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学神不做炮灰女配 作者:周四 【文案】: 程适意穿进一本女配逆袭小说,成为了书中下场凄惨的原女主。 想到原主最终毁容自杀的下场,程适意吓得拍了拍胸口,赶紧看向镜子中自己头顶上“社会主义接班人”几个红光闪闪的大字,瞬间什么都不怕了,表示没有什么问题是我社会主义接班人解决不了的! 于是,班里同学惊悚地发现―― 以前黑料满满的学渣居然分分钟成了正能量学神! 本来欺负她的小混混们突然改邪归正,开始拼命刷起了五三,还争做好人好事; 本来万分嫌恶她的女生们一下课就挤到她身边,一个个撑着下巴,一脸迷妹状地听她讲题; 就连生怕跟她扯上关系的白月光,都忍不住开始真香・・・・・ 一直冷眼旁观的绿茶女配咬碎了一口牙:“你们别被她骗了,她这样全是装的!” 恰好路过的同学无奈摇头:又一个嫉妒学神的嫉妒疯了。 …… 全校学生都认为程适意喜欢校草,校草霍时予也深信不疑,可直到他义无反顾的深陷其中,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两情相悦,而是“我爱她,结果她只爱学习”的人间惨剧!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适意,霍时予 ┃ 配角:宋维维,谢诚,程硕,韩晴,蒋一辰 ┃ 其它: 第一章   程适意坐在床上,低头翻看着手机。   屏幕停留在南城一中校内论坛的一个热门系列帖上,帖名“野鸡之光――说说野鸡肖想校草的那些事”,内容是“野鸡不愧是野鸡,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也不照照镜子,连校草都敢肖想。”      下面是一个视频和一连串的冷嘲热讽。   回复太多,程适意暂时略过,先点开了视频,视频是昨天学校组织的“天台喊话”活动录像。      活动录像里,一个短发女生正站在学校天台的立麦前,她手里扬着张薄薄的信纸,得意地冲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同学挤眉弄眼。   “这年代还有人手写情书哎,真是感天动地”女生嘴里这样说着,眼睛里却是藏不住的讥讽和嘲笑:“野鸡的手写情书,写给校草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      说着,女生表情夸张地将信纸展开,阴阳怪气地念了起来:“・・・・・・我知道平凡如我,你可能从来都没注意过・・・・・・喜欢上你,几乎花光了我毕生的勇气,喜欢你的高冷,喜欢你的帅气,喜欢你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的魅力・・・・・・独自想念你,每一个喧嚣的白天,每一个安静的夜里,每一个・・・・・・”      短发女生没读完,聚集在天台下的学生们就爆发出了一阵哄然大笑,恶意满满的笑声和嗡嗡的讨论声瞬间盖过了短发女生读情书的声音。   这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生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疯子一样跑上天台去抢情书。      “哎呦,野鸡恼羞成怒啦,这时候知道羞耻了,写情书的时候怎么就没点羞耻心呢?”短发女生仗着身高优势,轻松躲过“袭击”,还顺势将情书举高,逗猫似的嘻嘻笑。   抢情书的女生脸憋得通红,眼睛也红,死死咬住嘴唇,再次拼命地扑向短发女生,结果毫无意外地扑空,摔了个狗啃泥。      天台下的学生们爆发出了更大的笑声。      等抢情书的女生再次爬起,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从天台旁的楼梯口匆匆走了过去,她拦在了两人中间,好声好气地劝说:“先别打架,有事好好说。”      劝架的女生温声细语,抢情书的女生却像受了极大的刺激,她不再管短发女生,反而死死拽住了劝架女生的衣角,指节用力到发白,她红着眼哽咽着呢喃:“是你,我知道了,一切都是你!”      劝架女生可能是被她抓疼了,反手推了她一把,可抢情书的女生就是不放手,劝架女生急了,开始更加用力推她,推推搡搡间两人都挤到了栏杆旁,这时,异变突起,看起来异常结实的栏杆不知怎么突然松动了,劝架女生半个身子直接悬在了天台外・・・・・・・   围观人群一阵惊呼。      程适意暂停视频,将屏幕下滑,下面是一连串的冷嘲热讽。   “校草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野鸡纠缠?”   “别把校草和野鸡扯上关系,再说我急!”   “校草根本就不知道学校有这么个丑女,别让野鸡的名字玷污我们校草的眼睛好吗?”   “野鸡真是恶心,丑而不自知说的就是她了。”      “谁还记得以前野鸡碰瓷十班班草的事?说班草跟她是青梅竹马,还说班草对她有好感,我真是笑死,哪来的脸?”   “楼上请别带我们班草出场,谢谢!拒绝被野鸡再次碰瓷。”   “野鸡什么时候才能滚出一中?”   ・・・・・・      “歪个楼,虽然野鸡确实恶心,但在学校组织的活动上公开别人的情书,是不是有点过分?”   “楼上野鸡小号?滚出一中!天台喊话本来就是要畅所欲言,我还想公开骂你呢,怎样?”   “居然还有人给野鸡洗白?我真是见识了,野鸡昨天想把人推下天台,算不算杀人未遂?”   ・・・・・・・      程适意关掉帖子,视线扫过梳妆镜里被擦伤的手肘和双手,心情复杂。      她穿书了,就在昨天晚上,穿成了一本女配逆袭小说中下场悲惨的原女主,也就是视频里抢情书的女生、帖子里的野鸡,原主跟她同名同姓,叫程适意。      原主的一生本该顺风顺水,家庭富裕、男主宠爱还有众多追求者,但这一切都被女配重生改变了。   女配是原主同父异母的姐姐,也是原主父亲的私生女,她重生后最恨的人就是原主,她恨原主能拥有富裕而幸福的生活,嫉妒原主有那么疼爱她的男友,还有那么多喜欢她的人。   她认为原主的一切都本该是属于她的,所以,从重生那刻起,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之后,女配利用对剧情的先知,先是接近原主并取得了她的信任,然后谋划一系列杀人不见血的事件,让原主父女离心,让原主不断被校园霸.凌,让喜欢原主的人都理她远去・・・・・・   最终,女配抢走了本属于原主的一切,还将原主推到了毁容自杀的结局。      视频里的“学校天台表白事件”是全书的一个重大转折点,当然也是女配宋维维的“杰作”。   这件事,书中描写还算细致,说的是原主暗恋上了高冷校草,后被女配宋维维怂恿着给校草手写了一封情书,基于对宋维维无条件的信任,原主将情书交给了她,希望她代为转交。      宋维维当然不会真将情书交给校草,不仅这样,她还假装无意被一个大嘴巴女生看见,这才有了后来短发女生的“天台表白事件”。      短发女生当着众多同学的面公开朗读原主的情书,原主自然又惊又怒,冲上天台就要抢回情书,宋维维假惺惺地过去劝架,之后利用一个假动作,让站在天台下的学生们误以为原主要将她推下天台。      虽然最终有惊无险,宋维维也没什么事,但这件事却给原主造成了致命的打击。      本来对于一个恋爱都没谈过的高中女生来说,这件事虽然丢人,但也不至于寻死觅活,可无奈因为宋维维的有意谋划,原主已经遭受多年的校园霸.凌,这件事几乎成为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终,原主因为更严重的校园霸.凌而抑郁退学,还被父亲赶出了家门,之后在女配的推波助澜下,去了低端娱乐会所工作,最后被毁容然后自杀。      这可真是“被嫌弃的程适意的一生”。      程适意叹了口气,看向梳妆台面上原主唯一的装饰品――一副土气十足的黑框平面眼镜。   原主自被校园霸.凌后,整个人变得越来越自卑,胆小、阴暗且畏缩,整天戴着副黑框眼镜,用长长的刘海遮住眉眼,看人时躲躲闪闪,走路时缩肩塌背,正面看像贞子,背面看如卡西莫多。      程适意掀起凌乱而油腻的刘海,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原主身为原女主,长相自然不会差,镜子里的巴掌脸属于甜美可人一卦,一双乌黑圆滚的大眼睛分外灵动,不算太惊艳,但在人群中已经很打眼了。      只是原主每天缩着肩膀驼着背,头都不敢抬起来,看人的时候跟做贼似的,再配上油腻腻的长刘海和土气十足的黑框眼镜,一双美目算是彻底糟蹋了,这形象,见到她的人都想赶紧离她两米远,谁还会注意到她精致的五官。      程适意放下刘海,果断去浴室洗了个头,用吹风机吹个半干后,直接将刘海全部向上梳起扎了个自然蓬松的丸子头,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灵动的眼睛。      长相没变,只改变了原本阴沉畏缩的气质,镜子里的已经判若两人,如果说之前是油腻版的贞子,现在则妥妥一个漂亮邻家妹妹,身姿挺拔,气质干净甜美,活力十足。      这样的相貌,跟原书描写基本就一致了,放在学校里,至少也是班花级的,跟帖子里说的丑女哪里还是同一个人?      程适意收拾妥当,穿好南城一中的校服后就下了楼。      书中发生“天台表白事件”后的第二天,原主因为受了刺激没有去上学,等她再次鼓起勇气去学校时,却遭受了更为严重的校园群体霸.凌,以至患上了重度抑郁症而退学。   程适意并不打算像原主一样逃避,虽然现在出门的时间有些晚了,家里的司机已经送宋维维去了学校,她只能按照原主的记忆往公交车站晃荡。      海滨城市初春的早晨还带着丝丝凉意,潮湿的海风从不远处吹来,催促新绿替旧绿。   程适意深吸一口气,是新生的气息。      她知道一会儿到学校后她将面临着什么,却并不畏惧,能将一队小流氓打得跪下叫爸爸的一姐,怎么会在乎不痛不痒的校园霸.凌?      程适意到校后确实晚了,但好在上课时间没什么教务老师在,她跟门卫亮出学生证又说了两句好话,门卫被她干净乖巧的外表蒙骗,倒也没为难她,直接放她进去了。      南城一中是有名的贵族私立学校,能进来上学的,不仅得家里有钱,还得成绩优异,程适意的成绩显然不行,当初还是原主姥爷在世时,花了大价钱托人让她硬挤进来的。      像原主这样,又是给学校捐巨款又是托关系死皮赖脸进来的,全都被分到了年级最后一个班级――十班,也是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的吊车尾班级。      高二年级所在的教学楼距离校门口比较远,程适意走了将近十分钟才看到教学楼的侧面,结果刚一路过图书馆,就在后面碰到了班里逃课的几个男生。      这几个男生都没穿校服,看起来一脸的不好惹,程适意自然都认识,毕竟是同班同学,他们中打头的蒋一辰还是宋维维的追求者。      昨天宋维维差点从天台上掉下去,这些人肯定是要把账算在她头上的。      原书中这一幕也曾发生过,只不过因为天台事件后原主好几天都没上学,时间和地点都跟现在不同,那时蒋一辰虽然只是推搡了原主几下并狠狠威胁了她,但却因此让原主遭受了更为严重的校园群体霸.凌。      程适意微微眯起了眼睛,她可不是原主那个小包子。   对面那几个男生见到她后明显愣住了,眼前的女生皮肤雪白发光,苹果肌饱满的脸上一双眼睛分外灵动,虽然这张脸的主人此时冷着一张脸,但还是让几人受到了甜美暴击。      男生们不仅没有动手的意思,蒋一辰甚至“卧槽”了一声,回头问其余的男生:“这哪儿来的小仙女?咱们学校的?”   程适意:“???”眼瞎得治。      蒋一辰再回过头时,不好惹的脸上带上了自以为帅气的笑容,甚至堪称温和地问程适意:“转学生吗?”      这时,站在他后面的大高个回过神,用手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提醒:“辰哥,你觉不觉得她长得有点像野鸡?”   蒋一辰怒了:“你是不是瞎!啊?”      话虽这样说,他还是疑惑地打量了程适意几眼,接着,又“卧槽”了一声,指着程适意,惊了:“野鸡!你别以为你整容成小仙女我就认不出你了!”      所有人:“・・・・・・”      认清了眼前的小仙女就是程适意,蒋一辰直接拦住了她:“昨天差点把维维推下天台,今天还敢来学校,胆子不小啊!”      昨天那件事明明就是宋维维一手策划的,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她说出来别人也不会信,原主的名声已经臭了,想挽回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所以,程适意也没废话,直接挥手格开蒋一辰的胳膊:“我要去上课,别挡道。”      向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程适意突然变得这么嚣张,蒋一辰简直难以置信,他下意识的就要给她点教训,但看着眼前这张甜美的脸蛋,却怎么也下不了手了,最终也只是虚虚抓住了程适意校服衣领,强行凶狠:“你他.妈再嚣张!”      程适意遵循着能动手绝不哔哔的古老法则,直接反手抓住蒋一辰的右手腕,左手反关节狠狠击向他的右手肘,同时旋转用左膝压在了蒋一辰的背部。   一切不过刹那间,几个男生还没反应过来,蒋一辰已经被彻底压制住了。      旁观者震惊到失语,不懂眼前的小仙女怎么突然就变身成了大力金刚,全都楞在了原地。   程适意也不在意别人怎么想,直接把左膝又向下压了压,张口就要回敬蒋一辰:“你・・・・・・”   你他.妈服不服?      但威胁的话没能说出口,就全都哽在了喉咙里,不仅如此,脑海还突然传来一阵锐痛,然后程适意听到了一道板正的童音:      “宿主你好,社会主义接班人系统一级警告,请收回脏话,做文明少女,否则电.击准备。”   程适意心想,什么鬼?      她不信邪,又要张口,然后・・・・・被电.击了。      程适意嘴角抽搐,对已经被她压在地上惨叫的蒋一辰咬牙切齿:“你・・・・・・母上的服不服?” 第二章   蒋一辰没能回答程适意,几人就被巡视的教务主任抓到了教务处。   十班的几个男生经常被抓,身上自有几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淡定,教务主任也见怪不怪,一般批评几句,顶多写个检讨,就放他们回去上课了。      但这次牵扯到了生面孔,还是个漂亮乖巧的女生,高二教务主任李老师一口咬定几个男生合伙欺负同学,要几人老实交代。   蒋一辰真是有苦说不出,手腕和膝盖到现在还疼呢,可他偏偏死要面子,表面死撑着不说,内心委屈到流泪。      “还是这位同学说吧”李老师面对程适意时明显和缓了语气:“不用怕,你是哪个班的?”   蒋一辰一口老血呕在嗓子里,狠狠瞪了程适一眼。   程适意被瞪得浑身一抖,似乎非常害怕,求助地看向李老师。      李老师怒了,这几个男生平时犯浑也就算了,现在竟敢当着他的面威胁同学,还是这么个乖巧的小女生!   “你们,全都出去站!”李老师一指门外。      蒋一辰一脸的不可思议,指着程适意:“老师,她・・・・・・”老师,我举报,这里有个表面甜美实则暴力腹黑的装X犯!      “她什么?出去!”李老师又吼了一遍。   这时,程适意微微侧身,背对着李老师冲着蒋一辰调皮地眨了眨眼,后者出去的时候都快被气哭了。      几个男生出去后,程适意回答了老师的问题:“我是高二十班的程适意。”   李老师一怔:“程适意?”      程适意这个名字他自然知道,毕竟昨天“天台表白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在他的印象里,程适意这个女生整天邋里邋遢、缩肩塌背的,不合群,同学们不喜欢。      对一中的大部分老师来说,某个不太讨喜的同学被冷暴力或者一点不痛不痒的欺负,那就是不合群,不能上纲上线到校园霸.凌,更不用去追究原因。      不合群的同学和刺头们都是校园管理的隐患,老师们自然不会喜欢。      何况眼前这位昨天“表白”的可是学校最有权势的校董的独孙,虽然那位大佬暂时还没发作,但已经把十班班主任吓得焦头烂额了。      李老师再次看向程适意,眼前的这个女生眼神明亮、神色坦荡,看起来非常讨喜,实在不像是那个想要把同学推下天台的程适意,李老师忍不住就想多问两句,结果,还没等他问,高二十班的班主任王老师就来了。      王老师看见程适意也是一愣,不过班主任毕竟是班主任,很快就认出了形象大变的程适意,想到程适意给她惹得麻烦,神色瞬间冷淡了下来。      “麻烦李主任了”王老师瞪了程适意一眼:“我把这个和外面那几个先领回去了。”   班主任都来了,李老师只能简单交代两句,让人回去上课。      就在这时,程适意脑海里的那道童音突然又响了起来:“检测融合完毕,宿主接班人光环度0,正能量不足,请宿主自证昨天并没打算将宋维维推下天台,增加光环度,提高正能量。”      刚才一直有事,程适意也没来得及研究这个横空出现的接班人系统,此时正好试探着跟脑海里的声音交流:“光环度有什么用?”   “很有用哦”系统似乎挺爱解答问题:“光环度到一定的级别后,宿主就可以让周围人的三观变得和你一样正!”      程适意乐了,心想,那完球了,接班人们的未来堪忧。      虽然系统说得笼统,但程适意有点明白了,应该是等光环度到一定程度后,她就会具有一定影响身边人的能力,甚至让身边人变得喜欢她。   似乎不错。      于是,程适意站在原地没动,直视王老师:“老师,我还有事。”      王老师本来就不喜欢程适意,不合群的邋遢女生,班级管理的隐患,就算现在改变了形象,看起来顺眼了许多,也难以改变长期以来累积的偏见。      她皱起了眉头:“你还有什么事?还嫌自己惹得事不够多?昨天差点把同学推下天台,今天又跟班里的男生一起逃课,你还想干嘛?”      程适意:“・・・・・・”这颠倒黑白的口才,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原主长期被霸.凌却没人管了。      连旁边李老师都感觉到了王老师对程适意的刻意针对,忍不住出来打圆场:“这位同学既然有事,就让她说嘛,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李老师都这样说了,王老师只能哼一声,勉强算是同意。      “我想调看昨天不同角度的活动录像,证明我并没打算将宋维维推下天台”程适意干脆地提出要求:“今天班里的男生合伙欺负我,就是因为昨天的事,我得证明自己。”   王老师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欺负不欺负的?别上纲上线,录像老师们会查,你就不用管了。”      说起昨天宋维维差点从天台上掉下去的事,校方也有难以推卸的责任,毕竟归根到底是因为基础设施不牢固,幸好宋维维懂事,承诺不追究,不然又得有纠纷。   偏偏宋维维都不追究了,程适意还不依不饶,这不是故意给她找麻烦吗?      程适意似乎料到了王老师会这么说,于是话音一转:“老师觉得看活动录像不方便看的话,那我希望韩晴能给我公开道歉,她没权力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公开我的情书,尤其这件事对我心理和人际关系还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王老师一听这话,眉毛都挑了起来――韩晴可是校董的女儿,哪是她能得罪的?   “情书怎么会到韩晴那,你就一点都不知情?”王老师烦躁死了 :“行了,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处理。”      程适意微微一笑:“行,我明天会把我的心理报告和一些论坛恶意评论截图等资料打包发给老师,希望老师处理问题时能用得上。”      她语气里丝毫没有威胁的意思,但王老师哪能听不出这话的意思――韩晴和录像,谁轻谁重,王老师心里门清,此时,她虽然反应过来程适意是在利用韩晴声东击西,她想要的就是活动录像,但也无可奈何,后槽牙不禁都咬紧了。      旁观的李老师都忍不住好笑地看向程适意――这女生长得乖乖巧巧的,戳人弱点倒是很有一套,挺有意思。   “我说王老师”李老师笑着帮腔:“我看这位同学说得也有道理,看下录像,也好让她自证清白。”      李老师这话也算给了王老师一个台阶,后者假装咳嗽了一声掩住尴尬,顺坡下驴:“录像也不是不方便看,等我有空找一下,找到发给你。”      程适意点头:“谢谢王老师,还是希望老师尽快哦,如果需要我提供什么资料,随时可以发给老师。   王老师磨牙:“回去吧!”   李老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不用着急,今天就给你。”      程适意冲李老师道谢,一甩书包,哼着小曲就出去了,身后王老师气得面色铁青。   走出教务处门口不远,程适意又被蒋一辰等人拦住了。      程适意挑眉:“是手腕不疼了,还是膝盖不流血了?”   听她这么一说,蒋一辰下意识地就把拦人的手臂缩了回去,等缩完又觉得好没面子,只能色厉内荏地一抬下巴,问:“看不出来,你挺厉害的,什么路子?”      程适意:“???和谐发展之路?”   蒋一辰:“・・・・・・”      几人迷之沉默地回到教室,到教室门口时,上午第一节课已经结束了,课间乱哄哄的,却在程适意出现后很快静了下来。   这谁?      大多数人在疑问的瞬间看向了跟程适意一起出现的蒋一辰,似乎想从他那得到答案。   “都别看我”蒋一辰面色复杂地一摆手:“这姐的路子太野了,我不敢说。”   众人:“?”      大家怔愣的功夫,程适意视线扫过教室,很快定在了一张清纯得让人极有保护欲的脸上。   这张脸的主人眼中难掩惊艳,表情却不可置信的扭曲着,她死死盯住程适意,似乎要在她脸上盯出个窟窿来。   正是宋维维。      宋维维旁边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生,五官干净清俊,气质温和,看到程适意的瞬间也是一愣,但又很快皱起了眉头,脸色变成了明晃晃的嫌恶。      这国民初恋的长相,不用看第二眼,原书男主谢诚无疑,原主的青梅竹马,也是她本来命定的cp,但因为宋维维的重生,两人的感情线偏得跟脱缰的野狗似的,本来的甜宠变成了如今的嫌恶。      两年前的那件事,令本来人人羡慕的一对离心,更是让程适意从此陷入被群体霸.凌的泥沼,无疑是宋维维最得意的“杰作”。 第三章   两年前,宋维维刚转学到南城一中不久,趁着周末邀请了几个同班女生一起野餐,其中自然包括原主。   宋维维对外表现得温柔且善解人意,像个知心姐姐,班里的几个女生都挺喜欢她,反观原主,因为跟班草谢诚走得近,少不得有几个情敌。      而那天被邀请的女生“恰好”都对谢诚有好感。   野餐一开始的氛围非常轻松,郊外环境舒适、餐点美味,几个女生放松地聊天、谈心,谈着谈着,就谈到了喜欢的类型和人。      几个女生本来还有些害羞放不开,但宋维维先说了件自己暗恋的糗事,大家被逗得笑个不停,话题也就放开了,本来的谈心变成了交换内心的小秘密。      轮到原主时,宋维维故意拿谢诚出来打趣,其余几个女生因为对谢诚好奇,也在旁边起哄。      原主在书中的人设就是傻白甜,特别容易相信别人,没有什么戒心,在宋维维的有心引导下,她当着几人的面红着脸承认两人确实是青梅竹马,她对谢诚有好感,谢诚对她也不错。      她认为自己说的是事实,周围几个女生却各起了不同的心思,酸得不行。   其中一个甚至忍不住当面刺原主:“谢诚可是咱们班班草,不仅咱们班,就是外班也挺多女生喜欢他,你嘛・・・・・说的是真的假的?”      那女生故意在“你嘛”后面停顿了一下,原主就是再迟钝也听出了女生的意思,她那时正满脸的青春痘,挺严重的那种,形象确实不太好,但因着一点高中女生的虚荣心,原主忍不住为自己辩解,说自己初中的时候还是蛮好看的。      原主这话算是捅了马蜂窝,几个女生全都开始疯狂攻击她,还是宋维维温言相劝,她才算得救,因为这事,她对宋维维变得更加信任,也更加依赖。      这事过去后,原主也没在意,她以为这只是一场女生之间的秘密谈心。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她说过的话就被严重扭曲了,还被公开发布在了学校论坛的一个热门帖上,帖子说她自认貌美如花,班草从小就暗恋她。   下面的回复是一连串的冷嘲热讽,还有几人证实原主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一时间,原主成了人人嘲讽的对象,尤其是谢诚的追求者,逮住机会就要拦住她羞辱一番。   帖子刚开始出现时,谢诚还曾向原主求证过,并表示相信原主。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帖子的热度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越来越高,原主的“黑料”被越爆越多,事情也被越传越歪,有人甚至绘声绘色地描绘原主是怎样吹嘘谢诚向她疯狂表白的,还说她跟无数男生纠缠不清。      原主从那时起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校园霸.凌的泥潭,而本来说会一直相信她的谢诚也刻意疏远了她。      原主被流言逼得走投无路,疯狂地想要证明自己,她去求谢诚,但谢诚觉得她是在故意纠缠,反而更加厌恶她,原主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深渊。      那时她身边只剩下了一个宋维维,宋维维虽然不能为她做证明,但至少会鼓励她、劝解她,虽然她偶尔也会疑心为什么宋维维每次“帮”了她,都会让她被同学更加厌恶,但因为太过信任,她总觉得自己想多了。      直到“天台表白”事件发生之前,原主无意间听到了宋维维和韩晴的对话,知道了宋维维的伪善,才有了后来天台的那一幕。      也正因为这件事,原主萌生了强烈的死志,程适意穿过来时,正是原主生存意志最薄弱的时候,那时现世的程适意刚刚因为癌症去世,也许是强烈的求生意识让她穿到了万念俱灰的原主身上。   既然她都穿过来了,自然不能让原主再像剧情中那样,无奈退学、被父亲赶出家门,最终沦落到毁容自杀的下场。      程适意回忆剧情的短暂功夫,本来怔愣的同学中有人率先反应了过来,那人忍不住艹了一声,惊疑不定地问:“野鸡?”      有人先反应过来,更多的人认出了形象大变的程适意,起哄声开始不绝于耳“不是吧?”“什么情况?”“整容了?”      同学们脸上神色各异,有人吃惊,有人不屑,更多人是惊艳,所有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程适意,程适意倒也不害怕被围观,放松又自在地任人打量,跟别人目光对上时甚至还送上一个笑,弄得跟她对视的人反而不好意思了。      她就这样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向自己的桌子。   她的桌子在教室中后排靠窗的位置,跟往常一样,桌子上的课本和作业本都被扔在了地上,上面不知是谁踩的脚印。      宋维维坐在她前几排,而谢诚站在了必经的过道上,这下,本来注视她的目光变成了好奇和看好戏。   谁不知道当年野鸡疯狂碰瓷班草,而班草对她避如蛇蝎?      程适意当然也注意到了谢诚,她对这个原主的命定cp实在没有丝毫好感,在原主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因怕被牵连而离开,后又因宋维维的挑拨离间而误会甚至厌恶原主,实在是识人不清、毫无担当的典范。      谢诚这种没有任何判断力又优柔寡断的男生就算长相再出众,她都懒得多看一眼。   程适意走到谢诚面前,用眼神示意挡道的人让开。      谢诚似乎没想到她会直接走过来,按原主的性格来说,她一定会低着头,躲闪着不敢跟任何人对视,受惊鹌鹑似的绕道走回自己的座位,毕竟她知道他有多讨厌她。      眼前的程适意突然发生这么大改变,谢诚一时都怔住了,但很快又厌恶地皱起眉头。      “程适意,我不管你是在装疯卖傻还是又想干什么哗众取宠”谢诚居高临下地睨着程适意:“又或者想通过这种方式死缠烂打,那我告诉你,你都不会成功!”      看好戏的同学们眼睛嗖得亮了一圈。      程适意简直要被气笑了,别说她了,就是原主都没真对他死缠烂打过,这一切不过是谢诚在宋维维有意无意的暗示挑拨下,自作多情而已。      “大哥,你谁啊?”程适意一挑眉:“想象力这么丰富,怎么不去写宫斗剧?保证别的编剧坐火箭都追不上。”      谢诚脸色铁青,围观的同学们噗得笑出了声。      蒋一辰一向看不惯谢诚,此时见他被怼比谁都高兴,忍不住冲程适意比了个大拇指,全然忘了被她吊打的耻辱。      旁边小弟都看不下去了,悄咪咪地提醒蒋一辰:“辰哥,你怎么还给野鸡比大拇指啊?刚才不还说要报仇雪恨吗?”      蒋一辰笑容一顿,反手掴了小弟后脑勺一巴掌:“你懂什么?我这是尊重对手,格斗精神,懂不懂?”      小弟先是委屈巴巴地摸了摸后脑勺,然后眼睛一亮,似乎悟到了什么:“辰哥,我明白了,这就是不打不相识,因为我们被野鸡打了一顿,我们也重新认识了她,尊重了她,嘿嘿,还是辰哥有格斗精神。”      蒋一辰:“・・・・・・”      蒋一辰这边插科打诨,很多暗恋谢诚的女生却当即变了脸色:“野鸡,你说什么?不就想让谢诚关注你,装什么装?真以为打扮打扮就能野鸡变孔雀了?”      旁边宋维维拉住了想要跟程适意动手的女生,细声细气地劝说:“别生气了,她估计就是昨天受了刺激变得有点偏激,怪可怜的,改变形象、故意气人什么的・・・・・・哎,你们就让让她吧?”      女生一听更生气了,嗓门都抬高了两个度:“维维,你就是太善良!昨天她还想把你推下天台呢,你怎么能就这么放过她,我要是你,直接报警把她抓起来,看她还怎么死缠烂打?”      谢诚这时冷脸看向程适意:“维维虽然不跟你计较,但你欠她一个道歉。”   “道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推她了?”程适意回视谢诚:“有证据的话,直接报警呗。”      谢诚顿时一脸的不可思议:“当时天台下的同学都看到了,还有视频,你还好意思提报警?”   “谢诚,算了”宋维维劝谢诚:“我不也没什么事吗?”      要说这个宋维维真挺厉害,从头到尾,没一句话正面说原主险些将她推下天台,都是别人替她说的,她不承认也不否认,既能将自己摘干净,又能将另一当事人推到恶人的境地。      当时两人在天台上推搡,因为宋维维是完全背对着众人的,台下人看起来就是原主一直拉扯着宋维维不放,还将后者推到了天台栏杆处,险些将她推下去。      其实原主虽然一直死拽着宋维维不放,但她并没推过宋维维,反倒是宋维维连拉带推地将原主带到了栏杆处,估计宋维维早就发现那处栏杆松动了,故意在最后关头做了个假动作,让众人更加误会。      程适意想到这翘起了嘴角,看向宋维维:“我当时真的推你了?还差点把你推下天台?你亲口承认,我就跟你道歉。” 第四章   程适意这要求有点奇怪,围观的人全都疑惑地看向她和宋维维。   尤其是蒋一辰,还火上浇油地补了一句:“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维维你说。”      宋维维瞬间攥紧了拳头,暗骂了一声蠢货,她柔弱地半垂下头,白皙的小脸上显出受伤的表情:“小意,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但我真不需要你道歉,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能好好的就好・・・・・・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不这么偏激的你。”      宋维维柔柔弱弱的一番话,让谢诚怜惜的同时,也让本来看热闹的同学们站在了她那边,纷纷嘲讽程适意丑人多作怪。      毕竟众所周知,在程适意做了那么多恶心人的事情后,只有宋维维不嫌弃她,还替她说话,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姐姐,亏宋维维对程适意那么好,程适意不仅不领情,反而还想倒打一耙。      行叭,等证据吧,绿茶X,程适意默默在心里回敬了宋维维的裱言裱语。   然后,她又被电.击了。      “怎么回事,小老弟?”程适意险些被电瘫在地,咬牙才勉强撑住,忍不住在脑海里问候接班人系统:“咱能不能讲点道理?啊?我这回可没把脏话说出口。”      童音严肃地回应她:“做表里如一文明少女,走社会主义和谐道路,宿主,你可以的。”   我不可以,我想骂人,不,骂系统!      程适意默默吐槽,她算是明白了,这系统一无是处,专注坑爸爸,纯粹猪队友。   她想哭,想回到以前美好的生活。      想想现世的她,父母疼爱、家庭幸福,虽然也是学渣一枚,但父母从不逼她,还为了不让她有压力,专门送她去了一所不重视成绩的贵族学校,在一堆各色奇葩富二代中,她生活得如鱼得水,就连稀烂的成绩都显得没那突出了。      哪像现在,不仅穿书成了下场凄惨的原女主,还被迫绑定了一个坑爸爸系统。   人生狼狈,让人流泪。      短暂的课间很快结束,上课时间一到,同学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一场闹剧算是暂时结束了。   上午第二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个脾气火爆的老头,为不惹火上身,连蒋一辰那帮人都不敢睡觉玩手机,全都拿着本数学书装模作样。      程适意随意翻了两下课本,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困意挡也挡不住。      就在她的头即将点向桌面时,系统声音又响了起来:“在这美好的早晨,宿主真的不想背一背数学公式,感受一番遨游知识海洋的乐趣?”      程适意一个激灵清醒了。   “你又想干嘛?”程适意警醒地先发制人:“我都不骂人了,你还想怎样?学习是不可能学习的,你一个接班人系统,总是用电.击这么一种简单粗暴的手段,都不羞愧吗?”   系统停顿了几秒。      “除了惩罚,接班人系统也是有奖励机制的”向来严肃的童音居然有点委屈:“只是宿主光环度太低,奖励机制暂未开启。”      程适意一听这坑爸爸的系统居然还真有奖励机制,难得有了点兴趣:“哦?都有什么奖励?”      “宿主现在默背五遍排列组合的几种基本公式,就能融会贯通地完美解答排列组合的所有相关题目,是所有!”系统声音难掩骄傲,如果不听话里的内容,光听这语气,以为它为程适意承包了整片鱼塘。   程适意冷漠脸:“哦,你可真棒棒哦。”      系统被挑战了尊严,有些恼羞成怒:“宿主难道不想通过改变成绩让所有人对你刮目相看吗?难道不想在成绩上吊打好学生人设的女配吗?”      程适意想了想,好像・・・・・・不太想。      系统见她没被说动,不禁有些着急:“宿主难道忘了半年后就要被渣爹赶出家门的事吗?只要改变成绩,宿主就可以获得高额奖学,甚至可以获得推免资格。”      南城一中师资和财力都十分雄厚,它的教学理念既不同于一心为高考服务的普通学校,也不同于程适意之前混日子的贵族中学,它旨在为全世界各顶级学府培养综合素质极高的生源。      这样一个学校,自然不会吝啬于各种奖学金和竞赛的奖励,以后的推免名额也远远高于一般重点中学,如果某个学生各方面成绩都非常突出,毫不夸张地说,一两年下来,各种奖金买栋楼都不是问题,前途自然也是普通院校所无法相提并论的。      虽然对于没为钱烦恼过的程适意来说,奖金的吸引力不大,但想到书中半年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她也不由顺着系统的思路想了一下,要摆脱沦落街头最终惨死的命运,她确实得先想办法养活自己。   学习是目前最简单、最快捷的途径。      分析完利弊,程适意半信半疑地打开数学课本,翻到老师正在讲的排列组合,硬着头皮将几种基本公式背了五遍,然后拿出练习册,打算验证一下系统的话。      结果,练习册还没打开,就听到讲台上数学老师砰地一拍桌子,吼道:“那个面生的女同学,你不看黑板看什么呢?桌子上有解题步骤还是怎么的?这么能,上来把这道题解出来!”      程适意被骂,旁边几个女生笑出了声,栽到数学老师手里,少不得要被教训一通,尤其黑板上的题目还很简单,这种题目都解不出来的话,肯定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张老师,这是新转学来的学霸美女,您可得出个难点的题目。”      老学究不知是没听出同学们话里的调侃意思还是觉得黑板上的题目确实太简单,居然还真就点点头,转身将黑板上本来的题目擦掉,重新写上了一道相对来说比较难的。      刚才起哄的同学看到黑板上的新题,不禁啧啧出声,看好戏的架势就更足了,都等着程适意丢脸。   程适意被赶鸭子上架,心里忍不住发虚,觑着黑板上的题目问系统:“接班人,你没骗我吧?这种水平的没问题?”      脑海里的系统傲娇地哼了一声:“接班人从不骗人!这种题目算什么,奥赛的都没问题。”   行叭,就冲这傲娇的小语气,应该说的是真的。      程适意走到黑板前,扫了一眼题干:   从给定的六种不同颜色中选用若干种颜色,将一个正方体的六个面染色,每面恰染一种颜色,每两个具有公共棱面的染成不同的颜色,则不同的染色方案有几种?      看第一遍,头晕,不懂为什么要给正方体染色,是原色不好看还是颜料太多了?      程适意的基础知识基本就等于没有,学渣中的佼佼者,以数学最为突出,突出的烂,让她做数学题,还不如直接到外面罚站。      就在她头晕眼花打算放弃的时候,刚才背诵过的公式不知怎么突然清晰地出现在脑海,还根据题干自发排列组合起来。      解:由题意,至少三种颜色。   6种颜色全用,上面用固定某色,下面有5种选择,其余4面有(4-1)!=6种方法,共计30种方法;   用5种颜色・・・・・   故答案为:230。      大脑发出指令,手就这么将答案写到了黑板上,神奇的是,刚写完解题步骤,程适意就跟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突然就理解了刚才背诵公式的使用方法,甚至还觉得这道题也未免太简单。      这想法把程适意自己都吓一跳,飘了飘了。      旁边数学老师看着黑板上详细的解题步骤,老怀甚慰地点了点头,严肃的脸上露出了堪称亲切的笑容:“不错,这位女同学是从哪个学校转过来的,怎么没听你们王老师提起过?”      老学究居然真以为程适意是转学生,若是在平时,刚才起哄的同学们肯定会哄堂大笑,但现在,没人笑得出来。   怎么回事?      野鸡成绩一向烂得不行,就算在以混日子著称的十班也算得上独树一帜,别说解出黑板上这种难度的题目,估计连排列组合的公式都背不下来。      不然也不会每次都考全班倒数第一,跟倒数第二名差距巨大的那种。   讲台下的同学们面色复杂,偏偏蒋一辰还起哄:“这是做对了?野鸡牛X啊!”   宋维维脸色几乎称得上铁青了。      程适意先是改变了以往邋遢畏缩的形象,没人知道,当她看到形象气质大变的程适意时有多恐惧,这样的程适意,简直比前世那个受人追捧的她更加闪闪发光。      更可怕的是,程适意的改变居然不只在外表和气质,就连性格都变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任她欺负摆布,甚至不再信任她。      一晚上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她也跟她一样重生了?   宋维维惊疑不定,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了,不然没法解释现世的程适意怎么能解出那道黑板上的题目。      她隐约觉得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她付出了这么多努力,花了这么长的时间,眼看就要将程适意打入万劫不复之地,而程适意拥有的东西就要全部属于她了,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程适意居然可能也重生了!      宋维维死死握紧了拳头,她坚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程适意已经废了,她只需要再稍微加把力,程适意注定翻不了身!    第五章   程适意回到座位上,再看数学书,尤其是排列组合部分时,居然不困了,整个人神清气爽,觉得还能一口气再做二十道题!   刚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的程适意骤然体会到了学习的乐趣,她就像突然掌握了某种技能的小孩,乐此不疲沉溺其中。      “宿主完成背诵公式任务,增加光环度1,总光环度1”系统的声音带着欢快:“以后宿主只需要默背一遍基本公式,就能完美解答相关题目。”   “光环度增加,身边人对宿主的印象会慢慢改观,还能解锁更多奖励机制,宿主你可以的!”      程适意觉得自己真的可以了。      一节数学课很快过去了,程适意还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无法自拔,同桌先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她,问:“程适意,你真的会刚才黑板上那道题,还是之前恰好看过解题步骤?”      程适意的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瘦小女生,叫周双,外表和学习成绩都很不起眼,她从不参与欺负原主,但也不会帮她,属于冷眼旁观的那群人。   程适意对她倒没有什么恶感。      “我要说我数学成绩本来就不错,你信不信?”程适意冲周双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地调侃。   周双怔住了。      今天程适意形象大变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不是不惊艳的,但惊艳中又掺杂了一点别的东西,类似于嫉妒和不屑,等看到程适意流利且漂亮地解出了黑板上的数学题时,这种情绪就变得更复杂了。      以前她很不喜欢这个同桌,既邋遢又懦弱,因为这个同桌,她还会被班里一些同学不怀好意地调侃,她也想找王老师换同桌,但奈何王老师实在不好说话,班里又没人愿意跟她换位置,她也就只能默默忍了。      现在,程适意大言不惭地跟她说自己的数学成绩本来就不错,还冲她调皮地眨眼睛,她却意外觉得并不讨厌,反而觉得眼前的同桌・・・・・・有点可爱。      周双觉得自己疯了,她下意识地避开程适意调侃的目光,假装低头玩手机。      此时的班级群异常活跃,周双将手机屏幕上拉,浏览下来发现全是关于程适意的,有惊讶于她的新形象的、有讨论她为什么能解出黑板上数学题的,但更多的还是替宋维维打抱不平、决定教训程适意一顿的。      这个班级群里没有任课老师,可以匿名,程适意这样的班级边缘人物自然是不可能被拉进群的。      周双抿了下嘴唇,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她只要匿名将刚才程适意对她说自己数学成绩本来就不错的话发到群里,就能掀起一个新的讨论高.潮,反正没人会求证真假,不用负任何责任就能为无聊的课间找点乐子,跟同学们一起同仇敌忾地调侃一番,想想还挺不错。      想是这样想,手指却迟迟没有落到手机屏幕上,刚才程适意善意的笑在脑海中闪过,周双最终也没把想发的话发出去。      课间时间转眼过半,另一个班级群却突然炸了锅。   这个班级群是有班主任、任课老师和全班同学的正式群,一般情况下比较安静,此时却诈尸般热闹了起来。      原因是班主任王老师在群里发了个视频,视频是昨天天台喊话活动的录像,跟论坛发的那个内容相近,拍摄角度却完全不同。      这个录像的摄像机应该是固定在天台左侧的,整个视频清晰的拍下了宋维维劝架、程适意死死抓住她的胳膊、宋维维用力推搡程适意、程适意被宋维维连拉带拽到了天台旁和最后宋维维崴脚险些摔下天台的全过程。      视频很清晰,从始至终,程适意都没有推过宋维维一下,反而是宋维维连拉带拽,哪怕最后宋维维莫名其妙的崴脚打滑,程适意也是死死拉住她的。      正式班级群里大家不好讨论什么,私下班级群却热闹得要炸了。   “什么情况?王老师发视频为野鸡洗白?”   “???我看错了?野鸡昨天真没推宋维维?”      “先不说有没有推,谁被野鸡这样抓着,都得慌,没有野鸡,维维怎么会崴脚,还差点掉下去?”   “就是,看看野鸡抓得多用力,维维肯定很疼很慌,不然也不会崴脚。”   ・・・・・・      周双抿嘴看完视频和私下班级群里的讨论,突然觉得这帮人简直不可理喻,视频已经很清晰了,两人之所以会到那处松动的栏杆边明显是宋维维主导的,就连最后宋维维莫名其妙的崴脚,都透露着一股夸张的表演成分,没准就是宋维维的假动作。      周双想为程适意说两句话,但看着一水的恶意揣测,她最终还是没敢当这个出头鸟。      私下班级群讨论得热火朝天,宋维维看着一众完全偏向她的言论,本来捏得发白的指尖逐渐放松,就连僵硬的面部表情也缓和了过来。      重新打开正式班级群,宋维维再次看到王老师发的视频时还是条件反射地绷紧了嘴角。      她是真的没想到王老师会发视频替程适意澄清,毕竟王老师最讨厌程适意这种不合群又碍眼的学生,而且她向来不太在意班里对不合群学生一点“无关痛痒”的针对。      更何况,昨天她差点掉下天台,学校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她先去王老师那表态不会追究,就是为了让事情被轻描淡写地遮掩过去。      没人知道,刚才猝然看到王老师发澄清视频,她整个人都懵了,耳朵嗡的一声,脑子里满满都是完了,可谁能想到,那么明显的证据摆在那,同学们就是不按常理出牌,不仅不指责她,还继续疯狂地黑程适意。      宋维维难以自抑地扬起嘴角,她就知道,程适意已经彻底废了,就算跟她一样重生又能怎么样?一切都太晚了,她注定不可能再翻身。      想到这,宋维维嘴边的笑意扩大,近乎从容地在正式班级群里打出一小段话:“昨天的事我也有责任,因为当时小意情绪比较激动,我确实有些吓到了,后面又不小心崴了脚,还差点掉下天台,整个人都吓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慌乱中误以为小意推了我,所以没能及时替她澄清。”      宋维维这段话一发出,立刻有人出来为她打抱不平。   “维维不用解释,当时的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本来就是野鸡死抓着你不放,你差点掉下去,就是野鸡的责任。”      “对对,野鸡当时那副精神病的样儿,谁见谁害怕,可怜维维吓得崴了脚,差点出事。”   “大家都知道你人美心善,但对野鸡这种人,你根本不用心软。”   ・・・・・・      宋维维满意地看着一水夸奖她和为她打抱不平的话,可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劲了。   谢诚居然还没为她说话?      她忍不住偏头向中间排看去,却见谢诚看着手机,正一脸的若有所思。   宋维维心里不由一咯噔,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又下意识地回头向程适意看去,发现程适意居然没看手机,还在专注看书!   装什么装,她就不信正式班级群都快炸了,而程适意一点都没注意到。      程适意确实没注意到,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学习的乐趣,那种成就感简直没法用言语表达!   有什么能比再多背一个公式,多做一道题更让人快乐呢!      然而她的快乐还是被打断了,同桌周双用胳膊肘捅她,示意她抬头。   程适意抬头后,先是莫名其妙地看了站在桌旁的蒋一辰一眼,然后又在周双的提醒下大概翻了下班级群,这才算是跟上了吃瓜的进程。      就见蒋一辰背对她冲班里其他人说:“视频我看了五遍,野鸡确实没推维维,那些说是野鸡责任的是不是眼瞎?野鸡能有多吓人,把人吓到从天台上掉下去?是不是以后班里谁崴脚了,都得怪是野鸡吓的?”      蒋一辰身为十班一霸,虽然打架不算特别厉害,但在一众富二代中,家里依然算得上有权有势,再加上性格有些混不吝,班里大多数人都有些怕他。      此时见他居然替程适意说话,其他人立刻嗡嗡声一片。   “蒋一辰今天是怎么了,转性了?他不是一向最讨厌野鸡吗?”   “估计是因为野鸡突然变好看了。”      “野鸡也是邪性,突然就变好看了,学习也变好了。”   “嘘,小声点,千万别惹了那小爷,以后都少说野鸡两句吧。”      蒋一辰也不理会这些嗡嗡声,直接转身面向程适意:“误会你了,我道歉――今天算是对你刮目相看了,但要说你打架比我厉害,我不承认,什么时候再约?”      程适意有些意外蒋一辰居然会替她说话,还跟她道歉,看来这人性格虽然有些混不吝,但还算直接,她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转了个弯:“你说个时间,算是谢谢你替我说话了。”      蒋一辰:“那就这么着,下周三跆拳道馆,班里这么多同学看着呢,我把话放这,要是我输了,认你当老大,以后叫.鸡哥。”   程适意:“・・・・・・”求求你闭嘴吧。      班里又是一阵哄然。   蒋一辰都道歉了,他的几个跟班小弟自然要跟上,几乎把程适意围了圈。      “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你了,我道歉。”   “敢情你真没推宋维维,被别人带节奏了,要让我知道是谁发的帖子,我肯定替你抽他。”   “以后再有人黑你学习不好,我第一个不同意。”      “那个什么,下周三,给辰哥留点面子。”   蒋一辰听着几个小弟的道歉宣言,本来还挺满意,结果就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气得直接抽了小弟后脑勺一巴掌。      抽完还没消气,又一指程适意前桌的男生,横眉立目:“我记得你之前骂野鸡骂得挺凶,现在知道怎么回事了,还不道个歉?”      前桌男生不敢惹蒋一辰,再加上之前不明状况时,他确实没少跟风骂程适意,此时不得不回头对程适意道歉:“我昨天也是被人带了节奏,冤枉你了,对不起。”      蒋一辰满意点头,又意犹未尽地指了几个男生,硬是让人排队跟程适意道歉,还是程适意觉得太尬,算是阻止了他。      然而事情还没完,蒋一辰又将视线移到了宋维维身上。   “我们这些跟风冤枉了野鸡要道歉,维维误会了野鸡,也该跟野鸡正式道个歉。” 第六章   宋维维猛地咬紧了嘴唇。   蠢货就是蠢货,亏她之前还以为蒋一辰是真心喜欢她的,没想到程适意不过是打扮打扮,这以貌取人的蠢货就立刻变了立场,真是可恨。      居然让她跟程适意正式道歉,怎么可能?程适意也配?   她就是要让程适意的名声彻底臭掉,让她再也翻不了身。      宋维维紧咬嘴唇,一言不发,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将手机屏幕捏碎。   这时,班级群里跳出了一条匿名消息:“维维人美心善,知道昨天误会了野鸡现在一定很愧疚,总得给她一个正式道歉的机会。”      蒋一辰立刻在群里附和:“说得对,维维现在不知道多愧疚,你们那些不让道歉想什么呢?简直是在为难维维。”      宋维维气得脸色铁青,然而事情还没完,发完视频后一直没说话的王老师也突然发了条信息:“维维道个歉吧。”   宋维维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周围,发现班里很多人都在看她,一些人甚至还在窃窃私语。   “王老师怎么也让维维道歉啊。”   “野鸡昨天本来就没推维维,被误会了,为公平起见,是得道个歉。”      “野鸡想要追校草确实恶心人又自不量力,但也不能随便什么坏事都赖在她头上,我觉得蒋一辰说得对。”   “野鸡因为这事被骂了一天,道个歉不过分。”      宋维维一时有些慌,大拇指的指甲狠狠掐进了手掌心,这些人,全都在等着看她丢脸,就像上一世那些骂她私生女的人一样,恶毒且不怀好意。      她又忍不住看向了谢诚,后者却依然没有看她。   宋维维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恨意。      谢诚对如今的她来说,虽然只是报复程适意的重要手段之一,但毕竟是她花了大量时间和心思的人,也曾是她前世爱慕的对象。      想想那时她有多卑微,只敢远远地躲在暗处看着他温柔地对程适意笑,看着他宠溺地轻点程适意的鼻尖,看着他们相亲相爱。      幸运的是,她重生了,重生后,她有计划的一步步接近谢诚,赢得了他的好感,她本以为谢诚早已是她的囊中之物,却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谢诚居然选择无视她。      他怎么可以无视她?      无比失望之际,宋维维脑海中不期然闪过一张高冷慵懒又极帅气的脸。      如果,那个人能对她有好感的话,宋维维忍不住想,那样一个家世、相貌和能力都堪称极品的男生若是喜欢她,她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被逼着向野鸡道歉。      可偏偏,任她多番明示暗示,高冷校草就是不搭理她,甚至连眼神都懒得多给她一个。   宋维维几乎咬碎了一口牙,心里反复默念着那个人的名字――霍时予。      没能引起霍时予的注意,她心里不是不恨的,所以才会选择利用他的超高人气,一举两得的既搞臭了程适意的名声,又恶心了他。   但现在她有些后悔了,她不应该那么轻易放弃,她不是没有希望的。      想要永不再经历这样狼狈的处境,那她就一定要拿下霍时予,只有他能对她刮目相看,她才能彻底摆脱不好的出身,成为人上人,把所有欺负过她,瞧不起她和不喜欢她的人都踩在脚底下。      尤其是程适意,她要她永远翻不了身!   正式班级群里的争论还在继续,虽然还是有几个人觉得宋维维不应该道歉,但在王老师发话后,这种声音明显更小了。      多数人冷静下来后又翻看了几遍录像视频,最终保持了沉默。   无数道目光扎在宋维维身上,全都在等着她的反应。      心里再怨恨,善解人意的人设不能崩,宋维维死死握住拳头,强行压下铺天盖地的耻辱和愤怒,换上了一副和善又愧疚的表情。      她强撑着这副面具,在同学们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程适意桌子旁。      “蒋一辰和王老师说得对”宋维维的双手紧紧绞在了一起,微垂着头露出白皙脆弱的后脖颈,细声细气地对程适意说:“我是该跟你道个歉。”      程适意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这样说我就真没法拒绝你了,毕竟我被无缘无故骂了一天,要是拒绝你的道歉,让你愧疚到睡不着觉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宋维维脸上的面具险些维持不下去,却只能僵着脸继续说下去:“昨天的事是我误会了,没能替你澄清,我有责任。”      “我没听错吧?”程适意笑了:“这是道歉?听起来怎么像是我们人美心善的维维在给自己找借口?因为你的‘误会’,我可是差点被骂得不敢上学呢,还险些被蒋一辰教训一顿,不愧疚了?”      四周响起了七嘴八舌的嗡嗡声,宋维维双手绞得更紧了,她猛地深呼吸一口气,几乎花光了所有的力气,才说出了道歉的话:“小意,你真的想多了,我・・・・・・抱歉。”      程适意靠着椅背欣赏了下宋维维扭曲的表情,然后站了身,猝不及防地凑到了她耳边:“你做过什么你最好心里有数,今天只是个开始,以后,一件件一桩桩我都会讨回来,你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了。”      宋维维猝然抬起头,眼里满满的受伤:“小意,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程适意也不搭话,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恭喜宿主完成为自己洗白任务,增加光环度5,总光环度6”系统的声音这时响了起来:“光环度增加,宿主的学习能力会持续提高,已经对宿主印象改观的人与宿主相处时,会自带光环效果加成,好感度越高,光环加成越强,宿主你可以的!”      系统话音刚落,周双的目光恰好看过去,当她看到程适意嘴角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笑容时,不禁又怔住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觉得曾经无比讨厌的同桌越来越好看了,还有点・・・・・・招人喜欢?   不不不,她的性取向是正常的。      谁能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妈呀,王老师,她要换同桌!      大课间在一场插曲中很快过去,上课铃响起后,宋维维僵着身子回到座位上,还没等她彻底消化掉程适意话里的意思,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了起来。   是谢诚。      宋维维心中一热,赶紧打开来看。   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泼了下来,信息只有一句话:“昨天你是真的误以为程适意要把你推下天台?”      话里质疑她说谎的意味太浓,简直就是在质问她,你是真的误会了程适意,还是故意引导不知情的同学骂她?      宋维维脸色发白,她在视频被爆出的那一霎那,就想过可能会有人怀疑她,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其中会有谢诚。   怎么会?怎么可以?      她花了这么多时间和心思,不能让谢诚像前世喜欢程适意那样,满心满脑子都是她也就算了,他居然还怀疑她。   她不允许。      “你怎么这么说?”宋维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屏幕戳烂:“我昨天真是吓懵了,才会误会小意的,你不相信我吗?”   对面没有回应。      宋维维死死咬住了下嘴唇:“你难道忘了,小意以前跟同学说那些疯话还故意纠缠你的时候,我都没说过她一句重话,现在,我怎么可能会故意冤枉她呢?”      这次,对面终于有了回应:“别提以前的事了・・・・・・我没有不信你,我知道她又在装疯卖傻、哗众取宠罢了。”      宋维维兀地松了口气,果然,只要跟谢诚提程适意以前的那些事,他就会重新变得无比厌恶她。      毕竟,程适意曾经“说过”的关于谢诚从小暗恋她、还向她疯狂表白的那些绘声绘色的事件现在还在学校论坛的“野鸡之光――被碰瓷的十班班草”帖子里,时刻恶心着谢诚和他的追求者们,没人会想要去求证真假,更没有人会替程适意澄清。      而只要那些黑料不被澄清,程适意就休想赢得谢诚的好感,更别提翻身。      宋维维唇边挂起一丝冷笑,她虽然已经有了更好的追求目标,但谢诚她也绝不会放手,所有程适意曾经得到过的、没得到的,她统统都要得到。      宋维维这边心神不宁,无心上课,程适意却是全所未有的认真。      虽然完成了系统的第一个小任务,算是小小洗白了名声,但程适意明白,这只是个开始,原主名声太差,想要彻底洗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过也不用太急,她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何况,学习真的让人快乐!      接班人系统说话算话,说会提高学习能力,真是一点都不含糊,本来看到英语单词就头晕的她,现在居然看两遍文章就能默写,还是错误率极低的那种!      感觉分分钟就能参加高考,雅思托福都不在话下。   程适意沉浸在背诵课文中无法自拔,同桌周双面色就更加复杂了。      就连周双前座的女生都忍不住偷偷发信息给她,问她程适意怎么突然装起了学霸。   周双下意识地皱眉。      “你别这样说,她现在真的蛮努力”周双回复:“不管她以前怎么样,现在肯上进总是好的。”      打完这些,周双又忍不住替程适意多说了两句:“而且帖子里的那些事看起来也不完全可信,没准很多都像今天一样,是个误会而已,就算之前她真做过错事,也不能总往坏处想她,我跟她同桌这么久,真没见过她作过妖。”      “你怎么还替野鸡说起话来了?”前桌女生撇了撇嘴:“蒋一辰也是,你也是,一个两个的,跟中邪了似的,算了,不提这个了,不过下节课就是体育了,有好戏看了。”      周双打字的手一顿。      南城一中的体育课虽然是必修的课程,但可以自由选择体育科目,她记得程适意选择的是花样滑冰,跟校草霍时予一样。      昨天程适意刚被动跟校草公开表白完,今天就要一同上体育课,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等着看好戏,也不知道有多少校草的爱慕者想要手撕了她。      想想校草那可怕的人气,程适意肯定会被狠狠羞辱教训一顿。      周双担心地看向程适意,忍不住提醒她:“下节课就是体育课了,你・・・・・・需不需要找个理由请假?” 第七章   校草霍时予在原书中出场次数并不多。      在南城一中,霍时予是偶像一般高不可攀的存在,全校大多数女生都对他犯过花痴,女主自然也不例外,他仅有的几次出场,基本都是为了让男主吃点无伤大雅的醋,增进男女主的感情,同时激励男主变得更加优秀。      霍时予的人设自然也是极品配置――豪门财阀的独孙,高冷学霸校草,在各种国际竞赛中拿奖拿到手软,还在国际花滑大奖赛总决赛上得过冠军。      更是因为神仙颜值频频登上热搜。   这种逆天的存在,反而让程适意没有什么真实感。      “我要是不去,多少人得失望啊”程适意冲周双狡黠地笑了笑,表示接受她的好意,让她不用担心。      这次的体育课她是可以请假不去,但下一次呢?这种事,逃得了一时,还能躲得过整个高中生涯?   之前,原主选择的体育课是花样滑冰,但其实她并不擅长,甚至可以说只比一窍不通强上一点,之所以这样选,不过是因为宋维维的提议,也正因为这样,原主没少出丑态,更是受到了很多奚落和嘲笑。      不过原主的选择倒是误打误撞正中程适意下怀。   毕竟现世的她虽然学习不行,但也不是一无所长的,对于曾在国际花滑大奖赛、国际花滑四大洲锦标赛上都得过奖的她来说,体育课难度的花滑自然不在话下。      现世的她如果不是在高一那年患了血癌并迅速恶化,甚至有望在国际花滑世锦赛上获奖,但这一切都因为身体原因戛然而止了。      这样想来,她都有一年多的时间没碰过冰鞋了。   感谢冥冥之中某种不知名的力量,让她能有机会再次体验冰面上逐风的感觉。      “小意,一起走吧”刚一下课,宋维维就若无其事地邀请程适意,仿佛昨天的事和刚才的闹剧都没发生过。      程适意不搭腔,只静静看着她表演。   宋维维一下咬住了下嘴唇,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小意,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我昨天真的不是故意的,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旁边的同学纷纷看向两人,有几个甚至面露谴责,宋维维多善解人意啊,此时主动示好,程适意却还不依不饶,果然,改变得了外表,改变不了阴暗的内在。      程适意笑了。   她起身,直接单手搭上了宋维维的肩膀,在感受到对方身体明显恶寒地一抖后,又亲昵地把她往身边揽了揽。   “别胡思乱想,我怎么会不相信自己的亲姐姐呢,你说是不是?”      围观同学:“・・・・・・”这事情发展好像不太对?      “不用表演了,那天我都听到了”程适意用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在宋维维耳边说:“你说如果韩晴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她会怎么做?”   宋维维的身体又是一颤,不敢相信地看向了程适意。      昨天韩晴之所以冒着被霍时予讨厌的风险,在天台上公开念程适意的情书,不过是被宋维维怂恿的。      宋维维假装无意被韩晴看到程适意的情书,然后又故作担心提起程适意以前纠缠抹黑谢诚的事,还暗示她也极有可能也会那样纠缠恶心霍时予。      在韩晴心目中,霍时予就是白云之上的高岭之花,是她苦苦追求多年的男神,光是想想程适意那样的人纠缠他都恶心得不行,于是,在宋维维的一番暗示怂恿下,韩晴毫无意外地决定要替男神扫除碍眼的东西。      如果韩晴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宋维维根本承担不了后果。      “小意,你听我解释”宋维维用气音又急又快地说:“你真的误会了,那天韩晴看到你的情书,非要不依不饶找你算账,我怕你被欺负,这才提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是为了让她有所顾虑,哪知道她会那么偏激?”      程适意牵起嘴角:“真的?”   宋维维赶紧点头:“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小意。”      宋维维的这番解释跟书中的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那时原主已经被骂到退学,还患了严重的抑郁症,整个人基本丧失了判断力和理智,宋维维解释了,原主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相信了。      因为这份信任,原主跟父亲彻底决裂,被赶出了家门,之后去了低端娱乐会所做见不得人的工作,最终死都死得非常不体面。      “别紧张,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程适意拍了拍宋维维的胳膊,在感觉到她松了口气的同时,扬扬手里的手机补完了后半句话:“你刚才说的我都录音了,说过的话得算话不是?”      宋维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定定盯了程适意好一会儿,目光逐渐变成了怨毒。   “我知道了,你也是重生的,是不是?”宋维维死死看着程适意,压低声音狠狠道:“你别得意的太早,就算你说了什么,也没人会相信你,你回来的太晚了,注定什么都改变不了!”      程适意有些吃惊,她以为在她主动撕破脸皮后,宋维维还会挣扎着装模作样一番,毕竟原主太好哄骗了,原书中宋维维就是利用原主的信任彻底毁掉了她,没想到现在,宋维维会直接撕破脸皮。      这宋维维倒是不蠢,甚至可以说很敏锐地发现了她跟原主的不同,虽然宋维维的猜测并不对,但她能这么果断地改变策略还真是让人有些惊讶于她的能屈能伸。      “既然觉得我改变不了什么,那就不要怕。”程适意笑着松开了宋维维抖动的肩膀,还冲她鼓励地一点头,最后留下气到冒烟的宋维维扬长而去。      南城一中的室内滑冰场就在距离高二年级教学楼不远的地方,程适意走到那处蓝色圆顶滑冰场时还早,里面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她扫了一眼,没看到一会儿即将面对的霍时予和韩晴。      趁着现在还没什么人,程适意先拉了拉筋,做了一些基本的平衡测试,令她惊喜的是,这具身体虽然力量不够,腿部韧性和柔韧度却很好,平衡能力也还行。      不过这种程度的平衡能力,做跳跃动作的时肯定还是会重心不稳,后面还需要做大量的基础练习。      大致了解这具身体的状况后,程适意走进旁边的器材室,找到自己的柜子后开锁拿出自己的滑冰服和冰刀鞋。   原主的冰刀鞋质量不错,还很新,上面没多少使用过的痕迹,看得出原主很少做练习,这点跟书中提到的一样,她并不喜欢花滑。      程适意无比怀念地摸了摸闪着银色光泽的冰刀侧面,这薄薄的冰刃承载了她太多的记忆和快乐,一时几乎模糊了现在和过去的边界。   “啪嗒”一声将冰刀按进冰鞋,与此同时,器材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几个不熟悉的女生走了进来,一眼扫过去,程适意甚至都叫不出名字,她收回目光,提着冰刀鞋就要往外走。   “等等”一个微胖的女生在她们即将错身而过的时候拦住了她,上下打量了她很久,才不确定地问:“野鸡?”      程适意一看这架势,就明白熟悉的校园霸.凌又要开始了,她挥开女生的手:“我,程适意,有话就说。”   “真是野鸡!”另一个女生惊呼。      几人顿时一起面色复杂地看向她,这种目光程适意今天不知道见了多少次,惊艳中掺杂着不屑、嫉妒和不敢相信,恨不得吃了她。      程适意忍不住叹气,再次感叹原主太难了,被强行安排了那么多黑料,又莫名其妙到处树敌,以致在学校几乎寸步难行,也不怪她患上抑郁症并退学,都是宋维维害人。      “昨天厚着脸皮给霍少写情书,今天就想变个形象勾.引霍少?”最开始拦住她的微胖女生恶狠狠地瞪着她:“你以为变个形象霍少就能看上你?呸!别做梦了,在霍少眼里,你这种人就是渣滓,垃圾永远都是垃圾,还妄想上天?”      程适意想告诉她,有的垃圾确实能上天,赶上风大的时候,没准能飞越半个城市,真不是妄想。      “叮,检测到外界恶言恶语攻击,目前宿主总光环度6,满足开启正能量语录反击体系最低能量要求,请宿主积极使用正能量语录,使用正能量语录,将改变别人对你的看法,让对方三观变得和你一样正!”      接班人系统话音落后,程适意默了一瞬。   “什么意思?”程适意问:“我说点正能量鸡汤,就能让对面这几个校草的私生饭翻墙头爱上我?”      接班人系统:“・・・・・・这么理解也没错,不过要等到光环度很高的时候。”   程适意摸了摸下巴,虽然听起来不错,但总感觉有坑。      “我就这么几点光环度,跟对面那几个想要手撕了我的私生饭传播鸡汤语录,确定不会被当成脑残?”      接班人系统沉默了,然后还算诚实地回答:“正能量语录的攻击效果,跟对方对你的喜爱程度和对方易受影响程度有关,对方越喜欢你,本身越容易受影响,正能量语录的攻击效果越强,反之越弱。”      程适意:“・・・・・・果然是坑,告辞。”      “等等”系统赶紧补救:“这次的正能量攻击我可以帮你,增强对方被正能量语录的影响程度,完成本次任务后,还可以提高5点光环度,宿主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程适意:“・・・・・・”没想到你看着挺伟光正,其实是这样奸商的系统。   她是那种会被区区5点光环度诱.惑的无知少女吗?   当然是!      何况她还对这个正能量语录攻击挺好奇,毕竟随便说个正能量鸡汤,就能改变别人的看法,还让对方三观变得和自己一样正,听起来就够中二。      让人挺想试一试。      于是,程适意抱着反正试一试也不吃亏的想法,将脑海中的毒鸡汤回想了一遍,然后冲着对面微胖女生傲娇地一扬下巴:“这位同学,你把喜欢当成了什么?喜欢就为了勾.引吗?就是为让对方看上自己吗?肤浅!”   微胖女生:“???”      这反应好像不太对,但程适意还是为了五点光环度坚持胡诌下去:“喜欢,是一种无私的想要奉献的牺牲精神,是看到另一个人幸福就无比幸福的心情,你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就是想要奉献吗!”      对面几个女生全都瞪圆了眼睛,深以为野鸡疯了,微胖女生嘴角甚至勾起了嘲讽的弧度,羞辱的话已经涌到了嘴边,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程适意的清纯鸡汤语录,突然觉得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过于粗鄙,可恶,居然难以说出口了。      程适意看着对面几个女生的黑人问号脸,整个人开始微妙的尴尬,但都到这份上了,还是得硬着头皮继续:“霍少那么优秀的小仙男,是区区我等凡人能够肖想的吗?我的喜欢只是为了表达欣赏,是凡人对仙男的仰望,你居然抹黑这种纯洁的喜欢,不觉得自己龌龊吗?”      微胖女生怒了:“你才龌龊,你・・・・・・”      话说到一半,微胖女生突然神色一变,该死,为什么突然觉得野鸡说得竟很有道理?霍少难道不是小仙男吗?霍少难道不就是该用来仰望的吗?自己怎么能如此龌龊?      微胖女生赶紧摇头,不对不对,这特么就是变异版的毒鸡汤啊啊啊!      “你、住、嘴!”微胖女生狠狠咬住下嘴唇,忍住了强烈的想要认同这毒鸡汤的冲动。      程适意脸都僵了,她觉得单纯的自己被系统欺骗了,对面几个人的反应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呢?这些鸡汤难道不够正能量吗?她的一身鸡皮疙瘩都白费了吗?      太难了,在奸商系统压迫下挣扎求生存的她太难了,本来能脱口成章的鸡汤都卡壳了。      “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吧,喜欢一个人就得喜欢得纯洁无私,那什么,幸福一个他,快乐你全家!”      程适意话音刚落,微胖女生就蓦地捂住了胸口,她想反驳,她想嘲讽,但一颗心不知怎么突然变得一片纯洁,她甚至想拜倒在眼前精神导师的校服裤下。      这怎么可以!      微胖女生疯狂地摇起了头,啊啊啊着跑出了器材室,而其余几人还站在原地,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甚至怯怯地走上前两步,一脸崇拜地仰视程适意:“导师,你说得好有道理,能不能再重复一遍,我刚才没来得及记笔记。”      程适意:“???”      打开的器材室门外,恰好围观了这场戏的几个男生笑成了疯狗:“以前没发现,这姑娘挺漂亮,还挺有意思。”      说完,几人又冲旁边无动于衷的霍时予起哄:“这么有意思的姑娘,霍少真不考虑考虑?” 第八章   程适意走出器材室门外时,整个人还有点飘。      “说实话”程适意问脑海中的系统:“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接班人系统,主业搞传.销的吧?”      接班人系统:“・・・・・・”      程适意:“我们俩联手,分分钟一统传.销江湖,到时候,我当传.销头子,你做狗头军师,嘿呦,生活美滋滋。”      接班人系统:“检测到宿主思想跑偏,电.击了解一下?”   程适意:“・・・・・”      系统重新切换回伟光正模式:“恭喜宿主完成正能量语录攻击,增加光环度5,总光环度11,光环度增加,即将开启新的任务和奖励机制,宿主请继续加油!”      程适意整个人沉浸在又增加了5点光环度的喜悦之中,完全忽视了周围同学们看向她的复杂而惊艳的目光,甚至都没注意到韩晴缺席了体育课。      她穿好滑冰服后就提着冰刀鞋走到了滑冰场外的休息区,本来打算赶紧换好冰刀鞋就去场上浪一圈,结果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场上的一道身影吸引了目光。      现在还没到上课时间,场上本来在做课前热身和练习的人也全都停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由地看向场上那道颀长优雅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纯黑的滑冰服,身材修长,肌肉线条饱满流畅,整个人仿佛大师最得意的雕塑之作,他站在光洁如镜的冰面上,周身没有花里胡哨的碎钻和流苏装饰,却更显低调华丽。      “霍时予好帅啊”坐在程适意旁边的女生忍不住花痴:“身材好,长得帅,花滑还那么厉害,没天理了。”   另一个女生附和:“要什么天理,霍少就是天理。”      程适意:“・・・・・・”脑残粉真不少。      原书中,霍时予在国际花滑大奖赛总决赛上得过冠军,这成绩自然要比现世的程适意要好,但书中关于这些事并没有具体的细节描写,霍时予水平究竟如何,程适意还挺好奇的。      她和其他人一样,将目光定在了霍时予身上。   偏偏有人在这时过来讨嫌。      “韩晴生病没法来上体育课,庆幸吧?”宋维维走到程适意旁边的休息椅上坐下:“要是韩晴在,你还敢这样直勾勾地看霍少,眼睛怕是不想要了。”      程适意似笑非笑地看向她:“该庆幸的人是你吧?被韩晴知道你利用了她,还觊觎霍时予,你猜她会怎么做?”      宋维维瞬间变了脸色:“谁・・・・・・谁觊觎霍少?你自己懒蛤.蟆想吃天鹅肉,别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样!”   程适意觑着大惊失色的宋维维,轻嗤了一声。      在女配逆袭小说里,宋维维虽然最终跟谢诚走在了一起,但她不止一次的表达过欣赏霍时予,跟原主对霍时予偶像般的崇拜不同,程适意能肯定宋维维是有野心的。      就像这次她利用韩晴,除了想要彻底打击原主,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恼怒霍时予不搭理她。      如果被韩晴知道了这一切,这对塑料姐妹会怎样,程适意还真有点期待。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就像宋维维说的,没有十足证据的情况下,韩晴不可能相信她的话。      宋维维闭上了嘴,程适意总算能安安静静地欣赏花滑了。   场上没有播放音乐,看来霍时予和其他人一样只是打算做一些简单的热身和练习。      程适意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在练习连跳,以鲍步进入后,身体轻松向前跃起到了一个不可思议地高度,然后迅如闪电地做出了三周阿克谢尔跳接外点三周接鲁普两周,最后冰刀稳稳切在了冰面上。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过眨眼之间。   旁边女生们又是一阵惊呼。      “三周阿克谢尔跳,还是3a3t2lo连跳!霍少厉害!”   “连跳漂亮,这高度也太惊人了吧?”   “杀了我吧,霍少真是荷尔蒙本体,我不行了。”      别说那些女生,就是程适意也瞬间被惊艳到,忍不住跟其他人一起叫好。      要知道,阿克谢尔跳比起其他三周跳要在空中多转体半圈,需要强悍的体力和爆发力,别说很少能做到的女单选手,就是很多男单选手都卡在了这一关,更遑论这样彪悍的连跳。      充满力量和速度的连跳,精准漂亮的落冰,让程适意这样专业的选手都惊叹不已。      连跳过后,霍时予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开始了接续步,场上明明没有配乐,可他却仿佛精准地踩着音乐的节拍,身体极致舒展,在冰面上速度极快地逐风滑行,脚下是收放自如的弧线,优雅骄矜,令人忍不住惊叹。      美,充满力量感的美,让人收不回目光。      周围的人都被感染,本来惊呼不停的女生们也全都开始屏气凝息,视线黏在了场上那道充满力和美的身影上,甚至忍不住用手打起了音乐节拍。      最后一个燕式旋转后,霍时予结束了练习,他从容起身滑出冰场,到出口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扭头向休息区看了过来。      快速滑行带起的风散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发梢凌乱地搭在稍显单薄的眼皮上,那双玻璃质感的淡眸横扫过来,令人忍不住呼吸一滞。      程适意自认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但在这一刻,她承认被惊艳到了。      有人,俊美如神祗,天生为花滑而生。      “啊啊啊,霍少刚才是不是在看我,我死了,我又活了,我可以的!”   “姐妹,鸡笼不请自来了。”      “鸡笼关不住她,野鸡部落了解下?”   正在打闹的女生们提到“野鸡部落”四个字后蓦地静了一瞬,几人一齐看向休息椅上正在换冰刀鞋的程适意,面露嘲讽和挑衅。      “野鸡部落谁乐意加入就加入,我就算了,不敢跟野鸡争野鸡之光。”   “咱们哪能跟野鸡比,人家可是自认为配得上霍少呢!脸皮够厚。”      “刚才野鸡眼睛都快黏霍少身上了,小琪也看到了,是吧?”   小琪正是刚才找程适意麻烦的微胖女生,此时突然被同伴叫到,顿时满脸的不耐烦:“别说别人,你刚才不也把眼睛黏在霍少身上了?”      同伴一下瞪大了眼睛:“小琪,你怎么这么说啊?”   程适意换好冰刀鞋,不再听几个女生的争论,连当面质问她的勇气都没有人,她自然也不屑理会。      到冰场入口时,她又回头看了眼宋维维,后者还在留恋地看着远处的霍时予,满眼的痴迷和志在必得。      程适意皱眉,宋维维似乎比书中对霍时予的执念深得多,她一时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改变了宋维维,不过有人想要作死,她自然也不会拦着。      久违的重新站在冰场上,程适意深深吸了一口冰场特有的冷冽空气,再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又重新拥有了生命和健康。      还有什么比这两样更重要的呢?   脚下薄薄的冰刀稳稳切在冰面上,程适意轻巧地滑了出去,纵情逐风的感觉让她身体彻底舒展开,在冰面上留下了流畅的蛇形线条。      这种感觉实在太好,再加上才欣赏过霍时予精彩绝伦的花滑动作,这让程适意几乎忘了这具身体并非“原装”,脑海里对于花滑动作要领又熟悉得深入骨髓,完全没有经过理智,大脑向身体下达了命令。      左足刀齿点冰,右后外刃起跳,本应再简单不过的后外点冰三周,等程适意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一脸懵地摔在了地上。      脑海中的记忆再清晰鲜明,身体毕竟换了一个,且不说这具身体的平衡性和力量,对于花滑这种运动,哪怕是身高体重的改变,都会让原本能轻松做出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      这也是一些花滑运动员熬不过发育期的原因。   程适意刚刚释然,就听到了一阵哄然大笑。      “想要引起霍少关注野鸡也是拼了,笑死人。”   “野鸡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      程适意循着声音看过去,见到了几张嘲讽的笑脸,人群中宋维维和谢诚俱是一脸鄙夷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什么垃圾。      程适意难得被激起了几分火气,花滑对她来说意义不同,是她曾经真心热爱并花费了大量时间和心思的运动,甚至可以说是她的一种寄托,本来熟悉到骨子里的东西,结果换了个身体就要从头再来,她比谁都难受。   在花滑这件事上,她绝不轻易认输。      现在,因为身体的限制跳跃动作暂时做不了,接续步和旋转倒是还可以试一下。      程适意非常有技巧的从冰面上起身,不再理会周围人的反应,甚至刻意没有看向霍时予的方向,保持站立姿势后闭眼屏息,她很快又重新进入了状态。      再次轻巧地滑出去,程适意踮起脚尖,她仿佛踩着什么活泼欢快的音乐节拍,自然轻快地用刀齿支撑身体点冰小跳,整个人好似在冰面上小跑,又好似在纵情跳跃,光滑的冰面上很快留下了一串可爱的点状痕迹。      冰场出口休息区,霍时予旁边的许朗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刀齿布加结环步,还不错。”      说着,又冲霍时予揶揄地眨了眨眼:“这姑娘挺有意思,长相可爱步法也可爱,霍少要是没兴趣,我就出手了?”      霍时予还穿着那身合体的黑色滑冰服,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闻言掀起眼皮瞥了许朗一眼:“这样就不错了?”      他这样说着,玻璃质感的淡眸微微眯起,又看向场上已经浮腿抬高过髋,开始了燕式滑行的程适意。   “她应该能做得更好。”      其实程适意的刀齿步加结环步动作明显不够流畅,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许朗的那句“还不错”明显是带水分的,但不知为什么,霍时予就是觉得她能做得更好。      程适意这套步法给他的感觉,就像本来很优秀的花滑运动员,因为长时间疏于练习或者到了发育期而受制于身体状态,以致难以发挥出真实水平。      而且,即便步法笨拙,霍时予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极具感染性的蓬勃生命力。   这恰恰是他所缺少的。      他的花滑表演,不缺美感和技巧,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难以更进一步的让观者沉浸其中,大概就像他教练点评的那样,他的表演,美轮美奂,却缺少了一种极具感染力的热情,以致让观者难以彻底放松、无顾忌地沉浸其中。      如果不能找到深层原因,做出改变,他大概会止步于大奖赛,再难在世锦赛上更进一步。      “不是吧,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听到霍少肯定一个女生?”许朗挺惊讶,他说话一向过口不过心,刚才夸程适意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开玩笑的意思远远大于真情实感。      但霍时予不同,他这人出身极高本身又十项全能,从小被人巴结崇拜,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焦点,高高在上惯了,整个人不免高冷又骄矜,平时连同班同学都懒得多看一眼,就更提言语肯定别人了。      这还真是许朗认识霍时予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他肯定一个女生。   许朗忍不住挤眉弄眼:“这姑娘昨天刚跟你公开表白,今天又为你改变形象,霍少心动了?”      昨天的天台喊话活动霍时予没参加,自然也没能亲眼看到闹得沸沸扬扬的“公开表白”,他对这件事兴趣缺缺,但周围没眼色的人还是添油加醋地告诉了他无数版本。      他因此记住了程适意的名字,也隐约想起好像一起上过体育课。      跟他公开表白过的当然不止一个程适意,甚至有闹得更沸沸扬扬的,但像程适意这样激起众怒,引得所有人一致嘲讽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这让他难得有了点好奇心。      然后,他在器材室门外听到了某人别出心裁的彩虹屁,那句小仙男直接让他身边的狐朋狗友笑成真狗,也让他成功记住了这个“喜欢他喜欢得纯洁无私”的女生。      跟别人口中那个畏缩又阴暗的女生,不太一样。      “肤不肤浅?”霍时予淡淡瞥了许朗一眼,面无表情:“居然抹黑凡人对仙男纯洁无私的喜欢?”      许朗:“・・・・・・”谁能想到某高岭之花私下这么臭不要脸。   冰场上,本来在燕式滑行的程适意从背后拉住了浮足冰刀,开始了燕式提刀旋转,霍时予看了一会儿,突然问许朗:“学校贴吧常年有人黑她?”      许朗惊了,真想问霍时予,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学校八卦了?   但他不敢,毕竟刚刚被这少爷怼过,不想又触霉头。   他试探着问:“我找人查查?”      霍时予:“想查就查,不用问我。”   许朗:“???”你是什么傲娇大小姐吗? 第九章   南城一中每周末会有两天的假期,周五最后一节课刚结束,家里的司机就给程适意打来了电话,说明正在校门外等她。      接到司机电话,程适意真是有些吃惊,毕竟原主和父亲的关系自宋维维来到后就与日俱差、两看相厌,在她穿来之前,原主都是坐公交车回家的,也从来没见父亲主动让司机接她。      事出反常,必有人作妖。      想到今天下午因“病”早退的宋维维,程适意若有所思。      来接她的司机是这半年才来的程家,整个人说话做事都透着一丝谨慎,程适意从他嘴里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知道“日理万机”的父亲程硕在家里等她。      从学校到家还有一段距离,程适意打开了南城一中的校内论坛,果然又有了两个与野鸡之光有关的热门帖。      其中一条是:“野鸡之光――为引起校草注意,野鸡脸都不要了”。      后面是程适意打算后外点冰三周跳结果直接摔倒在地上的动图,动图里她摔倒姿势诡异,面目表情茫然,看起来呆滞又狼狈。      下面又是一连串的嘲讽。   “真是丑人多作怪。”   “校草表示辣眼睛,恶心死人。”      “野鸡这么纠缠校草,姐妹们能忍?”   “野鸡什么时候能滚出一中,我怕我忍不住为学校除害。”      屏幕下滑,一连串的冷嘲热讽,过了几十条,程适意终于看到了一条不一样的评论。      “同上花滑课,觉得楼主动图有失偏颇,程适意的刀齿布、结环步和燕式提刀旋转明明还不错,楼主只发摔倒图,很难不让人认为是在恶意导向。”      虽然这条为她说话的评论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但程适意也并不急,毕竟被藏在暗处的人有计划地黑了这么久,想要扭转形象也不是一下就能完成的,还是要沉住气。      何况在这种情况下,都有人能冒被黑的风险站出来为她说话,说明事情一步步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这样想着,程适意打开了第二个野鸡之光的帖子。   “野鸡之光――无辜的人被按头认错,野鸡凭什么这么嚣张?”      后面紧跟着一个短视频,视频一开始就是蒋一辰嚣张地指着一个男生,语气恶劣:“我记得你之前骂野鸡骂得挺凶,现在知道怎么回事了,还不道个歉?”      男生明显有些怕蒋一辰,虽然看起来满脸不情愿,却还是忍气吞声地向程适意道了歉。      之后,蒋一辰又强迫好几个人站了出来,让他们排队跟程适意道歉,每个人都是一脸的敢怒不敢言,那场面,活脱脱就是恶霸逼迫好学生。      这个视频,没介绍任何前因后果,直接就放出了这么一段,明显是为带节奏故意剪出来的。      帖子下面的人也确实轻易被带了节奏。   “卧槽,这男的是谁,也太嚣张了吧?”   “男生我认识,十班的,仗着家里有点权势,不知天高地厚,整个人就是个混混。”      “他是不是有毛病,居然为野鸡打抱不平?怕不是喜欢野□□?长得不错,眼却瞎了。”      “之前帖子里说野鸡喜欢跟乱七八糟的人鬼混,我还不信,现在看,真是小瞧野鸡了,鬼混届都不在乎颜值了吗?”      “楼上,其实野鸡打扮打扮还挺好看的,狗头保命。”      程适意将页面下翻,后面的评论越来越不堪入目,甚至开始污言秽语,偶尔有两条澄清或为她说话的,也很快淹没在yy她和蒋一晨的狂欢中了。      这野鸡之光系列帖背后的人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不仅带节奏的能力强,还很有毅力,近两年来专注于深挖她的各种“黑料”,掌握第一手资料并扭曲事实,帖子更新的速度堪比劳模。      谁会这么执着又这么无聊呢?      车子驶入程家别墅时,天已经微黑,透过一楼大落地窗,能看到灯火通明的客厅里正襟危坐的程硕和旁边巧笑着的宋维维。      即便在家,程硕还是穿着笔挺的正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人长得周正,平时又注意装扮,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像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更像是正当年的职场精英。      不得不说,原主这害人不浅的爹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程适意刚一进门,程硕犀利的目光就看了过来,见到形象大变的程适意时,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后又深深皱起了眉头。      “坐下”程硕无比冷漠地命令,随后开口讥讽:“在学校把我们程家的脸都丢尽了,还有心情打扮?”      程适意望了望宋维维,猜测宋维维可能怕她回家后向程硕诉苦,所以恶人先告状了。      她有点好奇宋维维究竟怎样扭曲了事实,让程硕这工作狂连班都不加了,专门在家等着教训她。      “我丢程家的脸?”程适意反问。      “啪”的一声,程硕将手中的杂志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你还敢顶嘴?”      宋维维弯腰将杂志捡起放在茶几上,又把鬓角散落的头发勾到耳后,柔声劝说:“爸,您先别生气,我觉得小意公开表白校草,喜欢跟坏男孩一起玩,就是年纪小贪玩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她年纪还小?比你小半岁而已,连你百分之一都不如!与其整天丢程家的脸,还不如趁早断绝父女关系,免得有一天把我老脸都丢光。”      程适意听得心头一堵,书中原主可不就在宋维维的挑拨离间下被赶出了家门。      原主全心全意地相信宋维维,被父亲误会了不仅不解释,还嘴硬顶撞,所以才会沦落到去低端会所工作,最后毁容自杀的下场。      她可不是原主,不会像原主那么傻傻的宁可被误会也坚决不解释,就算跟父亲撕破脸皮,那也绝不是现在。      “这我就听不懂了”程适意问宋维维:“我喜欢跟坏男孩一起玩?”      宋维维还没说什么,程硕先重重一哼:“还想抵赖?你姐姐都跟我说了,就因为她不小心误会了你,你就让坏男孩替你打抱不平,逼她当着全班的面向你认错,你就是这样当妹妹的?你眼里还有没有亲情,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程适意心头一动,顿时想到了论坛帖里蒋一辰的那个视频。   程硕口中替她打抱不平的坏男孩想必就是蒋一辰,不用想,这事肯定是宋维维告诉他的。      怎么会这么凑巧?“野鸡之光”系列帖的楼主和宋维维前后说了同一件事,还用同样的方式扭曲了事实。      程适意心中了然,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人不惜花大量的时间、心思也要专注黑她,那个人一定就是宋维维。      本来她对帖子背后的人还存疑,现在还有什么不能确定的。      “姐姐真这么说?”程适意似笑非笑地迎上宋维维势在必得的目光:“那坏男孩的名字是不是蒋一辰?我怎么记得他是姐姐的追求者呢?”      程硕皱眉看向了宋维维,问:“维维,怎么回事?”      宋维维表情瞬间有些僵硬,程硕这人大男子主义且极爱面子,教育女儿也是保守传统一挂的,对他来说,女儿被坏男孩追求,不仅丢人,女儿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典型受害者有罪论的忠实拥蹩。      如果她被迫承认,那她在程硕心目中好女儿的形象一定会打折扣。      宋维维顿时怨毒地瞪了程适意一眼,但很快又恢复满脸的无辜:“小意,你真的不用这么说,道歉的事我没怪过你,我相信爸爸也不会真的怪你,我们只是担心你整天跟坏男生混在一起,影响你的声誉和前途。”      程硕赞许地点头,之后严厉地看向程适意:“你姐姐都是在为你着想,你还想狡辩?”      程适意简直要冷笑出声,前两天才恶狠狠地威胁过她休想翻身,今天又在这装善解人意的姐姐,她不当演员真是演艺圈的损失。      程适意也不废话,直接打开了手机里的一段录音。      文件是之前蒋一辰在图书馆后拦住她的录音,录音里可以清晰地听到别人叫辰哥,还有蒋一辰为宋维维打抱不平并威胁程适意的话。      蒋一辰究竟是谁的追求者,再清楚不过了。      宋维维显然没料到程适意会谨慎到录这样一个音频,慌乱之下,下意识地解释:“我・・・・・我不知道他喜欢我,他不是喜欢你吗?”      程硕的脸已经冷了下来,绷着脸看两姐妹的闹剧。      程适意故作委屈和惊讶:“姐姐,你为什么要说谎呢?半年前蒋一辰可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公开向你表白的啊,我记得你当时还说过欣赏他,可以做朋友之类的话。”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见宋维维否定,程适意拖长音哦了一声,慢条斯理道:“姐姐不懂啊,这件事当时班里很多人都录了视频,我记得,周双手机里就有,要不我让她现在发过来?”      周双手机里有没有视频,程适意其实并不知道,只是书中曾简单描述过蒋一辰的表白,当时班里确实很多人录视频,她现在只是在赌,赌宋维维不敢冒着在程硕面前崩人设的风险跟她赌。      宋维维脸色顿时大变,她果然如程适意所料,不敢直接让她拿出视频,而是下意识地看程硕脸色,开始慌张地解释。      “爸爸,你相信我,我真没说谎,就是・・・・・・就是跟我表白过的人太多了,我不记得了,蒋一辰他・・・・・”      宋维维越解释程硕脸越黑,他并不是傻子,对小姑娘之间的尔虞我诈显然有些不耐烦,听到后面直接打断了宋维维的话:“好了,别说了!”      宋维维什么时候被程硕这样吼过,眼圈直接就红了。      程硕到底还是偏向宋维维,见她这幅样子,又有些心软,转头开始斥责程适意。      “不说你姐姐,说你,你一个姑娘家,公开表白男生还有没点廉耻心?而且霍家的公子,也是你能攀得上的吗?人贵有自知之明!”      他一通斥责刚完,有人就从楼上走了下来,不见人,声音先传了过来:“谁说小意配不上霍家公子?”    第十章   程硕一惊,等看清来人后,一张脸立刻堆起了得体的笑容,站起身殷切地迎了上去:“姑姑,您什么时候来的?去看过彤彤了?您也没提前说一声,我现在就让王姨准备晚餐,您先坐。”      从楼上走下来的人一头白色卷发,年过古稀精神状态却依然很好,端庄大气的眉目间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貌美,她一身裁剪得体的套裙,优雅又干练。      正是程适意姥爷的双胞胎妹妹,程适意的姑姥姥。      她的这位姑姥姥和姥爷同出身于豪门望族安家,只是年轻时的姥爷不想继承家族企业,出来创立了自己的企业,家族企业的重担就落在了这位颇有手腕的姑姥姥身上,她也成了现在安家的实际掌门人。      安家财力雄厚、根系庞杂,几代人经营下来的集团企业实力和影响力都非常深广,这也是一向自傲的程硕突然变殷切的原因。      “不用了,我就是过来彤彤,这就打算走了”姑姥姥淡淡扫了程硕一眼,语气疏离:“彤彤身体怎么还不见好?”   彤彤,安彤,也就是程适意的母亲。      姥爷只有姑姥姥这么一个妹妹,两人又各自只有一个孩子,所以两家一直走得很近,但自半年前姥爷去世、安彤病重卧床后,姑姥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过了。      听姑姥姥提起安彤,程硕有瞬间的不自在。      “彤彤,哎,您也知道”程硕面露担忧:“自从岳父去世后,她就一直郁郁寡欢,身体也时好时坏。”      “是吗?”姑姥姥瞥了沙发上坐立不安的宋维维一眼,语气难掩嘲讽:“不是因为你把私生女接回家?”      姑姥姥这话半点面子也没给程硕留,后者脸上的笑容都僵了。      不过姑姥姥说的也并没错,安彤虽然确实从小体弱多病,但如果不是半年前接连遭受父亲车祸去世、老公接私生女回家的打击,现在也不至于一病不起。      安彤缠绵病榻,程硕至少得负一半的责任。      当初姑姥姥和姥爷就不喜欢程硕,但无奈那时安彤被花言巧语哄得六亲不认,非要跟他结婚,姥爷也只能无奈同意。      后来发生的一切证明,当初的姑姥姥和姥爷确实没看错,程硕就是个靠岳家上位,然后又背信弃义的白眼狼,他跟安彤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是场阴谋。      那时程硕刚刚大学毕业,他没有按部就班的找工作,而是开始了野心勃勃的创业,他虽然算聪明,也有一定的才华,可市场对于一个没有人脉、初出茅庐的穷小子并没那么友善,程硕很快就尝到了社会的当头棒喝,在借遍了亲戚朋友的钱并高额贷款后,终于还是走投无路了。      可就在程硕因无力偿还债务而即将入狱之时,他遇到了一个改变了他命运的人――安彤。      程硕虽然出身贫寒,但相貌气质确实是极好的,安彤本身又是被娇宠大的单纯富家小姐,很快就被他的花言巧语哄住,坠入了爱河。      彼时,安彤爱得非君不可,程硕却一边吊着她,一边跟大学的初恋,也就是宋维维的妈妈山盟海誓。      程硕跟初恋坦言,跟安彤在一起只是为了度过危机,等他功成名就,身边的位置永远只属于初恋。      他认为自己胜券在握,可以坐享齐人之福,可哪曾想在他跟安彤结婚当天,初恋一气之下怀着身孕走了。      后来程硕自然找过初恋,但因为害怕事情暴露被岳父发现,没敢找得太明目张胆,直到宋维维主动找上他,他才算知道了初恋的下落。      经过了一小段时间的你追我赶,两人很快旧情复燃,恰好在这时,岳父又因车祸去世,简直是天助程硕,他很快将宋维维接到了家里。      之所以没将初恋也一起接过来,并不是程硕还坚守着什么法律和道德底线,而是因为岳父才刚去世不久,岳父的妹妹还经常过来看安彤,他忌惮安家的势力,也顾忌颜面,不敢轻举妄动。      但程硕岂是那种甘心长期受制于人的人,他很快动用三寸不烂之舌,一边哄骗安彤私生女只是他年少无知的产物,一边编造安彤姑姑的坏话。      说岳父出车祸前曾跟他讲过,安氏集团有他三分之一的股份,这股份本来是想留给安彤和程适意的,但安彤姑姑一直不肯给,两人还因此发生了不大不小的冲突。      最后甚至还诛心地暗示岳父的车祸跟安彤姑姑脱不了干系。      程硕这番话其实根本立不住脚,毕竟岳父很早就跟女儿讲过,当初他年少轻狂不想继承家族企业,非要到外面创出自己的一番天地,因为这事甚至跟家里闹翻,主动放弃了属于自己的继承权。      但奈何安彤就是吃程硕这一套,再一次无条件地相信他的花言巧语,甚至为讨好他,对姑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气得姑姑直接甩手而去。      没想到时隔四个月姑姑会再次过来看安彤,还上来就给了程硕一个下马威。      屋子里的气氛尴尬又僵硬,程硕暗中给宋维维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做点什么打破僵局。      宋维维恨不得缩成一团,天知道她有多怕程适意这个气场强大的姑姥姥,姑姥姥淡淡瞥她一眼,都能让她浑身一激灵,但程硕都这样暗示她了,她就是再怕,也只能咬牙撑住。      她忐忑不安倒了一杯水,束手束脚地走到姑姥姥面前,声音都比平时低了两度:“姑姥姥,您先喝点水吧。”      姑姥姥直接做出了一个拒绝的手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声姑姥姥我担不起。”      宋维维拿着杯子僵在原地,脸涨了个通红,她求救般地看向程硕,却正好对上程硕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宋维维眼圈一下红了。      一场闹剧到这,屋子里连空气都凝固了,姑姥姥似乎是专程过来给这父女两下马威的,从始至终,连看都没看程适意一眼。      但程适意知道不是。      书中也曾有过这件事,因为之前的误会,姑姥姥一气之下本来打算跟安彤母女老死不相往来的,但回家后想到自己身为长辈,跟两小辈怄什么气,何况哥哥已逝,母女两落在白眼狼手里着实可怜,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主动放下身段过来求和。      说是求和,但姑姥姥这把年纪,又身处上位惯了,不可能真低声下气地跟两小辈说好话,所以她过来程家先发作了一番,一是为威慑程硕父女,二也算主动跟原主示好。      但哪曾想,原主不仅不领情,还再次隐晦地提起股份的事,话里话外姥爷车祸、母亲病重都跟她脱不了干系,姑姥姥怒极,气她蠢恨她不知好歹,但最厌恶的还是她没有担当和胆量。      她母亲倒还敢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地的跟她叫板,到原主这,连有话直说的勇气都没了,一辈子强势惯了的女人,最瞧不起这副畏畏缩缩没担当的模样。      姑姥姥被母女两彻底伤了心,直到安彤死之前,都没再来过程家。      也正因为姑姥姥伤心之下不再跟她们母女往来,程硕才敢明目张胆地露出自己白眼狼的真实面孔,在这之后半年,就将初恋接到了家中,还将原主赶了出去,久病不愈的安彤因受不了原配小三共处一室的刺激,悄无声息地吊死在了衣柜里。      其实原主后来去低端会所做见不得人的工作后,姑姥姥曾气急败坏地找过她,只是那时两人都不冷静,再次不欢而散了。      程适意以旁观者的角度,都觉得姑姥姥实在是仁至义尽了,只是原主母女并不领情,不然也不会双双落得那么悲惨的下场。      她当然不会跟原主一样傻,有粗大腿还不抱,何况她真心欣赏这位精干的姑姥姥,既然姑姥姥主动示好,那她岂能不投桃报李。      满室死寂中,程适意起身给姑姥姥接了一杯温牛奶,之后越过还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宋维维身边,将牛奶杯递给了姑姥姥:“姑姥姥,您胃不好,先喝杯牛奶消消气。”      姑姥姥一怔,显然没料到一向愚蠢又嘴硬的程适意居然也会做出这么暖心的举动,其实她刚才就注意到小姑娘改变了以往阴郁的形象,此时让人眼前一亮的小姑娘出人意料地主动示好,本来积攒在心里的怨气一下消散了大半。      姑姥姥面目表情都柔和了下来,接过杯子后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样打扮不错,早就该这样,小姑娘就该朝气蓬勃一点。”      程适意笑:“谢谢姑姥姥,您快先坐吧。”      姑姥姥顺势拉着程适意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两人一起坐下,还戳在原地的宋维维更显突兀,可偏偏姑姥姥假装看不见她,姑姥姥不发话,程硕也不敢直接说什么,宋维维僵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整个人哪还有之前在学校威胁程适意的强势模样,看起来都快哭了。      她咬住下嘴唇恨恨地瞪向程适意,后者却根本就没注意。      程适意被姑姥姥拉着手随意聊了两句,之后姑姥姥话音一转,突然问程硕:“之前你说小意表白霍家公子,可是霍老的独孙,我记得那孩子叫时予?”      姑姥姥主动搭话,程硕明显松了口气,赶紧点头:“对,就是霍公子,适意也是太小孩子脾气了,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就敢表白,小姑娘家的,被人传出去像什么话?”      姑姥姥不悦地皱起眉头:“谁没有年轻的时候,不偷不抢,有什么丢人的?”      程硕本来还指望姑姥姥能教训程适意一顿,没想到得到这么一句回答,只好把本来想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表情都有些不好看了。      姑姥姥也不在意,转头半开玩笑地问程适意:“跟姑姥姥说说,你喜欢时予那孩子?” 第十一章   原主这锅程适意可不背。      但她也没刻意遮掩,毕竟这事已经发生了,隐瞒或甩锅都没用。      不过她可以换种说法。      程适意跟姑姥姥大致解释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接着又说:“其实经过这两天的事情我也想明白了,我对他更多的是一种欣赏,就类似于对正能量偶像的喜欢,喜欢比自己优秀的人,是希望自己也能同样优秀。”      “可惜有人不懂这个道理,不仅未经同意就擅自公开别人的私人信件,还公开进行恶意羞辱,有机会的话,我想找律师还自己个公道。”      姑姥姥眼睛一亮,小姑娘真的变了,她以为程适意遇到这种事,还会像以前一样忍气吞声。      这个以前她瞧不起的懦弱受气包,此时有理有据、条理分明地解释了自己的想法,不仅有力地反驳了程硕的明嘲暗讽,还亮出了自己的立场,这种理智果断的风格她喜欢。      姑姥姥欣慰点头:“韩晴那丫头,我没记错的话,是一中韩董的小女儿?”      程适意大致回忆了下韩晴的出身背景,点了点头。      “好孩子,这事你不用管了”姑姥姥笑着拍了拍程适意的手背:“我跟韩董私交不错,韩晴那丫头偶尔行事是有些乖张,得罪过不少人,韩董也正想找机会敲打敲打她,这个坏人我替你当了。”      宋维维一下瞪大了眼睛。      她从来都知道程适意的这个姑姥姥有权有势,但以前的姑姥姥很不喜欢程适意,自然不可能为程适意出头,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大佬的厉害。      对方可是韩晴,韩校董的女儿,是她巴结都来不及的人,结果姑姥姥轻描淡写的就表示可以利用私人关系替程适意出气。      凭什么,凭什么程适意这么不讨喜的人,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对她这么好?她苦心经营了这么长时间的个人形象,都比不过有人天生命好。      宋维维紧紧咬住了下嘴唇,忍不住看向了程硕。      却发现平时对她还算不错的爸爸根本没注意她的窘迫,而是两眼发光地凑到了姑姥姥身边。      “我没记错的话,后天就是韩董的生日晚宴了吧?”程硕脸上带上了两分讨好之色:“到时候姑姑肯定会过去吧?”      姑姥姥的眼中难掩鄙夷之色:“你不提我真差点就忘了,韩董的生日晚宴,正好可以带孩子们过去散散心。”      程硕眼睛一亮:“孩子们见见世面当然好,只是孩子们年龄毕竟还小,还是我陪她们一起过去,免得做错事被人笑话。”      宋维维一听韩董的生日晚宴,也一下打起了精神。      她跟韩晴关系不错,自然早就听说韩董生日晚宴的事了,韩董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受邀的不是各界名流就是娱乐圈明星,宋维维早就想去见见世面,她明里暗里跟韩晴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可恨韩晴就是不松口。      如果程硕能过去,一定会带上她!      姑姥姥冷眼旁观这对父女,忍不住一声冷笑,眼前的野心家白眼狼无孔不入地想要钻营取巧,她却并不会给他这个面子:“有我这个姑姥姥在,小意做错事谁敢笑话?至于别的谁家的孩子,就不是我需要管的了。”      一句话,成功让父女两脸都僵了。      这时,程适意脑海突然叮的一声:“恭喜宿主通过说出正能量语录获得贵人相助,增加光环度3,总光环度14,光环度增加,贵人好感度进一步提升。”      程适意忍不住问系统:“这又是什么操作?我以后只要说出正能量语录就能获得光环度?”      系统:“宿主你在想什么?请醒一醒,只有在说出正能量语录后,获得贵人的好感和帮助,又或者帮助他人改邪归正才能获得光环度――这次光环度增加,向贵人提出合理请求将更容易得到满足,宿主可以趁热打铁。”      程适意没回应。      姑姥姥主动提出帮助她,程适意已经非常感激了,她自问如果被安彤母女那样言语重伤,她做不到像姑姥姥这般大度,由己推人,哪还好意思再跟姑姥姥提出什么请求。      何况,她刚才为了自证“清白”而胡诌,顺便表明想要惩罚始作俑者,其实是抱了姑姥姥能够给她提供点帮助的小心思,她不相信姑姥姥听不出她的小心思,却依然选择主动提出帮忙,这样仁至义尽,再得寸进尺就惹人嫌了。      程适意选择再次诚恳地感谢了姑姥姥。   姑姥姥的目光变得更加慈祥:“小意,愿不愿意跟姑姥姥一起参加韩董的生日晚宴?”      程适意对这种正式又无趣的生日晚宴实在没什么兴趣,但姑姥姥一番好意,她自然不能拒绝。      “我陪姑姥姥去。”程适意答应。      见她答应,姑姥姥笑了笑,然后话音一转,半开玩笑地揶揄她:“其实时予那孩子真挺不错,要不要姑姥姥在生日晚宴上替你撮合撮合?”      程适意赶紧双手合十求饶:“姑姥姥,您老可放过人家霍公子吧,生日晚宴变被迫相亲会,也太惨了吧。”   姑姥姥哈哈一笑。      “霍少也参加晚宴?”宋维维听姑姥姥提起霍时予,实在站不住了,连害怕都顾不得,忍不住凑上前问。      宋维维表现得这么迫切,姑姥姥身为过来人哪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姑姥姥收了笑意:“小姑娘还是要矜持些。”      宋维维脸瞬间涨得通红,想辩解又不敢,最后一跺脚跑了。      程硕落得个好没面子,还得跟姑姥姥告歉“实在不像话,我去教训她”,说完,也趁机躲了。      父女两近乎落荒而逃后,程适意忍不住跟姑姥姥开玩笑:“姑姥姥,您这也太双标了吧。”刚才还说“谁没年轻过”,这就“小姑娘还是要矜持些。”      “你不想我双标啊”姑姥姥揶揄程适意:“那我可就要介绍别的姑娘给时予了?”   程适意赶紧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姑姥姥这才正经下来:“我这么对宋维维,并不是迁怒,也不是因为她是私生女,而是因为她骨子里跟她爸一样,狼子野心,你对时予那孩子,是喜欢,而她,只不过是想攀附强者,利用强者的权势实现自己的野心罢了。”      程适意不禁佩服姑姥姥的识人之明,但她真的想为自己辩解,她虽然对霍时予第一印象确实不错,甚至称得上惊艳,但真没到喜欢的地步。      算了算了,她是原主的背锅侠。      “哎,说起时予那孩子”姑姥姥不知怎么突然慨叹:“优秀是优秀,就是命不好,性子又太冷,父母早早就不在了,霍老忙于工作难免疏忽,那孩子也不容易。”      书中并没有提及过霍时予的父母,程适意不知道看起来完美无瑕的财阀公子居然算是个孤儿。      当然,霍时予就算是个孤儿,那也是个身家过亿、十项全能的孤儿,轮不到她这种眼看就要沦落街头的人同情。      但就是很神奇,因为姑姥姥的这句话,本来没有什么真实感的人突然就落到了实处,他是书中那个被当做偶像一样立起来的校草,是冰场上惊艳众人的少年,可他居然也会有疼痛的回忆,也有不如意的地方。      他也有着普通人的喜怒哀乐。 第十二章   姑姥姥走之前本来是打算跟安彤道个别的。      但她在楼下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再上楼去。      亲哥哥就这么一个女儿,千娇百宠地养大,结果被人作践成那副形容枯槁的模样,她见一次心里难受一次,想到已逝的哥哥,更是恨不得把安彤倒提过来,控控她脑子里的水。      她不止一次地问安彤,为什么都已经这样了,还铁了心不肯跟程硕离婚,然而每次安彤都嘴硬,两人总是吵得不欢而散。      安彤究竟是心里还爱着程硕,心甘情愿被他的花言巧语蒙蔽,还是不肯承认自己错付了半生和爱情,宁愿继续躲在假象的爱情里,也不愿面对现实,这就不得而知了。      安彤不离开程硕,只能是死路一条,她心急如焚,却救不了日渐衰弱的身体和死寂的灵魂。      其实上次安彤意指哥哥的车祸跟她有关后,她一气之下就想放弃这对母女了,尤其是程适意,越长大越让她不喜,蠢得令人失望透顶。      但这次见面不知怎么的,她觉得程适意改变了很多,小姑娘不仅外表干净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说话也变得果断而有条理,她越相处越喜欢。      安彤她无能为力,却不能再无动于衷地看着程适意也一起被毁掉。      只是程适意究竟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让她帮忙,她并不确定,如果程适意并不想要她的帮助,那她就是再有心有力,也改变不了什么。      归根结底,还是要看程适意自己。      姑姥姥也不跟程适意绕圈子,直接问了她以后的打算。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了起来:“系统检测到贵人对宿主好感度持续提升,此时提起合理要求将更容易得到满足,宿主不抓紧机会?”      程适意这几天确实也一直在思考以后怎么办。      半年后,程硕就会将初恋接到家里,这件事将成为压倒安彤的最后一根稻草,久病不愈的安彤最终选择吊死在衣柜里。      她想要改变既定的结局和命运,就得带安彤离开这个家,但想要离开这个家,首先就得劝说安彤离婚。      其次还得有钱,至少得能养活自己和生病的安彤,不然只能重蹈书中被赶出去原主的命运,甚至更惨。      这两件事一件比一件难。      姑姥姥和已逝的姥爷都没做到的事,她也心里没底,安彤看着没什么脾气,其实又倔又拧,尤其是对程硕,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越是得不到,反而越不想放手。      劝说安彤这件事,她只能寄希望于接班人系统了,光环度到一定等级后,能让安彤放下执念也说不定。      至于钱的问题,她相信如果向姑姥姥张口,姑姥姥肯定会给,但她能开得了一次口,两次口,难道要一辈子像寄生虫一样依附姑姥姥吗?      不提姑姥姥会不会鄙视她、拒绝她,就是她自尊心也受不了。      她得自己养活自己和安彤,还得重拾花滑。      最开始离开程硕,肯定会比较难,姑姥姥和安彤的一点私房钱可以让她们撑过最初的日子,后面大约可以靠奖学金和花滑比赛奖金勉强度日,但这些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容易陷入青黄不接的窘境。      想要自力更生,并且生活得不错,必须得有持续稳定的收入,她能想到的,只有姥爷留给安彤的教育培训集团。      几年前,提到教育培训集团,姥爷一手创立的南阳教育集团一定榜上有名,无数家长和学生趋之若鹜。      但后来因内部机制陈旧,姥爷日渐衰老力不从心,后继无人等原因,集团迅速衰落了下去,合作方和投资机构纷纷撤资,南阳教育集团再不被业界看好。      及至后来姥爷因车祸突然去世,集团被程硕仓促接手,业务就更不行了,整个集团短短几月甚至到了破产的边缘,程硕忙于自己的金融投资事务所,根本无暇也无心改变衰颓的状况。      据书中后来交代,集团确实很快破产清算了,从始至终,本属于安彤母女的东西根本没经过她们的手就败落了,不然原主怎么也绝不会沦落到书中的那种悲惨结局。      现在姑姥姥主动问起她的打算,她接手并改变公司颓势的可能性就大了很多,与其眼睁睁地看着姥爷一辈子的心血被程硕糟蹋,倒还不如让她试一试。      何况她相信,姑姥姥也一定不想让南阳集团毁在程硕手里,对于她接手公司,姑姥姥也是乐见其成的。      程适意想到这,又想到系统的提醒,不再犹豫,直接跟姑姥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姑姥姥,我想接手姥爷留下的公司,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想带着妈妈离开这个家。”      姑姥姥喝水的手一顿,语带调侃:“哦?我们的小适意要亲自管理南阳集团?”      程适意当然不可能亲自管理公司,她一没时间,二没经验,这样说不过是为借姑姥姥的力,避免姥爷的心血被程硕糟蹋,也是给自己一个成长的时间。      “姑姥姥就别笑话我了”程适意抱住姑姥姥的胳膊适时撒了个娇:“这不是有您这座大靠山在吗?”      姑姥姥哈哈一笑,算是同意了。      其实别说程适意想要接手南阳教育集团,就是直接要钱,她也会给。      在她问出程适意以后打算的同时,就已经做好了程适意可能会直接要钱甚至要房子的准备,毕竟对于她这种年纪的小姑娘来说,能轻轻松松要钱,为什么还要费力去接手一个眼看就要破产的公司。      但程适意没让她失望,做出了更有远见和担当的选择。   小姑娘好像短短几天就长大了。      亲哥哥一辈子的心血被程硕接手糟蹋没有人比她更痛心,只是安彤已经误会她贪图了亲哥哥的股份,对她既敌视又提防,她就是想接手南阳集团也接手不了,再痛心,也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她没办法直接保住南阳教育,程适意却可以,这个忙她帮得乐意之至,到时她会派最合适得力的人过去改变南阳的颓势,也会帮助小姑娘迅速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人。      姑姥姥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到了程适意手里:“这张卡你拿着。”      姑姥姥出手,这张卡里的钱必然不会少于六位数,程适意哪好意思再无缘无故地拿钱,说什么也不肯要。      “好孩子,拿着吧”姑姥姥拍了拍程适意的手:“你爸爸那样,你日子也不好过,你要是有心,就多在学习和公司事务上花点心思,也算不枉费我的期待。”      原主因为跟父亲关系日渐恶劣,已经被断了一个月的生活费,要不是还有些之前攒下来的零花钱,程适意真要坚持不住了,何况她还想重拾花滑,确实需要钱。      在金钱的诱惑下,程适意最终还是出卖了自己社会主义接班人的气节,臊眉耷眼地将卡收下了。      姑姥姥满意点头,临走前又面色复杂地望了一眼楼上,叮嘱了句“照顾好你妈妈”,走了。      别墅二楼最右侧窗帘的一角动了动,宋维维居高临下地窥视着亲热道别的姑姥姥和程适意,眼都红了。      在她眼里,程适意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只需要临门一脚,她就能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可偏偏这时程适意貌似重生了,不仅破坏了她的计划,还得到了姑姥姥的赏识。      程适意真像踩不烂、烧不完的野草,不知哪吹来一阵春风,她就又蓬勃地生长了起来。   宋维维死死捏紧了手里的手机。      从重生那天起,她就发誓一定要夺回本来属于自己的一切――父亲程硕、程家名正言顺女儿的身份、程家富庶的生活,还有所有喜欢程适意的人。      现在眼看就要成功了,她怎么能允许程适意“死而复生”?      宋维维咬牙打开南城一中的校内论坛,进入了“野鸡之光”的系列帖。      最新的两个热帖下评论已经过千,宋维维翻看着一条条嘲讽甚至辱骂程适意的评论,随手删掉几条为程适意说话的评论,又切换几个小号带了带节奏,嘴角逐渐浮起了满意的笑容。      她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毁了程适意的名声,仅仅通过一个系列帖就影响半个学校的人对程适意进行校园霸.凌,区区重生又算得了什么,一切都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宋维维退出论坛,点开了不停跳动的班级群消息。      今天晚上的班级群尤为活跃,宋维维向上滑动了很久,总算找到了活跃的原因――许朗在一班的班级群里发了程适意的花滑视频,视频和截图信息被转发到了十班班级群。      许朗虽然家世、相貌和人气都比不上霍时予,但也算是人群中焦点的那种人了,再加上为人随和,在女生中的人气很高,他随便发点什么,都能引起一堆人讨论和转发。      被转发的视频并不是程适意在冰场上摔倒的那个,而是她的刀齿布、结环步和燕式提刀旋转。      视频里程适意的动作虽然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流畅,但跟论坛的那几张狼狈的摔倒动图比,简直能称得上优美了。      而且不知怎么的,她并不流畅的动作莫名很有感染力,让人目光不由随着她的步法移动,甚至看出了一种特别的美感,活像是被强行加了十几层美颜滤镜。      宋维维盯着视频里在冰场上恣意逐风的美丽少女,脸色越来越难看,尤其是看到下面从一班班级群转发过来的截图信息时,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截图信息是一班同学对视频的讨论。      “视频里谁?咱们学校还有这种小仙女?朗哥什么时候喜欢这种甜美类型的了?”   “谁敢相信这是野鸡?要不是花滑课上亲眼看到,我都认不出。”      “艹,我居然觉得野鸡挺好看。”   “是真好看,花滑也不错,霍少都亲口夸人了。”      “卧槽!朗哥,你被盗号了吗?你在说什么!朗哥你醒醒!”   “!!!我不信!朗哥说的我也不信!怎么可能?霍少会夸人?还夸了野鸡!打死我也不信!”      “霍少会夸她?天台公开表白霍少,霍少都快被她恶心死了吧!”   “朗哥,造谣是会被霍少捶的!”      “霍少如果亲口承认夸过那个垃圾,我就直播吃屎!”   “卧槽!姐妹够狠,呼唤霍少!”   “呼唤霍少+1。”      “霍少在群里发过几次言?大家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睡什么睡?起来看吃播啊。”   “霍少,求求你出来澄清下吧!”   ・・・・・・      【霍时予】夸过。   【霍时予】什么时候吃?    第十三章   霍时予居然承认夸过程适意!   是夸她花滑不错还是长得好看?      宋维维攥紧手机,脸色铁青。   她三番两次主动示好都被无视的人居然注意到了程适意,还觉得程适意不错?!      难道是因为她一手策划的“天台表白事件”让霍时予注意到了程适意?霍时予喜欢这样大胆出位的?      不可能!怎么可能?她相信霍时予的品味。      他一定是开玩笑的,只是因为班里女生撂了狠话,他觉得好玩才这样回复的,一定是。      宋维维焦躁地将屏幕下滑,总算找到了一班班级群的第二张聊天截图。      跟十班的班级群一样,一班班级群因为霍时予的“夸过”而炸开了锅。      毕竟霍时予连班里女生叫什么都不一定能记得住,这样公开承认夸奖过一个女生,实在不同寻常。      “!!!霍少这是承认了?”   “什么情况?”      “同学们,听我说,霍少肯定是被盗号了!他怎么可能觉得野鸡不错?”   “啊啊啊,我不听,朗哥你不是不是跟霍少在一块,偷他手机回的消息?”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霍少可能真的对野鸡有好感!”   “闭嘴吧你!恶不恶心?”      “你不想听就觉得别人恶心?说个更大胆的,没准天台表白就是两人为公开做的铺垫。”   “有人疯了,妄想症!”   ・・・・・・      班里同学讨论得鸡飞狗跳,霍时予却再没回应。      同学们见霍时予回复无望,开始掉转风向,一致起哄放言要直播吃屎的女生,女生开始还想靠装死蒙蔽过关,后来被激得实在没办法,只能转而跟霍时予求饶,祈求霍少能发话放她一马。      “我赌一盘食堂的榴莲炖香蕉,霍少不会回消息。”   “榴莲炖香蕉。。。。我有了一个令人窒息的联想。”      “兄弟,咱玩归玩,闹归闹,别提榴莲炖香蕉好不好?”   “我赌芒果炒柠檬,霍少不回。”   “木瓜拌菠萝,霍少不回。”   “黄桃烩柿子,霍少不回。”   “菠萝蜜焖枇杷,霍少不回。”   ・・・・・      【霍时予】不用求我,该求谁去求谁去。   全班同学:“!!!”      整个聊天群至少沉默了一分钟。      如果说刚才大家对程适意的事情还是开玩笑大于求证,那现在可以说每个人心中都涌起了惊涛骇浪。      “该求谁去求谁去”,那不就是程适意。      霍少不仅承认夸过程适意,还替程适意出头!   这说明了什么?      男神不会真的看上野鸡了吧?   男生沉默,女生流泪。      宋维维气到险些摔手机。      相比一班班级群,十班班级群就和谐多了,虽然有截图为证,但绝大多数人还是坚定的认为校草绝对不可能看上野鸡,地下恋情什么的更是扯淡,说男神去搞基了都比这个消息可信度高。      之后还有人发了宋维维花滑课的视频,力证程适意的花滑比宋维维差远了,男神怎么会觉得程适意花滑不错。      宋维维看着一溜“维维花滑是真的赞”“跟维维女神比,野鸡简直就是垃圾”的夸赞,堵在嗓子眼的那口气总算呼了出去,她又重新找回了自信。      程适意拿什么跟她比?      神清气爽地翻看完消息,宋维维装模作样谦虚了几句,刚要放下手机去敷个美白面膜,结果就看见群里跳出了一条匿名消息。      “花滑看不出,但程适意长得好看啊!”   宋维维的脸瞬间涨了个紫红。      看惯了程适意邋遢畏缩的模样,她都快忘了,程适意本来是很美的。      上一世,她是个名声不好的落魄私生女,虽然自认长相还算不错,但跟受人欢迎的漂亮妹妹比起来还是平凡太多了,她只能呆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恨恨地嫉妒着备受追捧的妹妹。      重生回来后,她努力学习化妆,训练形体培养气质,用上一世在社会底层练就的世故伪装自己,踩着程适意成就了自己的好名声,一切一切的努力,仿佛都被这句“但程适意长得好看啊”猝然打回了原形。      有些事情她是再努力也改变不了,比如程适意的美貌,比如她是私生女,又比如程适意能有那样一个姑姥姥。      宋维维两步走到梳妆镜前,盯着镜子里那张卸妆后没什么特点的脸,心中难以抑制的对未来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她急于从别人对她的评价中重新找回自信。      那条匿名消息下已经蹦出了数十条新消息。   “敢夸野鸡,不敢脱马甲?”   “程适意的花滑跟维维的完全没有可比性好吗?”      “野鸡的舔狗都做,怪不得要藏头藏尾。”   “班里居然有这种奇葩。”   ・・・・・      这么多条消息,居然没有一条提到她比程适意长得好看!      这都不是宋维维想要的,她现在最想要的不是别人踩程适意捧她,而是一个答案,一个她都知道不可能的答案。      程适意怎么能比她好看?   好看到霍时予都觉得不错?   她不允许!      宋维维近乎焦躁地进入了校内论坛,点开野鸡之光系列帖后翻到了她最初发布的帖子――富家女仗势插足真爱,逼走正牌女友上位。      这是她黑程适意的第一步,也是她塑造自己人设的起点。      那时她刚转学到南城一中,从全市垫底的高中转学到贵族中学,她跟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偏偏这时又不知从哪传出了她是私生女的事,让她本来就差的人际关系变得更加恶劣。      幸好有程适意那个傻瓜,替她说话,努力帮她融入班级,甚至为了她得罪了一些班上的同学,总算让她在班里站稳了脚。      但仅仅是站稳脚她怎么可能满意?   何况她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是私生女。      为了摆脱私生女的名声,也为了让自己能过上程适意的生活,她开始尝试着在校内论坛上制造舆论,引导舆论。      效果比她想象得还要好。      学校很快就有了程适意母亲当年仗着自己有钱有势,插足别人真爱,逼走了怀着身孕的正牌女友,成功小三上位的流言。      那些她曾经万分厌恶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也终于让程适意体会了一遍。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后面她变得更大胆,花样更多,效果当然也更好,所有她曾经经历过的、没经历过的恶意,程适意通通尝了一遍,这是上辈子她想都不敢想的成功。      能走到今天这样,她付出了多少努力,怎么能被程适意给轻易毁了?      宋维维复制了帖子内容,重新发布了新内容。      “大家还记不记得野鸡妈妈小三成功上位的事?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听说野鸡找了有权有势亲戚帮忙,要去参加后天韩晴爸爸的生日晚宴,大家猜猜野鸡是想继续纠缠校草,还是要跟十班班草再续‘前缘’?”      “可惜校草可不是当年野鸡爸爸那种穷小子,逼迫是不可能的,但是纠缠应该不会少喽。”      宋维维发完新内容,开始不停刷新评论,删掉个别不和谐的评论后,她满意地看着满屏的侮辱谩骂,转手将帖子发给了谢诚。      隔壁海边别墅区,刚在室内泳池游完泳的谢诚半靠在躺椅上,一手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手浏览着班级群信息。      视频里,程适意穿着紧身滑雪服,身姿曼妙,白到晃眼,在光洁如镜的冰面上跳跃、旋转,如同翩跹起舞的蝴蝶。      擦头发的手不知不觉停了下来,谢诚有瞬间的晃神。      程适意的花滑动作其实并不流畅,甚至因为身体重心不稳等原因,动作不免有几分笨拙,但不知怎么,目光就是会不由自主地被她所吸引。      冰场上的她有种难以言说的魅力。      看着视频中美不可言的程适意,谢诚的思绪有些恍惚。      他和程适意因为彼此的爷爷和姥爷是多年老友,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小时候的程适意漂亮又讨喜,他对她确实有过好感。      那时的程适意多好,好到他稍微幻想一下长大的她会有多受欢迎,都会忍不住心里发酸。      可那么好的程适意,怎么会变成后来那个畏缩可恨的样子?      谢诚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播放只有短短一分钟的视频,看到最后,眼睛发热,心也开始发热――那个美好的程适意是不是又回来了?      看了不知多少遍,谢诚犹豫了半响,最终还是点了保存,刚保存完,新消息提示音就响了一下。      是宋维维,转了一个帖子给他。      谢诚看着“野鸡之光”几个字,忍不住厌恶地皱起眉头,他本能并不想看,但宋维维说里面的内容跟他和程适意有关,他也就还是点开了。      “我记得后天你要去参加韩董的生日晚宴”宋维维适时打了电话过来,语气担忧:“霍少也会去吧?”      “我看到这个帖子就赶紧给你发过来了,你说,小意会不会又像以前一样纠缠你,或者纠缠校草啊?” 第十四章   周日,程适意和宋维维刚两看相厌地吃完午餐,一个化妆师就带着助理登门拜访,直言是程总派来的,要给宋维维小姐准备妆容。      “请问两位哪位是宋维维小姐?”化妆师的目光在程适意和宋维维身上逡巡一圈,看到程适意时目光明显亮了亮。      宋维维一下拉下了脸:“我爸给我买的礼服你们带来了吧?”      化妆师这才把目光转向宋维维,看到那张没什么记忆点的脸时,不禁有些遗憾,但依然保持住了专业的笑容:“程总交代过了。”      说着,让助理将礼服盒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又忍不住扭头礼貌地问程适意:“这位小姐需要化妆吗?”      没等程适意回答,宋维维直接阴着脸讥讽:“我爸应该只付钱让你们帮我化妆了吧?还提供买一送一的服务?这么狗腿,也不先问问她能不能付得起你工资?”      化妆师瞬间尴尬,程适意只能歉意地冲化妆师摇了摇头。      宋维维向来捧高踩低,备受欺负的过往经历没能让她同情跟她一样处境的人,反而在境遇变好后,从被欺压者变成了欺压者――畏惧向往那些曾能够肆意欺负她的人,所以摆出善解人意的笑脸;将不如她的人踩到脚底下,似乎能够补偿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去。      “你,先过来给我换礼服”宋维维趾高气昂地指挥化妆师助理:“把礼服送到二楼,跟着我,别乱看,别乱走!”      化妆师和助理的表情活像是吃到了苍蝇,连专业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宋维维却为自己能够命令别人而忍不住沾沾自得。      经过程适意身边的时候,宋维维得意又鄙夷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捂着嘴嘲笑:“今天晚宴你穿什么去?不会就这身睡衣吧?啧。”      “你是不是很惊讶,以为只有你能去参加韩董的生日晚宴?没想到我不指望爸爸也能去吧?”      程适意笑了:“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不就是求了韩晴?”      宋维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想反驳却又否定不了事实,气得“你”了半天,一甩手走了。      程适意好笑地欣赏了一会儿宋维维斗鸡般的背影,耸耸肩也上楼了。      她先去了安彤的房间。      敲门后是保姆开的,这已经是半年来的第四个保姆了,前三个都没做到两个月就受不了辞职了。      厚重的全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漆黑的房间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昏暗的光线下,蜷在被子里的人听到动静也没起身,只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露出一双死寂而浑浊的眸子来。      程适意看得心头一紧,越发觉得长期不通风的房间空气沉闷到令人窒息。      安彤看了一眼程适意,又很快闭上了眼皮,明显拒绝说话的姿态,程适意想说点什么,但一声“妈”滞在嗓子眼,最终还是没能出口。      现世的程适意就算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化疗折磨得她整夜持续疼痛、生不如死,她也从没想过放弃自己。   现在,她从那双眸子看到了死亡的阴影。      原书中,这个一生都活在爱情幻象里的女人,最终死于痛苦的现实。      这一世,她能从幻象中勇敢地走出来吗?   程适意不知道,她只能尽力。      回到自己房间后,程适意也没时间再胡思乱想,她最近每天都很忙。      忙着做英语阅读,忙着刷数学习题,忙着背化学公式・・・・・・学渣提高了学习能力和记忆力后,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学习的无穷快乐,刷题宛如闯关,刷得程适意欲罢不能。      综艺是什么,可以吃吗?游戏都靠边去,哪有刷题有意思?追星什么的暂且放下,今天的墙头只有习题册!      流水的哥哥们,铁打的王后雄,刷题一时爽,一直刷题一直爽!      “接班人,接班人”程适意在刷题前先抽空在脑海里召唤系统:“今天中午我刷完一个小时习题,有没有光环度涨?”      系统痛心疾首的童音:“宿主你的追求呢?以你现在的学习能力和记忆力,下次月考超过谢诚,成为班级第一都不是问题!怎么能满足于只刷一个小时的习题?”      程适意:“别以为我听不出你的义正言辞只是因为抠门,涨一点光环度怎么了?你是系统界的葛朗台吗?守着那一点光环度就能发家致富怎么的?”      葛朗台・系统开始装死。   程适意:“・・・・・”      算了算了,跟个系统生什么气,系统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怎么刷题?      程适意很快一头扎进学习的海洋里,蛙泳、蝶泳、浮潜、深潜、冲浪・・・・・・两个小时很快就会过去了,别说,还有点意犹未尽。      程适意伸了个懒腰起身,宛如刚刚丰收过的农民,疲惫而满足。      本来想先躺在床上小憩一下,但经过穿衣镜时,一不小心看到了头顶上“社会主义接班人”几个让人肃然起敬的大字。      红光罩顶的程适意不禁骄傲地挺起胸膛,瞬间不累了,也不困了,浑身充满了社会主义正能量,恨不得立即去参加铁人三项,为国争光。      罢辽,罢辽,睡什么觉?是刷题不够爽还是健身不够有吸引力?      这副身体力量那么差,平衡能力那么挫,哪里还睡得着?一股属于社会主义接班人的荣誉感萦绕心头,迫切地催促着程适意下楼滚去健身房了。      然而她没能顺利去健身,客厅里的宋维维阻挡住了她前进的脚步。      人形绊脚石宋维维此时正坐在客厅大落地窗旁,把化妆师和助理支使得团团转,见到路过的程适意还不忘百忙之中拨冗讥讽两句。      “嗤,你身上穿的什么?运动服?就算穿不起爸爸给我买的这种高端礼服,也不至于这么穷酸吧?”   “实在没礼服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借你一件。”      程适意看着得意洋洋的宋维维忍不住笑了,真不知道说她是无知还是自信好。      原主就算混得再差,那也是程家名正言顺的小姐,何况还有安彤那样一个家族背景强大的母亲,从小不知道参加过多少次晚宴、拍卖会和颁奖礼,礼服无一例外都是奢饰品牌高定款。      虽然自从姥爷去世、安彤病倒后,原主的日子江河日下,但想要拿出一件参加晚宴的全新礼服还是很轻松的。      程适意扫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礼服盒,没听过的牌子,看包装设计也不是什么小众奢饰品牌,以她对程硕骨子里去不掉的穷酸气的了解,这件礼服肯定是他让助理在商场挑的,价格不会超过五位数。      再看宋维维身上的粉色碎钻低胸长裙,不管是设计,还是碎钻和布料都透着一股廉价感,颜色和气质也不适合她,更尴尬的是,宋维维的上围瘦小,根本撑不起这款低胸裙。      其实妆后的宋维维算得上清纯可人,穿上校服也会有一帮人叫女神,但她现在的这身行头和妆容并不适合晚上的场合,不用想,在那种衣香鬓影的环境里,一定会被衬托出影楼拍照的滑稽感。      不过看她那副沾沾自得的样子,程适意也懒得提醒她,就让她去自取其辱长长教训也好。      程适意没理会宋维维的挑衅,直接无视她打算去健身房,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她打开监控,看到乌拉拉的一群人出现在门外。      其中一个她认识,姑姥姥的特助李助理。      放一众人进来后,姑姥姥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时间太仓促,专门定制礼服来不及,幸好借到了一款不错的高定成衣,我觉得很适合你,你试试。”      程适意看着站了小半个客厅的造型团队,无奈扶额:“姑姥姥,您这也太夸张了。”      姑姥姥哈哈一笑:“好好打扮,今晚惊艳全场的小姑娘就是你。”      程适意挂了电话,余光扫到了被震惊到目瞪口呆的宋维维和化妆师。      化妆师正瞪大眼睛看着造型团队中为首的造型师,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了:“天呐,马瀚马老师!”      娱乐圈和时尚圈外的人可能不了解,但身为化妆师,没人没听过马瀚――国内顶级造型师,多少明星大腕请都请不到的人。      “激动什么?”宋维维从震惊中回神,气不打一处来:“一个破化妆师也值得你激动成这样,还化不化了?”      化妆师真想把散粉摔到她脸上。      马老师那是普通的化妆师吗?那是美妆界人人尊重的前辈,娱乐圈备受追捧的造型师,本来见到见不到的偶像,现在真实地出现在面前,天知道他有多激动,可眼前这无知又无礼的丫头居然敢说这么轻视的话!      化妆师气到直接罢工,完全不理会宋维维的大呼小叫,激动的去拍偶像的彩虹屁了。      马老师及其团队涵养极佳,也不计较宋维维语气里的轻视,跟程适意和化妆师寒暄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也将化妆地点选在了客厅落地窗前。      一群人围着程适意,宋维维那边只剩下一个手足无措的化妆助理。      程适意先去换了姑姥姥给她的礼服,从楼上下来时,化妆师又是一声惊呼。      “我的天,Zuhair Murad的最新款高定!你是怎么借到的,这可是当红小花去借都没借到的款!”      宋维维此时的脸色可称得上是精彩纷呈了。      从楼上下来的程适意穿着一身白色绣花蓬蓬裙礼服,华丽又甜美,令人少女心爆棚的同时又非常大气。      裙子的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她完美的身材,甜美少女的气质跟她极其相称,令她还没上妆已经美得如同梦境中的小仙女。      宋维维从没听说过什么Zuhair Murad,更没接触过奢饰品高定款礼服裙,她不懂什么裙子要借,还连当红小花都借不到。      她从小跟着母亲生活在社会底层,回到程家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这是她第一次参加真正意义上的上层晚宴,对奢饰品牌的了解自然也微乎其微。      尽管看不出程适意身上礼服裙的牌子,但那奢华的面料、简洁柔美的裁剪,一看也知道价格不菲。   宋维维眼都红了。      没有对比的时候,她真的非常喜欢身上这身粉色礼服裙,blingbling的碎钻、粉色薄纱、性感低胸设计,每一点都恰好戳中她,但现在,这身裙子简直被衬成了地摊货!      心里明白,可潜意识里却死活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程硕那么有钱,专门给她买的礼服裙,品牌怎么也不可能比这个什么Z的差太远吧?      宋维维自欺欺人的在心里说服了自己,自觉又能将腰杆挺直了。      “什么高定款,我看也就那样”宋维维挥开正在给她整理头发的化妆师助理,扭头鄙夷地上下打量程适意:“不知道被多少人穿过的二手货,能比得上我的全新高端礼服?”      客厅瞬间安静了,每个人都是一脸遭了雷劈的震惊,凝滞的空气似乎都在为她的无知感到尴尬。      众人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一言难尽,尽管没说一句话,宋维维还是立刻感受到了目光里的鄙夷,她意识到自己露怯了。      难堪的安静还在继续,宋维维先受不了众人针扎般的目光,提着裙子逃似的跑上了楼。      砰地关上门,慌张地打开浏览器搜索Zuhair Murad,宋维维看着满屏的“奢侈礼服的开山鼻祖”、“典雅奢华”、“极致的美”,死死咬住了下嘴唇,脸涨了个通红。      她意识到了什么,但依然不想承认,抱着最后一点倔强和期待,宋维维又在搜索框输入了自己礼服的牌子,当看到“国内市场”、“连锁加盟”、“极高性价比”时,双耳“嗡”的一声,屈辱的眼泪涌了出来。      大拇指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宋维维心中恨意翻涌――所有人都在嘲笑她,所有人都瞧不起她!      都是因为程适意,都是因为程适意霸占着本属于她的生活!      她绝对不会放过她的,她今天所承受的一切一定会让程适意加倍偿还,一定! 第十五章   韩董生日晚宴,商贾名流纷纷出动,媒体名媛闻风而来,热闹得堪比时尚晚会。      许朗好不容易逮到霍时予周围没人的空档,赶紧把他拉到了酒店大厅旁的露台花园。      自从前天晚上霍时予在班级群里表态“维护”程适意后,许朗还没能联系得上他,今天晚上好不容易又见面了,结果霍大少繁忙堪比交际花,可把急于八卦的许朗憋坏了。      “班里这两天流言可满天飞,差不多已经讨论到你和程适意会不会毕业就结婚了”许朗语气夸张:“霍少,那天在群里的回复可太暧昧了,不会真看上那姑娘了吧?”      霍时予用“你整天满脑子想的什么玩意儿”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疯了?”      前天晚上,他忙着看老爷子丢给他的项目计划书和竞标方案,还要准备第二天的会议,整个人简直分.身乏术,结果许朗这没眼色的还一个劲发信息给他。      要不是看在两家世交的份上,他真要把这货打入黑名单了。      实在被烦得不耐烦,他抽空看了一眼信息,恰好看到“班级群有人叫板你,要直播吃屎”,这可比看项目计划书提神醒脑多了,霍时予瞬间不困了,他挺想知道哪位勇士要这么想不开。      花了十秒钟大致翻看了下班级群消息,略去乱七八糟没什么重点的部分,核心就一件事――他究竟有没有夸过程适意。      霍时予又花了五秒钟回忆了一下程适意和她的花滑,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夸过就夸过,没什么不可说的,至于同学们会怎么想,这根本就不是他会考虑的问题。      回复过消息后,霍时予就继续看竞标方案了,结果没一会儿,许朗这货又开始烦他。      “要直播吃屎的那位童鞋怂了,霍少能忍?”   霍时予看了眼时间,想把许朗按去吃屎。      那句“不用求我,该求谁去求谁去”就是这种烦躁心情下的产物,然后霍时予把许朗拉入黑名单,世界终于清静了。      许朗当然不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自被打入黑名单后,他差点被脑内小剧场折磨成一代编剧,天知道他这两天是怎么拼命抑制住脱缰的想象力,才没在校内论坛发表一部同人爱情故事的。      “霍少,不解释不解释?”许朗充满期待。      “解释什么?”霍时予长眉轻挑:“一直很尊重程同学,没夸过,没视频,没交往?”      许朗:“噗!”      面对流言,霍时予确实有这个底气,不提他那群战斗力惊人的校内后援团,就算是孤身一人,只要他想,也能让流言很快彻底消失。      更何况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不然借许朗两个胆也不敢将他私下里说的话发到班级群调侃。      许朗没能八卦成功,只能颇为遗憾的跟霍时予一起回到了晚宴上。   程适意就是这时候到的。      姑姥姥这种商界大佬不论出现在哪里都备受瞩目,她旁边的程适意自然不免受到关注。      光是小姑娘一身Zuhair Murad当季最新款高定礼服,就足够一众名媛眼红了,何况十分好看的白色绣花蓬蓬裙礼服还被她穿出了十二分的效果,一时间,眼红的、酸的、欣赏的、好奇的,各色目光纷纷落在了程适意的身上。      众人猜测着程适意的身份,猜测着她和姑姥姥的关系,更有人直接走上前去寒暄。      程适意被众星捧月地围了起来,俨然成为了晚宴的新焦点。      随后到的宋维维看着被不停恭维的程适意,再看看无人搭理的自己,心中的不甘简直要溢出来,她一咬牙,也挤进了包围圈。      “姑姥姥,你们在这啊”宋维维强行亲热:“我刚才还在找你们呢。”      宋维维的一句话,成功让众人目光转向了她,包括程适意和姑姥姥。      成为众人焦点的感觉实在太好,宋维维忍不住冲程适意扬起了得意的笑容,然而这个笑容没能维持太久,很快就变成了尴尬。      “是我糊涂了?”姑姥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没记错的话,这个世界上叫我姑姥姥的只有我们小意――小意,你妈妈什么时候帮你生了姐姐?”      程适意无奈:“姑姥姥又开玩笑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一唱一和,成功让宋维维的笑僵在了脸上。      她是真没想到姑姥姥这种有头有脸的人物会当众跟她一个小姑娘计较,私下也就算了,这种公开的场合也不怕落得个小气的名声?不过是借个名而已,有必要上纲上线非得澄清?      “姑姥姥,我,维维。”   姑姥姥:“我应该认识你?”      宋维维脸瞬间涨了个通红。   周围本来压抑着的讨论声开始变大。      “这谁啊?亲戚都能乱认,现在小姑娘脸皮可真厚。”   “害,攀关系呗,又不是一个两个了。”      “这人怎么混进来的,啧,这裙子,影楼借的?搞不搞笑。”   “把低胸裙穿成这样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差不多年龄的小姑娘,品味气质相差怎么能这么大?”      被这么多人同时指指点点,宋维维下意识地缩起肩膀含起胸,余光却注意到围观人群更加轻蔑的目光,她实在受不了这种屈辱,怨毒地瞪了程适意一眼,愤愤跑出了大厅。      不远处,许朗单方面跟霍时予碰了个杯:“我说霍少,都多少年了,还果汁?酒精过敏能不能好了?”      霍时予淡淡扫了他一眼。      许朗一激灵,自知提酒精过敏让这位完美主义少爷不爽了,赶紧给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然而这凭空而造的拉链实在不牢固,不到半分钟,许朗又开始忍不住N啵。      “哎,那是不是程适意?”许朗捅霍时予一胳膊,用下巴点了点被人群围住的女孩:“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漂亮,气质也好。”      霍时予抬起眼皮,顺着许朗的目光望去。      人群中间的美丽女孩笑语嫣然,眼神灵动,一身白色礼服裙同样奢华又灵动,被包裹着的优美曲线下是一双白皙修长的大腿,以他并不太善于发现他人美的眼睛来看,还不错。      至于她以前什么样,霍时予回想了一下,模糊一片,他真正注意到她,还是上节花滑课――极具感染力和生命力的步法。      现在的冰场上的那个精灵女孩站在人群中间,能看得出她并不太享受这种名利场,但面对寒暄和恭维,态度却依然放松而自在。      一种让人舒适的状态。   霍时予垂下眸子,端起杯子喝了口桃汁。      太甜了。 第十六章   过来寒暄的人实在太多,程适意表面应对自如,实则已经疲惫和无聊了。      她到底不过十七岁,成年人的这种你来我往、相互试探的利益游戏,她还完全不能体会到其中的意义和乐趣,就更别提享受了。      姑姥姥自然看得出,趁着人少的空档,悄悄在她耳边调侃:“烦死这帮大叔阿姨们了吧,出去透透气,不用总在这陪我这老太太。”      程适意也学着姑姥姥悄悄咬耳朵:“多少人上赶着陪您都陪不到,我可得好好守着,您要是被人抢了我可就要哭了。”      姑姥姥哈哈一笑:“快走,快走,不然一会儿我把你介绍给霍老,看看他缺不缺个孙媳妇。”   程适意:“告辞!”      姑姥姥很快又被几人包围,程适意找了个理由退出包围圈向外走去,刚走几步,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霍时予。   霍时予正跟几个人同时交谈。      程适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他,是在冰场上,少年有着一双玻璃质感的冷淡眸子,有这样眸子的人,让人很难想象在奢华又热闹的晚宴上的样子。      大概还是高冷又骄矜,被众星捧月却依然疏离。   但完全不是。      他穿着跟校服截然不同的正装,量身裁剪的灰色西装笔挺又富有设计感,配上他被无数女生犯过花痴的宽肩窄腰大长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跟冰场上完全不同的成熟精英的魅力。      虽然依然是淡淡又慵懒的模样,跟人说话时也绝算不上谈笑风生,但那种有来有往的游刃有余,就是跟周围环境莫名协调。      这谁能想得到,艹着高冷人设的少年,在名利场上居然如鱼入水,八名玲珑得十分自然。   失敬失敬。      程适意佩服地看了两眼这位十项全能的变脸少年,就去大厅外透风了。      晚宴过半,如愿达成好几个商务口头协议的霍时予婉拒了几位名媛的邀请,走到露台活动下脖颈和手腕。      与一帮老狐狸你来我往的寒暄和试探,着实费脑力,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今晚不算白来,再待下去浪费时间,差不多也可以撤了。      靠着围栏吹了会儿夜风,霍时予联系好司机打算收场,结果刚一转身,就迎面碰上了同校的一个女生。      露台花园灯光昏暗,要不是刚才恰好在程适意身边见过,霍时予此时真不一定认得出是同学。      “真是好巧,霍少也在这吹风呀”宋维维牢牢挡住霍时予的去路,她微微扬起小巧的下巴,让暖黄的灯光恰好铺满她的侧脸:“只是现在天气还冷,风又大,霍少不要吹太久,容易感冒哦。”      霍时予:“你哪位?”   宋维维:“・・・・・・”      “霍少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跟你一起上过一学年的花滑课啦”宋维维轻轻咬住下嘴唇:“不过我这种长相平凡的女生,霍少没注意到也正常。”   霍时予闻言打量了她一眼:“有事?”      宋维维见霍时予终于开始正眼瞧她,顿时心尖一颤。      霍时予可真帅,也不怪大半个学校的女生都对他犯花痴,尤其是穿上西装的样子,干净又有型,整个就是偶像剧里霸总年轻版,比起成熟稳重大叔,她更喜欢这种高冷少年。   毕竟成熟稳重过头就特别容易油腻,春风般的少年谁不喜欢?      宋维维一时几乎痴迷起来。      她心里打的一手好算盘――霍时予从小就缺少父母关爱,性子又高冷,这种男孩最容易被不经意的温暖所打动,出其不意的小温暖多了,还怕高冷校草不喜欢上自己?      毕竟偶像剧都是这么演的。      宋维维笃定地拿出手袋里的白色流苏披肩,热切望向霍时予:“我看霍少一个人在这吹冷风,怕你会感冒,正好我有一件披肩,霍少要是不嫌弃的话・・・・・・”      霍时予面无表情:“嫌弃。”      说完,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宋维维,走了。      宋维维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披肩,周围喧嚣如潮水般褪去,耳边只剩下干脆利落的“嫌弃”两字。      有人拍了下她肩膀。   宋维维没能反应过来。      “我刚才没看错吧”韩晴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跟霍少献殷勤?”   宋维维一个激灵。      “不是不是,晴晴你别误会”宋维维慌忙解释:“我就是看霍少一个人在这,过来打声招呼。”   韩晴脸色狐疑,但到底算是稍有和缓,宋维维见状镇定了下来。      “怪我”宋维维柔声解释:“我这人,你知道,见到流浪猫淋雨都会忍不住给它撑把伞,刚才失分寸了。”      “晴晴,你不会怪我吧。”   韩晴定定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宋维维,表情几经变换,最终还是勉强点了点头:“下次注意,霍少,不是你能献殷勤的。”      宋维维狠狠咬住了后槽牙。   “不说这个了,你不是要教训野鸡吗?”韩晴皱眉:“她人呢?怎么个教训法?”      大厅外的空中泳池旁,谢诚刚跟一个女孩聊了两句,宋维维就来了,还告诉他程适意找他。   谢诚下意识的又看了眼宋维维的粉色长裙,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今天本来是跟宋维维一起来的,去接宋维维时,他是想邀请她做女伴的。   可谁能想到宋维维居然会穿成这样!      之前一直在学校真感觉不出什么,现在换了个场合,宋维维和他从小熟识的那些女孩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从来没有一刻让他这么清晰地意识到,宋维维并不属于他们的圈子,她从小生活在贫困又粗鄙的环境中,注定不会有什么品味和见识。      再坚持带上这样的女伴就丢人了。   车子开到酒店后,谢诚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跟宋维维分开了。      “她找我?”谢诚别开目光:“有什么事?”   宋维维向来敏感自卑又心高气傲,哪能看不出谢诚明晃晃的嫌弃,明明前两天还在对她嘘寒问暖,结果因为一条裙子说变脸就变脸,有钱人果然都物质又虚荣。      她愤愤握紧拳头,更加坚定了利用谢诚的决心。   “她非缠着我说要见上你一面,我就是个传话的,什么事你得问她”宋维维面露难色。      宋维维这副柔弱的姿态再次激起谢诚的保护欲,他轻叹口气:“你就是太心软,下次就应该直接拒绝她,你告诉她,我不会过去的。”      “可是”宋维维双手为难地绞在一起:“她要是闹起来怎么办,她脸皮厚,不嫌丢人,你・・・・・・今天你爸爸还有很多熟人都在吧?”      谢诚闻言脸色发青,以程适意现在的厚脸皮程度,确实可能会闹出丑闻来,她闹不闹无所谓,可如果牵扯到他・・・・・・   “她在哪?”谢诚脸色臭到了极点。      宋维维掩住嘴角边的嘲讽:“她说在露台花园等你。”      南城四月份的夜晚还带着几分凉意,程适意裹紧身上的披肩,坐在围栏旁的长椅上远眺夜风中的海浪。      谢诚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地灯暖黄的光线旁,一身奢华又梦幻白色礼服裙的少女半靠着长椅,侧脸安静地望着夜色,风吹拂着她柔软又顺滑的长发,宛如误入人间的精灵,美丽又遥不可及。   谢诚下意识的呼吸一窒。      再开口时几乎有些结巴:“你・・・・・你找我什么事?”   程适意扭过头,看到是他时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      什么误入人间的精灵,什么遥不可及,瞬间啪啪啪全都破灭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每天都很闲?”程适意横他一眼:“不是对你死缠烂打就是找你叙旧?”      谢诚简直不敢相信:“程适意!整天装傻有意思吗?耍我?还是又想欲擒故纵?”      程适意真是无话可说,不知道这神经病怎么想象力这么丰富,怕不是故意找茬吧。      懒得再做无谓纠缠,程适意起身打算直接走开,结果还没走到门口,余光就注意到了不远拐角处的姑姥姥和宋维维几人。      看到这几个本不该一起出现的人,再想想刚才谢诚那句莫名其妙的“找我什么事”,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她和谢诚被人摆了一道,姑姥姥等人也应该是被利用了。   程适意能大致猜出个前因后果。      宋维维应该是先去找了谢诚,告诉谢诚她有事找他,谢诚对宋维维还是比较信任的,没多想就过来了。      而姑姥姥和谢诚爸爸那边,应该是谢诚爸爸想把谢诚引荐给姑姥姥,结果一时找不到人或不知怎么联系不上了,这时宋维维恰好路过,并好心指路。      至于宋维维为什么这么“好心”,无外乎是想让在场的几位大佬看到她纠缠谢诚,要她和姑姥姥同时丢脸。      宋维维倒是打的好算盘,毕竟只要谢诚坚定地认为她主动找他,还要对他死缠烂打,那不管她反驳还是摆证据,只要两人吵起来,至少目前,一定会让人误会,并给姑姥姥丢脸。      宋维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似是而非的流言,解释不清也没法解释的乌龙,实实在在的丢脸。   程适意眼珠子一转,问脑海里的系统:“接班人,我被人暗算了,自证清白有没有光环度加?”   系统:“别问,再问死机。”      程适意:“・・・・・・”真是岂有此理。   “讲道理,你两天没发布任务了,如此消极怠工对得起你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名头吗?回首往事的时候,你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愧吗?你有没有把你的整个系统和全部精力都献给・・・・・・”      系统:“一点,不能再多了。”      程适意:“可!”   程适意谈判成功,身心愉悦,折返回去拍了拍谢诚的肩膀,语重心长:“你觉得我耍你?欲擒故纵?”      谢诚愣住:“不是吗?”   “大兄弟,有没有去医院看过?”程适意点了点太阳穴:“你大概率有病,这里,妄想症!”      “噗!”   闻风过来看热闹的许朗忍不住笑出了声,连本来已经变了脸色的姑姥姥都有些忍俊不禁,谢诚爸爸则跟着讪讪笑了笑。      “这姑娘可太逗了”许朗压低声音跟霍时予邀功:“你得谢谢我,不是我拉你过来,你都看不成这场好戏。”   霍时予没理他,望向了被暖黄灯光罩着的程适意。      眸子黑亮而灵动的少女正故作惊讶地看着谢诚,后者则被气得脸通红。      “咦,脸红了?”程适意眨眨眼,满脸真诚:“你真不用羞愧,真的,我其实能理解你幻想被我纠缠的心情,但妄想症是病,得治。”      谢诚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没有妄想症!”      程适意不理会他的辩解,反问:“你想不想知道我怎么知道你有妄想症?”      谢诚觉得哪里不太对,他们最开始讨论的好像不是这个,怎么话题就莫名其妙变成了他有没有妄想症?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程适意凭什么觉得他有妄想症!      “我跟你说”程适意摆出一副知心大姐谈心的架势:“因为我偶尔也会扪心自问,如果我是男生,被自己纠缠会怎么样?”      谢诚不受控制地跟上了跑偏的思路:“怎样?”      “想都不敢想,哪有这样的福气!”程适意斩钉截铁:“你还说你没有妄想症?”   谢诚:“・・・・・・”      “哈哈哈哈哈”许朗忍不住了,笑得直拍霍时予肩膀:“你们两个真是旗鼓相当的・・・・・・”自恋。   最后一刻,许朗险伶伶地把最后两个字吞了回去,好险好险,差点性命难保。      “旗鼓相当的怎样?”霍时予挑起眼皮,长眉横扫。      “有魅力,旗鼓相当的有魅力!”许朗站直身体,信誓旦旦地吹彩虹屁:“这不明摆着吗?别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姑娘,却对霍少有着凡人对仙男的爱慕,这不是有魅力是什么?”      霍时予收回目光,嘴角挑起一点矜持而不经意的弧度。   凡人对小仙男的爱慕,也就她想得出。   她还真是频频让人“惊喜”。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面对同龄男生恶意的揣测,反应居然既不是恼羞成怒,也不是期期艾艾,而是嬉笑怒骂了一番,这样反而比严肃正经的辩驳更证明了谢诚所说非真。   一番看似开玩笑的交锋,高下立判。      毕竟在这种场合,谢诚又说了那么重的话,还被双方长辈听到,程适意不管是反驳还是愤然而去,都不免落了下风,最后无论怎么解决,脸面都不会好看了,且双方都难堪。      也就程适意能想出这种两全的办法――损人损了个够,还里子面子都有了。 第十七章   周一返校,程适意刚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了熟悉的一幕――她的桌子被人踹翻在地,书本扔得到处都是,摊开的作业本上有个明显的脚印,上面甚至还有只汁水横流的死蟑螂。      原书中,这样的场景隔三差五就会发生,每次发生这种事,原主总是沉默不语的将作业本一个个捡起,再将桌子扶起来。      然而霸.凌她的同学却并不会因为她的“识相”而放过她,反而会在她捡课本的时候发出哄堂大笑,有时还会推搡她,甚至把她刚捡起来的课本重新扔到地上,再踩上几脚。      程适意不是原主,当然不会选择隐忍。   “谁干的?”程适意环视整个教室:“趁早站出来。”      没人站出来。   大概是之前班霸蒋一辰替她出过头,大家有所顾忌,还在观望。      “她以为她是谁啊,仗着蒋一辰帮过她就敢猖狂了,我看看蒋一辰会不会每次都帮她。”   “蒋一辰又不是做慈善的,觉得好玩帮帮她而已,她还当真了。”   “别人为什么这么对她,她自己心里没点数?不仅纠缠谢诚,还反咬一口,这世上怎么有她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猜今天野鸡又会恶心人,说谢诚在韩董晚宴上纠缠她。”      程适意一声冷笑。      这帮人也就这点本事了,欺负弱者的时候争先恐后,遇到稍微强势点的,就怂得只敢小声哔哔。   程适意冷冷地看向了宋维维,后者回以一个得意的嘲弄笑容。      今天的事一定又是宋维维搞的鬼,程适意心里清清楚楚,但同时她也能想得到,宋维维没有亲自动手,也就是说,就算她找到证据,揪出是谁踹翻了她桌子,也惩罚不到始作俑者。      想要宋维维真正受到教训,唯一的方法就是撕毁她的面具,让她人设彻底崩塌。      最好的入手点当然是“野鸡之光”系列帖,揭穿幕后的人就是宋维维,给她致命一击,让她短时间内失去带节奏的平台。   但该怎么揭穿,找个操作高手破解ip?      程适意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蒋一辰叼着根棒棒糖进入教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程适意的桌子倒在地上,桌上的东西七零八碎被扔得到处都是,她本人站在讲台边,看起来茫然又无助。      蒋一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火气腾就上来了。      明明这一幕以前经常发生,但自从程适意改变后,他也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了。      或许是因为见不得这个敢对他嚣张的漂亮女孩被别人欺负,又或者是觉得自己都出手罩过她了,别人还敢欺负她实在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管原因是什么,这一刻的火气是真的。      “是谁?”蒋一辰指着倒在地上的桌子:“没人认?好,所有人,给我一个个比对这个作业本上的脚印,我就不信找不出!”      蒋一辰这话就过分了,班里不少人都露出了愤愤之色,宋维维这时站了出来,柔声劝他:“眼看就要上课了,脚印的事可以后面再查,先把桌子扶起来吧,别影响上课。”      宋维维这话说得识趣又得体,既照顾了被无端牵连的大多数人,又巧妙地给了蒋一辰一个台阶,班里同学纷纷向她投来赞许的目光。      蒋一辰的怒火却更盛了。   他突然有些想不通,自己以前怎么会喜欢宋维维,喜欢她柔声说话的样子?喜欢她的善良和善解人意?      今天看来,往日奉为女神的人简直虚伪透顶!      因为要上课,因为要“识大体”,所以被欺负的人就应该忍气吞声,照顾欺负她的人的感受和利益?   那欺负她的人在踹倒桌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不会影响她上课?会不会让她没办法在学校好好学习下去?      “今天的事不解决,谁都甭・・・・・”   程适意手疾眼快地堵住了蒋一辰的嘴。      这大兄弟向来心直口快,智商堪忧,解决问题的方式简单粗暴,今天要是让他这么闹一通,明天论坛贴上她又得榜上有名。      她可不能再主动给宋维维提供黑她的素材了。      “行啊,先把桌子扶起来”程适意松开捂住蒋一辰嘴的手,望向宋维维:“谁扶?你?”   宋维维脸色一僵:“大家一起帮忙扶下吧。”      宋维维在班上的男人缘一向不错,见她被蒋一辰两人为难,就有男生要起身帮忙。   程适意挑起嘴角:“可不应该一起帮忙扶下,毕竟踹桌子的时候也是大家齐心协力的。”      打算帮忙的男生顷刻定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班霸可是在那盯着呢,谁帮忙,谁就是“凶手”,这锅谁敢背?      宋维维也下意识地看向蒋一辰,她不相信前阵子还对她处处献殷勤的人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还是因为程适意。      扭头却见蒋一辰脸颊发红,正神色古怪地摸着嘴唇,目光在程适意周围游离,一副想看又不好意思看的模样。      见所有人都在看他,蒋一辰这才收回目光,前言不搭后语地重复:“对,齐心协力!”   所有人:“・・・・・・”      蒋一辰这副痴呆样,宋维维哪能看不出,他绝对是对程适意有好感了!      心思浅得一捅就破的蠢货,她确实看不上,但这人毕竟是她目前最有利用价值的追求者,他怎么能喜欢上程适意?      而且,她怎么能被程适意给比下去?   大拇指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面上却依然带着笑:“小意这话说得容易让人误会哦,你的意思是班里的同学都有嫌疑?这样不好吧?”      程适意眼神冷了下去。   宋维维这话本意是想嘲讽她说话不过脑子,却无意说中了事实。      当初真正欺负原主的人确实只占了班级的一半,但剩下的一半也并不是无辜的――起哄嘲笑的、添砖加瓦的、冷眼旁观的,全都是这场群体霸.凌的参与者,共同将一个青春正好的生命推向了绝望和死亡。      对于这些人来说,这只是一场群体的狂欢,只是一种证明自己合群的方式,因为当事人不要脸,就该人人喊打,但传言究竟是不是真的,没人会想去考证,也没人会去考证,毕竟考证多无聊,当然不如同仇敌忾的跟同学们一起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嘲笑欺辱当事人来的意思。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有什么不好?”没等程适意说什么,蒋一辰先皱起了眉头,他懒得想宋维维话里的弯弯绕绕,直抒胸臆:“没找到是谁干的之前,你们都有嫌疑,你们也别赖我,要赖就赖干这事的人有贼心没贼胆,不敢站出来。”      蒋一辰再次成功拉回了所有人的仇恨。      楼道里,恰好围观了整个过程的许朗摸了摸下巴,拿起手机给霍时予发了条信息,将事情简述一遍后,鸡贼地试探他:“小姑娘这么可怜,咱是不是得帮帮?其实找人容易,每个班都有监控,就是吧,想要监控得求校长,啧,不好办。”      许朗发完就晃荡着往班里走,边走边饶有兴致地猜测,霍时予是会像上次一样直接怼他“想查就查,不必问我”,还是干脆不回?      直到他走到一班教室门口,那边还是半点回音也没有。   果然,霍少还是那个高冷的霍少。      亏他以为晚宴后霍时予对程适意有那么一点不一样了。   到底还是没能不一样。      许朗一时几乎有些惆怅:小仙男的心思还真难猜。 第十八章   上课铃响的时候,蒋一辰还在跟宋维维僵持,成功拉了一波仇恨的同时,还将本来就没什么头绪的事彻底搅成了一锅粥。      非常棒了。   幸好小弟们都比老大务实,帮程适意扶桌子的扶桌子,捡作业本的捡作业本,连椅子都擦了。      其中一个甚至小心翼翼地捧起作业本上蟑螂的尸身问程适意:“鸡哥,这物证还留不留?”   程适意:“???”      周一第一节课是英语课,班主任的课,谁都不敢放肆,倒不是因为王老师多有威望,主要是此女能骂人一小时不带重样的,这谁顶得住?      程适意跟班主任算有过“旧仇”,更不想惹她,可哪成想,上课时还是出了状况。   她找不到昨天随堂小测的英语试卷了。      “程适意!”王老师一拍讲桌:“你一直在那低头翻什么呢?眼珠子落地上了?”   全班哄堂大笑。      “这倒没有”程适意抓了抓头发:“眼珠子好好待在眼眶里呢,就是昨天的英语试卷自己长腿出逃了,你说这说出来谁信?”      全班爆出了更大的笑声,蒋一辰不嫌事大的给她叫好,小弟们更是跟风在班级群里发消息,班级群一时几乎被“鸡哥你又皮了”给刷屏。      王老师这次却破天荒没搭理蒋一辰的茬,而是冷冷看向程适意:“试卷找不到了?我看是你怕丢人给扔了吧?”      程适意英语成绩烂得众所周知,一张试卷能考五十分都算超常发挥了,王老师这别有深意的话一说,班里顿时议论纷纷。      “王老师这意思,野鸡考试没考好,把试卷给扔了?”   “随堂小测而已,就算考不好也没必要扔试卷吧,还假装找不到了,真不要脸!”   “野鸡没考好?每次都只能得二三十分的人也会有没考好的时候?戏太多了吧?”   “笑死人,都来猜猜,对野鸡来说,多少分算是没考好。”      周围议论的声音并不太低,程适意耳朵又没问题,自然听得清清楚楚,说不生气是假的。   她以前并不在意别人拿她成绩开玩笑,毕竟她成绩确实烂,但最近已经不一样了,学渣在悄无声息间,已经沉溺于学习沉溺得无法自拔。      多少个十一点的夜,她左手保温杯右手奋笔疾书,偶尔也会涌起一丝沧桑的疲惫感,但只要一照镜子,看见头顶上“社会主义接班人”几个红光闪闪的大字,一股属于接班人的责任感立刻涤荡全身心,令她浑身重新充满了力量。      她早就不再是那个只能考二三十分的原主!   可恨她没证据。      “怎么?被揭穿没话说了?现在知道要脸了?”王老师冷笑着望向程适意:“知道要脸,就别抄袭,抄袭之后没胆子承认,还编谎话扔掉卷子,你也配待在一中?”      蒋一辰忍不住拍桌站起:“王老师,你这话就过分了吧,有证据吗?就侮辱人?”   “要证据?你要是一百分的试卷能考八十分我就相信她!!”   “我看你这就是在为难我蒋一辰!”   “你做不到?”王老师讥讽:“比你英语成绩还差的程适意就能做到。”      说着,她环视全班同学:“这次英语随堂小测,程适意同学考了八十分,进步巨大,真是可喜可贺啊!”   全班哗然。      一个平时一百五十分满分试卷都只能考二三十分的超级学渣,只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把成绩提高到这种程度,任谁都不敢相信,更不想相信。      各种恶意猜测一时四起。      其实程适意听到王老师说的分数时,也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别说原主,就是现世的她,都没考过八十分的“高分”。      但就算再惊讶,王老师身为班主任,也不该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猜测就诬陷一个女生抄袭,还带节奏进行公开羞辱。      程适意忍不住想到了原主。      那个备受校园霸.凌折磨的女生在走投无路之下也曾想过求助班主任吧,但这样一个老师,一个完全不值得尊重的长者,除了带给她更重的伤害,还做了什么?      原主每次回到学校,都会忍不住冒冷汗,双腿打颤,这里面大约也有王老师的一份功劳吧。      程适意站了起来,为原主,也为她自己:“我凭自己本事考的,没有什么好羞耻,倒是你这样羞辱人,拿出证据来。”      “出去!”王老师一指门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还敢要证据!”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程适意,等着看她笑话。      程适意站起身,却没走向门口,而是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到了王老师面前,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问她:“你说我抄袭,如果我能证明自己呢?”      程适意坦荡的眉目让王老师有瞬间的不自在。   “卷子都扔了还好意思提证明自己,出去!”      蒋一辰毫不犹豫地走到了讲台前:“我相信野鸡能证明自己,王老师不给机会是不是怕?”   “我怕?”王老师气得眼镜都是一跳:“她能证明自己,我周一升旗当着全校的面念检讨,现在,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      蒋一辰激动了:“野鸡,快快快,证明自己!”   全班同学的眼睛都亮了一圈,一个个激动得活像村头家长里短的吴大婶。      程适意:“……我刚才嘴炮,你信?”   蒋一辰:“???”   全班同学:“???”你是魔鬼吗?      同桌周双望着程适意出去的背影,不安又焦躁地咬起了指甲。   其实她知道是谁把程适意的英语试卷从窗户扔下去的,但她从不爱多管闲事,何况还是会得罪同学的事,所以她一直忍着没说。      可看到王老师明显带着有色眼镜的针对,还有周围同学的恶言恶语,她有些坐不住了。   最近她跟程适意的关系好了很多,同桌的所有改变她都看在眼里,所以她最清楚,同桌的努力绝不是随便装装样子。      她应该为她说话的,可她还是有些怕。   就在周双快要纠结成毛线球时,私下班级群突然有了新消息提醒。   有人匿名发了一条短视频。      打开,她蓦地愣住了,居然是教室的监控视频片段。   怎么会这么巧?刚好需要的证据就这么送到了眼前?      这个匿名背后是谁?这么帮着程适意。   而且教室的监控视频是随便哪个同学都能拿到的吗?      她记得因为之前几届学生的反对,现在就算王老师想要查看监控,都要通过校长开放权限。      周双心中疑惑,但还是勉强先压下,打开视频仔细看了起来。      监控视频里,几个女生围在宋维维桌子旁有说有笑,因为经过消音处理,听不清说话的具体内容。      之后,几个女生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全都瞪大了眼睛,很快,其中一个气哄哄地走到程适意桌子旁,一脚踹翻了桌子。   剩下的见状一拥而上,扔课本的扔课本,用脚踩的用脚踩,甚至还无意踩死了一只蟑螂。      几人拿桌子撒气时,英语课代表刚好在发昨天随堂小测的试卷,程适意的桌子倒在地上,没地方放试卷,课代表干脆将试卷给了其中一个女生。      女生接过试卷,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之后冷笑着将它蜷成一团,从窗户扔了下去。   自始至终,宋维维都没动过一根手指头。      一切再明朗不过,程适意的英语试卷根本就不是她自己扔的,当然更不可能是王老师臆想的那样。      周双抬起头,偷偷观察周围人的表情,随便一扫,就能确定很多人已经看过了群里的视频。   她又看向前桌的女生--田雪,也就是监控里扔程适意英语试卷的女生。      周双再一次忍不住咬起了指甲。      就算现在有证据,她还是不想得罪田雪,躲在人群身后当看客才最是符合她性格的选择。   但现在,一想到程适意被恶意针对,被冤枉,她就抑制不住一阵阵站起来的冲动。      周双从小到大在众人面前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包括在课堂上主动站起来回答问题,像这次这样,主动站起来替人出头,光是想想都足够让她心如擂鼓。      她甚至没法细想稍后会有多少同学在看着她,还有得罪了那几个女生的后果,她只是紧张又机械地说出了在心里不知重复练习了多少遍的话。   “老……老师,程适意不是自己扔的试卷!”      王老师停下讲课,莫名其妙又不耐烦地回头看向周双:“你说什么?”      周双心跳骤然飙升,甚至没勇气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她这辈子都没同时被这么多目光盯着过。      就在她感觉自己即将原地死去时,刚刚出去的蒋一辰一阵风似地卷了回来,举着手机就冲到了讲台边。   “老王,你得准备周一升旗的检讨稿了,哈哈哈哈。” 第十九章   看完监控视频的王老师,脸色可称得上精彩纷呈。      全班同学都在看着,偏偏蒋一辰这混不吝的还在这上窜下跳地起哄,王老师骑虎难下,只能指着田雪:“你,下去找试卷!”      田雪自然也看了视频,此时又被蒋一辰虎视眈眈地看着,心里发怵,没敢多说什么就出了教室。   高二十班这边楼下是一小片花丛,平时没什么人会过来,找卷子没费什么功夫,虽然试卷被水弄湿了一块,但内容和分数还是能看清楚。      卷子找到了,想要证明分数不是抄袭来的很简单,让王老师重新出一套试题,当场测试就行了。      测试结果出来,九十分。   比之前还多了十分。   王老师傻眼了。      虽然班里还是只有蒋一辰敢起哄,但全班同学的眼睛都亮着呢,她当着众人面说的话,想赖都赖不掉。      就在王老师骑虎难下时,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她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这节课就到这”王老师匆匆收拾好东西,迈腿就往门外走:“我急着开会,作业稍后课代表会告诉你们。”   蒋一辰手疾眼快地从椅子上一蹿而起:“老王,别忘了检讨稿!”      王老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但蒋一辰岂是吃素的,这么好的机会哪能不抓住,直接追去了办公室。      蒋一辰前脚刚走,一班的韩晴后脚就到了十班后门口,传话要找程适意。   一班的韩晴,谁不知道?校董的女儿,飞扬跋扈的大小姐,天台表白事件的主角之一。   现在来找程适意,怕是有好戏看了。      宋维维先程适意一步走到了后门口,笑着问韩晴:“你怎么来了?”   韩晴满脸阴郁,见到宋维维也没什么好脸色,张口就问:“野鸡呢?”      “她又惹到你了?”宋维维假装没看见韩晴的臭脸,依然细声细气地劝说:“她那人确实……哎,实在生气,也别在楼道里教训她,找个别的地方吧。”       “谁说我要教训她了?”韩晴蓦地提高嗓门,很快又沉下了脸:“你叫她出来,还有今天踹她桌子的几个人,都叫出来。”      宋维维直到这时才察觉到不对,韩晴过来找程适意,她本能就觉得程适意哪里又惹到了韩晴,韩晴是过来教训她的。      但韩晴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还让踹程适意桌子的几个人一起出来。   这架势,不像是要找程适意麻烦,倒像是要为她出头?      不不不,不可能,宋维维毫不犹豫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你叫她们也一起出来干嘛?”宋维维小心翼翼地试探:“她们也……”   韩晴不耐烦地打断:“没你的事,叫她们都出来。”      宋维维落得个没脸,讪讪回去叫人了。   程适意从教室出来看到是韩晴时,跟众人一样,下意识就认为这人是来找她麻烦的。      这算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锋,程适意顷刻间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可哪知韩晴居然越过了她,没一句废话,直接问随后而来的几个女生:“就是你们几个,踹程适意桌子了?”      以田雪为首的几个女生莫名其妙,但有视频为证,想不承认也不可能,只能一脸茫然地点头。   韩晴:“好。”      再没第二句废话,她抬起手,一个旋风接续霹雳掌,从田雪到最后一个女生,每人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红手印。      几人都被打懵了。   程适意:“???”      打完人,韩晴才看向程适意:“我替你教训欺负你的人,之前的事,咱们两算是扯平了。”   “但你别以为我这就是怕你了,以后再敢纠缠校草,就算你亲戚再有权有势,我也绝不饶你!”      围观同学:“!!!”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   韩晴替程适意出气?   还是因为程适意有权有势的亲戚?   一向仗着自己老爸权势横行校园的大小姐,也会被权势打压?   什么情况?      程适意却瞬间明白了。   之前姑姥姥说替她教训韩晴,没想到这么迅速,看来是通过韩董向韩晴施压了。      程适意乐了:“那咱们拭目以待呗。”   韩晴迅速瞪眼。      然而还没等她发作,刚才被打懵的田雪慢半拍地反应了过来,她捂住半边脸,悲愤异常:“你凭什么打人!别以为你爸有权有势,你就能随便打人!”      程适意:“?”咱能不能换个台词?      韩晴没废话,又甩了她一巴掌。   “就是你带头踹的桌子,该打。”      田雪被连续打了两个巴掌,整个人彻底懵了,切实领会到了传言中韩晴大小姐是怎样的跋扈,再不敢顶嘴,整个人瑟缩了一下,看起来矮了两厘米。      “你是不是还扔野鸡卷子了?”韩晴又抬起了手。   田雪真吓坏了,下意识地向一同“作案”的小伙伴求助,其余几人却纷纷避开目光。      她的内心一阵无助绝望,这时,眼角却无意扫到了宋维维。   对!宋维维!      如果不是她说程适意在晚宴上纠缠谢诚,她根本就不会去踹程适意的桌子,现在也就不会被扇巴掌了!      “我没想扔野鸡卷子来着!”田雪捂着脸后退一步,另一只手指向宋维维:“是宋维维,她说野鸡纠缠谢诚和校草,我一时生气,我本来没想扔的!”      韩晴皱起了眉头。   她并不关心这些人为什么要欺负野鸡,也没兴趣知道,她过来只是因为被老爸逼迫,这些踹桌子的人不过是她借题发挥的出气筒罢了。      但田雪攀咬出了宋维维。   在她的印象中,宋维维善解人意,说话也好听,绝不是那种挑拨离间、乱咬舌根的人。      但那天晚宴上宋维维的表现,让她怀疑起自己对她的判断。      她也许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   她或许真的喜欢霍时予?      韩晴变了脸色,目光如刀地刮向宋维维。   宋维维登时一个激灵。      她了解韩晴――骄纵霸道、张扬跋扈,哪个词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她为人处世就像刚才她扇人的那几巴掌,蛮横且不计后果。   她太知道惹到韩晴会有怎样的后果了。      何况她才在昨天晚宴上被韩晴怀疑,至少目前,无论如何,在韩晴面前立起的人设不能崩。      “田雪,你这样冤枉我,就太让人伤心了”宋维维双手都绞在了一起,满脸受伤:“明明是你让我讲晚宴上的事,尤其是关于谢诚的,我照实说了而已。”   “小意缠着谢诚这种话我可从来没说过。”      田雪下意识地反驳:“你・・・・・・”   话刚起了个头就卡住了。      因为宋维维确实没说过野鸡缠着谢诚和校草,她只是把晚宴上的事情照实复述了一遍,然后在她好奇的追问下,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可她虽然没明说,但确实就是那个意思啊!      田雪可算体会到哑巴吃黄连的滋味了,急得简直要窜起来,却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只能近乎绝望地等着韩晴的巴掌落下,心里恨恨地想,她一定会让宋维维后悔今天的甩锅。   韩晴的巴掌却并没落下。      “野鸡纠缠霍少?”韩晴的注意力明显被她更在意的事吸引了,她扭头看向宋维维:“昨天晚宴上?我怎么不知道?”      宋维维脸色发僵,语焉不详:“我也没看清,就看见小意好像去找过霍少,兴许是看错了。”   “维维你不用担心,小意她就算想怎么样,霍少也不会任由她胡闹的。”      程适意:“?”你们自说自话得倒是挺开心,当我是死的吗?      “作为当事人,我有话要说”程适意可不当背锅侠,官方发言是一定要发的:“晚宴上没纠缠过谢诚和霍时予,造谣的、煽动舆论的都拿出证据来。”      宋维维这才看向程适意,欲言又止:“小意,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你和谢诚在露台。”      听到这话的人顿时全都一脸八卦地转头,看向坐在教室后排的谢诚――宋维维的声音不大,但也足够后排的谢诚听到了。   后者恰好也在看后门口,几人的目光一下撞上了,谢诚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自在,然后一句解释也没有,将头扭了回去。      哦豁,这态度,有问题。   几人又双眼放光地转向程适意。      程适意:“我要说是那人找的我,是不是又得遭受人参攻击?”   话音刚落,熟悉的人参攻击果然又开始了。      “要不要脸?直接说谢诚对她死缠烂打算了。”   “真相了,野鸡果然还是那个野鸡。”   “明明是她找的谢诚,反咬一口也是没谁了。”      嗡嗡的讨论声中,一道声音石破天惊:“我能作证,是谢诚找的程适意。”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来人。      大多数人:这谁?   韩晴:“你来干什么?直播吃屎吗?”   程适意:“?”      刚到后门口的女生瞬间涨红了脸,嗫嚅:“是霍少让我来的。”   韩晴不知想到了什么,沉下脸,狠狠瞪了程适意一眼。   程适意:“?”      这女生正是那天在一班班级群里扬言直播吃屎的女生,她本来打死也不会过来为自己的恶言恶语给程适意道歉,但霍少都那样说了,她不敢不来。      其中阴错阳差的误会,女生想不到,程适意自然更不会知道――毕竟她连十班私下班级群都没进过。   她现在一脸的黑人问号。      田雪率先反应了过来:“小冉,你怎么替野鸡说话!”   叫小冉的女生一脸怨念:“霍少让我过来道歉,我敢不来?你有能耐跟霍少吼啊!”   所有人:“!”      每个人都立刻想到了之前班级群的截图聊天――霍少为野鸡打抱不平竟然是真的?妈鸭,什么情况,不会真的是他们想的那样丧心病狂吧?      啊啊啊,不要,霍少就算下凡,也不能下到野鸡窝里啊!   所有人:痛心疾首。      还是田雪率先从沉痛的氛围中挣脱出来:“你刚才说能证明是谢诚主动找的野鸡,怎么回事?”   作为谢诚的忠实追求者,田雪纠结万分。      她当然不希望晚宴上谢诚真的主动找了野鸡,但如果这是真的,那就能证明宋维维说谎了,作为整件事真正的始作俑者,韩晴能放过她?      田雪迫不及待想看宋维维被打脸,但又不想听到谢诚真的跟野鸡有牵扯,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表情来。      “那天程适意只在晚宴上待了不到两个小时,有一大半的时间在她亲戚身边应酬,剩下的时间也没跟别人单独说过话”小冉解释:“露台也是程适意先去,谢诚后到的。”   “谁找谁,不一目了然吗?”      周围又开始响起嗡嗡声,宋维维忍不住跟韩晴对视了一眼。      谢诚装淡定是装不下去了,直接走到拥挤的后门口,问小冉:“你确定,程适意没单独跟谁说过话?”   田雪附和:“是啊,小冉,你怎么能确定呢?”   小冉:“……”      她能说整场宴会她就盯着野鸡身上的奢华礼服羡慕嫉妒恨了吗?她不要面子?   谁能想得到,在学校备受欺负的野鸡,出了校门摇身一变就是超级白富美?   你说可恨不可恨!      “我……我恰好一直在她旁边来着”小冉小声说。   众人:“吁!”   我信你个鬼,又不是上课排座位,还能一直在身边?   韩晴:“霍少给你压力,你也不用这么胡扯。”      小冉满脸涨红,自知搞砸,匆匆跟程适意说了声“对不起”,跑了。     程适意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这件事本来就说不清,毕竟没人会相信宋维维说谎了,更不会有人相信她真没找谢诚。   这才是宋维维的恶毒之处――带节奏、造舆论、给她强行立不要脸人设,之后不管她做什么,都注定有嘴说不清。      想要破局,先得让宋维维崩人设。      其实她心里并不是全然没打算的,很简单,请姑姥姥找人破解野鸡之光系列贴背后真正IP的地址,公布出来,宋维维不仅得掉层皮,还彻底失去了带节奏的平台,至少一段时间内,她得元气大伤。      可问题是,谁会相信她公布的结果呢?   这就是个恶性循环的怪圈――想要让宋维维崩人设,首先别人得信任她,但问题就是,绝大多数人都不信她。      如果有特别可信的人替她公布这个结果就好了。   惆怅。      闹剧告一段落,谢诚却没回自己的座位,而是把宋维维叫到了楼道窗户旁。   上午白亮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了宋维维脸上,令她面部浮粉看起来像掉了皮。   谢诚突然就有些嫌恶。      宋维维被谢诚专注的目光盯得脸红:“怎么了?”   谢诚别开视线,垂下眼皮。   “晚宴那天,程适意真的找你传话了?” 第二十章   韩晴到十班找程适意后不久,学校开始出现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流言。      程适意听到过至少不下十个版本,她家究竟暗藏着怎样巨大的财富,以至于让韩董那样的社会名流都不得不做舔狗。      听完流言的程适意不禁陷入沉思――天什么时候才能凉,她手头正好有个姓王的赖账狗,需要破破产。      除了隐形巨富的传言,还有另一个流言甚嚣尘上。   校草跟她是一对地下情侣。      这程适意就想不通了,连句话都没说过就被迫成情侣也就算了,可凭什么要“地下”?她社会主义接班人的身份见不得光?      偏偏霍时予不解释,流言也就愈演愈烈了。   直到有一天,连同桌周双都忍不住问程适意,她和校草是不是一对。      “咋想的?你?”此时只有东北腔才能表达程适意大大的疑惑。   周双噗嗤:“那天一班叫小冉的那个女生,不说是霍少让她跟你道歉的吗?霍少要是不喜欢你,为啥替你出头?”      要不是周双提起程适意还真就差点忘了问了。   最近她光顾着跟老王斗智斗勇了,居然忘了打听打听前因后果。      周双把私下班级群拉出来给程适意看,她大致瞅了一眼,明白了。   这肯定就是个误会。   “该求谁去求谁去”这种一听就是敷衍的话,怎么也有人会误会呢?      “关键是霍少以前从没公开夸过一个女生”周双压低声音:“就凭这一点,只要跟你有关,别人肯定会多想。”      程适意明了,然后也压低声音:“别说,霍少还挺有眼光,看出来我花滑不错了。”   周双:“……”这是重点吗?      对程适意来说,这真是最关键的事了。   霍时予居然觉得她花滑不错,真是让她吃了一惊,毕竟她自己清楚,受制于身体条件,她现在的花滑是什么鬼样子。      虽然最近在她自己努力锻炼和系统帮助的下,这具身体的各方面素质提高了很多,但跟现世的她还是完全没法比。      能被霍时予那样世界知名花滑名将慧眼识珠地发现优点,能不惊喜骄傲吗?   对于花滑,程适意早有打算。      想要尽快重拾花滑,还是要先加入俱乐部,毕竟不管是接受专业的训练,还是参加后续考级和比赛,俱乐部都是第一步。      南城最好的花滑俱乐部非“冰鹰”莫属,不仅培养出了好几个花滑名将和众多种子选手,更有曾在世锦赛夺过亚军的老牌名将当教练,绝对是每个不差钱又想学花滑人的首选。      程适意当然想加入冰鹰,她看中了俱乐部里的王牌教练,也就是曾在世锦赛上夺得过亚军的文教练,同样是霍时予的主教练,如果他能带她,别说恢复到现世的水平,就是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她想得很好,可问题是,她这种“大龄”又从没考过级的“零基础”选手,文教练会收吗?   不会,程适意不用想都知道。      可她还是想去试一试。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突然下起了雨,南城的春天雨水特别多,下场雨倒也没什么新鲜的,但问题是,打算去冰鹰的程适意没有伞。      现世的程适意是北方人,一年到头也经历不了几场雨水的洗礼,随身带伞的习惯是没有的。   只能从周双借。      等周双把伞从包里拿出来的那瞬间,程适意就后悔了。   那简直不能称之为伞,那就是一朵大菊花,金黄的、花边分明的,整朵的大菊花。      程适意看着周双。   周双显然误会了程适意的眼神,还有点不好意思:“好看吧?我姐给我买的,说特别适合我的气质,清新又活泼,还有那么点小俏皮。”      程适意:“……确定是亲姐?”   周双显然一惊:“你怎么猜到不是亲的?”      程适意:“……”行叭,她懂了。   “虽然我是重组家庭,但不是亲姐,胜似亲姐,我姐对我可好了。”   程适意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了。      万事开头难,程适意就这样冒着雨,头顶一朵大菊花出了校门,她预感今天不会好了。      果然,从校门口到地铁站短短五分钟的路程,三辆经过的车精准地溅了她三身水,等到第四辆过来的时候,程适意机智地将伞斜挡在了自己身前。      结果,那辆车停了下来。   程适意将挡住视线的伞抬起,正好跟车窗后的那人对上视线。      隔着雨幕,少年优越的五官更显冷淡,但被那双琉璃质感的淡眸注视时,又会让人有一种这双眸子所有的光全都聚在自己身上的错觉。      程适意不由想:祸水大概就是形容这张脸的。   “去哪?”祸水问她。   程适意的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到了线条优美的嘴唇上。   “冰鹰”。      祸水后面突然探出一个头来,那人嬉皮笑脸:“正好顺路,上车吧,小菊花。”      车门隔断了外界沙沙的雨声,程适意坐在霍时予旁边,觉得有些静。   换到副驾驶的许朗回过头来:“你这伞可真别致。”   程适意垂眼看了看满是水珠变得愈加鲜嫩的大菊花,突然有点脸红。      “多好看,我同桌的,换个人她都舍不得借呢!”   许朗憋着笑:“可不,特打眼,霍少一眼就看到了。”   这话就有点暧昧了。      程适意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平时明明挺放得开的一人,现在总觉得有点束手束脚。   她是不是坐的离霍时予太近了?      “去冰鹰?”霍时予清冷的声线在车内响起:“你是学员?”   程适意下意识地坐直了几分:“还不是,我去找文教练。”      许朗插话:“找老文?巧了不是,我们也找老文。”   “你找老文什么事?”   程适意十分“委婉”:“问问文教练,霍少还缺不缺师妹。”      许朗刚喝进去的水全都喷了出来:“朋友,你很勇敢!”   霍时予:“老文不会收你。”      虽然心里明白最终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但被文教练的得意弟子这么毫不留情地揭穿,程适意还是有些难为情。      满级大号销号重来,直接卡死在新手村,搁谁谁接受得了。   “那我也得试试”程适意和她最后的倔强。      许朗都有点同情她:“霍少说不收,那肯定是不会收的,咱也甭掉死在一棵树上,多选几棵――对了,你过多少级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程适意想表演原地去世。   “非老文不可?”霍时予扭头看向她。      下雨的缘故,车内光线比较暗,阴影打在他浓密的眼睫和高挺的鼻侧,令他的表情看起来分外严肃认真。      程适意泄了气:“也不是。”   她能有多骄傲,不堪一击好不好。      霍时予却牵起了嘴角:“你看我合适吗?”   程适意簌然抬头:“什么?”      霍时予:“我不缺师妹,倒缺个徒弟。”      很多年后,程适意忆起她和霍时予的第一次对话,内容已模糊不清,那双看向她的眸子却刻骨铭心。   那一刻,车内的光全都被收进了眼前的那双眸子里,而眸子里的光全都聚在她一个人身上。   不是错觉,世界为她亮起了灯。 第二十一章   霍时予,花滑大奖赛决赛金牌得主,四大洲锦标赛亚军,明年世锦赛最热门选手之一,现在,当着她面亲口承诺由他来带她。      程适意一时目瞪口呆。      原书中,霍时予是天才的存在,明明上着全日制高中,却愣是凭借努力和天分获得了如今的花滑成绩,这在绝大多数普通人看来几乎不可能,但他就是做到了。      可他就算再厉害,一天的时间也只有24小时,他不可能兼顾自己训练的同时还当她的教练。   如果他没开玩笑,那也就意味着,他放弃了明年的世锦赛。      程适意自己也是花滑运动员,当然明白对于他们来说,世锦赛意味着什么,何况还是霍时予这样的热门选手。      许朗率先打破了沉默:“我没听错吧?不是,你要为程适意放弃明年的世锦赛?”   “想什么呢?”霍时予瞥了他一眼:“不参加世锦赛是早就做的决定。”      目瞪口呆的程适意:“……”好险好险,她刚才差点就自作多情了。      霍时予挑眉看向程适意:“不愿意?”      程适意哪能不愿意,当然一百个愿意,这是哪片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有生之年她居然也能赶上这等好事。   但她还是先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不参加世锦赛?”      许朗回头附和:“奏是,为啥想不开?”   霍时予显然不想多说:“我有自己的理由。”      程适意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失落,按理说,她该欣喜若狂的,毕竟天上掉下来这么一个外挂般的师父,但她又控制不住有些失落,那样优美酣畅的花滑表演,合该在世界面前展现的。      真的很可惜,不知道霍时予的那几百万微博粉丝听到这个消息,会怎样的哀鸿遍野。      大概会想杀了她吧。      程适意忍不住双手抱住了自己――都怪她太美丽,承受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压力。      冰鹰花滑俱乐部就位于海滨公园旁,占地面积比海滨公园还大,饶是程适意也算见多识广,还是被财大气粗的装修风格震撼了一下。      文教练看起来跟百度图片上不太一样,百度图片上风流倜傥一老帅哥,私下居然胡子拉碴、穿着随意,像是隔壁开麻将馆的文大叔。      他嘴里叼着半根烟,跟霍时予和许朗一点头:“来了?”   许朗上前,勾住文教练肩膀:“老文,今天吃饭得多带一人。”      文教练扫了程适意一眼,挺漂亮一姑娘。   “谁?你女朋友?”      许朗挺淡定:“不是,你徒孙。”   文教练回敬:“就你那水平,收徒?别祸害人了。”      许朗狡黠一笑:“我没祸害,霍时予打算祸害。”   文教练嘴里的烟差点惊掉,看着霍时予。      霍时予点头:“是。”   烟掉了。      文教练挺随意一大叔,暴躁起来那也是暴躁老哥。   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徒弟,说不参加明年世锦赛就不参加了,说收徒就收徒了,还收了这么大个一徒弟,搁谁谁不暴?      文教练上蹿下跳地数落了霍时予三百条罪状,霍时予就云淡风轻一句话:“年纪大了,注意身体。”   文教练:“……”      骂累了的文教练总算平静了下来,问霍时予:“决定了?”   霍时予:“是,之前跟你商量的时候已经决定了。”   文教练:“……”我不要面子的?      文教练叹了口气:“运动员追求完美极致当然好,但没有人能一下就做到极致,就算明年世锦赛不能夺冠,多一次经验也好。”   霍时予:“认识下你徒孙?”      文教练猛提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注意身体。      程适意看出来了,文教练射向她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头猪,一头拱了自家白菜的猪,还是模样极不喜人的猪。      “是骡子是马,冰场上遛遛”文教练如是说。   文教练让程适意自己随便选曲目,临场发挥。      花滑哪有临场编曲一说,他显然就是在为难程适意。   不过程适意扪心自问,就算他不有意为难,以她现在的水平,也入不了文教练的眼。   这样想着,整个人的状态反而放松了下来。      她最近一直有意在锻炼这具身体,本来就不错的柔韧性有了更大幅度的提高,但处弱势的力量和平衡能力虽然有所提升,也还是短板。      程适意心思飞转,可以尝试下贝尔曼,跳跃肯定还是不行,那就在步法上花点心思。      她这样想着,脑海中就出现了之前体育课上临时发挥的那套动作,刀齿步、结环步、贝尔曼……   她想到曲目了――《学猫叫》。      《学猫叫》又嗲又欢快的音乐在冰场上响起,皮肤白到发光的少女在相得益彰的洁白冰面上追逐着轻快的节奏,时而小跑,时而舒展跳跃,像猫一样轻盈,又像猫一样俏皮,可爱的点状痕迹洒落一路。      很少听到的编曲曲目加上没见过的少女吸引了冰场上众人的目光,也让文教练微微眯起了眼睛。      “倒是很会扬长避短”文教练说。   霍时予扭头问他:“怎样?”      “发育关,可惜了”文教练:“跟许朗一样,过不了发育关,再好的天分和基础也白搭。”   “之前哪个俱乐部的?”文教练问。   霍时予摇头。      文教练也不纠结这个问题,反问:“在她身上能找到灵感?”   霍时予盯着冰场上猫一样的女孩,眼中难得闪过势在必得的光:“我有信心让她度过发育关,她会是冰鹰最优秀的学员。”      “比你还优秀?”文教练挑眉。   霍时予:“我永远是她教练。”      这小子,就会打回旋球,文教练摇摇头,有个过于追求完美的教练,那姑娘有罪受了。      文教练一语中的,程适意当天晚上就体会到了什么叫魔鬼训练。      “宿主,你还有命上分吗?”系统在脑海中担忧地问程适意。   程适意正靠在冰场围墙边喘气:“我还没死,你想改嫁?”      系统:“……”看来还不够累,霍时予怎么没累死这货。      霍时予是真心狠手辣,程适意是真的累,但累是值得的,毕竟因为系统的帮助,她所有的练习都会加倍正向反馈到这具身体上,不然换个人,没准就真废了。      训练一直持续到一中关门前半小时,俱乐部已经没几个人,程适意累得瘫坐在墙角,仰头看着霍时予。   霍时予奖励了她一瓶矿泉水。      程适意随意擦了下汗湿的额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将水瓶戳到了旁边。      经过一晚上的相处,程适意虽然被霍时予360度无死角血.虐,但对他反而没了最开始的那种紧绷感:“我这么努力,值得一罐冰啤酒。”   霍时予不接茬:“以水代酒。”      霍时予今天晚上只是陪练,训练强度虽然没有程适意那么大,但也并不小,可他额头上愣是没有一点汗珠,令人忍不住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也是冰做的。      程适意单手撑地站起,蓦地靠近霍时予。   霍时予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黑亮而灵动的眸子。      眸子的主人曾用这种目光戏弄过器材室里打算找她麻烦的女生,也曾嘲笑过自作多情的谢诚,就在刚才,她在冰场上滑行时,还曾用这种目光得意地寻求他的认可。      现在,这种一看就憋着坏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却让他心脏咚的一声,声音之大,吓了他自己一跳,以至于他整个人都猛地退后了半步。   退完,霍时予怔了一下,不懂自己怎么反应这么大。      “霍教练,你是不是不会喝酒?”程适意凑近眨了眨眼。      女孩还带点婴儿肥的脸满是运动后那种健康的潮.红,小巧的鼻尖上还缀着细密的小汗珠,本来全部高高扎起的头发掉下来一小缕,以一种弯曲的形状贴在汗湿的脸庞,尾端微微翘起,让人无故想到猫的尾巴尖。      霍时予下意识就想将那点翘起抚平,手伸到一半又蓦然反应过来,微顿一下转而抵在了程适意饱满的额头上:“等你在大奖赛上拿了奖,再讨酒喝。”      “一言为定”程适意眼中满是志在必得:“到时候要霍教练陪酒。”   霍时予翘起嘴角:“陪。”      刚从更衣室出来的许朗揉了揉眼,又揉了揉了眼,那边那个笑得一脸宠溺,还用手摸女生额头的家伙是谁?      那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没时间跟女生玩,高冷得一批的霍少?   不不不,那一定是某个跟霍少长得很像的人。   妈鸭,见鬼了!      第二天一早,程适意刚一进教室就敏锐地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氛围,桌子没被踹翻,作业本好好的待在原处,椅子上也没有脚印,看起来一片和谐。      如果不是每个人都用奇怪而鄙夷的目光盯着她,交头接耳。   霍时予收她为徒的事这么快就传开了?   但这反应不对啊。      程适意狐疑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同桌周双做贼般地用课本挡住脸,将脸歪向她的这一边:“你昨天放学后去哪了?”      程适意莫名其妙:“不跟你说了吗?冰鹰。”   周双欲言又止:“你……半路上是不是上了什么人的车?”      “究竟怎么了?”程适意问。   周双将手机递过来,页面是校内论坛。      又是“野鸡之光”系列帖,帖名“野鸡之光――改头换面,原来是被包.养了。”   程适意心里一咯噔。      点开随后的大图――雨幕中,头顶大菊花的女孩穿着一中的校服,正微微俯身跟旁边车里的人在说什么,侧脸虽然不太清晰,但也能看得出就是她。      因为拍摄角度和下雨的缘故,车里的人脸却完全看不清,只能勉强看得出是个男的。      “刚放学,野鸡就特反常地冒雨走出校门,之后不到五分钟,一辆豪车非常有目的性地停在了她旁边,两人交流了几句,野鸡就轻车熟路地上去了。”   “不在校门口上车,还欲盖弥彰地往地铁站走了一会儿,懂的人明白的。”      这真是开篇一张图,之后全靠编,但凡换个女生,都不会有人信。   可这人偏偏是程适意。      周双的声音更低了:“对不起,我的伞太显眼了”。 第二十二章   对于十班的同学来说, 以前的野鸡虽然又蠢又可笑,但也仅仅是碰瓷校草和班草而已, 包.养这种事,就上升到另一个层面了。   各色好奇、鄙夷、恶心的目光纷纷钉在了程适意身上。   要说以前的各种抹黑还算小打小闹,这次就太过头了, 程适意冷冷地看向宋维维,后者回以她一个嘲弄又快意的笑。   程适意算看出来了,宋维维已经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地想彻底毁了她, 弄死她。   这次的事, 她光解释肯定不会有人听,但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后果不会是她想要的――更严重的校园霸.凌, 更多的脏水, 甚至可能会被一向爱惜羽毛的学校劝退。   必须找有足够说服力的人来澄清, 而这个人非霍时予不可。   程适意相信他一定会为她澄清。   匆匆赶到一班后门口,程适意傻眼了,霍时予今天有事没来学校,就连许朗也不在。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刚返回到教室门口, 就又被王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最近程适意和王老师的关系可谓恶上加恶。   王老师尊为师长, 说出的话却跟放屁一样,一门心思要当老赖,程适意看不过, 没少跟她杠,再加上蒋一辰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搅屎棍,结果可想而知。   这次好不容易被王老师逮到机会,程适意预感这事不会善了了。   果然,王老师一进办公室,就先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起茶来,她坐程适意站,下马威的姿态十足。   程适意岂会就这么乖乖被她晾在一边,先开口了:“王老师找我什么事,是不是检讨稿写好了需要我看一下?”   这嘴就太毒了,王老师瞬间拉下了脸。   “啪”的将手中茶杯重重放在桌上,王老师指着程适意:“我教学这么多年,也没碰到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学生!”   程适意:“彼此彼此,我上这么多年学,也没碰到过你这么赖皮的老师。”   整个办公室的老师学生都向这边看来,个别知情的甚至不屑地撇了撇嘴。   王老师在同事面前丢了面子,脸气得紫红,声音陡然变尖:“有同学向我举报你被校外人员包.养,怎么回事?”   王老师的声音又尖又高,想不注意到都难,这次别说办公室内的师生了,就连恰好路过办公室门口的都忍不住停下朝里面张望。   程适意知道自己现在就是否定也没用,直接如实说是霍时予只会带来更多的恶言恶语,她强迫自己压住满腔的愤怒和憋屈,近乎平静地出声:“谁主张谁举证,拿出证据来,否则就是造谣。”   “证据?”程适意这种平静的姿态显然更加激怒了王老师,她本就尖锐的声音生生又被她拔高了一度:“要什么证据,非得被别人拍到亲.热视频你才肯承认?!”   这样粗鄙的话实在不该出自一个老师之口,更不该是一个老师对一个高中生说的话,全办公室的师生或吃惊或不认同,鄙夷两字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王老师说完显然也认识到这话有多不妥,她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好几口,才重新看向冷冷注视着她的程适意。   “情况我会反馈给学校管理层,具体处置结果怎样,要看管理层们的意思”王老师说得冠冕堂皇:“你虽然是我班上的学生,我也不能在这种原则性的事上袒护你。”   程适意突然笑了一声:“王老师听过一句话没?”   王老师皱眉。   “造谣一时爽,过后火葬场,这份火葬场大礼包我给你留着,早晚有一天送给你。”   全办公室师生:“……”这女生真的刚。   两天街外的南平路新广传媒,霍时予正在接受采访,几乎从不在赛季外接受采访的天才花滑少年居然破天荒主动联系媒体,新广传媒真是受宠若惊。   机会难得,新广传媒将访谈做成了粉丝见面会的形式,邀请部分铁粉一起到了现场。   不想上课的许朗岂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凭借自己霍时予全国第二后援会会长的身份,轻易混入了粉丝团。   接受采访的霍时予穿着一身潮牌卫衣,朝气蓬勃的少年感和高冷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完美结合与一身,惹得观众席的粉丝惊叫连连。   “我霍少A爆了!”   “哥哥/弟弟我可以!”   “啊啊啊啊,霍少看我!”   直到主持人笑着说要开始采访,观众席才算安静了下来。   采访开始,照常是从花滑和霍时予的全日制学生身份入手,类似的问题霍时予不知道回答过多少遍,游刃有余地避开语言陷阱,应答自如。   常规采访后,就到了今天的主题。   当霍时予亲口宣布不会参加明年世锦赛,观众席立刻一阵惊呼,主持人也装模作样地惊讶了一下,问他原因。   “上次的四大洲锦标赛因为个人状态原因,没能去的理想的成绩,赛后虽然一直在积极调整,但很遗憾没能达到自己满意的水平,所以我决定暂时不参加任何赛事,希望下次的世锦赛能取得一个令自己满意、也能跟你们交代的成绩。”   粉丝听得热泪盈眶。   哥哥/弟弟也太好了叭,因状态不好不能参加世锦赛,霍时予一定比谁都难过,却还不忘照顾到粉丝的情绪,这么好的哥哥/弟弟,到死都支持!   最初的惊愕过后,毫无立场的粉丝立刻纷纷表示,哥哥/弟弟做的任何决定他们都支持,会耐心等霍少恢复好状态重回赛场,哥哥/弟弟勇敢飞,鱼粉们永相随。   主持人这下真的惊讶了,采访过那么多体育明星,还从没见过这么“没立场”的粉丝群,本来还想在霍时予宣布消息后,设置几个粉丝问答的问题来着,现在看来准备是白准备了。   主持人不由感慨,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口口声声说是事业粉,结果舔屏舔得比谁都欢,看见真人激动到高血压,你们最好真是事业粉!   准备的问题基本已经问完,结束的时间却比预计的早,少不得再补充几个可有可无的口水话题,比如在调整状态期间有什么打算。   这种问题对于霍时予这种“老油条”来说,随便塞搪两句就能过去,主持人也没盼望着能问出什么花来,结果谁都没想到,霍时予的回答直接掀起了这次采访的第二个高.潮。   “调整期间,我会以教练这种全新的身份参与花滑赛事,等时机合适,我会带着徒弟跟大家见面,她是非常优秀、天赋型的花滑运动员,希望大家能支持她。”   一石激起千层浪,粉丝们不淡定了。   男神居然收徒了!   是谁!是谁要独占我们的霍少!   那人上辈子难不成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居然有幸成为霍少的弟子?   啊啊啊啊,我是柠檬精!   这样好的话题主持人岂会放过,他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精光:“霍少缺席明年世锦赛,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收徒,很难不让人联想这两件事是否有关联哦。”   这个问题就刁钻了,一个回答不好,霍时予就是不务正业,程适意就是红颜祸水,甚至会让人联想到是不是有什么行业黑幕。   刚刚还云淡风轻的霍时予肃起了脸:“缺席世锦赛是在四大洲后就做的决定,这是我和文教练共同商量后的结果,就像刚才我说的,只因为我个人状态,跟收徒无关。”   “说起来,收徒也是我调整状态的一种重要方式,教学相长,寻求突破。”   简短的两句回答毫无破绽,主持人在心里啧啧两声,遗憾地结束了话题。   稍后还要拍硬照,霍时予去后台准备,许朗悄没声地跟了过去。   “霍少,你的心肝小徒弟被欺负了,你不管?”许朗将手里的笔记本递给霍时予。   霍时予接过,头也不抬:“去掉心肝。”   许朗戏精上体,深沉地叹了口气:“本就无心肝,何言去掉?”   霍时予没搭理这神经病。   “什么乱七八糟的?”霍时予皱眉看着帖子标题“野鸡之光”四个大字。   随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下面的照片上。   单论照片来说,拍照者技术不错。   雨幕中,穿着校服的少女撑着一把明黄色花状雨伞,正微微探身跟车里的人谈笑,远处车灯迷离,给这副清新可爱的少女图镶了个温暖的边。   图片动人心,下面的内容却让人从头凉到脚。   “一张照片,能看出什么?”霍时予吃了一惊,真是高手在民间,没想到有人居然比娱记还能瞎编:“这都有人信?”   许朗一脸愤然:“这就是什么,这就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口水淹死人,人言可畏呐,群众是盲目的,学生群体又是群体中最容易受煽动言论影响的。”   “可怜了我们可爱的小徒弟了。”   霍时予瞥了他一眼:“我的。”   许朗:“……”你的,你的,口头便宜都不能占占了?   “一会儿我会在班级群里解释”霍时予说。   霍时予在班级群里提到谁,相关的截图一定会被传到那个人的班级群,倒是省了很多事。   “那你可能得回学校亲自解释一趟”许朗将平板扒拉到另一个页面,上面是个视频:“有人在办公室偷拍的,你的小徒弟被她班主任为难了,一会儿可能还会被三堂会审,弄不好开除都有可能。”   视频里,王老师那番羞辱一个字不差地传到了霍时予的耳朵里,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动怒过了。   “回去。”霍时予直接起身。   许朗目瞪口呆:“不是,霍少你现在回去?那硬照呢?”   拍硬照也就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拍完再回去解释也完全来得及,现在霍大少爷要是直接走了,工作人员都得懵圈。   许朗一时有些后悔非要嘴贱跟霍时予提程适意的事,但他哪能想到,一向对工作认真负责的霍时予,会火急火燎到直接撂挑子走人。   那可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无论刮风下雨下冰雹,受伤感冒发高烧都坚持训练的霍时予,这次的采访又是他主动要求的,以他对他的了解,就是闪电把新广大厦给劈了,只要主持人和摄像还在,霍时予就能淡定自若地把采访进行完。   完美主义的大少爷哪能允许工作烂尾!   “霍少霍少,我错了,小意意那边其实没那么火烧屁股,我这人一向夸张你还不知道,稍安勿躁,咱把硬照拍完再走吧。”   霍时予却意外地坚持:“我会跟新广方面解释,后面再找时间补拍。”   许朗眼珠子绕着霍时予打转:“霍少,你不对劲。”   霍时予一脸淡然:“第一次带徒弟,稍微重视一点难免。”   许朗:“哦。”   我信了你的邪!你最好是一直把她当徒弟!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戳专栏可见~ 文案: 唐果穿书成了路人甲,在日后大佬云集的幼崽护养院里当一名兢兢业业的护养员。 然后,她又在一个雨夜穿了回来。 抱着跟她一起穿回来的三只毛球,瑟瑟发抖地听着醉酒继父砸门的巨响,唐果终于下定决心――离开这个吃人的家,捡垃圾也要养活我的三只崽! 三只毛球:捡垃圾?不存在的,赚钱的事交给我们! 于是,流落街头一整晚的唐果第二天一早就被粉丝千万的影帝领回了私人别墅,卡随便刷,奢饰品随便买,想进娱乐圈?这还不简单! 随后而来的传媒大亨拉住唐果的手:“别墅这么小也是人住的?跟我去庄园!” 传奇玄学大佬拦住两人:“我有占据半个山头的山庄,果果跟我走!” 三只大佬怒目而视。 “我的大!” “我的比你的大!” “我有更大的!” 唐果:“……” 在幼崽护养院那段无比黑暗的日子里,只有一人曾对他们百般温柔,是他们唯一的救赎和光,为守护她,他们甘愿献上一切。 第二十三章   程适意被王老师带去了教导主任室。   本来不过是一个“开局一张图, 下面全靠编”的论坛帖而已,但因为有人给校长信箱发了匿名举报信, 再加上这个帖子热度太高,整个学校传得沸沸扬扬,作为校方, 肯定是要把控一下的。   这是李老师第二次见程适意,虽然两次都是因为她“犯事”,但对这个漂亮又落落大方的女生他实在讨厌不起来。   “又来了”李老师堪称和蔼地跟两人打招呼:“都坐,不用紧张, 我就是想了解下情况。”   “程适意同学, 有人匿名举报的事王老师应该跟你说过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对于校方的做法,程适意真是憋屈又恼火, 一封匿名的举报信, 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是造谣的论坛帖, 校方不说彻查论坛帖审核问题,揪出背后的人,反而“三堂会审”她这个受害者,这可真是太可笑了。   程适意火大,但面对人还不错的李老师, 她强行压下了心里的怒火, 尽量耐着性子的解释:“匿名举报信说的事不是真的,我还是那句话,谁主张, 谁举证,如果有人有实实在在的证据,就拿出来,如果没有,我希望校方彻查帖子背后的人,制止造谣中伤。”   李老师还没说什么,王老师先嗷一嗓子:“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全校那么多人,别人怎么就举报你?不说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就会狡辩,还要求起学校来了!你以为你是谁!”   李老师制止了王老师:“王老师这话就不对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那也不是蛋的错,总归是苍蝇的错,咱们最重要的还是要驱除苍蝇,不能让苍蝇坏了学校的良好风气。”   李老师这话说得让人舒服,程适意被顺了毛,长舒口气,可随后一想,咦,不对,李老师好像也没为她说话,毕竟苍蝇是谁还不一定呢。   有人表面亲切和气,其实就是只老狐狸。   “都先不要上纲上线,这件事校方现在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李老师看向程适意:“你能说说车里的是什么人吗?”   不想也没必要跟王老师做过多解释的话却可以跟李老师说,毕竟王老师对她偏见积怨已深,李老师却是个理智通透的人。   “车里的是同学,正好碰上,又顺路去同一个地方,就捎带上我了”程适意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本来挺平常的一件事,结果被有心人拍下来,还发到了论坛上带节奏……”   王老师厉声打断她:“说谎也有个度!谁没事会整天盯着你拍?你以为你是明星啊!肯定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会被同学拍下照片,举报到校长那。”   李老师都听不下去了:“王老师,咱们当老师的还是别跟学生们一样起哄了,先了解情况再下结论也不迟。”   “程适意同学,你说的这位同学是谁,把他也一起叫过来。”   “是霍时予和许朗”程适意:“他们今天上午恰好都不在。”   王老师逮着机会又跳了出来:“李老师,你听听,你听听,她说得这是什么话?她以为她是谁?霍同学估计连认识都不认识她,还让她上自己的私家车?做梦吧?”   “我看她就是想能逃过一时是一时,找两个正好不在学校的,先躲过一劫再说。”   李老师不认同:“霍同学又不是不来了,程同学撒这种慌有什么意义?”   “李老师你是不知道,现在有些坏孩子就这样”王老师用力推了下眼镜:“掩耳盗铃,能躲一时是一时,哪管以后会怎么样?”   “等霍同学回来,她不定又想什么招来逃避,滑不溜丢的!”   教导主任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王老师不要过早下定论,先听听霍同学怎么说。”    王老师抬头,就看到见校长一行人走了进来,惊讶之后,麻溜的从斗鸡模式变成低眉顺眼的小鸡仔:“校长您怎么过来了?”   她刚要再多说点什么,目光就瞟到了校长身后的霍时予,少年目光冷极,冻得她不由闭上了嘴。   “你们继续审”校长摆摆手:“我们先旁听。”   校长语气如常,但王老师哪能听不出话里的阴阳怪气,她琢磨出那么一点不对劲,笑里讨好的意味更浓,打着哈哈:“校长说笑了,您不是说让我们了解下情况吗?”   校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你不说,我还以为助理传达错了我的意思。”   “哪能哪能”王老师几乎称得上点头哈腰了:“我这人就是太严肃,对学生要求有点严格,我以后还是要改改这种脾气。”   校长警告性地看了她一眼,不急不缓道:“我们为人师长的,还是要多考虑考虑学生们的感受,教学工作不能做得这么简单粗暴,你确实该反思反思。”   “匿名信的事霍同学已经跟我解释过了,是个误会,当时车上的人就是霍同学,同学顺路捎带而已,别上纲上线了。”   校长这番话,听着像是在敲打王老师,但在场的谁听不出来话里话外和事佬的意思。   在校长眼里,这就是他繁多事务里一件极微不足道的小事,按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不值当上纲上线,该解释的解释了,该敲打的敲打了,这件事就解决了,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说起来,这么小的事,要不是霍家小少爷非要他亲自出面,他哪有时间过来当这个和事佬。   校长认为事情已经圆满解决,霍时予却并不满意:“校长,这件事表面看起来是解决了,但为了让以后同类型的事不再发生,是不是该寻根溯源,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从霍时予进门,程适意目光就定在他身上了。   她没想到霍时予会这么快回学校,还一回学校就过来澄清误会,看到他进来的那一刻,她几乎都要热泪盈眶了,天知道她这一上午有多憋屈。   而且直接带校长过来是什么操作,她教练也太太太帅了吧,有教练的孩子是块宝!   程适意的目光太过闪亮,亮得霍时予想不注意都难,他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徒弟眼睛湿漉漉、亮晶晶地注视着自己,这场面,活像是去宠物店接回寄养的狗子。   看得他都不忍心了。   这个气说什么也要替她出,出到她满意为止。   校长听到霍时予这话就是一怔,他没想到霍时予会这么较真。   今天霍时予因为一个女生过来找他当见证人和和事佬已经够让他惊讶的了,毕竟霍时予来一中上学,两年时间了,他明里暗里暗示过不知多少回,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但霍时予愣是一次都没找过。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让这位霍氏未来继承人欠他个人情了,却没想到,这么短短几天,直接一欠欠两个。   第一次只是要了班级的监控视频片段,还是消音版的,算不得什么事,他痛快的就让安保部那边给了。   这次,却是要实实在在地承他的情了。   霍氏未来继承人的一个人情多值钱,还是这么简单的事,他简直血赚!   霍时予的小要求他当然不会拒绝,他甚至调侃地看了看霍时予,又看了看旁边的漂亮女生,心下了然,霍时予多精的一个少年,不还得心甘情愿在情字面前吃亏。   校长问霍时予想怎么解决。   “让当事人来说吧”霍时予看向程适意:“怎么解决当事人来说更合适。”   程适意立刻给霍时予比了个赞,教练厉害,教练大佬,我爱教练一万年!   王老师脸上的笑都僵了。   有教练罩着,程适意底气足,腰杆硬,狐假虎威得十分明目张胆,毫不犹豫地要求加强学校论坛审核管理,并揪出这次抹黑她的帖子幕后的人。   由校方来追查破解某个学生ip的事,怎么听都不地道,但说起来,也是因为那个同学造谣中伤同学在前,网络非法外之地,给那个同学个教训以警示后来人也好。   校长答应了。   “王老师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就冤枉我,恶语中伤我,该给我道个歉”程适意无视王老师警告威胁的目光:“说起来,王老师之前还欠我个公开检讨,正好一起。”   王老师威胁学生不成,又讨好地看向校长,讪讪道:“之前就是跟同学开个玩笑,要不这样,我就在这道个歉,给程同学陪个不是。”   校长觉得这样也行,霍时予却不答应――给徒弟出气,哪能只出一半?   “王老师要面子,程适意同样也爱惜脸面,如果之前王老师能明白这个道理,相信现在程适意也会同意你的要求。”   程适意:教练说得对!   这件事至此得到解决――王老师下周一升旗公开检讨道歉,校方会在最近两天公布造谣者的身份,给予惩罚,同时加强论坛审核管理。   几人走出教务室,程适意两人落后几步,霍时予问她:“满意吗?”   程适意赶紧吹彩虹屁:“不能更满意,我教练威武霸气!吹爆我教练!”   霍时予嘴角勾起一点不经意地弧度。   “说实话”程适意凑近:“刚才要不是场合不对,我都想飞扑给你一个熊抱,你哪是霍时予,你是及时雨!”   程适意白皙通透的脸颊因兴奋而微微发红,两眼亮晶晶地注视着霍时予,身后仿佛还有一条看不见的尾巴在欢快地摇摆,那架势,活像一只随时会扑上来的萨摩耶。   霍时予嘴角边笑容忍不住扩大。   他今天的一切反常,都在这张笑脸中找到了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二十四章   程适意回到教室, 喧闹的课间都因为她的出现而瞬间安静。   各种肆无忌惮的目光针似地扎在她身上。   程适意明白同学们是怎么想的,包.养的帖子刚爆出来, 她就先后被班主任和教导主任叫去了办公室,这基本就相当于官方盖章,板上钉子子的事, 比针还真。   她现在就是解释,也不会有人信。   想到如果不是霍时予及时出现,她现在也许已经背上了被包.养的黑锅,就算后面能证明那辆车是同学的, 只要校方不公开为她澄清, 这种流言也会似是而非地流传下去。   程适意不由心头发冷。   她站在教室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教室,视线接触到谢诚时, 谢诚皱眉避开了, 而宋维维则极蔑视的冷笑了一声。   现在, 面对宋维维的得意和讥讽,程适意心里相当平静,毕竟,她现在有多得意,校方公布结果时她就会有多狼狈。   这么久了, 终于能给这只烦人的苍蝇有力一击。   她非常期待宋维维被扯下面具、人设崩坏的那天。   程适意回到座位, 同桌周双低着头,满脸愧疚地嗫嚅:“对不起。”   自论坛贴被爆出,不过短短的半天时间, 周双说对不起已经说了不下四次,这实心眼的姑娘,固执地认为程适意被人拍,被人造谣,都是因为她借给她的那把伞太“张扬”。   程适意无奈叹口气,两手放在她肩上,示意她抬头:“你打那把伞打了多久了?”   周双红着眼圈:“两年。”   “那有没有人拍过你,造谣?”程适意循循善诱。   周双摇头:“没有。”   “所以说”程适意:“关你伞什么事,不过是因为打伞的人。”   周双眼圈更红了。   班里的人说话说得有多难听,她听得清清楚楚,这要是换个别的女生,估计早就崩溃了,偏偏程适意这个当事人还在这温声安慰她,她自问,如果是她自己,做不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耐心开解别人。   可正因为这样,正因为程适意这么好,所以她才更气愤,更伤心,班里同学眼都瞎了吗?为什么要跟风人云亦云,不能有自己的判断吗?   “发帖的人为什么这么坏”周双忍不住咬指甲:“非要造谣,咬着你不放?”   程适意轻轻摸了摸她头顶:“对呀,有人就是那么坏。”   宋维维可以为自己这么做找一千个理由,但也不过是为掩盖她内心已经扭曲的事实。   身为私生女,被单亲母亲带大,母亲身体又不好,工作也不稳定,可以想到她从小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指指点点和委屈。   盼望了不知道多少年,总算在母亲死后被亲生父亲接了回去,彼时她已经辍学,又没有任何技能傍身,全然指望的父亲还对她不冷不热。   生活在了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富贵乡里,却变成了更边缘、更遭鄙夷的人,宋维维的心理进一步扭曲了。   她恨父亲、很母亲、恨所有嘲笑过她的人,但最恨的还是比她只小了几个月的妹妹,因为在妹妹身上,她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却永远也成为不了的样子。   于是,她开始自欺欺人地想,如果最开始父母没有分开,妹妹现在所拥有的的一切是不是都会是她的?她现在是不是也成为了备受欢迎的白富美?   本来一切都没可能了,内心再扭曲也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默默嫉妒着,但老天给了她一个机会,她重生了。   “坏人肯定会遭报应”周双愤愤说。   “对”程适意笑:“很快。”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蒋一辰找了过来,非要将原定明天的约架改到今天下午。   要不是蒋一辰态度语气如常,程适意几乎都要以为他是过来找茬的了,现在这种糟心的情况,谁还有心情约架?这货脑子有坑吧?   蒋一辰脑子真有坑。   今天上午他逃课了,最后一节课快上课了才过来,知道程适意的事后简直气炸头,险些连课都不上了。   但幸好他冷静了下来,冷静了多半节课后,想出一个“绝妙”的办法――约架。   蒋一辰自己设身处地想了一下,如果是他被无缘无故造谣还揪不出传播谣言的人,肯定特憋屈,憋屈了怎么办?当然是打一架发泄一下。   他觉得这主意绝了,既可以让程适意打他一顿发泄,还可以假装打不过她,认她当老大,威慑想要欺负她的人。   他可真机智鸭!   程适意作为学校的“热门”人物,刚跟蒋一辰约完架,消息就立刻传了出去,下午课间的跆拳道馆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霍时予站在门口都感受到了自家徒弟“超高”的人气,这场面,都快赶上为他接机的粉丝了。   今天中午许朗告诉他有人跟程适意约架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欠收拾了,结果许朗跟他科普,约架的人跟程适意关系不错,这次打架只是为认她做老大。   霍时予:“?”   脑残的世界他不懂。   程适意也被这么多围观的人给惊到了,虽然她知道大多数人就是想看她出丑,但这么高的人气,还是让她瞬间有了站在国际MMA赛场上的仪式感。   如果打输了,还挺丢人。   程适意心里明白,上一次她之所以能那么快、那么轻松地压制住蒋一辰,不过是因为蒋一辰太轻敌,又想没到她会突然动手,这次,两人都有准备,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技巧都是扯淡。   这具身体太娇小了,又没受过太多力量训练,靠正面应对肯定赢不了。   程适意眼珠子一转,跟蒋一辰说:“课间时间这么短,打完架换衣服都没法换,要不咱们换一种能速战速决的?”   蒋一辰本来就是抱着让程适意打一顿的念头来的,当然她怎么高兴怎么来。   两人一拍即合。   “两秒钟,破我裸绞,算我输,没破,我赢,怎样?”程适意问。   程适意这样问,就确定蒋一辰会答应,毕竟一看蒋一辰就没练过格斗柔术,对裸绞不了解的人,往往会轻视裸绞的威力,何况还是由她这样看起来没多少力气的女生做。   蒋一辰果然痛快答应。   程适意走到蒋一辰身后,轻巧跳起的同时左臂迅速圈在他的下颚处,接着右臂横在他脑后,左手握紧关节处,一切不过瞬息之间,等她挂一个三角在对手腰上时,一个后背裸绞动作已经成型。   门口的霍时予眯了眯眼――姿势正确,发力正确,动作准确成型,一看就练过,而且没少实战操作。   怪不得把时间限定为2秒,这么标准的动作,手臂一旦开始压迫颈动脉,不用多么大的力气,也就5秒钟,就能把对手绞晕过去。   蒋一辰这个当事人从头到尾都是懵的。   感觉到程适意猫一样蹿上他后背并锁住他的腰时,他脑子轰的一声,然而还没轰完,颈动脉就开始迅速受到压迫,那一刻的感觉没法形容,不是喘不过来气,也不是大脑缺氧,那就是一种濒死的感觉,他的手甚至根本没法去抓自己脖子上的胳膊,只来得及胡乱的拍了一下,程适意已经松手,并且轻巧落地。   围观人群顿时一阵吁声。   “嘁,没劲,蒋一辰明显就是在放水,就野鸡那样的,随便一甩不就甩掉了。”   “就是,也太假了吧。”   “啧啧,这么亲密的动作,没准人家两个人就是想公开秀恩爱。”   说秀恩爱的同学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被人拍了下肩膀,男生回头,看见了霍时予。   校草一向高冷,被突然“搭讪”的男生顿时一脸诚惶诚恐。   “你们觉得你们能破?”霍时予人狠话不多:“你们三个都上去,赢了,一人一百万,输了,跪下叫爸爸。”   三个男生都懵了,这是什么好事?   三个男生排队上了场,十秒后结束了战斗。   程适意扯了扯校服褶皱,刚想问谁还要挑战,就见面前三个男生突然扑通跪了下来,整齐划一:“爸爸!”   程适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二十五章   蒋一辰说话算话, 第二天就尊程适意为鸡哥,程适意对此进行了高度评价――可去你的吧。   收了几个小弟, 系统总算又出来诈尸了。   自从程适意开始自发自主的努力学习,系统就开始认真装死,守着那点光环度宛如恶龙守着它的金币, 抠到人神共愤。   以至于直到现在,程适意的光环度还是只有二十点,除了能提高学习能力和身体素质,最大的作用也就是让本来就对她有好感的人更加喜欢她, 让对她没恶感的人没那么容易被谣言影响, 除此之外,宛如鸡肋。   想要让讨厌她的人对她改观,让妈妈能听进她的劝说, 还得要更多光环度加持才行。   “学渣少年们的内心是不是也渴望着同学们的认可?”系统充满感情地抑扬顿挫:“是不是也想要取得不错的成绩, 只是……”   程适意:“说人话。”   系统:“改造学渣少年, 提高他们的成绩,鼓励他们做好人好事,宿主,相信你哦。”   “多少光环度?”程适意直入主题。   “每改造成功一个学渣少年,就有五点光环度”系统:“改造到一般同学的程度就可以。”   程适意激动了, 掰着手指头算, 小弟们加上蒋一辰,一共七个,每个五点, 就是三十五个!   巨款!   她可以的!   当天,程适意就以新老大的身份给小弟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内容分为两点,提高学习成绩和做好人好事。   “老大”小弟一号举手了:“我是我爸托关系还答应给狗学校捐一栋楼进来的,中考我超常发挥考了两百分,您看看,还有救吗?”   小第二号提出了疑惑:“好人好事我知道,帮助老奶奶过马路,这个我在行!”   小弟三号羞答答地站起来:“我也觉得做好人好事这主意好,我想每天给静静擦桌子。”   蒋一辰赶紧附和:“鸡哥,你的桌子就包给我吧!”   程适意:“……”她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都听我说!”程适意拿出老大的威严:“以后每天中午去二楼活动室统一补课,周六日也别玩了,上补习班,都紧张起来,同志们!”   蒋一辰同意,众小弟反对无效被镇压。   “那什么”程适意咳嗽一声继续:“如果补习班你们不知道选哪个好,就去南阳教育吧,百年教育,品质选择,师资力量强大,进去是学渣,出来变学霸,师生人人夸。”   蒋一辰&众小弟:“……”老大,我有理由怀疑你是个搞传.销的。   学习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由程适意牵头,蒋一辰监督执行,每天统计,每半个月开会总结,月考进步第一的,发南阳教育vip卡以资鼓励!   学习的事情安排好,剩下的就是好人好事,每天一人一件好人好事,禁止互助,也不能只帮自己喜欢的人,争取让同学们感受到学渣少年们的改变和温暖!   工作安排后的第一天,班里的一个恰好骨折的男生就被几名学渣盯上了。   当天上午,阳光明媚,春意盎然,课间氛围正好,瘸腿少年刚要起身,就发现自己放在旁边的拐杖不见了。   祸不单行,偏偏班霸还在这时向他走了过来,带着一脸诡异的笑容。   瘸腿少年全身都瞬间紧绷了起来。   “你要不要上厕所?”班霸问。   瘸腿少年浑身一抖,什么情况?男生之间也流行结伴上厕所了?道理他都懂,可为什么偏偏是他!   “我……我不去。”瘸腿少年壮着胆子颤颤巍巍地拒绝。   “你要去!”蒋一辰坚定地劝说。   瘸腿少年快哭了:“我……我真不要。”   蒋一辰板起了脸:“别闹,你上节课间就没去厕所,肯定要去的,我刚都看见你找拐杖了!”   瘸腿少年:“!”   “要背还是要抱?”蒋一辰呲着牙问。   瘸腿少年虎躯一震:不不不,不是他想的那样吧,救命啊!!!   瘸腿少年被蒋一辰背着上了厕所,又背了回来,整个人吓到差点升天。   然而,上天给他的考验还没结束。   第三节课课间,小弟一号走了过去,同样的笑容,同样的语气,问他:“同学,要不要上厕所?”   瘸腿少年疯狂摇头:“不,真的不去了,我上节课才去过。”   小弟一号语气坚定:“你要去!”   瘸腿少年鼓足勇气:“我……我不要。”   小弟一号似乎被难住了,但很快另辟蹊径:“那去洗个手?”   瘸腿少年被小弟一号抱到厕所洗了个手,又抱了回来,整个人差点原地坐化。   中午午休,小弟三号走了过来,同样的笑容,同样的语气:“同学,要不要上厕所?”   瘸腿少年:“啊啊啊啊!”   补习和好人好事就在这样一片祥和的氛围中进行了下去。   程适意中午去活动室给小弟们讲解例题,晚上去冰鹰魔鬼训练,回家后还要听姑姥姥找过来的职业经理人汇报工作,整个人累到想躺在床上长眠。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忍不住佩服霍时予,这么多年,霍时予是怎么做到每天按时起床的?   每天叫醒他的是闹钟吗?不,一定不是!   程适意扪心自问,如果给她一个百亿财团继承人的身份,她还会每天与这张普普通通的床缠缠绵绵吗?   怎么可能会!一百亿啊,床上铺满哥哥们都阻挡不了她前进的脚步!   坚持进步的程适意就在这种紧张又不失活泼的氛围中等来了校方的澄清。   校方的意思是王老师传达的,能看得出王老师怄得够呛,一脸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的表情,着实让程适意在心里乐了一番。   澄清的事情很简单,所谓的包.养不过是同学顺路搭乘而已,帖子内容纯粹造谣。   程适意心知肚明,同学们却都一脸吃惊。   毕竟过了这么多天了,帖子热度依然很高,包.养事件被传得沸沸扬扬,学校又一直没个说法,大家基本就认定这事是真的了。   没想到突然就有了反转。   “不是吧?不是包.养的话学校为什么不早说?那天野鸡不都去教导主任室了吗?”   “王老师总不能乱说,那个帖子是假的?”   “其实我开始就怀疑来着,就一张照片,什么都看不出来,怎么就编得有鼻子有眼的?”   “不是,要是包.养是假的,那个系列帖不会都是假的吧?”   王老师重重咳嗽一声示意大家安静。   “之所以没早两天澄清,是因为学校也得调查,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了才好公布结果。”   她说着话,目光如电射.向了宋维维。   宋维维顿时一个激灵。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被这种目光瞪视过了,这种包含着鄙夷、失望、厌恶的目光,从不该落到她这种品学兼优的学生身上。   她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包.养的事情会被校方澄清已经让她意想不到了,她不相信校方会做的更多,学校又不是没事做,怎么会为了一个普通同学做到那种程度?   她又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之前传播很广的帖子被证明是造谣,因为对学校造成了比较恶劣的影响,校方介入了调查”王老师环视教室,又将目光定在了宋维维身上:“网络也非法外之地,造谣的人肯定要受到惩罚。”   宋维维攥紧了拳头,她听到了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发帖人就是我们班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教室顷刻充斥满嗡嗡声。   发帖的人肯定很了解程适意,这个不难猜,但居然就是本班的,还是让班里的同学惊讶了一下。   “咱们班的,谁啊,这么深藏不露?”   “是不是田雪啊?她好像最讨厌野鸡了。”   “要不是蒋一辰现在对野鸡这么好,我都要怀疑他了。”   同学们一时三三两两小声议论着,有人甚至都猜到了谢诚,但没有一个人提到宋维维。   毕竟,大家都记得宋维维在程适意黑料爆出来后,经常维护程适意,劝大家不要伤了和气。   好姐姐的人设在大家心里根深蒂固。   宋维维全身几乎都要发起抖来――程适意在看她,用那种从容地,属于胜利者的目光在看她。   她不敢相信。   两年,整整两年的时间,她一点点、努力地发着抹黑程适意的帖子,制造话题、混淆视听、引导舆论,她花了多少时间心思。   这是她创造的奇迹,属于她一个人的奇迹,仅仅凭借一个系列帖,她差点毁掉了自己最想毁掉的人,她制造了一起影响半个学校的校园霸.凌,她为此曾骄傲了整整两年的时间。   她一直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运筹帷幄、坐镇后方的军师,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世外高人,她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居然这么快这么轻易就被毁掉?   她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她太知道同学们是怎样的盲目了,她太知道人设崩塌的后果了,她也太明白口水是怎么淹死一个人的,曾经她亲手制造的利剑即将扎在她身上,光是想想都让她毛骨悚然。   宋维维一时几乎喘不上气来,她死死盯着王老师的嘴,仿佛只要这样死死盯着,那张嘴就不会让她恐惧的话来。   然而该来的还是会来。   “宋维维,你跟我和班里的同学说说,你为什么要发那个帖子造谣吧?”   轰!   宋维维听到了天崩地裂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二十六章   同学们一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帖子造谣?宋维维?   善解人意、脾气温和、班里的优等生宋维维?   她怎么可能是野鸡之光系列帖背后那个言语犀利、刻薄的楼主呢?   而且她不是一向对程适意很好吗?甚至在程适意被爆黑料后她也没改变过自己的态度。   教室顷刻静可闻针, 大家都惊呆了。   之后,触底反弹般的, 班里爆发出了更大的嗡嗡声。   “是我耳朵出问题了,还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宋维维为什么要抹黑野鸡啊?这也太让人想不通了,她跟野鸡不是姐妹吗?还关系挺好。”   “我看是塑料姐妹, 你们都没注意到最近两人关系挺诡异吗?”   “卧槽!我现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宋维维也太能装了吧,她以为自己活在宫斗剧里?身边有这样的人,真, 毛骨悚然。”   “其实我早就发现宋维维装了, 亏你们一个个还把她当女神,别人娱乐圈偶像要立人设,她立什么人设, 呕!”   蒋一辰同样一脸震惊, 虽然他最近越来越看宋维维不顺眼, 但毕竟曾是他爱慕过的女生,再怎么样,也没想过会这样的不堪。   “辰哥,你没事吧?”后桌的小弟见蒋一辰脸色都变了,忍不住戳了他后背一下:“宋维维害老大, 还装好人, 你就别为她伤心了。”   “谁伤心了”蒋一辰一拍桌子:“我是后悔我眼瞎!以后你们谁也不许帮她搬东西打热水,更不许跟她说话,就当班里从来都没有这个人, 听到没有!”   小弟伸出两根手指头:“害过老大,不共戴天,谁跟她说话谁是猪!”   宋维维什么也听不到。   她的耳膜嗡嗡作响,感觉所有人和声音都隔着一层什么,眼前是一张张幻化出来的大嘴,全都在追着她咬,要撕开她的皮肉,咬断她的筋骨。   她僵在椅子上,全身都抖了起来。   完了,宋维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完了,一切都完了。   偏偏王老师还在不依不饶:“宋维维,你听不懂人话?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班主任没有!给我站起来!”   宋维维浑浑噩噩地站了起来。   看着王老师那张愤然、讥讽、刻薄的脸,她恢复了一点清明。   她听到了嗡嗡的讨论声,听到有人在嗤笑,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针似扎在她身上,她僵着脖子,似乎连眼球都僵住了。   谢诚在看她吗?他现在在想什么,知道真相后,是不是也会像当初对程适意那样,弃她如敝履?   那些喜欢她的男生呢?当初明明都那么喜欢她,现在为什么没有一个为她站出来说话?喜欢一个人不就该原谅她犯的错吗?   哦,对,蒋一辰,蒋一辰为人既傻又仗义,他会为自己站出来吧?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眼睛却像轴住了般,根本动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眼球终于又能转动了,但她既没去看谢诚,也没去看蒋一辰,本能的,她看向了程适意。   然后她怔住了。   她在看向程适意之前,想过她现在一定是得意的,甚至是嘲讽的、畅快的。   然而并没有。   程适意的目光很平静,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从容,一种早知道会如此的自信,那是从没经历过黑暗的人才会有的从容自信。   宋维维一时几乎愤怒了。   为什么!打败她不该让她欣喜若狂吗?她为什么这么淡然,淡然的仿佛捏死了一只蚂蚁?   理智的弦砰的一声彻底断了。   她近乎癫狂地冲到程适意桌前,伸手就要掐住她的脖子,然而手指距离对方还有几厘米远,就被对方一把挥开了。   胳膊被打得火辣辣的疼,却没能让她恢复理智。   “都是你,你为什么要存在?”宋维维满眼通红,蓄满了眼泪:“你要是不出生,我就不会没有爸爸,我就不是私生女,我就不用从小住十平米的出租房!都是你!同一个父亲,凭什么你活得像公主,我却像乞丐一样!”   “不公平,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公平,你不过投胎时比我幸运罢了,却可以得到所有人的爱!我这么聪明,这么努力,却总能被你们这些有钱人轻易给毁了!”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不会!”   同学们再次被惊得目瞪口呆。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把自己摆在受害者位置上的施.暴者,还有这么奇葩而自洽的逻辑。   所有人都觉得眼前这个相处了两年的女生突然变得极其陌生,陌生得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一样。   就连王老师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王老师才重重一拍讲桌,眼中满满都是厌恶:“宋维维,你看看你像什么话!回自己座位上去!学校的处分会在周一升旗的时候公布,你自己准备好检讨稿,等着留校察看吧!”   宋维维周身巨震。   留校察看?   凭什么给她这么重的惩罚!   然而不等她追问,王老师已经像急着摆脱什么脏东西似的走了。   王老师走后,宋维维回过神来,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针扎似的目光。   有个追了她一年的男生甚至故意捏尖嗓子,哗众取宠:“宋维维你这么能装,你爸爸知道吗?”   全班哄堂大笑。   宋维维气得全身发起抖来。   人类都是善变的,所有的人都出尔反尔,昨天还说喜欢她,今天就跟着别人一块嘲笑她,这些人都该死,都去死!   宋维维险些又开始发疯,谢诚叫了她的名字。   看着向她走过来的俊秀少年,宋维维从没有哪一刻像这一刻这样觉得谢诚帅过,上一世她最落魄的时候都没有,这一刻,她甚至想,如果谢诚真喜欢她,她也不是不可以答应。   宋维维赶紧上前,她急着解释,急着诉说委屈,然而谢诚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当着全班同学面开门见山:“那天韩董晚宴,你说程适意找我,是你设计好的。”   没有丝毫询问的意思,也没有给她辩解的余地。   宋维维死死咬住了下嘴唇。   她现在辩解这件事没意义,她需要做的是,在同学们对程适意态度彻底转变之前,来个釜底抽薪。   人设崩塌容易,重新树立起来却很难,现在她人设崩了,却并不意味着程适意能迅速改变她在同学们心中的形象,宋维维心知肚明,程适意想重立人设,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要做的是,在这条路上堆积满障碍物,最好堆到此路不通。   “是”宋维维破釜沉舟:“我是骗了你,但我骗你不过是因为怕你再次喜欢上程适意,怕你再被程适意恶心一回!我只是想让你看清她是什么样的人!”   谢诚紧紧皱起了眉头。   “我骗了你,也发了那些帖子”泪水从眼角滚落,宋维维哽咽着:“我就是恶心程适意,想让所有人看清她的真面目,我有什么错?”   “她到处说你对她死缠烂打,疯狂追求,是我的错?她不自量力给霍少写情书,是我的错?她妈仗着自己有钱,拆散一对初恋情人,是我的错?”   “我一个私生女,回到那个家,受了多少委屈?他们压根不把我当人看,就跟我是只阿猫阿狗似的,高兴时说说话,不高兴时一脚踹开,你从来都没问过!”   不知是因为宋维维的人设惯性,还是因为她楚楚可怜的眼泪,抑或只是因为她这番貌似很有逻辑的辩解,一小部分人居然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其实宋维维说得有道理,她也不算是故意抹黑野鸡,她就是把野鸡做过的事给公开了。”   “说起来,宋维维挺可怜的。”   “她也是惨。”   程适意:“?”   不指望这帮人能有判断力了。   安彤的陈年旧事她没法解释,谢诚的事情一时也没证据,她现在能戳破的,只有宋维维伪装的可怜形象。   “我们压根不把你当人看?”程适意反问:“家里现在能当家的人就两个,一个两年前就病倒了,房间都没出过,另一个宁愿跟岳家闹翻,也要把你接回家,谁能欺负你呢?”   刚才还同情宋维维的几个同学一下反应了过来,对哦,宋维维身为私生女,在正室还在的情况下,既然能被接回家,那肯定是一家之主决定的。   而程适意妈妈得了恶疾,从不出房间这事还是宋维维说的,两件事综合起来――谁能欺负她呢,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意识到智商被羞辱的几个同学立刻转变风向,愤怒地指着宋维维:“啊呸,你快闭嘴吧,野鸡不要脸,你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前装模作样,人后坏透顶,我再信你的话,我就是大傻子!”   宋维维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脸色顿时乍青乍白。   然而还没等她张口反驳,田雪就冲了过来,一把揪住了她头发。   “我今天就撕烂你的嘴,看你以后怎么造谣”田雪上次被韩晴打,至今怀恨在心,现在逮住机会,新仇旧恨一起报:“你个说谎精,臭绿茶,上次敢骗我,狐狸尾巴露出来我给你揪断喽!”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宋维维平时疏于力量训练,根本就不是田雪的对手,反抗了几下,就变成了单方面挨揍。   头发被扯得生疼,脸上也火辣辣的疼,她尖叫着躲闪,向围观的人求助,可这些昨天还对她非常友好,甚至喜欢她的人,全都或冷漠,或讥讽地置身事外,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宋维维像是寒冬腊月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这一刻,她丝毫不怀疑,就算她被打死了都不会有人管。   就在她惊恐到无以复加时,她看到了谢诚。   谢诚上前,一把分开了两人。   宋维维抽噎着,好不可怜地拉住了他胳膊:“谢诚。”   谢诚犹豫了一下,没有甩开她。   田雪在旁边气到跳脚:“谢诚,她这么虚伪你居然还帮她?!你还不知道吧,野鸡从来没说过你对她死缠烂打,都是宋维维瞎编的,那天我在场!”   谢诚愣住:“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二十七章   两年前跟宋维维一起野餐的那几个人中, 有田雪。   田雪之所以被宋维维选中,除了因为她喜欢谢诚, 还因为她非常讨厌程适意。   也正因为如此,就算之前被宋维维摆了一道,她也没把当初的事情说出来。   现在, 喜欢的男生居然当着她的面维护害过她的女生,田雪这才忍不住脱口而出。   谢诚整个愣住了:“你说什么?”   话都赶到这了,田雪就算有些后悔,也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当初程适意只说了你们两个是青梅竹马”田雪说完, 见谢诚看她的眼神不对, 这才又赶紧强调:“但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你对她有意思,就差说你喜欢她了,我……我们都是气不过, 所以才会在那个帖子下面留言……说, 说她说过那种话。”   田雪声音越来越小, 谢诚脸色越来越古怪。   田雪以为谢诚是在怪她,急了:“我们当初哪想得到宋维维外表白莲花,内心臭绿茶,谁知道那帖子是她发的,我们都以为程适意真跟谁说过那种话, 气不过才附和的。”   “啊, 我想起来了,最开始讨论暗恋的话题,也是宋维维挑的话头, 她早就有预谋,故意拉我们下水!”   说着,她一把扯住宋维维的头发:“你个臭绿茶,你快说,是不是!”   宋维维头皮被扯得生疼,第一次真的慌了神,惊慌失措地看向谢诚。   谢诚却没有看她,甚至都没看田雪,他整个人一脸刚被雷劈过的放空,直戳戳地站在原地。   原来程适意根本没说过他对她死缠烂打、疯狂追求那种话,更没做过帖子里编的那些恶心人的事,程适意一直都是他从小认识的那个程适意,变了的是他,他没在她最难的日子选择相信她,甚至还跟着大家一起伤害了她。   最可笑的是,他居然相信了害她的宋维维,甚至喜欢上了她,他喜欢上了一个嘴里没一句真话,甚至连心都没有的人。   为了这个人,他伤害了跟他一起长大的童年玩伴、最初暗恋的女孩,口中出过多少恶言,此时想都不敢再回想。   他没法也没脸再面对程适意。   “谢诚!”宋维维尖叫着让他回了神:“我是撒了慌,但我也是因为喜欢你,我气不过,谁让程适意话里话外都是你喜欢她,我不相信,谢诚,我要你亲口承认。”   旁观的程适意简直要冷笑出声。   谢诚喜欢宋维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宋维维从来没公开表过态,这时倒开始卖痴情人设了。   本来的备胎变成了救命稻草,宋维维倒是真会物尽其用。   谢诚的性格她了解,宋维维当然更清楚,表面好说话,内心极要面子,这也是他明明喜欢宋维维,喜欢了将近两年,却从不说出口的原因。   让他公开承认喜欢过原主,不如杀了他。   果然,谢诚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宋维维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她就在是赌,赌以谢诚的性格,不会当着全班同学面承认他喜欢过程适意,果然,她赌对了。   只要她能证明程适意不是无缝的蛋,那她这个始作俑者就没那么恶毒,她就还有机会扳回一局。   现在,霸凌的源头事件虽然被证明是子虚乌有,所有人都没了讨厌程适意的理由,但讨厌的感觉却不会立刻消失,就像情侣分手了,感情不会戛然而止,讨厌当然也是同样的道理。   何况,还有那么多喜欢霍时予的女生在呢,尤其是韩晴,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程适意。   宋维维心里又有了些底。   恰好上课铃声响了起来,田雪不得不松手,狼狈不堪的宋维维总算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刚坐定,本来跟她关系不错的同桌就嘭的将一个水杯重重放到了她面前,语气冰冷:“以后你的水杯别放我这了,你桌子上没地方,我更没地方,你当别人都是你仆人啊!”   宋维维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敢这么跟她说话?以前她想把大化妆包放在她柜子里,她都没敢说半个字不同意,还乐呵呵的帮她放。   现在,她都敢骑到她头上来了。   大拇指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宋维维虽愤怒却明白,这只是个开始,如果她不做出改变,很快,她就会沦为第二个野鸡。   幸好她还有韩晴,只要韩晴相信她的辩解,相信程适意还可能会纠缠霍时予,她就还有后盾。   老天大约都听到了她的心声,她刚拿起水杯,韩晴就发了信息过来。   “你知道那天车里的人是谁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宋维维却看懂了,肯定说的是她拍的那张照片。   说起那张照片,她还真是无意拍下的,那天她正好想回家吃饭,碰到程适意冒雨出校门,觉得好奇,就跟了几步,然后拍下了那张照片。   也是在拍下照片之后,她才灵机一动,想出了让她如今后悔的主意。   至于车里的人是谁,她还真不清楚。   “是谁呀?看样子你知道了?”宋维维回复。   那边静了很久,又过了十分钟,韩晴才回复,就三个字:“霍时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事,又卡文,我真的努力了,只能更这么多了,明天我尽量多更点,顶锅盖逃跑~ 第二十八章   私下班级群炸了。   匿名1:我现在有一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 好像吃瓜群众误入了娱乐圈,有人强立人设遭雷劈, 还给对家泼脏水,本以为自己是眼睛雪亮的人民群众,最后发现原来就是个被拉下水的傻子。   匿名2:卧槽!兄弟你总结到位, 不像我这种没文化的,就只会卧槽!   匿名3:本以为自己只是吃瓜群众,原来早就被人强行安排了恶毒炮灰的角色,我深深怀疑起了自己的智商。   匿名4:太恶心了, 我现在一眼都不想再看到宋维维。   匿名5:跟着骂了那么长时间的野鸡, 现在突然发现自己骂错人了,有点愧疚,但不知道为什么, 就还是喜欢不起来她, 我……大概太坏了。   匿名6:我也是, 骂久了骂出惯性来了,我反思。   匿名7:先把我鸡哥的称呼改过来!   匿名8:卧槽!蒋一辰,你以为你匿名别人就发现不了你?   宋维维看着班级群不断跳出来的信息,脸色铁青,尤其看到居然有人说她恶心时, 握住手机的手气到发起抖来。   她花了两年时间才立起的人设, 竟这么快,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毁掉了!   这些人,说翻脸就翻脸, 全都落井下石,等她……等她有朝一日,一定把这些人全踩在脚底下!   宋维维脑海中不期然又想到了霍时予,如果霍时予能喜欢上她,她就再也不用这么辛苦,再也不会有人敢瞧不起她了。   她这么聪明努力,一定还有希望!   宋维维在座位上神思不属,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看得一清二楚,忍无可忍后终于暴喝一声:“宋维维,你再玩手机就出去!”   别人玩手机至少还遮掩一下,宋维维今天一直处在情绪失控的状态,上课玩手机都忘了遮挡,正大光明成这样也不怪暴脾气的数学老师气愤了。   宋维维数学成绩一向好,什么时候被老师这样直截了当地骂过,尤其还是在刚崩了人设被群嘲的情况下,她本来就青白交错的脸色瞬间难堪到通红。   全班同学都等着看她笑话呢,宋维维咬住下嘴唇,硬着头皮解释:“我……家里有点事,才……”   数学老师直接打断了她的借口:“别找理由,你也别以为你数学成绩还算不错就可以不听讲了,你看看谢诚,人家成绩也很好,跟你似的玩手机了吗?”   ……正偷偷窥屏的谢诚默默将手机放进了桌子里。   “快要月考了,大家都紧张起来!”数学老师拍了拍桌子:“我知道你们都不在乎那五千块钱奖学金,但整天吊车尾好看?最近程适意同学就非常不错,好几次让上课回答问题都回答对了,进步迅速,大家都学习学习。”   说完,扭头看向程适意,带着满脸慈爱的笑容:“继续努力,争取这次月考给同学们做个榜样。”   程适意坚定点头,榜样不榜样的她倒不怎么在乎,关键还是那五千块钱。   数学老师的这一句夸奖让同学们面色都复杂起来。   以前程适意还是那个黑料满满、讨人厌的野鸡,就算上课回答对几个问题,大家也没真正在意过,甚至还会找个理由嘲讽她立学霸人设。   现在,黑料都被证明是莫须有,之前程适意点点滴滴的改变开始慢慢被回想起来。   虽然不得不承认,程适意最近是很努力,但数学老师说给班里同学做榜样还是太夸张了。   田雪第一个不服:“老师既然这么看好野……程适意,不如设立一个小奖项,如果这次月考她成绩超过宋维维,再给她颁一个榜样奖,怎么样?”   田雪心里明镜似的,程适意不可能超过宋维维,不提宋维维崩人设这事多恶心人,单说学习,怎么也是全班前三,就算程适意再努力,一个月的时间,也不可能提高到这种程度。   她信心满满。   “我鸡哥在乎个破榜样奖?”蒋一辰起哄:“既然你提出来了,我老大要是应战还赢了,说说你怎样吧?”   田雪骑虎难下之际灵光一现:“信女愿赌上宋维维暴肥十斤,行了吧?”   全班哄堂大笑,这回答也取悦了蒋一辰:“你最好记得!”   数学老师示意大家安静,对于这种有助于班里学习良性进步的事他还是支持的,他先问程适意:“同意吗?”   程适意这次的目标可是全班第一,五千的进步奖加五千的月考一等奖,要再能额外获得点小钱,那当然是极好的。   宋维维没等老师问,迫不及时地站起来:“我也同意!”   她有这个自信,虽然她最近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没怎么看书做题,但对付程适意这种学渣还是绰绰有余,一个学渣,装模作样地熬了不到一个月的夜,带领一帮学渣们利用课余时间补习就能超过她了?   做梦!   她这就让程适意知道,有些事,输在起跑线上就是真的输了,就算她现在开始努力改变,也晚了,在学习这件事上,她永远也比不过她。   今天,程适意会在学习上败给她,明天,程适意同样会在社会地位上输给她,她休想超过她!   两个人都同意,数学老师爽快自掏腰包出三千奖金,另附带一张奖状,就等着月考了。   一下课,立刻有人在班级群里发起投票,赌程适意和宋维在月考中谁的分数会更高。   匿名1:不是我说,这个还用投票,我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误会了程适意,内心充满愧疚,我当然选择……宋维维。   匿名2:虽然宋维维人品不行,还是个臭绿茶,但成绩有目共睹,恰好我不瞎,我选择宋维维。   匿名3:宋维维。   匿名4:众位听我一句劝,选择鸡哥,钱途广阔。   匿名5:蒋一辰,你别自欺欺人的匿名了行吗?   蒋一辰看着投票里清一色都是宋维维,气得不行,觉得这些人真是一点眼力也没有,他鸡哥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学渣了,谁能比他们这些被补习的人更了解!   想到这些日子程适意带领他们补习的美好时光,还有她讲解例题时脸上闪烁的学霸风采,蒋一辰立刻决定,赌上这个月所有的生活费,所有!   小弟们本来还有所疑虑,但看大哥都堵上一个月的生活费了,再想想程适意给他们补习时的样子,好像真挺像那么回事,也纷纷跟风压上了一个月生活费。   蒋一辰满意地看着小弟们这么上道,跑去跟程适意邀功了。   程适意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压宋维维的总共压了多少钱?”   蒋一辰还真没算过,闻言赶紧用计算器加了加:“五万。”   “你们几个呢?”程适意又问。   这个蒋一辰知道:“三万。”   程适意站起来,拍了拍蒋一辰的肩膀,语重心长:“想好下个月去哪吃土了吗?”   蒋一辰腿一软:“……鸡哥,你别看我表面人高马大,私底下其实胆子特别小,是个会被一万零花钱就轻易打倒的孩子,您老救救孩子!”   小弟们也差点跪了:“您老救救孩子!”   程适意:“我生活费早被我爸给断了,日子艰难呐,谁救得了谁?”   蒋一辰与众小弟:“……”抱头痛哭,都是冲动的惩罚。   投票还没结束,教室后门口就有人叫程适意的名字。   来的不是别人,又是韩晴。   短短几天时间,韩晴这已经是第二次过来找程适意了,两人的恩怨大家都清清楚楚,尤其上一次韩晴过来还是为了给程适意打抱不平,这次更让人好奇,班里后面几排的同学全都伸长了脖子。   暴躁大小姐开门见山:“那天你上的是霍少的车,是不是?”   程适意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是。”   吃瓜同学显然也明白了韩晴的意思,顿时议论纷纷。   “我没听错的吧!野……程适意那天上的是校草的车?”   “我不信!霍少会顺路搭她?谁不知道校草高冷?”   “老王解释说是同学的车,我信了,霍少?搞笑的吧?”   “一会儿程适意可千万别说是霍少主动搭她的,我给她当场表演口水喷死人。”   韩晴死死盯着程适意,磨牙:“你敢坐他的车?”   她都没坐过!   “我为什么不敢?”程适意微笑应对:“霍时予主动邀请我的。”   吃瓜同学哄然。   “你再敢胡说!”韩晴猛地扬起了手,扬到一半显然想起了什么,又讪讪放下了。   放下后又觉得好没面子,赶紧找补:“我……我要不是怕你姑姥姥再找老韩麻烦,我今天绝对不会饶过你!”   “但你也别嚣张,别以为我今天放过你就是怕你了,你要再敢这么胡说,我下次绝对不放过你!”   “胡说什么?”程适意故作不知:“确实是霍时予主动邀请我的,你不信,可以去问他。”   韩晴顷刻变了脸色。   就是再借她两个胆,她也不敢去当面质问霍时予,而且,如果霍时予真回答是,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当场崩溃。   从小就追逐霍时予的身影,追了这么多年,虽说她明白自己家世相貌都跟霍时予有差距,但好歹也算是跟霍时予关系最近的同龄女生了,她为此沾沾自喜了很多年。   现在,一个家世背景还不如她,而且黑料满满的女生居然这么快就得到了霍少的青睐,她忍不了。   “霍少那么忙,哪会记得这种事”本来一直没说话的宋维维站到了韩晴身边:“你让韩晴去问,不是为难她吗?”   韩晴像顷刻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宋维维,你那天看到了,你说,是不是野鸡缠着霍少非要上他的车?”   宋维维为难地皱起了眉头:“那天下雨,我又离得有点远,没看太清楚,不过,霍少的车开过去之前,程适意确实把伞横过来挡了一下。”   程适意:“……”她怕是脑子有问题,用伞挡车?   她脑子没问题,韩晴却被暗恋冲昏了头脑。   “野鸡,我看你再狡辩!你就知道霍少不可能直接撞过去,居然想出这么个碰瓷方式!”   围观同学顿时议论纷纷,有几个甚至还一脸赞同。   程适意:“?”   “我那天让司机开的新车”一道清冷的少年音出现在韩晴身后:“许朗都是第一次见,程适意怎么碰瓷?”    韩晴悚然转身,看到了霍时予。   这下,不止后面几排同学,只要在教室的,全都回过头来。   南城一中虽然允许学生化妆,对校服的态度却意外的传统和严谨,这意思就是南城一中的校服跟全国绝大部分学校的校服一样――宽松肥大,不辨男女。   最丧心病狂的是,为展现活泼朝气的校风,南城一中校服的颜色还被定为了绿色,远远望去,宛如一只只行走的垃圾桶。   当然,这些垃圾桶里不包括霍时予。   同样是宽松肥大,同样是一言难尽的翠绿色,霍时予却愣是穿出了国际T台的感觉,还带着那么点清新的少年气。   身形高大挺拔,气质优越只是一方面,关键还是脸。   霍时予无论出现在哪,都是人群的焦点。   “霍少过来咱们班干什么?不是来找我的吧。”一个女生夸张地捂住了胸口。   “姐妹请自重。”   “霍少刚才那句解释什么意思,程适意不是碰瓷?不会真是霍少主动让她上车的吧?”   “我不同意!我不信!霍少怎么可能让女生上他的车,说好的得不到,高岭之花是大家的!”   “我也不信!”   教室后门口,韩晴满脸愕然:“霍少,你……你怎么来了?”   越过几个人头,霍时予目光定格在程适意身上:“我来接她放学。”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昨天断更了,什么理由都不找了,跪键盘。 第二十九章   韩晴呆住了, 围观同学也全都呆住了。   程适意看着霍时予,一拍脑门。   “啊, 采访,差点忘了!”   霍时予点头:“也没什么要准备的,直接过去吧。”   之前接受新广传媒采访时, 霍时予说过会带徒弟跟粉丝们见面,并不是嘴炮,他是真的这么打算。   经过一段时间的集训,程适意的进步非常大, 尤其是力量和平衡能力方面, 让霍时予都有些惊讶了,身体状态能在短时间内调整到这样的地步,除了勤奋外, 只能说是天赋了, 天生吃这碗饭的。   因为接下来程适意要越级考级, 后面还会参加俱乐部、地区甚至全国的赛事,霍时予有自己的考量,与其到时候被人爆出,还不如由他来主动介绍,至少粉丝方面的态度可以把控一下。   两人说话的态度实在太过自然熟稔, 一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终于在两人要离开的时候,韩晴忍不住了。   “霍少,你……跟程适意是什么关系?”   她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面目甚至因紧张而开始微微痉挛,她从没敢这么质问过霍时予,这大概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但不管后果如何,这个问题她是一定要问的,后果再差,也比在无尽的猜测中备受折磨强。   “你想知道?”霍时予意外地并没直接无视她或者冷冷地回应她。   韩晴受宠若惊地点头。   “关注我微博了?”霍时予又问。   韩晴:“?”这话题的走向好像不太对?   而且,她是他一中后援会的会长,问有没有关注他微博,简直是在羞辱她?   韩晴忍辱负重地点了点头。   霍时予:“那你今天晚上就知道了。”   韩晴:“……”   霍时予带程适意离开,留下身后掉了一地的下巴。   南平路新广传媒,还是原来的厅,粉丝有上次的也有新的,全都两眼发光的盯着舞台上的霍时予。   男神居然别出心裁地穿了校服出境!   这谁顶得住!   这身材,这神仙颜值,也就霍少这种男神才能把垃圾桶一样的绿色穿出清新帅气的气质。   粉丝们激动了,早就想看霍少穿他们学校的校服出镜了,现在在现场看了男神穿校服的样子,四舍五入,她们和男神同校了!   主持人也笑着吹了几句彩虹屁,之后话题一转,开始卖关子:“大家是不是特别好奇,从不穿校服出镜的男神这次怎么会同意穿校服?”   粉丝们很给面子的齐声呐喊:“好奇!”   “粉丝福利?”主持人笑容狡黠,台下粉丝立刻开始嗷嗷叫,然而他很快就特欠揍地补完了整句话:“是不可能的。”   台下粉丝们:“嘁!”   “这个问题,还是由我们男神亲自来回答吧。”主持人说。   粉丝们充满期待的目光顷刻全都定在了霍时予身上。   舞台上的霍时予就像青春漫画走出来的男主角,一举一动都充满着几近不真实的赏心悦目,再加上粉丝们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偶像滤镜,男神就是完美的化身。   霍时予开口了:“今天穿成这样,是为方便介绍徒弟给你们。”   台下一部分粉丝:啊啊啊,哥哥/弟弟果然是为我们穿的校服!   另一部分粉丝:好像哪里不对?   主持人趁机引导话题:“穿校服是跟徒弟有关系?不如这样,在徒弟出场之前,先让粉丝们猜原因,再由霍同学回答对不对?”   跟偶像当面互动这种好事,粉丝们个个当仁不让,为防引起打破头的内战,主持人提议抽号码决定。   这样公平,大家没异议。   号码由霍时予随机抽取,大屏幕上号码滚动,他随手按了三次暂停,拿到爱的号码牌的粉丝激动到双手颤抖,错失机会的泪往心里流。   第一位粉丝站了起来:“因为徒弟是学生,所以霍少也穿校服配合,对不对?”   霍时予毫不犹豫地点头。   粉丝:“啊啊啊,我回答对了!”   确定了徒弟的身份是学生,粉丝们纷纷讨论起来。   常识来讲,学花滑一般都是从很小就开始了,年纪比较大才开始学花滑的都很快就会遇到职业天花板,鉴于霍少之前说过徒弟很优秀,还是天赋型的选手,那徒弟的年纪应该不大。   而且霍少收徒,肯定是想培养接班人的,结合学生的身份,那应该是小学生了,顶多一年级的小学生。   第二个粉丝信心满满地站起来:“哥哥的徒弟是个小学生!”   霍时予否定。   “啊,不是吧,难道是幼儿园的?”粉丝懊恼地拍了下自己脑袋。   主持人:“一个粉丝只能问一个问题哦,这道题超纲了!”   第二个粉丝只好坐下。   最后一个问题机会了,第三个粉丝周围的人有让她问是不是幼儿园的,有让她问徒弟是不是熟人介绍认识的,还有人让她问是男孩女孩。   第三个粉丝不堪其扰,最终选择了一个自己最想知道的:“男神,徒弟是不是女孩?”   霍时予点头。   女粉们全酸了。   今天她们都是柠檬精,注定要跟一个幼儿园的女孩争风吃醋,谁还不是个小公主呢?   千呼万唤声中,徒弟总算出场了。   一身同样垃圾桶绿的校服,宽松肥大校服也遮不住的好身材,还有被垃圾桶绿衬托得愈发显得白皙通透的皮肤。   粉丝们的脸都变成了垃圾桶绿。   这谁?   开玩笑的吧?   虽然这女孩看起来灵动又好看,但跟他们想象中的差距也太大了吧!说好的幼儿园小朋友呢!   “我徒弟”霍时予绅士手揽了下程适意的肩膀:“程适意。”   程适意:“大家好。”   台下粉丝们一下哀嚎一片,啊啊啊,这不对,怎么这么大个一徒弟,说好的介绍徒弟呢,这怎么感觉像是介绍女朋友啊!粉丝们的眼泪不值钱!   主持人及时控场:“说实话,我开始见到程同学也是吃了一惊,霍同学怎么会想到收同学为徒?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呢?”   霍时予破天荒地勾起嘴角,看向程适意:“她本来是要拜文教练为师的,被我给捡了个便宜。”   粉丝们看着霍时予少见的笑脸和注视的目光,泪流成河,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们见到这该死的、宠溺的笑脸!   程适意站起身,右手放于左肩行了个绅士礼:“我的荣幸。”   粉丝们卒。   当天晚上,微博炸了锅,#天才花滑少年霍时予收徒#、#遇见你是我的荣幸#空降热搜,掀起了又一场吃瓜狂潮。   采访视频最后,霍时予面对镜头,自信满满:“她是天赋型的花滑选手,表演极具张力和个人特色,以后你们将会在各种比赛中看到她的身影,欣赏一场又一场的视觉盛宴。”   溢美之词不要钱,粉丝们酸了:“不知道程同学下场比赛是大奖赛还是四大洲锦标赛?”   霍时予坦然回答:“因为种种原因,她还没有开始考级,目前还是会先通过考级取得地区、省级和国家的资格,之后进入大奖赛。”   啊啊啊,还没考级!谁也别拦我们,我们要鲨了那个祸水!   粉丝们两眼一黑,想要蹬腿。   “霍少,求你给个准话,你什么时候会重返赛场?”粉丝们抱着最后的希翼。   霍时予:“我会跟她一同站在世锦赛的赛场上。”   完了,天塌了。   花滑要至少通过6级自由滑才能参加全国比赛,之后才有可能入选省级运动员资格,再之后通过比赛取得国家运动员资格,然后是六站大奖赛分站,分站名列前茅才能参加决赛。   大奖赛决赛之后是四大洲锦标赛,最后才是世锦赛。   程适意,一个大龄花滑业余选手,究竟要耽误霍时予多少年的宝贵时间!   霍时予的回答却惊呆了众人:“我答应你们,后年,我会跟她一起站在世锦赛的赛场上。”   粉丝们都息了声,因为跟随霍时予多年的粉丝都清楚,偶像话少,更从不说大话,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一定不会轻易承诺。   他们拭目以待。   粉丝们默认了霍时予的话,黑粉和部分路人却不满了。   “我看霍时予得过几次金牌就找不到北了,口出狂言可还行?”   “自己上次四大洲就只得了个银牌,不说发奋训练,还收起徒来了,收徒有收那么大的?我看就是以公谋私,追女朋友呢!”   “玩物丧志,给国家丢脸!”   “我看后年你怎么收场!”   霍时予的微博和超话很快就变得一片乌烟瘴气,粉丝和黑粉打得不可开交。   程适意看着满屏辱骂霍时予的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枯爪狠狠抓了一下。   霍时予风评一向很好,这是被自己给牵连了。   其实当初她去找文教练的时候就没抱什么希望,毕竟不提她身体对花滑的生疏,光说年龄和从零起步的考级就足够让绝大多数有点名望的教练望而却步了。   是霍时予收留了她,说她有天赋,说相信她,她真的非常感激。   她也是存了私心的,有霍时予这块万能敲门砖在,很多关卡就能轻易通过,她只需要专心考级和比赛。   现在,这份私心让高岭之花般的霍时予陷入了跟她一样的泥沼。   程适意充满愧疚地给霍时予打了电话:“对不起。”   那边沉默了半晌,问她:“要放弃?”   “就是因为不想放弃才说对不起”程适意一本正经:“辛苦教练了,以后还会有很多对不起的地方,您多包涵。”   霍时予:“……”他可算见到比许朗厚脸皮的了。   “刚才许朗给我打电话”霍时予说:“他觉得我不该这么早把你推到众人面前,让你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程适意当然不赞成许朗的看法,毕竟她以后又不是不参加比赛,不出现在公众面前了,与其后面被人发现引起风言风语,还不如早早公布,至少粉丝那边的态度还可以把控一下。   霍时予停顿了一会儿:“你比许朗想得要坚强得多。”   程适意笑嘻嘻:“毕竟是要站在世界赛场上的人,坚强着呢!”   霍时予却没了笑意,认真无比:“你以后注定是会站在世界面前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看着你,好的坏的言论都会指向你,藏不了,躲不掉。”   “我不是万能的,不能承诺替你抵挡所有的恶言恶语,但这一路好坏我都会陪着你,陪你站到最后。”   程适意的笑声一下卡在了喉咙里。   穿书过来第一次,心脏某个柔软的地方被重重一击,大约所有人都逃不过,当知道自己是被爱着的时候,硬硬的伪装外壳倏得破碎,露出里面的柔软。   而这看起来不堪一击的柔软,终会在爱的滋养下,长出无坚不摧的铠甲。   因为爱,不堪一击,因为爱,无坚不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晚安。 第三十章   第二天一早, 微博风评就变了。   程适意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看着被顶上热搜的#积石如玉, 列松如翠#和#细数霍同学花滑精彩瞬间#的超话,脸色成谜。    #积石如玉#的热搜下是霍时予的校服照,别说, 垃圾桶绿的校服被霍时予这么一穿,确实有了玉山挺拔、青翠苍松的味道,以她不带粉丝滤镜的徒弟视角来看,都毫不夸张。   下面不论是舔屏的粉丝们还是恰好进去的路人, 都被这张清新脱俗的生图给惊艳到了, 虽然也有黑粉试图分析这张照片修图严重,但很快就被各种路透图打脸,之后, 话题变成了大家喜闻乐见的“霍时予路透图大比拼”, 粉丝路人们集体大狂欢。   长得好, 尤其好到霍时予这种程度,真是自带路人好感度加成buff。   #精彩瞬间#的超话下面自然是各种霍时予花滑经典动作动图。   霍时予的花滑本就没话说,动图更是粉丝们精心做出来的,再加上大文章煽情导向引导,本来昨天差点就脱粉的路人粉们纷纷热泪盈眶, 回想起了最初爱上男神的原因, 拥有共同美好的回忆,哪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墙头。   一番骚操作下来,霍时予人气不降反升, 连带着昨天那条介绍徒弟的微博下面,乌烟瘴气几乎一扫而空,评论都开始一边倒。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说的就是我哥哥,为哥哥的校服照,我还能再粉个一百年!”   “身为事业粉,别说霍少只是收个徒,就算是公布恋情,我也会哭着说祝福!”   “能被霍少捡走当徒弟,还被这么宠溺,我能说什么,我只是个柠檬精。”   “跪求徒弟出书――如何让男神在万千同学中注意到自己。”   “首先你得是男神的同学。”   “我枯了,身为粉丝我太难了。”   程适意不是傻子,一晚上的时间微博风评突然出现了这么大的转变,还有那两条突然空降的热搜,也太可疑了,要说没鬼,她才不信。   她悄咪咪地给许朗发了信息。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霍氏养的那上百人的公关团队又不是吃白饭的,这种只是小场面,比这再大的场面他们都应付的过来,你不用担心。”   程适意:“……”   昨天好像有人跟她说,他不是万能的,不能替她抵挡恶言恶语,还要她坚强?   对面许朗显然从她发的六个点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直接打电话过来:“让我猜猜,昨天霍时予跟你说了类似‘风雨飘摇,同舟共济’这种话,是不是?”   意识到了什么的程适意:“……”   啊啊啊,闭嘴啊,原话明明是“这一路好坏我都会陪着你,陪你站到最后”,她不听不听不要听!   “噗!”许朗丧心病狂地笑了:“老霍最擅长说这种话收买人心,谈判桌上练就的话术,你可别被他把心给收走啊,失眠什么的就不必了,你不会以为他这些年风评这么好,这么顺风顺水,全是他……”   “告辞!”程适意啪地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的程适意双手捂脸,这也太羞耻了吧,人家只是商业客气一下,自己却当了真,还失眠了一整晚,啊啊啊,她要一头撞死在床上。   那边,许朗听着恼羞成怒的手机挂断声,坏笑着给霍时予打了电话:“我说霍少,你说什么话逗人小意意了?”   霍时予:“别用那么恶心的称呼叫我徒弟――我说什么了?”   “就比如,昨天微博沦陷,安慰小徒弟会跟她同舟共济之类的?”许朗试探地问。   霍时予顿了几秒:“不是安慰――许朗,有没有人跟你说过,离有教练的女生远点?”   许朗:“……”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程适意以头撞床大约撞了二十个回合,然后生无可恋地爬了起来,梳妆镜里披头散发的女鬼吊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红光罩顶都没能改变熬夜后颓废的气质。   她的光环度又提高了几点,“接班人”几个大字明显亮了几分,然而,这注定是一个连接班人荣誉感都不能鞭策她的悲伤的早晨。   草草洗漱完,程适意拖着悲伤的身体去了安彤房间。   昨天采访结束的时间有些晚了,她没再回学校,而是就近回家休息,只要在家,她一定会时不时去安彤那边刷存在感,这已经变成了一个习惯。   厚重的窗帘将晨光和清新的空气一起拒之窗外,屋里的空气依然沉闷而凝滞,程适意的脚步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一些,她靠近床边,对着双眼紧闭的安彤说:“我去上学了。”   她本以为安彤会像往常一样睁开眼睛看她一眼,或顶多回一个有气无力的嗯字,却没想到,破天荒的,安彤居然开口回应了她:“去吧。”   太久没说过话的嗓音干涩沙哑,磨得人耳膜直发麻,但短短两个无比滞涩的字,听在程适意耳朵里,却无异于天籁之音,安彤居然正面回应她了!   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对于一个把自己缩在壳里逃避世界近半年的人来说,开始尝试着回应别人,试着从壳里伸出一根小手指探探外面的世界,绝对是从无到有的突破。   是因为光环度提高,她对身边人的正面影响也开始变大了?还是她的坚持不懈打动了安彤?   程适意不确定,但事情总算有了好的进展。   虽然说服安彤离婚还是天方夜谭,但至少安彤紧闭的内心开始接纳她了,而且距离宋维维的妈妈被接过来还有一段时间,可以慢慢来。   等安彤能从自己的世界走出来,她就可以正式接手南阳集团了,现在集团被程硕管着,总觉得像是埋着个不定时炸.弹。   到时候她会在姑姥姥的帮助下接手南阳,花滑和学习也会逐渐步入正轨,然后她就跟安彤搬出去,远离这些是非,开始新生。   穿书过来到现在,程适意终于有了底气――她不会再重复原主和原主妈妈的悲剧,一切都将会被改变。   南城短暂的春寒已经过去,天气回暖,风中送来带着潮气的草木香和花香,将近来的沉闷一扫而空。   程适意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学校,教室里的交头接耳都没影响这种心情,毕竟昨晚微博炸成了那样,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肯定会好几拨女生为了她教练那个祸水来找她麻烦。   她刚一坐到座位上,同桌周双就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   程适意以为她要问霍时予的事,却没想到,周双神秘兮兮地把手机递给了她,打开的页面是南城一中的论坛。   程适意都快被论坛给折磨出应激性精神障碍了,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机丢回去,周双好说歹说总算让她看了一眼。   这一看,哦豁,居然不是黑她的,配图还是她的美照。   这照片应该是谁在韩董生日晚宴上偷拍的,照片上的她,穿着Zuhair Murad的高定白色蓬蓬礼服裙,画着精致少女的妆容,不谦虚地说,还挺不错。   周双将手机页面下滑,另一张照片露了出来。   是昨天采访现场的照片,她和霍时予穿着一中校服站在一起,正看向彼此。   程适意突然有点脸红。   “大家都说你跟霍时予神仙颜值”周双调侃:“站在一起,特别般配。”   “怎么般配了?”略显嚣张的男声在两人身后突兀响起:“只要穿一样的校服就般配啊?”   周双吓了一跳,手机都差点扔到地上,回头,看到了蒋一辰。   “那全校是不是都是情侣?昂?”蒋一辰咄咄逼人地追问周双。   周双直接吓成了个瑟瑟发抖的小鸡仔。   “你干什么?大早晨的?”程适意用手臂格开蒋一辰,以免他进一步吓到周双:“过来干什么?”   蒋一辰面对程适意明显蔫了下去,整个人恹恹的:“鸡哥,习题册借我抄。”   程适意一掌拍了过去,打在了蒋一辰脑袋上:“有点出息,说好不抄作业了啊,好习惯能不能保持超过一个月?”   “今天郁闷”蒋一辰可怜兮兮:“借抄作业消愁。”   程适意推开了他:“去去去,没得抄。”   蒋一辰刚被打发走,几个小弟就过来了。   程适意先声明:“抄作业,没戏,讲题行。”   几个小弟头摇成了拨浪鼓,神秘兮兮:“老大,你今天就别骂辰哥了,刚看到别人说你跟校草般配,早饭都没吃,多可怜!”   程适意震惊脸:“啥毛病?不许我跟别人般配啊?我jio着自己也还行吧?”   众小弟:“……”这两人的脑回路,没救了。   不远处,谢诚看着被几个男生围在中间说笑的程适意,眸色越来越深。   他的手机页面停留在论坛的那两张照片上,久久没动。   霍时予居然收了程适意为徒,还大张旗鼓地公开了,谢诚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就觉得,心里的某一块突然空了。   尤其是今天早上看到说两人般配的论坛贴,那一刻他的反应竟然是又酸又气愤。   也许潜意识里,他一直认为,就算他不搭理程适意,就算两人疏远了,只要他肯回头,程适意就还是以前那个总等他一起上学的小姑娘。   现在,小姑娘长大了,不会再等在他家后门的紫萝藤下,她变成了别人的徒弟,有一天,也会变成另一个人的女朋友,妻子。   谢诚抿紧了嘴唇。   刚把小弟们打发走的程适意莫名其妙地接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虽然与我无关,但我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不要以为别人说你和霍时予般配,你就真这样想了,霍少什么样的家世背景,最好少存痴心妄想的念头,否则,最后受伤的只能是你自己】   程适意:“?”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发短信,还是个陌生号码?怕不是某个嫉妒她的神经病吧?   程适意没回,直接点了删除。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三十一章   谢诚紧紧盯着手机,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直到上课铃声都响了起来, 手机还是响都没响动一下。   他简直不敢相信――程适意居然没回他信息?   这怎么可能?刚才明明看到她低头按手机了,怎么可能不回复他!   谢诚自欺欺人的将手机重启了两次,最终不得不相信, 程适意真的没回他短信。   ……怒火中烧。   刚才谢诚打算给程适意发信息,首选了微信,编辑长长一段话过去,结果被告知【对方还不是您的好友】?   再找别的联系方式, 无一例外全被删了。   谢诚傻了眼。   他都还没删除她的联系方式, 就先被对方给删除了?   本来还想好声好气地劝说程适意不要在她和霍时予的这段师徒关系中陷太深,一气之下,直接发了一段长长的警告。   其实发完他就后悔了, 懊恼自己太冲动, 本来想好好说话缓和关系,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信息发都发出去了,后悔也没辙,谢诚想着,只能等程适意回复他,再向她道歉安慰她, 却没想到, 程适意根本不回他了!   谢诚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从初中开始,他的手机号就没换过了,程适意不可能不记得。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程适意故意不回。   从来只有他不搭理别人,还从没被别人这么明晃晃忽视过的谢诚哪受得了,他直接又发了一句过去:“这样装傻有意思吗?”   刚把手机放回包里打算好好听课的程适意听到两声震动,拿出来瞥了一眼,居然又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什么鬼?   程适意看着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思考了一下自己手机号泄露给精神病的可能性,还挺大,她下意识就觉得这是哪个霍时予的追求者发的,也没在意。   手机调静音,点击按删除。   在按下确定的那一霎那,程适意鬼使神差地又看了号码一眼,咦,这号码有点眼熟,再看一眼,还是眼熟,这不就是刚才给她发警告短信的那个吗?   哦,程适意心道,她知道这是谁了。   程适意抬起头,大约是血缘的那种心电感应,宋维维感知到了什么般回过头来,两人目光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噼里啪啦。   低头,屏幕亮了一下,宋维维发了微信过来:“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我劝你别得意的太早,现在有多得意,以后就有多丢人,不提你那垃圾花滑,就说霍时予的追求者,有得你受。”   程适意微微皱眉,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宋维维的语气跟刚才那两条陌生短信好像不太一样,虽然都是嘲讽警告,但就是感觉有微妙不同。   算了,爱谁谁吧,程适意不纠结于这个问题,她现在只想,怎么才能彻底赶走宋维维这只烦人的苍蝇。   苍蝇,虽然现在已经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危害,但就是烦人。   何况这只苍蝇背后还有一只大苍蝇头子,后面跟着一群的嗡嗡乱叫的苍蝇,要命。   最好能让这些苍蝇们先内部自我消耗一下。   程适意想到了之前宋维维的那条录音。   中心公园旁的省人民医院单间病房里,韩晴正恹恹地听着过来探病的几个女生叽叽喳喳。   她昨天晚上着了凉,本来没什么大事,偏偏看到了霍时予的那条收徒热搜,半晚上急火攻心下来,一下发烧了。   她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霍时予为什么要收程适意为徒,如果霍时予是收了一个刚刚入门的花滑小神童或者干脆收了一个专业花滑运动员,她怎么也不至于憋屈成现在这样。   可偏偏是什么也不是的程适意。   同是业余花滑选手,她好歹也是从小就加入冰鹰,通过了六级自由滑并参加过国家级比赛的,为什么收程适意也不收她?   她是从没奢望过霍时予能成为他的教练,但那个人也不能是程适意!   “韩晴,你说帖子里的那两张照片是谁发的?”过来探病的周婷瑶凑了过来,还把霍时予和程适意放大的合照捅到了她眼前,韩晴恶心得不行,一手给挥开了。   “你也觉得他们两般配?”韩晴冷冷的目光直射过去。   周婷瑶被冻得浑身一哆嗦,快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野鸡怎么配得上霍少!要说学校有谁能配得上霍少那种样貌家世的,也就你了!”   周婷瑶偷偷觑着韩晴脸色,心里不住叹气。   其实韩晴不仅身世背景强大,样貌也是顶好的――修长明艳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和饱满的唇形,身形又高挑,不用化妆就已经足够吸引人眼球了。   可惜这长相太具有攻击力了,韩晴的性格又骄纵跋扈,大多数男生都只能望而却步。   周婷瑶脑海中又忍不住浮现除了程适意的身影,尽管她不想承认,穿着一身白色公主裙的程适意确实甜美可人,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而且,她的皮肤可真白真好,简直气死她们这些每天花大量时间和金钱美白护肤还出油的!   “韩晴,你也别生气了”周婷瑶小心翼翼地劝解:“她程适意再怎么样,也比不过你跟霍少从小一起长到大的交情。”   韩晴听了这话,不知怎么突然暴起,将手中的矿泉水猛地摔到了对面墙上。   几个女生吓得噤若寒蝉。   韩晴死死咬住了后槽牙,从小一起长大,说好听点是青梅竹马,其实她最清楚,她和霍时予顶多算从小认识的点头之交,如果不是两家是世交,霍时予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病房里的空气一时都凝滞了。   幸好这时韩晴的手机响了两声,几个女生骤然松了口气,周婷瑶赶紧转移话题:“韩晴,你手机响了。”   韩晴也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她有气也不是想要跟自己这几个小姐妹过不去,于是顺势拿起了手机,假装刚才的事没发生过。   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彩信?   韩晴眼角一跳,怀疑自己的手机号被什么奇怪的人窃取了。   是一段录音,韩晴打开,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小意,你听我解释,你真的误会了,那天韩晴看到你的情书,非要不依不饶找你算账,我怕你被欺负,这才提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是为了让她有所顾虑,哪知道她会那么偏激?”   韩晴瞳孔骤然紧缩。   宋维维。   她居然把事实扭曲成这样。   那天的事她还记得,周五放学后她打算跟几个小姐妹一起逛个街,宋维维非要说一起,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同意了。   放学后她们几个等了一小会儿,宋维维才匆匆忙忙赶到,几人都有些不高兴,但宋维维道歉道得诚恳,又是因为老师拖堂没办法,几人也就原谅了。   结果宋维维还没完没了了,一个劲的在她们身后磨蹭,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她没了耐心,退后两步扯住她正在包里翻找什么的手,这一扯,扯出了一封粉色的情书。   “呵,还以为你在干嘛?”韩晴不耐烦地讥讽:“一封情书也至于这么宝贝?”   宋维维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的,是……有人写给霍时予的。”   听到是给霍时予的情书,韩晴皱起了眉头。   “给霍少的?你胆子挺大啊,给霍少的情书你也敢帮传?”   宋维维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也是那天,韩晴才从宋维维口中得知她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整天邋遢又猥.琐,还喜欢纠缠长得帅的男生,十班的谢诚就被她给缠上了,甩都甩不掉。   韩晴一下火了,别的女生追霍时予也就算了,她坚决不允许这种人缠上霍时予,不得恶心死她!   也是在宋维维的挑唆下,她决定给程适意点终身难忘的教训,这才有了后来天台公开情书的事。   原来她一开始就被人当刀用了。   好,好得很,身边很多人在宋维维崩人设后都跟她说过那人两面三刀,不可信,她虽然也曾多次有过怀疑,但每次听到宋维维细声细气地解释,又不自觉生出一点天真想法,认为宋维维不敢那样对她。   是她自大了,原来宋维维在她面前的伏小做低都是装出来的,这人从始至终都胆子大得很!   比起程适意这种陌生人,一直算计她利用她还假装做她小跟班的宋维维更加让她恶心,她绝不能容忍有人利用她,还间接利用了霍时予。   程适意都可以先放一放,想要攘外先安内,这个内鬼一定先要除掉!   韩晴眼底一片冰冷,回复陌生号码:“你是程适意。”   肯定句。   那边没回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利用我。”韩晴又发了句话过去。   这次那边终于回复了她:“宋维维这么做,是因为她喜欢霍时予,你看宋维维手机就知道了,里面有很多偷拍霍时予的照片,整整一个文件夹。”   程适意当然没看过宋维维的手机,她也是才想起来的,书中隐约提到过一句,宋维维对霍时予有好感,虽然对于这偶像般的男生,她没敢贸然上前,但她拍下了很多霍时予各种角度的照片。   因为这事,后来谢诚还吃过醋……   现在正好用来给韩晴这把火上加一桶油。   韩晴很快回复了她:“你说的最好是实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三十二章   下午数学课, 数学老师一脸喜气洋洋地走进教室,满脸的褶子宛如一朵太阳花。   “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数学老师宣布:“省里要举办一场数学竞赛, 是快速抢答的形式的公开赛,每个学校都分到了七个名额!”   前排几名同学看着数学老师眼中闪烁的激动之光,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稍微激灵点的同学腰一弓, 将数学课本戳起,整张脸埋了进去。   数学老师像是没发现一样,继续慷慨激昂:“大家也不要激动,毕竟只有七个名额, 学校打算先搞个预赛。”   后排本来因好奇而伸长的脖子刷得全都缩了回去。   数学老师丝毫不受打击:“咱们班有三个推荐名额, 这个大家不要抢,踊跃报名,我会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酌情筛选。”   程适意听到旁边快把头扎进桌子里的周双小声念咒:“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程适意:“……”   数学老师扫视全场, 看了看仅剩的几根脖子, 满意点头。   “程适意!”数学老师关切而慈爱的目光落到程适意身上:“想举手不用不好意思, 大胆一点,自信一点,你最近的表现相当不错,我看好你!”   程适意:“……”她常常因反应不够快而显得与同学们格格不入。   她站起来的同时听到周双骤然松掉的一口气。   数学老师点头,又看向了谢诚:“谢诚, 今年班里也推荐你, 没问题吧?”   身为第一名,能说什么,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还能拒绝咋地?   谢诚沉稳点头。   这时,宋维维果断站了起来:“老师,我报名!”   最近宋维维课上课下的表现实在算不上好,数学老师微微皱眉,但学生积极进取毕竟是好事,而且三个人不好凑,数学老师点头同意。   班上趴下去的脑袋又纷纷冒了出来,一颗颗如释重担。   “大家都没意见的话,就他们三个了――你们三个现在直接过去四楼大活动室吧,那边有老师讲竞赛规则。”   程适意这只被强行赶上架的鸭子都没来得及坐下,就被赶去了大活动室。   刚出教室,谢诚就走到了她旁边,程适意疑惑抬头,看到谢诚侧脸有些微妙的发红。   他目光直视前方,语气别扭:“你之前都没参加过这种竞赛,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   宋维维从后面追上来,硬挤到了两人中间:“谢诚,你经验多,可以给我说说竞赛的事吗?”   谢诚皱眉,往旁边错开一步拉开了两人距离:“一会儿有老师讲竞赛规则,你自己注意听。”   说完,长腿一迈,走了。   宋维维看着快步离开的身影,脚一跺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程适意一眼。   程适意:“?”   手机震动了两声,程适意拿出来一看,是她和蒋一辰以及几个小弟的群。   十班暴躁老大和她的小可爱们(7)   蒋一辰:“据可靠消息,这次省赛奖金一万,学校另奖励一万,鸡哥,加油,下个月的生活费就靠你了!”   小弟一号:“老大,加油!下个月的生活费就靠你了!”   小第二号:“加油!下个月生活费就靠你了!”   小弟三号:“下个月生活费就靠你了!”   小弟四号:“就靠你了!”   小弟五号:“!”   蒋一辰:“回音矩阵,干得好!”   程适意:“?”神经病啊!   承载着全体小可爱们希望的程适意带着对他们智商的深深怀疑,往大活动室走去。   刚到门口,就迎面碰上了霍时予和许朗。   霍时予出现在这程适意并不惊奇,但许朗的出现真是让她吃了一惊,许朗不是学渣吗?毕竟长得就一脸学渣相。   程适意和许朗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程适意:“竞赛这种事还要带拉拉队员?”   许朗:“十班连三个人都凑不出了?”   霍时予:“……”   三人进了活动室,所有人的目光顷刻都定在了程适意和霍时予身上。   昨天微博热搜闹得沸沸扬扬,别说学生们了,就是大部分老师都跟着吃了半晚上的瓜,此时见程适意出现,全都一脸好奇地打量。   程适意“野鸡”的名头太响,很多人都见过她之前那副邋里邋遢、缩肩驼背的样子,虽然后来听说野鸡变了,但大家也没闲到非要去十班后门口参观的地步。   直到昨天论坛那两张照片的出现,着实把大部分人给惊艳到了。   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   “真是她!变这么漂亮了!”   “还有人说照片是修过图的,我看是酸的。”   “别说,霍少跟她站在一起,还真挺般配。”   “嘘,韩晴来了。”   韩晴脸上带着明显的病气,虽说化了点淡妆还是显得很没精神,她进门后破天荒地没往霍时予身边凑,反而走向了被忽视在角落的宋维维。   “一会儿结束等着我,有事找你”韩晴声音极冷,配上本就差的脸色,让宋维维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韩晴,什么事啊?”宋维维小心翼翼地试探:“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最近宋维维本就被韩晴小团体排斥了,心里正忐忑,现在又被韩晴这样冷脸对待,一颗心登时七上八下。   “让你等你就等,那么多废话”韩晴一句训斥直接让宋维维闭了嘴,她重重咬着下嘴唇,眼圈都红了。   韩晴看见她就烦,直接走开了。   三十人全都到齐后,这次的领队老师先把竞赛的规则说了一遍。   “这次省里举办的数学竞赛形式跟往年一样是公开赛,现场会有媒体跟拍,只是具体方式从之前的小组合作讨论变成了快速抢答的形式,这样无形之中又增大了难度,要求每个选手都足够优秀……”   “……现在还剩下半节课的时间,可以模拟下竞赛规则,给你们五分钟,分成四组,剩下的两人先做替补在旁边看着。”   霍时予冲程适意抛出了橄榄枝:“一起。”   程适意还没来得及点头,好几个女生同时凑了过来:“霍少,我们也可以跟你一组吗?”   被挤出包围圈外的程适意:“……”   其实她现在还有点不好意思见霍时予,毕竟因为别人一句商业客气她自作多情了一晚上,想想都够羞耻的,哪还好意思面对当事人。   尤其当事人还隔着几个脑袋看着她,被那双淡茶色的淡眸注视着,总有一种一切无处遁形的感觉。   “你们几个正好人数够了”程适意避开霍时予的视线,假装自己在数人头:“我去找别人组队吧。”   霍时予目光沉了下来:“你跟我一队。”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肯定句,霍时予也没故意加重语气,程适意却感受到了明显的压力,压得她头皮发麻。   显然,不只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刚才还羞答答要求组队的几个女生全都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那个,霍少不方便的话,我们跟别人组队也行。”带头的女生小心翼翼地觑着霍时予的脸色。   霍时予眼睛还盯着程适意,嘴上说:“不方便。”   女生们一溜烟全跑了。   妈鸭,霍少的气势太压人了!   最终,程适意、霍时予、许朗、谢诚、韩晴还有二班的两个男生组成了一队,几人被带队老师编为一队。   四组全都分好,有两人被剩了下来,做替补队员。   替补队员说好听点是替补,实际就是被第一轮淘汰了,毕竟省级的数学竞赛一向是以团队的形式,团队就需要合作,连组队别人都不愿跟组队的显然是没法跟别人合作。   宋维维满脸涨红的被晾在一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知道自己现在名声暂时不太好,但她完全没想到,就连韩晴,都不愿意跟她一队!   她什么时候被这样排斥过,此时简直就是一场公开的不合群处刑,宋维维眼眶真的红了。   “老师”宋维维屈辱地绞着手指,绞得指节发白:“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去下医务室?”   组都分好了,替补也没什么用,老师乐得给她个台阶下:“那你去吧,正好让这位男生送一下。”   跟她一块被排斥在外的是个男生,同样是两眼一鼻子一张嘴,他长得却格外特立独行,宋维维看一眼简直能把早饭给吐出来。   “不用了!”宋维维恨恨咬住下嘴唇,跑了。   数学课结束,十班后门口突然来了一帮人,还一拨一拨的,全都伸着脖子往教室里看,却又偏偏不说找谁。   坐后门口的蒋一辰实在忍不住了:“你们找谁?”   有个长发的女生狐疑地问:“程适意不是你们班的吗?她逃课了?”   蒋一辰嗖地站了起来:“我鸡……程适意学习好着呢,逃什么课?谁告诉你她逃课了?”   女生见蒋一辰一脸凶巴巴,吓得后退了一步:“又……又不是我说的,大家都说,程适意学习烂。”   “你们找她什么事?”蒋一辰不耐烦地挑眉。   有个胆子大点的女生冒出头:“我们就想看看霍少徒弟长什么样,跟帖子上一样吗?程适意以前挺丑的,是不是修图修出来的?”   “修个狗屁图!”霍时予气得冒了脏话:“程适意本来就好看,你们眼瞎。”   女生撅起了嘴:“你怎么还骂人呢?”   这时,她后面的男生叫她:“我好像看到程适意,那边!”   楼道尽头的阶梯拐角处,程适意和霍时予正从楼上下来,离得有点远,看不真切,但认识两人的人还是能一眼看出。   “程适意怎么跟霍少在一块!”   “你傻了啊,这个时间,肯定是去搞数学竞赛的事了。”   “她还真要去参加数学竞赛啊?不是学习烂吗?”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们没看到霍少在送她东西吗?”   “啊啊啊,我不可,我不接受!网上说得不是真的,霍少不可能对一个女生这么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三十三章   楼梯拐角处, 霍时予将手里的盒子递给程适意:“给。”   程适意不明所以:“什么东西?”   “打开不就知道了?”霍时予眼神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程适意心粗,自然没注意到霍时予表情的变化, 闻言就好奇地打开对她来说有些大的盒子。   里面躺着一双精美的白色冰刀鞋和一对闪着银色光泽的冰刀。   原主的冰刀鞋虽然还很新,但只是空有其表的好看,并不是专业花滑运动员会买的牌子, 程适意早就想换了,但当她把原主所有卡里余额加在一起之后,再看冰刀鞋,突然就顺眼多了――还很新嘛, 还怪好看的。   现在, 她一直想买的牌子被送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程适意看了看鞋子上EDEA的标志,又看了看鞋跟处和冰刀上金色的“C”,嗯, 她喜欢的牌子, 而且都是压模订作的, 价格至少五位数。   用两根手指轻轻擦过薄薄的刀身,指肚在金色的字母C上打了个转,又打了个转,程适意使劲压下嘴角的弧度:“其实也不用专门定制了,太破费了。”   旁边的许朗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你眼睛都快黏在冰刀上了, 你最好是怕霍时予破费!”   一班后门口探出几只头来, 又让许朗给轰了回去:“凑什么热闹啊?”   霍时予闻言扫了他一眼:“你还不回教室?”   许朗:“……”   许朗被迫回到教室,加入了后门口“探头”大军。   “我倒没破费,文教练送的。”霍时予别开目光, 轻咳了一声。   许朗:“???”文教练那个一个月两千块零花钱的老婆奴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而且,你确定那个抠脚大汉会专门去给程适意定制冰鞋?   程适意也很惊讶,毕竟每次她去冰鹰,文教练都恨不得用眼神杀她千万遍,没想到文教练看着粗犷,实际还怪傲娇的。   程适意为自己误会了文教练而愧疚了半分钟。   “没想到文教练是个外冷心热的”程适意挺不好意思:“我下次得当面感谢他!”   霍时予眼神一闪:“不用了,老文脸皮薄,让我替他送就是怕你有心理负担,你假装不知道就行。”   许朗:“!”脸皮薄?文教练?   程适意再次沉默了,深深反思了下自己对文教练的误解。   “那我至少得给他发条感谢短信”程适意看着霍时予:“放心,我不用自己的手机号。”   当天晚上,文教练入睡前收到了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感谢他专门给她定制冰刀鞋,还说这是他们两个的秘密,她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文教练莫名其妙:神经病啊!   这本来没什么,但关键是,这条短信被他老婆看到了。   那个晚上,文教练跪了这辈子最委屈的一次键盘,第二天还因破相请了病假。   被迫上交了全部私房钱的老文当即在心里默默发誓,要让他逮到是哪个小兔崽子搞得恶作剧,非杀了他!!!   当然,这是后话了。   现在,霍时予看着对冰鞋爱不释手的程适意,嘴角也忍不住牵起了一点弧度:“老文有心了,你之前的冰鞋并不适合专业的训练,这款冰鞋虽然普通,但训练够了。”   “等以后你参加正式比赛,我再……老文可能还会送你更好的。”   程适意满脸狐疑:“你怎么知道文教练还会送我?”   后门口的许朗眼中立时闪烁出兴奋之光:傻孩子,可算是智商在线一回了!赶快揭穿霍时予,让这傲娇小仙男原形毕露!   霍时予眼神飘忽,脸不红心不跳:“老文那人我了解。”   许朗在心里使劲啐了一口:鬼才会信你!   然后,他看到程适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多年师徒就是不一样哈,心有灵犀。”   许朗:“……”   十班后门口的那帮人因为隔得太远,看不太真切,但也看到霍时予送程适意冰鞋了。   一帮人纷纷拍照,低头、发帖。   一中的论坛上瞬间又多了好几个新的帖子,还挺火。   《实锤!霍少送程适意礼物,师徒“情”深》   《不吹不黑,霍少跟程适意站一起贼般配》   《程适意究竟变得多好看,让霍少这样的高岭之花都能高看一眼(多图慎入)》   《合理猜测霍少两人是地下情侣的可能性》   一帮人发帖发得热火朝天,韩晴面色复杂地挤到后门口,要人叫宋维维。   经过刚才活动室分组的事,宋维维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韩晴要故意晾她一段时间,结果没想到,那边的事刚结束,韩晴就过来找她了!   宋维维近乎受宠若惊地小跑了过去。   “韩晴……”   剩下的话全哽在了喉咙里,韩晴的目光实在太阴沉了。   “手机拿出来。”韩晴面无表情。   韩晴的长相本来就很有攻击性,这样一沉下脸,眼角眉梢都带着戾气,宋维维不由咽了咽口水:“韩晴,怎么了?”   “拿出来!”   韩晴骄纵跋扈惯了,加重语气的时候很是唬人,宋维维吓得一哆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   “解锁!”   宋维维顿时一脸屈辱:“韩晴,你这样就太过分了。”   韩晴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审视了她一眼:“你要还想在一中混,就解锁。”   宋维维咬住了下嘴唇。   她没得选择,现在,想要不沦为最初程适意的境地,她只能指望韩晴。   宋维维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将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韩晴接过手机,一秒都没犹豫地打开了相册。   “这是什么!”如果目光能杀人,韩晴此时已经杀了宋维维一万遍:“一百多张霍少的照片,你还敢说你不喜欢霍少!那天晚宴你就是去找霍少献殷勤的!”   刚才大家都忙着发帖,本来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但韩晴的声音实在太大了,众人纷纷抬起头,向这边看来。   宋维维下意识地就要把手机抢过来,但韩晴哪会让她得手,一个举高,她扑了个空,还撞到了旁边一个男生怀里。   人群顿时一阵哄笑。   “那不是十班女神宋维维吗?”   “害,现在哪还是什么女神啊,底裤都被人扒掉了,谁能想到人表面艹着善良女神形象,背地里啥缺德事都干。”   “我知道,程适意名声就是让她搞臭的。”   “这种人怎么还在这啊?我要是她都没脸上学了。”   宋维维被男生像烫手山芋一样推了出去,整个人险些扑倒在地,耳边都是旁人的风言风语,她终于忍不住屈辱的哭了出来。   “韩晴”宋维维哽咽着:“我是喜欢霍少没错,但我真没敢肖想过他,你相信我!”   韩晴面目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相信你?”   宋维维忙不迭地点头。   韩晴直接将之前的录音放了出来。   本来喧嚣的楼道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清楚地听到了录音内容。   “小意,你听我解释……那天韩晴看到你的情书,非要不依不饶找你算账,我怕你被欺负……”   宋维维脸色刷得白了。   当天,宋维维就办理了休学,王老师没有一句挽留,直接同意了。   程适意收了礼物美滋滋地回到教室,过了半天之后才知道宋维维休学了,身边没了苍蝇环绕,数学竞赛也被学校选上了,生活不要太惬意。   这种惬意一直持续到周五放学回家,她又看到了坐在客厅的程硕。   程硕见到她,没一句废话:“我打算把南阳教育暂时交给维维打理,你安排的人我都已经辞退,从今天起,你就不要再插手公司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事更得比较少,我争取明天多更点! 感谢支持! 第三十四章   程硕的想法很简单, 他身为一家之主,安彤的东西就是他的, 别说现在安彤一直缠绵病榻,南阳教育的实际掌权人本来就是他,就是安彤身体健康, 他想从她那拿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既然南阳集团是他的东西,那让谁管理,也理所当然由他来决定。   至于女儿的想法, 女儿需要有想法吗?   程适意的脸色冷了下来:“妈妈同意了吗?”   程硕还没说什么, 宋维维先故作惊讶:“小意,你是觉得爸爸做,决定之前还要先去征求阿姨的同意吗?”   宋维维眉目微敛, 掩住了眼里的势在必得和怨毒, 整个人柔柔弱弱地站在那里, 宛如一朵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小白花这话正正戳中了程硕的痛点,程硕本就阴郁的眉眼变得更加阴沉:“我做决定还轮不到你来质问!我忙,一会儿你上楼跟她说一声。”   程适意刚要再说什么,程硕直接一个手势打断了她:“我还要去公司,没空跟你在这掰扯, 你妈有什么异议的话, 让她去公司找我,就这样。”   说完,接过保姆递过来的外套, 穿上就离开了。   程硕离开后,宋维维才挑起眉,满脸的刻薄肆无忌惮地摆在程适意面前:“你是不是以为我再也不能翻身了?”   程适意淡淡瞥了她一眼:“苍蝇拍一次没拍死,再拍一次不就好了。”   宋维维脸瞬间涨个通红,面目扭曲着咬牙切齿:“程适意!你别以为你赢了我一次,以后就能一直赢我!我一定会过得比你好,你所有想要的东西都会是我的!”   “不是你的,永远都不是你的。”程适意轻蔑地睨了她一眼,转身上楼,留下她在原地气急败坏地跺脚。   程适意表现得成竹在胸,实际比谁都忐忑。   她太清楚了,程硕并没说大话,只要他开口,安彤一定会把公司双手奉上,别人的爱情令人盲目,安彤的爱情令人失心疯。   如果连南阳集团都落在程硕手里,那她就更任人拿捏了,今天能断了她的生活费,明天就能把她赶出家门。   程适意忍不住叹了口气。   原书中,程硕接手公司后,短短数月的时间就将本来还勉强支撑的南阳集团彻底败垮了,姥爷一生的心血就这样付之东流,原主和妈妈最后的依仗没了,两人一个被赶出家门,一个吊死在了衣柜里。   其实看原书看到这里时,程适意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姥爷因车祸去世后,程硕火急火燎地接手了公司,看起来像是要撸起袖子大干一场。   这符合程硕白眼狼吸血鬼的人设,把姥爷和安彤最后一点余热利用完,彻底私吞姥爷这辈子全部的心血,这才是程硕。   可原书中程硕接手公司后干了什么?   在他掌权后的最关键几次会议上,不仅不提出任何意见,还专门怼公司的几大元老,反对一切项目方案,以至公司后续事务完全进行不下去,如果这样也就算了,还可以说是因为程硕想要把元老们都挤兑走,他好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可他偏偏不仅怼天怼地怼元老,还利用最大股东的权力,将公司仅剩的几个有能力的经理人和金牌老师全部辞退,之后又做出了一系列极其错误的决定和投资,令公司岌岌可危。   要知道,程硕自己就是开金融投资事务所的,且不提他为人,能力还是有的,这样的错误实在不像是程硕这样敏感多疑又细心的人会犯的。   程硕将公司败得眼看就要支撑不下去后,元老们纷纷找上了病中的安彤,诉苦的、怒斥的、找公道的,每个人都急切且义愤填膺,可偏偏安彤就一句话:“听程硕的。”   当场就有元老直接气得心脏病发作,至此,跟随姥爷大半辈子的几个元老彻底寒了心,抛售股份的抛售股份,不管事的彻底不再管事,风光了半个世纪的南阳集团竟然宣布了破产。   这样看来,程硕最开始的打算似乎就是让南阳尽快破产,这就太让人匪夷所思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程硕还是极唯利是图的吸血鬼。   程适意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原书中程硕的所作所为她想不通,有一件事却明明白白,不管是宋维维接手公司,还是程硕,南阳都离完蛋不远了,她也就离原书中原主的结局更近一步了。   南阳教育这是姥爷一辈子的心血,也是本属于原主和妈妈的东西,而且最近程适意没少被填鸭式地接触公司事务,对南阳多多少少产生了感情。   何况经过姑姥姥最近大刀阔斧的改革、大方的投资和引进人才,南阳已经有了起死回生的希望,她就更不能、也不想放手了。   就算不一定能成,程适意还是想试着去说服安彤。   她最近的光环度可是又涨了五点呢,万一有用呢?   再次来到安彤紧闭的房门外,程适意不免有些紧张。   最近安彤总算开始对她有所回应了,虽然只是小小的进步,但至少说明,她的话安彤能听得进去,只要能听进她说的话,就有说服她的可能性。   程适意重新整理好心情,敲开了安彤的房门。   厚重的遮光窗帘、凝滞的空气、昏暗的床头灯,一切如常,床上的人……床上的人今天居然没蜷缩在被子里,而是靠坐在了床头!   程适意眼睛一亮,没等安彤招呼她,自己颠颠的小跑了过去。   “妈,你今天气色真好!”程适意开局就是一个彩虹屁,但其实也并不完全算闭眼吹,相比较于往日的形容枯槁,安彤今天看起来确实有了丝活气。   不知道是程适意活泼真诚的笑容打动了安彤,还是头顶的光环度加持,安彤居然笑了一下,虽然笑的幅度很小,而且很快就没了,但程适意确定她是真的笑了一下。   这么好的机会,程适意哪能不抓住,见安彤脸色虽然不好但也并不疲惫,赶紧顺梯子往上爬,单方面跟安彤唠起了家常。   她最近学习成绩提高了,还要代表学校去参加数学竞赛了;她最近拜了一个很厉害的师父,要开始花滑的职业生涯了;她跟班里同学的关系开始缓和了,还收了好几个小弟,每天给他们补习……   程适意边说边注意着安彤的脸色,见她没有露出疲惫的神态,目光还越来越柔和,就继续说了下去。   “……我最近在学着打理公司了”总算说到了这个话题,程适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拇指和食指的指肚忍不住紧张地捻在了一起。   “要学的东西真多,最近我都快没睡觉的时间了”程适意故作轻松:“其实还挺有意思的,而且这是姥爷的心血,我想出一份力。”   程适意提到姥爷时,安彤的瞳孔明显一缩。   “公司交给我打理,您放心吗?”程适意破釜沉舟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表面看起来依然放松自如,实际紧张得手心都快出汗了,她真怕安彤会说“一切听你爸的”或者“你还是以上学为重”,那就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   安彤目光闪了一下:“我累了。”   这就是在下逐客令了。   程适意难免失望,但好在安彤没有直接回绝她,那就算还有希望。   蔫头耷脑地从安彤房间出来,程适意满心的挫败。   她不知道,在她关上门后,安彤打了近半年第一通电话。   回到自己的房间,程适意飞身扑到床上,宛如一条死狗。   霍时予的电话这时打了过来:“什么时候过来?”   她现在每天晚上放学后都要去冰鹰训练,霍教练相当铁面无情,三百六十五天无休无病假无事假,不接受任何理由,不接受任何反驳,把资本家的可恶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今天之所以推迟了训练时间,还是因为程硕勒令她必须回家一趟。   这不,才过半个小时,霍教练的电话就追来了。   “霍教练”程适意翻了个身,有气无力:“我遇到了人生级的大事。”   霍时予顿了一下:“就算结婚也等训练完了再结。”   程适意:“?”你还是个人吗?   “什么事?”霍时予问。   程适意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我爸在跟我争我妈的家产,我可能要在这场夺家产之战中败落了。”   霍时予:“……”   “后果很严重”程适意严肃脸:“大约会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冰鹰的会费都交不起了,你的教练费也没着落了。”   霍时予纠正:“我本来就是免费的。”   程适意:“哦,那你可真便宜。”   霍时予:“……等你被赶出家门,会费我替你交,现在,过来。”   程适意秒变狗腿:“来了来了。”   霍时予:“……”   冰鹰训练场,霍时予挂断电话后,立刻又拨了一个号码出去:“我记得程硕跟霍氏有长期业务往来?”   那边似乎没想到霍时予会专门打电话问这么一个人,静了一瞬才小心翼翼地回复:“霍少怎么想起问他?一个小客户,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霍时予:“把相关合作项目整理一份发给我,顺便找人调查下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三十五章   程适意赶到冰鹰的时候太阳将将落到海平面, 火红的残阳从窗户穿过,照射在光洁的冰面上, 给穿着一身极简白色花滑服的霍时予勾了个红边。   霍时予的花滑服基本都是极简的样式,衬得少年人气质愈加干净,此时被夕阳笼罩, 光线在他浅色的眸子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看向程适意时几乎给她一种温柔的错觉。   程适意听到自己心脏咚的一声。   此刻她对那些冲着霍时予嗷嗷叫的粉丝们分外感同身受,这样一张脸,谁顶得住?   很快, 清冷的少年音响起:“七点五分。”   程适意抬头, 看到霍时予嘴角边甚至勾起了一丝堪称温和的笑。   “你打算把剩下的两个小时也浪费完吗?”霍时予面带微笑,印堂发黑。   程适意被这假笑惊得周身一震。   她在霍教练眼中清晰地看到了一句话――还不滚去训练,打算吃屎吗?   惹不起惹不起。   程适意麻溜地滚到更衣室, 换上了花滑服。   最近程适意要开始考级了。   如果在现世, 她就得从一级开始一级一级往上考, 那样的话,光考到六级,她都要至少花两三年的时间。   幸好这里跟现世不同,程适意可以直接越级考四级。   距离四级的考级只剩半个月,时间紧迫, 训练任务量大, 霍时予对程适意的要求自然又提高了很多。   “编曲已经好了”霍时予从调音室出来,对冰场上的程适意说:“你听听看,找找感觉。”   音乐开始就是叮铃欢快的水声, 接着一阵穿林而过的风,叮咚叮咚水上荡开阵阵涟漪,森林里有什么声音在窃窃私语……   全曲风格清新欢快,是程适意喜欢的风格,她闭上眼睛,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音乐里,越往后听惊喜越多。   这首曲子最大化的激起了她的创作欲望,几乎是音乐声刚落,她脑海里就已经有了整个表演的方向。   程适意心中一阵悸动,这音乐,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这音乐叫什么?我以前好像没听过?”程适意欣喜地问霍时予。   霍时予站在冰场外,淡淡回她:“《spirit》――精灵,季然新作的曲子。”   就算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时间还没有多久,季然的大名,程适意还是听过的,著名音乐家,多少花滑运动员拿着爱的号码牌翘首以盼,就为等着季然给他们编曲。   这可不是谁都能请得动的大佬。   程适意心中一动,脚下用力,整个人轻巧滑到了冰场的围栏旁,揶揄地看向围栏外的霍时予:“这曲子,是已经公开发布的,还是……有人专门请季然为我做的?”   霍时予不自在地别开视线:“本来是文教练为我要到的曲子,反正我也用不上,正好给你用。”   程适意轻轻趴在围栏上,一本正经的“哦”一声:“那文教练眼光可真独到,我们霍教练滑小精灵,啧!”   霍时予出手,将程适意的脑袋往下一压:“滑你的!”   程适意假意痛呼一声,捂着脑袋起身,转身一个漂亮的弧线,然后扭头看向霍时予:“之前送我冰鞋的那个文教练,到底是不是你自己?”   霍时予顿时一脸如遭雷劈,程适意忍不住笑弯了眼,哈哈哈哈着滑开了。   调戏霍教练,简直是花滑之外最大的乐趣。   轻快的音乐再次响起,程适意依照之前的灵感,随音乐胳膊上举,整个人呈芭蕾舞起跳状,随着叮铃铃的水声,脚下微微用力,刀刃在光洁的冰面上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接着风吹过茂密苍翠的树林,有一片叶子落到了水面上,小精灵轻点足尖,伴随着叮叮声,程适意开始了她最擅长的刀齿步,小精灵掠过波光粼粼的水面,耀眼的阳光下,只余涟漪朵朵荡开。   然后是四级考要求的任选一周跳与鲁甫联跳。   程适意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有难度的阿科谢尔一周跳。   冰场外观察的霍时予微微眯了下眼睛。   程适意之前平衡一直不行,转体落地后根本不能稳稳切冰,虽然最近一直在重点训练平衡力,但这种难度的联跳,她还是第一次做。   前外刃起跳,空中转体一周半,迅速接鲁甫一周,落体,稳稳切冰。   整个过程做得行云流水,动作完成度堪称完美。   霍时予握紧围栏的手松开――程适意总能带给他期待之外的惊喜。   冰场上的精灵女孩完成跳跃后,又开始侧弓身转,之后音乐进入尾声,程适意以优美轻快的三种连接步结束了整套表演动作。   四级要求的所有动作和步法基本都包含在内,完美地表达了这首曲子的风格和特点,虽然只是心随意动的初步练习,但表演完成度和流畅度已经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霍时予要不是怕程适意翘尾巴,真要赞叹一声天才,这种蓬勃激情的创造力,在天赋型的选手中,都能站到金字塔的顶端。   未来,她一定能给他更大更不可思议的惊喜。   初步练习完成后,两人针对动作的流畅度将一些动作和步法顺序进行了调整,之后参照评分标准,将得分高的动作又推敲调整了一遍,整套表演动作反复推敲练习,等两人都初步满意时,天已经黑透了。   本来打算练习两个小时就结束,结果谁都没想到,一首编曲令两人创造力大爆发,一番头脑风暴下来,都过去了快四个小时。   南城春天的雨尤其的多,到了半夜雨势不弱反强,程适意对着快要连成一片的雨幕发愁。   她到现在还是没养成随身带伞的习惯,俱乐部里的伞又全都被先走的人给拿了,雨下成这样一时半会看起来也停不了,这样看来,她和霍时予可能要被困在俱乐部里了。   想到这种可能,程适意登时浑身一机灵,胆战心惊地偷瞄向霍时予。   他不会丧心病狂地提出练习到雨停吧?   实不相瞒,她现在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肚子还饿得咕咕叫,要是霍时予开口,她可能要在这大雨之夜干点欺师灭祖的勾当。   霍时予开口了:“我让司机过来接――我有一处房子就在附近,一会儿直接让他送你回去。”   程适意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送到底,肚子又开始敲锣打鼓地造反,程适意舔了舔嘴唇:“我能去你家吃碗面吗?”   霍时予一挑眉:“谁下面给你吃?”   程适意:“……”   霍时予:“……”   虽然没证据,但这话怎么听起来都像在搞黄色。   空气陷入不可言说的尴尬,两人静默而立,天地间只剩下噼里啪啦的雨声。   程适意轻咳一声:“我可以试试下面。”   霍时予:“……”   程适意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下面给自己吃。”   程适意:“……”   霍时予:“……”   可他妈.的快别说了。   “去我家吃个夜宵吧”霍时予看起来比平时更高冷了,眼睛也不看程适意,仿佛在透过雨幕和漆黑的夜追寻地平线:“可能还有鸡蛋?你会做吧?”   程适意胡乱地点了点头。   直到两人都坐上了车,程适意才如梦初醒地一拍脑袋――G?刚才谁会说做夜宵来着?   程适意就这样,在司机频频好奇的观察下,硬着头皮来到了霍时予的房子。    据霍时予说,这就是当初为方便训练买的一处临时住处,只偶尔过去住住。   程适意听他轻描淡写的语气,以为是套小公寓什么的,直到到了地方才发现,这处临时住处比她家别墅至少大了两倍,正面朝海侧面公园,简直就是个小庄园。   程适意:“……”打扰了。   车子从大门一直驶到一楼门前,在两人下车后,没做停留又开走了。   程适意刚下车就是一怔――主楼前有一处很大的玻璃花房,玻璃花房倒是没什么新鲜的,但这处玻璃花房的格局,怎么看都像是游泳池改造的。   好好的游泳池改造成玻璃花房干嘛?而且花房里面也没什么花,看起来别扭且不协调。   程适意狐疑地看了好几眼,本来想问霍时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请自来已经够失礼的,再对别人房子指指点点,那就是无礼了。   一楼装修以原木和灰蓝为主,绿植点缀,看起来简洁又空旷,过分冷清了,确实不像是经常有人住的样子。   霍时予从鞋柜找出一双棉麻拖鞋,灰色,男款。   “这里没有客人来,只有我的拖鞋,新的”霍时予说着往程适意脚下瞥了一眼,白色板鞋,看起来还不如他手掌大。   这样一双脚,应该安放在白色毛绒绒的或者羽毛状的拖鞋里。   这个念头来得突兀且莫名其妙,霍时予微微皱眉,把手中的拖鞋递了过去:“可能有点大。”   不是有点大,是非常大,趿拉着走动时难以避免地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看起来随时都要掉下来。   霍时予控制不住目光总往那双圆润的小脚上瞟。   直到程适意走进厨房,问他:“这个厨房是不是都没用过?”   霍时予抬起头:“没人在这边做饭,不过阿姨来过两次,应该会往冰箱放些食材。”   程适意打开冰箱门,跟里面满满当当的食材面面相觑。   然后,她又把冰箱门关上了。   “我会煮鸡蛋,你要不要来个水煮蛋?”程适意真诚地问。   霍时予:“?”   程适意厨艺废柴,但吃货的尊严不能丢,就算是两个水煮蛋,也要摆出好看有尊严的姿态。   庄重地穿好围裙,戴好帽子,煮好鸡蛋后,整齐切开,摆在经典镶金边大瓷盘里,接着切圣女果、牛油果、生菜叶,一丝不苟地完成摆盘,俨然一代名厨风范!   霍时予抱臂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为了两个水煮蛋而忙忙碌碌的身影,忍不住吐槽“吃货的尊严”什么怪癖,嘴角却不经意地挑了起来。   这也是程适意啊。   终于忙活完的程适意欣慰地欣赏了下桌上的摆盘,接着真诚提议:“没有烛光,也得配点红酒。”   霍时予默不作声地起身,拧开一桶牛奶,给两人一人倒了半杯。   程适意:“……”   “霍教练”程适意微笑以对:“你是不是有个朋友,酒精过敏?”   霍时予面不改色:“我那个朋友说,最好别在别人家里揭主人的短,以免被杀抛尸。”   程适意:“……我有个朋友让我替她问问,她教练答应她拿到大奖赛奖杯的时候,喝酒庆功,结果教练究酒精过敏,她该怎么办?”   霍时予看着程适意,眼底藏着点笑意:“你可以建议你朋友,让她以此要挟教练,答应她别的任何要求。”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抱歉,最近太忙断更了。 感谢还在支持的小可爱们~ 第三十六章   程适意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 她轻声轻脚地开了门,又尽可能小声的把门关上。   门刚关上, 都还没来得及转身,她就听到背后突然“啪”的一声,本来漆黑一片的餐厅蓦地亮起。   程适意被刺得眯了下眼。   宋维维坐在餐桌旁, 桌上摆着一盘水果沙拉,她右手还保持着握叉子的动作,半身扭过来,冲着她冷笑:“你不会以为爸爸没在家, 就不知道你出去鬼混了吧?”   程适意没接茬, 把随身的包放在玄关柜上,又开始慢条斯理地换鞋,直到背后宋维维又开始“喂喂喂”的嗡嗡, 她才微微侧脸:“我猜他会知道, 毕竟养了只这么听话的看门狗。”   “你!”宋维维刷地站起, 猛地蹿到她面前:“爸爸突然不让我插手南阳的事了,是你搞的鬼!”   程适意这下真有些吃惊了。   程硕那种刚愎自用的人居然会改变想法,不再让宋维维接手南阳?   怪不得宋维维大半夜不睡觉,非要在这里装神弄鬼。   “那不很正常”程适意有意激宋维维:“南阳就算改姓,也不会姓宋。”   一句话, 戳了宋维维两个痛处, 她整个面部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是你撺掇安彤给董事会打电话!你厉害,让她连爸爸的话都不听了。”   程适意伸手按在宋维维肩膀上,手下用力:“安彤不是你叫的。”   宋维维忍不住痛呼出声, 她显然想起了之前学校跆拳道馆的事,整个人气焰立减,甚至忍不住后退了一大步。   大概是觉得还不够安全,她后退了一步后紧接着又后退了一步。   “你别嚣张”宋维维面露恐惧,色厉内荏:“爸爸很快就会接妈妈过来了,到时候你们两个都得滚出去!”   说完,不敢等程适意有反应,一溜烟地跑上了楼。   时间提前了。   程适意心里一咯噔。   因为她插手,原书中的剧情反而快进了,本来还有将近半年的时间留给她说服安彤,现在看来,时间远远不够了。   宋维维虽然没能接手南阳,但南阳落在程硕手里,也还是会很快破产。   做了这么多努力,一切又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不,是比原点还糟糕,程适意心里不免焦躁又失落。   短时间内说服安彤,她没有什么把握,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拖住程硕,让他暂时既没时间糟蹋南阳集团,也没时间接宋维维的妈妈过来。   给程硕找点麻烦这种事……   程适意第一时间想到了霍时予,她身边有能力又愿意帮她的人就只有他了,何况他才刚主动欠了她一个请求,如果她开口,他应该会帮。   但是怎么开口?   直接跟霍时予说:“教练,求你给我亲爸找点麻烦,越大越好,最好是让他麻烦缠身,分.身乏术。”   有病。   没事想着找人害自己亲爸,病得不清,没准还会被当成反社会。   跟霍时予解释的话,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毕竟书中的情节还没发生,目前看来,他们仅仅是父女之间有那么一点不合而已。   而且,她有点在乎跟霍时予说了之后,他会怎么看她,会不会选择相信她。   太难了。   程适意辗转反侧,几乎一晚也没怎么睡,第二天一早吊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赶到学校,将将赶上出发去数学竞赛场地的校车。   其余参加竞赛的六人全都在等她,程适意不好意思地道歉,带队老师笑眯眯地说没事,时间还早,除了韩晴脸色很臭之外,其余人全都很包容地冲她笑了笑。   人都到齐了,带队老师开始组织上车。   这次参加竞赛的人加上老师总共也就十个,一人一个座位都完全坐得开,但程适意憋着话要跟霍时予说,也没多想,直接就向坐在窗边的霍时予走去。   然而,她刚走到霍时予的座位旁,许朗已经一屁股坐了下去。   程适意立在原地,看着许朗。   许朗和霍时予也看着她。   程适意假咳一声:“许朗,你看看后面的座位是不是更合你眼缘?”   许朗:“?”   霍时予:“你不去试试?”   许朗:“……”我不该在车里,我该在车底。   程适意顺利地霸占了座位,收到前排韩晴一个死亡凝视。   “有事?”霍时予开门见山。   后排的许朗已经把头从椅背上正大光明地探了过来,还不忘发表感言:“这座位跟我屁股有缘,谢谢你了啊。”   程适意:“……”本来就不知道从何开口,这下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霍时予和许朗还在看着她。   “我紧张”程适意睁眼瞎编:“挨着学霸蹭蹭欧气。”   霍时予:“?”   许朗:“迷信要不得,我看还是你跟我这座位有缘,要不咱们两个换回来?我还要霍少带我上分。”   程适意果果断从书包拿出习题册,一脸真诚地看向霍时予:“教练,给我开个小灶吧。”   许朗:“……”够狠。   霍时予当然不可能真在车上给程适意补习,毕竟就算车开得很平稳,看久了试卷也还是会晕,不过她既然都提出来了,霍时予也就顺着她的意思,提议模拟竞赛。   他先随口出了一道数列题,由程适意心算,这道题还算简单,程适意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两人一个口述习题,一个心算解答,外人看来学习氛围分外浓郁,霍时予却察觉到了程适意心不在焉。   不仅心不在焉,还时不时偷偷看他,可等他注意到她时,她又赶紧别开目光,假装在看别处。   霍时予心头一紧。   程适意这样子,怎么看都像是……   霍时予心情顿时有点复杂,脑子也有点乱,他的第一想法就是,身为教练,居然没关注到徒弟的心理状态,他有责任。   现在,他得让她在这种花滑和学习都关键的时期,集中精力在最重要的事情上。   至于心中那点一闪而过不知名燥热……   “伟光正”的霍教练觉得有必要跟程适意谈谈。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霍时予严肃开口。   程适意一惊,她这么明显的吗?   不过既然霍时予都开口了,她握了握拳头,不管了,豁出去了,先把当前的难关解决了再说,至于霍时予对她的看法,慢慢来吧。   程适意犹豫着开口,她甚至有点不太敢去看霍时予的反应:“是有话。”   程适意什么时候这么扭扭捏捏过!   霍时予更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别说!”   程适意:“?”   霍时予一脸深沉:“我能猜到你要说什么。”   程适意:“!”   教练什么时候会读心术了?   “一会儿就要比赛了,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霍教练苦口婆心。   程适意心想也是,改口道:“那等比赛完我再说!”   霍教练满脸痛心:“后面一段时间是你花滑生涯最关键的时刻之一,你不能整天满脑子想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看着这么关心她花滑事业的霍教练,程适意面露愧色:“我也不想为这种事浪费时间精力,但我……过不了这个坎,没办法。”   霍教练心里一揪,是他太不近人情了。   “等大奖赛以后再说?”   程适意急了:“不行,太晚了,我等不急!”   她略带婴儿肥的小脸都因焦急而发红,那双灵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霍时予,隐隐流露恳求。   霍时予心中一突。   他面无表情地想:“该死,事情变得棘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三十七章   程适意直到下了车, 才骤然反应过来,霍时予肯定误会了!   他不可能知道她具体要说什么事,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以为她要提前兑现承诺。   怪不得一直说要大奖赛之后呢。   程适意很苦恼。   其实霍时予也不算误会,毕竟她确实是想提前要到大奖赛的奖励,只不过, 可能不像霍时予想得那么肤浅罢了。   但看他断然拒绝的态度,怕是不太行。   霍教练在这事上出奇的较真,说是大奖赛的奖励,那就一定要赢了大奖赛才能兑现, 说一不二, 小气吧啦。   太难了。   再想想自己要请他陷害亲爸,更难了。   难上加难。   大奖赛是肯定等不了了,等到大奖赛, 都够南阳集团倒闭三次了。   得尽快找个合适的话题切入点才行。   车子到达学校预定的酒店停车场, 程适意蔫头耷脑的下了车, 满脸惆怅,长吁短叹。   身后霍时予看着她失魂落魄的单薄背影,心口一阵阵发紧。   他脑子很乱,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过的乱。   他遇事一向能迅速判断利弊得失,做出最大利益化的决定, 但这次,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说,他逃避了自己的感受。   可就算他刻意忽略了自己内心的感受, 看到程适意那故作坚强的倔强背影时,心中还是难以忽视一阵发酸。   霍时予垂下眼睫,不忍再看。   众人从停车场走进酒店大堂,坐在休息区等候时,神思不属的霍时予才蓦然发现,身边的许朗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许朗还在停车场,正跟程适意躲在一个避人的角落里。   “你这是干嘛?”许朗满脸警惕:“为什么躲着霍时予?你不觉得,咱们两现在这鬼鬼祟祟的样子,特别像试图色.诱的潘金莲和宁死不屈的武二郎?”   程适意翻个白眼:“你说谁是武大郎?”   许朗立刻改口:“你不觉得,咱们两现在这鬼偷鸡摸狗的样子,特别像见色起意许仙和誓死不从的小青?”   程适意:“……”   “许小青”程适意深沉地拍了拍许朗的肩膀:“姐夫有话问你。”   许朗义正言辞:“说话行,别做对不起姐姐的事!”   程适意:“……”   对话一度无法进行下去。   程适意避开霍时予找许朗,是真有话要问他。   她的思路很清晰,直接让霍时予找她亲爸麻烦,肯定会被当成脑子有病,最好的方式,还是从她那个受害者妈入手,虽然不免暴露家丑,但总归算是个话题切入点。   既然打定主意打亲情牌,那当然要了解一下霍时予对已逝父母的感情,能找个引起共情的话题就更好了。   “我劝你别在霍时予面前提父母亲情”许朗含糊不清地说:“他对爸妈没什么感情。”   “霍老一向工作大于天,两人相处……也不是常见的爷孙相处模式,大佬嘛,不能按常人的行为标准来要求他,你说是吧?”   程适意:“……”许朗真鬼才,短短两句话,高度概括了霍时予悲惨的童年生活。   程适意想问原因――按说霍时予父母去世时,霍时予也有好几岁了,开始记事的年纪,怎么会对父母没点感情?   许朗高深莫测地摇头:“谁还没点不堪回首的过去呢?别问,给师徒之间留点私人空间。”   程适意从善如流,深表认同,转头给姑姥姥发去了询问微信。   不远某个大巴侧面阴影处,霍时予目光深沉,不辨喜怒。   他正看着头对着头窃窃私语的程适意和许朗。   两人扎作一团,像两只密谋造反的仓鼠。   真是……不爽。   霍时予忍不住想,莫非刚才程适意那番欲言又止,根本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许朗?   联想他第一次注意到程适意时,许朗就跟他说,要是他不喜欢,他就要去追了。   许朗已经在追了?    霍时予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将不远处的许朗装在视线的一条缝隙里。   身高?没他高。   身材?呵,程适意知道许朗已经有将近半年没健过身,四块腹肌只剩一块了吗?   长相?一双桃花眼乱飞,一看就不靠谱!   性格?   霍时予沉默了。   虽说许朗做事非常不靠谱,但不得不说,他性格随性开朗,确实有很多女生喜欢跟他开玩笑。   就连程适意也跟他有说有笑……   两人每次见面都要拌上几句嘴,他当然是觉得幼稚,但程适意貌似喜欢那样?   霍时予陷入了沉思。   女生都喜欢许朗那样开朗随和的?就连程适意也不能免俗?   心底迅速泛起一丝不知名的情绪,有点酸,有点苦,霍时予自以为找到了答案。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像个偷窥狂似的躲在这了,他该离开的,可双眼却公然违抗大脑的指令,依然牢牢定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   双腿也很有自己的脾气,说不走就不走,他明明已经三令五申了,可这双腿就是这么硬气!   霍时予就这样,抱着对自己双眼和双腿的万分失望之情,一直尾随二人,直到酒店大厅。   许朗先发现了他,整个人吓了一跳。   “霍少”许朗惊奇地问:“你刚才也一直在外面?”   霍时予面不改色:“刚才出去透了下气。”   许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就是出去透了下气。   霍时予再次开口了:“我有话跟你说。”   许朗:“?”今天啥情况,一个两个的都有话跟他说?   霍时予走到大厅角落一株高大的阔叶植物旁。   “你还记得前两天你代表许氏谈的那个地产项目吗?”   许朗有些摸不着头脑:“记得啊,不是都谈好了吗?”   那是老许让他跟霍氏谈的项目,挺重要的,他当然记得,毕竟老许原话是“整天游手好闲,屎都吃不上热乎的!你一天到晚像什么话?去把市中心那块地跟霍氏谈下来,谈不下来,下个月你就吃土去吧!”   许朗仗着跟霍时予的交情,直接走了后门,内定好了合作项目。   霍时予嘴角牵起一点冷酷的弧度:“那个项目大概要重新招标了。”   许朗:“!”   “不是,霍少,霍爷,咱们有话说清楚。”许朗要给霍时予跪了:“这个玩笑要命啊!”   “霍氏一向公平公正。”霍时予留下一个假笑,走了。   没有生活费,看你拿什么追程适意?   霍时予出卖了友情,该死的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三十八章   带队老师刚办完入住手续, 就有其他两个学校的师生前后到达了酒店,休息区域一时变得分外拥挤。   程适意一眼扫过去, 大家校服颜色各不同,丑得没区别,看铭牌, 一个是宁水中学,另一个是一中最大的竞争对手――浦郡中学。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很多人在有意无意地打量她。   宁水中学和浦郡中学的学生确实在看程适意。   霍时予收徒这事可都闹上了热搜,每个学校的论坛都跟着吃了好几天的瓜, 程适意的照片也被疯传了好一阵, 现在见到真人,大家不免好奇。   往年人群的焦点――霍时予,都不免被分走了很多关注, 毕竟每年竞赛一中都会派出霍时予, 程适意却是第一次。   休息区域被浦郡中学占据的一角, 几个男生看向程适意的目光难掩惊艳。   “我丢,说是生图真是生图啊,采访照片不都会事先修图吗?”   “我记得那谁那谁说过,一中要是有女生不修图、不化妆长成那样,他第一个追?”   “齐哥, 别怂, 上呗。”   被叫做齐哥的男生全名齐佑,高鼻深目,五官立体, 一头毛寸极短,引人注目的是,后脑勺靠近右耳的地方还剃出了一个#。   齐佑饶有兴致地看着视线正前方穿着绿色校服的女生。   不管是一双极出色的眼睛,还是略带婴儿肥的脸颊和白皙通透的皮肤,都透着股吸人眼球的灵气,这样一个女生,可想而知,也会是冰场上的宠儿。   “不过我听说,她之前在一中跟霍时予公开表白过?”齐佑身旁一个戴圆眼镜的女生弱弱出声:“别人都说,他们两个早就是情侣,只是霍时予顾虑粉丝,没公开而已。”   周围几个男生立刻低低“哦”了一声起哄:“霍少,刺激,齐哥敢不敢挑战一下?”   齐佑笑着往身后一靠,两只手臂顺势搭在沙发背上:“那有什么不敢的,别说没公开,就算公开了,还不许别人追了?”   “不过我说,要是他们两个真是情侣,以我对霍时予的了解,他可不会顾虑粉丝。”   周围人起哄:“没在一起不更好,齐哥上,没有我们齐哥追不到的女生,挖不动的墙角。”   程适意自然不知道浦郡中学几人的对话,在宁水和浦郡等候的时候,他们已经拿着房卡回房间放行李了。   一中的师生全被安排在了酒店的十六楼,房间号也挨着,程适意房间隔壁就是霍时予,对面是谢诚,韩晴和许朗离他们稍微远一点。   竞赛时间被定在十点,时间还算比较充裕,程适意整理好行李后稍微休息了一下,才收到老师的集合通知。   到了竞赛地点,程适意才更加确定,这与其说是一场竞赛,其实更像是一个竞赛型的节目。   录制现场大部分地方被观众席占据着,不大的舞台上左右各分布着三个立柱型的按键答题台,现场已经有工作人员在走来走去的布置,摄像机也在调整位置,俨然一副录节目的样子。   听说参加这次竞赛的学校一共四十二所,初赛复赛决赛在三天内连着进行,初赛就会直接刷掉一半,听起来竞争还蛮激烈的。   程适意又看了眼空荡荡的观众席――观众还没入场,她有点怀疑,这类节目观众会很多吗?有必要准备这么多观众席?   “你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数学竞赛吧,以前没见过你。”   程适意循声扭头,看见了一个陌生的男生,头发极短,浓眉大眼的,穿着浦郡中学的校服。   看起来还算面善,没什么恶意。   程适意点头。   “今年的竞赛一定会有意思得多。”男生专注地看向程适意,他长着一双特别深邃的眼睛,专注看人时,会给人一种深情款款的错觉。   程适意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人什么情况?随便一句话,听起来就像在撩人。   溜了溜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程适意不自在,男生居然主动转移了视线,将目光投到舞台上。   他还聪明地转移了话题:“这种竞赛看起来是不是更像是录节目?”   男生扭过头看舞台,程适意才发现,他后脑勺靠近右耳的地方剃出了一个#。   还怪非主流的,程适意心道。   “其实这种竞赛才更能体现一个人的水平”男生偏头看了程适意一眼,又很快移开了视线:“竞赛者不仅要曝光在观众和镜头前,还要快速心算抢答,很考验心理承受能力。”   程适意倒并不畏惧观众和镜头,毕竟她在现世时,身为专业的花滑运动员,观众和镜头再熟悉不过了,她就是很好奇,这种竞赛类的节目会有很多观众过来看吗?   “每次观众都会爆满,有的学校还会组织学生过来看”男生笑了笑:“你第一次参加这种竞赛,要是有什么问题需要问,或者心态调整不过来,都可以来找我。”   “我就住在1703房间,随时欢迎过来。”   不远处,韩晴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往霍时予那边递了过去,一向傲慢的脸上难得有几分羞涩:“霍少,我刚才去出去买咖啡,顺便买了杯意式浓缩。”   霍时予没有接,甚至都没看她,韩晴这才察觉到他周身气压有点低。   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韩晴看到了程适意。   握住咖啡杯的手倏地收紧。   热咖啡从吸管口溢出一点滴在手上,韩晴回神,才发现程适意在身边献殷勤的男生眼熟。   “齐佑?”韩晴忍不住皱眉:“他什么时候跟程适意认识的?”   齐佑在他们的圈子可算是小有名气,撩妹子撩得那叫一个手到擒来,套路多得能绕地球转三十圈,关键是还能做到灵活多变,对待不同类型的妹子能迅速调整方案,偏偏很多妹子就是吃他那一套。   不过齐佑从来没招惹过她,两人也算井水不犯河水。   韩晴觑着霍时予越来越冷的脸色和定在程适意身上的目光,咬紧了后槽牙。   “跟那么low的人有什么好说的?我以前还觉得程适意挺有个性的,没想到她也跟别的小女生一样,别人随便……”   霍时予直接冷声打断了她:“有错的从来不是受害者,而是不怀好意的人,你可以不同情她们,但不能颠倒黑白。”   韩晴剩下的话全都哽在了喉咙里,憋得满脸通红。   霍时予直接向程适意那边走去。   齐佑,他比韩晴更熟,圈子里有名的浪,不仅不务正业还专门研究怎么祸害小女生,是他最瞧不起的一类人。   齐佑以前招惹别的女生,他不管,现在居然敢撩到程适意头上了,身为教练能忍?   霍时予丝毫没觉得自己逻辑有任何问题,身为教练,就是要全方位关心徒弟的身心健康,逻辑满分,没问题!   齐佑先发现了霍时予,笑着招呼:“呦,霍少,又见面了。”   霍时予依然一脸高冷:“浦郡还是只能派你来参加竞赛,为浦郡感到遗憾。”   齐佑:“……”这人嘴还是这么毒。   霍时予转向程适意:“快要比赛了,过来我给你讲讲注意事项。”   带队老师早就讲过注意事项了,霍时予明显是在找理由叫她走,不过她正好想找个理由摆脱旁边的烦人精,此时乐得点头。   “霍少,我跟你小徒弟聊得正开心呢”齐佑依然面带微笑:“注意事项我给她讲就行,想让我讲多长时间,就讲多长时间,晚上还可以给开小灶。”   他说着话,向程适意的肩膀伸出了手。   霍时予瞳孔一缩。   然后听到啊的一声惨叫。   程适意右用力反扭着齐佑的手腕,面上满满歉意:“不好意思啊,条件反射,你还好吗?”   齐佑:“……”他有一句脏话不敢讲。   竞赛开始前半小时,观众开始陆陆续续进场,程适意这才知道,齐佑居然没说大话,那么多观众席,居然全都坐满了。   一眼望过去,除了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学生,居然还有一些看上去明显已经工作了的人。   程.前学渣.适意反思,是她把学习看得太功利了,知识的魅力是无穷的。   南城一中是初赛第一批进场的,同一批的,还有老对头浦郡中学,六所学校分列左右,而浦郡正好在一中旁边。   让程适意没想到的是,齐佑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居然还不死心,鼓励她加油的同时,又暗示她晚上可以去他房间找他。   程适意惊讶之余得出结论――这人后脑勺靠近右耳的#符号,是告诉女生们,遇到他请报警。   所有人都在答题台处站好后,程适意听到观众席居然有人在呐喊:“霍少加油!”   看来除了真正想要近距离感受学习魅力的,还有一些想近距离感受霍时予的魅力。   程适意目视观众席某处夸张的应援牌,只嘴巴动着跟旁边霍时予小声说:“霍教练,如果这次我赢了,能要个奖励吗?”   霍时予纠正:“这次竞赛没有个人奖项,只有团队奖。”   程适意厚着脸皮继续:“……如果在我出力的情况下,一中得了冠军,我能要个奖励吗?”   程适意已经做好被毒舌的准备了,毕竟一中每次能得冠军,基本就是靠霍时予,而且就算不是靠霍时予,得冠军也是大家出力,她要奖励,挺臭不要脸的。   但没办法,她总得找个由头把话说了。   然后,她听到霍时予说:“先得了冠军再说。”   程适意惊喜得瞬间忘了观众,直接把头扭了过去:“教练,我爱你!”   霍时予:“……摄像师就在你旁边。”   程适意:“……”   只能祈祷她声音太小,现场不能清楚地收音。   主持人就位后,简单了说了几句规则就开始了。   规则很简单,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按键器,大屏幕出题后,谁先按键由谁来回答,但同队的队员之间不能代替答题。   如果最先按键的人没能说出答案或说错答案,那他所在队扣掉题目的分值,之后其余五队继续抢答按键,依此类推。   第一道题目很快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四面体ABCD的六条棱长分别是7,13,18,27,36,41,已知AB=41,则CD=_   第一道题永远是最简单的,程适意快速心算的同时抢先按下了手中的按键器,慢一步的韩晴恨恨瞪了她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她,程适意走向答题台时,还注意到了主摄像机没转动方向,似乎一开始就是对准她的。   程适意当然不知道,她以为的竞赛焦点霍时予其实这次并不是焦点,毕竟年年焦点都是他,长得再帅,头脑再好,也不如一个新的焦点来得吸人眼球。   一中及其他四十一所学校的论坛都在实时直播这次竞赛。   在程适意说出那句“教练,我爱你”时,一中论坛就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三十九章   竞赛现场的收音设备还是相当强大的。   事实从所有人在答题台处站好时, 直播就已经开始了。   除了一中和其他四十一所高中,霍时予的超话也进行了实时直播。   直播视频里, 有人表面一脸严肃地看向观众席,实际私底下在跟教练小声要奖励。   “哈哈哈哈哈,霍少的徒弟是什么绝世大可爱, 以为自己不动头,只动嘴就能逃脱得过摄像大哥吗?”   “怎么办,我觉得我情敌有点可爱?”   “哥哥居然这么认真地跟徒弟咬耳朵,我酸了。”   “两人同框, 总是莫名会有粉红爱心出现, 那是代表纯洁师徒情的颜色吗?”   评论里一水的在调侃,氛围轻松且融洽。   直到程适意那句石破天惊的“教练,我爱你!”   “我是之前说情敌有点可爱的那个沙雕, 我单方面宣布, 从今天起, 跟程适意正式成为拔刀之交。”   “程适意跟哥哥表白我可以不在乎,但!是!哥哥的反应为什么是关心摄像师!”   “恭喜你盲生,发现了华点!这就是老夫老妻似的对话啊,完全不惊讶!”   “啊啊啊,我不听, 我不听, 哥哥要是今天官宣,姐妹们天台见!”   “都先别激动,冷静冷静, 大家是不是误会了程适意这话,这其实就是一句因为惊喜而脱口而出的感谢。”   “我竟然被说服了,这句话大概就相当于,我爸送了我想要的礼物,我说‘老爸,我爱你’?”   微博这边讨论热度刚下滑那么一点点,字母站那边就光速出了鬼.畜动图视频。   视频里,程适意总是一脸严肃的看向观众席,而霍时予则一脸无语地看向她。   “教练,我只动嘴不动头别人就发现不了我。”   “摄像师大哥就在你旁边。”   “教练,赢了竞赛要奖励。”   “摄像师大哥就在你旁边。”   “教练,我爱你!”   “摄像师大哥就在你旁边。”   神剪辑视频一出,大家惊叹于大佬的手速之余,再次掀起一场“哈哈哈哈哈”狂潮。   网上再热闹,还在竞赛现场的两人也不得而知,竞赛还在继续。   程适意走到答题台前,在触屏上写下答案13。   大屏幕上同步了答案,完全正确。   主持人适时开了句玩笑:“想成为霍时予徒弟的人都要努力了,看来学霸才能成为学霸的徒弟。”   现场一阵善意的哄笑。   一中高二十班教室,刚下课的学生们正三个五个聚在一起看直播。   竞赛选人的时候,人人争后恐先,看起直播来倒是挺积极。   蒋一辰所在的角落最热闹,后面几排的人几乎都聚在了一起。   “卧槽!我题目还没看完,老大就按键了。”   “去去去,就跟给你时间就能把题目看懂似的。”   “你能比我强多少?有能耐现在就心算,老大答题的时候你就说答案。”   “连个选项都没有,想盲猜都不行。”   几人还在这扯皮,程适意那边已经写下了答案。   等主持人公布是不是正确答案的那十几秒,一帮人几乎屏气凝神。   主持人说出正确答案时,围观人群不约而同地欢呼出声。   愣是把数学竞赛看出了球赛的跌宕起伏。   有人看得津津有味,自然也有人不服气。   “其实韩晴就比程适意晚按键了那么0.1秒,而且也不止一个韩晴,别的学校也有好几个差不多同时按键了,程适意手快而已。”田雪忍不住酸。   蒋一辰立马呛她:“抢答竞赛,拼的就是手速,手慢有理了?”   田雪反唇相讥:“第一道题最简单,谁抢到都能回答对,我看有人就是怕后面题太难答不上来,先抢一个表现一下。”   “你能耐你上!”蒋一辰:“要不就别哔哔,滚吧。”   其他人也跟着嘘田雪,田雪落得个没脸,灰溜溜地走了。   竞赛现场,程适意写出正确答案后,一中人顷刻一阵欢呼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门红的喜悦。   除了韩晴。   韩晴脸色太差了,以至于其余学校的人都好奇地看了她好几眼。   不过也没人太在意,其他五所学校痛失第一题,全都打起了精神――对面实力不容小觑,这是打了多少局游戏、秒杀过多少限量商品练出的神之手速?   实在是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第二题很快出现在了大屏幕上,拉回了所有人跑偏的注意力,这是一道数列题,没多难,但是解答步骤明显比第一题复杂多了。   程适意草草扫了一眼题干,基本确定自己没办法在按键后,利用走到答题台前的时间间隙,完成解答。   她不由地看向了霍时予,后者没有一点按键的意思。   其实之前在学校模拟竞赛的时候,程适意就发现霍时予胜负心并不重,同组有人能答得上来题目,他几乎不会抢着按键。   以至于一开始时,她以为霍时予学习成绩虽然好,但反应和心算能力一般,直到后来,他们组眼看就要输给另一组,霍时予在最后时刻,抢答最后两道题扭转了分数。   程适意恍然明白,原来他只是想把机会让给别人,或者说,他并不很想出风头。   这样一个人,会为了能在花滑世锦赛上拿冠军,而直接放弃一年的比赛经验?   程适意找机会悄悄问了许朗。   这才知道,霍时予爷爷并不支持他的花滑事业,认为他在花滑上花的时间太多了,对公司事务难免疏忽,在霍老眼里,这就是不务正业。   还因此跟霍时予约定,下次世锦赛没法拿到冠军,就放弃花滑事业。   霍时予钻了这句话的漏洞――下次世锦赛,可以是明年的,当然也可以是后年的,只要是他下次参加的世锦赛就成。   程适意这一走神的功夫,韩晴已经抢先按了键。   这下不止程适意,同组的人多多少少有些吃惊。   毕竟模拟竞赛的时候,韩晴的反应力和心算都说不上多好,这种程度的题,对她来说,短时间心算出答案应该还是有点难度的。   一中的人全都暗暗捏了把汗。   韩晴走到答题台前,居然在倒计时声中犹豫了。   瞬间,一中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其余五所学校的人甚至开始窃窃私语,一个个把兴奋写在了脸上。   观众席和直播前围观的人全都议论纷纷。   “一中这女生怎么回事,既然连答案都写不出,抢答那么积极干嘛?抢着给别的队送分?”   “这题一中要是送了,之前的题白答了不说,总分可就负了。”   “这女生到底会不会啊,急死个人!”   倒计时很快归零,韩晴犹豫着在答题板上写下了一个数字。   看到数字的瞬间,程适意心里就是一咯噔。   不止她,一中其他人脸色也不好。   包括程适意在内的一些人已经心算出了答案,跟答题板上的答案差距实在不小。   主持人故弄玄虚了半分钟,最后公布答案,果然是错的,错得还有点离谱。   一中被扣了分,第二轮机会被浦郡抢到。   浦郡那边是齐佑答题,让程适意没想到的是,齐佑看着挺不靠谱,答起题来居然又快又准,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更让人郁闷了。   韩晴这次抢答斗气和表现自己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直播前的观众们骂声一片,边骂边不理解,最后只能归结为,一中有霍时予那样的神仙,自然也会有韩晴那样的傻叉。   别的观众不理解,一中的学生却有点明白怎么回事――韩晴暗恋霍时予暗恋得有目共睹,可这么多年,霍时予根本没回应过她,如果只是不回应也就算了,偏偏出来一个程适意。   这次,程适意抢答了第一题,给一中挣了个开门红,韩晴服气才怪。   可不服气也不能害人呐,这杀敌一百自损一千的同归于尽式嫉妒,实在让人一言难尽。   观看直播的人不满,现场自然也有,站在韩晴旁边的男生就忍不住呛了一句:“你不会逞什么能?”   男生出声呛韩晴的同时,霍时予恰好看了过去。   韩晴顿时恼羞成怒:“谁说我不会?我就是太紧张了,脑子一紧把答案给忘了!”   男生也不是善茬,立刻一声冷笑:“那你下次不紧张一个看看。”   韩晴咬紧了后槽牙。   一中丢一题,以负二分缀在了车尾,最后两道题就变得尤其重要。   如果再答错一道题,一中怕是很难再翻身了。   第三题是函数,比起第二题的解题步骤更复杂了,这道题分值六分,大家都明显谨慎多了,大屏幕上出题后,没人当场按键。   程适意心算同时抽空觑了霍时予一眼,看他似乎有按键的意思,一口气才算松了下来。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到他们这边传来了按键声。   按键的却并不是霍时予。   等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按键的人,发现又是韩晴时,一中几人的脸当场就青了。   一时亲者痛仇者快,观众纷纷讨论这女生是不是失心疯了。   这次韩晴却没用倒计时,直接在答题板上写下了答案。   众人高高吊起的心稍微升腾起了一点希望。   主持人都忍不住好奇地问韩晴:“这道题如果错了,一中将会在现在负二分的基础上,再被扣掉六分,你确定吗?”   韩晴意外坚定点头:“我确定,这道题我昨天才做过一模一样的!”   主持人惊讶了:“这么巧?”   一中几人稍稍松气,轮到其余人提心吊胆了。   程适意却注意到霍时予皱着的眉,虽然她还没能心算出答案,但已经基本确定,韩晴的答案是错的。   主持人公布了结果,不出所料,答案是错的。   韩晴自己似乎都不敢相信,脸色发白地连问了几个怎么可能?   直播屏幕上顿时一片骂声,求韩晴手下留情。   一中负八分,只剩下了最后一道题。   最后一题分值十八分,如果一中答对,就要加时;答错,不用想,浦郡将赢得首胜。   而一中,不仅会失去多年来一直没变过的冠军荣耀,还会多一笔第一轮就被淘汰的耻辱。   程适意都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生怕韩晴再发疯,或者霍时予手慢一步被别人抢了先。   现场和直播都沸腾了,成败就在最后一题。   最后一题是不等式,完完全全可以作为考试中的压轴大题,题干都得看半分钟。   程适意只扫了一眼就放弃了,等她心算出来,竞赛都结束了。   程适意看向霍时予,一中其他人也都看向了他。   大家全都紧张地绷紧了嘴唇,祈祷――霍少可千万要手快一点,可千万别再被韩晴抢了先。   好在这次霍时予几乎在题目出来的瞬间就按了键。   一中几人的心“咚”的一声全都落回了肚子。   结果毫无悬念,一中赢了最后一题,跟浦郡打了个平手,需要再出一题加时。   “既然加时,那玩法也要改一改”主持人笑得一脸狡猾:“咱们从一中队和浦郡队各随机抽出一名队员,由这两名队员完成加时题的抢答。”   “观众朋友们,觉得好不好?”   观众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当然众口一致:好!   程适意抬眼看向对面的浦郡,目光跟齐佑对上的时候,心里顿时有点小慌张――可千万别抽到她,她跟韩晴那样的对上还行,对上齐佑就死定了。   老天大约听到了她的心声,大屏幕姓名条滚动,在“程适意”三个字上停了下来。   程适意:“……”   然后,大屏幕姓名条再次滚动,在“齐佑”两个字上定住了。   程适意:“……”   好了,她死了,霍时予当场给她奖励都救不活的那一种!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四十章   天降大任于程适意, 程适意出师未捷身先死。   直播里的她一脸生无可恋。   霍时予超话顿时哈哈哈哈哈一片。   “哈哈哈哈哈,霍少知道他徒弟就是个行走的表情包吗?哪位大佬搞一套动图头像?”   “可怜巴巴, 心如死灰。”   “我不要做全校的希望,我只是个小可怜。”   “我假装看不到屏幕也许就能逃过一劫!”   “不不,摄像师就在你旁边。”   “哈哈哈哈哈, 你们是魔鬼吗?”   一中十班教室,蒋一辰将手机静音,一边用余光偷瞄讲台上的王老师,一边偷看直播。   当看到大屏幕上姓名滚动条停在程适意这三个字上时, 他紧张到直勾脚趾, 幸亏有鞋子遮挡,不然他班霸名声非扫地不可。   十班暴躁老大和她的小可爱们(7)   蒋一辰:“鸡哥怎么回事?我感觉她要哭了?那个齐什么比她还厉害吗?”   小弟一号:“好像挺厉害的,浦郡之前的分数都是他一个人拿的。”   小弟三号:“老大也很厉害啊, 你不能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小弟四号:“老大这就是故意迷惑对手呢!”   蒋一辰觉得小弟四号提出的“迷惑战术”非常有说服力, 稍稍放下心。   他又点进私下班级群, 问了一句:“有谁知道那个齐什么吗?厉害吗?”   私下班级群也正在讨论这场竞赛,蒋一辰这句问话险些被新跳出的消息给湮灭。   好在有人眼尖发现了。   “齐佑真学霸,浦郡常年前三,数学成绩尤其好,只要霍少不在, 吊打其余竞赛者轻轻松松。”   蒋一辰刚稍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竞赛现场, 一中几人的心提得比蒋一辰还高。   对手可是齐佑,想哭。   许朗甚至深沉地拍了拍程适意的肩膀:“去吧,压力别太大, 输了都是命。”   程适意又看了看其他人,除了霍时予,全都一脸的风萧萧兮易水寒。   程适意:“……”同志们,别还没开始就放弃啊喂!   一中人人蔫头耷脑,浦郡个个斗志昂扬,对比之鲜明,令人垂泪。   程适意又扭头看向霍时予:“教练,我去了!”   霍时予淡然点头:“去吧,输了赢了,都有奖励。”   程适意:“!”   她又好了,又可以了!   三个齐佑当对手都无所畏惧了!   程适意好了,霍时予超话崩了。   “我只是想看个数学竞赛,为什么还要被强行喂狗粮啊啊啊!”   “知识的芬芳是别人的,我只配拥有单身狗的清香。”   “哥哥原来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是时候告诉大家了,霍少私下里对我也这么温柔。”   “姐妹,但凡有几粒花生米,都不至于喝多成这样。”   超话热热闹闹,竞赛现场的气氛却分外紧张。   虽然霍时予用自己的方式告诉程适意放轻松,不用太计较得失,但成败毕竟关乎着一中的荣誉,程适意也不想一中首轮就被淘汰掉。   她只能自欺欺人地期待附加题很简单,可以拼拼手速。   程适意和齐佑一起走到舞台中间站定,然后她听到齐佑说:“真遗憾啊,本来还以为可以跟你多相处两天,现在看来只能祝你回程一路顺风了!”   程适意:“……”有朝一日刀在手,杀了你这只自大狗!   在紧张地等待大屏幕随机抽题的时间里,程适意突然听到脑海里的系统诈尸了。   “宿主想不想赢过齐佑?”   这句话太蛊惑人心了,程适意悄咪咪地心动了几秒,然后义正言辞:“想提前告诉我答案?我告诉你,就算你大声说出来我也不会听的!”   系统:“想得美!”   程适意:“……”狗系统。   系统:“我可以大幅提高你的反应能力和心算能力,要不要?”   程适意:“你有这么好心?”   “只需要三十点光环度”系统诚意满满:“三十点光环度,你就可以拥有系统的好心,心不心动?”   程适意:“……”   她总共就只有三十一点光环度,这三十一点光环度,除了最开始的几点得的比较轻松,后面的每一点都是她花了大量时间和努力得来的。   将数学习题册的出错率从百分之三十提高到百分之三,一点光环度;   英语单词词汇量从一百个提高到一千个,一点光环度;   每天高强度集中特训力量和平衡力,从完全做不了一周跳到能做五种一周跳,一点光环度;   ……   她辛辛苦苦一点光环度一点光环度的攒起来,结果这“守财奴”系统张嘴就狮子大开口!   真是岂有此理!   原主人设实在太差,黑点太多,如果没有光环度加持,她就算证明了传言非真,也很难让同学们在短时间内对她改短这么大。   还有安彤,现在已经在慢慢向她敞开心扉了,如果光环度只剩下一点,那估计等小三登堂入室,两人还在从头开始。   程适意忍住痛了一秒的良心,默念了一句“队友们,对不住了”,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狗系统。   “我程适意是那种投机取巧的人吗?不是一步一个脚印得出来的成绩,我程适意,一分都不屑要!”   系统:“呸!”   一人一系统撕破温情的假面,谈判破裂,程适意保住了岌岌可危的光环度,对不起了队友们。   她满目悲情地抬头看向屏幕,题目已经出现了。   她呆住了。   这题怎么这么眼熟?   第二眼,这题就是眼熟。   第三眼,这不就是昨天霍时予给她临时加的小灶吗?她还记得当时霍时予说,他预估了一些可能会出的题,让她重点看看。   霍时予是什么救世主神仙教练!   她还可以再爱他一万次!   程适意几乎跟齐佑先后按下了抢答键,她险胜那么零点几秒。   齐佑输了手速,却还风度翩翩地给她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张假笑的脸上,分明写着:“让你先答,你也答不对。”   也不怪齐佑自信满满,就连一中本校的人其实也这么想。   这真不是他们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屏幕上的题目太复杂了,比最后一道十八分的题目还复杂,以他们对程适意的了解,她肯定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答出来的。   一中几人把垂头丧气写在了整个肢体语言上,只有霍时予脸上依然看不出喜怒。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浦郡的人几乎准备好了庆祝的姿势。   程适意走到答题台前,干脆地写下了答案。   这让一中和浦郡的人都微微惊讶了一下。   这么干脆自信?   主持人也好奇地问:“看来程同学对自己的答案很自信?”   程适意点头:“我昨天恰好做过这道题。”   众人:“???”你跟韩晴商量好的吗?   有韩晴的翻车惨案在前,现场顿时一阵嘘声,一中几人的脸都青了。   主持人也一脸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然后他打开了手里的答案卡,顿时瞪大了眼睛。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一中丢人现眼。   结果,主持人居然连故弄玄虚都没有,直接宣布回答正确?   这是什么惊天大反转!   现场整个卡顿了一秒。   然后,爆发了更大的欢呼声。   一中几人兴奋地抱作一团,险些哭了,然后全都冲向了舞台中间的程适意。   旁边齐佑伸出了手:“期待后面两天的切磋。”   此时程适意的眼中却只有静立在不远处的霍时予。   她激动地穿过人群,跟个小炮.弹似的发射.进霍时予怀里,扬起大大的笑脸:“教练,我赢了!我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四十一章   没人觉得这个拥抱有除了感激以外的其他含义。   毕竟一中死而复生, 大家全都激动的抱作一团,程适意给教练一个感激的抱抱很正常。   所有人都没多想, 除了霍时予。   程适意整个人几乎是蹿到他身上的,如果不是他常年锻炼,身体倍儿棒, 还真不定能承受住这一枚小炮.弹的“重击”。   她太激动了,激动得小脸发红,眼睛亮得出奇,扬着脸跟他要奖励。   霍时予当场心脏漏跳了一拍。   拥抱很短, 几乎一触即分, 但那瞬间的感觉和温度却停在了皮肤上,久久也没淡去。   一中师生在外面庆祝了一番,之后回酒店, 各回各房间午休, 第二场比赛是明天的事了, 下午大家可以自由活动。   霍时予回到自己房间,许朗厚着脸皮跟着挤进来,满脸“我有惊天大八卦要告诉你”。   “说吧”霍时予在洗漱间洗完手,边擦边问许朗。   许朗早就迫不及待了:“不到半天的时间,你徒弟都火出圈了!”   霍时予:“?”   “不是吧?”许朗吃惊:“那么多粉丝@你, 你都没看到?赵助理也没告诉你?”   霍时予身为霍氏集团继承人, 自然有专门的公关团队帮他维持人设、控制舆论,他平时很忙,公关方面的事都是直接跟赵助理对接。   但赵助理一向有分寸, 什么能直接决定,什么需要请示他,清清楚楚。   霍时予点开手机,果然看到了赵助理的请示信息:“霍少,与您和程小姐有关的表情包动图需要压下去吗?”   超话。   程适意的各种表情包动图已经被玩坏了。   “教练,我只动嘴不动头别人就发现不了我。”   “摄像师大哥就在你旁边。”   “教练,赢了竞赛要奖励。”   “摄像师大哥就在你旁边。”   “教练,我爱你!”   “摄像师大哥就在你旁边。”   “教练,我假装看不到屏幕也许就能逃过一劫!”   “摄像师就在你旁边。”   神剪辑配上欢快的节奏,新的网络神曲已经诞生。   传播之广,甚至已经出圈,好多人跑来超话问表情包上的女孩是谁,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个即将出道的少女偶像。   霍时予:“……”   他自己也曾多次被做成动图和表情包,但都不是这种……搞笑鬼.畜型的。   跟程适意的第二次同框,居然是以这种形式……   “哈哈哈哈哈,程适意真是我的快乐源泉”许朗忘我地刷着各种动图表情包,边刷边猛按保存:“以前就我一个人觉得她逗比,现在是全人类的宝藏了!”   “笑到头掉,给大佬跪了。”   “哈哈哈哈哈,程适意不去开心麻花对得起谁?”   许朗边刷边哈哈哈哈,险些忘了来找霍时予的目的,等他在哈哈的空隙猛然想起时,才发现霍时予脸色不太对。   许朗赶紧住了口。   好险!   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位小仙男十分注意自己的形象,以前就算被做成动图,那也都是超高颜值神仙范的,还至少加了一百层粉丝滤镜的那一种。   霍少什么时候被做成过搞笑表情包?还被全民娱乐?   而他身为霍时予超话的主持人,居然纵容了这种事情发生!   许朗觑着霍时予阴沉的脸色,为自己刚才的沙雕行为感到无比悔恨,同时替做表情包的人默哀三秒钟。   “你说做表情包的人也真是无聊嚯”许朗试图跟刚才哈哈哈的自己强行撇清界限:“程适意也就算了,拉上霍少你算怎么回事?”   许朗边说边觑着霍时予的脸色,眼看着丝毫没有好转,心里忍不住一咯噔,赶紧加猛料。   “这种垃圾表情包,就该坚决抵制!谁想出的馊主意,简直侵犯肖像权!对于这种非法传播的表情包,我一向零容忍,一个都没保存!”   许朗面上慷慨激昂、义正言辞,手上动作不停地把刚保存的表情包迅速移入了隐藏文件。   霍时予开口了:“做表情包的照片都是视频截图的?”   许朗暗暗拍了下自己的胸脯――来了,兴师问罪了,幸好他机智!   许朗继续站在霍时予的角度上同仇敌忾:“一个数学竞赛视频,一个充满知识的芬芳气息的视频,居然被拿来做这种事!为做表情包的人感到羞耻!为传播表情包的人感到痛心!”   霍时予:“图片不够清晰。”   许朗:“?”   “替我联系一下做表情包的人。”霍时予又说。   许朗:“!”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会让赵助理从电台要各个机位和角度的高清照片”霍时予说着给赵助理发了信息:“到时候你发给那个人。”   许朗:“???”   许朗头重脚轻地“飘”出霍时予房间,程适意随后就过来敲门了。   她手里抱着一大本习题册:“教练,我有不会的题要问你。”   霍时予见到她就想起那个熊抱的温度,现在还加上了各种同框表情包,脑海中那极具节奏感的音乐已经在反复环绕,根本停不下来。   听到她叫教练,下意识就想回答:“摄像师就在你旁边!”   但霍少何等的自制力,险伶伶的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顺便还做了表情管理,就是眼神有点飘。   幸好程适意明显心不在焉,根本没注意霍时予跟往常的不同。   “去一楼休息区吧”霍时予犹豫了一下说:“那边桌子比较大。”   一楼休息区肯定不如房间里安静,但总比万一程适意被拍到进了他房间,然后被人恶意揣测强。   程适意没意见。   两人心思各异的往电梯处走。   “你看见表情包了吗?”霍时予问。   程适意:“?”   “没什么”霍时予垂下眼睫:“走吧。”   程适意确实没看见表情包,她一整个中午都在想怎么跟霍时予说,当然,她之所以神思不属,还有另一个原因。   姑姥姥回复了她之前问霍时予已逝父母的信息。   霍时予从小父母双亡这种设定,在程适意心里从来都没什么真实的感受,直到今天上午许朗话里话外霍时予对父母没什么感情,这才让她注意起来。   霍时予父母是怎么双双去世的?   生病?两人相继得病去世的可能性应该并不大,否定。   意外事故?这个倒有可能。   程适意想到了意外事故,却没想到是那样的意外事故。   姑姥姥告诉她,霍时予的父母是一起去北极点冰潜的时候发生事故去世的,据说是因为海底冰川通道意外崩塌。   姑姥姥还特意提醒,千万不要在霍老或者霍时予面前提起。   霍时予父母身为冰潜资深爱好者,自然是知道去北极点冰潜的风险的,明知道有多大风险,却还是去了好几次,之后更是大胆地选择了在开放水域下水,最后连尸体都没能找到。   那年霍时予五岁,而霍老已经年近六十,硕大的家业,多少双如狼似虎的眼睛盯着,只剩下老弱独守。   姑姥姥虽然没直说,但话里话外就是这两人极度不负责任。   程适意忍不住偷偷看了旁边霍时予一眼。   她的教练表面是有些高冷,但为人处世却并不尖锐偏激,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圆滑。   这样的人,内心深处真的藏着对至亲之人刻骨的埋怨甚至是恨意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四十二章   程适意满脑子都是霍时予别墅里, 被改草草造成玻璃花房的游泳池。   那个游泳池面积很大,在大门和一楼门口连接线的中间, 被改造成玻璃花房后,怎么看怎么别扭。   程适意初次看见就觉得奇怪,现在总算找到了答案。   霍时予应该是讨厌能让他联想起潜水的东西。   可他又喜欢滑冰――虽然比较牵强, 但滑冰跟冰潜也算有联系点。   ……如果霍时予本身就对父母感情就比较矛盾的话,那她开口大约会容易些?   程适意魂不守舍地跟霍时予一起到了一楼休息区,这时候休息区没什么人,两人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习题册上需要问的题她早有准备, 她问得三心二意, 霍时予解答得却无比认真,这副认真的样子勾起了程适意为数不多的愧疚感,她也慢慢沉浸在了其中。   学习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等两人想起要喝点什么时, 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我刚才看到了一个新闻”程适意双手捧着杯咖啡, 下意识地用食指刮擦纸质杯壁:“说是一个单亲母亲为骗保,杀了自己的一双儿女!”   霍时予看着程适意飘忽的眼神和抠纸杯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地喝了口咖啡,很配合地回应:“这样的母亲不配被称为母亲。”   程适意见霍时予有反应,眼神总算不飘了, 猛点头:“是吧是吧, 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父母!”   她微微睁大眼睛,满脸的“快认同我快认同我,认同了我好接着往下编”。   霍时予拿起咖啡杯挡住自己微微抽搐的嘴角――让他无偿出演配角也就算了, 这人“演戏”能不能走点心?他都快接不下去了。   “配角”霍时予在主角演技全无的情况下,只能独挑大梁:“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自然也有各种不同的父母。”   程适意面上带上了一点遮遮掩掩的喜色,霍时予看得出她已经在极力隐忍了,但大约没想他这么“上道”,实在是喜难自禁。   “是啊”程适意装模作样深沉地叹了口气:“有的父母居然想致儿女于死地,人间惨剧,惨不忍睹。”   霍时予:“……”这让他怎么接?   程适意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地偷瞄了霍时予一眼。   “你相信现实中,就是……可能在你身边就有这样的父母吗?”程适意忽闪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霍时予又喝了口咖啡,状似认真思考了一下:“不排除这种可能。”   程适意暗暗松了口气,揉了揉鼻子:“那什么,教练,我想兑换个奖励。”   霍时予:“?”铺垫了这么久意义何在?就为了这么生硬的转折?   直接一上来就要奖励不就行了吗?   他这么认真地接“梗”容易吗?   霍时予心累:“说。”   程适意声情并茂地讲述了她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悲惨过去和现状。   她爸,一个心术不正的凤凰男,在年轻时候骗婚了她妈,一个傻白甜富美,并气跑了自己小白莲初恋女友,故事由此展开。   凤凰男越老越渣,人到中年渣破天际,居然在没跟原配离婚的情况下,不仅将私生女接回家,还想将小三也接来同住。   “宋维维说,我爸把她妈接过来就把我赶出去”程适意可怜巴巴:“这话我信,我爸都断我半年生活费不管我死活了。”   “我妈跟我说,小三一来,她就跳楼。”   “这样的爸,谁敢信?”   程适意这话真真假假,虽然有些现在还发生,但也算事实。   霍时予闻言皱起了眉头,他想到了让赵助理查到的一些事情。   “南阳集团现在是程……你爸在管理?”霍时予问。   程适意真是吃了一惊,她教练是有什么神奇的读心术?她还什么都没说就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她不禁暗暗佩服――她的“演技”虽好,但没想到教练更敏锐。   霍时予都主动提了,程适意乐得不再绕圈子:“我妈身体不好,现在是我爸在代为管理,说是代为管理,但现在的状况……他就是实际掌权人。”   “你有什么打算?”霍时予直截了当地问。   程适意打算给程硕找点□□烦。   但这就有点不好明说了,让外人给自己亲爸找麻烦这种事,真是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南阳现在状况不好,我爸对南阳又很不上心”程适意硬着头皮说:“如果他插手,南阳可能很快就会破产。”   “你能不能帮我,让他一段时间没心思管理南阳。”   霍时予看着程适意心虚无比的样子,难得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怎么个没心思法?”霍时予明知故问:“你想让我跟你爸多合作几个大项目,让他忙到没时间管理南阳?”   那怎么行!   程硕跟宋维维春风得意,没准就会把小三接回家的日程提前。   而且她跟安彤惨得不行,仇人却春风得意,想想都气炸肺!   “不是不是”程适意急了,也没心思掩饰了:“合作倒不必了,咱们可以换个角度,往反方向想一想。”   霍时予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你想让我给你爸找点麻烦?”   程适意视线又开始飘忽了,臊眉耷眼地点了点头。   霍时予忍不住叹了口气:“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愧疚?”   程适意一点都不愧疚,程硕那样恶毒的白眼狼,没惨死都是老天没眼,她羞耻,是因为在乎霍时予的想法。   她什么都没说。   “多久?”霍时予又问。   程适意:“?”   霍时予:“你想让他的麻烦大约持续多久?”   程适意惊了:“麻烦还可以按时间长短定制?”   “那先来三个月的吧。”   霍时予脸上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么久,你家里的经济状况可能受影响。”   程适意明白。   不过安彤有自己的私房钱,她也指望不上程硕,就算程硕伤筋动骨,跟着受连累的也是宋维维和她妈,她需要的,只是一段可以让她说服安彤和南阳养精蓄锐的时间。   有了霍时予的承诺,程适意心放下了大半,至少三个月内,她不用担心南阳倒闭了,也不用担心宋维维她妈会过来。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补习到此结束,两人收拾收拾打算各回各房间休息。   等电梯时,霍时予突然问程适意:“你姥爷是在宋维维被接回程家前半个月左右出的车祸?”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程适意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霍时予也没再说什么。   直到电梯在十六楼停住,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刹那,程适意才猛地想起了原书中一笔带过的一些情节。   身为一本女配逆袭小说,小说自然是围绕宋维维来写的,别说姥爷了,就是安彤都没几次出场戏份。   小说中也会偶尔提及一下前世的事情,但除了重要的转折事件,大多都是一笔带过。   程适意之前没太注意一些小说中前世和现世的对比,现在却越想越不对劲。   原书中,原主姥爷和妈妈可是一直活到了结局,还参加了原主和男主的婚礼,可女配重生后,两人却都早早去世了。   原主妈妈身体突然变坏、常年缠绵病榻还可以理解为被接到家里的宋维维气的,可本应该活得好好的姥爷,怎么会在一年多前骤然遭遇车祸死了呢?   真的只是因为宋维维重生的蝴蝶效应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四十三章   程适意房间门外, 谢诚已经徘徊一小段时间了。   刚才按了门铃,没人应。   他猜到程适意应该是有事出去了。   拿出手机, 滑了几下,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几秒后,又犹豫着放了回去。   他决定还是在这等她。   毕竟给程适意发信息, 她就没回过,不管她是在装傻还是真的生气了,应该都不会接他的电话。   谢诚攥紧了手里的数学习题册。   他最近想了很多,想得越多越意识到自己以前真的错了, 错得离谱, 尽管他不想承认,也改变不了他伤害了程适意的事实。   他想要正式跟程适意道个歉,也想……能挽回以前那个经常等在他家后门紫藤花下的女孩。   一切应该还不算太晚。   谢诚又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和鞋子――合体的校服没有一道褶皱, 白色的休闲鞋被擦得一尘不染, 可他似乎还不够满意, 巡视着想要找出某处被忽略的不妥贴。   等检视完毕,确定没有漏网之处,谢诚才勉强满意地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齐佑。   正从走廊那头向他这边走来。   刚刚勾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之所以选择大中午的过来找程适意,就是不想被别人看到, 现在这样跟齐佑迎面碰上, 躲是肯定躲不掉了。   谢诚不禁有些懊恼。   齐佑脸上的笑容倒是没变,走近后还很随意地跟谢诚打了声招呼。   谢诚强撑镇定回应,之后, 两人大眼瞪小眼。   齐佑居然站住不动了!   “浦郡不住在这一层吧?”谢诚终于忍不住打破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齐佑神色不变:“你也不住这个房间吧?”   两人互相看了眼对方手里拿着的数学习题册,心下了然。   “你过来找程适意。”谢诚非常肯定。   齐佑倒是很坦然:“对啊,你不也过来找她?等有一会儿了吧?”   谢诚面上闪过一丝羞赧,没吭声。   “这都不敢承认?”齐佑不可思议地嗤了一声:“怎么?专门过来程适意房间门口候着,就为跟她一起研究数学竞赛题?”   谢诚反唇相讥:“你是不是认为,全世界所有男生都跟你似的,脑子里除了追女生就是追女生?”   齐佑被眼前这假正经给惊着了,以前就觉得谢诚特喜欢拿腔拿调,但没想到拿腔拿调到这种地步!   “我脑子里除了追女生”齐佑用手里卷成卷的习题册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倏地靠近谢诚,一脸讥讽:“还有追女、人。”   谢诚被他突然放大的脸惊得后退了一步。   “告诉你,我就是要追程适意!”齐佑轻蔑地睨着他:“既然怂,就早点出局,跟你这种人竞争,掉价!”   程适意和霍时予从电梯出来,刚拐了个弯,就听到有人放话要追她。   她满脑子还想着姥爷的死,一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抬头,看到了戳在自己房间门口的两大只。   程适意:“?”   齐佑说的话,自然也一字不差地传到了霍时予耳朵里。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齐佑居然还没长教训?   本来以为他之前只是一时兴起想撩程适意,没想到是早有预谋?   追程适意,就他,也配?   霍时予眼底发冷,几步走到齐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睨了他一眼,淡声问:“你刚才说要追谁?”   齐佑瞬间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迫。   霍时予平时虽然高冷,但并不凌厉,甚至自带几分贵公子的内敛,齐佑跟他打过很多次交道,还从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   现在是怎么样?他又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来。   霍时予从表情到语气都淡淡的,旁人甚至都完全看不出质问的意思,但当事人却被他刻意释放出来的气场压得头皮发麻。   齐佑登时一个激灵――霍时予可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人。   如果霍时予脾气真有他以为的那么好,那他倒还可以试探试探底线,现在看来,完全是他想多了。   此时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禁后悔万分,是他太没轻没重,心里太没数了,霍家培养出来的接班人,怎么可能没点脾气?   亏他刚才还洋洋自得,有霍时予这样的人作为竞争对手和情敌,赢了才有成就感。   他现在只想给刚才妄想挑衅霍时予的自己一巴掌。   齐佑悔不当初,但他平时高高在上惯了,让他直接当着程适意和谢诚的面乖乖认怂,还不如杀了他。   他只能硬着头皮讪笑:“霍教练生气了?”   霍时予一怔。   生气了?   他?   他为什么要生气?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霍时予面上一闪而过的茫然,但也只是纠结了几秒钟,向来思路清晰、干脆果断的霍少迅速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答案。   他身为程适意的教练,当然有义务让徒弟在职业生涯最关键的几年,集中精力在最重要的事情上。   这些歪瓜裂枣想要浪费徒弟本就为数不多的时间,身为教练能坐视不理?   不能!   他有义务帮程适意赶走这些狂蜂乱蝶。   对,这就是他生气的原因!   “你想追谁本是你的自由”霍时予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但没人告诉过你,癞.蛤.蟆不要肖想天鹅肉吗?”   齐佑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   癞.蛤.蟆?   他是癞.蛤.蟆?   有他这样家世相貌的癞.蛤.蟆?   齐佑简直气到原地去世,霍教练却丝毫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气人的话。   他将目光转向了专注充当背景板的程适意。   结果,程适意还没什么反应,谢诚倒先忍不住一激灵。   他以前真不知道霍时予这么毒舌!   其实霍时予现在根本没看他,但眼看着刚才还无比嚣张的齐佑,现在被敲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物伤其类,胆战心惊!   霍时予根本没注意谢诚的反应,他看着程适意问:“你想跟手下败将谈恋爱?”   “手下败将”四个字正中齐佑心口,刚才本来就输得万分憋屈,现在还被人拿来讽刺,简直不能更窝囊。   齐佑险些翻白眼。   程适意余光瞄到齐佑的反应,心里简直想再给霍教练一个熊抱。   这叫什么,这就叫贱.人自有教练替她收。   程适意赶紧疯狂摇头。   霍时予满意,给齐佑转述:“我徒弟不想跟手下败将谈恋爱。”   齐佑卒。   霍时予一连串的心灵重击让齐佑自尊心有些受不住,他虽然不敢反驳,但好歹给自己找个台阶下:“霍少你可能误会了,我今天过来只是想跟程适意一块讨论竞赛题。”   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习题册。   谢诚:“……”刚才是谁讽刺他装模作样来着?自己打自己脸可还行?   霍时予冷哼一声:“手下败将能叫讨论?用请教。”   齐佑:“……”深呼吸,深呼吸。   忍气吞声,咬牙切齿:“我过来只是想……请教程适意竞赛题。”   霍时予却还不放过他:“相较于做题,你更该回房间练练自己的手速。”   齐佑:“?”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齐佑以为霍时予想搞黄色,然而,他只想毒舌。   “一个男生,手速不行,可见不论是游戏还是竞赛都会拖累队友,一个专门坑队友毫无责任感人,也配请教我徒弟?”   齐佑:“……”要不是知道打不过,他早就打人了!   程适意:“……”惹不起惹不起。   谢诚:“……”惹不起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四十四章   三天竞赛很快结束, 有霍时予在,结局毫无悬念, 一中继续蝉联冠军。   而常年叫嚣要超过一中,万年老二浦郡,则因为主力齐佑状态不佳连前三都没拿到。   这让一中几人很是欢乐了一番。   小型庆功宴后, 参加竞赛的师生返校。   回程车上,程适意很自觉地选择一个人坐,许朗却偏要凑过来。   “我听说”许朗一屁股挤到程适意旁边的座位上,开口三个字已经预示了接下来的话风走向:“齐佑本来想追你?”   这事没啥好隐瞒的, 何况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 程适意点头。   许朗啧啧称奇:“那货脸可真大,就该狠狠拒绝他丫的。”   程适意瞬间就想到了那天霍时予对齐佑的毒舌连环攻击。   她好像从头到尾就摇了下头?   拒绝倒是拒绝了,只是不是她拒绝的。   许朗说着又凑近了些, 满眼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我跟你说, 你不知道以前那货有多猖狂……”   霍时予刚上车, 就看到了凑在一起的程适意和许朗。   他刚才被部分媒体和粉丝围住,没能跟他们一起上车。   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程适意坐在窗户旁,许朗紧紧挨着她,几乎是女生之间咬耳朵的距离,两人这次似乎没说笑, 脸上的表情更像是在探讨什么严肃的话题。   更让人不爽了。   以前两人拌嘴, 霍时予还可以当做是两个幼稚园小朋友之间的口头打闹,现在,都开始背着他说悄悄话了?   就许朗那种空有脸蛋, 满脑袋草包的货能探讨什么深奥的话题?   霍时予嘴角又向下压了压。   天热了,该换个发小了。   霍时予抬步向两人走去。   他刚走两步,韩晴就冒了出来:“霍少,你过来这边坐吧?这个位置好。”   韩晴指了指她前面的座位。   那个座位正好居中,浅蓝色的椅套上洒满初春的阳光,看着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   韩晴期待又忐忑地看着他。   霍时予瞥了眼座位:“怕晒。”干脆地走了。   韩晴:“……”   从始至终,他一眼都没给韩晴,他整个注意力都放在了后排那两只密谋造反的“仓鼠”身上了。   讨论得可真专注,韩晴跟他说话都没能让这两只注意到他!   霍时予停在了许朗面前,正在专注探讨八卦的许朗这才发现他。   “我丢”许朗惊得差点跳起来,拍着胸口:“不是,霍少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啊?”   程适意也一惊:“教练,你什么时候来的?”   霍时予:“……”   在学校抢后排座位,在车上也没出息地抢后排座位也就算了,就这警觉性,当学渣都当不成功!   霍时予沉下脸,看着许朗:“韩晴前面的座位不错,适合你这种上车就睡的。”   许朗不明所以:“谢谢?我今天不想睡。”   程适意帮腔:“许朗正给我讲八卦呢,还没讲完。”   霍时予脸色更沉了,对着许朗:“我今天上车前给你算了一卦。”   许朗:“?”   程适意:“?”   霍时予牵了牵嘴角,云淡风轻地将右手攥得咔咔响:“你如果不坐那个座位,怕是会有血光之灾。”   许朗瞬间清醒了――有话好好说,咱先把拳头放下!   许朗特别识时务地溜了。   来之前,程适意赶他,回学校,霍时予又赶他,他招谁惹谁了?   委屈巴巴。   被赶出经验的许朗轻车熟路地坐到韩晴前面的位置上,回头还倔强地比了个ok的手势:“一坐就知道,这位置跟我屁股有缘,霍少道法又精进了。”   霍时予死亡凝视。   程适意好奇地凑过来:“教练,你还会算卦?”   霍时予看着眼前这张对他充满信任的脸,直接把良心扔出了车外:“算是。”   “那给我算算?”程适意:“就算算我能不能合法继承南阳集团?”   少女的睫毛又直又长,盖在黑亮而圆的眼睛上,看起来――特别好骗。   霍时予一本正经:“你以后少跟许朗接触,大概率就能。”   程适意真信了:“许朗克我?”   霍时予根本没良心一男的:“不止,他还是霉运体质。”   程适意震惊,同情之下给许朗发了条信息:“你可真不容易。”   许朗回复:“谁说不是呢?”   配了“我只是个小可怜”动图,动图的主角是程适意。   程适意:“……”   她昨天下午才看到这些丧心病狂的动图,她看到的时候,动图已经全网飞了,甚至连班级群都在用了,全世界仿佛就她这个当事人还不知道。   当事人羞愤欲死,为什么,为什么同样是被做成动图,甚至是同框的动图,霍时予还是那么帅,而她总是傻乎乎的。   一想到以后所有人都能看到她这傻样,程适意简直想吞图自尽。   她悄咪咪地往旁边瞟了瞟――霍时予平时很少看这些东西,他应该还没看到她的那些傻叉动图吧?   没看到是不可能的。   霍时予不仅看到了,还成为了隐藏的第一生图提供商,所有新鲜出炉的动图,他都是第一个拿到。   他手里的程适意动图,绝对是集众图圈大佬之所有,全网最多、最全、最清晰!   同时,他也为程适意动图的传播和推广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霍少并不居功自傲,毕竟这一切都是一个成熟稳重教练应该做的。   返校后甫一回到教室,程适意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以前对她恶意满满或者不屑一顾的同学,居然全都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吓得她又赶紧退出门外,重新看了下门牌才又走了进来。   高二十班,没错。   程适意一头雾水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周双激动地攥住她胳膊:“我看比赛了,你也太厉害了吧!要不是你,一中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程适意有点不好意思,难得谦虚:“不是我,别人也行。”   前面带眼镜的男生回头,一脸严肃:“别谦虚了,齐佑的实力有目共睹,除了霍时予,别人肯定不行。”   后桌从不搭理程适意的女生也探过头:“以前误会你装学霸了,没想到你真学霸,以后要多向你讨教了。”   附近的人见有人开了头,也慢慢全凑了过来。   “那么难得题,你都能那么快心算出来,平时怎么练的?”   “你深藏不露啊,牛!”   “看直播的时候,都不敢相信那是你,太厉害了!”   周围七嘴八舌,程适意呆住了。   两辈子加起来,她还是第一次做学霸,没想到做学霸的感觉,这么爽!   偏偏又有人出来讨嫌。   田雪转过身,撇撇嘴:“不就是个破竞赛吗?都有题库,她答对题就是凑巧了。”   这次,不等程适意说什么,有人已经站了出来:“你知道题库里有多少题吗?几千道!你凑个巧试试?”   “快别理她了,让她心算个乘除法估计都得半天,找存在感呢。”   田雪气得脸色脖子粗,却迫于人多势众,没敢再说什么。   “以后中午的补习能不能加我一个?”有男生问。   “还有我。”   “我也加入。”   程适意没想到一个数学竞赛不仅让同学们对她印象大大改观,还提高了大家的学习热情,被这种氛围感染着,她开口就要同意。   却被蒋一辰打断了。   “去去去,一个个瞎凑什么热闹?我鸡哥忙着呢,晚上还要去训练,就中午有点时间,哪带得了这么多人?”   小弟们跟着附和:“就是,老大忙着呢,谁想让补习就补习啊!”   如果说,小弟们以前附和还是为蒋一辰造势,这次就是真发自内心了。   以前虽然认了程适意做老大,也不过是看在蒋一辰面子上,但这次,看到直播里的程适意,他们是真的服气了――又能打又学霸,她不当老大谁当老大?   也正是竞赛场上闪闪发光的程适意,让小弟们陡然发现,原来学习可以这么有趣。   他们的老大,他们得看好了,可不能被别人随便就抢走。   程适意被蒋一辰这么搅和,还真就犹豫了。   蒋一辰虽然霸道,但说得却是实话,她确实很忙,没什么时间,只给他们几个补习,都已经要超负荷了。   就在程适意犹豫不决时,系统“叮”了一声:“检测到触发任务,带领全班同学努力学习,期末每人综合成绩提高以前的百分之五,就可以获得二十点光环度,宿主,你行不行?”   二十点光环度!   行,怎么不行,是女生就不能说不行!   她要肩负起全班成绩提高的任务,义不容辞。   身为前学渣,如今的她虽逆袭成学霸,却不能忘记“出身”。   一部分学渣先优秀了起来,先优秀带动后优秀,牢记使命,不忘过去!   程适意信心满满,她想好了,她虽然没那么多时间给别人补习,但她有培训机构啊,虽然培训机构还不是她的,但早晚是她的啊。   程适意想得很好,鼓动大家去南阳集团,又有光环度赚,又有小钱钱赚,一举两得,美滋滋。   她自信满满地跟大家提了自己的意见。   然后,周围一阵沉默。   有点尴尬。   幸好有人率先打破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我记得南阳集团的收费好像很高?”   南阳集团的收费确实不低,这个程适意也没法胡诌。   “一门一个月也就三千块钱,我给大家都打个九折,内部价了。”   程适意说完,信心十足地等着大家的反应。   又一阵沉默。   半晌,大家总算“活”了过来。   女生们:“我最近又发现了一支宝藏唇膏哎,安利给你们。”   男生们:“晚上去打球,约起?”   程适意:“……”   转折还能再生硬点吗?   装得还能再明显点吗?   你们还能再抠门点吗?   你们对得起自己富二代的名头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四十五章   霍氏总部大楼, 程硕不是第一次来,却是最激动又忐忑的一次。   他的金融事务所虽然跟霍氏有业务往来, 但他以往能接触到的最高级别,不过是总部相关部门的经理。   这次事务所出事托人求情到霍老面前,他本来是没抱什么希望的, 却没想到,霍老居然答应见他!   直到现在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一楼总台前排了很多人,谈合作的、找人的、投机的,各式各样, 不一而足, 程硕混在其中,等待总台小姐打电话确定,短短十几秒, 他的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最近他遇到了麻烦, 很大的麻烦, 他的金融事务所被证监会查了,相关业务通通被叫停,事务所一时几乎难以为继。   合伙人头发掉了一大把,他也是急得火烧火燎,经过多方托关系, 历时一个多月的时间, 他总算知道这次突击被查的幕后推手。   饶是他想破头,也实在想不通他这种小人物什么时候得罪的霍氏集团?霍氏为什么要出手对付他?   最让他想不到的,还是霍老居然同意见他。   总台小姐挂断电话, 微笑着将临时进出卡递给他:“霍总办公室在十二楼。”   直到此刻,程硕才终于敢确信,霍老真的答应见他,不是整蛊,也不是关系人说大话,这是真的。   本来已经万念俱灰的心腾得又燃起了一线希望。   或许他的事务所还有救,那件事……也不一定会别查出来。   程硕用临时进出卡刷了电梯,电梯很快挤满了人,电梯上行,他不安地搓了搓手,又微微侧身,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壁紧张地拽了拽领结。   他自认仪表气质一向不凡,此时却不敢托大。   十二楼董事长办公室,霍时予稳步穿过外间的助理工作区,敲门进入内间。   在酸枝木办公桌前站定,他冲着坐在宽大办公椅上的人沉稳一点头:“董事长,您找我有事?”   董事长,霍时予的爷爷霍老,是个颇为清瘦的老头,眉心有一道很深的褶皱,嘴角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微微下垂,若不是五官跟霍时予有几分像,单凭气质和两人近乎例行公事的相处方式,真是很难让人想到两人是爷孙。   霍老定定看了霍时予足有十几秒。   “让你过来看场戏。”   霍时予抬眸看向爷爷旁边的高助理,高助理站得板正,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就是不看他。   霍时予心下明了,这戏台子怕是专门为他搭的,还是场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戏。   他在脑海里快速回顾了下最近经他手的大事小事,很多,但能出纰漏的,还大到让霍老专门找他的事情却没几件。   他脑子里正要把这几件事单独拎出来快速过一遍,就听到办公室座机响起,高助理接起电话,说了句“让他上来”就挂了。   办公室的气氛一时几乎有些凝滞。   “你去休息室。”霍老发话了。   董事长办公室是套间式的,外间是助理们工作的开放透明区域,里间是董事长的私人办公区,私人办公区里有一间小休息室,专供霍老午休用。   休息室门前挡着四扇枯山水屏风,就算有助理冒失的闯进来,而门正好开着,来人也看不到休息室内的情况。   霍老此时让霍时予去休息室自然不是让他去休息,霍时予心里清楚,这是让他躲在屏风后“看戏”。   霍时予心中一时闪过数个念头,面上却不显。   他躲到屏风后不久,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   “高助理,人来了。”   霍时予听到了软底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闷响,来人应该是个男人,不年轻了,脚步声都有些沉重和滞涩。   “霍总。”男人极力想要表现得不卑不亢,可短短两个字,还是难以控制地泄露了一丝紧张和谄媚。   霍时予倏地皱起眉头。   来人是程硕,他非常确定,为了给程硕找些麻烦,最近看了不少他的相关资料,当然包括一些音频文件。   确定是程硕后,霍时予一颗心不免往下沉了沉。   程硕的事,他不方便亲自处理跟进,基本上是全权交给了赵助理。   赵助理办事一向稳妥,可想到赵助理接到任务时,脸上一瞬间闪过的不解,霍时予不好的预感变得强烈。   “有事说,我时间不多。”霍老的声音一惯的果断、强势和不容置疑,压迫感十足。   本来就紧张的程硕顷刻一僵,准备好的马屁哪还敢说,赶紧三言两语说明来意,他当然不敢直说导致他被查的幕后之人是霍氏的,只能语焉不详地求霍老帮忙。   霍老直接一声冷哼:“既然跟我们霍氏没关系,我能帮上什么忙?回去吧。”   程硕好不容易见到霍老,哪能就这么回去,顿时急了:“有关系,有关系!”   站在屏风后的霍时予皱起了眉头。   程硕听不出,他却听个分明,爷爷哪里是想帮忙,不过是想知道程硕究竟查到了什么,查到了哪个地步罢了。   又或许,连程硕究竟查到什么爷爷都并不在乎,只是想借程硕之口,让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蠢的错误而已。   “这人确实是霍氏的”程硕又开始支支吾吾:“好像跟……赵赫有关系。”   赵赫,霍时予的私人助理。   这话无疑是狠狠给了霍时予一巴掌。   身为堂堂霍氏继承人,出手对付程硕这样的人已经够掉价了,不过既然出手了也就出手了,偏偏还留下了出手的痕迹,最难堪的是,这痕迹还明显到连程硕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都查得出。   失败得不能再失败。   霍老微微侧头,朝向屏风的方向,声音加重:“谁办得蠢事找谁,以后没事别再过来找我,我很忙。”   程硕呆住了。   他没想到好不容易见到霍老,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被打发了,如果霍老并不想见他,那为什么还允许他过来,他可不认为霍老有那么闲。   程硕心思百转,他想不通,也不想浪费时间再想这个问题了,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浪费这个大好机会。   “霍老,您知道的”程硕脸上带了点讨好和急切:“赵赫是霍少身边的人,我……”   霍老直接打断了他:“怎么?你认为我孙子闲到去对付你?你配吗?”   程硕脸上顿时乍青乍红,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霍公子当然不可能,只是下面的人他可能有自己的小心思……”   霍老再次打断他,这次只干脆利落三个字:“出去吧。”   程硕脸涨了个通红,眼中藏着怨毒,脸上却还带着点谄媚的僵笑,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霍老懒得再看这副小人嘴脸,挥挥手让高助理将人“请”出去。   程硕还兀自不甘心,边走边回头:“霍老,求您帮帮忙,对您老来说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眼看着人就要被“请”了出去,霍老却又突然把人给叫住了。   程硕已经濒临绝望的双眼瞬间死灰复燃。   “帮忙……”霍老手指轻敲着桌子,沉吟了一下:“你有个女儿,跟我孙子同校,叫程适意?”   突然从这种大人物嘴里听到女儿的名字,程硕愣了一瞬,却又很快反应了过来,转身快走两步到了霍老办公桌前。   “是,是我女儿,您的意思是?”程硕试探着问。   程硕几乎不上微博,更不关心花滑,当然也就不知道程适意跟霍时予现在的关系,他满脑子瞬间的想法是,他那个小女儿看着呆头呆脑,没想到却是个成大事的,居然被霍老看上了?   霍老嫌恶地看着眼前谄媚的嘴脸。   “有时间让她多过去找时予玩,时予平时一个人住,不免孤单。”   这话的暗示意味傻子都听得出,程硕这个当父亲的却满脸喜气,仿佛是交了什么不敢想的大运,忙不迭地点头:“承蒙贵公子看得上,我回去就叫她过去找霍少。”   “那您看,我公司的事……”   霍老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这张嘴脸,直接让几个助理将人拉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霍时予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这次,没等他站定,霍老一个茶宠砸了出去,瓷质茶宠砸在木质地板上,蹦了两下,碎成好几半。   霍时予淡定躲开,绕过一地狼藉走到霍老办公桌面前。   “你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家!”霍时予表现得越云淡风轻,霍老的血压越直线飙升:“这样的人家能教育出什么货色!”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阵子整天搞什么?钻我说话的空子,不参加世锦赛,能耐大了,大张旗鼓的收徒了,还替徒弟收拾渣爹!你还有什么不能的?霍氏配不上了你!”   霍时予面不改色:“您多虑了,我需要学习得还很多。”   霍老:“……”这崽子是要气死自己,提前继承霍氏?   “我不管你们这些小年轻的情情.爱爱”霍老冷下脸:“下次做事把尾巴给我收拾干净,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还做什么继承霍氏的春秋大梦!”   这次霍时予倒认真回答了:“我会处理好。”   霍老稍稍缓了脸色:“处理好尾巴,别再插手程硕的事,多少眼睛盯着,收敛点。”   霍老自认为算是对晚辈的退步了,却没想到霍时予并不领情:“我会小心,但这事我还要插手一段时间。”   理直气壮的语气让霍老气急也怒极:“翅膀硬了?跟你爸妈学任性妄为?”   很长时间没被提起过的名称被以这样的方式突兀提起,两人同时沉默。   霍时予先开了口:“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后年的世锦赛,如果拿不到冠军我会放弃花滑。”   霍老看着他。   “我为我说过的话负责。”霍时予回视。   霍老不再看他:“出去吧。”   一个小时后,高助理推门而入。   “他怎么做的?”霍老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头也不抬地问。   高助理站定:“霍少已经让赵赫离开霍氏,相关证据也处理干净了,重新选定的助理是王齐。”   霍老抬起头:“嗯,处理得还算干脆利落。”   “你继续暗中跟进。”   高助理点头,有些欲言又止:“霍少……可能已经知道了,程小姐那边还要派人盯着吗?”   霍老没立刻回答,办公室里一时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就在高助理越来越紧张,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该问时,霍老总算出声了。   “算了,让人回来吧,一个小丫头,翻不出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四十六章   距离花滑四级考仅仅还剩两天的时间, 程适意却并不担心,编舞没练过一千遍也有几百遍了, 四级本身难度又不大,现在让她去参加都自信能过。   可她还是连节假日都泡在冰鹰。   倒不是因为紧张,主要是家里最近实在不适合人待。   本来半个月也不回家一次的程硕最近三天两头回家, 回家就会跟安彤大吵一架,有时是纯粹为发泄,有时是想让安彤找关系帮他。   可安彤哪里去找关系,姥爷一去世, 谁还会跟一个病恹恹又没什么能力的家庭妇女走动?   安彤帮不上忙, 自然又是大吵一架。   程适意本来还有点愧疚,毕竟是因为她给程硕找麻烦,间接造成了安彤受气。   却不想安彤越吵面色越红润, 身体竟隐隐有了好转的迹象。   程适意心惊, 这是喜事啊!   程适意高兴了, 有人却不高兴,因为程硕最近的暴躁和喜怒无常,本就辍学在家的宋维维成了惊弓之鸟。   她不痛快,就找程适意不痛快,虽说她对程适意已经够不成什么威胁和伤害, 但整天有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也够烦。   反正也快四级考了, 程适意干脆就躲了出来。   此时,她在冰场上练习,就听到场外有人叫她:“还练习呢, 霍教练又不在,一起出去玩撒。”   程适意回头,看见了姚月。   姚月只比她大两岁,却已经是冰鹰的明星学员,也是明年世锦赛的热门选手,两人经常在冰鹰碰面,又恰好投脾气,没多久就打成了一片。   脚下用力,程适意轻巧滑到围栏边,双手虚虚搭在围栏上,跟姚月开玩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霍教练人不在,眼睛盯着我呢,我敢偷懒,分分钟瞬移过来。”   姚月笑得不行:“直说你怕他不就行了!”   说着,她低头看了眼运动手表:“别怕,霍少从来不会在这个时间过来,一起吃个午饭,顺便看电影去,难得大家都想去看。”   随后而来的几个男生女生也跟着起哄:“怕什么,别怂,霍教练敢骂你,我们一起讨伐他。”   程适意对看电影没什么兴趣,但她爱热闹,自到这个世界以来,一直破事缠身,确实好久没凑过热闹了,这一犹豫的空档,就听到斜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什么电影?”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几人瞬间一静。   众人扭头看去,来人一身利落的白色花滑服,身姿优雅挺拔,眸光清冷,除了霍时予还有谁?   刚才还扬言要替程适意讨伐教练的几人全都紧紧闭上了嘴,眼神飘忽,假装在看窗外明媚的阳光。   姚月更是讪笑着给了程适意肩膀一拳,临时倒戈:“说让你好好训练,非要看什么电影,我们先走了,回见!”   话音落地,一帮人光速消失。   程适意:“……”你们还是人吗?   霍时予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程适意能怎么办,她当机立断,并起两指,指向冰场吊顶,一颗努力进取、不甘落后的心天地可鉴。   霍时予:“……”   程适意略带婴儿肥的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薄红,鼻尖上一层细密的小汗珠,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一脸严肃。   霍时予莫名些心痒。   “你……”   他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严格了,吓得程适意连电影都不敢去看。   其实程适意真的很努力,至少在霍时予认识的人中,她绝对算得上最努力的人之一,甚至完全不输他,不管是在拼劲还是天赋上。   想到这些,霍时予又不由地想起了程硕。   有那样一个父亲,程适意却并没有长歪,还长了如今这副生机勃勃的模样,让人不知是该欣慰还是心疼。   霍时予语气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去看电影吧,考前不要太紧绷。”   程适意可太惊讶了,这话居然是从霍时予口中说出来的?一周七天、天天无休的霍教练这么有人情味的?   程适意一时有点受宠若惊,但她真不怎么想看电影:“算了,他们都走了,下次吧。”   姚月他们早跑得影都没了,这热闹是凑不成了。   哪知霍时予莫名坚持:“不是还有我吗?”   他说这话时语气微妙不自然,耳尖都有些发红,奈何程适意是个瞎的。   “霍教练”程适意倏地凑近霍时予,笑嘻嘻:“不会是你想去看吧?”   霍时予单手贴上她额头,心累地将她推远,耳尖更红了,声音却冷硬:“不想去就继续训练!”   程适意正有此意,跑去训练了。   霍时予看着她轻快滑走的背影,心底没由来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spirit》轻快的音乐声再次响起,叮铃欢快的水声过后,程适意开始了活泼的刀齿步,接着是阿科谢尔一周跳。   然后前外刃起跳,空中转体一周半,迅速接鲁甫一周。   再之后是侧弓身转,最后,三种连接步在音乐尾声中结束。   很稳,整套动作流畅又优美,跟量身定制的音乐配合□□无缝,单单为应付四级考简直有些可惜。   就连霍时予这种对花滑动作万分挑剔的也无话可说。   程适意心里有底,自然也不担心,她担心的是下个月的七级考。   七级考的音乐她还是会用《spirit》,不过演绎会跟四级有很大不同,动作要点自然按照七级的来,她已经练过很多遍了,也跟霍时予反复讨论过很多遍,大问题是没有了。   她现在的平衡和力量虽然有了很大幅度的提升,但还是不足以支撑太有难度的动作,留给她的时间又不多,霍时予给出的意见是,求稳。   程适意并不喜欢这个词,但也不得不承认霍时予给出的意见最适合她的情况。   稳,意味着不容易出错,通过的概率也就有了保障,但它同时也意味着无聊,不出彩。   她想要表现得更惊艳一些。   她是霍时予收的第一个徒弟,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不想让他丢脸,更想向所有人证明他的眼光。   之前的连跳她选择的是难度相对较小的勾手两周接后外点冰和鲁普,心里有了不同的想法,再做练习,她直接将之前的难度提升为后外点冰两周接鲁普两周接阿克谢尔两周。   这种难度的连跳她头一次做,对力量和平衡力都是极大的考验,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受伤,程适意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她喜欢挑战,即便这个挑战有风险。   先是后外点冰两周接鲁普两周,之前练习过很多次,很稳,但身体力量不免被瞬间大量消耗。   程适意的额头和手心都是汗,她心里明白再腾空转体两周半可能有些勉强,却还是一咬牙,继续了。   错刃、起跳、旋转、切冰,落地时程适意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就这样,一气呵成,居然成功了!   她第一时间激动地看向冰场外的霍时予,几乎是吼出来的:“霍教练,我成了!”   可等看清霍时予脸上的表情时,她又怔住了。   他脸上居然并没有臆想中的欣慰或者赞许,反而有些……阴沉?   然后,霍时予竟直接穿着休闲鞋走进了冰场,拉住她就往外拖。   程适意懵了,啥情况?   霍时予一言不发地将她按坐在休息椅上,然后蹲下,沉默着替她解花滑鞋带。   程适意低头,看见了他胳膊上暴起的青筋。   “我……我自己来吧”程适意莫名心虚,这样的霍时予看起来有点可怕。   霍时予却连头都没抬,继续解鞋带,直到右脚上的花滑鞋也被他脱了下来,他才猛地抬起了眼。   他脸上并没什么表情,握住程适意右脚腕的手却在不断收紧,直到程适意忍不住痛呼了一声,一直沉默的他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这双腿不想要了?”   程适意赧然:“我……我有分寸。”   “什么分寸?”霍时予表情没变,甚至语气都没变,胳膊上的青筋却愈加突出:“在知道自己身体极限的情况下,还尝试做危险动作――把侥幸当底线的分寸?”   这事程适意是有些理亏,他们专业的花滑运动员,自然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也明白转体动作的难度,会有的风险当然也清楚。   她刚才做的连跳对她来说是有风险,但也仅仅是稍微大一点的风险而已,哪有残废那么夸张,那种小概率事件怎么可能这么巧发生?   程适意嘴硬:“我就是想表现得更好一点。”   霍时予站起身,高大的身影下压,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令程适意几乎头皮发麻。   “你想要表现得更好一点没错,但我是不是说过,循序渐进,你的力量和平衡感到了,自然就能做相应的动作。”   霍时予的声音压抑着翻滚的怒意:“你体能没跟上,强行越级做动作,不是有分寸,是、找、死。”   程适意倏地瞪大了眼睛。   霍时予的声音再低,旁边的人还是多少感觉到了紧绷压抑的气氛,认识霍时予的人都知道,他人虽然高冷,却很少有大的情绪波动,自然包括发火。   发火的霍时予……太可怕了。   周围人赶紧火速撤离,生怕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程适意直直看着霍时予,眼里的委屈惊讶伤心一览无余。   霍时予也垂眸看着她。   两人沉默对视了不知多久,霍时予先移开了视线。   “永远别拿生命和健康冒险,你自己不在乎,有人在乎。”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四十七章   霍时予那天发完飙, 留下冷冰冰的一句“过于迷信自己的专业能力,刻意忽略人类这种脆弱生物的身体极限, 愚蠢”,就走了。   被留下的程适意目瞪口呆。   谁?谁愚蠢?   这可真是把她给气坏了。   一言不合就给她脱鞋,脱完鞋就发飙, 发完飙就走人,你有能耐脱鞋,你好歹把便鞋拿过来再走啊。   狗教练!   之后整整一天霍时予都没出现在冰鹰,程适意险些把自己憋死。   她可是花了半个晚上的时间, 想出了不下一百句能把霍时予怼个跟头的“金句”, 还在脑内演习了不下二十遍整个辩论过程,最终自己打败了自己无数次,才信心满满的睡着。   结果, 当事人根本不出现了!   程适意气啊, 气得饭都吃不下, 颇有一种“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凄怆憋屈之感,满身才艺无处施展,天地悠悠,谁不难受?   但好在程适意不是个会钻牛角尖的人, 不能跟霍时予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唇枪舌战, 那就退而求其次找人同仇敌忾一番,也算聊以解心头之恨。   能同仇敌忾的人不多,矮子里面拔将军, 也就许朗了。   晚饭过后,许朗刚一出现在冰鹰,就被程适意给逮住了。   知道了整件事来龙去脉的许朗哑口无言:“明天就考级了,你们师徒俩这是闹哪一出?”   程适意叹气,又把霍时予说她愚蠢那句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义愤填膺:“你嗦嗦,我蠢吗?”   许朗:这谁敢说?   “小意意啊,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程适意:“那你可得好好想想,万一不当讲,我拳头会失去理智。”   许朗:“……”深呼吸,深呼吸,平静,平静。   “我跟时予是一起长大的,勉强算了解他,他那人,从来都不会多管闲事,可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管你,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程适意不假思索:“因为我是他徒弟啊。”   许朗:“……”窒息。   “你觉得,他如果有别的徒弟,也会这样……算了”说到一半,许朗自己先放弃了,循循善诱个屁,对待程适意,就得打直球。   “我直说了吧,你知道时予爸妈是怎么去世的吗?”   程适意被骤然问到这个问题,瞬间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之前才答应过许朗不去探究别人的过去,给彼此留点私人空间。   “那个”程适意视线飘忽:“是有听说那么一点点了。”   “哦”许朗面无表情:“那就是全都知道了。”   程适意:“……”看把你给能的。   许朗却严肃起来:“他爸妈都是专业的冰潜爱好者,证书一大摞,在国际上知名度都很高,北极点冰潜也不是第一次,出事那次,陪同人员带了一个队,安全措施也很充分,我想他们不认为自己会出事。”   他一口气说了一堆,把程适意都给说愣了。   耳中不期然又回响起了霍时予那句:“过于迷信自己的专业能力,刻意忽略人类这种脆弱生物的身体极限,愚蠢”,程适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一个外人不好评判”许朗叹口气:“但霍少那时候……心里不可能没想法。”   程适意心底五味杂陈。   许朗看向她:“你对他不同,他真在乎你。”   程适意簌然抬眼。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许朗起身,锤了捶肩膀,正经严肃顷刻荡然无存,他装模作样地感叹:“当精神导师可真累啊,口干舌燥,连杯奶茶都没有,啧啧。”   说着,斜着眼看程适意,暗示意味不要太明目张胆。   程适意翻了个白眼,到自动贩卖机买了瓶装奶茶,随手扔给许朗,接着不等他嫌弃,先堵住他的嘴:“只有瓶装的,不喝给我。”   许朗又啧了一声,转身离开前突然贱兮兮地抛出一句:“友情提示啊,微博炸锅了,看看吧,当考前放松了。”   程适意:“……”你有毒吧?   许朗走后,不大的休息室变得有点空,程适意呆坐在原处,双目放空地盯着壁挂电视里播放的搞笑视频,脑子却是乱的。   一会儿闪过霍时予手臂上暴起的青筋,一会是他一言不发地给她脱花滑鞋,一会儿又想着他骂她蠢,说“你自己不在乎,有人在乎”。   想得最多的,还是许朗那句“你对他不同,他真在乎你”。   程适意脸上一阵红过一阵,心乱如麻。   啊啊啊,程适意胡乱地抓了抓头发,许朗真的有毒!   再想下去她又该自作多情了,程适意果断放弃思考,打开了微博。   霍时予超话依然热闹非凡,除了例行舔屏的帖子,剩下的基本都是关于她的,确切的说,是关于之后的四级考的。   随意进入几个帖子,翻看评论,可太气人了,一片唱衰。   “业内人士,实在不看好这个徒弟,就经验来说,这个年纪还没开始考级,只有两种可能,水平太业余,或者根本没想把花滑做事业。”   “同意LS,专业的远动员谁不是几岁就开始考级,这个程适意明显有问题。”   “不提年龄,有人应该看过她之前据说在学校录制的花滑视频,我看也就那样。”   “那个视频我看过,有一说一,虽然水平好像不高,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美,特别吸引人。”   “视频我也看过,美不美的不好说,见仁见智吧,但有眼睛都看得出,程适意整体平衡感和力量显然不行,这么短的时间想要提升,痴人说梦!”   “要是她能参加世锦赛,那我也能。”   一片唱衰声中,偶尔一两句解释反驳都显得特别柔弱无力。   “霍少之前解释过,他总不可能自己打脸吧,我相信霍少。”   “大家都别吵吵了,静待四级结果吧。”   ……这考级还没开始呢,先断定她不行了。   程适意气得脑子不乱了,眼神也不呆了,霍时予不在也不影响心情了,她浑身上下充满了熊熊斗志,觉得还可以再回冰场练习一百遍!   明天,就让你们见识到真正实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四十八章   “霍少, 过了前面的人行天桥,就是王长乐家的小区了。”   新来的助理说完, 眼睁睁看着霍时予头也不抬,似乎根本没听到他说话,还在专注盯着膝盖上的平板屏幕。   他忍不住悄悄探头, 想看清屏幕上究竟是什么,可惜,角度问题,什么都看不到。   老板刚上车不久就开始看平板了, 非常专注, 整整看了一路。   大概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文件,新助理表情严肃地想。   令新助理好奇不已的平板上,正播放着一场花滑考级。   蓝牙耳机里是熟悉的清新欢快的曲调, 视线定格处是熟悉的身影, 看过、分析过无数遍的表演动作, 此时以纯观众的视角再看一遍,有了全然不同的感觉。   霍时予的视线追随着冰场上轻盈灵动的身影,看她在光洁的冰面上滑出优美的弧线,看她利落的起跳转体切冰,看她恣意热情的演绎着整首曲子, 此时, 音乐和动作完美结合,冰场上逐风的女孩将所有观众带入了梦幻的精灵世界。   程适意仿佛天生为冰场而生,只要她站上冰场, 就注定会让所有的目光为她驻足。   霍时予不由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一时几乎后悔关掉了挡住屏幕的弹幕。   跟他一样纠结的大有人在。   本来,一场普通花滑四级考试的直播,受众基本就只有部分打算考级的小朋友和更小部分的花滑爱好者,可这个直播,弹幕几乎遮挡了整个屏幕。   “开了弹幕没法看表演,关了弹幕没法吹彩虹屁,我恨。”   “我宣布,今天就要翻墙,对不起霍少,都怪我女儿太美!”   “收回之前的话,原来大龄还没考级的,除了不打算做这行的和水平太业余的,还有深藏不露的。程适意,你一直不考级是为了不抢走哥哥的光辉吗!”   “啊啊啊,这个刀齿步,这个勾手两周!牛批,我只会说牛批!”   “之前说程适意能行,他也能行的,出来挨打。”   “都没人注意到直播里没霍少?霍少是没到现场吗?”   弹幕讨论得沸沸扬扬,一个话题也被慢慢刷上了热搜。   #无论什么年纪,只要开始了,就不会太晚#   程适意被一众热情网友一致推举为鸡汤本汤,很多人热泪盈眶地表示,看到程适意的花滑表演,对实现梦想重拾了信心。   鸡汤本人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阴错阳差地鼓舞了许多迷茫的人,甚至给了处在崩溃边缘的人坚持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程适意的考级表演还在继续。   她刻意不去想霍时予没来现场这件事,虽然他昨天有解释过,但并没细说具体原因。   说不失落伤心是假的。   但眼下,全身心投入到表演才是最好的选择。   程适意没特意想自己动作怎么样,评委老师们怎么看,她只是沉浸在音乐和表演中,用优美流畅的动作完美演绎对曲子的理解。   冰场上的人全情投入,屏幕外的人也被带入其中。   车子七拐八拐,驶入了一处不起眼的安置小区,新助理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提醒:“霍少,到地方了。”   霍时予这才蓦然抬头。   视线前方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老楼,旁边的窄道上停着辆警车,过往杵着拐棍的老大爷和买菜的大婶都要探头看上一眼,有两个似乎还想凑上去打听打听,可惜绕了一圈也没找到个穿警服的,只得作罢。   霍时予隔着车窗,扫了眼墙体斑驳老旧的楼房,这栋楼太老了,老到楼栋号都要仔细辨认才能认得出是五。   这一眼的功夫,有两个女人从昏暗的楼道里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三个警察,霍时予单手拉开车门,视线却落到座椅的平板上。   直播还在进行,程适意的表演已经到了尾声,精灵女孩以行云流水般的连接步结束了整套表演动作。   霍时予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推开车门下了车。   有人已经迎面走了过来。   来人一身警服,腰背挺直步伐稳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走到霍时予身前后,他拍了下车顶,笑得有些揶揄:“劳烦霍少亲自跑一趟了。”   霍时予神色不变:“赵叔折煞我。”   被称作赵叔的男人笑了笑:“你说你小小年纪,跟我们中年人这么老成干嘛?霍老是不是平时对你太严格了?”   两人你来我往扯了两句闲话,霍时予转移话题,看向不远处的母女两:“那两个就是王长乐的老婆和女儿?”   赵叔点头:“我们到的时候,两人正收拾行李,目的地米国,多亏你提前通知,给堵了个正着。”   “说什么了吗?”霍时予又问。   赵叔脸色有些发沉:“我问过了,八成真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说着话,另外两个负责带人的警察冲这边叫了声:“赵队。”   赵叔应声后,跟霍时予说:“你可是关键‘线人’,得跟过来一趟。”   霍时予也没推脱:“我一会儿车缀你们后面――能让我先跟她们说两句吗?”   赵叔略一犹豫:“快点。”   霍时予径直走到母女两面前,母女两双手紧握在一起,俱是一脸的惶恐不安。   据他了解,王长乐的老婆今年不过四十五岁,可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干枯瘦小,满脸皱纹,说六十都有人信。   再看她紧紧抓住女儿的手,上面劳作的痕迹“纵横捭阖”,这样一双手的主人,实在不像能有钱跟女儿一起移民的人。   霍时予从手机相册翻出一张照片来,递到两人眼前:“认识这人吗?”   两人摇了摇头,脸上的紧张和茫然不似作假。   王长乐女儿许是见到霍时予跟她年龄相仿,整个人稍稍放松,鼓起勇气小声说:“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没犯事。”   安慰人霍时予不擅长,但看着眼前的母女,还是放缓了声音:“就问点事,不用紧张。”   霍时予年龄不大,长得又极好,随便两句安慰从他口中说出来,有了双倍的安抚效果。   母女两脸上的紧张都少了几分。   赵叔直接将霍时予“拐”上了其中一辆警车,助理只得让司机跟在两辆警车后面。   “证监会调查程硕,发现了与他公司关联的一家金融机构,涉嫌跨境洗钱”赵叔翻看着手里的几张资料:“调查到这陷入停滞,处理起来也比较麻烦。”   “关键时刻,你挺身而出,一力推进,直接查出个人命官司 ”赵叔放下了手里的纸张,半开玩笑:“我说霍少,你跟程硕什么仇什么怨呐?”   霍时予八风不动:“有个朋友跟程硕有业务往来,发现不对劲,托我帮他查一下。”   “嗯”赵叔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了。”   霍时予淡然接话:“程硕本身有问题,被查出来也是早晚的事。”   看着年纪轻轻,实际滑不溜手、滴水不漏,赵叔垂下眼皮笑了笑。   “说起来,证监会查到跨境洗钱机构,警方接手后,最开始并没怀疑到李高行身上”赵叔轻点着手里的文件夹:“这还是你提供的思路,之前认识李高行?”   李高行,南阳集团董事,也是南阳初始创业人之一,这次警方调查跨境洗钱案时,经霍时予提醒,发现他竟是关键人物。   也是在调查李高行的过程中,发现了他名下一笔大额不明转账,经过多方努力,辗转查到了收款人居然是一名出租车司机的老婆,而这名司机,因半年前酒驾撞死人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   霍时予摇了摇头:“不认识,只是恰好知道李高行是南阳集团董氏,程硕老婆又是南阳集团董事长,想着两人可能有联系。”   赵叔眼神变犀利:“你对这些人背景倒是很了解。”   霍时予的解释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也顺理成章,但赵叔身为经手人,知道涉案人员、事件有多么繁杂,能从这么多繁杂线索中迅速找到关键人物,还“恰好”了解关键人物的背景和他们之间的联系,这可不简单。   霍时予被经验老到的老警察用这么锐利的眼神看着,也丝毫不慌乱。   “您可能不知道,最近我收了个徒弟,花滑的,收徒之前多少要做些背景调查。”   赵叔不明所以地一挑眉。   霍时予耐着性子:“是程硕的女儿。”   赵叔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你可真是大义灭亲。”   霍时予微微一笑:“应该的。”   赵叔:“……”   警车很快驶入刑侦支队大院,赵队直接带着王长乐的老婆孩子去见人了,霍时予暂时被安排在大厅。   案件的另一推进人――程适意的姑姥姥已经在了。   气质一向从容的姑姥姥眉间藏着不易察觉的焦虑,看到霍时予只简单点了点头,寒暄:“王长乐老婆孩子进去见他了?”   霍时予点头。   “辛苦你了”姑姥姥面带感激:“没告诉小意吧?”   霍时予:“您放心。”   姑姥姥轻叹口气:“小意跟姥爷从小关系就好,现在事情还没个定论,我不想让她担心。”   “你今天没过去她考级现场,那孩子肯定生气了吧?”   霍时予面露一丝苦笑。   “好孩子,你放心,等后面事情解决了,我替你解释。”姑姥姥保证。   霍时予:“那先谢过安总了。”   两人寒暄没多一会儿,赵队就从审讯室走出来了,将两人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这个王长乐,证据确凿,老婆孩子也见到了,就是装傻,一口咬定不知道转账的事”赵队冷笑:“心里打得好算盘,在里面待七年,老婆孩子都能出国,一家都有好日子过,现在承认了,前功尽弃,还得罪了人。”   霍时予问出自己的疑惑:“王长乐家虽然穷,但日子也还算过得去,按说他没道理要为人卖命,就为了钱?”   赵队嘴角边冷笑一凝,明显敷衍:“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办得出来。”   霍时予绷紧了嘴角,花了这么长时间和精力,事情还是陷入了僵局?   姑姥姥出声了:“赵队不好说,那就由我来说好了,之前我查过王长乐,他女儿近一年前曾经被性.侵,在王长乐生活的那种环境里,一个女孩被性.侵,不仅意味着这个女孩的人生毁了,还会被周围人指指点点。”   “被熟识的邻居和亲戚戳脊梁骨的滋味不好受,严重点能把人逼疯,这理由,足够一个父亲铤而走险了吧?”   赵队用两根手指敲了敲桌子:“安总神通。”   姑姥姥摇头:“如果是这样,我想大概有个可以让王长乐开口承认的方法。”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四十九章   赵队重新进入审讯室。   桌子对面的王长乐长着一张老实憨厚的方脸, 为人也并不滑头,但自有一种“任尔东西南北风”的倔脾气, 无论多少人车轮战似地审问,就“老实”到近乎木讷的三个字:不知道。   连一向好脾气的副队都出去透了两次风。   赵队拍了拍旁边同事的肩膀,坐下后也没废话, 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递到王长乐鼻子底下:“认识这人吗?”   屏幕上赫然是李高行的证件照。   王长乐摇了摇头。   摇头的神态跟他老婆女儿见到李高行照片时一模一样,不似作假。   赵队收回手机,将照片滑到下一张,又递到了王长乐面前:“这人总认识吧?”   王长乐瞬间瞪大眼, 但很快又恢复了木讷的表情:“不认识。”   审讯的人没一个眼神不毒辣的, 王长乐的表情变化根本逃不过两人的眼睛,但赵队却并没直接揭穿,反而笑了笑:“不认识?那我来告诉你。”   王长乐只能被迫听着。   “这人叫刘顶, 明面跟你接触和给你老婆转钱的人都是他, 你以为让你醉酒去撞人的也是他, 其实他只是个傀儡,背后的是这个。”赵队将照片翻回到李高行。   王长乐虽然在竭力装木讷,但紧绷的脸部肌肉和搓动的手指都暴露了他紧张。   “背后的人叫李高行,给你老婆女儿安排出国的也是他。”    赵队哼笑了一声:“刘顶是不是跟你说,你老婆女儿出了国, 那边就会有人接应她们, 到时候再也没人对她们指指点点,你女儿也能在国外安心读书?”   王长乐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一抽,却还是咬牙没吭声。   “我们最近在调查李高行, 你猜猜看这是个什么样的人渣?”   王长乐听到“人渣”两字,脸颊明显一紧,总算忍不住开了口:“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赵队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我空口无凭说了你也不信,这就去给你拿证据。”   说着,隔着单向玻璃,冲审讯室外监控的同事打了个手势。   很快,有人拿着几张纸质材料走了进来。   赵队接过,递给了对面的王长乐。   李高行其人,表面是个成功的老企业家,外表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却竟干些违法乱纪的勾当,除了跨境洗钱,最让人惊讶且不齿的是,老头私下里居然偷“养”了好几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孤儿。   当然不是正常的收养。   给王长乐看的纸质材料里,有一些照片,完全可以说是不堪入目。   王长乐的手很快抖了起来。   赵队觑着他的表情,悠悠开口:“我记得你女儿今年刚刚十五吧。”   王长乐猛地站了起来,很快被两名协警压着重新坐下,他全身几乎发起抖来,面目因愤怒而近乎扭曲。   赵队加上最后一把稻草:“你老婆女儿到了国外,人生地不熟,自然要事事听别人的,孤儿寡母,深陷狼窝,到时候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王长乐抬起一双涨得通红的眼睛:“你诈我,你诱供!”   “这么多摄像头呢,话可不能乱说”赵队靠着椅背,肢体放松,精神上已经先压倒了强弩之末的王长乐:“你不说实话也没事,后果我跟你说过了,还要提醒你一句,刘顶转给你老婆的钱不干净,这笔钱,你老婆用不了。”   王长乐先是不敢置信地瞪眼,接着满脸的惊惶无措,他看着赵队,似乎想从那张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但很快,他颓然地收回了目光,整个腰背仿佛被重物压着,慢慢地萎靡了下去。   ……   警方很快逮捕了李高行和程硕等涉案人员,半年前的人命案露出了它真容。   ……   教室里,周双偷看了程适意好几眼,欲言又止。   “别看了”程适意头都没抬,写作业的手不停:“再看我都要以为你要爱上我了。”   周双没接这句玩笑话,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小意,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没事吧?”   程适意抬起了头。   她眼睁睁地看着前后左右的同学表面还在认真学习,实际耳朵都要探到她桌边了。   程适意好笑地叹口气,自从姥爷的案子被新闻报道后,她就成了班里的重点关注对象,桌子里被塞满了各种零食,每个人见到她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欲言又止。   新闻当然不可能报道真实姓名,但总有“高手”能扒得出真相,这事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只要认识她的,基本都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近一年前,姥爷发现了程硕跟宋维维妈妈的丑事,因为不想女儿伤心,所以并没闹大,只是私下勒令程硕跟宋维维妈断绝往来,程硕表面满口答应,暗地里却开始了一个恶毒的杀人计划。   计划很完美,但需要一个同伴。   程硕很快将目标锁定到了李高行身上――李高行向来心术不正,跟姥爷又矛盾日久,最重要的是,他手里握着李高行的一些犯罪证据,包括诱.奸少女和私吞南阳公款。   威逼利诱之下,李高行同意合作。   王长乐这个“刽子手”就是李高行推荐的,他了解王长乐一家的情况,更了解王长乐的心结,因为迷.奸王长乐女儿的就是他。   计划很快开始,心腹刘顶作为联系人开始跟王长乐频繁接触,有预谋地接触了几个月后,王长乐对刘顶敞开了心扉,在刘顶有意地推波助澜下,王长乐被现实压垮了。   图穷匕见,刘顶对王长乐说了自己的计划,之后,提供姥爷的行程、伪装醉酒驾驶货车撞人、通过第三方机构转账、将唯二可能“坏事”的母女发配出国。   一切严密而完美,没有人会怀疑那场车祸,更没人会联系到程硕和王长乐身上,但他们忽略了一点,事情只要发生必会留下痕迹。   他们更想不到,证监会的一次调查会将藏得这么深、这么曲折的命案连根拔出。   程硕和李高行因为杀人性质恶劣,被判处了二十年有期徒刑,刑罚有期,程硕这辈子却算提前结束了。   程硕被逮捕后,宋维维狼狈离开程家,不知去向。   安彤直接大病一场,差点死掉,但她最后还是挺了过来,对程硕彻底死了心。   没死,便是新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五十章   南阳集团重新步入正轨, 在姑姥姥的经营管理下,这个老牌教育集团有了起死回生的趋势。   有程适意这个活招牌在, 南城的数十所高中纷纷掀起了去南阳补课的热潮。   程.满脑子都是钱.适意,为动员更多人去南阳补课,毫无心理压力地以自身为例, 讲述了一个学渣少女是如何通过补课,先是赢得数学竞赛,之后又月考逆袭成全班第一,还被霍时予赏识成为徒弟。   这个励志故事被一中同学证实, 还有很多同学现身说法, 自从去南阳补课后,成绩确实有了大幅度提升。   某位愿意透露姓名,然而并没有人记住的蒋同学爆料称, 每次看程适意的演讲, 都觉得浑身充满了斗志, 大概是因为她身上那特属于学霸的光环。   该说法获得霍时予手动点赞,微博炸锅。   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南阳集团的名气越来越大,这所老牌教育培训集团重新焕发了生机。   程适意每天在学校、冰鹰和公司三点一线奔波, 过着无休无娱乐的苦逼生活, 日常在过劳死的边缘试探,好在,期末到来了。   别人的期末意味着开启地狱模式, 但对于刚刚结束大奖赛分站赛的程适意来说,期末则意味着假期即将来临,她可以稍微喘息一下。   考试过后,学校组织了为期三天的海岛度假活动,地点选在了一处奢华会所性质的海岛度假山庄,跟每次集体活动求稳不同,这次度假山庄的主要卖点是攀岩探险和游艇夜潜,可把一众学生激动坏了,即便已经放假,绝大多数人还是踊跃报名参加了。   亚湾度假山庄大门口,一帮少年少女聚在一起,表面看起来在嬉笑打闹,实则暗潮汹涌,宋维维处在人群中间,早没了当初的趾高气扬,缩肩低头,瑟瑟发抖,任由旁边的短发女生奚落。   “当初哭着喊着要来的是你,现在想走?我都答应博哥了,你说走就走啊?博哥没来之前,你就给我在这等着,哪都甭想去!”   一个漂染了奶奶灰的男生嗤笑:“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呢!不过一个私生女,过两天好日子就忘本了,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要不是博哥,你这辈子也来不起!”   男生旁边的女生跟着咯咯笑了两声:“你们也是够坏的,来之前不告诉她,现在才说要她陪博哥。”   后面说话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下去:“之前以为自己私生女变正牌大小姐,得罪了博哥,就博哥那脾气,她怕是别想好手好脚走出度假村喽。”   几人在这边等人,就见不远处陆陆续续过来一群人,全都是高中生模样,有眼尖的女生“啊”了一声:“霍时予!我天,今天什么运气,在这能碰到霍少!”   旁边男生酸溜溜地接话:“一中真是财大气粗,随便一个集体活动都来这么高大上的地方,不像我们……”   他们全都是第一次来亚湾度假山庄,这种级别的海岛度假场所,不是他们能消费得起的,如果不是博哥请客,他们怕是这辈子也来不了这处以整座海岛为度假区的会所。   几人俱是一脸艳羡地看向一中学生。   “霍少旁边的女生是他徒弟吧?之前网上流传过她的照片,叫程适意?”刚才第一个发现霍时予的女生语气里满是歆羡。   旁边男生接话:“真人比照片还漂亮,气质也好,有钱人家的女生就是不一样,听说还是学霸。”   “收收口水吧。”   斜里传来一道刻意提高的男声,几人看去,正是他们在等的博哥,王博。   “博哥,你来了!”几人赶紧打招呼。   王博扫过众人,在看到宋维维吓得浑身发抖时,阴恻恻地笑了:“程适意不是你们能肖想的,谁不知道她是南阳的大股东,还有跟霍少的关系,不想惹麻烦,就管好自己的眼珠子!”   众人不敢反驳,唯王博马首是瞻。   宋维维死死地咬住了下嘴唇,她知道她现在该老老实实当鹌鹑,可听到王博的那句话后,她忍不住了,她抬起头,向离他们越来越近的程适意看去。   即便程适意跟一群人走在一起,还是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她,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她变得更突出了,不论是外表还是气质。   她穿着一身白色连体阔腿短裤,腿长腰细,线条比例极佳,整个人白到发光,裁剪简洁利索的裤子愣是让她穿出了仙气飘飘的效果,就算宋维维不想承认,程适意也是极美的。   也不再是记忆中被同学们霸.凌,或愤怒、或无力的样子,她跟周围同学有说有笑,姿态放松自然,已然是同学中的焦点,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宋维维的视线又移到了程适意旁边的霍时予身上,他还是鹤立鸡群的帅,可往常高冷的人却对程适意笑得温和,那种满满宠溺和爱意的目光,就像……就像上辈子的谢诚。   大拇指的指甲几乎陷入了掌心,宋维维一双眼红得滴血,她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做了那么多努力,结果程适意却比上辈子过得更好了!   她拥有了上一辈子都没能拥有的超高人气,几乎身边所有人都津津乐道着她的传奇故事――从垫底学渣一路逆袭成一中学霸;在大厦将倾、父亲入狱母亲病重之际,独自撑起了南阳的未来;从连考级都没考过的花滑业余爱好者变成了大奖赛分站赛冠军得主。   她还拥有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爱慕者。   而她,沦落到被身边这些臭虫欺辱,这些连给霍时予提鞋都不配的垃圾!   王博一直在冷眼看着宋维维的反应,见她果然一副愤愤又妒火攻心的表情,毫不留情地冷笑了一声:“没记错的话,程适意算是你妹妹吧?”   宋维维回神,触到王博阴冷的视线又是一抖,她不敢不答:“是……我以前跟她住在一块,也在同一个班。”   这下别说王博了,旁边的男孩女孩全都嗤笑出了声――都这种地步了,还不忘蹭程适意的人气,往自己脸上贴金,跟谁不知道她渣爹那点破事似的。   一边嫉妒恨一边强行碰瓷,也就她能做得出了,真是有其父母必有其女,一脉相承的不要脸。   王博却没趁机讽刺她,反而“哦”了一声:“既然你跟程适意那么熟,正好我想跟霍少搭个话,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去帮我跟程适意求个机会,能成的话,我这次就放过你,成不了的话……”   后面的话王博没说,宋维维却结实地一哆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结局 程适意根本就没看到宋维维, 还是经周双提醒,她才注意到她。 宋维维畏畏缩缩地躲在那几个男生女生后面, 瘦了,也更阴郁了,但她无意深究原因, 淡淡瞥了一眼,就很快收回了视线。 无论是宋维维,还是程硕,对她来说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情不需要再纠结, 人需要的是向前看。 程适意跟同学们一起进入度假山庄,错过了宋维维满眼刻骨的怨毒。 刚刚经过紧张的期末考,少年少女们急需释放, 大多数人撒欢似的跑去玩悬崖攀岩和冲浪了, 程适意不需要释放, 她只想放松休息几天。 蒋一辰趁机邀请她去浮潜,也有很多女生邀请霍时予,男生女生们一块起哄,热热闹闹的要一起去玩。 程适意看了身边的霍时予一眼,有些犹豫。 刚才霍时予就邀请她一起乘游轮出海了, 虽然她答应了, 现在却多少有些后悔,毕竟一帮人浮潜确实更有意思,也更能放松身心。 如果能拉上霍时予一起浮潜, 就不算爽约,可旁边这位,连泳池都怕,浮潜怕是更不行了。 纠结。 结果,她还没纠结完,周双先疑惑出声:“小意,我记得你不会游泳吧?浮潜行吗?” 程适意一怔,险些把这茬忘了。 原主不会游泳,所以当初体育课都没选择游泳,而是选择了滑冰。 这节骨眼上,突然说自己会游泳了太刻意,而且,霍时予……程适意最终还是选择了乘游轮出海。 悠闲地瘫在甲板的阳伞长椅上,吹着海风,接过霍时予手中被处理得光溜溜的椰子喝椰汁,好像也挺惬意。 程适意如是安慰自己。 然而,这份惬意才开了个头,就被不速之客给打断了。 程适意怎么也没想到,宋维维居然跟她上了同一艘游轮,古人诚不欺她,冤家路窄。 宋维维刚一靠近,还没开口说话,程适意直接从旁边拿起一副墨镜。 墨镜一戴,谁都不睬,程适意冷酷开口:“那位,劳烦让一下,挡住我的海风了。” 宋维维:“……”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的霍时予,霍时予依然是那副高不可攀的样子,帅得让人心动,可此时看向她的目光却冻得她一哆嗦。 宋维维打了退堂鼓,她悄悄瞄向不远处的王博,王博触到她的目光,没有任何动作,只冲她阴恻恻的一笑。 宋维维只得攥紧了拳头,硬着头皮继续。 “我有话跟你说”宋维维又上前一步,站到了躺椅旁边。 程适意从躺椅上起身,都想直接回房间,好避开这个烦人精了。 却不想,她刚要站起来,宋维维突然俯身凑到她耳朵旁边,压低声音:“我已经知道了,你不是跟我一样的重生者,你根本就不是程适意。” 程适意一怔,意外地仰头看向宋维维,这一刻,她突然对宋维维要说什么有了那么一丢丢兴趣。 她跟宋维维一起走到甲板围栏旁。 “你猜到了什么?”程适意靠着围栏,漫不经心地问。 宋维维被这种并不在意的态度刺激到,猛然咬紧了牙关:“你一点都不怕吗?” “怕什么?”程适意一笑:“你有证据?” 宋维维从牙缝呲出两个字:“谢诚。” “上辈子你跟谢诚那么相爱,就算重来一遍,你也不可能跟他成为陌生人。” “我想了很久,你根本不是程适意!” 程适意饶有兴致地一挑眉:“哦,然后呢?” “你就不怕我告诉霍时予!”宋维维几乎咬牙切齿。 “你觉得他会信?就凭你毫无根据只是随意猜测的三言两语?”程适意已经没兴趣再听下去,转身要走:“你倒可以试试。” 宋维维一把抓住了她胳膊:“你别装腔作势了,人言可畏的道理你不会不懂,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怕,我也可以不说,只要你让霍时予跟我的朋友说几句话。” 程适意没接茬,只淡淡扫了眼被抓住的胳膊:“放开。” 宋维维死死盯着她,视线从她自在放松的面部表情到淡然无波的双眼,终于,她认清了一个现实,程适意不是在装腔作势,她是真的不在意。 抓住胳膊的手逐渐冷僵,宋维维从开始的笃定变成了色厉内荏:“就算霍时予不信,你就不怕他心里留下疙瘩?我知道上辈子你所有的事情,好的坏的,还有谢诚,假话不可怕,半真半假才最攻心,你别后悔!” 程适意不耐烦废话,又甩了下胳膊,居然没甩脱。 宋维维抓住她胳膊的手几乎抠进了肉里,像是抓着仅有的救命稻草。 两人僵持对峙,终于,宋维维连色厉内荏都难以维持,脸上渐渐只剩下了恳求和示弱。 “我被人威胁了,看在咱们好歹是姐妹的份上,你帮帮我,不然那人不会放过我的。” 视线落在宋维维低声下气的脸上,程适意只觉得可笑,原主因她被霸.凌,被父亲赶出家门,不光彩地死掉时,她可曾有哪怕一刻,想到她们是姐妹? 现在情形调转,她成了“可怜人”,倒是想起姐妹了。 可惜,程适意并不想当温暖毒蛇的农夫。 “以你现在的生活水平,没钱来这里消费吧?”程适意一针见血:“既然跟人做交易,自然要付出代价,我不会替你买单。” “你根本就不懂!”刻意压低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刺耳,宋维维眼神绝望而癫狂:“那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不过说几句话的事,你为什么不肯救救我!” 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纷纷向这边看来,霍时予更是直接向这边走来,程适意不欲再多做纠缠,伸手拽住宋维维抓着她胳膊的手,打算强行拉开了。 却不想,她的手刚拽住宋维维的胳膊,宋维维竟直接猛拉她一把,撞上了甲板栏杆。 状若疯癫的人力气极大,程适意又没防备,身体重重撞上栏杆,骨头生疼。 然而还没完,宋维维这疯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就着惯性,翻身越过栏杆,拉着程适意胳膊吊在栏杆外。 一切不过眨眼之间,四周响起一片惊呼,好多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程适意,你为什么推我!”宋维维这时候了还不忘倾情表演:“我都已经这样了,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这一幕似曾相识,宋维维还真是打算“一招鲜,吃遍天”,同样的套路,屡试不爽。 程适意都想直接撒手,然而,她到底不是宋维维这种疯子,她没办法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也不想让宋维维出事,毕竟下面可是大海,虽然今天无风无浪,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出什么变故。 “别闹,我拉你上来。”程适意低头冲宋维维喊,同时手上用力。 本以为宋维维会挣扎一下,没想到她一点都没作妖,非常配合任由她往上拉。 还是在乎自己的安全的,程适意心道。 宋维维并不重,程适意力气不小,很快就把她拉了上来。 眼看宋维维的头部位置超过了栏杆,程适意正想一鼓作气,直接把她整个人拽到栏杆上,宋维维就在这时出手了。 她动作迅速的勾住程适意脖子,狠狠向下一Y。 程适意的力气虽然不小,但宋维维怎么说也是近百斤的大活人,拽上来一点也不轻松,正是力竭且没防备的时候,被宋维维骤然勾住脖子,重心不稳,直接翻出了栏杆。 一切发生太快,旁边霍时予迅速出手,却还是连程适意衣服都没抓住。 冷汗倏地流了下来,霍时予大脑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没想,跟着跳了下去。 他记得,周双说程适意不会游泳。 但他好像忘了,他怕水。 海水对他来说,冷而黏腻,他高估了自己在极限时刻的爆发力,低估了刻骨的恐惧,稍一挣扎,冰冷咸腥的海水就涌进了鼻腔。 人在海洋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不论是谁。 霍时予感到了窒息,肺部火烧火燎地疼,巨大的恐惧N取了他,他茫然地想,程适意在哪? 很快,所有的声音都不见了,就连恐惧仿佛都在渐渐远离,除了内脏剧痛外,一切似乎都在归于平静。 这一刻,本来一片空白的大脑,却又神奇地开始运转。 应该等待救生员的,霍时予近乎漫无边际地想,他跳下来只能添乱,还增加了救援难度。 可如果让他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跳下来吧,哪怕他可能会死,这事不由理智决定。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到,是不是有一种可能,北极点对于父母,就如程适意于他,就算知道可能会死,重来一遍,他们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或许,从来都不存在过于迷信自己的专业能力,那样聪明的两个人,怎么会不明白他都能明白的道理。 想不通、走不出的,一直都只有他。 霍时予思路被耳中巨大嗡鸣打断,之后,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空白。 再次睁开双眼,先是湛蓝湛蓝的天空,随后,一只可爱的头颅探了出来,遮在视线上方,霍时予盯着那张不断张合的小嘴,什么都听不到,世界还在剧烈晃动。 他想他应该是笑了一下。 视线上方那张发白的小脸上,向来灵动快乐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和恐惧,她的担忧和恐惧都炙热得像是一团跃动的火。 无声的世界瞬间碎了个稀里哗啦,阳光的热度和滚滚喧嚣一股脑地涌了进来,世界明亮得像程适意的眼睛。 霍时予突然想,最开始,他是被程适意身上那种对花滑热烈态度所吸引的,那种旺盛的生命力,他曾在他父母身上看到过,那是有信仰的人才有的炙热,而他,没有。 这一刻,他蓦地想明白了,对痴迷于冰潜的人来说,北极点冰川之下令人惊叹的世界就在那里,等着他,就算远隔大陆与重洋,跨越时间和尘嚣,骨子里的热望和渴求也不会停止,那是一生一定要去一次的地方,去了,才能不枉此生。 能葬身在一生神往的地方,大概,也算没有遗憾了。 “信仰”霍时予嗓子疼得像是刚被火灼烧过,声音嘶哑微弱,他轻笑了一声,不管程适意能不能听到,或者他只是对自己说:“宿命。” 他会奋不顾身,大概,因为她就是他的北极点,是他心之所往的宿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