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学校扛把子怎么就不能罩了?》作者: 慕狱 文案: ★【瞎jb讲究/傲娇易炸毛/大少爷受x瞎jb活活/满嘴骚话/大糙老爷们攻】 大少爷魏寻舍弃贵族生活,来到破旧的小县城找网友小甜甜。 本以为是个甜甜的萌妹子。 谁知是个大糙老爷们儿,江湖人称二中小霸王。 还能怎么办?宠着呗。还能离咋滴。 谁说学校扛把子就不能宠了? 只不过宠法不一样。 前者是风花雪月,全天下你最美。 后者是你想上房揭瓦,那我就递梯子;你想打人,我就递板儿砖。 ★小剧场: 某霸:“不服来战!” 魏寻:“不服憋着。” 众人怀疑人生:“这年头,连校霸都有人罩了?!” 【一句话概括:两个大佬对着宠,一个兴风作浪另一个推波助澜的故事。】 ☆☆☆☆☆☆ 薛来来有个秘密。 他有一个企鹅小号,上面只加着一个人。 这个人是他的白月光。 魏寻寻有个秘密。 他的企鹅号上只有一个人,他转校就是为了他。 这个人是他的心尖宠。 “呐。我来找你了。” “我是来爱你的。” “想把你宠坏。” 【设定】 1.1v1,双洁,小甜饼,甜度++++++++++++ 2.无脑沙雕轻松治愈向 内容标签:强强情有独钟甜文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魏寻(受)、薛来(攻)┃配角:《穿到恐怖世界里装疯被假斯文看上了》求预收┃其它: 一句话简介:找到你,宠坏你。 第1章 (三改)      [九月初的太阳还是那么灼人,一如年少炙热滚烫的牵念。]   魏寻坐了五个多小时的火车终于到了宝阳。   这期间他饱受车厢内各种不明气体的熏陶,感觉自己连头发丝儿都带着股馊味儿。   耳机里传来一个温柔好听的女音,这已经是她打的第N个电话了:   “儿子,怎么样?到了没?妈妈在国外也不能送你,好在提前给你准备了衣服还有文具,怎么样?喜欢吗?都带上了吧?……”   魏寻边应声边往出站口走。   魏母是设计珠宝的,就喜欢那些闪闪亮亮的东西,她自己的审美正常,是低调奢华又大方,却喜欢把别人打扮的珠光宝气的处处透着壕。   小到连他的钢笔上都镶着颗钻。还有那些衣服全部都是高定,一套套的连配饰都是搭配好的,穿上堪比走秀。   他嫌太张扬,都没带。而是专门起了个大早,去地摊儿上淘了几套衣服。   只是……   当他看见车站外面一个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时,眼皮抽了下。   失算了。   他低头瞧了眼刚穿一天就已经开胶的帆布鞋,还有身上看似一扯就破的衣服面料……   自己活像个刚从山沟沟出来的土小子。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感叹便宜果然没好货。   现在正值开学季,车站外面人声鼎沸。   卖零食水果的、谈话嬉笑声、依依不舍声、报站声……   还有一些声音,在有人从出站口出来时,嗡一声响了起来。   那些人站在出站口两边,高举着手写的纸牌子,嘴特溜儿地报地名儿:“xx、zz、bb、nn、mm、白石,有走的没?”   其他的地名儿,魏寻听都没听过,但白石镇是他要去的地方,他的新学校就在那儿。   现在时间不早了,得打个车过去。   刚结束通话,他爸爸就打过来了:“二中那边住宿条件太差,老爸在学校附近给你买了套房,到时候找老李拿钥匙,号码已经给你发过去了……”   外面艳阳高照,魏寻拉着行李箱快步走到树荫下。   就这几步路的距离,接了一沓宣传页,大大小小红的绿的都有。魏寻看了眼忍俊不禁:整形微调、瘦身减肥、不孕不育……   连声音都染着笑:“恩,爸,我知道了。”   魏父一脸我懂的表情:“你这小子,只是去人家学校,就这么高兴?那让你找到人了,还不得把你乐的睡不着觉?   少年人就是沉不住气,我跟你说,当年我追你妈的时候……”   魏父在电话那边啪嗒啪嗒说个不停,秘书在旁边战战兢兢,犹豫着要不要叫老板去开会。   但各大股东正等着呢,还是得提醒。   魏寻听见,便道:“您去忙吧,我都这么大了,不用担心。”   魏父又交代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魏寻爸妈早年创业太忙,忽略了大儿子和二儿子的童年,所以到了魏寻这里,就格外珍惜,加了两倍的对他好。   这主要体现在事无巨细不让魏寻感觉有一星半点儿的不适。   魏寻的性格内向不善与人交际,在外人面前会稍显局促,他们便请了最好的老师上门教学,以至于他从小到大他都没怎么出过门,性格更加内向孤僻了。   魏寻这次来二中上学,是他第一次独自出远门,为了找一个人。   企鹅号上一个加了十年,网名叫做小甜甜的人。   他唯一的朋友。   不过对方并不知道他来了。   魏寻心里没谱,他知道自己性格沉闷内向,无聊得紧。他担心小甜甜会不喜欢自己。   于是他把目标降成偷偷的。   偷偷跑过来,偷偷找到她,偷偷了解她的喜好,再偷偷变成她喜欢的那种人。   最后有了十足的把握,再站出来。   “偷偷”在魏寻这里,是一个很幸福很令人舒适的字眼。   他整理了下有些发皱的衣服,自拍了张照片,连带着把宝阳站大大的站门头给拍了进去,发到了家庭群里。   里面立马热闹了起来。   大哥:[寻寻已经到了啊。]   二哥:[寻寻勇敢追!二哥永远支持你!]   妈妈:[!!果然,就知道那些衣服你没带。儿子,做人不能太低调。]   爸爸:[妈妈说得对。]   大哥:[寻寻你图片背景里的那个人是谁?长得真帅!]   魏寻把图片放大来看,照片里,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生正在帮一个女生往下搬行李,他袖口挽起来一段,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小麦色的肌肤在浓郁的阳光下像是涂了层蜜,显得精壮又结实。   “美女,去哪儿?顺路的话我送你。”   这是一把磁性低沉的好嗓音,语气又撩又苏,却不过界,尺度把握的刚刚好。   魏寻抬眼看过去。   是照片上那个男生,他叼着根烟,笑起来痞痞的,带着散漫的性感。   魏寻听力很好,他对声音很敏感,房间里放着一套可以在B市买套房的音响设备。   虽然平时不喜欢出去,但一场优质的音乐剧他还是非常乐意去剧院听的。   好听的声音如同一个催化剂,让人身心通畅,消热解暑。   不自觉想多听会儿。   女生羞赧地报了个地名:“xx。”   “不顺路那就太可惜了,还以为能跟这么漂亮的女生坐一辆车呢,”男生面露遗憾,拿出手机放在女生面前,“那加个微信吧,我在卖服装,可以多逛逛我朋友圈。”   女生笑盈盈加了微信,并且担保让自己小姐妹也加他微信,又谈了几句,方拉着行李箱走了。   魏寻也没再停留。他见火车站外围有很多出租车,准备过去打车。   就听见那个好听的声音在旁边报地名儿:“xx、ll、oo、rr、ww、aa、白石镇!”   他的声音太对魏寻的口味了,人也长得让人身心舒畅,走前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不要紧,那个男生叼着烟也看过来了。   今天没有一点风,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被烟熏了下,微微眯着,痞帅痞帅的,特野。   魏寻赶忙错开视线,拉着行李箱朝着车站外围走去,那里出租车排着队非常有秩序地等着拉人。   肩膀被人拍了下,行李箱也被巧妙地从手里顺走。魏寻有点儿生气,当下要发作,手抬到一半儿,瞄见一截小麦色的小臂和那件白色的衬衣。   低沉性感的声音一出来,气瞬间消了大半。   “小帅哥!去哪儿?”男生眼睛闪闪亮亮的,在表达着他真挚的诚意。   当时离得远,目测这男生挺高的,现在离得近了有种无形的压迫感。魏寻往后退了半步:“行李,还我。”   男生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冷淡而放弃,而是重复了刚才的地名,悄悄观察着对方的微表情。说到‘白石镇’的时候,他拔高了音量:“你是去这里的对不对!”   魏寻点点头。   刚才这个黑衣小帅哥有意没意看了他很多眼,薛来就知道钱来了,绝对有一个地方他要去,果然没错。   他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拉着行李箱就要走:“走吧,我带你过去。你是不知道……”   薛来停顿了一下,眼睛朝着旁边看了两眼,凑在魏寻耳边压低声音说:“车站旁边的出租车专门宰你们这些外地来的小白兔,绕远路。一趟下来得要你爸妈两天工资。”   说话间吐出的热气撩的魏寻左半边耳朵都苏了。   故意压低的声音就像是一首悠扬的夜曲,让五脏六腑皆微微一颤。   “你去上学吗?”薛来拉近乎。   魏寻点点头。   “哪个学校?我也在那片儿上学,这会儿正好回学校。”薛来见黑衣小帅哥不动,绕到他身后推着他走,“我的车不远,就在前面。”   魏寻侧身一躲,从薛来手中拿过行李箱往反方向走:“不劳烦你,我自己打车。”   “我学生证给你看!”薛来把学生放在黑衣小帅哥眼前。   照片上的男生就算正正经经面对镜头,也有种痞气要从里面冲出来。   照片旁边写着:   白石镇第二高级中学   高二三班   薛来   原来是和他一所学校的,魏寻放下戒备:“到二中,多少钱?”   “原来是校友呐。”薛来伸出五个手指头,带着最真挚最具亲和力的笑容,“50!只要50,50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却能买的了一个顾客就是上帝的感觉!”   结果魏寻站在一辆银灰色五菱宏光大面包车侧门时。   后悔了一半儿。   当薛来拉开侧门,他看见里面拥挤的空间,与十几个男男女女大眼瞪小眼时。   彻底后悔了。   黑车? 第2章 (二改)      副驾驶的车窗被人手动摇下来,一个染着橙黄色的小卷毛绒脑袋钻出来。   是个白白胖胖的小胖子,声音特别洪亮:“薛哥!你拉到人了?”   看到魏寻后吹了个流氓哨:“哟,还是个小帅哥。”   这时从驾驶位上下来一个穿着时尚的瘦子,他绕过车头递给薛来一支烟:“啧啧啧,真帅。”   薛来收了烟挂在耳朵上:“人来齐了吗?”   瘦子见薛来没抽烟,他也就没抽:“就等您了。”   薛来:“出发。”   瘦子应声上车发动车子。   魏寻转身就走。被薛来截住了。   “来都来了,赶紧上车吧,你看一车人都等着你呢,天这么热,你忍心看着他们挨热吗?”   魏寻看了看一车可怜巴巴的人。   硬着头皮上了车,却迟迟不坐。车上仅剩的座位,太脏了。车里面还有机油味儿。   因为开空调,车内又是密闭空间。   香水味、脚臭味儿、香蕉、苹果味……混合在一起。能叫人当场长小白翅膀飞向天堂爸爸的怀抱。   薛来把黑衣小帅哥的24寸行李箱放进去,基本上就没地儿了。   关键也没他的地儿了。   车上的人开始催:   “怎么还不走呀?等好长时间了。”   “又来两个小帅哥。”   “赶紧走吧,再不走我换车了啊!”   “……”   “走走走,马上就走。”薛来上去,车子瞬间发动,他把一下黑衣小帅哥摁在座位上,“你怎么不坐?”   只见那个黑衣小帅哥瞬间弹起来。头顶磕了下车顶。   车内空间逼仄,他们两个又都长得高,还躬身站着。两个人的背都贴着车顶,头顶着头。进行着漫长的‘拜天地’仪式。   从这里到二中最快起码也得50分钟。这样下去非得提前得颈椎病不可。   现在就一个空地儿,薛来:“不然我坐你腿上?”   “!!”   薛来以一种高难度的姿势绕开黑衣小帅哥坐在那个空位上,圈着对方的腰往下一拽。黑衣小帅哥稳稳坐在了自己腿上:“那我抱着你也一样。”   “!!”   魏寻快要气炸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   关键是这人还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你看着瘦,屁`股上还挺有肉的嘛。”   “!!!”魏寻狠狠捏着他的大腿。   男生握住他的手拿开:“不闹了不闹了。”   旁边座位上的娃娃脸男生时常笑眯眯的,刚才一直和他旁边的女生聊天,现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薛来说话:“薛哥,你说他们市一中那群人,真是坨人才,提前约好了的,今天又不来了。”   薛来:“反正结果早晚都一样,什么时候无所畏。咱们顺路拉趟活儿,挺好的。”   “薛哥牛批!”车后座一个男生拍马屁。   这车在宝阳市区弯弯绕绕,送走了一个人,但空间还是拥挤。这太颠了,好听声音又一直在自己耳边。没10分钟,魏寻有些眼冒金星,感觉身体越来越热。   魏寻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病了,怎么听两句好听的就晕晕乎乎的?   大概20分钟后,车上有个坐在车后排最角落的小姑娘抱怨道:“哥哥,这也太热了。”   前面开车的瘦子狠狠拍了两下空调叶,最终得出个结论:“不好意思,空调突然不制冷了。”   “放着我来!”坐在副驾驶的小胖子二话不说脱了人字拖‘啪啪啪’拍了十几下,然后下了最后通牒,“这次是真坏了。”   车内其他人哀嚎起来,现在虽说是九月初,但太阳依旧很大,鸡蛋摊在车盖上都能煎熟的那种。   没了空调,他们这一车人很快就能免费蒸桑拿。   耳边继续响起那个好听的声音:“灯泡儿、老鼠、沙袋、战神、鳄鱼,这时候咱们该怎么做?”   车内纷纷应声,OO@@一阵儿后,一阵闷热的风缓缓吹过来,魏寻瞥见男生拿着一把‘不孕不育’的蓝白小扇子给自己扇风,边扇边说:“顾客就是上帝,怎么样,我的服务您还满意么?”   好听磁性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挑着,勾着人支棱起耳朵想多听听。   魏寻没说话,他很少出门,就没见过这种人,贫得这么好玩儿。   让人没脾气。   待车内最后一丝凉气散去,车窗便全部摇下来了。   热气扑面而来。   魏寻的衣服黏黏腻腻贴在身上,不是太舒服。   车子在市区七拐八拐,下去不少人。   反正自己都脏了,魏寻当下什么也不管了。咬咬牙,坐在了旁边的空位上。   车内除了那帮打扮时尚的小青年儿,还有一个中年大叔和一个小姑娘。他们和旁边的人聊着天,魏寻听到他们一个是到aa村,另一个是到mm村的,这就说明不用在市区转了。   手机铃声响起,好听声音接起电话:   “什么?”   “不是怕了吗?怎么又想起来约了?”   “成,在哪儿?”   “等着!爷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前排胖子转过头问:“薛哥,怎么?又约了?”   薛来点点头,对他们三个乘车的人说:“非常抱歉我的上帝们,临时有点儿事。钱我会退给你们。并且把你们放在好打车的路段。”   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们要去打群架了。   小女孩儿神色不安,想尽快下去。   那个中年大叔点点头表示理解,好心提醒道:“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就是点到即止,别太过了。”   面包车把他们放在一个路口就走了。   大叔和小女孩商量着可以拼一下车,这一路上就魏寻没说话,纷纷问他去哪儿,魏寻说了地点,那两个人非常热情地表示可以三个人拼车,一个人只要5块钱,很划算呢。   魏寻:“……”   黑心奸商死全家。   等上车的时候,魏寻发现自己的背包和外套忘车上了,刚才因为要坐在那个好听声音的腿上,背包碍事被好听声音放在了一边,忘了拿了。   好听声音讲电话时,魏寻听见了他们的约架地点。马上打了辆车过去。   在附近转悠了半圈儿,在一个废弃工厂里面看见了那辆高端大气的银灰色面包车。他扒着车窗往里看了看,背包和外套在里面。   不远处,两班人马在骄阳下对峙着。   一帮是七八个打扮时尚甚至还做了发型的小青年儿,另一帮人是二十几个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儿的小青年儿。   魏寻看到那个好听声音和另一个名牌儿少年站在队伍前面谈判。   画面挺搞笑,就像黑雪公主和他的小矮人儿。   离得太远,魏寻听不太清楚,但根据口型能猜出来大概。   好听声音说:“我赢了,你别找我弟麻烦。”   名牌儿少年:“我赢了,我怎么对你弟你特么别管!”   好听声音:“天挺热的,废话少说,开打吧。”   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好听声音不止声音好听,连打架都赏心悦目。   一米九的大个子,小麦色的肤色,抬起手轻轻松松就挡住了袭击过来的拳头,一个过肩摔,把人给放倒在地上。荡起浮尘喧嚣。   魏寻为了来找小甜甜。他用了十几年做了很万全的准备。   听说女生都喜欢能给人安全感的男生。   于是他专门去学过散打、拳击、跆拳道、柔道……等等。   魏寻看了眼就知道这些人都不是好听声音的对手,他打架很有章 法,一看就是练过的。并且他还留手了,不然那一摔,那些人尾巴骨肯定断了,不可能缓一会儿还能从地上爬起来。   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今天太阳特大,连个风都没有,就干烤。   魏寻出去,在旁边小卖铺买了瓶冰饮料,专门捡了瓶冻成冰块儿的那种。他趁了纸抱着冰饮料,站在车旁边的树荫下等他们打完。   他袖手旁观观得好好的。   从外面急冲冲跑进来两个带着家伙的名牌儿小青年儿,这姗姗来迟的两位兴许看见魏寻站在好听声音的车旁,以为他和好听声音是一伙儿的。   他们望望那边的战况,很明显那边他们一直再被敌方吊打。   再看看树荫下面抱着冰饮料的黑衣小帅哥,斯斯文文、清清瘦瘦的,一看就很好欺负。   傻子才去那边。   当下甩着棍子就跑过来了。边跑还边叫,声音跟杀猪似的。   简直就是噪音,侮辱他的耳朵。魏寻躲得很快。   他尽量不接触他们,以免弄脏自己。   那两位杀猪名牌儿少年胡乱挥打混子几十次,不仅没有命中目标,力气已经快用完了,耐心也磨没了。汗水狂出不止,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遮了眼,用脏手一抹拉,涩涩得疼,眼泪流的跟林妹妹似的。   纷纷蹲下来向彼此要纸巾。   1说:“你带纸了吗?”   2回:“没有。”   1骂:“sb,你怎么不带纸?”   2怼:“你tm叫谁sb?你才是sb,你全家都是sb。”   眼看这俩货就要打。魏寻递给他们一人一张纸。   “谢谢啊。”两个人擦了眼睛,站起来,面带绯色看着魏寻。这俩货过来就是充数的,不想打架,就想混过去。   魏寻不习惯被人这么看着。他性格比较内向,每次在公众场合被人注视他就紧张。   他眼睛不自然地挪向好听声音那边。   那边已经进入了收尾工作,好听声音架着名牌儿老大的胳膊把他抽起来,掸了掸对方身上的灰尘。他唇角带笑,眼神却清厉危险,每个字都是赤`裸`裸的威胁:“以后别动我弟。”   名牌儿老大被吓住了,他眼角红红的,像是能哭出来,连忙答应。   薛来往车的方向看过去,视线与魏寻有一瞬间接上,又顷刻滑到一旁的那两位拿棍子的名牌儿身上。脸色瞬间暗淡了下去,他拧着眉头,气势汹汹走过来,看起来是真动怒了。   魏寻身旁那两位名牌儿欲哭无泪,极度慌张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非常默契地达成了无言的默契,他们纷纷举高了棍子狠狠朝着魏寻砸下去。   “小孩儿,快躲开!”好听声音一边跑一边大声提醒道。   一时之间,魏寻被全场三十几双眼睛看着,他心里一紧张,反应迟钝了不少。   魏寻把胳膊挡在头上,等着棍子落下来。 第3章 (二改)      魏寻闭着眼睛没等到棍子落下来,先听见‘咚’、‘咚’两声。   再去看时,那两个名牌儿躺在地上一个劲儿“哎呀”,特戏精,去碰瓷儿绝对是一把好手。   魏寻松了口气,怀里抱着的那瓶冰饮料已经把纸巾儒湿了,有点儿沾手,上面都是掉下来的白沫沫。   他心里有些烦躁。   他从小到大就是这种内向的性格。   原本完全可以应付的事情,可一旦成为焦点后就想逃离,谁都看不见他最好了。   就比如你写作文时,原本文思泉涌,觉得自己能写出一篇惊天地泣鬼神的文章 ,可中途突然被人一看,脑子就进水生锈了,晃荡一下还叮当响的那种。霎那间想不起来怎么写,字还越写越丑;   就比如要出门时听见对面的门响,就要等一会儿,等对面人走了再出去;   就比如路上看见不太熟的熟人后,会装作看不见。   魏寻加上小甜甜十几年了,他一直不敢来,就是比较介意自己这种性格。   尽管他已经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优秀的人了……   还没等他把那层粪掉的纸揭下来,一只小麦色有结实肌肉的小臂出现在眼帘,紧接着手腕被那只满是尘土的手紧紧握住,把他护在身后。好听声音问:“你怎么来了?多危险?是不是傻?”   魏寻:“!!”   脏!死!了!   他甩着胳膊不让好听声音碰,眼中的嫌弃不加掩饰。   薛来伸手闻了闻:“我手上没屎,不信你闻闻?”   说着举着手追着魏寻满院子跑。   敌方趁着这个空档悄摸摸跑了。   胖子他们纷纷上了车上。刚打了胜仗,还打得特别过瘾。聊得热火朝天,唾沫乱飞,打打闹闹弄得面包车来回晃,。   薛来勾勾手指:“小孩儿,上来,哥带你回学校。”   魏寻摇摇头,满眼嫌弃站在离他十万八千里的地方。   输出基本全靠吼:“那你来干嘛?”   薛来见那小孩儿嘴动了动,就是没听见说什么:“你声音大点儿,哥听不见!”   那小孩儿嘴又动了动,有点儿声儿,可还是听不清。   好听声音叫了车里的小弟们扒着头听,然后车那边七八张嘴一齐冲他喊:“大点儿声!薛哥听不见!”   魏寻无语了。磨磨蹭蹭走过去,与好听声音保持在安全距离,生怕一个不留神对方摸过来。   “我背包和外套给我。”   这小孩儿真是假干净,傻乎乎的。   薛来把背包和外套给他:“真不走?免费捎你一程。一条龙服务,让你直接到二中门口。”   小孩儿摇摇头。   面包车开走后,魏寻背着背包、挎着外套、拖着行李箱往废弃工厂外面走,大概十几步的距离,瓢泼一样的大雨劈头盖脸浇下来。   嗬,这天气跟逗你玩儿似的。   魏寻浑身上下被浇了个通透。   前后已经湿透了,也不着急躲雨,把兜帽戴上,口罩也戴好。   站在路边无比淡定的打车。   魏寻刚从家里出来,现在觉得哪儿哪儿都是新鲜的。   就算是淋雨,也觉得是一次既新鲜又刺激的体验。   说实话,他还挺享受。   但的哥们不这么认为,他们见这人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打伞。   一怕他把自己车给弄脏了;二怕他神经不正常。   没一个愿意停下来载他的。   无法,魏寻决定坐公交车。   他从小到大养尊处优惯了,去哪儿都有专车接送,从没坐过公交车。   但他听小甜甜提过。   小甜甜说这里的公交车大叔个个都是秋名山车神,开车都是在玩儿漂移,可带劲儿了。   于是更加坚定了要坐公交车的念头。   他到最近的车站,发现没有直接到二中的车。   他在公交亭那儿躲了会儿雨,下载了一个xx地图,打开导航,在大雨中一路跟着林志玲小姐姐的声音走。   这雨才下多大一会儿,马路中间已经开始积水了。   他在人行道上走着,一方面得防着马路上一辆车经过溅他一身水,另一方面还得防着人行道上的哪块砖活了,踩上去溅自己一身泥。   前面一颗大槐树下面站着一个绑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儿在躲雨。   她背对着魏寻这边,身高体型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样子,背着一个浅粉色的简易拉绳小书包,上面印着“xx教育”的字样。   魏寻走过去,湿漉漉地往那儿一站,再加上一身黑,口罩帽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吓得小女孩儿眼泪汪汪的就要往雨幕里钻。   “等等!”   小女孩儿吓得不敢动,这个哥哥有点儿可怕。嘤嘤嘤哭鼻子。   后来一把黑色的伞撑开递到自己手上,小女孩眨巴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黑衣小哥哥。   摘下口罩的小哥哥一定是个神仙,真好看。小哥哥很温柔:“快回家吧。”   说完踏进雨幕往前走了。   “有伞不撑?四不四傻?”淅淅沥沥的雨声里融着一把低沉磁性的好嗓音,尾音轻快的上扬着,好像还勾着一个名为‘宠溺’的情愫。   魏寻摇摇头,自己真是淋雨淋得脑子进水了,好听声音和他才见面几个小时呀,哪儿有人这么自来熟?   薛来把伞撑在小孩儿头上,看了眼对方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手机,上面还不断传来林志玲姐姐温柔的声音:“去做公交?”   小孩儿点点头。   薛来原本打算和胖子他们一块儿走的,可是车刚开出去就下雨了。   他想起来那小孩儿一副斯斯文文、一推就倒的乖宝宝模样,最关键的是这孩子有些傻,连最基本的讲价儿都不会,自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别人打架他还上去凑热闹,瞬间起了恻隐之心。   就让胖子他们先走,自己则追过来看看情况。   跟了一小段儿,发现这孩子是真傻,自己有伞非要淋雨。真是一通操作猛如虎,离近一看二百五。   不,也不算二百五。至少还知道把伞让给有需要的人。   薛来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知道路,走吧。”   等他们到大街的时候。   天色已经渐晚,雨势也稍小,点点滴滴下得不大,有停的征兆。   现在正值下班时间,街上人影绰绰。霓虹灯全部开起,在水中投下五彩的倒影。   站牌那儿人不少,小孩儿可怜巴巴缩在角落,薛来只能跟着他站在那儿。   心道:现在知道丢人了吧,晚了!   这期间有不少人朝他们看过来。   薛来都回之一个大大方方的笑,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口罩下的魏寻默默对不要脸的好听声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很快,一辆3路车摇摇晃晃在站牌前停下。   等车大队三五成群上了车,他们两个最后上车。   上车时有的人刷卡,有的拿着钱往里投。这个他知道,他来宝阳之前查过怎么乘坐公交车。   这是无人售票车,他没卡,投钱就成。   魏寻从背包里拿出钱包。   钱包全湿了,里面的钱也都湿了,整坨的黏在一起。   他淋雨太长时间了,手指泡得又白又皱,想把钱揭下来不容易。   钱箱的方向“啪啦啦”响了下。魏寻看见三枚泛着金属光泽的硬币滑落下去。   紧接着,好听声音说:“师傅,到县二中。”   然后他就被拉着坐在了最后一片排。   他挨着车窗,好听声音坐在外面。   “谢谢,钱我会还给你的。”   “嗨,不用还,就一个半钢G儿的事儿。”好听声音说。   刚下过一阵雨,清凉的风携着微润的雨汽通过大开的车窗吹进来,让人心旷神怡。   魏寻原本看着外面,他的手突然被好听声音放在前面座椅的椅背上:“扶稳,要开'车了。”   车说开就开,这里街巷狭窄,正值下班高峰期,还是双行道,诺大的公交车飞鱼一样游走着,当真的跌宕起伏、刺激和爽。   坐公交车是挺好玩儿的。魏寻这样想着。小甜甜说得真不错。   薛来见这小孩儿的眼睛弯了弯。继续道:“牛吧,灵魂飞车生死时速。”   这下这小孩儿的眼睛弯得像个月牙儿。   薛来乐呵呵的,觉得这小孩儿真好逗。   魏寻压根没听旁边那位说什么   随着车越开越远,他的心越跳越快,似乎有什么要从身体里冲出来。   他想:这次,我真的来了。   我来找你了。   不会退缩了。   薛来随口问:“是二中高一新生?”   “几班的?”   “班主任是谁?”   “对了,你叫什么呀?”   “以后在学校报你薛哥的名儿,没人敢碰你!”   “……”   然而,对方一句没回,甚至为了不搭理他闭上眼睛装睡。   薛来有种好心喂了驴肝肺的感觉,我好心罩你,你就这个态度?   当下也不想理小傻子了。   只是……   薛来看着小傻子一直戴着湿漉漉的口罩实在不能忍。   听说湿毛巾捂住口鼻,人会因为窒息而死。薛来真的怕小傻子突然不喘气儿了。   于是小心翼翼凑近,想在不乱醒小傻子的情况下把他湿漉漉的口罩给摘了。   怎知公交车突然一个神龙摆尾,正好甩着薛来整个人往小傻子身上贴。   薛来反抗了一下,没能躲过惯性,他的头结结实实搭在了人家肩膀上。   魏寻:“!!” 第4章      薛来瞬间规规矩矩坐回去,把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目视前方。   妥妥得一副幼儿园乖宝宝坐姿。   魏寻继续闭眼装睡,假装不知道。   薛来偷偷瞄了眼小傻子,好在没睁眼。他摸了摸脸,有点儿烫。   不就是没扶稳吗,心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臊什么臊?   魏寻觉得尴尬,没睁眼,继续闭着眼睛装睡。然后听见好听声音‘咚咚咚’跑前面去了。   车厢里乱哄哄的,不过他还是能一下子辨别出来了男生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由远及近:   “哟,小伙子挺帅,扫一下呗,给你打折。”   “美女扫一下,明天就能找到男朋友。”   “小姐姐扫一下。”   “大哥扫一下。”   “扫一下……”   一直从车头到车尾,方又坐了回来。   魏寻有点儿好奇,扫什么?   紧接着他的胳膊被戳了下,魏寻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东西是一只手,这只手夹着张名片。   魏寻下意识接过。   “小孩儿,”男生的声音低沉很有磁性,他的语气不轻不重,携着恰到好处的笑。这种漂亮的声音让魏寻很难拒绝,“就看在一个半钢G儿的面子上,扫一扫呗。”   男生又道:“我和你一见如故,给你全网最低价。我跟你说,我敢保证,我家的货绝对是全网同等价位中质量最好的……”   男生还在继续blabla说个不停。   他太健谈了,让魏寻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威风凛凛、霸气侧漏、一言不合就开打的那个人。   魏寻低头看了眼名片,念了出来:“手机贴膜?学生文具?作业代写?”   好听声音让他把名片反过来:“希。卖男装的。”   名片整体底色是纯白色,一看就不是请专业人士设计的。可以说这是魏寻见过的最简陋的名片。   ‘希’字用的是暗红色方正娃娃体,用一个黑色的圆圈圈着。   左下方是一个小小的微信二维码。   “‘希’?希望的‘希’?”魏寻随口一问。   “希世的希。”薛来想逗逗这个小傻子,“你知道什么寓意吗?”   果真,小傻子满眼好奇得看过来。   单眼皮让对方看起来像是一张白纸。干干净净得特纯。   想弄脏。   他凑近小傻子的耳朵,压低声音道:“希世罕见,寓意我是你的宝贝疙瘩蛋儿,你得捧在手心里珍惜。”   这句话说完小傻子耳朵就红了。   他乐呵呵在一旁看着。说实话,这话说出来真挺臊的。   但他不知道。   那天傍晚,日落比往常要晚很多。   火烧云染红了大半边天,有一把火红的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又穿过玻璃,正好铺在薛来脸上。   那双眼睛里闪闪亮亮的,似揉进一湖的璀璨。   着实惊艳了他旁边那位小傻子。   小傻子当真了,一本正经地说:“取名字都这么用心,可见你真的是认真在做衣服。”   落落大方,张扬肆意,魏寻很羡慕这样的性格。   他迅速收回目光,把脸转向了窗外。   下过雨后的空气很是清新,天看着也宽广了不少。马路上湿漉漉的,倒映着一簇簇的火红,一直往前延伸,直到与遥远的天相接。   公交车载着一车的男男女女,摇摇晃晃驶向二中的方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广播播报‘下一站,县二中’的时候,魏寻就拉着行李早早的就站在车厢后门,等着到站。   他怕自己动作慢了,司机就直接开走了。   好听声音也跟着过来。   车上广播到站。魏寻快速从车上下来。   在这一刻,无数次出现在小甜甜口中的二中、无数次他上网搜图片才能看到的二中,终于有了最确切的模样,有棱有角的矗立在他面前。   校门最上方,“二中”两个字大而醒目。   中间是两扇高大的铁门,左右两边各有一扇小铁门。从校门外看不到校园里面,因为有一个巨大的屏风墙挡着,屏风墙前面有一个小花坛,种着一整坛的竹子,绿油油的。   这个时间只有右边的小门开着。门口摆着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个穿保安制服的门卫。   年纪挺大一老大爷,帽子下面的两鬓已经斑白。桌子上放着一个登记本,边沿放着一台老式的收音机,里面放着《红灯记》。   门卫大爷手里捧一个玻璃杯,里面泡的胖大海。正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闭着眼睛仰面朝天,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敲着杯壁。   与外人接触心里多少有些忐忑,魏寻小心翼翼走过去。   门卫大爷不愧是门卫大爷,一点儿风吹草动就睁开了眼,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身形矫健地冲他这边跑过来:“好啊你小子,可让我得着了!又迟到了吧!!!”   魏寻僵在原地。这里的人都这么自来熟的吗?   好在门卫大爷只是飞快的从自己身边经过。   很快身后响起来一串笑声。   魏寻转身看见好听声音和门卫大爷哥俩好的勾肩搭背。   门卫大爷正在把一瓶100ml的蓝瓶红星二锅头和一包花生米往自个儿衣兜里填。两个人说说笑笑:“算你小子有良心,不枉我专门摆桌子出来截你。赶紧进去吧,第一节晚自习都要上完了。”   今天是周末,二中晚上有三节晚自习,从七点上到十点,每节课50分钟。   说完薛来,门卫大爷冲可疑人士魏寻道:“小伙子,二中学生?还是来找人的?”   “转学生。”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根本不用过脑子。魏寻暗示自己不要慌。   “班主任谁知道吗?让他过来领你。”一般情况下,外来人员只要登记一下就可以进去了,但是魏寻看起来实在可疑,不像个正经人。门卫大爷断然不敢放他进去,这里面可都是祖国的花骨朵儿。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需要动脑子。再加上门卫大爷有点儿凶,魏寻有点小紧张。   之前老师联系过他,他没听清老师具体叫什么又不好意思再问一遍,但有电话。   他拿出手机一看,心瞬间凉了――黑屏,开不了机。   可能因为进水了。   他上一个手机是大哥送他的,新概念手机,颜色太骚,外形太炫酷,他来学校就想默默待着,然后去找小甜甜,不想引人注意。   所以来之前特地换的手机。   其实当时没想要这款的,但销售太热情他不忍拒绝。   那天他一进手机商城就被门口柜台的销售小哥拽住了,把这款手机吹的天花乱坠,说什么防水防爆防摔,就是被大货车碾过也完好无损。   还真别说,竟然有点儿心动。   他当时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信这些。   魏寻转身就走。他得找手机店修手机。   里面保存的东西很重要。   然后门卫:“……”   薛来:“……”   刚才薛来一直没出声就是想看一下小傻子叫什么,谁知小傻子太有个性了。   薛来拦住他,跟门卫说:“这人我认识。我带他去教务处。”   这学生态度也太横了,门卫犹豫了下,一时下不了决定。   这时,从小竹林旁边匆匆跑出来一个人,西装小皮鞋,黑不溜秋、矮矮胖胖的像个武大郎。   男人嗓门儿大,人还没过来声音已经响彻在空旷安静的校园:“薛来!不上晚自习在校门口瞎晃悠什么呢?!”   薛来一时不敢认,定睛一瞧,还真是他们班主任王红旗。   平时恨不得小背心、大裤衩子的人,怎么突然转性穿这么规整?   “薛来!你个小兔崽子活腻了是吧?还不快回去?!”王红旗边跑边喊,肚子也跟着一弹一弹的像个糯米团子。   这次他没控制好音量,连回音都有了。   薛来捂着脸,嫌丢人。   王红旗这是觉得他们班量化积分多,生怕别人不知道三班少了个薛来是吧?   他指了指魏寻,打断王红旗:“老王,这儿有一转学生!”   门卫大爷表示很同情薛来,帮衬道:“对,王老师,转学生。”   王红旗听到“转学生”三个字。   他的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去,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儿。   他来校门口就是打算守株待转学生的。   这个转学生不是一般的转学生,他可是双学神魏渊、魏染的亲弟弟。   当年魏神们的成神之路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一路吊打各国选手为国争光,斩获各大竞赛金牌,双双被哈佛录取。这些都是上过报纸全国轰动过的。   事实证明大佬们不光只会读书,搞事业搞的也是风风火火。听说这两个人现在一个是金融大佬,一个是某知名名牌大学教授。   原本是和二中八杆子打不着的人物,却在一个星期前突然来访二中校长办公室。   当时王红旗也在。他和校长在下棋,正在思索着下一步怎么走。   门口突然进来两个人,眉眼相似,长相俊朗,身高腿长,像电影明星。闪得睁不开眼。   他和校长越看越眼熟,越看越惊喜――魏神!!!   魏神们给学校捐了一栋楼,要把弟弟送进来。   其实不捐楼,二中也抢着要人,倒贴他们也愿意。魏神们的弟弟一定也是个神。   学霸和学神可是两个等级。   二中以后也是一个有神的学校了。   校长自然求之不得,心中已经畅想好了二中的未来,他甚至想好了自己的头衔――魏神校长刘健林。   他连以后的招生横幅都想好了,就四个字简单粗暴――魏神母校。   王红旗在旁边思量着,也给自己安了个头衔――魏神班主任王红旗。   多飒!   校长答应过魏神们要低调。这件事暂时压着,除了二中领导还有高二老师们,其他人都不知道。   王红旗磨了校长好几天,就数他脸皮最厚,跟狗皮膏药似的,校长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就连上厕所都要黏着。终于在高二理科6个加强班班主任中脱颖而出,把名额抢了过来。   他和未来魏神通过电话,说下午3、4点能到。于是早早的就来学校等着了,还特意换了正装。   何止他来了?   正副两位校长也都来了,高二老师们有晚自习没晚自习的也都来了,把会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都想瞻仰一下学神的风采。   连学校万年不开的喷泉都开上了。   还别说,刚开始,王红旗真挺高兴,特高兴。   毕竟其他老师只有看的份儿。   可左等右等也没见人过来。   王红旗几十个电话打过去没人接,今儿天气又不好。   一怕这孩子在来的路上出意外;二怕人家临时变卦不来上学了。   接下来的每分每秒如坐针毡。   天都快黑了人还没来。   正副两位校长已经面如菜色,王红旗坐不住,出来校门口看看。   再不来他们就得报警了。   校门口。   王红旗无比激动地看着眼前被称作转学生的黑衣人,真想抱着他哭一会儿。   校长还在等着呢,王红旗不再磨蹭,试探性问道:“请问,您叫什么?”   一向大嗓门儿的王红旗声音有些抖。   魏寻感觉有三道目光齐刷刷盯着他。心道真热情啊。   他喉结动了动:“魏寻。”   “我靠,老王,你哭什么?”   薛来一扭头正好看见王红旗那张黝黑的大脸上滑下两行晶莹剔透的液体。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太丢人了。 第5章      王红旗一下子踏实了,让薛来回去上课,自己则带着魏寻进学校。   一边走一边嘟囔,脸上的笑从刚开始就没落下过:“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可算到了。”   他说:“魏同学,你转高二三班了这你知道吧?我叫王红旗,以后就是你的班主任了。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   他挠挠头,笑得特憨厚:“鄙人不才,虽教龄28年,但毕竟比不了特级教师,这你见得多你清楚,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指教。”   魏寻一心想着修手机的事儿,至于王红旗说什么他也没注意听。只知道这老师太热情,一直说个没完。   他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说手机的事儿。   王红旗想先带魏寻去会客厅,再带着他参观一下校园。   但见魏寻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天又凉,现下也晚了。   孩子身体要紧,给校长那边打了个电话,直接带魏寻去了寝室。   二中寝室楼一共有四座,男女各两栋。   他的寝室在4号寝室楼,2楼,206。   魏寻看着寝室,不禁皱眉。   这也太小太破了。还没他家厕所一半儿大。   中间放着一张书桌上面放着两个大包裹。那是魏寻的行李。王红旗一天往门卫室跑七八趟,魏寻的行李一来,王红旗就给他拎寝室了;   右手边放着两个170L的水蓝色塑料收纳箱;   左手边是一张单人床,床铺已经都铺好,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块儿豆腐。   王红旗特自信地带着魏寻参观了一下独立卫浴,里面洗漱用品一应俱全。   这是他的二中最好的宿舍了。   魏寻没住过校,以为这是所有学生的标准配置,毕竟这么破。   心道只要和其他同学一样就好。不冒尖儿,挺好的。   王红旗把钥匙递给魏寻,特豪爽道:“吃饭了没?先换身干净衣服,老师带着你出去吃!”   魏寻怕麻烦别人,赶紧说吃过了。   “哦,这样啊,老师还有课,先回教室,你洗洗早点儿睡。明天5:30起床,5:40到操场那儿集合出早操。一下寝室楼就能看见,哪儿人多就去哪儿。明儿我也在,你看见我就找到咱们班了。”   要自己找跑操地点魏寻有点儿发怵。但还是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王红旗又交代了几句,打算走了。魏寻把老师送到门口,王红旗突然顿住脚步。   他特想看看这孩子长什么样儿。欲言又止看魏寻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心道算了,总能见到的。   魏寻一心想着手机的事儿。   快速洗了个战斗澡,从行李中找了套衣服――一件黑衬衣和一条裤子,再换上一双黑色帆布鞋。   他在网上调查过这边的消费情况,来之前专门去了一趟超市,一整套都用不了一百,很便宜,连吊牌都没拆。   换好衣服后,拿起心心念念的手机,再次按下开机键试了试,还是黑屏。   今天无论如何得出去修修。   门卫大叔有点儿凶,被看见一定会问东问西。   他跟着王红旗来寝室的路上,看了下二中的校墙,挺高,上面还有玻璃片。翻墙也不太容易……   *   三班教室在树人学堂四楼最中间的位置。   一路上薛来没见到一个教室有老师。老师们不在,学生们无法无天,走廊有追赶着打闹的学生,教室里也乱糟糟的炸开了锅,跟进了猴子的大本营差不多。   他从后门溜进教室,发现班级位置重新调过了。   有许多人满教室乱窜不在自己座位上,三五成群,打牌的、在纸上下五子棋的、聊天的、吃泡面辣条嗑瓜子的、玩儿手机的,干什么的都有,学习的人少之又少。   放了两天假回来,又刚刚调了座位,老师没在,谁的心都收不回来。   薛来一时没看见自己的新座位在哪儿。   胖子眼尖,在薛来进来的一瞬间站起来叫他:“薛哥!薛哥!这儿!”   他声音亮,硬是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他抓着一手的牌,一边叫一边指着自己后面的位置。   全班人安静了一瞬。纷纷用眼神表示同情。   他回座位的过程,不断有同学站出来拽住他的手,面容惋惜地安慰他――   “薛老板,保重!”   “节哀顺变!”   “老薛,只是暂时的,想开点儿。”   “……”   薛来就笑了。这才放了两天假,怎么感觉错过了一个世纪。   3班一共54个人。教室座位是7排8列。中间四个人是同桌,两边分别是两个人做同桌。   他原来的位置是在最后一排挨着后门的,和胖子同桌,出去进来都很方便。   他的新座位在教室右边第3排挨着走道的位置。里面挨着墙的地方有一套桌椅,桌面上干干净净的一本书都没有,与班级里其他人把书摆的跟小山似的桌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魏寻豁然开朗,心中了然,合着王红旗变着法儿让他和那小孩儿做同桌呢。   胖子把手里的牌,塞给搬了凳子坐在过道看他们打牌的同学:“你先替我玩儿。”   然后转过身开展好奇宝宝四联问:“薛哥,你怎么来了?又让老王给揪回来了吧?咱们班刚调座位了你知不知道?要来一个转学生和你做同桌你知不知道?”   “我不瞎,看得出来。”薛来把手机光明正大地摆在桌子上,打开屏幕通过了一批好友申请。   薛来太淡定,胖子干着急:“薛哥,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老王又开始作妖了。他就看不得咱们好,想把咱们这个小团体分开,我还是和别人换了座位才挪到这儿的。”   胖子特紧张一把抓住薛来的手:“薛哥,听说转学生是在外校惹事儿了才转学到咱们二中的,再加上老王这样安排座位,他一定是憋着大招呢。肯定是想拿转学生膈应你、挑你刺儿。不然干嘛处心积虑这样安排座位?”   “薛哥,你以后的好日子就快没了,你咋一点儿也不担心?”   薛来给听乐了:“想不想知道转校生是谁?”   小胖子点头如捣蒜。   “小傻子。”薛来直截了当。   胖子一脸蒙蔽:“谁?”   “今儿下午看咱们打架的黑衣小帅哥。”薛来一边玩儿手机一边回。   胖子一脸不可置信:“啥?!黑衣人?!”   今天下午的时候,他可是亲眼看见那个黑衣人一个人对俩,没动一根手指头就把那俩货教训地蹲在地上哭的!   他简直是拍案而起,声音亮堂的能让教室震三震。   成功吸引了班上大部分人的好奇心,很快围拢过来不少人,在耳边嗡嗡嗡:“什么黑衣人?”   “薛老板,黑衣人是谁?”   “转学生吗?我就说,厉害人物!不然老王也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让他和薛来做同桌!”   “……”   刚才和胖子打牌的那波人离得近,有人高举着手叫:“我!我!我听见了!好像是说转学生是黑衣人什么的!”   顷刻间,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个人身上,追着他问去了。   胖子脑子转得快,他非常气愤,对薛来道:“我说呢,一山不容二虎,感情老王想让你俩相互残杀,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句话又成功引来了一大波好奇宝宝的追问:   “行啊,胖哥,成语都会用了!”   “谁和薛老板斗?”   “薛老板,你说句话呀!”   “啊啊啊啊,黑衣人到底是谁?”   “薛老板,我买你一套衣服,你告诉我好不好???”   “……”   这时候正好打下课铃,薛来拍了拍胖子的肩膀,他是真不知道为什么胖子给小傻子安了这么一个牛逼哄哄的名号,他笑道:“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说完,从人群中挤了出去,他烟瘾上来了。   胖子在后面喊了句:“薛哥,等等我!!!我也去!!!”   然而同学们围得水泄不通,明显不让他出去。   “什么缘分?谁和谁有缘分???薛老板吗???不行啊,薛老板是咱们三班一根草,谁都不能动!!!”   “胖儿啊,黑衣人是什么情况?薛老板不说,你跟我们说说呗!”   “是转学生吗?”   “啊啊啊啊,牛掰大发了,老王花重金挖来外校大魔头,要与薛哥一决高下!”   “……”   每个学校都会有校霸、学霸、校草这种存在。   他们二中就牛x了。   薛来一个人全占。还是全体二中同学公认的。   他人缘是真不错,校内校外朋友遍地。   出去一说是二中高二三班的,外校没人欺负。   同学这么长时间,薛来这个人挺讲理的,基本上不轻易动手,还经常笑呵呵的。   于是大家与他也没什么距离。   然而薛来最神奇的是,他竟然在学校发展起了服装事业,在网上做得更是风风火火。   人称一声薛老板。   薛来虽然有时候张扬了点儿,但抵不住人学习好又长得帅,也挺尊师重道,老师们挺喜欢他。见他事业学习两不误,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了老王。老王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嫌他狂,嫌他骚,嫌他冒尖儿,嫌他不务正业。   一逮住机会就想借题发挥絮叨絮叨他。   老王简直就是个异类,老王整天管地管东管西就是个事儿妈,天天絮絮叨叨,不能逃课呀、不要玩儿手机呀、不要抽烟呀、要早睡早起呀、要按时吃饭呀……   其实不仅是薛来,老王谁都说、谁都絮叨。   人送外号――隔壁老王。   得严防。   今天晚自习三节课都是王红旗的,这要搁以前,老王恨不得一瞬不瞬盯着你学习。   今天很反常,在第一节拿了张座次表让班长调座位就匆匆走了,连晚自习做什么都没布置。第二节课,王红旗还没过来。   班长跑到办公室勘察情况,宣布了一个令人兴奋的好消息:“办公室没人!”   今天是周末,放了两天假回来,谁的心都没收回来。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儿,果断放起了小电影。   微信上有人下单。   薛来抹黑溜了出去。 第6章      学生严令禁止在非放学阶段回寝室。   薛来躬着身用飞快的速度从值班室的窗户下溜过,成功躲过了宿管大姐的眼睛,迅速上了二楼。   发现206亮着灯。   这间寝室一直空着,现下突然有人住了,用脚想,都知道是小傻子。   我去!住这儿?学霸啊?   薛来再次认为缘分有时候真的是妙不可言。   老王要拿转学生治他,那他为什么不能和转学生联手反将老王一军?!   想想就好玩儿。   这时候,门突然开了。   薛来本能要打招呼,“小傻子”三个字在嗓子里拐了个弯儿,又给咽了回去。   开门的男生高高瘦瘦,皮肤很白,头发还在滴水,沾湿了一看就是从地摊儿上淘来的土里土气的黑色衬衣。但穿在他身上却显得很高级。   他眼睛盯着地面,搭配着隽秀斯文的长相和206寝室大名鼎鼎的学霸光环。   跟‘傻’这个字一点儿也不沾边儿。   不笑的时候,带着冷冽的疏离感。   这小别致长得太东西了。   挺对薛来的口。   薛来这些年接触服装生意,对‘感觉’这个东西异常敏感。   清冷禁`欲与乖巧腼腆这两种气质相互碰撞下的产物就是斯文败类。   这小东西戴上一副金丝眼镜,妥妥的电视剧里面让男女老少们皆欲罢不能、又爱又恨的超级无敌大反派。   他眯着眼睛,颇为生涩叫了对方名字“魏、寻?”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除了家人和老师之外的人叫他的名字。   感觉还不错。   魏寻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薛来问:“你要出去?”   魏寻点点头。   薛来利用一切机会拉拢小傻子,当即示好道:“去哪儿?知道路吗?我带你去吧。”   魏寻摇摇头。   天聊不下去了。   薛来:“哦,那你怎么还不走?”   魏寻淡淡道:“挡路。”   太尴尬了。薛来赶紧错开身。   魏寻快步离开。   薛来在背后又叫了下魏寻的名字:“你到底去干嘛?我们学校你不熟悉,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对方声音很好听,魏寻举着手机:“坏了。”   “进水了?”薛来看着小傻子的手机,想到了今天下大雨还不忘给手机洗澡噗呲一声笑了。   “走,我带着你出去修,”薛来抓住魏寻的手,一路带着他往楼下跑,“这个点儿不知道校外的手机店关门没,咱们得快点儿。”   “翻墙吧。”   听到这三个字,薛来眉头皱了起来,这小孩儿真傻。   基本上年年都有学生跳墙发生危险的事情,就在薛来高一那年,对面高中还出了一档子学生翻墙头朝下当场死亡的事儿。二中果断把围墙全部加高半米,甚至在上面洒满了玻璃渣以绝后患。   薛来想着既然要拉拢转学生,他得拿出点儿诚意出来。转而道:“翻什么墙?你能翻过去吗?多危险。走,薛哥带你去刷脸。”   魏寻心里暖暖的:小甜甜学校里的同学都这么热情,果然民风淳朴啊。   薛来带着魏寻经过门卫时,被门卫大叔叫住:“刚进来又要出去?还带个人出去,平时给你脸了是吧?”   薛来跑过去又是捶背又是捏肩,满口胡扯:“刘叔,您这就冤枉我了,老王让我带新同学出去买点儿生活用品。”   刘卫民才不信薛来这张嘴:“出去赶快回来啊。”   这就算放行了。   薛来拍了下魏寻的肩膀,特真心诚意:“瞧见没,记住那张脸,校长亲爹。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他,搞好关系。二中是你家,保你高中两年来去自由。”   二中宽进严出,走读生也只有在放学时间才让出去。   一出校门,薛来就点了根烟。   小傻子那样子一看就不是吸烟的人,所以就没问。   魏寻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心头再次蹦出“性`感”二字。   他非常清楚不是抽烟性`感。   而是对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特质,让他看起来特别性感。   薛来突然问:“知道二中全名叫什么吗?”   魏寻摇摇头。   “第二人民监狱。”   这个话题挺刺激。魏寻耳朵动了下,仔细听着。   因为吸烟的原因,薛来声音有些干涩,但依旧很热情:“我们二中管得严,应试教育,朝五晚十,一天十二节课,强制住校。就算是走读生也得和住校生一样上够十二节课才让你走。隔一个星期放半天假,隔半个月放两天假。在校期间,不能带手机,不能留长发,不能奇装异服,不能谈恋爱,等等。你说,不是监狱是什么?”   魏寻点点头表示认同。   二中周边还有一所高中、两所初中、三所小学,成群开在这里。   外面的小商铺大多挣学生钱。这个点儿学生都去上课了,他们也就关了门。   走了老远才碰上一家还开着门的。   薛来带着魏寻进去门店,一个光头青年儿正在吃泡面,穿的衣服是真骚,涂鸦白背心,还有眉钉、大花臂,眉眼凌厉,一看就不是善茬儿。   魏寻不自觉后退一步,这种人他不想打交道。   薛来把魏寻的手机放在玻璃柜上,往前一推,非常熟络道:“李哥,怎么才吃饭?我带了一朋友过来,他手机进水开不了机。您先吃,吃完了给看看呗。”   ……朋、友?   魏寻抬眼盯着薛来的背。   光头两三下吃完泡面,拿了手机观摩了下,插上电,没两分钟:“好了。”   魏寻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之后,一颗悬着的心瞬间安稳了。   拿着手机爱不释手。   这期间薛来一直暗中观察转学生的演技。   不禁咂舌。   一个手机至于吗?!他家里得多穷?   那手机牌子他听都没听过,是个杂牌儿机。一部下来300都嫌多。   手机修好了,魏寻马上问多少钱。   光头一脸嫌弃:“你们这是在考验我的技术吗?”   魏寻:“?”   薛来:“?”   这两个人看起来不像装的,光头笑了:“只是手机没电了,充充电就成。”   魏寻脸刷一下红了。   薛来一扭头就看见小傻子脸红了。   他时刻谨记要要拉拢转学生,当下特善解人意缓解尴尬:“还真别说,我经常也这样。”   临走,光头还叫住薛来:“小薛,红包你倒是领一下呀,衣服什么时候给我送?”   “明儿一早就给您送过来。”   回学校的路上,经过一所高中,就在路对面。魏寻看了眼,校门大而漂亮,学校占地面积也不小,现下灯火通明的,很是气派。两相对比之下,二中真是旧、破、小。   薛来说:“这是县实验中学,原本属于县二中新校区,咱们是老校。后来它独立出来了。刚盖了没几年,全照着大学盖的,里面特大,从教室去宿舍都得骑车。但我个人觉得,还是咱们老校教得好。”   魏寻点点头。   这个点儿,学校门口已经有摆摊儿的了。   煎饼果子、鸡蛋灌饼、烤冷面、炸串儿……   闻着可真香。   魏寻没吃饭。是真饿了。   小甜甜经常跟他提煎饼果子。   但是家里管得严,嫌这些东西不干净,平时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吃了。   薛来:“还没吃饭?那家煎饼果子做的超级好吃,要不要尝尝?”   正说着,人已经过去了,上前让老板做了两份煎饼,钱已经付过了。   魏寻站在原地,离薛来有一小段距离。他听力一向很好,知道薛来买了两份儿,但不知道有他的没。万一有,他再买的话一定很尴尬。但万一没有,自己站在旁边也很尴尬。   这时薛来转过头问:“香菜和葱要不要?”   魏寻点点头。   没几秒钟薛来又问:“辣椒要不要?”   “不要。”魏寻走过去,薛来把刚做好的一份给他让他先吃着。   摊主正在做的是薛来的煎饼,面往上一摊,磕鸡蛋,撒上芝麻,再一翻,刷酱,放上薄脆、榨菜、生菜、火腿、土豆丝,很快就好了。   薛来提醒:“得赶紧吃,不然薄脆就不脆了。”   魏寻点点头,拎在手里没动,他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吃东西。   薛来倒是不顾形象,边走边吃。   路过门卫室时,薛来进去打了声招呼。   学校里面的路灯全部开着,但是不太亮,又在教学楼上面安了两个大灯,这才把校园照得亮堂堂的。   走在回寝室的路上,薛来张口闭口你快吃呀。   魏寻抵不住他一直说,打开袋子,煎饼果子正冒着热气。   他象征性咬了一小口,最外面那层软软的,里面脆脆的,很好吃。   就是他有一个小疑问:为什么煎饼果子没果子?   魏寻用余光瞄了薛来一眼,没问出来。   薛来心道转学生吃相真文雅。果然是高手,戏要做就做全套。   转瞬就把“你得大口吃,不然咬不到馅儿”给憋了回去。   他有一句没一句胡扯:“好吃吧,那家张记煎饼在这儿做十年了。学校旁边也有门店,学生放学的时候就来校门口摆摊儿。听说张大哥靠这个月入上万,房子车子都买了,老婆不上班见天儿带着两个孩子去旅游。”   一向沉默的魏寻突然开口,语出惊人:“你也想卖煎饼?”   薛来捂着脸,您这重点抓的……   “你卖煎饼一定也很厉害。”魏寻是真觉得薛来厉害,认识那么多人,还是个大哥有一帮小弟,最重要的是请他吃煎饼。   突然被人一本正经地夸,薛来一时没想到这话接下来要怎么接。   这时正好打下课铃,魏寻看见成群的学生从教学楼涌出来,向着宿舍楼狂奔。   那速度块赶上百米冲刺了,跟后面有丧尸在追一样。   薛来趁机转移话题,科普二中传统:“厉害吧。我们学校特色。他们得快点儿,不然抢不到水管,连刷牙洗脸都排不上号。”   魏寻不明白:“不是有独立卫浴吗?”   薛来笑了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二中之所以被称为监狱,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住宿条件。”   “宿舍按班级分,上下铺,八人寝。寝室里没空调、没洗漱间。每层楼最中央位置有公共水房和厕所,没热水,热水得提着壶去1号宿舍楼前面去接,凉水十点半停。现在入秋了还好,前一段热的时候,都是端着凉水在厕所里洗的。”   “但是,我们就没有这个麻烦了,学校分别在2号、4号宿舍楼一层二层设置了奖励制度,每个年级前十名,可以免除住宿费享受超级豪华单间独立卫浴服务。二中只认成绩不认人,就算你家再有钱,都不会给你安排。要想住单间自己去学校旁边租去。”   说完这段话,薛来都觉得他们太苦了:“县二中是出了名的苦。”   可还是有很多家长挤破头了要把孩子往这里边送。来这里上学的大多数是一般家庭,他们够不着别的途径为孩子铺路,认为唯一的出路就是高考。   薛来特心机的套话:“你是怎么进来的?”   魏寻一向害怕回答问题,一回答问题他就紧张,但这个问题太容易回答了,根本不用想。   他说:“走进来的。”   薛来内心:高呀!这招实在是高!   巧妙地缓解了不想说转校原因的尴尬。 第7章      自从薛来说了寝室的事儿之后,魏寻就一直心不在焉,心道为什么老师要把他安排在学霸寝室?万一明天有人问起来这件事他该怎么回答?   不知不觉已经走上了二楼。   然后惊奇的发现,薛来竟然住在他旁边,就在205。   当下对薛来更加崇拜了,好听声音不仅是个大哥有一众小弟,还有事业,竟是个学霸。   薛来不着急进寝室,继续拉拢转学生:“魏寻,老王让你明天几点起?”   “5:30。”   薛来表情夸张一脸不可置信:“什么?老王还有没有人情味儿了???你刚过来就让你起那么早?还要跑早操???”   薛来励志要和魏寻站在统一战线,话里话外要和他枪口一致对敌:“那成吧,明儿等我,我带着你过去。”   魏寻没想太多薛来说这话的言外之意,他一听到明天对方要带他去跑操地点就很高兴,毕竟不用自己找了。   他赶紧点点头,还怕对方变卦:“谢谢。那我等你。”   “说谢干嘛?朋友之间不说这个。”薛来嘴快、也甜。   “朋友”二字在魏寻心里转了一圈儿。   没再说什么,他打开门进了寝室。   先把手机充上电,自己则简单洗漱了下,很快就躺在了床上。   不久听得走廊里面乱哄哄的,有敲门的声音:   “薛老板,我们来拿衣服……”   魏寻没再操心那边的情况。   他按下开机键打开手机,新手机反应很慢,连开机都要一分钟。   魏寻等呀等,好不容易开机了,点下企鹅图标,进入程序又要将近一分钟。   终于可以正常运行了。   他的企鹅号上面只加着一个好友,网名叫做小甜甜。小甜甜名字旁边,还有一艘友谊巨轮。   他点开,在聊天框输入――   [我吃煎饼果子了!]   信息基本秒回。   小甜甜:[巧了,我也吃了。φ(bb*)?]   我:[有人想和我做朋友!]   小甜甜:[哦,那恭喜呀。]   魏寻放下手机,看着桌子上那半拉煎饼果子,特高兴,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煎饼果子,得慢点儿吃。   手机上有很多未接电话,魏寻刚才都没看。这时候又有电话打来,是二哥打来的。魏寻接通电话。   “下午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寻寻你怎么不接?”   “手机没电了。”   “我就知道,”魏染说,“你那手机太破了,新手机我已经给你邮过去了,留的你电话,到时候记得去门卫室拿。”   大哥送他的手机骚到不行,甚至还能变形。魏寻怕二哥给他买得更骚:“我觉得这个手机挺好的。”   “好什么好,你那手机还不如老年机利索。”   魏寻笑了笑,还真是,但这种手机不扎眼呀,况且,他除了和小甜甜聊聊天,其他的功能基本不用,所以也还好。   挂断二哥电话后,大哥的电话也打过来:“寻寻,刚才你电话占线,是不是先接二哥的电话了?!”   “没有。”魏寻一口回绝。他大哥二哥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相互吃醋,什么都要比。   “什么没有呀,你瞧瞧,这是人干的事儿吗?魏染已经把你们通话截屏发到咱们群里了!!!寻寻,以后记住,一定要先接大哥电话!知道吗?”   “知道了。”   “行,在学校好好玩儿,好好找你的小甜甜吧,大哥已经把见面礼准备好了。你不是说她喜欢周杰伦吗?哥给他搞了辆周杰伦同款车。她一定会喜欢的。”   魏寻本想拒绝,但一想到是给小甜甜的礼物,就答应了。   他们有一个微信群,里面就他、大哥、二哥,三个人。群名叫做【大哥爱寻寻】?【二哥爱寻寻】?【大哥比二哥更爱寻寻】?【二哥比大哥更更更更爱寻寻】?【大哥比二哥更更更更更更更爱寻寻】?   反正群名总是变。   很快,大哥在群里发了一张图片:   [图片。]   [奔驰SLR722,全中国仅有3辆,价值800万,像F1一样的鲨鱼机盖,迈凯伦为他独家打造的蝴蝶门,650匹马力,3.6秒破百,整车都布满了碳纤维。女生不可能抵挡的了好车的诱`惑,如果不行,就两辆!](注1)   很快,二哥也发来一张手表图片:   [图片。]   [寻寻,二哥也准备礼物了,绝对比魏渊的好。百达翡丽1518不锈钢。话不多说,识货的都懂。]   大哥:[嘁,贵有什么卵用,我的礼物可是小甜甜一定会喜欢的!]   二哥:[我的贵。]   大哥:[情怀懂不懂?偶像情怀懂不懂?]   二哥:[我的贵。]   大哥:[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千金难买心头好?]   二哥:[我的贵。]   魏渊不理魏染,手动@寻寻:   [@寻寻勇敢追,大哥永远支持你!]   二哥也发:[二哥比大哥更支持你!!]   大哥:[!!!]   二哥:[!!!!]   大哥:[!!!!!]   二哥:[!!!!!!]   大哥:[!!!!!!!!!!!!!!!!!!!!!!!!!!!!!!!!!!!!!!!!!!!!!!!!!!!!!!!!!!!!!!!!!]   他们俩自己能玩儿一天,魏寻把群聊设置成静音,不再理会。他打开手机相册。   这里面有他的手机截屏,是从上一部手机上传过来的。截屏全部是这几年他和小甜甜的聊天记录,他一直舍不得删。   魏寻只有小甜甜一个朋友,他很珍惜这个朋友――   [小甜甜]:宝阳有最温柔的风、最明亮的月亮、最闪烁的星星、像蝴蝶一样的花,如果你来的话,我一定会是最好的向导。   [小甜甜]:这里的人都很温柔,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小甜甜]:我妈妈做饭超好吃,我爸晚饭都吃撑了。你也过来呗,尝尝我妈妈做的饭,你肯定也会喜欢的。   [小甜甜]:呐呐,我今天去看周杰伦演唱会了,原来唱歌是会传达开心的,我决定了!我以后一定要当歌星,唱给我爸妈听,也唱给你听。让你们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小甜甜]:你妈妈真的把你送进ICU了?这也太搞笑了吧。   [小甜甜]:……   以前的小甜甜话里话外都想邀请魏寻过来玩儿,张口闭口都是美好有趣的事物,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东西全部展示给他。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甜甜好像不那么甜了。   魏寻退出相册,打开企鹅号,发了一条信息:   [我]:你在几班?   [小甜甜]:我这会儿有事,明天聊。   [我]:哦。   现在对方总是在回避。   以前小甜甜让他过来的时候,魏寻不敢。   等到他终于做好准备过来了,似乎已经错过了什么。   *   从刚才起,薛来那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来他寝室拿衣服同学一刻都不敢停留。   薛来处理了一会儿订单,心里越来越烦躁。去洗了个澡出来,这种莫名其妙的烦躁还是没消下去。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很久都没睡着,又起身拿出套黄冈卷子来做,越做越烦。   凌晨两点他打开企鹅号,往上翻聊天记录,手指停留在对方发过来的“朋友”那两个字上。   他回:[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要当心那些自称是你朋友的人。]   他等了一夜都没等到小咪回信,直到凌晨5:06:   [好,我知道了。]   “真乖。”薛来嘴角不自觉向上挑着,又躺了会儿,外面响起起床号,他们学校是用军号当起床号的,声音嘹亮,绝对把你的瞌睡虫通通赶跑。   魏寻早早就在房间等着了,他没出自己寝室,只是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嗯,起来了。   嗯,出来了。   薛来刚来到206门口,他还没敲门,门已经自己开了。   4号楼是很早以前盖的老房子,走廊是露天的,初秋清晨的空气微凉。   小傻子低着头,站在他面前,身后背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身上有股干干净净的味道,好像茶香。   薛来一低头,就能看见对方细软的发丝,乖巧的想摸一下。   相比之下,薛来觉得自己简直脏透了,他抽了一宿的烟,虽已经换过衣服了,但身上还会隐隐有股烟味儿冒出来。   像自己这样的人,乖巧连装都装不出来。   薛来率先开口:“走吧,下去跑操。”   魏寻点点头,跟在薛来身后下楼。并且有意和他保持了一米的距离。   薛来停,他也停;薛来走,他也走。   薛来就纳闷儿了,这还怎么拉拢?   明明昨天晚上煎饼果子也吃了,笑也笑了,话也说了,还夸过他,这怎么睡一觉就回归原点了? 第8章      4号寝室楼南面那一栋楼就是二中的1号食堂。食堂左手边就是操场。   他们过去时,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今天很反常,平时早操一般只有班主任和部长来,今儿倒好,正副两位校长也来了,还来了很多老师。有意没意往操场入口的方向看。   这场面,就像是等待什么大明星入场。   人太多,魏寻紧张,走得更慢了些。   薛来放慢脚步等了小傻子一会儿。   薛来故意揽着魏寻的肩膀,哥俩儿好似的走过去。   魏寻想躲,但没好意思,毕竟吃了人家的煎饼果子。在这里多人面前让对方下不来台好像不太好。   九月初,还有夏日的余温,学生们都是穿的夏季校服。   纯白色的短袖、天蓝色的薄款校服裤,别人穿都是乖宝宝。但穿在薛来身上,愣是反过来了。   桀骜不驯的气场,再加上极具压迫性的身高,就像在上演一场“黑'道大佬爱上我”的戏码。   一进操场,引得一众小女生尖叫。   三班同学们见到薛来领着一个没穿校服的男生进来,当即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胖子暗自鼓掌:“我擦,还是我薛哥牛!这就和大佬勾搭上了?”   王红旗远远就看见薛来身边的男生,长相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不骄不躁的好学生。   反观薛来,他是越看越不顺眼,这哪儿有学生的样子呀?衣服不好好穿,衬衣扣子都没扣好,整个人流里流气得就像一个地痞小混混。   王红旗迈着小短腿儿跑过去,特嫌弃瞪了薛来一眼让他归队。然后笑容满面对魏寻:“来来来,今天是第一天,咱们不跑,先看看。”   魏寻点点头,他被王红旗拉着手到主席台那边,站在一众老师中间。   老师们看他的眼神太热情了,魏寻紧张的额头有些烫,脸红了一片。   他在内心告诫自己:一定不能躲,要找小甜甜,他得适应这种学校生活,慢慢克服内向这种性格。   一声哨响,开始跑操了。   因为今天校长和老师们都在,甚至还有学生会的在一旁拿着小本本儿时刻准备扣分。二中全体学生不敢摸鱼,喊口号喊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五班五班,自强不息,团结一心,永争第一!”   “三班一出,谁与争锋,横扫考场,为我称雄!”   “山中猛虎,水中蛟龙,高三一班,卧虎藏龙!”   “……”(注1)   魏寻惊呆了。主席台上视野超级好,底下是全校84个班级。   每个班级一个方阵,跑过这边时带起一阵风。   就光看着,都让人热血沸腾。   校长操着一口方言普通话,拍着魏寻的肩膀说:“孩儿呐,咱学校别滴么有(没有),豆G(就是)学靴(学习)这股劲儿,穗(谁)都赶不啷(上)!”   魏寻听不太懂,但笑就对了。   副校长普通话很标准:“寻寻,你对我们学校有什么印象?”   魏寻脸色不太好,他最讨厌回答问题了。当下被很多双眼睛盯着,魏寻还是说的那句早就烂熟于心的话:“二中同学都很乐于助人。”   一时间,大家笑了起来。   魏寻重重呼出一口气。   薛来边跑边想:老王这个大老粗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呀,竟学会巴结人了。   他盘算着得比老王更狠点儿才成!转学生必须得站在他这一边。   早操结束,有一节早自习,从6:10到7:10。   魏寻跟着王红旗去办公室拿了课本,校服说是得过几天才能过来。   王红旗领着魏寻进教室。   魏寻对这个教室印象深刻,因为里面摆了五十几张桌子而显得空间非常逼仄,每个人的桌子上都立着小山似的书。   学生如果趴在桌子上,根本看不出来是谁,只能看见一个头顶。   王红旗嗓门大,嫌班里太乱,拍着讲桌道:“大家安静了,咱们班来了位新同学!鼓掌欢迎一下!”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掌声。   魏寻手不自觉颤抖起来。人太多了,还都看着他。   王红旗拍了拍魏寻的肩膀,特自豪的:“来,做个自我介绍,让大家认识一下你!”   “我……”魏寻声音很小,班级又很乱,以至于没人听见。他脑子一片空白,紧张的说不出一句话。   学神光环迷惑了王红旗的双眼,根本没发现对方有什么异常。   他现在正沉迷于自己美好的幻想中:   1.三班平均分即将从高二理科6个加强班之尾一跃成为之首!   2.三班有学神做榜样,一定会激起学生们的斗志,让他们更加努力的学习!   3.并且可以借机让薛来那个臭小子见识一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让他以后别那么狂。哈哈,终于有机会教训那个小兔崽子了!!!   转学生站在讲台上站得笔直,只是低着头,也不说话,看起来这个样子并没有昨天传闻的那么夸张。   有人开了个头,全班开始起哄:   “新同学,你以前在哪儿上学的?”   “啊啊啊,管他以前什么样,看起来好乖呀!爱了爱了!”   “新同学,听说你会打架?能一对几?”   “你能翻墙吗?能翻多高的墙?”   “新同学有才艺吗?表演一下呗!新生进班都得表演才艺呢!”   “……”   这时,只听一声剧响,连王红旗都被吓得心跳快了一瞬,瞬间从美好的幻想中抽离。   当下寻着声音望过去,又是薛来那个小兔崽子。   王红旗怕他带头起哄,大喝道:“小兔崽子你给我坐下!”   薛来把腰杆挺得笔直,一本书卷成筒握在手里,刚才就是用那本书敲的桌子,因为太大力,书面看起来想要断裂。   薛来心道:看来装13有风险,虎口震得真特么疼!   他面容严肃,淡淡来了句:“魏寻。”   紧接着指着自己里边的座位:“过来,你座位在这儿。”   那一刻,胖子惊呆了,对他薛哥的崇拜之情又提高了一个层次:牛!这一出霸道总裁演得真牛!   王红旗还想训斥薛来真是胡来,怎料魏寻已经下了讲台,走了过去。   他的火气不好发作,转眼瞧见薛来前排的小胖子:“秦让!!!”   王红旗大步流星,揪着小胖子的耳朵:“反了你了!谁让你私自换座位的?!还染头发?烫一头小卷毛你是想和大妈一起去跳广场舞啊?好看吗?”   “老师,您怎么还带人身攻击呀,”小胖子小声嘀咕了句:“好看,不好看谁做这款发型?”   “挺有能耐呀你,还学会顶嘴了?”王红旗气得不轻:“下早自习就给我染回来!不然叫家长!”   秦让求饶:“成!我染!我染!”   秦让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有走读证,出去很方便。   他家里是搞矿产的,贼有钱。当初没考上二中,花钱托关系进的加强班,就为了离他薛哥近点儿。他爸妈还以为他们儿子要奋起读书了,零花钱给的比以前翻了一倍。   他爸妈什么都不怕,就怕天天往学校跑。   胖儿也什么都不怕,就怕叫家长。   王红旗心里平衡些,厉声对薛来:“小兔崽子,扣子给我扣好了!”   “好的,老师。”薛来光嘴上答应的好听,其实根本没动。但态度还成。   王红旗脸说变就变,面对魏寻时耐心又细心:“魏寻,你好好上课,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我。”   魏寻点点头。   三班和四班拥有同一批老师,是姐妹班。   这天的早自习是语文。语文老师正好是四班班主任。   她过来时恰巧撞见王红旗出教室门,虽然没抢到学神心有不甘。面儿上还是和和气气笑着道:“王老师恭喜呀。”   王红旗笑起来憨憨的:“客气客气。”   李丽布置完今天早自习要背的东西,就坐在讲台上,等着检查学生的背诵情况。   她有意没意往魏寻那边瞥。那小孩一直在很认真地看课本,模样生得端正,隽秀斯文,长大了还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小姑娘。   她满眼羡慕,心里更加懊悔:怎么就没抢到自己班呢,都怪王红旗脸皮太厚。不过也还好,还能教魏神。啧啧啧,瞧这一对儿小帅哥多养眼。   事实证明,花痴不分年龄。   魏寻低着头:“刚才谢谢你。”   他声音很小,全班都在背诵课文。他也不知道薛来能不能听见。   “朋友之间不说谢这个字。”薛来不放弃任何一个拉拢转学生的机会。   ‘朋友’二字让魏寻想起小甜甜说的话,时刻坚信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就不再说什么了,继续认真看书。   薛来哥俩好,不拿自己当外人:“高中二年我罩着你,你安心学习就成。”   魏寻但笑不语。   小同桌在有意躲他。薛来能感受到。他突然就有点儿好奇了。   有意远离坏学生?   他左手托着脸,歪头无比认真地看着魏寻。这是他第一次认真观察新同学。   对方拿着课本,手很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修长,经阳光一晃可以看到淡青色的血管。比刘莉莉的手还白还嫩。   昨天晚上去修手机的时候他怎么想的要翻墙?这双手怎么可以用来爬墙呢?再说了,这双手看起来太弱了,怎么能翻过去墙?   刘莉莉是他们班语文课代表,是个真真正正的大家闺秀。家在市区,放学都有专车接送。   她长相并不是很惊艳,平平无奇也不爱说话。但她会弹琴,那双手细腻光滑,在琴键上灵活的跳跃,就特惊艳。   上次学校文艺汇演,刘莉莉把家里的钢琴运过来,她穿着小白纱裙上台弹琴,聚光灯一打,就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是他们三班一枝花。   而魏寻就不一样了,他不用弹琴,就像一个王子。尽管穿的衣服,已经开线了。   就在腋窝下面两寸的地方,线已经松动了。便宜衣服就是这样,质量没保证。   是朋友就不能看着对方衣服开线出丑!要罩他更不能看他衣服开线出丑!   薛来想直说,可他们的关系挺微妙,满打满算才认识1天,还没熟到那个份儿上。于是潜心思考怎么才能在不伤同桌自尊心的情况下,告诉他衣服坏了。   对方这会儿没看书,正在一本本新书上写自己名字,笔锋凌厉,尤其是‘寻’字竖勾点收尾那几笔,透着股横冲直撞的傲气。   一看就下过功夫。   薛来找到话题开口:“你字儿写得真漂亮。”   魏寻注意到旁边的目光,心中一紧张,手抖了下,竖勾点没写好,弯弯曲曲像两条迷路的小蝌蚪。他咬了咬下唇,扭过头,发现薛来一脸便秘的表情。   薛来突然有了灵感,他可以让同桌的线开得更狠点儿,然后自己装作不知道,让同桌自己发现!   于是他举起胳膊佯装伸懒腰,又是活动肩膀又是活动脖子的:“你也抻一下呗,清晨活动活动特舒服。”   班级人太多,魏寻觉得有些傻x,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参与。   “你试试,真的,让血液流通,连脑子都清醒不少,可以帮助记忆,更好的背课文呢。”薛来不放弃,换了种好学生的说法。他一边说,还不忘言传身教。   魏寻直摇头。   胖子刚转过头,就看见自己后座那两位大佬。一个在做小学生广播体操,另一个在做老年人头部活动:“薛哥!你们在干嘛?是在比谁更沙雕吗?”   薛来冷着脸,一边把手指活动的咔咔作响一边道:“做热身,想看看是我拳头硬还是你的头硬。”   李丽早就看见薛来那片儿的动静了,拿了粉笔头正好扔在胖子身上:“秦让,会背了吗?来来来,给老师背一下!”   胖子挠挠头,咧着笑,把‘不会’说的懵懂又认真:“刚才会,被您一吓给吓忘了!”   李丽摇摇头,这孩子,真逗。   他们这届是高一下半学期一开学就分的科。所以到高二就没再分班。   胖子家有钱,他老子送他来加强班那天,办公司各科老师到现在还记忆犹深。   他老子大金链子小手表,见人就要送核桃给人盘,他说:“这孩子太皮,玩儿心大,不是学习的料。学不学都成,不用太管他。来这儿就是想感受一下学习的氛围。千万别扼杀我儿子的天性。更别因为学习的事儿叫家长。”   薛来也保证,他不会让小胖儿拖班级分的,拖多少,他给拉回来多少。   自此,老师不怎么勉强他。   但是!事实证明,王红旗上了贼船了。6个加强班,三班次次垫底,就上学期期末考试,竟然还让平行班给赶上了。   又过了一会儿,胖子把身体全部转过来,毛绒脑袋趴在薛来堆得不高的那摞书上:“薛哥,兄弟们在群里说想聚聚……”   薛来:“成啊,今晚老地方,糖果ktv。”   胖子面露难色:“那还是别了。ktv伤不起呀。”   “什么别了?团建,联络感情懂不懂?糖果ktv聚一聚,兄弟永远不会散!”   胖子嘟囔:“懂懂懂。”   早自习很快就结束了。胖子一打铃儿就跑出去剪头发去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去食堂吃早餐。   薛来见魏寻默默从书包里拿出半拉煎饼果子。再次感叹这孩子到底是有多穷?   衣服也就算了,正在长身体还一顿分成两顿吃?还想不想长个子了?   直到……对方站起来后,看到与他不差上下的身高。   他沉默了: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第9章      这真不怨他,要怪就怪他同桌那张脸太乖了,光看脸的话让人感觉他很瘦小、长得不高、需要人保护的那种男生。   薛来一时还适应不了这样的落差感。   薛来错身给同桌让路:“去食堂吃饭?”   “接热水。”魏寻晃晃手里的水杯。   薛来背了包跟他一起下楼,时刻谨记拉拢同桌的任务,“知道路吗?用我带你过去吗?”   魏寻:“不用,你昨天说过。”   薛来昨天说得话太多,他自己都没想起来说过没。   “去给李哥送衣服?”   一直躲他的小同桌主动跟他说话了,薛来心觉胜利有望,彩虹屁乱放:“啊,你真聪明,这你都知道!”   薛来隐隐觉得同桌刚才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儿。这时正好到了分岔口,魏寻和他分开接水去了。   现在才九月初,热气没完全过去。接热水的人不多,就两三个。   中间是一根大粗管子,两边分别是12个水龙头,上面有铁锈和厚厚的水渍,看起来脏脏的。360度的全景天窗,连个棚子都没有。   魏寻真不知道,小甜甜为什么会觉得破旧小的学校好?   他接完热水,在回去的路上给小甜甜发了条信息:   [你觉得你们学校怎么样?]   信息秒回。   小甜甜:[o(* ̄ ̄*)ブ宝阳最好的高中!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真想看一下你们学校什么样呢。]   小甜甜:[这样啊,我一会儿给你拍一下吧。]   我:[好。]   魏寻在教室就着热水把剩下的煎饼果子给吃了,里面的薄脆软塌塌的一点儿也不脆,软塌塌的没有刚做出来的时候好吃。   过了没多久,小甜甜发过来一张图片,是二中大门口的照片,上面还加了滤镜,照片里比现实中要好看一百倍。   小甜甜一说好,魏寻看二中瞬间高大上了起来。   他觉得只要是小甜甜觉得好,那就是真好。   而且,他猜测小甜甜是个走读生。现在可以排除住校生是小甜甜了呢。感觉离小甜甜又进一步了。   这个时间已经有同学吃完饭回教室了。三三两两坐在自己座位上隔一会儿往自己这边瞄一眼。   魏寻低头看书,假装没看见。   外面走廊打打闹闹进来一帮男同学,直接走到这边。   “你好,我是咱们三班班长,叫周志杰,我代表全体三班欢迎你的加入!”为首的男生说话很有朝气和激情,后面还有起哄鼓掌的声音。   “谢谢。”魏寻抬头。   他长得秀气,一看就是个乖学生。班长心生好感,对魏寻说:“第一节课学校要升旗,你没有校服就留在教室吧。”   魏寻很高兴的答应了。   班长又问:“你在哪儿住?是在校外吗?昨天怎么没见你?”   “4号楼,206。”魏寻如实答,这事儿藏不住。   “我去,学霸呀!”   “我就说吧,老王不可能让一个混混进咱们班!”   “……”   转学生看起来很和善,长得帅,又是个学霸。同学们对他的忌惮少了很多,班里女生开始蠢蠢欲动,很快,魏寻身边围了好几圈人。   女生们问东问西的,有的竟然动手动脚,魏寻脸红了大片。   “魏寻同学,你跟薛老板以前就认识吗?”   “你们俩什么关系呀?”   “魏寻,你以前在哪儿上学的呀?为什么转学?”   “哇,你皮肤好好,能告诉我护肤秘诀吗?”   “啊啊啊啊,还真是,Q弹Q弹的!!!”   “……”   走廊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大部分都是女生,在三班门口、窗口扒拉着头往里望。叽叽喳喳跟明星见面会有一拼。   胖子理完发回来,发现三班门口挤着很多女生,正一脸兴奋的往里看。   这种现象已经很久没有见了,上次见还是他们刚入学那会儿。   那年薛哥还是很受女生欢迎的,直到校花说她眼睛进沙子了,薛哥把人家的假睫毛生拔下来之后,还说人家脸跟猴屁股似的,就完全杜绝了女生缘。往桌子里塞零食的、塞礼物的、塞情书的,全吓跑了。   他薛哥是直男中的大直男,有时候不开窍的他都看不下去想亲自上阵。   胖子问门口的一个女生:“你们找谁?”   “薛老板和那个转学生啊!”女生红着脸,跳着小碎步,神情激动,那小脸蛋儿红扑扑的,“咱二中贴吧你看了没?薛来那句‘过来’太撩了!!!还有那个转学生,长得也太乖了叭!!!”   女生突然仰起脸,捂着鼻子:“不行了,我鼻血流出来了。”   胖子心觉好笑,真搞不懂现在的女生,怎么都好这口?   走廊一阵尖叫。   胖子看过去,他家薛哥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份儿粥和两个包子。   胖子喊:“薛哥!你俩火了!现在贴吧里连你们的小文文都出来了!”   “什么就火了?!”薛来不明所以,刚打开贴吧,就蹦出来一张图片。图片上他跟新同桌含情脉脉抱在一起,吓得赶紧关闭了。   这谁P的?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好不容易挤进三班,又见自己座位那儿围着一群女生,薛来走过去:“各位美丽漂亮的女孩儿们,麻烦让个路可以吗?”   薛来笑起来有股痞痞的帅气。   瞬间,女生尖叫着回到了自己座位上,规规矩矩坐好,一脸期待看着他们这边。   女生们一走,就露出了里面一脸惊慌失措的小同桌,他衣服上那段线已经全开了,从腋窝一直开到下面,隐隐能看到黑色衬衣下的皮肤。挺白。   小同桌连耳朵都红了,手足无措拽着自己破了的衣服。   薛来坐过去,笑着:“你可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刚知道咱们班女生这么……开放。”   王红旗踩着预备铃匆匆赶过来,组织大家下去站队,他在门口就喊:“魏寻,今天升旗,你也下去吧!”   班长周志杰一切都以班级为先:“老师,他没校服,会扣班分的。”   王红旗:“我跟校长说过了,没事。”   “老师,他去不了,”薛来时刻谨记要罩小同桌,他说,“衣服破了,我们得去寝室换衣服!”   班里又是女生的一阵尖叫声。   王红旗一听去不了,赶忙过去,就见这孩子衣服破了那么大一个洞,脸色也不太好。   当即问:“是不是薛来欺负你了?”   魏寻摇摇头:“没有,他很好。”   薛来把背挺直:“怎么什么坏事都是我了?老师,现在像我这样乐于助人的好学生不常见了。”   “少贫嘴。魏寻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去干嘛?”   薛来扯扯对方的衬衣:“我这不是给他挡着吗,破口太大万一走光就不好了。”   王红旗批了假条给薛来。   两个人回了寝室。   魏寻打开寝室门,薛来也要跟进去。   “我去!您这炫富的手法挺奇特啊!”薛来看着地上摊着一张张红的、绿的纸票票。   魏寻边往里走边说:“湿了,晾凉。”   这话没毛病,薛来找下脚的地方进去。   对方桌子上放着两个大包,衣服大咧咧摊了满桌子,被子也没叠,卷巴卷巴堆在床头。   墙角还扔着一团脏衣服。   薛来揉着眉心,心道:有些人人前香喷喷的,其实背地里是个小邋遢。   小邋遢在衣服堆里刨了一套衣服,就准备往身上穿。   薛来看见上面还有标签,衣服款式竟然跟今天穿的一模一样:“你到底有几件这种衣服?”   “不太清楚,买的时候没怎么看款式。一款拿了几套。”   薛来实在忍不了,倒不是说嫌弃便宜衣服,便宜也有好衣服。但是魏寻买的这些质量也忒不好了,他拿过来魏寻手里的新衣服,稍微用力一扯,直接破洞,跟纸似的。   这真是穷疯了吧?好不容易对上便宜的就可劲儿买。   薛来试探性问:“你这没法儿穿,穿了还得破。我那儿有衣服,你要不要去挑挑?可以给你打8折。”   魏寻迟疑了下点点头,跟着去了薛来房间。   房间很干净。一看就是精心装修过的。   水晶吊灯,淡粉色的墙漆,还有一张懒人沙发。沙发上放着一只粉红豹。   有两套衣服架子靠西墙摆着,上面满满挂着版,按颜色和类型分,码得很整齐;   他的床靠东墙,和自己的床仅隔着一堵墙。   令魏寻意外的是没有烟味儿。   “你看看喜欢哪件?直接试吧,你身材很好,全部衣服都有你的码,”薛来职业病犯了,扯着对方的衣角往上掀了掀,“嗬,看不出来呀,你小子还有腹肌?”   说着,撩起来自己的衣服下摆让魏寻看:“看看哥,八块儿!”   魏寻没那癖好:“不看。”   薛来觉得逗他好玩儿,凑近他又问:“你到底有几块儿?嗯?”   魏寻听力很好,又是在他耳边说的,耳朵痒痒的。他躲开,随便指了一套衣服:“就它吧。”   薛来找了合适的尺码给他,魏寻直接当他面儿就脱了,特光明磊落,薛来捂着眼:“哎呀你怎么就脱了?”   魏寻歪着头,看起来模样特无辜特纯洁:“我要换衣服不应该先脱吗?”   逻辑没问题,薛来无话可说。他转身出去,在走廊点了根烟。   脑子里一遍遍闪过那抹白,是真漂亮。他撩起自己衣服瞧了瞧。   心道:怎么人跟人就不一样呢?瞧瞧人那细皮嫩肉,啧啧啧,再看看自己……,也还行吧,挺健康。   “好看吗?”   薛来瞬间回头。魏寻在门口站着,他身上穿着款黑色潮t,下搭一条戴链条的破洞牛仔裤。这一身特潮。魏寻穿也好看,就是看起来气质不太搭。   薛来摇摇头:“不好看。”   他进去给魏寻搭了一套。   等魏寻再次出来时,薛来满意了――   白色缎面衬衣,黑色拖地烟筒裤。   薛来又找了一副金丝眼镜让他戴上。   妥了。   他看着自己的作品非常得意。什么叫斯文败类?   这就是! 第10章      魏寻刚出来不说话那会儿,完全贴合斯文败类这个词,这就是斯文败类本尊嘛。   尤其是那双眼睛,单眼皮,不带感情睨着你的时候有种冷冽的厌世感和禁欲感。   再加上对方与生俱来的隽秀斯文,融合成一种很强烈的色`气感。   这种气质很高级。   魏寻的气质、长相、身材都完美的戳中了薛来的萌点。薛来已经想好了可以让魏寻当模特,他家衣服一定会大卖!   “这……不太好吧?   对方弱弱小小的声音里面还挂着浓郁的不自信,把薛来拉回了现实。   他眼瞧着自己的完美作品以光速收起了光泽,有点儿不好接受。   魏寻身上的那种高级感已经完全消失殆尽。   只剩下“纯”,他太“纯”了。干干净净的白纸一张,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王子。   虽然也好看,但这种落差感还是太大了,他万分气愤的:“你能不能脏一点儿?”   “啊?!”   他的小同桌一脸懵`逼看着他,似乎有点儿吓到他了。薛来没了脾气,好言好语打商量:“我是说咱能不能自信一点儿?”   魏寻:“哦。”   薛来万分期待等着对方表现。就光看见小同桌挺了挺背,昂首挺胸,然后再没有别的动作了。薛来万分焦急:“自信呢?”   魏寻又昂了昂头:“自信了啊。”   “我去……”   您自信的真随便。   这时校园里正好响起嘹亮的国歌。   再系上一条红领巾的话,他小同桌妥妥的一少先队员。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见薛来一脸嫌弃,魏寻不高兴了,他本来就觉得这身太扎眼,不怎么能接受:“我还是穿我自己的衣服吧。”   千万不能脱!这可是活招牌。   薛来赶紧拽住魏寻:“好看,特好看!谁都没你好看!”   魏寻回去照了照镜子,还是觉得有点儿夸张,太引人注意了:“我还是前面那一套吧。”   小同桌不喜欢他搭的这一套,薛来感觉自己的审美眼光受到了质疑,死活不给同桌找那套衣服的尺码。   小同桌:“我买衣服还是你买衣服?”   薛来特硬气:“我包了!就它!”   “又不是没钱,不要!”魏寻是真生气了。一气之下去解扣子,他不要了还不成嘛。   魏寻解开一颗扣子,薛来给他扣一颗。   薛来扣一颗,魏寻又解开两颗。   如此反复,没完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中年老男人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执,两个人同步扭头,看见王红旗一脸沧桑站在门口,他双手扒着门框,正发出土拨鼠般的叫声,“薛来!!!!!!!你们在干嘛?!!!!!!!!!!”   这都升完旗了,王红旗还没见俩人回来,心说就换个衣服那儿用得着这么长时间,就过来看一眼,怎知就看见了这一幕!!!   魏神是他心目中的白月光怎么可以衣衫不整????啧啧啧,衣服扣子都解了大半,腰都露出来了!!!   薛来一手拽着魏寻的一只手,离得特近,外面看起来就像他抱着魏寻一样。他突然想起今天早上贴吧看见的那张图片,跟现在太像了。   这种状况有点儿说不清。   薛来赶紧把自己小同桌的衣服往下拽平整:“老王你听我解释!”   我是直的!特直!像钢筋一样直!   王红旗双手掐腰:“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老王!你一定要听我解释呀!”   “我不听!不听!就是不听!”王红旗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休想狡辩!”   薛来都快无语了:“老王!”   王红旗强行站在他和魏寻中间,把他们分离开。他屁`股对着薛来,面向魏寻站立,一脸心疼:“魏寻你有没有事情呀,那儿受伤了没呀?”   魏寻摇摇头,满脸不高兴,生闷气,不开心。   魏神生气了,看样子是哄不好了。王红旗气得直跺脚:“薛来!!!你怎么回事儿?!”   薛来特紧张,这种事儿真不好说:“魏寻你说句话呀!”   魏寻把脸扭向一边,不理他。   生闷气,不开心!   王红旗见证据确凿:“薛来,新同学一来你就欺负他,作为21世纪的高中生,我们要讲文明懂不懂?去操场跑圈儿去!!!四圈!跑不够别回教室!!!”   薛来:“老王……”   王红旗:“别叫我!再叫就是十圈!!!”   直到薛来满脸受伤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门口。   魏寻才开口,声音小小的,听起来特招人稀罕:“老师,他没欺负我。”   王红旗心疼道:“你别怕,老师在这儿,我给你撑腰!”   “真没有。”魏寻摇摇头,他怕王红旗不信,扯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举例道,“你看,薛同学还送我衣服!”   王红旗看了魏寻身上的衣服,贼帅,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有点儿他两位哥哥的影子。   他拍了拍魏神的肩膀:“那就好,换好衣服了吗?换好了回教室,马上上课了。”   王红旗在等他们,魏寻不好再回去换自己衣服,只能穿着这套衣服去教室。   顺了薛来的意,薛来走路都轻快了不少,兴高采烈跟在后面欣赏自己的作品。   怎么看怎么觉得完美。   上了四楼后,王红旗就和他们分开了。一二节是数学课,老王的课。他得先去办公室拿教案。   薛来跟在魏寻后面一起去教室。魏寻越走越慢,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竟然顿住不动了。   “怎么不进去?”薛来还等着向班里人炫耀他的作品呢。   魏寻不理他,他穿这么冒尖儿,班里那么多人,有些紧张。   对方不走,薛来直接上手,把人给推了进去。   然后自己笑得跟朵花儿一样。   这会儿刚升完旗,教室里面乱哄哄的还没完全安静下来,在看到他们进来后,都在起哄,尤其是女生,尖叫个不停。   “哇,乖乖仔变身小奶狗!”   “啊啊啊啊啊,简直太配了!!!”   “……”   趁着这会儿王红旗没来,薛来把想往座位上走的小同桌给拽回了讲台,郑重其事地宣布:“大家注意了!”   胖子见他薛哥要说话,在下面维持秩序。班级里瞬间安静下来。   魏寻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儿烫,他捂着脸。   薛来偏偏拽着他的手让他放下来,薛来笑着说:“这款是‘希’的新品,帅吧,独此一家。瞅瞅这面料,这设计,仅一百件,先到先得。”   底下都是起哄的:   “薛老板,以前不是您穿版的吗,怎么新找了个模特?”   “果然,颜值即正义鸭!”   “……”   这时候王红旗迈着步子进来了,薛来推着魏寻回了座位,魏寻狠狠瞪着薛来,薛来跟没事儿人一样,打开自己的书,又帮魏寻打开书。   第一节课没剩多长时间,王红旗讲的新课。很快就打下课铃了。   一下课,薛来就拉着胖子去厕所了。   同学们全部围过来,门口也有别的班的女生扒着头往里看,留下魏寻孤苦伶仃、生无可恋。   “魏同学,这套衣服多少钱鸭?”   魏寻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没要钱。”   “啊啊啊啊啊!!!”   “我就说吧,薛老板绝对会送新同学衣服的,而且不可能收他的钱!!!哈哈哈哈哈,你们愿赌服输啊,给钱给钱给钱!!!”   “好帅!好帅!”   “……”   第二节课,王红旗讲完课后,让大家做课本后面的习题,十分钟后讲题。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刷刷’的笔触声。   薛来见小同桌还在生气,戳了戳小同桌的胳膊,小声道:“别生气嘛,我错了还不行嘛。”   魏寻不理他。继续做题。   “你不觉得我眼光很好吗?”薛来,“把你打扮这么帅你还生气,真小气。”   魏寻突然有点儿想打人,忍着火气不理他。   “我都做完了,你怎么一道题都没做?该不是不会吧?你别生气了,我教你!”正说着薛来的头已经凑近了魏寻。   魏寻把薛来的脸推到走道:“我!会!做!不用你教!”   这时,王红旗点了魏寻的名,让他站起来答题。   大家都想看一下一进学校就住在学霸寝室的新同学的实力,眼睛齐刷刷看着魏寻。   魏寻刚才一直被薛来骚扰,他连题目是什么都没看,现在再让他看题已经看不进去了,心跳得很快,超级紧张,脑子一片空白。   全班人都满眼期待等着新同学回答问题。   薛来离得最近,他要是看不出来小同桌紧张害怕就是个傻子了。作为朋友兼同桌这时候必须得出手相助。   他小声道:“放心,我罩你。选C。”   魏寻:“C。”   全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红旗:“……”   薛来捧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薛来你个小兔崽子又是你了吧!!!给我出去跑圈儿去!!!十圈儿!!!”   薛来立马起身出去。   胖子扭过头,一张笑脸:“魏哥,填空题!哪儿来的C?您这通操作真骚。”   赶走一个王红旗火气还没下去:“秦让!你们平时不是最好吗?你也给我出去跑圈儿去!!!”   “啊?!怎么啥事儿都有我?!”小胖子撅嘴,不想动。   “你去不去?叫你家长过来!”   “成成成,我这就去!”胖子麻溜儿跑出去。   王红旗换了班长答题。自己则走下讲台,来到魏寻这儿,坐在薛来的座位,小声问:“魏寻,你是不是被薛来威胁了?”   魏寻不知道为什么老师会这样想,他摇摇头。   “别怕,有老师给你撑腰!”王红旗,“你要是觉得他不好,老师帮你调个座位。”   刚开始的时候,王红旗让学神和薛来做同桌,只是刺激一下薛来,告诉他有比他学习更好、长得更好的人存在,让他别那么傲气。   可他忘了薛来太皮了,学神也会受伤害。   现下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第11章      第三节课,他旁边的座位是空的,薛来还没回来。   外面太阳已经很大了。魏寻想到了一个老师不疼同学不爱的小可怜儿,正在操场跑圈儿。   起了恻隐。   下课后,魏寻就出去操场找他了。   操场上人很多,一路上有很多看他的同学,更有人一直在身后跟着他。   “这就是薛老板家的新品鸭,看起来不错!同学多少钱?”   “啊啊啊啊,他就是薛老板说‘过来’的男人,长得好帅!”   “同学,方便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   一路上魏寻一直摇头,好不容易挤到了操场。   瞧了一圈儿根本没看见他想象中汗涔涔的薛来,连个影儿都没看见。   人群中有人见新同学在找什么:“你是要找薛老板吗?”   魏寻点点头。然后有人指着前面不远处的篮球场。   那边篮球场围了很多人。人太多了,魏寻犹豫着要不要回去。   有人喊了句:“让让!魏同学来了!”   立马让出条小道,魏寻硬着头皮进去。   人群中有女生的声音:“大家快看!!!魏同学来给薛老板加油了!”   魏寻脑子有点儿空白,他颇为紧张的一眼就看见了薛来,对方正带球过人,轻轻一跃来了个扣篮。整个人拽着篮筐坐引体向上,身上汗涔涔的,冲着魏寻挤眉弄眼。   这通操作太骚,引得女生们一阵尖叫。   魏寻转身就走,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傻`逼,他就是太闲了,才会担心薛来!   他听力很好,感觉身后有人冲着他跑过来,立马侧身躲开。   薛来扑了个空,但还是拽住魏寻的胳膊:“你不生气了?”   魏寻:“离我远点儿。”   “我就说嘛,信我的眼光一定没错,看见小女孩儿们的星星眼了吗?我给你打扮的绝对100分,回头率百分之二百,你就是一个大帅比!听话!自信点儿!有哥罩着你你怕什么?”   又是这句话,魏寻甩开他:“滚!”   他从没有骂过人,这是他第一次骂人。   薛来还真就滚回去打球儿了。   魏寻气鼓鼓进了教室。   临近放学都没见薛来回来,班长周志杰拿着一袋狗牙儿过来,边吃边问:“魏同学,饭卡办了吗?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魏寻拿出来饭卡,“我有。”   饭卡是王红旗帮他办的,上面钱都充好了。魏寻要给钱,老师也不说花了多少钱,不让他给。   他跟班长去了1号食堂。人超级多。他们去得迟,桌子已经没有了。   1号食堂旁边就是操场,里面已经有很多人蹲在草坪上吃饭。班长指着操场入口,“咱们分头去买饭吧,一会儿在操场集合。”   魏寻点点头。   食堂里面有很多打饭的窗口,排队的人很多。有许多人眼睛往他身上瞄。有的肆无忌惮,有的小心翼翼。   魏寻心里紧张,找了个人少的窗口排队。   这个窗口卖的是大米套餐,一份儿才8块钱,太便宜了!!!跟不要钱似的!!!   魏寻刷卡,看到卡上面余额还有192。心道虽然钱不多,但一定得找机会还给老师。   打饭的大姐见了魏寻,笑得合不拢嘴,手一抖,一勺子红绕肉全进了魏寻饭盒里。   他出去时,班长已经出来了,在操场冲他招手:“这儿!”   班长买的是卤面,看见魏寻的大米套餐:“果然长得帅就是好,连吃饭都有特殊待遇。平时我们才一块儿肉,你竟然有1、2、3、4、5,8块儿!”   “喜欢吃?”   班长搓搓手笑着道:“这样不好吧?”   说着就把红绕肉夹了一块儿到自己碗里。   “你全吃了吧。”魏寻,“我不太喜欢吃肉。”   班长不客气,全扒拉进自己碗里:“跟你一起吃饭真是太好了,有肉吃!哈哈!”   “魏同学!”班长突然抓住魏寻的手。魏寻差点把筷子掉了。   班长特热情:“我们以后能一直一起吃饭吗?”   魏寻淡淡回:“哦。”   “魏寻!”这一声超级响亮,这烦人的音色,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魏寻朝着操场入口望过去,薛来头发湿漉漉的刚洗完澡,没穿校服,而是换了套骚粉色的工装连体服。一般小麦肤色不是很好驾驭粉色,但是穿在薛来身上意外得不丑,还显得他身高腿长。只是这身太骚了,一下子闪了魏寻的眼。   薛来手里提溜着一大份儿饭,正风风火火奔着这边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小胖子。   操场上很多人都看着他们。   魏寻捂着脸,默念: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他没看见我,他没看见我……   薛来在他们这边停下:“魏寻,我找你半天了!柠檬鱼你喜欢吃吗?”   班长问:“是咱们学校外面的李记那家吗?那家超好吃的!鱼肉特别嫩,还是一片片儿的,连刺都没有!不用担心吃太急忘了吐刺卡嗓子!!”   薛来握着班长的手就差转圈圈了:“是那家!班长你也是他家死忠粉?那咱们一起吃吧!”   班长非常兴奋的点头!   自薛来来了之后,旁边看他们的同学越发越大胆了,有的甚至拿起了手机光明正大拍照。   魏寻端着饭盒想走:“你们吃,我吃饱了。”   “魏同学,你明明连筷子都还没动……”班长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而道,“哦,你刚才说不喜欢吃肉!”   薛来挡住魏寻的路,把他的饭盒从手里拿开,“别着急走呀,胖儿,上!”   秦让从薛来背后跳出来,他手里提溜着两个大袋子,他一个个摆出来,报菜名儿:“烧素菜!凉拌莲藕!白菜豆腐汤!木耳烧豆腐!糖醋藕饼!雪菜炒香干!……手撕包菜!”   魏寻:“……”   班长:“太好了魏同学,都是素菜呢,我们又可以一起吃饭了!”   魏寻再次蹲回去。   草坪上衬了报纸,不担心饭菜掉下去,弄脏草坪。   其实不止柠檬鱼,薛来还带了别的荤菜,红烧肉,糖醋里脊,鱼香肉丝什么的,这些都是听胖子介绍的。   “班长你碗里的红绕肉看起来很好吃。”薛来突然问。   “啊,这是魏同学给我的,他不喜欢吃肉。”班长把碗往薛来那边推推,“你要是喜欢你就吃,不过咱们学校厨子的手艺你也知道,绝对没你从学校外面带的味道好。”   薛来两三下扒拉到嘴里,连嚼都没嚼咽进肚里:“好吃!”   “是吗?我还没尝呢!换厨子了?”班长惊讶,转而又道,“魏同学,下次你还买大米套餐吧!!!”   魏寻点点头,想赶紧吃完赶紧回寝室,操场上好像有很多人在看他们。   现在才刚开学,用的还是夏季课程表,中午午休从12点到2:20,时间长,可以回寝室。等国庆放假回来才调作息时间,就不能回寝室了。   胖子在外面租的房子,吃完饭后就出去了。班长还要回班里一趟拿东西。所以留下薛来和魏寻一块儿回去。   薛来哥俩儿好揽着魏寻的肩膀:“饭吃也吃了,不许生气了哦。”   魏寻嫌他烦人,特不情愿点点头。   “你既然不生气了,中午来我寝室试几套衣服吧。自信点儿,你是最棒的!”   “滚!”魏寻毫不留情关上门。   *   薛来午休不睡在206外面敲门,魏寻把被子蒙住头,选择无视。   他打开手机,点开企鹅图标,又等了将近1分钟,手机大爷才反应过来。   我:[还记得昨天晚上我给你说的那个想和我做朋友的人吗?]   小甜甜:[!!]   小甜甜:[怎么了!!]   我:[你果然是对的!]   小甜甜:[?]   我:[果然,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   小甜甜:[O.O]   我:[哼!他竟然对我别有所图!想利用我!现在还在纠缠我。我该怎么办?]   小甜甜:[办他。]   我:[厉害!]   小甜甜果真人很话不多,巾帼不让须眉。   薛来回复完小咪,特别高兴,就回自己寝室了。   魏寻本来已经顺手抄起一个板凳,听到隔壁关门的声音松了一口气。   我:[没办成,人走了。]   小甜甜:[没事,只要想办,以后有机会。(ノ`Д)ノ]   我:[嗯。]   小甜甜:[这种人以后还是离得远点儿吧。]   我:[好。]   午休结束,薛来醒了去叫小同桌一起去教室,发现人已经走了。   他挠挠头:怎么又生气了? 第12章      魏寻时刻记得小甜甜说的话,要离薛来远点儿。   于是早早从宿舍出来,进了教室。   秋老虎,是要晒死人的节奏。虽风扇一直开着,但都是热风,不怎么管用。   这样的天气让魏寻有点儿烦躁,尤其是他竟然还穿着长袖,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冒尖儿。他从桌肚里随便拿了张卷子去做,想缓解烦躁。   刚开始教室里没有一个人,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才稀稀拉拉进人。   大家刚睡醒,拖着沉重的脚步一脸不情愿来到教室,有很多人没挺几秒钟,又趴桌子上睡了当然,也有一进来就捧着书记单词的。   第一节是英语课,上课老师要提单词。   班长和一群男生打打闹闹跑进教室:“魏同学,接着!”   魏寻接得很准,打开手心发现是一包亲`嘴烧。   班长笑着比竖起大拇指:“可以呀,魏同学,这都能接住!”   被人夸奖,魏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薛来是踩着上课铃进来的。小胖子跟在后面,白白胖胖的脸上还带着两条睡出来两条红印子,看起来挺Q。魏寻嘴角弯了弯。   薛来冲他眨眼,魏寻收起笑把脸扭到一边不理他,而后脸上一阵冰凉,魏寻下意识接过,发现是一瓶农夫山泉。瓶身上还泛着水雾,凉丝丝的,抱着它特舒服,不想松手。   但……   他已经下过决心要远离薛来,于是特依依不舍地把农夫戳进薛来怀里:“我不渴,不要。”   薛来不知道小同桌为什么这么的反复无常,太难搞了。一般男生一起打过架、坐过车、住隔壁、吃过饭,就是朋友了啊。   不过这样反而激起了薛来的斗志:一定要搞定同桌!   薛来采用迂回战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专门跑学校小超市给你买的,你是不知道超市里面人有多少,里面又闷又热,排了好长队才买到的。”   他说:“再说了,我给自己也买了,喝不下两瓶,你不要在那儿放着就不凉了,不凉的更没人喝,多浪费。你也不想辜负我一番好意吧?”   胖子在前面坐着只觉得哪儿不对劲儿:“薛哥,不是你让%¥*&我在校%¥外买%¥%&……”   薛来手快,捂住了胖子的嘴:“乖乖儿喝你的肥宅快乐水去!”   胖子转回去,安分了。   魏寻犹豫了一瞬:“那,谢谢了。”   “谢什么,朋友之间还说这个字?”薛来笑得像朵花儿。   魏寻拧开盖子一口水没咽下去,听见‘朋友’二字,直接喷了出来,全喷薛来脸上了。   这时英语老师正好进来。   英语老师年龄不大,刚大学毕业。绑着个马尾辫,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又瘦又高超级漂亮。她是第一次见传说中的未来魏神。   前魏神们是她的偶像!她与前魏神们年龄相当,当初考大学的时候还把他们的照片贴自己床头。她是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可以见到前魏神们的亲弟弟。   她担心自己上课哪儿讲错了,让未来魏神听出来,丢二中全体老师的脸。来上课前,在办公室里又把今天要讲的知识点重新过了一遍,才匆匆赶进来。   好巧不巧,刚好撞见这一幕。   这件事明显就是未来魏神的错。魏神挑`衅在先。魏神是她偶像的亲弟弟,她想护着。   但薛来是他们二中高二理科第一,还是校霸一样的存在。这件事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过去。   她上课经验少,站在教室门口,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解决。   前一秒还犯困的同学们瞬间来了精神,眨着求知若渴的大眼睛,等着看戏。   薛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同桌反应这么大。   就这么算了吧,这么多人看着呢,面儿上说不过去。   薛来挤眉弄眼暗示魏寻赔个不是,这事儿就好过去了。谁也不丢面儿。   然而成为全班焦点之一的魏寻心里一紧张,脑子又变成一片空白,整个人呆呆愣愣的,眼神不知所措。   这个眼神,让薛来想到了今天早上的时候,对方衣服破了,就是用这个眼神看他的。   他不自觉看了下魏寻的侧腰,眼前闪过那段白。   小样儿,看在你还穿着小爷给你搭配的衣服的份儿上,就原谅你吧。   薛来打算去洗脸。他还没来得及动,就听见咋咋呼呼的一段话。   “我去!薛哥!魏大佬打你了?!”胖子刚才都趴桌子上打算趁着班级乱睡个回笼觉,刚趴桌子上就感觉班级瞬间安静了,抬头见全班看着自己后面。他也跟着扭头,就看见他薛哥一脸水。   当下撸起根本就不存在的袖子打算给他薛哥造势,虽然魏大佬翻墙很厉害,但他们薛哥也不是吃醋的!   这下可好。胖子把这件事推上了高`潮。   薛来现在进退维谷。   魏寻感觉自己脸有点儿烫,一定红了。   他很讨厌自己皮肤白,人一白,脸红就特别明显。一个大男生动不动就脸红这算什么啊?!   他尽量压制自己不让自己脸红,可他越这样,脸就越红。   薛来觉得对方的脸现在就是一个水水嫩嫩的红苹果。   哟,还知道脸红?知道错了吧?再原谅你一次。   “胖子,你凑什么热闹?坐下!”   小胖子嘟嘟囔囔坐回去。   薛来一把揽着魏寻的肩膀,冲老师笑着道:“老师,我们闹着玩儿呢,去洗脸!”   老师想哭,幸好没打起来:“去去去,快去!五分钟内回来哦,今天讲新课!”   她担心薛来打魏神。   他们俩走后,英语老师拍拍手:“大家都精神一下!班长,带同学们唱一下班歌吧。”   班长把小零食藏好,擦擦嘴:“站起来,我的爱牵着山脉,一、二!”   班级里唱起了班歌,李早追出去偷偷跟着。好在看到他们洗完脸就从厕所出来了。   魏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教室,又是怎么回来的。目光有些呆滞坐在座位上。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新课,薛来凑近小声道:“今天怎么没等我?”   “?”魏寻心中一惊,视线慢慢聚焦在薛来脸上,对方脸湿漉漉的,睫毛不长但是很密,上面还挂着滴水珠。   薛来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今天午休完怎么不等我一块来教室?”   竟然没有责怪他喷他一脸水?要是自己被喷一脸水一定会生气的,“对不起。”   魏寻弱弱道。   “朋友之间不说对不起。”薛来说,“这算什么呀。”   这一次,“朋友”二字在魏寻心里转了两圈儿。他的心不是铁打的,一个人这样对自己他真得很感动。   魏寻第一次无比认真看着薛来的眼睛,心道:我们真的能成为朋友吗?   就见薛来冲他勾了勾手指,他把耳朵贴过去,听见薛来小声道:“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的话,就叫声霸霸让我高兴高兴。”   魏寻‘啪’一下拍开薛来的手:“滚!”   他和薛来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绝对、非常、以及肯定不可能!   一下课,英语老师‘唰’一下就离开了教室。   薛来拽着胖子去了厕所。   又剩下孤苦伶仃的魏寻。   全班同学围过来。   和胖子同桌的男同学转过身道:“魏同学连薛老板都敢喷!牛x!”   “魏同学这是敢于挑战硬势力!不畏权威!”一个男生这样说。   班长挤进来,坐在薛来座位上,给了他一小袋甘源青豆:“什么呀,他们就是闹着玩儿的。薛老板和魏同学关系可好了,中午还一块儿吃饭了呢。”   “快看贴吧!‘霸道总裁薛来来保护同桌小娇妻’那个帖子!!!”   “啊~哦~原来是这样啊……”   “……”   魏寻捂着脸怀疑人生。   这什么跟什么啊?他哪儿看起来‘娇’了?   第二节课是美术。   这节课比较轻松,老师在黑板上话了几个素描的阴影线条的画法。讲完后让同学们自己在底下练,并且点名魏寻让他上讲台画。   魏寻又觉得自己脸有点儿烫。满脸写满抗拒:我上讲台不行的,我一定画不好的。   这时,“老师,魏同学下课的时候崴脚了,不方便!我上去吧!”薛来高高举着手,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老师示意他上去。   魏寻松了口气。低着头在纸上画起来。   薛迅特牛x,直接在黑板上画了一只小猫,很好看。那只小猫在桌子下面玩儿毛线球儿。   魏寻从小就喜欢猫,他的企鹅头像就是他家的猫,叫小咪。小咪可爱极了,通身都是黑色的,喜欢跟他玩儿躲猫猫游戏。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小咪在他旁边有时候也不一定能看见,他太黑了。   还真有点儿想小咪了。   一下课,薛来又拽着胖子去厕所了。   又剩下魏寻一个人了。   同学们又开始了课间一围。   “啊啊啊啊,贴吧看了吗?图又P出来了!!!新同学身上穿的那套衣服薛老板穿着发过朋友圈,情侣装呀!!!啊啊啊啊,血槽已空!!!”   “魏同学你画的什么?”   “对呀,让我们看看呗!”   画就在桌面上摆着,魏寻画完就放在了一边忘了收起来,班长看见:“我去,魏同学,你画的什么神仙?”   同学们纷纷抢过去看:“啊啊啊啊,神仙画画!!!妈妈呀,我感觉我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夫!!!”   “这哪儿是美术课?分明就是变相秀恩爱!!!”   “……”   画上是一只肉肉的小猫爪,线勾得特漂亮,毛茸茸得跟真得似的。   想吸。 第13章      薛来回来教室,看见了魏寻画的小猫爪:“行呀,早知道你画这么好,我就不替你上去了,这不是在班门弄斧吗。”   薛来变着法儿地夸他,魏寻怎么会听不出来。他夺下本儿,放桌肚里。然后就做卷子不说话了。   “怎么连谢都不说了?”薛来说,“那我就默认咱俩是朋友了啊。”   “才不是!”   “那你谢我。”   魏寻把脸扭到一边,看着窗外,特不情愿说:“谢谢。”   “我不接受!”   魏寻转过头来,特气愤看着他:道歉是你让道的,我道了你又你不接受?玩儿呢?   薛来笑眯眯的表情特欠揍:“你要是真想谢我,那放学咱们一起去ktv吧。”   “不去!”去ktv都是唱歌的,他去干嘛,他又不敢唱,多无聊。魏寻决定一放学就跟着班长吃饭去。   当薛来揽着他的肩膀,站在糖果ktv前面的时候他是抗拒的;   尤其是糖果ktv那五个字闪烁着走马灯闪着他的眼睛的时候,超级抗拒;   更更更抗拒的是,糖果ktv外面站着很多打扮时尚的小青年儿,各个长得还不错,在看见他们来后眼睛唰一下亮了。   魏寻虽然比较宅,但电影新闻还是看的。这也太像……MB了叭?   这家ktv不太正经呀。   登时,魏寻看薛来的眼神都变了。   薛来双手插兜看着那群小青年儿,一脸笑眯眯的:“你们怎么不进去等着?”   魏寻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思议’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这些你都认识?”   “认识呀,全部都是我叫来的!”薛来脸笑得像朵花儿。   魏寻突然想到教室女生说的话,豁然开朗,原来你真是这种人。他说得隐晦:“一个不行?叫这么多人,你……身体受得了吗?”   薛来一头雾水:“受得了啊,怎么受不了?”   魏寻:“我作业还没做完,我回去做作业。”   薛来拉住魏寻的书包,把他给揪回来:“煎饼果子还吃不吃了?”   魏寻站住不动了:“吃!”   今天下午薛来在他耳边念叨了两节课张记的煎饼果子,还说张记煎饼果子出新口味了,要请他吃新口味的煎饼果子。魏寻心动了。   他真得很想吃新鲜出炉的煎饼果子!!!   但他没想到这儿会有这么多人。   人群中几个人推推攘攘出来一个人,瘦瘦高高的:“薛哥,老板不让咱们进去,咱们去烤串儿吧!”   其他人跟着起哄:“对啊,对面新开了一家烤串特好吃!”   “就是!”   魏寻耳朵动了动,那个瘦子的声音有点儿耳熟。他算是听出来了,这不就是昨天下午在小巷子里聚众斗殴的那群葫芦娃吗。   “我已经让胖儿去拿烤串儿了,他一会儿就过来了,”薛来搓搓手,迫不及待拽着魏寻进去,“赶紧滴,时间可不等人呀!”   那几个小青年儿哀声载道跟着进去。   糖果ktv开在县二中旁边,店面不大,没请人,老板娘一个人就能看过来。   老板娘是个30左右的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旗袍,前凸后翘特漂亮。   见刚才那一帮人又回来了,赶忙从吧台里钻出来,“哎哎哎,你们怎么又来了?”   薛来叫住那个瘦瘦高高的男生:“电线,你们先进去,老地方啊。”   瘦子拖拖拉拉带着人进去了,士气低沉。   薛来把魏寻推到邹玉跟前儿:“姐姐,我的好姐姐,你看,我带了个小帅哥过来,帅吧,他唱歌可好听了,一定会给你们招揽生意的。”   邹玉眼瞧着魏寻长得不错,对她的口儿。这时候正好进来几个女生,来这边要联系方式。她思量了会儿:“那好,姐姐我再信你一次。”   薛来道了谢立马拉着魏寻往里跑,他说的老地方就是走廊尽头的这间包房。   每次他们过来,老板娘总给他们安排这间,时间一长,成了他们的老地方。   他们进去时,里面开着原唱放着周杰伦的稻香,这首歌没人唱。魏寻发现里面有打纸牌的,有摇骰子的,就是没一个人想出来唱两句。   合着他们来ktv就是听歌的。   这时正好胖子推门进来,后面儿跟着三个人拿着几打啤酒和两大兜烤串儿。往桌子上一摊,加入了他们。   糖果ktv酒水菜品都可以自带,邹玉嫌麻烦一个人看不来就没有发展这些业务。   薛来去前面控制面板上把声音调成静音:“昨天谢谢大家帮忙了,今天都放开吃放开喝,不够还有!薛哥请客!”   下面人纷纷道:“谢谢薛哥!”   有人问:“薛哥,啥时候去提货?我这里都快卖完了!”   薛来:“你看看灯泡那儿有没有了,先调调货,工厂那边还没赶出来。”   薛来冲魏寻招手示意魏寻过来,这么多陌生人,魏寻有点不适应,缩在沙发的角落不想过去。薛来直接把他拽到了前面。   众人暂停玩闹,纷纷看过去。   瘦子问:“薛哥,这谁呀?怎么从来没见过?!”   胖子一脸傲娇,举着手跃跃欲试:“我知道!!!”   “谁呀!”众人异口同声。   “黑衣人!”胖子说。   众人立即开启防备模式。   薛来解释道:“他刚转我们学校,现在和我同桌,叫做魏寻。以后就是咱们中的一员了!!!咱们一定要相亲相爱!”   魏寻皱眉:“谁是你们中的一员?”   薛来连忙改口:“对对对!你是我朋友!”   “谁是你朋友?”   “那你是我要罩的人这可以吧?”   “谁要让你罩?”   “同桌,同桌总行了吧?!”   他们两个在前面争论,底下的人看得一脸懵。黑衣人竟然敢这样和老大说话,他竟然还活着!   他们薛哥脾气好是好,也爱交朋友。但薛哥太忙了,基本上都是点头之交。   这些年很少给他们介绍新成员。   圈里的想挤都挤不进来。   这个新成员可好,看起来还有点儿嫌弃薛哥!   牛!黑衣人不愧是黑衣人!   黑衣人那天1vs2他们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薛来再次介绍:“刚才不算。我再重新来一遍啊,这是我的同桌!魏寻!大家呱唧呱唧!”   再一阵掌声过后,众人一拥而上要和新人握手,瘦子说:“你好,我是电线。在二中新校上学!”   “你好,我叫灯泡,在市三中……”有着一张娃娃脸、眼睛很大很漂亮的男生说。   “……”   这些人的学校几乎涵盖了市区以及周围几个乡镇上的高中。   魏寻直点头,这种场面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也紧张。   他们挨个介绍完后,又各自回去打牌玩儿骰子吃串儿喝酒去了,场面十度热闹。   大包有两个麦,还有一个立在架子上固定的麦。   薛来拿了一个麦给魏寻:“唱一个?”   魏寻摇摇头,拿着一个羊肉串啃,觉得这和他以前吃过的羊肉味道好像不一样,一点儿也不好吃。想吐出来,但是这里这么多人,他没好意思,整块儿咽下去了。   自从酒和烤串儿来了之后,大家好像都在哗哗的往肚子里灌酒。一点儿也不像来唱歌的。   只有薛来还有点儿样子,坐在最前面那个高脚凳上,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呀滑。   魏寻一时觉得氛围有点儿怪,但是又说不出来,毕竟从来没和别人一起来过ktv这种地方。他家就有,根本用不着出来。   胖子戳了戳魏寻的胳膊,推过来一瓶酒,白白胖胖的脸红红的,一嘴酒气:“魏哥,念在咱们是兄弟的份儿上,来,喝酒!”   这才几分钟呀,魏寻看见桌子上的啤酒已经没剩几瓶了,大家都有点儿醉,横七竖八摊在沙发上。烤串儿没几个人动。   魏寻摇摇头:“我没喝过酒。”   胖子一脸惊讶:“大佬!你可是大佬呀!这时候您就别装了!1对2都行!怎么可能真不会喝酒?!”   魏寻:“真不会。还有,我真不是大佬。”   胖子塞给魏寻一个小袋子,里面是几十个五颜六色小小的圆柱体海绵类的东西,魏寻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摇摇头:“我…就不要了。”   胖子打了个酒嗝:“算了!一…一会儿别怪我秦胖儿不…不够意思没…没提醒你。”   说完,小胖子塞进自己耳朵里一边一个。   耳塞?   魏寻心中疑惑,来唱歌带什么耳塞呀?   就听台上某人用着塑料台湾腔道:“哎呦,不错哟。接下来,就让我薛杰伦为大家带来一首《甜甜的》,大家吃好喝好千万别客气!”   下面是稀稀拉拉的掌声,脸色就像吃屎了一样。   “我轻轻地尝一口你说的爱我,还在回味你给过的温柔。”   “我轻轻地尝一口这香浓的诱惑,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   “……”   额……   魏寻主动去找胖子要了耳塞,填进耳朵里,世界一下子变得很好了呢。   薛来正在兴头上,唱了《甜甜的》,唱了《稻香》,唱了《晴天》,又唱了《发如雪》,魏寻看见屏幕上滑动显示‘正在播放《青花瓷》,下一首《夜曲》’,竟然还是周杰伦的。   台下一片唉声叹气。   灯泡儿最喜欢撸串儿了,现在连串儿都觉得食之无味了,嘴里嘟嘟囔囔的:“我再也不听周杰伦的歌了!”   “呕,呕,”电线干呕了几下,捂住灯泡儿的嘴,“别跟我提那三个字!!!”   魏寻就忍不了了,这可是小甜甜的偶像,而薛来正在玷污小甜甜的偶像!!!   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一首《东风破》唱完,薛来那狗比竟然还有脸跟台下的人互动,他把麦正对着台下:“大家说我唱得好听吗?”   小弟们立马精神,排排坐好。   “好听!!!”胖子和电线带头,紧接着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魏寻手握成拳,胖子眼尖抓住魏寻的手:“大佬!控制、控制!他太强了!咱们斗不过他!再忍一下下,再忍一下下就是胜利!”   在下一首歌前奏结束前,魏寻挣脱开胖子,拿了另一个麦,直接上去:“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留下唇印的嘴……”   他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声音有点儿小,没超过薛来的声音,音反而被带着跑到天际了。   接下来他加大音量:   “你说你有点难追,想让我知难而退……”   还是不行,还没压住薛来的声音:   “礼物不需挑最贵,只要香榭的落叶……”   还不行,再次提高音量:   “喔~营造浪漫的约会,不害怕搞砸一切,拥有你就拥有,全世界……”   终于超过了!!!   这时薛来暂停歌曲,对着麦说:“哎呦,不错哦。”   台下响起来热情澎湃的掌声,一直延续了有将近45秒,甚至还有吹口哨的。   魏寻暗自得意,对着麦特别自豪大声道:“周杰伦,永远不可替代!”   薛来趁着这个时候取消暂停,继续唱:“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甜蜜的很轻易……”   魏寻内心:薛狗比!真阴!   他继续大声唱:“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在说我愿意……”   刚开始,终于有人站起来和他一起唱,薛来很高兴,毕竟他唱功天下第一,以前从没有人敢和他合唱,哎,强者总是寂寞的。   可一首唱下来之后,他的小同桌每句的音量都超过他,这唱歌体验就有点儿艹蛋了。   越唱越上头,到最后演变成了比谁声音大和抢麦。   薛来抱着两个麦不放手,大声吼:“干什么,干什么,已被我一脚踢开……”   魏寻被抢走了麦,只能用控制板旁边的那个固定在那里的麦,他急赤白脸大喊:“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习武之人切记,仁者无敌……”   “无敌”那两个字超级大声!!!能把地上的易拉罐震得蹦三蹦!   这会儿,包间里的人个个捂着耳朵,面如菜色,相互交流了下眼色,悄悄摸摸出去了。临走时,胖子和电线两个人一人拍着魏寻一边的肩膀,用眼神表示我们支持你。   魏寻动力更大了。   对着麦大喊道:“为人耿直不屈,一身正气!!!”   *   胖子他们出去外面透气,发现旁边包间开着门,音响还在放,就是里面已经没人了。   经过前台时,老板娘眼妆都哭花了:“薛来那个小骗子!!!都快把我唱倒闭了!!!”   胖子他们赶紧往外面跑。   出去后,胖子给兄弟们散烟,纷纷围坐在ktv门口等着两位大佬们唱尽兴了之后再一起回去。   “哼哼哈嘿!!!”   突然起来的超大音量震的胖子的一小段烟灰掉落下来,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嘿!!!兄弟们!瞅见咱们大佬的肺活量了吗?跟着咱们老大不仅有钱挣还不用抖烟灰!!”   “那是,咱们薛哥打遍高校无敌手!又有魏大佬加入,咱们绝对无敌了呀!!!”   “想想还有点儿小激动呢!”   “我好像听说咱们昨天茬架的那几个小孩儿家里很有钱,不会找薛哥麻烦吧?”   “怕个P!!!”   “对!怕个P呀!”   “……”   半个小时后,他们再没听见动静,给两位大佬带了水进去。   发现他们的较量还没有结束。   薛来抱着两个话筒,光张嘴,没有声音。   他站在小吧台,头抵着魏寻的头,眼神倒是很犀利。   魏寻不甘示弱,狠狠把薛来的头抵回去。他声音沙哑,声音几乎没有:“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眼瞧着就要打了,胖子他们赶紧拦人。把他们强行拉到一边,一人给了一瓶水。   两位大佬颇为豪迈一饮而尽,然后抓起麦还要再战。   老板娘一脚踢开门,手中拿着个巨大的喇叭:“都给我滚出去!!!”   一众人灰溜溜出来。   这时候第一节晚自习都快过去了。大家决定散了,各回各的学校。   胖子直接晚自习不上,回出租房了。   剩下薛来和魏寻一起回学校,一路上两个人都在气头上谁也不和谁说话。   很快他们就到校门口了,薛来在前面走得很快,发觉人没跟上来,转过身找人。   看见魏寻气鼓鼓站在原地。   薛来疑惑地看着他,声音沙哑异常,像在粗糙的地板上摩擦过:“怎么?还想回去和我大战三百回合?!”   魏寻皱着眉,一脸不开心,他声音不大,声音也没好到哪儿去,一字一顿:“煎、饼、果、子、呢?!”   校门口空荡荡的,一个小摊车都没有。明明放学出来时还有见,只不过当时人多,他们赶时间没有买。 第14章      只有在放学期间,学生人流量大的时候,小摊贩们才出摊儿。这个时间早就收摊儿了。到晚自习下课才出。   看见魏同学站在原地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薛来瞬间就消气了,脸上带着笑走过去赔不是。   他嗓子不舒服,说话尽量精简:“吾错,带你去店买,成否?”   魏寻点点头。   不说话,生闷气。   薛来带着魏寻走了老远,结果到张记煎饼店发现关门了!!!   关门了是什么概念?   薛来万分悲痛看着店门口贴着大大的字:老板带老婆大人外出游玩,暂时歇业,后天傍晚见!   这失去的可不单单是一个煎饼果子!   薛来是彻底失去了魏寻的好感!   那他以后怎么请他当模特?   那他以后怎么拉拢他膈应老王?   那他以前的努力不就白搭了?   魏寻不开心慢吞吞走在薛来后面。   他得让薛来带他进学校,不然门卫一定会问东问西。   薛来想放慢脚步等他,发现魏寻会把脚步放更慢。   于是便以正常步子往学校走了。   学校旁边正好是教师家属小区。   他们正好经过。   老王正好从小区出来。   老王迈着小短腿儿跑过去:“薛来!你个小兔崽子上课时间怎么又跑出来了???还吸烟?!拿出来!没收!”   薛来把烟给王红旗,是盒软中华。他哑着嗓子:“老王,您抽了吧,就当我孝敬您了。”   “看吧,我就说抽烟对身体不好,你瞅瞅你嗓子现在成什么样了?”王红旗把烟揣兜里,因为身高差距仰着头絮叨他:“我才不抽你的烟!你看看你现在整天什么样子?还不穿校服?男孩子穿一身粉算什么回事儿?学生不像学生?天天在外面溜达!就不能学学人家魏寻?”   薛来噗一下笑了,一侧身,露出来身后一脸不开心的魏寻。   王红旗一时语塞:“……”   “老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我可是咱们全年级第一,大考、小考、期中考、联合考、月考,哪回不是第一?我可没耽误学习。”薛来心中窃喜,就算嗓子哑也要说,“我可是百年难遇的好学生,您一定要珍惜呀!”   王红旗指着学校的方向,气得大口喘气:“小兔崽子你给我回去!”   薛来既膈应了老王,又不用送生气的魏寻进学校,就麻溜走了。   王红旗问:“是不是薛来威胁你让你跟他出来的?”   魏寻摇摇头,办饭卡的钱他已经拿上了,但今天一下午都没有看见王老师。他把两张一百的给王红旗:“老师,谢谢您给我办饭卡,钱给您。”   王红旗推拒:“真不用。”   魏寻一再坚持,王红旗就收了:“走,老师把你送回学校。”   魏寻点点头:“谢谢老师。”   而没走多远的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心道:妙呀,怪不得老师对他那么好!我怎么没想到还能送钱?!   路上,王红旗突然说:“魏寻,你看你嗓子成什么样儿了?!”   魏寻正想解释他没有抽烟,就听王红旗又说:“回去教室一定要多喝水。”   “哦。”   魏寻进教室时正好是第一节晚自习课间。   他坐回自己座位,班级里又开始了课间一围。   “魏同学,听说你跟薛老板一起出去了?”   “去哪儿玩儿了?”   “你见传说中的灯泡了吗?薛老板座下第一打手,听说他很厉害的,眼超级大,曾经一个眼神就把敌人给吓尿了!”   “……”   魏寻低着头,被这么多人围着好紧张啊。   一定要离薛来远点儿,远离薛来就等于远离了人群!   他座位挨着窗户,外面很亮,学校大灯已经打开了。   那两个大灯可以照亮从校门到树人学堂这个距离的所有区域,其中一个就在他们三班窗户底下,就是薛来的那个窗户。   第二节上课没见到薛来进来。   魏寻松口气。又离薛来远了一步呢!   这节课王红旗让同学们做卷子,明天上课讲。   前面胖子同桌把一沓卷子传给魏寻:“魏同学,你往后传一下,记得给薛老板留一张。”   魏寻不情愿地留了两张,把剩下地往后传。   他也没看,就感觉自己手被摸了下,他扭过头,看见自己后座一个很文静的女同学对他笑,她的手很滑,挺耐看。女同学声音也很温柔,还带着一点点害羞:“不好意思呀魏同学,你还不认识我吧,我叫刘莉莉,咱班语文课代表。很高兴能成为你的后桌。”   “很高兴认识你。”魏寻笑了下,说完后就转了回去。   他第一次和女孩子说话耶,脸有点儿红。   魏寻准备做卷子,然后发现卷子上竟然有一只虫子!!   一只小飞蛾!!!   他发现本来关着的窗户不知道被谁打开了。   因为灯光的缘故,招揽了数以万计的小虫子!!!   还有一只超大只的屎壳郎在窗户上爬!   有几只飞进了教室,引发一阵阵女生的尖叫声,男生们拿着鞋、拿着板凳拍虫子。   “安静写卷子!”王红旗用黑板擦狠狠拍了几下讲桌,开始絮叨:“不就是几个虫子吗?这怕什么,又不吃人!你们要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等考上大学了你们爱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同学们一定要学会感恩,你们现在之所以能做在明亮的教室里学习,全都是你们爸妈在风吹日晒换来的!……”   魏寻虽然很不情愿,但毅然决然离开自己的座位,坐在了薛来座位上。   他暗自告诉自己:我是男生!男生不可能害怕小虫子!!我一定不能害怕!!!   这时,那只小飞蛾扑棱了一下翅膀,空降到了薛来这张卷子上,就在魏寻眼底下!   魏寻特害怕地拍了拍胖子同桌的肩膀,语速超快:“同学!他以前也不上晚自习吗?”   男生往上推了推厚厚的眼镜:“你是说薛老板呀?他可是咱们二中学霸,晚自习从来不上。咱们晚自习基本不讲新课,就写卷子第二天讲。我跟你说,就咱们做的这张卷子,人家十分钟不到就做完了。我要是他我也不上!”   男生越说越激动,斗志昂扬拿出红条幅系在头上,条幅上面写着‘必胜’二字:“为了离薛老板更近一步,我要一刻不停的学习了!”   魏寻不好意思再打扰人家学习。默默看着在卷子上来回扑腾的小飞蛾。   他的屁`股在时刻准备着离开凳子,而他用坚强的意念告诉屁`股:不!你不想!   “嘭”一声!   卷子上掉下来一只非常小的幼年壁虎,舌头一伸,把扑棱的小飞饿吞进了肚子里。   魏寻与壁虎对视两秒,瞬间从座位上跳起来。   当时班里都在很安静地写卷子,他站起来时凳子摩擦地面发出声响,引起了很多人的目光。   他一紧张,那种无力感又上来了,脑袋空白,不知所措。   王红旗在讲台上坐着,看见魏神站起来了,问:“魏寻,是有哪道题不会吗?”   啊哈,终于可以给魏神讲题了!!!   魏寻点点头,几乎是同手同脚上了讲台,两手空空也没拿卷子。   王红旗以为这是魏神的习惯,便把自己的卷子拿出来,跃跃欲试:“哪道题不会?”   魏寻眼睛盯着薛来座位,时刻监督壁虎行踪,随意指了一道:“这个!”   王红旗眉头一皱,这道题太简单了吧,就是秦让也能做出来。   心道难不成魏神在考验我?   于是,花了半节课,用六种非常复杂的思路给魏神讲了这道特别简单的题。   魏寻又问了一道。等王红旗把题讲完。下课铃就响了。   王红旗特别紧张地问:“魏同学你觉得老师讲得怎么样?”   魏寻心不在焉:“很仔细,很棒。”   王红旗笑的嘴都合不上:“那跟你以前的老师比呢?”   “比他好。”   王红旗飘飘欲仙地回了办公室。   魏寻回去后,发现那只小壁虎已经没影了。他站在走道没立刻坐回去,而是很认真的观察了一下周围,都没有发现它的踪影。   这下,更不敢坐回去了。   它很有可能随时随地冲出来给你来一个惊喜!   “魏同学……”刘莉莉叫他。   “?”   “我有薛老板微信你要不要?”刘莉莉声音太温柔了,她笑的也温柔,像个小天使。   魏寻很有骨气:“不要,我干嘛要他电话?”   刘莉莉笑着:“啊,这样啊。好吧。”   第三节课,王红旗满面春风进了教室,继续让同学们做卷子。   魏寻不得不坐回去。   他坐的薛来座位,自己座位挨着窗户,打死他都不想坐回去。   他从书包里找出张名片,名片上面有个小小的二维码。   他拿出手机扫了一下,微信名是希,头像是五颗五角星,深蓝色背景,五角星是荧光黄。   上次薛来在公交车上给他他还没扫,他答应过要扫的。   嗯,做人要有诚信,说到就要做到。   结果他等呀等,好友申请始终没有通过。   窗外的小飞虫还在旋转跳跃,魏寻每分每秒如坐针毡汗都吓出来了。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讲台:“老师,我身体不舒服……” 第15章      魏寻从树人学堂出来,夜色下的校园里很静谧。   他在校园里闲逛。之前只要他一出来,就有人围着她,他都没能好好参观一下小甜甜的校园。   二中的教学楼有两栋,高一高二在树人学堂,是新建的,比较大,离校门口比较近;   里面还有一栋,是之前的老房子,高三在里面上课。   高三教学楼右边是实验楼,学生们上实验课和微机课的时候才开放。实验楼右边就是4号寝室楼了。   操场在高三教学楼后面,一共两个口,从食堂那里能进,从高三这边也能进。魏寻本来要进操场溜一圈儿的,后来发现有老师在操场上跑步,就没有进去。   他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想去看一下校门口有没有卖煎饼果子的。远远就听见门卫大爷在放他的红灯记。也没过去。   校园道路两边种了两排垂杨柳,有风轻轻吹过,浮动着柳枝微动,擦过他的脸。有种青春阳光的味道。   前面有一个展示墙,上面贴着各个优秀学生的照片,还有从高一到高三所有学生的排名。   魏寻一眼就看见了薛来,照片上他看着镜头拽拽的样子仿佛在说:唉,怎么又得第一了。   很欠揍。   照片往往都会把很小的细节放大。以前和薛来在一块儿的时候,魏寻不方便一直盯着人家看,现在魏寻终于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方性`感了,他的唇形很好看,上下薄厚适中,唇珠明显。   他看时间差不多了,拍一会儿人多,于是在打下课铃之前回寝室。   进了4号寝室的大门,边上有一个小花坛,魏寻听到OO@@一阵声响,他寻着声音望过去,只看到一个背影,块头很大,转眼就拐了出去。   魏寻上了二楼,205开着灯,能听见薛来在里面说个不停,像是在直播。   他打开门进了自己房间,洗漱了下就躺在了床上。今天晚上还没吃饭,肚子有点儿饿。   都怪薛来,要是提前买了,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他打开企鹅,编辑聊天内容发过去:   [小甜甜,你学习好吗?]   小甜甜秒回:[我跟你说哦,相当好。是个学霸呢。(☆☆)]   我:[全校第几呀?]   小甜甜:[第一!]   魏寻有些纳闷儿了,他刚才看过荣誉墙,全校第一是薛来,男的!   我:[你是在宝安县二中高二吧?]   小甜甜:[对鸭。(/\)]   我:[几班?一直是第一吗?]   这次他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等到回复。   房间门被敲了下。   魏寻放下手机去开门,薛来又换衣服了,他这身打扮挺酷,一看就不好惹。   牛仔裤破得洞膝盖都要从里面出来了,再加上他痞痞的笑,妥妥一社会不良青年。   薛来见小同桌湿漉漉的头发他白色的睡衣沾湿了大片,紧紧贴着锁骨。薛来心道怎么不爱擦干呢?   他说:“走了,带你去吃夜宵。”   魏寻一见到他立马关门:“我要准备睡了。”   薛来用脚抵着门不让他关:“寻呀,别生气了,今天晚上一定请你吃到煎饼果子怎么样?”   一提煎饼果子,小同桌果然不再关门了,眼睛都亮了:“是菠菜口味儿的煎饼果子吗?”   “菠菜口味的只有张记有,他得后天晚上才出摊儿,请你吃别家的成不成?”   “那有张记的好吃吗?”   “可能、大概、也许吧。”薛来挠挠头,心道小同桌这张嘴真特么挑啊。   门嘭一下关掉了,无情地把薛来关在了门外。   魏寻听见外面喊:“寻呀,乌利寻呀,你要是不吃饭,来哥房间试试衣服也成呀!”   魏寻躺在床上,把被子蒙住头,心道:果然,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   他又打开聊天框:   [那个不要脸的人又来纠缠我了!]   小甜甜秒回:[这种人就喜欢得寸进尺,你一定要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你是他永远得不到的霸霸!这样一来,就不会再纠缠你了!]   我:[崇拜!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小甜甜:[( ̄ ̄)",一般般啦。]   我:[我现在就去给他个下马威!]   小甜甜:[快去快去!我给你加油!]   魏寻下床,操起一把凳子,气势汹汹打开了门。   薛来本来还在不放弃地敲门,一看他的小同桌一副要和你同归于尽的架势。他眼疾手快抓住凳子:“我去!你要干嘛?杀人犯法!”   “睡、觉、去!”   小同桌大声说了一句,就关上了门。   薛来揉揉自己被震得‘嗡嗡嗡’乱叫的耳朵。   这小孩儿声音还挺大。   企鹅特别提示音响了一声,薛来打开手机看到小咪发过来的信息:   [你的方法太管用了!]   薛来瞬间笑得像朵花儿,秒回:   [那种人死不要脸,就是不能给他好脸色!]   小咪:[嗯嗯!!]   走廊被月光映的整体发白,秋天夜晚的风携着丝丝凉意,让人神清气爽。   小甜甜是薛来开的一个企鹅小号,这是个秘密,谁都不知都。   毕竟学校扛把子多么威风凛凛的名号,玩儿女号,说出去跟人设有点儿不搭。   上面就加着小咪一个人,他觉得206那个小傻子跟小咪很像,都像只天真的小猫,白纸一张,很好骗,你说什么他都信。这么多年都没怀疑过小甜甜是个男的,哪儿有女生那么暴力的?   只不过小咪更温软一点儿,而206那小傻子只是看上去软萌,不能摸,一摸就炸毛挠你满身血的那种。   薛来点了根烟:   [今天月亮好圆!太好看了!]   小咪:[是啊,马上中秋了。]   薛来没再回复,他仰头看着天,觉得突然有点儿冷。   身后是打开门的声音,他看到自己小同桌竟然又出来了:“怎么,想好要去我房间了?”   魏寻没搭理他,而是盯着月亮,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他正在和小甜甜一起看月亮哦。   他问:[你还在看吗?]   小甜甜:[在。]   魏寻心满意足。天上有飞机飞过,因为夜晚的缘故,只能看见一闪一闪的灯。就像流星一样。   他许愿:希望能找到小甜甜,希望小甜甜能喜欢我。   薛来从房间拿了烟灰缸出来,放在走廊的围栏上,默默抽着烟。   他问:[还在吗?]   小咪:[在!!]   “真好。”薛来说。   有人陪着的感觉真好。   就这样两个人在走廊站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有人过来找薛来拿衣服,薛来才进去。   外面蚊子实在太多了,个头还特大,魏寻招蚊子。等他进去的时候,脸上、脖子上、腿上,反正是只要露着肉的地方,全被咬了。   又红又痒。   他又去洗了一遍澡,在床上翻来覆去大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魏寻差点儿没起来。   就听外面咚咚咚的敲门声。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魏寻简单洗漱了下,又在那两大兜衣服里挑呀挑,质量都半斤八两,他没挑出来,决定还穿薛来给他的那一套,毕竟不会无缘无故破洞。   心道,钱得给他,不能白要人家衣服。   当他打开门出来时。   “噗!”薛来捂着嘴笑他,“您这怎么回事?一夜没见就可爱到膨胀了吗?”   魏寻推开薛来快步走在前面:我是不可能给你钱的!!!   今天没有校长,操场上人声鼎沸。   因为身高因素,王红旗让魏寻站在班级队伍后面,好巧不巧,薛来也在。   薛来打招呼:“看在咱们这么有缘的份儿上,中午来我房间吧!”   魏寻:“滚。”   跑完早操回教室,魏寻回座位的时候,刘莉莉笑着打招呼:“早上好呀,魏同学。”   魏寻:“早上好。”   “你脸怎么了?”刘莉莉拿了小镜子出来放到他面前。   魏寻寝室没有镜子,因此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有多惨不忍睹,脸上总共不下五个疙瘩,红红的一大片。   他说着就要伸手挠:“蚊子咬的。”   “啊,千万别抓呀,会越来越痒的!抓破了感染就不好了。”刘莉莉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并且问薛来,“我说得对吧,薛老板?”   魏寻手放下,心道刘莉莉好温柔呀。   在一旁等着同桌进去的薛来见自家小同桌眼睛都弯了,嗅到了一丝猫腻。   今天早自习还是语文。   老师没来,刘莉莉站在讲台上给大家安排今天的背诵任务,她拍拍手,让大家安静一点,可班级里面太乱,她又太温柔,没人听她的。她站在讲台上气得小脸红扑扑的。   魏寻看着于心不忍,他一扭头,薛来正笑眯眯地盯着他。薛来问:“想不想英雄救美?”   魏寻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薛来只是站起来咳嗽了一声。   班级里瞬间安静。   刘莉莉投来感谢的目光,在讲台上快速布置了任务就下来了。   薛来说:“我帮了你,你今天中午来我房间。”   魏寻背课文,没搭理他。   薛来暗自得意,他拿出手机同意了一批好友申请,昨天晚上因为在直播,9点过后的申请都没处理。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下,魏寻打开手机,好友申请已经通过了。   上面还发了一个特别萌萌哒的表情,上面是一个绑着哪吒头的小女孩儿撅着嘴左右摆头,向你眨眼的表情包。可爱是可爱,但是魏寻一想到薛来那张欠揍的脸……   很快,又发过来很多萌萌哒的表情包,甚至配文:   [我是您的专属客服小可爱。小哥哥一定要买人家的衣服呀,爱你!!!笔芯!]   “是我,”魏寻没看薛来,忍着恶心淡淡道,“卖萌可耻。”   薛来把手机在魏寻眼前晃了晃,示意他看手机。   魏寻低头一看,微信上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小哥哥今天中午一定要去人家房间呀,等你。]   下面还配着一个Q版的小人儿摸大腿的表情包。   魏寻:“……”   不跟智障说话。 第16章      早自习一下课,薛来背着包就给人送货去了。   班长就跑过来:“魏同学,一起去吃早饭吧!”   魏寻跟着班长去了2号食堂,班长说:“这儿的小米粥做得超级香。”   魏寻在吃上面不怎么讲究,就是每回没桌子和凳子,得出来蹲着吃就有点儿受不了了。   2号食堂在树人学堂左手边,再往里一点是3号食堂。   2号食堂外面有一个小土山,上面种的树和花。   他和班长就在小土山下面吃,头顶正好有一颗杨树,长得很高,大概有十几年了,树挺粗,看起来枝繁叶茂的,风一吹,扑簌簌掉了一地树叶。   魏寻把头发上的树叶扒拉下来,看着碗里那片树叶发呆。   “魏同学你怎么不吃呀?”班长非常淡定地把碗里的树叶夹到地上,抱着碗咕噜咕噜咽进肚子里。   魏寻:“饱了。”   班长笑着挠挠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笑着说:“魏同学,你这是刚来不适应,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你还没见到更……,算了,不说了,影响食欲。”   吃完饭。   班长说去趟小超市,小超市在1号食堂二楼,昨天见识过一回超市有多热闹,魏寻嫌人多,直接回教室。   魏寻进去时,刘莉莉已经在座位上做作业了。   “魏同学,吃完饭了?吃得什么?好吃吗?”刘莉莉笑起来甜甜的,还有两个小梨涡。   魏寻点点头:“好吃。”   他还想说点儿什么,但太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坐回座位,拿出昨天晚自习要写的数学卷,他昨天光写了个名字,卷子是一点儿没做。   今天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课。   他以前在家里都是老师直接上门教学的,他从没有和别人比过,也不知道自己学的到底怎么样。   反正大概十分钟左右,就做完了。这套题很简单。   没一会儿,班长和一群男生打打闹闹进来,在门口就开始叫魏同学,紧接着飞过来一个毛毛虫面包,魏寻伸手接住。   班长激情满满:“魏同学,可以呀,扔的角度这么刁钻都能接到!”   “谢谢!”魏寻心道班长真是个小天使,中午他一定得请班长吃红烧肉。   魏寻美滋滋打开袋子,毛毛虫夹着一块儿奶油,他舔了舔,太甜了,有点儿J嗓子,但一想到总比饿肚子强……   他正要咬下去,肩膀就被拍了下:“小寻寻,煎饼果子吃吗?”   他声音很好听,如果不看那张欠揍的脸的话。   薛来手里拎着份儿粥,还有一个煎饼果子。   魏寻看了看煎饼果子,又看了看毛毛虫:“不吃了,我有面包了。”   他话音刚落,毛毛虫就被薛来把夺过去了,上嘴就咬了一口:“太好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牌子的毛毛虫?”   “我……”魏寻想说我舔过了,但看他吃那么香,自己说出来也挺尴尬,就没说。   他咬了口煎饼果子,薄脆还脆,上面还有芝麻,特别香。   果然,还是小甜甜说的煎饼果子最好吃。就是这家的煎饼果子没有张记那家好吃,好想赶快吃到菠菜味儿的。   薛来把那份儿粥的盖子掀开,推到魏寻前面:“王记的皮蛋C肉粥!保你喝了一次还想第二次!”   “皮蛋瘦肉粥?”小甜甜好像也说过,魏寻扒拉了一口,觉得这里做的比家里阿姨做的还好吃!!!   魏寻心情好了很多。   薛来这话说的特别及时:“吃也吃了,中午来我房间!”   魏寻:“那我吐给你吧。”   薛来抱臂:“货已售出,谢绝退货。”   “你家衣服一直都是这么强买强卖吗?”   这次薛来竟然不顶嘴了,他面无表情把桌子上的垃圾收拾干净,同时把魏寻的也给收拾了,紧接着去外面扔垃圾。   魏寻瞬间感觉自己这样说不妥,毕竟又是吃他的又是穿他的。   等薛来回来后,魏寻心中愧疚说:“中午去你房间,行了吧?”   而后魏寻就感觉脸上冰冰凉凉的,火辣辣的疼,同时伴随着非常冲鼻醒神的味道,他眼睛被这味道刺激得睁不开,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就听薛来说:“终于知道老子对你好了吧,小没良心的!”   魏寻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往自己脸上抹:“你给我抹得什么???”   再感动也用不着哭吧?   薛来笑着:“不用感谢我。风油精。止痒特别好!”   他在校外的时候专门去药店买的。   预备铃一响,王红旗拿着卷子进来,正好就看见这一幕,当下迈着小短腿儿跑得飞快,把薛来拽到一边把他们分开:“薛!来!你干嘛???怎么又在欺负新同学?”   全班人的眼睛齐刷刷看着薛来,想听他解释。   薛来特无辜:“老师,我没有!我在帮助新同学!他被蚊子咬了!看见他满脸大红疙瘩了没?不信你问魏寻!”   全班人的眼睛齐刷刷看向魏寻。   魏寻眼睛被冲得睁不开,哗哗哗流流泪,在配上那张特软特萌的脸:“薛来!我跟你没完!”   一直目睹了全过程的胖子觉得这发展有些不对:“薛哥,魏大佬他有手,用不着您给抹。”   您要是把这份儿心用到校花身上,至于现在还单着吗?   全班“哦~”的起哄声。   王红旗离近了闻见风油精味儿特大:“魏寻,去厕所洗洗脸吧。”   魏寻闭着眼睛站起来,薛来要跟着他一起,王红旗拦住他:“你去操场给我跑圈去!三圈!跑不完别给我回来!”   薛来扶着魏寻往外走:“那我送魏寻了再去!”   让你去跑你就赶紧去跑!这小兔崽子没有那一天听话的!王红旗一生气:“秦让!”   他扭头,发现秦让已经站起来了。   王红旗:“你也出去!跑不够三圈不许回来!”   胖子喃喃着跟着薛来他们出去:“唉,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厕所。   薛来拽着魏寻的手伸到了水龙头底下。   心道:他的脸比手还嫩。   魏寻弯着腰洗脸,薄薄的衣服勾勒着清瘦的背部线条,特漂亮。   洗完脸后,魏寻眼睛红红的,脸上那五个疙瘩更红了,他非常气愤指着薛来:“中午我是不会进你房间的!你就别忙活了!!!”   说完,气鼓鼓走了。   胖子在一旁抽烟,一副儿大留不住的沧桑:“薛哥,你们啥情况?”   薛来借了个火:   “胖儿,怎么才能让他中午来我房间?”   “我说要罩他,他还不愿意!咱们二中都抢着让我罩,他还不愿意?!”   “胖儿,我太难了!”   胖子来回晃薛哥:“薛哥你醒醒,人家是大佬,不用咱们罩!”   “怎么不用了?瞧瞧我同桌那一推就倒的小体格。”薛来呼出一口沧桑的烟。   胖儿:完了,薛哥他瞎了。果然,爱情蒙蔽人的双眼。   第二节课薛来才回来,身上没一点汗,根本就不像跑完圈的人。   一上午,魏寻就没怎么搭理他。   中午他和班长在1号食堂专门买了一份红烧肉给班长。   “那魏同学,我就不客气了!”   班长说话特别有激情,每天都是积极向上、阳光明媚的样子,也感染到了魏寻,他弯着眼睛:“别客气,放开吃!”   班长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一把抓住魏寻的手:“太好吃了!”   “魏寻!!!”声音也特别大,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薛来穿着一件红色的皮夹克带着胖子朝这边过来。   头顶的阳光明媚地普照大地,蹲这儿都有点儿热,你竟然穿皮夹克???   怕是傻了吧?   “热不热?”他们一来班长就问薛来。   薛来摆着pose:“热不热不重要,要的是好看!帅不?”   班长特别捧场,和胖子异口同声:“帅!”   魏寻严重怀疑班长这是被美食蒙蔽的双眼。   今天中午的饭菜跟昨天差不多,只不过肉少了很多。   他们一下子成了焦点,魏寻快速吃完。   回寝室时,又剩下他们俩了。   薛来给魏寻一瓶花露水:“这个虽然没那个劲儿大,但是不冲鼻,也能止痒消炎。”   薛来不招蚊子,以前就算被咬了,也没有管过它,很少用这种东西。   魏寻看着花露水想一瓶子砸到薛来头上。   他强忍着这个冲动还回去:“不需要!”   一直到了魏寻房间门口,薛来又开始了每日一敲:“小寻寻,你当我模特呗,给你工资!工资很高哟!”   “不需要!”   “你以后穿的衣服我全包了!”薛来咬咬牙。   “不需要!”   薛来就搞不懂了,魏寻用的手机那么破,不是没钱吗?怎么对挣钱不感兴趣?   魏寻打开企鹅号,本来想给小甜甜发信息,转眼看到了他们昨天的聊天记录。   办他!   操起房间的凳子就往走。   门一打开,薛来就看见一个凳子向他飞来,赶忙拦截住。他看起来真有点儿急了。语气特狠:“魏同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要知道不是所有问题都能用武力解决的!”   魏寻把凳子从薛来手里抢过来,再次砸下去。   “你这个小同学怎么没有一点儿爱心?凳子放下!它是无辜的!”魏寻再次拦截,“我这就走!”   魏寻拎着凳子不放手:“好,你走。”   他直到亲眼看着薛来进屋,他才关门回去。   手机震动了下,魏寻打开微信,上面有一个好友申请。网名叫做小白白,头像也是一片白。   魏寻手机上根本没多少好友,除了家人和以前的老师,很少有人加他。   不用想,他都知道是谁。   没同意。   不过他用了那瓶花露水儿,挺好用,脸上的疙瘩已经不痒了。   午休完他没等薛来。然后他一下午没搭理薛来。   老师上课总喜欢提问魏寻,薛来为了维持同桌清纯内向胆小的高中生人设,总是主动替他回答。   然而他的小同桌似乎并没有什么动容,不理他的样子很坚定。   同桌太难搞定了。薛来一下午都没找到话题。   最后一节课快下课的时候,薛来见他的小同桌一会儿看他一眼,欲言又止的模样。   薛来立马问:“有话要对我说?”   魏寻:“你……”   小同桌终于和他说话了,薛来赶忙搭话:“怎么了?”   “晚自习上吗?”   “上!”一般问上不上,那就是上。   晚自习。   薛来到了教室,胖子特惊奇:“我操,薛哥,你咋来了?今儿没老王的课呀!”   薛来看了魏寻一眼:“想你了可不就来了吗?”   胖子一副了然的表情,把头转了回去。   晚自习时,虫子又开始肆虐,疯狂地往墙外面大灯上撞。   总有误打误撞飞进教室的,虫子乱飞,一会飞到这儿一会飞到那儿。引起女生们的尖叫此起彼伏,紧接着就是一阵又一阵追着飞虫打的声音。   薛来看他的小同桌做题总是心不在焉的:“害怕虫子?”   “没有!”   “换下座位吧,”薛来说,“我害怕。”   薛来一坐到里面,就把窗户关上了,并且对后面的人说:“没看吓着咱们班女生了吗,绅士风度有没有,关上!”   这样一下来,就没什么虫子了。   魏寻看薛来也顺眼很多。   下晚自习时,薛来非要跟着他一起回寝室:“煎饼果子吃吗?我带你出去吃!”   “想吃张记菠菜味儿的。”   “成,明儿晚上他就回来了,到时候给你买。”薛来说。   魏寻耳朵动了动,他猛地转身,发现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可他明明感觉有人跟着他们,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听脚步声这人块头挺大,没有少年们的单薄感。   “看在煎饼果子的份儿上,提醒你一句。”魏寻勾勾手指。   薛来把耳朵凑近。   “你被跟踪了。”魏寻淡淡道。   他同桌身上有一种香味,是他买的那个花露水,薛来今天闻了一下午,这个时候味道似乎更温婉好闻了些,像是午夜盛开的昙花,惊艳又馥郁。   医生说这个牌子的花露水温和不刺激,最适合小宝宝娇嫩的皮肤使用了。 第17章      薛来昨天在ktv的时候就知道了,他一直没打草惊蛇就是想看一下对方什么来头。   没想到魏寻也能注意到。   “啊,我怎么就没发现呢?”薛来见着小孩儿现在兴致勃勃的样子,不忍打击他的热情,示弱道:“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溜一圈儿,引蛇出洞。”魏寻说。   结果判断失误。   他俩儿把校园溜达了好几圈,又溜达到操场上,溜达的鞋子都快磨平了也没把那条蛇引出来。   魏寻不好意思挠挠头,挺尴尬。   薛来笑着,对方头发毛茸茸的,想摸:“看来那条蛇胆子还挺小。”   紧接着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由于太晚了,操场上黑咚咚的已经没人了。   突然一束强光从操场边沿照过来:“你俩!就是你们!在那儿站着别动!我看到你们是谁了!校园不许谈恋爱!明天把你们家长叫过来!”   魏寻当真站着不动了,薛来拉着他就跑。   “被裘千尺抓到咱们都得劝退!”薛来:“你刚才怎么不跑?”   魏寻一脸特呆萌特无辜的小表情:“他不是看见咱们是谁了吗?跑有用吗?”   “你怎么这么天真?他要是知道咱们是谁,他就不追了!明儿直接把咱俩名字一公布,当场教化!”薛来笑他实诚,“你信不信,咱们一直跑,他能一直追?就是想看看咱们到底是谁。”   魏寻往后看了眼每跑一步都很费劲儿、却还坚持在跑的地中海老师,这人到中年啊,就是这样,还没开始跑,就已经喘上了。体力、耐力都不如年轻人。   魏寻很心疼他:“要不,咱们跑慢点儿吧。”   “嚯,您可真体贴,还怕打击老师自尊心。”薛来笑个不停,但他还是放慢脚步。   魏寻一本正经:“裘老师这么晚了还值班也不容易。”   薛来一听‘裘老师’这三个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忍不住科普:“他是高一部长,不姓裘,裘千尺是我们给他取的绰号。”   “哦。”   “神雕侠侣没看过吧?裘千尺是绝情谷谷主,专门为一众少男少女斩断情丝。”   回寝室后,魏寻给小甜甜发:   [你在学校要注意安全,最近听说你们那边不安全。]   小甜甜:[谢谢关心,你也是。O(∩_∩)O]   我:[神雕侠侣好看吗?]   小甜甜:[特别好看!神仙姐姐简直美翻了!杨过太帅了!你没看过?]   我:[嗯。]   小甜甜:[你怎么也没看过?今天一下子看见两个没看过的人真是中彩票了。( ̄幔)J]   小甜甜:[那你童年都在干什么?]   为了来见你努力变成一个优秀的人。   魏寻没有朋友。   隔壁院子里的小朋友们在草坪上玩儿,他就会坐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看他们玩儿。   他渴望朋友,却因为沉默不爱说话的性格,融入不了他们,没人愿意带他玩儿。久而久之,他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造成别人不开心。就没怎么再试图去交朋友了。   后来,企鹅号上突然来了一个好友申请。   [呐,我叫小甜甜。]   [你怎么连网名都没有。你的头像是一个小黑猫呢,好可爱。那我就叫你小咪吧。]   [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   第二天。   魏寻和班长一起吃完早饭,班长去小超市买零食,魏寻回教室的时候,发现门口正好站着一个梳着大背头的大块头,大背头叫住他,并且塞给他一封战书:“小子,今晚零度网吧后门小树林儿见!让你们薛哥千万别害怕!”   说完,还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魏寻把信收起来,不想给薛来,薛来答应他晚上要给他买煎饼果子的,去打架了今晚肯定是不回来了,还怎么给他带煎饼果子?还怎么给他赶虫子?   一上午,他都没怎么认真听课。一直在想战书的事儿。   在告诉和不告诉之间挣扎。   薛来是发现,老师们是真爱让魏寻站起来回答问题。然而他同桌看起来心不在焉,一看就不想回答问题。薛来急人之所需,主动替他回答。   一上午他替魏寻回答问题的次数两只手两只脚都数不过来。   站起又坐下,坐下没一会儿又站起,一节课不下十次,跟做健身操差不多,他觉得再这么练下去的话,自己底盘儿一定很稳,将来肯定无人能及。   想想神功练成之日,就有点儿小激动呢。   终于熬过了上午,午休的时候薛来去敲门:“来我房间坐坐呗。”   “等你买了张记菠菜味儿的煎饼果子再说!”魏寻无情把门关上,他始终没提战书的事。   下午的时候,薛迅惊讶的发现薛来和胖子都没穿校服,他们竟然还做了头发!穿的一个比一个骚。   班里的人非常热情地围拢过来:   “哟,薛老板,您这身儿行头,今天又有约呀?”   “薛老板好帅!”   “今天一定要赢呀!”   “对!等你们凯旋!”   “……”   魏寻听得一头雾水,但也不太关心,毕竟不关他的事儿,只要今天能给他带煎饼果子就行了。   等下午放学的时候,他跟薛来一起去买煎饼果子。   张记煎饼摊儿前没一会儿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幸好他们来得早,不用等。   “张大哥带着夫人去哪儿玩儿了呀?”薛来笑眯眯的,声音也好听。   张大哥摊煎饼的手法特麻利,一边摊一边说:“没去哪儿,带着媳妇儿去逛了一天商场,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挺累的,就想多陪陪她。”   张大哥面相有点儿凶,但此时笑起来特别温柔。   薛来没再说话。   很快煎饼果子就做好了,薛来给了他就要走。   魏寻问:“晚自习上吗?”   薛来:“今天不行。”   “怎么了?”魏寻趁热咬了一口他心心念念的菠菜味煎饼果子,煎饼是绿色的,看起来超级漂亮!跟别人的煎饼果子都不一样!   “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快回去吧!”薛来说完就带着胖子走了。   晚自习又要面对那么多虫子,魏寻也不想回去,现下又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他非常想知道薛来要去哪儿,毕竟今天下午全班人过来祝贺薛来的场面还是很勾`人好奇心的。   他跟着跟着,看到了零度网吧的招牌,然后又看见电线和灯泡全都来了,他们和魏寻汇合后绕到了网吧后门,那儿有片小树林。   说是小树林就真是小树林,每棵树没人高、没手腕粗,都是小树苗。   他一眼就看见了今天过来送战书的大背头。   怎么会?自己已经把战书藏起来了!他怎么还会来?怎么知道的?   而要和他打架的那波人,一看就是经常呆在健身房的,各个人高马大,块儿大得吓人。   敌方人没来齐,敌方首领和薛来交谈了下同意人到齐再开打。   一般这种场面在电视上都是放狠话的环节,谁先露怯谁就输了。可他们跟玩儿似的。   大块头们穿得很少,从各个角度凹造型,秀他练出来的腿呀背呀胸肌呀胳膊呀。   薛来这边的画风与那边形成鲜明的对比,怎么看他们都像在走T台。   薛来和敌方蹲一块儿抽烟。   薛来:“朋友,您块儿练得不错呀。”   伸手不打笑脸人,有人夸自己,敌方首领指着那边道:“小孩儿,看见我们人了吗?你们打不过。我们也是别人请过来的,咱们没什么仇非打不可,不一会儿我们雇主来了,你趁早认输服个软就成,免得伤筋动骨,对两边都不好。”   前几天他让大背头去探查敌情,经过一番分析后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只多不少,为的就是能够吓唬住这群小孩儿,让他们知难而退。   薛来摇摇头,把名片递给敌方首领,道,“朋友,生意归生意,事儿归事儿,不往一块儿论。买衣服找我。”   敌方首领收进口袋:“成。”   魏寻想憋,没憋住,煎饼果子都没空吃,躲在一颗小杨树后面偷偷笑了一会儿。   小杨树上面竟然还有人用红色粉笔写着:xxx到此一游。   胖子眼尖,冲薛来喊:“薛哥,魏大佬(sao)也来了!”   薛来跑到他面前,推着他往外走:“你怎么来了?快回去上课!”   魏寻咬一口煎饼,他真怕吃得慢了煎饼就不脆了,他问:“你们得多长时间?”   薛来:“估计得一个小时吧,打起来很快,主要是等人来齐。得尊重对手,不然胜之不武。”   魏寻看了眼薛来带来的那十几个漂亮男孩儿。又看了眼场上三十几个大块头们,连胖子在他们面前都是瘦子。   心道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觉得胜之不武?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问:“那你打完还回去上晚自习吗?”   小同桌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看起来特软萌,想捏。他回:“你想回去上晚自习?”   魏寻又咬了口煎饼果子:“嗯。”   “回。”   “那好,那我等你。”说完,魏寻又躲在了刚才那棵树后面。   薛来回去后,胖子问:“魏大佬怎么不上来帮忙?”   薛来看了眼白白净净的小同桌:“他能帮什么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胖子“咿”了一声不说话了,转眼看见魏寻咬一口煎饼打自己一巴掌:“薛哥!!!魏大佬怎么回事儿?”   薛来又跑过去,就见魏寻满脸大包:“我给你的花露水呢?”   “太大,没兜装。”魏寻挠着脸上的疙瘩。   “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教室。”旁边有野生的玻璃翠,薛来拔下来几片,剥开最外面那层透明外衣,贴在魏寻脸上。   “我不想回去,想看看你们怎么个胜之不武法,”魏寻非常嫌弃地扒拉掉脸上的东西:“这是什么?好脏。”   魏寻脸上沾染了些绿色的汁液,薛来用手给假干净擦了擦,上面就留下一小片红,真嫩。   薛来笑道:“那你可得看好了。” 第18章      薛来回去后,一直问敌方首领人来齐了吗。   敌方首领清点了一下人数:“兄弟!我们人来齐了,但是雇主还没来。再等等。”   大背头跟踪薛来查探敌情2天了,早就心痒痒了,刚才又看了他们走T,觉得挺酷:“小伙子衣服不错!”   胖子手快,给对面人一人发了张名片:“瞧我们这质量、瞧这设计、再瞧瞧我们这白菜价格,绝对物美价廉,扫一扫,来,扫一扫。”   电线和灯泡带着其他小弟们也跟着进去:   “帅哥,你是不是差件儿衣服?”   “你长得这么帅,这件衣服适合你!买它!一定要买它!”   “看见这个新款了吗?完全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可以完美凸显出您漂亮的臀部线条!”   “……”   魏寻看着他们那一波骚操作,心道果然是薛来能办出来的事儿。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后。   大背头喊了句:“来了!”   过来的是三个高中生,穿着校服,鞋子都是aj,是周末时跟薛来约架的那群人。   两拨人迅速站好,气势也摆出来。   其中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名牌少年指着薛来:“周末那次我们没准备好,不算!”   薛来嬉皮笑脸的一点儿也不严肃,跟来秋游似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比几次都成,但是以后被动我弟。”   红毛:“你可听好了,是你弟那个穷逼非要跟我们玩儿的。跟条狗似的,怎么撵都撵不走。”   说完,他身边的另外两个名牌儿少年跟着笑出声来。   薛来的脸色越来越暗。   胖子动怒想打人却被薛来拦住了。   大块头都听不下去了,打断红毛:“什么时候开打?”   红毛却蹬鼻子上脸,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啪嗒啪嗒’说个没完了,大体是薛来的弟弟怎么巴结他们的事情。   薛来撩起眼皮,淡淡睨着他。   吓得红毛瞬间噤声。   薛来就一个抬手的假动作,红毛立马把双臂交叉放在头上,做出挨打的标准姿势。结果没有挨打。   头上只传来这样一句话,声音带着笑,却是满满的恶意,他说话不紧不慢,可就是没人敢打断他,红毛他也不敢:“可能你们是屎吧。”   “有人说过你又低又矮又挫吗?”薛来伸手比了比,红毛才到自己胸口的位置。   他点了跟烟眯着眼睛继续说:“要不是你不能乱嗷嗷,我都看不见你。我劝你以后还是踩个高跷再出门吧。不是谁都能像你薛哥视力5.0的,万一哪个人眼瞎,一不小心踩啪唧你了。溅一身血,不好。”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嘲笑声。   红毛气地指着薛来,一个劲儿结巴:“你、你、你……”   因为有钱,再加上他出手特大方。可以说红毛走哪儿都是被人供着的,大家上赶着拍他马屁,就没见过说这种话的。   他吵架来来回回就那几个词,早用完了。   薛来握住红毛的手指,顺势往前一拉,红毛整个人就贴在了薛来身上。薛来摸着他的头发,一副长辈的模样:“小孩儿,是动画片不好看?还是奶不好喝?泥巴不好玩儿?怎么这么想不开出来非得出来挨揍?”   薛来说:“还有,哥哥告诫你一句话。有颜值的染红头发才叫樱木花道,像你这种没颜值的,就是一杀马特。”   红毛受了打击,一气之下从书包里掏出沓钱,高高举着:“愣着干嘛?!打呀!打倒一个一沓钱!”   群架一触即发。   薛来打架干净利落,转眼就撂倒三个。   他冲魏寻挑了挑眉,用口型说:“哥帅不?”   然后他发现魏寻压根儿就没看他,低头小口吃着那个煎饼果子,那叫一个专注。   红毛见没伤着薛来,又扔出来两沓钱:“加把劲儿,今晚这些钱都是你们的。”   对方人多,薛来这边人少,转瞬薛来就被围的挪不开身,刚撂倒一个又上来两个。   胖子他们的处境就没薛来好了,各个鼻青脸肿的,就等着挨打了。敌方三对一,肌肉也不是白长的。   不知道有谁看见了躲在树后面的魏寻,瞅了那个躲在树后面吃煎饼果子的人半天,问红毛:“这个看起来太弱了,打他丢人。给钱不?不给不打。”   红毛把两沓钱扔给他:“打!”   魏寻见有人朝自己这边过来了,且来势汹汹。   那个人看起来身上脏脏的,一定不能让他们碰到自己,得躲着点儿才是。   他咬了一口煎饼果子这样想到。   那个大块头见这小孩儿呆呆愣愣的,他要打人的动静都这么大了,那小孩儿还不动。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这种斯斯文文的小傻子他不想打。   但是拳头已经出去了,来不及收,大块头悬崖勒马把拳头偏了下。   魏寻刚咬一口,煎饼果子就从手里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甚至向前滚动了两圈儿,裹了一层泥土和树叶。   魏寻眸色一沉。   他还没吃完!还剩小半拉!   当前非常嫌弃地捏住敌人的胳膊,直接把那个人的胳膊给卸了:“你怎么可以动我的煎饼果子?!”   那人吃痛的嗷嗷乱叫,一脸懵逼:“真不是故意的!”   他心道,我就不该打偏,一拳头打你脸上正好。   “你怎么可以动我煎饼果子?!”魏寻还是那一句话,又把对方另一只胳膊给卸了。   敌方的人都是大块头,现下两条粗壮的胳膊被卸掉,像一只白毛儿大猩猩。   敌方一看形势不妙,分出人`流去解救他的兄弟:“老三!我来救你!”   没喊完,老四的两条胳膊也被卸了。   现在有了两只白毛儿大猩猩。   老大骂骂咧咧过来:“瞅瞅你们俩那个怂样儿!这种小男孩儿你们都打不过……”   他两条胳膊也被卸了。   现在有三只白毛儿大猩猩。   敌方纷纷过去解救兄弟们,然后就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不出两分钟,就站了一群一脸蒙蔽的白毛儿大猩猩。   胖子一群人脸笑得像朵花儿,胖子兴奋地吹了个口哨:“牛批!躺赢!”   老三后悔的肠子都快青了,就让人家安安静静吃煎饼果子就行了,闲着没事儿招惹他干嘛?   祸因他起,老三甩着两条胳膊求饶:“大哥,我们只是拿人钱财□□!不是我要打你煎饼果子的!”   魏寻把脸转向那三个名牌儿少年,脸上的八个大红疙瘩丝毫不影响他此时的愤怒。   名牌儿们相互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眼泪都下来了:   “哥哥,我们不是故意的。”   “哥哥,我们有钱,你要多少给你多少!”   “哥哥,以大欺小可是不对的哟!”   “啊啊啊啊!!!疼疼疼!!!”   “疼疼疼!”   “……”   薛来他们还没看清到底怎么回事儿,那群初中生的胳膊也被卸了下来,每个人都达拉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胳膊哭唧唧的:“我们错了!啊啊啊啊,好疼呀!”   魏寻捡起来掉在地上的那个煎饼果子吹了吹上面的土,举得高高的对他们说:“道歉。”   众人异口同声,声音超级亮:“对、不、起!”   胖子肿着一张脸,乐呵呵走到薛来旁边,戳了戳他薛哥的胳膊,为他的薛哥治眼睛:“薛哥,看待没,这就是您说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没想到他们薛哥竟然跑上去握着魏大佬的手,神情紧张:“手疼不疼,瞧瞧这都红了!”   秦胖儿:“……”   这场战役开始没十分钟,就结束了。   最后敌方非常有秩序地排队,等着魏寻给他们接胳膊。 第19章      胳膊一接好,初中生们撒腿就跑,跑了大概与一百米,还不忘走了下流程放狠话:“你们给我等着!我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小弟弟,这一招在哪儿学的,挺厉害呀。”大块头的老大倒是觉得没什么,还尝试与魏寻搭讪,可魏寻满脸不开心地捧着煎饼果子,压根儿没看他一眼,异常不给面子。   这么多人看着呢,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大块头的老大气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时正好伸过来一只手:“朋友,很高兴今天咱们能一起打架。”   老大与薛来握手,并且交换名片:“我们是鼎盛健身俱乐部的,常年提供代打业务,有需要可以找我,办健身卡也找我。当然,欢迎来玩儿。就在市中心,万达旁边。”   薛来笑眯眯的:“好,买衣服找我。”   这件事儿了了之后,灯泡、电线、胖子等人把魏寻围在中间,张口闭口魏大佬:   “魏大佬!你真厉害!”   “魏大佬,我真是服了,以后跟着你和薛哥,我们都可以横着走了!”   “魏大佬!那一招可以教教我吗?”   “魏大佬!以后我单方面认你是兄弟了!”   “……”   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围着,魏寻有些不适应,他也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比较好。   再者蚊子一个劲儿咬他脸,他又不好意思赶蚊子,转眼又是五六个大包,脸上没一块儿好地方,整张脸肿了一号。   薛来送走大块头们,给了胖子钱让他带着电线他们一起去吃饭。今儿本来就是因为他的事儿,大家也都挨了几拳。   胖子问:“你们俩儿不去呀?”   薛来拍拍胖子的肩膀:“你魏大佬是个好学生,得带他回去上晚自习。”   众人“噫”了一声也没说什么。大家都还处于躺赢的喜悦中。真的,这事儿能吹一辈子的。他们就没见过这么神的人。   迫不及待要去聚餐。   胖子下巴朝魏寻那儿驽了驽:“薛哥,您看吧。人家是个大佬。真不用咱们罩。”   “怎么就不能罩了?说都大佬就不能罩了?”薛来盯着魏寻那满脸包,“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   胖子贫嘴:“老大,我也自己照顾不好自己……”   “你走不走?”薛来见魏寻脸上又多了一个包,踢了胖子一脚,“赶快走!”   众人都散了后,薛来叫住魏寻:“走吧,魏大佬。”   魏寻:“我才不是大佬。”   他用袋子把那半拉惨不忍睹的煎饼果子装好,和薛来一起回学校,在路上恋恋不舍扔进垃圾桶里。   这时候还没上课,张记煎饼没收摊儿,薛来跑上去又买了一个。   魏寻眼睛一下就亮了,这也是新口味的,香芋味的煎饼果子!   整体是紫色的,超级漂亮!   魏寻咬了一口,烫了嘴一下。   薛来在一旁笑得像是一个二百斤的大傻子:“您老慢点儿。”   他们一进教室,就围上来一众同学,班长也过来了:   “薛老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赢了吗?”   “我能输吗?”薛来很自然的坐在魏寻的座位上顺手把窗户关上了,他笑着反问。   “牛批!”班长问:“魏同学你也去了?你们关系真好!”   魏寻摇摇头。   “啊啊啊啊,薛老板,可以讲讲细节吗?你们是怎么打架的?”女生们星星眼。   “话说当时,敌人乌压压一片来了不下一百人,我带着胖子和灯泡儿拢共十三人……”   魏寻懒得听他瞎扯,低着头继续吃煎饼果子。   薛来发现,自己这个小同桌吃相是真斯文,慢条斯理的,吃个煎饼果子,硬是吃出了西餐的感觉。   直到上课铃响,他小同桌还没把那半拉煎饼果子吃完。   物理老师让做练习册,布置完作业就坐在讲台上。   魏寻不情不愿地把煎饼果子放在桌兜里,心不在焉的开始做题。   薛来把手机摊在课桌上光明正大玩儿手机,老师也不管,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魏寻瞥了一眼,发现对方刚发了一个表情包,上面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儿在比心。   他看看薛来那张充满男性特色硬朗的脸,又看看一张张表情包上非常可爱纯真的小女孩儿,非常嫌弃地挪开了眼睛。   他煎饼果子还没吃完,再不吃薄脆一定会软塌塌的,薄脆不脆煎饼果子就失去了灵魂!!!   魏寻隔一会儿掀开桌盖往里看一眼。   薛来把手机揣进裤兜,突然站起来。   他长得高,教室里好多双眼睛纷纷看向他们这边。   魏寻仰着头,一脸迷茫看着薛来。   薛来看着他满脸红包,嘴角向上弯着,躬下身来,小声道:“说了要罩你,就一定会罩到底。绝对给你一条龙服务。”   他的唇型很好看,尤其是冲着你笑的时候,性感二字似一团柔软的棉花糖,让你忍不住看看他到底能有多甜。   “谁用你罩?!”魏寻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儿烫,想到自己满脸大红包,应该看不出来。   薛来:“煎饼果子吃不吃了?”   魏寻就犹豫了。   “那让不让我罩?”   魏寻不说话。   “我打掩护,你放心吃煎饼果子。”说完示意魏寻让他出去。   魏寻起身给薛来让路,薛来拿着练习册上讲台问老师题。   全班人连带着物理老师都蒙了,薛学霸可是从来不上晚自习的呀,问他题的次数更是几近没有。   老师瞬间来了精神,这道题是有点儿难,他非常耐心给薛来讲。   很快,讲台上围了不少同学,各个扒拉着头想看看难住大神的是什么样的题。   有人看见题,兴奋地喊了句:“啊啊啊啊,这道题我会做耶!哈哈,薛老板不会做的题我会做,是不是暗示我要得第一了?”   其他人:“可以先做梦,万一实现了呢?”   全班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讲台上。   魏寻做好心里准备,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快速掀开桌盖,偷偷缩在桌子上吃煎饼果子。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薛来直起身看了魏寻一眼,发现这孩子还没吃完,眼下老师都快讲完了。   他又翻开练习册,找了一道超纲的。   一般这种题型很变`态,涉及了很多知识点,讲起来挺麻烦,而且高考的时候不会出。一般有人问,老师会说这道题你不会也没什么。但问这题的是薛学霸,物理老师咳嗽了一声,认真讲题。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薛来见魏寻已经吃完了。   方从人群中挤出来,回了座位。   讲台上的同学们听得一头雾水:   “老师!能不能再讲一遍呀,刚才您讲得太快了,没听懂!”   “对呀,您讲太快了!”   “……”   薛来回座位后也没说什么,继续光明正大玩儿手机,乐此不疲地发他那个卖萌的表情包。   胖子同桌拿着练习册转过身,他原本是要问薛老板,但见对方在忙,就问了魏寻,反正他也住学霸寝室:“魏同学,这道题的加速度该怎么求?”   那道题魏寻已经写过了,但这时他一紧张,脑子里是一团白浆糊,哪儿有什么解题思路,嘴不肌肉僵硬的都张不了。   “程乐,魏同学在学习,我教你。”薛来拿过来程乐的练习册直接讲题,语速很快,他说话超级流畅。   魏寻看着薛来,眼中满是艳羡。真的,这样的人,就像是会发光。   下了晚自习,薛来黏着魏寻一块儿回寝室。   薛来突然说:“今天打架谢谢你了。”   魏寻心虚地摇摇头。   他今天是因为煎饼打人的,跟薛来没关系。   薛来突然袭击:“干嘛要藏我战书?”   魏寻心慌,做了坏事还被人给发现了。   他转移重心,不答反问,“你今天是怎么知道在哪儿约架的?”   薛来举着手机在魏寻眼前晃了晃:“有人打给我。”   “为什么要打架?”魏寻一本正经说,“以后还是少打点儿吧。”   他们一齐走到二楼,站在走廊上,很默契的都没进房间。   今天天上没星星,空气中透着浓重的凉意,想要下雨了。   他的小同桌太天真了。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绅士解决的。拳头不是万能的,但是拳头可以解决一切呀。   但他并不打算向自己单纯的小同桌科普这个世界的阴暗面。   他打算酝酿情绪给自己的小同桌编一个小可怜儿的故事,再声情并茂来段催人泪下的表演。他的小同桌绝对信,他最后连小同桌痛哭流涕的场景他都想好了。   结果就听自己非常可爱的小同桌:“害我少吃半拉煎饼果子!”   小同桌说完就进房间,‘啪’一声无情地关上了寝室门。   薛来:“……”   我他么眼泪都准备好了,你铺垫了这么久就是要说这个?   说好的单纯天真呢?您这tm是冷漠吧?   外面起了风,薛来点了根烟,眯着眼睛看着寝室楼下,下面有个男生的水壶爆了,热水正好淋到脚上,初秋,穿的都薄,被同行的男生搀着出去了。   他手机震动了下,上面是一条短信:   [谁让你管我的!你怎么没被打死?!] 第20章      魏寻进了房间,他靠在门板上,心腾腾地跳个不停。   刚才真是太险了,幸亏自己机智转移话题,这样就不用解释为什么藏战书了。   但是刚才薛来的神色挺伤心的。   他心里过意不去,打开门见薛来在外面抽烟。   浓郁的白烟顺着风飘散在越发黑的夜里,楼下是学生们的欢声笑语声,而二楼是学霸寝室,更是很少有人来这边打击自信心。   这背影多少有些冷清。   魏寻站到他旁边,不情不愿:“藏你战书,对不起。”   薛来没回答,紧接着就陷入了无比绵长的沉默。他的眼睛在走廊灯光下晶莹闪闪的,好像哭了。   怎么去维护人际关系他不是太懂。   魏寻拿起手机,问小甜甜:   [我好像把一个男生弄哭了。怎么哄?]   小甜甜:[这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有一句话叫做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魏寻偷偷瞄了眼薛来,对方正在低着头玩儿手机,屏幕上冷白的灯光映着他的脸色苍白。   魏寻安慰:“你别生气,我刚才开玩笑的。我少吃半拉煎饼果子,真得没怪你。”   薛来突然拽住他的手:“我不接受!除非你进我房间!”   薛来嬉皮笑脸的,原来刚才他都是装的!   魏寻想把手抽回去,没抽动,结果另一只手也被拽住了。他现在对薛来没有了一丝歉意:“你松开!”   薛来吸溜一下鼻子,故作伤心状,非得捏着嗓子说话:“不嘛,除非你进人家房间!”   这句话让魏寻想起了那个绑着哪吒头冲你比心的小女孩儿,膈应的他实在受不了。却又挣脱不开。   这时正好从楼梯间上来一个身材又瘦又小的男生:“薛老板,你们在干嘛?”   魏寻“啪啪”两下,把人胳膊给卸了。   薛来似乎一点儿也不痛,眉头都没眨一下,利用惯性把自己的胳膊甩在魏寻脖子上,营造出哥俩好的假象,他咧嘴笑着:“交流感情。”   魏寻懒得理他,推开他回了寝室。   然后他就听见走廊说话的声音:   “他就是转学生呀?”男生问。   “嗯,现在我同桌!”薛来语气挺轻快,“又是哪道题不会?”   “这道。”男生笑着说。   “曹亦泽,走,进屋说吧,钥匙在我口袋……”   魏寻从浴室出来,走廊已经没有声音了。他打开门,发现走廊也没人,敲了敲薛来的门。   从里面传来脚步声,薛来的语气特傲娇:“哼!这下知道错了吧?!你叫声哥,我就原谅你!”   “你开门不,我数三下,你要是不开的话我就睡了,”魏寻懒得搭理他,“3、2……”   “停停停!我也得能打开门呀!”薛来打断魏寻,隔着门板在里面喊话。   “手长在你身上,开不开门不是你说了算……吗?”话说一半儿,魏寻愣住了。   薛来甩了甩现在没长在自己身上的胳膊,他刚才让曹亦泽给开了门后,曹亦泽问完题出去的时候还不忘特别礼貌地把门给碰上,然后现在他想出也出不去。   魏寻:“那怎么办?不然你先凑合一晚?”   “凑合两晚都不见得能出去!”薛来说,“难道你是嫉妒我长得比你高、比你帅、比你聪明、比你有才?所以故意这样害我?”   “你再说一句话我就回去睡觉了!”魏寻捂着耳朵,这个人有时候也忒烦人了。   “别别别,大佬,我的魏大佬,”薛来皱眉,“是真疼。有酸有麻有疼,感觉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咬。”   他仰头看着门上面两扇小窗户:“魏寻,你找个人从上面窗户爬上来吧。”   魏寻看了看高度,也不是很高,他从自己房间把那把很多次砸向薛来的凳子搬出来,然后踩着上去。那两扇窗户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啊,你要爬窗?别呀,还是找人过来吧!”   里面的声音听起来挺紧张的,魏寻你没理他,有这会儿功夫早进来了。   他扒住窗沿,身子一撑就上来了,只不过窗户太小,魏寻虽然瘦,但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生,要钻进来着实有些艰难。   薛来在里面:“你慢点儿,小心别刮手了。”   魏寻见薛来一脸担心,赏了对方一句:“没事,我这不上来了嘛。怕什么?”   薛来心跳快了一瞬,心道:对啊,是他爬窗,我特么怕什么?   但是看到魏寻往下跳,脑子里什么都不想直接冲了上去,他一伸手:“坏了!”   胳膊卸了,怎么接人。   只听头上:“薛来!滚!”   薛来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叫我名字了!好像是第一次!啊!真好听! 第21章      “咚!”特大一声。   薛来被扑倒,后脑勺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仰面躺在地上,毫无顾忌地欣赏着自己小同桌放大的脸。   他小同桌虽然满脸包,但也掩饰不住仿佛被牛奶泡过一样的皮肤。特纯。又纯又干净。像个小天使。   小天使头上还有小星星在转。   魏寻落地也没什么声音,像只猫一样。   他跳下来时犹豫担心压住薛来,他是双手双脚先着地撑着身体,由于冲击力,胳膊和腿墩了一下,现在有些抖,他保持这个姿势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堪堪挪动身子向右边一侧偏,和薛来并排仰面躺下去:“嘶。”   背后或火辣辣的,特别疼。   “你有没有事?哪儿摔了没有?”   魏寻不说话,生闷气。   如果他不帮倒忙就没这回事儿了。   薛来站起来后,甩着两条胳膊在房间乱窜,叨叨个不停:   “啊,你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该有多严重啊?”   “我手机呢?”   “小寻寻,你帮我按一下120呗,我手动不了!”   “……”   魏寻从地上爬起来:“胳膊。”   薛来走过来,魏寻握住他的胳膊“咔咔”两下就给接好了,现下活动自如,一点儿也不疼。   给薛来弄好了之后,魏寻转身就走,然后手突然被拽住了。薛来力气很大,直接把他背了起来:“你流血了!我带你去医院!”   魏寻伸手往背后疼的地方摸了一下,是挺疼的,就是没摸到血,在后背,他也看不见。   薛来背着他出门的时候,他仰头看见上窗沿上似乎有颗钉子凸出来了。可能是刚才跳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刮到的。   今天晚上正好是王红旗值班,一出门正好撞见薛来背着一个人往外跑。王红旗拿着手电晃薛来:“小兔崽子,去干嘛?”   薛来:“魏寻受伤了,我带他去看医生!”   一听未来魏神受伤了,王红旗迈着小短腿儿拽住薛来,神色焦急问:“怎么回事儿?”   现在没时间解释那么多,看见王红旗的电瓶车停在教学楼下面,跟王红旗要了车钥匙,带着魏寻一阵风似的跑了过去。   薛来插上钥匙,拍拍后座:“上来,哥带你出去!”   魏寻非常听话地坐上去。   薛来说的话不容置喙:“你可得抱紧我,我骑得快!不然容易摔下去!”   魏寻紧紧抱着薛来的腰,这还是他第一次坐电瓶车,一定会很好玩儿。   他已经做好了车“唰”一下窜出去的准备,就像是他大哥开跑车载他去兜风那样,毕竟薛来的语气让他有这种感觉。   然而……   现实会教你重新做人。   “你开了吗?”魏寻问。   薛来回答得特硬气:“废话!不开它能走吗?”   魏寻旁边就是嘿哟嘿哟刚追上来的王红旗。王红旗气喘吁吁的,追上来之后,就放慢了速度,由小跑变成了快走。   紧紧跟着电瓶车。   薛来一扭头看见王红旗那张汗流满面的大脸:“我艹,老王您能不能跑起来?侮辱谁呢这是?”   王红旗这会儿没空和薛来贫,这会儿追电动车缓过来劲儿了,他一边跟着电动车走一边和魏寻聊天:“魏寻呀,哪儿受伤了?”   魏寻仰头看着王红旗:“背,钉子划了一下。”   王红旗看了眼魏寻的背,就见这孩子衣服背面剌了长长的一条口子,现在光线不是很好,没看见受伤程度,但可以猜测伤得不轻,毕竟衣服那么一个大口子在。   “老王,您这小电驴可不行了,该换了吧?!”薛来停下车,又把魏寻背了起来,就要往外跑,门卫刘卫民都没看清是谁就跑没影儿了。   王红旗喊了句:“没事儿了记得给老师打电话报平安!”   心道:魏神真坚强!好样的!没给你家丢脸!   现在都快晚上十一点了,外面的小诊所早就关门了,只有几家饭馆还开着。路上车也很少。   薛来跑得很快,额头上不断有汗滴到魏寻胳膊上,他过意不去:“我能走!”   “不行!万一那钉子有毒,你一运动毒气攻心怎么办?”   魏寻心觉好笑:“你神雕侠侣看多了吧,放我下来,不会有事的。”   薛来坚持不放手。这时路边正好过来一辆出租车,薛来打了车,上车就是:“师傅!快!去市区医院!他快不行了!!!”   情况紧急,司机立马发动了车子:“放心,今儿让你们看一下秋名山车神的风采!”   魏寻原本觉得没必要,他其实感觉没那么疼。   但见对方咋咋呼呼的样子,心跳瞬间加速,有一刻感觉自己真要死了。   他把手机给薛来:“你给我拍一下。”   薛来:“你怎么还不信呀!”   说完他按亮手机屏幕,发现对方连密码都没设置,然后点了下‘相机’图标,没反应。   他这会儿比较着急,一连点了十几下,结果过了一分钟,手机方才有了反应,然后就是十几次进入相机界面又关掉、再次进入相机界面再次被另一个相机界面挤掉,最后的画面是薛来的脸无限放大在手机屏幕上,然后手机彻底卡住了。手机壳超级烫。   薛来看见自己的大脸,笑道:“嚯,您这手机还是个花痴!买得挺值,冬天还可以暖手。”   魏寻一把夺过来手机:“算了,不用拍了。”   从人民大道一路往前开,连拐弯儿都不用,过一个高架桥,就开到了市区。   路边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暖黄色的灯光把道两旁的槐树映衬得寂静又安宁。   给人一种静谧感。   魏寻打开窗户,略带凉气的风扑面,吹着发丝清扬:“好漂亮!”   薛来也打开窗户,冲着外面大声喊了一声:“啊――”   魏寻特别惊讶看着薛来。   薛来又冲着窗外喊:“魏―寻―”   这两个年轻人的热情感染了司机大哥。   他把音响开到最大,里面放着《友情岁月》,大声的跟唱:“来忘掉对错!来怀念过去,曾共渡患难日子总有乐趣……”   夜色下,薛来的脸被染成了暖黄色,他五官立体,眉眼深邃,带着股桀骜劲儿。更像是一个在社会上混久了的人。   却还保持着棱角、张扬与自由。   眼中是无边无际的热情与希冀。   这样的人,真的是会发光。   魏寻有点儿羡慕。   薛来挑了下下巴:“你也喊一声,特爽!”   魏寻摇摇头。他不敢。   司机到了目的地,非常豪爽地说:“钱一会儿再给也成,救人要紧!”   薛来快速扫了收款二维码,把钱付了过去。他给了司机一张名片:“谢谢您,买衣服找我。”   说完,快速下车去给魏寻开车门,发现人已经下车了,他背起魏寻:“你就不要乱动了,我背你就成。”   魏寻指着医院门口大概有一层楼高的台阶:“你真的要背我上去吗?”   薛来二话不说直接上,等爬到上面的时候都没怎么歇,奔着急诊部去了。   挂完号,一进门就是特响亮一句:“医生!救命!”   坐诊的医生是个奶奶辈儿的,见进来的是两个学生,一个满脸大包被人背着,另一个灰头土脸满头大汗,心疼极了,赶紧戴上眼镜上前查看:“来来来,我看看。”   结果一看就笑了,只是破了点皮,有点儿红肿。   没事儿是好事儿,她开了药招呼两个年轻人去打针。   护士撩开魏寻的衣服,看见又红又长的一大道,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这个背也太好看了叭,未免心疼,消毒都小心了很多。   弄完后,魏寻一直不知道护士在笑什么。   路过大厅时,那边正好有一面超大的镜子,魏寻背过身撩开衣服看了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这就是流血了?”   薛来赶紧把他的衣服拽下去:“哎呀你干嘛?一会儿着风了就不好了。”   回去时,他们打的走的是另一条路,这条路明显要比刚才那条路好很多,是新修的,路面也宽,车开的也稳,魏寻睡意上来,不知不觉就睡了。   眼看着人马上要倒,薛来把肩膀往那边靠了靠,对方正好倒在他肩膀上,柔软的发丝轻轻挨着他的脖子,挺痒。   等魏寻迷迷糊糊醒来时,透过车窗看见桥上面闪着五彩霓虹灯,桥下面还站着很多人,有人在桥上铺了凉席,躺在上面乘凉。   这个时节,热气还没完全消下去,虽这里凉快,但屋里还是热。   “想下去看看吗?”薛来问。   魏寻还在犯迷糊,他在薛来肩膀上蹭了蹭,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这边空气很好,头顶是上百盏霓虹灯,呼吸灯一样变换着颜色,红、蓝、绿、白、黄……   魏寻坐在地上,抬头盯着桥上面的灯数颜色。这种时候很想有个人能分享。   他拿出手机,发给小甜甜:   [睡了吗?]   企鹅特别提示音响了下,薛来拿出手机回:   [没。]   小咪:[我这会儿在外面。]   薛来看了眼魏寻,对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和谁发信息,不过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从拿起手机起就一直在笑着。   他回小咪:   [巧了,我也在外面。很开心。(。^^)]   小咪:[我也超开心!]   魏寻回完小甜甜,更加肯定小甜甜是走读生了。他回:   [女孩子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   小甜甜:[好的!O(∩_∩)O]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灯光全部熄灭了,只余黄色的路灯,人们纷纷收拾东西往家走。   “十二点了,回去吧。”   头顶传来薛来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点儿沙哑。魏寻看对方正叼着根烟,痞痞地看他。   魏寻站起来,他身高不算矮,但与薛来差了有小半头,视线一低,正好对上对方的唇。   他的唇薄厚适中,嘴角缱绻着若有若无的性`感。   魏寻把他的烟拿掉:“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唇很漂亮?”   薛来怔住,自己的小同桌果然一向语出惊人。   风携着周边草木的味道,拂的他白色的衣角微扬:“这样的唇不应该用来抽烟。”   他说得很认真,比今晚的风还要温柔许多。   那根烟被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捏着,恍若一下子被扼了喉,变得黯然失色、索然无味了。 第22章 (倒v开始)      薛来在桥上面站了很久。暖黄色的灯光下,他神色略显落寞。   那双会闪闪发亮的眼睛此时也染了层不知名的情愫。   魏寻性格比较内向,但他相较于其他人对于情感的感知就更加的敏`感。   他也没有动,陪薛来一起站着。   桥下面不时会有大货车呼啸而过。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说,”薛来说,“我能抱抱你吗?”   魏寻摇摇头。   薛来手张到一半儿,僵在那儿多少有些尴尬。   “你错了,王老师也会说你。”魏寻说。   薛来说的一本正经:“他不算,他没你帅。”   这一句把魏寻逗笑了,他笑着缓解气氛:“怎么?抱你还要长得帅的?”   薛来慌了:“不是长得帅的,是……”   是什么呢?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是觉得现在突然有点儿冷。   魏寻主动抱住薛来,他的头只要轻轻一歪,就能靠在对方肩膀上,刚才在车上时,感觉还不错,就是有点儿硬。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又震,薛来没有理会。他只觉得对方身上热乎乎的,还很香。   回到寝室后,薛来拽着魏寻进自己房间挑衣服,总不能明天穿破衣服上课,魏寻没拒绝。   薛来让魏寻站在镜子前,他自己则拿着一件件衣服往他身上比,看样子觉得都好看,转眼手里就一大堆衣服:“都试试。”   魏寻有点儿困,嫌麻烦不想试:“我校服怎么还不到?”   “应该这几天就到了,”薛来给魏寻找了顶黑色的贝雷帽戴上,他站在魏寻身后,看着镜子里面人非常满意,他说:“咱们学校校服不好看,但你穿上一定会很好看。”   镜子里面的两个人看起来很搭,一个痞气随性,一个骨秀如画。   “那等校服来了我穿给你看。”魏寻随口应着,他有点儿困,随便拿了一身问多少钱。   薛来笑着没要钱。   魏寻摆摆手,没说什么,大男生的,说多了矫情,来日方长,以后还回去就成。   第二天跑早操,魏寻故意等着和薛来一起走。   薛来:“你背怎么样?疼不疼了?”   魏寻摇摇头。   王红旗见到两个人回来了,赶紧跑上来查看情况:“魏寻你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就是钉子蹭了下,已经打过针了。”   “有伤口是不是?那你今天别跑操了。”王红旗特别豪爽。   薛来立马背上魏寻,自告奋勇道:“老师!我送魏同学回教室!”   虽然薛来晚自习不上,但他早自习基本都会上。就是因为可以跑操,运动的事儿他向来很积极。   王红旗立马同意了:“去吧去吧。”   这会儿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没一个人,薛来从袋子里拿了碘酒出来,要给魏寻消毒。   魏寻从小到大养尊处优惯了,以前连衣服有人给穿,现在薛来给他消毒,倒也觉得没什么。   薛来尽量把动作放轻柔,对方连腰窝都有。   今天早自习是语文,刘莉莉是第一个回教室的,正好看见这一幕,激动地捂住了眼睛:“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   说完又退了出去,并且甚为贴心关上了教室门。   魏寻想站起来解释,却被薛来抓住腰给摁了回去,再去看门口,已经没人了。   过了一会儿,胖子打着哈欠从后门进来,看见薛哥扒着魏大佬的背:“我操,薛哥,就一夜不见,你们俩进展神速呀!”   魏寻问:“什么进展神速?”   薛来边抹边贴心地回答:“友情。”   胖子目不斜视坐回自己座位:“对对对!友情。薛哥对您的友情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这时候班级人已经纷纷进来了,魏寻嫌人多,把薛来的头无情地推向一边:“你怎么涂这么慢?”   薛来心道:这不是怕你疼吗。   他们结束后,胖子立马转过身,表情特激动:“魏大佬,你昨天真是帅爆了,我们薛哥一定配得上你!”   魏寻:“?”   薛来把胖子的头转回去:“别听他瞎说,他是说我们的友情一定会地久天长。”   “?”魏寻总觉得哪儿不对。   刘莉莉已经在黑板上写上了今天的背诵任务。   趁着老师没来,薛来站起来拍拍手,教室瞬间安静。   他一拍手,魏寻觉得坏了。   果然!   薛来把他拎起来:“大家看看,我家的秋装新款,欢迎大家踊跃购买!对了,中秋节有活动!满500减50,满1000减100!”   教室里一阵起哄。   魏寻捂着脸趴在桌子上,立誓要与魏寻一刀两断!   一个早自习没搭理薛来。   和班长吃过早饭后,魏寻进寝室早,就见教室外面站着一对儿夫妻,神色焦虑,眼睛里有愤怒。尤其是女人,面红耳赤的。   看见他就问:“同学,见薛来了吗?知道他这会儿在哪儿吗?”   魏寻摇摇头进了教室。   他座位挨着窗,可以看见学校门口,他盯着下面,发现薛来进来了。   他不好意思隔着窗户叫薛来,想起上次薛来用个人微信加过他,迅速拿起手机同意了那个好友申请。   薛来的头像是一片白,名字叫做小白。   魏寻发过去:   [教室有人找你,感觉来者不善。]   薛来压根儿没看手机,手里面摆弄着一个小玩意儿,向教学楼走得飞快。   魏寻直接出了教室,去截他,怎料跑到一楼都没看见薛来,心道完了,薛来一定是从另一边楼梯上去了。   树人学堂一共有三个楼梯,中间大厅一个,两头各一个。   他是从中间这个楼梯下去的,薛来是从东面那个上去的。   四楼传来女人的哭声,歇斯底里的:“薛来!我家对你不薄!你把小允还给我!!!”   紧接着‘啪’一声,像是有谁挨了一巴掌。   魏寻一步跨好几个台阶上去。   四楼走廊,里里外外围了很多人,隔壁班的人也扒着窗户往这边望。   这里人实在太多了,魏寻心跳加速,脑子有点儿空白了,他犹豫了下,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然后手脚僵硬挤了进去。   男人拦着失去理智随时可能疯狂暴走的女人。   薛来低着头站在一边,他右半边脸红红的,上面有五个手指印。   “薛来,他们是……”魏寻站在薛来身边,声音不大,控制不住有些抖。   薛来握住魏寻的手,塞给他一个东西:“不关你事!回去!”   他和那对夫妻说:“叔叔、婶婶,我们出去说吧。”   他们走后,校园里谈论的沸沸扬扬的。   魏寻座位这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魏同学,当时你也在,薛老板怎么回事儿?”   “该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被抓起来了吧?”   “听说那两个人是薛老板本家,应该不会!”   “家里出事儿了吧?”   “……”   魏寻看着手里的哆啦A梦蓝白色的小喷壶。   他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薛来又为什么给他这个。   难道是什么暗号?   手机震动了下,魏寻按亮屏幕,小白发过来一条消息:   [把花露水倒在里面,每天带在身上。瞅瞅你脸,肿成什么样了?] 第23章      魏寻很内疚。   刚才要是自己没判断错误跑得再快点儿,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魏寻:[用不用帮忙?]   薛来:[不用。]   魏寻没再问,怕自己问多了招人烦。   胖子从学校外面进来,大家立马转移目标围住他:   “胖哥!薛老板被带走了你知不知道?”   “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   “那两个人好凶,还把薛老板打了!”   “……”   胖子表现很淡定,跟往常一样:“都散了,回头让薛哥跟你们说。”   众人见问不出什么,纷纷散了。   魏寻戳了戳胖子的肩膀:“薛来怎么回事儿?”   胖子转过来,压低声音道:“薛哥家里的事儿,老这样。您别担心。他自己能处理。”   说完后,胖子就转回去了。   有了胖子这句话,魏寻放心不少。   今天是周四。   第一节课是数学,王红旗的课。他来晚了足足有十分钟。   教室里嗡嗡嗡个不停,仔细听,能听出还是在讨论薛来。   越说越奇葩,说是昨天晚上薛来和人茬架打死了人,现在人家家长找上门来了……   王红旗一进门,班级里瞬间安静。   他讲完课后让大家做课本后面对应的习题。   自己则在教室里转悠。到魏寻这边就停住了。   魏寻在心里默念:别叫我、别叫我……   “魏寻,你上讲台去习题3。”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次没有薛来在,没人抢着上讲台替他答题了。他磨磨蹭蹭去了讲台,拿了根粉笔开始面壁。   这道题不难,他刚才在底下的时候已经做出来了,现在只需要抄到黑板上就行。只不过他的手抖得厉害,每写一个字都要费好大力气。   一连好几天了,王红旗总觉得这个未来魏神有点儿奇怪,感觉他没有一点儿学神光环。学神不应该是高傲、清高、很积极表现自己吗?   以前薛来在,一直没试出来。   趁着今天薛来请假,终于叫上来答题。虽不自信了点儿,但好歹答对题了。   他说:“下去吧。”   魏寻如蒙大赦,快速回到座位。   第二节课是英语。   李早抱着书过来。她是前魏神们的迷妹。最近最大的爱好就是上课提问魏寻了,但都被薛来抢着上去了。   今天要提单词:“魏寻,刘莉莉,周志杰,你们三个上黑板上写。”   李早一边提单词,一边瞻仰魏寻的背影,真帅。   只是……等她提完单词的时候,愣住了,魏寻的单词都错了,没一个对的。   三个人,就他一个人全错了。   魏寻下讲台时,总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他。有人在对他指指点点。   第二节下课是个大课间。   同学们三三两两欢声笑语跑出去玩儿。   魏寻一个人缩在角落感觉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后两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抽查背诵情况,毫无意外,抽查住了魏寻,他课间的时候其实背了,也背熟了,但是真让他站起来当着全班人背诵,反而全忘了,一句都背不出来。   魏寻前面有好几个没背出来同学都站着,老师也不好破例,只能让他站着。于是乎,魏寻站着听了两节课。   上午好不容易熬过去,他感觉自己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班长叫他吃饭他都没去,直接回了寝室,倒头就睡。   下午胖子没来,老师们一如既往喜欢叫他回答,魏寻总是站起来后把自己憋得面红耳赤说不出来一句话。   第二节课间,魏寻赶快拿起书预习,怕下节课物理老师抽他回答问题,他得把所有的练习题都做一遍。   隐隐听见有人在讨论他:   “那个转学生为什么一来就可以入住学霸寝室,明明看起来还没我们学习好。”   “他那么简单的题都要写半天,英语单词都记不住,还不如平行班的大多数人吧?”   “嘘,小声点儿……”   魏寻一直静不下心来写题。这时,薛来的位置上突然坐了一个人。   是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这个男生有些面熟,昨天晚上就是他在寝室问薛来问题了。   瘦小男生手里拿着张卷子,语气还算平和,不冷不淡的:“薛老板真走了?”   魏寻点点头。   “什么时候回来?”瘦小男生跟查户口似的。   魏寻摇摇头。   “你就是一转来就住学霸寝室的魏寻?”   原来瘦小男生是做过功课过来的。魏寻点点头。   “正好有一道题不会,你教教我。”瘦小男生嘴角带着浅笑把那张卷子放在魏寻面前。   瘦小男生是外班的,一进来他们班就吸引了班级里其他人的注意,纷纷朝这边看过来。有的同学已经围过来了。   被好多双眼睛盯着,魏寻发怵,根本看不进去题,呆坐在那里。   “怎么?不会?那咱们换道简单的。”瘦小男生盯着魏寻的脸,指着另外一道题。   魏寻感觉卷子上的字模模糊糊的,使劲儿盯着卷子也看不清,没多大一会儿额头上就沁了层汗。脸涨得通红。   瘦小男生音量突然拔高了两度:“怎么回事儿?这题你都不会?”   周围是同学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   魏寻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做呀!你愣着干嘛?!你就做出来这道题给他看!看他还能说什么!   但是他的脑子一片白,那道题连看都看不进去更别说做了!甚至连唇部肌肉都有些僵硬,说不出一句话。   想改变却又无法改变。   本可以改变却无法改变。   这种无力感紧紧缠绕着他的脖颈,让他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错误。   他把头埋得很低。   想要逃避。   说实话他心态有点儿崩。   瘦小男生凑近他,声音不大不小,教室的人都能听见:“托关系了吧?”   托关系?   魏寻最烦的就是别人说他托关系了。他一把抓住瘦小男生的衣领,眼球上还泛着红血丝。   瘦小男生立马站起来,后退了几步,遂出了教室,临出去时还不忘用口型撂下三个字,“不要脸!”   刘莉莉在后面叫了叫魏寻的名字。   她就像是一个爱笑的邻家女孩儿,声音也很温柔:“魏同学,你今天状态不佳,是因为薛老板吗?”   魏寻摇摇头,没说话。   刘莉莉说:“他是一班的曹亦泽,咱们薛老板第一,他是万年老二。平时人还行,平时不声不吭的,也挺乐于助人的,从没见过他这样。可能今天他心情不好,你别放在心上。”   魏寻:“嗯。”   他看了眼班长,班长的座位在第二排中间,从刚才起就一直低着头。   心里莫名有点儿失落。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   魏寻最担心的就是上体育课了,尤其是自由活动,他一个人坐在草坪上,显得是既孤僻又寂寞。   简直度日如年。   每一分每一秒,在流经他这里的时候似参杂了苦涩难咽的中药,变得黑糊糊、黏黏腻腻的。   晚饭时,班长没过来找他吃饭。   晚自习,窗户都大开着,不断有虫子飞进来,魏寻直接称病回寝室。   他一连做了3张卷子想平复自己的负面情绪,发现并没什么用。   突然想家了,想回去了。   他打开手机想给家里打电话。因为习惯,鬼使神差打开了手机相册。翻看着那一张张和小甜甜的聊天截屏。   小甜甜说过的很多美好的东西他都没有见过,也没见过小甜甜。   他打开企鹅,给小甜甜发信息:   [在?]   小甜甜秒回:[在。**]   不管自己发得有多无聊,小甜甜一直都在。   他暗自告诉自己:不能就这么回去。   只是……   陌生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把被子往上拉,埋住头,想着就这样,就先让他逃避一会儿。   他把自己团成团,紧紧抱着自己。回想了一下自己来到宝阳、来到二中的这几天,要不是遇见薛来,今天发生的一切早就应该去面对的。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   这些他来之前就有做过心里准备的,并且做了十多年。   他是做好了独自面对这一切的准备,方才敢过来宝阳。   只因为有一个人不动声色闯入了他的生活,误打误撞替他抵挡了这些不确定因素,竟让他差点儿忘了自己原来是一个胆小害羞又内向,患得患失又极度敏感的人。 第24章      魏寻爸妈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过来,但今天魏寻没接,他这会儿他情绪不对,怕被爸妈听出来,然后爸妈一定会劝他回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就真回去了。   他在微信上的家人群里回:   [在上课,晚点儿回。]   手机弹框里突然出现一条消息――   薛来:[花露水倒里面了吗?]   魏寻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哆啦A梦蓝白小喷壶:   [没有。]   薛来:[???]   紧接着发来一个小女孩儿撅着嘴双手抱臂生气的表情包。   魏寻:[太可爱了。]   然后被薛来连续发萌萌哒的表情包刷屏。   薛来:[我真的有那么可爱吗?]   魏寻:[……]   不是说你。   薛来继续发表情包卖萌。   魏寻:[事情处理好了?]   薛来:[快了。]   魏寻:[嗯。]   魏寻抱着手机等了会儿,确定对方不再说话了,方按灭了屏幕,就睡觉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魏寻半梦半醒间感觉手机震动了下。   薛来:[\\图片\\]   薛来:[比这个可爱吗?有我陪着你,怕什么?]   图片上是一个凯蒂猫粉白色小喷壶。   魏寻起身把那个哆啦A梦小喷壶灌满。   反复咀嚼‘陪着’二字,这两个字听听就好,千万别产生依赖,容易上瘾。   第二天是周五。   每节课老师们都会叫几次他的名字,不是让他回答问题就是上黑板上写题。   魏寻心跳得还是很快,来来回回好几趟觉得有些累,但心态放平衡了许多。   这些都是该自己面对的。   大课间的时候有同学告诉他校服过来了,让他去教务处领校服。   教务处在高三教学楼那边,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他把全校园都逛了一遍。   他一个人过去,在教务处外面调整了一下呼吸方才进入。   教务处有3个老师坐在那儿办公。魏寻不知道应该找谁。   “老师。”他声音有点儿小。   刚开始老师们都没听见。   魏寻提高了些音量:“老师!我来领校服。”   一时间,三个老师全部看向他。魏寻手控制不住发抖。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站起来,笑着道:“穿多大码?”   魏寻报了码数,女老师找了给他。   魏寻长得干干净净,让女老师心生好感,见这个小同学挺有意思,拿了就走,好心提醒道:“G,同学,不试试?一般校服码数不太准。”   魏寻摇摇头:“谢谢老师。”   魏寻走后,女老师激动拽住其他老师:“看见那个同学了吗?长得真好看!!!”   由于上个星期刚放了两天假,这个周六下午只放半天假。   魏寻把每科的书都抱回寝室,准备自学。   他学的教材和宝阳的不太一样,但现在高二刚开学,新课没学多少,一下午能补回来。   只是高一的课程……   他想给薛来发消息借一下他高一的教材。但薛来现在应该很忙吧,他怕自己没有眼力价儿,招烦人。   就没发。   一到晚上,蚊子就开始肆虐,身上只要是漏着肉的地方总能咬上两口,魏寻抹了花露水才感觉好很多。   薛来一个星期都没过来。   这期间,上课时老师还是会叫他回答问题,他虽然也会紧张,但明显要好很多,不至于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周五是中秋节,学校连着周六日放三天假。   周四上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就放假,周日晚上7点之前返校。   魏寻中秋节不打算回去,想趁着这个时间在小甜甜的城市转转。   周日上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同学们猴急猴急地背着书包往学校外面涌,那场面叫一个人山人海。   二中中间的那个大铁门已经打开了,门卫刘卫民端着茶杯笑眯眯的看着这些祖国的花骨朵儿们,时不时提醒一句注意安全,别跑。   魏寻跟着人\'流出去,他好久没吃过煎饼果子了,但见张记煎饼那儿那么多人……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外面小超市买了几包泡面回寝室。   他下午准备把作业写完,然后明天一早就去市区玩儿,小甜甜说市区有一条街,每天人都很多,也别热闹。   三四点的时候手机消息响个不停。魏寻看到【寻寻最最最爱二哥】微信群99+的消息。   二哥:[@寻寻收到大哥给你邮过去的手机了吗?]   大哥:[魏染!谁让你改群名的?]   大哥:[寻寻明明最爱的是我!!!我!!!]   二哥:[寻寻,二哥的手机用的怎么样。]   大哥:[魏染,我在跟你说话听见没有?!!!]   ……   二哥给他邮的手机早就到了,就是一直没拆快递盒。魏寻从衣服堆里扒拉出来那个快递。   刚打开,就被一团银色的光晃了眼,果然很骚。连手机壳都配好了,镶着钻,bulingbuling的。   他拍了个视频放到群里。   魏寻:[收到了。]   大哥:[!!]   大哥:[寻寻你不爱我了吗?为什么不用大哥给你买的,要用魏染的!!!]   魏寻:[我还没用。在学校用这种手机太扎眼了。]   大哥:[嘻嘻,这就行。魏染,看到了吧。]   二哥:[可是我买的手机现在在寻寻那儿。]   大哥:[在那儿又怎么样?!!他没用!!!]   二哥:[你的没在,我的在。]   大哥:[他没用!!!]   二哥:[没用没关系。我的手机陪着寻寻。]   大哥:[!!]   二哥:[!!!]   大哥:[!!!!!!!!!!!!!!!!!!!!!!!!]   “二哥”修改群名为“二哥手机陪寻寻过中秋”   大哥:[魏染!你竟然玩儿阴的!]   “大哥”修改群名为“寻寻不用二哥的手机”   二哥发过来一笔8888的转账,上面备注:二哥给寻寻发零花钱   大哥:[魏染!!!你不按常理出牌!!!]   大哥也发过来一笔9999的转账,上面备注:大哥祝寻寻早日找到小甜甜!   ……   魏寻把群设置了静音,不再看了。   其实就算中秋节回去了,他大哥、二哥也不一定有时间回家,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都很忙。   爸妈也是。   傍晚的时候,魏寻座了水,还泡泡面。   走廊突然有脚步声。   今天所有的学生都已经离校了,一下午整栋宿舍楼都很安静。   他神情戒备,把耳朵趴在门上,小心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到他这边就停下了。   紧接着旁边门锁响动的O@声。   魏寻猛地打开门,看见205门外站着的高挑少年。他一手插着兜,一手拿着把钥匙。胡子拉碴,整个人看上去沧桑了不少。   两腮鼓鼓囊囊的,把唇线撑得平直。   “薛来?!”回音把这栋空了的宿舍楼弄的有些惊喜。   薛来只是看着他,没说话,眼神愣愣的,看上去有些疲惫。   魏寻感觉陌生了许多。   魏寻主动走过去,想说些什么,比如说你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能来上课了吧?   但是他怕自己问多了招人烦,只是说:“你回来了。”   薛来还是没说话。   魏寻觉得他太反常了,毕竟薛来被带走时声势浩大,他担心薛来从此一蹶不振,委婉问:“你……需不需要帮忙?比如,我可以帮你请鼎盛健身俱乐部的那些大块头们过来帮你镇场子。”   “噗……”   薛来突然笑了,连带着喷出来的还有3颗奶白色的小糖球儿。   噌噌噌滚到魏寻脚边。 第25章      夕阳把走廊照得黄灿灿的。   魏寻就像是一只欢迎主人回家的小狗,把那条隐形的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薛来一边笑一边捂着自己的嘴,生怕里面的也掉出来。   费劲儿嚼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咽进肚子里。   “瞅瞅你那脸!肿成什么样儿了?花露水儿没用?小喷壶没随身带着?”薛来声音有点儿哑,张口闭口太丑了,“怎么可以丑成这样?哈哈哈哈哈哈……”   魏寻挠挠脸。   刚才没觉得痒,现在被薛来一说,还真有点儿痒了。   “别挠,再挠更肿,”薛来上下打量魏寻,道,“校服过来了?我就说你穿上好看吧,我的眼光果然精炼独到!”   魏寻很无语,就没见过自己夸自己的人。   薛来围着魏寻转圈圈,连带着对他的校服动手动脚。   突然说了句:“脱了吧。”   魏寻心道:担心他果然是多余的。薛来还跟以前一样,沙雕又没谱。   他转身回房间。   薛来拽住他的胳膊,然后还没等他开口,胳膊就被卸了,这下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挡在206门口不让魏寻进。   他特委屈:“你咋不让人把话说完呀!”   现在离得近,对方身上一股奶糖味儿,挺好闻。魏寻就没那么生气了:“说。”   “你不觉得你校服太长了?我给你墩下边儿。”   魏寻领校服时就怕尺码领得小了,来回换,于是报大了一号,不曾想校服尺码偏大,这一下就大了两号。   他低头看着裤腿,确实有些拖地了,磨得有些脏。   “你会吗?”魏寻不好意思地把人的胳膊给接上去。   “不会我跟你说什么呀?”薛来好看的唇弯着,连带着那胡子碴都染了几分性'感,“把校服都试试吧,我都给你改改。”   薛来回自己房间拿了块儿扁粉笔,一推魏寻房间门,傻眼了:“你这屋……有地方下脚吗?”   屋子倒是不脏,就是挺乱的。   满地揉成团儿的纸,原本在桌子上那两大兜衣服,也摊在地上;桌子上摆着很多课本,还有笔呀、本儿呀什么的,全部大咧咧摊在桌子上;尤其是被子,卷成一小团,实在不能忍。   热水壶咕噜咕噜响了1分钟,水烧开就自动停了下来。   薛来看见旁边的泡面:“你就吃这个?中秋节不回家?”   “不回去。”   二中校服分夏季和秋季。各两套。他身上穿的是夏季校服。   魏寻把剩下的三套校服都刨出来,摆在床上。   薛来让他站着别动,蹲下来用粉笔在裤腿上画了一道,又揪住裤子拽了拽,竖着画了几道。   “上衣我也给你改改吧?”薛来仰着头问。   魏寻点点头,张着手臂,等他给改。   每个月他妈都会让裁缝到家里做十几套衣服。所以他一点儿也没觉得别扭。   只是离得有点儿太近了。   两个人的鼻息相互交错,魏寻能闻到甜甜的奶糖味儿。   身上没有一点烟味儿的薛来,比以前顺眼太多,当下看他那胡子拉碴的脸也觉得清新了不少。   薛来在魏寻上衣上画了几道:“换上秋季校服吧,我给你改改。”   魏寻把秋季外套直接穿上,穿裤子时犹豫了一下,对薛来道:“我要换裤子了。”   薛来目不斜视:“嗯,你换鸭。”   “我要换裤子了!”魏寻再次说。   薛来还是盯着魏寻的腿:“你换鸭。”   魏寻一个扫堂腿朝着薛来的脸踢过去,一字一句强调:“我-要-换-裤-子-了!”   幸好薛来眼疾手快,立马反应过来抓住他的脚腕,骨头有些硌手,太瘦了。   “你-换-鸭!”薛来也急了,“不-看-就-不-看!”   他坐在凳子上,背对着魏寻,书桌上放着魏寻刚才做的卷子,笔迹整洁,笔锋大气,关键是全部都对了,他拿着卷子转过身:“行呀你,这道题都能做……对……”   眼前,魏寻刚脱了裤子,两条腿又长又直,关键是太白了,一度晃了薛来的眼,他立马把卷子举到与视线平齐,默默转回去。   魏寻觉得脸有些烫,快速换上秋季校服裤,红着脸:“换好了。”   薛来先是偷偷瞄了一眼,确定真的换好了之后才敢全部转过来:“魏寻,我是说真的,你真的该配一副金丝眼镜,才能完美符合你的气质。”   “啊?”魏寻不明白,“我不近视。”   明明长着一张斯文隽秀的脸,偏偏身高还挺高,也能打架,一看就是练过的。   薛来常常会因为他的脸,忘了这个人其实挺厉害,时不时想去逗逗他。   要不是他反应快,早断手断脚几万次了。   弱小又危险。这种反差。   这不是斯文败类是什么?   关键是这张脸也忒软萌了,想捏。   他手举到一半儿,莫名想到胳膊被卸掉的疼,立即强行终止了这个挨打的动作。   他囫囵道:“那就等你近视了再戴。”   薛来量好后把四套校服放进自己房间,过来魏寻房间时发现对方竟然又捡了一套一看就是地摊货一撕就烂的衣服穿上了,薛来乐了,看着扔在地上的脏衣服,心道您就不能洗洗?   他说:“走吧,带你出去吃。”   魏寻仰起头,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笑了:“你今天不回家?”   “笑话,我要是回去,今儿就不来学校了,”薛来拽着他出去,边走边说:“喜欢吃什么?”   “那明天中秋节呢?”   “中秋节假期都不回去。”薛来又问,“喜欢吃什么?”   魏寻揉揉自己的肚子:“不是泡面就成。”   “您这是吃了几天泡面呀?”   “从你走后,就开始吃了,吃恶心了快。”魏寻不好意思地笑着。   放假期间学校旁边的饭馆儿人都不多,这要搁以前没放假的时候,都是爆满,来迟了挤都挤不进去。   薛来把他领到美食一条街,特豪爽,那样子就像这条街都被他包了似的,他问:“看想吃什么?挑吧,任你选,我请客!”   魏同学都吃泡面了,说什么都不能让他掏钱了。   魏寻选了一家于记香辣虾。   他是挺喜欢吃虾的。   他们进去时,只有一桌客人,坐在门口的位置。   那是一家三口。小女孩儿五六岁大点儿,绑着两个小辫子,白白胖胖得特可爱。   特别像薛来爱发的那种表情包。   他们进来时,小女孩一手的油,拽住薛来的衣角不让他走,薛来一走她就哭。小女孩儿爸妈既尴尬又慌张,哄孩子松手。   薛来蹲下来给小女孩儿变了一颗糖出来,逗的小女孩儿咯咯笑。   薛来要的大份儿的,又点了几份儿菜涮锅。   客人少,虾端上来得很快,菜也上得快。   热腾腾的虾装在一个铁盆里,下面是豆芽、玉米和土豆垫锅。   得先吃虾,等虾吃完了,然后喊服务员上来加水,最后涮菜。   跟小火锅差不多。   魏寻低着头,他吃什么都要细嚼慢咽,再加上不怎么会剥虾,就更慢了。   不久面前伸过来一个盘子,白白嫩嫩的虾仁堆成了一个小山。   薛来咧着嘴笑,他的唇弯起来的弧度很好看,牙也白。   他说:“你吃的怎么这么慢?我等着开火涮菜呢。”   等这顿餐吃完,薛来去结账的时候发现已经结过了。   从店里出来。   薛来倒着走在前面,一直盯着魏寻,就是不说话。   魏寻为了缓解尴尬低头看手机。   “你还有钱吗?”薛来突然问。   魏寻:“有啊。”   薛来一点儿也不信,心道:你都穿这种衣服了,每天吃泡面度日叫还有钱?   他尽量不打击对方的自尊心,说:“下次不要这样了,说好的我请你就是我请你!”   “我真得有钱。”魏寻说得很认真。   薛来怼他:“那你敢让我看看你的微信零钱吗?”   魏寻爸妈以及哥哥们,还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总觉得他一个人在外面钱肯定不够花,几乎每隔几天都会转过来一笔零花钱。   可事实证明,每天在学校清粥小菜的,钱想花都花不出去。   魏寻怕自己的微信零钱余额吓坏薛来,摇摇头:“才不让你看。”   “那下次就不要和我抢!”   魏寻默不作声走在前面,他是真的怕人情欠太多,到时候不好还。   中间路过糖果ktv,薛来走不动了,眼巴巴瞧着大门口。眼见着要说话。   魏寻想起上次的魔音绕梁,赶紧捂住薛来的嘴拉着他往学校的方向走:“我晚上还要写作业!”   就这样魏寻强`迫着薛来走了老远,直到看不见ktv后,魏寻才松开手。就听薛来:“魏寻!你先别动!”   话音刚落,魏寻就看到一只大手朝着自己脸上扇过来了。他以为薛来要报复他,侧身躲开,然后顺势抓住薛来的手腕,反手往下一拧。对方背着手直叫疼:“我好心给你打蚊子,你就这么对我?”   闹了个乌龙,魏寻有些尴尬,他松开手,自顾自往前走得超快。   等他回到寝室很久也没有发现薛来过来。   他坐立不安,心道自己是不是招人烦、伤人心了?正想着要不要给薛来打个语音电话。   对方就发过来消息了――   薛来:[喜欢什么颜色?]   魏寻不明所以,但他不好意思问,只是回:[黑色。]   薛来:[你换个颜色。]   魏寻:[红色吧。]   薛来:[哟,小伙子喜欢的颜色可真够跳的。再换个。]   魏寻:[那白色吧。]   薛来:[再换个。]   魏寻没耐心了:[别问我!你说我喜欢哪个就哪个吧!]   薛来:[怎么还带急眼的?原谅绿、温馨粉、沙雕蓝,选一个。]   魏寻:[粉吧。]   大概过了有十分钟左右,他的房门敲了一下,魏寻去开门。薛来拎着一袋儿粉粉的东西风风火火进来了,找了两张纸放在床上,直接踩上他的床。   塑料袋打开,是一个粉色的网纱状的东西,上面还带着蕾丝花边。   “这是……”魏寻满脸嫌弃,“蚊帐?”   薛来展开蚊帐,把四个角系在墙上原本就有的几个钉子上,动作娴熟。他说:“对啊,你选的,嫌弃什么?”   “谁会选原谅绿和沙雕蓝?你要是说绿色、粉色和蓝色,我绝对就选绿色了。”   薛来弄好蚊帐,从床上跳下来,笑着:“那也是你选的。”   他留下一句就要走。   魏寻叫住他:“谢谢啊。”   “都是朋友,说什么谢?”薛来摆摆手,“不耽误你学习了,有什么不会的就过来问我。”   魏寻点点头。   薛来走后,魏寻没有马上学习。   而是双手叉腰站在床前,非常嫌弃地看着那张粉粉嫩嫩的蚊帐。   心道哪个男生会选少女粉? 第26章      凌晨一点,已经很晚了。   206房间粉粉嫩嫩蚊帐里面还有一个挑灯夜读的小同学。   为了以后上课能够更好的回答问题,魏寻已经把假期作业全部写完,又把6门课的教材往后预习了几节,甚至把对应的所有课后习题以及练习册做完了。   心中的一块儿大石头放下,魏寻伸着懒腰去走廊透风。走廊的灯没有开着,但今晚的月亮很亮,在外面铺了层清冽的白。   薛来的房间还亮着灯。   里面不时传来薛来的声音,他的声音比往常还要低沉很多,染着笑。似一把缓缓拉动的大提琴。   魏寻能想象出来对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挑起的弧度。   痞气又性`感。   特招人稀罕。   魏寻悄悄摸摸靠着205的门――   “你们要我念这个呀?哈哈,有点儿太羞耻了吧?”   “好好好,咳咳……”   “宝贝儿,有没有想我?”   “什么?这都不行?要喘?”   “……”   “来个费娘的啊哈?”   “aha,korehamirareterunnda,kowakawa.”(注1:啊哈,在被人看着呢,可怕可怕。)   “……”   “我最近有学巴卫,你们要不要听?”   “……”   “我喜欢你!”   “……”   “来个霸道点儿的。”   “……”   “最后,祝我的小可爱们中秋节快乐,晚安,好梦。”   魏寻听力很好,同时对声音也比较敏感。   他听过无数场交响乐,却始终认为人的声音是世界上最顶尖的乐器。浑厚有质感的嗓音,带着馥郁的温度,携着未知名的情愫,就足以在心头萦绕好久。   薛来房间OO@@一阵儿,已经下直播了。魏寻迅速离开205的门,心虚地扒着栏杆站好。   薛来从房间出来,发现魏寻还没睡,他摸了摸兜,只有一颗糖了。   递给魏寻:“吃糖吗?”   他补充道:“但是晚上吃糖对牙齿不好,也容易长胖……”   声音离得很近,比隔着门板听得要清晰很多。魏寻耳朵动了下,有些痒。   他什么都没想,更没听出来薛来的弦外之音,直接把那颗糖拿过来。是一个大红色的包装,上面还印着一个大眼睛的小男孩儿,魏寻打开包装纸放在嘴里,有很浓郁的奶味儿。   薛来进屋又拿出一小包出来。   魏寻摇摇头:“我吃不了那么多。”   “谁说给你了?哈哈,自作多情了吧?”薛来笑着剥开糖纸,总共5颗,全扔进自己嘴里。   魏寻:“你一下子吃那么多就不担心长蛀牙了?”   薛来满嘴糖,不方便说话,囫囵道:“这糖,吃着…上瘾。”   他两字一顿:“不吃,难受。”   魏寻看着他,光想笑:“你小孩子呀?这么爱吃糖?”   薛来:“明天、中秋,去哪?”   “想去市区逛逛,逛到那儿算哪儿,在学校有点儿闷。”魏寻抻了抻身体,今天晚上挺精神,不怎么困。   “一起,我也、无聊。”薛来含着糖,连空气里都是甜甜腻腻的味道。   虽然魏寻对这里不熟悉,有个人带着他一起会比较好,但魏寻一想到自己内向的性格,他怕薛来和自己在一起时间太长会发现他无趣,就拒绝了:“我更喜欢一个人。”   “反正、跟定、你了。”薛来说话不方便,用行动表示自己的决心。   他一把揽住魏寻的肩膀,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对方两腮鼓鼓囊囊的就像只小仓鼠。   魏寻没再拒绝。   他能感受到,这次回来后,虽然薛来一直在笑,但是眼睛骗不了人,他的眼睛里始终带着丝疲惫。这种感觉自始自终一直都在,只不过今天更为浓郁了些。   但长期的独处让魏寻不知该怎么和朋友谈心。   然后他俩谁都没再说话,就站在外面看月亮。   魏寻闲着没事儿拍自己玩儿,胳膊红了大片。   薛来吃完糖:“我去睡了,你也赶紧进去吧,外面蚊子多。”   魏寻点点头,他叫了薛来一声。   他其实也不知道叫薛来要说什么,但总觉得应该说点儿什么。   不然心里空落落的,今天好像白过了。   薛来扭过头看了他半天,魏寻尴尬地摇摇头:“没事了。”   “晚安。魏寻。”薛来嘴角弯着,像小宝宝的摇篮。   他心中的怅然若失在那一瞬间全部消散,反之被无数的糖填满,他迟疑了下,回:“晚安。”   早上的时候。   魏寻醒得有些晚了,他看了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心道坏了,薛来怕是已经走了吧?   他用最快的速度去洗漱,然后去敲薛来的门半天没人应声,打语音也没人接。魏寻悄摸摸搬了凳子过来,小心翼翼扒着顶上的窗户往里看,发现房间没有人。   心瞬间凉了大半。   还真走了?!   这时,下面响起几声车笛。   “魏寻!”   魏寻往下看,一辆宝马5系停在寝室楼下,薛来的头从车窗出来,冲着他招手。   阳光下,这个人青春又有活力。   “你站在凳子上干嘛?”薛来从车上下来,双手抱臂仰头审视着他。   薛来又问:“怎么站在我门口?”   魏寻淡淡回:“看风景不行?”   薛来喊得超级大声:“是不是怕我一个人去玩儿不带你?!”   魏寻把凳子放回房间,不理他。   薛来以为他生气不来了,跑上去叫人,发现魏寻已经出门了,身上穿着的果然还是看起来一扯就破的地摊货。   魏寻坐在副驾驶,发现车后座放着一个大大的黑包,还有一个三脚架:“你的车?你会开车吗?驾驶证有吗?”   魏寻想起来宝阳第一天就碰上薛来,然后想都没想就坐他的车,年龄够了吗?   “借的秦胖儿的车。会开车就成了,要什么驾驶证?”薛来发动了车子,出寝室楼那个门不大,刚好一辆车的距离,他唰一下就开过去了,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薛来见魏寻紧张地拽着扶手,心道这小孩儿真好骗,笑着道:“放心吧,有驾驶证。”   经过校门时,薛来按了两下喇叭,从门卫室出来一个人给他们把大门打开,刘卫民今天没在。   薛来开车挺猛,车窗外一颗颗树往后倒得飞快。   “你满18了?”魏寻再次确认对方到底有没有驾驶证。   薛来:“不瞒你说,之前休学了一年。”   虽然魏寻很好奇,但他没再问。   人和人之间都有相处的舒适距离,一旦越界管得太多就不好了。   薛来这会儿挺烦的,特别烦。   他超了一辆车,脸色也不太好,恶狠狠扔给魏寻一袋旺仔牛奶糖。   “谢谢。”魏寻把糖放在一边,他现在有点儿渴,不是太想吃糖。   薛来:“你信不信我不扶方向盘,就能安全开出去这段都是大坑小坑的路?”   “所以你想让我喂你?”   这句话说的没错。但是从对方嘴里讲出来薛来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心里痒痒的。   “吃几颗?”   “1颗。”   魏寻剥开糖纸,把那颗奶白色的小糖球儿递到薛来嘴边。   魏寻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白白净净,骨骼分明,能看见淡青色的筋络。   薛来直播间的粉丝女生不少,有时候会满足一下粉丝的要求念几段台词。他挺宠粉的,小女孩儿提到过最多的几部动漫,他也去了解过。   这种手,就是漫画手。   薛来吃糖时不小心挨住了那寸白,软软滑滑的,他喂的糖似乎更好吃,甜而不腻。   心中的烦躁也跟着降下去不少。   薛来变脸超快,笑呵呵的:“再来一颗吧。”   魏寻又递了颗糖过去。   “再来一颗。”   魏寻再次剥开递过去。   “再来%*¥%#一*&颗……”   魏寻直接捂着他的嘴,满脸不耐烦:“还吃不吃了?”   薛来摇摇头,专心开车。   他的小同桌哪儿都好,就是太容易炸毛。   本以为是个仙女棒,谁知是个窜天猴。   车子已经驶进了市区。   “咱们要去哪儿?”魏寻问。   “这会儿外面热,咱们去万达吧,等晚上去北大街,那边晚上人多,有夜市。”   听到薛来都已经安排好了,魏寻心中欣慰,感觉有他陪着真好,什么都不用操心,一切他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然后到了万达他就傻眼了。   薛来真的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包括安排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换衣服!!   事情是这样的,薛来在万达地下停车场停好车。   薛来就让他拿着三脚架下来,他自己则背着那个黑色的大包走在前面,等上去一楼,薛来把包往光滑的地上一放,突然来了段高深莫测的话:“第一次做人,难道你不想记录一下你的青春?”   魏寻看着他,满脸天真:“?”   薛来拉开包的拉链,拿出一套衣服,塞进魏寻怀里:“要不要穿很多新衣服,拍很多很多帅气的照片,定格住你转瞬即逝的青春?”   “……”   一个星期没见,魏寻就忘了薛来这人到底有多嗦难缠了,合着让他当模特这件事还没翻篇儿呢?   小甜甜说得果然没错!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   魏寻转身就走,薛来在后面喊:“不要走!我不能没有你!”   这一声喊得不小,今天是中秋节,万达人挺多。   他们休息椅旁边还有厂家在做中秋卖月饼活动,一楼大厅还放着几条大型的玩具车,这种车是游万达的。里面放着‘爸爸的妈妈叫奶奶’,载着一群小孩子一趟接一趟从他们身边驶过。   魏寻嫌丢人,捂着脸往前走。   “不要走呀,我什么都答应你!”薛来这一嗓子嚎得挺委屈,直接把魏寻嚎成了一个负心男。   魏寻听力很好,听见人们在讨论他们:   “姐妹儿,快看快看!两个小帅哥!”   “帅哥?!在哪儿?!啊啊啊,好帅!”   “……”   “快拍快拍,发到某音上!”   “……”   “这些小年轻儿呀,动不动就喜欢吵架,其实沟通比什么都重要……”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   “姐,你以后要找这种颜值的男朋友,带出去倍儿有面儿!再不济也得比我帅吧?”   “你可拉倒吧,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   魏寻看见对面有一个小女孩拿着手机偷拍他们,只不过忘了关闪光灯,被他发现了。   他们旁边正好有一对儿大爷大妈抱着孙子,坐在玩具车上慢慢过来。   大爷指着薛来:“嚯,这小伙子真酷,有我年轻时的风采!”   薛来还恬不知耻的和大爷打招呼:“谢谢夸奖!”   “痞里痞气有什么好的?”大妈抱着孙子,满脸嫌弃看着他家老头儿:“孙儿呀,快看看这位小哥哥,以后要长得跟他一样斯文儒雅有气质知道吗?”   孙子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魏寻。   前面的路有人故意挡着,魏寻只能回去。   薛来在后面张开双臂,早就做好准备迎接他回去了,魏寻有一度怀疑他和别人串通好的。   魏寻的肩膀被薛来揽着,闷声闷气的:“我是绝对不会像恶势力屈服的!”   “听说张记煎饼又出新口味儿的煎饼果子了……”   “最多拍一套,别露脸!”   “得咧!”薛来奸计得逞,哼着小曲儿把包放进魏寻怀里让他自己选一套。   “怎么换?”   薛来又从包的外侧兜里拿出一块布,展开,超级大,粉色的,然后他圈着布:“在里面换。”   魏寻看了看这里来来往往的人,突然想打人:“你信不信我这个拳头跟棉花糖一样软?打人一点儿也不疼?”   “哟,很有我的风采嘛,都学会开玩笑了?”薛来握着他的手放下,立马改口:“去卫生间换,我在外面等你。”   最近的一个卫生间距离这里有20米的距离,他们的东西多,薛来在原地等着他。   魏寻换好衣服,照了照镜子,衣服很合身,是他的号。   他其实刚才就注意到了,一袋子衣服全部都是他的号。   心中隐隐升起一种猜测:薛来早有预谋。想在今天出来玩儿的时候让他当模特。   魏寻回去时,薛来拿着相机叫了他一声:“魏寻,看这边!”   照片里,一个身高腿长、面白皮薄的单眼皮男生,眼神迷茫看向镜头,斯文又隽秀,清冷又矜贵。   有种直击心灵的纯静。   只是那双腿……   魏寻以前穿的是长裤,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穿着的是一条五分裤,露腿了,小腿上不少蚊子包,有很早以前咬的,有新咬的,微微泛着红。   让人心疼。   很令魏寻意外的,薛来只是抓拍了几张就宣布拍完了,并没有再缠着他换一套继续拍。   魏寻要换自己的衣服,被薛来制止了,说是送给他了,就当做模特的报酬。   薛来收了东西去停车场放东西,魏寻则在上面等着他。   他总觉得之前自己的那种猜测有些矛盾,他看着自己身上面料舒适的衣服:该不是……找借口专门送给自己的吧?   不过因为魏寻和薛来第一次见面时,薛来的奸商光环实在太深入人心。魏寻劝自己别乱想,俗话说攻人先攻心。薛来一定是想让他产生愧疚心里,然后心甘情愿做他的模特。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嗯,自己以后得把钱还了。   薛来从电梯上来时扔给他一瓶统一绿茶,魏寻接过,瓶身冰冰凉凉的:“魏寻,我跟你说,我最近发现旺仔牛奶糖配上统一绿茶就约等于一瓶阿萨姆!”   看破不说破的魏寻没理他,打开瓶盖直接喝。   薛来剥开一颗糖递到魏寻嘴边,嘴说个不停,强烈安利。   魏寻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儿别扭,薛来有些太热情了。   但去看薛来时,他一副你怎么还不吃的大义凛然,坦坦荡荡,魏寻低头,含进嘴里。   “你再喝一口绿茶试试?”薛来笑眯眯盯着他。   魏寻觉得这货绝对有病,非常嫌弃地象征性抿了一小口。   味道还行吧。   薛来星星眼,一脸期待:“是不是?是不是?”   魏寻:“你最近是不是缺钱?”   他突然发现自从这次薛来回来后都没见他抽烟了,别说烟了,这孩子连阿萨姆都买不起了?   薛来皱着眉:“这是一种情怀!情怀懂不懂?”   “可算了吧,你连烟都抽不起了!”魏寻怼了回去。   这次薛来倒是没有往回怼,而是一副你个负心汉终于知道了的表情,说得特委屈:“你才发现啊?我戒烟了!”   “……”魏寻。   薛来抱臂,非常气愤的再次重复:“我真的有在戒烟!”   薛来又开始烦人了。魏寻不咸不淡‘嗯’了一声往前走。   薛来快步跟上,堵在魏寻前面,再次重复:“戒烟了!”   “我!”薛来指着自己:“真的!”   魏寻被他堵得有些烦了,停下来,拿出一半儿的耐心问:“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薛来立即就哑巴了。   所以呢?   他戒烟又关魏寻什么事儿?   他干嘛要一而再、再而三向魏寻强调自己戒烟了?   作者有话要说:强烈安利一下自己的预收文,文案的话点击作者专栏可以看到哦,甜甜甜!苏苏苏!爽爽爽!   《穿到恐怖世界装疯被假斯文看上了》   大体上就是一个受穿到恐怖世界彻底放飞自我,靠装疯装不要命走上人生巅峰。   后来来了一个衣冠楚楚的斯文大叔,告诉他正常人的生活有多好多好,让他改邪归正。   受一酒瓶子打在攻头上:“你他么少管闲事。”   后来,受被迫正经和攻在一起后,才发现攻是真疯~   哈哈,大体是这样的脑洞,后期可能后改,应该变动不大。 第27章      不让他说他一直说,现在魏寻给他时间让薛来说他又不说了,满口嚷嚷着饿了。   他们在上面简单吃了下中饭。   魏寻本来想去结账的,毕竟薛来给了他3套衣服了没要钱,又帮忙改校服。但是吃饭期间薛来一直盯着他,魏寻刚想去结账,薛来就跑得飞快把帐结了,非得证明自己有钱!   旁边有个电玩城,今天是中秋节,大家都放假了,里面人挤人,特热闹。   刚才在结账的时候薛来就发现他的小同桌时不时往这里面看。   薛来问:“想去玩儿?”   人太多了,魏寻摇摇头往前走。   结果被薛来给大力捞回来了。   揪着他的衣领就往里走:“我想玩儿,陪我玩玩儿呗。”   薛来去排队买币。   魏寻嫌人多,在一旁的娃娃机那边等着。   这台娃娃机里面有一个哆啦A梦玩偶,想抓、想带回去。   他仔细看着旁边的投币数量以及游戏规则,跃跃欲试。   魏寻身高腿长,盘正条顺,往那儿一站,妥妥的鹤立鸡群,其他男生立即变成低矮搓。   他是清纯卦,看上去是既乖巧又干净,不花心又专情,很好驾驭。吸引了很多小女生面带怯意地过来要联系方式。   魏寻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更是第一次被这么多女生围着。   登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穿着抹胸小黑裙、黑发大波浪特别性感的女生,带着一帮打扮妖艳拥有五颜六色的发色的男男女女过来,气场特大,吓得其他女生瞬间闪开了。   大波浪拿出手机,上面有一个二维码,她眨着眼睛非常真挚地跟魏寻要联系方式。她艹着一口地道的东北口音:“哎呀妈呀,这小老弟儿长得真zun!姐稀罕你,微信加一蛤!”   这些人一看就很难缠。   魏寻不想惹事,心道加一下也不会少了什么,便拿出手机,结果他的手机大爷偏偏在这时候闹小脾气,微信怎么也打不开,最后以关机为信号,向魏寻宣布它彻底歇菜,你是时候给我擦屁股了。   魏寻无奈:“手机坏了。”   “尿性!我看你是想埃克!”大波浪撅着嘴,明显生气了。   这明明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打她脸。   魏寻慌张摆手,‘我没骨气’这四个字还没说出来。就听大波浪气势汹汹喊了声:“哥!!!”   非主流们主动让出一条小路来,一个纹着大花臂的男人走进来,气场强大,胳膊比魏寻的大腿都要粗。一看就是他们的老大。   大波浪不由分说趴在纹身男的肩膀嘤嘤嘤:“哥!削他!”   “小伙子这么有骨气???”纹身男倒是没东北口音,他眉头一皱,上前揪住魏寻的衣领:“加不加她微信?”   这个动作原本非常具有震慑力,凭着纹身哥的块头,完全可以揪着魏寻的衣领把他拎起来。   但现场出现了一个小bug。   魏寻的卫衣衣领不允许,他的衣领原本就大。经纹身哥这一拽,衣领直接往上拉了有半米,但魏寻人没动。   魏寻瞬间感觉可凉快了呢。这款宽松卫衣让他穿成了露脐装。   大波浪:“腹肌!”   众人:“快拍照留念一下!”   纹身哥:“……”   魏寻:“……”   现场直接失控,纹身哥没有台阶下,依旧保持拽着衣领的姿势放狠话:“加不加?!”   这里人太多了,魏寻登时觉得脸有些烫,他面白皮薄,脸红一点儿就很明显。   这时,一个坚实又温暖的胸膛从魏寻背后靠过来。魏寻避之不及,结结实实陷进里面。   魏寻整个人被薛来从后面环着,薛来一只手掰着纹身哥的手,另一只手则护着他的卫衣领子。   “怎么?威胁谁呢?”耳边的空气微微震动,一把低沉磁性的好嗓音染了些危险的意味:“这年头,谁还没个人罩了?”   纹身哥自知拽人衣领的行为很不雅观,但是没台阶下,现在又来了个蛮横的,就更没理由松手了。他拽着衣领不松,与薛来暗自较劲。两个人僵持不下。   “打我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嘛?现在怎么蔫儿了?”薛来在魏寻耳边私语,“有我在,你怕什么?”   这声音也太近了,魏寻的心咯噔了一下。   而且薛来贴着他的背,魏寻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胸膛的轮廓。   还挺结实。   纹身男的小弟们蠢蠢欲动想上前帮忙。纹身哥制止了他们:“你小子挺横啊,我不以多欺少,有种咱们单挑!”   “成啊,who怕who!”薛来道。   “我赢了,你身边的这位小帅哥加我妹妹微信!”纹身男。   “那我赢了呢?”   “放你们走!”   “这可不行!”薛来讨价还价,“我赢了你们所有人加我微信怎么样?”   魏寻:“……”   纹身男觉得有些亏,毕竟他只要一个微信,对面那小子要他们所有人的微信,刚想说不行,就被大波浪捂住了嘴,大波浪特激动替他回答:“成!”   两个人放都松了手,薛来给魏寻整理了下衣领。   魏寻小声道:“别闹事,我数123,咱们就跑。”   薛来笑着揉了把魏寻的头发:“魏寻,你薛哥我不怕事儿。你是我罩的,你也不能怕事儿!”   说完,薛来脸色阴沉看向纹身哥,纹身哥也气势汹汹看着薛来。   这块儿的场子已经被纹身男的小弟们隔开了,把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隔在圈外。   剑拔弩张,随时随地有场恶战。   魏寻心中过意不去,钱好还,可人情不好还。他欠薛来人情越来越多了。   万一他要是受伤了……   纹身男活动了下跟头一样粗还爆着青筋的脖子,骨头咔咔作响。那一拳头锤下去能把脑浆打爆。   旁边他妹妹喊了句:“哥!别打脸!”   纹身男比了个ok的手势,二话不说举着拳头就要砸下去。   薛来光躲,不动手,这期间还有闲心与敌方商讨有趣的比法:“朋友,这么干打太无聊了,换个比法吧?”   “比什么?”   “这家电玩城所有项目的最高纪录,我创的,”薛来特别自豪地指着自己,说,“比什么随便挑,没在怕的。”   纹身男顿时停手,立马星星眼:“我说呢,原来总破我记录的是你呀?”   薛来现实表情一滞,而后特戏精的喜极而泣,抹了把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结结实实和纹身男来了个熊抱,声音特慷慨激昂:“哥!咱们可算见面了!”   “可不是吗,今天咱们一定要好好比一场!没有对手的感觉真是太操蛋了!”纹身男拍了两下薛来的背。   薛来给这次见面会进行了总结升华:“强者的世界总是寂寞的。”   这句话说得十分对纹身男口味,他拉着薛来一口一个兄弟,还让他的非主流小弟们叫薛来哥。   现场那叫一个其乐融融。   魏寻松口气。站得离他们稍远了点儿。不想让别人误会自己是和那个沙雕是一块儿的。   薛来一把把他拽过去,也给他安排了场认亲:“寻呐,叫大哥!”   魏寻不情不愿:“大哥……”   纹身男拍了怕魏寻肩膀:“这孩子长得真俊!”   “随我。”薛来不要脸。   魏寻悄咪咪掐住了薛来的胳膊内侧。   他们两个非常自然的加了微信,说是到时候来玩的时候提前约。   但一码归一码,比赛赌注不能变,该怎么来还得怎么来。   比赛的时候两个人个个气场两米八,连放狠话环节都没省。   他们在电玩城比了一下午。赛车、投篮、射击、急速摩托玩儿了个遍,是场场平手,不分伯仲。   其实输大部分是魏寻输的。   与其说是单挑,不如说是2对2。魏寻和薛来一组,大波浪和纹身男一组。   魏寻新人小白,第一次玩儿,刚开始一直输。薛来就现场教他,学得挺快,不久就扳回一城。   比抓娃娃的时候薛来问魏寻喜欢哪个?   没多久魏寻就抱着一个有半米高的哆啦A梦,在一旁观战。   纹身男却一直没切断乔巴那根线。   这局薛来胜。   然后轮到魏寻时,魏寻歪打正着,抓出来个凯蒂猫,只不过有点儿小,跟钥匙扣差不多,给了薛来。   大波浪抓娃娃也是一次成功。   这局平局。   场场平局,这局输了纹身男不甘心。纠缠不休非要和薛来再加比一场跳舞机。   薛来无所畏惧,比就比!   然后就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薛来与纹身男竞速,一双脚在跳舞机上跳得飞快,只能看见一个残影。   那场面堪比羊癫疯发作现场。   周围全是叫好的。   魏寻怎么都不会想到原本非常英雄主义的拔刀相助,会演变成一场沙雕比赛。   他觉得有些丢人,捂着脸躲得老远。   大波浪眼睛转了转,上前出主意:“哥,这是高手,听我的,咱们跳这个,他们肯定不敢跳!”   结果大波浪和纹身男来了个情侣模式,跳了个troublemaker,是大名鼎鼎的贴身热舞。   完了,薛来这货绝壁敢跳!   魏寻见情况不妙,悄摸摸想溜走。   “魏寻!上来!咱们不能输!”薛来发现他跑了,跑过来截住他。   “我觉得人适当认输没什么错。”魏寻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薛来直接把他抱了回去:“跳男步,还是跳女步,我都成,你选!”   公!主!抱!   “我不会!没跳过!”魏寻无语了,挣脱下来,“不想跳!不想选!”   薛来说:“你跳女步吧。哥带你躺赢!”   魏寻坚决不同意。   薛来恍然大悟:“啊?!你想跳男步?成,我反正都可以。”   确实是躺赢,魏寻就负责站在台上,然后现场就炸开了锅,尤其是薛来开始跳的时候,全场尖叫!纷纷拿着手机拍视频。   这首歌的动作太暧昧了。   魏寻觉得自己脸红得快爆炸的那种,低着头不理他。   大波浪感动的都要哭了,带人纷纷加了薛来微信。他拽着纹身男带着一众非主流要走,走前留下这样一句话:“你们长得帅!你们赢了!”   纹身男恋恋不舍,三步一回头:“薛弟,改天再约!”   薛来伸着胳膊和纹身男来了出虐恋情深:“好啊,大哥!”   这时候魏寻又围过来一众娇滴滴的小女生,只是这次没一个人过来要联系方式的,全是祝福他们百年好合的!   薛来趁着人多,笑眯眯地发名片,让她们加微信帮忙宣传,推够十个人有小礼品送。   其实他家的衣服女生买得也挺多的,受众对男女要求不高。   他们从电玩城出来就傍晚了。   薛来神清气爽:“走,正好去北大街!这会儿那边超热闹!”   魏寻气呼呼,嚷嚷着要回去:“不想去!想回去!”   “听说那边煎饼果子挺多的,还有烤冷面、烤面筋、烤鱿鱼、雪花酪、椰子碗、寿司,那里有一家奶茶店做的奶盖超好喝……”薛来说得色香味俱全,边说边眨巴嘴。   魏寻左右摇摆了一瞬,最后决定要做个有原则的人:“不去!”   薛来:“成,上车吧,我带你回去。”   结果,薛来带他来了北大街。   魏寻气呼呼地站在北大街明晃晃的灯光下不动。   薛来拉着他进去。   一进去就过来很多要联系方式的,这正中薛来下怀。   魏寻怀疑薛来是为了发名片才把他骗过来的。   这边人要万达那边更多更热闹一些,有卖小吃的,路中间还有摆摊儿卖衣服的。衣服超级便宜,一件卫衣只要55!太便宜了!约等于不要钱鸭!关键是样式看起来不错!   想买!   薛来根本就不给他机会,直接拉着他走得飞快。   “就是那家的奶盖,走哥带你去买!”薛来拽着魏寻的手进去。   魏寻:“不想喝!不喝!”   “绿茶奶盖还是红茶奶盖?”   “绿茶。”   “这家炒凉粉不错!”   “不吃,我想回去,谢谢!”   “要不要香菜?”   “放点儿吧。”   “这家雪花酪是十几年的老店了,我亲眼见证他从一家一直开到十几家,而且每种颜色一种味道,味儿特正,糖精很少,吃多少都不会J嗓子!”   “不去!不吃!不喜欢甜的!”   “香芋、可乐、哈密瓜、苹果、草莓……,你想要哪种口味儿的?还是全掺?小料都要不?”   “全掺,都要。”   魏寻吃了小口,叮的脑仁儿疼。   “呐,这家煎饼果子可是号称第一家焦焦脆脆外皮的煎饼果子,要不要尝尝新工艺?”   “不要!不吃!不感兴趣!”   “我让师傅分了两半儿,量不大,你尝尝好吃不?”   “好像没有软塌塌的那种好吃……”   薛来带着魏寻把小吃街吃了个遍,最后魏寻捂着肚子:“吃不下了。”   薛来乐呵呵的:“成,那咱们下次再来吧。”   回去的路上,时间还不算太晚。   今天魏寻太累了,整个人陷在座椅上不想动。尤其是在电玩城用大锤子锤那个重力器的时候,震的他胳膊发麻,现在后遗症上来了,有点儿酸痛。   薛来突然叫了他一声。   魏寻转过头看着他,昏黄的路灯一片片从他脸上滑过,薛来的脸或明或暗。   此时的他收了放肆收了锋芒,变得特别柔软特别温柔。   薛来的声音也是温柔的:“魏寻,中秋节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薛宝:你是不是喜欢我?   寻仔:不喜欢。   薛宝啪唧亲一口:好了,我知道了。你喜欢我。   ★秋天来了,天气转凉,改脱马甲了。 第28章      说完‘中秋快乐’后,薛来感觉自己病了。   最近他总是忍不住想去关注魏寻。   尤其是这一个星期在家的时候,竟然还会担心他的小同桌会不会受欺负。   他摇摇头把这些异样归咎于魏寻跟小咪实在太像了。   他想象中的小咪,就是这样的孩子。   干净、纯真又优秀。   字写得好,画画得好,能打架,又斯文。   所以自己才会忍不住去关注。   这是很单纯的友情和同学情。   一定是自己最近看太多的动漫了。   384和夏尔,犬夜叉和杀生丸,巴卫和恶罗王、雪兔和桃矢……   这些好像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戒掉就好了。   他把车窗打开些,晚上的风微凉,拂过耳畔,痒痒的。   心中似有团火,灼的喉咙发烫。   烟瘾又犯了。   “中秋快乐,”魏寻声音很清淡,似有清心降火的功效,“薛来。”   薛来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   他很厌恶自己的名字,没有一点儿内涵。   跟那两位撒手不管的人一样。   回到学校,薛来停好车和魏寻一块儿上楼。今晚的月光很亮。   因为魏寻比较招蚊子的缘故,薛来是第一次知道了秋天的蚊子这么多、能那么大个儿。   楼道的声控灯明明灭灭的。   薛来:“明天准备干嘛?”   “你不问差点儿忘了,”魏寻刚想起来,“高一的教材能借我一下吗?我明天、后天打算过一遍高一的知识点。”   这些题没什么难度,但是魏寻觉得看一遍心里有谱。   薛来的书就没往家放过,反正高二下半学期就该进入复习阶段了,没必要来回搬,麻烦。   他盯着魏寻小腿上的包,说话没什么底气:“那你过来拿吧。在我寝室。”   魏寻点点头跟过去。   薛来去找书,魏寻坐在沙发上等着。   薛来的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粉粉的,看起来很精致。把服装生意做的有模有样。   按理说,薛来烟瘾很大,快赶上老烟枪了。房间里面不应该没有一点儿烟味儿。魏寻曾经看过一篇报道,一个老烟枪天天抽烟,都把房顶都给熏黄了。   “你都在哪儿抽烟?”魏寻问。   薛来抱了厚厚的一沓书过来:“走廊、厕所。”   他解释得有点儿多:“我可是很尊重我的衣服的,每一个件都是宝贝。我刚抽完烟都会用香皂洗手后才摸它们。烟气这种污浊的东西一寸都不会让它们沾上。”   薛来说得很认真,这样一本正经的薛来让魏寻怔了下,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他去接书,薛来没给他,而是直接给他送到了房间。   “明天我也在寝室不出去。你先看,可以把看不懂的地方圈起来,到时候一块儿问我。”薛来说完却不着急走。   魏寻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事?”   “你,”薛来憋了一天了,还是想说,“我真的有在戒烟。”   魏寻性格内向,不善表达。虽然前几次勉强混过去了。   但他不是傻子,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向自己强调‘戒烟’这两个字。就像是一个想要得到大人肯定的小孩儿。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那天的随口一说,对方就记下了,真的不抽烟了。   魏寻想夸他,但自己夸人的词汇实在贫瘠。他一时之间没想好怎么说,先道:“我知道你戒烟了……”   薛来觉得心里堵堵的,站在那儿不动,皱着眉看着魏寻。   他现在很烦躁,好像有一团火。   可能是戒烟后遗症。   他摸了摸兜,糖已经吃完了,忘了补。   他想摔东西,想大喊大叫,想去操场跑两圈儿。   薛来要下去跑圈儿的时候,他的小同桌抱住了他,后背被人有节奏的轻轻拍了几下,浅淡的语气像是一束温润的月光:   “你很棒。”   薛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同桌。   他小同桌的脸胀得红红的,连耳垂和脖子都染了层绯色。   呆呆愣愣问他:“我不怎么会夸人,不知道这样够不够。要不要再摸摸头?”   然后……   薛来就怂了,转身就跑,门被他甩地碰到墙上又弹回去。   搞出来的动静在寂静的校园回荡了一圈儿。   魏寻拍拍脸,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确实不太好。   他决定去复习知识点让自己清醒一下。   薛来的书都很新,上面就写了个名字。   练习题也只有很难的题,才寥寥写上几笔。   字也忒丑了。跟鬼画符似的,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   手机震动了下。   小甜甜:[哟吼。小咪小咪小咪,在不在不?]   我:[在!]   小甜甜:[中秋节快乐!\^o^/]   我:[同乐同乐啊。]   小甜甜:[今天我和朋友去逛街了。你去哪玩儿了?]   我:[我也去逛街了。你在哪儿逛街?]   小甜甜:[万达,北大街。都去了!人超级多!特别热闹!那里的小王炒凉粉儿一份才要4块钱,比万达便宜2块!关键是非常好吃!]   魏寻有种与小甜甜擦肩而过的失落感。   但一想到能离小甜甜这么近就很高兴。   紧接着,小甜甜发过来一张图片,图片上是一包透明包装的月饼,用正楷印着的‘豆沙月饼’的红色字样。背景是大街,还有暖黄调的路灯。看不出来在哪儿。   魏寻对甜食不怎么感兴趣,中秋节不吃月饼也感觉没什么。但现在馋虫被勾起来了,他也想吃月饼了。   我:[好想吃。中秋节我还没吃月饼。]   小甜甜:[好可惜,那一会儿我吃的时候让你看看馅儿长什么样儿吧!(☆☆)]   我:[好!]   魏寻继续复习物理,草稿纸上很快就写满了各种公式。   题型的话来来去去就那几种,他记忆力很好,再加上知识点大多数都是相同的,整本书基本上快速翻一遍心里就有谱了。   他双手托腮想了想以后自己上台讲题时自己对答如流、从容不迫的样子,就有点儿小激动呢。   门响了下,魏寻开门后看见薛来。他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大袋子,里面红红绿绿的。薛来特别扭问:“凤梨、五仁、哈密瓜,喜欢哪个?”   “凤梨吧。”魏寻回。   他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东西戳他怀里就走了。   魏寻下意识接住。发现是一个凤梨味儿的月饼。   他从中间掰开,里面是黄软带丝儿的馅儿,咬进嘴里,挺软,甜丝丝的。   不过!等等!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   手机在桌子上放着,他翻开和小甜甜的连天记录,找到那张图片,图片中那个月饼的包装与这个一模一样!   魏寻做了一组深呼吸。告诫自己,他现在是在小甜甜的城市,月饼就这几个牌子、就这几种样子,可能是巧合。对,这绝对是巧合!   反正,小甜甜不可能是一个大糙老爷们!   很快,小甜甜发过来一张图片,上面是那个豆沙月饼掰开两半儿后,里面是暗红色的馅。   小甜甜:[小咪,分你一半。好朋友一起分享才快乐嘛。]   魏寻没回。   他需要时间缓缓。   还是先做一张卷子冷静一下。   结果,魏寻差不多一夜就做完了一整套的黄冈试卷。   第二天,魏寻都没怎么出门,上午的时候在屋子里学习,哦不,是调整心态,好在薛来没凑过来。就中午的时候叫他一起出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魏寻一直观察薛来,想从他身上找到点儿小甜甜的影子,然而除了学习好之外没有找到一分相似,妥妥的一大糙老爷们儿。做事大大咧咧的,笑起来还好,不笑的时候能把对面吃饭的小姑娘吓哭。   下午的时候薛来房间隐隐有缝纫机的声音传来,一定是在给他改校服,魏寻心觉愧疚。   傍晚吃过饭,薛来拿着一套卷子、拎着板凳过来敲门,提出要和魏寻一块儿写作业。魏寻发善心勉强让薛来进来了。   他们是面对面学习的,魏寻一抬头,见薛来比着尺子一笔一划写字。以前他不这样的。直到他瞥见了薛来的卷子,“这不是咱们的假期作业吧?”   薛来抬起头一脸纯真:“对啊。”   魏寻屁`股离开板凳、扒着脑袋看:“这是初中的吧?张馨馨是谁?”   “作业代写,”薛来掀起卷子糊在魏寻脸上:“瞧瞧哥这笔迹,模仿得像不像?”   魏寻看了眼,笔迹生疏,但还算工整,比薛来原先龙飞凤舞的字要好太多。薛来又让魏寻看那个女生的字迹,那个女生喜欢比着尺子写字,导致写出来的字没有笔锋,底部非常规整地排成一排。完全模仿到了精髓。   魏寻狐疑道:“这样做不好吧?”   薛来拍着胸脯志气昂扬的:“哥这叫为人民服务,急人之所急需人之所需。”   魏寻一脸嫌弃,忍不住怼他:“学习这么圣洁的事情怎么可以跟金钱挂钩?”   薛来拿过卷子继续写:“学习不就是为了挣钱吗。”   魏寻:“……”   这也太俗了,浑身沾满了铜臭味儿。   一言不合,魏寻把薛来赶了出去。   外面薛来喊道:“寻呐,哥明天要出去,傍晚6点回来。不会的题圈起来一块儿问我。”   魏寻不理他,化愤怒为动力,继续复习。   然后一夜没合眼。   凌晨4点左右,听得隔壁门响。魏寻想着一定是薛来出来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就已经打开了门。他出去时,薛来已经下了楼梯。这一阵响动让楼道全部的声控灯全部亮起。   清晨的空气带着些微凉意,薛来穿着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宽松的黑色裤子下搭配着一双黑色亮面的8孔马丁靴。甚至抓了头发。   随着轰轰的引擎声,那辆车开着车灯破开黑暗,驶出了宿舍楼的院子。   魏寻心中揣揣不安,做了头发……   是不是要去打架?   打什么架要起这么早?要用一天,到傍晚6点才回来?   魏寻摇摇头,进房间继续做卷子,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然而,他做梦了。   他梦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儿背对着他站着,头发柔顺的像是全天下最好的绸缎。那双腿瘦而不柴,皮肤白皙,白中透粉,满满的少女感。   她声音甜甜的,叫他小咪。   魏寻非常期待地跑上去:“小甜甜,我来找你了。”   结果女生转过身来,是薛来的脸。   魏寻猛地睁眼。   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了层柠檬黄。   魏寻洗了个冷水澡,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下午的时候,魏寻在app上就近找了个钟点工过来。   钟点工来得很慢,给他打了十几通电话才找过来。是一个面容和善的阿姨。可能是被这一波骚操作给惊住了,一直再三确认信息,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虽然到傍晚阿姨才打扫完,但是结果还是很让人欣慰的。   房间亮堂堂的,连窗纱都洗了。就连一直叠不好的被子也像个豆腐块儿似的。   阳台上晾挂着洗干净的衣服。小风儿一吹,整个房间都是洗衣液的清香。   魏寻心情都跟着好了很多。   然后,他就学不进去了。   心里砰砰砰跳个不停。   很期待傍晚呢。   魏寻一直盯着时间看,当手机上的数字从‘9’变成‘0’的时候。   已经6点了。   人呢? 第29章 (倒v结束)      今天中秋假期最后一天。   是学生返校的日子。晚上还有三节晚自习。   一直冷冷清清的校园突然热闹了起来。   魏寻趴在走廊的栏杆上,他打开薛来的聊天界面,在上面输入:你怎么还不回来。   后又觉不妥,删掉重新打:什么时候回来。   后又改成:我还等着问你问题呢,什么时候回来?   等了很久那边没人回。   打语音电话也没人接。   前一个星期,因为虫子的原因,魏寻以‘晚上想在安静环境下学习’为由向班主任请了假,王红旗非常大方的允了。   但今天他还是去了教室,去看看情况再说。   离上课还有段时间。教室里乱糟糟的,卷子、练习册在头顶乱飞。   魏寻进去时,正好和要出去的班长撞了个满怀。   班长眼神躲闪,手也不自在的不知道要放哪儿,最后双手叉了会儿腰,语气也很生硬:“魏同学你过来了啊?”   魏寻点点头回到自己座位。   班长不想和他走得近,他能看出来。最好不要因为自己给别人带来困扰。   上课前五分钟,秦让背着书包气喘吁吁赶进来了。   今天是王红旗的晚自习,又是刚开学,在这当口他不敢逃课,怕王红旗生起气来让他叫家长。   魏寻递过去一瓶农夫。   “谢谢魏大佬。”秦让笑呵呵接了,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瓶。   秦让头发软塌塌的,一看就没怎么打理过,魏寻猜测秦让没和薛来在一块儿。他问:“薛来呢?”   秦胖儿一脸迷茫:“薛哥回来了?”   薛来没来的那一周,他也没怎么来上课。薛哥不在,他觉得没意思。   “怎么,你不知道他回来了?他昨天早上不是还借你车开了吗?”   秦让还是头一次听魏大佬说这么多话,惊讶之余说:“他拿着我钥匙呢。”   既然今天魏大佬有兴致,秦让就多说了几句。   秦让说他在学校旁边的小区租了房子,地方挺大。专门留了一间房让薛来放衣服。钥匙直接给了薛来一把。车他有好几辆,见天儿的在车库停着。闲着也是闲着。薛来随便开。胖儿乐意。   “今天薛来出去就没回来,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胖儿感觉今天的魏大佬有点儿不一样,他以前没什么存在感,就像是一个没有思想的小透明。现在魏大佬整个人的气场两米八,放哪儿都不可能被忽视。   秦让能看出来魏大佬是在担心薛来,他坐到薛来座位上,压低声音道:“薛哥老这样,不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兼职,就是窝哪儿开直播。时不时玩儿一下失踪。成天到晚很忙,有时候我们都找不到他人。”   秦胖安慰:“放心,没事的。薛哥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况且,要真是遇见什么事,一定会叫我们这帮兄弟的。”   魏寻执意要找,并且向秦让要了薛来电话和家人的电话。   秦胖给魏寻的电话的时候小声交代了句:“电话我给你发过去了,135开头的是薛哥的,182开头的是他叔家的,但是你最好不要打给他叔,他们关系不是很好。”   魏寻看着那一串数字:“那他爸妈呢?”   “跑了呗!现在指不定在哪儿藏着呢!”一提这个,秦让的火气‘唰唰’往上冒,他做了两组深呼吸才把火气压下去,尽量平缓道,“薛哥他爸妈当年不务正业总想着天上掉金子,非得学人家创业搞投资,东伸一手西出一脚的,最后啥也没捞住,反而欠了一屁股债。就直接玩起了失踪,现在人还没找着。”   薛来他家在农村,家庭条件并不富裕。   一直是他妈妈上班养活着这个家;他爸一年上不了几天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总想着天上掉馅饼,能一夜暴富,天天在家学人家炒股票。日子过得很拮据。   后来不知道谁给他们画了个大饼,然后这两个人魔怔了非得跟别人合伙开公司,借高利贷也得开,他们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抓住了就能挣大钱。   结果,钱全被人卷跑了。   出事那天薛来小学刚毕业。他爸妈一看情况,知道自己搂不住,二话没说收拾东西连夜跑了。奶奶直接被气得进了医院。   他们跑了,高利贷的哪儿肯放过他们。他们不还他叔叔还就成了。当时借高利贷时,他叔叔是担保人,拍了照摁过手印的。   他叔叔家哪儿有那么多钱,能变卖的都变卖了。还没还上。   高利贷见天儿的来捣乱,泼油漆、打人、用红油漆在墙上写字……,害的他们有家不能归,在外面躲了一阵子。   那年薛来没去上初中,他个子在成人中不高,但是也有170了,抹黑了脸压着声音骗人说自己18,那些正规的地方不要他,他就去工地干苦力,后来被人相中去俱乐部看场子。   一年后,被他叔叔揪回来上初中。   那时的薛来和现在一点儿也不一样。   薛来刚转到秦胖他们班时,秦胖震惊了一把。   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就算再爱玩儿、再调皮,但一看就是个小毛孩儿;   而薛来往那儿一站足足把他们高了两个头,黑得像头驴,身板儿一看就特结实。凶神恶煞话不多,嘴里经常叼着根烟,整个人又狂又野,看一眼能一连好几晚做噩梦。   这种人不好惹,胖子看见他都是躲着走。   直到有一天,薛来截住胖子:   “你就是那个矿老板的儿子?”   “有没有想打的人?”   “一个一千,我帮你打,出事儿了不用你负责。”   那股只要钱不要命的劲儿,秦让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薛来就渐渐变了,也爱笑了,做事不那么暴`力了。   他视乎在克制着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人。   他薛哥特有骨气。那年胖儿说过帮他还钱,不论怎么说薛来都不用。刚开始胖还觉得薛来是熟了的鸭子嘴硬,没想到薛来还真靠自己把高利贷剩下的钱全还了,又慢慢把他爸妈借亲戚朋友的钱也还得差不多了;   薛哥还特仗义。自己觉得干服装挣钱,还带着电线、灯泡他们一起挣。   秦让是真打心眼儿里佩服薛来。   听到这些,魏寻双拳紧握,指甲深陷进肉里。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不负责任的父母?   薛来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秦胖瞬觉后脊发凉,魏大佬这样子让他有些犯怂,他吞了口唾沫说:“魏大佬,你可千万别跟薛哥说是我说的,他不爱提。他家里的事儿还是我当时听我们班一个跟薛哥同村的同学说的。”   魏寻匆匆向教室外面走去,出去时被曹亦泽截住了。   真是哪儿都有他。   曹亦泽又瘦又小的一只,手里拿着一张卷子,脸上带着虚假的笑意,开始了日常挑衅:“魏同学,这道函数求导的题你给我讲讲呗。”   说完他仰头看见魏寻的表情,吓得当场石化。   胖子也追出来,看到曹亦泽挡在魏寻面前。   魏大佬一直和和气气的,看起来性格平和,要不是前两次打架时他亲眼看到魏大佬的实力,他都不相信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小孩儿竟然会打架,还特玄幻的那种,跟开挂了似的。   他从没见过魏大佬这样过,阴沉着脸,仿佛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秦胖提醒道:“曹亦泽,我劝你最好让开。”   有第三人在场,曹亦泽觉得让开没面子。而且他最讨厌这种投机取巧的人了,学习不好,装什么学霸,也不知道臊得慌。他觉得自己没错,僵持在那不肯让,见王红旗拿着卷子过来了。   更加有恃无恐,一副好学生虚心请教的乖模样:“魏同学,你就教我一下呗,别这么自私。”   王红旗在晚自习的时候见到魏寻还有点儿惊讶。又看见曹亦泽。   他们一个是学神,一个是学霸。   并且还拿着卷子在交流,那画面实在不要太美好。   王红旗甚觉欣慰。   他拨撸了下秦让的肩膀让他回教室:“秦让,人家问问题你在这儿凑什么热闹?回去!作业做完了吗?”   秦胖嬉皮笑脸的:“王老师,您这就是歧视差生了啊,我就不能旁听一下学霸讲题吗?”   秦胖上周没怎么来学校,不知道他俩怎么回事儿。再说了,他想看魏大佬打架,一定刺激。   “就你贫。”王红旗摇摇头,笑呵呵站在学霸门旁边,“学生们之间相互交流是好事儿。讲吧,我也听听。”   他也想听一下学神的思路。虽然前几天有些怀疑魏神的实力,但是他哥哥们是学神总不错。   那种坏境培养出来的孩子,不可能是平庸之辈。   可能是刚转学还不适应,慢慢就好了。   能在老师面前揭露魏寻的丑陋面孔,曹亦泽更不肯让路了。   魏寻看都没看曹亦泽一眼,在学校他不想动粗。会被围观,成为谈资,他不喜欢:“让开。我只说一遍。”   曹亦泽一副受委屈的模样,可怜巴巴握着试卷,不肯让。   他太烦人了,这一周以来,隔三岔五就过来找茬儿,每次还闹的动静特大,非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又过来问题了。现在教室里面也有很多同学扒着窗户往这边看。耳边嗡嗡嗡乱叫。   “啧啧啧,魏同学该不是真不会吧?”   “不知道怎么有脸住学霸寝室。”   “魏同学好帅,每天都在吸魏同学的颜。”   “……”   魏寻实在不想听这种噪音,他胳膊动了动。秦让的眼睛都快亮了,满眼期待:又能看魏大佬打架了!   他没看到断腿断手的场景,却看见了非常柔和的一幕――   魏寻单手揪着曹亦泽的后脖颈,跟拎小鸡似的轻轻松松,单手就把他拎到了王红旗怀里:“老师,我还有事,您先教他吧。”   说完匆匆走了。   全场震惊。   这一幕全班人都看见了,皆倒吸一口凉气,而后瞬间嘈杂沸腾起来:   “我擦,这么厉害!我以前有没有得罪他?”   “你不能单手把一个人拎起来,你能吗?”   “好帅好帅好帅!”   “……”   王红旗一脸蒙蔽地抱着同样一脸懵逼的曹亦泽。甚至还自己颠了颠曹亦泽,反正自己做不到魏寻那么高难度的动作。   他半天才从震撼中反应过来,懵懵地问曹亦泽:“哪道题不会来着?”   曹亦泽慌忙摇头,战战兢兢回自己教室了。   秦让心道:大佬果然是大佬,能屈能伸,厉害!   他也跑着跟过去,但被王红旗揪回来了:“魏寻这么着急去哪儿?”   秦让谎话张口就来:“他刚才说胃疼,要去拿药!”   王红旗:“……”   魏手劲儿这么大,怎么看都不像胃疼。该不会真是个学渣,自尊心受打击了吧?   怪不得他哥哥们非得捐楼。   这下玩儿脱了,当初他辛辛苦苦把学神从别的老师手里抢过来得罪了不少人,这下可有得他们笑了。 第30章      按照前面两次骚气冲天的惯例,薛来打扮那么齐整出门,一定是去打架了。而且还是一个人去打架,这该多危险。   万一薛来真是小甜甜……   魏寻摇摇头,不管薛来是不是小甜甜,对于这件事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这段时间薛来对他的好他不是看不见。   薛来现在联系不上,魏寻决定先出去再说。   他没有走读证,不能随便出校门。   这段时间他观察过,3号食堂后面的围墙又破又矮,年久失修,上面也没有玻璃碎片。应该是这个学校的学生经常翻墙逃课的地点。   3号食堂在2号食堂后面,晚上这边没什么人,路灯也暗的跟没开似的,魏寻做了个缓冲,踩着墙面,双手扒到了墙头,轻轻一撑,就跳了上去。   他正欲往下跳。   “魏寻?”   下面传上来暗哑的嗓音,魏寻几乎一眼就寻着声音看到了薛来。   他从没有一次,这么迫切地想见一个人。   他带着个黑色不张扬的口罩,蹲坐在下面昏暗的角落,不出声很难发现。   平日里活力张扬、充满阳光的人此时静默地把自己隐在黑暗之处,阴翳又深沉,憋着一股狠劲儿,周身缠绕着浓重的反`社气息。   这种感觉让魏寻很陌生,趋利避害的生理本能让他想离这种人远远的。   但他突然想到秦让说的话。   一股涩意从心头涌上来,鼻尖一酸,眼睛有些花。   “你怎么在这儿?”魏寻心跳得很快,他压了压,问,“怎么不回去?”   隐在阴影里的人没有动静,静静蹲在那儿像一头狼。   他呼吸起浮很大,似在调整情绪。   良久后。   魏寻看见一张笑脸。   比哭还难看。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丑的笑。   现在想想,似乎一直以来薛来总是笑着的,他的笑里始终藏着这么丝不易让人察觉的情绪。   以前的魏寻模模糊糊就感知到了,但他并不想去抓。   就像鲁迅先生说的,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注一)   可现在通了,那抹被薛来尽力藏起来的若有若无的悲伤与无助一下子被放大了数亿倍,似一瞬间成了数以万计的针,在漆黑的夜里泛着白森森的冷光一齐朝魏寻刺过来。   一颗心血淋淋得生疼。   薛来见魏寻长时间没动,以为他不敢跳下来。他动作颇为僵硬,扶着墙站起来,腿受力不均,艰难挪到墙下面:“翻什么墙?有空不能多翻翻书?”   他伸着胳膊说:“下来,我接着你。”   魏寻注意到他的手伤痕累累的,手掌那层皮向上掀着,下面是一道道的粗细不均的血痕,似在沙砾上摩擦过。   自己都受伤了还这么爱操心。   他跳下去,没让薛来接。问:“我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薛来很快转过头,不让魏寻看自己苦大仇深的表情。他撑着腿蹲坐回去:“手机没电了。”   魏寻又打了一个,然后某人身上响起一阵‘嗡嗡’的手机震动声。   薛来一点儿也没有谎言被当场戳破的自觉,他眉挑了挑,跟平时欠揍的模样一般无二:“不就去打个架吗,这么担心哥?”   魏寻躬下身,盯着薛来看了会儿。由于空间狭小,他们挨靠得很近。魏寻单眼皮,眼尾微长,特漂亮。有月光挤进来几缕,昙花一现般在里面映出一汪的璀璨星河。   整个人干净又美好。   薛来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没话找话逗小孩儿玩:“怎么,看上哥了?”   逗小孩儿的话还没说完,口罩就被那小孩儿给扒拉了下去。   今天这小孩儿也忒大胆了。   顷刻间,狭窄的空间里染着层薄薄的消毒水的味道。   薛来嘴角红了大片,沁着血。   魏寻见了,只觉得有钝刀在身上划拉。他步步紧逼:“为什么打架?”   “手痒。”薛来知道自己现在说话冲,他现在心情不是很美丽,样子也有些狼狈。他尽量让自己少说话,摸出一块儿糖扔进嘴里,浓郁的甜把那层淡淡的血`腥和消毒水的味儿压下去大半。   他把唇线绷得笔直,可凌厉不好惹的反`社气场还是冒出来几缕。   他不忍让干净纯透的小孩儿沾染上,但压不下去,薛来心情多少烦躁:“回教室学习去。”   魏寻看了下地面,挺脏的,但他还是没有一瞬犹豫就坐在地上,与薛来肩并肩。   “我就想陪着你。”魏寻语气很轻却很坚定。他盯着薛来,希望借着微弱的月光分辨他的每一个微表情,“呐,是不是因为家里的事儿?”   薛来发现今天他的小同桌很不一样。   今天话有点多。   以前魏寻从不多问,也不爱多说,软软萌萌的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也很少表达自己的想法。他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整个人看似平和,却不是那么好亲近。   有时候会让人有种好心喂驴肝肺的感觉。   但薛来今天不是很想说话,他推着魏寻催他离开:“现在坐在你身边的是校霸!校霸你懂不?能不能给校霸留点儿面子?他现在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先回去。”   薛来拒绝得很明显。   魏寻脸皮薄,这要是换做别人,他早就走了。   可唯独这个人不行。这是他很久以前就发誓要放在心尖尖儿宠的人。   魏寻心中有个声音越来越强烈:舍不得。   舍不得离开。   舍不得让你一个人。   魏寻这些年努力让自己变优秀就是为了小甜甜。   现在找到了怎么舍得离开?   一个人有多寡言沉默,他的内心就有多火热。   不善言辞让薛来焦急难耐,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去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心觉自己内里有团火在烧,似要燃烧掉整个繁重的躯壳,好让灵魂可以变成任意一种形态守护在薛来身边,变成他最坚硬的盔甲,变成他手中最锋利的剑,变成他头顶的一把伞。   魏寻连带着指尖都微微颤抖,他轻轻触了触薛来的嘴角:“你去哪儿了?我等了你好久都不见你回来……”他顿了两秒,把手收回去,“怎么弄成这样?”   魏寻这个模样让薛来心头一梗,已经很多年没人问过他这些问题了。   你去哪儿了?   怎么还不回来?   知不知道我在等你?   这类温暖的字眼让他从尘封的记忆里收索出“家”这个词。   可这个“家”是“别人的家”,反正他是与“家”永远无缘了。   于薛来而言,那两个人丢下他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家了。   那座低矮老旧的平房,永远冷冰冰的圈不住一点儿人气,家具什么的早就让要债的人抬走了,在里面呼吸都带回音。   那年他不信爸妈舍得丢下自己,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他觉得他爸妈一定会回来找他的。他就一个人躲在那栋房子里,白天的时候整天锁着门,不敢出去一步。门外总是乱糟糟的,泼油漆、骂街、拿锤子砸门的。那时候奶奶总会从前面叔叔家里跑出来,在外面与他们周旋,平日里细言细语温柔优雅的小老太太气势汹汹得像极了个泼妇:“要钱没有!我这个老不死的这就把命给你们!”   晚上风稍微大点儿,整座房子都跟着鬼哭狼嚎,是个天然的大音箱。电线早被人给剪了,到处都是黑漆漆的……   直到从炎热的盛夏一直等到套上件薄薄的单衣,入秋了。那段时间雨水特别多,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却也抵不过心寒。   薛来总算知道,他们不会回来了。   不负责任的大人丢下了多余的小孩儿,从此以后这个小孩儿就不再是小孩儿。   那时候他就宣布:薛来从此以后就是个大人了,得顶天立地,永远不能怕。   “别小气,说说呗,今天去哪儿了?”   少年青涩的声音把薛来拉回现实,他呆呆愣愣回:“去兼了个职。”   “什么兼职需要被人打?陪练?当沙袋?兼职保镖?”魏寻继续问。   魏寻一度认为小甜甜是在幸福美满的家庭里长大的,才会乐观向上,才会积极又可爱,才会张口闭口都是美好的事物。   他从没有想过在这样痛苦的环境下成长的人,还能带给别人光。   但确实有这样的人,现在就在他眼前。这个人坚强又温暖。   魏寻盯着薛来的眉眼,一颗心剧烈地跳动着。   他的嘴角抑制不住上扬,脸上的欣喜根本藏不住,他想:   好在,你已经安全长大了。   是这么的优秀。   以后,不用怕了,我会保护你。   “这一单挺大的,陪练一天800。不去是傻子,”薛来没看魏寻,他语气很随意,虽然在回答,心里却是想的别的事儿,目光也很涣散不集中,“拳脚无眼,总会受点儿伤。正常流程。”   魏寻一时间挺臊的,他今天下午光请钟点工就花了500。   但并不妨碍他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以前的一些小细节渐渐浮现在脑海中,他捋了捋道:   “再怎么说也不能朝死里打吧?”   “你弟那件事儿还没完?”   “该不是那群人找了人专门报复你的吧?”   薛来的名字一直挂在xx兼职公司,老板打电话过来说有人下单付款找陪练,他就去了。   到那里后那些人都不认识,说是陪练,可他们刚一抬手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市一中那群小子还真是牛皮糖,甩都甩不掉。估计以后还得找事儿。找他的事儿他不怕,他比较担心他弟弟小允。得想个办法解决才行。   要不然……   他这会儿思绪很分散,最后不知怎么得出一个结论:   要不然打死吧。   心里的芥蒂一旦种上,就再难消弭。   不论薛来做什么,都不会有人领情的。   他帮小允,小允发短信让他死;   叔叔婶婶看见他就烦;   亲戚看见他就跟看见瘟神似的;   村里的人总对他指指点点。   他曾有无数次想拿着刀让这些人闭嘴,谁说话就特么捅谁。   薛来握紧了拳头,指骨通白。因为太用力指甲把掌心刺破,逼仄环境里血腥味渐渐浓郁。   他现在很烦躁,他向来不是那种有耐心的人。   没人信他,那就打好了;   所有人都反对他,那打就好了;   暴`力可以平息一切令人烦躁的声音。让世界变得美妙很多。   他想,恐怕要让小咪失望了。   尽管这几年一直在压抑着狂躁易怒的自己,努力让自己向小甜甜那种积极、乐观向上、充满阳光的人设靠拢。可到头来又有什么用呢,并没有人喜欢他。   “你被打了一天?”   少年清冽的声音像一汪晶莹剔透的清凉泉水,兜头泼过来。薛来看着旁边这个比月光还要干净的男孩儿,堪堪把自己危险的想法收回去。   “我傻呀,他们打我得躲啊。就仨儿小时,到点儿下班。”薛来狠狠揉了下魏寻毛茸茸脑袋,这单纯劲儿真像小咪,“我上午的时候去工厂提货了。”   小时候他爸妈经常吵架,薛来就躲在房间和小咪聊天。   尽管家里又破又小,父母也不怎么和睦。但他以前是很希望小咪过来找他的,他想带着小咪玩儿,希望能有个人和他一块儿去探险、去见识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但自从他家里出事后他就不再想了,自欺欺人改变不了什么,人都要认清现实。   小甜甜只是他编造的一个受尽万般宠爱的假象,专门用来骗小咪这种单纯少年。   不仅骗小咪,他急了连自己都骗。   魏寻扒拉开薛来的手,脸上带着最温柔的笑,看着薛来就像在看着一件稀世珍宝,尊重、爱怜又心疼:“薛来,我是来找你的。”   薛来反复嚼着这几个字,涩意如洪水般一下子涌进嗓子眼儿,他快速躲避开这种热切的视线。被这种眼神看着,让他觉得很委屈。   但他立马将“委屈”二字从脑袋里甩出去。   他是个大人,百毒不侵的大人是不会觉得委屈的。   “嗯,你不说我也知道,”薛来平复心态说,“刚才给我打那么多电话可不是来找我的吗……”   他话还没说完,他的小同桌就圈着他的肩膀,猛一收力,而后他就顺着这个力道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后背被安抚性不甚熟捻地轻轻拍着,恍若在小心翼翼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儿。   他能感受到对方整个胸腔跟着微微震动:   “乖,以后,你有我了。”   少年人的声音略显单薄,却是如此的温暖且坚定。   这话从来没人对他说过,薛来一直以为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   刚才气氛到了,魏寻一时激动说了一番不得了的话,现在回过神来他感觉有点儿臊。   觉得自己刚才没发挥好,应该来个霸气一点儿的宣言的,‘我来找你了’、‘以后你有我了’这类话有点儿平、有点儿软。   都是大男生的,‘小子,以后我罩着你!’,这句话多霸气。   他看了眼现在还趴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的薛来,想着今天这趴已经过去了,等以后气氛到了再说吧。   他们现在这个姿势让魏寻腰有点儿酸,再加上这儿空间狭小,杂草丛生,是蚊子的天堂。   “薛来,你先起开,蚊子咬我了,再待下去我得贫血。”魏寻推了推薛来。薛来不起开,这里没有空间让他站起来。   结果引得薛来‘嗷嗷’乱叫,跟踩了他隐形的尾巴了似的:“等等!先等等!”   “等什么?”魏寻实在不理解,而后他听见一阵蚊子‘嗡嗡嗡’的哼哼声,里面还携着非常惬意音调。紧接着小腿上传来一阵疼。他今天穿的是昨天那件薛来送他的衣服,是条露小腿的五分裤。   薛来人高马大地压着他,他现在腿根本动不了,更别说赶蚊子了。   “我也不知道等什么,就是想再等等……”薛来嘶嘶地往嘴里吸气,刚才他小同桌那一下太霸气了,直接把他的腰给霸闪了,不过好像还没完全闪,得慢慢动,兴许还能回归正位,位列仙班。   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来了!   万一看到他们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怎么办!   魏寻慌了:“薛来你起开!”   “再等等。”   很快那些人向这边跑过来,听声音有6个人。他们几个一来就争论起来了。   “凭什么要踩着我上去?上次就是我了,这次你来!”   “那上上次,还有上上上次都是踩着我了呢!”   “小声点儿,万一被发现了就不好了。”   “……”   那些人就在他们旁边!   一转头就能看到他们!   魏寻猛地推开薛来。   只听‘咔啪’小小的一声。紧接着就是某人的大叫声:“啊!”   叫一半儿就被魏寻捂住了嘴:“叫什么叫?”   他小同桌压低的声音挠的他耳朵痒。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好几束强光照过来,再然后外面那些同学皆是异口同声:   “你们在干嘛?!”   “我们……”薛来想说话,然后一个庞然大物就扑过来了。   整个身体趴在薛来身上并且捂着薛来嘴的魏寻把眼睛睁的圆圆的,怒视着薛来:“哼!”   魏寻现在对薛来没有一点儿好感了。   薛来忍痛眨巴眨巴眼:“你说过要保护我的。”   魏寻一副拔吊无情的语气:“没有,那是你脑补的。”   “你说过要一直在我身边的。”   “你幻听了。”   “……”   外面那6个人窃窃私语:“啧啧啧,两个男生……”   “听我解释!”魏寻赶忙站起来。   那6个人的把手机光全部转移到魏寻身上,眨着非常有求知欲的卡姿兰大眼睛。   “我们是非常纯洁的同学关系……”   魏寻还没解释完,躺在地上的薛来举着双手。他捏着嗓子说话,尾音还带着小波浪线:“你拉一下人家嘛,腰都被你弄闪了~”   “嚯!”外面那6个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转瞬就把6束光全部打在了薛来身上,但由于他躺着,没人看清他的脸。   魏寻非常不情愿地把他拽起来。薛来一边吸凉气,一边趁着力道起来。刚起来就被强光晃的流下了两道生理性的泪水。   “嚯~~~”这个语气助词拉得非常长,外面那6个人皆往后跳了一大步。有点儿不可思议,“薛……薛……薛……”   ‘薛’了半天没薛出来,几个人非常默契地对视了下。然后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推推搡搡地回去继续翻墙。   一个胖胖的男孩弓着身子,另一个瘦小的男孩儿踩在他背上,动作非常笨拙,好半天才堪堪爬上去。   薛来的下巴抵在魏寻的肩膀上:“托您老人家的福,我腰闪了。”   魏寻一想起刚才薛来故意的那一套骚操作,就不想搭理他:“哼!”   “你个渣男~”薛来拔高音量。   那边翻墙的那几位耳朵可都是一直竖起来的,听见这几个字后皆呆愣了一瞬,然后上面的那位没站稳,差点儿被这个小波浪号浪地从墙上一头栽下去。   薛来声音不大不小,竟然还朝他耳朵吹气!   魏寻条件反射揪住了薛来的胳膊,下一秒就要卸,却被薛来顺势给躲开了。   他扶着腰一瘸一拐走出去。   翻墙的那几位立即点头哈腰异口同声道:“薛老板好!”   薛来一副领导视察员工工作的既视感,特装x站到他们跟前看他们翻墙,一边咂舌一边问:“去上网?”   翻墙的少年们连连点头。   “可以去零度网吧。他们老板我熟,报我的名字给你们打8折。”   学校外面有好几个网吧,就属零度高大上,环境比其他地方都要好,但是相对来说收费也高。因此他们去得很少。能打折的话就太好了!   “真得可以报您的名字吗?”翻墙的那几位崇拜脸,这可是他们学校的扛把子呀,出去直接报扛把子的名字想想就拉轰。   薛来露出特和善一笑:“怎么不行,大家都是同学,就是一家人,别见外。”   一个板寸男孩儿颤抖着手给薛来递烟。   薛来摆摆手:“戒了。”   他冲一直在黑暗里不出来的魏寻招招手:“魏寻,过来。咱们得出去一趟。”   魏寻不情不愿出来,他把头埋得很低,觉得薛来丢人,再加上那6个人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他有点儿不开心。闷声问:“出去干嘛?”   “买张药膏吧。腰扭了。特疼。”薛来指指墙,“出去顺着小路往北走,到大街右拐,十米的距离,就有家诊所。”   说完,薛来还拍了拍魏寻的肩膀:“去吧,皮卡丘。”   “我专门学过手法复位。”魏寻原地不动,淡淡道,“比膏药有用多了。”   “我就想抹药!”薛来一脸委屈巴巴。   魏寻在内心告诫自己:他是小甜甜,他是小甜甜,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然后这次连个缓冲都没做,直接化怒气为动力,在瞬息之间就完成了一连串的动作,翻上了墙头,又轻轻松松跳了下去。   那6个翻墙的人立马星星眼。   想抱大佬大腿!   大佬果然只跟大佬玩儿。   薛来笑意盈盈靠着墙,拆开一颗糖扔进嘴里:“刚才那我同桌!”   不再磨蹭,那6个人艰难地翻墙走后没多久。   低沉磁性的声音如一曲悠扬舒缓的曲子透过这堵冰冷墙传到校外面寂静的小路上。正好被买完药回来,准备翻墙进去的魏寻听见了:   “过去6个老二中的,一个提成多少钱来着?”   “成,记得打我微信啊。”   奸商!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对得起那几位小同学崇拜的眼神吗?   魏寻暗暗庆幸道,幸好之前他压根儿没和薛来提小甜甜的事儿。   软软萌萌清新脱俗的小甜甜突然变成一个满身铜臭味儿的糙汉子,他得有段过渡期,慢慢调整心态。   魏寻把‘奸商’这两个字压下去,先扶着薛来回了寝室。   指着床:“趴下。”   “这不太好吧。”薛来嬉皮笑脸的一脸春心荡漾样儿。   魏寻在萌妹子和糙汉子之间来回摇摆,他感觉再这样下去非要精分不可。   他拍了拍床,跟训狗似的:“憋说话,趴这儿。我给你看看。”   薛来闭嘴,乖乖趴好。   魏寻把衣服撩起来,发现薛来背上有两三处淤青,猜测是今天被别人打的;他的侧腰那边更是有一大片淤血,这个绝对是刚才扭到腰,拉伤肌肉组织了。   这么严重,他不知道薛来怎么还有时间贫。   魏寻单膝跪在床沿特小心给他手法复位。   薛来非常惬意得闭着眼睛,对方手法很熟练,因为刚洗过手,非常嫩滑,力道不轻不重,让人昏昏欲睡。他问:“你怎么会学这个?”   他的小同桌一本正经,非常纯真道:“得配套,把人胳膊腿儿卸了,总得接回来。不能不负责任。”   薛来瞬觉后背一凉,他的小同桌完全就是斯文败类本尊了。   谁特么能把这种打打杀杀的特装x特狂的话说的这么天然无公害?   二中魏寻独一份儿。   薛来从牙缝儿里挤出几个字:“您的心真特么善良!”   魏寻一想到小甜甜是一个满嘴脏话的大糙老爷们儿就心有不甘,太败好感了。他Pia一下打在薛来背上:“憋说话!”   他一急,就说秃噜嘴了:“安安静静做个小仙女不好吗?”   “啊?什么小仙女?”   魏寻脸红了一阵儿,他帮薛来处理了下手上的伤口,就匆匆回寝室了,临走时薛来把改好的校服给他了。   魏寻把校服一件件试了试,很合身。   他给秦让发了信息:[市一中那群人叫什么?]   秦让秒回:[就记得一个叫谢知晓的,和薛来弟弟一个班,好像在高一一班。为首闹的就是他。]   魏寻:[好,别跟薛来说。]   秦让:[找到薛哥了?怎么?今天又是市一中那群小子找事儿了?]   魏寻:[上课别玩儿手机。]   手机屏幕那头焦急等答案、随时随地能冲出教室带着一众兄弟们去市一中打架的秦让‘噗’吐出一口鲜血:[魏大佬牛!这话没毛病。]   之后魏寻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是一个苍老男音,嗓音沙哑粗粝。人们很容易把这种声音和电影里的变`态杀人魔联系在一起。   “查一个人,宝阳市一中高一一班,谢知晓。”   第二天。   薛来非常神奇地发现魏寻竟然在等他一起下楼跑早操;   薛来非常惊奇地发现班级里氛围好像不太对,看向他们这边的时候紧张兮兮的;   薛来非常惊讶地发现他的小同桌上课不用他帮忙答题了。   薛来突然感觉生活少了一项乐趣,不能练底盘儿,他要练成“佛山无影脚”神功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   他无聊地趴在桌子上看自己小同桌站起来答题,他的小同桌一看就紧张,说话有些结巴,拿书的手都在轻微发抖,但答题思路还算清晰。   清晨的阳光倾斜进来,在小同桌身上拢了层柔和的光晕。他小同桌的皮肤是真白,皮肤从内到外看着特清透。   这人也忒干净了。   像小咪。   薛来想起来昨天小咪还没有跟他说话,又到了每日调`戏时刻。   我:[(o?v?)ノ小咪小咪,早上好鸭~]   我:[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魏寻感觉手机震动了下,拿出手机看见小甜甜发过来的信息。   他原本很开心,正准备回。猛得触电般猛然惊醒,他瞥了眼笑地春心荡漾的薛来:大老爷们儿发什么可爱的颜文字!卖什么萌!   薛来等了将近有30秒才等来回信。   小咪:[早好。]   薛来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以前小咪都会给他回“早上好”再加一个感叹号的。   今天怎么爱搭不理的。   紧接着魏寻收到一连串的消息。   小甜甜:[小咪小咪,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小甜甜:[‘上’字这么可爱你为什么不加‘上’?]   小甜甜:[‘上’会哭哭的。]   小甜甜:[/(ㄒoㄒ)/~~]   魏寻:“……”   上你%^%&%!   在薛来坚持不屑的骚`扰下,魏寻在聊天框输入“早上好”三个字发过去,然后再去看薛来,薛来一脸满足地敲了几下手机屏幕。   小甜甜:[小咪好乖。(〃`3′〃)]   魏寻扒拉开薛来直接冲向了厕所:想吐。   后面是薛来的声音:“跑那么快干嘛?怀了?”   魏寻:我&%¥*你!   秦胖乐呵呵转过头:“薛哥,昨个儿您去哪儿了?可让魏大佬一通好找。”   “出去兼职了。”薛来问,“咱们班怎么回事儿?怎么气氛阴阳怪气的?”   一说这个胖儿来兴致了,站起来:“薛哥,走,去厕所说!”   薛来摆摆手:“戒烟了。”   胖儿一脸不可置信:“走吧,薛哥,别开玩笑了。”   胖儿说:“咱们再坚持一下就把厕所那面墙熏陶黄了,人不能半途而废。走吧,我今儿刚弄了包软中华……”   “真戒了。”薛来不去,“就在这儿说。”   秦胖沧桑了会儿,突然觉得兜里的软中华它不香了。他想了想,薛哥戒烟,他也戒。原本他抽烟,就是觉得薛哥抽烟真特么帅。后来他才发现,这人帅不帅,跟抽烟没关系。但已经染上了,上瘾。   抛开这些,秦胖声情并茂把昨天魏寻单手拎起来曹亦泽的场景添油加醋地还原了一下:“还不是魏大佬因为着急找你,实力暴露了……”   薛来越听脸越黑:“曹亦泽干嘛问魏寻题?他们怎么认识的?”   “啊?”秦让懵了,他以为自己讲完,薛哥会喝彩呢,没想到关注点儿是这个,“上个星期我也没在学校,不知道啊。”   薛来感觉背后被人轻轻戳了下,他回过头,刘莉莉笑盈盈道:“薛老板,我知道!”   //   魏寻从厕所出来就见1班教室外面乱哄哄的,其他班级走廊外面也站着不少学生在看热闹。他们这栋教学楼是“冖”字倒过来,一班二班在最左边,他们三班是在左边拐角处。   他不喜欢凑热闹,直接回教室了。   刘莉莉在教室门口急地跳脚,见魏寻回来了赶紧跑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一班的方向拽:“薛老板好像跟人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儿?”   刘莉莉揣揣不安,小姑娘长得白,一着急整张脸都是红的:“我把曹亦泽跟你作对的事情跟薛老板说了。以前薛老板脾气可好了,都不怎么生气的,谁知道他这次反应这么冲动。听完后表情特别凶,直接就冲到一班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薛老板一向喜欢交朋友,基本上不发脾气。   曹亦泽的事情魏寻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曹亦泽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有点儿固执的小书呆子。就连找人挑`衅的方式……,呃,该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儿幼`稚一点儿也不高级。虽然他平日里像只小蚊子在周围‘哼哼哼’是烦人了点儿,但拢共没多大恶意。   这件事是因为他不配住在学霸寝室而起,那他就努力提升成绩。让自己配住学霸寝室,到时候才曹亦泽自然就闭嘴了。同学们也就闭嘴了。   这件事没必要闹大。   前面就是黑压压的人群,魏寻不是很想进去被那么多人盯着看。但曹亦泽那小身板儿都受不了薛来一拳的。他担心出事儿,拨开人群挤进去,发现并没有想象中惨不忍睹的打斗场面,乍一看画面还挺和谐。   一班的人全部规规矩矩坐在座位上,聚精会神看着讲台。   薛来站在讲台上,正拿着根白色的粉笔在蓝绿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字特丑,一边写一边讲,讲完后讲台下爆出一片响亮的掌声。   有人在下面起哄:   “薛老板再讲讲那道函数求导的题呗!”   “对呀薛老板,多讲一道呗!”   薛来摆摆手:“问你们老师去。”   “啊,薛老板不能独宠曹亦泽一个人呀,要学会博爱。”   薛来没再理他们,他看着台下的曹亦泽,笑容甚是亲切,“这一个星期我不在,你还有哪道题不会?我一块儿给你讲了。”   曹亦泽瘦瘦小小的一只,坐在第二排靠门口这边的位置,一脸懵看着薛来,与周围同学的画风一点儿也不搭,似在辨别薛来突然这样热情的用意。说实话,和校霸兼学霸兼校草关系好,挺让人骄傲的。   薛来走下讲台,哥俩好地圈着曹亦泽的肩膀,小声说了句话,曹亦泽瞬间面如菜色,紧接着连连点头。   这时正好打上课铃,学生们都散了。   薛来出来时瞥见站在走廊的魏寻。他逆光站着,穿着白色的夏季薄款校服,身后是湛蓝的天空,一缕光束擦过少年平直单薄的肩膀,在虚空中架起一道浮尘环绕的光影桥梁。   这人清俊又挺拔,清淡又温雅。   让他看他能看一天,简直就是视觉享受。   薛来站到魏寻面前,他觉得现在这种情况有必要向当事人解释一下。   他还没张口,肩膀突然被人揽住:“回去吧。”   魏寻会读唇语。他小时候因为性格原因别的小朋友不带他玩儿,他就会在远处看别人玩儿,别人开心他也跟着开心,再加上专门研究过,久而久之就学会了。   刚才薛来和曹亦泽说的话他看见了,薛来说:曹亦泽,我们是朋友。魏寻也是我朋友。我看朋友的眼光向来不错。他很优秀。不信,你以后可以慢慢看。   魏寻余光扫了下旁边这个龙精虎猛的大块头。   这个人不仅自由锋芒,还粗中有细、特汉柔情,一如猛虎嗅蔷薇。   拐着弯儿夸起人来简直不要太让人舒心。   作者有话要说:*魏寻寻在薛来来心里一直是个小孩儿。   *不要怀疑,曹亦泽的挑`衅方式属于官方吐槽,哈哈。   都是好孩子。   (注一):   楼下一个男人病得要死,那间壁的一家唱着留声机;对面是弄孩子。楼上有两人狂笑;还有打牌声。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母亲。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鲁迅《而已集》 第31章 (捉虫)      薛来是揽着魏寻的肩膀进教室的。进去时全教室肃然,纷纷战战兢兢对他们行注目礼。   那感觉,就像在看两个鱼肉乡里的村霸。   薛来憋不住,笑了一路。   前几天的事,刘莉莉已经告诉他了。班里人前段时间明里暗里排挤魏寻,后又发现魏寻不是个软柿子。可不得怕嘛。   薛来把魏寻搂得更紧了点儿。   人不能一直隐藏实力,不然就变成真蠢了。   他看着魏寻,这明明是块儿钻石嘛,哪哪儿都在闪闪发光。   不由嫌弃了一把三班这群眼拙的人。   魏寻神色有些不自然,坐在座位上拿套黄冈,刷刷刷做起来。   他答题很快,基本上一看这个题,就知道答案了。   等薛来笑完,眼角还带着泪去看自己同桌时,他已经做完半张卷子了。   薛来甩给魏寻一套题:“做这套,适合你。”   那套卷子很简陋,连封面上的卷名都是用黑色记号笔手写的,字真特么丑,上书:薛氏成神秘籍。   但很厚,卷角微卷、泛着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原本魏寻不甚在意地随手翻了两下,然后眼睛就亮了,这里面的题真是太有挑战性了。   正要拿纸笔去验算,卷子就被薛来给抽了回去。   魏寻扫了薛来一眼,见薛来一副笑眯眯的奸商模样,就觉这货又犯病了。   果不其然,薛来特戏精左看看又看看,生怕这个秘密被人发现似的,特务接头似的凑到魏寻耳边:“薛家独门秘题,前有薛金星,后有我薛来。全二中乃至全球独此一份!”   魏寻不想搭理他,但想了想这是小甜甜,咬着牙捧哏,“所以呢?”   “只要998,998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却能买一套精神食粮,让你浮躁的灵魂得以净化!”   魏寻:“……”   他斜斜睨着薛来,对方那双桃花眼是真漂亮,有三层眼皮,笑起来像是尽显风流,声音更是撩人,因为笑的缘故轻轻颤着。让他耳根发软。   魏寻不动声色离远了些。   前面的诱饵已经放了出去,鱼看起来也上钩了,薛来进而问:“想要不?”   接下来就是讨价还价环节了,他很喜欢这个环节。   因为在这个环节他从没输过,甚至还能捞上意想不到的一笔。   他上下打量魏寻,暗自思忖要捞他身上的哪儿一笔比较好?   怎料对面这人不按常理出牌,他摇头了!   而后冷冰冰的三个字呼了他三个大耳巴子:没-兴-趣。   那他前面铺垫那么多不就没意思了吗,薛来把卷子塞进魏寻手里,深情款款:“不,你感兴趣。你肯定是没好好看这里面的殿堂级精选题,你再看两眼,肯定惊艳到。没有一个学霸可以抵抗住‘薛氏成神’的诱`惑。”   薛来这话带着些微孩子气,把魏寻给逗乐了:“那巧了,我还真不感兴趣。”   他把卷子塞回薛来手里,并且特小心机地抓住对方的手,非常真挚地盯着那双漂亮眼睛,瞳仁是土褐色的。   像只狗。   薛来怔了怔,眼里闪过一丝慌张,直接把卷子推给了魏寻,语速极快:“那送你了。”   说完瞬间面朝前坐好。幼稚园乖宝宝都没他坐得端正。   这一套动作来得太快就像流星雨,薛来不可能这么好心,怕是有诈。魏寻拿着卷子凑近,在薛来眼前晃了晃,再次确认:“真这么轻易就给我了?”   薛来趴课桌上装睡。   上面的题真是太经典了,诱`惑力很大。魏寻不再多说,直接在封皮丑丑的字旁边写上了自己名字。   反正写上名字就是自己的了。   听到耳边@@的笔触声,薛来偷偷瞄了魏寻一眼,他正聚精会神写卷子,没有丝毫搭理他的意思。松了口气。   手背上还带着撩人的温度,似能将他整个身体灼开一个口子。他悄咪`咪捂着自己胸口,心脏似一时之间生了腿,在胸腔里面乱蹦Q。他使劲儿按了按,担心声音太大被人听见。   想着自己最近心律不齐得厉害,有时间得去医院看看了。   他挺怕生病的,一个人就怕生病。   中午一放学薛来就跑了,连秦让都跟他说话都不带理的。   话说秦让上课光睡觉玩手机了,下课铃一响他就醒了,今儿想和薛哥一块儿出去吃个饭,然后就只瞥见薛来的残影。   他一下子就被激醒了,似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先是发出了结结巴巴一连串的语气助词:“卧、卧、卧、卧槽!这是怎么了?!”   而后顶着他一上午的战绩――睡出来的一脸红印子,特蒙蔽问魏寻:“薛哥怎么回事儿?怎么感觉他快要精分了?左半边脸是苦大仇深,右半边脸是少男思春?”   魏寻整堂课都沉迷在知识的海洋无法自拔,压根儿没空理会薛来。   这会儿秦让一说……   右半边脸不是对着他这边吗。   他细细品了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摔了卷子就站起来,特激动:“不可能!”   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刚睡醒的秦让:“……”   以前荤段子不是没讲过,玩笑也开过,两个人都很顺其自然啊。怎么都现在了,反应才开始大?   秦让如梦方醒,猛地拍了下桌子:合着弄了半天,你们还没认清现实呢?   薛来冲进卫生院拽着主治医生的胳膊来回摇晃:“救命!医生!”   医生:“……”   要不是看你长得帅,我特么早就一脚把你踢进精神科了。   薛来坐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一米九的大个儿特娇羞得扭扭捏捏,小麦色健壮的脸上渐渐染上一片红晕:“我、我心律不齐……”   医生一脸不屑:“你恋爱了。”   瞧瞧这是人干的事儿吗。连高中生都谈恋爱了,他30高龄了还单着,这还有天理吗?   薛来非常真挚地问:“你不用听诊器听我的心跳吗?我感觉它快跳出来了!”   医生无比坚定:“你恋爱了。”   “不可能!”薛来。   “是不是看到他就像笑,一想到他也想笑?”医生冷漠jpg,他甚至想点一根烟。   薛来想了想,笑得花枝乱颤,笑的牙床都露开了。   然,他非得用他那张笑脸非常坚定地瑶头:“不可能!”   医生一脚把某人轰出了门外:狗粮我特么吃饱了!回去吧皮卡丘!   薛来笑呵呵想:绝对不可能喜欢男生!   他满心满眼填的都是魏寻,却想:要喜欢男生也得是小咪。喜欢上别人他直播切雕!   这下,心跳得更快了,震得他胸腔疼,似在同意又似在反抗。   薛来午休就没回来。   午休完魏寻在教室看到了薛来,他正趴在课桌上睡,嘴角还留着哈喇子。不知道做了什么样的美梦,还笑出了声儿。   他的座位在里面,进去得叫醒薛来。他来得早,这时候教室没人,魏寻就撑着后排的课桌跳了进去,它身高腿长,根本没一点儿难度,连个声音都没出。   只是,中间出了个不可控的因素,那就是薛来。   他睡就睡吧,特么把那条一米四的大长腿敲他凳子上是毛回事儿?   不出意外的,魏寻坐在了薛来腿上。   感受到腿上重量的薛来,睁眼就看见魏寻,还是坐在自己腿上的魏寻,他piapiapia打了几下自己的脸,这梦也太真实了,得赶快醒才行,不然就上课了。   然,他的脸被自己抽肿了,火辣辣得疼。   这好像……不是梦。   薛来疯狂眨着眼睛看着魏寻,随口就扯了几句调`戏人的话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才几个小时没见,这么想哥?”   魏寻直接炸毛,一拳头砸下去:“我想你大爷!”   瞧瞧这人这无赖劲儿,这能是小甜甜吗?!   薛来还处于半梦半醒间,脑子迟钝不少,本能反应接住砸下来的拳头。对方的手光滑细嫩,一点儿也不像男生的,要比很多女生的还漂亮。十指尖尖,不染阳春水。   魏寻的手抽不回来:“……”   心道薛来真是傻了。这sb眼神儿是怎么回事儿?这sb笑是什么回事儿?   魏寻另一只手直接给薛来来了个熊猫眼,他第一次讲粗话:“看你大爷!”   原本这样薛来见好就收就得了,偏生十几年以来贫习惯了,嘴上一句也不饶人:“我没大爷,有个弟弟,还不小,看不?”   魏寻:“!!”   作者有话要说:*很快掉马,莫慌~   得选一个好日子~ 第32章      按理说男生之间开起玩笑本来就没什么分寸,比这更过的他也不是没和别人开过。一帮人起哄扯着一个人的两条腿往树上撞的事儿也干得不少。   薛来贫习惯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把自己给闹了个红脸儿。   他跟做错事似的目光躲闪不敢看魏寻。   只是余光刚好扫到对方的脖颈。   那层绯红一直从耳坠染到耳下一寸,隐隐能从校服领口看到里面精致的锁骨。   啧啧啧,实在勾人。   不由心生恻隐,想着这玩笑他都接不住,更别说软软萌萌话不多的小寻寻了。   当下赶紧补救,不曾想还真给对方接住了。   魏寻声音甚是平静:“好啊。比比?”   男生在这种情况下接这种话很正常。但是……   哎呀妈呀,有点儿臊。   薛来腾地一下站起来,凳子在安静的教室里划拉出很大的声响,而后咚咚咚大步跑出去了。   出教室的时候差点儿把刚进来的160斤秦胖给撞飞,秦让看着跟头驴似的薛来,他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总觉得薛来脸红了。   笑话,打死他都不信薛哥会脸红。就凭那古铜色高级的肤色他都不可能脸红!一定是生病了!   薛哥可不能生病,薛派的顶梁柱绝不能倒下!   他挡着路不让开,很紧张:“薛哥!你醒醒!是不是发烧了?!”   薛来神志不清:“骚?你说谁骚?sb呀你……秦让……”   说着说着似想到了什么,语气就柔了下来,嘴角往上弯弯,粗糙的大手突然捂着脸,绕开秦让咚咚咚跑下楼了。   劲儿劲儿的,震的秦让脚下的大方块儿地砖都在晃,连带着让秦让从脚根儿往上一直到头发丝儿都跟着打了个颤。   哥不正常了,就问嫂子呗。秦让立马进教室嚷嚷着问魏寻情况:“魏大佬!薛、薛、薛哥……”   没走两步就怔住了,脚下似生了根,在提醒他千万不能进去那个粉红泡泡圈儿。   因,他看见魏寻趴在桌子上,虽看不见脸,却能瞥见那只红透了的耳朵。   秦让赶紧把教室门关上,去厕所抽了根烟。   想着他薛哥这么野?可别再这么玩儿,这可是教室呀!   然,他根本想不到,他薛哥野是野,就是在魏寻这儿野不起来。   这不还没野呢,就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他薛哥远比他想的要纯得多得多。   上课铃已经响了,教室里是同学们连连的哈欠声。   魏寻平复了十来分钟,才堪堪觉得脸没那么烫了。   他拿出卷子来做,把自己心中的异样压下去。   平安渡过了48分钟,薛来第二堂课就回来了,浑身水汽,头发都是湿湿的,他绷着一张面瘫脸,唇线平直。在自己凳子上坐了下来。整个人冷冷的,连句话都没说。   魏寻拧着眉。感觉自己喉结下、锁骨上,那段地方似有脉搏一直在跳。   气极了,这人有病吧?好端端的突然就不说话了,这是要闹哪样?   他不看薛来,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复习课本。   他们上课不说话,下课也不说话,就这么干瞪着。   吓得秦让也不敢和他们说话,生怕撞枪口上。   一直到了最后一节课快下课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魏寻按亮手机屏幕看到家庭群里活跃的99+消息:   二哥:[寻寻找到小甜甜了?原以为要用很长时间呢!]   大哥:[那能找不到?也不看看我家寻寻是谁的弟弟?]   二哥:[魏染的。]   大哥:[魏染就你嘴快是吧?]   ……   魏渊魏染在群里活跃(互怼)了半天,魏父魏母得空了看到手机也冒泡了:   妈妈:[我终于不用再住男生宿舍了!好好对人家女孩子,小女孩儿都娇贵,要好好宠着。]   爸爸:[妈妈说得对。]   妈妈:[当年你爸就是宠着我,对我千般万般好,比我父亲都对我好,我才同意嫁给他的。不然当年追我的人那么多,就凭你爸那颜值,我能和他好?]   爸爸:[幸好有妈妈在,真是给咱们老魏家改善基因了。老婆大人你辛苦了。]   大哥二哥同时:[/偷笑jpg/]   爸爸:[魏渊魏染,弟弟都有女朋友了,你们的呢?没有的话今年过年别回家!]   魏渊魏染同时:[/您的小可爱已退出群聊jpg/]   妈妈:[每个女孩子都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宝,寻寻你真得好好对人家,要是敢对她不好,我第一个不饶你。]   爸爸:[寻寻看见了吗?@寻寻]   魏寻看到‘女朋友’‘对她好’这几类字眼彻底慌了,他来找小甜甜是不假,可也没多余的想法,就是来找好朋友的。   他赶紧解释:[爸妈、哥哥们,不是女朋友!]   大哥二哥异口同声:[/懂你jpg/、/坏笑jpg/]   妈妈:[等妈妈完成这边的工作了就和爸爸去看你们。]   爸爸:[你妈说得是。]   大哥二哥:[见面礼已经安排人去送了。]   大哥:[我人现在在国外,有个会议要参加,最迟后天到。]   二哥:[我学校有学生要带,国庆过去。]   魏寻:[!!]   魏寻:[千万别!]   家庭群一众人非常贴心的表示:[好好好,我们懂。你们是好朋友。]   魏寻松口气。   然,下面他妈妈发了一句话,一看就是给他爸发的发错到群里了:[大龙,你说我去见咱们宝贝的心尖肉送她什么见面礼比较好?不行,我得趁着这几天亲手给她设计一款钻石项链,这样才显得有诚意。女生都喜欢闪闪亮亮的东西。]   “对方消息已撤回”   魏寻:“!!”   他是真慌了。现在他都不想解释他过来时是抱着什么心态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是女朋友!不是女的!男的!而且魏寻单方面表示要和他断绝朋友关系!   家庭群5个人的小群刚活跃完。家族群那9个人的大群也难得活跃了起来――   妈妈:[爸爸妈妈们,寻寻有女朋友了!]   奶奶、爷爷:[我孙儿真棒!改天让我们见见。]   姥姥、姥爷:[外孙,女孩儿照片让我们看看。]   在长辈面前,这个事情解释起来比较麻烦,情急之下魏寻胡诌了个理由:[她害羞。]   这下,一群人都乐了。   群里还在商量着给小甜甜准备见面礼的事儿,热热闹闹跟过年似的。   就魏寻拧着眉,不是那么好过。   他让萧重柳查谢知晓的事儿,就是知道萧叔叔一向人狠话不多。怎知萧叔叔长着一张特务局出身的脸,内里却隐藏着一颗八卦的心。一晚上就把事情给抖搂出来了。   谢知晓的事儿也没见他查出来……   他看了眼旁边的薛来,那健康的小麦色肤色,那进教室都得低头的身高,那满是茧子的手,没看出来一点儿需要保护、娇惯的意思。   再加上现在薛来绷着一张冰山脸,跟谁欠他250似的。魏寻是瞅见薛来就来气,正上着课呢没由来就狠狠踢了薛来的凳子。   薛来:“?”   魏寻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薛来一眼就看见魏寻急得眼眶都红了,这是一种不安和慌张的情绪。   薛来绷了几节课再也绷不住了,给老师说了一下,立马抱起魏寻就冲了出去。   边跑边说:“寻呐,你可千万别有事儿!我没生你气!早就不生气了!”   他神情紧张,看起来特着急:“你哪儿不舒服跟我说,哥带你看医生。”   薛来是真挺怕生病的,他以前养过一条小狗,白白的毛茸茸的特可爱特黏人。   就因为那段时间特别忙,每天早出晚归忙得像陀螺,没顾上搭理它。然后得抑郁死了。   他已经168分38秒没搭理魏寻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抱,魏寻脸上挂不住。   他本来要骂‘生你妈’,后又想到薛来的家庭情况,改成了:“生你大爷!”   薛来突然停下来,一副我终于知道了的表情:“原来你真想和我比?”   魏寻:“……”   他这神奇的脑回路是被驴给踩了吗?   “也不是不可以,”薛来偷偷摸摸向四周望了望,而后就着抱魏寻这个姿势,凑到魏寻耳边压低声音道:“咱们换个地方?”   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儿别扭纵容的磁性嗓音,让魏寻浑身都软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恋爱初期,两个人很有默契――都比较精分。   相互嫌弃又彼此爱着。   *安利自己的预收坑,点击作者专栏可以看到,甜甜甜!!!大家去收藏鸭!!!   要不要亲眼见证一下何拉灯和许人意的绝美爱情?   《穿到恐怖世界里装疯被假斯文看上了》   【傲娇毒舌小流氓受x儒雅斯文病娇攻】   何拉灯睁开眼,觉得自己和世界都不正常,立马去看心理医生。   同样坐在长凳上等待叫号的还有一个斯文儒雅的男人。   男人:“你什么病?”   何拉灯:“我要是知道我还来这儿?”   “你叫什么?”   “何拉灯。”   “怎么叫这种名字?”   “因为我住校期间就希望有人能给我拉一下灯。还有,我是去拉灯的时候被电死的。我当时就发誓再也不拉灯了。叫这个名儿好让自己警钟长鸣。”   “想不想知道我叫什么?”   “不想,没兴趣。”   “我叫许人意。”   “您这名字比我的还随意,说出来谁信?”   “我从不骗小孩儿。以后你的灯我给你拉。”   当时何拉灯还不以为意,直到有天被一条领带蒙了眼,何拉灯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穿到恐怖世界的第一天,就被假斯文真病娇给盯上了!   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最恐怖的是医生。   医生说他――   是个得了多动症的懒蛋。 第33章      这几天明显就比前段时间要冷了,天也黑得早。   魏寻抬眼看着薛来,他头顶就是绯色的云霞,红红火火映在他的侧脸上,似带着层柔光滤镜,让对方看起来没那么沙雕了。   反而越显热烈张扬。   有那么一丢丢……帅?   那一把磁性的嗓音再次在耳侧响起:“寻寻,你看着瘦,大腿上肉可真不少。”   说着就捏了两把。   去他大爷的帅!谁要是觉得他帅谁是sb!   魏寻挣了挣,没挣脱下来。薛来手劲儿特大,紧紧箍着他:“让我下来!”   “不放,你还没说去哪儿比呢。”   魏寻直接动手掐住薛来的脖子:“这事儿你还没翻篇儿呢?放不放?”   “不!放!”薛来宁死不屈,脸都憋红了,一字一顿说。   这时教学楼三楼的方向一阵拉窗子的响动,一口塑料普通话惊了飞了旁边小树林儿里的一群鸟儿:“站住别动!我看见你们是谁了!校园禁止谈恋爱!”   魏寻扒着头看见窗户边站着一个神色焦急的地中海中年发福男老师,这不是裘千尺嘛,看他的唇型骂骂咧咧的:“反了你们了,这就亲上了?!”   魏寻手更狠了点:“是裘老师!快放我下来!”   薛来一脸蒙:“你说谁?咱学校老师没姓裘的!”   “裘老师!”   “谁?”   魏寻:“裘千尺!”   “啊?裘千尺?”薛来抱着他拔腿就跑,因为血液不通脸憋得红红的,脖子上的筋都爆出来了,“你怎么不早说?没时间了!被他抓住就完了!”   薛来还不忘吐槽魏寻:“寻寻,你真该补一下神雕侠侣了,真得特好看。杨过也经常这么抱着小龙女,你比小龙女都要白。”   “你刚才故意逗我玩儿?”魏寻嫌弃道,“不论是哪个老师,撒腿就跑不就完了吗?”   薛来:“那可真没有,一般我都看老师的。”   薛来跑得特快,风从魏寻耳边蹭过,微凉。   对方的鼻息打在他脸上,特烫。   一直跑到3号食堂后面,这边这堵墙曾经见证了魏寻对薛来的一番信誓旦旦。   魏寻睹墙思情,在内心表示自己和薛来和好了,他们现在又是朋友了。   薛来才把魏寻放下来,他指着那堵墙:“寻寻,快跳!我殿后!”   魏寻轻轻松松跳上墙,等薛来上来:“愣着干嘛?上啊!”   薛来一脸舍我为人恨不得以身炸碉堡的模样:“快走!别管我!”   魏寻蹲在墙头,特无语。   这货戏也忒多了。   薛来抹了两把泪:“如果我没出去,别忘了我!记得明年的今天给我烧纸钱。”   魏寻:“……”   再墨迹下去裘老师就真要追上来了。   魏寻拧眉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上来,我只说一遍。”   薛来一秒正常:“得嘞。”   说完就跳了上去。   拨一拨转一转,现在又不动了。   站在墙头与魏寻肩并肩站着。   并且往魏寻这边挪了挪,以一种高难度的姿势绕到魏寻后面,并且抓住魏寻的腰:“寻丝,youjump,ijump!”   魏寻:“jum个P!”   他怀疑薛来就是在磨练他的骂人系统,现在里面已经好几个词了。   薛来切换成蹩脚的翻译腔:“噢,小家伙,今天的天气可真好,可也没我的心情好。因为我要和我最亲爱的寻丝跳墙了!”   魏寻抬头看了下天,是真挺好的。大片的红霞挂在天际。   热烈似火。   但现在不是欣赏这个的时候,薛来这嘴叨叨逼逼的他耳朵受不了,快起茧子了!魏寻爆发:“去你大爷的!”   最后两个人在墙上打起来了。   魏寻边打边质问自己,这货这沙雕劲儿能是小甜甜?他以前虽然知道薛来sb,但怎么没发现薛来这么sb?   墙上那点儿地儿怎么可能够他们施展拳脚?没几下两个人就光荣地掉下去了。   魏寻直接摔在薛来身上,倒是没那么疼。薛来这一摔绝对摔得不轻。   沾了一手土也顾不上恶心嫌弃了,他立马从魏寻身上起开,眉头都锁一块儿了:“有事儿没?”   薛来瘸着腿站起来,给魏寻掸身上的土,他一边吸气一边满嘴跑火车:“没事、没事,你薛哥我身强体壮的,这点儿小事儿都不放在眼里的。想当年,我单枪匹马闯进黑社会老大那里做卧底,那才真叫是……”   “G,寻寻,你怎么走了?等等我!”薛来一瘸一拐地去追魏寻。   薛来狠狠揽住魏寻的肩膀。嘴啪啪啪说个不停,魏寻一路上没搭理薛来。   直到薛来说:“晚饭想吃什么?哥请客!”   “该我请了,别跟我抢。”魏寻面无表情说。   “说我请就我请,你从外地过来带的钱够吗?没事儿别逞强。”薛来说。   今天魏寻心里一直挺堵的,先是薛来今儿一天都不正常,然后就是怎么跟家里交代小甜甜的事儿。   现在薛来又一直这副sb模样,让他想发火,偏生火还发不起来,薛来总让他的火发在棉花上,贫几句逗他生气再给个枣。   不痛快。   就比如现在。   薛来满嘴跑火车:“寻呐,你是不知道,薛哥可有钱了,现在开发了一个项目,把非洲的沙子运把太平洋填平,然后给你盖座房子。寻寻想要什么房、子……”   薛来说一半儿见魏寻顿住不走了,他也顿住,魏寻这会儿脸挺黑的。   他赶紧拉着魏寻返回校门口去买了个煎饼果子:“寻寻,张记新出的口味,黑米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薛来说:“快吃快吃,不然薄脆就不脆了。”   魏寻手里突然被塞了一个热腾腾的煎饼果子,把脾气先往后放了放。   赶紧咬一口,热腾腾的。   哎呀妈呀,真香!   吃饭的时候,薛来一直在低头玩儿手机,还用手捂着,跟防贼似的生怕他看见。也不知道在跟谁聊天,饭都顾不上吃,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时不时还像二缺一样傻笑。   魏寻不理他,快速吃完饭,出去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以小甜甜害羞为借口,把他们的行程往后推了推。   回去时见薛来还在玩手机,碗里的面都坨了。   魏寻站在薛来旁边,轻轻叩了叩桌面,淡淡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薛来没反应,一心专注玩儿手机。   “我、回、去、了!”魏寻拔高声音。   这样薛来才有反应,抬起脸,他眼睛都笑成了心形:“啊?你刚才说什么?”   魏寻转头就走。   sb薛来。   他都回寝室了,也没见薛来追来。   魏寻一连做了五张数学卷子。   他又去洗了个澡,刚出来门就响了。   他停了两分钟才去开门,门外,薛来穿着黑色皮衣马丁靴,宽肩细腰窄臀,特野;头发全部向后梳起,狂傲不羁的劲儿就被放了出来,似生了无数的触角,在空气里肆无忌惮地戳着魏寻那张苦丧的脸。   他甚至还喷了香水,这香魏寻知道,骚男之香,他大哥去夜场玩儿时总爱喷。   魏寻心里更堵了,往后退了两步。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干嘛?”   薛来笑意盈盈,一把拽住他的手:“去穿衣服,今晚带你去追风!”   “啊?”   “先别问,到了你就知道了。”魏寻推着魏寻进屋,给他找了衣服让他穿。   “我不去!要学习!”   薛来:“今后一个月都给你带煎饼果子,风雨无阻。怎么样?”   “不想去。”   薛来二话不说把魏寻拽出去了。   魏寻就穿着件小熊睡衣不情不愿地被他拉出了校门口。   然后走很长一段路还没到,外面挺冷的,他没什么耐心,是真生气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还知道跟我说话呀?”薛来一脸傲娇把皮衣脱下来甩魏寻身上:“哼,这下知道冷了吧,让你穿还不穿。”   薛来里面只穿着一件白T,单单薄薄,一看就冷。   魏寻气消了大半。   薛来绕到魏寻身后推着他走:“很快就到了,2分钟!只要2分钟!不骗你!”   然后……   他们走了5个两分钟才到。   魏寻只觉得自己的忍耐度已经到极限了,脑袋、耳朵气得嗡嗡嗡响。   远远的魏寻就听到很多人讲话的声音。他隐隐听到‘薛哥’什么的。   直到转过前面那个弯,声音瞬间清晰明朗起来,视野也开阔起来――   那是一片没硬化的空地,地方挺大,花花绿绿的大概有五十多人,男男女女都有,这些人眼角眉梢尽是意气风发,或说或笑,打扮隆重时尚,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活动。他们每两人或者一人一辆机车。   说实话,魏寻看到这一幕挺震撼的。   这是群自信又张狂的少年们……   看见他们来了人群瞬间炸了,一时间口哨声、机车的轰鸣声响彻天际。胖子也在里面,他喊:“魏大佬来了!”   那里面的人有脸熟的,也有很多生脸。齐声喊道:“魏哥好!”   魏寻深吸口气,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每个毛孔都张开了,因为激动嘴唇边的肌肉都有些紧绷。   试问哪个男生没有大哥梦?   他眨着眼睛看双手抱臂靠在电线杆下的薛来。晃闪不定的灯光把这个人映衬的神秘又高大,薛来正一脸酷酷地看着他,这哪有半点儿的沙雕不着调?   登时魏寻就觉得――   这男孩儿真特么酷到爆!   “魏大佬你怎么不说两句呀!”魏寻还处于震惊中没反应过来,胖子开始带节奏:“来!咱们再给魏大佬喊一句!”   “魏哥!”   一时之间,吹口哨的、鸣笛的、车子引擎声一齐响起来,这场面真真儿让魏寻热血喷张。   薛来勾起一边唇角,笑起来痞痞的:“今儿让他们认认人儿。说两句……呗?”   他逼还没装完。头顶那盏唯一的路灯没什么眼力劲儿得快速闪烁了几下……   灭了。   估计是被刚才的音浪给震的。   今晚没月亮。这里登时黑了起来。伸手不见五指。   情调给整没了。   黑暗中,“啪”一声,从薛来的方向响起一声极为清脆的响指声。   “开灯。”那抹声音不大,却磁性又有震慑力,在黑夜中宛如鬼魅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着耳朵直窜心灵。   霎时间,这个地方亮堂了起来,车子全部启动,荡起路上黄尘飞扬。   轰鸣声渐渐接近,里三圈外三圈绕着圈围着魏寻开。   良久才停下来,‘唰’一下,三十几束光一齐打开,把魏寻围在当心。   魏寻下意识伸手去挡光,不由后退了半步。   这么多陌生人齐齐看着他,让他有点儿不自在。   “都是自己人,躲什么?”薛来从后面贴上来,握着他的手放下去,笑:“寻寻,当大哥的感觉怎么样?男生当大哥都会开心的。”   魏寻没说话,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薛来就只笑,在他耳边笑,勾着他耳朵痒痒的。   他们没动作,小弟们开始骚动起来了,正前方车灯闪了两下:“魏哥,我叫老鼠,十六中!”   胖子补充:“是个学霸。”   “魏哥魏哥,这儿!看这儿!”魏寻寻着声音看过去,是个很漂亮的短发女生,一身劲装,身材很好:“许美丽,六中!”   胖子:“校花。”   “xx!”   “yy!”   “tp!”   “……”   一众人介绍完后,薛来拉着魏寻到一辆机车前,他大长腿跨上去,拍了拍后座:“上来,愣着干嘛?哥带你去追风!”   魏寻刚才还说不想来,现在表现得太想了面子上挂不住:“我、我还要做卷子!回去了!”   他往回走了两步一直没听见薛来的声音,不自觉就慢放了脚步,嘴角控制不住向下耷拉着。   右边肩膀突然被轻拍了下,魏寻朝着右边扭头看,没人。他再次回头时,眼前多了一张卷子。   薛来在魏寻左边:“寻寻,知道你爱学习,做哥后座一样能学习。”   魏寻惊讶地看着薛来,他那双桃花眼弯弯的,压低声音:“这么多人呢,给哥个面儿,看在一个月煎饼果子的份儿上。”   //   他们在那条新修的路上飞驰而过,这边人少,红绿灯也少。暖黄的路灯在他们一众人身上滑过又落下,所过之处引来零星路人一阵惊羡的视线。   魏寻紧紧搂着薛来的腰。   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腾出一只手,随意地舒展着,风就从指尖滑过。   热切又猛烈。   “啊――”   旁边有人大喊!   紧接着很多人开始喊,各种各样的:   “妈!你再也别管我了!”   “我要暴富!”   “谈女朋友!”   “减十斤!”   “变漂亮!”   “……”   薛来也喊,喊完叫魏寻也喊:“寻寻,你喊一个,特爽!”   这声音张扬肆意。   “我……”   其他人都在喊,他喊别人也不一定能听见。从众心理驱使下魏寻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酝酿了一下:“后天月考考第一!把年纪第一干掉!”   这段时间,别人对他各种揣测,说他是个学渣,明里暗里说他托关系,看他眼神都鬼鬼祟祟欲言又止。   他怎么不生气,怎么会不想逆袭闪瞎那些人的24K钛合金狗眼?   他不会薛来那种张扬的做法,内向的性格让他没那么快成长,面对老师的提问可以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对答如流、自信从容,他私下就卯足劲儿,想在月考中争口气。   然,他喊的时机不对,这时正好是所有人喊累了停下来的时候。   他的喊话也忒个性了,其他人纷纷诧异地往他这边瞥。   这下丢人了。他把脸埋进薛来后背,不敢看人。   “听见你们魏大佬说什么了吗?都学着点儿。”薛来大声说,“有点儿追求,年底,咱们都要进步50名。”   一众人瞬间萎了,转眼就把魏寻的事儿放一边了,开始讨价还价:“薛哥,不是吧,玩儿这么大?”   有的人直接放慢速度或者加快速度,与薛来错开。   他们最后在文峰桥那边停下,那辆眼熟的银灰色的五菱宏光停在旁边,电线几个人早就在那儿等着了,烧烤架子都支好了,一行人停好车热热闹闹地涌过去,有烧烤的、有打牌的……   薛来和魏寻一齐在旁边散步,这是魏寻第二次来这里了。   第一次也是和薛来。   小弟们看薛来崇拜的眼神骗不了人。   不是畏惧、不是强迫,是崇拜!   魏寻能感知到,这群人自由、张扬又野性,拥有最热血最鲜活的灵魂,他们不愿意谁都逼不了他们。   薛来身上有一种他所没有的人格魅力与领导力,闪得他整个人睁不开眼。   他看着桥下面的大车飞啸驶过,一颗心始终难以平静,感慨万千。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谁能想到他来宝阳见的第一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这世界上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就让他们遇见了呢?   “你笑起来真好看。”薛来突然说。   “啊?”魏寻迷茫看着薛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了。   薛来与他面对面站着,突然伸出手,食指轻抵在魏寻眉心:“你今儿皱一天了。”   他似松口气,如释重负般:“可算笑了。”   魏寻一想到薛来今天这么傻逼就是为了逗他笑,他就感动,想泪奔。   情绪到了,不说点儿什么说不过去。   魏寻决定了,他要坦白!   “薛来!”魏寻一鼓作气说,“我其实是!”   小…咪…   这话他只说了前半句,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   “你刚才说要干我?”薛来来了个回马枪。   “去你大爷的!”魏寻直接给薛来来了套跆拳道。   老子情绪都准备好了,又特么被你给说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没掉成~   秦让:我薛哥最大的缺点就是嘴太快。   薛来:我控制不住我寄几鸭!   魏寻:sb。 第34章 (捉虫)      不久烤串儿的香味儿就出来了,大家也没什么心思玩儿了,纷纷围拢过来:“行啊胖儿,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   女孩子里面有比较闹腾的,从包里拿出眉笔给秦让画了两条小胡子,胖儿特别配合地边扇扇子边用带着羊肉味的口音说:“羊肉串羊肉串儿,好吃不贵,十块三串……”   许美丽笑道:“胖哥,你学的真像!”   秦让非常得意地把烤好的串儿分下去。烤出来的不少,但架不住人多。女生们一人一串儿,男生们没什么讲究,好几个人分一串儿,一人咬一口得了。   电线没秦让烤得好吃,就在旁边串串儿,刚串好了一串鸡翅递给秦让:“薛哥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电线这句话一说,大家也觉得时间太久了点儿。有人提出去叫薛哥他们回来,被胖儿给阻止了:“别打扰薛哥谈朋友!”   “胖儿,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薛哥谈对象了呢。”   “就是就是!哈哈!”   胖子很有知情人的优越感,一脸高深莫测地扇扇子:“这你们就不懂了。”   转瞬道:“他们肯定有事儿商量,咱们先吃,别管他们。”   然,其他人都没看出来秦让的良苦用心,成群结队端着刚烤出来的串儿去找他们了。   一群人浩浩汤汤,吃一路喊一路:“薛哥!魏哥!吃饭了!”   下去桥,就见旁边绿化带里有团东西在动,这边光线不是太好,看不太清,也没个人在意,毕竟他们薛哥那么体面那么酷的人怎么可能去那种又脏又小的地方?   直到听见薛来的声音:“你松不松!”   “薛哥!”一帮人乌泱一大片直奔着那边去了,就见两个小学生在打架,踩脚趾、拽头发、拧胳膊。   一向很酷的薛哥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被魏寻拽着;   薛哥揪着魏寻脖子上的肉不放,边上看起来都红了大片。   他们上去拦架,费了老大劲儿才把两个人分开,又把他们从绿化带里带出来。   薛来整理了下衣服,只是头发就没那么好弄了,他出门之前用发泥抓了头发的,又因为要骑摩托,喷了不少定型。现在可好,酷帅酷帅的发型经过魏寻的一番‘改造’之后,成了新一代杀马特,头发东一簇西一簇直直在头上立着,比签子都硬。怎么压都不下来。   许美丽踮着脚尖把薛来头上的叶子揪下去,开玩笑:“哎呀,薛哥,您这头发可真够硬的,扎了我一下!”   一提这个就来气:“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老子跟你拼了!”   薛来作势还要往前扑。   “打就打!谁怕你啊!”魏寻寻觉薛来太糙了,心里来气,也往前冲。   小弟们挡在中间不让他们俩儿靠近:   “薛哥,吃串儿!胖儿刚烤出来的!”   “来来来,魏哥,吃串儿!”   羊肉串儿就放在他嘴边,上面毫不吝啬红艳艳地撒了大把辣椒粉,闻起来挺香的。他正准备接,薛来就直接扒拉开挡在前面的人冲了过来,魏大佬看起来瘦瘦的身上没什么肉,薛哥这架势非得把人打残不可。他们赶紧拦着。众口纷纭让薛哥消消气。   薛来差0.01cm就碰着魏寻了,就又被五六个人给拉远了,他人过不去,伸长了胳膊把他的串往魏寻那边伸。没控制好力度,差点儿扎住魏寻的眼。   “薛来!不带这么玩儿的啊!你要扎我?我跟你拼了!”魏寻举着串儿也往前冲。   薛来:“不是!是……”   魏寻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什么不是,明明就是!”   两个人身高腿长的,中间相隔着一米多宽的人墙,始终没有再碰一块儿,众小弟:   “薛哥,消气!我们是第一次见魏大佬,不想成为最后一次!”   薛来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魏寻特豪气:“笑话?!我被打?你们让开!我让你们看看谁打谁!”   薛来快急疯了,话怎么不让他说完呀,他声音超大嚎了一嗓子:“都特么给我闭嘴!”   薛哥脸黑了有七八度,这下其他人也不敢开玩笑了,纷纷噤声。   薛来终于能说话了,他把串给魏寻:“寻寻,一会儿再打,你吃我这串儿,没辣椒。”   这语气甜得腻人,似有把三味真火把冷若寒冰灼了个精透,软成了一滩水。   最最最关键的是魏大佬看起来还不领情,直接拒绝了薛哥的串串儿。   薛来也不气,跟旁边眯眯眼男生说:“老鼠,你帽子借我戴一下。”   老鼠是个光头,不戴帽子后,那颗头泛着光,比头顶的路灯还亮,闪瞎了一众人的眼。   然,这刺激还没完,薛来把串塞到魏寻手里:“别生气了!”   薛来这话还算句人话,魏寻刚吃下去一块儿羊肉。   薛来:“你一定能干翻我的!”   许美丽和几个女生捂着脸笑了起来,其他人一脸蒙蔽,露出好奇宝宝的眼神,看他们展开又新一轮地拽头发、踩脚趾……   很快就到了月考这天。   魏寻从早自习起就一直在紧张,薛来问他想吃什么口味的煎饼果子,魏寻爱答不理的都没有什么反应,十分钟过去了,那本书就只翻了一页。他的头在书上一点一点的,励志要从中钓出来个颜如玉来。   演变到后来,那本书直接糊他脸上了。让薛来一度以为魏寻睡着了,他叫了魏寻好几次都没反应。   直到他把校服外套搭在魏寻肩上,某人就炸毛了。   拧着他胳膊内侧的肉,咬着牙道:“就不能让我安静学习?”   他那张脸太苍白了,黑眼圈特别重,一看就没休息好。   薛来:“你还是先睡会儿吧,睡眠不足会导致记忆力下降、思维分散,肯定影响考试。”   魏寻现在就怕影响考试,一听这个慌了。   “我给你看着老师。”薛来出主意,“放心睡,来了叫你。”   魏寻看了看班里,今天早自习自由学习,教室里没老师,他犹豫了会儿:“那老师来了记得提前叫我。”   薛来把他按在桌子上:“你就放心吧。”   魏寻趴桌子上就睡了,他已经连着两天失眠了,整宿地合不上眼。   考试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一是第一次在学校参加这种排名考试;   二是他要证明自己,他要考个好成绩闪瞎那群人的24K钛合金狗眼。   早自习快下课的时候,王红旗和四班班主任李丽一起从办公室出来。   李丽是教语文的,总是笑着:“王老师,觉得这次怎么样?考第几?”   一提这个王红旗愁上心头:“我们班秦让那小子是个刺儿头,有他在恐怕我们班还是倒数。”   “那还不是你太有责任心了?以前回回考试秦让都不来,你非得把他揪回来,班里一个都不能少。”   王红旗不知道这话怎么接,嘿嘿嘿直笑:“没有笨学生,只有笨老师,秦让这孩子聪明着呢就是不肯学。要是他肯学了,我们班分分钟正数第一。”   “不过这也不一定,你们班不还有魏神在呢?差不了。”临进教室时李丽揶揄道。   一提这个,王红旗僵住了。魏神呐,考试你可得争口气呀!   他进教室时习惯性地往魏寻那边看,就见“学神”成睡神了!考试这么重要的日子,别人都在学习,就他睡觉。   不,就他和秦让在睡觉。   真让人头疼。   秦让是被他同桌推醒的,睁开眼就看见王红旗笑呵呵站在自己旁边,吓的一颗心咚咚咚跳个不停。   “错了没?”   “错了。”秦让赶紧拿起课本背起公式来。α和β都不知道怎么念。   处理了一个,该处理下一个了。王红旗还没张口,薛来就比了个“嘘”的手势:“老师,魏寻同学昨天挑灯夜读,现在养精蓄锐,准备在这次考试中干翻年级第一。”   薛来边说边指自己。   这话说到王红旗心坎儿上了,他喜从中来。开始在班级里安排摆放考场座位,七排五列,走廊还摆着两列。   事实证明,吵杂环境更适合睡觉。   魏寻这一觉睡得特神清气爽。他睁开眼发现班级里人声鼎沸,以为还在上早自习,继续心安理得趴在桌子上懒洋洋眯着眼睛。   他猛得睁大眼睛,座位变了,他成了单排单列!!   他看了眼手机,07:45.   早自习下课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薛来也不叫他!   他无意中瞥见萧叔叔回信了,应该是查到谢知晓了。他还没来得及看,肩膀被轻拍了下,魏寻回头,而后一杯热乎乎的豆浆贴在脸上。   薛来说:“小懒虫,醒醒,快考试了。”   魏寻转过身,不带一点儿温度睨着薛来。   薛来一直手托着脸颊,好看的桃花眼弯成了标准的月牙儿。这个粗糙大块头难得这么细腻温柔。   但!温柔得太不是时候了!   魏寻一把捏爆了那杯豆浆:“喝你大爷的!”   说好的叫我呢!   耽误考试怎么办?   耽误我成为年级第一你赔得起吗? 第35章      考场是按上次考试的名次来排座位的。   魏寻刚转学过来,自然而然分在最后一个考场――实验楼。   坐落在树人学堂错对面,绿油油的百年老树把它掩映得分外幽深宁静。   魏寻去厕所洗了个脸回来教室收拾东西准备去考场,薛来递给他一张纸巾,魏寻随手接过边擦脸边往外走。   身后有薛来的有脚步声,魏寻以为他是去考场的,直到快下楼梯的时候薛来还跟着他。他顿住脚步,转身对上薛来一张大大的笑脸。魏寻问:“你不是在一班考试?快考试了你去哪?”   “当然是参观最后一个考场呀!从来没见过长什么样儿,”薛来说得特理所当然,带着一股贱劲儿,“沾沾你的光!”   “我一定会考第一的!”魏寻感觉自己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这栋实验楼一共有五层,魏寻的考场在顶层。这儿很少对外开放,只有学生上微机课、实验课的时候才开门。   一进这栋楼的时候,魏寻就感觉一股子凉意,他穿的半袖儿校服有点儿冷了;鼻子也不太舒服,这里的空气实在太干了,还飘着层浮尘,吸进去沙砾砾的有点儿磨嗓子。   还有十分钟考试,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学生都在教室外面排队等着进考场。他们来得已经很晚了。   楼梯上堆了层薄薄的散灰,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脚印儿,有种凶案现场的既视感。   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这里面还带回响儿的。楼层越高积尘越厚,脚印也越来越少。   站在四楼拐角处,魏寻往上望,楼梯拐角那边有扇老旧的窗户,外面是深绿的叶子,热切的阳光混着浓郁的绿透进来,把整个楼梯间映衬得阴森森的。   薛来也不怎么对劲儿,一路上原本还有说有笑的那张嘴根本就合不住,可自从他进来这栋实验楼起就不说话了。   他瞥了薛来一眼,对方脸色阴沉,似察觉到了魏寻的视线,突然问:“你有没有看过《灵魂摆渡》?”   “没有。”魏寻他很少看电视。只觉没听见薛来跟上来,他转过头,发现薛来还站在下面一动不动,眼睛看着虚空,嘴角也带着诡异的弧度。似看到了什么。   薛来看着旁边自顾自说:“里面有一节就讲到红衣学姐。她黑色长直发,喜欢穿一条红色的裙子,指甲又尖又长,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话说到这里薛来突然顿住了:“你找谁?”   魏寻瞬觉头皮发麻。这里的温度又降了,恍若冷柜。   鬼神论他不信,从小没怕过这些东西。   但新闻上经常报道学生跳楼的事情,那些学生们专挑这种有年代感、人又少的楼跳。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漂浮不定:“你…在跟谁说话?”   薛来微抬起头,原本英俊的脸上染着层阴郁的绿光,他嘴角诡异的弧度越来越大,咧开的嘴角就像一只小丑,眼神颇为阴沉,直勾勾冲他笑。   就跟中邪似的。   看的魏寻直发怵:“薛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薛来就像是个木偶人,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不动。五秒后,薛来才堪堪动了。这几秒对于魏寻来说恍若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一步一步走上来,也不嫌脏,一只手看似优雅地轻扶着积满灰尘的栏杆,所过之处在上面留下一个个狰狞的手指印;另一只手动作颇为女里女气地捂着嘴,发出桀桀桀的笑音。   薛来突然变得反常,还真让魏寻有点儿怕了。   他往后退了几步,薛来一步步逼近,直到背部隔着薄薄的衣料贴上冰凉刺骨的墙壁,退无可退。   薛来用那只脏手,摸着他的脸,顺着侧脸一路向下,异常缓慢地滑到脖颈,再到喉结。   他手指特别凉,触过的地方立马起了小小的白色颗粒。   魏寻偏头躲开。   这时候实验楼上面传来很大的声音,似铁锹在水泥地上摩擦发出的,尖锐刺耳。   对于顶层未知的恐惧磨断了魏寻紧绷的最后一根弦。   他推开薛来就往下跑,薛来在内心咯咯笑,他都快被自己的演技所折服了,心道这小子胆子也没多大嘛,这么不经吓?   他轻撵了下手指,上面的触感还在,滑滑的软软的,磨得心里痒痒的,他内心似有头野兽在叫嚣,让他整个人沸腾滚烫。   他摸了下魏寻刚才贴过的墙壁,上面带着非常稀薄的几乎可以忽略的温度,却撩的人飘飘然。   他正想着得赶紧下去跟魏寻坦白,就听楼道里咚咚咚往上跑得声音,他扒着楼梯栏杆往下看了眼:是魏寻。   看着对方紧张的样子,薛来觉得自己骗这只纯情小白兔真挺罪恶的。   魏寻气喘吁吁跑上来,神情紧张抓住薛来的肩膀猛烈晃动:“薛来!醒醒!你醒醒!”   薛来正谋划着得再逗逗这小孩儿,逗他太有意思了。   就见对方巴掌举起来了,眼瞧着要打下来把他扇醒。薛来赶紧截住,演得跟刚醒似的:“寻寻?你怎么还在这儿?不进去考试?”   魏寻狐疑道:“你是…薛来?”   “这么紧张干嘛?”薛来,“就考个试分开一上午,这么舍不得我?”   魏寻是第一次觉得贫嘴是薛来的优点,他一把抱住薛来:“你可吓坏我了,你要是出事儿我怎么办?我的、我的……”   魏寻想说我的煎饼果子你不是就不给我买了?   话还没说出来,就听楼上走廊有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声声砸在魏寻心尖儿上。   魏寻这话说得特委屈,薛来的心都要化了。愧疚越来越多,真不该开这个玩笑。   只是魏寻身上有种淡淡的香味儿,很好闻,他想多抱魏寻一会儿,不想坦白破坏氛围。刚要去搂魏寻的腰,就被魏寻一把推开了。肩膀撞在墙上,挺疼。   薛来也听到声音了。   ‘噔噔噔’的高跟鞋声越来越大。   魏寻警惕地把薛来护在身后,眼神死死盯着上面。   先是看到一抹红色的衣角,魏寻感觉自己头发丝儿都要竖起来了。他紧紧攥住薛来的手,出了一手冷汗。   在内心告诉自己不能怕,要保护小甜甜。   “嘛呢?嘛呢?”一声河东狮吼,红衣学姐变成了红衣更年期。她推了推厚重的黑边眼镜,带着一口流利的天津普通话,那嘴快得跟说快板儿似的,“好朋友手拉手?老远就听见你们打打闹闹了?这都快考试了还不进考场在这儿磨磨唧唧干嘛呢?家长花钱送你们进来就是让你们来玩儿呢?”   魏寻尴尬送开薛来的手。   女老师一说话,嘴角那颗媒婆痣跟着一起动,特搞笑,薛来没忍住噗一声就笑出声来了。   女老师厚厚眼镜后面的绿豆眼放着精光,踩着小皮鞋下楼要与他们好好说道说道:“好哇你们,学习不好脾气倒是不小。”   她是被校长高薪聘请过来的老师,恰巧碰上一个监考老师临时请假,她就被派来监考了。不认识薛来,更不知道有‘魏神’这一说。   她个子一米五但挡不住她有一颗巨人的心,踮着脚尖举着瘦弱的手指猛戳魏寻的脑袋。尖尖的指甲扎的魏寻头疼:“你第几名?也不知道趁着这时候临时抱佛脚多看看书,就知道瞎闹?不知道充分利用时间,怪不得是差生!”   这阵动静不小,地方又空旷,说话自带回音,很快五楼拐角处扒拉出好些个毛茸茸的小圆脑袋,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她的话又尖锐又刻薄,魏寻脑袋嗡一下就炸了,他心生一种叛逆感:怎么的,差生就没尊严了?   可他尽管把自己气的脸色通红,却也把自己给憋爆了也挤不出一句怼人的话。   但很快,头上的刺痛没了。   身后的薛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旁边,薛来捏着女老师的手腕掰到一边。神色严肃。   薛来不笑的时候挺吓人的,带着一股子狂劲儿。女老师的气场一下子就被压下去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她虽心虚,但气势不能输,‘被高薪聘请过来的教师’的优越感让她保持着刚才戳人的手势不变,高傲地嗷嗷乱叫:“怎么?还想打老师?反了你们了!你们这种学生只会拉低学校的升学率,长大了也是社会毒瘤!”   魏寻刚在心里夸了下薛来帅气,就见薛来把女老师的手指放在了自己头上。   魏寻捂着脸,这2b是谁?他不认识。   “老师,”薛来眼神特无辜,“你不能光问他呀,也问问我。”   女老师也愣了,她见过的差生都是满身是刺儿,说一句顶十句,哪儿有这样心平气和没一点儿脾气的?   她顺着他的话问:“你第几名啊?”   秦让嬉皮笑脸的从楼上的人群里挤出来。他在校外吃完饭就直奔着考场来了,本想着趁空儿补个觉,但这个监考老师的嘴叨比叨比个不停,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屎壳郎,他是打心眼儿里不喜欢。被说道的登时就有了好好学习的心思,届时一定要把成绩单啪唧一下拍这老师嘴上。   他说:“老师,他是薛来,年纪第一。甩年级第二50分,至今没人超越。”   女老师:“……”   她一时语塞,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你来这里干嘛?”   ‘这里’二字被她重重念了出来,语气里皆是鄙夷,让人听了不舒服。   ‘这里’的潜台词是:这里是最后一个考场,是坏学生待的地方,你是好学生不应该来。   魏寻不禁皱眉。   “送下一位年级第一认考场。”薛来语气颇为平和,似站在他对面的真是一位受人爱戴尊敬的师长。   把自己的目标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魏寻脸有点儿烫。但他觉得这时候挺出气的。   刚才在考场里受这位老师压迫的同学们纷纷起义――   某位同学大概玄幻小说看多了,虽句子不是这么用的,但好在气势十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有同学秀谚语:“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风水轮流转,明年到我家!”   “……”   似一时之间,魏寻成了‘全村’的希望。   这时打铃了,广播里传出“请监考老师打开试卷”的声音。   女老师一声吼:“嘛呢?考试了没听到?回去!”   她问魏寻:“那么这位‘年级第一’,你哪个考场?”   魏寻报了考场。   女老师:“真是荣幸啊,走吧,回考场。”   女老师一点儿也不吃惊,毕竟五楼就一个考场,出现在这段楼梯绝对是要去五楼的。   上去时,薛来说:“寻寻,加油!”   魏寻重重点头。   这次可是堵上了男人的尊严,千万不能考砸。   但他忽略了一个不确定因素……   作者有话要说:一会儿还有更新哦~~~ 第36章 (捉虫)      到了考场门口,女老师就让他把多余的东西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自己则进去拿了检测仪在他全身上下扫了下,确定没带电子产品才让他进去。   考场还有一个男老师,看起来颇为年轻,板寸,穿着深蓝色宽松T恤,黑色运动裤,是高一教体育的。   他正数着试卷,抬眼颇为同情的看了眼刚进来的魏寻。   全考场的同学看他的眼神也都委以重望,毕竟薛来都这么说了,成绩错不了。   魏寻咽口水,心腾腾腾直跳,一定不能考砸。   ‘请监考老师纷发试卷’的声音响起。男老师把数好的卷子一列一列发下去。   为了让同学们尽快适应考试,第一场考的是语文。   魏寻拿到试卷后浏览了下卷子,一颗心就放实了,卷子不难,那些古诗词他倒着都能背出来。   他拿起笔刚写一半儿,原本坐在前面的女老师突然搬着凳子坐最后面了,离魏寻只有一臂的距离。厚重镜片后面的那双绿豆眼紧紧黏着他。   她这一阵动静让其他考生投来担忧的目光,毕竟现在魏寻是维护他们这个考场尊严的唯一希望。统一战壕稳的一批。   秦让坐在这个考场的前面,坚定看了眼他的魏大佬,然后开始奋笔疾书。   语文瞎答都能得几分,尤其是作文他一定得好好写。   魏寻抹了把汗,有点儿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写到作文的时候女老师开始在教室里来来回回走,每次路过他这里的时候总要驻足几分钟,扒着头看他写什么。   女老师一来他就停笔了,等老师走了再写,一场考下来,跟打游击战似的,身心俱备。   老师们收完卷子出去了。距下一场考试中间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   考场里面的其他同学就围拢了过来,甚至有女同学送饮料送火腿肠送面包的:   “魏同学感觉考的怎么样?”   这人也太多了,让魏寻有些不自在:“还行。”   人群中有人说:“啊?!可不能还行呀,我们就全靠你了!”   又有人说:“你懂什么?学霸就喜欢这样说话,往往到最后考的成绩特别好!”   魏寻隔着窗户往外看,本想放松一下心情,然后就瞥见了薛来,他赶紧跑下去截住他:“你别来这儿!”   薛来把一袋儿亲亲虾条戳魏寻怀里:“我怎么就不能来这儿了?”   “你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啊?”魏寻怀疑道。   薛来无辜摇摇头,魏寻便把事情原委向他一五一十地讲诉了下,不知不觉就溜达到了操场,操场旁边就是一号食堂,二楼有个小卖部,这边学生不少。今天阳光明媚的很是适合散步。   薛来听完后,忍着笑表现得特别惊讶害怕,他紧紧搂住魏寻的胳膊:“啊?!真是太吓人了!你的意思是说我被附体了?”   魏寻重重点头:“你身体比较弱,所以说那种阴气森森的地方少去。”   “好的。”   第二场考的是数学,魏寻特喜欢这科,答题也特别顺。只要是女老师在他旁边驻足他就手抖,思路一团糟。但没什么大影响。   考完试秦让和魏寻一同从实验楼出来,秦让眼睛亮了,突然叫了一声:“薛哥!”   薛来站在一颗三人粗的梧桐树下面,仰面冲他们笑,有风吹过,枯黄的树叶扑朔朔往下砸。   不知怎么的魏寻就想到了薛来在楼梯间阴森森的笑,引一阵战栗。   秦让跑过去:“薛哥,中午咱们吃什么?”   薛来看了眼魏寻:“你想吃什么?”   魏寻:“都可以。去吃食堂吧。”   秦让傻眼了:“咱们还是出去吃吧?”   学校的饭不好吃,再说了,今天学校食堂一定爆满,高一高二全部都考试,为了错开时间,高三的全部提前下课吃饭去了。光买饭都的排半个小时的队,买完也没他们桌子。   魏寻异常坚定:“去食堂吃。”   食堂果真人挤人,秦让已经很长时间没来食堂吃饭了,他去找桌子,薛来和魏寻去买饭。   薛来:“寻寻,你想吃什么饭?”   魏寻指着一条队排的长长的窗口:“吃那个吧。”   那边人实在太多了,薛来有些发怵:“咱们还是去学校外面吃吧,比这儿做的好吃。”   魏寻:“别,你身体比较弱,特多沾沾阳气。”   原来寻寻非得在食堂吃是为了他,薛来一瞬间感觉心里美滋滋儿的,屁颠屁颠儿跟着魏寻一块儿去排队了。   秦让在人山人海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桌子,这桌人刚走,桌子上面虽然脏了点儿,但好歹有个座儿,比在外面蹲着吃好多了。   然后他等啊等,等到手机都让他玩儿没电了,他们还不回来。   秦让一眼就看到了排在队尾的两个人。   为什么说是‘一眼’呢,因为食堂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保洁阿姨都开始拿着大扫帚打扫了。一个大型的长条拖把放在桌子上,阿姨对秦让说:“G,同学,先站站!”   秦让乖乖站起来,眼见着阿姨一拖把下去,把桌面上的剩饭菜全部抹进泔水桶里,也把他的食欲撸进了泔水桶。   马上轮到他们打饭了,秦让眼瞧着他薛哥跟着魏大佬一起换了个有人的地方继续排队。而他薛哥没有一点儿当大哥的架子,娇滴滴搂着魏大佬的胳膊。看着‘小鸟依人’的薛来,秦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在十几个窗口很快都没人排队了,薛来端着两碗水煮泡面过来了,把一碗递给秦让:“胖儿,看你魏大佬对你多好,给你加了仨鸡蛋!”   秦让在吃上不挑,他笑起来模样特阳光:“谢谢魏大佬。”   魏寻摇摇头:“没事。”   然,秦让看见薛来从校服兜里掏出个塑料袋儿,里面是一个超大块儿卤鸡腿,薛来把那个往秦让嘴边伸了伸,又迅速收回手:“香不香?这个就不给你了,你魏大佬说我身体比较弱,得多补补。”   说着吃一口砸吧几下嘴,样子特炫耀。   秦让不可思议看着魏寻:“魏大佬,你哪只眼睛看出来薛哥弱了?”   魏寻侧头审视着薛来,半天得出一结论:“很弱,是得多补补。”   魏大佬竟然主动问秦让:“你说,什么东西最补身体?”   秦让把嘴张得圆圆的:原来薛哥是下面那个?   下午考试很快就考完了,在魏寻的要求下,薛来和魏寻一起在教室里上晚自习。现下天冷了些,虫子基本上没有以前那么猖獗了。   今天三节课都是自习,让大家自由复习,教室里没老师,老师们都去批改试卷了。   教室里面有同学在抓紧复习知识点,魏寻就是这里面的一员;有的聚拢在一起说说笑笑,比如薛来。他讲了几个笑话逗的同学们咯咯笑。   后来越演越烈,在最后一节课,大家竟轮流讲起了灵异故事。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大家索性把灯给关了,拿着手电筒开始营造恐怖氛围。   前两节魏寻一直专心学习,现在复习的差不多了,就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坐在他前排戴必胜头巾的男生平时看起来就像个书呆子,现在特活跃地举着手,情绪激动,声音亢奋道:   “我说的是真事儿!是关于请簸箕神抓小偷的。   我邻居家在村里开了个小店面,卖面的,就在自家家里。家里人进进出出特别杂,后来突然没了五千块钱。就请了一个神婆过来。   后来神婆和面店老板娘还有面店女儿三个人请簸箕神,就跟现在的请笔仙差不多。只不过工具不一样,她们三个分别伸出一根手指戳着簸箕,然后在簸箕上放一块儿小镜子、一把剪刀和一碗水。   神婆则念念叨叨请簸箕神,后来那碗水就自动沸腾了起来。   她问:‘请告诉我们小偷在那个方向?’   然后那个簸箕就开始旋转了,剪刀指向了西南方。   她又问:‘小偷是熟人还是来买面的?如果是熟人你就动一动。’   簸箕动了动。   他们问完后,面店老板跟别人说他们已经知道小偷是谁了,大家都这么熟不想撕破脸,明天再把钱偷偷放回来就行。   第二天钱果真真回来了,是老板娘总在一起打牌的牌友,两个人关系特别好。她家就在面店西南方。   那天她看见屋子里放着钱见财起意就偷偷顺走了。”   一个男生道:“你们听说了吗,对面新校的女生宿舍灵异事件?”   他说:“女生宿舍401有个女生晚上总是听见嗤嗤的笑声,她当时叫寝室里的任何人都没人应,然后白天的时候她宿舍的人发现她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校方解释说是宿舍里有人晚上看恐怖片忘了关,耳机漏音造成的。   但我表姐就在那个学校上学,她说事情不是这样的,出事的女生是实验班,班主任特别严,根本没人拿手机。”   一向淑女的刘莉莉也说:“我觉得这个世界上真有鬼神。大家都说要相信科学,说科学能证明一切,可鬼神论也能证明一切呀。这就像是数学的两种不同的解题思路。这两个理论都可以解释所有事情。”   其他同学更是激动地讲着这种各样的灵异民间故事,讲到最后演变成了纯鬼故事。   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孩儿声情并茂讲了个红色高跟鞋的故事,她拿着一个手电筒照着自己的下巴:   “高中生小白所在的高中跟咱们学校一样是全日制的,在实验楼上过课后把钢笔忘在了实验楼,那时候已经很晚了,但那根钢笔对他很重要。就偷偷溜进实验楼去找钢笔。   这栋楼建得早年久失修,里面很黑,风吹着口哨一直在他耳边响。   他也挺怕的,快速跑到了那间实验室,他是从窗户跳进去的,虽做好心理准备了,但还是被实验室里摆着的骷髅人体架吓了一跳。   他摸黑找到了他的钢笔,揣进口袋,总觉得钢笔温温的,不太凉。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东西找到了就往外跑。就在拐弯的时候……”   她声音突然一高:“啪!”   这一嗓子引起班里女生一阵尖叫,有人原本不怕的,却在这种一惊一乍的氛围中隐隐觉得身后凉飕飕的。   “小白摔了个狗吃屎!牙都磕断了,”她问:“你们猜,他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这个鬼故事讲的就是红色高跟鞋,同学们异口同声回:“红色高跟鞋!”   她摇头:“nonono!是校花!”   “小白看见校花后胆子就开始大了起来。毕竟是在自己女神面前,小白问你怎么在这儿啊?   校花开始哭哭啼啼,她指着自己的脚,我的鞋没了,这是我奶奶送给我的,对我很重要。但是它现在不见了。   小白把校花扶起来说不要哭了,我陪你找好不好?   然后校花说她今天下午去实验室做实验了,班里同学有人欺负她把她的鞋扔在那里了。   小白就又折回去实验室。   这次,他发现实验室的窗户打不开了!   他用手电筒照,看到窗户并没有上锁。可是他就是怎么都打不开。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扒着窗户不让他开一样!”   讲到这里,她卷着舌头吹口哨发出呼呼的风声:“吱呀!”   她语速加快:“门突然!自己开了!实验室里的骷髅架没了!   小白害怕呀,他往后退了两步,背挨着一个冰凉的东西硬邦邦的!他现在在走廊,他清楚的记得这里什么阻断都没有,他不敢扭头看!   他问:‘张欣,你还在吗?’   没人应。   他快速往前走,可那冰冰凉凉的触感一直在,似贴在他身上似的!”   “突然!小腿被人拍了下!”   与此同时,魏寻的小腿也被拍了下,吓得他叫出声来。不过幸好正赶上班级里的一阵尖叫,把他的压了下去。   他探下头去,正好对上一张绿森森的一张脸,魏寻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就完事儿了,他巴掌就下去了。   好在薛来躲得快,他大力捏住魏寻的手腕,蹲在地上压着声音特沙哑说:“你压着我影子了。”   这一句正好与讲鬼故事李小贝拖长的声音完美重合:“你压到我了!”   男音沙哑、女音尖锐,两股反差极大的声音扭麻花一样缠在一起,恍若一个,异常}人。   该不是又被附体了吧?魏寻用另一只手重重拍在魏寻脑袋上:“醒醒!”   薛来揉着头:“我真没事儿!”   魏寻不信,搬着凳子来到后排,与薛来挤一块儿,他真担心薛来出事了,接下来一个月就没人给他买煎饼果子了。   薛来紧紧握着缠着绿色塑料袋儿的手电筒,心里美滋滋儿的,凑在魏寻耳边问:“我真的对你很重要吗?”   魏寻点点头。   是挺重要的。   李小贝还在继续讲:“你们猜他看见什么了?”   “人体骷髅架!”   “校花!”   “红色高跟鞋!”   “小白看到了校花。她趴在地上,她说她摔倒了,脚崴了。让小白把她扶起来。   这时候小白背上的冰凉感已经完全没了,身后除了校花,什么东西都没有。他壮着胆子把校花扶起来,他说:‘张欣,这里挺}人的,咱们明天白天再过来吧。’   校花又开始哭哭啼啼:‘可我的鞋没了,走不了了!’   校花一直说:‘没有鞋我走不了,我已经在这待了很长时间了。’   小白不想看女生哭,就从门口进去实验室,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月光都没透进来。他拿手电筒往里面照,就把黑暗破开一个口,可这个手电筒的光似没有扩散性,能照明的地方就是一个长长的圆柱体。可见度非常低。   这期间他一直拉着校花的手,原本软软糯糯的手此时硬邦邦的。下一秒又成了软乎乎的了。   小白问:‘张欣,你看到鞋了吗?’   校花:‘没有。’   这样下去根本找不到,小白对黑暗的恐惧战胜了擅闯实验楼被学校处分,于是他把灯打开了。   这一下,全部都亮堂了起来。   小白:‘张欣,赶快,看看你的鞋在哪儿?’   他转过头没看到校花,背后又一阵冰冰凉凉的触感,一直紧紧贴着他。   他把实验室找了个遍,都没见着张欣的鞋。张欣也不见了。   一切都太诡异了,他就赶紧跑出去了。   他冲出实验楼时,正好碰见一个值班老师,小白拉住男老师的手:‘救命啊老师!张欣还在里面!’   男老师询问情况。小白把事情全部讲了一遍。   男老师说:‘咱们一起去找吧。’   小白就跟着去了。   他一直躲在男老师身后,走了很久才发现不对劲儿,老师拿着手电筒就是没打开,明明这里这么黑。小白:‘老师,你怎么不开手电筒?’”   李小贝突然提高音量:“男老师猛地回头!”   班级里又是一阵女生的尖叫声,男生被女生一惊一乍的吓了一颤。薛来则紧紧搂住魏寻的胳膊,他头搭在他肩膀上。魏寻想推来他,却担心薛来害怕吓住了,就没推他。改成摸了摸他的头。   李小贝捏着嗓子:“校花的脸长在男老师身上,笑眯眯地又是蹦又是跳的:‘这不是找到了?我的鞋!’”   小白吓得跑了。   他躲在床上一夜未睡,一直到了第二天。他发现校花并没有什么反常的,那个男老师也在。便彻底刚下心来,以为是自己的一场梦。   直到上课时他掏出自己钢笔,发现上面血淋淋的,是一小段人指骨。   他扔进垃圾堆里,下一秒还会出现自己兜里。   晚自习的时候,门口有同学说校花找。小白出去,一眼就看见了校花脚上的鞋,红色高跟鞋,血淋淋的,血色一直蜿蜒了一路。   而那个男老师,就站在校花身后,身上的皮已经没了,只留下血淋淋的一具躯体,正冲着小白笑:‘小白,我的鞋呢?’”   故事讲到这儿就讲完了,同学们缠着李小贝再讲一个,李小贝嗓子早哑了,讲不了。   原本一直说害怕往魏寻身上拱的薛来突然站起来:“我给你们讲一个!”   魏寻看了下时间,还有两三分钟就下课了,他拽了拽薛来:“讲得完吗?”   “讲得完,我这个鬼故事保证世界第一吓人,叫《爸爸几点了》,”薛来搬着凳子坐在走道,同学们就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过来,薛来瞬间起范儿了,做出了一个钓鱼的姿势:“老王带着他的老大老二老三去河边钓鱼,一直从白天钓到晚上还没钓到。老王不钓到鱼不好意思回去见媳妇儿。   他挺得住,他的孩子们挺不住呀,一直在旁边问:‘爸爸,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老王被问得不耐烦了,就说十二点就回去。   他的几个孩子终于不再说话吓跑他的鱼了。   老王专心钓鱼,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他孩子会问:‘爸爸几点了?’   ‘六点了。’   ‘爸爸几点了?’   ‘七点了。’   ‘爸爸几点了?’   ‘八点了。’”   薛来学爸爸说话时嘴里叼着根笔,迷蒙着眼睛就像在抽烟一样;学小孩儿时就哭张着一张脸,眼睛很是委屈得模样。声音也模仿得想那么回事儿。很有代入感。   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漆黑夜里,一个不靠谱的大人叼着烟,带着他的孩子们在芦苇荡边钓鱼。   “天越来越晚,河边越来越冷。这儿又黑又腥,孩子们害怕,问得越来越勤:‘爸爸几点了?’   还没钓到鱼让老王越来越不耐烦:‘九点了。’   ‘爸爸几点了?’   ‘十点了。’   ‘爸爸几点了?’   ‘十一点了。’   ‘爸爸几点了?’”   这是薛来身子猛然往前倾,特用力拍在课桌上,声音超级大:“十二点了!”   原本大家对十二点就带着恐惧,偏偏薛来讲这个故事就是专门用来吓人的,坐在薛来前面的同学冲击力最大,有人直接从凳子上跌坐了下去。   魏寻也被吓了一跳,脸瞬间就白了。   薛来乐呵呵:“我讲的鬼故事吓人吧?”   文艺委员是个性格特开朗的女生,她开玩笑道:“薛老板,你这哪儿是什么鬼故事?”   “鬼不鬼的无所畏,能吓住人就是好故事。”薛来突然@魏寻,“寻仔,你说对不对?”   魏寻特敷衍地点点头。   这时候正好打下课铃,大家意犹未尽的纷纷散了。薛来跟魏寻一块儿回去。路过办公室的时候似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薛来见他不动了,正想催他走,还没张口就被抵在墙上捂住了嘴。   寻寻手上香香的。   薛来轻舔了下,也是甜的。   魏寻用眼神示意薛来先走,薛来非常识趣地离开了。   魏寻支棱着耳朵,听声音办公室里面人不少,王红旗在,四楼几个班的班主任在,那个绿豆眼女老师也在……   一班班主任:“周老师,你是不是在说那个高高瘦瘦、长得特漂亮干净的单眼皮男生?”   绿豆眼:“是他。”   二班:“他呀,可是个‘宝藏’男孩儿,那时候咱们王老师见天儿的往校长室跑,就快住校长那儿了。好不容易才把这么个宝贝抢到手的。这你得问问咱们王老师了,对不对?老王?”   四班班主任李丽:“我有教他,很腼腆一小孩儿。”   绿豆眼:“我见到的可不像。”   王红旗装傻充愣不下去了:“你说魏寻呀?他怎么了?”   绿豆眼:“他学习怎么样?”   这真把王红旗噎住了,他有时候觉得魏寻学习好,有时候觉得不好,这么多天他也没看出来:“还行吧。”   五班:“什么叫还行呀?”   六班说话特酸:“这可是相当可以呀。周老师,魏这个姓出学神呐。”   绿豆眼琢磨了一下:“‘魏’?前几年儿好像是有这么个姓,好像还登报纸了。”   “本家!”二班。   绿豆眼声音激动起来:“你是说……”   “咱们王老师这下可真是抢到香饽饽了。”   王红旗心里还对魏寻是神抱着一丝希望:“过奖过奖。”   绿豆眼一句话把他打入了冰窖:“可我看着不像啊,写卷子时手还抖,特紧张。”   这下王红旗连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   办公室一阵笑,当老师的就是不一样,酸起来冷嘲热讽得都不带脏字儿的,却字字戳心。   王红旗是个直肠子,粗枝大叶的不会拐弯抹角,被逼急了,直接拍案而起,整张脸憋得通红:“你们说谁呢?说我可以,学生是无辜的,我就抢了怎么了?老子靠实力抢到的怎么了?有种你们也抢一个试试?是学神也好不是也好!学习比不过,我们班颜值还比不过你们?”   他骂骂咧咧一股脑说完,摔门走了。   下楼梯时碰见了正主,那叫一个心虚呀。   他们一块儿下楼,王红旗出了满脑门儿汗:“你都听见了?”   魏寻点点头。   王红旗担心伤魏寻自尊心,拍着魏寻肩膀安慰道:“他们一群人说话没心没肺,你别往心里去,你是个好孩子,不管你成绩如何,老师都不会拿有色眼镜看你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老师,他们好像单纯地看你不顺眼吧?”   王红旗眼皮抽了一下:“……”   这孩子一般不说话,一说话就这么犀利?   魏寻在心里说:别担心,我会让你骄傲的。   至少,他不想任何人因为他而困扰。   作者有话要说:一会儿还有更新哦~ 第37章 (捉虫)      今天晚上似乎特别热闹,单从敲薛来门的学生数量就可以看出来,人压抑的时间长了,就会触底反弹,愈加放纵,从各种各样的地方找到宣泄口。   就像魏寻现在,他心中的欲望无比强大,他要考第一,一定要考第一。   这话虽说出来有点儿狂,但却让他从上到下无比的沸腾。如果这次不行,那就更加努力让自己行。   这个世界上从没什么东西是一开始就行的,只要相信、只要付出努力、只要努力方向不错,总会成功的。   就像……薛来?   他家里那么惨,现在不照样是一个爱笑的大男孩儿?   魏寻洗漱了下,开始学习。   手机又响了声,他按亮手机屏幕看到是萧叔叔发过来的。   今天早自习的时候萧叔叔就把谢知晓的资料发过来了,还问用不用他过来帮忙,被魏寻拒绝了。这事儿得自己解决。   只是……   萧叔叔发过来一段话:【寻寻,校园暴力有点儿严重啊。】   后又发过来一段视频,魏寻点开视频,画面中是那个红毛谢知晓,被他一脚踹开的是一个男生,清清瘦瘦的,眉眼与薛来有几分相似,身上到处是伤。谢知晓一众那么多人,欺负薛允一个人。连踹带打的,甚至拿尿兹他。   直到有人喊老师来了才纷纷散了。   视频画质很清晰,魏寻听说过校园暴力,却不曾想亲眼见到这么震撼。   刚开始魏寻其实不是那么理解薛来,想着只要是薛来不让薛允再去招惹谢知晓那种狗皮膏药不就没事儿了?   现在他理解了,有些人欺负起人来根本不需要理由。   萧重柳再次询问:“寻寻,我明天过去吧。”   魏寻还是拒绝了,这是他们小一辈儿的事情,得自己解决。   夜渐渐深了,薛来那个热闹的房间也渐渐安静了下来,不久门就被敲响了。   魏寻打开门看见薛来抱着条被子,头发也湿湿的,特后皮赖脸挤进来,又捡着空地下脚,跟跳小天鹅似的,踮着脚尖一路避开被扔在地上的纸团来到床边:“寻寻,我今晚就跟你睡吧。”   说着就把魏寻团成蛋儿的被子给铺好了,又把自己的被子铺在外面。   魏寻双手抱臂,笑看着他:“你真讲自觉。”   薛来钻进被窝儿:“那是,知道你爱干净,我为了跟你睡专门洗了半个小时澡,特干净,不信你过来闻!”   魏寻懒得搭理他,关上门,然后也跟着钻进被窝,这床是单人床,挤两个大男生是真有点儿窄了。魏寻和薛来都侧过身,空间方才大了些。   魏寻看着薛来的眼睛:“说实话,你是不是害怕了?”   “笑话,你薛哥我怎么会害怕?我是怕你害怕!”薛来音儿说着说着就高了,脸上的表情特夸张。   魏寻这会儿心情不错,顺着薛来道:“好好好,我害怕,怕你被附身,我得多分给你点儿阳气。”   薛来心跳快了几分,这话听着不对劲儿,他越想越歪,一张正宗小麦色的脸竟红了。   魏寻:“你脸红什么?”   “亲亲才能分阳气吧。”薛来特扭捏道。   魏寻一脚就把他揣地上了:“去你大爷的。”   薛来抱着被子又躺回来,胳膊放在魏寻肩上:“睡觉,明天得考试。”   魏寻一点儿也不困,他还没从视频中的震撼中出来:“我从小就希望有个朋友,还好你没长歪。”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突然煽情?”薛来轻拍着魏寻,跟哄小孩儿似的,“睡觉了。”   两个人纷纷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大概过了有十分钟吧,魏寻叫了薛来一声:“睡了没?”   薛来闭着眼睛:“没。”   “我睡不着。”   “为什么?是不是近距离看哥,觉得卧槽,这人真是帅的人神共愤?是不是我的美貌闪到你眼了?”   “灯没关,太亮。你去拉一下灯。”魏寻推了推薛来。   薛来直接打起呼噜了,特响,响得有点儿假。   魏寻踢了踢薛来:“拉灯去!”   薛来跟头驴一样,根本叫不醒。现在魏寻一点儿也不心疼薛来了,直接一脚踹过去。薛来一把捏住他的脚腕,力道挺大,他根本抽不回来脚:“松开!”   薛来一本正经里带着股不要脸的精神:“别闹了。我是客人,你得体现一下待客之道,拉灯去。”   “哟,这会儿知道跟我客气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样呢?天天自称薛哥薛哥的特不要脸。”魏寻学着薛来的样子,“看你薛哥打球儿帅不帅?薛哥开车是不是特别霸气?你薛哥什么都会,放心交给我吧!薛哥我……”   薛来噗一声就笑了,他一下捏住魏寻的脸,笑道:“我哪儿有这么欠揍?”   魏寻:“你是真不知道我有多想打你。”   “可你没打。”薛来嘴特快,“怎么?舍不得?”   话不投机半句话,两个人直接在床上就打起来了。魏寻薅头发、掐软肉、甚至上嘴咬,薛来推着他的脸:“我擦,魏寻,看不出来呀,你属狗的?”   “你看不出来的还多着呢!”魏寻把薛来推到地上,一个扫堂腿踢过去。   薛来侧身躲开,拳头已经砸下来。对方攻势太猛,薛来这是第一次和魏寻交手,感觉真是太酣畅淋漓了。   一向内敛的人现在看起来特狂。这劲儿,不做他的模特可惜了。   他抓住魏寻的双手,禁`锢在墙壁。由于刚才两个人的打闹现在都气`喘`吁`吁的,薛来出了一身汗,身上黏`黏的,而魏寻不一样,他没出什么汗,就是因为太白,血气上升的太快,眼角染着些微红。   薛来忍不住把手掌附在魏寻额头,把他的刘海撩上去。露额头真是太欲了。   终还是没忍住,提出了以前一直在提的烦人请求,说实话,这句话说的连他自己耳朵都起茧子了,可见有多烦人。他说:“寻呐,你就做哥的模特怎么样?待遇你随便提,都答应你。”   “好啊。”   “啊?!”薛来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不像魏寻的风格,“说要求吧。”   “要求……,”魏寻也觉自己表现的有些太积极了,他侧头解释道:“快、快入冬了,天冷,多送我衣服就成。”   “这还用你说?”薛来居高临下睨着他,就像一个男人在看他的此生挚爱,愉悦的声音分外撩人,“还有别的没?”   魏寻突觉身体有些烫,他赶紧别开脸。心中默念:脸千万别红!一定要争气!   他是太白了,一点儿红都藏不住。平日里跑个步都能把自己跑的全身上下通红。   越不想什么偏就越是什么,头顶传来薛来的低沉男音,他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声音优势。故意压低的声音染着笑,让魏寻禁不住本能地去侧耳倾听。他说:“寻寻,你脸又红了。”   这下,魏寻整个身子都软了,脾气也没了。   他别过脸:“有点儿热。你起开。”   “寻寻,你好香啊。”薛来凑近闻了闻。   声音就在耳侧,不大不小,拖着长长的尾音,像只小猫一样蹭着魏寻耳根儿软。   魏寻越发觉得头昏脑涨,似有点儿缺氧,于是口鼻共用拼命往胸腔吸气。   房间的白炽灯有些暧`昧的洒在魏寻通透的皮肤上,愈发显得光彩熠熠、不染纤尘,打眼瞧着像块儿晶莹剔透、Q弹Q弹的果冻。薛来:“寻寻,你看起来也好香啊。”   “薛来!”魏寻觉自己缺氧更严重了,他眼睛红红的,满脸惊慌无措:“我、我好像生病了!”   薛来最怕的就是‘生病’这个两个字了,尤其是魏寻生病。魏寻就是皱一下眉,他的心就跟针扎似的要难受好长时间。   他紧张地把额头抵在魏寻额头:“没有啊,温度正常!你哪儿不舒服?”   魏寻:“你起开,太热了。”   薛来很听话地离远了点儿,又找了本书给魏寻扇风。   却见寻寻皱得眉头都要连一块儿了,脸上、脖颈、锁骨上皆是大片的红,跟过敏似的,看起来很严重。   薛来扇风超级大力,都快把那本书扇成螺旋桨了,只能看见白色的残影。他急自己一脑门子汗:“寻寻,你千万不要死呀。”   薛来问:“寻寻,还热不?”   魏寻也拿手给自己扇风,感觉不管用,薛来一说话,他就又是一阵儿热,尤其是现在薛来看着他,他觉得自己热得快要爆炸了,特委屈:“热!”   薛来跪在床上,把魏寻的睡衣扣子崩开几颗,拽着衣服往里面扇风,“热不热了?”   魏寻鼻腔染着层哭腔:“嗯。”   薛来直接把魏寻的扣子全部崩开,扯着对方的衣领露出肩膀:“这样呢?”   魏寻皮肤超级白,在家又是捧着养的,根本没干过什么粗活,细皮嫩肉的特养眼。只是现在上面大片大片的红,有些触目惊心。   魏寻撇着嘴:“薛来,我想我要死了!”   “说什么死不死的?你命最大,谁死你都不可能死,”薛来急的在屋里乱串,找半天没找到水:“寻呐,渴不渴?先喝点儿水吧。”   魏寻摇摇头。   薛来‘噔噔蹬’回自己寝室拔开手机,又带过来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魏寻:“寻呐,喝点儿凉水。”   魏寻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渴,他说:“我死后你记得每天带煎饼果子来看我。”   薛来突然顿住动作,神色特沧桑:“你是不是想吃煎饼果子了?”   他边给魏寻扣扣子边给秦让打电话,秦让这个夜猫子秒接:“胖儿啊,救命!”   秦让接到电话就听一嘴这个,他薛哥向来稳重,很少说这话。瞬间惊得睡意全无:“薛哥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不是我,是你魏大佬生病了!你开车在校门等我吧!我马上出去。”   大概三分钟后,秦让把车在校门口停稳,就见他薛哥抱着一脸惊慌的魏大佬跑出来了。秦让赶紧开门,一脚油门开往市区医院。   路上,秦让问怎么回事儿。   薛来边说边给魏寻扇风,魏寻也撩着衣服散热:“不知道呀,正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   秦胖突然一脚刹车,来了个急停:“什么?睡觉?你们一起?”   薛来急了:“胖儿,你到底会不会开车?车上还有个病号呢!不行我来开!”   秦胖从后视镜看着他薛哥一副懵懂无知的清纯模样,不禁重重叹口气,果然,恋爱中的大哥智商都是负数。看来以后他们薛派的担子得他挑起来了。   没等薛来下车夺驾驶位,秦胖就把车又给开了回去,把他们卸在了校门口,骂骂咧咧退出了群聊。   留下薛来与魏寻大眼瞪小眼。   薛来特尴尬,他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在空中来回晃荡着:“胖儿一定是太困了,要回去睡觉。”   他转而问:“要不,去旁边的药店先拿些药?我见还有开门儿的。”   经这么一折腾,冷风又一吹,魏寻觉得没那么难受了,浑身都清爽了几分,他摇摇头:“我好像没事了。”   薛来不行,非得拉着他去小诊所,量体温显示正常,薛来才放下心来。   回到寝室后,他让魏寻睡床上,自己则搬着自己的床垫铺在地上睡觉,他可不敢让魏寻一个人,万一晚上发病没人在身边怎么办?   刚闭上眼没多久。   “薛来……”魏寻特委屈叫他。   薛来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趴在床边:“怎么了?又是哪儿难受?”   “你又没拉灯。”   “G,我马上去。”   宿舍立马陷入一片昏暗。魏寻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他拿手机问了下度娘,然后蹦出来成千上万条结论,没二话,全部都是――   恭喜你,你爱上他了。   下面还时不时跳出来广告――   想不想抓住男人的心?王叔教你做个精致爱人,一本只要88,爱情秘籍带回家;   你想和他白头到老吗?爱情就好比西天取经,路上妖精太多,张姐教你怎么做个绿茶婊,走那些绿茶婊的路,让她们无路可走;   那方面不和谐,爱情不持久,选择*&%#牌#¥@,想要多长有多长,想要多大有多大,体验性福快感,做性福女人……   这些个信息看的魏寻面红耳赤,那种感觉又来了。   他突然有点儿害怕,想着那种事一定很难受,毕竟他现在就很不舒服。   他想退出这些界面,手机大爷偏偏在这个时候卡壳了,怎么都退不出去。他心慌,一连点了好几下,手机也没一点儿反应。   卡到手机都发烫,良久手机界面方动了,结果弹出来个邪恶gif动图。   真真儿的太逼真了,上面一男一女……   没眼看没眼看没眼看,魏寻吓一跳,差点儿没把手机甩出去,好他眼疾手快接住了。   他心虚看了眼地面,然!并没有看见薛来!却看到了两条大长腿。   “你在看什么?”   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让魏寻有种被当场捉`奸的感觉,心跳到嗓子眼儿了。眼看手中的手机就要被抽出去,魏寻赶忙抱住自己的手机,连带着就抱住了那只手。   薛来被猛地一扑,重重摔在自己被子上,他左手被魏寻紧紧抱着,就用右手揉魏寻的头发:“怎么了?反应这么激烈?该不是在看小黄吧?”   魏寻态度坚决:“没有!”   薛来好奇心上来了:“真没有?那你松手,我就看一眼你手机!”   魏寻不松,反而抓得更紧了。魏寻不仅抓他的手,还拽他的头发:“松手!”   薛来较上劲儿了:“这么紧张?我还真就不信了!你心里没鬼就让我看看呗!”   两个人坚持不下。最后不知谁触着手机哪个地方了。   一声女人的娇`喘从那个发烫的小东西里面发出来。   让原本浑身紧绷的两个人瞬间萎了。坐在那儿蔫儿拉吧唧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不知为什么,薛来突然很想抽根烟。戒烟真是太难受了。什么东西都不如尼古丁能使他心神愉悦。   魏寻坐在地铺上,他抱着腿,把头埋得低低的,真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黑夜中只有两个人错综复杂的呼吸声,贼尴尬。   良久,薛来把魏寻的手机屏幕按灭了,结结巴巴缓解气氛:“嗨,这有、有、有什么呀,我、我、我也经常看。”   魏寻瞪大了眼睛:“你经常看?”   魏寻终于和他说话了,薛来打开话匣子,说起心虚的话来就没边儿没落儿、大侃特侃了:“那、那是,你可不知道,我每天要看不下三部岛国片子,手里资源多的是,你想要的我都有,只要88,88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却能买的了一个幸福的人生!寻寻你要不要来一部?”   “滚!”   薛来被一脚踹了出去。   随之被关在门外的还有一句:“我要和你断绝朋友关系!”   薛来吸了下鼻子,我太难了。他敲门,压着声音道:“寻寻,寻寻,我的好寻寻,你就让我进去吧。我床都在你屋呢,你让我睡哪儿?”   然后,他的床垫连带着被子就被扔了出来。   薛来继续敲门:“寻寻,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还在生病,万一晚上发病了怎么办?”   一提这个魏寻就气不打一处来。心道:我因为你这么难受,你却喜欢女的?!   他越想越气,打开门直接给了薛来一巴掌:“渣男!”   原本看见门开了,眼里泛着激动亮光的薛来紧紧捂着脸:我太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什么都没写就被锁了。我太难了~   想看何拉灯和许人意的故事吗?   指路预收文《穿到恐怖世界里装疯被假斯文看上了》,甜苏爽!大家快去收藏呀~ 第38章      第二天终于不是绿豆眼监考他们考场了,魏寻感觉身心都很愉悦,时间也快了很多。   下午就考一场,考完还得回教室上一节半课才放学。   考完试秦让和魏寻一起从阴凉的实验楼出来,整个人就沐浴进了热切的阳光里。下去台阶沿着主路走一段儿,几棵高大的梧桐挂着一层泛黄的叶子在微风中摇摇欲坠。   阳光就穿过这叶子的缝隙在地上攥动,不时滑到脸上温度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   有只小狗总是不远不近地跟着,蠢蠢欲动地想扑上来。   秦让眼神飘忽不定,来回张望,一会儿摇头一会儿摆手的,手机也震动个不停,全是他薛哥发过来的,并且语句逐渐奔向暴躁:   [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女生还是男生。]   [快问呀!]   [我擦,你怎么还不问?]   [!!]   秦胖:[您和魏大佬什么情况?昨儿还好好的,今儿怎么连话都不说了?]   薛来:[这就说来话长了,回头给你解释。你先问。]   秦让回头看了眼拿着几片树叶挡着脸偷偷跟在后面的薛哥叹口气,突觉压力倍增,这这这他问算什么回事儿呀。   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去,终还是面露难色开始了尬聊,秦让甩着双手,挂着心虚的笑:“魏大佬,今天下午天气好好呀!”   魏寻点点头:“今天20度。”   “看飞机拉线儿!”秦让指着天。   魏寻眯着眼仰起头,天很蓝云很白。   秦让手机又响了下,他看了眼,他薛哥又在催了。犹豫半天没张开口,这时正好迎面过来一群一年级的,他眼睛突然放光,突然指着里面一个大眼睛女生:“魏大佬,那个女生漂亮不?”   魏寻点点头。   大眼睛似看到了这边的视线,非常大方地冲他们这边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秦让的手机一直开启了疯狂的震动模式,不停了。秦胖也不要脸了,问的特别扭:“你觉得咱们学校谁长得好看?”   “她就挺漂亮的。”魏寻朝前面那个女生驽了驽头。   秦让觉得自己手机晚年不保,要得脑震荡的节奏。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魏大佬,你有没有女性朋友?”   魏寻:“有一个,大概十年了吧。”   秦让手机快要炸了,那条信息差点儿没闪瞎他的眼――   [快问问他,她长得有薛来漂亮吗。]   秦胖笑得特苦逼:“这周六叫出来一起去玩儿呀。”   “不了,她害羞。”魏寻说。   秦让突然提高音量:“我去小卖部,魏大佬你想喝什么?”   魏寻摇摇头。   秦让直接撂下一摊子跑了。   薛来就跟在魏寻后面,手里的树叶被他掐的遍体鳞伤。他酸了。   魏寻进教室很长时间,他才慢悠悠进去。   刚考完试有二十分钟自由活动时间,学生们把桌子放回原来的位置,很多都买零食、去操场去了。留在班里的也都聚堆儿讨论题对答案,甚是热闹。   唯独有一个地方,冷成冰窖。   薛来把脸面向走廊不看魏寻,魏寻盯着窗户外面也不看薛来。两个人中间宽的还能再坐一个人。   他们当真儿的没再说话。一直别扭到了第二天下午。   王红旗拿着数学卷子笑盈盈进教室,他把成绩单往讲桌上一拍:“咱班第一!”   他没控制好力度,粉笔沫轻快地飞扬起来,同时也扬起了一阵欢呼声。   前排的同学都快站起来了,勾着眼睛往成绩单上瞄:   “莉莉你第5名!”   “周震!28!”   有同学起哄:“咱班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谁是第一?”   “我第几?”   “今天晚上是不是可以看小电影庆祝一下?”   “……”   原本趴在桌子上装睡的薛来也坐直了身体,直直看着王红旗。   王红旗笑眯眯把成绩单收进课本里,完美地打消了大家偷看的心理:“好了,大家收收心,都拿出试卷……”   真会吊人胃口。   薛来偷偷瞄了眼魏寻,对方坐的笔直,看起来很淡定,要不是看到他笔帽儿没摘,他真的就相信魏寻一点儿也不关心成绩了。   魏寻:“看什么看?”   薛来:“寻寻,你又聪明又努力,一定会考好的,别担心。。”   “谁担心了?我一点儿也没担心。”   薛来努力憋笑,指了指魏寻的笔。   魏寻赶忙把笔收进了抽屉。   下课后,班长神色复杂地把成绩单贴在了教室门口那边的墙上,那边立刻被围的水泄不通。   薛来:“寻寻,我去看看你第几。”   “不用你看。”魏寻还在闹别扭,他话没说完,就见薛来已经过去了。   薛来过去时,大家主动让出条道儿,他看了眼然后脸色特别黑回来了。回来后坐那儿也不说话。   魏寻忐忑不安,主动问:“我第几?看了没?”   问这话时,魏寻听见班级有人说薛来是第一,更紧张了。   薛来咬了咬唇,犹豫半天:“不是很好。”   “第几?”   秦让从厕所回来,路过门口瞥了一眼,特兴奋就喊:“魏大佬!你第二!年级也第二!”   薛来:“就你长嘴了是不?”   秦让悻悻坐回去,心道大佬的世界他不懂。   薛来安慰道:“寻寻你别在意这次小考,下次期中考一定会得第一的!”   魏寻却看起来很高兴,一连做了两张数学卷。   薛来一个劲儿在他耳边叨逼叨:   “寻寻,你心里难受你就说出来,千万别憋着,容易生病。”   “寻寻,你千万别想不开。”   “寻寻……”   魏寻一脚踢过去:“薛来,你有病吧?我对成绩很满意。”   薛来握住魏寻的手:“不行啊,你这么优秀,一定要狂。来,寻寻,我说一句你学一句。我魏寻,下次一定会考第一!”   “有病。”魏寻忍不住笑了。   今儿班主任高兴,晚自习正好后两节是王红旗的课,就都用来看电影了。   薛来拿着手机处理今天晚上的订单,他见魏寻心情不错,就问:“寻寻,你给我当模特的事儿还算数不?”   魏寻很爽快的答应了。   “这周六咱们放半天假,咱们去拍照吧?”   “这周六我有事儿。下周吧。”   “什么事儿?”   “保密。”   这可真是让薛来太好奇了,魏寻能有什么事儿?半天假又不够回家的,他在这里也不认识别人。他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连带着眼皮一直在跳:“寻寻,是不是你女朋友要来了?”   那天他要穿什么才能把寻寻的女朋友比下去呢?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 第39章      自从上次魏寻说这周末有事儿之后,薛来就变得夜不能寐寝食难安了。每天在魏寻耳边三千问:   “寻寻,你到底要去干嘛呀?”   “寻寻,你觉得这个煎饼果子长得可爱不?”   “寻寻,周六我去给你送煎饼果子吧。”   以至于魏寻之后几天见到薛来都是躲着的。   周五这天晚自习,原以为薛来要在寝室,然后魏寻就过来教室了,怎料第一节晚自习下课,薛来风风火火就进来了,把一个热腾腾的煎饼果子递给魏寻。   魏寻愣了一瞬:“早上不是给我买过了?”   “不想吃?”薛来说着就要伸手去夺:“那还给我!”   魏寻先下口为强:“不吃白不吃。”   薛来笑眯眯瞧着魏寻,让魏寻心里没谱:“又干嘛?”   “寻寻,你明天到底要去哪儿啊?”   “薛来,闭嘴!”魏寻只觉嗓子里犯酸水儿,他真想一煎饼果子糊薛来嘴上。见薛来还要说话,直接带着煎饼果子出去吃了。   薛来就纳闷儿了,他趴在课桌上怀疑人生。对他前排的秦让说:“胖儿。”   秦让压根儿没搭理他。   “胖儿!”薛来加大音量。   秦让一脸懵转过身来,带着非常标准的笑容:“薛哥你叫我?”   “对。”薛来单手拖腮,“你说魏寻明天要去哪儿?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然,他还没有说完就看见秦让耳朵里面有一个白白的东西,薛来手快给他摘了,捏在手里Q弹Q弹的。薛来脸色瞬间黑了八度:“秦让!你特么戴耳塞干嘛?!”   最近薛哥就是魔怔了,张口闭口‘他要去哪儿?去见谁?’,说的秦让现在一听见这之类的词汇耳朵就疼,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好方法,那就是带上耳塞,还耳朵一个清净,还世界一个清净。   他都想好了,到时候不论薛哥说什么,他只要点头就可以了。没曾想被发现的这么快。   可把胖儿委屈的:“这不是上课睡觉没人打扰嘛。”   他边说边往后退,麻溜儿跑了出去。   薛来看着耳塞重重叹口气,化郁闷为动力,打开手机处理订单去了。刚处理了没两个,秦让气喘吁吁跑进来了,上来就是:“薛哥!你马上就要地位不保了!”   薛来出去后,远远儿的就在楼梯口看见了魏寻,他后背紧紧贴着墙,被五个女生堵在那儿。   那个大眼睛女生也在,上次魏寻还夸她好看了,所以薛来记忆特别深。后来在校园里也碰到过几次,那女生笑起来甜甜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会说话。   魏寻在看到薛来后就冲他使眼色,薛来甚是悠哉的双手抱臂,靠着栏杆来了个作壁上观。   那个大眼睛女生被边儿上的人推着,都快推到魏寻怀里了。他皮儿薄,耳垂上染着层绯色。一个劲儿往后缩,恨不得缩墙里面。   “魏同学!”大眼睛女生声音甜甜的,“送给你!”   那是一盒千纸鹤糖果,五颜六色的包装纸经灯光一照,闪闪亮亮的,特漂亮,魏寻盯着那盒糖:“真漂亮啊。”   薛来心里‘咯噔’一下,脸黑了八度。   “可是我不喜欢吃糖。”魏寻拒绝得很委婉了。   大眼睛眼睛弯弯的,落落大方把糖塞魏寻手里:“这是我的心意,寓意着我爱你的心像糖一样甜。你别吃,收着就行。魏同学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有。”魏寻往边上挪了挪,试图从女生的包围里出去。   大眼睛特霸气伸手挡住魏寻前面的路:“明天放学我再来找你。”   “等等!”   男神突然主动说话,大眼睛仰头神色激动看着他,刚刚受打击的心又重新燃起了爱情的火焰。怎料魏寻把一张毛爷爷塞进她手里:“谢谢你的糖。”   然后一众人全部愣住了。薛来也愣了,他家寻寻的脑回路好像和别人的不太一样,但是,他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六中午一放学。魏寻就收拾东西出了校门。   秦让兴奋地转过身叫薛来:“薛哥,咱们去网吧吧!”   就见薛来自言自语,黑眼圈超级重,沧桑老成的画风与周围活力四射的同学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寻寻连个女生都应付不了,一个人出去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得保护魏寻的安全?保护同学安全,天经地义嘛,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薛来自言自语完后风风火火出去了。   完全被视为空气的秦让一把拽住同桌的衣领,激动道:“我最近是不是瘦了?” 第40章   第四十章 就是想为你做件事   薛来下去教学楼,一眼就看见魏寻了。   他高挑的身型在一众熙熙攘攘往外涌的学生中很好辨认。   时不时还引得女生们偷看。   薛来心里美滋滋儿的,他家寻寻就是这么帅气。   光看背影,薛来甚至能想到魏寻的眉眼,他眉色、瞳色都很淡,看起来极为干净。为人处世也很善良,基本上不给别人添麻烦,又热爱学习。   薛来乐呵呵地想,他家寻寻真是太优秀了,简直浑身都是闪光点,就是寻寻太低调,不然肯定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到哪儿都是焦点。   “魏寻!这儿!”   女孩子甜美的声音似块儿糖。   薛来却觉味如嚼蜡。   又是那个大眼睛。   大眼睛女生跑到魏寻跟前儿,这就、就上手了?   薛来眼睛跳了下。整个人都石化了:该不会是寻寻是要和他约会吧?   好在魏寻往后退了一步,手也不动声色抽开了。薛来方才松口气。又不免腹诽:现在女生都这么外向了吗?没看见寻寻不想搭理她吗?怎么还跟着?真是一届比一届横。   “魏同学,我就知道你不会在教室等我的,我就亲自等你了!”   “魏同学,我有两张电影票,一起去看吧?”大眼睛没魏寻腿长,她跟在后面锲而不舍地搭讪。   “咱们一起去喝奶茶吧?”   “G,你别走这么快呀。去打球也行!我不挑。”   魏寻急冲冲往校外走,大眼睛快步跟上,甚至跑到魏寻前面倒着走。她笑眼弯弯,笑起来真挺甜的,有酒窝:“你要去哪儿?反正哪儿我顺路,一起啊。”   这条人行道不是很平。上面铺的砖有很多都活了,高高低低起起伏伏的,很容易绊脚。魏寻顿住脚步:“我有女朋友了。”   “不可能。”大眼睛盯着魏寻看了会儿。   魏寻皮薄儿,脸微微发烫。偏头躲开大眼睛的视线。   大眼睛咯咯咯笑了:“骗人的不是好学生哦。”   魏寻加快脚步走,大眼睛就跑到魏寻前面。   几次下来,魏寻索性不走了:“你到底要干嘛?”   “做我男朋友。”   “我不喜欢吊着别人。实话跟你说,我有喜欢的人了。”魏寻搜肠刮肚找拒绝理由。   “许你喜欢别人,就不许我喜欢你?”大眼睛挽住魏寻的胳膊。   魏寻如触电般躲开了,这种事情他是第一次遇见。这个女生又这么可爱,很难说重话。   他分神间,大眼睛踮起脚亲了他一下。魏寻捂着脸,脑袋瞬间空白了,话都说不利落:“你、你……”   身旁突然刮过一阵风,吹着大眼睛的空气刘海偏向一边。   “魏寻,怎么还不走?兄弟们等着呢,就差咱俩儿了。”薛来脸色酷酷地挤到他们俩中间,就他那身板,直接把大眼睛挤出了老远。他一手揽着魏寻的肩膀,非常侵略性地宣示主权。侧脸看大眼睛,虽语气还算平和,但着实有点儿冷,“怎么?你还有事儿?”   薛来一副想打人的语气,吓得大眼睛脸色苍白,连连摇头:“没、没了。”   魏寻只觉肩膀有一个不容抗拒的力道拖拽着他往前走。   他简直是被薛来推上车的。   薛来开车很快,一路上脸拉得特长,也不说话。   魏寻捂着脸偷偷瞄了眼薛来。薛来也不看他,气势汹汹:“还有脸看我?”   魏寻弱弱地:“没脸。”   薛来把车开得极快:“还一个人出去不?”   “我一个大男生一个人出去怎么了?”魏寻下意识握紧车扶手。   “我看你就是想被人亲!”薛来一脚刹车踩下去,来了个急停,他情绪激动,面部表情没控制好,显得特狠戾。和平时一点儿也不一样。   “有病吧你!”魏寻解开安全带要下车,却被一个极大地力道拽了回去,撞向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胸膛。薛来的两条胳膊就像是两块儿焊死在一起的铁栅栏,让他动弹不得,“薛来?!你疯了?”   “去哪儿?我送你。”   这一把阴翳低沉的嗓音带着无穷无尽的占有欲,很不悦耳。魏寻皱眉,他实在没想到薛来力气这么大,也急了:“关你屁事儿啊,放开我!”   “就关我事儿了,怎么不关我事儿?”   话音刚落,他的嘴被捂住。魏寻眼见着薛来的脸渐渐放大,一秒后又很快离开。   良久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被薛来亲了。   虽然薛来亲的是自己的手,但等量代换就是他被亲了。   魏寻有点儿懵,他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薛来手指插`在魏寻发中,眼神异常坚定看着他:“寻寻,我喜欢你。我要追你!我要和那个大眼妹公平竞争!”   信息量太大,魏寻完全愣了:“啊?”   头顶突然一空,薛来一秒坐直,一脸羞涩的只敢偷偷瞄他:“寻寻,你就跟我说说你要去哪儿呗,我送你。当你司机,绝对不打扰你。”   魏寻:“啊?”   车窗上是斜斜的雨线,外面天色阴沉,下雨了。   车内昏昏暗暗,魏寻禁欲懵懂地模样异常撩人。   “寻寻,我能不能亲你?”   “我还没满18。”魏寻捂住脸。   薛来眼睛瞬间亮了:“你的意思是不是说等你18了我就能亲你了?!”   “在我打你之前给我闭嘴!”魏寻捂住他的嘴,“星辰皇家会所。”   “?”   “万达旁边那个。你不是说送我吗?”   外面的雨也在这时候越下越大,车很快就停在了那边的地下车库。   魏寻拿着书包下车:“我在车上等我就行。”   “你去干嘛?多久?”   “看情况。”   魏寻走后,薛来不放心,就跟了上去。   毕竟魏寻这样一个好学生来这种地方怎么看都不搭。这儿是出了名的乱,大多是些有钱人过来玩儿的,唱唱歌聚聚会之类的。   萧叔叔告诉他谢知晓今天会来这里聚会,魏寻就过来了。这事儿绝对不能让薛来知道,随意插手别人的事儿不好,但他忍不了,他看不得薛来这么憋屈,这种人一定要打一顿。   只是他已经到了谢知晓包房门口就犹豫了,一时之间没想好该怎么开场。好像怎么开场都很尬。   他深吸做了一组深呼吸,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就听里面提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魏寻顺着这个话头往下听了一耳朵――   “谢哥,你真是太牛了,竟然能让薛来吃瘪!”   “那是,你可不知道,薛来在我跟前儿都得叫我哥。”   “你们说的薛来是不是县二中那个?”   “对啊,就是那个穷蛋!家里最不受待见,父母最后也不要他了!”   “……”   魏寻的火气噌噌噌往上冒,直接破门而入。   算是看清楚了整体格局,原来过生日呢。   屋里男男女女二十多个,谢知晓头顶带着蛋糕上的纸皇冠,那头红发异常显眼。包房里满满的都是蛋糕的甜腻味儿。   全房间人盯着他他,纷纷表示不满:   “你干嘛的?”   “走错房间了吧?”   只有红毛儿,像是只炸了毛的狗,他瞬觉胳膊一凉,想起了上去小树林儿被强行脱臼的恐惧:“快打!他是跟薛来一起的!”   薛来双手抱臂站在门口,看着里面被魏寻吊打的众人,突觉心里暖暖的。   红毛被魏寻摁在地板上,鼻血横流,胳膊有一处骨折了,疼得嗷嗷叫。   魏寻淡淡道:“以后别动薛允。”   红毛非常识趣,连连点头。   “周三,你把薛允堵在厕所不让他上课;周四,薛允被你支去校外买可乐;周五……”魏寻突然顿住,“哦,差点儿忘了……”   魏寻打开手机,放在红毛眼跟前儿,红毛吓得立马面如菜色。上面是他欺负薛允的视频,好几段,似有双眼睛在跟着他。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魏寻说,“我已经雇人了,专业级打手,他们会一直跟着你。你打他一次,他们打你两次,也不知道他们下手有没有轻重,兴许一不小心就把你打残了。不信,可以试试。”   从房间出去时,魏寻看见薛来就站在门外,有些心虚:“上来多久了?”   “正好全看见了。”薛来。   “早上来了你也不进来帮帮忙?”   “这不是看你能解决吗。”薛来戳了戳魏寻泛红的唇角,“行呀你,怎么这么厉害呢。疼不疼?”   车开出地下停车场,外面天色已经压得很黑了。雨点劈里啪啦打下来,有种凄厉感。但车里却异常温宁。   车在文峰桥上停下。   薛来捏着魏寻的下巴给他上药。这个上药过程太慢了,慢得魏寻越来越心虚。   “薛来,我这么做你会不会生气?”   “我早想这么打他很久了。”薛来说,“魏寻,你真好。”   “客气。我只是看不惯。”魏寻重重吐出一口气,其实他早就料到薛来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但他还是忍不住紧张,万一薛来问东问西,比如那些视频、谢知晓行程之类的。   好在薛来没多问。他把脸转向窗外,外面白蒙蒙的一片,如释重负般,觉得特漂亮。   薛来看着魏寻的侧脸,突然道:“寻寻,你什么时候过生日啊?”   魏寻:“……”   薛来眨巴眨巴眼:“什么时候过生日?跟我说说呗。”   “……我今年不过生日。”   薛来笑眯眯,咬着牙道:“那下一年什么时候过生日?”   “大年三十。”   “那不是说明很快了?”薛来很兴奋。   魏寻突觉后脊背一凉:“……什么很快?”   *   很快就到了期中考。   魏寻这次发挥正常,拿了个第一。万年第一的薛来终于变成了第二。   成绩公布那天,学校还安排人过来拍了照片,那张精致没有死角的脸在三流摄影师的摧残下依旧完美的无懈可击。校园荣誉墙全部焕然一新,一名帅气的学霸就此诞生。   期中考试过后。薛来为了庆祝自己考试第二,叫了魏寻和一帮小弟去糖果ktv唱歌撸串儿。   这次胖儿拿了串儿进来,对排排坐、准备受魔音摧残的乖宝宝们表示很同情,并且很贴心地给大家发爱心耳塞。他记得上次就数魏大佬反对地最强烈,所以第一个就是给魏大佬发的,结果魏大佬拒绝戴耳塞,并且没收了所有耳塞。   魏大佬面容带笑、谆谆善诱:“胖儿,薛来唱得挺好听的,你们要有双善于听见美的耳朵。”   魏大佬说:“这些天,我教薛来唱歌了,放心。”   薛来越长越起劲儿,他不仅自己唱,还拉人合唱,结果所有正常的音调一遇见他,就被拐得连姥姥都不认识了,凭一己之力真的很难把薛来拽回来。在座各位有苦难言。   薛来唱得一时兴起,直接关掉音乐,拿着麦道:“接下来,就由我和魏寻带来一首周杰伦的新歌《说好不哭》。”   然,魏寻跟着薛来一起跑。   原本还以为薛来有魏大佬拽,结果薛哥被魏大佬直接放弃治疗了。   更更更令人生不如死的是,他们想走的时候,魏大佬堵在门边笑盈盈:“再听会儿,你会发现有点儿悦耳。”   糖果kvt一聚,薛派众骨干当场重伤,在院调养半个月。   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得很早,特淋漓尽致。一夜之间雪铺了厚厚的一层,早操就不用跑了。   魏寻去开门时,被薛来塞了一个雪球到脖子里。他追着薛来一路打到教室。   秋冬午休都是在教室的。   魏寻一觉醒来,午休还没有结束,教室里安安静静的,瞬觉心中空落落的。他朝窗外看,因为外冷内热,窗户上糊了层白蒙蒙的雾气,隐约能看出那几颗梧桐的轮廓。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到了那个笑起来甜甜的大眼睛女生。这段时间一直没来找过他。   不禁感慨有时候感情就是这么短暂易逝,一点儿也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他扭头看了眼薛来,薛来抱着手机一个劲儿傻笑。他一不小心瞥见上面的聊天内容,并且一不小心地默默围观了十多分钟――   “哥哥,人家觉得你穿那件黑色的棉袄比较帅气呢!”   “宝贝儿,这件白色的,女孩子也可以穿的霸气十足呢!”   “亲亲,这个照片是你本人嘛?也太帅了吧。穿这件羊绒大衣正好,显得身高腿长,帅气的同时又不失温度。”   魏寻看着薛来一口一个‘哥哥妹妹’的叫的那叫一个亲呀,直接一巴掌打下去:“渣男!”   这时正好打铃儿,王红旗掀开棉帘子进来:“魏寻,出来一下。”   薛来一脸懵逼看着魏寻的身影,就差喊一句‘负心汉’了。   他拽着秦让去厕所:“胖儿,你说我对他不好吗?我这么一个尽职尽责的同桌对他怎么不好   了?”   还没轮到秦让说话,薛来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魏寻被王红旗叫进办公室,办公室开着暖风一吹,感觉身体都柔顺了不少。   王红旗说:“魏寻呐,周一升旗,作为年级第一,你得上去发言。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吧。很简单的,分享一下学习心得以及怎么合理利用时间之类的就行。”   魏寻点点头:“知道了,老师。”   看着自己教出来的优秀学生,王红旗表示很欣慰,真是十项全能啊。这个学生真是太省心了,他非常满意地拍了拍魏寻的肩膀,才发现好学生在抖,抖快抖成塞子了。   王红旗紧张:“怎么样?魏寻,是不是难度太大了?”   魏寻面儿上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看起来特淡定,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抖,说话也特顺溜:“没有啊,很简单,不就是发言嘛。”   王红旗以为刚才是自己的错觉,再次拍了拍魏寻的肩膀,只一下,觉得自己的手有一瞬被对方抖飞了。王红旗:“魏同学,老师不想强迫学生,如果觉得难度太大可以取消,也可以问问你同桌薛来,这方面他比较有经验……”   “我可以!放心!老师!”   这句话说得信誓旦旦,然,魏寻出办公室门时都顺拐了。   魏寻回座位坐下之后就疯狂地查阅演讲资料,难度不大,就是……他怎么才能在全校师生面前讲话不紧张?   没多久,某位突然开窍的‘渣男’就送来了一个粉粉嫩嫩的暖水瓶:“寻寻,天冷了,多喝热水!”   魏寻白了薛来一眼:“渣男!”   这种人能写好一本正经的演讲稿?他脑袋被驴踢了才会问他。   他们二中的水房是在寝室楼前面,露天的,就两排水管儿,异常简陋。但学校是花大价钱打的这口深水井,按各位老师的话来说,这水是甜的,有很多老师家住在市区的都是成桶成捅往家里拎的。   于是在一众老师的夸大下,二中的水甚至有了美容养颜的功效。忽悠的同学们‘做二中人,喝二中水,成二中才’。   二中人基本上人手一个暖水壶。一到下课期间甚为壮观,寝室门口、教学楼门口、厕所门口,都是放着花花绿绿的热水壶。   他们到下雪这个天气了才买热水壶算是晚的了。   傍晚的时候,魏寻非常不情愿地被薛来拽过来打水。   他是真不情愿,薛来太丢人了,一个一米九的大个儿拎着一个小巧玲珑的小粉壶,这画面着实太辣眼睛了。   冬天接水的人特别多。特热闹,还有人因为插队问题打架的、拌嘴的,仔细听,能当一出群口相声来乐。   前面正在接水的班长看见他们:“壶递过来,我帮你们接!”   原本这一句应该引起公愤的,只是大家看见年级第一、年级第二、以及他们傲人的身高之后,很有眼力价儿地选择了腹诽。   薛来特装逼:“不用管我们,我们正好可以趁着这会儿探讨一下数学题!”   全场同学如芒在背,纷纷从兜里掏出口袋英语背单词。   魏寻憋笑,偷偷掐了薛来一把,附耳小声道:“上课都没见你这么勤奋。”   “魏同学,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上课不听讲都能考第一,是要引起公愤的,照顾一下同学们,装一下刻苦很难吗?”薛来用上海话的音调一个劲儿贫。   这时候魏寻肩膀被拍了下,他回头看见了大眼睛女生,她挽着一个男生的手过来打招呼,声音还是一样的甜,星星眼:“魏同学,你又变帅了!果然是我的男神!”   她旁边原本面容带笑的男生脸瞬间黑了,拉着她离得远了些。   魏寻突然想到了薛来,那天薛来的脸色要比这个人还吓人,那时候魏寻有一度以为薛来是变态。   他摇摇头,想什么呢,他们才没有谈恋爱,怎么会看到别人情侣怎么样就想到薛来?   连个正式告白都没有,这算什么呀?   薛来却借题发挥:“寻寻看到没,不论谁变了我都不会变。”   魏寻白了薛来一眼,指着那个粉粉嫩嫩的暖水壶:“你的审美不会变倒是真的,上面写的字是怎么回事儿?”   薛来的字原本就狗爬,又是用记号笔写在壶上的,就更狗爬了:   魏薛爱心小暖壶。   谁偷谁是小乌龟。   这时,前面“嘭”一声,不知又是哪个倒霉蛋儿的爱心小暖壶爆了,好在没烫住人。   这下打破了刚才冷冰冰的学习氛围,大家又开始非常随意的聊天。   薛来把魏寻往队外面推了推:“小孩子去外面等着。”   一片片雪花落在薛来头发上,魏寻问:“薛来,你说,五十年后,我们是什么样儿?”   “到那时候你就是一傲娇小老头儿,我就是一帅气小老头儿。”   “凭什么你就帅气小老头儿了?你一定是个碎嘴小老头儿。”   薛来无所畏:“反正不管变成什么样儿,我们都会在一起。到时候我就开个煎饼摊儿,煎饼果子绝对管够。草莓味的,菠萝味儿的,橙子味儿的,香蕉味儿的,榴莲味儿的,哈密瓜味儿的,不管什么味儿,只要你想吃,都能给你做出来。你吃不完,就拿出来卖。”   “你傻不傻,那让别人知道了还有谁敢买咱家煎饼果子?你怕不是要赔死?”   “我不管,天大地大寻寻最大。”灯光映的薛来的脸暖洋洋的,像个小太阳。   他突然问,“对了,寻寻,你怎么会那么喜欢吃煎饼果子?”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滚球儿   下完晚自习。雪还没停,扑簌簌往下掉。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脚踩在上面‘咔滋滋’的响。   “寻寻你慢点儿走啊,特滑。”薛来边说边在前面溜冰,很快两个人距离就很远了。   这条回宿舍的路被同学们踩结实了不少,跟面镜子似的泛着层微黄的光,光的末尾连着薛来,他背着手,静静立在那儿等他。雪扑簌簌落着,很快,薛来头顶肩头就积了层白。   魏寻慢慢悠悠地走,他伸展开手,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就因为掌心的温度渐渐透明,留下丝丝儿的凉,在被暖的发热的心里激起阵阵涟漪。   时间一晃,他已经陪小甜甜走过了秋高气爽,见过了落叶纷飞;现在踏在皑皑的白雪上,似走过去,就能和对方一齐见最盎然的春,看最热烈的夏。   四季三餐,相携到老。   待到魏寻走过去,薛来放慢脚步和他肩并肩往前走:“寻寻,你是不是周一要在国旗台下演讲?我见你晚自习连卷子都不做了,整整三节课都在搜演讲稿。怎么不问哥?这事儿问我要比看那些攻略好太多了。”   魏寻拒绝得很委婉:“不想打扰你学习。”   “你这就是昧着良心说话了。我有时间,只要是你的事儿我都有时间。”   这话说的魏寻心悸了一瞬。   “寻寻!你等等再走,我给你看个礼物!”薛来堵在魏寻前面。   “什么礼物?”魏寻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寻寻,过来些,”薛来勾了勾手指,声音突然压得分外撩人,一本正经的模样挺像那回事儿的,“真有礼物。”   魏寻半信半疑离近了些,突然被薛来一把拥入怀里,还不待魏寻反应过来推开他,魏寻的后衣领就被拉开了,而后一颗被盘的结结实实的大冰球儿就塞进了衣服里面。   特凉。   “薛!来!我看你就是皮痒了!你别跑!”魏寻费了老大劲儿才把雪团团从衣服里抖出来。然后抓了一把雪,按得特结实,跑着去追薛来了。   薛来跑得特快,中间一不小心,滑了下,摔在了地上,魏寻趁机摁着薛来不让他起来,雪球儿往对方衣服里一塞:“嘿嘿,看你还往那儿跑?凉不凉!”   怎料薛来不按套路出牌,突然捂住他的脸,来了一番煽情的话:“寻寻,上台演讲你没必要紧张,有我在下面呢。”   他说:“我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了,演讲稿都给你写好了,你只需要背就行,到时候万一你紧张忘词,我就做你的提词器。”   虽然薛来这话说得特暖,但魏寻是不会中计的:“别以为你说两句好听的我就会被你迷惑了,当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是吧?是不是想暖手?”   说着魏寻也捧住了薛来的脸暖手。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跟烫住似的瞬间抽`离。   薛来拍拍身上的雪站起来,为了缓解尴尬没话找话:“寻寻,你手真烫。”   不过说完好像气氛更尴尬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真是一个最会给读者小天使们省钱的小可爱呢~ 第42章      第二天早自习的时候,薛来就迫不及待塞给魏寻一张纸,说得超级自信:“寻寻,我给你准备的发言稿。周一你就念这个,绝对可以一鸣惊人。”   原本魏寻还很感动,可当他打开看见里面的字后就傻眼了。上面只写着寥寥几个字――像我一样聪明。   薛来非常开心地舔着脸过来问:“寻寻,是不是觉得我写得很好?要感动哭了?”   “感动个屁。”魏寻牵了牵嘴角,心道薛来果然不靠谱,万事还得靠自己,这周末放两天假,他可以好好研磨一下发言稿。想到这里,便很愉快地去题库刷题了。   早自习下课铃一响,薛来收拾东西出去送货。   薛来刚走,一颗粉色包装的草莓糖就出现在魏寻面前,刘莉莉和几个女生笑眼弯弯:“魏同学,我们又来问你问题了,你可要救救我们啊!”   魏寻总是留在教室学习个十多分钟再去食堂,这会儿食堂人多,他不想和别人挤,错开人流高峰期。吃什么他倒是不挑。   一来二去,班上的同学们也会瞅准这个时间向魏寻请教。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会儿薛来不在。   虽然薛来平时看起来也很和善,也爱说爱笑,但大家始终对他有种莫名的畏惧感,尤其是对方不说话的时候,模样有点儿凶。感觉如果问薛老板题的话,他那种性格会嫌他们笨。   相对于薛来,他们还是更倾向于来问魏寻。魏寻说话慢条斯理也不爱发脾气,模样柔软的像只猫。最是那双手,握笔时稍微一用力,霎时间骨秀生花,简直不要太让人怦然心动。   时间一长,就形成一众风气――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废寝忘食。   大家排着队尤其是女生过来问问题。毕竟秀色可餐嘛。   尤其是刘莉莉投其所好,专门挑了相当有挑战性的高难度数学题过来请教。   果然,魏同学一看题眼睛就亮了,非常忘我地审题。   魏寻在草稿纸一步步推算,讲得很详细,也很有耐心。   女生们听着听着就光看脸了,分红泡泡往外冒。   薛来都到楼下了,才发现忘了拿手机,又折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心情甚是不悦地皱眉:“寻寻,你不去吃饭?”   教室里的粉红泡泡瞬间被一个个戳破,吓得大家一激灵,纷纷恐惧地看向薛来。   刘莉莉收回卷子就走:“魏同学你先去吃饭,我们一会儿再问。”   “没事,”魏寻眼睛里充满了对数学题的渴望,情不自禁抓住了她的手,特恋恋不舍:“还早,我不饿,下道题是什么?”   刘莉莉羞赧地看了眼魏寻,有看了看薛来:“不了不了。”   可刘莉莉没甩开魏寻的手,僵持不下,遂又厚着脸皮问了道题。   薛来走近,双手抱臂立在一旁。小女生们越发觉得如芒在背,大气都不敢喘,寥寥草草听了几耳朵,待到魏寻讲完一道题,也不论听懂了没,拿着卷子就要走。   薛来脸色多云转晴挤进去,把手机揣进兜里:“寻寻,我带你出去吃吧。”   “不是还有几道题吗?”魏寻连看都没看薛来一眼,问刘莉莉。   刘莉莉眨巴眨巴眼弱弱道:“想活……”   说完麻溜儿跑了。   魏寻非常不悦地看向这个不速之客:“怎么不去送货了?”   “给你改善改善伙食,看你瘦的。”薛来冲魏寻眨了下眼,转着钥匙圈儿走在前面,“走,哥带你出去吃。”   魏寻不想花薛来钱:“去食堂吃吧。我最近特喜欢吃1号食堂熬的小米粥。”   昨天刚下了场大雪。今儿早上太阳就出来了,有融化的迹象。树枝上‘啪嗒嗒’往下滴水,地面上湿漉漉的,鞋子踩在上面‘咯咯叽叽’的感觉很难受。   他们到食堂的时候,里面的人还很多,今天外面冷,大家都在里面吃。食堂地砖上面也滑叽叽的。稍微走快点儿,一不小心就能摔一个跟头。   薛来不怎么开心:“寻寻,你们这样几天了?”   “啊?什么这样?”   “就是问问题啊。”   “好几个月了吧。没数过。我嫌食堂人多,总是来的晚,后来我才发现咱们班同学们私下做的题都这么深奥,”魏寻一想到那道没看到的数学题就感觉亏了,“薛来,刘莉莉怎么突然不问了?是不是刚才我太凶了?”   薛来嘴角耷拉着,把饭卡塞进魏寻怀里:“你一个人吃吧!”   魏寻也是一肚子气: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周六没出太阳,整天都雾蒙蒙的。   这天薛来很早就出去了,一直到很晚才回来。一千薛来出去总会跟他说一声的,这次连一句话都没说,有点儿反常。   魏寻听到声音后出门去看,刚打开门,就被外面涌进来的凉气激了个冷战。   薛来穿着件黑色的羽绒服,手指特红,正拿着枚泛着银白色光的小钥匙开门。   “你吸烟了?”   薛来不答反问:“发言稿写好了?”   “进来吧。”魏寻把门全部打开,薛来顺势进去,快速关好门。魏寻把热水袋扔给他,看见他那双手被泡得涨涨的,像是要裂开,“去哪儿了?”   “回家打扫卫生。”薛来拿了稿子边看边说,“虽然跟我比还有点差距,但写得也不错。”   薛来很少提‘家’这种字眼,今天很反常地提了,戒了好久的烟也开始抽了。   魏寻禁不住乱想:是不是他爸妈要回来了?   但张了几次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问。   薛来抓着魏寻的演讲稿看了良久,似要把它看出个洞来。   这一瞬,寝室比空无一人的校园还安静。   但很快,手机消息提示音一下下响了起来,是薛来的,他按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有人下单,我去配货。”   说完把发言稿还给魏寻就出去了。   薛来事儿多,店里的事儿就有的他忙的,又时不时接几个兼职。   整天忙得像陀螺。   薛来走后,魏寻QQ特别提示音响了下,是小甜甜发过来的――   [我喜欢一个人。]   魏寻只看到这样一行字。心瞬间揪在一起。心情忐忑不安,却又异常欣喜,心觉薛来终于要向他表白了。他问――   [谁?]   [可是,我觉得我配不上。]   魏寻一口老血差点儿吐出来。   是谁天天在自己耳边说――你薛哥我炫酷□□炸狂,跟着薛哥混,哥罩着你。   魏寻想了良久,回:   [兴许他也喜欢你呢?]   小甜甜:[绝对不可能,他都敢当着我的面儿沾花惹草!]   [你是不是误会了!!]魏寻特委屈,他哪儿有沾花惹草了?   很快就到了周一。   隆重的升旗仪式结束之后,正副两位校长轮流上台讲话。马上就该他上去了。魏寻在下面的时候手控制不住地抖,都快抖成塞子了。虽然发言稿他倒背如流,但还是焦虑,万一要是忘词了……   薛来悄摸摸从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沓纸,往他怀里一拍,特鸡贼冲他挑了挑眉:“寻寻,打开看看。”   这是厚厚的一沓A4纸,每张纸上分别用记号笔着一个或两个特大号的字,魏寻翻了几页,上面分明是自己写的发言稿。   “你前天就看了一会儿就背下来了?”   “别紧张,说了做你提词器就做你提词器,”薛来指了指二楼,“看到高一五班那个位置没?我一会儿就在那儿,绝对所有人都发现不了。你还能看清上面的字。”   他边说边把A4纸全部收好:“我现在就过去准备,你就看着我就行。”   说完,趁着班级队伍后面的班主任们没注意,就溜了出去。   魏寻突然没那么紧张了,始终没有说出来他能看懂唇语,其实薛来只需要站在台下张张嘴就可以。   台上的小主持人开始call流程了:“现在有请高二三班同学魏寻为大家分享学习经验。”   台下响起超级热烈的掌声。   班级人纷纷为魏寻鼓气:   “魏同学加油!”   “魏同学别紧张!你是最棒的!”   魏寻刚出队伍就被王红旗叫住了:“魏寻,别紧张!就把这次发言当作一道题,干就完事儿了!”   王红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发言稿呢?要是实在紧张就带着发言稿上去。”   魏寻怔住了,一脸不可思议:“可以带稿子?!”   王红旗瞬觉自己真是人类导师,总会在关键时刻出来帮祖国的花朵们排疑解惑。他自信感爆棚,特坚定连连点头:“对呀!我的好孩子呀!当然可以带稿子!”   魏寻快速捂住王红旗的嘴:“!!”   王红旗眼睛里满是疑惑,魏寻解释道:“我是完美主义者,不会带稿子的!”   说完,毅然决然上了国旗台。   他望着台下的同学们,又看了眼站在二楼手冻的红红的、可还在高高举着A4纸给他题词的薛来,对方一直用坚定的眼神给他鼓励。   他的发言稿有一千多字,薛来写那么多字肯定费神、费心又费力,薛来是真心对他好……   只是突然很想笑。   他很流畅的把稿子背完,又加了几句:   “我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虽基础不一样。但只要你用心了、尽自己最大努力了,不论最后结果如何,你就是第一。   努力的人是最迷人的,他配得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他看着薛来的方向:“你最配!绝配!顶配!” 第43章      魏寻这段时间很郁闷,他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为什么薛来还不向他表白呢?   而且这段时间薛来没以前那样热烈了。   以前,他皱眉,薛来都会难受好半天,会找各种有趣的话题逗他开心、会开着摩托载他去兜风、上课会替他回答问题,现在……   现在薛来特别忙,晚自习也很少来上了。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他都答应当薛来的模特了,这都多久了,也没见薛来让他穿版拍照。   转眼就到了平安夜这一天,这天早上一到教室,魏寻看见薛来和他的桌子上都放了满满的礼物和苹果,桌盖儿都快合不上了。   魏寻拿了个包装精致的苹果,他指着苹果:“平安夜就是要送苹果呢,寓意平平安安。”   薛来抬眼看了下,点了点头:“寻寻,平安夜快乐。”   说完就又继续看手机了。   魏寻放下苹果,不开心,他问度娘,度娘说:   谈恋爱一定要擦亮双眼,爱你是唯唯诺诺,撩你是热情如火。如果他是后者,那恭喜,他不爱你;   爱情都有保质期,恭喜你,你已经对他失去吸引力了。现在他不爱你;   如果一个人只是光让你产生他喜欢你的错觉,却一直没有什么实际的行动,说明他和你之间只是玩玩儿,他根本不爱你;   ……   字字诛心,字里行间都在告诉魏寻――薛来是个渣男。   一直到晚自习。平安夜的欢乐气氛被推上了顶点。   魏寻吃完饭回来,就见班级走廊外面同学们有说有笑在交换苹果,他坐回座位,旁边薛来的位置还空着。   这就说明今天晚上他不会过来上晚自习了。   之前他已经清过桌兜一次了,现在他的桌子里又被塞了很多礼物,他一个个拆开来看,这些字写得一个比一个赏心悦目,他翻遍了,也没看见那个狗爬字体。   一直到第二节晚自习。   魏寻听见走廊一阵异动,紧接着打招呼的声音,打招呼的男生特贫:“哟,薛老板,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   薛来提溜着一个煎饼果子进来,兴冲冲放在魏寻面前:“尝尝?”   魏寻没心情吃,况且他都已经吃过晚饭了:“不饿。”   “就一口,你尝尝。”   魏寻勉为其难拿过来,他看着薛来:“你先看看表几点了?”   “8:05,怎么了?”薛来不明所以。   魏寻指着这个煎饼果子:“你看这个煎饼果子白不白?”   “是有点儿白了,但是口感一定是非常好的。”薛来挠挠头,满脸期待把煎饼果子推到魏寻嘴边,“你不能以貌取人,你先尝尝。”   魏寻咬了口就吐出来了:“太难吃了,又咸又甜的,还酸。”   再去看薛来,他已经出去教室了。   魏寻又咬了口,像苹果味儿的,其实也没那么难吃。   这天下晚自习回到寝室,看见薛来站在走廊抽烟:“也给我一根吧。”   薛来:“小孩子抽什么烟?回屋去!”   “今天煎饼果子你亲手做的?”   “嗯,”薛来道,“不过做失败了。”   “没有啊,我很喜欢。你做的我都喜欢,我都吃完了。真的!”魏寻把一张贺卡放进薛来兜里,“平安夜快乐!”   说完就回自己寝室了。   这张贺卡是超市卖的1块钱一张的那种贺卡,相对于薛来今天收到的那些花里胡哨的贺卡要简单太多了。朴素的纯白色封皮,上面贴着一朵浅蓝色的干花,是满天星。   薛来打开,入眼的是一手锋利漂亮的字体――   薛来会永远快乐。   薛来把贺卡小心翼翼收好,就放在胸口的位置。但这夜他还是失眠了。   手机响了下,是魏寻发过来的:[睡没?谈谈?]   薛来:[谈什么?对象?]   魏寻:[少贫。说说吧,这些天怎么回事儿?]   魏寻等了好久没等到回信,心中越发忐忑,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们回来了。]   魏寻:[现在在哪儿?]   薛来:[家里。]   薛来:[他们当年想走就走,现在想回就回?把我这里当什么?]   魏寻:[宾馆。]   薛来:[我快要恨死他们了!恨不得他们现在就死,这种渣渣是谁给他们的勇气让他们舔着脸回来的?怎么不去死?]   魏寻:[梁静茹?]   薛来:[我觉得我就是贱。一方面恨不得他们死,一方面他们一句‘儿子啊,今年咱们一起过年’就巴巴地跑回去给他们收拾房间。]   魏寻打过去电话:“薛来,你很好,别自我否定,你在我心里是最棒的!我、我、我……”   魏寻‘我’了半天:“我很喜欢!”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了,捂着脸,心‘砰砰砰’直跳。   很快薛来的电话就过来了:“寻寻!你刚才说什么?”   魏寻对着墙侧躺,把手放在墙上:“我说呐,薛来你别怕,以后,我陪着你呢。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魏寻和薛来就隔着一堵墙,此时薛来也把手放在墙上。两个人的手掌似透过阻碍交缠在了一起,握的紧紧的,谁都不能把他们分开。   薛来语气没有一点儿温度,突然道:“我奶奶是被他们气死的。你说,我放他们回来……,奶奶会怎么想?”   这些话题都太沉重了,魏寻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他思忖良久,出去敲了敲薛来的门。   薛来一打开门,魏寻就抱住了他,紧紧的,恨不得融进他身体里,让他的心变得跟着自己的一样滚烫。   他说:“薛来,你还小,这些是他们大人的事儿。就让他们自己解决。让他们百年之后自己跟奶奶去说。你只管好好长大,什么都不用想。   薛来,你真的不用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已经很好了,特别好。” 第44章      今年冬天似一直在下雪。   这会儿又开始飘雪了。成团,往下砸。   风更是推波助澜,不住地带着雪往脸上劈。   薛来只穿了件薄薄的单衣,魏寻进去拿了件羽绒服给薛来披上,挨着他肩膀的时候,察觉到薛来在发抖。他脸色特苍白,嘴唇也控制不住在颤动。   薛来从烟盒里抖了支烟叼在嘴里,因为风的缘故打了几下没打开火,动作逐渐暴躁,几近崩溃地一下接一下按着打火机。直到魏寻从他手里拿过打火机把给烟给点燃,尼古丁在肺部过了一圈儿,才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寂静的夜中,一抹猩红亮了一瞬,转瞬又暗淡下去。白色的雾气刚吐出来,就被冷冽的风给吹散了,似什么都留不下。   薛来说的第一句话是这句:“奶奶去世的时候也是在这样一个冬天。”   他说得很平静:“那时候因为欠钱,家里能搬的都被人搬空了。她走得时候连张床也没有。前天夜里她还唱曲儿给我听,她说明天一切都会变好,她说会一直陪着我。可一觉醒来,身子都凉了。”   穷山恶水养刁民。   他家刚出事时,他们家简直成了全村人的笑料。   大人们说话时不注意,被小孩子们听到了。小孩子不懂事儿,听话只听一半儿,看见薛来跟看见瘟神似的,捡了砖头砸他,拿棍子打他,说他是个没人要的狗杂种。   那时候他也傻,就呆呆愣愣杵在那儿等着挨打。   那时只要他一回去晚了,小老太太就会出来找他,会把他护在身后,拿着扫帚赶他们走。   她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了。   老太太总说:“小来,奶奶会一直陪着你的。”   薛来也以为奶奶会一直陪着他,毕竟奶奶身体一向硬朗,却不曾想连一个冬天都没挺过去。   他眼睛湿润了些,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似被雪给冻住了。深深的悔意如一条蜥蜴,揪着他的肉一下下从心底里一直往上爬,把嗓子撑得满满的,却卡住了,拼命挣扎着想从里面冲出来。   奶奶真的是全世界对他最好的人了,会把所有好吃的好玩儿的都留给他,出事的时候奶奶也总陪在他身边。   可惜当时他不懂事儿,他不懂很多事儿。   那时候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苦大仇深地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经常做出伤人的举动,说些伤人的话。他无数次用最恶劣的态度对奶奶说些跟冰刀子一样的话:   “看你生的好儿子!”   “看你教的好儿子!”   “为什么不一出生就把他掐死?”   “这样就没有我了!为什么又要把我生下来?为什么不把我掐死?”   “生我下来就是受苦的!别人的爸爸妈妈会带他们去游乐园玩儿,会给他买很多玩具!而我什么都没有!”   ……   他只管把所有的委屈通通发泄出来,却不曾想奶奶是那么要面子的人,受的指桑骂槐冷嘲热讽更多,孤苦伶仃的却也没一个可以倾述的人。   但奶奶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大人,不显山不露水的就能把这些悉数咽下。然后会像没事儿人一样带着最慈祥的笑,紧紧搂着他:“他们也是迫于无奈。小来,别恨他们。”   他们似乎总能用‘无奈’把所有的伤害轻而易举的一笔揭过。   爸妈这么多年后联系他也是说的这句话:“来来,我们当时是迫于无奈。别恨我们。今年,咱们一起过年。”   他很早就懂了,大人有很多无奈。   不争是无奈,不取也是无奈,舍取亦是无奈。   大人总喜欢找借口,把所有过错归咎于无奈。以让自己的不争不取不上进不作为根深蒂固,肆意生长的心安理得。   他几近要恨死这些无奈了。   却不曾想现在他也开始无奈了。   他的无奈是这毕竟是他爸妈,总不能让他们无家可归;   他的无奈是他竟然还会渴望有父母;   无奈可是个好东西,有了第一次就有以后的无数次。以至于到现在深切的无奈细化作数亿条细且韧的线紧紧缠绕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让他血流不止,可他却一点儿也不想挣扎,只想溺毙在这深深的无奈里。   他真是太无奈了,无奈又带起一层又一层的无奈。他竟把最坏的脾气给了最爱他的人,却把最好的脾气留给了别人。   无奈是借口,无知是原罪。细思极恐,把奶奶推向死亡是不是也有他一份?   薛来脑子嗡嗡嗡的特别胀,从脚跟儿一直往上控制不住地抖。蓦地,他站不稳了,整个人开始往下沉。那根烟早就燃到了尽头,烟嘴被他紧紧咬着,似咬着根救命稻草。   但这根稻草根本救不了命,整个人顺着栏杆蹲坐在地上。特凉。   过了12点,就是圣诞节了。   魏寻也蹲下来,把烟拿掉:“薛来小朋友想要什么礼物呢?”   他双手捧着他的脸,眼神甚是虔诚。他的手热乎乎的,这种热由点即面迅速传遍薛来身体的每个角落。   魏寻说:“给你讲个故事怎么样?”   “从前,有一个小孩儿,他怎么都开心不起来。他觉得这个世界上肯定没人愿意跟他玩儿,后来他有了一个朋友,因为这个朋友,他每天过得很开心。你知道他朋友叫什么吗?”   “我是小咪,薛来,我是来找你的。”   “薛来小朋友,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了。”   魏寻一直认为,心有寄托,便无所畏惧。   可是话说完魏寻就后悔了。原以为会是大型认亲现场,两个人抱头痛哭眼泪汪汪的那种。怎知薛来没有一点儿反应。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再搭配上走廊呼啸而过的风与雪茬子,场面甚是尴尬。   良久,薛来说话了:“寻寻,你干嘛过来找小甜甜呀?”   还不等魏寻说话,薛来眼睛闪闪亮亮很是八卦的又问:“寻寻,你是不是觉得小甜甜是个女生才过来的?”   魏寻满腔热血凉了一半儿。   薛来笑得特意味深长,他冲魏寻眨了下眼睛,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千里约p?”   “薛来!去你大爷的!我要跟你绝交!”他是一点儿也不想理这个二货了,气得回了寝室,眼不见心不烦。   这大冰天雪地的,魏寻一走,薛来瞬觉凉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拢了拢衣服,刚把烟给点着,魏寻又出来了。   薛来夹着烟,特激动地走过来求抱抱:“寻寻,我就知道你不会在我伤心的时候离开我去睡觉的!”   魏寻上手就把他肩膀上的羽绒服给扒拉下来了:“衣服还给我!臭死了!”   魏寻狠狠关上门,气呼呼地想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过来找这个白眼狼。但他不知道,薛来在门外面站他很长时间,他其实也有自己的考量。   雪丝儿斜斜的拍在薛来脸上,他周身的血液似乎都被冻凝固了,但意识却无比的清醒,他从没有一次像刚才那样清醒过,无比清醒的给魏寻泼凉水把他往外推。   他家是个无底洞,黑暗看不见一丝一点儿的光亮。   他第一次对他爸妈有了这种念头,当年既然走了,就应该永远不要回来。   这人呐,一但有了块儿糖,就再也吃不了一星半点儿的苦了。   刚何况,那块糖就在兜里,总会不甘心地想拿出来舔一舔。   魏寻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怎知第二天上早自习的时候,薛来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这期间秦让跟他说话,他也是一副兴致恹恹的样子,话很少。然后就是很长时间低着头看手机。   魏寻担心薛来,试探性道,“薛来,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就对我说,别憋在心里,不然容易生病的。”   薛来依旧低着头,看都没看他一眼:“我没事儿。”   他越是说没事魏寻越是担心,苦口婆心推销自己:“我很保守秘密的,一点儿也不八婆。”   薛来反应很平淡:“我真没事儿。”   “你这个样子怎么能没事儿呢……”魏寻话还没说话,刚凑近就看到薛来在某宝上搜――‘防风打火机可爱’。   魏寻捏着他的大腿,咬着牙道:“你还想抽烟?”   薛来皱眉:“这不是以备不时之需嘛,昨天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小白菜氛围差点儿被它搅和了。”   魏寻:“……”   薛来头抵在薛来肩膀上,捏着嗓子道:“不然以后人家怎么在你面前嘤嘤嘤~”   “哪个嘤嘤嘤会叼烟?哪个嘤嘤嘤会拿大拳拳锤你胸口?哪个嘤嘤嘤会长得这么壮实?”魏寻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浑身鸡皮疙瘩。   薛来把手机放到魏寻面前,给魏寻看图片:“所以才打算买个可爱点的打火机啊,寻寻你看这个粉色小猫打火机怎么样?可爱吧?嘤嘤嘤的时候一定会给人家加分的!”   魏寻:“得了吧。别找借口,你敢买个试试!”   薛来非常沮丧地退出某宝,盯着魏寻:“寻寻,你真是小咪?”   魏寻有些紧张地点头,心道薛来终于要良心发现了?   千里寻友送关怀这种事他都快被自己感动了呢。万一薛来抱着他痛哭流涕怎么办?   谁知薛来特娇羞捂住脸:“哎呀妈呀,那我以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呀?!羞死人了。”   魏寻冷漠脸:“好好说话。”   薛来搬着凳子凑近魏寻坐下,肩膀撞了下魏寻的肩膀:“G,说真的,你为什么跑这么远来找我?就算转学也要找我?是不是认为小甜甜是个女生,要千里约`P?”   魏寻涨红了脸,气急之下一拳打过去:“约你大爷!”   两个人的手正在桌字底下暗自较劲儿谁也不想让谁,就听一阵咆哮穿透窗户把早读的声音全部压了下去:“薛来!你个小兔崽子在干嘛!”   全班人齐刷刷寻着声音看过去。王红旗就站在窗外扒着头往里望。   冬天窗户都是雾气,水珠滴落下去带出一条条水痕,他看不太真切,急冲冲就跑进来:“小兔崽子你怎么欺负魏寻呢?”   “我这么团结友爱乐于助人一个人怎么敢欺负别人?”薛来松开手,一副小可怜儿样,抬手就要抹眼泪:“老王,您以后可得注意您的言辞了,动不动就小兔崽子小兔崽子挂在嘴边算什么回事儿?吓坏祖国的小花朵就不好了。”   “你给我闭嘴!”王红旗,“魏寻,你说。”   薛来给魏寻使眼色,怎料魏寻重重点头。   王红旗得意洋洋:“看吧,我怎么会看走眼。薛来!出去跑圈儿去!十圈!跑不完别回来!”   在前面睡觉的秦让赶紧拿书去看,心中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但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秦让!你也出去!”   秦让看了看外面的冰天雪地,不情愿地挪出去,瞬间打了个颤,他快步追上薛来:“薛哥,你又怎么得罪魏大佬了?”   就见他薛哥跟丢了魂儿似的:“我擦,薛哥!你怎么了?!”   “胖儿,你说这张嘴是不是开了光了?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秦让:“薛哥,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您这张嘴对上魏大佬的时候就没有好用过。要不要去吸根烟,熏陶一下您这嘴?”   “不了,你魏大佬嫌烟臭。”薛来把秦让的烟没收,“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秦让:“薛哥,咱把话说清楚,对谁身体不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怕沾上烟味被魏大佬揍。   这天晚自习的时候,魏寻一进教室就感觉班级里面氛围不一样,刘莉莉笑着喊他过来:“魏同学,我们要演小品,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为什么要演小品?”魏寻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做卷子的时间,随手从自己书桌上抽出张卷子,方转过身,边审题边问刘莉莉他们。   “元旦晚会啊,白白在班级里征节目征好几天了,你不知道吗?”刘莉莉非常惊讶,但一想到魏寻一心扑在学习上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便释然了,“今天报名最后一天,我们现在三缺一,你加入我们吧,很好玩儿的!”   其他女生跟着附和:“对呀,魏同学,学习要注意劳逸结合,时不时娱乐放松一下也无伤大雅嘛。”   魏寻把答案填上去:“不了,我卷子还没做完呢。”   “那你要不要单独报一个?”刘莉莉说,“薛老板也报名了呢。”   “他表演什么?”魏寻放下卷子,方看见三双亮晶晶的眼睛正期待地看着自己。   “好像要唱歌,具体唱什么不太清楚,”刘莉莉转过头问最后排,“白白,魏同学问你薛老板报的什么?”   魏寻顺着刘莉莉的视线看过去,教室后排靠门的方向围了一大群人,多是男生,乱糟糟的,像是在讨论报什么节目。   很快一个绑着哪吒头的女生从里面冒出来,她的脸小巧精致,唇红齿白的很有灵气,天生的笑唇,看上去瘦瘦小小得很可爱,让人有保护欲。   “魏同学?等着,我看看!”音色虽然甜美,但语气有点儿大大咧咧,一听就是女汉子。   一提唱歌魏寻就知道一定是周杰伦的歌。   “稻香!”白小馨从人群里挤出来,风风火火冲魏寻过去了,把报名表往桌子上一拍:“魏同学,作为咱们班的班草之一,你一定得报一个节目!这次元旦晚会很隆重的,全校师生都得参加,到时候还会有评委,奖品丰厚哦,得一等奖的话班级也会加分的!”   白小馨毫不客气地站在凳子上,方比魏寻高了点,她居高临下捏着魏寻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乍舌:“啧啧啧,这张脸帅得也太人神共愤的了吧,单往台上一站第一妥妥的!”   她冲刘莉莉挤了挤眼:“莉莉,你说是吧?”   刘莉莉羞赧地连连点头:“是啊,魏同学!作为班级一份子魏同学你肯定会参加的。”   魏寻不是很想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演才艺,委婉地稳固自己书呆子的人设:“我没有才艺,就做卷子快,总不能表演做卷子吧?”   “倒也不是不可以,咱们学校的包容性还是很大的,听说一班还有人表演胸口碎大石呢,二班一沙雕竟然要表演打嗝儿,”白小馨又是给魏寻捏肩又是捶背的,吹捧了一通,而后道,“魏同学你声音这么好听,就来个难度小的诗朗诵吧,张张嘴就可以搞定。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话音刚落,魏寻就见她把他的名字填在了诗朗诵那一栏。   这时班长从外面进来:“小白!报名表都填好了吗?老班要。说是今年报的节目挺多的,晚会开始之前得进行一次大筛选。”   就薛来那破锣嗓子,想上台绝对没想了。魏寻坐不住了,他硬着头皮道:“等等!白白!我报!但是就不报诗朗诵了,我报钢琴,和薛来一组。”   白小馨愣了一瞬,而后笑眯眯道:“我就说嘛,魏同学一定是深藏不露的SSS级人物,我的眼光绝对不会错。啧啧啧,瞧瞧这气质就这身段儿,还会跳民族舞吧,要不要来一段儿舞袖什么的?”   正说着,她拿着笔就要在舞蹈那块填魏寻的名字。   魏寻赶紧制止:“别!这个真不会!”   “吉他呢?”白小馨特古灵精怪,脑子也活络,是个推销小能手呢,“乐器都是相通的,吉他也会弹吧?能弹出来一首曲子就行,音弹错了也没事儿。”   “真不会!”魏寻先下嘴为强。他是真不会应对女生,尤其是白小馨这样上窜下跳的,他感觉自己根本招架不了,很快就身心疲惫累浑身汗。   好在刘莉莉笑盈盈拉着白小馨出了教室,“白白,马上要上课了,咱们赶紧去交报名表吧!”   班长还没走,站在魏寻旁边。   以前他和班长经常一起吃饭的,就是前段时间大家怀疑魏寻的时候班长渐渐和他疏远了。这种悄无声息地疏离还不如闹掰了那种,多少有个理由不是。   现在他们这样面对面多少有些尴尬。   班长明显有话对他说,魏寻主动问:“班长,有事?”   “魏同学方便出来一下吗?”   魏寻跟班长出去,夜幕上只寥寥点缀着几颗星星。   班长把一包卫龙给魏寻,非常真诚地鞠躬道歉:“魏同学,对不起!我以前不是主动疏远你的,只是、只是大家都在说你人品不好我才犹豫了……”   他摇摇头:“哎呀我现在都是说的什么呀。魏同学,我不是要给自己找借口,是真的觉得非常对不住你。”   “当时没跟你站在一边很对不起!你不接受也没关系!”终于说出来了班长松了口气,这几个月真是快要憋死他了,一看见魏寻就心里难受,心里总有个结。   他以为魏寻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他,怎知辣条被拿走了,同时在他手里多了颗旺旺牛奶糖,红红的袋子很是喜庆:“那以后咱们还能一起吃饭么?”   魏寻点点头。   班长非常激动抓住他的手,就差转圈圈了:“真是太好了!咱们又可以一起吃红烧肉了!”   魏寻满脸黑人问号:“……”   怎么感觉一个一个的画风都不正常?   //   下晚自习回到寝室,魏寻搬着凳子到薛来寝室的时候他正在直播,魏寻就安安静静坐在边上看着。   心道薛来的声音明明很好听啊,这种低音炮怎么就唱不好歌呢?就是念也能念得很好听啊。   魏寻很少进他寝室,等薛来下直播,心急火燎问:“寻寻,你找我有事儿?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魏寻拍拍薛来的肩膀,不答反问:“薛来,你报名了?”   薛来不明所以:“报什么名?”   “比赛啊。不要灰心,我一定会教好你让你顺利通过的!”魏寻意味深长道。   “什么?”薛来有点儿懵。   “元旦晚会前的选拔啊。不通过选拔你怎么上台表演?”   “这个呀,你不说这事儿我差点儿要给忘了。这个不用太认真,我报名没压根儿没想上台表演,”薛来倒了杯水给魏寻,边收拾衣服边道,“前几天白小馨天天缠着我让报名,我实在没办法就随口报了个。这次他们班委之间也要评比的,哪个班报名最多好像给班委发一个豪华笔记本。我唱歌什么水平我也知道,反正又选不上,就当给她个面子。那天时间充分,我早就打算好好利用起来去做个兼职呢。”   薛来越说越觉魏寻脸色不对,那根笔都要被他捏折了,立马改口:“我一定要上台表演!不上不是男人!”   谁愿意教谁教!魏寻气得扭头就回了寝室:“和你的衣服过日子吧!”   薛来特无辜:“寻寻,你怎么又生气了?”   他微了白小馨下才知道魏寻也报名了,还和他一组。薛来原以为魏寻那种不争不抢的性子对上台表演没兴趣呢,从始至终就没往这方面想。现在一想到魏寻竟然为了上台,心里就美滋滋儿的,比吃了一袋儿糖都甜。   他跑到魏寻寝室,发现门并没有上锁,一推就开了:“寻寻,你就教教我呗,到时候咱们一块上台表演,你有才我有颜,咱们一定能拿第一!”   魏寻写卷子,连看都没看他一下。   “小咪,你忍心让我连选拔都过不了吗?”薛来把额头抵在魏寻肩膀上,“小咪小咪小咪小咪小咪……”   薛来一声声叫到他心坎儿上,魏寻勉为其难放下笔:“那你要好好学。”   “绝对的!”   魏寻先是清唱了一段,让薛来跟着唱。就这样我唱一句你学一句,教了十分钟,魏寻的耳朵被荼毒了十分钟。魏寻觉得薛来颇有编曲潜力,他唱的简直是另一首歌,而且每次唱的调子都不一样。再这样下去他的调也快找不到了。   魏寻就打开音乐,让薛来先跟着唱,自己也缓缓找找调。但很快薛来的嗓子明显不行了。但他依旧扯着喉咙嚎。   “薛来,唱歌不是这样唱的。”   薛来跟着原唱越唱越上瘾,还挺投入,根本没听见魏寻说话。魏寻直接捂住薛来的嘴:“薛来,你等等再唱。”   薛来眨巴眨巴眼。   “不是你音量越大就唱得越好听,”魏寻关掉音乐,问,“你发声方式就是错的。”   “发声我会呀,我现在不就是在发声吗?”薛来直接坐在桌子上,非常深情地唱了段。   “你要学会用丹田发声。”魏寻跟着站起来捂住他的嘴,“很好学的。”   薛来觉得魏寻认真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个小天使,他手上香香的,又耐心又细心在教他。当即化作好奇宝宝:“丹田在哪儿?”   魏寻拉着薛来的手附在自己腹部,“你可以感受一下,就这儿。”   说完后,魏寻轻声哼着歌。   他们离得很近,薛来甚至能看清楚魏寻脸上细小的绒毛,另一只手情不自禁搂住了对方的后腰:“小咪,你腰真细。”   魏寻耳朵红了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把薛来推开:“现在知道在哪儿了吧。”   薛来恋恋不舍:“知道了。”   “那好,咱们现在再练一遍。”魏寻把音乐打开,“明天就要比赛了!咱们今天就得把这首歌练好。”   薛来答应得很爽快,魏寻也觉得问题不大,然,唱歌这种事,不能你觉得。   一直持续到后半夜,薛来还没学会。魏寻恨不得打他一巴掌了,耐心早就磨没了,理智渐渐丧失,他指着这句,用着快要冒烟儿的嗓子特沧桑问:“‘不要哭让萤火虫带你逃跑’你怎么能唱成这样呢?‘萤火虫’跟你有仇是不是?拉都拉不动你!”   薛来喝了口水,他嗓子更惨,哑的几近说不出话,附在魏寻耳边,沙哑道:“我真尽力了,不信你看我真挚的大眼睛。”   魏寻耳朵痒痒的,扭脸时没注意,薛来的唇正好在他唇上擦过。   趁着魏寻愣住,薛来又蜻蜓点水般蹭了下魏寻的唇:“寻寻你唇好软啊,滑滑的,像棉花糖。”   正说着就又挨近,眼见着就要吻上来。   这时,门外突起敲门声:“薛老板!我知道你唱歌好听!但也没必要唱一晚上吧!”   薛来出去,一脸严肃的模样吓了门外人一个趔趄:“少管闲事,信不信我去你屋里唱?”   那人被吓跑后,薛来一秒变脸,笑嘻嘻坐在魏寻旁边,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寻寻,咱们继续。”   ‘继续’什么?亲亲吗?   魏寻心‘砰砰砰’跳个不停,心虚道:“继续个屁!教一晚上了你就学会了三句,唱得还不咋地!”   “那咱们先睡吧,先无绝人之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说完,薛来毫不客气地躺在魏寻床上,并且拍拍旁边的位置,“寻寻快过来睡觉,外面可冷了,人家都帮你把床给暖好了。”   “滚!”   薛来被魏寻丢了出来,并且赠送了他一记巨大的碰门声。   学校对于这次文艺汇演特别重视,听白小馨说到时候还会有摄像过来,在地方台做直播。   越是这样,前期比赛就越严。比赛从下午就开始了,以班级为单位考核的,一直到下午还没轮到他们班。   晚自习的时候,王红旗把号发给报名的同学,让等叫号了再过去。以免排队太长时间耽误学习。   号是一排排传过来的,到他们手里正好是66号,在一考场。薛来特兴奋叫魏寻:“大吉大利呀,寻寻,你看!咱们百分百会过的!”   魏寻整个人都快抖成筛子了,今天他这一天紧张的连卷子都没心情做了,当下不由感慨:“你哪儿来的自信?”   “有我在,你紧张什么?”薛来拍胸脯打包票。   魏寻颤抖着送给薛来一个大大的白眼:“就是因为你才紧张!”   第二节晚自习才轮到高二1-6班。   在白小馨高超的忽悠技术下,他们班报的节目最多,人均下来每人2个节目。当下全班人一窝蜂全涌出来了。他们俩走得慢,坠在人群后面。   考试的地方是在办公楼那边。离这边挺远,他们一从教学楼下去,一阵刺骨的穿堂风就吹了过来,薛来抓着魏寻的手伸进自己口袋:“我这个口袋可不是一班的口袋,那是三班薛来的口袋,号称是哆啦A梦的百宝袋。你摸摸。里面有颗幸运石,你拿到之后就不会紧张了。”   魏寻摸半天,就摸了一颗糖果出来:“幼稚。”   “你不幼稚?刚才是谁在我兜里摸半天?”   很快就来到了办公楼,考试教室在三楼。   他们刚一上去,一个男生翻着后空翻就从他们面前过去了,薛来眼疾手快把魏寻护在身后,紧接着等他三个同伴也一个接一个翻了过去,薛来才让开,和魏寻一块儿进去。   走廊里面排队的人很多,大多趁着这个时间背背词、对对词、记动作。   薛来一上去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拉着魏寻这儿打打招呼那儿打打招呼,魏寻有点儿不适应,不想跟着薛来胡来:“薛来,咱们能不能趁着这个时间好好练练你那三句?”   薛来不听,又拉着魏寻走到一个戴着厚厚黑框眼镜的男生旁边,他手里拿着稿子,他正朗诵着朱自清的《背影》,厚厚的眼镜片也挡不住那深情款款与充满悔意的目光,好似他就是作者本人,让人很有代入感。   他声音儒雅,很是悦耳,整个人看上去胸有成竹。念道:“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   他太投入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人在看着他。薛来轻轻拍了拍厚眼镜的肩膀,刚才那人的自信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手足无措,稿子都没拿稳从手里掉落下去。   魏寻眼疾手快接住放回厚眼镜手里,厚眼镜甚是腼腆地冲魏寻道谢,而后眼神迷茫看向薛来,连说话都结巴:“薛、薛老板,你也报名了?罕见啊。”   “这是我同桌,他唱歌特好听,我俩报了一个节目,”薛来把魏寻往前拉了拉,继而还不忘鼓励厚眼镜,“念得不错,你这水平一定会选上的。别紧张。”   之后薛来又和厚眼镜聊了几句,考核室的门就打开了:“59号!该你了!60号做准备!”   厚眼镜推了推眼镜,快速过去了,站在门口时,重重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来。待到推门进去时,眼中满是镇定。   马上就轮到他们了,魏寻内心很是焦虑,他拽住薛来:“别乱窜!快练歌!”   薛来却让他抬头看走廊里面的同学们,“寻寻,你看他们,看到没,是个人就紧张,你以为他们不紧张吗?他们也紧张!兴许比你还紧张。我也紧张,你别看我现在说说笑笑,其实这都是掩饰,是装的。”   “不信你摸,”薛来敞开棉服拽着魏寻的手往自己心口上摸,魏寻能感受到对方一颗心跳得很快,相当怀疑薛来这不是因为紧张心跳加速,而是因为他刚才上蹿下跳太活跃了,以至于现在心跳加速。   薛来怕魏寻不信,搭配非常夸张的表情神态继续说:“寻寻,摸到没?我也紧张,紧张得快要死了。大家都会紧张的,和你一样。”   “但是为什么他们表演的时候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紧张?”薛来隔着窗户指着里面流畅朗诵、完美发挥的厚眼镜,“是因为他们没把自己的‘紧张’看得太重。紧张是常态,忽略就对了。”   心理上的暗示让魏寻的心踏实了不少,虽然还有点紧张,但是似乎再没有以前那种要命地想退缩躲起来的想法了。魏寻心里暖暖的,原来刚才薛来做那么多都是为了他。感动之余,就听薛来在耳边叨叨bb:“寻寻,小咪,我亲爱的寻寻呐,能不能别练了?就那几句练一天一夜了,我特么都快练吐了。”   “不可以。”魏寻不禁扶额叹息,看来他把薛来想得太高大上了,薛来这样分明就是想躲避训练。   在薛来边干呕边唱下,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里面坐着三位老师。两个女老师一个男老师,各个面如菜色。尤其是中间那个男老师,长得特别凶,一脸大胡子。   魏寻站在门口在内心告诉自己要淡定,毕竟他们组就剩他顶着了,他要是出问题了,薛来肯定过不了。   薛来看得出魏寻还是紧张,安慰道:“寻寻,你要是觉得紧张得话咱们就不进去了,不是非得上台表演才行。我不会觉得你出尔反尔,也不会觉得你不是个男人连这种小场面都怕,更不会觉得你什么事情都干不好的!”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魏寻一脚把薛来踢了进去,自己一气之下也进去了。   薛来很会利用自己的嗓音优势,单魏寻在旁边听着整颗心都跟着酥了:“老师们好,我们来自高二三班,他叫魏寻,我叫薛来。我们表演的曲目是周杰伦的“稻香”,事先说明一点,这位同学到时候是弹钢琴的。”   中间那位长得特别凶得大胡子男老师突然捂着嘴笑了,翘着兰花指冲旁边的老师说:“哟,这俩长得不错。”   旁边女老师噗一下也跟着笑了,禁不住猛一拍桌子,赞同的不能再赞同了,情绪一激动音调有些高:“这俩简直就是天使啊!比刚才那位拿着一大桶冰可乐进来要表演打嗝的同学靠谱太多了!”   另一个上了年纪的女老师推了推眼镜咳嗽一声,这两个人瞬间正经起来。大胡子老师身体微微前倾,一手拖着下巴,柔声道:“这个你们放心,钢琴咱们学校有,只不过最近送去维修了,明天就能回来。现在请开始吧。”   魏寻声音很干净,每个音准都恰到好处,虽然有些音会比较颤声音有点儿小,但实力在这儿放着,没听出来有太大问题。再搭上薛来特别磁性的声音让大胡子老师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打断他们:“成!这首歌就定你们了!快点儿出去!别耽误时间!”   站在门口的学生赶紧冲外面叫号:“67号进来表演了!68号做准备!”   魏寻重重松口气,推着薛来赶紧出去了。   薛来边走边笑,他揉着魏寻的头发:“看吧,我就说根本不用紧张,船到桥头自然直。。”   魏寻一本正经道:“那是咱们运气好,你再往下唱唱试试?绝对得露馅儿。还有三天晚会才开始。这几天咱们得加紧训练,争取把这首歌练到最好。”   薛来现在一听训练这两个字就想吐,他岔开话题:“就那个男老师你认识吗?”   魏寻对他印象颇深,不好奇是假的,瞬间被吸引了过去:“讲讲。”   “高一教音乐的,虽然看起来娘,但其实特别man。上次咱们学校学生在校外被人打,他看见了直接上去,一手拎起一个小混混带着他们转圈圈,特护犊子特仗义,唱歌也特好听,乐器舞蹈都不在话下,得过好多奖的。人也很好说话很幽默,是咱们二中吉祥物。”   魏寻一想大胡子翘着兰花指打人的画面就想笑,乐了半天。回到教室做卷子时还不住地乐。   快下晚自习的时候王红旗风风火火掀开棉帘子推来门,往讲台上一站,拍拍手:“同学们安静一下,元旦晚会的时候把你们家长叫过来,咱们一起跨个年。”   魏寻心中一紧,去看薛来,就见他拿着笔在很认真地做卷子,似一点儿也没听见班主任说的话。整个人看起来很平静。 第45章      魏寻也试探着问过薛来要不要通知他爸妈,但薛来总是东扯西扯地把话题茬开。魏寻知道,这是薛来心里的结一直没解开。但也不好再多问。   以前薛来总是很忙,除了白天上课的时候能见到,其他时间魏寻基本上就没怎么见薛来;最近几天,他们俩儿就差黏一块儿了。这主要得益于薛来那个破锣嗓子。一首歌反复地听、几十遍几百遍地听,那啥都该学会了,可薛来就是不会。   偏生他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嚎完后还有脸问他唱的是不是特别棒。   每每魏寻都想给他天灵盖儿来上一巴掌打通他的任督二脉。   眼看后天就该文艺汇演了。   晚自习的时候魏寻给薛来发QQ:[晚上接着练。]   小甜甜:[寻寻,我没空~]   魏寻:[不许没空,我等你忙完。]   这天下晚自习回到寝室,冬天温度本来就低,再加上屋里没通暖气,实在太冷,魏寻快速把衣服脱掉正准备睡衣,门就被敲响了,魏寻原来以为是薛来:“门没关。”   然,他只听见门被推开了,迟迟没听见人进来,心觉不对劲儿,扭头方看见门外站着一个胖胖的男生,并且双手捂着眼睛,呆呆愣愣杵在那儿。   魏寻怔了一瞬,一时间内心五谷杂陈。   一个眨眼间,门“嘭”一声被关上了,那个男生也被关在了门外。薛来一进来就见魏寻光着上半身,脸一下子就黑了,站在门口释放着他的低气压:“寻寻,穿好你的衣服!”   魏寻不动,薛来担心再给冻感冒了,便拿了睡衣给他穿上。这件睡衣是他专门给魏寻买的,夹棉的那种,特厚实,就单把裤子搁在地上都能自己立起来。薛来非常满意的把拉链拉到最上面,就把魏寻的半张脸给盖住了,只余一双干净的眼睛朝着他眨呀眨。   薛来忍不住揉揉魏寻的头发:“这样才乖嘛。”   魏寻拂开薛来的手,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神情激动指着门外:“你认识他吗?”   薛来:“四班的语文课代表啊,就住你隔壁,咱们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以前还给你打招呼呢,你不认识?”   那人的存在感太低了,长得又没什么辨识度,魏寻没什么印象,他只是觉得有一口气不上不下,让他很生气,他一把拉住薛来的手:“问你个事儿。”   “?”   “那个……”魏寻吞吞`吐吐,“我身材不好吗?”   刚才薛来给魏寻穿衣服时不小心摸到他的锁骨,啧啧啧,那锁骨,都能养金鱼了:“谁特么敢说你身材不好我和他拼命。”   有了这句话,魏寻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点燃了,特不服气:“那他怎么那种表情?”   他明显被气得不轻,就快跳起来了,“不行,我得去问问。”   薛来还是第一次见魏寻这么生气,不打算拦,想看看发脾气的寻寻是什么样的。   门刚开一条小小的缝儿魏寻就不走了:“你、不打算拦我?”   薛来跟在后面,怂恿道:“去呗,不去是怂包。”   “你别拿话激我,这套我不吃。”魏寻又把门给碰上,特大方地念清心咒,“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薛来双手抱臂看着在房间团团转的某人,越看越觉喜欢。   “不行!我得去问问!”魏寻越想越气,一气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打开门,一只脚就迈出去了,另一只脚却迟迟没有迈出去,整个人既凶又怂,和外面的人四目相对,两顾无言。   当时薛来还没跟过去,正坐在凳子上欣赏着奶凶奶凶的魏寻,心里正范嘀咕呢,他是真没想到激怒魏寻的点儿在这儿,等回过味儿来发现魏寻状态不对,遂上去看情况:“你怎么不走了?觉得自己身材不好没自信去当面质问?”   魏寻转过头冲他使眼色,示意他别说了,丢死人了。   薛来过去才发现那个男生压根儿就没走,还呆呆杵在原地,腿都抖了。等薛来把门全部打开,站在魏寻旁边,这下男生抖得更厉害了。   “同学,找魏同学还是找我?”薛来一说话,男生就吓跑了,边往自己寝室跑边说:“你们随便唱,我能睡着,一点儿也没有失眠!千万不要打我!”   一听声音,魏寻就想起来这是谁了,上次那个敲门让他们小声点儿唱歌的也是这个男生。   他们练习之前魏寻就考虑到这个问题了,当时他还让薛来在他房间唱歌,然后他跑到薛来房间看能不能造成扰民,发现隔音还挺好。   难道是东西两面墙璧不一样厚?还是那个男生听力超人?   反正不论哪一样,晚上都不能这么练习了。   还没等他开口,薛来面露愧意地开口了:“看来今天晚上是练不成了,只能明天了,寻寻你早点儿睡,我回去了。”   魏寻把他给揪了回来。把谱子往桌子上一拍,耳机拿出来,一人一只:“小声跟着哼。”   薛来叹口气,他家寻寻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儿完美主义。薛来小声唱了几句,口袋里的手机就一直震动个不停,消息一个接一个不间断。催得他心慌意乱,他感觉钱在向他说拜拜,“寻寻,我发现你有腹肌G,可以啊怎么练的?”薛来摘下耳机,倒杯水给魏寻。   魏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滔滔不绝起来:“卷腹!一定要做卷腹!在家里的时候比较方便经常练……”   关于健身方面魏寻和薛来聊到很晚,看来今天是练不成了,薛来临走的时候,魏寻还依依不舍得叫住他:“改天再分享健身心得啊。”   薛来比了个‘ok’的手势,刚出房门就又听后面人说:“对了,明天下午放学后咱们去KTV练歌。”   薛来瞬间蔫儿巴了:“合着现在你还没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傍晚放学的时候,眼见着薛来要溜,被魏寻揪住了。魏寻揽着薛来的肩膀往外走,薛来边走边向秦让投以求救的目光。   秦让心领神会立马追上去:“薛哥!等等我!你们要去哪儿?带上我呗!”   只见他为大佬笑眯眯转过身来,也揽住他的肩膀:“秦让,你来的正好,咱们一起去唱K啊,看看薛来这几天练得怎么样了。”   秦让内心十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薛来开口,两眼泪汪汪:“胖儿啊,你果然够义气!”   秦让:“……”   我好像被坑了。   一出校门,秦让就找借口溜了。   路过张记煎饼摊的时候,魏寻不由想起平安夜那个苹果味儿的煎饼,非常好奇问薛来:“那次那个煎饼你怎么做的?”   薛来觉得再这样练下去他得吐出来不可:“不用练歌我就告诉你。”   “那我不问了。”   薛来在手机上微秦让:[胖儿!我需要你,你快回来,给你魏大佬讲几个笑话分散他注意力也行啊。]   秦让:[薛哥,爱莫能助。魏大佬太强悍。保重。]   秦让:[!!]   秦让:[我刚是不是说了个成语?G,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糖果ktv离学校没多远,很快就到了。   薛来冲吧台的方向喊道:“邹姐,有没有想我啊,我这次可是练习了很久才过来的……”   他说一半儿就止住了,邹玉坐在吧台里面,大厅开着暖气,她穿着件很显身材的小香风套装,头饰耳饰一个不少,妆容是一如既往得精致漂亮,只是再精致的妆容也挡不住那满脸的愁容。   薛来问:“邹姐,你怎么了?”   邹玉愁容惨淡,她重重叹出一口气,边拿着小镜子欣赏自己的脸边说:“上天为什么要给我这么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呢。”   “快过年了,很多外地务工人员都回来了,人杂,不安全,”薛来说,“邹姐您貌西施赛貂蝉,要我说您就该请我过来当保镖,就咱们这关系……”   “不要钱?”邹玉眼睛闪着小星星打断薛来。   薛来:“给你打六折。”   “嘁,小贪财,”邹玉摆摆手催他们边儿玩儿去:“还是最里头那个房间,只给你们开半个小时啊,别耽误上课了。”   刚才离得近了,魏寻发现吧台里面还放着一沓薛来的名片,可见平日里他们关系不错。   去包房时,发现隔壁屋玩儿得很嗨,人不少,特别乱。中间还听见一耳朵‘邹玉’、‘小娘们儿’之类的话,薛来不禁皱起眉头。   他们进包房后,魏寻打开周总的稻香,关掉原声让薛来跟着唱,第一句都没在调上,魏寻:“薛来你这几天学的什么?前面学后面忘,都让狗吃了吗?”   薛来:“寻寻,你怎么还学会骂人了啊!我表示我的身心都需要补偿,一会儿再唱吧?”   魏寻冷漠脸:“继续。”   刚磕磕绊绊把整首曲子过了一遍,外面就传来邹玉的大嗓门儿:“你们都特么给我滚出去!”   听见这个声音的一瞬间薛来还以为在赶他,后一听不对劲儿。立马冲了出去。   大厅站着五六个精神小伙儿,趁着醉酒对邹玉动手动脚。邹玉拿着扫把打他们,邹玉再怎么说都没男人力气大,几下扫把就被甩在了地上。邹玉又拿出把痤疮针指着他们,边说边往后退:“喝了点儿酒就无法无天了?信不信姐姐我今儿就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薛来拿着手机录视频,气场很足:“你们在干什么?放开她!信不信我视频放网上,让你们都出出名?”   精神小伙儿皆一怔,被唬住了一瞬,后又见他们两个都穿着校服,遂笑起来,那个对邹玉动手动脚的光头是领头的,他一手揪着邹玉的头发,冲他们说:“小孩子少管闲事,边儿玩儿去!”   “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她。”薛来沉着脸。   他们五六个大人被一个学生这样恐吓,明显激怒了他们,光头冲眯眯眼儿努努头:“你去,把视频删掉,下手悠着点儿,别打伤了。”   薛来敛起袖子要上前应战,却被魏寻挡住了。魏寻指了指时间:“快到时间了,你去唱歌,这里交给我。”   薛来秒变脸,瞬间嘤嘤嘤起来,搂住魏寻的胳膊:“寻寻,我不放心你,你让我陪着你嘛~”   “别想浑水摸鱼,去练歌!”魏寻把薛来的手撸下去。   薛来不死心再次搂住魏寻的胳膊,甚至把头搭在魏寻肩膀上来回蹭,缠着他不走。薛来是真觉得自己再唱就要吐了。   还被拽着头发的邹玉:“你们能不能从一而终?不是说救我吗?怎么还带跑题的???”   那俩小孩儿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光头感觉不被尊重彻底恼了:“你们俩还推让开了?就你?挨打还差不多,你这小身子小板儿白斩鸡身材怎么能打过我们?哪儿来的自信?我告诉你们啊,趁早滚蛋!”   眯眯眼儿也表示不服,直接奔着他们俩就来了。   薛来要出手被魏寻拉住手腕拽在身后:“我来!”   薛来揉揉手腕,手劲儿使这么大,这是真生气了。他突然有点儿可怜眯眯眼儿了,向眯眯眼儿投出同情弱者的那种目光。   眯眯眼儿也生气啊,他哪儿看起来比这个白净的学生弱了?他冲过去,一拳打向魏寻的腹部,把对方打得跪地求饶的画面他都想好了。   怎料对方竟也不躲,原来真是个菜鸟,肯定连架都没打过,现在都被吓得动不了了。   眯眯眼儿原本眼睛就眯眯,现在心里想着好事儿眼睛更加的眯眯眼儿了,跟闭着眼睛跑过来似的。   然,他想象中的美好画面还没来得及展开,眼前就一片空白。   眯眯眼儿整个人“嘭”一声倒地,晕了。   晕前,他似看到小白脸儿一拳打在他脸上,他感觉自己下巴和鼻骨都要歪了。   全场石化。   光头冲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个个偃旗息鼓拖着人出去了,走前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你小子给我等着!”   邹玉整了整衣服,随手拿个橘子扔给魏寻:“不错呀薛来,你朋友挺厉害。”   “那是,也不看看这是谁朋友。”薛来毫不客气地去顺了个橘子回来,“走走走,我这就练歌。”   时间很快就到了,出来时,薛来加快脚步去吧台那边扫码付款,魏寻过去时见邹玉正在吧台里补妆,头发已经整理好了,根本看不出之前有打斗过的痕迹。   薛来:“姐,您这么美还是请个保镖吧,我是说真的,您可是咱们这个小县城的第一美人啊,多少人惦记着呢,招几个男服务生也行啊。再不济,别打扮这么漂亮了,姐,您是天生丽质,素颜也是清水芙蓉,美着呢。”   “这个年头挣钱不易啊,有那个钱我早请了。再说了,女人爱美天经地义,什么时候得掖着藏着,成了罪过了?”邹玉补完妆,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红绳儿,上面挂着个心型的银色挂坠儿,虽然小,但是看起来做工很精致,“这是我的家传之宝,原本要留给我未来的孩子的,现在送你们了,感谢今天的救命之恩!”   邹玉双手抱拳,笑道:“少侠,小女子要是再年轻几岁,就以身相许了。”   魏寻看着手里的手链:“谢谢,”   邹玉:“走吧,回学校吧,别耽误上课。”   回学校的路上,薛来把那个简易手链戴在魏寻手腕上:“邹玉姐家里还有一个植物人丈夫要照顾,她原本有个非常幸福美满的家庭的,家里也算富裕,只是当年一场车祸……,她本还年轻,又无儿无女,离婚是最好的后路了,但她没有,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家里还有四位老人要照顾……”   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头微漾,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渐渐扩散壮大。   魏寻鼻尖酸酸的,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过的神仙般的日子,自己真是过得太安逸了所以才每天不开心。他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多的疾苦,比如邹玉;也不知道人可以这么穷,比如薛来爸妈。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连儿子都不要了呢。   魏寻正有感而发呢,就听旁边薛来不淡定了,嘴里嚷嚷着亏了,要回去找邹玉要保护费。   魏寻赶紧拉住他:“要什么要?助人为乐人人有责。刚才你不是还在替她鸣不平吗?”   薛来直接把手机放在魏寻眼前:“她就是个大骗子!”   手机屏幕上是邹玉的朋友圈,今天中午刚发的那条――   今天糖果ktv周年庆哦,凡到店消费者皆送本命年爱心手链一条,速到速得哦~~~   下面还附着一张美美哒照骗。   魏寻看了眼手腕上刚刚暖热的手链,又看看薛来手腕上的。耳根突然红了:“还行吧。挺好的。”   薛来见魏寻这个反应,突然也回过味儿来,默默把手机揣回去:“我也觉得还、还行吧。” 第46章      文艺汇演前天晚上,魏寻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认为还是自己心理素质不够好的缘故,像薛来那种大大咧咧的人肯定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睡不着觉,就像刚才他抓薛来过来练歌的时候,薛来还特无所畏惧地表示自己唱得已经很好了,没必要再练,还说等上台表演的时候一定能震惊全场。真不知道他那儿来的自信。   他披了件棉服打算出去透透风,刚把门开了条缝,冷风卷着刀子迫不及待扑了他一脸,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是随着风进来的还有小声的哼唱声,断断续续地听不太真切。   魏寻小心翼翼探出身看了眼,薛来的房间还亮着灯,那方亮光把无穷无尽的黑暗破开一个口。当下,他便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谁不紧张,大家都紧张,别把自己的情绪放大就行。不就是上台表演个节目嘛,又不会少块儿肉,往前冲就对了。   一夜无梦。   早自习的时候魏寻背完课文,转头盯着薛来开了会儿小差,看薛来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啊戳:“薛来,歌练得怎么样了?”   “妥妥的。”薛来摆摆手,依旧是一副很自信的样子,“我跟你说,这首《稻香》咱们学校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比我唱得好。”   魏寻盯着他看,薛来说话时眼睛超级亮,但让人看着就觉希望满满。   秦让耳朵特灵,转过身接嘴道:“薛哥,你一定要发挥平时的实力,震破他们的耳膜!”   他握拳在自己胸口锤了下,一副兄弟情深脸:“胖儿挺你,应援幅都做好了。”   薛来扒拉着他的头让他转回去:“边玩儿去,怎么哪儿都有你?”   秦让表示不服:“我觉得魏大佬带不动你,就您那嗓子,明明声音特好听,妥妥的男低音啊,怎么一到唱调就跑到外太空了?我提议,你还是念吧,念的都比唱得好!”   薛来放下手机,冲秦让比了个中指:“那是你没听过我现在唱得怎么样,经过这几天你魏大佬给我的培训,我唱得特好听。”   “我说得对吧,寻寻?”窗外的亮光把他整个人映得光彩熠熠,他嘴角挑着笑,就连突`起的喉结都染着层性感。   秦让也看过来:“魏大佬,你就摸着你的良心说,别怕他,胖儿给你撑腰。”   魏寻点点头:“最近是唱得挺好的,进步特别大。”   “我看你这是被友情蒙蔽了双眼,看他都戴着层滤镜,他做什么都是好的,你说的话不可信,”秦让皱眉,表示很担忧,“薛哥,我是说真的,您还是朗诵首诗歌吧,就凭您这嗓音,绝对迷倒一大群人。以前每次学校办节目的时候同学们对你的呼声最高了,但你每次都不去,您总这样说,”秦让咳了一声,学着薛来的表情和音调,“‘唱歌是我的短板,影响我做大哥的威严,谁参加谁是傻子’,怎么,今年突然就想开了?”   这话说的魏寻耳垂微红,不动声色挪开了视线。   薛来用余光扫了眼魏寻,转瞬看见他手腕上的红绳,不知不觉就笑了:“今年……比较特殊。”   今年有个小家伙要帮我追梦。他这样想。   他真的不知道当年自己的随口一说,这人就一一记下了。   白小馨作为文艺委员在上午第三节的时候就出去布置场地了,汇演是从晚上7点开始到9点左右结束。这天大家看起来都很兴奋,主要是这天家长们会来,学校还特批提前一节下课晚饭能和家长一起出去吃。   下午第二节下课,家长们陆续赶过来,站在走廊隔着窗户笑盈盈里面看。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学生们各个心不在焉得往外张望。王红旗拍拍手:“大家集中精神!如果表现好的话提前十分钟下课!”   同学们不禁欢呼起来,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王红旗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点儿,别让其他班级知道了。”   王红旗说到做到,果真提前了十分钟下课。   班长跑过来叫魏寻:“一起出去吃吧?我妈带了她亲手做的红烧肉!”   魏寻摇摇头:“我就不去了,卷子没写完。”   班长表示很遗憾:“这样啊,那改天邀请你去我家,让我妈做给你吃。”   薛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会儿,待班级里人走得差不多了,他这儿也忙完了。扭头看见魏寻还在做卷子。他睫毛不长,但密,轻轻颤动着,特好看。薛来心道装也不装像点儿:“走吧,吃饭去。”   魏寻停下笔:“好啊,刚好我也写完了。”   薛来手快,掀开他的卷子,这张卷子才刚开始写,还有一多半儿没写呢:“这就是你写完了?是不是哦故意在等我?”   魏寻把卷子收起来:“这道题写完不叫写完?”   “行,真是太行了。”   他们出去时,别的班级都还没下课,外面学生家长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他们的孩子怎么怎么样。时不时有人朝他们看几眼。   “小来?”一个洪亮粗壮的女声穿过人群,紧接着薛来的胳膊就被拽了,“我刚才就看着像,果然是!”   魏寻扭头看见一个干瘦的中年女人拉着薛来的胳膊,她个子不高,烫着满头小卷儿,热情的从塑料袋里拿出两个大橘子,塞进薛来怀里,又给了魏寻一个,而后在人群中左顾右盼起来,似在找人,“你爸妈呢?怎么没见他们?昨天去跳广场舞的时候还见你妈了,你妈还说今儿他们都来呢。”   薛来掰了一瓣橘子放嘴里:“他们可能在路上吧。”   女人‘噫’了一声:“这都能迟到,当年就……”   她还想说什么,这时正好打下课铃,便去找自己孩子了。   “你根本没跟你爸妈说吧。”魏寻看了眼橘子,有拳头大小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就是有点儿凉。   “没。5年多了,一直不声不响的,现在充起好人了?作给谁看呢?你可别劝我善良,我自私得很,从没想过要善良。”   “我是想说干得好。”魏寻突然握住薛来的手,紧紧的。心觉薛来的手真凉。   薛来拉着魏寻的手揣进兜里,心道这么暖和的手,千万不能给冻着。   晚会很快就开始了。   舞台上铺着红色的毯子,寒冬腊月里报幕的小主持们穿着亮闪闪的服装走上舞台,台下人潮涌动。随着礼炮声响,紧接着烟花渐渐在天空绽开,晚会正式开始了。   开场是校长讲话,第一个节目是全部老师们上台,集体朗诵了一首《致橡树》,然后就把舞台全部让给了学生们。   后台就在舞台的后面,大多是报节目的同学在这里,但这边地方不大,以至于人也爆满。学生们穿的衣服一个比一个亮眼。校花也报了节目,她是换好衣服做好造型才过来的。脸上画着时下最流行的伪素颜,穿着一条白色纱裙,盈盈一握的腰上用白纱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特心机地露出光洁的后背。整个人干净美好的像是一个待拆的礼物,我见犹怜。   她这次过来就是想艳压群芳的。   事实证明,她果然是全场最亮眼的崽。她很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很喜欢别人用艳羡的目光看她。但这种光环还没持续五分钟,就听人群中有人喊:“快看!那是薛老板?”   这一声直接提醒了所有人,今年薛来也报节目了。   学校扛把子很少参加这种演出的,听说这次是唱一首欢脱的《稻香》,任谁都想象不出来又酷又野的薛来唱这首歌是个什么样儿?   大家纷纷朝那边看过去,校花也踮着脚尖去看,她眼睛近视,没带眼镜。   那边个子高高的两个人人出魏神了。不由欣赏起来,魏寻妥妥的隽秀斯文小仙男,单眼皮,又纯又干净,光看着就想去调`戏调`戏,想看他面红耳赤的样子。   话说要不是魏神身边总是跟着薛来,她早就下手了。   总感觉薛老板气场很大有点儿不好惹,她心里有点儿发怵。她可不想和魏神谈朋友之后每天看见薛老板。   趁着这会儿没人注意她,校花也不端着了,视线肆无忌惮在魏神身上扫啊扫。越发觉得魏神的脸经得住细看。   魏神单站在那儿,周身都似笼着层暖光,让人忍不住想去接近。他正侧过头和旁边的一个板寸少年耳语。   校花方把视线放到板寸少年身上,是越看越不对,又离近了些,待看清之后浑身都僵硬了一瞬,一个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这是……薛来?!”   薛来一改往常花里胡哨非常炫酷的穿衣风格,改穿了件最简单最干净的白衬衣,头发剃成了板寸。   二中谁不知道薛来最看重头发啊,毕竟他给自己铺子当模特,头发稍长些做造型比较方便。二中对学生的仪容仪表素来查得严。女生还好,能留长发,就是不能烫染,男生则不能过耳。教导主任看不惯他发型好几次了,百般刁难都没能给他剪了。后因他学习好的缘故,平日里人也算安分,学校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竟剃掉了。   他们明明穿着一样的衣服,给人的感觉却大相径庭。   这衣服魏神穿着是骨秀如画,眉眼温顺;薛老板却是不轻狂不少年。   一个遇纯越纯,一个遇纯越野。   魏寻非常无奈地当人形立牌,看薛来又是拽他的袖子,又是扯他的领子的:“魏神同款想不想get?啧啧啧,瞧瞧我家这面料这做工绝对杠杠的,而且这一期的衣服全部在孔庙开过光。穿上你就是第二个魏神,魏神保你学业突飞猛进。限量发行,只售100件。另外,还有一个小优惠,那就是买我家的衣服去零度网吧报我的名字打8折。”   魏寻觉得薛来说得这也忒扯了,没曾想真有人买,现场就交钱了。   校花莫名的从里面看出点cp感,魏神刚来学校的时候,贴吧上就有他们的同人文。生平第一次被抢了风头她不但没觉不高兴,反而特激动。果然,帅的人和帅的人在一块儿就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情不自禁拍了长照片。   班长从人群中挤进来:“魏同学!你们怎么来这么晚?”   “诺,这不是陪薛来去了趟理发店,”魏寻看了眼那边忙的不可开交的薛来,又收回目光,见他穿得又潮又酷不禁夸奖道,“班长,可以啊,穿这么帅。”   “我一会儿要跳街舞就这样穿了,符合气质嘛。”班长有点儿腼腆,他戴上顶黑色棒球帽,又把帽檐压低了很多,“魏同学我跟你说,就我这身行头,不看脸会更帅!”   还真别说,神秘感让他看起来更帅了呢。   班长给了他根火腿肠,自己则咬开口,三下五除二就塞进嘴里了,含着东西囫囵道:“你们第几个上?我看你穿得挺薄的,别冻感冒了。”   “第5个就是我们,”薛来那边忙完了,走过来揽着魏寻的肩膀,“就是担心一冷一热容易感冒才没穿外套的,衣服都让胖儿在下面给拿着了。”   “那很快了,我就不行了,第18个才到我,时间越久越紧张啊,”班长递给薛来一根,“薛老板吃不?”   班长刚说一半儿就感觉自己腰被人捏了下,他转头看见白小馨在后面,笑着问:“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班长,你怎么长的啊?每次见你你都在吃吃吃,怎么就是不长胖呢?”白小馨原本是在舞台边儿上看节目的,本想来后台看一下他们班报节目的同学都到了没。刚进后台就看见薛来和魏寻了,他们的身高在人群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想忽视都难。来了发现班长也在。   她又把手放在自己腰上比了比,比班长的腰足足大了一寸,“班长!别吃了,求求你给我们女孩子一条生路!”   班长又拿出包亲嘴烧:“不行啊,我一紧张就容易饿。你们吃不?”   大家皆笑着摇头。   白小馨:“刚吃完晚饭,班长你也少吃点儿吧,小心积食。”   这时刘莉莉也跟过来了,白小馨抓住她的胳膊:“莉莉你看他!呜呜呜,当男生真好,怎么吃都不胖。下辈子咱们也当个男生!个个都是小腰精!”   “白白,你也很瘦了,不用减。”刘莉莉笑眼弯弯,脸红扑扑的,说起话来不紧不慢的,整个人看上去文静又大方。   白小馨上蹿下跳闲不住,转瞬就到了魏寻这边:“魏同学,你和薛老板今晚真帅!”   “那是,不看是谁家的衣服。”薛来。   魏寻:“你就不能谦虚点儿?”   “没办法,实力摆在这儿。”薛来耸耸肩,衣服欠打的模样,他问白小馨,“小白,说我丑你信吗?”   白小馨看薛来时得仰着脸,眼睛里有星星:“不信,给我看我能看一天。你俩儿可是咱们班的门面啊!”   班长清了清嗓子:“白白,这儿还站着一帅小伙儿呢。”   白小馨收起花痴:“我是说你们仨儿!班长也帅,只不过帅的不一样。”   班长又拆开一颗糖,含进嘴里,他把帽檐有往下压了压,摆了个pose疯狂暗示:“说说哪儿帅?”   薛来嘴特快:“你自恋的样子特帅。”   班长‘切’了一声:“你说得不算。白白,我只信你。”   “学习特别好!还是一班之长,统领三班,还帮我们一起瞒着老师放电影!”白小馨什么都说了,就是不说长得帅。   “还有吗?”班长眨眨眼,接着暗示。   白小馨:“莉莉你说。”   “班长你拥有一个哆啦A梦的口袋,每天给我们分零食,这时候我感觉你特帅。”   “魏同学,你说。”   魏寻也不说长得帅,顺着他们逗班长,他抛了下班长刚才给他的火腿肠又接住:“班长你特别懂得分享,非常有人格魅力。”   “怎么都是内在?就不能夸夸我的外在吗?”班长彻底放弃挣扎了,他打开包亲亲虾条分给大家:“这也行,内在美也是美,好歹有一样不是,哈哈哈。”   一群人有说有笑。魏寻突然觉得这个冬天似一点儿也不冷,他的心跳得很快,觉一腔热血都在沸腾。这是他一直渴望不得的友情。   现在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根本不用担心没话说会冷场,也不用担心会累会尴尬。   外面主持人报幕,该他们了。   班长他们三个人把他和薛来送到舞台入口处,给他们打气。   刘莉莉:“加油!”   班长:“你们是咱们三班的骄傲!是最棒的!不要紧张!”   “哎哟不错哦,这是哪儿来的帅小伙儿,一上台还不把下面的花季少男少女给迷死?”白小馨举了下挂在脖间的相机:“我在台下会给你们拍美照的!”   薛来握住魏寻的手,他没说话,魏寻却感觉有股强大的力量在推着他往前走。以至于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上了台,又怎么在钢琴前坐下,更不知道是怎么按响第一个音符的。   他只知道薛来就在前面,一抬眼,就能看到。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一下自己的预收文《穿到恐怖世界里装疯被假斯文看上了》,多多收藏啊。   何拉灯和许人意的绝美爱情。   不恐怖,很欢脱,很宠爱的故事。 第47章      魏寻坐在台上反而没那么紧张了,其实这首曲子魏寻已经练过很多遍好多年,周杰伦的歌他都有练过,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根本没必要担心出错。   舞台边沿放着一排泡泡机,五颜六色的泡泡飘了满场。   他很早以前就想着这个时刻,小甜甜唱歌,他弹琴。   现在终于实现了,虽跟想象中有些差距。但感觉还不错。   薛来身后的大灯把那件白衬衫照的通透,能隐隐看出里面的曲线,是年轻人特有的健壮与强韧。   头发一短就更显露出来原本就出色的五官,携着一股子野劲儿。他的手指在钢琴上一下下打着拍子,看起来随性又不羁。有种很吸引人的魅力。   魏寻眼中皆是艳羡,他很想成为这样的人。   他把自己放得太低了,他不知道,此时台下有多少人能溺毙在台上那个弹琴少年的温顺眉眼里。大众相对于薛来那款,会更想去接近他这款。   削瘦的肩膀,骨节分明的手指,几乎要与白衬衫融为一体的肤色,他身上所有的颜色都很淡,瞳色是浅淡的,发色也是浅淡的,似能随时蒸发透明消失不见。   让人不禁屏住呼吸,生怕把这如梦似幻的一抹给吹散了。   舞台很简陋,却因台上两个少年的存在,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贴吧上一个直播帖迅速窜红。上面写道――   一个张狂似火,一个温垂似烟。   然后下面是一连串的美图。   白小馨把眼睛从相机镜头上挪开,非常激动地拽了拽旁边的人:“G,这我班同学。”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拿着喇叭喊了句:“薛哥!魏哥!加油!”   秦让这声特别大,穿透了一切嘈杂的声音,直达台上。   他们两个同时朝人群中看过去,那边瞬间亮起红色的应援棒,秦让、电线、灯泡他们都来了,站在人群中间,冲他们挥手。   胖儿真做了个灯牌儿,用小彩灯在上面缠出一个骷髅头的形状,一闪一闪的,极为抢眼。   薛来感动的同时,觉得这真特么丑。   紧接着喇叭里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小兔崽子!加油!”   是王红旗!   秦让看见他过来给了他个应援棒,平日里总是叫薛来‘小兔崽子’满脸嫌弃的老男人,这时候喊得比谁都劲儿,眼眶都红了。   王红旗抹了把老泪,心觉年纪大了就是容易感动,不就是唱个歌嘛,自己瞎感动个P。他看看眼身旁这群热血少年们,突然想起自己的学校生活,当时他也有一帮子好哥们儿的……   他想到这里就哽咽了,扯着袖子擦眼泪,这么多年是真想他们了,因为工作、家庭的原因,他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了。   胖儿非常得意,他对电线他们说:“咱们再加把劲儿!得给薛哥魏哥最大的排面!”   紧接着,就是非常响亮的一声‘加油’,他们喊起来特疯,让全校师生都跟着热血澎湃起来。   这一众骚操作虽然写起来很长,但现实中只不过是几秒的事儿。短暂的前奏结束,该薛来唱了。   薛来一张口,魏寻就觉得要崩。他跟着开口唱了前几句,带了下薛来。接下来薛来唱得还行。虽谈不上多好,但没忘词儿,没唱秃噜嘴,要知道周总的歌词儿又密,拍子又快,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一曲唱完,魏寻和薛来一齐走到舞台前谢幕,他们非常绅士的鞠躬。   校花上来献花,她是和另一个女生一块儿上来的,她走得快,率先把花给了魏神,并且抱了对方一下。她虽面儿上淡定但内心已经翻腾起来:好软萌啊!想捏!   魏寻没想到自己会被抱,呆愣了住了,他下意识看了眼薛来。就见薛来沉着脸,给他献花的小女生吓得面如菜色。   他们下台后,台下人看着只余一架钢琴空空如也的舞台,怅然若失起来,心觉这可能是今年晚会上最养眼的组合了,接下来的节目势必要暗淡无光。他们有些意犹未尽,但一想起那两个少年,嘴角不自觉竟染了笑。   “同学!”刚下去,魏寻的后背被人轻轻戳了下,他扭头看见一个红着脸的小姑娘,她手指轻微打着颤,指了指这束花,“这个……还要给下一位表演节目的同学……”   魏寻赶忙把花还了回去。   薛来重重揽过魏寻的肩膀:“走吧,出去玩儿,胖儿他们在外面等着了。”   站在一旁的四个主持人离舞台最近了,这场表演看得更是真切,尤为震撼。   小红是主持人中的一个,她突然觉得自己未来的男朋友要是长这样,吵架了她都能扇自己。这时正好有个表演节目的同学来不了了,她特别兴奋地推荐魏同学。   趁着他们还没走冲冲赶过来了,她不经常穿高跟鞋,走不快,就脱了鞋跑过去:“魏同学!等等!”   魏寻见她鞋都没穿,挣开薛来的胳膊往回走了两步,薛来脸色已经黑了,双手抱臂站在原地。心觉寻寻就是太善良了,不懂得拒绝。不由暗自思忖,讨好型人格吗?   这样可不行,得藏起来。   “魏同学,接下来有个报节目的同学突发急性肠胃炎上不了场,你能不能替他上台?”   魏寻有些为难,台下那么多人,他其实不太想。   小红双手合十,恳切道:“救场如救火,帮帮忙,你就随便弹,弹什么都行。”   反正有颜在,刷脸也成。   魏寻看了眼薛来,薛来做出个请的手势,魏寻点头答应了。   小红内心:啊啊啊,这是在征求对方意见吗?这对cp我磕了。   她赶紧问:“好,那你待会儿弹奏什么?我写一下报幕词。”   魏寻凑到小红耳边说了下,小红接连点头,捂着脸跑开了。薛来走过去:“怎么还神神秘秘的不让我听?”   魏寻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一定要好好看,不要走。”   薛来心觉那抹不悦瞬间烟消云散了,魏寻的一举一动似都在牵动着他的情绪。   秦让跑进来:“薛哥,你们怎么还在这儿不走?包间都订好了,兄弟们都在外面等着呢。”   薛来指了指魏寻那边:“喏,你们魏大佬要救场。”   “那真是太好!”秦让一笑眼睛都没了:“我们那套装备还能用一次,感觉真买值了!”   他说完就回去了,迫不及待举着牌子,准备再来新一轮的应援。   “怀念总是在校园,相逢总是在雨季。还记得梦里那位干净的白衣少年吗?接下来由魏寻同学给我们带来一首《雨的印记》。”   这首歌初报时,大家没什么印象。但听到是魏寻的名字时,全场鼓掌欢呼起来,女生的尖叫声尤为热烈。   秦让就很郁闷了,他的喇叭似乎成了摆设,被完全压制下去了,便带着一群人扯着嗓子喊魏寻的名字。励志要把他们这群人全部压下去。   魏寻调整了下呼吸,薛来冲台上努努头:“去吧,我等你回来。”   白小馨上窜下跳的满场跑,这会儿又跑回来了:“魏寻!听见下面期待的声音了吗?我靠,堪比明星演唱会现场啊。咱们学校这种场面百年难遇呀!”   刘莉莉追不上白小馨,隔了会儿才追上来,双手扶膝喘着粗气:“白白,你跑得也太快了!”   白小馨见刘莉莉来了,激动地抓着她的手来回摇:“你说我要是把照片视频放到网上会不会火?会不会有星探过来签人?”   刘莉莉:“白白,你安静一点。我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我觉得肯定会火!”白小馨说着就打开手机开始p图了。   刘莉莉在一旁看着,不久就笑了:“会不会p的太女性化了点儿?”   “魏同学,你吃块儿糖吧,上台就不紧张了。”班长在兜里摸呀摸,“等等我给你找。”   “魏寻喜欢吃旺仔。”这时一颗糖已经剥好放在魏寻嘴边,喜庆的红色包装裹着一个小奶球、被一双蜜糖色的大手捏着,魏寻只要一低头就能吃到。   白小馨他们三个人皆目瞪口呆看着他们。魏寻当然不会让别人喂,让人喂算什么呀。他伸手去拿,被薛来错了下避开了,然后被放在他的嘴边。   薛来挑起一边嘴角,明显在逗他。   小红已经报完幕了,迟迟不见魏同学上台,其他主持人在台上圆场,她跑过来查看情况,就看见这一幕,瞬间捂住嘴遮住姨母笑:“啊!魏、魏同学?!”   人都来催了,魏寻不想和薛来周旋,低头含进去,上了台。   明明是颗糖,奶味儿也足,嘴唇却酥酥麻麻的。   薛来撵了下手指,心觉寻寻的嘴唇真软。   魏寻上去刚坐定。舞台上的灯光‘嘭’一声就全部灭了,原以为是舞台效果,怎知很久都没有再亮。   引起台下同学很多人的不满,纷纷嚷嚷着开灯。   音符在黑暗中渐渐响起,一段熟悉的调子从骨节分明的手下流转而出,竟越过所有的喧杂,让全场都变的安静下来。   似顷刻间把人卷入一个下雨的夜晚,耳边会掠过温湿的风,鼻尖会萦着淡淡的青草香……   此刻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变得很平静,这首曲子能让人想起很多事情,好的不好的,但更多的是怀念。   一曲结束,有人早已热泪盈眶。   再去看时,舞台上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了一束,在白衣少年身上撒下一层细微的光。   魏寻走至场中央鞠躬,然后下台。薛来就站在那儿等着他。下台的时候有台阶,还没等魏寻下来薛来就一把搂住他,把他抱了下来。   刚才他们一起上台表演的时候没有多大感觉,可能因为自己要唱歌分心的缘故。现在静静看魏寻,就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心中只余强烈的震撼,心觉魏寻和初遇时已经判若两人了。   现在的他干净、沉稳又洒脱,似无所畏惧。   他们离开很久后,刚才的余温才渐渐蒸腾发酵上来,全场哗然:   “啊,这不是咱们吃饭的时候校园广播经常放的曲子吗?”   “原来叫这个名字啊。”   “以前没发现有什么啊,怎么现在怎么感觉这么好听?”   “……”   校外的路灯昏昏沉沉,给冬季冰寒的夜晚添了些微暖调。   薛来紧紧拉着魏寻的手,他们没有说话。坠在秦让、电线后面,一直走了很久。   魏寻突然顿住脚步,他说:“薛来,我是弹给你听的,练了好久。”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一下基友的文《淮南生余阳》,作者笔名:惑莹呀。   现耽校园文。   一句话简介:你是太阳我向阳而生。   这个作者是个码字大佬,手速特别快,文风也很细腻。   可以去看看。 第48章      魏寻说完就走了。薛来立在原地,就见魏寻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续到自己脚边。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心道自己当初又说了什么话,就让对方记挂起来了,又煞有介事小心翼翼捧在心里很久?   他越想越觉自己的一颗心被捂得滚烫。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压制对魏寻的感情,毕竟他原生家庭就是一滩烂泥,又恰逢他那不省心的爸妈回来了,就更加觉得不能把魏寻卷进来。   以至于那天魏寻说他就是小咪,是专门来找他的时候,薛来愣了很长时间。   他只记得那天晚上飘着雪,很冷。而魏寻身上,很暖。   这世界伤会心疼他的好像只有这个人了。这样的人活该放在心头宠着捧着记挂着,却不能碰,碰了就疼。   他努力忍啊忍,才克制住自己想去抱他、想跟他说很多话、想在他面前哭、想把所有负面情绪都发泄出来的心思。   毕竟,依赖和委屈是个好东西,沾了一次就想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更多。长此以往,只会令人厌烦。   当时他不能给回应。   现在他更不能给回应。   他爸妈刚刚还发过来信息――   [儿子,刚才你的表演真是太棒了!我们在台下看得很自豪!]   薛来暗灭手机屏幕,只觉如鲠在喉。   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这美好的问候他么的算什么回事儿啊?   这爱太特么沉重了,直压得他喘不过气。   魏寻见薛来跟上来了,却察觉薛来脸上的不悦一闪而过,路灯一晃,笑容又跟平时一般无二,似刚才的都是错觉。他眼睛勾着薛来手里的手机,禁不住问:“怎么了?”   薛来大咧咧把胳膊架在他肩膀上:“没什么啊。”   前面,秦让电线他们在打打闹闹,谈论着一会儿吃什么,秦让很壕气地拍拍胸脯:“到那儿了随便点!胖儿我请客!”   现在这种感觉真得很好,魏寻笑着:“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给你弹这首曲子吗?”   薛来手机震动了下,他没看。   “记不记得咱们当初第一次加好友?”魏寻似想到很开心的事,眼睛都染着笑,“那天是个雨天。”   斜斜的雨线打在二楼巨大的落地窗上。   小小寻孤独地坐在窗前,粉嫩的小手扒着窗户,脸也贴在了窗户上,他眼睛亮闪闪看着邻居家的小朋友们在草坪上玩儿。   魏母走过来:“寻寻?想去玩儿的话妈妈带你过去。”   小小寻低着头,手指来回打圈:“他们肯定不喜欢跟我玩儿。之前又不是没玩儿过。”   之前确实带寻寻过去玩儿,但这孩子要融进去似乎很费劲儿,没多大会儿,就被晾在一边。魏母摇摇头,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就走开了。   小小寻又看了眼楼下,他真的想有个好朋友,不会嫌他不合群,就两个人的那种,没有第三人。彼此都是彼此的唯一。   这时,QQ响了,小甜甜就来了。   薛来从尘封的记忆里翻出那段记忆。   那时,他们家还没出事儿。只是爸妈每天都在吵架,他们总有吵不完的架。   小小来的同桌说爸妈周末带他去游乐园玩儿了,过山车、碰碰车、转马、套圈儿都玩儿了一遍,小小来回家就哭着闹着让爸妈也带他去。   然,挨了一巴掌。紧接着爸妈又开始吵了。   他躲在角落里,默默落泪,他好想有人能听他说话呀。于是偷偷拿着妈妈的手机摆弄,筛选地区年龄……   具体怎么操作的他也忘了,反正就加到一个人,他还给人取名叫小咪。   他跟小咪说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他父母会给他买很多玩具很多零食、会带他去游乐园、会带他去听周杰伦的演唱会。   其实都没有。周杰伦的歌是他在电视上无意听见的,游乐园根本没去过社区建材倒是玩儿过,父母更不恩爱,甚至连爱他都不爱,动不动就能把他给抛弃了。   后来,他觉小咪太天真了,不但天真还温顺,他说什么对方都信。他也乐得给自己编造一个完美的人生。   手机接连震动了好几下打断了他的思绪,薛来按亮屏幕――   [来来,快月底了,该交电费了。]   [来来,咱家墙的裂缝好像更大了,这房子住不了人了。]   [来来,你觉得你爸爸干什么工作比较好呢?总不能在家一直闲着。他这把年纪了什么都不会,轻巧的活干不了,只能去工地了,但他年纪又大了,干不动了……]   [来来,你开的那个店这段时间怎么样?]   [来来……]   信息还在一条接一条地发,每一条都似颗炸弹一样埋进薛来心窝窝上,他现在还能忍,说不定哪天就爆炸了。   “薛来,你别皱眉,”一只白皙的手附在眼前,轻柔抚着眉心,魏寻笑着,他的声音很轻,“不然影响帅气,哈哈哈。”   他们已经和秦让他们拉开又一段距离了,旁边就有个小黑巷子,薛来在克制和表达之间犹豫了,他想亲他。   魏寻心觉自己逾矩了,毕竟还在他的哥们面前,得给他留面子,遂收回手,可没料到手还没收回去就被大力扯进了阴影中,后背重重砸在墙上。   薛来就贴了上来,离得很近。   这里太暗了,看不清对方什么神色,却能听见重重的呼吸声。   魏寻:“你要干嘛?”   “我、我也不知道,”薛来的额头抵着魏寻的额头,他们的鼻息渐渐交`缠在一起,“就是想离你近点儿。”   “所以呢?”   “所以……”薛来视线下移,挪到魏寻唇上,心道一定很软。   后脖颈突然被一只温暖的手往前推了一把,薛来的唇就碰上了魏寻的唇,软软的润润的,他又碰了碰,真挺软的,有点儿香。   巷子外边传来一阵声音,是秦让他们:   “薛哥!魏哥!你们在哪儿?怎么走丢了?”   “薛哥!”   “魏哥!”   “秦让他们人呢?”   “我哪儿知道?去那边找找吧。”   薛来赶紧松开魏寻。两个人跟做错事儿似的神色紧张从小巷子里出来。   魏寻走得快,薛来跟上去给他拍羽绒服后面蹭的灰,却瞥见一段粉色的脖颈。   特漂亮。 第49章      魏寻走在前面,放慢脚步想等一下薛来,怎料对方也慢了下来。   心中不免泛起一阵涩意。刚才是他拢了薛来一把,……才吻上的。   他摸了下自己的唇,有些烫。   但脸更烫。   泛着凉意的空气轻飘飘洒在炙热的肌肤上,跟冰刀子似的,遂把兜帽戴上了。   他暗戳戳想,干嘛非要等薛来表白?其实让他先表白也一样。只是直觉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段时间他能感觉到薛来在回避,回避他的感情却又允许他进入他的圈子,这是什么意思?   魏寻认真想了想,认为这一定是薛来对他还处于有好感阶段,离喜欢还差很多。   他顿住脚步,转身看向薛来,这个人不论身高、长相还是性格都对他的口儿。   谁主动都一样,他不来,那他就过去。   他现在做的第一步就是让薛来喜欢他。让别人喜欢自己的最快的方法就是展现自己的个人魅力。   他想他平时就是太不善于表现自己了,薛来一定没有get到他的魅力。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自己,争取把最完美的笑容展现在薛来面前。   薛来手机又收到短信:[我们在后台怎么没看见你?去哪儿了?学生就要好好学习遵纪守法,别让别人把你带坏了。]   他正要回却察觉魏寻已经停下来了,赶紧把手机揣进裤兜,做贼心虚般对上魏寻的视线,说实话,魏寻标准八颗牙齿的笑让他有些发怵,只觉阴森森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怎么不走了?”他说。   魏寻扬了扬下巴,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身后:“诺,来了。”   薛来看向后面,只能隐约听见学校咚咚咚的音响声,其他一切都很安静,后面一个人也没有。   他走向魏寻:“谁?”   魏寻没说话,只是看着后面。   薛来也没再问,静静等着。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渐渐有了响动,拐角出现了秦让的身影。   魏寻心中得意:“秦让来了。”   “你真神了!”薛来惊讶看着魏寻,“怎么知道是他?”   “我听力很好。”魏寻说。   薛来连连道:“真神了。”   魏寻内心暗喜,记小本本儿:在薛来面前表现一次自己。   秦让看见他们风风火火跑过来,一副八卦脸:“说!你们去哪儿了?”   “就你是个好奇宝宝?”薛来笑着反问。   秦让八卦的目光在薛来身上转了一圈儿,又转向魏寻,魏寻戴着帽子,光线又暗,就看见一条完美的下颌线,其他的什么都没看到。   他很识趣的不再问了,而是拿出手机给他们看,手机界面是二中贴吧:“贴吧炸了,现在疯狂传你们cp呢。”   魏寻瞄了眼,看到一张图片,是他们在台上表演时的照片。抓拍技术很好,画面定格在他低头弹琴,而薛来侧头看他。   薛来穿着最简单干净的白衬,却依旧遮不住浓郁的野性。唯有眼神暧昧不清,里面似有万缕柔情。   “你天天瞎操什么心,也没见你对自己这么上心过。”薛来揽着秦让的肩膀往前走,手机便被秦让收了起来。薛来偷偷朝魏寻勾勾手指,示意他跟上来,又问秦让:“电线他们呢?”   “我让他们先去饭店了,就这条路咱们走多少回了,你怎么可能迷路?”秦让拍着胸脯打包票,“我秦胖儿办事儿你放心,绝不会影响你们二人世界的。”   “薛哥,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你是咱们薛派的门面,我作为咱们薛派的军师,为了以后能够把薛派发扬光大,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哦不,现在再加上魏大佬。你们俩有面,咱们薛派就有面儿,薛派有面儿,我就有面儿。”   “魏大佬你知道吗?因为是世袭,三中周派原本是第一大派。可他们那群人没咱们长得好看,也没咱们薛派待遇好还有新衣服穿,薛哥还带着弟兄们脱贫致富,现在他们那边的人脱帮派脱得很严重,大多都来咱们这边了。照这个势头,咱们薛派一统各大高校指日可待啊。”   “胖儿,你特么说的我一身鸡皮疙瘩,以后少看武侠剧。”   “我是说真的,以后薛哥你就做盟主,我做军师,魏大佬就做……”秦让话没说完,嘴就被捂住了。   “秦让就你有嘴是不是?!”   秦让挠挠头:“嘴太快没过脑子。”   很快他们就到了饭店,这会儿里面人很多,水珠在窗户上托出一条条长长的水痕。   秦让报了包间号,服务生领着他们过去。   里面菜已经上得差不多了,一群男孩子的聚会,烟酒免不了,大家纷纷要罚迟到的人喝酒。   魏寻原本要喝,薛来都给他挡了。   他刚进去不适应,烟气夹着酒气有些呛鼻,禁不住咳嗽了几声,很快后背就被安抚性拍了几下,紧接着是略带酒气的低沉声音凑在耳边:“怎么着?”   薛来担心酒气熏着魏寻,遂离他稍远了些,继续道:“呛着了?”   薛来习惯了,从没觉得呛过,现下看魏寻,心疼了。   这个小小的举动被魏寻放大,他以为薛来是因为圈子不同、习惯不同才有所顾忌回避他的。于是忍住了咳:“没事。”   他憋得脸都红了,怎么看都不像没事,薛来起身开门通风,门刚打开就被魏寻关上了,他贴在门上不让薛来开:“真不用,我刚就是不小心被自己口水噎住了,我会吸酒,会喝烟!”   薛来噗一下笑了。   魏寻面皮儿薄,赶紧纠正:“我是说,吸烟!喝酒!我都会!”   薛来还是笑,心觉魏寻一紧张,耳垂就红了。   门外有敲门声,魏寻坐回去,服务生进来上菜。   秦让叫住服务生,让她把菜单给薛来:“薛哥,你们再点几个菜,朝贵的点儿,千万别给我省。”   里面暖气开得很足,魏寻把羽绒服脱了挂在椅背,转过身面前就多了个菜单,薛来说:“今天咱们胖儿请客,随便点。”   魏寻点了份日本豆腐,拿着菜单凑过去问薛来:“你想吃什么?”   离得太近了,薛来看着那抹红唇,想起了黑暗的小巷子,交错的呼吸声,喉结微动,呼吸乱了瞬,他随意指了个,对服务生说:“这个、这个和这个。”   服务生是个小姑娘,见到这里的小哥哥们一个比一个帅,在单子上写菜名的时候笔都快拿不稳了,只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写得就有些慢了,良久才写完,问:“还需要别的吗?”   “暂时不需要了。”魏寻把菜单交给服务生,笑容恰到好处,温文尔雅,“有需要我们再叫你。”   眼瞧着服务生脸就红了,神色羞怯退了出去。   魏寻偷偷瞄了眼薛来,在小本本儿上记下:在薛来面前展示过两次自己。   不料薛来黑着脸扯了下他,并且给他夹了一个猪蹄放在盘子里:“寻寻,你吃这个大猪蹄子,很好吃的。”   魏寻看着盘子里的大猪蹄子,又夹给了薛来:“我看这个比较适合你。”   他暗戳戳又把小本本儿刚记下的擦掉了。   许是受节日气氛影响的缘故,今儿小崽子们有些闹腾。最属秦让会活跃气氛,说辞一套一套的:“来来来,大家拿起酒杯敬咱们薛哥一杯!下一年带着咱们共创辉煌。”   魏寻跟着倒了杯酒,呷了口,眉头都锁在一起了,特辣。   几杯酒下肚,大家话匣子彻底打开,包间里面更热闹了。   薛来喝了不少酒,却不见醉,他一只手支着头,侧头看某人逞强,看了会儿,递给他杯热水:“魏寻,你喝这个。”   “我真能喝。”薛来不说还好,一说魏寻闭着眼,一股脑全倒进肚里了,这一下他嗓子跟不是自己的了,火辣辣的。没多会儿,却觉整个身体都飘飘然起来。   “薛来,我告诉你,我!会!吸!烟!”他大声叫到,“胖儿!过来!”   魏大佬鲜少说话,更很少叫他‘胖儿’,他很快就过去了,怎料魏寻直接隔着薛来去揽他的肩膀,哥俩好:“胖儿,有烟没了?给我一根儿!”   秦让为难看向薛来:“喝多少?”   薛来伸出手指比了个1.   秦让笑哭不得。   魏寻奶凶奶凶的:“给不给,信不信我打你!”   秦让把整盒烟连带打火机塞进薛来手里跑了。   他特心机的想,这样两边都不得罪。   薛来把烟揣进衣兜:“你喝醉了咱们走吧。”   魏寻整个人铺在薛来身上去夺:“你给不给我?我数123,你不给我我就咬你!”   给还没数呢,就咬上了,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咬,只是含着,含着他的食指,兴是把他的手指当成烟了。   薛来心中悸动,大拇指揉了下魏寻的脸,他喝酒上脸,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手指轻轻一摁,就留下一个白色的指印。   魏寻抢走烟,他拿出根咬在嘴里,打火机打半天没点燃。   薛来正在戒烟期间,已经初有成效了,今天这次聚会,他就喝了点儿酒,烟没沾。现下看魏寻点烟,烟瘾勾了上来。   “你这样点儿当然不好点着,”他从魏寻嘴里拿过烟,发现烟嘴上面被对方咬出圈牙印,他含在嘴里,边点边说,“你得往里吸,吸着点,像这样。”   然,他点着烟没打算给魏寻,魏寻手快抢了过来,他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没放嘴里吸,而是像模像样夹在手里,举在薛来眼前得瑟:“看我夹烟的样子帅不帅?”   魏寻的手很漂亮,不染纤尘,却夹着根如同万恶之源般的烟,让薛来心里漾起一个年头,弄脏他。   他抖出根烟点上:“魏寻,我教你。”   魏寻学着薛来的模样,烟头一阵猩红,很快浓郁的白色烟气就朝着薛来的脸吹了过来。这烟一看就没过肺,薛来任由着他吹着玩儿。自己则似发现了个玩具般在一旁饶有兴味看着,越看越觉似有滴墨渐渐在洁白的画布上晕开,携着异样的美,有别样的魅力。   他架着魏寻的胳膊提前出来,今晚学校是回不成了,学校外面旅馆很多。   只是刚出去就看见两抹身影,一个高大壮实,一个纤瘦弱小。直奔着他就过来了。   两个人都是一副焦急的模样,男的急赤白脸跑上来就给了他一巴掌:“你特么不好好学习喝什么酒?”   女的就哭,只抹眼泪:“来来,我们问了你们班同学才知道你经常来这里,就找过来了。你道个歉,你爸就消气了。”   薛来就只是笑,不理他们揽着魏寻往前走。   男人挡在前面不让他们走:“你去哪儿?回学校去!现在是高二,时间很快,马上就高三了,时间多紧张你知不知道?”   “来来,你就服个软,没惹爸生气。”女人拉着薛来哭。   大冬天的原本路上人不多,但有从饭店出来的看见这一幕,不由看了几眼。   薛来不想硬刚,只想赶快找个地方把魏寻安顿好,奈何不老实,站不稳非要自己走直线,还嘟囔着要回去继续喝。   这下就更激怒了男人,指着魏寻,模样似恨极了魏寻:“他是谁?以后少跟这种人往来!”   “让开,我不想把话说绝。”   这两个人剑拔弩张,女人见势不好,哭着道:“来来你别生气,爸爸都是为了你好,只不过不会表达。”   薛来是真不想和他们纠缠,绕着走,怎料男人不依不饶,一把抓住薛来的肩膀。   薛来原本想掰开男人的手,怎料魏寻先颤颤巍巍挣脱了他的手,没站稳,倒是迷迷糊糊地率先握住男人的手腕,他眼睛都没聚焦,看着男人稍侧一点的方向:“你敢欺负他?”   男人吃痛皱眉,却咬牙忍着,整个人顺着手腕拧的方向趁力,似不这样做手腕就断了。   女人哭着:“来来你快让你朋友放开你爸爸。”   薛来受不了女人哭,去掰魏寻的手试图让他们分开:“魏寻,松手。”   “欺、欺负…你,不松。”   “魏寻,没欺负。”薛来说。   魏寻松了手揽着薛来的肩膀,头也侧在薛来肩膀,非常乖的不动了。薛来没在管他们,径直走了。   拿到房卡后,薛来带他上楼,电梯里,魏寻含糊不清说:   “我打架、很、厉害的……”   薛来揉了把他的头发,不由笑了出来:“嗯,很厉害。”   “得、记…记小本本……”   “记什么?”薛来心道自己真是傻了才会和一个醉鬼说话。   他把魏寻放在床上,打算去洗一下毛巾给魏寻擦脸。不料却被对方一把抓住衣角不放,对方喝酒了下手没个轻重,薛来一个趔趄差点儿栽魏寻身上,好在他伸手抵住了床,留出点儿空间。   却见魏寻眼睛一片通红,里面满满拥着一汪水,他说:“小甜甜,我好难受呀……” 第50章      房间很安静,能听见上面排风口猎猎作响。   中华文字博大精深,有些人一辈子都没研究透,他就更参不透了。魏寻说的‘难受’二字在现在这个语境下到底是身体难受、还是心里难受。   但当务之急是先排除身体‘难受’:“是不是胃里翻江倒海,想吐?”   他得带人去卫生间吐,但酒醉的人不会趁劲儿,滑不溜秋跟条鱼似地赖在床上不起。薛来半天没把魏寻扶起来。   许是酒精的缘故,魏寻眼神有些松散地看着薛来,似很怕他走,双手揽着他的脖子往下施力:“薛来,你离近点儿。”   “你说,我就在这儿呢,不走。”薛来让他松开手,自己则挨靠着他躺在床上。   魏寻撇着嘴,声音很轻,似在耳边的呢喃:“我…是不是…很差啊?”   “不差,你很好。”魏寻这样问,薛来以为魏寻心里难受,就可劲儿夸,打算开导某个借酒消愁的人。他整理了下对方额头的碎发,发现魏寻强撑着眼皮,睁一会儿闭一会儿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便拉过被子给他盖上,安抚道,“我家寻寻是最好的。”   魏寻往被子里缩了缩:“哪好?”   “学习好,长得好,打架又厉害,”薛来转念想到魏寻最在乎腹肌了,“身材更好。”   反正这会儿他说什么魏寻都不知道,薛来话就有点儿多了:“魏寻,我还记得第一次在火车站见你时的场景,那天挺热的,因为是周末,车站人不少,只是你从出站口一出来,我就觉得其他人都蒙了层灰一下子变得黯淡了,就你比太阳还要鲜艳明亮,白晃晃的让人不能直视。”薛来视线落在魏寻唇上,慢慢下移,又落在脖颈上,是真白。他说:“我那时候还想,嚯,这小伙子自带滤镜,一定是个……”   “小天使!对,就是小天使!哈哈哈哈。”薛来顿了顿拐了个弯儿,说完还尬笑了两声,差点儿把‘冤大头’给说秃噜出去。   “屁,谁会坑小天使50?”   魏寻虽说话含含糊糊的但条理很清晰,薛来心里咯噔了下,跟瞒着大人偷吃糖的小孩儿一样,小心翼翼叫了魏寻一声,确认对方是真醉了才放下心了松口气,特怂的为自己当初的黑历史辩解:“那不叫坑,那叫看重你。说让你长这么帅的?就你这长相就很有钱。”   薛来又说了很多很多,待到魏寻呼吸渐渐平稳方才去卫生间用热水打湿了毛巾,准备给魏寻擦脸,出来时却见魏寻坐起来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他原本一脸茫然盯着门口的方向看,瞧着薛来出来了就冲他傻乎乎笑。   薛来被逗乐了,扶着他躺回去,动作轻柔给魏寻擦脸,却被魏寻扒拉开了,魏寻侧过身,双手做出花朵的形状捧着脸:“我真是个小天使!”   “是,你是小天使。”薛来心道这个场面可不能错过,遂打开手机摄像头录像,以后时不时逗逗魏寻让他看看自己的黑历史,看他还敢不敢再喝酒了。   画面里,某个人还保持着捧脸的姿势,大咧咧扯着笑,像朵花儿,特明媚,转瞬却晴转多云,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喃喃着:“可小甜甜为什么不喜欢小天使……”   “魏寻?”薛来手机差点儿没拿稳。   “闭嘴!”魏寻背过身嫌他吵,“没看见…小天使要…睡觉了吗?”   薛来呆愣愣杵在那儿,他真没想过魏寻借酒消的是这个愁。   不论他家还是他家亲戚的关系都是一团乱麻,他不想把魏寻缠进去,心道以前做得还是不决,才让对方困扰了。   魏寻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梦见有一个身着黄金铠甲的人拽着他在一条粗壮的钢索上跑,钢索的一端穿过厚重的云层一直往上,尽头连着看不见的地方,而他们脚下就是只看一眼都令人头晕目眩、浑身发颤的万丈深渊。   这个世界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光线很暗,似蒙了层透明的沙砾纸,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魏寻想挣脱奈何对方力气很大挣脱不了,跟那人说话对方也不理他,那个人就只管往上跑,拽着他飞快地跑,魏寻有一瞬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就像风筝一样。   风,会在耳边呼啸而过。   他们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他跑累了就双脚离地任由那人拽着他飞,也不知跑了多少个日夜,终于接近了那片厚重云层,进里面的时候电闪雷鸣,雷电一下下劈打的钢索上左右晃荡,激起一阵电光火石,魏寻甚是恐惧,心道这要是劈在人身上,能当场化成一缕青烟与世长别,什么都留不下。他还不想死,和小甜甜还没谈甜甜的恋爱呢,死了多遗憾。   前面那人终于开口了,背影明明很陌生,发出来的却是薛来的声音,用着非常蹩脚的译制腔:“哦!我的天啊!咱们的爱情真是天打雷劈天妒人怨啊。”   “……,”这下魏寻一点儿也不怕了反而为薛来以后高考担忧起来,“薛来,不能乱用成语,成语改错这类题型你是不是没做透?”   紧接着就是一阵颠簸,前面发出薛来声音的那个人脚差点儿踩空掉下去。   “所以呢,咱们现在要去哪儿?”   “我要斩断这雷电!我要冲破这迷雾!”‘薛来’换了一种腔调,慷慨激昂把台词念得抑扬顿挫,让人听着热血沸腾,他一挥手,手中便多了一把激光剑,砍断了正好劈过来的一道闪电。如果忽略他的中二症晚期,还真像极了个浴血奋战的战士,他说:“我要带你去看阳光!”   魏寻满脸嫌弃,见不见阳光无所畏,能和薛来在一起就行。他双脚离地被对方拽着飞。   “冲啊!冲破迷雾!见到光明!”‘薛来’喊完还怂恿魏寻也喊:“魏寻!你也喊!”   这个场景让魏寻想起那天薛来骑着机车带他去追风,那么多人,每个人张扬又热烈就心潮澎湃,现在又是那次的升级版,不禁喊道:“冲呀!”   然,‘薛来’竟突然飙起高音来,声音够,只是调不够:“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死了都要爱,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毁灭心还在……”   薛来一边唱一边砍,一边砍一边唱。因为唱得太难听,闪电都绕着他们劈。这画面让魏寻忍俊不禁。   “我们马上就要冲出去了!魏寻!阳光就在上面!”‘薛来’收起剑,加快脚步冲出去。   外面果真一片亮,晃得魏寻不适应闭上眼睛,缓了好久才睁开眼,入眼的确实一颗巨大的心脏,占据了这个世界的二分之一,血淋淋的,悬在空中一下下强烈的跳动着,没跳动一次就有血喷洒而出。   魏寻觉到脚下黏黏腻腻的,似把他的脚粘住了,动不了。他看到是血,如沸腾的水般,正汩汩往上冒泡。却没有温度,冰凉刺骨,直击脑髓。   ‘薛来’留给他的还是背影,立在前面没动,开始只是小声哼哼,具体在说什么魏寻听不太真切,但随着时间推移音量渐渐升高,魏寻终于听清了,他在唱,用诡异的语调反复地唱同一句:“一颗心噗通噗通的狂跳……一颗心噗通噗通的狂跳……一颗心噗通噗通的狂跳……一颗心噗通噗通的狂跳……”   这些如咒语般紧紧扼住魏寻的喉,让他发不出声音,就眼瞧着薛来被血水吞噬,渐渐没过他的头……   “薛来!”   魏寻猛然坐起来。发现自己左右两边各放着一个手机,一个放着《死了都要爱》,另一个放着《逃离地球表面》。   宿醉的感觉非常不好,脑袋胀胀得特疼,变得迟钝了很多。   他撩了下眼皮看见墙上挂着的小液晶电视,发现自己在一家小宾馆,看样子挺破的,再扭头就看见了两条大长腿。   薛来把想抱魏寻的念头收回去:“我叫不醒你,你还又哭又笑又闹的。做噩梦了?”   “薛来!你唱歌真难听!”魏寻半跪在床沿,倾身紧紧搂住了薛来的腰,情绪激动,“我、我一直有句话想对你说……”   “马上放寒假,你也听不到了。”   “哦。”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 有点虐了,很快会甜起来,信我。 第51章      第二天还有课,他们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道路两旁的树木隐在浓重的白雾里,静默的像幅黑白画。   许是雾霾大的缘故,一路上没碰见什么人,快到学校的时候,才碰见几个走读生脚步匆匆往里赶,不久就隐没在浓郁的雾气里。   今天的早操也因为天气原因取消,教室里氛围挺好,就是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咋地,薛来和他离了有一臂的距离,刘莉莉在讲台上布置了今天的背诵内容,路过他们这边的时候还笑着问:“你们吵架了?”   魏寻低着头吭哧吭哧做卷子,不说话。薛老板倒是开口了,表情看起来很是僵硬。说实话,刘莉莉是个资深腐女,以前在他们俩后排坐着没少磕糖,还拉着白小馨以及班里大多数女生入了cp,现在他俩出问题了,以后的学习生活该有多乏味枯燥,反正她是不敢想,下课火急火燎就拉秦让出去了。   秦让一副过来人的嘴脸,特老成摸摸不存在的胡子,让她少管闲事,少说话,常有的事儿,过几天就好了。   可两位当事人一点儿也没认为过几天就好。   薛来想和魏寻说话,想每天给他带最爱吃的张记煎饼,虽表面淡定,但内里抓心挠肺的;魏寻就更别说了,他那天一夜无眠,问遍度娘逛遍贴吧――一个人刚开始很热情后期很冷淡是怎么回事?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渣男。天然渣。渣男十级。   乃至后来几天魏寻横眉冷对薛来。   薛来的心境就跟着变了,在精分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渐渐由原来的想和魏寻断绝关系、我得对他冷淡点儿,变成了――呀,他好像误会我了,不理我了怎么办?他刚才怎么瞪我?我哪儿做错了吗?怎么又瞪我?我没做什么啊!   时间一天天过去,魏寻心里一直堵堵的不痛快,做卷子的效率都下降了不少。期间萧叔叔发过来一条在海南度假的视频,他方想起来是该去会会老朋友了。   那天下午第一节课是美术课,魏寻瞅准了这节课请假出去,很快坐车到了一中。   这天天气不是很好,雨夹雪,魏寻撑了把伞从车上下来,不禁皱眉,一中校门口前面积水,有一个大水坑,水坑中央铺了几块儿砖,一个不小心踏空鞋就湿了。   他犹豫片刻还是踩着砖头进去了。   一中坐落在市中心,是个资深老校,面积比二中要大多了,几座教学楼群从外面看着就很气派。   魏寻没来过市一中,不知道高一教学楼在哪儿,这会儿刚打上课铃,正愁没人问路呢,刚踏上台阶,就碰见一个男孩子。   魏寻叫住他。   男生回过头魏寻发现他嘴角一块儿青紫,校服肩膀位置似被利器滑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明明身材瘦弱,却还是一副我最叼我最横的模样,张口挺冲真是谁都敢怼:“干嘛?”   魏寻弯了弯唇角:“请问高一一班教室在哪栋楼?”   “中间。”男生言简意赅,说完大大方方进了雨幕,连个伞都不打。   高一一班第一节课老师迟到,现在正式班级里乱的时候,谢知晓和几个小伙伴儿凑在最后一排桌子底下打牌。就听着班级里突然安静了瞬,紧接着是一众窃窃私语声,心道班级氛围不太对。   “谢知晓!有人找!”门口有人传话。   谢知晓手里的牌马上就出完了,天大的事儿都得等他打完牌,况且老师都不敢管他,“老二,看看谁!”   老二站起来很快就又下来了,是腿软坐回来坐到地上的那种,晃着他的胳膊把他的牌都晃掉了:“他他他……他来了!”   “谁?他是谁?你特么有没有用?这么大个话了连人都说不清?”谢知晓没耐心地站起来看向窗外。就见一个隽秀的大帅哥冲他笑,登时腿也软了。   魏寻一笑,班里很多女生不淡定了,有大胆的已经过去门边去说话了,女生笑眼弯弯,想给看似白净文气的小帅哥一个善意的忠告:“谢知晓在学校有小团体,很厉害的,……你们是朋友?”   魏寻点点头,女生便退下了。   他在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中看见谢知晓冲他勾勾手指。   谢知晓心慌慌和老二他们交代了几句出去了。他是和七八个男生一块儿出去的,刚出教室门另一波面色凝重朝另一边跑了。   毕竟是他的地盘儿,谢知晓气焰很足:“你怎么又找过来了?想死是不是?”   “这里人太多,去一边说吧。”魏寻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他只请了一节课的假,时间紧迫,说着转身要去僻静点儿的地方,走了几步却没听见脚步声,“你的人可以带着。”   谢知晓挺了挺腰板,带着人跟上了:“我才不怕呢。”   他们走后班里炸了,谢知晓的作风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这种事情平日里都大气不敢喘,现下竟讨论着要不要告老班――   “我擦,还有人长这样?太干净了,被打了我有点儿心疼。”   “一定要告老班!看不顺眼谢知晓他们好久了。”   “我刚才跟他说话了耶,声音好温柔哇!” 第52章      外面雨夹雪越来越大,让谢知晓想起他生日那天这个人破门而入,让他胳膊错位随风乱甩的场景。   特疼。   “就这儿吧,”魏寻选了个相对大点儿的地方,顿住脚步,刚转过身看见谢知晓他们一众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他松了松筋骨:“我还有十分钟,打一架吧。”   “……”谢知晓说:“我这个人最言而有信了,那天之后就再没找过薛允麻烦。”   他虽是那么说的,心却虚,虽没亲自动手,却叫别人找过薛允麻烦。谢知晓是真不信,没有人能手眼通天,他干什么对方都能知道。   “我知道啊,”魏寻笑道:“所以打一架吧。”   他的意思是我知道你们没挑事儿,就是想打一架。   但对面那几位可不这么认为,这笑直让这帮人头皮发麻,老二上前耳语:“老大,他知道什么?是不是咱们打薛允的事儿被他知道了?怎么知道的?薛允告状了?”   “不可能,薛允那小子傲着呢,要告早告了。”谢知晓当即否定。   魏寻正愁师出无名呢,看他们口型猜了个大概:“我说过我会一直监视你的,你打他我就打你,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魏寻上前几步,他们就后退几步,他直接抓住谢知晓的胳膊,吓的谢知晓差点儿叫出来。谢知晓从魏寻手里挣脱出来,推了下旁边的绿毛:“老五,你上!”   “我、我刚脚崴了。”绿毛抱着胳膊缩到了人群后面。   “怂货!老二你上!”   老二面如菜色,“硬刚好像不太好吧,咱们得智取。”   谢知晓转过身气势汹汹数落了他们一顿,再转回身已经怂了,双手合十做拜托状:“哥,你是我的哥行不行,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打薛允了,再他我是小狗!”   魏寻见他们个个偃旗息鼓的模样,心情不是很美丽:“我还有五分钟,你们一起上吧。”   话音刚落就撂倒三个,他们都不带反抗的,打着没意思,他冲谢知晓勾勾手指,现场耐心指导:“这里你得挡,然后再出拳打我……,对对对,不过出拳力道得大点儿,你得打我脸,把我震晕,趁着这个空档再给我致命一击……”   谢知晓知道这一架非打不可,他自然不能擎等着挨打,多少得反抗。   这几分钟对于魏寻来说有点儿快了,打起来是真无聊,但对于谢知晓来说比一个世纪都要长,他都要崩溃了。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还受言语侮辱。   好在很快他其他兄弟们叫人过来了,刚来的这一波人可没见过魏寻,也不了解胳膊错位的感受,一看他们老大一众被一个长相清秀的小白脸儿吊打,气势汹汹冲上来了。   这下,魏寻打爽了。说实话,这群人的战斗力还没谢知晓一个人的高,但架不住人多,一手撂下去一个,到最后手酸了才堪堪停下。他下手不重,更没朝脸打。   他们这一闹,事情大了,再加上一班集体去办公室告老师,很快一班班主任和两位校长都过来了。   谢知晓在这个学校挺出名,家里有钱,当时建学校的时候他爷爷还出钱出力了,谢知晓顺理被塞进了火箭班,校领导们虽知道谢知晓成绩不好,但见他平时也不闹事儿,也挺尊师敬长,,遂没多管。到今天他们才知道谢知晓干的好事儿,涉及到校园暴力,坚决不容。   他们一过来就看见谢知晓领着一众人在恃强凌弱,正校长差点儿晕倒赶紧掏出氧气瓶吸了口氧,副校长把老校长搀扶到一边给他顺气。   一班班主任气得亮起了海豚音:“谢知晓!反了你了是吧!”   一班班主任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谢知晓看他的眼神就像看见了一个救星,他激动的跑到他身后,一副受害人的模样,‘哇’一声就哭了,眼泪鼻涕横流:“老师你可来了!”   谢知晓带来的那一大帮人见老师来了,捂着脸要跑,奈何被匆匆赶过来的教导主任截住了,一个没跑掉。   魏寻看了下时间,得走了,不然赶不上第二节课。   “同学等等。”   魏寻转身,一班班主任跑过来查看情况,满脸担忧:“你的情况班里同学都跟我说了,伤着哪儿没有?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几班的?我还是带你去校外看看吧,走几步就是医院。还能走不?用不用老师找人背你过去?”   “真不用。”魏寻想走,但手腕被一班班主任紧紧握着。   谢知晓抹了把眼泪:“老师你就让他走呗!他没事!”   “谢知晓!证据确着,你还有脸装受害者?!”谢知晓一众身上完好,相反这位小同学脸上手上都有被打的痕迹,红红的在皮肤上异常显眼,一班班主任瞬觉头皮发麻,“谢知晓你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呢?心机怎么这么深,还装小可怜儿?是想把黑的演成白的吗?”   谢知晓从来没这么憋屈过:“爱信不信!”   她训斥完谢知晓,再一转头发现那位小同学已经撑伞朝校门的方向走了。这学生一定不是他们学校的,不然长这么好看她不应该没印象。但见那位同学没什么大碍,遂放下心来,拎谢知晓去办公室了。   魏寻在门岗签了字刚出校门,就被人截住了,来人浑身湿漉漉的,眼睛直直盯着他,这个人魏寻认得,刚才还问他路了。   魏寻把伞举高了些好遮住对方:“找我?”   “嗯。”男生腰板儿挺得笔直,头也昂得高高的。   这人嗯了声就没下文了,魏寻心急回去上课,他摸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发现有十几个未接,全部是[渣男]打过来的,刚才那里太乱他没听到:“到底什么事?我真赶时间。”   男生原本把唇线崩得笔直,现下终于松动了些,却是欲言又止:“我……我……”   下雨天路上出租车少,刚巧有辆车经过,魏寻伸手拦下,得快点儿回去,还有五六张卷子等着他做呢。   “等等!”男生扒着车门,在兜里摸半天按亮手机屏幕,神情甚是倨傲:“加个微信!”   “别让雨流进来了!”司机担心他们是不良少年,毕竟这两个人脸上都挂着彩,他按了下喇叭虚张声势催促:“走不走?不走下去!”   “走!”魏寻见这人没眼力价还挡着车门不让关,只好扫码加微,说也奇怪,好友申请已经发过去了,对方却没立马点同意,而是把手机收回了口袋。话说,他这手机真好,防水。   车子启动,才开了没多远,司机说:“你们有什么过节?那小伙子还看着你呢。”   魏寻闻声透过后车窗看见后面那个男生立在马路边,雨水一个劲儿往下浇,头发衣服都紧紧贴在身上,车开得很快,他的身形很快就变得模糊,最后变成一个小圆点儿消失不见了。   车子在二中停下,魏寻远远就见薛来撑着把伞立在路边,故意无视他往里走。   身后是匆匆赶过来的脚步声,而后他的肩膀就被大力揽住了,对方衣服上带着一种熟悉的味道,那是洗衣液的味道,兰花香的,薛来送过他一大瓶,他身上也有这种味道。   今天魏寻心情是真好,既打过瘾了,又碰上薛来。   “去干嘛了?你脸怎么回事儿?”薛来捏着魏寻的脸,左右看了看,他的手有些湿,另一只手拎着把还在滴水的伞,是收了伞挤进魏寻伞下面的。   魏寻笑:“下雨地滑,不小心摔了一跤。”   “手又怎么回事儿?”   “摔了一整套。”魏寻就喜欢看薛来紧张他的眼神,呵呵乐了半天。   薛来哼了一声:“我看你是想吃煎饼果子了,摔还特么摔一套?”   秋冬学生们午休都是在教室的,薛来总喜欢回寝室。他下午进教室没看见魏寻,课上一半儿了也没见他回来,期间打电话也没人接,恐惧紧紧扼着他的喉,以至于整个大脑缺氧,心似被揪着生疼。他是真害怕魏寻离开他。   老师说是请病假,他出去把周边诊所都跑了个遍,医生都说没来过。当下没地方找,只好在门口等着,等多久他都等。   好在很快魏寻就回来了,却带了伤。薛来直以为他摔到脑子了,他搀着魏寻走:“我带你去医院拍片,看骨头有没有事,有些伤当时觉得没什么,留后遗症就不好了。”   魏寻摇头:“我真没事儿,你看,我能走还能跳。”   旁边这位又蹦又跳的,薛来只好跟上:“去跟谁打架了?”   “我真摔的。”   “怎么摔的?这么大人了还能摔成这样?”薛来才不信魏寻说的。   魏寻就给薛来演示:“看我的脚,就这样左脚绊右脚就摔了。”   薛来:“……”   回到教室后,已经好几天没转过身找他们闲喷的秦让转过来:“魏大佬你去哪儿了?可让薛哥好找,正上着课呢就冲出去了,生怕你不会游泳,在外面被水冲跑,回不来。”   “我就觉得闷,出去逛逛。”魏寻抽了张卷子,刷刷刷写起来,眼睛却偷偷瞄了薛来一眼,“我会游泳,还认家,多远都能游回来。”   薛来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往往魏寻一句话就能让他猜好久,他认真想了想,认为这句话魏寻是说――我来找你了,不会离开的。   魏寻太含蓄了,这种含蓄一直延续到他对于感情的表达,一切都得靠薛来一点一滴捕捉。   然,薛来不知道他捕捉到的仅是冰山一角,魏寻爱惨了他。   薛来是魏寻的唯一的朋友,也会是唯一的爱人。   秦让的视线越过薛来,落在刘莉莉身上,他挑了挑眉,开始了眼神交流:看哥说得没错吧?   刘莉莉激动地给秦让点了个大大的赞。   很快就到了放假当天,这天只上半天课,上午的后面两节全校大扫除,由学生代表检查合格后才能放学。   魏寻座位挨着窗户,于是抹窗户的重任就交给了他。   虽这几天他和薛来还是没怎么说话,但薛来主动给他买煎饼果子了,魏寻一想到这个就觉心里美滋滋儿的。   他还没踩上窗沿就被薛来抓着腰抱了下来:“你能够到吗?我个高,我来。”   “对对对,我一米八太矮了,让给你,”魏寻不客气地拉过薛来的凳子坐在过道捧着脸看他抹:“你小心点儿,摔了我可不负责。”   “我特么才不会像你一样平地都能摔!”薛来手长,很快就抹完一扇窗户,抹布已经很脏了。   魏寻过去:“抹布给我,我洗洗。”   “不用你,我正好下来活动活动。”薛来跳下来,把抹布扔水桶里洗了洗。   魏寻:“那我干嘛?”   “你这么爱劳动一个人,去换水吧,瞧这水脏的。”   魏寻知道,薛来觉得这活儿脏,不让他干。   班级里有人踩在凳子上擦风扇的、有擦墙的、有摆桌子的,分工很明确,最后地一扫一拖,基本上没什么事儿,就等学生代表过来检查了。   地刚拖了,全部人都站在教室外面,检查的人还没到他们班,前后没什么事儿,班长说让他们先走,自己在教室守着。一听这个三班人都走了,薛来也走了。   班长的爸爸妈妈都过来接他了,魏寻不着急回家让班长回去了。他站在走廊等了几分钟,见这会儿地干得差不多,就进去把凳子从桌子上放下去做卷子。   门突然开了,是薛来,手里还拎着一份热腾腾的煎饼果子:“你怎么回家?做高铁还是火车?我送你。”   “我暂时不回家,宝阳还没怎么转呢,想多转转。”魏寻捧着煎饼果子暖手,仰头笑道,他目光甚是隐忍,又似在引导,“听说宝阳是个好地方,星星很美,花花草草的更美,我可得趁着寒假好好欣赏一下……”   “闭嘴!”薛来捂着他的嘴道。   魏寻知道薛来这是害羞了,他把薛来的手挪开继续道:“听说北大街有很多美味的小吃,上次我可没吃过瘾,这次一定……”   “闭嘴!”薛来又说,但这次他说的很轻,呼吸有些乱,整个人倾身过来,魏寻后背不得不紧贴着窗户。   魏寻直视着薛来的眼睛:“你看你这人还生气,宝阳这么好,还不许人说了?”   “闭嘴,”薛来凑近,再往前一公分就能亲到,“信不信我亲你?”   “我看你是不敢。”魏寻推开薛来往外走。   “谁说我不敢?”薛来拽住魏寻的胳膊,把他拉了回来,不料却被魏寻反推了一把,而后听得“唰”一声,窗帘就被拉上了,一个柔软的唇贴了过来,魏寻笑道:“那你信不信我亲你?” 第53章      魏寻只是蜻蜓点水般在对方唇上贴了下就离开了,薛来不说话只看着他,看着他心虚,魏寻把他的脸推到一边,特尴尬:“我开玩笑的,哈哈哈……”   他声音不大,是正常音量,奈何教室空了,再小的声响都有回音,于是乎,他的尴尬由点即面渐渐扩散开来,一时之间手都不知道要放哪儿了。   薛来看着魏寻小心翼翼的模样心跟针扎似的疼。他覆上魏寻的手腕,指尖揉碾着那条手链,那是糖果ktv老板娘送他们的手链,红绳串着个银色爱心形状的吊坠,自那天起魏寻总是戴着,他再也忍不住了:“你要不要看看我家?”   “要!”魏寻回得很快,他知道‘家’于薛来来说意味着什么,还在心里盘算着应该给叔叔阿姨带什么见面礼才会喜欢他。   薛来揉了把魏寻的头发,他笑得有些无奈,第一次开诚布公把自己的伤疤撕下来给人看:“魏寻,你看了我家就不会想和我在一起了。”   魏寻只关注一点:“这说明你也很喜欢我对不对?”   “我很喜欢你,是想和你一辈子的那种,”薛来说,“所以,你有权知道我家是什么样,再决定要不要和我继续下去。”   “你是喜欢我的对吧?”魏寻情绪有些激动,他很不喜欢前段时间那种猜来猜去的感觉,当下就想确认这一件事。   “我在不知道你是小咪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是爱的那种吗?”   “是爱。”   薛来的态度突然就冷淡下来了,这让魏寻百思不得其解,他所有能想的原因都想了,唯独没想过这一点,由此可见原生家庭对薛来影响有多大。   魏寻倾身抱住薛来,他说得很坚定:“那就没问题了,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这一抱让薛来整个人暖暖的,心道魏寻果然是个小天使。不过他还是道:“看了再说,我不想瞒你。”   “咱俩谁跟谁啊,你什么事儿我不知道?”魏寻用嫌弃的眼神看薛来,励志要用自己的爱温暖对方那颗受伤的小心灵,“薛来,我是说真的,你以后你就当我是你爸!”   “啊?”薛来愣了。   魏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改口:“不然,你当我是你妈也行,我会把你当亲儿子对待,好好弥补你缺失的童年。”   “魏寻我看你是飘了啊!真不拿自己当外人是吧?什么话都敢往外蹦。”这话说得薛来哭笑不得,用胳膊去锁魏寻的脖子。   魏寻反应很快,身体一侧就闪开了,说得特理所当然:“我本来就不是外人。”   班里检查过后,魏寻去寝室拿了东西和薛来一块儿出去,魏寻脚步很轻快,又有点儿忐忑,话就多了:“你家离这里远不远?好想快点儿到你家。你说你爸妈会不会喜欢我?”   一说这个薛来就笑了:“你这么帅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这笑怎么看都不怀好意:“薛来,你说人话。”   “其实你们已经见过了。”   魏寻心腾腾跳个不停:“啊?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   “你还记得元旦晚会那天吗?你喝醉了,然后他们就来了。”   “那天印象肯定不是很好。”魏寻说,“咱们先去买点儿东西再回去,这次一定要留个好印象。”   “你打了我爸。”   魏寻腿一软差点儿来个平地摔,心道自己一定死定了,这还怎么和谐相处?再加上他自己比较内向,在陌生人面前肯定一句话都说不出,要讨人喜欢很难了。   薛来叫了魏寻一声,魏寻顿住脚步看向他,他说:“你不用白费力气去想怎么讨他们喜欢,他们只爱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哟~ 第54章      在魏寻的坚持下,他们是挑了礼物才回去的,至于挑的什么,魏寻没让薛来看,就让薛来在商场外面等着。   魏寻心里知道,薛来虽和家里有矛盾,但他是向往亲情的。不然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他们回来。   血缘这种东西往往很玄妙,不论多大的伤害,真正的家人之间反而不必要多说什么,一个眼神就都能得到原谅。   只是原谅归原谅,但他爸妈当年的不告而别,是一根刺,就不上不下梗在那儿,不会要人命,但特膈应,抓心挠肺的那种膈应。   薛来在商场外面买了两杯奶茶,远远看见魏寻提着大包小包出来了,赶紧跑过去全部拎在自己手里,塞魏寻怀里一杯,两个人打打闹闹着上了车。   薛来车速很快但很稳,车里音响开得很大,放的是一首老歌《风的季节》,前奏一起,就把人拉进了一个有风夜晚,路灯昏黄、二三好友、六亲不认的步伐,自由、随性且惬意。   “看,下雪了!”魏寻脸都快贴窗户上了,却背过手去拍薛来的腿让他也看。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咱们二中的传统,逢放假必下雪或者下雨,也有可能下雹子。它们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薛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盯着魏寻的背影笑,“放暑假的时候你是没看见那雹子下的有多大,劈里啪啦往下砸,要是砸人头上,准能砸一个包。”   “你说这么夸张谁信?”   “我骗你干嘛?你信你问胖儿。”   说曹操曹操到,胖儿打过来电话了,薛来的手机原本连着车载蓝牙,秦让那大嗓门儿呈360度立体环绕在耳边:“薛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你薛哥在开车呢,我是你魏哥。”魏寻边吸奶茶边道。   电话那边迟疑了下,“你们怎么在一块儿?魏大佬你不回家吗?”   “回家啊。”魏寻看了薛哥一眼,“回你薛哥家。”   “我擦!”电话那边秦让一连重复了好几遍‘我擦’才平复心情,“我都没去过!魏大佬你一定要好好参观多拍照片发给我啊!”   “你以为去旅游呢?还拍照?”魏寻呵呵笑个不停,他现在心里可美了,因为薛来只邀请他了。   这是特殊,是特权。   “可不是旅游嘛,你是不知道,薛哥在我们心里就是神,他那神秘的家都被我们奉为名胜古迹了,”秦让连连诉苦,“薛哥就是个大猪蹄子,我们这里多年的兄弟了都没带我去过……”   “哼,等开学了就和他绝交!”   “见色忘友!”   秦让那张嘴啪嗒啪嗒说个不停,魏寻想插嘴都没插进去,还是薛来咳嗽了声才打断他:“胖儿,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   秦让瞬间噤声,而后尴尬道:“薛、薛哥你也在啊。”   薛来:“废话,你打的我手机我不在谁在?”   秦让责怪到魏寻身上:“魏大佬你开外放怎么不早跟我说?!”   “我早想跟你说了,但实在插不上话。”魏寻笑眼弯弯看着薛来。   秦让嘿嘿笑了两声,转移话题:“薛哥,给你说件好事,谢知晓主动退学了!”   “上的好好的,怎么会退学?”   “听说是学生们联合举报他校园暴力,学校碍于他爷爷面子,让他主动退学了,”秦让和几个朋友出去打游戏,里面正好有一中的,听了这么一嘴就赶紧打过来电话了,“没了他这个烦人精,你就不用担心你弟了。”   秦让彩虹屁乱吹:“他那个人就是格局太小,不如薛哥你得人心。我薛哥长得又高又帅,更不持强凌弱,像这种事情是永远不会出现在咱们薛派身上的。”   “卧槽!这事儿还是连续剧!我去蹲八卦,回聊!”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挂断电话后薛来心情都轻快了很多,跟着音乐哼唱起来。   魏寻见薛来这么高兴,心里美滋滋的,心道自己可真是个小天使呢。   小天使?   他摇摇头,怎么会突然蹦出来这个词?小天使又是什么鬼?   魏寻扒着车窗看雪,刚开始是小块儿小块儿往下掉,后来渐渐鹅毛变成大点儿的,忒漂亮,让他看他能看一天:“薛来,你开慢点儿。”   薛来减了车速,觉得现在这样真挺好的,静谧且温馨,不切实际得像是一场梦。   不免隐隐担忧起来,他是真怕魏寻看到他家后离开他。   他喜欢魏寻,不是那种挂在嘴边说说的那种喜欢,是放在心尖尖儿上,想在遥远的以后,一起走到老的那种喜欢。   所以在这之前,他得让魏寻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车子拐个弯儿,进了条不甚平坦的小道,又行驶了几分钟,前面渐渐热闹起来,路边是各种摆摊儿的,下雪也挡不住他们热情,卯足劲儿的吆喝,隔着车窗魏寻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糖墩儿’、‘全场五块全场五块’、‘棉被棉被’、‘马甲马甲一个顶俩’……   这里有集会。   薛来把车停下路边:“前面过不去,咱们得走回去。”   东西薛来都提着,魏寻在路边买了个糖墩儿,这是大爷现场做的,糖稀熬好后把串好的山楂串往里面一过,拿出来一转,细细长长的糖线就裹着山楂,成了一个拔丝冰糖葫芦,跟杂耍似的。   魏寻咬了口,特甜。   “喜欢呀?”薛来说,“以后这种集多的是,我们这儿快过年的时候,三六九都有集会。”   这雪不见停,但赶集的人不少,再加上前面这段路有点儿窄,瞬间摩肩擦踵的。   “回家吃,这儿人多,签子再扎你嘴了。”薛来跟在魏寻后面,前面人`流一动不动,全堵这里了。   后面一个大妈一个劲儿推薛来:“G!小伙子怎么不走了?!”   薛来扭头没看见人,只看见一头红色的小卷卷儿,视线再往下一低,才看见人。大妈白白胖胖的特富态,一看就是个急性子,眉头紧锁,很不耐烦的样子催促着他们快走。   薛来说:“姐姐,我们也想走,前面堵了。”   薛来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大妈两颊泛红,特羞涩:“哎呀妈呀,这小伙子嘴真甜。”   薛来实在太高了,大妈蹦了两蹦也没看见前面怎么回事儿,遂作罢了。   魏寻忍着笑冲薛来使眼色,学着大妈的语气:“哎呀妈呀,这小伙子真帅!”   薛来一点儿也不谦虚:“光说实话,是不是发现哥越来越有魅力了?”   话没说完,就听见大妈熟悉的声音:“走――你!”   这两个字,每个字都是使劲儿,是咬牙切齿发出来的。   薛来被大妈使劲儿推着,整个人贴着魏寻的后背往前涌,魏寻糖葫芦差点儿黏在前面那个老大爷头上,赶紧举高高才躲过一劫。   大妈在后面坚定不移推着薛来的背,硬是推着前面一叠人挤出了这段拥挤路段,一下子就疏通了人群。   薛来准过身冲大妈竖起大拇指:“您身体真好!”   大妈特自豪说:“那是,五六年的广场舞不是白跳的。”   魏寻乐个不停,薛来说:“你还有脸笑?我被人摸了!不干净了!”   “不干净了爷也要你,”魏寻挑着薛来的下巴,“来给爷笑一个。”   薛来一扭头故作生气状。   魏寻:“不然爷给你乐一个也行!哈哈哈。”   过了拥挤路段,前面就开阔了不少,他们边吃边走,魏寻看见一座石桥,不大却很古朴,这桥有些年头了,上面用红的蓝的喷漆喷着各种小广告。   魏寻跑上去往下看,下面河水流的很急,再远一点儿还有一个人工湖,是死水,已经结冰了。   “这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桥!”魏寻神情有些激动问薛来。   “你还记得啊?”薛来点点头,有些羞耻。当年都是他瞎编的,三分真七分假。他说他家门口有座桥是真,晚上上面还有小彩灯一闪一闪的特梦幻是假。   “我当然记得啊!你说什么我都记得!”   “是不是没想象中的好?”   “特别好。”魏寻说,“我记得你说这里有钓鱼的,下雨了还打着伞钓鱼,从桥上面看过去花花绿绿的一大片,是你们村的一条风景线。到时候咱们也去钓鱼吧。”   “成啊。我家有鱼竿,冬天也能钓,不过不在这边,在那边,”魏寻大致指了个方向,那块有片林子,“就那儿,到时候我带你去。”   “行。”魏寻有点儿跃跃欲试,“钓鱼我不在行,你可得多教教我。”   走下桥再过一个路口,拐个弯儿,薛来在一座平房前顿住脚步:“到了。”   魏寻面前是两扇锈迹斑斑的红色大铁门,每扇门上面贴着泛黄的门神画像,院墙上面裂着条大大的口子,这种房子魏寻在电视上看过,他原以为只有在那种特贫困的地区才会有这种房子。   薛来忐忑地去看魏寻的反应,就见这年轻人一脸兴奋,眼睛闪闪亮亮的像是有星星:“你家也太酷了!”   这让薛来松了口气。   院门轻轻拢着,魏寻隐隐能听见里面的声音,至少有五六个人,具体说什么听不太清。   他跟着薛来进去,顿觉酒气熏天,还夹杂着一个极其愤怒的男音:“谁特么敢这么说?等着瞧吧!过完年我家就盖房子!” 第55章      这一声吼简直能把房顶上的雪给震落下来。   “这我爸喊的,中气十足吧?”薛来冲魏寻挑了下眉,推开门带着他往里走。   院子不大,中间被扫出来一条小道,是刚扫的,能看见下面铺着的红砖。   他们刚走没几步,客厅门帘动了下,打里面出来一个中年女人,她围着条红色的双汇冷鲜肉的围裙,手里端着个白底红边的洗脸盆出来倒水,见到他们后把盆放在一边,小跑着迎过来,浑身油烟气:“这么快就放假了?怎么也不提前说声?我好让你爸去接你。”   她声音很温柔,眼角眉梢都染着笑。   林安一边问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上下打量着魏寻,越看越眼熟,心道这不是上次跟永河打架的那个男孩儿吗:“这是你朋友吗?长得真好看。”   薛来并没有想和她打招呼,拉着魏寻往里走。   魏寻觉得这样不太好,鞠躬道:“阿姨新年好,我叫魏寻。”   “下次来别带东西了,就当自己家。”他把几箱营养品递给林安,林安也没客气,笑着接过:“冷坏了吧?快进屋快进屋,屋里暖和。”   林安一边说一边招呼他们进了西屋,屋子不大,空空荡荡的就一张床和一个炉子,没燃着,温度没比外面暖和多少。墙皮多数脱落了,有很多裂纹。说是家徒四壁一点儿不过。   “现在的小孩儿长得真高,你蹲下来点儿,”林安拿了一块儿干毛巾给魏寻掸身上的雪,并叫薛来去生火,脸上带着歉意,“小来今天放假也没提前说,火都没提前生上。一路上冻坏了吧?”   “其实一点儿也不冷,走一路,全身都是热乎的。”魏寻屈了下腿,林安轻轻把他头发上的雪拂掉了。   林安把毛巾挂在门后面的绳子上,眼眶有些微红:“这还是小来第一次带朋友回家玩儿呢。”   她说着就掉泪了。   魏寻赶紧找纸巾递过去,林安接过擦擦眼泪,让魏寻坐,她拿了果盘进来摆在床上,让魏寻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林安哭得快收得也快,又很热情很温柔,让魏寻有种亲切感,转眼就拽着魏寻拉起家常来:“小来这孩子现在大了,什么都不跟我们说,也怨我们没照顾好他,这都生疏了……”   外间那边薛来爸爸叫林安去卖烟,林安应了声,出去时特地对魏寻说:“上次你们喝酒和薛来爸闹得不愉快,这事儿你还记得吧?一会儿先别让薛来爸看见你,他性子急,又喝酒了,怕闹事儿。”   魏寻重重点头,想出去上厕所,但外间那边进进出出的,他怕出去碰见薛来爸爸,心道还是忍忍吧,他们应该一会儿就散了。   林安刚走薛来就进来了,魏寻过去给他掀帘子,就见薛来用鞋盒装着十来个煤球,去帮忙拿:“重不重?”   薛来转了个身,躲开了:“不重,挺脏的,你别摸。”   他把煤球放在放在炉子旁码好又出去了,听动静是去外间了。   那边传过来一个男音:“哟,小来放学了?都长这么高了。”   薛来没说话。   紧接着就是薛来爸爸的责备声:“你小子怎么不叫人啊?没听见你梁叔跟你说话呢?”   薛来还没说话,薛永河就急了,说着就要动手:“你这小子长本事了是吧,你上学就是学的这个?这都多大了,还跟个小孩儿一样。”   那些喝酒的人见他们就差打起来了,赶紧劝,动静特热闹。   在薛永河的骂骂咧咧中,薛来用火钳子夹着个燃着的煤球进来,阴沉着脸,气压极低。   魏寻本就不是什么能言善辩的人,见薛来阴沉着脸低气压,当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则战战兢兢坐在床沿,看着薛来动作娴熟的生火。   反正他早就想好了,不论薛来家里什么样,他都不会离开的。这次陪薛来过来,就是让薛来安心。   他喜欢的是薛来,其他的真不在乎。   只是他们怎么还不散?想上厕所。   魏寻开始做卷子转移注意力,房间没桌椅,就在下面垫着本书。时间过得很快,现下两张卷子都做完了,外间那边还没散。   听着势头,他们还能喷上一天一夜,一个个一喝酒就弄不清自己老几,感觉比天王老子本事都大。   火彻底旺起来,薛来情绪也调节好了。他出去拎了两个小凳子放在炉子边,招呼魏寻过来:“寻寻,坐这儿,这儿暖和。”   魏寻坐过去,见火烧得挺旺:“行啊你,生火小能手。”   “谢您夸奖。”薛来揉揉魏寻的头发,“你也可以啊,学习小标兵。”   “过奖过奖,咱们可别商业互夸了,”魏寻把卷子放在腿上,搓搓手在火上烤手,“听着真别扭。”   “得委屈委屈你了,”薛来人高马大坐在小小的凳子上,两条大长腿都得不到舒展,“当年我家家具都被那些要债的拉走了,我又不经常回家,就没置办……”   “没关系啊,坐这里多暖和。”魏寻话音刚落,院子里一阵动静,又来了几个人加入了酒局。魏寻心凉了大半,厢上厕所。他问薛来:“他们得喝多长时间?”   薛来还没说话,那边就响起薛永河喝来喝去的声音。   薛永河又是让林安炒菜又是让她买酒的,那边呼来喝去的特理所当然,魏寻听着不是滋味儿,他家庭从小给他灌输的理念就是女生得当小公主宠着,虽然还没正式见过薛永河,但经过这回是没一点儿好感了。   薛来耸耸肩:“你也听到了,现在又吃上了,估计得到晚上才散。”   魏寻实在忍不住,替林安打抱不平:“你爸经常这样?这样你妈也太累了吧,一天什么事儿都不干,就擎等着侍候他们了。”   魏寻皮肤白,火光把他的手映得红彤彤的,隐隐能看见一簇簇火苗在跳动。薛来说:“我妈你也见过了,她性子软,又没什么主见,典型的讨好型人格。我爸大男子主义,总是对她呼来喝去的。我说过好几遍了,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根本不管用。   当年就是因为我爸眼高手低,总想不劳而获,才会被人骗。   最近一回来,我爸又明里暗里让我妈跟我要钱。你看着吧,我爸刚才嚷嚷着要盖房子,最后还得来找我要。”   “薛来,你不用想太多,这些我都不在乎。”魏寻反握住薛来的手,紧紧的,希望薛来能感受到他的坚定。他知道薛来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的原生家庭对他影响太大了。   薛来其实特想听魏寻这句话,这几天快要纠结死他了,但他不想瞒着魏寻:“怎么能不想太多?魏寻,我喜欢你,想给你最好的,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可一辈子太长,我看过太多次,他们因为柴米油盐争吵。   这么跟你说,我家不仅穷,还有一对儿不省心的父母。   我不想咱们以后也这样。”   薛来说的句句戳心,这是薛来的伤疤。   他比谁都要强,尽管内里再伤痕累累,面儿上也得风光无限。这事儿他连秦让都没说过,倘若不是真在乎到骨子里的人,是不会轻易这样的。   “魏寻,你可看好了,”薛来站起来,指着墙壁上那几处裂痕:“我家特破,看见那些缝儿了吗?它跑风。套相声的话来说,就是外面下小雨,屋里下大雨;外面下大雨,屋里下暴雨;这要是再赶上外面下暴雨,全家人得躲到外面避雨去。”   这句话把魏寻说乐了:“我有伞。”   他站起来挑了挑薛来的下巴:“谈恋爱吗?合葬的那种。”   薛来紧紧搂住魏寻,头深深埋在魏寻脖颈,蹭了又蹭:“我真怕你不要我。”   然而这会儿魏寻实在没办法煽情,他大力把薛来推开了。   薛来一脸懵,瞬间颓了,每个毛孔都在诉说着他的无辜:“寻寻,你不要我了?”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魏寻这会儿真顾不上那么多了,“厕所在哪儿?可憋死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安利自己的预收坑,点击作者专栏可以看到,甜甜甜!!!大家去收藏鸭!!!   《穿到恐怖世界里装疯被假斯文看上了》   【傲娇毒舌小流氓受x儒雅斯文病娇攻】   何拉灯睁开眼,觉得自己和世界都不正常,立马去看心理医生。   同样坐在长凳上等待叫号的还有一个斯文儒雅的男人。   男人:“你什么病?”   何拉灯:“我要是知道我还来这儿?”   “你叫什么?”   “何拉灯。”   “怎么叫这种名字?”   “因为我住校期间就希望有人能给我拉一下灯。还有,我是去拉灯的时候被电死的。我当时就发誓再也不拉灯了。叫这个名儿好让自己警钟长鸣。”   “想不想知道我叫什么?”   “不想,没兴趣。”   “我叫许人意。”   “您这名字比我的还随意,说出来谁信?”   “我从不骗小孩儿。以后你的灯我给你拉。”   当时何拉灯还不以为意,直到有天被一条领带蒙了眼,何拉灯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穿到恐怖世界的第一天,就被假斯文真病娇给盯上了!   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最恐怖的是医生。   医生说他――   是个得了多动症的懒蛋。 第56章      “上厕所你不早说?”薛来噗嗤一声乐了,他领着魏寻出去,指了指院子角落那边的旱厕。   这会儿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天际刚擦了点儿黑。   魏寻顺着薛来的视线看过去,整间厕所的色调呈暗红色,阴冷潮湿又孤单。   厕所是用红砖搭的,砖与砖之间的缝隙用土糊着,看着不是很结实,一面墙整体向外倾斜,他估摸着用手一扒拉就能倒下去。   薛来说:“这厕所帅吧?有些年头了,后来有一天风太大把整面墙吹倒了,残残缺缺的,我就补了补。你看这面墙,现在多方正。”   魏寻:“……”   他默默比了个大拇指,脸皮真够厚的,这种豆腐渣工程还有脸炫耀。   “寻寻,你进去的时候衣服压着点儿,砖上都是泥。”薛来提醒。   厕所口挺窄,冬天又穿得厚,目测进去得侧身进,还得前后压着羽绒服才不至于把衣服蹭脏了。   魏寻比了比厕所口的宽度,又在薛来身上比了比:“看来你家都是小蛮腰啊。”   “这还是我小时候补的,当时我多瘦啊。没往以后想。”薛来哪儿听不出来魏寻话里话外得意思,作势拽魏寻回去,想逗逗他,“看来你还是不急,走走走,回屋做会儿卷子再来。”   “我憋不住了,你再拽我信不信我尿你身上?”魏寻甩开薛来,赶紧压着衣服进去。   然,差点儿吐出来。   好大一个坑!   幸好天气冷,味儿不大,坑上面搭着两块长木板做脚踏,木板上面是湿漉漉的雪,踩上面挺滑。   这墙也忒低了,一米四多一点点,连他大半个身子都挡不住。   旁边就是薛来,他们之间隔一堵墙,三十公分左右的距离。   薛来双手插兜,歪着头冲他挑眉:“嗨~”   “你在这儿我尿不出来。”被人盯着,魏寻感觉没一点隐私。   “万一你掉下去我好及时捞你,”薛来用脚搓了搓地,觉得挺滑,他是真不放心,“不然我吹个口哨给您老助助兴?”   魏寻:“……”   别,千万别。   魏寻解决完生理问题,浑身清爽。   他见院子里的水龙头被棉被裹着,便问薛来怎么洗手,薛来让他在西屋门口的台阶上等着。   窗户上露出一个圆孔,烟筒伸出来,正汩汩往外冒着热气。   热气遇冷化成小水珠,顺着烟筒滴答下来,在雪地上形成一个小水坑。   “这水是温的,”很快薛来拿着杯子出来:“你蹲那儿洗手,我给你倒水。”   洗完后,薛来递给魏寻一张帕纸让他擦手:“不习惯吧。现在旱厕很少见了。”   “习惯,这有什么的,我家也一样。”这话说得魏寻自己都心虚。   薛来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魏寻的鞋子还开着胶,觉得这话的可信度挺高,但又觉水分挺大,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从他的习惯上也能窥出一二。   但不论魏寻家庭到底怎样,薛来知道魏寻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向他靠拢了。   他一想到这个,就觉心中有团火在烧:“寻寻,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房子。到时候你喜欢哪个城市,咱们就买在哪儿。”   薛来拿着水杯,微微躬着身,还保持着刚才给他倒水的姿势。   从魏寻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凌厉漂亮的面部线条,还有说这句话时微微震动的喉结。   他周身散漫出来的野性肆意舒展,转瞬化作无数条柔软的触手,一下下轻抚魏寻的心窝。   在一次次告诉魏寻:我的未来里有你。   “你还真是随时随地在表白,”魏寻笑着,“不过我真挺喜欢的。”   这时街门响了声,魏寻拽着薛来回了房间。   他把门帘扒了条缝儿往外看,进来的是个胖胖的女人,有点儿眼熟。   薛来也挤过来看,他们离得近,吞说话间的热气一下下撩着魏寻的耳朵:“这是我家对门儿。我们都叫他胖婶儿,老梁是她老公,在里面和我爸喝酒呢,她儿子也在二中上学,上次文艺晚会咱们见过,还给咱们橘子来着。”   “橘子挺好吃,特甜。”魏寻漫不经心的随口说着。   他耳朵很敏感,尤其再加上一把低沉磁性的性感嗓音,实在受不了,就往边儿上错了错身。   薛来凑过来:“那到时候我问问她在哪儿买的,给你买一筐,让你吃个够。”   这个人举动亲昵,嘴上还抹了蜜,暖人甜腻的话张口就来,直让魏寻头晕目眩、心跳加速,有些飘飘然了。   然,他却没看见这时候的薛来正表情凝重地盯着外面,似一头警惕的狼。   当年薛来家出事儿的时候,村里都是看热闹的,她家也在其中。   薛来多少会介意。   “林安!”胖女人笑眯眯的声音挺亮:“老梁在这儿没?”   “在里面呢。”林安出去迎,被凉气激的一哆嗦,赶紧招呼她进屋,“今晚咱们跳不成广场舞了,瞧这天真冷。”   “害,舞什么时候都能跳,又不差这一天。你家薛来回来了没?”胖女人边走边问,两个孩子都在二中上学,在一起难免聊这些,“我儿子还没回家,我打电话过去问,人家还嫌我烦。”   “薛来早回来了,”上次二中文艺晚会林安就是从她身上知道的,薛来平时很少跟她说这些,再加上住校,放假基本不回来,他们见一面都很难,薛来这次回来这么早她是真开心:“还带了朋友呢。”   一说这个胖婶儿话就多了:“是不是那个长得瘦瘦高高的小孩儿?我上次去学校还见他们了,啧啧啧,长得是真好,跟电影明星似的,听说还是年纪第一呢。   薛来成绩好,他朋友成绩也好,我家孩子每逢考试就拜他们俩照片,说是能给脑子开光。   你以后可得让你家薛来多带带他。”   “行行行。”这话林安听着挺骄傲,让女人快进屋。魏寻长得乖,她本来就喜欢,现又听人这么一夸,更喜欢了。   她们那边进屋了,薛来也挪到了里面的门那边,把帘子掀开点儿缝儿,看的还挺专注。   西屋一共两个门,一个门连着院子,一个门连着外间。   他们这个屋没开灯,外间却灯火通明的,灯光隔着帘子在薛来身上留下条明亮细长的道子,映着他那只眼闪闪亮亮的。   魏寻跟过去:“你在看什么?”   “热闹。”薛来小声道。   胖婶儿进屋看见一屋子的乌烟瘴气,就气不打一处来。   又见酒桌上那几个大男人喝的脸一个比一个红,说话都大舌头了,还不忘抢着吹牛逼,气的血直往天灵盖儿上窜。   她冷眼横着老梁,挽着林安的胳膊说:“林安,你脾气就是太好了,他们来你家闲喝酒,又不谈正事儿,要吃菜让他们自己炒去!你还给他们弄下酒菜?真是给他们脸了。”   林安笑笑,倒没说什么抱怨的话:“反正我在家闲着呢,炒个菜不费事儿。”   西屋这边,魏寻远远看着那桌人,他们一个个红头涨脸,看不清原本长什么样:“哪个是你爸?”   “最黑的那个。”薛来简单明了。   魏寻:“……”   瘦瘦高高,是真黑。   外间那边,胖婶儿冷眼横了老梁半天老梁竟没一点儿自觉,无奈地摇摇头,只好去边儿上拍了拍老梁的肩膀:“这都几点了,回家!”   这一声堪比河东狮吼,是相当彪悍。   老梁面子上过不去,硬着头皮说不回。   “你他妈回不回?!”女人嗓门儿大,一言不合就嚷嚷起来了。   外间那边乱哄哄得挺热闹,西屋这边薛来还跟魏寻场外解说:“胖婶儿泼辣着呢,老梁是个闷油瓶。棋逢对手用在吵架上也同理,胖婶老是一个人嚷她也不过瘾,寻寻,你且瞧吧,一会儿准得动手掀桌子。”   薛来简直神了,这边话音刚落,外间那边劈里啪啦一阵儿,桌子被女人掀了。   老梁“啪”一下打在她脸上,她觉得特委屈开始闹,大喊大嚷的那叫得虚张声势,张牙舞爪在老梁脸上留下好几条血淋淋的道子,众人赶紧去拦,场面彻底乱作一团。   最后老梁嫌丢人,拽着女人走了,他们走后,这酒局终于散了。   “比电视剧热闹吧。”薛来冲魏寻扬扬头,眼神挺明亮,突然说:“我想开了!”   魏寻不明所以:“什么想开了?”   薛来说:“我以前总觉得我家就是一个笑话,自己是个小可怜儿,愤世嫉俗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我。可现在我有你了,突然觉得这都不叫事儿。   想看热闹是人之常情,这些年他们肯定也不是针对我。   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我原谅他们了。这些事儿兴许他们早忘记了,我再念念不忘耿耿于怀的,”薛来坐回炉子边:“就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受了。”   说实话,薛来突然说这些,魏寻似懂非懂。   他只是过去紧挨薛来坐着,道:“对,别逼自己,给自己条活路。”   作者有话要说:担心自己描述不清,所以把厕所构造以及房间布局放微`博了。   大家可以去看看哦。   (/\) 第57章 (捉虫)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屋里没拉灯,黑咕隆咚的。   空气异常的安静,能听见外间那边林安在收拾东西的声音与男人打呼噜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大一会儿,收拾东西和打呼噜的声音都没了,时间都变得静谧宁静。   薛来拿着手机联系着人,说着明天去摆摊儿的事情。   火光把他半张脸都映得红彤彤的,像是个大火球儿,似涌动着赤红色的岩浆,炙热滚烫。   把离得最近的魏寻烘得暖暖的。   魏寻拖着板凳,悄咪咪往薛来那边挪了挪。   他们现在没有一点儿嫌隙的在一起了。   他现在觉得自己特幸福。   虽是腊月寒冬,但屋里温暖如春,爱的人就在身边。   魏寻很想分享这份幸福,想把薛来介绍给家人。   于是他拍了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黑咕隆咚的,主角个炙热滚烫的――煤球儿。   他把照片发在群名叫做[寻寻最爱二哥]的群里。   魏染:[行啊,寻寻,这东西现在很少见了。去哪儿考古了?]   (下面有行小字:魏渊将群名改成“寻寻最爱大哥”。)   魏渊:[这还用问?一定是跟小甜甜在一起呢。]   (魏染将群名改成“寻寻是二哥的”。)   魏染:[魏渊,这会儿你怎么又有空了?刚才微信戳你你也不回,给你打电话你说在开会没空。]   (魏渊将群名改成“寻寻的好大哥”。)   魏渊:[这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省略他们改的群名……)   魏渊:[寻寻什么时候回家?]   (……省略他们改的群名……)   魏染:[我也想问。]   (……省略他们改的群名……)   魏寻:[再停两天吧,我还没玩儿够呢。]   魏染:[成,到时候提前说,我去车站接你。]   魏渊:[我也去。]   (……省略他们改的群名……)   (……省略他们改的群名……)   魏寻想了想,试探性问:[大哥二哥,我问你们啊,爸妈会不会介意小甜甜家里不是很有钱?]   魏染:[放心吧,咱们爸妈很开明的。宝阳那地方再有钱能有多有钱?爸妈肯让你过去,就说明不在乎。]   听魏染一说,魏寻豁然开朗,觉得自己更幸福了。   可魏渊的话把他又拽了回去。   魏渊:[寻寻,这些你真不用担心。咱妈一直觉得咱家像男生宿舍,就想要个女儿。她早就把小甜甜的房间收拾出来了,还重新装修了呢。啧啧啧,你是没看到,妥妥的公主房,要多奢华有多奢华,要多梦幻有多梦幻。]   魏寻:“……”   突然不开心,他们为什么认为小甜甜一定是女孩儿呢。   怎么就不能是男孩儿了?   魏寻直接把群设置了静音。   他看了下薛来,又想起‘公主房’这三个字。   就他这体型、这肤色,就算住公主房也是个金刚芭比。   哈哈。   魏寻正要放下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声。   信息是个陌生人发来的。   头像是一只白骨森森的骷髅手,泛着中二的冷光。   微信名也超级中二,叫做慕狱。   点开消息栏,对方发过来的是‘你好’二字。   魏寻回:[你是?]   -[一中门口,微信。]   -[想起来了吗?]   魏寻脑海中闪过一个瘦高青年的身影,下巴挑得高高的。   就差在脑门儿上写‘中二’2个字了。   像一头莽撞的愣头青。   因为当时他浑身湿漉漉的,所以魏寻对他印象很凉:[哦。有事?]   对方的微信名‘慕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魏寻以为要发什么中二的话,怎知发过来的是这些――   -[你打架真是太厉害了!]   -[一个人打那么多人,吓得他们没一个人敢吭声的。]   -[我还是第一次见谢知晓那么怂。]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厉害?]   -[你是怎么练的?]   -[……]   一条接一条彩虹屁刷刷刷从魏寻眼前闪过。   没想到是个话痨。   这反差……有点儿大。   魏寻把这些话安在那张中二的脸上。   觉得特萌。   那边打字特快,没给魏寻说话的机会:   -[哈,我就是来表达一下崇拜之情,没别的事。]   -[别删我哦。]   -[我就是想微信里能有个大神,感觉超拉风的。]   他一说这个,魏寻就明白了。   当时这个‘慕狱’让他加好友,却没立即同意,一定是怕自己留给人的印象不好,自己一同意别人就把他删了。   他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同意,这样就能偷偷躺在别人的好友列表里。   毕竟高中生手机铃声都是震动或者静音,不去认真看真发现不了。   魏寻觉得这人萌爆了,笑着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着:[我才不是大神,我只是小弟,真正的大神正坐在我旁边呢。]   -[不可思议,那他得厉害成什么样?]   魏寻想了想,非常郑重地:[反正比小栗旬还厉害。]   -[\图片\]   图片上是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餐。   魏寻中饭没吃什么,现在早饿了:[你在吃饭啊,看起来很好吃,吃饭玩手机不好哦。]   -[嘻嘻,没人管我啊。]   “把手机放下!”   刘玉凤一筷子敲在薛允手背上:“好好吃饭!”   薛允很爽快地放下手机,还哼着歌。   他这个表现让刘玉凤不可思议。薛允是个动不动就炸毛、失联的人。   今儿难得这么温顺,真是破天荒。   “你要都像今天这样我就谢天谢地了,”刘玉凤指着角落里的几箱营养品:“就不能学学人家薛……”   薛永海把一块儿红烧肉塞进她嘴里,打断了她。   那些营养品是薛来送过来的。   再说下去又该吵了。   每次都是这样,动不动就让他跟薛来学,他们都喜欢把薛来挂在嘴边。   什么薛来多厉害啊、多能挣钱啊、学习多好啊、多会办事啊……   薛允一听就烦。   “要我说咱们小允挺好的,就是这性子随你,嘴硬心软,”薛永海给两个人台阶下,“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懂事儿着呢。”   薛永海和薛允互动:“对吧,小允?”   薛允下巴总是挑的高高的,看起来特横。   偏偏刘玉凤就最看不得小子比老子还横。   在这个家他们俩不容水火,总是没说一两句就炸了。   家里全靠着薛永海调节气氛。   “我不饿,你们吃吧。”他没下薛永海的台阶,脸色阴沉地放下筷子,转头就走。   薛永海赶紧去拦:“小允,你妈知道你今天放学,专门叫我去菜市场买菜给你做大餐,这些菜都是你爱吃的,她做了好几个小时,你好歹尝几口啊。”   这话说得薛允不好再走了。   薛永海拽着他坐回去:“来,尝尝这条鱼,可鲜了。”   薛允夹了一筷子,薛永海让他沾点儿酱汁。   鱼肉入口即化,咸淡刚刚好。   他想说点儿夸赞的话,却发现说这些挺别扭的。   张不开口。   “好吃不?咸淡怎么样?”薛永海问。   薛允看起来很不情愿:“正好。”   “看,我就说咱们儿子口味儿跟我一样,那酱汁我尝过说正好你还不信,非得反反复复一直调味。”薛永海扯了扯刘玉凤。   “我去看看汤煮好了没。”刘玉凤低着头,神色慌张去了厨房。   “她这是害羞了,”薛永海和薛允说父子间的悄悄话:“就因为上次你说喜欢吃鱼,你妈学了一个星期,刚才做的时候还一直怕你不喜欢。”   “她就是嘴硬,你也是。一会儿好好跟你妈说话。”   刘玉凤人挺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当初后面院子出了那档子事儿,薛永河小两口儿一声就不吭跑了,剩下薛来和一屁股债。   她嘴上嚷嚷着不管他们,却在第一时间掏出银行卡给他们还债。   他们让薛来过来住,薛来死活不肯,就守着那个被搬空的破房子。   他们都知道这小孩不死心,觉得爸妈还会回来。   那时候老太太还在,成天往后边院子里跑。   老太太是薛来唯一的支柱。   后来,刚入冬,老太太就“走”了。   薛来也走了。   他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刘玉凤难受的成宿成宿睡不着。   他们找了好久,最后寻着踪迹在另一个城市的夜店发现了薛来。   合着在那儿给人看场子呢。   他们过去的那天,薛来正在打人。   一众人属他年纪最小,下手却最狠,谁都拉不住。   薛永海见到他愣是没敢认。   出去时大腿还没他胳膊粗的小人儿,现在个儿也抽上去了,人也壮实了。   薛来要赚钱还债,说什么都不肯回去上学,见到他就跑。   他好说歹说才把人安抚下来,终于不一见他就跑了。   刘玉凤可好,直接甩人一大嘴巴子。   她说的话虽不好听,但是在理儿,会抓重点,戳人心。   薛来最介意的话被他说了:“你就跟他们一样,遇事儿只想躲!”   薛永海觉得刘玉凤那时候特帅、特霸气。   她一下下戳着薛来的头:   “难道你想一辈子做这种工作?”   “我们说要供你上学,不是可怜你,而是在和你做交易。”   “我们觉得你聪明,以后能有出息、能挣钱。所以供你上学。”   “等你以后挣钱了,还我们十倍。”   她说完拽着薛永海就走,只留下一句话:“我们不求你。你好好想,想好了就回家。”   刘玉凤一出门儿腿就软了,直问薛永海刚才她发挥得好不好,她说的这些话她其实想了大半年,现在终于说出来了。   她还说,薛来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凶神恶煞的,好像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真怕薛来一巴掌把她扇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薛永海只说,有我在呢,谁也不敢动你。   薛永海以前经常和刘玉凤吵架,就因为她说话不好听,觉得她是个粗人。   可自那次之后就没对她发过一次脾气。   他觉得刘玉凤是个好女人,她嘴这么毒,肯定得罪了很多人。   没有他在她一定活不了。   刘玉凤把汤端过来,打断了薛永海的回忆。   薛永海盛了碗汤放在刘玉凤面前,又盛了碗给薛允。   “多大了让他自己盛。”刘玉凤虽嘴上这样说却也没拦着。   薛永海按着薛允的肩膀不让他走:“小允,你妈说让你尝尝他做的合不合你口味。”   薛允悄摸瞄了眼刘玉凤,她虽绷着一张脸,但眼神却期待着什么。   他大口喝完,说了句‘很好喝’就回了房间。   薛永海噗一声笑了:“瞧瞧,多像你。”   吃完饭后,薛永海在洗碗,刘玉凤在收拾厨台。   说着说着,就说起了后院儿的事儿。   他们两家的房子紧紧挨着,一前一后。   刘玉凤涮了下抹布继续抹桌子:“你今儿上班不知道,你哥喝酒喝的胖婶儿都把他家桌子掀了。”   “我哥那人你别提了,厚脸厚皮的,没法说。”薛永海边说边把碗沥水,放进橱柜里。   他想了想,说:“这几年在外面,脸皮不仅更厚了,人也变得越来越懒更难缠了。”   刘玉凤平时最烦的就是嚼舌根,但是她是真忍不了:“让他们死外面儿多好,也就薛来这个缺心眼儿的肯让他们回来。”   薛永海知道她想说什么:“小凤,你不能这么说。”   刘玉凤把抹布气得把抹布往桌子上一甩:“那我怎么说?”   “你应该说,”薛永海只觉刘玉凤这样是率真可爱,“我真心疼薛来啊。”   刘玉凤瞬间蔫儿了,脸像只红透了的苹果。   薛永海逗她:“来,跟我念。我-真-心-疼-他……”   没等到刘玉凤张口,就听见了他哥的薛永河的声音。   声音贼亮,穿透力特强,恨不得让方圆十里的人都听见,他说――   “我的好儿子!你可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 回忆多点儿,加个小可爱进来。   下一章 不出意外的话,就会进入高潮了。 第58章      一听见他的声音,刘玉凤火气直往上窜,推开薛永海就往外走:“还真是不要脸了!这次你别拦我!”   她急赤白脸地:“我要去后院儿!看看他们到底能作什么妖!”   “到了那儿你说什么?”薛永海把路拦的死死的。   刘玉凤脑袋一片空白。   对啊,她能说什么?   薛来是他们的孩子,她说到底就是个外人,没她说话的份儿。   薛永海说:“你以为我不想管吗?他是我亲哥,薛来是我亲侄子。可怎么管?他们夫妇胡搅蛮缠,根本不讲理。”   重情重义是薛来的优点也是缺点,这事儿还得让他自己想通。   在卧室的薛允,很早就被薛永河那一声激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一直挺恨薛来的。   薛来抢走了奶奶的爱,转瞬又抢走了他爸妈的爱。   薛来就像是一个天之骄子,谁都宠着他,是个人就说他好。   只要有薛来在,他就会一直生活在阴影里。   他恨薛来,恨不得他立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自从薛永河他们回来后,看着他们相互折磨。   薛允心道薛来的报应来了。   他来到窗边,冷漠地瞥了眼儿后院,打算来一个作壁上观。   可就是这一瞥,让他终生难忘――   怎么不去死啊。   西屋的门几乎是被薛永河踢开的,门帮碰在墙壁上又弹回来。   震落了好大一块儿墙皮。   薛永河醉醺醺地晃进来,因为醉酒,脸上的笑多少有些扭曲,语气确是上扬愉悦的:“我的好儿子啊,你终于回来了!”   在他进来的时候,薛来就站了起来,满脸警惕。   魏寻时刻谨记薛来爸爸喝醉了,不能让他看见他。   于是反应迅速躲在了薛来身后。   当时离得远魏寻都没认出来哪个是薛来他爸,觉得一点儿也不像。   现在离得近了,对方五官清晰了起来,再把俩人放一块儿,就觉得像了。   薛来鼻子很像他。   “爸爸可想你了。”薛永河脸颊红红的,眼睛迷蒙的都睁不开了,摇摇晃晃走过来想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薛来带着魏寻往边儿上一错身,躲开了。   薛永河灿灿一笑,问:“儿子,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   薛永河声量时高时低,魏寻知道他是喝醉了控制不住,但总觉隐隐透着阴阳怪气。   薛来似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情绪没什么起浮:“刚考完,没出成绩。”   这两个人一问一答,关系挺冷硬,不像父子之间的谈话。   他们中间似横亘着七八座大山,但总体氛围意外的和谐。   薛来这种态度,魏寻只当他还介意当初父母丢下他的事儿。   “你是个聪明孩子,成绩倒不用担心。”薛永河问地关怀备至,“在学校冷不冷?盖的薄不薄?”   薛来冷哼出声:“爸,这过完年可就开春儿了。”   薛永河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太久,突然话锋一转:“刚才你也太没礼貌了,梁叔叔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回?”   “近视,没看见。”薛来警惕地盯着薛永河,只想他少管闲事。   薛永河却没这个自觉,他喝大了,看人都有重影,总觉得房间有四个影子,薛来算两个,另两个是谁的?   他踉踉跄跄过去一把拽住魏寻的胳膊,细细一看,惊了:“嚯!原来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   “我朋友,不在这儿在哪儿?”薛来挤进他们中间,挡在魏寻前面。   已然没了刚才的冷漠淡然,没好气和薛永河硬刚。   满身的戾气,满身的刺儿。   薛永河急得直跳脚,看着特委屈:“高中是最重要的时间段,你以后可是要出人头地上清华北大的啊!   本来稳稳的年纪第一,成绩突然滑到了年级第二。一定是他带坏你了。   你们竟然还喝酒!   你现在学习最重要!   爸爸以前就是没好好学习,现在是干啥啥不成,都被耽误了!   ……”   薛永河边说边撵魏寻走,奈何薛来挡着不让,急他一头汗。   中间魏寻想出来说话,也被薛来打断,没让他出来。   于是三人之间开展了片刻非常古早的老鹰抓小鸡游戏,薛来像一堵不可撼动的墙,横在魏寻和薛永河之间。   薛永河似得着理了,越说越起劲儿,越说越气愤,恨不得将这个坏孩子当场分尸,拉扯间就要上脚了,却被薛来截胡。   薛来以前打架打惯了,手揣着兜就踢了出去,看起来丝毫不废力气,下脚力度却特狠。   魏寻见这都动手了,想拦,没拦住。   薛永河被踢的一下子没了战斗力,躬身揉着被踢的地方,只觉阵儿阵儿的火烧般的疼。   嘴上却不闲着,语重心长,显得他形象特高大,薛来特不懂事儿:“孩子,爸爸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你以后长大了就知道了。你现在不明白,我也不怪你。”   薛来很久没说话,就睨着他爸的头顶,看他在那儿揉啊揉。   魏寻想上去劝架,他刚动又被薛来拖回了后面。   薛永河很长时间没听到回应。遂抬起头去看薛来脸色,却见自家儿子一脸冷漠。   他很少见薛来这样,刚心道不妙自家儿子就开口了。   “我都长这么大了,才想起管我?您可真会捡便宜。”薛来与他对峙,语气还算平缓,似早看透了他们。   薛永河是个急脾气,最受不得这样的态度了,他是真没想到自己亲儿子能对他说出这种话。   当下也急了,连道两句‘好哇’:“你现在长大了,翅膀也硬了,竟然顶撞父母!我这样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你好?”   “你喝醉了,赶紧去睡,别让我把话说难听。”魏寻语气不容置喙。   “真是管不了你了!”薛永河来这儿原本不想吵架的,他想好好说。   但现在气氛推上来了,觉的自己特委屈,大男子主义、全家唯我独大的脾气就被点燃了。   很快战火就由‘把魏寻赶走’变成了‘把他们俩都赶走’,“你们滚!全都滚!”   薛来就站那儿一动不动,语气满是讥诮:“凭什么要我滚?要滚你滚。没我把债还完你们敢回来?”   “我告诉你凭什么!就凭这房子是我的!”薛永河趾高气昂,想用手指把薛来的头戳穿。   薛来狠狠捏着薛永河的手:“笑话,什么时候成你的了?这房子是我奶奶出钱盖的,你出过什么?”   “怎么不算我的!真是反了你了,半大小子就想着和老子争起家产了?”薛永河抹泪儿。   他俩一人一句谁也不让谁,夹魏寻在中间犯难。   “薛来你少说点儿,你爸喝醉了……”魏寻劝薛来,被薛来摁了回去。   魏寻去拦薛永河:“叔叔,你别生气,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薛永河把魏寻扒拉开:“一边儿去!一会儿再说你!教坏我家好孩子的东西!”   “我年纪第一!”魏寻提高音量,终于把这句话喊了出来,他刚才一直想说,快憋死了。   薛永河楞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魏寻说:“叔叔,我成绩很好的,没教坏薛来。你放心。”   薛永河借坡下驴,脸色变得挺快,转瞬电闪雷鸣就换成了阳光万里。他非常器重地拍拍魏寻的肩膀:“原来是这样啊。是叔叔误会你了。薛来,你也不早说。”   他被薛永河拉着坐在床沿,又问了些有的没的。薛永河突然说:“我们家有些破你别介意,以后得多和我们家薛来走动走动。”   魏寻赶忙说不介意。   “这房子年头太久了,你刚才也听到了,还是薛来奶奶那辈儿盖的,”薛永河说,“我们开春儿就掀了重盖,将来好给薛来娶媳妇儿。”   他说完,偷瞄了薛来一眼。见薛来正拿着火钳子在换煤球儿,没什么太大反应。   便拉住魏寻的手,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在农村,房子太破是要被人看不起的。好在这些年我们在外面存了些钱。薛来这孩子也争气,卖衣服挣了不少钱,紧紧巴巴能盖起来……”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连魏寻都听出来了。   听着可真气啊。   薛永河还想说什么,有破风声传来。   被烧得通红的火钳子瞬间滑过他的耳畔,撞在墙上又滑落了下去,发出刺耳的‘叮当’声。   薛永河能感受到那里面蕴含着的炙热温度,当下汗毛都竖起来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儿子……   ……是真猛。   薛来拍掉身上的脏东西,笑得痞气十足:“爸,我没钱,也不娶媳妇儿。您存的那些钱就留着给自己养老用。别一天天的为我好,也多为自己想想。”   他走过来,一把拎起了薛永河,往外走:“您喝醉了,去睡觉。”   有外人在,薛永河被这样对待,觉面儿上过不去。   但他知道儿子这是真生气了,也不敢和自家儿子来硬的。   只是嘴上骂骂咧咧的:“来人啊,杀老子了!儿子要杀老子了!”   魏寻坐那儿没动,只觉薛永河吵闹。   “您就省省心吧,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薛来几乎是把薛永河扔在门口的,他说:“薛永河,我不管你是真醉还是假醉,今儿我就把话撂这儿了,咱们谁不了解谁啊?你要是还想好好过日子,咱们就父慈子孝装装样子,不然我也不介意撕破脸。”   这句话把气氛推到了冰点,薛永河急赤白脸儿看着薛来,似在绞尽脑汁思索着能让事情有转圜余地的话,最后那张嘴要张不张的,愣是不知道说什么。   林安进来得很及时,脚步匆匆,一脸焦急:“我就出去买个菜的功夫,你们父子俩怎么就吵起来了?”   她瞪了薛永河一眼:“喝醉了就回去睡觉,瞎跑什么?”   薛永河被扶着回了东屋,在那边闹了一阵儿,方安生了。   “你爸喝醉了,别跟他一般见识。”林安又过来这边安慰薛来。   薛来没搭理她,她便问魏寻晚上想吃什么。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魏寻不可思议。   他现在只觉林安可怕。   也没搭理她。   魏寻心道林安怎么就进来的这么巧?   他们在外面肯定早都商量好了。   薛永河进来就是来要钱的。   林安就在外面守着,听形势不对就进来劝架充好人。   细思极恐。   薛永河借着喝醉的由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提盖房让薛来出钱的事儿。   他先来探探薛来的底线,谈不拢也没关系,把所有的不愉快归结与酒后失德胡言乱语。   第二天又是一番和平景象。   这夫妇一个黑脸儿,一个白脸儿。   可真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唱了一出好戏啊。   这还是家吗。   他都看明白了,薛来肯定早看清了。薛来就是看得太清了。   原本多张扬明丽一人儿,这得是多狠心的父母才能把他逼成这样?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林安在外面叫他们吃饭,魏寻不想理她。   薛来推了推他:“你去吧,中午你就没吃,这会儿肯定饿了,第一次来我家总不能让你饿肚子。”   魏寻知道薛来这会儿还不想看见他们,于是出去把饭端进来。   盛完饭回屋时,林安一下抓住了他的手。   她眼睛里流露着深切的担忧,像极了一位慈爱的母亲:“薛来这孩子特犟,脾气倔,认死理儿,你多开导开导他。他爸也是为了他好,只不过喝醉酒,说话说重了,不好听。”   可好,这一句话倒成了薛来不懂事儿,非要和一个喝醉酒没有神智、却还一心为了他好的老父亲置气了。   他毫不客气甩开林安的手,是跑回去的。   这里太可怕了。   白炽灯把屋里映得通明。   薛来坐在炉火旁,身形孤单又落寞。   魏寻似透过时间的夹层,看见了好几年前、那个身形单薄的少年,也是这么守着这个家的。   那时的家是空的,现在也是“空”的。   薛来见魏寻跑这么快直奔他来了,赶忙伸出手接住:“你跑慢点儿,地滑,再摔了。”   “薛来,以后我就是你的家,”魏寻说,“你不用一个人挺着,逃吧,我带你逃。”   这下。   林安,慌了。   薛永河,也慌了。 第59章      薛来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又只捡着几样比较重要的东西带着,没几分钟就收拾好了。   “走吧,薛来。”魏寻担心薛来反悔,推着他的行李箱往外走,这里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这种父母就像吸血鬼,非得把自己儿子生吞活剥了才罢休。   薛来在即将走出这个屋的时候有种解脱感。他回头望了望,又返了回去。   “是忘了什么东西吗?”魏寻见薛来把床板掀开了,走过去一看,就见里面堆放着很多被子,他以为薛来是要带条被子走:“不用的,我家有被子,冻不着你。”   “我找个东西。”薛来说着在最里面拽出条被子,瞬间细小的微尘在冷白的灯光下乱晃,是满屋子的霉味儿。他轻轻一抖,一个古朴的红木盒子从里面儿滚落出来。   魏寻知道这一定是很重要的物件儿,因为刚才薛来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眼神就时不时往这里瞟。   薛来把东西收进口袋,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走吧。”   他们这还没出房间门呢,就听东屋那边打起来了。   一时间物体撞击地面的声音和薛永河骂林安的声音交错在一起。   薛永河:“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人都哄不好?”   林安:“都是你瞎出的主意,到最后怎么又开始怨起我了?”   薛永河:“你还敢跟我摆脸子?我打死你!”   ……   声音很大,每一个音调都在诉说着:他们因为薛来吵架的。   魏寻对薛来深感同情,有时候爱也是一种枷锁。   他向薛来投去询问的目光。   薛来耸耸肩:“他们这是在做戏呢。不想让我走,就吵就打,当着我面儿恶心我。”   薛来这次是下定决心要走了。   林安他们吵这么凶也没见儿子过来劝架,扒拉着门帘往外一看,那两小伙子都出院子了。   薛来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他们都知道,他这一走,就再不会回来了。   “完了!”林安脑子嗡地一声,喊的那叫的脾气一个撕心裂肺:“薛来!!!”   薛来只当没听见。   他们身后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跑地特急。   薛永河拦住去路:“你去哪儿?!”   魏寻退到一边,他尊重薛来的决定。   无论薛来是怎么选择的,他都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选择的是薛来,这就够了。   “我去魏寻家,”现在的形势不容水火,薛来却像没事人一样,不慌不忙点了跟烟,冲旁边的魏寻挑了挑眉,“趁着放假有时间,出去玩儿几天。”   薛来这个表现,不吵不闹更不急眼,反而让薛永河的脾气不好发作。   他把一张卡放进薛永河手里,“爸,这里面有几万块钱。您和我妈过个好年。”   “马上过年了瞎跑什么?回去!”薛永河推着薛来往家走。   林安哭哭啼啼在旁边跟着。   薛来侧身刚躲开,林安就扑上来了。她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左脸上有五个指印:“儿子!妈妈不能没有你!!!你别走!!!”   她身材娇小,看薛来得仰着头,姿态放的太低了,像是在乞求。   她声泪俱下地乞求着:“没有你,妈妈活不了。”她仅仅攥着薛来的手,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不然,他会打死我的。你在,他不敢。”   薛永河:“你少在这儿装好人了。”   林安:“要不是你懒得要死,这也嫌弃那也嫌弃,说什么都不肯出去工作,我怎么会跟儿子要钱?”   薛来是林安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打断骨头连着筋,她再自私,也是心疼的。   之前薛永河一直撺掇她,她虽心有不甘,却也是无奈之举。   根儿上,是不乐意这样去做的。   “去你x的!”薛永河气急败坏,一巴掌打下去,被薛来截住了。   “爸,别打女人。”薛来说。   见薛来还是向着自己的,林安气焰更盛,口口声声要为儿子讨回公道。跑着要跟薛永河打。   林安是个女人,说到底没男人劲儿大,打架全靠挠,很快薛永河脸上一道道血淋淋的。   他们闹得动静实在太大,农村一有点儿风吹草动,恨不得十里八村儿的都知道,现下又是刚吃完饭的到时候。不少人出来看热闹,说什么的都有。   老梁顶着两个熊猫眼去拦架,拽着薛永河往后走,才勉强把他们分开:“两口子有什么话不能通过沟通解决,非得打架?”   老梁这句话说的是掏心掏肺,他真真儿不赞成打架,这俩熊猫眼就是被自己媳妇儿打的。   薛来给魏寻一个眼神,魏寻心领神会。薛来的意思是要趁乱偷偷溜走。   可事情的发展向来不遂人愿。   “薛来!你爸妈都打起来了!你要去哪儿?”胖婶儿是个大嗓门儿的,并且追上来拉着薛来往回走:“快!去劝劝你爸妈!”   薛来甩开胖婶儿的手:“这真不用劝,你们都散了吧。没有观众他们吵得没意思,也就消停了。”   “怎么说他们都是因为你的教育问题才吵架的。”   薛来说的确实是这个理儿,吵过架的人都知道。但是胖婶儿还是拽着薛来不松手,她也有孩子,可不希望自家孩子也是这样,自然而然就把自己代入了林安:“现在你家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出去玩儿?”   旁边人也都指指点点的说薛来这个做儿子的不是。   胖婶儿自觉得了众人的支持,占了上等,说话更有底气大气凌然了:“你现在就放下行李,去劝你……”   ‘爸妈’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她就不敢往下说了,薛来竟然真把背包从肩膀上卸了下去,交给了旁边的小孩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你的时候,像是要吃人。   她早听说过这孩子经历的事儿多,打架是一把好手,她不以为然,都是邻里邻居的,平日里也见过几面,爱笑、爱说俏皮话,和传言一点儿也不搭。   心道都是那些学生把他传神了。   现在……   她咽了口唾沫,后退了半步。   众人就自觉让出条道儿让薛来过去,窃窃私语――   “怎么?看样子要打他亲爹娘?”   薛来就像没听见这些声音般,双手插兜杵着没动,跟看热闹似的盯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   林安扑上来抱住薛来的腿:“儿子,妈妈只有你了啊。这些年,我们在外面风餐露宿,心里就只想着你,才一步步挺过来的……”   林安说了很多,什么他们多不容易之类的。足了吃瓜群众的同情心。   这一幕似乎见证了什么,一时间人声嘈杂,众说纷纭。   有人说果然学习成绩和人品不挂钩。甚至有人扒出来薛来不良的黑历史……   面对众多谴责,薛来内心反而没一点波动。他从没想过去向谁证明什么。   魏寻气不过,凭什么别人嘴一张一合,就能诋毁别人?   “你们胡说!”魏寻冲他们喊。没人听见他说的,他们不在乎真理,是在乎有没有热闹。   胖婶儿拽住他,让他明哲保身:“小孩儿少说话,这是别人家事。省得到最后弄的你里外不是人。”   她这话说的特双标,就好像刚才那个非得管闲事的不是她似的。   魏寻把她的手掰开,多年的教育让他骂人的词汇量有限,只能把怒气注入在这一个词里:“滚!”   胖婶儿费老大劲儿挣出来,却看手腕上多一条红红的印子。   一句不敢多说了。   没有这个人在耳边嗡嗡,魏寻静下心看那边的表演。   “薛来!回家!别在外面丢人现眼!”薛永河接过张纸巾,擦脸上的血。   吃瓜群众:“薛来,快回去。你看你妈都哭成什么样儿了,她生你不容易,省吃俭用好不容易养到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这种声音一直持续了很久。   “你们可对我真好啊。”薛来看了看纠缠的这两个人,又看了看周围人。   林安惊慌看着薛来,眼神里满是无助。   薛来:“整整4年音讯寥无,合着是为了给我攒钱啊?我真谢谢你们。这些年为了攒了多少钱?拿出来让我看看。”   这下,林安不说话了。   薛永河也不说话了。   “我倒要看看谁敢说我家孩子?!”刘玉凤急匆匆赶过来,扒拉开人群挤进去,挡在薛来前面。   魏寻以前在学校见过刘玉凤,那时她打了薛来一巴掌,没想到这会儿能替薛来说话。   “你们两个不要脸的东西,作妖作到自己儿子身上了?别逼我当这么多人面儿把你们做的那些事儿抖落出来。既想当婊子,又想立贞洁牌坊。你们可真贪心啊。我呸!”   句句戳到了薛永河心窝上,气极败坏要动手打人,手刚举一半儿就被截住了,是薛永海,他的亲弟弟。   薛永海:“哥,这我女人,你是想打谁呢?”   薛永河动不了手,只能动嘴:“赶紧把你老婆带走,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你还知道丢人?”薛永海冷哼一声:“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林安自知不对,推开刘玉凤紧紧抱住薛来,还是那句:“儿子,没有你妈妈可怎么活啊!”   薛来推开林安,在一众喧闹声中跪了下来,“爸妈,从今往后,保重。”   说完,他叫上魏寻就走了。   刘玉凤夫妇追出来。   薛永海拍拍薛来的肩膀:“小来,决定了?”   薛来点点头:“嗯。”   刘玉凤眼睛里有泪光,她其实要想让薛来离开那个家了,但是又下不了嘴让人家决裂:“好孩子,没事,以后婶子家就是你家。”   薛来看了眼魏寻:“婶儿,我找到家了。”   他们越走越远,也离那些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远。   等到了停车地方的时候,那些声音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们的车就停在桥边,桥下面河流湍急,尽头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薛来又把那个盒子拿出来,递给魏寻:“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要看看吗?”   魏寻手指摩挲着盒子表面,上面还有潮湿的触感。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银手镯,款式很老,拿着手里沉甸甸的,表面被氧化得厉害。   不知怎的,魏寻似从这个镯子看到了一位白发苍苍老人的勤劳又善良的一生,时间一下变得厚重起来:“好漂亮。”   薛来调平座位,靠着车背仰面看着乌黑一片的天:“老太太身上也没什么值钱东西,能留给我的只有这个,我怕被他们发现拿出去卖了,就藏在床板最里面。老太太在那儿生活了一辈子,我原本是想把镯子永远留在那片土地上的。   出来的时候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带走。   后来,我一想,必须得带走啊,我得让她看看自己的孙子混得有多好。”   “寻寻,送你了。”薛来突然说。   “啊?”魏寻愣了,“给我?”   他知道奶奶对薛来意味着什么,更知道奶奶留下的物件儿在薛来心里有多重。   一回想起奶奶,薛来神色就很幸福:“那时候,她经常说,别害怕黑暗,它会指引你找到光,让光变得神圣。”   “魏寻,你就是我的光。” 第60章      薛来亲自把手镯给魏寻戴在手腕上。   圈儿有些大了,薛来还给他紧了紧。   车上放着舒缓的音乐,他们在这边停留了很长时间。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秦让打过来的。   薛来的手机连着车载蓝牙,一接通,秦让的大嗓门儿就被放了出来,直震的耳朵疼:“哥!你猜怎么着?谢知晓那事儿,是咱们魏大佬办的!”   被人当面儿这么夸,魏寻别开薛来的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外面。   薛来看完秦让传过来的视频:“我就知道是你,原来你默默为我做了这么多事,看来我也只有以身相许了。”   魏寻‘害’了一声:“少贫,我只是为了感谢你每天给我买煎饼果子。”   他顿了顿,道:“其实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一直想问你。”   薛来示意他问。   “就是你弟的事儿。   我看你那么处理起来挺为难,原以为谢知晓很棘手,可几次接触下来,发现他这种人很好对付,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的小团体也很好瓦解。   一中那边也有你的人吧?   以你的性子你的能力,这种人定不会留着,却一次又一次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这是为了什么?”   薛来悻悻笑着:“我为了薛允。这就说来话长了……”   这种事情没必要瞒着魏寻,薛来正要往下说,魏寻却听外面OO@@,后视镜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行为鬼祟,忙道:“有人!”   说着便追了出去,看背影这人瘦瘦高高的,正慌张往桥上跑。   拢共没多大距离,很快就被魏寻追上了,抓着他的肩膀一看,这不是那个中二少年吗:“怎么是你?你……”   魏寻恍然大悟般,看了下他,又看了下追过来的薛来,是有点儿像,鉴定是亲戚的几率>80%。   薛允有种作弊被发现的心虚感,却还是挺直脊背,把下巴扬上了天,特理直气壮:“是我!怎么了?!”   魏寻很难把这个一副欠打模样的人、和微信名叫[慕狱]的彩虹屁少年结合在一起,突觉得这人又萌又欠打。   不禁问:“慕狱……,是你不?”   没得到回应,再看眼前人,却已经涨红了脸。   “好了,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了。”让对方陷入为难的境地魏寻很抱歉。   薛来:“魏寻,这是薛允,看样子你们已经见过了?”   “是见过了,但刚知道他就是薛允。”魏寻把手从他肩膀上挪开,退到了一边。   魏大神他是真的敬重,薛允慌张解释:“我也是刚知道你们认识,和你聊天时并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魏寻心道,不然见面多尴尬。   “你来……送我?”薛来觉得薛允来这儿有很大几率是来冷嘲热讽的,薛允似乎很喜欢和他做对。   薛允调整了下状态,故弄玄虚在兜儿里摸了半天,掏出手机,手指在上面滑呀滑,把一个二维码点出来,放在薛来面前,却把脸转向了一边不去看薛来:“加个微信。哥。”   他这一声哥叫的那是一个不情不愿,薛来却很开心,很爽快加了微信。   刚加上,薛允就忙不迭跑了。   “这是怕你走了就再见不到你了,”魏寻看着薛允的背影,总结道:“你弟,挺有意思。”   薛来却看着薛允的微信皱眉:“小孩子,怎么想不开取这么中二的昵称?”   魏寻看了下时间:“薛来,我们走吧。咱们凌晨一点半的车票。”   “等等,小允叫我哥我真是太开心了。”薛来站在桥上,迎着风大喊了一声:“啊――”   他喊完冲魏寻招手让他也过来试试,特爽。   魏寻还没过去,就见薛来脸上多了一个亮白色的灯光,桥底下有人骂骂咧咧:“大半夜的发什么疯???我鱼都被你吓跑了!”   薛来抓住魏寻的手赶紧跑,魏寻在后面一直笑。   上火车前,薛来给秦让开了个视频:“胖儿,瞧瞧哥在哪儿?”   秦让这会儿在蹦迪,里面太乱,他出来后‘卧槽’了一声:“什么情况?你和魏大佬要去哪儿?不是说好了明天去北大街摆摊儿吗?灯泡儿他们几个还说去你那儿帮忙呢。”   魏寻凑过去,开玩笑:“我们私奔去,这次就不带你了。”   秦让看起来很高兴:“那你们记得给我带礼物回来,听说B市的烤鸭和糕点做的很好吃。”   薛来:“就知道吃。你车放这儿了啊,明儿你记得过来开。”   “成。薛哥,你们就放心走吧,有胖儿给你们善后呢。”秦让看上去比薛来都紧张:“对了,你见家长记得穿得乖一点儿。耳钉什么的都摘掉,别搞的自己跟狂野分子似的,再吓着伯父伯母了。”   薛来冲魏寻眨巴眨巴眼:“我很狂野吗?”   魏寻只是在旁边笑:“我要说你乖,你自己都不信。我只能说,其实我爸妈挺开放的。”   ……   一上火车。   魏寻赶紧在家庭群里发信息:[我们已经上火车了,大概完成6点半到。]   魏染:[我们?还有谁?]   魏渊:[魏染你个二缺,当然是小甜甜了。]   魏寻强调:[是朋友,我们玩儿的很好。今年在咱家过年。]   妈妈:[好的,妈妈懂。]   爸爸:[几点到?我去接你们。]   魏寻报了车次和时间,又再三交代,开一辆比较便宜的车过来就行。   按灭手机,魏寻在想应该怎么跟薛来解释他家的情况。这种事情瞒不住,他也没打算瞒。就是怕一下子说出来,打击对方的自尊心。   薛来却以为魏寻还在好奇薛允的事儿,毕竟刚才在车上只说了一半儿。   便主动坦白:“小允恨我,他觉得奶奶偏爱我,心里不平衡。   我们小时候关系其实没这么不好。”   他说:“他那点儿伎俩我早看清了。他去招惹谢知晓,给我找找麻烦。我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反正每次小允都是小打小闹,我就由着他来,让他心理平衡点儿。   但也没一下子解决谢知晓,这样,小允就不会转换目标,去招惹别人给我挑事儿。   谢知晓这种人好处理,就怕小允不知天高地厚地惹到硬茬儿,到时候处理起来就麻烦了。”   魏寻看了薛来一眼:“你还挺聪明。”   “您客气。”薛来挑了挑眉,面儿上带着得意的笑。   魏寻想了想,说:“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薛允恨你的话,为什么会认为你一定会给他平事儿?   他得罪人受欺负了,为什么就料定了这消息会传到你耳朵里,你会站出来帮他解决?”   魏寻这番话似给薛来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专注地听魏寻分析:   “他不傻,你对他好他是知道的。他打心底里认你是他哥。   也许,他是以这种方式试探你,如果你一次又一次出来帮他平事儿,就证明你还认他是你弟。”   “薛允做不出来这种委婉的事儿,他做事特别直,有什么说什么,不会绕弯子。”   薛来想了想薛允那高高挑起的下巴,还有那一张口就说死人不偿命的说话方式,只觉魏寻说的跟薛允的风格完全不搭。   魏寻冷哼一声:“那是你没见过他打字有多……”   ……浪。   正在聊天框写小作文的薛允突然打了个喷嚏:“谁在说我?”   然,当他想把小作文删掉再重新写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刚才打喷嚏时手一抖,那段文字已经发过去了。   想赶紧撤回,不料手机最后一格电在这一秒光荣用完,突然关机了。   等他充上电再次打开微信时,已经过去两分钟了。   薛允急的满屋子乱窜,有苦难言:啊啊啊啊啊啊!!!刚才到底是谁说我了!!!   薛来看着薛允给他发过来的小作文,陷入沉思。   具体内容有些乱。大概宗旨就是坦白这几年为什么要和薛来做对,然后又深度坦白自己的内心想法。总体概括下来,就是:   哥,你特羡慕你。   哥,你就是大神。   哥,我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这小作文写的热血又羞耻。连薛来这种厚脸皮的人都顶不住。   魏寻学着薛来挑眉的N瑟样儿,回敬他一个:“现在知道了吧。”   薛来不敢相信,说他失魂落魄吧,脸上却带着憨笑。   他突然找出保温杯,借着‘接热水’的由头去厕所偷着乐去了。   魏寻看着薛来的背影,心觉好笑,却又觉浑身上下都暖暖的。   他不禁想起自己刚来宝阳时,那时候他一个人坐火车,无聊、孤独又忐忑,都不敢离开座位半步。   现在……   他看了眼窗外,觉得就算外面漆黑一片风雨大作,也觉每一帧都美得像一幅画。   薛来回来后,面色凝重,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他把保温杯往魏寻怀里一塞。   魏寻:“谁惹你了?怎么一回来就这样了?”   “第六排靠走廊,有一个gay里gay里的男生,他竟然偷看你!”薛来很气愤,一把揽过魏寻的肩膀,拢到自己怀里,故意做出很亲昵的动作,并且向那个男生竖起了中指。   前一秒魏寻刚夸薛来聪明,现在再去看薛来,他的行为就是一弟弟。   魏寻忍不住,噗一声笑了:“说的好像你不是gay似的。竟然有脸说人家?”   魏寻说完,愣住了。   薛来也特么愣住了。   他们都后知后觉――   我特么竟然是gay???   作者有话要说:薛来:老子从来没想过自己是gay!   魏寻:呵。弟弟。 第61章      这之后,后知后觉的两个人,身体似生锈了般、动作机械的规规矩矩坐好。   都是一副幼儿园乖宝宝的标准坐姿。   有些羞涩呢。   然,那个gay里gay气的男生看他们的眼神愈发的没遮没挡肆无忌惮,神情也更加的喜出望外欣喜若狂了。   薛来是又气又恨,却又不知如何发作。毕竟,自己也是个gay。   他一个gay,怎么能嘲笑另一个gay,gay呢?   大家都是同行,相煎何太急。   薛来刚得到点儿心里安慰。就见那个gay里gay气的男生拉着一个娇滴滴羞红脸的女生出来了。   直奔着他们这边过来了。   男生不仅长得清秀,声音也很清秀:“请问,你们是……”   他顿了顿,问:“情侣吗?”   薛来眨巴眨巴眼,抬头望着他们:“……”   魏寻眨巴眨巴眼,抬头望着他们:“……”   男生笑着:“是这样的,我女朋友是资深腐女,她很少见现实中的……男性情侣,像你们这样帅的,能交个朋友吗?”   女生捂着脸:“哥哥,你快别说了。”   男生看女生的眼神宠溺,转而和他们商量:“加个微信就好,不会打扰你们的,她是个只要窥下屏,都能偷偷乐呵好几天的好女孩儿。”   薛来眨巴眨巴眼,抬头望着他们,加了微信。   魏寻眨巴眨巴眼,抬头望着他们,加了微信。   那两个人甜甜腻腻地离开了,留下薛来魏寻大眼对小眼儿。   魏寻拧着薛来的胳膊,咬牙切齿:“都是你干的好事儿!这下暴露了吧。”   薛来欲哭无泪,只怨自己作茧自缚。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停不下来。   “我要做好一个gay!!!”薛来说的信誓旦旦,他翘起兰花指:“寻寻,你说,这样看起来gay不gay?”   魏寻想吐:“挺恶的。”   “是有点儿。”薛来陷入沉思,gay不一定都娘娘唧唧的。   时间在浅眠中一点点流逝。   魏寻是被手机震动声叫醒的,他睁开眼后发现车厢里面很安静,乘客们大多在睡觉。   薛来不知道去哪儿了,他的包大开着口,里面的衣服乱糟糟地堆在座位上。   魏寻刚把薛来的衣服塞进包里,就见从厕所的方向出来一个酷哥。   一身的白,就显得脸黑牙白了。   薛来似乎对乖有什么误解,他并不会因为穿白色而看起来乖。   “当时秦让说让你换衣服的时候你不是挺自信的吗?怎么现在连耳钉都摘了?”魏寻小声和薛来咬耳朵。   薛来哪里听不出来魏寻在埋汰他,于是躬身附耳,语气甚是暧昧:“我发现你在我这儿挺贫的啊,一点儿也不知道矜持,勾引谁呢?”   魏寻只不过是和薛来在一块儿的时间久了,耳濡目染学到冰山一角,但真正做到像薛来这样不知羞耻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他顶不住这样的声音和语调,把薛来给推开了:“旁边有人。”   薛来继续贴近:“亲一下。”   “不。”魏寻往旁边挪,态度坚决。   “那我亲你一下也成。”薛来说着就在魏寻脸上啃了一口。   魏寻捂着脸,觉得有些烫。他看了下周围,没人注意他们才松了口气。   火车晚点了一个多小时,到站已经快八点了。   B市是终点站,下车的人很多,他们跟着大部队出了站。   刚一出去,外面的冷风就激的薛来一阵哆嗦,他拢了拢衣服:“可真够冷的啊。”   说话时,牙齿上下还打着架。   魏寻只觉浑身出汗:“不冷啊,是你紧张吧?”   薛来把毛绒绒的耳封给魏寻带上,魏寻能感到他的手都是抖的。   薛来说话都结巴了,语气却万分肯定:“冷!竟说…说瞎话。快…快快把拉链拉上,别再冻…冻住了。”   一时之间,魏寻差点儿以为是自己的身体感观系统出毛病了,开始怀疑自己:   “真有这么冷?”   这时正好过来一个老大爷。   老大爷蓄着白白的山羊胡子,带着副江湖算卦的圆墨镜儿,看起来年过花甲。   他从出站口出来,就站在他们旁边不走了,把围巾解了下来,又把羽绒服脱掉放在行李箱上。   张开双臂,情感丰富的来了场即兴朗诵:“帝都果然名不虚传!在伟大毛祖席的庇佑下,帝都的阳光是这么的明媚!就连空气也这么的新鲜!!!啊!帝都!我――爱――你――!”   说着,老大爷深吸了一口气,并且非常陶醉的品味了一番。   魏寻:“你就是紧张吧?”   “……”薛来几乎同手同脚了,想带着魏寻赶紧离开,“咱、咱们走吧。”   这一系列动作秀完,老大爷把眼镜扒拉下来一点儿,鄙夷地看着薛来,说起话来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小青年儿就应该多锻炼!看你虚的。”   大爷说完,傲娇地扬着下巴走了。   薛来:“……”   魏寻把眼泪都笑出来了,他拍拍薛来的肩膀:“小伙子,是该锻炼锻炼了,瞅瞅你虚的。”   薛来:“……”   “走吧,我爸在外面等着呢,这边车多,他过不来。”魏寻说。   出去时,薛来就近买了些营养品,他边拎着东西走边对魏寻说:“我、我、我真不是、是紧张。就、就是冷。”   魏寻笑着,回答的要多不走心有多不走心:“恩,我知道。”   他说:“我家人真的很好说话,你别紧张。”   “对、对了,你怎么跟你家、家、家、家……”薛来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才终于把话给说顺溜了,“你怎么跟你家人说的我?”   魏寻有些心虚,他其实一直没想好怎么跟家里人说这件事。   毕竟,他妈妈连公主房都准备好了,迫不及待想脱离男生宿舍。   万一,让她知道小甜甜是个男生,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他也没想好怎么跟薛来说他家里的事儿,怕打击薛来自尊心。   没等魏寻说话,薛来就说:“你现在千万别说咱们的关系,得慢点儿来,不然他们一时之间肯定接受不了男生跟男生在一起。”   魏寻非常赞同地点点头。   是得慢慢来,他要想一个万全之策,让家人接受薛来,也让薛来接受他家。   在没想到办法之前,一切都只能随机应变了。   “寻寻!这儿!”这四个字直接让薛来腿软了。   他寻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辆林肯停在不远处,一个看起来刚三十出头的男士从车上下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一个念头在薛来脑袋里一闪而过,难道魏寻是富二代?   后又摇摇头,总觉得不可能,富二代身边怎么会缺朋友?富二代又怎么会跑去小县城找他这个穷小子?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他说:“寻寻,你看,那个人在冲咱们招手呢。”   “那是我爸。”魏寻低压有些低,他已经在群里再三强调过要低调,没想到他爸还是高调的来了。   他怕薛来误会,囫囵道,“车不是我家的,我爸是……是司机!对,司机!今天开的公司车来接咱们。”   这个理由很完美,薛来没有怀疑,只是有一点薛来比较好奇:“小爸?”   这也不怪薛来问,魏华龙常年养尊处优,生意顺遂,再加上经常健身,看上去要比同龄人年轻十岁。   “亲爸。”   很快他们就到了那边,薛来主动和魏华龙握手,举止大方,声音洪亮:“叔叔好!”   魏华龙见到薛来就明了了,寻寻是真的带了朋友回来。这是寻寻的第一个朋友,他很热情拉着薛来上车。   魏寻忐忐忑忑跟上。   却听魏华龙说到:“小刘啊,回家!”   薛来看着魏寻,眨巴眨巴眼睛,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你爸是司机,那开车的是谁?”   “这不是你来了吗……”魏寻灿笑着,别过脸偷偷抹了把汗,正思考着接下来要该怎么编。   魏华龙转过头来,问:“什么司机?”   魏寻赶忙冲魏华龙挤眼:“爸!你是司机!”   “哦――,”到底是个人精,经历过事儿的多。魏华龙反应很快,心领神会,理由都替魏寻编好了,“我是司机,小刘是我同事,今天正好顺路就让他开车送咱们回去。对吧,小刘?”   刘秘书点头如捣蒜。   您是老总您说了算,没想到有一天能和您平起平坐。   又不禁腹诽:嗬,富人们的恶趣味。   薛来怀疑的‘哦’了一声。   这事儿才算翻篇儿了。   魏华龙是被全家派出来打先锋的,有什么事情自然是在第一时间通知家庭群:   [重大消息:   一:寻寻真的只是带朋友回家,是个男生,没有小甜甜。   二:咱们儿子要装穷!]   魏寻看见群里99+的消息,苦笑着……   心道,考验自己临场应变能力的时刻到了。他一定能够hold住全场。   他给自己定了两个目标:   一:让家里人接受薛来;   二:让薛来接受他家。   一想到他们以后的幸福生活,魏寻跟打了鸡血般,信心满满。 第62章      “小刘,走xx路。”魏华龙说。   xx路最是堵车了,小刘虽一头雾水,但还是发动了车子。   外面高楼林立,大屏幕上正放着当红小花代言的广告,天桥上更是人山人海……   处处彰显着B市的繁华。   这儿什么都好,唯一不太好的一点就是太堵。   任凭再好的车,也得遵守交通规则,跟随大部队一小段儿一小段儿的龟速前进。   有魏华龙在,薛来战战兢兢坐在车里,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在魏华龙问话时,他才说话。   魏寻在一旁看着,一直笑他。   后来两个人打闹了一阵儿,尴尬的气氛才渐渐缓解。   魏华龙笑看着他们,感叹:“年轻人就是好。”   车子走走停停,车距又近,总免不了有人技术不行,发生交通事件。   这事儿也让他们遇见了。   本来遇上堵车这心里就够堵的了,又摊上这事儿,放谁身上都不好受。   被撞车主是个有络腮胡子的壮汉,却留着一头颇为文艺的飘逸秀发。   一看就不是息事宁人的主,下车就是一通怒骂:   “怎么开车的?开豪车怎么了?开豪车就能撞别人车了吗?……”   外面那人骂骂咧咧个不停,小刘儿也急了,在老总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儿,他奖金还想不想要了?再说了,奖金是小,就是这车,扣一年工资他也修不起。   他匆忙下车和对方理论:“是你溜车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怎么能血口喷人?不信咱们看行车记录仪!”   两辆车撞上的时候,发生的太快,还真说不清是谁的责任。   说实话,小刘没谱,他也拿不准。   壮汉一根筋儿,说不看就不看,打定主意要吵一顿,说话特难听。   他就看不得富人这股N瑟劲儿,有钱怎么了?他今儿就要教这些有钱人重新做人!世界上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用钱解决的!   壮汉这态度也把小刘逼急了。   他这种人小刘见多了,无非就是想讹点儿钱。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就得让你讹?!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争的脸红脖子粗,小刘还说要报警。   魏华龙皱眉,把小刘叫过来:“孩子们都在呢,别让这种人脏了孩子们的耳朵。”   言外之意就是: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如果不能解决,就再加点儿钱。   小刘连连应声,回去处理。   临转身时透过车窗往后座上瞄了眼,魏寻姑且是个孩子,可他的朋友……,就算了吧,坐那儿一动不动还绷着张脸,看着比外面这头壮汉还凶。   如果把薛来放出来,那壮汉肯定不敢瞎逼逼了。   小刘把壮汉拉到一边,他们小声说了什么薛来在车里听不清楚,就见最后壮汉那张脸,笑的像极了皱皮的核桃。   这个小波折过去,过了没两分钟,就不堵了。   车子七绕八绕,最后缓缓驶入一栋别墅里。别墅占地很广,到主楼那边还要绕过一个花园。   这可是寸土寸金的B市啊!   薛来震惊看着魏寻,颇有种我对象儿竟然是富豪的欣喜感:“寻寻,这是你家?”   他激动地说:“我听你说话没口音,当初还以为你们是北漂一族呢。真没想到你家业这么大。”   魏华龙是靠自己创业发家的,后期公司总部转到B市,才搬过来的,魏寻又很少出去,自然没什么口音。   魏寻一直担心薛来自尊心受打击。反应激烈:“不!这不是我家,这是……”   “我朋友的,”魏华龙瞬间接上,“他这些年在国外,就拖我照看一下房子。”   魏寻松口气,心道姜果然是老的辣,老爸说的他差点儿都信了。   啊咧,好像不能把老爸比做姜。   薛来“哦”了一声,感叹了一句朋友多就是好。   这时,有很多穿佣人制服的人从里面出来,一个个喜笑颜开的。看见来车了,纷纷停下鞠躬。   薛来:“!!”   “这是公司的车,见车如见老板,也就是我朋友。这些礼数不能乱。”魏华龙说完,心虚的偷偷抹了把汗,他编得似乎有些过了。   但没想到,薛来那孩子竟然信了。   薛来是个重情义的,他认定了魏寻,那便不会有猜疑。   前面就是主楼,门边儿站着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她画着淡妆,头发用一根簪子盘着,气质优雅又大方。   薛来想,这是魏寻妈妈没错了,魏寻长得像她。   她看起来比魏寻爸爸更年轻,薛来心道叫姐姐也不为过。   车子停稳后。   出于习惯,小刘下意识下车给魏华龙开门,脚抬起一半儿又收了回来,尽量把语气放随意:“小魏,到了。”   魏华龙很赞赏地冲他点点头。   示意奖金翻倍。   他们还没下车,苏瑶就已经迎上来了,见到薛来吓了一跳。这气质、这股野劲儿,鉴定无误,就是一不良少年。   总觉得自己儿子和他在一块儿要受欺负,她迟疑问:“寻寻,这是你……朋友?”   苏瑶甩给魏寻一个眼神:你要是被威胁的你就眨眨眼。   “妈,这真是我朋友,在学校可照顾我了,他叫薛来。”魏寻笑着,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薛来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像个乖乖仔,声音洪亮,字正腔圆:“阿姨好!”   “嗯,好好好。”苏瑶仰着头看薛来:“我就喜欢你们这股子活力劲儿。”   苏瑶边招呼他们进去边问魏华龙:“华龙,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到?是不是走的那xx路?”   “我专门挑的xx路,这条路很少堵车。”其实魏华龙专门挑的xx路,因为它很堵。   苏瑶心道我老公就是聪明。   多亏老公给她拖延时间,她才能给全家上下、里里外外都交代了一遍――寻寻要装穷。   她故意说给薛来听:“你们进来的时候,那些佣人都看见了吧?那是华龙的朋友说这家里太大,打扫起来麻烦,他心里过意不去,非得给我们安排佣人。”   薛来想想也合情合理,这里这么大,不顾人来打扫的话,他们就是一天一夜不休息都打扫不过来。   这个朋友不仅给他们工作给他们房子住,还给他们佣人。   真够义气!!!   这让薛来不禁想起了秦让,那小胖子也讲义气,生怕给他的少。   薛来说:“人都是相互的,一定是叔叔您人好,对他好,他才会这么真心实意对待您。”   “这孩子小嘴儿真甜,来来来叔叔给你一个……”魏华龙说着就要掏红包给薛来,却被苏瑶和魏寻两个人齐刷刷的眼神给打压了下去。   现在临近过年,魏华龙总会随身带着红包,看见朋友孩子了就给一个,图个乐。   这么多年习惯了。   既然要装穷,动不动给钱就不合适了。   于是乎,他只能掏出空气,顺势拽过薛来的手:“来,叔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您真不用这么热情。”薛来被这突然的一抱抱得有些懵。   苏瑶安排了薛来的房间:“寻寻还有一对儿双胞胎哥哥,得到中午才回来呢。我先下去准备午饭,就不陪你们了。让寻寻带你去逛逛,就当自己家,随意点儿。”   他们走后,薛来如释重负,一下子瘫在床上,揉着快笑僵的脸,想到哪儿说哪儿:“寻寻,你家厕所都比我屋大。”   薛来放松了,魏寻的弦儿可还绷着呢,他站在床边再三强调:“这不是我家,我们只是暂住。”   “暂住也行啊,我也算沾你光。”薛来坐起来搂住魏寻的腰,额头在对方衣服上蹭了蹭,“能沾你光真好,说明你过得好。”   一时之间,魏寻觉得自己的担忧有点儿多余了,薛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   他其实更多的芥蒂是怕薛来大男子主义,看不得另一半儿比他强。   毕竟以前大多数时候都是薛来在照顾他,薛来还是小团体的老大。   魏寻带薛来随意逛了下,从花园逛到泳池,再到健身房、书房、棋牌室、酒窖……,最后转悠到了魏寻的房间。   一进门,薛来就被那套价值不菲的音响吸引住了,薛来打开听了下:“音质可以啊。”   “我爸朋友留下的,他们去国外带不走。”   薛来拍着胸脯打包票:“我知道你是个声控,这套设备你一定很喜欢吧。放心,以后我一定给你买一套。”   魏寻越来越心虚,他觉得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薛来真的不会因为另一半家里比较优渥而心怀芥蒂,薛来是真的希望他过得好。   他们回去的时候路过一间房间,一下就抓住了薛来的目光,这间房间就连门都是粉红色的。   薛来最喜欢粉色了:“寻寻,这是谁的房间?难道你还有个姐姐或者妹妹?怎么没听你以前说过?”   魏寻眼神闪烁:“没有。这是……”   “我可以参观一下吗?这个颜色我真是太喜欢了。”薛来没等他回答。   魏寻心道:这个公主房本来就是你的。   他点头,带着薛来进去。   这个房间是他妈妈布置的,墙是粉色的,就连地上也铺着毛茸茸的毯子,不论哪个年龄段的女生看了,都会少女心爆棚。   薛来感叹:“真漂亮。这一定是你爸爸朋友给他女儿准备的房间吧。是个小公主呢。真幸福。”   魏寻越来越羞愧,说谎话真是太累了,一个谎言又需要另一个谎言来圆。他不想瞒了:“其实,这就是你的……”   正说着,下面一阵闹腾,跑车的引擎声打断了魏寻的吐真言环节。   他说:“我大哥回来了。”   魏渊的性格比较开放,从他的新宠小兰上下来之后,风风火火直奔着他们过来了,话里话外炫耀着他的新车:“嗨,兄弟,要不要我带你去兜风?我新……”   他想说“新买的”,后两个字被魏寻突然拔高的音量压下去了,魏寻说:“新借的!!!”   魏渊不情愿地点头。   他最喜欢车了,车库里有十多辆,每一辆都是他的宝儿,他的宝儿怎么一下子就成了借别人的呢。   魏渊是搞金融的,刚从公司回来。薛来见他穿的西装革履的,就连袖扣都甚是考究,以为魏寻家里终于有一位能挣钱的了。   毕竟有这样的大哥在,魏寻的日子能过的宽裕一点儿。便问:“大哥,您的工作是……”   魏渊特配合的信口胡诌:“我…,房产中介!刚下班。哈哈哈哈哈……”   他‘哈哈哈’着想赶紧回屋,毕竟少说少错。   话说到这儿,薛来陷入沉思,心道寻寻的童年过的一定很拮据:   爸爸是司机,妈妈是家庭主妇,大哥又是房产中介。   工资加起来也不会特别多。   B市的消费高,他们一个个的行事做派也都大手大脚的。   家庭开支很大,收入很少,入不付出……   思及至此,薛来深深叹口气,拍拍魏寻肩膀:“苦了你了,以后我多努力努力,帮你、帮你家减轻点儿负担。”   薛来越是这样,魏寻越是想坦白:“薛来,我错……”   这时,一阵儿车铃声传来,打断了魏寻。   魏染骑着辆二八大杠从花园里面的小路过来了,他穿着一身休闲装,那条牛仔裤洗得都有些发白了,戴着的那副金丝边儿眼镜还断了一条腿儿,用一条红线缠着才勉强能用。   看上去真叫一个艰苦朴素好青年呐。   魏渊冷哼了一声:心机boy。   魏・心机boy・染把自行车停靠在一边,和薛来握手:“你就是薛来吧?我常听寻寻说起你。我是他二哥魏染,你也跟着叫我二哥就行。”   简简单单几句话,就道出了亲近关系,寻寻和他魏染亲。   魏渊不甘示弱:“薛来,你也跟着寻寻叫我大哥就行,以后我的……我借的车你随便开!”   车就像自己老婆,喜欢车的人一般都不外借,除了关系特别好。   他说这句话代表他很有诚意拉拢薛来。   都是男生,这个薛来自然懂。   魏寻:“大哥二哥,快进去吧,就等你们吃饭了,我早饿了。”   话说那边苏瑶要亲自下厨,吓得厨子找了个最大的锅盖儿出来,挡在身前当盾牌,站的离灶台远远儿的。且不论苏瑶的手艺怎么样儿,就她那架势……   苏瑶是穿着防护服带着防毒面具进来的。只看着这身打扮儿,不像是做饭,更像是在研究□□。   魏华龙向厨子借锅盖儿,厨子死活不给他那个大的,加工资也不给。   最后无法儿,魏华龙只能拿了个小锅盖儿将就一下。   他在一旁劝苏瑶别做了,别再把手伤了。奈何苏瑶不听,他就默默退出了。   厨子:“哥!你是我亲哥!太太这样做不成啊!我怕~”   “你怕个毛线?又不是让你吃!”魏华龙干呕了一声:“我先回避回避,不看制作过程,兴许一会儿还能昧着良心赞美几句。”   苏瑶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染阳春水,没一点儿做饭天赋,偏偏对这方面异常感兴趣,什么食材都敢往一块儿搭。   魏寻他们一行四个人过去餐厅时,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   薛来边走边说:“你们家真是太客气了,做这么多――菜?”   他说话越来越难,因为这些菜卖相真是一言难尽。   面对一大桌子的黑黑红红绿绿的不明物体,每个人食欲都不怎么好。   苏瑶却异常兴奋,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这是鱿鱼炒鸡蛋、葱花炒皮蛋、大虾炒蘑菇……,G,你们吃啊,尝尝,别客气……”   其他人都死气沉沉,谁也不想下筷子。   薛来觉得不能不给阿姨面子,于是为表示客气,象征性的夹了一筷子。   尝了尝,虽不是那么好吃,但相比它的卖相要好太多了,薛来笑眼弯弯:“挺好吃的。”   苏瑶点头,一个劲儿往薛来碗里夹菜:“好吃就多吃点儿……”   薛来再一低头,自己碗里面堆起来的菜都冒尖儿了,他看了眼魏寻,魏寻冲他坚定地点点头:你自己夸的,哭着也要吃完。   薛来一咬牙一跺脚,很给面子吃了不少。   这是第一次有人吃她做的菜吃这么香,苏瑶是真开心,这人一开心,就有点儿忘乎所以,很快就把装穷的事儿给忘了。   她非常爽快地把自己手上的红宝石戒指去下来给了薛来:“你这孩子阿姨打见第一眼起就喜欢,给你个见面礼。”   薛来看着鸽子蛋一样大的红宝石:“??”   他不懂宝石,就觉得这东西做工和细节都挺精致的。   魏寻以及其他人:“!!”   刚才出场没出好,魏渊决定扳回一城,要在寻寻面前表现一下自己,于是道:“这是玻璃的!”   “噢――”薛来开心收下。   苏瑶心虚的连连点头。   这一顿饭下来,除了薛来,其他人都挺累。   午休过后,魏渊开了辆越野,要带他们去兜风。   都是年轻人,在一块儿总有话题,薛来很爽快的答应了。   魏渊这个人随性又开朗,带动的气氛挺嗨。唯独魏染不为所动。   魏染带着副金丝边儿眼镜,拿着卷子在旁边批改。   薛来比较关心这个职业能给这个家庭带来多少利润,毕竟二哥挣的多了,寻寻和他以后就能轻松点儿。   他问魏寻:“寻寻,你哥是老师啊?看起来挺厉害的样子。”   可能是扯谎扯得多了,魏寻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幼师。一个月两千一!”   魏染:“……”   魏染作为lp大学最年轻最帅气的教授,平时最爱装x了,别人这样说他他肯定要气爆炸。   一想到这个,魏渊高兴的一个劲儿乐,一下没搂住,把车子开到了电线杆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魏渊:哼,让你装。 第63章      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相互交错,响彻在这条车流量不算太大的马路上。   马雪梅灰头土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坐在大马路上哭。   又觉不解气,开始一边哭一边打滚儿,还不忘满口嚷嚷:“今儿出门儿真是没看黄历!!!怎么就撞电线杆子上了?我的车啊!”   警察叔叔正拿着相机拍摄现场,有女警买了瓶水给马雪梅,安慰道:“大姐,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人没事儿就行,钱能再挣,车也能再买。”   “你懂什么?我的车就是我的命!!!”马雪梅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一哭二闹三上吊。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疑惑――马雪梅是谁?   放心,你们没进错小说。   是这样的,事情还得从刚才要撞上电线杆子那一瞬间说起。   由于车祸发生的太快,咱们得分好几组x0.005倍的慢镜头来回放。   话说当时,车里四个人八只眼睛都直了,眼见着车马上就要撞上去电线杆儿了,皆是心头一悸,心道要死。   除了魏渊。   他心疼车。   是真心疼。   这车是他的心头宝,甚至连爱称都起好了,叫做魏大G。   这可是4x4的碳纤大G啊,全国没几辆,是他的亲儿子。   如果刮了蹭了,他就没脸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魏渊脑中浮现出一个不成熟的小想法,居然觉得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美名其曰:得为坐他车的人负责,也得为魏大G负责。   “去他x的命运,车命由我不由天!”魏渊仰天长啸。   他很快就调整了坐以待毙的悲观心态。说时迟那时快,握住了命运的方向盘,喊道:“别慌!你们给我坐好了!”   边说边狗刨式猛扒拉方向盘。   薛来挺给面子,激情豪迈大喊一声:“大哥!小弟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小意思,瞧好了您嘞。”薛来这句话让魏渊自信心爆棚,转方向盘时连手都不抖了。   魏寻示意薛来安静:“都这会儿了你少贫,别让大哥分心。”   “就是都这会儿了,我才这么说的。人们往往受到别人的认可、信赖越多,越能激发出自己最大的潜能,”薛来紧紧握住魏寻的手,他手在抖,其实他也怕,小声问:“你哥……,车技靠谱不?”   “听天由命吧。”魏寻叹口气,紧紧抓住着扶手。   他突然觉得:人活着,本就是件非常荣幸的事儿。   他现在只盼他们都能大福大寿,活到老死。   车子一阵颠簸,到底还是没躲避开电线杆子。   虽没和电线杆子硬刚,但车身是擦着电线杆过去的,被划破相是肯定的。   魏渊心拔凉拔凉的。   电光火石间,车子又要撞在防护栏上,魏渊为了不让心爱的魏大G再次受伤,又昂起了斗志,握住了主宰命运的方向盘。   谁知,车身擦着防护栏过去了。   魏大G再次破相。   眼看又要乱撞,魏渊不信命,再一次转动方向盘……   于是在外人看来,魏大G一直在原地玩儿托马斯回旋。   车里几个人,都快被转吐了。   在车子发生第一次颠簸的时候,薛来就猛一下倾身过来,紧紧护住了魏寻。   这个动作让薛来的形象在魏寻心目中瞬间高大伟岸了起来,果然患难见真情啊。   魏寻颇为感动:原来薛来爱他爱到可以连命都不要。   他还没感动完,就听耳边薛来快速说:“我所有的银'行卡密码都是xxxxxx,手机密码是888888,你一定要记住!”   说完,他就回去坐好了。   “所以你过来就是要说这个?”魏寻。   “对啊,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希望。待会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说不定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为了以防万一,我刚给秦让也发过去了。”   “……”魏寻气得直拧他的胳膊,“我竟然还没有钱重要?跟你的钱过一辈子去吧!有命就分手!”   薛来试图挽回:“别分手!我不要命了!”   魏渊心中焦急,本想着解救魏大G,没想到没解救成,反而发生了一系列的蝴蝶效应,魏大G失控了!怎么也停不下来。   爱看热闹的人多,这会儿路上的车子多了起来,并且围了一圈儿。   大家都是爱车人,推己及彼,不能让魏大G再这么失控下去了,以免伤及无辜。   魏渊想: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必须得硬着头皮管到底了。   他是真乱了阵脚,一边发出土拨鼠的尖叫,一边疯狂地扒拉方向盘,语速超级快的碎碎念,导致话有些烫嘴:   “啊啊啊,瞎子!瞎子!瞎子!那些司机都是瞎子吗!没看见老子的车失控了?怎么还敢靠近?要不要命了?!”   魏染坐在副驾驶上一直表现的淡定且优雅。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飞快的转速和剧烈的颠簸下,后排的魏寻和薛来都快吐成狗了。   但魏染的优雅似根深蒂固,不论外界条件怎么样,他都能像个缄默的绅士。   即使不说话,也很难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这该死的高贵气质就连那副断腿儿的、后又用红线缠着才能勉强戴着的眼镜儿都遮挡不住。   他语气轻柔,问:“魏渊。累吗?”   魏渊是真真儿的看不惯魏染这个装x的样儿,他一说话,魏渊就感觉鼻子里都在喷火,想打他。   他说话都嚷嚷起来了:“没长眼呐?老子手都快废掉了!”   “摩擦力越小,惯性越大。你再这样强行改变它的运动轨迹,只会让粗糙的地面把轮胎磨平,然后摩擦力越来越小,惯性越来越大,令场面更加失控……”魏染分析的有条有理,“你是在做无用功。”   魏渊打断他,气急败坏:“老子知道,这还用你说?!你这个事后君子!能不能别光动嘴皮子,也想想办法啊!”   “让车子停下来有两种办法。一:这儿这么多车,选一辆看的不顺眼的,撞上去;二:……”魏染给出方案,却又不说完,吊着魏渊。   一这个选项魏渊肯定不会选,说什么他都不会撞别人的爱车。于是他赶紧问:“二是什么?”   魏染微微侧身,看着魏渊的狗刨儿,脸上挂着阳光干净的笑,他用中指推了推眼镜儿,又随手一指:“撞那儿。”   魏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啊,那地方是如此的熟悉。   这可不就是刚才那个电线杆子吗,是这是这次事故的起源。   魏渊仰天长啸:“去他x的鸟命,车命由天不由我!”   啸完,带着魏大G一头撞了上去。   而这马什么梅,当时,就是看热闹的车中的其中一个,这些车属她离得最近。   她开着的那辆奇瑞QQ,那体型在魏大G面前就是襁褓里的小baby。   见魏大G过来了,以为要撞她,赶紧开车躲。   事实证明,她没有躲的必要,魏大G根本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撞向了她旁边的电线杆子。   但她车技实在不怎么样,开车的时候又很慌乱,错把油门当刹车……   最后。   魏大G撞在了电线杆子上。   她撞在了魏大G的屁'股上。   四百多万的车,就算一个车灯,她也赔不起。   直接,吓破了胆儿。   作者有话要说:魏染:呵。 第64章      那个马什么梅还坐在地上哭,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受害者。   他们被警察蜀黍解救出来,大家都没什么大碍,除了魏渊。   他就比较惨了。   脸上都是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魏寻他们三个人吓坏了,要抬着魏渊上救护车,魏渊不让,挣脱出来,瘸着腿蹦到魏大G边儿上,摸着它身上的划痕和缺口,脸色涨红。   薛来默默竖起大拇指:“寻寻,咱大哥真是硬汉,竟然都不怕疼。”   “谁跟你咱?我和你已经分手了。”魏寻还在生他气,有生命危险了竟然还惦记钱。   薛来围着魏寻转,魏寻不搭理他,神色紧张看着自家大哥。   不论魏寻和薛来怎么劝,魏渊都不去医院。   一直离得远远的魏染过来:“魏渊,走了,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一会儿会有拖车过来善后的。”   魏渊挺伤心:“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感情。”   “听话,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提一辆。”魏染凑过去。   魏渊不自觉后退一步,不知道怎么的,他有点儿怕魏染。但他一定不会让魏染知道:“哼,我才不稀罕呢。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你是鸡?”   “……”魏渊:“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魏渊正在气头上,警察丁从旁边路过,就随口感叹了句:“哟,这车可以呀,我第一次见撞这么狠,人还没事儿的。”   “那是,这可是全碳纤的,经过1000度的高温高压精制的,瞧瞧这前杠,瞧瞧这尾翼,”魏渊的悲伤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下子就笑了,“最大的特点就是硬。”   魏渊虽然笑了,但他满脸失血,他一笑,连牙上都是。   这画面挺惊悚的。   在一旁苦口婆心劝说半天无果的三个人当场石化,原来魏渊这么好哄?   魏渊上了救护车,他伤势没看起来那么夸张,大多是皮外伤。魏染让薛来和魏寻先回去,他们这段时间就不回家了,免得让爸妈见了担心。   薛来神神秘秘把魏染单独叫到一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话,非得避开魏寻。   他这种做法明显让魏寻不舒服,不让他知道那他偏要知道。反正他会读唇语,不在旁边依旧能知道在说什么。   他就见――   薛来语气委婉:“二哥,您千万别跟我见外。我就想着,这车……,是大哥借朋友的,就算朋友之间关系再好,那也得陪吧。   我手上有23万,你卡号是多少,我给你打过去,钱不多,先应应急。”   魏染迟疑了下,他盯着薛来的脸,见他不像是那种只会做做表面功夫、光说好听话却不做的人:“那就……,谢谢你了,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   “没事,我还有钱。”薛来挠挠头,笑的憨态可掬。   魏染和薛来互加了微信,把账户发给薛来,对方当场就把钱转过来了。   魏染临走时,隔着那么远冲魏寻说了句话,没发出声音,但魏寻能看出来。他二哥说:   这小子,人不错,别骗人家了。   魏寻的脸有些烫。   薛来刚才在车上告诉他账户密码肯定也是为了这个。   他早该想到的啊,薛来是穷人家的孩子,遇见事儿最先想到的就是钱。   薛来对魏渊的爱车情怀肯定理解不了,他一定是觉得魏渊刚才不要命似的一通折腾,是怕把朋友车弄坏了赔不起。   这样一想,魏寻心中万分愧疚。   自己干嘛想不开,非得装穷呢。   他们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早就过了饭点儿,苏瑶和魏华龙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出去时四个人就回来了俩,苏瑶担心:“寻寻,你大哥二哥呢?”   “他们临时有事先回去了。”魏寻坐在沙发上,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自然点儿。   有时候工作忙,大哥、二哥就在外面住,不回来的次数也多,这种情况挺常见。   苏瑶喃喃:“这两个孩子,也不知道多陪你们玩儿会儿。”   “妈,反正我这段时间都在家呢,有的是时间。”   苏瑶时刻谨记要装穷,既然要装穷就得亲自下厨嘛,一想到这个苏瑶就跃跃欲试:“你们这么晚回来吃饭了没?饿不饿?阿姨去给你们做点儿。”   魏寻和薛来果断拒绝。   然,薛来肚子叫得太大声了,毫不留情出卖了他。   “哎呀,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懂事儿了。阿姨一点儿也不会觉得麻烦的,别跟阿姨客气。”苏瑶说着直奔着厨房去了。   魏华龙和魏寻用眼神在空中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魏华龙冲厨房的方向努努头:让你装穷,这下把你妈的厨艺给激发出来了吧?   魏寻摇摇头:爸,我错了,你少说点儿,薛来还在这儿呢。   魏华龙急得就差翻白眼儿了:待会儿你妈要是让我尝你一定要帮我挡着点儿。   魏寻:爸,我想你忘了,我也自身难保……   薛来见魏华龙一直扭脖子:“叔叔,您是不是颈椎不舒服?”   “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儿。”魏华龙把手放在脖子上揉啊揉,心虚的笑着。   “那我帮您按按吧。”薛来把袖子挽起来。   魏华龙以为薛来说的是随便按按,也没推脱。谁知薛来去洗了下手,还拿了条毛巾出来,那架势还挺专业。   魏华龙平时也会请技师过来给他按按摩,所以薛来一上手,他就知道这是真的学过的,穴位都找准了,手法虽还有些欠缺,但这小子有劲儿啊。   他的肩膀比水泥地都硬,就需要薛来这样劲儿大的给他按。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还会按摩。”魏华龙舒服的轻哼出声,“是专门学过吧?”   薛来:“以前去按摩店上过几天班,学了点儿。”   这话说的魏寻一阵儿心疼,薛来在他心目中就是个没人爱的小白菜,这才多大啊,工作经验就那么丰富,在外面肯定没少受人欺负。他紧张问薛来:“多久的事儿了?别把自己搞那么累。钱什么时候都能挣。”   “大概初一夏天的时候了,”薛来倒也没藏着掖着,他边按边想:“就在北大街后面儿那条街,甜水巷,那儿有个盲人按摩店,我在那儿学的。”   这话说得魏华龙忍俊不禁,笑出眼泪:“盲人按摩?你去那上班?当盲人?”   “嗯呐,想看吗?我还能给您情景重现一下,”薛来也笑,他见桌子上放着一墨镜,“叔,您墨镜借我戴戴呗。”   魏华龙很是大方,表示随便戴。   于是乎,薛来离的远了些,大概五米的距离,他从角落里拿了根扫把充当盲杖,他戴好墨镜,开始演上了。   薛・盲・来把脸扭向一边,使耳朵冲他们这边,动作不甚流畅的摸索着过来:“您好,是全身按摩吗?一个钟199,您按几个钟的?”   “一个!”魏华龙笑得肚子疼,但他是趴在沙发上的,只能捶沙发。   魏寻也笑,他突然觉得,薛来这种人很神奇,总能把事情变得有趣。   故事的背景明明这么悲惨,却让他过成了喜剧。   薛来把毛巾一抖,罩在魏华龙背上,拿着手机在上面一通按,他解释道:“叔,我现在这是在调钟。   那时候我们上班的时候一个人发一个按键的手机,就那种老人机,按键声音特大,得自己定闹钟,自己收钱,到最后钱是自己的,按摩店就抽个3成。”   “哈哈哈,老人机?真有你们的,全店的按摩师都是健全人吗?”魏华龙声临其境,一想到自己去做按摩,耳边有一个盲人在摁老人机,就觉那画面又滑稽又好笑。   “到也不全是,我们老板是盲人。不过他为人挺幽默的,特逗。平时得空了还去摆摊儿给别人算算挂。他算卦算得特准,我是没让他算过,但别人都说准,有人离那么远都跑来找他算卦,那可比开按摩店挣钱多了。   我当时还问他,你有那手艺还开什么店啊,他说,他请人给他算了一卦,他命里却店,必须得开一个。所以他开店不为挣钱,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去他店里干活儿……”   魏华龙是个生意人,刚才魏寻一说店里只抽成,他就觉得薛来是在编瞎话逗他们笑呢,因为这样根本就不挣钱,没有哪家按摩店是这样给员工算工资的。   现在听薛来这样说,觉得也是不没可能,便顺着他的话问:“那都是什么样儿的能去你们店里上班?”   薛来噗嗤一声笑的特大声:“有缘的!”   他说:“我们都是他在北大街摆摊儿算卦的时候算来的。   那时候我其实挺迷茫的,想自己出来做点儿什么工作挣钱,就跟着别人在北大街摆了个烤串的摊儿,顺便接了个发传单的工作,就边发边卖。   他的摊儿就在我旁边,我烤多了就请他吃了一串儿,他就问我要不要去他店里学按摩。   并且给我列举了去他店里上班的好处,一:客源有保证,来找他算卦的,大多会按按摩再走;二:就是工资问题,一天保证我能挣五百以上。   我当时一想,干!当然得干啊!就去了。   后来我做服装,也是他给我指的路。”   魏寻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果然,这种神人只能让你遇上。”   薛来耸耸肩,表示我也不想的:“当时我们老板经常带着我们去外面吃饭,我们当时喝酒划拳的时候还欺负他眼瞎逗他喝酒,他也不生气。   后来我们几个假盲人还是觉得这样不好,万一被人认出来了不好。但老板说他并不在乎,他有解决办法,我们便没后顾之忧了跟着他去疯了。   但出去吃饭的次数多了,免不了碰见了去过店里按过摩的顾客。   你们猜,他是怎么解决的?”   “怎么解决的?”魏寻和他爸笑着问。   薛来想到了有趣的事儿,未说先笑,其他两个人都让他待会儿再笑,先说说是怎么解决的。薛来正要说,一股怪味儿传了过来,薛来正好吸气,吸了一肚子。   苏瑶做饭的时候就听着外面父子几个人的笑声能把房顶掀开了:“端着菜过来,什么有趣儿的事儿把你们逗这么高兴?”   苏瑶发现,寻寻这次回家变开朗了很多,这一看就是有薛来这个好朋友在带着他了。   薛来刚才被毒气熏的还没缓过来劲儿,捂着嘴不让自己吐出来,他看向魏寻,向他求助:寻寻,我是真吃不下了。   “妈,这个你得问老爸!”魏寻甩锅给老爸,却见刚才笑的比谁都欢的老爸已经睡着了,甚至打着呼噜。   “!!”老爸睡觉从来不打呼的,一定是在装睡。   在装睡的魏华龙虽然躲过了吃黑暗料理,但其实他装的也很痛苦,憋笑实在是太难了!   她完全发挥了她的正常水平,盘子里黑压压一片,连是什么食材都分辨不出来。那边魏寻和薛来在苏瑶的温柔威胁下,刚吃了一根菜。   魏华龙就忍不住了,满脑子都是一群会蹦迪的假盲人,哈哈哈笑了起来。   他们三个人齐齐望向魏华龙,只见魏华龙吧唧吧唧嘴儿,翻了个身继续‘睡’。   薛来:“……”   魏寻:“……”   作者有话要说:卑微作者在线求个评论~ 第65章      好在苏瑶没在这儿停留多久就扶着魏华龙回房间了。   魏寻和薛来四目相对,立即心领神会――得把饭菜隐秘处理了!!!   两个人非常默契,魏寻在外面放哨儿,如果苏瑶下来了就赶紧把她引开,薛来则去厨房找垃圾袋儿。   然,薛来一进厨房薛来就发现了一个人晕在了灶台旁。   魏寻听力好,听见里面薛来卧槽了一声,他进去一瞧,躺在地上的人是他家的厨师,他年纪大了一直有高血压。   现在天气冷,血脂都容易粘稠,正是高血压频发的季节。   魏寻心道不妙,赶紧跑过去,试图把他叫醒:“张叔,你怎么了?快醒醒!”   薛来撩开袖子把魏寻扒拉开:“寻寻,你这样不行,我来!”   于是乎,薛来拽着老张的肩膀头子来回晃,薛来劲儿大,晃的老张的头左右摇摆。   最后老张醒是醒了,也吐了。   魏寻赶紧问:“张叔,你这会儿怎么样?好点儿了没?用不用送医院?”   薛来也说:“幸亏我们发现得早,要不后果不堪设想。”   “我刚才只是睡着了。”老张吐完,揉着晕晕乎乎的头站起来,“你们要是发现的再早点儿,我就真被你们摇出问题了。”   薛来尴尬笑着,心虚的把头扭向一边,眼神飘忽不定的到处乱看。   刚才苏瑶让老张指导她做饭,甚至连师父都叫上了,老张拿着大锅盖儿在一旁心惊胆战的指导,然,出来菜的效果直接让老张怀疑人生。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百感交集,开始怀疑自己的厨艺生涯:苏瑶明明每一个步骤都是按自己说的做的,为什么成品是那样?   他非常颓废地坐在地上,想着到底是那一步出错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老张哭诉:“寻寻啊,以后别再让太太进厨房了!我看她做饭我就害怕!”   老张以前跟魏华龙提过提前回家过年的事情,但魏华龙出了3倍的工资让他留几天再走,但现在看来,还是命重要。   老张给他们找了垃圾袋儿之后,继续收拾厨房。   魏寻和薛来收了饭菜,为了避免被苏瑶看见,准备把这些菜毁尸灭迹,远远儿地扔到外面去。   然,魏寻家实在太大了,大晚上的他们俩怕弄出动静都不敢骑车,只能步行。   回来后汗都出来了,刚进门,正好遇见苏瑶从楼上下来:“你们俩去干嘛了?脸这么红。”   “去跑步了,刚吃完饭好消化。”薛来立即道。   薛来装得太像了,苏瑶挺欣慰:“都吃完了?”   魏寻知道薛来想说什么,赶紧去捂薛来的嘴,但还是晚了一步,薛来上嘴皮一碰下嘴皮,都是好听话:“都吃完了!特好吃!”   薛来的说话理念就是:好听话又不收税,还能让人高兴,自然是多说益善。   魏寻心道完了。   “既然你喜欢,明儿我就给老张放假,接下来咱们家一日三餐我全包了。”苏瑶说着就去厨房了,“老张,你不是一直想休息吗?我准了!”   “……”魏寻幽怨地看向薛来,那双眼睛被月光映得泛着绿光,摩拳擦掌想手撕薛来。   薛来赶紧跑回房间,堵着门不让他进。   “算你躲得快,不然今天你就完了!哼!”魏寻气呼呼走了。   薛来重重舒出一口气,哼着歌去洗漱,只是等他从浴室出来,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时,就觉得自己真是有病。   ……想寻寻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还是很没骨气地去敲了魏寻的门。   魏寻正好在洗澡,怎知薛来在外面又是鬼哭狼嚎的又是夺命连环call,无奈只能快点儿洗,出来的时候连头发都没顾得上擦。   他刚打开门,薛来就跟一条二哈似的扑了过来,要不是魏寻还算有劲儿,早被他这一扑给扑地上了,薛来搂着魏寻:“寻寻!我好想你啊!”   “咱们二十分钟之前刚见过。”这句话说的魏寻哭笑不得,脾气都没了。   “二十分钟可是1200秒!”薛来人高马大的,双脚离地挂在魏寻身上,“我不管,我就是想你了!”   魏寻突然发现薛来挺会撒娇,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撒起娇来实在考验人的体力极限,很快魏寻的力气就用完了。   他因为要托着薛来使的力气太大,脖颈间的筋都绷紧了:“薛来,你是不是不知道你有多重?下去!”   “你个大猪蹄子,抱一下怎么了?你就当在健身!”薛来脸埋在魏寻脖颈间,死皮赖脸当人形挂件。   任魏寻怎么说,薛来都不下去。他实在是没力气了,就把薛来甩在了床上。谁知薛来还是不松手,魏寻被带着压了过去。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薛来看着魏寻的唇,粉粉`嫩嫩、软软乎乎的,想亲。   奈何魏寻一直躲:“我头发还没干呢。”   “关头发什么事儿?寻寻,你亲我一下。”薛来躺好,撅着嘴等魏寻亲他。   既然薛来不在乎他头发没干的事儿,魏寻也没再纠结,渐渐俯下身去。   就在两个人的唇就快挨住的时候,薛来抹拉了一下脸上的水,妥协道:“寻寻,我还是给你吹吹头发吧,这水,滴我一脸。”   魏寻笑:“我都说了,头发没干……唔……”   他还没说完就被薛来亲了,两个人呼吸都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薛来明知道他是个声控,还故意压低声音在魏寻耳边说话:“咱们可以换个t`w嘛,这样你头发就不往我脸上滴水了。”   然后他们就进行了非常严肃的人`体`艺术探索,不该做的都做了,就剩下最重要的一步,说实话,做这种事儿薛来心都快跳出来了,他不敢乱来,说话都有点儿结巴了:“寻寻,我、我、我第一次……”   “我也是第一次!”魏寻以为薛来有处`男情节,赶紧接话。   “不是那个意思,”薛来在他脸上亲了下,笑寻寻傻得可爱,“我是说我怕弄`疼你……”   魏寻眨眨眼:“很疼吗?”   薛来也眨了眨好奇的大眼睛。   然后两个人找了x国动`作片来研究,后来越看越不对劲儿,两个人对视一眼,相继捂着肚子笑出鹅叫。好半天,才止住笑。   薛来:“咱们是不是看错片儿了?”   “这是错的离谱了。”魏寻仰面看着房顶,觉得这算什么事儿啊,这都能弄错。   薛来侧起身,吻了下魏寻的额头:“我是第一次做gay,业务不熟练。”   “巧了,我也是。”魏寻笑着。   经过这一闹,刚才那股燥`热劲儿已经过去了,薛来找来吹风机给魏寻吹头发,这样让魏寻很不适应,他有手,自己能吹。   但当薛来的手指插`入发间的时候,魏寻心里一阵悸动。   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他给他大哥打过去视频电话,电话很久才接通,是他二哥接的,画面里光线昏暗,把魏渊那副眼睛衬的愈发寒酸。   二哥办事向来稳重,魏寻看到病房是那种最便宜、环境不是太好的病房,心里就不是滋味儿,越发觉得不应该对薛来撒谎了,就因为他撒谎,害的全家人陪他一起撒谎。   但如果现在向薛来坦白,他一定会生气。他思前想后,决定把坦白环节定在除夕他过生日的时候。   薛来自然不知道魏寻的小心思,他一见这环境,眉头就皱了起来,心道大哥一定很缺钱。   魏寻问:“大哥伤得重不重?医生怎么说?”   “魏渊是嫌丢人,无颜面对江东父老,才让我接电话的。”魏染压低声音说。   他把镜头一转,魏渊就出现在镜头里,他的头发被剃了一半儿,缠着厚厚的纱布。他一脸蒙看着镜头,似乎没想到魏染会把他出卖的这么彻底。   后一秒就炸了,作势要拔掉针头与魏染大战三百回合。   魏寻看他大哥这么有活力的样子就知道什么大事儿:“大哥,你放心,就算你秃了,你也是最帅的!”   魏渊捂住脸:“是不是比魏染帅?”   “你不觉得寻寻这是在安慰你吗?人要有自知之明。”魏染坐在魏渊旁边,好让魏寻有个对比,“寻寻,你说,谁帅?”   没轮到魏寻为难,那边视频就信号异常中断了。   不过看到大哥没事,魏寻和薛来都放下心来。   两个人在房间里腻歪了一会儿,薛来才恋恋不舍回了房间。   魏寻刚躺下,薛来视频又打过来了,于是,他们又视频聊到很晚。   第二天,视频还开着,镜头正好对着魏寻的脸,薛来美滋滋看了会儿,趁着他没醒,在屏幕上亲了一下。   天没亮他们就拿着果篮抱着鲜花去医院看大哥了。   别问为什么这么早。   要问就问老张。   昨天他得知能带薪休假的消息后欣喜若狂,连夜买站票回老家了。   B市太堵了,在加上医院太偏僻,他们在小巷子里弯弯绕绕半天,等他们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魏寻站在街道上,仰头看着这座年头感十足的医院,内心更不是滋味儿了,他心疼大哥委屈自己,同时又佩服二哥,竟然能找到这种小医院。   而薛来则是另一番感受,这座医院像是那种居民房后改的,不大,叫医院有点儿过了,顶多叫诊所。还特别破,墙面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淋,滋生了很多淡黄色的水痕。   可能是为了不显荒凉,旁边种了很多树,光秃秃的树枝像极了无数双手,怎么看怎么}人。   他打了个冷颤,感觉这医院晚上闹鬼。   这个医院虽然小,但五脏俱全。   一楼是药房和门诊,二楼是输液部,三楼是住院部。   他们进去的时候看见一楼值班室里只有一个医生坐在电脑前打盹儿,便没有打扰他直接上去了。   楼梯间的灯光昏暗,走在里面还有回声儿。   魏寻原本不怕鬼,但是这期间薛来讲了很多鬼故事吓他,还声情并茂、一惊一乍的,再加上他们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从下面突然传来一声猫叫,非常凄惨。   吓得他们双双往上跑。   他们在三楼楼梯口和魏染撞了个满怀。   魏染估摸着时间,他们应该到了,就打算下去迎迎他们,没想到刚出来就见这俩小伙子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魏寻想说:二哥!刚才吓死我了!   怎知被薛来抢了先,那声‘二哥’叫的比他还顺嘴。   魏染笑着带他们进了病房,这会儿魏渊已经醒了,正吊着液,原本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望着天花板出神,见他们过来了很高兴:“你们可算来了,我一个人这儿快把我闷坏了。”   他见这两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铁青:“我可怜的弟弟们,心疼你们,这医院吓人吧?别怕,大哥会保护你们的。”   魏染:“昨晚是谁说这地方太可怕拽着我不让我走的?”   “我怀疑你就是故意的。”魏渊咬牙切齿,小声哼唧,“要不是这地方太可怕,我宁愿一个人。”   魏染笑而不语,看的魏渊心慌。好在,薛来很会活跃气氛,又是洗水果又是捏肩捶背的,他说话逗,没一会儿病房里满是笑声。   阳光透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洒满房间,魏染看了下时间,该吃早饭了。   小桌板儿一摆,两个人就开始吃了。   他们也没和魏寻他们俩客气一二,毕竟都是自家人,没必要,说了反而生疏。   薛来闻着热乎乎的粥,又闻着肉包子的香味儿,赶紧闭住嘴,生怕口水流出来。   他抓了抓魏寻的手,发现魏寻没比他好到哪儿去,已经开始舔嘴了。   他们从昨天中午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早饿了,现在又看人吃播,换谁都顶不住。   魏染感觉到目光,推了推正往下滑的眼镜儿,客气了一句:“你们吃饭没?”   只见俩人眼睛都在放光,可怜巴巴冲他疯狂摇头,魏染:“……”   感觉自己手中的包子要晚节不保。   “你们俩什么情况?咱家是不管饭了?”魏渊拿筷子的手一僵。   见那两个人眼睛直勾勾看着包子,顾不上回答。魏染便说:“看样子是咱妈又进厨房了。”   魏渊害了一声,喜笑颜开:“那我撞得还挺值,幸好没回家。”   早饭拢共就两个包子,魏渊的包子还没动,于是拿起,扔给了他们:“我的给你们吧,先垫垫。”   魏寻和薛来一人一半儿吃得特香。   魏渊说:“慢点儿吃,不够再去下面儿买。”   “我买的是最后一份儿。”魏染打断他。   这个医院位置比较偏,可以说方圆十里卖饭的就一个大爷,这大爷还特有脾气,饭就做那么点儿,来晚了就没了。   魏渊:“……”   最后,他们四个大男生分着吃了顿非常清淡的早餐。   都没怎么吃饱。   魏渊后知后觉:“怪不得你们来这么早,亏我刚才还感动了半天,原来你们是医院来蹭饭的。”   转念一想又不对,医院的饭好吃不到那儿。   这个医院又冷又阴森,魏渊不想在这儿再待下去了,遂叫魏染去办了出院手续。   他出院这么早,薛来以为魏渊这是没钱了,打电话向秦让借钱,默不作声转到了魏染账户上。   这钱薛来没直接给魏渊,是怕对方面子上挂不住。   哥哥们都走了,他们也不多做停留,打了辆车准备去玩儿。   车上,薛来的手指一直在手机上点啊点,魏寻看了眼,发现薛来开着计算器,嘴里碎碎念的不知道在算什么。   薛来也没避魏寻,见被他看见了,便问:“寻寻,咱大哥一个月工资多少?”   “问这个干嘛?”这个魏寻怎么会知道,便反问薛来。   “哎呀,你就跟我说说呗。”   魏寻编:“底薪大概……三千吧,他都是看提成的。”   薛来又问业绩普遍能拿多少,魏寻大概说一万二。   薛来算啊算,最后得出令人一个惊讶的数字。   魏寻见薛来在旁边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你到底在算什么?”   “我刚才向二哥打听了一下大哥的修车钱是多少,”薛来说:“初步估算,咱大哥不吃不喝得再活138年才能把钱还完。寻寻,你们家有长寿基因吗?”   魏寻:“……”   作者有话要说:薛来:寻寻,咱们以后多买点儿保健品孝敬大哥吧。 第66章      这几天他们把B市的景点转了个大遍,又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去登长城。   他们起的很早,但还是没躲得过苏瑶的爱心便当。   为了装穷,魏寻提议坐地铁还有公车去。   路上耽误了些时间,不过到长城的时候,就被上面的风吹得神清气爽。   虽然来的时候天气很好,阳光照着还有些热,但一到上面风就开始大了,呼得脸疼。   薛来拍了很多照片,给秦让发了过去,秦让却无心看风景,满口嚷嚷着他们回来的时候别忘了带好吃的。   并且在挂电话的时候还再三叮嘱。   结束通话,薛来指着第2个烽火台,冲魏寻挑了挑眉,语气挑衅:“寻仔,要不要比一比啊,看谁先上去。”   “好啊。”魏寻没等薛来说开始就率先出发了。   这个时间段长城上人很多,谁先上去都得靠玄学,就像薛来运气就没魏寻的好,他被堵在路上好几次。   所以魏寻已经到很久了,薛来才堪堪上去。魏寻问:“说吧,奖励是什么?”   薛来双手支在腿上喘粗气,他身上已经出汗了,却看魏寻脸上清清爽爽的一点儿汗都没有,他倚靠着垛口,风扬着他的头发,看起来干净又帅气。   薛来喉结动了动,凑过去:“奖励就是我亲你一下。”   这儿人`流量这么大,魏寻面皮薄,把薛来推开:“那你赢了是不是我亲你一下?”   薛来嗯了一声,他知道魏寻在介意什么,但就是想逗逗他:“就亲一下嘛,别人不会看见的。”   魏寻:“幼稚。”   说完就尿遁了。   魏寻一走,薛来当即没形象的靠着围墙大口喘气,一个戴算命的圆墨镜儿的山羊胡子老头经过,原本老头儿已经走过去了,后又逆着人流退了回来,他往下扒拉了下眼镜儿:“哟,兄弟,咱们真有缘。”   老头儿不说话,就那标志性的圆墨镜和山羊胡子薛来也能想起来这是谁。他捂着脸装作不认识他,心道这老头一见他就说他虚,他们一定八字不合,老头儿才会选择性忽略他这颇为健硕的小身板儿。   偏生大爷还真站在他旁边不走了,张口闭口说他虚:   “小伙子你这身体不行啊,才进来走多远,就喘成这样了?”   “G,现在的年轻人啊,都喜欢玩儿手机,不虚才怪,你们有空多去跳跳广场舞,向那些大爷大妈取取经……”   “向我取经也行,前一个星期我还参加马拉松在一众年轻人当中得了第一名呢……”   “大爷,咱好好说话行不行?别吹。您这么大岁数怎么可能比年轻人跑得快?”薛来听不下去了,要说身体硬朗他还信,可要是说参加马拉松还得第一名,真吹大了。   他从头到脚审视着老头儿,除了标志性的圆墨镜儿和山羊胡子,手里还拿着跟黑色的手杖,身高还没到他肩膀,跟他说话都得仰着头。   鹤发童颜,看着挺……Q的。   “我可没吹,不信咱们可以比比,就比谁先到好汉坡,我可以饶你几步,让你先跑。”大爷打开保温杯,呷了口,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儿甚是享受的咂舌,这一口下肚脸更加红润有光泽了。   顺着风儿,薛来嗅到一丝猫腻,这杯中定暗藏玄机:“大爷!你在喝什么?”   “热水啊,能有什么?”大爷赶忙搂住保温杯,神色紧张往怀里一藏,这下,连手杖都掉了。   薛来侧头望了望:“大爷,你是我的亲大爷,您瞧瞧,再瞧瞧那儿,”他指着外面的云雾,又指着前方愈发陡峭的台阶、拥挤的人群,“来这儿你还敢喝酒?!”   薛来把背上的大保温瓶拿下来:“大爷,听话,把酒倒了,小弟请你喝热水,美容又养颜。”   大爷哼了一声,抱着他的小保温杯随着人群跑了,连手杖都不要了。   薛来捡起手杖,喊:“大爷,这个你不要了?”   “还是把它留给有需要的人吧!”大爷回。   薛来:“嗬,耳朵倒是不背,证明身体倍棒儿。”   魏寻回来后刚好看见薛来举着手杖冲着人群喊,人群中竟然还有人回他,他走过去,学着薛来的口吻道:“行啊,薛仔,趁我不在又勾搭谁了?”   怎知薛来挑着他的下巴,瞬间离得很近,他们鼻尖就碰了下。魏寻调`戏不成反把自己闹了个脸红,他刚错开薛来的视线,就听薛来凑近耳畔,声音特撩:“一玉树临风、俊俏美男子,我这就带你去见见。”   说完,拉着魏寻游鱼般穿梭在人群中,远远看见一带着圆墨镜儿的小老头一步三回头,这不是车站出口处那个老爷爷吗:“薛来!这是……”   “不是!不是他!什么也不是!”薛来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他。   “这不是在火车站说你虚的老爷爷吗!”魏寻被捂了好几次嘴,终于完整的说出来了,真痛快。   只是,有人自闭了。   薛来满头黑线:我就知道。   很快他们就追上了大爷,薛来揽着大爷的肩膀头子,把人给拨撸到了道儿旁,他尽量控制自己不大口喘气,不给大爷说他虚的机会:“大爷,保温杯给我!”   大爷不给,薛来就动手了,两个人争执半天,薛来也没夺过来。   大爷皱着眉,一副受欺负的表情看向魏寻:“兄弟,快救救我。”   “薛来,你怎么抢老爷爷东西?”魏寻一脸问号把他们分开。   大爷趁机逃了,薛来:“G,你这个小老头儿怎么跑了?给我站住!”   他们一边追大爷,薛来一边给他解释,如此这般,魏寻明白了,不可思议:“一个人登长城竟然还喝酒!怎么带上来的?快追!”   于是在两人齐心协力下,终于抢走了大爷的保温杯。大爷臊眉搭眼不开心,自顾自往前走。   薛来也哼了一声,不搭理不识好人心的大爷。   他们俩在赌气,一个比一个走得快,魏寻看了眼前面小学生行径的俩人,不禁摇头,心道,一行三个人,就自己是个靠谱的。   这么想着,就快步追上,主动担当起调节气氛的大任,他搜肠刮肚,一心想找到话题,但他没经验:“你们快看,是云G!”   大爷顺着魏寻的指尖望外面望了眼,放眼望去,天高地阔,除了云还是云:“幼稚。”   大爷都说幼稚了,薛来自然不能让大爷再次看不起,于是道:“幼稚。”   魏寻:“……”   越往上走,风越大。   一阵又一阵猛风掠过,云彩形状变了又变,魏寻看着,喃喃道:“好像小绵羊。”   “是小狗儿!”大爷说,“还是白色卷毛毛儿的泰迪!”   “这是萨摩,微笑天使萨摩耶。”薛来伸开胳膊,比了个大小,“它,有这么大!”   由于意见不统一,这下,三个人谈崩,相互不搭理了。   走着走着就到了中午,大爷拿出来B市最出名的店做的糕点,在他们眼跟前儿晃哟了半天,一副得瑟样儿:“啧啧啧,真好吃呀。”   “!!”这个不能忍,魏寻从薛来包里拿出草莓蛋糕:“真甜。”   薛来更不示弱,拿出牛肉干啃了起来:“真劲道!”   大爷拆开一包波力海苔,用做作的慢动拿出一片放进嘴里:“海的味道我知道!”   魏寻士力架:“横扫饥饿,做回自己!”   薛来巧克力:“纵享丝滑。”   大爷打开一瓶脉动:“随时随地脉动回来。”   薛来搜肠刮肚没找到广告词,魏寻指着自己手上的水,薛来恍然大悟:“农夫山泉,有点甜。”   现在也吃饱喝足了,大爷拿出口香糖:“是我的益达。”   薛来是没想到大爷包儿里竟然还有零食,他对魏寻使眼色,魏寻也想不起来还有别的什么,这次比广告词的比赛以大爷的胜出暂时告一段落。   同时,他们也登了上了北八楼好汉坡,因为三个人都走得有些急了,气喘吁吁的,血气往上涌,一个比一个脸红。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声:“噫,这仨儿身体有些虚啊。”   魏寻、薛来、大爷:“!!”   他们纷纷寻找声音来源,除了黑压压的人还是人,寻找无果。   薛来笑:“哼,老头儿,让你再说我,遭报应了吧。敢问虚不虚?”   老头儿拍拍旁边的魏寻:“切,我看你是真虚,我和这个小伙子是假虚,看你这汗出的,用毛巾擦擦都能拧出水来。”   薛来囫囵道:“我天生爱出汗,这个没办法。”   老头儿坐在台阶上,看着走过的路:“我竟然走了这么远。”   魏寻也坐下来:“可不是嘛,咱们是走得快的,路上也没觉得累。”   薛来为证明自己不虚,站得笔直:“谁坐谁虚。”   魏寻有感而发:“老爷爷,您身体真好!”   大爷傲娇的挑挑下巴。   魏寻:“有什么感想吗?”   大爷很认真的思考了下,思绪万千:“有点儿饿了。”   刚才吃一肚子零食,不顶什么用,很快又饿了。   大爷递给魏寻一包波力:“兄弟,交换食物呀。”   于是,魏寻从薛来身上卸下来包,和大爷愉快的交换食物去了。薛来一个人站着无趣,也加入了,很快三个人的包包空空如也,唯独魏寻他们包里还有一个东西。   大爷眼见,看见是个很漂亮的便当盒,挺高的,有三层呢:“这是什么?我能尝尝吗?”   这是苏瑶女士给他们做的‘爱心便当’,魏寻很诚实的想说不能、不好吃之类的话。被薛来抢先一步:“可以呀。”   大爷非常开心地搓搓手,打开:“……”   这才第一层,他就没一点儿食欲了,第一层是糕点,糕点上面还做着造型,全是鬼脸儿,有些吓人。   薛来笑眼弯弯:“它虽然卖相不好,但是很好吃的,不信您尝尝。”   ……我信你个鬼哦。   这里是还把888米的好汉坡,是最高点,风吹得上面得旗子猎猎作响,大爷吃饱喝足也休息够了,有感而发,走到垛口旁,双手拢着放在嘴上:“啊――”   这一声中气十足,大爷甚是得意冲薛来挑挑山羊胡子。   薛来当然不甘示弱,瞬间跳起来,和大爷一声一声的‘啊’来‘啊’去的较量。   登上好汉坡的游客中,不乏也有人喊上几下,但向他们这样不停的喊的,独此一家。   他们俩一人一句,引来游客纷纷观望。现在网络发达,甚至有主播把镜头转向他们,激动的和直播间的小伙伴儿场外解说,外加索要礼物:   “大爷和大帅比到底谁能坚持到最后呢,谢谢pok送的飞机,谢谢huh送的火箭炮。   好!形势逆转!现在大帅比已经喊了,这一声比比大爷key高!   大爷能接上吗?咱们把镜头推向大爷,拭耳以待……”   大爷冲镜头挥挥手,还知道和直播间的小伙伴儿互动,互动完他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   魏寻在一旁扶额叹息: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认识他们。   那小美女直播到最后,直播间里竟然有大佬们直接开起了赌局,就赌最后大爷和大帅比谁赢,输的刷礼物,美女喜笑颜开,就差把镜头怼到他们脸上了――   比赛后半段,两个人嗓子都快冒烟儿了,就看谁还能发出最后一声。   大爷:“叽。”   薛来张张嘴,哈了一下没出来音儿。   美女主播高高举起大爷的手,大喊一声:“大爷胜!礼物刷起来!感谢nnn送来的……”   魏寻捂着脸,把暖水瓶递给他们,递完离得远远儿的。   在心里默念三千遍: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认识他们……   说实话,上去容易下去难,下去时,他们仨的腿一个比一个抖。   大爷拍着薛来的肩膀,哼了一声:“看你腿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骨质疏松呢。”   “你不也一样吗。”薛来指着大爷的腿笑,“要我说咱们半斤八俩,说也别说谁。”   魏寻只让薛来少说些话。   这时大爷突然顿住不走了,他背着手,站在垛口往外望,话说得倒是大义凛然:“你们先走吧,这里空气新鲜,风景也好,我多呆会儿。”   魏寻以为是薛来哪儿句话惹大爷不高兴了,他推了推薛来,小声道:“咱们得让着点儿老爷爷,你去道歉。”   薛来切了一声,在一旁和魏寻咬耳朵:“道什么歉,大爷这是腿软,走不动了,他这是在欲盖弥彰,煮熟的鸭子嘴硬。你瞧我的……”   薛来逆着人群挤过去,蹲在大爷面前:“切,傲娇小老头儿,上来吧,我背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按什么心,你这么做就是想让我认输夸你一句。”大爷倒也没客气,瞬间乐呵呵的,他趴到了薛来背上:“兄弟!看在你背我的份儿上,你不虚了!”   大爷说的很豪爽,然而,却听‘咔吧’一声,薛来没站起来,反而扶着腰:“腰、腰、腰、腰……”   魏寻双手抱臂立在一旁,以为薛来被大爷夸了在贫嘴,于是接到:“切克闹。”   大爷:“……”   薛来:“……”   “哼!真虚!兄弟!这货腰扭了。”大爷淡漠从薛来身上下来,瘸着腿挪到垛口旁,又开始看风景,“你们走吧,不用管我。”   魏寻:“……”   薛来:“……”   魏寻帮薛来骨头复位,又帮他按摩良久,最后两个人一起把大爷抬下去了,他们俩长得高,大爷在中间一边揽着一个肩膀,脚正好离地。   姿势已就位,大爷一声令下:“兄弟们,冲鸭!”   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了停车场。   大爷抹着泪挥手告别:“兄弟们,不瞒你们说,我是离家出走的,我儿子都没你们对我好。”   说到这儿,一声‘爸’穿透人群,直击脑髓。   他们寻着声音看过去,一个带着眼镜儿的中年男人跑过来了,啤酒肚一晃一晃的、眼里还表飙着泪,他脸红红的再加上白白胖胖,活生生一俄罗斯套娃。   他举着两条胳膊一把抱住大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出来了?幸好你手机有定位。遇见坏人了怎么办?!”   男人一路跟着定位追过来,甚至上了长城,但是他太胖走的慢,总是和老爸有些距离,一直没追上,现在终于追上了,重重舒口气。只是看这两个人的眼神戒备,就像在看坏人。   嗬,薛来这小暴脾气忍不了了,要上前理论。   就听‘啪’一声,声音挺大,大爷打在男人背上,指着这俩小伙子:“放屁!他们对我可比你对我好多了!这是我孙子!亲孙子!”   男人看着他们眨眨很清澈懵懂的眼睛:“谢谢你们。”   说完,转头扶着老人上车:“走吧,爸。”   薛来和魏寻边挥手边觉不对劲儿。   魏寻:“怎么听着差辈儿了?”   他后又一想,也觉没什么不对,老爷爷的年龄确实能当他们爷爷了。   直到薛来一语惊醒梦中人:“说好的兄弟呢!”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向大家自荐一下预收文,点击作者专栏可以看见哦,多多收藏哦。   你的收藏,我的动力。(☆☆)   这本书完结,就开那本。   《穿到恐怖世界里装疯被假斯文看上了》   /不恐怖・搞笑文/   /阴暗潮湿・冷幽默的那种/   /天使与恶魔/   /中二病晚期/   /各种病娇/ 第67章      他们坐在返途的大巴上,窗外一片火红,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从长城上下来之后,薛来的兴致明显不高,一上车又阖着眼睛,魏寻以为薛来这是累了,便尽量把动作放的轻些。   但他这会儿还不困,甚至有点儿兴奋。   他打开相机整理照片,看着那一张张照片,魏寻血都沸腾了起来,心道有薛来真好。   魏寻是真觉得薛来就是个开心果,只要跟薛来在一块儿,身边的所有事儿都能变得有趣。就像他想都没想过,他有一天会跟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同行,甚至聊得还挺开心,最最关键的是自己竟然没有冷场或者不自在,甚至还想有下一次。   他翻着相片,心思却已经飘远了:想和薛来一起去好多地方旅游,想和薛来一起吃遍全天下的美食,想和薛来就一直这样简简单单的什么都不用想,就这样傻傻的过一辈子。   他翻着翻着无意中发现了一张老爷爷的照片,照片很模糊,是张抓拍。这张照片不是他拍的,那就一定是薛来拍的了。看角度是在高处拍的。   照片里,老爷爷一脚踩上两个台阶,胡子都被风吹向了一边,掐着腰咧着嘴冲镜头笑。   魏寻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这份快乐。   车子一阵颠簸,薛来迷迷糊糊意识不是很清醒,见魏寻正在看那张照片,顿觉所有的情绪一齐涌了上来,让鼻尖有些酸。   他往魏寻肩膀上蹭了蹭,因为刚醒声音有些微哑:“那老头儿让我想起了老板。”   “盲人按摩的老板?”魏寻见薛来脸色不是太好,就把他的拉链给拉到了最上面:“你是想他了吗?那咱们回去以后就去看他,反正甜水巷又没多远。”   “见不到了,”薛来侧过头看着车窗外,光线在他脸上明明暗暗,似全身又泡在了冰冷的河水里。   大巴上有一个老年团,导游起了个头,正在合唱夕阳红。   这歌很是应景,窗外的夕阳把每个人的脸映的柔和又红火,每个人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像是带了天然的滤镜,让整个画面都温馨甜蜜起来。   现在光线很好,每个人脸上也都洋溢着幸福的笑,魏寻拿起相机,按下了快门。   就听很微小的一声,从身侧发出来:“人早死了,跳河。”   魏寻脑袋嗡一下,这类字眼太沉重了,压得歌声瞬间变小直至消失,压得呼吸都加重了几分,魏寻放下相机:“怎么会?上次听你讲你老板那些事,他应该是很开朗的人,怎么会想不开跳河?”   薛来把脸埋在阴影里,指尖微凉。   魏寻抓着薛来的手,最是能感受到薛来的情绪变化,他跳过刚才的话题,安慰道:“那咱们也可以去墓地看他,多多给他上香烧纸。”   回应他的是长时间的静默,薛来也没看他,从始至终一直看着窗外。   夕阳转瞬即逝,外面的灯光把薛来的脸映的明明暗暗的,他虽看着外面,却也能从车窗上看见车内的一切,魏寻一直在看着他,眼神担忧。   他真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重,于是薛来调节好情绪,嘴角挑着缕笑,捏着魏寻的脸:“哈哈!我刚才是骗你的!被我骗住了吧!小傻子!”   魏寻:“别笑,比哭难看。”   “看来我没有当演员的天赋。”薛来收了笑,重重吐出一口气,开始讲老板的事儿,他想到哪儿说哪儿:   “老板什么都好,就是迷信。   当年他请他的算命圈儿的挚友给他算了一卦,卦象说他命不久矣,而且他会在什么时辰什么地点死,都显示的清清楚楚。于是他给我发了条短信,交代了下后事,就去死了。   当时我正在学校上课,大老远跑过去时他已经死了,亏得我会游泳,把他给捞了上来。不然,那地方迹罕至,他又是个没亲没故的,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人发现。   我把他给火葬了,挑了个风大的日子,去山上把他的骨灰洒了。   他生前就一直说想去世界各地旅游,奈何眼睛不好,这下死了可把他高兴坏了,没了躯体的束缚,他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还不用掏路费。   你猜他短信写的啥?”   薛来掰着手指一个字一个字数,数的时候手都在抖,语气却很调侃:“老子要去死了!哈哈哈哈哈!在bnj河,快来给我收尸。”   薛来说:“他这几个字跟发着玩儿似的,幸亏老子当时不想上课逃学出来看了眼。”   当时是个冬天,薛来出来后联系不上老板,就去那条河了,是最冷的时候,河水上面还泛着浓重的凉意,薛来摸到了河边,二话没说跳了下去,当时秦让也在,报了警。   后来,捕捞队过来,找了三天才找到。   讲到这里,薛来顿了下,他眼睛红红的,一把抱住了魏寻:“寻寻,你以后要是迷信,我把你头打爆。”   “我可不敢。有你在、有家人在,我还没活够呢,可不想死。”魏寻说,“你老板就是无亲无故,一个人在世界上太寂寞了。”   说到这里,魏寻不禁想起了薛来,他紧紧抱着薛来:“你可不能学他,我会长命百岁的,会一直陪着你,你就为了我活。”   薛来很感动地抽了抽鼻子:“寻寻,你真好,那咱们回家就开始养生。”   魏寻特别坚定:“嗯,保温杯里泡枸杞!”   说到这儿,这俩人可把自己给感动坏了,抱头痛哭。   老年旅行团中一个头上戴着一朵小花儿的老奶奶见前面那两个孩子哭得跟泪儿人似的,就想起了自己远在国外的孙子,一个人出门在外的难免遇见困难,她心跟针扎似的:“孩子,怎么了?怎么哭这么痛?是掉东西了还是受伤了?快跟奶奶说说,奶奶给你想想办法。”   其他老人也都纷纷发出亲切的慰问,都说要是钱掉了回不了家,他们也可以捐点钱。   车上的目光突然全部聚集到他们这里,魏寻擦干眼泪,连连摇头。   薛来抹着泪,还沉浸在深深的感动里,也不知道收嗓门儿:“我们不想老!”   “……”小花儿奶奶默默咬紧牙关,在心中默念一千遍我不和小兔崽子一般计较。   魏寻感觉气氛怪怪的,他好像听见有人在磨后槽牙。   这会儿正好有人下车,魏寻就拉着薛来下去了:“你是不是傻!你怎么能能当着老人的面这么说呢?让他们怎么想?多伤他们心。”   薛来也觉自己刚才说话有欠考虑,心虚的挠挠头,心道寻寻真是一个善良的小天使。   “这事儿咱们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魏寻说。   薛来点头如捣蒜:“可是,寻寻,咱们现在在哪儿?”   魏寻左右看了下,他们现在站在一条水泥路上,周围都是荒地,天又黑,还冷:“我也不知道……”   他心里挺愧疚的,却不见薛来生气或者埋怨他。   薛来第一时间打开导航确认了现在的位置,又打开叫车软件叫车,可这地方太偏僻,连个滴滴都打不上。   薛来说:“走吧,咱们先跟着导航走,路上要是有车经过,哥给你拦一辆。”   魏寻觉得薛来真是太好了,乐呵呵跟着走了。   只是,这份兴奋劲儿还没过去,路上就起风了,吹的人后脊背凉飕飕阴森森的。魏寻去摸薛来的手,本想着两个人作伴能减少心里的恐惧,谁知薛来手抖得更厉害,手心出汗了。   魏寻:“你怕了?”   “没、没怕,”薛来嘴唇都是白的,却还在硬撑,“我还能给你讲鬼故事呢。”   魏寻赶紧叫停,这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恐惧一旦滋生就会被无限放大:“别,千万别。我看你就是怕鬼,你一害怕就爱给我讲鬼故事。”   薛来坚决不承认。   “肯定是老板给你带来心理阴影了。”魏寻叹口气。   当时薛来才多大啊,一个初二学生,跳进凉飕飕的河水里,把一个泡涨了的死人抱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再往前划几年,听秦让说,薛来奶奶走的时候,就躺在薛来旁边,那时候,薛来又是什么感受?   他把薛来拽到自己身后,说得特别慷慨激昂:“薛仔,以后你的安全,由我来守护!”   薛来其实是真怕,他有段时间一闭上眼就想起老板的脸。正要感动,魏寻越走越快,再后来直接开跑了,凛冽的风刷刷的往脸上拍。   明明自己也害怕,却还要走在前面,薛来心里暖暖的,紧紧攒着魏寻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走了一段儿,再往前,就是一段儿隧道。里面的灯忽闪忽闪的,还有回音儿,像极了恐怖现场。   他们越走越慢,最后在隧道口彻底顿住脚步了。   魏寻本想喊一声给自己壮胆儿,谁知那一声传到隧道里又返回来,就变了味儿,像极了杀人现场。   魏寻认怂:“都怪我任性,非得下车。”   “没事的,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鬼,都是自己吓自己。”薛来看了下时间,已经很晚了,越晚对他们越不利,他深吸一口气,走在魏寻前面:“寻寻,你就跟着我,别怕,咱们得走过去。”   魏寻却拽着他退了回去:“我叫我家人来接咱们。”   “还是别了,这么晚了叫叔叔过来也不好,再说了,叔叔肯定开他朋友的那辆车过来,那样的车就光油费就是一笔大开销,咱们还不如打车回去。”薛来说。   魏寻内心越来越内疚,薛来处处都在替他想,他却想着隐瞒,最后魏寻还是给家人发了定位过去,并且决定把坦白提前:“薛来,其实我一直在骗你,我家很有钱……”   魏寻如此这般,把事情的始末以及自己为什么要骗他都讲清楚了,讲完后魏寻如释重负。   薛来挑起缕笑:“没事的,你骗我我一点儿也不伤心,真的。”   “你别这么虚伪,我看着挺膈应的。”魏寻狐疑地看向他。   “好吧,我有点儿伤心,”薛来大拇指和食指中间离开1厘米的距离,“但只有这么伤心哦,就一点点。”   薛来的样子很搞笑,魏寻亲了薛来的手指一下:“那现在呢?”   薛来笑:“没有了。”   经过这个小插曲后,原本两个人的恐惧都消除了大半,正要一鼓作气冲进隧道,后面的土堆上却发出一阵凄惨的猫叫,吓得两个人往回跑了好远,很久才停下来,没有形象的蹲在马路牙子上休息。   魏寻知道薛来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鬼,就尽量说些有的没的转移薛来注意力,他指着天空:“薛来,你看,天上有星星!”   刚说完,一躲云就把唯一的星星给遮住了。   魏寻:“……”   薛来苦笑:“没事的。”   正说着,一辆车从隧道里驶过来了,魏华龙从车上下来,两个人都如见了曙光,纷纷跑向魏华龙,异口同声,叫得还挺齐:“爸!”   魏华龙心觉这俩孩子又可爱又闹腾,心疼道:“快上车,冻坏了吧。”   车里暖风一吹,两个人都活泛了起来,两个人在后座儿看魏华龙的眼神都带着层滤镜,就像在看一个大英雄。魏华龙直被盯的老脸一红,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就没话找话:“冻坏了吧?阿姨在家里熬了姜丝可乐给你们驱寒。”   魏寻和薛来异口同声:“不冷!一点儿也不冷!我们热着呢!”   回到家后,可把苏瑶心疼坏了,赶紧让人端上来准备好的姜丝可乐:“快喝点儿,驱驱寒气,在那地方吓坏了吧?”   薛来看着这跟中药似的一碗,喉结动了下,决定还是和苏瑶聊天儿比较好:“男子汉怕什么怕,阿姨,我们拍了很多照片,给你看。”   苏瑶没去接,她举了举手,向他们展示手上缠着的纱布:“我现在动不了。”   看那架势挺严重的,魏寻和薛来很担心,纷纷问怎么了。   “是不是做饭的时候切到手了,”魏华龙在一旁说。他看苏瑶的时候眼神很担忧。   见有人关心自己,苏瑶心里美滋滋儿的:“别听你爸瞎说,我就是不小心切到指甲了,连皮都没破,他愣是给我包了这么多层,跟我切掉手指了似的。”   魏华龙一下抱住苏瑶,撒娇:“我就是担心你啊,当时我看见你指甲断了脑子嗡一声全白了,进厨房多危险呀,我以后不许你进!我连你的手都照顾不好,那我还挣钱干嘛呀,还这么努力图什么呀。”   魏华龙这一下把苏瑶哄的乐呵呵的,竟然答应以后不进厨房了。   魏华龙偷偷看了他们一眼,并且冲他们眨了下眼。   “老小孩儿,别见怪。”魏寻突然意识到自己爹妈看起来都不怎么靠谱,尴尬看向薛来。   却见薛来默默对魏华龙竖起大拇指:原来还能这样,学到了。   第二天一早,魏渊、魏染就双双回家了。   瞧这日子,马上就是除夕了,也是魏寻的生日。 第68章      这段时间苏瑶没有再进厨房,全家人的幸福指数噌噌噌往上涨。   魏寻已经把他和薛来坦白的事情告诉家人了,他们都松了口气,可算不用再装了。   最高兴的是魏华龙,他一直在心里盘算着要给薛来这孩子包一个大红包;其次就是魏渊了,他终于可以摆脱得靠高中生的救济才能还债的日子了;再者就是苏瑶,每天打扮的很华丽去和姐妹们喝下午茶。   家里一切都井井有条的,都有自己的事儿干,魏寻家人基本白天的时候就都出去了,不是忙工作的事儿就是出去聚会。   最闲的就属魏寻和薛来了,他们还在上学,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和玩耍。   魏寻去找薛来玩儿的时候,看见薛来大下午的躺在床上,还用被子把头蒙得严严实实的,以为他生病了,体温计就找好了,一掀被子,发现薛来在看电影,还是恐怖电影。   薛来脸色有些不好,赶紧捂住魏寻的眼睛:“别看别看,贞子就要从电视机里钻出来了!”   “你怎么看恐怖电影?害怕还看?”魏寻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薛来想练练胆子,不然怕鬼这事儿说出去多丢面儿。   薛来就是这么想的,人总得逼自己一把,得来下狠的,争取把怕鬼戒掉:“我要面对自己的缺点,寻寻,你陪我去楼上看吧。”   前段时间,薛来就看见楼上有间家庭影院,在那里看恐怖片一定事半功倍。   魏寻心觉好笑,但还是陪着他过去了,一人捧一大桶爆米花,魏寻先是给薛来展示了下音效:“音质挺好的,绝对360度立体环绕,你确定要在这里看?”   薛来坚定的点点头:“既然有你陪我,咱们看《山村老尸》吧,我一直想看又不敢看,听说狠恐怖。”   这句话成功把魏寻逗笑了,他边说边找了片源出来,并且把房间的灯给关了:“我看你是单纯的想看恐怖电影吧?”   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再加上诡异的音乐,让薛来神经全紧绷了起来,往魏寻身边靠了靠,后来干脆抱住了魏寻的胳膊:“还不是有你在?这要是让秦让那个大嘴巴知道了,肯定全世界宣传,到时候我怎么当扛把子?”   “我就是最喜欢你这点了,在我面前从来不装。”魏寻反握住薛来的手,他看着薛来畏畏缩缩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心中暖暖的,“你放心,今天我会保护好你的。”   然,他忘了一个最重要的因素,比恐怖片更恐怖的是身边人的一惊一乍,原本他没那么害怕,结果薛来时不时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把他也弄的心惊胆战的。   于是乎,在电影开始的半个小时后,两个人的如胶似漆全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嫌弃,魏寻咽了下口水,他也害怕了,强作镇定:“叫什么?这还没到恐怖情节呢。”   “你刚才还说你会保护好我的!这才几分钟,你就变卦了?!”薛来只管尖叫的把头埋进魏寻怀里,只敢眯着眼睛看,后又觉音乐声音太恐怖,偷偷把音量关小了些。   魏寻往外推薛来,好让他离远点儿:“我觉得你还是装点儿比较好,这样比较有神秘感有魅力。”   奈何薛来成功化身人形挂件,怎么也推不走,魏寻他叹口气,“岁月不饶人,遥想当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是个酷man,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在逗比的路上越去不返。”   魏渊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在健身房跑完步回来路过这里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在这里看电影呢,他推开门的时候还纳闷呢:“你们看什么呢?哑剧?怎么没声音?”   他扭头看大屏幕的时候,镜头往前一推,给满是鲜血被扒皮的女人来了个特写,他不禁后退了半步,撞上了魏染。   魏染推了推眼镜儿:“魏渊,你怕了?”   “怕什么怕?老子才不会怕!不然比比?谁怕谁小狗!”魏渊他声势挺大,就是人没动,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上次被那个恐怖医院吓出后遗症了,尤其是那边的野猫,那个叫声让他现在还汗毛耸立,他根本不给魏染张口的机会,直接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有工作没做完……”   然,他没料到里面儿的俩人这会儿看到他们有多激动,魏寻眼睛放光,一边推开挂在身上的薛来一边道:“大哥二哥,一起看呀。”   魏染绕过他直接进去了,很快的坐好,有很随意的拿起了爆米花。   魏渊:“……”   薛来补了一刀:“看恐怖片就应该一家人整整齐齐嘛。”   魏渊手脚僵硬进去了,谁知魏染一直笑着看他,看着他心里发毛,他放狠话:“比不比?谁胆子小谁是小狗!”   说完就把音量给开大了。   有了音效加持,再加上观众席中惊心动魄的尖叫声,这部恐怖片如有神助,恐怖系数一跃登顶,成功的让魏寻一连好几天晚上,闭上眼感觉身边都是鬼。   事实证明,胆子不是练出来的,薛来更胆小了,每天早上都能看见薛来眼底淡淡的青色,越到后来越重,明显失眠了。魏寻看不过去,主动提议要过去陪他,薛来坚决不用。   但看恐怖片能瘦是真的,薛来瘦了整整5斤。   时间飞速划过,转瞬就到了除夕夜前一天。   魏寻早早的就睡觉了,意识却被笃笃的敲门声给拉了回来。   他看了下时间,半夜12点整。   是个很吉利的数字呢。   敲门的声音很轻,节奏却特别快,能听出来挺急的。让魏寻脑海中有了一个诡异的画面,外面是灯光昏暗的空荡走廊,一个人也没有,门却自己在响。   魏寻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特忐忑问了句:“谁?”   外面有人对暗号:“我。”   明显就是薛来的声音。   微醺刚打开门,薛来就扑了进来,他很快的把门关上,然后一把搂住了他,在他耳边抖着声音道:“生日快乐。”   简简单单五个字,就让魏寻心里暖暖的,薛来胆子这么小,竟然敢在半夜十二点穿过走廊来找他,就为亲口对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魏寻特感动:“谢了。”   然而薛来帅不过三秒,说完后全部的重量就压到了他的肩膀上,薛来整个身体都没了知觉,他心中一惊,以为他晕了,正要叫人过来抬他去医院,耳边已经传过来均匀的呼吸。   ……睡着了。   薛来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是在魏寻房间,就知道自己没出息的睡着了。   他拉开窗帘,太阳已经照亮了整间屋子,下面挺热闹,他打开门,看见底下摆了张大桌子,上面铺满了对联。   一家人分工很是明确,苏瑶在一旁研磨,魏华龙负责写,魏寻拿着扫帚沾了浆糊往对联上刷,魏渊魏染两个人一前一后一起出去贴对联。   他们听见上面门响动一声,纷纷看过去,每个人脸上都漾着幸福的笑,魏寻挥了挥扫帚:“你醒了,快下来贴对联,活儿给你留着呢。”   薛来G了一声,跑了下去。   苏瑶说:“先去吃点儿东西在过来吧,厨房给你留早饭了。”   一说这个,全家人都冲他眨眼使眼色,薛来瞬间懂了,大过年的他们给新厨师放假了,早饭肯定时苏瑶做的,于是乎就只拿了个鸡蛋。   站在一旁看魏华龙写字,不禁拍手叫好,夸的浮夸的,但怎么听心里怎么舒服。   魏华龙一高兴,又写了很多,并且扬言要把每间房间都贴上对联。   魏渊魏染原本是贴的大门口那边的,回来拿了对联之后,还得开车出去贴,刚回来就听见这个消息,便和魏寻和薛来换了分工。   现在他们要贴的是主屋门口的对联,倒不用跑那么远了。外面梯子都放好了,薛来在上面贴,贴好后,魏寻拿着个长把儿扫帚一扫,然后就贴完了。   今天阳光特别好,薛来坐在梯子上,正好能看见阳光把魏寻皮肤映的一片暖黄,跟开了滤镜似的,打眼一瞧,心里就乐了开花。   为了防止苏瑶进厨房,魏渊魏染早早就撤了,去厨房准备午饭。   等他们弄完的时候,饺子已经煮好了。   这段时间大家一来二去,大家都混熟了,魏寻一家人又都随和开明也没什么架子,让薛来有种回家的感觉,于是在相处上,也都随意了很多。   薛来和他们说了一声,就端着碗坐在门台儿上吃了,很快,魏寻拿着醋出来和他坐在一起。   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真好,整个人都是暖的。   苏瑶坐在沙发上扒着头往外看:“害,这俩儿孩子真会挑地儿。”   “看起来挺不错的。”魏华龙说。   于是乎,他们也端着碗出来了,在台阶上坐了一排,暖烘烘的晒太阳。不久,魏渊他们煮完最后一锅饺子,也跟出来了。   吃完饭后,几个人说说笑笑,氛围挺好。   这期间苏瑶一直对魏华龙使眼色,今天是寻寻生日,得把寻寻支开,他们好把家里布置一下。   魏华龙说:“寻寻,下午你去把对联给你萧叔叔送过去吧。”   萧叔叔是魏华龙的发小,两家人关系很好,平时走动的也勤。但魏寻觉得这个时间送对联不是太合适:“爸,下午的时候萧叔叔家的对联儿都贴好了吧。”   “我这不是一不小心写多了,你让他留着下一年再贴。”   魏寻:“……”   好在萧叔叔心大,不和老爸计较,他们才能做这么多年好朋友。 第69章      魏寻要去送对联,薛来自然而然当起了司机。他们正要去车库开车,魏渊就过来了:“寻寻,我带薛来去吧,你在上面等一下。”   魏寻点头应声,他看出来大哥是故意把他支开的,便乖乖去外面等着了。薛来基本上也能猜出个大概,便跟在后面。   魏渊也不是墨迹人,开门见山:“加个v,把卡号发过来。”   薛来收到钱的时候发现里面多了5万,没等他推诿,魏渊直接把话截胡:“就当利息了。”   那一瞬间,薛来看着卡上暴增的数字,觉得大哥整个人都金光闪闪、熠熠生辉。不过他很快就清醒过来,这钱不能要。不过看大哥的态度挺坚决的,心道以后把钱给寻寻,让寻寻还给大哥。   这样想着便没有再在这件事上纠结,他开玩笑道,“大哥,那以后我的钱都存你那儿。”   “成啊,小子,如意算盘打得挺响啊,”魏渊平日里就看不惯那种虚伪的人,比如魏染,像薛来这种的他就很喜欢,于是揽着薛来的肩膀:“我第一眼就觉得你顺眼,事实证明你人也够意思,我的车你随便开。”   正说着已经到了车库,他去旁边把闸一拉,一时间里面的灯全亮了,霎时间,薛来简直要被里面的各种超跑迷了眼,一颗心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寻寻家不是一般的有钱。   他感觉自己就要嫁入豪门了!   魏渊倒不是那种炫富的人,也并不会因为自己家有钱而高人一等,他只是单纯的喜欢车,但每次他开车出去的时候总有人说他炫富,说他张扬,说他爱显摆。   而薛来这种不含一点儿杂质的眼神让他很欣慰,更加喜欢薛来了,他冲着对方挑挑眉,很慷概地:“随便挑。”   薛来很没见过世面的那辆车摸摸这辆车摸摸,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魏渊是真高兴:“现在过年路上车也少,保证你可以开过瘾。”   薛来简直被迷晕了眼,一时之间下不了决定,直到他看到角落那辆银灰色的奔驰SLR722,薛来捂着自己的心,小跑着过去:“卧槽,是心动的感觉。大哥,你真厉害,周杰伦同款车你竟然能弄到!”   “好眼力啊,连型号都看出来了。”魏渊笑盈盈的。   “我最喜欢周杰伦了,大哥,我能开这辆不?”   魏渊却有些犯难:“其他车都行,就这辆不行。这辆车我原本是要送人的,只不过一直没送出去。”   “送女朋友吗?这也太幸福了吧。”薛来一边感慨一边舔这辆车的颜,虽然不能开,但摸一摸他也能心满意足了,又嚯嚯着让魏渊给他照相。   魏渊也很随意,他没什么架子,反正只要喜欢他的车,那我们就是好朋友。于是很热心肠的拍了起来,看起来比薛来都激动。   薛来彩虹屁乱吹:“大哥你女朋友也太幸福了吧,一定美若天仙。”   魏渊蹲在地上找角度给薛来拍照,他摆摆手让薛来换个姿势:“不是我,是寻寻。我原本是要送他女朋友的。”   //   魏寻在上面等着,远远儿就听见汽车引擎声,车子开得挺快,又停得很急,魏渊从车上下来,留下一句便走了:“小伙子车技不错,过完年咱们一起去我朋友的赛道上飙车啊。”   魏寻坐上去,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儿。薛来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车里也没放音乐,唯一的声音就是导航里郭德纲幽默的男音,但这会儿气氛实在不好,怎么听怎么尴尬。   “怎么了啊?从车库出来就一脸不开心,跟我哥吵架了?”魏寻实在忍不住,“但看起来不像啊,我哥是笑着走的。”   薛来一边哼了一声,一边听魏寻分析。   魏寻眼睛亮了瞬,一拍大腿:“是不是吵输了?!”   薛来:“……”   魏寻以为自己猜对了,安慰薛来:“我大哥就是心直口快,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如果他哪句话说的不和你心意了,我给你道歉行不行?你别生气了……”   薛来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目视前方继续开车。   魏寻:“……”   这期间薛来每隔一分钟就哼一声。   他软的不吃,魏寻只好来硬的了,于是威胁道:“薛来!有话说,有嗯放。”   薛来把车停到一边,双手抱臂,看他跟看犯人似的。开口之前,先哼一声:“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魏寻不明所以:“我能瞒你什么事儿?”   薛来知道这件事情必须得说清楚,不然心里总有个结。可真要到说的时候,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心道还是算了,今天是寻寻生日,这些事情往后放放再说,兴许是误会呢。   于是又不打算说了。   魏寻是真不知道薛来在想什么,但薛来一般都很看的开的,除非又是家里人纠缠他了,他道:“薛来,是不是你家里人又跟你要钱了?”   薛来只是哼了一声,又继续开车。   魏寻却及时阻止了他:“别,你千万别这样,你有话直说,不然我心里难受。”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薛来一副受委屈的模样。   “就你一条就够了,要什么别的狗?”魏寻被气笑了,“你就因为这种事儿跟我置气半天?”   薛来理直气壮:“我是听大哥亲口说的,他说你有女朋友!”   “废话!”魏寻是真气了,“女朋友就是你啊!”   这话刚说完,薛来的微信提示音响了声,是魏渊发过来的――   [对了,我刚忘问你了,寻寻女朋友你知道是谁吗?或者你知道小甜甜是谁吗?]   薛来:“……”   魏寻:“哼!”   这期间无论薛来怎么逗魏寻,魏寻都没笑,一直心事重重的。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四合院儿,由于胡同太窄,车过不去,薛来便把车停在一边。   魏寻抱着对联,从车上下来,提前给薛来打预防针:“薛来,萧叔叔就是长的凶了一点儿,其实人性格很好的。”   他们刚拐进胡同,魏寻就撞住人了。来人虎背熊腰,脸色阴郁,一看就不好惹。   由于两人身材差距太大,魏寻差点儿被撞飞,好在薛来拉了一把。   今天是寻寻生日,中间他竟闹了次不愉快,薛来这次想将功补过,表现一下自己,于是直接揪住那人的衣领:“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魏寻想拉薛来,没拉住。想说话,却又被薛来截胡了:“寻寻你别拦我,你就是心肠太好了才会被人欺负,我今天就要教训教训他!”   萧重柳一笑,总觉得像是在威胁,声音也是沙哑的,像被刀劈过:“寻寻,这就是你说的薛来?”   魏寻点点头:“萧叔叔好久不见。”   薛来腿一软,连忙松手,改口特别快:“萧叔叔好!萧叔叔新年好!萧叔叔您长得真英俊!对不起萧叔叔!”   “道什么歉?不用道歉!”萧重柳倒不至于和小辈儿们置气,他笑着拍了拍薛来的肩膀,甚感欣慰:“小伙子挺壮实嘛,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寻寻太单纯我原本还担心他被人欺负呢。”   说着,一人先给了一个大红包。   萧重柳接过对联,嘴上还埋怨呢:“这是又写多了吧?”   “这是专门给您写的,”魏寻说,“因为我爸想给您好好写,用时过长,就到现在了。”   萧重柳:“就你嘴甜,他什么样我能不知道?”   萧重柳让他们去家里坐坐,魏寻婉言拒绝了,他们又说了会儿话,就回去了。   在回来的路上,薛来挺激动的:“萧叔叔竟然认识我?!”   “嗯,当时谢知晓的事儿,就是托他查的,他人脉很广。”魏寻看着薛来,若有所思。   其实魏寻一直在想刚才那件事,这也不怪薛来多想。薛来从小在那种环境下生活,本就缺乏安全感,而他,嘴上说得好听,说得很爱很爱他,却连最简单的安全感都给不了薛来。   他突然说:“薛来,咱们出柜吧。就今天。” 第70章      魏家别墅。   一条红毯从主屋一直铺到大门,两边摆满了各种名贵品种的鲜花,算起来不下六百盆,这些花都是从全国各地空运过来的。   苏瑶为了给寻寻惊喜,之前一直把他们放在别的地方。直到今天把魏寻支走,方连忙叫人给送了过来。   风拂着花瓣,有暗香浮动,洋洋洒洒盈满整个院落。   院子里有很多人在搭建造型,挂小彩灯,试图打造灯光节的效果。   能想象出来等夜晚一到,这里又是怎样一番盛景。   院子是请人设计的,而屋子里面,苏瑶坚持要一家人亲自动手布置。   苏瑶和魏华龙摆鲜花,魏渊魏染他们一个打气球一个摆气球,分工很是明确,只是没过一会儿,俩小的就开始拌嘴了。   魏华龙看着他们笑:“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   “这样多好,说明关系近。”苏瑶把几朵玫瑰摆成一颗心的形状,“咱们家就是男生太多了,正好需要鲜花来点缀,不然我每天回家总觉得像是到了男生宿舍。你说寻寻什么时候带小甜甜回家?”   刚才魏渊从车库出来的时候就被薛来哄得挺高兴,立马接话:“寻寻结交的人都不会太差,你们看,薛来这个小伙子人就挺好,阳光又讲义气,小甜甜人品一定没得说。”   “薛来人是挺不错的。”魏染推了下眼镜,镜片在阳光下反着光,晃了下魏渊的眼。   魏渊怀疑魏染是故意晃他的眼的,但念在魏染难得跟他观点一致,便也没说什么。   然,魏染下一句却点醒了所有人:“只是他们关系也太好了……”   寻寻很少主动交朋友,更别说带朋友回家了。儿子猛地带朋友回家,还是一个人品好又长得帅的,大家都替魏寻高兴,只盼着他们的友谊能够地久天长,从而忽略了一些事儿。   现在再一细想,平日里两个人的小动作被无限放大……   大家都不约而同看向了苏瑶,这家里,就属苏瑶最最最期待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儿小甜甜了,就属她一直在念叨不想再住男生宿舍了,就属她想有个漂亮的小姑娘和她做伴儿了。   苏瑶是做珠宝设计的,经常和时尚圈儿的年轻人打交道,对男生和男生在一起这种事情也见怪不怪了,现在有很多同性在一起生活的也很好,她能理解。只是理解是一个事儿,放到自己身上又是另外一件事儿。   她使劲儿摇摇头,眼睛里闪着精光,狠狠剪下了玫瑰花花茎:“不可能的,老娘公主房都准备好了,要是男的也得给我变性!”   薛来只觉腿一软,差点儿把法拉利开坑里去。   听到魏寻说要出柜他头有些晕,缓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来,缓过来后脑海中冒出来一个念头:是不是意味着我即将拥有那辆周杰伦同款车了?   薛来拍拍自己的脸好让自己清醒一点儿,他和寻寻在一起才不是为了钱。现在突然出柜,薛来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他看着旁边跟打了鸡血般的某人,劝道:“寻寻,你冷静一点。”   “我都盘算好了,今天又是除夕又是我生日,”魏寻还处于兴奋状态,眼神很是坚定,“这等良辰吉日,用来出柜最适合不过了。”   魏寻能有这种想法,薛来很开心,只是,他不能只想着自己爽,就不管魏寻家人了,这种事情不是一下子就能接受的。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不能给别人徒增烦恼:“寻寻,这种事儿得慢慢来。”   “可我不想慢慢来了,薛来,”魏寻把手放在薛来握方向盘的手背上,“我现在就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男朋友,我不想你再受委屈了。”   魏寻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把薛来给逗乐了:“你这小脑袋瓜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怎么会这么想?我受什么委屈了,竟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怀疑我有女朋友就是你受委屈了!”魏寻百感交集,顿觉心很疼。   薛来呼吸一滞,而后觉得这人真有意思,就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念念不忘记挂在心上了。   外面的风轻轻吹着树上枯黄的叶子,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一切都显得宁静悠扬。只有薛来手背上的这只手,格外的炙热与坚定,带着轻微的颤抖,似有热血在内里沸腾翻涌。   魏寻浑身都在颤抖:“平时都是你在让着我,不论我遇到什么事情,你也都替我事先料理好了。我一直想为你做件事儿,却怎么也找不到。   我发现你是无所不能的,优秀又乐观,朋友也多,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好,根本不需要我。   可自从我去过你家,又听过你讲你以前的事儿,我突然意识到需要我为你做的还很多……”   魏寻越说越激动,手抖得更厉害了:“我现在一想到你,一想到这件事儿,就控制不住的全身发抖。你以前已经够苦得了,凭什么现在和我在一起了,还得藏着掖着?”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魏寻突然这样让薛来有些无所适从,甚至有点儿想躲闪,很少有人对他说这些话。但见身边这个因为不想让自己受委屈、都想的快哭的小孩儿,就鼻尖一酸,眼眶有些红了,薛来马上别开脸,“魏寻你个小傻子,怎么这么会煽情?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我原来这么苦,你再说下去我就要快被自己的光辉事迹感动哭了。”   “我也不想的,你的日子本来就很坎坷嘛。”魏寻吸溜了下鼻子,找了纸巾擦眼泪,越想越替薛来伤心,渐渐抽噎起来。   由于哭得太大声,原本站在车前面照相的青年儿顶着一头奶奶灰过来敲门,挺热情的:“小伙子怎么了这是?需不需要帮忙?”   魏寻还在哭,薛来:“没事儿,闹小脾气呢。”   奶奶灰递过来一根烟,他挑了挑眉:“哥,您这车……,我一会儿直播的时候能不能拍进去装下x?您放心,绝对不拍车牌儿!”   “别客气呀,说实话,这车我也是借的。”薛来见旁边有家咖啡厅还在营业,心道得带哭成狗的某人下去散散心:“寻寻,想吃冰淇淋吗?”   魏寻瞬间住了哭,点点头。   奶奶灰看着他们两个离开的背影,惊讶其中某个人的哭戏真好,简直收放自如,这要是去演戏的话,绝对能拿影帝。   咖啡厅音乐舒缓,魏寻面前摆着一大份芒果味儿的冰沙,他挎了一大勺放进嘴里,甜甜的凉凉的,直叮的脑门儿疼,心情瞬间好很多。   薛来直盯着魏寻笑,他在魏寻眼前打了个响指,让魏寻看自己:“嘿,现在还觉得我可怜不可怜了?”   魏寻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这人经柔和的光线一照,更显帅气,整个人都散发着蓬勃的朝气,单瞧一眼,这心里就跟吃蜜了一般甜。   他使劲儿摇摇头。   薛来很喜欢揉魏寻的头发,细细软软的,触感像毛绒玩具,刚才魏寻就是太感性了,才会钻进去出不来,越想越伤心。   他笑着开导:“傻子,我哪儿有你说的那么惨?你应该这么想,上天是公平的,有得必有失。我虽然失去了不少,却得到的更多。我交到了很多朋友,学到很多东西,最最幸运的是遇见了你。”   一说这个,魏寻又觉无限酸楚,一颗要掉不掉的眼泪趁着眨眼的间隙掉落下去,正好滴在薛来手背上:“可我还是觉得你惨,一想到你我就心疼。都怪我这个性格,迟迟不敢踏出第一步。我要是早点去找你就好了,就能救你于水火了。”   这话让薛来的鼻尖一酸,眼眶又不争气的红了。   他赶紧别过头:“魏寻你个傻x,就不能让我正正经经帅过三秒?”   魏寻一边掉泪一边笑,又忙着往自己嘴里送冰沙,他吃了很多又觉光自己吃不太合适,把勺子抵在薛来嘴边:“你要不要尝尝,可甜了。”   都抵到自己嘴上了,薛来抿了一口,挺甜。   薛来不善于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别人的帮助。他是真觉得魏寻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其实只要魏寻能陪在他身边,这就足够了。   魏寻可是唯一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是只为了他,披星戴月来到他身边的人。   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欢喜的不得了。   只要看魏寻一眼,心里就欢喜的不得了。   薛来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又理了理思路,觉得自己还是非常有必要得装模做样的帅一会儿,不把这个说清楚的话,他怕魏寻会自责一辈子。   他说:“寻寻,爱情不存在谁救谁,而且,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希望在自己最糟糕的时候,遇见自己的爱人。所以你不用自责,你来的刚刚好。”   魏寻似懂非懂,但还是替薛来心疼,薛来太懂事儿了,又善于隐藏情绪,只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可是……”   “你个二货,到底在纠结什么?”他还想说什么就被薛来打断了,看起来很生气:“救不救的那是警察的事儿!你特么难道想当警察?”   魏寻知道薛来的生气是装的,只不过是想吓吓他。于是非常配合的点点头:“嗯。”   薛来被彻底气笑了。   他们就这样相对坐着,什么都没说,时间就悄然流逝,不知不觉日头渐落,天际已然擦了点儿黑。   在回去的路上,薛来还一直做魏寻的思想工作――出柜的事儿往后推推。   他心里总七上八下挑个不停,今天绝对不是出柜的好日子。   但越是离家近,薛来心跳得越快,最后干脆在车里放起了《好运来》。 第71章      他们快回到家的时候,夜幕彻底拉了下来,所过之处,已是万家灯火。   魏家院子平时都是灯火通明的,今天却很反常,大门紧闭,里面一片漆黑。   魏寻下车去开门,刚把门开了条缝儿,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加之微凉的味道,让人神清气爽。   紧接着,院子瞬间亮了起来。   一时之间,恍若一下子置身灯光的海洋,梦幻又炫目。   尤其是那些树,原本因为季节原因,叶子枯黄掉落了不少,稍显颓态。现在在一条条彩灯的装饰在,竟像是抽了芽儿。   魏寻叫薛来过来看,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   车里,手机屏幕小块儿的光映在薛来脸上,上面是林安发过来的祝福短信。   以前每每林安发过来短信问些有的没的,就是没钱了。   这条短信直看的薛来心头一酸。   说实话,血缘这种东西真的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薛来在打钱于不打钱之间反复横跳。   车门突然被打开了,略带凉意的空气裹着草莓蛋糕丝丝的甜味儿涌进来:“薛来!你快看!”   他的声音是热血激昂的,让人听着为之一振。   薛来撩起眼皮,待到眼神聚焦看清少年脸上的兴奋,心就跟着一甜。   他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满院儿的灯火把天映得通明。   此时的魏家大院儿,好似海市蜃楼般的存在。   薛来只觉自己全身毛孔都张开了。   有些激动,也有兴奋,又有些不可置信。   他心里想着别的事儿,反应迟钝了些,魏寻就拽着他走。   薛来就这么怔怔的被魏寻拉着,一步步踏了进去。   魏寻还处在兴奋中,把自己刚发现的新大陆介绍给薛来:“你快看!多漂亮!尤其是那个粉色小屋!你不是最喜欢粉色了吗!快看!你怎么不看呀?”   魏寻原本以为薛来看到这些也会很开心,薛来却反应平平,明显心不在焉。   薛来的手原本是垂着的,魏寻视线一低,看见他手中的手机。   屏幕明明灭灭,一个备注名是“妈妈”的号码一遍又一遍打了过来。   魏寻是真生气,一想到薛来爸妈,他就如鲠在喉。   他夺过薛来的手机,按下了关机键:“薛来!你别想他们了,他们虽然口口声声说为你好,却只会让你难过。你想想我,多看看我,我能让你开心。”   说着,魏寻捧着自己的脸冲薛来做鬼脸。   薛来突然就想通了。   这次,他必须态度坚定。   //   楼上,刚把闸拉上的魏华龙走到自己老婆身旁。   他们正站在三楼的落地窗前,这里视野很好,一眼就能看见门口的那俩小伙子。   他们走在柔软的红毯上,道儿两旁,花团锦簇。   魏华龙再看苏瑶,她手中的花朵已经被捏出了汁儿,更加见证了某个猜测。自己老婆心情不好,他更是大气不敢喘,就静静立在旁边,听凭差遣。   外面走廊一阵匆匆的脚步声,魏渊推门进来:“爸妈,饺子下锅了,你们快下来吃!”   他见屋内气氛怪怪的,爸妈也没挪地儿的意思,走过来一瞧,见寻寻和薛来在红毯上追逐打闹。   他一乐:“嗬,下午的时候没看出来,现在这么一看,像婚礼的红毯。”   魏华龙横了他一眼,他瞬间噤声,趁着苏瑶没有发作之前,遁了。   厨房,魏染刚把一个饺子包好放在面板上,就见魏渊回来了,去时兴高采烈回时臊眉耷眼,他推了推眼镜儿:“魏渊,又嘴快说错话了吧?”   魏渊白了他一眼,双手抱臂,靠着墙生闷气。   魏寻和薛来打闹着进来,刚跑了一路,出了一身汗。   没看见家人,魏寻正纳闷儿呢,却见二哥从厨房出来了。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穿着简单舒适的居家服,腰上围着浅蓝色的棉布围裙,袖口挽了上去,露出了一段流畅的小臂线条,声音也很温柔:“你们回来了?去洗洗手,马上开饭。” 第72章      他们回来后,家里顿时热闹了很多。   年夜饭是饭店直接送过来的,现在饺子也下锅了,厨房也没什么事儿,倒不用寻寻他们帮什么忙。魏染让他们去餐厅等着开饭,怎知两个小崽子不肯走,围在厨房打下手。   这还不够,薛来是个会来事儿的,在后面又是捏肩又是捶背的,彩虹屁乱放。   魏染是真觉得,寻寻和薛来在一起后,变得开朗爱笑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眨巴着怯生生的眼睛看世界的小男孩儿了。   他觉得这样挺好。   但魏渊不这么觉得。   魏渊刚才在楼上因为他们碰了壁,此时正靠着冰箱,愤愤看着他们说笑。   他是个把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让人很难忽略他的低气压。   魏寻主动去切水果,路过薛来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薛来立即心领神会:“大哥,车开不进来,我们就给停外面儿了。”   他知道大哥喜欢车,尽量把话题往车那儿引,使劲儿夸魏渊的车好。   “那是,小兰我重新组装过,都是顶配。”一提车,魏渊立马就眉开眼笑了,哥俩儿好揽着薛来的肩膀,啪嗒啪嗒介绍小兰的成长史。   这时,魏寻端过来果盘儿,亲手喂魏渊吃。   魏渊早就忘掉刚才他因为什么生气了,现在只想着向魏染炫耀:“瞧瞧,寻寻亲手给我切的水果,你没这待遇吧?”   魏染见魏渊这么容易满足,也懒得怼回去了。   魏渊一高兴,就什么都想往外说,正要开门见山直接问,却被魏染拦住了,魏染把饺子过水装盘儿:“寻寻,去,端餐厅,顺便叫爸妈下来吃饭。”   魏寻见大哥欲言又止,又见二哥态度坚定,便接了盘子出去,一颗心却揣揣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魏寻前脚刚走,魏渊魏染就朝薛来围拢了过来。   魏渊双手抱臂,看着薛来的眼睛;魏染则不同,他眼神没有魏渊那般直白,而是一寸寸审视着他。   薛来被看的发毛:“大哥二哥有话不妨直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我直接问了,”魏染神色凝重:“你们两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薛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问了个措手不及,脸瞬间白了。   他知道他和寻寻的事儿会被发现,却没料到会这么快被发现。   且不说性别那关就不好过,就说现在他们两家的家庭条件天差地别,寻寻家人也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魏渊魏染都默不出声等他回应。   “情侣关系。”薛来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装听不懂,说完后悄悄瞅着大哥二哥的神色。   魏渊绷了会儿没绷住:“我就说嘛,寻寻这次一定会带小甜甜过来的!”   魏染扶额叹息,他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严肃气氛被魏渊搅和的有些沙雕。   “你就是小甜甜吧?”魏渊眨巴着眼睛问,眼含期待。   薛来点点头。   魏渊简直要蹦起来了:“魏染,瞧瞧,我又猜对了!”   魏染没搭理他,尽量把话往简短说,毕竟爸妈马上就要下来了:“薛来,我把你留下来说这些,就是想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你们的事儿,我们家已经知道了。至于家里人的态度,我只能说苏女士第一个不同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女士嫌弃家里男生多,”不等薛来说话,魏渊就已经抢答了,他非常同情地拍拍薛来的肩膀,直接把底儿露了个干净:“你品性不错,我和魏染都没什么意见。至于爸妈嘛,老爸他听老妈的,所以最后就看你搞不搞得定苏女士了。”   “你们这么轻易就同意了?”薛来有些不可置信,就在刚刚的几分钟里,他甚至脑补了电视剧里经常演的桥段,“不是应该拿五百分砸我让我走人吗?”   “嚯,你小子倒想得美,有那钱我还存着再提辆车呢。”魏渊拿起果盘儿继续吃,说实话,他有些饿了,只盼早点儿开饭。   魏染:“你们都是大孩子了,这种事儿说多了倒显得我们矫情又嗦。将心比心,你和寻寻都是家里的宝儿,又是自由恋爱,我们没必要为难你。只是……”   魏染加重了音量:“只是你要知道,我们不为难你,是因为寻寻喜欢你、他和你在一起开心。倘若今后让我们发现你有一点儿辜负寻寻,你信不信我们会让你混不下去,不论在哪儿。”   魏染说话时带上他了,魏渊听了直点头,连连附和。   “这点你们放心,只是说再多会对寻寻好都是空话,我喜欢用实际行动去证明自己。”话说到这里,薛来心中以然有了考量。寻寻所在的家庭是很开明的,这透过大哥二哥的言谈举止便能看出魏家两位家长的品性。   薛来问:“只是我有个疑问想问大哥二哥。”   魏染魏渊齐齐:“问。”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我还是要问一句,”薛来挠挠头,死皮赖脸地开口了:“大哥二哥青年才俊,人又长得这么帅,有没有女朋友啊?”   魏染魏渊:“……”   这时外面堪堪有了声响,魏渊魏染齐齐出去,薛来锲而不舍跟在他们身后,丝毫没拿自己当外人儿:“大哥二哥我求求你们了,租个也行啊,这样咱妈一高兴可能就同意我和寻寻在一起了。”   魏染举伸出手,亮出尾戒:“我,不婚主义。”   薛来并没有就此气馁,反而顺势道:“二哥你的戒指好漂亮,但是尾戒太小了不够大,要不要换个大点儿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魏染:“滚。”   魏渊原本在一旁看热闹,正幸灾乐祸呢,薛来把视线转向了他:“大哥你最讲义气了,救救小弟。”   “我倒是有心仪的姑娘,但还处于追求阶段,我不能让人家误会我是个花花公子三心二意,”魏渊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兄弟,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相信你能搞定苏女士的,如果搞不定的话,今天这顿就是散伙饭了。”   说着,以然走到了餐厅。   ‘散伙饭’三个字简直让薛来后脊发凉,他不敢想以后没有寻寻的日子。   但见餐厅装扮地比往常还要温馨,花瓶里都插上了鲜花,前面还有一个大型的投影仪,屏幕上正放着寻寻小时候的录像,白白胖胖的婴儿呱呱坠地,一家人脸上都是带着幸福的笑迎接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虽然只有画面没有声音,但薛来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到那种喜悦,似会感同身受。   魏华龙在前面调试音响,调试了半天都调好,直到魏渊魏染加入,才有了声音。在餐桌旁坐着的只有苏瑶和魏寻,魏寻正盯着屏幕看自己小时候,苏瑶则是瞥了门口一眼,似看到了悄摸摸往里瞄的薛来。   薛来错开视线赶紧缩回去。   他做贼心虚,心砰砰直跳。   魏寻刚才上楼叫爸妈下来时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便觉是自己多心了。   他见薛来迟迟不来,便出去找,刚出门看见薛来就在门口,正对着墙壁上椭圆形的大镜子笑呢,各种弧度的笑,样子有些滑稽。   魏寻乐了:“怎么不进去?”   寻寻这个表现,薛来便直到寻寻这是还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已经暴露了,便也没提这茬儿,只是道:“进!这就进!”   说着他脚就已经跨进去了,边走边瞄着餐桌上神色各异的人,只觉今天是个鸿门宴――   魏染神色平静;   魏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   魏华龙态度不明;   苏瑶笑着,但薛来总觉得她眼里有刀子。   魏寻压根儿没察觉到异样,他现在是真开心。   今天是除夕,没什么比一家人和和美美吃顿饭要来的高兴了,更何况,这是他和薛来过的第一个年,以后他们还在一起过很多年很过个年。   一想到这个,他就高兴,比自己过生日还高兴。   但这顿饭薛来吃的很是忐忑了,整颗心都是惊的,生怕这会是他和寻寻的散伙饭。   可出乎意料的,餐桌上的氛围意外的和谐。   大家谈天说地的,都是些开心的事儿,一句也没扯到他们。   吃过年夜饭,光线瞬间暗了下来,魏染推着蛋糕出来,大屏幕上很应景的放着寻寻每年过生日的画面。   薛来发现,寻寻总是在祝愿的时候,分外认真。   今年也不例外,在欢快的歌声中,魏寻闭眼许了愿,缓缓吹灭了蜡烛。   他今年许的愿不一样,是――要和薛来来永远在一起。   他以前一连好几年许的愿都是――这一年,我又长大了一岁,大孩子不能再胆怯了,今年一定要去找小甜甜。   再往前推几年儿,他许的愿一直是――寻寻要交一个好朋友。   魏寻深深看了薛来一眼:“薛来,快祝我生快。”   “寻寻,生日快乐。”薛来看着魏寻的眼睛有些恍惚,这时候还没开灯,满屋的烛火映的他的眼睛盈盈闪闪,似一池的星光。   苏瑶想象中的小甜甜应该是个像樱桃一样甜甜的美少女,她是真的不想自家再多个男丁了,所以一想到小甜甜是个男的就有些膈应。   但那都是她想象中的,现在两个小人儿同框,画面干净又美好,是满满的青春与朝气,竟然觉得有一丝丝般配。   苏瑶轻咳一声,打破这令她动恻隐之心的画面,并且主动把送礼物环节推到了除夕过后。她是这样想的,过完除夕,她就狠心拆散他们。   于是吃完蛋糕,一家人高高兴兴围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餐桌上躲过一劫,薛来松了口气,但苏瑶不问东问西,薛来更忐忑,这代表苏瑶对他没好感,并不想深入了解他。   好在这期间魏渊魏染助攻不少,非常默契的对薛来开展查户口式的问答。   一提这些,魏寻就心疼的不得了,话多的简直不想平时的他,又是说薛来多么优秀,又是说薛来多么厉害,又是说薛来多么懂事儿……   于是问话演变到最后,成了薛来的表彰大会,把薛来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魏寻讲了很多事儿,大多没有夸大,很切实。   魏华龙对他们俩的态度原本是随苏瑶的,苏瑶同意他就同意。   他虽然看着电视,耳朵却长在了那边。上次薛来给他按摩后,他就觉薛来这小伙子不容易,现一听,又是心疼,又是骄傲的。   尤其是听到薛来奶奶去世那段儿,眼眶就湿润了。他自己也有孩子,他一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孩子的童年是这样的,就心痛。   但他考虑到自己老婆不同意这桩婚事儿,也不好把情绪表现出来。   怎知一扭脸,苏瑶正扯着纸巾擦眼泪儿呢。   苏瑶擤鼻涕:“今年春晚也太感人了。”   魏华龙也扯了纸巾擦擦泪:“就是呀。”   外面早早的就响起震天的炮竹声,电视上是主持人倒数的声音,再有五秒就该过年了,除夕除夕,辞旧迎新――   5……   4……   3……   2……   1……   “新年快乐!”屋内人相互送着新年祝福。   魏寻扒着窗户看着满院的灯光,再看着天边的烟花,再看看他的家人们和薛来,突然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B市今年放炮竹分区,他们这里不能放,少了一项娱乐活动,他便开始要起他的生日礼物来。   魏家向来有过生日送礼物的传统。   魏染照例,送了一块儿表,盒子比往常的要大很多,魏寻正要拆开,却被二哥制止了:“寻寻,回房间再看。”   魏渊今年特高兴,一把车钥匙扔给魏寻:“18快乐,赶紧考驾照。”   魏华龙则是一副字,上书:鲜衣怒马少年时。   薛来说他的礼物再晚点儿给,魏寻只当薛来没准备,毕竟薛来每天都和他在一起,他没见薛来出去买什么礼物。他也没生气,而是摸摸自己手腕的手镯,薛来已经把他最重要的东西给他了。   魏寻看向苏瑶:“妈,我的礼物呢?”   这时大家一齐看向苏瑶,大家不约而同地认为――今晚的重头戏要来了。   果不其然,苏瑶:“走吧,我放楼上公主房了。”   很快,大家一齐出现在粉粉嫩嫩的公主房里。   苏瑶开门见山,觉得有必要好好聊聊他们两个的事儿了:“寻寻,你什么时候带小甜甜回家?你看这梳妆台多漂亮?现在你们年轻人不是流行什么汉服呀、洛丽塔呀、jk呀之类的,到时候只要她喜欢,妈妈都给她买,首饰啊什么的咱家更不缺。所以啊,寻寻,你的小甜甜呢?”   苏瑶是故意这么说的,委婉的表示自己喜欢女孩子,又不伤薛来的心让他知难而退。   毕竟薛来是个好孩子,她这段时间是看得出来的。   魏寻神色尴尬,他原本就有出柜的打算,但这事儿他自己说出来,和被家人主动提出来,性质不一样,是两种观感。   “小甜甜……”魏寻向薛来投去疑惑的目光,他不确定薛来想不想他坦白,而且,听他妈妈的意思,喜欢是女生的小甜甜。   怎知他只看到一个残影,薛来很快就扑到了苏瑶身边,非常没有底线的:“妈妈!我就是您的小甜甜啊!哼!这段时间您竟然没有看出来。”   薛来说:“以后我陪您逛街!我最喜欢逛街了!化妆我也喜欢!还有陪您看电影!我怕也喜欢帅哥!”   薛来是这样想的,苏瑶喜欢女生是因为女生能陪着她,那他也能陪着苏瑶不就得了,首先得从共同的爱好说起。女生最喜欢什么?   薛来生怕把哪项露了,赶忙补充道:“人家还能陪着您一起去做指甲、做头发、去美容院呢!”   苏瑶:“……”   薛来决定丢脸丢一回,于是趁热打铁,更没节`操道:“啊,这些真是太好看了叭,我最喜欢粉色了!今晚我就能搬进来吗?”   房间一众人看着一个身高直逼一米九的黑脸儿壮汉在转圈圈撒娇卖萌,心情一言难尽。   关键是越看越觉有独特的韵味,虽然娘娘叽叽的,但架不住人好看,竟越看越觉有些顺眼了。   魏渊魏染为了保护自己的审美观,拱手抱拳,默默告辞。   苏瑶更是被折磨的哭笑不得,摆摆手:“随你随你……”   临走,魏华龙眼含深意看了薛来一眼,对魏寻道:“寻寻,好好对人家。”   魏寻站在原地怔怔点头,他看着还在转圈圈的某人,心里微妙,他怀疑薛来原本就是这种性格的,只是以前伪装的太好。 第73章      他们走后,粉嫩粉嫩的公主房内就剩下魏寻和薛来两个人了,时间恍若在这时候静止了般,连空气都异常宁静。可窗外烟花不断的噼啪声,却搅动的两颗心跟着砰砰乱跳。   他们俩都知道,家里人这是同意他们在一起了。   这就意味着他们俩以后不用在偷偷摸摸的了,他们可以一起上喜欢的大学,一起进入社会,再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   届时,会有很多亲朋好友到场,一齐祝福他们白头到老。   想到这里,魏寻耳根有些红。   他拍拍自己的脸好让自己清醒一点,薛来家人那关没过呢,现在八字还没一撇,自己光想些有的没的。   然,薛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他的面前,笑得眼睛都没了,紧紧拥着他:“你喜欢国外哪座城市?咱们就在那儿办!”   魏寻微怔,反应过来噗嗤一下笑了,原来对未来憧憬的不只是他。   喜欢一个人,便想和他有未来。   说白了,倘若不小心碰一下他的手,就连合葬的事儿都想好了。   薛来就如是。   因为太过于激动,薛来说话都说不清了。何止是说不清,简直就是在胡言乱语。   但魏寻知道他在说什么,薛来在说他们以后的家,他们的未来。   魏寻也紧紧抓着薛来的手,他甚是庆幸的想,好在薛来这个臭不要脸的很在以前就找到他了,不然凭自己这个性子,以后肯定懒得找对象,将来一定会孤独终老。   思及至此,魏寻也很激动道:“咱们一定到白头到老,一牵手就是一辈子。”   “嗯!永远不分开!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薛来眼神甚是坚定,信誓旦旦的,如果忽略他因为说太多话有些劈了的嗓子的话。   魏寻还没来得及感动呢,就听一阵手机响,薛来瞬间就松开他的手去接电话了。   果然,人不能瞎感动。   电话是秦让打过来的,好在薛来接通视频电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镜头转向魏寻,言里言外都在炫耀。   魏寻笑眯眯冲镜头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秦让总觉得魏大佬这一笑不简单,后又看见粉粉嫩嫩的房间,当即一拍腿,坏了,该不是在开`房吧?主题酒店?玩儿的够可以的啊。   然后又听他薛哥一张口,是一把劈了的嗓音,秦让心头咯噔一声,差点把手机给摔了:“薛、薛哥……,我是不是该叫薛嫂?”   秦让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做事向来有分寸,一般不会在这么晚了还给他打电话的。薛来意味秦让遇见麻烦事儿了,秒接后却见秦让吞吞吐吐的:“说事儿,不说挂了啊。”   秦让长话短说:“薛哥,快看三好学生群。”   三好学生群的群成员是二中各年级的风云人物。在这里,他们可以互通有无,旨在掌握二中风吹草动,随时随地把握先机。   由于消息太多,薛来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抱着手机开始爬楼。   魏寻倒了水过来的时候,看见这样温馨的一幕――房间里只留了盏温馨的云朵灯,窗外是漫天的烟花,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又大又清晰,似近在咫尺,一伸手就能摸到,而薛来就坐在这些盛开的烟花下,坐在藕粉色毛毯上,像是童话故事里面年轻帅气的烟花王子。   他见薛来很认真,便轻轻把水放在了地毯上的矮几上,自己也回房间把手机拿了过来,坐在薛来旁边。   他刚打开手机,微信提示音、QQ提示音忙不迭的响了一阵儿,同学们给他发过来很多祝福短信,他很珍惜的一条条回复。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的手机基本上就是一个摆设,很少有除了家人以外的人联系他。这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祝福短信。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应该多走出去,多交朋友,他暗暗看了薛来一眼,心道要像薛来一样。   薛来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在群里发了个红包,让他们散了。   魏寻见薛来忙完了,便问:“秦让找你什么事儿?”   “开学咱们学校要来个转学生,群里人为了拥护我的地位不动摇,商讨出了很多方案,秦让打电话让我看一下这些方案的可行性。”   魏寻把水往他面前推了推,他很好奇:“是不是二中来个转学生,你们就要教训他?那你们也太暴力了吧。”   薛来端起寻寻牌儿爱心水喝了口,反问道:“那倒不是,你来的时候我们不是也没为难你?”   魏寻想想也是,便耐心听他往下讲:“校长侄子也在这个群里,他的消息向来准。他说转学生在外面惹了□□烦,所有学校都不敢收他,才辗转来到咱们学校。你说,这不是刺头儿是什么?我们为了维护校内得和平,当然得教训教训他啊。万一他在二中还乱来怎么办?”   薛来随便提升了一下他们这个团体的level:“我们可不是暴力部,而是校园和平保卫部。”   “别的学校不敢收,那咱们学校为什么收?”魏寻成功被逗笑了,但他还是很不解,“照你这样说,收他既不会提高学校的升学率,还会引起同学们不必要的恐慌……”   “转学生给二中捐楼了!”薛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猛地拍了下矮几,激的水杯里的水一阵波动:“校长这个见钱眼开的,我都说过他多少次了他还是这样,一天儿天儿的就知道给我找麻烦。说好的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气节呢?”   薛来的瞳孔被窗外的烟花映的明明灭灭的,‘捐楼’二字说的魏寻一阵心虚,他刚来的时候也给学校捐楼了。   好在薛来的手机响个不停,没空理他。   电线灯泡儿他们是外校的不在这个群里,但有秦让这个一毛钱的嘴在,现在薛派的人全都知道了。   薛派有个群,群名就叫做“校园和平维护部”,比“三好学生群”还要热闹。   小弟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踊跃发言,纷纷表示可以翘课过来给薛哥最大的排面。   灯泡儿:[太好了!这个转学生越厉害越横才越好。我觉得咱们现在一点儿都不像不良,好久没打过架了。]   电线:[+1!这样的日子太无聊了。]   美丽:[+10086!现在我一说我是薛派的,他们都问找我买衣服打折不。/笑哭/咱们原本可是靠武力值举校闻名的。]   下面有个人歪楼:[话说,咱们的店怎么改名了?]   但很快就被一大波要打架的消息盖了过去。   ……   秦让一通煽风点火,最后来了句总结:[对,都过来,让转学生看看咱们薛哥有多飒。]   下面立即有很多热血澎湃的回复,纷纷表示对这场群架势在必打。   薛来不是太提倡用暴力解决问题:[静观其变,等开学看看情况再说。]   他一冒泡,消息立马又是99+,薛来在群里发了个红包,就不再回复放下手机了。   安抚好他那些热血澎湃的兄弟们,薛来转过头瞄见魏寻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他的手指很认真的在手机屏幕上敲啊敲,跟他说话都不带理的,凑近一瞧,乐了。   “笑什么?”魏寻疑惑地看薛来。   “这些一看就是群发,然后挑几个和你关系好的单独回复,其他的也群发就可以了。不然那么多信息,你一个个都回复,回到天亮也回不完。”薛来是真心心疼魏寻的手,他回复的字数都不少于一百字,跟写小作文儿似的。   说白了,他家寻寻真诚中透着一丝sx.   当然,这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他家寻寻最可爱了。   “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魏寻却不以为然:“但不瞒你说,我手机万年不响,这是第一次有这么多消息,我可宝贝着呢。”   真可爱,薛来这样想着。他说:“那下一个你要回复谁?我帮你写一下,一会儿你直接复制粘贴,咱们两个人能快点儿。”   他刚回完班长,很快班长就回复他了,班长发过来放烟花的视频,他也拍了一张烟花的照片发给班长。   下一秒班长电话就来了,大致意思是开学后约他出去玩儿。   魏寻很开心地表示可以,并且很爽快的约了时间地点。   薛来有些吃醋:“我呢,怎么不带着我?”   “我也要有私人生活嘛,”魏寻拍了拍薛来的肩膀,语重心长,“你要学会独立。”   “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他们打打闹闹了一阵儿,又开始一起回复同学们了。   之后,魏寻又逛了会儿空间和朋友圈,他把同学们发的每条动态都点赞了。当划到薛来朋友圈的时候,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看了好几遍。   惊喜又觉不可思议:“你店铺改名了?寻记?”   魏寻没有看朋友圈的习惯,薛来以为他会很晚才能发现。   果然,他们是最有缘分的。薛来这样想。   他当即笑眼弯弯解释:“寻寻你不是最喜欢吃张记的煎饼果子吗,还喜欢吃李记的皮蛋瘦肉粥,凤记的雪花酪,我就想……”   他顿了顿:“我就在想,我要是也叫个什么记的话,你会不会喜欢我更多一点。”   魏寻怔了一瞬,这样一个卖的了萌耍的了帅的大男孩儿,让他喜欢的不得了。   他想,不管有没有什么记,他都会喜欢。当然,有什么记的话,就更喜欢了;又是用他的名字来命名的,就更更更喜欢了。   虽然……   这两个字儿组合到一块并不是那么的好听和特殊,甚至俗中透着古早。   但,他就是喜欢。   感觉那两个字在闪闪发光。   直晃的他睁不开眼。   作者有话要说:总感觉自己写的太细了,你们会看腻,w(?Д?)w   之后剧情会快点儿。 第74章      大年初一早上,阳光透过纱窗把大厅照的亮堂堂的。   魏染起来后就去厨房准备早餐了,等魏渊揉着眼睛下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好了。   “嚯,真香,”魏渊下来后闻着香味过来,就瞧见色香味俱全满满的一桌,俯身嗅了下,“手艺见长啊,以后谁要是嫁了你,真有口福了。”   魏染没搭他的话茬儿,而是解下围裙,擦擦手来到魏渊跟前儿,郑重其事:“新年好呀,大哥。”   他把‘大哥’二字念得极重,又有眼神加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该给压岁钱了。   “再叫声听听。”难得听对方叫自己一声哥,魏渊得寸进尺。   魏染倒是很爽快,大哥大哥的叫了好几声。   魏染已经很久没这样叫过他了,他最喜欢的就是魏染叫大哥时的眼神,是灵动的,依稀还能从里面看出写为以前的影子。   这不禁让他回想起了他们小时候。   那时候爸妈的事业正进行到重要阶段,总是忙的全世界飞,有时候三四个月都见不着一面儿。家里虽有佣人,但房子太大,他们两个太小,总觉得孤独又不安。魏染总喜欢粘着他,跟在他后面一声又一声叫他哥,像块儿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那时候魏染多软萌啊,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变成了这种斯斯文文的性子,这性子往说好听里说是斯文,往不好听里说就是冷淡。   魏渊想,问题肯定出在自己身上,一定是自己还不够搞笑幽默,暖不化这块儿冰。   魏染明显不耐烦了,魏渊赶忙给了红包:“诺,大哥给你的压岁钱。”   魏染把红包揣进兜里,脸色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静自持,正要出去,手腕却被抓住了。魏渊说:“等等,哥还有礼物送你。”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根笔来,咬掉笔帽,在其手腕上用歪歪斜斜的线条勾勒出手表的形状。   细细笔尖的触感让人感觉不适,但魏染却没有收手。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每每他哭了想爸妈了,魏渊就会在他手上画手表,还骗他说等时针指向12点的时候,爸妈就会回来。   那时候魏渊还算是有个做大哥的样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变得这么沙雕又白痴。   魏染深深叹口气,把呛魏渊的话强行咽下去:“幼稚。”   说完,便拿了电脑去大厅准备开学的教案了。   魏渊哼了一声:“工作狂,没一点儿情`趣。”   魏渊原本是在餐桌上等着人齐了开饭的,左等右等不见人下来,心道不好。   他跑到大厅,坐在魏染边儿上,和对方诉说着自己的担忧:“你怎么这么淡定?咱爸妈向来不喜欢睡懒觉,寻寻他们也不下来。寻寻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亲弟弟,爸妈也是咱们亲爸妈,你说,他们要是闹掰了,咱们跟谁站一头儿?”   魏染不搭理他,魏渊起身坐在桌沿儿,手一抬,就把对方的电脑给合上了。   这时魏染才推了推眼镜看向他,魏渊只觉他眼中透着精光,直看的他心虚。不等对方呛人的话开口,他已经先发制人了:“你说,咱妈是不是还没接受薛来?”   魏染双手抱臂虚虚靠着沙发背,慢条斯理的呛他:“你这么大眼睛真是白长了。”   “嚯,您变脸变的可真够快的,红包到手,六亲不认是吧?敢这么对你哥说话?”   魏染扒拉开魏渊,又把电脑给打开了:“昨天晚上,爸妈是等寻寻回自己房间后才睡觉的。”   “这说明咱爸妈还是不放心这俩小家伙。”魏渊看着魏染茂密的头发道,他往下拉了下帽檐,自那次车祸后,他头顶就缺了一块儿,头发到还没长全呢。   魏染没再理魏渊,手指快速的在电脑上敲啊敲。   魏渊自言自语:“可不就得放心不下嘛,咱爸妈就是觉得错过了咱们的童年,想给自己个心理慰藉,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寻寻身上了。现在寻寻万一要是出点儿事、受了委屈,他们肯定得愧疚……”   “别乱说,”魏染倾身,捂住了魏渊的嘴,他的眼球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而有些充血,“怎么越说越离谱?爸妈是爸妈,寻寻是寻寻,不能一概而论……”   魏渊扒拉开对方的手,双胞胎独有的心灵感应让他们无比的默契,他接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们是第一次为人父母,我们也是第一次为人子女,要相互理解。他们给我们生命,给我们优渥的生活条件,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人都得向前看,不能抓着以前不放。道理我都懂,只是,总觉得心里有个结。”   魏渊低下头,神情也有些委屈:“爸妈对咱们已经够好了,好的能写在教科书里,能当做全天下父母的典范。但我心里就是有个结,我总会时不时想起你,那时候你总是哭……”   这时,从楼上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寻寻他们下来了。   魏染凑在魏渊耳边,叫他大哥,他对他说:“乖,别闹情绪了。”   这句话,以前魏渊经常对魏染说。   魏渊看着魏染眉眼带笑的招呼寻寻他们过来,要给他们压岁钱。他突然释然了,当年那个柔弱的需要人保护的小孩子,已经长大了。   这样的柔软又坚韧,似百毒不侵。   魏寻向哥哥们拜过年后,问:“爸妈呢?”   “肯定是苏女士又在那儿打扮化妆呢。”魏渊边说边给两人压岁钱。   薛来只觉大哥给他的红包鼓鼓囊囊的,隐约能摸出车钥匙的形状。   不等薛来说话,魏渊道:“改天带哥去兜风啊。”   “一定一定!”薛来挠挠头,很不好意思的收了。他知道魏家是豪门,但一出手就动辄几十万几百万的,一时之间还没适应。   魏渊得意洋洋地向魏染炫耀:“你礼物呢?该不是没准备吧。”   魏染扬扬下巴:“诺。”   却见寻寻和薛来手腕上一人一块儿百达翡丽的表,表的款式一样,只是表带颜色不一样。   魏寻笑着拆大哥的台:“昨天二哥连带着生日礼物一块儿给我们了。”   薛来赶忙谢过二哥。   魏染笑着说应该的,魏渊接道:“害,这算什么啊,重头戏在后面呢。”   “?”薛来没听懂。   但大哥二哥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就站在那儿笑。魏寻正要解释,一阵悠扬古典的音乐打断了他。   众人纷纷朝楼梯口望去。   魏华龙非常绅士的牵着盛装打扮的苏瑶从楼梯上下来了,小辈儿们很是捧场,又是拍照又是要签名的,很给苏瑶面子。   苏瑶本就生得美,又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得体的衣服,打眼一瞧,身量窈窕的像二八少女,但又比之多了份优雅从容,魅力十足。   苏瑶一眼就看见薛来穿着件淡粉色的卫衣,不免心生好感,她怎么会不猜不到这小家伙这样穿是想讨她喜欢。   薛来这个人是没得说的,他和魏华龙不会看走眼,又是寻寻选的,算是青梅竹马了。他们这些过来人更知道这份感情有多珍贵,这种感情有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有,应该被珍惜,不能打扰。   她和魏华龙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慢慢学会接受,孩子们也会有自己的家庭这件事。   虽然昨天勉强混过去了,但薛来心里还是没底,电视上电影里小说里演过太多的豪门恩怨了。寻寻家这是真豪门,让他们接受他这个穷小子似乎有点儿痴人说梦。   “阿姨……”薛来想说新年好,但却被苏瑶厉声打断了。   一时之间,薛来脸都白了,吓得头发丝儿都立起来了,感觉自己心态要崩。   魏华龙也被吓了一跳,说实话,薛来这孩子单论性格人品的话,他还是很喜欢的。   魏寻欲上去求情。   “叫妈。”苏瑶说。   她看着薛来,眼眸温柔,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脸颊因为激动有些泛红。   薛来一时微怔:“您不嫌弃我是个穷那个小子?”   “老娘就是豪门!最不缺的就是钱!”   苏瑶说了她以前最想说的话,她和魏华龙拼命工作,就是想让自己的孩子有选择。选择舒服的生活方式,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不用顾及任何事的那种选择。   只是,她一直觉得对不起的就是魏渊魏染,没陪着他们走过完整的童年。   她看向魏渊魏染的时候,看着他们由衷的笑容,便觉自己这俩大宝贝儿子是理解她的。   薛来跪下,魏寻也跪下,重重磕头:“爸!妈!”   苏瑶笑着抹着眼角的泪答应,见势,魏华龙也笑着把他扶起来:“乖孩子。”   薛来其实一直有些看不懂爸爸的穿搭,明明西装革履,为什么还要挎个大牛皮包?   然,下一秒就有了答案。   魏华龙把包往桌子上一放,拉链一拉,从里面提溜出两大沓毛爷爷,每沓目测有25cm厚,25万没跑了,两沓就是50万。   他就跟提溜一刀肉一样把它提溜了出来,笑眯眯冲薛来招招手:“小子,过来领你的压岁钱。”   薛来激动的一时之间竟忘记了上前,这也太壕了吧!   魏寻以前倒没觉得他爸这种暴发户行为有什么不对,但现在见薛来的表情,突然一阵脸红:“爸,可以打卡的。”   “不,这样更爽。”   这话是薛来说的。   这话,引得大家一阵笑。   都挺高兴的,多了个这么有趣儿的家庭成员。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哥控弟控儿控老婆控老公控,全齐了   (/\)   我们一定要爱这个世界啊。 第75章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那天魏华龙和魏染有事没有赶回来,是苏瑶和魏渊送他们去的车站。   站台上,苏瑶恋恋不舍地拉着魏寻和薛来交代着大大小小的事儿,明显不舍得他们走了,眼见着有抹泪儿的趋势。   薛来突然扯着嗓子叫了声‘大哥’。   魏渊很给面子的‘G’了一声。   薛来先是和大哥来了个熊抱,而后进行了无比隆重的托孤:“大哥!你一定要照顾好我的车。”   魏渊总是能接住薛来的脑回路,无比夸张的拍着胸脯做担保,让他们放心去。   经过这么一闹,倒是把一团的离愁别绪给冲散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他们简单收拾了下寝室,便一起去教室上晚自习。   他们还没进教室呢,隔着窗户就见教室里面乱糟糟的,作业本、练习册、卷子乱飞。   魏寻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干嘛呢这是?”   薛来想了想:“学术交流。”   这时迎面飞来一个不明物体,薛来下意识挡在魏寻前面护着他,刚躲开一本练习册。下一秒腰却被人紧紧抱住了,好在很快就松开了。   薛来转过身看着一退三尺远的班长,打趣道:“班长,抱我干嘛?我又不搞基。”   魏寻在后面听着薛来这话,真替他脸红。   班长脸色有些难看,挠挠头:“我、我找魏同学。”   还没等薛来再说些没边儿没谱的话,魏寻直接把他给扒拉开了。他和班长两个人非常开心地抱在一块儿,转瞬就相约去小超市买零食了。   魏寻临走时把书包扔给薛来,让他放抽屉里。   这书包少说也有三十来斤了,里面全是书,沉甸甸,连声招呼都没打突然扔过来,薛来差点儿没接住,好在他反应快。   薛来看他们离去的背影,总觉得似有什么东西打翻了。   班长刚才抱错人了,直让他心中腾腾,好在薛老板今天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   他和魏寻去的是一号食堂那边的小超市,超市在二楼,地方很小,但人很多,进去还得排队。   他们到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到了一楼,他们俩坠在队尾。   魏寻比较内向,不怎么喜欢说话,一直都是班长在说话,班长觉得气氛有些冷。又把话题往数学题上引,据他观察,魏同学对这些比较感兴趣。   果然,魏同学的话匣子很快就打开了。   魏寻很开心的和班长聊着假期困扰他的那道数学题,聊了会儿,魏寻又道:“对了班长,我给你带了礼物呢,一会儿回教室给你。”   “谢谢你,魏同学。”魏同学这样说,一定是把他当好朋友了,班长觉得还是提醒一句比较好:“你觉得薛老板怎么样?”   ”很好啊。“魏寻跟着队伍往前挪动了半步。   ”哎呀我不是要说这个,“班长心觉半天都说不到点儿上,有些慌了,便开门见山道,”我不跟你绕圈子了,我就直说吧,你跟薛老板在一起的时候说话最好注意点儿。“   班长看着魏寻一脸不解的样子,便解释道:”我承认,薛老板人好也仗义,但是他毕竟是咱们学校的扛把子,恶名在外不是没有道理的。万一你要是那句话一不小心惹到他,就你这小体格,他一巴掌就能把你扇趴下。“   说到这里,班长有些自豪的:”我可不是在这儿危言耸听,我是亲眼见过薛老板打架的。啧啧啧,那阵仗,对面二十几个人,薛来只带了秦让他们六个人,就把那些人打的落花流水。“   说完,他上下打量着魏寻,似乎在心里盘算着薛来一巴掌能把他扇多远。   魏寻切了一声:”我也很厉害啊,“他举起胳膊,”班长,你摸摸,我也有肌肉,可硬了。“   班长双手抱臂,直咂嘴,一脸不相信的样子,顺便岔开话题:”凉的喜欢吃吗?你喜欢吃什么口味儿的巧乐兹?我请你。“   ”香芋味儿的吧。“魏寻决定化悲愤为食欲,”我要两个!“   班长眼皮跳了下:魏同学你变了!你以前很腼腆的,不爱占我便宜!   教室里,薛来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总觉得有谁在说他坏话。   刘莉莉就坐在他后面:”薛老板,魏同学的凳子你就不管了?“   二中放假前都会有次大扫除,魏寻的凳子还在桌子上放着,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浮尘。   寻寻平时最爱干净了,可薛来一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就抛弃了他,就有些生气:”他又不是没手,我才不管他嘞。“   刘莉莉直眯着眼睛笑,应道:”是是是,他有手,您可千万别管他。“   “我要是管他我跟你姓儿!”薛来越想越气。   这时白小馨火急火燎跑进教室:”莉莉你寒假作业借我抄抄,快快快!第一节是老王的课!千万不能让他发现我还没写完作业。“   刘莉莉:“这是最后一次借你抄作业啊,下次你可不能这样了,在这样下去咱们怎么考同一所大学?以后咱们还要不要在一起了?”   白小馨转移话题:”噫,薛老板,胖儿哥怎么还没来?老王上课就爱揪着他,再不来可要倒霉了,开学第一天就叫家长的话,肯定会挨一整套的混合双打。“   刘莉莉把作业往她身上一拍:”你还是先顾你自己吧。“   白小馨吐了吐舌头:”放心,咱们一定会考到一个大学的,我都提前了解过了,我是艺术生,文化课考个二三百就可以了。只是马上咱们就要分开了很长时间见不到你们,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说着,两个小女生就差抱头痛哭了。   薛来指着门口,大声嗬道:”老王!“   这一声,不仅吓跑了白小馨,连班级里都惊得安静了瞬,但很快发现是个乌龙后,又恢复了练习册、卷子乱飞的场面。   白小馨说的话确实在理,以往这个时候秦让比谁来的都早,他给秦让打电话也没人接。他还没放下电话呢,手背一凉,仰头就看见笑盈盈的某人,他背光站着,冷白色的灯光勾勒出清瘦隽秀的身形,连语调都清冽干净的不像话:”诺,班长请你吃巧乐兹。“   ”嘁,别以为这样你就能贿赂我。“薛来接过放在一边,”G,你等等再坐,多脏啊。“   说着,亲力亲为,不仅把魏寻的凳子放了下来,还借了刘莉莉一张湿巾,给魏寻擦桌子。   刘莉莉:“刘来来同学,敢问打脸香不香?”   “什么打脸?”魏寻问。   薛来转移话题:“秦让怎么还没来?第一节老王的课。”   直到上课铃儿响了,秦让才咚咚咚跑进来,由于跑的太猛,进教室的时候一个没躲开,被一本飞过来的练习册砸了下肩膀,他捡起来,拍打掉上面的土,冲扔书的同学:”嚯,先借我抄抄!等会儿还你。“   第一排中间接书没接到的同学一脸不情愿:”胖儿哥,我先借的……“   ”你再借一本,听话。“秦让瞪了他一眼,吓得对方小脸儿一红,一声不敢出。   秦让回到座位,一脸嫌弃:”嗬,薛哥,你在干嘛?不干不净坐着没病。“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你魏大佬多金贵。“薛来继续擦桌子:”你来这么晚干什么去了?“   ”我当然是去侦查敌情了,“秦让慌张的拿出作业,转过去一边抄一边说,时不时还来个挑眉:”就那个转校生,现在已经有了确切的消息。“   ”开学就转到高一一班,活阎王是班主任,我刚才就守在一班等他,结果上课了人还没来,“说到这里,秦让似想起什么有趣儿的画面,”来的第一天就迟到,把活阎王气的脸都气青了。“   薛来不想在魏寻面前谈论这种暴力的话题:”赶紧去写你的作业,一会儿老王来了看你怎么办。“   “我这不就是正在写嘛,”秦让倾身,凑在薛来跟前儿:”薛哥,瞧见了没?转学生是个硬茬儿,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翘课。“   该听的魏寻都听到了,薛来也不打算背着魏寻了:“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打他么的!打服帖他。”秦让拍了下桌子,义愤填膺:“兄弟们好久没打架,手都痒了!”   薛来看了眼魏寻,表明自己思想纯洁:“我是真不想暴力解决问题。”   秦让知道薛来在顾及什么:“这才不叫暴力咧,咱们这是维护校园和平。不然来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欺负同学了怎么办?”   他们一唱一和的,像是给薛来临危受命,薛来不得不同意不可了。   这时候魏寻终于说话了:”你们真要去打架?“   薛来:“不是去打架,是交流沟通。”   “那我和班长能一起吗?让我做先锋怎么样?”魏寻问。   秦让激动的又狠狠拍了下桌子:“当然行啊!”   薛来把秦让摁回座位上:“快写你的作业吧。”   薛来又对魏寻露出一个非常慈善的笑容:”以后少跟秦让这种那个粗人说话,别让他教坏你了。“   第一节课,老王破天荒的没有立即检查作业,一下课,躲过一劫的秦让终于舒口气,脸上有了点儿笑模样:”我的零食呢?说好的给我带的B市特产呢?“   ”一行李箱呢。“魏寻说,”放学跟我们回寝室拿吧。“   ”得咧。“   第二天,据秦让接到的可靠消息:转学生今天早上一定会来二中报道。   于是他们一行人约摸着有三十多人早早的就在学校门口守着,只要以来就提前把人截胡。   班长也来了,情绪激动地躲在墙角。想着这种场面很久没见到了。   班长是魏寻请过来的,他想向他的好朋友证明,自己这个体格是很强壮的,不比薛来差。   二中是住宿制学校,这时候往学校里进的,再加上没穿校服,就一定是转学生了。   很快,一辆宝马停在了二中破旧的大门前,从车上下来三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都没穿校服。   尤其是站在中间的青年儿,他一直低着头,还带着兜帽,把自己捂着严严实实的,显得神秘莫测,一副我最叼的欠打样儿。   年龄对、服饰对、时间对、气质对,来人定是转学生了。   薛派的人很有头脑,先是派出去几个脸儿生的人把转学生骗到偏僻点儿的地方。方才全部站出来。   转学生们一见从树后面、墙角后、栅栏后冒出来这么多人,皆是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调整了情绪。   带兜帽的青年儿把帽子拽下来,露出一头黑发,眼神确实很凌厉:“有种单挑啊!群殴算什么本实?”   他身边的这两个人,是能打的,所以才带着他们转学过来,这些人,这些人一看就是薛来的人,他才不怕呢:“你们俩千万别慌!别看他们人多,但都是纸老虎。硬气点儿,咱们以前没有输,现在更不会输。”   魏寻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声音耳熟了:”谢知晓?“   ”谁?谁叫我?“谢知晓寻着声音看过去,由于这里人太多,他又长得矮,愣是没看见谁在叫他,但是这都没关系,他只要打得过这些人就可以了。   怎知,对面原本来势汹汹的人全部双手抱臂面无表情看着他。   这种眼神让谢知晓非常不好受,总觉得自己被人看不起了,有种挫败感。   人群中突然让出条小路来,薛来走过去,他居高临下看着面前这个黑发少年,怪不得一时没认出来:”谢知晓,你没事儿干嘛把头发染回来?一头红毛儿个性!难不成你要改邪归正好好学习了?还是怕你老子了?“   谢知晓切了一声:”老子才不是怕了,只是采用迂回战术,暂时的向恶势力低头。“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皮筋儿,拢了拢上层的黑色头发扎了个小啾啾,露出了里面的红毛儿,他指着头顶,一字一顿道:”瞧见没,红色的!“   ”幼稚。“薛来真不惜的搭理他,侧身问魏寻:”寻寻,早饭想吃什么?“   魏寻觉得很伤心,他没能在班长面前展示自己的肌肉呢。   但又看谢知晓跟个瘦猴一样,确实不值当和他打,只好作罢。他问班长:”你想吃什么?“   班长万分恐慌,他才不敢和薛来一起吃饭呢:”我、我先回学校了。“说着,已经跑远了。   谢知晓看见魏寻后,感觉自己被欺骗了。上前去拦他们:”是你!别走!就是因为你我才被学校劝退的!你原来是和薛来一伙儿的!别走啊,我饶不了你!“   魏寻不想和这种人多嘴,怎知甩不掉他。   薛来已然出手,看似轻轻一推,竟把谢知晓推的往后趔趄了好几步,要不是后面有同伴接着他,他尾巴骨得摔折。   一时之间,竟魔怔了般,嘴里直念叨着不会的――薛来不会这么厉害啊?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谢知晓努力思考着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传言中的二中薛来,是个牛逼哄哄的人物,不仅能打,还有脑子,是所有中学生心目中的战神和偶像。偶像之所以能是偶像,是他的不可染指、不能望其项背,所以,他曾经也是谢知晓的偶像。   直到,谢知晓莫名其妙认识了薛来的弟弟薛允后,才与偶像搭上线。   然,他发现,也不过如此。   薛来也是个人,有软肋,武力值也没想象中那么高,甚至连他都能够和他不相上下。   谢知晓便飘了起来,认为薛来也不过如此,他更有种优秀感:别人不敢惹的主我敢惹。   更是助长了他的暴力心理,一切与薛来有关的,就想去惹一惹,处处与薛来作对。   怎知今日一见,才第一次让谢知晓对其有了敬畏心。   薛来临走时不轻不重瞥了他一眼,便让他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周身的血液都为之凝固了。   谢知晓的跟班问:“这次咱们人少才让他们占了上风。大哥,用不用我叫些人来?”   “不用。”谢知晓回味着薛来护着魏寻离开的场景,嘴角控制不住的弯了起来。 第76章      薛派有把他大哥的服装生意发扬光大的传统,于是乎每逢重要场合必打扮的漂漂亮亮、帅帅气气的。   但初春的清晨空气还没完全回暖,他们都穿的最新款春装,这就有些薄了。   一个个走的时候人五人六的,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待到离开谢知晓的视线后,瞬间把衣领往上拽,缩着脖子抱着肩。   秦让回头看了下,谢知晓一行三个人已经进学校了,三个人中就属他矮,他走那俩人中间,显得又瘦又小,完美诠释了‘凹’字的精髓。   很明显,他带着人转学过来是来当保镖的。   还算有点儿眼力劲儿,知道这是他们薛派的地盘儿。   二中门口有个粥棚,是年前刚盘下来这家铺子,过年期间装修了下,待到学生开学时正好营业。   老板儿远远儿的就听见街上乱哄哄的,又见服务员们一个个扒着门口往外张望,遂跟出去瞧,啧啧啧,街上有一群小青年儿,帅是真帅,乓彩钦拧   服务员们正脸红耳热的议论着哪个最帅哪个是自己的菜呢,眼见一个身强体壮的青年儿朝他们这儿一指,人可就过来了。   这下,她们触电似的一个比一个躲得远。   “嚯,新开的啊,”秦让指了指这家店:“薛哥,就这儿吧。”   声落,一大帮人已经涌了进去。   这群人来势汹汹的,看上去一个个儿的凶神恶煞,身上哪儿有一点儿学生气,吓得店主赶紧把手插`进裤兜,紧紧握着手机,心道一言不合就报警。   魏寻比较细心,看出了老板的窘迫,在桌子下掐了下薛来的腿,朝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头,示意让他的人收敛点儿。   薛来反握住他的手:“这是对我们的偏见,瞧瞧我穿的一身白,乖的不能再乖了。”   说着他看向了老板的方向,原本躲在老板身后的服务员刷一声全跑后院儿了。   余下老板苦笑,硬着头皮上前,把菜单放在了桌子上。   薛来把菜单推给魏寻,让他先点,自己则跟老板打趣儿:“叔,我们隔壁二中的,是社会主义接班人,祖国未来的花骨朵,可不是混混,你不能戴有色眼镜看我们啊。”   老板是个南方人,长得又瘦又小,本就对他们心有芥蒂。薛来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老板更加的战战兢兢了,感觉他们像是在威胁他,瞬间站的倍儿直溜,像个耳提面命的小孩儿。待到他们点完餐,麻溜儿抱着菜单跑了。   在等上菜的时候,魏寻静静看了薛来一会儿,觉得薛来长得还行啊,挺帅的,哪儿吓人了?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一定是他们人太多,除了薛来,其他人都吓人。   上餐很快,这家粥棚的粥种类多,味道独树一帜,煮的更是软糯可口,入口唇齿留香,令人回味无穷。   唯一的缺点就是碗儿太小,一碗不管饱。   魏寻又点了份南瓜粥,就听秦让在边儿上说:“刚才咱们就应该好好教训教训谢知晓,让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他这么一说,引得众人一阵附和,有脾气稍微暴躁点儿的,直接拍案而起:“对啊,薛哥,就他那儿小身板儿,我一巴掌下去能把他呼墙上抠不下来,让他以后见着咱们都绕着走,一想到咱们就得做噩梦。”   美丽今儿也来了,还以为这次终于能痛痛快快儿打一架了,没想到还是谢知晓这个小屁孩儿,说实话,让她打她是真不惜的打,打起来不过瘾,只是她是在搞不懂:“薛哥,我说真的,谢知晓你怎么留到了现在?咱们只要一出手,哪儿轮的到他蹦Q。”   这个问题大家也很好奇,谢知晓那个小团体实力不怎么样,薛哥还放任他一次次的过来挑衅,几次下来,谢知晓还向外声称薛派也不过如此,那模样可得瑟了。   薛来但笑不语,还是那句话:“这是我的私事儿,谢知晓你们别动。”   众人皆是一阵唏嘘,大多是说他们薛哥太善良。   只有魏寻觉得薛来蔫儿坏蔫儿坏的,薛来利用谢知晓缓和了他和薛允的关系,这中间谢知晓从头到尾,都是挨揍的那个,还落了这么个下场。虽说罪有应得吧,但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恨,都这会儿了,可不得对人家好点儿吗。   吃完饭后,就都散了,各回各的学校。临走时,薛来对小弟们说,以后每回月考,成绩进步的人都有奖励。   一时之间哀声载道,大多数都学习没用,不过都暗自鼓起劲儿,争取好好学习,这不仅是为了薛哥的礼物,还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家人。   其实他们有些害怕,怕自己正经儿学习了还是学不好,不想承认自己脑子比别人笨。   但秦让就不一样了,秦让有个有钱的爹,他是真的不在乎。甚至还想着逃课,今儿早上没王红旗的课,没人管他,他打算去网吧。   但他突然发现,魏大佬只有在他和薛哥面前话才多些。思及是魏大佬性格使然,但又觉心头一暖,这说明魏大佬不拿他当外人。   欣慰之下,他决定送魏大佬进学校了再逃课。   怎知没逃成,被薛来揪回了教室。   秦让不甚开心坐在座位上,对薛来软磨硬泡:“薛哥,我又听不懂,坐教室在也白坐,还碍老师眼。”   薛来冷着一张脸,态度坚决。   见薛哥那里说不通,秦让向魏大佬展开攻势。   魏寻看着他直笑:“秦让,你薛哥这是为你好,毕竟高二是最重要的阶段。”   秦让摆摆手,一点儿也不在意的样子:“悖这个我才不关心呢,我就是个陪跑的,要不是薛哥,我高中我都不想上。反正我的后半辈子我爸都给我安排好了。”   魏寻词汇量本来就少,劝人回头是岸的话就更少了,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几番下来,落了下风。   秦让那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经过一番深刻交谈后,魏寻隐隐有种感觉――秦让似乎真的不需要要好好学习。   这期间魏寻一直暗暗观察着薛来的神色,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些复杂。   他怎么都觉薛来这样子特别扭。   秦让向恶势力低头,勉强坐在教室上了两节课。他不学无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学也晚了,是真听不懂,睡了两节课。   第二节下课有个大课间,班里同学纷纷下去做操。眼瞧着秦让要溜,薛来叫住了他,让魏寻先下去。   魏寻临下楼是透过窗户往教室里望了一眼,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感觉薛来这么别扭了。   教室里,薛来皱着眉,双手插着裤兜,一副大爷的模样,眼神在教室里胡乱飘着:“胖儿,难道你不想和我上一个大学?”   瞧瞧,这无聊的羞耻心。   直说不好吗,饶这么大圈子。   班长正拿着个鸡爪子啃呢:“魏同学,有什么好事儿?笑这么开心?”   “想到了幼稚的事儿。”魏寻摇摇头。   班长见他笑,也跟着笑。   魏寻侧头:“周志杰,你想和我上一个大学吗?”   他只是有感而发随口这么一问,没想到班长特激动,连连点头,连说三个‘想’字。后又有些犹豫:“只是我的成绩……”   “没事的,你以后有问题可以问我。咱们一起努力。况且你学习成绩本身就好,再有我的独门秘诀,没多大难度的。”   之后几天,秦让难得的拿起了笔,开始学习了,这主要体现在他问薛来问题的次数多了。   只是一张卷子恨不得逢题就问。   他刚开始是问薛来,薛来脾气暴,讲着讲着就和他干起仗来,好在有魏寻在中间拦着。   秦让委屈扒拉的躲在魏寻身后:“薛哥你不能这样啊,我好好学习有错嘛!”   一提这个薛来就来气:“哪有你这么问的?我跟你讲个题还得把公式给你从头到尾推演一遍!你怎么不让我把初中的课给你也讲讲?!”   他们俩一个打一个躲的,魏寻夹在他们中间也不好受,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一天发生好几次,魏寻想到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这样吧,秦让,以后你问我,我脾气好。”   魏寻跟秦让也已经很熟了,什么话都能说。   秦让眨巴眨巴眼,眼中都泛着泪花,就像看见了救星:“魏大佬,还是你最好。”   秦让为了表示好好学习的决心,当天晚上就搬到了集体宿舍住,这样方便随时随地问问题。   薛来虽然还在生他的气,但还是帮他搬家。   薛来这一举动,挽回了秦让挫败的自尊心,满血复活,他觉得薛哥还是很看好他的。于是搬到宿舍的当天晚上,拿着卷子跑到了魏寻宿舍去做。   他却见班长也在,班长爱吃零食,也不小气,秉承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思想理念,有什么东西都会分给他们一份儿。   秦让一度认为班长的口袋堪比哆来A梦的百宝袋。   这才多大一会儿,他们嘴就没停过。   他们三个人很安静的在这里学习,旁边的宿舍就是薛来的,一如既往人来人往,他薛哥不放过任何一个挣钱的机会,不光卖衣服,还卖些文具。   一部分就是普通的文具,价格正常;另一部分打着魏学神的名头,价格颇高。   要买哪种悉听尊便,不强求。   但同学门都是奔着魏神这个名头来的,价格也是买家自己炒上去的。   这不,时不时还有同学扒着门上的小窗户向魏寻宿舍里面看,点名道姓要预定魏寻手里那根看起来很普通的爱好牌儿中性笔。   外面市场价1块。   薛来坐地起价:“十块。”   那人爽快:“成交。”   但外面围着的其他人不同意,纷纷表示想要这根笔,最后他们竟在外面喊起价来,活像个小型拍卖会。   最后以188这个颇为吉利的数字成交。   下一秒,薛来推门而入,把一个标签儿贴在了魏寻的笔上,上面是买家的名字。   薛来再三叮嘱:“用够一天再给我。”   魏寻见怪不怪,摆摆手让他出去。   房间其余俩人目瞪口呆,秦让是自豪,班长则是感叹钱真好挣,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秦让噙着跟棒棒糖,嘴里甜滋滋儿的,心里也甜滋滋儿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薛哥会对他这个学渣说这种话,要他和他考一个学校。这说明薛哥看的起他。   他摇摇脑袋,聚集精神继续做题。上次薛哥说做卷子的时候要先做会的,不会的题最后集中到一起再问他。   于是,他秉承着薛哥的教导,先做会的,可能力实在有限,一张卷子不超十分钟,就把会做的给做完了。   眨巴着眼睛看着魏寻。   魏寻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心慌,招招手:“卷子拿过来吧,哪道题不会?”   秦让立马起身过来,把卷子往他面前一推,指着一道非常基础的题型。   魏寻不同于薛来的暴燥,他讲得很详细,还有耐心,甚至由这个题型联系到另一种题型。   让秦让茅塞有那么一丢丢顿开。   魏大佬甚至手写在本子上,给他出了一道题让他做,语气温柔的问他会了没。   秦让想想他薛哥的暴燥,又想想魏大佬的耐心,欲哭无泪,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薛来你这个拔x无情的男人!   班长一抬头,瞥见了秦让湿润的眼眶,颇有种猛男落泪的既视感,他也知道秦让这种没什么基础的人学习起来有多困难,又有多难得。   恰逢那道题他作对了,便在旁边鼓励道:“胖哥,你脑子很聪明,是属于那种一点就透的人,相信不假时日,你的成绩一定会突飞猛进的。”   魏寻也颇有成就感,拍了拍秦让的肩膀:“哎哟不错哟,我很看好你。”   薛来忙完,原本想去看看秦让学的怎么样了。怎知刚到门口,就听见魏寻的声音:“这道题不是刚给你讲过吗?怎么又忘了?你难道是金鱼,记忆只有七秒?……”   啧啧啧,分贝比平时高了不少,还带着颤音儿,明显恨铁不成钢,被气得不轻。   薛来推门进去,被夹在中间被迫拦架的班长如看见救星一般:“薛老板,你可算来了!快,快劝劝魏同学,生气有害健康。”   班长原以为薛来是来拦架的,没想到薛来是站在和魏同学一边儿的。   他们两个冷着脸,双手抱臂,看着秦让。   秦让颤巍巍躲在班长身后,重重叹口气,心道自己干嘛要学习?打游戏他不香吗?还不用挨嚷。   班长看着这氛围,觉得有点儿像爸妈辅导儿子功课时的场景。   俗话说:不写作业是母(父)慈子孝,一写作业鸡飞狗跳。   看样子,胖儿哥接下来要手一套组合双打了。   班长知趣儿,抱着作业退出群聊。   秦让暗道班长不够意思。   薛来一抬手,他赶紧躲。就听:“胖儿,你过来,我不打你,我第一次教你这种程度的学渣,没找到正确的办法。来,我重头开始教你。”   魏寻这会儿已经平复了情绪:“秦让对不起。”   他们这么一说,把秦让时不时冒出来不想学习的念头彻底打散了:薛哥和魏大佬是真想教好他,他没有任何理由逃避学习。   秦让回去后,魏寻和薛来熬夜,制定了秦让的补课计划。   秦让聪明是真的,但基础差也是真的,得从初中开始补。   薛来抽空儿回了趟家拿初中课本。   等他回来后,魏寻就见薛来脸色不太好,想必又是因为家里人了。   这时,秦让转过头来,他眼睛眯缝着,眼瞧着要睡着了:“哥,我是真困,我可能有病,你们快送我去医院……”   他声音越来越小,头一挨着课桌,就睡了。   魏寻和薛来一人揪着他一个耳朵,把他的头摆正。魏寻指指后黑板:“秦让,瞧见那几个字没。”   秦让眼睛睁不开,薛来念道:“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我要考大学!”秦让拍拍脸,喊了一嗓子,强行让自己清醒。   其他同学一看连秦让这个学渣都开始学习了,一时之间,班级学习风气更加浓郁了,一个比这着一个拼命。   如果有学生经过三班,会经常听见教室里时不时爆发一句:“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关于秦让一上课就困这个毛病很好办,魏寻和薛来两个人交替着来,只要一看见秦让低头就踢他凳子。   他们的一举一动王红旗都看在眼里,欣慰之余,又担心他们两个对秦让太严厉了,怕适得其反。   现在这些青春期的男孩子是最要面子的时候,他们对秦让这般狠厉不留面子,怕是到最后得决裂。   夏天天气炎热,教室里就像个大蒸笼。虽开着风扇,但开了跟没开一样,扇的都是热风。又逢午休完的第一节课,班里小孩儿们都是正困的时候,都没清醒过来呢,更别说秦让了。   化学老师在上面讲着课,秦让在下面钓鱼,头一点一点的,不一会儿彻底就趴在了桌子上。   王红旗在后窗户看着教室里的情况,就见薛来一脚,把秦让的凳子给踹折了,折掉的凳子腿儿飞了老远,直撞在墙璧上才掉下来。   这动静激的化学老师心中一惊,生怕台下小孩子们打起来。   王红旗慌张跑了两步,正要进教室缓和气氛,他迈着小短腿儿还没进去呢。就见秦让狠狠拍拍脸,强打起精神站起来继续听讲,没一点儿生气的样子。   他一站起来,薛来和魏寻也跟着站起来。   他们这一通操作,同学们都站起来了,下面有人喊:“胖儿哥,我们陪着你呢。”   班长说:“三班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掉队!”   化学老师眼眶就红了,让白小馨领唱了班歌给他们醒神,自己捂着脸出来了。走廊碰见王红旗,俩人相对无言,眼眶都红了。   化学老师是个女的多愁善感可以理解,王红旗这个糙汉子抹眼泪儿,画面就有些诡异了,他解释:“年龄大了,看不了这么煽情的。”   下课,王红旗和几个老师拎着几提矿泉水过来,请同学们喝水。矿泉水是王红旗提前让小超市老板冻冷藏里面的,冻了一夜,这会儿拿出来都是冰凌块儿,抱着正好醒神。   秦让一上课就困一是因为上课枯燥无味,二是因为他听不懂没有参与感。   可以说,刚开始,秦让是因为对薛哥的信念,非常不情愿硬着头皮上课的;后来,秦让发现,自己竟然听懂了,甚至回答问题还回答对了,以后上课便再也没有困过。   魏寻和薛来非常欣慰,纷纷表示:“我家胖儿终于长大了,你知道我们为了你踢坏了几双鞋几个凳子吗?”   三班也因为没有秦让这个学渣拖后腿,在期末考试时班级排名从倒数第一一跃成为倒数第二。   虽然秦让还是倒数,成绩很不理想。   可学习向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三班师生都相信,只要一个人心无旁骛地专注一件事情后,潜力是无穷的。   谁都没有泄气。   这段时间,孩子们有多努力,王红旗自然看在眼里,是既欣慰又心疼。一放暑假,就约了全班人去烤串儿。   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文峰桥,这条路是新开发的,绿化很好,一到晚上,最属这里最凉快,桥上面还会有霓虹一闪一闪,风景也漂亮。   附近的居民,也会拿着地毯凉席过来乘凉,有的在这里过夜,风都是自然风,可比吹空调要爽快多了。   傍晚的风吹淡了暑气,王红旗和几个老师坐在炉火前,一边欣慰的看着孩子们在一旁玩笑打闹,感叹着他们的活力四射,一边又感叹着自己老了。   女老师们可不承认,说自己永远十八岁。   王红旗把秦让叫过来,重重拍了拍肩膀,似想到了什么,眼眶微红,他说:“好小子。”   秦让腼腆地笑笑。   “老师平日里总是抓着你回来上课,看你看地比较严,就是觉得你能成才,”我抹了抹眼角,欲言又止,他的手在秦让肩膀上一直没拿开,重重的压在上面,似把想说的话都压在了上面,他说:“别让自己以后后悔。”   语文老师在一旁道:“你王老师这是想说青春需早为,岂能长少年。”   秦让连连点头,谢老师们厚爱。   魏寻不习惯这种群体聚会。他离开人群,独自站在桥边,下面是呼啸而过的车子,远方的地平线上,一轮红日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天空,旁边不时有飞鸟略过,他觉自己的心很平静。   和以前每次都不一样,以前他总是担心自己融入不进人群,讨厌自己内向的性格,但现在就算他一个人站在一旁,也不会慌张不会担心被孤立被冷落。   他转过身,腰身虚虚靠着栏杆,看着众星拱月般的薛来,看看跟小仓鼠似的嘴就没停过的班长,再看看秦让、老师、同学们,看着他们开心,自己也跟着开心起来。   薛来被围在中间,他一抬眼,视线恰好与魏寻的对上,薛来用口型道:“只许看我。”   他知道魏寻一定能知道他要说什么。   因为很快,魏寻也用口型回道:“好。”   他们一直玩儿到很晚,围着老师做游戏,甚至有多才多艺的同学把吉他拿过来了,人家一弹,薛来就唱,明明唱的贼拉难听,还有人鼓掌叫好。   魏寻心道,薛来就是脸皮厚。   “大家好,我是三年三班薛杰伦,接下来给大家带来一首《蜗牛》。”   霓虹灯下,一切都被映衬的梦幻,薛来的歌声渐渐成了几十人的合唱: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等待阳光静静看着它的脸,小小的天,有大大的梦想,重重的壳裹着轻轻地仰望……”   等再开学,艺术生就该出去集训了,这意味着,在未来的半年,有很多同学看不见了。   秦让也要去。   王红旗高高举着可口可乐的易拉罐,以饮料代酒,对艺术生们道:“角鹰初下秋草稀,铁骢抛去如飞。少年猎得平原兔,马后横捎意气归。”   然,下面一点儿反馈也不给他,小家伙们和他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王红旗不禁思考到底那里出错了,他以前见过其他老师就是这么说的,觉得听起来特高大上特装x特能鼓舞士气,这次他就专门背了,没想到说出来的效果不尽如人意。   薛来笑着拆他台:“老王,普通话练练你再说,效果就好了。”   这下引得一阵儿笑,王红旗平日里就不是那种文邹邹的人,平时也没什么老师的架子,和他们很近。刚王红旗突然那么一说,都没反应过来。   王红旗倒也不生气,笑呵呵看着他们:“话不多说,干就完了!” 第77章      马上就要高三了,学业紧张,暑假魏寻没有回去,打算趁着机会好好学习。   但暑假学生们都走了,校园里既大又空旷,晚上在里面住着挺}人的,不能总住在宿舍里。   其实魏寻觉得}人,主要考虑到薛来。因为他也不回家,甚至张口闭嘴要给魏寻讲鬼故事。   魏寻就知道,薛来害怕了。他胆小,还死不承认。一害怕就爱讲鬼故事。   魏寻这才想起,当初他刚转学到二中的时候,爸爸给他买了套房,就在二中旁边。他们过去的时候,钟点工正好从房间里面出来。   魏华龙每个星期都会请人过去打扫,里面很干净,家具、日用品一应俱全。完美诠释了‘拎包入住’四个字。   房子视线很好,魏寻站在阳台上正好能看全下面的街景。   他们对面儿,就是糖果KTV的招牌,夜色下,霓虹一闪一闪,把前块儿的空地映得明明灭灭的。   薛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像个人形挂件。   每每这个时候,魏寻就知道薛来想去唱歌了。薛来总会缠着他让他陪着一起去,然后魏寻经历一两个小时的魔音洗脑后,晚上做梦还能梦见薛来在他耳边唱歌。   不过有一点还是很不错的,薛来很会做饭,他也喜欢做饭,总是变着花样做。到后来,薛来竟去买了工具,开始潜心研究煎饼果子。   搞得忒神秘,制作过程还不让魏寻看。   魏寻偷偷去看了一眼,就见薛来一边手忙脚乱拿着摊煎饼的推子,一边和张记煎饼的老板视频。   刚开始,张大哥非常耐心的进行现场教学,没一会儿粗话开始满天飞,直嚷嚷着教不了:“你到底听懂了没?怎么总是破呢?就这样……再这样,就行了啊?你怎么总是摊不匀呢?G,算了算了,你过来这边,我给你做……”   薛来坚决不要,越挫越勇。   煎饼摊不匀是一方面,做水果味儿的总是酸又是一方面儿。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假期过半的时候,薛来摊煎饼的手法越发的娴熟了,保证以后魏寻每天都能吃上新鲜的煎饼果子。   虽然味道……,有些一言难尽。   魏寻看着粉粉嫩嫩的草莓味儿的煎饼果子,在吃和不吃之间反复横跳。   但薛来期待的眼神告诉他,必须得给对方面子。   于是在美食折磨中,魏寻终于盼来了开学。   一进入高三,课程就开始紧了。到处贴满了横幅,上面写着鼓舞人心的话,每个同学的课桌上,堆的书都有将近小半米高。   一切都很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偏生有不长眼的。   上个学期他们在校园里碰见几回谢知晓,但碍于对方没找事儿,也没太在意。可自升高三,谢知晓在他们面前蹦Q的越发活跃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不计前嫌,要和薛来携手称霸二中。   薛来没搭理他。   谢知晓急了,追到他们寝室:“G,你这人怎么好赖话不听啊。”   “你要是想的话,以后二中老大的位置就是你的了。”薛来站在宿舍门口,扒着门不让他们进来。魏寻还在里面学习呢,不能打扰他。薛来问:“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关门了。”   对方不痛不痒的回答让谢知晓一时语塞,还没等他说话,人就把门给碰上了。   合着就他自个儿过不去,人家早忘了他这号人。   他的两个跟班儿问:“老大,用不用我们进去教训教训他?”   谢知晓想了想,摆摆手:“算了,脸面向来都是自己挣的,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谁才是二中老大。”   这个实际行动很迅速。在一次月考过后,二中迎来了一次暴动。   高二一楼层和高一的几个班级,又是撕书又是撕卷子的,往楼下扔。   一眼看过去,白压压的一片,像是飘了场鹅毛大雪。   楼下暴动,高三的就算再心如止水,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他们纷纷出去教室,扒着栏杆往下张望,外面有人叫道:“嚯,下面那红毛可真够野的!”   原本魏寻和薛来不想去凑热闹的,但一听“红毛”二字,心也明了,出去看情况。   却见谢知晓站在楼下的国旗台上,把头顶最外层的黑色头发扎成个冲天揪,露出里面颜色鲜艳耀眼的红毛。   刚入秋,天气还热。他把校服外套系在腰间,露出里面的红色的短袖,上面写着‘全员恶人’的字样。   短袖包裹着细细的胳膊,上面纹满了花花绿绿的纹身,他举着个喇叭,里面反复播放着提前录好的一段话:炸学校!反对应试教育!   他这身装扮,显得既‘精神’又放纵。   楼上的同学也跟着喊反对应试教育!   许似看见了薛来,谢知晓冲着楼上竖起中指,用口型道:“怂货!”   薛来耸耸肩,一脸不在乎的表情,转瞬就离开了他的视线回了教室。   谢知晓仰面,看着高三三班的方向,他有些迷茫了,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想证明什么?又为了什么?   他来得及想通,视线就被飞扬的碎纸片遮了眼。   从教学楼里冲出来十几个老师,把他带走了。   很快,二中暴动的视频在网上不胫而走。   当晚薛允就跑了过来,一脸焦急:“谢知晓就是个疯子,你们没事儿吧?”   说到底,这事儿还得怨他。当初要不是他招惹谢知晓,就不会牵扯到薛来。   薛来却总是没心没肺的对他好,不论他做什么坏事儿似都看不见,只记得他的好。   薛允说:“哥,其实,你该骂我就骂我,我没你想的那么娇惯,骂一句就寻死觅活的。”   薛来请他吃饭,还给了他些零花钱。   临走的时候,薛允才欲言又止:“你有空还是回家看看吧,前天,大大被车撞了,有点儿严重……”   “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在哪个医院?”薛来边说边往外走。   魏寻向老师请了假也跟过去了。   魏寻和薛来一起回去,见薛永河躺在床上,似一下子老了很多,他的腿用石膏固定着:“哼,谁让你回来的?!不是永远不回来了吗?”   林安让他少说话,她说:“这事儿其实怨你爸,我一直让他安个亮点儿的灯,他偏不听。这下好了吧,早上天不亮推着车去卖菜,路上没看清,把人家轿车给撞了,腿也折了。”   薛永河听见林安把自己的挫事儿都说出来了,直把被子往自个儿头上蒙。   魏寻把鲜花插在了花瓶,又把暖壶灌满了热水。他在一旁听着薛永河办的事儿,觉得像个小孩子。   薛永河这些时间卖菜的钱还不够赔车主车钱呢。也不跟薛来说,就这么死扛着。   薛来给车主打钱时,小小心疼了一把。   回来后:“爸,你眼光真好,还知道挑着宝马撞。”   这句话引得薛永河笑了,林安也笑了。他们看着薛来,心觉儿子长大了,能扛事儿。跟他们两个人不一样。   从病房出来后,魏寻说:“我突然觉得大人有时候也是小孩儿,也会幼稚。”   薛来仰头看了下天,爸妈还是那两个爸妈,但这年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他的心态却发生了变化,觉得……他们也许没那么讨厌。   他重复着魏寻的话:“他们以前也是小孩子。”   虽然薛来到现在心里还是有个结,但再也没像以前那样一见面就吵了。   之后几天,薛来往医院跑得勤了些,魏寻也总是去。   当初林安没怎么接触过魏寻,现下仔细观察他们,总觉得不对劲儿。   她儿子什么性子她是知道的,是断不会对一个普通朋友这般温柔细心的。   找了个由头把薛来支开,林安把魏寻叫到一边:“你们……”   没等林安说完,门边传来薛来的声音:“我们在一起了。”   薛来走半道发现没带手机,就折了回来,刚好听见他们说的话。   林安往后退了一步,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儿子了,她长久以来的接触的圈子也狭隘了她的思想,她实在想不通,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有什么好的,又不能生孩子。   可现在他们一家人的关系有渐渐缓和的趋势,林安又开始怨自己不长眼,偏偏在这个时候挑明这件事儿。   薛永河倒是难得平静:“林安,随他们去吧。”   他似在妥协:“小时候都没管,长大了再管,说不过去。他们开心就好。”   之后,薛来就拉着魏寻走了,临走时,魏寻看着薛永河和林安的脸,在他们脸上看到了无奈――   因为无可奈何,所以才会选择放手。   一个人不思不进取时,才会把无奈挂在脸上。   魏寻不喜欢这种情绪。   从那之后,魏寻就不再去医院照看他们了,怕他们尴尬。薛来倒是去了几次,后来因为高三的缘故,林安让他好好复习,不让他再去了。   班级里少了很多人,秦让有时候会回来学校看看,给他们带几张画儿,画的是薛来和魏寻的素描像,刚开始有些丑,再几次就能看了。   秦让说他爸一听说他要好好学习,请了最好的老师过来教他,让他和薛来放心,专业课和文化课他都不会落下的。   当人专心致志在一件事情上时,便光觉时间不够用,日子溜得一天比一天快。   高三上半学期过的很快。   年依旧是在魏寻家里过的,相对于自己家里,薛来更愿意在魏寻家过年,觉得有人情味儿。在这里他总是被保护,能心无旁骛地做个小孩子。   魏寻问过薛来恨不恨他爸妈了,薛来嘴上说不恨。   但时不时想起来还会被膈应一下,心还会疼,会想起奶奶。   魏寻摸摸手腕上的镯子,拢了拢薛来的肩膀:“一切都会过去的。”   是啊,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事儿会过去,事儿带来的记忆却不会过去。   薛来说:“我见着他们心里觉得近,却又觉不那么近。”   苏瑶端进来果盘儿,问他们大学想考哪里,她笑着,脸上尽是从容与包容,似在说:不论选哪儿,你们前途都会一片光明。   魏寻见薛来没说,就道:“B市xx大学。”   苏瑶喜笑颜开:“那太好了,寻寻二哥是那的当老师,到时候也可以照顾你们。那儿离家不远,到时候你们多回家住,陪我解解闷儿。”   薛来看着苏瑶,有一时愣神,他是第一次见这类人。他们脸上不会写满疲倦与倦怠,眼里看不到一丝的犹豫与畏缩。   这样的人,就是看一眼,都会觉得身心通畅,觉豁然开朗。   似会伴他,勇往无前。 第78章      高三开学,班级里原本空了的座位都坐满了人。秦让也回来了,他瘦了很多,还戴了副眼镜儿。   薛来给秦让接风,召集了兄弟们去糖果KTV唱歌,照例,菜是从隔壁饭店送过来的。   老板娘难得见他们过来一次,这次倒是没有因为他们唱得太难听赶他们走。   回学校后,薛来比较忙,就由魏寻拿了几套卷子让秦让做,先摸摸他的底。   一圈儿测试下来,魏寻很满意地点头。   秦让的理综相比刚开始进步很大;他小时候在国外住过一段时间,英语倒是不让人担心;语文就靠背了,背诗句背作文,最后不会太差;最大的问题是数学,但高考的时候考的题型就那几种,魏寻决定有计划的让秦让做练习。   在画室的时候秦让练画的间隙,还不忘学习文化课,这半年来每天只睡不到4个小时,是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才把成绩提到了现在这个勉强一般般的程度。   虽然知道和薛哥考一所大学有点儿不切实际,但见薛哥和魏大佬都没放弃他,他也咬紧牙关鼓起劲儿,拼了命的往死里学。最不济就是让他老爸花钱送进B市的大学,只要离他薛哥最近就行。   树人学堂上面扯着一个红色的大条幅,上面写着距高考还有XXX天,数字一天天的在减少。   现下,秦让连放假都不回家了,就跟着他们住在学校,后又一瞧,他们一寝室人也都没回去。   秦让打趣道:“我这是效仿笨鸟先飞,你们这群聪明绝顶的人跟我争什么争?”   寝室其他人笑道:“胖哥,这不是怕到高考的时候你碾压我们嘛,到时候多丢人,所以我们只能更加努力学习了。”   这段时间他学习也有了规划,知道自己哪块知识点薄弱,就专门练习,培养自己的做题思维。人多了更好,秦让喜欢热闹。   魏寻起得早,见薛来正在处理订单,便出校门给他们带了早餐过来。   之后便开始在题库做题了,直到下午的时候薛来忙完,方才拿着卷子练习册过来找他。   还带了瓶冰饮料,是瓶统一绿茶。   薛来手快,塞魏寻嘴里一颗旺仔牛奶糖,又眼巴巴让他喝一口绿茶。满怀期待问他味道像不像阿萨姆。   魏寻不理他:“幼稚。”   宿舍中间放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大桌子,他和薛来面对面坐着,各自学习。   原本是很安静的学习环境,魏寻听见从薛来的方向传来噗一声,声音很小,但是挡不住魏寻听力好啊。   他把视线从试题上面挪开,见薛来嘴巴动啊动:“吃什么呢?”   薛来张张嘴,露出里面黄色的一团:“大大牌青柠味泡泡糖,要不要来一个?”   魏寻伸出手,用眼神示意给一个。   薛来坐过来,揽住他的脖子,然后魏寻就感觉一股蛮劲儿拽着他往薛来身上贴。   薛来:“我嘴对嘴给你。”   魏寻没让他得逞,并且强行从薛来的口袋夺出来一个。   是红色包装草莓味儿的,魏寻剥开包装,里面是粉红色的,草莓味还挺浓郁,但嚼了几次后就没有味道了。   原本还想跟薛来要一个,一抬头,却见薛来吹了老大一个泡泡,得有他半张脸大了,竟然还没破。   魏寻试着吹了一下,特小,吹不大,他扬扬眉:“你吃了几个吹这么大的?”   薛来举起两个手:“六个,牛掰吧?”   魏寻:“还有没了?”   薛来说在他房间呢,魏寻过去发现薛来买了一大瓶泡泡糖,他抱着瓶子进来,直接往嘴里放了六个,含糊不清道:“等着瞧,我一定比你吹得大。”   中午的日头正大,秦让把难题囤积起来一块儿过来问大佬们。   他一推门,阳光铺满了整个房间,照在两个人身上,像是给他们勾了层金边儿。但屋子里这俩儿人做的事儿,一点儿也没他们的外表看起来神圣。   他看见他薛哥和魏大佬两个在对着吹泡泡糖,泡泡吹的那叫一个大,可以申请吉尼斯纪录了。   做这么幼稚的事儿被发现了,两个人皆是一惊,一不留神,大泡泡就破了。   胡一脸。   魏寻:“……”   薛来:“……”   两个人面面相觑,秦让噗一声,举起手机,咔啪,照了张照片:“一会儿我发群里给兄弟们看看。”   薛来揪完糊在脸上的泡泡渣,追着秦让打:“小胖儿,我看你就是活腻歪了。”   魏寻看着他们直摇头,他想不通,自己当初是怎么和这两个幼稚的人混在一块儿的。   秦让:“比比?你赢了我就不发!”   薛来一拍桌子:“比就比!”   他问魏寻:“寻寻,你也来,咱们一定要赢过他。”   魏寻低着头做试题:“我才不和你们玩儿呢,两个幼稚鬼。”   “那我就把薛哥P掉,只把你的丑照放进群里!”秦让高举着手机,上面明晃晃是他和薛来的丑照,刚好拍到泡泡破的那一瞬间,相片拍的薛来还行,但他的表情明显有些惊悚。   魏寻一拍桌子:“来!”   他们正比的过瘾呢,谁都不让谁,一个比一个吹的大。   这时,门又开了。   三个人一齐望向门外,就见外面站着秦让寝室的同学。   被发现吹泡泡也就算了,最最关键的是他们的泡泡都破了。哦不,魏寻的还没破,就是有些漏气,大泡泡快速变小,很快变的瘪瘪的,被他叼在嘴里。   秦让把泡泡填进嘴里,冲他们招招手:“你们进来吧。”   外面的人没动。   不敢进啊,现在这种情形,只要是识相点儿的,就该遁了。   秦让没给他们机会:“进来啊,又不会吃了你们。我家薛哥和我家魏大佬是很和蔼可亲的。”   他们看了看黑着脸的薛老板,怀疑秦让说得话。但他们架不住热情的请让,他直接把他们推了进来。   魏寻早就把泡泡扔垃圾桶了,维持了人前的良好形象,至于薛来,就有些难办了,这泡泡实在粘脸,他对着镜子摘了半天都没摘干净。   薛来瞧了他们一眼:“别紧张,我很和蔼可亲的。”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他们更加如坐针毡了。   魏寻转移大家注意力:“哪儿道题不会,你们问我。”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树人学堂前面横幅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100.   这天,学校召集全体高三学生举办了百日誓师大会。   应届生们被老师们和学生代表们说的热血澎湃,一齐举着手喊完了冲刺誓言:   “十年寒窗磨利剑,六月沙场试锋芒!”   誓言喊完,千上个白色气球一齐放上天,承载着少年人的梦想,飞向远方。   白小馨拉着刘莉莉风风火火跑过来:“我在气球上面写的是高考完就和莉莉一起去韩国见我偶像,你们写的什么?”   魏寻耸耸肩:“我没有梦想。”   白小馨看向薛来,薛来笑着:“别问,问就是没有。”   “噫,果然,大神们的脑回路咱们理解不了。”白小馨嫌弃的摇摇头,拉着刘莉莉跑远了。   接下来的学业更紧了些,夏天屋里没空调,晚上热的睡不着觉。   魏寻从房间出来,感觉走廊里还要更凉快些。   薛来听见动静也出来,他穿着件懒汉白背心儿,踩着9.9一双的人字拖,手里拿着把‘不孕不育就找协和医院’的蓝扇子,特装x拖着诗朗诵长长的的腔调:“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魏寻勾勾手指:“走,爷带你开`房去。”   当天晚上,他们俩跳墙去了二中旁边儿的房子,魏寻把空调打开,坐在冷风口吹了会儿,方觉得人活了过来。   薛来摸着魏寻的腰,觉得他最近太瘦了,这小腰儿一手就能握住。   高考前一天晚上,校园里面灯火通明的,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假山也开始喷水了。这是二中的传统,这天灯火要亮一晚上,寓意为莘莘学子照亮未来的路,祝他们前途坦荡。   这天高三学生不用上晚自习,可以自由安排时间。大多拿着相机和朋友们在校园照相合影。   薛来则约了班里男生去操场打篮球,魏寻带着耳机躺在篮球场旁边的草坪上,仰面看着满天的繁星。   他想,只要天一亮,便意味着他们这一届学生的高中生涯结束,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各有各的路。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贴上了一个被汗水浸湿的背,薛来背着他,一直往前走,走的又平又稳,让魏寻觉得很踏实,睡意更加浓郁了。他耳机里还在循环播放着周董的歌,魏寻意识混混沌沌的听见里面唱道:   “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他问薛来:“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薛来想了想:“去游乐园、有很多玩具、爸妈不吵架。你呢?”   “找到你。”魏寻把脸埋在薛来脖颈间,停了很久没说话,似又睡着了。   刚出校门的时候,薛来跟门卫打了个招呼吵醒了魏寻,他似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睡着了,接着前面的话继续说:“以后我在哪儿哪儿就是你的家。”   他思绪断断续续的,停了会儿又跟着耳机轻轻哼着,“不要哭,让萤火虫带着你逃跑……”   魏寻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变成的细微平稳的呼吸声,薛来背着魏寻回了家,把空调打开,驱散了周围闷热的空气。   薛来亲了下对方的额头,道:“我们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o?v?)ノ   嘻嘻,开心,大家追文辛苦了   接档文《穿到恐怖世界里装疯被假斯文看上了》,多多收藏哦   点击作者专栏可以看到。 第79章 番外      凌晨5点,在起床号角坚持不懈地摧残下,二中学子们迈着懒散的步子去操场跑早操。   王红旗这几年儿又胖了很多,刚跟着学生跑了半圈儿,汗水已经浸湿了衣衫,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需努力迈着小短腿儿才勉强能坠在队伍后面。   一晃眼,瞧见操场东南角有个人影一闪而过,思及二中经常有逃操的学生,就追了过去,眼瞧着跳上了墙。   墙那么高,就这样跳下去多危险,王红旗一蹦,拽着了那学生的衣角死拽着不放:“小兔崽子你别跑,跑了也没用,我都看见你是谁了!快跟我回去!”   那学生心道肯定是诈他呢,学校这么多人,这胖子就算是见着他的脸也不见得认识他,干脆把校服一脱,来了个金蝉脱壳。   “拜拜了您嘞!”学生说着要走,转头却撞住人被弹了回来。他一下就急了,正要发作,抬眼发现撞他的人生的高大威猛,一身的匪气,确认过眼神是他打不过的人。一错眼,瞧见旁边儿还站着一个清瘦文气的青年儿,正心无旁骛的在啃一个煎饼果子,啧啧啧,那小身板一看就好欺负。   他先是装作路过,然后就把拳头挥了过去。   怎知对方一错身,举起胳膊来了个下劈,要不是旁边那个高大威猛的青年儿好心拉了他一把,自己胳膊怕是要断。   他心道果然人不可貌相,原本这个威猛先生是好人,还没轮到他道谢呢,就被打了。   合着这俩儿货都不是好人!   王红旗原以为逮不住人了,却听外面打起来了,听叫声挨打的那位是刚才那个逃操的学生:“嘿,你们谁呀?竟敢打我的学生?”   他捡着旁边的砖过来堆放在墙角,踩着砖才勉强够着墙头,慌里慌张要出去给自己学校学生撑腰,他还没来得及爬上去呢,却见逃课的小崽子灰头土脸跳了回来,重重向他鞠了一躬赔罪:“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逃课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   “哟,您老咋又想起回来了?”王红旗打断他,得意的问:“说吧,谁打你了,是咱们学校学生吗?跟老师说,老师处分他们。”   “我不认识!”学生似乎害怕再被打,拔脚跑了。   王红旗趴着墙往外看,外面已经没有人了。墙上面倒是放着张请帖。打开,里面是薛来和魏寻的名字,上面写着婚期和地点,中间还夹着张机票。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