么是情人,要么就是□□,有区别?那些所谓的知己,要么默默的放弃,要么在沉默中爆发…… 就算身体的状况不好,思维有些混乱,最原始的欲望依旧无法被忽视,回避。在吃完最喜欢的牛肉炒饭之后,他想回到寝室去休息,顺便将那些在昨晚嗨到昏天暗地的室友们叫起床,如果他们有回到寝室的话…… 前方出现了一种能量效应。自己能够感应得到,对,没有错,是她。虽然远远的,虽然已不是什么颜色的火焰,虽然根本闻不到什么味道,虽然根本就看不清楚,但是确定的,毫无疑问的,前方就是那团枣红色的火焰。那个在体育课上见过几次的妹子。那个第一次见面就让自己被震撼的音乐所包围,某话儿毫无任何征兆的□□,坚硬得像一门坦克炮一样的人物。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一个名叫:专治陈云的女人? 渐渐靠近了,他顾不上那些不自然的表情和生硬的动作,他只知道必须和她打个招呼!她对自己是有印象的!至少捡球的时候对着他笑过。他根本记不得到底对方有没有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不管是在校门口的初见,还是在体育课上,他根本就记不得,可是他却要说服自己,对方是记得自己的,她是知道自己的存在的。真是恶心至极!和那种到处找女人过夜然后逃掉,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或者负罪感的人有什么区别?小惠纯纯真真的情谊,被自己这么固执的否定,现在却在这里自欺欺人的想要对这个女人干些什么。没有区别,自己依旧不是一个社会人,只是一个动物意义上的人类,社会性只是为了完成或者满足自己的动物性而已。没有任何区别。和将小惠带到旅馆,扯下她的内裤,也不管她是不是第一次,用什么东西堵住她的嘴巴,只管用力的干,满头大汗,声嘶力竭,气喘吁吁的。完了之后死死的抱紧她,说着我会永远爱你,永远和我在一起。然后过一段时间因为一次吵嘴,对方的不对,或者直接就想起了其它女人之后说分手的行为没有任何区别。我们总不可能在20岁的时候恋爱了就结婚的…… 这就是自己…… 拙劣,拙劣到爆。他的搭讪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出身以来都没有见过女人的男人第一次见到女人的时候说的话。那种知道女人长什么样子,能够和自己做些什么,却没有见过真正的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的男人。 “可是我们认识吗?” 比拙劣更可悲的是拙劣的内容被忽略,从而直接转向另一个问题。 “难道你没有和我们班上的女生一起上体育课?” 他的脸一片通红,平日里的那些装模作样的正经和沉着,早就被眼前的这句否定给吓破胆了,躲到九霄云外的九霄云外去…… “哦!我记得,那次你们的球踢到我们这边来,是你过来捡的吧?” 她的笑容真迷人,比小惠的更迷人,比酒井法子和蔡依林的更加迷人。芳?她的笑容是什么样?早就记不起来了。 他就这样否定着自己: “对啊!我是没有认错的。那你现在是要出去?” 多么白痴和显而易见的搭讪问题。她提着包包走向校门难道是为了散步? “对,出去买一点东西,那,再见。” 她开始转身,陈云的脑海顿时变成了一团浆糊,以往那些妙语连珠,巧舌如簧,此刻都变成了张口无言。 “哦,对了。” 她的转身在陈云的身上打出一阵光芒,仿佛阴暗的房间打开了一扇面向阳光的门: “你们男生踢球的时候应该小心点啊!就连你们班上的女生们都觉得被球踢中很危险。” “啊?” 这个转身的说话,让陈云的心坐着云霄飞车,莫名其妙的一高一低,是总想要多说些话: “哦,这个我了解了,下次再在大操场上体育课的时候,我们就到另一半操场去踢。和女孩子们说,不用太太担心,就算被踢中也没关系的。我们可是常常用头争顶的。” 冷静下来之后,也不会是口吃。他想着…… “无论如何,小心点好……” 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丝毫没有再等待自己说话的意思。 有些失落,总还好开始说话了,有了第一次就没关系,会有下一次的。 左边的花台里的花儿长得茂密旺盛,颇有些准备拉开架势狠狠开花的样子。春天到来,大地万物开始复苏,心也随之跳动起来…… ☆、幻境 中 她的裙子有些短,露出了极具线条美的腿部曲线,一双纯粹的黑色皮鞋,亚光色,干净又利落,不给任何拖泥带水的机会。一条宽大的黑白格子相间的麻纱披肩,长长的流苏倾斜着在左边飘洒着,若是有些许微风,这舞动着的黑白格子定会变成一种跃动着的灰,随着她胸前的曲线上下飘摇着,不知道会是一种多么美丽的景色。 他站着不想动,是想要更多的欣赏这样的美景,还是因为纠结在三个女人之间有些烦恼?真是可悲,一个被自己拒绝,连是否还能再见面都不知道;一个更是不知道名字;而眼前这个,尽管可以在她美妙绝伦的身体上任意妄为,可是这只是一具美好的皮囊而已,虽然还不曾真正的领悟,但是对皮囊的爱注定是短暂和肤浅的,空洞和可悲的…… “你今天很美,可是却有些病态和惨白,淡淡的香味中隐含着一丝凄凉和绝望,难道是最近在排练红楼梦的舞台剧?我可不觉得幼儿师范专业会有这些课程。” 她的一声微笑都有着冷冷的意味,若是旁人,定会被以为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否定: “舞台剧倒不至于,有一些舞蹈的课程。你知道我喜欢跳舞,这段时间心情不好,练功室去得更多了。我还以为这些事不会造成多大影响,没想到连你也看得出来。哎…… 我是显得有多憔悴……是很明显?还是难道你真的很了解我,把这些我想要掩盖的伤感都给翻了出来……” “这倒不知道。不过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想太多。不就是一门课程?想办法扛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说得倒还挺轻松。男女有别,况且我们的想法不是你们男人轻易能懂得的。” 两人慢慢的穿过校园,在破旧的大门见面之后,他们决定往人不多的老校区走,那个方向的餐馆很有江湖味道,是芳喜欢的那种。 “虽然没有真实的体会过,不过我表示对于你的感受理解。这种恶心的人我也曾想象过,若是有这样的欧巴桑天天骚扰着我,我可比你还难受。” “对啊!混身烟臭味的老东西。大腹便便的样子,还一副体育健将的模样,真不知道天天说着去打了什么高尔夫球,玩了网球,在健身房的室内游泳池游个十来圈的有什么意义。难道男人都喜欢卖弄自己的体力?真的不知道女人要的是什么?” “或许他是想要证明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让你销魂。我看他就是想要一个情人。至于女人到底想要什么,我却是不知道,不然的话,我今天会带着女朋友来见你的。” “嗯?你的这个玩笑真没意思。男人一旦老去,让女人满足的能力就会越来越差,所以他们要付出其它的东西来填满女人越来越空洞的心灵。不过,你要带着女朋友来是为何?我可不是那种来找你算账的老情人,若是不喜欢陪我,直接告诉我就行。” 芳的微笑有些公式化,不过陈云却不是这样想的。 “别误会,我带女人过来找你,是想看能不能试一下电影里的三人游戏。就是三个人一起在床上快活的那种游戏。电影里总是有,搞得我觉得很简单一样。话说回来,若是我能知道女人的心,干这么点事情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不过,难道你不想要拥有真正的爱情?生理的欲望无法满足,就真的只有名牌包包和衣服才能让你开心?这样说来未免太世俗了。” “如果说我要你陪我度过生命中剩下的日子,你会愿意吗?不再碰其他女人,就算是想也不行。你能做到吗?” “当然愿意啊!求之不得呢!至少你是了解我的,和你说话不用拐弯抹角。这样很通畅。” “说这种斗气的话可不像是你。到时候抱着孩子苦苦哀求你回家的场景我真是想都不敢想。我认识的男人可多了,最后都逃之夭夭,你也不会例外。” “别把自己说这么老。” 陈云有些揣揣…… “事实就是如此。你不会和我结婚的,就算你爱上我,也不会。你会控制自己的感情,然后冷静下来思考,找另一个女人生孩子。” “说得真绝情。我可没这样说。” “难道不是?你我只是彼此寂寞的港湾,觉得很孤独,很难过的时候,就会想起对方,然后躲避在对方那里。或许舔舐着伤口,或许凝望着天际,远方,等到那些可以将自己撕碎的暴风雨过去之后,默默的离开,继续着自己的道路。” 她转过身来,对着陈云的眼睛,慢慢的变得一字一句起来,陈云想要回避她的目光,却不能。心中所想被她一语中的,有些紧张,有些慌乱,可是马上就被自我安慰给替代:我们都是这样的人,了解对方是理所应当的…… 面对面的是一阵沉默。他低着头,将小腿向后折,用脚尖捅着地面。她着依旧看着陈云,慢慢的将手放在他的腰间,似乎是在追一种温暖,又像是在传递一种信息…… 良久之后,他抬头看着她,说道: “那么这次是因为寂寞,还是想要逃避?” “都有。逃避那个讨厌的老师的骚扰,因为自己不被接受而寂寞。” “难道某人拒绝你了?我可不认为有什么样的男人会拒绝你。或者是同性恋?” 芳笑了一笑,挽着陈云开始继续走,这条有些冷清的小道的尽头,是一阵阵老旧的繁华。那些平房里的食肆,餐馆,茶楼,小店,一片热闹非凡。芳望着它们,笑着说道: “人人都会被拒绝的。我和他是在学生会认识的,比我们大一届,和同学们一起的时候见过几次面,你相信吗?我的表现真的,……” 她在叹气,一瞬间,有种很伤感的感觉…… “他知道你的意思吗?” “应该不知道,我们很少说话,只是吃过几次饭,还有很多其他人在。” “这可不像你。你的本事可不需要我教你,他迟早是你的。对了,你是喜欢他呢?还是只是贪婪?” 她在他的肩膀上轻拍一下表示了怒意: “别这样说。只是感觉心被电击中一样。跳得有些快。” “原来是这样。没关系,都会好起来的。对了,阿龙怎么样?之前你既然这么说,那表示你们之间已经结束了,还是像和我一样,偶尔会去看看他?” “他有了自己的小歌迷们,早就把我给忘到一边了。联系过几次,但都是泛泛而已。我们已成了陌路人……” 又是一阵沉默。这样的天气里,两个互相寻求安慰的人之间,只有沉默,或许多余的话总让世界变得尴尬,简简单单的遵循孤独心灵的方向,是最好不过。 “别说我了,我看你的样子也闷闷不乐的,要是开心快活,可没有时间来见我。刚刚还说道带女朋友过来。病得不比我轻啊!” 暮色已至,逛累了就需要填饱肚子,两人在干锅餐厅的门口坐着,没有风,没有雨,没有寒冷。 “听过裘海正的歌吗?” “那个长的有些英气的女歌手?仿佛是东南亚的……” “她有首歌挺能够表达我现在的感受的……” “难道就是那个什么《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之类的?歌名不好记。呀!不错啊!还有这些烦恼。看来我是错看你了。” “错看?怎么个错看法?说到这里,你对我什么看法?” “有目标,有追求的普通人,有些内向。” “就这么简单?” 陈云有些疑惑,这总结一半准。 “就这么简单,还要多少?现在看来你不那么内向。” “哦?是吗?无所谓了……” 我要喝啤酒,你要什么饮料? “都喝点啤酒吧!不过要漱口,一股酒味好难闻。” …… ☆、幻境 下 他们果然漱了口。没有像电影里那样,从电梯开始有些夸张的接吻,然后关上房门,就匆匆忙忙的开始。那是一种激情,可是在这午夜,有的只是两个落寞的心。 直到芳走出厕所,他都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一进门他就进去小便,然后拿起一次性牙刷将自己的嘴巴里里外外给洗个干净。还特意刷了好几下自己的舌苔,据说口腔异味多半是这些地方发出的。因此好几次差点呕吐了出来。毕竟肚子胀胀的,酒也喝了不少。 她的出场没有上次那么惊艳,不过陈云也没有任何失望的感觉。事情都是这样发展的,渐渐的失去新鲜感。她将白色的浴巾披在身上,修剪过的头发没有原来那么长,整个一个冲天炮一样的扎在脑门上。即便卸妆之后,将整个脸庞完全展现,芳的美貌依旧不容置疑,和那些以厚刘海或者长中分为生命的人相比绝对不是一个世界的。这个时候的他开始庆幸,自己是只喜欢好皮囊呢?还是运气有那么好都遇到了美人? 他凝视着自己,和原来一样欣赏着,眼神有些暗淡,有些游离,想什么? “躺在那里干嘛?赶快去洗洗吧!我都有些困了。” “好好看看你,我要躺在这里,舒舒服服的好好看看你。再说我中午特地洗澡了才出来,你要知道利用那短短的通气时间洗澡有多么危险。一个不小心打完肥皂之后就变成冷水了。” “嘻嘻,有这么傻?这里一样可以洗得干干净净。刚刚逛街那么久,还有干锅的味道,若是不洗澡,滚到旁边床上去睡。” “那就让我再看看。” 他纹丝不动。有些疲倦,有些故意。 “有什么好看?” 芳开始擦拭头发和使用化妆品,不再理他。 “看你这些天勤奋锻炼的腿,是不是比从前更漂亮了。还有你的胸,有没有因为这几天的烦心事而变小。啊!你变得瘦弱了,果然那些东西让你心烦意乱……” 那句:啊! 是一个感叹…… “不好意思,由于跳舞多了,腰变细了的同时还长了好几斤,老师都说我现在的状态很好,校际表演没有什么问题。” 芳对着镜子使用晚间护肤品,连都都懒得转回来。她的动作有些迟疑,因为她知道过不了过多久这个躺在床上的男人就要把脸上涂抹的东西用舌头舔得干干净净。 “可是为什么洗澡了还要穿着丝袜?”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腿,上面有一层深肉色的丝袜。在陈云看来这个颜色都是又矮又肥的欧巴桑穿的,敢于挑战的年轻女孩也都是根本不懂的潮流和时髦的淳朴,土气的女孩。没想要这双业余芭蕾舞的腿衬上去还挺不错…… “因为会冷。这里又没有暖气,而且我还要出来擦护肤品。光着身体很快就会感冒的。鼻子堵住的话出气都很困难,你想让我的鼻涕滴在你的脸上?” “只是问问,很好看。我就喜欢你这种有线条感的腿。” “一般人嫌粗了。我也不想这样,但是它紧得像砖头一样,想瘦都瘦不下来.你喜欢?” “喜欢,它的线条在这种有些黯然的灯光下显得特别明显,凹凸有致的感觉,简直美极了。” “要是不喜欢也没办法,今晚只有这样的腿了,实在是抱歉。” 她对着镜子做了一个鬼脸。陈云看得见,即使做鬼脸,也是很美丽的。 “还好啦!你一直很美的……”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大胆起来,开始慢慢的享受这样的感觉。对,像轻风一样自由,无拘无束。现在的自己不是用脚在走路,而是拥有翅膀,就算是从床上走到厕所这么点距离,他都要显摆着飞起来,在并不高的房间上面盘旋,向周围所有的一切展示着自己的自由。只要愿意,他可以冲破玻璃窗,飞向没有月光的夜空,即便没有灯光的指引也没有关系。他可以轻松的飞过云层,在宇宙星河的指引下飞向整个世界…… “把被子掀开。” “干嘛?” 芳躺在床上,玩着手机,根本没有动。 “话说你这样光着身子,难道不冷?” 她斜着眼睛撇了陈云一眼,继续着自己的手机游戏。 “身上还是湿哒哒的,不能穿衣服。可是我从洗澡开始就一直硬邦邦的,想要把浴巾套成裙子那样也不行了。” 陈云光着身体,将浴巾搭在肩膀上,下面那东西早已□□,斜着指向天空。 “没有女人的男人,看来日子不好过。这么猴急,要不要转校和我一起?这样就不会这么不识时务了。” 她依旧没有抬头看他。 “那么你的学长要怎么办?难道要加入我们一起?就算你天天练芭蕾,我想你可受不了。” “我倒无所谓啊!俗话说得好,只有累死的牛,可没有耕坏了的地。” “不想和你说的,把被子掀开。” “讨厌啦!干嘛要掀开被子?这样会很冷的。还有,你这么不怕着凉吗?我可是明天就要回学校的,不会照顾你。” 她终于放下手机,对着面前的这头行走着的生殖器有些嗔怒的说道。 他不再说话,径直将被子给掀开,芳冷得一声惊叫,将整个身子缩成一团。 “陈云,真的好冷,不要这样!快点过来睡下,不要真的着凉了。” 她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虽然身子缩成一团,却没有将被子再次拉起来,只是用这种语气请求着他。 可是陈云却不管这些,他慢慢的将芳的双脚抓住,她有些颤抖,有些僵硬,却没有阻止他。打开双手把身体撑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陈云,也说不出话来。 他抬头对着她有些仓惶的脸笑了一笑,慢慢的将她给褪光,她配合着他,动作依旧不太自然: “想要开始了?” 沉默,依旧是沉默,芳有些闷闷,将双脚给收拢,似乎是对他的无声的抗议。 “把腿放开,放轻松,不要拘谨,瞧,当你适应了就不会觉得太冷了。” 她不得不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呵呵的简直不能挺。因为他看到陈云将自己的丝袜给套在脸上,头发,脸庞,眼睛,耳朵都为此变得扭曲起来,瘦削的脸庞因此变得扭曲起来,只露出两个鼻孔和嘴巴,不知道他的话是从两者中哪一部分给发了出来。 他不理会他,继续着自己的动作。褪下她粉红色的蕾丝内裤,将整个芳的身体给完全暴露在自己的面前,扭曲的脸开始聚精会神的盯着它,研究起来。 她有些失望的躺下: “你能不能不要玩这种无聊的游戏?难道这地方真的有这么好看?” 她将手抱住自己的身体,可没有觉得自己适应了冷空气,只是比刚刚稍好而已。 “还好,研究一下,看有什么不同……” 他此刻正在思考,一个穿着朴实的,毫无特色的普通大学生,在教室里上课,在便利店打工,在球场上踢球,和室友们吃饭,喝酒。然后这样看着一个女人的□□,这正常吗? “这正常吗?” “什么?” “这样盯着这里看的男人。” “我怎么知道?不要说得我像个□□一样。” “可不敢有这个意思……” 一切皆有可能…… 是的,干过刚刚那些事情的大学生,也可是做这样的事。很正常。 “洗干净了吗?” “什么?要干嘛?” “想试一试。” “我真的无语了。” 芳想用语言掩盖自己的好奇心,实际上自己似乎没有真正的享受过男人给自己干这档子事儿,因为虽然没有任何味道,他们依旧觉得很脏。对,男人就是这样,喜欢着自己认为最脏的东西。 “外面洗得干干净净,可是例假上午才完,喝到血可不要怪我,腥味很浓的。” 他知道这个味道。在某所中学边的小卖部里,他不知道因为买卫生巾被嘲笑了多少次,可是那时候的自己就是有这么勇敢,可以不在乎旁人的眼光而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所以买卫生巾有什么好奇怪?大学生买卫生巾会羞人吗?不会。 所以月经的味道有什么好稀奇?就是腥味浓烈的血而已…… 虽然不至于驾轻就熟,但是基本动作是没问题的。他有过实践经验,又看了那么多的电影,所以躺在前面的芳不不久便发出了儿语般细微的□□。 “很舒服!” 她闭上眼睛想着。一种淡淡的温暖,还有些许麻麻的感觉,不强烈,却让人流连忘返…… 几分钟之后,陈云感觉到有些累了,于是停下,芳有些意犹未尽,不过她已准备好了。陈云的嘴巴周围粘满了透明色的液体,当他们接吻的时候芳自己都觉得太湿润,于是慢慢的把他的脸给舔干净,没想到他因此很兴奋。 “这是一种很舒服,很快感的感受……” “怎样?舔嘴角?” 他们面对面的坐着,很近,她的小手握着他的小钢炮,很缓慢的□□着。 “对,就是嘴角,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陈云的声音有些兴奋,扭曲的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丝袜依旧套在他的头上,像一条耷拉着很长耳朵的兔子。 …… 然后一切便结束的那么快。 “为何要一次又一次捉弄我的身体???” “因为有一种征服的欲望被实现了的快感……” “征服?我不是躺在你的怀里吗?还用得着征服?” “你不会明白的,就像男人永远不会明白女人的一些行为一样。况且,我可没能征服你。只能幻想了……” “谁说没有?不管是我的身体,还是我的灵魂,都是属于你的。所以你可以用我的身体干任何事。但请你不要伤害我。” 芳将他抱紧,更给了他一种错觉。 “只属于我一个人?” “怎么可能?当然是属于我认为正确的人,你不是唯一拥有它们的人。嘻嘻……” 她的回答是那么的惊天动地,这是多么超越常人的思维和想法!果然想要建立超越灵与肉的关系,没有这样的心灵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能责怪我,也不能怪小惠!只是时间,对象没有搞清楚而已!良师益友啊!不但安抚了自己的孤独,还要传道授业解惑,我要对芳刮目相看了…… “况且你愿意吗?人生实在是太漫长了,却又那么的匆匆与慌忙,错的人,就是度日如年,而对的人,就是时光飞旋。谁能和二十岁上过床的人过一辈子?那样的情况毕竟是少数。所有和初恋相守一生的人或许是幸运的,也有可能是可悲的。更是稀有的。我想要的是整个世界。” 用身体去征服?他想着…… “我们去感受,去体会,可是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肉体的基础之上,即便是纯粹的精神,离开的物质的支撑,辩证的说法,就是不可能的……” 她听到了我的心? “所以,我或许在多年以后仍然可以属于你。但是我只能在某一段时间内只属于你。因为我要拥抱这个世界,所以我属于这个世界,而你只是世界的一部分而已。占多大的比重,还要看我能够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所以就这样决定了要做一只永远飞翔的鸟儿?不作任何停留?” “也不能这么说。我只属于我自己,也属于每一个愿意来到我的港口的人。” “能够拥有芳的身体,哪怕是一瞬间,也是幸运的……” 他只是将她紧紧抱住,不再说话。 “或许有一天,我需要谁来照顾我,所以我也会照顾那个照顾我的人。那时候,我的身体和心灵就只能属于他了。我的世界没有尽头,可是生命却总有走到尽头的一天。当精神和肉体毁灭的时候,它们会化为一缕青烟,来到所有那些曾经停靠的人的身边,陪伴着他们。这时候,我的生命即属于他,属于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拥有完整的我……” 他一边为这样震撼心灵的演讲所感动,一边痛哭流涕。是的,多么伟大的爱!多美让人心碎的爱!这是一道通向永恒和真正自我的充满光芒的道路,而芳,一个人,却又在全世界的拥簇下,慢步缓行…… 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眼泪,这是一种不需要原因的感动;他将手指一根根的□□芳的身体,直到她忍不住的阻止她。他要立刻,马上,占有,不,应该是彼此享受着这身体和灵魂…… “再来一次吧!我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为何要让我感到这么陌生?全都是你的,还是不要停止吧!我觉得好疲惫。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我好想就这样放弃。所以想怎样就怎样,直到它变得支离破碎,变成尘埃,你或者干脆把它们都吃掉,权作因为太疲惫的充饥,此刻的我,也只有这样的意义了。还有,你能不能把我的丝袜给拿下来?我可不想和兔子□□。我喜欢的英俊的脸庞也看不到,真是讨厌……” “睡觉之前是不会拿下来的。我喜欢你的体味和这纤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那张床上,两个肉体和灵魂撕咬着,碰撞着,燃烧着,发出绚丽的光芒,没有人能够看得到,却在他们周围雾一般的环绕着…… ☆、思绪 不知道多少人和自己一样。在中学时代壮志凌云,雄心勃勃,为自己美好的未来描绘出了一副简直堪称完美的愿景。这副图画美到令人难以置信,却又是那么真实的存在于自己的脑海里,还有每日里艰苦的奋斗的那些汗水里。 这么美好是毋庸置疑的。很多人都这么认为,并且理所当然的把任何时候的自己都当做是已经功成名就,站立在社会顶尖上的那种人。这会在很多人的脑海里形成这样一幅画面。一个十几岁的初中生,高中生,有的时候甚至是小学生,一言不发的坐在教室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推推眼镜,沉着自信的学习着,面无表情,或者有那么一丝丝实在是非常难捕捉到的得意之情。千万不要和他说话,虽然这是万千无法避免的。所以,当你和他交流的时候你会发现,实际上你是在和一位只有十几岁的交通部长,世界企业100强CEO或者董事长,或者爱乐团总指挥,也有可能是联合国秘书长之类的人在说话。你可以轻易的感受到一种毋庸置疑的霸气和绝对不容侵犯的肃穆。你的任何语言,行为,动作,在他的眼里都是幼稚,无聊,低劣,卑微的代名词。如果说你以为这样的掌握着整个人类世界,甚至宇宙银河命运的人只有一个的话,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你会在左上角的那个课桌上找到苹果公司的CEO,他在短短十年时间内完败诺基亚,摩托罗拉和三星三大手机巨头,他让世界上每一个角落的人都使用苹果公司的产品,特别是移动数据终端之类的产品。苹果公司的手机售价高昂却物超所值,即便是生活在非洲的难民也每天都是盘算着怎么拥有苹果手机,电脑也一样。微软,诺基亚,三星和索尼智只能为它做代工或者提供一些非核心部位的零配件。 而你本人的运气就好到爆。为什么呢?因为你美丽的女同桌是第一个华人世界重要电影奖的大满贯得主。凡是能够列得出名号的电影节以及大奖,她都轻易夺魁。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男明星,包括汤告鲁士,布拉德皮特,强尼戴普等等,都盼望能够和她合作。所以,你只要和她把关系搞好,并且不要陷入对她强烈的爱慕或者被她不小心瞎了眼喜欢上了就可以保证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所以说既然你已经窥探到她星光灿烂的未来,你大可以做她的经纪人或者合伙人,如果你同样爱好学习并且不是弱智的话,你还可以为她管理资产和一些烦恼的家务事。每个人都知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这片神州大地的重要风俗,所以你如果能够处理好她的这些问题,难道日子会过得差吗?如此的例子可以说是数不胜数。你是在和世界短跑名将一起为体育课做热身运动,也曾多次和新三大男高音之一的人一起唱KTV,或许还和新科世界重量级拳王打过架,当然,你一定是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那一个傻帽。 要是以上的事情都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边,那还说不一定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们可以轻易的推翻马尔萨斯的关于人口和经济的理论——我们成为了世界上人口最多,却最为发达的国家!!!你能够相信吗?15亿人口的平均年收入甚至达到了5-8万人民币!要知道十二个美元才能换得一块钱的人民币,并且这个数字还在稳步提升之中! 真是可笑的幻想和虚伪的自欺欺人。 这样怪物般的学生只出现在过日剧里而已!那么绝大多数的十几岁的年轻人都只是在混日子而已! 不过很多人会安慰你说:在这些岁月里,不管你是做好了满满的详细的计划,还是混吃等死,都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糜烂,混乱到一塌糊涂的青春而已。成功的人生并不代表取得了多么了不起的成绩,仅仅是在这样的吸毒和酗酒一样的生活中醒来便是一种巨大的成功,对,一群傻逼躺在地上,而你爬起来,三步两退的乱走,最后成功之路就在脚下。 所以现在的自己坐在教室里只是为了完成学业而已?因为父母的期望而已? 如果现在离开学校,那么要在便利店打工继续生活?可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这是一种找不到更好的方式方法或者出路,就保持原来的方式方法或者运行轨迹的逃避。 这个城市没有春天,所以本应该是春天的这段日子里,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开始锻炼身体,他们不需要做任何事,不需要场地,不需要道具,不需要花费任何时间或者精力,只需要简简单单的活着,让生命继续,让生命继续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考验和锻炼。有的时候当人们起床之后发现,今天外面飘着依稀可见的雪花,所以,要加一两件衣服吧!这样的傻子会在第二天的上午热死在地铁里。从冰点温度飙升到30°完全没有任何压力,不需要时间,不需要什么气压,季风,云层。就这么简单,升温而已。 他穿着轻便的西便装,材质和剪裁都相当不错,性价比高得惊人,要是旁人看到一定会以为这是一件名牌服装。实际上只是普通品牌的折扣货而已。如果说自己将在便利店打工赚来的这些钱都花费到了这些东西上面,那实在是太可悲了,毫无任何意义。现在的自己,已经过了那种为异性而打扮的时候。虽然很多男人的二十岁才刚刚开始。多么不幸的男人们,直到现在才了解女人是多么的柔情似水。所以说,像雄性动物那样为了□□和地盘,而花费自己的精力和资产去行动,已经变成昨天,或者前天的事情了。那么我要用这些钱做点什么?他走在路上,天气不错,而且万幸的没有暴晒,所以如果感觉到热就将外套脱掉。混乱的思维一直潜藏在某个角落,或许他知道,或许他不知道。或许他知道它们潜伏着,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它们潜伏着,但也没有心情去探索心灵的那些角落。 他懒得去思考小惠的问题了。既然自己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方法向她表达了自己内心深处最诚挚的,最真心的情谊,她还是不以为然,一味的认为自己拖欠她什么的话,那么就不必要让自己这么难受了,既然我们都只是尘埃,飘荡到什么地方都无所谓。说到底,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羁绊…… 这是一个难得的不需要打工,不需要学习,比较清闲的周末,他坐在一条僻静小道的公共椅子上,有些无聊。他本想要做些什么,可是却无处可去,与其无聊的发呆或者看着千篇一律的电影,不如出来晒晒太阳。 只是因为混乱的思绪?他不能确定,手里端着的是速溶咖啡,要找到没有糖和咖啡伴侣的速溶咖啡还真是很困难,最后他只有将目光投向进口食品。还好价格方面没有什么问题。用易拉罐喝咖啡有意义?不知道。他想要找个地方,坐下来,一边晒晒太阳,一边用咖啡杯子来喝咖啡。可是在这附近,能够找到的就只有星巴克。星巴克,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咖啡品牌,是所有知道,并了解咖啡的人都推崇备至的一个品牌。世界上所有高端,贵族,有层次的人都只喝这个品牌的咖啡。所以,作为一个还在便利店打工的学生来说,这是遥不可及的远方和天堂。不知道是真正的成功人士会选择星巴克咖啡,还是星巴克咖啡有一种特殊的魅力使得喝它的人都会变成成功人士和贵族以及社会精英。这是一个辩证的问题,想要回答它实在是非常的困难。总是或许这样的问题在以后能够被想象出来,答案总归会出现的。当前来说,他只能拿着在超市里买的灌装速溶咖啡,坐在僻静的小路边的有些破烂的椅子上,考虑着星巴克的问题。选择出来晒太阳是正确的。春暖花开的日子里,不知道有多少美女会打扮得花枝妖娆的出现在校园。那鲜嫩的肉体,当然能够很好的刺激自己这死气沉沉的身体和意志。这可和□□电影不是一个概念,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方式,但是陈云心里很清楚的明白,只有眼前的东西才能起到想要的效果。 这个慵懒的下午,必须思考关于枣红色火焰的问题。和芳的最后一次见面已过了好些日子,这段时间里他只是麻木的工作,学习,让后找时间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发呆。他们在体育课上见过几次。此刻他熊熊燃烧的爱恋之火仿佛早就被釜底抽薪,变成一堆柴灰了。开始怀疑自己。对的,既然可以对某个人一见钟情然后为了她做出这么多让人觉得疯狂的事情还将自己的世界扰乱得一塌糊涂,却到最后自己歇火了,这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否定。 ☆、哲思之后的堕落 虽然不愿意,但这种现象的确是对自己的一种强烈的否定。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问题。如何的对火焰失去兴趣,如何慵懒的过着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如何想要再次换掉现在的兼职,尽管这样的收入算是相当不错了,对于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来说。 将易拉罐扔进一个找寻了很久之后才发现的简易垃圾桶之后,他渐渐的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这是一种古怪的思维方式,或者说性格,或者说方法论。一边在僻静的教师宿舍边慢走着,一边想:尽管出生到现在来说,人生总是充满各种失败,但是自己却无法真正的接受它们。这是一个被埋藏得很深,却无法回避,忽视的问题。这是好事啊!无法接受失败,然后再次爬起来,面对挑战,直到胜利为止。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他远没有那些日本武士那么坚强和决绝,生命中只有两条道路,胜利,或者灭亡。他选择了一个,被自己最为崇尚的武士的精神截然相反的解决问题的办法,那就是逃避。真是可笑到了极点。一个崇拜着英雄成长起来的骚年,却有着和英雄截然相反的方法论,有着被英雄完全否认和不齿的方法论!他难以忍受自己一般的发出阵阵冷笑,这是对自己无情的嘲讽,又一次对自己我彻底的否定。难道要因为这些感情纠纷而发起一场关乎思想观,方法论的大革命?话说对于被革命者,革命都是静悄悄的,然后突然爆发的?实在是让自己都感到惊讶,难以置信。一直都在收集,了解自己的那些确定和自认为不好的性格等等,希望总有一条,通过一些列的改革,渐渐的改掉那些自己想要否定的部分。多么的有意思!!!他在高中历史中学习到最多的部分,居然悄无声息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而且是那么典型的状况!典型的革命派和典型的改良派之间的对决!没有怀疑理论和阴谋论的搅黄,堂堂正正的二选一!可是,革命派的动作总是那么的迅猛,书本中的他们总是以各种先锋队,突击队等等迅猛,强烈,高速,极具冲击力和压迫性的强制暴力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些温和的改良派们慢吞吞的提起议题,修改内容,还要判断民主和大众的意见。对,革命不需要民主,革命者本身就是民意的抒发,或者说更为确切一点的说是爆发!那么发生在自己身上这毫无先兆的革命,就是无数居住在大脑里的合法公民们最直接,最真实的意志体现了。 他无法忍受失败的痛苦和对象同样痛苦,或者是负面状态的表情。他对于完美的追求甚至已经到了极端的边缘,对,就是连极端也快要超过了。 他甚至认为恋人之间是不会发生争吵的,与恋人之间的感情犹如一块洁净,明亮,闪闪发光的水晶。任何形式的不愉快或者争吵或者对峙等等都会在水晶的表面留下一道不可挽回的裂痕。于是爱情变得丑陋,最终丑陋到自己都无法接受。而实际上在陈云自己看来,一道裂痕和一百道裂痕没有任何区别,都是让情感变得丑陋,瑕疵,不完美,的唯一原因,这是通向世俗和难堪,肮脏的通道,一旦大门被打开,不管是一道门,还是一百道门,时间和事态都是不可逆转的,最终你都将通向那个那个无底的地狱。 多么的可怕!他抱着自己的脑袋,靠在一颗绿化树上,无法再这样思考下去,他的大脑已经开始混乱,甚至无法判断和分析数据应该被送到那一部分…… 即便是这样,自己也实在是无法再继续了,不管这场关乎思想的革命将要进行到什么地步,他都不再关心。他任由他们发展着,似乎像是早已看穿了一切的民众一般,无论是谁上台,结果都不会改变,反而他们只想快点结束这样的折腾,好回到自己平静的生活之中。 他快步的走向寝室,已没有兴趣继续享受着午后的阳光,况且这春日的阳光持续时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长,他只想赶回寝室,盲目的,无意义的行走了。 日子开始过得有点无聊,他也曾给芳去信。在一个选修课的课堂上,老师只管投入到自我的陶醉之中,就连学生跑掉一半不止,也不知道是不在意或者根本没发现。 几天后的回信让人有些意外: 亲爱的云,这段时间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关于老师的事情,总算是快要过去了。毕竟他的课程即将结束,而我也利用好了几次可以让班主任和系里面知道我在这门课程上的努力和投入的机会。我想就算他想办法让我难堪,最后也会顺利解决问题的。一想到再也不用见到这个让人生厌的家伙,我的心里就挺高兴。有一次,就是那次和你见面之后不久,他找个各种借口在教室里留下我想要和我聊些什么,内容大抵上就是对他自己有多了不起的夸奖。还隐隐的表达出了妻子在自己的淫威下全变成了一直温顺的小绵羊,以及自己又要再次升官发财之类的废话。他一副除了他之外我就没人敢要的样子,于是我一横心,就半真半假的杜撰了关于你的故事。当然了,通过了很多的艺术加工和文艺编纂,所以那段谎言中的你要比实际上完美很多。他听得哑口无言,我故意让他感受到如你这般优秀的男人在我这里都只能做片刻停留,像他这样的“英雄迟暮”根本入不了我法眼的假象。他愤愤不平的样子实在是可笑,如果手里有一个可以快速拍照又不被发现的相机,我一定会随信寄上他的样子。 然后抱着平常心和那位向你提起过的学长交流,没想到一切进行的是那么顺利,我们现在至少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但是,怎么说呢?太多的了解之后也会因为逐渐明朗的优缺点而弱化最初的那些伟岸形象,有的时候觉得他某地方面还不如你,特别是你那瘦削的脸颊上的笑容,虽然有些僵硬却让我觉得温暖。不过总算是有一种新鲜的气息,我亲爱的云,请祝福我的贪婪和渴求。现在实在是太抱歉,如果你真的陷入了深深的伤痛和孤独之中,我怕能够认真的为你奉献的只能是我的肉体,精神上实在是走不开,恋爱的感觉你应该知道的。有的时候恐怕会连那些淫靡的东西也无法给予,但是,我的朋友,请一定相信,我不曾离开…… 另外,上次我给你写信完全是处于一种莫名其妙的脑子短路,相信你也了解我是不会喜欢这种交流方式的,如果有什么问题,直接给我电话,如果我挂断,请不要生气,发短信,我定会回你。 此致 敬意 芳这样的女人永远不会孤独。他将信件收起来,放进抽屉里面专门装这些东西的一个铁皮盒子。收了起来。 所以我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始终无法最终依靠彼此。 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起来,来电显示的是刘俊明: “晚上有空没?出来喝一杯?顺便给你这个处男介绍女人。” 他不得不笑着回答: “时间倒是多得是,今天也没有工作。不过你说的介绍女人的事情又多少次了?怎么每次都开这种实现不了的玩笑?” “那你到底有没有在我邀请你一起找女人的时候赏个脸呢?每次你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没去成吧!” 的确,刘俊明的几次邀请,都因为自己这样那样的原因而耽误了,有一两次他倒是想去,但是的确没能成功。反正现在正无聊着,就连芳也在独自快活着。所以不如就用喝酒来打发时间。 刘俊明是和陈云相同专业,但不同班的一个同学。他们有很多基础课在一起上,而且寝室也离得不远。也常常在一起踢球,所以,他们自然很快的熟识起来。 刘俊明出生在富裕的家庭,生活无忧无虑,所以他不需要打工或者兼职,他也不怎么浪费,所以不会缺钱。他第一次见到陈云的时候就说过,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学校来,要不是自己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的话,他一定不会在这里做过多停留。陈云那个时候就知道,他完成四年学业的机会实在是太小了。不难想象,他基本上不懂得什么叫学习,什么叫读书,更不知道怎么应付考试。于是重新读过两次高三之后终于在父母的强烈要求下去了大学。他采用了曲线救国的方式,分数是不够的,不过他读上了预科,花费一两万块钱到一个专门由大学老师传授知识的班级里去学习。不难想象,这里面尽是对学习和大学打不起兴趣却要被父母强迫来到这里的孩子们。所以他们就这样简单的读书了。不过就算没有大学文凭,也无法改变他和预科同学以后的生活。他也曾说过,我们以后不会用到这些东西,不过这可是个结交朋友的好地方…… ☆、stand 1 刘俊明长得帅气。语言简单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神奇魔力,是一个直白,简单,喜欢玩乐,没有什么缺点的角色。 他们相约在一个周五的晚上,陈云好说歹说和自己在便利店的同事换了班,在白天将自己打扮得帅帅气气的。有一种电影中男主角登场前的效果。但是他的噱头在刘俊明面前都是尘埃。这不是外形和打扮能够挑战的部分。那是一种全然不同的气场,如果说老蒋无聊或者没事的时候就出去找女人睡觉,然后和寝室的兄弟们一起吃吃喝喝,那么相比之下,刘俊明则做着相同的事情,却给人以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那是一种无以言表的神秘,是一种由简入繁,再由繁入简的蜕变。他看似简单,平常的话语中,也透露着一种沁人心脾。 公交车摇晃在通往这个城市最为完整,复杂,齐备的夜生活之街,一个位于这个城市的核心地带附近的地方。在这里,各色人等都能够找到彻夜狂欢的理由和方法,当然还有很多娱乐方式可供选择。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脱离公交车的学生时代。 “话说,你最近在忙什么?下课之后都看不到人。” 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刘俊明问道。 “还好,打工比较忙。可是却不能放弃,因为对我来说收入还不错。” “那就不错,忙碌的男人也有自己的魅力所在。虽然这样说难免有炫耀和显摆的嫌疑,但是我相信你不会这么认为,与其辛苦的在外打工钻取零花钱,对于我来说的话,倒不如回家多陪爸妈多吃顿饭来的实在。” “呵呵,那倒没有说错。现在也必须懂得效率和实际运用了,如果学习了金融和经济,还舍本逐末的赚钱,岂不是浪费了自己的青春?” “始终还是你这样更好。能够享受各种各样的生活,便利店能够遇到些什么人?女孩子也挺多的吧!” “没有女孩子会看得上在便利店工作的男孩,这又不是西方的发达国家,而且出于一种特色,在这里面子观念和等级制度很严重的吧!至于能够遇到什么样的人,我没有在意,倒是知道什么东西卖得比较好。” “那你说说?要不让我猜一猜?” 我觉得有些好笑。富家公子,却平易近人,不过他始终生活得无忧无虑,纵然没有架子,却也不知道贫苦大众的实际难处和世界。 “香烟,饮料,小吃……” 这简直就是街角的小卖店,只是能够24小时营业而已。 “呵呵,那倒是挺不错,可以免费享受店里的东西?这样可以轻松的试一试万宝路。” “应该不行吧!至少在店里有摄像机,是用来防盗和以防万一的,如果监守自盗,应该会很容易就被抓到。如果这样事情被学校知道了,问题可就大条了。” “不会真的建议你这样做的,只是觉得这工作有些无聊。” “可以看书。可以以:学习需要为借口,经理在招收我们的时候知道我们是学生,所以即便是小说也可以理解为是在学习。” “是个好办法。想必都是那些经典的世界名著。” “才不会这么无聊。有一些国外的毫不知名的作家的作品。在一些书摊上完全卖不出去,于是就可以打折或者免费得到。比如现在手里就有一本国内的网络小说家的作品,描写的都是大学生的生活,我翻翻看感觉还比较贴近,谁知根本没人要,摊主5块钱便给我了。” “那是一件好事,怎样?有意思?” “很迎合市场,一般大学生应该觉得不错,可是现在的大学生开始慢慢变成了垮掉的一代,所以这些完美的幻想在他们看来有些太虚幻,所以只能被折价售卖了。” “那真是可惜。或者转职做编辑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其实在便利店,很多时间是独自一人的。” “所以?你不要像电影里的那些桥段那样说要适应孤独之类的吧?这样就严重了……” “实际上人的一生多半的时间里都是孤独的。有的时候我在想,孤独是常态,还是陪伴着是常态?” 刘俊明转过头来看着陈云,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眉头也皱了起来,好半天才回答道: “这种哲学问题不太适合调侃一般的大学生。至于我的看法,是没看法,因为没时间或者兴趣去考虑。” “呵呵,谨记你的建议了。看来这些东西还要依靠以后你为我介绍美术学院的女孩才有机会。” “哈哈哈,这可没问题,相信我,总有一天你的这种有些像憋不出的屎一般的忧郁能够排上用场的。” 然后两人看着窗外,不在说话。不多一会,便下车去了。 他已不再对这个城市的繁华感到惊讶。或许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并没有真正的融入城市的生活,但是他至少有一双眼睛,可以看到这个城市的变化和发展。在这条街上,充满了喧嚣和繁华,下班的上班族,小卖铺,还有在酒吧聚集的地方特有的买打口碟的,各式各样的大排档,高中低档的餐厅,茶楼,还有小型商场和电影院以及大型游戏厅,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迎合人们的需要。对,在这里,永远都有人陪你玩,各种各样的玩法,总之,你不是一个人在搭积木。难以置信,有人会在酒吧里搭积木。 自己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他曾在一间轻酒吧打发时间,然后在酒保那里得到一堆积木,索性就开始玩搭积木。整整一个晚上,直到睡到在校园的椅子上之前,没有和任何一个女人搭讪,也没有任何人理睬自己。在这么灯火辉煌的地方,一个人安静着…… 他们在一家位置在这一区域已经很偏僻的小酒吧坐下,吧台上,酒保真认真的清理和打扫着,酒柜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酒水,看起来五彩斑斓的,一副很专业的派头。招呼他们的是一个年级很大的欧巴桑,青春易老风韵犹存,没有很热情,但是就是让人觉得很周到。 两大瓶啤酒和一些下酒小菜,直接坐在吧台上,就开始慢慢的喝起来…… 这是一个千变万化的世界。每一个人都与众不同。和不同的人交流,每一次都是不同的感受。即便是同一个人,不同的时期和情况下,都会不一样。所以,这就是变化着的生命。他不能用任何一个方式或者框架来形容刘俊明,他和每个人一样,有这与众不同的气质。只是他的特色真的让人无法忘怀。那是一种白色的,空旷的大地,可以有很多的色彩出现在这里,在这些地方混杂起来,融合,变化,然后出现更多不同的色彩,像是一阵风,或者是一阵雨,不过所有之后,都将终于回归到空旷的沉静的白色大地之上。简洁的,甚至简单到有些太过粗犷,无修饰的风格,却能够在其中暗含着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和这样的人交流,是一种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问他说,为何你没有女朋友?这样的事情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他的回答也很有意思。如果说非要将□□之间的联系最终归于到结合或者不结合上,我只能表示无声的抗议。有一个比喻相当的不恰当,但是我所认为的事实就是这样。如果你有一个心爱的玩具,难道你会一直喜欢它直到自己的生命结束?我想很难。同样,即便是价值几百万的手表,或者名车,也很难一直表示钟爱,最多也只能因为其价值而将它们保有在身边,不过离对于它们已没有太深的感情。人实际上也是这样。有人说过,一个男人如果和一个女人恋爱,是因为没有和她恋爱过。每个人都有着与众不同的地方,每个人都是这样。所以,你所追求的就是那些没见过的东西和部分,美丑善恶,东长西短,都是因为没见识过。再美的女人,一起过30年也会看烦。不知道是否人类都是这样喜新厌旧,总之,人都是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 多年以后,陈云想起过这个时候刘俊明说过的话。他想到,如果一个人同样也千变万化,说不定你们可以好好的相处下去。因为她的推陈出新,至少能够超过你将她看得,感受得厌烦的速度。 小酒小菜,让人欢愉起来,他们讨论的问题从公共厕所到世界经济,还有足球和电影。随着时间的渐渐过去,酒店里的人开始多了。和刘俊明一起喝酒就是这么轻松,他会在轻易搞定自己的女伴的同时帮你把问题解决。所以会有一种魔法般的感受,那就是和刘俊明组成“最佳拍档”出来喝酒的时候,总是会遇到更多的两个人一起的姐妹们。这就像是一种定向雷达,你搜索的是什么,身边就会出现什么…… 然后刚刚说完上周球赛的事情,刘俊明便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这是一种特别的信号,就像某种病症出现之前必然会在身体的某些部位出现先兆一样。这个笑容就是:我们可以开始选择目标了。目标这个词语是在让人难以接受,所以刘俊明总是形容为,漂亮的女孩在等待我们聊天…… ☆、买醉 接着,刘俊明给陈云使了一个含义颇深的眼神,将头往一个方向偏了一偏,随后再次端起了酒杯。 陈云慢慢的将头斜过去,看到两个年轻女性坐在不远处的小桌子两边,相互微笑着交谈。她们很偶尔才端起酒杯,桌子上放的东西并不少:烟灰缸,冰块桶,洋酒,几瓶不知道什么品牌的饮料还有一看就知道装乘着鸡尾酒的特殊造型的酒杯。 一次转头只能得到这些信息,当刘俊明对他微笑的时候,陈云有些后悔一点都没有看那两个女人的脸庞,于是他找了个借口,低声说道: “灯光有些灰暗,而且都是侧面,实在是不好判断。” “瞧你这怂样,再看看呗!” 刘俊明依旧没动,端着酒杯,浅饮一口。 他不得不再转过头去看看,依旧没看清,不过穿衣打扮知道了个大概。虽然不愿意这么认为,但是在陈云的脑海里依旧映入了风尘女子的模样,暗暗的吐吐舌头,心里有些别扭:可不想和这样的女人交流。 于是他转过头,看着刘俊明,露出一副挤眉弄眼的表情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刘俊明正端着酒杯,一副要将口中啤酒吐出来的样子,说道: “不会吧云?这都看不上?你有没有看清啊?” “没有。就是感觉不对,其实我根本不介意你单上的,我可以陪你过去,你还可以二选一,不过说好了,不能一搞定就走人,现在时间还早,得多陪我喝点酒。” “或者我们完全可以再等,说不定再喝一阵之后有你喜欢的姑娘且时间又刚刚好。” 刘俊明于是端起酒杯,和陈云碰了一下,喝下一大口。而他则没有说话,摆弄着手指,筷子,和小碟子。 “话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上次你说过那个小学同学的事情,我也看到过真人什么样子,个人觉得你们两人很搭调,为什么要主动停止呢?说实话,这么残忍且蛮横的事情,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下手。” “没什么原因,感觉不对而已。因为是同学,且感情也不错,所以考虑为了不再让自己陷得更深又尽量不给她带去伤害还伤透了我的脑筋,简直绞尽脑汁。” 陈云也大口的喝着啤酒,不想吃菜,虽然这里的小菜味道的确还蛮正。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们两人对待感情的态度也体现出了不同的生活状态。或者确切一点的说是会适应彼此的生活。” “哦?此话怎么讲起?” 他俩忘记坐在那边的两位略显孤独的美女,又开始起劲的聊了起来。 “你不是说过,以后想要过着平凡的日子?简单,不过多的追求,然后在女人方面也一切随缘,主要看感觉吧?” “对啊!我就是这种胸无大志的人。” “那就对了嘛!你对待情感的这种态度,就正好适合你以后的生活。没有太多要求,却相信一种感觉,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有一个很清晰的底线在。所以你会把感情认真的投入在认为是对的人那里,虽然可能过程有些波折,找到相伴一生却又相爱一生的人并不难。” “然后你呢?” 陈云很是好奇刘俊明要怎么谈论自己对于感情的看法,这仿佛还是第一次他说道这方面的问题。 “我则太过于喜欢冒险,想改都改不了。我现在觉得是生活得□□稳,内心总有一种苛求风浪和历险的欲望和渴求。然后就每天抱着冒险的心情去开始这一天的生活。不是有人说过吗?每一天的生活,都是一次历险。” “然后你要在女人的世界里上下求索?” “不止这里。还有整个世界。我想要知道他们运行的方式。那些道理……” “为何不做科学家?” “抱歉,对机械不感兴趣。我应该说最喜欢人和有人的地方,以及由人组成的某种东西。” “不是因为他们的美好?认为丑陋的东西也会去一探究竟?” “理论上在我这没有美丑之分,人都是不同的,也都是相同的,或许相同的人类的不同之处才是秘密所在……” 陈云想对自己的朋友说一句:你和某个熟知的人很相似。可是刘俊明详细解释之后,他觉得听完他的话之后,他和芳是不一样的…… “然后?” “如果我像你这样用情如此之真,或许过不了多久围着我老爸叫抱孙子的女人就排成队了。而你如果像我这样历险,探索,必然付出一个被冠名为渣男的代价……” “考虑到这么长远,和你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可不怎么符合。” “想法当然是悉听尊便。话又说回来,如果今晚和什么姑娘欢喜了一晚上,就会和她好好的恋爱,然后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结婚吗?你?” “应该不会的,我或许暂时还不能接受这种情况。” “不能和有过一夜情的女孩子交往?还是不能和和自己有过一夜情的姑娘交往。” “就算是被欺骗,也只能和没有一夜情的妹子谈情说爱。” “那么你为何要这么在意晚上和你欢喜的妹子是不是来自和你同一个世界?既然以后你们不会有太多交集?” 这是个尖锐的问题。刘建明的脸上挂着神似微笑的形态。自己摇摇头的吐舌头之后决定还是继续喝酒好了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感觉和那桌女人不一样世界还是只是自己不喜欢?是来自同一个世界但是不喜欢吗?可是既然只有这一个交集,只是单纯的享受肉体上的快乐或者放松自己的身体,为何要在意那么多精神层面上的东西?不同的世界可不是代表她的生物性和自己作为人类的这种物种的不同。仅仅只是精神层面的区分而已,为何有这么复杂? “兴许你只是在等时间而已。不如这样,你过去,说我让你说的几句话,不用在意表情和其他的东西,要是她们愿意和我们一起喝酒,这就算是天命所归了,不管最后你要怎么样,我们就都得过去,你看怎么样?” 刘俊明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声,他便有些踉跄的起身走了过去,出生到现在的二十年里,这个出场算是最不像样的,他倒也不想管这么多,只想喝酒到肚子有些胀,然后回到寝室摊开了睡觉。 两位女士坐着聊得正开心,陈云轻轻的敲了一敲桌子,将刚刚刘俊明交代的那些“真言”以自己认为对方能够听清楚的声音说了一遍,毫无任何修饰,以至于其中一个妹子站起来对着刘俊明的方向点头微笑示意让他过去的时候陈云依旧楞在这里,直到肩膀被他拍到才入游魂归巢般的醒悟过来。 四个青年男女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刘俊明便再点了一些酒水饮料和一些女人喜欢的小吃,畅快的聊了起来。 两个姑娘都是来自于本市最好的外国语学校,同寝室但是不同专业,一个是德语,一个是法语,但是不管是什么语,都可以在英语上将陈云爆过几条街,至于刘俊明,他曾经说过,如果要到国外去的话,他会请一个翻译,在当地生活的时候再慢慢学习,因为语言虽然是一门基础科目,却有着应用科目的一些特点,比如实践性强,容易上手,经验重于理论等等。无论如何,他们不可能用英语交流。陈云在得知两位妹子比自己高一届之后才恍然大悟为何刘俊明表明了他和自己是大二的学生,难道根据他的经验这样的活动中女性都不喜欢年纪比自己小的男性? 这样的画面中和场景下,一切当然进行得十分顺利。 他有些开心,这是实话。可以把他今天的做法当做是买醉,虽然是刘俊明请客,但是这不是问题的重点,重点是他想醉醺醺的睡去,这样避免让自己思考一些不想要面对的问题。几天前他和小惠见过一次面,算是上次的“情人节事件”之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情况似乎实在是不容乐观。小惠明显的想要用开朗和殷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和落寞,而自己也以为她的这些反常的热情实际上只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敷衍,其实内心痛苦的想要快些结束两人之间的谈话。所以那个在学校食堂的午饭吃得的确难堪,平日里学校可口的快餐定食也变得味同嚼蜡。两个人都想要找一些能够使得彼此稍微感觉轻松一些的话题,但是这样的一边思考一边说话来带的效果并不怎么样。这就是陈云所认知的两人关系之间的一种裂缝。不是恋人的关系的两人之间也能够产生这样的问题。恰恰这样特别的状态使得问题就容易变得复杂起来。实际上就是信息交流的问题。两人的“热恋期”一旦破裂,潜意识里的信任感就低得吓人。变成了双方不停的想要相信对方,却将自己推向反效果的深渊。 自己有些沉默,于是刘俊明不得不以一敌二的和两位妹子聊得十分火热,虽然他对外语一窍不通,可是和全世界的女人聊天却有着相同的道理和方法,他也不用为哪一位漂亮的妹子将和自己在今晚共度春宵而烦恼,自然会为他做出选择。 更高,更大气的女孩终于忍不住很有礼貌的向陈云问话了,刘俊明转头过来一阵坏笑,看来这就是自然的选择: “你话一直很少诶!是因为喝多了吗?” “我还好,倒是你,这么混杂的喝法,不怕很快便醉吗?” “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我们女人和你们男人可不一样。你们兄弟聚会要喝酒,朋友高兴要喝酒,我们喝酒只是为了开心和醉……” “你这话说的,我们兄弟朋友一起喝酒不也是为了开心?最终一句话,都是为了开心。” 说罢陈云端起酒杯,和眼前这位姑娘碰了碰杯,再次通畅的喝了下去。 他不得不开始观察起面前这个妹子来。说大气的意思就是这妹子块头挺大,骨头架子不小,最开始陈云以为她不是本地人,应该是东北那方向的。可是灰暗的灯光下她的皮肤似乎又有着这个西南城市特有的女性的皮肤的特点。长得倒是非常漂亮。细问一下才知道是正儿八百的本地人,小学开始一直练排球,怪不得五大三粗的样子,要是平时,自己是万万没有机会遇到这样的女子的。心里暗问到。可是,这么漂亮的妹子就因为长得太过结实高大而在这酒吧里买醉,这世界真是太不可爱了。旁边正和刘俊明打得挺火热的妹子就相比之下要好很多。如果说用世俗的目光来看的话。两人坐在一起,身高应该差不多,而那个妹子明显宽度和厚度要比自己面前这个小一圈,面容姣好,热情大方。陈云心想,估计刘俊明也是猜到了他自己现在的想法,所以会忍不住的几次对着自己坏笑,这样的奇葩只有交给更高一点的自己来尝试?他就是喜欢让人陷入这种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好笑但实际上却无伤大雅的境地,然后一个人在旁边有些幸灾乐祸的欣赏着这样的局面。不过这不是什么很恶意的恶作剧。所以自己只能耸耸肩了…… ☆、不太妙 “可是如果是磁带,一盒却装不了多少曲子。” “所以你依旧在使用磁带机?是什么牌子的?现在都用CDMAN了吧?可是为何如果是磁带的话装不了多少曲子?” “因为古典乐比较长啊!根据演奏者或者方式不同,曲子有长有短,可是很多曲子要是完整的演奏出来的话,听一个多小时是很平常的事情。”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怪不得那些电影里的音乐会就像是在看电影或者歌剧一样,不过这样的音乐不觉得沉闷么?” “还好,只是很小的时候偶尔接触到,什么都不懂,简单的觉得听过之后还不错,所以有的时候就听一听。” “你听流行乐吗?就像简单的如四大天王之类的。” 张静的眼神直钩钩的将陈云盯着,她的眼中是一个音乐的另类。 “邓丽君算是流行歌手吗?” “好老的人物,可惜已经去世了……” “对啊!因为长期听到妈妈唱嘛!” 在学校食堂的午饭是简单的,学生们行色匆匆,忙着自己的事情。自己就是整个世界,自己就是这个宇宙的中心。喧哗繁杂之中,我和张静,在这光线有些暗淡的食堂大厅的一个小角落,算是正式的相识了。我不知道现在的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和她交谈着。看她的样子,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同学而已。她的笑容并不僵化或者模板一样。但也不可能如见到多年老友一般。我一边和她天南海北的扯着,一边想着春节以来发生的这一连串的让自己有些应接不暇的事情。虽然这样说未必有些太早了,可是,这样的历程,不就是人生?我还未来得及考虑其他的什么东西,现在连在大学学习是为了什么也忘却了。离高中时代不过一年时间,自己就在这芸芸众生,滚滚红尘中迷失了自己本来的方向。只感到四周都是雾霾,什么都看不清,连脚下的路,踩着的是什么也渐渐模糊起来。 或许她给我带来过震撼,或许这是人生第一次的感受。以后还会遇到些什么?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自己全然不知。是要像那些人那样怀着探索的心情去生活?还是随遇而安,随波逐流?拟或是找回那些所谓的目标和理想? 我觉得有些命运弄人的感受。或许是因为面前这个人的出现让自己的轨道变得混乱起来,在这样的迷雾之中我已迷失了自我,可是混乱之中渐渐迷失的自己却就这样找到了她。我本来想要的自然而然的生活,不就是这样?这就是其中的一个组成部分。 陈云不能够想更多,因为这样会让思绪变得混乱起来,变得根本无法说话了。 这简单的甚至不能算是一个故事:邂逅,相识…… 陈云躺在寝室里小小的床上,下午的课程还不少,而且晚上有工作。按道理说他应该好好休息,可是不管怎么就是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着,制造着热量和不舒服,就是那种渐渐的要将脑子给炖成浆糊的那种烦躁感。因为他想要主动的,有志向的把握自己的人生,所以在慢慢爬上自己的床铺的时候就在思考关于自己的理想和那些高中时代仿佛制定过的人生之路。当他想要挽着自己的新娘,带着孩子像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一样生活的时候,却发现这样的想法更加的困难。一个自己忽略了的,却让自己顿时陷入另一种混乱的事实出现了。那就是自己的所有计划和目标,都终结于成功通过高考这座独木桥。这是一个关于人生的重要的关隘,是一个战略要冲。所以才显得是那么的重要,似乎所有的努力和想法却都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去的。在这之前的几乎所有的人的目标都是它,短短十八年的生命似乎就是人类能够经历的最长的旅程。多么的可笑?一个人,可以拥有70-80年的生命,却将自己的灵魂和翅膀葬送在刚开始的四分之一里。多么的悲哀?多么的可笑?当他们想尽一切办法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不惜一切代价冲破这个天险之后,却发现没有任何改变。没有任何改变。生命在继续,自己没有成为世界的王者,也没有失去亲人和朋友。甚至那些在此过程中失败的人们,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依旧是父母的孩子,他们依旧是自己的同学。甚至不得不承认的走在了不同的道路上的这个事实,都那么的模糊不清,甚至看不出什么区别。 这个世界,让我们误以为人生只有十八年。而那些过去了的人们,却依旧相互帮衬着维持这样的一个谎言。是因为自己也被这样恶狠狠的欺骗之后觉得后来者没有权利可以不经受这样的折磨就继续他们卑微却又自大的生命?还是因为这样一个众人皆知的谎言是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必要条件?不得而知,再去思考这些东西,自己就不是学生,而是思想家了。 总之,想要找回什么理想和计划是不可能的了。因为它们本不存在,由于这些繁重且复杂的应付独木桥的计划和措施实在是太多,太多,自己也没有什么时间去思考所谓的梦想。最终不过是为自己好逸恶劳,贪图享乐,想要轻轻松松,浑浑噩噩的混日子找借口罢了。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忧虑的?睁开眼睛就是新的一天…… 张国荣死后不久的一个无聊的下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显示上清晰的写着两个字:夏欣。 他一边听着讲台上那位六十多岁的老教授讲述着关于金融的起源等等的话题,一边将脑袋从左边摇晃到右边,再从右边摇晃到左边,还是没能记起来这人到底是谁。而且,清晰的记录着名字的话,应该算是在比较正式的场合里交换的电话号码,他正想要接电话的时候,那震动便停止了,灯光暗淡了下来,显示着:1个未接来电的内容。不过电话随即马上又响起来了,想必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情,他猫着身子从后门离开,在阳台的扶手上趴着,还未干的雨水将咖啡色衬衣都弄湿了。 “喂?” 陈云有些疑惑的试探。 “你陈云吗?是陈云吧?” “对,是我,我就是陈云,可是有什么事?” 他除了知道这是个女人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依旧想不起来。为了避免记下名字依旧想不起人的那种尴尬,他要装作自己是认识她的。 “你今天有空没?” 那边的语气有些暴躁,他可以想象出来这个女人此刻说不定向上摸着头发,然后一边挠脑袋,一边来回走着说话。 “今天不行,下午全是课,六点钟开始就要上班了。” “上班?你上什么班啊?” 真是讽刺到不行。他感觉自己真的快要笑出来了,可是要笑什么呢?自己又不是故意的,还万万没有捉弄她的意思。 “离学校不远的24小时便利店,才开不久,我要工作到12点才能下班。” “我的个天!你上了一天的课还要去工作到十二点?你可真是闲得没事做啊!那我过来找你。” “我还好啦!你过来找我干嘛?被经理发现我在上班时间聊天或出□□烦的。” “我找你干嘛!还不就是因为你的那个女朋友!” 此话一出,陈云顿如醍醐灌顶一般瞬间觉悟了!!! 这特么就是那个坐着都要扎马步的男人婆! “不行,千万不行,我们上班的时候如果被发现和别人聊天一定会被处理的,我可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收入很不错。” “我管你的!反正今晚我就要过来找你,你别不接电话,要是我过来你不接电话,我就一直打,如果你换电话我就在你们学校门口举个牌,上面写道;大一新生陈云,始乱终弃!” 他有些头疼,湿漉漉的衬衣让他更加的烦躁,他有种将衬衣脱下来扔到烤箱里的感觉。细汗开始慢慢的再额头剧集,变成了一颗颗小小的汗珠。 “不要这么激动好不好?有什么事情你现在电话里说,说不定很容易就解决了,还不用你劳师动众的跑一趟什么的,多麻烦。” “老娘我书读得少,电话里讲不清,总之就是你姐妹搞了我兄弟,我要找你问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行,你别激动,安静下来,我也不和你多说了,我五点半下课,半个小时还要吃饭,真的很紧。你到店里和我说,买一包薯片就行。不过如果有其他顾客来了你要停下。而且,你千万不要激动,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解决,你一激动,摄像头就录下来,经理以为我和客人吵架呢!” “那就这样,晚上见。” 她的语气稍显平和,但其中仍然掺杂着愤愤…… 他总是觉得那个自己几乎没怎么去过的线下联谊会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没想到自己的焦虑还是发生了。真的很难以想象,那个积攒着满腔愤怒和怨气的男人婆要对自己倒一湖什么样的苦水。到底曾晶和那个微胖小帅哥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就是些吵架之类的东西,要不要搞得这么严重连我这种一面之缘的人都要拿来审问…… ☆、麻烦,麻烦 他提前给快餐店的老板打过去一个电话,定了一份牛肉炒饭。 “不会冷吗?这样吃可不好。” 老板娘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胖大婶,她的语气很慌忙,不过她也不想有人凉了肚子。 “没关系,我本来喜欢吃稍微冷一点的东西,况且如果你才炒好了出来的炒饭,那么烫,我吃起来根本就快不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打工就该迟到了。” “那我待会就给你炒。” “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之后,陈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将课本和杂七杂八的这样那样一股脑的放进破旧的帆布包,等待着下课铃。老师的讲义已经完毕,他习惯留一点时间给学生讨论。这样的课程总是有些爱好学习的家伙有搞不懂的地方。所以那些忙着离开,喜欢研究,搞不懂课程的小伙伴们,就各取所需。 张静的课就在隔壁教室。她当然不知道自己了解了她的行踪。这一切都是为了和她的偶遇?这样的想法真是有些无聊,可是没有办法回避。喜欢上一个人就是这个样子。什么可笑,无聊,幼稚,甚至极端的事情都能做出来。不过是为了增加见面的机会,不过分吧!可是,今天是不行了,就连下课假装从教室门前经过然后看到她,聊一聊也是不行的。一旦聊上了就要像一条跟屁虫似的一直黏住不放,然后就要不要脸的和她一起吃晚饭,然后就要讨论张国荣,梅艳芳,还有她说的那些不是很熟悉的新人歌手,什么SHE什么的,TIWNS什么的。简直停不下来。 不行,不能这样。这个时候如果男人婆打电话过来的话一定会被骂死。如果今天不和她解决掉自己认为不痛不痒但是在她看来却破了天的问题的话,一定会闹出更大的麻烦。 他快步的走在校园的路上,这个时候他有一种千不该,万不该打电话订炒饭的感觉。只要买两块面包,加上牛奶就可以了。反正也不是很饿,还可以把它们都带到便利店去吃,节约时间,不用那么慌忙,也不用听想要交班的学长絮絮唠唠了。 真是傻到家。 火急火燎的吃饭,还好这牛肉炒饭和平时一样细软,温度也刚刚好。然后冲到便利店之后,迎接他的当然是哀怨的眼神。不想说话,我不想和他说话。每次都看到这样全世界都欠他钱的这种眼神,实在是太没意思。 所以他们在无声的默然中交接。时间还差3分钟到6点,这位瘦高眼镜男学长丢下一个:就是你,害得我又迟到了的眼神,快步的离开了。 不要忘记,你现在才下班。 他没有纠结于这些东西,快速整理收银台和简单的检查了一遍商品展柜,然后回来坐下,开始望着门口,渐渐的发起呆来。 就连自己,也不相信他在等待着电话响起。太强的好奇心,让自己常常陷入一些麻烦之中。好奇心也是认识世界,开拓世界的重要能力。这无可厚非。曾晶和那个小胖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样的问题让这个男人婆需要打电话到自己这里来?无论如何,能够提供的信息并不多。 当一个气喘吁吁又满身怨气的女人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不管这个借口是真是假,无论如何都是行不通的。这个解释在这里不好使。脑海里再次响起人生中所认识的第一个□□的话。不知道以后会再次响起多少次,痛苦的是每当响起这样的内容,脑海里都是这个□□丑陋到无底洞一般的脸,这个时候多么希望当时是校花这类的人物对自己说了这句话。 端坐着翻起了小说,他一直要注意到大门和顾客,实际上这样打发无聊时间的办法并不好使,对,再次出现了不好使。因为他会发现总有人进进出出,没有个规律,都是随机的,毫无征兆的。他看了几十个字之后要起来工作,然后再拿起书本,甚至没能找到上次是看到什么地方。当这个名叫夏欣的女人走进便利店的时候,他只好将书签插入,然后将这本外观有些破旧的小说给合上。因为没有时间去顾及那些复杂,晦涩,毫不精彩却无法控制住自己不去看的内容了。他必须将所有精力放在眼前必须解决的问题上。 “嗨,你这里不错哟!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想吃东西的时候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吃。” “哎……为毛所有人都以为便利店里的东西店员是可以随便吃的?就算退一万步,不,一万步不行,退一千万步来说,可以随便吃,可也是必须在付钱的这个前提条件下才可以的。又不能免费的随便吃,有什么意义?还有,要是按照你的这种看法,银行职员岂不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他的回答语气平缓,内里却暗含着一种毫不退让的凌厉之气。陈云的潜意识中有比较强烈的抵触感。他不想因为关系很一般的初中同学而陷入麻烦。更不想在工作的时候做私事,特别是会影响工作的这些麻烦事。 “就算必须付钱,也要省去很多麻烦。比如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如果想要吃东西却发现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且根本就找不到商店,比起坐在这里的你,是不是要悲剧很多?” “那就会浪费很多钱且最终变成一个身体虚弱的死胖子。” “你是因为家里穷才认为这是浪费吗?或者因为不想变成你口中的死胖子而一直想办法保持这么瘦呢?你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会不会把菜里看起来多余的油给倒掉呢?” …… “一副紧张的表情,被我说中了吧!” 的确干过这样的事。红烧肉和炒肉片里面黏糊糊的油液混合物,散发着浓郁到有些怪异的香味,疯狂的刺激着饥肠辘辘的孩子们,如果流到米饭里面,会混合变成颜色很难看的一团糟…… 所以必须给倒掉,不过也会咸死人。 “爸妈都是普通工人,不过供我读完大学倒是没有问题。我打工只是为了……干嘛要给你解释这么多?” 说罢就将小说给竖了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庞,不再吭声。 便利店里恰巧没有顾客,短暂的沉默起来。夏欣缓慢而轻盈的步子在便利店里盘旋,偶尔能够听到商品包装袋,就是那种塑料包装袋发出的声响…… 片刻之后她将一块黑巧克力放在了柜台,陈云放下小说,看着巧克力没有抬头: “可可含量太高,相当的苦,卖不出去,所以经理都开始打折了。食品没有过保质期就开袋不换,加上特价商品一律不退换,你吃过纯黑巧克力没有?不要到时候说是中药要给退,我可没这么多闲工夫陪你玩。” 他看着她的眼神,清澈且明亮。完全不像自己经历了一天的学习之后变得浑浊苦涩,遍布的血丝让镜子告诉自己,今天有些累了。 “不用你管。也使不出那些故意耍赖的花招。” …… 咳咳,不是什么人生病了,而是夏欣将硬得有些过分的黑巧克力块咬下来的声音。或者是用手给折下来的声音。她发出了享受的那种声音,抬起头,闭上眼睛,如同电视广告里那样开始享受起来。自动玻璃门的传感器想起了欢迎光临的声音,不大,却能让这个暂时寂静的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充盈着声波。她缓缓的挪到柜台一边,那翘起来有些夸张的屁股死死的靠着木工三合板制作而成的桌子上,仿佛只需要微微一动,就会把它给压垮,上面的口香糖,纯净水,纸巾以及碳酸饮料制作机都会随之散落一地一般。 用标准语言目送客人之后。她依旧沉浸在巧克力苦涩带来的享受之中。可是正当陈云想要做下去再次拿起小说的时候,她说话了: “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么吗?” “什么状况?” 他站直了身子,并缓缓的转向她这边。 “那女人到底有多少男人?” “此话怎讲?” “被抓奸在床了。” “这么夸张?你确定不是电视剧?” “没心情开这玩笑。不过没这么严重。小鱼儿看到不可争辩的事实,他不会骗我,而且也没必要。” 小鱼儿?这是很有喜感的外号。 “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能说清楚吗?” 现在有些不可开交了,问题一定会闹大,他想着…… “和一个高大的帅哥手挽手的约会被发现了,确凿的证据。” “是你的,小鱼儿亲眼看见的?” “要是我看见的,直接上去就两下子干翻了。” “总是这么冲动可解决不好问题。” “少说这些没用的,我就是想问问你知道些什么。从实招来!” 她的表情有些凶狠,可是在那张俊俏的脸庞上却生不出什么恐惧来。 “确定不是上次见面的那位?叫什么,王子龙来的。我听说两人是同班同学,关系一直很好,如果有男女之间的感情的话,早就在一起的。还轮不到你的小鱼儿,所以如果是他们在一起逛街的话手挽手很正常。” “如果是的话就不会怀疑了。上次聚会大家都在场,如果是里面的人不会往那方面想的。况且女人在恋爱时候的表情我是知道的。” “那么恋爱专家来找我干嘛?你应该知道所有的事情啊!更加明白该怎么处理才好。” “不要把问题引到我身上。我问你,你和她什么关系。” “初中同学。” “没这么简单!” 她将双手撑在陈云面前的柜台上,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仿佛马上就要找出并识破他的谎言一样。 “很可惜,就这么简单。” 他只是抬头看看,面无表情的说道。 “仅仅只是初中同学的话,到大学怎么还能在一起出现?关系很好且一直保持联系吧?” “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初中毕业之后没有任何联系。那次一起去参加联谊会是因为寒假的时候在学校后门偶然碰见。我们在大学也不同班。她是高职院校的,只读两年。甚至大学都只是一个系统而已,我不久前听说她们的学院是独立于我所在的大学的,只是由同一个单位发展过来。” “够了,不用掩饰得这么清楚。那你说说,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这咄咄逼人的态势和样子真的让自己有些厌恶,可是在这里和她强硬的交流的话对自己实在是太不利了。工作一定会被耽误,我必须想个什么办法将她敷衍过去,哪怕是将问题推迟到以后自己没上班的时候再解决也好。 “实际上上次线下联谊会之后我也只是在学校里偶然碰见过她一次。这段时间在群里她一直很沉默,相信你也看到了,我真的不怎么了解她。我所知道的是她初中成绩一般,我所了解的部分中没有她早恋的传言,和其他多数人一样,很普通。这位美女,我和她仅仅是同学而已。没有什么法律上的联系,所以你有什么问题我没有义务完全回答你,你说的那些状况我也不知道,所以请你尽快离开,我真的很在乎这份工作。” ☆、麻烦 2 这段义正词严,不卑不亢的发言让夏欣沉默了。她呆呆的看着陈云的脸,那是一张安静,有些长,有些棱角过于分明的脸。他有些深陷的眼眶里发出了坚毅和确凿的目光,让人看不到一丝的迷惑和疑问。不是骗人的,他和那女人没有什么联系,应该也不了解什么□□。她有些失望但确定的想着。 “小鱼儿真的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我是他朋友,可能想什么都偏向他,不过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那个女人的事情,为何她却要这么伤害他?那可是他的初恋。不过二十岁的女人,就见异思迁,朝三暮四,不会太过分了吗?现在小鱼儿的意志很消沉,那个女人对他也爱理不理,变得越来越冷淡起来,甚至连分手都懒得说一句。我只是觉得应该还正直的人一个公道。” 她不再那么蛮横,那么气势逼人了,语气很真诚,态度很端正。他是在寻求我的帮助?可是我又有什么能够帮到她?组成捉奸小分队?开什么玩笑。总之,先搞清楚她到底想要什么再说。 “我知道,如果事实是这样,的确有些过分了。不过我想看问题还是要从几个角度出发才能全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不如你说说你想要达到什么效果吧!” 想要暂时摆脱这样的情况,没想到自己却陷入得越来越深,总归是想要帮忙的? 她的眼神有些迷茫,自己对着她的直视,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怎么将自己的目光移开,满是空洞和无助,和之前的那种清澈明亮相比,反差实在是太大了。原来她也只是有一腔热血而已,根本没想好要怎么办…… 对视许久之后,眼神之间艰难交流的电波被陆陆续续的客人给打断,找到一个空档之后,她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有些唯唯诺诺的支吾着说道:我只是想要搞清楚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还能是什么关系?” 陈云的回答有些残忍…… “那就就要让她给小鱼儿说清楚。不然他每天这样茶不思饭不想的,如果是你朋友,能不担心吗?” “为何不直接和曾晶联系?直接约她出来说清楚。不过我认为依她的表现来说,你的远房大表哥得不到什么抱歉或者是安慰。” “两次都没有接电话。你从侧面问一问?” “他该不会不是你大表哥吧?想直接越俎代庖吗?” “要是不是还轮得到你同学吗?我大表哥对人好,又老实,谁能和他一起才是福气。” “好好,不说这个了,我明后天打电话问问她,我也不想什么侧面正面了,直接就事说事。” “随便你!真的好烦。有的时候真搞不懂,这样有什么意思?不觉得很麻烦,很累人?” 她坐在小凳子上开始抱怨,这时候的我们或许真的不能够理解这样的行为。成为恋人的两个人,难道还会因为彼此爱慕,喜欢之外的其他理由吗?或许只是理由本来就很多,我们的见识和理解太过肤浅而已。 熙熙攘攘的顾客来来去去,她和他之间嘈杂着,却没有了一丝交流,那是一个多么有意思的风景?男孩在收银台前忙碌着,柜台转角处的她,坐在塑料小板凳上,有些落寞且无聊的吃着巧克力。生命和时光流逝着,不知道和谁一起荒废着自己的青春。有的时候,当一切静下来之后,陈云会想,人的生命,是由什么所组成的?是简单的血肉?还会他的丰功伟绩?是名留青史和遗臭万年,还是简单,真实,容易感受到的此刻? 忽然间,他觉得自己灵光一闪,似乎有天使将一个不可泄露的天机点在了自己的脑门顶上,随之而来的是扩散着的光环,像是1000瓦的灯泡一样,散发着强烈的光线,照得连自己都睁不开眼睛。 人究竟是什么?是在其他人眼中看到的自己?人的存在到底是凭借着什么?是因为血肉和思维?太浅显,太幼稚了。教科书上的东西在这里没有意义。这个时候的自己,俨然一副大思想家一般。正比肩,甚至高出那些远古哲人的地位,一边慢步在小麦田里,迎着渐渐西下的太阳,思考着人类的存在。 我在你的眼中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和我一起做过什么事?他捧起一粕泥土,在这里面,有没有人类存在的痕迹呢?他开始和农夫交谈: “你的人生是什么?” “人生?……那应该是地,地里的麦子,还有婆娘和孩子。” “哦,原来是这样,他将一粒麦穗放进嘴里,嚼动着,有一丝丝甘甜的味道。” 他继续往前走,那些哲人们跟随着他,仿佛在他的带领下走向探索关于人类存在的一切的远方。 不远处,一个商人赶着马匹,驮着货物,迎面徐徐而来,他上前问道: “这位老板,你的人生是什么?” “生意人的人生,当然就是生意。” “那生意又是什么呢?” “生意就是生存的意义。是利润,是信誉,是承诺,是客人……” “原来是这样……” 古希腊和中土之地的阳光有什么不一样?他们都来自于生命的主宰,太阳。夕阳的余晖照耀在每一片土地之上,他依旧前进着,耳边响起的那些哲人们的讨论。他们开始分门别派,抒发自己的观点。巡逻的士兵认出了他们,向他们致敬。陈云弯弯腰,并对士兵报以微笑,问道: “我的战士,你的生命是什么?” 这位魁梧的战士左手执盾,右手执矛,腰间还别着一把剑,挺直了腰杆,像一座完美的雕像一般开始了思考,不出片刻,他便回答道: “我的生命是我的祖国和土地,以及生活在这里的人民。” 原来是这样……他们告别了士兵,迎来了狩猎归来的国王,他于是上前问道:吾王,你的人生是什么? “你们这些哲人,每天就吃饱了没事儿做想东想西的,有空到宫殿里来,帮我解决一些问题也好啊!我的人生当然是天下苍生了。” 恭敬的送走了国王,他和那些依旧热情高涨的讨论着生命和人生的哲人们告别,在夕阳红满天际的傍晚独自一人走来田野的路上…… 夜色渐深,趁着没有客人的时候,他拿了一包薯片,刷了激光码,并掏出钱放在钱柜里面,然后递给那位坐在小板凳上迷茫着的女孩子: “请你吃的,不早了,明白天又不是周末,你应该赶紧回家”。 她接过薯片,望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有些木然。 “你平时都这样吗?” “怎样?” 那是一张疑惑的脸。 “有些冲动却有些沉默。该不会总在沉默中爆发吧!” “切。” 那是一个不屑的眼神。 “人们都说我很开朗,而且我是狮子座的。” 站起身来,面对着陈云。 这个夏欣穿着经典蓝色牛仔裤,和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运动服,和街上出现的每一个路人都没有任何区别。 “我要走了!” 打开薯片,一边发出薯片被嚼碎的声音,一边说道: “记得尽快和那个女人取得联系,别让我大表哥再纠结这事。” 她的背影远离了,在路灯下渐渐的看不到,他像很多二十岁的男学生的行为一样,望着她浑圆的屁股有些出神。不一会却不得不回到工作中去。 今晚的人生,再次和亲爱的顾客一起渡过啊! 哦,还有这个冒失的男人婆。 ☆、偶遇 和心仪的姑娘肩并肩并排走着,聊一些关于音乐和世界的话题。这并不是一个难以想象的画面,却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画面。情感就是这么神奇的一种东西,当一切都处于初始的萌芽阶段的时候,才最为美妙。可是悲剧的人们没有经验。不知道如何取舍或者怎么抓住重点,所以他们慌张的直捣黄龙,最后惊讶的发现了真相…… 他提前给曾晶打过电话,这女人一副爱理不理的语气让自己觉得恶心。可是他却不能因此挂断电话,因为他现在似乎变成了有求于她的一个卑微的家伙。真是让人憋屈又可笑。干着坏事的东西享受着破坏法则,制造混乱所带来的不公平的快乐,然后那些老实巴交的人们却要为这种蛮横,不顾及他人感受的行为,为这种混乱的局面买单。 他恬着脸的陪笑着,他知道这个女人一定能够通过电话看到自己的面部表情。才得到她施舍般的很短的一段时间。那是在一处非常出名本地面馆,价格自然不菲,客人当然是络绎不绝,所以当她的简讯上写着: “今天有急事不能来。” 映入陈云的眼眶的时候,他真的想要咒骂这个让自己在这里排队却找个烂到底的理由独自逍遥的女人。 陈云不愿意压抑自己的怒火,可是在这个都找不到爆发对象的地方,一个人生着闷气的确没有什么意义。于是他离开了这个地方,离开了这个高价低质(仅仅是自己认为)的面馆,转身毫无目的的在街头游晃。 “去散步吧!天气这么好。” 天空中的太阳被云给遮住,光线并没有那么强烈。这个城市的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在各处散发着夏天的味道,在该死的号称本市第一的面馆外面排队却被人放鸽子之后陈云觉得自己什么也吃不下去,饥肠辘辘却又饱胀得大腹便便一般。心情糟透了,清凉和温暖交替而来的初夏也不能给自己带来任何快乐。 所以,在街角的报刊亭看到她的时候,他便毫无犹豫的走上前去,邀请她一起散步。 这是一次莽撞,毫不犹豫,不假思索的青春的迸发。所以没有失败的年轻,让他将自己的诧异和惊讶以及难以置信挂在脸上。 “好啊!反正不想吃饭,走一走,将那些对食物的抵抗全部消耗,然后美餐一顿。” 于是陈云开始和在街角偶遇的张静一起,开始在这个城市漫无目的的走着。周末午后的时光慵懒,散漫,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有的时候他会快步走在前面,然后变换自己的位置,从左边,走到右边,有的时候他会稍微放慢脚步,走在后面。但是不是那种完全看不到人的那种后面,他只是稍微的变得侧后方,在右侧的侧后方,在左侧的侧后方。后颈窝两侧和头发交接的地方,忽然间变成了自己目光的焦点。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她的这个部位?是因为她的头发有些散乱而没有完全的整齐的扎起来?是因为那些散乱的头发让这“发际线”变得模糊起来?这样的模糊带来了什么样的神秘感如此吸引着自己?全然不知。 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它的吸引。 “干嘛要一直这样?” 她发出着问题,可是脑袋和眼睛,都朝着前方,也没有停下来。她不能放缓脚步了,因为散步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再放缓的就是停下脚步的意思。 “什么什么?” 这个时候他正从后方转换着自己的位置,到了右边。右侧后方,仅仅是在她的视野范围之后一点点而已。 “什么什么?就是为什么要一会这边,一会这边的走着。” “哦,没什么。” 他再次回到并排走的状态。 “刚刚说到你也没有吃午饭?为什么?” “因为恰好就不想吃。本来想要的,可是临到了就是吃不下。坐在有些陈旧却被收拾得很干净的桌子边,美味可口的饭菜一点点的被端上了,自己拿起筷子就快要大快朵颐了,可是不知道为何,那一只手就这样一直停留着,低低的,并没有放在桌子上,悬空的,停留在那里。无法动弹了。” 她转过头来,眨着大大的眼睛,露出一副调皮的表情。微微一笑: “怎么办?就是吃不下去。你呢?难道是因为音乐的原因而不能吃东西?话说为何不学习一点乐器?吉他之类的,很容易就学会了,还能弹很多曲子,复杂的和简单的都行。” “没有,约了一个朋友,在那家著名的牛肉面馆,可是我苦苦排队的时候她却用几个字的短信把我放鸽子了,真无奈,所以就迁怒于面馆,不想在这里吃了。出来之后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放我鸽子,于是迁怒于午饭,就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都一样啊!” “为何会提到吉他?女生应该不会对这个东西产生多大兴趣,你这样说着,应该认识这样的男人。” “我有一位哥哥,他会一些,假期的时候能够听到他的演奏,虽然都是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音乐,可是第一次,音乐不是从唱片机或者磁带机中出来,还是让人觉得很惊讶。” “那你应该学习歌唱。哥哥弹琴,妹妹唱歌。一定是超越LE COUPLE的组合。”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 “看来今天可不是什么好日子。没有阳光的午后,还有一直安静的午后……” “可不是!不想吃饭,也不想回去学校。不过这个时候能够遇到一个人邀请一起散步,是几率小到不能再小了。” “对,在街上无目的的游荡着的时候有人邀请一起散步,此生仅此一次。” 西郊公园是这个城市最具历史的一个公园。民国时期便已存在,一直改造,扩建,直到现在,变得既破旧,又崭新,既古朴沉着,又新鲜朝气。这种随处可见的极难以融合的即视感,和相似的那种气息,让人好生震撼。 “果然还是这样的地方才能好好的走一走,周末城市的休闲,反而变成了另一种难以回避的喧闹,根本就没有休息,人类一直劳动着,直到疲惫的死去。” “每个人都是为了什么在奔波着?” “没有人知道。人很难了解别人的想法。” “因此不被了解,也难以了解他人。” “这就是所谓的寂寞?” 眼前是一片竹林,在风的吹拂下发出了刷刷的声音,尽管是周末,这个地方却依旧有些安静得出奇。 ☆、都市传说 “所以说你终于还是见到曾晶,并把那些个问题给她说清楚了?” 说话的是小惠。她一边用勺子吃饭,一边鼓着眼睛看着对面的陈云,好奇着这么八卦的一个故事。 陈云在电话中和她提到过关于曾晶的这件事情,她听到之后也感到非常的神奇。一个小女子的八卦天赋和好奇心使得她不停的追问,最后变成了和陈云一起讨论并尝试着解决问题。他们两人的关系终于还是变成了那个意外事件之前的那种状态,不过内里的东西却有很大的变化。他们见面的时间少了,但是在大学中自己接触最多的女性依旧是小惠。她们偶尔在中午的食堂一起吃饭,她也曾经有一两次让他为自己参考参考,逛逛街。那么那天上午,她在站阳光明媚的操场上所经历的那场狂风暴雨就这样不落痕迹的成为了过去了?就这样变成了过去某一天的坏心情的这样回忆了?没有。这变成了她人生的一个部分,她的生命将永远由这个苦难的时刻所组成。不管以后她变成了什么样的人,去到了什么地方,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她的生命,都永远留着这一天的痕迹,永远无法抹去,也不会模糊淡忘,更不可能消失。或许,这就是人们如何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使着气的想起陈云,毕竟云哥救过我,可这并不代表他必须理所当然的接受自己的以身相许呢! 他们以校园小卖部的廉价的甜筒冰淇淋为契机,开始了两人新关系的历史。 “我能说什么?任何一个角度出发来说我都没有权利去管这事,我只是说希望她处理好这些问题,不要让它们给自己身边的人带来困扰而已。” 他的样子和表情明显要平静过对面的小惠。 “那么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伸长了脖子,迫切的希望知道答案。 “她极不耐烦的答应了。还叫我以后不要理那个疯女人,说这些事情她自己会处理好的。” 他耸耸肩,表示就是这样平淡无奇的结果,一切都结束了…… “没了?” “没了。” 他连头都懒得抬,自顾自的吃着快餐。 “真无聊。” 她向后靠在椅子上,开始用勺子戳着餐盘里的剩菜,一副委屈的表情。 “你今天倒是挺美。” 他抬头瞥了她一眼,留下一个短暂神秘的微笑,说出这么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之后小惠将眼睛往上翻,一副思索的样子: “这是想要逃避刚刚那个虎头蛇尾的故事。” “没骗你,那些烦心事有什么好说的?天气这么好,人又这么美,下午没课?要去约会?” 她一副鄙夷的样子: “约你妹啊!现在正在失恋中,约什么会?” “妹妹倒是不少,不过一个个都是初中生,怕你没兴趣。如果不介意我倒是可以陪陪你。” “你?再说吧!现在正烦你,没那个心情。” “那你得打扮得淑女一点……” 他在下午的课间休息时间的时候给刘征和赵尚写信。收到他们的来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过因为打工和那些有些让人心情烦躁的事情,他始终没有抽出时间来回信。下午的课虽然重要,但是课间时间是可以利用的,而且有的时候一边听讲一边写信似乎也不会有多少问题,至少能听懂就好。 刘征的高中算是被那个自己快要忘却了名字的同学给毁灭了,在这一瞬间,他甚至在猜想,到底曾晶厉害,还是这个女人厉害?他不由得放下手中的钢笔,开始了对她们两人的描绘。最后他竟然惊讶的发现,这两个女人之间在很多地方有这让人感到惊讶的相识,身高,体型,脸型,甚至说话的动作,声音,语言等等等等,都有这一连串让人难以置信的吻合。他不由得继续认真的思考着,是否这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奥秘之一?这个还有无数秘密尚未被解开的世界,其中一个隐藏着,却被自己发现了的秘密。人们也有着惊人的相似。或许每个人都有着与众不同的地方,但是人与人之间有有着一些相同的地方。所以那些有这相似特点的人,当然会做出相同的事情!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有什么意义?当然有!如果能够了解更多的人的类型,从接触一开始,就能够依据他所在的类型了解了对方的大概,快速的回避,或者升温两人之间的关系,都是可能因此变得简单的事情! 在对她的朝思暮想中,他的人生,就是陈云考虑过的关于短短十八年的人生,遭遇了毁灭。不管是吴老大,还是自己,还是同桌马建,都没有能够实质上的阻止他坠落向地狱的深渊。真是无奈又可悲的事情。因为我们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以至于连伸出手去拉他一把的力量都不具备…… 事情总有转机,这就是人生神奇的地方。或许在周围开始渐渐变得黑暗的时候,他已意识到了。于是他开始了挣扎。这是一种死命的挣扎。这是因为恐惧而爆发出来的一种原始的生命力。因为他的背上长了了翅膀,以给自己一次选择的机会。他的高考备战准备的还不错,这是和陈云在高中时代的最后一封信。陈云的回信简短扼要,为他打气,加油,并预祝他在那个黑色的六月取得成功。 然后他注意到了赵尚和他的校花女朋友之间的生活。是那么的平淡,那么的如水一般。是否,对于一个大学一年级的人来说,这样的日子有些缺乏?或许,他们本不应该像这样相处。他们都太过安静,太过内敛。是否,自己的这样日子,也不应该是一个充满朝气的年轻人的状态?在全国的大学中努力学习的莘莘学子,是即将要变成共和国脊梁的人们。此时此刻,如果没有燃烧并迸发出青春的火焰,并绚丽的展现着自我,那么我们会如同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那样顶起这片大陆上沉重的土地,广袤的天空? 可是要怎么改变?为何又要陷入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思维深渊之中不得解脱? 所以,人生是自己的,也是属于每个和自己一起渡过的人的…… 所以他必须,且只能祝福他…… 将时光浪费不少之后…… 老蒋终于还是和刘俊明联合起来了。这让自己想起了一部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的电影。故事大概是讲述的一群有着相同爱好的男人,当然,他们的爱好都是女人,只是内容不同而已。千辛万苦,历经劫难,终于,走到了一起。他们的组合完美无缺,他们的团队高效活力。在无声无息的岁月之中,尽情挥洒着自己的热情和梦想。 而自己?算是一个客串角色。他偶尔参与他们的活动,以便让自己的自尊,感受到那一点点聊胜于无的存在感,实际上他更醉心于和田宇以及老孙他们倒卖电话卡。这是一种小本经营的买卖,老田用它的贴补生活费,老孙则想认识这不知道到底有几栋的宿舍里的朋友们。而自己,则是因为空洞。空洞思维,空洞的身体,还有空洞的世界。 各种各样的电话卡。各种色彩,各种材质,各种用途。经营的方式既简单又松散。贴上小广告。通常是将DM单递给打开寝室门,穿着内裤打游戏的兄弟们。然后等待他们的电话,然后将电话卡给送过去。可以用来打长途电话,可以用来给手机充值。有些家伙甚至用这东西来开门。当然,这并不一定是一种盗窃行为。利用电话卡作为盗窃工具的人都受到了相应的惩罚。不过惩罚不一定是公平的。就像有的学生一个月有着两千块的生活费依然可以领到贫困生补助,而有的学生品学兼优依然只能拿奖学金一样。他不会去关心多少人利用储值电话卡打开隔壁寝室的房门并偷走上铺兄弟的钱,钢枪在士兵手里就是保家卫国的武器,在坏蛋手里便是杀人放火的凶器。为了扩大自己的业务,并驱散那无时无刻不环绕着自己的那种空洞的迷雾,他长期在小卖部塞给小惠从便利店带回的折价,或者不需要支付费用的零食。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巧妙的将这种情感上的纠葛转换成了一种简单的利益联系。当然他不能否认自己和小惠强烈的感情,至少她是和自己没有性关系的女性中自己最愿意相信的人。而她只是喜欢享受以跑腿来换零食的感觉。 有一个让陈云自己感到惊讶却不得不承认挺有意思的事情是,在用零食贿赂小惠的不知不觉中,他的手机里的电话号码簿飞快的爆棚了。他开始买笔记本,来记录那些让自己送电话卡的女人的电话号码。号码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然后自己有了一个外号叫做:电话卡。自然而然,这本记录这名字,电话号码,寝室号甚至班级等等的笔记本,渐渐的变成了一个不得不被提起的都市传说。任何能够使用脚趾头思考的人类都能够想到,在一所大学,的某个寝室,的某个,或几个家伙手里有一本笔记本,里面记载着对面,或者斜对面,或者不知道在那一面的房子里的女人的电话号码以及名字…… ☆、都市传说 2 今天是一个阴天,没有阳光,没有风,也没有你。 “哦?小夏?什么事情啊?” 陈云的表情有些僵硬,眉头也皱了起来…… 并没有想象中严重。他似乎很喜欢做一些夸张的表情,加上那张冰刀凿出来的脸,总是很严重。 张静心里这么想着,放下了装着冰沙的杯子。 “上次那件事情总算是解决了。谢谢你。” “那可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他的笑容立刻堆了起来,像是满头的阴霾在一瞬间被扫光了一样。 “虽然算是解决了,不过过程实在是太过血腥和残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说,反正后续问题实在是太麻烦,夸张一点的说的话大表哥现在简直就是要我送他上学的节奏。” “这么严重?” 再次邹起眉头,他没有想到一切会演变成这样。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一定要找个时间当面感谢你。还有,我在这里正式向你道歉,那天我有些过分,虽然是通过电话,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够谅解,我只是想拯救一个无辜的人。” “没关系,一开始我就能够理解。如果说我能够早点知道这些□□,我或许能够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就让我请你吃饭作为答谢吧!请一定不要拒绝我的邀请。” “提前给我电话吧!我好安排时间。” 他的表情就这样不停的转换着难道不会觉得很累?这样的话会不会以后就变成面瘫? 她难以停止思考,这个人的情绪总是如此跳跃着? “是一个朋友的小事,后来没有处理好,搞得有些严重……” 张静并不想要听他的解释。因为没有必要。她也并不在意这些内容,和谁家的妹妹被男人拐走,以及老婆和小三火并没太大区别。她只要眼前这个人在这个时候不要离开自己的视野。 在上周,陈云一直忙于解决那些让自己有些头疼的小问题。笔记本上的内容渐渐多了起来,他长期在食堂被人叫做电话卡。老田和室友们也开始觊觎这些联系方式。至少能够给古叔叔及那匹永远桀骜不驯的马儿找点乐子。对了,他想到,那匹马儿的转专业计划终于还是搁浅了,无限期的搁浅了。每个人都知道,谁也都难得提起,他的梦想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关于马儿想要转专业的这个事情的起源,他想,应该是发生在新生时代的一次班会上。辅导员在滔滔不尽的讲述着学好这个专业的四年课程到底能够干些什么。当同学们开始一些例行活动的时候不知道他是怎么推演出这个工作以后最大的成就也就是倒卖点杀货——就是那种专门找到搬迁的商户刚刚腾出来的店面,然后挂着:大减价,大亏本,只限本周,卖完收摊 之类宣传语的商业活动。伴随着当季红得发紫的山寨歌曲。以及老田说出来的诡异的名字。 于是,志向远大的他,必须是在成吉思汗才能踏足的草原上纵情奔跑,这么点小打小闹,怎么能行?于是便开始了自己的申请和计划。 他寻求信息支持的方式很愚蠢,实际上绝大多数外地的新生会犯相同的错误。他就这么直白的说道:学这个专业的人都是傻逼,我要转专业,知道怎么干吗?对象是他的室友以及同班同学。这个效果就像在说:这个西南第一重镇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土气,最蔽塞,最落后的地方,我真是瞎了钛合金狗眼才到这里来了!!!一个道理。一边生活在这个地方,一边数落着它的不好,包括陈云自己,都犯着如此低级却难以回避的错误。他有些痛恨这个国家。 最终他否定了老田的提议。当然合伙人们很快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不能保护客户的信息,那么将没有任何人愿意和你交易。为了生活费和各种好吃的,好玩的,以及穿在身上帅气的东西。他们再也没有提及这样的想法。 老蒋起初有些伤感。因为这么庞大的资源被浪费实在是有些可惜。不过他也很快明白,自己又不是什么行走的生殖器(实际上他有那么一两年的时间里就是。)和同校的妹子玩这种游戏赢面实在是太低…… 不管是谁的邀请,关于出去喝酒,听酒吧摇滚乐,以及和妹子上床的事情,仅仅是在上周,他就拒绝过两次。现在的自己,只想学习,工作,还有就是静静的看书。米兰昆德拉的作品让人迷醉。无法完全懂得,却又有着无限遐想的空间…… 还有音乐,尽管没有完全了解巴赫的所有作品,他已开始探求拉赫玛尼诺夫和柴可夫斯基,虽然都是基本到不能再基本的名师大家,可以要真正的了解,却要经历很长的时间。 “啤酒怎么样?” 张静开始把玩冰沙的餐具和常常的勺子,看着有些出神的他,提出了问题。 “还好。没有什么怪味。不吃东西喝的话,会很直接。” “记得上次我们的散步,也没有吃东西,逛了大半天,直到晚上才勉强吃了些东西。” 张静有些微笑,似乎那是一段不错的回忆。 “为何会答应一个见面仅仅两三次的人一起散步?这样的事情应该是和老朋友在一起才会比较放松。” 他将花生米放在嘴里,缓慢的嚼动着,仿佛只有听到她如同加足马力的回话之后才能感觉到花生米的存在。 “那一刻,仅仅是那一刻,你在我身边。” ??? “只是恰巧。不想要一个人。就算是打电话,也不见得有有人能够来,就算是来了,也会花不少时间。” “于是就开始慢慢的走了起来?” 他的疑问很重…… “因为一刻都不想一个人。却又不能和路人一起走起来,你的到来,是真正的解救了我。” “很严重的……” 他又喝了起来。 “因为一刻都不行。一秒钟,一刹那都不行……” 张静低下头,又开始玩弄冰沙。冰沙的形状开始变得支离破碎,然后渐渐的和果汁,以及奶茶融化在了一起。 “兴许我也是。” 他不得不抬起头看着远方。有些老旧但是依旧容光焕发的商业楼在夜幕即将降临的时刻开始向四周打出绚丽夺目的灯光,这个不夜城的真正时刻即将再次开始。这个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只来过几次,可是却只能够在这里看到一模一样的景色。张开它宽阔的肩膀,开始迎接所有寻求解脱,释放,纵容的人们。 她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疑惑,当陈云的目光和他接触的时候,他只好解释开来: “兴许在那个时候,我也是一刻也不能一个人,所以我才这么冒失的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还请见谅。” “如果说你的这个邀请直接解决了两个人的问题,那么真的可以说是神来之笔。你可是顿时解脱了两个人的痛苦……” “希望如你所言……” 夜晚已经降临,音乐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或者就是四面八方的来到了这个广场的中心,很多,很多,露天的酒吧,咖啡馆,人们在这里,就在这高楼大厦四面八方耸立着的空旷地带上,蕴育着渴求,迷失,欲望的空气的包围中,互相倾诉着,苦恼着,解脱着。 她的杯子变得空荡荡的,她的嘴唇也因为冰沙而变成了略带一点绛紫色的效果,比起任何一款口红都更加的迷人。 “要不要再喝点什么东西?这难得的短暂春夜里的山城,才刚刚露出美丽,灿烂的一面。” “你说话总是这么诗情画意的?完全不像是学金融的学生。” “很简单的有感而发而已。我们不都是读着同样的语文课本吗?” “你有什么好推荐?不会让我喝酒吧!” “我倒无所谓,不过,试试又何妨?难道你的语文老师没有告诉过你,人生就像一场旅行吗?” “这可是新鲜的说法。如果你告诉我这个故事,我就考虑陪你喝一杯。” “服务员,同样的啤酒再来一瓶。” “诶,我可没有说一定要喝,而且也喝不了这么多。” “不会让你喝醉的,我可受不了将醉掉的人背走……” …… “故事可以很简答,也可以很复杂,就看自己怎么去想象。他说,人生就是一场旅程,你可以在一路上看到很多风景,不过无论如何,你都将走向自己的终点。” “就这样?” “对,就这样,只是看你怎么去理解而已。” “没有别的了?” “比如说,你今晚选择喝酒,和选择不喝酒,就走向了人生不同的方向,旅程是一定在的,只是风景会随之改变而已。” “有意思,接着说?” 服务员将啤酒带来,直接给张静倒满上了,不过她没有心情去在意,他注视着眼前这个慵懒的瘫在椅子上的男孩,想要继续他的故事。 “旅程当然是有快有慢。而且,就算你计划过了,但是真的知道自己将要走向什么方向吗?对,你不知道终点在什么地方。” “所以说,我们都迷茫着?会因此困惑不前?这是指年轻人堕落的原因?” “或许是其中一个而已。我们在大学之前的目标是大学,可是大学之后,这些历尽千辛万苦的孩子们发现,实现自己的目标之后,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去了,只能徘徊着。分析一下来说,他们的生命在继续,因为这无法停止,更无法倒回。可是他们的人生变得踌躇不前,没有了方向,或者停了下来,或者在原地打转……” “很新奇的故事……” 她不知不觉中已端起过两次杯子,冰冻过的啤酒让她有些不适应,那种苦涩的味道也不讨人喜欢,不过谁也无法抵挡一口冰冻啤酒下肚之后的那种冰爽畅快的感觉。 “或许有的时候你想停下来看看风景,而小伙伴们都已乘车远走,或许你再也追赶不上他们了,等待你的下一班列车将把你带向不同的地方。不过,不要因此后悔。谁能担保下一班列车带你去的地方,比原本的那个目的地逊色呢?说不定风景更美,更让人心旷神怡……” “所以说,是千万不要后悔,尽情享受自己的人生的意思?” 他打了一个嗝: “二十岁的孩子讨论这些问题太过深奥,老套了吧!” “为什么要放弃眼前的风景?未来是无人知晓的。” “同意的你的观点。所以我们可以一起喝酒,而不是我一个人独醉。” 他们开始干杯…… 他是在周中给她打的电话。上次在公园无聊的散步让他们彼此熟悉了起来。这真是一个奇妙的旅程。他首先是对这个女孩子一见钟情,然后却陷入和另一个的感情纠葛之中难以自拔。好不容易解决这边的问题,却发现自己的那些原始的欲望和冲动都消散了。他失去了前进的东西和追寻的信心。在迷茫中得过且过着。整个人生开始灰暗起来。仿佛一切就是上课,工作,音乐,小说和找女人上床。他的兄弟和室友们让他保持忙碌,也没有多少生理方面的问题。在这个时代,就是那种想想意中人就会控制不知自己的时代。他尝试过几次出去找姑娘睡觉,这事儿在他这里并不难,特别是有了那些狐朋狗友的帮助之后。可是这于事无补,那种巨大,难以忍受的空洞整日整夜的折磨着他的身体和心灵,因此他变得越来越瘦弱,而双眼迎出来的只有疲惫和空虚的黯淡光芒。 可是命运之神却总是一个喜欢玩笑的家伙。几次偶遇,可以说简直就是将这个女人推到了自己的怀里。两个只见过几面的人在街角遇到之后开始漫无目的的逛街,只要对方在身边,走在什么地方也无所谓,只有等到寝室快要熄灯,睡神的出现才能将他们分开。他们讨论着一些深奥的问题,在彼此的迷茫和等待着摆脱那如影随形的寂寞和空虚。 对,爱情从来都是建立在寂寞和□□之上的。实际上,爱情除了寂寞和□□之外,还有什么? 他还是有些慌张,本来应该更加缓慢的去完成这些步骤。可是想到这些东西,却觉得有些可恶。对,圣洁的爱情,怎么能够想这些东西?他应该是无暇,洁白,尊从内心最深处的感觉和爱神的召唤及指引…… 两个人都不吃下酒菜,缓慢的喝着啤酒,音乐多变而诡异,有些复杂和混乱。可以听到摇滚,爵士,POP,以及最简单的流行乐和迪斯科舞曲。周围的人开始了表演,行色匆匆的,疯疯癫癫的,东倒西歪的,还有勾肩搭背的,她静静的看着那些走过的人们,开始有些发呆。或者因为有些醉的原因,她的眼神渐渐的迷离起来。 已经足够了,这是一个可以结束了的信号。实际上自己也有些疲惫。几周来他一直难以相信自己和当初的那团枣红色火焰会如此飞快的靠近着,她的燃烧给予这个世界光明和热,春天因此来到这个城市,驱散了冬日的寒冷和潮湿。因为是难以置信,所以他花掉了大量时间来思考这方面的问题。就是想为何幸福会如此直接,突然地来到自己身边? ……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有些疲惫了,应该回去了……” 他夹起一小块黄瓜,味道美极了,将双眼投向她的方向,想要寻找回答。 她没有吭声,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将满满一杯啤酒喝下之后,有些摇摇晃晃的起身。 普蓝色的连衣裙将她只有160公分高的身体包裹住,承托出了长长的线条感,光光的腿杆子又直又长,而且瘦到快要没有血肉的效果。一双和她的淑女裙并不相衬的轻质运动鞋发出着崭新的光芒,不过颜色上倒是很统一。 “没穿袜子?” 他低头看了一看,不过灯光灰暗加上自己有些微醺,他并没有看清楚。 “船袜。” 她抬起头,仿佛在吸收新鲜空气,可是这里却只有糜烂的烟雾而已。 “曾经我穿着运动鞋和短裤,那双有些变形的白球袜长长的,在我的腿上有些突兀,使得人们以为我穿的是日本女学生的那种袜子,然后被狠狠的嘲笑了一顿。” “于是开始痛恨起它们?” “对,不能接受膝盖附近的半长袜子,仿佛正在嘲笑当年我的窘态一般……” “这种东西在我们这里可没市场,不比得日本。不过我会小心的,以后要么穿长的,要么穿短的,反正不会让你看见膝盖附近的……” “说什么话。我可没要求你,而且,这就像恋爱中的女人在遵从自己的男朋友一般……” 他很后悔说出这样的话,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会来带冷场和尴尬。 可事实上却没有! 张静露出了调皮的样子和搞笑的语气: “若是不想一个人的时候因为穿了这种东西而没有你在身边,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只能一笑。这是一种很强烈的快乐。 …… ☆、简单饭局 在再次偶遇曾晶之前,他一直以为她们之间的友谊,以及同学情分已经走到了尽头。他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兴趣和她联系,并且想当然的认为这位大忙人根本就没有时间理睬自己。 曾晶走近便利店是为了买饮料,她拿起矿泉水的时候,身上散发着一种清新淡雅的香水味。她把带着鸭舌帽的陈云认出来的,她有些小小的惊讶: “陈云?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在工作?难道没上学了?” “怎么会?只是兼职打法无聊的时间而已。” 她穿着一件花色的连衣裙,戴着一个大大的□□镜,造型上看应该是什么古奇之类的名牌。她的头发盘起来堆得高高的,加上她的恨天高,这应该是要去参加一个复古派对?她手上的白珍珠镶嵌手包看起来颇有年代。 “没事就打电话给我啊!有的是好玩的。” “这次是复古主题趴???” “诶,不错,猜得真准!” “不是我猜得准,是你的装备太标准,今晚你注定是全场最闪亮的焦点。” “所以你才更应该和我一起!这样你也会变成全场的焦点,就不至于无聊到每天要靠兼职打工来打发时间了。” 她的眼神流露出鄙夷和轻蔑,对的,她可受不了这些下作的工作,就连做这种工作的朋友也不能忍受…… “还是罢了。不好耽误你发挥,而且有时间赚点闲钱也不错,反正时间大把大把的多得是。” “那不勉强……” “对了,上次那事,你和那个什么说清楚了吧?” “你还提那事,说起来就是气。你是我同学还是他同学?你是我校友还是她校友?搞得你和他们是一国的一样。真是气死人。” 她的语气有些激动,有些嗔怒,不过陈云心想,事情肯定是过去了,不然绝不是现在这种状况。 “别激动,总之,你和他好好谈过了吧?” “反正这事就这样了。以后也别再提。一起聊个天吃个饭而已,又不是嫁给他,搞得这么满城风雨的……” “好好好,那这事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的内心肯定着自己的看法,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和观念。她就是她,不是什么其他人…… “先走了,你慢慢忙。有空多联系。你玩桌游还是挺有意思的。有空再约……” 她的背影迤逦蜿蜒,彷如一条黑夜里摇摆,闪动着的彩虹,散发着妖艳的芬芳…… 她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黑夜之中,随后他在整理柜台的时候想起了经典的诺基亚铃音,3610那淡蓝色的闪亮的显示屏上,夏欣的名字跳跃着。 “喂?是陈云吗?” “是我,什么情况让你亲自给我打电话,美女?” 他不能否认自己的心情是愉悦的,没有人能够告诉自己在这段时间里为何自己总是陷入一种悲伤,孤独,和难以平复的空洞震荡之中。可是同样的,也没有人知道,为何她和自己仅有的两次互动,却带来了完全不一样的颜色。这是在平静湖面里偶有投入的石头,溅起阵阵波澜,改变了这个似乎已经停滞了世界…… “上次的事情解决了。说好了要感谢你,不知道周末有时间吗?我过来,请你吃饭。” “虽然有工作,但是我可以提前调整,就周六吧!”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便利店现在没有客人。 “对了,大表哥要一起过来吗?叫上他一起吧!大家聊一聊,喝点酒,就当是放松也好。” “不知道能行不。他现在的状态不怎么好,每天没精打采的,而且似乎反而还处以一种崩溃的状态……” “或许还带有侥幸的希望吧!一旦破灭,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 “所以说啊!他现在喜欢把自己关在家里,连我都不怎么理。只能说尽量让他参与。不过考虑到你和那个女人的关系,我怕会很难……” “无所谓啦!又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事情。那么是周六前再约具体时间吗?” “对,到时候我会提前联系你。现在干嘛呢?” “还能干嘛?工作呗!” “真不错,下学期我也要找个这样的工作。” “有客人进来了,先挂了,空了再联系。” “那就这样,拜拜。” 他想让顾客来的越多越好,因为一旦空闲下来,那晦涩,无聊,距离自己又很遥远的小说完全不能提起他任何的兴趣。这绝对是只能在真正脑海一片空白的时候,或者睡觉前的时候看的东西。 渐渐的,小惠成为了和自己最亲密的女人,可是这种感情只能如逆水行舟一般,不进则退,能够挽救两个人之间似乎完全崩溃的关系,已是属于不错的运气了。正当他享受着安静又安全的亲密感时,让人完全想不到的角色进入了自己生活。虽然自己一直翘首企盼着,不过这让人毫无察觉的润物细无声似的变化,让忽然间发现这种状况的自己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要想所有普通人一样,充满热情的,疯狂的投入到这种情感的交流之中,可是他多疑,善变,喜欢思考的性格又让他有些惴惴不安,生怕这里面有着可以让自己遭受灭顶之灾的情感风暴。同时,没有人能够抵抗意中人的热情,浪费这种难得的两情相悦本身就是一种应该被惩罚的罪过。他依旧保持冷静,至少和这个往日的火焰的交流中,他们之间还没有突破朋友的这种关系。这种特殊的,让人好奇,想要探索的关系包含着两人对彼此的粗浅的,残缺的了解,以及一种被某种因素牢牢联系在一起,互相牵绊着的关系。如同长途汽车上的陌生人,忽然间发现彼此有着相同的目的地,甚至只是在同一条街,同一栋楼。这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矛盾感。让陈云欲罢不能…… 可是人是天生向往这种雾霾,阴沉的氛围?不可能,他们向往的是相反的东西。即便在一种极其巧合的情况下遭遇到这种完美的邂逅,他依旧疑惑,自己是否真的是在追求这样的情感。而开朗,幸福,阳光感的人总是能够感染每一个人,给他们带去快乐和幸福。于是他竟然渴求这样的,自己会觉得俗气的东西。不过他依旧必须保持自己在现在这种状况,否则的话快乐的到来就不能更好的刺激自己的神经…… 依旧不愿意去思考,现在和自己最亲密的异性,以后两人会变成什么样的关系。不过,仅仅只是一两个月的时间,他还没有那种可以如此迅速的冷静下来的能力,他依旧沉醉在爱慕的泥潭里。当他百无聊赖的时候偶遇到那团枣红色火焰并邀请她一起散步,这就是他无法离开她,即便是两人之间的矛盾已达到不可调和的状态,必须你死我活的时候,自己也一定要一边经受着厌倦,愤怒,恶心的伤痛,一边睡在她那早已暗淡,且充满皱纹和赘肉的肚子上的原因? 他如此的思考着,那么为何还要向往完全不同的人和情绪?还是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好的感受痛苦与美好,享乐与苦难? 其他的不用说,但凭着这种思想,这种追求苦难与折磨,承受和伤感的想法,就足以让社区委员会,或者校组织部,等等一切有相关权利的部门将我送进精神病医院…… 他曾和小惠一起去过的那个老旧的社区街道里,有着各种各样的美食。老旧,由木材和铝合金组合而成的四人餐桌上男男女女,四人相对。 年轻人很好交流,不存在什么冷场不冷场的事情。他早已在老蒋或者刘俊明的那些饮食场合里学会了让大家都情绪激昂的办法,只是这个微胖的大表哥,依旧没有办法真正的开心起来。他时而发呆,时而玩弄手机,甚至用手搓着大腿,或者抖动着双脚。给其余三人一种难以融入的假象。 看着右边将笑容堆满脸颊的张静,他有些无奈。当自己准备出发的时候他才接到她的电话,他没有撒谎,因为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 “我有朋友要过来。” “所以呢?” “所以待会我就是要出发过去了,就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 “我要和你一起去。” 张静的要求让陈云有些惊讶。他认为彼此之间的关系的特殊性使得对方会在很长时间内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果运气不够好的话,是永远。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这种命令式的语气难道应该出现在他和张静之间?他们难道不是那种陌生到只是知道对方名字,而因为某些原因才认识的关系?为何她要强硬的说出这种话来?面对这种要求,很多人会觉得她有些无理。为毛要带你一起去?很熟吗…… 等等之类的问题当然会闪过脑海。 我懂了,他脑门瞬间被来自天堂的圣光照耀着。 这只是我的想法而已。她或许认为彼此之间应该不止这么简单,怪异的关系。所以是那种虽然陌生且不了解,但是却能够说出一些亲密朋友之间才可以说出话的那种关系? “不好吧?我的朋友你都不认识,况且也有些事情……” “结识新朋友,不忘老朋友,多少新朋友,变成老朋友?你们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别人也不知道你会去……” “是因为约会?” 她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快要爆发出来的落寞和嫉妒,一瞬间,整个人以光速散发着沉重的情绪和压迫感,就像快要下雨的炎炎午后一般,快要将人给闷死。 他想要逃跑,像一个无能为力的懦夫一样逃跑。正欲解释的时候,她再次开口: “就算是去见妹子,我也要和你一起去。今晚必须和你一起走。” 他再次想要逃跑,逃开她柔情似水的眼神…… 再坚持下去,就会变成吵架。这就像两个长期□□因为产生了感情而变得无法分清楚彼此和自己的生活,开始互相撕咬起来。 “好吧!这就出发,校门口等你。” 况且他完全没有理由拒绝她。天啊!让她同行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变得如此的执着?为什么不能随和一点?现在有那个大力士出现狠狠的揍我一顿…… 这两个女人聊得十分的欢腾,自己完全插不上嘴。虽然心情不错,却只有摆出一副昨天才失恋,今早上又死了妈,刚刚出门踩到狗屎的表情。和自顾自的郁闷的胖子大表哥相比,凄惨了不止十倍。 ☆、简单饭局 2 我真想端起酒杯劝对面的大表哥和我喝一杯。可是,这种想法真心的不是很靠谱。我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他看到我的动作之后会有些什么样的反应。他可不是没事和朋友出来喝酒聊天混时间的。他现在是在疗情伤。 我把酒杯微微端离桌面,发现自己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顿在空中,仿佛一尊雕像,这样子让我有些无奈,眼前的一切都已凝滞,只有沸腾锅里冒出的一缕缕青烟才能证明这个世界的动态。 “你就不能明朗些?” 耳边飘过了小惠的声音。不知道是她什么时候对我说过的。 身边总是有一种阴郁的气息,特别是在热闹的人群中,喧哗的都市里。越是欣欣向荣的气氛,就越是凸显出这样的不合时宜。小惠的气质,当然能够发现这些东西。可是这些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一种难以名状的冰冷爬上肩膀,仿佛一股忽如其来的冰风,让我感到阵阵寒冷,甚至有些瑟瑟发抖起来。 他一声叹息,抬头望着朗朗星空,闪耀的星辰预示着明日的好天气,不过这一切似乎再次和他无关。他的明天,永远是阴雨绵绵,毫无生气的。 桌子上放着几瓶最廉价的本地啤酒。花哨的包装,颜色各异的,被反复使用多次的酒瓶,金黄色的马尿散发着细小的气泡,一颗颗的冉冉升起,如同自己心中那永远也无法升起的太阳一般。四周是喧闹的,这两个女人仿佛广告牌一样在额头上写着:今天天气不错,今天天气真好,今天酒逢知己千杯少。 我应该喝一杯酒?他思考着。可是思考有什么意义?最终还是会和往常一样喝得烂醉如泥之后被人给抬回去。要是自己有个东北哥们就好了,这样就不用忍受力哥身上的汗臭味。 呵呵,他不由得在心中冷笑一声。都醉成这样了,还能闻到汗臭味?真是可笑。终究还是要开始的。 他将有些雾色的玻璃杯倒满啤酒,一边倒,一边停,直到所有的泡沫都散去,再接着倒,直到整个酒杯被黄色的液体给占满,上面一点泡沫都没有。 颤巍巍的手抖动着,将啤酒一口干下去。透心凉的感觉让自己沉醉其中,神经在短暂的一瞬间的停滞之后开始疯狂的活跃起来。身体的记忆细胞将以往的感受挖掘出来,那种对于酒精和冰冻的强烈需求让自己完全无法控制,行动就像决堤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终究只是和往日一样的结局,还如此扭捏作甚? 对面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这一切都是他结束的?那么要好好的感谢他了。 正当陈云疑惑间,大表哥依然端起满满一杯啤酒,向自己点头致意,他没有将酒杯伸过来,只是轻轻一举,点点头之后一饮而尽。 这样的聚会注定要成为这个样子。两个不相干的女人扯八卦和潮流,各怀心事的男人一杯杯的喝着闷酒。四人餐桌,变成了面对面的两两交流。他们怀着各自的目的单薄,悲沧的喝着啤酒…… “最近忙什么?” “啊?没忙什么,除了上课就是睡觉,有的时候不上课直接睡觉。” “学什么专业的?” “工程造价。” “大概什么个意思?” 陈云有些不明就里,用筷子夹弄着炝炒莴笋,喝着老鹰茶问道。 “就是修房子,修路修桥,给他们的人工和材料算价格的专业。” “那得是技术活,不好学吧?” “还好。有些难度,不过一般认真点就容易解决。只要能动,会做,分数倒不重要……” 大表哥开始吸烟。他拿出一包红白相间的香烟,用服务员递过来的一次性打火机将烟头点燃,恶狠狠的一般深吸一口,然后和所有男人一样,露出一副全身骨头松散遍了的那种爽快表情。 “你呢?” 大表哥一边抖着烟灰,一边一副哭丧着脸的表情。 “和经济有关的,说起来有些复杂……” “呵呵,无所谓,都是形式,大学学好了可以当一门手艺,不过这种案例不怎么多。倒是可以当□□好,毕竟有四年时间用来培养。” “也对!” 两人男人又开始干杯,可这个时候有小伙伴加入了。除了刚刚上桌前象征性的碰杯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四人同时举杯共饮。 四个人,两男两女。全都喝酒的场景,没有想象中那么少,可也绝对不多。 女人不都扭捏着说自己不会喝酒吗?陈云一直很不喜欢这种虚伪和做作。一个喝过酒的人知道,这喝一口酒绝对没问题,除非是极其严重的酒精过敏。可是为何会有人装作自己不喝酒? 很有意思的问题。他看着两个女人豪爽的畅饮此杯的时候,心里的疑惑如同星星之火,瞬间,又极其矛盾的缓慢的,开始燃烧起来,变得有燎原之势。 哼…… 一声冷笑从对面传来,至少是他认为有一声冷笑从对面传来。 随后是如同红外线传输般的眼神,将自己内心困惑的解答给传输了过来。 不会喝,就是能力问题,能力是有限制的,大小都无法控制,虽然有些能力是能够增强的,但实际上能增强多少还是不好说,这里还有天资问题在里面;而会喝却不喝,这就是态度问题,态度不端正,问题不好解决,这是个人品问题,就算什么都不会,态度应该要有…… 高举起自己的酒杯吧!他这样呐喊着。那遭受着丧妻之痛和背叛之伤的男人啊!你也和我一起吧!那两肋插刀的男人婆啊!你是很美丽的啊!端起酒杯吧!还有那和自己分享着彼此的陪伴,逃避空虚寂寞冷的路上的驴友,高举起你的酒杯吧…… 将分不清是没洗干净还是手上的纹路变得模糊起来的酒杯给高高的举起,如同高举着打开困惑指引方向的火炬一般,他千言万语的老半天说不出话。 “干!” 实际上他很清楚,这个答案不是伴随着大表哥的一声冷笑时候通过眼神传递过来的。这片大陆的传统,就是这样,还需要任何理解?这些奇怪又纷繁复杂的习惯和文化特色,让自己在认识它们的过程中时刻充满了自己是不是从外国回来一般的困惑。 俗话说得好,酒足饭饱思□□,当宴席散尽,众人皆醉我也醉的时候,他的脑海里跳出了一个颇为变态的想法,要是可以四个人一起玩NPP,不是挺有意思的?在电影里看过几次,欧美的,日本的似乎很有意思。而且想要干这事的话,难得疯狂的大学时代中刚好不多不少的家伙们一起喝醉了的这种机会什么的,那当然是最好的。 陈云不知道为何自己没有考虑过在张静心中的形象。是因为自己对她有那么一些了解之后发现她并没有如同开始那样依旧熊熊燃烧?还是因为自己知道了彼此安慰的事实而失望的认为这和爱情越来越挨不着边?总之,最不该破坏自己在女人心中形象的时候却冒出一些让喝得醉醺醺的大家都目瞪口呆的话,真是直白且愚蠢到家了。 四个人歪歪倒倒走在小路上的时候,最后的陈云站住,用手撑着膝盖,将身子弓下去,他没有呕吐的欲望,却有将这一摊混乱给吐出来的强烈冲动。瞬间抬起身子,对着那些早已模糊得看不清的星星,很高声的喊了一句: “去开房吧!大家!然后痛快的NPP,所有的烦恼都会消失的!!!” “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而且灿烂异常……” 空气流动的声音被一声清耳光给打破了,大表哥有些摇摇晃晃的站不稳。坐倒在马路边上,先是一愣,然后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大笑,那声音怪异,猥亵,而且毫无停止的意思。 而夏欣则被张静的这个动作给吓得目瞪口呆,惊在原地,就连包包滑落在地上都没有注意…… 炽热的痛楚和站在眼前的张静一动不动,让自己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本来应该用手去摸一摸被狠揍的脸颊也因为对面女人那恐怖的眼神而被吓得根本无法动弹。他的脑海一片空白,甚至眼前的光景,耳朵,鼻子,皮肤,关节,肌肉,最后是内脏,心脏,都停止了工作,灵魂被那一耳光给打得东倒西歪,完全回不来。 空气依旧凝滞着,他无法逃避,离开,反击,装作没发生,都是不可能的…… “果然不行啊!我这样的禽兽就只能提出这样二百五的要求。” 禽兽这个词用得有些让众人惊讶,没有人会在公开场合这么说自己,虽然只有四个人,但是这样的说法总之会让自己忍受不了的。他想再给自己两个耳光,同时想要收回刚刚的禽兽两个字,可是两个耳光算什么?先被人打一个耳光,自己再补两个算什么东西? “哈哈哈……倒也不坏,当然不是说真的要去,只是男人有这种想法都是很正常的,云兄弟的确是非凡之人,敢于言语啊!” 那不停的,奇怪且猥琐的笑声终于停止了,换来的是这样一段同样值得寻味的声音…… ☆、简单饭局 3 “果然这样是不行的……” 经过一瞬间却又像是一万年的挣扎之后,他只能说出这句话。然后慢慢的抬起手,慢慢的,慢得好像是十六倍的放慢似的那样,将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希望通过揉动减轻自己的痛苦。 他甚至觉得这种动作会让和自己几乎是脸贴脸的张静再发动一次进攻,将自己另一边的脸给打成一个大泡粑脸。 将头转向一边,他无法面对眼前的这个女人。然后他只听到一阵有些张狂的笑声,渐渐掩盖了躺坐在地上的大表哥的噪声。还有那虽然开始减弱,却依旧在脑海里嗡嗡作响的群群马蜂…… “这傻逼!活该挨揍,还□□呢,你就是个万年老处男!!!” 一席话如春雷,所有人的目光当然都聚集在夏欣的身上,陈云感到烦恼,张静的诧异,大表哥的疑惑,三股强烈的力量混杂在目光之中,硬生生的打将在她的身上,让她也难以控制自己,歪歪倒倒的一边后退,一边摆动着手掌,再次高声呼喊着,那声音就像夜半遇袭的无辜软妹子绝命一搏的呼喊一般: “不是你们想想的那样!不是,我不知道他是处男!不不不,我是说他不是处男!我的天啊!我想说的是他是处男!………………好吧!我就是开一个玩笑,他不是处男……” 她连蹦带跳的表演尚未结束,疑问的声音就来到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处男呢?” 这是大表哥的问题,其实任谁都能够看出张静的脸上挂着同样的疑问,只有陈云自己知道,他早就不是什么处男了。 “好吧!我投降,我就是开个玩笑,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 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的她投降的宣言如此直白,如此简单,没有任何借口,比起日本裕仁天皇的满嘴胡言乱语和眼下那些知名艺人的各种不靠谱到泰迪犬都不会相信的自白书相比,夏欣的这种说法倒是恳恳切切…… 总之,张静还是慢慢转过身去,牵起蹲在地上的夏欣,两人偷笑着讨论关于自己是否是处男以及都和什么女人亲热的事情。陈云怎么可能听得到?他只是猜想,实际上根本不用猜想,她们讨论的内容一定是他,一定是关于他的处男问题的。难道还能有其他?难道还会在这个时候说到衣服和鞋子的问题? 真是该死,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潜意识里到底有多么不要脸,他还以为这样的动作会让自己很丢脸,实际上呢?他就是个时时刻刻都想要乱交并且总是要在拒绝老蒋他们组织的活动以及刘俊明的猎艳邀请上花费相当大精力的家伙。 车站。 “就送到这里吧!我们不回学校,直接回家,所以等一会夜班车也没有关系,你们就赶紧回学校吧!不然迟到了可不好。” “知道了!不用担心我们,有的是地方可以休息。” 夏欣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鄙夷的眼神,扮出一个嘟着嘴巴的鬼脸,转过身去,不再说话。只剩下大表哥缓缓的摇晃着手臂,向他们道别。 张静一直默然,和陈云,也保持者一小段距离,走着一字步的她依旧轻盈,红润的脸颊上挂着神秘的微笑和时刻变化着的内容。 “所以,大表哥就是一个倒霉蛋。” 他开始说话,想要打破自己一贯讨厌的寂静。 “也不能这么说,到底你的初中同学为何会离开他,我们并不知道真正的理由,妄下判断实在是无聊。” 张静没有转过头来,对着前方的黑暗和寂静,似乎对着空气,又像是自言自语…… “的确不知道。必须得承认这一点。可是大表哥的个性应该不难判断出来。他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女方的事。” “真是幼稚,一次见面,你就能够判断?或者说你真的有这种一顿饭就看清楚对方的本事?我看不像。” “也没什么好争。这事儿就这么结了。以后我再也不能趟这样的浑水了。” “和那个初中同学还有联系吗?” “不联系怎么解决这事儿?以后不知道。毕竟是同学,现在也同校,见面招呼还是要打过。至于其它的,还真得慎重点……” “赶得自己多成熟似的,要没这事,你估计和她关系好着呢!” “对啊!她就是那种身材火辣,说话甜美,热诚又细心,温柔又善良的女人,那个男人能够抵挡这种女人?” “这种女人当然众星捧月,不知道那年那月才能轮到你?” 他不想要这种毫无意义的争论。自己有些醉醺醺的,很口渴。只好在街边的小卖铺买了两瓶饮料,然后两个人开始喝起来。 “我们走回去吗?” “难不成这里还能坐车?” 有些模糊的星空下,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散发出一阵阵银白色的荧光,像是一种有着颜色的芬芳,渐渐的向四周弥漫开来,就算那油烟味十足的汤锅,也无法掩盖张静头发上的洗发水的味道。他知道这不是海飞丝就是飘柔就是潘婷。可是,就是这种遍地超市里都有的大众味道,让自己沉醉其中,有些越陷越深的节奏。他于是想象,这样的味道,到底是洗发水本身的味道呢?还是因为这洗发水有这样的魔力:被什么样的人使用,便会和这个人本身的气质和特色综合起来,散发出一种类似洗发水本身,却又总让人感受到与众不同的那种味道??? 一阵晚风拂面,让身边的这个女子的秀发飘扬了起来,她浓密的头发又粗又长,永远不会枯萎,永远不会黯淡,永远反射着月光,反射着日光,还有所有人投过来的目光…… “这是我们第几次散步?” “哈?第几次?………………” 这个问题让陈云有些木然,他没有去计算过。他不是那种会记得生日,纪念日,或是什么其他杂七杂八的日子的人。他只追求最纯粹的情感,抛开一切属性,如水流一般融合着,无时无刻不能停止变化的那种状态。不能将他们分开来说,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都不能分开,都必须是一个整体,变化着的,流动着的,一个整体。 “我也记不起来了。” 张静接着说。 “那岂不是好事?这些无聊的内容,忘记它们就好。” “可是人能够忘记那些想要忘记的东西吗?” “或许会比较难吧!可是不管记忆如何,它们都是属于过去,而未来是不可知的,这正是我认为未来的意义大过于记忆的原因。” “那我们为何还要学习历史这么久?” “每一个官方的说法都是可以通过学习,理解,历史,避免一些不该犯的错误……” 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以至于在后面,陈云的声音开始变小。 “所以,还是联系起来了,被联系起来了。” “也可以这么说。可是不开心的事情就算无法完全忘怀,还是少记起来为妙。” “那些想要把脑袋塞满,而让那些不想被记起的东西被挤出去脑袋的人一定很傻?” “不一定,或许忙碌起来就会真的忘记很多事情。事实上也是如此。” “真是讨厌。人类的记忆,还有其他的东西,都是双刃剑……” “如果想要多一点零用钱,就只好去打工,可是打工却会挤占休闲娱乐的时间,而没有了这些时间,多余的零用钱也不知道该怎么花了。所以事情就是这样像一枚硬币一样,有着两面性。” “你打工的时间挺多的吧!我有一两次看到你在便利店里工作,你无聊的打发着时间,用看小说或者听音乐的方式。” “对。观察细致入微。为什么有这样的癖好?偷窥不都是男人干的事情?” “何必这样说呢!只是路过看到过一两次而已。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认不认识你……” “那怎么会知道是我?” “难道还记不住样子?” …… 学校的灯光渐渐的多了起来。在黑暗中变成了一盏明灯的效果,它能够指引人们游过知识的苦海,去到成功和丰碑的彼岸。也能让人们在这酷似霓虹灯的闪亮之中迷失自己,最后在无尽的黑暗中,变成了瞎子,就算有光亮和出口,他们也无从辨认了。道路的两旁是快餐店,小卖部,和水果摊。不过更多的却是小宾馆,和旅店周末的夜晚,大学生情侣们在这里放纵着青春和享受着爱情。他们没有考虑过很多事情,不管距离,身高,年龄(大学生又能差几岁?),一股脑盲目的沉醉于那种无法自拔的享乐和快感之中。 他们的脚步很慢。陈云不时抬头看看那五颜六色的招牌,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华丽。 张静看看他的脸,低头微笑,不一会,说道: “想去宾馆?在想象着使用什么样的借口?该不会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开肚子自痛起来了吧?” 这个问题有些惊讶,有些带着类似于爆炸性的效果。他想要辩解,因为的确没有过,哪怕是一丝这样的想法,在刚刚的脑海之中出现过。可是辩解有什么意义?他的解释到底会起到一个什么样的作用?让她不再误会?欲盖弥彰?懒得去想了。即使是自己一见钟情的姑娘,也有实在是无法无法解释的时候。 “真没这么想。” “蠢蛋,想也不行了。” “真没想,就算想,又有何用?那些坑蒙拐骗的伎俩让我觉得恶心和疲劳。说句难听的话,我就等到认为关系到位了,直接牵手进去,或者说等到姑娘带我回家也行。” “呵呵,多么质朴的解释,可是没用,我才不会相信,而且就算相信也不行……” 他望着旁边的这个女人,用表情放出一个疑问。 “我例假来了,你这个白痴,傻了吧!” 他忽然间有些厌恶眼前这个女人。这种善意的嘲笑和几乎是直白的确定,至少是确定两个人有着不一般的关系的事实。就算是会让一般人感到兴奋的事实,也让他自己难以克制油然而生的厌恶感。 那是一种被玩弄,且被误解的烦恼和郁闷,还有一种以为会被理解却依旧被误解的失落。 于是陈云加快脚步,一边喝着水,一边想要躲进寝室,去结束这莫名其妙的一天。 ☆、绝对领域 事情的开始总是会很困难,然后渐渐的熬过去之后就开始变得平缓,不知道是越到后面越简单,还是习惯了那种困难之后觉得一切都变得容易上手起来。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发展的、所以说,最刺激,最能吸引人的部分,也必然就是事情的开头。这种多种感受交汇,反复,相互隐形又相互作用的奇特感受,总是能够刺激,兴奋起人类最原始的官能感受。随着事情的进展,时间的推延,一切都习惯化,日常化之后,便让人觉得索然乏味了。 陈云不知道怎么界定关于自己和张静的关系。他们有的时候会相拥而笑,特别是在那些快乐的时候,在游乐场,动物园,公园,还有任何让人开心的节日,周末,以及春游的时候。他们大声呼唤着彼此的名字,拥抱对方的身体,抚摸彼此的器官和头发。他们相拥而笑大声呼喊的样子简直就是在演示着世界上最幸福,最美好,最相爱的夫妻之间的样子。这是一种可以被收入教科书的经典式的动作和表情,每个失恋的,单身的,或是苦苦追求着的,或是在爱情海洋里迷失自己方向的人,都会在这样可以融化心脏和冰雪的笑容面前露出难以掩饰的嫉妒和羡慕之情。他们的内心会因此激动无比。他们开始挣扎,感觉到极度的痛苦,这种无法逃避的感受让他们在这一瞬间就几度崩溃。那些可怜的人们,慌张的,狼狈的,不顾一切的逃离他们。即便是同样热恋着的情侣在他们面前也只有自惭形秽。那种毫不掩饰的,绝对原始却完美无缺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和表情,可以让周围所有的人望而却步。因此,在他们热情投入的生活在某个地方的时候,这里会变得寂静起来。这种寂静是一种相对的,他们俩当然是热热闹闹的,不过周围没有人。原因就像之前说过的那样,没有人能够在他们面前,或者他们所散发出来的幸福气质的周围存活下来。很简单,那种让人绝望,感受到永远无法得到的幸福感,会让人们疯狂,崩溃…… 而更多其他的时候,两人保持一种让任何东西都无法靠经的寂静。空气,水,尘埃,人群,声音。这是一个真空的地带,仅限于两个人周围。他们这样将自己和整个世界隔离开来,像演员一样表演着自己的戏份,不需要任何观众,因为就连光,也无法进入这个领域。对,这个绝对的领域。 关于绝对领域这个词语,陈云坦诚到,他是通过两个女人,才了解其中的意义。 第一个女人是在陈云百无聊赖的时候去参加的一次动漫嘉年华。在这个时代的这个城市,关于日本动画的故事仅仅停留在圣斗士和花仙子以及机器猫等作品之上。而他有这样的想法当然因为他实际上就是一个门外汉。虽然自己似乎要比朋友们更加多的了解到日本的动漫,且在网络上关注过相关的新闻和报道,但是当他进入这个并不算大的展会厅的时候他依然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呆了。蹩脚,有些不专业,有些青涩且稚嫩,不过这小小的展厅的确是一个动漫的世界。他在这里看到了很多COSER,也就是打扮,化妆成动漫角色的人,所以这里有那么多的动漫角色的出现。那个时候他没有照相机,手机上也没有照相功能,话说直到现在,依然只是在广告里知道手机可以有照相功能。他能做到的事情,就是买上一杯两块五毛钱的奶茶,将一只手给揣入牛仔裤的荷包,尽情的用自己的双眼去欣赏这些美。 当你无法留下这些画面,至少想办法去留住那些看到这些美好时刻的记忆。这里的故事很多,有模型,模特,DVD,漫画,小说,同人周边。总而言之,他最后停留在一个美丽的模特身边。这位高中生女孩穿着可爱的女仆装在给路人发纸巾,上面印着另一些活动的时间地点等等。他停留下来,实际上是为了看清楚她的内裤。这并不丢脸。一个单身的二十岁青年,没有工作,作为大学生,一个人来到动漫嘉年华,有谁会认为他不关心女模特的内裤或者COSER的胸围呢? 他的表现是笨拙的,因为至少是在这样的情景下,他没有相关方面的经验。于是,或许自己人生中唯一可以被称为是幸运的事情就是总能够遇到一些好心肠的女孩。 他从她掀起的白色超短百褶裙下看到了她粉红色的打底裤,虽然只是玩笑般的一瞬间,但是这种福利依旧让他觉得热血贲张。他有些失望,因为仅仅只在一瞬间飘舞起来的百褶裙下没有那种想象中的内裤。他同时也很幸运,那条粉红色的平角内裤非常短,足够满足陈云的各种遐想。可是下面那条白色的长袜算什么东西?中间露出的小小的一截鲜肉又是怎么回事? 他很不爽,虽然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组合就像电影蒙太奇一样呈现出了完全与众不同的性感的效果,可是他依旧困惑,他的疑问越来越多,在奶茶那平淡到可恶的香味中,他不得不对这个发纸巾的妹子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内裤和长袜之间为何要露出这么一截?不觉得很突兀吗?” 他的运气好极了,因为这个妹子玩笑似的再次当着他面掀起了裙子,虽然仅仅又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但是这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讯号,关键并不在于有没有看见裙下风光。关键在于她主动掀开了裙子,因此他可以毫不犹豫的问出刚刚的那个问题。 “难道要将袜子提起来到内裤里面吗?不觉得这样根本不可能吗?” “可是你的袜子的上头被看到了啊!即便你不掀开裙子,我也能看到袜头,内裤,还有中间那一小节白花花的肉。” 他不以为这样的内容会为自己讨来一个耳光。他也没有被打耳光。女孩将跨在手上的用以装纸巾的藤篓放在一边,面对陈云,将身体微微前倾,他不能确定这个动作是为了卖萌还是为了将她若隐若现的酥胸给露出来,说道: “这个就叫绝对领域。袜子的上端口刚刚提到大腿最粗的部位,然后主要是从内侧开始,腿部的弧线开始向两边收,直到连接进入屁股。这样,不管从正面,还是从背面,都能看到两脚间靠近上方的部位有一个小小的锐角三角形的空间,而这空间的两边则是没有被袜子掩盖的部位。内裤,袜头,露出来的腿,还有中间这部分倒三角形的空间,共同组成了最具诱惑力的绝对空间。” “不是说处女是没有这个倒三角形的空隙的吗?” “这个跟胖瘦才有关系,是不是处女没关系。你看我的姐妹。” 她指着和她同样穿着的妹子们:“她们很多人还没有初恋,可是这空间依然迷人。” 陈云的表现和动作让人想起了一个使用得极其平凡的词语——傻瓜,或者说白痴也行。没有原因,因为每个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就会在脑海里浮现出这个词语或者相近的词语。 这同样是一段奇妙的经历,在动漫嘉年华上看到妹子的绝对领域,并且被灌以如此技术性的内容。反正人们的思想就是这样,希望日本动漫的女孩都是骚货,她们以后都梦想着去拍□□电影,并且每个人都是性瘾者,期待着和男人,或者说男人们亲热。对于这种□□或者贱货,只有有机会就可以随便上,玩腻了走人便可。 他在回家的路上想着这样的问题。真是无情的魔鬼…… 至少在十年以后,陈云才肯承认,这一段是他无聊的看着别人和SHOWGIRL照相的时候留着哈喇子幻想出来的。 不要以为即使在绝对领域中的两个人已经开始自娱自乐起来。筑起绝对领域就是一个它本身效果的信号。这东西并不只是用以隔绝陈云张静两人和外界之间的联系,同样的,它也在两人之间筑起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将两人之间的联系给隔断。技术上来说,是绝大多数联系。 绝大多数的联系被切断了,但是还有着一些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联系。陈云倒出了一杯茶,水是冰凉的。因为天气炎热。 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一点像是公共汽车上两个不认识的人。没有任何联系,除了同一班公车,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可是仅仅用这样的关系来形容他们之间在绝对领域状态下的这种关系却有失偏颇。因为他们可不像车上的陌生人那样会在不同的地方上下车,即使相同,那也是偶然。姑且就算作是汽车上的两个椅子。他们和汽车一起,启动的时候,停止的之后,晚上休息的时候,以及白天出工的时候,不过两个在不同位置的椅子似乎都没有和对方交流的能力和意愿。 ☆、烈酒骄阳蜃气楼 这个城市的夏天简直就是地狱。没有人会否认自己的这个观点。陈云出生在这里,虽然在几个区完成了以前的学业,但是大抵上,他是没有离开过这里的。只是行政区域不同而已。炎热的夏天从五月份开始,近年来有越来越早的趋势。直到国庆节的时候,我们依然要穿着短袖短裤过日子。 整个夏天将持续五个月,所以说暑假两个月什么的,根本就不够用。在没有空调的炎热的寝室准备期末的考试,又在晒死人的红火大太阳下迎接新生。这大学生活顿时从想象中的那种美好场景中给堕落下了神坛。陈云的室友们都选择了离开。在经历了一个学期的背井离乡之后,哪怕回家的路只有10分钟的车程,小伙伴们都要回到家乡,回到出的那个地方。室友们陆续的离开了。他也没有送走任何一个人,只是在回家的前一晚上,在路边小店吃点东西,喝点酒,然后聊一聊。 空荡荡的寝室不会因为人类活动的减少而变得凉快起来。两盏风扇只能说可以起到让空气流通的功能。他将单人凉席铺放在寝室的正中,忽然间发现这个平日里拥挤,嘈杂,肮脏的地方变得如此整洁,规律,且秩序化了起来。果然,人少就是好管理很多。 不管什么时候的太阳都射不进寝室,加上设计者在寝室两头东晒西晒的部位加上了楼道,实际上已在最大程度上减缓了寝室的温度上升。 他没有离开学校。在家里没有电脑,没有自由的空间,一切都是在被控制的空间之中。陈云讨厌这样的感受。这是一种无形的束缚,让自己的生命不能自由的生长。他好不容易逃离了这个地方,可不想要再次陷入这样的困境之中。得知爸爸会在暑假中有一次休假,他只需要在这个时候回家住两天便可以了。 学校离便利店只有几分钟的路程,而家离这里却有好几个站。他在暑假开始的时候便向经理递交了增加工作时间的申请。在申请中他提到自己愿意将工作的时间延长到10个小时,上午和下午,还包括晚上。经理当然认为他是一个需要在假期依靠打工来赚钱的大学生,而他自己则是因为便利店那强力的空调。不过事情也不可能尽如人意。他和另一个打工的学生对班工作,店员还包括一位四十多岁的下岗大姐。所以他的工作时间便开始变化起来,有的时候要从上午八点钟开始直到晚上六点,而有的时候是从晚上六点开始直到午夜十二点。他拒绝深夜班。陈云应该是那种喜欢夜深人静的人。可事实上却不是这样。陈云在高中时代的时不时的通宵游戏中产生了疲惫感,他可以在十二点之后躺在床上看书,但是他不想要工作,不想要干任何其他的事情。 他和杨骏是在一个周三的晚上约在一起的。在此之前他持续工作了10个小时。只是在中午的时候偶尔打盹,还要想办法让自己不被摄像头发现。的确有点疲倦。杨骏没有更多的时间。他是正规的军校学生,在作息,出行等方面有着和军人一样严格的制度和管理方式。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在大学都已经过去四分之一的时间了,才勉强联系过几次。 杨骏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他们同样是从小到大的玩伴,直到高中时代才分开求学。在李吟风还没有回城的这个时候,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在这么炎热,烦闷的夏夜里的路边聊天。 “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喝酒吧?” “对,高考之后联系实在是太少了,而且大学之前的学生是不可以饮酒的。” “呵呵,敬自由的青春!” 两人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你在学校肯定没少喝酒,毕竟是军校,军人就是喜欢喝酒的。” 陈云有些邹眉头,天气的确很热,他感到自己浅灰色短袖体恤和汗水摩擦着,让自己感觉到更加的不爽。 “最初的三个月训练实在是让人感到绝望。那个时候想到说要是这样的训练多持续个几个月的话,整个人都会死掉。有的时候我甚至在想,军校会不会因为这样而有很高的死亡率?” 杨骏端起酒杯,将浮着泡沫的啤酒喝下去,发出了一种类似于表达爽快的声音。 “然后?三个月的突击训练之后就开始喝酒了?” “哪里像你说的那样。在军校对喝酒是控制得很严的。训练结束之后,如果说算是结束的话,我和战友计算过我们的训练量,实话说来比起集训的时候最多少的了那么一丁点。不过每个人却又都觉得,比起那个时候要轻松很多。估计也就是习惯了的问题。刚刚说到的喝酒,我们只是在私下会想办法发扬这个传统。” “现在身体一定很好!” 陈云疑惑的问道。 “每天除了满满的课程,还要完成体能训练。种类很多,而且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训练方式……” “那么一般是什么?越野跑步?” 桌子上的凉菜被搅得乱糟糟的。油渍,烤鱼形成的黑焦色,破损,让这个木本色的小桌子变得很脏,很成陈旧。即便是晚上十点多钟,两人依旧可以感受到地面的空气被蒸得腾腾起来,让视线变得曲折。 “每天五公里负重跑是免不了的,有的时候还是一早一晚两趟。其他的如俯卧撑,引体向上,等等,还有一些训练。不好一一细说。到最后反正就是劳逸结合:上课疲倦了就训练,训练累了就听课。可没有你们这么闲的时间还可以赚外快。” “可别这样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你们可是要保家卫国的战士们,高标准,严要求是应该的。况且我也知道,军校学生是有补贴的,就像参军的战士们那样。” “这倒没错,不仅没有向父母要生活费,还能给家里寄回去些。很多外省的家庭困难的战友们都这样说。” “所以说什么生活用品,等等的东西,都是按需发送?” “按时吧!有些是有的,可是有些还是得自己买。有些能用,有些则不好用。” “总之,管的比较严吧?” “对,连出校门都要开通行条。” “假期里没有限制?” “也有,不过稍好,毕竟有那么多事要办,而且外地的学生也很多。” “如果说十八岁开始,一直当兵,每日里都过着这样严格且没有自由的生活,估计最后心里会很阴暗……” “呵呵,所以说军人们绝大多数会退役的。” “那方面,怎么样?本来还以为苦逼的奋斗三年,就是幸福的彼岸边,可是却最终选择了军校,我说你小子不会是同性恋吧?” “哪有这么严重。认识女孩子总是有机会的,而且军校也是高中时候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忽然间觉得自己是那种流着口水的心里变态,问到这样的问题……” “那么你一定是过得很滋润了。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总是看暴露的日本漫画,一边想象着那些角色,一边撸了起来。真是幼稚的时代……” “每个人都将经历的时代。那些清纯高贵且美丽的女同学们,不也一边看着帅气的学长从窗前走过,一边夹紧双腿控制自己?” “所以说不要太过于纠结这个问题。” “对啊!性是人类,以及所有动物所必须的行为。” “敬伟大的青春时代。” …… 喝下大概六七瓶啤酒之后的陈云迎来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醉酒。他在杨骏的搀扶下偏偏倒到的回到了寝室。本来两人都打算回家的,可是陈云的确没有力气再移动了。杨骏只能把他送到寝室下面,两人分手道边之后他扶着扶手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回到了寝室。然后便开始了一次次的呕吐,直到炽热的阳光照射在寝室阳台外的绿化带上。他浑身臭汗,衣服和头发都湿透了。 他站了起来,竟然意想不到的将整个动作完成得精准及时,完全没有宿醉之后的那些个不良反应。从寝室的门口都能够看到阳台外的阳光,那么刺眼,那么耀人,就像把太阳当做是一盏路灯,放在那绿化带旁一般。一阵清风吹过,这本应该是炎炎夏日的天气却变得舒适宜人,真的难以想象,这样的事情是发生在暑假里。 想必下午的工作也没问题了。他第一次喝酒喝到连续呕吐,胃难受得要死,整个人也很没有精神,脑袋钻心的痛,关节也跟着瞎起哄起来,要不是便利店有椅子,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撑过这一天。 那就吃饱了准备工作。 推开贴着标有august 1st日历的寝室门,他在寂静的走廊之中。走廊出奇的安静,同楼的那些还没走的哥们应该是还在睡梦中,不然早就光着腚打开门,玩游戏了。没有灯,仅仅一样白天的光线,这深暗的走道显得既阴沉有冰冷,完全没有夏天的感觉。一路上阳光明媚,舒爽宜人,不知道这个城市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天堂,要是到了冬天,也只需要一件风衣便可,那该有多好、偶尔有叶子在热风的吹动下发出沙沙的响声。奇怪,安静的校园,竟然找不到一个行人!难道这真的是上帝规定的周末?我可记得今天是星期四,就算没有学生,还是应该有买菜的退休老师。肚子的痛苦当然会战胜此刻的疑惑,他奔向学校外的快餐店,想要几下子解决之后回到寝室再稍作休息。 可是刚出校门,陈云便被自己的双眼所惊呆了。他看到了一个熟识,却多年未见的人!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一直盯着那个方向,步伐也变得越来越缓慢,越来越缓慢,最后停在了那里。 这个有着柔顺短发的女孩,发射出一阵阵金黄色的光芒,他似乎看到她的头发上有染过的颜色。她站在原地未曾动过,靠在操场边的铁栏杆上。她穿了一件嫩黄色的T恤,手上缠满了各种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饰品还有珠子,手镯,手链,一串串的,一环环的,相互交杂着,混乱的在一起。 她的七分裤是灰白色的,裤脚紧紧的收拢在膝盖下方,让她细长的小腿衬托出那一双黄色的运动鞋的精巧。 她似乎眺望这远方,发觉陈云的靠近时,他转过头来,一双大大的,清澈透明,似永远含情脉脉的眼睛散发出要将自己穿透的光,说了一句: “你来了?一直在等你!” 千真万确,就是她,不会错,不管过去多少年,陈云不可能忘记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已经知道她不可能出现在自己面前,但是这活脱脱的生动的姿态,让他忘记了那些不可能,看着眼前的这个她。 ☆、翠绿色的连衣裙 尽管她已经转过头来并对自己微笑着,陈云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停的揉弄,不停的揉弄,这分明是在对自己说,天啊!这就是真的,天啊!这一定是真的。疑问变成了一种强烈的肯定。 她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和蔼可亲,就像自己的家人一般,他踌躇不前,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有没有挂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他慌忙的整理衣服,该死,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穿着土气的黑体恤?头发也乱糟糟的,一定糗到爆了!!! 他有些紧张的前进着,很不自然。可是她呢?依旧靠在操场的铁栏上,一动也不动,她的笑容一直保持,从未改变过。 “没想到真的是你。” “对啊!一别好多年。” “上次一别,杳无音讯。我给你发过短信,可是没有回复。我实在是没有勇气打电话过去。” 陈云呆站着的样子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这好比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在等待老师的惩罚或者妈妈的原谅一般。 “没关系,那不重要……” 她站起来,身姿是那么的挺拔,宽大的T恤完全无法掩饰她雄伟的胸前,白花花的阳光照耀下,她白里透红的皮肤若隐若现的闪现着光芒,她没变,很瘦,但是那光芒简直让人难以直视。多年以后,她依旧是自己心中唯一的女神! “你怎么会在这里?听厂里的人说你上了庆大。是因为暑假所以?” “不,是因为你。我今天是专程来找你的。” 她已经站在陈云面前,两人之间相距不过十来厘米,她身上散发着的香气淡雅清透,让人迷醉。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都能够带来一种无法抗拒的引力,陈云几乎就快要陷入这个浑身上下光芒万丈的身体。 “专程来找我?我不太明白。” 她牵起了陈云的手,开始缓缓的走下操场,太阳很烈,完全就是正午的那种力度,不过一点都不感觉到热,更不会刺眼,两人开始在400米跑道上散起步来。 “现在的你,正陷入在困惑之中。我有些担心。” “困惑?” 他默默的低下头,被击中要害了。 “的确。大学以来的烦恼反而更多了。没想到苦苦奋斗的三年结束之后却还要面对更多,更复杂的问题,有的时候会忽然间觉得还不如不来这个地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还是喜欢在我面前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可是这就是一条河流,我们没有办法逆流而上的。最终,我们都将漂流到生命的终点,与其抗拒,不如好好遵循它的规律。” “始终还是要面对的。只是有些烦恼和焦躁而已。不知道该怎么走。” “那就遵循你的心。” “遵循我的心?那可不成。现在的我就是一头被荷尔蒙冲昏了头脑的野兽,如果说只是遵循内心的真实想法,我会变成采花大盗。” “那有什么不好?爱上各种各样的女人,享受她们如诗如画的美妙身体,还有那沉醉其中的无法自拔,想想都觉得好兴奋。现在好想变成男人,首先将室友们纳入自己的后宫吧!” “况且……” 她转过头来,露出狡黠的表情说道: “谁说遵循自己的心就是干燃烧荷尔蒙的事?”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就连我的心是怎样的,我都不清楚啊!” 他有些无奈的惆怅,抬起头来,温暖的阳光,强烈却不刺眼,他看到一个小小的光球,散发出略带金黄的白光…… “没关系,你一定会找到的。” 说完,她便转身过来,紧紧的抱住陈云,一阵又一阵,像是微弱的浪潮一般的悸动扑打着陈云的心灵。他止不住哭泣,低声的,呢喃着: “其实我一直很想你,从来没有忘记过。我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她在陈云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吻,轻到似乎感受不到她的存在,看着他微微一笑,为他拭去眼泪。一句话都没说便转身离开,不一会,便消失在那无处不在的白茫茫的阳光之中,不管自己怎么用力,却无法继续拥抱着她,呼喊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头也不回的消失…… 他偶尔,间或,会接到电话或者收到短信,来自小惠,张静,吟风,或者其他大学同学。暑假即便再百般无聊,都对十多二十岁的人有着奇妙的吸引力。要说如果是一名学生,像高中那样上课,还是像大学那样上课,哪一个更有魅力?那当然是像大学那样上课。但是就算是大学那样上课,还是不如暑假在家里吹着冷气,看电视,吃冰西瓜更来得爽快。不管是西游记,新白娘子传奇还是还珠格格,都比起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要强上一百万倍。 所以他的暑假没有什么访客。他的便利店旁也不会有谁等待他下班。有一次在一个极为炎热的傍晚,异常奇怪的,便利店居然很冷清。一阵子的无聊和对小说的晦涩感到愤怒之后,短打身材且亭亭玉立的夏欣站在他的面前。 “要点什么,美女?” “有冰冻的绿茶没有?” “有,还要什么其他的?” “一盒薄荷糖……” 这是发生在全世界最普通的关于便利店营业员和客人之间的对话。 “今天怎么会这么闲,跑到这边来?” “朋友生日。” “所以一定有很多帅哥在场,你今天难得打扮成了淑女。” “难道我平时不够淑女?” “平日里感觉和淑女两个字联系不怎么大……” 他开始一边摇头,一边笑着说话。 “听到这样的话实在是太让人伤心了……” 她的样子变得惆怅起来。 “不用这么认真。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你就是你,没有人可以取代,如果有人想要和你这样的人交朋友,学习,恋爱,生活,那么,他只能选择你。” “不想要听你这些哲学家的话。今天什么时候下班?” “十二点。整整一天都没有休息,实在是累得不得了。” “上次你说这里的工资还不错,为何要存这么多钱?” “只是无聊。我不是很习惯在家吹冷气,然后一直睡觉的生活。我需要每天都有些事情要做,心里有个目标要去达到的那种生活。” “如果存够了钱,会去旅游吗?去到外面的世界。俗话说得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旅游?” 这两个字让陈云陷入了思考。除了很小的时候和父母有过一次完全忘记了的出行之外,他似乎没有去过其他任何地方。就算是这个城市,他也没有完全离开过。去到外面的世界看一看,这或许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 “你的建议不错,或许某一天我会收拾好行囊出发的。话说,你不用准时参加朋友的生日晚宴吗?” “不用慌,反正总有人会比我更迟到。那么,我们可以结伴同行。关于旅费,我还有不少问题,或许你这样的大好人会帮忙。” “我可没时间等你。如果决定了,我会立刻出发,在课程少的时候,或者法定节假日里。” “怎么能这样?一个女生的小小要求,难道都不能答应?” 她露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陈云立马觉得有些头疼,将身体向后倾,说道: “其实现在真的没有考虑过,要不是你说出来,不一定什么时候才有第一次的机会。” “所以我就算是给你提供的这个点子,也应该有权利做你的旅伴。” 她笑了起来,和翠绿色的连衣裙组合成为了一副乡间小路旁荷塘里的夜色一般的图画,很美。 “行了行了,大小姐,赶紧出发吧!迟到在年轻人那里可行不通,到时候如果被灌酒可没有人背你回家。我可是一直被摄像头监视着呢!我要赶紧工作了。” “明明都没有人进来过。如果喝醉了才好,就让某个高大的帅哥把我带回家去吧!一直想感受恋爱的感觉。” “那还不赶紧去啊!” “哼!” 夏欣拿走了一个棒棒糖,逃到便利店门外,对着陈云做鬼脸,然后一溜烟的就消失掉了。 ☆、静静的风 他在家附近的小区健身房办了会员卡。利用自己的学生证,他只需要支付150块人民币,便可以天天在这里锻炼,为期两个月。每天上午尽量早点起床,然后到菜市场买菜,做饭之后他会躺在床上读小说,然后慢慢睡午觉。他读各种小说,历史,游记,杂记,侦探,悬疑,神话,科幻。没有电脑和网络的日子,只有这样打发时间,他有的时候浅尝辄止,没有兴趣读得很深入,除非是那种需要动脑子的侦探或者悬疑小说。关上自己的房门,依旧无法阻止似乎永远连绵不绝的吵闹声,因此周末的时候,他多半在同学家或者网吧度过。下午的时间都在健身房,运气相当不错,这个社区健身房因为楼下是一个商场,所以冷气也随之而来,下午最炎热的时候反而是冷气最强劲的时候,这样就不会被热晕了。 他心里一边想着,一边为健身做好准备。更衣室里,他将运动服从包里掏出来,然后慢慢的换上,按照学长的说法,换上衣服,就是换上了制服,换上了战甲,坐在简陋的木质长凳上,他静静的调整呼吸,将自己的状态和心里准备控制好。几分钟之后,他开始了训练。 开学不久他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学长周峰。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一直对好莱坞硬汉,特别如施瓦辛格及史泰龙格外崇拜的自己,来到了学校的健身房。这是一个综合性的健身房,可以进行力量训练,格斗训练,队列训练以及一些擒拿课程的教授。他试图在这里开始自己的健身生涯。一想到自己将变得更加壮实起来,他心中的那种安全感便油然而生。为此,他可是做了很多准备,完全可以用殚精竭虑来形容。从小学开始,他每天练习俯卧撑,引体向上,仰卧起坐,还从非常有限的知识来源上吸取经验。他也很注重自己体能训练,所以说学校的这些小儿科什么的,根本难不倒他。 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开始真正的器械训练了…… 虽然通过网络和书本进行了学习,可是他的动作依旧那么生硬,不协调,甚至是有些危险。在甚至连自己都认为很不正确,很憋足的几天训练之后,他在健身放见到一个高大,强壮的家伙。 他难以控制自己不去看他。这是一个身高至少在180公分以上的大壮汉。完全符合一个充满肌肉和力量感的硬汉的标准。当然,在这样的状态下他必须感到自惭形秽,不知不觉的就移动到角落里,仅仅可以说是为了避免呆站着不动的尴尬而折磨着器械。不一会,那个高大的硬汉说话了: “兄弟,动作不对,很容易受伤的。” “啊?哦,我以前没到过这种地方,所以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不介意的话和我一起训练吧!” “不知道大哥怎么请教?” 他的表情有些畏畏缩缩,不过能有一名老师指导自己,实在是最好不过。不然还真不知道自己将要在黑暗中摸索多久。 “我姓周,叫周峰。” 于是便开始一起练起来。 时间很快过去,两人都有些疲惫,他了解到这个健身房是有一个专业的教练,只是最近家里有事,所以暂时没有来。等过几天便可以在这里见到他,到时候这个专业的教练将会为自己制定很不错的训练计划。他还得知,教练就是学校的老师,学校里还有好几个老师是健美爱好者,而且他们都是很不错的人,所以不用担心,自己在这方面的知识一定会飞速增长。 勤学苦练,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成为可以保护大家的人了。 “你的先天条件很不错……” 这位刘教练一边检查着他展开的双臂,一边观察着他的体型,然后慢慢的说道。 “肩膀很宽,背也很宽阔,胸部肌肉方正,有一定纹理且肌肉纤维感很不错,手臂和双腿也没有什么缺陷……嗯,很不错,如果真的喜欢的话就好好练,不管是想要增强体魄还是改善体型,想必效果会很好。对了,你的身高多少?” “谢谢教练的指导,以后还要向你多请教!” 他的开心溢于言表,此刻的自己就像一个跃跃欲试的运动健将,只等待一声发令枪响,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征服那更高,更远,更强的巅峰。 “不用客气,这里都是学生和老师,大家都是爱好者,互相交流,互相学习吧!对了,你的净身高是多少?” “入学体检的时候是175公分。” “还在长没有?” “嗯?” “就是说你还在长身高没有? “基本上高中就是这样了,有的时候量身高只有174。” “哦,有差距正常的。只是怕如果你还在长高,一些负重训练要少些,不然耽误你长高可不好。计划我大概给你制定一个,你根据自己的时间来合理安排,训练动作和方法再慢慢学,多练就很容易掌握了,动作也可以根据自己的感觉来变换……” 将哑铃片加载在杠铃之上,总重量已经达到了70公斤,是自己的极限了。他让教练来帮他看一看,最后几次动作有必要让教练扶一把。 “哈……” 他大口大口的喘气。天气炎热,力量和耐力很快消逝,训练时间不能过长了。 “今天感觉你的力量还不错,练了多久了,小伙子?” “上大学不久后就开始,大概有一年时间。” “一年时间?在学校的时候训练时间怎样?” “大概一周3-4次,每次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的样子。” “力量增长稍微慢了一些,营养方面跟得上不?” “学校里面吃食堂,其他的没什么特别。” “要多摄入蛋白质,晚上要休息好……” 回到家中,他做了一些简单的饭菜,等爸妈回家再看有没有需要再做什么。 晚上他会去散步,或者在河边逛逛,不过有的时候他觉得太热,到河边的路程又有些远,所以会走到一半便放弃。在挣扎着是不是要到河边去感受一下冰凉的江水的时候,他已走进了自己熟悉到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的那些胡同巷道之中。 父亲是一个脾气暴躁的水手,和爷爷一样,他们都是水手。水手嗓门大,声音响。在内河长江上跑船,几个星期或者一两个月不回家。在船上他们依旧吃着最原始的火锅,晒干的红辣椒,让人口皮发麻的花椒,一两块牛肉,还有些不知名的香辛料,投入一些牛油下水,时令蔬菜和各种鲜活的鱼虾蟹,围着热腾腾的冒着白烟的小锅炉一直喝酒。白酒,高度数的高粱酒。然后开始骂脏话,颠三倒四的吹牛,用高音喇叭对着旁边,或者对面的行船大吼大叫。在寂静的夜晚,水手们的船停靠在简陋的码头,四周是水草,泥滩,鹅卵石堆,喘急的水流,还有一阵阵从江面上升起的白色薄雾。 夜深人静的时候,疲惫了一天的水手们早已进入了梦乡。不过有的时候有一些情况会让他们中某些人依旧醒着,比如说轮班倒晚上值班,或者说天气原因睡不着。这炎热的八月,就有可能是让很多水手在夜晚坐在条丝椅上,望着一片黑压压的河水,听着那流水的声音发神。 他的父亲会在晚上使用一种工具,来捕鱼。只限于在夏季这河水浑浊的时候才行。这方式很愚蠢却很实用,利用河水的浑浊,让鱼看不清,然后游到事先放在某个地方的大网里,然后捕鱼者只需要过一段时间将网给收起来,自然而然就有很多鱼虾蟹沉在网底。 制作一个这样的网并不简单,网本身很大,还需要轻便结实的竹子来做支撑。放网,收网,都需要一定的力量,整个过程腿一般泡在水里。虽说夏日炎炎,可是这喜马拉雅山的冰融水翻滚而来,身体差的人还真吃不消。所以说他终于能够理解,父亲为何总是满嘴酒气,顿顿火锅,不这样做,真的祛不了寒气…… 常年这样的生活,带来的后果是可想而知的。一个如此钟情于高度白酒和辛辣食品的人,一定会成为一个急躁,暴虐,毫不讲理的人。面对这样的父亲,他要如何自处? 真是可笑。这样的状况里,要谈什么如何自处?命运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一个孩子的命运,当然只能掌握在父母手里。他的童年就是这样悲惨的度过的,直到现在,他依旧无法逃离这个家庭。急躁,暴虐,毫不讲理且将家暴习以为常的父亲。善良,温柔,却愚昧,固执的母亲。 在通往河边的路上,他常常回忆起那些让自己心生怨恨的时刻。他常常想起自己被打得满脸鼻血,浑身伤疤的时候,他常常想起自己考试成绩下滑之后被母亲嫌弃的时候,他想起了所有自己想要逃离,想要飞翔,想要和这个世界告别的时候。 埋怨时代,和命运,都已经是孩子去做的事情了,就算现在依旧有这样的想法,却不能让它占据自己的思想。虽然坎坷,且遥远,可是这路途却通往一个美好的明天。这不是骄傲,也不是掉以轻心。这是对自己的一个感叹,这是回顾来时路上的每一步中的辛苦和付出。他觉得自己不够坚强,他常常会嘲笑自己的懦弱,因为他会因此哭泣,因为回想起那些实在是不愿意回想却始终无法抹去的过去而哭泣。 一个哭丧着脸的懦夫,肯定要面对这个世界的笑脸和冷遇。 因为他的童年,他才会毫无保留的喜欢上好莱坞的硬汉?强壮的体魄,坚定的信念,永不言败的精神,还有粗中有细的计划和战术,完美的格斗技巧,百发百中的枪法,全面的社会知识及科学文化。使得他们成为了真正的英雄、对,一个拯救世界,拯救人类,真正的英雄。一个完美,不仅仅是生理上,更是心里上完美的人类! 梦想宇宙英雄拿着激光枪或者柯南执剑破窗而入,高声吼到: “来吧!尿裤子的小屁孩,收拾好你的行囊,扔掉布娃娃玩具,和我一起去拯救世界!” 十年前的事情。 现在的自己,要做的是自己的英雄…… 浑身腻着汗,流不下来,却黏糊糊的将皮肤和衣服粘在了一起。很不爽。他不得不时不时的用手背上的衣服掀起来,抖动着,想要让它干爽一些。这个动作让夜晚依旧热腾腾的空气进入了,汗水蒸发来带的凉意,基本上被热烘烘的空气给抵消掉了。若是回家,多半是在这闷热天气上的闹腾,真是火上浇油一样的烦恼。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知道是你,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 “睡不着,在去河边的路上溜达,有些无聊,想看看你睡了没有。” “暂时还没,我在看韩剧,不过有些困了,如果你迟些打来,听到的就是该用户已关机。” ”那么我的运气还不错。” “为何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外面还是很热,难道不觉得不舒服?” “相对来说,静静的炎热还是要好受得多。刚刚忽然间想起了你。” “忽然间?难道是因为什么事吗?” “难得遇到一个老乡,没想到居然住得离自己家这么近。这世界是不是有些太小?” “不是太小,是世界真奇妙。” “暑假都在家干嘛?” “还能干嘛?最多的当然就是和高中同学分享大学生活了。有的时候会逛街,看电影之类的。” “明天要不要出来玩?” “明天?可以啊!回来好几天没联系,怎么忽然间想出来?” “没什么,想起你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暑假开始到现在才想起我啊!我明天要不要和那些昨天宣布放假,第二天就约我吃饭的人一起呢?” “虽然希望你答应我的邀请,但是也只能随你。” “你和你的那些朋友们都是一个性格么?这么不积极可要错过很多东西。”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好吧!明天什么时候见?” “不如上午去看电影,下午吃冰沙吹牛?” “你现在还在外面游荡,明早能起得来?” “放心,都走到家门口了。回去就睡。” “那好吧!没什么事我先挂了啊!我也很困了。” “好吧!再见。” “好的,再见。” 他在一个长着杂草和老树的小坝子上停留,抬起头看见五楼,大概是客厅的位置依然亮着灯, 看来夜色依旧美好,再转一圈吧! 于是他迈开了脚步…… ☆、好风长吟 “每天看你到处游荡,没见你看过书,难道学校没有布置点暑假作业吗?” “大学没有这个规定,世界上所有的大学都没有这样的规定。” “怎能不布置暑假作业?两个月这么长的时间,难道就这样让孩子玩过去?学校简直太不负责了!你的班主任电话号码是多少?我要打过去问问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连洗把脸的心情都没有了,可是还是得去厕所收拾好自己,总不能一大早的就油叽叽,满脸倦容的出现。母亲依旧还在唠叨,他不知道其他人的妈妈会怎么和自己的孩子交流,可是在自己家里,他妈妈关心的只有学习和作业。每个孩子都应该学习,直到死亡那一刻的到来。在这个问题上,他的那些倒霉的朋友们似乎有着相同的烦恼,母亲们讨论的话题永远是孩子的成绩,比拼的,依旧是孩子的成绩。从幼儿园开始,直到大学,她们在相互斗争中乐此不彼,完全沉浸在了这样畸形且变态的世界里。 让人感觉到悲剧的,是她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心理变态。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这片大地上的绝大多数人都和她们一样,谁又能发现自己的变态?大家都做着相同的事,难道每个人都疯了?当身体因为健身训练强壮起来之后,他发现来自母亲的唠叨和变态心理,才是自己真正想要躲避的东西。这并不让人感到压抑,或许十年之后,又会有其他的东西代替它的主要位置,每天不停的出现在身边,将自己逼疯。不过,看书,学习,是永恒不变的话题,这话题的结尾只有两个办法,母亲肉体的消亡,或者两人之间关系的断绝。不管那一种,都是很难达到的。现在如果能够随便找一个工作,然后自食其力,只要是离开这个家,什么都无所谓了。 镜子里面,是一个强壮的男人。他的肌肉发达,身材健硕,让人觉得强劲而有力,还有一种值得信赖的伟岸。不错,就连自己也相信了,我将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 天气炎热,况且谁会在暑假里的早上出现在电影院?空旷的电影放映厅里只有两个人,他和她,坐在正中间。因为没有任何其他人,所以他们可以讨论剧情,不过这可不是自己的强项,他只有默默的当好观众和听众,身旁的这个女人时不时的说话的时候,他开始打量她的存在。 一件浅色底碎花的连衣裙,将又多又黑的头发全部给盘起来,加上一双拖鞋,如此简单,如此干净。真是她一贯的风格。 看着看着,他不禁注视着她的脸庞,那是一张美丽的脸。小巧,精致,还有笑起来就弯成月亮的细长的眼睛。她的鼻子又长又直,高高的隆起,像一座山峰。 “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自然而然的发出了这种问题,然后转过头去看电影。 “恩?怎么突然问道这个问题?” “没有,只是他乡遇故知,觉得很有缘。” “我也忘记啦!好像是看某个文艺演出的时候。” “两个班坐在一起?” “对啊!”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电影屏幕,偶尔吃一点爆米花。 旁边的男人却对电影完全失去了兴趣。将身子整个侧了过来: “当时你是把我的口音给听出来了吧?我天生对口音完全没有分辨能力。其实两个地方的口音差别不大……” “就觉得是在家附近听到过的声音,所以直接问你地址啦!好吧!我承认当时的确激动了一些。一般女孩不会有这么冒失的行为?”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他有些害羞: “说不定某天放学回家在路边的阴沟旁一边抱怨老师一边喝饮料。” “也有可能是在学校干了什么调皮事情被老师发现了,在某个角落和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商量对策。” “哎,天下女人果真是一家……” “怎么这么说?” 她细长的双眼瞪得老大,里面满是问号。 “我妈也老是说这句话。我的朋友都是狐朋狗友,没一个好东西。” “然后呢?” 这次换做她放弃了电影,起身看着靠在椅子上的他。 “一辈子都不要交朋友啊!男朋友,女朋友,大朋友,小朋友,都别交,永远永远一个人的生活着。” “那该有多无聊?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大着呢!妈妈的好儿子。” 他在抱怨…… “不会的。孩子总会离开父母独自生活的,这点我爸妈就想得明白。” “控制欲太强的人就这样,没办法,某天离开那个地方,才能够有自由。” “一个人会孤独的。” “总会遇到另一个人。这不是问题。” “真是个乐天派。对自己的魅力这么有信心?” 电影里开始打斗,声影大且混乱,他只好提高音调: “真心对待的话,应该能够有好回应。” “不是说过吗?话不投机半句多,没缘分的话就难办了。” “无所谓,认真就行,实在不成,那是命。” “会强求自己?” “不会,强扭的瓜可不甜……” 主角开始狠殴大反派,两人看得入了神…… “感觉如何?” “还好,几块钱,场面这么火爆,值了。” “快中午了,吃点什么?” “不怎么饿啊!你吃点什么?” “不知道,也不怎么饿,不如这样,找家有冷气的面馆吃面,好不好?” “可以,你叫一个大碗,我挑一点出来就行。” 他们在一家叫做“大豌豆”的风味面馆坐下。最后还是没有按照预定的计划,他点了标准分量的尖椒碎鸡面,而坐在对面的那个穿着浅色底碎花连衣裙,盘着头发的女孩点了一小碗担担面。他们很快结束了午餐,像是在躲雨一般的避过正午炽热的阳光,来到了一家在老街区里狭窄巷子里面的咖啡馆。他并不喜欢咖啡,女孩也没有多强烈的爱好,所以随便点了果汁之类的饮料。 “所以就每天都忙着和老同学见面?” 他吸了一口酸溜溜的柠檬汁。觉得牙齿都在融化。 “还有老同学的新同学。” “说得你像十八中交际花一样。” “难道不行吗?未必我的形象不擅长于交际?” “倒不是。你是性格好,容易交到朋友。” “有什么分别?” 她一边嚼着吸管,一边翻着眼睛问到,她的眼睛细长而稍窄,这个上翻白眼的动作看起来很好笑,因为眼仁完全看不到了,只有一片白,像一个想要吓人可没有成功的鬼。 “总之是有区别的,具体说不上来。” “这么吊胃口还真有些讨厌。” “是真的说不上来嘛!反正你不是交际花,但是能交到很多朋友。” “那你呢?你的那些朋友们怎样?” “我可不擅长,能和室友搞好关系就不错了。你说到这里,我想起了几个同学,都是初中时代的,因为上了高中之后,你也知道,会根据成绩读不同的学校的。” ??? “其中有一个家伙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上学,他的家也不远,不过他说为了方便假期打工,他依旧住在学校里,他既不是什么财迷,也没有什么费钱的消耗,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何他就是喜欢一直打工。” “或许有一个什么想法想要实现,需要钱。” “不知道,或许。假期开始后我给他打过几个电话,到他打工的地方去过一次,不过那段时间他也忙,所以之后没见面。” “他一定很早就自力更生了。” “据说还是拿着家里的生活费,全部都存了起来。” …… “还有一个本地的军校读书,也是每天都要做各种训练。不过当兵的可不是我们能够相比的,所以他的身体很不错。” “见过面了吗?暑假?” “通过一次电话。想要约那个打工仔一起吃饭喝酒,不过时间上有些麻烦,这位兵哥哥也总有些什么事情要办。” “所以你们三人中间就属你最闲咯?” “没办法,就是这么不中用的人。” “别这样说,你有你的优点。” “优点?还以为我妈生的我时候手里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呢。” “瞧,有的时候还是很幽默的。” “对付女生可不行。” “谁说的?只要真心,笑话差一点也行。” “那只是你的看法而已啦!” “谁说的?我们班上的女人们,对你印象还不错。” “真的?怎么说……” 果然是喜欢的女孩子,就算心里再怎么矛盾,也渐渐开始想起她来。 炎热的天气让便利店的生意稍微冷清了些,没有顾客的时候除了小说,他的脑海里有50%的几率会想起张静。他对这个女人有过困惑和迟疑,在一片混乱中对自己的情感产生了怀疑。这当然是一种正常的心里现象,毕竟自己对于一些选择还抱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什么都可以的,对,我不能这样。 尽管被拒绝了多次,刘俊明依旧会常常的打电话给陈云,内容大概相似,夏天的女孩容易躁动,喝点酒就比较容易上手。他对女人的兴趣和好奇心丝毫不减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曾经还说过,想要试一试NP的感觉。虽然陈云因为这该死的名词而被张静打了一耳光,不过难以否认,男人或许都有着这样的想法。这样天上掉馅饼的邀请,被自己屡次拒绝,陈云打心底里有些过意不去,可是要说出自己有了女朋友,以后这种事就暂时不能参与了的话也的确不行,首先自己依旧单身,其次,他感觉自己还是会偶尔难以拒绝这样的美事。 话说难道就是那么一句玩笑让张静对自己生气了?假期之后,两人的联系少得可怜,而自己虽然对性的需求一般般,但是没有芳,他也开始偶尔使用手和□□电影来解决自己的需求。要不是忙碌的工作,他或许会因为闲下来而纵欲过度了。 能怎么办?张静的家离学校可不近,听说她一个月才回家一两次。炎炎夏日又慢慢长路,希望她能来看望自己是不太现实了。 孤独的日子比预计中更难以忍受,还不到一个月,他就有些不耐烦了。现在要向张静表白?这个时候可不太现实。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微妙,既熟悉又陌生,况且距离太远,通过电话的话搞砸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 然后,有些始料未及的,他接到了张静的电话: “喂?陈云吧?” ☆、泳池 接到她的电话并不让陈云感到惊讶,电话而已,不是你先打就是我先打,就像人生,也像电话一样,不是你先挂,就是我先挂。 所以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区别,自己迟早也会打给她的。 “怎么样?家里不热吧?” “我们这儿算是山上,没有这么严重,农村嘛!土里土气的,重要总要有点被城里人看不起的回报。” “别这样说。我可不是那种分什么城里人乡下人的人。况且现在你们那里多好?山清水秀的,空气清新,环境优雅,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人群的嘈杂。交通也方便。” “所以说准备到这样的地方去生活?怎么总感觉你还没有洗尽铅华,就已看破红尘?” “这样的话必定是文学社的美女才能说得出。” “室友是,不过她的气质更显现于外貌。” “天气太炎热,很多人会到山上去度周末。” “所以当这里的人多起来之后,气温也开始增长起来。对了,你的工作怎样?” “其他的还好,就是有些无聊。小说也读完几本了,现在完全打不起精神再去书店。有的时候看杂志,总体上来说因为天气太热,顾客减少,也没精神读书,这样就越加无聊。” “会游泳吗?” “小时候挺喜欢,长大之后渐渐少了。难道想要游泳?” “这里的温泉也有泳池,每天有很多游客来光顾,当然我们是到一些稍微安静点的地方去,每天都去。” 这时候陈云想起来上次两人喝得醉醺醺的时候开的玩笑: “身上不方便的时候也去?” “就知道你会提这种玩笑。难道女人在男人面前主动提及这样的事情是很不合适的?” “嗯,这倒无所谓。毕竟我可不是什么都分不清楚的童子功。大学生,应该具备很多基本的知识,从技术角度上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好害羞的。女人主动说倒不用害羞,男性提及也不是什么好色或者变态的表现。” “原来是这样,那就不用怕了。” “怕什么?被我嘲笑?不会的。不过实话实说,当时你的话仿佛带有很强烈的性挑逗的含义在里面。” “嗯?有这样的效果?” “当时的状况不是说两人要去开房的节奏吗?” “讨厌!什么时候说道这些事情的。” “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具体的我也忘记了,不过似乎真的只是感觉到很疲倦所以想要休息……”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我主动说到身上不方便来了,是一种性暗示咯?” “或许我就是这种对性有着欲望的人。我想男人都这样,但是至少我提出开房的时候不是这样想的,或者后来觉得你的回答太过直接,才误入歧途了。” “总之就是我的不对吧!” “没有什么对与错啊!只是说到了这里而已。刚刚说什么来着?想要游泳?” “对啊!这么热的天气,想必你每天上班也很烦恼。正好我有些事情要到学校附近,不如我们就一起去游泳???” “这个想法真不错。但是你是晚上回家去还是在寝室?” “我的室友有留在寝室的,这样回去睡应该没问题,只要出示学生证就行了吧!” “那就选在不是周末的海洋公园吧!离学校也不远。我下周三可以换班。” “周三的话,要在学校呆上几天,不过没关系,就这样决定了。” “你可要想好!寝室是没有冷气的,热得睡不着可不好受。” “没关系,我其实一直不怎么用冷气……” 张静是清晨出发的,遇上了早高峰,稍微堵了堵车。由于提前后室友说好,两人在寝室门口和看门的大妈简单交流了两句便进去了。她在寝室收拾好东西之后便在便利店静静的坐着,等待着陈云。 正当她翻动杂文杂志的时候,接班的下岗大姐来了。这个实诚的中年妇女一看到这个安坐的女孩,便对陈云会心一笑,低着头小声说道: “文静,不错!赶紧陪陪人家去,别叫人等!” 他必须报以一个微笑作为回答,不过他知道这个表情不怎么自然。 “这么热的天气,是什么事情让你大老远跑过来?” “也没想象中那么遥远。” 她看着窗外,炽热的阳光将整个大地烤成了惨白色,很是有一种没有墨镜就完全睁不开眼的效果。他不明白这种让人痛苦的画面是如何吸引到她的。 总之,就是奇怪。奇怪的约会,奇怪的组合,奇怪的行为和想法,还有奇怪的见面和奇怪的原因。可是,那种味道难道是虚假的?不会。他对自己的感觉有着百分之一百的信心,他遵从自己的内心,能够感受到最直白,最真实的感受。那种感觉是不会假的,那不可能是假的…… 可是当前我们这种动辄陷入好几分钟,甚至十分钟的沉默和零交流是什么意思?她甚至要扭过头去?不正常。瞌睡遇到枕头的效果绝对不是这样。或许这就是两个拥有同样的这种气质的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或者说表现效果? 他很纳闷,那种感觉就像,认定了某个东西,想要再次确认,可是对方就是不愿意给你这样的机会,然后你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不再信任自己。这是一种偏执或者说强迫症?问题的本身还需要几个层面的解释?这就像考试一样,将百分之百确认的答案写在了考卷之上,如果没有得到一个赤红的勾,就开始想说,难道这个回答是错误的? 确实,和女人上床可要比这简单很多…… 陈云的泳姿有些丑陋,他就是那种泥腿子,野鸡大学给毕业的。他那些个同学或者叔叔没有接受过什么正统的游泳教育。况且,他一直认为游泳是紧急情况下用来求生的,只要能够以最少的体力付出换得最好的效果便行。所以他只能歪歪倒倒的在泳池里混,看着张静以标准的蛙泳姿势在自己面前来回穿梭,他有了一种自己弱势得快要被征服了的感觉。 这个女人没有胸部,或者说只有一种和水比较贴切的流线;她的皮肤没有典型的这个城市的女孩子的那种特色,相对看来稍微有些黑,不过由于光泽和弹性效果的原因,倒也有着自己的风格。她穿着一件桃红色的泳衣,就是那种像奥运会比赛选手们使用的泳衣一样,两根青蛙腿看起来强劲有力。这个时候陈云很难阻止自己不将它们和那些自己亲手触摸到过的肢体们做出比较。 他还没有把握可以像私人占有一般的好好欣赏这双在天蓝色碧波下荡漾着的双腿。 当他在泳池边练习潜水到有些无聊的时候,她靠近他的身边: “怎样?一直潜过去潜过来的,在偷看那些穿比基尼的美女们吗?” “穿比基尼的美女可不会出现在标准池中。况且你游得这么专业,我的速度就跟不上了,更别说这么丑陋的动作。你能体会那种失败感吗?” “在我面前不需要……走,和我一起游到对面,然后我们到那些小池子里玩。” 接触到枣红色火焰开始到现在,陈云第一次有了想要放弃的想法。或许这是一种很丢脸,没出息的想法。可实际情况是,和她在一起,连最基本,要求得最卑微的目标,都完全无法达成了。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痛苦。每个人都将经历,只是没有想到它来得如此猛烈,静悄悄的,当意识到的时候,巨大的伤痛和难以适应已经将自己完全击倒。 如果说刚开始,坐在自己对面,一起享受着喷水池的按摩舒适的这个女人,是和自己建立起了一个互相安抚,扫除寂寞的联盟的话,那现在这个联盟就已经是一个名存实亡的牌坊而已。 即便是泳装的她,似乎也无法激起自己当初的那种兴奋。真是讨厌,心里的活动居然对生理的反应影响如此之深。 幼稚,天真如我这样的小屁孩,就应该跟着老蒋或者刘俊明一起出去花天酒地,逍遥快活,那才是青春的激情应该释放的地方。关于感情,自己是实在是太年轻,太天真。眼前这朵出水芙蓉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充满朝气和活力,可是是谁?是谁将享受这难得的一切?如此短暂,热情的绽放着,这青春之花,将给谁家带去馨香和芬芳?她将要嫁作谁家妇?又孕何人果? 实在是难以想象,他开始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羡慕和嫉妒,对着那个尚未出现,在遥远或者附近某个地方的男人。 他会是什么样子?他要怎么呵护,热爱这绽放着的花朵?人老珠黄时,昨日烟雨后,她还会是他的掌上明珠吗…… 陈云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思考着的这些问题,只因为,虽然他尚未发现,但的确是,爱…… ☆、泳池 2 即便是无法意识到自己内心最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他的各种行动还是依旧跟随着那些潜意识的命令行动,比起陈云自以为清醒,正确的判断要准确,靠谱得很多。 在喷泉按摩泳池里停留一段时间,聊了一些各种闲暇话题之后,他们便转战浪池。 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并且非常有创意的设计,并且它的效果还显而易见。和那些华而不实,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作用和效果的设计相比较,这个浪池的确是一个堪称完美的设计。 由于陈云那被压抑得有些退化的表达能力,不过这一点仅仅是指针对一些特有的部分,具体是指的那一部分连他自己都不得而知,只是他能够肯定的知道自己在某个时候一定会呆若木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其他部分,特别是那些带有诗意且总是隐现着某些看似很牛逼,很四海皆准却没有任何道理的荒谬寓言性的内容。依旧闪耀着辉煌。 这个池子相当的大,以至于让人从足够高的地方向下看,当然前提是有人愿意这么做。这个站在高处向下看的视角里就会出现一个独特的景象。一个个鲜活的人类,仿佛如同饺子或者馄饨一般被放在了一口大锅之中,那造浪机释放出的一阵阵人工浪潮反而显得像是水在沸腾。其实又有什么区别?都是翻滚着,然后制造出很多泡沫星子。这就是上帝的厨房,他正在做饺子,或者馄饨。不过他可不会吃下这些用泥土做成的玩偶,他吃下的是这些玩偶身上困顿着的,骚动着的那种热气。就像一种发霉的食物上的那种一层厚厚的霜一样。紧紧的将人类给包裹了起来,让他们被困在一个闷热,无路可逃的气雾之中。 上帝在解救人类。他同时在解救陈云。当然陈云属于人类。一浪接一浪的自来水拍打过来,使得最开始站在水比较深的区域的两人渐渐的回到了浅滩,不知道是实在受不了那越来越高的人工浪潮,还是被浪潮的力量给推动到了浅滩,他们两相互搀扶着,站在水能够刚好将脚全部莫过的地方。 那种大型的游泳圈,或者被做成各种样子,用以将好几个人给拖起来的工具上有很多穿着比基尼的养眼美女,什么海龟,海豚,向日葵,这些大泳圈有好几个。它们托载着的美丽女人们居然大多数穿着相似的服装,这当然只能单单从颜色上来分辨。比基尼在较远的距离上也只能分辨颜色了。 这有些像是公园请来的模特和促销,让来过的男人们都知道这里的福利是那么的好,一个个穿着比基尼的美女就坐在充气海龟,海豚上边,在人工浪潮的推动下,一高一低的飘荡着,她们欢快的叫声中充满了商业广告的味道,让很多人无法拒绝…… 尽管浪费了很多机会,但是人工浪潮之所以让人趋之若鹜,就是因为它会给男人制造无数次的机会直到你完全抓住为止。他还有很多免费赠送,比如说将一个恐龙脸上的防水妆给完全打散掉;利用水波的力量刺激女人的□□以便于身旁的男人能够很清楚直管的看到她的胸前挂着的是乳腺脂肪还是内置骨架和硅胶。还有它能够让女人完全展露她们的皮肤和身材。那些腰部的脂肪再也无处可藏,那些伤疤,结痂,皱纹,粗糙的鸡皮疙瘩再也无处容身…… 就算用连续三天工作的收入来买这门票也是很划算的。 仅仅这些东西就像当主角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对,人工浪潮制造女人心中的恐惧。除了那些天天骑在充气海豚上拿着塑料花嗨翻天的比坚尼美女们,没有那个女人在这里的尖叫不是发自内心的,就算是在游泳时展现出不错姿态的张静也一样。 他没有做任何思考,潜意识指挥着他。此刻的陈云像一台摄像机或者记录仪,以旁观者的身份经历了这个过程。 她的身体很有弹性。在那些应该聚集骨骼肌的地方布满了效率极高的肌肉,体积小却充满力量感和弹性。张静有些偏咖啡色的皮肤在水中让人想起了巧克力冰淇淋,陈云双手所过之处,简直是寸草不生,有几次浪子巨大的时候他几乎将手指陷入她的皮肤,他能在各种尖叫声和呼喊声中听到张静的心跳和呼吸。 然后两人在脱离险境之后牵手旁观着,仿佛先前在人工浪潮之中的挣扎没有发生过一样。 “累了吗?” “有一点。” “果然人类在大海面前实在是太渺小了。” “这么小的浪子就让我们恐惧了。” “走吧!” “经过标准池我们要游过去。” “??? …… 没问题。” 从最浅处离开这个巨大的异性浪池的时候,他们两人开始保持独立行走,松开手的动作非常自然不做作。 相比在海洋公园里的趣事,这个夜晚平淡无奇。晚饭之后炎热持续不断,骄阳下的竞泳让两人都精疲力尽,即便是饭后一同走回学校的勇气都没有了。游泳之后的那一阵阵潮热却又恰好碰上的晚饭,饥肠辘辘的两人吹着冷气大快朵颐之后小半天都挪不动脚步。在舒适的环境中几乎快要睡眼惺忪之后才勉强出发,一路上什么都懒得去发动,甚至连睁开眼睛和挪动步子都是机械的,在一个毫无任何意义的道别之后两人都在寝室迅速睡去…… 她是被蝉鸣唤起的,寝室已变得空荡荡了。她的室友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很早就开始了自己一天的工作。同样是那种需要兼职赚取生活费的,别人家的孩子。她的男孩子性格让我们感到很困扰啊!会不会和男孩子打架?她这样骨瘦如柴的样子没问题?又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这么热的天气如果打工的话,会变成我这样的黑妹子的。 这个关心这别人骨瘦如柴的女子躺在翠绿色地板砖上,两者之间隔着一层席子。有人说这样睡在地上对身体不好,特别是女人,不过她懒得去在意,因为在床上睡着是吹不到风扇的。 她没有立刻起床,光线也不能照在她身上。在单人席上边,摆出了一副“之”字形,天花板上同样照耀着她精瘦的身体。天气实在是有些令人讨厌,没有冷气,只好将风扇对着自己,然后整个人开始慢慢变得软绵绵的,坍塌在桌子上。电脑里放着韩剧,同样是描述夏天的凄美爱情故事,可是那边的光景却好上很多。人们穿着长袖单衣在充足的阳光下慢步,根本不像自己这么狼狈。 完全不能移动,就连双眼也是这样,她凝固在凳子上快两小时了;不想吃饭,不想离开,不想思考,不想感受任何东西。 饥饿逼迫她喝下两杯酸奶,然后倒在地上开始了好几个小时的昏昏沉沉……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陈云真是忙得不可开交,真的难以想象这个骄阳烈日的时候会有这么多顾客。他当然只好挂断,先把顾客应付好才对,连看来电显示的时间都没有。 “喂?谁啊?” “晕菜了都,没来电显示?” “哦,吟风,怎样?还没回来?” “早回了,想说你在打工,怕耽误你,工作还好吧?” “恰好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人就多起来了,平日里中午哪有什么人,这么热的天气,也就是买瓶水而已。” “那我还就真是你的你的招财童子了哟?要不要请客吃饭谢谢我?” “可惜我们没有提成,不过这种工作就算有提成也微不足道……” “反正你是一直赚着钱的学生,这点你可不能否认。” “是吧!所以假期里要吃什么尽管说,有酒一定要大家一起喝才意思。” “所以那晚和杨骏聊了一聊,感觉大家每天都有些瞎忙,所以说趁大家都放假了,一定要吃饭喝酒聊天。” “那这样,我调整好时间,再打电话通知你们,行不?” “行!有些事只能单干,但是有些事情大家一起也无所谓。” “什么意思?” 陈云坐在凳子上,有些纳闷的听着他说话。 “你懂啦!不懂也无所谓啦!就这样……” 手机那头传来挂断电话的嘟嘟声,陈云满脑子都回荡着他那有些贱贱的台湾腔…… 一阵阵有规律的蝉鸣再次将她闹醒,尽管比起上午更有一千倍的不愿意,她起身的速度却不止比上午快一千倍。 因为设计的完美使得阳光在任何时候都不会直射进来,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将她的身体整个给反射了出来,就算没有直射的光线,依旧让她刚从睡眠中起来的双眼有些不适应。她将白色背心拉了起来,露出的是两侧凹陷,中间平整的小腹,两侧突出的骨盆清晰可见,依靠游泳什么的运动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单薄算是失败了,反而爱上了这种不能为自己达成任何目的的东西,还真是切合着自己做事没边不靠谱的一贯风格。 两个浅色的□□在只能勉强算是突起的胸部兀然的显示着,犹如两颗钉在白色墙壁上的黑色钉子,是那么的不自然,强烈的违和感,她甚至忍不住用双手将它们给捂住,不想再从镜子中看到这让自己都难以接受的尬尴…… ☆、又重逢 可是她无处可逃。 这一双仅仅是微微凸起的小□□,洋洋得意的矗立在自己的胸前,完全不顾自己那渺小和脆弱,自以为是的占据着她的身体,真是可恶又可悲。 怪罪它有什么用?再丑陋,苍白,都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又能怎么办?她看着脚上凸起的指关节,毫无遮挡,将自己的怪异暴露无遗…… 她的内心很矛盾,自己不应该来,不应该来到这里,可是自己又怎么能够阻止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停下脚步。她有些讨厌自己,各方面的,难以说明的一种讨厌。不知道还有谁会讨厌自己?世界上还有多少人和我一样,开始变得讨厌自己…… 矛盾都是虚幻的。她完全没有减慢自己的速度,根本没有纠结,她只是有些紧张和手足无措而已。快速的冲凉之后,她将自己浓密的头发给整个的挽了起来,她可不是需要依靠什么厚刘海来给自己的长相保留尊严的女人,虽然明知道将头发披散开来更加美丽迷人,但是,自己的位置,也只能留一个高高的马尾了。 淡妆很简单的就完成了,镜子里的自己变得精致起来,唯一让她不满意的是两个对称的虎牙,一左一右,尖锐的让人很难接近。她就因此和什么淑女或者温柔可人之类的词永别了。很多人说过,她的酒窝和虎牙是天作之合,爸爸每天都要夸奖自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儿,可是她呢?她不喜欢虎牙,视其为不详和邪恶的象征,这应该是受了吸血鬼或者僵尸电影的影响。无论如何,一晃眼过去的时光中,她早已将自己的所有不幸和悲哀怪罪到这对虎牙之上,对着镜子,她再次自言自语的说道: “就算你是世界上最完美,最对称的虎牙,总有一天我还是要和你说拜拜的!!!” 她的宽肩带天蓝色连衣裙简单又干练,将她的稍微有些深的肤色融合起来,变成了一种浓浓的地中海热风,一双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白色高跟鞋和自己的小手提包有着相同的颜色。 实在是太快,自己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成为了一个飞速成熟着的女人?以前自己的衣柜里只有各种T恤和长短牛仔裤,除了白色的帆布鞋和布鞋,她毫无任何习惯高跟鞋的机会,可是一年时间,她有的时候很难以相信这样的变化是真实的。这仿佛是一个连续着的,似幻似真的梦,自己时而在梦幻里畅游,时而回到真实的世界中,望着那个在梦幻中的自己,欣赏着她的表演,终于,今天两个自己要合二为一了。她知道是什么力量使得自己完成了这样的蜕变,通过两条不同的路径,完成了进化和升华,然后渐渐熟练的掌握如何在不同的世界里转化…… 她不敢面对这样的力量,恐惧失败和各种因素的限制使得她开始自我催眠,每天生活在没有感情的世界里…… 她快速的出门,绕过一些不想想通过的地方之后乘上了公交车,手表里显示的时间是五点整,错过下班高峰期,她应该很快便能够到达目的地。 这是一家有些老气,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餐厅。有一种老上海滩的味道在里面。绿色的楷体字,呈弧状的展示着四个字:悦来饭店,四周涂着白色油漆的钢支架上缠绕着一闪一闪的小灯,就像老式香港电影一样。 走进饭店是一股凉悠悠的气息,空气中混杂着颇有历史厚重感的味道和清新剂,有点奇怪,但总比干锅和火锅的那种让人厌烦的焦油味要好很多。空调效果明显强力,阵阵凉意从连衣裙的四面八方侵入了身体,闷热的暑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前方熟悉的身影之后她有些开心,她的笑容自然,轻微,对着同学友人们的那个方向,毫无保留的释放着。 “哇!好久不见!!!” “是啊!一别数载,你越来越漂亮了!” “你也越来越帅了!” “暑假一定要赶回来啊……” “总算可以自由自在的搞同学会了!” 寒暄很快结束,她也算是坐定了。斜对面一个身材标准的男人对着自己露出神秘微笑,说出一声: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也没多久啦!我还好,你呢?” “嗯,时间过得真快,感觉你瞬间变成大孩子了……” “对了,上次在学校附近碰到你是什么时候?” “上次?高二的时候吧?或许是下学期……” “对,也像今天这么热,有些讨厌。” “这就好,以后可以常联系,同学的□□群都已建立好了。对了,忘记给你介绍,这是我女朋友。” 男人让出身体,动作不太自在,好像一切的行动都有着一两根神经在做着反向命令的传输。一位身材体型和自己相差无几的高个子女孩堆着笑意冲自己点头,她的笑容很工厂化,和每一部影视作品中的那些微笑都一样。不知道能不能表达出最基本的初次见面的礼貌,不过她,应该没有自己漂亮?她这个时候也只能以这样莫须有的理由来安慰自己了。 吃吃喝喝的东西就是那个样子,并拢双腿坐着的这个女人,穿着天蓝色连衣裙的这个女人,像是被放着慢镜头一样的在行动着,或许这就是她始终有些干瘦的原因,她对各种食物都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来,讨厌油腻和甜食,这已经是很奇怪了,除了蔬菜和水果,她似乎完全不想要用其他的东西来填饱肚子。 他们都很高兴,所以她略有些惆怅和忧郁的表现便在这里显示出了一种格格不入。还好没有谁在旁边看着这个桌子,不然的话一定以为她是在受委屈。 她不能控制自己不抬头望向某个方向。在热火朝天的你来我往,觥筹交错中,或许没有人在意着她的目光,可是,她却依旧偷偷摸摸,怯怯生生,那小心的样子,真是让人觉得好笑。 他的样子没怎么变,从原来那个小胖子变成了高大的汉子,然后现在长得结实起来。难道我和他一样在成长?那为何时光和记忆,总停留在过去的某些时刻?她意想不到,要不是害怕自己喝醉了做出些什么难以控制的事情来,她真想喝几口冰冻的啤酒,让那股子寒气将自己胸中郁结着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给统统冲走。 她依旧凝视着那个方向。在她凝视的那个方向上有一个男人,对,就是那个男人。那个和同学们,朋友们喝酒,并将身旁那个女人拥入怀中的男人。她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复杂。我应该过去和他说话,然后随便聊一些过去的事情。这是我应有的权利,我应该享受和同学朋友交流的快乐,这是我的权利! 可惜的是她不得不将自己的这个权利行使得唯唯诺诺,贼眉鼠脸的。真是悲剧!她这个女人真是悲剧!为何要这样?因为自己心怀不轨!因为那个男人身边有个女人,是上面写着”女朋友“标签的女人,可是自己却想着雀占鸠巢,难道这不会让自己的心理变得怯弱和没底气吗?她有些纠结和挣扎的和坐在那个男人旁边的同学换了位置,找了一个以茶代酒的借口开始和他攀谈起来,不时间,还要和那个女人,也就是自己应该讨厌却莫名其妙无法去这样思考的女人聊一些不知所谓的话题。 她感觉到实在是太疲倦了,虽然很开心,但是她的思绪混乱,逻辑错位,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难以为继了,全身发麻,就算没有喝酒,就算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下咽的食物,她依旧无法继续下去。面对这对恋人的痛苦和无奈,实在是让人发疯…… 一阵阵语无伦次之后她仓惶的逃窜了出来,她不想知道那些还坐在桌子边上的同学是否向自己投过来了怪异的目光。她只记得自己找了一个类似于妈妈临盆生姐姐自己要快点回去帮忙的借口就匆匆离开了。 路灯的直射都让她睁不开眼,这个城市的夜晚就和北方的白天那么热。她没有心思去管那黏糊糊的连衣裙和后背粘在一起。胸罩让她愤怒!这小小的□□居然要让自己忍受闷热的痛苦,她将手伸进去,把胸罩给扒拉了出来,拿在手里。一个手里拿着白色胸罩和白色手提包的女人,神情落寞的走在八月初的夜晚,她真的很想知道此时此刻,世界上还有多少人,多少女人和自己一样,干着这么蠢猪一样的事情。 唯一的选择是忘记这个男人。虽然他似乎也没怎么让自己伤心,可是那种无奈,失落,蹉跎的感觉,真是让自己浑身不自在。我就是这么一个要强的人?没有得到的就这么在意?其实算是没有得到?喜欢又怎样?难道没有在一起就会崩溃或者死亡? 她的脑海里混乱着,不知道该想些什么。难道就这样离开那个世界,开始新的生活?这大学的世界看起来委实不错,真讨厌,这纠结…… 下车后她漫无目的的走着,抬头一看…… ☆、炎炎夏日 两江相会的雾都,此时正值炎炎八月,立秋之后才开始真正的中伏天,让即便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都觉得难以忍受。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傍晚,在这种伟大的城市的某个角落的旮旯里,摆放着一张木本色的圆桌,桌子面上有一条很明显的横线,揭示着它被边角料拼凑而来的出生,洗不去的污渍和油迹展现着它的现在,再过几个月,冬日里一把烈焰之后的缕缕青烟,则毫不掩饰且残忍的预示了它的未来。 这一张破旧的圆桌周围,坐定三个男人,黑黝黝的头发仿佛浓墨在圆桌四方点下的三笔画,不时传来的行酒令以及老板,食客的吆喝声,将这有些浓重的画面衬托出释放的背景。 蝉鸣,汗水,啤酒,拟或是香烟。 “今日之事如何?” 发话之人正襟危坐,双手放于大腿之上,将摇杆挺得笔直。 “你们看又如何?” 他双手交叉,弓身撑在桌子上,间或发出的吱吱声表达着一种似垮非垮的效果。 “今日之事只有醉咦……” 做这个总结性发言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瘦高个,一头乱糟糟,油叽叽的头发,黄桑桑的脸庞,额头不时冒出珠汗…… “今日你我三人为何非要效仿那刘关张三兄弟般?” “连说话也是文言文的效果。” “要不要将那小说拿来,一人读上一段?” “这又是何必?况且你我谁是刘备?哪个是关羽?谁又愿意做张飞?” “此等无聊之事,不提也罢!” “行行行,大家还是说人话吧!” 将深绿色的啤酒瓶握起,那金黄色的液体发出微弱的气泡爆裂的声音,合着更多没有爆裂的气泡被倒入酒杯,三人开始喝起酒来。 “昨晚我吃晚饭出来消饱胀,不知不觉走到了厂区游泳池附近,看到好多的美女穿着泳装出出进进,实在是美得不错,你们怎么看?” “在原来,炒菜就是炒菜,凉菜就是凉菜,卤菜就是卤菜,而现如今,你们看。” 他夹起一块卤猪拱嘴,说到: “卤菜和炒菜混搭,凉菜和汤菜混搭。” "那何以见得凉菜和汤菜混搭呢?" “你看看,你看看,这皮蛋和黄瓜,都是凉菜,现如今混在一起,做成了黄瓜皮蛋汤。你说是不是?” “好像是这样。那日里我吃过一份辣子肥肠,用的是卤过的肥肠,手法却是干炒,老板一下子上了两份,一份是我这桌的,一份是旁边这桌的。” “与你何干?” “那一桌两人,一男一女,大概是情侣。” “那又怎样?你这傻光棍,看着眼馋吗?” “先听我徐徐道来。那女的看来年方二八,貌美如花,杨柳腰,箩篼臀,一双奶大如斗。” “那又如何?与你何干?” “最多是看两眼。还能怎样?” “慌什么慌,听我说完。旁边那男人,身高168,腰围168,不过练得一身神功。” 说罢这人端起酒杯一口干下去,发出一种透心凉的爽快感叹。 “何等神功可御此女?” “闭眼可视万物,聋耳可听心声。” “次奥你妈了逼的,这么厉害的角色,什么地方遇见的?” “懂个屁。眼睛太小,还以为没睁开;脖子太粗,耳朵都看不到了……” “所以说此事是为何?” “我们专业有一个上海来的帅哥,名字记不住了,读了一学期,下学习开学不久之后就退学了。” “有什么好稀奇?成功路上,不敢上的死一批,上得慢死一批,半路死一批,临到头了又死一批,有命赚钱没命享受又少一批……” “知道为何他要退学吗?” …… “因为他不能在农村,和农村人一起读书。” …… “没说错嘛!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农民,我们这辈子也只有做农民。” “敬农民!!!” 三人端起酒杯就开始喝。 其中一人说道: “既然大家都是农民,何不以后回到自己的本尊,种上一亩三分地,养鸡,养猪,养鸭子?” “对,还可以养牛,养羊,养鱼,种菜。” “那还读个□□书啊?上中央七台每日农经不就行了???” “我们为何要谈论这些无聊的话题?我们能不能说一点有意义的东西?为什么每天除了女人,足球,网吧,就是□□???我们为什么不能干点其他的?” “你妈逼的其他的能干什么呢?你倒是说说吧!” “我们可以去爬山。去旅游,……” “搞你妹啊!这么热的天气,你去玩啦!” 他有些怂。将头低下来,静静的喝酒,还自言自语的说,这样的世界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 就这样再次变成了垮掉的一代了? 对啊!垮掉的一代。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然后浪费自己的青春和父母的血汗钱,不学无术,最后增加社会的成本和负担。 要喝完这杯,再来第二杯,喝完第二杯,还有三杯,喝完三杯之后,我们就一起跳长江吗? 先唱完这首歌再说。 于是三人端起酒杯,开始用五音不全,沙哑,怪异,毫无音域广度的声音开始唱歌: “听见你说 朝阳起又落晴雨难测 道路是脚步多 我已习惯你突然间的自我 挥挥洒洒将自然看通透 那就不要留时光一过不再有 你远眺的天空挂更多的彩虹 我会紧紧的将你豪情放在心头 在寒冬时候就回忆你温柔 把开怀填进我的心扉 伤心也是带着微笑的眼泪 数不尽相逢等不完守候 如果仅有此生又何用待从头 (来来来……喝完这一杯还有一杯) (再喝完这杯还有三杯!!) 那就不要留时光一过不再有 你远眺的天空挂更多的彩虹 我会紧紧的将你豪情放在心头 在寒冬时候就回忆你温柔 把开怀填进我的心扉 伤心也是带着微笑的眼泪 数不尽相逢等不完守候 如果仅有此生又何用待从头” 这首歌实际上录制完成于2004年的下半年,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未在2003年的暑假里一起唱起这首歌。或者是因为这样的歌曲实在是太过应景,所以上帝就让这三个臭皮囊给欢喜一下。或许在原作者的心中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要写下一首这样的歌曲来抒发自己的感情,所以,上帝实际上也只是借用了他的这些创意和想法。况且没有人将这首歌发表,所以他们实际上并不算剽窃。 “今日之事如何?” 那个正襟危坐的家伙已经有些歪歪倒倒了,还要勉强维持这自己的这个奇怪的样子,而另外两个人早就东倒西歪,衣衫褴褛,目光涣散,还讲究什么姿态仪表,一个个凶相毕露,把那下里巴的农村人的气息发挥得尽善尽美,感天动地了。 “为何要歧视农村人?我们农村人有什么对不起这些城里人???” 他将酒杯狠狠的砸在桌子上,一阵吱吱的声音再次发出,气不打一处来的夹菜,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醉意,他对着碟子戳了几次,就是没有把菜给夹起来…… “我快要不行了……” “其实我也很疑惑。什么地方能不要有地域歧视?这样挺不好的啊!为什么啊?” “我觉得我真的快要不行了……” “对了,上次你不是说遇到一个大学同学居然和自己住得特别近,怎样?这妹纸不错吧?” “还好。她仿佛是一个男人婆,似乎父母离异,和父亲一起长大,看起来挺温柔的样子,不过似乎只和女人交流。说来也很奇怪,她虽然父母离异,但是她的妈妈和他爸爸的关系仿佛处理得很不错,听她说妈妈是长期会过来看她的……” 他又灌下一杯酒,脸有些泛红,然后一阵阵的向脖子和胸膛扩散…… “兄弟们,我感觉我真的不行了,想要吐了……” “所以说你算是一个特例?能认识就算不错了。既然她几乎不和男人说话。” “暑假里见过几次,单独相处的时候却没发现有多怪异,不过班上女生也不多。对了,我们不同班,但是她们就那样纠成一坨……” “我真的快要不行了……” “比我好很多吧!白骨卧于野,千里无鸡鸣。” 两人的交谈中夹渣着哇拉哇的呕吐声,还有呜咽,咳嗽以及听不清楚的说话声,没办法,只好伸出手去给他拍一拍背。 “我真的不行了。” “你已经不行了,到厕所去洗一洗吧!!!” 这棵瘦杨柳只好扭秧歌一般的挪过去到厕所旁边的露天洗手台,强大的水流冲击声立刻掩盖了他呕吐的声音…… 灯光亮得有些刺眼,她很难忽略到这个纯白色的光源。天空灰蒙蒙,这是是午夜时分,可是夏日里的半个月亮就能够将黑夜中的大地给照得快要天晴一样。她开始踌躇,到底要怎么办?可是这样的矛盾不久前才发生了一次:她一面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做,一面熟练的往那个极强烈的白色光源靠近,就像在寝室里上厕所一般熟练。 她只是有些紧张而已,和往常一样。她也顾不得自己手里拿着的白色胸罩,本来试图将它给塞进手包的,结果却装不下。索性,就拿在手里吧!至少今晚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女人手里拿着胸罩在大街上走着,而且她胸前没有戴胸罩。 “欢迎光临!” 这是门铃电子系统发出的声音。陈云工作的这家24小时便利店是一个很大的连锁公司,几乎整个亚洲都有它的脚步,所以这个简单却极具意义的门铃系统当然是必须有的。 她的胸前一片清凉,没有了胸罩的束缚,她反而更敢于将那不管怎么挺都扁平化的胸部挺得更厉害,然后这个地方变成了航空母舰的滑跃式起飞平台,稍微有了那么一点起伏,两个突兀的□□犹如航母起飞甲板四边形那两个支出去的点。 “这么晚了,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陈云打量着张静,她的穿着和平日里有些不同,不过还算落落大方,表情上也没有什么不对,那种电影里的镜头怕是自己多想了。可是这都快要下班,她一副盛装出席宴会后要回家的样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没什么,出去了一下,回来的时候不知不觉就路过这,所以进来看看,不知道你在不在,想买一瓶水。” “哦,原来是这样,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得小心点。” 陈云难以将自己的眼光从她的身上挪开,因为那薄纱般的连衣裙完全无法遮挡某些毫不掩饰的突出,这并不是出于好色或者对女性身体的渴望而有了这样的想法和注视。只是因为综合了以上所有的这些情况之后,他觉得这绝对不是一个什么有点事出去了一下那么简单的问题。可是自己有权利详细的询问吗?他不能这样做。 她的眼神有些怪异,是一种迷离中的清醒,她应该没有喝酒,完全闻不到酒味,可是这整个看过来,就是一种有些别扭的感觉。 或许是约男人了…… “夜深了,外面危险,不如就等你下班,有你陪着就安全些。” 张静开始喝水,这节奏和喝过酒的人喝水一样,她仰起头喝水的样子,还有那顺着脖子往下滴落的水珠,让人浮想联翩。 想这些有什么意思?真是无聊。 这副静默的画面没有持续多久,却或许可能成为陈云的人生中几个值得记住的瞬间之一。他默默的收拾桌面和柜台,然后坐下看小说,而张静则在转角处对面的高凳上面,撑着脑袋看着玻璃外的世界,摇晃着矿泉水瓶,同样没有说话。外面时有车辆和行人路过,在灰蒙蒙的黑夜中留下一抹色彩,然后就飞快的消失。这些色彩没有重复,每一个都独一无二,韵味十足。屋子里只有空调气流的声音,和一片静默。 若是这样的人生,也不见得有什么不好…… ☆、杂 “那你们什么时候开学啊?” “和你们一样吧!不过我要提前回去,就是各种各样的杂七杂八的事情要去做……” 两人又端起了酒杯,夜仿佛也已深,周围的嘈杂和喧嚣都慢慢的转变成了安静,蝉鸣依旧,人声不再,慢慢长夜,这方才开始,这有些无聊的暑假,也在不知不觉中走入了下半夜,不管开学之后还会炎热多久,生活和人生,甚至是命运的齿轮,将一直不停歇的向前进…… 老板准备收摊的时候,三人才结账离开,瘦杨柳被其他两人给架了起来,三人歪歪倒倒的走着,在这个本来就难以找到路面平整的城市中,给出一个上串下跳,魔幻都市的感觉。 接夜班的同事过来了,是一个抽着廉价香烟,满头鸡窝乱发,以及瘦弱到每个人都以为他是常年吸毒的瘾君子。 一阵阵灰蓝色的烟雾将自己熏得不行,他只好不时的摆头,以期望自己能够摆脱这样的烟雾缭绕,头还有些晕眩,加上这香烟的味道,实在是有些难受。好在交接工作几分钟就完成,两人不咸不淡的闲聊几句之后他便准备出发。撑在长吧台上的张静依旧看着玻璃之外的夜色,整个人在那个地方一动也不动,双肩,腰身,臀部,还有一曲一直的双腿,无不将她塑造成了一尊雕塑。关于雕塑,除了小时候的课本中提到过的罗丹之外,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的名师大家了…… “我下班了,走吧!” “哦!” 她的反应有些缓慢,一两秒钟之后才能听到她的高跟鞋敲在地板砖上的声音,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便利店到学校只有五分钟的路程,他有些累,而且又有些头晕,所以想快些赶回寝室。虽然枣红色火焰穿着天蓝色的连衣裙,但是她依旧在身边熊熊的燃烧着,没有任何热量,可是,又有什么意义?他没有这种处理焦作中状态的经验,或许以后无论如何都要向曹公学习,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一鼓作气下不来,就不要深陷在这越战一般的泥潭之中了。 “为何要走这么快?” 高跟鞋的脚步声开始加快,或者她有些跟不上脚步了。 “夜已深,实在是不安全,我们快些回学校比较好。” 他转过身来,看着张静,她的样子,实在是完全具备吸引不法分子的全部因素,况且她胸前猖狂且直白的的景象,真是让每个看到的人都会浮想联翩,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性挑逗。他早已对那次小惠事件后怕到不敢想象,这样的事情如果再次发生,自己一定会崩溃。 事情的发生总是那么的突然,或者说总是不一定按照自己想象中那个样子,只是进程会让人意想不到。就像现在一样。很远距离上才有一盏路灯的小路上,自己牵着一位年轻漂亮的成熟美女,有些赶的往寝室赶走。这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当手牵上来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震惊,不妥,或者不自然。只是相比之下她的手有些冰凉,还有些湿润。似曾相识的感觉,真不错。所以以前都是那么的熟悉,这个估计就是在告诉每个自以为是计算可预期的那些傻子们,人的感情和故事,可不是简单到你以为自己学的那一点点鸡毛蒜皮就能够说得清楚的。 一两秒钟之后,或者,是几秒钟,其实无所谓,时间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放慢了脚步,两人完全肩并肩的走着,把手握得很紧你,紧到身旁这个女人用有些惊讶的目光对着自己微笑,那脸说着: “干嘛捏这么紧?” 他只好用脸色说道: “等这一天很久了。” 于是这段几分钟的夜归路,便有了欢声笑语。 两人站在被戏称为三八线的细长花台附近,这里离男女生寝室的距离都相同,因此被冠以这个名字。比起在宿管大妈面前亲亲女友小嘴再上演依依不舍的苦韩剧,陈云觉得这个长花台是和她告别的最好地方。 “回去吧!太迟了,天气又热。” “好的,要我多留几天陪你吗?” “你想吗?” “可以啊!你上班的时候我就上网睡觉,你下班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吃饭,逛街,或者就在学校里走走。都好。” “我也想你多留几天,可是这几天实在是太热了,我想你在家里过惯了,应该很难受。” “呵呵,这个的确有点,闷热,汗水也很讨厌。不过总的来说还好……” “所以我不想让你受这些苦啊!如果不想让我担心的话就乖乖回家吧!假期一转眼就结束了。” “嗯……,这样也好,回去收拾一下,我提前几天就回来。” “那就这样吧!回去吧!” …… 一阵停顿之后,他向前小进了一步,将张静紧紧抱着,她没有做任何反抗,在意识到他的想法之后,她也展开的双臂,将陈云拥入怀中。此时那些突兀和不自然早已淹没在漫漫夜色和漫漫情谊之中,至少自己要做一个不让她不戴胸罩就上街的男人。 这是个平淡无奇的夜晚,甚至没有让陈云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如果考虑到这炎热的天气,这实在是有些反常。他没有脸红心跳的感觉,没有排除万阻千难的艰辛,也没有一个可以说是稍微正式一点,或者让人紧张的场合。一切的一切,都发生的那么自然,甚至说有些突然。他一直以为这样的焦灼会让自己最终放弃,然后被所有人嘲笑浪费小惠这只送到嘴边的肥鸭子,去追那些飞在天上的不知道是什么的鸟。然后她就突然的牵着他的手了。 如果是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女人的手而她没有放开,还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暂时不好拒绝,这女人主动牵男人的手基本上就是个把你拿下的概念啊! 他心中有些小窃喜一闪而过,马上又回到了那种平常的,兴奋不起来的感受中。 这时候他想起了很小的时候看过的日剧《东京爱情故事》里面的主题曲,歌名不就叫《忽然发生的爱情故事》? 应景了…… 第二天他早早的将她送到校门口的车站。张静变回了原来那个她,除了防晒霜,素颜朝天,纯白色的T恤和经典蓝色牛仔短裤,让他倍感亲切,两人之间也发乎情,止乎于礼,一双手儿牵着说了些叮嘱和关心的话,然后一个浅浅的拥抱,这个简短的送别仪式便告结束,向车上的她挥手告别之后,他慢慢的走到路边早点摊,想吃点什么…… …… 李吟风打电话给韩佳晓,想再次约她看电影,这种极端的天气里,也只有电影院是一个好待的不错的地方。 “晚上有空没?一起去看电影?这大学时代的第一个暑期档的确很丰富啊!一想到可以任意的看电影,就觉得人生也变得美好起来。” “哦,我的哥,实在是抱歉,晚上我妈过来看我,我们得一起过。” 他只知道在这里自顾自的陶醉,全然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当头吃了这一盆子冷水,顿时愣在那里,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喂?吟风?在听吗?” 小半响他才回过神来,似乎以前没有对谁提起过邀请,自然而然的也不知道被拒绝是个什么滋味…… “哦,哦,我在听,那,就就下次吧!下次再说吧!” “嗯,行,反正时间多得是,我看明后天给你电话,到时候我们再约吧!” “哦,那好,那就这样,玩得开心点啊!” 最后这句关心的话就是在照搬电视剧,就算是照搬电视剧,也生硬得不得了,此刻韩佳晓的脸上,应该是挂着疑问的。 能怎么办?不能面对老爸老妈,他们的争吵让自己恶心,脑子会完全崩溃,那么就像往常以往,好好的睡一个午觉然后去健身房?有空调的健身房…… 李吟风下午早早的来到健身房,既然晚上没事,那么今天就好好的安心训练,不过他刚刚完成几组动作,便接到了韩佳晓的电话: “喂!吟风,你晚上有别的事没?” “喂?佳晓?没事啦!你有事不能来我就回家看电视剧或者球赛。” “哦!那不如和我们一起玩咯?” “一起玩?什么意思?” 他有些诧异,猜到几分她的意思,但是这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般,起起落落,幅度太大,他有些不敢相信…… “就你和我们啊!我跟妈一起。反正不也就是吃吃逛逛,还可以起一起看电影,不挺有意思的?” 这是要见家长的节奏?他的脸上有一种愚蠢到极点的异样的微笑,然后转变成不可抑制的一种,有些抽搐,有些变态的笑容。尽管他长得很帅气,且身材魁梧,可是此刻的样子结合他脸上的诡异笑容,会有很多人将他看成是一个心理变态的□□犯的。 ☆、风景这边独好 “不好吧?这样?” 李吟风的确是这么认为的。真的不好。他有一种很害怕某人被勉强或者不甘愿的做某种事情的感受。在这个情况下,韩佳晓的母亲便有可能勉强的接受一个女儿的异性同学来分享两人的天伦之乐。 “有什么个不好的啊?没关系,我妈也是很开明的人,她心态很年轻,看起来也很年轻。所以没关系。” “哦,这样,我现在健身房,你们什么时候碰面?” “我们晚上不吃东西,如果饿了就吃凉粉凉面之类的,大概六点过的样子见面。我们碰面之后我就给你电话。” “那好。我这里马上完了,我回家吃饭等你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他认真的完成训练动作,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之后,便去到更衣室,开始冲凉。 由于晚上意想不到的事情的发生,总的来说他的心情还不错,所以即便在晚饭的时候父母吵得不可开交,他依旧可以保持冷静,好好的完成自己的晚餐。一边吃着难以下咽的食物,一边思考着,自己会不会是某种心理变态?要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安静的吃东西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最开始自己这样生活了十八年之后,慢慢的习以为常,后来很不好意思的以自己的某个朋友的家庭状况为借口和大学同学讨论了这个话题之后,才发现,这的确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想要在吵闹中安静下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如果是一个孩子,或者说吵闹的内容通常都会牵扯到自己,甚至整个过程中自己强作镇静的行为会被暴力式的打断,那么这样的安静就尤其难能可贵了。 “不可能做到的!心里一定烦死了!” “怎么可能!是我的话一定摔掉碗筷之后躲进自己的房间里。” “要想办法阻止他们两人的争吵才能真正的解决问题。” “哈?搬出来住会比较好吧!!!” …… 几乎所有的第一反应都发生在自己身上过。他们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家庭问题,可是自己早已习以为常。所以,在那些稍微能够将事情分析得通透一点的亲友那里,他得到了一个很有意义的建议。好好的学习,学会求生的技能,然后独立的生活,再也不用去和这一滩稀泥。 韩佳晓的母亲年轻貌美,要不是她本人事先说过她们是母女相会,那么缺乏判断力的李吟风一定会认为这只是姐妹之间的约会。 “阿姨好!” 他的问候充满了初春青草的味道,倒还尽显真实。 “哎呀!小伙子你好!佳晓的同学吧?真是一个大帅哥!来来来,让阿姨好好看看。” 出乎意料,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在佳晓母亲这里能够得到如此欢迎和优待。真是让人觉得这是处于梦幻之中的城市。一般情况下是个什么样子,他是知道的。所以他准备好了很多种方法来缓解那种想象中的尴尬。可是这么阿姨的热情让自己的紧张也被抛掷脑后,原来是这样,虽然大部分的女儿的妈妈都会凶巴巴的认为全天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但是也有佳晓妈妈这样的好人嘛! 三人有一小段时间简短的交流,之后便在小巷子里吃各种地方特色小吃。 他要不时的为两位美女的选择和看法提出意见和建议,还要认真回答佳晓母亲关于自己身世爱好的问题。佳晓母亲是一位气质非凡的干练女性,她的穿着虽然随意简单,但是没有什么衣服,皮囊之类的东西可以掩盖高贵灵魂的光芒。李吟风甚至觉得,如果佳晓妈妈赤身裸体的走在大街上,人看看到的将不会是一个女人的躶体和那些敏感的器官,而将是一座闪耀着淡黄色柔和光芒的维纳斯塑像,没有人会产生邪念和意淫,他们的眼中只会有尊敬和崇拜,而女人们将会感到无限的羡慕…… 佳晓妈妈的笑容可掬,让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而她随性的衣着之下若影若现的完美体形,则向世界表达着她永远不会结束的青春。佳晓真是一个接近完美的女人,而她的母亲则让她在大家对她的印象中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没有男人能够掩饰或者压抑住自己对佳晓的热爱和倾慕,每当想到这个时候,李吟风便不由自主的打心底里觉得幸运——自己可是那一年里唯一能够真正和她进行交流的男性。 这是一个欢乐的夜晚。这样的组合之中再也找不到比她们三人相处更融洽的范例了。她们逛街,选购大折价的夏装,佳晓妈妈不时的拿起男士体恤在他身上比划,一会这件比较好看,一会那件更显气质,不亦乐乎。他甚至有些陶醉于此,仿佛再次找到了在那无尽头的碎碎念叨和埋怨中死灰一般的母爱。他知道这只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个片段或者冰山一角而已,可是眼前的景象和自己的感受,让李吟风无论如何都不能想象佳晓的父母是为何会离异的。 看完电影之后已是接近十二点,佳晓的爸爸打过两次电话过来询问,当他们来到电影院下面的广场时,妈妈终于还是忍不住佳晓的劝解答应会在今晚陪她一起睡。这就意味着妈妈将住在佳晓和爸爸那里。 李吟风如护花使者一般将两位如花似玉的母女送到家之后,蹲在自己楼下。不一会便感觉到了双脚发麻,于是便只好坐在路边的石栏杆上。他掏出香烟和火柴之前思考了很久,关于是否要吸烟,以及为何佳晓妈妈在和已经离婚的佳晓爸爸的通话中仍能够保持那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微笑和开心。既然他们的相处是这么融洽,那为何又要分开?难道没有考虑过这对佳晓的影响吗…… 也罢!李吟风点燃香烟之后舞动着手熄灭火柴,深深吸入一口烟气之后发出阵阵咳嗽,果然还是不能适应。既然能够和睦友爱的相处,人家从小的心理状态就不知道要比自己要好上多少。不然也不会大半夜要依靠厌恶的香烟来缓解自己对于那只喜欢和室友混在一起的奇怪女同学看似破碎却好过自家这种吵闹日子千倍所带来的羡慕和嫉妒了。 开学总是很欢快的。刘俊明和老蒋那看似松散的联谊会联盟成功筹划并施行了第二次大聚会。据说口味很重,尺度也相当的大,让人好生羡慕。本来若是换做平常的自己,陈云也就参加了,因为即便和室友们的欣赏水平大相径庭,不过他一向是很认可刘俊明的。这个帅气的富家公子多次强调过,如果这次参加,必定不枉此行。 那又能怎么办?陈云并没有觉得遗憾,反而有了一种解脱感。他是不怎么喜欢和陌生女人上床的。即便是外语学院那种好身材的姐姐,他也总是觉得有些别扭。只是女人那湿漉漉,滑溜溜,并散发着西红柿味道的身体,无论如何都要比自己的左右手更让人觉得舒服,因此也只有屈从于自己那无处释放的欲望了。 不过如果张静和自己牵手了,那么自己的单身生活就已经结束,再出去找女人就显得极为不合时宜。虽然并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走到那一步,可是他却很享受这个缓慢的过程,这种恋爱的过程让人迷醉…… 不管是刘俊明为了好玩,还是老蒋的为了女人和□□。他们超强的行动能力确实给广大孤独男人们带来了福音。电话卡的工作开始忙碌起来,由于老孙已经开始和自己的高中同桌眉来眼去,而田宇的寝室内流动超市也搞得很有效率,所以陈云几乎一个人在扩展着笔记本上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当张静荣光满面的对着自己微笑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电话卡生意算是很成功了。他想的事情是便利店工作,电话卡,以及坐在身旁,或者对面吃饭的女朋友。 历史上第一次的,他能够大胆的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牵手,不用回避或者畏惧任何人的目光。他尽情的享受着来自周遭的妒忌,因为他很快便意识到挽着自己,或者牵着自己,总是带着满脸微笑的这个大眼睛姑娘,是一个不择不扣的超级大美女。 校园里的传说开始了,那些每天对着电脑撸管,连自己班主任都不认识的蠢蛋们,浪费着自己的青春和父母的血汗钱,讨论的却是电话卡如何通过卖电话卡勾搭上了大一新生中最具天然气质,最温柔似水的妹子。 等着看吧!学生会那些骄傲自大,不可一世的官员们,未曾交手便被这个外号叫做电话卡的瘦削男子给打得一败涂地,他们前仆后继的表忠心,献殷勤的时候,张静却主动牵手陈云!简直不可想象!这是绝对不能被容忍的耻辱!这是人生中绝对不可回避的战争! 失恋阵线同盟早已珠胎暗结,电话卡的电话卡生意将遭到最残酷,最无情的打击!难以想象,不久前和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这些追求者们,几乎是一瞬间,成了血肉兄弟…… ☆、还算是一个新世界 杨骏的学校就在本市,不过鉴于他的特殊性,陈云是想约他喝一次酒的,怎奈时不我待,他只向陈云发送了一条简短的问候短信之后便开始了他新的一年的军旅生活。另一个兄弟和他的邻居同学在一个有些细雨的清晨乘上了通向泸州的火车。除却曾晶这样的坑爹货之外,他熟知的同学大概就只有小惠了。 不过说谁会感到寂寞这个人也轮不到陈云去做。他才稀里糊涂的开始了自己新恋情,没有想象中令人激动,也没有和其他普通故事一样的那些浪漫过程。他只是在心里开出了一朵小小的花,美丽的绽放着,却无人知道,除了他自己。 当陈云,小惠,张静三人在某个周一班会之后的傍晚坐在一家几乎可以说毫无装修和整洁可言的新疆沙湾大盘鸡餐馆里的时候,一副淑女模样的小惠就已将嘴撅得老高。 “前不久请我吃饭都是大餐,现在云哥有女人了,对亲妹子的标准都降低了啊?” 这通话有些酸不溜秋,可是没有人会认为小惠是真的为这事生气。陈云其实并不明白,经历了几乎可以说是一瞬间的精神崩溃的打击之后,小惠恢复的速度快得惊人。没有一个什么样的标准可以说这样的能力到底算是什么,因为陈云不能够体会她的心情。故事发展成这个样子,还能坐在一起开玩笑,他的确是走了狗屎运,遇到了仙人。本来关于陈云的这个拒绝小惠的借口实在是可笑之极,善良如蜕变之后的小惠,当然也不曾相信这事。问题就像一些不需要说出口的默契,大家不动声色的维护着谎言,尽管每个人都知道谎言的内容。 小惠是有些疑惑的,她依旧宁愿相信自己只是被人抢了先,陈云对她的感受是没问题的。的确,除了感觉上稍微有些不对头,小惠对陈云内心世界的攻占堪称完美。 这个被认为是谎言的故事被存放在某些人内心世界的最深处,早已被遗忘。可是眼前的这个场景,又是怎么回事?就连陈云自己也知道那个借口只是看到张静之后灵光一现想出来的,仅能够作为一个默契着安慰彼此的托词。 谁知道一直混乱着的自己能够在宁静的夏天即将结束的时候让这个不靠谱到边的借口变成了真的? 小惠坐在张静的对面,用毫不掩饰带着疑问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张静,在陈云和服务员交流的这个当头,她如同雷达一般的双眼已将对面的那个女人上上下下给扫了好几遍,或许最终没有发现一丝丝的恶意,或许她能够感受到自己想要寻找的某种东西,或许,她的搜索毫无结果。总之,一切又恢复到了平静之中。 然后两个女人成为了朋友。这对于当下最为流行的男人去死同盟来说,真的可以说是一个最为贴切的反映了。酒足饭饱之后的陈云,开始思索,为何本地的时尚刊物,杂志,喜欢营造出一个这样的气氛?为何他们要将女人的敌人说成是男人?为何每周一刊必提如何如何对付男人?为何每每都要数落男人的各种不对,然后研究各种方法来狠狠打击之? 有些无聊的陈云会看一些杂志,当他发现这个现象的时候,这样的观点和氛围,早已形成气候且大有疯长的趋势。 诸如:《闺蜜联盟》,《联手对付臭男人》,《给贱男下□□》等等触目惊心的标题比比皆是。在这些个披着时尚,文艺先锋的外皮的潮流杂志的宣传下,男人成为一种社会公害,奇毒无比,其所释放的危害就连核辐射,剧毒化工品,海啸,大地震等等灾害都自叹弗如。只有一有机会,他们就会出现,并给这个世界制造混乱,残害这个地球本来的主人——女人。所以,姐妹们,一定要联合起来,抓住任何机会,不放过任何一个男人,给予他们以最残酷,最无情,最具毁灭性的打击,一定要为将男人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根除做自己应有的一份贡献。 “这个男人要怎么处置?” “欺骗女人的感情,是最严重的罪。” “砍断手脚做人棍,然后让老鼠把剩下的部分慢慢啃食,直到他死亡为止。” “有些无聊,既然玩弄女人的感情这么开心,不如也让他感受一下被玩弄的痛苦和快乐。” “那要怎么办?” “手脚不一定全部砍断,反正不听话就砍,然后玩个几年的,腻了就随便处置,就像他们在对女人的感情时一样。” “真是个不错的方法,不管是□□,还是□□,都是一个很好的发泄工具呢!!!” …… 这个男人汗如雨下,如坐针毡。他的表情有些僵硬。因为他的大脑神经处理的数据所反映出来的结果大大颠覆了自己的对整个情况的想象。他的确拒绝了小惠,并且对张静抱有非分之想,可是,自己依旧有很大部分是为了两人啊? 果然,被当做是罪大恶极,罄竹难书的魔鬼。要束手就擒?对面两个女人一边谈笑,一边不时的用寒冷的目光压迫着自己。 “吃好了吧?慢慢回去吧!” “我就不耽误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去哪?” 陈云几乎是头口而出。 “才不要你管呢!” 她将两只眼睛给挤到一起,然后撅起嘴巴,做出了一个让人觉得可笑之极的鬼脸之后,和张静道别,然后头也不回的飞快消失在墨墨夜色中学校的那个方向。 他本想问一句,接下来要干嘛? 可是,当张静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觉得这句问话会显得多余。当他牵着她的手走出这简陋的餐馆的时候,他能感受到通过手传达过来的她的力量。两人走在老旧街区的公路旁,在这个建造在崇山峻岭之间的城市里,只能通过两辆车的蜿蜒车道比比皆是,自抗战时期建立起来的基础交通网,直到现在依旧还在记录着这个城市的发展。或许它们中有很多将渐渐的完成自己的历史使命,从城市里地图上消失,可是这并不妨碍沉浸在爱河中的他牵手恋人感受这道路的优雅和两人间内心的静谧。 和以前不同,他不在环绕着她,在各个方向徘徊,然后停留。想要从各个角度去欣赏她的美丽和迷踪。那是一种略显羞涩的心态和感受。他想要静静的看着她,可是就连陈云自己,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他害怕自己那灼热的目光引起她的注意。这几乎是一定的。不管是否有科学家来证明这个问题,陈云觉总得当一个人将目光聚集在某人身上时,即便这个人是背对着他的,也能够感受到目光的存在。他害怕自己这充满情感的灼热目光,会引起更加难以辨别,不能说明性状的回馈。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便让自己感到尴尬,于是那些像卫星一样自由旋转着的充满爱的移动,便会变得不自然,不优雅,并最终陷入俗套和平淡之中。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他的手中仿佛是一块透明的,闪耀着青色光芒的璞玉,却又似100%纯金的那样,是流动着的,纯金的那样柔软。那种粘稠,那种温热,还有手中汗的香味,让陈云觉得阵阵陶醉。这不是一般的美丽,这不是街边那美得不可方物的塑像或者广告牌。那些陌生的,格式的,大众化的美艳留着太多的空白,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可以被刻画在上面。可是身边美人呢?这却不同。她散发着一种叫陈云的气息,这种气息如同一种寄生在她身上的花朵,从一颗携带这陈云基因的种子开始,飘落在了她的沃土之上,然后吸收着她的身体,那些□□,那些鲜血,还有每天都更新这的皮肤,那密密麻麻的秀发,更重要的是,这一粒种子在发芽,在生长,在陪伴。它随着这个女人变化。从一个小毛孩变成了亭亭玉立的成熟女人,陪伴她经过只有蝉鸣的夏夜,经过意兴阑珊的每一个莫名思念的成长之夜,还有那条从山林中走向学校,走向城市,走向世界的曲折道路。 现在这朵花儿开始绽放,并且将要永远绽放。是的,在陈云这里,这朵花儿将要绽放,并且伴随着自己以后的生命,永远绽放着。他舍不得将手松开,尽管这山城的初秋,依旧如同一座熊熊燃烧着的烈焰之城;他舍不得将手松开,不管他们在学校周围的散步经过了多少个重复又重复,重复又重复的景象。这一切都不能控制,或者说他期待着一种永远。因为,这或许或称为一个新的世界,就像他看过的小说中说到的一样,诗歌,是诗人的世界,这个世界是唯一的。因此,我们所处的这个平庸的世界上有多少诗人,就有多少高贵,真实,优雅的真实的世界。 他认为这将是一个新的世界。他并没有必要成为一个诗人,便可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新的世界,没有任何人的打扰,他是这个世界的王。幻想到这个地步,他心中开始涌现出一阵强过一阵的窃喜,最后竟然完全无法克制,变成了一种公然的快乐。 张静一路上没有说话,因为陈云也不曾说话。他们之间保持着一种默契的静默,只是简单的用眼神,心灵,还有牵着的手来沟通。她在笑容里隐藏着自己的秘密,一些就算是自己,也不愿意共享的小秘密。那个住在心房里的小人每天小心翼翼,守护着这些小秘密,不让任何人接近,即便是张静自己,也没有办法了解。此刻的她,将小秘密藏在眼底,那个守护秘密的小人在眼眶里四处张望,警惕着任何想要通达到心房里的人事物。 陈云当然不能了解,当然不能感受到那些小秘密,他沉浸在爱的幸福感之后,变成了一个连呼吸都不会的傻瓜蛋。 她持续的笑着。她也沉浸在了爱河之后,浑身上下被爱之水所包裹,所淹没,完全没有办法抽身,守护者小人在警惕着,而这一对情侣,则困顿在爱的迷幻之中…… 现在问题来了,学生会的那些LOSER们开始抵制陈云的电话卡和充值卡。想要财色兼得,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从学生会的精英手中抢走了白雪公主,难道还能走在变成小富翁的康庄大道上吗?没有人知道是谁开的头,实际上陈云也一头雾水。要是真正以他交了一位大家都认为还蛮不错的女朋友就因为妒忌而抵制他如此便利快捷的服务,这真的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的。 鉴于人们依旧没有从晚清时代的鸦片大烟陋习中走出来,那么光着上半身和油叽叽的头发,一边打游戏一边对着本就烟雾缭绕的寝室吞云吐雾的宅男们要走到不属于凳子范围以内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场完全没有任何胜算的革命。 板凳上有强力胶,然后凳子脚又和地板砖上的钢筋连接在一起。更要命的是他们的屁,屎,以及汗液所形成的生物粘结剂将他们的屁股死死的结合在了板凳之上,所以他们是不可能自己去买电话卡或者充值卡的。 陈云在班主任那里得到了消息,关于他的电话卡业务的合法性还有待商榷,不过很明显这是学生会的讨论决定。所以他暂时不能继续这个行当了,至少在学校再次默许或者某些管理办法出台之前他是不能继续。 他的商业伙伴们没有因此怪罪于他,实际上她们也并不了解各种实情。很快的,室友们转战校外,没有电话卡直接送到寝室的业务之后,学生们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不适应之后,学生会的焦点早就从这些毫无利用价值的人们身上离开了。没有原因,尽管学校再也没有干预过这样的个体式的商业活动,可是在有一部分人的失败尝试之后,陈云在大学时代再也没有听过这方面的故事。 ☆、牛皮纸 小眼睛 除开上班时间,我就要好好的安排属于自己的空间了。这才是一个真正的自我。陈云回想起初高中时代那个过着计划经济的孩子,那个将一切列入计划,然后按部就班的生活着的孩子,那个已经渐渐远去,变得难以寻找,快要杳无音讯的孩子,现在回到这座城市吧!让大学给予你应有的尊重和理解,让父亲和母亲,以及自己的期望,都不要落空了吧! 陈云并不知道,完成一年学业之后的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样的选择,可是既然张静已经变成生命中的一部分,那么自己就很有必要提前做出一个规划。那些每年夏天都觊觎着新生的学生会学长们总是告诫刚刚进入大学的这些愣头青一句口头禅:大一热血澎湃,大二谈情说爱,大三摇摇摆摆,大四忙里忙外。 原来我就是这么普通的一个人而已,终究还是回到了一个普通大学生应有的生活中去了。不过就算谈情说爱,还是要好好的完成功课。一个人若只是做好三件事,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陈云在学校的足球联赛中表现还不错,他的队友给了他一个颇为贴切的绰号,叫做“濠杆”。没有人真正的知道两个字怎么写。它必须是本地的土话,大概的意思是过河船,打渔船,使用的一种作用类似于桨的工具,另外它主要的作用是像一个撑杆一样,船夫或者渔民依靠它撑着水面下并不深的河床,使得船前进。 陈云一直在想,这个名字应该给吟风才对,可惜他的身材却又是很强壮,和细长的濠杆联系不上,不不不,还是自己这瘦个子更加贴切。 因此他有了和学生会,这个大学时代中最为重要的机构接触的机会。按照优秀组织吸纳优秀成员的这种历史惯例,在球场上东截西挡的陈云,作为一个防守型后腰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因为他的工作能力也应该是强大的,多么神奇的逻辑!!!虽然自己是被赞扬的那一方,但是陈云真的很疑惑,好好奇,这种全才论是如何在这个国家大行其道的。 因为某一方面的能力突出,而得到组织的重用和擢升,进而处于领导位置,那么这个人的能力就相应的全面了?搞数学的能种好粮食?搞物理的擅长于教授舞蹈?可是没有人会停下来思考这个问题。就像这个国家一样,人们早已进入了飞速发展的时期,在这个年增长10%的时代里,稍不注意就会发现自己的工资低于平均工资了,而人均可支配收入却在成倍的增长。几乎所有的经典式的经济理论在这里都会遇到或多或少的麻烦,在无奈的回绝学生会说客的邀请的同时,他飞速的思考着由面对的这个遗憾中暗藏着松口气和鄙夷眼神的卷毛青春痘男子带来的问题以及相关。 逗比吧你!上课,下课,上班,下班,然后将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陪我女朋友才是我今年的安排,谁要和你一起去哄大一的小屁孩子。 陈云默默的想到,然后十分委婉的拒绝了来自精英集团的邀请,就在刚才。 电话响起,来电显示表明了这是热恋中的女友打来的电话: “在什么地方?” “教室,准备马上去吃饭,然后上班。” “啊?要去上班?” “对啊!昨天我告诉你了嘛!今晚要上班,会持续到晚上十二点钟。” “哦,人家忘记了。本来想叫你参加班上的聚会的。” “亲爱的,实在是对不起,今天的工作是提前安排好的,况且这么点时间也没办法临时调整啊?” 陈云有些紧张,他不向让张静失望,可是现实就是如此,工作也不能儿戏。 “没关系,我过来和你一起吃饭,然后晚上看心情要不要去和他们一起疯。” “恩,那行,你赶紧过一食堂吧!” “哦……” 陈云觉得时间真的有些赶,虽然他听出了亲爱的女友在电话中的失落表情,可是他却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 陈云有些胡乱的扒饭,神情有些慌张,迟到接班可是会被那个戴眼镜的娘炮同事给恶心到位的。 “哎呀,人家好几次约你你都有工作的事……” 张静耍着小性子的抱怨,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好啦!你知道我的工作嘛!以前不也经常到这里来买东西吗?24小时营的确给大家带来了便利,这么说来,还算是在为社会做贡献呢!” “你倒为社会做贡献了,可是雷锋家属该怎么办?” “哎,亲爱的别生气了,不如这样,我看我们其实空闲的时间真的还蛮多的,我就每次将下一周的工作和课程时间安排写下来给你,这样你的时间也可以好好的安排,比如有的时候上课时可以一起的,晚自习的时间也是这样……” “好啦!你只要腾出周末的时间,也没关系啦!我们将时间安排妥当就行。” “真的很感谢你的体贴和理解。马上就要迟到了,我先走,你慢慢吃!” 陈云随即离开,即便是在快步奔走,他也觉得有些奇怪,这一个多月来张静的性格和表现,和原来自己对她的感观大相径庭,现在却越来越神似小惠起来,这不会是什么交换身体的故事吧! No no no …… 打消这些荒诞不羁的念头之后,他开始认真的工作。 这个食堂快餐的晚饭有些形单影只。张静手里拿着小巧的摩托罗拉手机,陷入了沉思…… 赵子龙年度校园最佳男歌手实至名归,即便是拥有同等级头衔的校园最佳女歌手最认真的表演在他面前都相形见绌。那首张学友和某位不知名女歌手的合唱神曲结束之后,陈云能够隐约看到曾晶的身影。她和一个与赵子龙同样高大的男人举止亲密,这应该是她的新男友无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但是自己这瘦弱的身板在那模特般的伟岸面前简直就是尘埃,那老远就能闻到的高级发蜡的味道,还有时下最流行的造型,都表示着曾晶的春风得意。 陈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牵着张静在黑暗中小心翼翼的退场的时候,他想起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曾经让曾晶的线上联谊会与老蒋刘俊明的松散联盟有过一些交流。他必定是怀着一个恶作剧般的想法去考虑这件事的,可是,谁知道呢?当时的自己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吧!这的确是很有可能成为一个极有意义的正面推动的。 果不其然,虽然他每一次都拒绝了,但是来自老蒋,或者刘俊明的午夜扒邀请就络绎不绝,虽然曾晶依旧对自己爱理不理的,不过没有人能够否定她在与这大小帅哥的交流中爽翻了。我敢打赌,即便是将十次性□□重叠在一起也没这么爽快。有时候他会这么想着。当然,他也听到很多关于这个线上联谊会的评论,曾晶或许和老蒋或者刘俊明中的一个睡过,但一定没有都睡过。就算是陈云,也当然不可能知道老蒋或者刘俊明到底认识些什么人。有的时候他会关心这些个频繁举行的各种主题聚会,在张静晚上有课而自己不得不上班且没有什么顾客的时候。自己这种依靠打工赚取零用钱的人当然入不了某些人的法眼,所以即便是两个“无聊大学生组织”的联系人,他也没有得到过多的关心。 乐得有时间陪佳人。 大学依旧无聊,陈云对那些有些单薄的金融课程渐渐的变得厌倦起来,因此他不能够如刚开始时的那样,像一只敢于和大海作斗争的海燕那样轻盈的在知识与讲课声中飞舞,动作却还那么的轻盈。现在呢?仿佛双脚被灌入了铅,对,这么使用得如此平凡的比喻终于还是要被自己使用了。平庸的不是语句,就像诗歌一样,它们永远包含着一个无比巨大,无边无界的世界,平庸的是那些人,那些使用在他们眼里平庸的语句,表达出了平庸的意思,或者毫无意义,苍白无力的话语的那些人。 当他的意识回到身体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坐在火锅桌子前边,进行着不知道是第几次的辩论,内容是空空如也的,他们没有辩题。 对面坐着的,是陈云生命开始到现在为止,几个比较奇怪的人之一。这个人的矮矮的,有着巨大的头颅,和褐黄色的头发,他的脸部皮肤粗糙,泛黄,有一点像高品质的牛皮纸。之所以没有说是劣质的牛皮纸,是因为毕竟一个二十岁不到的本地男性,脸上是没有这么多的皱纹的。他穿着怪异,上半身套着一件狗屎黄色的圆领毛衣,在火锅面前显得有些闷热,而下半身却穿着NBA篮球球服,对,就是那些HIPOP歌手特别喜欢的,极为宽松的短裤。那是一种仿佛正反两面都可以使用的短裤,恰好可以代表着主客场,不过由于自己对篮球没有过多的研究,他并不能确信这样做的作用在此,或者只是为了给穿戴者提供颜色上多一种的选择。 另外说来,陈云还发现了一个非常重大的秘密,那就是,O型腿的患者并不是O型腿,至少他们腿部不会呈现出O型,而是一个非常明显的,由大腿和小腿组成的菱形,除非大小腿弯曲得实在是太厉害,否则从前面或者后面看来都是菱形。 这个男人眨着眼睛,一双如果灯光再灰暗那么一点,或者火锅的烟雾再浓重那么一点就让对方在牛皮纸上找不到的大眼睛,端起了酒杯,对着陈云说道:朋友,干了这杯酒!!! 这个动作实在是不够豪迈到可以让陈云被感染,然后尽饮杯中酒,况且他早已决定不在吃饭的时候喝过多的啤酒,这样肚子实在是难受。于是他慢慢的喝了一小杯,并很真诚的说出了不能多饮的理由。 “男子汉,为何喝酒如此扭捏?” 牛皮纸将头一侧,斜眼看着陈云,闷声说道。 敢情以为我是来拜码头的了?呵呵,真是幼稚的想法。实际上此刻陈云自己的思维尚且是幼稚的,还不要说别人。 “只能喝这么多,和扭捏或者耿直没关系。” “不可能!!!怎么会有男人只能和这么点酒?” “我也觉得很可惜,但这是事实。” 说罢,陈云转头向偎依在自己身边的张静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不过现在这个如沐爱河的女人也能看得出,这是一种不屑和讽刺以及毫不在意的表情混合体。 “朋友,你喝酒太不耿直了,喝酒就应该端起来一口干,喝酒这样,实在是没意思。” “同样是实在没办法,因为酒量有限,加上火锅让肚子闹腾,所以今天只好稍微少喝一点,想要尽兴的话,在座很多人可以好好陪你。” 他转过头,不再和他讨论关于喝酒的问题,在张静耳边亲言细语,逗得她不时发出一阵阵的笑声,陈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微笑是那么的陶醉,就算只喝了这么点点啤酒,他依旧能够感受到飘飘欲仙,这不是任何时候都能够感受到的快感,这是生命中难能可贵的福祉,这是上帝,这是人类,这是世界,给予的一种挑战和奖励…… 这一桌子的人全都是张静班上的同学,大概□□个,男女各半。由于专业的原因,张静所在的班级并没有那么多的女同学,不过今天到来的算是精英。将一个专业的漂亮女孩们集中到一个班上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情。陈云觉得有些好笑,左右的那些,张静的女同学,都是美女,这可要比在线上联谊俱乐部简单明了很多,尽管这样说不好,想要认识漂亮妹子,与其说在网络上钓鱼,还不如参加张静的同学聚会! 陈云难以掩饰那种讽刺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张静当然要问他是为何,陈云只是说:人生太匆忙,来不及发现身边的美好的和幸福,那些失去这些的人,太匆忙,如果他们发现了自己的损失,一定会嘲笑自己,就像我现在的笑声一般。我不能这样,我应该学会好好珍惜身边的美好和幸福…… 他将闭眼的张静拥入怀中…… ☆、女神也不过只是普通人 那个牛皮纸脸一直在陈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或许多年以后,他记不得很多人的长相,名字,但是这个牛皮纸脸斜着眼睛对自己喝酒说三道四的样子,依旧历历在目…… 寝室里空无一人。十二点半。结束工作之后的陈云回到寝室,宿管科的老师没有关门,他们习惯多等一会,因为即便是11点关灯,要等到将近一点钟回寝室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边洗漱,一边思考。这个学校还是秉承了某些民主党派的一些歪风邪气。在国内的大学中开放得比较到位。没有幼稚可笑的早晚自习,也没有着装要求或者仪容控制。更加没有那些荒谬到了极点的关于男女交往,男男交往,女女交往的守则。晚归除了会麻烦看门阿姨或者师傅在深夜起来给你开门的抱怨,基本上是没什么问题的。没有人检查宿舍,当然,关于卫生方面的检查还是很到位,总不能让传染病暴发。图书馆通宵开放,好几个教室通宵开放。学校网络教室开放,网络资料库开放…… 虽然已是有些疲倦,但是陈云躺下之后没有立即睡觉。因为星期五的课程只会持续大概半个学期的时间,所以当考试结束之后,同学们习惯在周四就潜逃出去。关于大学四年干什么事儿的那句打油诗顺口溜中说道的,是掩盖着真实情况的假象,不过如果听不出内中含义,那也算是一个失败的家伙。 经历了一年的群居生活之后,几乎每个人关于忍受和控制的极限就基本上到位了。人类这种自私的动物终将开始厌弃那些自己讨厌的,所谓的坏习惯和坏脾气。天之骄子们的独特和风格,造成了他们之间的沟壑。到最后一切变得那么简单。大学生们变成了一个松散得不能再松散的群体,彼此之间甚至变得像陌生人。加上那无处不在的地域歧视和风俗习惯,让这个地方要么就是寒冷如同冰窖,要么就是火爆如同川菜。 班会已经是耽误时间的无聊游戏,有的时候它都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可是。来自长江中下游的妹子们还是强烈的要求将班会的时间缩短。班长和团支部书记很无奈。因为班会的内容是固定的,学校在这方面有要求。而各种各样的主题虽然都不一定来自于精英的学生会,不过就算是老师,也不想放弃本来就很少的和学生接触的时间。虽然他们不一定到场,不过班会纪要和主题活动宣传的内容还必须是广泛的。 “你看如何?” 陈云睡倒在课桌上,虽然在最后一排,但是他总是坚持每次都出席班会并且从来不会提出缩短时间等在野党似的建议。 “彭大妹是在背书。她根本不知道该讲些什么。估计她和下游帮也都一样,巴不得这个班会不开了的好。我甚至认为她连团支部书记也不想做了。” 说话的是老蒋,老孙也在旁边。221寝室的男子汉们依旧坚持开会,但是很少发言。更别说什么意见或者建议。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老孙一边摇头,一边变身成孔夫子在讲述这些励志名言。 “停停停!你就别闹腾了,不然让你起来再发个什么言,那还不更闹得慌。” 班级的领导向来都是由精英组成。这和学生会的组成成分是一个道理。 彭大妹,来自四川。全额奖学金获得者,钢琴十级,通俗唱法高手,长发及腰,淡雅飘飘,肩宽腰窄,大气非常。 陈云盯着正在制造如天籁之音又带有四川人特有粘呼呼感觉的发言,过了几秒钟之后,他开始审美疲劳,然后低下头,只管听报告而已。 这不过是众多典型事件中的一两个而已。 一个身高超过170CM,各方面都完美的大学生,自然而然的会在这个地方的造星运动中冉冉升起,变成一代人的图腾。对,就是让很多屌丝宅男都喜大普奔的女神。她行走的样子有些像林志玲,从炎炎夏日走入落叶深秋,再走到寒冬腊月之后带着人们的幻想和希望来到了春乱花开的春天。完成了一个四季轮回的同时,也将那些前仆后继,勇往直前的追求者们的表演记录成了至少在这个学校,可以成为一些传说的故事。当人们看够那些自以为意义非凡,精妙绝伦,实际上却让对手们嗤之以鼻的小丑似的表演之后,彭大妹,以及彭大妹们,才算是通过了真正的考验,变成了神。 可是为何就算是神在宣扬爱,神在普及真理,为何还会有人蠢蠢欲动,想到离开?这可是神的意志啊! 其实事情是很简单的,因为听众们不信神。因为听众们不是她的信徒。实际上女神的信徒少得可怜。只有在夜晚昏昏欲睡的寝室里,宅男屌丝们才会想起她们的神。他们会因为和神说话而感到兴奋,他们会因为和神同桌而感到紧张。不过要是和自己的其他事情相比下来,神的意志是那么的薄弱,神的力量是那么的飘渺,更何况,下游帮的成员都是女人!!! 真是笑死人了。陈云忍不住笑起来,老蒋老孙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很快他们便开始玩自己的手机,因为他们知道陈云就是这样一个有些神神叨叨的家伙。 深受自由和民主熏陶的下游帮女人们,怎么会听你这个丑陋,邪恶,魅惑众生的巫女的说教!!!况且会议,团结,集会,以及所谓的民主集中,都是对真正民主的否定和亵渎!这些□□,专政的制度和行为,是为下游帮的那些饮着自由之水,吃着民主之食长大的贞德们所不齿的!!! 即便是勉强听着这些反动,倒退,的言论,都是不可以的。 于是这样的闹剧便很快崩塌,不管是信徒,还是反对者或者真正的正义,都四散逃避开去,犹如一团巨大的,蠕动着的幽灵被圣骑士一剑刺穿,爆炸后变成到处奔逃的亡魂一般…… ☆、奖学金和鱼虾蟹 由于在舞蹈课上的拙劣表现,他遭到了下游帮的集体抵制。下游帮到底有多少成员陈云不得而知,或许按照目前班里对于彼此的冷漠速度,他将永远也搞不清楚这个情况。有的时候他会在课间思考,不知道班上的男同学要不要被算入下游帮?可是他们的表象又更加的特别,没有像女人一样结成联盟并偶尔或统一行动。男人们的单独行为则丝毫无法让人联想起帮派,集团,或者党派。不过,到后来,他也渐渐的发现,实际上他们的思维和女人是差不多的,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严重或者更强大,严重到,或者强大到,可以独自一人反对任何集体决定或者活动。 对的,他们是更严重的自我中心,所以一年多以来,要想看到他们在班级里有什么积极表现实在是非常困难。 在便利店的时候,陈云开始在空闲的时间里思考,因为小说读完了,让自己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果然太过年轻,是无法真正体会这些饱经风霜的作家们在小说中想要表达的深刻含义的。 有一个同学叫伟,是来自于浙江,这家伙长得其丑无比,不过却是和本地人以及班集体接触得最为密切的人了。他很快学会了地方语言,不过陈云长期看到他孤独的在篮球场独自活动。 另外一个家伙叫做诚,来自于世界的中心上海,他手里拿着诺基亚3310的不可一世的表情,使得所有的人对他都过目不忘。他住在陈云他们寝室的对面,虽然每个同学都想要和他保持友好和交流,可是他一次次的不屑一顾让大家都失去了信心。另外,他丑陋得让人难以直视。在得知他一贯对人爱理不理且高傲自大到极点之后,陈云和他说话的时候就一直看着除开他脸之外的其他任何地方。这个上海的精英曾经说过一句话:本年级的篮球只有依靠我来拯救了。不过当他在场上空无一人的时候用了至少五秒钟瞄准投入的三分球之后,陈云便认为他是一名妄人。他170CM的身高和60KG的体重适合打篮球? 为何会一直提到打篮球的同学?把玩着贪吃蛇的陈云想起了另外两个身材高大,却和自己一样完全不玩篮球的帅哥,来自江苏的这位每日里默默无闻,所以和自己一样,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故事,相比女人们每天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他和自己寝室的这一众室友们还真没怎么给班集体添乱。 而另外一个来自浙江的同样姓马的哥们则积极多了。马哥是班级的海拔制高点,热爱,但是并不擅长任何运动。本来他应该是能够给集体活动提供很多建设性意见的,可惜的是他已经开始将现在的大学生活中的所有资源和精力都用在学生会上了,由此可见这个组织在世界上所代表的精英性质,能够耗费一个世界上最发达的长江三角洲地区孩子的全部精力,这可不是搞个什么辩论赛或者金融实验能够相比的。 喝下一口水,他想要给自己可爱的女朋友打一个电话。这个家伙竟然在学生会和本班之间的球赛中加入了学生会一边,然后将平时并肩作战的同班同学给铲个满天飞。自从学生会单独组队参加比赛之后他再也没有为班级出场过一分钟。 “喂?下课了?” “嗯,刚刚下课,才走到教室外面。” “要直接回寝室?” “对。你又在上班,我能去哪?” “这么美丽的姑娘,难道没有充满勇气的男人约会你一起散散步,晒晒月光?” “勇士倒是不少,不过不知道守护财宝的恶龙有没有本事敢于面对他们的挑战?” “这比喻有意思。如果公主爱着守护者,那怕他弱小如蚯蚓,也没有挑战者能够成功。” “要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只有伤离别啦!” “好了,别闹了,你这吟诗作对的,让我想起班上的一位同学。” “什么?同学?喜欢诗歌?给我所说?” 陈云想起了来下游地区的最后一名男同学。其貌不扬,普通平常,却淫得一手好湿。 “嗯?有意思,必须说一说。” “你现在走到哪里了?” “回寝室路上,慢慢走呗。” “他给另一个专业的某位美女写了好几首情诗,经过几个月的追求之后终于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备胎。” “嗯?备胎?什么意思?” 张静停下了脚步,以不大不小的声音重复了一边,她的语气有些惊讶,因为身旁的路人也因为听到了这个比较新奇的名词而同样感到惊讶。 “字面意思。据说那位美女同学一直单身,对班上的这位大诗人从未拒绝。不过我想他们就算走得再近,也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所以说就是无聊时候的玩伴?” 张静再次停下,陷入了沉默中。 “算是吧!不过或许他是有机会的。很多情况下坚持就胜利了。” …… “怎么不说话了?” “哦,没什么,遇到同学不知道该怎么招呼了。” 这个反应还是很快的,就是不知道陈云有没有听出来…… “好啦!这故事就这么简单,每天都发生在世界上,没什么好稀奇。有客人进来了,你好好走路,大晚上的,别摔跤。拜……” “拜……” 她挂断电话之后神情忽然有些漠然,一时间分不清楚这个世界,是怎么开始,又怎样运行,最后将走向何方。本来她有些开心的想要回寝室去看电视剧,就是陈云觉得有些无聊的韩剧,可是现在?她没这兴趣了,顿时人生变得灰暗起来。真是讨厌,这样的感觉,难道我如此忘我,陶醉的沉浸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些虽然并不长,却常常让自己感到幸福和快乐的日子,都是骗局?可是这情不自禁的心潮澎湃都是来自真是的感受,如果是这样,那又是谁在欺骗我? …… 陈云当然不知道张静在思考着什么,他继续把玩手机上的贪吃蛇,然后思考关于班级协作的问题。 两天后的周五晚上,陈云单独活动和十几个同学一起去吃麻辣烫。因为一名来自湖南的同学得到了上学期的全额助学金,所以他决定带上小伙伴们出来欢乐一顿。同学们欢乐满开怀的时候他想起了发生在刚开学没几个月的一件事情。 因为这位名叫秦志的同学特别积极的想要融入这个班级,特别是包括陈云在内的,最狂野的,最具备男子汉气概的足球队。所以他自告奋勇的为大家组织友谊赛。在并不热门的时间段里,学校的球场是可以免费试用的,只需要和相关的管理了人员联系并约定好便可。话说某一次秦志将比赛定在周中的某一天的上午十点到十二点。国际足球巨星们们都做好了准备,欲欲跃试。然后,问题当然必须在这个时候发生。两组人马都认为自己才是正确预定的那一群人,一时间四十多个人围在操场上,有些剑拔弩张。大学时代以前的那些群架和B社会之后,陈云再也没有见过这么牛逼哄哄的场面。幸好管理老师及时赶到,最终结果是秦志将日期搞错了,应该是下周的今天。 可想而知,这个追求个性和自由的象牙塔里,发生了这种同时浪费二十多个人的时间,精力,和热情的事情是多么的严重。 所以加入球队的希望是不可能实现了,因为他的球技实在是乏善可陈,并且还很不幸被球队成员们嫌弃。当然,陈云一边和他碰杯,一边恭喜他。不可能是被孤立,或者欺负什么的那种初中生的幼稚行为,只是在现场被骂了几句。而其中说话稍微有些言重的了人中,就有陈云自己。想起他还被管理老师教育一通还要讲一些完全不好笑的笑话来解围的样子,陈云又好气又好笑,不过马上他便陷入了对自己的反思。他的悲天悯人在这个时候表现得过于明显。 也不是日子多好过的孩子啊!秦志来自于长江边上的某个小渔村,是一个家庭特别贫困的穷人家的孩子。知道了他的家庭状况之后,陈云极其后悔在平日里对他的调侃和戏谑,以及那次球场上的胡言乱语,可是呢?他又找不到什么方法可以表达自己的歉意,毕竟似乎没有真正的发生过对不起他的什么事情。于是当他知道秦志的家乡盛产小鱼小虾之后他就特别来劲的和他攀谈。很小的时候,他可是常常在吟风他爸那里吃到味道鲜美的小鱼小虾,有些虾大到中指那么肥,不管是炒菜,煲粥,还是虾饺,暑假的饮食,总是让自己期待的。 “这么好的虾,一定可以买大价钱。” 陈云在某次体育课后端着一块五毛钱的碳酸饮料,对着秦智说。 “可没这么简单。在你们这里或许能换得些早餐,可是我们那里,虾子多得让人烦,我们自己都每日里吃得想要吐,那能买多少钱?挑到市集上一箩筐几块钱,还把人给累得要死不活的……” 他在一瞬间,就在这一瞬间,想起了另一个同样黑黝黝的脸,那个姓曹的初中同学,同样挑着红彤彤的橘子试图买些钱。可是滥贱到连一个盒饭都换不回来,这真算是劳动人民的悲哀。 “你这么喜欢鱼虾蟹,哪次暑假到我们家来玩,我们每天出去打渔,吃不完的鱼虾蟹,怎样?” 陈云看着秦志额头上的汗水,那是一幅说不出的诚挚。打那以后,他长期向他请教作业和数学题,或许让在自己的专业里发挥,就是对他最应该的尊重和友好……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 11月中旬之后天气开始变冷,瘦弱的陈云在抵挡寒冷方面的确没有什么天赋,所以他适当的增加了衣物。现在不像中学时代那样,死要风度,丢了温度,如果不是十几岁的孩子天生身体好,他想自己现在应该一身都是病。 两个月过去之后,陈云和张静之间陷入了平淡。而他们本来也没有过多少激情。那种恋情刚刚开始时的激情应该是进入恋爱状态较快的恋人们才会有的,他和张静认识的时间可不止一两个月。 日子照常,繁重的课程开始稍微减少,因为学期过半之后就有课程陆续完结,不过坏消息是又要开始准备考试了。当所有的新鲜感都被新鲜人们尝试殆尽之后,如钟摆一样的节奏般的生活就让人开始变得固有化。他们从躁动不安的因子变成了一台巨大机器上的各个零件,然后一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着机械的活动。 刘俊明已经很久没有和老蒋他们一起活动了,他从来都习惯单独行动,带上自己仅仅是因为他声称的极少和自己比较投缘的关系。也从来没有人能够逃脱学长们的四字真言,寝室里陷入了一片粉红色的甜蜜之中,因为但凡有机会,男人们就和女人上床,而女人们就在恋爱。 寝室因此冷清是不无道理的。有的时候,这发生的一切,会让人们思考,不仅仅是陈云,至少他认识的人中不止他一个人有过这样的思考。 绝大多数人都过着平凡的生活。这种平凡的生活本身是平凡的,毫无亮点的。总结起来就是工作,吃饭,休息等等。但是这种平凡的生活也代表了另一层含义。如果说像时间表一样安排生活,那么打破这个时间表的安排顺序,将其中被安排的事情调换先后顺序,或者改变内容,这是否代表着一种新的生活?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无论如何,只要是变化,就和原来是不同的了。所以,吃奶,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工作,退休,等死,是一个一般的顺序。除了生理上必须经历的过程之外,其他的可以改变。就算一定要沿着这个顺序来,那每一个顺序中的分支,也是可以改变的。 平凡且安稳的人生,就是在应该干什么事情的时候干什么事情,这样规律化,经验化的生活的确很稳当。如果说想要不一样的人生,那必须像诗人或者作家那么生活。如果说在儿时必须有着与胁煌钠嫣亟洑v才能让人有着一种极为特殊的视角能力的话,那么卡夫卡等流就是一个干沧的白痴。这样说来,自己除了可以勉强的写点字数限制在800字左右的作文之外,其它的任何文字都没有权利去使用。 虽然这样的想法并没有在脑海里有任何地位,但是他想,这样的思绪会在以后的生活中变得越来越强烈,然后完全占据了头脑。 如果想要有这特殊的人生或者与胁煌哪芰Γ蔷驮趯W会交流和普通的数学之后离开吧!背上你的行囊,装上一些值得自己思念,自己喜欢的小东西,在广袤的大地上行走,走走停停,将看到的,听到的,全部都写下来,帮助别人,以获得别人的帮助;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或者其他什么能力,比如算数,写信,或者祖传的手艺活之类的生存下去。 陈云知道有人可以用不到100块穷游西藏一个月,那么,尽管这个时候陈云对于旅游或者世界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三峡以及北京,在别人的帮助,以及自助下,一定可以看到更美好的风景。 至少你可以写一本旅游日记。 所有这一切,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无聊谈资而已。 学习,生活,工作。如此节奏般的生活越来越无法阻止孤单,寂寞以及歇斯底里的到来。张静的行为开始变得古怪起来。她一方面让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的柔情似水都无法堪比,一方面却常常易怒,且动不动就要大吵大闹。她抱住陈云说我爱你,抱着我,不要离开,抱紧我,一刻都不要松手,等语言的速度甚至有些追不上她双眼饱含泪水的速度。 现在,一旦陈云离开,哪怕是上厕所或者不得不去的教室,工作,都会让张静的情绪陷入低落的谷底。没有办法,只要有可能,他都要带上她。现在的状态是张静是一个病人,一个深患“不能离开陈云症”的可怜女人。 当然,她并没有精神错乱,这当然是不可能发生的。不过鉴于张静的一些其他的表现,即便她变成了深井冰,陈云也会对她不离不弃。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张静对陈云的依赖到了一种有些变态的地步。 “她一定是想用这种办法来讨好我。或者说,报答我的陪伴?” 张静会为陈云做很多事,要想分开两人的最好办法是把自己汗臭的衣物给她,然后张静就会满心欢喜的回到宿舍。而她问得最多的问题就是: “亲爱的,今天你想我怎么穿?” 对,张静每天的穿著打扮都会完全依照陈云的意思。慢慢的,她的穿衣打扮变得更加有气质起来。陈云一直认为自己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不过每日的穿著都由自己来决定,反而让这个二十岁,还有些天真的男孩子感觉到烦恼。 通常说来,一个什么事情都听男人话的伴侣,还是比较招人喜欢的,虽然有着自己独特见解或者思维定式的女人能有独立气质且让人有挑战的欲望,可是没有谁能够否定,一个100%服从自己的女人,是很多男人心中的梦幻。 虽然绝大对数时候陈云极其享受这种装扮自己独一无二的洋娃娃的感受,但他不能做那种欺骗着自己的人,他知道,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对,或者说,一定是因为某些事情,某些不应该出现在正常情侣间的事情,在影响着张静。 时间已进入到了十二月,收获的季节即将开始了,当然,这和农业上的收获还是有区别的.对大学生来说,第一重要的是学分,不过如果学校不是你的中心,那么每个人都可以像自己刚刚想过的那些事情,那些人那样的生活。而有些人们,没有谁能够说自己可以完全想象这样的人有多少。这些人们会干一些比较奇特的事情。比如收集什么东西,或者完成什么“工程”。当然,以成员的身份在集体活动中取得成绩倒也是一种不错的结果。 陈云班上的球队取得学院第二的好成绩,然后晋级校际冠军杯。 “喂?陈云,明天没事吧?” “明天周六了啊!应该没什么事情吧?” “哦,那你要陪我玩。” 张静的的声音变成了撒娇般的嬉笑,这在两人刚刚认识的时候是不可能发生的。 “当然啦!只要可能,我都是陪在你身边的,我们是恋人嘛!” “对,我们是恋人。那么亲爱的男朋友,我明天就为你穿性感一点哟?” “性感一点?怎么忽然间这么说?感觉好奇怪。” 张静以前只会说,穿漂亮一点或者淑女一点。 “哎呀,人家也要慢慢改变嘛!况且我是你的女朋友,为你做什么都没问题的!难道你不喜欢?” “不能这么说,只是你的改变虽然缓慢,可是我还是有些不适应,原来那个牛仔裤和衬衣女孩变成穿裙子的成熟女人了。” “嘻嘻,人家还年轻啦!” "对了,晚上到什么地方去玩了?" “和室友一起逛街,年底了,各种折扣都开始了。” “哦,这样。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就算明天是周末,你也不要太迟睡觉,对身体不好的。” “嗯,知道了,我现在已经躺在床上了。你下班之后也赶紧回寝室休息吧!” 拜…… 拜! 这真是是越来越奇怪。陈云也不知道,关于这样的状况,不仅仅是因为张静的表现方面有诡异,自己这边也出了很大的问题。他已经患上了一种叫做:犯贱综合症的心理疾病,而且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第二天的天气不错,在12月里的这个城市,这样的好天气又轮到周末,实在是太难得了。昨晚睡得不错,或许是因为有些疲倦的原因。陈云早上六点过起来一次,然后在满屋子的呼噜声中烧了开水,上了厕所之后再倒下睡觉。 两人在一家风味小吃店里吃午饭。基本上混杂了成都,沿海等地区的各种独特小吃,当然本地的还是最让人喜欢。在这之前,两人乘车来到了这个坐落在城市西南方向的区。作为本市最大的一个文化区,它的经济基本上是依靠学校来拉动的。这无疑是一个产业,能够在这个年纪意识到这些问题,陈云不知道自己算是太缓慢还是有些超前。反正这个区的几所大学和全市前几名的中学的存在,难以否认的将本地经济引领到一个极具特色的方向上。错落有致的街道和楼房,种满绿化树的古旧小路和市场,时尚,变化的城市气质,以及随处可见的年轻人,都让这个区成为了本市最具活力地域的最有力竞争者。 “静,你今天的确很不一样啊!” 陈云看着对面的她有些发呆,因为变化太大,在上午碰头的时候他甚至要走到很近才敢和她相认,因为自己是有迟到的毛病,所以这个变得成熟起来的背影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甚至都不能用味道和动作来判断站在前面的女人是不是自己的女朋友。他很缓慢的从旁边绕过去之后看到她的脸,还有那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笑容之后,才为自己害怕认错人的紧张松了一口气。 张静化妆了。陈云认识张静以来,最浓,最重的一次妆容。她那仔细一看技术平平的眼影没能阻止她的双眼放射出摄魂的眼光。大眼睛加上厚重的黑色眼影,这就像是动漫里的女人那般夸张。虽然在这个即便是学生也越来越喜欢,频繁化妆的年代里张静今天的妆容会在一瞬间被淹没在人群之中,但是对于以往几乎毫不施粉黛的她来说,已是一种巨大的突破。陈云不知道此刻的张静,在旁人的眼中是什么样子,他只觉得她既性感,又妩媚,关键的是,他能够感觉到她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陶醉归陶醉,坐下的时候他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帮自己的女朋友左看右看,生怕她走光。她的黑色长袖连衣裙非常的短。是一种只能和打底裤等搭配的秋冬装,本身的丝绒棉也非常保暖,虽然是纯黑色,但是其实际上绣刻有很多蕾丝暗花,在灯光的照耀下会变得若隐若现,非常美丽。张静为了满足陈云时时刻刻都会爆发的抚摸身体病将自己的风格稍微做了一下改变。不过今天穿着的样子让她纤细无比的腿看上去似乎快要不见了,陈云依旧非常认真小心的提醒她将双脚给绞起来以免走光…… “怎么会忽然想到穿了这么一身的衣服?还有,今天化妆也很多啊!感觉你平时不是这个风格的。” “平时那个样子想必你也感到厌倦了,所以为了让你保持新鲜感,我会常常改变,只要你开心,我就高兴。” 张静一脸摔倒在蜂蜜罐子里的表情让陈云顿时觉得很释然,也很感动。 真好,好感动。 “以后偶尔这样也不错,你化妆之后更美了。和你一起逛街的时候后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趣去看其他女人。” 陈云开始玩笑。 “要是我这么为你,你还要去看其他女人的话,我真的只有死在你面前了。” 她的表情有些落寞,然后是一种略带挖苦意味的口气。 “你可真别这样,这世界离开谁不转啊!” “可我就是离不开你。你上课,上班,外出,反正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停止不住的想你,完全没有办法,要是你去看其她女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别这样说,怪难为情的。我刚刚也只是玩笑而已。其实和你在一起的一分一秒,我心里都充满了感激,我很幸福,也很满足。” “我也是。” 张静笑容淡然,起身过来亲吻了陈云,这个香吻让陈云陶醉,张静仿佛从石油一般粘稠的雌激素中侵泡过出来一般,即使混合着平价婴儿沐浴露的香味,也足以让陈云魂不守舍。不过他的陶醉没有持续多久,警惕性很高的他很快便让自己的女朋友坐下,因为陈云发现她弓身起来之后整个屁股都暴露在外面,即便是那件卡其色短风衣都遮挡不住。 他们开始在校园里探索,就像当时陈云一个人在自己的大学里探险一样。穿着随意的他当然能够不时的感受到来自路人的羡慕或者嫉妒的目光,那当然是因为自己的女朋友,她。 不仅仅是在校园里穿梭,他们也兴致勃勃的买了很多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当然在到处都是学校的地方必然会有很多书店,打折的各类小说让陈云爱不释手,就连一旁的张静也开始挑选那些言情小说。 “喂,其实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两人坐在某个校园里僻静的长椅上。 “什么事啊!” 喝水的动作让陈云的语音有些模糊。 “我们恋爱了多久了?” “嗯?……,应该有三个月了?” 他搞不懂为何她要这么问。 “嗯,我也越来越依靠你,喜欢你了。” “难道没有觉得我的迟到很让人烦恼吗?” “还好,想到你马上就要来到我身边,其实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原来是这样,以后我会慢慢改掉这个坏习惯的。” “没关系。嗯,那个,其实你知道我很爱你了,所以没关系……” 她有些脸红,不过看着前方道路上的青苔的陈云即便是知道,也应该是从她手掌温度变化上感受到的。 “对,没关系。谢谢你。我总归是个男人,所以有的时候作了一些过分的事情,还请你原谅。” “什么过分的事?” “我记得有一次我很用力的捏你的胸部,你哭了,后来你给我看了淤青和疤痕。” “原来是说这件事。比起这个,上次你咬我的腿才让我真的好痛。天气还不怎么凉快,我连短裤都不敢穿了。” “哦,实在对不起,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了。” 陈云还真的有些自责,将她抱紧。 “没关系,还可以的。只要我能忍受,都可以的。只要你待在我身边。” “一直想问你,但是这种事情,应该用另一种方式来发生才对。” “什么事情?” “就是电影里男女主角在一个温馨的环境里接吻,然后又都不回家所发生的事情。” “啊?原来是这件事。陈云你多虑了。” “怎么这么说?” 关于这种事情的谈论中出现:多虑了这样的内容实在是让人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是你的女朋友,难道我们还想改变这种关系?所以我的身体从我牵手你的那一瞬间就完全属于你。当然也包括我的精神世界。如果你这样的疑问,只会让我觉得彼此还没有张开怀抱,两人间还有什么东西隔开,如果真是这样,我会很伤心。” “实在是抱歉,是我太过迟钝。” 陈云将头埋进她的心中,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她的体香。 “今晚不回寝室!我们去宾馆。” 这是张静一边抚摸着陈云有些长的头发,一边缓缓说出的。 “这样好吗?我是说虽然你理解我的心情,可是好像太突然了。” 他一股脑的立起身来,问道。 “没关系,现在你任何的疑惑或者踌躇,都只会让我怀疑你的爱。” “嗯,……” 他无话可说。他再次将头埋进她的胸口,害怕眼泪会掉下来,这就是爱情吗?抚摸着她的身体,那种久违了的衣服材质被体温烘托出来的奇怪化学香味,一阵阵的被自己吸入,快要醉了…… ☆、新的家庭生活 这个城市的深秋常常泛起很浓的雾,所以它不仅叫做山城,而且叫做雾都。当然,和那个传说中的日不落帝国的中心雾都伦敦相比,繁华程度还是有差距的。而且虽然这个城市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幸运,能够保留较多的历史建筑物,但要和小气的,死活都不愿意建新房的欧洲贵族相比,还是差很远。要是能够找到几个民国时期的下水道井盖就已经算是古董了。陈云还想着,高中那几栋有着一百多年历史的建筑物,算是它最老的档次了。 他们走过的小路虽然老旧,不过想要和古罗马大道相比,实在是不值得一提。两人手挽手,背包里面装着一些杂七杂八的,被买回来的东西。 “静,实在是很开心,而且我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幸运。在二十岁的时候就能够找到自己的真爱,这样的人生难道不会更美好?” “不要说这些飘渺的东西,只要陪在我身边便好。” “像我们这样一边感谢着对方,一边表达着爱意还要一边讨论关于初夜的事情,天下的恋人中,算多吗?” “这可是你一直在自找没趣的说啊!就算我说过只管做就行,不需要想这么多。你依旧要坚持讨论啊!实在是没有办法。总不能闷着不开口吧!” “哎,虽然我现在完全无法克制自己想要马上拥有你,可是,既然说到这里,难道真的不需要做什么准备?” “需要准备什么?只要不是在例假期,还需要准备什么?说句你平时喜欢的挺让人觉得酸不拉几的话:世界有生命以来不停的做着这样的事,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就算是傻瓜也知道怎么做。” “哎呀!你误会啦!只是想让你在更舒适的情况下……” 他有些着急的解释,看起来让人觉得幼稚得可笑。可能过些年之后他应该,不,是过些年之后他一定会嘲笑自己这个时候的表现,虽然人的成长必须是这样从生涩到成熟,就算历练之后的回顾,依旧是难以面对的幼稚,可是,他一定会嘲笑这个时候的场景。 “你要再说这些我就一拳打爆你,让你再也不用为这些事情而烦恼。” 这是一句震撼,颠覆陈云对张静看法的回答。自己如娘们一样的墨迹也让自己愤怒,他有些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不能挪动脚步。 当她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上前去,恶狠狠的抓住她的胸部,将厚厚的胸垫,胸罩,还有不知道是皮肤还是微薄的脂肪,还是身体本身的部位给死死的用力抓住,然后亲吻她。 张静才不会投降。她脸上挂着坚强的微笑,一手抓住了这个正在对自己施暴的男人,同样用力的,亲吻着他。 最终他们都放弃了,转而抱着对方。就像两个有这绝世武功的武林高手,互相制住了对方的命脉而不得不放手一样。 事情的发展从来都不会有多顺利,特别是当人们正准备打算做什么的时候,偏偏就不成。两人在周末的,有着这么多大学的夜晚想要找到一件客房,这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不只是他们,人人都有挥洒青春的权利和欲望。不过还好一切够淡然。他们一边散步,一边慢慢的走向车站的方向。夜晚开始变得寒冷,空气湿润,还有些风,偶尔刮过的几片落叶让张静有些发抖,他当然注意到了,于是快步的登上夜班车。 夜已深,公交车狂奔,考虑到山地地形的原因,很多瞌睡得迷迷糊糊的乘客们会误认为自己在天空中穿行。尽管摇晃得十分厉害,但是陈云还是尽量保持张静在自己的怀里,他希望这样能够让她保持温暖…… 大约一个月前,陈云接到了姨妈的电话。由于一些很奇怪又琐碎的原因,她变成了一个事业成功的女强人。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散发着狮子座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由于长时间在外奔走,她在某处的房子一直处于空置状态。她摇摆着尝试出租,却有段时间没有消息。就决定不出租了。所以让陈云到那里去度过自己的周末,还特意叮嘱说,如果想念妈妈,母子一起去则更好。总之,不要让房子变得没人气。 不管天气冷到什么程度,在这个城市里,啤酒依然是要喝冰的。某位一起过夜的女人曾对陈云说过这句话。这是一个在某个高等职业学校学习会计的秀气女人。陈云觉得这女人挺有礼貌。感觉是在很高档,很专业的夜总会享受。无论如何,这个小巧的秀气女人总是笑容满面,客客气气的,不然也不会让自己在热恋中依旧能够想起她。 过程并不长。这女人对于追求自己的高潮有着很独特的方法。之所以让人记忆犹新是因为她只是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之后迅速的调整了身体,便让陈云销魂无比。他觉得这是一种享受,有让人想要留下电话号码,再约个几次的冲动。不过不管是刘俊明的忠言,还是这女子的善意的,坚持的拒绝,都让他的想法落空。现在坐在和室友一起的酒桌上,喝着她说过的,即便是三九天也要冰冻的啤酒,真叫人觉得回味。 自从上次和亲爱的女朋友去到大学区约会之后,陈云开始变得有些目空一切,肆无忌惮起来。这是一种有些特殊的感觉和意识。似乎两人的关系已经达到了更深的一步。这就像是期货,虽然存在着各种不可预料的突发事件,但是一旦被确认预期之后,形势就会变得一片大好。陈云和一般的男人一样,最终也会把和女人上床作为终极目标,或者说阶段的开端。什么高雅和低俗,邪恶和欲望,在除开人性本身之后来评论,就没有任何意义。总之,他此刻是陷入了比初恋更加甜蜜的爱河之中,就算是蜂蜜,也难以形容。 他和老蒋,老孙,老田,刘俊明,小惠,甚至有些远在天边的夏欣吃吃喝喝。那模样就像是在向世人宣布自己的胜利和成功。这是一种每个人都意识得到,却没有什么太多表像的炫耀。特别是一旁的张静挽着自己的肩膀,每每有些害羞的笑着的时候(这个害羞的微笑是陈云自己的看法,实际上是不是他并不知道。所谓人们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这样看来,她的确是害羞的微笑着。) 工作也变得轻松起来,他开始看来自哥伦比亚的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将晦涩难懂的《笑忘书》放在自己在家里的书柜里。就在《生活在别处》的旁边。他决定暂时不在阅读米兰昆德拉的作品,因为他深刻的认识到自己暂时还不具备理解他的作品深刻含义的能力。至于以后能不能读懂,不知道,可能尽管不能读懂也要看一遍吧!那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考虑。 关于学习,考试还算顺利。最让自己感到惊险的是《微观经济学》。教授这门课的早已退休的返聘的老师总是在课堂上讲述至少半个小时的关于经济的故事,偶尔会说一说他那北大毕业的学经济的母亲的语录。或者说他的故事让枯燥的,晦涩难懂的经济学变得有趣起来,班上稍微活跃一些的人都听的津津有味。所以呢?这个头脑极为灵活的老人就记下了学生们的表现。然后应该就是在那次考试中他尽管无法完成最后两道大题去“借鉴”了后来被证明没有及格的同学的内容却依然能够顺利通过的原因。 这就是成功人生的小□□?确信无疑。总是起起落落才好,不然怎么能够感受到这生命起伏所带来的痛并快乐?只有痛苦和快乐的交杂,才是真实的人生。 十二月的某一个周末,两人手牵手的走在一栋楼房的楼梯上。这栋楼房的结构比较独特,所以在灰暗的楼梯间穿行的时候让两人都觉得有些瑟瑟发抖。陈云记不住大门的那位大姐说了什么。实际上他虽然因为潜意识的得意和炫耀,让自己和同学朋友的接触反而增加,却完全没有,或者是不能留意他们。他记不得他们穿了什么,说了什么。他不知道刘俊明最近在钟情于哪位女子,也不知道老蒋的原配是从什么地方归来,不知道到寝室来看老孙的那位同学姓什么(天啊!到男生寝室的女人,应该被记住的),所以他同样记不住同样在男生寝室和室友们玩牌的老蒋的某位女性朋友的样子。他没有和小惠联系,就连短信也变得敷衍,无视夏欣的问候。更别提曾晶了…… 总之,他变成了一个重色轻友的经典案例。 楼道间响起了日本歌手组合kiroro 的《未来へ》,张静对这个旋律很熟悉,因为日语发音的她惊讶起来: “呀!这首歌,怎么会是日语?” 陈云默然一笑, “大家都是听的中文版,没想到实际上是先有日语版的吧!” 对,没错,正是刘若英的《后来》。 她大量使用了池城千春的作曲。 2003年12月的某个周末,是陈云第一次以男女身份过家庭生活,那一年他20岁。 高档CD播放器将古典乐释放在客厅的空间之中,虽然隔音门被关得严严实实,几间卧室还是能够听到颇为优雅的交响乐。空置的房间布置得非常简洁。整个客厅的设计也很有特色。长长的客厅的尽头是一面大窗户,占据了整个客厅宽面的视线,窗外是片一望无垠的绿草地和树林。 他们是睡足了才出发的,然后在车上一边喝酸奶,一边讨论午饭。 内容必须是丰盛的,张静肯定具备这样的实力,而眼前这个,在客厅里得意洋洋的陈云,无聊的度着步子,不管从哪一个角度考虑,都是完完全全是一个,等待着美味的雄狮。纯粹的中式餐饮当然没有西餐那么浪漫,这个时候放梁祝或者二泉映月肯定是要比肖斯塔科维奇更应景,哪怕是琵琶曲也好。不过这不能怪张静,在认识陈云之前她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古典乐。这在应试教育的这个社会并不稀奇。除了文艺生,那一科试卷会有音乐方面的问题? 他心想自己应该去学习西餐的。至少要学会牛排和意大利粉。至于什么蜗牛,鹅肝,之类的复杂高档的东西,倒是显得没有必要。 土豆泥和莲蓉有什么区别?口感?性状?味道?还是做法?红烩牛肉和牛排,面条米线和意大利面有什么区别?刀叉和碗筷有什么区别? 对嘛!看法而已,意识形态而已!食物在现在,可没有多少充饥的功能,主要是承载兴趣和气氛。他完全可以很优雅的吃,不管是梁祝还是拉二,音乐都一样,陶冶的是情操,烘托的是气氛。 还没来得及收拾,情绪高涨的他拉起了张静的手: “这位女士,赏脸跳个舞好吗?” …… 拖鞋和围裙,配上变奏曲,还有随性的舞步。发生在这个冬日午后的这栋结构奇怪的楼房的某一个单位里的事情,就是这样。他已经等不及了,他的爱意已经漫漫的,并开始像沸水一样开始翻腾,向外散溢,等不及要把这幸福扩散到世界的尽头和整个宇宙…… ☆、涩 舞步说有多散乱就有多散乱,如果有观众,肯定没人能看出他们在跳什么。甚至根本不会认为他们是在跳舞。只是一对甜蜜的情侣在房间里相视着走来走去而已。 不过不管在陈云心里,还是在张静心里,这就是舞蹈,这是一段爱的舞蹈,在雄性求爱的独角戏成功之后,雌性决定接受雄性的邀请,而用以互相发送爱的信号的舞蹈。他们没有跟上变奏曲或者交响曲或者什么什么曲子的节奏,只是轻柔缓慢的在显得有些空旷,冗长的客厅里慢慢的旋转着,然后开始忘情的接吻。虽然说这样的镜头已经显得很自然,可是却依旧掺杂进了人为的安排,不管是男主人翁,还是女主人翁,这个故事并不是偶然间发生的。 陈云今天特意的选择了衣服,因为平日里张静对于自己有些散漫的穿着偶尔会颇有微词,她认为他长得高大英俊,就算没有特别刻意的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每天花几分钟时间来思考,选择自己的穿着还是有必要的。 战士因此为了取悦公主而穿上了雄伟的战甲,跨坐在高头大马之上,手执□□和盾牌,还有腰间镶满宝石的佩剑和制作精良的宝雕弓。 而面前这位依旧围着围裙的女士,也将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展现了出来,这么意义重大的约会,她必须穿着能够展现女性美感的套裙,陈云没有在意她的具体穿着,这不像上次的约会那样还有时间可以看清楚她丝绵连衣裙上黑色的蕾丝暗花的光泽。他整个目光都聚集在怀抱中的这位美人上,具体的说,是那一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庞,被施以淡妆的那张脸庞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两人间不再说话,这个时候用语言来交流就显得多余和太过生疏,一对即将要将肉体和心灵高度重叠并奉献给对方的情侣不应该还使用语言,这种在这个时候满带着低俗,卑劣的交流方式了。他们当然要用呼吸,心跳,眼神,抚摸,来交流。 属于陈云的卧室已经被准备好了,不管是其他任何时候来整理的,还是在刚刚为自己的新娘制作着充满爱和情谊的午饭的时候,这并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这张床,这张本来属于自己表妹的,还蛮宽阔的大床,已经整洁如新。它以经做好了百分之两百的准备来迎接一对灵魂的融合。在这一瞬间,陈云想起了游戏《星际争霸1》中的星族战士,裁决者,由两个光明圣堂武士在身心完全同频且毫不犹豫的奉献的前提下,合二为一,成为一个新的,更加强大的战士。 这是一项多么伟大的事业!陈云此时此刻的心理,想着,如果我们的灵魂能够像战士那样合二为一,完整的融合在一起,那有多好? 窗外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长青植物在雨水的冲刷下显现出了异样的绿色,是生命在枝叶上流淌,是生命在雨滴声中欢唱。这个南方的城市当然没有暖气,而陈云自己也没有在冬天使用空调的习惯。可是十二月的天气的确有些冷,将窗帘观赏之后,转身过来的陈云看到张静褪下了围裙,将一件羊毛衫和里面的连衣裙也一并放在了床头柜上。正当她准备钻进依旧是冰冷的被窝以试图温暖自己身体的时候,陈云忽然叫停了她。 这一声阻止的呼喊实在是来的太突然,也发生得太奇怪,以至于已经弓下身去的张静有些惊慌的转头看着他,神情充满了疑惑。 “等等好吗?静,先不要上床。” “可是好冷!你看到了,我现在几乎是□□啊!” 张静将双腿扭在一起,双手环抱在胸前,粉红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胸罩散发着极为明显的香味,是一种雌激素和洗护用品化学反应后的香味。 “我知道,只需要一下下就行,你转过身体来,面对我好。” 陈云站在窗户边,一动不动的说着,张静没有开口,正对着陈云,双手自然下垂,身上只剩下胸罩和一条有些厚实的贴身裤。 她的脸上依旧表现出抵挡寒冷的挣扎,可是却想要尽力去掩盖由于身体曝露在冷空气下的那些连锁反应。她望着陈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可能再过几十秒钟,这种爱的抗争将变成一种毫无疑问的虐待。 他快步走了过去,站在她面前,抬起双手,开始缓慢的抚摸她的身体,寒冷,以及腰身被触及的那种感受让她显得极不自然,但是她依旧在抗争着,为了她所爱的人,将身体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抗争着。 “让我来……” “嗯……” 就连张静自己的都觉得疑惑,为何毫无迟疑?为何不假思索?她转身之后展现的是一个线条明晰,纤细的背部,有着很多女人没有的宽阔的肩膀,腰身从后面看过去简直快要细得没有了。他为她解开内衣,并放在手中,不管是否真实,他闻到了一种独特的香味,他忍不住将它放在鼻子边,嗅了一嗅,多么真实,多么纯正的女人味道。 张静的这个转身和所有的转身没有任何区别,可是在自己看来这个转身仿佛地球围绕着太阳运行了半年一般。出乎自己意料,她没有用手捂着那两个小小的胸,而是抬起双手,将头发向后捋,仿佛在展现着最清晰,最毫无遮掩的自己。 她的身体和那些艺术写真画册中的女人没有多大区别,当陈云轻轻的搂着张静的时候,他开始像每一个男人那样享受着她的身体,然后就是教科书上那样,各种等等。当陈云在享受这样的快感的时候,他的女朋友,一边搂着他的头和肩膀,一边看着窗帘尚未完全遮挡完的窗户外的雨。雨声,嘴所发出的声音,还有女人轻轻的□□,使得这个房间温暖起来。 没过多久,陈云感觉到她的身体变得有些冰冷,于是便打开了被子,脱下了自己的衣服,两人睡在了一起。 当陈云将张静压在身下,用嘴游走在她每一寸的肌肤上时,张静说话了,将本来就大大的眼睛鼓得老圆看着陈云说道: “云,这是我的第一次。能和你在一起是我的幸运,我觉得很很开心,所以呆会一定会很困难,不过请相信我,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决心是不会动摇的。” “这也是我的福分,不要说这些话,我们没有必要分彼此。这是美妙的过程,你只管好好享受她……” 陈云□□,他的灵魂,则一直被张静那小巧,纤细的手紧紧的握着,用她饱含所有情感的,真诚的,有力的,热烈的,兄妹般的,闪耀着母性光辉的,快要和它融化在了一起的手,握着。当陈云在尽情享受她鲜活到极致的身体的同时,他也在如同一个探险家般,一个拼命奋斗着的企业家或者国家元首般的想要找寻到让她更快乐的方法。张静之所以以一个处子之身毫不害羞的一直紧紧的攥住这爱的武器,是因为他告诉她说从此以后,他将会是张静生命中最重要,最一心为她而战斗的战士。他让她感受他的力量以及鼓声累累的呐喊。于是她向他解释她的哭泣,内容断断续续,抽泣声中似乎听不怎么清楚,可是这是幸福的眼泪,这是体会到爱,与包容和接纳,以及新世界的眼泪。 他脱下了和这个美好新世界缔结永世相好盟约的最后阻拦,将湿漉漉的内裤放在了一边,她用剩下的那只手抱着他的颈子,而陈云则不断抚摸,亲吻着她,当陈云小心翼翼的推动着腰的时候,他看到她无法忍耐的表情和眼泪,不停的眼泪和红肿的双眼,还有一直停不下来的火辣辣的背。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而且反反复复,万幸的是她的身体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始越来越湿润,越来越火热,忍耐而委屈的脸庞也渐渐的被粗喘和颤抖的呼吸声音所替代。陈云终于走到了尽头,停了下来,开始用吻拭去她的泪水,好久以后,张静整个脸颊仿佛被忠诚的狗狗给舔了个遍似得时候,她也终于笑出声来。所有的紧张氛围便因此消失了。陈云的爱开始为了张静冲刺。两人便陷入了快感的漩涡之中。 ☆、米线和雨中的漫步 他是被越来越大的雨声给叫醒的。就算天气已经比较冷了,可是的他的习惯使得他还没将窗户完全关闭,因此大雨的声音穿过窗户,透过窗帘(窗帘本身就没有完全拉拢。)来到陈云耳边,成了一种最天然,最真实的闹钟。 空气的味道已经变得非常清晰,而且天空虽然依旧灰蒙蒙的,却是一种明朗,而不是雾气沉沉。他连续几次大口的呼吸,整个身体都被水汽给通透,有一种清凉却不寒冷的异样感受。身旁的女人猫着身子,卷曲成一团。和她浓密,乌黑的头发形成了一个图案,虽然她的皮肤较一般女孩稍微黑了一些,但是这并不妨碍陈云将现在的她看做是一个太极图案。 他蹑手蹑脚的起来,连衣服都没穿,光着身子离开的卧室,为的就是不想打扰她的休息。在厕所清洗了自己的身体之后,他慢慢的穿上衣服,收拾饭厅和厨房。之后的房间里,充满了一种静谧的黑暗,由于建筑结构的原因,虽然客厅和两个主卧能够很充分的采光,可是厕所,厨房,就被四周的房子给围绕起来,在这个山地丘陵的地形上,人们才不会按照建筑采光设计要求来建设房子。 下午四点多钟的初冬静悄悄,他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翻开了小说,还有介绍小说和文学作品的杂志。他将客厅的窗帘给打开,光线沿着客厅长边方向一致往最里面延伸,延伸,最后直到达到了冰箱的脚底。不过这一切都是陈云的估计和想象,因为是下着雨的阴天,所以他看不到光线。他只能在脑海里想象成欧美电影中在阴郁的天气中穿过乌云的阳光在教堂的窗户上形成了金黄色的光芒的那种效果。 他的阅读没有持续多少时间,减去烧开水以及在客厅与厨房之间的走动,他甚至会忘记自己读到什么部份,因为连上一次阅读的内容都还没有回忆过来,还没有有进入小说的情景。 张静的呼唤让他不得不将书签插入书本,然后合上。然后他坐在床头,打开了台灯。女人赤身裸体,手里端着水杯,或者她并不像所有瘦子那么怕冷,陈云想着,刚刚欣赏她□□的身体的时候,她便坚持了很久。 “想起床了?现在五点过了,你总不能一直做睡美人吧?” “为什么不可以?” 她放下水杯,双手捧着陈云的脸: “直到明晚回到学校之前,我都要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然后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难道这就是你的志向?” 陈云笑着说到,躺在床头把她揽入怀里。 “嗯,不过只是这几天,下周开始我会做好我的本分。” 她彷佛极其想要进入某个角色,然后自己也感受到她的这种认真所带来的压迫感,于是变得似乎十分确信的认为自己也应该进入某种状态才对。加上他的强迫症,陈云便开始一直纠结于自己应该进入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才能完全和这个新的,可以说是戏剧,完全相陪衬。 她偎依在她的怀里,□□的上半身开始变得冰冷,可是她似乎也不想动,完全不想改变这种在爱人怀抱里的状态。 陈云是一个常年从事体育运动,身体素质良好且接受各种新潮思维的沉默男人。他自己并不知道在二十岁的这个年纪是自己的大脑在控制着身体,还是性在驱使着自己。或者又像是所有电影,小说,以及女人同盟所说的那样,男人一辈子都依靠性来驱动自己。 她们甚至还结成了一个同盟,使用各种合法的方法来杀死男人,以达到将万恶之源的男人赶尽杀绝的目的。 一双细长却有些粗糙的手开始抚摸张静的身体。给她已经开始变得冰凉的皮肤带来了一阵阵的暖意。他开始用不知道是熟练还是粗陋的方法为她调情,然后慢慢的加入了很多战友,比如鼻子,嘴唇,脸庞。他像一条想要钻入稻田边泥墙里去的泥鳅一样,在她颇有些平整的胸膛上扭动。然后两人便开始接吻。 这对小年轻没有想到第二次的结合依旧那么困难,似乎比之第一次更麻烦。除去那种想要拼尽一切想要冲破牢笼和束缚,来到光明和美好的爱的新世界的坚定信念,他们还真的像是一对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 在这之前,他们的对话是这样的: “火辣辣的肿痛的感觉,要怎么办?还黏糊糊的感觉,真讨厌。” “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后这对初尝禁果的小情侣开始一些缠绵。他已经想好了被拒绝的理由,就是那个不知道是谁想到的说用唾液消毒消炎的骗小孩的理由。不过既然她只是因为身体无法掌握重心而咿咿呀呀了一两声,他也没必要说出那种自己都觉得恶心异常的内容。 他的灵魂认认真真,小心翼翼穿行在她的身体,整个过程中他听到她的沉重和紊乱的呼吸声和一些关于两性之间的初级问题。脸庞,甚至整个上半身都是新鲜的血腥味和雌激素的味道,如同雾一样围绕这自己,这种味道混入了雨水和空气的湿润,让人感到沁人心脾。 第二次也不会有多大的变化。况且没有多少女人会抱着学习进步的思想在这事儿上面。所以有的时候听到男人们抱怨自己娶了一条完全不会动的死鱼也不无道理。张静对于陈云的爱在这方面的表达,也只有绝对的顺从了。 这头双爪带着拳套的猛虎在赛场上拼命搏击的时候,张静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虽然和撕裂的痛苦相交合,不过,这种短暂的,不会有多少机会体验的感受,才是最值得回味的。 一阵组合拳之后猛虎举起了一直手臂,以胜利者的姿态疲惫不堪的离开的拳击坛,当他看到女人还算满意的微笑,心力交瘁的感受则被一扫而光。赢得金腰带的猛虎亲吻着自己的亲人,就如同陈云亲吻着她的身体一般。 两个人紧紧的,死死的抱住对方,似乎在比谁的力气更大,虽然这两次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能够让两个人的身体和灵魂都合二为一,不过似乎这对处于热恋期,非此男子不嫁,非此女子不娶的智商为零的傻瓜们,并没有放弃使用其他的方式来将两人的灵肉完全结合。比如这种紧紧的拥抱便是一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白痴以为颇为可行实际上却愚蠢到极点的一种办法。 “要不要去吃米线?” “米线?可是家里还有很多菜啊!” “没关系,我们撑着伞,在雨中漫步,然后走到那里去吃米线,吃完之后再到不关门的公园去看菊花,下着雨,又是晚上,一定没有什么人,这感觉就像是专门为我们预定的一样。难道不好?” “就像电影中夜晚的游乐场一样???” “嗯,效果上是相同的。” “听起来不错!” “那我们赶紧出发吧!” 两人很快的收拾好自己,准备出发,陈云在二姨妈的衣柜里找出了一件有些老气,但是质感和版型都非常不错的厚实大衣给张静披上,然后打着伞出门了。楼梯间的音乐是来自某个外国乐队,听声音和风格可能年代比较久远,该不会是披头士或者卡朋特之类的…… 雨不大不小,如果没有伞,一定会变成落汤鸡,雨滴落到地面,还捡起水花,让两人的鞋子都打湿了,所以说什么雨中的慢步之类的,估计也只有电影里才有那么浪漫的意义。 这家小小的店面里挤满了顾客的米线店的客满状况超过了陈云的预料,不过还好在某个角落里还有位置。拍拍衣服上的水滴之后两人便开始享受麻辣味十足的美食。 这才算是真正的恋爱,以前的那些过场都是过家家而已。 陈云忽然间有了这样的想法。一起在走在雨中,一起在路边的面馆吃东西,一起在街角的便利店买洗发水和纸巾,一起坐在公交车上,还有一起的旅行。面对同样的困难并相互鼓励,关心着对方的生活和生命。 这样说来,吃风味独特的米线倒是一种高端大气的行为了。因为这里面关注着人类有史以来,最为重要,最为核心的本质,那就是男女情爱。因为情爱,他们已经走了半个小时的路程并不算遥远,即使鞋袜被打湿,衣服因为水珠变得湿润,变得沉重,即使风将雨水冲刷到脸庞和手上,他们仍然是幸福的。幸福在这个时候是一种追求共同目标路上的协作和信任。或者说,共同目标本身就是这一路上的协作和信任。 这个雨中的公园果然人烟罕至,甚至根本就没有人,为何要在一个雨夜里来到公园?下着讨厌的雨,就算有事也匆匆忙忙的走过了,没有人会有心情在这雨中漫步于公园,况且还是在夜晚。漆黑的一片,估计是没有办法欣赏到菊花。那五颜六色的菊花,开满在这个公园,而现在,他们只能通过洋溢着的幸福的气息,来在空间里制造着关于百花争艳的幻影。对,不仅仅是菊花,还有梅花,牡丹,芍药,月季,甚至玫瑰或者蔷薇以及茉莉花,他们盛开着,浓浓的烟雾,由气息所制造,像喷气式战斗机飞过天空留下的气痕一样,在黑暗中勾勒出了花朵的图案,当然还有枝叶和蜜蜂以及蝴蝶。女人临时穿来的鞋子湿了,水分因为毛细效应开始渐渐的从脚板向上爬,慢慢的爬过她的小腿,然后是膝盖,这走动中最为重要的关节之一的膝盖,被湿润的袜子所包裹,然后异常缓慢的再向大腿推进。 张静能够感受到这种湿润,可是这个时候看来,这不啻为一种独特而奇妙的经历,考虑到自己现在正和自己深爱着的伴侣幸福的牵手走着,这样的独特体感一定会成为珍贵的回忆。 ☆、要求 陈云生平第一次这么简单爽快的生活。要不是脑袋除了思考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用处且真的很重要,他认为他真的不需要脑袋了。至少他不需要脑子。因为他完全不需要思考。仅仅只需要本能的反应便可。但是嘴巴需要用来随意搞些什么;耳朵是用来收集反馈信息的,这同时可以刺激自己本能反应。鼻子的作用不大,因为据说皮肤也能够感应到雌激素,并吸收它们。眼睛还是很重要,它同样能够加强本能反应的强度,也能够给自己带来喜悦感。最终还是返回到原点——没有脑子是不行的,所以脑袋也必须保留。 晚上接近十点钟的样子,两人在更加阴暗的楼梯上走着,这次听到的,终于算是有中国人了,张学友,的某一首抒情歌曲,但愿作曲的不再是日本人。这样的情况下,能够做的事情,也只有一件,那就是继续嘿咻。或许张静开始熟练起来,至少她明白应该有哪些程序。因此两人的配合渐渐的默契。一阵略带酸楚的顶峰之后,陈云再次将张静卷曲的身体给抱紧。 “这种事情,一天做多少次合适?” “不一定吧!想要就做。只要身体跟得上,都没问题。” “哦,看来还需要好好锻炼才行。” “锻炼?不需要什么特别的锻炼。只要坚持体育课和游泳羽毛球什么的,就没问题。” “躺着一直打开双脚就很累了,还有就是如果要把腿向两边尽量展开也很痛好不好?” …… 他无言以对。这个世界上会讨论这样问题的女人占女人总数的多少?一半?还是两三成?还是凤毛麟角,或许是一两个极品?因为要好好做爱去锻炼需要用到的相应部份的身体,这是多么奇特的思维?那么当以后两人的这种性关系变得规律化,频繁化之后她岂不是还要为女上位多多练习下蹲之类的?真的难以想象,她是一本书,一本终其一生都读不完,读不懂的书。 她又是一个世界,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陈云感到无尽的陌生和无助。语言,文化,气候,环境,甚至物理性质,都有可能和自己的世界是颠倒的!!! 可是这又是为何?不是自己无论如何也能够感觉到她和自己的世界的联系?这不就是自己毅然决然的伤透了小惠的心且和她躺在这里的原因? 这个强迫症自虐狂又开始了对自我的否定和再发现,或者她是一把钥匙,开启关于自己内心的全新的世界的钥匙。 星期天的晚上十点过,两人在三八线附近向彼此告别。在这之前陈云海没有和那一个女性相处过这么长的时间。他很明白,这是自己有规律的成年人生活的开端,同样跟进的,是性生活,情感生活,以及面对生活琐事的那些烦恼。 即便是在周一上午有第一堂课,周日的夜晚的寝室也有空着的床铺。古叔叔在和马儿谈论着关于他自己失败的感情经历,实际上就是在大学时代,他才知道什么是女人。这一点其实毫不夸张,当他和同乡马儿聊着同样拙劣的爱情神技的时候,陈云只觉得这些伎俩是多么的幼稚。他再次想起了不知道是谁说过的话,这世上的男人,只能分成两种,能和女人上床的,和不能和女人上床的。有的人上过很多女人,可是他依旧不会和女人上床,有的人一辈子只有一两个女人,可是他几乎是生来就知道怎么和女人上床。 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他掩饰自己对于自己这两位室友的鄙视。这是一种极为不成熟,但是却又必须发生的情况,因为陈云处在这样的时代,因为他处于这样的一个时期。 “以为我会为了好人卡而变成好好先生?我可不是那种对什么人都可以笑脸相迎的变色龙。” 悲剧的男子,还不知道这种即将被时代所淘汰的思维将对他的生命造成多大的影响。陈云的朋友们很多,但是他也会慢慢树立起自己的敌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间就要到寒假。陈云开始恢复和朋友同学之间的联系,至少是开始和张静之间的感情之前的那种程度的联系。他在小惠有空的时候和她一起吃饭,当然是和自己的女朋友一起,两个女人的关系渐渐熟络起来;打过好几个电话和夏欣联系,这个豪爽的女人虽然忙于自己的学业,却依旧很喜欢把和陈云的联系当做是消除紧张的办法。他关心到大表哥的情况,假小子表示说他还不错,变得成熟的他现在减少了对夏欣的依赖。 同样的,陈云开始预约和老同学之间的时间。无可否认,整个世界笼罩着一种□□的靡靡之音,每个人,每个人,都难以回避这种情况。有的时候陈云很肯定的认为,要是将全世界处于青春发育期且行动和思想不会受到束缚的人们聚集在一起(行动和思想会遭到束缚的只有在那些从政治和宗教上采取□□措施的地方才有,幸好这个加速开明起来的世界已开始变得美好。)一定,一定会是一个所谓大人眼中的邪恶,低俗的世界。因为年轻人们满脑子想的都是□□,还有异性(陈云欢迎一部分人心里想着同性,或者两者兼有之。)这是一个火山爆发般的开放年代,和平与□□,是两个永恒的被人们所追求的主题。 没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或者性伴侣是很丢脸的。所以陈云这种自以为特立独行,有着自己风格的人,不时也会干出嘲笑别人单身之类的傻瓜般的事情。他依旧年轻,幼稚,根本不能懂得这毫无意义。 在□□电影的经典案例和自己如文思泉涌一般的好奇心的驱使下,张静成为了一个关于床笫之欢方面的高手。她毫无保留的奉献精神和在性事方面的绝对服从当然能够换来很多好处,毕竟,在以后的年代里,就算作为一个女人,如果床上功夫一流的话,也算是一种特长,更何况,早就古语有云: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性也是一种技术,出状元有什么好奇怪的?更何况□□这一古老的职业,依靠的就是这个技术。 一般人做不出在思考女朋友的时候想到□□这样的事。不过陈云从来不会当自己是一般人,所以这就不是个事。 在教室准备最后几科考试的时候他时常会想起和张静亲热的场景,并燃起欲望的火焰。这并不奇怪。比起英国年轻人每5分钟就想起□□画面他可是要好很多。沉醉于自我的幻想中,他完全没有留意到应该被留意的东西,太过自我,有些自私,这就是他的个性。 每当他每况愈烈的让自己那个如花似玉的亲爱女人演绎着各种怪异的情景剧,动作,或者对话着怪异语句的时候,他完全忽略了她在他眼中寻求渴望和慰藉的目光。那是一种燃烧生命的付出,那是一种不计后果的贸易活动。事情因此变得很简单,为了得到某种东西,不惜放弃其他东西,这就是一种亡命之徒的心态,可是不知道张静想要得到的是什么?这渴望陈云注视到了?每次在三八线前告别,每次两人在沉默的公车上回到学校,他都看到了? 终于,两人还是开始了同居的生活。这是另一个寒假即将要开始的时候。 “课程都不多了,不如我们暂时住在二姨那里?这样我可以为你做饭,还有你的衣服和臭袜子,有了洗衣机就一切好办了。” 某个周一的午饭时间,张静一边吃着豆腐一边说道。 “嗯?可以啊!求之不得呢。每次想到要花四块钱洗衣服还不能解决袜子和内裤的问题,我头都大了。” 他有那么一丝丝的惊讶,不过很快又觉得很正常,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陈云都能够感受到张静会有这么样的要求。对,他们就是在爱情和□□里陷得太深了。 “你撒谎!你的内衣袜子什么时候不是我洗的?你就是想每晚搂着我,然后研究一些奇怪的亲热方式。我就是你的小白鼠。” 张静的表情有些委屈,随后就变成了不怀好意的笑。 “都有吧!每天能吃到你做的饭菜也是一种享受。那房子里的大书桌可是个学习的好地方,四周又安静,你这么说来,还真是一个特别不错的好主意。” “那就这样决定了?我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过去。” “亲爱的,可是你要知道,我在平时是需要每天都上班的。下班之后也没有时间可以过去了。” 陈云低着头吃东西,完全不知道桌子的对面真发生着什么。 当的一声,是勺子掉在了铁餐盘里的声音,陈云抬头起来,迎面而来的是,一张双眼饱含着泪水,然后直溜溜的流下去的脸。 这个女人颤抖着,呼吸都变得急促且不均匀,一张小脸蛋胀得通红,双手按在桌子上,一副要把餐桌给压垮的气势。 空气中闪烁着电磁声。 “怎么了?” “怎么了?不就是叫你多陪陪我吗?干嘛找这么多借口?我都为你做牛做马了,叫你多陪陪我都不行?” 后半部分陈云是凭借着对她的了解和恋人之间的默契才大概领会的。她压低的呜咽声音根本让人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怎么啦?静?我不是一直陪着你的吗?现在可是除了上课上班,每天都和你呆在一起啊!” “还不够!” 女人用手粗鲁的擦去自己的泪水,委屈的说道: “还不够!你白天不用上课,那就每天早上坐早班车过来陪我,我要搬过去住!” 这完全就是一种命令。他不知道为什么张静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从小就很少与人争吵,更别说是女人。她们的眼泪对于陈云来说简直就是剧毒,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他对于女人的眼泪完全没有任何的抵抗力,哪怕是让自己去死,眼泪都能够轻易的办到,决计不能让自己的这个弱点暴露给任何人知道。 “好吧!没问题。我真的没有不想陪你,只是工作坚持了这么久,收入也还真的不错,没必要就这样放弃了……” “你不用放弃工作。我没有让你放弃工作。只是这几周时间内,你是可以做到的。我没有那么蛮横。课程忙的时候我不会做这种要求,我只需要你周末陪陪我就行,但是现在,你要在我身边,因为你是我男朋友。” 她依旧间或的委屈着抽泣,周围有些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陈云赶紧完成了自己的午饭,牵手张静离开了食堂,在后面一个僻静点的地方,给了她一个长长的拥抱。 他很感动她对自己的认同,于是在公共场合亲吻了她,并深情款款的说道: “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漂亮的女人这才破涕而笑,在他脸上再次留下一个深深的吻。 ☆、崩坏 工作的时候,能够让陈云冷静下来。他并不是那种冲动的人,性格也不浮躁,至少他自己认为喜欢慢吞吞的考虑问题,然后尽量冷静的去解决。可是这次问题有点自己头疼。因为在很多情况下不能清晰的思考问题了。现在说来,既然考试顺利,唯一的问题当然也就是情感方面了。很难堪,这个平时自己喜欢的自我否定可不一样。他是真的觉得思考关于和她的问题很困难。 这样的感觉说不好是怎样,但是麻烦的是自己觉得两人之间的情感变得微妙起来。张静对自己的依赖已经到了一个有些变态的地步。他之前也曾经考虑过这样的趋势,只是自己在那个时候火热得像是太阳一样的热情使得自己更加不能思考,而且是完全没有心思或者任何欲望去思考。而现在则不一样了。他的生活已经逐渐的趋于平淡,而她的表现也就越发的显得明显。 他渴望的,或者说一直习惯着的,是平淡生活。他希望独立,或许是由于家庭的逼迫形成的这种习惯。不管当初是不是自己想要这样,可是现在的事实就是自己喜欢过着独立,平淡的生活。他有些不能接受了。并不是他对于张静的感情趋于平淡或者说对于每个人都有的让他人不习惯的习惯而导致。只是他觉得,即便是夫妻,像父母那样的生活也不算什么问题。 天啊!陈云的扭曲心灵在这个时候显露无疑!虽然没有经历过父母离异,但是无论如何,一年能够见面一两次的夫妻关系,实在是称不上什么正常。通常就算是工作制约了没有办法,也一定会有一方妥协,来满足长相厮守的基本要求。这是人类寂寞本能的呼唤!!! 而张静的热情让陈云有些吃不消。他最理想的状态已经被完全破坏。甚至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信心让这段感情长久。虽然他一直没有考虑过其他的什么。认为即使就这样大学毕业后直接结婚,也是一种很期待的结果,可是现在的他,在便利店工作时空闲下来思考的自己,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产生了一些决计不能有的想法。 这个有这自虐强迫综合症的男人真是悲剧。要说他是世界上最悲剧的人也不为过。那些美好的,更加美好的,越来越美好的,绝顶美好的事情,一次次的发生在他的身边,可是这个白痴一样的傻瓜认为,自己应该生活在逆境之中,凡是生活感到安逸,舒适,没有艰难或者挑战,就是不是真实的。就是梦幻的而已。因此他要将,主观的或者非主观的,将这些美好给毁灭。这难道不就是悲剧吗?将别人的美好毁灭给别人看,这是在摧毁世界和犯罪,而将自己的美好毁灭给自己看,这就是自虐。同时摧毁了多少赤裸裸的真诚之心。若是无法判断自虐和真实的生活并将两者区分,他就将是一个在悲剧深渊里加速下坠,越来越深得无药可救的傻瓜。 晚上开始工作,顺便可以复习或者看小说,他实际上有的时候听音乐,就是不知道是交响乐还是变奏曲。然后在寝室睡觉到早上,乘着早班车回到二姨家里,吃着张静做的丰盛且营养的早餐,然后开始两人一天的生活。 还算不错。这样的生活还算不错。家庭式的饭菜,规律的复习时间。 冲动而热情的做爱。通常时间会出现在午饭之后或者稍晚一点的下午。陈云有的时候需要除开晚上睡觉之外的多一次的休息。因为他在晚上睡觉的时间并不怎么够。她同样会偶尔回到学校参加考试。不过除了考试,其他时间她都回到这个地方,呆在这个临时的家里。她用瑜伽代替了羽毛球。喜欢在楼下的菜市场买菜。这个房子和学校之间的距离并不近,所以有的时候她会提前和室友联系一些关于期末的问题。 不过即便是这样,陈云也必须承受来自于她有些歇斯底里的变脸。他还没有意识到,这很大程度上是自己的问题。虽然张静对于陈云的时间的占据,有些夸张地离谱,可是鉴于她对于他的付出,有些付出是让人惊叹的,让人感动的,也让很多人自叹弗如的。即便是被她占据所有的时间也是无可厚非的。况且她的行为和表现虽然有些歇斯底里,但是她的实际行动却是理智的。她不会阻止他复习功课,也不会对他在夜晚的工作报以怨言,甚至每次他在学校踢球张静一定到场加油。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他有个爱他爱到要死的女人。 那么张静的疯狂的愤怒表现,也就是歇斯底里,是发生在什么地方或者是基于什么样的原因呢? 大二上学期的第十八周周末。星期六的下午。陈云短暂的午休之后开始了专业课的复习。在最后一周,也就是下周的周三,这门很重要却又比较难的课程将要考试。 而这时的张静似乎恰巧是处于排卵期。在已经开始寒冷的冬天,卷着一张薄毛巾,赤身裸体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计划上来说这个下午应该用于她最后一门课程考试的复习。可是她不仅一直昏睡到了三点多钟,还一起床就用着奇怪的气氛味道味道求爱。不难想象这是个什么情况。陈云被这门专业课折磨得毛焦火辣,死去活来,心里一万亿个烦字,而面前的她,不仅仅自己酣睡偷懒,很大程度上他在嫉妒着她的安逸状态。这就是他“心里变态”的另一个方面,他固执的认为其他人,特别是那些和自己联系紧密,关系密切的人,也应该和他自己一样,保持一种稍微紧张一点的状态,要在闲暇时间多读读书,看看世界,并让脑子时刻转动着。多方面加诸在一起,再加上张静现在看来实在是有些风骚的模样。陈云真的是忍无可忍的,爆发了。 他首先是将张静一阵痛骂,然后粗暴的将衣服给她拢上,最后把他摆在大书桌的对面,强迫她开始复习。 被扭扭咧咧的衣服包裹着的这个女人,开始慢慢的颤抖,然后稀拉哗啦的留下眼泪,痛哭流涕,最后开始疯狂的大叫: “我不要复习!我不要看书!我不要这么沉默的坐在你面前!我要你抱着我!我冷,我害怕!!!” …… 两桶被点燃的火药正准备开始大爆发,却只见这个女人披着怪异的纱巾,一股脑的冲出饭厅,杀到了走廊。她在那里粗暴的穿鞋,然后开门离去。 在挣扎了一小会之后,或许对于等在在楼梯间的,衣衫不整的张静来说就是一个世纪。把哭得梨花带雨的她给生拉硬拽了回来。然后两人陷入了冷战。陈云调整呼吸,想要理出头绪来和她交流,而在书桌旁坐了一小会之后,张静直接在此杀回卧室的床上,衣服也不脱的就用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的盖住,一副要与世隔绝的样子。 他无法冷静,但是这个时候的争吵毫无意义。不管书上说的是这个时候就要趁热打铁解决问题还是息事宁人仔细考虑,他都不知道是否有任何合理性。咕咚咕咚的大喝几口水之后,他走近卧室,在确定他那总是容易让自己变得冰凉的女朋友盖着被子之后,他静静的关上门,退回到大书桌前,继续着心不在焉的复习。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他再次去关心她的时候,虽然满脸泪痕,不过总算是安然的睡着了。就像所有普通恋人一样,两人之间开始有了一些矛盾。他想过要尽力去避免,可是问题就像雨点一般满天打来,让自己完全防不胜防。似乎太多的情侣都在这对付问题的疲于奔命中渐渐磨损掉了自己对爱情的执着和对彼此的初衷。 回复平静之后,他不厌其烦的倾听着她的抱怨和委屈,然后他极力的安抚她的情绪。陈云刚到很心痛,他不想要这样的场景再次出现,不管过去多少年,女人为自己流泪的画面,简直就是天崩地裂般的末日。 同样和世上绝大多数恋人一样,他们之间这种僵持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回复到平常的状态了,张静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他,让陈云第一次感觉到有些深不见底。她面无表情,冷峻得像是北方冬日的雪景。眼泪彷佛在她的双眼里凝固成了金刚堡垒,或许从此以后就不在会有泪水流出。 陈云自己也常常打破自己的计划,或者长期在没有计划的情况下生活。放下书本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他将女朋友抱在怀里,然后睡在沙发上,两人间好久没有说话,只是互相摩挲着对方的手和脸庞,算是慢慢的培养两人之间的热情。陈云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了二十年,他并不知道有多少恋人间的矛盾和摩擦,可以通过亲密的行动,也就是两人间的爱抚,亲热等等来弥补。无论如何,虽然缓慢,但是这种摩挲依旧燃起了两人的火焰,然后开始他们开始做爱。 年轻人即使每一分每一秒都干着这样的事情也情有可原。陈云甚至认为,青春的某个角度看过去,就是这样场景。不过这次在和他相处慢慢对于□□成长起来的张静似乎带着复仇的快意,恶狠狠的撕咬着他,然后跨坐在他身上,尽情发挥着女上位的豪放,不一会,就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中将床单湿透一大片。然后是抱着陈云低声的抽泣,并祈求他的原谅。 陈云不知道该原谅什么。他的底线在于,恋人之间没有对错,只要两人相爱着对方,不管是冷静的交流,还是放松的办法,总是能够再次结合得很好的。 ☆、父亲母亲 期末这几天过上了算是安稳的日子。 陈云不再有送别同学的机会了。他们都在恋人们的陪伴下生活。自己似乎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班集体已经支离破碎,彭大妹辞去了自己的工作,将精力都投入到了自己的事业之中。她开始准备考研。 新班长是来自安徽的同学,一个瘦高瘦高的的家伙,长了一脸的青春痘,不过被称为汪大傻的他倒还真是有几分办法能够救大厦于将倾,力挽人心涣散之狂澜。在期末的最后一次班会里,班主任同时完成了新的团支部书记的任命。 这是一个来自浙江的微胖女同学。平时不怎么说话,成绩倒是不错。陈云和她的关系要明显好过其他的下游帮,两人曾经互相介绍过那种有些小众,新派的小说。 期末最后的一次班会的重点永远都是安全问题。陈云立马回想起和小惠在一起的时候发生那一次危险,心里头发毛。其他的同学则亟不可待,所以班会就这样草草的结束了。很多住在本地的同学直接回家,稍微远一点的同学也和自己的小伙伴或者恋人们安排各自的事情。陈云默默的回到寝室,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每天都要回到二姨那边显得在学校留宿已没什么必要,但是,还是办理一个留宿登记吧!他一直觉得上车就很麻烦,再怎么也有十来分钟车程,而且不知道为何,总觉得上车就很远,下车还要走一小段,或者因为上班的时候的确也够让人疲惫,于是,那个地方是不愿意去的。 和一些关系依旧保持的同学告别之后,他也和小惠简短的聊了一下。一个典型的机械系的工科男在追求她,各方面都还比较符合她的要求,而且人也不至于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木讷。陈云见过他,算是不错了。 好事情是由于外省的同事回老家,他的工作时间变成了白天,每工作两天休息一天,不过工作时间就有些久远。他只是能够赶上到二姨家的末班车。另一个好消息是父亲即将回归。他只是大概知道他的工作和勘探以及野外工作有关,具体的事情他也不愿意多说。在家里生活的时候妈妈总是很少提到他。他甚至觉得这个被自己成为妈妈的女人关心自己的程度远大于关心父亲的程度。直到现在的他都不是很能够理解。两人虽然感情没有小说电影中的那么浓烈,但是记忆中的他们就没有争吵过,家里平平静静,也造就了自己这种安静的性格。 过多的思考没有意思。爸爸过不了几天就会回来,陈云实际上很期待。自己应该算是和爸爸关系处得很不错的儿子了吧?比妈妈的那些同学的儿子们相处得还要好。 和妈妈短暂通话之后他在楼下的菜市场买了一些菜。张静则已将厨房准备好了。这种持续的家庭生活大概有了一个多月,陈云已开始慢慢习惯。至少要比那个每天要不是各种唠叨,要不是洗完衣服做好饭就不见踪影的家好很多。这个有些稍大了一点的房子虽然冷清,但是有了爱情的支撑,它完全符合一个家的标准。 可是好事情是不会一起来到的。他刚刚回到二姨家就听到了来自张静的哀怨。这是一种自言自语式的抱怨,然后配合着她在长条状的客厅里走来走去的动作,让人联想到一个迷失心智的怨妇。 “亲爱的,怎么了?” “陈云,怎么办?我爸妈叫我假期回家去。” “嗯?回家去?哦……” 陈云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浅浅的。估计习惯了和她在一起的生活,想到又要改变一个月的时间,似乎一切的计划又被迫改变。 “对啊!我刚刚告诉他们说我想要在学校住,可是他们就是不同意,说家里过年要来亲戚,还有很多老人需要去拜年……” 张静带着一种无可奈何又无计可施的愤怒。 “哦,有没有说过关于我们恋爱的事情?” “啊?大概提过,怎么了?” “估计是不想让你过早的和男朋友接触过于深入。你平时回家的时间变少了,在家里也搞得茶不思饭不想的,大人们都是过来人,多少还是察觉得到你和我现在是走到什么程度。” “所以就让我回家去?” “估计是这个意思。你想回去吗?” “我也想回家啊!可是没有你在身边又实在是受不了。” “好了,别想这么多了,先吃饭。如果回去的话大概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就这一两天。不然他们一直打电话。我也受不了。” …… 两人开始吃饭。张静当然是小孩子一样表现着各种不爽,陈云压抑着自己的落寞,还要不停的安慰她。忽然间发现,自己也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轻易的陷入了和恋人在一起的习惯之中,不同的是运气太差,这种和爱人在一起组建真正属于自己的家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个月,又要回到恋爱的那种各种惊喜之中,世界还真是太有意思了。 “那就这样。你回去的这段时间里我回家去住。我还专门将工作调成了长白班。有的时候会在学校将就一下。” 陈云也难以掩饰自己的惆怅。 “亲爱的,不要难过,我也是万万不想要离开你的。我回去拿一些换洗衣服,陪爸妈两天,我就想办法回来。” “别担心,我还是比较习惯一个人的生活的。如果要回来就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家长为你担心。” 他越来越意识到这是一个平常到自己都觉得很无聊的爱情故事。所以那些儿时曾有过的幻想,还是一一开始幻灭了。 变成科学家,失败了; 变成著名球星,失败了; 变成摇滚歌手,失败了; 变成文学巨匠,也不可能; 有一场或者几场伟大的恋爱,估计也只是痴人说梦; 次奥,他不由得这样对着自己说了一句。 情况又回到前段时间那样。陈云再次迷失自己。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向何方,也不知道每日里学习这些知识要用来做什么。 他依旧没有找一个工作,然后过一天算一天的想法。不过他自己也认为,这一天不会远了。 他本以为张静会多陪自己几天,可是不管她表现除了多么强烈的想要和自己相守在一起的欲望,她背着书包像一个放学的小学生的样子还是散发出了浓烈的归乡气息。或许老狼的歌词说得实在是太对了,这恒古不变的真理就是这样: 不过他们爱得多么死去活来,一到假期都提上行囊匆匆离去。 再次见到父亲是一年多以后的事情。陈云似乎有些记不起来上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当然,他不可能真正的忘记和他相聚的这些时光,他只是想要向自己表达,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光是多么的短暂和珍贵。 “小子!又长高了!可是又长瘦啦!” 爸爸开怀的大笑,更显现出他瘦弱脸庞上的一条条皱纹。眼前的父亲,就是一个衰老版的自己…… 这个叫做陈永明的男人,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出生在1960年。身材瘦削,背影宽阔,脸庞上鼻子及以下的部位和自己完全一模一样,安静,话很少,有一点典型的理科男的气质。不过父亲喜欢诗歌和散文,也是他让自己领略小说和文学的魅力。而其他方面的记忆,则一直很模糊,或者说根本没有过。 一家三口坐在桌子边上,颇有些其乐融融的感受。不过这样的场景是不是和典型的画面有些出入?最终还是没有那种普通人的幸运。 关于父子之间要如何表达感情,这一直是一个很值得深思的问题。至少,在这方面来说,陈云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平庸。就算是日常里生活在一起的,家庭和睦的父与子,仿佛都缺少些什么像样的交流,能够做到最好的,就是一个好榜样了。而自己却没有那种绝大多数人都有的福气。爸爸不能以身作则教育他如何做一个男人。 来自父亲的教育和劝解以及关爱,基本上是口头诉说的。或者是书信。常年在外工作的他,让家庭的生活还算凑合,可是说到感情,那也只能说是抱歉。 关于父亲的回忆和理解,在饭桌上十分散乱,零片的被自己的大脑使用着,父亲和母亲之间的交流,也仅限于很少的文字和眼神,最多加上微笑。同样,和普通的家庭大相径庭。这可真是有些倒霉。普通家庭拥有的好的东西,自己却不曾享受过,那些杂碎的烦恼,却一个也少不了。 “爸,这次能够休息多久啊!” “一个月吧!这次能够好好过个年,也能好好陪陪你和妈妈。” 他专门放下碗筷,对着陈云说到: “你就好好陪陪爸爸,到奶奶姑姑家走走亲戚。不要一天搞个什么过家家的工作,晚上太迟了总是不好。” 父亲当然要惊讶于陈云这份坚持得还算不错的兼职,或许他印象中的陈云,还只是一个只知道读书的孩子。 “爸,你都四十多了,还要一直在外工作吗?再怎么想也应该退居二线了。” “嗨,这次回来就是要说工作方面的事。现在手里的这个工程,明年底就会结束。我也给单位领导正式提起过回来的事,现在公司改制,都和市场经济并轨,回来钱是肯定要少的,不过胜在工作清闲,也能多陪陪家人。” 这一席话说得缓慢沉重,完全没有大团聚的那种兴奋和热烈,父亲看看母亲的脸,上面的表情复杂得像什么什么数学猜想。倒是父亲自己,挂着一幅坦坦的微笑,这一切当然映不入陈云的眼帘,他现在是一只只知道食物的动物。 “回来就好,现在大学也没这么忙,爸妈,我们三人可以一起旅游,出去走走……” “吃饭吧!” 妈妈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沉默不语。 关于父亲的印象还在脑海里翻转,这就像看到一部老电影,里面的人,事,物,都想要在其他的作品中找到它的影子一样。算是暂时可以忘记张静离开带来的失落。 ☆、韩佳晓 说来说去,陈云最在意的事情当然还是父亲的归来。在原来,陈云或许还不能够体会所谓的相思之苦。他那相当畸形的恋爱过程以及历史没有让他怎么尝到这种苦头,所以他在二十岁之前没有过所谓真真正正的思念,即便是想着谁,那必定是原始的,野蛮的,欠缺美感的。 可是现在呢?当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她的时候,陈云才顿时有感而发,父亲是过着多么艰难的生活!不仅仅从物质上,甚至精神上,他都是那么的匮乏。自从知道爸爸在外工作了这么久的时间之后,他甚至开始怀疑他就是另一个铁人王进喜。而私底下,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父亲或者很有可能是性无能,或者,自己完全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象…… 这么一家团聚的欢乐场景,陈云也已记不住上次出现时什么时候。记忆中他仅有过几次这样的欢乐。爸爸回家过年,然后给自己庆祝生日——陈云出生在一月中旬。送上一个贵重的生日礼物,然后是一大堆质朴,简单,却满怀深情的关怀。因此,他对于父亲的形象是神圣的。长时间不在家里的他,当然几乎是没有任何机会去责骂陈云,所以相比早就相处得厌倦了的妈妈来说,他就是天使。 一家三口都有些醉醺醺的,刚好开始步入中年的父亲虽然常年在外,喝个三五两白酒没有问题,不过或许是心情舒畅,酒劲就上头快,现在已是三分清新七分醉,把盏飘忽言语碎。陈云看得出来,在妈妈脸上偶尔泛起的笑意和酒后的红潮中,她对爸爸的情谊匪浅,家人虽然两地分居,感情没有淡,不吵不闹的过了二十多年,可不是将就将就就能行的。 时间过得很快,九点过之后,妈妈开始收拾洗碗。父亲则端上一杯淡茶,开始和自己的儿子唠嗑起来。问题大抵不过好好学习,保重身体,之类,也建议陈云多结交朋友,把同学来认真对待。 他的铺垫有些憋足,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陈云对于父亲的亲情上的感受,反正他知道他想要关心的,肯定不是学校的那些琐碎杂事。 “小伙子也长大了,不错。原来那些同学还联系没有?” “初中?高中?有几个你都认识的,时不时的通通电话。” “大学同学也有关系不错的吧!” 爸爸的笑意铺满了问号和好奇。 “还好。现在都各自忙自个的。不过上课的时候倒还是在一起。” “你小子,原来你妈就是担心你,每天就只知道和同学玩,耽误了学习,现在大学和原来不一样了,保证学习的同时,还有很多课余时间嘛!” “也对。现在没有只知道玩啦!我一直坚持打工,可是赚了零花钱。” “单位里的老王,就是那个王伯伯,你也认识的。我们今年一起回来休的假,她的女儿工作早,回来前还说过年好看女婿了呢!” 哦,原来是关心这个问题…… 陈云大彻大悟。 “爸,想给你说个事。” “什么事?说吧!两父子,有什么不好说的?” 父亲将身子往前一探,关心得紧。 “其实我在学校,有女朋友了。” 他有些怯生生,依旧停留在中学时代里那种早恋就会被千刀万剐的恐惧之中。 “有对象啦?好啊!小子你不错啊!” 父亲的喜悦和兴奋,简直超越了全世界的想象。 “给爸爸说说?好小子真是长大了,快,说说。” 陈云开始平铺直叙,简单又简洁。为人父母看到子女成熟,当然是高兴得不得了,父亲一直各种追问,非要陈云双手一摊:“这个我也不知道”才能止住他。 “爸,这事还是暂时不给妈说的吧!” 在男女方面的问题,他是知道妈妈要严格得多得多的。 “嗯,……” 名叫陈永明的这个男人略加思索,低头问道: “你俩现在处到哪一步了?” 父亲的眉毛向眉心一收,开心舒缓的表情立马严肃凝重起来。让陈云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这个……” 他当然会支支吾吾,明显的不知道是不是该从实招来。 “儿子,老实说,你就说你们在一起没有。” 在一起是一个老一代询问年轻人之间性关系状态的最典型的替代词,陈云对这个词有些理解迟钝,不过他很快的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说道: “二姨的房子不是一直叫妈妈帮着照看吗?我们周末在那里过。” 一股难以名状的表情在父亲的脸庞上迅速的集结,他立起身子,稍微抬头,那种复杂的情感交集便马上消失。然后他看着陈云,过了大概似乎两三年的一两秒之后,正色说道: “寒假里带回家吃个饭吧!” 他不知道父亲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他认为或许应该是劝自己想想清楚之内的略显消极的内容。 “这么好个事情,应该跟你妈妈说。你不要怕,呆会我来说。” 爸爸的心情又一瞬间变得晴朗起来,他能够从他的语气中读出他有多么高兴。 接下来的内容自然让人头疼,在陈云的记忆里,一切关于和母亲的争吵或者分歧的记忆,他都想要抹去,只有她埋怨和责怪的眼神难以挥去,如果说他有关于逃离这个家庭的各种理由,那么基本上没有感受到过得家庭的温暖,以及母亲无数次的这种眼神,终将是最主要的原因。 父亲坚持想要自己带女朋友回家吃饭,而母亲没有反对,只是将一副担惊受怕的表情给挂在脸上。由此,陈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怎样的爱情,才能得到母亲的祝福,她不是在平时都很关心我的饮食起居吗?难道她知道看到我吃饱穿暖,然后身体健康就够了? 带着疑问,他进入自己的卧室,开始在网上和张静及朋友聊天,父母两人则出门去散步。 终于还是跨入了新的一年。某个周末的早晨,瘫倒在床上的陈云感觉到疲倦。昨晚睡得挺早,而且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梦。不过为何在起床之后就感到了这么强烈的倦意?爸爸总是早起之后泡茶,看报,然后在午饭之后稍微休息一会便出门去拜访朋友同事,还有以前的街坊邻居或者表亲戚。有的时候他也去,不过次数实在是少的可怜。因为他有两天时间要上班,仅有的休息都不知道荒废到什么地方去了。 在寒瑟的日子里,最让自己越发纠结的,是他的感情。父亲很偶尔的会提起,而妈妈则在旁边一言不发。他有的时候会敷衍,有的时候则直接逃避,从父亲这里逃避,是以往不曾有过的。他的那个乖巧可人的爱人,变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化合物。没有说她是炸弹是因为她有的时候会变得非常的温柔,温柔到让人难以置信。她是那么的美,那么的温柔,而她绝大多数时候对陈云的唯命是从和以陈云为生命的气势又让陈云欲罢不能。现在想来似乎是他在逃避,可是陈云让陈云头疼欲裂的原因就是那么的难以表述。 “亲爱的,在工作吗?” “嗯,明天就休息,你要什么时候过来?” “对不起,亲爱的,我实在是走不开啊!”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的吗?” “是说好了,可是我爸爸临时变卦,就非要让我明天和家里人一起去什么亲戚那里,我实在是拗不过他啊!” “哦!那也没关系,我在家陪爸爸。那天我说过我把我们的事告诉了家里人的吧?爸爸一直想请你到家里来吃饭的。其实上次我生日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嗯,那就下次吧!情人节请一定把工作调整好,我和你回家吃饭。” 这一句话带来的温暖绝对不亚于父母同时在家时说到关于妈妈开心的事的那个场景。陈云对于家的渴望飘渺虚无,一家人安安稳稳的生活在一起,一起面对顺流逆流,是一种难以想象的情况,他不是在这里和自己讨论谁对谁错,他只是不知道,那样其乐融融的生活,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而这样的偶尔的失落,对于他来说倒不算什么。陈云也早已习惯了稍显安静的生活。而张静有更麻烦的情况来让陈云一个头,两个大。 比如有一周她来到二姨的家里停留了很久,这个很久当然是相对于匆匆一天而说。而陈云不管如何调整班次,都不能将时间全部腾出来陪陪伴她。而她时常通过电话对于陈云不爱她,忽视她的哭诉则可以逼疯每一个人。更何况是他这样一个喜欢安静的人。他没有时间祝福李吟风和韩佳晓的恋情,也不能陪杨俊喝酒,更别说和老蒋以及刘俊明混在一起。他没有自己的生活和世界,从前没有,以后会怎样他也不知道,但是他能够感受到的是,现在张静的野蛮进入和如风般的抽身离去,一反一复的交替,已经让自己的灵魂和心灵在空虚和突如其来的幸福中心力交瘁。有的时候他曾想要习惯这样的生活,让她来去自如,而自己岿然不动。可是自己就是那么没出息的感情动物,太过爱她,爱到自己的心的跳动和呼吸都跟随着她的节奏。当她柔情似水的和自缠绵的时候,他感觉就算一瞬间吃掉全世界巧克力里的多巴胺都抵不上这种快感。而她几天杳无音讯的时候他又只感到即便被扔在地心中间,仍然无法祛除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虚寂寞冷……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是仿佛施加这种无可奈何之感的人不知为何自己同样也承受着相同的感受。这点几乎算是毋庸置疑。陈云即使再愚笨,也不至于不能够理解电话那头的她是怎样的感受。她哭泣着说,他对她忽冷忽热,也没有时间陪她。有的时候无聊了打电话过来,陈云多半会以工作,上班为理由挂断电话,加上一两次两人相约见面的时机实在是不凑巧照成了尴尬,让她变得极为敏感…… 他不知道感情发展到这里的时候,应该怎么去维护,怎么去经营。书本和电视上教的东西都不奏效,他也没有心思真正的去学这些可笑的伎俩。 思量间,电话响起,吟风,有些日子没和他联系了,兴许是这家伙想喝酒,没办法,俗话都说了,一醉解千愁,思前想后不如一醉方休。 “什么风能吹得你打电话过来?” “还好啦!不管是东南风,还是西北风,都是李吟风。” “你爸妈许是武侠小说看多了才有这个名字。” “说正事啊!你在家吧?” “在啊!” “一个人?” “一个人。” “不会吧?你的美娇娘没有过来陪你?上次□□上不是说你把这事给爸妈说过了?说过了她来就没问题啊!” “事情可不是这么简单。她要在家里走亲戚,我又工作没时间,所以见面几次都匆匆忙忙的。你呢?每天都干嘛?” “看看书,上上网,锻炼锻炼,说起来好久没一起踢过球了。很怀念。” “你不会是大学后就没怎么踢吧?我还好,学校有联赛的。” “那天有空去踢小场。对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有什么事?有些什么人?” “来了你就知道。刚刚给杨俊打过电话,他在学校有点事,来不了。” “搞得这么神秘干嘛……” “哎,来了就知道,晚上就我们家楼下那菜市场附近,咱们吃烤鱼。” …… 他给张静打过去一个电话,虽然昨天就知道她还是得待在家里,但是谁又能控制自己不去想着心爱的人?电话关机,哪怕是听听声音聊以□□的机会都没有了,让他有些失落。 老爸在客厅看新闻,而老妈出去买菜还没回来。陈云走出去之后,老陈就招呼他过去,两人并在一起,却没有多说什么话。只听见新闻和时事频道的播报声。 “下午准备干嘛?你们学校应该有家庭作业之类的吧?” 老陈抿了一口茶,没回头,细声问道。 “有两个类似见闻录之类的作业。” “见闻录?有意思,来,给老爸说说。” 老陈放下杯子,回过头来看着他。父亲脸上驾着一副老式眼镜,他有些近视,但是很轻微,除非看新闻,一般他不戴。那张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有几道浅浅的皱纹,皮肤有些黑,但却不粗糙,脸庞棱角太过分明,不然没有人会认为他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其实就是两个没命题的作文。如果打工的话让工作的地方给盖一个章就可以了。如果没打工估计就是写什么游记,观后感之类的、也可以写小说诗歌或者散文……” “那你准备写些什么呢?” “写一篇关于连锁便利店的看法吧!剩下的还没想好。” “东西得认真做,其他的我就不唠叨。下午有空没有?我和你妈要出去逛一逛。你和我们一起吧!老爸给你买点衣服。一年到头没见你两次,一转眼就长这么高了,明年得比我高。你总穿些牛仔裤体恤也不行。你是学金融的,要学会穿职业正装……” 关于身高和买衣服之间,老陈停留了几秒钟,陈云估计是他有些伤感,或许是认为没有做到尽父亲的责任,后面说的救场话才显得那么突兀。 “爸,其实一直不是很清楚你具体是做什么的。只知道你一年到头在外面跑。你能不能说说你具体做什么工作?” 老陈笑了一笑,摸摸陈云的头,顿一顿说道: “总得来说算是地质勘探吧!我具体负责的是技术方面的工作。其他的给你说太细你也不懂,反正你的专业和老爸的八竿子打不到一块。我就懒得给你说了。或者明年调回家之后我们可以慢慢聊。” “爸,你是专家吗?我的意思是,你在你们单位技术算怎样?” “还凑合,年轻的时候还行,当年我评高级工程师的时候是单位里最年轻的几个人之一。后来忙着全国到处跑,所以在论文方面稍微少了些。不过总体来说,能让你和妈过得一般般。” “爸,那你也不过四十多一点啊!退下来之后干嘛呢?” “又不是退休,还是主要搞研究。有需要也得出差,只是可能没必要长期到处跑了。” “哦,爸,你真厉害。” “傻孩子,去吃点东西吧!不吃早饭可不行……” 陈云有些佩服老陈。他喜欢老陈那一副读书人还能干实事的样子,也喜欢父亲不骄不躁,循序渐进的气质。 无论如何,有个值得自己尊重的父亲,陈云是幸运的。 大概午饭的时候他和张静联系了一次,春节之前他们还能见一次。张静表示会找个机会在二姨那里停留个一两天,然后不知道情人节前能不能见面。 他对于这种情况表示理解,毕竟自己也有不少亲人要去拜访。他一贯习惯了这样安静的日子,即便是回到从前,也不是什么难事。 和父母逛街是快乐的,更快乐的是街上有阳光,尽管步行街有些拥挤,但是父亲依旧气定神闲,陈云很享受。 他难以停止在脑海里寻找她的身影,或者说她的面容。他难以控制自己不去想象在什么地方遇见过她。她不是那种大众脸,所以不会是在街上看到而已。这绝对不是第一次看到过,至少自己看到过很相似的面貌过好几次…… 有两人坐在陈云对面,一男一女,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应该是李银风第一次正式的介绍女朋友给兄弟们认识。 “对面的美女,怎么称呼?” 陈云喝下一口茶。很礼貌的问到。 “她姓韩,叫韩佳晓。” 是李吟风抢着回答的。两个男人相视一笑,竟在不言中了。 “不知姑娘青春几何?” 陈云再次发问。对面那美女愣头一青,没听懂他什么意思,一时间竟有些害羞的转头向自己的男朋友求助。 “你就别在这里装得文绉绉的,人家小咱们一岁,但是是同级。” “哦!原来她就是你那位邻居同学啊!久仰久仰……” “只是住得比较近而已。” 推杯交盏,觥筹交错,三五杯之后,陈云越发觉得在什么地方看过这位弟妹,只是实在想不起来,却又满脑子的问号比酒精更让人伤身,不由得问出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姑娘吧?” “这个时候来搞偶遇,老套了些吧!” “兄弟,可不是这个意思,这话觉得不是开玩笑,我仿佛真的在哪里见过弟妹,好像还不止一次……” “不会吧!我对你怎么没印象?是不是你常常过来找吟风看到过我啊!不过也不对啊!你长了张这么有特色的脸,照理说应该看过不好忘记的。” “哦,原来是这样……” 他猛然间想起了一个人,这人他见过好几次,不过每次都匆匆忙忙,似乎有意的逃避着自己的目光,两人真的是长得一模一样。 “弟妹子,敢问你家母亲是否姓谢???” “嗯?对啊……” 韩佳晓顿在冷冷的空气中,拿筷子的手都木在那里,满脸疑惑的问道: “大哥,你怎么知道啊!!!” “呵呵,似乎某个老师和你妈妈认识,有一天下课看见她们聊天。” 他不知道为何自己没有说出这个谢阿姨就是从小就偶有在自家出没的那位阿姨,和自己老妈的交情可不是几年那么简单。不过或许是有意为之,陈云并没有见过她几次,而且每次都是放学后之类的匆匆忙忙里。 因为这个原因,陈云这场酒喝得并没有那么畅怀。只是妈妈的友人,何必这样大惊小怪?谎言让自己无法正视韩佳晓的脸。要不是他和吟风两人你侬我侬,白痴都看得出来自己的心事。这个和她妈妈谢阿姨长得一模一样的韩佳晓是个出落大方的美女,要是在女人本来就很少的警校里,那还不是掌中花?吟风好福气啊!近水楼台先得月…… 要是两人以后成了,这谎言还不立即被拆穿? 进退维谷,前后两难。 ☆、拜见公婆大人 人生何处不相逢,天下无人不朋友。 当自己醉醺醺的跌倒着回家的时候,开门他就看见老陈在有些不太明亮的灯光下看书。那是一个书皮老旧,有些年代的老书,大小也和现在的主流不相符合的书。老陈躺在沙发的一角,一动也不动,只是看到他有些血丝的眼睛和不时翻动扉页的手才知道他没有睡着。 “回来了?又喝酒了?桌上有温开水。” 老陈没动,发出了并不大却沉稳的声音。 “诶,两人喝了三个口杯酒,那药酒一股甜味,说是三十多度,实际肯定不止……” 陈云有些歪歪倒倒,坐在沙发边上,开始喝水。 “不能喝就少喝点,喝慢点。天气又冷,喝醉酒再着凉,就很伤身子了。” “不是吟风找我嘛!就随便喝了点。” “吟风?那孩子不错。他妈和你妈一个单位的,不容易啊!你们还有联系?” “联系着呢!初中以后联系就不多了,但是总归住得不远,假期常见面。” “新朋友要交,也别忘了老朋友,那孩子脾气是有些急躁,不过看样子心眼好,两人多联系,学习生活上多交流。” 老陈说完就慢慢起身,他现在的动作却像是一个□□十岁的老人,极为缓慢,和他依旧挺拔的身材和年轻的面容颇不相称。 “爸,睡了?” “睡了。在野外工作晚上没什么事,荒郊野地的,晚上都休息得早,今天要不是等你回来,我比你妈还早睡。” 老陈进卧室之后留给陈云一个空荡荡的客厅,整个阳台上的窗户,只留下一道小缝,醉醺醺的陈云觉得有些浑身发热,头晕脑胀。喝了几次水之后就将两扇窗户开得大大的,一股股冷风直往里面灌,他瘫在老陈刚刚睡着看书的地方。凉风习习,有些迷糊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冷战将自己惊醒,陈云不由得颤抖着坐了起来。现在只感觉浑身冰冷,头疼欲裂,白炽灯虚虚幻幻,简直就是天旋地转。还未站稳,只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要不是厨房厕所门大开,他估计是要吐在客厅里。 姜还是老的辣。陈云仅有的一点思绪肯定是不知道现在几点钟,但是他还是意识到,老陈说过,喝醉了再加上感冒,会很难受,真的很难受。 本来预定在情人节和陈云父母见面的张静,临时又改变了决定。他依旧不存在于她父母的记忆中,他依旧是和一个没有告诉过父母自己的存在的女人在恋爱。陈云并不在乎,那种一见面就要定终身,见家长的古人讨论也不是陈云所想要的。 他们在一个周末见面,陈云很难轮换到周末休息,在大年三十不久前的星期天,餐馆里一定是常常人满为患。所以他不得不将这个见面安排在自己家里。老陈当然是高兴得不得了,只是妈妈依旧担心,不停的叮嘱唠叨。 还好张静算是一个懂礼貌的孩子,被陈云迎进屋的时候她表现得相当不错,至少在老陈看来是很不错的。两位老人当即被张静的美貌所攻陷,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起饭来。 让陈云有些诧异的是首先发难的居然是平日里不开腔不出气的妈妈。只见她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张静碗里,客气之后就问到说: “妹妹是哪一年出生的啊?” 这种称呼是在这里被妈妈第一次叫出来的,从此以后,但凡陈云的女朋友,老陈和妈妈都叫妹妹。 “84年二月。” 她的眼影有些浓,要不是线条还比较细,就会变成烟熏妆。不过这样看起来要成熟许多,不然两位老人一定会认为他带了高中生回家。 “好啊!新春里的孩子,喜庆!” 老妈子听闻或发一声:哦!这句话是老陈说的。 “父母还在工作吧!” 这是老陈问的。 “我爸爸还在上班,妈妈着一直在家里。因为我们家在山上,所以全家都是农村户口,家里有地,妈妈平时收拾收拾地里。” “哦,原来是这样,挺好,挺好!” 老陈招呼张静吃菜,老妈又补上一句: “家里就你一个孩子吗?” “哦,还有一个姐姐,不过年纪大我好几岁,已经嫁出去好几年了。” 关于这个姐姐陈云知道她很少提及,或许是有一些难以言表的苦衷,或者是张静也是那种独立且不喜欢干扰别人生活的那种习惯,总之,她不说,他也不问。几个简单的问题之后,稍微有些紧张的状态似乎已经完全舒缓开来,常年在野外工作的父亲并没有因此而减弱了口才。他有些文人口吻的谈话方式依旧没有变化过,在他的带动下,谈话总是轻松愉快的。而平日里和同事阿姨常常一起聊天的妈妈,倒只是在一旁夹菜乘汤,少有话语。事情就如同自己预料的那样。张静穿着修身牛仔裤和短夹克羽绒服。而老陈果然就非常喜欢这个妹子,嘘寒问暖十分关心。而妈妈则和往常一样,只是关心着自己。要说到关于两人的问题,也只是大概说了句且行且珍惜之类的话。午饭之后老陈和妈妈当然在卧室休息了,收拾饭厅的时候老陈还一定要留张静下来吃晚饭。现在两人呆在陈云的卧室,躺在自己怀里的张静,还有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罩的陈云,都默然无语。 他们有些事情看来需要很认真的交流和沟通,而今天似乎看来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什么时候走?” “干嘛人家才来就问什么时候走?” 张静抬头望着陈云,眼神里一股股凭怨。 “怕你爸妈担心过问啊!况且现在临近春节了,路上又拥挤又不安全,我也是担心你。” 陈云的口气有些故意,像是在释放自己平日里见不到她的相思之苦,又像是些许怪她不能常来与自己相见。 “明后天吧!多陪陪你。我给爸爸撒谎了,说要在同学这里玩一两天,他本来不同意的,说女孩子在外过夜不太好。不过我说过年要走亲访友,和那些老太婆阿姑相处又麻烦又无聊,他拗了半天,还是答应了。” 陈云本身想问她为何一直不对父母提及自己和她的感情的事,可是想到换来的应该又是一阵让自己自讨没趣的沉默,索性生了一口闷气,决计以后再也不问这事。 “真的?那可是太好了……” “不过住在你家里多少是不好,你看要不要明后天我们过二姨那边去?” “嗯,不一定。我爸爸对这事是很支持的,妈妈虽然很谨慎,但是她实际上也没什么大意见,倒是工作的事,我明后天就要上班,看来必须找人换班才行。” “要不你明天还是上班吧!晚上陪我就行。后天换班,因为后天我必须得回去了。后天陪陪我,吃过晚饭就送我,好吗?” “行,和经理说说应该没问题。” 一直以来,陈云都想要回避关于性和肉欲这方面的问题。因为在一个还没有完全认识这方面全部概况的青少年来讲,特别是结合这么特别的国情和历史,他始终认为这些东西是低俗的,轻蔑的,永远难以优雅,在黑暗中难以面对光明的。这也是同一辈人,或者以前好多代人,难以正面面对的一个问题。 他无法忘记初中的生理卫生课是老师让他们自己学习知识的那个场景。在教室这么圣洁的地方,这种事情是羞得难以启齿的。即便是这么圣洁无垢的地方,也难以容下它,关于性和肉体的欲望,应该是永远羞涩的,不能够被正式的。 可惜有人能够抵挡它们的力量吗?他将今天看起来特别美的张静压在身下,这个女人也渴望着他的拥抱的力量,朗朗乾坤,就开始了缠绵悱恻…… 亲热完毕两人自是昏昏然睡去,黄粱一梦,起身来都是下午四五点钟了。妈妈在客厅厨房忙碌,告诉陈云说他爸到楼下买下酒菜,晚上要再和陈云少饮两杯。陈云和张静两人遂决定到楼下走动走动,不然一整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两人互侃到,和养猪没什么区别了。 张静披散着满头秀发没有梳理,毛发茂密的她这样显得头发极为蓬松,或许加上刚才睡醒,随一些清风飘散开来,别有一番吉普赛女郎的异域风味。临下楼时母亲从厨房里走出,看张静穿一件短羽绒服,下半身牛仔裤显得纤细单薄,将里屋里拿出一大条大披巾,张静紧紧围上,又是一番女人风韵四下散得。 深冬年前,万物死寂,就算有快要夕斜的太阳如个红橙,却也难掩一片凋敝之气。 “我们认识到现在,也快大半年了吧!” “嗯,我起先还想,上体育课的时候看你有那么些面熟,后来你说到在校门口曾见过我一次,我也整好有些记忆。当时你直勾勾的盯着我看了好一阵,我还以为你是错把我认为其他人。” “当时心情不好,眼前一片灰暗。忽然间看到你那条灯芯绒长裤,一片枣红色,彷佛是满山偏野的红叶一般,为此就无法忘却。” “可是你也不曾想过后来能够再遇见我?” “映山红叶随风而来,如天边残阳旁一朵孤云,岂是我等凡胎肉身能够把握的?还不如一切随缘。” “怎么忽然今天变得这么文绉绉的?你这样语气,又和往常一样在生什么闷气了吧?” “哎,小小烦恼,不提也罢。我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年前你还能陪我两天。” “我想和你呆在一起比你想和我呆在一起程度要深很多啊!你不知道,要说起些文绉绉的话来,我每日在家里,哪一天不是想你想得以泪洗面,肝肠寸断!” “哎,我方才停下,你又开始了。我们别谈这种谁更爱谁的问题好吗?只要两人都是真心的想要在一起,时间多少我倒觉得还没什么关系。” “可是你不在我身边我就难受。你活脱脱的一个人觉得日子难过啊!”张静紧紧的抱紧陈云的肩膀,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两人卿卿我我,边走边聊,一时间竟忘了往回走。这时候老陈才打来一个电话: “喂,陈云,走到哪里去了?你妈将晚饭准备好了,早点回来吃吧!陪我喝两杯酒。晚上你陪张静到二姨那边。我看你今天的表现,知道你应该很喜欢她,你妈看来不说话,但是和我一样是支持你的。儿子,什么事都得认真加油。自己好好把握。赶快回来吧!” 他收好电话便拉着张静往回走,在小巷子里几转几拐的就回去了。 晚饭里陈云陪老陈喝了两杯,就真的只是两杯。他正想倒下第三杯,老陈就按住酒瓶子,对他使了一个眼色,不说话,将酒瓶子放在自己身边。晚上不比得第一次见面,大家都熟络了许多,妈妈看着张静满身风韵的散着头发,大概里也知道陈云和她是个什么程度。加上张静的确美丽乖巧,很受两位家长的喜欢,妈妈便不再多言。八点过便撵着小两口赶紧乘车到二姨家,临了少不了叮嘱关心。 这儿媳见公婆倒算是很圆满顺利。 ☆、儿童乐园 越是激烈的相遇和交合,就越是让离别显得痛苦。而平淡的生活依旧让人意犹未尽。所以送别张静的时候永远都是陈云的内心最为失落,最为痛苦的时刻。这是一种完全没有任何未来和希望的离别。就像他和她的情感会在任何时间之后弋然而止。每一次送别她都如同是在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他时常会忍受不了这种痛苦,而让她快速的从家里离开,取代那个让自己越发伤心的车站。这不是台北的几场,那阴云密布的离别之情,却让人更加无法逃避。 他的这种行为,完全没有为她着想,他根本就不知道,张静离开的时候同样噙着双眼的泪水,就连本应有着道别的车站,都变成只有她一人形单形只,孑然一身。 闷在心里不懂得沟通的人,最终都会承受这样的痛苦。直到被摧毁。 老陈的归来不能填补陈云内心的空白。亲情无法代替爱情,爱情却可以替代任何感情。他想起了外婆那蹒跚而孤单的背影,有些晃动着的走在去向菜市场的路上。不管妈妈和姨妈她们对她有多好,陈云依旧可以在午后的西阳余辉中看到外婆神情呆滞落魄的眼神,望着一个不知名的方向,静静的,静静的,一直持续到彷佛时间的尽头。 不知道是不是工作的确轻松了的原因,陈云感觉老陈一直在和自己纠缠。对,就是纠缠。他理解中的父子之情并没有这么多的儿女情长,只是简单几句话,几个眼神就足以。可是爸爸为什么这次变得如此多话唠叨?妈妈也只是在一旁沉默不语,每次却又欲言又止,陈云有些招架不住。老陈的关心四面八方,完全没办法阻挡,他又一直疑惑为何老陈要这么反常的说这些事情。以往的记忆虽然不多,但还不至于就这样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 他于是每日里都在便利店里过活,一回家就睡觉。 趁着妈妈看望外婆的时候,老陈将陈云给叫上去了动物园。印象中除了外婆和妈妈,没人和他一起去过这个地方。本来是不可多得的一个散心好去处,却因离得太近反而被忽视了。所以近水楼台还不一定先得月,容易得到就显得烂贱,反而不能正确的感受到它的好处和珍贵的地方。 “陈云,上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和张静一起吧!有几个月了。爸,你最近真的很奇怪啊!每天不停唠叨不说,还尽是些奇怪的话。那些个小说里的话语里都搬来了。搞得我云里雾里的。” “嗯,和妹妹一起来是好事。我只记得你小时候外婆和你妈妈还带你来过几次。这地方实在是不错。那时候可没这么多公园,要想看到青草绿地,就只能去农村。” “哎,其他地方难得有这么好的公园,倒是离得近,反而觉得没什么了不起……可是,爸,我都是大人了,还两父子到动物园来玩,会不会太奇怪?” “男孩子长达了就不能陪陪爸爸了?这是什么道理?小时候我是带你来过的,你这是有了媳妇忘了爹娘。” 老陈抽出一支香烟,上下摸着荷包找打火机。 “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几天你一直唠叨,关心得有些过了。我印象中你是那种很传统的父亲。很少说话,关心也只是放在心里。你忽然这么转变,我觉得有些别扭。” “孩子,人都是会慢慢变化的。爸爸年轻的时候不爱说话,和你妈在一起的时候也半天放不了一个屁,所以在外在内,都没多大区别。现在随着年龄增长,或许有些想法改变。漂泊久了,还是很想念亲人的。爸爸啰嗦了,小云你不要见怪。” “爸,没事,这次你回来就好。以后一家人在一起,什么事都好说。” 老陈没说话,摸着陈云的头,将他抱在胸口,哥们一样在石板路上走着。 “对了,小云,爸爸这么多多年不在家里,你和妈妈在家里,会不会很不习惯啊!苦了你了,爸爸对不住你。” “爸,咋这么说?也没什么不习惯的。你长期不在家,也就习惯了。怕是你以后回来我们还会有段时间不习惯。妈妈在家也不爱说话,我也不爱说话,冷冷清清的,你回来了,想必是要热闹许多。” “但愿吧!可千万不要和你妈常常争嘴吵架才好。” 老陈的笑容看似豁达,却内隐着一丝异情,陈云当然无法察觉。 “好小子,说说你和妹妹怎么认识的?” “老爸当年和老妈怎么认识的?” “你小子倒好,老爸问你,你还反问起老爸来,你问这个干啥!” “我就想知道你们那个年代谈情说爱都怎样的?” “我和你妈算从小认识。两家人都是国企里边,离得又不远,什么技术交流啊!这样那样的,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后来才知道两家人住得也不远。相处一段觉得还行,都是工人出生又门当户对,就这样了,算是自由恋爱。” “那你们处了多久?” “也就一年多。” “后来?” “后来就结婚。第二年就有了你。” “那老爸你什么时候去上的大学?” “也就认识你妈那会。我高中毕业进厂,那时候推荐高中生去考大学,我心想说去看看,就准备复习。还是很辛苦,一边和你妈处对象,一边还要看书复习。好在一方面我们高中老师对我特别好,复习的时候他帮了不少忙,你妈也在我的带动下考中专,所以处朋友的时候基本上就和你们现在上大学一样。” “哦,原来是这样。” “考上那年才真是双喜临门,你出生了,我也上大学去了。还好学校就在本市,坐一一个小时的车也能到。厂里给的补助很少,家里都靠爷爷奶奶外婆支持着,日子依旧很辛苦。后来因为读了两年厂里补助完全断了,我毕业后两年不到就调了单位。在外一直到现在。” “那时候我才几岁?你一年一年的往外跑,不想我和妈妈?妈妈不想你?” “没办法,但是和厂里闹僵了,恰好学了这个专业。当时这个工作不错。工资立马和厂里比翻三倍,吃穿住行全部都是国家报销。我想这也能让家里宽裕,我出去跑几年,看能不能调回来。” “结果一去就十多年?” “世事难料。工作越来越多,越来越紧,人手也总是不够,加上一些其他原因,一晃眼就这么过去了。” “妈一个人拖着我又年轻,日子不知道多难熬。” “你妈当时一门心思就是把你给盘大,再苦再累也值得。所以以后不管怎样,都要好好孝敬你妈,知道吗?” “都说儿和母亲,可是我和妈妈话也不多,她倒是非常关心我,只是始终觉得她过于沉默安静。有的时候在家里我们两人半天说不了一句话。怪怪的。” “你妈就那样性格。头几次瞧见的时候还以为她哑巴了呢!当时处对象的时候都快成亲了还是不说话,问她什么除了点头就是摇头,是出了名的冷美人。” “你也好静,妈也不爱说话,我能稍微外向点像现在这样,也不容易了。哈哈……” 两人走到游乐园,老陈抬头看看儿童乘坐的高架列车: “你小时候就最喜欢这些东西,还以为你长大后会搞些这方面的研究,没想到学了其他专业。妹妹呢?她学的什么专业?” “我们算是体育课上认识的。大学体育课男女分开上,我们班上女生和她们班上女生一个班,就这样认识了。她们班上女生不多,她们是材料专业,很工科的专业,所以女生不多。” “相处有多久了?” “开学认识的,半年多。” “她性格倒是开朗,也懂礼貌。她家里是农村的?现在有个农村户口是好事啊!原来都想农转非转出来,现在倒还不愿意了。” “老爸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实话实说,你觉得她比你妈来说,谁更漂亮些?” “不知道,可能老妈看了这么多年,有些习惯了,所以觉得张静漂亮些,你可别给妈说啊!不然又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老爸说句公道话,妹妹比妈妈当年要美。” “哦?这样?那我运气倒还是不错。” “是福是祸还不得而知。妹妹以前处过男朋友没有?” 两人在游乐场里坐着…… “听他说高中的时候也早恋,不过似乎都只是写纸条,换磁带,牵手的也不过一两个。” “你小子是个多情种,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情你得好好把握,不然伤害了自己也耽误了别人。你俩现在才大二,要考虑以后的事也必须等到大学毕业,时间还多,你自己要学会懂得怎么和人家相处。” “哎呀!我知道啦!现在什么都还好,就是时间上麻烦,我打工的地方走不开,她放假了家里又管得严……” “他父母知不知道你们在交往?” “她大概说了她父母知道她在学校是有对象的,但是我从来没见过她爸妈……” …… 父亲一阵沉默,又掏出了一支烟,吸了起来。陈云在一旁也闲得无聊,于是讨要了一支,老陈看着陈云,顿了个半秒钟,还是递给了他。 “知道不知道当年追你妈的人有多少?” “有多少?” “你妈她们厂大门排到后门,再排到开水房。” “这么多啊!爸你是多优秀啊当年?” 陈云有些震惊,他只道是老陈长得瘦瘦高高,脸也瘦的不得了,安安静静,不爱说话,还不知道父亲竟有这等本事,能在这么残酷的战争中夺得花魁。 “我当时想都没想过,又不是一个厂的,有什么机会?只是听说那厂里有一美人,惹得整个厂子都翻了天。后来我问过她……” 老陈一阵深沉,眉头皱得老高,香烟熏得仿佛人顿时老了二十岁一般,许久才再说到: “你妈妈说看我安安静静,忠厚老实,又喜欢读书,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倒还是妈妈追的你啦!” “也算吧,反正你来我往,很快就处上了。” “妈妈当年什么最吸引你?” “美得不可方物那是一定了,本本分分,不吵不闹。就像你知道得一样,都喜欢安静。” ☆、又是春节 “那老爸你可真是幸运啊!!!” "陈云,你永远要记住,冷暖自知。很所事情不能只是看表面。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还是性格和习惯。可能这个时候的你并不这样认为,也觉得为彼此改变是一件很浪漫,很有意义的事情,但是听听老父之言吧!一个父亲,永远都是为儿子着想的。" 老陈狠狠的吸了一口烟,表情稍显凝重的说了这一席话,望着已经开始有些灰暗的天空,默然不语了。 陈云不得不低头思索。这些天来父亲从以往性格的转变成了一个爱唠叨的老头子,应该不是什么偶然的事情。回想起来他的话语,字字珠玑,彷佛是从各方面在提醒着自己什么。又似乎有着什么难言的苦衷不能明说。陈云到这时候,一股脑的困惑聚集在了一起,实在是想不出个鸟…… “你妈是个大美人,最开始我们相处的时候并不顺利,问题倒还不是出在她本身上。莲出淤泥而不染,却不能保证淤泥不去染莲。说到底,都是缘,不然不能和你妈走在一起,有了这个家,不然这个家,也不能平平安安到了现在。总之一句话,审时度势,看清自己,相爱容易,相处难,且行且珍惜。” 陈云再听这些话,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一瞬间,又感到漫漫长路,有些遥远,有些曲折。又有着一丝莫名的悲凉。 春节里走亲访友,自是不说。老陈和妈妈,相敬如宾,一家人没有通常的吵吵闹闹,平平静静,陈云家自来如此,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几日里张静来过两个电话,陈云去过三次,聊了几条短信,其他的就只是在网络上说。 初一到初三三天一过,一家人也不再闷在家里读书看剧了。三口人往那百货商场里转悠,老陈说给妈妈选几件漂亮衣服,妈妈说给陈云换台手机,陈云又说给老陈添置几件户外衣服及随身用品。逛来逛去,再加上到老景区去看看,春节很快就混当过去。一时间回想起来,陈云竟不自觉的发现和张静之间的联系少得可怜,似乎自己没打电话过去,就没有了音讯! 过年的气氛收拾妥当,老陈离开的日子也排上了日程,陈云越发觉得和父亲在一起的日子弥足珍贵。又好几天接不到张静的电话,索性觉得说试一试看不给她联系,她能什么时候给自己打过来? 不知道是初七还是初八,陈云约上杨骏和吟风,下午到体育馆去踢野球,完了一众人就在家附近吃点小汤锅,喝了几杯酒。正兴头上的时候就接了一个电话,他只顾喝了两杯酒,人还清醒得很,一看这来电显示上写着:张静,整个人身上干了一身的汗就一下子给惊热了一般,直感到浑身燥,一听电话,只感到一阵泼辣: “陈云!你这几天是为什么不给我电话!好让我一个人!” 这下子是捅了马蜂窝,怎么解决都不行。他和几人打了个手势,站起身来走到僻静处,回答道: “我看你走亲访友,又都不在一个地方,有的时候你那边讯号不好,舟车又劳顿,所以就心想暂时少打搅你,等过了大年,我再约你出来逛街吃饭,岂不是更好?” 陈云满脸堆笑,生怕被张静听出什么不对,态度好得不得了。 “尽说些胡话!我是你女朋友,你不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意思?不想我吗?不知道我想你想得辛苦吗?本来没有你在身边就够难受的了,你还几天不打电话过来,让我怎么活?” “亲爱的,真的不是故意要让你难过的。我看前几天你也不怎么联系我,以为你真的是太忙了,所以就干脆说好好陪陪爸爸,他不是才回来没多久,这过不了多少天就又要走了么……” “你少找这些借口,你和家人天天一起,还需要陪个什么啊!你忙得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你爸妈又不是不知道我。” 当然,张静的口气倒是十分注意的,只是有些嗔怒,口气里多是委屈和埋怨,倒不是说一凶二恶的来泼辣的。 陈云有些发冷,汗水黏在背上又不舒服,加上酒劲,实在是脑袋发晕,也控制不住自己没好气,同样有些埋怨的说道: “那你也给我打个电话啊!” “我怎么给你打嘛!我爸妈都不知道我们的事情。” 这话不知怎得,就让陈云一下子感觉肚子里面窝的气给爆发出来了,他顿了好久,电话那头喊了好几声在不在,他方才说道: “你也见过我爸妈了,两老人都喜欢你得不得了,把你当儿媳妇看呢!可我呢,还不知道我的事……” 这句埋怨是在理的,陈云说得理直气壮。他也觉得委屈,有时候想想真有被看低了感觉,家里人也不说,偷偷摸摸,感觉自己就见不得人似的,随时要泡汤。他陈云虽然也不是这种这么计较的人,可是张静这说起来,自己一时也控制不住。 两人又是吵闹,又是互相哄着,张静一时哭,一时笑,最后两人总算是勉强歇气。 回过头来这酒就不好喝了,灌了两杯,都是又苦又涩,不喝也罢。看杨骏不在,问旁边的吟风: “杨骏哪去了?” “厕所呢!怎样?你老婆找你???” “怎么就成了老婆了?你这么快就享受已婚待遇了?” “你们两人卿卿我我,那还不是老婆是什什么?” “老婆要肯嫁才是啊!” “怎么回事?斗嘴了?” “哎,不在一个地方,有两天没打电话,刚刚有些不顺气……” “呵呵,吵吵闹闹都是常有的事,别太认真吧!” “不提也罢!过两天见着人就好。你呢?天天一个地方呆着,又是老乡,别说老婆,爸爸都不知道当了多少回了吧!” “这话且不敢这么说。我是真不好意思。相处半年来,没多大进展。汗颜啊……” 吟风以为深长的自嘲自言,端起酒就干了。 “那你老实交代到什么地步?” “什么什么地步?” “你就直接点说手能碰到什么地方吧!” 吟风白眼往天,思绪了半秒钟: “隔着衣服摸到胸。” 两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便干了杯。 杨骏这时候毛手毛脚的跑了回来,刚坐下就说了句: “厕所又臭又冷。” 然后两人接着笑。搞得杨骏有些莫名其妙。 天气正是冷得不得了的时候,三人吃了一阵也觉得受不了,于是就各自散去回家。话别时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节后再聚一次。不过都是相交多年的朋友,也不在乎这些小节…… 日子过得越发的毛躁,陈云不能理解为何张静能够安然的坐在家里怡然自得的玩得很开心而一点都不关心自己。或者她对于男朋友的认识和自己的看法根本不一样?或许。对于这种从小在父母亲热爱状态下长大的人来说,再过个三十来年来看,父亲,母亲,自己,都仍然是排在第一位的家,丈夫或者儿子或者女儿,只是在第一位的家之后的附属品,可有可无。他目睹过无数次这种悲剧,自己的好几个朋友就是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他们都渴望独立,希望拥有自己完整的家庭,可是如果结交着和自己这种悲剧状况不相同的,普通状态的家庭,他们的渴求就注定会被忽略。如果是再加上一些理解或者考虑上的偏差,这也就是一个悲剧而已。 是否,自己也是属于这种状态?在家庭得到的温暖不够用?明明一切都不用担心,只是比较安静的家而已,难道也和他们一样?每次在思考关于人间悲剧的故事的时候都能够默默的联想到自己身上,不知道这是性格原因还是事实就是这样? 陈云已经三次邀请张静到二姨那边去玩。说白了点就是想她。可是每次的过程都是那样,她在电话那边哭得梨花带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煲电话粥三十分钟之后就破涕而笑然后在家里不动声色的享受几天难得的寒假时光。直到下一次陈云的电话再次来到。他最开始有些失落,然后变成了失望,渐渐的开始埋怨,不管是自己还是这个不愿意来看望他的女人,最后他似乎感觉到心里有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愤怒和疯狂,或者说他也开始不落俗套的变成了在恋情中数落对方不是,然后各种纠结的俗人。 实在是没有想到会这么早的来到,这一天。还以为起码恋人时代会好好的,起码结婚之前该没有什么多大的问题的。起码最多只是吵嘴。 陈云看到在客厅里一边饮茶一边读书的老陈,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居然在这个时候让自己觉得有些着急。而这种特别的,临时产生并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的情绪里实际上还混杂着一丝丝的妒忌。一个漂亮的妻子在厨房里做饭收拾,打理一切家务,然后自己在沙发上躺着悠闲的喝茶看书。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得到这么好的待遇? 男人之间的妒忌心理,居然就这样产生? 或许这短短十多天的时间,就改变了某些人一生的命运,又或者实际上人生就是这样,变幻多端,任何人没有到咽气的那一刻,都不敢说自己的命运多舛。 二月十四日,陈云起了一个大早,将自己满脸的胡子渣给刮得干干净净,将自己一身收拾的整整洁洁,在网上看电影。他的父母知道儿子的女朋友今天会来拜访,所以一家人还有那么些郑重其事。若是这样情况下去,一切都会有所好转,接下来的时间里,必定会让两人相处得更加成熟,不用等到下一个假期,她一定会搬过来和陈云一起住。 事情就坏在电视剧和张静的电话上: “什么?想下午过来?” “反正都要多待几天的,我就是不想起床嘛!” “可是我的亲姐姐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睡得也该差不多了吧!” “我就还想睡觉嘛!连起床都不想,午饭也不想,哎呀,我就下午过来吧!哈!我再睡一会,起来就出发!” 挂下下电话之后陈云有了一股强烈的自责,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燃起有生以来最为旺盛,严重,热烈的怒火,简直就是天火燎原一般的疯狂。将手里的手机捏得吱吱作响,恨不得一手砸出去将地板给击穿。这种莫名的愤怒让陈云觉得很可悲,自己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发怒,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他想冷静下来思考,他想要把自己从愤怒的高速公路上截停,他想要弄明白一切,却发现眼前的视野都开始模糊起来,连看都看不清。 他摇摇晃晃的开门离开,不管老陈的声音有多大,他都听不见,他只想要走出去,去到一个能够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地方,哪怕外面是冰天雪地,他都不在乎,他只想要冷静,只想要让自己如同在五十度天气里的身体被迅速的冷冻下来。 下午直到张静敲门进屋的时候,陈云依旧还躺在床上,听着音乐打瞌睡,他中午没吃什么东西,心情很不好,两位老人看得出原委,也就不再多问什么。于是陈云便开始了和张静交往以来的第一次不配合。 当张静打开陈云卧室门的时候,他目不转丁的看着正前方的廉价艺术画,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张静身着华服,打扮得极其漂亮,不过他早已见过如斯美人,这点噱头,还不足以让陈云有所动作。她将大衣挂在衣架上,坐在床边,拿出一盒巧克力嬉笑说道: “亲爱的,看我带来了什么?是情人节巧克力啊!快快起来,我们一起分享。” 陈云给出了一个自己都厌恶至极的轻蔑且不屑的眼神,依旧保持一动不动,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但是就是对于张静的问话无动于衷,这无疑是一种□□裸到了极限的明目张胆似的不予理睬和挑衅。 张静有些尴尬,好在屋里没有什么其他人,她拆开盒子,自己吃了起来,然后几次尝试将拨开包装纸的巧克力喂给陈云,但都被后者给拒绝。她稍显浓郁的妆容上开始浮现出一阵阵氤氲着无法忍耐的气氛。 陈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为何这样拒绝着她的好意,他其实只是想要逃避,逃避自己的报复张静这么多天不和自己相会的真实本意。 这还不够。 他终于转过头,对着张静不阴不阳的吐出一句话: “要请到大小姐来寒舍还真是太不容易了啊!” “怎么这么说?不是上午说过想多睡一会嘛?这几天都陪你,还要怎样?” “怎样?我也不知道想要怎样,你不想来就不要勉强了啊!” “不要这么说嘛!我也很想见你的,可是有的时候就是走不开。我这不都来了吗?马上开学了,我都可以多陪你几天的。” “不要这么勉强。我有的时候在猜想,你或许是真的不想来。我也不想你这么来回的跑,累,可是我如果到你家去,算是个什么话呢?估计连家门都进不了吧!” “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过分啊!真的很讨厌,不要再这样了,好吗?” “过分吗?不过分吧!比起被你骗还是要好很多。” “什么时候骗过你?” 张静有些激动了,站了起来,往前一步,气势上就压制着躺在床上的陈云。 “没有?你好几次说好要过来的,而且每次都说想我是因为我不见你,可是我要怎么见你啊!我根本没办法,你这是在贼喊捉贼……” “不就是语言上的问题吗?你就不能理解一下?我就只是和你抱怨而已。见不了你我也很着急,可是爸妈那里我能怎么样?” 张静是彻底的生气了,说话声音很大,估计老陈他们也听到。 “还要怎么理解?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你就不能要么多来几次看看我,要么就不要说得你见不到我都是我的原因好不好?” 战争完全爆发了,陈云站了起来,和张静对立着,此时的她的美貌,只能是他愈加发火的欲望。 “那就好啊!我不来打扰你啊!糖留着自己吃!” 她终于还是甩手将糖扔下,转身开门离去,老陈站在阳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望窗外的小雨。这样的结果彷佛是陈云追求的目标,总之,他是故意要激怒她,以宣泄心中的不满,他却没有考虑过这样做会带来什么结果。张静的反应是他没有想过的,他也根本没有想过任何其他的反应,他根本没有考虑过任何事情,只是逞一时之快而已。 三秒钟之后,他冲了出去,在楼梯间拦住了她。而这个被他强行揽入怀中的女人依旧拼命挣扎,并且内牛满面的呜咽着,他听不清她在哭诉什么,他觉得这样的情况让自己痛苦极了,他只想要这样的事情赶快结束,一秒钟都不想多要。他同时怨恨自己,怨恨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样让双方都痛苦,让自己后悔自责的事情。 这样的过程让人痛苦到麻木。争吵,为了某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争吵,为了爱而争吵,然后互相安慰,互相开导,互相尝试着去理解对方。这是一种极大程度上的精神折磨,他有些厌倦。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会对这样的剧烈的精神活动感到厌倦,就像繁重的体力劳动一般,它甚至更让人痛苦,因为人类相对于体力疲惫,更不容易让自己的精神放松…… 他在寻求一个改变现状的突破口…… 然后,其实多年以后,陈云才意识到,我们的青春就是躁动的代名词,这么早的和任何一个人建立起过于强烈的情感联系,就是一种自我毁灭和毁灭他人。更别说同居了。 ☆、新生活吗? 有什么意思啊!!!实在是太无聊了这样的生活。 身体有些疲倦,精神也感觉到挺恍惚。这段时间睡觉实在是太晚了,而且都是一些极为无营养的上网和下载泡沫剧以及玩游戏,他的小说堆在床头都开始有些积攒不少灰尘。就算这个时候翻开书来,都不能记起之前看到什么位置。就算有书签,他也不知道这个故事讲述的是什么什么,也不知道故事发展到什么地步,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够理解作者的心情和故事中主角的心态。总之,这些小说应该应该被重新阅读一遍。 屋内的光线有些灰暗,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了喜欢24小时拉上窗帘的习惯。他不是害怕阳光,也向往雨露和清风的滋养,可是一种莫名的,羞耻感,曝光感,让他时时刻刻都小心谨慎的处理着窗户以及一切和窗户有关系的东西。 这是一间在非常老旧的小区中的一套老公寓。估计应该是在1995年左右建成。没有电梯,没有门禁,没有物管,也没有大门。坐落在一条曾经繁华却已离开灯火阑珊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旧小区里。曾经这里是附近远近闻名的美食街。有着各色古色古香的典雅的中式餐厅。川菜的,粤式的,还有港式的茶餐厅等等。当然不乏大排档,夜啤酒以及麻辣烫和烧烤摊。或者说它的繁华时期还没有在这座山城大红大紫一直到现在的火锅,所以这里也就保持着几十年能够让街道两旁的楼房稍微少些有眼油烟,多些清爽。每日清晨,近十个馆子售卖豆浆,油条,稀饭,包子,面条,以及各色式样的早饭。路边是年复一日毫无变化的清洁工们的繁忙却井井有条的工作。街道上的污迹和破损早已无法修护或者抹去,见证着历史,人,和街道的兴衰。 虽然老旧,但是简单,整洁。或者这就是当初妈妈买下这户二手公寓的初衷。他忘记了她是否询问了自己的看法,而陈云也并不在意,在最开始他认为这事情和自己无关的时候,他当然不会在意。可是当这房子变得和自己息息相关的时候,他的意见却来不及抒发就已经太晚。 在十月底有这样的好天气是这个城市为数不多的艳阳天。陈云打开窗户,对面是新建成不到两年的小区,坐落在公园和树林里边,这样的优势让自己渴望,而搁在两栋房子之间的这条不到二十米宽的护城河在经历了污染,清淤,改良之后,重复着中华民族的两条母亲河的步伐,开始慢慢变得干涸。日渐清亮起来的河水让自己能够很清楚的从阳台上看到河底的样子,即便是雨季,这里的深度估计也只有几米。 不知道,雨季的河水是浑浊的。 他起身之后在计算机桌上找到了自己的大瓷杯,将里面的半杯水喝到底部,然后将沉淀物拿去厕所倒掉。厨房有一张简陋的桌子,上面的的小碟子里面有剩下的咸菜,这个时候的这座城市,剩饭剩菜还过不了夜。撒尿的时候他端起了酒杯,一个在超市花十几块钱买到的的方脚杯,厚底子,据说一般用来装烈酒。现在里面盛着小半杯烈性洋酒和几块不成形的冰块。 直到前几天他才知道这些烈酒不是用来喝的,而是用来表演花式调酒的时候点火效果的。 真他妈的讽刺,亏自己还前前后后喝点了大半瓶,七十多度。 客厅脏乱差。要不是老陈拿出几万款简单装修一下,这里似乎根本不能不能住人。不过依旧有人在这里住着,那只是自己的看法而已。每个人都会有着不同的极限,所以因为简陋就说这里不装修就不能住人可不是什么周全的想法。 应该干什么?十月底的早晨,不需要工作。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上网?实在是太无聊。桌子上是自己的专业书籍,还有那些在图书馆图书馆和路边摊上买的,也一样的散落在桌子上。这两天还稍微稍微温习了一下功课。大致的将最重要的课程看了一遍,然后阅读了近几年的报纸。可是有什么用?接下来的工作估计和专业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 那么这样的临时抱佛脚有什么意思?别说抓姜了,就连泡豇豆都抓不到。 楼下的一家小店里,陈云要了两个茶叶蛋和一碗稀饭,还有一根油条,不过他估计自己吃不完这么多,因为油条遇见水之后就会发胀,然后在自己的肚子里一上午和自己不自在,加上油脂的原因,这真的就是一根油条加上一碗豆浆能够撑一上午的原因。 他穿得很随意。头发也散乱着,整个人都给人以很颓废的感觉。太阳不错,温和又不刺眼,这样的光芒,加上这样的早餐,让陈云又变成了那一个喜欢回忆,喜欢祭奠,喜欢思念的多愁善感的的诗人。可惜自己没有诗歌。 那是一个同样阳光明媚的下午,提着大包小包的自己只感到非常的热。玩吉他的限哥帮忙,将寝室的东西全都给搬了过来,当然,他们还是找了一个小三轮车的,毕竟那些大本小本的小说和课本可不轻。 此刻自己的人生是完全混乱的,新学期的目标是通过英语四级考试。此前他尝试过两次,都因为一两分而失败了。没想到自己的学习能力下降到了这种地步,据说按照高考的那种程度复习的话,及格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是现在的自己,那里还能收得回来心呢?早就耍成一个野人了。于是他和玩音乐的限哥结成了学习联盟,在那个充满学校的西城区报读了新东方的英语四级考试辅导班,八周,十六天的课,480块人民币,都是打工得来的钱。 限哥是一位来自于专科学院的传奇。没有人知道这位成绩十分了得的理工科音乐男为何会先考上专业学校。虽然他来自于人才辈出的江苏省,可是他在专升本考试中的数学满分依旧让人觉得他不应该是连这所西南理工大学都考不上的庸人。毕竟当时陈云那一届的分数线并不高。后来长发飘飘的限哥解释道说是因为处对象去了,所以考试的时候有一门基本没做。对,就是英语。 然后开始曲线救国。他长期在复习的时候在教室里一动不动的坐上五六个小时,只是用手指轻轻的翻书页,以至于就连陈云自己都好几次以为他睡着了。虽然有着一双小眼睛和同样瘦弱,比陈云矮小的身体,但是他一头陈浩南式的飘飘长发在他悠扬,古典的吉他声的传送下,足以迷倒众多女孩。 两人第一次对对方的影响是来自于新学期开学之后的一次班级活动,就是那种没有任何人想要参加但是却被陈云自己认为是集体活动兴趣完全凋敝之后的本班级的少有的几次比较成功的班会。先不说这样的想法是因为自己成了这次班会的主角这件事,就是这个有意思的形式,就让陈云觉得它应该被记住,在仅有的几次印象之中。 他们在赛歌! 对,实在是无聊到极点了。下游帮的中华大才女们终于保举了一个佼佼者来担任支部书记的职位,而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几个互不相让的才子佳人们相互牵制和妥协的结果。于是这位娇小的短发女生在百般无奈的情况下走马上任,然后就想出了这样的招式。 陈云和限哥在最后争第一。比赛的方式陈云已记不住了,估计是看歌词里的字接其他的歌词,他在想出最后一句就完全没下招准备限哥接上之后就投降的情况下赢得了这一场挺有意思的比赛,最后他得到了纯吉他演奏磁带一盒,限哥表演了一段太空霹雳舞。两人的友谊结成之后不到几天,陈云便将这盒磁带送给了限哥,而限哥除了上课,就是在寝室的顶楼弹吉他练歌,然后参加各种校园活动。 限哥的和弦吉他能够给陈云带来静谧和安宁,让他从撕心裂肺的精神痛苦中暂时的解脱,这样他就不至于在21岁就开始酗酒。 陈云打开计算机,一边放低声音播放古典乐,一边收拾自己的客厅。客厅有一些简陋的家具,都是些实用但看起来粗糙的东西。本来自己想要二手的,可是妈妈还是坚持给了新的,在一间小家具市场购买的。唯独两个落地书架没有整理,上面有些杂乱的放着书本,很多都同样沾着灰尘,连个大篓子,里面也装着杂志和各色书籍。甚至还有《如何做一个精致的女人》这样的东西。想必是二姨妈的。 不管怎么收拾,在阳光射入客厅之后仍然是一片狼藉。吃完早饭之后他慢悠悠的爬上楼梯回到家中,在那之前他买了蔬菜和面条作为午饭。其实他是想要吃意粉的,可是这个地方的传统的农贸市场却没有这样的东西。 他躺在沙发上,有些发麻的旧电视机是从家里搬过来的。不管自己是怎样的反对他的独立,但是一旦决定之后,母亲的支持还是无私且毫无保留。 翻开一本《提高情智力七步走》,看看书?它应该不会更晦涩过彼得圣吉的《第五项修炼》…… 此时的他早已走出了那些悲伤的牢笼,却在自由和海阔天空中迷失着…… “嗯,说说你的学习和工作经历。” 这个说话的男人戴着眼镜,中等身材,身高大概170公分,年轻应该不超多四十岁,低头看着手中的自己的简历的时候,说出了以上的话。 “嗯?好。我小学就读于……” “小学这些就不用了,说说大学和毕业后的工作就行。” 男人放下简历,抬头看着自己,手指交叉在一起放在深褐色的办公桌上,偌大的办公室除了他身后的书柜和旁边的数据柜之外,只有几张沙发和一个茶几,显得有些单调。 “好的,我在西南理工大学毕业。毕业后在江门区的一家商业银行工作过两年,随后在本市的一家教育机构做过策划。” “嗯,你的简历上写着父母都住在离大学不远的地方,而你的第一份工作却选择了在郊区的江门区,是不是因为想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基本上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因为恰好在那里找到了工作。” 这个人会是自己以后的老总吗?他说话也不形于色,会不会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陈云在心底思量着…… “小伙子够直接。不错,那你读书的时候也兼职过吧!” “有一些。长期在便利店和其他的地方打工,有的时候周末也去参加一些活动。” “为何会在教育机构做策划?你的专业应该是经济金融相关。还有,为何会从银行离职?你在之前说过你是全民职工。这可是一份非常不错的工作。” “因为回来之后有几个月没有工作,所有有些闲,我从大学开始一直打工兼职,所以闲了几个月也有些受不了,恰好有个同学在一间英语学校工作,我就在他的介绍下负责做一点活动策划,也是为了打发时间。” “嗯,对未来有什么策划?” “嗯,因为一些事情改变了我的人生观,所有现在的自己不如前两年那么急。我想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是好好完成领导和公司安排的工作,做好自己的本分。” “没有想过以后要成为怎样的人,或者说在职业上要达到什么样子的地步吗?” 这位王总把身子向后倒,靠在沙发被椅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的问道。 “现在想太多所谓的未来,对我来说有些虚幻。我也认为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的说法有些过时。因为这个世界变化得实在是太快,每个人都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完全实现的机会,那些制定计划时候的参照和背景就变得面目全非。” “原来如此,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也没有一个很长远的规划,如何保证你在本公司的工作中尽职尽责呢?” “王总的问题也是直切要害啊!很简单,依照合同,我会认真工作,完成工作任务,这样我能够得到合同上约定好的薪金,而公司需要我完成的工作内容也不需要担心。” “嗯,就这样吧!其他没意义的话我不多说,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公司人不多,但是老员工不少,大家好好相处,下周一开始准时上班,工作和休息时间合同上也写清楚了。” “谢谢王总,那个,要是没什么需要再交代的,我就先回了。” “好的,没问题,你先回吧!记得周一准时上班,工作的衔接请找办公室主任……” 在看了一会书之后陈云开始收拾衣服,为下午的应聘面试做准备,他拿出了老陈在自己毕业的时候为自己买的西装,和领带,将熨烫好的衬衣摆放在木沙发上,然后开始做面条,清清淡淡的吃下大半碗之后,陈云拉拢窗帘,在床上躺下…… 接下来的事情就如刚刚说过一般。在英语学校的上层风云突变之后陈云和自己的同学都离开了那里,这个同学不是别人,就是当年的室友,老孙。没办法,两人只有各奔前程,而自己,则来到这家公司。 离当时的梦想和计划越来越远,就如同漂流在太空中的尘埃,想要随风而动,都不能够。 回忆已经变得遥远,在岁月中慢慢变得模糊起来。限哥的音乐也只陪伴着陈云很短的一段时间。然后他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为自己的女友的音乐奉献之中。他长期在夜色撩人的长椅上为自己心爱的姑娘演奏。演奏那些悠远流长,音色美妙的歌曲。有的时候他弹奏乡村和校园民谣,而有的时候他在夕阳西下的时候站起来弹奏轻摇滚。无论是哪一种音乐,他的恋人都洗耳恭听,就像世界上所有的最疯狂却又最虔诚的歌迷那样,有这一双溢满了羡慕和爱情的迷离双眼。 陈云不止一次的听到限哥的女友在自己面前毫无保留的抒发着她对于限哥的溢美之辞,在情人的眼里,这个有些饱经风霜效果的男人变得十分高大伟岸,且在内心里充满了无法停止的渴求以及梦想。他们交往的时候,限哥减少了自己和班上的同学,包括和老蒋等人一通出外游玩的次数,虽然他暂时还没有能够在情人的身上得到关于性的探讨和满足,但是他或许相信精神上的爱情依旧可以在短时间内填满身体的空虚,更别说那一颗载满她的心灵。 当每个人都开始专注于自己的事情的时候,注定有些人会失落,然后变成了孤独的家伙,除非你被别人专注。否则一切都将是一个悲伤的,被叫做别人故事的故事。在这段困难的时间内,陈云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他在更为孤独的光景中苟且偷生,过着毫无目的和人生的生活。 孤独的家,或者说仅仅只是孤独的房子,让陈云的内心倍感空洞。这是一种足以致命的病症,当他常常在梦中醒来,被一种不能够更强烈的孤独和寂寞之闪电所击中的时候,他瑟缩着身体,在无限的痛苦中发抖。回忆让他更加深入的陷进了痛苦的深渊,而自己完全无法自拔。 ☆、跳跃着飞很远的日子 这是一个天气挺不错的日子,四五月的阳光和蔼可亲,虽然春天在这个奇怪的城市短暂到就像竹林地里的新笋,却依旧没有挡住人类追求它,享受它,和它拥抱亲吻,感受它让万物苏醒的那种力量的激情。反倒显得弥足珍贵了。 “你看这个怎样?” “嗯,不知道你喜欢这个颜色不?反正这些东西,大红大紫就最好,感觉嫩绿色虽然看起来很显眼很清新,不过却有些不搭调……” 陈云邹着眉头,略微思考后回答道。 “也对啊!还是用红色的好……” 她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成熟了些腰身依旧纤细,而腿却丰美了不少,越发的让陈云喜欢起来。今天的短裙短靴搭配运动外套,也真真的可以说是美极了,让人看过意乱情迷,难以忘怀。陈云似乎再次飘飘然起来: “嗯,其实也可是看一看粉红色或者桃红色,大红色有的时候太深,多了看起来有些暗的感觉……” “那好,我们到那边再看看。” 这是一座综合性的商场,统一贩卖的东西都是婚庆的相关商品,一楼琳琅满目的各色喜糖,喜饼,盒子,对联,喜帖,红包,花花绿绿,让陈云看起来有些应接不暇,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商场,即便不是周末,在这里都能感受到喜庆和节日的气息,怎能不呢?这里可真的是最喜庆,最热闹的地方! 陈云和张静两人来到了一间挺大的门面,里面光是摆着的糖果的大箱子就是好几十个,墙上的装饰精美的架子上是各色款式的喜糖盒子以及包装纸,和塑料花等周边商品。老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看到两人信步踌躇,立马满脸堆上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 “欢迎欢迎!恭喜两位啊!选喜糖吧?!盒子和糖都一应俱全。一层我们这里最大最全最齐,各种口味,各种品牌,各种风格的都有。盒子也是,大小的,各种材质的,定做的,简单的,高端大气的,咱这里都能找到。两位是先选盒子还是先选糖?” 女人对着陈云莞尔一笑,露出一副暗藏不住的开心表情,陈云默然点头微笑,然后故意挤了挤眉。作为回应。 “那还是先看看盒子吧?” “没问题,两位先到这边。” 老板将两人带到一侧,墙上十来排的架子上都是盒子模型,老板一边介绍一边解释,是要纸质的,还是要铁盒子,多大,要不要定做照片等等,而陈云这边两人着慢步选看,一边听着老板的聒噪。 张静最终还是选择了最为普通的粉红色纸盒,价格便宜,简单,看起来很素静优雅,陈云也表达了对这个款式的赞同,这还真是两人意见少有的相同时刻。 “美女喜欢什么糖?” 盒子决定好,老板娘果是更加热情了,笑吟吟的看着张静,那样子忽然间让陈云觉得有些渗人,不知道这样的面容和目光对着自己,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效果。 她则有些习惯性的转头放出求救的目光,有些自言自语的说道: “不知道诶!你觉得呢?” “这的确没什么概念,毕竟也没这经验。老板,一般都是个什么样的组合?” “哦,这样,一般都是八颗糖,两颗一样的,就是四种,多半会选择巧克力,软糖,还有枣子……” “枣子?” 两人四目相望,几乎是异口同声说道: “怎么(为何)会有枣子???” “哎,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不懂,枣子枣子,早生贵子嘛!” “哦……原来是这样。” 呵呵呵…… 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大概选定糖之后,一般就是按照每盒糖的价格来具体选了…” “每盒糖的价格?这个是包括盒子吗?” “对,盒子便宜,主要在糖上。” “那一般什么价格上?” “几块钱到十几块的都有,看你们自己选。有的两口子不在意这个,3、4块钱就搞定,有的觉得糖不仅要好吃还要好看,十多二十多的也有,但一般最多就十块多点,基本没有上二十的。” “对了。一盒糖如果十块钱,那么一百盒就是一千块了,几百盒就是几千块,加上烟钱,光是喜糖就得用不少钱……” 张静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说个实在话,看你们都是小年轻,也才大学毕业吧!就简简单单的,选个5、6块一盒,差不多了,人生刚起步嘛!喜糖主要还是送一个情谊……” 老板娘热情好客,说得两人不好意思,陈云也只好说到: “那大姐你就按照5块钱的给配一配吧!” “好嘞,你这边请,看看糖……” 一阵忙乎之后已经是夕阳西下,故人重逢非天涯…… “总算是定下来了!这么一下午没有白忙。” “嗯,这样的好事,就算再辛苦,都值得。恭喜你。” “嗯,谢谢!要不是在这里碰到你,我的选择恐惧症一定会让我今天白跑一趟的。” “嗯,可是话也不能这么说,选择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小到早上吃什么,大到国家利益,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决定的。而且,就算你的选择恐惧症再严重,我想你也作了这辈子最重要,最正确的决定。” 陈云说这一席话的时候看着远方的太阳,在地平线上,依旧扭曲着空气,让视野里的远方变得歪歪倒倒。他不是近视眼,却看不清,不管怎么艳丽的太阳,不管怎么现在光线温和的太阳,他被生命润泽的双眼就是看不清。 “还好吧?你?最近?” “嗯,也就那样,生活比原来要规律得多,小地方上,也没什么事情做,每天就是简单的上下班,偶尔和同事或者室友喝点酒。”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好几年过去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哪的话,人生何处不相逢,这是我父亲对我说过的,我和他也是聚少离多,不过总还是能见到。只是现在想来的确有些稀奇,学生时代的我们就一直没有见过……” “哈哈,以为是永别……” “对啊!其实就算永别,想来也无妨。” 一阵沉默的雾霾,将两人给笼罩,张静斜着身子,没有正对着陈云,她的短靴没有跟,显得她很娇小。在已经接近185的陈云面前,她只有抬头才能看见他的脸。他垂着的手提着一个很平常的小包,另一只手扶着自己这只手,头也低垂着,显现出了一种整体的低沉的气质。好一会,她才转身过来面对陈云,低声说道: “云,对不起……” “嗯?别这样说……” 他最开始没听清楚,后来反应了过来…… “真的,我一直想给你道歉,可是我就是没勇气,后来怎么也遇不到了,我想我就逃避了……” “真的别这样说,任何人和人之间的事,都不是一个人的原因能够控制的。关于感情的事情,自古以来也没有什么谁对谁错。真要分清楚,我的问题才大得多了去了,况且事情都已过去,就别再提这些了。” “我只是觉得自己很过分……其实我想过要和你好好谈一谈的,只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都说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也没必要。今天是值得高兴的日子,就别再说这些让人不高兴的事了吧!” 陈云感觉自己的笑容是很勉强给挤出来的,他不知道张静是不是能够看明白此刻的自己感受到的依旧是心如刀割,五味翻腾。 “哎,好吧!不说这些了。嗯,婚礼的时候来喝一杯喜酒吧!” 果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不过情理上也应该这么说才对。礼貌性的内容只能这么回答了。 “嗯?哎,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去的确不怎么好,新郎会有想法,我一个人在那里,身份也不对,不尴不尬的,喝酒也不开心。我就在这里真诚的祝福你,希望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早生贵子,幸福安康!” 张静给了他一个浅浅的拥抱,道一声告别,然后离开。陈云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些部分被抽离,似乎永远回不来,不过他也没自己想象中那么伤心,至于为什么,陈云自己也不知道。 他不愿意去回忆那段过去,不管是过去了几个月,还是几年,他或许都无法忘怀,只是他越是想要压抑,就越是没有办法忘记。忘记过去,等于毁灭自己人生的一部份。而被这些以往的故事所拖累,就等于是毁灭自己的未来。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命运和偶然的不同,就在于是否能够被人所感受,或者,是不是想尽一切办法都无法逃避,必须轮回的那种绝望。一切看似安好,故事却永远都是暗潮涌动。要说平常无奇的生活有多么让人觉得还好,估计应该是它的惯性,和惯性所带来的节约。对,就是节约。省略了变化所带来的一切麻烦和消耗,让生命和故事以最经济的状态运行。可是如果状况变成了一天差一天的样子,平淡生活便失去了它最吸引人的部份,整个故事就会失去意义。 陈云始终没有能力改善,或者说将自己和张静之间的关系提升到另一个层次。他为此曾经很苦恼过,还试图遍访名医。不管关于爱情的东西,旁观者又能帮多大的忙?几次失败之后的他开始学会放弃一些东西。然后逃避,将自己的头插入沙漠之中,假装自己没有看到过这一切的发生。 而故事依旧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得飞快,就像高速公路上的跑车那样飞快。 陈云和张静的爱情故事,总结于一个名叫赵妄的男人。或者说,这个名字有些古怪的家伙是这段爱情故事结束的序幕。 他的名字是不是应该这么写,陈云当然是不知道的,他只是因为对他充满不屑和鄙夷,以及仇恨,才自以为的认为他的名字应该是这样。这个名叫赵妄的男人是张静的同专业同学,长得白白净净,中等身材,喜欢穿一些亚麻和棉质的衬衣和卡其色的休闲裤,他黝黑的短发常常被梳理成三七分的样式,不过他似乎精心装扮过,以至于让他的脑袋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矫揉造作。所以这样的人再抱上两本理工科的辅导资料之后,对女人的杀伤力也有着一种特别的解释。不知道是不是他一直喜欢着张静,在陈云和她之间柔情蜜意的时候,他的存在就像是一种专门用于表达失败却死皮赖脸的追求者的可悲嘴脸的短剧一般,让人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当巨人被蚂蚁给打败的时候他的愤怒和疯狂当然要强过被自己的同类或者自认为同等强大,或者更为强大的角色所击败的那种情绪要更浓烈千百倍。 他万万没有想到过这个叫做赵妄的男人,在明明知道张静已经有了男友的情况下还要特别营造浪漫的情绪来做一个表白。他的优势很明显,他可以陪着张静一起上课,下课,吃饭,这相同的专业可以是他们在实习的时候都被分到相同的工厂或者公司。这对极度缺乏安全感和渴求恋人陪伴的张静来说是一个莫大的诱惑。他不用像陈云一样上着和张静不同的课程,还要应付便利店的工作那么繁忙。 在再次遇到张静之前陈云一直认为这是一个荒谬的故事。因为那个在自己看来幼稚可笑,最重要的是非常缺德的表白——一个明明知道表白对象是有恋人却依旧要进行的表白,所有那些不曾真正拥有人类社会性的“类人动物”会认为是大胆的真爱之举而大家赞赏的表白,居然被接受了! 这是何等赤果果的挑衅和背叛? 陈云能忍受吗?他试图忍受,而忍受的一切都基于对张静的感情,而陈云从来都不会是一个大爱无疆的人,如果说张静依旧爱着他,他当然很有可能忍了这样的挑衅和侮辱,但是当他从张静口中得到她答应那个叫做赵妄的男人的求爱的时候。陈云便不可能坐得住了。 这是电视剧里不可能有的剧情,一般的编剧怎能想出这样的故事? 张静淡淡的将意思表达清楚了,但是陈云却觉得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昨晚赵妄向我表白了,我答他了。” “……” 陈云被惊得将嘴张得老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算是被甩了吗?那她还和自己一次吃什么饭?最后的午餐吗?这是什么状态? “快吃饭啊!下午还要上课呢!” 他在心里笑了一笑,想说,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答应别人的告白了,现在开始,我们三人要一起谈恋爱,你若不陪我,有他陪我;你若不爱我,有他爱我…… 他本想再问什么。忽然间醍醐灌顶般的觉得没有任何必要了。他要向那个道德沦丧的杂种下一封挑战书,像一个骑士那般和他决一死战,然后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关于恋人张静?她已背叛了我,已背叛了我们的爱情,我们的故事应该就此结束了。 几年后他想起当时的自己,完全没有想到过对于一个自己如此深爱着的女人竟能做出这么决绝的决定。这是他最斩钉截铁的一次判断,也是让自己最痛苦,最崩溃的决定。 整整一周,他没有和张静怎么联系。偶尔的电话另一头,他听不出有什么不对劲,她的语气依旧是渴求和温柔的,她寻求他的怀抱和温暖的欲望依旧是强烈的,彷佛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关于表白这样荒唐的事情。而他并不在意。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表像,他甚至有些悲观的认为,自己已经被放在了比较的天平。至少,在自己这头,甚至没有放上任何一丁点关于过去的两人之间的感情和爱意的筹码,就如同两个同样陌生的商品一样面临被选择的命运。半年多的感情,还不如一句话。 没有人能够阻止这样的仇恨火焰在心里燃烧。他整整一周都在吟风推荐的健身房里,跟一个散打师傅练习。这个师傅是吟风推荐的,年轻人,很直爽,听说了陈云这丢脸的故事之后拍着胸脯说,一周之内,保证陈云学会在三招之内解决战斗的真才实学。 在健身房红着眼睛的自己有些疯狂,他不敢照镜子,他怕看到一头变态的野兽,他不敢回忆那些所谓的真才实学,他只能依靠本来和肌肉惯性挥舞着拳头和腿杆子,将那沙包给打得邦邦作响。 “棒”的一声响,故事就像古龙小说那样结束了,两个菜鸭子也能打出西门吹雪对叶孤城的效果,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他还以为这是金庸的小说呢! 晚上十点过,英语角的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有很微弱的灯光可以判断人的方向,陈云和赵妄,两个人为了女人的男人相约在这里决斗,陈云的对手当然试图发动和他之间激烈的争吵,可是陈云却不给他这样的机会,他就只说了一句: “你他妈的少废话,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草泥马的以为你有多……” 赵妄的台词还没说完。他的出手并不慢,可是陈云将头一低,然后一记左直拳,贴贴事实的打在了赵妄的下巴上,整个人飞出去了。 响起街机游戏:格斗天王的声音,KO。 “禽兽不如的东西,以后再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别人可不就这么客气了。” 他飞快的走掉,放弃了倒地追加的机会。他不想面对他的纠缠,也不想知道自己将他打成了什么样子,他只感到内心一口恶气长抒直叹,消失在了九霄云外。什么打架后果,医疗费,各种纠纷,他都不想面对了,好不轻松!!! ☆、既不能承前又不能启后 这座有些老旧的办公楼建立于1995年,金碧辉煌的外立面玻璃幕墙让它十分抢眼,其独特的金红色形态使得它在屹立之初便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地标性建筑物。加上它响当当的名字,不管是从什么角度来说,它绝对是本市建筑史上一朵独一无二的奇葩。 可惜的是不管多么华丽光鲜的外表都不能阻止历史的脚步,二十年之后,它依旧能够以风骚的色彩和新参者争奇斗艳,可是只有顾客的选择,才能真正的让世界认清楚进步和变化的事实。在这栋三十多层层高的大厦中,已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充斥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型公司和办事处,今朝有红花,明日便风去,每日的流水和永远不变的四部慢得要死还常常出问题的电梯,相得益彰。没落的城堡牵挂着老去的骑士,辉煌和荣誉的历史等不了改写,古典的优雅还有一丝尚存,暴发户们的金灿灿和来去匆匆却早已将这座大厦占领。 陈云最开始是不知道一家规模不怎么样的公司是为何要在招聘启事上特别强调金融经济类专业的要求。虽然这个招聘广告就是映衬了它本身仅仅是用于敷衍的某处特色。它应该还不需要牵扯到很专业,很大量的资金运用。 一潭死水。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且极其精准的第一印象,陈云从来没有如此准确的预测,或者说判断到事物的状况,这正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次,让他自己长时间无法相信自己的这种看法是正确的,尽管短短一两个月内就有着无数的迹象和证据表明,这就是一个毫无朝气和生气的夕阳公司,在了解到财务情况和公司业绩之后,他甚至一直认为,这就是一家皮包公司。 后来陈云明白这家国企之所以设置这么多副职并分管工作的原因,是因为这样可以节约人工成本。刚刚进来没多久的他就觉得一个国企做到这个地步还真的是很可悲。那些平日里累积起来的关于国企的待遇和富裕的休息时间的好印象就在这一瞬间被摧毁得荡然无存。不过他很能理解这样的情况,这个奇葩且畸形的国家里,拿着最多钱的人通常都是做着最少,或者说根本没有做过关于业务方面的事情。而虽然从来,而且或者将永远不会承认,从上到下的整个结构中,都充斥了浓烈的,残酷的,资本主义剥削和压迫。以及各种完全可以让人崩溃却似乎永远无法革除的毒瘤…… “小陈啊!公司的大致情况我要给你说一说,特别是关于你的工作的内容方面,还希望你能够认真的听一听,以后在工作方面好开展,有什么问题,我们大家也好沟通。” “好的,我了解。” “那好,首先说说公司情况。公司成立在九十年代初,主要是做建筑、安装和装修。成立初期的工作绝大多数都是为了我们隶属的产业集团工作的内部工作。2000年以后呢,渐渐的面向市场,开拓了一些其他的业务,直到最近几年,对外业务的开展才稍微多了一些,以前主要是扮演一个产业集团公司的后勤维修保障的角色。所以公司的流水,账面上等等,也会有相应的反应。随着房地产的发展和对于未来形势的变化及发展……” 陈云听起来有些晕,如果不是之前在朋友同事那里也听过一些相关的东西,他觉得自己会一直听天书,总的来说他不想再去回忆关于王总说的那些历史功绩,大概意思他是明白了,公司的资金运作和投入会变多,自己在平日里主要负责和集团公司的负责资金方面的同事衔接,还要搞好和银行以及各色金融机构的关系以保证本公司,集团公司的资金安全及使用…… 国企的状况我是有所耳闻的,什么都是领导的屁股拍凳子来决定,想要用到大学时代的那些关于金融的知识,基本上就是一个大展宏图的黄粱美梦。自己最多的事情是给各位大爷打杂和没日没夜的和银行及贷款公司抹嘴皮子。 不知道是第二周还是第三周,他才知道自己主要是在为集团公司做事,但是办公室却在本公司,工资发放也是在本公司。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节约成本。自己比民工还不如的廉价劳动力被如此利用,陈云也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感觉到不好受。加上实际上他的工作真心的少得可怜,就使得他在办公室里很长一段时间闲来无聊。于是,他又再一次老生重弹,美其名曰,学点专业知识。他先在网络上了解建筑行业的历史和现状,然后在网上商店购买各个专业的入门指导,一时间彷佛又回到了那个让自己梦回萦绕的大学时期,在那至少是看似纯洁无暇的象牙塔内的纯真年代。 而下班后的生活,也有一部份变成了和单位的老同志喝酒联谊,活络关系了。有很多次在烂醉如泥的情况下他趴在客厅里睡着了,甚至连大门都只是虚掩,好几次之后他终于让人偷走了自己的卡西欧手表作为学习懂得不管多晕多醉都要在回家后关门的学费。 在依旧冰冷的强化地板上趴着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是因为没有钱才不能使用实木地板,导致每次趴在上面的时候总感受到一阵更胜于地板砖的寒意。这样的刺激让他暂时清醒一会,在模糊到极点的思绪中,他很多次的想起了曾晶。想起了她组织的那些联谊和各位主题趴,虽然现实来说他只是参与了其中几次,不过至少说来,和美女帅哥们坐在一起聊一些自己能够理解的东西还是要比和四五十岁的大哥说怎么带孩子和走亲戚要有趣得多。 这个女人的人生因为她自己的规划而变得完美,不知道是哪一年,她以一个家庭主妇的形象递给了自己一盒喜糖,在一个教堂的简短婚礼之后嫁给了一位来自成都的四十岁老板。这位富有的丈夫看起来不比自己老多少,陈云在端着红酒为他们祝贺的时候顿时明白了为什么总是说男人四十一朵花这样难以理解的俗语。 她就这样永远的成为了自己的记忆,消失在了真实的世界之中。 …… 如果人生就这么简单,那么活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意义? 不管是在他的古龙大决斗之前,还是一击必杀的大胜利之后,陈云能够感受到的,只能是无尽的悲凉和内心一股永远被地狱之火蚀烤的痛楚。这样的压抑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一直感受到呼吸的困难。在为这场骑士般决斗的准备之中,他一直在寝室的阳台上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态。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任何人和他说话。 而他飞速离开了决斗现场之后,只能将自己带向更加痛苦的地狱。若是人生这一辈子,能够有一次做一个未卜先知的智者,那么陈云如此闪光的一刻,就发生在了今晚。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这是生命开始以来,自己的灵和肉能够感受到的,最痛苦的一次经历……真是讽刺啊!就算战胜了世界又如何?就算是胜利的骑士又如何?再牛逼的战利品,都赢不过她的芳心的感觉,真是痛苦到麻木…… 一个人若是禁不住打击,就不配称为地球的主人;一个人若是经受住太多的打击,要么灭绝人性,要么一蹶不振,永远颓废。打击来得不多,人生太平淡;打击来得太慢,人生没起伏;就是要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前仆后继,滔滔不绝,才能将生命的精彩发挥到极致,才能让本就卑微如沙尘的自己活得更精彩!!! 所以当第二天中午陈云一边在一食堂吃盒饭,一边耐心的倾听张静昨晚是如何关掉手机,如何和初恋男友在小旅馆翻云覆雨无数次,如何想清楚和陈云之间的关系,如何做出决定要放手这段毫无安全感和完全得不到关注和爱的感情的时候,陈云只感觉到张静的道貌岸然是那么的自然协调,毫不做作。她说的故事一点错都没有。自己完全就不是这个故事的主角,而实际上自己完全就没有出现在这个故事之中。就连打酱油都没有过。所以,听着别人的离奇故事,吃着一食堂的美味盒饭,反倒算是一种享受吧? 她的故事讲完了,低头沉默不语,像是在忏悔,像是一种无声的道歉,当然,这只是陈云的看法而已。事到如今,就算是她本人说出的确定的内容,他都不能够确定是不是她的真实想法。现在这还只是自己的看法而已呢! “要不要吃点东西?很累吧?你还是吃点东西吧!” 陈云一边吃着盒饭,一边抬头劝张静吃点东西。 “不想吃。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一幅委屈和伤感的表情,说来奇怪,这时候的她反而有了一种奇怪的病态美,本来皮肤偏深的女孩子是不适合病态美的…… “哦,你觉得我有什么好说的?事情都这样了,你也做了决定了,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不如先吃点东西吧!我看你脸色不好,别为了这些事情伤了身子。” “难道你不生气吗?陈云,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 “吃点东西吧……” 他不再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之后,陈云吃完盒饭,抬头看着张静。她不敢看自己的眼睛,那是肯定的。她低头默默内疚着的样子,倒还是蛮可爱。 当陈云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此时此刻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他无意间露出了一丝微笑:人生最重要的,还是经历,要不是这段故事,自己又怎么能够真正的体会到,无可奈何花落去,是一个什么样子的感觉?潜意识里已经放弃了,因为自己败得是那么的彻底,连一个媾和的想法和机会都没有。怪不得自己还能如此心安理得的吃午饭,并迫于无奈的装作一番坦然的样子,原来心里,早已放弃……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陈云是那么的爱着张静,就算眼前这一刻,也不曾放弃过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的执着。又可是呢?她不爱我了。有什么办法?到了这个地步,任何事,还有任何意义? 几年后,他曾经有一段时间很想要知道,一个女人在恋爱状态中因为感情受挫,而做出出轨的事,她在干这档子事情的时候,心里是个什么想法?陈云想,自己或许就是这么奇怪且有严重强迫症的人,啪啪的时候除了生理上的快感之外,还有什么样子的思想变化?脑子里会想什么?是啪啪的技巧吗?是明天吃什么吗?是会不会怀孕吗?还是对方感觉如何?一个有男朋友,却和其他男人做爱的女人,在自己的下体被一个陌生的器官前后□□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他一直没有说出口。呵呵,谁会回答这样的问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事情就这样简简单单的结束了。留下痛苦不堪的回忆也没人愿去将它从深埋的心里给挖出来。临走的时候,陈云对张静说,让我送你会寝室吧!到门口我就走。 短短白来米的距离,再慢也不过几分钟。陈云一直不喜欢在校园里和张静牵手,而现在他也没有牵手。挠一挠后脑勺,挤挤眉毛,说了一句: “再见。” 陈云看见张静点点头之后,他就转身离开。这个时候的这句再见,反而有些像日语中的撒哟啦啦,个中尽带着永远不见的意味。 ☆、归家 遥远的她,她不可以再归家。我在这方地,始终等待她。遥远的她,不可能再对我所说话。深藏这份情,管他沧桑变化。 陈云提着自己的廉价包包,里面装的是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等等。街头开始霓虹闪烁,秋天已经真正的来到了,虽然它和春天一样,在这个城市只能停留片刻,而正是这样的事实,才让享受秋日里的时光变得愈加的弥足珍贵。他缓步的走向约定的地方,有的时候他有一种使用手机上的照相机照下来这些自己眼中一点点,一点点变化着的景象,直到它们面目全非的时候,就不会后悔没有留下一点点影像了。就像这刚刚抬起来手中的手机。 从诺基亚3610到现在的诺基亚3350,数字没有多大变化,而性能和外形,以及关于手机的使用概念以及运用方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发生在两三年之间。而人类生产的产品都有这么快的变化,而主宰这个地球的人类,难道还会止步不前?人生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它将永不停止的变化,直到生命的结束。 他在一家街边的小小的奶茶店要了一杯温咖啡。一口之后,满嘴都是劣质速溶咖啡和奶精,砂糖的味道,就像现在这个快速晃荡着的世界,交织,混乱,没有规则和秩序,只有各种混杂的奇怪味道。 他在江门区生活的很不错,只是没有一个朋友。 他回到庆渝主城区之后依然孤独,或者只是多了一两个可以联系的人。 游戏吧在一栋年代大概在90年末期的中层建筑物里。大概有十来层高,建筑物的外墙铺贴着马赛克,这是一种□□十年代建筑物外墙的标志性装饰。阳台外飘,即使是顶楼上也安装上了满满的防盗网,窗户上如此,阳台上更是如此。什么时候人和人之间的防备与戒心被提拔到了这样的高度,这样的历史和过程,没有好好去感受和经历的自己,是可惜的。 破旧的大门栏杆上油漆都磨掉了,只剩下锈蚀的深红色铁管。有好几个灯箱广告牌在保安室的旁边,有些亮着,有些暗着,有些使用着,有些等待着。电梯对面有两架木质长条椅,被同样深红色的油漆给装扮成了黑不溜秋的看不清楚的东西,彷佛那里是一团影子,而老人们坐在一团影子上等待电梯。 这时候电话响起了,来电的人是吟风: “你走到什么地方去了?大家等你一个人吃饭。” “吃饭?不是说玩桌游吗?” “你不吃饭就玩一晚上的桌游能行啊?我每天锻炼出操都不行,你这么屌?” “哦,忘记了,之前有些走神,不知不觉就到桌游这边了。” “看看你,明明说过先到这边来吃饭,再过去玩游戏,不然你这一大晚上的,不吃东西怎么捱得过去?该不会是锻炼过度了,低血糖就头晕犯傻了吧!” “没有,今天就只是在跑步机上走了几十分钟,好吧,我马上过来。” “地址发给你了,你快点过来,你嫂子想你啦!” “什么话……” 他就像一个被迷了心智,中了邪的人瞬间清醒了一样,赶紧的退出这栋大楼。抬头一看,忽然间只感到这忽暗忽明的窗户看起来就与港式鬼片里的场景很是相似。 三步并两步的冲到那家街边小店,七八个人,五六盏杯,三四盘菜,一两箱酒。 早已喝得是脸上的红霞满天在飞。 吟风就是那种不会等着大半天饿着肚子然后人家来了之后一顿抱怨的那种渣男。 “快过来,挨着你嫂子坐。” “快来快来,坐下……” 陈云坐在一个扎着简单马尾,素面朝天的女人旁边。 两人相视一笑。 “吟风就是说你一天没事就瞎忙,每天躲在家里看小说上网算个什么啊!多出来碰一碰嘛!住得又这么近。” “哎,嫂子,你别听他瞎说,我就是想早点睡,每天上班不早起坐车就挤得不得了,又堵得慌。” “这都不是理由!你要说你才回来不久很多事情还搞不清楚还靠谱得多……” “江门那边离开公司的事情有些不愉快,所以就急急忙忙的走了,很多东西留在那便都不愿意再回去拿,就像一个打了败仗的逃兵一样,只想要逃跑保命,根本就是害怕再次面对那些东西,那个世界,还有那里的生活……” “你老是这样文绉绉的可不好追到女孩。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庆渝的女孩从小吃辛辣长大,就喜欢豪迈直爽,你每天搞得自己私塾出来的一样,不好受吧!” “哎哟喂,我亲爱的嫂子啊!那你叫我怎么办?你自己不也是老师吗!文雅一点好为人师表呢!” “少说这些了,关心你还不好?你抬头看看,吟风的同事,都是才分过来不久的大学生,你好哥们好兄弟搞了半天才把关系弄熟络了。你一天没事也多来参与参与” “谢嫂子!谢嫂子!” 陈云自己倒上一杯酒,准备敬她,可是这女人却用筷子将酒杯子挡住,笑着摇摇头。 “不会吧!亲姐?你虽说不上豪饮千万瓶,平时也是小端一两杯的啊!今天这么热闹的场景,不喝酒?” 这女人端起手掌就给了陈云膀子上一巴掌,一股子闷骚的味道说: “懂个屁,你兄弟想儿子了。” 陈云顿悟,哦了一声,自己将酒干了。听过这个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女人的这些话,陈云心中有一丝莫名的酸楚。妈逼的毛啊!人家吟风都有当爸爸的觉悟了,我还每天在街上到处晃荡,这样的人生是不是真的很失败???因为这样的挫败感,刚刚拿起筷子的陈云,不管肚子是多么的饥肠辘辘,面前这些五颜六色的各色美食,他就硬是下不去叉…… “慢慢选,慢慢选,有的是时间,千万不要慌,千万别走眼,过了这个村,还有下个店。” 陈云这是抬头,才发现吟风酒过三巡,回过头来看着自己,一张青红二白的脸上挂着一种贱贱的笑,幽默得有些古怪。 “辣子肥肠不错,酥脆,绵扎,又香又有嚼头,味道还大,里面一颗颗油酥过的花椒,不就是你最喜欢的东西?” 陈云顿了一顿,将筷子换向旁边。 “烤鱼啊?烤鱼好啊!外酥里嫩,麻辣鲜香,鱼肉的鲜美,加上红油辣椒和豆豉的调配,简直是绝了!还有那各色配菜,烟熏豆腐干,油酥花生米,鲜魔芋,生芹菜,哪一样不是独树一帜?简直是集百家之长!调众口之殇!” 陈云心里有些好笑,他不能想象这些东西从吟风的嘴里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因此现在在他面前隔着自己的妻子和陈云说话的人一定不是他,一定不是吟风。他不是这种擅弄口舌之利的人。 陈云抬头看着口若悬河的吟风,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眼神,于是吟风又开始了: “太油腻啊?那这蒜泥白肉就是一定是你的口味。新鲜的白灼猪三线,加上精心调制的辣椒酱,葱花,油辣子,炒芝麻,花椒面,精盐,这厚厚的一层香气四溢的蒜泥,这么轻盈,这么爽口,实在是你忙碌了一天之后的不二之选。” 陈云有些受不了,直接叉上一块拍黄瓜,放嘴里,对着吟风,嚼得特别大声。 “说了这多话,口渴了吧兄弟?来吧!喝一杯,回来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你,本来以为你每天为了保证市民安危忙忙碌碌,没想到竟是这等悠闲,看来这个优厚的工作条件必然带来国家的腐败了。” “兄弟,欢迎是欢迎你回来,可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们是纳税人的钱养着,但是警察也是人啊?警察也有生活啊!警察更危险,警察更辛苦呢!” 两人喝过一杯酒,然后一阵笑。 吟风的妻子姓林,名叫林玉,幼儿园老师,毕业没多久就在三姑六婆的介绍下认识了吟风,两人见面三次确定恋爱关系,两周之后林玉从女孩变成了女人,半年之后注册结婚,喜酒瓣了三十桌,陈云醉了两天。就这么简单,就这么平淡。我的好兄弟,他终于逃离那个炼狱般的家庭,终于可以忘记那个如魔鬼一样的父亲,终于不需要每天面对以泪洗面的可怜的母亲。他缩在自己的那个按揭的小两房里,小心翼翼的珍惜这自己这看似简单平常,却实实在在是来之不易的爱情和新家庭。他的确做得很好,能够将自己的负面思维和暴躁的脾气完完全全的压制住,给了林玉一个温暖的家和宽大厚实的肩膀。有的时候吟风喝醉了陈云送他回家,会在吟风林玉爱的小宅里喝一口水,他能够理解到林玉心里的幸福和安心。他们甚至没有怎么吵过架,加上脾气如斯之好的林玉,这样板戏一样的完美家庭甚至有些荒诞的如同一个长钉时不时的刺痛着陈云,提醒他在感情路上的失败和无处安放的寂寞和孤独。 ☆、离别,离别,离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至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喜相逢,今宵别梦寒。 逝去难忘的光阴还留下多少 这个世界有故事让人情迷惑 望远山山外山风在感动我 人生如梦梦醒时悲欢离合 歌舞一曲送别离内心悠悠 谁又知道你看到说到的理由 故事中的世界在慢慢告诉我 也许这样的世纪不再有 逝去难忘的光阴还留下多少 这个世界有故事让人情迷惑 望远山山外山风在感动我 人生如梦梦醒时悲欢离合 歌舞一曲送别离内心悠悠 谁又知道你看到说到的理由 故事中的世界在慢慢告诉我 也许这样的世纪不再有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斛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斛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夕阳山外山 人的生命就是由无数个相逢和离别组成。相逢,永别,相遇,再见。人这种生命在这漫长的岁月中经历着这样的过程,然后渐渐的变得麻木,变得冷漠,变得无法去感受和思考。每一次相逢和别离,都是生命的一次翻天覆地,没有人可以期待能够从中得到轮回,只有一次次的经历,然后渐渐的变得模糊,最后消失在自己的记忆之中。 陈云对于这一切的发生是那么的无力。他无奈和苍白的眼神向这个世界表达着一种无声的抗议。如果说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满心欢喜的认为,这是一个新的开始,离别之痛终究会被新世界的欢快所取代,可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没有任何一段人生的经历可以代替另外一段,没有任何一段回忆可以让另一段变得模糊。哪怕是用鞭炮炸牛粪弄得一身都是,或者当众弹着吉他表白被人抄起吉他一顿海扁,它们都将永远的停留在那个时刻,静静的,永远不变。你回忆不回忆,它都在那里。 生命真的太匆忙,来不及感受,就已经逝去,我们作为宇宙中的尘埃这个事实,难道就这样难以面对和改变吗?每个人都在历史和空间的洪流中随波逐流,就算是超人又怎样?可以改变人类的命运吗?银河系在宇宙中,又算是什么呢? 陈云已是喝掉了四瓶啤酒,可不是现在的那种不到500毫升的瘦瓶子啊!可是满满的600毫升的爱!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在吃什么!这种行色匆匆的相遇,和慌慌张张的别离,对于自己的来说,算是什么?这样的生命组成部份,要在以后的历史中站在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他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思考这样的问题。他对于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集体还是有感情的。作为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学毕业生,他的情绪和思想还是极其容易被影响和煽动起来的。还有,对,就是那该死的拓展训练,让自己完成了生命中最具情绪波澜的一环。这样除了热血就什么都木有了的游戏也只适合自己这样的热血愣头青,要是五年之后让我去玩这些,搞毛啊?这么高摔下去,不会死人吗?太不安全了。 在拥挤的小店里,坐在陈云两边的,是胡哥和拉尔夫。他们的酒量都高过陈云,现在只能说是刚好热身完毕,进入状态。在大排档店里外坐着十几桌人,靠近处两家大排档同样坐满了人。这是一个为期三个月的岗前专业培训。参与者百十来号人。现在能够把毕业生赶到一起并做三个月的脱产式全日制岗前培训并在培训结束后还要完成半年的实习期的公司,整个世界,估计也找不出几家了。陈云顿时觉得自己感受着的是十分牛逼的待遇。只是那个时候青春年少,以为没事浪费时间。还有基本的实习工资拿,没事就是学学吧!反正挺有意思。 妈逼的啊!这正是自作孽,不可活的典型形象啊!带基本实习工资的三个月脱产全日制岗前专业培育!次奥你妈逼的,光是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很牛逼了不是吗?要是人生这辈子还能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不好好珍惜的东西,就连畜生都不如啊! 呵呵…… 那时候的自己,还真就是禽兽不如的东西。 陈云有些自嘲的想着。 “陈云,你多少慢慢喝点啊!” 这是胡哥在说话,因为姓胡,又比自己大两个月,所以叫胡哥。陈云和胡哥关系不错,因为他们都被分配到江门支行,胡哥是做软件和系统方面的技术人员。 “好好,我慢慢喝,你们一定要尽兴……” 陈云有些微醺,但还没有头皮发麻。 “你就别劝他太多,酒不劝,酒不劝啊!” 拉尔夫和陈云的家离得稍近,平时稍微聊得来,所以说虽然他们不是一个支行,却常常在一起出没。庆渝大学的C区后门口,两人常常一起吃杂酱面和玩游戏。之所以叫他是拉尔夫,是因为另一个陈云早已忘记名字的混世魔王说过,陈云和这个家伙常常混在一起,大家又喜欢玩街机格斗天王,所以陈云便成为了克拉克,然后剩下的这位是拉尔夫。 终究还是离开了学校,离开了这个只能说是聊以□□的短期培训班,和自己的学生生涯说再见了。由于在大学时代荒废了太多童子功,又常常被酒精伤害了脑细胞,所以考研究生之类的东西,就真的没什么希望和意义。大致说来,走出校园,来到这个社会。 这时候不知道是哪位大仙端起酒杯: “来,各位同僚,我们这桌敬万国银行2006届新人员工!” 对嘛!陈云就是有这么好的狗屎运和烂本事,可以进入世界排名第一的超级大银行——由共济会和罗斯柴尔德银行共同控股的世界级超级金融大鳄。 就算在这个如此神奇且奇葩到极致的国家,五大国家银行在万国银行面前都必须底下高贵的头颅。绝对雄厚的资金,完美无缺的运行管理,超精英的人力资源,和一贯体贴人性化的优良服务,造就了万国银行世界霸主的地位。虽然陈云的到来在微米级别的效果上影响了它的员工素质,但是就算是陈云自己也认为,他一定会在强大的压力下迅速的维护这个集团的光荣和血统,自己要么拼命加快脚步跟上其他的优秀的同事,要么被淘汰出去,世界往往就是这么简单。 一群人依旧吃吃喝喝,和往常一样,陈云吃不下去多少东西,酒精让他有些燥热,所以他只有不停的喝水,而啤酒和茶水又让他一直往厕所跑,所以这个时候开始,这些同事们就开玩笑的说,他肾虚。 人们开始交换电话号码,交头接耳,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每一个离别的场景和没有彼此的明天的今晚,都将会是这样。KTV里会响起关于离别和再见的歌曲,陈云当然就是唱那首张震岳的那首什么什么再见,然后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我会珍惜你给的思念之类的歌词。拉尔夫唱忽然间的自我,胡哥唱周华健的朋友。反正大家都在唱歌,大家都在喝酒,大家都在晕眩,大家都在放纵,大家都在肆意妄为,大家都在心中流着泪,好好珍惜这一晃便过去的生命和时间,还有那些因为来不及道别的永远的遗憾。 毕业几年后,他忘记了大多数同学的名字。陈云丝毫不怀疑自己会在再过几年之后完全记不起自己到底有没有这样的一些同学,更别说这些短期培训班。能够留下来的只有这个时候写的东西和某些笔记。 星期五,陈云独自一人在小小的公寓里收拾东西,他打包的东西倒不少,或许由于来去旅程实在是有些遥远,他也应该多准备一些东西。这段时间一直在整理和收集的,需要带去的物品的清单,被陈云拿在手里,一样一样的点解出来。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被陈云有条不紊的整理好,并放在相应的包里,可是他只带上了一本小说,一本老旧得泛黄严重,各个角度看来都有这历史的小说。现在他当然记不住这部小说讲述的是什么内容。他只是到这是众多从家里搬出来的,老旧的,七八十年代出版的那些小说中的一本。呵呵,如果还算是家的话。 他打算用它来打发车上的时间。而自己完全不想把它带在身上。这个时候陈云想,如果能够每次来去都乘坐同一班车,在同一个位置上,就只需要将书放在座位前面的盒子里,上车之后翻看扉页,抽取书签,从记录的地方开始便可。这是最让人觉得做作的,有些酸的纯爱电影中的梦幻场面。没想到自己也会这么想,果然开始无节操和止尽的意淫了。 直到这离开的前一天,陈云还在思考是否需要将房子给租出去的这件事。应该会有一个好价钱。毕竟虽然看似二手房,不过才装修出来,也没人住多久。不过回来的时候要怎么办?真的答应夏欣的苦苦要求,到她那里去暂时的歇歇脚吗?或者说他也想去,可是,在那里会看到的画面,实在是太美,自己完全不敢看?那样的爱情和信念。根本没有面对的勇气和信心。 要不就放弃这个地方,简简单单的在那里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反正已经是经历了这么多的变化,也不在乎这些了…… ☆、尴不尴尬 人生最快乐的是相遇,最痛苦的莫过于别离。 他自己又如何能够忍受别离的痛苦之后,去寻找那未知的相遇?一切都是那么的匆忙,还没有来得及把酒言欢,就已天涯两边,还没来得及和兄弟朋友谈谈天南海北,便已成为手机里的陌生号码…… 生命终究要承受这些痛苦,自己还不能够做到无所畏惧,但是至少要学会懂得如何去让自己承受这样的过程,然后才能够不再哭哭啼啼的埋怨这个世界的不公道和残忍。 这里的黎明和离别,都是那么的静悄悄,没有人来给他送别,所以他没办法听到唐朝乐队的那首《送别》,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的歌唱。吟风在工作,在前两天陈云在吟风家里吃了便饭,聊了一些关于过去和未来的家常。吟风对他会很是思念,由于各种原因,吟风的朋友并不多,而他当然也不可能和同事形成多么好的关系。至少不会像兄弟一样好情谊。 他没有计划,也没有人生规划,相比吟风的好好工作过自己的小日子,他是盲目的。现在的自己,有些戏剧性。进入了一家让旁人梦寐以求的好公司,前途必须是一片光明,可是自己却提不起劲来面对这个世界和未来。或者他有着太强的归乡心里,所以只想要生活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吟风告诉他,这是因为他还没有体会到不同世界的不同的美,所以才会有这样局限的想法,如果有机会,大家一起去旅游。就到杨骏那里去,云南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不管是旅游,还是生活,都应该是一个值得一去的地方…… 在离别的车站,他拨通了电话。 “爸!我是陈云,我现在出发去江门区了,你也知道有点远,不过我还是会回来看你的。那边情况应该不错,公司安排得很妥当,所以你就不要担心了。” “哦,这就好,这就好。有空的话常回来看看,这里你很多同学。如果好好表现,调回来也不是不可能。老爸以前不也在外面闯?男子汉,就应该多出去闯闯,见见世面,认识这个世界。” “爸,你保重身体,喜欢打篮球就多去,不要担心我,一切都很好。那我就先挂了。” “好的,多打电话,回来的话一定要给我说。我们多聊聊……” “好好好……” …… 他登上大巴车,将背包放好之后,再次拨通了电话: “妈,我现在在车上,马上就要出发了。” “东西都收拾好么吧?那边都安排妥当没有?你说公司都安排好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晚上住哪里,吃什么,生活方便不方便……” “妈,你就别担心这些事了,自己好好保重身体。” “妈知道,你不要担心,过去后多和同事交流,下班时间也别去搞那些有的没的,打打球,看看书……” “嗯,妈,这些都记住了,我们发车了,我收拾一下,工作人员查票和保险带,我就先挂了,到了之后给你保平安。” “好好,到了一定报个平安……” 陈云挂下电话之后看着窗外,开始下起了小雨,他似乎有很多话还想要对妈妈说,可是他却压制住了自己,不去做这样的事情。他这样其实是很纠结的,这也是他很久没有和母亲联系的一个最主要的原因。他不能够理解,或者说,他想要理解,但是一直不敢面对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陈云需要很长的时间,很长的时间来让自己理解,并懂得尊重每个人的选择和生命。 面试成功之后,他曾经去过几次江门支行,所以这一路行程,倒还不算特别陌生。高速公路上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风景,这西南地区的丘陵之中,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景色,毕竟都看厌烦了。将近五个小时的车程,一般人会先看电影,然后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坚持这么久不容易。特别是在汽车上,虽然它的避震功能和高速路面结合起来已经是尽最大可能的避免震动和摇晃了。 一路上天气转变,最开始是小雨,然后变成中雨,不知道第几次醒来的时候天空阴郁,路面倒还干爽。过段时间放晴,不过没有持续多久,就又陷入阴沉沉。让陈云只有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份。 无论如何,陈云都觉得自己的这个旅程一开始就伴随着凄凉。整个到这里来的决定,却都饱含着一种无奈的辛酸和失败者绝望的逃避。所以,几年之后陈云回到庆渝主城的时候,也就自然而然的坦然面对自己和这个绝佳的工作机会以及远大前程失之交臂的这个事实。 下午的时候,陈云撑着疲倦无力的身体下车,视野范围内和空气中的味道,和出发的地方没有什么分别。这算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效果。他左顾右盼之后,到厕所方便,并买下一瓶纯净水,大口的喝了起来。在候车室休息了一小会之后,陈云出发去向银行的宿舍,他想自己至少会在这里住上半年,等实习期过了之后,才另外找地方。 说得好像很熟悉一样,还不是坐出租车。 陈云正在制作西红柿红烩牛肉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他有些慌张的把手冲干净,不然手上全是牛肉汁和血腥味。 他看了看电话号码,迟疑了一下: “什么事?” “陈云啊?是这样,我在外地出差,可是夏欣在家发烧了,人很不舒服,我人又一时半会回去不了,可不可以麻烦你过去看看,照顾照顾她?” “那个臭□□,死了才好呢!” “……”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应该就这样挂断之后,完全放弃了。 “你别这样说她,要死也该我去死吧?要不这样,你先去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问题,我估计她也就是有点上纲上线,夸张了。你去看看确定她没事就好,我回来之后你把我杀了吧?好不?” “谁要杀你?我开个玩笑不可以吗?你们玩笑开这么大,我开个小玩笑总行吧?” 陈云对着窗外,享受着这难得的深秋的阳光。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的,你只管去看看她,不会有多麻烦的。” “好吧,就这样,还有什么其他事?” “你不要凶她。” 对面的语气很慢,带着一种诚挚的哀求。 “才没这么好的精神。我挂了,锅里还烧着菜呢!” 陈云放下电话,端起计算机桌上的水杯就大口的喝了起来…… 他慢慢回到厨房,看着一灶台的各种食材厨具,有些不知所措。 去还是不去?什么时候去?去了怎么办?约好了吟风两口子过来吃饭,这样下来要怎么办?去了做过多停留午饭肯定耽搁了。看一眼就走不如直接打个电话问问什么状况。可是答应了那个人,还这样就只是打个电话的话,岂不是有些过分?过分?自己被这样对待了,还在这个时候说过分?真特么烦心事多。 还是先问问吟风的意见。毕竟这已经不是陈云自己的事情了。 “喂,吟风,你们出发没有?” “还没有呢!准下楼,要不要买点什么菜?” “有个事,我想给你说说。” “什么事?” “夏欣感冒发烧,现在躺床上,一个人在家,又不肯去医院,我想说过去看看她怎样,别有什么危险才好。” “她有没有危险关你什么事?她生病了自己给你打电话的?她自己不知道去医院吗?” “不是她给我的电话,不是说她不想去医院吗?” “那是谁?是她吧?你脑子烧坏掉了啊?还有啥好说的?我给你讲,你反正过去看他我们就不过来了,下次吧!” 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声,吟风挂断了电话。他还真的很少这么生气,也是第一次对自己说话这么狠。还是没办法,打个电话让她自己去医院? 陈云躺在沙发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总行了吧! 将牛肉切成块码放在酱汁腌料里,让味道和佐料进入其中,再准备其他的东西吧。 电话再次响起: “喂?陈云?是我,吟风。” “哦!过来没有?我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催促她自己赶紧去医院。” “还没死啊!没死你就去看看她吧!我们已经出门了。” “可是锅里还煮着东西呢!” “你先把火关了,过去把你的心肝宝贝给抱过来,好好放在你床上贡品一般的照顾好了,再去烧你的破菜。” “还是算了,我们本来约好到我家来吃饭,开开心心的,还去提这些干嘛?都是我的不对,我们不管她。” “不去管她?我倒无所谓,你放心的下吗?你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的我们可不想受你这不冷不热的罪。” “可是嫂子不是在吗?实在是太不好了。” “你嫂子要是在意这些事,就不是你嫂子了,你快些滚去把你那些麻烦事给搞清楚,别耽误大家吃饭。” 陈云的这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做完作业想要出去玩却必须得到父母同意的孩子一般,他觉得自己的样子真是丑陋,恶心,献媚,下贱…… 陈云拨通了夏欣的电话 “说你感冒发烧有点严重。情况如何?” 夏欣此刻正窝在床上,感冒发烧倒是没错,不过这个电话一过来,她本来就好好的睡在床上休息,此刻就立马变成了水陆全堂的道场,比起那可卿姐姐撒手仙去都还要严重热闹: “云哥,我要死了,我真的快要死了,我医院去了都不管用,我现在就是弥留之际了,再不过来看看我,就只有参加告别仪式了!” 夏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忽悠陈云,陈云当然知道她在故意装,但是听声音她人是不对的,而且之前电话也说了,应该是生病没有假。 “那你就早点死吧!不要活在这个世界上阻碍世界文明的进程。我现在就过来给你收尸,我要是到了你还没死,我就把你活活打死。” “云哥,不要这样,好不好?其实我没什么问题,我好好的,我就是有点小感冒,你不要过来杀我好不好?我其实也不想死的。” “那你没事我就挂了?” “云哥,我没死,但是我不是没事啊!我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你说不要输液,我就死都不输液,现在真的很难受,你来救救我吧!不然我真的要死了。” “好吧,我马上过来,看我不打死你。” 陈云有些无奈,可是这就是所谓生命中无法摆脱的羁绊。其实自己是可以抽身离去的,但是就是这样作死的节奏和自己犯贱的本能,才让自己的生活变得这么不伦不类,不明不白的…… 将饭菜的准备做好,陈云穿上外套出门了。 这是在另一个区,也就是之前说过的那个文化区的新小区里的公寓。落成的时间并不久,配套和绿化,以及地理位置等等来看,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都是不能够再好的东西了,陈云通过了颇为严格的门卫和物管,才爬上楼梯。夏欣住在四楼,电梯要等一会,陈云必须节约时间,就自己爬楼梯上去。 夏欣穿着毛茸茸的睡衣为他开门之后,老太婆一样驼着背两步小跑奔回床上去了,不知道是已经知道她是在发烧了还是真正的感受如此,他只觉得夏欣身上散发出一阵阵的热气。 客厅里乱糟糟的,不过倒不像是积怨难平,而是新近弄糟的。这个房子的主人在平时里应该是很有收拾的。一大堆内衣和还没来得及收纳的衣服堆在沙发上,漂亮而精致的茶几上堆着外卖饭盒和纸碗以及一次性筷子,两者显得极不协调。陈云走近厨房,同样收拾得干干净净,看来有一两天没用过了。 他拿着纯净水,换上拖鞋之后就直奔卧室,里面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不过由于窗户紧闭,加上一个病人,陈云感觉到一种乌烟瘴气的感觉。 “怎样?还好吧?严不严重?” 他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将水倒进杯子里。 “还好,不是很严重,我吃了药,想睡觉,不过就是肚子饿,又没力气做饭……” “她什么时候回来?我之前给她打电话,也没人听。” “要下周了吧……” 夏欣将整个脸都藏在被窝里,只露出两个大大的眼睛,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她浓密的黑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堆混在了一起的猪毛。 “不如这样,你收拾一下东西,到我那边去住,我照顾你,看明天下午你好点不,如果好了你就回来。” “好啊!我周一也不用上班,我就觉得好虚弱啊!不想做饭,只想每天躲在床上……” “这还真不是你的风格,行了,快起来吧!” “云哥,你出去帮我找点衣服穿吧!我不知道穿什么。” 她依旧缩在被窝里,一点动的迹象都没有,眼巴巴的望着陈云,露出一副渴求的眼神,陈云怎么会忘记这样的眼神呢?这么熟悉的眼神,在自己的脑海里永远停留着,自出现以后,就从不曾抹去过…… “那你躺好……” 陈云转身出去之后,看到沙发上的衣服,便问: “你要穿什么衣服?那些是你的啊?” “先找内衣内裤,再找保暖内衣和秋裤,外面就运动服就可以……”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的胸罩应该是这么大,陈云思索着,想要找出能够和手里这个胸罩搭配在一起的套装,不过他翻过去反过来之后却失败了,只好拿上一条其他颜色的内裤,然后他帮她配齐了一套保暖内衣…… 将衣服放在床上,陈云说道: 我在外面玩玩手机,你穿好了我们赶紧出门,家里还准备着做饭呢! “诶,云哥你别出去,你说说你弄了些什么饭?” 夏欣撑起身子来,将睡衣脱下,里面是赤果果的身体,一丝不挂,她的乳房依旧硕大无比,一如当年的那个样子。陈云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夏欣的身体,沉默不语。他们曾经讨论过关于丰胸的话题,在雷雨交加的夜晚,两人爬在床边,一边吃葡萄,一边相互探讨,陈云有的时候依旧会想起,他帮她按摩胸部的时候,两人一定会聊关于电影明星的话题,就像吃牛排的时候和红酒,吃海鲜和白肉的时候喝白葡萄酒一样的定式一般。如果不是活生生的例子,陈云是不会相信每天按摩会让□□长大的,一如他不相信可以通过什么奇怪的办法让矮子长高一样。 说来这对该死的大□□,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云哥,你别光顾着看不说话啊!” 夏欣穿好内衣裤之后,站在床上穿秋裤。习惯站在床上穿裤子的她在这个时候,似乎连寒冷都不再惧怕了,也管不得自己正感冒发烧生着病。 “我准备做西红柿红烩牛肉,还有芹菜和莴笋等混合的凉菜。” 对面的女人在穿衣服,还要对着自己笑,而自己没有丝毫的避讳和尴尬,他就算没有看到她光滑的屁股,也不是因为人家遮住了,只是因为她在被窝里穿好了而已。 这是个什么状态?他想要问自己。可是有答案吗?自己早就知道,没答案。不然还问个屁?赚了吧?又特么什么好赚的?男人一辈子,还缺几具肉体?要这么说,和街上的猫狗,养殖场里的猪牛羊,又有什么区别?至少常人说来它们是没感情的。那现在是等于说,自己还变得高尚了?还要怎样?开始完全唾弃物质欲望,开始探索并享受精神上的生活?明明只是解决了温饱,还搞得自己在读诺贝尔文学奖作品一样。有意思吗?他有的时候真的很厌恶这样的自己…… 如普通人的陈云,发呆的思考问题的样子,依旧是傻到不能再傻。所以夏欣在无意间看到他呆若木鸡的表情的时候,真心的有些慌张: “云哥,怎么了?一直发呆?难道……” 回过神来的陈云看到夏欣满脸通红,一股脑的坐下来侧着身子穿上运动服套装。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 “云哥,你这几年都养成些什么坏习惯啊?非要等人家病了才想……” 什么?这个骚货在想些什么啊? “想你妹啊!赶快给老子收好东西出门,我家里还有客人!” 陈云很大声,轮着眼睛盯着夏欣,让这个生病的女人吓坏了定在床边,一动也不敢动。 “云哥你干嘛这么凶嘛?人家还在生病啊……” 然后就是一副噙着眼泪委屈的样子,动也不动。 “好了,你不要在这里乱说话,赶紧起来,我们快点回去。中午真的客人过来吃饭。” “好嘛!你不要凶我嘛……” 陈云提起夏欣的小包,两人下楼了。 公交车上,夏欣问到: “你今天叫了谁来吃饭啊?该不会是女朋友吧?我的亲哥,你还真是豪放啊!家里有女朋友了还要把我接过去,人家可是在生病呢!可变态了,病人都不放过,喜欢林黛玉吗……” “你是脑子烧坏掉了吧?是我邀请的朋友!两口子,你快别嘚瑟了吧!见了人保证你立马焉气!!!” “谁啊!这么凶?你不是过来照顾我的吗?” “你听话就好好照顾你,你不听话,哼……” 陈云看着旁边,看都不看他一眼,夏欣真是被吓到了,不再说话。 一到家就钻入陈云被窝里的夏欣说到: “云哥,不错哟!被子洗过的,有洗衣粉的味道。” 他没有理他,将牛肉和辅料放进高压锅之后开始用电饭煲蒸饭,前后搞定之后,才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来到卧室,看着夏欣一阵坏笑,搞得她直将头埋在被子里,不听喊道:“你这个流氓,色狼,终究还是要残害本姑娘了!来吧!我不怕你!就算生病我也不怕你!” 他根本就听不清楚她呜嘘呐喊的说了些什么,将被子轻轻牵开一角,笑眯眯的问道: “知道待会谁过来吃饭吗?” 她一傻傻的样子,盯着大眼睛,只顾摇头: “不知道,是谁?” “呵呵,是吟风和他老婆两口子。” “啊?” 夏欣将脑袋埋进被子,大叫一声: “啊!云哥,我不要见他们,我会死的,你救救我!不要让我见他们!” 她死死的将陈云抱住,哭泣起来,越来越严重,根本停不下来…… ☆、四人餐桌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该面对的始终是要面对的。" 陈云此时心里只管乐呵,全然忘记所有故事。 “谁说我要和他相逢的?谁说我要面对他们的?我完全可以躲开,过我自己的生活!” 夏欣抬起头来,哭得梨花带雨的不停争辩到。 “哦,原来是这样。你这样说来也还真没错。” 陈云想想,觉得她说得真的很正确。事实就是这样。又不是什么事情都必须面对,这又不是人生道路上的独一条,随便换条路,换个风景,有什么问题。不开心的人,不开心的事,统统都忘记,统统都抛弃,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让自己过得开心,生命嘛!就应该这样才对。 “对啊!所以你不要让我见他们!就让我在这里睡一天就好!” “然后我给你端茶送水,还要照顾你吃好喝好?” “对啊!人家是病人啊!” 夏欣有些飘飘然,露出了她最纯粹且真实的微笑,那样子就像柔和的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升起一阵阵淡淡的熏香,光线的折射和分配简直完美,总之,好一个笑颜如花…… “想得美了吧!你这样败类,把你断手断脚,做成人棍才好!” “好啊!人棍也好,反正每天饭来伸口,衣来伸手,哦,不对,手脚都没了,毛巾裹起来就行,云哥养我一辈子。什么都不用做,可以天天玩……” “玩你妹啊!反正都剁了,不要浪费,做成美食,一天给你吃一点。小腿就按照红烩小牛腿来做吧!大腿配上火腿和熏肉,用泥土包裹起来烤熟了,再配上各色色拉。手掌就炖苦菁吧!一定很香,肩膀按照牛排的做法,你的三角肌一向很发达的。剩下的手臂就剃下来炒芹菜或者蒜苔吧……” 陈云面无表情的说着一切,身体靠在卧室门边,端着水杯,一动不动,那样子就像正经在讨论西餐厅的大餐一般。夏欣被吓到了,坐在床上,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实在害怕得要命,埋着头,低声抽泣起来: “你就这样做吧!反正我就是一辈子欠你的,我就是一辈子欠全世界的,就该我还……呜呜……”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画面,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场景。对,自己有万千个理由做这样的事,蹂躏她,欺负她,恶语相向,让她自责,让她尴尬,让她出丑,让她背负道德上的折磨,让她被自己的恶劣态度所折磨…… 可是,一瞬间,他觉得这没有意义。人类就是这么矛盾和强迫性的动物?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做出这样没意义的事情,然后因为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而感到后悔与自责。其实并没有想要伤害谁,只是一时的冲动完全无法停止下来。仅仅如此?还是因为内心深处的自己,根本没有能够原谅任何人,包括自己。所以这样的压抑还是要最终爆发出来,伤害到身边的人…… 他想一板砖把自己敲晕,就不用面对这种自作孽的状态了。 可是要怎么办?过去低头向她认错?就因为她的柔弱和哭泣,我这个受害者反而要向凶手道歉? 现在这种尴尬的状态需要找一个台阶下…… “把被子盖好,别再在这里瞎嚷嚷,好好休息吧!中午吃饭的时候再叫你!” “哼……” 她转身就扑在床上,盖上被子之后不再说话。 陈云瘫坐在木质沙发上,手里端着厚方底烈酒杯,这是一种很难受的感觉,严重到明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不可能喝醉去忘却的,却依旧倒了半杯朗姆酒…… 情绪稍微好些之后,他赶着起来继续在厨房的工作。喝酒之后头脑有些发热,但是并不会阻止他的发挥,将油菜头洗干净之后他烧了一锅西红柿鸡蛋汤,现在米饭也蒸好了,就等吟风他们到再炒菜,午饭就可以开拔了。 四人餐桌上,夏欣将头低着,几乎快要贴上碗,一言不发的扒饭。她的身体恢复得有些太快了,上午都还病怏怏的,中午就能生龙活虎的吃饭,大抵是因为什么事情都不能做,也不敢抬头,就只有用尽全力的吃饭。 坐在她对面的吟风默然不语,估计他上午去跑过步,头发洗过,看样子食欲很不错的样子,好半天,和陈云说两句,内容完全不着边际,这很明显不是平时两人相处的状态。而她旁边,也就是夏欣旁边的林玉,倒是一直不停的笑。虽说不是那种呵呵的发声的那种笑,却很让人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她是在笑。陈云有些莫名其妙,吟风也投来了好奇的眼光。夏欣被林玉的笑挤得心里直发毛,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就转头对着她问了一句: “我说姐,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笑啊!怪寒碜的……”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应该我叫你姐才对啊!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对你笑呢?” 林玉的笑容保持依旧,优雅的吃着菜,一边还夸奖陈云的手艺越是精进了…… “我说姐,我一看就知道你在对我笑,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啊!还是我这素面朝天的样子……” “林玉,你别捉弄她了,至少今天就别玩了。她还在发烧。” 陈云一筷子夹住一坨牛肉,满嘴都是鲜美的肉汁,就连自己都觉得这手艺越来越好凑合了,抬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劝林玉道。 “哪有的事!我就是觉得想来很神奇,我们这种从小在传统家庭中长大的孩子,真是很难有机会可以在现实生活中感受到这样的故事,说实话,就算电影小说,也没见过这样的。所以,我就真的是十分好奇……” “有什么好奇的?故事天天有,今年到我家。没什么好稀奇的。吃你的饭吧!” 吟风有些闷气,脸上红了起来。 “哟!我家擎天柱还犯个什么瞎慌啊!你没事不给我说说?” 林玉一副肚子笑痛了的样子,转过头来对着陈云问到: “老陈,你说说,你说说这故事到底怎么讲?原来还不知道,现在反正都坐这了,不如听你说说?不然我们吟风他又得凶我了。” 四人餐桌上三人尴尬,唯独林玉一人吃得津津有味。 “我说嫂子,这事情你就别再问了,都是我的不对,她再不对再有问题,生病严重又没人照顾,我也不能说见死不救吧!赶巧了今天又邀请了你们,这事我真是抱歉,该罚酒,该罚酒。” 陈云转身去拿酒,林玉只看到吟风盯着自己,一脸复杂的表情,林玉便向吟风做了个鬼脸,他只得无奈的苦笑了。 这时候夏欣站起来,依旧低着头,说了声:“我吃好了,不打扰大家了……”转身便往卧室里奔,林玉吟风面面相觑,陈云看着门,叹气的摇了摇头,倒上半杯朗姆酒,自己大喝了一口。 “老陈,这事你来说,别管吟风,我没别的意思,真的就只是好奇……” 这次换陈云和吟风面面相觑,半饷之后,吟风无奈的点点头,自己站起身来到厨房拿了一个杯子,倒酒喝了起来。 陈云猛夹了两筷子的炒油菜尖,嚼得满口清香一般,一副满足的表情,像极了多久没吸烟的老烟鬼抽第一口样的样子,说道: “这事还得从大学时代的事情说起来……” 陈云没有想到过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他也惊讶于事实就是这样,完全不可能改变,那些都市传奇中的死去活来,若即若离的纠缠,都没有发生在这个地方。这事情就像那英的歌里面唱的一样,感情像个闹钟,单击就停。就像水龙头一样,关上就什么都没有,什么藕断丝连,打断了骨头连着筋之类的安慰式的故事都不曾发生一个。一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世界再次开始它自己的运行轨迹,陈云这颗尘埃根本不值一提。 真是愚蠢到家里。那段时间里他时常这样说道自己。很偶尔碰见小惠之后,他会在那里得到一些安慰,但是此刻她的成熟美丽,温柔大方,都只能属于站在她旁边的那个执着的傻小子。据说追了很久,痴心又长情。其实挺不错。陈云有的时候看到他们会这样想,毕竟这位以小惠男朋友身份出现的同学长得干干净净,高大健康,气质里满满的都是真能量。所以很多时候陈云就不再和他们讨论关于自己的这些问题了。他很早就意识到,将负面情绪到处传染是多么后果严重的行为。 他们的联系逐渐少了起来,陈云也不敢打扰小惠的甜蜜。而关于自己,既然这是一个忽然发生的爱情故事,那么它要是又忽然结束了,也整好能够映衬出它的开始,不枉费自己去苦心经营这一段时间。 他手机里还有她的电话号码,不过她的来电或者来信再也没有过,他本想删除这一切,让自己不再去困顿在伤心的往事中,可惜自己始终还是没有放下,哪怕是暂时性的,留下这个电话号码,做一个午夜难眠的念想也是一个凑合的办法吧! 挣扎了一段时间之后,他还是拨通了经理的电话,经理没有问什么,让他有空就可以从下周开始上班,依旧是晚上,周末可以休息。至少可以将英语培训课程的学费给赚回来吧!他这么做倒是正确了,要不是每日里研究研究英语,应付应付课堂,他还真不知道那个没有删除的电话号码会带给自己怎样的后悔。 有段时间,他就像学习一样,将自己在本次人生经历中的点点滴滴记录下来,确切的说,是回忆起来并记下。他分析它们,就像课堂上的老师分析最为重要的阅读理解那样,他没有说找到自己的错误并改正它们,他只是想要知道,或者说理解,她是为何离开自己的。 当然,有的时候自己的冷漠和冷言相讥会让对方伤透了心,可是这应该不是重点,况且自己是那么的爱着张静,就算言语上,行为上,偶有的过失,不应该被判处死刑的。对嘛!还用想这么多干嘛?这不比阅读理解容易得多吗?就是感受方面的问题而已!无处安放的青春中有着无穷无尽的孤独和寂寞。无处可逃,到处都是。没有自己的世界,没有对方的世界,一切都是灰暗,虚幻,寒冷的地狱。对于一个人的需要和陪伴,有的时候会转变成一种强得无以复加的执念,超越爱,情,欲的束缚,成为一种本质式的需求,和TA在一起。 终于能够在转身时眼角处小惠那哀怨的眼神中理解到那个向阳的午后,她经历的那些如同将灵肉剥离的苦楚,只是这一切的发生,彼此并不知道而已…… 小惠的复仇没有成功,一方面是她没有仇恨,另一方面是,这样的苦楚,并不是小惠施加于陈云的…… ☆、无奈着放纵 作为一颗宇宙的尘埃,或者连尘埃都不如的存在,或者根本就没有存在的陈云,他的故事当然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人会知道,特别看来他现在这种没父没母的糗样,有谁会在乎他的死活? 或者找个地方跳下去也是一个蛮不错的选择嘛!他在材料科学的旁听课上胡思乱想,完全忘记了自己来到这个和自己不相干的课堂的初衷。哦,想起来了,他低头思绪一会,发现自己和这个地方还是有些联系的,毕竟女友,已经是前女友了的她,是材料学院的学生。我在在这里,在这个大家都不认识我,窃窃私语那个坐在边边装模作样的记笔记,认真听课的家伙到底是谁?他满脸的络腮胡和油叽叽的,丝毫没有整理过的头发就代表我们理科宅男的形象?以为这是一种独树一帜的风格,想要到我们这本来就女人烟稀少的教室来抢资源吗? 这都特么是陈云自己的幻想。 在几乎是认识某人的同时,陈云开始对金属材料感兴趣,特别是那些可以用作制造武器的金属材料。从枪炮到发动机,从多用刺刀到万能工具,从金属手表带到高强度不锈钢饰品,他彷佛陷入了知识的海洋。不管他如何大口大口的豪饮着这海洋里苦涩的海水,他依旧感觉自己如饥似渴,且越加严重,对啊!多么形象的比喻!他暗地里为自己还算不错的思维拍手叫好。 盐分极重的海水会让人的身体严重脱水,越喝越严重,最后没被淹死,没被冻死,就直接器官衰竭而亡毙了。而知识也是相似的效果,如果一点知识没有,当然显得万事通,因为万事不通。当你开始汲取知识的养分的时候,你的欲望将无穷无尽,越演越烈,完全停不下来,因为知道得越多,相应的不知道的就更多,因为知道而接触到了知道的部份的周边,而周边是你不知道到的,于是疑问便无限制的扩大……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实际上已经不知有多少天没有认真的听课了。现在的自己就是在这里自欺欺人的怀念那逝去的爱情。虽然结束没多久,却彷佛已时过境迁几百年,遥远到无法去无法相信这一切是发生过的一样。 所有的故事到这个时候应该做的事情当然就是找各种朋友同学兄弟姐妹借酒消愁,陈云当然也没有什么例外。平日里他和限哥一起弹琴饮酒,一般情况下都在九楼楼顶上弹上几曲销魂的伤离别,恨新欢,旧事难忘新未到。之后喝上一两瓶冰冻的易拉罐,天气开始逐渐转凉之后,他们转战楼道,然后继续唱校园民谣和轻摇滚。 某个周五的晚上,陈云工作到十二点才结束。他缓慢的收拾,并没有急着离开,接班的娘炮倒是很欢喜,坐在旁边玩手机,乐得让他一个人把柜台桌子这些东西给收拾好。 一直打着哈欠的刘俊明信步踱了进来,靠在便利店的门口,显的有点疲惫,也没有多大的精神,不过光从状态看来,倒还蛮不错。陈云当然是说的他的皮相。 刘俊明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穿了一身整洁,有些贴身的套装,显得干练大方,他的头发也刻意处理过,才不像是刚刚睡醒后的状态。他操着手在门口靠着,半天说出一句: “搞定没有啊?快点我们出发啦!” “好啦好啦!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一旁的娘炮同事抬头白了刘俊明一眼,那样子极度轻蔑,不知道是为何这样。 出门口刘俊明抽出一支万宝路,叼在嘴里,虚起眼睛,好生大吸了一口,半饷说道: “刚刚里边那瘦不拉几的人妖是你同事?” “干嘛这样说?虽然他就是个娘炮,但是我们不会说他是人妖的。” 陈云除了牛仔裤,就是格子衬衣,天气开始转冷,他在外面加上一件针织背心和 松软的棉麻外套。 “刚刚就一直盯着我翻白眼,妈逼的,他就这么看不惯比他有男子气概的帅哥?” “他就那样,全世界的男人都是他的敌人,全世界的女人都是他的冤家,反正就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也不是……” “哈哈哈哈,那岂不是比你还悲剧?” 陈云抬头欲反驳之,可是想想自己现在这个状况,他只能低头苦笑,顿了一会才叹气说道: “你就别笑我了,我现在估计还不如他……” 陈云的语气中充满自怨自艾,刘俊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将香烟对着天空说道,兄弟,别担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看看我,多潇洒?从小到现在就没谈过恋爱,自由自在,心儿随时到处飞翔。今天晚上,兄弟我必然帮你找到新的幸福。 对嘛! 两人直奔酒吧,今晚的主题和核心内容就是找女人。 他们坐在人多的酒吧的吧台上,酒吧音乐轻柔,最适合谈情说爱。 “真是天助我也啊!兄弟,今晚你必须人生得意须尽欢!” 刘俊明一边使着坏笑,一边四面八方的递眼色,让陈云看。 “这里这里!” 两个身材修长的美女在小桌子上对饮。 “那边那边!” 又是两个好不清纯的姑娘交头接耳。 “还有对面,对面。” 两位穿着超短裙和超短裤的夜店女郎把酒言欢…… 刘俊明一扫刚才的颓废,满脸都是亢奋之情。和他往日里悠闲自在的信手拈来完全不是一个套路。陈云当然也对刘俊明这样的表现感到意外,可是过了当天晚上,一切就变得豁然开朗了。 虽然托词说是帮自己寻开心,可是刘俊明在那里不是主角? 比起这些五颜六色的妹子,陈云似乎更想念外语学院的好身材姐姐。 在刘俊明在场的情况下,什么妹子拿不下来?在刘俊明发挥的情况下,什么场子热不起来?这就对了!陈云开始释放自己的压抑,跟随着酒吧里音乐的节奏,开始摇摇晃晃,舞动起来。他在球场上的飒爽英姿和健身房里的挥汗如雨没有让他拥有舞蹈天赋。他在有些狭小,挤压的酒吧里左右摇晃的肩膀上时刻散发着憋足的顽劣和跟随音乐的失败。记忆中那些电影和电视剧以及各种画面中的迪厅,酒吧,夜场见到的小狗都会的基本动作在他的摆弄下成为了一种极其丑陋的绕首弄姿。彷佛就是阿玛逊流域或者古埃及那些装神弄鬼的祭司们跳的奇怪舞蹈。当然,祭司们没有旁边伴舞的妹子跳得好,但是整个邪恶仪式可以没有伴舞的妹子(他们不过是祭司或者国王的性玩具)但是不能没有祭司,所以不管祭司的舞蹈有多难看,他的动作有多怪异,都不能阻止他成为祭祀活动的主角。同样,今夜,陈云必须是自己的主角。 既然学不像,那就自己发明。然后陈云开始搞一些自己临时想到的动作,那样子既丑陋又恶心,而且缓慢。因为毫无舞蹈天赋,并且对于夜场音乐也不甚了解的他总要时不时的停下来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动作,因此他就是一个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玩却还要把自己装扮的像是个中高手一样的门外汉…… 受伤的心灵,扭曲的动作,还要装作潇洒和无所畏惧的样子,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丑陋的模样…… 刘俊明当然不会理睬他,他只顾着和两位美女眉来眼去,动手动脚。玩得开心得不得了。偶尔还要拿着旁边这个瞎摇晃的兄弟来开两句玩笑。他们点了几瓶啤酒,刘俊明没有例外的喝鸡尾酒。由于出发的时候就已经是十二点了,所以这个时候还没走的妹子,要说如果带不走,刘俊明自己也没脸出来混。 于是他就随口一说: “之前一直瞎忙,到现在还没吃东西,不如出去吃个宵夜,喝碗粥吧!我这兄弟今天特别开心,我再陪他喝两杯。” 坐在一家露天大排档的他们,周围都是同样夜场散出来吃夜宵的同好。陈云依旧沉浸在刚刚的那些自己发明的古怪动作之中,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感觉对面的刘俊明左右逢源,说说笑笑,高兴地不得了,他也只有应景的举杯,倒是肚子还真的是饿的咕咕叫,让他端起粥就慢慢喝起来…… 左边的妹子穿着红色长裙和蓝色袜子,脚上蹬着一双运动鞋,本来这种组合简直弱爆了,不过她身材够好,就算加上黑色短夹克,也似乎另有一番风味。 右边这个效果就完全是另一个风格,她扎马尾,穿紧得屁股都快要被勒到腰上的牛仔裤,印着不知道到是切格瓦拉还是某个摇滚明星的T恤…… 想这些有什么意思?到时候只管等待刘俊明分配便是…… “啊!嘶……嘶……” “嗯……” 他们在一家快捷酒店。环境价格方面都不错,重要的是刘俊明有会员卡,既打折还有积分,真是强大。不然这周五的晚上在这种“兰桂坊”街道附近,要想开房比找女人更难…… “嘶……感觉怎样?嗯……” “还好吧!你好湿……” “……今天状态好,酒喝得刚刚好……” “哦,舒服……” …… “话说你干嘛一直发出:嘶,嗯……的声音?彷佛你感觉很不舒服似的……” “哦,习惯了。很久没做了,一进一出,感觉很奇妙,所以就嘶嘶嗯嗯了……” “原来是这样,上一次多久前?” “好几个月了吧!和男人分手前就没在一起了,话说我平时也喜欢嘶嘶嗯嗯的声音,然后被嘲笑不会叫床……” “这种声音更好听,我就喜欢含蓄的……” “哈哈,可是有人喜欢奔放了……” “无所谓……” “快一点,我来了……” 陈云将她的双脚掰开,力气很大,不过她似乎正在爽的顶点,脸上只是稍微抽搐了一下便继续享受。他很用力的加速运动,在感受到下体的一阵温暖之后便慢慢消停了下来。这女人有些意犹未尽,闭上了眼睛整个身体还在轻微的抽搐。 ☆、交换 一会后陈云站了起来,将避孕套给扔在垃圾桶里,然后赤身裸体的躺在沙发上。那女人的身体渐渐平缓了下来,趴在床上不动。两个人赤裸的人,一个躺在沙发上,一个趴在床上,都那么俗辣的剧情,却又时时刻刻发生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陈云想抽烟,包包里放着刘俊明给自己的香烟,但是他不想动,就只想这样静静的躺着。他进入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彷佛这样躺着保持不动能够让他和这个世界剥离开来,一切发生过的,历史上的,和即将发生的未来里的,都与自己无关。一瞬间,他遁入了一个只能够容纳下自己的狭小的空间,独立于他曾经生活着的这个真实的世界。 他不止一次有过这样的感觉。每当自己有些累,却睡不着或者不能够睡觉的时候,或者感到空虚,痛苦,寂寞,孤单,的时候,他都会或多或少的遁入这样的空间。这狭小的空间之中,只能够容纳下自己一个人的身体和灵魂,这样,他能够感受到稍微的包裹的感受,彷佛被什么人给拥抱着,或者是一种很神奇的空间。对,或许这就是胚胎时期自己在子宫里的感受。那些受到心灵创伤,活在痛苦的思绪中不能自拔的人们,是不是都有着相同的感受?是否都有着想要逃回母亲子宫里的借口? 可惜自己恐怕没有这样的权利和机会了…… “想抽烟吗?” 好半响,陈云终于打起精神说出一句话>>>☆★其他书友正在看★☆婚到浓时,顾先生说爱你-免费VIP章节。 “嗯……” 这是一种梦呓的声音,彷佛说着什么,却过去过来都是一个音调,只是高低在变化着,完全听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没办法,陈云起身端起水杯子大口大口的喝水,然后再次将水杯盛满,递给躺着的女人。他的身体一片风卷残云之后的混乱不堪入目。这是一种十分难得却有些好笑的画面,女人依旧是背着身体,艰难的扭过头来,看着陈云,他手上端着的杯子因为重力的因素使得他的手臂开始摇晃起来,虽然他在尽力支撑着,可是却止不住这抖动越来越明显,越来越严重。 就在自己要放弃的那一秒钟之前,她迅速的起身接住了水杯,一口气将水喝完,然后打了一个嗝,盯着陈云,目不转睛的。 “大学生?” 女人问道。 “对,你呢?” 陈云依旧这样赤裸的站立在床头。 “一样嘛!” “哦……” “该不会有病吧?” 女人露出了一副狐疑的眼神,斜着头盯着他看。 “哈?……你看我这样子像不像有病?” “嗯……不知道……” “嗨,你有点无聊……” 陈云说完这句话,正欲转身回到沙发上继续躺下,躲进那个自以为是可以拥有的子宫空间里,女人抱着他的身体,用嘴将他给咬住,有些享受的吸允起来,眼睛往上看着陈云头的方向,可是不知道是她含得太深,还是陈云的确有些高,她没有看到陈云的脸。 而陈云最开始有些吃惊,随即就开始享受这样的过程,其实他觉得这样的动作和这个女人的表情,像极了成人电影,不过既然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自己肯定不是在梦中。 他疲软了,虽然作为一个大学生,要在一天之内完成几是没问题的,可是陈云可不是什么特殊人类,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再次挺拔。这其中也有很大一部份原因是处于陈云自己的负罪感。 他总是觉得干这样的事是不对的,不管女人怎么想,这么做都是对这个世界和女人的不尊重…… 一会之后,女人满足的躺下,并示意陈云躺下并抱紧自己。两个裸体拥抱一会之后,便开始吸烟。陈云觉得自己一支烟抽不完,而这女人也不怎么抽烟。于是两个人便分享了同一只香烟,不知道是什么品牌,应该是万宝路之类的外国香烟。 “刚刚为何要这样做?虽然我没怎么做这种一夜情之类的事,可也知道没人愿意做这事。” “没人愿意?你的意思是自己是被迫让的了?” 女人拿过香烟,深深的吸入了一口,很明显她被呛到了,轻微的咳了好几声>>>☆★其他书友正在看★☆极品男漂亮女-全网首发。 “啊?不是,你千万别误会,男人可是巴不得。我是以为女人应该不会愿意。” “那味道很特别,那种新鲜的腥味实在是很难得。不过我想我不是因为喜欢这种味道才这样做的,或许刚刚就只是一时冲动而已。” 她将烟递给陈云,才烧三分之一。 “原来如此。感觉很不错。平时经常练习吧!” “我以前的男朋友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天气冷的时候或者特别热的时候他就不愿意做了,然后让我蹲在他面前,用嘴帮他解决。这个时候他通常在看毛片。” “哈哈,是个不错的办法。夏天太热,冬天太冷……” 陈云也吸了一口,将烟尘全部给吐出来,见她闭着眼睛不说话,于是再问: “那你这么办?这么快就完了。是不是就是因为没有多少时间享受所以更是要抓紧,然后练就了速战速决的本领?” “出来寻欢而已,只要自己爽了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用考虑,当然就快了。至于平时,我常常用电动玩具……” 他们依旧相互传递着香烟。陈云享受着这样的谈话。这是自己生命中的一种特别的际遇。不管以后路在何方,这一定是有意思的人生的组成部份。 不一会,有人敲门。这个时候,会是谁呢?该不会是客房服务吧? 一旁的女人却坏坏的笑了起来: “简单把衣服收拾一下,去吧?” ??? 陈云在猫眼里看到有些衣衫不整的刘俊明,满眼放着绿光正在和自己对视。 陈云心里有一万个问号,不知道他这么晚了要过来干什么,打开门: “咦,你过来干嘛?” “干嘛?当然是交换啦!你穿好衣服,过去我那边。” !!!!! 陈云顿在门口,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这次真心被震惊了:还有这样玩的?有钱人家的孩子真的是不同啊! “还楞着干嘛?赶紧过去啊!心情不好,就要释放,不要压抑自己,让自己本体的潜性全部都释放出来!!!” 刘俊明没有多说什么,抢身闪进屋里,就和床上的裸体女人聊了起来,陈云很机械的穿上衣服,一直走到刘俊明房门外,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疯狂。 他轻轻地敲门,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到。他很无奈,似乎不想要里面的人听到敲门声。可是难道自己就这样大晚上的蹲在酒店的走道里?这岂不是更加的奇怪?可是进门之后要怎么办?口味这么重的东西,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做到的啊>>>☆★其他书友正在看★☆拒再嫁,我的神秘鬼相公-全文阅读! 已经有些累了,也不想要做什么,干脆就直接躺下睡觉。 “过来啦?赶紧进来把门关上。” 房间里面的女人同样赤身裸体,开门之后一溜烟的跑进厕所去,不一会就听到洗澡的流水声。 这个镜头是这样的: 陈云一个人站在房间的中间,两边是床,背后是电视机,左边是窗户和小沙发以及桌子,他有些狼狈,鞋袜没有穿好,像是穿的拖鞋,外套夹在腋下,里面的衬衣没有扣完,然后短袖汗衫也露在外面,头发有些凌乱,下面还因为湿湿的让他觉得一点都不舒服。可是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坐下?还是就这样一直站着?是把衣服放在沙发上?还是自己抱着吧?这个时候自己有些紧张,于是想要喝水。可是杯子呢?水壶呢? 一片混乱。 直到房间里的女人用浴巾围着身体出来之后,陈云才慌忙的坐在了被子没有动过的一张床边。那女人坐在对面,望着陈云笑了一笑,说道: “去洗澡啊?” 陈云这个时候的表现这是窘迫极了。完全就像是没有过任何性经验的处男一般。可是自己的确无法忍受这样恶心的事情啊!一个女人才和一个男人上完床,接着又和另一个人上床,这简直就是在拍av电影。 难以想象。一夜情,然后交换性伴侣,这样做有些像野兽,却又让人兴奋。对面的这个女人长得美极了,身材又很高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可是这算是什么?真的交换了?她的下边还残留着为刘俊明而湿润的液体!还有,啊!难以想象,难以想象!陈云起身,挺着雄风再起,它被裤子给压迫着,在那个地方形成了一个可爱的小山丘,就像一只呼之欲出的花朵,想要突破泥土的束缚,去迎接温暖的阳光一般。而自己却想要克制它的生长,想要阻止它对于阳光温暖的怀抱…… 很多年以后,陈云回忆起这段,他给这段短短的时光取了一个挺有意思的名字,叫本性与做作的平手对抗。 一会之后,女人躺在床上,侧身看着陈云,露出一副魅惑的眼神。他不由自主的坐下,脑海里翻滚着毛片,各种女人的裸体,以及关于性快感和女性那湿润顺滑的玩意儿的感觉这一众思绪。好半天,憋出了一句: “今天有些累了,我想睡觉……” 他不敢看那个女人的眼神,不过由于灯光灰暗,他认为那个女人也没有察觉到他回避的眼神。 “哦?……” 听起来她倒有些惊奇,或者她认为说这样交换着干的事对男人来说有些吸引力,所以一时间听到人拒绝,反倒是有些好奇…… “累了也得洗澡啊!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的休息吧!” 那女人说完便平躺着,不再理会陈云。陈云顿时又感到一些无聊和无趣,估计这就是人们说的犯贱。 他一边思量着,一边洗澡,然后倒下就睡着了…… ☆、远方表姐妹 “结果第二天上午还是做了?” “这样还能不做?现在想想有些后悔,做又有什么意思?” “或许你应该多享受自己的生命才对……” 杨骏在毕业之后分配到云南,然后这次是在国庆节回到庆渝,他研究生考试通过了,要回母校继续念研究生。 两人在大排档上一边慢慢喝酒,一边瞎聊,本来准备叫上吟风的,可是他却要陪着婆娘回娘家,所以就两个寡男人坐在这里慢节奏的对饮。 “云南那边怎么样?” “云南?哦,靠近边境,风景倒是不错,不过军事基地,都是远离人烟,离最近的小镇也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军营生活,就是那样枯燥乏味,其实和你们上班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很多时候很严格。某时可以安慰自己说这里空气不错,风景优美。” “总归是要占一头>>>☆★其他书友正在看★☆掌纹御天-ADF.CC最新发布。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将研究生读完。估计两年多。具体还要看毕业论文和设计。可惜的是你又不在庆渝了,要是你在,我们三兄弟常常出来聚聚,多有意思。” “也不一定。或者我明年就回来了。” “是怎样?可以工作调动?” “别做梦了,怎么可能?我签合同就是在江门区分行签的。公司都是独立核算的。” “该不会是想要跳槽了吧?万国集团的名气可是连我们这种有些落后于社会的偏远地区的无名小卒都知道的啊!” “你就贫吧!事情永远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简单,要不你也不会借着读研的机会想要换地方了。” “我们这个比你这个要难……可是你就算干得不开心,也别和钱过不去啊!据我所知你们银行的收入是相当不错的……” “冷暖自知……” “那你说说,有什么冷,又有那些暖?” “或者它的问题并不在于不好,而是在于实在太好。” “此话怎讲?” “万国集团是一台完美的造币机器,是一台永不歇息着制造利润和金钱的机器。我们每个人,每个员工,都只是这个机器上的一个零件。它既精密,又复杂,且有着完美的管理机制和自我修复能力……” “这种地方你还想要发挥自己的什么主观能动性?大公司就像是军队,每个人都是零件。”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看不到在这里继续工作下去的兴奋点,感觉前路有些灰暗,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 “这又怎么讲?” “每天像机器人一样的工作,还有永远停不了的加班,公司总经理长期在大会上讲,说现在是八小时工作制,而你们实际上只工作了七个小时,而这剩下的一个小时,都是公司给你们的福利,如果工作需要,当然是必须将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利用起来。你们应该把这看成是一种公司对你们的光怀和照顾。你们总不会是每天都不能按时下班,每个周末都在加班吧?” “这话还是第一次听说,有点意思……” “完美,或者说残忍到冷酷的事业发展之路。没有特别晋升,没有多余的位置,定岗定员定薪,等到有人退休,你的领导上去,你才有机会升迁。我所在的部门有十多个人,一个主任,一个副主任,都是干了十年以上的老员工,为什么没有再往上升,就是因为公司只能有这么多人。所有的人事安排都按照上头的命令安排,还时不时的有空降部队……” “所以说升迁这条路基本上就堵死了?名和利,总要占一头嘛!” “工资刚开始还不错。但是压力也大。各种考核,各种绩效,各种任务,各种临时加塞的工作,加上加班,实在是有些应付不过来。每年工资是有增长,可是基本上就是杯水车薪的效果。现在看来,算起时薪,自己有的时候还不如老练的农民工……” “加班的确很麻烦,我们偶尔有,不过不是你这种常态>>>☆★其他书友正在看★☆血色法师-免费VIP章节。” “所以说,工资看上去还凑合,可是分配到时间上来说,真的有些想不通。现在每天下班后,在滨江路慢跑一圈,就睡觉了,完全没有什么私人生活……” “你这样的生活,和我有什么区别?真特么悲催的人生……” 两人相识尴尬一笑,将满满酒杯端起,一饮而尽…… 杨骏手里拿着干辣椒炒出来的小龙虾,嘴里包着虾脚,满嘴酒气的说道: “之前你说道的那个晚上出去找女人的事,后来如何?” “后来?没怎样啊!就那样……” 陈云有些头疼,所以即便醒了也只是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天花板有些破旧,墙漆有水侵过的痕迹和脱落的迹象,他起身上完厕所之后大口喝水,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冲淡血液里的酒精,让自己不再那么不舒服。 可能是电水壶烧水的声音太大,于是领床的那个女人便醒来了。陈云略微转头看过他一眼,便懒得理会。 女人歪歪倒倒的起身,只穿着内裤的她吊着一双挺不错的**(adf.cc 阿迪小说)文字过滤**,体积偏大,不过看起来很坚挺,形状浑圆浑圆的,漂亮,唯一可惜的是乳晕太大,好似半个**(adf.cc 阿迪小说)文字过滤**都被深色给覆盖,看上去有些奇怪。 女人在厕所停留一会之后便出来,和正在床上躺着的陈云对视着发呆,莞尔一笑之后转身离开,走到窗户面前,将窗帘给掀开,窗外是阴天,不过也足够照亮这灰暗的房间了。 “几点钟了?” 裸体的女人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带点磁性,还不错…… 陈云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说道: “九点半的样子。” “哦……” …… “昨晚感觉怎样?” 几秒钟之后她再次说话。语气平和,然后转过身来坐在窗台上。天气很是有些凉爽,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不冷。 “什么怎样?” “和那边的那个女人啊?” “哦,原来是说这个。还以为你问我醉酒后怎样。嗯,还不错,她是一个欢快的妹子,**(adf.cc 阿迪小说)文字过滤**来得很快,所以我们没费什么力气就挺舒服的……你呢?” “还好。你的朋友是个中好手。不过不好意思的是昨晚我的状态不好,或许酒喝多了,有些麻木。” “哦……要喝水吗?” 陈云同样穿着内裤,起身想为站在窗台上的那个女人倒水。 “嗯,一点点就行……” 陈云走近了看到这个女人,还蛮不错>>>☆★其他书友正在看★☆僵尸本源-ADF.CC最新发布。或者就是自己能够仔细的看到她的裸体的全景的那一瞬间她大方的微笑,让自己燃起了凶凶的欲望之火。他将水杯递给她之后,依旧这样看着他,然后抱住她抚摸她的**(adf.cc 阿迪小说)文字过滤**,在她将水杯放在窗台上之后。 她依旧笑着,没有丝毫的害羞和尴尬,让陈云觉得这样的行为是那么的自然而然,就像呼吸,生命一样自然。 “这是要干嘛?” 女人似乎故意这样问。 “不是做昨晚状态不好吗?” “嗯……” 他们不再说话。陈云是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有着接吻恐惧症的。他一边抚摸着这个女人的身体,一边回避着她似有似无的接吻的要求。陈云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子,他只好吻着她的肩膀,脖子,还有脸颊和**(adf.cc 阿迪小说)文字过滤**。幸好她似乎并不在意,有且低声的喘息着享受他的行动,不一会,他们便开始了。 女人几乎没有声音,喜欢用手抚摸陈云的脖子,肩膀和手臂。陈云故意的用力,才让她调皮似的叫出了一两声。她的面容看起来妩媚极了。在灯光和白天的照耀下,他才发现这个女人和昨晚的那个女人长得十分相似。感觉越来越舒服,他不禁要问她: “你看起来好眼熟,和昨晚与我一起的那位美女长得好像啊!” “当然像了!我们算是是远房表姐妹。” 陈云骤然停止了自己的动作,有些讶异的看着对方。躺着的这个女人,果然露出了一副“gotyou”的表情…… 女人抚摸陈云的脖子和肩膀,一副柔情似水的样子,脸颊微微泛起的红晕似乎是在等待着陈云的暴风骤雨。这样的挑逗果然有效,他不顾一切的发起冲锋,每一次的运动都似乎要将她活活打穿一样,陈云只感到一阵高过一阵的热流,不停的翻滚着…… 女人依旧赤裸着身体,也不盖被,把他的手臂当做了枕头,一头乌黑的秀发散乱的披放在他的胸膛,腋下,手上。 “怎么会两姐妹一起?” “奇怪吗?呵呵,只能说你少见多怪啦!” “呵呵,我算是有些保守的人了。” “干嘛摆出一副被强奸了的样子?上了姐妹花,还不讨好?” “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俩都很美,各有各的味道,我只是,只是……” “别说这些吧!没有人会在意。我们只是一夜情寻欢而已。” …… 他的故事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说清楚。况且即便是说说故事,又有什么意思?于事无补。陈云这个时候只是感觉到自己慢慢的滑入了荒谬和怪诞的深渊和黑洞,除了把这一切当做是一种风景,想要稍微有所轻松,完全是别无他法…… ☆、离开这地方 来到宿舍之后,陈云第一时间给老陈和妈妈打过去电话,报了平安。然后便开始在宿舍里打扫起来。不过令人欣慰的是,宿舍已经被打扫干净了,现在他的任务就是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让这里看起来勉强像是一个家。 这是一件双人宿舍,空间不大,但是布置得十分合理。进门之后分左右两边,床铺,衣柜,家具等等东西一应俱全,有一个小厨房和相应的厕所,为了不让油烟弄脏洗好的衣服,特意将小阳台放到一侧,这样晾衣杆上的衣服就不会沾满油烟了。 他将自己的包裹和行李放在左手边,只是随手一放而已。打开衣柜,不错,没有灰尘,他用一张随身携带的旧毛巾沾水拧干后将里里外外擦了一边,然后将衣柜大开,让它敞着。 同样处理好计算机桌和各个抽屉之后,他慢慢的将随身携带的东西整齐的放在里面,不过他也知道,这没多大意义,反正过不了几天就会被自己给弄得一团糟。 宿舍的配备还真是齐整,这点让陈云都感到惊讶,不愧是国际化的大公司,自己这感到惊讶的思想就已是跟不上时代和层次了,以后还真的必须认真的全方位的提升自己的素质才是。 他一边使用着已经准备好的拖把再次清理房间,一方面思量着还有些什么东西需要准备,还要什么事情需要注意…… 抬头忙完,将一切收拾布置妥当,就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看看窗外,没有下雨,天气阴沉,很快就黑将下来。肚子有些咕咕叫,那就干脆去处四周逛一逛,顺便吃点什么东西。 这是一条极为普通的街道。宿舍也是用旧房改造出来的,虽然里外装饰一新,但是陈旧的气质,陈云是能够感受得到的。宿舍在一条僻静的支马路上,出大门不到三十米,就是路边。四周都是那么的普通,和在庆渝的那些老旧小区完全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稍微僻静。慢慢走在支马路上,陈云不敢思考什么其他的东西,只是左右环顾,害怕因为走神认不到路,那可就麻烦了。 环境不错。道路两侧的绿化树长的又高又大,树干结实粗壮,枝繁叶茂,一定是有些年生的老树。道路陈旧,但是并不破烂,很整洁,没有什么垃圾,最多也就是灰尘和落叶。 江门区发源于三面邻水的江边,向后一片平原,南边河对面是丘陵和山群,而北方则是一马平川,最近两年发展得特别迅猛。道路的建设很有特色,主次道路呈格子状,基本上从一条路出发,一直向同一个方向拐弯,就会回到原点,唯一不同的是往南的方向靠近江边,地形上略微低矮一些,有坡度。问了一些街坊领居和路边商店老板,往老城区的核心部位走去。那里一定有本地最有特色的小吃和餐饮,这样的话既可以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又可以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一举两得。 果然随着脚步向核心街道的逼近,四周开始热闹起来。街道两边的摊贩也不那么老实了,特别是餐饮,都将桌椅板凳给搬出来,放在街道两旁。这个时间段正式晚饭的热闹时刻,每家每户都客满为患,好不热闹的江门区啊! 他细下观察,餐饮以大排档形式居多,除开各色庆渝市的传统美食,最为显眼的就是各种烤鱼和蒸菜了。挨家挨户,几乎户户都是。自己一个人可吃不了这些个大餐,于是找一卖报纸的老头问了一问: “大爷,这里什么地方有快餐,或者一个人可以吃的面条,米线,馄饨之类的吃的?” “一直往前走,然后看到一条大路之后右拐,下去两边都是……” 大爷语音有些特别,和庆渝市区的发音还是有所不同。挺有特色。 “小伙子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啊!第一次来吗?” “对,我打庆渝来,虽然不是太远,但是第一次到这里,所以连吃饭的地方也找不到。” “炒饭面条也有江门本地的特色,但是和庆渝那边相差不大,也就是一些佐料有些特别。你既然第一次来,不如吃江门的特色,小蒸格,蒸菜,各种各样的,羊肉,排骨,牛肉,还有猪大肠,等等,多少自己定,一个蒸格也没多大,吃多少,点多少,加上一碗米饭,味道还是不错的……” “哦,原来这样,那今天一定要尝试一下了……” “就是这条街,到处都是,前面十来米就有好几家,物美价廉……” 向卖报老头致谢之后,他慢腾腾的摇到老人所指的地方,果然街道两边都是蒸菜馆子,门口顿着烧煤炭的大锅,上面蒸着几竖笼子,小巧的略大过手掌,一层层的,累得老高,冒着白烟,散发着竹子和食材混合在一起的奇怪香味。真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 陈云找了一家看来干净的,就临馆子门口的一张小桌子上坐下。店面里,外边路边,都坐满了大快朵颐的食客。服务员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有些疲态的递上菜单,态度不算热情,不过考虑到她的工作强度,陈云觉得能这样也很不错了。 最后在她的推荐下他点了粉蒸排骨和牛肉,就着米饭和酸甜味的咸菜,吃了起来,临了还有些意犹未尽,想来肚子还只是半空,又点了一个粉蒸肥肠,添上半碗米饭,吃干净了才算满意。 陈云酒足饭饱之后就慢步走向河边的方向,刚刚那位收钱的服务员大姐还说,一般很多喜欢吃的,吃个五六份,都不嫌多的,以后要常来…… 吃太饱肚子就撑得受不了。所以晚上就七分饱也就行。来到河边,人也还真不少,来来去去,大抵上,都是晚饭后出来散步约会,打情骂俏,慢跑锻炼身体的。河风渐凉,他不自觉地扣上衣服,沿着滨江路往上游走,这就是庆渝的方向?大概现在和那个城市的关系也只能是同饮一江水了。 这路上说不上嘈杂,不过跳舞的老人,吹牛的兄弟,恋爱的一对对,加上车水马龙,也说不上有多安静。通常这种情况下,人们也就只有看看风景,聊聊天而已。若是实在孤独到身边没人,只能想想事情。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拟或是未来。要么就是明天上班该干什么,要么就是明天睡懒觉之后该干什么,是约几个朋友钓鱼,还是打打麻将,或者出外爬山,郊游…… 他想过了人们会想到的很多可能,不过对于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或者说能够做的,也只有回忆回忆过去,并没天没地的想象未来。 河风渐紧,他有些烦躁。想要喝一杯酒,可是肚子鼓鼓的,喝不下去。那就来一包长寿烟。思量着他已趴在路边靠近河这一侧的石栏杆上,吸烟起来。 他想要给某人打个电话,可是或者电话簿里没有某人,或者有这某人的电话却无法接通,或者有这某人的电话却不能拨通。没办法,只好将手机给收起来,继续望着黑压压一片的江面,找寻偶尔出现的船灯,不过它们始终没有对岸的灯火闪亮通明。 我就是一船灯吗?黑漆漆的江面上,那微弱地像是萤火虫一般的船灯。灰暗,时隐时现,在滔滔江水中起起伏伏,忽明忽暗。 生命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他不知道。他只能感受到的是,自己的懦弱和无力。那种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深刻,就像是用烙铁,深深的烙印在自己那时刻跳跃着的心脏上一般。每一次跳跃,都在提醒着自己的悲沧,每一刻的生命,都是那么的凄凉。 他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如此孤单的一个人的。陈云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可是自己只能作为一个观众而已。他没有那份心思去欣赏电影的内涵和意境,那已没有任何意义,他只感觉自己被绑起来放在那里,看着两个人,或者三个人,或者一群人,改变着自己的人生。而自己在那里,只能无力的挣扎,和眼睁睁的承受这种痛苦。为什么会是这样子?就连自己最信任,最依赖,长久以来依靠着的人们,都这样一瞬间的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之中。他们依旧存在,他们依旧是活生生的人,但是他们已经远离,他们已经消失,他们已经不复存在…… 陈云在迷迷糊糊的清晨接到一个电话,昨晚一直研究着一本极其晦涩难懂的怪异小说,以至于今天起床都感觉到一种严重宿醉的感觉。但凡是烧脑的东西,都会造成这样的效果。只是一般的家伙就只能从宿醉中体会到了。呵呵,自己还真是高层次,高档次的气质呢! “云,你到那边一切还好吧?” “还好啦,宿舍也收拾妥当了,就等明天正式上班。” “终于也成为了全球第一银行的员工了,前途一片光明。” “还要等到实习期过了才是。而且我也意识到,生命就是充满了各种未知。说不定我会变成这个公司的高层领导,但也很有可能过两年就离开,去干自己认为更有意义的事情。” “对啊!生命就是不停的在变化着,就像流动着的河流,所以你就不要在思考那些过去的东西,好好开启新的人生也不错。” “受到这么巨大的变化,还有机会可以毕业,然后还能到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我可真是幸运,所以你也不要想那些故事了,或者故事就只是故事,讲述的时候甚至会说是发生在朋友身上的事情……” “一切安好就好。像一雷达一样搜索地图上的女人,然后将她们都征服吧?” “……” 陈云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自己是那种能做出这种事情的花花肠子?就算是生理需求,这样的借口也很勉强。我真是悲剧!一直找找人满足生理需求…… “曾经那么依赖的你,也离开了,彷佛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和女人相处。” “不要这样说好吗?难道你忘记了我们的誓言?我的身心将永远是属于你的……” “还有她……” “请原谅我的自私,我不可能做到只爱你一个人的,但是我答应过尽量爱你啊!这爱不比一对一的少…… “你终于还是变成了有着无限爱的人……” “别说这些了……” “我还好,真的。这个地方不错,或者在这里待上两三年也很好。你不要担心我了,你的爱情泛滥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的。” “那就好,可是我依然会担心……” 然后是一阵沉默…… “那好吧!就这样,记住,我依然可以是你永远的家……” “好吧!再联系……” 他挂断了电话之后,用双手枕着脑袋望着窗外。光线不错,看来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虽然以一个看似悲伤的电话开始了新的一天,但是陈云早已学会回避这些让人痛苦的东西,活在一个新的自己。也只有这样。 ☆、所谓新生活 东海,大雄,小鱼!!! 到后来他总归是要知道的,新来到一个公司,就是要走这些过场,不管自己喜欢还是不喜欢。大包房里摆放着四个大桌子,比一般的标准十人桌都还要大些。反正陈云的感受是,十个人坐着都还比较宽敞。部门主任是巾帼英雄,女中豪杰,简短讲话之后,便轮到只有三十出头的副主任来主持工作。主持什么工作?当然是招待工作。陈云是新员工,少不了多喝酒。这江门区的风格又是大庆渝市出了名的产酒地区,就是直辖以前,在四川省内,也都是远近闻名,这江门区的老白干酒和北京的牛栏山二锅头相比,也是不趁多让的好酒。新人前来拜码头,不喝得痛快舒坦,也就是做主人的没把地主之谊给尽到位。 陈云是没办法,手里端着老式的,小小的,瓷酒杯,一个个挨个的给同事敬酒,一杯接一杯,一杯再一杯,喝完杯中酒,还有下一杯…… 他仅仅是给每个同事敬一杯酒,就喝下了将近四十杯。这江门区特产的宴会用酒,清香型,酒精度数也不高,口味清香爽口,好下口,不烧喉咙,还有浅浅的甜味。陈云将这清爽的好酒喝在嘴里,心想,反正今天是不醉不归了,索性好好喝上一喝,也不枉费这同事们一番心意。自己作为新人,最起码这态度要诚恳…… 不知不觉的,就喝得脸上红霞飞,不知不觉的,就感觉天花板上的吊灯有些模糊,通往厕所的走廊有些歪歪倒倒。不知不觉的,就感觉到走路的时候轻一脚,重一脚,没了个准头…… 一阵昏昏沉沉之后,他总算勉强的恢复了意识。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旁边是自己的洗脸盆,里面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心的呕吐物,只是散发着一阵阵酒气的黄疸水。粘稠如浓痰,腥黄恶臭,间杂着血丝…… 神志算是清晰了,不过头痛欲裂。简直难以逃避。一直持续着的,完全不间断的,高低起伏的阵痛,像魔鬼一样撕裂着自己的脑袋。更难受的是胸口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烟熏火燎一般的燥热,加上一阵阵,每次都引起的痉挛式的翻滚,整个胃都在拧结。 他想要起身,以改变这样痛苦的状态,可是他刚刚一挪动身体,就发现自己应该立马躺回去,这躺下极度的不适和痛苦居然已经是自己可以找到的最能减轻自己难受的状态了。如果站起来的话,胃会直接拧到一直抽筋,然后聚变成为一颗中子星。 如过山车般晕眩的脑袋也不允许自己有片刻的站立,根本就撑不起身来。 陈云的室友固然是老胡。虽然老胡来自一个离庆渝市区并不远的小县城,但是这并不能阻止他们成为室友,因为统一招聘,培训之后,他们是仅有的分到江门区的万国银行员工。 旁边老胡正躺在床上看体坛周报,他和陈云一样,是一个球迷。可是凑巧的是,他是国际米兰的球迷,而陈云则是AC米兰的球迷,两者算是同城死敌。幸好,两人又都是相当文明的球迷。 注意到陈云醒来之后,老胡转过头来嘻嘻一笑: “老陈,你昨晚喝不少啊!” “还好吧!喝醉了,自己都不知道喝了多少。” 陈云说话有气无力,不过他彷佛觉得说说话,自己的脑袋没那么疼了。 “估计够呛。你昨晚回来不晚,可能吃晚饭什么后续活动都没搞就直接回来了。我看你走路歪歪倒倒,很勉强才迈进屋里。” “哎,反正就是难受,头和胃都不舒服得很……” “做昨晚估计没吃什么东西吧?一直干呕,吐黄疸水,没吃东西就吐不出来,反而伤胃得很……” “就忙着喝酒去了,点东西都顾不上吃,而且我喝酒了就吃不下去,就总觉得肚子里胀胀的……” “你且好好躺着吧!要喝水就说一声,给你倒去。” “兄弟,还真得谢谢你了,这盆子也是你放的吧!感谢了啊!” “哎,说这些干嘛?都住一起的,又是年轻人,再说了,我不给你放盆,回头你吐一地,臭也是臭着我。” “谢谢啊……” 陈云咕哝再次感谢,自己仰面躺着,不时的在脸上现出一股扭曲的表情,提醒着自己和这个世界,他是一个喝醉酒的倒霉家伙。 “我待会出去吃点东西,给你带一碗稀饭回来?” “啊?哦,行,感谢啊!” “还说这些客气话,给你加点咸菜。” 说罢胡哥就起身来,穿上衣鞋,稍微收拾一下就出去了,临走还嘱咐了陈云几句,叫别乱动,好好躺着…… 下午。老胡出去逛街,而陈云依旧躺在床上,完全不想动。回想起刚刚喝稀饭的时候的那种全身翻滚的痛苦,实在是再也不愿意去经历。那种一阵阵的燥热实在是太难受。他感到自己好几次都要直接给吐了出来…… 不过还好,稀粥养胃是不争的事实。虽然下去的时候难受得不得了,但是过一段时间之后,燥热渐渐变成了一种温暖的感觉,总体来说自己稍微好了一些。 天气已经很冷了,陈云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没有脱。他给自己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终于还是起来将衣服裤子给脱下,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好好的休息一下。 万国银行是跨国集团,不过行事作风还是很灵活变通。比如在江门区这个有这悠久工业历史传统的地方,即便是跨国集团的万国银行,也要入乡随俗,按着当地的一些传统办事。 陈云的直接领导兼师傅,名叫郑伟,一个瘦小的四十多岁的其貌不扬的秃顶男人。业务部的副主任,主要负责业务部门的技术支持和后台服务。最开始陈云一直搞不懂这个郑师傅到底是负责什么,后来在一起跟着学了几个月后才知道,上到天文地理,下至鸡毛蒜皮,他都懂,他都管,他都行。 怪不得这个长期邋里邋遢的也不修边幅的猥琐大叔怎么能够在这么严谨,高效,高标准,高要求的公司混得这么如鱼得水呢?业务技能不懂,可以问他,计算机运用的软件硬件不懂,可以问他,上下,平级交接衔接不懂,可以问他。公司楼下哪里的小面最香,江门区什么地方买东西最省,也都可以问他。 除开偶尔喝醉让自己不爽的事情,陈云在这里算是基本上暂时性的适应了。 采水果,爬山,抢业绩,加班,运动会,文艺晚会,等等等等,一个大公司该有的,不该有的,陈云都经历了。明年还得这样来一次。有的时候陈云会回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和那段光阴。他觉得至少自己的青春岁月是无悔的,至少是走过,见过,看过,思考过。多年以后,当那些少得不能再少的亲戚讨论着关于他从这么大的一个公司离开,并混混沌沌的好几年之后才勉强安定下来的事实的时候,他一直会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后悔?到底有没有想过,留在这个还算不错的地方,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未来和明天?历史是不可逆转的,也是盖棺定论的,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那些如果,是什么样子。 一晃眼,又是年关。江门的冬天,冷得让人崩溃。从来都是只穿一条单裤子的陈云,实在是扛不住这寒冷异常又冰风肆虐的天气,只好穿上匆匆忙忙买来的廉价秋裤,算是勉强止住了自己的感冒。后来的日子里,他一直被鼻炎所困扰着, 应该就是这个时候落下的病根。 当每个人都无心工作的等待着年底的幸福的时候,陈云工作得特别认真,特别努力,而且心无旁骛。这年关的热闹情绪全然没有给他带去一丝的影响。如果非要说他的生活和工作因此有什么变化,那应该就是偶尔的在工作的空闲时间里发呆。 其实他也有些心事。和同事们都兴高采烈的盼着过年与家人团圆,喜庆热闹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这过年七天,应该去什么地方。 或者说自己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了。 庆渝那一间小小的公寓,算是自己的家?他当然知道,那只是房子,那只是屋檐。家从来都不是由房子组成,家从来都是由爱和亲人组成…… 而眼下的自己,算是举目无亲了? 或者说,算是无处可去…… 之所以要在年关的时候更加认真的工作,甚至主动要求到其他部门帮忙加班,轮班学习,都是因为想要以忙碌来让自己不要去思考,不要去纠结…… 当自己拿回大学的毕业证和学士学位证书的时候,陈云的父母,向他展示了两位老人的离婚证。 这是一个点都不好笑的玩笑…… ☆、仅仅只是回家看看 虽然江门区离庆渝的车程超过五个小时,不过他毕竟是庆渝市直管的区划,所以每天的往返客车那是一个车水马龙,鳞次栉比,多得不得了。反正也不差这么一会时间,不如就好好工作,将今年的事情,至少是工作上的,都清清爽爽的解决好。 星期三是情人节,周末就是春节。这个春节来得实在是太迟,最寒冷的时候过了,冬日里的阳光的日子也过了,甚至立春也过了两周。直到西方世界的情人节的来临,新的一年才正式的到来。 其实陈云有的时候就是这么一个喜欢纠结,喜欢强迫症的人,自从知道了立春和春节之间的关于谁是新春伊始的争论之后,他对于这件事情的纠结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妈逼的到底是立春,还是新年??? 郑师傅早就心不在焉的了。一切大小事务无巨细都安排陈云去搞定,自己只是每日里坐在办公室里搞这样总结,那样发言,稿子必须陈云写,陈云打,标点符号都不能错,而郑老师每晚必须打小麻将到晚上十一点半,然后上床睡觉。 “小陈,你平时晚上没事都干什么?” 郑伟端着一个内壁上满是黑黑的茶垢的老瓷茶杯,慢悠悠的回到办公室,对着坐在旁边的陈云问道。 “嗯……” 陈云午饭吃了土豆炖牛肉,有点饱,说话打着嗝,那感觉特别有意思。思绪了半天,他竟然不知道自己都在干什么…… “嗯,有的时候玩玩计算机,有的时候看看书,有的时候看看小说。” “就这样闷在屋里?年轻人,那得多无聊?” “还好啦!我比较好静。而且现在外面这冰天雪地的,出去能到哪里去?” “看你说的,这庆渝的南方天气,能有多冷?不就是有些雨雪,气候太潮湿而已。” “或者是我还没有习惯。庆渝主城那边还没有这么大的风,以前江门这边我没有来过,不知道这里的河风是那么厉害,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常常感觉到那风乌拉乌拉的,吹得宿舍的窗户直响。要是个胆子小的女人,怕是要被吓得用被窝盖着脑袋了……” “哈哈,年轻人,就是开朗。” “师傅你才爱说笑。师傅就是江门区的人?” “可不是?所以这河风对我们来说还算不了什么。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 “师傅怎么走上银行这条道路的?” “嗯,简单,家族遗传。” 郑师傅依旧捧着手中茶杯,依靠水温取暖,半躺在一旁的沙发上,闭上双眼,嘴角处有些自豪的意味。 “师傅家里人都是做这个行当的?” “父母都是。老一辈革命家了。” 陈云听着郑师傅娓娓道来…… 郑师傅的父亲是账房先生出生。母亲也跟着懂了不少知识。两口子虽然生长在江门这个小地方(当时看来),不过却都是眼光长远,看的远的人。经历了改朝换代,社会更迭,到喜欢理科的郑师傅这里,他便是恢复高考之后江门区前几批的大学生。陈云了解到,郑师傅大学的时候学了制造业,半导体,机械和材料方面的东西,自己本来就耳濡目染,懂得不少会计知识。随着改革开放,金融,电子等等都全面进入沿海,然后迅速扩散到内陆。郑师傅的大学功底让他很容易就上手了网络和计算机,而家族遗传的账房本事让他在老时代的银行里同样如鱼得水。 要说现在正躺在沙发上瞇眼午休的郑师傅是如此牛逼行势的一个角色,那么江门区的万国银行一把手,不是他还会有谁? 有谁听说过外企能让你从小兵一直升级坐上一把手?本公司更是不可能,你要么被空降兵给压住,要么自己变成空降兵压住别人。陈云虽然没有十分强烈的感受,但是他大概还是能够理解,自己在这里作为一个零件的状态。在这里,每个人都是标准件,不具备任何不可替代性,人才储备库里随时都能拿得出可以完全代替你的狠角色。所以郑师傅要这么就当上了老大,那这银行就不叫万国银行了。 虽然是第一次,陈云却并没有感觉到陌生。之前偶尔也接触过麻将这种东西。只能大概的了解怎么算是胡牌,没有任何的技法和经验。 要说就算是外企里面的上升空间小,职业规划漫长且平凡,纸面上谈到郑老师,他的实力也不至于干到四十多岁了还依旧只是个副主任,要说他这么完美且牛逼的能力,没有个弱点,还真是对不起上天的公平法则。 他的人生几乎被赌博给毁灭了。虽然现在已然超度,可是那核爆炸式的影响却已是永远挥之不去的事了…… 陈云了解的情况不多。虽然这是充满了西式文化的外资企业,可是在这“郊区”的地方加上一些老旧的传统,郑师傅不可能给陈云讲到多少关于自己家事的内容。实际上,他大多数情况下是在其他部门同事带着惋惜的谈话内容中知道的关于自己师傅的过去。 赌博曾让他妻离子散。而现在坐在自己旁边,神色悠然,一边轻呷淡茶,一边自得的玩麻将的郑师傅,却真是一幅超凡脱俗的样子。 陈云在内心思量着,人的能力真的是无限的。或许他和老郑的遭遇有些相似,至少从严重程度上来说,有那么一些的可比性。而今眼目下的郑师傅,不也每天简简单单的生活,过得悠然自得?就连曾经他最大的对手,最难以摆脱,最痛苦折磨着他的赌博,到现在都依旧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是不是虽然每天认真工作,然后下班之后玩玩牌,散散步,一个人独自生活着的这种日子,陈云想着,也是值得期盼,并能够得到的呢? 时间来到十一点,郑师傅看了看手上的老旧无比的西马自动机械手表。后来回到庆渝的日子里,陈云渐渐的对手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这个时候,他还不是特别了解,只是从一些网络上认得了这个图案。唯一的感觉是,这表的确有些年代了。 郑师傅今天手气不错,不是第一个胡,就是第二个胡,还没没有出现过到后面和谁血战到底的情况。他一边理顺自己手里的牌,一边慢悠悠的说着: “各位朋友,时间不早了,我这位小兄弟也是第一次来,估计还没什么多大的兴趣。白天忙着写年终总结和报告,把事情一股脑就推给他做,现在也快到十二点了,想必他也累了,我们老规矩,再玩四圈,就好。” 郑伟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陈云,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吐出一个偶然点上的烟圈…… 对面人便打趣到: “得了吧!老郑,谁不知道你是十一点一过就收场,现在还要拉着小徒弟来挡,太不够意思了吧!” 坐在陈云对面的是一个老头,伸着脑袋对着陈云说道: “小伙子,陪我们这些老不死的趴麻将闷得慌吧?没办法,人老了,反应就慢,你见怪了!” “那里那里,没有没有!和各位叔叔伯伯一起玩牌我才是长见识呢!” 陈云有些慌张,他不是特别长于和陌生的老年人交流,至少作为一个毕业新人来说如此。 “是不是都一样,今天就到这里吧!各位,先走了……” 郑师傅起身,叫上陈云一起离开。茶馆四处关得严严实实,四面八方不透风,乌烟瘴气,陈云待着也不怎么习惯,还好总共也不过玩了两个小时多点,他出门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全然不顾自己的鼻子和身子是不是遭得住。 “得了,把衣服穿好。赶紧回家吧!明天把自己的事情东西收拾好,就没什么事了。” “知道了,郑师傅。” 几天后,他提着一个简陋拙劣的仿制包,里面装着一些日常用品和换洗衣服,匆匆的乘上了回庆渝的大巴车。一大清早的,他开始慢慢的排队,再一次的,被四周的喧嚣和嘈杂所包围,环绕,自己却难以控制的想起一些不愿意回忆的事。 老陈前两天特别给他打过几次电话,让他回家过年。虽然现在老陈住的地方有些简陋,也看起来匆忙,不过他一个人在那里,收拾得倒还是很干净整洁的。老陈叮嘱过陈云好几次,要让他回去,至少见一见家里的亲戚朋友,陪奶奶说说话,和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一起聊一聊。 在人山人海的候车室里,陈云的思绪让他看起来和归心似箭的其他人格格不入。他的沉默和发呆,也不属于这样场景,也不属于这个地方。这个悲剧的男人,总是将思绪飘离到所羁绊的地方之外的很远的彼方。 思量很久以后,他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号码。终究,母子是不可能不相认的,更何况,至少,她对我的关爱绝不亚于其他妈妈…… ☆、又是关于夏天 如果可能,陈云当然不想回想那些岁月,不过根据:黄色大象理论,基本上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也只有任其发展。 各种方法试图舒缓的日子已经渐渐的远去。陈云好不容易撑到了期末,迎接他的,是一个更加空虚寂寞热,羡慕嫉妒愁的暑假。漫长的暑假,将在庆渝这个全国几乎算是最热夏天的地方持续六十多天。当然比中学时代长了不少。简单的家庭作业,还有没有同学和伙伴的日子。 上午的时候,他和吟风在健身房见面,搞一些一直被他戏谑的,被称为是娘们玩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他试图尝试那些很复杂的综合式健身器材,不过由于连吟风都没什么兴趣,以及早晨的健身房通常是没有教练指导的这两个事实,他基本上不知道怎么操作,更别说玩转它们了。 很无奈,但是也没办法,他只有跟随吟风回归那些最简单,最基本的自由器械。杠铃,哑铃,平板,斜板,还有老旧的,用好几层防锈漆依旧无法阻挡那深红色锈蚀爬满的凳子,还有这该死的深红色锈蚀。让陈云无数次的想起那片枣红色的火焰,它依旧燃烧在陈云心里的校门边上? 真是可笑。 虽然不是很愿意,但是陈云依旧很认真的学习,体会吟风所说的那些训练要领。他不愿意增加哑铃片,只是十次,二十次,三十次,甚至五十次的重复最基本的重量和动作。还要帮就像是吃了睪丸酮(这个概念还是吟风告诉他的,不过他在网络上做了很详细的了解。)的吟风,让他不至于在玩大重量的时候把自己给压死。 下午便要开始学习了。由于实在是过于无聊,关于在什么地方学习这个问题,也让他思考了很久。陈云一直都是一个追求自然和协调的人。就算到了三十五岁的他,依旧认为,人应该更多的依靠自然的力量,追求平和,宁静,尽量不要太过于依靠人为的后天因素。 所以这个傻逼一直到大学毕业的时候都没有在夏天使用过空调。因为他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那就是人类在利用科技改变世界,提高自身生活质量的同时,已经将大自然给改变了。现在的这个大自然,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自然,平和,宁静的世界。在夏天如果没有空调,你是很难度过的。这个情况如果在一两百年前都不是什么问题。 而现在的他,依旧固执的坚持着,应该追求自然的凉风和依靠内心平静的方式来给自己的身体降温。可是在大脑高速运转的时候,产生的热量,难道就应该被忽略?只有上午在健身房陪着肌肉疙瘩吟风一起犯傻,或者说消耗自己溢满的荷尔蒙的时候,才算热? 其实都是一样的。 他还是选择一个人的世界。在炎热的暑假,呆在空荡荡的寝室,至少这里的空间大过自己的卧室,从视觉效果上来看,应该比较凉快。 能够在晚上享受空调的清凉,并赚得些散碎银子,还能忙里偷闲的看看小说,算是一个不错的暑假了,毕竟在这个特殊时期,你找不到什么其他的乐子。 各种向朋友们抱怨,求安慰的行为已经不合时宜。陈云很早就懂得,地球上有六十多亿人口是一个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并没有多少人会在意你的事情。你可以和自己的某位好友提几次关于自己失恋的痛苦,不过如果他或者她陪你喝过几次忘情水之后,你便不能再要求他干这事。毕竟这是一个积极向上的年代,每个人都在追求,或者说享受后来被人们描述为正能量的一种气氛,所以这些扫兴的事情就别做了。 陈云变成了一个,单身的,正在为学位证准备英语四级考试的,有些呆板且心情低落的普通大学生。 吟风开始了和韩佳晓的热恋,所以他丝毫不能体会陈云的心情,要说从自己的角度来看吟风,他就是有些不解风情,不太长于理解别人的思想,或者他以后在公务员的队伍里能够好好的学到这些内容,总是要吃亏了才会成长。就像自己一样。 这个假期里里他看了好几本小说。都是一些比较经典的作者和作品,自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了要读能够经得起时间和岁月的考验的作者的作品,才不会在茫茫书海中迷失自己,并享受更高级,更有意义,更值得的人身体会,说白了,就是要用有限的时间,去读一些大家都赞同,都认可并推崇的作品之后,陈云发现这种经济式的思维当然值得赞许。 陈云却时时在想着,人生也只有一次,短短不过几十年,就算是那些没人看过的诗歌散文又怎样?读过就是读过,和时间有限,要运用到值得的事情上来看,相反的,那些无人问津的东西也变得津津有味起来。 至少我已经看过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英语四级必记单词。 在假期里探望过陈云的女人有两个,一个是小惠。他曾和陈云在周末晚上吃过宵夜,也和男友一起约过陈云去游泳。比起那些不太和自己联系的表妹表姐们,陈云在这里倒还能够感受到更多的亲情,所以每每想到这样的画面,他会不自然的尴尬一笑。 当大表哥开始在情场顺风顺水之后,夏欣就过得比较清闲。她没有打工的欲望,室友们都变成了半寄宿,半同居状态的家庭主妇之后,她更是有些无聊。有的时候甚至找不到人打羽毛球。陈云偶尔去凑个数,效果很不好。 在被夏欣一阵洗刷之后,陈云一般会瘫坐在地上或者球场一旁的塑料椅子上。大口的喘气,大口的喝水。他被那些很偶尔出现的夏欣的球友笑话是一个必然的过程,一个连自己球拍都没有的门外汉,当然只有在这里自讨苦吃。那些身材瘦弱如羽毛球拍的专家们,个个都是随时可以轻松击败李宗瑞的绝顶高手。为何不是林丹?呵呵,至少他浑身的腱子肉证明了他和基佬气质相去甚远。不过无论如何,都不能阻挡这些装备专业,打球专业,连气质都专业到家的职业球员们看起来就一副娘炮的样子。陈云每次在这个时候都难以控制自己想起名将陶菲克——他也只记得起林丹,李宗瑞和陶菲克了。表达过一次关于基佬的看法。 他认为如果在比赛的时候使用无袖的运动服,会让一部□□材瘦小的选手(特别是他自己这种),看起来很像是同性恋。当然,这样的说法本身就是一种对于同性恋的歧视。直到被各种同性恋的万里长征第一步旗帜一样的“扳弯”努力给骚扰到不厌其烦之前,陈云对于同性恋是持有支持态度的,至少认为TA们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这可不是自己说的——至少陶菲克这样说过。所以大家就都换上短袖的运动衫。 陈云一直觉得很奇怪。他对于其他人的关于自己烂贱的羽毛球技的嘲笑完全不在意,可是就是看到夏欣那一副□□荡妇的样子满肚子都是火。陈云是第一次对于一个女人使用这样的形容词。他不想的,但就是无法忍受夏欣的嘲笑。 夏欣就是这样一个喜欢嘲弄,戏虐陈云的女人。这个湿指座的女人在和陈云的交流过程中每时每刻都无不毫无收敛的展现着堪比雄狮的霸气。她曾经在一次因为无聊从家里到陈云这边来找他一起喝冰饮的短暂见面中将陈云数落得几度咽哽流泪,还嘲笑陈云是一个吃软饭的娘炮。 这特么是女人吗??? 身旁的夏欣留着利落的中长发,因为天气热,头发被扎了起来,穿着蓝色的T恤和粉红色的热裤,出奇的短。她有一双让每个男人看着都留口水的□□,身边的自己也不例外。他放任自己的唾液疯狂的向外冒,就像这炎热的天气压迫得人们的汗水如同雨下一般。 她是女人。这个毋庸置疑的事实就像现在炎热的夏天一样完全不可能被推翻。除非有人改变基本定义,比如基本物理定义,基本数学定义,还有对雄性和雌性的定义。 这个晚上特别的闷热。陈云觉得不管喝多少水都无法解渴。他一整天都在埋怨自己为何要穿着这样一种材质的所谓POLO衫,仿佛这种有这奇怪细小花纹的布料对于吸汗并不是很擅长,他只感觉到全身油腻腻的,加上布料的凹凸在那油腻腻的皮肤上来回的摩擦,让他想起小时候到吟风他父亲工作的顿船上看到过的,小手臂般粗壮的麻绳在涂满黑褐色黄油的铁柱子上慢慢绞紧的画面。 直到他在街边僻静处的一个水龙头上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湿润,这样就利用水的力量让自己逃避那种黏糊糊的摩擦和缠绕感了。 陈云用极为生疏的动作点上一支刚刚买的软皮香烟,他记不住品牌的名字,装做一副潇洒老成的,自以为帅气潇洒的动作,怪异却因为黑夜看得不甚明白的表情,说道: “抽一支烟,休息一会,我们就往车站那边走,天气实在是太热了,送你回家之后我要好好冲一冲凉……” ☆、独立的生活 老陈住在一个租来的公寓里,是比较新的小区高层楼房,房东只是简单的装修了一下,家具家电等等都是老陈自己张罗。不过由于地方并不是什么特别繁华的路段,所以就算是新房,房租也不太贵,对于高级工程师的老陈来说,根本不是问题,还有值得安慰的事情就是,这里到老陈公司的办公室,有公车直达,而且上下班都能坐到座位。这个时候的陈云,思想就是那么简单,这已经是可以想象到的,最完美的生活状态了。至少在这个4000万人口的繁华都市里,是这样。 陈云和父亲讨论过,让他住在自己的那个一室一厅的小户型里,不过老陈坚决不答应。他的理由很简单,陈云已经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和生活。就算他远在江门区,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他的家,他的生活,依旧是独立而存在的。妈妈偶尔会到这里来为陈云打扫,不过大多数情况是在他即将回来以及离开去工作的这个时间段。 陈云有些昏昏沉沉,快要过年了,阴冷和夹杂着碎冰粒的小雨逼迫着乘客将仅有的两扇窗户给关得严严实实的,虽然没有暖气,但是依旧让陈云感觉到一阵阵潮热。车子在并不能算是高速公路的公路上行驶着,偶尔会产生一些震动,他也没办法看书。从小到大,他一直不能在乘车的时候看书。还是和原来一样,一路摇摇晃晃,他一会醒来,一会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就看看窗外的风景,不外乎是低矮的树丛和起伏的丘陵,还有突兀的一片黄土,那是在修路桥或者乡镇边上搞开发。天空灰蒙蒙的,一会下雨,一会有些微弱的光线,他甚至分不清这是在上午还是下午,或者一个五月份的傍晚。这样的天气和摇摇晃晃,让他的思绪长期无法宁静和沉浸下来的状况,最容易让他想起一些故事,可是谁又不呢?人就是故事,故事,就是人。 老陈在办公室还要处理一些小事情,因此没有过来接陈云,再说他也没有什么好接的,就是一些很稀松平常的换洗衣服和随身物品,还有两包土特产。 在和妈妈的通话中,他也拒绝了她来接他的热情,也没有要求她为自己收拾房子。陈云难以形容自己这段时间的想法,可是让自己都觉得非常恐怖和不敢想象的是,他感觉到自己和母亲之间的情感在迅速的消褪,快得就像F-104战斗机,常常可以达到两倍音速。实在是有些荒唐,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考虑,一个中国男孩,怎么说都应该对母亲充满了更深厚的感情,至少和父亲那隐晦极深的父爱相比下来,是难以掩饰和极为明显的。 自己却偏偏再次成为了一个异类。 就连钥匙孔的周围都沾着一些灰尘,快要过年了,妈妈也要忙着应付家里人。据陈云所知,两人的分手极为简单和平。一万个不愿意去回想那个时候的场景,但是这样的事情就算过去一百年,依旧会是历历在目的…… 那是在陈云拿回毕业证书的那个晚上的晚饭之后。不能说他当时的喜悦来自一些莫名的地方,不过就一个平常的情况说来,大学毕业应该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情,虽然工作的地方将要离开自己的家不少距离,但也不能阻止他为了自己另一个时代和全新生活的到来而拍手称快,要不是老陈数次提醒,陈云在饭桌子上就会喝醉。 那种各种喜悦和好奇融汇在一起的快感,被一盆混合着冰块的冰水给从头泼下来的感觉,就是陈云知道父母将要离婚时候的感受。 一分钟不到的沉默之后,陈云低头问话: “什么意思?今天可不是什么愚人节,况且爸妈你们开这样的玩笑也的确有些不合适。” 确实。两人的情感谈不上多么的你侬我侬,但是平平淡淡二十几年的生活,陈云是看在眼里的。就算老陈常年在外,他们的小家庭也并没有因此而受到什么影响。难道说是妈妈忍受不了老陈的工作?可是他在今年就已经完全回来工作了,并再也没有什么出差了啊?这完全不合道理。陈云实在是想不明白。就算两人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难道自己还看不出来?这什么事情,特别是牵扯到人和人之间的故事,难道就这样忽然间发生了?怎么可能没有预兆?怎么可能就这样直接的一瞬间发生?怎么可能就没有一点点的端倪? 万千个问号在自己的脑袋里,唯一能够做解释的只能是两位老人在开玩笑。 在后来有的时候,陈云回想起这个时候的自己,总是要报以很无奈的笑容。自己的人生中有多少次,有多少次是这样的,无奈的用自己完全不能相信,从一开始,自己就完全不能相信的理由,来欺骗自己。希望发生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他们的玩笑而已。 可是真相却到处都是,到处都是,充斥着整个世界,充满在整个空气之中,无处可逃。现在的真相,是那么的唾手可得,无处不在,呵呵,要是所有的考试和出现疑问的时候都这样该有多好? 老陈打开茶杯的声音都是那么的刺耳,整个房间里静得让人心慌。终究还是需要男人来承受痛苦的时刻了。 “嗯,其实做这个决定,我和你妈妈也是思考了很久。到了我们这个年龄,思考问题肯定不能像年轻人一样。不过陈云,爸爸希望你能够理解,但凡爸爸妈妈能够过得下去,这日子都不会变成这个样。很多事情也没有原因,也不好说什么理由。不过爸爸和妈妈并没有想要在你这个高兴,幸福的时候伤害你。只是这样的事情,我们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实在是很抱歉。” 老陈依旧是不紧不慢,不过从他将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低下了头的这个动作,陈云是知道他的内心是有多么沉重的。 陈云有些绝望,抬头看看坐在另一头,独沙发上的妈妈。妈妈斜着身体,同样低头不语,好半响,抬起来对着陈云点点头,便不再说话。她在自责,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妈妈,她甚至不能很好的和自己的儿子正常交流。 已经无处可逃。他必须面对这样的事实。这样的场景,陈云从来没有面对过。他似乎也找不到什么朋友,兄弟,能够来教一教自己。毫无任何心理准备,毫无任何面对的经验,还有一个混乱到了顶点,毫无头绪的心。 “为何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陈云的心理从惊讶到难以接受,到痛苦,到无处可逃,到现在的愤怒。 “实在是对不起。可是陈云,这是我和你妈妈的事,原因不在你,也不是你的意见能够控制的。其实我们都已经对生活失控,现在只能放任自流。” “可是我们是一家人啊?你们为何都不尊重尊重我的意见?为何没有为这个家考虑过?” 陈云说完之后立马被无尽的讽刺给侵占了全身,居然是自己说出为这个家考虑的这种话。 “小云,你大学毕业了,已经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了。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我们,也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你应该学会独立,自己慢慢成长起来。我和你爸爸虽然离婚了,但是我们依旧是你的父母,对于你的关心和爱护只会更多,不会少。其实你想想看,你能够在这么好的大公司找到工作,证明你是有能力的。江门区虽然也属于庆渝市,但是离开主城的距离太远,以后你的生活和事业,也是要到那边发展的。你也要和我们分开,独自一个人生活……” 妈妈依旧做着解释或者劝导,但是陈云早已什么都听不进去。现在自己内心只有一片混沌和迷茫,然后脑袋里是一片浆糊。 妈妈起身出门,在晚上。她现在就连在这个家待下去都不行了?就真的急成了这样?老陈没有阻止她,反而将放下手多年的香烟给拿了起来。那是一包全新没有开封过的香烟。老陈动作缓慢的撕开塑料纸,叼上一根在嘴里,一会房间烟雾缭绕起来。 “妈妈在外面住。本来应该我离开的,但是她说要为你准备工作的事情,收拾东西这些力气活,还是我来比较好……” “明明女人干这事要比男人适合的多……” 陈云已是瘫坐在沙发上。 “对啊!明明是女人更适合干这些事的。” “那为何不是你离开?而是她?这可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 “妈妈已是执意要走了,没办法。其他的多说无益,你这几天还是准备好东西吧!” “呵呵,暂时还不能被你们赶走。” “嗯?谁说要赶走你?不是要到江门区工作吗?” “在那之前,从下周开始,要在庆渝大学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岗前培训。我们会要求住在那里,所以我大概会一周回来一次。” “也好,也好。或者至少在你周末回家的时候,我们算是一家人。” 老陈不再说话,低头吸烟。六月份的天气在庆渝,已经是非常热,不过两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倒也还习惯。天花板上的风扇在五档上慢慢晃荡着,很偶尔发出一丝声响,更是让整个客厅静的出奇。闷热的天气里,陈云只觉得自己的内心无比的空洞和寒冷,那种感觉就好像将自己的心给掏出来戳上好几个洞,然后放在大功率冷气机的出风口吹一样,冷风从窟窿的四面八方穿透进了心脏,冷得连痛都不知道。 浑浑噩噩的混过一天,从早到晚他都试图从老陈哪里打听到两人是为何会走到离婚这一步,可是老陈就是不愿说,只是低头不语,提醒陈云要注意身体,在岗前培训的时候要认真学习,和以后的同事学会好好相处。虽然长期没有在家里,但是他太了解陈云那沉默的性格和不太喜欢交往的个性,还有他独处的样子,极其让人感觉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的,孤独感。 这会带给周围的人不好的印象…… 老陈送陈云到车站,如果不堵车,他在半个小时之内就能到庆渝大学。 “哦,对了,几天前和你妈妈商量了一下,准备就在这附近给你买一个小公寓。估计也只能买二手的老房子,家里钱也不是不够,但是我们离婚,多少还要牵扯到一些经济上的纠纷,不过给你买房子是我和你妈妈一致决定的。虽然不能更好,但是总归你是有个窝了,我们离婚以后,我怕你也不知道往哪边走……以后成家了,再换房子,我们到时候再一起商量,别的不多说,这些东西爸爸还是能够向你保证的。” “哎……那家里怎样?爸,你是要搬出去吗?” “暂时是这样决定的。你妈要了房子继续住家里,我就搬出去住,其他的以后再说。” 陈云已经错过一班客车,但是他还有许多话要对老陈说: “可是为何要为我买那个小房子?把钱集中起来,你再买一套房子,以后我回来庆渝的时候不管是住在妈妈那里,还是你那里,都可以啊!至于我自己的房子,暂时还没必要这么着急,我也才23岁不到。” “哎,这样做也是想要让你尽快独立起来,毕竟我想以后我和你妈妈都有各自的生活了,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照顾你。不过你放心,爸爸和妈妈并不说就这样撒手不管你了,你以后生活中遇到什么困难,要说什么重要的决定,我们都会为你参考,帮你度过。” 老陈顿了一下,看着陈云,继续说道: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的融入公司,快速成长起来。现在的工作不比得上学时候出去打工了。你现在是靠工作吃饭,真正的进入了这个社会。要学会去适应它,去理解它,然后好好的和这个社会融合。” 陈云听得似懂非懂,不管怎样,他现在也只能这样混乱着,毫无章法,毫无头绪。且就这样吧!要这样,要那样,也是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看到公司以后再说该怎么办。 陈云似乎也学会了承受。只是觉得自己顿时漂浮在了空中,永远停不了的空洞…… 妈妈是提议一起吃饭的,现在已经不是一家人了,可是要怎么说呢?一家人?有些尴尬,三个人?好别扭。陈云委婉的拒绝。换在半年前,这根本就不是问题。但是现在的陈云不同。在培训和公司工作的这半年时间里,他似乎学到了大学里四年时间都不曾学到过的东西。他不能说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知识,只能从一件件事情中体会出来。比如他拒绝了妈妈的提议。这样的提议本来就是勉为其难的吧?他不想让彼此都不好处。在江门区工作的这段时间里,他基本上还是没有很好的调整过来自己的心态,去接受父母离婚的这个事实,可是他必须让自己清醒,让自己冷静,毕竟自己已经知道,自己在江门工作的这段时间里,两个人是根本没有来往了。这和一般的离婚之后还会因为某些东西而互相联系完全不一样。陈云更是因此觉得两人的分开有些蹊跷,有些古怪。 所以,他不能让他们再见面了。再见面都是一种痛苦和无奈…… 家里被收拾得很干净,东西摆放也很整齐。但是这就意味着陈云要花很多时间来将自己日常要使用的东西给找出来。不过不管是杂乱无章还是整整齐齐,屋里屋外,无不透露着一阵阵寒意和凄凉。 简短收拾之后,陈云拨通了吟风的电话,响了好一阵,没人接。肚子有点饿,小冰箱里也空空如也。 陈云再次拿起了电话。 “喂?爸?你什么时候忙完啊?” “差不多了,马上就从单位出发。你有什么事?” “额,没事,就是肚子有些饿,看你什么时候能完,要是还在忙的话我就出去吃牛肉面了。” “哦,这样,你再等一会,我到你那里去,就给你电话。好久没吃火锅了,天气又冷,不如我们吃火锅吧!” “也行,今天的确太冷了,外面还下着雨夹雪,你出门的时候带伞吧!我等你电话。” 陈云挂断电话之后还是到楼下的牛奶店买了一杯酸奶,不想上楼,就在这附近晃荡,看见一个小超市,便走了进去。 陈云买了一些花生瓜子奶糖什么的。本来自己是不喜欢这些东西的,但说不出原因,或许就是因为快要过年了,有了这些东西,心理上说来,自己那个老旧的小公寓看起来也不至于有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感觉。 ☆、无题 陈云和父亲坐在一个极为简陋的店面里,方正的店内有四张四方桌子。和所有的火锅店一样,桌子之间的空间倒还不错。墙壁上贴着藿香正气液和劲酒的塑料板宣传画,还有什么童受无欺,恭喜发财,诚信经营之类的对联或者字画。地面是瓜米石打磨,这种效果就是不管怎么样都看起来不是很干净,但是就算再乱再脏,也都不是很明显,至少已经找不出比瓜米石更简陋的地面装饰了。 菜品还比较新鲜,不管是分量还是质量都还过得去。只是老旧的土碗和掉漆的桌子,向两父子诉说着这条街道老去的故事。 这实际上也是庆渝这个老重工业城市的一个典型的街道,从后面穿出去,就是已经倒闭,且地都已被政府征收又卖给开发商的地皮。在原来,是两个大大的厂房。马路,街道的这边,当然而然的就是工厂的生活区和住宅区。陈云不能真正的说出到底哪边才是这个不到两千米长的街道的前面,至少,在工厂活跃的时代,他常常进入的那一边才是后面。 老人们退休蛰居在家,将厂里的房子都出租给了前来本区工作的那些年轻人们,而搬出去和自己的孩子们一起住。年轻人们在这个老旧的街道里的老旧的中层楼房里寻得一间房子,将一天工作的疲惫和辛劳全都关在新安装的防盗门之外。这里有好多做小生意的外地人和每个工作都持续不过三个月的无业游民。 火锅是庆渝最最具备特色的本土美食,实际上在川渝地区,真正能够代表火锅,真正能够在整个中国或者世界上代表中华民族美食的火锅,必然是庆渝所产。成都及其他四川地区的火锅要是和庆渝的相比,立马相形见拙。虽然并不怎么执着于中餐,但是陈云依旧在一两年前就渐渐的认为,所谓中华大地上几个出名的菜系,庆渝的川菜必须独立出来,它孕育于川菜,但是有了自我全新的面孔和精髓,正是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渝菜,才能真真正正的代表庆渝地区的独特饮食文化。 而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渝菜之中,必须由庆渝的火锅扛起渝菜的大旗:最能够淋漓尽致的反映出本地的饮食,人文,文化,的美食,当属火锅。陈云夹起一块牛肚,在庆渝,它因为外观上有类似毛的小突起颗粒,被人们亲切的成为毛肚,用加长的,较粗的筷子给夹住不放,深深的压入火锅的红油汤汁之中,在沸腾的锅底里,不要放开,默数几十秒钟,整个毛肚给微微卷起来且具备十足的弹性的时候,就可以放在香麻油和蒜泥混合的味碟中,稍微滚沾一下,祛除火锅的燥热之气和辣味十足的老油,放在嘴里,满沁着火锅香料的味道和香麻油蒜泥的浓郁,麻辣鲜香,加上那清脆的口感,就最能够代表庆渝火锅的味道了。 陈云和父亲坐在一边,没有相对而坐。一人放下一瓶二两五的白酒,话不多说,桌子上稀稀涝涝的摆着发毛肚,鸭肠,鸭血,竹笋,豆干和午餐肉等等火锅最常用的菜品。两人静静的涮火锅,仿佛两尊塑像一般,静中唯有火锅中沸腾的青烟,袅袅的升腾起来,让白炽灯的光线变得魔幻。 老陈将菜夹起放在碗里,微微的酌了一口酒,轻叹一声之后发话了: “在那边一切还好吧?” “嗯,才几个月时间而已。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好。只是银行的工作比想象中要沉闷。” “工作嘛!大多都是这样,都是规律性比较强的事。说白了和读书也相似,重复性都比较强,不过很多地方也能够发挥你的想象力和创新性,现阶段要多学习,多了解公司的各种规章制度和风格……” “陈云并不是不喜欢老陈的说教,至少他的内容要比妈妈的那些现在看来真的很幼稚,很愚蠢,甚至有点误人子弟的唠叨要好很多。他不愿意继续听下去的原因是,他必须面对一个个很现实,很实在的问题的时候,没有人能够给他说该怎么做。” 于是陈云端起酒杯,和老陈饮下一杯。 “什么时候能转正?” “反正实习时间是半年,这也快了。开春应该就没问题。” “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 “爸,你现在住那边情况怎么样?” “就那样。房间和东西都收拾好了,该置办的必须品也都有。每天就是上下班,有的时候会加一下班,不过时间不长。晚上就在小区下面的公园走一圈。” “老爸也和我一样,过着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啊!怎样?是个什么感觉?” “能有什么感觉?” 老陈吃一口东西,用纸巾擦去嘴角边的油,继续说道: “和以前在外边没什么区别。只能说生活条件好很多了,干很多事情也方便。要说区别,还在工作上,以前在野外做勘探,走走停停,还有不少体力活。现在回来了在办公室就做研究,都是桌面上的事儿,没以前那么累了。现在体重都增长了。” “哦,我在那边也一样。什么都得学,有的时候想说,早知道工作的时候都做这些事,还不如在读书的时候提前由老师教一下,省得我们实习都要搞这么久,很多东西都是重新学。” “你也别这么想。书到用时方恨少。人这一生,都是活到老,学到老。以前学的知识现在没用不代表以后用不了。少点抱怨,多点自省。” 一阵交流之后,两人又吃开来了,桌子周围沾满了溅出来的老红油。 “爸,你今年多少岁?” “所以说养你这不孝子真没意思,老爸多少岁了都记不得……” 老陈夹起一片毛肚儿,放在锅里,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只是不确定年份而已。” “过了年一晃就是四十六了。” “那老爸你也就四十六而已嘛!” “还像你们这样是小年轻吗?一辈子就这样忙了一半多。” 说道这里,老陈端起酒杯,深深喝下一口,然后一声叹息。不知道是节日的氛围,还是昏暗的灯光,还是腾腾的火锅烟雾,陈云总觉得这个画面有些凄凉。人到中年,老陈算是事业有成。现在还能回家乡过着安稳的日子,可是却偏偏在日子一片向好的这个时刻离了婚。变成了一个大龄单身男中年。这样的故事当然每天都发生在这个城市里,这个国度,甚至这个世界。但是就单单的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陈云真的不能阻止自己不为自己的父亲感到难过。 “爸,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老陈听到陈云的问话,明显有些吃惊,抬起头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直直的看着陈云,表情真的还有些狼狈。 “你小子,还问起老爸来了,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打算?” 老陈一阵爽朗的笑声,回过头来就把包袱丢给了陈云。 “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好好工作呗!” “那我也好好工作。我们研究院的主任还有两年就退休,现在科室里算我的资历最高,业务最好,要是不碰上伞兵的话,我就认真去争取争取。” “还真有你的啊老爸!那你坐上你们研究院的主任的位置也五十不到,再努力一把就是副总啦!” 陈云双眼不知道哪里来的精光,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老爸,几秒钟后他就开始后悔自己的这种一副饿挠饿像的样子。 “算了吧!官场,政治,管理,都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还是尽量争取到研究院好好主持我的技术工作才对。” 一阵沉默,陈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老陈会不会再婚。这个问题就像以往的那些完全不叫问题的问题一样,再婚,或者说再找伴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想到这里,陈云都不知道这个问题,或者自己心里的疑惑算个什么意思…… 陈云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应该放弃这样的疑问。因为既说不出口,又很不好回答。总觉得和父母讨论感情方面的事,都很难说出口,说出口之后同样也都很尴尬的状态。 他本想留老陈就在这里睡的,毕竟天气很冷,又下着雨夹雪。今年的天气似乎也和人一样怪异起来,最起码对于自己是这样。首先是一个干旱将近50天的,近十年来最热的夏天,然后是一个连续好几天下着雨夹雪的寒冷冬日,这一切的一切,都似乎预示着陈云人生的重大变化。这时候就算有人对陈云说:你已是绝症晚期,没有几天时间了。他都会一笑置之——一切的打击和惊奇,都变得没什么效果。 他想陪老陈在车站等车的,但是老陈说了,这里到他现在住的地方没有直达车,就算转车,也会因为有些晚了,不一定有,所以直接在正街的交叉的地方拦下一辆的士,挥一挥手之后便离开了。 而陈云则快步登上五-楼,简单的洗漱之后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半夜醒来的时候上半身还穿着衣服…… ☆、奇怪的心情 True 牛逼啊!!!!! 帅气,潇洒,有风格,冷艳,高贵,有气场!!! 大概计划上想来今天应该去看看妈妈。不过一切都只是大概的计划,没有必要一定要说该怎么做。半夜起来一次之后陈云才总算将自己给收拾干净。而这几年厂里因为给其他厂家做配件,加上整个经济形势还不错,因此效益也跟着就上去了。有事做就容易加班,虽然收入变多了,但是休息的时间就少了。在以前,陈云印象很深,通常都会在大年三十之前提前一到两天放假,而有些老家较远的员工,会再提前请几天假,一般说来领导也都会批准…… 不知道今年厂里干得这么热火朝天的,妈妈她们是否要到三十那一天才会放假。 大学毕业之后的第一个春节,陈云就已不知道该在什么地方,和什么人一起过。 赖在床上的陈云,正在考虑应该怎么给妈妈打过去这个电话。让自己很惊讶,却又那么自然而然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要讨论关于如何学习,如何在单位里成为学习主任,然后每天只需要看专业书籍,准备各种考试,把手里的工作放在一边,给领导说:我想要做学习主任,就是一种专门带领职工学习,并通过各种职称,技能考试的那种职位吗?这是一个中层干部吗?算是领导吗? 不能。在万国银行没有这样的岗位,自己也无法开口对领导,或者公司的经理等更高级别的工作人员提出这样的要求。在万国银行,学习,和进步,以及新知识的掌握,是有这一套专门的系统的。十分合理,十分严格,十分复杂。不过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学习并不是为了学习本身,而是为了通过学习的新知识,新技能,新思维,来帮助自己手中的工作,来扩宽自己的思路和眼界等等。一系列的目的,都是为了把自己的本质工作给做好。 没有学习这一项工作。 所以一旦讨论到这个问题,势必将造成母子间的不愉快,这难得的家人团聚的机会,便要变得让人失望。甚至留下遗憾。 可是该怎么做呢?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一个和母亲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要在分开不到半年的时间之后就练习,或者说复习该怎么和母亲相处和说话吗?这到底是什么个桥段?陈云有些烦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潜意识里总是有一种不公平的感觉,一种觉得父母之间的分离,主要原因在妈妈这边的感觉。为什么?自己不是和母亲的相处时间更长吗?为何心里还会一心护着聚少离多的老陈?难道因为老陈的知识,文化,魅力和人格,对自己的影响更大吗?这说不过去,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到底对人,特别是需要陪伴和关爱的小孩有多大的影响,陈云一直持很大的怀疑态度,自己完全应该受到妈妈的影响更多一些。和她有更多的亲近感,怎么会觉得两夫妻的分裂是她的主要原因? 他本来有些头疼,现在简直就是头疼欲裂了。 他起身喝水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妈妈。 她的心情应该不错,这很容易就听出来,自己还在这里自以为考虑周全的胡思乱想,完全忽略了亲情在家人之间直白,简单,高效却又毫不做作的完美力量。如果能够看到镜子,此刻自己的脸,是有多么阴暗,多么丑陋??? “小云!是妈妈!你回来了吧?妈妈这几天年底了,实在是忙,所以没有去接你,爸爸那儿去过了?” “哦,妈,没关系,爸这几天也挺忙了,我东西也不多,所以就直接回家了。” 陈云第一次在父母离婚之后说出回家两个字,忽然间觉得家对于自己来说,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遥远,这一切的发生让陈云自己感到惊讶。一方面他惊讶于自己已经变成了离异家庭的孩子,虽然自己已经是一个完全的成年人。但是离异家庭的这种头衔还是不偏不倚的扣在了自己的头上;另一方面来说,陈云通过思考,感受到自己的确有着一种,虽然说很细微,很轻微的感觉,自己对于他们离婚,是有一种潜意识的默认在里面的。至少仅仅半年时间之后他能够感受到那种对于家的陌生和疏远,是有着一种主观的意识作用其中的——陈云他自己,主观上让自己意识到,自己的家庭已经不再了…… “晚上回来吃饭吧!你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随时欢迎你回来……” 妈妈甚至可以说是欢声笑语的对话将自己从思考中拉了回来。她不再说那些老掉牙的,让自己的耳朵长满老茧的唠叨和老生常谈。不再将自己和从出生以来最难以逾越的敌人——别人家的孩子,相比较。此刻的母亲,的确是可爱了很多,她只是露出笑容,收拾好房间,做好美食,并很有节制的关心自己的生活…… “就我们两人吗?” “还能有谁?” “爸爸不过来吗?” 陈云的这句话说得稀松平常,内里却充满了挑衅和逾越,他以为自己做得不动声色,其实这一切就像讲台上的老师看学生那般,是那么的显而易见。 “就算叫他,他也不愿意来啊!” 妈妈的语气没怎么变化,反倒是像在说玩笑。 “哦,那好吧!妈妈还是老时间下班?明天都过年了。该忙的不该忙的,都应该过年再说吧!” 终于还是放弃了。再怎么做,也都是被事实给反击得头破血流…… “这个你别担心,反正我们准时吃晚饭。” 短短的聊了两句之后,陈云挂断了电话。这算什么?过年的时候分别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然后就一个人静静的度过? 陈云下午接着睡觉,其间和原来的同学打过电话,出发前他在看小说,说不出名字,不了解作者,平淡无奇的内容和毫无吸引力的故事情节…… “妈,这几个月你都一个人住家里吗?” “对啊!不然还有谁?” 陈云和妈妈坐在那张老旧的桌子上吃饭。大概半年前,这张桌子上还有三位食客,工作的这段时间里,陈云回来得很少,大概就一两次。 “哦,还以为你厌倦了爸爸那种书呆子闷罐,认识了开朗大方的帅哥呢!” 妈妈有一秒钟顿了一顿手中的筷子,随即便恢复了正常,她看着陈云,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随后说道: “怎么可能?现在帅哥不都喜欢年轻女孩吗?就像你们学校的女学生,或者才毕业的大学生,比我们这种人老珠黄的老太婆可有市场多了。” 这是陈云第一次和妈妈开这种玩笑。从前他是没有这样的机会的。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说出这样的玩笑,真的没想到,现在还能这样和自己的母亲说话。话说回来,她在陈云的心中,是要比父亲更为严厉,死板的人。或许就是因为长期这样的感同身受,他才会在潜意识里认为是母亲的问题破坏了两人的感情和婚姻,进而让自己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所以说有的时候他会在心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怒气,大部分是因为这个自己觉得有些荒唐的原因,还有一部分就是抒发长年来被母亲的各种命令和要求压迫着的那种郁郁之气…… 这么多年来,听到的就只有看书,学习,不要到处去鬼混,多穿衣服,穿上秋裤,以及不要早恋之类的话。谁还会有什么感情?就算她每天都好吃好喝的把自己伺候好,没有一句顺耳的话,这情感上也真的太难接受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就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不孝子,白眼狼。 “妈,那你平时一个人在家,不觉得无聊?” “无聊?我每天都忙得很呢!” “嗯?此话怎讲?” “平时下班后晚上可以去广场跳舞锻炼身体,完了之后回来看一会电视就睡觉。周末约上老同学,到公园玩,逛街,别提有多自由……” 妈妈脸上闪烁着由回忆带来的兴奋,让陈云想要找寻到那种兴奋背后的东西,不过他失败了,这并不明显,至少现在看来,妈妈的情感极为真实可靠,如果没有过着她所描述的这种生活,她是不能由衷的表现出这样喜悦的情绪的。 既然老陈和妈妈,都能够承受独自一个人生活的种种,那么从来也没有过什么家庭生活的自己,还在乎些什么?是害怕寂寞和孤独?是在觊觎这两位老人的遗产?是不想有任何人分享自己的父爱和母爱?不知道。陈云没有答案。他们俩也一样。虽然是夫妻,但是常年的聚少离多,估计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生离死别之情。或者说这样的生活状态早就注定了他们如今的分别,只是还蒙在鼓里的自己在这里瞎操心,说不定他们完全无所谓的过得很开心。 完完全全的失败。回来之后,所做的这些愚蠢的动作和行为,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揣测和思度,都是泡影。自己分明什么也搞不清楚,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了解。完全是站在两人之间旁边的一个门外汉,根本没有走进过他们的感情世界,完全没有真正的融入过这个家庭的伪亲人…… ☆、 围绕着陈云一生的东西有很多,其中最让他感到苦恼的几件之一,是挫败感。很久以后的他,实际上包括现在的他,都常常在思考,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一种感受?为何自己会有所谓的挫败感?为何自己会被挫败?挫败感是什么意思?这个词是谁发明的?这种感受是谁,怎么定义下来的?我是什么时候感受到这样的感觉,而又知道这种感觉是挫败感?作为一个23岁,刚刚从大学毕业并踏上工作岗位的年轻人,自己是如何有这种挫败感的?他常常因此思考……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大概是1-2年之间,他认为自己的挫败感是因为运气不够好。人们都有行大运和倒霉的时候,估计这个时候的自己应该是倒霉了。这种迷信的说法在现代人这里很难站得住脚,前提是科学可以提供答案和线索的时候。而当人们求助于科学却得不到答案的时候,往往会陷入迷信,而开始相信一些玄幻的东西。 某个大学同学告诉过陈云,人的运到往往是每个七年发生一次变化或者飞跃,要在这个时候(当然只是大概的这个时候)抓住运势转换的机会,为自己创造出一片天地。估计自己就是因为运势的原因。常常会有一些并不怎么重要,但是却能够在思想上和精神层面上狠狠打击到自己的失败发生,从而渐渐的有了一种所谓的挫败感。他一直这样认为。而现实估计是这样的,挫败感是一个陈云自己创造出来的词汇,而这个词汇所代表的意义,也是陈云自己杜撰的>>>☆★其他书友正在看★☆我的完美女友。或者有可能有这样的词汇和内在含义,但是陈云很清楚的知道,在自己这里,挫败感及其整个理论体系,都是自己创造的。而一切发生的挫败感仿佛都是命中注定,而命中注定则是因为,陈云一直做着容易让自己有挫败感的事。他已经形成了这样的一个习惯。这可以说是一种命运,而命运同样是由时时刻刻的生命和生命中的习惯和万千基本方**(adf.cc 阿迪小说)文字过滤**来决定的…… 思考这么多,这么深,这么复杂,到底有什么意义?有任何人会听我的这些毫无根据的废话吗?除了可以让自己根据这样判断,姑且不论这样的看法是否正确。来改正自己的这些问题,减少最终让挫败感消失之外,其他的没有什么意义。因此这于他人无益。最多也只能从上来说,不作死,至少就不会祸害别人。 大年三十的时候陈云拒绝了老陈的邀请,独自一人在自己的老房子里看电视。他是不想看春晚的,毕竟每年都是那个老样子,看上去就象样板戏一样,有些厌烦。可是庆渝家里没有计算机,在满天烟火的这个时候,也沉不下心来看小说了,姑且就这样把电视开着,闲事无聊的躺着吧! 他一边躺在铺上了毛毯和被子的木沙发上看电视,一边拿出手机给亲戚朋友们发春节的祝福短信。这样的行为最开始在被二姨教授的时候让陈云感觉到有些虚假,不过一两年之后,陈云到觉得,逢年过节发嘱咐短信,算是自己比较愿意干的事情。姑且别人怎么看不论,他倒是真心实意的想要给亲戚朋友们送去嘱祝福的。 同样,陈云陆续收到别人的回信。大概十多二十条短信。内容基本雷同,不看也罢。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溜去,烟花和鞭炮的声音越来越响,窗外没有月光,没有繁星的夜空,也被照得越发的明亮。和柔和的月光,点点繁星不同的景色是,忽然间散开的五颜六色,配合着爆发的声响,真的是来得好突然,却又消失得太匆忙,犹如萤火虫的夏天,一点一滴,在蝉鸣声中用微弱的光芒,照亮着周围的野草小花。应景的美艳一两晚,然后如流星般灿烂的消失在偶有凉风习习的夏夜之中。花火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绚烂,却又那么的短暂。这极度浓缩的辉煌,是不是在很多时候,连想要展示给他看的那个人都还没有注意到,就重归无尽寂寞的黑暗? 多么悲伤的故事,却在每一年的年关上演。要不是说香港和台湾以及国外都有着在夏天放烟火的习惯呢?还以为这样悲伤的故事都发生在世界各地。要么是离别的校园,要么是寒冷的夜空,花火灿烂美丽,却总是诉说着悲伤的故事…… 物随人愿而已,明明就是欢庆新年的意思,偏偏要理解成瞬间灿烂后的灰飞烟灭,真是恶心……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烟花爆竹的声音越发的响亮,完全没办法正常入睡。他依旧像死人一样的躺在沙发上,将电视的声音关小了来,反正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有噼噼啪啪的爆炸声而已。 然后陈云就再次这样睡着了,直到天微微亮。 他刚刚醒来,还有点懵懵懂懂的,有些冷,刚好准备回到床上再继续梦周公,电话响起来。陈云拿起手机,因为才睡醒感觉还看不清楚电话号码,就将那一边震动一边发出诺基亚铃音的手机拿在手里,放近了一看:夏欣来电…… 他只觉得头顶一片愁云惨淡万里凝…… “喂?大清早的,有什么事?” “干嘛一副要死不活的语气?昨晚发的短信难道没收到吗?” “这不是没睡醒吗?这么早,又是大年初一,谁还有什么郝精神来接你电话?” 陈云改善了自己的语气,但是他是无论如何都好话不起来的>>>☆★其他书友正在看★☆他从天外归来-阿迪免费小说。他并不想理睬她,至少是不想再想起和她之间的那些故事。或者也有很多美好的回忆,或者那些故事同样是组成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但是,陈云真的很难面对这些撕心裂肺的过去。 “我昨晚没睡觉,一直陪家里人到现在。看你一直不回我电话,想说在睡觉之前打过来问问你。” “短信我就不看了,你就直说有什么事吧?” 陈云躺在沙发上,因为睡觉的姿势不对头,他现在全身酸痛,又想着到卧室大床上接着再睡,所以有些不耐烦。现在已不是一个纯情小处男的时代,回归生命最基本的状况之后,满天神佛都不能阻止自己吃饭睡觉。 “我们就只能在电话里讨论什么事吗?非要有事才能找你吗?我就不能和你聊聊天,随便说说什么?” “嗯,说心里话,其实我也不抗拒的。不管怎样,我也找不到太过讨厌你的理由,可是夏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现在的我真的没有心情在冬天五六点钟的早晨和谁聊天,我想以后不管是谁要和我做这档子事,我也是万万不能的。不如这样好不?你也一宿没睡了,我也现在醒不了,你去休息好了,下午再给我电话好吗?” 夏欣短暂的沉默了一会,说道: “好吧!现在先给你说过,下午还得给你打电话过来,你别不接啊!” “嗯,一定接,好好休息吧!” 陈云放下电话,一瞬间有一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受,他起身打开窗帘和窗户,整个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火药味道和清晨特有的芬芳,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之后形成了一种实在是叫不出感受的奇怪体验。陈云来不及体会这样的新奇,就被窗外阵阵寒风给刮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于是,这就是又一个新年。过去的日子终究不会再回来了。去年里的他们也都将成为历史。 就这样站着很冷,毕竟昨晚睡得很不-正常,可是陈云就这样定在客厅,间隔着一米的距离望着窗外,雾霾和充满奇怪味道的烟雾没有随着夜色的散去而消失,变成烟雾沉沉的一个早晨。此刻的陈云睡意全无。该死的黄色大象又发出各种类似呼啸的声音在自己身边奔跑。他不得不想起那些和女人们一起醒来的各种季节里的早晨。炎热的夏天,他们彼此赤裸着身体,将疲倦的肌肤暴露在低声呜呜的空调冷气之中。然后接着继续做爱。在秋天的早晨,醒来之后,陈云或者那个女人,或推开窗户,看看窗外的天气。偶尔,陈云会在某个女人探身出去的时候忽然间拔下她身上仅有的衣服,让各种尺寸和肤色的**(adf.cc 阿迪小说)文字过滤**以及裸露的上半身和肩膀完全暴露出来,说不定对面高楼里的某个偷窥狂就能看的一清二楚。大多数情况下女人会为此暴怒并生气,说不定搞得很严重的时候会以后都不再联系。不过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干这样下流的事情。极少数女人会有其他的反应,比如将双手展开,更加直白完整的展露自己的胸部,有的会只是轻轻的用双手抱住胸口,继续用双眼盯着某个方向上的不知名,不能分辨的地方看很久一阵。 更有甚者,打开窗户之后,被陈云扯去衣服之后就索性的把下半身的东西也都脱掉,变成了一个一瞬间的暴露狂,然后陈云根本就无法阻止自己的勃起,在窗台上拼命的干了起来。这女人是谁呢?没错,难道还能忘记她的激情四射吗?就是夏欣。 ☆、炎热的夏日 四周都是蝉鸣的声音,还有白炽灯的光线,和白天的太阳相比,这种雾罩一样的环境在让人感到闷热的能力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云并不想抽烟,特别是这么一个闷热的夜晚。他们在外面待着的时候即便只是站着也在慢慢的流汗。陈云能够感觉到自己背上脊椎形成的浅浅的沟里不时有汗水顺着往下滑,那感觉有些痒,又像是更多汗水的开关,整个背都因为往下滑落的汗滴而一瞬间又散发出更多的汗水来。 两人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躲着,就好像在这里可以像躲过风,躲过雨,躲过阳光的直射那样,躲过炎热的天气。他们明显是错误了,这里至多能够比其他地方温度低个0.1°,或者说这样的温度都只是他们的自我心理暗示所形成的。 陈云依旧抽着烟,他不习惯烟草的味道。记得自己第一次吸烟是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和班里的小伙伴们踢完足球之后就开始在小卖部喝青鸟汽水,还有同样买四毛钱的可乐。不过这可不是什么百事可乐或者可口可乐,只是不知名的当地国营饮料厂的“高仿”货。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躲到二楼的图书馆前边走廊的角落里,开始吸烟起来。陈云起先并不想参与的,他抖了一抖手指上的香烟,一节烟灰随着手指的震动掉落在地上,他再次吸烟的时候能够闻到手指间那种多年后依旧觉得恶臭,恶心的烟味。不是燃烧着的烟头所释放出来的烟味,而是手指被烟熏之后的那种奇怪味道,他讨厌极了。 因为自己的不参与的清白之身,一起吸烟的队友和同学们,就认为他是那种背叛集体,然后会到老师或者家长那里去揭发他们的叛徒。所以,这就像陈可辛那看完之后让人觉得郁闷烦恼阴郁的《投名状》一样,必须让陈云也和大家一起吸烟,就像称兄道弟就纳投名状,大家都是命案在身,想回头都不可能了。 11岁的陈云在回家之前大口的咀嚼学校花台里面的野草和花骨朵,希望可以藉此压住嘴巴里浓浓的烟味,可是当她到家之后还是免不了一顿毒打。来自于很少向自己动手的妈妈。 回想起那些有些模糊和不愉快的过去的时候,他还依稀记得自己当时穿着售价高达120块的AC米兰队球衣,背上印着一个白色的7号。 夏欣将冰茶的吸管弄的发出一阵阵奇怪的声响,这样的行为当然的在很多情况下会被人嫌弃,长辈当然也会斥责。不过在陈云这里并不是什么问题,因为陈云也有这这样一个下三滥的习惯。 他准备扔掉烟头,然后回到家里那个有空调的卧室睡觉。可是夏欣却结果他手里的香烟和烟头,抽出一支香烟,用烟头点燃后之后抽了起来。 陈云有些惊讶,他似乎没有看到过夏欣吸烟。在他迅速回忆的过程中也没有发现过她对于香烟的描述和语言。所以现在她看起来还有些熟练的动作让自己有些惊讶。他有那么一瞬间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厌倦感,因为陈云最讨厌那些吞云吐雾的女人。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臭?还有点晕晕的感觉。” 夏欣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后挤皱着眉头,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怪声怪气的说道。 “香烟就是这个味道,说它香大概是因为没点燃之前有一股香味。” 陈云对夏欣的表情再次产生了好奇。她是第一次吸烟?但又为何能够有这如此熟练的动作?呵,那动作就好像个骚货一般…… “难道你以前没有吸过烟?” 陈云的问题很没必要,但是他或许只是想得到一个更无聊的答案而已。 “嗯,没有。我老爸偶尔抽烟,我很不喜欢烟雾的味道,所以我肯定是不会抽烟的……刚刚只是实在好奇,因为好像你也不抽烟的。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抽烟?于是说想试一试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说不定在相同的时间和相同的地点,吸着相同的香烟,会了解对方的心思也不一定。” 这个时候夏欣笑颜如花的样子反而让陈云感觉到很不适应。要是这样的欢颜出现在一个风清气爽,气候宜人的傍晚,一定是一幅美不胜收的景色。可是这个庆渝市的八月中旬的临近午夜的路边,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和能力可以去享受…… “走吧!乘的士,晚上都很快。” 蹲下一会的陈云起身来,有些疲态的对着身旁的她说道。 “嗯,好麻烦。不想走了,一点都走不动了。喝水都喝饱了,感觉自己完全迈不开步子。” 夏欣一边说一边坐在了路边的石头栏杆上,即使灯光有些灰暗,陈云依旧看得到她的脸上有一阵一阵的潮红。 该不会是中暑了吧?陈云心里想着,只感觉到一阵麻烦。如果真是这样,实在是太讨厌了。这么热的天气,应该要怎么办? “去我家吧!就在这附近……” 天知道陈云为何会在此刻说出这样的话。或许是因为担心夏欣会在这里中暑晕过去。或许是不想要再为了让她回家而说任何话,或者就是看到她的大胸和好身材而觉得每日撸管的日子很痛苦,想要找个女人的消除自己在这每天都是该死的蝉鸣的暑假里的空虚寂寞冷和对一对对恋人的羡慕嫉妒恨。 也有可能她听到这句话之后就不再咕叽咕叽的啰嗦然后立马站起来之后一溜烟的消失在自己面前了。 “去你家?好啊!累死了,一步都懒得走的感觉。马上出发。” 夏欣站起来之后看着陈云,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让陈云的心里满怀这一瞬间四面八方冒出来的烦躁和悔意。两个都极为疲惫的人开始往最近的一个可以提供庇护和休息的地方出发。 妈妈的卧室紧闭,她明天还要上班,应该是早就睡下了。夏欣进屋之后争先恐后的找到陈云的卧室,冲进去之后找到了空调的遥控器打开,随手抓起了一把扇子开始摇晃起来。 陈云很烦躁,本来如果没有这个女人的话他就可以直接将自己的衣服和裤子都脱掉,只剩下一条赤条条的内裤,可是现在他只好先冲到厕所去,用自来水冲刷手臂和和脚以降低自己体温。卧室门被关上了,干脆直接洗澡。热死人了。陈云回到客厅将门给反锁上之后,便回到厕所开始冲洗起来,不一会他就再次穿上衣服,回到自己的卧室,开门之后,光线暗弱,是床头灯。 躺在床上的是夏欣,闭上眼睛已经睡着了。陈云再次觉得很烦躁,很焦虑,很无奈。这个时候的他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口,有些手足无措。天气很热。虽然自己不是那种很怕热的人,但是他在外晃荡了大半天之后只想回家好好休息,却要和现在正躺在自己床上的这个女人纠结。然后他的每一个小动作小决定都莫名其妙的让自己很不爽。这就是一种很难以表述,却在此刻让他很不爽快的感觉。还能怎么办?前几天和她约了出来碰面玩,就是特么的一个错误。现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一个大学女同学,和她的关系又还没有到能够发生亲密行为的地步,况且两人一直处于一种好兄弟好哥们的状态,现在是要怎样。难道不觉得这样的画面看了让人更心烦吗?太疲倦了,于是他躺在一边,很快的便进入了梦乡。 可能的确太累了,陈云便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早上没有什么窗外射进来的柔和阳光,也没有什么灰暗的房间,有的只是搭在自己颈子上的手和腿上的腿。没什么好奇怪的,就算电影里没有多少这样的镜头,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至少昨晚自己是一滴酒都没有喝,完完整整的清醒着睡着了。她当然会睡在自己身边,这毕竟是自己的房间和床,一个女人在睡觉的时候翻过来翻过去,然后抱着某个东西或者人也是很正常的。他才懒得理会这些,接着睡。 之后他们差不多是一起醒来的,很久以后陈云依然能够很清晰的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夏欣将自己的手膀子给拉过去当做枕头用起来,然后抱着自己。他不知道该干什么,所以就只好这样躺着。女人有的时候抬起头来对着陈云笑,有的时候又躺下。有的时候用手指在陈云的胸膛上摩挲,然后慢慢的拂过他的腹部。然后再从下面往上走去。她默不作声,似乎在享受这样的过程,慢慢的,她的动作多了起来。开始在陈云的脖子和下巴上亲吻,同样,依旧用手摩挲。陈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自己闻到了一种淡淡的香味,应该是她身上的味道。现在的自己该干什么?闭着眼睛享受并配合她?还是要像电影里那样翻过身来开始颇为新奇的啪啪?他一直这样不停的想着,大脑运转产生的能量和震动足以让夏欣注意到,她低声的说道: 不-要动,让我就这样睡一会…… ☆、慌乱式表白 "你是要聊天还是睡觉。" 陈云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夏欣,依旧没有完全消停下来有想要睡觉的意向。 “我就想这样躺着。” “哦,这样。昨晚睡得还好吗?” “不知道,或者实在是太热。又出来闲逛了太久,我都不知道自己睡得好不好,昨晚……” “哦,我洗澡了进来你知道吗?” “洗什么澡啊!我昨晚进来找空调遥控器都差点睡着了,谁还理你什么时候洗澡。” “那就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对啊!就刚刚才醒过来……” “哦……” 两人就这样一直沉默着一段时间。 “最近忙什么?” “忙什么?当然是学习了。我可不像你这样有这么多闲心思去东搞西搞的。” “什么叫东搞西搞?打工赚钱补贴费用啊!” “就你那工作,不是耽误不少事吗?就那……” 她欲说无言,忽然间觉得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提一些让陈云不开心的事…… “呵呵,我觉得你一天里就和班上男同学还有学生会那些败类混在一起,这么大一姑娘了,都没说干点自己的事?” “自己的事?什么自己的事?” …… 这真是一个奇怪无比的场景。陈云和以假小子性格出现的好兄弟女性朋友睡在同一张床上,在自己的家里。两人各自奇怪的肢体动作,讨论着一些天南地北的无聊内容。总归是要干那档子事的吧?早点,晚点,急点,缓点,海纳百川,不管是有多曲折,多蜿蜒,多壮丽,多柔美,最后都是大海才是我的家。 那时候陈云对于黄河断流这事儿还真没什么概念。直到很久以后,他似乎知道,婉转婀娜的峡川江河们,也都有到不到大海的时候,或者是断流,或者是上天,或者是入地,又或者,是变成了同一条河流,以另外的身份和名字,怀抱着不知道是不是来时的想法和力量,默默的来到大海的怀抱。他同样很后悔说学生会的人是败类。 “你今年有20岁了?” “对。前几个月才满,不是叫你过来一起吃饭吗?还一副哭丧着脸的样子。害人家都跟着不高兴。” “呵呵,实在没办法,毕竟还不是那种能完全控制情绪的年龄,况且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任何人身上,也得伤心难过和烦恼不少时间。” “我的亲哥,你以后还是别想这事了吧?事情总得过去,生活还要继续。难道和谁比谁更难过?” 陈云一阵沉默,让夏欣也觉得不自在。这样的话题总是会带来很多语塞和沉默,还有尴尬和踌躇。两人都想要避开这样的话题,可是却偏偏无法逃避这样的内容。陈云的内心依旧是苦涩的,不过这个时候他还要顾及身边夏欣的感受,所以他还要压抑好自己的情绪。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对于什么都能够看得很清楚,而有的时候却像是一个三岁小孩子那样喜怒无常,皆形于色。 “夏欣,问你一个问题。” “哈?什么问题?” “你谈过恋爱没有?” “啊?什么问题啊!” “果然啊!” 夏欣一定从陈云的口中听出来了一种难以掩饰的轻蔑之意。 “虽然行事作风是一个十足的假小子,但是内心依旧是羞涩难当的小少女。” “没谈过恋爱又怎样?总归是要开始的。况且,相爱又是那个苦涩和甜蜜交加的感觉,我还怕自己的小心肝受不了这每天的高低起伏呢!” “让我猜猜,追求你的那些狂蜂浪蝶最终都变成了哥们兄弟了。” “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结局?” “也好,要是能做朋友,总该是好事。” “对啊……” 然后是很轻微的,空调的声音…… “我想说……” “什么?” “你怎么能够在恋爱都没有过的情况下能够这么自然而然的躺在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并也一点都不紧张?” “应该紧张吗?” “多半会吧?很多女孩简直一直颤抖着甚至说话都抖不清楚了。而且你刚刚那动作……” “哦,是吗?估计一方面的确有些紧张,另一方面没见过这世面,还有就是估计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应该会紧张吧!况且我那动作又怎么了?” “不像未经人事的女孩……” 陈云有些似懂非懂,于是再问: “那这么说来你是一头都不占?” “嗯。本来我们是好朋友,所以没什么好紧张的;再说感情这事,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关于刚刚那动作。我也就是看那电视里都这么演,想和你淘一淘。” “哦,原来是这样。” 夏欣没有继续。她像是一台熄火了的汽车一样,静静的一动不动,整个卧室在空调的作用下有那么一剎那让人觉得冷清。她的心脏跳得实在是太快,太厉害,以至于就连陈云,都能够感受到她的身体因为心脏的跳动而引起的震动。她一言不发,却用实际行动在表明自己内心的悸动。 她终究不是那种柔情似水的温婉女子…… “要说你现在翻身过来,我还没什么办法……” 夏欣讪讪一笑,试图向空气中散发舒缓的情绪。她实际上也开始有些紧张,要是没有听到昨晚陈云在梦中的哭泣,是那么的撕心裂肺,又让人肝肠寸断。 她或者只是因为陈云的某些特质而被吸引。对于自己觉得优秀的人已经处于恋爱状态中她也并没有太过伤感,毕竟她以前也有过暗恋的经历,加上夏欣的性格,她是铁定依旧能够很开心的和陈云相处的那个有些闹喳喳的假小子女孩。 现在的她,在用一种最缓慢,最舒畅,最简单,却又最直接,最隐晦却又最复杂——一切跟随自己内心的召唤和声音,来和陈云相处。所以即便是昨晚有些任性的要到陈云家去休息,还有现在这样直接的抱住他,都是自己的内心的真实思想所指。她总是喜欢掩盖自己的情感,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意在不知不觉间细碎长流一般的流露出来。如果是这份情谊的流露会形成一种芬芳,那么最近这几个月的时间内,夏欣的周围一定充满着沁人的馨香。 如今加上一个比悲伤更悲伤的爱情故事的悲惨结尾,怎能不激发出她最原始却又最强烈,最义无反顾的母性光辉和怜爱之情呢? 她不能够继续思考。因为陈云已顾不得她想要静静的躺在他的胸膛的这个请求,开始在她的身上游走起来。 一场随遇而安的爱情故事正是夏欣所求。不管昨晚是不是自己作孽,但是事情既然发生到这一步,就算是上天注定的事情了。她想要保留一丝丝的理智,但是就这几个月的发生的事情对她造成的冲击已经让她无法再正常的思考。她有可能一直分不清楚什么是情,什么是爱,可是和陈云在一起的时候,夏欣渐渐的从一个喜欢大大咧咧的假小子变成了一个至少从内心上愿意温婉如玉起来的女人。每一个人在爱情最开始的时候都不认得它们,不管故事和传说是怎样描述,但是初恋的感觉,总是充满了对未知的各种渴望以及恐惧,还有就是两种情感交织着将自己推向对那个他的渴望…… 这和懵懂的那种中学时代的情感波动,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处于防御的本能,在陈云将自己洗劫一空的时候,她还是死死的将他的头给按在自己的胸前。由于她伟岸的胸部情况,他的脑袋仿佛陷入了一个很深的峡谷,本来就瘦削的脸庞被峡谷两边的山峰给挤压得变了形。 赤红的脸颊似乎在向上冒着青烟。由于昨晚没有洗澡,她觉得自己浑身依旧黏糊糊的,其实空调早就将她整个人给吹干。这样的感受或者只是一种很细微的心里变化,不想让这样的时刻有丝毫的缺憾。 激情四射的动作当然让她的背又给死死的粘在了衣服上,一股死活都湿润的感觉,所以这就是香港人说的咸湿。 陈云没有再过多的继续动作。本来就是因为一时的激动而启发,所以被摁住之后便有了一种泄气的感觉。趴在夏欣的胸口上,不再动弹。 大概没有谁会愿意成为另一个人的替代品。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陈云自己更是清楚明了,他不能把在自己最困难,最痛苦的时候来安慰和照顾自己的朋友拖下这种痛苦的泥潭之中。这要比起其他缺德,没娘心的事,就更是不要脸,不要命。 至少不要做给别人活脱脱的戴绿帽子,那样残忍的事才好…… 夏欣在慢慢的抚摸自己的头发,他也不能一直这样趴在别人的胸前,实在是太不礼貌,况且自己也很难呼吸,只是,如果抬起头来,势必会看到夏欣那张脸,没有任何人教过他,要如何面对一张前一秒钟还是将头埋进她的胸部,下一秒钟抬起头来就看到这胸部的主人的脸。况且这美丽的女主人和自己尚且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这可不是一夜情那么简单的事情。 女人是魔鬼,所以陈云被张静推入了这痛苦的深渊;而女人又是天使,所以就连这么个小纠结,夏欣也要来帮他解围。 “喂,陈云,你追一追我吧!我长这么大了还没有认真的接受过别人的追求呢!要是没有认真的追求过,就开始自己的第一段恋情,总觉得自己好委屈,就算自己是个男子汉的心,也觉得还别扭。” “嗯?什么?” 永远不要去猜想女人在思考什么,以及为什么她们会这样思考。因为你永远也猜想不到她们的心思。 “我是说,你追求我一段吧!不然我觉得就这样开始自己的初恋有些委屈。” “啊……” 陈云只感觉心里有一万个问号和一万个感叹号。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道你没有想过和我谈恋爱?” 夏欣一下子就激动的坐了起来,速度之快,动作之大,力量之足,完全超越了陈云的想象力和反应力,他随着夏欣身体的立起,整个人措手不及的向后下方滑落下去,然后身体向后方弯曲,形成了一个极为搞笑的样子,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畏惧…… 接着,夏欣勉强抓住了陈云并不长的头发,一脸认真无辜天真烂漫的说道: “陈云,你现在躺在我的咪咪上面啊!我让你追求我三个月,过分吗?你作为一个男子汉,享受着多少男人都渴望而不可求的幸运,难道不应该负担起责任,好好照顾一下我的情绪吗?” 听过这样的话之后是无法阻止自己不笑的,可是陈云的确笑不出来。他的面色很凝重,若有所思一般,让胸前一片坦荡的夏欣等待他的回答到了一个很焦急的地步,而这时间其实也很短,不过一两秒钟,之后陈云将身体调整到不是一个那么滑稽的状态,坐在夏欣的对面,说了一句: “夏欣,你长得这么美,身材又这么好,性格虽然像男孩子,不过这一点我却是很喜欢,让我追求你吧!现在就先给亲一个……” 还没有等到夏欣的回答,陈云便欲将她给压在了身下,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迅猛的出击却依旧被她给阻止。他冲上前去的那一张脸,被夏欣的脚底板给抵得死死的,两人在床上的动作凝滞了一两秒,有些好笑。不过她还是没有能够阻止陈云的第二次行动。她的好朋友就势将她的脚给往下一拖, 然后将她的脸庞一阵狂风骤雨般的亲吻,搞得夏欣一阵嬉笑夹扎着一阵尖叫…… 陈云不是一个擅长做正确决定的人,所以有可能在他生命中的大部分时间内,他都是孤独和寂寞的,因为他的那些失败和糟糕的决定,或多或少的要影响到和他有着联系和瓜葛的人。陈云也真的不愿意看着他们因为自己糟糕的决定而受到影响。而遇见夏欣,这个上帝为他做出的决定,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因此至少能够感受到一次真正全面且强大的爱…… 于是这就算是翻页过去了? 端着饭碗的陈云坐在家里的有些老旧的饭桌子上,有些呆若木鸡一般的看着一桌子的美食,脑海里来回的考虑着这个问题。 在他的左边,坐着的是妈妈,而在他右边,和妈妈相对而坐的是夏欣。两个女人有说有笑,不知道内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至少表面上看来,她们就是亲如母女,其乐融融。他有些难以相信,自从那些奇怪的桥段和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之后,他对于很多情况总是有些不愿意相信。一般情况下最开始他会认为是幻觉,比如自己处于梦境之中或者是因为某种疾病的原因而思绪出现问题。当自己用了很多方法确信自己是处于一个现实世界之后,他又固执的认为这些发生在眼前的不可思议的事情是因为有某些误会。 所以直到,三个人在桌子上吃饭显得那么真实,妈妈和夏欣的对话如此详细以至于就算有什么误会都已消除了的情况下,陈云才敢相信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个故事是怎么开始的?他端着半碗稀饭,开始回忆起来。 他们在床上胡乱的打闹了一小会,陈云便和夏欣相对而跪,那样子似乎可以参见故事背景在汉代的成亲之后的洞房之前的电视剧画面。陈云双手握着夏欣的手,深情款款的样子让对面那假小子笑场了好几次,最后他终于勉强的不是这么正式的说了一些大致上的有些像废话,又有些像承诺,或者有些像情话之类的话: “夏欣,让我追求你吧!” 他想笑,不过夏欣先笑了出来。开始追求某人需要这么正经的打个招呼或者说出来?没必要,有些做作。 “夏欣,你真的很优秀,我很喜欢你。” 一想到自己三个月前还要死要活的被人给蹬了天天找人喝酒哭诉的样子,当然这样子也被眼前这个暂时还是□□着上半身的女性好友看到过,他就觉得自己这句我很喜欢你的确有些虚假…… 夏欣的眼神也表达了她对于这个表白的鄙夷。 “夏欣,其实你人真不错,其它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会好好珍惜你,不伤害你。可是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希望你能够多多包涵……” 在这之前他说了很多,然后夏欣一直在笑,所以搞得很不认真,这一次夏欣依旧在笑,不过她笑得很真诚,很温暖,就算自己真赤裸着上半身,就算他们现在算是一次像要追求的怪好笑的非正式表白,但是她此刻的样子,已经永远的,深深的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或者不管过去多少日子,光影在手指间的缝隙中怎么的流走,陈云都会,并且应该记住这个像北欧美人鱼一样端坐着微笑的夏欣。 “小夏,欢迎到家里来做客啊!阿姨的确有些老了,不知道你要来,和陈云也没好好的沟通,所以有些照顾不周,还请你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让阿姨这么麻烦的做这么多菜才真是过意不去呢!天气这么热,临近中午了阿姨还要在厨房里忙这么久,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说完夏欣就对着妈妈鞠了一躬,让妈妈觉得还挺不好了…… 所有这一切发生的时候陈云都像是空气一样,被完全的忽略了。他因此常常端着饭碗走神,思量着两个女人间对话的几乎是每一个内容。 “小夏,你和陈云是同学吗?怎么认识的啊?” “哦,阿姨,我们不是同学,是大一的时候同学聚会认识的。” “哦,原来是这样。你们两人的事情阿姨不多管,毕竟都是大人了。陈云性子有些急,又不爱说话,很多时候闷在心里着急,也不好相处,所以和女同学相处一直不是很顺利,阿姨很感谢你愿意和他一起学习,他有什么不对的还请多包涵,他要是敢欺负你的话就直接告诉阿姨,到时候我批评他。” “阿姨,你误会了,我不是他女朋友。” 夏欣一边吃着东西,随意的说了一句。 陈云和妈妈两人都有些惊讶,对视了一样,不知道该怎么说。 仿佛知道了妈妈的疑惑,夏欣连忙在后面加上一句: “哦,不过阿姨你放心,过不了多久我一定会是陈云的女朋友的,这点你别担心。” 这不像是和长辈说的话…… ☆、慌乱式告白 下 两人依旧躺在床上,陈云的卧室里。在暑假里的下午,的确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会发生。对于学生来说,或多或少有些无聊。或许对于有着繁重压力和负担的中学生来说,这是他们难得的放松机会,不过对于无所事事的大学生来说,暑假的意义就没那么明显了。 陈云由于失恋的原因,心情一直非常的低落。为了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他为自己找了另一份兼职,只需要干上午半天,在一间公司做一些文案,内务等等的工作。这个公司平时是没有人专职这份工作的,一直都是那种依靠剥削实习生和打工仔大学生的那种小行当。中午的时间可以用来休息,他有的时候会回家,而有的时候会呆在学校的寝室,虽然热的不得了,但是他依旧有时间和方法睡一睡午觉,再看看英语资料,准备考试。 要是不把周末的时间留下来给自己,他或许就没机会在家里吹着冷气,和夏欣聊情话了。对于两人来说,这样的情感发展,都有些让自己意想不到。毕竟和好朋友恋爱的这种经验,是相当少的。对于两人来说,这都是第一次。关于两个友人是如何一步步的建立起情感关系,并逐渐升温,转化成恋人关系的,毕竟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小事,这也更加贴合相爱的人即将要一起面对的世界与生活。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认认真真的过好每一天,就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经历,可遇,想要追求,绝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你什么时候要回去?” 陈云躺在床上,听着几乎听不到声音的微弱音乐,好半响不说话之后,小声的问了一句,那声音估计也就比萦绕在房间里的钢琴曲稍微大得了一点。 “这么快就要赶我走?敢情之前的那些流氓动作都只是生理需要吧?” 夏欣说话是很毒舌的,这一点陈云当年认识她的时候就知道。不过不能说是他主观认为,还是夏欣话语中的确是这样,虽然话语不好听,但是他能够感受到字里行间的温暖与善意。 “怎么会呢!现在你就是我的心肝宝贝啊!我只是担心,你昨天出来到现在,也没落个屋,你家里人不担心你吗?虽然是成年的大学生了,但是毕竟是女孩子,家里人一定会很担心。” “还好。我爸妈平常不怎么管我的,恰好现在他们又都在外地旅游,所以,就没关系。” “这样就好。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就算是晚上,我也不怎么想去上班,人烦躁起来,记单词都觉得难。” “要不这样吧?反正我爸妈也要很长一段时间才回来,我们在一起学习怎么样?” 夏欣立马翻身过来,侧着对陈云说道,她穿着一件没换过的粉红色女士背心,进屋之后就脱掉的胸罩被扔在一边,两个巨大的小麦色□□一副呼之欲出的样子。这种未曾得手的美景对于每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诱惑,即便是对于依旧陷入在情殇中的陈云也是这样。 “好是好,你的英语的确比我好很多。可是这每日里来去,舟车劳顿,且又闷又热的,实在是太不方便了,而且我每晚还要在便利店工作,总不能就这样把工作给拒了吧?而且这样也太麻烦你了。” “现在还说这样的话,要是换做其他女人,你是万万追求不到的了。” 夏欣一巴掌轻轻的拍在陈云额头上,又躺下去不说话了。 “哎,那要怎么办?你家和我家本来就离得太远了嘛!每天这么跑,我也受不了。我可是上午和晚上都要上班的,只有下午有时间。” “傻瓜,就知道上班,你要是现在花点心思想想别的,以后毕业了也不用就干大家都干的平常事,起码得自己有个什么想法吧!况且谁说的要你我每天跑?我这边住几天不就行了?” 陈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内心也在拼命思量。夏欣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这样住在我家,会不会太直接了?这,简直就不是正常人的思维嘛!未必对于这些最简单的人情世故都不了解?自己的妈妈应该不会说什么,可是她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父母知道后会怎么想?一个女孩子住到男孩子家里,在这个国家意味着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夏欣根本没有在意陈云的内心变化,继续着她的描绘: “我们从晚上下载高清的中英文双字幕电影,一边看电影,一边学习语法和记单词,效果很不错的。” 陈云完全混乱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想要表达的东西,他甚至难以组织起有意义的语句,夏欣这时候才注意到他的沉默,转身过来,一瞬间就变成了水人儿一样,温柔到让人肉麻的问道: “怎么了嘛?” 陈云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挣扎了千百万遍,最终还是想要真诚的面对她,毕竟这一系列的天注定已经让他们两人走到这个地步了。 “夏欣,我想问问你,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有些疑惑。你知道搬到我家来住是代表什么意义吗?” “能有什么意义?帮助你学习英语呗!再说了,搬到你这里来过暑假,我们见面的时间就多了啊!难道你不想?” “这些当然好,可是你也应该知道,女孩子家,在男人这里住,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哦,我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了。这也没什么关系。虽然说要让你追求我一段,但终究我会是你的女朋友嘛!和你住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总会有人闲言闲语的,我也不想你因为这些而不高兴……” “没关系的,我不在乎。” “难道你在乎?” 夏欣使了一个生气的眼色,咧这嘴巴问到。 “我一个男子汉,有什么好在乎的?” “诶,我想起来了,你妈妈会不会有意见?” “没关系,我对她说就可以。只是我俩的关系似乎发展得实在是太快,我怕我们俩都暂时会接受不了。” “我在家烧菜做饭,孝敬孝敬她老人家,过两天她就接受我了。顺便也能照顾你。” “哎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些本事,不要到时候做了两天就哇哇叫苦了啊!到那时候可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骑虎难下。” 夏欣一个按钮下去就立马进入了恋爱模式,这样陈云内心忐忑不已。他看着身边这样难得的美人——自己和美人是极其有缘分的,从小到大,但凡是有情感关系或者纠葛的女人,都是万中无一的绝世美人。一副幸福洋溢的样子,他就感觉两人之间的关系像是升空的火箭一样飞快的往宇宙串,不知道那爆裂般喷射的火焰,会不会在某一瞬间哑然而止,然后又在像重力吸引一样的情感冷却般的影响下飞速往下掉。比和小惠之间的那种结局还让人难以接受。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最起码要把卫星送到宇宙中去吧。 夏欣看来已是热情如火了,而自己依旧还颤颤巍巍。 ☆、-曲径通幽 毕业之后的第一个春节结束之后,陈云半年的实习期就满半年了。平常他的工作平稳简单,多半都是机械性的重复,加上郑师傅的保荐,陈云的实习总结算是顺利的通过了。转正之后,陈云的工作内容没有变,在郑伟和另一个负责公司安全的大姐同一个办公室,每日里就是帮郑师傅处理各种问题,还要帮安全专员大姐写各种安全和工作报告。 这是整个社会最常见,最普遍的一种工作性质。完成百分之七十的重复性,机械性的工作,包括大部分的脑力重复和一部分的体力重复。然后是百分之三十,有的时候是四十的非重复类,计件类型的工作。而这所有的工作加载在一起,都没有多少创造性和想象力可言。需要的仅仅只是把工作和事情好好的按照要求完成。要求和标准可以很严格,也可以很宽松。这就是所谓的工作的工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相同的工作,甚至连解决的问题都被罗列在了应对计划书里的时候,总是难免让人产生厌倦感,而这个时候,人们通常都是依靠机械惯性和习惯在工作。 恰恰是无法忍受寂寞,总是心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和新计划,才让我们这个国家就是无法完成需要能够忍受枯燥和乏味,甚至空虚寂寞才能完成的工作吧!所以中国的发动机和精加工永远都落后于世界水平。 根本不是技术问题,这完全就是人的问题。 “小陈,你到楼下去解决一下客户投诉的问题,全部按照流程走,千万不要和客户发生争执,本来就是投诉客户,情绪一定很激动。” “师傅,我没有单独解决过客户投诉的问题啊?我怕出问题。” “人总有第一次嘛!你实习期也过了,不要怕。就像原来我们一起做的那样,记住流程,说话千万要小心,我在上面开会,现在会上争论得很凶,一时半会下不来。你不去,难道让柜台或者销售部的那些人去?” “哦,那好吧!我就按照流程走,其他的话我不多说,但是解决得下来不我就不知道了。” “你真傻啊!具体细节上的东西就让和客户接触的销售或者前台去解决,你去就是安抚客户的情绪的,说说好话,为客户想一想,把相关人等叫过来,有什么问题大家谈一个解决办法,只要客户消气了离开,后面的问题还是接触客户的同事去解决。” “师傅,我懂了,那我就先下去了……” “好的,有什么问题就再给我电话。” 陈云正在办公室为段大姐(负责公司安全的那位大姐。)写安全工作报告,接到了郑师傅的电话之后,就急着下楼去解决客户问题,那段姐在一旁看报纸,一瞧见陈云串了下去,连忙喊住: “小陈,报告什么时候写?” “段姐你放心,今天之内就给你搞定了!” 陈云一边慌慌张张的下楼,一边抬头对着办公室回了一声…… “你慢点!” 这毛孩子,每日里就是一惊一乍的。段姐回过头来继续翻看报纸。 陈云三步并两步的走到办公大楼下面的客户大厅,值班长看见陈云就一脸堆笑: “小陈,你可来了,今天真是运气不好,大清早的,就来了一个客户要闹,好不容易安抚在贵宾室,才过两三分钟,就开始破口大骂了,你要是再不来,整个业务大厅都被她给闹腾翻了。” “大概什么问题啊?” 陈云和值班长一起走到贵宾室门口,掩门细声问道。 “应该是对冲基金的问题。这几年股票基金都不稳定,大家都是压在手里,前两年闹的人也不少,现在大情况就是这样,所以客服也没办法。” “那这位客户情况如何?怎么这个时候才来闹基金的事?” “四十多岁的土豪婆娘。两年前买入的基金,其间一直就到处玩,估计把这事给忘了。现在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忽然想起来,过来一问,查了下来,500万,亏了将近200万,问题是之前和她联系都联系不上人,发信息也不回答,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那现在是要怎样?把亏的钱给拿回来?这也不可能啊?大哥,你这方面见得多,给我支个招吧!” 陈云对着值班长一脸无助的样子,这个四十岁不到的男人长得精瘦,颧骨有些高,一头短得不得了的短发,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那怎么可能?反正就是闹腾吧!小陈这些事老郑还没教你?反正就是拖下来,等机会回本之类的话。之前和这个客户接洽的职员已经调离了,现在手头资料也不齐。暂且这样。赶紧进去,不然闹得更麻烦。” 陈云轻轻的推开门进去,贵宾室被隔开成为几个小听,最里边坐着一个人。陈云慢慢走过去,看到这个女人穿着深紫色的外套,仿佛还有花丝巾,头发被盘起来堆成一堆乱鸡窝,放在脑顶门上。还没有走进,便是一股香味很淡雅,浓度却很高的香水味道。这个女人极为肥壮,陈云可以看到她身下的沙发深陷下去,如同一个黑色的油桶放在卡其色的布艺沙发上,将后现代重工业的油烟味和这贵宾室艺术化,清雅的装修风格之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陈云转过去,面对客户坐下,当他看到这位刘女士的脸庞的时候,他顿时感觉到一股火辣辣的刺激从□□正中间一瞬间冲击到了自己的嘴巴,那种被辣椒油给呛到喉咙的感觉,实在是比真实的发生还要让人痛苦。 陈云无法用言语去描绘她的样子。至少无法描绘她的脸庞。不管陈云看过多少小说,读过多少文章,喜欢过多少作家,他都没有办法在段时间内找到什么语言来做一个形容。姑且就跨过这一段吧! “嗯,你好!是刘女士吧!” “对!你就是他们领导?” 这位刘女士的头本来偏向一边,歇着眼睛扫过陈云一下,继续保持原来的姿势,硬得不得了的冒出一句,还顿了好几秒钟。 “来,刘女士,请喝水。陈云将两人之间桌子上的昆仑山纯净水给往对面轻轻一推,堆上了一副标准的客户服务的笑容,这还是他在很多日剧里多次学习和练习才学会的。” “什么东西昆仑山?国内的水能喝吗?我只喝依云水!!!” 这张黄黑色的横脸上被涂上了厚厚的一层白色腻子膏,依旧无法掩盖鼻子和眉宇间的粉刺和黑头。腻子膏的下面是一层油光可鉴的膜,将灯光的光线反射到贵宾室的四面八方,如果多层的生日蛋糕,上面一层的奶油,而中间一层又是透明或半透明的色拉酱或者果酱,通过镁光灯透过奶油,可以看见镶嵌在半透明的果酱上的芒果,黄桃以及樱桃。她嫌弃和鄙夷的气势,让有着瘦削脸颊的陈云在做出招牌式职业微笑之后仍然无法将整个气氛缓和,于是陈云全身上下都挂满了写着“热恋贴上冷屁股”这句话的纸牌子。 不管怎样,他还是要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你稍等。” 陈云起身,通过话筒,高声对外喊道: “那个谁,去给刘女士取两瓶依云水过来。” 刘女士面无表情。 “刘女士,让您久等了,实在是抱歉,有什么不妥,还请多多包涵。” “你少说这么多,你是不是他们领导?这么年轻一小孩,就想打发我?找你们领导来,不然这事就没完!” 刘女士很勉强的撑起了二郎腿,为了不让腿给滑落下去,她用双手抱住膝盖,依旧不给陈云一个正眼,陈云晃眼就看到她手上的两个手镯,一个玉的,一个金的,另一只手则是依旧黄灿灿的手表,手指上大概有三四个戒指。 “嗯……” 陈云清了一清嗓子,将崭新的牛皮纸封面软抄放在桌子上。说道: “是这样的,刘女士,我是专门负责处理像您这样的客户关于公司的疑问的。所以说,我不是他们的领导,但是我是专门负责这一块的。” “不是领导说什么说?他们搞些什么你清楚吗?你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还在这里充什么充?叫你们领导来!” “嗯,刘女士,你先别着急,领导也只是负责窗口业务的领导,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贵宾室的问题。而我是专门过来做这事的,您瞧,俗话说得好,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虽然年轻,但是我的专业是这个。反正我也过来了,您不妨有什么事就给我说一说,说不定我就帮您解决了。” 陈云迎来了刘女士好半响的怪异目光,她的双眼射出两道直径0.5毫米的激光,将陈云上上下下给扫了个三四遍,然后发出低沉的哼哼唧唧的声音,如同清晨的小狗想要出门拉屎却不得行的时候发出的那种哼哼之气,不过要小很多。 陈云依旧深情款款的看着刘女士,终于,她还是转过身来,正对着陈云,说了一句: “你说哪个基金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时忙了没时间管,空下来一看,搞成这样,你说怎么办?” …… 从贵宾室出来,已是中午十二点过,值班长也进来解释过好几次,陈云那本来就不怎么熟悉的专业知识在这里完全承受了最严厉的考验,不过刘女士明显什么都不求懂。他对于自己在对方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依旧如此认真的解释都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把这位刘女士给送回去了。陈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样的日子,难道以后还要继续下去? 回到办公室之后看到郑师傅刚刚进门,段姐已经回家吃饭去了,看到陈云一脸疲惫的走上来,郑师傅没进门,直接就喊说: “小陈,投诉搞定了?” “嗯,算是暂时解决了。” 陈云觉得自己的回答都有些精疲力尽。 “咦,不错嘛!小伙子做得好!” 他将门锁上,走过来拍来拍陈云的肩膀,笑声道: “走,中午请你吃特色剁椒米线!!!” 晚上睡觉的时候陈云依旧觉得肚子有些隐隐作痛,不过吃了药,终究是要好些了,平平的躺了一会,基本上算是消停了。陈云依旧住在宿舍里,他对生活品质要求一般,觉得只要整洁干净,就算住在宿舍也没什么问题,况且公司的宿舍各方面说来都很不错。老胡搬出去之后租下了一个单间配套的新房子,前段时间置办了些家具和日用品,搬东西的时候陈云也从早忙到晚,最后和老胡他们部门的几位大哥好好的喝了几杯酒。 老胡离开之后,陈云在电脑市场上买下了一台二手电脑,显示器,机箱一堆,加上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总共900块不到,再花些钱把网络给连上,这生活就没这么乏味和无聊了。 中午吃的剁椒米线,是正宗的麻辣口味,淡味的鸡汤配素条米线,极细的那种,加上少许精盐,各色佐料,最后淋上菜板上剁得细细的碎红椒,青椒,都是新鲜从集市上买来的,洗干净之后未做任何加工,配以新鲜的藤椒,那直直白白的麻辣口味,不带多少油腻,有的就是十来颗油酥花生米,陈云感到这偶尔一次,也算是人间美味了吧!最特别的但就是不加油辣子的新鲜辣椒,让自己第一次真正的领略到具备蔬菜气息的新鲜辣味,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陈云当然是吃得痛哭流涕。 午饭间,郑师傅也大概的和陈云聊了一聊工作上的事情,让他跟着自己好好学一学。说这江门区偌大一个公司,自己这个部分的工作就自己一个人干,有什么事忙起来了只好叫其他部门的帮忙。累是累了一点,忙也有时候挺忙,但胜在专业,别的人干不了,以后慢慢熬,总有出头的时候。新人最忌心浮气躁,也最容易心浮气躁。几次叮嘱陈云,干好自己的本质工作,其他方面,都好商量…… 晚上也只好陪老郑去麻将馆玩麻将,两个老太婆,一直嫌弃陈云动作慢,打牌打不爽快,陈云回来之后就在思考,这玩牌,就是图的一个兴致,每日里搞得像是专门在这里来工作赚钱的,那还有什么意思?之前他问过老郑,老郑只是笑一笑,说道,你把银行的事情当做工作来做,把玩牌当做消遣,但是别人不一样啊!别人是把麻将扑克当做工作,别的事情来消遣,小伙子,看问题不要太片面,只知道从自己的主观出发去想,很多东西你也想不明白。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要是人人都按你自己的思维来思考问题,世界还不都是一样了?有什么意思? 不到十二点,陈云因为肚子不舒服,也难得上网了,躺在床上,刚刚翻开小说的扉页,就思考起老郑说过的那些话。对啊!人就是不一样的,要让大家都按照你的想法去思考,人生也就没意义了。整个世界都一样,有什么好?自己何尝不是这样?总是干着相同的事,用着和原来一样的思维观和方法论,有什么意思?多年以来就依靠着计划和实施来过日子,现在想来,实在是有些无聊且浪费。就是因为一直把未来的事情按照现在的思维来计划着,所以才会什么都老旧的一成不变吧?可是想到改变所带来的那些新问题,陈云的脑袋和肚子就是一阵乱痛…… 和各个能够接触到的部门都熟识之后,工作上的饭局就渐渐的少了起来,加上领导自己的郑伟师傅又是一个不怎么喜欢喝酒的人,所以陈云总算是暂时从应酬的地狱中逃离了出来。熟悉了工作环境和同事,以及当地的气候环境等等之后,陈云的生活又开始像是在学校那样单调乏味起来。他闷闷和不善言辞且有些在结实新朋友方面懒惰的习惯,使得他更加的孤僻乖张。回头思考关于那种生活,仿佛提前五十年进入了孤寡老人的状态。 星期五的上午,陈云在厕所小解,发现厕所的三个立便槽的最靠近门的哪一个的压入式冲水龙头上面依旧吊着一截大概五厘米长的丝线。这应该是口痰或者什么有粘着性的液体在上面附着之后,因为重力往下掉所形成的一种奇特美景。就像小孩子将鼻涕给粘在家里的某个部位,如果没有被家人发现的话,过两天也会最终形成这样恶心的场面。这个东西在这里已经有大概一周的时间了。因为喜欢喝水,陈云每天进来的次数也不少,可是每次都能够看到他,到底是因为保洁人员没有认真打理,还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做厕所的清洁,还是因为他们大意了就没在意这个情况呢?一段不知道是鼻涕还是口痰的东西粘附在立便槽的压入式冲水龙头上啊!!!周末开始之前如果还没有人去处理的话,就用纸搽干净吧! 这是陈云无聊的江门区生活的一个最简单的缩影。在这里,他勉强认识老胡和几个同事,然和住在本地的他们不一样,陈云似乎和他们搞不好什么关系。从大体上看来,他也总有着这个城市封闭,保守,不像那些沿海地区一样那么具备包容性的感觉。然后他没有同年龄阶段的朋友,一个星期能和女人说上3-4次话。这是个怎么样子的生活?这是个怎么样子的生活!!! 要在寂寞的时候出去□□吗?不行,不能干这事。实在是受不了,自己解决吧!一直对着电脑屏幕里的□□女友也很烦恼。陈云有过这样的感觉,如果她们太美丽,太性感,太妖娆,又太主动,自己一定会对现实生活中的女人完全失去兴趣的。 那个一直考虑要不要擦掉粘着物几十遍的星期五终于还是过去了,最终陈云还是去擦干净了那个龙头。在星期六的下午,他在健身房打发了一段无聊的时间之后,在江门区最繁华,最热闹的中心商业区的步行街上游走,算是逛逛街,顺便将无聊的时光打发在认识新的道路和这座城市之上。陈云一直认为,虽然非常艰苦和困难,但是自己一直试图融入这个城市,毕竟它和庆渝的主城区实在是太远,要说把它区划到四川或者湖南等等其他省份,也不是什么问题。陈云常常花时间在江门区的新老街道上穿行,游走,只要天气不错,他都会花很长的时间,他努力的学习着不管到庆渝什么地方,当地人都一点不会改变的江门口音。奇怪的发音和极其抑扬顿挫的声调让陈云自己常常觉得有些好笑。他也常常和同事,特别是郑师傅一起去杀馆子,品位三面环江的江门区的大河鲜鱼到底是个什么味道。还有那些下江人的奇怪香料和习俗…… 踱着踱着,他便进入了一个老旧的巷子。巷子有些深远,两侧都是很有些年生的旧房子,楼层不高,却因为巷子本身狭窄,造成了巷子内的光线不足,有些阴暗潮湿的感受。本来这样地方应该有些脏乱差吧?但是从巷口能看到的范围内,倒还打扫得挺干净。所以这就提起了陈云的兴趣,他本不想在堆满垃圾和废弃物,并且还有奇怪味道和怪异涂鸦的隧道里走。里面有些店家,不过是些老头老太婆守着的买日用品和香烟零食的小店,不少还用着军绿色漆的门窗,对于陈云的路过,老人们并不稀奇,低头读报的读报,做针线活的做针线活。再走近一两分钟,陈云能听到音乐声。有点像是那种老式留声机或者唱片机的声音,也像是磁带的声音夹杂的,混乱的,老歌曲和一些时下流行的欧美歌曲。陈云听着音乐,继续往前方走,看到一个大概七八米大小的露天坝子,巷子分成了一个十字路口。往前继续,巷子变宽,向左是下坡,一眼望下去,两侧都是民居,能看到过路的行人。右边是一行弯弯曲曲的梯坎。音乐大概是梯坎上面传下来的。陈云在这个地方站了一会,不知道该往那方走,望一望天,看到一片白云飘过,不如就跟着白云走吧…… 他慢慢的爬梯坎,条石被磨去了棱角,变得有些光滑,梯坎石头的颜色泛黑,加上雨后的湿润,给人一种极为厚重的感觉,两侧都是土木混合结构的平房,木柱子上,窗户上还雕刻得有一些装饰。梯坎开始慢慢变得平坦,约莫二十来米的高低差,梯坎的尽头是一个大院子,周围也是土木混合加青瓦顶的平房。左前方是一个很小的通道,音乐从右边发出,陈云看到这里有一家酒吧。 很隐秘啊!陈云推开门之后,装饰果然很应景,一股浓厚的古老韵味,光线不怎么样,歪歪曲曲的有好几张桌子,还有一个楼梯通向上方,陈云估计上面也应该是有这相同的布置。吧台里面有一个瘦高的男生,估计就是这里的酒保了。陈云找到里窗户较近的一个桌子,坐下之后,那瘦高的酒保手里拿着目录单,慢慢的走过来,放下之后就离开回到了吧台,整个过程缓慢且默不作声。 陈云翻开目录,丰富得让自己有些-惊讶。红酒,洋酒,啤酒,还有十几种鸡尾酒,后面是咖啡,奶茶,以及各种软饮小吃等等,目录单制作的温馨丰富,让自己有一种应接不暇的感觉…… ☆、夫妻生活 -哈!!! 和陈云的性生活开始一两周之后,夏欣在一次很长时间的互相挑逗之后,大笑着喊出了这一声,当时陈云给她来了一个标准的背入式。 夏欣气势如虹,一转眼间就完成了搬到陈云家里来的壮举。而陈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把她骗上床。当然,他对她的情感还是很深的,毕竟做了两年朋友,还能这样亲密的交谈,在考虑到两人的性别问题上来说,这合体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是早晚而已。陈云是肯定会否定自己在这段情感中让自己意想不到的被动状态的。按照他自己的计划,他们之间的情感至少应该是典型爱情桥段。双方你情我愿,男方疯狂追求,闪电战般的快速攻破女方的心里防守,然后迅速进入热恋期,以后用多种方式复合性的解决两人之间关于相处方面的矛盾…… 可是陈云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要不是夏欣不管出于偶然,还是刻意为之的来到他家里,这所有一切的计划都是泡影。他甚至没有一个哪怕是一个想要和她干点什么的念头。当然,那是在夏欣去陈云家之前的想法。 不知道为何妈妈会如此“通情达理”,陈云只是简单的向她描述了一下情况,妈妈她便畅快的答应了。当然,她免不了担心,知道陈云上一段感情的彻底失败之后,妈妈对于陈云的私事有了一种很矛盾的感受。一方面她知道陈云已经渐渐长大成人,自己的占有欲和控制心再强烈,也不可能再继续肆意妄为下去。另一方面,妈妈虽然想要放开手让陈云自己管理自己的问题,但是很多事情却又是想着简单,真正要放得下,并不那么容易,要不然她二十年来养成的那种习惯,又怎么会有? 妈妈还是想办法掩盖了自己的担忧,尽管连她自己都知道其中大部分都是多余的。她还要非常注意自己的语气和用词,不想要再让宝贝儿子对自己保持持续已久的逆反心理。所以,当想起老陈说过的让男孩子多自己决定,也算是闯世界,只要大是大非控制好,就没什么问题,妈妈便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陈云,你也是大人了,妈妈很多事情不能再管着你。其它的都不多说了,人家是女孩子,说来还没处过对象,你不管最后怎么选择,千万不要伤人家的心。” “知道了,妈,我知道该怎么处理的。” “那就好!住在一起没问题,其它的什么都不用管,只是两人千万别因为贪玩,而耽误了学习。” 陈云看到妈妈态度如此只好,也就唯唯诺诺的答应了下来。妈妈态度的转变没有让自己有多么惊奇,毕竟她关心的那些东西,什么吃穿,学习,身体,现在都没什么大问题。而她转过来转过去都是那老三样的重弹,也让陈云感到极为明显的尽义务,担责任的效果。就算是母爱都这样吧!不知道其他母亲是如何,反正在自己这里总觉得有些木讷呆板。 所以陈云的情殇就在这么短短的几个月之间被解决了。这让他自己都意想不到。夏欣在上午很早就起来,围着围腰帮妈妈做早饭,后来分工之后,她就承担下来了买菜的工作,妈妈只需要昨晚早饭之后就去上班了。上午的工作完成之后,陈云可以准时的吃上可口的饭菜,然后在午休之后得到好几个小时的学习时间。晚饭也是夏欣提前做好,两人会提前先吃,因为如果等到妈妈回来,陈云就要错过便利店工作的时间了。通常这个时候夏欣会陪着陈云,但她并不吃。聪明乖巧的她当然知道在晚饭时间和妈妈沟通是多么的重要,两个女人,一老一小,一起洗碗,收拾家务等等,也算是一种别样的乐趣。虽然最开始的状态和自己所设想的完全不同,可是现在不管从哪个角度上看来,自己已经开始步入上班族那种朝九晚五的生活状态。 在工作的时候,陈云会想象夏欣赤裸着身体,穿着围腰,为自己做饭的样子。然后回到家之后,就可以把日用品一样的妻子随便怎么收拾都行。他每当想象到这里的时候,满脑子都充斥着日本□□动作片里的那些变态桥段,什么□□,□□,电车痴汉,护士,老师,OL,等等等等,每当想象到这些之后,陈云便是一阵感动。妻子就是一个有思想,有感情的充气娃娃啊!每当想象到自己那卑微,渺小,却总是充斥在整个脑海和心里的支配感,制服欲都会有一个随时随地听命于自己的妻子来为自己完成,他就有些感动的痛哭流涕。难道不应该好好珍惜愿意和自己在一起的女人吗? 陈云错得实在是太远,先不说他那愚蠢的毕业就结婚的想法。单就首先来说,如此顺利的上手几个女人依旧没有让他知道,其实天下女人实在是太多,不只有眼前这个会为你做这些事。一定还有人做的更好。还有就是作为夫妻相处的两个人,通常都会被各种各样的小事情给折磨的精疲力尽,体无完肤…… 陈云这悲惨的人生,就是因为他永远是如此的纯真和善良。 关于陈云是如何在夏欣的要求下开始追求她的,这简直就是一出既索然无味,又时时刻刻都可能哑然而止的进行得极为艰苦的闹剧。 陈云回忆起自己的那几段感情经历,总结起来说,他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追求过谁,等于说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追求女孩子!!!这可真是要命,基本上都是相处一段时间之后由女方逆袭开始。就算这次是夏欣先发逆袭,然后将事情都定下来之后再提出的要求,陈云依旧对于方法一无所知。 某个八月初的周末,陈云早早的起床,到楼下的花店为夏欣买了一束花,可是在回家的路上却遇到和自己妈妈一起出来卖菜和早饭的夏欣,这场景实在是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瞅着一个周日早晨的小浪漫就此作罢。他曾用在夏欣看来略显拙劣的英语,读一些很经典的十四行诗,不过她听来只想笑。他们依旧像好朋友一样相处,生活里处处充满了欢声笑语,这一方面让陈云感觉到很纳闷,毕竟现在是男女朋友了,难道没有一点点浪漫的地方值得两人深情款款的望着对方的眼睛,说一些情意绵绵的话吗?另一方面,真的让陈云觉得很轻松。在这样的感情里生活着,或许再过一百年也不会觉得麻烦或者是有负担吧!夏欣就是个时时刻刻会爆炸然后对着陈云发脾气的女人,但是只有陈云才能真正的理解到,领略到,这样的气氛再轻松融洽不过了。 计算机里放着一部经典的欧美爱情电影。男女主角正用古典式的发音和节奏,朗读着如诗如画一般的台词,两人深情款款,这画面实在是太美丽,太感人,完美到让人无法相信这是真的,感动到害怕下一秒就是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 陈云当然会被这样的画面所感动。他就是一个心似柔水的女人,只是这魂魄进错了皮囊。将躺在身边的夏欣揽入怀中,更用力抱紧,做出一个鬼脸以放松心情,然后兀然的说了一句: “夏欣同学,做我的女朋友吧!” 他觉得自己无比真挚,那种纯粹的眼神所放射出来的淳淳爱意,足以融化整个宇宙的冰山,一两秒钟之后,始终保持微笑的夏欣说: “谁说不是呢?” 简单的几个字,如同一剂亿万毫升的纯度高达100%的多巴胺一瞬间打入陈云的脑垂体一般。他几乎是在一瞬间翻身过来,将夏欣给压在身下,暑假里这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是最后一次。她依旧是嬉笑着,响应给了陈云好几分钟的热吻,当他将这个身材曼妙的美丽女子给扒得只剩下内裤的时候,刚刚那柔情似水的爱之目光,终究还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夏欣的笑容再温柔,在温暖,都抵挡不了他此刻感受到的挫败和气馁。 “好啦!别怄气了,明天就行啊!再说了,这都四点过了,你还要吃饭,还要上夜班……” 陈云对着夏欣粉红色内裤的底部,一左一右两边折迭着的卫生巾护翼,一声叹息。 然后像一战的壕沟战场里的士兵一样,慢吞吞的爬上来,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夏欣的胸前。 直到自己完全不能呼吸,他才悻悻抬头,扮着一个鬼脸,挤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就这么想要?” 夏欣打趣问道。 “对啊!拜你所赐嘛!” “拜我所赐?此话怎讲?不要说是因为我太美太性感,让你春心缭乱啊!这我可担当不起。” “谁让你每日里都和我同食共寝啊!我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什么机会?” “就是自己解决生理需求的机会啊!” “哦,原来如此。说道这里,我还是很好奇,为何男生总是有着这么强烈的欲望?男女有什么不同?为什么我就没有感到这样的需求和想法?” “谁知道?生理卫生上不是也没讲清楚吗?或者说大概是因为你没有尝到过性的快乐,所以不会念想。” “放屁!我不知道,朋友还不知道啊?都说应付男朋友这方面是件麻烦事……” “这男的吧!有一句话叫精满自缢,大概意思就是这东西一直在增长,不让它释放就会出问题,所以估计男人长期想这个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心想,或者夏欣也认为这是忽悠而已。 “什么狗屁逻辑!说白了就是好色!” 果然吧!被忽视了,被鄙视了,被看低了…… “给老娘把胸罩捡起来,就知道到处乱扔。” 夏欣变成母狮子了,现在。 陈云小心翼翼的给她把胸罩给扣上,再把T恤衫给递了过来。夏欣站起来就把衣服笼了起来,她那张板起的一张脸,在衣服下去的一瞬间,就变得像现在外面的太阳一样的光芒四射,充满了各种母性的光辉和女性的温柔爱惜之美。真是比天气变得还快的女人。 你把英语看完,老娘去给你做吃的…… ☆、回溯 身体状态真的很差,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这地方不错。陈云的脑海里反复游荡着这种想法,然后点了一杯最普通的咖啡。陈云不怎么喜欢咖啡,相比那种苦涩的味道,他更喜欢茶叶,特别是茉莉花茶。不过在这种地方,也只有咖啡可以使用了。 酒吧里播放着老音乐,和刚刚吸引着陈云来到这里的音乐是一个类型的,他甚至能够听到一些黑人蓝调音乐,以及一些稍显柔和的雷鬼音乐。整个环境,还是比较简洁柔和。灯光是暖色调的,让人有想要睡觉的想法。不过难道就只是一个人傻傻的坐在这里,喝着咖啡,望着窗外那一片自己刚刚来到过的空地?和在宿舍里无聊的待着,区别不大啊! 于是陈云开始找寻一些稍微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事。他随意的拿起了一本小说,《呼啸山庄》,真是大众到不能再大众的作品。幸好自己并未读过,索性就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看一看。 翻开书页之后,陈云发现这本老旧的平装小说内里别有洞天。相比之下,这本小说比较厚,印刷的字体也不小,且稀松的,只是在书页的中间,四周留有相比一般书籍更多的空白,而这些空白纸上,竟写满了杂乱的笔记和读后感!这让倒让陈云提起了兴趣。他一边缓慢的阅读小说本身的内容,一边有些吃力的阅读写在旁边空白之处的读后感以及笔记。由于笔记散乱,字体也大相径庭,况且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在上边协写上多读后感以及笔记,这阅读的过程仿佛就是将空白处的纸上的留言一句句的揭开,一层,又一层,一层,则再来一层,仿佛一段段铅笔,钢笔,圆珠笔,签字笔所写下的那些痕迹,被一次次的提起来,抛向空中,并且像在宇宙中那样漂浮在自己的脑海左右。他将空白地方给一点点的清理干净,让它重归那种整洁和纯真,并且同时,他的脑海就像邓布利多那样,将一排排,一句句文字,给直接吸入到记忆中,或者思维里去,似乎这样就可以跳过文字,直接理解到其中的含义。 似乎同时也能够清清静静的阅读小说本身,而不被这些笔记所影响。 他的阅读进行得十分的缓慢,以至于再次抬头看看窗外的时候,天色已然渐暗下来。罢了,罢了,有机会再过来。陈云看看手表,六点过,他向服务生要了一杯柠檬水,一口气喝下之后就结账离开。他再次站在中间的这个坝子上面,抬头望了望天空。果然,灰暗下来了,漫漫长夜,却无心睡眠,下午又看了太久的小说,实在是不能再往脑子里面装下什么故事了…… 晚间来到这个音乐吧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之前准备结账的时候就有好几对情侣和朋友们结伴而入。他有些抬不起脚来,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要往什么地方去。梯坎下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还是走吧!不然被人看到在这里傻傻的站着,实在是太奇怪。梯坎下面上来的是一位美女。她穿着天蓝色的连衣裙和深肉色的丝袜,还有浅灰色的棉质大衣和连衣裙颜色完全搭调的天蓝色半高单鞋,一头乌黑的披肩长发,自然又大方。不用说,陈云顿时被这样气质独特高雅的女性所吸引,不由自主的迎向了她,当然,这同样也是自己将要离开的道路。和她交错而过的时候,陈云发现她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长得还眉清目秀,由于陈云一直盯着她看,女子报以两次很自然且亲切的微笑,陈云生硬的点头之后,迅速的穿过了梯坎,下去之后通过来的反方向,走到了街道的另一边。 这可真是自己喜欢的那种类型。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可以遇到? 陈云在路边的老牌面馆吃米线。就是上次郑师傅带他来吃过的那种新鲜剁椒米线,加上一小勺花椒油,陈云吃得那叫一个痛哭流涕…… 电话响起之后,陈云迷迷糊糊的起身,这个有些像重症病人的动作将他再次拉回到2007年的春节,陈云记忆有些模糊,关于昨晚到底和谁喝过酒。 “不是说好给我电话的吗?这都六点钟了,怎么还不见音信啊!是还在睡觉?” “这个时候不睡觉,还能干嘛?” 陈云听出来了,是夏欣,他对于这个女士实在是讨厌不起来,但是就这样对她满口好话,说来也正是太没出息了。 “你住家里吧?怎么走?我马上过来找你。” “不会吧?不用在家陪你那位?再说,你上次来过的吧?怎么还问我该怎么走?” “就来过一次,还深更半夜,一熏二醉的,根本记不住路了。” “小夏,其实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现在心情真的很复杂,这一浪接一浪的,我实在是承受不怎么住,我现在每天醒了还得给自己两个耳光,以防自己是在做什么噩梦。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接待妳……” “哎,云哥,说多了都是泪,我们感情再短再不堪,也算有四年同学情谊。我就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陈云能够感觉到夏欣的表情和眼神,这是一种人类最简单不过的“特异功能”…… 所以陈云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她,虽然不能说和夏欣走到这一步是一种完完全全的恐惧的到来,但是他真的感觉对于情感有些力不从心。这种自己想要结束,还装作无所谓心里却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的那种感觉,实在是让自己讨厌得要死。 “那晚上过来一起吃饭吧!” “行,我现在就出发……” “你想想吃什么,我也不知道该吃什么。” 陈云就这样挂断了电话,但是他倒下去在两层温暖的老棉被之下,却怎么也再也睡不着了。 于是他只好起来,穿着一件肥大的,在批发市场买的厚实的睡衣,陈云辗转通过厨房开到厕所,一泡巨长的马尿之后,陈云靠在厕所门口看着厨房里崭新的厨卫具。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这么闲,不如自己做些东西。 大城市毕竟还是大城市,就算在春节这么一个老旧街道的菜市场里,依旧可以买到新鲜的蔬菜和肉类,陈云穿着一双旧皮鞋,还有运动长裤,提着一个崭新的篮子,在只有大概三分之一摊贩营业的菜市场里慢悠悠的闲逛。塑料菜篮子是妈妈给自己买的,现在工作着的崭新的电饭煲和里面的东北大米,都是妈妈为自己添置的。她当时的表情在陈云看来就是斩钉截铁的说道:“孩子,你长大了,该独立了,妈妈以后不管你了……” 之类的内容。得亏还有这抛弃的婴儿床里的奶粉和钱,要不然今晚就算想自己做点什么吃的,也只能落得个在外边下馆子的结果。 陈云精心挑选了油菜和西红柿,还有萝卜,买了现成的肉馅,准备做西红柿丸子汤。一边晃荡,一边就买的东西越来越多,想说春假剩下的这几天,就好好的在家吃。 陈云在夏欣的帮助下几下子都把晚饭给拾掇出来了,炒油菜头,西红柿丸子汤,凉拌的萝卜丝和夏欣下车时候在支路门口买的两样卤菜,这样的晚饭对于刚刚大学毕业的愣头青们来说,已经很是丰盛。 做饭的时候是一种享受。但此时此刻的陈云,却绝对感受到更多的是煎熬。他无时不刻不在脑海里回忆起一两年前和夏欣在家里一起做饭的那些画面。他们甚至利用休息时间在家为妈妈做饭。那种两个人在厨房里默契配合的场景和回忆,在现在陈云再次和夏欣一起操作厨房的时候点点滴滴般的回荡在脑海之中,每一次的记忆细胞的反应,都是对于陈云神经系统的一种刺激。 她的笑容依旧,还省去了那些蛮横与无理,多出了很多难以相信的温柔和美丽,可是呢?这已经不是那个属于我的夏欣了。我们之间的故事,在所有人那里被遗忘。然后两个人走在一条奇特且怪异的人生道路之上。 忍受着这样的痛苦,并装作无所谓,也是人生的一种历练?只能苦笑着想到,无所谓…… 虽然陈云不可能知道,但是他此刻的心情的确是和几年前小惠的那种心情相差无几的…… “嗯,该说些什么呢?” 一桌饭菜,摆放在陈云那个小客厅的茶几上,两人并排坐在小独凳上。 “呵呵,这个时候当然应该说,新年快了!” “对,新年快乐!” 两人端起奇怪的酒杯,将里面的廉价红酒一饮而尽。 “不过,你一个人到我这里来,家里那位真的好交代?” 陈云依旧是在嘴里包着炒油菜的时候问道第一个问题。 “哎,一直说,你不累我都烦了。都说她回家去了,要不然是和我一起过来的。她一直知道我们在联系,不是好几次是她给你打电话的吗?” “哦,原来是这样,你们还是别一起来吧!不然这画面这么美丽,我实在是不敢看。” 陈云一边说,一边将夹起来的卤猪耳朵放进嘴里,再添上一口红酒,大口的咀嚼起来-…… ☆、犬牙交错 陈云和夏欣两个人算是喝了不少酒,都有些摇摇晃晃的开始收拾餐具和客厅,以及厨房和厕所。电视里播放着春晚的往几年的经典节目,不外乎就是赵本山,范伟,和宋丹丹,蔡明之流的表演。经典的表演永远不会过时。想要帮忙陈云收拾的夏欣被陈云给劝在客厅的凉沙发上,躺着,身下面压着很久时间都没有洗过的厚毛毯,还有夏天用的毛巾被,无所谓,一个人生活的陈云的确没有这么多精力,时间,和心情去考虑这些细微末节的问题。 夏欣被逗得哈哈大笑,而陈云不时的抬头望着沾满油烟的厨房窗户,外面是一片漆黑中,夹杂着点点烟花和灯光。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电影《汉尼拔.人魔》里面的最后一个场景。汉尼拔将那个总是喜欢嘲笑女主角的尖酸刻薄的家伙收拾妥当之后,在厨房里收拾餐具的样子,他依旧穿着笔挺的西装。这个时候陈云又开始了几乎是要延续千年的疑惑,为何汉尼拔在做饭的时候都穿着西装?他这么优雅,文艺,专业,精明的高智商天才,难道不知道在厨房工作的时候应该穿着厨师的专用制服?即便是马上要出来面对自己的“客人”。这位东欧的贵族后裔,也应该先穿上厨师制服工作,然后在开始晚餐的时候换上自己的西装,正经且优雅的完成他的变态之作啊! 陈云在某个时候幻想自己的背影,是否和那个世界上最臭名昭著的电影史上反派角色有一点点相像? 无所谓了,他简单收拾好厨房,回过头来,看到躺在沙发上的夏欣,已经是开始了阵阵的梦呓。 将她抱到床上之后,陈云开始大口大口的喝水,因为廉价红酒总是会让人在过一阵子之后醉得比较严重,他的脑袋晕乎乎的,又有些麻痹的感觉,躺在依旧暖和的沙发上,陈云用遥控器漫无目的的换着电视台。当然没有什么节目可以让他停下来。 时间不早了,醉醺醺的,又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可以让陈云坚持,于是他想睡觉。可是沙发上睡显然是不行的,因为天气实在是太冷,他根本不可能睡着。回到床上去?身边躺着夏欣的话会让陈云对有一种难以表述的,恶心非常的不适感。这种混杂着多种不想碰触的心态和思维,让陈云感觉到很厌倦,难以呼吸,讨厌到不得了。 可是没办法。虽然自己已经好几次刚刚躺下去之后又立马起身坐了起来。却依旧不得不继续尝试。他想过要到外面的旅馆休息,但是还是放弃了,几次三番之后,他像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将被子给掀开,直直的躺了进去,还在黑暗中摸到了夏欣的身体,用两个手指头掐了她一把,一瞬间的,停住了自己想要狠狠捏下去的冲动。 他将仅仅只是支吾了一声的夏欣放在一边,躺在床的另一边,睡去了。 星期一的早上,由于周末的宅男表现,他精神不是很好,有一种想要打瞌睡却睡不着的感觉。在办公室的楼下吃了一碗特别辣的面条之后,陈云勉强算是恢复了些精神。在公司每周一的例会上,中层以上的干部,都得开会,于是陈云便帮郑师傅和段大姐整理报告,忙里偷闲的看着今天的晨报。 办公室门没有关,客户部的一位大姐悄悄咪咪的闪将进来,当她被陈云发现的时候,已是走到陈云的身边了,吓得精神有些恍惚的陈云快要一下子给站起来。 陈云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的天!周大姐!你这是诚心要吓死我的节奏啊!” 他一阵换乱之后,瘫坐在椅子的靠背上。 “那哪能啊!小陈,你忙什么呢?” “哦,帮郑师傅和段大姐他们处理一下报告。” “哦,这么能干啊?年轻小伙子就是不错。” 陈云这才回归神来,将手中的文档保存起来之后,问到她: “周大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看你在忙什么而已。” “哦,就是些小事情,周姐今天恰好比较闲?” 陈云一边用制备给她倒水,一边回头问道…… “那里的话!领导开会嘛!我们就喘口气呗……” 这个周大姐是公司出了名的大嗓门,不仅声音大,而且是个大嘴巴,陈云之前并没有发现,是因为几个小事情而自己有所领悟。某天他在午饭的时候试探性的问了一问郑师傅,结果郑师傅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说道: “平时没事就别理她……” 这个时候单独和这个周姐在办公室里,又不知道她到这里是干什么的,陈云心里就开始打小鼓,总是那么不自在…… 将水递给周姐之后,陈云和她坐在靠近门口的沙发上,不敢出声。周姐喝了一口水,在她黝黑的脸皮子上堆出了挺和谐的笑容,很随意的说道: “很早就来处理昨天的一些事情,搞得紧张兮兮的。这不领导开会去了嘛!我就觉得坐久了想起来转转,走到这里看见你一个人在办公室,所以就进来看看了呗,找个人说说话嘛!” “哦,原来是这样,还以为周姐有什么工作要指示的啊!哈哈哈……” “哎呀!小陈这话说得太见外了,咱们都是同事嘛!对了,你实习期已经过了吧?” “嗯,现在就等这两天看我的实习工作总结了,没问题的话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 “哦,不知不觉小陈都到公司大半年了啊!时间真是过得飞快。哎,那个,你家里是主城区过来的?” “嗯,算是吧!老三区。” “小陈这么年轻,爸妈都还在工作吧?” “嗯,都还在工作。” “哟,小陈这知书达理的,工作认真积极又负责,爸妈都是干部吧?不然哪儿能教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周大家脸上笑得灿烂的不得了,陈云总感觉她笑容背后坏坏的,自己有些害怕。 “周姐你说笑了,那里有这么好的出生?我妈就普通工厂里管理库房的,我爸另一单位,常年出差在外。” “哎,话可别这么说,厂里工作就是好,稳定,正派……” “周姐,这都什么年代了,你看我们都是外资企业工作,现在还说什么国企,厂矿,单位这些,都过时了……” “呵呵,小陈不愧是城里来的年轻人,看法想法就是新颖不一样……” “哪里哪里,周姐真是把我给折煞惨了……” “对了,你们一批过来的就两三个人吧!人生地不熟的,平时可没劲了?” “都还好,才踏入社会,适应公司和节奏和工作都要花不少时间,其他的现在还真没怎么想……” “都得想着点走。工作是工作,生活还要过好。姐就给你说实话吧!看你是个聪明乖巧的孩子,想给你说个对象。” “周姐,这个……” 陈云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时间僵住,顿在哪里,满脸上挂着尴尬…… “男人别害羞!老大姐关心你的生活嘛!前几天班组里就在说你们这些新进员工,要不是公司里的妹子们都有主了,还轮不到我周姐来干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周姐,这……” “不要不好意思嘛!多认识几个朋友也没有坏处,年轻人,就是要多和年轻人之间交流。那就这样说定了,下次周姐帮你们约好时间。两人去滨江路逛逛……” 说完周大姐便放下纸杯起身离开了,感情就是来说这个事啊!搞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陈云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的愣了几秒钟。 “说下面的周姐给你说对象了?” 走近办公室就坐下的段大姐没有抬头,看着电脑屏幕,问了一句。 果不然嘴巴又快又大! “嗯!她就早上你们开会的时候进来,我也不知道她要干嘛,就噼里啪啦的说一通,我还不知道说什么就自己走人了……” “该是你有福气了。公司里的老大姐就是喜欢关心年轻人的工作生活,要不是她抢先一步,我都说想帮你说一个呢!” “快别了行吗?姐!这一个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再来,我就真的有嘴说不清了。” “你慌什么?年轻人,工作定了下来,这方面的事就该考虑,你先去看你周姐姐的,我这边多的是人,慢慢来。话说你上周的安全报告写了出来没有?” “我写了个稿子,就在桌面上,段姐你看看有什么要改的,我马上就改。” “行了,改就我自己来吧!你忙你!赶紧的去见你周姐姐给你说的对象是正经!!!” 段大姐人长得大气,笑声更是爽朗。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逃不过这样的套路,还以为电视剧和小说里的故事都是高于生活的,结果就是-生活本身的样子。 ☆、哭泣的男人 冬日的清晨,空气冷得沁骨,陈云盖着被子,一动也不想动,怎奈自己的小肚子已经胀得快要高高-的隆起来了,PC肌也真的架不住决堤洪水一般的尿意,最终经过至少十分钟的思想斗争和精神上的挣扎之后,他缓缓的掀开铺盖,冲到了厕所。 可是悲剧的事情是他首先没有正确的估计自己对于寒冷天气的反应程度,然后又太自以为是的认为一泡尿而已,能撒多久呢?结果他只好忍耐那漫长的婚约般的几十秒钟。他背后的镜子里面,是一个颤巍巍,不停打着喷涕的瘦骨嶙峋的身影。 陈云这种市井小民,根本没有什么多么了不起的心里状态和思维方式,所以他回到卧室之后满心愤怒和嫉妒以及恨意的想要把夏欣给抽起来一阵海扁,也就不足为奇了。可是他的满腔怒火依旧没有任何地方能够发泄,原因实际上很简单。他贪恋的,不过夏欣的身体和灵魂,仅仅得到其中一项,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而男人如果被女人所抛弃,心有不甘的当然想要再多几次的占有她的身体,这样想要却不可得的状态才是他们愤怒,悲伤,痛苦的源泉。而这些所谓的自私性极强的牵强附会的理由不成理由之后,他们的内心就只剩下一阵阵莫名其妙的烦躁,那感觉就像你做好万全的准备去干架一样,对手要么被你试探性的攻击一下子就爆了菊花,要么直接跪倒在面前俯首称臣,满血槽和能量槽就取胜的感觉,真的有点胜之不武或者高处不胜寒…… 对。自己当前面对的就是这种状况。自己也就是一个撒娇泼赖的,失去理智的,毫无节操可言的疯狗男人。 因为在春节的假期里,自己的床上,躺着自己分手不到一年的前任女友,他想要骂她,给她一阵暴揍,或者说一些尖酸刻薄的话来刺激她,以此让自己觉得好受些,可是有什么意义?她丝毫不会反抗,根本不是陈云的敌人。 还是放弃了。陈云告诉自己,已经是到了没有办法的地步了…… 可是眼前这个秀色可餐的美人,又有谁能够轻言放弃? 他想起了一句刘俊明说过的话:洗着澡,看着表,舒服一秒是一秒…… 一秒钟也没有迟疑的杀进了被窝,从脖子开始,极其蛮横的亲吻着夏欣,然后用尽全力的揉捏,抓攘她的身体。而夏欣依旧睡眼忪惺,动作有些迟钝的迎合着陈云,两人亲得整个脸颊,脖子都是口水唾液,直到夏欣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之后,开始低声哭泣起来…… “哥,痛……” 夏欣没有睡醒,一双大大的眼睛完全浮肿着,深深的眼袋里聚集着刚刚流出来的,还带着体温的泪水。 “你也知道痛了吗?” 陈云稍稍松了松手,不过力道依旧十足,夏欣的双手则从环抱着陈云的背改为放在在陈云的双手上,形式上的做着完全没有任何效果的反抗…… 低声呜咽着…… “当时说要嫁给我的人应该是你吧!?一想到这双只属于我的大奶子现在被其他人玩弄,我的心里就有一股难以扑灭的怒火。” “哥,那你要怎样?轻点好吗?” 夏欣没有反抗,她依旧忍耐着,那痛苦的表情和不断滑落的眼泪都表示这她处于承受崩溃的边缘…… 陈云放松了一些,他总是忍受不了女人的眼泪,所有女人,都可以不知道是真心实意还是假惺惺的爱他一段时间之后,用眼泪将陈云弄得遍体鳞伤…… “还是我先自杀,然后把你们这一对狗男女杀了!” 夏欣只是哭着摇头。 虽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复仇的火焰和嫉妒的沸水依旧在陈云的内心里交替的翻滚着,简直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到在他脸上肆掠猖狂的魔鬼。 很短的一阵慌乱之后,他进入了夏欣的身体。随后便是一阵暴风骤雨。陈云也记不住自己到底打了夏欣多少个耳光,他也不知道自己手上沾满了是她的唾液还是泪水,他陷入了疯狂的复仇和放纵之中,而每一分,每一秒,自己的内心或者承受着更为痛苦的煎熬。他不想这样伤害夏欣,毕竟她在他最痛苦,最失落,几乎快要迷失人生的时候拯救了他的生命,拯救了他的灵魂。可是,故事就为何要始终在这种悲惨的节奏中轮回呢?夏欣对自己的情感的屠戮和残杀,简直超越了张静一百倍…… 陈云的心里极为矛盾。整个思绪已经开始混乱起来。他一边几乎是等同于强奸着夏欣,一边完全无法停止的对她施虐。夏欣被陈云打得根本就哭不出来,脸庞,前胸,甚至肩膀和手臂,都是红色的伤痕和牙印,为了不让陈云再动手打她,夏欣死死的咬住他的某支手的几个手指,这种荒诞的场景和表情,更加激怒了陈云这头野兽。他开始疯狂的,释放却又痛苦般的嚎叫起来,迅速的结束了自己的兴奋,将已经是哭成了泪人的夏欣死死的抱在怀里,此刻的她,是一个哭干了泪水,只能干干的邹着眉头的可怜女人。 现在的状况是怎么样?夏欣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是她的双颊和身体火辣辣痛苦让她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陈云则一动不动,只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好半响之后,这个有些精疲力尽的男人滑落了下来,躺在夏欣的身边,用一直手掩住自己的脸庞,开始慢慢的抽泣,慢慢的抽泣,然后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厉害,最后像是工厂的机器转动一般,极大声响和动作的哭泣起来。 这种悲伤根本无法阻止,来自四面八方,从每一个可能想象得到的方向,将陈云给紧紧的包围。此刻的自己,如同一座毫无生气的围城,生命,时间,在这里都无法继续,凝结起来,变成了无法结束,没有尽头的痛苦的地狱。 抽泣的严重性到了荒唐的地步,陈云已经开始无法呼吸。他转动身体,侧身背对着夏欣,开始了没有节奏,胡乱的抽搐,就如同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一般的样子。他的哭泣嚎啕起来,呼天喊地,混杂着呼喊,咒骂,求救和类似自怨自艾的内容。这个时候,即使被他给揍成一个白痴的夏欣,也不得不注意起他身体上的变化,赶紧的从身后将他抱住,不住的轻抚他的背和前胸,夏欣也好怕,陈云在这痛苦的抽搐中忽然间死去。 这依旧是一个寒冷的,冬日的清晨。纠结的两个人,依旧没有任何的交流。在知道陈云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之后,夏欣停止了抚摸他的背。而自己脸上和胸前的火辣辣的伤痕和牙印,让夏欣有些精疲力尽,又手足无措,该怎么办?因为这些伤痕,夏欣感到了浑身上下出奇的疼痛,可是自己却实在是怪不起陈云来。两人保持着这样奇怪的姿势,耗尽体能的他们,再次昏昏沉睡过去。 寒假终于还是结束了,不管甜蜜的日子有多么让人留恋,陈云和夏欣的,一边学习,一边恋爱的好时光已经结束。不过对于新的学期,两人反而更多了期待,相爱的人,只要在一起,什么地方都是天堂。 在家里,陈云帮着夏欣收拾了一些日用品,两人里外慌慌张张的忙活了一阵之后,决定放弃。只是将书本和学习上的一些随身携带的东西收好。因为在一个月的陈云的追求之下,两人完全已经进入了关于感情中最为甜蜜,最让人难以自拔和渴望的热恋阶段。所以他们要放弃让夏欣搬回寝室的这种想法。至少,在陈云家里,将是两人很长一段时间内的爱巢。 陈云能在这样的甜蜜生活之中,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吗? 这又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某一天,陈云在便利店工作的时候,是晚上,却出奇的安静,几乎没有什么客人。由于实在是无聊,又打不起精神学习或者看小说,就拿起了一本过期的娱乐杂志开始随意的翻开,到最后几页。有这一般情况下都会出现的关于什么爱情,星座,运势之类的检测等等。陈云对这些东西本没有什么兴趣的,可是看到一则:爱情成功或者失败的原因的内容之后,陈云便开始了自己无限的遐想。 这不得不让自己回忆起不久前持续了一段时间的,自己那被戴绿帽子的失败爱情。 “我才不是要回忆什么呢?那都已经是过去了。” 这个此刻极度虚伪的男人,想要用这种自我提醒来掩盖自己对于那份被破坏的感情恋恋不忘的耿耿于怀,所以就给自己找了一个:找准恋爱失败的原因,吸取经验教训,好好维护和夏欣之间的感情的这种天知道能骗谁的鬼把戏理由。 我到底是怎么失去了她的? ☆、天水小镇 周大姐终于还是塞给了陈云一个电话号码。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很多人刚刚吃完午饭的场合里。然后公司上下只要这个时候在这里无聊的打发时间的同事们,不管和陈云是不是一个部门,不管和陈云是不是上下级关系,都知道这件事情了。陈云顿时有了一种羞得想要钻到地下去的冲动。 此后他一直没有和这个电话号码联系。 又过了一个星期,在周五的时候,郑师傅开完会之后回到办公室,一边忙碌的整理笔记,一边对陈云说道: “下周和我一起出差一次吧!” “嗯?可以啊!在什么地方?” “哦,一个有些偏远的小镇,那边有一些工程的资金是我们提供的。所以要过去看一看。” “知道了,可是师傅,以前没听说过这件事情啊?” “也就是去年的事情,现在他们的项目刚刚开始,前期是有其他人在负责的,现在他们到了一些关键的节点,我们要过去参与他们的一些会议,大多数都是关于资金提供等等之类的,你也知道,反正你也知道,我就是处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的。” 郑师傅的口气里颇有些自嘲且一嘲天下的意味。 “哦,完全明白了,师傅,我们要过去多长时间?” “大概一周的时间。如果运气好的话下周五晚上或者周六就能回来。” …… 星期六的下午,陈云照常在那个自己上周发现的轻音乐吧里打发自己的时间,这次他阅读《呼啸山庄》的时候要顺畅很多了,因为上一次对内容产生了兴趣,所以直接在书店买来一本,这次他换上了一杯浓茶,在一个安静,狭小的角落里津津有味的读了起来,至少这次不用再为笔记和观后感的干扰而担心。 混过一个18世纪恩怨情仇的下午之后,陈云依旧准备在外面随便吃点什么再回去宿舍。这一次是在酒吧前面的那一块空地上,上次来到的那个梯坎的反方向的小巷子里,遇到了同样的那个女人。陈云老远就认出来是她,并不是因为陈云的眼睛有多好,而是因这个女人穿着和上次几乎一样风格的衣物搭配,只是换了颜色和把款式稍作改变而已,因为有一些彩色系的存在,她看上去只有不到二十岁的年龄。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互相侧身,为对方让行,同时报以一个淡淡的微笑。陈云能够感受到,她自然的表情上的那一丝丝不妥,是因为察觉到自己略显仓促的神情。 星期一的上午,陈云在老郑的叮嘱下,带上了一包的用品和衣物,由老郑驾车,开始了时间约为一周的公干。 车子慢慢的驶离了市区,进入宽敞的高速公路,两人聊了一些工作上的小事情和家常。不知不觉中,从高速公路变道上了国道,然后两边的风景也和一般情况下庆渝市的起伏丘陵和低矮树丛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空气的湿度变大的原因,两车的树木,还有山峰,都越发的深色调起来。这应该不是那种花一两年时间培育起来的小树苗所遍布的丘陵起伏。陈云开始注意起两侧的风景,和老郑的对话也变得渐渐少了起来。道路变得越来越狭窄,也更加的崎岖。周围有水田,和偶尔一两家路边的摊贩,也有在交叉路口聚集的,贩卖所谓“野生”水果和野味的农民。不知道颠簸了多久,车子终于还是赶在午饭之前来到了一个估计是地理位置布局狭长的小镇,在这之前,陈云和老郑有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可以用来欣赏道路一侧条挺大的河流及两侧的美景…… 迎接他们的是一瓶瓶整装的茅台酒。 陈云看了看郑师傅的眼神,老郑轻轻一抬头,陈云没办法,闭上眼睛就一口给闷下去了。只感觉一阵热气从胃里直冲冲的往上走,一部分化成一个嗝,造成了一个不雅的动作,另一部分直冲脑门顶,天灵盖都被雷击了一般。 …… 两个多小时以后,师徒二人在一间僻静,却堪称豪华的宾馆里休息。说白了就是喝醉了睡觉。 这一天基本上就这样过去了。 星期二开始,是连续三天的会议,陈云作为郑师傅的小跟班和书记员,端茶送水,忙上忙下,最恼火的是记会议纪要,还要在晚上将它们给整理出来。到了晚上,又是不管怎么逃都逃不掉的应酬和饭局,陈云只感觉自己快要被当地的黄焖小鲫鱼,烘蛋饼菜汤等等一种特色菜式给活活的灌吐了。还有各种各样的号称是本地土特产的,纯天然粮食酿造的高度数白酒。 每天最让陈云感受到轻松的时刻,应该就是好不容易摆脱的晚饭之后,陈云跟着郑师傅在这个小镇里外闲逛。 几天之内,通过郑老师这个兼职导游的讲解和自己的观察,他大概了解了这个地方的历史过去和来龙去脉。 这个大概是一个建立在一条长江的大型支流边上的城镇。建设初期是依靠一些厂矿为核心来组织的。现在还能够在一些地方找到关于历史那些古老的痕迹。沿着这条河流旁边的公路一直往来的反方向走,可以通向四川等地。河流宽阔,平缓,流水声习习,规律的不绝于耳。河水清澈,两侧河道笔直,且很干净,有一种极为原生态,未开发的形态。在陈云他们所能够达到的距离上来看,河流的两侧都没有任何的工厂或者企业,这个小镇的水源倒是相当的不错。公路边上,靠近河流一侧是草丛,有一些渔民和小小的打渔船,而另外一一侧,则是高大,浓密的树林,一直连绵不绝,直到将视野所及范围内的所有丘陵都遍布上墨绿色,然后慢慢的延续,直到天际。 傍晚开始,常常会下一些雨,晚饭之后,公路上就是一番另一种风景。雨后的傍晚,有一阵阵风吹过,已经不是冬天那种沁骨的冰风,而是一种有着很强烈的凉意的,一小会之间不会让你觉得冷的一种,透心凉的感觉。实际上还是有些寒意的。每次走在条公路上的时候,他不得不将自己的衣服给裹紧。陈云在毕业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心的宁静。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异乡的土地上,因为一些奇特的风景,或者当地的气候,让自己感受到内心的宁静。他依旧不喜欢旅游,因为那样到处走很累,他也很不喜欢那种走马观花式的到处看看,让自己觉得这是一场导游,当地,和旅客自己三者之间的一种无聊和装样子的默契。而在这里,每晚在这条并不宽敞的公路上,沿着这条说不出名字的河流,往这他们来的反方向走去,似乎有一种可以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走到一个可以逃避,离开,或者说永别与现在的人世间的地方。 还有常常的雨后的景象,真是太迷人了…… “你看那边……” 这是即将要离开的,最后一天的晚上,两人照常跟着公路往河流的上游走去。在几次拒绝了当地接待方的牌局之后,郑师傅带着陈云,走到了之前都没有达到过的地方。 陈云抬头望过去,这是一个路口。公路往这左边的方向过去,而河流的却来自由右方。在公路和河流之间,有一所小学,老郑指着那个方向,说道: “我小时候在这里读过一年书。” 老郑抽出了一只香烟,递给了陈云,陈云起先还是拒绝,老郑则说: “抽一支嘛!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我也仅仅只是偶尔抽一支。” 陈云接过香烟,老郑则给他点上。然后自己也开始抽起来。 “师傅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 “嗯,就一年时间,实在是太小了,也就是七八岁的样子来着。那时候这里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农村而已……” 现在也是很落后的村镇啊!陈云暗暗里想着,不过风景真的很优美,特别是这条河边的马路上,走着走着,就仿佛到了天堂一般。 再走过去十分钟,他们看见一座桥,通向河流的另一边,熙熙攘攘,可以看到一些五七层高的老楼房,还有一些低矮的大房子,似乎有点像厂房,或者仓库。 “我小时候就住在那边吧!” “厂矿?” “对……” 陈云没有再问什么,因为老郑站在靠近桥头的桥面上,开始望着河流上游的方向,默然不语。 “小陈,好好工作,好好学习。公司干这些事的人,也就我一个。很多人不知道我们干些什么,这事杂七杂八,他们也做不下来。你静下心,好好干。不怕以后没好前景……” “知道了,师傅……” 陈云觉得叫师傅有些难为情。因为自己总是不那么认同所谓的师徒关系,但是工作上的事情的确是老郑在手把手的教,所以不叫一声师傅,实在是不太好…… 两个人依旧这样趴在桥的栏杆上边,直到夜幕完全降临到了这个河流边的小镇上。于是他们开始往小镇上宾馆的方向走。第二天清晨,则告别了这个陈云认为极为美丽的地方。 ☆、夫妻生活 2 接近中午的时候,陈云便慢慢的醒来,不过他依旧闭上自己的眼睛,不想睁开,不想要面对这个世界,不想要面对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事实。他感受到了夏欣趴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他不想要抬起头来看看她,他厌恶这个世界,他厌恶醒来…… 他只想立即收拾好东西,在长途汽车站乘上最近始发的一班客车,逃向远方,逃向任何一个自己不属于的地方,逃向江门区,逃向世界的尽头。 逃开这该死的夏欣。 陈云对于自己的愤恨和嫌弃,是来自于一种内心的反应。他不原谅自己,不允许自己这样去思考,这样去认为,但是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抗,逃避来自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和思想。 他讨厌,嫌弃,怨恨,那个已经打心底再次接受夏欣的自己。 CET-4的考试定在明年的一月份,而在刚刚过去的这个暑假,陈云因为学习和工作,错过了太多的欧锦赛在凌晨的直播,他只是看了淘汰赛。世界一定是在疯狂和梦幻中的,希腊创造了所谓的奥铃匹亚山的神话,但是他们的比赛难看得要死。这一定不是真实的世界。 就算再怎么否定张静离开之后的生活,陈云还是满怀渴望的开始了新学期的大学生活。和所有前辈们和学长描述的一模一样,在经历了大二一整年的关于爱情的认识,学习,经验,教训,之后,孩子们开始了关于未来的新的探索。所以,这一年的特点可以用:摇摇摆摆来概括。 老孙和老田搬出了寝室,去到了更便宜,似乎条件更差,但或许实际上别有一番新天地的地方。老蒋有了固定的女朋友,当然,这个不是他那个在上海读书的高中时代的女盆友。关于两者是否兼容,老蒋在日渐减少的寝室集体活动中毫不避讳的解释到:两条线路分开走,不矛盾,不干扰…… 他在出租房生活,一个星期大概有一两晚会在学校过夜。 两位来自陕西的同学还在继续自己的爱情。他们在迎来了大学时代的第三年之后,一点都没有摇摆,稳稳当当的干着自己专注的事情。不过要说来他们的生活没有什么起伏,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黑面的古叔叔追求一个同班同学,陈云懒得去了解他们故事的详细释义,只是知道他一直没有成功,却从来没想要放弃。而马儿不再在球场上奔跑了,在刘俊明组织的五人制足球队里,找不到他们的身影。小马儿深情款款的对待着他的大女友,虽然他比这个女人矮,但是他依旧常常骄傲的和她勾肩搭背的走在校园里,干着同样事情的还有老田,他和盛开在他手中的玫瑰花骨朵贴得比马儿他们更近。 各种学分现在把同学们逼迫得老急了。还有那些选择继续深造的小伙伴们,也忙碌得不亦说乎。每日里的教室都是看着和本课程完全没有关系的研究生专业课。真不知道它们要怎么面对待在上面授课的老师和本课程的内容。 有些舍本逐末了?本科的学习才是基础? 无所谓。 即使在那个时候,陈云依旧觉得自己的这样想法有些落后,呆滞,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能够显示出他是走在时代尖端和能够引领潮流的人。他使用磁带机听音乐,而大家都使用MP3播放器,他使用老旧的中华铅笔,而大家都是用自动原子笔。除了那一台对自己来说价值不菲的诺基亚6100手机。外形流线,既小巧轻盈,又功能强大,还有三到四天的待机时间…… 有任何意义吗? 陈云低下头,趁着课间时间完成自己的课堂笔记。虽然没有像那些平日里不怎么上课的同学那样丢失过多的学分,但是他也因为很多原因(其中重要的一个让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的原因就是自己的确认真的学习了但的确没有通过。)丢失了一些学分,所以不能再在学习上落后了…… “干嘛呢?” “食堂吃饭!” “你们那食堂,这么难吃,你都能吃得下去?” “有什么办法?我就是那种吃猪饲料都吃得津津有味的傻逼啊!” “哎哟哟,真是可怜的孩子,老娘怎么就看上你这赔钱货了?” “不是你看上我的,是我逼你的,我要强奸你,你不从的话就虐待妳,然后折磨你,最后你实在是不得已,就从了,然后看着我这心理变态的小可怜,母亲光芒大发散,我才有这个福气。” 夏欣不知不觉打了一个寒颤: “我怎么感觉你小子真的有点心理变态啊???” “对啊!我就是心理变态,以后还要慢慢折磨你。” “得了吧你!真是笑死老娘了!说正经的,明天上午没有课,下午过来找你玩……” “真神大驾光临,我这小变态怎么才能伺候好大人您呢?” “把你那脏兮兮的小屁股给洗干净点!哈哈哈……” …… 陈云将餐碟放在一个专用的收拾柜台前面,三个勤工俭学的低年级学生负责收拾这些潲水。自己和张静同在一个学校,却总有种将自己所有时间都留给她都不够的感觉,而和夏欣的交往过程中,却没有时间上的问题。虽然自己时不时的会在课堂上想起她,却不会像以前想起张静那样如同鸦片烟瘾犯了一般的难以忍受。而夏欣完全没有张静的夺命追魂CALL,一天电话也就那么一两个…… 一定会在其他地方出什么毛病。 还好,总算是认识到了生命发展的过程中那些必须经历的事情。 “陈云,老实交代,你换的这个,是先换上了和上一个拉爆的,还是上一个拉爆了这个替补立马给顶上?” “哪儿得话!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吧!情到深处嘛。” “你小子瘦不拉几的,艳福还挺不浅的。” “大哥,您可别说这话啊!” “你就得意吧!上一个材料系的系花,我们看见就流哈喇子了,这一个,我的天!你回头过去看看,你自己看看,教室里多少男人对你投过来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他果真转过头去,结果发现绝大多数男同学都看着黑板。 这死胖子,小学三年级开始骗老师,骗到现在还要骗同学。你十岁的时候看起来这个样子,二十岁的时候还是这个样子,就这个样子一辈子的过着无聊的生活吧! 陈云心里暗暗发笑着,不再说话。但是几秒钟之后,他还是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两个座位以外的夏欣,她仿佛在整理课堂笔记,从旁边看过去分外的认真。对嘛!要是将她和张静相比,孰优孰劣? 陈云不由得再次打量起夏欣来。这个现在身份是自己女朋友的女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T恤,和简单款式牛仔短裤,一双小麦色的长腿上蹬着一双人字拖,还配了一个大大的本色草帽。论身材她肯定完爆张静十条街了,虽然陈云自己也是很喜欢那种长条状的身材,但是在夏欣的凹凸有致面前,以一般男人的角度看来,完全不具备任何可比性。长相方面,张静是典型的巨型眼睛加瓜子脸,美人模样,而夏欣同样有一双靓丽的大眼睛,配上鹅蛋脸看起来更显健康…… 不分伯仲。陈云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洋洋的下流笑容,心想着,女朋友们都那么美,真的好爽快。 现在就是忘掉过去,忘掉忧伤的好机会,我的生命才开始二十年多一点,为何不去好好的享受? 在他心里,放纵的小黑人已经占据了上风。尽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二点多钟了,陈云还是赶忙着冲了一个凉,然后两人又开心的啪啪起来。 他既持久,又猛烈的冲击让忍耐力一直很强的夏欣也克制不住开始□□了起来,于是陈云突发奇想的将夏欣的内裤给塞到她的嘴巴里,然后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而夏欣因为嘴巴被堵住之后鼻孔因为急促的呼吸发出了越来越明显的喘息的声音,陈云不知道为何,就开始笑了起来,完全不能控制自己,最后都笑到必须停下来,夏欣因此生气了,坐了起来,一巴掌将陈云的颈子给打得通红。 “怎么了嘛?好宝贝?你这个样子很可爱啊!” “呜呜呜呜呜……” 夏欣发出一阵或者她自己都听不清楚的辩解的声音。然后逗得陈云一阵捧腹大笑,连夏欣自己都跪在床上,然后脑袋趴着笑了一起来,一边笑,一边发出那种呜咽着的,奇诡又搞笑的笑声。 两个人很长的一阵逗笑之后,终于还是停止了下来。 “你还要不要继续?” 夏欣一边把自己的内裤给拉了出来,一边转动着舌头,用有些干干的嘴巴问道。 “要啊!可是我都把自己给笑软掉了,你还想不想继续啊?” 陈云一脸无辜的望着夏欣,小台灯灰色的灯下下面,陈云那一副怂样,就像一个刚刚入洞房的小媳妇一般…… “那你坐过来啦!” 夏欣啪的一下,打在陈云光溜溜的大腿上,痛得他有些发麻,陈云稍微调整了自己,躺坐在枕头上。夏欣将他推在床头,跪在陈云的面前,把头埋了下去…… 然后两人欢快的结束了这场简洁高效的运动。 “诶!我们会不会太频繁?” “不会吧?一周两三次而已。你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难道觉得太多了?” “不会。怕你受不了,不知道听谁说的,好像女孩子这个时期对这个不怎么感冒……” “不会吧!我倒是没感觉,以前也没什么经验。” “那你觉得怎么样?会想要吗?” “反正只要不是身上不方便的时候,你想要的时候就觉得有兴趣……” “可是你感觉到底如何?” “这个我知道个屁啊!又没人拿来比较。反正就觉得挺舒服就是了……” “不如咱们共同学习,共同进步啊!就像英语一样……” “怎么学?” “笨蛋,不是有毛片吗!” “毛片?你疯了啊!那里边这么夸张,要是这么玩,会死人的!” “慢慢来喽!我觉得这样也挺有意思的。我们互相研究,互相摸索,说不定以后可以做性爱大师。” “得了吧!你就知道贫嘴,我们赶紧去冲一冲,你明天还要上课。我倒是睡到自然醒才走……” “妈做的早饭你要记-得吃啊!” “哎呀!知道了……” ☆、荒谬的谈判 “起来了吧!都快中午了……” 陈云最终还是架不住尿意,□□着身体冲到厕所去,打着冷战的完成了一个释放的六十秒,然后回来躺在温暖的被窝,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啊?哦……” 夏欣披头散发的稍微起身了一下,将一头又黑又长的秀发给顺了一顺,仿佛抵不住睡意,又或是身体还没有适应醒来的状态,再次的趴了下去…… “嗯……几点钟了?” “十一点过了,赶紧起来了吧!” 陈云拿过手机,看了一看就有扔在了床头柜上。 一头长发的夏欣和原来相比,更多了女性成熟的美丽,虽然二十出头还不能说什么女性魅力之类的话题,但是陈云依稀感觉到,夏欣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一种独特气质,这是大学时代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所不曾有过的,她也真正的在成长…… 人们都在成长着,然后在陈云的心里,一种强烈的妒意和不甘心的情绪再次涌上来,他好声好气的态度又在这一瞬间被这些闹心的思绪给赶走了…… 陈云迅速的站在床头,胡乱的穿了一些衣服。室内还是很冷,但是他一点都感觉不到,只有那股子莫名其妙产生愤怒控制着他的身体。他走到床的另一侧,夏欣还在床上赖着。他毫不犹豫的将夏欣的头发给抓了起来,像是抓着一条受惊的小狗,夏欣一副莫名其妙的惊恐眼神望着陈云,不知道该怎么办,嘴张着却说不出话来。陈云一个耳光过去,夏欣只感觉到脸上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连同昨晚的那些深红色的印记,将她从睡眼惺忪的状态下给完全的打醒了。她侧坐在床上,赤裸着上半身,用手捧着脸,好半响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陈云,则不明就里的愣在那里,他背后是衣柜,里面放着夏欣的衣服…… “哥,还打啊?昨晚还没打爽快啊!” 夏欣的脸上是散乱的头发,脸上挂着依旧惊恐的表情和无奈的样子。回头过来缓缓的问了一句…… 陈云没有回答她,呆呆的站在寒冷的空气中一阵子之后打了一个喷嚏,被愤怒和变态的魔鬼所占据身体的他,这才恍惚的回顾神来,不过眼前的景象并没有让自己感到奇怪,他本来就在看到夏欣比以前更美丽,更迷人的时候燃起了熊熊怒火。夏欣刚刚说完,陈云就掀开了被子,露出夏欣□□的身体,陈云看着她将身体蜷曲起来,用一只手抱着自己的脚,瑟瑟发抖的样子,那举起来的手,就再次放了下去。夏欣回过头去,不敢看陈云的眼神,就如同一条得罪了主人,却又不知道为什么的宠物犬…… 陈云还是没有停止自己的行动。他将夏欣给翻身过来,对着她的屁股一阵猛打耳光,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的,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一阵忍耐之后,陈云听到夏欣的呜咽之声: “你打吧!你打吧!我就该被你打!你把我打死就好了,一了百了……” 陈云停下来了,掩面哭泣。他讨厌这个自己。就像昨晚那个自己一样的粗鲁,完全就是一头如同魔鬼的野兽一般。但是他完全不能阻止自己的这些野蛮的行为。因为心智和情绪常常处于一种失控的边缘,而恰恰在这个时候,夏欣又来到这里刺激他…… 失去控制的陈云疯狂的哭泣,再次嚎叫起来,然后她被夏欣抱在怀里,于是这样的场景如同剧情重复的再次出现。然后两个人在一起抱头痛哭起来…… 不知道这样的荒唐状态重复了多少次,陈云终于还是振作起了精神。 “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我只能说很抱歉了,如果你要我陪你医药费之类的,恐怕我做不到。穿好你的衣服裤子,赶紧离开。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要见面了。” 夏欣坐在床的另一头,陈云看不到他的脸,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他也不想看他的脸,他不像再看她明亮的大眼睛,漂亮的脸蛋,越发美丽有韵味的模样…… “对啊!我就是这么下贱的人。大过年的过来给你干,让你过瘾。完了还要被你赶走。” “你能比我贱?看着自己女朋友和别人乱搞,我还要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还要忍,还要给你开门,还要和你一起吃饭。我真是被人给戴绿帽子戴成习惯了,每日里不这样就日子过不踏实……” “别这样说,我这辈子也就只有你一个男人。我知道我错得很远,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原谅我,只要你能够原谅我,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真的?” “绝对!说话算话!” “那好吧!你去死,死了我就原谅你。” …… 在男人和女人的博弈的历史长河中,双方都有打败对方的方法和防御进攻的绝招,就要看你是怎么个用法了…… 夏欣缓慢的转过身来,抱着陈云的腰,躺进了他的怀里。不可否认,一个自己爱到刻骨铭心的女人,风姿妖娆的躺在自己的怀里,犹在那个男人,都难以抵抗这样的柔情: “云哥,你说这样好不好?你不要一次把我打死,你每天把我打个半死,第二天我就又好了,然后你就接着打,打倒你气完全消了为止,你说好不好?” 陈云难以控制自己的笑声,夏欣撒起娇来有一种生疏,僵硬却又极为真实,让人忍俊不住却又欲罢不能。 “那要是我一直不消气该怎么办?” “那就更好啊!你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你就可以天天打我,要怎么打就怎么打,还可以把我们两个一起打,不解气就打一辈子。” 这不是什么孬种或者贱货,只能让陈云越来越困惑,要是夏欣对自己在乎到这种宁愿每天生活在这样状态下的这种程度,那她为何又要背叛自己,爱上其他人?陈云一直在回想这个问题。难道这很正常吗?另有新欢之后一定是将前任给忘得远远的,再也不想见到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和事情,偏偏为何夏欣要反其道而行之? “少贫嘴了。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啊?” 夏欣的大眼睛,漂亮的让陈云恶心…… “你既然有了新的恋人,为何就要和我纠结?你这样哭天抢地的要我原谅你,不会就是为了自己良心上过意的去吧?” “嗯……” 答不出来了?难道夏欣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出于愧疚而已?应该是这样的。死皮赖脸的求一句原谅,然后自己心安理得的去过自己的快乐潇洒日子,以后就算想要联系她,她才懒得理你。 “贪婪。” 夏欣一动不动的望着正前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可怕的压力,这种正经说话的气势和模样,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变成了一个性格分裂的,另一面的夏欣。 随后这个顿时让陈云觉得陌生的女人,再次躺入了自己的怀抱,将自己紧紧的抱住,散乱的头发和手臂之间射出来的眼神,冷酷而让人可怕,再次重复着: “因为我贪婪。” “怎么忽然间这么说?” 陈云倒有些云里雾里的迷糊起来…… “你是我最爱的男人,而我对你的背叛,是上天的安排,是我的宿命。云哥,我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就知道,她将注定成为我生命的唯一归宿……” “宿命说都来了……那为何还要和我纠缠不清?这样难道不会对你的宿命造成困扰?” 语气上说来,任何人都听懂,陈云并不相信夏欣的这些话,感觉他只是认为这是夏欣的借口托词…… “就是因为贪婪。我遇到了自己的宿命,但是我对你的爱恋又是如此之深,所以就想要两者兼顾,两者兼得……” 夏欣温柔的哭泣,一次次试图将陈云抱得更紧。他不知道她这样做到底是真实的感受,还是只是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演戏,可是她的样子,她的眼神,一切都是那么美,一切都是那么真,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真情流露,所以,男人会败倒在女人的石榴裙下,还真的是不无道理啊! “你的这种想法,难道不怕断送了自己关于宿命的前程?她会同意?” “所以,从命运降临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一直纠结着,一直痛苦的着,因为这样的选择,实在是太困难,太折磨人了……” “最后是怎样做出这种臭不要脸的决定的?是什么事情让你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云哥,你根本无法拒绝我,现在的你,只是因为受了这些委屈,在发泄自己的怒气和恨意而已。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清醒过来,总有一天,你无法拒绝我的任何要求。” “你不觉得这样说,有些过分?玩弄了我的感情,还要如同一个女王一样下达这样的命令。是什么让你可以这么自以为是的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如果说还有感情的话……” 陈云只感觉到无奈。如果说他可以愤怒的话,他一定会怒发冲冠,可是他根本没有这个精力去愤怒了,他只想尽快的结束这一切,让这一个悲惨的故事尽快被忘却,尽快被尘封在历史的洪流之中…… 即便是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夏欣也已经赢得了最后的胜利。自己已经无能为力。所以只会答应她那些即将出现的无理的要求,好让自己度过这样一个艰难的岁月。 况且自己真的不能够多怪她什么。自己爱他是那么的深…… 陈云不由得常常的叹了一口气…… “云哥,不要离开我。我们早已经商量好了,所以我才会到这里来找你,难道你就不想听听我开出来的条件,就要这样将我赶出去?” 他沉默了,为了掩盖自己这种有失男子气概的求和,为了给自己对夏欣的疼爱一个台阶可以下…… 夏欣见陈云不语,便翻身过来,骑在他的胯间,一双闪亮的大眼睛,直盯盯的看着陈云那一脸的疲-态,说道: “云哥,如果你原谅我,并且继续做我的男朋友,我们会毫不犹豫的满足你的任何条件!!!” ☆、继续荒谬 “条件?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这样处理感情了?难道你真的变成了我不认识的那个女人?还有,你说让我继续做你的男朋友是什么意思?是要让我以一个第三者的身份存在,还是说,你要让我以一个正牌男友的身份去容忍一个第三者的存在?” 陈云在自己说完这些内容之后变得不知所措,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否正确的理解到了夏欣的意思,但是至少他认为这些要求的内里,就是一种自己完全不能接受,不能容忍,并且觉得荒诞到无边无际的思维方式和世界观。 “云哥,不是谈条件,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想法。你也不要一直纠结于第三者,或者那些世俗的眼光和看法。我们的情况是绝对不能够用平常人的思维去考虑的,所以我想要让你明白,想要让你知道。我真实的心意。我们完全可以三个人生活在一起。你不要总是对我的看法有这么强烈的敌视和仇意。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这么做的。” “是什么样的力量,使得你竟然可以如此堂而皇之的认为自己有权利,或者有能力,或者就是想要一个人占有两个人的心?难道爱人之间不应该是绝对自私,只能够容忍对方一个人的关系?” “是爱。” “是爱?这就是打着爱的名义乱交,然后始乱终弃?我承认,从情感上来说我对你的投入实在是太多,深陷得让我不能自拔,但是我不管如何,也不明白,也不能接受你这样的观点。要说让我离开你,的确是非常痛苦的,所以至今我们还能像这样的一直纠结下去,但是我最终是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和耻辱的……” “是谁规定的爱必须只能投射,付出到一个人的身上?为何非要规定爱的分量是有限度的,零和博弈式的?为何不是非零和博弈?为何爱,不是像无线电波一样,发散出去,每个人都能够接收到最完整,一模一样的讯号?” “夏欣,你在挑战我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你在挑战整个人类文明的进步方向和文化发展的历史车轮。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陈云不得不试图阻止自己这荒谬至极的行为,他似乎觉得自己都已经被拖曳到了一个悬崖的边缘,悬崖的下方,就是将人类有史以来发展的,所谓正确的,方向和历史,搞得完全混乱的乌云和漩涡,这个无尽的虚空之中,人伦,纲常,皆混乱无章…… 夏欣没有放弃她说服陈云的尝试,将陈云的脸给捧了起来,十分认真的问道: “云哥,我们交往快两年,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比我对你好很多……” 陈云怎么能够否认这一点?此刻的他,并不知道,即便自己的生命将在何处结束还不得而知,但是命运的转盘在感情方面,早已给出了一个让陈云难以接受但是却宿命一般的预示,夏欣是他至今为止生命中,对他最好的女人…… “所以云哥,我这么爱你,怎么会舍得伤害你?我这么爱你,难道我就这么任性一次,你都不肯原谅我?你这样残忍的对待我,算是爱人之间的真情实意?” “残忍?小夏,是你背叛了我,爱上了别人,怎么还能说我残忍?” 即便是陈云这样内敛沉闷男人,也难以克制自己,再次流出了眼泪…… 这画面有些颠倒,坐在陈云身上的夏欣,将他的眼泪拭去,并不断的亲吻着他的泪眼和脸庞,那温柔,那温暖,陈云在以往的任何女人那里,都未曾感受到过。夏欣,她究竟是怎样的女人?她怎么能够在有了相爱的人之后,还能够如此细微,如此真诚的对另一个人照顾与付出?即便为了自己自私的目的,从精神上,身体上,也不可能能够承担如此的重负啊!!! “云哥,所以说,我是这么的爱你,如果没有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之前,我怎么会在这里提出这么看似无理的要求?” 夏欣的眼神和语句极为温暖,陈云能够看到她裸露的肩膀,上面仿佛散发着一层薄薄的金黄色的光芒。 “小夏,我已经胡涂了,你就说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吧!” “云哥,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每天都生活在一起。我们可以互相照顾。” …… “云哥,你想一想,从任何一个角度上来说,这对你有什么伤害?你得到了多少?云哥,你害怕我会因此而冷落你?你要知道,作为一个男人,你在这种关系和局面之中,永远会占有绝对的主动权。如果我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们根本无法抵抗你的力量。云哥,我们从来没有分手过。从来没有……” “事情绝对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问题一定会接踵而至,直到我们都完全无法处理,最后崩溃,落得一个比现在还要难堪的下场和结局。夏欣,正是因为你对我的爱是那么的重,那么的浓,所以我才能想到,如果你愿意,即便我们没有在一起,还能做成朋友,就像从前一样。但是如果这样继续混乱下去,我真的不想我曾这么爱过的人变成像是敌人一样的回忆……” “云哥,如果我们能挺过这一关,还有什么问题我们无法面对?还有什么困难可以阻止我们?我们明天就可以登记结婚,如果你想要孩子,我们可以想要多少就要多少。云哥,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们在一起生活。这样的日子,难道你不期待?” 陈云抱住夏欣,他不知道会回答她一些什么。羞愧,爱意,悔恨,痛苦,折磨,纠结,绝望,各种各样的情绪和感受,都在一瞬间涌上他的心头,让他失去了思考,甚至是生命继续的能力。陈云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心脏似乎在这几天之内把几十年的跳动都完成,是那么的想要停下来休息休息。这样的负担太沉重,陈云根本无法继续肩负。 “小夏,今天不要再说了。我们已经在这个问题上走了太远,让我稍微休息一下。我不想再说话……” “云哥,对不起,一时间说了这么多,让你难过,请相信我,这都不是我故意的,都是我一直爱着你,所以才会有这样执着。” “小夏,你先回去吧!让我好好静一静。现在的我根本无法思考……” …… 夏欣一阵沉默,她看着陈云的眼睛,这是一双奇怪的眼睛,在四年前认识陈云的时候,这双眼睛小巧却充满灵气,随着时光的慢慢过去,眼前的这双眼睛,变得巨大,却空洞,毫无生气。还布满了有些让人感觉恐怖的血丝。对啊!这些年来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真的让人难以置信。陈云就在疲于奔命的应付这些问题的时候,渐渐的变得垂垂老矣,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精神和青春的活力。现在的他才二十出头啊!这样下去怎么了得? 我不仅要弥补我对他的伤害,还要让他从此脱离那些苦难的回忆,从灰暗,伤感的阴影中走出来,走到光明,美好的世界…… …… 不一会,夏欣已经穿好了衣服。陈云盖着被子,卷曲着瑟缩在床的一头,半掩的双眼无力的散发出空洞的目光。夏欣吻了他的额头: “云哥,你不要像太多,好好休息,要知道,我们从未分开,我们会永远生活在一起的,我会一直等你。” 夏欣乘车回到家中。和陈云的这些问题,还没有告诉过父母。他们是早就见过了那个瘦高瘦高的干净男孩,并且对他的印象也相当的不错。只是他们对于孩子们的交往,还不至于能有陈云母亲那么开放的态度,所以即便是夏欣已经毕业,两口子对于孩子的感情问题依旧没有过多的追问。 电话那一头是哔哔的声音,夏欣拨通了自己的手机。 “喂?亲爱的,在什么地方啊?” “刚刚回到家里。你在哪里呢?” “哦,和爸一起吃晚饭,正想说懒懒的睡个午觉,下午就联系你。云哥那边情况如何了?” “嗯,怎么说呢?我俩情绪挺激动的,但是我相信他也开始慢慢理解我。虽然感觉进展不大,但是我不会放弃的。他很憔悴,我想就是这些事情让他变得心力交瘁……” “哎,你做事情有的时候还是稍欠考虑,我还是觉得应该把这事情放得越缓越好。在较长的一段时间内慢慢去影响他,去争取他。现在他的态度是很强硬,是因为事情来得太突然,而且牵涉到的人也实在是太多,他根本没有办法面对或者接受。等时间慢慢过去,他逐渐的冷静下来,想一想,一般男人,怎么能够拒绝你?” “哎,我实在是不忍心看他一直这么消沉下去。我的愧疚感也与日俱增,况且,我也忍受不了和他分离的日子……” “亲爱的,为了最后的成功,你必须讲究方式方法。现在这样虽然让大家都很痛苦,但是只要能够撑过去,就是我们灿烂的明天,你再也不用忍受相思之苦……” “对了,亲爱的,昨晚我在他家过夜的……” “嗯?对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看看,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他在这个档口上,依旧无法阻止你的魅力,要是细水长流的慢慢来,到最后,你们之间就和原来一样,这样的颠簸和坎坷,就相当于没发生过一样……” “我只怕是他对我的报复而已……” “亲爱的,要对自己有信心。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抗你的美丽,你要相信这一点。虽然这样说有些太功利,但是他和你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你也根本离不开他。所以,就让让他沉迷于你无法自拔。我们的优势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因为还有我对你的支持。” “你不要骗我啊!不要让我在快要看到希望的时候,再次掉入绝望的深渊。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够接受他的存在?” “看看,你原本是明朗开怀的孩子,为了这些事情变得疑神疑鬼,多愁善感起来。我们的相遇,难道不是宿命吗?如果是宿命,那么有什么能够让我们分开?我们属于彼此。这么说他也将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如果说你是我的宿命,那么他的存在,也将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嗯,谢谢你,请你一定要支持我,为我加油,我们的努力一定会成功的……” “那是必须的。这样的奇迹一定会发生……” 电话这头的某人,凝视着某个方向,或者并不是为了去寻找什么目标。或者只是困惑。在思考。到底自己要怎样继续以后的生命?小夏,云哥,还有那些朋友,自己要怎么去面对?怎样面对以后的生活和自己? 这真的是自己的真心吗? ☆、等等啊!等啊等…… 当人们不在意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非常快,快到你根本难以想象。每天都做完同样的工作,然后坐好准备迎接那些突发事件,变成了陈云在江门区工作的全部。他还要想尽一切办法去应付各位热情大妈的说媒。 这和学生时代有任何区别吗?只是同学变成了同事,老师变成了领导,作业变成了工作而已。没有任何改变。他依旧过着和以往一样的模式化的生活,这和陈云想象中的工作和社会,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区别。他有可能会感受到心里落差吗?不知道,陈云自己觉得心境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只是到这个地方来,让自己的心情慢慢沉浸下来,然后再寻找一个新的开始而已。 而事实是不是这样? 不知道在这个酒吧读过多少本小说了,多多少少,有的时候浅尝辄止,有的时候深深的读过一两章之后便完全放弃。他有的时候试图读一些网络小说,或者当代年轻小说家的作品,虽然很精彩,但是却固执的认为没有古典的那种默默的力量,显得是那么的飘渺和无助。这和他沉浸下来的初衷是有区别的。 黄色大象让陈云时常想起他想要忘记的那些事情,不过,就算时间并不长,陈云总算稍微安稳下来。所以,那些事情不再在记忆里被红色的水彩笔给标示出来,变得和其他的那些过往一样。 只要不离离开这个地方,陈云就能够比较简单的继续生活下去。 而生活要如何继续? 陈云只是感觉到一阵迷茫。 自己是不是已经变成了那种对未来没有计划,没有预谋,那种和自己几年前完全相反的人…… 依旧坐在一个角落里的陈云,喝了一口淡柠檬水,不由自主的在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望着窗外的那一块空地。里面有着易拉宝和简易广告牌,上面显示着各种广告信息。晴天,一切还不错。 可笑。自己的人生本来就是按照着计划而前进的,曾经的自己以为自己可以完全掌握自己的命运,所以制定了各种各样的计划,在这些宏伟的蓝图中描绘着一遍又一遍的,美好的未来的景象…… 等等…… 这都并没有任何意义。因为陈云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对于这所有一切的掌控的失败,是源于什么。 我的未来充满了各种看似华丽美好,却虚无缥缈的东西。甚至没有计划自己应该是一个技术工人还是白领!甚至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要去做厨师!甚至没有想过自己的职业规划!只是无意义的充斥着,生活幸福,家庭美满,有着一众朋友,每天快乐生活! 妈逼的蠢的就像是猪一样。 “不好意思,我可以坐这里吗?” “嗯?” 陈云关于使用各种污秽恶毒语言辱骂自己的自我式的梦境被这个颇为甜美的声音给打断,于是他在浪费自己不少时间在没有任何意义的虚无幻想中之后醒了过来。 “哦,当然可以了!这里没有人,一直没有。” 陈云勉强的将自己的脸挤压出了一个笑容。要知道,当你恶狠狠的辱骂着你的杀父仇人一个小时并越演愈烈的时候忽然间笑出来是有多么的困难。再说了,陈云那瘦削的脸庞,已经深陷的两颊,都已经如同水泥硬化之后的一个刻板样子,你能想象使用面部肌肉的力量将已经硬化了的水泥给挤碎的难度吗? 对面是陈云打过好几次照面的美女。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两人在梯坎,后方的小道,以及酒吧里面,相遇过很多次。每次陈云都能接到一个浅浅的微笑,很偶尔,大概是一两次,他能够和她说一两句话,比如:麻烦,借过一下,谢谢,之类的可逃内容。 天啊!她终于还是换造型了。今天穿了厚毛衣和牛仔裤。没有穿各种厚度的连衣裙加长短风衣外套,加各种蕾丝花边和围巾手帕之类的东西。怎么有种快要被逼迫到审美疲劳的崩溃边缘的时候发现通往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康庄大道的感觉。 次奥!干嘛要这么坑爹? 新的生活不如就从她开始?试一试自己还知不知道该怎么样去追女孩? 他方才意识到,自己是没多少追过女孩子的经验的。 这个时候的陈云,脸上挂着一种在阴影中难以发现,却如此真真实实的,邪恶的表情。 难道不应该这样吗?我早就和那些混蛋们说拜拜了! “嗯,一个人?” 陈云抬头,对着这个女人问出了一个问题。 “嗯?哦,一个人。你也是一个人?” “对啊!一到周末就有些无聊,于是常常到这里来看小说。与其说是看小说,倒不如说是看一周都有些什么人,写下了些什么话……” 陈云开始打开了只顾自己的话匣子,曾几何时这种恶习让人讨厌。 “哦,这样啊!为何不和朋友一起玩呢?你看上去应该会有很多朋友吧?” “因为才到这个地方不久,还没有什么朋友。同事们的年纪又有些大,天天和他们一起就是喝酒打牌,多了会有些麻木……” “是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好羡慕!!!” “嗯?怎么这么说?难道你还是学生?” 陈云觉得有些意思,她的样子虽然淑女,但是面容是在太年轻,看上去也应该是大学生。 “对啊!我是卫校学生。学校离这里不过几站路而已……” 女生端起温水,缓缓的喝了起来…… “我看见几次你和其他女生一起,都是你在学校的同学?” “对啊!怎样?喜欢上某一位了吧!在我身边的同学都是大美女哟!” “你这菇凉,看起来文静典雅,怎么这么喜欢说笑呢?” “你这哥哥,拿著书的时候纯粹安静,怎么和女生搭讪的手法一套一套的啊?” 哈哈哈…… 这个笑声是那么的欢快,也预示着他们的相识是那么的带感……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天生就会的。特别是那种关乎到生命的延续,爱的传递,以及求生的本能和欲望的渴求。所以,一个女人在生下孩子的那一瞬间就会变成一个合格的妈妈,而两个处子之身在一起也必然会啪啪啪啪得很响亮,很欢腾。 陈云在李婷的学校门口等她,她的年龄不到十九岁,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孩子。所以,每一个男人的生命中总会出现一个婷婷。就是各种姓氏的后面加上各种婷婷。如果说作为一个男性,在自己的生命中没有出现过一个婷婷的话,那么他的人生必然将是缺失的,不完整的,失去某种必然和重要意义的…… 这个有些老旧的校门让陈云想起了自己的母校,同样的是那么的寒颤和简单,素雅到了有些让人觉得窘迫和单调。不过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李婷的学校的大门的模样。所以就只能接受了,考虑到两旁的医院和大排档以及各种高低不齐的门面餐馆,这个学校落魄的校门倒还真的是太应景了。 愚蠢如陈云这样的家伙,也不会真的以为着落魄老旧的大门会真的如现在看到这般了无生气。当下午的课程结束之后,你如果有幸站在校门口,会让你极为兴奋的闻到所有能够从少女身上闻到的各种味道。比如……,所有的这一切的味道,加起来,就是青春,就是欲望,就是各种纠结和激荡。 没办法,陈云每一次享受这样迎面扑来的,可以让自己一瞬间就□□的女人风的时候,就只能这么下作的思考。 他就是很喜欢站在校门口,看着这些十几岁的妹子们一股脑的冲出来的景观,太特么有意思了…… 和不需要人教女人如何做妈妈以及教人吃饭一样,谈恋爱也不需要任何人教。 “哈哈!等了多久了?” “没多久,看着这些妹子们一个个的走出来,感觉时间一瞬间就溜走了,实在是太快,太可惜了……” “那你就继续看呗!小妹子我可先去解决温饱问题了……” 李婷转身走开,陈云立马追上。 “怎样?今天都搞些什么东西啊?” “还不就是那些实作,没意思……” “上课都这样,那不然你觉得什么才有意思?” “当然是不上课然后我们尽情的玩才有意思!” “说这些可不好。以后要是不知道怎么工作,可就麻烦大了……” “都是去医院之后才开始认真学习的。现在谁会在意那些事情啊!” “知道了,知道啦!赶紧吃东西吧!我可要饿死了……” 这个女人拖着陈云快速奔走,去向可以吃东西的餐馆。陈云在被拖拽着前进的路上,想着,自己是不是同样的被某种东西拖拽着,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问一个电话号码,然后约在酒吧打发无聊的时间,然后约在一起去很多地方,将这个自己不愿意过多了解,却想要一直依靠的城市里的大街小巷给逛了个遍,然后做着所有恋人之间应该做的那些事情,不外乎就是看电影,逛商场,郊游,参加聚会。恋爱的过程实在是太简单,太无聊。要想不在这种呆板刻薄的,和自己生活模式一样的规律下过得有意思,就要去注重一些细小的东西…… ☆、夫妻生活3 “你偶尔也到我们学校来玩一玩啊!!!” “你们学校有什么好玩的?到处都是各种女人,眼都看花了……” “女人多还不好?第一次听说有男人不喜欢看女人。” “不是不喜欢,是实在是太多,看不过来了……” “少说这些。我们孩子都生了多少次了,我的室友和好姐妹还不知道我的男朋友是谁。” “你这不是胡说吗?你那些朋友姐妹哥们的,哪一个我们没见过?以前就常常在一起吃饭聊天喝茶搞基。” “那是以前啊!我们那个时候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那现在是要怎样呢?我的亲娘!” “人家就是要在所有人面前大声的介绍你是我男朋友好不好?” 夏欣开始撒娇之后,总是让陈云觉得很难办。因为陈云自己很难在她的撒娇下坚持多久,一般情况下几秒钟的时间就投降,但是他却始终试图坚持下去。 “那是要常常到你们学校去玩还是怎样呢?小夏,你知道我的难处的……” 陈云之前即便是和张静如胶似膝的时候,也常常和夏欣联系。大学生,又只读了两年,当然是到处玩,到处疯,没天没地的。周末的晚上,不是唱歌喝酒,就是电影游戏。和夏欣和以及她的同学接触得实在是也不少。虽然在很多情况下,陈云和张静之间喜欢独处,但是相比室友和刘俊明等同校的同学朋友,没有和自己到酒吧去夜夜笙歌,然后找上各种女人,去宾馆肆意放纵…… “有什么关系,我的朋友都知道你的事情啊!” 电话那头,夏欣基本上是开始耍赖了。陈云当然也有些无奈。他是一个有的时候死要面子要命的人,一想到曾经抱着张静一边亲一边喝酒一边和夏欣及她的好姐妹们唱歌的自己,如今则被当时的好姐妹夏欣给把脖子搂得紧紧的,陈云就一瞬间满头大汗的感觉。夏欣在时间上和行动上是比张静独立很多,但是一旦让她见到人,陈云总觉得她有一种时时刻刻都想要把她的身体给擀入陈云自己体内的感觉…… “可是到你那边之后,我们最多也只有一天的时间。到了晚上我还得回家来,岂不是很麻烦?” 陈云依旧抓着最后抵抗的借口,不想要放弃。 “你不要这么墨迹好不好?原来你和静姐不也一样长期过来玩?没见你晚上回去过!” 夏欣的口气有些强硬,是故意在生气,可是当她将这段话说完之后,双方在电话里,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够看到夏欣的脸,如果陈云能够感受得到,那是一张委屈,惊恐,充满万分悔意,却又痛苦,自责,烦恼的脸。至于如何能够让一个外向开朗活波可爱的女孩子在脸上对出如此多的表情,上帝想,那应该只有爱情,才能够做到。 ……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之后: “哦,那个,云哥,你不用过来了,这边正在修路,实在是太堵了,而且我的室友们都被四十几岁的有钱大叔给包养着,都没有时间陪我们玩,什么介绍男朋友的给他们认识的事情,也没什么意思。男朋友在她们那里,已经失去意义了……” 夏欣想要挽回那些不应该说出口的词语的动作和方式真是愚蠢,幼稚得让人难以控制笑声。上帝看着,这个时候的夏欣在围着某个东西走圈,然后她的脑袋活动得就像她自己的身体一样手舞足蹈,反正她的动作相当滑稽,有谁可以想象吗?一个有□□的大眼睛美女,肩挎着一个帆布破烂包,围着一座小的不能再小的外国语大学校的某个花坛旋着圈,然后手舞足蹈,蓬头散发,神情怪异且复杂的说着话。 在陈云和张静每天当着众人面咬耳朵,亲嘴巴,拼命秀恩爱的时代,夏欣和他们一起做着电灯泡的时候,她叫张静为静姐,陈云为云哥。 “你也别说那些没意思的事儿了,你们室友每天干嘛我没兴趣知道。我只关心你。这样吧!周末我过来接你,我们再逛逛街,到处玩一玩,晚上我们回我家,第二天我再送你上车回家,你看好不?” “啊?” 夏欣疯癫胡乱的解释被陈云的办法给打断,一下子就如释重负的说道: “好啊!就这样,我也一直是这个想法。云哥,你不知道,我又发现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几分钟之后,陈云挂断了电话。他听到静姐姐三个字之后的反应,的确没有夏欣想象中那么大,或者说,他认为的,夏欣想象中的他的反应。其实陈云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一阵阵莫名的温暖和感动。夏天过去之后,本来以为让自己刻骨铭心,挥之不去的那段感情,就这样被尘封在了记忆里。陈云在外人看来,的确是一个幸福又走运的家伙。才和一个系花级别的美女说拜拜,就和本市出了名的“美女如云大学”的另一个大美女给搅上,而且还是正选在手里的时候就把这个备胎给选好。在很多外人看来,他们当然不知道陈云必须承受爱人背叛的那种苦涩,但是就算这样,从时间在线来看,现在的陈云的确没有经受过多少苦难,内中的那些故事,也没有人想要知道…… 准备好CET-4的考试,然后好好学习课程,想办法完成之前拉下的不多,但是却足以造成很□□烦的学分。多有些时间去读书,还能够赚不少的外快去给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夏欣提高生活质量。现在的生活,比起原来那些有些阴郁的日子,实在是不会太差。至少,他不用时时刻刻都感受到那种无尽头的,无来源的,不是自己造成的,却常常如云雾般笼罩在张静和自己之间的那种蛋蛋的忧伤。 晚上大概十点多钟。夏欣□□着躺在陈云的床上,卧室的门被紧紧的反锁着,老式的,组合式的磁带播放器,播放着来自于柴可夫斯基的交响乐。陈云记不住这段曲子的名字,只是知道这个A面的四十五分钟时间里,全部持续的都是这一段音乐而已。至于在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在两个人做爱的时候播放音乐的想法或者说形成这样的习惯。陈云回忆,大概应该是在一部任贤齐和张柏芝主演的爱情喜剧里出现过的桥段。为了掩饰自己或者夏欣时不时的发出的稍微有些大的□□声,这样的交响乐才有了其存在的意义。 真是有趣,一个人喜欢上交响乐,居然是因为要利用音乐来掩盖□□声…… “哎,有没有看清楚啊!云哥,有些冷勒!” 夏欣一边平躺着反复的抬起并放下手臂,以此作为锻炼来打法时间,一边询问着自己正下方的陈云,心理变态狂陈云此刻正全身关注的研究夏欣的身体形状和特征,他钻研和认真的样子,以及那种一丝不苟的态度,的确没有辜负他心理变态狂陈云的这个称号。 几分钟之后,陈云一副大学副叫兽的姿态,略有所思的坐在夏欣的旁边,被夏欣一下子给吼开: “你个死变态,坐床头去,别挡着我锻炼身体!!!” 陈云依旧是恋恋不忘的想着什么,坐到了床头,这个时候的夏欣在做着一个很怪异的动作,她将双手给展开,压在床上,然后双脚略微分开,并稍微弯曲,放下,抬起,以此重复。陈云看到她每次放下的时候都没有放到低在床上,抬起来的时候大概和平躺的身体呈现九十度的夹角。他知道,这是一个非常锻炼身体的普拉提动作,是吟风在健身房里教过他的。 他于是继续观察夏欣的身体,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 十几分钟之后,陈云能够感受到夏欣的喘息的声音,他看到她额头上有了很小的珠汗,凑上前去,说道: “小夏,你这个动作还挺标准的,怪不得身材这么迷人。” 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慢慢的抚摸夏欣,从脸,到脖子,到高耸入云端的□□,再到急速收缩的,有着清晰马甲线的腹部…… “寝室里的姐妹,每到了晚上就大家一起做,还有很多动作,都是网络上教的,不过只有我坚持得最好,嚯嚯!!!” “这个动作既可以让你很好的锻炼,还能够让我清晰的观察到你的身体,更能够让我看到你的肌肉收缩的过程和状态,真是一举多得的好东西!!!” 心理变态狂魔陈云的双眼散发着绿宝石一样的光芒,就如同一头正在寻找猎物的野狼。他悄悄的靠近夏欣,然后贪婪的流着唾液…… “云哥,快告诉我,你研究研究我的身体,到底怎样?” 夏欣满脸期待和疑惑,陈云之前许诺过,会在仔细观察之后给夏欣说一说她的身体的特点…… “嗯,你屁股仿佛比一般人要大不少,这可能和你骨盆很宽有一定的关系。嗯,让我看看……喜欢运动的人和不怎么动的人的区别在于,会有一种比较特别的气质和生活习惯,经常运动体型会变好当然不用说,还有一个很容易被人忽略的事实是思想会比较积极主动。也就是平时说的比较阳光向上…… “真的吗?反正同学们都说我比较开朗……” “对嘛!好动的人都开朗。” 激浪的青春,迸发着多彩的花火,两人放下手中的什么锻炼身体,观察身体的工作,又相拥在了一起。 “你原来就真心没有对那个男孩动心过?” 陈云将夏欣抱在怀里,她身上热乎乎的,似乎还处以锻炼之后的冷却状态之中。“应该没有过,我小时候贪玩倒是不错,也特喜欢和男生玩,但是要说我对谁有特别的印象,我实在是说不出来。小的时候吧大家都不分性别一起玩,后来小学,初中,那些男生渐渐的就讨厌了,喜欢恶作剧,搞东搞西,我就觉得和他们一起玩挺麻烦。于是我就特别喜欢几个女孩子一起玩。我是她们的保护神,要是那个带把儿的小鬼敢欺负我的好姐妹,我就要强出头……” 夏欣在陈云胸前摩挲,那有些黝黑的皮肤,干瘦的身体,还有凸显的骨骼和宽大的肩膀,单就皮相来说,这不啻为一个真不错的躯体…… “那上了初中之后就是感情开始萌动的时候了,你的那些小姐妹们一个个春光灿烂的,你看着没跟着动动心?” “我向谁动心去啊我!那些一个个的猴子山猪模样,每天还净弄得自己人摸狗样,搞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我看着心里就烦……” “我就不信你这美若天仙的样子就一次也没有在放学的时候被那谁谁谁给拦在校门口过?” “敢情当初是为这事?” 夏欣一个咕隆就爬起来,趴在陈云身上,满脸问号的惊呼到。 “那你还以为是什么事?你不会都把他们给轰走了吧!” 陈云有些止不住自己想笑,但是他那张只剩下皮的脸,笑容一挂上去,就是一种怪异的抽搐模样。 “我还以为是我为我的好姐妹强出头,这些家伙要来报复我们,找我单挑呢!怪不得他们被我踹中肚子之后总是一股哀怨的眼神…… 夏欣自省的样子颇有些可爱,陈云看着看着,只觉得她或者单单从样貌看来,似乎要比张静那完美的脸庞稍差,但是她的表情之丰富,却又是张静万万不可得的。这不又一次印证了上帝的公平理论,他老人家在关上你的门的同时,说不定还会接着关掉你的窗户。要想出去,就只有通过烟囱。要是没烟囱,就自己玩自己吧…… 陈云脑补的同时,终于还是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 夏欣急切的想要知道一系列关于自己在校门口被那些说话口吃还要一脸通红的猴子拦住的事情真相。 “其实吧!小欣,你挺招人喜欢的。你没没发现?” 夏欣将嘴巴努起来,整个口腔里面都包着空气,然后眼睛往上,眉头一皱,露出一副极为可爱的表情: “怪不得我们学校那些男同学老是找我玩,我还以为他们是看着其他姐妹放学都走了……” “其实吧,我就一直纠结,你性格仿佛真的和一般女孩儿不一样。但具体不一样在什么地方我还就是说不出。要说你是一男孩子性格吧,你这外形又挺靓丽的。要说你这形象不错吧!你内里却一点都不淑女。而且我看不想一般女孩那么喜欢打扮……” 夏欣的回忆被陈云打断。 “你这是个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说你像男孩,还是说你不淑女,还是说你不打扮?” “不打扮!你不就嫌我土嘛!” “不这意思。你别误会。我是觉得你就有点,一般平均值都没赶上。你看你,永远都是T恤,牛仔裤,夹克衫,一年四季没什么变化。要不偶尔我给你打扮打扮,你就真真儿的有些单调。不过这样也不错,至少你的气质既独特又稳定。你不知道,现在这个世界,独特又稳定,实在是太困难了……” 陈云想到几天前看到的一个小故事。讲述一个独特又稳定气质的女性,是怎样在职场上靠着自己的这种力量静默的成长的。 “那你是不喜欢?我反正没在意这事儿,我从小到大,买衣服裤子,选号不选样。最看重的就是皮实耐操。” “不错啊!可以啊!你没见得我俩好了以后我给你买过两件格子衬衣吗?怎样都好……” “那不就得了……” 两人又开始啪啪。 “那你说我这方面又是个什么性格?” “哪方面啊!” 两人速度都挺快,陈云每次想到这挺快的时候,脑海里就一直闪现着那什么电影里葛优给吴倩莲打针的时候说的那话,快进,快出。 “还能那方面啊!就这方面啊!” 夏欣用头往下身一点,露出一个鬼脸。 “还好,璞玉一块,以后要成大气候的。” “什么意思?” “你不没什么经验嘛!这事和其他工作读书一样。得学,理论结合实际,我看你这段时间就进步挺快的。” “那你都失身这么多年了,不还成了陈大师?” “开玩笑。想当初我号称南天门闪电侠,速度快到没法治了。从武汉路杀过山西路,再过中山路新一街,最后长安街封王……” “怎样?” 夏欣好奇极了。 “终于从闪电侠成长成了快枪手……” 陈云说这话的时候,耸拉着脑袋,整个人没气一般。 “你这人说话没个正经。我能知道闪电侠和快枪手是什么意思?” 夏欣一努嘴,起身穿上了内衣。 “闪电侠就是秒级别。一分钟内歇火,就是闪电侠。撑过60秒,进入三五分钟内,那就是快枪手。你瞧瞧,你就连内衣都是运动型。你说你是可爱不可爱?” “那要多久才有正常?” “你怎么就觉得闪电侠和□□手不正常?” “不是都说快了不正常?” “是不快乐不正常!!!有快乐,闪电侠也正常,没快乐,马拉松也不正常。” “马拉松又是个什么意思?” “这还不简单?一场马拉松跑完两个多小时。一部毛片儿看完,两个多小时,要是有这个档次的耐久力,那就得叫马拉松。” 马拉松这事是陈云自己捣鼓的。也就是一灵光闪现。之前不管同学还是朋友,都没听说过用马拉松和毛片时间来形容这档子的事儿…… “得多好的体力才能这样啊!” “所以所你要是能在快枪手的时候就快乐了,用得着去跑马拉松?” “那这是还是双方面的。要两人快乐才行。那广告里不都说了吗?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您这话可就说的太对了。你这独特气质的脑瓜子就是要比一般姑娘好使得多。你那一寝室的姐妹们还说什么交公粮最无聊没意思。那是自己不知道个中秘密。这儿光男的忙活不成。幸福不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你们女的自己不努力,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那云哥你说我努力不?” “你?还行。女的一般比男的来得慢。所以这也是很多女的觉得没劲的原因。你要是自己掌握好感觉,控制好节奏,做个快枪手没问题。” “小欣。我都把这些绝招教你了,以后你也别想其他人了,毕业后咱们就直接结婚吧!” 陈云随口一句,算是有感而发。大概往以前想想,这还是第一次自己把这档子事儿给说出口。头几年不懂事,心里倒是想过…… “我还得想什么其他人啊!倒是你别始乱终弃才好……” 不知道多少年以后,陈云才发现,男人在事后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求婚,说要给女人一个交代,要照顾她一辈子等等的。都特么瞎扯淡。你真情实意的教她床上功夫,虚情假意的说说什么未来和幸福。女人们也乐得不做声。将那真情实意的真功夫给学走,让那虚情假意的耳边风,自左耳进,从左耳出…… 床上求婚的,都分了,床上求爱的,都好了……- ☆、风儿 “你最近忙什么?” 正在有模有样的生搬硬套的学着郑师傅的陈云,为服务前台的同事做着系统的日常检查。这样的工作偏向于计算机程序员,但是技术含量又差太远,说直白一点,就是按例的日常维护而已。这个时候陈云接到了吟风的电话。 “还能干什么?上班啊!” 陈云一边摆弄计算机,一边回答着电话那一头的问话。 “很久没见了,回来了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这可不能怪我。毕业后给你电话就一直说你忙,我看你每天这样上串下跳的,只好暂时不打扰你了呗!” “哎呀,兄弟,别人不明白,说我装腔作势,你还不知道吗?我这边是真的忙啊!” “知道知道,所以就更不能打搅你了。等你把事情办妥当了,自然就会联系我。” “哎,的确是怠慢了,兄弟。前几天我和杨骏联系过,他现在在云南,正儿八经的在当兵,一年回来不了几次。” “那就剩我们俩单挑了啊?” “也不一定……” “陈云,这个要怎么处理?” “等等……” “喂,兄弟,我现在正在做事情,要不晚上我们网上聊,现在就先不说了?” “好吧!晚上我们再说。” 客户部的一个小美女抬起头来问陈云,陈云只好匆匆对着电话说了几句,挂断之后,再次回到了工作之中。 工作驾轻就熟之后,陈云利用晚上的时间看书,想要更多的学习一些专业知识,但是面对网上书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他实在是选不出该看什么。到人资部去问了一问,才了解到,想要看书就考证。和人资部的同事聊了一会之后,知道了公司对于员工的职称评比,技能提升是相当重视的。而且有着一套比国企和公务员更加复杂,且更加实用有效的完整的方案。从最一般的普通员工,到公司总经理,职业规划发展办法和选择都多种多样。每一种可以提供的选择和路径又各有不同却都十分详细。陈云在网上接受了一份这方面解释的电子文文件之后好好的学习了两天,准备将自己晚上八点钟到十点钟之间的时间利用起来,好好的学习一下功课。 “吟风,上午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兄弟,空出来啦?没什么,我这段时间为了工作的事情忙得头都大了,现在总算是基本上敲定了,我现在分配到了九渡港口区,想进刑警队还是没那么容易,就只能从最基本的片警开始。毕竟能够留在主城区里,已经远远超越了我的想象了……” “哎,这是好事,恭喜你啊!以后找你总不至于千山万水了。” “你那边现在好吗?工作还顺利吧?你回来一次得用多少时间啊?” “刚刚来的时候还一股子兴奋劲,天天喝酒喝得人都死了,渐渐的也开始平淡起来。现在每天的工作就那样,反正各种各样的小问题,小事故,我们就是处理这些的,还要处理客户投诉,实在是杂乱无章。我平时很少回家,家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况且回来一次也要花上四五个小时,实在是太累人……” “你那个工作,到底有搞头没有啊?” “勉强糊口。反正和你们公职人员也相似,慢慢熬。我这个部门,想要升迁只有等我的直属领导上去了或者退休,现在看来,当个十年的科员这种级别的基本上是定了的事。” “哎,慢慢来!现在的确,就这样。只能说先把手里的事情做好。社会看来果真是要比学校孤独和无聊。生活平淡到自己快要分不出酸甜苦辣了。” “这都正常得很。对了,有人给你介绍对象吗?” “介绍对象?你这事还正赶巧说得到位。难道你们单位也有人给介绍对象?” “赶巧?也?你小子准是前段时间相亲去了吧?不然不会这么好心的联系上我来了。” 吟风笑得有些无赖,讪讪回答: “爸妈同事介绍了一个,我看了照片,感觉还不错。上个月见了面。对了,你这边如何?” “哎,每天忙这种事的大姐倒还真多,不过我都是在网上聊了一聊,的确提不起什么兴趣,所以就全都拒绝了。你也知道,我现在心情也很复杂。我感觉自己到这个地方是刻意逃离很多我不想面对的问题,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不属于这个地方……” “怎么会这样?你对以后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还想不想回来?还是就留在那里了?你要早做决定啊!” “就是矛盾啊!而且现在谁说得清楚?这个地方简单直白,但是我却不是很喜欢,很孤独。如果回去的话,工作是一方面的问题,另一方面,我真的不想要面对那些事情。你知道吗?我现在光是回想那些过去,就觉得非常的难受。” “早知道让你和我一起读警校,多好。” “早知道就不读大学了,找父母借点钱,开个便利店,落得清静……” “又是便利店,你就是大学四年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搞清楚了一个便利店。你以后再碰便利店,有的你受的。” “别说这个,要是回来没事做,就联系以前的经理,将房子给卖掉,开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下周五一,你们放几天?” “能放几天?还不就是法定节日。” “回来喝酒吧?我把介绍这个女的带给你看看,你给审一审,我就最相信你的意见。” “都带出来了,还审个屁啊?直接叫嫂子喝酒吧!” …… 这是发生在陈云认识李婷之前。他本来想要继续逃避这个城市,然后继续逃避自己的回忆。最后他认为,人还是应该遵从上天的安排,既然认识李婷的过程是如此的自然而然,那么这一次的相遇,就应该是久别重逢。或者我们上辈子,上上辈子,应该有过一些缘分。 这不算是陈云对自己的催眠。至少实际上他和李婷的相处要比在大学时代的自己成熟明智了很多倍。他渐渐的学会了控制自己常常在沉默中消逝或者爆发的脾气。慢慢的懂得从别人,对方的角度的去想问题。然后也在电影和电视剧,以及朋友的谈天说地中习得一些西方女性比较看重的幽默的技巧。 所以他和李婷之间的进展很快,这更是给走在开始投入这个城市的路上的自己,打上了一针兴奋剂。 一想到那个时候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夏欣,他内心就着这一股莫名的难以名状的怒火。是嫉妒?是后悔?是心有不甘?是愧疚?还是悔恨自己那既暮气沉沉毫无活力,却又时常火冒三丈,重伤旁人的烂脾气?张静的粘人,夏欣的顺从,但凡自己稍微有点自省,就不至于落得被人家追求,最后却被人家抛弃的这种马屎皮面光里面一包糠的不中用形象。 看着面前的李婷,陈云是幸福的。相比较其他不管是相貌平平还是貌比潘安的男人,自己总能和性格不错,长相又最起码是中上以上的女生交往,还这么不知好歹。的确是自作孽不可活。看看李婷的微笑,虽然比起张静和夏欣有一定的差距,但是足以羡煞旁人了!陈云早已习惯在和自己的小女友约会的时候,旁边投过来的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他常常将这些没有意义的眼光抛诸脑后,尽情的享受这属于自己的难得的爱情。要知道,经历了那么黑暗的时光之后,陈云还能够感受到爱情,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这么看来,他永远的逃避并尘封过去,在这个新的城市里开始新的生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想什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还有你那胡子拉碴的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爸。” “爸?亲爹还是干爹?要是亲爹,能有你这样的乖女儿,此生无悔了……” “要是干爹呢?” 李婷跳出来站在陈云面前,俯着身子问了这个问题,动作有点像日本动画片。 这个叫做李婷的人比较固执,一向喜欢坚持自己的意见和看法,陈云让她穿上棉麻短裤和随性的T恤,已经是对她已有的服装美观体系的重大改变了。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至少自己看着觉得漂亮。 “要是干爹就赶紧离婚转正。你该不会真有干爹吧?” “谁要和那种老头子有什么瓜葛?恶心死啦!以后不准再问这样的问题。” 但愿这样的场景都不是什么虚幻…… 在没有到庆渝和吟风见面之前,陈云虽然和李婷已见面多次,但他都没有鼓起勇气或者说有这个兴致去认识她,或者说,以朋友的形式认识她。尽管他已经认识她了…… 五月份,天气开始闷热起来。陈云和吟风他们一共三个人,在老厂区的一家烤鱼店里相会。 “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从小就认识的发小,陈云。幼儿园开始的兄弟情义,二十年了。” 吟风笑得很开心,眼神很猥琐,特别是对着陈云一直挤眼神,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转过身来,看着身旁的女人,对着陈云又是一阵媚笑: “兄弟,这位美女叫林玉,是幼儿园老师。比我俩小一岁。” 陈云的礼貌性的笑容既标准又自然,简短说了过场几句话之后,嘴里含着芹菜就问道: “兄弟,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对面两人眉目传情,根本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边,陈云无奈,吞下嘴巴里的东西,喝了一口冰啤酒,问道: “兄弟,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啊?哦!就大概两个月前吧!本来那位阿姨,就是赵阿姨,你也认识的,说开春就让我们联系,但是那段时间我工作的事情的确太麻烦了,这不,刚刚算是有了个眉目,家里人催了一催,我也就只好和林玉现在网上聊了聊。” “美女,你们都聊什么啊?” “还能聊什么?都是年轻人的东西,你和他这么好的关系,应该理解吧!” 林玉是个书生气比较重,很有中国传统风范的女性,听语气各方面感觉挺不错,更难得的是林玉也是个绝对的大美人。吟风有福气…… 陈云一边吞下一个满杯,一边打心底里默默为好兄弟送上了祝福…… 推杯交盏三五循之后,两人开始聊小时候的故事,为了不让林玉在旁受到冷落,陈云吟风交替的为她解释一些挺有趣的故事,他们的默契实在是太足够,完全没有提起过去年,前年发生过的那些让人不愉快的往事。 说是不愉快,只是以林玉这个角度而已。实际上对于陈云来说,就是天大的打击,哪怕是吟风,也迟迟不肯接受这些事实,一直不愿提起,或者讨论过去。 “那你一定要把你们那些美丽的女同学,介绍个十个八个的来让我糟蹋糟蹋啊!!!” 陈云早已喝得是脸上红霞飞,吟风提议让林玉为陈云介绍妹子的时候,陈云笑得快要说不出话似的憋出了这么一句,这个时候吟风坐的老端正,一副林玉丈夫的屌逼模样…… 刚刚还对着吟风笑瞇瞇的林玉,在听到陈云这一通无奈辛酸模样逼出来的酒话那种笑得很严重,笑得很认真却满脸愁苦样子之后,顿时望着他,目不转睛的,没有说话。 场面冷了下来,陈云那如同挤牛奶出来的笑容渐渐的苍白无力起来,到最后变成了一个挂在他瘦削无比的脸上的,既尴尬,又丑陋可笑的鬼脸。 “哈哈哈哈!!!喝酒喝酒,陈云喝多了就容易说一些胡话!!!” 吟风端起酒杯就大声喧哗起来,陈云方才意识到在一个第一次见面,还不算是兄弟的女友的女人面前说出这种话,实在是有些不懂事。可是现在有什么办法?难道解释说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有谁会相信?吟风吗?就算说自己吃过屎,吟风都会相信,可是这有什么意义?自己的形象算是在林玉这里毁灭了,更有可能牵连到自己的好兄弟。 真该死! 陈云已经喝醉了。 将整个身体卷曲在一个小小的塑料板凳上,加上他的位置本来从地理角度上是在一个斜坡的下方,更显得他像是卷曲靠在小桌子上一样。他不敢看林玉的眼神,至少现在他是吟风的追求对象,他也不敢看吟风的眼神,他知道这很尴尬,他现在是一个做错事,受了委屈,却不敢说话的小孩子…… 咚的一声,陈云倒在了旁边的水泥地上。 他想要快速起身,掩饰自己的窘迫,可是晕眩的大脑和手足无措的四肢,早已不听自己的使唤,他只能勉强撑起身体来,坐在地上,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楚了。 就像一个重病快死的患者,或者战败后被打落下马的将军,又像是一个落榜无数次的中年秀才…… 旁边摆着十几个啤酒瓶。 “他喝醉了,我也基本上要吐了,趁现在还清醒,林玉,我送你到路口,你打出租车先回去,到家了一定给我个电话。好不?” “好的,那他怎么办?要不你送他回去吧!我没事。” “没关系,先扶他起来在这里坐着,老板都很熟了,不会有事,我送你上车了才放心,再回来送他。他家就在这边上,很快就到。” 谁也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三人聚餐,能够让陈云醉-得这么厉害…… ☆、污染 新的一年都过去大半了,现在是这个地方夏天最热的时候。陈云没有想到,离开主城区这么远的江门区,居然比主城区还要热。在连绵不绝的两个月的春雨和梅雨之后,是热度和持续时间都不啻于去年的炎热夏天。 这个城市最让人感觉到痛的一点,就是夏季极为变态的高温了。 在静静的宿舍里,只有窗外的蝉鸣和间或出现的喧闹,那是在大排档上喝醉酒的路人们所制造出来的声音。自己也曾经制造这样的噪音,然而,很多时候,他都醉得毫无力气,根本无法发出什么喧嚣的噪声。 全新的空调,再安静也有那么些声音。宿舍里的人不多了。还安排得有访客以及用于接待。自由度很高,实际上就是一个有着简单物业管理的小区住宅。 “真是开心呢!老陈你还有几个月就24了,我可以叫你陈叔叔吗?” 李婷今天很高兴,不仅仅因为是一个没有作业和实习工作的周末,还因为今天的约会,出奇的顺利和欢畅,陈云几乎可以说是三步出一个笑话,五步吟一首诗,七步就能说出逗得李婷心花怒放的好语句。 雄性动物在追求配偶和争取交配机会的时候,总是会迸发出强大到难以置信的能量。这一点在陈云这里已经被无数次的证实。 “对啊!时间在慢慢的流走,而我正在成长,转眼间,度过了,童年,进入了苦涩的中学,逃离了让自己大失所望的大学,来到了这个自己从未涉足过的城市,然后遇到了你。” 陈云深情款款的目光,比起白天炽热无比的阳光,都还要火辣上一百倍。低瓦数的白炽灯光下,他看到泛着红晕的李婷的脸,在窗外的满月的柔和光辉下,变得就像是缪斯女神一般。 “要是我能够永远活在十八岁,那就好了。” 李婷缓慢的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里面的红酒一次次努力的试图挂上杯子,却因为本身的顺滑以及那可以被忽略,却依旧蕴含着力量的缓慢摇晃,留在杯底。不过那阵阵的芬芳,却是无法忽略的…… “婷婷不是已经十九岁了吗?” “认识你的时候,才满十八岁而已。看来你一直不够关心我。作为你的女朋友,我实在是有些伤心。” 李婷捂着胸口,故作苦恼状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东西效颦,陈云难以掩饰自己发笑的冲动,只好将头扭向一边: “我们都是计算虚岁的嘛!” “一定要算老一岁吗?” …… “人的一生中,有七八十个生日吧?!能够有意识的知道自己又老了一岁,或许只有其中的五十年。要是每年都可以过着生日,然后永远的活在十八岁的时候,那应该有多好?” “如果你有一个良好的心态,应该不是问题。” “难道身材和面容,也能够随之保持吗?我可不会相信什么你在我心中永远年轻貌美这些谎话。” 李婷轻点红酒,望着有些小的窗户,那窗户就像是一张印刷出来的油画,逐渐变得黑暗的画布上,有着一个浑圆,亮堂堂的月亮。 “人终究是要老去的。我想,与其思考如何抵抗衰老,倒不如好好的把握生命的每一一分,每一秒,享受生命的流逝和活着的馈赠……” “老陈,你喜欢文学吗?” “一般吧!喜欢读小说。” “怪不得,总是说着这些文绉绉的东西,酸不溜秋的,又很高雅的感觉。” 矛盾且模糊的状态。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眼里,绝大多数都是这样的形态,如果说能够有一个鲜明的印象,这才算是成功的人生。 “婷婷,为何想要停留在十八岁?” “为何?难道不是所有的人,特别是女人,都是这么想的?女人啊!都想要永葆青春,而且最好是越年轻越好……” “难道没有想象过,慢慢的成长,然后遇到不曾遇到过的人和事,然后因为这些不同的人和事改变,或者改变它们?” “老陈,这个可不矛盾。生命是要继续的,只是女人们都不想要变老,只要能够在身体上永远保持年轻,遇到什么人,经历什么事,有谁会去在意?” “就算是明天,都是无法预测的。” “对啊!所以不要想太多了……” 李婷喝完杯中的酒,将杯子拿在手里把玩。 “婷婷,你原来恋爱过吗?一直没有问过你。” 陈云靠在沙发上,不过他是坐在地上的,为了迎接这个周末的二人世界,陈云小心翼翼的将本来就不怎么大的寝室给拖洗了好几遍,然后用风扇给吹干。 “嗯,高中时候应该和某个男生牵过手之类的,不过那个时候的自己实在是太贪玩,根本没心思去思考那些。每天就是各种浪费着时间。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后悔,应该好好去感受感受学生时代的爱情。” “然后?” 陈云转过头来,他迅速的问了一句,不过身体的表现证明了,他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很在意。 “在卫校的时候有人追过我。还是一个不错的帅哥,不过我不知道为何,没有答应他。估计是他的社会习气太重,我暂时还接受不了。” “那对于我的看法,又是如何?” “我认识的你,是在那个酒吧一直默默读着各种小说的你。第一印象?比较安静吧。” “原来如此……” 不知道为何,想象起自己在那个安静的酒吧,安静的读着小说,然后安静的等待时间一秒秒的流过的的样子,他开始回忆起过去的事情。在长江边的每一个暑假,都会听到吟风爸爸的大声招呼: “吟风,陈云,别到河边玩!!!千万别下水游泳!!!……” 河边的水塘和鹅卵石滩涂上,有各种螃蟹,虾,小鱼和野兔,当然,有的时候还会遇到蛇。不管是在夏天,还是寒冷的冬天,宽阔的长江边,都是陈云最喜闻乐见的地方。他看着那个有着纺锤型身体的小胖子,这个小胖子长了一双小眼睛,腆着小肚子,努力的想要将自己的眼睛给睁开,去看清楚眼前的同学,老师,爸爸,妈妈,还有长江,天空,以及这个世界。 这就是为何陈云很少保留自己小时候的照片的原因。 那个又矮又肥又丑的小胖子,一直对着站在记忆大门口的自己笑,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笑得让人发慌。 他神情凝重,引起了李婷的注意: “老陈,想什么呢?眉头都邹到了一堆。” 嘴边是李婷送过来的卤豆干,陈云动作有些僵硬的吃到嘴里: “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多小?” “小学,初中的时候吧!” 陈云给李婷倒下了半杯红酒。自己则倒入了大半杯。 “给我讲一讲吧!” 虽然天气炎热,空调的温度也只是放在了28°,但是李婷下意识的靠在了陈云的肩膀上,喝下好几杯红酒的她,已经有些醉意了,此刻的自己,最好是靠在身边这个身份是自己男朋友的男人的肩膀上,或许比较实在,比较舒服…… “讲什么?” “哎呀!就随便讲讲什么啦!” “好的。少儿不宜。不如做一件事情,证明你是成年人,可以听这些故事吧!” 陈云忽然间的邪恶冲上了脑子,再说了,周末,家里,吹着冷气喝着红酒,再聊一些让人春心荡漾的故事,不就是为了干那档子事?有什么好自责的?我亲爱的婷婷也一定渴望着…… “哎哟,你怎么这么墨迹啊!你到底要干嘛?” 婷婷娇羞着急的样子,就真是陈云这种老流氓最喜欢的…… “放轻松,放轻松,来来,你看看你,吹着冷气都急的满头大汗,不是说好了要慢慢喝酒,然后一直聊天的?” 陈云的动作熟练,不管喝了多少酒,醉成了什么样子,褪去女人衣服的动作,始终能够保持流畅和迅速,并没有因为酒精对血管的收缩和对大脑皮层活动的抑制而变形。 李婷穿着风骚的超短连衣裙,是那种坐下来只要不将双腿给夹住,就一定会内底打开的款式。不过她在平时都特别保守,最短的裙子也就仅仅只是露出膝盖,这件还带着洗衣液香味的浅绿色连衣裙,是为了给陈云一起过周末才穿出来的。 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觉得好看而已。 李婷出奇不易的配合,让陈云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当然,停下来还有另外一个主要的原因是他自己的迟疑。这是一种很荒诞的思考。他在想,是要将裙子从上面提起来给脱掉呢?还是拉来两根细细的肩带,让裙子往下滑落?不管裙子有多短,它的下摆部分还是被李婷的小屁股给压住的。不管从上走还是从下走,要完成这个动作,都要求李婷站起来。 无论如何,现在身边的婷婷,变成了穿着一套极可爱的纯白色内衣套装的女人,就像是T台内衣秀里面的模特的缩小版一样。 她卷曲着身体,将手和下颚都放在膝盖上,还是暂时不能适应在男人面前的这种程度的□□,有些害羞的抱着自己的身体。开始抱怨般的说道: “讨厌啦!快点讲故事嘛!不要一直看着我……” 不管灯光被调节到多么的暗淡,月光都能够让陈云看清楚婷婷的身体,他倒是优哉游哉的继续靠在床边,喝着酒,呜咽着那些故事。 “要从何说起?” “随便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小时候我喜欢到河边去玩,因为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他的父亲是一名水手,虽然已经没有在江河里走船了,但是还是在顿船上工作……” “什么是顿船?” 婷婷抬头疑问的样子很美丽,又很可爱,陈云忍不住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吻。 “就是靠在江边,不动的船。” “用来做什么?” 婷婷努力睁大的眼睛让陈云无法回避。 “用来停靠行船。打一个很简单的比喻。如果没有专门的码头停靠,就停靠在顿船边上。顿船还兼做一些货运的功能,比如输送液体货物,固体货物等等。” “然后呢?” “然后?不管是暑假,还是寒假,我们都三五成群的在河边玩耍。” “有什么好玩的?” “对啊!有什么好玩的?这个时候回想过去,实在是有些太无聊了点,不就是捉青蛙和蝌蚪,螃蟹,河虾,等等,运气好的话可以看见野兔和野鸡,运气不好的话会遇到蛇……” “一定很有意思。” “或许。当人的心灵还很纯粹的时候,一点点的乐趣,就能够让他们快乐开心起来。” “哦?真的?我这么期待你说的那种河边的玩耍,岂不是证明我还挺单纯的?” “马上就要不单纯了,因为你有了男朋友,接着你就会从女孩慢慢变成女人,然后完全的拥抱这个社会。不管你从校园跳到世界的着陆是多么的优美或者丑陋,最后你都将变得五颜六色,五彩缤纷,并最终离纯洁的白色越来越远。你能够做的,只是给自己涂上各种色彩,让自己活得越来越多姿多彩,但是你唯独,不能够得到的颜料,是白色,因为它代表最初,会永远回不去的过去……” 婷婷不再说话,抱着陈云的手臂,紧紧的靠在他的肩膀。这样残酷的现实,由这么怪异的比喻描述出来,或许反而更好接受。不过她是在思考自己在明天的颜色,还是对于陈云这些奇怪的说词充满疑惑?的确是不得而知了…… “然后我的生命中,将不可回避的显示出你的色彩?” !!!!! 如果说陈云在和婷交往的过程中发现过极为珍奇的瑰宝的话,那么就是这句话了。他难以掩饰自己兴奋的心情和挖到钻石矿一般的双眼看着身旁的婷婷。 她抬头,继续说道: “难道不是?如果说人一直用色彩来装饰,掩盖,点缀自己,那么既然我们的相遇和恋爱已经成为必然的事实,那么我的生命中,是不是将注定被涂上你的色彩?” “对啊!多么透彻的领悟!!!不管是你自己涂上去的,还是被我给涂上去的,还是被什么给涂上去的,总之,我们拥有着互相的色彩。” “是一层一层的涂染吗?属于你的色彩会不会在某天消逝?” “不会的,一旦涂上了这种色彩,便永远不会消逝,唯一不想看到色彩的办法,就是在身上涂上其他颜色。但是原来的色彩,只是被掩盖,并没有消逝。如果说这新的色彩是你的新的皮肤,那么原来的色彩,就变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 “最终我们都从白色,变成了各种色彩的载体,或者说综合体。” “我想,确切的说,应该是我们最终,变成了色彩本身。合二为一。白色,蓝色,红色,黄色,绿色,紫色,橙色,灰色,黑色……” “啊……” 多么浪漫的说法~!多么美丽的夜晚!多么让人赏心悦目的色彩! 婷婷的感慨,让陈云有些惊讶,她素日里并不是这样的孩子。难道这午夜里有些静得有些让人发慌的房间里,也让她被陈云的这些文艺所感染?她埋进膝盖里的脸庞,还有那穿着套装内衣,开始渐渐发抖的声音,…… 陈云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只感觉泪水不住的滑落着……- ☆、人间失格 陈云趴在桌子上,只觉得不停的天旋地转。要不是感觉到脑袋和脚都像是灌了铅一样,他指不定就再次摔倒在地上了。吟风离开前告诉他,让他在这里等一会,送走了林玉,就回来接他,并给他找个地方休息。 这等待的时间实在是太过漫长了。 几分钟之后,两人歪歪倒倒的走在老厂区里面的破烂道路上。本来就很陈旧的道路,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更加的曲折怪异。 仿佛盘山公路那般蜿蜒怪诞。 陈云偶尔睁开眼睛,看到既熟悉,又陌生的楼梯,他下意识的用脚撑住第一节台阶,说道: “等等,这是去我家?” “对啊!不去你家去哪里?” 吟风的回答都有些吐词不清,估计他也并不是很清醒。 “是我自己的家,还是以前的家?” 陈云这个时候很清楚,这是自己以前住的地方,那个父母尚未离婚,自己居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可是却不知道为何,说出了这个问话。 “当然是你以前的家啦!你新买的房子离这里好远呢!我怕自己没力气把你给弄过去,这地方就暂时睡一晚吧!你妈不至于把你赶出来啊!” 说完吟风就扶着陈云就像往上走,被陈云死死的用脚撑住: “不行不行!指不定里面住着什么其它人呢?我去了不好,我自己都觉得尴尬。” “哎,有什么好尴尬的,儿子回趟家,还尴尬?你这家里过得也太见外了。” “不上去,去你家,不就过几条街吗?” “嗯……好吧好吧!只好你睡我的床,我在沙发上睡。” 吟风有些无奈,他生怕自己也醉倒下去,两人就真的要睡在大街上。 很勉强的回到家,自然免不了被老爸给狠狠的骂一顿,吟风没有心思理睬他,将陈云给放在床上,自己出来找到了一大杯茶,狠狠的喝了两口,就躺在沙发上,懒得动。吟风的父亲看他也的确喝醉酒,况且是和小时候就认识的同学一同回来,嘀咕几句之后,就进屋去了。 看来陈云毕业之后的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啊!连整个人的心性都变了?以前不管烂醉到什么地步,也是不会说出那种话。哎,的确这些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不仅仅是大,而且严重。女朋友的背叛,哼,这个该死的女人,不仅仅害的陈云万劫不复,也搞得我狼狈不堪,以后一定会有报应。大学刚刚毕业,父母亲就不明不白的离婚了,还死活不说是为什么。分配到这么远的地方去工作,一切都要从头来过,想想都觉得实在是太艰难了,也难怪他过不去吧? 不过没关系,我还不也是一样。就算有再多坎坷,一切都会过去。一路上就是各种各样的困难,翻越之后,就是更美好的景色…… 吟风将客厅的灯光调到最暗,将双脚放在茶几上,慢慢的睡过去了。 “醒一醒!!!醒一醒!!!……” 吟风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人摇晃,迷迷糊糊的醒来。他头疼欲裂,眼前的陈云却精神奕奕,仿佛昨晚睡足八个小时一般。 他只感觉到自己头晕目眩的站了来,好不容易保持着自己不再次摔倒到沙发上去。窗外夜色朦胧,仿佛是凌晨的景象,吟风实在是搞不懂,在这么一个人们都睡得香得不得了的时间段里,喝醉了的陈云将自己给叫醒到底是为了什么。 “什么事情啊?不要问我是什么找不到厕所或者水喝吧!” “兄弟,你想不想佳晓?” “什么?大清早的天都没亮,你把我给摇醒就问这个狗屁问题?你是不是脑袋被酒给泡坏掉了???” “你少说这些,你就仔细回想,你这段时间想不想她就行了。” 吟风一下子给坐在沙发上,不停的挠自己那短粗又黑亮的头发,满脑子都是信息高速运转,和在高速运转中碰撞到大脑里面的酒精所形成的堵塞,而停滞下来造成堵车的痛苦。 “怎样?” 一脸鬼怪的陈云盯着吟风,发出怪异的声音和像黑洞一样无底尽头的眼睛,问着吟风: “怎样?无法逃避,难以抗拒,难以抗拒她的容颜,还有过去的所有点点滴滴的影像吧!!!” 陈云提示般的脸色让吟风无言以对。对啊!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想着她的时候还少了?有的时候是白天,有的时候是晚上,有的时候白天晚上一起,有的时候在梦境中,有的时候清醒时。说不清楚。每一个失恋的男人都会有的情绪,尽数显在在自己的世界里…… “想她有怎样?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干什么都应该向前看……” “不一定,什么事情都不一定。我们可以改变那些故事,我们可以改变那些过去。你要相信我,一定可以的,没问题的,要有信心。” “那应该怎么去做?” 吟风抬头,痴呆般的样子,毫无生气的问着陈云。 “跟我来!” 拉起吟风,陈云打开他们家的大门,走在白色,或者淡蓝色雾霾里。他似乎看不清路,看不清台阶,看不清扶手,看不清下楼时左右的门。堆积在拐角处的杂物,也听不到隔壁邻居的声音,就算是以往长期在造成呜咽着叫唤,想要下楼去啦便便的小狗的声音,也听不到。他只感觉到陈云拉着自己飞速的在往下走,除了陈云,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摸不到。一瞬间,他发现自己走在充满雾瘴和乌云的虚空之中,好久之后,直走得自己双脚快要酸软到断掉,陈云才停下来。 前面是一扇铁门,就像潜艇,或者海船上的那种,有这一个旋转把手,可以将门完全死死的锁住的那种铁门。陈云给他使了一个眼神,两人用尽全力的将铁门给打开,然后走了进去。 里面是霉臭,腐烂,和栀子花,以及茉莉花混合着的味道,就是上一秒钟还让你感受到无比清新,下一秒钟就是浓郁的腐败之气灌入了整个身体的感觉。地面发出吭吭的声音,四周是圆形的,被玻璃封死了的窗户,窗外面是雾气,海浪,雨水,还有闪电的闪亮和声音。地面开始慢慢的摇晃,他感觉自己快要站不稳了,,拉住陈云,他却将自己推上前去。 不远的地方,雾气散去,他看到一个女人,□□着,被粗壮的铁链捆绑在一根锈蚀严重,长满青苔和爬山虎植物的铁柱子上面。吟风不由自主的将这个女人垂落的头发给掀开,天啊!是美丽的佳晓!她看起来面无血色,不过却是那么的美丽!仿佛划过一副精妙绝伦的裸妆一般!!! 他惊讶的转过头,看着带他到这里的陈云,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就像是在水底说话一般,全部压抑在了无法传达声音的空气之中。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过这个时候,陈云却开口了: “铁链没有锁上,解开它吧!揭开它,佳晓就会醒来,带着她,通过那个门,道路上遍地都是黄金,捡起来,走到路的尽头,就是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在那里开始自己新的生活。如果想念我,就给我写信…” 陈云一边说,一边指着一个方向,那里有一扇门,门上有着同样的被玻璃封死的圆窗户,不过窗户的那一头,是阳光明媚的清晨。 “可是你要怎么办?夏欣要怎么办?” “不用管我,我知道该怎么处理,至于那个魔鬼,我会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的!!!” “用不着这样的,你只需要和她好好解释就可以!” 吟风一边开心的解开了锁链,一边将醒过来的佳晓抱在怀里,她只是有些惊恐的看看吟风,随后便埋入他的怀里不再说话。 当吟风转过头来,他再次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 他们身在一座古典雅致的大庄园里!这是一间从各个角度上来说都是皇宫般瑰丽辉煌的大餐厅。陈云坐在一张大长桌上,离自己好远,他看得清清楚楚,在她的身边,是坐在一张特殊椅子上的夏欣,当他看到她的时候,夏欣和自己四目相对,她展现出一个迷人又礼貌的微笑,随即便转过头去看着陈云,而陈云西装革履,将又长又黑的头发一股脑的都用发胶给梳起来背在后面。他播放着以往自己都听过好几次,很耳熟的古典音乐,然后对着自己露出了另一个迷人的微笑: “哦!我最挚爱的兄弟,这是送别你的最后一餐,虽然不知道以后我们还能不能再相聚,你要知道,一旦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之后,人们都会减少和朋友的联系。但是这最后一顿晚餐,有着远大于送别你的意义,坐下吧,我的兄弟!对了,还有我可爱可敬的大嫂。” 吟风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在最近的一个位置坐下了,一瞬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穿上了让自己身材挺拔,看上去帅气异常的正装,还有黑色的领结,而身边的佳晓,在淡黄色晚礼服里不停的展示着迷人的微笑。 “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陈云说完便起身,他的下半身可没有他的上半身那么衣着正式。他穿着一条鲜红色的休闲短裤,还有一双老旧到快要烂掉的深蓝色塑料拖鞋,和他的黑色西装,马甲,白色衬衣和同样和短裤颜色相同的鲜红色领带完全不搭调。不过,如果从颜色搭配上来看,这一切还不至于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还有那奇怪的,层次分明且看上去就很复杂的领带打法…… “刚刚我就已经说过了,这次晚餐,的确有着远大于为你送别的意义。为你送别,代表你拥有了新的生活和世界,爱人,金钱,不同的城市,国家,气候,全新的,一切都是全新的,这完全是一个光明到连太阳都会被亮瞎双眼的似锦前程。不过,这一切的意义都不如,你摆脱,或者说是击败了,这位,来自地狱的魔鬼——一个不以死亡,欺骗,折磨,为武器,却更能够让人的内心扭曲,变态,承受更多精神上的痛苦的魔鬼。” 陈云一边慷慨激扬却又优雅大度的流畅的发言,一边推着一驾餐车来到桌子跟前。上面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好几个盘子,都被穹顶一般的盖子给盖住。 “如何才是最正确的对抗敌人的办法?我们可以根据很多历史,和哲学家的看法来总结出一种结论。当你在和敌人战斗的时候,你的存在才有意义,同样,敌人因为你的存在而存在,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任何形式上的战斗结束都是没有意义的。” 陈云将餐具和餐巾发放给了吟风和佳晓,并将一张纯白色的大得有些像是桌布的方巾给夹在一动不动的夏欣脖子附近,并用宽大的方巾将她的身体给掩盖住,整个过程中,夏欣一直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和迷人的微笑。 “要让自己和敌人的意义一直保持,却又结束这种痛苦,悲惨,疲惫,让人厌烦至极的斗争,别无他法,除非……” 陈云掀开了大盘子上的穹顶式盖子: “配备孜然,糊辣椒,藤椒面和橄榄油,香菜,鱼香菜和薄荷甜酱的烤羊腿口味……” 碟子下面是被切成厚片状的,中间有一圈骨头的肉块: “和使用菜籽油,在大火下翻炒,配以青红两色尖椒,新鲜藤椒,和一些芦笋,蒜苗和大蒜的尖椒鸡口味的嫩肉。” “以及使用泡坛酸菜口味,和老卤口味腌制的爪子。” “最后是使用高压锅,辅以生姜,料酒,和大量西红柿做成的高汤。” “我好兄弟,你喜欢什么酒?在这里完全没有必要太过于拘束,你大可以选着红酒,白葡萄酒,老白干,朗姆酒或者威士忌,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喝配上冰块和酸柠檬的伏特加……” 吟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干什么。当陈云为自己的餐碟里放上美食的时候,他根本就无法辨认盘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酒水倒落在酒杯里的声音是显得那么的刺耳,他似乎有些厌烦陈云这个滑稽的穿著和绅士般却有些不找边际的样子。 “你们先随意吧!让我先收拾好眼前这个魔鬼。” 随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夏欣终于还是转过头来,对着吟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佳晓害羞的低下了头,而吟风根本不能够领会她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陈云像是父亲照顾女儿一样的慢慢为夏欣喂食,她依旧一动不动,只是时不时的转动头颅和嘴巴,并且和陈云低声细语着什么,两人之间的笑容自然又温柔,像极了一对恋人。 原来他们也已经和好如初了?虽然不知道为何要和大家一起在这个诡异和神秘的地方坐着吃饭,毕竟这里大得不像是陈云那个小蜗居的旧房子。但是既然情况是如此之好,那么就享受美食也不错。于是两人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嗯!吟风在心中赞美!这的确是人间难得的美味! “陈云,你是在什么地方学会这些这么可口的做法的?还有这些肉?实在是太美味了!” 吟风和佳晓会心一笑,继续享受着桌面上的食物。 “虽然看上去是西式,可这味道却的确是地地道道的川菜,或者说我们庆渝的特色味道,怎样?肉质是否鲜美异常?” “对啊!的确是太特别了!” “看来解决纷争和争斗,远离那些痛苦,厌倦,的确是让人心旷神怡的事情,这时候的美味,超过了以往的所有……” 吟风抬头一看,陈云拿起了一只鸡爪,并喃喃自语道: “嗯,香味独特。到底是谁,在什么时候让我爱上了泡椒凤爪的呢?那一定是在某个晚上去过超市后回到学校的路上。” 他开始啃食那爪子,看上去这爪子的主人应该大的出奇。 “嗯,真是美味,对,我想起来了,吟风,这个人你也见过的。我和她在路边的石凳子上吃泡椒凤爪,最后我被辣得汗水,泪水,鼻涕和口水一起狂流不止啊!现在真是想念那个味道!!!” 陈云站了起来,将装载着剩下的一支爪子的碟子,轻轻的递给你吟风,是卤味的那一只,吟风定眼一看,不对啊!这爪子怎么会有五个指头?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一支人的手掌!!!! 吟风立马崩溃了,他慌乱的站起来,被惊吓得大声呼喊: “陈云,你干什么!!!” “我早就说过,和敌人之间的有意义的将战争结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吃掉它们!!!” “不!!!你是骗人的!这不可能是夏欣的身体!!!” 吟风在崩溃的慌乱中被陈云抓住了肩膀,对着夏欣坐着的方向,陈云高声的吶喊着: “看看!!!看看!!!看着她!她现在只有残破的身躯!她没有任何能力和可能性能够破坏你和佳晓之间的感情了!!!你看看佳晓!!她吃得是那么的开心!这就能够证明!这是最有意义,最合适不过的结果了!!” “啊!!!%%%%……………………” 吟风只能够疯狂的呼唤,身体完全不手自己的控制了,他只看到旁边的,是陈云那阴暗,邪恶,疯狂的冷峻面容。 “而她残破的身体和灵魂,再也无法离开我!!!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我们的爱情将会永远持续下去,永远!!!!” 陈云抱着只剩下躯体的夏欣,白色的餐布被鲜红的血液给喷射,击穿,血液在不停的流淌,爆发,将陈云和夏欣整个包围,他抱着她残败的身躯,还不忘尽显绅士风度的亲吻着他,而浑身是血的夏欣的残驱,除去那些暴动的血浆之外,是那么的宁静,她的表情是那么的安详和幸福!!!这简直就是地狱! 吟风开始呕吐,声响巨大,不管佳晓怎么拍打他的背部,都无法阻止那胃部和整个身体剧烈的抽搐,他的胃部开始强烈的痉挛,他大口大口的吐出了鲜血,还有内脏,就是不见夏欣手和腿,到最后,他简直就像是末期的癫痫病人一样,开始疯狂的颤抖,他只感到整个胃都被自己吐出来了,地面上有一团蓝色的光,像是一个婴儿,又像是一张脸,那就是在血泊中挣扎着的,吟风的灵魂…… ☆、风在异乡 这躯体在吼叫着,对着眼前那一团闪着光的灵魂,而灵魂也在呼叫着,对着那失去灵魂的躯壳。 啊……………………………………………………………………………………………… 吟风在满头大汗的吼叫声中醒来,T恤,短裤,头发,全部都湿透了,全身上下都是汗水,他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经历的是一场噩梦。 “还好只是噩梦……” 赶紧掐一下自己,看自己到底是不是还在梦中。 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感让吟风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之中。他看看右边的窗户,天蒙蒙亮,估计自己才睡下不过三四个小时而已。他还是有些不相信自己,满身大汗的他,想起来将落地扇给打开。 在厕所洗把脸之后,他将脸上和颈子上的汗水给擦干。躺在沙发上,享受着在五月份的庆渝暂时还算凉爽的微风。等等,陈云怎么样?该不会吐了吧?他心想,自己给他准备了一个盆子,但是他不一定能够吐在里面。想到这里,吟风起身打开了自己的卧室门,看着陈云斜趴在床上,睡得死气沉沉的,打开的窗户早就因为风的原因,将窗帘吹得有些乱串,看来至少他比我要睡得好得多。 有这么严重?关于那些梦境。这么恐怖的故事,一定是因为前几天看了恐怖又变态的电影。但是为何陈云会变成那种变态杀手的模样?该死,都怪他,每日里都放些什么古典乐,阴沉沉的,听着就怪渗人…… 或者是因为即将要开始算是新的生活,所以应该在潜意识里和过去说再见了。所以才会有逻辑性这么强的梦境,以往的梦境,不都是乱糟糟的嘛。 这样也好,再也不要见这些无聊的人,管这些无聊的事情了。我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不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想着想着,他便躺在沙发上,又睡下去了。 韩佳晓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在柔弱的脸庞下,有着一颗坚强而奋进的心。在感情上有些大大咧咧的吟风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直到在交往中慢慢的被她不知不觉的勇敢的行为所折服,才发现了居住在佳晓内心这个强大的灵魂。 “你中午吃什么?下午我好想比较有空诶!” 吟风正在寝室里完成作业,这个时候接到了佳晓的电话。 “嗯,现在正写作业。你搞定没有?中午不知道。到时候再说。你想去哪里?” “只要不呆在学校,去哪里都行。好不容易盼到了周末,在学校里面就快要给闷死了……” “那好。中午我们稍微迟一点。我把作业搞定之后就一起吃饭,好不?” “那得什么时候?” “也就十二点的样子。我这边其实完了,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出来。你呢?有什么其他的事儿要办?” “也没什么,那我等你电话。” “好。” “好的,再见。” 吟风放下电话之后就看到几名室友露出了色瞇瞇的眼神。吟风感觉到这样的眼神让他有些发慌,倒不如直接问道说,准备到哪里去鬼混,找了这么美的女朋友一定爽死了吧?之类的问题更让他容易接受。 “哎呀!兄弟们别这样盯着我看啊?我好怕怕!!!” 所以他想要开一个玩笑来缓和一下这种暂时有些紧张的气氛。 “哈哈,我们盯着你看倒是无所谓,毕竟都是一个寝室的兄弟,吟风,你小子可是运气也忒好了,全年级新生,要单单只是比美貌,你们韩佳晓真的算是舍我其谁了……” 一个来自四川自贡的大个子同躺在床上,一边看着小说,一边打趣的说道。吟风生长的庆渝市,不管拼音标准怎么规定,发音一律不卷舌,所以这个大个子同学的发音在他听来既新鲜又滑稽…… “哎,庞大汉你就别打趣我了,我也就是瞎猫撞着死耗子,运气来得太陡了些……” “对了,吟风,你和韩佳晓家里住得特别近吧?上次你不是说什么,就隔一两条街?” “实际上就住街对面,只不过之前问过她,她读书的学校和我读书的学校完全不搭调,所以才没有在中学的时候就碰上。后来我仔细想,估计小学的时候应该看到过她几次,只是可能时间太久远,想不起来了。总之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啦……” 气氛舒缓了下来,吟风也算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要知道,即便是他的同班同学,也有不少觊觎着佳晓的汉子,这寝室里边说不定就有看着眼红的人…… “那你小子算是运气太好了,准备读完书直接回乡当警察,然后两人好好生活在一起了?” “嘿嘿……” “兄弟,既然都是一个寝室的,也不说见外的话。我倒是听说就算你现在抢占了先机,外边不服气想要挖墙脚的人也不少哟!” “诶!这话有根据。上前几天在澡堂洗衣服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讨论,看样子应该是高年级的师兄……” “对对,我也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一次,这样说来,不止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 “你可得小心了,别到时候回来抱着我们哭就对了……” 吟风心里打着鼓,七上八下的,被这些人说得忐忑不安,越来越发毛,虽然脸上嬉笑怒骂着打哈哈,但实际上心里已经乱作一团了。 “兄弟们要带些什么回来?我记一个……” …… “这地方吃的口味和庆渝差不多啊!” 韩佳晓夹起了一块“李庄白肉”,这东西特么的就是大刀蒜泥白肉。 因为这块肉有些大,且又薄,韩佳晓夹在筷子上,有些无从下嘴的尴尬。吟风看着她粉嫩的小脸和殷红厚实的嘴唇却无从下手的样子,确实有些滑稽好笑…… “也就差不多吧!反正川渝地区的口味都一样,差别就是地方的香料和做法上的细微差别。你的样子好搞笑……” “搞你妹啊!这么大一块,有本事你一口给咽下去?” “可别!我也没这本事,你分开两块吃不就得了呗?” “嗯……” 佳晓将半块透薄的猪肉沾满浆料,给放进嘴巴,一顿心满意足的咀嚼之后,意犹未尽: “不错,香!!!” “总感觉庆渝的饮食最近越来越重口了,吃起来越来越油腻,而且味精盐都很重……” “对!同样是蒜泥白肉,这泸州的李庄白肉吃起来清爽得多。” “呵呵,这里比起庆渝,少了一些喧嚣,多了一份宁静……” “你就跟你那个叫什么云的兄弟混多了。一出口这样一张忧郁的脸加文绉绉的,现在看上去有些让人不自在。” 韩佳晓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吟风因此感觉,但是仅仅只是感觉,自己和她之间的关系似乎又进了一步,这个学校里小有名气的美淑女,平时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他因此有些欣喜,至少自己不是处于一个惴惴不安的,生怕身边这个美人女友随时会因为一些荒谬得有些离谱的理由而离开自己的尴尬状态了…… “说白一点就是城市小,绿化还很好,当然给人感觉不错咯!” “这里人口不过400万,庆渝主城区就是5、600万,真真的没法比啊!” “说到底庆渝和泸州,还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的。” “嗯?你比如说?” 韩佳晓有着所有美女露出好奇表情的那种迷人样子…… “前段时间有些无聊就在网上搜索泸州市的地图,刚刚来的时候也怕迷路买过一份地图,它的主城区域,和庆渝最核心,最老旧的那些地方是很相似的。最让人感到惊人的地方,是两座城市都有着两江交汇与城市之间的这种美景,而且交汇处都是市中心,更巧妙的是,两个城市都在长江边上……” “是不是哟?” 佳晓皱眉斜眼,盯着吟风,眼神里放射出了被命名为“高度怀疑激光光线”的某种东西…… “真的啦!不信待会就去买地图,五块钱一张,便宜。打开一看,一清二楚……” “得亏你有这么好的闲心……这鸡叫什么?古蔺麻辣鸡?不错啊!味道……” “都不是古蔺镇做的,谁知道是不是正宗口味?” 吟风一边说,一边夹起一块鸡腿肉,吃了起来: “嗨,还真是不错……” “你把这座城市研究得这么透彻,难道以后想要留下来?” “得了吧!四下举目无亲,一个人孤苦伶仃,留下来干嘛?再好的环境和天气,也抵不过孤独寂寞冷。不过……” “不过什么?” “要是你留在这里,我就勉强留下来陪你啦!” “本姑娘还不至于到你陪这么可怜,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 一阵沉默,桌子上只偶尔有着大快朵颐的声音。 “看你这么有诚意,给你一个机会明天陪我去买衣服……” 哈哈…… 随后两人便一边吃着小吃,一边在城市里面晃荡,停留在沱江和长江的交汇处,柔和的阳光在云端穿梭,时隐时现,天气出奇的好。微微河风,这里的景象看上去是那么的熟悉,同样在丘陵里的城市,就有这相同的风格和美景,江河,青山和碧水,高楼,大桥和美食。就算是有着一样的风景,在不同的城市里,总会有着不一样的生活,不一样的生活,就是不一样的世界……- ☆、一次意外的回家 “昨晚被你活活给吓死了……” “吟风,太阳都晒干屁股了,还在沙发上赖着,好死不活的叫陈云一起吃点早饭吧!” 他对着正睡在床上的陈云,完全忽视了厨房里传来的母亲的声音,用一种带着怒气的眼神看着他。 “哎……怎么回事?兄弟?” 陈云表情痛苦,起身一厘米,都会耗尽他全部的力气。整个人都在颤抖,仿佛一幅摇曳在微风中,本就岌岌可危的倾城。 吟风站了起来,靠在老式的柜子上边,他也有着明显的晕眩感,整个人看上去有气无力。 “房间里有些闷,要不要开风扇?” “是有些热。开就开呗?你怎么说话磨磨唧唧的?这么娘,要跟我搞基似的……” 陈云艰难的起身,坐在床边。 “老子怕你被风吹了就吐!这是我家。你以为呢?还不是要我来收拾……” “行行行,你开风扇,我受不了会说的。对了,几点钟了……” “大概十点过。我也不是很清楚,昨晚我不比你轻松,脑袋一直很晕不说,还在沙发上睡得歪七倒八的,又做了一个很变态的噩梦。” “什么噩梦?” 陈云听到噩梦,似乎饶有兴趣的起身来,准备离开卧室。 “没什么,不想说了,况且我也记不怎么清楚。” 吟风不想回忆那些恐怖变态又可怕的镜头,即便再怎么模糊,那种惊恐的感觉是不会改变的…… “哦……” 陈云慢步踱出了吟风的卧室,和正从厨房走出来的吟风母亲打了一个招呼,两人就随意的吹了一些过去的事情。或许吟风妈妈了解到陈云去年家里的变故,所以在说厂里的事情的时候,她对于一些情况的刻意回避还反而有些明显,话不多,几句之后,便招呼两个小孩吃点东西,随后便进房间去看电视。或者为了表达一种友好和平和的气氛,她并没有关房门,并且偶尔会大声的说些类似于自言自语,又有些像是在对陈云说的听不怎么清楚的语句。 “怎样?吃点东西再走吧!?外边天气还不错……” 吟风机械的咀嚼着茶几上的馒头,烧饼和一些大概算是蛋糕面包的早餐,他甚至在最开始不知道自己喝的是牛奶还是豆浆,因为满嘴都是又干又苦的味道…… “有茶没有?” 陈云的表情和脸色真的很难看,满脸都写着:昨晚太麻痹了没办法吐,今天要准备开始秋后算账了,的句子。 “有,有,你慢慢来,不要动,我去端给你……” 陈云喝茶之后干呕了几声,仿佛那放在胃里发酵了一夜的食物和酒精的混合物立马要带着温热的刺鼻味道冲出嘴巴这最后一道屏障一样。他是强忍着把它们给压回去了…… “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去厕所吐了吧!” 吟风歪着脑袋问,只感觉到自己开始恶心起来…… “你们这些孩子,就是不懂事,大人的话不听,以后胃出问题了,看你们要怎么办,得了胃病,一辈子都不舒坦……” 吟风妈妈一边走进厨房,一边教训着他们,陈云看到她拿出一个装着土黄色半液半固的东西——应该是蜂蜜吧!正在兑着蜂蜜水…… “阿姨!不麻烦了!我看我还是早点回去,再休息一下。” 陈云说着就起身准备离开,吟风没有理睬,而吟风妈妈则从厨房里出来,将一个老陶瓷杯子递给陈云: “喝点蜂蜜水,休息一下吧!等缓过来再走也不迟……” 陈云站在厨房门口距离大门也就两米距离。他接过水杯之后有些挣扎,一小会之后,还是喝下两口蜂蜜水,再坐下在沙发上了。 “待会直接回家了?” “不知道。” “反正都过来了,不如去看看李阿姨?” “嗯?” 陈云把眼睛抬起来望着天花板。这是一个自己不曾思考过的问题。毕业之后迎来的是父母的离异,在这之后,他感觉到自己和母亲之间的情感迅速的消失,仿佛二十多年的母子之情,就在这短短的十几个月的时间内变得所剩无几。不管是自己,还是妈妈,仿佛对于母子这条联机,都刻意忽略一般,最终似乎已经消失在时空之中了。 “我看见李阿姨一个人上下班。虽然像我爸妈这样一天到黑吵个不停的也是一种极度的悲剧,但是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样子,我想你看了,也会觉得挺可怜的。” 吟风说话很小心,好几次他不知道是难以继续,还是在思考遣词用句,又停顿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他们离婚之后,我和妈联系的机会的确很少。我偶尔给她打一个电话,虽然她听起来很热情,很关心我,可是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不说什么也没关系。你就回去吃个饭,陪陪她,多简单?我和我妈也很少说话的……” “或许吧!所以现在就真的不想要回到这里,到处都充满了让我无所适从的生疏的感觉。一瞬间,我以前在这里二十多年的轨迹,被全部给抹去了一般……”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只是这两年的确发生了太多事,有些消极了。你看看,同学,同事,朋友,都没变过。唯一不同的是你有没有联系他们,他们联系你,你有没有响应而已。” “哎,再说吧!对了,昨晚那个,情况如何?” “哦?哦!那个啊!还好吧!大概给你说过了,反正就那样吧!性格还不错。我你是知道了的。就简简单单的成家立业,过平淡的生活而已……” “你的愿望已经算是实现了……” 陈云躺在沙发上,木然的吃着早点。 “夏欣还在和你联系吗?这么远,自己又那种情况,该不会再缠着你了?” "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现在想来,她比张静的杀伤力,那可不是强那么几倍这么简单。" “怎么回事?得了便宜还要卖乖?这么远都还不放过你?” “联系倒不多,一个月算下来,也就一两次。但是每次她给我电话,我都觉得有些心惊胆战的……” “怎么说?” 吟风一下子提起了兴趣,坐起身来,看着陈云问到。 “她上次打电话说两人想要孩子,叫我回去给她们生孩子。” …… 吟风的表情有些愕然。之前陈云基本上没有提起过两人分手之后的事情。一是自己不想提起,而是怕刺激到吟风。两个可怜的受伤的男人,即便是舔伤口,都不能让对方看见。 因此当他第一次说起关于“后夏欣”时代的详情的时候,让吟风震惊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 “还有这种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吟风的口气能够完全展示出他内心的震惊。 “我也不知道怎么给你说。也说不出口。” ……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这事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啊?” “大概上说来就是,家里有一个了,还嫌不够,外面还要再来一个。两个都想要,两个都丢不掉。” “意思是你现在从正牌转成了小三发展对象了?” “大概就是这个概念。” “那你怎么说?” “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很执着,可是这个道理我们谁都知道,一旦陷进去,就根本拔不出来,以后甭想要过正常人的日子。” “那就别理她,自个过自个的。” 吟风一下子躺在沙发,散发出阵阵怒意。 “春节回来的时候,做了。” …… “你这没出息的东西!!!” “以为是简单的一夜情而已,谁知道她后来给我提了这些东西。” “哪些东西?还不是借口!” “兄弟,男人嘛,有的时候总归忍不住,我当时也是精虫上脑,心想被你这么玩,这送上门来的机会,我也要报复她一下……” 这样的解释不知道在吟风这里说不说的通,他也没有办法在他这里承认自己是因为依旧爱着她,依旧放不下才和夏欣藕断丝连的…… “你不能忍一忍啊!你不知道用手啊!你没谈恋爱之前怎么忍的?” 这讨论的进程让两个人都意想不到。 “活生生的人站在你面前,你能受得了?韩佳晓脱干净站在你面前,你能忍得住?” …… “那你就自作孽,不可活!” …… 一阵沉默。 陈云起身: “我还是回家去看看吧!正好赶上吃午饭。” “也行,其他事不多说了,自己早点理清楚,不然越拖越是深……” “你也就好好把你女朋友娶回家门,让你妈早点抱孙子省省心。” “才不要你管……” “陈云要走了?” 吟风妈妈出来问到。 “对!阿姨。我现在虽然住外面,但是也好久没回家去看看了。” “回家去看看阿姨就不能留你了,你一路上慢点走,喝醉酒了小心点。下次一定过来吃饭啊!” 陈云和这一家人道别之后,拨通了妈妈的手机: “喂?妈?你在家吗?” “嗯?陈云,哦,在家,正准备午饭呢!” “我就在楼下不远,上来吃饭行不?” “说的什么话?回家来还这样说。你赶紧上来吧!” “哦,那我五分钟后就能到……” “对了,陈云,家里有客人,先给你说一声,不过没关系,你认识,和妈妈很熟的……” “哦,知道了……” 他挂断了电话,本想问一句方不方便的,可是一想再这么见外,估计以后自己要真的没妈了…… ☆、飞地 泸州市的建设不错,虽然感觉人口上只是庆渝的一个零头,但是当地人民在气氛上,似乎一点都不输场面。 毕竟是号称中国第一酒乡吧!? 一想到这里,吟风就忍不住想要笑。按照□□的特色来说,全国上下南北左右东西,不知道有多少地方是酒乡,酒都,酒城。人家茅台那一块地方还没出来说自己是酒乡呢! 管我什么事?只是百度上这么说,又不是我非要这么说。 没办法,吟风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包装纸袋,身上还挂着三个大小包包。对了,这就是昨天韩佳晓的奖励,带着两个好姐妹,一同到当地最繁华的地带逛街买东西,吟风当然有幸参与了,不过就是帮着提东西的苦力,就算想要给点意见建议,都没这机会。 吟风在想到这个事实的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尴尬,好凄凉。一个移动的衣架,跟着三个身材还算高挑修长的美女,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虽然天气已渐渐转凉,但是这还用不着穿长袖的季节里,吟风只感觉到阵阵凄风刮过,数片枯黄落叶,都像是看笑话的过客一样,匆匆而过…… “佳晓,我站着实在无聊,不如我到那边去坐一坐,顺便帮你们买点饮料吧?” “嗯?好……哦,先别忙,你帮我看看这条牛仔裤怎么样?” “嗯?还……好……只是这款式很老了吧?穿上去又很中性的感觉。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玉腿天后?这宽松的款式可显衬不出来你的腿有多美啊!” 吟风目不转睛的看着前后转动着的佳晓,她腿上的那条牛仔裤是最经典,最老式的那种颜色,款式也是没办法显示出身材的略显宽松的那种。硬要说个什么样子,就有点像是烂大街的里维斯,李牌的那种经典款…… 吟风没有注意,被佳晓用膝盖轻轻的顶了一下,还使出一个奇怪的脸色,他一怔,随即便明白了,估计赞美自己有多漂亮这事也就只有在自己面前才干过,现在被女同胞,好姐妹们听到,多少有些难为情…… 他立刻收住了声音,本想要直接说一说很漂亮,上身很好看,直接买了吧这种话来打破另外两个美女看着自己的那种尴尬,不过看了一看吊牌的价格,便不再说话,低下脑袋,默默的站在一边。 三个女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 为何佳晓身边的女人都是那么的美?难道真的可以说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自己和她长期相处,连假期里都常常见面,就觉得她的美丽变成了一种习以为常,没有那种见到惊为天人的美人的感受。可是三个女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才让吟风真正的意识到,那些来自于高年级,同班同学,甚至有可能是室友的羡慕嫉妒恨,不是没有道理的。她就是庆渝市,这个出美女名号响彻全国的地方的最直接,最典型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真可谓是: 身高腿长秀发顺,唇朱齿白皮肤好,矫揉造作都不会,健康美丽又大方。 “吟风,你去帮我们买饮料吧!” 佳晓还穿着那条牛仔裤,旁边两个长得像是双胞胎一样的美女们,围着她,动作极为亲密的说说笑笑,这完全就是那种男人插不上话的好姐妹淘悄悄私房话的场景。别自找没趣了…… 他下楼之后左顾右盼,在商场外的一个烟摊上看到了饮料。糟了,没问她们想要喝什么…… 正当他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都买脉动,好喝又不至于那么不健康的时候,他远远额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靠近之后,那人向自己打招呼。 是隔壁班的同年级同学,应该是姓赵? “老赵?(因为这个北方大汉面向老陈,吟风他们平时都叫他老赵)赶巧了!” 老赵的表情倒没有吟风这么他乡遇故知一般的兴奋,他面无表情的和吟风寒暄了两句,抽出一支烟,递给吟风,吟风没接,手里都提着东西,想接也不好接。老赵上下看了吟风一看,将香烟嘴放进咬住,拿出一个挺闪亮的打火机,烧了起来。 “这是芝宝打火机吧?听说这牌子挺不错的……贵吧?” 不吸烟的吟风在高中的时候听过这东西,对它充满了各种好奇。 “还好,两三百块,感觉比一次性的舒服……” …… 老赵不再说话,低头抖着烟灰,而吟风站在他面前,一瞬间忘了自己是出来买饮料的,上面还有三个姑奶奶等着照顾…… “你和你女朋友一起的吧?” “啊?对,……佳晓在商场上边,买衣服。反正就是各种麻烦……” “哦,对了,吟风,刘敏在不在上面?” “嗯?在啊!还有那个什么娟,就是我们三个班一起上大课的那位……” …… 老赵再次沉默,一边吸烟,一边将打火机的盖子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吟风记得,陈云的一个室友老蒋,就是玩打火机的高手。手里收集了十几个打火机,都是精致漂亮的好货色。据说这开盖子关盖子的方法,就是炫酷屌炸天的好多种,那动作使出来,别提有都酷了……不过现在老赵当然不是玩打火机来耍酷,倒像是焦急等待着什么…… “哦,对了,我买了饮料,准备上去……” 他怎么忽然间问道刘敏?难道找她有什么事情? “哦,你提这么多东西,不如我帮你拿些吧!” 吟风正想客气委婉的拒绝,老赵就已经将手里装饮料的塑料袋给接过去了,一边吧嗒这香烟,一边登上了靠近商场大门的电扶梯: “吟风,走啊!愣着干嘛?” 这真是一句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普通话。 两人上到三层,吟风在过道上的沙发歇息,只见那老赵径直走向了佳晓三人所在的专柜,吟风没有跟上去,他心想反正都是同学,再说自己在这里陪逛街逛了一天了,也着实有些累,懒得动了…… 不一会,事情就有些不大对头,因为吟风看着看着,感觉几个人仿佛是争吵起来了。 &*……(¥……*…… 吟风越是走近,就听到声音越是有些大,虽然还没有到那种完全敞开了的吵架的音量,但是服务员已经在旁边,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很是尴尬…… “几天天联系不上你,电话不接,也不打个电话,你倒好,在这里优哉游哉的逛街,不知道我在担心你吗?” “担心?你担心什么?你就知道你那些兄弟喝酒闹事,担心过谁?” “谁喝酒闹事了?准你和你朋友出来玩,我和同学聚一聚有什么不对?” “聚一聚能天天搞?你是经济条件好了,但是也不能天天外面玩啊?” …… 两人争得不可开交。旁边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好啦好啦,一人少说两句,公共场合,也注意一下影响吧!” 老赵满脸通红,低头不语,手里还提着装满饮料的塑料袋,听到佳晓的这一句话,一两秒钟之后仿佛忽然间爆发了一样,声音很大的对着佳晓吼叫了起来: “你还好意思说?你处了对象就好好陪你对象,忽悠别人对象干着干那的,是个什么意思?” 韩佳晓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听到老赵将祸水东引,立马就撕破脸反击了起来: “我劝你们不要吵架还不对?我耍朋友是我的事,不要你管,我要和谁逛街是我的自由,你也管不了,刘敏要和谁一起逛街是她的自由,没人管得了,我们玩我们的,你玩你的,想要在这里指挥我,没门!!!” 完全一锅粥,吟风也给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刘敏一下子就哭着跑了出去,老赵气急败坏的跟着追,临走前对着吟风说道: “管好你女人,要不然全校的女人都给她卷走了,到时候全校的男人都找你麻烦,看你怎么招架得住!!!” 一溜烟追出去,不知方向了…… “哎,我还是自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逛……” 娟说完便匆匆离开,剩下尴尬的服务员,盯着两个气不打一出来的年轻男女。 “看什么看!赶紧走啦!” 不知道是在说谁。吟风和服务员面面相觑。 今天佳晓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配上细长的单鞋,短发也修饰得极为精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淑女的气质,可是却这样凶巴巴的,手里拽着一条中性牛仔裤,气冲冲的走在商场的大理石地板上,细长的高跟在上边发出有节奏了,响亮的敲击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自然,不协调…… 凶巴巴的付完钱之后,两人坐在商场走廊的沙发上边,默然不语。不一会,吟风递上先前老赵还给自己的饮料,希望藉此缓和一下气氛。佳晓斜眼一看,顿了一下,没好气的说: “把这水给扔掉,我看着就烦!” 热脸贴在冷屁股上边,吟风心里不是滋味,没办法,只好出去再买了一瓶水,一放在佳晓手里,她便一下子拧开盖子,大口大口的喝了不少。 两人沉默了好久,佳晓才渐渐缓过气来,吟风发现她并不是特别生气,估计是被老赵这么忽然间给骂了,觉得有点憋屈。忽然,佳晓转过身来,将吟风的脑袋给按住,一个嘴巴就压了上来,两人之间的第一次接吻,就在这样有些荒唐可笑的状态下完成了。 她的嘴巴又香又软,还有刚刚喝过的饮料里面的水果香味。 这就是大概上的吟风关于和佳晓之间的初吻的回忆。由于是那么的突然,他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受,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亲爱的,不高兴吗?” 佳晓第一次对自己用亲爱的三个字,样子也温柔得不得了。 “嗯?怎么会?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实在是太突然了……” “突然?你是说刚刚那一场闹剧,还是这个吻?” “都有些吧!” “还以为你说的是这个吻。” “我们已经到了可以很自然的讨论接吻的程度了吗?我挺高兴的……” 吟风有些迟疑的这么说,害怕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这样的问题而尴尬起来。 “难道以后接吻的时候还要说,我们接吻吧!亲我一个,让我亲一个,之类的问题?” “也对。刚刚发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可不可以给我说一说?” 吟风也拧开瓶盖,喝起水来。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一起逛街有什么不对的?况且那个男人,每天就知道和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喝酒唱歌,流连于各色女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一个处朋友的样子,小敏也是每天厌倦了他这样的生活,才会在这段时间和我们一起逛街的。她常常心情很郁闷,也很可怜……” “佳晓,你不仅仅受学校的男同学欢迎,也很受女同学欢迎啊!我回想起和你一起见过的你的那些女同学,朋友,没有哪一个不是标标志志的大美人……” “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佳晓对吟风投来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没别的意思,就是你穿衣打扮也是,有的时候就淑女得不得了,穿起牛仔裤和大头皮鞋来,又变成了一个雌雄难辨的假小子……” 吟风话未说完,便又被佳晓压着强吻一遍,然后把自己的嘴皮和舌头都狠狠的咬了一遍: “你个傻逼,嫌老娘爱你不够深吗?” 她愤愤不平,有些委屈;他惊恐万分,惴惴不安。 “到底……” “别说了,我不想再提这个事……” 被打断的吟风,只好默-然无语。 ☆、幻梦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什么疲劳依旧闪电一般的来临了。躺在床上的陈云,看着正在换衣服的夏欣,他的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矛盾。恋爱实在是太顺利了。顺利到让自己一直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夏欣不是别人,就像是自己一样。每一个想法,每一个欲望,任何事情,都会在毫无任何问题的情况下,被执行。对,夏欣就是一台被制造出来专门执行自己命令的机器。有的时候陈云会很邪恶的想,要是让她在大庭广众下脱得精光或者在高速公路上等着被撞飞,她是不是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他实在是不敢想。既然情况是这样的,那么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还有什么秘密和隐私可言?他们因此几乎不会吵架,最多就是夏欣委屈的问着:云哥哥,干嘛要这样嘛?我不懂嘛!不想…… 实在是太无聊,实在是太平淡,实在是太让人绝望。 尽管他可以在她身上轻易的完成在小芳那里尚未完成的那些对于女人各种秘密的探索。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女人。实在是像梦幻一般,真实性实在是差太远了,这不是一个普通人应该有的生活…… “陈大师,你说我穿哪一件胸罩?” 夏欣和陈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觉得他懂得很多,这估计和他比较喜欢看书有关系。所以很多时候她有什么不懂的就会第一个想起来问陈云,渐渐的就给他取了一个大师的称号。现在的夏欣,□□着上半身,拿着两个颜色,风格,款式,材质都大相径庭的胸罩,然后像是模特,又像是衣架一样的,等在着睡在床上的陈云选择。 陈云有些烦。虽然夏欣对自己的言听计从在最开始能够最大限度的满足自己的各种邪恶欲望,也让他自己有了那种很无聊,很庸俗的所谓的男子汉的成就感。不过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自己简直就变成了夏欣的大脑。事无巨细,她什么事情,只要能够咨询到陈云,她一定会听陈云的意见。 他渐渐的感到,夏欣在变成自己的附属品。 或者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一件好事,但这并不是陈云所希望看到的,独立的人格,一直是陈云非常看重的东西。可是现在夏欣这种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他有些失望。一方面,他没有想到,夏欣会是这样依赖,或者说,附属于男人的女人。至少之前她的表现,使得她显现出了一种至少是人格上非常独立的形象。另一方面,他或许觉得,是自己的某型行为,造成了这样的结果。自己从某一个角度上来说,是一个让夏欣变成毫无主见的男人的附属品的罪魁祸首。 这样的情况有些尴尬。他因此有些烦躁。一般情况下他是很少感到不耐烦的,可是这种多重的奇怪感觉,让他不像再处于现在这种状态和情况,于是他变得不耐烦,反问道: “不如说说你觉得哪一个好看?” “嗯?我觉得?都好看啊!主要是你觉得怎么样啊!” “为什么一定要问我觉得怎么样?” 陈云满脑子的问号,他明明知道这是问什么,可是就是忍不住想要问,因为他还没有这么正面的问过关于这种他不太想要的情况的原因。 “因为绝大多数情况下我自己是看不到的啊!” 夏欣一副:“got U!!!”,的表情,让陈云在这一回合的交战中败下阵来。 “难道你都没有自己的喜好?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可是很有个性,很独立的一个女人啊!” 陈云不由得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喝得醉醺醺的那个时候,他当时就觉得,这个女人应该是掌控局面的那一方,不知道哪个可怜的小娘炮,要被她给捏在手里死死的不能动弹,而且她特么的还是湿指座。 “我一直都是啊!但是这并不会阻止我为你考虑一些问题。既然我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样,不如让你来决定,这样既解决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问题,又能够让你选择喜欢的东西,两全其美,岂不是最好的结局?” …… 陈云默然无语。肯定是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可不像是林黛玉那样长期六神无主,随风飘荡着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 也好,难得你想得这么周到,是我错怪你了,还以为你变成了一个小鸟依人,没有主见,什么事情都要问我的人……” 他似乎松下了一口气,不管表现得是怎样,至少她本身并不是这么样的,就好很多吧…… “两个都不行,因为你的胸比原来大了一些,所以两个都用不上。” “嗯?会吗?” 夏欣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将两件胸罩给扔在陈云的床上,好几个月以前,这个床上铺着款式极其陈旧的,印刷着龙飞凤舞的图案和各色花朵的老气床单。然后现在变成了款式新颖的新式床卫。 “不如这次你不穿吧!一定很有意思。” 他一边躺下,一边随意的撂了一句。脑袋刚刚接触到枕头,就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受。 这样很好嘛!难道不好吗? 他有那么一刻,感觉到自己想通了,于是很爽快。可不是撸管就能替代的那种感受…… “不穿?诶!这个想法不错,一定很有意思……可是会不会不舒服……” 她一边开始自言自语,一边将扔在床上的胸罩给收拾好。现在她在这间屋子里有一个抽屉和一个柜子,分别装着内衣裤和一些日常换洗的衣物。她开始哼着一首小曲,是刘文正的《三月里的小雨》。一边打开衣柜,将一件淡黄色的棉质打底衫给套在身上,衣服勉强遮盖住了她淡粉色的乳晕,但是如小指头一般大的乳头,则突兀的在打底衫上形成激凸,让整个流线型的画面在这里边的不流畅起来。这算是一种最基本,最简单的蒙太奇效果。陈云一边打量着夏欣的身体,一边思考着这种效果——在最自然,最平和,的地方,出现一种与之格格不入的忽然和突兀,便将整个画面之间的强烈对比显现了出来,使得这样的矛盾吸引着目光和视线,变成了一个焦点。 她依旧哼唱着《三月里的小雨》,仿佛窗外真的下着三月的小雨一般。她在试自己的裙子,或者说裤子,或者说其他什么东西,时不时的转过头来,对着陈云笑一笑,仿佛是在征询着他的意见,陈云默不作声,就代表没有任何意见。这边,这个躺在床上的,懒洋洋的男人,以及开始享受这样的快乐,欢快的女人,哼唱着欢快的歌曲,以欢快的动作,干着一件普通到不能更普通却欢快的事情。因此,这样的画面,也变得欢快起来。床头的台灯,书桌上的文具,散放着的书本,甚至草稿本上的文字和公式,都变成了跳跃的符号。再也找不到比这更让人陶醉的画面了。 他很难想象自己几个月以前还生活在失恋的痛苦之中。关于这样的问题,他有很长一段时间,还有着一个很奇怪的思想,那就是,他曾经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妈妈,虽然他不曾想过要在她哪里得到什么安慰和鼓励,她一直都和吟风的妈妈沆瀣一气,认为他们只需要读书,看书,学习就够了,其他的都是多余的,不能有朋友,不能有其他的活动,更不能社交。孩子的生活是最简单的,就是上学,放学,做作业,休息。 但是,她毫无任何表示的那种表情,实在是让自己都有些惊讶。最基本上的,还是要说一两句类似于: “没关系,不要紧……” 之类的象征性的安慰。 没有,一点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甚至不说话,连日常最基本的交流都似乎因此断绝了一般。像平时一般,将饭给弄好,然后就消失在了卧室里…… 现在的自己,明白了些许的其中的道理,这一切都只是生命中的必须,所有的这些,都抵不过时间。从人懂得感情,或者说经历感情,但不管懂不懂得开始,就注定有着新欢旧爱,就注定有着新人旧人。来来往往,世事无常,芸芸众生,萍水相聚,都不过只是过往云烟。或者自己在这个时候,有了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过悲观,可书里都是这么讲,电影里都是这么放,不管真正经历的时候到底会是个什么样,但是事实就是,早过了这些时代的妈妈,看这些要死要活要上吊,都不是事。 就像现在的自己,手里挽着另一个面若桃花,貌比天仙的女朋友,看似傲娇的走在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的街道上。谁还能够想象得到,这个男人,或者说,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在不到一年前,是一个被人戴上绿帽子,在背叛和失恋的痛苦中挣扎的悲剧?新人当然笑,旧人到底怎么哭?虽然从来没有希望再次变成单身的时刻到来,但是陈云反过来又想,所有的这一切,都只能说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活该 “快些进屋里来吧!” 妈妈打开门之后,侧身把陈云给让了进去,她看上去很高兴,完全没有陈云想象的那种生活被打扰了的那种不悦感。当然,这一切都是陈云自己杜撰出来的,天下哪一个母亲会对自己的亲生骨肉有疏远感?实在是太不象话了。陈云想到。 妈妈看上去容光焕发。虽然岁月的痕迹没有因为她的淡妆而减弱多少,但是妈妈本身就是不怎么显老的人,和老陈一样精瘦的身材,使得她可以在现在这个时候依然逃避开中年妇女的大腹便便的恶心模样。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看法而已。 妈妈似乎因为自己的到来而特别开心?她的语气自然中带着一丝丝兴奋,平和中又有许多的期待和梦幻般的效果,陈云在茶几上瘫坐着,才发现妈妈穿上了一条漂亮的素色长裙,高挑挺拔的身材完全可以胜过万千少女。眼前的这位美熟女略施粉黛,长发整齐的披在肩膀上,散发出以往没有闻到过的芳香。陈云能够感受到一种温暖的光芒,在这春雨未尽,梅雨又至的五月,反而变成了一种祛除湿热的真气。陈云知道,这就是母爱的光辉,是什么力量让自己能够在这个尴尬时刻感受到已经被忘却得几乎记不起来了的那种母爱的温暖呢?这当然不是洗衣做饭,关心学业所能够带来的。 妈妈坐在陈云身边,递上来了自己原来最喜欢用的又老又重又大的陶瓷水杯,是白开水。依旧头晕目眩的陈云端起来就是两大口,直感觉肚子涨涨的,这下子完全瘫倒在沙发上,不想动弹了。 “嗯?厨房有人在做饭?” 陈云忽然间才意识到,自己和妈妈在客厅坐着,厨房里却传来了热火朝天的声音。不会是客人吧?妈妈作为主人家,怎么会让客人去做饭? …… 不能够面对自己的思维,但是就算有一万个不愿意,他还是必须面对自己的意识。怪不得妈妈看上去这么容光焕发,打扮的这么漂亮,连我们以前大学的同学在她面前,都相形见拙,原来是这样。 只有一种事情能够让人变得如此青春,如此美丽。 毫无疑问,妈妈在恋爱。 “哦,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家里有客人在。是你谢阿姨,以前也常来的。” 谢阿姨三个字,和从厨房里出来的她的形象,一瞬间,从外型上,意识上,立体性的,三维的,展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另一个“精神矍铄”的中年妇女,留着看起来相当美丽的中长发和…… 和妈妈相同颜色,相同款式,只是有细微不同的长裙,这细微不同是后来陈云通过观察发现的。所以,天知道陈云在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哦!原来是谢阿姨!还以为是个男人…… 不对!!!!!!! 陈云很难掩饰面部抽搐的表情,况且他也没有想过掩饰什么。两个女人此时此刻才没有心思去观察这小屁孩的表情,热情的和他打过招呼之后,就开始汇报制作午饭的进程。 “我去把汤端出来,再做个你喜欢的凉菜……” 谢阿姨的语气,根本就不是客人的样子。妈妈和爸爸离婚之后,在自己在江门区忙着新工作的时候,和谢阿姨同居了? 这怎么能够想象?这怎么能够想象!!!!! 陈云的脑子开始高速的运转,又因为酒精造成的影响,脑子就是转动不起来,然后他感受到被酒精收缩了的毛细血管,是多么的努力的想要将能量运送给大脑,却被挤压在乡间小道上的样子。 搞你妹啊!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我的身上?四十多岁的老妈和老爸离婚,然后坦坦荡荡的出柜了?然后呢?老陈也是基佬吗?那特么的我是怎么来的?用来忽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吗?不可能!网上说过了,同性恋的几率是几百万分之一。我特么哪有这么好的运气能中这种奖! 谢阿姨看到陈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血管暴突出来,在脸上,在额头,在脖子,一股股,一阵阵的血流从那些暴突出来的血管中流过,仿佛一阵阵能量一般不停的交汇着,使得他即便毫无动静,都看起来面部表情不停的翻滚着,千变万化。 “陈云,洗手吃饭吧!快叫谢阿姨啊!这么大的人的,还不懂礼貌。” 他木讷的坐在沙发上,从刚开始的如同烂泥一般的样子,变得正襟危坐。因为在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不再是这里的主人了,自己只是一个客人。一个客人,就应该有一个客人的样子。 “还说叫你别搬出去住,你非要出去。你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房子空着,不也是浪费?我还得隔三差五的去帮你收拾收拾,真是多余了。就回家里来,多方便???” “哦,哦……” 一切都味同嚼蜡。陈云根本就吃不下去。妈妈和谢阿姨之间的动作,陈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没错,就是这么好的运气,她们铁定是在一起了。没有任何的形容词,或者说语句,可以表达现在陈云的心情。由他自己看来,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无奈。对,无可奈何,没有任何办法,不可能去改变,也不知道如何去接受,他于是又只有逃避,只有逃避,只有让眼前的这些景象消失,不去想她们,不去思考,不去回忆,让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情,永远被尘封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里。 他甚至没有打开过自己的房门,就这样匆匆的,毫无礼节性可言的,像是一个败军之将一般,连滚带爬的离开了那栋老楼房,只留下了有些莫名其妙的妈妈,还有谢阿姨。 她们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就这样赤裸裸的展现在我面前? 不怕我为此崩溃? 妈妈,你已经这么不在乎我了? 为什么要这么直接的告诉我? 虽然说同性恋不应该被其歧视或者另眼相看,但是我是很传统的人啊!这样实在是接受不了。在这个时候,陈云才发现,自己在大学的学社里,还有那些同学聚会之中宣扬的同性恋平等,不歧视,的看法,根本就是瞎扯淡。因为在自己的心底,依旧是像美国白人的那种看法一样,我支持人人平等,但是别在我的小区里搞。我支持同性恋平等,不歧视,不骚扰他们,但是别在我身边搞。真是讽刺,虚伪的人,就会被自己的虚伪所刺伤。假惺惺的装作高尚,有文明,潜意识里却依旧野蛮,不开化,就会因此受伤害。 整个世界都是浑浊的。 在此刻的陈云的思绪里,整个世界现在既浑浊,又灰暗,无处可逃了,已经。该去向什么地方?根本无处可去。就这样一个人呆着吗?不可能。再次借酒消愁吗?实在是喝不下去了。 试图一个人呆一会之后,他放弃了,在家里,喝下两小瓶啤酒之后,他感觉到莫名的烦躁。他拿起手机,开始不停的翻动着电话号码和玩简单的手机游戏,又插上了耳机,开始听广播。在自己的那个杂乱无章的小客厅里来回的走动着,每个几秒钟,就看了一看手机通讯簿里显示的名字: “夏欣”不行,这个时候更不能去找她,不能这样。我必须坚持下去,不能因为这些无聊,特别是这个该死的事实打败,去她哪里躲避。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再保持这样不干净的关系,是不应该的。 他纠结着,好几次想要按下拨通的那个按钮。他放弃了啤酒,想要拿起一本杂志来看一看。翻动几页之后,因此想起了老陈。 对,老陈。他知道这个事情吗?这次回来还没有通知过他。他知道妈妈的事情吗?一定是知道的,不然不会这么平静的就能够协议离婚。可是他怎么能够忍受这样的事情?作为他的儿子,我已经存在了啊!一个和睦的三口之家,就这样,因为这种恶心的原因,而被拆散吗?不应该是这样!!! 他穿上了一双拖鞋,关上门,急匆匆的在台阶被磨损得有些圆滑的楼梯上快速的走着,他拨通了电话; “喂?爸吗?在不在家?” “陈云吶?我在呢!才从超市里回来,你有什么事?” “昨天回来了,没来得及给你说,想过来看看您,看方便不?” “你小子,说话怎么这么见外?过来吧!下午陪我聊聊,晚上给你整一顿大餐……” 他甚至来不及坐公交车,直接拦下了一辆的士。一溜烟的的冲了出去。 老陈在为陈云削苹果,陈云不停的抖动着某支腿,看起来有些不耐烦,急着要说什么似的,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老陈对着他笑了一笑,然后独自慢慢的削苹果。于是陈云站起来,端着茶杯,在窗子边,想着,我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 原来是这样。逼逼的怪不得…… ☆、末尾 大四下学期刚开始,一番思量之后,陈云最终还是辞去了在便利店的工作。大一新鲜人的时候,偶然的机会开始在这里工作,不知不觉中就竟然过去了三年。实在是难以想象,现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事情是可以持续三年的?陈云的想法当然有些悲观,不过现在的确是一个飞速变化着,物欲横流,且难以自处的时代。经理再三挽留,不为他那只能算是一般的工作能力,只是因为他坚持这三年下来,多多少少,也有些经验。 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嗯,还没有想好,但是我考虑过几个公司,只是有些底气不足,连简历都还没敢投。 其实你就是有些缺乏自信。事业上要是想要有所发展,最起码要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 总之,还是先好好处理眼前的事情,把毕业论文写好再说。 嗯,不错,拿到学位证书,我这边早就和人资部的说过了,有兴趣可以直接过来,最基本的从管理你们学校附近的几家店开始吧!想做加盟也行。只要我还在,永远都有再次加入我们这个团队的机会。 经历不算矮,但是在已经长到大概185公分的陈云面前来说,也少了那么些威严。他有些微胖,皮肤不怎么好,不过说起话来头头是道,思绪也很清晰。是个做事情很不错的明白人。 离开和经理聊开来的咖啡厅,陈云开始往回走。见过自己的论文导师之后,他开始琢磨自己的毕业论文标题。其实早在去年认识这个老师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跟他完成这个课题了。不过没有这么高大,课题只是对于自己来说而已。在大学导师那里,只有博士生的调调,才算是课题。 最开始,和班级辅导员讨论自己的论文题目的时候,还陷入了比较焦灼的局面。 “你的想法应该算是管理和公司这个方面了吧?和我们的金融专业联系不大啊?” “老师,你看,我的想法是,任何金融行业,都是以公司,商业等模式进行运转,不管是金融,还是生产,还是商业销售,都需要以企业的形式出现。既然这样,我将这个侧重点偏向金融行业,再来写,你看如何?” “嗯……” 辅导员开始思索,不一会之后,再次提出疑问: “导师方面,你说的那个老师,在金融学院和工商管理学院都有课程,我想你如果想写这个交叉的内容,是不是先征得他的同意?” “我之前粗略的向他请教过,初步的意思,他应该愿意为我的论文辅导。” “那这样也行。现在很少看到为了毕业论文思考这么多的学生了,你的这个命题,我觉得也很有新意,那你再去和他确认一下,没问题,就开题做。” 陈云在图书馆检查了一边自己的借阅历史,然后准备出校门,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和夏欣纠结一段时间之后,陈云意识到自己还是只能放手,因此在这段时间里,他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个人在混日子。同学们,早就变成了陌生的路人,只是很偶尔回到寝室,能够和相处了四年,对对方的烂习惯早已看不惯的了室友。感觉也没太多话好说了。 同学处成这样,还真是悲哀。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早就听说,大学的同学关系,就是这样。不知道是这个该死的传说像是一条警世名言一样,让小伙伴们变成了这样,还是本来如此,这种说法只是总结性发言而已。 因此,正当自己急匆匆的奔向牛肉炒饭的时候,他在校门口运到了张静。 对面的她,皮肤好了很多。应该是因为到了快要毕业的时候,已经不需要上课了,而成绩一向不错的她,也没必要为学分和补考的事情发愁,唯一需要搞定的就只有毕业设计。像这样轻松愉快的和室友同学们渐渐的说再见的度过大四最后半年的人也不在少数。即便是陈云自己,不也辞去了便利店的工作,准备白天摆弄论文,晚上就可以四处随便逛逛。至少可以更多的了解一下自己居住的这个城市吗? “诶?陈云?好巧!准备去哪里?” 一席灰色的长裙,加上风衣和质感挺不错的高跟皮靴,让她看起来美极了。而陈云才意识到,自己有好几天没有刮胡子,且穿着老旧的黑色羽绒服。无论自己怎样解释,他只感觉到,自己在这场旧恋人重逢的戏码中输得挺干净。至少让所有旁观者感觉得到,自己没有她过得好。 一个纠结的傻逼。 “啊!你好……” 他顿了一顿,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好回答: “出去吃点东西。这几天开始要准备论文了。你呢?搞得怎么样?” 他没时间去思量自己的措辞。 “谁还会多认真的去搞毕业设计啊!就听导师的话,几下子做好了交上去不久行了?” 陈云感觉她变了,放在从前,她是断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 “也对,不知不觉的过去了这么久,是到了好好放松的时候了。以后工作了可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是嘛!所以就别太过于纠结论文的事,自己做点想做的事,放松一下吧!对了,前两天看到夏欣,她一个人。你们……” 张静还是懂的分寸,就算是要表达关心,她知道,自己的这个位置,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或许是真的关心他的状况吧!所以才说出这么不合时宜的话。 “啊!她啊!我们有些纠结……” 陈云无奈的叹了叹气,接着说道: “去年开始见面就不多了,事情有些复杂,也不好说,总之,虽然偶尔会联系,但是的确已经分手了。” …… 张静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会之后,她转换出了一个美丽迷人的笑脸,开心的说道: “没关系啦!人生总有聚散时嘛!这句话也是你教我的啊!以后的路还很长,女朋友什么的,根本不需要担心。” 呵呵…… “你这话说的,搞得我像是什么事情很严重一样。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的………,不过这样,既然这么闲,就好好写论文吧!反正我也挺在乎这事……” “也好……” 又是一阵沉默。 “对了,你和你那个什么,初恋?还好吧?” 虽然两人终于还是像普通朋友一样交流了,但还是难掩默然无语时的尴尬。 “嗯,还好,前段时间见过家长了,应该是等我毕业后就结婚。” …… “啊?这样啊!……恭喜恭喜……” 他没想到两人发展得这么好。照例一般人会巴不得两个人不欢而散才爽快。而且就算是普通朋友说出这样的消息,也会觉得有些讶异,毕竟才毕业就结婚的还真是很少,更别说玩玩几个月一年不到就各奔东西的。 …… “那,就这样吧!我先回寝室去了,你保重!” “嗯,行,再次恭喜啊!” 不管谁来看这一幕,都只能想到的是这个标题:《她是人生赢家》。 陈云放缓了脚步,思绪有些混乱。更别说心情了,当然是好不起来。现在感觉有些错乱。不停的想那些有的没的。和人生赢家相对应的,就是自己这种loser。其他的其实还好啊!同学之间就算现在个忙个的,但是始终还是会偶尔和刘俊明一起去喝酒,和老蒋老孙他们也常聚在一起什么的…… 没办法,只好用手蒙着脸,摇着头。感情生活惨不忍睹。被戴绿帽子两次。方圆百里之内的绿帽子记录都是自己在保持好吗?杯具啊! 陈云没有故意去扮演这种杯具的角色,只是他知道,这种是事情的发生,绝对不是什么意外,或者说运气不好之类的。一个有些可怕,却不得不面对的事实浮出了水面,自己应该是,至少在感情方面的情商,有些问题。而通过观察,他是知道一个事实不能忽视,就算骗自己也不行——通常感情处理得好坏,就是一个人和这个世界相处的状态。 我渐渐的变成了一个孤僻的家伙了吗?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觉得牛肉饭都不那么香了。 “你要么就看我给你推荐的几本书,然后做做摘抄,精炼一下文字,把该读的文献和论文读一遍,注意不要太过直白,还是要糅合进去自己的语言,这样就比较好操作了。字数大概控制在一万到一万二的样子就够了。” 在导师家里,陈云送上了一包托二姨妈带的极品茶叶,然后老师便把自己的指导计划说了出来。 “你先写好初稿之后,交给我看看,然后我帮你修改一下。大概的情况就是修改两三次,应该就行。当然,之前你也和我聊过,我知道你的意思,想写点自己的东西,不如你在网上多查阅一下支持你题目的资料和文章,尽量多读,多看,然后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写一个给我。注意的是条理还是要清晰,分成几个大章来叙述。” 然后陈云和导师再聊了一会,便毕恭毕敬的从那里给退出来。 情况大概就这样。现在就找书看去。 ☆、张伟文太过虚幻 “明年我就要正式开始在三峡医院实习了。” 寒冷的十二月底,陈云和李婷两人滚在一张不大不小的双人床上,两人住在一起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从公司的宿舍搬出来的时候,陈云还有些依依不舍。毕竟出生以来最孤独,最晦涩,最寂寞难耐的日子,都是在这里度过。多少个上网上到快要呕吐的寂寞晚上,他躺在床上进行着各种各样的幻想,并回忆,思念着学生时代的那些美好。当时自己就像是一个充满怒气的炸弹,对着一切都有不满。可是到了社会上之后,才发现,其实校园,同学,还有那让人头疼的考试和学业,才是真真实实最简单,最快乐的事情。每每想到这里,陈云便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和毛病,出在什么地方。他太过安静,又喜欢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的时候这样的自己,加上瘦削身材给人的感受,总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总是不怎么喜欢和人交流,沟通,也不好。 离开公司宿舍之后,他再也没有回来过,就算是通过宿舍的道路,他也没有再踏上过。这成为了一个有些莫名其妙的就被带上悲伤回忆的标示的地方,一个禁地。 新租的房子还不错。至少他还有足够的薪水可以选择一些不错的小公寓。不过由于要考虑尽量离工作的地方近一些,他也没有那种机会住进去什么高档公寓之类的地方。还有就是,至少到现在,这附近没有高档公寓,他也不是那种一刚毕业就有用不完的钱的牛逼哄哄的毕业生。 搬进来之后,两人一起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大扫除,购置一些必要的东西。虽然家具是齐全的,但是谁也不能阻止李婷借着这个机会大肆采购一番。女人,哪怕是逛逛超市,都兴趣盎然。 终于不用在宿舍里带着偷偷摸摸的害羞的感觉见面了。李婷有的时候抱怨到,虽然实际上守门的大爷从来都不会过问谁在进出这个地方。只是询问来访者找谁便可。 可两人都不喜欢这样的感觉。离开的时候,他们看着门卫大爷的眼神,一种如释重负的感受油然而生,终于还是飞向自由的天堂。 同居在每个俗气的故事里都会出现,然后陈云和李婷的生活就跟着那些无聊到根本没有人会读的小说里描述的一样。最开始有一个月的新鲜期,这个时候陈云工作努力又积极,下班之后就和李婷约好一起出去吃点风味小吃,或者直接回家,甜蜜小两口开始一起做点简单的晚饭。在悠长,风景不错,有着很多市民闲逛,慢跑,遛狗,伴着河风和夜景的滨江路上走一走。 最后在很开心的滚完床单之后早早的休息。 多么美好的生活。这让陈云很快的忘记了那些苦难的日子,变成了一个阳光,帅气,积极向上,充满理想,充满抱负,有志气的美少年。 “嗯?好事啊!三峡医院是庆渝市最大的综合性医院吧?能够到那里实习,对于护士来说,是最好不过的出路了!” 陈云之前听李婷提起过这件事,后来在和公司的综合部的同-事闲聊的时候知道了这家医院的来头。虽然不是坐落在主城区,但是它的综合实力,的确是本市最强的。 “我爸找了一些老同学,其实谁来实习都没没所谓,主要是如果有认识的人,就很好推荐了。” “能留下来吗?” 陈云听到这件事情有些高兴,他也大概能够想象得到,自己和睡在身边的这个女人之间,那已经渐渐被勾勒出清晰画面的未来,就是一种普通,平凡,却彼此依靠,相濡以沫的简单生活。在点点滴滴的时间流逝里,找寻着,感受着,爱,陪伴,和付出以及相守。 这种美好预期的愿景,让他变得兴奋起来,于是他人类的本性被激起,虽然是周六的早晨,但是还是阻止不了他开始在李婷身上慢慢游走的手。 “应该,没有问题吧!……” 李婷在陈云强有力的冲击下,发声变得断断续续,而且她的打扮和穿着,都显示着自己是一个传统,保守的中国妇女,怎么能够在嘿咻的时候谈论任何其他话题呢?现在就应该半睁半闭着双眼,好好享受那短暂的快乐时光啊! 可眼前这个男人非要一边干着让人害羞的事,一边讨论着家长里短,萝卜白菜。 “实在是太好了,工作的事情都定下来了……” 陈云气喘吁吁,就算再怎么锻炼身体,想要在爱爱的时候一边说话一边还保证高质量,还是有些困难的。这可不是停下来说说话,聊聊天,调调情的那种。可是以极快速度啪啪着的情况下交流啊! 什么事情都能够通过训练达到高级别,就算没有天赋成为大师,但是成为高手是没问题的。 “爸爸……” 李婷说出这两个字以后就停下来,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陈云猜想,大概是因为两人正在滚床单,却提到爸爸妈妈之类的亲人,怎么说都有点难为情。他也在疑惑李婷到底想要说什么,于是慢了下来,将她给抱起,换了一个动作问道: “爸爸说什么?” “我和家里人提过好几次我们的事情了。都说让你跟我回去见见他们。你上个月不是说春节不想再回庆渝了吗?不如就这次过年,和我回去一次?” 李婷最开始对于这种女上位很是讨厌,一方面自己身材过于娇小,男朋友身材高大,她的身体多少有些不适应。另一方面这动作有时候也挺累人,最让自己烦恼的就是,她总觉得这样的动作很淫荡,很邪恶,所以一直不愿意尝试。后来在陈云的循循善诱之下,才像如今这样欢快起来。每当提到这个时候,陈云才难得的露出一点点笑容,他觉得能够带领女性在性爱中找寻快乐,也算是一件善事吧! “行啊!早就想去拜见岳父大人了,就是怕被你拒绝,就会好丢脸。” “傻啊你!这事难道还要女孩子来开口?今天不借着实习的事情问你,你要好久才要求去?你说?” 陈云被李婷用双手将脸给揪住,本来就深陷进去的脸颊,薄得只剩下一张皮而已,被揪起来的样子,在李婷看来,既滑稽可笑,有有些阴森恐怖,像是劣质的恐怖片,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想要装作秋后算账的样子立马荡然无存。 “我本来就想要在春节之前提这事了。我只是怕你没有准备好,所以也一直在犹豫。” “你有没有问一问你爸妈的意见?” 李婷面露难色,就算陈云不是很愿意回忆,但是她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他的那些奇葩的悲剧故事的。 “不用太在意他们。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况且,他们也都是很开明的人,只要是我喜欢,不会有什么意见。其实不用太过于在意他们的看法。我自己首先是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们也都有了各自的生活,说不定才没时间来在意我这事呢!” “总是见过他们才好。” “别担心……” 于是两人又开始了断断续续的爱爱。 李婷□□了不一会之后,就脸颊红润得不得了,陈云知道她快了,就开始吻她,忽然见她目光迷离,有些似醉非醉的说道: “亲爱的,我们现在就要个孩子吧?毕业之后还要实习,也没什么太多事儿做,刚好就可以把孩子生下来。” 陈云完全没有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一个要求,本来都是快要上天的状态,一听这个,忍不住一下子就发动了…… 他一边爽快的享受着,一边暗暗叫苦:糟糕,没雨伞!!! 陈云并不是这样不负责任的人。只是李婷天生骨骼惊奇,一用雨伞就干涩如沙漠,一去掉就鱼入大海,这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感觉,两人都明白,于是就商议,还是有陈云自己好好控制。 这一紧张,估计真的要做爸爸了。 “没关系,安全期嘛!” 李婷慢慢说道。 “可是你就算毕业也不过19岁啊!连结婚证都领不到,怎么生小孩?” “哎,差不了多就行了嘛!等到快要生的时候就要满20岁了,而且挺着一个大肚子,难道还不让生?” “你这样会不会对工作造成影响?” 陈云有些焦虑,他可不想李婷因为这种有些冲动,幼稚的想法而让两人的美好明天变得阴沉起来。 “不会。老爸关系硬得很。他一定会支持我的。再说了,早点要孩子,早点养,以后要轻松很多。” “婷婷,问题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啊!” 陈云有些疲倦,昨天工作有些忙,两人又一起缠绵了不少时间,还听到这么一个可以带来无限麻烦的要求,他顿时心中有些慌乱: “亲爱的,你想想,我们没有自己的房子,孩子出生,就要花很多精力来照顾她,我们又都刚刚参加工作,不管是你父母,还是我父母,都没有退休,那就是说,他们老人家就算想帮忙,也都没办法。我们两人,经济基础和思想准备都没到位,这样真的会有很多麻烦的。” “可是人家就是想要嫁给你,然后为你生孩子啊!” 李婷的反驳直切,暴力,却毫无说服力。陈云默不作声,她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因为她很明白陈云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而自己,只是一厢情愿的幻想而已。当然,她还在因为这一切的不畅快而赌气,女人仿佛就是这样,不管对错,总要嘟着脸,生一通闷气。 “好啦!这是以后再说嘛!我们先回你家,正式向你爸爸妈妈提亲,让他们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我,这样我们才有前提可以讨论要孩子的事情啊!” 这种台词实在是逊毙了!可是没办法,小市民的小爱情,就只能用这种肥皂剧里的台词,难道现在要背石头记的诗或者亦舒的段子吗?也记不住啊!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走吧,走吧,人生总要经历苦痛挣扎。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 ☆、又一个残酷的事实 “你昨晚喝酒了?脸色看上去很不好啊!” 老陈将陈云给迎进去,一边关门,一边问候到。 “喝了一点,在吟风那里睡的。” 他没有在意老陈的话,自顾自的观察了一下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布置得井井有条。完全不像是一个单身老男人的房间。陈云想到老陈平日里在家里的表现,倒也觉得正常。他就是那种会安安静静的做家务,收拾房间,然后泡一杯茶,看看书报,听听广播和收音机的沉默男人。 “哎,单位里应酬就本来就多了,回来还和吟风他们一起混酒喝,你现在小伙子,倒还不觉得有什么,以后老了知道身体不好,就已经晚了。” 老陈一边给陈云倒水,一边不紧不慢的说道,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陈云旁边不远处。 “吟风还好吧?他爸妈以前老吵架,吵了一辈子,不知道现在老了,脾气收点了没有。” 老陈端起茶杯,淡淡的唊了一口。 “还那样。李叔叔见人还是热情得不得了,转个步在厨房里就和阿姨大呼小叫的。反正那一家子,就是从早到晚不消停,吟风老早就不想在那家里待了……” 陈云半躺在沙发上,胃部和脑袋的不适感让他很不舒服,他的脸色也一定是蜡色发青,难看极了。 “嗨,话也不好这么说。别人一家人,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们旁人没这个资格去评价。以后吟风成家了,自然是要搬出去自己住的,这点他倒没必要慌,以后有了自己的家,回家见父母倒还是个稀奇事了。想听唠叨都听不到咯!” 老陈一番打趣,将报纸翻得刷刷作响,似乎今天心情不错。 “对啊!吟风爸妈每天都吵架吵得不可开交,分分钟说要离婚分家,到现在人家却过得好好的。你们倒好,不声不响的,就离了。没带给我说一声。” 他嘴巴撸起来老高,接着酒劲,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也别管这么多。你自己现在独立了,也没什么事情要依靠我们。若真的有什么急事儿,我们的电话你随时都打得通。” 老陈语气改变有些明显,说话的时候变得不冷不热了,看样子就不想多提。 “爸!我都工作了,还是小孩子?我就不明白了,咱们一家子过得好好的,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搞到离婚?有什么矛盾就算我没发觉,你总得拿出来一家人商量商量解决吧?我好歹也算是家里一份子,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不应该吧!” 陈云第一次和父亲这样说话。在以往的日子里,父亲是陌生却又熟悉的。他和他见面的时间并不多,因此会变得害羞起来,但是老陈的微笑,和一种特有的男子汉的气质,依旧深深的吸引着陈云,让他对他充满了各种向往。这或者算是一种崇拜,虽然并没有上升到很狂热的宗教信仰上去,但是,每一个家庭中儿子对父亲的崇拜,并没有因为他们相处的时间少而减弱,反倒为这尊心中的神袛增加了神秘感。这一点说上来,老陈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插柳,总之他做得还算不错。 因此这样陈云和老陈之间这么尖锐的对话,的确是让两人都难以想象。 老陈的表情很无奈。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也只好放下报纸,将眉间轻轻的揉了一揉,或者正在组织语言吧?陈云等着他的回话,小小的客厅里面,有一种静得让人发慌的凝滞。 “小云啊!爸爸以前都在外面跑,对你的关心照顾不够,这一点我心里很是内疚,你妈妈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照顾你,她也很辛苦。回来之后本来想一家人开开心心过日子,没想到却分了家,这种困惑和痛苦,我是能够理解的。我们原来的家,你虽然是一份子,但是这个事情,真的只是我和你妈妈之间的问题,和你完全没有关系。其实我也不想最后是这样的结局,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你要相信,爸爸也是不愿意这么做的。之前告诉过你,爸爸从年轻到现在的经历,说多累,倒也不会,但是风里雨里的,也经历了不少。温暖的家庭生活,爸爸我是最为渴望的。现在你长这么大了,工作稳定,身体又健健康康,爸爸很是高兴。现在事情已经是事实,我也不想要再去讨论,以后你回庆渝,多到爸爸这里来玩,两父子,多在一起……” 老陈面露难色,陈云虽然看在心里,却依旧是不依不饶。因为这样的事情,对自己的打击,无疑是雪上加霜。在大学的感情生活屡遭打击,家里又事事不顺,这样陈云窝了满腔怒火,却不知道往什么地方发泄。两个女人,都是自己最深爱过的,怎么能够去怪她们?父亲母亲,养育之恩,又怎能忘却?可是他这几年来的意志消沉,精神萎靡,始终处于一种很不好的状态,又是不争的事实。今天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不管最后是个什么结果,他都想要弄清楚,将他从阳光明媚,朝气蓬勃的祖国花朵打击到消沉谷底的这最后一击,到底是因为什么。 “爸!事情都说道了这个地步,你就能不能像一个男子汉一样,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虽然你说这是你和妈妈之间的事情,但是我作为你们的孩子,因为这样的事情完全弄不明白,心里一直犯胡涂,难道你就不能想想我的感受吗?详细的东西你可以不讲明白,但是大概的你还是要说吧?” …… “你看看,我平日里读书看报,你妈妈也是木不做声,两口子都这样喜好僻静,有什么事情也没法子拉出来说,很多问题日积月累,最后都没办法调和。这些年算是我在外面,不见面还好,现在我回来,那些不好的东西,就低头不见抬头见,日子反而不好过了……” “老爸,我今天也不是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来问你的,我也是多少知道点什么了才会到你这里来。如果你真的不愿意说,我也没办法。不过以后我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自己的父亲母亲。” 陈云扭过头,不再看老陈,双眼已是噙着泪水,他心里想,如果这样都还是依旧要让自己活得不明不白,这父母亲要见不见,也无所谓了…… 老陈只好叹气,丑媳妇总归是要见公婆的,跑的了初一,跑不了十五,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所有这些思绪和想法,都在这一瞬间涌上了老陈的脑海。没有人知道,他或许也只是觉得,好说歹说,混得过去就好,混不过去,该说的还是要说。 在房间里踱了好几步,才抬头看着陈云,思量半天,问道: “刚刚从你妈那边过来吗?” “对,电话里说过?” “没有。我很久没有和你妈联系了。还以为下次联系是看你媳妇。” …… “很多事情,还是自己看到比较好。旁人说来,就算是至亲至爱之人,也总觉得是一种伤害。老爸一直不愿意说,就是怕你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现在你自己看到了,总比我说来让你痛苦好得多,很多事情,不是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但更多事情,往往就是你想象中那样。人在这个时候的预测能力,实在是强到没话说。要是买彩票的时候能有这般本事,我早就将你送国外念书去了……” 老陈的这个玩笑很不合时宜,可是有什么办法?现在能勉强挤出这样的笑话来缓解一下场合,对于一个中年人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陈云低着头,不管是空白还是混乱,总之他没办法思考。事情还是按照那样发展了,已经发生,没办法阻止。他依旧不愿意接受。从感觉到这样的结果,到现在为止也不过几个小时,他怎能这么快就能想得通? 不甘心。还是要继续追问,有幻想,老陈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爸,你说关于妈妈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和谢阿姨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就直说吧!” 陈云渴求的眼神是那么的复杂,他渴求一个否定的回答,但无论如何,只有真正的答案能够让自己解脱。老陈看看他,再次叹了一口气。 “你是年轻人,这方面的事情,见得应该比我多。我们那个年代,什么都不懂,觉得这样的事情很荒谬,但是事实是,这样的事情的确发生了,而且我后来才渐渐明白,这不是什么病,这很正常,只是比较少,只是我们的社会道德观念还不能够接受,所以我们会少见多怪。没错,你妈妈和谢阿姨就是那种关系,持续多少年我不知道,但是我没有办法反对。不管你信不信,据我所知,这种事情是上天的决定,我们凡人根本无法改变。” 陈云反而觉得一切变得云淡风轻。他瞬间就释然。这是一种自私自利的思维:爸妈的离婚,并不是我的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多么可怜的基佬 呵呵,一切都不关我的事…… 对,一切都不关我的事。和我没关系。你们要骗谁就骗谁去吧!你们因为什么原因离婚我才不在乎呢!反正我已经工作了,自己能够养活自己。不久之后我就会有属于自己的家庭,难道还有心思去管你们?这样倒好,以后谁都别管谁了吧!反正就这样。你们要老死了或者怎么滴,都特码不关我的事了。以后我就不用养老了,多鸡巴清闲啊!!! 陈云脑海里全都是这样的想法。这些还算是比较正常的,捋一捋之后所表现出来的,真实的情况是实际上就是乱如麻。根本没有任何头绪。他使着性子这么想。还诅咒发誓以后就什么都不用管了,逃回去江门那个偏远的地方,在那里简简单单的生活一辈子吧! 老陈看着完全无法动弹,木瓜一样呆滞的陈云,有些焦急,于是他似乎欲言又止,却最终还是要再次开口: 这里面可能还是有我的错吧!当初为了让你们母子俩过上好日子,我也没有考虑过你们的感受,就固执己见的要出去,在外面的确各方面,特别是经济上,要比在家乡好很多,但是正因为这样,又忽略了对你们感情上的关怀和交流。你妈妈那个时候还很年轻,一个年纪轻轻的才成家的女人,一个人拖着孩子,丈夫又不在身边,那种辛酸,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也是很难想象的。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以为是自己对她的感情的忽略,造成了这样的局面,那个时候我还简单的认为,她是偷人,只是偷人的对象不一样罢了。我们吵闹过,纠结过。我当时也想要离婚,后来通过各种方法了解到了她的真实情况之后,我才又重拾信心,认为通过我的关怀和照顾,能够感动她,能够让她走回正轨。对的,直到那个时候,我依然认为她是在干歪门邪道的东西。可是工作的原因和现实的情况,再次将我打败。你和你妈妈生活优裕,都是我在外打拼换来的,可是,虽然你健康的成长,但是我却永远失去了妻子。她的离开,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我最多能做的是留住她的人。可是陈云,你想想,如果是你,你认为这样的生活还有必要吗?” 老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支香烟,蹩脚的动作使用着打火机,点燃之后,潇洒的吸起来,那个样子,特别像高中班主任吴老师。 陈云听了老陈一席话,暂时冷静了下来,可是他依旧无言以对,是啊!该说什么呢?这可算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还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他端起水杯,久久不能放下。 “所以,我知道离婚对于我和你妈妈来说,都是一种解脱,她或许是真的没有爱过我。但是她一定深深的爱着你。女人天生的母性,倒是不会磨灭的。可是我不愿意再见她。我尽全力的想要挽救这个家,想要换回她,可是她却依旧不愿意给我们两父子机会。这这样的想法,变成了一个肉中刺,一旦提及,就是触摸得到的疼痛,完全无法承受。” “那现在要怎么办?” 这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陈云也为自己问出这种没有答案的东西而懊恼。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啊!你在江门区好好工作,如果合适,在那边成家也没关系。那个地方也挺不错。还有,虽然以后我和你妈妈见面的机会不多了,但是她不管怎样,还是你的妈妈。仅仅是靠我,在外面挣再多钱回来,没有她一手一脚的把你拉扯大,你也不会有今天。还是那句话,我和你妈妈之间的事,是我们之间的事,不会影响到我们的父子关系和你们的母子关系。” …… 一阵沉默,老陈吸着烟,陈云着小口小口的喝水。 “我看谢阿姨应该是住进来一段时间了。家里的布置和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有人相互照顾,挺好。” …… 父子间闲聊了一下午,陈云很久没有这样和老陈聊天了,虽然回到自己的那个小公寓的时候,他只感觉到以后都不愿意再提起这样的事,也不想再见到老陈和妈妈,不过在得知老陈最近有了一个更好的升迁机会之后,他还是感到很安慰,只要他们都过得好,我见不见他们也没关系。 第二天上午,他拨通一些老朋友的电话,向他们问好。没有参加大学同学组织的聚会,他也觉得很可惜,明年老蒋就要结婚了。陈云真的没有想到,不过既然大学玩得这么开心,那么早早的收心了不也是好事?五一节回来之前联系过刘俊明,他不知道被一家什么公司派到什么地方去做销售了,虽然环境艰苦,他却依旧很开心。毕竟只是去玩,全国游一圈之后就准备回家自己做生意。 一边打电话,一边收拾好行囊,将冰箱里仅剩的一点点东西给处理掉,他锁上了门。 不管怎么看,这都像是一次永别,却永无无法告别。 在高速公路上昏昏沉沉整整一个下午之后,陈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寝室。把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他在床上躺下。 电话响起来了,是李婷。出发之前的确和她联系过,两人随便聊了一聊,陈云答应为李婷带一些小东西。估计她这会就是打电话过来催要的。 “喂?婷婷啊?知道了知道了,有一两样东西实在没有买到,其它的都齐备了,你看什么时候给你送过来?” “嗯,现在五点过了,不如晚上一起吃饭吧?你顺便把东西给我带过来?” “行啊!这样好,那我马上就出发了,你在寝室?” “是的,正和室友们打牌呢!你过来吧!到了就给我电话。” 虽然良好的第六感让陈云觉得和李婷之间的交往倒还比较顺利,但是李婷主动提出约会,这还是第一次,是不是证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在最开始他的确被李婷所吸引,交往之后这样的感觉又更甚,不过一段时间之后,他反倒想要维持这样让自己比较享受的状态之中,不愿意向前进了。和吟风喝了一席酒,才又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既然这么多的状况都过去了,我还是安安静静的在江门区生活下去。 他提着一个大塑料袋,来到李婷学校旁边,花3块钱买了一杯原味珍珠奶茶,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东西吃着很不健康,可是不知道为何,现在就想嚼一嚼那种劲道的塑料明胶小珍珠,还有那种生生的人造牛奶香精的味道。 拨通电话之后,李婷发出了与平日里不同的声音,那感觉有些成熟,有些香艳,有些魅惑: “喂?云云?到了吗?别慌,喝杯水,坐一下,我正在为你做最特别,最独特的打扮……” 他只感觉到浑身上下鸡皮疙瘩起了一层有一层,掉了一堆有一堆,一瞬间有一种全身酥麻,连手机都拿不稳的感觉!!! 他荡着手里的奶茶,看看放在地上的一大包各种玩意儿,实在是难以想象,自己到底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境里,这绝对不是一个学生妹子能够发出来的声音,也绝对不是自己接触了好几个月的李婷能够发出的声音!!! 紧张稍微缓解下来之后,他看见李婷从校门里缓缓走出来。远远看上去,她穿着一件灰黑色的风衣,看上去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这天气感觉快要下雨了一般,倒没有五月份的那种热度。风衣倒长不短,他看到李婷脚下蹬着一双至少十厘米的黑色恨天高。基本上□□出来的双腿,被一层说不出什么颜色的云雾给包裹着,或许是因为颜色有些深,李婷的一双腿看上去瘦得有些变态。更夸张的是,她的风衣只能勉强遮住大腿而已,而且由于这风衣的款式总是开敞着的,所以她只要走在稍微有起伏的地形上,就铁定会露底了!! 这画面太惊艳,太美丽,陈云根本不敢正眼看! 走到面前,陈云坐了一个深呼吸,看看画着淡妆,一直贼贼笑着的李婷,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 “哇哦!你今天,真的好性感!” “是吗?特别为你准备的,不性感一点怎么行?” 李婷几乎贴在陈云身上,他开始有些紧张,急忙将塑料袋里的小吃和其他东西提起来,展示给李婷。 “婷婷,这样,风衣太短了,会走光的吧!” “没关系,你看,里面穿了泳装哟!” 在买奶茶的便利店后面,李婷轻轻的掀开了自己的短风衣,里面是一件有着暗纹的深红色泳衣,最经典的那种款式。但是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天啊!!! 陈云的脑海里嗡嗡作响,虽然如果将风衣裹紧,也看不出没什么问题,但是这样,的确,该怎么说了?太性感,太惹火,却又太奇怪了! 而且虽然在便利店后边,但是还是有几个人注意到了他们,况且这样展示给陈云看的李婷,样子已是非常露骨了,怎么会忽然间变成了这样? “怎么穿得这么奇怪?” “没有啦!在寝室里很无聊,然后大家就不知道怎么开始的比试身材,又说这么□□裸的会被阳台对面的男生偷看捡便宜,所以就决定穿上之前一起去买的泳衣……” “……这样,好啦好啦!你赶紧把东西给提回去,换一身衣服再下来吧!!!” “才不要!你到对面文具店帮我买一个笔记本,我上课的时候要用,之前老是忘记。我把东西拿回去就是下来。等我哟!” 马路对面,有一家店,招牌上赫然醒目的写着:Affice Mote。 李婷依旧没有换衣服,她不停的在吃饭的小馆子里对着陈云走光,仿佛周围人也没有为此而太过于注意他们,陈云只是觉得很奇怪,人们都穿得很暴露,而且打扮怪异的让人觉得恐怖,五颜六色的头发,奇装异服的样子,还有那些歪歪倒倒,却又看上去是那么坚实稳定的高楼大厦,错综复杂的电扶梯和看不到尽头的逛逛电梯,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光怪陆离。今天明明温度并不高,还有马上就要下雨的趋势。为何回家一次才几天,这里淳朴的民风就变得躁动,夸张起来了??? 刚刚进来寝室,李婷就将门给反锁上,将风衣一下子扔到了床上,哇塞!!!陈云心里的一万只草泥马小鹿羊驼袋鼠在乱跳!!!简直要崩溃了!!! 李婷穿了一件老式泳装,□□的身体部分上浮沉的迷雾,也渐渐消失了一般。他感觉自己在流鼻血,所以李婷还是害怕被别人看到,才将门反锁的了。这是个什么概念?这样的装束,这样的场所,这不就是赤露露的诱惑吗?这种完全将身体线条展露无遗,却又被遮挡住看不到肉的效果,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他直直的顿在那里,看着李婷倒水,收拾自己的床铺,穿着赛车女孩的惹火装束,是要怎样?直接就在这里上演逆袭的好戏吗?她虽然身材瘦削又矮小,穿着一件似乎是儿童装的泳衣,但是那种直勾勾的线条,即便是那么的苍白,都依旧无时无刻不散发出一阵接着一阵的诱惑,她那幼儿园小女孩的身体,反倒激发出了陈云在□□电影中不断学习却委实找不到地方操练的坏叔叔邪气。没办法,他只能一直看着她,然后一边流着鼻血,一边流着哈喇子。 “怎样?一直盯着我看,难道你喜欢这样的身体?” 什么??? “没关系啦!你不是同性恋吗?所以我才敢这么放心的穿啊!一直想找一个地方,就这样将自己的身体给展现出来,但是一直没有地方,在寝室里会被笑话,在家里会被骂,独自一人却没有观众,所以在你这里就是最合理,最科学的了!” “什么意思?我不是同性恋啊!我有感觉的啊!!!怎么会这样?婷婷,你怎么这么说?” “难道我说错了?你妈是好丽友,你难道还能逃得过基因的宿命?你注定就是一个好基友!怎样?好基友难道羡慕我的身材吗?这么干沧瘦弱的躯体,都会引起你的妒忌之心?是不是想要立马脱下衣服,□□着来和我比试呢?果然就是这样,基佬就是满心里充满了对女性的鄙视和不屑。可是你们有什么了不起?自私自利,以为全世界就只有你最美?到最后还是要找可怜的同妻!害人害己!!!” “你住嘴!不可能!我不是什么基佬!我是正常的!婷婷,你不要胡说八道!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的!!!” “感情?你是一个只会爱自己的自私鬼!你根本不爱我!你根本不爱女人!!!你是基佬!你就是死基佬!!!” “你胡说!!!” 陈云怒不可止,疯狂的冲了上去,将坐在床边的李婷就势按下去, “你住嘴!胡说八道!!!” 他狂热的亲吻李婷,李婷却懒得反抗他,他的动作生硬,难堪,像是一条觅食的家猪,丑陋无比,李婷于是发出阵阵笑声: “还说不是基佬?连强奸都不会啊!!!真是可悲!” “谁说的!现在就干你!现在就要好好的教训你!” 他被这羞辱给吓晕了脑袋,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机械的想要撕开李婷的泳衣,可就是不管怎么都撕不开,自己无力的双手就像是一双娘炮那毫无缚鸡之力的双手,引来了李婷又一阵阵嘲笑,他想将李婷泳衣的吊带给扒下来,可是不管李婷怎么不反抗,懒得理会他,他就是拔不下来。李婷像是一个卷缩的刺猬,虽然四平八稳的被自己压在身下,自己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空荡荡的宿舍通道里,一直回响着李婷的嘲笑,一阵接着一阵,永远不能停息…… ☆、毕业的钟声已经响起 陈云在书店里面买了两本和毕业论文相关的著作,这是导师让他这么做的,虽然不能够在上面摘抄什么内容,但是至少可以看看这些著名的作家们是怎样行文布局,合理安排,有序讲述的。也可以学习这类文章的风格和遣词用句。首先读一遍,然后在写论文的时候再精细的阅读和自己论文内容相似的部分,既可以从中学习到论文需要的知识和证据以及数据,又可以很好的模仿他们的风格,至少,这样不会让自己的文章太过于生硬。 于是他每天上午没有什么灵感的时候,就躺在床上看书。室友们都不在了,老田搬到更便宜的寝室,和他一起的还有老孙,陈云不知道原因。因为那个时候他还不能够了解,一年800块和1200块的住宿费用,有什么区别。从一方面来说,如果一个家庭条件有些困难的学生看来,这四百块钱是有必要节约下来的。另一方面看来,如果你长期不在寝室睡觉,或者说还要在外租房子住,那这1200块的住宿费用就是一笔挺大的浪费。陈云长期不能在寝室里找到老田和老孙,后来才知道它们一般住在学校外面。不过,这是不能和每个月生活费1000块以上的沿海地域来的学生相比的。就算是在2006年,他们的生活费涨到2000块一个月,在庆渝的大学生里说来,也是很宽裕的了。马儿还住在寝室,不过他已经很少回到这里。只是很偶尔的在这里睡觉,又或者回来拿点东西。自从他找了一个比自己高的本地女人之后,便将转专业到会计系的想法完全抛诸脑后了。虽然他依旧一直坚持他的家乡宝鸡市的建设和规模是庆渝市无法相比的,但是他也从来没有提过要回家创业,大展宏图的计划——一个在两年前长期被自己在寝室里高谈阔论的老调。至于老蒋,早就每天放学回家了,他偶尔会约陈云和老孙他们到他和女友的公寓玩麻将,然后在楼下的大排档喝酒。 另一个叫张哲的四川同学在名义上也属于这个寝室,同样的他一般在自己的出租屋内睡觉,陈云和他之间没什么太大的联系,只是记得上学期体能测试的时候,自己刚刚跑完1000米之后,又带着他的号码代跑了一次,四分钟多一点,勉强及格。张哲请陈云喝了一瓶饮料,还说中午一起吃饭,那个时候陈云正忙着解决和夏欣之间的麻烦事,当然没有这样的心情。 所以,正在床上懒洋洋的看书的陈云,有几个低年级的室友了,他和他们不好交流,他们也长期不会呆在这里。总之,很清净。 正当自己想要再睡一觉的时候,电话响起来了,是夏欣: “云哥,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你在哪里?我今天都没事,可以过来陪你。” …… 陈云身体有些颤抖,但是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态,轻声回答道: “有空的话倒是可以过来,不过可不是陪我,把你的衣服裤子等等都收拾一下,拿回家去吧!总是放在我这里也不好。有时间多陪陪你的爱人,命中注定的爱情,你应该好好珍惜。” “云哥,你别这样说嘛!我还是会到你家来陪你的嘛!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说着说着,夏欣便哭泣起来,陈云知道她就是会这样,所以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 “好了,好了,你哭得是梨花带雨的,心里倒是比石头还硬。怎么说都没意思,还是早点过来收拾好了拿去,我也不愿意把你的东西扔垃圾桶里,毕竟都还是新的,你穿起来也很好看。” “呜呜……,那就让人家穿给你看嘛!……” “小欣,你再这么下去,我们电话都不好打了。事情已经过去,也很明朗,你说的那些,我都没办法接受,看在过去两年我们都很开心,你原来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们就不要这样让彼此痛苦了好不好?我还愿意做你朋友的,只要你懂得珍惜。” 陈云有些不耐烦。虽然潜意识里他是想和夏欣多说几句的,但是这样带来的,只能是更多让自己伤感的回忆和麻烦。所以就算舍不得,也必须快刀斩乱麻,虽然这刀子从来都斩不断…… “我就是知道珍惜啊!所以才会回来看你啊!云哥,不要这样,就像原来那样不好吗?你想要怎样我都很愿意的……” “小欣,我不知道是你小时候受到什么刺激,还是有什么原因,总之你在我看来是精神,或者整个社会观念是有问题的。怎么会有人认为爱情是可以有第三者存在的事情?这种基本道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解释。你真不要这么想,就算这次没事,以后也是绝对要出问题的!!!” 陈云有些恼,这样的对话,只能增加自己的痛苦和负担,也是一次次的考验着自己的心里防线和自尊心。 “可是……” “小欣,这事就别再说了,不是什么我能够得到多少实际利益的问题,而是我有着最基本的自尊心和社会责任感,我不可能接受你这样的所谓的“巨大利益”,实在是抱歉,我这两天在忙论文的事情,你也好好准备自己毕业的事情,有什么过了这段再说,你的东西我收拾好,你随时可以过来拿,我就先挂了,你保重!” 陈云抢过话,说完了就挂断,没有再给夏欣继续纠结的机会,他心里感受到了很强烈的震撼和波动,再也无法继续看书,更别说要睡觉了,他烦躁的对着墙壁狠狠的砸了几拳,直到肉体的疼痛占据了身体主要的感知,他方才稍微冷静了一些。到便利店买了两罐冰冻啤酒,回到寝室之后找了半天,总算从不知道什么旮旯角落里面找出来一些有些霉味的花生米和胡豆,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阳台边上,开始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远方球场上有学生在踢球,篮球场上同样有着又高又帅技术又好的长腿男神们在潇洒的发挥着,看着场边不惧严寒的穿著短裙的妹子们,陈云只好低头感叹。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自己有些不堪其扰。虽然对夏欣的喜爱早已超越了自认为的极限,但是要做到她要求的那种事情,自己实在是办不到。现在连自己的生活都完全被扰乱了。陈云很看重毕业论文,其他的同学怎么想,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对于自己来说,这个半吊子的大学生活,在幡然醒悟应该认真学习却已经到了大四下学期没课的时候的状态下,这个毕业论文已经是自己不会问心有愧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这样利用论文的机会,好好的将整个大学时代浪费和错过的那些应该好好学习的东西补回来。 带着这样的心情,他无比认真的开始了自己大学时代的回归之旅。他现在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心态,不管两段感情将自己伤得是多么的支离破碎,他都来不及去理睬那些伤口。一心只想搞定自己这个崇高且伟大的目标的陈云,在旁人眼里,有些愚蠢,有些偏执。失恋两次又怎样?连续被戴两次绿帽子又怎样?大学白混了又怎样?在很多人看着蓝天白云的之后,都只是: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儿!!! 只有矫揉造作的作逼客才这么诗情画意,满满韩国电影一般的搞出这么多逼事儿来。人家都赶着扯直了玩和花天酒地…… 两天之后,小惠和陈云联系。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和陈云联系了,因为实习让她很忙很累,加上他的男朋友其他方面都还好,就是有的时候有些小心眼,特别是去年知道两人曾经发生的那些事情之后。 两人约在午后,第二教学楼后面的僻静地方,有几个稀疏的老旧长椅,因为疏于打扫,这里长有一些杂草,看上去和这个应该充满生气的校园有些格格不入。两人坐在长椅上,三月初的天气,还有些冷,小惠穿着刚刚和陈云在大学见面那时候的衣服,虽然几年过去了,但是看上去依旧崭新。陈云着留着胡子,配上红色的格子衬衣和卡其色的夹克,看上去还真的有些邋遢。 “云哥,还是把自己收拾干净吧!这几天好多公司的HR都在学校里闲逛着,你这个形象,本来有机会的都被你自己给废掉了。” 她看上去心情不错,眼神里充满了明朗的光亮。 “嗨,我现在还不慌这些东西,重点是要好好写论文,这可是我全力以赴的作品。” 陈云说道这里有些得意,嘴角微微上扬,颇有一副穷秀才说道四书五经一般的样子。 “那就懒得管你。我们有多久没有见面了?” “多久?还真的挺久。去年年末之后就没见过了吧!实际上那次也就只是在街上碰到。” 他开始习惯性的咀饮料。 “对啊!匆忙得只能打一个招呼而已……” …… “最近好吗?挺忙的吧?” “还好,忙归忙,也算是比较充实了。我的实习评价应该能够得高分……” “那就好……” “实习评价高分的话,准备去那家公司?” “嗯,如果可以还真是想去,不过你知道,我男朋友在四川,他家里希望他回去,工作方面的事情基本上没什么-问题,所以,我很有可能一起过去……” ☆、一个永别 “哦!原来是这样……” 陈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于是只好低头喝饮料。 “对啊!所以过两天我就有可能过去一趟……” “毕业有很多事情要忙。处理不好还是挺麻烦的,这些你要注意。” “嗯!我知道。这次过去就是去看一看男朋友为我联系的实习单位。应该也会是以后我的工作单位顺便再正式的拜访他的父母吧!以前见过两次,但都很匆忙,也有些应尽的礼数做的不好……” “哎,这个我觉得你倒没有必要太过于担心,现在不比得原来,只要你们两人好,父母在考虑以后的时候没问题,其他的小事情也不必要太过于纠结的。” “他爸妈都是公务员,所以还是注意一点的好。之前我感觉到,本来他们对我也不是特别满意,不是他和爸妈做工作,我们的事情还真不一定……” “其实只要两人好,其他的都可以好商量。不管过程有多么曲折艰难总之能够走到一起,就是好事情,恭喜你。小惠妹子……” 陈云的祝福发自内心,但是或者因为最近自己感情,应该是大学时代这四年的感情经历都起伏太大,他自己满满的都是一种无奈和伤感的情绪,因此,在自己听来,这祝福都不那么喜气。 或者小惠也能够理解陈云此刻的无奈。谁在这样的情况下能有一个好情绪呢?能够平复自己,投入到当前紧急的事情中,已是很不错了。 “云哥,你不要想太多。不是说要好好完成论文?那就把精力放在这上边吧。” 小惠在脸上摆出了让陈云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笑容。在如夏花般疯狂灿烂的两人的友谊之后,便成为了基本上没有什么联系的陌路人。这样短时间内的过山车般的关系,让陈云唏嘘不已。虽然过去三年,但是这久违的笑容,唤起了他心中对小惠的记忆。它们美好,绚丽,灿烂却短暂,就像是朗朗星空下的流星雨,随风而来,又瞬然消失。只能在心里,留下那一阵阵的划痕…… “所以这次算是我和云哥的道别吧!其实也没有想象过,会是这么伤感的情景。只是大学最后的日子里,不能和你好好的说再见的话,我会觉得很遗憾。” “小惠,也别这么说。成都,庆渝,两地距离还是很近的。况且你父母不都还在这里嘛!我一直都相信一句话,青山不改,绿水常在,我们的人生,不过才刚刚开始。不是有种说法,道别,是为了再会吗?” 认真起来掩盖自己的伤感,让场面轻松起来的本事,果然陈云还是稍微要强上那么半筹。虽然可能效果不怎么明显,但他们至少可以开始一些其他的话题。 “其实云哥可能不知道,读书的时候我是个很木讷的人……” 小惠说话带着笑容,转换话题让她稍显轻松,整个空气也放松了。 “嗯?回想一下,的确是啊!你不怎么说话的。” “嗯,和你差不多吧!你也是男同学中比较不爱说话的人。” “嗯,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足球,漫画,游戏机,加上还要让学习马马虎虎以糊弄过我妈,所以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再多说话了。” “哦?原来你喜欢这些东西?还以为你只会看小说。” “那是在学校可以看的东西。在家里就不一样了。” “云哥,那时候我们没怎么说过话吧?” 小惠关于中学时代的记忆被勾起,现在一下子变得很有兴趣。 “嗯,应该是。反正我对女孩子都没多大兴趣,特别是那个时候。况且你又不是什么大美女……” “讨厌啦!人家现在追的人可多了!!!” “那你应该换掉他,找一个更加优秀的才对!” 两人开始说笑。 “你骗人!如果对女孩子没什么兴趣,怎么可能成为我们班上第一个早恋的坏学生?” “难道这件事情连你这样的小木头都知道?” 陈云有些紧张,他没想到当时的事情有这么多的人知道,还以为这种单纯到像白水一样的恋情,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小惠露出了得意有神秘的表情。 “不会吧!这么严重?但是班上还有多少人知道?” 陈云开始追问,这和充满伤感的道别,完全南辕北辙了。 “其实知道的人也不少,我是偶尔看见你们牵手才知道的。不过那个时候早恋的人也不少,大家又专心致志的准备中考,所以实际上是没有多少人特别关注的,就算那几个特别八卦的人,也都没多大的心情去谣传这些。” 小惠将饮料吹得咕咕响,一双大眼睛乱转,搞怪又可爱的样子。 “比如说?” “比如说?曾晶。她曾经在街边喝奶茶的时候和班里的几个同学提过,大家虽然最开始觉得挺惊奇,不过几分钟之后就开始讨论时装和抱怨考试去了,当时我也在。后来她们什么也没有说过。” “哦!原来这样。太年轻。得意忘形。所以大家都看在眼里了?” 自言自语。 “是你的初恋?” 一会之后小惠开始打听。 “嗯,难道还能更早?那个时候我还不满十六岁。现在来说都有些早。” “哟!不错。哈哈。感觉怎样?你们平时都干什么?” 小惠开始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小八婆。一直嬉笑着追问。 “还好。其实很简单,就是一起上学,放学,然后吃饭……总之,是将之前一个人做的事情,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做,现在想来有些无聊。” “真是平淡如水又幸福美满的日子……后来呢?” “后来?无疾而终了。所谓的真爱这东西,永远不要问后来。因为换了学校,她的成绩又还不错,我不想耽误她考大学的步骤。” “哦,算是好的了。不过,难道那个时候就放弃自己了?” “嗯,也不叫放弃。是决定选择适合自己的道路。你也知道,我每天就知道踢球,看小说,打游戏机,在那个时候看来想要考上大学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们那个时候大学还没有扩招。你也知道扩招之前的大学入学率有多低。所以我当时还想说毕业之后去技校或者职高学一门手艺……” …… “后来才发现其实都不是这么回事?” “哎。渐渐的发现,其实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所以我们渐渐适应变化,但是却又不喜欢变化,因为变化让我们不适应,而计划给我们心里和生理上的准备。每当计划被变化所打破,我们就无所适从,因为变化是未知的, 而计划是已知的。……” “当时你就真的不该因为那些所谓预见性的计划而……” “也不一定。说不定变化最后还是被其他的变化所打乱。初恋之所以难以成功,就在于变化实在是太多,而我们恰恰又缺乏应对变化的经验和能力。” “她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姐姐啊。现在还有联系吗?” “你也知道她是姐姐?” “这不废话么?每天在高中部出入,难道还会比你小?” “你看上去不止了解那么一点。” “其实她们班上女同学和我们寝室是斜对面……” “没联系了。最后一次联系她是大一的时候?还是高中的时候?记不起来。几句话不投机,或者她还在怪我。手机掉了之后就完全没有联系了。也好,本来就是要被尘封的记忆。说句话不怕你笑我薄情。现在要是不做梦。我都根本记不清她的样子……” “呵呵,至少你做梦的时候能记起。我就和广大普通大学生一样了,直到大学才有机会谈感情的事。这么说来,云哥还是我的初恋。” 陈云差点被呛到,虽然自己也认为他和小惠之间最起码有一小段时间是实际上的情侣,而且这种关系就是最令人神往,让人心醉,却又最稍纵即逝,难以复求的美妙时光。但是小惠直接这样说出来,他真的没有想到。 “嗯!其实我心里也这样想。小惠美丽,温柔,贤惠大方,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妹子。” “那云哥你老实交代,当时为何要忽然间歇火?我没有感情经验,当然不懂得如何争取,这事儿黄了,都怪你!!!” “我们还能这么轻松的谈这些,不就证明这是一件好事吗???不然你的未来也不能这么幸福美满……” …… 小惠噘起嘴,眼睛往上翻的想了半秒,吐了一句: “哼!这事就饶过你了!” 呵呵…… 陈云将杯子里的饮料给吸干净,传来了吱吱的声响和青柠檬苦涩的味道。将盖子给打开,几片被捞起来的青柠檬放进嘴里,咀嚼间,尽是无尽的酸涩。陈云觉得此刻,自己的眼泪止不住的哗哗往下流,如同初融的冰川,还夹杂着坚硬的冰块和朵朵梨花,在咽喉,在脊椎,在血管,在神经,里面奔流直下三千呎,冰锋雪花穿肠过,一开始是那么的寒冷,然后变成一阵阵的冷漠和麻木。这决堤的泪涌,从所有可以通过的地方,洗刷这陈云的灵肉,却就是没有从眼眶中流出,他望着小惠有些疑惑的脸,露出了一个很久没有过,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有的,发至内心的笑容,现在,他终于能够明白,之前小惠愤愤不平的描绘的当时她自己在初升的阳光下被痛苦渐渐磨烂身体和灵魂,是个什么感受。 眼泪始终没有流出来,他的微笑渐渐迷人,给这离别前的最后时刻,平添了一份优雅和宁静。然后,他慢慢的站起来,在视死如归的壮丽音乐声中,说道: “小惠,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嗯?” 她看了看表,有些无奈,有些不舍,但是她的眼神依旧坚强而温柔。 “嗯,好吧!云哥,以后会很忙,照顾好自己。再见。” “再见!” 转身之后,陈云没有停下脚步,他看着蓝蓝的天空,它依旧未变过,然后,他渐渐的发现,这就是路。 ☆、“回娘家” 进入社会之后的第二个春节。即便是没有背井离乡的工作,也都能够感受到春运的悲剧。这也正是陈云讨厌过节的地方。走亲访友却又交通不便。支离破碎的家庭经历了残忍的变故之后,陈云也想尽了一切办法去逃避那个家,没有比现在更讨厌市区的时候了。即便那里还有自己所有的青春,朋友,和生命的记忆。 一边收拾衣服和随身物品,一边沉入了深深回忆中的陈云,没有注意到李婷的离开,虽然她告诉他说要到超市里买一些本地的土特产,也要为自己的父母准备一些礼物,但是在这个时候的陈云,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她,以至于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之后,就忽然间发现李婷不见踪影。他打开方才关闭的窗户,望着窗外阴冷的天气发呆。不一会就拨通了李婷的电话。 “婷婷,你到哪去了?转个身就找不到你了。” “不是说到超市去买点土特产吗?还有你第一次和我回家,总得带点礼物吧!你说买点什么好?爸爸有的时候要喝一点酒,不如买两瓶酒,再给妈妈买点什么吧!” “嗯,你买点土产就回来吧!礼物等到你家那边再买,不然春运检查很严,你这酒之类的东西恐怕是带不走,况且路上东西多了也很麻烦,到了你们那边,去大超市,买两瓶酒,再买点什么蜂蜜,营养品之类的就行了,我想主要还是个心意吧!” 李婷想了一会就接受了他的提议,叮嘱一定将东西收拾好之后挂断了电话。 天空终于还是开始灰蒙蒙的下起了小雨,已经到了晚饭时间,陈云通电话叫李婷就在楼下的小餐馆等他,两人一起吃过晚饭再上楼去。 “点点什么?自己看看。” 陈云喝着淡黄色的液体,勉强有一点极劣质老鹰茶的味道,将沾满油渍和污迹的老旧菜单递给了李婷。 “嗯,让我看看……” 她一边用手感粗糙,还带着重金属味道的纸巾擦拭桌子,一边看着平躺在桌面上的菜单。 “给你点一个炒煎豆腐吧?你一直都很喜欢。” “嗯,看你吧!觉得不难吃可以点。” “好,再来个鱼香肉丝,要汤吗?” “我觉得没必要,炒个时令蔬菜吧!” “行……” 炒煎豆腐一直是陈云喜欢的一个菜。不知道是那个老师说豆腐既便宜又有营养,吃法上也可以很环保很健康,唯一的缺点是不好入味,不过厨师们有的是办法,勾芡,裹酱,各显身手。眼下这家小餐馆,名叫杂味鲜,厨师是个五十岁的阿姨,老板就是她男人,叫上两个亲戚跑跑堂,一家人生意还算很不错。这家的炒煎豆腐,就是那种将老豆腐切成厚片,先用热油煎过一道,将外皮儿给煎得金黄色,起锅备用。炒的时候,下少许油,姜葱蒜,还有新鲜的小辣椒和藤椒,将豆腐给炒下锅翻炒,起锅之前放入大白葱段,那味道,平和,清爽,咸淡适中,香气内敛,真正有一种宁静致远,菜中君子的感受。只要一起来的朋友不反对,陈云必点一份。 当然这里的豆花也很出名,使用了长江中上游地区特有的香料鱼香叶,和传统的薄荷叶,鱼香叶与葱不同,其在制作大河鲜鱼,豆花,川式凉菜等菜品的时候有着极为神奇且优异的表现。不过味道颇重且太过独特,让很多人无法接受。比如坐在面前的李婷,便从来不能下咽。 “我爸爸以前是做药剂师的,现在自己开有小诊所和药房,在国营时代的医院里有很多朋友,也带出来一批徒弟,后来也是因为改革,他的倔脾气和那些新领导之间又处不明白,一气之下就自己出来,做了这些行当。我妈妈则是和我一样,做护士。爸爸出来后几年,她也在单位里申请了内退,帮爸爸来了。” “哦!不错,家境优越,条件挺好。” 陈云满脸笑意,吃着豆腐。 “说正经的呢!我爸妈也都是很传统的人,所以明天见了面,你说话的时候多少注意点吧!我爸爸稍微古板了点,但是我妈很好说话的……” “我本来就不爱说话,见面多赔笑脸,他们问什么就答应什么,就没问题的。” “你就是平时闷着,有的时候忽然一句话,大家都听不懂,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明天也注意收敛一些吧!只要第一印象不是太差,我爸妈都是会依着我的。” “知道啦!你明年就要在中心医院实习,我这边工作也就稳稳当当,只要老郑不出问题,我这边就天下太平。我们俩的小日子有得你美的!” 李婷笑得很开心,陈云也是。他这样说是安抚她有些焦虑的情绪,同样也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切尽在掌握中,不是吗?过去离自己越来越远,也是该到了忘记的时候了。他在这个时候也越来越相信,人生就是充满各种奇遇。就算是两年前,谁能够想到自己能够到江门区这个远离市区喧嚣的地方,得到一份相当不错的,在外资企业的工作,并交到一个做护士且一生都算是衣食无忧了的美女护士做女朋友呢? “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日子……” “哈?老陈,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你多吃点蔬菜吧!我差不多了……” “明明只吃了一碗饭。” “够了,你没看我把豆腐都吃掉了?再说今天上午也就处理点杂事,没用什么能量,感觉不饿。” “得了吧!别老是你那兄弟的那套能量学说,他这些物理生物学得这么好,还不是在四川那边当巡警。” “嗨,你就别说人家吟风,人家那是正规的警察,前途远大得很。他老爸的表哥有些关系,回市里-是迟早的事儿。” “行行行,就你行……” 李婷开始吃蔬菜,或者是觉得有些咸,她用茶水洗过后才吃。 “对了,你们家那边我还从来没去过,有什么土特产之类的东西没有?有点特色的那种。回来给老郑和段姐都带一些。工作上他们照顾我不少。” “说不上吧!况且离庆渝也太近,什么都一样啊!!!” “你想想?” 两人看着外边的雨暂时算停了,于是牵手往步行街走去,他们本来想要去一贯去的滨江路的,但是这大冷天,两人同时调转方向,还是罢了吧!!! “嗯,要真的算的话,也只有皮蛋和豆豉了。” “皮蛋和豆豉?” “对啊!小时候常吃,不过庆渝也都到处有。或者只能说在口味上有些独特。不过我可吃不出来。” 两人已经大概在江门区最繁华的中心地带,宽大的马路向四周延展,街道呈井字形状排列,向四周辐射,庆渝市最大的几家综合性商场都在这里开业经营,周围的商业门面和商业区有3-4层楼。 两人在周边的底层门面间穿行,通过楼梯,他们可以在错落有致的大厦间穿行,通过大门吹出来的暖气,能够间或偶尔的赶走他们身上的寒气。 “老陈,你看看这件大衣?3.8折啊!感觉不错的。” 陈云慢腾腾的挪了过来,站在这个穿着黑色棉布大衣的塑料模特前,他觉得自己特别滑稽。从侧面的落地镜子中可以看出,陈云穿着款式有些老旧的羽绒服,将衣领翻起来抵抗寒风,更显得他像是一个营养不良的越狱犯。售货员将大衣给取下,陈云穿上之后觉得没有看上去那么长,反而有些特别合身的感觉,不仅仅是婷婷双眼闪亮着被帅气迷倒的眼光,就连自己看来,镜子中那个家伙也一瞬间从越狱犯变成了一个还算不怪的人。 先生,这件衣服打板有一段时间了,是去年冬季的畅销货,版型特别棒,所以今年上新款之后我们依旧用它打板。去年都是身材稍小一些的顾客喜欢,像你这种瘦高的体型穿上这款也是很好看的…… “折上折之后价格才400块不到啊!” 李婷已经开始掏钱包了。 “先生,我帮你熨烫一下,就可以穿了。” 陈云没有说话,两个女人主宰了现场。 “明天就穿上这件大衣出发,外在形象如果好一些的话,第一印象一定也会更好。” 两人一边咕哝着一边往小公寓的地方返回,又是一年春来到,节前大街上的气氛异常浓郁,每个人都开开心心的团聚,笑着。陈云在这么一瞬间,仿佛觉得不再那么孤单。这不是学生时代中等待老陈回家之后的团年饭,也不像前两年那样分开吃的火锅那般辛酸和无奈。这是一种淡淡的,却能够长时间充盈全身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在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的过程中,不时的产生一个稍大一点的震动,提醒着陈云,自己处于一种静谧的幸福之中。这幸福仿佛在血液里流淌着,和红细胞,糖原一起奔流不息,生活中时时刻刻都有可能会出现。 至少,这是一个有人陪伴的春节了。 ☆、坏蛋 忙忙碌碌的看了几个月的书和专业期刊,陈云的脑子里终于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还好寝室里一直很清净,不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没几个人。到了碎觉的时候也没几个人。 三月里的天气,实在是再宜人不过了。可惜的是自己要想办法开始将之前的那些笔记和提纲转换成一份初稿,也实在是找不到什么人陪自己去看桃花,想到这里,他有些失落。好不容易从学业和工作中解脱出来,有了空闲的时间,现在却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而之前有着各种各样鸡毛蒜皮的时候,却腾不出时间来陪陪该陪的人。所以,就是这么讽刺和不合时宜,自己被这个世界淘汰,估计也就是在毕业这个档口吧! 阳台外边的风景依旧。有些耐不住性子的花朵们,已经开始了慢慢的,舒缓的绽放,虽然这个城市没有春天的季节,却不乏各种春的景象。第二食堂外的空地上,各种褪下厚重冬装的人们穿着靓丽时尚的轻薄新衣,沐浴在这短暂,脆弱而难得的春光之中。 昏昏沉沉的开头之后,他在自己的桌子上摆弄着计算机,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疲倦下来之后看到桌面上一块玻璃下方的照片。这是他桌子上的第二块玻璃。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陈云像那些年代久远的人们一般,在书桌上放上一块厚玻璃,然后在玻璃和桌子之间垫上一块松软厚实的窗帘布。通常它们是深色,这样才能凸显出压在玻璃下方的各种老照片和小纸条上的光彩。那是一张音乐磁带的歌单,间或印刷着歌手苏慧伦的写真。这张被命名为“恋恋真言”的专辑,在陈云的大学时代中期发售,直到毕业之后陈云才知道,实际上的发售时间早于自己高中毕业的时间。那是音乐磁带的最后一次疯狂,歌手和巨星们集体吟唱出离别和悲情的歌谣,仿佛就是磁带被历史的车轮淘汰过程中,一曲悠扬,悲切又无奈的挽歌。在它旁边,是另一位台湾歌手徐若瑄的专辑歌单和写真。这个十来岁就出道的绯闻女星,在这个音乐的历史性时代交接的时刻,依旧能够保持一种乐观积极的情绪,制作出了好几首欢快的歌谣。 灯光显得明亮起来。因为阳台外的天空变得渐渐灰暗。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连绵不绝,恰好是在这个不适合外出的时刻,他那中午被面包仓皇填塞的肚子开始不争气的叫嚷了起来。他看看手表,快要到晚饭时间了,可是这该死的天气,哎…… 这个时候恰好电话响起了。 “是我,刘俊明。在干吗?” “写论文啊!你都不赶的吗?” “赶?有什么好赶的?摘抄艺术我可是很在行的,只需要尽量多的收集期刊就可以了。” “无所谓啦!反正这东西就看自己怎么想。” “怎样?下雨的周中,你又不再需要打工,不如晚上和我一起出去玩玩?” “……” 陈云没有立刻回答,在电话里发出了纠结和踌躇的声响、被刘俊明察觉到: “走吧!我一个人可没什么意思。你也别像是一个守着贞节牌坊的烈女一般。你看看自己,摔倒得那么狼狈,倒还不如换回我们以前那样自在的生活。” “嗯,我只是可能有些累了。那好吧!准备什么时候见面?” 陈云心情平静。刘俊明提起这些往事的方式方法和运气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让自己感到尴尬或者什么不愉快。陈云没有办法拒绝他,他讨厌自己依旧热烈如火的性欲,也讨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张静和夏欣。他其实也简单直白得像一张白纸,上面满是纯白色的欲望,还有混合在一起,完全无法分辨出来的情爱和对寂寞的恐惧。 “这样,我现在在家里,待会开车过来接你,我们先去吃点什么,我请客,然后找一个轻酒吧,慢慢喝酒,你看如何?” “也好啊!反正我今天写了一天的论文,实在是有些眼花了,活动一下也算是放松吧!” 不一会刘俊明便打电话过来,两人在中门口见面。刘俊明缩在一辆宝马牌汽车里,仅仅是将胡子刮干净而已,并没有像平日里专门打整自己一番。 “不错啊!大哥!你这还没毕业就开上宝马了。真是活土豪!” “你少说这些废话。家里给买的,我是那去北方的实习没去,要是去了还能弄辆更好的。” “你看起来情况不怎么好啊?” 陈云透过微弱的光线,看到了刘俊明的倦容。 “昨晚有些不舒服,所以没睡好,还好白天补了一下瞌睡,现在看起来脸是有些肿,但是精神状态感觉还不错,不然也不会下着雨也要约你出来了。” 他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和陈云交流。 “喝了酒,不好再开车了吧?” “傻瓜!我今天是打定注意要睡在酒店里了,还用得着开车回家?” “你这样要是有了女朋友,那还得了?” “得了吧!前两年看你小日子过得甜甜美美的,我就想找找个什么系花来玩玩,毕竟每天出去找,总有些朝不保夕的感觉,而且还挺累。可是看了你的惨状,我就回想说,还是算了吧!这惨不忍睹的样子,我真的受不了。” 陈云只能苦笑一阵,默然不语。 “对了,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汽车在马路上行驶,小雨,但是刘俊明毕竟没有多少驾车的经验,因此速度也放得较慢,大概遇上了下班的高峰期,在路上慢慢的摇晃着。陈云看着窗外的小雨中有些雾蒙蒙的景色,忽然间问道。 “毕业之后?上次不是大概说过了吗?先看看自己能找个什么工作,然后出去玩一圈吧!” “其实你们家条件这么好,为何不考虑出国?” “出国?你看我这英语说得顺溜吗?而且我也不怎么喜欢国外,以后有的是机会出去旅游,但是要我定居出去,我觉得没意思。” “原来是这样……” 关着窗子也能听到窗外的喇叭声,车流进入狭窄的弯道,堵车变得有些严重。 “真倒霉,开始堵车了,早知道就早点出发……对了,你找到工作了?” “不知道是祖坟埋得好,还是外婆给菩萨烧了高香,我接到了好几个很不错的公司的面试电话。” “不错。你挺努力的,应该没问题。” “只是初试而已。我的竞争对手都很强大,没有哪一个不是重点大学毕业的……” “想这么多干嘛?这个国家,什么时候重视过知识分子了?天天都叫要读书,可是社会上混得好的人,都没啥文化……” 刘俊明的语气中有些不爽和叛逆,陈云是知道的,他也为自己父母天天念叨自己读书学习而感到厌烦。 “土豪,还是别说这些了。我们这种平民百姓家的孩子,还是要自己想办法养家糊口。” “所以你也要像普通人一样尝边人世间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了?” “诶???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你这说话什么时候也变得文绉绉的了?” “前段时间犯了鼻炎,一直很不舒服,在家里休息,恰好又遇到计算机的网络几天有问题,我就无聊找了一本很老旧的小说翻了一翻。” “变成一个真正的读书人了???” “书读得多不如走得路多,走的路多不如见得的人多……” “感觉如何?我是说那小说。” “好像叫什么《穿紫衣的女人》。故事还不错啦!标准的言情小说。” “什么?《穿紫衣的女人》?琼瑶的吧?我老妈仿佛有一本。” “对啊!都读到一半了才发现。凑合吧!” 那是一个讲述美好爱情被不得不放弃的悲伤的故事,整本书有着一种被紫雾笼罩着的感觉。时时刻刻都在流露着一种淡然的忧伤…… 自己在初中的时候便读过它了。 陈云若有所思,便看着窗外,不再和刘俊明说话。车厢内传来轻轻的音乐声,有一些传统乐器的演奏,也有一些古典乐。这一点刘俊明和自己一样,不太喜欢流行的东西。 虽然不太畅快,两人依旧慢慢悠悠的找到了一家食肆,在小屋子里吃着锅巴肉片,菊花鱼等颇有特色的川菜。 这雨水依旧没有停止,变成了像是偏东雨一般的老太婆的缠脚布。陈云开始难以控制自己的对着窗外凝结着水珠和雾气的景色凝视。这样的场景每每是文艺电影里的经典场景。湿润,或者干燥的气氛,一大片一大片的草原或者荒漠,还是无尽头蔚蓝色的天空,或者分不清天或者地的阴沉。加上两三个,在如此景色中显得那么渺小,那么纯粹的人。就变成了一副让人百看无厌的经典画面。 他没有留意刘俊明在说些什么。不管怎样,他是不可能再约会女人这方面上遇到什么大挫折的。所以不必关心,一切只需要听从他的安排和对节奏的掌控就行了。然后陈云变成了一个懒惰的,任由别人提线的木偶。 和往常一样,他们找到了一家名为苏格兰吧的小酒吧,里面音乐舒缓,有各色男女歌手在这里自弹自唱。歌曲都是陈云这个时候没怎么特别有印象的英文歌曲。两人开始天南海北的聊天,毕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从系花小佳到室友老蒋和老孙,还有刘俊明班上的那位来自浙江,每个月5000块生活费却依旧领了四年全额困难补助的长像像猴子的同学,再到隔壁班上从大三之后就一直打扮成女人且漂亮的完爆好多同学的那位“姐”,还有总是一股娘味,喜欢帮室友按摩的死变态。最后开始讨论同门师妹到底有哪些是自己看得上眼的,然后互相鼓励着在毕业前再青春一把。 时间过得实在是太快了,不知不觉间,两人喝掉了好几瓶啤酒,并在本身只有几个人的熙熙攘攘的酒吧里一直坐到有些热闹起来的感觉。 “哈哈……你记得上次我们说过那个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搞笑了。你们看到他那张脸,我的个天呢!还敢直接走上去就表白,我们虽然是室友,但是实在是鼓不起这个勇气陪他一起去啊……” 陈云笑得有些前仰后合,的确,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有趣的谈话了,相比较和老蒋他们一起出来就约好了几个妹子然后各自攻坚,这样两个男人坐在一起相互取笑对方并喝得粉开心的时刻,也有着一番别样的风味。 一瞬间,刘俊明停住了笑容,喝下一口啤酒说道: “今天我们俩倒是说得挺开心。可是这里状态的确不好,干下这一杯子,我们换一个HIGH场,才有机会。” 对面的陈云没有听他说话,而是直直的看着入口的方向,当然,由于现在的酒吧里面的人也不少了,陈云的行为才没有被人发现。于是他肆无忌惮的继续着自己对那个方向的凝视。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啊!时间不早了,我可不想今天高兴而来扫兴而归。” 对面有些呆滞的神情让刘俊明也感到奇怪,于是很有经验的他稍微侧身,然后缓缓的转头,在几乎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完成了对陈云傻傻的凝视着的那个方向的观察。 “也!小子眼力劲不错嘛!” 顺着陈云的视线和刘俊明的感叹,结伴而行的三个美女已经在墙角边的圆桌旁坐下,三人打扮虽然各有不同,有的干练成熟,有的性感妖娆,还有一个中性可爱,但都是清一色的高挑且修长的身材。看的陈云目不转睛,就连刘俊明这样的夜场高手也觉得这样的资源有些稀缺,现在不比得在那种音乐震动到你耳朵和脑袋快要爆炸,每个人都拿着红酒和威士忌豪饮的迪吧。想要同时拿下这样的尖货,难度不小。 不过他依旧冷静思考对策,迅速而合理的制定了作战计划,并和陈云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务。 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擅长的领域。有的时候是发现了自己天生的资质,有的时候是十年如一日的重复练习,无论如何,在将自己的专长好好发挥,并为之精进奋斗的样子,都是一个应该被尊敬的手艺人的样子。 陈云从来都觉得,这个时候的刘俊明,散发着无人能够抵抗的魅力。 事情比预期的要顺利得多。很简单,两位好姐姐陪着失恋的妹妹出来找开心,多么庸俗却又无法避免的套路和情节?刘俊明几个小伎俩就插科打诨的攻将进去,不到十分钟,一桌子五个人就聊得不知道有多开心。刘俊明再叫上了两瓶洋酒和数不尽的软饮小吃鸡尾酒,站起来高声宣布,今晚醉不归!!! 音乐响了起来,时间已经进入在这个城市里追求刺激,逃避落寞和冷淡,幻想和意淫疯狂以及惊喜的模式,人们开始欢腾起来,DJ打出快节奏的迪斯科舞曲,不时的让人们和他一起摇摆,并放声吶喊,呼唤着在人们心中早已蠢蠢欲动的那份激情和澎湃。对的,这个时候,人们变成了无法控制欲望的野兽,开始释放自己。 那个打扮性感,穿上高跟鞋就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苗条美女,就是失恋的主角,故事仿佛是这样:这位读大学的美女认识一个模特界的帅哥,平时做着模范妻子的事情,经济拮据的时候还要打工兼职模特,可是相处一年之后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就是个小三,自己那高大,帅气,走猫步极其专业潇洒的老公本来就是一个软饭,然后软饭再分包了自己,于是自己变成了一个自始至终的小三,彻头彻尾的破鞋。这么纯洁又对自己的完美自视甚高的她当然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于是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 刘俊明抱着小可爱和女强人离开酒吧的时候,留给了陈云一个露着剪刀手大拇指的背影,然后独自开始自己的销魂夜。而陈云着要忙着帮助性感的妹子守好自己的敏感部位,不要因为有些微醺就走了光,露了底。 两人在一个小宾馆里,陈云倒还有些兴致,至少自己现在一身轻松。喝了酒之后酒劲开始慢慢的上头,躺在床上,等着用厕所洗澡。 女人出来了,用浴巾包裹着自己的身体,不过可能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长身材的高挑女子,所以这浴巾在她这里只能显得小巧玲珑,看上去像一个衣不遮体,正准备出卖色相,勾引自己的风尘女子。 “有水吗?” “我烧了,给你倒一杯吧?” “好的,谢谢!” 陈云起身用电水壶里的水将杯子涮了一下,倒上半杯,递给了坐在对边床上的女人,她接在手里,慢慢喝起来。 “有些喝醉了吧?没关系,慢慢喝,小心烫。” “嗯……” 女子回答了一声,有些害羞似的不敢看他,便不再说话。 陈云见状,便想要起身去厕所,好长一段时间未近女色的他,此刻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着急。 “你不是第一次吧???” 正当他准备走进厕所的时候,女人说话了,用一双迷离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脸上泛出了真正红晕。 “嗯,有好几次了吧!?大多数都是因为喝多了。” 陈云坐在电视柜旁边,开始和女人聊了起来。 “我是第一次……” “哦,理解,有些紧张?没关系,就像是平常一样。” “平常是怎样呢?” “嗯?” 这个问题让陈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顿了一顿,便说道: “就像和你男朋友那样一样。” “男朋友?……” 女人默不作声,低下了头。气氛有些不对,陈云也有些无措。 “我真的很爱他的,可是他为何还要这样对我?” 女人开始压抑着,抽泣起来。 “或许他也是很爱你的。只是他可能无法脱离现在自己的那种生活。生命中除了爱,还有很多东西让人牵挂,放不下的。” “可是我们在一起生活也能过得很好啊?难道还比不过和一个中年已婚妇女偷偷摸摸的在一起的日子?我真的不懂……” 女人的哭泣变得放肆起来,她捧着水杯,就算天气有些阴凉,她也管不上自己已经因为浴巾的滑落而变得□□的身体,只是带着些许战抖的哭泣着。 “你们还没有分手?” “分手了。他很久没有联系过我,让我不要去干扰他的生活。” “只是不愿理睬你,还是两人已经谈好了?” “算是吧!我们为这事谈了好几次,他还是要选择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小妹妹,别哭了,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盖好被子,早点休息吧!” 陈云内心,有这相似的苦涩。本来想要用这种放肆和释放来掩盖自己内心的痛楚和凄凉,没想到这世界就是这么小,就是要遇到同是天下沦落人,偏偏就会相逢何必曾相识。此刻的陈云,早已失去了作为动物的欲望,心中的那阵阵怪异的酸楚,四面八方的袭来,他也想趁着酒意还能够麻痹自己,早些睡去。 “你能明白什么?你知道那种被人背叛的滋味吗?” 女人有些要强的反击,那么无力,那么虚无。 哦?呵呵…… 这苦笑只能在心里。 他于是坐在她的身边,大概,模糊的讲述起了自己那可笑的经历。一方面要避免太过详细以再次刺痛自己脆弱的神经,一方面又不能太过敷衍,以证明自己的确有着对女人的同理心。一小会过去之后,女人伏在陈云的肩头,两人便不再说话。密闭的房间外,是满天闪耀的星星和一轮圆月。 不知道是谁开始,还是谁的暗示,他们还是要完成计划中的事情,只是陈云或许真的就没有什么兴趣,于是他怂恿了这个只有过一个男人,故作性感心底里却还清纯的妹子女上位,一番简单的云雨之后,两人便要开始昏昏睡去。 “喂,你要睡觉了吗?” “嗯,我有点累了,男人干这事之后都会有些累,你呢?怎样?” “舒服!但是你没问题吧?我觉得你好像没什么兴致。” 性感女人应该满足了,而自己虽然有些像是为了安慰她而交作业,但是无所谓。现在只想要休息。但是他忽然间想起一些什么: “你说你还爱着你的男朋友?” “……怎么又忽然说这话?其实我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不如你找到那个中年妇女的男人,然后勾引他,让他和那个中年妇女离婚,这样你男朋友这边的事情就会变得一团糟,虽然你不一样能够得到什么好处,至少可以让那个对你忘恩负义,欺骗你身心的人受到一点教训……” ☆、家长里短 陈云正襟危坐。 这是一件宽敞明亮的客厅,左侧,是一个大大的阳台,上面种满了各色花草,右侧,是几间卧室门,还有饭厅和厨房等位置。在他右侧沙发上,坐着一个身材瘦小,但是看起来精神很不错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一个茶杯。厨房虽然被关上,但是依旧隐隐约约的传来了制作美味的声音和味道。坐在自己身旁的,靠近右边的方向,是李婷。对,陈云在工作后的第二个春节,来到李婷家做客,实际上就是一种正式的拜访女方家长。因为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了,陈云计划到本地再买礼物的想法还遇到了一些困难。超市里面拥挤,外边的商店也忙得热火朝天,不仅价格有些高的离谱,而且还供不应求,陈云背着行囊,牵着李婷,在她的指挥下走了好几个地方,才勉强买到了两瓶精品级的泸州老窖,其价格都要超出自己预期的一倍之多。在超市拥挤着买下蛋白质营养粉和被标志为高级野生蜂蜜的大包小包礼物之后,他在李婷家的门前深深的吸入了一口寒气,然后进去。 房间很华丽。陈云意识到,这是一家典型的中国式中产阶级的住房标准,房间内的装修简洁,明亮,摆放的工艺品,装饰品寥寥无几,却没有显得寒酸,落魄,反倒是给了自己一种清爽,畅快的感觉,大厅的茶几上摆放着好几样看起来就十分新鲜的水果,还有一个一定是早上才换好的中型花盆,另一侧,是果脯,坚果之类的小吃,还有一份被翻阅开来的报纸。 陈云就这样第一次的正式的见到自己的女朋友的父亲了。这个中年男人和老陈有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首先他拥有着一个西南地区男性的瘦小的身材,他的皮肤也比老陈的细腻,毕竟没有像父亲那样常年生活在野外。伯父穿着很平常,很普通的冬日用的家居服,家里和绝大多数庆渝市的家庭一样,没有开暖气,还好关上了门窗,不然这么空荡荡的客厅一定会有些冷。 “是小陈吧???” 声音听起来很和谐。 “对,我姓陈,陈云,叔叔你好!!!” “嗯,你好!就像自己家里一样,不要太拘束。小陈你是甚么时候认识我们家婷婷的呢?” “哦,叔叔,差不多是去年二三月份的时候。当时我们都喜欢到同一个地方去喝东西看书,久了就算认识了。” “你们年轻人一般都喝些什么?” 伯父慢吞吞的喝下一口茶,然后对着这对甜蜜恋人笑瞇瞇的发出一个问题。 “爸!你知道我喜欢果汁和茶饮料的嘛!” “那小陈呢?平时喝茶吗?” “在外面的时候我都喝白水。家里或者公司里,有的时候会喝一点茶或者咖啡,但是总得来说我比较喜欢白开水。” “白开水好啊!现在年轻人,喜欢喝甜味很重的碳酸饮料,要么就是那些加了香精和防腐剂的果汁什么的,对身体很不好。小陈吶!你平时多监督一下我们家婷婷,让她和你一起多喝温开水,少喝那些汽水可乐的东西……” …… “小陈父母都还在工作吧?” “嗯,我爸爸之前领导了一个团队,在野外做一些工作,去年调回庆渝,现在和普通白领一样,朝九晚五。我妈在另一个单位,后勤部门。” 陈云说出爸妈工作的单位名称之后,伯父仿佛也非常熟识,高兴的说道还有几个不错的朋友在那个厂里工作,气氛自然而然的就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陈云回头看看李婷,恋人脸上的笑容很灿烂,看得出来,她为这样的气氛感到开心。 随后,陈云老老实实的“交代”了自己的工作,以及大概的人生计划和自我剖析,到底伯父对自己有多少的好感,他还不知道,但是总归让彼此都有了一个了解。 婷婷的父亲是本地一家大医院非常有名的药剂师,好几年前自己出来开了诊所和药店,这也算是在体制内突破之后的成功案例了。婷婷继承了母亲的衣钵,而现在伯母也没有在医院工作了,帮着婷婷的父亲经营药店和诊所。 美味放了一桌,和自己的妈妈相比,婷婷妈妈的手艺确实又要技高一筹。比起这个从成员组成上很普通,很平常的家庭来说,婷婷妈妈的手艺却还有不少的新意。 关于这事,陈云的确没有什么经验。因此他到理发店剪了一个最中庸,最平常,最没创意却最不会引起反感的发型。穿着基本上是全黑的行头,说话的时候也一直坚持开口前思考三秒钟的方法,虽然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凑合,但是永远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在不经意间发生,虽然在事前陈云似乎也想过应对某些危机的办法,但是真正需要面对的时候,他依旧表现得手足无措。 关于是如何谈论到父母的问题的,陈云已经想不起来,虽然只是过去五分钟不到而已。他现在是满脑子的问号和求助,还有他自己没发现,他的脸,即便是在寒冷的冬天里,也已经滚烫绯红。 “什么?小陈,你父母离婚了???” 之前还能够在她身上找到所有和蔼可亲的阿姨所具备的元素的婷婷妈妈,得知了这个事实之后,完全有些口不择言的,直白的向陈云发难了。 婷婷以10000千米/小时的速度甩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过去,伯父也稍微发声,以示不妥。 这么直接的问题,还真是让人不好回答。 “嗯,阿姨,其实情况是这样的。我父母的确离婚了,但是那就是在去年。具体原因,我也没有问,我想他们都有自己的理由,一定是通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这种决定。也没有因此造成大家有什么不愉快。所以,我想这个事实应该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陈云自己很清楚,父亲常年在外工作以及一直以来母亲的某些奇怪气息,早就让自己形成了一种不太大众的独特性格。要说父母离异没有给自己的个性造成什么影响,那一定是骗人的。 “你就是这样,一惊一乍的。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不管是年轻人,还是为人父母的,都接受了更多的新思维,新思想。说到底,这还是小陈家的私事,不影响人家小陈和咱们婷婷的交往……” 伯父微笑以示歉意,阿姨也立马调整了话题内容,但是只要不是脑袋瓜有问题的人,都能够看出来,这里面已经开始有了不和谐的声音。 随后的交流中,他虽然依旧保持应有的风度和自认为还算是冷静的思绪,但是他更多的,是看到关于爱情,两个人必须的坚守和执着,还有,最重要的是,对彼此的信任和正确的期待。 各种明示暗喻的风俗习惯和人情世故,以及对未来的期待,还有雅俗都逃不过的房子问题。 都让第一次躺在李婷松软的大床上的自己有些夜不能寐。 他没有想到自己是能够和婷婷在她家里谁在一张床上的,他以为自己要睡在客房中。或者这样想来,两位家长也不至于对自己有什么太多不满。 他却阻止不了婷婷开始的幻想。那些所有没有经历过真正的世界,在父母庇佑下生活在地球上的人们,是永远无法想象得到,他们描绘的那些梦中的美好世界,需要通过什么样的历程才能够达到。 第一次,陈云拒绝了婷婷的求欢。 接下来的这个春节,总归是要比呆在庆渝强很多。虽然或许是因为陈云第一次到家里来,还不是特别方便将他介绍给所有亲戚认识,因此连婷婷都觉得今年走亲戚变得少了些,但是主人家还是饶有兴致的尽到了地主之谊。和大表哥画个拳,喝两杯酒,陪二表妹聊一聊韩剧,只是做着所有中国人过年都大概会做的事情,不过最让陈云在夜晚想起之后有些不好入睡的,是自己似乎很少过着这样的年关。 “明年我们得先把房子给买了来再说。” 婷婷在被窝里将身子捂热之后,就脱得精光,这样睡觉更暖和。 …… 陈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才工作一年,根本没有存起来什么钱,现在要买房,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婷婷,还是等你工作稳定,转正之后我们再提这些事吧?” “不矛盾啊!你不想这么早要小孩,我们早点成家总没问题吧!” “没钱。” 思绪良久,陈云撩出来这么一个回答,然后怂着脑袋,再也说不出话来。 “哎,你傻啊!我也没钱啊!叫爸妈给不就行了?叫你爸妈把首付给付了,交月供房贷不及结了?况且你庆渝不还有一套二手房吗?卖掉不就有首付了?” “不够你给添点呗?” 陈云只是随口一句。 “怎么可能?房子当然是你们家出啦!” …… 他有些混乱,没想到25岁不到,就陷入了这种让人恶心却无法逃脱的漩涡之中…… ☆、毕业论文和投简历 毕业论文的答辩就在最普通的教室里进行,一大清早,四个答辩的老师就坐在讲台下面第一排的课桌上,根据编号,一个个的叫上同学到讲台上,答辩就开始了。陈云的这个专业有两个班,学习的方向稍微有些不同,陈云的这个班偏向传统,而隔壁班的则更侧重网络运用。不过答辩就是将八十来个人混在一起,分成8个小组来进行。 当然,每一个小组有四个答辩老师。陈云早早的来到了教室,科研主人皮老师恰好在这个组,看到陈云之后就对他说: 小陈,你先坐在旁边,做一些记录,你下午最后一个答。 陈云哦了一声,接过皮老师地给自己的笔记本。 交代了一些记录内容要求和注意事项时候,皮老师接通计算机,四位老师稍微交流了一下,答辩正式开始了。 …… 小陈,这已经是第五次的稿子了,我很认真的看了一看,你很有想法,整个文章的框架和结构也还不错,专业方面,也很好的做到了扬长避短。这里再说说不足。首先支持理论的数据的取得,不一定权威,全面,然后是你在这种很专业的内容下的写作风格,遣词用语,还略显稚嫩。结果就是你和那种大量摘抄的,却有又组合精妙的论文相比,显得反倒还没有那么专业。我想这毕业论文你也很用心了,基本上是良的状态。 历时整整半年,认真阅读了五六本专业著作和若干期刊和文章之后,陈云总算是将自己的大杂烩提纯了一些,勉强算是发展出了自己的一些并不完全是狗屁不通的理论和看法。五易其稿,从最初的五万字洋洋洒洒的长篇大作,到最终稿的一万八千字的精华,将陈云的精气神全都耗尽。这半年来的时间里,他或许活得是那么的充实,那么的自由,那么的奔放以及那么的畅快。从压抑着的两段感情炙烤着的三年多的岁月中,一瞬间跳入凉悠悠的海洋之中,然后自由自在的遨游着,这就是陈云现在的心情。 定稿的那天,他将自己在大学时代的那些值得回忆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大概的过了一遍。当然,这里只能放出那些他还依稀记得的场景。刚刚毕业的时候,没有谁会对这个地方充满留恋。只有当时间慢慢的累积,那些思念渐渐的汇聚成一条通过脑海的金水河之后,人们才真正的懂得大学的意义。而在这个时候,他们只能追悔莫及。几天前他和吟风通过电话,电话那头的兄弟告诉他,一定要和同学们多聚一聚,多聊一聊。争取和每个同学都喝一杯酒,包括女同学。因为现在的自己还并不知道,吟风在那头就会告诉陈云,多少一句轻轻的再见,便将是永别。 思绪再次回到了答辩的现场,陈云在一旁按照皮老师的要求做着笔记,同学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等待着答辩的其他人也都是座上看客,听众。 险象环生,沉着应对,步步为营,据理力争,不依不饶,不卑不亢,心灰意冷,无可奈何。 这就是一场战争。 有人的抄袭被找了出来,某一本着作,某一章节,某一段,甚至某一句。被说得清清楚楚的也都有。三位老师一言不发,一位老师和答辩同学吵得是面红耳赤的,也有。全篇直接粘贴复制得优的也有。专业学习成绩前三的得了个及格的,也有。 中午午休的时候,几个做记录的同学在食堂聊起了各种各种的答辩场奇葩轶事,笑得前仰后合,恨得咬牙切齿。 不管多么血腥,不管多么残酷,不管闹出多少笑话,也不管几家欢喜几家愁,答辩终究是要结束的。陈云的手煞是酸痛,尽管已是夏天,窗外也已斜阳夕照。终于,还是轮到我上场的时候了。 “文章我们都看过了,你就你的中心思想,做个比喻吧!” 陈云略微一想,就拿前两天世界杯上马球王迟到又放炮的事情,随便打了一个比方。皮老师四位老师听完之后交头接耳几秒钟,相互点头之后,皮老师便说: “嗯,好了,你的答辩就差不多了。” 特么的什么意思?本少侠二十年如一日苦练剑法,如今正要大展身手,降妖伏魔,匡扶正义,环顾宇宙之时,老子上来报个山门,亮亮兵器,就算过了? 等等!!!次奥你二舅娘的,小爷我一身武艺,还没展现呢! 少侠且慢!罢了吧!老朽们都认输!!! 确定真的不是因为我从早到晚写了一整天的记录之后,也没怎么认真看我的论文恰好又大家都觉得有些累了,妥妥的大家都默认就这样算了??? 他傻站在那里,坐在课桌上的老师都开始收拾东西,将记录用的笔记本收好以后,皮老师看着陈云: “走吧!小陈,成绩过几天班主任就会公布的。” 陈云的大学就这样结束了。没有一个小时的盘肠大战,也没有和四位老师分别进行的针锋相对,就这样一个随意的比喻几分钟,一切都结束了。可是你这算什么?满腔热血和雄心壮志无法发挥吗?人家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你这傻逼上去至少也待了五分钟,不过只用了半年时间,算很不错的了!!! 陈云没有心思去关心同学们的答辩情况如何。当他知道自己的成绩真的就停留在那上面之后,他才真正的理解到什么叫天命难为。记得有一次,他参与一项考试,由于实在是做不来,就抄袭了旁边一位成绩更好的同学的答案。这在大学,中国学生,甚至整个□□大地来说,都不算什么稀奇事,而且再平常不过了。可是呢?自己得了66分,而成绩好的同学没有及格。 所以,实际上一切都是乱弹琴。满心期望的一个生命中最重要的表演和嘉年华就这样灰溜溜的结束之后,他仿佛被这样的事实给震动得太过严重一般,每日里昏昏沉沉,由于不需要考虑学分不足的问题,他只能像一头连吃饭都忘记的懒猪,在寝室里一动不动的消费着自己的生命。 某天上午,陈云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 “陈云,你还记得大概一个月前有些大的国家银行到我们班上进行了一个联合招聘?” “林老师你好!记得记得!当时这个招聘会院里还很重视不是吗?” “对,只有二十个同学被推荐参见面试。你当时不是参加了吗?完了之后他们也都没有和我们联系,还以为这次一个都没有看上。但是前两天我接到他们的电话,有几个学生他们觉得还不错,其中就有你。” “哦!这样啊?这是好事啊!” 陈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以前没有面对过,被面试的公司觉得自己还不错这种情况。毕竟自己还没有真正的开始准备找工作,递简历。 “那他们有什么要求啊?” “具体能去哪个银行复试还不知道,我打过来就是问问你,想不想去。” “想啊!这可是我们这个专业最好的去处了吧?” 昨晚喝了些酒,还有些昏头昏脑的,听到这样的消息,他也确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那你这段时间手机保持畅通啊!有消息就通知你。” “啊!好的!谢谢林老师,谢谢!!!” 放下电话之后,陈云小兴奋了一会。毕竟这样的机会都是很难得的。虽然最后不知道还需要面对怎样的竞争才能够真正的得到进入这些国家银行的机会。但是这是学金融的普通大学生的最梦幻的工作了。而现在自己有了复试的机会。不过陈云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多久。不久之后开始制作自己的简历,然后奔走于在各个大学和人才市场进行的大学生招聘会之间。听过一整天的台湾励志故事。也为了一个和人力资源经理交流的机会而在会客厅从早上等到晚上。穿上熨烫好之后的,崭新的正装,衬托着自己那张还有些略显稚嫩的脸庞,参加各种讲座。他在这样的匆忙之中乐此不疲,也渐渐的忘记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当知道两个班上一共有三个同学最终去到林老师说的那些银行实习,并签订用工合同的事情的时候,陈云早已在这样的追求和寻找之中迷茫且疲惫。他减少了去招聘会的次数,在网站上投放自己的电子简历,并求助于朋友帮自己附上了一份英文简历。每天完成剩下的课程,做好便利店的工作之后,就在晚上刷新网站的信息。 捕捉到任何对自己有利的东西之前,他只感觉到这片大海空无一物。就算这个迟到的信息,也没有让他的情绪有多少变化,因为他在遗忘这些东西的时候,早已对它们不在抱有任何希望。 ☆、呼吸 要应对婷婷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至少她现在还是一个极为贪玩的孩子,估计她那些关于未来和婚姻以及爱情的幻想,都是来自于一些不切实际的影视作品,所以实际上只需要慢慢相处,她一定会忘记那些当初的豪言壮语。 到时候各种条件也就会渐渐成熟。终于还是要结束漂泊的生活,安定在一个属于自己的家里了?他有些不敢想。 这些年的事情,被自己归类于漂泊,也不算是用词不当。在19岁之前,陈云是一个和中国万千学生典型形象没有什么差别的普通孩子。从幼儿园到托儿所再到小学初中高中,他完成着无数个普通孩子将要,也是必须完成的学业。经历着大多数孩子将会经历的酸甜苦辣。他没有理想,没有未来,也没有对未来美好愿景的描述。他只是大概的知道,只要去到大学,一切的苦难就行将结束,至于大学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到那个地方要去干嘛,他实在没有什么时间去考虑。 虽然他已经体会过了那种离开中学时代的各种难以名状的感受,但是他依旧迷茫。然后是象牙塔里面的黑暗。直到几个月前,他都认为,这只是运气好坏而已,至少有一位同学说过,人的运势,总是起起伏伏的。如果说得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至今为止生命的最高潮,那么总也有低谷需要我度过。所以他只能逃到某个地方,以期待平安的度过这个时期。 不过婷婷却没有这么好收拾。至少面对她的这些问题的打击,其困难程度,早已超越了陈云的想象。不是说看几场电影,逛逛街,然后一段时间之后就忘记了一般容易。 她时时刻刻不忘记提醒陈云,在拜见岳父大人之后的那些耳旁风,还时时刻刻展现出了一种湿指座特有的高大气势:老娘全家人都做好准备让我嫁给你了,居然敢不马上跪下膜拜我?要知道我可是天之骄女,有着中产以上的幸福家庭,自身素质也完全没有问题。那么我最爱的你,为何表现出了和这种吸引力不相符合的冷淡??? 每当想到她容嬷嬷一般的催促自己各种事情,还傲娇又高热的样子,年前那偏偏淑女的形态,立马就自然而然的被抛弃到九霄云外了。一想到面对这样一只恶鸡婆的自己,他真的只有将手捂住自己的脸,无奈的摇头。 婷婷的装束没有变化过,她就像是一个十年之后的丽香,而自己却和完治差上了十万八千里。她的短风衣和连衣裙散发出来的青春和香气,让人浮想联翩,无法忘记,真的就是那种可以稳稳当当的俘获大多数男人心的经典款式。没办法,她的傲娇,可不是无中生有。 焦头烂额吧! 刚刚给家那边的一家房产中介打过电话之后,他才确信自己已经有了将那个小公寓卖掉,在江门区重新选择的想法。在这之前,他勉强的鼓起了勇气,和久未联系的母亲通了电话。同样也征求了老陈的意见。还能怎样?回答都是简单又肯定的看你自己。 看我自己吗? 已经成为了彼此新生活的绊脚石了,连多说几句话都感觉到了厌烦?他一瞬间不想要工作,不想要写那些永远有着相同格式,相同套路,只是时间地点变更的安全报告。他也厌烦了客户投诉处理流程表,讨厌维修前台的计算机系统,讨厌即将要去的那个小镇,讨厌出差和应酬陪酒。讨厌自己和这个世界,这个如此之大,却又毫无立锥之地的地球。 两分钟之后,他继续书写着安全报告,并且写得是那么的认真,那么的用心。 “陈云,晚上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和我出差一趟,就是上次你去过的那个小镇。” “哦,是什么事情?” “政府的贷款问题,哎,又免不了喝酒……” 老郑说完之后就出发去开会,“嗯,上次那个地方?风景不错啊!也正好可以在婷婷的压迫下缓一口气……” 汽车行驶在没有多少行人的乡村小道上。虽然已经立春,但是这样的山区和丘陵,从来都不乏冷空气的威力。所以一路上,他们多多少少可以看到积雪和融冰。两小时后,陈云能够看到那条宽阔的小河,在奔流着,虽然实际上是看不到的,但陈云却固执的认为,河水里有着尚未融化的碎冰。 空气寒冷,却潮湿,道路两侧的矮树,灌木丛,还有高高的野草,都在不大不小的寒风中摇曳,天空中飘着雪花,碎冰和雨水的混合物,寒冷刺骨,不过陈云偶尔打开车窗,可以从强劲的暖气中换上一口气。 小镇的美景渐渐的映入了陈云的眼帘,既熟悉,又陌生,他心里只想着河流对面的工厂还有小学,还有河边的渔夫和山羊。 …… 一个毫无记忆的梦魇之后,陈云从中醒来。他感觉背上有一些汗,他掀开被子,尽管再冷,他都在台灯下找到了一些可以用来权作为扇子的东西,让背上尽快干爽起来。 他能听到自己极为严重的喘息的声音,哈呵,哈呵,哈和……,一次比一次紧蹙,一次比一次刺耳,却又那么的重要,令陈云巴不得这胡乱的喘息声,变成一根,哪怕是一根已经完全湿透了的稻草,对,这个时候就需要一根稻草,哪怕是一根稻草!!! 我不能停下来!!!我必须坚持!这样的呼喊声在陈云的心理和脑海里反复着,重复着,虽然就像是用磁带从电视节目里录制下来的歌曲那样模糊不清,但是他一次次的重复着,一次次的重复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心脏,脑海,交替的呼喊,不能停止,必须前进!要是可以,他多么希望肺,肾,脾,胃,还有肠子和四肢,都开始这样的呼喊,让这样的呼喊充满全身,响彻整个山谷! 可是不行。现在能够继续呼喊的只有脑海。就连心脏,也开始觉得不堪重负起来。他还头疼欲裂。根本无法思考,可是就算时刻经受着电钻穿透一般的痛苦,他必须保持头脑的清醒,或者说尽可能的清醒。心脏飞快的跳动着,像是那一次次重复着的呼喊声的节拍。心脏是节拍器,对的!!!心脏是节拍器!跟着心跳的节拍!!! 手脚冰冷,已经开始麻木了,他现在真的后悔没有穿上婷婷送给他的保暖内衣套装,可是有什么用呢?保暖内衣套装只能抵挡寒风,可是冰冷的河水,还有陈云臆想中的碎冰块,已经深深的沁入了自己的每一吋肌肤。冰冷的河水,包裹着身体,这个时候再厚的衣服,也不能够抵抗寒冷。关节也很麻木,可是还必须行动,就算是机械的重复运动,也必须运动着。 不远处还有微弱的灯光,陈云从来没有这么相信过灯塔的力量。他将头指向灯光的方向,就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膜拜自己的神一般。身体开始渐渐的颤抖起来,渐渐的不受控制,可是还不能停下来!!! 必须坚持,直到…… 陈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呼喊变得微弱,就连自己也听不到。内脏开始衰竭,只能听到缓慢的呼吸声了…… 我这种被抛弃的孩子,终于也要被这个世界所嫌弃,所厌恶了吗?好不甘心啊!就这样结束了吗? 越来越卑微的生命,也不能苟且的活着了吗…… 这是他最后一个思考的问题,在这之后,他决定静静的睡去。不再考虑所有的这些问题。逃离心灵寂寞的痛苦,还有酸痛到极点,冰冷麻木到极点的身体。都消失吧!在睡梦的世界里,什么都消失吧! 放弃吧! …… 几十秒钟之后,陈云才确定自己不是度过的奈何桥。他不知道是怎么站立起来的。总之,没过颈子的河水下面,有着可以站立的支撑。他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慢慢的走向那个可以让自己身体再次感受寒风,而不是冰水的方向。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才浑身战抖的躺在了地上。 不能睡下!睡下也是结束!!! 强撑着身体,他走向了灯塔。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了。身体很烫,发烧了…… 老郑终于解决了问题之后,两方人在小镇简陋的鱼庄吃完饭。然后喝得伶仃大醉。陈云也喝酒了,因为肚子不舒服,就没喝多少。司机也喝酒了,不知道喝了多少。几个小时之后,他们连人带车一下子飞入了那条奔流着的小河。陈云对自己呼喊着,终于爬上了岸。 司机死了,老郑也死了。陈云没有哭泣。他心理只是有着一万个问号,或者说完全的懵懂状态。醉驾,车祸,死人。 公司的总经理快要赶到这个,勉强算是镇医疗卫生所的地方。 ☆、遗事 陈云曾经无数次的从烂醉如泥中醒来,但是没有那一次有这么让自己刻骨铭心。如果说酒精可以让人失去意识和记忆的话,那么不管多少酒精,都无法抹去昨晚的那段记忆。 此刻的陈云正躺在镇上的医疗卫生所里。病房破旧狭小,让人觉得难以呼吸。偏僻的小镇,空气寒冷,又让陈云巴不得将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地板都拉到一起,当做被子将自己给盖起来。输液,不知道有什么大问题。全身酸痛,这样的感觉,还是在多年前为救小惠而逞能的代价。没想到今天却再次尝到。生命总是这样一次次的轮回。连经历似乎也变得一样。 陈云感觉到自己体温正常。想起昨晚那寒冷刺骨的冰河,他就不由得自己打了一个冷战。肌肉因为昨晚看似在危难中镇静的分配体力却是世界上是疯狂的求生而极度疲惫。确定自己不是在梦境中之后,他开始慢慢的回忆昨晚的事情。 老郑,和自己,还有司机在出发前就喝了不少酒。自己和司机稍微少喝了一些,但是他也醉得一上车就倒下睡着了。老郑更是歪歪倒倒,不省人事。司机是个老江湖了,虽然几杯酒下肚,但是他似乎还是开车比较问稳当。可是昨天傍晚却偏偏有下了雨,道路湿滑,老江湖的司机喝酒之后也开始托大,在有些泥浆和水渍的乡间道路上开得飞快,后来陈云才知道,这样的路况是最容易出事的。 果不其然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阵剧烈的摇晃将自己的额头狠狠的撞在了前边的座椅上,猛地一下醒来之后才发现冰水从完全碎裂的前玻璃窗迅速灌入,几乎是一瞬间,车子就被河水完全淹没,后来的事情,当然是自己挣扎着求生,最后爬上岸来,向当地的村民求救。 医生进来之后,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然后警察跟着进来,问了一些自己也说不出答案的回话,警察叫再想想,陈云再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但还是只能答应再想想。 手机进水,什么都联系不上。也不知道这情况如何。警察问话的时候,陈云也向警察询问一些情况。 “警察同志,和我一起在车上的人怎么样?” 两位警察顿了半秒,其中坐在靠近自己的那个年纪大一点的干瘦警察说道: “昨晚任何条件都不具备,我们的救援工作也很难开展。现在上午对车辆的打捞工作已经基本上结束。” “那郑师傅和老金怎么样?” 陈云或许已经知道了答案。在那种情况下自己能够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更别说醉得不省人事的郑师傅,还有坐在前排,要承受巨大的冲击力的司机老金。自己的额头上都肿了好大一个包,颈子也痛得不得了…… “这位同志,很抱歉。” 陈云觉得很惊讶,自己也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或者知道昨晚自己也应该和他们一起去的。不管是奇迹,还是幸运。他还要面对让自己头疼的,来自婷婷的催婚。他此刻竟然丧尽天良的想到,要是自己可以先死个十几天,逃过这段时间婷婷的各种追问,那该是多好的事!完全将两位同事的死抛在脑后。 他木讷着望着脚的方向,不再说话。警察同志们则决定先回避一段时间,将整个事件的过程再理清一边,有什么不清楚的,再来找这个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年轻人。 极不负责的自私自利的思考之后。他才开始被无尽的悲痛和绝望所淹没。有很深的同事之情?有很深的友谊?没有。和同事之间,能有多深的情分?在勾心斗角的国企,在人人自危的外企,没有,都没有。有的只是为了共同的利益和目标的合作而已。老郑是领导,也是师傅。是在公司和自己关系最紧密,最熟悉的人。他喜欢老郑的邋遢和不修边幅。喜欢他做事的直接高效,还有他时常叫上自己去打小麻将,还有两人一起在街边喝喝小酒,向他汇报自己的思想和抱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陈云在这个依旧陌生的城市里,最能够让自己有继续停留的强有力的理由之一。虽然艰难并遥远,在老郑的许诺和目前的情况下看来,自己那有些飘渺,有些虚幻的未来,似乎正在努力的,一点点的,一滴滴的,显现出它真正的面貌。虽然还是不清晰,还是很模糊,甚至像是幻想和海市蜃楼,但是他至少,四年之后,再次有了一个奋斗的目标,和一个具体的方向。他害怕回到高中时代的那种生活在压迫下的日子,但是却更害怕在所谓的象牙塔中无所事事,每天就知道打工赚零花钱还将自己本来就脆弱的情感葬送在了两个抛弃自己的女人手中。 陈云慢慢的躺了下去,只露出了鼻孔以上的部位。他害怕死神再次找到他,拧断他本来就脆弱的脖子。深深的害怕,深深的害怕之中,陈云在思考老郑,或者说脑海里浮现着老郑的样子。老郑是灯塔,老郑是领路人,老郑是火车头,老郑也是开路先锋。将自己的未来和梦想寄希望于一个公司领导,这可不是当代年轻大学生的志向。可是没办法,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地方,举目无亲,有这么实际的小小的想法,难道有什么大的问题?婷婷就是骑在自己肩膀上的乖女儿,她才不会去在乎,自己的每一步走得有多辛苦,更别说为了让自己轻松点,去减个肥什么的了。 一切尚未真正的开始,就“及时”的结束了。 公司的领导过来了。陈云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他不够级别和这样高层的领导开会。询问了相应的情况之后。一行人大概是了解了情况。管安全的段姐当然是一起来了。将自己好说歹说的安慰了一番。 公司了解了司机醉酒驾驶的情况,会怎么处理?自己会不会也因此被处罚?之前自己在和警察交代事情经过的时候说了三人喝酒,会不会因此对事故的定性有影响?就算不说,尸体检查还是能够查出来吧?到底该怎么办…… 虽然脖子还是很痛,但是他依旧乘车回到了江门区,在中心医院,陈云接受了医生的检查,结果显示他只是肌肉有些扭伤,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至于额头上的大包,几天之内就消弭了不少。他在家里躺着休息的时候,少不了婷婷的各种嘘寒问暖,不过这个时候一切都好似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自己能够听到的只有蜜蜂震动的翅膀,所发出的声音,完全不能够理解她说要表达的含义是什么。 后续的事情还要继续,警察的问询,高层领导的谈话,以及让自己处境尴尬的追悼会。三个人喝酒开车,自己没事,另外两个死了。不用说。虽然老郑离异已久,但是他的宝贝儿子和前妻,还是带着一家老小,在司机老金家里闹了个天翻地覆,公司是要出面的,可闹是不可能少的。不然为了这几十万块,不出声不出气的就把人给埋了? 再不然呢?陈云无数次的被问及,为何你没死?对啊!为毛自己没死,而是他们两人死了呢?自己被父母抛弃,孤身一人来到江门区,无依无靠,无牵无关,对自己也没有一个什么深刻的认识,好不容易振作一点精神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却要过早的面对一些让人焦头烂额,却不得不去面对的问题。要是自己死掉也不错。再也不用去想老陈和妈妈的事情。要知道他们的事情总是挥之不去的。更别说以后如何面对他们的问题。也不需要纠结着是不是要将二手小房子给卖掉以给自己凑足首付款。更别说自己莫名其妙的自卑,和挫败之感。 可是偏偏这么一个最应该去死的人却人模狗样的活着。老金一家其乐融融,老郑要进入高层管理也是指日可待的事,不过这一切都没有继续了。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距那次事故,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办公室里显得特别的冷清。段姐本来工作的时候都不大在办公室,这次事件对她的影响也非常大。毕竟是外企,一下子死掉两个人,她的压力也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虽然实际上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可是段姐就是负责安全工作,免不了各种为了对付这个事件的报告,由于陈云是当事人,加上平时也帮段姐些工作报告,所以两人商量着,总算是把这次事件的内容给扯清楚。段姐一年的绩效和年终奖没有了。而对于陈云来说,则更加难过。 公司本来想要对老郑的这个部门进行改革,老郑的离开,使得两个部门的合并被快速的提上了日程,追悼会结束后不久,部门改革的事情就在大会上被提了出来。一个月之后,和陈云,老郑合并的那个部门的领导,成为新部门的领导,空降了一个副职,主管老郑和陈云这一块的工作,从其他部门抽调了几个年轻人,整个班子就此壮大。 ☆、四人餐桌 九月份的庆渝,气温依旧炎热无比。所谓的夏天必杀技三伏天之后,隐藏着在当地另一个更为强大,更为凶猛,能够轻易的将炎炎夏日的三伏天必杀技给秒杀的猛兽。对,来过这个城市的人们,都能够深深的体会到这头猛兽疯狂的力量。 庆渝的夏天,是从立秋那天起才算开始的。 对,只有秋老虎,才是庆渝真正的夏天。三伏结束之后是立秋,立秋之前是处暑,立秋到处暑,再到中秋,再到白露,过了重阳,去到寒露,庆渝的秋老虎才渐渐褪去。 所以说这八月底,九月初开学的时候,就正式庆渝热死人的时候。 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因为不管外界的变化是如何,如果一个人的心情好,那么这一切的一切,就无所谓,或者说,影响不大。 开学对于绝大多数天朝的年轻人来说,那是驾轻就熟的事情。麻利儿的收拾好新书,将寝室卫生简单打扫一遍,参加聊胜于无,每个人都期盼着赶快结束的班会。陈云和熟识的同学寒暄几句,便走出校门,拨通了电话。 “亲爱的,你那边怎样?需不需要我过来帮你一把?” “不用啦!就是几本书而已,还不简单。这学期课程的确少了不少。我看看课程表,好多都在12周的时候就要结束。” “对嘛!我们也是一样啊!因为这学期一般按照要求是要完成一个短期实习工作的,期末免不了再布置一个实习报告之类的作业。” “无所谓。都是很简单的事情。我马上就回来。” “明早没课?那你赶紧过来吧!晚上还能回家一起吃晚饭。” “那行,我马上就去坐车了。” “好的,等你回来。” 如果说在陈云的生命轨迹中要找到一个记忆强烈,能够清晰的回忆,却又美好,幸福的时段,上帝一定会为他选着这一段时间来讲。一年半以前。陈云在被抛弃几个月之后,开始和认识两年的异性朋友夏欣交往。两人在相邻的两个区的大学里学习。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陈云那个时候21岁,而夏欣20岁。陈云学习金融,而夏欣学习英语。这一段从朋友开始的感情,和所有其他每天发生在世界上各个角落里,相似情况的感情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一开始的时候陈云三番两次的反复思考,犹豫,挣扎。因为他自己实在是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太过悲伤,还是因为的确对夏欣有着不错的好感。他一直在想。我现在对于夏欣的好感,是不是因为自己在上一段感情中的失败而逃跑,与其说是逃跑,不如说他就像是在爱情的战争中被一个巨大的爆炸给震飞,然后以极其狼狈的动作摔倒在杂乱的某个角落里的尸体一般。就像是一瓶空塑料瓶被扔进垃圾桶里的那个样子。然后像是逃过了猎人和猎犬的追杀,惊魂未定的找到了一个可以躲避的洞穴一般的狐狸一样。这个时候,他会对任何一个对自己稍微好一点的女性产生一种奇妙的情愫。这种关乎心理学的东西陈云不想去纠结。事实是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可避免的。这样的情愫掺杂在自己现在对夏欣的无限好感之中的成分的多少,将是决定自己是否能够几个月后开始另一段新的感情的决定性因素。 可是人能够多大程度上的控制好自己的情感呢?几天后他们从一种很自然的状态开始交往。 直到两人都嘿咻了不知道多少次以后,都还保持着朋友的整体状态。 然后他们很快的通过了蜜月期。蜜月期很简单,就是天天黏在一起,然后各种情人眼里出西施,接着嘿咻。 陈云很享受蜜月期之后的状态。虽然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个时候恋人们开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吵得不可开交。而夏欣则在一瞬间就完美的将自己的角色扩张到姐姐妹妹和哥们的那个部分,加上他们原来的友谊是维持得那么的好,因此陈云才有机会可以享受只有少部分人才能享受的福利。 夏欣是一个真正的女朋友大师。 没人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就算是陈云也一样。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和夏欣保持这一年多的感情如此的顺利是因为夏欣的关系。按照他那种不爱说话又时不时的积聚着不满会让自己爆发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和一个女人相处超过一个月不闹矛盾。夏欣才是真正的女朋友大师,是一个世界上,最最最懂得要如何做一个女朋友,并维持恋爱关系在良好状态的人。 于是在睡觉之前,他们又开始很开心的啪啪。就连啪啪夏欣也是一等一的超一流。她毫无声息的眼神就足以秒杀所有的男人。 所以他们不管从哪个角度上来说,就是过得粉开心。 如果不能锦上添花,一定算不上陈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个时代。要是一个人就是因为找了一个性格好,床上功夫好,持家又贤惠的女朋友就进入了生命中最美好的时代,那么这样的生命未必也单调了一些。尽管在现实生活中很多人连这样的成就都不曾取得过。 吟风完成了在泸州警校的三年学习,回到了庆渝。和他携手而返的,还有他的女盆友,住在离他家不远的韩佳晓。虽然两人在工作方面的事情还不是很理想,但是这不能阻止吟风和陈云这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长期聚在一起。哪怕只是吃个小面,玩玩游戏,更有甚至无聊到在小学门口蹲着吹牛,都能够唤起他们对童年的无限追忆,和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恋爱中的人有多盲目,这从两人都已有交往的对象一年多却还没有完成一次四人餐桌的聚会就可以想象得到。 “说起来我们俩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怎么这么说?”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也!” “对啊!又怎样?” “我们都各自有女朋友交往一年多了,居然没有一起吃过饭!!!” “哦,却是不应该啊!不过也正常啦!说起来时间不少,但是都耗在你侬我侬上边。” “我们家离得有不远,你女朋友两个假期都住在你们家,都没有约在一起吃饭!” “你别这么夸张好不好?不是也碰到过一起喝茶聊天吗?” “但是时间都不多诶……” “少说两句吧!今天不就是正式的为你们俩接风洗尘吗?” 国庆节期间,他们终于迎来了这姗姗来迟的历史性的一刻。陈云和李吟风,以及他们的女友,四个人,正式在餐桌上相聚了。 “敬,我们永远不变的友谊和爱情,还有今天因故未到,而且长期不到,却依旧是我们的好兄弟,好朋友们!!!” 吟风在举杯之前,已经独自喝下了一瓶啤酒。天气不像前两天那样闷热,让人烦躁,但是温度也不低,吟风在等待陈云的时候便独自喝冰啤酒,一边和韩佳晓吹嘘着自己当年和陈云之间的英勇事迹。 陈云和夏欣牵着手,来到桌子边坐下,吟风去了厕所,只剩下佳晓一人坐在这里。 “小欣,这就是吟风的女朋友韩佳晓了。” 陈云对着佳晓微微一笑,点点头。佳晓看着还未坐定的夏欣。而夏欣将头发给撩起来之后,对着佳晓笑了一笑,便做了自我介绍。 “怎么木讷起来?以前认识?” “啊???哦,没有,咋一看有点像以前的同学……” 这才从有些凝滞的空气中回过神来,佳晓似乎也看的出奇,听到陈云的疑问之后,嘿嘿笑了起来: “看来我还真是一个大众脸啊!!!”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以前好像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了,应该不是同学或者认识的人,也许就是在街上看见过……” 夏欣将双手在胸前摇晃着,否认大众脸这个一般会被认为是带有贬义色彩的词。慌忙的解释。 “别这么客气啦!以后大家常聚一聚,就熟悉了。” “看来我错过了好事啊?” 吟风从桌子背后走过来,坐在佳晓身边。两人相视一笑。 “今天罚你多喝一瓶酒。” “才不要呢?我们家陈云凭什么要多喝一瓶。” “因为迟到了啊!” 是韩佳晓在说话:“云哥,吟风在这里可是等你等得烦躁得不得了,自己都喝下一瓶,你们都是兄弟,难道不罚喝一瓶?” “嗯……” 陈云正待回答,话锋便被夏欣给接了过去: “那就大家都喝多喝一瓶吧!” “好好!大家都多喝一瓶。” 没想到,两个女人还先较上了劲。 这是陈云这段幸福生活最简单,最直白的一个缩影。一个好女友,几个好朋友,安安心心的完成学业,然后找工作,开始新的生活。他有无数次的看到一个,另一个,又一个美好的景象,都是可以让自己忘却一些烦恼,一些不愉快的往事的机会,都是通向一个崭新开始的大门。在这个时候,陈云还不知道,人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不愉快和想要忘记的往事,而且随着生命的继续,会越来越多。直到最后知道,生命就是由这些所组成的而已。所以想要通过一个什么契机进入到一种新的世界,或者说完全脱离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有陈云意识到,接受那些历历在目的故事,并时时刻刻准备好面对回忆起它们所带来的不愉快,才是自己真正的新的开始。 男人和男人聊,女人和女人聊,男人和女人聊,大家一起聊,他们的确聊得挺开心。 虽然什么新的开始啦!改变后的命运啦!这样那样的说话都是怪七八糟的,各说各的。不过改变历史,或者什么也好的时候,就正是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 ☆、天灾 “房子呢就定在东城区吧!那里是新区,依山傍水,绿化做得非常好,上下错落有致的,给人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感觉。我们俩要一间大卧室,然后给宝宝留一件向阳的房间,在给爸妈准备一件客房,保姆的小一点就没关系……” 陈云还在车祸事件中心有余悸,常常在夜晚惊醒,不一定是因为噩梦,就是一种一瞬间,忽然的醒来。全身大汗,让陈云很不自在,就像是盗汗一般的难受。看着身边发出很轻微呼吸的婷婷,他只好坐在床边,用双手狠狠的擦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这不是梦境,这只是真实的生活。这样的事情偶尔会发生在凌晨3点过以后的时间段。有的时候他甚至会因此无法再睡着。通常,他只能在厨房里喝水,然后在厕所里呆呆的撒尿。 现在坐在身旁的婷婷再次提起了结婚安家的事情。他在公司里的部门合并中,犹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一般,风雨飘渺,惊恐万分。有的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面无表情,说话阴声阳气的新主任说话。加上他总是要问一些关于老郑的工作上边的事,陈云就更加踌躇犹豫,然后再次变成了一个才进入社会的愣头青。 疲倦的挨过一周之后,还要在周六的午后,听婷婷说那些只会让自己更加头疼欲裂的话题,怎一个烦字了得? “婷婷,你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的?” “什么?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难道这样的事情还应该在什么时候形成吗?不是本来就应该这样?” 婷婷本来抱着陈云,然后一瞬间就坐了起来,以一种极其惊讶,怪异的目光看着陈云,满脸的疑惑与不解。 “……:” 他本想说些什么,可是却无力辩驳。因为婷婷说的都是事实,而普通人的生活,不都是这个样子?他也不知道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是想要知道她是否是认识自己之后才有了这样成家的想法,还是她本来骨子里天生就是这么想,不管到时候对象是谁? “婷婷,你就算毕业也不过二十岁。对于一个人来说,二十岁实在是还很年轻。难道你都没有需要自己去完成的梦想?不可能什么想法,或者想去的地方都没有吧?” “嗯,小的时候太小,不懂,每天只要少上课,多玩,就是梦想。反正读书工作什么的,都必须听爸妈的,我也没什么其他的想法。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就有了梦想!!!” 再次将自己抱住的婷婷,让陈云有些感动。可是这份抬举,陈云觉得要面对它,是那么的艰难,那么的痛苦,他只感觉到自己完全就已经游走在不识抬举的边缘了。 “难道结婚生子,也算是梦想?” 陈云对于自己以为婷婷以和自己结婚生子为梦想的想法有些自以为是,可是现在看来,这的确事实。 “是谁说的这不是梦想?难道很多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就不是梦想?” 也不。不过梦想总应该是有些高大上的东西。至少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 陈云思量着。 “要几十年的保持家庭的和谐,孩子的健康成长,还有孝敬好父母,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情!” 原来还饱含着这么遥远和长久的内容。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他一瞬间觉得婷婷比自己想象中更成熟,更理智。 他无言以对。明明就是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结婚,就是不想负责,就是不想成家立业,还要在婷婷身上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这样窝囊,卑鄙,恶劣的自己,让陈云自己都深深的厌恶。二十岁以后,他不止一次有过这样的想法,到底是因为什么,让自己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觉得卑劣的家伙? 还在期盼什么?另外的女人?不然呢?为何对怀里的婷婷几次三番的好意和求婚视而不见?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她不就是因为想要找其他女人吗?不然有什么梦想是拖儿带女不能实现的? 他很混乱,一切的一切,都不能掩盖他孤立无援,穷困潦倒的事实。 “还是将上次事故的事情,详细的写一个报告上来吧!本来应该是专门的调查组来和你交流,但是我想你直接自己写清楚就是了。公司领导想要把这个事件做一个了结,所以你的报告也非常的重要。这可是重大安全事故。” 新领导说话声调平稳,从中听不出任何情感色彩,陈云呆呆的坐在他对面,餐盘里的食物剩下一大半,他一点吃的心情都没有了。 这一幕发生在公司的食堂里。 “可是之前我已经写过了详细的过程报告了啊?” “嗯,这个我知道,我也看过。可是上面的要求,我们也必须执行。不然调查小组特意过来找你谈,反而显得有些尴尬,搞得这件事情倒还成了你的主要原因了。没关系,回去将那份报告拿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没有想起来的,增添上去就行了。” …… “行,什么时候交?” “下周一之前。” 对面那人只管吃饭,不再说话。 这是陈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新来的领导说话。在那之后,他和段姐还简短的谈了几次,内容不外乎说明当时车祸发生时候的一些状况。也有一些私下的交流。 “转眼间小陈到我们这里也有一年半了吧?” “嗯,下个月就有了。” “哎,当时还说帮你说个对象,如今工作顺手了,对象也处得好好的……” “还是要谢谢段姐的关心,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没亲戚,同事们对我都挺好。” 陈云曾经坐段姐丈夫的车回庆渝两次,开到半路吃正中的麻辣大河鲜鱼,这点陈云是记忆犹新。 “新主任如何?说是北方总部直接调过来的。” “还好吧!相处时间不久,他也不怎么说话……” 两人不再交流,在二楼走廊扶手边,看着外边的雨景。 不知道为何,陈云开始使坏。这是另一个周末的晚上,两人在陈云租的小公寓里,开始又一次激情四射的啪啪。陈云这次特别认真,又特别努力,他让婷婷穿上在网络上买的性感情趣内衣,又搞出各种各样的小动作。就这样,像是在拼命一般的嘿咻了十分钟,也没用避孕套,就结束了。 他将眼睛还被蒙着的婷婷抱在怀里,只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渐渐的归于平复,就像是奔跑的自己,慢慢的放缓了脚步,最后停在孤独的操场。夜色朦胧,而东方鱼白也就是几分钟之后的事,太阳尚未升起,就已经感受到在蒸笼里面一般的闷热。对,这就是几年前他在夏天的早晨起来跑步时候的感受。 “婷婷,我算了一下,如果说将庆渝的房子给卖掉,按你的说法在东部新区买房子够首付了。但是如果房子大了,我们月供压力会比较大。而且房子越大,装修的费用也就越高……” “有什么关系嘛!叫你爸妈筹一点不就行了?要是房子这种最基本的东西都不具备,那还结什么婚啊!” 陈云没说话,静静的看着窗户,不一会他起来,赤身裸体的,端着水杯,看着窗外的景色。夜还未深,窗外尽是五光十色。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他不仅仅想要看看远方,年年岁岁拖着一江春水东流而去的长江,此刻倒还显得静谧怡然,失去了白昼能够看到的江水滚滚,滔滔不息。 “对啊!连个房子都搞不定,还结什么婚?” 他久久不愿意转身面对婷婷。本来想说,虽然难以启齿,但是就算是自己去,也想要让婷婷的父母稍微帮一帮,出一点钱,好歹是把装修给糊弄过去吧!不过现在,顿时觉得,也不太有什么必要了。自己真的没有这么多钱,就算是因为不想面对父母的自私吧!他也断然不会再去向他们要的。 “你这个孩子,就是不知道照顾自己。虽然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但你也不要光着身子这样四平八稳的躺在床上啊!” 他走过去紧紧的抱住她,为她盖好毛巾被。她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更温柔…… 第二天是周一。将工作完成后的陈云小小的休息了一会,肚子有些饿,等着吃午饭。于是他便站在二楼走廊的扶手边喝茶。将茶杯放在水泥栏杆上,他又一次开始往远方看去。不一会,他感觉到有些头晕,大概是昨晚睡得不好的缘故。可是怎么茶杯也摇晃了起来?眼看就要掉落下去,他将茶杯端起,看到对面的电线杆摇晃得更加厉害,上面架设的电线也随之偏偏起舞,真是奇怪的风景…… 嗯?不对!陈云一瞬间意识到,这可不是平常能够看到的风景!!! 他掉头一步跨入办公室,大叫了一声: “地震啦!!!大家快跑!” 说完就将茶杯放在门口的桌子上,拔腿便跑。 同事们纷纷蜂拥而出,等到了楼下的时候,四周的电线杆依旧摇晃不停,接着,公司大批的,认识的,不认识的,打过交道的,点头之交的,同事们纷纷慌忙的逃窜了出来…… 不一会大街上便站满了人,有的连衣服都没穿,有的披着个毯子。各种惊慌,各种失措,各种害怕和恐惧的眼神和脸色挂在了脸上。陈云看看四周,嘈杂,喧闹,甚至有些人声鼎沸起来。好一会之后才有警车经过,立马便陷入了人流中不可自拔。那是在陈云试图拨通婷婷电话而无法成功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之后他尝试给父母,亲人以及吟风通电,但是都无法接通。看看人们的表情,看看街道的样子。这必定是天灾无疑,这必定是地震无疑。 人们都被吓坏了,不敢再回办公室,在公司门口聚集一段时间之后,不知道是谁在带路,慌乱中碰到胡哥及他同事的陈云,加入了步行走向滨江路的大队伍。 大概是觉得那里四周尚未有什么建筑物,如果有厉害的余震,也相比在市中心要安全些。 不知道斗地主多久之后,路过的警察同志带来了消息,确信四川省发生了强烈地震,震级应该接近八级。 一众哗然。 陈云没有心思玩牌了,他现在担心婷婷还有爸妈的安危。虽然四川里开庆渝有一段距离,但是庆渝毕竟原来就直属于四川,所以能够想象,两地直接的距离也不算是万水千山。江门区看上去没什么问题,那么市区里面就也应该问题不大? 江水依旧,人们依旧胆战心惊。 陈云看着河的对岸,和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余震暂时没到,整个城市安静得出奇。除了人心惶惶,其他的和往日依旧。人的生命就是这般的脆弱,天灾人祸,都免不了一瞬间就成为记忆和历史,甚至生死未卜,一切曳然而止。 所以就这样,一瞬间,什么又再次改变了。这场灾难中逝去人儿们,根本来不及说再见。 ☆、人祸 韩佳晓的运气要比李吟风好很多。或者也是因为她不折不扣的美人形象,在无形之间,就成为了她的一种巨大的资本,使得她在生活中处处占尽了优势。一个在泸州警校毕业的普通大专生,能够在庆渝市的东城区解决工作问题,还是直接进入街道派出所,这真真的是一件极难办到的事情。 自从四人一起吃饭之后,两家人的关系那是越来越亲密无间了。吟风暂时在郊区工作,如果每天下班回家,得花不少时间,因此他只有等到休息那天才会回来,而陈云和夏欣则继续甜蜜,进入一种充满亲情,却不会厌倦,审美疲劳的完美状态。陈云家的家务,已经有相当一部分是由夏欣在操持,而他往日里对自己在大学恋爱一直持保留意见的妈妈,都早已改口叫夏欣为乖女儿,而夏欣也直呼陈云母亲为妈妈。陈云母亲年前和他外婆一起到寺庙里求了姻缘,定了日期,毕业后什么都先不管,把结婚证办了再说。 因为上班上学的地方隔得近,所以韩佳晓和夏欣之间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 “喂?夏欣吧?我佳晓。在上课没有?” “嗯?佳晓?有几天没你消息了。我下午没课,休息一会准备回家。” “回哪个家?” “佳晓姐你别笑我啦!云哥家就是我的家啊!” “哦,还以为你要回娘家呢!” “佳晓姐你就别取笑我了……” “行行行,我和你开个玩笑,你别介意啊!本来你们俩都好事将近了,他家不就是你家嘛!” “佳晓姐,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哦,!没事,我就是备勤结束了,明天休息,想说逛逛街就回家,想起你也往那边走,就看你有没有空一起逛逛,再顺道回家。” “这样也好,平时我都是直接回家,但是妈要是在家就老式唠叨结婚啊!要孩子啊!喜酒啊,还有家里亲戚朋友什么的,要问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我们逛逛街再回去,少听些她老人家的唠叨。” “哟哟哟,媳妇还没过门,就嫌弃婆婆唠叨了?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得了?老年人那也是关心你,看你长得丰臀肥乳的,要说不盼着抱几个大孙子,那才不像婆子妈的话。” “佳晓姐你再取笑我我可就不陪你逛街了啊!” “好好好,不说这些了,我先出发逛逛,你收拾好了给我电话,我们再约地方见面,可别让我等太久哟!” …… 两人在东城区最有名,也是人气最旺盛的立体式商业街里。立体式商业街囊括了整个地区第一代步行街的绝大多数部分和第二阶段步行街三分之一部分,由传统的地下商场和商业楼组合而成。地下商场最深部分达到地下三层,和地下车库相交替。而地上部分和本区高低错落的城市结构交相辉映,最高的部分能够达到十层楼高,各种商业形式应有尽有,是真真正正的时尚天街。东城区聚集了整个庆渝市一半以上的学校,高校林立,号称西南第一的西南综合大学,西部第一外语学院,南方最重要的庆渝理工大的主要校区都坐落在东城区。这里同样也是时尚潮人,年轻人,艺术家,作家,文化人的聚集之地。东城滨江路入口处的欧式酒吧一条街是整个庆渝市三大夜场集中之一。往新开发区方向发展的香港美食城,以及反方向延伸,一路向南的台湾小吃街,正显示着东城区蠢蠢欲动的扩张之心。 “姐,你要买点什么?” 夏欣中午没吃饱,端着一杯酸奶,发出奇怪的吱吱的吮吸的声音。 “就随便逛逛咯!我们是警察嘛!限制很多。头发也不能烫染,也不能做指甲。脸上的东西就只有些护肤品。平时工作要穿制服,想穿漂亮衣服也没什么机会。可不像你。每天里花枝招展,穿得四季如春的,不是,我说你们家小云云就不怕你跟着哪条大灰狼给跑了?” “哎哟!我说姐,你就别每天唠嗑我了。我整个人都给他了,还跑什么啊!穿漂亮穿难看,都没什么区别。反倒是和云哥在一起之后,整个人也变邋遢了,也不爱打扮了……” “对对对!就是!和吟风一样,每天就知道牛仔裤,T恤和格子衬衣。衣柜里就找不出两件象样的衣服。和他在一起,自己也被感染了,本来就没机会穿衣打扮,现在跟着他学,更懒得要死。” “你还好吧!你们吟风每天上班至少得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陈云你是不知道,一个月刮一次胡子都是对得起天地良心了。衣服也常常不换,内裤是我不给他扒下来他就当成自己的皮肤那样穿……” “对对对!吟风也是,衣服穿很久都不换,老是觉得外边东西这样不干净那样脏兮兮,自己就是个邋遢大王,他那条牛仔裤,也不知道什么地方买来的地摊货,三年多了,就没洗过,夏天出来趟拿出来晒几个月,接着又穿,还说什么我不懂,这叫“养牛”,说什么牛仔裤都是不洗的,我呸,人家那动辄几千块一条的牛仔裤才小心翼翼的养着,你这几十块的地摊货也好意思叫养牛?就是懒得要死不承认。” “哎呀!对对对!陈云的牛仔裤也是一样,几年都不洗一次,穿出汗味就拿出去晒太阳,然后就是一股寄生虫被晒干了以及油脂融化了的古怪味道。” “这两坨邋遢狗屎上辈子就是亲兄弟吧!” “我们好几个月没斗过一次嘴,就为了我洗了他一条牛仔裤,他就要和我怄气一两周,你说他坚定到什么地步?宁愿自己看毛片撸管,都不和我啪啪!!!” 噗嗤一声,佳晓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站在一起的两人,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美艳高贵御姐,加上一个天真烂漫萌妹的组合。简单扎着马尾的韩佳晓,没想到夏欣能将这样相对隐私的话题脱口就爆了出来,惊讶之余,也感觉到两人之间其实比自己想象中要亲密,虽然见面不过几个月时间,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对好闺蜜。 “那么如果正常的话,你们一般要多久啪啪一次?” 佳晓只有故作正经的问道。 “多久?这个倒还没怎么在意。不过云哥长期说我们要比一般的年轻人少。佳晓姐你们什么状况?” “我们?不能经常见面啊!所以有机会就上呗?” “那是什么意思?” “要是能够遇到他下班,我也下班,又刚好条件允许,就开心的啪啪吧!” 韩佳晓一边和夏欣说话,一边在内衣店选购内衣。 “什么叫条件允许啊!除了大姨妈来的时候不行,其他时间不是想怎样就怎样吗?” “你以为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我们还没有同居诶!我的小妹妹,做这事当然就会麻烦很多啊!你以为就像在街上牵个手那么简单啊!诶,过来,让我比比看这件怎么样?” “这件?云哥就最喜欢这个款式了。” 将胸罩放在胸前,看着佳晓疑惑的眼神,夏欣则补充了一句: “他俩估计□□都喜欢一样的味道!!!” 哈哈哈哈…… “那你和你们云哥怎样?我是说哪方面,如何?” “哪方面?” “就哪方面啊!感觉啊!之类的……” “不错啊!按书上的说法算是不错了吧!” “哪方面不错?时间?感觉?还是其他什么的?” 夏欣觉得佳晓对于这个问题有些过于执着,虽然她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一定是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 “大概说呢?就是我不想要的时候他还可以继续,感觉方面,这个不知道怎么形容,用比较潮的说法来讲,就是high到不能更high了。怎么了,佳晓姐?有什么不对?” 两人又游走到一家商场里的日用品超市里面: “我们还好了,但是……” “但是什么?” 夏欣看到她扭捏的样子,有些着急。 “但是人家是第一次啦!所有有些东西不是很懂……” 佳晓这时脸上泛出的红晕,让她一瞬间从一个高大冷的女王殿下变成温婉可人的软妹子,夏欣看到之后不自觉的只感受到内心一震,浑身上下一片酥麻和潮热,从心脏开始,向全身扩散,一瞬间里,变成了一个刚被开水浇灌过的火红烫人一般。 我的个天!佳晓姐这一扭捏,连我都忍不住心潮澎湃,天下能有多少男人遇到他可以坐怀不乱?夏欣飞快的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还好佳晓姐为了刚刚那个让人害羞的问题没在意我,不然要是被他发现,不被云哥吟风笑死才怪! “没关系啦!我和云哥在一起的时候应该也是第一次。” “应该?小欣,这事还能模糊不清?” “哎,也不是在云哥这里模糊不清。我高中的时候有个男朋友,毕业的时候喝醉了和和他睡在一起,我们是几个同学一起玩,他第二天对我说我们啪啪了,我觉得肚子有点疼,也没太在意。当天下午大姨妈就来了。现在想来应该是他记错了,我只是来大姨妈,不是被……” 夏欣露出侥幸的表情吐吐舌头,佳晓只觉得她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朋友,能够把这种有些上不了台面的话说得如此可爱。 “那你和云哥初夜落红没?” “落啊!一大滩。这次真的不是大姨妈,这次真的是被那什么了……” 她居然还继续。 “你呢?现在不一定落。有的时候就没落也是。只要自己清楚就是。” 夏欣盯着佳晓看,忽然间冒出一句: “姐,你们该不会是性生活不协调吧?” “那的话!” 佳晓停顿住,后边的内容仿佛宿便,出不来…… “那看你一脸便秘的表情干嘛!” “小欣,我问你哟!” 佳晓将夏欣拉着坐在商场过道边的椅子上。正儿八经的看着她,顿了几秒钟之后才说话: “那感觉有的时候我受不了。” …… “姐,其实吧这东西,还真得看人看心情。我们一个室友就说过,喜欢一个人的程度,基本上就决定了和他啪啪时候的快感程度。我有的时候心情好,一想到云哥在我身边,根本就停不住。有的时候吵架了,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觉得烦。” “对啊!斗嘴了就烦,两人黏糊的时候就喜欢。诶,这事里可千万别和人说啊!” “放心吧姐!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以后我教你,大家分享快乐……” “贫你的,为了感谢你今天分享这么多有料的干货,姐给你买件内衣以示感谢!!!” “哟哟哟,不错哟!姐!F杯以下可不行哟!” “你个小婆娘……” 两人疯打着跑出了商场…… ☆、回归 通讯恢复是在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陈云和胡哥以及他的同事在滨江路的草坪上瞎聊了很久,然后人们渐渐散去,不过路人的表情上看来依旧对于不久之前的地动山摇心有余悸。回到公司后被通知明天继续上班。陈云打开计算机之后才知道,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汶川县发生里氏8.0级地震。原来离我们这里也并不远啊!!! 被吓到的婷婷在陈云怀里折腾了好一阵子才消停下来。本来学校要求学生都在学校寝室里待着,如果晚上还有地震的话也好有个照应。但是婷婷是又哭又闹坚持要到自己男朋友这边来,还对管理的老师说,两人一毕业就要结婚,父母都见过了,所以不要担心。很多人选择在滨江路边的草地上度过这个晚上。因为对于地震的那种恐惧实在是已经在这个时刻超越了所有其他的天灾人祸所带来的痛苦。陈云真实的感觉得到,当他站在二楼走廊上的那种摇晃的感觉,回忆起来,简直就是天旋地转。实在是难以相信,人在面对灾难和痛苦的时候,如果连养育我们的这片大地都开始颤抖,那是多么的绝望和无助。 对,陈云看着窗外的夜色,那就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没底儿的感觉。两人纠结了很久,甚至很晚才回到出租公寓,但是最终还是决定要在房子里待着,直到天亮。摇晃的房子是不可靠的,可是地震的时候即便是滨江路边的草地,也不一定是安全的。他对房子充满了厌恶感,因为不仅它把自己逼上了绝路,还不能在地震中保证自己的安全。看着怀里渐渐熟睡的婷婷。他只感觉到了无尽的唏嘘。 第二天,办公室和所有能够遇到的人们,都在谈论着昨天那恐怖的经历。直到中午的时候,他们还经历了好几次余震。一周过去了,陈云常常在睡梦中被摇晃着惊醒,他只感觉到全身都是冷汗,心里对于死亡和未知的恐惧,简直快要将他逼疯。于是他开始迁怒于这个地方。江门区,这个离开庆渝最遥远,也是最繁华的分区,让自己在一瞬间里充满了愤怒。他讨厌当地人说话的口音。特别是女人如果发出当地口音的声音,直让陈云倒胃口,看到一个美女发出如此怪异的音调,他简直就像冲上去给她两耳光。还有冬日里从河边刮过滨江路,直逼自己那小小出租屋的寒风,每夜里都将本来已经很牢固的窗户都吹的咔咔作响。冷的陈云不得不一次次的穿上自己最不喜欢的保暖裤,但依旧是鼻涕长流。而这里的夏天却偏偏又是整个全市最热的地方之一。真是让人讨厌。还有满街都是内衣店,讨厌的人力三轮车。他很明白,当人开始不喜欢什么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将逆转过来。所有从前的那些美好的回忆和食物,都将一下子变成了他们的反面。这种奇特的思维和现象陈云不知道其产生的来源。夜色朦胧的月光下,他只知道,就算自己知道这样的道理,还是无法让自己稍微中肯一点的判断。 第二天,是周五,怀着忐忑和纠结的心情,来到了公司。他想要和新领导谈一谈,一个让自己纠结不少时日的决定。 “小陈,其实我也正好有事情想要和你谈一谈。不如我们到外边走廊上,空气好些。” 他随着这个依旧是说话没有什么情绪状态的新领导起身来到走廊的一脚,他抽出一支香烟,而陈云则礼貌的拒绝了他递过来的另一只。 “小陈,你家人都在庆渝?” “是的,主任。” “之前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吧?” “嗯,一次都没有来过,这是第一次。” 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一个人在这里,家里担心吗?” “还好,我们家的习惯是都比较独立。” “那也好。不过朋友亲人什么的都在庆渝,一个人在这里有些无聊吧?” “嗯,只能和几个同事交流交流。” “上次你写的那个事故说明,上面觉得还不错,也很满意。但是现在有这么个事。” 他顿了一顿,将烟灰都在垃圾桶上边的烟灰缸里: “你在这边一个人,有没有考虑过回到庆渝?” 这可正是陈云纠结这么些天来想的事情。婷婷让自己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虽然自己依旧非常的爱她,不错陈云依稀可以预见和她的未来将是什么样子。而且当前的事情也很不好处理。房市今年低迷,他的小公寓又是比较有年岁的老房子,在市面上有价无市,就连平价过去的人都没有来过问过。而老郑的死,对陈云来说不啻为将他压垮的最后一点重量。新部门的成立和组建,他是能够感受到自己被明显的冷落和边缘化。重大安全事故的影响,果然十分严重的迁怒到了自己身上。不仅仅是这个事故,连事故相关的人,都要一并全部抹去吗? 陈云很冷静,他于是问: “还好。主任大概是什么意思?” “小陈,我就直说了吧!车祸事件对公司的形象影响很大。危机公关做得也不好,现在只希望事情尽快过去,尽快平静下来。而新部门的组建和原来的结构以及工作理念等,都大相径庭。对于人员的编排也有了与以往不同的计划。” 是要直接踢我走人?他压住自己内心的一肚子怨气,依旧静静的看着主任,想要等他把话说完在做决断。 “公司的几个领导有个初步想法。你不是本地人,也过来多没多久,不如对你做出一些补偿,和公司提前解除合同,回庆渝去。在那里有你更熟悉和适应的生活,公司的补偿绝不会让你吃亏。” “主任,你就直接详细的说说看吧!” “人资部初步的方法是,你的三年合同立即解除,公司一次性的赔偿五万元违约金给你。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你必须签署一个终生保密的协议,对于此次车祸事故宣誓保密。如果破坏保协议,公司将会直接把这事交由法律途径解决。” 听到法律途径解决的陈云险些又在沉默中爆发。不过他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想要继续深入了解情况。 “我应该可以先看保密条款的内容吧?如果我不答应这个条件会怎样?” “你需要保密的内容在我计算机上有一份电子文文件,你随时可以看到。如果你拒绝接受这个建议的话,人资部的办法是让把你调任到客户服务部门,就是前台坐柜。你的合同到期之后也不续签,按劳动法赔偿你三个月的工资。” “看来我没得选择啊!” “小陈,看事情要多选几个角度。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好几次跳槽,但是你这样优惠的条件我是真的没见过。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原来都是厂矿企业,一个厂子干到退休,好坏自己心里知道。现在呢?都是大学生,又有专业知识。都是什么地方综合条件好,往什么地方去。天南海北都要闯他一闯。你看看,在这里你才工作一年多,不见得对这里有多少留恋。继续干下去,从前景上来说是很不好的,浪费了自己的精力和青春,更不划算。而且你只要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说,五万块的保密佣金就可以拿得心安理得。这次事故在警察那里都已定案,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猫腻可言。公司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尽快消除负面影响。” …… 陈云沉默了,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提议,又恰逢自己欲离之心,只是真正说要离开,说要放弃自己在这里一年半的生活,他又不知道是该犹豫,还是因为不舍。 “哦,对了,还有一个很好的条件我忘记了。如果你答应以上条件,公司会以万国银行中国部市分行江门区支行的名义为你写一封推荐信。你要知道,这样的东西在金融行业就是一个直达全国的通行证啊!!!” 的确很是优厚的条件了,陈云心里想着。 保密内容一定十分严格。 不久之后他将电子版本的保密内容打印出来,内容没有想象中那么多,至少一半以上是规范性的,指导性的条款。剩下的是对具体事件的要求,以及关于那些行为和言论会算作是触犯保密条款。他推说需要晚上考虑一下,新领导让他不要慌,慢慢想。其实他已经决定要离开了。 “那你就滚啊!” 在陈云的公寓里,发生了极为严重的争吵。当陈云将准备回庆渝的决定告诉婷婷之后,他也非常后悔没有和她商量。但是商量会有结果吗?他不像让自己变成一个拿着什么条件威胁婷婷的野蛮人。 更何况他已经和她商量了很多次了。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我们暂时不买房子行吗?” “不行!我毕业之前一定要买!实习结束之前必须装好。” 她现成成了泼妇的代言人。一个20岁的娇小女人,发起飙了泼辣的骂人,就是陈云眼前的婷婷的这个样子。 “我实在是没钱。” “没钱?没钱不会找你爸妈要啊!连儿子的买房子的钱都拿不出来,还算什么父母?” “他们已经离婚了,有各自的生活。我不能再向他们要钱了。” “你到底爱不爱我?爱我去求求你父母有什么问题?” 每当一个女人问你爱不爱她的时候,她就其实根本不是在怀疑你是否爱她,她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是在关心如何达到自己的要求。 陈云这个时候还不是很明白,不过他最终会明白的。能不能满足要求是一回事,爱不爱又是一回事。有的时候爱,不一定能偶满足要求,而满足了要求,也并不是全都是爱。 “我当然爱你了啊?可是我也是一个人在社会上独立了。我不能再向父母要钱了。” “说到底我在你心中还是没有你父母重要。他们都离婚了,你被他们抛弃了!你现在依靠的是我!你却不愿意为我付出!!!” 应该先考虑她接下来问我妈和她同时落水先救谁这个问题,还是我是不是真的被抛弃,现在依靠着她却又不愿意为自己所依靠的对象做点投入? 不知道,实在是很混乱的。 “他们是离婚,并不是抛弃我。” 实际上在陈云心里他就是一个已经被抛弃的人。虽然他可以独立的养活自己,像小孩子那种难以生存的抛弃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他很强烈的感觉到,从精神上来说,他被现在看来本来就不完整的家庭抛弃了。呵呵,可笑吗?有没有一种最烂的公司都不愿意要你的感觉? “你说!你到底是要干嘛?这么大的事情不和我商量,你这么在乎你爸妈,你问过他们没有?你考虑过我爸妈的感受没有???” 陈云陷入了沉默。感觉心底里接受了公司的条件有些鲁莽。但是能怎么办?能够改变婷婷的想法吗? “我也想过。但是你爸妈不也没有支持我们吗?我们两人的事情,我们可以自己解决。为什么一定要要父母担心呢?我们现在经济条件不具备,很多事情也可以缓一缓的嘛!” 陈云开始烦躁。他渐渐的想到很多事情。父母,朋友,还有婷婷,他处在几难的境地里,找不到出口。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 “你还好意思说我爸妈?你这个男朋友怎么当的?没本事把女朋友照顾好,还要说我父母没有支持我们?我是女人也!嫁出来了你也好意思问我父母要东西?” 婷婷的传统句句在理。看来他就是生活在那种男人付出一切,女人打理后方的传统式的家庭之中。第一次,陈云感受到自己的卑微和渺小,还有强烈的无力感。这是一个现实的社会,这是一个当代社会。可是是什么时候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没钱,真没钱。无可奈何。 马上买房装修,没钱,要变出钱来,又没办法。已经走到死胡同里面了。和婷婷说再见,就可以直接飞起来,回到自由的天空之中。 “反正我不管,你必须按我说的做,不准离开这里。换公司可以,换地方没门。” “现在正的做不到啊!” “那我不管,做不到也要做。” 他再次沉默,并一直没有说话。他想让情况冷静下来。几天之后,婷婷依旧为此事不依不饶。陈云打电话问过父母的意见,都劝他尽量考虑清楚,不过一定支持他的决定。而老陈还开玩笑说要不还要回来再给自己介绍一个工作。一周之内,他在公司悄无声息的办理好了离职手续,认真却又简单的和段姐告别。和老胡以及几个一起到公司的同事稍微吃了一次践行酒,便收拾好行囊。默默的离开了。他完全没有想好要如何对婷婷交代。可是事情永远不会像自己想象的方向发展。他接到几个婷婷哭爹娇娘将陈云祖宗十八代都骂完了的电话之后,便再也没有过她的消息。 六月底的天气已经是非常炎热了,汽车在车站内停下。他提着行囊和背包,站在露天的车站月台边上,呼吸着这特有的带着雾气的空气,他回到了这个城市,又开始了人生新的旅程。 ☆、混乱和潦草 陈云最终还是决定由自己动手,来将这个小公寓给重新整理一番。他选择了在回家的第二天上午,将那些自己认为没有意义,或者说用处不大的鸡肋物品给堆放在大的包装纸箱子里,然后扔在楼下的垃圾桶。将之前堆放着杂物的两个旧书架给擦干净,把所有房间里能够看到的书籍杂志,都放在了上边。这样自己也勉强算是一个读书人了。 上边只有大学时代的教科书和一些无聊的军事杂志。他甚至没有放上他曾经读过的一本象样的小说。 时间很快的过去,当陈云勉强的将厨房和厕所打扫干净之后,已经快到十二点。他想要到楼下吃点什么随便解决到自己的午饭。但是他又认为不应该浪费楼下这么大的一个菜市场这种资源。于是他穿上沾满灰层和污秽的T恤和短裤,下楼去了。 这是很陈旧的老式公寓,没有电梯。楼梯也灰暗,阶梯老旧,呈灰黑色。楼房的入口处有一堆大铁门。感觉上可以将很多小偷和毛贼给挡在外边,可实际上在江门区的时代里,他曾在一个周末的中午忘记关门一小会时间,结果放在门口的几十佰把块零钱就消失不见了。 菜市场很大,各种肉类,蔬菜,佐料,禽蛋,面食,熟食都能够买到。不过有些可悲的是,不管菜市场能够提供多么丰富的资源,陈云的厨艺却实在是不怎么样。他虽然在小时候曾在妈妈的厨房里打过下手,但是要让他自己做一桌子的可口饭菜出来,他还的确不到那个火候。况且现在横竖都只有一个人,做一桌子可口的饭菜,结果就是在第一天将自己给撑死,然后复活之后吃一周的剩饭。 还是干点实际点的东西吧! 大概三十分钟之后,他吃着混杂了蔬菜和鸡蛋还有咸菜的宽米粉,另一边看着优酷网上面搜索到的搞笑视频。 片尾出现了一个穿着清凉的性感美女,陈云还没有来得及将口中的米粉给嚼碎,便发现□□那根烦恼已经将宽松的旧短裤给撑得老高了。 真是可恶!!! 他立马将新建活页夹2给打开,在里面花费了大概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选取了一个自己比较喜欢的女优所主演的片子,开始撸了起来。 不过他一直不是很爽快。因为在他面前,摆放着的是一碗还剩一半,混合着绿色蔬菜叶和残断白色米粉条的剩饭,而自己在撸管,有些不尴不尬的感觉。后来他想了一想,就在免费的赠送的相册中找到了一张照片,很讽刺,是张静的,她的样子就像照片上那么温柔美丽,而且看上去依旧和自己亲密无间。于是他将装米粉的碗给撤下去放在茶几上。然后将张静依放在显示器上,截取了一个女忧只暴露出身体,却没有露出头和脸的镜头,然后依靠着自己的想象力,再次开心的撸了起来。 于是就爽快的搞定。 然后他又开始吃还未吃完的米粉和蔬菜叶。 然后他发现张静的照片在显示器的下方,电影里女忧看不到头的身体却是正立的,于是张静的照片的头的位置,是最接近女忧的下边的那个位置。 这个搞笑的事实让陈云停止吃午饭两三秒钟。然后他又安慰自己到:其实无所谓。 哈哈…… 他大概就是这样重新开始了在庆渝的生活。 过几天,他会和妈妈,或者老陈联系一次。主要是死皮赖脸的蹭饭。一段时间之后,他觉得自己应该在此学会独立起来,于是他开始研究一些可以一个人吃着很方便的餐饮。他首先选择的是简单的西餐,因为电视里西餐不总是一个人吃一盘碟子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陈云开始觉得自己有些浪费青春。最起初他曾经想过要找一个地方自己开一间便利店,将大学刚刚毕业时候的想法付诸实现。后来和经理联系之后发现,自己的资金是远远不够的。于是很快的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慢慢的他,他开始在网上投简历。也试着参加一些招聘会。每每在大型的现场招聘会出示自己的大学毕业证以免去50块的门票的时候,他只感觉到全世界,特别是自己视力范围内能够看到的人,都在不能停止的嘲笑着自己。时运不济,大型的国有银行没有关系,就算是万国银行的老总亲自打招呼,也只能混成一个劳务派遣的柜员而已。要么就是各种骗死全中国人的保险行业。有做人寿保险的。有做银行保险的,有做车险的。前两种就是骗子,陈云心里很清楚。只有车险稍微靠谱一些。可是人家一问自己关于汽车的基础知识,陈云却又是张口的哑巴,无言以对。所以几个星期下来,他也发现自己虽然作为所谓的天之骄子,但却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那股热血和激情。不过短短两年时间里,便腐朽着垂垂老矣…… 不得已,如果在这样下去,坐吃山空立地吃陷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他开始旁敲侧击的询问大学同学的工作情况,不管结果如何,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这个求人帮忙的口。 直到有一天。 这是一个周五的傍晚,时间已经来到了七八点钟,无所事事的陈云没有吃晚饭,毫无任何食欲,在学校的球场里面看着还依旧是学生的学弟们踢球,球场旁的校园内公路上三三两两的情侣,好姐们,好基友,当然还有不少的老师和经过这里的下班回家的路人。陈云依旧穿着有些泛黄的白T恤,还有老旧的棉麻短裤,一双已经有些破烂不堪却依旧散发着隐隐的塑料问道的深蓝色拖鞋,坐在球场边的阶梯上,默默的发呆。 “现在的自己,混得甚至还不如当年在球场上打替补的自己吧……” 陈云!!!??? 陈云听到了不远处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喊自己,他转过头去看到了一张让自己感觉到听熟悉的脸。 是同学老唐。 老唐,全名唐晋,庆渝市本土人士。实际上他家就住在学校对面。因此大学四年一直都是走读。老唐是一个83年生的帅气眼镜男。身高大概在173左右,大学时代体型偏瘦,而现在依旧。他给陈云的印象不错。不单单是因为在球队里他的守门员做的不错,还因为他说话做事风格条例明晰,很有节奏和效率。据说大学时代他没有恋爱过。不过陈云曾经看见过他和某个应该不是同校的女人有亲密的表现。由于和自己的爱好截然不同,加上他并没有在寝室里生活,因此陈云和老唐之间的交集不多。不过老唐对他印象也不错。 “老唐!!!” “诶,果然是你,天有些黑了还以为自己没看清楚。” “就是我啊!没想到这个时候在这里看到了你。难道是路过这边回家?” “诶,对的,下班路过,准备回家。” “那怎么也坐在这?” “有些累,想坐下来休息休息。对了,你不是在江门区吗?怎么会在这里坐着?” “回来有个把月了。” “是回来休息还是?” 老唐挪动了一下,坐在了陈云旁边。 “不去了。回来了” “哦,这样。” 两人静默了一段时间。 “老唐这两年忙些什么?” “你不知道吗?去年开始和老孙一起做教育培训。” “哦?教育培训?还真不知道。” “那你回来又搞了些什么?” “惭愧,搞动搞西一个多月了,还没找到事情做。怎样?有什么好介绍?” 陈云摆出一张无奈的笑脸,将话脱口便出。 “我们公司倒在找人,不过……” “不过什么?” 没有回答。老唐一脸愁云惨淡的样子,抽出一支香烟,独自点燃。第一阵的烟雾熏得他的眼睛直虚了起来,吞云吐雾两口,说道: “就像我这样,闲的时候一两天不用做事,忙起从早到晚,喘不了一口气。” 陈云能够藉助微弱的路灯光线,在老唐的眼神里看到疲惫和无奈。 “其他情况如何?” 陈云有些不敢继续,但是现在的他的确需要一份工作。而老唐既然能做,他想自己也应该能做。 “私企,没什么福利可言,所有的东西都含在工资里边。我们是大概要和业绩挂钩的,所以忙的时候好些,闲的时候就差些。” “这样也挺正常。” 陈云仿佛有些自言自语。 “你以前不是不抽烟吗?” “现在也不怎么抽。有的时候散一两根,有的时候自己抽,就像现在。” 今天的老唐一定非常的疲惫。陈云不想再打搅他,不过既然两人都坐在这里,总要找一些话题来聊聊吧? “你们平时都做些什么?” “宣传,销售。我和老孙是一个团队,就我们两人。他入行比我久,算是领导。其实我们就是负责联系和协调,具体做事情都是大学生兼职。” “哦,看来事情也不太难……” “技术含量的确不高。就是各种纷繁复杂的小事情。” …… “有没有吃东西?校门口那家牛肉炒饭,原来我常常去吃。现在还没涨价,美味量又足。” “我怎么没发现?走吧!” 两人于是在马路对面的小店里开始了晚饭。 一人要了一瓶啤酒,和一个凉菜,就着炒饭面条,凑合着就开始了。 “好好的在江门干着,为何就回来了?当时还听说你去的那个银行很牛逼的。就是全球第一的万国银行吧?” “哎,快别提了,工作是挺不错,但是就是运气实在是太差……” 陈云将发生在江门的故事全盘托出,老唐听的那是叫一个啧啧称奇…… “原来是这样,你这个故事也算是都市传说了……” 老唐毕业之后在一家保险公司混了一段时间,在自己就快要把亲戚给骗完了准备染指同学的时候,被高瞻远瞩的老孙及时制止,于是两人便在一起谋生活。虽然老唐谦虚的说道他们的状况,可是后来陈和老孙他们一起开始混日子的时候才知道,他们有的时候日子过得还算不错的。 “这样,我明天和老孙见面就和他说说你的事情,你再过一两天和他联系联系,他租房子也就离这里不远,周末的时候我们出来吃个饭。这件事情应该就没问题了。前两天他也提过,事情越来越多,开发的地区也越来越大……” 陈云质疑的去结账。之后两人又胡天侃地的聊了一阵。包括和老唐暧昧了一阵子最终没有走到一起的美女高中同学,还有陈云扯不清楚的前前任夏欣以及依旧恋恋不忘,可是人家却不再和他联系的婷婷。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下的,昨晚回家的时候还喝了两罐啤酒。 ☆、阵痛 “都说过让你过来做协勤的啦!!!” 电话那头是吟风的声音。 “还是算了吧!动刀动枪的行当,只适合你们这种文武双全的人才,我这种只能坐着吱吱嘴的人,实在是没这个本事能把这些事情做好。” “谁让你做多好啊!每天混混日子,和警察同志们吹吹牛,聊聊天,打打下手,帮帮忙,一天就过去了,回家躺床上,打开音乐,一翻身,一周就过去了……” “得了吧你!我这骨瘦如柴的身子骨,还经得住你那折腾?” “你这话就不对了!总以为我们干警察的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歧视心里也太重了!我们办案都是靠脑子,靠勤奋,靠能吃苦。你看看那个警察还真的长得牛高马大五大三粗的?要不就是瘦猴子,要不就是猪八戒。我们原来那阵踢球你身体那么好,随便搞定几个抢劫犯没问题的。” “你说话正经一点好不好?” “我很正经啊!!!原来我不是带你去过健身房的吗?你在江门坚持去没有?” “偶尔。多半是在陪婷婷打羽毛球,要么和几个同事踢踢球。” “哼,这么瘦,去健身房练练,我亲自给你指导指导,两三个月就起来了。” “这事儿就别提了,现在总算是有口饭吃了。终究还是比不过你,事业爱情双丰收。” “少说这些,这两天有些事,过段找你出来喝酒,哦,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和家里人联系?” “刚回来的时候和老陈见过一次,和我妈打过两个电话,但是后来找工作的事情没下落,也不好意思和他们联系了,怎么了?有什么事儿?” “哦,没有,就是上次回家陪我妈去买菜,看见你妈和韩佳晓她妈,一起买菜。” “也正常啊!她们毕竟一个厂的嘛!现在又都是离异孤居,一起打发打发时间很正常的……” 陈云可不想让自己最好的兄弟知道自己的妈妈是一个女同志。 “好了,就这样啊!等你有空了再找你,我现在外边忙事情呢!” 挂断电话,陈云坐在一个小区的门卫处。和小区物业协调好了之后,老孙带队,老唐和陈云都到了这里开展了一个展业活动。目的是为他们少儿英语教育项目做广告,做宣传,除了三个人亲力亲为,布置场地和现场指挥,还请了好几个在校大学生兼职派发传单,发放赠送的小礼品。老孙在这行进步很快,他马上就要和物管公司签订一个战略合作合同,以后凡是这个物业公司服务的小区,他们都可以做展业宣传。 有的时候人多,有的时候人少,他们忙一阵,歇一阵,一转眼就又是傍晚了。 “今天兄弟们辛苦了!大家晚上找个地方吃点什么吧!” 打发完大学生们回去,三人在这个大都市依旧繁忙的夜里走着,准备直接回家。 “不如就在学校附近吧!离我们住的地方都不远。” “行,就在那儿。” 三人在一个离学校不远的支马路拐角处的极其简陋的路边摊旁边坐下。 “老板,点餐!先拿三瓶啤酒来吧!” 老孙点菜,回头就说到: “明天周日,学校还是会很忙,我和老大说过,我们上午休息一下,下午在去学校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所以我们一人一瓶啤酒,别喝多了。不然明天没精神。” 老孙是一个寡言少语,但是挺有亲和力的人。陈云和他在一个寝室,但是有的时候又觉得自己看不透他,总感觉他很神秘。不过从日常习惯上看,他能够很明显感受到他执着,自信,目标明确,渴求成功。 老孙和老唐在聊一些关于培训学校的事情。陈云才参与到这个团队不久,搭不上话,只好在一旁听着。 时间过得很快,他只是听着两人聊着工作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在了回家的路上。陈云的心里很纠结。他感觉得到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个工作他也不知道能够支撑多久,若是勉强为了糊口,还好,但是他既不了解,现在说来仿佛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去了解。他曾经也有些理想,但是此刻的陈云则再次意识到早已意识到了的事实,那就是,若你的理想只是做一个科学家,做一个什么什么的时候,那就不是理想。那只能说是空想。所以曾经的那些空想的内容中,都没有出现过现在自己做的这些事情,那么,这的确是一段很遥远的路程。 阴魂不散…… 铃音响起后,陈云看着手机屏幕,心中又泛起了一阵阵的烦躁。 “你回来为何不告诉我???” “我回来为何要告诉你?” “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屈指可数一直关心着你的人啊!” 她现在不仅仅是有些死缠烂打,更变本加厉有些不要脸了。 “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我?不用担心,我现在吃得好,睡的香。工作也顺利得不得了。” 是在嘲讽我?因为我卑微的自尊心让她自私自利的变态心理得不到满足?真的没有想到,连夏欣也变成了这样。曾几何时,她可是我心中的完美女神。 “那就好啊!” 陈云挂断了电话,用钥匙开门进屋。 电话再次响起,他再次将电话挂断。过了几分钟正当他以为夏欣已经放弃了的时候,他的电话再次想起。只好求她别在折磨自己了。 他说出的缺失威胁的狠话: “夏欣,不要抹杀了你在我心中仅有的那一点点存在感。” “你不会的。” “以前你在我这里建立起来的好感都快要被你自己的这种对我无尽头的骚扰给毁灭完了。” “不会的,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比我对你更好。现在说一句伤你心的话,就算我抛弃了你,也没有人可以超越我对你的爱和关心。我就是这么深深的爱着你,就算我做了这么所谓灭绝人性的事情也不可能有人追得上我。” “好吧!两年了,你无休止无尽头的向我炫耀你对我的情感投入,无数次的揭开我的伤疤,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就算以前你对我再好,可是你现在对我的伤害早已超越了以前的爱了。夏欣,求求你,放过我,不要再打电话过来找我了。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就算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分手后你一直折磨我到现在,我们也两清了。” 窗外是一轮圆月,虽然已经进入初夏,但是庆渝还是因为时不时的大雨而有着起伏很大的天气情况。比如今夜,月朗星稀,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无奈的自己却蜷缩在硬硬的木沙发上,脑海里一片空白。 “叔叔阿姨分开了,你不要隐瞒这个消息,我早就知道了。现在没人管你。几个月前还向我示威的要结婚的小媳妇也掰了吧?这些我都知道。就算你不和我联系,不接我电话,删除我一切的联系方式,我都能够知道你的情况。这是一个无法躲藏的时代。只要我心里想着你,我就知道你现在怎样了。” “那么你到底要怎样啊?” 陈云只感觉到自己一阵阵的崩溃。他想要彻底的讨厌夏欣,但是他就是做不到,他可以不和她联系,忘记她,但是就是无法讨厌她,人是不能恨生命中最在乎自己,最爱自己的那个人的。况且曾经她对自己的爱远远超越了其他所有人的总和…… “没什么,就是打电话过来关心关心你。既然回来了,就常到我这边坐坐,我知道让你现在就搬过来是不现实的,但是我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过段时间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心意,到时候再提这件事也不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可是很盼望到你家去做客的。” “你们好好的生活在一起不好吗?非要拖我来淌这趟混水,不觉得有些自作孽?” “什么叫自作孽啊!人不能只为了自己而活着。我每天夜里都想到你,想到你的时候就泣不成声,谁安慰我都不行,只能等待情感自己慢慢平复。你知道我的感受吗?我也很爱我的爸爸妈妈,我也希望他们开开心心,看到我嫁给一个好丈夫并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是他们最大的心愿,这世上还有比你更合适的丈夫?你的爸妈难道不希望你娶个乖媳妇,生一堆胖小子?这世上除了我还有其他人更适合?你娶了我,对你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夏欣,你不要这样好不好?这两年你是怎么变得如此滑头了?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在社会上的确学会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但是不管我怎么变,对你始终是那一年我们相遇时候的我。” “好了好了,我不想再说了,才下班回来,我有些累,想要早点休息……” “记得我要过来看你哟!” “随便你吧!” 终于结束了这荒诞的谈话内容。陈云思考着,到底她是怎么得到自己近况的这些消息的。他想着自己的爸妈,应该是他们告诉她的吧?亏我还没怎么和老陈和妈妈联系。不然她不早就杀到自己家里来了。 房子再小,也无法掩饰住冷冷清清而变得温馨起来。他不可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想起那些故事。是啊!如果这个小公寓能有一个女主人,那生活就不会再继续这么暗淡无光了…… ☆、讲故事的人 第二天上午,陈云便拨通了妈妈的电话。他此举的目的,在于阻止她继续向夏欣透露自己的信息,她只是不想看到某一天开门的时候,看到夏欣站在自己门口。 “妈,你最近好吗?” “一切都还好。你呢?回来之后就一直不和我联系,都不知道你一天到晚都在干些什么。” “还好啦!我现在和大学同学一起工作。其他没什么问题。” “要不要周末过来吃饭?我现在在家也比较闲了,每天没事就做做饭,散步,看电视……” “妈,问你个事儿?” “什么?说吧?” “我在江门这两年夏欣有没有和你联系啊?” “夏欣?有啊!时不时打电话过来问好。去年看到过她一次。” “你有没有告诉她我的近况?” “多少会有一些。话说回来她每次来电话我们都聊不少,基本上都有些关于你的事情,但是你又不怎么和我通电话,我能告诉她的东西实在是很有限。” “哦,这样。以后她再问你关于我的事情你就不要说了吧!”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 “唉,话说夏欣这么好的一个女孩,你们为什么又不处了啊!以前张静也是,好好的就不来往了,现在夏欣也是,说分手就分手。孩子你对待感情还是认真一点好不好?” “我没有不认真。以前张静是另外有人了把我甩了,这个夏欣……” 陈云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尖锐,或者母亲的问话揭开了他的伤疤,让他羞愧得无地自容,其实没有人会嘲笑他,更别说是他的亲生母亲,可是这些东西在任何人口里说出来都仿佛是触到了陈云的逆鳞,效果就是点燃了一个炸弹一般。 况且…… 但是他不能这样说,那些伤人的话语已经快要到自己的嘴边了,但是他压了下来。 “反正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那好,就这样,以后她问关于我的事情你就别对她说。” 他省略了很多话,包括一些迟早要被揭露的秘密,只是说与不说,与自己看来,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挂断电话,他才知道自己是无法阻止夏欣的到来的,他不知道该如何逃避。但是自己又不可能真正的去面对。至少,我现在还是一个没有被这个肮脏的社会同化的独立人格。那种不尊重彼此,不尊重自己的事情不能做…… 陈云在两个月的分手的悲痛中,接到夏欣的电话之后,就知道自己注定要和她的生命纠结在一起。这和张静的过往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类是一种真实存在的,极其奇怪的一种动物。其他人暂且不论,陈云自己来说,他无法忍受张静对自己的背叛。他不能够忍受这个女人对自己的羞辱,至少他不能原谅她这样的行为。可是到了夏欣这里,情况却变得微妙起来。他甚至没有挫败感。没有被羞辱的羞耻感。我没有失败。我并没有被卷入一场战争。甚至在以后夏欣频频和他联系的过程中,他竟然荒谬的建立起了一种畸形且变态的自豪。这是令自己万万没有想到过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云和夏欣的关系渐渐变得微妙起来。由于某些坏蛋的纵容,夏欣在和陈云保持联系的这条路上走得越来越热情,越来越急切。当陈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身体还处于低烧状态的夏欣,裹着毛巾坐在自己身边,她看上去精神还很不错,但是她似乎的确没有什么食欲。那神采奕奕的身体,也变得如同快要凋谢的鲜花一般。 “所以说,故事到底是怎样的?大家都不要再买关子了好不好?这样把事情说到一半就停下来了真的很吊人胃口好不好???” 林玉以吟风未婚妻的身份出现在陈云家里,陪同他的当然还有坐在自己正对面闷闷不乐,一副永远看不破红尘样子的吟风。 “反正我不管啦!要说就陈云说,这事我没脸说出口。” 夏欣蜷曲在桌子边上,露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看吟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又看看陈云,露出了一副求救的表情。一双大大的眼睛水汪汪。让人心生怜爱。 “这种不要脸不要命事情,还是只有我来开口。谁叫我就是这种不要脸不要命的人?事情其实很简单,但是发生的几率实在是太小,所以我们都感觉到很惊讶,很不可思议,很荒谬,很不能接受,你看看你的未婚夫的现在的怂样,就知道了。” 林玉对着吟风一笑。吟风低头不语。 “事情是这样的。大学时代的末期,我和我的好兄弟吟风,都有了交往稳定的女朋友,那时候看上去当然是爱情事业双丰收,毕业后找一个工作,就可以好好的过我们的小日子了。可是大家都知道,不管是真实的世界,还是虚拟的世界,故事永远都不会这么简单。于是我和吟风就开始作死了。我们首先是带自己的女朋友出来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开心,然后大家混在一起,很快就变得很熟悉。然后,注意听啊!这以后是事情的重点。我的女朋友,夏欣,也就是我坐在我身边装病的分手了还天天死缠烂打我的不要脸的狗东西……” 她对着陈云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又露出了一副欲哭无泪的卖萌表情。 “和我们英姿勃勃的吟风那巾帼不让须眉的美女警察女朋友,认为,她们俩人更合适,听清楚哟!林玉,这样的故事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听到的,待会你得给我一百块的说书钱。于是这两个女人,痛快的变成了恋人。” 吟风被哐当的一个声响惊得抬起头来看着林玉,大家都知道,此刻林玉的下巴已经因为惊讶嘴张得太大而掉落在了餐桌上。对,因为惊讶而嘴张得老大以至于下巴掉在了餐桌上。 好半晌,整个屋子里都是林玉来回扫荡着的无法形容惊奇程度的目光。 “等等!你是说,你们两人的女朋友,好上了?” 陈云故作潇洒的喝下一口酒,爽朗的大声回答道: “对!出生到现在确实是对我最好的前任女友夏欣,和我好兄弟李吟风的女朋友韩佳晓搞在了一起!!!不过千万不要想太多,我和我的好基友依旧是异性恋。并没有这个晴天霹雳给打成真正的基佬。” 窝内的空气有些压抑,四个人都感到些沉闷。或者这样的话题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叙述,对于在文化有别于西方世界的中国,都多少有些尴尬。 “那她们……” 林玉看着夏欣: “你们现在过得好吗?” “好!好得不得了!为了应付夏欣他爸妈我们过段时间还得领个结婚证呢!” “什么?你不是开玩笑吧?你脑子坏掉了?都搞成这样了你还来?你要怎么和你爸妈交代?” 吟风顿时就撑了起来,情绪十分激动。 “兄弟,你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难道你忘记了?我用不着和父母交代。老陈现在一个人过的挺好,升了职,变成了大领导;妈妈就更别说了,她过得比谁都好。” 吟风慢慢的坐下去,沉默不言,他知道陈云是什么意思。 林玉听出这种话中有话,一双狐疑的双眼看着陈云。 “兄弟媳妇,你还不知道吧!我大学毕业爸妈就离婚了。其实等到孩子这个年纪了还要离婚的可能真的有点少。说起来我妈离婚和我们这一堆人也有些关系。” “怎么回事?” 这故事真是越讲越精彩了。 “我的老妈,和我兄弟的前女友韩佳晓的老妈好上了!!!” 又是咚的一声,这次声音是地板上发出了,三个人都看到林玉的下巴掉在地上了,她惊讶得根本就合不拢嘴。 “大哥,不是吧?这好莱坞还是金像奖啊?这故事也编得太离谱了吧???” “对啊!我就是这么倒霉的一个人儿!!!先是女朋友被抢了,然后自己的家散了,居然还是一窝人干的。这是大小妖精都惦记着唐僧肉啊!!!” “不会吧!” 林玉始终不敢相信,转过头来看着吟风,吟风默然,端起酒杯,对着陈云说道: “来,我多灾多难的兄弟!风雨总会过去,总有一天我们能看到美丽的彩虹,干了这杯酒,祝愿我们以后的生活越来越好!!!” 陈云没有这么激动。在经历这些奇葩到写鬼片都有点过分的人生之后,他有些豁然开朗,尽管依旧想要守住那些儿时的愿望和底线,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也只有跟随这个时代,还有每天发生在自己周围的事件来改变自己,从而更好,或者更窝囊,或者更悲催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林玉当然不会对夏欣有什么好感,再看看恶狠狠的吟风,夏欣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虽然自己和佳晓之间命中注定的相遇和爱情,是佳晓开的头,但是这个李吟风一定认为是我勾引了佳晓。哎,这都什么时代了,我一个女汉子,还要去勾引另一个软妹子…… “那你们现在这样算什么?不是前女友吗?为何还要保持联系?” 陈云看看夏欣,她脸上挂着一种有理说不出的委屈表情。陈云自己心里也是暗暗的在骂自己的,这样的生活既混乱不堪,却又有些渐迷人心,放纵的生活难以控制,一个不小心,就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生病了,或者快要死了,如果我不管管她的话。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也给自己积积德,说不定明天就遇到一个好姑娘呢?” “就算你明天遇到了好姑娘,你这样不清不楚的,好姑娘能是你的吗?” 陈云听出了林玉话中带刺。他大概能够明白,那种游走在女人之间,不摆明关系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受过良好传统家庭教育出生的林玉,自然是看不惯这样的行为。但陈云也是被逼无奈,也懒得解释。 “普通朋友生病了条件允许也照顾一下吧!我倒是无所谓。本来我这样的人就是烂命一条,什么好姑娘也就是说说而已。不敢多想。可是林玉,吟风虽然和我穿开裆裤一起长大,但是他是真的没学坏。或者说我们一起长大,好的东西他吸收了,坏的东西我吸收了。他可是从小就梦想有一个自己的家,然后和老婆孩子一起过小日子的人。” “别说这些了,兄弟。别人不懂,我懂。你照顾好她。尽力就行。兄弟,你配得上上任何一个好女孩!!!” 气氛最终还是往这个方向不可挽回的去。陈云不是什么聚会气氛管理大师。这样的家常便饭,也没什么好在意。只是这几年心中积怨,变成了不吐不快的如鲠在喉,今天虽然只有林玉一个人还不知道个中缘由,但陈云只感觉到自己仿佛是使出了一个超长时间,超强功力的狮子吼,什么郁结之气,积怨难解都被自己一下子给喷得老远。他这一释放,就如同面对的是整个世界,他一瞬间自由了,通畅了,只感觉到阵阵清凉。 众矢之的的夏欣很快的便消失在餐桌之上,缩成一团,躲在厚厚的被子之下。留下三人继续着聊天和扑克牌。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办证啊?” “也就最近吧!” 吟风手里一把好牌,说话都变得洪亮起来。 “到时候得好好喝两杯。” “一定一定。不过喝酒归喝酒,可别喝太高了,媳妇看了要生气。” 说毕便转过身来,对着林玉一阵憨笑。 小小的愿望和伟大的理想,同样有着很高的难度,也同样简单易达。到底要怎么去实现,陈云不知道。是不是坚持?是不是好方法?说不清。看着眼前的吟风,他的想法是多么的简单直白又明了?他只要对着自己的目标的方向,一步步走而已。在路上要遇到很多挫折,很多荆棘,有的时候有岔路,还要走冤枉路,但是他心中的那个方向,是不是依旧明亮如灯塔一般的照耀着自己的脚下? 一定是这样的。 ☆、新人 自己的不辞而别是很没有礼貌的,而这样的行为实际上就是在向这个世界表达,自己是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陈云想到这里的时候非常后悔。婷婷打过电话来两三次将自己骂得那是狗血淋头且依旧没有放松自己的任何一点要求。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似乎说起什么想要结婚生子,仿佛她对自己的情感也没太深啊! 总之这样的事情以后决计是不能再出现了。他也多希望大家都能够做些让步,让这段难得的情感继续下去并开花结果。可是他并不是无法忍受婷婷的寸步不让,只是自己真的做不到而已。 每天忙于工作,陈云的生活过得有些混乱,由于行业的特殊性,他的休息时间多半被安排在周二,一周也只有一天的时间。虽然自己在休息的时候的确闲得很,但是他却没有多大机会找朋友同学相聚,一则周二的时间上不好安排,二则大学毕业两三年之后,同学们的事业和感情都进入正轨,正是花时间费脑子的时候,他也真的不好在这个时候去打搅他们。唯一联系较多的,也只有刘俊明而已。 他在一个参公的事业单位暂时混些人际关系的经验,周末休息两天,仍旧是开着他的小车子到处骗小妹子,刘俊明和往常一样多次邀请陈云同去,可是陈云在每个周末的活动中已经累得个半死,夸张一点说的话是连举起酒杯的力气都没有了,当然只有婉言相拒他的邀请。 “你现在什么时候有空啊?一般?” 电话响起,是老陈。 “哦,爸,我现在是周二休息。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两三周没和你联系了,问问你近况怎么样。” “还好,就那样。工作有些忙,效率有些低。我之前给你打过电话,你没接。我以为你事情多。” “是有一些。新岗位了,要忙的东西不少,手下又有了几十号人要管。的确有些忙。不过还好,单位里你也知道,只要没在外边跑,也不会忙到哪里去。只是前段时间有些应酬,多多少少喝点酒,回家就睡觉了。可能没注意看手机。你说周二有空?” “对,如果我要过你那边去的话我们还是周一见的好,不然我周三上午也起得早。” “那行,就下周一,晚上下班就直接过来。爷俩吃个饭,喝点酒,唠唠家常。” “那好吧!到时候我下班了就过来。” 妈妈在电话里很少提起过老陈,实际上他们离婚之后,陈云只听说两三次妈妈提到老陈,说得也都是必须感谢他为这个家做的牺牲之类的不痛不痒的话。细下里陈云思量,就算相亲相爱的两个人相处久了,矛盾问题也是一大堆,更何况这两个人是貌合神离,同床异梦。不可调和的矛盾肯定是一大筐一大筐的。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分开,还去想那些不开心的干什么?他已经不是读书的孩子,渐渐懂得了这些最基本的人情世故,既然在一起都不开心,而且需要担心的事情——也就是自己也长大成人,不再是什么问题了。那么为何还要勉强自己过着这样不愉快的生活? 忽然间有这种天启之后醍醐灌顶的感觉,陈云不自觉的认为自己也比原来成熟很多。既然是这样,看问题,做事情,都要从更多的角度出发,这样不仅仅更全面,也更加妥当。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整理着收集起来的潜在客户的资料。 “老唐!!!” 陈云抬头一看,是讲师部的何老师。 “老唐不在,和孙经理一起出去办点事。” “什么事?” “什么事?不知道,反正就是工作方面的杂七杂八的吧!” 陈云感觉到这位年轻的何老师情绪高涨,心情特别好的样子。 “何老师今天干什么这么开心?难道中大奖了?” “中大奖才没心情再来上班呢!” “那你兴奋个什么啊???你那个班里捣蛋鬼这么多,看你还有没有心思瞎高兴。” “你懂个屁啊!老唐说好了今天请我吃那个什么面,很好吃的。” “请你吃个面就这么开心,你这人要求还真低啊……” “有人请客当然开心了!这面以前我也没吃过,难道开心不好吗?对了,你又在忙什么?” “开心当然好,有人请客吃饭当然更好。我在整理客户资料。” “哦,然后就剥削我们的休息时间让我们打电话吗?” “哎,这些事情平时都是前台在做,看你嘴巴这么精灵,让你来说说不定效果更好。到时候下个月的业绩上去了,老唐可能就不仅仅请你吃面这么简单了!” “哎,我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也没什么事,每天到学校来,不是上课就是备课,没事是可以帮忙打打电话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只是我们可不懂得你们销售那些套路,怕得罪可客户可不好。” “开个玩笑而已。公司要良好的运作,分工合作是非常重要的。你们老师的任务是教好孩子,打电话的事情自有人来负责。” 其实这事陈云也不做,不是不愿意,而是自己确实没有掌握其中的窍门和奥秘,所以索性就把自己能做好的事情多做,做好,把这些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交给那些擅长做的人。 “那老唐中午能不能回来?” “不知道,看事情顺利不。我看他们也没拿什么东西出去,估计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陈云看到何老师一副心里挂念的样子都写在了脸上,心想说,不如做老唐一个人情,帮他请客了,几碗面而已,就算是私下里为这些新进的员工加加油,打打气也好。 “美女,你们一起来还有几个老师?” 于是陈云放下手中的记录本,起身问道。 “就我和李老师啊!我们都是教英语的。” “就你们两人?不如这样,现在时间尚早,如果老唐中午没回来,我们一块去。地方我打电话问他就行。要是老唐回来了,我们还是一起去,吃更好的,就当是欢迎新老师来到我们这个大家庭。” “真的吗???” 职场新人的何老师难掩自己的兴奋。 “当然是真的了,男子汉说话算数!你现在去准备自己的工作,等我忙完我这边的事情就过来叫你们。” “哦也!陈哥请吃饭!” 何老师就像她将要面对的学生一般,蹦蹦跳跳的回到了老师办公室…… 陈云望着她瘦小的背影,想起曾几何时的自己,也和她一样,对着这个全新的世界充满了憧憬和期许,幻想着一个不同的,全新的世界,潜意识里希望它能够弥补自己高中时代进阶到大学时期后发现真相之后的那种失落感。其实这又何尝不是在欺骗自己?喧嚣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将归于平静。其实并没有什么让人失望的事情。只是我们习惯了,没有了新鲜感,渐渐的成为了它的一部分,像一个零件一般,参与了它全部的运转,便无法从整体上看到生活,大学,童年的华丽与壮观。 一转眼时间就过去了。当陈云为了桌子上各种各样的电话单,数据而有些手忙脚乱的时候,他抬头间看到了两个美女直挺挺的站在自己面前,眼巴巴额将自己给望着。 是才到学校工作不久的新人何老师和李老师。说是老师,其实就是师范学校外语专业毕业却又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到普通学校去当老师的年轻姑娘。绝大部分是因为去不了普通学校,又必须想办法养活自己,也只有依靠自己这一技之长。社会新人的老师,拿着微薄的实习工资,每天认真的教育着几岁小孩学习英语单词,朗读,听歌曲。这就是我们生活着的最真实的社会。从古至今,资本家的剥削从来没有停止过。压榨和不公平只有越来越多,越来越厉害。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梦想,家人,还有无奈苟延残喘着。自己又何尝不是和他们一样?难道因为多了那么一点儿工资可以在满足温饱问题之后再买两件地摊货就觉得自己过得很好?实在是太尴尬了。 “嗯,好吧!工作没有做完的时候。等我给老唐打一个电话。问问具体地方在哪里。” 几分钟之后,一行三人说说笑笑的站在电梯门口。直到和她们聊天,陈云才了解到关于老师的一点点最基本的信息。小何来自郊县,有着很奇怪的,在女性说出来有些莫名的呆萌效果的当地口音。小李则是正中的本地出生,城里的孩子。据说来这里工作指示为了体验生活,如果不喜欢,家里人会给安排其他工作的。 陈云自己也曾经在某个地方一个人独立的生活着。根本难以掩饰强颜欢笑下的寂寞。 ☆、放纵的开始 “那里以后作何打算???” 吟风嘴里叼着牙签,斜着眼睛,坏坏的看着陈云,呜咽着说得唇齿不清。 “什么怎么打算?” “你不会回来之后又开始和夏欣纠缠不清了吧?这种状态你都受得了?你这样搅合在里边,怎么受得了?” “还能怎样?过一天算一天。她也就是等她的小情人出差了,自己闲得发慌的时候才来找我,不用管她。” “我真的服了你了。难道你没有意识到这样会让你的生活越来越混乱?” “你就少说两句。” 林玉觉得这样真不好,就想劝住吟风,不要再提这些事情。 “兄弟,你看我现在还不够遭吗?什么倒霉的事情我没遇上过?本来生活就是一团乱麻,你越是想要把它过清楚,过明了了,就越是陷入乱麻之中无法自拔。还是顺其自然好。你看看我现在不挺好的?一个人单独住在小公寓里,产权还是自己的,平时下班就看看电影看看书,还可以和你一起去锻炼,周末的时候洗衣服打扫房间,然后自己研究些什么好吃的来试一试。休息的晚上可以一边喝酒一边看着窗外的夜景和星光,还有楼下那条护城河滚滚东去的浪涛声响,我总觉得生活若是这样,也大抵不错的了……” “你没有打算过未来吗?没有考虑过以后的事情?” “未来?以后?那都不是现在可以看得到的……” 过一天算一天。 “就这样得过且过?兄弟,你应该振作起来!” 陈云不再说话。转过头去,看着窗户。窗帘遮住了窗户,投过来一阵阵模糊的光影。他打开窗户,看到外面的世界,有一点点的吵闹,但更多的,是静谧的无声。转过头来,他对吟风说道: “兄弟,那应该是你的路吧!” “我的路?什么意思?” “你是做警察的,是公务员。所以你才是那个应该振作起来,积极向上努力奋斗的人,那和你的工作,家庭,甚至性格和整个生活,才是贴切的。而我和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林玉看到吟风的疑问有些急促,悄悄的拉着他的袖子口,示意他不要再纠结在这样的问题上。 可是吟风不依不饶。这应该就是兄弟间因为看法不同,所引起的言辞激烈的交流。 “不管你,或者我信或不信,我应该不能够过上你这样的生活。或者我们追求的都不相同。我知道你的理想,我也知道你的渴望。现在你正在一步步的达成他们,我真心的祝福你。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总是在各种诱惑和世界间徘徊,却找不要一个自己真正想要去的地方。我看不清楚自己的心,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你就简简单单的好好工作,然后尽快找一个老婆,我们两家人多聚一聚,难道这样的未来很困难?这么清晰了都还看不清?” 他厌倦了,吟风自己也一样,林玉沉默不语,心不在焉的看着手里的扑克牌。 “兄弟,还是别说这些了,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多谢。你放心,我是不会伤害自己的,我现在一个人生活,所以更要多赚点钱来保护自己,至于女人,只需要上床的时候我们都会很开心,不过要是什么情和爱,结婚在一起什么的一旦被提上日程,生活就会变得不美好……” 气氛陷入了尴尬之中,林玉更是觉得这一席感谢的话是陈云最为委婉的逐客令。他应该已经在这样的争论中变得疲惫厌倦了。再也不想去考虑这些事情。林玉只感觉到如果是自己经历了这些东西,一定早就变成了一个疯子。 哼哼…… 林玉清了清嗓子,陈云微微一笑; “陈云,今天你这个菜做得的确还真不错,比起我们平时吃的那些东西实在是太有新意了。” “还好啦!只是比较新鲜,要说味道还真是一般……” “吟风,我们还是先回去了吧!正好晚上可以回去看看爸妈,我也有好长段时间没有回去了。” “你慌什么慌?我这不和陈云说事吗?陈云,你听我说……” “好啦!兄弟,我们的事情有的是时间说,嫂子累了,你们俩赶紧回去,好好休息。” 吟风还欲吐不快,便被两人推搡着起身,告别之后,便离开了陈云的老旧小房子。 他在板凳上坐了好几分钟,才起身在电视柜台下的抽屉里,找出一瓶只有一半的洋酒。是某人送的金箔伏特加?他记不起来了。拿出一个厚实的烈酒杯,静静的倒上半杯,从冷冻室里铲出一堆碎冰块,放在了里面,然后试图通过慢慢的摇晃让酒精和冰水混合得更加的均匀。他只是想要逃避厨房里乱成了一团那些东西。 不过十分钟之后,他还是开始耐心的擦桌子,洗碗,清理灶台,并将厨房的地板清理干净。 端着剩下的酒,他觉得有些困的躺在了沙发上,尽管垫上了枕头和厚毛巾,木质硬沙发依旧磕得瘦弱的他浑身不舒服,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慢慢的睡着了…… 不一会他便打了一个颤之后醒来,他看看窗外的天色,几乎没怎么变过。只是打了个盹而已。他有些艰难的起身,因为身体有好几个部位在固定的样子中抵在硬沙发上,感觉很痛。 这个事情还真是麻烦。 晚上夏欣要在这里过夜?她生着病,让她自己回家也不太好,加上她家离这里也太远了,整整就是从庆渝的南边走到北边。自己都懒得动。送她回她和佳晓同居的地方?晚上要是有什么事就麻烦。 陈云起身,思来想去,不管是自己到老陈那里,妈妈那边,还是怎样,放她一个人,生病加上情绪低落,总是不太好的。如若呆在一起,对自己来说又是煎熬,且家里只有一张床,这又硬又冰的木沙发,自己也不想在这上边躺一晚上。他站在客厅正中间,焦急得有点不知所措。 还是先看看她情况如何。如果好些了就送她回去。 陈云轻轻的来到卧室。床上被子下有一个卷曲着的隆起的形状。夏欣背对着卧室门,一动不动。陈云绕到她面前,看见夏欣侧躺在床上。抵进了一看却只发现夏欣满脸都是泪痕,长长的眼睫毛都被湿润得凝结在了一起。 哎!!!这又是何必?贪念如壑,永填不止。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每个人都是趋之若鹜,疯狂不已,可是这样的追逐,到最后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那些个最初的欲念?真的在这过程中得到了快乐?最终得到的快乐抵得过失去的痛苦?为此的付出到底值得?一下子,陈云的脑海里五味陈杂,这样的世界,到底存在是为了什么意义? 如果说真的要把生命,或者人生分成几个阶段的话,那么这样的行为会不会太过幼稚?实际上要这样做也是非常困难的。不过就在这一瞬间,陈云忽然明白了,这世间的道理,这世间的执着,都只是一念之间。 他起身来,不再想那些关于如何把夏欣送回家,还有什么关于老陈和妈妈的事情,以及所有任何其他的事情。现在他只想将自己的脑海给放空。 正当他开始回忆录般的放着电影,审视着自己的思想发展的历史的时候,他听到了夏欣的声音: “陈云!陈云?云哥?你在吗?……” 他不得不结束第十放映室,转身推门进去。 “你身体好点了没有?” “还是有些不舒服,口干舌燥。” 他到厨房去端来了水杯: “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如果想起来了就穿好衣服再吃药。” “我不想睡觉了,但是又不想起床……” 陈云将水杯递给他,夏欣似乎感受到空气中有一些异样的变化,但是她记忆中那些美好的往事从来没有老去过,不管经历多长时间都能历久弥新,所以她很快便适应了这有些阴冷的空气。 “那你要么还继续休息,要么就多穿几件衣服起来。这样在床上腻歪着滚来滚去,是最容易着凉感冒的。” 她不信,转过身去,赖在床上,发出了几声粘人发嗲的声响,这是只有她在恋爱的时候才会有的表现,她没有想过这样做会不会被云哥再次臭骂一顿,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发生了而已。 睡了这么久,还是起床吧! 陈云默默的将夏欣胡乱扔在床头的衣服抱起来,走到她睡的这一侧,慢慢的将衣服整理好,递给她,夏欣依旧不起身,已经有些得意忘形的扭捏着,陈云没有办法,轻轻的将被子给牵开,一阵阵热气迎面扑来,她侧躺着,双手伸直了被两只弯曲的腿给夹着,一丝不挂,胸前两坨横肉如同从碗里倒出来的东坡肘子一般,吊挂在那里。夏欣只看了陈云一眼,便把头转过去,半埋在了枕头里。 她还知道害羞?有的时候她的小骚货气质蛮足的。 没办法,他用手摸摸她的头,退烧了。那就好…… “起身吧!姑奶奶。快点把衣服穿好,我帮你,不然待会又得着凉。” 她开始迅速的穿衣服,不过马上就被陈云制止了: “哎!你胸罩呢?女孩子家,胸罩都不穿了?” 她没有停手,继续将针织衫给套在自己身上: “哎呀!反正都是在家里,不穿也没关系的,穿上很不舒服的……” ☆、卡到阴 “爸,那我现在就过来了?” “嗯,好的,你过来的时候买点葱蒜,刚刚下班的时候我也忘记了,晚上做饭要用到的。” “哦,知道了。” “诶,对了,你那边过来要多长时间?” “不赶巧,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啊!大概一个小时。” “你这孩子就是,今天又不上班,难道不知道早点过来?又搞得火急火燎的,晚上迟了回家又只有坐出租车,多不划算?” “爸,你就别和我逗了,你都这么大的官当着,还没给你配辆小车?” “少在这里扯犊子,那是公家的车,都是出差公干的时候才用,下班回家是司机送。” “行行行,你是一生清廉,你待的是清水衙门,你到老了混个领导不容易,不想有人说闲话。哎,不说了,我出门了啊!” “你给老子的快点滚过来……” 陈云告别的同事马上出发。耽误了时间也不是他愿意的,毕竟下午还有些工作上的事,老孙让他和老唐稍微处理一下,一来一往,不知不觉就混到了下午五点过。这时候才想起晚上要到老陈那里去吃饭,是之前已经约好了的。 路上好几处在修路,免不了有些颠簸,天气不好,阴沉沉的,车厢里面因此很闷,他感觉到背心有些汗,但是又被挤压着懒得动,所以没有脱下来。他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个座位,虽然依旧被站着的乘客倾斜的身子挤压着,但是能坐着就已经很不错。 他连手机都懒得拿出来,这个时候他想要是有一块表该是多么的方便。不过老陈既然没有打电话来催促,那么时间应该还够。 再次来到这个新小区,其实这里的地理位置并不怎样。陈云望着楼房旁边一两公里以外的立交桥,感觉老陈住的地方在地下室一般。不过现在来说这样的环境已经不稀奇,毕竟庆渝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城市,立交桥修得比房子高是常有的事。特别是这几年经济飞速发展,到处都在修桥修路,所以这种小区边的立交桥,或者说立交桥边的小区,也越来越多。没变法,这个世界在变化,儿时长期玩耍的陇上田间,现在都变成了繁华的商业街道。那些摔得满身是淤泥或者牵到幼儿园里最美丽菇凉的故事都永远在我们的心中,但是那些地方却早已不在。这和物是人非事事休,却恰恰相反。 下车后他赶着往老陈的小区里走,都快要进小区大门了才发现没有卖葱蒜,于是只好又倒退出来,在小区门口找到了一个小菜市场。 什么都有,不过有些嘈杂。虽然这个小区感觉没多久年代,也是有了三五年的历史。菜市场,却早已在这个小区成熟之前,便已经用最强有力的配套,支持着它的房价。再加上菜市场本来就是人来车往容易折旧得很快的地方,所以这湿漉漉的深黑色瓜米石地板就很正常。陈云花上了几秒钟的时间找到了专门卖葱蒜的地方,几步跨了过去。 和众多下班后买点菜回家简单做饭的上班族挤在一起,陈云觉得这和在公交车上的拥挤,也相差不多,忙着赚钱,忙着花钱,忙着上班,忙着下班,忙着吃饭,忙着休息,繁忙的世界,我又何德何能可以独善其身? 于是陈云笑了笑自己,退将了出来,慢慢悠悠的晃到菜市场的外边,那些每天挑着菜在市场便买的农民,或者说菜贩子这里来。 不远处有一个坐在背篼后面的老太婆,干沧瘦弱的身体卷曲着靠在一堵贴着老旧泛黄的小瓷砖,只剩一半高度的矮墙上,她白发苍苍,穿着土蓝布的衣服,有些被洗得泛白的痕迹,黝黑的面孔上是一道道深刻的皱纹,如同一块深色的上等木料上被刻画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印记一般。默默的停留在那里。紧挨她脚的被兜里,有一些野葱,蒜苗,可是她却没有看到大蒜。应该买这位老婆婆的东西。 不需要原因。 走近之后,他开始选着自己需要的东西,葱也要分很多种的,是小葱,大葱,还是黄葱?他将这些香菜放在手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选择。陈云笑了笑,继续纠结着到底买那种葱。 “大娘,这葱怎么卖?”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陈云没在意,这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声音是不可能吸引陈云的注意的,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他继续蹲着选葱,要不都买一点吧?! 一阵黑影压了过来,他下意识的往一边挪了一下,那感觉就像第一次坐在轻轨轨道下的椅子上,被地面上飞速闪现的轻轨的影子给吓得半死简直一模一样。当时他以为自己快要被撞死了,而现在,他以为自己快要被压死了。 次奥!陈云心里一惊,什么多少蒜,什么什么葱的,都特么一下子不见了。他满脑子都是看到身边这个穿了一身黑色长裙,长发飘飘且同样蹲着选葱的女子。 “全部都是一块钱二两。” 比菜市场里边便宜五毛。 老婆婆的方言将陈云拉回神来,好一个香溢如兰,淡雅如水的女子!!! 陈云难以控制自己不把眼神偷偷的送往身边的那个方向,幸好的是她的头发时不时的挡住视线,陈云看不到她的眼睛,她同样也察觉不到陈云的偷窥。 “帅哥,你选好没?没选好我先称了?” 这女人转过头来问了问陈云,用手轻轻的将头发给捋在耳后,陈云看到一张白净纯粹的脸庞。 她是处以礼貌的问了一问。 “哦,没关系,我还没选好,你请先……” 他不自然,可是谁会在意?无所谓。 长裙女子给钱后起身离开,而陈云早已被电击得晕头转向,加上他蹲下的时间太久,忽然间起身之后还真的有点头晕目眩。 那女子走的很快,陈云出于男人的本能,想要跟上去,于是他将黄葱,小葱和大葱各选了一把,付钱追了上去,却可惜的发现那人如同一阵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哈哈,美人如风如烟,如幻如真,一时间消失不见…… 不错,看来自己没有失去对异性的兴趣和爱慕。 总的来说,这是又一个让人挫败的事实。于是他决定买点什么东西来吃一吃,那些长相极为丑陋又比海豹还肥壮的傻逼们自诩的吃货认为,吃东西可以分泌一种化学元素,有助于消除人的烦恼和负面情绪。 切了半斤卤毛肚,他又开始晃晃荡荡的往老陈家走,看来这世上还是有长相不及夏欣,但是依旧能够打动我的人呢!我才不是那种依据外貌判断一个人的肤浅的家伙!生活又因此燃起了希望?是不是应该每周过来看老陈一次?妈妈那边要不要常去?菜市场也有这样的人?可我在那边住了好久,没发现的。傻瓜!难道没有新搬过来的?没有小时候长得寒碜,长大之后就十八变了的吗? 陈云的思维变得很奇怪,似乎那以前的那些阴霾被一扫而光。 他不是女神,因此没有一瞬间变成女神经,当然也不是因为蛇精病。 刚上电梯,老陈来电话了: “我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走丢了不成?” “哎,你别急,我在电梯里呢!刚刚到了忘记买葱蒜,就倒回去在菜市场买葱蒜……遭了……” “怎么了你?一惊一乍的。” “我只买了蒜!你在等会,我下去就买!” 陈云想立马按停电梯,但是老陈却在电话那边说道: “不用买了,你直接上来吧!就知道你个没记性的。别去了啊!赶紧上来,等着你吃饭了!” 老陈挂断了电话,或者说是因为电梯里信号不好,反正电话断掉了。 门铃按响之后,几秒钟就有人来应门。陈云一看,我靠,走错门了,说了句对不起忙退了出来,心里一想,我的个天啊!这不刚刚那个长裙美女吗?原来她也住这栋楼?这正是天助我也啊!以后要常来。 他像是十六岁的小处男一般红着脸一溜烟就跑到消防楼梯下去了。走了一圈,哎哟不对啊!少上了一层,今天是卡到阴了?老是丢三落四还要出包。他提着葱和卤菜,通过楼梯上了一层。18-8,没错,就是这里。 按响门铃,几乎是一两秒钟就有人来开门,我次奥!陈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又走到刚刚那个地方了?特么的这栋楼在闹鬼?为何两次都走到这美女家里?这就是心有灵一点通?难道我们之间已经建立起了某种联系?他有些羞涩的目瞪口呆,抬起头来看了两次门牌号,才确定自己没有再次走错门。 那女人看到他这副吃惊而不敢相信眼前景象的样子,微微一笑,发出了同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声音,说道: “进来吧!” “哦……” 他一股脑的蹬下鞋子,怂进屋里去。 “把东西都给我吧!” “好的。” 陈云把从何卤菜递给了长裙美女,不敢再看她的眼神,动作熟练的躺在了沙发上,翘起脚来。 有什么地方不对!!! 陈云发现了动静!!! 为何这女人屋里和老陈家布置得一模一样!!!??? ☆、你到我身边 “云哥,你还是别去搞何老师吧???” ??? 老孙,老唐,陈云三人在培训学校楼下的路边摊坐着吃串,一件啤酒十二瓶,已经喝得七七八八,三个人微醺,老唐发出这样一句有些火山爆发般的话,随后就对着陈云□□的笑。老孙立马放下手里的鸡肝鸭肝,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云,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半响之后才发出声响,问到同样是心里感受到震惊的陈云: “次奥,小陈,这事是真的?” “怎么可能!你别听老唐胡说!” 陈云赶紧立起身子,将一杯啤酒喝下肚,一脸正经的说道: “老唐,你别再这里诬陷我啊!这根本没有的事儿!!!” “得了吧!你这动作我还看不出来?还假惺惺的说什么代我们请新来的老师吃饭,分明就是自己有邪念!” 老唐笑得越发淫邪,让陈云想起很多电视里的那种下三滥的角色,和他帅气英俊的脸庞实在是太不相称,陈云本想继续解释,对面的老孙却不再理会这两个人,自己一个人开心的继续吃了起来。 或者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 “老唐,还是别这样说。大家都是打工的,她们又是新来的老师,这样在一家公司乱搞影响很不好……” “对嘛!要搞就要认真搞,不然大家都说闲话,自己还没捞到便宜,对公司的影响也很不好。” “哎,都是老唐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也就是那天和他们一起去吃了一次面而已,还是两位新老师一起去的……” 陈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不自觉的做出一些动作,让老唐看出了什么端倪,反正他是一个观察力极为敏锐的人,说不定有些事情也有可能是他们误会了。想到这里,一般正常人就没有办法不去想何老师长什么样子。 陈云记得第一次看到何老师,是在某天工作的午后,陈云同样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和他一起的还有老唐,而老孙那个时候在什么地方?或者是和分校校长去谈什么重要工作去了。无所谓,反正面试的时候他就见过何老师了。 陈云正在和老唐讨论足球,不知道他们是否昨晚都熬夜看球,陈云现在的记忆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然后有一位年轻女孩敲了办公室的门,实际上由于门大大开着,她敲门的时候两人都已经看到了她。 “请问,我是今天第一次来上班的何雨荨,不知道我应该找谁?” 她的身子微微弯曲,露出了一副有些胆怯,试探性的表情,就像每一个问路或者找地方的人露出的表情一样。 老唐正对大门,便开口回答了: “你好,你看看前台有人没有???” “哦,前台没有人。我一路进来就只看到你们。” 她挺直了身板站在门口,双脚略微形成了一个T字步,就像经过专业培训一般,老师最标准的站姿,一定是这样。 老唐和陈云相对而望,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个时候的学校,应该是有很多人的。 而陈云则不知道为何,一直说不上话。 “哦,请进来坐吧!你是老师?还是教务人员?” 是老唐在问,陈云着坐在旁边继续整理资料。 “哦,我是英语老师,前几天应聘过来的,说好了今天上班之前要先和综合部的同事衔接的。” “哦,新老师都有一个月的实习期,这个时候主要的工作是为其他老师准备教具和在课堂上辅助,顺便听其他老师如何讲课。当然,会有专门的培训老师培训你们如何讲课的。” 老唐说完之后转过头来对着陈云,眼神似乎在寻求一种赞同和解释,陈云才第一次和何老师说上话: “哦!是这样的。你不如在这里坐一会。我去帮你看看她们前台的人到什么地方去了。” 陈云欲起身离开办公室,而老唐则说道: “陈云,你不如直接带她去找。这里东西我来收拾就行了。” “也好,何老师,你随我来吧!” 两人一同离开了办公室。 陈云这个时候才敢细细的打量身边的何老师。 她穿着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是最保守,最普通,最简洁的款式,脚上蹬了一双同样简洁明了的凉鞋。这样的组合让她看起来更加的黑了——她本身的皮肤比上一般的女孩子更深,加上又是一个很瘦弱的女孩,因此更显得她有些黑。 很快的他们便找到了综合办公室的同事,和何老师的第一次交流便短暂的结束了。 陈云从记忆中回到现实里。 “其实感情的事,我们都没权利发言。大学的时候陈云不都还交过两个女友?我和老唐就显得寒碜了。只是在学校内部,也相当于是在公司,处理感情方面的事情一定要小心慎重,不然的确还是很麻烦的。话说老唐难道没有喜欢的老师???” “谁有那心思啊!每天想着业绩就头都大了……” 的确,陈云低头不语。现在的自己,生活的确算不上过得好,虽然不用交租金,但是每个月的工资薪水真的很没竞争力,暑假的招生高峰期一过,每个月的收入立马减掉一半,还有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想办法完成的业绩,这不三人还为了这些事情喝酒减压吗? “对啊!最起码要把日子过安稳了,才有时间,有心情考虑这些问题,现在做单身狗要比有女朋友好很多……” 尽管如此,陈云和何老师的情感交流还是一发不可收拾的进行着,有点搞怪的是老唐那一句你别搞何老师似乎反而成为了一个推动他们交流的条件。 何老师虽然有些黑,但是她的皮肤是极为细腻的,光泽也极为绚丽,是真正的极少有的咖啡色皮肤。这是后来他们作为年轻人常常玩到一起的时候陈云偶然间发现的。因为在十月的时候,三人分工合作,终于又谈下了一个和幼儿园的战略合作项目,其中包括最初期就要开展的三个幼儿培训单科项目,这样的成绩又让他们三个人飘飘然起来,不仅仅一次性分得将三千块的奖金,业绩提成也将在下个月初的薪水里面好好体现,作为团队领导的老孙当让变得牛气冲天,在面对其他两个组的老大的时候都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当让这样的喜讯会惠及年轻的老师们,特别是女老师们。成功的男人就要开始花天酒地了,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长相甜美的几名年轻老师随后不久就到这个合作的幼儿园担任专门的英语老师,教授两三岁孩子们读一些他们自己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语言。不过还好,老孙他们工作的这个培训学校有着自己独特的培训方法,这样孩子们不管自己愿不愿意,但至少他们的进步是明显的。派驻到幼儿园的老师工资会高很多,不过长得黑黑的何老师并不在此之列,只是她也没有因为这个原因而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依旧和学校的年轻人在一起说说笑笑。 是不是实际上第一次和老唐在办公室里见到何老师的时候,老唐就看出来了陈云眼里的异样? 有可能。他自己也相信自己是这样很有特色的人。 无所谓。他不缺女人的。在回到庆渝市之后他为夏欣的事情纠结了一段时间,后来他便因为某种圣光的照耀而又大彻大悟,再次变成了一个考虑到夏欣心情和自己状况的另一个人。他没有接受夏欣的邀请和她们住在一起,但是他默许在任何时刻出现在自己家里的夏欣。他一方面的惴惴不安的害怕要是某天晚上打开房门躺上床去发现里面躺着的是韩佳晓,另一方面又在心里恶狠狠的想着如何虐待虐待这个吟风管不住的前女友以报自己心中郁郁不快长久的夺妻之恨。 然后陈云又开始更加邪恶的幻想,要是某天他带着另一个妹子回到家中,发现躺在床上留着梦口水的夏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身旁的女人会立即给自己一个耳光然后迅速消失?这个女人会是何老师吗?床上的夏欣会不会因为自己响亮的耳光声音而惊醒?看到自己深爱着的,但是却不能让他独占自己的男人和其他女人在一起,这个时候的夏欣心里会是个什么滋味?她能够真正的懂得当时的她带给自己多大的痛苦和绝望吗? 这一切的混乱缠绕着陈云的思绪,让他理不出头绪,依旧混乱着苟延残喘…… ☆、天要下雨…… 干你娘的!倒什么水?为毛一副主人翁的样子?次奥你娘蛋的,这可是我老爸的家诶! 这本来美丽大方,气质出众的黑长发黑长裙瘦高女人,顿时在陈云眼里变成了一个可恶的入侵者,一个掠夺者。或者说是一个入室盗窃犯一般。她蛋蛋的笑意和舒缓轻柔的动作底下,是暗藏着一字一句轻声细语却字字铿锵有力的回答: “这也是我家啊!我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哦,谢谢……” 尽管内心抗争纠结到了那种地步,他还是可以心平气和的说出礼节性的谢谢,然后端起平日里都是自己拿起来的杯子,将凉白开一口气喝个精光。 他将之前一进屋之后的八大叉的动作收拾了起来,弓着身子,将双肘撑在自己膝盖上,眼神只敢定位于那一台款式老旧且质量很一般的新茶几上。 “你和老陈长得没那么像嘛!” “哦,我或者稍微比较像我妈吧!” “那你妈一定是一个美女咯!” “我妈?不知道,看了很多年,美丑都习惯了。” …… 他们的谈话实在是太简短,太仓促,就被从厨房出来的老陈给打断了。虽然这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实际上已并不窄了,但是三个人站在这里,还是略微显现出了一种拘束。 “哦,对了!忘了介绍,陈云,这位是向颖,你们可是一个大学毕业的。” “没正式的自我介绍,我叫向颖,92届毕业的。一直听老陈提起你,但是怎奈你从小就是个不喜欢上镜的孩子,竟然一张你稍微成年一点的照片都没看到过,所以没把你认出来,实在是抱歉。” “刚刚不是让你不用买蒜了吗?就是看你一等也不来,二等也不来,干脆叫你向阿姨……,不,该叫姐姐吧!下去买了上来,不然等到你,再过两个小时都开不了饭。” “老陈你现在自己做饭?” “对啊!平时下班,周末,都自己做。看来我是有些烹饪的天赋的,和老同事下过几次馆子,到人家家里头蹭过两顿饭,一些基本的就会做了。哎,现在不说这些,先进来把汤给端出来,我再炒两个小菜,马上开饭。” 天要下雨,爹要再婚,都管不了的,随他去吧! 既然都在同一屋檐下,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加上陈云心里那不知道算是赌气还是故意还是有些忽然间知道的不爽快,他说话似乎有些肆无忌惮。 “等于说老陈,这就是你现在的女朋友?” 老陈有点被热汤呛到的感觉,或者说他虽然也是一个极开明,极接受新思维的现代父亲,对于儿子陈云这么直接,这么直白,这么露骨的问题,还是始料未及,颇有些猝不及防的狼狈样子。 “小孩子瞎说什么!一天到晚没个正经。自己好好吃饭。” “那你说这姐姐是到这里干什么来的?该不会是老陈你请的家政吧?”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呢!” “好了好了!老陈你别这么凶。” 这位叫做向颖的美女,转过头来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陈云碗里,微微一笑: “对啊!小陈,我现在就是你老爸的正牌女朋友,要是还有其他女朋友你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哟?” “还不错,这位姐姐,我喜欢你的调调,要是有其他女人我一定第一时间通报给你。不过你可要奖励我哟!” “好啊!你要什么奖励?” “姐姐这么漂亮,不如直接嫁给我吧!?他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的?” “诶,这个提议不错。姐姐一定好好考虑。” 两人完全忽略了一旁的老陈,所以说实际上年纪上要是差距不远,鸿沟还真没有这么大。一旁的老陈默默的扒饭,虽然他和陈云之间相处的时间从一开始到现在就不多,但是他是了解这个孩子的,他也知道他只是在和向颖说说笑而已,这样也好,比起绝大多数情况下会出现的剑拔弩张来说,这样的状态实在是好得超越了自己的想象。看着陈云和向颖说笑,老陈虽然渐渐的感觉到自己变成了局外人,但是这样似乎有些荒诞的场景,或许正是自己渴望已久却一直未曾得到的…… 这其乐融融的画面太唯美,太虚幻,活了将近半个世纪的老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看,却又不能够阻止自己不去看,这对幸福的渴望和追求,实在是无人能挡…… “你们两爷子好好聊,我去收拾刷碗!” 她扬起头发之后将它们扎起来,然后利落的收拾桌子的样子,让陈云想起了电影中的“美魔女”系列。讲的都是年纪30+的那些美女们,或是利落干练的白领,要么是温柔可人的家庭主妇,也有怪怪的却很有气质和气势的文艺咖。她们的美丽没有随着时间的逝去而流逝,反而因为岁月的洗礼和历练变得醇厚沉谧,就算在不起眼,或者阴暗的角落里,也静静的散发着一阵阵诱人的馨香,让路过的行人,或者无意间发现他们的那些幸运者流连忘返,沉醉其中。 陈云对于气质和时间的理解,纵然是如此肤浅,如此幼稚,也能从本能的反应中感受到她们吸引人的力量。 陈云和老陈都同时站了起来走向了那个小小的阳台。 “你最近工作怎样。” 首先发话的当然都是长辈。 “还好,假期过了就不怎么忙,反正就是每天到处跑跑……” “跑跑也好,总比每天呆在办公室里强。” “你跑了半辈子,能坐下来休息难道不好?” “起先一段时间觉得还不错,后来还是不习惯,老是坐着,感觉腿脚都不利索了。还是原来那样好啊!天南海北的走,虽然辛苦点,但是大好河山,能都看看,也是一件幸事。” 陈云端起一杯凉茶,望着这一片月朗星稀的渐凉夜色,远近都有灯光,点点圈圈,大大小小,稍微一抬头,看见了应该是属于向姐姐的衣服晾在阳台上边的衣服。 “什么时候认识的?” “有大半年。之前联系一直很少,也就没和你说。” “这算是确定恋爱关系了?” “你也是,干什么事情没个正经,的亏人家都是大量的人,不然还以为你这一家父子是什么人呢?我辛苦半辈子了,就不能有点自己的生活?你长大了就懂了。” “理解,理解。什么来路?” “查户口啊?问得这么详细。你以为想你们小年轻一样?手都牵在一起了还不知道对方名字……” “哎呀!老陈,这可是你误会我了。我这不也是关心你?要不以后我过来蹭个饭,聊个天什么的,家里就这么一个姐姐在这,我也不好意思啊!不问清楚都不知道怎么相处的说。” “人家可比你正经得多。” “该不会是公司小蜜吧?但也不应该啊!小蜜最老也不都得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啊!你这看上去虽然和我们差不多,但是实际上不止吧!” “又在这里胡说些什么话?到了人跟前你能正经点好吗?人家大你整整十岁,你叫一声阿姨不为过。” “那到底是哪里的正经人?” “出版社工作,算是个编辑。” “哎哟喂,我的亲爹,小说看多了整上文化人了?这么高深的你都扛得住?段位升了不少啊!” “去去去,就你懂得多,就你知道得多。真是难得给你说。要在这样街上流氓一样的,以后少到我这里搞的乌烟瘴气的。” “看看,看看,有了媳妇忘了儿。我这问你两句就下逐客令,以后这日子没发过了!这姐姐什么历史啊搞得老陈你一副鬼迷心窍的样子。” “去去去,反正你只要记住,你向姐姐或者向阿姨,是个正经的人儿,我男未婚她女未嫁,我们两是合法,合理,合情的正常交往,是再正常,再普通不过的男女朋友关系。我还告诉你啊,我们这事是认真干的,正儿八经的,你别拿着就扯嗓子到处乱说。” “怎么会?我可是你亲儿子。再坏也坏不到您老人家头上去。再说了,你现在单位再怎么也是副总级别了,单单就凭这一点,我也不能给您丢脸啊!” “知道就好。你妈那边也别去说,没什么意思。我们离婚后就没怎么联系过了。大家各顾各的吧!” 于是两人只好又一起沉默着,看着远方的夜景。晚上的庆渝,有着极为特色绚丽的美景,高低错落有致的楼房,街道,立交桥和码头,公园,可以说是天然浑成的形成了一副360°无死角的绝美景色。比起江门区那和滚滚长江触手可及却又黑暗得只能听见滔滔江水一阵阵的打破寂静的感觉,又全然不同了…… “我的亲爹,努把力,再给我添个好妹妹不?看向姐姐这模样,要是生个女儿,可不就是现代版的林妹妹?” “老陈?小陈?在干吗?我厨房都收拾好啦……” 向颖从厨房那边慢慢走过来,老陈有些慌张的看了看陈云,端起茶杯就往客厅里走,转身前对着陈云小声说道: “这事千万快别提了。以后千万别在这里提……” 留下陈云满脸问号,他两人却说说笑笑的坐在了沙发上。陈云看到老陈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那是一个有些老去,有些霜华爬上了额头,却依旧容光焕发,英气勃勃的脸庞。和他交相辉映的,当然是向颖那纯粹,真实,是那么仙飘飘,却又触手可及的笑容。 这时候我是多余的,至少这个时刻是这样…… ☆、他们其实没有成功 虽然培训学校进入了淡季,但是得益于以老孙他们为代表的销售人员的努力,情况当然要比很多其他同行好很多。一群人依旧过着平淡却凑合的生活。虽然老孙在处理人际关系方面并不差,但是销售团队之间天然的竞争关系,还是使得他们三人和其他两队的同事关系不太近。而不知道是不是老孙在业绩上的优异成绩,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陈云也乐得跟着享清福,学校的老师们都是年轻妹子,而他们都喜欢和老孙打交道。 比起看上去似乎对女人不太感兴趣的老唐,陈云觉得自己能够每天和这些漂亮的女同事一起上班,也算是一种工作上的福利。 虽然老唐叫他不要去搞何老师,但是陈云这个时候尚未学会很好的去控制自己的感情。所以就免不了不自觉已经时刻在加深和何老师之间的联系。 但交流上始终保持着同事之间的状态。 “走!” 老孙在办公室门口吆喝了一句,老唐和刚从厕所回来的陈云,都望着他,然后他便补了一句: “有几家幼儿园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走吧!” “回来的时候顺道去合作的那几个看看,商量一下增加合作项目的问题……” …… “老唐,你对我们这段时间的状态有什么看法?” 一行三人,坐在颠簸摇晃的公交汽车上,花费一块钱人民币,从这个城市的南边走到西边,经过了一段段,被隔开了的,正在重新扩容的道路,时而在完好的路面上畅通无阻,时而在两旁搭满脚手架和不知道什么金属材料的围挡之间缓慢的爬行,同样,依旧伴随着高低的起伏,让自己本来就有些瘦弱的屁股在老旧的,刷过油漆的木条制成座位上翻腾,这只能算是椅子而已。 “什么什么看法?” 正在摆弄手机的他有些茫然的不知所措,听到老孙的问话,他或许会慌忙间开始思考,他是不是其实在问一些其他的问题。 老孙看看窗外,天气有些阴沉,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月。这个时候的庆渝,是阴雨连绵的时候,加上这片大地上,永远没有尽头,不会停歇,甚至不会放慢速度的热火朝天的建设,他们很难在经过这些不断翻新,不断维修,推倒再建设,建设再推倒的,遍布于全市各地的工地附近或者周围找到一片可以下得去脚的地方。 “我们这段时间表面上看来感觉不错。陈云来了一段时间,算是我们的福星,不过实际上我和老唐,也没在这里干多久。或者说我们赶上了一个好时光。但是我依旧觉得我们这里边,还是有不少问题。这段时间和很多学校,幼儿园谈的比较顺利,把那些实际上非常致命的问题给掩盖下去了,但是我们不能视而不见,我是发现不少问题,不知道你们感觉如何?既然有问题,我们就应该好好的解决才行。” 路程遥远,或者作为这个团队的领导者老孙想要利用好时间,来讨论并解决问题。 “那么还是我先说吧!” 老孙略微思考,便开始发话: “首先我们区域分化不明晰。大家都知道,我们遇到过好几次有其他组的销售和我们分区的学校接洽过,虽然实际上没有什么进展,但是这的确是一个不好的现象。” “这个东西我们只能向老板反映吧!” “对,直接交流恐怕不是很妥当。” “当然应该和他反映,不过我之前已经说过几次,实际上没什么效果。说到老板,我们这个学校的管理和理念,依旧是很粗放化,作坊式的风格。混乱,无序,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而且同样有着人浮于事,效率低下的问题。” “内部管理的事情我们没办法控制……” “但是这会多多少少影响我们的工作,陈云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小区做宣传,其实有很多潜在客户之后打电话询问过,但是都是因为我们自己的接洽除了问题,让这些客户流失。” “这样的事情偶尔会发生。还好没有影响到团体或者大客户。” “这种不规范,小打小闹的作坊式学校和公司,实在是太多了,现在我们的日子勉强过得去,但是这里的这种状态,始终不是一个有利于成长的环境。” “老孙的意思是,准备集体跳槽?” 陈云想了半天,半歪着脑袋,问出了这样的问题。老唐也听出了问题的重要性,同样渴求着老孙的回答。 “你们看看,我们每天游走在全市各个地方,用最低级,最原始的推销方法,做着一个销售员的工作。我们不管多认真,多努力,都无可避免的工作效率低下,投入和产出不成比例。” “对啊!甚至没有一个哪怕是稍微清晰一点的职业规划。” “那老孙你的意思是?” “我们应该制定一个清晰的目标。” “什么样的目标?” “积聚力量经验以及人脉,然后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 以几乎是计划经济时代体制下最后一代人的身份成长到现在的陈云,这是第一次在同龄人中听到关于这样的想法。所以,这委实给了他不小的震撼,从老孙那坚毅,决绝的眼神中,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一句玩笑话,但是呢,陈云同样也觉得,虽然老孙在这里提起过一起,自己却依旧和这种想法及思维离开得像他原本没有提及过这事儿一样遥远。 “不错,有想法。” 老唐顿了半天,低声却清楚的对这个想法做出了回应。 一直以来,找一份工作,然后认认真真的将它做好,就是陈云在事业方面的,最清晰的思考了。在他看来,商人,私营企业,个体老板,和自己是绝缘的。和万国银行诀别之后,他就知道自己一辈子不可能坐在银行柜台里为客人办理业务。但是这样自己出来单干的思想,是永远没有出现过的。 然后他脑海里开始想象自己需要面对的问题,所以就顺理成章的问出了问题: “自己办办公司?需要考虑的问题应该会很多吧!” “我们一起想想,培训学校,各式各样,我们见过的同行实在是太多,就算我们学过市场营销和工商管理又怎样?在这里的一年里,我虽然很好的解决了自己的温饱问题,但是我只感觉到这个市场的浑浊和无序。我们可以一直做销售,继续穿行在城市里,依靠每个到学校来学习的孩子算人头来给自己提成。以后或许我们培训成人。但是这样的生活是我们想要的吗?被骗了以为学金融就能进大银行的我们,不能再自己欺骗自己。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是我认为,应该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 “不过想来,现在我们很多条件还不太具备吧!” “首先资金是问题。然后行业的了解,熟悉等等。” “这些当然都是必须要面对的。资金,经验,时机,一个都不能少。” “该不会就这样我们这个铁三角要散伙了吧!” 老唐冒了一句,让陈云和老孙都为之侧目。 “哎,你听话也听明白再说吧!我的意思是大家可以有个更清晰的想法和目标,带着这些目标去开始一天的工作和生活,这样即使我们的日子过得再混乱,市场再不规范,我们的努力和否都都是有意义的,而不仅仅只是每年增加一点提成或者没有什么意义的升职。” “这个提议很好。想办法自己干,同时在时机未成熟的时候积聚能量,不要被眼前的这些事情所困扰或者停滞……” “对啊!你们想想看,我们的学校,不管从哪一个角度上来看,算是一个企业吗?充其量,也就是个亲戚组成的家庭式作坊。虽然说是加盟了全国著名的培训机构品牌,但实际上,除了打出一个名号之外,其他的都没有任何关系。市场混乱,前景迷茫,要是此时没有一个理想,没有一个方向,那么就算仅仅是多找点钱的这个想法,也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泡汤……” 是啊!陈云也知道,在这里干,也不是什么长远之计。当初是找同学想办法找一件事儿做,现在是因为业务暂时效果还行,勉强过得去,可是以后呢?要怎样生活?要怎样去考虑?翻过年去就是26岁了,若是在一个企业里一直干着,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是主力军,排头兵,而事实上呢?基本上就是得过且过。老孙没说错。自己当老板做,虽然很遥远,但是好过无头苍蝇一样的混日子。有个明确的目标,就算最后没达成,总归是走在这条道路上,比起原地踏步或者到处乱串强很多…… 一席话,在三个人的心里埋下了同样的目标,梦想与希望的种子,到底能够开出什么样的花,结出什么样的果??? ☆、不能睡太迟…… 陈云不假思索,径直走向客厅,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之后就说到: “老陈,向姐,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明天还要上班,先走了……” 两人站了起来,向颖笑道: “不如我们送你下去吧!正好我们也下去散散步,走动走动。老陈也有这习惯。” “哦,也行。散散步有益身体。但是外边天气有些凉,看你们要不要加件衣服。” “小颖你进去随便找两件,我们先慢慢走出门。” “好的……” 老陈为陈云打开门,两人不紧不慢的穿鞋,离开。 楼下,两人在楼房边等着赵颖。 “以后有空就过来看看。你妈那边也抽空去去。年轻人,虽然事情多,朋友多,但是也别忽略了亲人。再怎么在外闯荡,人总得有个家,有个家,一切都会踏实,很多东西就完全不一样。现在你可能不明白,但是听老爸一句话,没错。” “嗯,知道了。爸,你这是准备再结婚呢?还是怎样?” “你这孩子,说正经的你就想其他的。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就谈到结婚的事情?” “不忙,不忙……” “哦,对了,刚刚我开玩笑说孩子的事情,你说别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哎,你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事虽然你没必要知道,但是你晓得了,也算是一种见识,你这姐姐,没有生育能力。和我一样,离过婚。具体她没对我说明白。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问,据说两人感情不错,就是因为孩子问题,最后给闹翻了。” “哦,原来是这样……” “你对你她印象如何?” 老陈特意转过身来,样子看上去有些滑稽,他是一个从来不太喜欢开玩笑的人物,此刻的样子却有些搞笑的意味。 “还好。人漂亮,有气质,说话不紧不慢,给人感觉一个字,温和的温……” 他当然要略去自己在楼下买葱时候的那些坏想法了…… “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你回庆渝也差不多一年时间,那个什么,婷婷,你们还联系吗?其实当时我总体上来说,还是偏向于你不回来。当然这并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听你电话里讲起来,你们的感情和各方面都很不错,你这样事情也没说清楚的就走了,实在是不太好。” “爸,这事你就别管了。我也有我自己的考虑和苦衷的……” “能有什么苦衷?难道这孩子你还看不上?上次发照片我看看挺漂亮的嘛!护士,工作也不错……” 老陈当然不知道很多关于在江门区那些陈云不愿意提起的过去。陈云没有刻意的隐瞒,但是他也不想再去多想。很是可悲。陈云的记忆中,总是掺杂着程度很大的快乐和痛苦,一旦陷入思考,便会进入两极分化严重的思想斗争之中,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 “哎,总之,我也是经过考虑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爸你也知道,两个人相处,个中滋味,不是当事人,是不能够体会的。这事就此翻页,别再提了。” “也好,想清楚了就去做,这个年代也无所谓什么对错了。只是自己不要后悔就行。” “嗯……” “那你回来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 “老陈!原来你们在这里!” 向颖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陈云看见她披着一件薄风衣,穿着一双老旧的布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那种搞创作疲倦了出来逛逛的那种大师级别的风范,陈云想说,要是老陈能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也是很不错的了…… 他们将陈云一直送到车站,期间向颖数次要求陈云多过来吃饭,还希望周末也能有时间一起出去郊游。陈云很不好意思的笑着,表示感谢,并最终送出了让两位注意身体的简单祝福,然后随着渐行渐远的车尾灯,消失在了被月光装饰的黑夜中复杂蜿蜒的高架立交桥上…… 在陈云的心中有无数次的没想到老陈这次叫他过来吃饭大概是为了这个事情。或者孩子眼中的父母,就是能够办到很多事情,唯独没有个人感情可言。他认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并不是什么问题。又有谁关心过自己父母的感情问题?他们是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也好,还是纠结着生活在一起也罢,还是勉强得过且过的生活在一起也好,或者说根本已经分离,在各自不知道对方的消息的情况下生活也好。作为孩子,有谁去想过他们的爱恨情仇?他一个人坐在晚班车上,对着窗外飞速而过的霓虹灯,以及时隐时现的江水和星星。人真是奇怪的动物。相识,相知,相守,相别。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是怎样。所以说这就是情和爱的迷人的地方?不知道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那个时候的自己会去回想现在的自己吗?那个时候的自己,会是和谁一起吃着饭,和谁一起做着工,和谁同坐在车上? 他对明天有些无意义的思考,让他自己觉得太过多余。但是一想到二十多年前的父母,他们是如何认知,如何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不能控制自己。现在想着的人和事,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他们都会消失吗?他们都会继续在身边?会改变吗?要和一个现在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女人结婚生子,然后一起生活?我们会离婚吗?我们会白头偕老吗? 此刻的他,满脑海都是这种八字没一撇的想法。却又无法停止。 在家楼下的小超市,陈云作了片刻停留,因为他知道今晚自己或许不能很好的入睡,想要依靠酒精来麻痹自己,却想不起来家里到底还有没有剩下的酒。 爸爸也总归要再次组建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家庭。没有或许根本没有爱过他的妈妈,也没有那个没爱过他的妈妈生下的自己。他现在要成为一个重色轻友的,恋爱中的男人了?好吧!老陈不用在继续孤独下去了。他将半辈子的人生和希望都奉献给了我,奉献给了这个家,难道这样的好人,不应该得到幸福?不应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这是老陈应得的,毫无疑问可言。 要祝福老陈。 那个向颖看上去不错。还是我的校友,虽然大我十岁,但是却比老陈年轻十来岁。是好事情。如果感情是真挚的,我应该祝福老陈他们才对。 一个二十五岁的儿子在普普通通的夜晚,独自一个人想着应该祝福自己那再婚的离异老爸,是多么奇妙,诡异,而少有的场景和画面? 电话想起来了…… 是夏欣。他现在对于这个名字倒还没有两年前那个无可奈何。 “在干嘛?” “嗯?没干嘛。到我爸家去吃了个晚饭。现在走到家楼下……” “过两天佳晓生日,想请你过来吃饭。” 陈云听声音就知道夏欣脸上挂着一幅泪汪汪卖萌求人的表情。 “我的亲娘,这是也太离谱了吧?前女友叫现任到情敌家去给她过生日?你最近是不是网络小说看多了点???” 陈云绝对不是故意的,他自己也一直这样对自己说,不过谁都听得出来这是一句带有极强挑衅意味的回答。 “哎,云哥,你不要这么说嘛!你最好了。我们见不得光啊!佳晓单位里追求她的人太多了,我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这么强的女人味。所以知道我们关系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但是我又不想她的生日这么冷清,她的那些同事和烂桃花一个个抢着要来为她办生日趴。她全部都拒绝了。我实在不想她的生日过的这么冷清……” “合计等于说就是让我去凑个数,表演表演节目好让你们两个又亲密又温馨???” “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我们的事啊!你来我们一起吃饭唱歌,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开心嘛!而且我问她找谁一起过,她想了想就说希望你能来。” “哈哈,这是要把我这种败军之将再洗刷一道的节奏?” 陈云慢悠悠的走在昏暗的楼梯间,接电话和看不太清使得他走得很慢,像是一个喝醉酒来的人一般东倒西歪。 “不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她一直通过各种方式表达对你的友好……” “表达对我的友好?我怎么没感觉啊!” “云哥,就算我求你了,来好不好?上次你不是不生气了吗?上次你对我态度不是挺好的?” 她快要急哭了,或者自以为和陈云已经重修旧好,在心爱的人儿面前拍着胸脯上的肉肉夸下海口,这下子被泼冷水,很悲催啊…… “你说叫我过去干嘛?” “吃饭啊!唱歌啊!多开心!!!” “外边吃?” “可以,想在家里吃也行。只是我们厨艺都一般,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吃晚饭干什么?” “当然是唱卡拉OK啦!” 卡拉OK,多么怀旧的词汇…… “唱完歌干嘛?” “再喝酒???” 夏欣还没明白陈云想要干嘛,而陈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问。 “去哪里喝?” “回家吧!可以开怀的喝到天亮……” “喝完酒干嘛” “喝醉了就睡觉呗?” “睡哪?你家?你们家?还是佳晓家?” “都一样嘛!很大一张床……” 陈云靠在五楼和四楼之间楼梯的台阶上,从这里可以看到这栋老旧的房子外边的场景,楼下是大排档和早就关门的便利店,陈云在夏欣不时的:喂?喂?声音中沉默了许久,回答了一句: “我周末是要上班的,不能睡太迟……” ☆、三振出局 不知不觉中,陈云有些飘飘然的感觉。似乎在每日里时好时坏的业绩中,让他自己的感觉或者感受能力,或者说不管怎么说,就是判断能力有了一些问题。因为至少他在这样的起伏中一直承受着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压力。 他似乎并不太适合这样的工作…… 这个月比上个月稍微多了那么一点…… 老孙自言自语的说道。 “那就是好事。至少没有我们的业绩没有减少嘛!要知道在接近年底的这段时间是最冷清的时候了。” 一旁的老唐依旧在科研自己的手机。他换了一台最新的三星牌智能手机。然后一有空闲时间就用在上边了。这个东西可不便宜。而陈云依旧使用者老旧的二手诺基亚。难以置信,他居然花费了1800块大洋来买一台二手的手机。 “下个月继续努力吧!可是我想我们应该找新的增长点了。本月在我们的区域内销售彷佛有些饱和。至少我遇到了好几次这样的情况。” 和以往不同的是,对工作极为敏感的老孙这次反应太过平淡,彷佛这一切都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一般,陈云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而老孙则和往常思考问题时一样,望着窗外的低矮楼房,上面有不知道是业主还是本楼居民栽种的各种植物,在计算机前疲惫不堪的工作之后,看着这个地方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老孙今天有些奇怪啊!” 老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收起来了手机,抽到陈云耳边,低声的说道。 “没关系,或许只是有些疲惫。他毕竟还要处理很多我们没有权限处理的东西。我们不要打扰他。你没事吧?陪我到阳台上去喝口水。” “好的,走。让他一个人静一静,现在才三点钟而已。不知道下班后他会不会像以往一样让我们出去放松放松。” “到时候再说吧!我们走……” 陈云和老唐两人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教室,老孙微微的转了一下头,可是他彷佛被什么思绪打断了一般,很快的又将自己的眼神放在了对面矮房子楼顶上的绿色植物上。 “你最近忙什么啊!彷佛你除了手机,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了。” 陈云端着底部布满荧光粉的纸杯,用滚烫的开水轻轻的涮洗着杯子。头也难得抬起的懒懒的问着老唐。 “谁说我只对手机感兴趣?我对计算机和游戏机也是挺在行的。” 老唐同样头也不回,独自喝着玻璃杯里的茶水,他一项喜欢自己携带玻璃杯,可要比陈云更爱干净。 “你平常都玩什么游戏?” “偶尔玩玩网络游戏。现在觉得那东西浪费时间,所以我基本上还是在玩什么小区之类的东西。” “切!又在网上骗人。有什么意思?我说你特么怎么现在变成宅男了啊?我觉得你原来读书的时候还要和我们一起踢踢球,唱唱歌什么的,多有意思的。” “滚,你特么才变成宅男了呢!你要这么牛逼不如我们来玩两局?实况?星际,随便你选。” “还说你不是宅男?要不是宅男谁能玩游戏这么厉害?” “你知道个屁,我懒得给你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看见女人就口水流一地?你原来读书的时候也不这样啊!是不是被甩了两次就有些性欲亢奋啊……” 陈云这下子被戳到痛处了,顿了一顿,有些慌乱,只好尴尬的笑一笑,将杯子里的水给一口喝完,才再次露出一副不要脸的样子说道: “哎,兄弟,人家都说打人不打脸,你怎么就按着我的痛处说呢?你看我这么可怜就不要落井下石了好不好?” “抱歉抱歉!只是你看上去也太明显了啊!我和老孙都感觉得到你对何老师有好感的嘛!我说你读书的时候意气风发的,挺逗女孩子喜欢,怎么毕业几年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仅让人觉得拘束,也没有原来那么阳光和蔼了。我好几次觉得你看何老师的样子就像是一条大灰狼看着小绵羊的那种感觉啊!” 陈云听到老唐这一番话,的确是无言以对了,这时候他的沉默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理所应当。 哎…… 他只能一声长叹。只能一声长叹…… “其实之前老孙私下对我说过,不是很支持你这种公司内部的感情。我想你也是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的。不过鉴于原来那些事情,他认为你还能喜欢人,是一件好事,所以也就没说什么。可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老是喜欢约教师部的老师们出来吃饭唱歌,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就是业绩不错,大家出来开心开心。反正你也喜欢和何老师在一起……” 陈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家都在关心工作和爱好,只有自己天天想着女人。这感觉很不是滋味,就像是大家都在做正事儿,而自己在游手好闲恬不知耻的享受别人的劳动成果一般。 可是老陈不也在谈恋爱?他可是快要五十的人了。难道我就不行?因为被女人甩了两次,就要从此以后当和尚?没意思嘛!人可是有欲望的动物啊!可是…… 彷佛他的思绪也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人家老陈这个时候是该干这事。可是这个时候的自己应该干这事?不应该?一个25岁的年轻男性在工作闲暇之余去想想女人,难道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但是他就是觉得有问题。自己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然后惹出一大堆麻烦。要不是自己胡来。她们的生活或者会更好也说不定。要不是自己胡来, …… 特么的,这种要死人的事情还是不要再想了的好。 “老唐,不如下次到你那边玩玩,我们没事可以打打游戏。” “……难道你这么有空?” “或者陪你去买金鱼吧!” “切,早就不玩金鱼了……” 晚上六点钟。没有晚课的几个年轻女老师都兴高采烈。因为他们都收到了来自市场部老孙的邀请。晚上一起吃饭,就当是大家一起放松放松。 其他两组的人可没有这么大方。也只有老孙这三个一点都不关心生活的月光族才有这么好的闲心干这档子事。 然后他们依旧在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大排档吃得很开心。然后依旧是按照AB文件凑份子去唱KTV,然后他们依旧是唱得很开心,玩得很乐意。 然后是各自回家。 还是陈云送何老师一程。 这是他第三次送她。也是第一次专门送她。 “很迟了,我们还是坐出租车吧!况且我也不知道到你家应该坐那一路车。” 陈云有些醉熏熏的,整个人状态不是很好,幸好他一直在KTV的最后时刻灌自己很多水,不然的话,一定会被那些平时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年轻女老师们给灌醉,特别是和何老师一起报到上班的李老师。对,这个富二代因为英语确实不错却又不计较薪水少却难得的忍得住工作上的各种不愉快居然坚持下来了,然后她就变成了教师部喝酒醉厉害的角色。 “恩,也好,我也有些困了,况且平时我也没在这个地方这么晚回去过。” 何老师一边走,一边看着身边的陈云,或者她认为他醉得有些厉害,怕他坚持不到回家的时候。 “我还好。我刚刚一直喝水,现在都清醒过来了。我们就到前边去招出租车。” 两人缓缓的走了几分钟,默然无语。本来陈云应该像上两次那样滔滔不绝的说着话的。至少这样他们同行的几个人可以确定自己是不是还依旧清醒。 可是当他单独送何老师的时候,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因为下午和老唐的对话困扰着他。他一边想怎么拦下一辆出租车然后送何老师回家。一边想着着下午和老唐讨论的那些内容,然后思考,虽然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到底是在思考什么。 “嗯,送你回去之后我要沿着街道走一走,这么清静的街道和舒适的天气,还真是难得。” “嗯?可是已经有些迟了啊?” “平时的这个时候的我们,都在干什么?我在上网,然后看一些没什么营养的电视剧。忽视了这么好的天气,还有这么宁静的夜晚。没关系的,我是男的,这里应该不会有要劫男人色的女人吧!” “呵呵,不一定哟!你可是帅哥呢?” “真的吗?还以为我这种快要凹陷进去的脸没人会觉得好看。” “我可不是说你的脸好看啊!” “脸不好看也能成为帅哥?” “你挺高的吧!身板不错。” “哦,原来是这样,结果还是不好看的脸。” “没有啦!棱角很分明,像是欧美的一般。” 她急着解释,害怕陈云误会。 “哦?不错,至少很洋气。” “其实这里离我家已经不远了,反正你也想要走一走,不如我们就从这里走回去吧!” “从这里走回去?不好吧?难道你明天不用上课?” “上午没有,倒是你,回去迟了会不会耽误明天的工作?今天的确天气听不错的,晚上没有下雨,也不像前几天那么的冷。走吧!” “也好,走吧!是这边?” “嗯!” 于是两人开始在接近凌晨的街道上走着。还是有很多出租车和小车从他们身旁的路边通过。不过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一次次的车辆通过的灯影。 “这段时间工作还好吧?会不会有什么不适应的?” “嗯,还凑合。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但是也不会太苦难。小孩子总是很好对付的,我想你们的英语水平要教会那些几岁的孩子可是绰绰有余。” “可不敢这么说!!!你们是专业的。我们就是耳濡目染一些皮毛而已。骗骗不懂的小姑娘还差不多……” “呵呵……原来你满脑子想的就是这些。” “也没有,只是打个比喻。”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我想等有机会我还是回到老家去当老师。就是那种乡村教师的那种……哈哈……” 原来何老师也有这样的想法…… 看来老孙说得也没错,这里始终不是长久之地啊!太过混乱,太过业余,太不正规了。 “那可真是一件可惜的事情……” 陈云看着身旁的车流,已经断断续续的不成“车流”了。 “怎么这样说呢?” “因为何老师是让人觉得相处很开心的人。” “开玩笑的吧!” “才没有。这可是事实。他们都说你是既美丽,又好心的人。” “快别这样说,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可不要呢!何老师不要因为这些事情而害羞啊!因为这都是事实。” “讨厌啦!别人都说我是黑妹牙膏。” “因为他们都没有认真的看你的皮肤……” “额,原来你也这样笑我???” …… 两站路很快就到了。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者实际上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夜越来越静悄悄,一切都如同陷入了沉睡之中。这长征一般的过程,似乎也到了胜利的时刻。前边不远处,就是何老师的出租房。陈云撑着消防梯的门栏,浅浅的喘了一口气。倒不是因为累了,他们可是乘电梯上来的。应该是有些紧张的缘故。他感觉自己在和何老师一边散步一边聊天的时候挺开心的。那感觉彷佛回到了恋爱中的大学时代。 于是他说: “何老师,不如做我的女朋友吧!” ???!!! 他当然不知道何老师此刻想的是什么。他只是在模糊的回忆中认为她应该是满脑袋的问号和感叹号! “陈云,不要在这个时候开这种玩笑啊!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何老师的笑容不是那么自然,但是她背靠在楼层过道上,手里捧着书本,还有她那齐眉刘海随着微风轻轻飘荡的样子,像极了陈云曾经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的梦中情人——知书达理的老师的样子。更何况她现在的确是英语老师。 “我是认真的啊!何老师,我觉得你很优秀。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他不能控制自己说出这么弱咖的告白内容,放在任何时代的任何地点,这都是要被三振出局的典型状态。 “嗯……,我依旧认为你是在开玩笑。” 何老师笑得很美丽,却让陈云觉得有些凄凉。 “我真的是说真的。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嘛!” 陈云靠近了何老师,扶着过道阳台上的女儿墙,对,就是遮住人胸以下的那种矮墙,叫做女儿墙。 “嗯,好吧!我就当你是当真的。但实在是抱歉,我不能接受,真的很对不起……” 何老师没有露出那种难堪的尴尬表情,或者是嫌恶的想要快速逃离的样子。她依旧微笑。陈云能够看到她脸庞上反射出来的月光,在那种小麦色的皮肤上,居然显现得更加美丽了。 这本就是一个早已知道结局的告白,所以陈云并没有太失望。他象征性的问了一句: “为什么呢?” “嗯,因为,我和前男友还没有扯清楚啊!” “哦,原来是这样。” 他想问一句如果扯清楚了自己有机会吗?但是他立马收了回来。这本就是一个:啊!数学一定会砸了的,就赶紧的来吧!好的,果然砸了,不要在为它纠结了。的一种行动。 “啊!好伤心……” “不要伤心。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好女孩的。” “嗯,知道了,明天我要给老孙请个假。碎一觉才能平复我的伤心。” “你也好得太快了吧?话说你真的没什么吗?” “如果有什么你能怎样?” “嗯……也不能怎样。最多多说两句安慰你的话。” “那伤心也没用了。” …… 何老师沉默着耸耸肩,看着已经被踩黑了的地面,不再说话。 “你快进去吧!实在是太晚了。” “嗯,好的。你不要太在意嘛!这种事情很平常的。” “嗯,我知道,你又不是故意的。” 何老师打开门,露出头来,笑着说了一句: “再见,路上小心啊!” 看着陈云挥手致意的走入电梯后,她轻轻的关了上门。 现在既被人甩过,也被人拒绝过。人生经历一瞬间就丰富起来。 这样的情感没有想象中那么的伤感,是因为自己没有很认真很认真的喜欢过她,所以就觉得无所谓?以前是这样,一开始没什么感觉,然后慢慢的,慢慢的进入状态的? 那还真的不能和一个人相处太久。 话说以后我还能恋爱不? 陈云将手放进包里。实际上也不怎么冷。此刻的他酒劲全去,变得异常清醒。于是他想说,就这样慢慢走回家去。 路程虽然很遥远,但是。 他清醒的知道什么时候该乘车了。 ☆、还能推着谁走? “云哥,别这样啦!这样好不好?明晚我就过来陪你,一直陪你到周六,我们再过这边来?” “不好吧?佳晓一个人在家你放心?你放着你的正牌不要,出来采我这朵野花,就不怕佳晓吃醋了?” “哎,没关系。她是警察诶!个性又独立,有什么不放心的?而且我到你这里来是她说好了不用专门问她意见,我就给她说一声就行。而且她明天要上班,后天要备勤,这两天都不在家。我就算说晚上怕黑到你这边来也没问题的。” 陈云有些无奈,他摸着门好半天才将房门打开,这一栋95年左右的老房子,是没有路灯的。他也觉得很怪异。因为这样的关系和自己的三观完全违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他对于这种陌生的感觉,有着天然的恐惧,不管它能够带来多大的诱惑,新事物要想被接受,总是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经历很多曲折。 “不是,夏欣,你难道没有觉得我们这样有什么不对?这种状态实在是太让人觉得怪异和无法接受了。有的时候我真的搞不懂,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怎么忽然间你就是有了这样奇怪和创造力的想法。” “云哥,不是说好了不要再讨论这些东西吗?我们只享受现在和当下。再说了,我们没有未来吗?我和佳晓没有未来吗?我们在一起很开心。我们希望你也能够像我们一样的开心。就这么简单。难道不行?” “不。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你们两人在一起,你有时有时无的想到其他人,然后佳晓要因为你的欲望而接受其他人,然后就这样三个人纠结在一起,我实在是搞不懂为何你要这样做。” “搞不懂就不要搞了,享受一切难道还不会?说好了不要再拒绝我,说好了不准不见我的。反正我不管,明晚上我过来,周末你过来。” 陈云无可奈何。他放弃了,或许这一次是彻底的放弃了。反正我这种被人背叛,抛弃的人,也没有什么未来,还去嘲笑夏欣?蕾丝边又怎么样?蕾丝边一样的可以过得很幸福,活得精彩,还能很有野心。至少比我这样每天磋跎岁月无所事事的浪费生命的废物好很多。 于是他又开了一个邪恶的玩笑: “不是,不如我们尝试一下三个人一起吧!” 陈云自己其实并不知道,心底里到底多佳晓有着怎样的感情,或者说情绪。他似乎一直想要说服自己是一个大度的人,能够理性的思考这些问题并且用文明的方式去解决。但是实际上他却又处处都在挑战自己的文明和理性。 他或者到死都不愿意承认,他很恨佳晓,虽然不知道是一度还是很长时间。 “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但是三个人一起。” “哦…… 可以啊!但是你必须和我们任中一个结婚结婚!哈哈,我就知道云哥是爱我的,是不会离开我的。那我挂断了啊!晚上下班就过来。” “等等。夏欣,我们认识好几年了,我想问问你,我不管因为愤怒也好,嫉妒也罢,或者说不甘心想要报复,我这样的要求是不是很过分?我利用你对我的感情来干这些事情,是不是很不好?” 陈云很后悔刚刚说的那些东西。下流不说,也很让自己对自己失望。他不是这样的人的。他本做不出这样的事情。这种感觉忽然间变得好复杂。前半段就像一个良民被逼迫着落草为寇,去伤害和自己一样被压迫的别人;后半段又像是一个欺负女孩的小男孩,听到那个女孩说,你来欺负我吧!打我,骂我都没关系。我不会反抗的。也不会告诉老师这之类的话之后的负罪感。 他本意不想这样,恶狠狠的冲上前去,目标却用爱和包容化解他的冲动和愤怒,陈云在自责和感动中败下阵来,只能够自顾自的哭泣,失败到无地自容。 “是很过分啊。是很不好。你的这些无理要求,在任何女人那里都得不到实现,而且不仅得不到实现,你一定会挨耳光和臭骂。但是我也说过了,佳晓是我的宿命,但是我依然爱你,我对于你们两人的爱是一样的。所以只要是你,什么都是可以的……” “夏欣,对不起。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情绪一直很低落,一直很难受,就算到了江门也缓和不过来……” “云哥,现在就不说这些了,明天还要上班,你也早点休息吧!我们明天见面说。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一切都会过去的,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真正准备宣泄自己的感情,好给自己一个完美的释放,却被夏欣的打断而曳然而止,真有一种一条长长的屎被拉出来,一个不小心又缩了回去的堵得慌的感觉: “哦……对了,佳晓在你身边???” “不废话吗?她全程听得清清楚楚。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们没有任何秘密。” “……好吧,再见……” 他有些失落,有些惆怅。什么样的蕾丝边会为了对方去和一个自己不熟悉,不喜欢的男人上床?什么样的情感能做到这样的牺牲? 嗨,亲爱的,因为我喜欢他,你去和他上床吧!去满足他所有的要求吧!不管对方是男是女,你就是脱光衣服等他。不管是嘴巴,□□还是什么其他地方,只要他想要,就给她吧!全部给他啊! 好啊!没问题!亲爱的,只要是你的要求,我什么都愿意做。 哈哈啪啪哈哈啪啪哈哈啪啪…… 陈云的脑海里回荡着这样的对话。是因为自己活得太原始了?我还不了解什么是真正的情爱?我还被世俗的自私和欲望所控制?是因为我还没有理解人类,生命和爱更深,更高的意义吗? 多么荒诞的夜晚。 第二天,陈云阻止了夏欣的到来。他向她解释了各种原因,最后向着□□发誓说周末一定过来好好的陪他们,这样夏欣才放弃了不停的追问。 陈云虽然之前也和夏欣在一起过几次,但是那都带来的是很痛苦的回忆。他有各种不愉快的原因,其中最让自己痛苦的,莫过于精神上的纠结和肉体上的疯狂渴望。他没办法克制自己不对夏欣那完美的胴体发狂,但是他的脑海里无时无刻没有浮现着那些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看来的,总之就是让他感受到分别,哀伤,舍不得的痛苦的感受。所以他也不能够让夏欣来到这里。 况且,他这两天不知道是不是素菜吃多了,整个人没什么欲望。他也对夏欣来到所引起的一切疲惫感到厌烦和想要逃避。他在这个时候觉得夏欣就像是一条放进船底鱼舱里的鲨鱼,到自己这里来就把整个环境给搞的混乱紧张起来,他受不了这样,想要一个人清静的待着。或者等自己的思想觉悟更高深一些,再来理解夏欣那现在自己看来奇葩极品的想法。 星期五的上午,陈云忙得不可开交。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总觉得今天的自己效率相当的低,似乎做什么事情都留一个小尾巴没有完成,然后到下一件事情的时候就串出来让工作无法顺利进行。由于偶然性的学校忽然间潜在客户接待量暴增,陈云和老唐不得不被临时叫来和这些闲在一边的家长们聊天。由于一直是只关注校外的合作内容,两人还真的忘记了其实在培训学校这里也常常让大半层楼的教室都给占满的。 电话响起来,号码有些陌生,不过却又似曾在什么地方见过。 “喂?你好???” 陈云有些急躁,却又怯生生的问了一句。 “陈云吗?是我,韩佳晓。你们有记我的电话吗?” “哦!你好。没什么机会联系你啊!所以可能就懒得记了。” “是不想和我有什么联系吧?” “呵呵,别这样说。有什么事?” “前几天小欣又去打扰你了吧???” “哪儿的话,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实在是抱歉,一定让你很困扰吧?” “嗯,有些吧……” 陈云将电话用手给捂住,然后悄悄的溜到阳台上。 “其实我能够理解的你的心情。所以我也尽量避免和你交流或者产生任何交集。我不知道对于你和吟风,我是有着什么样的感觉,但是算是亏欠吧!这种心有愧疚的感觉让我不愿意再提起原来那些事。” “嗯,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我们的对话。之前我答应过夏欣周末到你们家。如果你有些为难的话我知道该怎么和夏欣处理好这个问题。”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本人也十分欢迎你来,我只是怕你和我一样,不愿意再去面对过去的那些事情,毕竟这事情很荒唐,也很受伤。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欢迎你,也欢迎你再来,我也想和做朋友。但是要是因为夏欣的无礼让本来不愿意过来的你勉强,我想说你没必要让自己干这些你不想做的事。我会说服她的。爱得太深,所以才会纵容到这种地步……” “我们还是不要在电话里讨论这些问题了吧!既然很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不如把什么事情都往前看。你因为爱着她而纵容她的各种过分荒诞的无理要求,我因为放不下而同样接受她的无理荒诞的要求,我们算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总之是生日就要过得开心一些。不要再想这么多了,有什么事情等明天我过来再聊吧!!!先祝你生日快乐……” “好吧!谢谢。那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再见。” “再见。” 其实当陈云听到韩佳晓说道她自己做的事情是荒诞的时候,他有那么好几个瞬间想要爆发出来对她怒吼一通,但是陈云听到韩佳晓的声音之后,他还是忍了下来。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至少陈云从中听出了愧疚和亏欠,以及想要道歉和弥补的意思。不管是真的也好,自己脑补安慰自己也罢,伤害已经太多,他不想要再继续这样下去。在这种的悲伤中沉沦,实在是太让人痛苦,自己一个人体会就够了,其他的,到底有罪无罪的人,都远离这个陷进去就拔不出来的沼泽吧…… 他在昨天找时间和老孙说了一说,算是为自己在周末的离开请了一个假。 当然,他没有说出自己是要去干什么。老孙没有问什么详情,他一直比较忙,而且因此变得瘦弱起来,或者工作上的焦虑和他太过好强的自尊心让本来心宽体胖的他也渐渐快要变成陈云这样的瘦驴了。 他一直被细小的工作缠身到六点钟,等到有时间坐下来喝口水的时候,他才从老唐那里知道已经到了下班的时候了。 “老孙,那我就先走了?” “好的。我还有点小事情,马上也要走,你先去吧!” “陈云,等我一下……” 然后陈云和老唐一同跨入了电梯。 “你每天就搞什么手机笔记本什么的,搞出个什么名堂没有?” “要搞出个什么名堂?” “不如像那天老孙说的那样,自己干。自己搞个收二手手机,充话费之类的。大学那时候我和老田买电话卡可是赚了不少烟酒钱。” “你这么说想来还真不错。找个小门面,每天就买点配件,充电话费,在整些个山寨机来买卖,也是个很不错的办法啊!至少不用每天这样东跑西跑的乱搞了。” “呵呵,对啊!一技之长嘛……” 陈云快步的走出了半新半旧的写字楼,挤压在公交车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他到大了约定的地点,两人居住的小寓所楼下。是和陈云,老陈,陈云本来的家以及陈云在江门区工作的时候居住的地方差球不多的,半新的寓所。 “夏欣?我到你们楼下,你在哪儿?” “我才下班还没上车呢!佳晓在家,你上去坐坐吧!不然我怕你等的时间太久会无聊。” “嗯,也行,你快点回来,我上去坐坐。” 他挂断电话之后,望着楼房门口斜坡下的支马路,不知道该干什么。是上去呢?还是在就在下边随便找个地方坐坐打发打发时间?这时候他真想有一本小说或者有下载小说并能阅读的智能手机。不远处有一个书报摊。陈云走过去,买了一瓶饮料。然后想说晚上吃什么呢?他看看四周,视野范围内没有什么食肆,便问书报摊的老板: “老板,这附近什么地方有吃的啊?” “什么吃的?” “就是饭馆,什么火锅,炒菜之类的。” “哦,两个方向。支马路下去几分钟向右拐,一条街上都是馆子,要不出大马路往凯旋四路上走,也是几分钟就到,一条街上什么吃的都有,也是开通宵的夜市。” “啊!这样,谢谢老板……” “不客气……” “对了,老板,附近有菜市场吗?” “有,支马路下去,左拐,就是吃饭那条街正对面,就是一个农贸市场。” “嗯,好的,谢谢……” 陈云转身离开。他忽然间觉得,既然还要等夏欣这么久,不如就买点菜上去自己做吧!?反正大周末的,明天也没什么事,就慢慢做。 他慢慢往菜市场的方向游荡,跟着马路向下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果然一边是馆子街,一边是菜市场。他刚刚走到菜市场门口,才想起什么事情。将手机拿出来,一边慢慢进去,一边翻看电话号码,小半天才找到了韩佳晓的电话: “喂?佳晓吗?我是陈云。你在家不?” “哦,云哥,我在家。你到了?那我马上下来,你看看我们吃什么。” “哦,是这样,我刚好闲逛到你们家楼下那个菜市场,我想反正小欣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不如我们就在家里吃吧?干净,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 “哦,也行。可是我做饭很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合云哥的胃口。” “没关系,有我。我就在菜市场里边,我打电话的意思是看你家佐料什么的齐全不,不然我们还要下楼来买,就麻烦了。” “哦,好的,其实什么都不差,就是有段时间没用过了,我马上下楼来,云哥你先去吧!我到了就给你电话。” “好,你多穿一点,外边好像有些冷。” “好的,我知道了,下来就给你电话。” 陈云挂断了电话,佳晓的语气有些柔弱。和之前的吟风女友时代相比,她的英气勃勃变成了玉带质柔,整个人的气质变化了不少。想必是夏欣虽然卖萌撒娇,再怎么说内里还是一个典型的湿指座,佳晓在两人的情感中不知不觉就处以下风…… 他开始在菜市场里边游荡了起来。心里琢磨着要说吃多少也吃不了多少,自己饭量小,还有两个女孩子,也吃不了什么,既然生日,就喝点酒,吃点下酒菜,大家高兴高兴就行了。 想好了,陈云就选了一个材料好做下酒菜,他选了好多蔬菜,准备用来做凉拌菜,虽然天气已经很冷了,但是只要家里暖和着,凉菜吃了也不会太冷。 他一边买菜,一边拨通了夏欣的电话: “小欣,我想说就在家里吃,现在买菜,你路过大点的超市买两瓶红酒吧?” “家里吃?可是我和佳晓做菜都不行啊!” “我来做,我菜都选好了。你那边还有多久?” “我在车站还没上车呢!家附近没什么大超市,我先去买了再坐车。” “那你快点吧!我把菜拿回去慢慢做……” 陈云挂断电话之后,发现韩佳晓在不远处走过来。她穿着宽松的棉质运动裤和雪地靴,上半身披着同样宽松的军绿色棉布材质的棉衣,就是那种现在市面上很流行,有些卡其色,军绿色,穿上去有些中性范,有些男子气概的那种大衣。头发被扎了起来,但是很明显没有认真装扮过,因为有好几缕头发任意的飘扬着,有些杂乱。韩佳晓的皮肤很好,白里透红,又很有硬度,不像是其他女孩子那样吹弹可破的娇柔样,但却极为细腻。她的脸上带着些倦容。走近之后陈云能够从她身上闻到一种附着在床单和被套上的,洗衣液或者洗衣粉的味道。还有薄荷味牙膏和不知道什么品牌的面霜的香味。 “你才起床?” “嗯,被云哥看出来了,之前有些无聊,在床上看书困了就睡着了……” “我打电话的时候你还在睡觉?” “嗯,醒了,迷迷糊糊,我大概记得你晚上要过来,所以一直也没怎么睡踏实。” “哦,原来这样。不冷吧?” “还好,我穿了几双袜子和秋裤,身上也有两件毛衣。” 陈云看到韩佳晓依旧有些睡眼惺忪,很认真的回答着自己的问话,她还真是很美,五官精致,完美,比例协调,高挑的身材即使穿着蓬松和随意的衣服,也无法掩饰。她内八字站立着,双手放在衣兜里然后抱住自己身体的样子,活脱脱的就像是一个才从家里出来的某人家的女儿一般。让陈云有那么一瞬间心生怜悯。怪不得当时吟风为她着迷成了这样的地步,这么甜美销魂的可人儿,又有那个男人看了会不动心??? “和我一起吧,我们到那边看看,如果有什么佐料或者材料之类的东西有差,你就说一声。” “嚎……” 韩佳晓进一步,将陈云的手给挽住,陈云有些惊讶,呆呆的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没有将视线集中在陈云脸上的佳晓,几秒钟之后才发现自己被直直的盯着,她连忙放下手,低头又向外退了一步。不好意思的说道: “是夏欣让我多……多亲近你的……” 陈云只能无奈的苦笑。面前的这个女孩子为了自己爱的人,竟然要做出这些牺牲,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情感,到底能够执着到什么样的地步?只是新鲜感吗?他们在一起多少年了?还能继续这样多久?为了夏欣,韩佳晓能够做多少这种连我都觉得不可理喻的事情? “小欣还让你做什么了?” 陈云放下手中的西红柿,转过来问道韩佳晓,韩佳晓露出了一种极为罕见,至少对于陈云来说也就见过一两次的那种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不好意思,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怎样都说不出口话的表情,回答道: “她让我穿你喜欢的衣服……做你喜欢的装扮……” 韩佳晓的声音很小,但是陈云听得很清楚。他顿时觉得自己很失败。在佳晓面前,自己的那些所谓爱情,就像什么什么脆弱的防线一样,几乎一瞬间就崩塌了。他忽然间恨死眼前这个女人,因为陈云知道自己是败得那么彻底,败得那么明白,他恨她像是一面镜子一样,用自己无条件的付出和奉献,映射出了陈云的自私和卑劣。他同时又仿佛看到了韩佳晓头顶上的光环,这天使一般的行动,是那么的让人熟悉,一如当年这样对待自己的夏欣。这真是一个让人啼笑皆非,无可奈何的循环,每个人都有为之疯狂付出的人,而每个人也都有权利和机会享受来自于其他人的爱和付出。 “她还说……” “佳晓,行了,不说了,来,我们赶紧将东西买好,不然待会吃饭就很晚了。” 陈云轻轻的靠近韩佳晓,将她慢慢的推着走。这动作好熟悉,曾几何时他也这样推着张静走,推着夏欣走,推着婷婷走,推着更远的那些女人走过……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和往常一样,他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回家去的。或许在这个夜色不错的城市里走上个把小时之后,再拦下了一辆赶着去吃夜宵的出租车,然后东倒西歪的躺在后排椅子上,直到回到家楼下之前都闭着眼睛混乱着吧!就像往常一样而已。 果然还是被拒绝。这不是第一次陈云被拒绝。他又是一个随着成长慢慢变得越来越悲剧,越来越失去魅力的一个失败者。在小时候他或许还能够依靠自己不错的身高和满脸笑容的样子博得一些姐姐们的喜爱。但是一旦脱离学校这个虚幻的世界,到了最真实的弱肉强食的社会上之后,他瘦削和不知道为何失去少年时嬉笑能力的难以接近的样子,使得他只有在刘俊明或者以前老同学的帮助下才能在迷离和醉酒的夜晚骗到一两个同样有着生理需求的女人。 所以说这样的被拒绝对他来说丝毫算不上是什么挫折。况且他连一点点的和何老师共度美好未来的愿景都没能建立起来,怎能妄想还有什么以后?没办法。陈云觉得失落和可惜,但是他早就明白了这就是人生。比起隔得那么近却触碰不到的何老师,时不时的就要纠结一下夏欣的事情的自己,岂不是活得更怂更累?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陈云早早的就去上班。想要认真的投入工作之中,希望能够该自己找些事情来充实一下。当他正在思考如何解决面对何老师时候的尴尬的时候,电梯停在了学校门口,他出电梯之后发现,可是居然没有开门!!! 不会吧?陈云有些自言自语。他看着手臂上那块不知道什么地方山寨而来的阿迪达斯电子表,时间指示在八点三十分。虽然这个时候有些公司还没有开始营业工作,但是他清楚的记得,学校在八点钟是安排得有课程的。即使前台的人员没有到位,但是教务处和老师们应该在这里了吧?还有那些喜欢陪着家里的金宝卵一起来的婆婆爷爷姥姥姥爷们,难道不是应该三三两两的散落在前台大厅和教务区的旧沙发上吗?不对劲啊! 陈云在过道间的阳台上看看外边的天气,还不错。有些冷,但还不至于让人起不来床,对于那些对未来和人生充满激情的孩子和家长们,这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入十八层地狱。 陈云估摸了一会,拨通电话,连接到了教务处主任向老师: “向老师,你好!我是销售这边的小陈,就是老孙他们组的。我现在在学校门口,怎么里边没人啊?” “哦,小陈啊!是这样的,本来上午早课就只有一个一对一的幼儿英语,但是前几天老板打电话说将这节课给取消了,所以今天上午的课就要从大概十点钟开始吧?本来不是周末,也不是假期里。” “哦,知道了,谢谢向老师,我还说进不了门不知道怎么回事呢!那我下去喝碗稀饭吃个早饭再上来。” “诶,好的,我也快出发过来了……” 向老师是一位和陈云同样瘦弱,却矮小的男老师,年纪比陈云大一些,应该有三十岁。他平日总是一丝不苟的工作,据说在这个学校建立之初就在这里工作,是老板的心腹一般的人物。 于是陈云慢吞吞的在楼下的早饭摊点上喝稀饭,然后花了五毛钱读报,其间也看见一两个算是认识的老师上去,他却不慌不忙,至少等老唐来了之后再说。 可是事情的发展总是会向着人们意向不到的地方去,快到中午十二点,陈云和老唐坐在办公室无所事事,因为老孙的电话不通,加上他似乎说过上午不会到来,他们两人只好将通过各种途径收集起来的电话号码给整理起来,然后一个个的打过去,做做电话营销。 可是不对头的味道依然来到了,陈云觉得空气中有一股浓重的味道。没有课程,或者是正在备课或者是下课后在教师办公室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也感觉到其他组的销售们在低声的,遮遮遮掩掩的说着一些似乎算是秘密的悄悄话。老唐和陈云同时抬起了迷惑的脑袋,想要窥探这些嘈杂的声音中的秘密。 “怎么回事?” “不知道诶?出去看看?” 老唐和陈云两人先后离开办公室,路过前台的时候,一位另一组的销售人员碰到他们,低声说道: “听说了吗?” 他的样子就像是国产电视剧中关于谍战情节中酱油脸国民党特务传达消息时候的样子。 “听说了什么?” 两人既好奇又紧张。 “据说老板逃跑了。” “什么???!!!” 这几个字在两人耳朵边轻声细语的被说出,却像是一个晴天霹雳的惊雷一般,炸得他们耳朵边一直嗡嗡作响。 “不会吧?该不会是他们胡说的?” 老唐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是在说谎或者造谣!没必要啊!为何要跑?现在虽然进入了淡季,但是这也是个普遍现象。况且学校的销售团队还算给力的,上个月老孙开会的时候展示了有限的数据,但都表明本校的经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你听谁说的?” 陈云只好确定消息的来源。 “很多人都在说,包括老师。还有销售三组的组长。也在昨晚说了这样的消息。” 现在谁还在乎事情倒地是真是假?反倒是基本上每天都会到学校的老板找不着人了,也没有学生来上课。更是增加了大家的疑惑。而且现在居然没有一个中层管理人员能够站出来对此事作出解释,实在是蹊跷得不得了。 “对了!上午我来教室的时候看到没人,还和向老师打过电话,他说他一会就到,结果现在都没看到他人!” “真不对!负责总管教师的老王也没在!” 放走那个国民党接头特务之后,两人在关着门的办公室里坐着讨论,眼神里都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现在状况的疑惑。 正当他们为这些是否虚假的消息头疼不已的时候,老唐的电话响起了,是老孙。 “喂?老大!你在什么地方啊!都中午了还不出现,现在学校好像出什么问题了,你快过来看看吧!” “哦,我知道了,你和陈云下来吧!就在平时我们吃面的地方。别和其他人说。” …… 两人悄悄咪咪的下楼,然后像是地下党工作一般的摸到面摊,看见老孙不紧不慢的吃面,正是中午午饭的时间,他被挤到一个老折迭桌的一角里。 “要不要吃点面条?” “还好,这里挤,我们待会换个地方吃吧!” “也好,我就和老唐一起。老孙你慢慢来。” “没关系,我差不多了,一起走吧!” …… “老孙,学校那边仿佛出什么事了,好几个人在说老板跑路了。” “哦,这事儿是真的。” 老孙点燃了一支香烟。他的动作不是那么娴熟,至少让人觉得他不是一个烟民,的确他是不习惯抽烟的,只是在想事情的时候会偶尔吸烟。 “不会吧?那他们说的那些事情就是真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为何要跑路?” 陈云和老唐同时抛出问题,放到嘴边的面条炒饭都顿在了空中,像是一个被按了暂停的电影一般。 “具体不知道,但大概情况是因为什么不知道的原因跑路了,这应该是真的。” “那要怎么办?公司还继续?” 陈云放下面条,有些紧张的问到。 “没什么好做的了,一定是把钱全部带走的,而且接下来谁来主事?几个核心领导层面的人都跑路了。” “哦,那这就这样完了?” 老唐也没什么胃口,蛋炒饭已经有些凉得和油脂凝在了一起。 “没办法,散伙吧!” ……三人只是沉默,面条在面汤里凝成了浆糊,而米饭也变成了倒硬不软的赔钱货色。 “哎,散伙就散伙吧!只可惜白干了一个月,妈逼的这种本来还要多赔一个月工资呢!现在倒还差一个月。” “呵呵,没办法,算求。就当做了好事。反正不是说上个月是一年中最淡季的时候吗?” 老唐陈云两人只得苦笑,看着变形的盘中餐,真不是滋味。 谁这个时候老孙却中包里掏出一沓钱来,不紧不慢的数着。两人看不懂,只是把他盯着。该不会是以为我们这样抱怨是在要钱吧??? “放心吧!这是既然我能提前知道,我也大概能有个方法减少咱们的损失,好几天前我就给老板谈过,不管是明着说还是暗地里来,反正我的大概意思就是你这钱必须给我们仨发先来,哪怕提成不要,最基本的平均水平要有。” 边说便数钱,三沓薄薄的一百块面值人民币,摆在面前。 “一人三千块。这个月按业绩提成也多不了多少,也没什其他的办法,兄弟们先把钱收下,把眼下的肚子填饱了再想办法。” 各自将钱收好。陈云开了一句玩笑: “该不会我们就这样散伙了吧!老孙你什么打算?” “这没一两个月就是春节了,工作不好找,我想说先老家一趟,其他的还没考虑。也不能说我们就是散伙,就像大学一样吧!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今朝别过,还有他日再相逢。你们作何打算?” 暂时拿住点钱,勉强过两天,好在老唐和陈云都是城里人,房租没为问题,也不至于要流落街头那么惨。 “我还是到原来打工的地方混两天。把春节过了再说找工作的事。” “我还真不知道。前两天有个亲戚朋友说可以去银行做柜员,但是是劳务派遣,事情多,薪水少……” “没关系,大家都再说吧!我还没这么快离开,反正多打电话,有什么事情知会一声。” ☆、多余 两人动作还挺快,毕竟陈云搞过去搞过来,还真不会几样大家一起吃饭的菜,他只知道怎么给自己做营养午餐。所以他快速的选择了几样自己能做的东西,推着乖女儿一样的佳晓,回到了家里。 屋里有些混乱,不知道是干净的衣服,还是要洗的衣服,一大堆的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各式各样的杂志,报纸,还有装满水果的大果盘。地板倒还算是干净,很简单的家具,以及一个独立的电视柜上播放着不知道什么频道的娱乐节目。韩佳晓首先脱鞋进屋里去了,陈云看见她的两只脚上的袜子都充满了各种皱褶,应该是很慌乱的穿上去,根本没有调整。陈云在在门口,看见佳晓穿上一双拖鞋,随后撅起屁股又迟疑了一两秒,自己穿上了另一双脱鞋,转身过来对着陈云说: “云哥,家里没有男士拖鞋,你就暂时穿我的。我穿其它的。” 佳晓的脸因为低头操作而胀得有些红,她不时间露出的坚毅外表和长期训练所铸就的好身材,让陈云想起了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却记不起名字。 电话响起来,陈云在门口脱下了鞋子,而佳晓则一下子倒在了堆满了不知道是洗过的,还是穿脏了的衣服的沙发上,和电话那头开始说话: “大哥,我在家里呢!没空,不出来。” 她的语气不冷不淡,跟刚才和自己说话的那个温柔的女人相比,完全变成了一个女战士般的形象。 不过两个形象中,都隐隐含着一种沉寂的迟缓。 电话依旧连接,没过几秒钟,陈云估计对方的说话就被打断。 “都说了我在家里,你要再这么打下去,我只好叫我爸听电话了。” 然后给陈云露出了一个小猫似的微笑,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的盯着陈云。却苍白无力。陈云刚好关上门,看到佳晓的动作,连忙将提着蔬菜的塑料袋在空中摇晃,做出了一个负重版的双手拒绝的样子。 佳晓露出了一个神秘而疲惫的微笑,然后马上绷起脸来,对着电话另一头说道: “你再打电话我可不接了。” 随后就将手机扔在了果盘里,站起来结果陈云手中的菜,又强打起精神笑到: “同事,一个死胖子,我们局里出了名的小眼睛,色瞇瞇,又抠门得要死,死活要说队里边在一起吃饭,要让我过去,讨厌得不得了。” “他应该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吧”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啊!” 佳晓一边说话,一边将陈云手中的东西给接过去,穿过小小的客厅,去到了厨房。陈云跟上来,让他没想到的是,厨房倒还算是干净,应该是平时少有在家里生火做饭。 他这样暗暗想着。 “那他知道你今天过生日,又是周末,又是休假的,为何还要给你打电话?” 佳晓一边将菜都放在厨房的灶台上,一边退回来,对着陈云吐吐舌头: “贼心不死呗……” 陈云似乎瞬间恍然大悟,他想起了之前夏欣曾经告诉过关于她的同事的事情,算是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只好慢慢进去厨房,找到一张基本上没怎么使用过的围裙,再慢慢的给自己系上: “那你岂不是有很多烦恼?” “嗯,可能。不过总会慢慢过去的,因为每年都会有不少新人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佳晓试图让自己麻利的为陈云打下手,但是当她发现自己不管怎样都快不起来的时候,她或者又觉得慢慢的剥大蒜仿佛更有意义。 “之前夏欣也说过这些事情。有人喜欢,是好事。” “嗯,算是吧。但是有的时候我会想,这警察这种职业,和我自己想象中的样子,也实在是差太远了。” “何以见得?” 两人的厨房组合算是勉强形成,陈云开始像流水在线的工人一样开始“组装”,菜式了。 “嗯,觉得,怎么说,太过于人性化了……” “人性化管理还不好?” “不是人性化管理的事情。是感觉到这里边也有很多我以为不会发生的事情……” “比如说???” “办公室的勾心斗角,工作时候的各种违法行为。总之,我的同事们绝对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正义高尚。” “我们的公务员,也就这样。” “呵。云哥说得对,办事效率极低,服务态度极差,工作态度极为不端正……” “什么抓小偷,抓各种犯人的,就各种私刑,各种逼供……” “对,但是云哥这些都别到处去说。不然我的工作都给丢了……” “怎么会,路人皆知,又何必提起?” “那就好……” …… “对了,同事约你,你长期都不去?” “也不一定。女同事多的时候就去。”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我的意思是你们也算公务员。想要干好这些关系仿佛很重要……” “呵呵,其实也不一定。他们的注意力也不一定都在这些事情上,刚刚不是说了吗?队里很多新人的,渐渐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到她们哪里去,于是我们这种昨日老黄花就会清净很多。” “哦,那就好。” “云哥,我听小欣说以前都是她伺候你???” “不会吧!再说了,那个时候我们都是学生,能有谁伺候着谁?” “可是对你百依百顺的。” “这个,算是。风水轮流转了吗?现在似乎你们俩,你做的事情多些?” “也差不多,我有的时候要出差,所以她很多时候也自己收拾自己。不过我们这儿她说了算……” “也好……” 陈云不知道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做点什么西红柿炒蛋之类的东西还不至于完全占用他的大脑内存,可是,其他的还有什么好想的?这不过算是到一个比较熟悉的朋友家做客而已。 一两瞬间,陈云会想到佳晓和吟风在一起的场景。虽然实际上他并没有有看到过多少次,但是那样的场景或者只是仅仅在自己的加工下,发生了很多次,当然只限于发生在自己的脑海里。他们会怎样相处?吟风到底有多爱她?他或者从前就一直疑问过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在接触她之前,吟风的情感也算是一张白纸而已。而他这种直白,简单,真诚的性格,会在这么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爆发到哪种程度? 总之,每天在健身房里疯狂训练几个小时,然后□□点钟就上床睡觉,我想一定是很伤心的。 陈云看着佳晓,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除了厨房里面的味道之外,还能感受到什么,那里,佳晓蹲成一团,拨蒜的地方,仿佛是一个看不清,摸不着的黑洞…… 当陈云将这些家常菜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夏欣已经回到家了,她进入房门的时候,佳晓扔下了手中的事情,去为她接东西,然后两人相拥,在门口的鞋垫上站着接吻。那是一个短暂,却深刻的法式香吻,让陈云倍感羡慕的,还有她们同样短暂却深情款款的凝视着对方的眼神。他记得曾经夏欣是会在几乎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这样拥抱他,亲吻他,可是自己呢?在最开始的几个月之后,便对于这种凡规尘制感到疲倦,认为没有太大的必要。 或者真的是因为这就是上天注定的命运。 陈云这样思考的时候,靠在厨房门边,端着一杯不知道是什么茶叶泡制出来的茶水。 然后他迎来了同样的,来自于夏欣的吻。他本来有些小小的愕然,不过他仿佛很快的从刚刚自己所看到的画面中学习到了很多新的东西,开始在不过一两秒钟的吻中找寻一些什么。可是夏欣却没有给她过多的机会,她结束了这个不知道代表什么意义的吻,用一种极为开心的眼神对他投以了一个微笑。而这一切,都被站在和他们几乎没有多少距离的佳晓看在眼里。 陈云完全不敢去看她的脸,径直回到了厨房。 “你们把餐桌收拾出来吧?菜都准备好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开饭!!!” “偶也!!!吃饭啦!!!” 三人坐定之后,夏欣便非常神秘的拿出一个包裹,是一件精心包装过的礼物,陈云能看得出来,佳晓难掩自己兴奋的心情。他一边鼓掌,一边发出起哄似的声音。而接到礼物的佳晓,还十分期待的看着夏欣,问道: “亲爱的,是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很高兴,完全沉浸在了幸福的光芒之中,她慢慢的拆开盒子,那画面中的自己和夏欣,都和她进入了相同的角色,就是这仅仅几秒钟的对未知探索的心情。 包裹被打开了,她慢慢的将礼物给提了起来,大家都看见了,应该是一套运动服之类的东西,因为比较短小,所以要么是一套运动内衣,要么是夏装的运动衣。 ☆、又一次的告别 “真没有想到,再一次的见面,竟然是这种告别的日子。” “对啊……” …… “有什么打算?” “嗯,还不知道。先回家。反正就快要过年了……” 陈云能够看出她脸上流露的那种茫然。那是一种空洞,无奈,却找不到原因和出口的样子,很奇妙,却又太让人伤感。现在的她,和自己一样?对这个世界,甚至自己,都充满了迷惑和疑问。 结束的日子是繁忙的,离别的时刻是匆匆的,陈云不知道周围的人都在干些什么,他们吶喊,他们愤怒,他们商量对策,但这一切与自己来说都毫无意义,因为昨晚和自己的兄弟们的会议,他基本上就从这种的老板卷款潜逃的恶性事件中绝缘了。匆匆的,他并不想来,慌乱着,他甚至听不清何老师说的话。 自己只是还想见她一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陈云知道,告别的时候一定要认真,用力,最好痛哭流涕,呼天抢地。有多严重就多严重,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因为,什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之类的话,在这个有这十五亿人口的国家来说,那都是骗那种还在大学里自以为省酢酰的青年而已。 没想到匆匆数年,陈云的思想就有着这么大的变化。 搞不好今日一别,就再无相见。 “其实我觉得你英语真的很不错,回家想想办法,考一个老师,看看行不行。” “呵呵,谢谢,我知道自己的斤两。不过到全日制学校去当老师的事情我还真的想过,再不行做一个小学老师也挺好。” “现在小学也教英文了?” “三年级开始,早就有了好不好???” “哈哈,是我没有跟上时代的步伐。” …… 又是一阵沉默。 这就像是站在月台上不停的听到火车鸣笛的声音,然后和送别的友人说话一般。 “你呢?” 何老师的这句问话,除了暂时缓和两人之间毫无交流的尴尬气氛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作用。 他还真的当做这是一个正经的问题在回答着: “我大学时代一直在一家便利店打工。那个时候的24小时店还很少,于是我安稳的赚了不少的零花钱,不过现在要用这个办法来养家糊口了……” “哦,那你要保重。” “嗯,你也要多多加油……” …… “其实你……” “什么?” 当陈云看着她的眼睛的时候,何老师低下了头,不在继续,也不在看他的脸。 “其实我,之前是有男朋友的……” “哈?哦,没关系,在我看来你是优秀的女孩,有人追求是很正常的,该不会是因为我的表白太过鲁莽失礼了?”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我有男朋友,不过最近一年一直都不是很顺利,所以,我也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不知道是不是说出这样的话对于自己来说是一种很大的考验,以至于整个身体的呼吸,节奏,肌肉的抽动,都变得紧张起来,于是何老师转身靠着阳台,稍微邹着眉头。慢慢的说到。 或许只是他的遐想,对着一个不喜欢的人说出拒绝,应该并不是什么需要多大勇气和准备的事。她应该只是不想看着我的脸而已。 “哦,知道了,这很正常。每个人都有需要面对困难的时候,没关系。你和你男朋友之间的问题应该很好解决的。多沟通沟通吧。” “这个我知道……” …… “为何老孙和唐哥没有过来?” “他们觉得没有必要了。于是让我过来收拾一些东西就行。” “哦,这样,我们老师们也要想想把办法才行。至少应该把这个月的工资追回来才对……” 陈云想要告诉她昨晚和老孙他们商量的结果,以及那些事情。但是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有继续下去。并不是因为他向她的好意被拒绝的报复,而是他不想因此而给大家带来麻烦。虽然对于其他同事们的遭遇很同情,但是这就是社会,自己是万万不能透露任何内容的。 已经无话可说了。 “嗯,那就这样,你先忙,我要走了。” “好的……” 两人依旧保持着各自的姿势,没有动过。 忽然间,陈云说道: “临别时给我个拥抱吧!” 他理所应当的可以提出这个要求。在唱KTV的时候他们就因为合作默契的唱两人情歌而胜利的拥抱过。陈云想要留住这一丝丝温暖的记忆。虽然自己没有向多少女孩子表白过,但是这么让人觉得温暖,善意,毫不感到伤心的婉拒,应该是最能让人接受了的。 他并不知道何老师愿不愿意的。 “来吧!” 或许多年以后,陈云记不住那些过去的事情,因为总体来说,都是些伤感的记忆,不值得去回想,但是他一定能够记住的事情中,是会包括这个拥抱的。 她一边回答,一边展开了双臂,从她松开的大衣中,散发出了一股女人才有的特别香气,让穿得有些寒嗖嗖的陈云立刻感觉到胸前一阵阵温暖。他无法从瘦弱的何老师那里感受到柔软的胸部是什么样子。但是当他紧紧的抱着她,持续两三秒钟之后,他几乎就要忍不住落下眼泪来。 我是真的很爱她吗?肯定是谈不上的。一定是因为喜欢。她是一个美丽而温暖的存在。更多的,是他不得不再次面对,这种离别时候的伤感。此刻的自己,没有心思去揣测何老师想些什么,他感觉自己快要想从这高楼上直接跳下去,以避免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 “陈云,你慢走……” “好的,再见……” 他径直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过一眼。为了避免在这里停留,他甚至直接走进了消防楼梯。他一路快速的下楼,脑海里面是一片空白,送别了生命又一个朋友,陈云满心里都是失落。朋友,工作,都离开了他,到这个时候,能够救他的只有打工时代的便利店。他学的那些金融知识,一点都没有用到过。真不知道,那挥斥方遒的所谓象牙塔里的四年,读书和便利店,到底谁是主角,谁是配角? 电话响起来了,看着来电提醒,陈云并没有感到惊奇或者诧异,是大学毕业后保持联系稍微好一点的同学,琪琪。 “美女,有何贵干啊!!!” “帅哥,工作忙不忙?” “还好啦!比较闲……” 忙个屁啊!现在已经没工作了…… “上次聚会吃饭向你提到过的事,你还记得吧?” “嗯,还记得……” 其实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想起。是等到还记得说完之后,才大概想起来是个什么事。 “那时间就定在了十二月二十八号。我会提前两天和你联系,到时候可能前一天晚上你要过来彩排一下。” “没问题!是周六吗?” “对,是周六。” “那好,你提前几天再给我提醒一下,我好把事情都安排妥当,到时候好好的支持支持你的工作……”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别客气,都是同学嘛!对了,其他同学通知没有?” “嗯,正准备和你说,下周六,大家一起吃个饭,我们把喜糖发给你们。地址待会发给你。” “行!没问题!到时候见!” “那好!我就先挂了……” “好的……” 是大学同学琪琪的结婚典礼,陈云被她邀请做伴郎。这事情是上次聚会时候琪琪向他拜托的。话说之前她也没有带着男朋友出来活动过,同学们第一次见面,就是要结婚的状态了,所以当时大家很是高兴,喝酒,唱歌。最开始陈云很是诧异的,不知道为何琪琪会找自己来做伴郎,一般情况下,伴郎是新郎去找,只有伴娘才是新娘去找啊?不过后来他想了一想,琪琪的未婚夫,年纪要比我们稍微大一些,而他的那些同龄人,基本上都是已经婚配了,所以实际上说来这个反倒还不好找,或者就是这样才让琪琪找到同学的。 无所谓,这样的喜事,陈云一向是非常喜欢参与的。他算是一个很念旧并看重同学情谊的人。 他将就着手里的电话,给老唐和老孙打了电话,大概的说了说今天学校的混乱局面,大家似乎都不愿意提起这件伤心的事情,于是匆匆说过两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在车站,他才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来,又为自己这几个月的生计询问了一番,还是在学校门口那家店,总算是为自己找到一口饭吃。 接下来该干什么?年底上午的街道,早高峰之后的支马路,没大家想象中那么喧嚣,这个中国五大城市之一的魔幻般的城市,因为其极为怪异和新奇的立体构造而闻名于世,在薄雾尚未散去的马路边,陈云感受到阴冷的空气,夹杂着似乎肉眼都能够看得见的水珠,在整个城市笼罩着,呼吸,移动,表情,一切的一切,都在浸透在阴郁,寒冷,潮湿的空气之中,他不由得自己,闻了一闻衣袖上的味道,那是一种洗衣粉和潮湿膄臭味道结合在一起的效果,真如自己现在的心情,在凉爽的空气中感到清新,却又在糟糕的境地中焦虑自己即将开始变得腐烂的精神和人生…… ☆、不对称 “哇!这是什么???” 佳晓难以掩饰内心的兴奋,忍不住的挺有男子气概的惊呼了一声。不过看上去她就算将这个礼物的全貌都一窥究竟之后,仍然和陈云一样,搞不懂这到底是一件什么衣服。或者说一套。 “傻瓜!!!这是运动内衣!夏天的时候也可以直接穿的!!!” “运动内衣?亲爱的为何要送我这个?” 陈云在一旁倒酒,并将有些仓惶堆栈在桌子上的菜碟给摆放好。 “你不是说你每天跑步训练的时候总感觉到内衣有些不舒服?我在网上专门查过,这种内衣是阿迪达斯公司研制的专业运动内衣,采用了什么无缝和分段支撑技术,反正我是不知道啦!总之就是会让使用者在长时间的运动中不会感觉到那么多的不适,减少因为其他原因而造成的运动型损伤和能量损失……” 陈云在一旁,大概听懂了一些东西。以前和吟风在健身房锻炼的时候,他有的时候会穿厚实的紧身裤,特别是在做一些大重量项目的时候。据说可以减少肌肉损伤和不必要的能量耗损,至于有没有效果,陈云当然是没有体会过了: “总之算是为你训练的时候好的东西吧!” 哈哈哈…… 他们准备开始这简单的晚餐了…… 夏欣端起了酒杯,杯壁上有浅浅的一层淡桃红色的痕迹,超市的廉价货色,也只有这样的效果了: “祝愿,我最亲爱的晓晓,生日快乐!!!” 陈云还没有放下杯子,便被夏欣抓住了手臂: “云哥,你是知道今天是佳晓的生日的,为何你没有带生日礼物过来?” 他没有多想什么,随口回了一句: “我还以为我过来帮你们做饭就算是最大的礼物了呢!” 陈云又开始喝酒,留下两人呆呆的看着他。 他意识到他们的眼光不对,于是只好停下来,问到: “难道有什么不对?别的礼物我是真的没有想过……” 有那么一瞬间,陈云觉得这是夏欣故意的,甚至是佳晓也是故意的。但是没理由。他们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就连吟风,也更比自己值得挑战。毕竟即便自己过得幸福,但看到前任过得好也心里不舒坦的人大有人在的。 可是又一瞬间之后,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这么想。她们都是很纯真的孩子,就算伤害到别人,也只是追求自己内心的渴望而忽略了去注意他人的感受而已。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这样思考问题,这样纠结于过去和那些伤痛的往事,只会让自己永远生活在精神上的雾霾之中。 于是他便说: “哎,实在是抱歉。不如我亲自献上香吻一枚,祝福佳晓妹子越长越美,青春永驻?” 他的这个解围尴尬的点子是剎那间从第一代台湾版电视剧《流星花园》中美作帮忙买蛋糕那个桥段中得到启发的。至少这一次有那么一点点的自以为是了,他也知道,自己可不是那种一个吻都能让女孩子趋之若鹜的角色。 无所谓啦,毕竟只是一个玩笑而已。 他花了一秒钟的时间思考完以上的内容。然后听见韩佳晓和夏欣同时回答到: “好啊!” “可是你是要亲谁?我吗?” “滚开啦!今天我过生日也!” 当他意识到自己必须这样做的时候,陈云有些后悔,这是吟风的前女友,而吟风是自己从小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兄弟,而面前这个女人,抢走了自己的女朋友,还要自己在她生日的时候献吻以示祝福。这特么的一摊浑水都是怎么被自己给搞出来的? 韩佳晓闭上眼睛,递出来半张脸跃跃欲试的样子,而一旁的夏欣自然是已经笑到快要抽筋,陈云起先有些后悔,即便两人都无所谓的态度,他还是暂时性的陷入了自己给自己施加的尴尬状态之中。 当陈云的嘴唇在佳晓的脸庞上浅浅的一吻,那起初是冰冷,随即是一阵阵浅浅的暖流,最后在离开的时候余香绕梁的感受,让他彻底的改变了自己想法。 这个时候的镜头是,陈云看着天空,慢慢的坠下。他因为不知道自己要落向何方,因为脸上充满了各种恐惧和慌张,直到他掉落在软绵绵的白色云朵上的时候,才被一阵阵似有似无的馨香和暖流安抚,露出愉快的笑容。这样的感受在以前曾经有过吗?不知道,或者有些似曾相识。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名字中带着一个云字,才假设自己是掉在了云朵之上?也不一定。 总之,他此刻是真的在祝福她们。他不知道原因。或者这算是一个毫无道理的化敌为友。拟或是一种敦刻尔克大撤退式的放手。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为此痛苦,所以必须认真的祝福这对恋人。 现在她们是普通朋友。 “哇塞!云哥,你赚到了啊!” “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好不好?” 对面的佳晓,给陈云露出了一个暖暖的可人微笑。 陈云转过头来,喝掉半杯酒: “生日快乐,大家都要快乐!” “云哥,你是最后一个吻佳晓的男人也!” 什么意思…… “难道他老爸不会亲她?” “我爸爸是很传统的父亲,初中之后他甚至没有牵过我的手……” “怎样?云哥不错吧!又一项无法超越的记录诞生了!” 陈云能够感受到夏欣莫名的兴奋。她是为毛这么自来嗨的?的确,自己的爱人能够在这么安安静静的地方愉快的生日,而且她们这种不被世人所接收的禁忌的爱情还不止有她们两人自己的祝福,陈云不能够切身体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他只知道,要让自己爱上男人,那绝对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痛苦…… “你傻啊!难道她不会生儿子吗?难道儿子不会亲她吗???” 空气一下子凝重了起来,陈云之后埋下脑袋,心不在焉的扒饭。 夏欣想要打破这其实很短暂的尴尬,于是说: “诶,最近吟风怎么样?很久没看见过他了啊!” 于是大家又一次的尴尬和无语。 这次持续了大概一分钟。陈云给夏欣和佳晓倒上了酒。靠在椅子上。 “其实他还好。每□□九晚五的上班,上两三天,休一两天,休息的时候就做家务,踢球,去健身房。生活真的很健康。他有了一个女朋友,不,应该是妻子吧!因为几个月前他们领了结婚证,婚礼应该在明年,我会去做伴郎。他老婆不错,幼师,不管是家境,还是自身条件,和吟风算是门当户对了。” “哦!” 她们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其实我是不太避讳这些事情的。我只是以为你们会不愿意提起。吟风的性格你们知道,直来直往,太过正直又有些冲动。不过他也是一个善良的人,这些事情当然会让他很生气,而且耿耿于怀不少时间。但是事情发生了,然后渐渐的过去。他再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件事。我想他一定过得很好。即便有些烦恼,也是关于两口子如何过好小日子的烦恼吧。” 于是三人又开始沉默。彼此伤害过的人,又再次的坐在了一起,就真的难以像往日开心的时候那么相处了…… 陈云一方面讨厌这样的尴尬,一方面又更厌恶这样的无可奈何的疏远与离别。在一起,联系,会对彼此形成伤害,离开,不再见面,却又会开始不停的思恋。不关乎与爱情,或者友情,或者其他。就是那些往日的欢声笑语,还有一起经历的那些悲欢离别。都是紧紧的铸成了人与人之间的牵绊…… “云哥,谢谢你能来。我知道你一直很讨厌我,或者比吟风恨得更深。因为我知道,我和他之间的情感,不如你和小夏爱的那么深。我们这种人,或者注定了生来就是一种罪孽。我们是不应该被生下来的孩子。我们是世俗容不下的孤魂野鬼……” 酒过三巡,情至深处,不如夏欣开朗的佳晓,自然而然的早已被生活的压力给压的不堪重负。她端着酒杯的手臂开始颤巍巍的震动起来,即便灯光是如此的灰暗,这个冷清的小屋里,依旧能够看到佳晓那泪光闪闪的双眼。 陈云看着跪在她面前,为她吻去泪水的夏欣。至少她们比我更坚强。 “既然这是命中注定。那么还有什么好反抗的?继续自己的路走下去,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目光。生活和命运,本来就掌握在自己手中,越是面对异样的目光,就越是要活得更精彩……” 陈云或者是有些生气。他也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但是并不知道是为何。是否他也讨厌这个世界的某些东西?是否他也对于这种对人性的枷锁有着莫名的愤怒?不知道。至少她们认真的爱着彼此,并没有像那些真正放纵自己的怪物那样生活,就是一种值得人们赞许的勇气。 今晚变成了一个吐槽的聚会。夏欣夸张的嘲笑陈云被张静甩掉后的怂样,还把老旧的照片翻出来,取笑他怪异的发型和现在看来当然会老土的穿著,陈云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于是也展开了绝地反击: “你笑我个屁啊!你那天喝酒还不是给摔到路边的地沟里???” “哈哈,谁像你啊!都读到大二了还去割□□???” 一旁的佳晓听到这里已经是笑道前仰后合,不可开交。陈云顿时觉得自己应该立马反击,于是就夹起一块已经辨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菜放进嘴里,嚼的吧唧吧唧的,然后发出一种吴侬口语般的呢喃,说道: “你还笑我割□□,你看看你自己的胸,你自己看看!大有什么用?都不对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左边这个长瘤子呢!” 然后发出一股夸张到不得了的胜利一般的狂笑…… “你特码的放屁!你的咪咪才一边大一边小呢……” 说罢就将自己的毛衣给脱了下去,一边的佳晓根本就拦不住,陈云只管冷笑着摇头,那种动作就是一种赤果果的挑衅,那弧度极小,却一刻不停歇,节奏如钟摆般平均的动作时时刻刻都散发着一种嘲笑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着,刺激着夏欣那已经被酒精过热了的神经,让她根本就停止不下来。 当一双雪白的□□摆在陈云面前的时候,他看着这对曾经那么喜欢,那么熟悉的宝贝,在已经寂静下来的房间内,发出了一声不啻为世界上最大羞辱的冷笑,那个样子和雪姨简直一模一样。 “哼,这几年你都不照照镜子的吗?” 夏欣的面部神经开始抽动。她陷入了一种有意识的,故意的愤怒,就像夸张的搞笑日本电视剧里面的那些谐星一般,吼叫着让为自己拿毛毯被子的佳晓过来,对着看着自己的佳晓和陈云,汉子一般的问道: “亲爱的,你来说,你来告诉云哥这个混球,我的□□到底是不是两边一样大的!!!” 佳晓为她盖住身体的手顿在空中,那被子垂了下来仿佛一块老旧,过时的窗帘布。在这青春永驻的三个年轻人中间,显得是那么的不合时宜。 “佳晓,你告诉她,她□□到底两边一般大不?我就不信了,你这□□歪了这么久,你这两年佳晓还能给你纠正回来?” 陈云和夏欣都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看着佳晓,她只好放下手来,毛毯拖到了地上,一会转身对着夏欣说: “亲爱的,其实两边不一样大很正常啊!我也有一点嘛……” 对,这句话就是在告诉夏欣:你的咪咪两边大小不一…… ☆、久别重逢 某一天早上醒来,陈云立马感到了一种无处可逃的尴尬。仿佛自己那小小的客厅里面,已经坐满了,或者说是站满了人,而自己,就是哪一个,最近流行一点的说法叫被围观的人。 为什么?因为陈云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够不上西方发达国家的生活状态,却偏偏有一点和他们贴切到无可奈何。 他就像很多美国的底层人民一样。似乎毫无存款,毫无安全感。 这就驱使着他不得不尽快的为自己找到工作。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是还可以回到便利店去打工。所以自己在这里耗费了好几年的时间以至于失去了爱情和一些友谊,但至少收获了零花钱和一个临时救命的机会。 于是他在培训学校的大地震发生之后的第三天,就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奔赴下一个开工讨生活的地方去了。 换上代表制服的小马甲,感觉自己就像带上了一张神奇的面具,这个时候开始的自己,成为了一台运转在服务台上的零件,或者说大系统中的一个小机器。他没有忘记那些很简单的,需要日常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的标准流程和服务用语,只是,这一次,没有什么人在等待着自己,也没有一不小心就会耽误的课程,他依旧在没有客人的时候看书,不过还是那些毫无意义的小说。有的时候他会在这柜台上的报纸里寻找招募,雇佣工人的新闻。有时间的时候,他试着去参家大型招聘会。而这都只是他的想法而已,实际上和自己上班的时间有冲突,他还真的没有去过。 就这样暂且混过年去再说吧! 在一般人想到向父母求救的时候,陈云只好逃避眼前所需要面对的困难,试着乐观的安慰自己。 电话响起来,是老孙: “陈云,在家里吗?” “嗯,没有,上班。” “上班?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 “也不算是工作,就是原来学校门口的便利店。我大学的时候也在这里打工不少时间,现在没事做,就到这里来混混。” “也好,总比我和老唐强。对了,我打电话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要回老家去,可能要过年之后才会回来,到时候再说工作的事情。你保重啊!如果明年有机会的话,我们还可以一起干的。” “哎,没问题!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我也就暂时找点生活费,在这里就这样下去总归也不是个办法,其实你和老唐才比较理智,至少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思考,到底自己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工作和明天……” 通话的双方都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陈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老孙就结束了这段谈话。 还真不如老唐那样在家里多睡上几天,再仔细想想清楚问问自己,路在何方。 第一天仿佛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至少他很快就混到了下午。大概三四点钟的时候,他基本上迎来了再次在这里上班之后的第一个熟人。说是熟人,也倒的确是相知甚多,说成是基本上,就又恐怕是因为这个固有的变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大。 张静牵着一个小妹妹走进便利店的时候,陈云没有理睬他,因为他正看到小说的精彩的地方,况且这样的自助式便利店,也不需要店员为顾客做过多的说明,基本上就是要什么自己去取,找不到的可以问,没有的就真没有。所以这个牵着小孩的美少妇当然也不会去注意柜台后边坐着的那个瘦高个子店员会不会是自己曾经认识的人。 直到陈云用余光扫到有人走近柜台结账,他们俩对上眼的时候,才彼此发出了低声的轻叹。这可不是什么经典爱情故事里的什么经典桥段,只是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生活中没有任何人会注意或者记起的一个小分支。他的嘴巴有些微微的张开合不拢去,而张静则直勾勾的看着他,不知道将双眼里充盈着什么样的情绪。 陈云???(张静???) 他们异口同声的说出了彼此的名字。 每一次相遇,都是久别重逢。这样不经意间说出的笑话,反倒成为了道出真理的名言,对啊!多年之后的相遇,那就是一次偶然间的久别重逢。 他看着她的脸有一两秒钟的时间,比原来稍有风韵,但美丽不减,而岁月的痕迹却丝毫没有爬上她的脸颊。然后他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去观察旁边的那个小女孩。陈云要从她的脸上找出张静的容貌,仿佛变得有那么些困难,这个小女孩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对话,还将自己的注意力和心思放在柜台下五彩斑斓的画册上边。 这样的情况下,依照两人的性格,先开口的人,当然是张静: “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在这里工作吗?你比原来看上去更加消瘦了……” “嗯,还好,之前的公司有些小问题,于是暂时在这里过度一下,反正以前不也在这里工作过很久吗……你结婚了?这是你的小孩?” 他看着张静后面的玻璃中的自己的倒影,头发杂乱无章的肆意野蛮的生长着,眼眶向里面深陷,同样深陷的,还有两个脸颊,然后变成了一个有着高颧骨,骷髅眼眶的瘦骨嶙峋的人。问着99%的人都会问及的问题。 “哦!对啊!是我的小孩,春春,快,叫陈叔叔……” 那小孩用怪异的表情和陌生的眼光看着陈云,陈云不得不露出一个尴尬且勉强敷衍的微笑,随即便抬起头来不再看她。这样业余且毫不负责的表情,投向任何一个稍微动一点世事的人,都会招来发自内心的嫌恶和反感。但是实在是没有办法,她的母亲是如此的漂亮,而她却和自己的妈妈的美貌完全不沾边。陈云又怎样?他可不想承受这巨大反差所带给自己的那种不适感。哪怕她的妈妈是自己曾经的恋人也不行。 潜意识里就不行。 “哇!时间过得真快,一晃过去好几年了吧?” “对啊!毕业都这么久了。” 陈云一边发出自己认为还有些假意,但实际上却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一边故作轻松的问到: “就是上次那个人吗?” “嗯???哦,对,对的。” 她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真快。毕业之后就结婚了?” “嗯,对的,第二年春天她就出生了,所以叫春春。” 慈爱的母亲轻抚着小女孩的头,而小女孩依旧静静的看着花花绿绿的小人书。 “啊!这样……这么快也真算是少的了。我还以为是因为你们喜欢李宇春所以取名□□春。” 哈哈哈…… 短暂的微笑之后,就是永别。她和他简短的告别,然后消失在马路对面的人流之中。整个过程不过十分钟。他们都没有谈论那些学生时代的故事。陈云心里有好多的疑问想要解开,但是不知道是每一个都疯狂的想要抢着出来而导致喉咙像国庆节的高速公路那样拥堵呢?还是每一个问题被默默提及的时候都又被默默的否定。总之,他什么都没有问。他们很少许的说了一些客套话,估计连说客套话都很困难,应该是因为双方都不得不想到要问那些过去的事情。所以彼此就匆匆的别过。 陈云看见她黑色细长的腿散发出母乳和性感混合在一起的香味,还有那卡其色的风衣和黑白格子围巾,还有贤惠妻子都会常常使用的那种发型,渐渐的消失在了天际有些昏黄的视野之中。他心中有着万千感慨?实在是说不出。 他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在心底的深处,一直有着一朵依靠对她的怨恨所盛开着的花朵。几年间不知道就真的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他没有再见过她。这被背叛,被抛弃的痛苦一直连陈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在内心慢慢的集聚。可是呢?他能够见到的是什么?她得到了所为应有的报应吗?过着比原来还差,并且凄惨的生活吗?不,没有。即便是有,这张牙舞爪的要吃人的花朵,也在今天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而被浇上汽油点燃一般,化作的灰烬和一缕青烟。 这是一场连预谋都没有结束,即便压榨成齑粉的战争。 她成熟美丽,将性感和纯真结合得天衣无缝。她的微笑,她的眼神,她的举手投足,秒杀得当年的那个她体无完肤,丢盔弃甲。 没有自以为是的结果。没有所为的天理循环。展现出如此完美的她,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过得很幸福。 灯光再强烈,也驱散不了此刻陈云内心的阴暗。他自己现在这个落魄的样子,是多么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了当时她的选择正确。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这样。只是他不愿意承认。幸福和快乐,就是最真实的结局。没有因果,没有循环,没有所谓冥冥中自有注定。无论历史和过去,选择,即决定未来。道义,法律,都抵挡不了现实…… 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在追求幸福的路上,只有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一将功成万骨枯,人们只会在意你现在的荣光,不会去考虑你走过路上的肮脏。他万万没有想到,人生路上这种重要的一个事实,居然是在这样的一个地点,由这样一个人物,来为自己点通。这算是领悟?还是被人传教?无所谓了,自己也无法企及那种需要计较这些细节的高度了…… ☆、道义 要说陈云醉得有多么的不省人事,那倒还不至于。看到夏欣和佳晓亲热甜蜜的样子,他还想起了何老师。虽然现在自己的这种相当于朝不保夕的状况,是根本就没可能去想那些关于感情的事情的。可是自己呢?陈云发现自己就是这么一个总是无法好好安放自己的荷尔蒙而让它们在不应该爆发的时候嘚瑟起来的屌货。不知道是夏新授意的,还是佳晓自愿的,现在她们三人赖在堆满干净或者脏衣服的蓬松的沙发上,对着播放着音乐的电视机,继续着极其缓慢的喝酒仪式。 这期间,佳晓一直坐在陈云的身边,靠的很近。可是却没有丝毫的不和谐效果。她有些迷糊得很开心,而一边的夏欣依旧不停的数落着陈云过去那些其实并没有那么有趣的糗事。一段时间之后,陈云猛然的发现,夏欣已经静悄悄的开始了她的那恐怖的控制计划,看看躺在自己怀里不再怎么发出声影的佳晓。还有身边倒昂着在沙发上一脸绯红的夏欣,陈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这两个心如蛇蝎般狡诈狠毒的女人的陷阱之中。 没想到当初那一句起头上的玩笑话,尽然导致现在自己这么尴尬和被动的境地。 陈云根本不知报自己衬衣的扣子是什么时候被解开的,有一些胸肌,但总体来说很瘦弱的身体被暴露在空气之中。但是却并不感觉到寒冷。应该是因为喝过酒的原因。韩佳晓那已经乱蓬蓬不成形的头发,勉强还算是用橡皮筋给扎着,但是无数缕散落的青丝,随着自己因为酒后急促的呼吸,而在胸口不停的上下波动起伏中,形成了有节奏,有规律,一丝丝酥麻般的痒。对,就是那种撩人得不可抗拒,完全无法控制的痒。 他转过头去,看见夏欣哭泣着的脸。那是一种禁默的哭泣,与其说是哭泣,倒不如说是静静的流着眼泪,然后由一条条细小的涓流,最后汇聚成为一条条大河。他想要起身,却被佳晓压得死死的。他看着夏欣的脸庞,那是一种带着欢呼和庆祝的胜利式的泪颜。他正欲推开佳晓起身去靠近夏欣,问问她是为何哭泣,可就在这时,夏欣却遥遥晃晃的起来,陈云看到她穿着一件灰色的保暖内衣,外面是松垮垮的毛衣。很不文雅的,她的下半身贴着紧紧的秋裤或者是袜子,陈云在有些暗淡的灯光和迷糊的视线中看不清楚了。她起身去找到了空调的遥控器,喃喃自语的说着: “有些冷啊!开暖气吹一吹……” 然后头也不会的离开了客厅。 陈云想要抱起佳晓放到卧室的床上,可是行动却很困难。毕竟是长期锻炼身体的身高170公分的女警,如果她真的因为喝醉了而瘫在这里,陈云想自己恐怕要成为她的肉垫子过一晚上了。 陈云尝试了几次,然后佳晓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他感觉到佳晓在用鼻子或者嘴巴蹭自己。几秒钟之后便又了一种湿漉漉的感觉。他强行的将她的头给捧起来,看到的是一张眼泪和鼻涕都混合在一起的脸。她的眼睛半瞇着,嘴角还有鼻涕被拉成了一条线,黏在自己的胸口,那恶心的场景,真让陈云想要立马找个大浴场一下子跳进去。 可是他却又不得不关心佳晓为何也开始哭泣。他想要问她为什么,可是他却只听到她一阵有一阵,交替着低声抽泣和嘻嘻笑容的声音。随后她退了下去,跪坐在沙发边上的地板上。木质地板却依旧冰冷,坚硬的反映着吊灯的光线,和佳晓有些泛黄的白色毛绒绒拖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她脱下了外套和毛衣,只留下一件同样松弛的浅色棉衣,然后再次趴在了陈云的腿上,将鼻涕和眼泪全部都擦在了陈云的牛仔裤上。 他觉得有些愈加的恶心,佳晓则说: “云哥,扶我去卧室吧!” 陈云没有办法,他想了一想,扶着佳晓往卧室里去。 卧室里布置得很温馨,但是又很简洁。一张双人床,一个大衣柜,一个两个床头柜和台灯,就别无他物。两人进去卧室之后,佳晓自己坐在了床沿,将松垮垮的运动裤给脱了下来,陈云有些呆呆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感觉佳晓的动作虽然缓慢,不过却不像是喝醉了或者喝得有些迷糊的状态。她没有出现那种某一只脚一直无法从裤裆里抬不出的那种尴尬样子。 他看着手臂上的这一块老旧的石英手表,上边指示着现在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多分钟,陈云便一边开始计算自己的回家路线,一边欣赏着趴在床上的佳晓。韩佳晓脱下裤之后露出了线条明晰肌肉饱满匀称的一双大长腿,就连翘起来的大屁股都没能幸免。虽然不知道被几层秋裤或者袜子给遮挡住,但是那样朦胧的曲线,才更是让人血脉喷张。她最开始时像一块死猪肉一般的趴着,一两秒钟之后就略微的翘一翘小腿等,细小的动作。陈云幻想,何老师可没有这么好的身材,以后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遇到这么好的妹子呢? 总有更好的出现吧!暂且这样安慰自己。 他欲转身寻夏欣,环顾回首在身后。 “云哥,要漱口吗?” “漱口?干嘛要漱口?” “你睡觉前不漱口吗?” “要啊!” “那还不去?” “什么啊!漱什么口啊!我现在要赶紧回家去了。都十二点了,而且这么冷,喝多了酒又很困,还不知道待会出去吹了风会不会吐……” 夏欣依旧堵在卧室门口,陈云邹了眉头,想了很小一会,说: “你们早点休息,我今天算是对得起你了吧!你看佳晓,挺开心的。我可是说了不少恭维她的好话。” “云哥,你这个大坏蛋!难道那些话都是因为我生日而骗我的吗?” 佳晓发出了并不怎么大的声音,他转过头去,看到她同样扭过头来,故意露出了一副埋怨的表情。 “不是啦!佳晓,你的美丽和善良,难道还需要我们的语言来证实?” “好啦!云哥,你就别再折腾了,都这么晚了,外边又这么冷,你就好好的在这里休息一晚又有什么关系?你不是答应过我说不会再这样刻意的回避我们了吗?怎么现在又这么见外?” “夏欣,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样的确不太好。你看看佳晓,就只是穿内衣裤,你也是的,这样多不好?你们现在是好好相爱相处的恋人。我答应了你,就不会故意的不和你交流,来往。但是你也要懂得珍惜和佳晓之间的感情。也应该懂得尊重我。我一个外人在这里,我自己都觉得很尴尬的。” 陈云或许的确有这样的想法,虽然几分钟前他还看着佳晓的身材曲线流口水,但是他既然已经要让自己走出这样的阴影,便不想要在陷入其中。现在的陈云,开始悔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和夏欣之间的性伙伴和好朋友同时保持的关系,他也更加的悔恨,当时就不应该开一些过分的玩笑。现在的气氛,仿佛不管是夏欣,还是佳晓,都觉得马上就要开始三位一体的合体仪式了,他只想赶快逃离这不知道是谁造成的闹剧。 对于现在的夏欣和佳晓来说,任何一点点细微的不妥,都会造成她们俩诱奸陈云的计划泡汤,对陈云的了解不及夏欣的佳晓,只得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静待事情的发展,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夏欣软磨硬泡的眼神,总算是让陈云坐在了床沿。她于是握着他的双手,用一双水汪汪额眼睛说话: “云哥~,我们是亲密无间的啊!我们是闺蜜好不好?让我们做闺蜜好不好?你,我,还有佳晓。闺蜜就是要在一起啊!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开心,一起哭泣……留下来陪陪闺蜜……佳晓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你,她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让我成为一个世界上最值得称道的全职女朋友的。你告诉她好不好?” 她的语言温柔又撩人,陈云就是这样一次次的沦陷在她的温柔乡之中。现在的他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在这之前,他始终保持着一个道义上的优势,或者说一个已经被他由于无数次了和夏欣发生性关系而被削弱得根本不能叫优势的道义上的优势。而现在呢?一旦在佳晓和夏欣的色诱下败阵,那么自己将要永远陷入这样的泥潭而无法自拔。 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即便是最爱的夏欣,也不能纵容她对自己干这样的事。 “小夏,好了吧!你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佳晓的感受?不要因为她对你这样无止境的爱,就做出这么自私的事情。想想佳晓吧!她是多么的希望你能够成为她的唯一。她也更加希望她是你的唯一。” 这是陈云最后的办法。佳晓就算能够遵从夏欣的无理要求,但是至少她的内心不是这么想的。她的内心还是和我们这种普通人一样,在爱情里,只能接受自私和独一无二。这个时候就算佳晓不回答,光凭着她在夏欣心中“命运”的这样的地位,也能够阻止她再一次的无理取闹了。 可是呢? 佳晓不知道什么时候枕在了陈云的腿上,说着: “云哥,只要能够小夏在一起,其他的我无所谓。几年前我们四个人的情感大地震的时候,吟风说道过,男人被挖墙脚,除了因为心上人的背叛和离开而难过之外,其他更严重的是自尊心被践踏了。不想报仇吗?云哥是有多么好的机会,可以这么直白的向破坏你幸福感情的人做出强有力的反击。” 没想到。陈云只感觉到这种无法忍受的讥讽,佳晓清醒得很是毋庸置疑的了,要不要就因为这样的羞辱而直接反击呢?还是克制住自己,清醒的做出正确的反应? 真难得,这种情况下还能够这么冷静仔细的思考。 ☆、刺穿 撕裂 一个心理和生理都正常的男人,在这个时候就应该奋起反击,这也是一个中国爷们应该干的事情,无外乎道义和礼仪。一个真真正正的中国男人,就应该像个爷们一样,在这样的时刻打出最致命,最强有力的反击,以向整个世界(其实仅限于他认识的人而已。)证明自己作为一个真男人的心。 一个真正的中国纯爷们应该是怎样的呢?他要每天吃大量的食物,这样才能长好身体,鼓出来的,硕大的肚子和像气球一样被充盈的一张如猪头那么大的脸,才算是好身体,而且要白白嫩嫩的才行。他要每天和同事,朋友,亲人处好关系,为老婆以及孩子赚更多的钱,这样他们的妻子就可以在各个旅游胜地摆出各种造型和孩子一起照相。当让,一定要留下小轿车品牌的标志和包包的铭牌。要做到这些对于陈云来说就有些困难。他始终很瘦弱,这在所有女人眼里就是身体虚弱的表现,他就算能够参加马拉松比赛并完成全程,也没有用,只有突出的肚子和国字脸才是真正的健康。陈云也没有妻子和孩子,更没有拥有她们的任何欲望和想法。 但这所有的和正道背驰的现状,并不能阻止他滔滔不竭,毫无尽头的欲望。佳晓的挑逗是赤裸裸且毫无底线的。要不是现在庆渝市这么糟糕的天气,她一定是穿着那些自己曾经喜欢的性感内衣,故意让一头秀发散落在自己的牛仔裤上了。他直到现在,都还是不知道,佳晓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能够为夏欣牺牲到这样的地步?蕾丝边之间的情感,能超越异性恋者这么远吗?那同样是同性之间的基佬们,为何又如此的滥情? 这些思考不过是为了逃避眼下这不知如何是好的局面而已。不过这仅仅几秒钟的自我欺骗,也马上将要被打破。 “云哥,先休息吧!你也喝了不少酒。外边又冷,而且也这么迟了……” 夏欣的语句依旧保持正常的状态。 陈云没有思考更多,他脱下下鞋子,向后坐了一下,就倒在了床上。 “好吧!我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小夏,你也赶紧的休息了吧!” 他闭上眼睛,想要快点进入梦乡。因为仿佛还真的有点累了。经受住刚刚佳晓的诱惑,他只感觉到身心俱疲。 佳晓不在说话,紧紧的抱着陈云,陈云也难得说话。 “先别睡啊!被子都被压住了,起来把被子给盖上。” 陈云起身在一旁脱去了外套,只剩下白色短袖T恤做内衣,还有那条脏兮兮的牛仔裤,佳晓则再一次跪在地上,将半个身子给趴在床边。被子是夏欣整理的。 再一次回过神来的时候,陈云似乎已经接受了眼前的这个事实。他脏兮兮的牛仔裤被扔在床边,躺在他怀里的,是夏欣。自从他们俩人分手自后,他便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她,这么仔细,这么近距离,这么认真的看着她的脸。这是一张完美的脸庞。几年岁月的痕迹丝毫没有在她的脸上形成什么负面的影响。她比绝大多数的明星更美,他难以控制自己,他不得不抬起手来,轻轻的捋过她的耳发,然后慢慢的用手指抚摸她的脸庞。在过去,他用夏欣的内裤罩住她绝大部分的脸,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和最强烈的动作,完成。那过程是那么的荒乱,是那么的急躁和不堪,连她完美的身材,都没有一丝丝的时间去感受。 而现在则不一样,夏欣的眼神始终定格在他的眼睛之上,甚至让陈云觉得她能够看到自己凹进去的脸的阴暗面。这对昔日的恋人,就这样无声又无息的交流着,互相都不知道对方在想着什么,然后互相都固执的认为对方在想着那些自己认为对方在想的事情。 “佳晓还可以做得更好。” 夏欣充满自信的说道。 对啊!她的确可以做得更好。陈云只感觉到自己被一次次的咬得直生疼。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觉得自己会因此而阳痿。 韩佳晓将头发一丝不剩的全部扎成了一个马尾,然后认真得有些过分的趴在他的双腿之间。 一根头发都不剩的,佳晓那完全展现出来的脸庞上,却挂着像是在做某一样科学研究或者手艺人的手工活一般的认真的时候,陈云就丝毫感觉不到情欲和挑逗在里面了。这种感觉加上自己的□□传来的不时的疼痛,让他感受到非常的不适应。但是不管怎样,在酒精的催促中,他羞耻,卑劣,无地自容却无法停止的感受着阵阵快感。 “佳晓,停下来……” 他无奈,他想要哭泣。他处在一个崩溃的边缘。人伦到野蛮,理智到疯狂,自尊到自弃,温暖到愤怒…… “我教过她的,可是她总是学不会。大概也没做过几次这样的事。现在想来还是云哥最好,虽然以后也没机会用上,但这些都是教会我的……” 陈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他起身来捧起佳晓的脸。那脸庞上写满了失败的不甘心和一种歉意。当然这样的看法都只是陈云自己想象的。 “佳晓,来,让我抱一抱。” 现在已经进入了最恶俗的皇帝小说的情节了?他将自己被咬得生疼却依旧硬邦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胀得难受的擎天柱给压回内裤里,佳晓则从身后抱住他。 “云哥,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接受我们?” “这世界上还有能拒绝这种好事的男人?” 佳晓的语气算是略有所思。 “我的想法太原始了。我能接受的,是一对一,自私,绝对排它的感情。这我早就说过。我不能,也不想要爱什么其他的人,我只想爱一个人,我也只能接受这个人只爱我一个人。所以,小夏,我没有办法评论你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但是这样我是无法做到的。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将永远失去你,只是你在我心中的位置重要到一个我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地步,我才一次又一次的败给了软弱和邪恶的人性。每一次,分手之后与你相聚的每一个夜晚,都是我对你无尽头的侮辱,也是对我人性和心灵的毁灭。我太过爱你,根本不能接受你离开的事实,可是我又不能接受和任何其他人分享你……” “云哥,为何我们不能像亲人一样的生活?我答应了小夏,这是我发自内心的诚恳。和吟风认识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为何还要纠结与情爱?未来的日子有多长?我们完全可以一起生活下去的!云哥,难道我和小夏两人加在一起,都不能打动你?” 她们都对自己的美貌和内在充满了信心,确实,在现在这个社会,一个男人在不依靠金钱和利益的前提下,要同时得到这两个女人,简直就比登天还难…… “可那样没有爱的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 …… “佳晓,你知道你妈妈我妈妈的关系吗?” “……知道……” 她的声音太小,几乎听不到。 “这件事情我一直没有提起过。这是我的伤心事。你抢走了夏欣,你的母亲毁灭了我的家庭。虽然这都是命中注定的,可我这样的凡夫俗子又怎能接受这所为命中注定的安排?” “对不起,云哥……” “不要说对不起。这是一个没有共同致富的世界。幸福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和毁灭之上。成王败寇,霸者如果还要回头可怜那些手下败将,他也不可能成为赢家。我们的关系注定是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的。和你还有小夏在一起生活又怎样?几十年之后,又亲手制造出现在的悲剧。” “可是云哥,现在就是你的机会啊!你完全能够在一瞬间完成逆袭,成为人生赢家。” “佳晓,你对爱的执着真的太让我佩服了,我真的不可能达到你的高度。我不能和任何人分享我的爱情。” 这个时候的夏欣,趴在陈云的胸膛,什么都没有说。 “你不用分享,你将得到我和小夏全部的爱。是我和小夏在分享你的感情,哪怕只有一丝一毫……我们两人都是你的妻子和爱人,我们什么都愿意听你的……” “为何要这么勉强自己?我一直很好奇,佳晓,你对我所表现出来的到底有多少是真的,还有多少是为了小夏的牺牲?如果是真的,在我的世界观里看来,你怎么对得起吟风,又怎么对得起小夏?如果只是勉强自己,你这样的付出,能够得到什么回报?值得吗?” “可我就是爱她到死啊!没有她我会死的,只要小夏高兴,我做什么都愿意……我不能失去她……” 佳晓的哭泣,像利爪般撕裂着陈云的心,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么执着的在爱的路上苦苦挣扎?爱到底是什么?是无私的奉献,是全身心的投入和占有?佳晓的爱是这么的伟大,自己还依旧在这里像刽子手一般的屠戮,羞辱着她美好的心灵? 横刀夺爱是不对的,可是她比自己更有权力爱小夏…… 他转过身来,看着佳晓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陈云看着她的样子,快要制止不住自己的眼泪。 然后,猛然的,撕开了佳晓的衣服,她有些惊慌,却没有丝毫的反抗,陈云抓住了她的胸,恶狠狠的咬了一口,力气之大,出乎自己的意料。短短的一两秒钟之内,他能感受到佳晓的身体强烈的卷曲,并发出那种连吶喊都无法进行的□□…… “睡觉吧!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再听了,如果再说,我就立刻离开,你们是拦不住我的……” 于是这个夜晚方才安静了下来。 这狠狠的一口,是对佳晓的报复,从此以后,陈云的生命和灵魂中,不再有对佳晓的任何负面看法。他的这一口撕咬,将两人间,如果算是有的恩怨,一笔勾销。 第二天,两个女人痛哭流涕的送别了陈云。 她们先是抱住陈云死死的不放,然后抱在一起,瘫坐在地上哭泣。陈云还依旧安慰道: “放心,你们是最坚强的,一定能够度过所有苦难……” 而后的他,在汽车站给佳晓发了一个短信。向她说明了为什么会忽然间咬得她撕心裂肺。并祝福她,鼓励她。好好和自己爱的人生活下去…… ☆、父辈们的旗帜 “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这活儿的确,升迁慢,每天的工作也挺无聊的,但是你不是特喜欢欧美吗?这概念就那边的产业工人有些相似,每天平静的上下班,拿够薪水,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其实想来也还不错。” “哦,我知道了,谢谢经理,我一定会认真考虑这事的。” “好的,慢慢来,也不要太纠结,我也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这里的工作对你来说太简单,不过没关系,你自己拿捏吧!” “好的,经理,那我先工作了,我会尽快回复你的……” “好的,没事。” 陈云挂断了电话,为刚好排上队的客人结账。刚刚是便利店公司经理打过来的电话,说是开年有一批实习店长的培训机会,本来说是需要有一定工作年限的合同员工才有机会去参加,但是经理考虑到陈云读书的时候在这里打工很久,又觉得他这个人还比较靠谱,于是便打电话过来通知他一下,如果有兴趣可以去试一试…… 陈云又有些纠结。学生时代的自己在这里打工,只是不想将时间就这样荒废,并且觉得能够利用闲暇时间赚点零花钱也是不错的,况且家里给的生活费他是一分没少要过。 可是现在要自己完全依靠这个过活,他还真的没有想过。话说回来,同学们都混得不错。大学时代的那些室友和同学们,现在正是事业的飞速上升期,一个个都基本上都成为了各自公司里的生力军和排头兵,就算没有混到一官半职,也是尖兵式的人物。可自己呢?却依旧在学校门口的便利店打着零工。他甚至没有和经理签订一份有具体日期的合同。薪水还不如在培训学校里运气好的时候…… 真是太失败了…… 天气寒冷。他也无法在这里再遇到什么熟悉的友人。学校门口一排商店都已经被拆迁,而自己这边?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大地震之后便开始了各种小地震,然后又是各种小地震,于是自己的生活和工作经历,也变成了和这些地震一起颠簸的过程。 更让自己觉得糟糕的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投出去的简历都石沉大海。当然这些网络招聘绝大多数是极为不靠谱的。陈云依旧抱有很大的希望。可是自己只是在徒劳的干一些浪费时间的事情?不是好好的在干着工作?为何还要作死的去找什么其他的? 好好的工作,然后争取明年当上店长,为三四个同事安排好工作时间和对调班,再认真的努力工作,当上片区的经理。同时找一个靠谱的女人组建一个小家庭,在有空的时候去看望老陈,或者妈妈,这样简单的规划和未来,到底如何?没有吸引力?在这颠簸的年生中,变得习惯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了吗? …… 不知道是不是不甘心就这样结束那本来就平凡得不能更平凡的开始。他在这里打工糊口的时候充满了躁动。以往读小说和安静的为客人结账的本事仿佛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坐立不安和采用各种焦急的姿态和动作望着所有可以被看着的方向。自从到了这里暂时工作之后,他便好长时间没有和夏欣联系。他也不愿意接她的电话。她满身兴奋的工作态度,不管从什么角度上看过来,现在都是一种对于陈云自己的□□裸的羞辱。陈云也没有和吟风联系。他似乎对于这个好兄弟的近况漠不关心。原因其实和夏欣极为相似。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变成了这么一个脆弱和敏感的人。他没有妒忌。他至少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有妒忌心的。只是他一想到,一听到,一知道这些和自己有关系的人们都生活的很好的时候,便充满了对自己的嘲笑和自责,完全无法剥离出来。 就这样混乱的过了一两个月,他再一次一个人迎来了寒冷的春节。他现在对于这个让所有中国人都期盼欢喜的最大的节日充满了各种怨恨和怒气。似乎太多次的一个人,或者说等同于一个人度过这个节日让陈云的内心充满了太多关于它不好的回忆,可笑的是,平时并没有很早睡觉习惯的他,居然每次都要为因为鞭炮声响彻整晚而睡不着觉感到苦恼。多么讽刺的事。平时都是凌晨一两点钟才休息的夜游神,居然在春节的时候为鞭炮声而烦恼。这也多么直白的证明了他的空洞和寂寞…… “换一份工作吧!” 某次和老陈在他家楼下的大排档喝酒的时候,老陈这样对陈云说了一句话。 “其实也很纠结。这里的工作太单调。但是其他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云轻哼了一声,喝闷酒不再说话。 “怎么个不好说法???” “还能怎么说?99%的招聘广告是虚假的。剩下的都只是做做样子。我算是发现了,好工作,就不可能是在网上或者投简历能够找到的……” “去过人才市场吗?” “去过,说我面相孤寡……” “不要和老爸开这种玩笑。说正经的。” “这就是正经事。” 陈云的确遇到过一个自以为丰满实际上却是肥猪的30岁女人力主管这样直接的评价过自己。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庆渝市的夏天真正结束之后想要找到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并不是什么易事。至少在这几年是这样。他满以为这样的天气和自己的好心情能够给自己带来一份不错的工作。可是没想到遇到的第一个招聘者便泼下了这样的冷水。 他找的是一份所谓的投资公司。这样的勾当在以前是为他所不齿的。不就是打打电话,骗那些退休老人的钱吗?不过有什么办法?英雄都要为一碗饭低头,何况自己这种无名小卒? 这个自以为珠圆玉润的女人应该会比较好说话。 穿着正装的陈云坐在她的面前之后,他看到她的可掬笑容立马消失了。她身材给人的容易相处的表象一下子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坨,被堆砌起来的,毫无体温,毫无生气的猪肉一般。散发着生冷的寒气。 “你看起来好孤寡,客户一定不喜欢,对不起先生。” 这个女人没有听进去陈云一句话,哪怕是一句关于他对自己专业的介绍或者工作经验的陈述。这样的回答,真的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的确没有想象到过,自己会在有生之年听到有人这么直接的对自己这样说。 “对不起先生,下一位!!!” 他就这样被赶离了那一个招聘摊位。 他端着酒杯,结束了那段痛苦的回忆。 “不如这样。” 老陈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挂着一幅不太爽快的表情,算是解救了陈云。 陈云当然知道,老陈要帮自己介绍个活儿。虽然他一直不想在这里依靠着谁,可是在听到这样的一句开场白之后还是感到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果然依靠自己打拼,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我有个同学,一直以来都做得很不错。当然也是在国企里边。你到他那里去某一条生路。不过很多事情,以后我会再慢慢的和你细说。总之,干什么事情,都要小心一点,你也不小了,认真做事,以后稳稳的,别再去搞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 陈云一直就很喜欢老陈这种跟得上时代和潮流的风格,和他交流起来,一点代差都没有,就像是和同龄人交流一般…… “不好吧?老陈你一辈子没麻烦过别人……” 他不知道这时哪来志气。 “你每天这样混世魔王一般,我的日子也过不安生。老爸以前没时间照顾你,没把你管教好。现在你长大了,我又有机会,还不管管你?” 陈云的眼眶有些湿润。他依旧和往常一样,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于父亲的情感。或者男人之间,父子之间,那种情感都很难用语言或者眼神来表达。男人的标志,都是依靠实际行动来证明的。所以男人之间的交流,也只能用实际行动来完成。 吟风说过,我以前以为,只有看上去强壮,才算是男人。现在才知道,真正的男人,并不是看上去有多强壮,虽然这样好身体的男人也更能够担负起责任,但是一个人,是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从来都是看他能做些什么,而不是看他像什么…… 他还对吟风的自以为是的幼稚嗤之以鼻的时候,却渐渐的同意了他的看法。强壮的身体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成宇宙的尘埃。唯有一个男人的努力,隐忍,坚持与奋斗,才能成为后人,传唱的资本。那才是孩子们能够真正扛起来的,父辈们的旗帜…… 老陈正在为自己树立这父辈的旗帜…… ☆、又是一个新时代 陈云并没有真的完全没有和夏欣联系。他只是没有主动问候过她。几乎是立马的,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在以往,节日,或者天气变化太大的时候,他是会给她发过去一条短信的。 佳晓的生日之后,他还有些后悔。其实他也知道,如果说一个实际点的,过生活的想法来看待这个问题的话,这真的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这世界上能碰到这样事情的人不会超过一百个吧?他时不时的会这样想着。和小夏结婚,然后佳晓也会成为自己实际上的妻子,过着只有在古代或者小说中才会出现的美好生活,再养育几个孩子,这样的人生或许也很不错。 他并不知道,多年以后的自己,如果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侵染个十来年,会不会后悔现在自己做出的这样的决定。但是现在的自己,就算能找出一万个理由接受这种美梦般的事实,都抵不过唯一的真爱这个噱头。 或者我是一定会后悔的。 经历了工作上的变故之后,他勉强额委身与便利店,开年之后,他便要到老陈为他找的那个地方去工作,他决定要认真对待,过上像大家一样普通,重复,苍白,空洞,却安安稳稳,简简单单的生活。 于是在年关的时候,他和老孙,老唐,还有大学同学,中学同学联系,并互发问候,祝福的短信。他和远在他乡的杨骏通话,然后和刘俊明一起出去猎艳,不过他这次没有参与。他好好的喝下了数杯马天尼鸡尾酒,然后和他,以及一众美女告别。刘俊明劝过他,说今晚他至少可以带走两位美女。可是陈云同样也很感激的婉拒,并十分诚恳的感谢他的盛情款待。 他同样和老伙计吟风聚会。他们在一起喝过好几次酒,有的时候有两人,有的时候是三人,而有的时候是一大群人。不知道为何,陈云在这个时候能够比较克制自己。或者已经决定要好好的生活,而不再继续那种混乱的青春。 对,青春已经远去。他独自为自己的27岁生日庆祝的时候,想到了过去那些和自己一起庆祝的人们。现在的他们,在哪里?虽然似乎不远,但已各自奔天涯了…… 在寒冷的天气里,静静的思考,在陈云27年来的生命里,并不多见。以往的他太过于匆忙。即便是每天无所事事的发呆,他都没有能够停下来,去思考,去感受。 现在要好好利用这个时间。 其实他一副深沉的样子让人觉得很恶心。至少他刻意为之的状态让他自己的本性都觉得痛苦和恶心。可是没有人会在意。就只有他自己在意而已。没有人会多么的关心你。就连父母,不都过着各自的生活?因为佳晓是很有可能去看她的妈妈的,所以为了避免再次见到那强悍形态下楚楚可怜的眼神,他甚至没有在过年的时候和妈妈见面。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两个中年女人恋爱,生活在一起的场景。 于是这样的生活,便有些缓慢,在小说,网络,和工作的时间中慢慢的流走。陈云创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只是这里面没有什么其他人。没有配角,没有酱油。是一段独角戏。 二月份之前,他就准备开始在新公司的工作了。他在公司旁边的,小学附近找到了一间有空调和公用厕所厨房的出租房,虽然不是新房,但好在价格便宜。陈云花费了半天的时间将这里收拾干净,把所有的衣服放进唯一的一个,带有穿衣镜柜门的老旧衣柜里。然后为自己布置好单人床。这是一张有这深墨咖啡色漆面的单人木床。它的底面上是凉板,而不是柔软的绷子。所以这样就不会得脊椎方面的病。 计算机桌是从二手家具市场上买来的,附带两个小抽屉可以放一些杂物。窗户是木质的开窗,不过有一个简陋却完整的窗帘,当然窗帘布是很老土的颜色和花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地板砖本是浅绿色,但是已经被染上了各种洗不掉的污渍和划痕。无所谓,只是用来好好休息的地方而已,冬暖夏凉就够了。 这里的房租是一百五十块。水电气费用大家平摊,他还没有去了解过自己的室友是些什么样的人。只是这间出租屋的客厅实在是太小,应该没有人愿意在这里作过多的停留。 大概一个月之后,陈云自己那间同样老旧的单身公寓租给了一对养育着一个初生婴儿的年轻夫妇,而丈母娘还要过来照顾孩子,所以他们的新家也算有些拥挤。他将价格谈妥之后,便商议房租每半年付一次。 总有一天我会将它给卖掉。然后拿出一部分钱还给妈妈。毕竟她会慢慢变老。即使是恋人之间,也没有办法好好的照顾对方,因为彼此都老去了。而自己,大抵上是没有多大可能长期待在她的身边的。 陈云坐在公司楼下不远处的健身房的休息区,思考着这样的问题。她们本来就已暗淡的母子之情,现在似乎像是白水一般,毫无味道。他能够想象得到,大概只有妈妈生病,然后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刻,她们的见面,才能够显得稍微自然一些。 她是辛苦的。陈云这个时候也明白了。他或许太早的理解到了老陈的痛苦。但是同样和并不爱着的人生活在一起二十年,对于妈妈来说,也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这些事情的原因是他吗?现在想来还真不一定。这个世界,又不是都能够用法律来判断对错的地方。只是即便是这样,陈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多久和她见面或者联系一次,算是在一个正常范围内。 在一个新的地方开始工作之后。他算计着自己离开校园已经有些久远。同学们都有着自己的生活。他也只好重操旧业,在空闲好长一段时间之后去健身房。 这真是个打发空闲时间的好办法,至少比在网上看金鹰首播剧场要强很多。 然后他就真的远离的那个老旧的世界。 “爸?打电话有什么事?” “你工作的事情还顺利吗?” “上次吃饭的时候不是向你汇报了吗?已经上班一个月了。” “哦,没什么。我就是问一问。你们老总我给他打过电话,他没接。估计是事情比较忙。” “对,他好像是上周出差去了北京吧!” “原来是这样。对了,我就是想说问问你,你现在具体负责哪一块?” “才进来能谈得上什么负责啊!就在综合部打杂而已。” “没有给你定岗位吗?” “暂时还没有。说让我各个部门先学习一个月,了解一下公司的情况再说。” “这样也好,不然你们公司干些什么你都不知道,更别说做好工作了。还有,国企,又是老国企,很多事情,多个心,说话,做事,慢一点,想清楚。” “爸,我知道,有什么事情我会先征求你的意见的。” “这样好,但是很多时候更要学会独立思考。记住,千万别乱说话。” “知道了。” “那好,我也才下班,晚上要陪你向阿姨去打羽毛球。就先不好你说了。有事没事多联系。对了,你最近和你妈联系没有?” “没有,过年的时候打过几个电话。” “你有空还是去看看她吧!把你养大不容易。那好,就这样啊!” 老陈挂断了电话。陈云一看时间,大概是应该下班的时候。他想要和同样才上任不久的办公室副主任李姐打一个招呼,先走,不过他没找到她的人,于是他就收拾好了东西。离开了。他没有坐电梯,等得人太多,他感觉自己要等好久才有机会上去。不如直接走楼梯吧!反正看上去挺高,不过实际上也不会花多少时间。 这座有些老旧的办公楼建立于1995年,金碧辉煌的外立面玻璃幕墙让它十分抢眼,其独特的金红色形态使得它在屹立之初便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地标性建筑物。加上它响当当的名字,不管是从什么角度来说,它绝对是本市建筑史上一朵独一无二的奇葩。 可惜的是不管多么华丽光鲜的外表都不能阻止历史的脚步,二十年之后,它依旧能够以风骚的色彩和新参者争奇斗艳,可是只有顾客的选择,才能真正的让世界认清楚进步和变化的事实。在这栋三十多层层高的大厦中,已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充斥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型公司和办事处,今朝有红花,明日便风去,每日的流水和永远不变的四部慢得要死还常常出问题的电梯,相得益彰。没落的城堡牵挂着老去的骑士,辉煌和荣誉的历史等不了改写,古典的优雅还有一丝尚存,暴发户们的金灿灿和来去匆匆却早已将这座大厦占领。 陈云最开始是不知道一家规模不怎么样的公司是为何要在招聘启事上特别强调金融经济类专业的要求。虽然这个招聘广告就是映衬了它本身仅仅是用于敷衍的某处特色。它应该还不需要牵扯到很专业,很大量的资金运用。 一潭死水。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且极其精准的第一印象,陈云从来没有如此准确的预测,或者说判断到事物的状况,这正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次,让他自己长时间无法相信自己的这种看法是正确的,尽管短短一两个月内就有着无数的迹象和证据表明,这就是一个毫无朝气和生气的夕阳公司,在了解到财务情况和公司业绩之后,他甚至一直认为,这就是一家皮包公司。 在办公室一位姓高的大姐的介绍下,陈云用了大概一周的时间来认识这个公司。四个部门几十来号人。比如李姐是办公室副主任,这个部门人不多。合同预算部负责的是一位姓姚的大哥,他不是主任,也不是副主任,只是一个人代表这个部门话事,然后完成工作。后来陈云明白这家国企之所以设置这么多副职并分管工作的原因,是因为这样可以节约人工成本。刚刚进来没多久的他就觉得一个国企做到这个地步还真的是很可悲。那些平日里累积起来的关于国企的待遇和富裕的休息时间的好印象就在这一瞬间被摧毁得荡然无存。不过他很能理解这样的情况,这个奇葩且畸形的国家里,拿着最多钱的人通常都是做着最少,或者说根本没有做过关于业务方面的事情。而虽然从来,而且或者将永远不会承认,从上到下的整个结构中,都充斥了浓烈的,残酷的,资本主义剥削和压迫。以及各种完全可以让人崩溃却似乎永远无法革除的毒瘤…… “小陈啊!公司的大致情况我要给你说一说,特别是关于你的工作的内容方面,还希望你能够认真的听一听,以后在工作方面好开展,有什么问题,我们大家也好沟通。” “好的,王总,我了解。” “那好,首先说说公司情况。公司成立在九十年代初,主要是做建筑和安装和装修。成立初期的工作绝大多数都是为了我们隶属的产业集团工作的内部工作。2000年以后呢,渐渐的面向市场,开拓了一些其他的业务,直到最近几年,对外业务的开展才稍微多了一些,以前主要是扮演一个产业集团公司的后勤维修保障的角色。所以公司的流水,账面上等等,也会有相应的反应。随着房地产的发展和对于未来形势的变化及发展……工作方面这个你不用慌,初来咋到,又不是应届毕业生,没必要这么急。先到各个部门去轮岗一段时间吧!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事儿,就每个部门跟着跑一下,大概认识一下同事和前辈们都做些什么。把公司整个业务流程等等的大体东西搞明白之后,再看你适合什么部门去。” “哦,我知道了。谢谢王总。” “哪的话,周总安排的事情,我一定安排妥当。那你就先去忙,在综合部先实习两个月,完了再去工程质安部,具体实习多久我们再看情况……” “谢谢王总,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去吧……” 陈云听起来有些晕,如果不是之前在朋友同事那里也听过一些相关的东西,他觉得自己会一直听天书,总的来说他不想再去回忆关于王总说的那些历史功绩,大概意思他是明白了,公司的资金运作和投入会变多,自己在平日里主要负责和集团公司的负责资金方面的同事衔接,还要搞好和银行以及各色金融机构的关系以保证本公司,集团公司的资金安全及使用…… 国企的状况我是有所耳闻的,什么都是领导的屁股拍凳子来决定,想要用到大学时代的那些关于金融的知识,基本上就是一个大展宏图的黄粱美梦。自己最多的事情是给各位大爷打杂和没日没夜的和银行及贷款公司抹嘴皮子。 不知道是第二周还是第三周,他才知道自己主要是在为集团公司做事,但是办公室却在本公司,工资发放也是在本公司。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节约成本。自己比民工还不如的廉价劳动力被如此利用,陈云也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感觉到不好受。加上实际上他的工作真心的少得可怜,就使得他在办公室里很长一段时间闲来无聊。于是,他又再一次老生重弹,美其名曰,学点专业知识。他先在网络上了解建筑行业的历史和现状,然后在网上商店购买各个专业的入门指导,一时间彷佛又回到了那个让自己梦回萦绕的大学时期,在那至少是看似纯洁无暇的象牙塔内的纯真年代。 而下班后的生活,也有一部份变成了和单位的老同志喝酒联谊,活络关系了。有很多次在烂醉如泥的情况下他趴在客厅里睡着了,甚至连大门都只是虚掩,好几次之后他终于让人偷走了自己的卡西欧手表作为学习懂得不管多晕多醉都要在回家后关门的学费。 在依旧冰冷的强化地板上趴着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是因为没有钱才不能使用实木地板,导致每次趴在上面的时候总感受到一阵更胜于地板砖的寒意。这样的刺激让他暂时清醒一会,在模糊到极点的思绪中,他很多次的想起了曾晶。想起了她组织的那些联谊和各位主题趴,虽然现实来说他只是参与了其中几次,不过至少说来,和美女帅哥们坐在一起聊一些自己能够理解的东西还是要比和四五十岁的大哥说怎么带孩子和走亲戚要有趣得多。 这个女人的人生因为她自己的规划而变得完美,不知道是那一年,她以一个家庭主妇的形象递给了自己一盒喜糖,在一个教堂的简短婚礼之后嫁给了一位来自成都的四十岁老板。这位富有的丈夫看起来不比自己老多少,陈云在端着红酒为他们祝贺的时候顿时明白了为什么总是说男人四十一朵花这样难以理解的俗语。 她就这样永远的成为了自己的记忆,消失在了真实的世界之中。 陈云在消防楼梯里慢慢下楼的时候,还想着不久前和公司老总的简短对话。这是一个有着好几百人的国企,集团业务,主营房地产和物业管理。陈云现在当然还弄不怎么清楚自己所在的这个公司是个什么情况,但是既然是有好几百号人的国企,想要安安稳稳的工作,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一代新人胜旧人 十一点半,陈云将钥匙扔在了茶几上,然后动作有些迷糊的脱掉了短袖衬衣和西裤,在这之前,他还蛮费力的解开了领带。 他躺在木质沙发上。右侧的窗户被他大大的开着。夜晚的凉风,很勉强的吹散着陈云身上的热气,这是国庆节之后,十月中旬的一个周末的晚上。 头一天,他将准备好的衬衣,西裤,还有领带和皮鞋,用一个包装上,住进了大学同学琪琪的新房。陈云懒得去回忆那些细节。只是知道自己在第二天的任务是为她的丈夫做伴郎。事情或者就是那么简单,他也在此之前参加过几个同学的婚礼,包括大学时候老蒋的。他大概的在家里学习了一遍,然后和一对新人以及他们的朋友进行了一个简短的彩排。在周五的夜晚,他有些紧张,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做伴郎,还是帮的大学同学的忙,他是肯定不想让事情有什么纰漏的,所以他掏出了一个在网上购买的酒壶,将里边的高浓度烈酒一口一口的慢慢喝了起来。 琪琪的新郎,也就是明天婚礼的男主角,是一个来自于庆渝市郊县的成熟男人,曾经当兵很多年,专业之后混得不错。人看上去挺帅,也很和善,也很健谈。他看见陈云在喝酒,也拿出一瓶冰冻过的啤酒,开始和陈云在一起吹一些所谓的故事。 新郎出生农村,家境一般,不过很早就开始了军旅生涯,并且似乎也混得还还凑合。多年以后,深感部队的上升空间和未来已不甚明朗之后,便转业到了地方。具体什么单位工作,陈云没问,他也没说,不过多少大小,也算是中层干部,已经是不错。 新郎是上一个时代的人,年龄上和陈云他们稍微有些差异。不过陈云觉得他们还算聊得来,现在要在这个世界上立足并过得好,跟上时代的脚步,和各式各样的人交流也是蛮重要的。 为了不影响第二天的正事,两个男人并没有聊太久。 后来陈云回忆那些当伴郎的日子,他首先认为自己是想要感受这种幸福的气氛,以稀释,缓解,冲淡自己内心的戾气,或者说负面情绪。的确,在以伴郎的身份忙碌一天之后,他看到一堆幸福的新人从此走入了婚姻的殿堂,陈云的内心是欢喜的。疲惫的身体,和这样大团圆的结局,让陈云能够很美好的睡上一觉。有的时候,快乐和幸福,真的是可以由自己来制造的,而且随着他听到的故事越来越多,他越来越感受到,争取和坚持对于幸福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自己的处女作队友,是一位白白胖胖,皮肤极好的小美女,虽然婚礼中途有一些小插曲,不过总体上依旧是顺利的,后来陈云也总结出经验,没有不出状况的婚礼,主要是进程不要停,大概方向对了,一切都还好。 他将一大瓶农夫山泉给拧开盖子,然后倒进了一个挺沉的白色瓷杯,就是他以前一直使用着的那个。 陈云多次在这样的情况下睡着。出外喝酒,回家之后大开窗户,然后躺在木质沙发上,喝着冰冷的白水,想着一些无聊的东西,比如朋友,比如老陈,比如儿时关于妈妈的记忆。比如那些曾经的同学和隔壁邻居,如今却怎么也不知道去哪里的小伙伴们。比如夏天的天台,或者说秋天以及春天的河边。 春天的河边依旧很宽阔。对于小学或者中学时代的陈云来说,这样的距离,仿佛就是到达天边的距离。长江边上有着吟风那凶巴巴的爸爸在顿船上工作。有的时候他们两会在离那条船很远的地方去寻找喷泉和各种小生物。回家的时候吟风多半会被揍个半死。在头几次不知道他老爸拥有一个高倍望远镜的情况下。事实就是如此。杨骏是不太参与这样的游戏的。他的父亲对他抱有很大的希望,因此闲暇的时间里,他都在家里学习。还有一些其他的同学,偶尔会和他们成为这种重复式探险的队友,不过他们常常另有目的。要么是到水边去贪凉,要么是在这里搞一些很无聊的秘密会议。陈云想到这个时候便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嗤笑。哼,还不就是某一本漫画或者新的游戏卡带之类的破事,还要搞得这么神秘,是怎样?都是些阴谋党的家伙? 陈云和吟风不敢到河边去,特别是接触到长江的水边。如果被吟风他老爸的望远镜看到,问题就会很严重。他由河边,想到了那一条又长又弯的大弯道,还有一个挺斗的斜坡,总之,在这里有很多人和车,出过事故。 还是停止那些关于幼稚,关于生疏,关于苦涩的回忆吧! 本来那些自己想要刻意回避的故事就让人很难受,现在还要主动去想起它? 实在是有够无聊。 所以他再一次,在这样的状态下睡过去了。 办公室副主任,说是李姐,实际上也就比陈云大两岁而已。这是一个身材匀称,外貌和妆容以及举止都挺大方的职业女性。她的工作能力是很强的。综合部,也就是办公室将近十个人的队伍,也被她管理得井井有条。要知道,在国企办公室或者综合部混迹的人们,可都是极不容易对付的家伙们。 陈云有些崇拜她。特别是在听闻她在去年还是总公司前天接待的时候,他就更加的从心里敬佩她。这可不是在便利店每天准时上下班,然后慢慢的做实习店长,店长,小区域经理,再是大区域经理的那种节奏。只要工作努力得当又勤奋,一定会很快升职的。他一边毫不避讳的向李姐投放出羡慕的目光,一边在脑海里思量着这有些傻的问题。 因为现在没有什么梦想可言了。所以,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工作。只是像一般人一样,努力的表现着,希望赢取什么。由于也并不知道别人奋斗是为何,姑且就认为自己和他们有着相同的目标。 可是人生总是充满故事的。正当陈云满怀敬意的准备在两个月的轮岗时间里好好向这位年轻的女主任学习学习的时候,一件突发的意外事件,又再次震撼了陈云的世界。 那大概是三月初的一个下午。陈云只是做了一些很简单的文字工作,便有些百无聊赖般的翻出了公司的员工手册,很泛泛的翻阅着,他想,即便是熟悉一下公司的规章制度,对于加速自己了解整个公司,以及自己的工作环境,也是有益的。办公室里有几个同事在,有几个同事不在。陈云被同事间忽然出现的低语所吸引,抬头看到一个短发的中年女子出现在面前。她一边和一些同事打招呼,一边和另一头的同事们寒暄,不过一两分钟,便走进了李主任的办公室。路过陈云简易的办公桌前的时候,对他报以了一个很浅的职业式的微笑,陈云被这有些突如其来的表情给弄到有些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响应的她,只是放下员工手册,对着她的方向点了点头。 里面的声音开始嘈杂起来,然后渐渐的变得越来越大,陈云抬头能够看见,众位同事伸着脖子听的面孔们,上面带着疑惑与好奇。 “这件事其实和你无关……” “不是啊!高姐,你这样我也很为难的,而且现在王总也不在,你说的这些我也没有办法啊!” “没关系,我等他回来,我知道他是马上就要回来的。” “要不和外边的老同事聊聊吧?高姐我这边的确很多报表要做,没时间陪你……” “也没关系。我不打搅你,你做你的,我就在这里坐着玩玩手机”。 不一会之后电话响起。 “高姐,你看,王总也交代过了,这事情还只能按照之前说过的那样办……” “你的意思是现在由你来处理了?” “我也只是传达上面的意思……” “那我的要求也很简单,上次也说过了。” “高姐,这实在不行,只能按上次我给你说的那样来。” “那我这里也不行。必须按照我的要求来。” “那我就没办法了,随你。” “李莉,话要扯明了说,也没关系。我说这事不管你的事。大家都是女人,很多事情我没必要去计较。事情本来就很简单,这么简单都搞不好,那这事就没这么容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吹了少枕边风,公司上上下下,连扫地的阿姨都清楚得很。你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路子,要文化没文化,要专业没专业。当了半年前台小妹,就升上来当办公室主任,你干那些事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你以为你一个工龄两年不到的,比公司里好多干了好几年的工程师工资都高,大家心里过得去???” “这是我的事,不关你的事。” “不管我的事?那好,我就说说那些管我的事。” “去年你和王总说的那些事,那些勾当,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要上位你就找个地方上去,背地里说我这么多闲言闲语,以为我不知道?我看你想坐我的位置就差直接弄死我了。” “你自己没本事,怪谁?现在就是年轻人的世界。姓高的,你自己回去养老吧!” ☆、猿粪…… “也罢!你就是个跑腿的□□,被买了还帮着数钱。我做主任这么久,公司什么资料没经过我手?多少笔假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懒得和你说。到时候有的是人要和你说。” “这么了不起,还不是要滚?有本事你就去告啊!!!” 陈云和所有还在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将脑袋吊得老高,眼巴巴的望着里面那间小屋子,听着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如同沸水一般的对话…… 就是这么无聊和平淡的午后,因为高姐的到来,变成了波澜壮阔的战场,陈云与其说在听她们互相讥讽和嘲笑,不如说他更关心,更注意身边这些同事对于这个闹剧的评头论足。 又是一些无聊且和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关系的办公室黑幕而已。 虽然从电视剧中多少了解到了这样的情况,但是真正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陈云还是忍不住一直往这个方向上想,一直去想,到底她们说了些什么?到底这些内容是不是真实的?是不是真的就像人们说的那么不堪入耳?这些故事有没有网络小说那么精彩?还有没有机会能够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少儿不宜视频之类的东西?没办法,脱胎换骨之后的陈云,有的时候就有这么无聊。在没有和吟风联系的日子里,他似乎真的找不到其他的朋友。在健身房里他也懒懒的不想动。看着教练和一些专业级别的大个子们大声的交流,一副热火朝天的大干模样,陈云有的时候也心生羡慕。要是自己也能这样认真刻苦的练习个把小时,身体一定会好起来,而且也不会觉得无聊了…… “这可是女人用的哟?” 陈云回过神来,眼前站立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他有些萎靡不振,所以暂时还没有那个心情去上下打量她。陈云手里是两个蓝色的小哑铃,就是那种包裹了彩色胶皮的小哑铃。色彩斑斓,很是可爱,而且个子小,重量也很小,非常适合女士使用。 “哦,今天状态不是很好,没什么精神……” 陈云懒懒的回答了这个女人。然后开始认真的观察她起来。 “那就去跑步啊!慢跑十来分钟,身体就慢慢热起来了。” 眼前的这个女子挺高,因为陈云感觉到她比自己矮不了多少,陈云虽然瘦如枯骨现在,但毕竟身高上已经突破了185公分的高度。虽然这女子脚上那双代表女人无时无刻不爱美,不打扮,不维护自己信心的增高运动鞋会让她的身高有一定水分,但是就算这样,她也有大概能够超过自己嘴巴的这种高度了?大概? “哦,原来是这样,谢谢啊!” “常来????” 女孩在整理自己的锻炼装备,诸如手套和护腕之类的东西。她穿了一件看上去就非常专业的艾迪达斯的运动衣,就是那种有些紧致,能够很好的支撑肌肉且同时展现出穿戴者身体线条的那种专业运动服。价格不菲。 “也不是,闲的时候就来吧!你呢?以前没见过你啊!才来?” 陈云看到她穿了同一套的裤子,也是紧绷绷的,这样看来她身材比例很匀称,因为这种对身材很挑剔的衣服她穿上去也没什么不对。 “对啊!才到这边而已,收拾好了之后流了一身汗,想说反正就弄脏了,不如来动一动。” “要一起跑步吗?我看你也刚到没多久。哦,对了,我叫陈云。” “也行。我叫艾嘉。” 诶,这名字有考究啊! 于是他们一边研究如何跑步热身,一边研究艾嘉这个名字到底是由那两个文字组成,并且有些个什么样子的由来…… 回到新家的路上,陈云一直在回忆一个小时候的综艺节目,具体是叫什么名字,他大概是忘记了,反正要表达的意思就是世界真奇妙吧!姑且这么说。当陈云再一次踏上孤独的道路时,他没有想过明天会是怎样。就像原来他曾经设想过的那样,只是去实现,那些大家都想要实现的愿望和目标。儿时的那些梦想,早就忘却。可是这个世界会让你孤独,即便是你站在人群中间,你都会孤独寂寞冷。周围的人匆匆而过,仿佛自己是不存在的一样。没有人多看自己一眼。在川流不息的人海茫茫之中。依旧孑然一人。 而有的时候,陈云对于这个即将要描述的情况十分的熟悉。因为他似乎很多次的经历了这样的场景,以至于他甚至有些变态的喜欢这样的过程。一个人静静的走在夜路上。因为他或许能够在很短的等待或是漫步之后,就听到另一组和自己啼哒作响的脚步声交相辉映的协奏曲。这是多么令人期待的事情。相比在人海中消失,这样的夜晚,是不是更加吸引人?如果内心始终保持着对于未来和明日的期待,便能够将这种欢愉留在心中。 不过陈云也深深的感受到,他不可能逃离那种让自己被淹没的人海的…… 事态的发展没有什么让人意外的地方,毕竟又不是小说或者电视剧。陈云一直就想不明白的是,为何当时这位叫做艾嘉的妹子会和自己搭讪。要说起来陈云当时的样子应该是有着两个黑眼圈又软哒哒的形态。还有自己这一张越来越尖酸刻薄的脸。要按照一般的逻辑和思维来看,这个世界上应该是没有女人会和自己搭讪的。 “美女,刚刚你怎么这么好心过来提醒我?也不是做了什么危险的动作。” “嗯,这个,因为我恰好想要用啊!而且我第一次来这里,也不知道该到其他什么地方去拿这些器械。所以就想让你直接给我。” 他们在一起吃面条。 “为何不直接用重一点的哑铃?” “因为太重啊!会很累的,而且我也不想要太多肌肉。” 关于这个女人会因为锻炼有太多肌肉的问题,陈云曾经向吟风请教过,他知道了原理之后也很偶尔和问起过的女人解释过。 所以此刻的他,当然要摆出一副大学教授样子,然后好好的给新朋友一番教育: “基本上来说,肌肉的增长,是依靠以下几个方面的,首先是要有严格刻苦的锻炼,一般没事走走过场的那种,就没必要了。然后你要摄入足够的蛋白质。因为肌肉的主要成分是水和蛋白质。看我们中国的这个饮食结构,除非特别爱吃肉,不然一般情况下蛋白质摄入都是不足的。之后就是休息了,一定要保证晚上早点休息,一天还要睡满八小时。” “就这么简单?” 她的眼神充满各种不信任和疑惑。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一点。肌肉的增长,完全依靠雄性荷尔蒙。也就是雄性激素。”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没有外用,比如注射或者服用雄性激素的话,你一个女孩子,是长不出多少肌肉的。最多顶天也就是有比较明显的线条而已……” 陈云独自端起一次性塑料水杯,将里面已经没有温度和味道的茶水饮尽,然后自然而然的就流露出一副高冷不用谢的表情。要是他自己能够看得到那个样子,一定会冲上去就是一耳光给扇翻在地的。 真贱。 “原来是这样……” “所以就不要担心什么肌肉什么的了。有空多去吧!” …… “今天真幸运,认识了你这样的大美女。” “哪里哪里,我才是真幸运,脸长成这样的男人也真的很少了……” …… 有这么严重吗??? “我要回去了,你往那边走?” “那边。” “诶,同路啊!” “住什么地方啊?” “就那边科普大厦。” “不会吧!我也住科普大厦啊!” “等等,你该不会是才搬过去没多久吧?” “不是说过吗?今天上午搬过来,中午开始收拾了一下……” “我勒个去。不会我们室友吧?” “有没有这么巧的事情啊!” “你几栋?” “二栋。” “得,咱还是别说了,直接走吧!” 果然他们走入了同一个房间。 上次陈云就感觉到,这是一个客厅有些小的房子,三间卧室被分别租给了三家人。至于自己为何要租这样的房子,那是因为虽然这是由一套房子分割出来的,但是他们都带有独立的厕所的,所以他觉得这样可以省一些钱而又不会不方便。 “实在是太巧了!!!一辈子都遇不到几次这么神奇巧妙的事啊!” “对啊!我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呢!” “缘分吶!晚上还有什么别的事?不如一起喝酒吧?” 陈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个要求的。这样的桥段真的很烂,但是刘俊明就不止一次的告诉他,越是烂,越是俗的桥段,才越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毕竟大家都是普通人。 或者这只是和刘俊明以及室友们早期混迹于夜晚的本能反应而已。 ☆、闲聊闲聊 “好啊!反正现在这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人。不用担心打扰到其他人了。” “开玩笑的!” 陈云将脸给冷了下来,摆出了一副极其默然的表情,并双眼发射出空洞的目光。这样的一盆冷水将艾嘉给泼到地上融化了一半,两个人僵在本来就有些小的客厅门口,一时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开玩笑的啦!不如我下去买酒和下酒菜吧!明天上班吗?少喝一点没问题吧。” “讨厌!” 陈云只感觉到胸口被艾嘉的巴掌给狠狠的拍了一下,然后看着她一溜烟的消失在了被隔出来的卧室的尽头。 被讨厌了?一定的。这可是才认识不到半天的人。这样的表现,难道不是很讨厌? 陈云只是想看清楚自己。他对于女人有些厌倦。他想要逃避女人。想要逃避那种和女□□流之后就开始的各种欲望和思考。已经开始了?这是不是一种病症?一种因为某种原因而产生的心里疾病?或者是心里的剧烈变化和波动,造成的生理上的本能反应? 不知道,陈云只感觉到说出一起喝酒的那句玩笑话之后,他有着深深的悔意。想要把这句话和这种想法给收回。但是不行了,他没想到艾嘉会这么爽快的答应自己。于是他懵了,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他其实也就是想要得到她明确的拒绝而已。本能反应式的想要停止进一步的交流,于是乎说出了这样让人不爽快的恶毒语言。 呵呵,无所谓了,只是室友而已。 那么现在不喝点酒,还能干嘛呢?毛片可不想看了。自从和夏欣断开联系之后,他感觉自己快要把自己的管子给撸断掉了。 于是他又慢腾腾的摇晃了下楼去,想要到那个记忆中方向和位置有些模糊的菜市场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买。 这是春天的夜色。总的来说还是很美的。庆渝是一个山城,爬坡上坎,高高低低的,层次错落,加上夜晚的灯光,月光,霓虹闪烁,歌舞升平。人们尽情的享受着人生,享受着幸福的时光。这一切好似和陈云都没有关系。却仿佛都如同电影或者故事一般,在他的眼里,脑海里,生命里,一点点,一闪闪的出现,经过,然后成为记忆。他就是这么般的开始格格不入起来。却无时无刻不记录着自己所看到的,听到的,感受的到,这个城市的记忆。然后,不管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插柳,他都将成为这个城市,这个地球,这个世界,这个宇宙的一部分。活动着的一部分。 这同时也是一个陌生的城市。虽然好多同学都身在这里,但是陈云却看不到他们。他感到孤独。一方面是他的确很缺乏和友人之间的联系,一方面,是因为他奇葩的强迫症思维: 朋友们都很忙。就不要去打搅他们了。于是陈云长期一个人走在路上。 不过今次仿佛比较幸运。因为他在不远的地方看到了一个自己还不是那么熟悉的身影。通常人们在思考什么东西的时候,这个思考内容的正面,或者反面,就会蹦跶着跳出来,给人们一种凑巧的感觉。 正前方几十米开外的人确定是综合部李主任无疑。这是一个多么尴尬的情况?陈云在街上遇到了一个自己认识的人,但偏偏这个人和自己的联系,聊胜于无。 方向上是一样的,还是要过去打招呼。 不知不觉间,他变成了一个跟踪同事的变态偷窥狂。只是这也不能过多的怪他,当他无意间看着李主任的方向的时候,发现了她和一个男人的亲密行为。 哦,男朋友啊!不错。 要不要跟着去看看呢?大街上,没有人会发现我这样做。对,没人发现。 还是不要去了,挺无聊的,什么私事之类的东西,在我这里可提不起什么兴趣。 他的脚步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了。他安慰自己说,反正我是可是到菜市场去买剩下的卤菜和听装啤酒的。 他们走在了相同的方向上。这是离公司一个街区远的停车场。穿过去就是陈云想要买卤菜的菜市场。他看见一个年龄应该在40-50岁之间的男人和李主任在一起,然后分别驾车离去,因为车是停在路边,陈云才能在过路的时候有机会看到。 不错啊!英菲尼迪和路虎。 这让陈云感觉到很兴奋。只是在公司工作两年不到的综合部主任,都能买上这样的好车,自己只要好好努力,几年之内过上小□□活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况且自己还是从事的近几年都在国内职业收入排行榜高居首位的金融及相关产业啊! 虽然他一直不知道自己什时候才能真正的被委派去干这些工作,当然更不可能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了。 一个房地产开发企业,也就是想办法怎么好好的把款子从银行给贷出来吧! 当他提着路边摊的凉菜和几罐啤酒回家的时候,看见艾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那沙发有些老旧,但是款式却很新颖。她整个人陷入到了这沙发里面,呈现出了一种半躺卧的姿态。陈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站在门口有一两秒钟。于是乎他只好故作放松的样子,说了说电视剧情节。 “有酒吗?” 她都也不转一下,就这样直接问了。 “当然有。这不才买回来呢!我放茶几上,你先喝,我进去换一双拖鞋。” 陈云出来的时候,艾嘉已经开始慢慢的喝啤酒。不过她依旧不怎么动,光着脚丫子,放在沙发面前的茶几上。夜晚的微风有些凉意。窗户没有关,窗帘也大大敞开着。能够依稀看到公司办公楼的方向,还有周围的高楼大厦。 “艾嘉也是在这附近上班?” 陈云也躺在沙发上,他看到艾嘉的样子是那么的放松,于是想要尝试一下。果然还挺舒服,某种程度上比自己的凉板硬床要舒服。 “嗯,不那么近。走路的话还是要十来分钟的。毕竟要穿过老步行街。” “是在步行圈环道的外侧?” “对啊!就在星光广场那边。” “星光广场?不就是才新建的本区最高档的楼盘?” “还好。反正就那样。楼下是商场,各种餐饮,娱乐,楼上就是写字间,办公楼,周围有些商住两用,我也是才过来不久。” 艾嘉撩开装着卤菜和凉菜的塑料袋,用里边的一次性筷子撬着食物,还一边询问着都有些什么美食。 “才换了新工作?” “对。过年后才入职。上班一两个月。你呢?看样子也不像在这边呆了多久。” 艾嘉开始用筷子挑出一些东西来,然后一边慢慢喝酒。 “也是这样。开年上的班。从我们公司走到你们公司还是要花二十分钟。反正都是穿过步行街。” “你做什么的啊!” “实习呗!还能干什么?” “你可不想是才毕业的菜鸟哟!实习都是要实习的,我是说你本来岗位是什么……” “这个还真不知道。我现在也是每个部门轮岗一两个月,要到夏天才知道具体干什么。反正我专业倒是学的金融。” “读书挺厉害的嘛!我看新闻说金融专业在我国平均收入排第一已经好几年了。” “还好。我就是属于那种特别挫的那种,这几年的确没挣什么钱。” “头几年能挣什么钱?还不都尽干些吃力不讨好的活。没关系,追风赶月莫待时。” “听你这么说起来你参加工作挺久了。” 陈云有些好奇的望着艾嘉,眼前这个女孩虽然看起来挺大个儿,但是面容上能很清楚的看出来年纪很小。应该不会是进入社会有多久的。 “还好,我没你脑子这么灵光,我算是最后几届的这种中专生了吧!学了点会计基础还有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做的基本上就是各种杂事。算来毕业到现在,也有五六年了。” “我们差不多。我毕业也五六年的样子。这已经是第三个工作了。” “有什么稀奇?我也换了好几个,反正生活只要过得去,开心最重要。” “那现在这个也是做会计?” “也就是个什么办事处之类的。会计,办公室工作,都做。反正事情也不多。还双休,凑合着干。” “也对,心情不好,干什么也没意思了。对了,你挺高的啊!是遗传?” “我啊!一米七多点,算是遗传吧!爸妈都高。你不也挺高的吗?” “我男的嘛。这个身高也很多,但是女孩子你这么高的就很少了……” “你这话有性别歧视在里头哟!!!” “哎哟,你可别多想,我真没那意思。这都是生理结构决定的,我可真没有看不起女性的意思。” “开个玩笑而已,看你这么紧张。你常去健身房?但是看你脸瘦成这样子,不像。” “我也就是去跑跑步,随便打发打发时间,大重量器械很少。而且也就是这段时间无聊了才去,之前大概半年多了没去……” ☆、逛逛 新生活总是让人期待的。 历史和记忆总是五味陈杂。有的时候会想起美好的时刻。而有的时候总是容易从一些噩梦中惊醒。比如前几天晚上。陈云坐在床头,也没有开灯。窗外有一些光线,但不明显,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应该还在午夜时分。这光线要么是月光。要么就是周围楼房的灯光。他静静的坐了一会,起身拿起那个陪伴了自己好多年的大瓷杯,将里边的白水给一口喝尽。 陈云想上厕所,但是他的强迫症将他强压在了床上,动弹不得。如果这个时候他伸手摸一摸自己的小肚子,一定会发现这里是鼓鼓的,有些明显的吓人。他从噩梦中惊醒,这是个毋庸置疑的事实。梦中所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害怕去回忆。可奇怪得很的是,一般情况下人从梦中醒来之后很快就会忘记自己梦中的那些事情。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梦到了些什么。但是这些噩梦却像阴影一样挥之不去。他甚至可以很清楚的记得老郑和司机在求救中伸向自己的双手,还有那手上的皱纹。 他蒙着自己的双眼,几乎要痛哭起来。有好几次感觉到泪水快要决堤而出,似乎小腹里的怒涛翻滚不止,已经在迫不及待的找寻所有的出口,想要爆发出来一般。 为了阻止自己的泪水,为了不让自己小便失禁而时隔二十年之后再次尿床,他不得不很快的起来,走到那个现在在低瓦数灯泡照耀下显得格外乖仄的洗手间。 这里的确只能供一人使用。 新的生活中有了朋友,有了工作,家人也依旧在。所以这是一个进入和平时期好好发展的时代?应该是。当陈云看着自己的工资条的时候,却发现事情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上面显示着工资总额: 2000元。 不会这么坑爹吧?还不如原来和老孙他们一起跑大街呢!在便利店也不止这么点吧?大一的时候发传单也是100块一天,而且那都是将近10年前的事了。其间物价飞涨呢。这么小的一个单间也要300块,虽然是包括了电费和水费等等,但是也是钱啊!那个时候小面一块五一碗啊!现在最起码也是四块,涨了三倍啊! 陈云满脑海里全都是这样的疑问句。他在办公桌前纠结了很久,以至于手里的工作,当然,都是很简单,很机械,很重复劳动式的工作,都停了下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半响之后,他试探着和对面那位看上去和和蔼,很好交流的大姐搭上了话,一阵很无聊,漫无目的的交流之后,他大概的说了说关于自己对于目前工资情况的看法,想要听取一些老大姐的意见。 “嫌低啊?知足吧!你这可是实习工资。人家好多还没你多呢!再说了你不过半年要转正的嘛?我估计你转正了能翻一两倍。” “不会吧大姐?我这点钱租房子都不够啊!” 陈云半开玩笑,半较真的说着。 “熬着呗!我们刚工作那会,也就只有几十块钱的样子,不一样的过来了嘛!” “但我看前台那小妹都开着十来万的车呢!” 陈云有些气馁,事情还真的不是他自己想象的那个样子。完全不是。他以为这是一个融合了外企和私企的新时代的充满先进性的企业。员工们每日穿着笔挺的西装和工作服,在干净,整洁。崭新的办公室里,像偶像剧里面那样的讨论着工作。然后轻松的挣得大笔的钞票,如此就可以很轻易,很简单的支持后边的纠结的感情故事。 事情完全反了,完全不是这样的。 坐在对边的大姐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淡淡的说道: “小伙子,你怎么想还是要看实际情况的。人家前台小妹又不是靠你这点工资吃饭。时代不同了,我们这些老大哥老大姐每天等着调资,每年盼着点年工资和年终奖,就老老实实的过完这辈子。你们不一样啊!你们是新时代的新人类,这正是你们大显身手的好时机。” 这一席话,陈云没怎么闹明白。不过他算是有机会慢慢体会个中意味了。平台是有了,机会是给了,能不能把握住,能不能创造出自己的未来,还是得看自己。支撑这种想法的思维虽然还没有理解通透,但是陈云也多少大概能够想明白一些…… 没办法,好在稳定。又不是特别忙。周末也有自己的时间。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自己的时间拿来有什么用?陈云方才在这个时候发现一个很严重,很久远的问题。自己和好多朋友都有好久没联系了。高中时代,初中时代,大学时代,那些同学们渐渐的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中。毕业之后的那些泛泛之交,都不知道该怎么在拨通电话之后和他们交流。想到这里,陈云便又开始思考和回忆。他将手机给拿出来。老旧的诺基亚已经颓相四现,不过功能上依旧完整。他一个个的翻看手机里面的号码。仿佛读到他们的名字的时候,能够在那两英吋的显示屏上看到他们的笑脸和影像。看到他们在球场上,在操场边的大树下,在去到教室或者回到寝室的路上,还有小吃店和各个食堂之间的穿流。他想起了那个时候的偶像剧,那些憋足的表白和傻乎乎的搭讪。空荡荡的足球场边,还有挤满人,站都站不下的篮球场边。足球是扫地阿姨用背影在为你加油,而篮球则是全校的美女在为你吶喊助威。 手机是可以看电影的。对,不知道这个功能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手机上。仅仅从功能上来说的话,诺基亚3250是可以看电影的。只要你的视频格式符合它的要求。从陈云的角度来说,也是可以的。他不正在手机上看着关于过去,关于故事,关于逝去光阴的电影吗?那些主角,配角,客串,友情出演和酱油们,都是活生生的历史和记忆。他们存在于陈云的脑海,在手机的屏幕里跃然纸上…… 越是面对现实的困局,就越容易想到美好的过去,一旦想起美好的过去,就会想起痛苦的记忆。 婷婷还过得好吗?应该不错。她毕业了,去到一个我不知道的医院,过着安稳的生活。她是那么的渴望家庭和孩子,现在应该已为人母。 要联系吗?不能吧!破坏了她的平静,也在自己的心中掀起不应该有的涟漪。 还是罢了。 “陈云!!!陈云你在吗?” 周五的晚上,陈云回家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躺在床上胡乱的思考。并且无所事事的看着杂志,也没有心情开始读新的小说。 “在在在!!!是艾嘉?” “对,是我,开门啦!” 陈云起身后打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闪闪发亮的模特。他仔细的端详着艾嘉好几秒钟,然后啧啧称奇: “美女,今天实在是太漂亮了,才拍完电影回来???” “你也别像外面那些人那样耍嘴皮子了。没意思。说个正事,明天有空没?” 十来天的相处时间之后,两位室友的关系很快的上升到了好朋友的状态。两人上下班时间一样,周末时间一样,工作强度一样,从时间空间上来说,太多重复在一起的地方,使得他们很正常的,也不得不成为了长期交流的两个人。 陈云驼着背坐在床边,他的头发有些长,胡子也有了那么一圈,看上去有些颓废,和今天不错的天气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而艾嘉着坐在他的对面,穿着艳丽崭新的时装,蹬着一双至少得有十五厘米的恨天高,手上还夹着一个十分精致,崭新的,漂亮的手包。她的头发仿佛是才做过的,比原来短一些,有些卷曲,烫过,但是陈云这种邋遢不爱收拾自己的人当然说不出来这是什么烫法。 她的双腿修长又性感,外边包裹着一层薄薄的,油亮油亮的深肉色丝袜,陈云想说,应该是因为今天天气很好,出了大太阳,才这么穿的吧!晚上还是有些冷的。 “什么事啊?” “明天周末啊!天气又还不错,夏天快到了,我想换几件新衣服。之前有些喜欢的衣服都在搬家的时候弄脏了,要么有些送了人,赶好天气不错又是周末,不如我们一起吧!你也帮我参考参考。” “嗯?让我陪你?” “有什么不对?况且也不说是谁陪谁,你要是有什么要买的我也可以为你参考啊!多个人多个意见多个看法。” “没什么不对。不过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好姐妹们一起吧!” 陈云从柜子里掏出了葡萄干,是老陈的老同事从新疆带回来的,他喜欢吃,但是吃多了又有些腻,所以就正好拿出来招待艾嘉,他之前也是给她吃过的,她喜欢,陈云知道,这一定会让她满意。 “也不一定。逛街是喜欢的,但你也知道,我们这种乡下来的,又没读多少书,这大城市里哪有什么姐妹啊。” “以前的同事总该有吧。女孩子之间的审美观和看法也要好沟通些。” “算了,同事就是同事,还能成多好的朋友?在一起能相安无事就很不错了。” 艾嘉一面一颗颗的吃着东西,一面低下头去,看着包装简陋却结实的自带密封装置的口袋。似乎陷入了一些思考,情绪明显没有刚进屋那会高涨。 几秒钟的安静之后,艾嘉再次抬起头,露出一副邹眉头的表情,说道: “怎么?不愿意吗?那就算了……” 陈云看着起身欲走她冷冷的眼神,连忙晃着手否定了这样的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明天和我爸爸约好了要回家吃饭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算了,我自个儿去,还自由些!” 她有些自讨没趣的样子准备离开,连葡萄干袋子都放在了身后的计算机桌上。陈云并不是想要拒绝她,只是虽然她们在认识的十来天里长期有事无事的聊天,但是陈云不知道为何,他总认为艾嘉还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算是可以被邀请一起逛街并一整天相处的那么一种关系。 她的热情总是伴随着一层又一层,牢不可破的防御和警觉。 “哎,不是啦!不如这样好不?后天应该也是晴天吧!我们后天一起怎样?我也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要买。本来明天我也想答应你的,但是我老爸后天实在有事,没空,我只好明天过去……” 陈云也站了起来,仿佛在挽留一个朋友一般。他看着艾嘉的侧面,那曲线让任何雄性动物迷醉,转过脸来的她,在已经极其微弱的白化的光线下,再一次显得闪亮起来。让陈云在心里暗暗说道,人生再多苦难,也还是不错,至少我就是有那种时时刻刻碰到美女的幸运…… “好!我明天就睡一天。”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等到陈云发出任何声音,便飞快的消失在了他的卧室里,留下了一种淡雅,若隐若现的香气…… ☆、亡魂 陈云当然不会直接就和老陈抱怨一通。他的风格是路人皆知的生着闷气,然后让老陈自己去感受。 这可不是针对老陈或是什么的。他就是一向如此的表现方式。所以当他坐在老陈那个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家里的时候,老陈和他的女朋友当然就明明白白的看清楚了他的心思。 陈云实际上在这个时候有些味同嚼蜡的感受。 “说说吧!怎么回事?你一进门就是赌气的样子。” 老陈一边夹菜,一边望着陈云,慢条斯理的问了一问。向颖还坐在旁边,自然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什么。能有什么?” 陈云倒不是说想要掩饰,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忽然间的自我,他觉得不应该和老陈讨论工作上的事,至少不能讨论到工资多少这么细的地步。 “那你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干嘛?和你小时候没给你买玩具的样子一样。你看看你那张脸,平时又不好好吃东西,瘦成这样,还摆脸色看,你让你阿姨说说,看你这样子难看不难看!” “老陈,你也别这样说小云,现在年轻人的事,那里该是父母能管多少的?再说了,现在他们的潮流就是流行瘦高的男孩嘛!每个人年轻的时候不都是时髦的吗?你看看你,不也和他一个体型?” “谁说我和他一个体型?我还不至于这么瘦。陈云,你倒是说说,你这两个月来都搞些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怎么样了?也没听你说过,行不行还是给我反应吧!还有,你不想到我这里就多回去看看你妈,让她多给你做些吃的,不然你才多少岁,身子不好了,以后有得你受!” “知道了!你还不是因为老了才稍微胖了点,小时候我对你的印象可是很深的……” “哎哎,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好好吃饭,好好吃饭,我再去盛一点汤。” 她起身离开之后。父子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又凝结了一般。陈云和老陈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毕竟相处的时间太少。这样有些尴尬的场景竟然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两人之间。 “那边挺好。我新租的房子不错,公司也很近。实在无聊了还可以去健身房,也和吟风他们联系。” 他是最不习惯尴尬的,所以平日沉默寡言的陈云,在一桌子人上反而会显得热情积极。 “那就好。工作怎样?你也没说过。习惯不?有什么不明白的,说说看,大家研究研究嘛!老爸我还是有好几十年的工作经验的,说不定能够帮到你。” “还好啦!就只原来也没有在国企呆过,有些事情还没见识到,所以有些不是很明朗。” “你现在算实习吧?” “对,要半年才能转正。” “正常,国企里都这样。毕竟是大公司,又稳定,在考察新人这方面也很慎重。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都是个形式而已,只要你不出什么大的纰漏,转正只是时间问题。” “还有就是……” 陈云扒了一口饭,话都说道嘴边,又不好意思了。 “什么啊!父子间,有什么不好说的?” “工资太少,实习工资才两千块,我不太够用。” “少?我看你以前也赚不了多少嘛!” “和老孙他们那会,再怎么不济也要多将近一倍吧!” “也多不了多少。风光享受多了,低潮就过不去啊?你才多大岁数?以后这样起伏的事情多得很,你这么点小挫折就受不了,以后工作上的困难就更别提了。” “这不是工作上的问题。是现实的问题。我现在还要交房租,一个人住很多钱也花得冤枉。况且还有好几个月……” 陈云似乎也知道,而且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事实的,只有等到转正,但是他要面对生存下去的现实问题,所以就不得不面对自己潜意识的毛躁。 “哎,什么我们当年的事情我就不给你说了,说了你也接受不了,现在这种情况,你只有自己等着,反正也就几个月的事情。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尽管开口。也不是说叫你拿自己的钱出来用,我知道你小子手里是有钱的,不过还是那句话,缺钱用告诉老爸我。还有,你们那公司我大概知道,你转正后工资一般最起码都要翻一倍,每个月还有各种补助和费用,逢年过节的红利也很多,年终有年终奖安全奖什么的,杂七杂八算下来那可真不少。而且你现在才去,以后要升职的,升职以后什么奖金系数,等等等等,花样繁多,有得是钱给你拿,只要你不是太挥霍,小日子要过得滋润是很简单的。” 老陈的一席长话之后,向颖端着鸡汤回到了餐桌,场面立刻又暖和了起来。陈云当然没有为自己的未来有过太多的担心,只是眼下的些许困难让人困惑。 “对了,爸,我们公司的效益看上去很好。” “效益?据我了解应该一般,不过国企,以后你就知道了,职工收入和企业效益是基本不挂钩的。” “哦?这样?不会吧?我看我们公司的同事都很富有啊!” 老陈夹菜,没有说话。好几秒钟,还是没说话。 “你这话何以见得?” 老陈终于发话了,这语气听上去真真的语重深长。 “我也不是说羡慕嫉妒恨。只是看到很多同事衣食住行,都不像是个普通办公室白领……” “那是人家自己的事情。一周五天,八小时,完了人家想干什么,谁也管不着。你也少去关心哪些事情,看到别人好,也要想到别人的苦和累。你想要过好日子,就在自己的岗位上好好干,认真做。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要是有办法,工作时间外能搞点副业,那就更不错。只是要分清楚主次,不要本末倒置。再说了,你是我找关系送去的,难道就只有你一人是这样?指不定你哪位同事家里就是开公司的,送到你们公司学习学习。别人家里有钱那很正常。” 陈云知道再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了,看来这些问题还是要靠自己去参悟。 “陈云,你记住,少说话,多做事。人要吃得起亏。你每天闲来无事,多做点事情没关系。又不是什么好累好难的事。多做事,多增加经验和阅历;少说话,特别不能说人家的闲话,空话。首先自己不能说,然后别人说了你听着就行,别跟着说。要有人问你,和你说,你也不要说。笑一笑,搪塞过去就行。千万记住,别人的事是别人的事,你的事是你的事。工作上的忙可以帮,但是话要说清楚,私底下的问题私底下交流。什么事都要谨慎一点,小心一点。” 老陈算是给讲人生哲理了。陈云受益匪浅。他似乎是顿时理解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旅程,不管是羡慕,还是嫉妒,还是恨,那都是别人的。自己想要什么,都得靠自己。 不过这就能让陈云过得舒服了吗?当然是不能的了。 他并不是将老陈的话当做耳边风,或者说自己是个没大脑的人,左耳进右耳出。只是真实的世界和老陈说的,是那么的像,又是那么的不同,像是两根平行着的铁轨一般,永远并驾齐驱却又永远没有交集…… 回家的路上,他想起了妈妈。好久没有和她联系,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下周末还是去看她吧!就像老陈说的那样。去吃点东西也好。或者自己这种有些孤独,缺失,空洞的感受,也是因为长期没有和家人联系或者交流的原因…… 之后,他坐在公交车上,开始渐渐的批判自己性格上的转变。他感受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势力,拜金,庸俗,没文化,没教养,没素质的低劣人等。当然,陈云自己也很清楚,他愈加尖锐,极点的思考方式,是造成他这样夸大,不真实的自我评判的罪魁祸首。而实际上的情况是,每一个人,从校园走出来,都将开始渐渐融入社会,融入这个残酷的自然环境,融入依靠自己去生存,去面对,去追求的这样的一个演变的过程。凡是改变的过程,都是充满了反复,痛苦,疑虑,焦灼,斗争,流血和牺牲。而这个过程,陈云还只是仅仅刚刚开始理解而已。所以,他有些慌乱的将自己归于到那种深谙世事,八面玲珑的,疯狂的追求着欲望和自我放纵的那一类人中去,还真的大大的自以为是。 能够依靠的,就仅仅只有自己的双手?不,还有老陈的关系。无论如何,我们已经不是在同一条起跑线之上了。我们使用了各种各样的,合法的,非法的,不知道是否合法或者非法的手段,来尽一切可能的助力我们关于人生的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征程。 所以陈云这个时候开始渐渐的理解。那些人,什么人呢?那些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犯下不可饶恕,不可挽回的错误的人的心里。或者她们是有意为之,或者是无心之失。或者更甚者有可能这某些事情既不违法,也不是道德沦丧或迷失。不过却依旧造成了无法挽回或者弥补的灾害。他们会怎样看待自己?后悔?愤怒?负罪?不管这些,还有那些陈云所不知道的情感方式以单一的方式也好,以混合的方式也好,在人们的脑海里腾挪跌宕,上下翻滚多久,都会趋于平静。这些过程变成了伤疤一般的记忆和故事,每每让人想到之后便有一种痛苦油然而生。而人们却无法逃避,必须面对,直到这样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到肉体和精神消灭的那一天。 所以我们都是背负着越来越多的罪恶和伤痛,行走在通向死亡却自以为是赎罪和自我救赎的路上的亡魂…… ☆、又一个新室友 下午要去看妈妈?太匆忙了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云总是能够找到一些推迟或者改变回到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那个家的理由。他甚至对外婆所在的那个小区以及长江边上的那些景色更怀念。虽然它们在旁人看来真的没什么可看的。 他还是下定决心打一个电话,不过同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连和妈妈通一个电话都要下很大的决心。 这对于时常想起她,想起她熟悉的背影,想起那些和她一起度过的光影,想起妈妈做的饭菜的陈云来说,实在是一种说不出原因的悲哀。 阳光明媚。早知道时间还这么多,就和艾嘉一起逛街去了。现在这么闲,有些无所事事。陈云想等到下午之后再和母亲联系,因为他知道妈妈是有午休的习惯的,现在打电话过去,说不定她正因为是周末所以就没有这么快起床。 想了半饷,看见步行街上的游戏厅。以前陈云到老陈家的时候来过这个地方几次,这里面的东西还不错。游戏币不贵,五毛一个,还有各种复古,新颖的游戏可以玩,地方也很大。可能唯一不足的是位置在地下室内,空气不太好,而且又放着各种嘈杂的音乐,根本就听不到手机的声音。 当然还有很难闻的,刺鼻的各种臭味和烟味。 反正都无聊。下去玩玩。 和每一个男孩子都一样,陈云从小就对游戏机有着说不出道不明的依恋情节。可是哪一个小男孩又没有这样的爱好?都是爱玩耍的年纪,游戏是孩子的天性。更何况在这个天经地义的压抑孩童的欲望和天赋的国度。每个过来人,特别是和陈云一代范围内的过来人,都能够深深的体会到那样的痛苦。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在儿时被压抑的需求和欲望,忽然间变得那么不值一提。因为现在,时时刻刻,任何地点,都可以满足那样的需求。这就很简单的像是想要某种东西,在原来是那么的遥远和不可及。可是忽然间,现在却发现,这又是那么的简单,那么的易如反掌。那种宛如梦想被实现的欢愉,有些让人觉得这个世界是虚幻的,是梦境中的感受。 每一次游戏币被投入游戏机内,发出的叮当的一声声响的时候,这不啻于罗马教皇发放赎罪卷的时候那平民百姓听到金币掉落进容器里面的那种清脆的响声。 整个灵魂都被拯救了。 看看和上次来有什么变化。 上尉密令,三国志,恐龙卫士(这个名字是当地的一种叫法,陈云至今不知道这个游戏的官方名称。),圆桌骑士,还有各种射击类游戏。 当然还有很多最新的大型游戏。格斗区的全都是格斗之王系列,不过实际上能吸引高手和大量观众的,只有97和98两代。最新的街霸和铁拳是超大型的游戏,对主机和操作的要求都很高。陈云从初中的时候玩铁拳一代开始,直到现在的六代BR,他把人物和故事了解得非常清楚,可技艺上却没有什么长进。最多也只能说是打打计算机过过瘾,或者说勉强在菜鸟那里保命。他有些烦恼。因为不管怎么练习,都无法掌握格斗天王的游戏节奏,但他对于那些华丽和复杂的连技又是那么的向往和渴望。他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那些高手们切磋,自己的内心也升起了一阵阵热血般的气氛。玩家们表情各异。角色们你来我往,好不紧张。 然后他在死亡天使(铁拳6的BOSS)那里打发了自己一下午的时间。 陈云出来之后乘车回家。在车站的时候看到了回原来家的公交车。然后他掏出电话和母亲对话。他们做了很简短的交流,无非是问候身体和天气,以及最近的生活状况。陈云的母亲有些玩笑似的抱怨他越来越少回去看她了。而他也只有在嘈杂的车站声响中许下一个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实现的,去看望她的承诺。陈云没有提起过佳晓的母亲。他故意回避着这样的话题。他不愿意提起她,也小心谨慎的,如履薄冰的,不想要妈妈提起。他在给自己找理由,我可是不是那种无法接受这些的老古董或者保守党。我只是不想要这样的话题,或者说,这没必要。他仿佛在马路的对面,看到了一个自己的,面对着这样家庭或者情感关系的自己的影子在瑟瑟发抖,警觉的望着四周,似乎有什么无法预见的,不知名的危险将要马上降临一般。 他很快的结束了这段对话。夏欣,还有母亲,都因为这样看似简单容易,实际上却搅得内心纠结无比的关系,而变得让自己越来越陌生,越来越遥远。 这是一种有些难以名状的感受。他不能够适应看到她们的样子。她们的表情。她们的亲昵,她们的对话,无一不让陈云不适。如果说夏欣和佳晓还能用一种淫邪,猥亵的视角去看待的话,陈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妈妈。 他更无法想象看到男同胞的日常起居,会是神马样子…… 掏出钥匙开门之前,陈云就听到房间里有声音。不过由于这个出租屋本身的隔音效果就很不错,所以说陈云觉得这要么是自己的幻听,要么是隔壁传来的声音。 不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的。 开门之后,陈云看到艾嘉用着和往常一样的姿态,穿着毫无特色和亮点的睡衣,瘫坐在沙发上,靠近门的这一侧,是另一个人。陈云确信之前没有见过这个人。 “哦,回来啦!中午吃些什么啊!现在才回来,喝酒了吧!” “还好啦!我没事在外边闲逛了一会。” “哦,忘了介绍,这位是才搬进来的新邻居,大哥,你什么名字来着?” “张超,你好……” 眼前的这位先生起身和陈云握手,并展现出了迷人的微笑。陈云能够感受到最基本的善意和问候,完全和那些自己想象过的室友的样子背道而驰。 陈云和他握手,能够顺便的听到有些淡淡的香味,这不是洗发水或者香皂或者洗面奶,至少不是那种大众品牌。 这位张先生身材中等,比较匀称,不是太高,大概在175公分的样子。他穿着看上去质量很好,很精致的白色T恤,上边有一些灰色的污渍,应该是由灰尘造成的。或者是搬家的时候给弄脏了的。陈云坐在沙发对面的板凳上,看见这个叫张超的年轻男人有一个精致的发型,不过可惜的是却只有一张大众化,平凡却普通的脸。 陈云自嘲的想到,至少比我这个样子看上去要自然些。 “那你们慢慢聊,我还要进屋去收拾东西。”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或者就是很普通。 陈云望着他进门的背影有些发呆。房间的布置是陈云在最里面,艾嘉在中间,而最后搬进来的张超的房间离客厅最近。 “喂!发什么神呢?” “哦,没有,只是觉得和我们想象的新室友不一样。” “对,以为会是一个奇怪的大叔或者高中妹子之类的。” “对啊!什么来头?” “不知道,我只是在他搬进来的时候和他打了个招呼。还是房东引过来的。然后他收拾了一会东西就出来说什么新搬过来的,有什么事情多多包涵,然后就请我吃零食什么的。” “你上午干嘛?” “还能干嘛?睡觉呗。醒了之后就去吃面。然后就在这里半睡半醒,直到他出来我们才开始聊天。” “做什么的知道吗?” “听说是什么公司里做销售的吧!不清楚……” “哦,这样。你干嘛呢?” “你这不废话嘛!明明就看到我在看电视。” “我的姐,你就这样看了一下午的电视?” “啊!不行吗?总比对着计算机对眼睛的损害小。” “没有,只是觉得这么一下午这么长的时间你都能这么躺着过去,也算是蛮厉害的。” “说这些废话干嘛。不如晚上叫上他一起吃饭?” “行啊!只是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他还得要多久啊?” “谁知道?哎我说你别嚷嚷,让我看完这集电视剧,再问他去不。” 陈云只好坐在旁边。不过却是另外一个方向。 “这演的什么啊?” “明摆着的嘛!宫斗嘛!” “又是那什么于正于歪的搞的东西吧!” “差不多,谁关心导演是谁啊!都看演员啊这不……” “这演技也很一般啦!” “哎,凑合着看。颜质高就行了。这年头谁还有什么演技啊!又不是演电影。打发时间而已。” “说她整容挺多的吧!” “不知道,反正八卦上都这么说。反正我是不在意。看的是整容后的样子,她以前的那些东西又没人看。” “话说明天你往那边走?怎么安排?” “还是睡个懒觉起来吃午饭,然后就在附近看看吧!我看着附近商场很多的。我上班那边也有……” “哦” ………………………… ☆、干事儿了! 工作进行的比陈云想象中要顺利。他在综合部办公室见识了各种精英之后,虽然也有了越来越多的疑惑,但是他却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思考,他只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谨记老陈的话便可以了。然后他便到了集团公司的设计部去端茶送水,太专业的东西,他当然不懂。老前辈们也不会难为他,和以前一样,他就负责收发资料,整理文文件,办理各种设计师们提出的公私各有的琐碎的小事情。一个月之后,他连设计部的同事们的名字都还记不完全,就再次轮岗到了开发公司的合同预算部,然后是工程质安部,然后是建设公司的建筑工地上。 时运不济的是,他到建筑工地的时候恰好是庆渝市最热的八月和九月,偏偏他要在这里完成最后两个月的实习。当他沉下心来坐在家里完成实习报告的时候,他能够偶然间抬头看到计算机显示屏中反射出自己那一张黢黑的脸。 无所谓。反正我过了冬天之后又会白回来的。 而且依旧可以在周末休息两天,这样的生活还比较不错。 他开始慢慢的加深了和老同学的联系。然后是开始忙于应付各种各样的婚礼。他以伴郎的身份抱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大个子模特新娘在午夜穿过了长长的马路,还要不时的回头看看新郎是不是醉得走不动了。他也被叫去过参加“最后的自我PARTY”,然后通宵达旦的喝酒,听着音乐,和男主人叫来的模特以及朋友贴身热舞。 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的自然,以至于他不得不面对,或者说意识到自己已经渐渐的老去。28岁的年纪在这个年代,还太过于年轻,但是那些同辈人们呢?却时时刻刻在提醒着自己的生活状态是落后于这个时代的。 真是一种难以理解的混乱。 由于和夏欣完全断绝了关系,骗人的谎言,却难得有人去揭穿。对于韩佳晓那不应该有的,或者说只是在一瞬间出现过在脑海的,被强迫出来的邪念,也永远不能实现了。很多个晚上,他从睡梦中惊醒,会很模糊的想起那些出现过的脸。那是一种混合式的,自我臆想式的欺骗。很多人同样也能够想象,那是一个融合了所以前任,以及一夜前任的优点的女人的背影。 他唯一能够得到关于女性荷尔蒙味道的来源,大概应该是在室友艾嘉那里。但是自从那位看上去不愠不火,稀松平常的张先生搬过来之后,陈云便再次变得形单影只。加上公司那些年轻小妹的财大气粗让陈云感到难以克制的自卑,他再次开始变得饥渴起来。 每一个人都会遇到一个命中注定的天使。或者说很多个。在各个方面,以各种各样你意想不到的形式,来拯救你那一部分快要堕落到万魔殿的灵魂。 那大概是短暂春天的一个个早晨。陈云接到了久违联系的刘俊明的电话,他们先是互相慰问,寒暄,然后聊了聊各自的现状。之后便进入了谈话的正题。 “你最近比较忙?” “还好,新工作,新岗位,都是一些打杂的活,不见到有多忙。怎么?你事儿多?” “也还好。游历天下之后算是简单的见过世面了。国外的先不说,还是回自己家好搞。” “也对,上次你说你那公司长期派你们出差国外的啊!” “那哪是我去出差啊!也就是看在我家里的关系,公费让我旅游去了,要不就是看我平时玩得嗨,出去了找个什么好玩的好吃的让我去,不怕你笑话,他们去谈工作,开会什么的,我都没参与过几次。我的任务就是在酒店睡到自然醒然后就出去找吃的,找玩的,然后给那些三姑六婆们带包包和衣服等等……” “于是厌倦了?” “算是吧!不过这样下去也没意思。他们搞的那些东西我也没兴趣。我们家本来就做生意的,何必要到外边去学?” “那你是要怎样?” “我已经在开始搞自己的公司了。” “我的个天,这么快?什么公司?” “还能是什么公司?老本行呗!” “老本行?你还有什么老本行?开银行?保险公司?这怕要不少钱吧!” “哎,我就说你每天见女人太少,思维很僵化啊!” “见女人多少和思维僵化有什么关系?” “这里就不懂了!你不知道我可以教你。和女人在一起可以提高你的荷尔蒙分泌速度,提高新陈代谢的速率,使得你整个人都时刻保持在一种高效,全新,充满动力的状态,脑子自然好使了啊!再说了,你我都是同一专业,难道学金融的就只能做银行和保险公司?” “你这理由,太牵强。得说你还得学过生物学的了?” “哎,再胡说也没什么意思,我就直接告诉你吧!我做了一个小贷公司。” “小贷公司……” 陈云一瞬间便在脑海里祭出了对于刘俊明的敬仰之情。他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不三不四的,但是他的眼光还真的十分独到。虽然好几年前就已经兴起,但是这个东西要把法律完善规范,不知道等到多久以后了,现在进入不管怎么说都不迟。 “那恭喜刘先生即将成为不久之后的中国大资本家啊!这么忙你还有心事打电话找我?我怎么想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到你啊!” “少说这些废话!我的事我自己知道怎么安排,倒是你,我最近有个特别有意思的活动,想让你参与一下。” “有意思的活动?你还能有什么有意思的活动?” “你老实说,多久没有过女人了?” “你这什么意思?搞得我大旱十年一样。” “你我还不知道?自从你说和那个什么欣的没联系之后,我看你这小样也只有天天玩手。” “哎,这事就别提了。” “呵呵,别怕,周末没事吧?和我一起,我们搞搞活动。” 陈云走到办公室的阳台上,思量了半天,才回一句: “仿佛没什么事……” 他上周见过妈妈,她和她的恋人在一起温馨甜蜜的感觉,让陈云如坐针毡的吃完味同嚼蜡的饭之后,飞一般的逃离了那个他曾经是那么熟悉的房子。 那种幸福,仿佛是每一次呼吸都在散发着毒气的魔鬼,一点一滴的刺激着陈云这孤独,脆弱并寂寞的心。 “那就这么定了,穿帅气一点啊!” “不会是要去相亲吧!?” “你多大了啊!还信这个?挂了啊!周五我提前再提醒你一下。” “哦……” “小陈,王总叫你上去一趟。” 办公室的一位中层管理刚刚进门,估计是才参加了公司的周例会。 “哦,知道了,谢谢大姐!!!” 陈云于是快步离开了办公室,乘坐电梯来到了王总的办公室。 “王总,您找我???” 陈云怯生生的走进去,硬是被被新装修后的富丽堂皇所惊呆了。站在门口不远处,有些发呆。 “别站着,过来坐。” 他没有抬头,仿佛是很繁忙的在处理这公务。 陈云蹑手蹑脚的坐下之后,不到一分钟,王总便抬头起来说话了: “小陈啊!时间过得快,实习期就这么过了。我看你这段时间到处跑,怎么样?公司还适应了吧?” 王总身高不到一米七,小身材,却顶着一个圆圆的啤酒肚。他掉完头发的顶门白生生的,在大功率镁光灯的照耀下发出闪亮的反光,要不是几缕从旁边盖过去的一匹瓦,他的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灯泡。他的皮肤白皙,单看这个部分不像是50岁的人。瞇瞇眼在金丝眼镜的衬托下,反而显现出了一种小巧,精致,炯炯有神的效果。 “承蒙王总照顾,一切都还好。有什么不懂的前辈们都很仔细的给我讲……” “嗯,那就好。你这也走了好几个部门,你觉得那个部分你比较感兴趣啊?” “哦,其实,我本身不是学这个专业的,去了之后有很多都不懂,时间短,也没有一个系统的基本的学习,可能的确……” “这样,我能够理解。俗话说得好嘛!隔行如隔山,你这样走过去,什么都是陌生的,的确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陈云摸不清王总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正木讷的坐着的时候,王总又开始说: “这样,你就暂时定岗在综合部办公室。但是你的工作呢,和综合部的同事又有些不同。你也知道嘛!我们是国企,各方面要求和规定都很严格,你呢!学的是金融专业,我们老国企,很多东西都没有跟上这个时代的步伐,所以我其实在去年一直都在想,我们还是要向合资企业和外企看起,把一些薄弱的部分,甚至是没有开展的部门给建设起来,恰好年初你又过来了,又是金融专业的。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陈云立马有了一种被委以大任的压力感,他迷茫的眼神表现出了一种幼稚的不知所措。也间杂着不少的信心缺乏和困惑的感情。 “集团公司大,主营业务是房地产开发,但是现在国家开始渐渐的对国企参与房地产进行控制,我们整个公司的高层也在思考变革或者说以后的发展方向。本来这些事情没必要和你说,但是既然你是学金融专业,又是周总介绍过来,再加上我们的发展方向,我觉得,作为一个虚长你几十岁的前辈吧!这个事情我们可以好好的谈一谈。” “不知道王总的意思是???” “也就开门见山的说吧!公司是大企业,每年的利润和盈利不少,但是我们高层却一致认为,没有给国家贡献更多的经济增长点,愧对自己的这个职位啊!国外有很多公司,包括一些国企,也会对既得利润做一年以内的短期投资。我们开过好几次会议研究,我们可以信任的,或者说绝对不会形成亏损的投资点,是非常多的。现在要怎么好好的将这些机会应用起来,为国家,为人民创造更多的利润和收入,是我们需要思考的一个问题。” “喔,我理解了,王总。利用闲散资金进行稳定的短期投资,也是一项很不错的选择。” 陈云大概理解了王总话中的含义,只是他依旧困惑的是,牵扯到这么大量的资金的运作和调动,自己这个才到公司半年,刚刚结束实习期的新人菜鸟,有什么资格可以加入这样高层的,重要的工作中来??? ☆、金秋 虽然表面上他不愿意承认,但是陈云还是清楚的知道。自己他妈逼的又变成了一条纯粹意义上的单身狗了。对,就连一个意淫的对象都没有的单身狗。 回到家之后,他看到的是空荡荡的客厅。这个客厅是那么的小,以至于三间卧室中任何一间都比它大,但是呢?寂寥的心情,会让你即便是被钢筋混凝土给整个包裹住,也觉得眼前所见到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空洞的,都是冷漠的。即便这里面充满了光和热,但是你的眼神中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冰冻的,寒冷的。 这是一种复杂的心情。陈云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以后他居然还能如此真切的感受到。那是一种被夺取朋友的嫉妒和孤独。是一种小心眼,无聊,自私的完全没必要的想法。不管是从什么角度出发,也无关乎对方的性别和自己认为的情感类型。那就是平时喜欢和自己在一起玩的小伙伴忽然间不理睬自己了,然后开始和其他莫名其妙或者自己完全不知晓的何方神圣开始成双入对,比翼齐飞。 实在是太难堪。 虽然自己和艾嘉实际上也没有成为什么铁得不得了的哥们,好得不得了的闺蜜。但当陈云发现她长时间的喜欢和另一位室友张超混在一起的时候,他心中那种奇特的感觉立马油然而生。这仿佛是一种单纯的嫉妒。又仿佛是一种无可奈何,更像是一种无处安放的情绪,再次踏上风雨飘渺的征程一般。总之,他的内心有着一种无比巨大的空洞或者说失落,那是一种怀着不久前和艾嘉一起烂在沙发上看毫无意义和吸引力的韩剧时光逝去的祭奠的心情来开始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思考的痛苦。渗透到了每一个脑细胞之中。 这又不是什么爱情,可特码的这种陪伴却无可替代。 与此同时。陈云开始执行了自己工作转正之后的第一个任务,为公司的某一个项目做一笔小额的贷款。陈云被告知了可以联系数个贷款公司。其中有全国著名的贷款公司,也有名不见经传,或者说陈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公司。他想起前两天刘俊明说道的他也在做一个小贷公司,他立马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同时帮助到公司,自己和朋友的一举多得的好机会,后来在电话中询问过后才知道,刘俊明的公司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走上正轨,而且他公司的名单明显不在上级指示的那几间公司的名单之中,陈云便只好作罢。 整个过程并不复杂,陈云依照程序,很快通过了一家大型公司的经济状况审核,在仅仅只有几个公司高层参与的一个秘密会议上做出短暂的报告之后,便被告知可以继续执行下去。 陈云在几天后完成了这个工作,他甚至不知道这笔款项会被用在什么地方。当然,几十万的资金对于一家大型国企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他很多次试图问一问,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况且他似乎时时刻刻都谨记着老陈的教诲,于是便默然无声下来。 然后他被告知可以不用打卡上下班,处理好公司最近的两笔贷款的还款事宜之后,便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 某天上午,他被春风满面的李姐叫了去。 “小陈,这里有一个小合同,你看看,然后把它签一下。” “哦,知道了,李姐,是什么合同?” “你不是在负责公司一些牵扯到资金的工作吗?好像是一个什么保密文件,哎,反正就是走一个形式,你也知道,在国企里边,一旦牵扯钱啊什么的就会很敏感的……” 陈云一边答应,一边将手中的文件仔细阅读,内容并不多,看上去不复杂也没什么问题,于是就将它签下来。和李姐闲聊了一会之后便自己玩去了。 和刘俊明的周末之约前,他特地到银行上去查了查自己的工资。显示器上的出现的数字,说实话,还是超过了自己的预期。 这样看来,五险一金也应该挺不错了。 陈云转正之后第一个月的工资大概在六千块的样子。 周五的晚上,在地铁里和刘俊明说好了明天的时间和地点。回到家的时候正遇到艾嘉匆匆忙忙的出门。她穿着浅绿色的连衣裙,比较短的那种,还有一双白色的高跟凉鞋,提着一个黑色的小手包。 “诶,我要和张超他们去看电影,你要不要一起?” “一起?很多人?” “仿佛是他的一些同事,有点无聊。反正我也比较闲……” “几个人一起看还没试过。不过外边天气太热了,我想我还是呆在家里吹冷气比较舒服。” “哎,看电影也不是在外边看啊!影院里难道没冷气?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赶时间。” “好吧!路上小心啊!” “诶……” 陈云再次打开电视,里面放映着没什么意思的电视节目。他回想起,似乎和艾嘉仅有的一次一起出门就是上次周末的逛街。 陈云站在一旁,似看非看的关注着那些塑料模特。它们的身材比例当然是完美的。也能很好的衬托出衣服本身的版型和风采。只是这样的标准模特曲线,现实中要能找到的确比较困难。他一边到处张望,一边刻意回避艾嘉对他说出看法的要求,因为实在是太美丽,他害怕稍微将眼神多停留几秒秒钟,就没有办法挪开了。 “你倒是给点意见啊!” “实在是没办法,你身材太好,穿哪一件都是那么的完美,都是那么的美得让人窒息,我实在是不敢多看,否者真的要喘不过气来了。” 这样虚假到极点的恭维,当然让人难以接受,不得不引来了艾嘉鄙夷的眼神。可是这又是如此真实的感受,陈云又是如此简单直白却不加修饰的表达,实在是一种太不合时宜的凑巧了。 于是他还是拼着命的加速自己的审美观,从她备选的一些服装中找出自己认为还比较有特色,鲜明的那几件。 陈云没有关注这些品牌的名字,只是有些惊讶,即便是夏装,也价格不菲。 联想到艾嘉之前说过的工作的写字楼的高档层次,他也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她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白骨精的事实。 “你的欣赏水平真高啊!” “还是你不错,帮我选的这几件,我自己也很中意。” “这衣服的品质很不错。不愧是大商场里的大牌子货。” “其实人人都爱美。质量好一点,衣服的材质,版型,还有做工工艺,都要好很多。” “呵呵,挺好,只是换做是我的话就无福消受了……” “谁说的?你长得高高大大的,身材也很好嘛!而且还是最近正流行的欧美脸,不还一起健身吗?你可肯定是不管穿什么都好看的啊!” 艾嘉吃着冰淇淋,还一边看着路边的服装店的衣橱,一边玩笑着和陈云聊天。 “你怎么判断我身材好不好?” “你在健身房不是有的时候会脱衣服嘛!那么明显的看得到好不好!况且……”、 艾嘉发出一阵神秘的笑容,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况且什么?” “况且我一直偷看你洗澡啊!从上到下,一览无遗。” “我的个天!没曾想说还在这里遇到个女色狼啊!” 陈云有些惊讶,但是马上反应过来知道艾嘉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话说你什么地方看到的啊!我们可是各自有洗手间的。” “洗手间也只是被墙隔开而已。你难道没发现你的小厕所门缝有点大?” 越说越玄乎,陈云好几秒钟认为自己是真的被偷窥了…… “所以说嘛!说什么无福消受?走,我给你参考几件,也买几件新衣服消受消受……” “哎,还是罢了!天命不同。我现在实习,一个月工资也不过两千块,我看你刚刚这几件,最便宜的都是两千多。按你这欣赏标准,我是真真的无福消受。” “哎,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开心。钱财呢!都是身外之物,别看的太重。只要自己开心,多花少花,不都是一样?我带你去另一处地方,衣服款式新潮又时髦,还很便宜……” 不错,和强者交朋友,自己也会变成强者。或者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至少很庸俗的变得手中阔绰了。 他回过身来,躺倒床上去,一边看书,一边慢慢睡去…… 周六是一个好天气,庆渝是没有秋天的,所以这里就还依旧是夏天,所以这样的情况下,阴雨天,就是好天气。陈云穿着薄牛仔裤和棕色皮鞋,随意的配了一件蓝色T恤,便坐上了刘俊明的小汽车,两人一溜烟的,去到了陈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 ☆、找对了泡妞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夏欣和韩佳晓找你都找疯掉了。” “不知道。我估计她们是会找我的,但是没想到她们会疯掉。是她们真的很疯狂,还是你看到她们的样子觉得她们很疯狂???”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佳晓居然给我打了电话。” “???给你打电话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我们分手后她从来没有和我有过任何联系。在老家附近碰到过两次,也只是很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她并没有刻意回避我,但是我看得出来,她不想再和我有任何瓜葛。” “由此你就可以判断她们有些疯狂???” “大概是这样。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实在不知道。因为真的没办法面对和应付,也克制不了自己。所以现在眼不见为凈。” “逃避不是个办法。她们迟早会找到你的。” “别这样,老伙计,这又不是什么你死我活的战争。地球上有七十亿人口,她们要找到我是很困难的,况且即使找到了又怎样?说不定我已经开始了另一种全新的生活。” “我是出于好意,害怕你再次陷入那种困境之中。” “放心。至少现在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而且只要你不透露出我的行踪,我估计她们要找到我是很困难的。” “兄弟,你对我说句实话,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你是不是和佳晓做过???” 吟风充满疑惑的语气让陈云感到震惊,他能够确信吟风脸上现在挂着的是什么表情,而这个问题也的确让双方都感觉到很尴尬,电话的两头都陷入到了短暂的寂静之中。 刘俊明一边开车,一边转过头来做出了好奇的表情。 “当然,我不是来怪你什么的意思,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只是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来,有这样的感觉,陈云,如果你做了这事,问题就会变得很麻烦,你知道吗?” “我向□□发誓,我没有。你也不要为这事太过烦恼,你只需要记住,不要和她们透露任何我的行踪就行了。” “我本来也没想要打电话过来问你这种事的。只是今天上午佳晓又和我通电话,说昨晚夏欣热伤风,做梦的时候一直在叫你的名字,一直让我想办法联系你。你要知道,她们是绝对知道,我是不可能和你失去联系的。” “兄弟,辛苦你了,不要管这档子事,就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了,好好享受你的小日子吧!这才是你应得的幸福。” “好。我也不知道你这事该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吧!我还有事,先挂了……” “拜拜……” 陈云望着窗外的路景,陷入了沉思。 “谁啊!说话这么神秘……” 刘俊明终于还是要将满腔疑惑给发泄出来。 “没什么,初中同学,李吟风,你们见过几次的。” “说什么事?还是夏欣那档子事?” “对,要是她打电话问道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特别是不要说我在什么地方工作,住在什么地方。” “搞得这么严重,不是分手好久了嘛!哎,我知道了,你就是这样,每天就搞这些烦事。” “呵呵,我也不想的……” 陈云只得尴尬并无奈的笑一笑…… “哦,对了,你这么神秘的样子,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到车上了都还不给我说……” “呵呵……” 刘俊明的笑声中透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傲娇以及丝丝入扣的□□。 “是这样的,我前几年不是出去玩嘛!后来到了美国,就和那里的几个原来的同学长期在一起混,后来我参与了他们老哥或者怎么说,反正算是朋友或者亲人,那种年纪稍微大一些,在接近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的一种挺有意思的消遣,或者说活动。” 很明显陈云被刘俊明的表达给绕混了。不知道是刘俊明本来就有些词不达意,还是一说到这事外国的某些事情的时候就开始用英语的语法习惯去说话了,所以反正,陈云是没怎么听懂。 “你就切重点说吧!” “呵呵,好的。我们现在要去的,是一场西式婚礼,想象一下,在这个时候的阴天里,一望无垠的绿草地上,正在进行一场婚礼……” “好吧!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现在喝喜酒流行带兄弟而不是女朋友了?我们什么时候成为好基友的?” “你先别慌,听我说完。在场有很多亲朋好友,特别今天这个婚礼十分隆重,而且来宾也特别多,内场还专门请了乐队演奏古典音乐,帅哥美女齐上阵,是一个认识,结交朋友的非常不错的地方……” “说人话行不?” “妈逼的,好吧!就你说这些文绉绉的话在行。我们就是去吊马子的。” “什么个意思?” 陈云有些不解。 “很简单,我们去参加陌生人的婚礼,给两百块的进场费,至少保证能吃一顿丰盛的午餐,然后我们就在婚礼上找年轻貌美的妹子,和她们聊天,然后想办法和她们上床。” 陈云听到他说完这一席话的时候,明显的将汽车减速,并摇晃着脑袋,开始吹着一些陈云并不知道旋律是来自何方的调调。 “原来是这样……” 陈云略有所思。或者他实在是还没能好好的消化这些内容。 …… “那就去啊!!!!” 陈云顿悟一般的发出了兴奋的这样一个自言自语。于是刘俊明有些稍微迟缓的也是兴高采烈的回应了他的兴奋。 “你有把握吗?” “我没问题,关键是看你……” “对啊!这事我一向不擅长。况且还有两百块……” “傻啊!才两百块,就能参加婚礼,有午餐晚餐两顿美食,还有这么多新朋友可以结交认识,最重要的,满街都是妞啊!!!才两百块!已经很划算了!” 于是陈云开始吹起另一首八十年代很流行的迪斯科舞曲,仿佛现在已经开始和那些盛装出席的美女们开始贴身热舞了。 刘俊明的小汽车来到一条支马路,沿着马路几分钟,一侧都是铁栏杆,陈云能够看到铁栏杆里面真的是一片片青翠的草坪,还有人工湖以及石板铺成的小道。应该就是这个地方。陈云心里想到。远处他看到了很多绿化树以及教堂的尖顶。不过刘俊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虽然他已经将车速放得很慢。于是乎,他们沿着这个公园的外围马路绕着,好几分钟之后,陈云才意识到,刘俊明只是没有找到入口,当然也不知道该在什么地方停车。 于是,他们几乎停在路边,想不远处走过来的几位女士问路: “美女!嗨!美女!这边!!!看这边!!!” 陈云的语气和动作都是那么的生疏,要不是他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话,刘俊明是绝对不会让他出来丢人现眼的。 “三个花仙子一般的年轻女孩停下了脚步,循着声音往他们的车走了过来。 “美女,麻烦请问一下,这里边这公园该从什么地方进去啊!!!” 三位美女相视一笑,离他们最近的一位,穿着淡粉红色连衣裙,留着中长头发的女子稍微低身,伸出纤纤玉指指向一个方向: “前边过去几百米,就有一个入口。不过仿佛你们得另外找地方停车。” 我的个天呢!声音好温柔啦! 陈云心中暗想。 “谢谢你啦,美女!你实在是太美了!!!” “不客气……” 于是她们三人离去了,也并没有回头或者可以看出在讨论什么东西似的…… “别看啦!找到地方停车,里边有得是女人。” “话说你怎么找到这样的机会的?” “什么这样的机会?” “就是什么陌生人的婚礼,还有不怕被认出来?还有你怎么知道这婚礼有多少人参加?” “稍微有几个朋友,知道这些事情并不难的。况且我们是过来送钱的,难道新婚大喜的日子,两位主人翁会当场把我们赶出去?随便编一个名字,就说是男主人翁的客户之类的,不就搞定了?” “亏你想的出来!不过这事儿挺有意思的。不知道不觉的就很期待啊!” “看吧!有兴趣吧!我就告诉你,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我事先都做过调查资源绝对没问题。” 要说陈云有没有因此有什么罪恶感或者说心里过不去,实在是有些勉强。更何况他一直都自诩为一个接受了西方式教育和思想的人,为何要为这些正常的人性的释放和社会交往而觉得有什么不妥?陈云在和刘俊明一起寻找车位的时候,还一边想了一想从前的那些一夜情对象和炮友的样子和名字。两者都很模糊,要么就是将这个人的名字给安放在了另一个人的样子上,要么就是把这个人的身材给配上了和她本来不协调的脸上。 一小会之后,两人分别在签到台边上,用笔在红包上写下了名字: 刘贱民,陈庸人。 覆盖着白色圣洁的蕾丝纱,和大红色底板金色喜字的红包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这两个实在是有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名字。 ☆、似是故人来 “我的个去!!!” 陈云和刘俊明走过一段木质的小路之后,来到了一片可以说是巨大的草地,在旁边有一个同样巨大的人工湖。在城市新开发的地区有这样大面积的公园和绿化,同时当然有着说得过去和说不过去的道理。陈云被眼前开阔的景色所征服,特别是那一抹生机勃勃的绿色和还算清凉透底的湖水,让陈云这个最忆山河之人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呵呵,很好,看来你今天状态很不错……” 一边的刘俊明暗笑的看着陈云,说着一番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把陈云当做是对象的话语。 “那就赶紧结识新朋友吧!!!” 两人走入了草地。婚礼现场跟随湖边的小路呈长廊状布置,石板铺成的小路不时的要通过小桥,流水,人家,还有挂满藤类植物的长廊,以及看不出设计风格和文化归属的雨亭。当然,周围一定有一棵棵本不可能是这里生长起来,但是一定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移植过来的参天大树。加上各种灌木有序的排列和在一个更深处被专门用藤蔓植物等修建起来的绿色迷宫,陈云不得不感叹到,作为在历史文化中稍微地位的西南山城,什么时候也有了这等瑰丽,炫彩的成分?它一定会变成一个让任何人来了都不愿理离开的人间天堂。 陈云沉醉于这人造的自然,还无暇顾及其他,而一边的刘俊明则早已从侍从那里端过了两只香槟,递给陈云一只: “要看名山大川自己旅游去看,今天看人不看景!” “你要看自己看呗!我有没说不让你看。我说你别这么目的性强好不好?” 陈云反而还悠然南山下了。 “得得,你看你的山川美景,我寻我的美人佳丽,到时候回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哎,说得这么严重。你尽管放心,配合我一定帮你打好!” 陈云赶紧转过身来,拍拍刘俊明的肩膀,以向他展示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情谊。至少,在他这里是这么认为的,就算刘俊明的泡妞技术再高超,经验再丰富,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又没有酒精的助力和寂寞的推手,除非要遇到抱着同样心里来到这里的女人们,不然陈云得估计他的这次猎艳行动应该是要以失败告终了。 “没关系,万事开头难嘛!今天能交到一两个朋友,就是胜利。你心中想些什么,我清楚得很。” 刘俊明一边喝着香槟,一边摆着比在国企工作的自己更为熟练,更为自然的微笑,望着远方的朋友,左边的朋友,右边的朋友,以及面前的朋友,轻轻的说着。 “要不信就连续和我来三次,三周之内,要是我有收获,你就在接下来的三周再来三次。” “敢问要是你没收获怎么办?” 陈云随口就是一问。 “我的小贷公司每年10%的利润归你。” “别这样,兄弟,这么拼,我这立马就信,这赌我也不打了。你要花个几千块请个模特来演戏我也得输啊!” “呵呵,开玩笑的,也没这么多婚礼给你混啊!又不是什么婚礼都能混进去。” 时间慢慢的推移,人渐渐的多了起来。由于是西式婚礼,或者说不知道什么样原因,他们俩似乎还没有见到一对新人的庐山真面目。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因为不管是陈云,还是刘俊明,和今天的主角都没什么关系。刘俊明当然已经开始和周围的美女们讪讪热聊起来,陈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因为他感觉众女士的注意力当然已经被自己的兄弟给吸引过去,没到那种需要二对二的关键时刻,自己是起不到什么特别大的作用的。 于是他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或者配合着刘俊明很偶尔的交流,一边打起了搜索新人样貌和厕所方位的主意。 “少林功夫好也!” “真是好!” “少林功夫劲也!” “真好劲!” “他是铁头功哟!” “铁头功!” “我是金刚腿!” “金刚腿!” 陈云一直在因为自己和刘俊明的对话和少林足球里面的著名桥段节奏和内容都大抵神似而止不住笑,几秒钟之后,他不得不转过身去,因为实在是忍不住要笑出声,并且动作也能够想象得到会比较夸张了。 于是刘俊明负责保持八面玲珑,而陈云着背着身,负责对着人工湖以及那个方向上的各种人造的,天然的,混搭的景色止不住自己的一阵阵笑声,直到刘俊明向他示意多次,他的动作和行为已经极大的影响到了任务的执行,他才端起身边的柠檬水,一口气喝个精光,然后独自走向以为是厕所的方向。 百花丛中寻它千百度,暮然回首,尽在红花绿草深处。 这大公园的厕所,都是那么高的逼格,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再找个什么理由来玩一次。他往这边走的时候,看到对面仿佛是有一座教堂,当然,陈云并不能确认,因为他似乎也没有见过真正的欧式大教堂,只是在大银幕里见过。更让陈云觉得有些惊奇的是那尖顶教堂已经很高了,但是依旧遮挡不住一棵真正的参天大树的树冠。这可不是什么深山老林搬运过来的树木吧!长成这样…… 随着一阵阵嘘嘘的声音在精致高档的便槽上发出低沉的碰撞,他随着体内的热量被带走而打了一个寒颤。洗手间里香气四溢,不过这反而让陈云逃之夭夭般的快速离开了那个冷气让人感觉到寒冷的地方。 他一向闻不惯厕所里面那股反常的香味的。 洗手的时候他不经意间抬头,发现身边的一位女士同样抬头看了自己几次,这么近的距离,他也只好侧身过来以表示陌生人之间最起码的尊敬。 !!! “嘿!没想到啊!这里遇到你,好巧啊!也是来参加婚礼的?” 陈云的反应严重程度,明显的要高于他实际上的吃惊程度。因为他或许是的确没有这方面太多的经验,或者说实际上是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眼前这位落落大方的美女,确定是陈云和刘俊明学生时代一同出去猎艳,对,就是那种纯粹为了荷尔蒙而行动的本能式的行动的某一个对象。 露水夫妻也是前缘分定啊!!! 他的确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是?男方那边的朋友吧!” “啊?嗯,对的,南方来的。” “我就说她再怎么神经也不能请你来吧!” 眼前这位美女转过头去,对着镜子简单的补妆,一边看着,一边问: “有好几年了吧???” “还真别说,好几年了……” “你这人没良心啊!玩得时候就知道开心,也不联系人家!!!” !!!这事儿好联系吗? “不是啊!我也是怕打扰你生活嘛!况且这事儿我们男的又怎么好意思再联系你们女的呢?” 陈云面露尴尬,这倒是真的。虽然他还不是十分确认面前这位美女是自己什么时候的事儿,但是他也大概感觉得到,对,就是那最疯狂的一次…… “你们男的不好意思,难道还让我们女人来主动联系你们?真不像个爷们!” 她说完之后,转过身,仿佛露出自己最美丽的一面,然后向陈云这个方向散播了一个极具挑战性的信号。 不是在看我,反正不是在看我…… 陈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岔开了话题: “对了,你也是男方朋友?” “那男的,呵呵,还行吧!不过可惜的是老娘我实在是没这么好的福分,我是女方朋友。” “说得那男的凤凰猥亵男一样……” “哦!对了!说出来要吓死你!” “什么?” 真特么的该死!!!陈云已经意识到她要说什么了。 “今天的新娘是那晚第一个哟!你的……” “妈逼的,要不要这么巧啊!今天这红包没白给啊!!!” “就这么巧啊!活该你今天尴尬死去。诶,不要告诉我你那兄弟也来了???” 话音刚落,陈云便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 “我说兄弟你这一上战场就尿急的坏毛病怎么老是改不掉呢……” 陈云当然不用看就知道为何他的声音慢慢变小,最后寂静起来。 “嘿,怎么这么眼熟啊……” “你们两个大色狼,今天小心点,不然全场女嘉宾,你们半个都带不走!!!” 这个大概应该叫什么也实在是记不起来的女人,努着嘴巴,佯装愤怒的一席话,正中红心一般的将他们的邪恶勾当给曝光得一览无遗。 …… 刘俊明脸上五味陈杂,估计他的确是要比陈云活得明朗,至少一眼就看出来面前这位丽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三人不免尴尬。也只好强作笑脸几句寒暄。陈云是了解他的,刚刚在餐桌边端着香槟一曲少林功夫好,早就把几个妹子十拿九稳了,现在遇到这个陈咬金,那感觉就像是好不容易挣出来的一坨屎又给硬生生的夹回去,的确是太不好受。 两人这心情,还真和这阴郁的天气一般,一下子跌落了不少。 ☆、故人变新人 “哟!你们俩这组合时间够长啊!从大学时代的热血青年到现在都快要变大叔了,还在一起狼狈为奸啊!我得赶紧把你们俩这贼样给曝曝光,不然指不定那天我的好姐妹又重蹈我们的覆辙上了当,那才叫一个痛苦呢!!!” “哪的话!年轻人,最重要的是开心,出来玩,谁不遇到个事啊!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刘俊明的笑容说有多假,就有多假,但是这个时候不拿出点笑容来,那就真的是太假。 “切!别以为老娘玩不起!看你们这一对好搭档今天这么有缘分,知道新娘是谁吗?” “该不会是,就那谁,那晚你那朋友吧???” “对啊!就是她啊!你们两个泥腿子今天小心点,不然人家新郎兄弟今天可多了!” “得得!美女这意思我是懂了,还得明天你我坐庄,好好给人家赔个不是,以后有事没事常联系,都是故人,现在我们又有了新生活,大家多聚一聚,多交流交流,新生活就会变得美好很多!” 刘俊明已然将场面打开,说话表情动作都自然了不少,他这个时候当然是又端上了几只香槟,递给陈云,也递给对面那位美女,同时对着陈云使了一个眼色,整个氛围又暂时缓和了起来。 “对对!依我看,明天专门再约,诚意都稍显不够,俗话说得好,相请不如偶遇,我们别说明天,明天就是明天,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我们就赶巧了就今晚,今天我们白天好好喝一喝,祝福我们美丽的新娘,晚上我们继续狂欢,不为别的,就为了这久别胜新欢,相聚都是缘!!!” 陈云举起了酒杯,他认为自己这一番慷慨激扬,至少不至于让身旁的佳丽理都不理。 “你这眼色,那时候就是这么个使法,现在还来?去……” 美人儿也算是开了一个玩笑,自己把香槟一饮而尽。 “怎样?美女这几年没少认识帅哥吧!” “还好啊!和你当然比不上了,话说你们现在都组团拱到这里来,你们这行为也太恶劣了吧?” “这不实在没事嘛!周末又闲得慌,就和老同学一起出来逛逛。可不知道姗姗现在哪里高就?” “没事闲得慌?你富二代吗?不用上班吗?闲得慌……” 看她怒嗔的样子的确是可爱,陈云自和她碰见之后就开始努力的回忆并试图找到关于她的记忆,怎奈时间的确太过于久远且当时相聚的时刻又大多数时间是在一种昏暗的状况,直到她表露出这种还算非常有特色的语气和表情,她在陈云的记忆里才勉强算是丰满了起来。 她人还不错…… 陈云这样感觉到。 “什么富二代啊!大学毕业之后鬼混了一阵,现在自己在准备一个小公司,这不还没开业嘛!所以暂时还有点闲工夫享受人生,不然过几个月就又要为自己的生计奔波了。” “哎哟哟!不错,比我们好啊!背个名声,实际上也没什么意思。” “公务员?” “江北区供电局” “哎哟哟!电老虎啊!还要怎样?我们整天累死累活的没有你们坐着玩得多……” “胡说八道,我还不知道你们做生意的?再小都是自己的……” “大家就别在这里争了,久别重逢就应该讲一些开心的事情嘛!要说生活困难,你们两个都得比我好一万倍,我现在换了工作才转正呢!” 陈云插上了一句。 “你又到那个世界五百强去了?” “他的确是去了世界五百强,不过不是外企,而是国企。干得也还行吧!反正是越来越多,越做越有。” “你们厉害,你们牛逼,怪不得你们就每天闲着没事到处糟蹋好姑娘。现在还是先别在这里贫嘴了,婚礼快开始了,还没见过他们宣誓的现场吧?布置得相当有特色,特别是那一棵我们开玩笑说是千年老妖的老黄角树,简直可以用巨大巨繁茂来形容……” “是不是就在那边教堂对面哪一棵树啊???” “对啊!在这树下见证他们的爱情,那才是真正的海誓山盟,白头偕老……” 两人都能看出这女人的兴奋劲。也都知道她一定有一众好姐妹在现场,但是让他们都很灰心的是,她是决计不会让他们再有机会染指那些美女们了…… 一边走,一边刘俊明给了陈云一个安慰的眼色: “没事,刚刚少林功夫好的时候有一堆电话号码……” 我奉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向你们问话,请你们如实的回答我。 XX弟兄,你愿意娶XX姊妹为你的妻子吗永远的敬她、爱她、保护她,即使她年华老去,青春不再,你依然能与她携手共伴一生,到老也不离弃吗 XX姊妹,你愿意嫁XX弟兄为你的丈夫吗永远的敬他、爱他、顺服他,无论他健康与疾病,无论它富有与贫穷,都与他风雨同舟,相濡以沫,一直到老吗 好,你们今天不仅仅是彼此立约,也是在与我们的神立约,有三位一体的神作为你们的见证,也有众弟兄姊妹做你们的见证。请你们面对面,彼此宣告你们的盟约。 这个婚礼的神圣程度,简直在一瞬间就秒爆了所有我们现有的,最时下流行的婚礼形式。 蓝天(确切的说应该是灰天),白云(基本上有些像是乌云),芳草地,湖泊(虽然是人工湖),以及一棵货真价实的千年古树,这爱情,一定会地久天长。 特别是对于一个毫无信仰,对神毫无畏惧和崇敬的民族来说。这样在神的证明下的仪式和爱情,就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当陈云从神圣的婚礼中回过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团砸向自己脸庞的花束,实在是来的太突然,陈云猝不及防,当然正中一个狗□□。虽然花束的重量和硬度等都没什么伤害力,但是这么忽然间的降临,还是将陈云打出了好几个踉跄,他弓着身子,捂着脸,只看到周围几颗稀疏的星星高速旋转了不到一圈,便又飞快的消失了。 众人当然是目瞪口呆。同样躲得远远的刘俊明也只好蒙着脸,往更为人少的,摆放着饮料和甜点的长桌那边躲避。须臾间,醒悟过来的年轻人们将花束和里面的红包哄抢而走,新郎的几个伴郎也嬉笑着将陈云给扶起来。 “没事吧!兄弟?你这运气可劲的好啦!站到这么边角料的地方都还能砸中。缘分啊!” “对啊!兄弟,快这边请,大喝一杯酒,压压惊!!!” “对对对,喝酒喝酒……” 回复到正常状态的陈云当然象征性的喝完酒之后婉拒了更多的邀请,在这同时他不远相信自己的眼神和今天的女主人翁是有一瞬间的交流。他不知道自己表现出来的,是何种样子的局促和不自然,反正他能够看到那女人眼神中流露出那一抹冷淡却又充满杀气以及意味深长的转身。 …… 这真是一部闹剧。更讽刺的是它还在继续。 “哈哈哈哈……” 陈云离开刘俊明至少十几米的距离,就能够听到他极力压抑却无法控制的笑声。就连刚刚出现在一旁的那位美女,也端着酒杯,有些难以自己的发出一阵阵的笑声。那是一种尽量试图控制,但是却不得不放弃一小段来笑出来,以期望更长时间的控制住。所以她就一边喝酒,一边转过头去,一边一阵阵的笑,最后完全崩溃了。 “你们就乐吧!有点良心好不好???” “有着呢!你看看你!都躲到什么地方了?而且这么大的一个空地,你都不知道让一让?就这样还被砸在脸上?话说你那表现算什么?一束手捧花就把你砸晕了?你这几年健身房白去了?” “看来你和她前缘未尽啊!怎样!帅哥,今晚偷新娘去?我给你带路?” “晚上可以活动,但不是偷新娘而是喝酒,有胆没胆???” “你就掐吧……” “陈云,别来无恙啊!还有你,刘俊明。现在是怎样?好基友吗?” 身后传来的陌生的声音。两个男人不得不再一次经历刚刚见到身旁美女的那些尴尬。换装之后的新娘一席简洁高贵的白裙,对着俩人身边的女人恨了一眼,然后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我可不知道他们俩要来啊!我也是刚刚上厕所的时候才碰见的。” 她努了怒嘴巴,转过头去自己喝酒。 “不要告诉我你们是我丈夫请过来的……” 新娘接过一杯橙汁,盯着两人。 “其实我们是因为知道是你结婚所以特意赶过来祝福你的。” “你信吗?” 新娘转过头,冷冷的问陈云。 “呵呵,怎么这么问呢!当然是这样的了。” “那么说既不是新郎的朋友,也不是我请过来的???” …… 陈云和刘俊明两人面对新娘直勾勾的眼神,只好互相碰了一杯,然后逃避的望着任何一个不是新娘目光的方向喝着香槟。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啊!既然这样,看来我们也不方便继续打扰了,今天这事的确太凑巧,要不是上天的旨意,我们也没机会久别重逢了。ANYWAY,新婚快乐,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刘俊明或许实在是不想再忍受这样的尴尬时刻,想要找个机会开溜。毕竟他不是那种性格纠结的人,可以承受各种各样的怪异气氛,还能装作没事人一样。既然是寻开心,现在已经不开心了,何必再勉强自己?退一万步来说,今天也算是有收获的嘛! 于是他一边搪塞,一边对着陈云使眼色,两人正准备先溜之大吉。只见那新娘似乎吃了什么兴奋剂之类的,一下子就拦在了他们面前,用着一种略带挑衅和压迫意味的语气说着: “既然都来了,那就是缘分,相请不如偶遇,这喜宴还没开,两位故人就要匆匆离去,是不是不给面子啊???” 陈云和刘俊明当然立马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局促之中。看着新娘那恶狠狠的眼神,她是要干什么很恐怖或者严重的事情?如果我们就这样离去,会不会还没有走出这个公园他就报警了啊? “嘿哟!康忙。蛮,诶为巴蒂,动起来!!!我们一起去吃饭!!!” 这个时候之前背着身子喝酒的那位美女以一种极为搞笑并自毁形象的方式解除了横亘在三人之间的这种尴尬。她一只手扶着陈云,另一只手搀着刘俊明,欲将它们往餐桌那边拖,而就在这个时候,新娘脸上也一瞬间多云转晴,露出一个至少看上去十分真切诚恳的笑容: “对嘛!赶紧,去吃饭,一定要吃好玩好,有什么照顾不周的,还请海涵,我马上就过来给大家敬酒,感谢你们的大驾光临。”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餐桌上的陈云,当然没有了任何兴致盎然的情绪。至少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又变成了和天气一样,氤氲密布。而一旁的刘俊明在身边美人的恐怖眼神下,似乎收敛了很多。但或许有些他认为是很普通,很正常的交流,还是必须进行的。陈云能够感觉到她正在散发着一种混杂着怒气,轻蔑,讥笑,和怜悯的气场。 午饭之后三人在开放式的全木质长廊一侧的茶座周围坐着喝酒。他们时不时的讨论什么时候会下雨。因为这个天空始终灰蒙蒙,虽然温度降下来了,但是让人压抑。 长廊的上边是透明的玻璃天花板,四周挂着各色陈云认不出品种的藤蔓植物,这里的地面同样是木板构成,虽然感觉有很多灰尘以及落叶,并且木板的质量也显得陈旧,但是陈云不知道为何,并不觉得这廉价和低俗。似乎这样的效果很成功的使得它自己从一个仿冒者变成了一个真正有着很长历史的见证者,并且默默的用那些角落和景色,来讲述一些可以随意理解的古老故事。 在刚刚结束的午餐档口,陈云和刘俊明见到了新娘的丈夫,一位胖胖的,挺可爱,看上去挺可靠的工科男公务员。据说前途似锦。陈云以及刘俊明和他碰杯的时候忍不住相视一笑,这可是每天都发生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但是一旦自己碰到就会不爽到极点的故事。 草草的结束了晚餐之后,两人似乎都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继续什么活动。这个时候陈云开始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再是当年学生时代的那个小伙子。想要保持旺盛的精力,只能依靠逐渐成长起来的意志力,但是偏偏自己却是一个长期容易陷入思维混乱和缺乏方向感和动力,却偏偏喜欢独自思考的一个矛盾体。那么要坚持着继续寻欢作乐,便成为了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刘俊明破天荒的也是这样的反应,虽然中午和晚上都很少的喝了一点酒,但是他宁肯沿着公园外的马路走几圈来消消酒气,都不想再待在那里继续和一群群胜过百花齐放的美女们寻欢作乐。 第一次的行动自然而然的变成了预想中的样子,实际上并没有强烈渴望出现的惊喜。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刘俊明和那个女人还保持着一定的联系,据说,当然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类型的说法,刘俊明承认和她约炮多次。这一点毋庸置疑。后来不管是刘俊明,还是那女人,都打电话邀请他参加过各种趴,但是或许是好几次都正好在陈云情绪还算不错的状态下接到邀请,他自然而然的放弃了这样的机会。看着网络上说的那些私人派对,他也并没有觉得这有多大的吸引力。 或者以后有机会可以尝试。但不是现在。 他也常常回忆起姗姗在电话那头说的话: 虽然常常和老刘一起玩,但是偶尔还是会想起你,要是有空偶尔过来玩玩也好啊!等你电话哦! 还是不能很好的认识到这种生活。 短暂的结婚季,特别是在庆渝的秋天,就这样结束了,虽然一直到十二月,都不会太过寒冷,但是很明显,刘俊明似乎也失去了闯婚礼的激情。他们倒是有着不少的收获,只是,实际上陈云还真没有把姑娘给约上床去。不过虽说是这样,一边夜夜笙歌玩得肾和老二都快要爆掉了,一边是浅尝辄止的重温孩提时代那纯真的爱情。虽然几次约会之后陈云都被无情的狠狠抛弃,但是他似乎还是很感谢那些女孩子。至少他有了一个可以单方面幻想的很不错的对象。她们总是花枝招展,美艳绝伦。 可是老不上三垒,难道就每天谈理想说未来,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吗??? 可赶紧的滚回家去吧…… 时间过得飞快。陈云已经熟练的掌握了公司的本职工作以及其运作模式。和之前那些老总们许诺的那些高大上的理由完全是大相径庭。其实就是集合公司的闲散资金,做短期投资。然后是一些理由不足为外人所道也的贷款等等。他每天不用打卡上班,只需要几乎是类似于革命党人地下活动那般单线接受王总或者其他几个副总的任务指令即可。而他的工资总额总是有浮动和变化。不过很多收入是来自于费用报销,而他最熟悉的合作伙伴是刘俊明,不过那些私下的勾当,他就很少参与了。 偶然躺在床上却无法睡去的时候,陈云想着说,浑浑噩噩的混了5678年,总算是过上稍微自由点的日子。 “在家?” “对啊!刚回来,什么事?” “今天不是周末吧?你晚上不出去了?” “还出去个啥啊!我在床上看书呢!” “那就好,我马上回来,陪我喝点酒。” “喝点酒?什么概念?” “就是不喝太多了,喝点。” “那么你的烦恼和哀愁也只有一点咯???” “一点的烦恼和哀愁是多少?一斤?一米?一升,还是一天?” “一斤的爱有多少?一米的恨有多长?一升的忧愁是多少?一天的伤心难过和苦恼又是多少呢?” “我只知道一升的眼泪……” “好吧!我知道你看过,那女的现在残了。我在屋里看小说。” “好。” 陈云放下手里一本不知道是70年代,还是80年代的,完全不知名的,不知道是作者是什么来头,类型又是如何的小说。那是他搬家的时候从自己第一个家里腾出来的东西。实际上这应该是属于老陈或者妈妈,只是家里东西放不下,才将书籍或者类似书籍的东西都放在了以学习为主生活大概要持续十多二十年的自己的房间里的某个柜子里了。 诶,艾嘉这段时间不是和张超联系比较多吗?怎么会忽然间找自己喝酒?对了,话说张超为毛这段时间都没见人?难道出差去了? 无所谓啦!陈云再次感谢上苍,虽然现在看来自己依旧命运多舛,不过不管怎么运气不好,应该也都过去了,反正生活就是这样,起起落落…… 天气有些凉,陈云穿上了一件以前在江门区工作时买的外贸美军沙漠短风衣,然后在客厅打开了电视。 推杯交盏,觥筹交错。 艾嘉面无表情,据陈云所知,她若是这样,必定是心里有事,或者不高兴。 然后说着不咸不淡的笑话和与任何人都无关紧要的对话。 “嘿,忽然间想起来,好几天没看到张超了,他小子奔哪里去了?” 陈云坐在沙发上,一只脚收缩起来放在沙发上,那样子就像一个路边的地痞流氓在等着收保护费一样。 “不知道,谁知道啊!” 换上睡衣的艾嘉或许觉得稍微有些热,就将粉红色的裤子给提起来,纤细修长的小腿一览无遗,要不是若隐若现的袜子给当着,他就真的忍不住要盯着看很久。 “你俩不是常在一起活动吗?不知道还以为你们处对象呢!” 艾嘉同样将脚给踩上了沙发,又把裤子给掀起来一段,一边让陈云把窗户打开半边,一边喝啤酒说着: “你可千万别乱说啊……” “嘿还较真,又没什么其他人。我看你们俩时不时的这么火热,这至少是暧昧阶段吧!诶,说到这里,你觉得他这人儿怎样啊???” 陈云似乎一下子来了兴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前段时间也在和小姑娘们搞暧昧,这两天活动少了,工作事情多了一点就没了,心底里还思量着那些小花前,淡月下。 “不知道。我哪知道啊!” 陈云能够感受到,艾嘉身上很明显的一种,气势…… “你看看,你看看!你让我陪你喝酒的嘛!现在喝酒了你又不坦诚相待,光是两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好无聊啊!要不你问问我的事儿吧!我们是同居三分亲啊!互相之间增进了解嘛!” …… “你初恋什么时候?” 哇靠,一来就这么猛。他还想刚刚搬进来的时候要不是超哥横插一刀上来,光凭着我和艾嘉健身房偶遇的缘分,此刻要不是亲兄妹,都是表兄妹的关系。临了这个档口她居然问出一个这样的问题。 陈云眼巴巴的望着艾嘉,露出一副便秘到快要脱肛的表情,她看了他几秒钟之后,脱下了自己的睡衣,露出了黑色紧身打底衫,然后说这让人哭笑不得的: “好吧!坦诚相对,你看,我连衣服都脱了,你就给我说这个???” “你别!你千万别!我说,我一定说!我是真的有点记不起来了。” “说吧!说得不好听我保证不踹死你。” 话音未落,艾嘉的大长腿已经摆在了近在咫尺的距离。 陈云狠狠的喝了一口酒,然后对着一个大概是月亮的方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巨变 嘲笑持续了很久,陈云也越发的尴尬。下体传来的一阵阵的阴痛,让他越加的烦躁。他不时的转身过来看看艾嘉,流露出复杂的眼神。不时的转过身去,检查自己似乎受伤的器官。 好半响,陈云才焦躁不安的说道: “你别光只知道笑了,想想办法啊!” “还能有什么办法?去医院呗!” “大半夜的去什么医院啊!再说了,我这样子怎么和医生说啊???难道说被驴给踢了吗?都只听说脑袋被驴给踢了,谁听说过老二被驴给踢了的……” 陈云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不起刚刚为何要做那些过分的动作,他至少是认为自己是一个很有教养的人,如果是因为酒后乱性而做了这样过分的事,他不仅很后悔,而且很讨厌自己。 “话说你不要一直背对着我啊!你转过来让我看看,到底伤得重不重。” 陈云扭捏着转身的样子就像是一位十七岁的少女,即将要把自己纯洁而神圣的身体□□给画家男友当做写生模特的样子。实在让人又可气,又可笑。 “你倒是把裤子脱下来啊!遮遮掩掩的,都看不清楚。要真有什么问题,耽搁了是你自己活该。我没报警就是对得起你了。” 陈云唧唧歪歪的将牛仔裤和内裤脱下放在塑料凳子上。将自己的T恤给挽起来。依旧衣衫不整,面容糟蹋的艾嘉坐到了床边,仔细看着陈云的下体。很快,他感觉到有些累,便索性坐在凳子上,被靠着计算机桌,把双腿打开,然后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诶?你这东西,在什么地方啊?” “不要这样好不好?也不带这样的啊!天气这么冷,缩成一团很正常啊!” “仿佛下边有些红肿……” 艾嘉只是将睡衣给笼上,没有整理里边,陈云可以从衣领的缝隙中看到她的胸。 “就是一阵一阵的痛,但又不明显。” “不是很痛就算了吧!这大晚上的又这么冷。明天起来不痛就不用理它了。” “这东西不好开玩笑啊!” 陈云也怂了,坐在艾嘉对面。 “那还能怎样啊!” 两人弓着身体,相对坐着。时间似乎已经到了午夜。 “不行了你得负责……” “不好这样吧大哥?你强奸我也!我正当防卫啊!” …… 陈云无话可说。 不过奇怪的是,看着艾嘉凌乱的样子,仓皇的睡衣,□□着的,穿着被撕坏的丝袜的大长腿,陈云感觉到血液慢慢灌入下体后引发的更为明显的阵痛。使得它更夸张的卷曲自己的身体。可是让陈云无可奈何的尴尬的是,他越是想要控制这样的生理反应,反而越是更快。他憋得脸红脖子粗…… “怎么了?一副便秘的表情……” 艾嘉话音未落,便又被陈云给推倒在了床上。 都到了这个地步,难道还有回头路? 他是这么想的。 很多激情杀人的罪犯,也都是这么想的。 迅速的压住她的双手,然后将她赤裸的身体亲个遍,然后用上半身压住她,接着生拉死拽的将内裤袜子给撕下去。 他顶着自己胀痛的老二进去的时候,艾嘉发出一种快要窒息的声音,然后整个身体强烈的卷曲并产生严重的颤抖,她用一只手抱住陈云,然后用另一只手支撑着床,仿佛不愿意躺下去一般,她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眼睛似乎因为强烈的刺激而快要瞇成一条线。她的眼珠子飞速的旋转,望向除开陈云意外的其他方向。 眼泪像一根线一样,从两个脸颊落下。 陈云当让愣住了,该不会是处女吧! 他这短暂的混乱思想被劈头一巴掌给打断了,艾嘉狠狠的照着陈云脑门就是一下: “你要死啊!这么重,痛死老娘了!早知道你这祸根这么作孽,刚刚就该给你踩个稀巴烂……” “不会吧!第一次?” “第一次你妹啊!单身狗不行吗???” 他又挨了几个巴掌,总算艾嘉慢慢躺下去了…… 接下来便是速度很快的翻云覆雨。 “还痛不痛?” “还好,你呢?” “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我单身很久了,所以……” 两人并排着,没有抱在一起,但是身体挨着身体。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 “晚上我就睡这里?” “好啊!别过去了,冷。” “要不,在一起?” 艾嘉侧身对着陈云,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藉由她身后窗外的微弱的光线,判断出她在看着自己。 “当然啦!怎么这样问?” “以为你只是想一夜。” “抱歉,冲动了。有很多可以说的理由或者原因,总之,我们交往吧。” “不是抱着玩的态度?” “认真的。” “想过结婚吗?” “嗯,既然恋爱,不就是为了结婚?况且虽然我运气很好,交往过的女孩子们都很优秀,而你却比她们更好。” “若是犯了什么错,这样恭维的话可不能帮你脱罪啊!” “实话实说吧!我是一个很简单的人。” “对了,你工作转正了?” “对啊!怎么忽然问这个?” “要是带着孩子,老公却失业的话,那就实在是太糟糕了。” “这就想这么远了?没关系,我可是签的无固定期限合同。” “认真就会想这些。只要我们工作稳定,我就别无所求了。” “既然想这些,那么房子这些也不用担心,我有一套小房子,卖掉之后付首付是没问题的,而且按现在这个房价来看,我的薪水要给月供还绰绰有余。” “那就好。我只想要简单安稳的生活……” “现在我们这样的状态,据情会不会太狗血了?” “对啊!被室友强奸之后就立即开始交往,然后商量着结婚的事,我可真是个赔钱货。” “别这样说。我们只是在对的时间和对的地点,找到了对的人。至于何种形式,并不重要。” “明天还是去检查一下吧?” “不痛了。没关系,倒是你,你要不要吃点什么药之类的。” “这个也没关系,我安全期。” 然后两人睡着了。 第二天开始他们便开启的恋人模式。然后退掉了艾嘉的那间房间。 时间过得很快。陈云拒绝了好几次刘俊明的邀请之后,便算是彻底的告别了在婚礼上约会女生的想法。刘俊明还假装哭着说自己要做一个独行侠那般潇洒的男子。某个两人看完电影之后的回家路上,陈云向艾嘉问起了张超的事: “他似乎一直没有回来过???你现在总该说说他的事了吧?” 艾嘉将手放进陈云的口袋里,将他的手握紧。没有风,但是依旧阴冷。 “嗯,简单说来,他应该是想要追求我。不过是实际上对你更有好感,但是那段时间仿佛你又比较忙,而他似乎总有些什么好节目可以安排,于是索性就和他一起打发时间。” “不会是你自作多情了吧?” “就算是吧!” “后来?” “眼见着身边的美男子早出晚归还一回来就关门变宅男,而他的攻势似乎更加明朗化,我就觉着吧老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很好,况且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也没什么好感,但是他每天又有点盛情难却。我渐渐觉得这样有些负担。” “……” “结果我发现他有女朋友,而且是父母双方都见过面快要结婚的那种。” “让我猜猜后边的是不是更狗血???” “说他们的婚姻只是形式,他更爱的是我。” “不错啊!这要比电视剧里的精彩得多。” “我就扇了他一个耳光。本来我对他就没什么好感,实际上接触久了之后觉得做朋友都很勉强。之后我们便没有了联系。” “说到见父母,不如那天到我爸那里吃个饭?” “可以啊!没问题的。” “你爸妈那边要不要准备什么时候去拜访一下?” “没关系,先见你爸。我要嫁谁基本上给他们俩说一声就行。他们不管的。” “那行,见了我爸再见我妈。家里那点儿事,你也大概知道,只是辛苦你了。” …… 陈云的房子暂时没有卖掉,艾嘉便准备为他们的新房付首付。不过还得先找好房子。然后两人便成双成对的出入在和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大学同学还有小学同学的聚会上。通常情况下,陈云总是享受这没有尽头的羡慕嫉妒恨的眼光,长久之后,他似乎有些麻木,而麻木带来的思考,又让他格外的清醒: 这一切会不会来的太突然了?他想起那晚之后便开始讨论谈婚论嫁见家长之类的事情,真是草率到实在是有点过分,况且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在那个时候是不是昏了头就这么一瞬间有了这样的想法。 当艾嘉在他的怀里睡去的时候,他静静的听着她微弱的呼吸声,就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那样,然后迅速的燃烧着。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实际上一开始就说了好不好?太顺利。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事情,就是太顺利。这飞速发展的过程,简直就是和好事多磨这样的古训背道而驰。 而且艾嘉的性格咋看下不怎么好。可是在一起之后却发现她可要比自己成熟至少一万倍。她可不是夏欣那种百依百顺的纵容,艾嘉和自己的相处有一种让陈云说不出来的感受。那是一种不偏不倚,不卑不亢,稳定可靠,历久弥新的感受。那是一种催化剂般的力量。那是一种可以让人进步的气势。 对,艾嘉的可贵之处并不仅仅在于她完美的外表。还有她的神奇的力量。相处之后陈云渐渐发现,这是一种很难以形容的体会,总之,她在推动自己飞速的成长,成长成一个各方面逐渐完美的人。 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妄想 张超终究还是过来了,将房间内的东西都收拾打包好,准备搬回去。谁知道他早就和女朋友住在一起很久了,平时常常以工作忙为借口不回家呢? 那天陈云不在,他即便在,也只有回避这样尴尬的时刻,毕竟张超要求要和艾嘉谈一谈的,不管是哪一方面。听说他穿着帅气的套装西服,带着黑色的围巾和呢子大衣,很正式的样子。也不像刚刚搬过来的时候那样万事亲力亲为。他请了搬家公司,事无巨细,都一一指挥这两个工人收拾,一丝不苟,有条不紊。 就在工人搬东西的这个档口,他将艾嘉拦在了楼梯口道边。艾嘉也不是不耐烦,只是对他的一切解释都不怎么在意。 “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和我在一起。你应该知道,你这样优秀的女性,应该找一个更配得上你的归宿。” “你还是应该好好考虑如何让你的老婆过上更好的日子,让你自己如何配得上你的妻子吧!” “我们前不久办了结婚证,婚礼应该在明年。不过我始终不是很明白,为何你要如此在意婚姻这样的形式?难道你不理解真爱,是会超越一切这样物质和法律的约束,最终走到一起吗?” “既然要超越物质和法律的界限,你又凭什么说你是一个更好的归宿?”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人世间的这些条条款款,不应该成为一个更高级,精神上层次更高深的人的束缚。我是一个男人,需要在事业上有所成就,这样并不是为了那些虚无的金钱,权利,和地位,我只是想要过着更自由,更自主的生活。同样给你带来这样的超越凡人的享受。” “所以你必须完成和你妻子的政治联姻,并且在外面找寻你的精神伴侣?” “对,那么你就应该知道,我爱的人是你,我的妻子只是我和她之间的契约和协议。我来帮助她们家打理生意,她们家给我这个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而已。” “既然你只是追求自由,难道不觉得这些都是捆绑你的绳索吗?你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会有自由?” “你不懂。自由从来都不是靠精神思考能够得来的,虽然自由可以有更多时间和去完成精神上的升华。但是自由在我们这个国家,只能用权利,地位以及金钱才能够达成。你应该懂得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那么我们就直白点,你觉得你和其他对我有好感或者以后日子里有可能对我有好感或者我喜欢的男人相比有什么优势?” “这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先不说我的优势,我的能力,光一件事情,他们就永远比不上我。” “哦?什么事情让你能够这么傲娇?” “我在你面前,唾手可得,而其他所有人,都暂时不存在。时间,是最重要的利息,是最值钱的因素,是最值得考虑的问题。你或许能够等,但是你能够等到比我好的吗?你要等多久?或者半年?这只是运气好。或者几年?你能等多久?几率都是不可预测的,未来都是不可预见的,而我可是你能够实际把握到的最好选择。” …… 面对这样一个思想状态和世界观方法论的人,艾嘉需要很好的思考思考,才能够和他继续交流。所以,正当张超以为自己已经说动艾嘉并得意洋洋的时候,艾嘉才做出一个笨拙的反应: “顺着这个机会慢慢往上爬吧!我相信不久之后我就能在报纸或者杂志上看到你成功的新闻,可是这一切我都不想要参与。谢谢……” 艾嘉转身便离开了,一秒钟之后她的手被张超死死的抓住: “你不可以这样做!你必须和我在一起!!!” “放开!!!” 艾嘉的力量超乎了张超的想象。看来她在踢中陈云的蛋蛋的时候还没有使劲全力。无论如何,张超的样子并不像那种能够用蛮力控制住谁的人,或者在他精确的计算以及考虑下,这种野蛮的动作完全是没有任何必要的。 艾嘉甩开了张超的手; “不要再来骚扰我!!!” “你以为能够逃出我的手掌心吗?总有一天,你会像婊子一样跪在地上求我!!!而我一定会像施舍给狗一样的怜悯你的可悲!!!” 他一定也是喜欢读书的人,不然他也说不出这些文绉绉的东西。艾嘉没有告诉张超自己和陈云的关系,她甚至表示自己一直处于单身状态,这也是为何张超会恼羞成怒的原因,宁愿单身也不选着这么完美的自己。话说他也真的是一个沉得下心来的人,即使愤怒,也就只是这样一个状态而已,毕竟没有像一般人那样爆炸起来。 当艾嘉和陈云提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心中一直这样想着,他当然也不会对他所说的什么报复之类的事情太过在意,他这么冷静的一个人,是不会做出什么犯法的事情的。况且他还有这么重要的事情要等着他去完成,一个大人物,或者说认为自己是大人物的人,是不会在意这些小事情的。 这件之情发生之后,出租屋里搬进来了两个学生,或者说是年轻人,陈云和艾嘉也没有太过于在意。只是利用这个机会让房东将大门的钥匙给换掉了,以防止张超的忽然间闯入,他们还是决定有备无患。一周后的周末,两人出现在陈云同事的婚礼之上。 “我们以后要这样的婚礼吗?” “无所谓,这样的形式我见过太多。” “怎么这样说?” “难道没告诉你吗?我已经做过好几次伴郎了。” “莫不会是喜欢吧!难道是在你和刘俊明一起闯荡在各个陌生人的婚礼现场之前就做过这样的事了?” “没有,或者说是恰好比较闲吧!同学们都忙于自己的事业的时候,我还在游手好闲,其实我除开现在这个工作和第一个工作之外,其他的时间里都是在混。说来实在是惭愧,同学们都稳定下来成家立业的时候,我却还在四处游动的漂泊着,所以就找点事情做,帮帮同学忙。” “也不能这样说,人生起起伏伏,□□低潮,都很正常。你才工作几年?六年不到吧!?以后的跌宕,还多得很,要是这样就失望放弃灰心了,也太对不起我了。” “首先还是谢谢你的安慰,可是为何说对不起你?” “你在春风得意的时候把青春献给了其她女人,却要把一蹶不振的落魄留给即将要永伴你一生的我。难道这公平吗?” …… “况且我的要求多简单?最平淡的生活。你若都不愿意为之奋斗一下,我就会真的觉得自己好失败。连让男人鼓起克服这么点点困难的勇气都没有。我是从外到内,都糟到一塌糊涂吗?” “美女,别这样好不好?至少现在看来一片欣欣向荣嘛!” 陈云将艾嘉揽入怀中,轻轻的吻了她一下,由于同事在场,他也很注意自己的言行。 公司的少壮派一一到场。陈云看到了好几个人,其中以年轻女性居多。她们都是很年轻的女性,在各个部门有着让陈云感到惊异的表现,她们衣着时尚艳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她们的到来无疑给这个有着比较悠久历史的公司注入了崭新的气息和一股冲破桎梏和藩篱的魔力,这一点完全可以从各位领导们灿烂的笑容中感受得到。 陈云不可避免的要和她们打招呼并闲聊一顿,从她们浓脂艳粉的妆容和挤胸齐逼的服饰中要勉强找到一丝清凉的空间,实在是很难。所以当陈云看到自己的女友和一位企业家形象的却应该不是自己所在公司或者集团的老者聊天将至结尾的时候他才感觉到了一丝丝的诧异。 她还真是个和什么人都说话热情却得体的女人啊! “怎样?你的那些美女同事们,今天是来砸新娘的场子的吧?一个个都这么争芳斗艳的……” “还好。其实没有一个是我们公司的。都是集团下属其他公司的。但是在团组织活动什么运动会之类的地方算是见过几次。其实一般般啦!只是你也懂的,公司总需要这样的人才的。特别是国企……” 婚礼已经开始,但是陈云或者艾嘉,都没有设么兴趣观看。一个是看厌了,一个是的确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怎样?我们艾嘉小姐也是朋友满天下啊!我刚刚看见你和一个爷爷级的老总在聊天啊!是以前领导?” “应该是上班第一个公司一个大客户,当时我和他秘书小王关系还挺不错,电话现在都还在我手机里呢!!!不过离开公司后好像就只联系过一次……” “诶!亲爱的我们暂时不聊了,新娘扔手捧花了,我们得上去凑个数……” 陈云和其他几位年轻的同事起身去到会场的中间,在喜庆的音乐都不能阻止的主持人的极为响亮的声音中,加入了抢花球的队伍。 艾嘉静静的坐在那里,拖着腮盘,望着新娘…… ☆、又见家长 “怎样,漂亮吧?有气质吧?没想到吧?” 一旁坐着的艾嘉有些惊呆,不过她的这种难得的夸张的表情也没有持续多久,便又回复到了一副怡然自得样子的那种做派。 “还好。不过的确没想到。这姐姐看上去年纪不大啊!怎会就栽在你爸手里呢?不应该啊……” “怎么说话呢?你眼睛是瞎掉了还是审美观被火车给撞了?” “也就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可我就是不明白了,你老爸这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谠的样子,怎么就能把你这劳什子给生出来?你妈当时怀你的时候是不是吃错药了?” “行啊!你就损我吧!我无所谓。我又不是靠脸吃饭的人。老了还不都一样。” “那可不一定。你老爸比你大二十多岁吧?可你不管从哪个角度上看,竞争力和他相比都差很远啊!” “咱能不说脸的事儿吗?” “好吧!不说就不说。我们聊聊你爸你妈的罗曼史总可以吧?” “嗨,他们那个年代,有什么罗曼史可聊?” “你真傻还是装傻?我是说你亲妈吗?” “你是说她?这大十岁不好叫妈吧?况且我都快三十的人了,你说我这改口叫妈,多别扭的事?” “那你叫什么?” “姐?吧?……” “得,好好的自由恋爱就这样被你搞成乱伦。” “尽说些没良心的话。” “那咱们就说罗曼史。你老爸该不会是养的小蜜然后把你妈给踹了吧?看你老爸这气质,那还不学生到阿婆都通杀。” “哎,你能好好说人话吗?我之前不是给你科普过?我爸妈先离婚,好长一段之后后老陈才和现在这个认识……我说你怎么今天这么敏感啊?像吃了兴奋剂一样……” “哦,人家还以为像电视剧那样。现在这事不也挺多的吗?” “要是咱家这事能用电视剧的情节来考虑,那就是太小看我们的实力了……” 陈云自说自话,也不再理睬有些无理取闹的艾嘉。他忘记上一次到这个小小的家,是在什么时候,或许虽然在心中还是更喜欢老陈,但也渐渐的抱有:爸爸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我还是少去打扰他吧!的这种思想。他依旧在挣扎,要不要告诉艾嘉,关于自己父母离婚的真实情况。而且循例也要去见一见妈妈的。到时候要怎么说?让妈妈一个人来?她会考虑我的想法而顺从我的意思?不知道。妈妈的印象似乎一点点的变得模糊起来。虽然他每隔一段时间会和她联系一次。但是依旧无法阻止她的样子,她的声音。她的味道和她的一切,像所有电影里所立体展现出来的那个离别尽头一样。仿佛她乘坐在一艘小小的,行驶在永远不会有波澜的平静湖面上的小船一般。渐渐的,不算缓慢的,离自己越来越远。 最后遥远的只能看见那伸出来,貌似表示着挽留的一只手。 “陈云,那天你说你们买了房子?” “嗯?我说过吗?” “说过啦!老陈接了电话还一阵高兴,说你终于长大成人,要成家立业了。” “哦,或许是吧!” “看来你工作状态不错啊!话说你工作一切顺利吧?” “还不错吧!” “一定升职加工资了。” “没。我是按工作业务算工资的,每个月都不一样……” “哎,别管这么多,好好干就行。现在你们年轻人想法不一样了。我们那个时候,还是觉得什么职称,干部,才是最重要,追求的就是一个工作安稳。你们现在主要还是看经济收入。毕竟国家改制这么多年的,市场经济了……” “爸,你就别说了,首付都是小艾给的呢!” 然后他就怂了,低头下去。仿佛每一个男人说出这样话的时候,自己的自尊心都被撕裂成了尘埃一样。 而坐在对面的老陈和向颖,也为这样的一个真相感到不少的诧异。 “都一样嘛!两个人主要是好好过日子,都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你我他。陈云,可要把月供给好好付完!” 向颖首先打破了这个稍微有些尴尬的状况。 “我原来住的那个房子暂时没有卖出去……” “然后我前几年和朋友做股票投资,存了一些,而且我出来工作得早,平时消费也不多,所以就还好。就像姐说的,都是一家人。不分,不分……” “那这样的话得赶紧去把结婚证给领了吧?小艾我们第一次见面,很多情况你别介意。我们家都是很民主,很开放的。虽然你和陈云的事情我们也才知道不久,以前没见过你,但是我想他也快三十的人了,你出社会又早,是成熟的人。你们的事情我作为家长是绝对支持你们自己去做决定的。只是陈云啊!既然小艾这边房子都定下了,你们俩的事情也就定下了。对了,见过小艾父母没有啊?具体什么时候有没有算一算啊!打电话问一问你外婆,她老人家信佛很久,让她那天带你去庙上算一挂,找个好日子……” 每个人都能够感受得到老陈的兴奋。这是一种每天都发生在世界上却对于当事人来说一定会很新鲜,很兴奋,完全没有疲倦感的事情。陈云看着老陈比平时说了更多的话,也不停的喝一些酒。自己当然也难掩这种高兴劲儿,七七八八的把自己的打算算是给家里人给汇报了。准备过年了就办证,下周或下个月拜访艾嘉父母,事态已经进入了飞速发展且完全不可逆的状态之中…… 阳台,又是该死的阳台。每当老陈端着茶杯在夜景非常不错的阳台上和陈云开始饭后茶余的谈天说地,必然会爆出好多让人惨不忍睹的血淋淋事实。 “你之前怎么说的?” “什么怎么说的?” “就你这小媳妇,你说过她?” “什么说过她?” “就是以前和我讲过她的大概?” “大概,很概略的说了一说吧……” “什么情况?你仔细点说说?” “我们租房子认识的。她没读多少书,中专毕业后就上班。以前仿佛在两个投资公司呆过,人也算聪明……” “不错。家里有什么人啊?” “家是农村的,有个弟弟还在读大学。不过她自己不怎么愿意提起家里的事,关于我们俩的事她也说就去见一见父母就可以。其他事情我们自己决定。” “和家里有什么不愉快?” “或者吧!她不愿意提,我也不好问。我只知道她和家里联系很少,和弟弟联系也很少,也不怎么回去,就连上中专的学费也都很多是自己打工来的。” “她这么说的?” “大概。很零散的说了说……” “这个小艾比你先进入社会,看样子也知道,混得比你有意思。脾气不错,老爸感觉得到,不过,怎么说,以后还是好好相处吧!两个人,最重要的是坦诚。” “妈的事情我还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她会不会因此而和我闹别扭,感觉她虽然工作早,但是还是很传统,也很渴望平淡的家庭生活,妈那边这么新潮的事情我怕她接受不了。” “纸总归包不住火,要藏事儿你和小艾相比还差的远,我看她行事作风比你成熟,或者这方面的事情虽然不喜欢,但也不会太过计较,毕竟这只是你和她之间的生活,和旁人关系不大。我和你妈又离了婚,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还是得说?” “得说,不说她发现了,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你要记住,你的社会经验没她丰富,什么事都坦诚点,老爸看得出来小艾对你的感情很深,坦诚点,夫妻之间什么事情都好说。” “哎,都是你们搞出来的破事……” “现在不比的从前。两个人了,凡是多考虑考虑。说话做事留点余地,有什么事情两个人商量着来。你的脾气我是了解的。什么事情就喜欢憋在心里,却又憋不住,憋了一肚子气憋不住就要找人放。这样不好。有什么事情两个人好好谈,好好说,别一个人生闷气。对小艾有什么不满的也要既婉转又直接的说。她给你的意见也要虚心接受……” “总感觉一切是不是来的太快了……” “呵呵,不是一切来的太快,是时间过得太快。你大学毕业之后兜兜转转,一晃几年就过去了。你过得太随意,太没哟目标,太轻浮。当然觉得自己似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干,如同刚刚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番却一转眼就过了一样……” “对,就是这样的感觉。” “现在好了,有了媳妇,踏踏实实,沉淀下来,好好的过日子。你不也说工作上还不错吗?其实这就是生活,平淡不已,波澜不惊,转眼间就白驹过隙,少年白头……” 老陈似乎在抒发着一种感叹,不知道是对于自己这漂泊一生最后落叶归根于平凡的总结。还是有感于陈云这浮躁的生活总算是有了归宿一般。 两个女人在厨房洗碗,两个男人在阳台聊天。 这算是一个再平凡不过,却又总是那么难得的画面…… ☆、突袭 见过艾嘉的父母之后,陈云的工作是更加的风生水起了。艾嘉找到一个父母到庆渝市区来看她弟弟的机会,约在了一家僻静餐馆的二楼,还是靠在窗户旁边的小桌子上。按照艾嘉的想法,不过是些虚情假意的嘘寒问暖,以及一些陈云都觉得难堪,自己绝对问不出来的问题。这次见面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吃完饭之后艾嘉便草草的带着陈云离开,甚至没有关心父母晚上会住在什么地方。 这次之后陈云也就十分理解为何艾嘉会对自己的父母如此的冷淡了,他们言之凿凿的满心关怀着她的弟弟,那溢美之词或者几乎一个旁观者都能够听得出来的超越心理变态和反人类的溺爱,让陈云这个和他们初次见面的人都觉得恶心。由于实际上一直生活在城市,哪怕是城市周围,陈云并没有真正的体会的一个真正的乡村社会中的状况。其他的且放下不说,就这男孩子在一户农村家里的地位,简直无法无天到陈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是事实就这样赤裸裸的毫无修饰的摆在自己面前。即将要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就是如此直白简单,野蛮粗鲁的受到长时期的歧视和心里虐待。毫无疑问,要是陈云胆敢在两位老人面前说一句小舅子的不是,自己立马就会被扇上几个耳光,然后勒令断绝和艾嘉的关系。虽然实际上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意见。 即便是陈云,在艾嘉长时间的耳濡目染之下,见识到两位老人真实的情况与她所说的有些相似之后,也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那种氛围。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身份,并厌恶自己的性别。那种让人发狂的性别歧视让陈云有了强烈的罪恶感。 “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吧!” 公交车上,偎依在陈云怀里的艾嘉,平静的说出了这样的问话。 “现在还好,只是没想到,事实会超越我的想象这么远,我其实已经把情况预料到很糟糕了,但是你也知道,事情永远都有可能比你想象中更糟糕……” 陈云的思绪已经逃离了艾嘉父母的那种阴霾,但是他依旧心有余悸一般。 “放心吧!亲爱的,你只需要在婚宴上在见上他们几次,就可以和这样的噩梦永别了。” “毕竟是父母,长时间的不见面,会不会不太好。” “我和他们也最多是过年的时候见上一次,最近几年我连过年都懒得回去了,因为实在是受不了一家老小十几个人在不长不短的几天假期里不断数落我的智力比弟弟要低多少……” “好吧!不见便不见,我们只需要过好自己的生活便可以。” “其实之前我们在电话里发生过很强烈的争吵。因为他们执意要让你拿至少十万元的聘礼,理由也很简单,要给弟弟买房子和车。” “好吧!听到这个事实之后,以后少见吧!” 十万块?真的有点难。要是老房子卖出去还勉强,但是若这样,全部家当都没了,陈云想象,不觉间就抖出了一个寒颤…… “亲爱的,辛苦你了,以后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活,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幸福只是最基本,我们要活得更精彩,比很多人,很多人更精彩……” “要加上活得更有意义吗?” “随便啦!那都是你们文化人需要考虑的。我这种不学无术的小女子,就没时间去想那些了……” “呵呵,这样说可不好。前几天你偶然间提到了一个我们金融方面的专业名词,说实话,我都挺惊讶的。你才是高人啊!” “怎么这么说……” 两人已经回到了陈云母亲为他买的二手房。既然新房的首付已经解决,就暂时搬回来。至少比一间房稍微宽敞且自由一些。 “不知道。就是感觉吧!平时你说话的时候我就能感觉到,偶尔你会说一些很专业,很,怎么说,有些不像是你这个年纪能说出的内容,不管是一些专业的东西,还是日常的生活。亲爱的,你该不会是改了年纪的吧?” 艾嘉像一只猫一般的轻轻的爬到躺在沙发上的陈云身边,故作神秘且妖魅一般的说道: “哈,被你发现了。其实我是吸食男人精髓的千年老妖,长生不老的秘密,就是吸食男人的精髓和魂魄!!!” “那正好啊!看老子今天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他们只亲热了大概十分钟。 “会不会太快?” “不会啊!彻底满足了。” “不会是安慰的话吧!” “性□□这东西要想靠男人,总归是不靠谱,说白了就是技术活,掌握了技巧就很简单……” “是吗?” 陈云对于艾嘉时不时的类似这样看破红尘的话常常会感到很不适应。他总觉得现在的他们,不应该说这样奇怪的,感觉老朽和灰凉的内容。 “不过我的小宝贝,没有你什么都没意义了……” 艾嘉紧紧的抱着陈云,她的力道舒缓,让陈云丝毫感觉不到负担或者距离。他不知道这些细枝末节是需要培养,天性,还是习惯。总之,这趟他觉得很温暖,因为不管是哪一段故事,都不曾让他有这么安心的感觉。 艾嘉是一个神秘,却对自己了如指掌的女人…… 阴雨连绵的和湿冷的天气不能够影响自己的心情。他穿着帅气的修身西服套装,特意在衬衫和西服之间加上了一件毛料马甲,这样就不用在衬衣里边增加保暖内衣或者在西服下露出羊毛衫下摆的尴尬。他的风衣没有夹层的羽绒或者人造棉絮。而是使用质感极为舒适却价格公道的纯棉布制成。在风中或许会有些冷,不过他并不会长时间暴露在户外。一根和风衣同样颜色的长围巾,让他成为了做派和气质十足的社会精英。而虽然自己也比较注意在工作场合时期的穿著,但是要让他如此鹤立鸡群的时刻展露出一种高贵,优雅,极具吸引力的气质的人,还是他充满神秘感的妻子。 一两个月的时间内,艾嘉便彻底而完美的将陈云的衣柜给升级改造完毕。重点在清晰的分出了上班时和休息时所穿的衣服,并严格执行这唯一的一条要求。上班的时候穿正装,下班后,周末等等可以随意穿戴。 于是他仅有的几件正装在艾嘉的衬衣和领带变化的方法下变得千变万化,他的同事们都对他羡慕嫉妒恨,银行的职员们为他比自己还要整齐笔挺的穿著而羞愧。那些工作不到一年时间便开着私家车上班的年轻女同事们,在他的专业和气质面前连自惭形秽的机会都没有。没有人能够想象他经历了什么样的改变。陈云自己都感到惊讶,手执报纸站在地铁上的时候,不知道要承受多少人的各种因由的目光。 这就是所谓的人生飞跃式发展状态…… 当陈云在午饭时刻大概的总结了关于公司的一些零散的数据和信息成为一张破损,不完整,却能够大致判断全景的画面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极度的不安稳。他甚至有些愤恨那些每天不断告诉自己花边新闻和小道消息的大叔大妈。虽然这些消息十有□□都最终变成了事实。他也算计着,自己这不到一年的工作便能够如此轻松的有高收入且时间极为自由的状态,是一种明显违反这个世界建立和存在基本的公平原则,说深刻一点是质量守恒定律的。 某天,陈云和往常一样,在公司的财务部办一些关于发票和报账单的琐事。办公室没多少人,陈云在自己因为很少使用而整洁的办公桌前坐着,思量着用这两个月的工资为艾嘉订购一支钻戒,然后策划一场小小的,温馨却惊喜的求婚的时候,思绪被粗鲁的开门声给打断了。 办公室进来了十来个黑衣人,个个人高马大,杀气腾腾,几秒钟之内,他们分别进入了财务,综合,以及其他几个办公室。三个人还未等陈云问出口,便将陈云给围住: “请问这位先生,叫什么名字???” 这冰冷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陈云……哎,这是我们公司,你们找谁?不能随便进去的。” “我们找的人多了,你就是其中一个。” “庆渝市经侦大队,这是我们的警官证,以及拘捕令和搜查令,请你和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 陈云尚未作出任何反应,在短暂看视对方出示的证件之后,便被两个人给架起来,算是拖着出了办公室。 “证件辨别已无误。请和我们走一趟……” 综合部主任,财务部主任,王总,以及在写字楼车库看到的集团里好多人,副总,美丽的前台们,还有各种活动上活跃着的工会的同事们…… 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陈云被押上车之后,嘴巴被强行塞入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一个有个怪味,黑兮兮的布袋,罩住了自己的脑袋……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绑架吗?警察怎么能这样?不是警察吧?光天化日之下绑架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为什么美女前台们也要被抓走?是因为那发生在每一家公司的色利交易吗?这一切的一切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陈云只感觉到商务车在飞速奔驰,不知道去向哪里,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 ☆、最大危机 距和陈云最后一次通话的时间已经过去两天多了。艾嘉的心情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她本是比一般女孩更成熟稳重的人,但是在经历了未婚夫两日无法联系的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件之后,她也变得一股无名火中烧一般。 她当然首先是联系了吟风,因为她手机里为数不多的陈云的朋友的电话号码之中,他的联系次数是最多的。好几次通话之后她便向电话的那头输送了太多的真实的,焦躁不安的情绪,才引起了对方的重视。吟风在半天时间之内找过了所有他能够联系的同学,朋友,都无法得到关于任何一点陈云的消息。包括刘俊明,老陈,老孙和老唐等等长期和陈云有着联系的人们都忙碌了起来,又是两天过去之后,依旧一无所获。 艾嘉在和一次吟风的谈话之后才恍然大悟的连续说了好几次自己是一个十足的笨蛋,因为和陈云失去联系好几天之后,她才想起要和他工作的公司联系。 直到这个时候,艾嘉才发现,陈云对于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他口中那种充满神秘感和未知惶恐的人呢?她竟然不知道陈云工作的具体公司名称和法人地址!!! 幸好在刘俊明的帮助之下她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那里。刘俊明似乎在陈云的长期混迹中掌握了不少关于他们公司的各种消息。而他却明显没有将陈云失踪这件事情当回事,一则他自己恰好忙得不可开交,二则他一直认为陈云就是那种会莫名其妙消失的人。 她依旧坚持要一个人去看看,委婉的拒绝了吟风和刘俊明一同前往的要求。 这栋办公大楼没有暖气,室内和室外似乎有着差不多的寒冷,除了可以遮挡冬日里寒冷的北风之外,它或者唯一的优势在于可以提供电力以便于员工们使用自备的取暖设备。当电梯停在相应楼层的时候,轿厢门尚未打开,便能够听到一阵阵的嘈杂。整层楼都似乎忙得不可开交,这是一种钢筋水泥,机械设备,以及计算机电器都随着人类的频繁活动而同样忙碌起来了的景象。地上时不时的能够看到一些被遗漏的纸张和杂物,几个人行色匆匆的抱着一大堆资料从艾嘉的身边走过,同样神色慌张。刘俊明给他的关于陈云工作地点的信息,仅仅限于楼层这种精度,要想更进一步,更精确的找出他的位置,只能够依靠艾嘉自己了。 她在那些慌忙中来回走动的人群中找到了一个应该是忙里偷闲出来抽烟的四五十岁的大叔,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的问道: “大哥,请问,华夏产业公司是在什么地方???” “你找谁???” 大叔的眼神很紧张,他灭掉才点燃的香烟的动作让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他的紧张。 “请问华夏产业公司是在这一层楼吗???” “没有这个公司!!!我们很忙,没有时间和你们这些搞推销的瞎混,这里不能够随便进来,请赶紧离开!!!” “这里可是过道啊!大哥?” 艾嘉对于他这么不礼貌的行为表示了惊讶和抗议。 “整层楼都是我们的办公室,请不要在这里逗留!!!” “好好好!我现在就离开,总得让我有时间乘坐电梯吧!” “我们真的很忙,没有时间来照顾你,这位女士请走消防电梯,到下一曾或者上一层去乘坐电梯吧!实在是抱歉。” 这个中年人已经显露出一种就要动手将艾嘉“请”出去的姿态了,所以她没有办法,只好通过消防楼梯,下去回到了写字楼的大堂。 “请问华夏产业公司是在第十层吗?” 艾嘉询问了物业管理。 “对,十楼,整个十楼都是,不过他们现在仿佛没有营业……” “没有营业???是什么意思?” 艾嘉想这不会是商店什么的吧?平时听到陈云说关于公司的事情,的确是一家房地产公司啊!这又和是否营业有什么关系??? “大概是没有上班吧!具体的我们也不知道,只要交够房租和其他费用,我们也不便于多问。” “请问确信是在十楼吗???” “我非常确定。” 物业管理人员的眼神极为坚定。 艾嘉再次乘坐电梯上到了十楼。这次她小心翼翼,希望躲开之前的那位大叔,找到一个相对温和一些的女士来询问。 渐渐远离电梯过道,忙碌的人们没有那么多了。她能够看到好几个装饰装修极为富丽堂皇的办公室里有好几个人在忙着收拾和整理资料,那个画面,就像在每天晚上所有电视频道的黄金时间都会播出的谍战或者抗战电视剧里一样。对,要么就是国民党的特务们在销毁重要的数据,要么就是地下党的同志们在被敌人发现之后紧急处理联络名单一般。艾嘉很快的拦住了一个年纪和自己相仿,但是看上去就是大学毕业的乖乖女样子的女士: “请问,陈云在不在???” “啊!不就是被抓走的那个吗???” 随后她露出一种极大的恐慌,用力挣脱了艾嘉的手,一溜烟跑不在了。 !!!!!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吗???不可能!!!那小妹子下意识说出的内容,清晰得很!!!但是被抓走了是什么意思???她试图再向那个女士发问,但是她已经迅速的消失不见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陈云会被抓???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为什么这正该上班的时间他们却这么忙忙慌慌的干着这些事情??? 艾嘉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问题,以及随之而来的问号。所谓的陈云被抓了,是他这好几天都不出现的原因吗???即便是再混乱,她也本能的走向最为嘈杂的方向,那是一间大办公室,里面有两三个人,忙着同样的,收拾各种资料,神情慌张的,警觉的交流着。 “请问!!!陈云在这里工作吗???” 艾嘉故意将自己的声音放大,不仅仅是为了吸引这里每一个的注意,而且她看到了一位自己出席陈云同事婚礼时,和自己坐在同一座的大姐。 三人先是楞了一愣,不过很快的便在这位大姐的眼神下四散开去。这位中年大姐径直走过来,牵着艾嘉的手便往门外拽,两人便在门外的过道的尽头,一个看似没有什么人会经过的地方,交流了起来: “你应该是陈云的女朋友吧???” “对,大姐,在婚宴上看到过你。” “我也是觉得你特别的眼熟。” “大姐,陈云到底是怎么么?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而且我们,包括他的父母朋友,都联系不上他了,要是今天在这里也没有他的消息,我们也只有去报警了……” 艾嘉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张皇失措的样子是处于本能还是为了要从这位大姐这里套出更多得消息而有些故意为之,反正,她有些声泪俱下的夸张一定能够赢得对方的同情。 “妹子,恐怕这事就算报警也没用啊!” “但是大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要说啊!” 艾嘉真的很急。 “就是周一的时候,下午来了很多黑衣人,说是市经侦大队的人,把我们公司好多领导和一些中层干部给带走了,凡是牵扯到财务的也都带走了,可能陈云工作上也有相关,和他们一起被带走了。” “经侦???怎么会有经侦的人来啊!他们会不会是假冒的,黑社会绑架啊!” 艾嘉的脑子已经完全混乱了,这种事情,完全不可想象的居然发生在了自己的身边,她至少一直以为,这种要见警察的桥段离自己是很远的…… “哎呀,妹子你别慌,我们当然最开始也不相信的。但是他们每个人都出示了警官证和所谓的什么搜查令以及逮捕令,看上去都是真的。所以哪里敢反抗啊???而且他们走之后我们打电话报警,想要确认这事,打了好几个电话都说无可奉告,不知道。一直打到庆渝市总局,才听他们说确有此事,其他内容无可奉告。后来我们又联系了好几次,都说执行公务,无可奉告……” 大姐的脸上同样的焦急,而站在她面前的艾嘉,早已失魂落魄,脑子里早就一片空白了…… “妹子?妹子???” 好几声低喊,才将艾嘉唤醒。 “大姐,那公司里面怎么说啊!这公司现在谁负责啊???” “哎,整个集团基本上都被一锅端了,当时你没看到那个阵势,楼下车都停了十来辆,却都不是警车。现在整个集团职位最高的就是各部门主任,昨天北京派了一个临时的领导班子过来……” “那现在你们在干吗啊???” “整理数据,送上去看,其他的完全不知道。” 老大姐叹了一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大姐,依你看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将艾嘉拉到更僻静的角落里,看看四周之后,低声说道: “这种单位,有几个领导不贪?不仅贪钱,女人和权利,一样都不能少,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亏空了多少,国企,贪污,受贿,侵吞国家资产,是要掉脑袋的啊!这次肯定不知道是被谁点了水……” “怎么会这样啊!” “呵呵,利欲熏心心渐黑,目中无人太狂妄呗!就这几年,明目张胆的在公司养小三,这么明显的事情,有人要去告发,那还不是一告一个准???公司内部分配不均,以权谋私,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 “那公司对这事到底怎么说啊!” 艾嘉不知道自己这个问题是为了什么而问,她也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更不知道面前这位救命稻草一般的大姐,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她稍微沉默了一会,看看四周,有些迟疑,但是还是缓缓说道: “妹子,有办法就想办法捞人吧!我看这阵势,实在是太严重了。而且听她们闲聊说公司这次是一定不会保,因为根本保不住而且还会引火烧身……” 艾嘉听完她的话之后,只觉得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自己似乎快要昏过去了,要不是心中那一点点对恋人的执念还在,她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干什么…… “妹子,我也不方便和你多说,反正想办法捞人吧……” 大姐摇摇头,迅速的离开。 …… 行尸走肉一般的艾嘉,在飞快的计算和思考,应该如何应对目前的问题,当前最重要的事情,一定是想办法先和陈云取得联系,先要搞清楚他在什么地方,现在情况如何…… 电梯里她就拨通了吟风的电话: “嫂子?什么事?有陈云的消息了吗???” “吟风,你认真听着,我长话短说。” “嗯?好的。” “我才从陈云他们公司出来,听说前几天他们公司被市经侦的调查,整个领导层以及财务和与财务相关的人被一锅端,全部抓了去,公司里的人打电话到市局去确认有这事,其他的无可奉告。陈云就是那个时候被一同给带走了。” “这可糟糕了……” 电话这头的吟风,不自觉的邹紧了眉头…… “怎么回事?” 艾嘉的紧张细胞,也随着吟风一句话被牵动了起来。 “嫂子,这种事儿我听说过,但是身边还没发生过,秘密逮捕,秘密审问,秘密拘留,什么都是保密的,其他人,包括家人甚至警察内部什么政法机构部门,都不可能知道。就连行动的警察,都是从外地调来的,这种事情一般都牵扯非常大,具体我真不知道,只有想办法去问一问。” “那陈云岂不是完了???” 艾嘉似乎有些崩溃,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了起来…… “嫂子你千万不要慌,事情一定有回旋的余地,再说陈云那一没权二没钱的,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一定是被别人牵连进去,接受调查。你现在这样,先和陈叔叔说说这事,看看他的办法,我这边尽快去了解,虽然是秘密行动,但是我想肯定还是有人是大概知道的……” “好好好!吟风,这事就真的靠你了,你们几十年的兄弟,你这次一定要救他……” 艾嘉止不住眼泪,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艾嘉,你别慌,这个时候咱们千万不能慌,按我说的做,我想尽一切办法,一定先联系上他或者看他在什么地方,接下来的我们再想办法,啊!你现在和陈叔叔联系,我马上就去问问……” 天空好灰,仿佛像艾嘉一样强忍着眼泪。她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能慌,要镇定,要想办法,不管是怎么回事,先冷静…… 在街角徜徉了几圈,艾嘉的电话响起来了…… ☆、应急预案 艾嘉只用了几分钟时间,便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她回到公司,在午休的时候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陈叔叔,你好,我是小艾。” “小艾,陈云那边有消息了吗?这么多天没联系,我也觉得很麻烦了,正准准备找人问问情况。” “陈叔叔,我刚刚从陈云他们公司回来,情况的确有些麻烦。” 艾嘉的语气让老陈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是老陈依旧保持冷静: “小艾,你说说怎么回事,我们才好想办法。” “听他们公司的人说应该是被警察带走了,是经济问题。什么贪污腐败乱搞男女关系之类的。整个高层,包括财务的,合同的,陈云他们都被抓走……” “这消息能确认吗?” 老陈当然感到震惊,而且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三四天他居然也不知道,老陈当然意识到,这种情况下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公司现在忙的不得了,据说昨天高层才派了一个新的领导团队下来,现在在查账和整理资料。我问到说打电话去市局问过,确有此事,但是其他的无可奉告,再过去问就直接说无可奉告了……” “原来是这样,哎,没关系,只要确定人是到什么地方去了,一切都还有挽救的余地。再说了,陈云过去才不到一年,就算因为工作上的原因接触到了一些经济方面的问题,都不会有太深,而且我也问过陈云,如果他没有撒谎的话,他的工资是比较高,但是绝对达不到有问题的那个地步。”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老陈还是不方便给艾嘉说太多,况且很所事情,她和陈云都没有太大必要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小艾的情绪。好在老陈了解,艾嘉虽然年级轻,却是一个识大体的成熟孩子。 “但是现在完全无法和他联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慌,我先去问问,看能不能大概的了解是个什么情况。我也认识不少朋友,我估计过了这几天就能探听到消息。” “我拜托吟风去了解情况了,他一有消息就会通知我的。” “现在不要着急,冷静下来,等吟风和我的消息。小艾,越是这个时候,你就越需要坚强。你要相信陈云,他是不会去做哪些违法乱纪的事情的。这个时候你也更要注意保护自己,保重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陈叔叔,拜托你一定要尽快的问到陈云的消息……” “小艾你放心,陈云是我儿子,我也非常担心。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你好好工作,等我的消息。” 放下电话之后的老陈,心里万般不是滋味。要不是看着陈云每日里到处打烂账混日子,他也不会让他去这里。这个修罗地狱,老陈何尝是不知道它的可怕之处?公务员不好做,国企不好待,老陈心里那是一个清清楚楚。他自己倒是技术立国,手上过硬了,没人能当着他的道,所以直到现在不卑不亢,不偏不倚,依旧可以做到高层管理的位置。生活清贫些不用怕,精神充实也就够了。可是陈云他们这一代的年轻人,会这样想吗?运气极为不好的遭遇了开国以来除开饥荒和□□之外所有的不利政策的他们,是有着怎样的心里和故事? 为人父母,希望孩子过得好,至少是在物质生活上得到保证,也是人之常情。老陈一直为没有好好的对陈云尽到父亲的责任有着深深的自责,虽然从未表现出来过,但是他一刻也没有停留过对于陈云的关心。想要让他过上平淡幸福的生活,一直是老陈心中最重要的事。所以才会走错一步,让他去了周总的那个公司……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 饥饿,疲惫,寒冷,还有全身上下的痛楚,让陈云几近崩溃,他分不清时间,分不出方向,一片漆黑。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双手被反绑,捆在某根杆子上,从被强行拽上车到现在,一点东西也么有吃过,只喝过水,对,只有水。要么是一整天,如果自己的判断没错,是一整天的话。没有水喝,要么是连续喝下不知道多少升水,然后长时间不能撒尿。有一次他实在是忍不住,小便失禁了,换来的是几乎没有尽头的毒打,当然还得继续喝,不过那不是水,强烈的骚臭味道,让他用仅有的一点点感官判断出,这是尿。全身上下各处都传来疼痛。是身体被击打所形成的痛苦。他无法想象自己全身上下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清淤。而最痛苦的,莫过于一种长时间的折磨和酷刑。他被责令采用半蹲的姿势,一直持续,持续,持续到无法坚持,在另一番无法忍受的毒打之中,再次这样站立着。当他再次大小便失禁之后,他还要在深冬的寒冷的刑房里,接受高压水龙头的冲击。直到他再次失去意识。 迷迷糊糊间,陈云只有懊恼,为何当初没有顺应这个时代的潮流,多看看每个电视台的黄金时段???六七十个卫视频道,每个卫视频道的黄金时段都在播出的抗战剧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忍受,通过,抵抗,日军严刑拷打的方法啊!为什么不虚心的向这些英勇的革命前辈们学习呢???当他们手撕鬼子,凌波微波放飞刀,天外飞仙擒鬼子,手榴弹炸飞机,用21世纪的武器虐待鬼子的时候,为什么自己就不好好的学一学!!! 他愤怒,他羞愧,他耻辱!他对自己,对这些革命的叛徒,这些可恶的侵略者,充满了满腔的怒火!!!他恨透了自己!!!为什么这样艰苦卓绝的条件下,自己的身体还能够继续坚持!为什么自己没有倒下不起!为什么能够经受着极大的痛苦完成那些马步!为什么发烧的时候吃两片药就能好!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刑法已经让陈云麻木。时间仿佛又过得很慢,他不知道,距离自己被带走,不过五六天而已。 天知道还有什么恐惧和痛苦等着他……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老陈不知道一上午拨出去了多少个电话,现在在手机屏幕上的这个周天伦,就是没有接。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也不可能和他联系上,于是破天慌的,因为私人的原因,在上班时间离开了公司。 老陈当然准确的找到了周天伦的位置所在。 “哎,先生,周总不在,请不要……” “你躲开!” 老陈没有理会那位台湾腔的花瓶,径直走向办公室的尽头,在那里有一个房间,他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周天伦难以言表的面容。 “老周,我儿子是怎么回事???” 老陈很不客气,径直坐在了沙发上,气势汹汹。 “老陈,什么怎么回事?” “打电话故意不接,这事全天下都知道了,还想瞒着我?我对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去搞这些东西,你不信。当初我问过你多少次?说不行就别让陈云来,你和那什么姓王的搞的那些勾当,别让他碰,可现在呢?被一锅端!要不是儿媳妇来告诉我,我竟然还不知道!!!” “老陈,你别激动,这事我昨天才知道。” ☆、小黑屋 李吟风真可谓是风尘仆仆,陈云遭遇的变故,让他本来平静了一段时间的人生,再次变得充满波澜起来。他打破了往常的那种几点几线的循环式的生活,每一天的生命中似乎又多了不少的不确定性,对此,他可不会像陈云那样做什么过多的思考。只是,生命总需要一些些改变,才能够更有意义,不会变得索然乏味,最后反倒毁灭掉了不改变所想要保护的那些东西。 “不如这样,小李,你下午去健身房吧?我们在健身房慢慢聊,现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好了,鸿哥 ,这事麻烦你了……” “都是朋友,还说这些干嘛?那好,先这样,我这边手里有些事要处理……” “好的,鸿哥我们见面聊……” 吟风今天休假,稍微多睡了一会,起床之后将屋子给打扫干净,收拾好房间,便开始了为陈云的事情四处打探消息的事情。快到中午的时候,他给林玉打过去一个电话: “老婆,今天怎样?忙不忙?” “就那样,孩子们要准备吃午饭了,你呢?昨晚不是说鸿哥今天要给你答复吗?” “对。约到下午在健身房。其实这两天我东奔西跑的,发现起不了什么作用。绝大多数都是不知道,而且我们这种层级,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真的有点难。也不知道陈云到底是摊上了什么事儿,现在要搞得这么严重。就连家人都不通知,从法律角度上讲这种行为都是违法的,也能用另一个角度上来说,这事情是有多么的严重。” “那鸿哥知道的,到底到什么程度?” “还没见面,具体真不知道,只是他大概听说有这么个事情,仿佛不单单是经济犯罪这么简单……” “我也觉得是这样,单纯的贪污受贿那多简单,财务一查账,审问两天,事情就完了,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的吗……” 林玉似乎也早已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是她依旧想尽办法调整好自己的语气,不想任何的负面情绪让吟风灰心,她自然是知道的,吟风和陈云之间的关系,绝不是什么同学朋友那么简单…… “现在一切都不好说,下午我和鸿哥见面了就知道。不和你多说了,我现在回家去,吃点东西,下午和鸿哥越好时间就过去。天气冷,孩子又调皮,你忙上忙下的,热了千万别脱衣服,不然着凉了就麻烦。本来事情就多了。” “好的,那就这样啊!” 挂断电话之后,吟风再次思考关于陈云的问题,他已在脑海里考虑过无数次他栽水的原因,但是不管那一项,都不能让他陷入现在这种不利到如此的地步。如果说挪用公款或者贪污等等,那里有机会轮得上他?按他自己说的,轮级别,就是最最基层的科员,就算长期接触到高层,也就是跑跑腿的角色,那种万劫不复的大奸大恶,他陈云说不好听一点连去干的权利和机会都没有…… 一定是被牵连的,他那个单位,从上到下,都黑成一团,腐朽的程度,堪比沼气池。若是长期牵扯到财务的问题又要给高层们跑腿,陈云一定是做了替死鬼的角色。但是这种事情既然是一锅端掉,一审就能分出高低,陈云最后不会有什么事的结论,被吟风不知道是完全理性的推断还是感情的主观意愿给定下来了多次…… …… 吟风的面前,站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彪形大汉,鸿哥最近在减肥,所以来健身房的次数变多了,他虽然有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但是两百多斤的体重依旧让他看上去有些臃肿,而且他身居刑侦要位,又是分局离最有前景的少壮派,当然从各个方面都要十分严格的要求自己。 “这事好像还真的挺麻烦……” 鸿哥看看四周,小心翼翼的低声对陈云说道。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器械健身区里。 “到底怎么回事?” 吟风当然很紧张,更加急迫的问道。 “据说,当然这只是据说。是市里边高层变动,你也知道的,我们的国情就是这样,一朝天子一朝臣……” “那这关我那兄弟什么事啊?那就小到不能再小的普通白领了啊???” 吟风情绪紧张,又求知心切,没有仔细的思考鸿哥话中内涵的意思。 “你傻啊!当然是牵连到了啊!这是说来也不复杂。市里的要换自己的人,那些前朝遗臣们,特别是那些四五十岁的正值黄金时代的家伙们,当然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政治权利和金钱的争斗,可谓是越演越烈。新领导没这么好的耐心,再说了,现在谁个经得起查?给面子自己站边上去不肯,这敬酒不喝,当然要挨罚。本来大势已定,这种螳臂当车的事情,能掀得起什么风浪?具体是不是这样我倒不知道,但我估计多半是你那兄弟所在的公司,参与了这样的自杀式的反击行动,至少是为那几个不懂事的家伙提供了什么,才会被牵连。况且,我还听说有人举报……” “鸿哥,能不能讲具体一点?那人抓进去现在具体什么状态,什么地方?举报又是个什么意思?” “自己太脏,一查就该认栽,你兄弟跟着他们跑腿,说去了一年不到?你上次说他头几个月能拿将近两万块,这在国企里肯定是不正常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那兄弟是不是主动的我不知道,但是就算自己不小心跟着走,估计也染黑。至于举报的事情,还不简单?也就是分赃不均,或者内部矛盾,这事天天有,不足为奇。” “那人现在什么状态鸿哥知道吗???” 吟风越发焦急起来。 “说不好听点,你朋友这种虾兵蟹将,抓过去都只是为了供更多的事出来,应该不会太大问题,至于现在人怎么样,在什么地方,我可就真不知道了。这种事儿,也不是什么常态经常发生的事,按咱们的这手法,我估计,这只是估计啊!应该是统一抓到什么偏远的地方,但应该还在市内,集中起来审。虽然我那些朋友们都密不透风,但是我昨前天有心的看了看,是有一两个朋友出差。我打电话都不接。联想到他们工作的性质,应该是被抽调过去了。” 吟风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知道陈云是虾兵蟹将,他很是安稳,但是现在不知道他人在何处,又不知道几时能够联系得上,这样的消息要是说给陈叔叔和小艾听,恐怕有些杯水车薪…… 鸿哥顿了顿: “现在除了等,没别的办法。听一些老大哥说,这种事,抓过去先关一周,再慢慢审,审个个把月,再看情况。” “鸿哥,我还想问问你,假如说,我是说假如,想要把人捞出来,可不可能?” “那我问问你,你们兄弟他们公司有没有谁出来了的?” “……不知道,应该没有吧!不然我兄弟媳妇该和我说,而且如果如果有的话,很多他就很清楚了……” “有两种可能,第一,是有人出来了,但是你们不知道,而且也不可能知道。第二,是没人出来。这样说虽然没什么意思,但是事实如此,可能性实在是太多,我也说不清楚。捞人,首先你必须准备很多钱,其次,你这钱要有地方送,再次,这人还要可以捞,很多时候这人根本不可能捞,那前两样条件你准备得再充分也没辙……” “鸿哥,能不能拜托你,问一问,有没有这个门道?我是真心求鸿哥你了,我这兄弟我们从小穿开裆裤长大,他爸一直把我当儿子看,我们关系很好,现在他这样,我不能不救啊!” 吟风似乎稍微有些情绪失控,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把声音压低。鸿哥看看四周,也很为难: “兄弟,这事不是我不帮你,这里边我也真没什么认识的人,要不这样,我去问问,不管有什么,哪怕给点消息,你们也好想办法……” “鸿哥,真的感谢你了,我兄弟出来了我一定好好的报答鸿哥……” “别别别,都是兄弟朋友,谁家不还有个事啊!能帮就帮,我看能不能帮你问到这些个事是谁在主管,这样就算我这边过不去,你还能让你兄弟那边的朋友想想办法……” …… 极度虚弱的陈云,已经到了精神恍惚,半睡半醒的昏迷状态,在这间狭小,阴暗的屋子里,分不清楚白天黑夜,没有时间,甚至因为虚弱,他似乎也分不清空间的状态,似乎自己以各种各样奇怪的动作和姿态,已经忘记了正常的东南西北,上下左右了。 又是一阵冰冷高压水流,将自己从寒冷的迷糊中激醒,他蹲坐在湿漉漉的瓜米石地面上,靠着反锁着自己双手的柱子,似乎想要打起精神来应对今天的折磨,但是他抖动不已的双脚所发出的虚脱和无力感,让他在这个寒冷的天气中依旧不停的出这冷汗。 好几个强光灯照着自己,他面前的看着前边的地上,黑眼圈和枯瘦的脸庞在灯光的辉映下显现出冰地狱一般的惨白。 一个带着墨镜的黑衣人,拿着一瓶似乎是水的东西,走到自己面前。又是憋小便的酷刑吗?肛门都快不知道怎么用了,已经多久没吃东西了?不知道,现在的陈云,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所有的一切,都是凭借着一个生命的本能,在做出反应。 会死吗? 他艰难的思考着,关于死亡的定义。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可是连思考不甘心这种心态的能量都没有了。或者不用他们动手,再过一段时间,自己便会慢慢的睡着,然后便永远不用再忍受这些刑罚…… “喝水!!!” 黑衣男冰冷的命令。 !!!!! 陈云的眼角,用着仅有的能量,发出了一丝代表着兴奋的跳动。 是甜的!!! 是葡萄糖吗?这是这几天来唯一可以称得上是能量的东西!他疯狂的吮吸着,可是好景不长,咽下没几口,水便被拿开了。 他往前伸展出去的颈子,就像是鲁迅先生笔下的鸭。 “还想喝吗???” “想!想!想!!!” 陈云不住的点头,像是一只啄木鸟…… “那就要好好配合!!!” “一定配合,一定好好配合……” 陈云的表现出奇的兴奋,根本不像是一个好几天没吃东西的人,进入这间黑屋子这么久以来,他所吃的东西居然只能让他勉强拉出一次大便,所以他这样的兴奋的状态,多少就连黑衣人也会在剎那间觉得,他是不是已经回光返照了。 陈云的兴奋在于,这是第一次较为完整的交流,他知道。事态在发展,姑且不管是好的方向,还是坏的方向,一定好过于在这里这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状态。 …… 陈云被很快带到一间四周涂白的审讯室,有窗户让他知道现在应该是在白天,而且他还觉得,这是上午的时候,当一切变化之后,陈云的感受能力恢复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得要死。 穿上奇怪的有着霉臭味的衣服,双手依旧被反铐在一根白色的柱子上,有些冰冷,但是现在穿了衣服,始终要好很多。 更让陈云感到幸福的是,他吃了两个馒头,还有另一瓶带有甜味的无色饮料。 在他正前方,一个桌子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个人,一席黑衣,同样是戴着墨镜,,有记录口供的笔和纸。 “现在开始对你进行审问,必须老老实实的完整回答,要是有半点隐瞒或者假话,你就再回去那个黑屋子过一个星期。” 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说话,陈云觉得这是很憋足的模仿警察的审讯,所以他在回答的时候就问出了这样一个差点又让自己回到黑屋子里的问题: “你们是警察吗?感觉不像啊???” 大腿和臀部传来的强烈疼痛让陈云东倒西歪,他再次因为虚弱而瘫坐了下去,整个人歪歪扭扭,要不是被手铐和柱子给拉着,他已经倒在地上了。 他被坐在一边的一个黑衣大汉狠狠的踢了好几脚…… ☆、焦 “叫什么名字???” “陈云,耳东陈,白云,云朵的云。” 陈云从方才的痛苦和恍惚中恢复了过来,仍然是满头虚汗,歪歪倒倒的坐在一把简陋的椅子上,一月份的天气让他身上单薄的衣服完全无法为他抵抗寒冷,他几乎快要瑟缩成一团,不停的颤抖,因为饥饿和虚弱的身体不适应,他依旧没有停止虚汗。 房间里还有另外三个人,一个负责审讯,一个负责记录,还有一个大壮汉,负责教训不听话的自己。 “出生年月日,出生地???” 比这空气还要冰冷的,是这审讯者的声音。 “一九八四年一月九日。出生地就在庆渝市。” “哪一个区,那一家医院???” “大概是庆渝市第二人民医院吧!我实在是记不清了。” 直到今天的审问到这里,陈云才想起来,自己的确没有十分确认自己的出生地在什么地方。在他们的同龄人中,家稍微偏远于市区一点的地方,最好的去处,也就是妇幼保健院。 “你要是再这么不配合,就再进去待两周,不知道你饿整整半个月还能不能坐得稳。” 旁边的大个子黑衣人跃跃欲试,陈云将身体卷曲到一旁,似乎想想要尽量用手脚一侧来抵挡这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但是那审问的黑衣人对着他使了一个眼色,大个子便退了回去,直直的用头对着陈云的方向,应该是在恨着自己。陈云的思绪只能判断这些个简单的内容了。 “我没有说谎,也没有耍滑,我的确知道得不清楚,也没问过家里人。是小时候在大人旁边听她们聊天的时候听了个大概。” 陈云有气无力,似乎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的语句中带着看似平缓实际上却充满怨恨和贫怒的气氛。 “不要在这里装委屈,但凡今天能坐到这里的,都没有干净的,多的不说,接下来问你话,好好回答,不能有半点隐瞒。” “听到了吗?” 陈云没有做声,审讯的黑衣人提高了声调。 “听到了。” “那好,说一说你的生平简历。从初中开始,说详细一点,和哪些朋友比较要好的。现在还有联系的,都要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懂了吗???” “懂了。我初中就读于……” 时间过得很快。陈云的叙述长期被打断,然后被问及和某某人的关系,是否认识某某人,还有那被要求辨认却绝大多数毫无印象的照片。他当然想尽办法掩盖了那些初中和高中时代,甚至大部分大学时代的好友的姓名和关系,实际上陈云和他们联系得也并不多。审问者提到了很多名字,其中只有几个公司的同事或者说高层领导他有印象,而对于其他的那些,他无奈又诚实的眼神和语气,让审问者也失掉了大部分的兴趣。 一上午飞快的过去了,主审者看看手表,示意可以结束。欲起身离开的时候,陈云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冲动,大声问了一句: “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见我的家人?什么时候能放我出去???” 他得到了一个一秒钟左右的冷笑,然后便被黑大个子给带上了眼罩,押回了那间阴暗的房间。 “老周,我早就给你说过了,你那套不行。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妄想着特权阶级一样的生活?改革开放了。不和世界接轨,迟早是要被淘汰的!!!” 老陈在办公室里,如此直白的说道。 “老陈,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我各安天命。我帮你忙了还是我的错了?敢情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帮你把儿子安顿好了,每天吃香的喝辣的,还是我的不对了?” “我可没让你把他安排去做哪些事情。我说让他安安稳稳的工作,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谁让你把他往哪些个浑水里推???” “你这就是猪八戒倒打一耙。要说普通工作,一个月两千块,又没什么业绩,我们这种企业,又没有多少盈利,钱都是头一年上头给批下来的,说不好听一点,就这点工资,你那儿子呆得住吗?” “哎,老周,我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我劝了你这么多次,你看看,这下出问题了吧?其他的我也不想多说了,陈云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我是知道还能不告诉你吗?现在就是老王我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的工作已经全面停了,你好说歹说,这下子终于把我给说中了,我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老周在老陈前边的沙发上一摊,一副债多不愁的样子。 “那该怎么办?” 老陈看老王的样子,的确有些无可奈何。 “能怎么办?我现在是配合上边的调查,能保证自由不被限制就很不错了,今天你还能找到我都算你走运,指不定哪天我也进去了,你连我也找不到……”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想办法把人找到才是正经。你好好配合调查,坦白从宽……” “行行行,你说这么多也没用。老王家里人在想办法找他,我现在应付检查都搞不过来,有消息我通知你,你赶紧走吧!离我远远的,不要被我牵连……” “哎……” 周总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让老陈再次感到无奈,可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要不是自己这么多年来鲜有和他之间的联系,或者这个时候早已查到了自己头上。两人联系这么稀疏,他还能想办法把陈云的工作安排好,虽然这反而害了他…… “好吧!有消息通知我,你自己多保重,好自为之……” 老陈不得不离开。现在看来要从他这里找到陈云的消息,的确是不大可能了。这么多年来他和那些同学或者老同事之间的交往,淡如清水,现在这种情况,想要寻求他们的帮助,可行吗? 总得来说,老陈想到的是水至清则无鱼。实际上,这是一种跨越边界,特别是一种十分明晰,十分重要的边界,所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地方我是真不知道。” 吟风和鸿哥之间的通话,已经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那鸿哥你刚才说的这人儿……” “哎,你小子干个什么也不走个心,张局!庆渝市新上任的公安局副局长,亲自督办此次特大案件!牵连进去的人据说好几百。” “我的天啊!这么严重……” “小李,知道的我都给你说了,我这边的关系是真的过不去了,你好好想想,看你兄弟自己那边怎么样。反正这次事情挺严重,就连我自己去帮你问的时候,我都是万分小心。你平时活动的时候自己多个心眼,很多情况,就算是亲兄弟也帮不上的忙,你自己得好好斟酌。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别太灰心,让你朋友那边不要气馁。这种事,听那些前辈说,主要的抓大奸大恶,抓主犯,抓要犯,其他的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从轻发落。” “鸿哥,这事还真的谢谢你了,实在是太麻烦你了……” “咱两别客气。不过你朋友的事,你们自己抓紧,虽然我感觉受几个月的皮肉之苦就能出来,但是很多事情拖长了,保不齐就出问题,能活动就尽快去活动活动……” “谢谢鸿哥,我知道了……” “这事在我们内部都还在保密状态,说不好听点,自家门前雪都还没扫干净。这几天就不要和我联系了,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的……” 没多久,一场风暴便席卷庆渝而来。局里人心惶惶,报纸上每天都刊登着一些奇怪,隐晦,莫名让人焦躁的新闻,风声鹤唳四面楚歌,虽然人人自危,但是吟风依旧感觉到了,这场风暴已经悄然开始了对这个城市的破坏,其速度之快,毁坏力之大,让人完全无法想象…… …… 艾嘉有些走神。坐在新装修好的办公室内,她依旧感觉到很不自在。暖气也好,失眠也罢,她有些昏昏欲睡,要不是现在这份工作没有以前的忙,她或者就要有些疲于奔命的生活。她几乎每天,都要为拨通一些自己永远都不再想联系的人的电话而苦恼,但是,为了陈云,她不得不这样做。 虽然年轻,但是她丰富的办公室工作经验以及堪称完美的人际关系处理技巧,使得她在跨越过这个年关之后,就铁定将要当上综合部主任。这个合资企业能够让她这种中专毕业且毫无任何特长的员工在工作一年之后便坐上中层领导的位置,实在是让外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不过细想下来,哪怕是艾嘉自己,都不觉得这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因为至少,外资,或者合资企业,始终有一条很重要的基本游戏规则,那就是员工的能力。所谓英雄不问出处这样的中华文明的古训,却在外国人那里被使得比较顺溜,这多少让那些有心思考的人觉得耐人寻味之余,还给了艾嘉他们这一类人机会。 综合部的工作在她到来之后轻松平常却井井有条。当原综合部主任高升之后,这个位置的空缺,当然对艾嘉来说是舍我其谁。 虽然这段时间因为陈云的事情让她多少有些分心,但是在老板几次很明智的关心之后,她再一次回到了综合部主发动机的这个位置上来。 工作倒不是什么问题…… “刘总吗?我是小艾啊!很久没联系了,刘总进来身体还好吧!” ☆、救援 情况看上去还是有好转的,至少,生活的状态和条件大大改善。陈云依旧被关在一间漆黑的房间里,在很高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窗户,夜晚没有灯。或者说只有在将他带出去审讯的时候,才会从外面打开一盏灰暗的灯。这里应该是监狱,陈云依靠在影视作品中的观感,大概的判断了自己现在的状况。狭窄的小屋子,灰暗的灯光,冰冷并且紧锁的铁门,还有简陋的床和厕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天气已经很冷了,到了庆渝市能够达到的极限。陈云判断现在应该是一月份的样子。他完全没有那种经验,可以很冷静的记住并计算自己进来了多少天,而且在最初那受虐般的苦难日子里,他根本就生活在一个黑白不分的时间和空间里。而现在?状况简直就从地狱来到了天堂。不用被反铐着锁在什么不知名的柱子上。也不用蹲着,连续好几天只能喝冰水。暂且算是没有饥饿了,但是依旧寒冷,却实实在在比每天被高压水龙冲刷,卷曲着身体瑟瑟发抖的苟延残喘要好上很多…… 已经有五天没有人来提审了,陈云在这“监狱”里,越发的有些无聊和焦躁。不过他不敢呼喊,也不能有任何要求,因为他的任何行为所带来的,都只有对自己的负面影响而已…… “吟风,你那边的情况如何啊?有没有什么进展?” 艾嘉的语气听上去有气无力,而现在的她也的确就是这样的状态,要维持在公司的工作保持在良好的状态,已是十分的勉强,而被陈云这件事情折磨得身心俱疲的她,竟然有了一种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的想法。艾嘉此刻,最强烈的感觉,还不是对于陈云的担忧和未来的恐慌,毕竟在过去的十几天时间里,这样的想法和思绪,已经将她整个大脑都击打得快要麻痹了。 每当夜幕降临,又一个,另一个,没有陈云陪伴的日子,飞快的逝去着,这寸金难买的光阴们,不可避免的溜走,却得不到本应该得到的,在当代社会更应该得到的怀念,这如初升太阳一般的岁月,却要被自己如同嫌弃什么灾星一样的唾弃和回避着,那任处都被歌颂和赞美的青春,却在这里遭受着冷漠和放逐的待遇…… “嫂子你不用担心,我已经问到了一些消息了,你听我说。主管这个事情的,是一名才调到庆渝市来的警察局副局长,这事情牵连了很多,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总之,要想办法和这些管事的人取得联系或者沟通,才算是有机会。” “具体陈云那边是为什么进去了,吟风你能说说吗?” 艾嘉几天前从吟风那里听到了关于陈云去向的一个大概,而现在,她必须直到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搞得更清楚,才能说更有机会想办法让陈云出来。 “陈云他们公司涉嫌经济犯罪,而这经济犯罪有和去前年的贪腐问题有牵连,因此才会有后来这些事,我那边问过了,陈云最多也就是虾兵蟹将,按道理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这些东西,我也没经历过,毕竟这种非常规的做法,也发生不了多少次,不过听老辈子们说,虽然可能问题不大,但是到底要什么时候能够出来,还真的不一定,运气好一两个月,运气不好,等几个大老虎给搞定了再出来也不一定。这样说来,那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几条路走,不管我们推定陈云到底会不会有事,我们都尽快想办法,让他快点出来……” “可是你说的那些人物,有没有什么办法接触到啊!既然你们都是一个系统的……”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是一个基层警员,没学历,没关系,更没资历和业绩。不过你放心,不管怎样,我尽量想办法去勾兑一下,争取取得联系。艾嘉,你那边,还有陈叔叔,所有能够利用起来的资源,都要想办法去争取。现在不是脸面不脸面的问题,可是性命攸关啊!” 两人的电话,还有联系着他们的电波之间,无不环绕着一种幽怨,悲戚的气氛…… “陈叔叔这边我知道和他沟通想办法,吟风,你那边就拜托你了啊!陈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有你这样的好兄弟,这里我先代他感谢你了!!!” “嫂子,说这些就太见外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想办法才是正事。我就先挂了,有机会我就问一问,看有什么办法。有任何消息我们都互通有无。” “好的……” 挂断电话的艾嘉,有些木讷的坐在办公椅上边。短信收到了各种房产中介的讯息,还有偶尔的装修公司的骚扰,偏偏就在这其间,艾嘉持有的几只股票却已出现了两次涨停。可这样的利好消息附着的,能够代表其存在意义的人,都出了大问题。一路泛红的高升姿态,又能够带给自己多少的安慰呢??? 他不得不再次想起,放在旅行包最底边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一些模糊,没有规则的信息,还有很多电话号码。更换手机之前,她并没有将这些电话号码转存进去,为了是忘却一些不想要再记起的岁月。可是生活,怎么能够忘却?一步步走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为了现在的你,唯有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一个灵魂的轮回与救赎,才能够重新开始。 股票投资为艾嘉带来了新房的首付,带来了稍微可以算得上是不再艰难的生活。可是当初自己的追求,却依旧和现在的自己一样那么简单。或者说要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就会有不同的现在。她不像陈云在他耳边所讲述的那些平行宇宙理论那样思考问题。她只能做一个简答的设想。所谓对的人,只是对的时间,和对的地点,从来都不曾关乎人…… 向颖在收拾房间,老陈一个人又站在阳台。外面阴风阵阵,吹得让人心寒。但是老陈依旧坚持披上一件厚实的大衣——一件自己长期在野外工作时所披的老旧的大衣,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大玻璃茶杯。夜色寥寥,没有月亮和星光,唯有漆黑和灯光的交融。他在不停的思考和回忆,那些自己还能够联系的上的同学和同事们。谁个才是自己拨通电话的最佳人选…… 向颖只能轻叹。陈云的变故打破了他们平静却温馨的生活。本来打算购置的新房,也被无限期的搁置了起来。当然她很是能够理解老陈这个时候的心情。在他们从认识到交往再到最后的结合,陈云便占据了老陈话语中的半壁江山。她能够感受到这个珍贵儿子,却因为长时间没能陪伴他,看着他成长,为他做榜样的老陈的悔意和自责。因此他想要为此作出任何弥补,只要不是太过分,都只是人之常情。 陈云母亲的表现,倒是让人觉得有些愕然。她似乎有着一个对整个世界的冷漠。不过没有人有任何权利去责备她,或者说要求她什么。因为是她抚育陈云长大成人,在这个三角的家庭关系中,向颖知道自己是没有太多发言权的。而且老陈也说过,他妈为了这事,也担忧得不行,并且一直表示,其他的办法没有,但一定会把所有的钱拿出来,想办法救出陈云。 老陈两人还是在小区里转悠着,这就是上了年纪的人的习惯。也只有这样的活动才适合于他这样两袖清风的男人。 “你的那些朋友们,有没有什么人有这条路子啊?” “哎,求人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不合群……,朋友倒是有几个,但是这种事情,愿不愿意帮这个忙。就真的很难说。” “都是些什么关系???” “有大学的同学。有高中同学。也有兄弟单位的同事和同行。能联系上的倒不少,但是你也知道,这种事情,关系不到位,不可能说得出口。算来算去,我自己估计有可能帮到我的,也就两三人……” “怎么办???” “一个一个的试吧!总会想到办法的。” 老陈只能无奈的乐观。 …… “怎么你会给我电话???” “我就不能和你联系吗?”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很好奇。按你的性格是绝不会和我联系才对。” “的确。如果没有这些事情,我也绝不会给你打电话。” “有事求我?可是我却没这么大的本事能够让这么倔强的你来求我。” 佳晓的语气平淡,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怀有什么样的心情。像一般人那样阴阳怪气的挖苦他一顿吗?没有必要。也不想这样做。吟风是一个优秀的男人,佳晓很清楚的知道这个事实。 “不到万不得已,我是开不了这个口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当做我求你吧!” “很好,至少不是破口大骂。说吧,什么事???” “这事和你也有关系。我长话短说。陈云因为一起牵扯很大很深的经济案件,被抓进去了。秘密抓捕。过了十几天,我和他家里人大概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但是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能放出来都不知道。我也调查出来了管这事儿的人是谁,不知道你有没什么门路看能不能帮个忙……” 吟风很没有底气。他也清楚佳晓的背景。虽然说似乎是有一些亲戚或者老一辈的朋友,但是无关痛痒,即便她自己在局里混得再好,短短几年时间内估计还做不了那种能够左右这种大局的人。吟风只是希望能够多一条线路,俗话说得好,条条大路通罗马,此路不通彼路达,总算是多个机会。 “什么?陈云进去了???” 佳晓的反应让吟风也跟着紧张起来。 “听你这语气,似乎是知道这事???” “也是几天前听说了个大概。有个前辈无意间说漏嘴。我估计他应该是已经参加过行动了。” “其他消息呢?知道多少?” 佳晓大概的说了说自己了解的情况,很遗憾,并不比陈云知道得更多。不过听她的意思,联系到那些关键人物,似乎要比自己稍微容易一些…… “怎样?情敌归情敌,毕竟还是一夜夫妻百夜恩,救他一把。算是我求你。” “我不知道你这这话什么意思。当初他不声不响的消失,如今又出这么大的事情,还有,不要说什么夫妻不夫妻的。朋友之间,能帮忙的就帮忙,你找我总比去求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好。” “我说的不是你和我。是你和陈云。” ☆、转机 “吟风,你这话什么意思?恨我就算了,陈云可是你兄弟,没必要。” 佳晓的反应当然要比吟风想象中那么大,他也不清楚自己这么随意的一个玩笑会引起她这么大的反应,看来这事的确陈云没有说假话…… “你反应这么大干嘛!就这么就开始护着他了?且说这事我又没个什么谁不对的意思。不外乎为了想让你想办法救他一命,让他和你套个近乎而已……” “你们是兄弟,都是难得的好人,你为了他忙成这样,我当然不会有其他什么想法,这事以后别再提了,你说说陈云那边到底怎么样。” “好好,不提这事。陈云那边我了解到的就是以上给你说过的。现在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看能不能和那位空降下来的副局取得什么联系。放不放人,生杀大权,都在他手里。具体大概我们就估计陈云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你也能想象。这种情况抓进去,就算一点事儿没犯,也得让你脱一层皮。这进去十多二十天了。我们就最怕的是他在里面受了冤枉罪。” “原来是这样,这种还真的要想办法快点弄出来,不然人就活受罪了。另外,依你的意思是管这事的是董局???” “董局?就是新来的那位???” “对,听说来了半年多吧!一直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搞些什么。听说这事儿才明白怎么回事、没想到云哥居然也遭了秧,实在是太倒霉了。怎么会牵连到他啊……” 一句云哥让吟风内心波动,涟漪阵阵。虽然这是陈云在醉酒后大概给自己说了一说,自己也觉得两人之间已经所谓的恩断义绝,但是真正的听到佳晓如此亲切的喊着陈云的时候,他才真正的感受到这多么的不是滋味。可笑啊!世上有多少这样的事?爱得赴汤蹈火,精疲力尽,佳晓是,陈云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想办法和董局联系上???” “那不然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我这边也只能走这条线了。” “说实话,你那边靠谱不?” “只能说试一试……” “那就真的拜托你了。以前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你海涵,大恩不言谢,等这事解决好了,我就算欠你天大一个情。以后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这种话就没必要了。能不帮吗?但是这事我必须得知会夏欣。不然不可能瞒得住她。” “只希望他不要搞出什么乱子才好……” “反正我只听她的。” “纵感觉会被很严重的威胁……” “你没得选。我为刀俎,你为鱼肉。” …… 总算有了进展,当吟风再次拿起电话准备和艾嘉联系的时候,他无可避免的接到了另一个电话: “别的我就不问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你说这事吧!还得看你的相好。我这边反正门路不如她。” “我有一个条件。” “我现在可不能代表任何人。我们现在连他人都见不到,也联系不上。” “这么严重?真是可恶,早知道当初我先嫁给他。那现在怎么办啊!” “事情都这么严重了,你还在这里提条件?你不是爱他啊!你是要把他往死里弄啊!” “你怎么这么说话啊!我和云哥的感情你们懂什么?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他!” “对啊!你就是这世上最爱他的人啊!你爱他爱到要背叛他,爱他爱到搞他兄弟的老婆,爱他爱到要让他做你小三。你特么不是禽兽是什么???这世上有你这么自私的人???” 吟风一股子无名火,不知道什么地方直冲上头顶,简直可以说是怒发冲冠。将这几年压抑在心中的那些五味陈杂,一股脑的全部都爆发了出来。 “那你要怎样???” “怎样???你这个心如蛇蝎的□□,为了得到陈云,还要佳晓去色诱他,这种禽兽不如的事业做得出来?你就这样把爱你的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你有意思吗?你心里变态到了这个地步你爸妈知道吗?你这种疯子疯到这么严重,早就破了吉尼斯世界纪录你知道吗???我现在话就撂这里,要是因为你阻止了佳晓没把陈云给捞出来,老子这辈子跟你没完!!!” 说完狠话,吟风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已是激动不已。内心根本无法平静,脑子里一片混乱。吟风拼命的想要理清楚自己的头绪,他试图去思考,理解,为何夏欣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和行为。可是,他的思维却在不停的呼喊,嚎叫,无法理解!!!无法理解!!!根本无法理解啊!!! 几乎快要陷入疯狂的歇斯底里中…… …… 简单到有些简陋的办公室,老旧得有很长历史和痕迹的办公桌。一大排铁皮数据柜,收拾得很干净,但是却时时刻刻能够古色古香的沙发和座椅,以及泛黄的浅蓝色窗帘和浅色地板砖。这就是老陈的办公室——最小的公司高层办公室。同样,很明显的,也是最质朴的一间。窗外阴暗的天空和时断时续的小雨,让这间没有乱气的办公室更加寒冷。老陈不得不使用了一个烤火器。这是一种浪费。要是和以前一样和大家一个大办公室,不仅节约了地方,冬天和夏天也能更加节约用电了…… “喂???老大哥啊!你好啊!好长时间没联系了,天气转凉了,北方更冷,老大哥别来无恙???” “哦,陈兄弟!!!接到你的电话真是开心啊!我们有小一年没联系了吧?你那边工作情况怎样?家里还好吧!” “都还那样。谢谢老大哥关心。老大哥身体还好吧?” “还凑合,心脏稍微有点小毛病,不过不碍事。怎样?这大过年的,放假了吧!” “要是放假了还好说啊!前段时间忙了一会,这不才安顿下来,正准备说大电话和老大哥唠唠家常,偏偏这时候我那没出息的小子又给捅了篓子……” “陈云?他不是一直很乖的嘛!成绩也挺好的啊!听你说……” “老大哥你是不知道。他学校出来吧!运气不好,遇到一些变故,人又年轻,所以可能情绪上有些过不去,我看他这样到处晃荡也不是个办法,你也知道,我本来也不求人的,但是为了他,只好去通通关系,但是小弟我又遇人不淑,找到了老王……” “哎,你这个,怎么会找到老王了?他的事我多少听说过一些,搞得风生水起那是不错,但是那种歪门邪道,迟早出问题的!” “这不就麻烦了嘛……” “难不成前些听说你那边出了点事就是你说那事???” “老大哥也知道了?” “听说了些。现在不比从前了。但是大概了解了一些。” “那老大哥您看这事怎么好处理??” “其他的不说,既然你都给我电话了,就是心理还有我这个哥哥,这事不管怎样都得给你办下来。但是具体情况你得说说清楚,不然多做无用功,也耽误了时间……” “那可真是感谢老哥哥了……” 老陈一五一十的将已知的情况说了出来,前前后后也简简单单,大概就十来分钟,你来我往,两人就把事情搞清楚了。 “情况我是大概了解了,我尽快问一问,再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情况。我最迟明早给你回个话,我们再商量办法。” “好叻!老哥哥,我这里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了!!!” “哪的话,要不是当年你舍身相救,老哥哥早就不在了。这事我必须给你办妥了,而且老弟,以后我们更别见外,多多联系,我去年也退二线了,退休了我还得到处玩玩,到时候我们俩可得好好聊聊……” “老哥,没问题,到时候我好好陪陪你……” ☆、交易 “难道我真的错了???” 夏欣哭得那是一个梨花带雨的样子,一瞬间就将自己逼迫到了崩溃的边缘。 “没有,这世间本没有错。作孽的人多了,也就成了错……” 佳晓轻轻的叹息,同样无法抑制自己眼泪和悲伤。在她同样看似坚强却实际上如同玻璃一般脆弱的心灵里,依旧有着数不清的那些结…… “难道就真的没有婉转的余地了吗?” “嗯???” 独自沉浸在复杂,但以悲伤为主要元素的沉闷气氛中的夏欣,根本没有在意佳晓的问话,心不在焉…… “难道非要这样才行吗?夏欣,为何事到如今你还要这么的坚持???” “什么?什么坚持?” 在佳晓怀里躺着的夏欣,有些诧异的起身,莫名其妙的看着佳晓的脸庞,这时方才看到她两行轻淌的泪痕,由慢慢消散的余温,转变成寒意逼人的水晶,胡乱却别有意味的挂在嘴角。 她没有意识到佳晓的眼泪,这是必然的,因此在看到她的脸之后,夏欣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她又很快的反应了过来,一股脑的缩回了佳晓的怀里: “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再提这些没意义的问题吗?” 一股憋气,猛然冲上了佳晓的脸上。 “可是这段日子里我们不也过得挺好的吗?为何还要再让自己进入那种混乱的局面???” “那你又为何要变卦???说好了按我说的做,但是为何又做不到???” “不觉得很荒谬吗?” 气氛已经十分紧张起来。 “原来如此。我就说你怎么一直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还以为你天生就是这样犹豫的人。可我们没开始之前你并不是这样的。原来你一直都在抗拒我的意见,抗拒我的看法!” 夏欣坐了起来,她顿时觉得在吵架的时候还躺在佳晓的怀里,实在是有点可笑。可是她依旧如往常以往,贪恋着她完美的胴体无法自拔,她虽然起身坐在佳晓的旁边,虽然她们现在算是进入了争吵的状态,但是她心里想的,全是佳晓的身体,她甚至有放下当下讨论的话题,直接冲上去和她一番云雨再说的想法。 “我还能怎么样?谁叫我爱你呢?谁叫你就这样吃定我呢?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好庆幸,你还好不是那种事业心很强的女人,要不然我一定是你利益交换的工具吧!” 佳晓在外人面前坚强,自主的形象,在这里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她捧着脸,埋着头,低声的抽泣着,沙发上甚至能够传来她呜咽时身体无法控制的抖动…… 她不再说什么,依旧使出那些惯用的伎俩,例如轻轻的抚摸佳晓的头发和身体,然后又温柔的说一些劝导和甜言蜜语,将她的头翻过来,看到一张因为哭泣和内心的绞痛而变得扭曲,崩溃,令人恐怖的脸。那猩红的眼睛,周围满是粘稠的泪水,唾液和鼻涕,浑浊在了一起,虽然污秽不堪,却散发着阵阵诱人的味道。佳晓的嘴唇变得鲜红,向夏欣不停的发送着:快吻上来,一刻都不要迟疑!!!的讯号。那本来因为工作的原因有些深色的脸,居然在泪水的冲刷和扭曲的表情中变得白皙,娇嫩,根本不是一般女人的皮肤可以相娉美的状态。 “亲爱的,别哭。好吗?来,亲爱的,抱抱,我们抱抱……” 两个女人就这样再次拥抱在了一起,歪七倒八的斜横着在沙发上,夏欣极具风月气氛的将佳晓脸上的泪痕给舔得干干净净的时候,她便放弃了最后一丝,本就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抵抗。 …… “能够帮到他吗?” “不知道。关系太远,可能没有多大的希望。” “但是不管怎样,你会尽最大的努力,不是吗???” “会的。但是亲爱的我求你,不管以后怎样,不要逼我做哪些事情了。” “哪些事情?” “自从确定了我的性向之后,我就真的没有办法接受男人了。我可能不像你,亲爱的你无疑是双性恋。可是我现在越来越确定,我一定是一个同性恋。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说了,但是现在的话,就算是吟风,我也不知道怎么去接受……” 夏欣意识到佳晓是要向自己表达什么。或者那样的行为真的有些欠考虑,甚至是愚蠢,但是为了保持和陈云之间的关系,夏欣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她当然绝不会承认这是一个错误。反倒是佳晓敏感的提到了吟风,让夏欣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受。 “为什么又忽然间提到吟风???他那天把我骂了一顿,真不爽。难道你现在还在想着他?” “没有的事,我只是打个比方。希望你也能够理解我,我真的不能再去干为云哥生孩子之类的事情了……” 生孩子。佳晓说得很隐晦。但是这样荒诞的事情,也不知道该用一个什么既正规,又不敏感,却还能够言简意赅的方式来表达了。 “可是我看你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要不是为了你,我真的受不了的。我并不是说云哥怎样不好。只是,我不知道你能否懂得,其实这就像让一个异性恋的人和同性做爱一样。实在是太困难了……” “那你觉得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夏欣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迷茫。转进佳晓的怀里,卷曲身体,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和她贴得更紧。不知道佳晓是否能够捕捉到她的内心的那种动摇。或者夏欣也开始从如此痛苦,纠结,反复,各种不痛快的过程中,找一些理由,找一些原因。找一些,不知道是要找寻什么的什么。 “我不知道……” 一阵沉默。 “我到底还能不能见到云哥?” 佳晓很想立刻吹响反击的号角,提出一个要求: 要是我想办法让云哥早点出来,夏欣你就不要再去打扰他,让他安静的过自己的生活吧! 但是她不能。她不知道怎么第一次以这样的形态来和夏欣交流。这是一种很明显的反抗。这是一种分歧,这是一种代表和她不同的意见,她会因此而失去她的…… “不知道,我尽力。事情或者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严重。退一万步说,他就算真的犯了什么错,有什么罪,也严重不到什么地方去。又不是杀人放火,通敌叛国……” “那要是他真的被被判刑了,怎么办???” 佳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想再说出不知道三个字。这样的问题仿佛总是很容易陷入一种死循环之中,除了提出问题的那个人自己停止这样无意义的追求,想要结束这种无止境的循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生活总要继续。就这样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的过去,直到老去……” 佳晓一想到要面对未来的那些不确定和无尽的变量,她就总是觉得很是灰暗。同性恋的感情本就漂浮着捉摸不定的无处安放,现在的夏欣却还依旧想要将陈云融入两人之间形成一种常态,她忽然间觉得好累。根本无法承受这样沉重,而时时刻刻绞结着心的感受。佳晓的心中,第一次的想到了要放弃。 人就是这样,在极端到让人麻木的痛苦前,总是想要逃走,因为普通得太过庸俗,就不管从心里上,还是精神上,无法勇敢到超越常人的地步。 待在小黑屋内好几天了,没有任何动静。一日三餐,少得可怜。不过总归没有时时刻刻都饥肠辘辘。有一张小床。被子上面有着强烈的霉臭味道。但是这不能阻止陈云几乎是时时刻刻将它裹在身上,并且裹得紧紧的。没有热水。就连喝的水都是冰凉了。还好是桶装水。他能够喝出来是因为这和办公室的廉价桶装水的味道几乎是一模一样。很冷,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每隔一周,他会被强迫在狭小的厕所里边,用冰冷的自来水洗澡。而唯一可以用来清除身上的污渍的,是那一块散发着刺鼻味道的硫磺香皂。陈云依旧活得昏天暗地。但是他想,春节应该就近在咫尺。而且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牢狱之灾了,如果说这样的囚徒般的生活计算在外的话。 陈云好几次试图和外界,哪怕是狱卒取得联系,知道一些,哪怕是今天是几月几号的信息,但是他不管是大声呼叫还是轻言细语,换来的都是取消一顿或者几顿伙食,更有甚者,会被棍棒一阵狂揍。现在他能干的,就只要瑟缩在那张同样散发着霉味和汗味的单人床上,仰望着天花板附近的窗户,每天一动不动的,过着这种度日如年的日子。 审吧!审吧!恶贯满盈,罄竹难书,终究是抵不过一条人命。折腾过来折腾过去,总有一天会有个结果。是生是死,都必须要去面对…… 虽然现在烦躁得有些无所谓,但真的到那一刻,自己能接受得了吗??? ☆、道路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人们便开始适应现在的生活。这并没有什么不对。人都是这样,没有什么不同。或者她们会更快的去忘记那些不愉快和过去。特别是人们意识到自己的忘却是对某人的一种背叛。就更会加速这样的过程的发生。 但那都是极度绝望之后,才会慢慢发生的事情。 在夏欣的催促和吵闹声中,佳晓不得不加快寻找陈云消息的进程。虽然她多次的想要放弃,一方面是因为实在是太过于困难。她的这种有点孜孜不倦的追求,甚至让她觉得有的时候会看到同事们不耐烦和厌倦的眼神。而另一方面,她又是那么的妄想要独占夏欣,而不愿意让陈云再次出现,破坏她们之间本就微薄脆弱,但终究算是厮守的这个状态。可是这样做也不行。因为迟早会因为内心的纠结和后悔,而让自己陷入另一种无法自拔的煎熬之中。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进展实在是太缓慢。佳晓几乎要放弃了,所有的线索都断开,很难再在同事们的口中问到关于这方面的消息。 “喂???你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啊???” “我还问你呢!怎么你倒反过来问我了。” “实在是没辙。所以想问问你那边消息什么地方出来的。当时是谁给你透露的这些事。要不我们一起看看你那边的朋友行不行得通???” “哎……” 李吟风一声长叹。他大概能够理解到佳晓此刻的心情或者说状态。实际上,这并不是一种理解。这是一种同理心感受上的绝望。鸿哥已经超越了极限,给他好几个电话号码。但是吟风的进展,明显是极为不顺利的。只有一个人接过他的电话。一句不知道,就将整个路口给封得死死的。而其他的电话号码则根本没有人接听。他有的时候还对佳晓这表抱有一些幻想,但是几次通话之后,他似乎快要放弃了。 “那应该怎么办???” “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不我再去问问陈云的同事那边,看情况如何?如果有放出来了的人,说不定还能提供一些消息。” “吟风,我这边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当然我不会放弃。我相信云哥绝对是清白的,但是很多事情我也希望你能够理解。我有的时候的确是无能为力。” “别这样说。要是这么算的话,我们都没脸见他。” 一阵沉默。 “对了,我告诉过你陈云结婚了吗???” “云哥结婚了?我不知道。或者说你告诉过我但是我忘记了。不过这样的事情应该不会忘记的吧……” “因为他的事情,倒把这一出给忘记了。他总归是个好人的。所以就算再多坎坷,也应该能够迈的过去。他的妻子就是一个这么好的例子。虽然他或者辜负过别人的一片真情,但是他至少对每一个人都付出真心。所以才能有这么好的一个老婆……” “……,那还真的要恭喜她们。办喜酒了吗?一定不会通知我们的。没有他的消息,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还没有,只是在民政局登记了,有结婚证。本来是双喜临门的好事,但是现在因为陈云的变故,整个家又添上了更厚的一层衰败的气氛……” “此话怎说?” “呵呵,可真是讽刺。这应该就是陈云常常提到过的牵绊。你们之间的故事,注定没有结束,却也没有结果。陈云的父亲,相信你也见过几次。” “对,我知道……” 佳晓语气渐衰…… “原因我就不说了,老来单身一段时间,也有夕阳红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很不错的姐姐。本来也打算结婚了,因为陈云的喜事在先,便想要稍微押后一些,没想到正当道的时候陈云便进去了,奔波了大半辈子到头来总归还要折腾。天意弄人啊……” 电话两头的情绪,就像这快到二月份的天气一般,冰冷死寂到了极点,后天就是除夕。吟风和佳晓也放弃了年前的最后努力。不是说真的放弃了救陈云的心,而是考虑到在年关这个喜庆日子里,还四处打听这样不合时宜的消息,恐怕将以后的可能都给堵死了。 感受到了佳晓愈发凝重的情绪之后,吟风不得不调整自己的说法: “没关系。上天是厚爱他的,吉人自有夭相。这几天你就好好陪着家里人,把这事暂时放下,开年了,我们再想办法。我这边先去和他老婆商量商量,看还有什么其他方面可以试一试的。” “好吧!嗯,就这样……” 吟风挂断了电话。昨天他已经和艾嘉联系过,让她留意陈云公司的情况。而艾嘉几乎是每天一次的到陈云的公司“报道”,却没有得到任何有意义的线索。早前那位为自己提供消息的大姐已经不在了踪迹。办公室里来来往往的人也一天一个样,变化得太快。然后越来越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概就这几天时间,公司的门常常紧闭。而艾嘉还有自己的工作,她也很难把全部的时间花在守候这里上边。 这对于那些和陈云牵绊颇深的人们,注定是一个寒冷到了极点的新年。只有吟风勉强的打起精神,和家里少有的亲戚在一起相聚,林玉知道他的状况,于是两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里过着二人世界。而吟风也不得不照顾到林玉的情绪,整个假日里,他除了应老陈的邀请去吃过一次饭之外,其他时间都没有提起这件不愉快的事情。 夫妻两人小心翼翼的保持着节日里的和谐幸福的气氛。 …… “过年之后我可要去北京一趟……” 站好今年最后一班岗,老陈在除夕夜的晚上,和向颖吃饭的时候,缓缓的说了这句话。而在之前的大概十分钟时间里,整个屋子里一片寂静。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不要耽误你的工作。对了,新房的事情,你有时间还是去看看,不要因为陈云的事情,影响到其他。大的事情你都可以做主,只要你看着喜欢,周围不要太不方便,就行。” “好吧!老陈,这事虽然要抓紧时间,但是也不能急。我想你不是说那个什么周总也没事吗?这么说来总归问题是不大的。” 这段时间,吟风艾嘉也好,老陈佳晓也罢,也都用这样的话安慰着自己,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可是事情是否真的就如这种自我安慰一般?没有人知道。 “老周在接受调查,保不齐也是要出问题的。他们公司现在已经很麻烦,他自己都不知道北京总部在调查些什么。据我所知,抓进去的人一个都没出来,小艾那边常常去看,也是这个情况……” “往好处去想吧!事情还有回环的余地的……” 向颖只能依靠在老陈宽大的肩膀上,想要以这样的无声的依靠,来给予他更多的信心。 “毕竟是我儿子……” 又是一声叹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经像一个小小的黑洞,将周边的一切,都给慢慢的拉扯,搓揉,变形,撕碎,然后消失不见。它毁灭的不仅仅是黑洞中心的陈云,更加是他身边和他亲密的所有人,亲戚,朋友…… 艾嘉死死的躺在床上。已经两天没有动弹过。房间里其他的地方似乎都沾满了灰尘。双层窗帘将整个屋子给封得如同地道一般,黑漆漆的一片。她两天没有吃东西。整天只是睡觉,醒来发呆,做一些所谓的思考,一些不由自主的思考,证明了自己不是一个失去心智的空壳。她穿着贴身的轻薄长衣,在深灰色的,棉花糖一般的被子里缩成了一团。又长,又密的黝黑头发,在她已经极为消瘦的身体上蔓延开来,似乎要将她给包裹住。又似那常春藤布满老旧的砖墙一般,掩盖着已经有些洗不掉的老旧气息的粉红色衣服。尽管如死物一般,艾嘉却还要用仅有的一点点的处于清醒状态的大脑思考一些个极为纠结,痛苦的问题。知道这种情况的任何人都一定会以为她在想着陈云的一切。那么这就是一个错误。也并不是说艾嘉没有想着陈云,相反,此刻的她相比和陈云相识至今的任何一个时刻都更加思念他。而另一反面,艾嘉不得不去面对自己的宿命。这是一种选择的前程和路。一条永远不能够回头,不能够改变,不能够停止,不能够找到树荫的路。无处可藏。当艾嘉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现在脑海里的这些梦魇和回忆的时候,她不得不被残酷的现实给拉了回去。似乎命运之神在对着她说: “一切的一切,都不能背离这条道路。你的人生,从选择的那一天起,便注定要在这条路上春去春来,花开花谢。恋人啊!爱情啊!幸福啊!婚姻啊!身材好不好啊!皮肤老不老,都在这里,都在这一路上,不要停,不能停,不准停。” 可悲,可叹,可泣!!! 这腐烂的皮相,这育满蛆虫的思绪,注定要在衰败,泥沼一般的地狱中混沌…… 可是爱情。不会就此结束的。这黑暗,阴闇的道路,即便毫无遮挡的被无边的空洞和黑暗所笼罩,即便是爱情不能带来一点点光和热,即便要为此付出更多的代价和痛苦。都不能停止。这一条永远不能改变的道路,是因为有了什么而变得可以让自己继续。平淡的生活注定不能继续了,但是即便是平行在黑暗和光明两侧,能牵着他的手,难道不好吗??? 泪水不停的滑落,无法言语,无法呼吸,生命似乎快要停止。要是,更早一点遇到他,那该多好。年方二八,豆蔻韶华。 可是没有回头的路,更没有重来的生命。不能重来的生命,也没必要重来。若不是那些风雨飘渺,苦难的岁月,此刻的自己,还能够遇到他?终于等到你,能相遇就是福气了…… 所以只要能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脱离 三月底,正是倒春寒厉害的时候,陈云却依旧像以往一样的我行我素。穿着一件衬衣,和一件西便装,牛仔裤邋遢,有划痕,且裤脚后跟被踩得发毛,洗白了的线头恣意四处飞扬着,只有时下时停的小雨,能够让它们稍微收敛起来一点。卷缩在沙发上面,一张苍白无力的脸庞,已经瘦削到形同僵尸。两个脸颊深深的凹陷了进去,加上本来就深陷的眼眶,使得他看上去已经到达了憔悴的极点。五根手指,白色,残留着时隐时现的伤痕,像是农夫用来收集杂草和给牲口送粮食的刨子一般,又细又长,毫无血色的皮肤包裹着关节明显的指骨。真有些阴森恐怖的感觉。他的头发乱蓬蓬的,胡乱的搭在脑袋上,幸好并不是很长,加上他的头发又直又顺,所以勉强还算是有个人形。他感觉到极度的寒冷,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抖动起来,可是他却又拒绝各种各样的衣服或者毛毯的温暖,极为坚持的让自己本就脆弱的身体忍受着忽然来到的寒潮。牛仔裤单薄,但是他拒绝秋裤。艾嘉想要给他套上自己穿的内里带着绒毛的袜子,却被他硬生生的拒绝了。 似乎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艾嘉无法认识他。 一个陌生人…… 雨一直下,仿佛要将天空中的那些云朵,全部撕扯成为鹅毛大雪给落下来一般。气氛生硬,尴尬,不算融洽。 被布置得精致小巧却温馨的客厅里,坐着另外一个人,同样身形消瘦却精神饱满的艾嘉。几个小时前,她生拉硬拽的将陈云从床上给拖下来。像服侍大家闺秀一般的让他穿衣梳洗。在平时,都是陈云先起床而叫醒艾嘉。不过现在,艾嘉必须承担起一个家庭主人的任务了。房间里除开餐具偶尔发出的声音之外,就是些许能够听到的午间新闻的声音。虽然音量被调得很小,但是由于这个空间里几乎是鸦雀无声,所以两人都听得到那些新闻内容。 不外乎是外国人民水深火热,天朝上国欣欣向荣而已。 话题实在是很难选择。你不能指望在这里可以谈论股市,经济,和全球格局。也没有人会对工作,事业,办公室政治感兴趣。天气是个不错的话题,就像所有的英国绅士将美丽的小姐们骗上床的起点一般。谈论天气,永远是一个拉开话题的好办法。陈云的初一的时候,英语老师在第一堂课上,就这么说过。 兴许他还记得她的样子,和谈论天气的建议。 “去年也是这样。到了三月份,还是一阵阵的降温,但是还好,降温一次,就会更暖和一次,等到下个月便开始下雨,下雨一次,便热一次……” 开头的永远是这个家庭的最权威者。 “不知道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在忙些什么呢?” “还能忙什么?忙着讨生活呗!” “生活还好,大家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已经是很大的福分……” “艾嘉,你和陈云大概也是去年这个时候认识的吧???” “差不多吧!应该要早一点,我记得那是一个初春的艳阳天。但是还以为等到夏天的时候会热死人呢!结果没过几天温度就又降了下去,陈云那段时间一直有些感冒……” “老陈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我们?好端端的又问这些干嘛???” “难道不可以吗?少女心事,就是这样……” 向颖在撒娇,可并不像那些茶婊或者直婊那么低俗恶心。至少她的样子看上去是优雅的…… “不记得了。谁还记得那些事情?都过去了……” “讨厌!!!” “要不要喝点汤?” 艾嘉轻声细语,侧身问道陈云。他的碗里,点滴黑褐色的佐料,清汤寡水,似乎没有一点油荤的迹象,更别说米饭。 陈云端着碗,没有说话,动作也凝滞了一般。让人觉得他像是一尊雕塑。不过片刻之后,他便摇摇头,感谢了艾嘉的好意。 她有些讪讪。只能顾好自己。 他是只能吃素的。油荤让他觉得生命不真实。21天,便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习惯,而几个月之后,你会养成一个新的习惯,不管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生理定式,你总得需要一些时间来慢慢的调整,并重新感受这个世界。 “今天让你俩过来呢,一是大家聚一聚,一起吃个饭,聊聊家常,二是有个喜事要给大家宣布。” 老陈再次发话,御笔,转过头来看了身边的女人一眼。 “我和你们向姐,准备下周正式去民政局登记结婚了!!!” …… 然后是一些不管是台面上,还是真心里,都循例要说一说的话。 “结吧!老爸我恭喜你。要赶紧再要一个孩子吧!给你老人家争争气……” 陈云的言语阴尸倒阳,听来让人很不舒服。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并不是什么挖苦的意思…… “陈云,你好好说话行不?爸爸他们这是好事,你就别一声不吭的闷着,一家人高高兴兴吃个饭,多聊聊啊!” …… “哎哎哎,艾嘉,你别老顾着说他。你们婚礼什么时候办?想好没有?” “还不知道,现在这情况也……再说吧!看房子装修好了再说。爸,你和向姐呢?办酒席在什么地方?还有去年也听说你们要换新房子,不知道现在怎样???” “就请熟一点的朋友吃个饭就行了,几桌就行。房子还没选好。我看你们那小区就不错,不如我们也要这边,住得近,以后一家人也好有个照应……” …… 一周前和妈妈以及阿姨吃晚饭,是陈云摆脱牢狱之灾之后第一次见到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亲热一阵当然是免不了,可是陈云却表现得时时刻刻的默然和无动于衷。看到母亲脸上的泪水随着那已经难以掩盖的皱纹滑落的时候,他也只是象征性的宽慰了一两句而已。新人得到了家长的祝福,而他们此行的目的,主要还是给陈云的母亲报个平安。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凡是往前看。两个人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新房赶紧装修吧!婚宴的日子定好没有?要赶紧选一个好日子!对了,你外婆还有阿姨舅舅都很担心你,你过几天还是去外婆家里看看,和他们聊聊……” 总是一股脑的,然后变成没完没了的唠叨。于是两人便赶紧逃离了那个曾经是那么熟悉的小区和街道。 妈妈家里的亲戚为了他的脱险,也是忙上忙下,但是或许实在是没什么办法,爱莫能助…… 不知道为何,陈云总是保持着低调,艾嘉也是这个意思。他当然没有工作,毕竟也没有这个心情,况且他也无处可去。重获自由之后,他见得最多的人,就是吟风。胡乱说一些东西,然后悲天悯人,自怨自艾的自说自话。变成了一个比之前更深沉,更沉默寡言,更封闭的人。于是吟风也只好一次次的让自己的妻子独守空房,陪着他喝酒,然后很久很久的,两人不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喝酒。 夜晚的时候,新婚夫妇会早早的上床。艾嘉当然没有那份心思和他巫山云雨,她有的时候甚至有些讨厌这张床,虽然曾经在这里陈云带给过她完全没有尽头的快感。而现在,这是一个松软的牢笼。一个小小的刑场,一台灰黑色的断头台或者绞刑架。 夜幕降临,陈云会一惊一乍的开始越演愈烈的恐慌。艾嘉不知道这事一种生理上的症状,或者是精神上的原因。总是,他瑟缩成一团,全身冰冷,发抖,抽搐,口中呜咽出一阵阵的低声呼喊,又或者说是一种分辨不清楚语言的呢喃。间或有些像某种精灵或者魔鬼的咒语,当艾嘉非常仔细的听着的时候,她能够从中辨别出只言词组。有的时候是普通话,有的时候是庆渝本地的方言,而有的时候会是发音不太标准的英语或者法语。而内容都是毫无联系的一些词语,像极了打发时间的时候的胡乱翻开的书籍或者网站。 艾嘉别无它法。只能从任何可能的角度,拥抱着他的身体。极其缓慢的,渐渐的,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开陈云浑身上下的寒冷。为此她不得不将已经撤掉的电热毯给重新铺上去。每当这个时候,对于艾嘉来说,都是一个苦难的旅程和考验。陈云有些歇斯底里。甚至会反抗她的温柔。虽然不至于拳脚相加恶语相向,但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自我,一次次的摧残着艾嘉的心里防线。她无数次的感到,自己怀抱里的男人,是那么陌生,却又是那么的孤独和无助。陈云那孤独寂寞的眼神,似乎像是一个虫洞,任何人的眼睛只要凝视着他的眼神,就立即会穿越时空,来到一个圣堂,对,就是整个人类,整个文明,整个生命的,孤独的殿堂。他冷漠的眼神让人心生怜悯,任何女人在这眼神中都不得不疯狂的爆发着母爱。而他那孤独的样子,那一动不动的身体,却又是那么的让人心碎。这种渴望和拒绝的矛盾,撕咬着艾嘉的身体和灵魂,从生孩子一般的痛苦到精神上能够享受得到的最高的愉悦,她仿佛就在这样的官能感受的丛林中艰难的穿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这漩涡中随波逐流。 痛苦的这种折磨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艾嘉绝望,崩溃,比起等待的日子,更让自己难受。而那似乎不远处的希望又一次次的拉扯她本已麻木的神经,让她渴望未来和远方。每晚,这样纠结着一两个钟头之后,他们忙碌了一天的身体和灵魂才能得以休息…… ☆、作死 混沌几个月之后,便进入了初夏。庆渝的初夏相当于北方的夏天,而且闷热异常。还有下不停的雨。时大时小,不过每一次雨之后就会将平均气温给提高一点,这是确定无疑的。这就是所谓的南方的梅雨季节。不过陈云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个梅雨季节。直到这个倒霉的时刻到来。 他依旧闲赋在家。且无处可去。老旧公寓的那个不大不小的窗户之外,依旧是那些看到厌倦的景色。他也懒得为对面一楼的那个神经病生气了。以往的日子里,这个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白痴,总喜欢在周六的清晨,大概六点钟的样子,穿着深色的内衣和短裤,于一楼家中院子里面拍皮球。这是一个极为神奇的场景。想象一下吧!陈云于是长期做出这样的想象。一个中年男子,在院子里边拍皮球。什么都不做,就是静静的拍着皮球。 拍皮球。 没有投篮和任何移动,站在原地,拍皮球。也没有用脚去掂量那皮球。就只是这样用手拍着。除了幼儿园时代,有人这样做吗? 而且还是一个成年人。 后来陈云实在是忍无可忍。除了偶尔的在天气不错的时候将夏欣给压在阳台或者窗户上亲热的时候他可以无视与那些节奏性极强的皮球声音之外,绝大多数其他时间里,他都为此感到极为厌烦。所以某一次,他对着哪个方向大声吼叫了好几声,大概意思是你妈比的傻逼这么早,你全家都不用睡觉的吗?之类的话。 然后那个可能看上去只有十厘米大小的弱智。因为距离很远,在陈云这里看来他的身高只有十厘米了。就呆呆的望着陈云的方向。 他多半是根本没有分清楚声音,这是指得骂人的声音,是来自于何方。停顿几分钟之后,又开始累拍皮球。再次的大胆的想象,一个人,可以看着同一个方向几分钟,并且保持着痴傻的样子。 无路如何,关于这个故事陈云还可以回忆起很多,而现在,他则是他的闹钟。在周末的时候,陈云常常会穿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很老旧并且有些年代的衣服,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客厅的木沙发上,听着这个白痴拍皮球的声音。有的时候,这样节奏规律的声音反而会让他再次沉睡过去,直到艾嘉将他叫醒或者歪着脖子让自己给痛醒。 但绝大多数这样的周末,他会阅读一些,譬如,生命是什么,海洋世界,数学是什么之类的看上去高大上实际上却是学科入门级的科普丛书。他不在,或者说很少阅读小说了,即便每天无所事事,长期保持着一个姿势发呆,他也难得翻阅任何的小说。 在这个困难的时刻,他却偏偏选择了最困难的事情。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让陈云的脑袋彻底晕厥。打那之后很多年里,陈云都想不清楚,作者为何要执意的纠结于反复的使用那几个名字。是因为特别喜欢吗?是因为这样的名字特别常见吗?还是为了彰显那所谓的孤独,而让子子辈辈都背负着相同的名字来传承那种所谓的孤独?在陈云看来,他们这个家族面对的却不是什么孤独。而是莫名其妙的作死。所以到最后就会死绝。而没有后代。 陈云不得不在网上找一份人物关系图,在每次分不清谁是谁的时候就看看。 于是时间就这样晃过去了。 虽然是才发生的事情。但是陈云依旧记不起民政局里,关于登记结婚是个什么样子和流程。他要有意识的忘记很多事情,这样就可以减少回想起被莫名其妙的关押的那些不堪回首的恐怖时光。但是每个人都是知道,回忆是最难以琢磨的东西,而且你越是想要忘记就越容易记起…… 循例,还是和那些有着联系且不论多少的朋友和同学见上一面。其中有一部分会问起关于消失,政局,新闻,的事情,陈云只是三缄其口。报以酒杯和微笑。随着噩梦次数的稍微减少以及和艾嘉亲热频率渐渐增加,他感觉到生活慢慢的回到了原来的那个轨道。只是自己被抛离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远,而自己受到的伤害又太深,他恐怕就算自己回到了这个世界,也只能是一个落魄的陌路人了而已。况且他还认为,只是因为艾嘉引诱自己的能力实在是太强,没有男人能够抵抗这样的诱惑,所以自己才看上去稍微正常一些,换做其他人,根本就不行。 要是当时让她来给自己搞一搞,说不定自己会说出那些根本没有干过的事…… …… 周总死里逃生,交出了手中所有权利,并且千金散,才让自己在好几个下属和小三小四小五们的指证下逃出生天。这件事情是老陈告诉陈云的。不管是老陈,还是小陈,都十分佩服他的垂死一击,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总归是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只是在内部调查下,提前退休。 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陈云不管有多么的消沉和近乎于失心疯,却依旧在不管是外力还是内力的驱使下,去过公司。而且是在重获自由的前几天内。情况很尴尬,毕竟放出来的人不多,也就三个。公司正面临内部和外部的双重检查,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更确切的说是处理他们。专门被委派来收拾残局的家伙,长得一副瘦高模样。脸庞和陈云一样,似乎被戳冰刀给削过。总是面无表情。或者是看到眼前的陈云和自己的样子有两分神似,这才稍微略带一点人情味的让陈云回家等消息。工资由于每个月有变化,就按照平均公司来发放。 那就好好的等着。 从仅友的消息中得知,王总的日子不好过。陈云很偶尔的会想起公司的事情,在经历了这一番风浪之后,他才算是真正的明白,并体会到,在这片土地上真正的生存之道。因为每个人都在尝试破坏规则,所以,想要日子稍微过得去,就得多多少少干点至少是不道德的事。而随着这个社会的发展,特别是经济上的发展,我们只认钱这个事实越来越明显的突现在世人眼前。遵守规则的人是不懂得变通的。总归要被世界所淘汰。而变通,就是生存之道。于是大家都视法律如空谈,视道德为愚蠢。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每个人都在犯罪,只是看抓与不抓。正义和公平,不在乎法律,而在乎人心。王总,以及和他一样,必须为此付出代价的人们。都是只运气不好而已。 陈云都不知道,自己是否是有罪的。被放出来,不一定是清白的。被抓进去的,也不一定是有罪的。现在,对与错,爱与恨,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两者之间,毫无界限和区分可言。王总的情人们,也是在努力好好工作着,也是在为自己的梦想所打拼,奋斗着。只是她们的方法,在一般人的眼里看来,是不道德的,是违法的。可是在经历了这些的陈云看来,这一样是凝结在人类劳动中的人类无差别的付出。要知道,绕首弄姿,也很辛苦。哄人开心,也很困难。整个啪啪过程,也是十分叫人疲惫的。这样的艰辛,又有什么人能够体谅呢?每每想到这里,陈云便为公司的前台,还有那些所有暂时不能见天日的年轻女同事们感到惋惜。谁说她们一无所有?学历?经历?工作经验?知识文化?无所谓,她们有着一副爹妈给的好皮囊,一种看得开,豁得出的划时代精神。 自叹弗如。 知道她们会因为这些勇敢的创新精神而失去三五年的自由。陈云的内心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他在意过这些事情?陈云自己说不上来。陈云自己是技术流派,至少自己施展的这些才能是法律允许的。说闲话的人很多,陈云喜欢听。毕竟年轻人,就喜欢这样那样的新鲜故事,而他自己,实在是说不上有什么太大的看法。最多也只是觉得她们太过招摇而已。况且,有此神技傍身,生活还有什么好愁的? 陈云不会加入幸灾乐祸的队伍。 …… 陈云不知道一般人是否有这样的感受。他觉得,应该是没有的。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被警察逮捕过的人还是极少数。尽管这样的逮捕的合法性受到过自己的质疑,但是脚下这片土地容不得自己有半点的反抗。他所有能做的事情,就是静悄悄的消失,消失在人群中,消失在黑夜里。 消失在那些犬牙的视野中,并不能很好的解决陈云自己世界的问题。他缺乏面对自由的勇气和信心。这样的一个事件,让他成为与众不同的人。当然这是一个负面的与众不同。就算有人在全国的报纸上打广告说他无罪,是逮捕方的失误又怎样?那样只会让更多的人知道陈云曾经遭遇的事。人们绝不会认为他是无辜的。所以他在遭遇这事件的第一瞬间起,就已经被烙上了罪人的标记。 一个罪人要如何融入这个世界呢?这是一件很麻烦,又很困难,且要消耗很多时间的事。实际上,绝大多数的人,没能完成这个旅程。因为生命太短,而这个过程却又太长。风俗和习惯,让他无处可逃。 所以这就很好解释他为何总是对自己的娇妻表现出不耐烦和冷漠。他不能够忽略她那越来越大的乳房,更忘不了她那完美的臀部曲线和大腿的平滑过度。那精致的脸庞,那迷人且清澈,水汪汪的大眼睛。那棱角分明的鼻子,那娇艳欲滴的嘴唇,还有和自己同样瘦削,有一些病态,却又充满抗争和力量感的脸庞。那秀发所散发出来的洗发水的香味,即便只是最平凡的飘柔,都让人心驰神往,宛如鸦片一般不可自拔。那一闪一闪的,亮晶晶的睫毛,开合间所散发出来的脸霜的味道,还有编织物和皮肤之间摩擦所产生的荷尔蒙雾霾,无一不让陈云陷入最原始的疯狂。 根本无力抵抗…… 于是他总是充满了强烈的罪恶感。就像十来岁的骚年刚刚完成□□之后的那种感觉。每次一番云雨之后,陈云总是背对着艾嘉。似乎在隔绝,阻断着两人之间的联系。这是一种强迫性的行为。特别对于事后更需要拥抱,爱护和交流的女人来说,仿佛如同一种残酷的刑法一般。所以本来就因为担心陈云的状况而很难在性爱中达到□□的艾嘉,还要承受这种如同□□一般的待遇,这种糟糕的感受实在是让人抓狂。可她却丝毫没有放弃。 如果不是艾嘉的努力,陈云的创伤后遗症根本就好不了,他也无法融入社会,必将在以后的生命中苟延残喘,无所事事,一无所有的废物一般的存活着。 这一切听上去是那么的困难和不可能完成。艾嘉却迎头而上。且取得了完美的成功。 “家里有些乱,如果看着觉得烦躁的话,就出门去走走吧!不过最好去商场里。现在已经变得炎热起来。你的身体又没有恢复……” “我的身体没问题。又为何要让我到外面去走呢?” “因为家里太脏乱,这几天工作有些多,我又觉得累,所以没怎么收拾。” “你就是特意让我不要理睬乱糟糟的屋子,然后随便找个凉快点的地方混日子吗?”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想你看到后心烦。” “我为什么要心烦?家里乱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为什么要随便找个地方凉快去打发时间?” “亲爱的,别激动。我这不是心疼你吗?不想要你累着。要在家里也没关系,上网看电视吧!我今天下班后会准时回来的。” “我难道不能收拾房间吗?我每天什么事都没有,收拾房间就会累吗?” “好吧好吧!亲爱的,你就当做是锻炼身体吧,把房间收拾一下,回来我给你做饭。” 陈云已经挂断了电话。这种充满敌意的对话此起彼伏,从他被放出来的那天起毫无停歇的意思。艾嘉或者有些战术上的错误,把陈云当做是一个小孩子般的看待,而陈云一方面心中早已充满了极度的自卑和自责,另一方面又无法停止对艾嘉的关心和爱情。便一直困顿在这样的矛盾之中。虽然很困难,艾嘉却能够感知到,陈云的这种莫名其妙的矛盾心理。她当然不知道产生这样的心里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是终究是有办法改变陈云的…… ☆、趋势 “出来混,总归是要还的吧!只是这报应来得实在是太快……” 吟风喝下一杯啤酒,将下酒菜夹在嘴里,咕哝着说到。 “人家的事情,关你什么事?你就别再这里幸灾乐祸了好不好???” 林玉坐在旁边,肚子已经微微凸起,说起来可笑,大概陈云摆脱牢狱之灾重见天日的时候,正好是林玉怀上孩子的时候。真是讽刺,一个灵魂的自由,还能换得一个新生命的降临? 喜事在之前前检查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和陈云分享过,由于陈云在前段时间里的精神错乱状态,他也直到最近,才开始真正重新建立起和吟风之间的联系,并数次向他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虽然如此,吟风却能够很轻易的感受到,陈云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甚至在最好的朋友面前,都常常陷入无话可说的尴尬,他那促狭又生冷的表情和样子,还有努力的思考并想要找出点什么话题来和人之间进行连接却又屡屡失败的样子,真让吟风这个做兄弟的感到不是滋味。只有在两个女人之间不停的接盘搭话,才不至于让这样一个喜庆的时刻变得太过于冷淡。 “所以说,和你一起进去的那些年轻妹子们,大抵都是这些个原因了?” “你说什么呢?什么好的不提就专门问这些污七糟八的东西!!!” 林玉很生气,当然她是出于好意,她也不想吟风的这些问话让陈云回想起那些不好的过去。 “没关系嫂子,大家聊聊天而已。” 陈云倒是忽然间变得比以前正常很多。 “我估计着应该是。我被明确问到的都有好几个。还有很多其她的,是这次和我一起放出来的其他两个人说过被问到过的。” “这么夸张???会不会大多了一点???” “不多,一点都不多。我们整个集团一千多人,各种老总副总就不知道多少个,而且还要帮忙消化很多其他公司的,这么些,已经是很少的了。我估计其他公司的被抓进去之后还要供很多出来……” “我的个天,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 吟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毕竟他所工作的地方,这些事情像是天方夜谭。 “你工作的特殊性就决定了你周围这样的事情不多。其实在现在这个社会,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现在回想起来,老陈其实一直在提醒我,注意这方面的事情,不要搞得自己一身腥,虽知道躲得了这边,躲不了那边,男人吶!不是财,就是色……” “那你们公司的同事被抓进去的,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基层的男同事只有很少的几个进去了,就是这次放出来的三个,公司30岁以下的女人,一个没放过,全部进去,现在出来没有不知道,反正前两天我才回公司一趟,大多都不认识,全是新面孔……” “没想到,实在是没想到……” 吟风又端起一杯酒,大彻大悟一般。 “呵呵,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我们综合部主任,李姐,我对你说过吧!还是个副职,工作能力很强的。比我早去一年,两年时间,从前台做到中层管理,手底下十几号人……” “怎么有种结局很悲惨的感觉呢?” 吟风李玉两人同时露出了这样的眼神,而这个话题开始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艾嘉,更是起身离开,为大家伙点菜去了。 “和我一起进去的。就我那关系,就我进公司那关系,老陈帮忙联系的……” “哦!原来是这样……实在是……” “说来也可怜。家里山村里的,条件很艰苦。跟着我们周总十多年吧!以前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混。以为进国企了,还是全民职工,这下子铁饭碗了有保障,没想到才过两年,哎,实在是……” 陈云也不知道自己叹息是处于可惜,好意,还是讥笑和讽刺。吟风和林玉也看不懂。在他们看来这么不齿的事情,却在陈云这里似乎还值得原谅一般…… “说得多可惜似的,要不是美女你这样帮她说话?” 吟风在开玩笑。 “其实听说她两年前就已经结婚了。可能在公司太招摇吧!我在公司的时候就听很多人说过她的事儿,我也没在意,直到这次我们一起出来的另外两个说起,这些东西我才敢确定。她太过于招摇,得罪不少人。之前我给你们提过的,办公室原来的领导,就那什么姐的,回来闹过一次那个,很多人都说这次是她举报的。就是被这位新上任的副主任给得罪了。据说婚后还不检点,她那男人又是个搞技术的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似乎一瞬间,所有人都告发她。说不好听点我们公司这次被端得这么厉害,估计就是藉她这个导火索……” “红颜祸水!红颜祸水!!!” “现在我才明白,我们公司就是给集团以及其他公司□□工作问题的。我就奇了怪了,虽然我知道得不多,但是我们公司的确太过于清闲,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是太过于大意。业绩量这么小,每天还搞这么多的金融上的动作,这不明摆着的皮包或者半皮包公司吗?只怪自己TOO YOUNG TOO NAIVE ……” “说人话???” “太年轻,太天真……” …… 这样字字珠玑的发言,当然会让现场冷清和沉默,吟风只好端起一杯酒,敬陈云一杯。他当然是不善言辞的。所以只能简单的说一句话: “兄弟,一切都过去了,重要的是以后要平平安安。” 艾嘉走过来,吟风于是加上一句:白头偕老。 “兄弟你照顾好嫂子,以后我就是孩子干爹,艾嘉就是他干妈……” “你们也抓紧把酒席办好,早生贵子……” 整个夏天,陈云负责在家收拾房间,洗衣服,做饭以及各种家务。他的手艺本不怎么样,除了单人份的营养餐,其他传统厨艺只能说马马虎虎。为此还专门向妈妈和向颖请教过。不过即便这样,也不怎样。于是他便放弃了,利用好夏天这个机会,每天给艾嘉做的都是白水煮,然后加上沾水佐料。 天气很热,陈云无所事事。又不能像冬天一样躲进被窝。他对公司早就失望了,即便通知自己回去上班,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同事。和那些被判刑的人一起抓进去,侥幸逃脱了,一样是戴罪之身。况且,和那种出卖屁股的人一起被抓进去,同样让陈云感到羞愧。这是一种□□裸的卑劣。他就觉得依靠出卖屁股是不正确的,虽然同样是很辛苦的工作。不然为何法律要禁止这样的行为呢?对,自己就是这种认识很低,很没有层次,很没有素质,却能够认为卖屁股这个工作同样能够凝结无差别的人类劳动。虽然他无数次的告诉自己,这只是一种劳动的方式而已。 况且,那些身家清白的同事们,会认为自己的屁股是干净的? 根本没办法回到那里。即便是经过办公楼,或者远远的看到它,都有一种无法面对的恶心和痛苦。 现实的生活已经容不下自己的这种无病□□了。在这里,精神上的问题,从来都不是病。伦敦奥运会毫无吸引力。他只是实在找不到这个夏天里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电视可看。新白娘子传奇和西游记以及还珠格格比奥运会更让人想吐。 过完这个再也不想回忆起的夏天,就应该找个工作糊口。毕竟生存的压力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只是自己作死的认为,还有什么关于自己是罪人或者会被人歧视之类的脑残问题更为重要而已。 刘俊明早前和他联系过好几次,大概意思是等陈云状态好了,同学之间好好聊一聊。随时欢迎自己过去帮他。他的公司现在做的有声有色。虽然不至于一夜暴富,但是似乎是吸取了朋友的经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因此不大可能会出现陈云才经历过的那些恐怖遭遇。 “明天我给刘俊明打个电话,下个月还是去上班。” 八月下旬的一个晚饭之后,陈云对艾嘉说到。 “怎么忽然间想要去上班?不舒服就休息吧!一切有我呢!” 艾嘉扎着两个辫子,一缕缕青丝被额头前的汗给黏住,她的白色T恤让她看起来像是高中生。 “我没问题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的生活总要继续。” “也行。只要你高兴。都没关系。但是请不要勉强自己。你要知道,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 “……谢谢。但是我们不能停。很多事情我忘记了,只是一秒钟都不能和你分开,是我出来之后能够记住的想法……” 陈云凝视着艾嘉,眼前这个完美的女人有一些憔悴。显然工作让她疲惫,但是即便是这样,她也能像是换频道一样,把她的美,转换成病态的。他不由自主的躺在了艾嘉的怀里。发现她这段时间为了照顾自己瘦了许多。而自己却依旧一副干柴般的样子。好了,两人总归是相配的,就连身材都一样。 “别说这些话。我们永远不会分开的。既然想要工作,就拿出干劲来吧!我们一起努力,明天一定会更美好……” 艾嘉抱着陈云的头,抚摸这他浓密却柔软的头发,低声说道。 “有一些事情我想告诉你。希望你不要误会。” “说吧!既然都要告诉我了,还有什么好误会的?” “之前你见过的,夏欣,是我的前任。” “知道啊!吟风不也说过吗?她怎么了?” “她一直纠缠着我,而这情况又很复杂。我想办法躲开她,大概半年之后才认识了你。” “没关系。我们不都认同,人是由一个个过去,一段段故事所组成的这个看法吗?既然这样,我们在承认现在彼此的同时,就应该同样接受彼此的过去……” 艾嘉微微一笑。陈云似乎因此迷醉。 “由于朋友们都为我保密,所以她找不到我,才能过上几天清闲日子。但是那件事情之后,吟风迫不得已和她联系过。我怕,她以后还会来。” “没关系,解释清楚就好。你不要再和她联系就行。” “只是怕这样的骚扰会让你误会和烦恼……” “没关系的,事情总有解决的一天,她不是也有了恋人了吗?我想她总会考虑恋人的感受的。” 陈云对于艾嘉在于这件事情上的了解有些惊讶,看来过多的解释,也没有必要: “好吧!既然你知道,那一切都好说了。只是怕你会觉得这样的故事太过荒诞,而以为是我在骗你。” “生活中的故事,远比电视剧更离奇。你们的事情我大概都知道,我能够理解的。” “我不会和她联系的,如果她还来干扰我的生活,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好了好了,越说越严重。别说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你就是打起精神,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所有这一切都将告一段落了。在艾嘉的怀里,陈云这样想着。 ☆、女人们的战争 “别这样好不好?就此结束,大家再见还是朋友。” “不可能!!!今天你必须做出选择!!!” 夏欣和陈云,两人在寓所的客厅僵持着,这是一场忽然间发生的冲突,实在是来得让人始料未及。周末的上午,正当陈云准备陪着艾嘉出门的时候,被夏欣给拦在了楼下。为了不让事情在这种公共场合闹大,艾嘉还是让他们在家里处理这事情。陈云和夏欣在客厅僵持的时候,艾嘉拨通了吟风的电话,虽然似乎还没有睡醒,但是他依旧承诺会尽快赶过来。 “我现在真的没心思和你纠缠了。我最后告诉你一次,过去的都过去了,我有了新的生活,也希望你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 陈云的语气相当的冷淡,夏欣心中有了一种冰凉的感觉,她似乎知道了自己在他心中位置已经被另一个女人所取代。 可是她却不是一个这么容易放弃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那我就死给你看!!!” 陈云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噗嗤的一下笑了出来,他想要将这个气氛给搞紧张一点,也不能了。这样老套的剧情,如此熟悉的台词,让陈云再一次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在梦境中的早晨。要么是早晨中的梦境。 “你笑什么笑???不准笑!!!再笑我就真的死给你看!!!” “那你就快点死好不好???” 陈云还是忍不住,一直在笑。 “你居然这样对我???那好,我就死给你看!!!” 说完她便冲向厨房,估计是想要寻什么菜刀剪刀之类的东西。还没到厨房,便被一个从卧室闪出来的身影给狠命的扇了两个耳光,一时间站立不稳,倒到地上去了。 而一旁的陈云,先是目瞪口呆,似乎还防着夏欣被欺负就会立马行动的本能反应,可是一惊之后,便收拾起了自己的面容,反而带着颇有味道的笑,坐在了沙发上。 夏欣有些惊魂未定,把冒着金星的眼睛往那边一扫,果然看见了一个穿着宽松T恤和短裤的高个子女人,双手环抱在胸前,露出了一副蔑视的眼神。而一旁的陈云,则有些大摇大摆的坐在沙发上,连视线都没有放在自己身上。 这是一种很冰冷的感觉。虽然现在正值庆渝最炎热的盛夏。夏欣知道自己敌不过眼前这个女人。她这是第一次和艾嘉见面,没想到居然就被来了个下马威。她看着艾嘉站立的姿态,还有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眼神,便知道自己已经败下阵来。她习惯性的求助的眼神和渴望,却在陈云这里连一个正脸,一个眼神都得不到。 一阵彻彻底底的溃败!!! 夏欣的傲娇不容许事情就这样简简单单的结束!!! 傲娇的公主,无时无刻不享受着众星捧月待遇的夏欣,在身为女人这一方面雄霸天下的夏欣,不可能就这样低下她高贵的头颅。因为,她得到权威和地位,绝不是买卖屁股,发发嗲,撒撒娇就能行的。 她是代表真正纯洁的女神!!! 磅!!! 出师未捷身先死。 女神携众神之怒的逆袭,却又在一瞬间被似乎是无尽的黑暗,地狱,邪恶,魔鬼们给镇压了。 肚子上被艾嘉一脚给踹得严严实实。夏欣再一次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陈云抬头看看艾嘉。依旧不言不语。不过他起身来,到另一侧的沙发上坐着,远离了硝烟的战场,也逃避着艾嘉那说着: “你在外面欠下的风流快活债,还要老娘来给你收拾,给本宫乖乖呆着,忙完这里,再慢慢和你算账”的呵斥般的眼神。 夏欣已经遭受了致命的打击。女神像已经被推到下来,从那高高在上的神坛之上。她纯洁,真诚,天真善良的外壳被打碎,露出的,只有红果果,□□裸的肉身。上面写满了对一切世俗的不屑,以及对于陈云和佳晓的执念,还有疯狂。这暴露的状态让她寒冷无比,即便是这样炎热的夏天,她已经感觉到,无数冰冷的风,或者雨雪,或者任何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围困过来。她想站起来,没有反击的号角,没有诡计多端的阴谋。只是想要离开这冰冷的地板,披上那些伪装的外壳,让自己的心不至于变成冰块。 可是艾嘉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这个魔鬼跨坐在她的腰上边,偏偏那又是自己最纤细,最脆弱的地方。夏欣一瞬间感觉到自己快要被拦腰截断了,下体的知觉一点点的在消失,紧接着的就是呼吸的困难。她涨红了脸,女神的仪容和姿态倘然无存。基本是这样,她依旧保持着似乎可以和艾嘉相抗衡的美貌。舞动着双手,似乎要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画面很快静止下来了,艾嘉死死的抓住了夏欣的双手。陈云终于确定,艾嘉至少和三个人干过完整的架。不然她不可能如此熟练的制服夏欣,要知道,夏欣和自己以及吟风一样,都是喜欢运动和锻炼的人,身体在女人中算是很好的。 至少来自于胯部的压力稍微减少了一些。艾嘉死死的压住夏欣的双手,便将整个身体前倾,这对于屎尿都快要被挤压出来的夏欣来说,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 可是事情却一步步的往无法解决的方向在发展。 对,艾嘉使出了这个绝招之后,完全的控制住了夏欣,可是也失去了自由。对,她可以完全的压制住她。可是她不能离开,一旦离开,夏欣便可以起身向她反击。陈云在旁边看着,妻子强奸前任女友的桥段。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要是可以,他多么的想一瞬间就消失不见,躲到除开这里的其他任何地方去。可是他没有办法这样做,但却同样没有办法处理当前的这种情况。艾嘉接下来要干嘛?咬死夏欣吗?恶言相向?警告她?或者就此签订一个类似于南京条约那样的不平等协议?都是些毫无意义的内容。陈云的脑袋装满了浆糊。他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僵持的两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要!!!” 夏欣开始呼喊。艾嘉开始在她身上乱来:在颈项,脖子,前胸,上咬来要去,并留下一个个猩红的牙印。陈云站起身来了,因为这样继续下去,事情会变得很大条。而艾嘉没有停止的意思。她加快了频率,狂风扫落叶一般的摧古拉朽着夏欣的身体。 “你不是喜欢女人的吗?为何还要说不要?” 夏欣开始哭泣。她似乎已经崩溃。没有人能够想象她此刻的心里活动。她有些泣不成声,变成了一种完全慌乱的状态。 陈云必须去阻止这即将要失控的状态。正起身的时候,有人敲门。 这个时候会是谁? 陈云打开门。睡眼惺忪的吟风。 “大哥,又搞什么基啊!大清早的,表酱紫好不?” “你怎么会来?” 陈云有些诧异,不过他马上明白过来,是艾嘉打的电话。 “不说夏欣又找到你们家来要放火烧房子吗?” 吟风没有拖鞋,径直走向客厅,被厨房门前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哇塞。两位女侠这是要干嘛?” “别嚷嚷了,想办法给拖开吧!” 两人在夏欣的苦恼声中正准备动手,却被艾嘉一声大叫给喝住: “都给老娘站一边去!谁也别来搀和。” 陈云和吟风两个太监,满脸的怂样,毕恭毕敬的退倒一边。 艾嘉缓慢起来,将头发一甩,轻舞飞扬一般,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起水来。 “你这磨人的小妖精,以后要再敢来,老娘见你一次就强暴你一次。我才不管你有什么警察关系,反正我马上就要报警。他们收拾不了你,老娘我自由办法收拾你,哼!!!” 又一句台词。两个怂包太监只是笑。地上的夏欣便已开始撒娇,哭闹着不肯起来。陈云好说歹说,将她给拉起来: “起来吧!别再用这招了。” 陈云的冷淡让吟风都感到窒息。却又被后面他难以忍受的笑容给欺骗。艾嘉不动声色,微微喘息,正从刚才的激烈运动中缓过神来。 “那嫂子刚刚对我做的又怎么算?” 夏欣至少能够喊艾嘉为嫂子,还好,没疯。 “那你之前对我的羞辱,对佳晓的羞辱,又怎么算?” 无言。 “一个人只能,也只配得到一个心,而且还必须用自己全身心的付出才行。你一天不明白这个道理,就一天不配拥有爱。就一天不在羞辱那些爱着你,爱过你的人。佳晓的青春所托非人,而我真觉得当初瞎了眼。” 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佳晓赶了过来。她眼睁睁的看着夏欣瘫倒下去。她不知所措,只是出于本能的,冲上去扶着她。陈云和她的眼神有过交流,那是一种复杂的迷茫。吟风转过头去,他再也不想牵扯到这些早已让自己厌烦的故事。真正一个好好的上午,就这样被不速之客所破坏,佳晓几乎是背着夏欣离开的时候,陈云不敢看艾嘉的眼睛…… ☆、预告,最终篇章的开端 喧嚣阵阵之后,便是寂寥。众人皆散去。吟风临走时,思量一阵,好不容易对着木讷,不知所措的陈云,说出一句话: “要不要报警???” 现场只能是沉默。气温升高了起来。整个屋子开始变得炎热。几个门都大大的开着。艾嘉只好将落地风扇给打开。为众人驱走了暑热。 “还是不要了。我看她以后也不会来。” “那可不一定。” 艾嘉的反击迅猛犀利,让陈云不能为夏欣留住半点余地。 “那还是报警吧!这事情迟早要解决。不能再拖了。” “那,要不改天我通知你们,过来做个笔录???” “这事儿你能管???” “我让你们街道的同事帮帮忙就行。” “罢了……” 艾嘉欲言又止。 陈云无言以对。又是好半响,为吟风拿出饮料。让他坐下。 “要不兄弟最后帮我出一次头???” “……好吧!我和佳晓说。算是最后一次警告。” “行,真得谢谢你。” “别说那些客套话。要是以后她还得乱来,我一定把她给彻底弄到位……” 陈云诧异。 “我都烦了。上有老,下有小,下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我受够了这些事儿……” “兄弟,是在对不住,拖累你了。” “嗨,别说了。要当初知道她是这副德行。老子就算以死相逼,也不会让你和她搞上去。” …… 恨极生爱,爱极生恨…… 两兄弟寒暄了几句,吟风便很快离开,时间到了快要中午十二点。计划出门办的事情,当然砸了,不过还好,仅仅是一些琐碎的小事。 吟风走后,陈云的表现促狭且扭捏。有些像犯错的小孩子。他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却无从说起,他那套无法修护的一次性理论,让他再一次陷入沉默。 “到卧室里来。” 艾嘉用冰冷的语气,下达了一个简短的命令。 陈云进去了,呆呆的躺在床上。这并不是因为他想要直接睡午觉,而是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并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给他坐。 艾嘉把门窗关好。以抵挡酷热的中午时光。当然,她并没有真正的完全关闭窗户,只是用那黑色,款式老旧,却干干净净的窗帘,把室内给遮挡住而已。 陈云却起身关闭了窗户,打开空调。他不想让艾嘉难得休息的周末都在这种沉闷的不和谐中度过,所以他飞快的动着脑袋,想要想一些什么笑话之类的东西来缓解两人之间的紧张。 不一会,艾嘉进来。面带一种让人恐怖,敬畏的表情,陈云不知道为何,真的因此心生恐惧。一直以来,他和艾嘉之间的关系,总有种让自己分不清的感觉。艾嘉当然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女神,除开老陈和往常一样不愿意过多的发表意见之外,所有见过她的亲人,朋友,都认为艾嘉是自己生命中能够遇到的最好的女人了,而她的表现也让人感觉到无懈可击,就算是先前被自己认为完美的女神夏欣,在她的面前都只能自惭形秽。而随着交往时间的增加,陈云有着强烈的,越来越失去重力的感受。自己变得轻飘飘的了,不再生活在地球上一般。生命失去了自控的能力,变成了一颗围绕着某物的卫星。对,就是围绕着艾嘉的一个卫星。这是一种人生被掌控,被驱使,失去自由却并不觉得被束缚,被捆绑,被压迫的奇怪感受。在他和艾嘉之间,仿佛永远都有着一团看不透的迷雾,遮挡了两人之间所有的负面效果和不愉快。只剩下那若隐若现中艾嘉那婀娜多姿的身影和无处不在的温暖气息。而这所有的一切,却万万没想到的会在这个平淡的周末,被夏欣这个不速之客,无意间挑起了打破的导火线…… “把裤子脱掉吧!今天白天我们不出门了。下午太热……” 艾嘉的语气稍缓,陈云也不想在家穿着长裤,便起身换掉了自己出门的行头,其实并没有多大改变。 “这么热的天,你干嘛找这么厚的袜子出来???” 陈云看着艾嘉从专门装她长袜的抽屉里边,拿出了一条黑得不透肉的长袜,感觉很奇怪。 艾嘉转过身看着陈云,仿佛思考了一两秒钟,便将袜子给抽出来,走到陈云面前: “你躺好。不要乱动。” ??? 很奇怪耶!但是他只好照办,因为艾嘉不管从表情,还是从语气感觉上来看,都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被袜子给盖住了眼睛,视野里基本上是一片黑暗。仅仅能够通过黑色的强度,感觉很大概,很模糊的方向。 该不会是像本能一样杀掉我吧?虽然很短暂,但是陈云的脑海里毕竟出现过这样的想法。 艾嘉脱掉了他的裤子,开始取悦他。他搞不懂这样做的意义,想要说话,可是自己刚刚发出声音,便被艾嘉在小腹上一下子轻拍,这在平时是叫他不要发出声音或者乱动的讯号。当然,只限于他们在发生亲密动作的时候。 他只能静静的躺着,在盛夏末尾的酷暑中午,被陷入这漆黑的快感之中。 他很紧张,脑袋里不停的胡思乱想,每当他没有性趣却不得不交作业的时候,他总是会主动想起和前任们亲热,以及□□电影里的镜头,希望能够通过这样的幻想来刺激自己兴奋起来,但是他每次这样做的结果都是失败。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依旧有些疲软。 这样艾嘉感到了羞辱。 “你是故意的吗???” “啊?什么故意?” 陈云混乱着。 啊!!!一阵痛苦刺激而形成的尖叫。 “我不是故意的。我有些紧张,而且……” “放轻松……” 他的辩解被艾嘉打断。 艾嘉用手轻轻抚摸陈云的腹股沟和小腹,那是他平常最敏感的地方。 他开始慢慢进入状态。 艾嘉来得很猛烈,一句话也不说,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动作幅度巨大,像是在摧毁着陈云的身体一般。 他惴惴不安,想尽一切办法刺激着自己保持挺拔,为此他的脑海里全是各种重口味的□□画面和零碎片段。 很快他便感到身体已经湿漉漉的了。艾嘉便让他抱自己去床边。但是由于他的眼睛被蒙起来,他分辨不了方向,整个过程繁杂又笨拙,于是,在这方寸间距离却万里长征一般的路上,艾嘉湿个不停,完全无法控制,以至于陈云在刚刚踏到地板上的时候便摔了一跤,□□的一男一女,狠狠的摔倒在一片沼泽的浅滩上。 然后是一阵莫名其妙的大笑。 小半天之后,坐在地上,靠在床边的两人,开始说话。 “家里有烟吗?” “我怎么知道?我是女的也!这事难道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没有,我只是问问而已。” “你之前接的喜糖里边的烟,应该放在茶几的果盘里。” “哦……” 陈云起身去了。艾嘉则用脚,慢慢的磨蹭木地板上的水渍,露出一脸疑惑的眼神。 “要不要来一口???” 陈云点燃了香烟,他的动作生硬且怪异。用的是很久前从某个商务旅馆里带出来的火柴,他勉强找到一个用过的啤酒易拉罐作为烟灰缸,开始用很幼稚的动作抽起烟来。 “来一口吧!???” 陈云再次劝了劝艾嘉。 “好吧……” 艾嘉看上去要比陈云象样很多,至少在吞进烟雾之后发出强烈的咳嗽之前,她更像是一位烟民。而他们两人吞云吐雾的样子都不甚自然,整个画面有着一种充满各种不和谐,充满各种冲突的即视感。 他们两人抽着一支烟。 陈云记不起多久前干过同样的事,但是他确定这个样的场景并不是完全陌生的。 “你说这是什么?” 艾嘉用脚摩擦着木地板,水渍已经渐渐蒸发,变成了一种黏糊糊的钝感。 “这个?大概是尿。” “不会吧!!!” 艾嘉感到震惊。 “不然你认为这是什么味道???” 尼古丁和焦油,是无法掩盖尿液蒸发后所形成的味道的。 “真是恐怖的事实。长此以往,身体会不会坏掉……” 不知道是疑问句,还是自言自语。艾嘉深深的吸入了一团烟雾,仿佛这样来带的轻飘飘的感觉,能够麻痹她,忘掉这样赤裸裸的变态事实。 “不会,只会让你学会越来越轻易的控制自己的身体……” 陈云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经历过无数女人的性爱导师一般。 女人看到他此刻的样子,都会发出退避三舍的恶心。 “你是从什么地方学到这些东西的?你这人看上去很老实,实际上却不怎么样。” “抱歉。我虽然是从毛片里学到这些东西的,但是若没有和几个女伴在茶余饭后研究这些闲杂事,还真不知道个所以然。如果说一个男人因为床上功夫稍微正常一点边被自己的妻子瞧不起,觉得恶心,低俗,下流,是坏人。那么我们的确也没有什么继续相处下去的必要。” 这是陈云第一次对艾嘉发出如此具备攻击性的语言。相识,相知,相爱,这不是什么漫长的过程。但是陈云对于艾嘉的珍惜和关爱,是任何人都能够感受到的。为何在这个艾嘉用主动出击的压迫式性爱再次强化自己在两人关系中的主导地位的这个节骨眼上,陈云会做出这么强有力的,甚至是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的反应? 女人一边□□连连,兴奋得要死,一面鄙夷,厌恶着这样的快感,并迁怒于男人,将这种本应该被整个世界赞扬,歌颂的神圣事业污蔑成见不得人的下流勾当,自己装作神一般的样子,让陈云感受到极度的恶心。 简言之,就是一边天天和男人“苟且”“□□”,一边还要立出贞节牌坊。 这种恶心的事情,即使是艾嘉,他也无法忍受。 千回万转。 艾嘉只好躺入陈云怀里,然后轻轻的握着他的手。 “我们要个孩子吧?” “孩子?可以啊!为何忽然间这么说?” “我想要忘掉很多事。全身心的投入到孩子身上。” “可是才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我们需不需要调整一下?” “不想要吗?” “我其实一直想要早点要孩子,只是我们认识以来发生了太多事,根本应付不过来。” “现在没关系了。一切都过去了。装好房子,敞一段时间。等孩子出生,我们就开始新的生活。我向你保证,会和以前那些纠缠的所有断绝一切的联系,从此我的生命便以你为中心。” “好吧,反正你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现在开始我们就努力要宝宝吧……” …… 多年以后,陈云偶尔会回想起这个时刻。他每每会感叹道生命的来之不易。有的时候仅仅是一些偶然,促成了一个新生命的诞生。而孩子,生命,在他的实体尚未存在的时候,有没有生命的权利呢?陈云思考的,是一个孩子,是不是应该由父母经过讨论来决定,什么时候给予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呢?这样的权利是由父母给的吗?还是应该像很多虔诚的古老宗教信仰者那样,在生活中不做避孕措施,接受自然和天意的安排? 到这里的时候,陈云总是觉得,故事就像是循环的时空穿越一样,纠结在一起,完全理不出任何头绪,便放弃了这样的思考。 …… “事情办得怎么样???” “您安排的那些内容我都已经完成了,具体的情况我会发一封邮件过来,上面有十分详细的说明。” “非常好。我会在三天之内确定你的完成情况,并将剩余的佣金支付给你。” “非常感谢,还有什么其他安排或者需要吗?” “没有了。就这样。” 电话那头传来了挂断后的滴滴声。男子收起电话,走下了天桥,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之中。 硕大的办公室,被装饰得金碧辉煌。里面各个角落里都摆设着看上去就精美且尊贵的艺术品和摆设。整个房间清一色的显现出黑色的主色调。黑色的真皮沙发,黑色的大型办公桌以及黑色的数据柜,书柜,办公器材,计算机,打印机,甚至连茶杯,都是纯粹的黑色。静悄悄,没有任何声音。办公室的主人靠坐在办公桌上。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套装,黑色的领带和白色的衬衣显现出了极强烈的视觉反差。这个稍微有些发福的男人看上去没有多少头发,如果仔细研究或者观察,会知道他的发际线离脑顶门的距离不过一两厘米。他看上去有些惨白的面孔完全印证了他很少出现在户外的事实。办公室再大,也无法稀释高档香水和烟草之间混合在一起所形成那种古怪味道…… 总经理,会议已经准备好了部门主管们都在等您…… 同样黑白色相间的职业女性。提醒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行程。 ☆、大喜事 陈云最终还是给刘俊明打去一个电话,因为他暂时找不到其他的工作,而他又总是害怕自己在人才市场上被人认出来是一个曾经被抓进去过的家伙,虽然实际上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这样的事情。就算那些对自己刑讯逼供过的黑衣墨镜人们,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大肆宣扬,后来陈云自己才悟出这个道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吟风大概的告诉过他同样的内容。 他变得有些懒惰起来。一晃,自己快要三十岁了。古之而立,自己却毫无任何可以立起来的迹象,他一瞬间感到十分的惭愧,不仅仅是对于艾嘉,还有老陈,妈妈,外婆,以及但凡是对他有些许关心之情的那些亲人们。 由于这样的回忆或者说思绪,并不仅仅限于某个时刻或者某一时间段。因此他常常会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偶然间回想起,然后陷入一种内疚的情绪之中,不可自拔。 这个时候如果艾嘉在身边,她便会静静的从背后抱着他,然后给予他转过来的视线一个安稳,平淡的表情。 陈云每天晚上花不少时间复习大学时代的功课,虽然他知道这对于现在的工作来说收效甚微,但是他毕竟还是要让自己重新熟练起来那个知识体系,并为金融式的思维方式做一个预热。 两个月之后,他基本上掌握了公司的工作流程,见过几个重要的客户和股东之后,陈云大概执行着业务部副经理和刘俊明的助理的工作。 虽然认为婚宴还是应该再仔细的考虑时间才对,至少让这个不爽利的时间段慢慢过去,但是他依旧拗不过艾嘉,而且老陈也向陈云建议,尽早将此事给办好。 于是在搬进去新房之后不久,陈云不得不开始筹划自己婚礼的事情。事无巨细必亲躬,还加上刘俊明那边公司的情况也一直蒸蒸日上,繁荣昌盛,陈云这才似乎渐渐的有了摆脱那些不愉快的回忆的迹象。 婚礼定在年底,现在回想起来,也没什么太多的事情要去忙。陈云最开始一直很在意自己被抓进去这件事情。有了一种说不出的自卑感和没脸见人的习惯。由于最开始亲友们不知情的奔走呼告,陈云好些同学朋友,是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会消失这么长的一段时间的。当然,还有很多那种一年年没有什么联系的淡水之交,根本没心思来关心他。 最重要的是酒店。艾嘉这边能来的人很少,父母兄弟,和几个走得近的亲戚,同事一个没请。当陈云几次让艾嘉确认是否不请同事的时候,艾嘉便总会一次次的,耐心的为他解释道: “我是凭本事吃饭,也没必要和同事们处多好的关系。况且我们公司本来就是合资企业,外国人的思维要更强一些,这些都是私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况且我在现在这个公司里,也没什么交心的朋友。” “但是同事间,总是要相处的吧!” “都只是点头之交。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出来这么多年,办公室里待这么久,那还能不明白的道理?职场上,除了利益,还有什么好说的?以前那是为了混一口更好的饭吃,现在可不一样了,要说呢!太出彩也不好,管的事情多了,工资上去不了多少,反倒累。不如多用点时间,把咱们的家收拾好……” 陈云似懂非懂。他其实也大概能够感受得到艾嘉说的这些意思。在原来那个不愿意提起的公司,他似乎也见过太多这样的事。在办公室里亲如兄弟姐妹,下班之后就很少交流,就算吃饭,也是上头的意思。要是叫人组织一次休息时间的什么活动之类的,那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在办公室主任的职位上结婚的时候不宴请同事,还真是陈云头一遭听说。 “那就看你吧!我这边的同事也不多,就是刘俊明那边的几个部门里边的。到时同学不少,初中的,小学的,高中的,大学的,都有……” “都请上吧!毕竟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人生大事,远亲近邻的,都来热闹热闹,大家图个开心,也算是借这个缘由,让同学们,朋友们聚一聚,这下一次,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艾嘉转身过去收拾衣服,陈云则继续思考宾客名单的事情。回想刚刚艾嘉说道的那些事情,觉得有些意思,便又问到: “亲爱的,你说的那些公司里的事情,倒不会是忽然间就这样感觉吧?总归是有些什么事情让你有了这样的看破红尘的模样,闲来无事,倒不如说说解闷。就当是发发牢骚也好……” “就知道你喜欢这些八卦,吃亏还不够多?还要听这些有的没的……” “嗨,也就说说解闷,你不也说别让我一天下班都玩计算机?那我不玩计算机就这样空空的对着你,巴巴的也不说话,可是要望穿秋水的……” “我第一次工作的时候才十几岁,也就是在市里找了个文员的工作,干了快一年,也转正了,和办公室里边的同事们处得都还不错。可是有一次,有一个小事情,我记得清清楚楚,具体什么我就不详细说了,反正,就是你眼看着一个平日里和你亲如姐妹的人当着你的面翻脸不认人,睁着眼睛说瞎话,变脸之快,简直连博尔特都追不上她,前一秒还笑颜如花的和你唠家常,后一秒钟就瞬间变成了铁面无私的机器人脸。把我算是给气得够呛。自打那以后,我就细心观察,发现在办公室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友情,按现在的流行话来说,就是一个撕逼大战场……” “原来也是久经沙场的共产主义战士啊!小人这厢有礼了……” 难得气氛这么融洽,这么和谐,这么淳朴,这么自然。此刻的陈云,暂时忘却了那些烙印在他心底的各种痛苦,忘却了那些苦难的岁月,离别的悲歌和无奈的辛酸,他感觉到,下玄月,依旧有着它独特的美感,弯弯的月亮,难得在这样的天气里露出它那久违却又是那么熟悉的身影。 看看艾嘉,素面朝天,却在这一刻似乎美过任何自己曾经见过的,任何妆容的姑娘。那懒散的挽着的缕缕青丝,随性的似乎快要挣脱那廉价橡皮筋的束缚,飞流直下而来,却又好似眷恋着那飞瀑的源头,那滋润,养育着自己的思维和意念。两项竞较,别有一番情趣…… 她也似乎注视到了他的样子。有些沧桑,虽然现在这样形容却又太早。可是他光滑细嫩的皮肤下面,却埋着被冰风冲刷过,却依旧坚毅顽强的荆棘一般。陈云短到有些像是光头的头发,不需要任何的打理便一根根整整齐齐的矗立着,对抗着整个世俗的人间。没有任何掩饰的方法,没有任何复杂的色彩。那已经看上去有些深深凹陷进入的脸庞,让艾嘉有了一种只能将自己融化为怜悯和悲怆的暖潮,环抱着陈云整个身体的想法。 不知道时间,会过去多久。会在什么时候停留。而人们,要怎样继续生活?此刻的自己,是宇宙中,无数的生命中的一员。是那么的渺小,是那么的微弱,就连一个尘埃都不如。这样尘埃都不如的我们。在这无尽头的时间和空间中相遇,需要一个什么几何数量的机遇?而爱情,仅仅只是初见的那一剎那,还是持续到生命的尽头?它有没有保质期? 如果一个人的生命够长,他能够保持多久,对同一个人的爱呢? 或许这是感动,又或者是感慨。如果说在这样的时刻,应该流下眼泪的话,那么,它是代表幸福和快乐的眼泪,还是哀叹时光匆匆,韶华易失??? 党他们的手,合拢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可以这样设想,永恒的爱和生命,在这一剎那持续,持续到永远。永恒的爱和生命,定格在这一剎那,直到永远。 清单上的东西都几乎准备好了。陈云在快要下班的时候忙里偷闲,仔细的检查,核对了一遍自己和艾嘉制作出来的:婚礼筹备清单,并仔细的思考,检视遗漏的地方。 “酒店,搞定了,三十桌,不多也不少。喜糖和烟,已经准备好了。喜宴上的糖和香烟,还有酒水,也准备好了,婚礼司仪,准备好了,就用吟风他们那家,效果不错价格也公道。婚车,一应……” “怎样?现在在搞什么东西?” 陈云聚精会神,完全没有感受到刘俊明的靠近。他很少在下午出现在公司,这次是实在闲得慌,才留下,顺便关心一下陈云的婚礼准备得如何。 “还不是就那些事儿,多少都要去办。你呢?今天怎么这么闲?” “的确没什么其他事情,就在里面看了看财务报表。现在我们的业务是越来越好,客户越来越多,我也准备扩展更多的产品和客户端,正想出来问问你的意见。” “你上次给我说过公司的发展,一两年时间,发展这么快,会不会扯着蛋?” 陈云的担心不无道理。公司发展迅猛,不管是利润还是队伍,都迅速扩张。 “我也考虑过这些,所以没事的时候就在看财务报表和客户数据,前段时间几个股东也谈论过,业务上比较信得过的几个人也一起谈了谈,公司实在是看不到有什么潜在的危险或者说需要查漏补缺的地方。这还得感谢几个股东的关系,业务拓展一直不错,主要的客户征信也完全没问题。就当做是正在上升期的势头上,现在不大发力赚钱,以后市场不好了,更没机会了。怎样?晚上一起聊聊???” 陈云有些许难色一瞬而过,不知道刘俊明是否捕捉到: “兄弟,明天下午行不?” “明天下午?也行,我这几天都没什么安排,这样也好,你回去想想,我们明天在仔细的筛选一下客户,探讨一下新的发展模式。怎么,你晚上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艾嘉呗。” “吵架了?不能啊!你俩现在情比金坚啊!” “哎,她身体不舒服,那什么一直没来,心情也不好,我想说过两天陪她去看看……” “哎哟我的老弟!该不会是有了吧???那可真是要恭喜啊!!!” 幸好办公室的人都已离开,要不然刘俊明的声音大得能够让整个公司都知道…… ☆、卑鄙小人 和吟风之间好久没有见面。间或有一两个电话,林玉生了孩子,一个帅气到不行的小小男子汉,一家人上上下下都围着他打转,吟风的父母,还有他的岳父岳母,这几个月以来都忙得不可开交。确定送出自己简洁却真实的祝福之后,陈云便鲜有打搅。每□□九晚五的生活,让他又再次渐渐的回到了平静之中。夏欣没有再来过,他也懒得去思考关于她的任何问题,如果说要应对什么状况,就让它发生之后再想办法。 在新房的装修基本上快要结束了,和老陈的新家距离也不远,而且装修动起来也是一前一后,相互照料着,也没出什么大问题。近段时间,里外都是陈云一个人在忙碌着,艾嘉身体状态不好,而且有些无精打采,工作结束之后便不怎么愿意动。陈云让她好好休息: “亲爱的,这段时间你仿佛状态不好。是怎么了?” “或者是因为前段时间为了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儿,所以有些累了,现在忽然间又闲了下来,身体反倒不适应,看来都是天生的劳碌命。” 艾嘉懒懒的瘫倒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只有声音从她那个方向,缓缓发出。像是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一种味道一般。 “那就还是好好休息,我公司的事情也不多,装修房子的事情我来弄就可以了,本来也快要结束了。” “钱还够用吗?” “还好,向姐和装修师傅谈得还很不错,我没事得时候也在网上看看,价格方面,没吃亏。” “你这事也算不大不小了,我看你妈妈也没怎么过问。虽然说现在情况摆在这里,但是你终究是她亲生的,怎么感觉听你说这没几年时间,生分到了这个地步啊???她又没有别的孩子……” 陈云似乎觉得艾嘉关于妈妈对自己不甚过问的事情有些许的埋怨之情在里边,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就连自己,也想不出个大概。两人自从在一起生活之后,进入了一种深居简出的世外桃源般的状态,偶尔经过老房子也少有听人说起过妈妈和谢阿姨之间的事情。陈云起初有些不明白,但是他始终要面对艾嘉这样的问题的: “这事情,说出来也不好意思。我想妈妈总归还是关心我的。但是她和老陈离婚,和谢阿姨在一起,毕竟是一个全厂人都知道了大事。这事情放在我们这里或者没什么大不了。但是老一辈那边,再怎么说都是一个有伤风化的变态,甚至是犯罪。妈妈她们也因此生活得十分得低调。我想是不是她不愿意这些事情影响到我们的生活,才决定减少两边的联系……” 陈云说话吞吞吐吐,声音也很低沉。也忘记了她们那档子事情是什么时候告诉艾嘉的。艾嘉意识到,这应该是戳中了他的伤心之处,毕竟,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是没有那么容易释怀的。每个人都有伤心的过去,让爱人难过的事情,不提也罢! “终究最后是我们两人一起生活,这些事情我也只是说说……” …… 陈云为艾嘉端过水来,想起什么事情一般: “对了,以前一直想问你,但是每次都被什么事情打乱了。你炒股一定很厉害吧???” ??? 艾嘉满脸上写着问号。 “怎么忽然间这么说?要说炒股也应该是你比较厉害,毕竟你是学金融的。” “没有,这个主要看经验。家里吃穿用度,但凡大件的,都是你再出,要不是你说以前都是呆在股票经纪投资之类的公司,我还真想象不到……” 陈云停了下来,他意识到这样的内容在这里很不受欢迎,是很不合时宜的事情。 “想象不到什么?我的钱是怎样来的吗?” 艾嘉的眼神陈云感到恐怖。那是一种陌生到从未见过的目光。像是一束束夹带着重力的冲击波,打得陈云浑身上下天崩地裂一般的震撼。 “哦,我只是随口问问,现在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大抵都不懂得计划。家里条件好的,当然是挥金如土,自己有本事的,也常常发泄压力,就连那些什么都没的,也还要到处作死……” 这样欲盖弥彰的搪塞,让陈云自己都觉得脸上挂不住,他起身想要去厕所,然后把这事儿翻页过去…… “我以前待过好几家股票投资公司,股市波动那几年,我胆子也很大,跟着好几个高手一起做,股票,基金,信贷,甚至炒房,我都做过。天可怜见,前前后后赚了不少钱。但是这样的生活让我觉得十分的疲惫,我于是放弃了,过了一段天天闲散,然后炒炒短线,打打散工的日子,懒得一身骨头都要松软了一样,这才又出来找点事情,好打发时间。这样的回答,陈先生满意吗???” 气氛很不好,陈云也后悔。这番对话,依然超出了生活中的磕磕绊绊,变成了一种仿佛在决断大是大非的审判。他有那么一两秒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离开。躲在厕所的时候,他除了后悔刚刚这些无聊,多余的谈话之外,还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怎么让这个已经陷入尴尬的局面稍显缓和。艾嘉身体不好,自己实际上因为要忙着装修的事情,也有些疲惫。一转眼又是立秋,暑热未退,躁动依然,想来,这就是自己将要面对的,以后的生活,和每个人一样。 也就没什么好难以释怀和纠结的了。大不了少说话。早点休息罢了。 房间没有灯光。只是初秋落日余晖,将半掩的窗户给照着,有些火红火红的,却很黯淡。陈云便想起了无数个傍晚,午夜,或者是清晨,他在这个窗户边上,看着远方的景色,喝着各色自己都记不起名字和种类的酒,任由时光一丝丝,一缕缕的流走。他不曾介意。因为那正是一个这样的时代。远处老旧得仿佛逐渐变成了一片片的废墟,然后变成了繁忙嘈杂的工地,最后又脱胎换骨的变成了崭新的楼房。不知道,此时此刻,那时那刻,有多少人和自己一样,是就这样呆在窗口,看着那些景色在慢慢变化?陈云这个时候,并没有靠近那天边被烧得通红,逐渐黯淡下去得窗户外的景色。他觉得光线太过于沉默,快要看不清楚。客厅,厨房,卧室,都没有灯。 等等,艾嘉呢?她在什么地方?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便消失不见了? 他最后看了一样,夕阳渐渐的落入了地平线,陈云的眼神或者有那么一丝丝的留恋。 卧室里,窗帘是浅色的,外边的光芒还能大概的照映着房间。艾嘉躺在床上,赤身裸体,□□。摊开了双手,同样摊开着双脚,弯曲着,让脚掌能够合拢在一起。 她的柔韧性让陈云但感到惊讶,似乎两个膝盖,都和深色,老旧的凉席,贴在一起了,像是一个瑜伽动作。 “怎么突然间这样?” 陈云对于艾嘉的行为有些不能理解。此时,风扇在低转速上发出了很微弱的,机械摩擦的声音。 “没有力气,但是不知道怎么了,想要。” 艾嘉的声音很弱,她健美细长的身体,在她这样柔弱的颤抖中,似乎变得风雨飘渺一般。没有了明亮的灯光,她完美的肌肤的线条,根本无法展示,变成了,躺在那里的,雕像一般的存在。 “怎么了?”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氛。陈云打了一个冷战,站在床脚的正中间,他都不知道是为何,然后他就有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想法: 她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怎么忽然……还有为什么要摆出这么怪异的动作……” 他不能理解。 “先别说这些,过来……” 艾嘉的声音依旧很微弱,陈云看不到她的眼睛,似乎也是闭着的,混乱中陈云也感觉到一种兴奋,至少这个样子看上去是很诱人的。 艾嘉浑身散发着一股强烈的荷尔蒙味道。于是他们两人就亲热起来。陈云的动作有些粗鲁。艾嘉便要求他慢一点,轻一点。两人侧躺着,所以一切都是那么的轻柔,那么的自然,仿佛连床和枕头,都是多余的,虽然天气依旧炎热,但是这个安静的时刻,小风扇似乎就已足够,不知不觉,一切便结束了。 陈云艾嘉相拥一夜,清晨五六点钟,他便醒来一次,将熟睡的艾嘉给放平躺好,给她盖上毯子。他去厕所撒尿,回来的时候大大的喝了好几口水。太阳快要升起了,这里的日出也曾经很美。只是现在被对面的高楼给挡住了。不过就算是四散的阳光,也是很让人向往的。可惜周末还要去看看新房装修的收尾工程,他便没了这样的浪漫心思,调好了一个闹钟,想说再安安静静的睡一会。 陈云离开的时候,艾嘉还没醒,他蹑手蹑脚的离开,为了不打搅她的休息,他也没有像往常离开那样给她一个吻。 大概十点过,艾嘉醒来没多久,躺在床上,还依旧朦朦胧胧,她想随手捡一本书看看,当手伸向陈云那乱糟糟的床头柜时,电话响起来: “不知道有没有打搅到美女休息啊???” 有些熟悉的声音,又不知道是谁。电话号码没有显示是谁。 “你是谁???” 艾嘉的大脑还处于半启动状态,根本想不起来这样越来越感觉到熟悉的声音是谁。 “看来大美女艾嘉贵人多忘事啊!就这样把我给忘记了,我可真是好心痛……” 酸不溜就,似乎快要想起他是谁了。 “真的不记得我了???” “你到底是谁?” “呵呵,我是张超,大周末的,没什么事吧?小陈这么早就走了,怎样?中午我过来陪陪你???” !!! 原来是他。真是无聊,可是他是怎么知道陈陈云早上已经离开了???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如果再这样骚扰我们,可要报警了。” “诶,您还真别急着挂电话。我这里有些很有意思的事情,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要和你好好分享……” 哔哔…… 艾嘉挂断了电话,这个变态,真是恶心…… 您有新短消息,请注意查收…… 还没有放下手机,便收到了张超的彩信,艾嘉打开一看…… !!! ☆、潜伏 陈云的世界仿佛永远都处于一个腾挪跌宕,起伏不定的空间里。就像是这个城市所在的地理环境一般,数江交汇,群山环绕,山山水水之间,美不胜收,真是风景这边独好。就算比起甲天下的桂林山水,都有着一种不逞多让的辉煌。这似乎很大可能是家乡山水人更美的偏颇,但是要说起自己的生活,至少没有夹带着一丝丝的私心去形容…… 陈云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些看似很高深莫测的东西,这不是哲学,甚至不是什么科学。仅仅是不分场合时宜的胡思乱想。白天他需要工作,还要抽时间将新房的最后工作好好的结束。回家之后要陪在这两天不在状态的艾嘉,还要忍受她以前几乎不曾有过的坏脾气。 大包间里边摆上了五个桌子。说是包间,实际上就是将大厅用活动的门给隔开而已。服务员车水马龙的上菜,一眨眼就一整整的丰盛宴席呈现在所有宾客的面前。所以,有的时候经济稍微萧条一些,也并不一定是什么很严重的坏事,特别是对于喜欢存钱的中国人来说,这不啻为一个可以让自己好好休息下来的机会。 什么?假期?有谁真心的愿意过吗?那种时刻不能停止的欲望,那种渴望成功,渴望金钱和地位,渴望拥有,渴望控制的疯狂,又有谁能够真正的抛下?这是一条条一直在下坡路上高速冲刺着的不归路,除了向上的弯道,任何人为的停止和阻挠,都是徒劳且危险的。 我们在改革开放的快车道上,以数倍于其它国家的一往无前的姿态,一门心思的奋勇向前…… “今天很开心,各位亲友,感谢你们来参加小儿的百日宴,非常感谢你们的祝福和关怀,我在这里,和妻子林玉儿子李林,向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来,朋友们,我们一家人,敬大家一杯!!!请一定要吃好,喝好,玩开心!!!” 吟风红光满面,这小小的百日宴,□□持得热热闹闹,团团圆圆。艾嘉的身体似乎看上去不错。她画了很简单的淡妆,虽然天然去修饰,但是看上去更美艳,更动人,而且更年轻。 刚刚入席之前,陈云边和吟风闲聊一些近日的事情。两人都没有抽烟,在这个实际上属于成年人的场合里,显得有些那么的格格不入。吟风个性随意爽朗,陈云也想要在难得的休息时间里放松自己。所以两人穿着十分的随意,不仔细看上去,似乎就是两个高中生,或者说大学生在闲聊一些学习,女伴,游戏而已。 艾嘉的身体状态时好时坏,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在陈云的坚持和陪同之下,艾嘉去医院做了妇科检查。可喜可贺的是,艾嘉并没有什么妇科病之类的问题,而是有了喜事。虽然似乎早有准备,而且在之前,陈云就一直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觉得艾嘉应该是怀上了,可是真的听到医生,在医院的诊室里说出这样一句话之后,陈云却有了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他完全没有任何精力去和艾嘉分享此刻的快乐,只是在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好几种特别感受中无法自拔,几秒钟之后,有些害羞的艾嘉,才将他从这样的第一次中给拖了出来。 一位约莫五十岁的大妈级医生,看着艾嘉,随即低头将一些注意事项写在病历本上,一会又抬头看看陈云:眼前是一个乐的傻呵呵,吓得惊颤颤的傻瓜。她只得埋头继续,陈云当然没有注意到她弧度极其微弱的摇头和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叹息声。 艾嘉表现得很镇定。她还像那些马大哈的妹子一般,发出了很奇怪的惊叹声,然后一丝丝的不知所措便被面带微笑的表情给掩盖了过去…… 刚好走出医院,艾嘉似乎忘记了问什么,她让陈云在车站等候,她自己又再次进去。 “医生,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她再次坐在大妈医生面前。询问。 “身体是自己的,看看手册上的注意事项就行。好在你底子不错,没什么问题。其他的我就不啰嗦了。定期做检查,如果有什么是在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 …… “没问题!回去吧!” 艾嘉还有些迟疑,大妈微笑着,催促她赶紧回去。 孩子的样子很可爱,艾嘉从林玉手中接过这个小小男子汉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着。这很有可能是艾嘉第一次抱着孩子,而且还是这么小的孩子。这个叫李林的小伙子一点也不怕生。他咿咿呀呀的发出呼喊,想要伸手去触碰什么,可是却总是那么远,那么远,仅仅不过几十公分的距离,但是对于她来说,是那么的遥远。不过他并没有放弃。因为对美好事物的天生的向往和渴望,他依旧坚持着,想要触碰艾嘉的脸。她低着头,缓缓的靠近,她似乎在屏住自己的呼吸,好怕一口大气,就让眼前这个小帅哥受凉一般。他终于达到了,立马展露了一个对于婴儿来说可谓是欣喜若狂的样子,咯咯的笑,不知轻重的,“鲁莽”的,在艾嘉的脸上抚摸着。 “这个小坏蛋,这么小就学他爸爸,看到美女就起劲了……” 艾嘉将孩子抱得更高,那婴儿稚嫩的双手,仿佛柔软的棉朵,在自己略带香气的脸庞上划过,如丝般轻柔。她感受到李林的骨骼,肌肉,皮肤,就像是在接受奔向快快长大,走向成年的洗礼一般。 艾嘉喜极而泣。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流泪。她只是根本无法阻止,那泪痕在她瘦弱,明晰的脸庞上,刻画出一条条,一丝丝的曲线,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奇特,美妙的亮光。多么的美!!!她的哭泣,并没有让小李林放弃,更没有吓坏他。这是幸福的眼泪。艾嘉此刻无比清晰的感受着这个新的生命,洁白无瑕,散发着天使一般的光芒。他的小小双手,似乎拂去了艾嘉所有的不愉快和伤心处,在那泪痕熠熠生辉的脸庞,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不能否认,她此刻的样子,简直就是圣母玛利亚…… 林玉也没有阻止她,她的泪水很缓慢的滑落,让林玉诧异。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刚刚生育之后的女人,都不能不羡慕。崇拜此刻的艾嘉,美得就像世界上所有的艺术家共同精心雕刻出来的神砥一般,然后林玉惊呆了,说不出话来,直到好几个来宾都目睹了这样神奇的美景。两家人才走到了一起,围着这个艾嘉怀中的小男孩,不停的送出祝福。 “怎么了???” 林玉这才来得及询问艾嘉。 “不知道,或者看到一个小生命觉得太开心了吧!” “开心好,开心好,不要哭了就行……你不也有了小宝宝了?哭了可不好哟!” 林玉还是想对付幼儿园小孩子那般对付艾嘉。 陈云上来的时候,艾嘉已经将小李林给还给他的妈妈。而陈云看到艾嘉的喜极而泣,也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幸福的温暖,吟风对他做了一个眼色,这无疑是一个善意的鼓励。他将艾嘉给抱紧,而吟风他们则被好几个宾客围着,祝福话语千千万,水泄不通了。 “怎么了?不像见过大场面的你啊?” 牵着艾嘉回到饭桌子上,陈云为艾嘉倒了一杯温开水。 “有些激动,主要是他们儿子太可爱了,我觉得这种感觉好幸福。” “没关系,我们不也有自己的宝宝了吗?你现在只需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其它的都不用担心,一切由我来照顾,现在看来你这么喜欢这个小伙子,以后你要是生下一个女儿,是跑不了要受用在他手里了。” “讨厌!” “不讨厌!怎么讨厌呢?这绝对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呢!” “要是生个儿子呢?” “那还不简单!那就是好基友啦!” “贫嘴,就知道胡说……” “我可是听见你们的小秘密了啊!” “兄弟你来的正好!敬你一杯!!!” “来!干!~” “话可说好了啊!女儿就是我们家的媳妇了,儿子就要拜把子做兄弟的!” “那还用说!来,再干一杯!!!” 两人喝得那是一个伶仃大醉。艾嘉和李玉也只有在一旁闲聊,直到吃酒到下午三点过,艾嘉才在几个朋友的帮助下,将陈云给扶上出租车。 回家之后她给林玉回了一个电话,将陈云安顿在家里的沙发上躺好。上下收拾,已经是过了不少时间。虽然同样有些疲倦,但是她却没有心思休息。因为之前的那电话,让她如临大敌,心生恐惧。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没办法可以瞒天过海,就算是自己再怎么忍耐,镇定的去思考解决办法,终究抵不过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艾嘉捧着头,一片乱麻。她快要禁不起伪装,在这个酒鬼面前崩溃了。 可是呢?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幸福,难道就要这样的失之交臂吗?为什么上天对我这么不公平?为什么要我经受这些折磨? ☆、噩梦 不可否认,夏欣已经陷入了一种恍惚之中。她当然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陈云眼中的冷漠,这在认识他以来到现在的接近十年时间里,是一次都没有看到过来的,她无法想象自己在失去他之后,能够过着怎样的生活。 韩佳晓陪着她。但是不够。夏欣的生命里可能注定需要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她总的来说,是专一的。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够只爱一个人呢?所以只和两个人发生过感情,也算是挺不错的了。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佳晓看着夏欣,她睡着了。是那么的美丽。她不得不想到她们初次相见的那个下午。在陈云或者吟风看过去,都已经是无法记忆起来的事情,但那与我来说,却是独一无二的一刻。 现在这也是午后的阳光时间?天气依旧那么炎热,可是为什么这么奇怪,不觉得难受?那种几乎停靠在身体反应的边界的那种感受,持续着。持续着。她没有打开空调,只是让风扇慢慢的一边旋转,一边摇晃。 不知道是谁告诉自己。其实在炎热的夏季,即便是关上窗户和窗帘,也能够让室内的温度下降不少。因此她或者在今天就看不到了当时的阳光了。那个时候,它正照耀在她的头上,空气中全是光线反射出来的五颜六色,唯独她,拥有每一种颜色。是什么?让她既然决然的背叛了吟风? 她不曾忘记。 是夏欣有些迟缓,有些低沉,有些让人不自然的招呼。她看到她胸口的两三滴汗,凝滞着,没有滑落。这样的状态发生在自己身上,一定会很痒吧?不知道,好想为她擦去那汗渍。可是却又好害怕她对于自己这样的突兀,生出一种对于自己的厌恶。 终究还是递过去了那一方纸巾。不知道,当时,是纸巾的香味,还是她汗液的香味。总之,自己的灵魂,有那么一小部分,就这样,永远的留在了那一刻。眼前的她,任性妄为。自私得让人害怕。不过为何自己从没有过对于失去她的那种恐惧呢?是啊!我在此时,也占据了她生命的一半。 却不能要求更多了。 那是一种让人感到恐惧和寒冷的大脑反应。一直以来,我的表现都小心翼翼,却最终弄巧成拙。终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个时候,应该放弃?真的不知道。我们之间的爱情,可不是什么命运。至少那几年,我同时作为云哥和张静的朋友。并在和他们的相处之中感觉不到丝毫的不自在或者尴尬。我从一个不知不觉的备胎顺利的接盘,这一切的发展,都太过于自然而然,直到今天看到他的冷漠的眼神。我才第一次…… “要吃冰淇淋吗???” “不要,我这几天仿佛长胖了。” “哪有!我看你是身材更好了。” “明明长了五斤,难道你都没感觉出来?” “没有。只是觉得你比以前更性感。不知道。还以为是我们都在成长,你成熟了起来。” “以前我不怎么爱好运动。不过天赋不错。认识你之后总觉得平时有些无聊,就索性坚持锻炼。老是听你说起,一个女孩子的身材,应该是什么模样。不知不觉中就往那边走过去……” “无所谓,其实我也就说说。我们都不是中学生了好吗?这些要求会渐渐的都被我们束之高阁的。” “我不管你啦!反正我有时间就去玩瑜伽……” “对了,我要走了……” “走?去哪?你要回学校?” “不,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什么意思?别这样说好不好???” “我去给你买冰淇淋吧!要不就娃娃糕。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不,不行。你不说清楚哪儿都别去!!!” “让我给你买娃娃糕吧!这是我们生命最后的交集了……” “不行!你不能离开我!你不准走!!!” 陈云走得好快,快到就像是一阵风。一瞬间就消失不见。她不能理解。为何这样好好的,他却要离开。夏欣一直以来,都以陈云的妻子的身份生活。她不知道和他之间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成了爱情。她只知道,如果离开他,连呼吸都痛比初夜…… 她的奔跑是那么的无力。那些瑜伽,健美操。冷冰冰的哑铃,没能给他一点帮忙。讨厌,怎么办?他体现出了一个边路球员的小飞侠一般的实力。快要连他的背影,都要消失不见。 她只能胡乱的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他,抓住陈云,抓住他的背影。可是她只能抓住空气…… 泪水,慢慢的聚集。变成了一个湖泊。在这血红色的镜面周围。坐着,站着,各种姿态。有好多女人。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连衣裙,有晚装,更多的,是各种颜色的礼服。对,就是新娘穿的礼服。一条条的血痕,在她们崭新的衣服,裙子上滑过,从眼角,脸庞上,流向那湖里。 陈云的身影,一瞬间便消失不见,她只能跟着这个涙湖旋转。泪水不能够停止,染红了双眼,脸颊,衣领和裙子,白色的高跟鞋,一步一步的陷入深红色的泥土里,也被染红。每一个哭泣的新娘,女子,都有着一张那么熟悉的脸蛋,那么的熟悉。那么的熟悉…… 还是找不到他。哈哈,又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妻子。悲切的站在这涙湖旁边…… 啊…………………… 党她拼着命,撕心裂肺的呼喊的时候,抱着她的,是佳晓。她的眼泪有些咸,但是终将是透明的。 “他走了!我再也找不到他!” “没关系。没关系……” 她只能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 无话可说…… “你有多爱他呢?” “就像我爱着你那么深……” 夏欣依旧呜咽,说话有些咽哽。 “因为爱你,所以愿意为你做一切。你让我做云哥的妻子也好,让我嫁给某人也好,让我生也好。让我死也好……” 佳晓只想要和夏欣在一起,其他的生命,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服务。所以即便是干什么事,都没所谓,她之前的反抗和挣扎,在夏欣这里是那么的软弱无力。 “我能为你做什么?” “做你自己就好。” “我能为他做什么?” “让他幸福。” “让他和我们一起,不幸福吗?” “你知道的,不用问我。” …… “我们还是在以前那家咖啡厅见吧!” “我不记得有什么咖啡厅。” “你知道了。那就这样。希望你准时。” 艾嘉挂断了电话。 她恶狠狠的在挂机那个位置的屏幕上按着,像是这样的行动能够让她将某些东西给抹去一样。 “别来无恙啊!我的艾大美女!!!” 坐在艾嘉面前的。是张超。对,没错。就是之前的那个室友张超。他追求过艾嘉。但是艾嘉对他无甚好感,在发现他本来就有未婚妻的情况下狠狠的拒绝了他。她从来没有将他的那些狠话当做一回事。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很失策,也很无奈。这样的人看穿与否,都不能阻止他给自己和周围的人带来伤害。何况…… “喝点什么?” “我自己知道点,不用你管。” 她没好气,张超也没有介怀: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你的万般柔情到哪里去了?哦,记起来了,你有了老公。所以你的温柔都只能给他。” “说吧!你想要怎样?” “你这样冷冰冰的样子虽然听起来让人很寒心,但是看上去却更美了啊!还怀上了孩子,更添好几份妩媚……” “张超,你到底要怎样?天底下的女人多得是。你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为何偏偏要对我纠缠不休???我想你现在也过上了很好的生活,何必为了我,破坏掉自己的幸福呢?” “亲爱的,听到你这么关心我,我真的很感动。如果说,我没有这些机会,那么我可能就真的没有权利再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了。但是上天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为何要浪费掉?你知道我这两年来过的什么日子吗?除了机关算尽的开创我的事业,我满脑子想的,就是你啊!!!” “我?你难道不爱自己的妻子吗???” 艾嘉觉得无法忍受,她只能不停的喝白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然爱了。她是我一生最爱的人。不过生活一定要锦上添花才够精彩。不然就这样平淡得像死鱼一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你要找刺激,全世界这么多女人,没人拦着你,可是你别来烦我!!!” “我的艾嘉啊!知道吗?从来没有女人拒绝过我。从来没有过,你是第一个。但是你也不能算是真正的第一个,因为你马上就要乖乖的听我的话。成为我的乖宝宝……” “变态!!!” 艾嘉起身想要离开…… “踏出这个门。你的丈夫就会立马收到我的短信。那可爱的陈云,是那么的努力,可是就是命运多舛,凡人,就应该像蝼蚁一样的苟且偷生,他根本没权利拥有你!!!” 艾嘉只能缓缓的坐下。为了不影响孩子,她不停的做着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没有任何人能够比艾嘉自己更清楚,这个孩子对于自己来说有多重要。 眼前这个男人,一张白净的脸庞被精致的修饰过,干练的头发少一点也不碍事,崭新高档的西装,看似温文尔雅的暗涌般的风流。一般女人根本无法抵抗他的进攻。要不是自己早已厌倦这样的生活,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有了家室还要在外边朝三暮四的男人。可是一想到他那些卑鄙下流,甚至可以只说是腌臜龌龊的行为和思想之后,她便颤抖得一刻都不能多看他。那种相似到无以复加的罪恶感,让艾嘉如同逃避瘟疫一般的逃避他,逃避关于张超的一切…… ☆、谈判 气氛有些紧张起来,张超意识到了,改变了口吻: “哈哈哈,故人相见,还搞得这么凝重,别紧张,别紧张。我这不是来看望看望你嘛!怀了孩子,一切都还好吧???” 两人都是很理智且成熟的人,知道这种剑拔弩张的效果与事情本身无益,艾嘉很明白,现在和他争论什么都是没用。最终自己还是必须找一个解决办法。 “那你到底想要怎样???” 艾嘉不知道张超的底线在什么地方,具体想来,是他对于自己的欲望,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我们之间谈这些东西,就很见外了啊?我其实也不想怎样。我老婆每天忙着到处去玩,我一个人忙事业。家里人又都有各自的事情。所以,你知道的嘛!人都是会寂寞的啊!况且,结婚男人,不都喜欢怀念怀念过去???” 说实话,艾嘉对于这一番话,不甚明了。不过他是个什么意思。艾嘉早就清楚得不得了。她飞快的转动着脑子,想要找一个应对的办法。 “你这样出来鬼混,就不怕家里人知道?听你的口气,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也算是个入赘女婿吧!到手的鸭子却为了我这种小菜飞了,不值当。” “我可真心的感谢你对我的关心。真的,艾嘉,还从来没有女人为我关心过这档子事。不过你放心,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得非常妥当,绝对不会让它们来影响我们之间得感情。你是聪明人,可千万不要因此去挑战。你的底牌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张超的嘴角露出了让艾嘉恶心到无法呼吸的傲娇的微笑。那种明晃晃的挑逗和不屑,让艾嘉无地自容。她无力反抗他的压迫,在自己潜意识里看来,这只是方法不妥当的以暴制暴而已。 “你要多少钱?开个价吧!” 谈条件才是正确的选择,虽然她知道这样的谈判,或者一开始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钱?我看上去像是缺钱的样子吗?你那点点股票和证券投资,在我老丈人的奥援下看来,九万牛一毛都不值。” 任性,与其说是任性,不如说是狂妄。 “我是不可能离开陈云的,我会把所有的东西变卖成现金,你拿去之后我们过各自生活。” 艾嘉在坚持,他以为,像张超这样的人,总是可以谈条件的。就算不是钱,也有很多其他的替代办法。 “谁说要你的钱了?分分钟用钱砸死你呢!再说了,我又没有要让你和陈云分手。女人这里,抢不如偷。我就是喜欢那种□□的感觉……” “我是不会背叛陈云的。要是你一意孤行。我只有报警。就算你再有钱,勒索都是犯法的,现在不比得前几年,中央地方都在严打,你不可能一手遮天。” “嗯,你说得的确是事实啊!好严重。可是我难道还怕你的这些雕虫小技?先不说我自己的准备。闹到法庭去,你就算胜诉又怎样?请律师不仅是小菜一碟,你的陈云,还会理你吗???要是这样,你便是永远毁灭了和他之间的任何联系,而且让自己身败名裂。我都没想过让你们永别这样残忍的事,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想到要伤害在你心里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女人啊!实在是太残忍了……” 艾嘉陷入了困局。的确,要是这件事情一旦曝光,要让张超受到惩罚的几率不仅仅是微乎其微,自己和陈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生活,将灰飞烟灭。她的新世界,她的新的人生,也将不复存在…… “你看看!我就知道你不是这么残忍的人。我们的艾嘉怎么能做出这么伤害小云云的事情?所以就乖乖听话,好好的和你的老公过日子。有空的时候陪陪我,我们谁都不干扰谁的生活。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甚至你那位性格倔强孤傲的丈夫,都不用每天出去起早贪黑,好好用我给你的钱就足够了……” 张超胜券在握,软硬兼施,想要就在这一次谈话中解决战斗。 陈云,新的生活,我应该怎么选择?和张超鱼死网破,去另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委身于他,委屈求全的和陈云继续生活下去?可是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难道还没过够吗?不,已经受够了,受够了…… 将军。 此刻的艾嘉,举棋不定已经好久。张超摆出一副超然享受的胜利者的姿态,静静的享受着艾嘉的困顿和无助。他看来,这个美艳的孕妇,即便是在这样的困局之中都显得是那么的美。他享受着这样美好的时刻…… “我现在很烦,让我静一静……” 缓兵之计,是艾嘉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不着急,俗话说得好,好事多磨嘛!我们有的是时间。我可不想让我们的美人儿因为这些无聊的琐事而伤了身体。对了,你怀孕几个月了?” ? “问这干嘛?” “我好为我的,干儿子准备礼物呢!!!” “快三个月了……” 艾嘉沉默了许久,才回答他的问题。她的内心纠结不已。一秒钟都不能继续待下去,她甚至有了呕吐的反应。不知道是因为张超的变态恶心,还是因为本来自然而然的妊娠反应。 “嗯,好事,恭喜你。那这样吧!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考虑,三个月之内如果你陪陪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绝不让你吃亏。” “你简直就是禽兽。我可是孕妇!!!” 艾嘉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至少可以将这件事情拖到出月子,到时候说不定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可是没想到张超居然只给她三个月时间。 “对啊!就是因为你是孕妇嘛!也是我的乖宝宝啊!说实话。我还没玩过孕妇呢!你那么妖娆那么美。我可不想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况且,你已经怀孕了,就能免除很多不要的麻烦……” 一只头顶到脚趾头都流淌脓水和欲望的魔鬼,在艾嘉的对面撕咬咆哮,她感觉到空气是那么的干燥,仿佛置身于地狱的火焰之中,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和让她离开陈云的那种感受不逞多让,一秒钟也不能继续了。 “你这个魔鬼!!!” 艾嘉起身,低吼到,头也不回的离开。 “三个月!我当你答应了!!!” 死亡丧钟一般的回向,让艾嘉不寒而栗,还是在庆渝这样初秋依旧热的死人的时候。在街边,明晃晃的太阳照得艾嘉抬不起头来,她用手遮挡,还来不及带上墨镜,便只感受到了一阵阵的晕眩。她连忙扶住路灯柱子,周围路人侧目,艾嘉赶紧站直立起来,以表示自己没什么大问题。 低头好几分钟,她方才从刚刚谈话中的混乱中醒悟过来。至今她都无法想象,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她不能想象,张超会是一个这样的人。他搬离出租屋之后,一定是一直跟踪我。不然他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那手机上的图片让人感到极度的痛苦和恶心,她为此失眠。直到将手机给扔到长江之中,才稍稍安心。可是要怎么办?只有三个月时间。上那里去找什么办法?况且捅破这一切,对自己的伤害,将是巨大的。这种就连鱼死网破都不能的痛苦和压抑,快要将艾嘉的意志完全摧毁。 离开吗? 抛弃得到的一切,再次远走他方,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张超会跟着追来吗?不知道。他既然都做了这么变态的事,难保他不会这样继续。况且,离开陈云,独自抚养小孩吗?不知道,骨肉分离,人间悲剧。要如何继续?天涯海角,又能够逃到哪里? 彼时已踏不归路,万水千山负罪行…… 韩佳晓在值班。一边的同事们叽叽喳喳的八卦。警察的生活也和普通人没两样,和电影里演绎的差别太大了。 她没有理她们,自己看书。 “喂,佳晓,前段时间你还问这事儿呢!现如今他们聊得这么欢畅,你怎么也不去听听怎么回事?” 对面的户籍大姐,端着水杯。 “姐,他们聊什么呢???” “不就是去年那什么,就那什么牵扯挺多的案子,反正大概就是那回事吧!我记得那时你不挺感兴趣的嘛?天天都在问这事一样。” “哦,是不是就是传中的那一次秘密抓捕的事情?” “现在还什么秘密啊!该放的放,该审的审,该判的估计也快要判了。” “这么严重???” 佳晓还要装作对这事不大上心,总觉得一股似乎要惹祸上身的样子。 “这些事,不也就是个查不查的问题吗?不查,那就清官遍地都是,一查,那就是贪官满天飞。我听说就连那几个所谓的什么首恶,都只不过是棋子而已。上头的动作,肯定更大……” “抓的人多不多?” “不知道。据说那公司就是专门给安排小三工作的,挺清闲的一地方。反正每天就是各种撕逼吧!按现在的话说……” “这么离谱?那这些狗腿子,抓上去又有什么用?” “所以听说放了一部分。就几个老总和管事的被审了。” “什么罪名???” “虾米?能有什么罪名?想要去贪污受贿还没那个资格。最多也就是性贿赂和道德问题。几个老总就麻烦了,据说搞得挺严重,这要真是依法办理,个个都得十年以上。” “其他的办事人员呢?” “哦,有几个小伙子,赚钱的炮灰而已。放得更早。” …… 佳晓和同事又闲扯了一会,便想到,大概时间上也是对得上的,这么说云哥可真是清白的。事情总算是过去了,大家都平安,才是真…… ☆、交易 这两天开始,陈云马力全开。首先是帮老陈和向姐他们把房子收拾好,然后给一股脑的全部搬到新家去。新房算是江景高层大平房,套内结构方正,使用面积也不小。向颖好几次提到过,这房子估计也不想再换了。陈云估量着,老陈这种清水衙门待着,顶多也就是退休工资多拿点,还有个什么返聘或者技术顾问之类的活计,以后想要搞什么洋房联排小别墅之类的高大上,估摸也是不大可能了。 “不过没关系。闲云野鹤,南山菊香,这样的生活,真的也很是不错。” 向颖慢慢说道。 “况且您还是多才多艺,闲来无事给我老爸弹弹琴,唱唱歌,这日子过得也舒坦……” “可惜……” 大姐的表情并没有陈云想象的那么有快感。陈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向姐,你不要担心,我们离这边也不远,艾嘉在庆渝没什么亲戚,我也独立这么久了,以后会经常过来看你和老陈的。只是又要多多打搅你们。还请大姐多煲靓汤。” “当然不是说你们。你爸爸平日里也很是常常提起你,虽然见面说话不多,但是他是真的很关心你。他总是说他年轻的时候不在家,你缺乏父爱,性格也因此不好,现在他回家来,也是想要好好弥补。你有空也真得多过来看看他。这两年来你不顺利,你爸也跟着着急。没有哪一天是不担心你的。嘴上又不知道怎么说。也常常让我请你们过来……” “向姐,还真的麻烦你好好照顾我爸。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不过原来发生了多少的不愉快,不管我经历了多少挫折,一切都过去了,这些事儿以前有,以后也少不了,我算是活明白了,人这一辈子,就是不停的折腾,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大风大浪,总得过去……” 向颖只是点点头,收拾这手里的东西,对陈云报以微笑。她并没有对他的变化感到惊讶。一个正常的普通男人,在这个年龄段,都会有这样的醒悟。陈云没有什么与众不懂,只是比较沉默,性格也稍微不同而已。 “俩人聊什么呢!” 老陈从楼下的五金店买了些小东西小工具,要对装修的一些小遗漏进行一番修整。 “聊孩子呢!我刚刚问问小陈,艾嘉情况如何,一切都还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你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得叮嘱她家里小心点啊!我就说我们自己出去吃,你也别过来待太久,有时间还是回去好好陪陪小艾,给她煲点汤,弄点好吃的什么的……” “你这不搬家嘛!我要是不过来帮帮手,也就真是不肖子孙了。” 陈云一边将杂物收拾归类,一边和老陈打贫嘴。 “哎,搬家具都有工人,不像我们那个年代了,有些手巧的甚至自己做。你现在这边来,稍微帮着收拾一下,还是赶紧回去好好照顾你自己媳妇。女人怀孕的时候,就是唧唧歪歪,麻烦,想当年怀你的时候……” 老陈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妥,便立马停了下来,余下两人,尽皆沉默不语。 “中午吃点什么???” 老陈将话题给转开。 “随便吃点什么吧?下午我还帮着你们,把房子收拾好了才行。” “我们这里吃了,你媳妇在家怎么办?怀着孩子,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 “对啊!艾嘉还在家里。” “那怎么办?” 一时无语。 “不如这样,现在时间也不太迟,我干脆就过小陈那边去,买点新鲜的菜,我在小陈那边把饭做好,附带着也照看照看小艾。” “向姐,别麻烦,小艾家里一两次自己吃没关系的。我们还是赶紧把这边收拾好才是。” “你这不懂事的倔强货。媳妇都不要了???我看这里大件的东西也没什么好弄的了,剩下的都是衣服细软,我们自己收拾就行,向颖,你先过去,看看小艾,顺带买点菜,把饭收拾出来。我这边和陈云再收拾好,就过来。下午陈云就不用再来了,自己在家好好照顾小艾。” “这样行,老陈,那我就先过去了,你们差不多也过来。电话随时联系。” “快去吧!” 陈云还想挽留,不想让向颖过去劳累,但是老陈阻止他,而艾嘉也确实一个人在家,他也放不下心。 “你别愣着了,赶紧帮我把这些老东西给搬进屋去。” “都是些什么啊!” “还能有什么?你老爸当年走南闯北,一应随身什物。工具,生活用品。笔记本,牛皮包,什么都有。如今退下来了,走不动了,留下整理整理,做个念想。” “搬了几次家。我的那些什么小人书,玩具,都不知道哪里去了,还有什么念想可言啊!” “你的东西你妈必定是给你收拾好了。觉得有必要可以回去拿嘛!” …… 陈云不语,只是帮着搬东西。 “不过我觉着,你还是留在那里的好。东西什么的,你现在用不着。你妈平时见你少,你那些什么玩具的,她时不时的看看,也算是留个念想。你也常回去看看她。” “以前我隔三差五要和妈打电话的,这几天艾嘉怀上了,我们联系少了……” “艾嘉怀上你妈知道不?” “知道,她过来看过她几次。买了些什么杂七杂八的。说现在我们有了家,你又新组织了家庭,也不好常来。说什么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打电话给她,她会第一时间过来帮个手。实话实说吧!我不想让孩子和她接触太多。其它本来没什么的。我也不想让我们和妈妈的关系生疏。但是我也真不愿意孩子受她影响。前段时间我听一个医生朋友说过,同性恋这东西,是有遗传的偏向的。我这两天好几次想到这里,心里都毛躁……” “说这些没用。生活总要继续,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家人,互相帮携着,总能趟过去。现在你照顾好小艾是正经。” “她这段时间一直心情不怎么好。原来从不对我发脾气,现在说话像个火药桶,稍不注意就要爆。我有的时候没法子,把家里收拾好之后,也早点借口出来避一避,不然家里嚷嚷,对孩子更不好……” “孕妇都这样,顺着她意思就行。也就一年把的时间。你还忍不过去?我这几天叫你向姐常过去看看她,陪她聊聊。” 老陈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烁,不是平常那么舒展,顿顿呜呜,抖不清楚。 “爸,你不会有什么事吧?” 陈云也觉得奇怪。 “能有什么事?就是感慨良多。你也长大了,多说你又觉得我唠叨,不说又怕你做什么事欠考虑。总之,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什么事情都多想想,夫妻之道就是多包容。谈情别讲法。” “知道了……” “对了,孩子以后怎么带你怎么个主意?” “还是找个阿姨,我们自己来吧!” “我也是这个意思。你妈是肯定愿意带的,但是她没退休,时间上也不充裕。我们这边也上着班。你请个阿姨。让小艾也休息两年带孩子,钱方面别担心。我这里吃穿用度都很俭省,所以还算宽裕。总之,别怠慢了孩子,苦了小艾就行。” “这事以后再说……” “也好,你自己估摸着办,不要到时候瞎着急。赶紧收拾好,我们过去吃饭了……” …… 夏欣这几天依旧昏昏沉沉,思绪混乱。工作也没办法好好开展,要不是平日里和同事领导把关系处得不错,现在早已成了众矢之的。浑身烦躁,就连例假都变得有些混乱,从未有过豆豆的脸上,现在居然出现了一两个红点,更让夏欣浑身上下不自在。正是这个关键时刻,自己又马上到三十岁。父母的逼婚一浪高过一浪,虽然因为经济和人格都已完全从家里独立出来,不再受到父母的太多约束,但是毕竟成长在一个很是和谐温暖的家庭之中,父母亲的烦恼,对她来说也是挥之不去的心病。 坦白吗?一定会招来人生第一次家暴。她从来没被任何亲人,包括父母给揍过。 拖着,拖着,拖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条不归路,真是充满荆棘有坎坷。 电话响起,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夏欣,夏女士吗?” “嗯,是的,您哪位?” 她本来没好气的。但是对方的声音听上去还很礼貌,所以她只好温柔起来。 “哦,抱歉打扰你。我是谁并不重要,但是我能帮到你,这点很重要。” “什么意思?你谁?恶作剧吧!” “夏女士不要紧张,也别挂断电话。先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夏女士这一两年一直在为某些事情苦恼,而现在事态的发展也越来越来严重了。” “你到底是谁啊!你在胡说什么啊!” 夏欣火急火燎的,被戳中什么痛处,让她本来就焦躁的心情一下子就快要爆发出来。 “看来夏女士心情很不好啊!这也难怪。不称心的事情拖了这么久。当然心情好不起来。这样的话我就简单明了的直说了。我可以帮助你得到陈云。” !!!!! ☆、肮脏的交易 ……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和陈云之间的事?你凭什么说可以帮到我?” 夏欣有一种自己都感到邪恶的念头一闪而过,她甚至觉得这简直就是电影桥段,接下来将要发生的邪恶勾当,是没人能够阻止的。但是更多的,是一片混乱。 “我就言简意赅的说吧!我喜欢艾嘉,也就是陈云的老婆,对于陈云,我倒真没有什么看法。我只想得到艾嘉。所以,你想得到陈云,我想得到艾嘉,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我们的这次合作都是极其必要的。”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什么骗子?还要干些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出来?” 夏欣的防备心很重。她有强烈的预感,觉得来者不善,而且她也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这个无所谓。我们活动中的所有费用都是我来负责,你如果觉得我是才骗你的钱,你可以随时退出。同样,如果你认为我们的行动是违法的,你也可以随时退出,并且欢迎你到公安局去举报我。” 男子的声音沉着冷静,夏欣知道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事。 “那我倒要听听,你能有什么好办法来???” “非常简单,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命令行动就可以。我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计划。而且你需要做的,都十分的简单。任何需要用到的东西,我都会给你提供。” “仅仅一通电话,还不足以让我相信你。” “我们其实没必要见面。看到自己的不道德伙伴总会增加自己的负罪感,而且以后我们将过着永远互不相干的生活,你和你的云哥,还有你的警察爱人。我和我的艾嘉,就这么简单。所以,我建议你考虑考虑。我会先行动起来,并且将全部的细节通报给你,你可以对照我的讯息去观察,看陈云和艾嘉那边的反应,就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行动。我给你一周的时间考虑,如果你非要见面,时间我们可以再约。” 停顿两秒钟之后,夏欣挂断了电话。她既紧张又混乱,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一般。甚至连是否要考虑这个提议,也不能下判断。她同样感到十分紧张,既然对方知道了自己和云哥及佳晓之间的关系,那么他一定在周围潜伏观察了很久。夏欣感到后背一阵冰凉。这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正处于不知道如何处理和陈云之间已经降到冰点的关系的她,整个人生已经陷入了混乱的漩涡。情感上的极度碰撞和思想挣扎,快要将她给逼疯。他不知道应该如何继续。更害怕,放弃的这样的念头,在自己的脑海里产生。 …… 受到了张超的威胁之后,艾嘉整个人心神不宁。平时简单得不得了的工作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完成。办公室的管理开始混乱起来,她也理不出头绪。其实事情并没有多,也没有变,只是她没有任何心思放在工作上,将自己的本职工作放给几个新人去完成,已是万不得已了。 她时常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虽然这很难,但是却又是必须。回家之后必须伪装,真的很累,思考对策的时候又只能在办公室里。因此耽误了工作。她有几个混乱的计划,大都被自己以不靠谱的名义给否定。她现在想要冷静,冷静,再冷静,去思考,怎样的应对方法,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委身与张超???万万不能!!!他恶心的样子从头到脚,毫无任何回环的余地,如果以后要和他在一起生活,自己不可能承受,一定会疯的。这种打心底里,骨子里的厌恶,让她完全不可能会妥协。还是为了留在陈云身边委曲求全?先不说陈云的心思细腻随时可以感觉得到,老陈对自己的看法,艾嘉心里也能大概猜出个七七八八,他一定是隐约感觉得到,我可能并不像陈云眼中的那个模样,就是张超开出来的那些变态到极点的要求,自己都是不可能做哪怕是一点一滴的让步的。在这样的思想交锋之中,艾嘉的心灵充满了悔恨。悔恨的痛楚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和过去,那些黑暗中,没有一点光亮,磕磕绊绊,遍体鳞伤的人生,那些扭曲,丑恶,贪婪,疯狂的嘴脸,在她的无数个梦里,一次又一次的撕裂着她的心。可悲啊!为了不被发现,她竟然在做噩梦额时候都能够保持安详稳定的睡姿!!! 真的不能再过着这样的生活了。一刻也不能。就算在那样纸醉金迷放荡形骸的过去得到了再多的快感和刺激,都不能让自己再回到那样的世界。 一秒钟也不能待下去…… 艾嘉的眼泪,一次次的强化着她脸上的泪痕,在柔弱昏暗的灯光下,更突显出了她的憔悴和无奈。真的没有回头路吗?为什么,我要承受这样的戏虐! 艾嘉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尽量不去想这些东西,但是她又时时刻刻的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尽快想办法。张超时不时的发送来的照片让自己看的触目惊心,还附上倒计时的时刻表,艾嘉想打回去臭骂他一顿,怎奈他无论如何都不接电话。她因此不得不长期还没回到家就将手机给调整成了飞行模式。托名为了孩子,减少手机的辐射。 …… 夏欣清理了头绪,接受了这个陌生人的邀请,在她的坚持下,他们在一间茶餐厅见面。 “简单的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张超,曾经是陈云和艾嘉的室友。我曾经追求过艾嘉可惜被她拒绝了。要不是我知道她是有一段时间之后才开始和陈云交往的,我们今天就没必要坐在这里谈了,因为我会毁了他。” 但凡爱着陈云的女人,都不可能喜欢上张超,这是两个极端上的人,因此在夏欣眼里,自己面前坐着的,仅仅是一个浑身散发着臭味,长相极其丑恶,让人恶心的怪物而已。 这点上看来,还真是美女所见略同。 “具体应该怎么办?” “很简单。我给你迷药,迷昏你的云哥,然后将过程给拍下来,用手机发给艾嘉。” “艾嘉知道我们的关系,这可太过简单了。而且我怎么知道你不会用这些我们曝光的东西来威胁我?” “你只需要做你的部分,其他的部分我来处理便可。艾嘉并不知道我和你连手,你只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她就一定不会知道这是你故意做给她看的。她会以为这一切都是我干的。而且,整个过程我不参与。我可以教你怎么做,过程中你可以自己检查,也可以多个心眼看我到底有没有搞鬼。录下来的视频,你自己找个陌生的号码发给她就行。也不需要经我手。” “那你要干什么???” 夏欣依旧不相信眼前这个怪物。 “告诉你也无妨。我要利用你的视频从中挑拨陈云,让两人之间产生矛盾和间隙,然后我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实话告诉你吧!这一切都只是辅助,我已经抓到了艾嘉的把柄,叫上你,只是希望给事情增添一分成功的几率,这件事情,我需要万无一失。对了,你在和你的小情人亲热的时候,不要说错话,你和你的那个所谓的女朋友之间的事情也不要再提。就说你后悔了,一心一意的想要回到他身边,你要委曲求全,做一辈子的情人,小三,备胎都愿意,要让他心生怜悯。多的我不想教你的了,实在是还不懂,网上去搜搜那些什么宫斗剧学学。” “这样做不会犯法吧!” 丧心病狂的夏欣,依然接受的这个计划。 “当然不犯法。最多是道德问题。就算偷拍,你也是受害人,没问题的。到时候陈云问到你,你完全可以推脱的……” “你真是魔鬼,一定会下地狱的!” “哈哈哈哈!说得好!!!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今天能有本事干这样的事,早就不是什么能上天堂的人了。美女,人就是要够狠!只有对自己狠,对对手狠!才能做最后的王者!” …… 夏欣扭过头去沉默不语,不想再看到眼前这个魔鬼。 “动作要快,趁着艾嘉现在孩子还没几个月,你的小情人不敢和她同房,把这事办妥。以后的计划才好实施。记住,一定要狠!不然你就是loser !!!” 张超起身离开的样子,都一副枭雄霸者的风范,但是夏欣不以为然,这样所谓的中国式成功真男人,在自己眼里,就是社会的败类。要不是为了陈云,她连从一百米开外看到他都会恶心呕吐…… ☆、骗局 梦想有多丰满,现实就有多骨感。艾嘉毕竟是一个见过世面的女人,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她闯荡的那些江湖,远比陈云的世界险恶。自怨自艾,唉声叹气,都于事无补,她很清楚的知道,必须尽快做决定了。 夏欣接到了一个包裹。是那种同城快递。在庆渝这座山城,可没有曼哈顿或者上海北京的那种自行车快递联邦,他们依靠骑行在城市里穿梭,快速传递重要的包裹。而这个满每时每刻都要上坡下坎的山中之城,就没有给任何骑手驰骋的机会。 夏欣拆开一看,一个塑料小包里边装了两小袋白面,另外附一张纸条: “一次用一包就够,多一包以防万一。无色无嗅,放任何饮料里都有效果,包括各类酒,偷拍的装备在什么地方买,以及大概的使用方式我都写在后面,这里边有钱,算是行动费用。尽快行动。对了,药效很强,一定找一个没人打搅的地方。” 夏欣知道这是那个神秘人张超给寄过来的东西。看来他是真的想实施这样缺德的行动。夏欣心里思索着,实际上来说,她并没有将这个事情当真来看,因为见面之后她也十分后悔这次龌蹉的密谋,因此,虽然知道他迟早会让自己开始行动,但是依然不愿意相信这样的计划已经开始,自己总归是要做这些事的。 迷茫中的她,此刻可以被任何指示所牵引。要是佳晓这个时候再对她发起更强烈的思想进攻,说不定她也就就此放弃陈云。可是事情就是这样,一旦发生,便会往着不归路的方向上发展,一路上有多少可以让你回头或者减少伤害的支流岔路,都不能扭转你那百头牛都拉不会来的执着,不到长城心不死,不入大海枉河流。 夏欣的振作,让佳晓觉得很奇怪。大学时代的佳晓,就有着很敏锐的预感,工作中她多次利用自己的这种女警察的感觉,解决一些小巧却十分棘手的问题,她对夏欣的爱,使得她可以很简单的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和内心变化,夏欣想要干些什么,佳晓常常会猜准五六分,这段时间的她,总是那么的让人觉得不对劲。 她当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糜烂之后,夏欣居然在一周时间内迅猛的回复过来,变成了与陈云交往时代的那种活力小天后,这更是两人恋情开始之后从未有过的态势。这会不会是回光返照?代表两人“畸形”恋情结束之前的最后花火?不可能。云哥已经结婚,而且明显的拒绝了她,再说她既然当初可以既然决然的背叛云哥,那为何现在又会选择离开我?不,在她的世界里,我和云哥只可兼得,缺一不可。 佳晓只有继续扮演着尴尬的润滑剂的角色。 夏欣振作精神。每天都有条理的实施自己的作战计划。她先是找到了所有的拍摄器材的店面,然后仔细考虑一番,最终将装备给采购齐全,然后她各处逛游,想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合理理由,让陈云出来,并且两人都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最开始她想过酒店,但是酒店是个什么理由呢?大家都有自己的房子住,有什么事情需要到酒店?而且这样的话云哥一定会怀疑。还是在家里吧?找个什么理由? …… 她琢磨着,虽然还是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但是自己只能等待这样子的机会。 几天之后,天助我也!!! 佳晓因为学习的事情便要出差几天,其实去的地方离庆渝也不远,但是毕竟是局里组织的集体活动,她就不好放单中途回来,再说还是有一两个小时的车程的。真没想到,夏欣一直以为等佳晓出差的时机要很久以后,没想到这么快便有了机会。 夏欣首先在家里的卧室架设好了偷拍仪器,并测试了三次。然后她用冷水洗澡,并且浑身上下湿漉漉的,站在风扇面前,开着最快的档次,将自己活活给吹干。为了不让自己发烧太严重以影响行动,她还准备了退烧药和好几大瓶凉白开水。夏欣在被冷风嗖嗖的揉捏着身体的时候便想,上次这么认真的干事儿估计也得退到高考前了。十多年的青葱岁月。两年给了大表哥,两年给了云哥,剩下的时间里,都是在爱与恨,悲与喜的纠结中磋跎。□□着身体的她,不禁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曾经的自己,和现在看上去变化似乎没那么大。但是怎么看都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爱情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她知道。夏欣羡慕镜子中的那个女人。她有着因为坚持锻炼,合理饮食,健康作息时间所换来的完美的体型。她年界三十,却丝毫看不出任何一点点的衰老的迹象。她没有成为一个熟女,她保持着十三年前的青春,她有着性感撩人的身材和烈焰红唇。当这一切都无法挽留自己的爱人的时候,却又是显得那么的无奈和多余。这一切美好的景象,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过是过眼烟云…… 愈加频繁的阵阵寒颤,让夏欣从思绪中出来,她抚摸着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浑身上下,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的,一阵阵寒冷和潮热,让夏欣开始下一步奏。不过让她担心的是云哥到底会不会来??? 电话响起来,陈云正好收拾完厨房。陪着艾嘉看电视。艾嘉心神不宁,磨磨蹭蹭的,有些躁乱,情绪也很低落。没多久,就想睡觉。 ??? 陈云看了来电显示:夏欣。没有接,按了静音,便将电话放下了。 “怎么不接?” “是,夏欣,我不想理她。” 陈云顿了一顿,他本来想推说是公司的事情,但是他肯定她会再打过来的,这样反而欲盖弥彰。 …… “你上次这话也说的太过分了,毕竟人家救你一次……” 艾嘉的通话被打断,电话再次响起。 “什么事?” 陈云的语气很冷淡,艾嘉看着电视,没在意。 “云哥,你过来帮帮我好不好???” “又怎么了?” 陈云不耐烦,倒不是因为艾嘉的打搅,反而是她熟悉又温柔,甚至有些发爹的声音,让他不敢多听,害怕自己又念及旧情,心软下来。 “我下午洗澡后就没穿衣服,上网到现在,就发烧了,我现在头晕目眩的,完全动不了,家里又没有药……” “不是佳晓在吗!你这样叫我,她知道了怎么想。” “她出差了,而且就算她在,也不会理我的……” “又怎么了?你嫂子需要我照顾呢!” “我们吵架了,她不理我,我生病了,你也不理我。我就这么坏吗?我就这么讨厌吗?云哥要这样对我。我发烧都快烧傻了。好吧!你们都不要理我,都不管我,让我就这样烧死吧!” 夏欣极尽委屈之能事,立马哭得梨花带雨,她早前酝酿好的情绪,一瞬间便将陈云那本就脆弱的底线给击穿。 “怎么啦?” 艾嘉也不得不转过头来。 “说是下午洗澡后没穿衣服,现在烧得厉害,佳晓又恰好出差,家里药吃了没效。” 陈云一副做错事等宣判的样子,的确,老婆怀孕在家,却还要在晚上出门去照顾前女友,做出这样的事来,不该被千刀万剐吗? “哎,我人不舒坦,先去睡觉了。你要去就赶紧去看看,趁着时间还早。” 艾嘉的反应让陈云有些意外。虽然她很少提及陈云前任的那些破事儿,但是陈云知道,没有那个女人不介意这档子东西,哪怕是体贴周到大方的艾嘉。而且,艾嘉之前如此“凶残”的袭击了夏欣,也让陈云觉得两人之间简直就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这,不好吧!?” 就算心中万马奔腾的早就冲锋在了去的路上,循例还是要推脱一下的。 “那你能不去吗?她若真的有个什么。大家心里都不好过。” 尴尬…… “赶紧的吧!趁老娘现在还没怪你,没后悔。快去快回。” 艾嘉不再说话,对着陈云做了一个呼唤的动作,他立马懂了,起身扶着她,去了卧室。 陈云麻利的将艾嘉给扶上床,其实照顾过孕妇的人都知道,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严重,艾嘉又很是独立自主的女孩,所以绝大多数时间自己一个人是没什么问题的。 “去吧!快去快回……”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所有电影电视剧里演绎的那么简单: 陈云想要速战速决,急匆匆的便杀到夏欣家里,本来是想要快点解决问题再赶紧回家报备以免艾嘉误会什么,反倒成了夏欣以为陈云还是如以往一般在乎自己的活生生的证明,为了表达她对云哥的欢迎,她当然要起身为他开门,奉上一杯热水。夏欣收起来了一些药,在桌子上再放上一些。再脱去若隐若现的睡衣,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盖着厚被子。 虽然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夏欣夹带私心。由于离开陈云之后就没有和男人在一起过,为了让已经生疏了男欢女爱的自己今晚表现一如既往的热烈,她还在应该给自己放入二分之一还是三分之一包的迷药的这档子事情上犹豫了很久。对啊!上刀山下火海都要一起的誓言,似乎是自己失信在先,那么这个亦真亦假的局,也要不分你我的一起上!!! ☆、感觉又过不了审…… 为了证明自己哭得死去活来,夏欣找出了传说中的风油精,抖也不抖的就往眼睛里放,为了掩盖风油精的味道,她又在房间里喷上了什么名字大概叫做意乱情迷之类的香水,加上密不透风的空间,整个房间有些烟雾缭绕的感觉。 “小艾啊!我到了,她好像真的烧得挺严重,我在楼下就买了一些药,我先把她收拾好,完了尽快回来,你好好休息吧!放松些……” “好的,你照顾好她,回来的时候要小心,我就先睡了……” 陈云果然还是很担心艾嘉,想要通过这个电话消除她的忧虑,本来也是这样,这种情况有一万个女人,就有一万个女人不会同意,而且其中绝大多数一定会瞬间爆发,而艾嘉能够容忍自己到这个地步,陈云也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他只觉得,就算是路人要死掉了,自己也会搭救一把,何况当初将自己从万念俱焚中捞出来的夏欣?她对自己的付出,绝对能够换回这一次照顾…… 什么老死不相往来,过不了自己这关,都是屁话。 还没有开始自己的语言攻势,夏欣就暗叫不好,这迷药的药性也特么太强了吧?早知道这发热量这么高,还用得着湿漉漉的受那冷风吹两个小时的罪?直接吃掉不就得了?浑身发热,越来越严重,生理反应也越来越严重,已经是不可开交之势。有多严重?夏欣自己都觉得羞耻,她甚至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已经扩敞开了,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身体在一片沼泽中互相摩擦!!! 再不开始,就怕自己会连话都说不出来。 “云哥,抱抱我,好吗?” 一语中的,夏欣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说得最嗲,最温柔,最撒娇,最无法拒绝的一次话。简直可以打动天地。 “怎么了?” 陈云的样子明显已经不对劲了。满脸通红,坐立不安,千万不要太强让他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对才好!!!夏欣默默祈祷。 “我和佳晓分手了……” “不会吧!???怎么会这样?你这里怎么这么热啊……” 陈云起身端起夏欣递给他的水杯,大口大口的喝水,殊不知,越是多喝,身体接受的迷药就越多,就越是饥渴难耐,浑身燥热。 “因为我和你的事情,我说我实在离不开你,想要和她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她说她受不了了,想静静。” “静静是谁?” “……云哥,不带这种玩笑好吗?” 夏欣被气得哭笑不得,然后马上又开始了泪水攻势。 “别哭,别哭,你先躺好,等烧退了,过几天,大家都把静静想好了,再坐在一起好好谈谈,不就过去了吗?要不我给静静打个电话?” “云哥,说正经的……” “好吧……” “让我回到你身边好吗?我什么都不要,我可以做小三,可以做你的情人,可以做地下妻子,只要艾嘉同意,我可以过来给你们当丫鬟,可以帮你们照顾孩子……” 这特么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陈云心里想,你倒好,男女通杀的,霸占老子不说,连我老婆都要玩啊! 不对,怎么感觉晕乎乎的…… 陈云当然不知道自己体内整整一包迷药已经渐渐开始起效,今天自己眼中夏欣,或者是遇见她以来最妩媚的一次,对于夏欣的样子,陈云无需敷述,只是今天的她,为何如此格外美丽…… 真口渴…… 夏欣已经渐渐的抱住了陈云,□□着身体,全然不顾自己浑身上下散发着阵阵热浪,几乎全透明的文胸,若隐若现的暴露着夏欣丰满的上围,那一阵阵的馨香,让陈云迷醉,她身上的滚烫温度,似乎将不知道是谁涂满她身上的激素给挥发了出来,完全意乱情迷了…… 夏欣至少还能坚持住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过高烧加上药效,她觉得真的很难受,不过那天坐在自己对面的那头禽兽说过,人一定要够狠,对自己狠,对敌人狠,才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因此当夏欣发现陈云的牛仔裤已经被胀得老高的一个帐篷的时候,她就知道机会来了。 一个湿漉漉到几乎唾液都包不住的吻,是夏欣绝地反击的第一枪。以前她不知道为了挽回陈云,或者说保持他在自己的这个畸形的感情关系中的位置多少次的使用了自己的身体。我能有的,只有这副为你盛开的皮囊,我把它都给你。 不管之前的计划是多么的周密,目标是多么的明细,夏欣为此下了多大的狠心,但是当两人交合缠绵在一起的时候,这绝对是百分之一百的真心。迷药的催促让两人迅速进入状态,几个月依靠撸管子隔靴搔痒的陈云得到这个打真军的机会,其雄性力量的崛起,当然是势不可挡。夏欣完美的身体以及和陈云在一起的高度契合,那肌肉的自然反应,无不将这次计划中的意外轻易的推向了顶峰。夏欣□□迭起,高烧和迷药的双重效果让她的身体不断的遭受到一次次的挑战,下体传来的一阵阵绞痛式的痉挛催生出意想不到的□□,两人开始几分钟之后,她便处在晕厥和清醒两者的边界上,忽左忽右的游走着,整个身体,意识,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身体强烈的反应让她难以止住哭泣,一瞬间,压抑在内心的情绪和 苦闷,暴风骤雨般的发泄着。而陈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能像是一个陷入了不断挑战极限的疯子中一般,完全不能够停歇。 短短的十分钟,恍若千年隔世…… 夏欣偎依在陈云的怀里,他为她拭去了眼泪。陈云笑得真诚又木然,随即沉沉的睡去。 到底这是迷药的效果,还是发自内心?无论如何,夏欣知道,自己已经亲手打开了通往地狱的大门,生或死,前面都只有修罗地狱,只能前进,不能后退,要狠,狠,再狠!为了这得到陈云的,不知道有多少成功几率的机会,她丝毫没有后悔…… 她起身后一股脑吃掉了很多药,然后昏昏沉沉的同陈云一同睡去…… 陈云外套的衣兜里,手机接受到了一条短信。 …… 韩佳晓,庆渝市,东城区警花综合素质排行前三,外在和内涵排名第一,唯独办公室政治稍欠分毫。这么趋于完美的一个女人,可是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会遇到这样的情况的。佳晓轻轻的打开了卧室的房门,映入眼帘的,虽然说不上是天崩地裂,但绝对够得上血肉模糊的场景了。懂得感情以来,那么多年,得意忘形,虽然离康庄大道十万八千里,但是至少一条单线走到底。还有这抗战时期共产党和国民党的那种若即若离时常眉目传情的亦敌亦友。 她放下行李,轻轻的坐在床头边的沙发上,声响没有让眼前熟睡的两人醒来,看来昨晚一定是很累。此刻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愤怒?辛酸,伤心,烦恼?不知道。这是一种很奇怪,很特别,以前从来没有过,以后估计也感受不到的无奈和苦楚。对,一种苦楚。 把身体和心灵交给夏欣,是可以的。把身体和心灵交给云哥,也是可以的,虽然他是吟风的兄弟,要和他干眼前这档子事,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没关系,只要夏欣喜欢,云哥也是个不错的人。要三个人一起逆天,还是可以的。既然夏欣高兴,我又有什么好拒绝的呢?夏欣对我很好,云哥也是。其实先遇到云哥或者先遇到吟风,没有区别,自己都会喜欢上的。夏欣要嫁给他,然后自己还得给过去做妾,没关系,可以的。 可是这特么算什么??? 佳晓想不明白。对啊!既然我怎样都可以,为何不打个电话过来说:喂,佳晓吗?我们要做爱了,狠狠爱哟!你要不要回来参与一个??? 为毛要这样偷偷摸摸的干??? 不对,这不符合逻辑…… 佳晓也混乱了,这个世界脑洞太多又太大,处处都是天坑,根本填不了,我有退路吗?吟风已为人夫。其他男人又都特么看不上,再说自己是同性恋,离了夏欣,以后找谁去? 这世上好丽友不是多得很嘛!干嘛非要吊死在一颗树上? 可是其它的真真都不喜欢啊!就是让夏欣这小婊砸小荡妇把自己的心给偷走了啊??? 她的脑袋里有一包浆糊。她也觉得自己很没出息,都这个地步了,还能想出这么些喜剧一般的台词。几分钟后一阵呼喊声,将夏欣佳晓给拉回这个真实的世界。 额啊………… 惊恐万分,夏欣也跟着被吵醒。 “为什么???” 这里有十万个为什么先省去不表。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陈云□□着上半身,看着坐在床对面的佳晓,不知所措。抬头四望,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家,而是夏欣和佳晓的卧室,他同样混乱,对,三个人同时混乱。 “佳晓???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晚上才能回来吗?” 夏欣立马意识到闯祸了,这是枝节横生的意外,不应该发生的。 捉奸在床,却没有捉奸在床那般尴尬。 陈云和夏欣互相感到惊恐,但是夏欣的脑袋是清醒的,她现在脑子里居然想的是昨晚的事情有没有完整的录下来。 可是或者是因为迷药的关系,陈云失忆了,他很迷糊的记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后悔万分,痛苦万分…… ☆、这不是误会 “佳晓!!!你听我说!事情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的!!!” 陈云的解释很无力,和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脑袋摇头不说话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云哥,你别说,这事没什么大不了。本来欣欣就一直恋着你,我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只是云哥你应该给我说一声。这几天我就心神不宁的,也觉得欣欣有些不对劲,没想到是这事,害得我瞎操心,早知道这样,我才不用这么紧张。” 佳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也不想知道。刚刚落音的那些话语,她就已经忘掉在九霄云外。 三人便尴尬的坐在那里,愣着。 夏欣也想解释什么。但是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现在依旧在担心,偷拍是否成功。她想要给佳晓说自己并不是本意。至少这一次并不是为了和云哥发生什么才这样做的,但是她忽然间觉得解释是很悲凉,很无奈的一种行为。她的人生自从认识佳晓之后,就早已偏离了正常的轨道,在荒谬和失心疯的宇宙中漫无目的的飘移着,很难想象,一个人可以这样浑浑噩噩的生活这么久,足足八年…… “云哥,你先回去吧!嫂子还在家等你,不要让她难过。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以后你想要找夏欣,甚至对我感兴趣。提前知会我们一声。我想无论如何,我们终究要过着那种不道德的□□生活。所以和命运抗争什么的,就没什么意义了。” “不,佳晓,这真的是一个误会……” 陈云慌张的样子,是三人相识以来从未出现过来的,可是佳晓并不诧异,她的生命虽然只经历过一个男人,但是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奥秘,男人慌张额时候,都这副模样: “云哥,你今天还是先回去吧!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让我缓一缓好不好……” 佳晓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扑面而来,陈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感到恐惧。他慌张的起身,毫不能掩饰自己昨晚的放纵的狼狈,穿好裤子,准备离开,他看着佳晓,仿佛她是另一个被自己的愚蠢行为伤得分筋错骨的女孩,那低沉的抽泣声,一次的震动着陈云的大脑和神经。他把手放在了佳晓埋着头的肩膀上,很是悔恨的说了一句: “佳晓,真的对不起。绝不是有意的……” 佳晓没有抬头,只是用手在他的手上轻拍了两下,然后做出摆手的动作,示意让他离开。而陈云穿上大衣的时候,才意识到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慌张的说了一声糟了,匆匆离去。 房间里剩下了两个女人。很难界定她们现在的关系。是恋人?朋友?还是陌生人?实在是太复杂,彼此都还没有时间和心思去思考这些问题。 “临走了才想起自己的老婆,陈云作为男人来讲,也忒不是东西了。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依旧很重啊!” 佳晓话了好些时间止住了哭泣,而夏欣因为昨晚的高烧和药效,整个人依旧非常的虚弱,虚弱到她甚至不能支撑起身体坐起来,很勉强的几分钟之后,她倒退回去,缩进了被窝。 同样,逃避着佳晓的眼睛。 她没有发声。只是静静的混乱。 “或者我们都需要一个空间来思考过去这好几年的人生了。今天提前回来,仅仅只是因为学习提前结束了而已。我先搬回去住一段时间……” 夏欣当然想要开口留住她。可是说些什么?这样的场景下,自己还有权利对她要求什么?亏欠得太多,连面对她都是一种酷刑,何谈开口说抱歉? “家里的东西我都不收拾了,反正我们什么都共享的,我也不好说什么是自己可以拿走的……” 佳晓起身,夏欣终于还是憋出几个字: “你要去哪里?回爸爸家?不要走好不好?听我解释……” “其实用不着解释的,什么我都懂,要说生气,也是因为你们没有提前告诉我。我应该道歉才是。以前我曾对你说过,爱一个人,是希望她能够过上更幸福的生活,想以此让你放手云哥,让我们大家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可是今天我却忽然间明白,这样的要求,其实也就是一种自私而已。我又何尝不是没有考虑过你快不快乐,幸不幸福?一味的只是想要让你离开云哥,占为己有,从未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你想要让我接受这种三人的状态。我也想要尝试过。所以我并不是完全自私的。可是亲爱的,对不起。我的心真的好痛。痛得我无法呼吸。请原谅我的懦弱,我真的不够勇敢。我现在太麻木,但却依旧不能适应。我只是不能在承受这样的痛楚,我只是想要喘一口气……” 佳晓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离开了卧室,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夏欣没能阻止,她甚至不在发出挽留的话。她同样泪如泉涌。在这条追求爱的道路上,她脚踏荆棘,一路上□□,颠沛流离,神来杀神,佛来杀佛,抛却了亲情,背叛了所有人,披荆斩棘,到头来,终点到底是什么?一路上停不下的脚步,行色匆匆,来不及欣赏那些美好的风景。没留下多少过往的回忆…… 我是被爱神所诅咒的人…… …… 急急忙忙赶回家的路上,陈云看着手机,变成了木头一般。没有几十个未接来电,也没有未接来电。只有一条短信,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都是美杜莎那冰冷的目光,将陈云给一次次,一层层的石化: “亲爱的,经过了极其痛苦的挣扎,我决定离开你了。并不是因为夏欣。也不是因为什么谁不爱谁的。没有理由,也没有原因。我知道你会觉得我很残忍,但是要是可以,我会让宝宝留下来陪你。可是你不懂得照顾小孩,他,或者她,一定会受不少苦。况且,罢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放心,因为有你的爱,我会坚持做得很好。不要来找我,不管再遇到谁,开始新的生活吧……”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一定是在梦中的世界!对,这一定是一个噩梦,包括昨晚所发生的那一切,都只是噩梦而已!!! 出租车司机提醒他下车并付钱的时候,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并没有在梦境之中。他没有接着司机的找零,疯狂的跑开,然后一次又一次的拨通了艾嘉的电话,得到的永远都是曾经对自己那么关心,那么牵挂的10086冷冰冰的回答: “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 大概一周前,艾嘉便开始收拾自己的生活必需品。主要是衣服以及一些值得纪念的东西。还有那些任何,可以让陈云找到自己行踪的线索。这对她来说,并不难,即使使用最便宜的东西,她也能够过得很好,更何况,银行里的存款和自己的家当,完全可以让母子生活无忧。还需要顾虑什么呢?艾嘉不得不发出阵阵苦笑。最终,还是要天各一方。 不能让陈云知道那些事情。这比让自己离开他,或者让他感受到我离别的痛苦而痛苦更严重。 简而言之,对思量再三的艾嘉来说,任何一个选择都意味着崩溃式的痛苦和整个世界的扭曲。她自认为冷静的选择,不过只是另一个借口和托词。 总之,她要留给陈云一个美好的回忆。至少在离开以前,他们是平凡的幸福夫妻。其它的,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于是,艾嘉决定,面对张超危险的最好办法,便是离开,消失。至少,将麻烦和战火引开,不再对陈云的世界造成威胁,接着就算他找到自己,也没有威胁自己的本钱,或者说,这本钱已经大大的降低了。不管他有多少自己的那些黑暗岁月的写真,自己始终都只是一个人。他要把这些事情告诉给谁呢?已经没有人会因此受到伤害。威胁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了…… 她是无法割舍的。因此她才无数次的庆幸自己没有这样的机会离开。她虽然每日检查自己的包裹和行李,却希望自己永远不会用到。时间在这三个月内成为永恒,直到自己和陈云过完一百年,一千年,甚至更远之后,才开始继续往前滚动,到时候,自己已然变成了一把腐朽的老骨头,还会有谁要?就算还要面对那个变态,已经和陈云有了那么对美好的回忆,和他建立家庭,养育骨肉,一起慢慢生活到老,已经无怨无悔…… 所以故事情节的推动者,始终就是那些喜欢制造麻烦的家伙们。比如夏欣。终于她还是打开了下一幕,下一段故事的开关,于是,艾嘉只能苦涩的笑笑,赶紧从床上起来,麻利的拖着自己的行李,消失在了微微冷风习习的午夜之中。 一晃两三年,白驹过隙,终究还是太匆忙…… ☆、仍愿翻起百千浪 陈云当然不会相信这条短信是出于艾嘉的本意。他本来也不相信这内容。但是一想到整个晚上手机没有一个艾嘉的未接来电,而且还是知道他到夏欣这边来的前提下,整个事情就变得有些让他搞不懂了。进屋之后,那种怕什么来什么的恐惧终于还是成真。卧室的床铺被收拾得很干净,连客厅,厨房,厕所都变得整洁起来。只是这小小的公寓里,空无一人,一下子就变成了面积和空间比原来大至少一倍的大房子。 这不可能!!! 陈云拨通了艾嘉的电话,10086的话务员用生硬冰冷的声音告诉陈云,该电话无法接通。怎么办?报警吗?如果让警察发现自己手上这条短信,他们会怎么做?告自己妨碍公务,浪费公共资源?这一看就是很简单很明显的家庭纠纷。连清官也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你一个普通老百姓小两口吵架?谁会管你?陈云立刻想到了吟风和佳晓。佳晓是指望不上了,她现在不知道被自己伤得多严重,只有吟风了。但是吟风在家带孩子,他老婆还在恢复中。贸然打扰也很是不好。于是陈云只好翻箱倒柜的找到了艾嘉父母和弟弟的联系方式,拨通电话之后都表示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和她联系,更别说离家出走后的消息了。陈云分别拜托两位老人和小舅子留意相关的信息,并且一旦想到了什么就需要立即和自己联系。而实际上除了老丈人在两天后询问了情况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接到他们的任何联系。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好几天。他已径至崩溃的边缘,他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失败,并且无助。他竟然不知道艾嘉上班的公司位于何处,也没有她公司的电话号码。 简直可笑!现在却依旧没有时间去陷入什么深深的自责之类的狗屁之中。从周末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天时间。陈云无可奈何,在征求了老陈和刘俊明的意见之后,他联系了吟风,向当地派出所报了案。 两人走进街道派出所。 “你好,师兄。我这朋友有点小事情,想要报个案。” 对方见吟风也穿着警服,知道是同行,语气和态度都比平时好很多。 “同志,请问有什么事情需要报案?” “警察同志您好!是这样的,我老婆怀了孩子,一直情绪不是很好,上周末我晚上有点事情出去,出门前还好好的,后来她就给我发一短信,说什么不回来了,让我以后一个人过。我起先还以为她在和我开玩笑,但是过了好几天了,音讯全无,也不接电话,不回短信,所有通讯方式都联系不上。她父母亲戚朋友又不在这边,而且我联系他们问了也没听说她要离家出走。我这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过来报案。” 当值的民警是一个微胖的小个子,一脸白嫩,不过看神态和语气,已然不年轻,听陈云说完,眉头一皱,把陈云身边的吟风看了一眼,再对陈云说道: “你这短信内容,方便我看看???” 陈云迟疑了半秒钟,还是掏出了手机。 胖胖的民警同志看完短信,眉头皱得更严重了,想了一会: “同志,你这个,不好办啊!你是想要报什么案?报失踪吗?” “对,失踪,还有其它的?” 陈云不懂,回头尴尬的望着吟风,吟风对着胖民警笑了一笑: “师兄,你看看这个好怎么处理???” “大家都是兄弟,我也不说废话,你看他这短信就知道,两口子吵架,很正常,也没出现什么违法乱纪的情况,没有绑架,勒索,的线索。这个能怎么办?一般人我们都不受理这些案件。很明显是家庭纠纷,那里用得着到这里来报警?” “我就知道这个不好麻烦师兄,但是您看,我们都到这儿了,而且我这兄弟也是急得不得了,两口子平时关系好得不得了,不满您说,我和这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比亲兄弟还亲,我们两家人也是长期联系的,根据我们的判断,嫂子是万万不能就这样一去不回的。我是觉着吧,这里边绝对有什么猫腻……” “你的意思是,有人威胁她?” “师兄,我就有这感觉。” “可你这又没提什么要求,也没说要你拿赎金什么的。该怎么整?” “师兄,还是按照始终人口登记一个,行不?” “嗯……,行吧!我给你登上去,这位同志,你和我过来办一下手续。” 陈云这才和胖民警一起将报案手续给处理好。和吟风两人又走出了派出所。 …… “我说你这事是不是还有很多东西瞒着我没说啊!” 吟风看见陈云闪烁其词,说话又吞吞吐吐,甚至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这才觉得他一定隐瞒了什么。 “哎,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什么事?说出来说不定对艾嘉这边有帮助。” 吟风点燃一支香烟,他很少抽烟,加上家里孩子刚出生,便更是许久没有抽烟,他散了一只给陈云,这对小学三年级便第一次抽烟的老同学,时隔多年以后,又开始蹲在某个墙角,吸起烟来。 “那晚其实我并不是之前告诉你出去和同时有急事去了。那晚我去了夏欣和佳晓那边。” “次奥,果然……” 吟风狠狠的吸了一口,突出一团大大的灰色的烟雾。 “夏欣打电话过来,说自己发烧很严重,而佳晓又出差不在家,她家里的药吃了没用,让我过去。” “你现在可要一五一十的说,别再掺假了,知道吗?” “我也挣扎了很久,本来就不想去了,但是艾嘉叫我还是过去看看,买点药,快去快回。我也就赶过去了……” 陈云停顿下来,只是不停的抽烟。 “然后呢?” “然后,不知道怎么了,我直到现在都想不起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是记不起来,反正,又做了。” 陈云悔恨的低下了头颅,心情糟透了,这个时候要是吟风再火上浇油,陈云就可以准备好冲出马路,被大卡车活活碾死了。 “哎,都是上辈子的孽缘……” …… “你觉得会不会是嫂子发现了你和夏欣又媾和在一起,生气走了?” “我也想过这个可能,但是我看了她给我发的短信,时间晚上九点不到,那个时候我还很清醒,在帮夏欣烧水,收拾屋子。不能够提前就知道我们会干那档子事儿吧?话说你不要用这么猥亵的词好不?” “用媾和算对得起你了,我还没用狗交呢!说不定她就料到你过去没好事。” “那也不能就这样一声不吭的就让我去啊!按道理也应该阻止我的。” “说不定他已经看清楚了你的禽兽的真面目,早已灰心了呢!” 吟风的挖苦尖锐又直接,陈云毫无反击的能力,因为他是说得那么正确,那么对,以至于自己都想要附和着这样痛骂自己一顿。 “那孩子呢?孩子是无辜的啊!” “孩子?你还有心思想到孩子?按我说她将孩子带走也是好事。有你这样的父亲,也指不定会养出什么样的孩子呢!别现在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二十年以后,李林为你儿子收拾烂摊子!!!” “现在就别说这一出了好不?关键是先找到人好不?找到人了,要千刀万剐再说不迟好不……” 陈云一阵毛躁,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有什么其他可疑之处吗?” 吟风毕竟学过刑侦,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埋怨谁都没有意义。还不如好好找线索。 “我那晚真的很莫名其妙,一进屋就觉得夏欣家里热的不得了,路上急急忙忙的过去,又口渴,又热,水也喝了不少,但是就是口渴,浑身上下躁动,我为她烧开水,准备一些简单的食物的时候,甚至脱得只剩下一件长袖T恤。至于我们是怎么搞到那个上面去的,我完全记不清,我只是很模糊的记得,我们两都像烧红了的碳団一样,床上的被子都被掀翻在地。很快便结束了,完了之后简直可以说是昏迷不醒……” “奇怪了,大冬天的怎么会这样???还有呢?继续?” 吟风觉得很奇怪,从蹲着的奇怪姿态慢慢站起来,以避免自己头晕。 “反正就是大汗淋淋,而且总是觉得夏欣房间里的香味浓郁得不得了,看到她就像看到天上得神仙一样美。说实话,我还记得当时我就觉得她比艾嘉更添几分妖娆和魅惑。而且事情不凑巧,第二天上午佳晓提前回来,将我们俩逮个正着,她哭得那是一个凄惨,夏欣居然不动声色,连道歉都没说一个。或者她有可能太累而且还没有退烧,但是绝对不至于就连话也不怎么说……” “后来?” 吟风继续追问,似乎抓住了一丝丝的头绪。 “后来我起身离开,才想起艾嘉在家里的事情,我赶忙回了家。哦,对了,夏欣说她和佳晓吵架,两人已经分手,还说了一些很委屈的话,说什么只要我接受她,她会离开佳晓,回到我身边,说了很多肉麻,可怜,委曲求全的话,但是我都记不住了。” “可是佳晓却在第二天上午回来,看来她们之间本没有什么问题。而且之前你不是提到,夏欣说佳晓出差,不得已才想到联系你吗?这不就证明两个人实际上是没有分手的!” 吟风的推断让陈云感到浑身冰冷。他一直没有仔细的考虑夏欣的话,而当时脑袋昏昏沉沉,更别提了。现在仔细的想象,真是极其恐怖的事实: “对啊!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明明说佳晓和她吵架之后分手……” “事后你和夏欣有没有联系?” “打过一个电话,她没接,后来我们用微信联系过,她对于我的一些问题避而不谈,只是让我过去陪她。当我说道艾嘉离家出走的事情的时候,我感觉她的表现没有什么不正常……” “有联系过佳晓,核实她俩分手的事实吗?” “我那还敢给她电话……” 话音未落,吟风便拨通了佳晓的电话。 “佳晓,我是吟风,这两天忙什么?” “吟风?我还好,没什么可忙,说吧,找我什么事?” 佳晓的语气平淡,也没有什么情绪起伏,接到吟风电话的意外,并不明显。 “陈云给我说了,那天的事。” “哦?我没有怪他,这事也不是一个人能办的。” 佳晓的语气变得更加的冰冷。 “佳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怎么么?需要了解什么情况?” “艾嘉失踪了你知道不?” “艾嘉失踪了?我不知道。” “那天你回家看到她俩那些胡涂事,之后如何?” “我暂时搬回家了,想要静一静。” “佳晓,接下来这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可不要因为生气而胡来,艾嘉失踪已经好几天了,就是那晚陈云过夏欣家里去的时候。你听好了:你在那晚之前,和夏欣分手了吗?吵架没有?感情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事态仿佛很严重,佳晓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认真的回答到: “没有,绝对没有。虽然她有时候因为云哥的事情会情绪低落,但是大多数时候我们是很融洽的。很久没吵架过,更别说提分手的事。怎么?夏欣这样说?” “对,现在事情有些复杂,我已经带陈云过来报案了。怀疑艾嘉是不是受了什么威胁。毕竟怀着孩子,不是万不得已,应该不会干这么危险的事。如果你可以留意一下夏欣那边的细节,我和陈云会很感激你的。” “到底怎么回事啊!说得这么严重似的……” 佳晓明显觉得事情不对头了,开始紧张起来。虽然她的心情也很不好,但是她毕竟找不到自己应该去怪谁,这种已经到了威胁的状况,的确没有想到过会在自己身边发生。 “具体情况也不是很明朗。反正就是现在艾嘉消失已经好几天了,无路如何也联系不上。你别担心,反正想起夏欣说过什么,有什么觉得可疑的事情,就尽快告诉我们。” “哦,好的,知道了。” “晚上去找夏欣,她铁定有问题。” 陈云和吟风分别离开,他回到了原公司,新来的公司总经理在前天给他打过电话,让他尽快会公司一趟,有些事情要落实。 估计应该就是上次事件的解决决定下来了。 陈云一边思考,一边走进公司,看到去年和自己一起放出来的另外两个年轻男同事,无精打采,迎面走来。 “嘿!情况如何?” 陈云小心翼翼的问道。 “还能怎么样?解除劳动合同,按法律规定赔偿我们违约金。” “也没多少,我们不过工作两年而已,两个月的工资,再加上一些聊胜于无的补贴,两年的青春和前程,就这样没了……” 两人一人一句,毫不掩饰悲伤凄凉的基调。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总归是要另攀高峰的,也不用这么难过……” “哎,最可气的是在那不知道什么鬼地方受了这几个月的罪,真是永生难忘。要说这才是最严重的伤害……” “对啊!我们可不可以要求国家赔偿啊!” 面对这种倒霉透顶的事实,两人也只有这样打趣的自我安慰了…… “那好,我先进去了,我们来日方长!” “好的,再聊……” 匆匆而过,陈云便告别了同事,以后还能再见?不知道,他早已习惯,不再如同孩子一般去思考过多。人生处处都是相逢和告别。今朝有酒今朝醉,莫待明日举孤杯…… 办公室的成色古朴典雅又简洁异常,堪称简单就是美的完美典范。颇有老陈风格。 “来,小陈,这边坐。” 陈云在新老总办公桌面前和他面对面的坐着。气氛很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小陈,去年的事情呢,总公司情况也了解得差不多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长话短说。合同和你签了两年,但是这个公司人事调整很大,员工上边都重新考虑,和你的合同可能就不能继续履行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人资部按照法律要求提前通知你,而且支付两个月的工资作为违约金赔偿。平时没有算在工资里的一些费用补贴,也都给你算进去,还有去年的年终奖也会发给你。由于你的工资浮动不定,我们也按规定按平均工资算给你,你到人资部去看看,如果数字上没什么出入的话就签个字。这事情就算了结了。” ☆、傻瓜 人资部坐着的,都是一些年纪至少在50岁以上的老阿姨。往日那一片轻松畅快的青春气氛,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这一阵阵老迈且暮气沉沉但是安稳祥和的感受。陈云接过一张清单,上面将自己的平均工资给算成是4000块,陈云记得,只有在实习期的时候,自己的工资才低于这个数字。不过无所谓了,利用关系进来的戴罪之身,早已弄得满城风雨,认识自己的那些还没有被赶走的老同事们,对陈云都报以鄙夷和歧视的目光,一个个都用锐利的眼神说着: “叫你走关系,叫你猖狂,活该!!!” 他们当然有理由这样看不起自己。在经历了那样一场浩劫之后能够岿然屹立不动的人们,不一定是人中龙凤,但是至少能够做到铁骨铮铮,刚正不阿。自己何尝又不是那种平日里自己看不上的人呢?不知不觉中,就变成了一个以前自己绝壁看不上,也不会变成的走关系,走后门的游戏规则破坏者。虽然这游戏规则早已烂透,但是法律就是法律,道德就是道德,不会因为全人类都破坏了它,它就失去存在的意义和真理的标志。 到底是时间改变了人,还是世界?到底是世界成就了人,还是人组成了世界? 罢了,没时间也没精力像在江门那时候那样去计较钱的问题了。管他清单上的总数是一万,还是五千,老婆都离家出走了的丈夫,还有什么心情去计较?出来混,迟早都要还,只是陈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过往那些青春年少,到底带来了多大伤害?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要为那些不假思索的自私自利付出代价? 陈云和吟风找到了夏欣,她的奇怪表现让吟风更加确定了之前自己的推论,艾嘉的失踪,一定和夏欣有着什么关系。 三人坐在咖啡厅里,还是陈云首先开口了: “艾嘉离家出走了你知道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般人只要说话,绝对会从这里露出破绽,吟风说过,这招屡试不爽。 “什么?离家出走?什么意思?” 夏欣的惊恐还真在吟风和陈云的意料之外? 眼神没问题…… 吟风暗暗想着。 “那晚我们做了傻事,第二天回家之路上我看到了艾嘉当晚发给我的短信,说要离开我,让我不要去找她。” “这事儿我怎么知道?我和她又没有联系,我连嫂子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夏欣也在心里默默吃惊,艾嘉离家出走?那岂不是失踪了?不会吧!那个变态可没有告诉自己这样的事情。难道艾嘉已经和他在一起了?所以这几天也不联系我? 她的思绪也理不清楚。 “你们真的没有联系过?” “云哥?怎么忽然这么针对我?不信你可以看我的手机通讯记录!!!” 夏欣将手机递出去,粉色的外壳在咖啡厅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鲜艳。 “先不提这个。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你和佳晓已经分手了?我问过她,明明在那晚我过来之前你们俩还好好的。” “我不这样说你会过来吗???” …… 陈云哑口…… “对啊!我就是这样贱啊!原来做你女朋友,就差将心掏出来给你吃。现在我有个喜欢的人,我都要犯贱,把自己和她打包给你。你是让我马上去死我都愿意,可是你呢?什么事情都怀疑我,针对我,一点不念及旧情,当时你被那谁甩的时候,要不是我比你妈都细心的照顾你,做这个接盘侠,你能有天???” 夏欣的反击犀利又迅猛,陈云和吟风都只能陷入沉默。 “就是估计当年旧情,我才这样好好和你说话。要不是你把我逼得这么急,我会干这些事儿吗?” 陈云说得很平淡,没有什么情绪,但是大家都清楚,他还是没有对夏欣绝情的。 “反正我不知道。嫂子去哪里了我怎么知道。你们爱信就信,不信拉倒……” 气氛剑拔弩张,这样下去没有任何好处,吟风连忙打圆场: “夏欣,陈云也不是这个意思。艾嘉的确离家出走,好几天找不到人,到处都找过了,实在是没办法,这才想看看你有没有收到什么异常的消息之类的……” “该不会是吵嘴生气回娘家了吧!” 夏欣也不想让气氛这么僵。 “没有,娘家那边问过好几次,都没有消息。昨天吟风已经陪我去报案了,这样的情况也只能当做失踪人口处理。” “那一定是你什么地方得罪嫂子了,不然她不是没什么其他朋友亲戚的,还怀着孩子,能这样走掉???” …… 事情没有什么进展,吟风陈云劝了夏欣一回,让她主动和佳晓联系,之后便各自离开。 晚上,夏欣一个人在家里,佳晓不接她的电话,也不回短信,连续骚扰对方许久以后,才收到一条信息: “现在别烦我,过两天我会和你联系。” 总归回信了…… 正在思考艾嘉失踪的事情和自己的计划有什么关联的时候,夏欣想要打电话和张超联系,虽然他提醒过自己尽量不要主动给他电话,但是她还是掏出了那个专门用来和他联系的诺基亚功能机,正准备拨通的时候,电话却反而先响起了让人倍感情切的诺基亚铃音。 “我是张超,你那边有听说艾嘉的消息吗?我好几天没有联系上她了。” “我怎么可能有她的消息?正准备问你,今天陈云和他死党才过来问过我,还怀疑是我做的手脚,我还以为你已经说服她和你过了。结果你也不知道她的行踪???” 夏欣满脑子问号。 “陈云的死党?就是那个警察吗?你真的不知道艾嘉去什么地方了?” “对,我不知道。” “偷拍的视频准备好了没有???” “已经准备好了,效果不错。” 要让除开佳晓陈云以外的人看自己云雨巫山的样子,夏欣还真是不适应。 “那好,我有办法逼艾嘉回来,你把视频剪切一下,发到她手机和□□邮箱里边。多发几次。” 夏欣顿了一顿,向张超发难: “现在嫂子已经离开了,云哥迟早是我的。为什么我还要为虎作伥的帮你???” “我都说过,不要和我耍花样。现在先警告你,没有下次。先抛开艾嘉随时可能回来不说,如果我把你干的那些龌龊事抖给陈云,你觉得他还会原谅你吗?” “你!讨厌~!” “外在上看来,你和艾嘉不相上下,而且你比她更让人有原始的冲动,但是知道为什么你比不过她吗?因为征服你毫无成就感!!!” 张超对自己的不屑让夏欣妒火中烧,可是他说的又何尝不是事实?身高,长相,身材,就连根本没有什么用的学历,她哪比艾嘉差?有文化,有内涵,还有品味,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呢!就是差一点,不知道差什么,连她自己在和艾嘉的正面对决中都不知不觉失去信心,败下阵来。她和艾嘉拼的唯一资本,就是当年情。当年将陈云从张静的阴影中拯救出来的大恩大德,而这微弱的优势却已经在自己的背叛和奇葩的思维方式中一点点的被消磨殆尽。他们不管以什么方式见面之后的各种不愉快,让陈云不得不忘记,或者说故意忽略当年她的献身。忽然间,夏欣觉得无地自容。好伤感,好绝望。这最后,最后,又是最后,不知道最后了多少遍的绝地反击,夏欣的逆袭,早已在开始之前,便已注定将要以失败告终…… “好了,其他的废话我不想多说。你不对别人狠,别人就会对你狠。今晚就发,多发几次。” 说完这些话,张超挂断电话,没有给夏欣说话的机会。 八点过,夏欣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传来一些弱智白痴到极点,但就是每天有无数人看的电视剧。反正总体就是霸道总裁和霸道女王的套路。本来不大的客厅在失去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和人气之后,变得异常空旷。一个人,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到底要不要发?艾嘉很清楚的了解自己和云哥的关系,但是她再大度也不可能对这样的东西视而不见。她看到之后的结果,必然是会很生气的。可是,要是她因为看到这个气爆肝的视频一怒之下抄近路回来来找云哥算账,我也算不算是做了好事一件呢?不过到时候自己又没有机会了。不发的话,张超这妖孽就会告诉陈云自己和他狼狈为奸的事情,到时候我也会被云哥彻底讨厌的。如果发过去之后嫂子真的因为这样的事情回来和云哥分手,那么我的机会不就来了?…… 被疯狂迷了心智的傻瓜,如此幼稚的估计这个社会,越来越做出些让人匪夷所思的蠢事。 ☆、毁灭 失联一周多,张超也无法忍受那份等待的焦急,再次召唤了他的哨兵,让他出发去寻找艾嘉的踪迹。 陈云这边,已经开始有些麻木。他发送了很多短信过去艾嘉的号码,也拨打了无数次的电话,所有能够联系到她的方式,他都无数次的尝试过。并且在艾嘉曾经提到过的,她的工作的大概地点,扫楼式的寻找她的消息。所有的这一切,现在是徒劳无功的。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一个怀孕的女人离开了自己的丈夫?陈云一直想不明白。确切的说,是完全想不明白,没有一点点的头绪。他将所有的,可能造成当前局面的原因,罗列了出来。但是又怎样?即便那些细小到被当做诱因就极其荒谬的鸡毛蒜皮,被摆在面前,依旧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因为,就算艾嘉是因为自己和夏欣的纠结不清而出走,他始终无法找到艾嘉的踪迹。 失去妻子的丈夫迎来了第三个孤独的周末。他完全无法想象,在没有艾嘉的陪伴之下,自己是怎么度过这将近三周的时间的。他们两人相处的时间并没有超越他和其他感情之间的持续时间,但是就是这一段,偏偏这一段,让他无法自拔。或者说,难以割舍,或者说,无所适从。其实失去女人,或者失去男人,或者失去恋人,又有什么好复杂的呢?无非也只有那么几个选项。陈云以往就是喝喝酒,唱唱歌,到处走走,兜兜转转又遇到另一个她而已。 可是现在不成。 有个开头,没个结尾。不管那两个字说没说出口,人总归是要难受的。陈云从来没有拒绝过任何人提出的分手,虽然他曾是那么的以为每一段逝去的感情,都是自己情路上最终的归宿。可是这次却不相同。他暂且不去深究艾嘉那条离别的短信内里到底还有什么含义,但是就字面上的理解,不过依然是分手而已。为何自己不能接受?仅仅是因为怀了孩子,结了婚,买了房子,有了家庭?不是的…… 反正就是不能接受。 这段时间夏欣躲着陈云,和以往她和陈云相识以来的任何时候的状态都不相同。要不是陈云混乱的思绪和吟风也跟着一团乱麻,她的那些小阴谋早就暴露出来了。使用陌生手机给艾嘉的电话号码传送过去几次相片,也把经过处理的视频通过邮件给发送到了艾嘉的□□邮箱。然后没事人一样的给佳晓发一些关心的讯息。虽然几乎没有任何回答,但是她同样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静,因为这是博上一切的最后一击,必须遵循计划,必须狠下心来。 “走了也好,彻底断绝了和陈云的关系,我们以后的生活会更无忧无虑。艾嘉,相信我,我和我的妻子是没有多少感情的。我好好继承她父亲留下来的基业,然后让她一辈子都过着衣食无忧的富贵生活,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但是我们之间不同。我对你深深的爱意,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比拟的。你想想,要是陈云知道你以前的那些胡涂事,他会继续你们两人之间的婚姻吗?他能够和你不心怀芥蒂的生活一辈子吗?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带孩子去做亲子鉴定。不管你现在对他有多么忠贞,你的过去和故事,就注定了你们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可是我却不一样,我从来不在乎那些皮囊和过去,我永远相信精神和灵魂的契合,才是最高端,最永恒的爱。孩子要不要都无所谓。如果要,生下来之后我们可以将他还给陈云,毕竟那是他的骨肉,要是你想要留在身边,那么他一定会得到同辈人最好的。请一定要相信我的承诺。” 要发出这么一篇简单的肺腑之言,对张超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当初他追求妻子的时候说过的那些话,找遍这世上已出现过的言情小说,都无法和他的那些甜言蜜语相娉美。既然艾嘉要出离家出走的这种奇招,何不将计就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加上陈云再次出轨和对她的背叛,他已经觉得,后面的那些b.c.d……计划,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失魂落魄的陈云,心不在焉的完成自己的工作,因为知道他现在的特殊情况,刘俊明临时安排了一个挺不错的人暂时接替陈云的工作,但是依旧让他每天上班,这样他至少不会陷入没有规律的混乱之中。而刘俊明本人,则因为忙着其他的投资项目的关键阶段,没有在他寻找艾嘉的这件事情上给出强有力的帮助。 陈云无精打采,似乎又失眠了整晚。自从和艾嘉结婚以后,他很少做梦,更别提那些长期伴随着自己青春年少的梦魂萦绕。但是艾嘉出走之后,他又开始做一些混乱的梦。各色人等,长期像是贾宝玉梦游警幻仙境一般,那些过往的老情人,暗恋对象们,一个个花枝招展,妖娆万分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每一个仿佛都要将自己拉入那靡靡仙境,云雾缭绕的巫山之巅一般。 他在此中百转千回,过往云烟,丽影绰绰,美不胜收,他也次次惊见那些以往的故人,特别那些从未曾想过的人,竟也出现其中。可是万紫千红,众里寻她,却始终只能看到一个虚无缥缈的背影,即便是站在面前,也顿感远在天边,彼此距离,非千言万语可遥望,此种感觉,真让陈云万般无奈,可恨可气到极致。所以这样的梦境中醒来,还有什么精神和状态可言? “我已经找过一些师兄,他们向我推荐了一些喜欢玩计算机的高手,把上次你给我的,艾嘉的一些数据都转交给了他们。现在有一个小兄弟在利用网络帮你追踪,任何艾嘉需要上线的,连接入网络的动作,都能够被追踪得到。” 陈云坐在吟风的家里,林玉早早的将孩子给带回了娘家。 “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懂……” 陈云依旧迷迷糊糊,因为连续几个晚上在梦中追逐艾嘉那模糊的背影,而精疲力尽,完全无法集中精神。 “嗯,大概意思就是,如果艾嘉使用了信用卡,或者就算是普通的银行卡,便会在网络上留下痕迹和记录,这样便能够通过一定的手段追踪到她使用的地方,最起码大概的地点是知道的,还有她使用通讯手段,手机,软件等等,现在都基本上是和名字以及身份证绑定,这样她上线就算不和你联系,也是可以追踪得到的,不过这一切都还是要看时间和运气……她一个女人,又怀着个孩子,我不认为她能够走多远……” 吟风想要给陈云一些好消息,这样他至少能够振作起来…… “她是那么独立且刚强的女子,要说她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完全不是什么问题的……” 陈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想象着某部电影里带着儿子的怀孕妈妈被淹没在陷阱里,一边托着儿子浮出水面,还要一边生下另一个孩子的场景。他觉得艾嘉的那股子狠劲,不比电视画面中那个部落妇女差…… 吟风想要说什么,但是他却哑口无言。这么多年的兄弟不比得普通朋友,现在的安慰,还有什么意义? 故事情节现在被强推,陈云被迫投入没有了艾嘉的生活。他很少回家,装修完毕敞了很久的新房,他一次也没去过。每晚都在老陈家里过,一家三口虽然又和和睦睦的团聚在了一起,但是此番场景,是多么的让陈云辛酸无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主要在寻找艾嘉的男人,几乎同时得到了一些可却确信的消息。吟风找来的那个黑客,大概在四川的一个小城追踪到了艾嘉的消息,而张超的哨兵,则将范围确定得更小,信息更准确。这边陈云还在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张超再一次发送了一条短信。晚上,他便再次拨通了艾嘉的电话。而这个时候的陈云,正在收拾自己的行囊,将一切准备好之后,即将乘坐第二天清晨的火车,去寻找艾嘉。 “我就知道你会接电话的,怎样?是我去接你?还是想待在那边多玩一段时间?” 张超一开始便迸发出一种强有力的占有欲和理所应当的气势,他对于自己计划的成功有着满满的信心。 “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也别再发什么图片视频过来。我不会为此伤心。我不知道你对于照片中的两人的过去有多少的了解,但是现在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了。我衷心的祝愿你家庭幸福,请不要再来打扰我。” 艾嘉的语气平静,就像此刻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般。虽然这段时间她一个人度过,但她并没有感觉到寂寞。这个已经孕育中,即将要来到这个世界的新生命,便是艾嘉现在的全部。她不去想任何其它的事,一切都要以宝宝为重。 “不错,看来我虽然极为重视你的坚强,但是还是太过于低估了你。正因为你的倔强和坚持,我的不服输和向世界挑战并一定会取得胜利的精神,我才更不会放弃。既然你能够为他承受这么多的痛苦,那么我倒是很感兴趣,你一生中最爱的丈夫,能不能够响应你对他这不顾一切的爱???” “你什么意思?” 艾嘉随即感觉到一种世界尽头般的痛苦。 “很简单,你可以忍受他和其她女人巫山云雨,我就很好奇,他是不是能够像我一样,云淡风轻的看着你在那些灵魂和身体都丑陋到毫无边界的男人□□□□?” “你简直就是疯子!!!” 艾嘉无可奈何,就连方才的痛苦,也感受不到了。 “要成功,先发疯。” …… “现在计划变了,我不想再等了。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三天之内回到我身边。要么三天之后我见不到你我就把你的精彩表演发给陈云。我知道你不怕我伤害你,但是我同样也好奇,当你想象陈云看到这一切之后翻江倒海的时候,你会不会难过?” “你!!!” 艾嘉实际上也说不出什么。张超抢在她之前挂断了电话。随后给自己的哨兵打过去: “任务结束了,你马上回来。” 张超恶狠狠的看着桌子上的相片架,好几个,里边都是男士的半身像。一看就知道是一群成功人士。虽然相貌各异,服装上也有着一些变化与不同,但是他们招牌式的微笑着的脸上,无疑都写着同样的字:成功男人。 张超将那些阻碍自己发展的绊脚石的照片放在办公桌上,一旦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恶狠狠的看着他们: “总有一天,我将你们傲娇的脸庞,狠狠的踩在脚下,让你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王者!阻碍自己的,要毁灭,自己得不到的,更要毁灭!!!” 所以艾嘉的行踪,已经没有必要知道了,她要么乖乖的回来,成为自己的笼中金丝雀,要么被摧毁在痛苦的无尽深渊之中。 ☆、她的人生 鬼使神差一般,艾嘉拨通了陈云的电话,此刻的她,像一个孤魂野鬼一般,游荡在四川冰冷的街道上,芸芸众生,行色匆匆,从来处来,到去处去,千道万路,那一条才是属于自己的??? 电话响起之后,陈云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至于他那首奇怪的来电铃音一直在嘈杂的候车大厅响彻天地一般,都还没有停止,不过说是这么牛逼哄哄的效果,但是任谁都知道,这么吵闹的环境下,即便是陈云自己,都很难听到。 他飞一般的跑到某个僻静之处,在这之前,他已经接通了电话,艾嘉那头传过去一两秒钟的空气呼啸的声音,然后是陈云似乎气喘吁吁,惊魂未定的声音,他那边一定很多人,吵。 “喂?是艾嘉吗???” “是我。” “你这段时间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都不和我联系?为什么要离开?有什么事情不能一起解决吗?” 陈云的语气很复杂。想来这很正常,毕竟自己的老婆失踪了将近一个月,他忽然间接到她的电话,心情中掺杂着各种情绪也是非常正常的。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艾嘉的冷静让陈云抓狂。他完全不能够想象,艾嘉在离去这段时间和自己完全没有任何联系,居然还能够保持如此的冷静。陈云一瞬间有些自责,自己是在怪罪她的离开?是要让她表现出亏欠,自我谴责,才是自己现在认为的正常情况?陈云狠狠的骂了自己,只要她肯回来,还用得着在乎什么其他?什么爱不爱,情不情,陈云现在不想去思考,他只有一种感觉,他不能失去她,这种强烈的冲动,在麻木一段时间之后接到艾嘉的电话那一刻,变得更加强烈,仿佛有某人将这种欲望装在一支巨大的针管之中,一下子注射入自己的心脏和大脑那般强烈。 他又想起了超人,要是自己是超人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一瞬间飞到她的身边,然后带着她回到那颗已经被毁灭的母星,没有任何其他人打扰的生活一辈子。 “我在成都汽车站。吟风找了一个玩网络的朋友,他大概定位到了你的位置。我准备过来找你。” “别说这些了,赶紧买票回家吧!我马上会回来的。” …… 陈云再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虽然已经在心里知道了,预感到了一千遍,一万遍,她的这个电话必定是好消息的,但是当艾嘉真正的说出要回来的时候,他依旧有些飘荡在云端的感受,好似这一切全都是骗局。 “你在什么地方?干脆我过来接你吧!反正我已经在成都了。” 他害怕她是在骗他,骗他回去,然后自己有时间准备,去到更远的地方,去到陈云完全不知道,也无法定位的地方。 “不用,我可以乘坐直接到庆渝的长途汽车。你回家等我就行。” 艾嘉的语气明显温柔了许多,她是在用实际的行动表示,陈云没有必要再对她有所怀疑。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长途汽车不多,一天只有几次,今天已经来不及了,再说我还要收拾一些东西,明天一早我就出发。听话,回去等我。” “……” 陈云想要和她多说说话,但是被艾嘉单方面的强行阻止了,挂断电话之后没多久,陈云再次试图和艾嘉联系。她没有接听,然后发过去一条短信: “我正在收拾东西,晚上要早点休息,不用和我联系,明天我就到家。” 陈云很失落,但是这却是一种怀抱着希望的失落。他能够感受到艾嘉语气中的冰冷和生疏,仿佛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只是很普通的朋友一般,这绝对不是夫妻间的对话…… 陈云半信半疑的将这个消息通知了老陈,吟风,还有几位他曾经拜托过帮忙寻找艾嘉的人,大家都对这件事情表示恭喜之余,还有着各种各样的难以置信。陈云没有心思去细细的判断这种显而易见的情绪表达代表着什么。一个怀孕的妻子,留下一条短信之后离家一个月,再回来?这样的故事从一开头就注定了,不管是怎么样的结局,都必然是一出悲剧。他们无非是想到,婚外情,婚外恋,孩子父亲不是陈云,爱上了初恋,或者纠结于某几段感情无法选择。哪一种会有好下场?哪一种会有好结果?没有,陈云一个人坐在家中的沙发上的时候,他还在想,是不是孩子已经没有了?为什么?当初这个孩子不是自己和艾嘉都商量好了之后才要的吗?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难道是她改变了主意,又不想被自己阻挠,于是找到一个地方,在一两个朋友的照料下,将孩子打掉了?算算时间,术后恢复等等,一个月,也整好不错。陈云越想越困惑,心中极为焦急。不管是打掉孩子的决定,还是是否要孩子的决定,还是术后的照顾等等,她为什么都没有考虑过和我一起处理?难道作为她的丈夫,自己还没有权利和义务去承担和分享?困惑,满脑子里都是问号,陈云想要拨通艾嘉的电话,但是时间已经很晚,他想到她说过晚上会早点休息,就不好再打搅她了,再说孩子也需要休息…… 他不得不站在窗台边,大口大口的喝着听装啤酒。 艾嘉这边。她才租下的房子只能退给房东,多发了半个月的薪水,打发了才工作没多久的保姆,收拾好所有的行囊,能扔的扔,能丢的丢,挺着肚子的艾嘉,背着一个大旅行包,穿着大学生的活力四射的运动服,踏上了返乡的旅程。 一路上她没有停止思考。她一直想在车上睡一会的,毕竟路途太遥远,而坐车又是那么的让人疲倦。但是她即便是那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也不可得,整个脑子里充盈着各种事件和思考。如何面对陈云?如何应付张超的三天期限?不同号码发过来陈云的偷情照片视频,却被张超声称是他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是夏欣吗?如果是这样,是否证明夏欣和张超已经联合起来?要如何向陈云坦白自己的过去?实在是开不了口。艾嘉的眼泪,在脸庞上画出了两条晶莹剔透的泪腺,不管手指怎么抹,都无法抹去那苦涩的味道。车窗外的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她不禁抬起头,看着远方,那山,那树,那云,那雨…… …… 艾嘉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作为地地道道的郊县农民,能够在5岁的时候就上小学,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更何况她是女生。她懂事得可能比中国绝大多数的 农村女孩子要早得多,没有幼儿园,没有学前班,她的童年是在收拾猪草和家务,以及各种农活下手中度过的。到他上学的年纪,她还有了一个弟弟。唯独只有学校和知识,才能让她坚持到底,无论如何,这可不是什么六七十年代的戏码,虽然被妈妈一再阻止,爸爸依旧决定让她提前入学,他的解释很实在,却荒谬得让人心寒:早点读书,早点嫁出去,给家里挣点聘礼,成年了更懂事,也更会照顾弟弟妹妹。 山里的小学极其简陋,她能够学的就只有识字和算数,其他课程,都很马虎,毕竟是很多老师的兼职工作。 学校也是那么的平常,但是至少可以让她躲过繁杂的家务劳动,她可以堂而皇之的用做作业的理由搪塞妈妈的各种要求,不过她作为一个女人,始终都是无法避免自己的母性气质的散发的,因为她一旦有时间,都会好好的照顾自己的小弟弟,她对他也有着同样荒谬且幼稚得可笑:弟弟长大之后就是男子汉,就可以保护自己,不被班上的那些捣蛋鬼欺负,也能带自己到更多的地方去玩。 清苦,平淡的童年,就这样一丝一缕的流逝,是那么的匆忙,却又那么的无奈。那些美好的岁月,那些应该被父母深深的爱着,享受着疯狂吸取知识的喜怒哀乐的小学时代,就这样飞一般,却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成为了记忆。艾嘉没有机会,也没有任何能力和条件,可以让自己的幼年时光更加美好灿烂。 只有学校这片圣地,知识这扇窗口,可以让她不至于将那些幼年时代的过往算作是完完全全的黑暗时代。 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能改变未来。她比任何一个玩泥巴,捉泥鳅,掏鸟窝和玩水弄丢自己小命的同学更加懂得这个道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就已经渐渐的在心中树立起了一个伟大而必须完成的目标。那就是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来到大城市里,改变自己的命运。 当梦想的光辉褪去的时候,我们只能够看到现实残酷的景象,这一点对于艾嘉来说,也没有任何例外。她的成绩不管有多好,也抵不过父母虚弱的身体,也抵不过照顾弟弟的重任,也抵不过几千年来这个男权社会对于女性压迫和歧视的定位。当她在老师的极力争取和推荐之下得到了父母那皇恩浩荡的上技校的恩准之后,在十五岁不到的艾嘉的心里,所有流淌着亲情的血管,便已枯萎,然后腐烂成了毒药,让她的身体和灵魂,长年承受着它的侵蚀之苦。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止我实现梦想。艾嘉不露声色,悄悄的完成自己计划中的人生。某个角度上来说,艾嘉算是天才,天才就是一种天生的,具备一般人不具备的能力的一种人,而艾嘉提前拥有了一些人要好几年,甚至十年之后才能慢慢萌芽的能力。每当李狗蛋送她鸟蛋,张二娃送她青蛙,以及隔壁班的王老三请自己吃辣条的时候,艾嘉就更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有着与众不同的能力的。姑且不管那是什么。道理总归是很简单的,十岁的时候有十岁的男孩子给,二十岁的时候就一定有二十岁的男孩子给。 那时候她没有想多远,所以走到路上的时候,总是看不到尽头。 同龄的雄性人类在十二三岁的艾嘉眼里,简直就是野狗一般的低劣和龌蹉。他们欲求的眼神,冲动粗鲁的举动,不计后果的兴奋和莫名其妙的械斗,在艾嘉这里看来,简直就只能用当时最流行的一个词来形容:弱爆了。 而她却又不得不感谢他们。要不是他们,艾嘉真的不能够更透彻的理解李狗蛋,张二娃和隔壁班什么老三当时为何会有这样令人费解的行动。也多亏了他们,艾嘉才能在自己的学习上不仅一刻不曾放松,而且更加积极努力。紧张的学习之余,她用一个眼神就让班里的两只猩猩互殴一顿来决定谁有权利和自己午饭,也是一种非常有意思的消遣。 这是她仅有的避风港了。做出这种过分的事情,是不是可以被理解呢? 他的弟弟剥脱她的一切。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要学会不自觉的放弃,因为她的东西全部会被他抢走,渐渐的,经年累月之中,小艾嘉变得冷漠了,弟弟是一个爱的黑洞,无论自己投入了多少的关爱呵护,他都会因为一只一毛钱的棒棒糖而扇自己耳光。他会抢走她本来就少得可怜的玩具,书籍,铅笔,文具,甚至衣服,食物,所有的一切,他被纵容着,她于是筑起属于自己的城墙和甲胄。渐渐的变得不在期望…… 若是不曾得到,便不会失去…… …… 旅程漫长,回忆是痛苦的,更痛苦的是,回忆却又是无法阻止的…… 初中毕业的那一天,是艾嘉有生以来最不甘心的一天。或者以后还会有这样的可能,但是人们总会清楚的记得第一次。 周围都很嘈杂,但是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身边围着全年级所有的男生。他们站在这里的时候,饱经战乱和创伤之苦。艾嘉苦涩的笑着,这和动物世界有什么区别?她麻木的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扔在了桌子上: “电话写上边吧……” 然后推开那些散发着热腾腾的睪丸酮的公猩猩们,独自到教室外去,呼吸一点新鲜空气。这是另一片热腾腾的天气,不过不是睪丸酮,而是阳光,雨露,还有午后的彩虹和微风。 再见了,我的童年。再见了,洁白如雪。再见了,没有朋友的日子。再见了,本想做姐妹,却不能的那些女生。再见了,真心不错的猩猩们。她的愤慨和不甘,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是那么肆无忌惮的猖狂的写在她的脸上。她不能上高中,没有大学,没有另外几年的无忧无虑,却足够编织美好回忆的时间。懂得珍惜它们的只有我,可是我却不能拥有。 技校?职高?无所谓。艾嘉甚至记不起它的名字。由于必须将所有的资金都准备给弟弟用度,艾嘉能够在家中得到经济支持的时间只有最后的两年了。而且在这两年中,她都经常遭受到各类盘剥。现在终于理解了那些明清小说中描写的剧情,真实贴切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万水千山纵横,面前是矗立着的,是一栋崭新的女生公寓。或者说,艾嘉那边所谓的,宿舍。 唯一的好处,提前几年来到了大城市。 无所谓,一技傍身也是好的,再不济,还有另外一条腿,绝对不会断的…… 编制口袋里边装的是很老土的棉被和锅碗瓢盆,再重的它们,也压不低艾嘉挺拔的身板和傲娇的骨气。 ☆、孤云 漫漫的小雨,在长途大巴车的窗户上,渐渐凝结成了一颗颗的水珠,从一种奇怪的角度,反射着灰暗天空的沉闷颜色。远处的风景,一阵阵,一阵阵,忽隐忽现,在山峦丘陵的起伏和时浓时淡的雾气中,对着任何想要一窥究竟的人儿,犹抱琵笆半遮面。 然后又是慢慢的,随着震动和风,一颗颗的小水珠,聚集成了为了大水珠,汇聚成河,开始在玻璃上歪歪倒倒的,向下流着。 这是一所在庆渝市郊职业院校,艾嘉忘记了它的名字。实际上她从来没有把它的名字记清楚过。众所周知,学校的教学能力和知名度,都是和学校的名字成反比的。最少,得有四个字,最长,那就不知道能有多长了。所以,单单从艾嘉记不住学校的名字这个角度出发看看,就知道这所学校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意义。 从这个到庆渝市,最繁荣,最核心的两江区,在不堵车的情况下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时间过得很快,别说青春年少,仅仅是光怪陆离,就够这些二八屁孩儿们好好消受了。而她却不是到这里来和这些与自己一样穷逼的天残们浪费生命的。从跨入校门的那一天起,豪气吞天的艾嘉,便制定了一个非常详细,非常实际的计划,她似乎常常可以在看看这个计划之后发出会心一笑。并且因为这一步步的毫无滞延执行感到由衷的欣慰。 要很快的和班上的同学把关系处理好,是简单得不能更简单的事情了。在那之后,艾嘉不时的在想起这些同学的情况下,会有那么些小小的失落。因为经过自己筛选,能够成为自己通天大道上的帮手的人,实在是少得可怜。她才没有时间和那些如同出笼野狗一般的,忙活着谈恋爱,玩游戏,烂酒醉街的在灵魂和骨子里都深深刻画着“LOSER”的同学们共朽。只有各方面都被认为具备潜力的,或者说有着突出优点的人,才能够成为艾嘉的朋友和同学。 整整两年,在职高学习的整整两年里,她都在不停的,看似机械实则非常考究的,完成着这样的事情。 至少要建立一个成功者的朋友圈。 那种暴发户但是蠢到花钱让自己的孩子到这种学校来读“大学”,而孩子们除了在校园里寻找性交对象和想办法帮他们父母把多余的钱给花出去的人家的熊孩子,最让艾嘉脑袋疼。 每次遭遇到这些土豪孩子的追求的时候,艾嘉便只好将自己一头给扎进学习里。她的学习有些退步了,如果说初中时代的那种劲头能够保证自己上重点大学的话,而现在的状态则只能保证自己考上一部分重点大学。但是艾嘉丝毫却没有为此气馁或者烦恼。因为她具备的超能力让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只是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去完成和维护更为重要的使命。 因为在车上实在是太过无聊,又睡不着,艾嘉便拿出了一本书来。本来她是很少看书的,觉得这很浪费时间,就算实在是闲得无聊,她也只会看看网络小说。不过怀上孩子之后,陈云便多次和她交流,让她如果有时间,就看看书,不要看那些动不动就一两千万字的超长篇女王传,看看科普,看看社会,看看自然类的书籍,母婴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因此家里的这方面的书籍一瞬间又多了起来。本来按照艾嘉自己的想法,整个孕期她也至多能看几本母婴知识方面的书籍。没曾想到,四下安静的时候,她是万万看不进去母婴的。所以手里这本《海洋世界》科普,以及包里边的好几本科普书籍,反倒成为了她的最爱。 职高的时候她的课外书籍是清一色的财经,金融,市场以及管理类书籍。未来的路已经决定了,她不可能成为一个纯技术流的人才,这样不仅仅和自己的理想背道而驰,而且也浪费了自己的天资。两年时间,她将一切管理方面需要的基本技术给玩得溜溜转,就连修计算机她都比好多班上男生在行,office软件她更是大师级。每天必看股市和财经新闻,最喜欢名人访谈节目。 特么的就一哈法商学院心机婊的范本。 加上她的样子和身板,艾嘉自己都要坏坏的笑笑,对着自己咕哝一句,这人就是比着全球五百强的总经理秘书那个位置上去的。 她可没傻到真的要到全球五百强的企业去应聘。自己又不是标准零件,去那个机器工厂干嘛??? 艾嘉高职,或者说技校,或者管他妈比的高职还是技校毕业那年,正好赶上全国金融业火爆的时候。不知道是前几年已经开始还是这才开始,反正从那以后直到现在,每年的平均最高收入行业,金融业就没有旁落过。 “那些搬砖头和水泥出生的野路子们,以为你们的少东家就能出来横行霸道了?回你的大山沟里去吧!!!” 坐在某知名投资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外的秘书专用办公桌上的第一天,艾嘉拒绝了一个包工头的儿子的追求,心里这样默默想着。 比我还小一岁,毛没长齐呢! …… 大巴车的速度稍微减缓了。因为行程已经快要接近尾声。进入庆渝市四通八达的外环高速网络之后,没人能够撒丫子的扯欢了跑。兰博基尼和保时捷更不行。时不时的车流不说,单就这上上下下复杂的立交桥,就够得你车子底盘磨穿。 老老实实的工作一段时间之后,艾嘉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工作。不仅工资翻倍,而且还有更好的发展空间。公司看上去也更加的专业和大气。同事们更加的职业和正规。所有的男士们都穿着讲究得体。工作的时候这里99%的人都穿着正装。偶尔一两个体型怪异的家伙或歪着领带,扎不进去衬衣或者因为太肥而不能穿单间的衬衣之外。其他人都像极了欧美电影中的那些上班族。这很不错。至少从气势上来说,就上去了不少。 自己改了年纪,变成了一个年满十八岁的,正儿八经的白领OL。 就像所有电视剧里演绎的那样,一个正儿八经的中国式白领OL。 上午要喝星巴克的咖啡。中午最起码也要吃必胜客。将自己的所有收入都用来装饰自己的肉体和灵魂,偶尔读一读大家都认识的,最近比较装逼的作者的书,还要找几条名人名言,不要太大众,一定要有情调,最好是那种蛋蛋的忧伤感爆棚。于是就这样,艾嘉轻轻松松的当上了分公司的经理助理。 …… “其实当年我的选择很多。而我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善良的人,也很受不了那些龌蹉的东西,不然后来我也不会选择你。亲爱的,你的纯粹和洁白,一直是我最向往和羡慕的质量。” 陈云静静的坐在艾嘉的面前,而艾嘉微微躺在了沙发上,因为长途劳累,加上身体有些不适应,她感受到了连续的好几次胎动,只好这样躺在沙发上。 一个小时之前,陈云将她从车站接回了家,一路上两人静静的,很少说话,陈云看了看艾嘉的肚子,便不知道该多说什么。满心的失恋和寂寥,在两人相拥而泣的那一瞬间,却幻化成了让人暂时失聪的毒药,画面定格成了一出哑剧。或者,此刻正是无声胜有声,一应多余的话语和凡人的交流方式,在这里都显得多余。陈云直到现在,都没有问过艾嘉为何会这样忽然间的离去。两人默契的关怀着彼此这段时间的生活,然后坐下,继续。 “回来就好了,保重身体,好好安胎才是最重要的。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定要让我来为你分担。我们是夫妻,这都是应该的。” 陈云起身为艾嘉端来一杯温开水,他的面容有些憔悴,比以前更加瘦弱,房子倒还是被收拾的十分干净,两者结合起来看着,也倒还相得益彰。不知不觉间,艾嘉觉得眼前的这个自己命中注定的丈夫,其实蛮帅的。 于是她向后躺了一趟,大大喝下一口水。屏气凝神。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终于还是要面对的一切,始终还是要到这个时刻。艾嘉出奇的镇定,她原以为自己会紧张到喘不过气来,然后泣不成声。 没想到她就这样开始了我的自白书。 “云哥,我有些事情想要给你说。” “嗯?什么事情?你才回来这么累,有空的时候说也没关系。” 陈云尚未意识到,两人此时已走到了世界的尽头。 “嗯,可是我想现在就告诉你,关于我的过去和我们的未来。”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深了?你不要看几本科普丛书就这样高大上啊!” 这个小玩笑一点都没用。艾嘉眼前的这个男子似乎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样的开胃菜,能够缓和即将来到的风暴?聊以□□而已。相爱的两人相处久了,固然会产生很多细小的矛盾,但是他们之间的心灵,一定会越来越近,甚至拥有相同的频率。此刻的陈云就能够深深的体会到,一股强烈的震撼,发至艾嘉的内心,传达到了自己的心里。 艾嘉微微一笑: “云哥不是一直都对我的生财之道很好奇吗?你听我说。我职高毕业之后才十七岁不到,我偷偷的改到了十八岁,便开始在金融行业工作,对,和你的专业一样的。起起伏伏,在几个公司待过。其实我是有选择的。但是世界就是这样,大好的青春和机会在面前流过的时候毫不在意,等过眼烟云之后,才追悔莫及。而事情偏偏又一股脑的发生在同一时刻。” 陈云的样子很矛盾。就像打开地狱之门一般。知道后面有着千军万马的妖魔鬼怪要汹涌澎湃了,做好思想准备之后,却依旧害怕到浑身颤抖。 “我的第一个男朋友是我工作公司的副总经理,一个完美的男人。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我接受他的追求的理由,不管什么时候听来都极为可笑。因为我的父亲摔断了脚,而他是那个家唯一对我稍微好一点的人,我不得不将自己不多的积蓄全都用以为他治疗,而和副总经理在一起可以让我将每个月的薪水都全部打回家还依旧不会降低我的所有生活质量,于是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我为此得到了很多。第一手的股市内幕消息,在这个行业迅猛而疯狂的积累,成长。当父亲健健康康的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对他有那么一丝丝的恨意。不过我再也回不到以前的那个我。我的妈妈和弟弟也没有增加任何的,对我的好感。” 陈云的样子有些痴呆,但是他的反应很快: “哇哦!impressive !!!意想不到啊!” 他不能继续,只好看着艾嘉,艾嘉也看着他。 “嗯,这没什么,每个人都有过去。我也交往过好几个女人。这你都知道,其实说不说都没关系……我们就当是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吧!” 他这样的说词,其实只是为了现在两人间的尴尬。 “我们好了半年多,然后因为他的正室的警觉以及一些细小的摩擦,我们渐行渐远,直到我发现他找了另外的女人之后,我们的关系便结束了。我们没有再联系过。” “然后呢?” “我换了另一家投资公司。那个时候投资公司的火热程度,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各种私募,风头,券商,等等等等,机会一抓一大把。我在头一个公司也学了不少东西,工作便轻松的胜任了。” 撇开这些故事让陈云心跳加速带来的体温升高,他还颇有些汗颜,平时在自己面前从未表现过的艾嘉,很有可能有着比自己更专业,更经验的素质。 “不久后便认识了公司的某位股东。一个四十多岁的单身汉。从那时候起,我开始投资实业,但实际上由于我的资金有限,我都是凭借着和他的关系,占了干股……” “原来这就是你的原始积累啊!!!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但是还是很牛逼的样子。你一个女孩子,而且又这么年轻,无依无靠,出生微寒,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千万不要觉得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大错,我相信,很多时候我们身不由己,很多时候我们觉得这样的选择和决定无足轻重,没什么大不了的,尽管后来我们意识到在普世价值的角度上看来,这样并不妥。其实我们往往是不知道,不了解,或者说没有重视而已……” 艾嘉的眼神稍微放轻松。她也深深的理解到,陈云并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了,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或者彼此都没有权利去给出一个答案,但是至少我们知道它是什么样子。 不过这样并不能减轻艾嘉的负罪感。 “其实吧!你也知道,我原来在江门区,也遭遇过一场变故,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前辈。我却因此得到了五万块的离职补偿,其实这是一笔可耻的封口费。那场事故的责任到底应该归谁,现在已然说不清楚了。但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而灰溜溜的离开,就算不是人生中的污点,也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更痛苦的却还在后面。我们互相帮助,这样的事情总会过去的。我们都还年轻,未来路很长,而谁又能让自己永远一尘不染呢?” “后来的结果当然是我再次选择离开。漂泊的心,再也无法找到港湾,不管是我,还是那位股东先生。再后来,我以有着丰富经验的金融经理的身份加入了另一家公司。我故技重施,和几个关键人物联合起来,利用内部消息套利。那种操作模式和方法,直到现在都说不清有没有违法。我就在这灰色地带疯狂的攫取利润,直到我在那同样荒谬,毫无意义,空洞的情感问题中精疲力尽之后,才再次选择离开。” 陈云正欲阻止艾嘉的回忆,他是一个普通男人,这些过往他可以不提,也可以假装不知道,或者说忘记,但是要是谁绘声绘色的在自己面前说起,不是说自己会小气,但是至少打心底里不太舒服。更何况现在这样的状况里,即便艾嘉的语气再怎么云淡风轻,在他这里看来,多多少少都在无意间让自己感受到了一种类似于卖弄和炫耀的触感…… “某一天醒来之后,我发现自己拥有的东西很多。很多事情,各种原因让我觉得,我应该学着珍惜自己,面对自己,爱护自己,去追求我的内心。于是我从这样的漩涡中抽离……” 艾嘉的故事似乎就这样结束了,细节上就不需要计较。只要这个孩子顺利生下来,谁还会在意她以前打过多少次胎? 电话终于还是响起来了。她也的确没有那本事,可以一边计算电话什么时候打进来,而自己又恰好能够将需要交代的内容给说清楚。 “怎样?回来见了你的心上人最后一面吗?” 他不应该说出这样的一句语无伦次的话。艾嘉接电话,是张超。 “你别妄想了。你手里的那些东西对我没用。因为我已经把事情全部告诉陈云了。” “你就不怕明天早上起来看到网上全是你的这些烂勾当吗?” “你去啊!现在警察要查个网络犯罪,简单得不得了,到时候我就告死你!” 一旁的陈云已经一脸的莫名其妙了。 “你这是厕所里边打灯笼……找死!” “谁找死还不知道呢!” 艾嘉挂断了电话,她的情绪有些激动,但是很快便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怎么回事?亲爱的,是谁?” 陈云被艾嘉的表现给惊得摸不着头脑。 “亲爱的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租房子的时候吗?” “记得,对了,既然你之前工作已经不错了,怎么还会找这么局促的地方?” “因为离开得急,所以比较慌乱。这不是重点。你记得我们曾经有个室友,我说他追求过我的?叫张超?” “对。难道就是他打电话给你?” 陈云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对,是不久前他又开始联系我。原来他对我从来没有死心。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利用他妻子的资源和关系,在这两年时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简直可以说是一夜暴富。商场上的胜利已经没有办法满足他的欲望了,所以他才会又开始骚扰我。” “那你报警不就得了?还有,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和夏欣的事情我都一五一十的向你承认过……” 陈云疑惑的眼神让艾嘉觉得陌生又冰凉。 “因为我有把柄抓在他的手里,而且,现在不是讨论你和夏欣那些事的时候。” “有什么把柄让你连我都隐瞒?” “去年你因为公司牵连锒铛入狱,我和你的亲朋好友一起为了你上下奔走。最后我好不容易利用以前的那些关系,认识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人物。” “然后呢?” 陈云的手机连续响起好几次短信铃音,打断了他对艾嘉的问话,他将手机给掏出来…… “不要看!!!” 忽然间艾嘉如同愤怒的雄狮一样疯狂的咆哮,并且起身想要抢走陈云的手机。两人为此吵闹了一阵,陈云一下子将艾嘉给摁在了沙发上: “不要动!!!” 她知道反抗已经没有意义了,继续了刚刚的内容: “最开始我并不信任这个人。因为他身上散发着所有说谎者的气息。而且整个人散发着腐烂的恶臭。但是他在我将所有信息告诉他之后,竟然弄来了你在关押时期的照片!!!我震惊了,我的心里满是希望!!!” 陈云依旧坐在原来那个地方,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身体开始越来越严重的震动,震动,每一次的呼吸,都让整个房间随之摇晃…… “他说他看不上钱。虽然最后他还是拿走了我五十万。他让我陪他。我本来从未想过这样荒谬的事情。但是我每次见到他都能够看到你的照片。很多。你睡觉的时候,蹲在地上痛苦的□□的时候,枯瘦如柴的在死亡在线挣扎的时候。我无法控制自己,我不能阻止自己去讨好他魔鬼一样的灵魂……”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陈云忽然间站起,将手机给摔得粉碎。然后站在艾嘉的面前,一声响亮的惊天动地般的耳光,将艾嘉的整个脸庞都给砸碎了一般: 滚!!!!!!!!!!!!!!!!!!!!! 他如孩子般哭泣的脸,再也无法面对自己的妻子。 空气凝滞了,再一次。直到艾嘉发出了一声轻叹般的讥笑。她慢慢的起身,却像幽灵一般的消失在了门口。 天雷滚滚,暴雨倾盆,天空一瞬间变成了未来水世界。她麻木的走着。绯红的半脸,留着血的嘴角,永远保持着那微扬的笑。 瓢泼大雨,似山洪暴发,将她淋成了一个泪人。雨人,泪人,水人,有区别吗?唯一不变的是她的笑。那么的无奈,那么的放纵。笑谁?笑红尘,笑痴魂,笑众生,笑弄人。 能到哪儿去?能走哪儿去?天宽地广,沃野四方,遍是寒露,无处冰凉。古人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现在的黄河本身就不清。不仅仅是黄河洗不清,这漫天遍野的□□,也洗不清艾嘉浑身上下的委屈,哀怨和愤恨。 陈云看着窗外的雨,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最后一次站在这里。他无数次的站在这里,为了数不清的原因。今天却依然只能站在这里。没有丝毫的头绪。每个人,都有属于她的故事。故事不能重来,结果不能改变,像现在的自己这样,痛哭流涕到无法站立,过去就是过去,未来还是未来,那怕此刻以前是地狱,明天依旧是明天,那怕此刻以后是天堂,过去依旧是过去。生活重要继续,他只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撕心裂肺的痛苦和□□,如同身体里万里奔腾着亿万个永不停息的灵魂,想要突破肉体的牢笼,四散飞去,自由自在的散播他的伤感和悲痛,这样,那些痛苦便不会集中在一起,或许会好受一些。 楼下的孤魂野鬼依旧在游荡。雨水早已将她浑身上下给湿透了。她却感受不到冰冷,蛋大一般的雨珠冲击着她的身体,将这尊美得像雕塑一般的皮囊给摧得东倒西歪,摇摇欲坠。心灵上极度的痛苦让她走过的地方变成了鲜红的海洋,从腿间不停汩汩而出的猩红朱砂,已将孕育着的生命一点点的带走,悄无声息一般。 陈云看着她孤单,落寞的背影,随即便被悔恨的地狱火给烧焦了心。这时候有一个男人,嗖的一下就冲出门去,快到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影子,陈云连忙冲上阳台,想要看看那个男人是不是在楼下,果然,他冲了出去,又是嗖的一声,大到五楼窗台上的自己都能听得到。马路边汽车呼啸而过,不过没有扬起任何尘土,取而代之的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水花,雨中的艾嘉,如同一个赤脚冲浪的小孩,一次次,一次次的,眼看快要淹没在了路边。 男人跑过去了,但是还不够快。他悔恨的心灵,对艾嘉无限的向往和爱,却没有给他更快的速度。所以,当那尊高贵,完美,甚至美过维纳斯的身体,在惊涛骇浪中香消玉殒的时候,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飘啊!飘啊!在那遍是珠链的浪花中,风中残烛,深秋落叶一般,飘荡着,最后安安静静,躺在了路边。很多只手,从嘴巴,眼睛,耳朵,鼻孔,然后是胸膛,肚子,背,肩膀,全身上下,撕裂了陈云的身体,竭尽全力的向她的方向伸去,可是实在是太远,又太快,又太晚,当翻斗车急剎之后停下来。一切都即将结束。不能动弹!!!陈云站在窗台上,不能动弹!!!因为无数支手的原因,而感觉到疲惫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方向。呼喊的声音变成了鲜血,视野也变得模糊起来,如同傍晚的落霞。那些手变得通红,想要伸过去,撕裂了身体,流出血来。那个男人站在她的身边,呆若木鸡。另一尊雕像般。好半响,他才轻轻的扶起她,面如死灰。说什么?她睁不开眼睛。陈云看得清清楚楚,她紧闭着眼睛,睁不开,紧闭着眼睛。睁不开,她的嘴唇在颤抖,在颤抖。说了什么?说了什么?听不清。实在是听不清。雨声太大,听不清。什么都听不清。 她不再说话。 雨渐渐小了。路人行色匆匆。不少人驻足围观,但更多的稍微缓行便又匆匆离去。陈云没心思去留意身边停了些什么车,也听不到那个被吓傻了的翻斗车司机在说什么。他依旧在窗台上。任由那个男人声嘶力竭的呼喊。四周都暗了下来,没有光,他想要抬头看看。 只有天边一片孤云。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