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宅斗从来不会输》作者:夜刃如月   文案:   韩安若棺材板都盖上了,按照剧情,坟头草都应该有几丈高了,赶巧,在她被自己亲妈按到水里将要淹死的时候,给在病床上刚断气的现代人穿到了身上了。   满血复活得韩安若给自己画着远山黛,对着雕花铜镜道:“本宫不死,尔等终将是妾。”   拿错剧本了!这不是后宫戏,请配角不要随便加戏。   好吧,韩安若重新给自己画了一个花细妆,惹来了一众婆子后面嚼舌根。   “果然是下贱坯子生下贱货,整天弄成一副狐媚的鬼模样,是想浪给谁看呢?”   韩安若装没听到,照样每天该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最后被莫名其妙抬进了王府。   ――――――   醒来发现自己穿越了,作为一个连庶女都还算不上的女孩,她有个卖过唱的生母,还有个四岁半的弟弟。韩安若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可太幸运了。”   身份低下算什么,活着多好!谁要敢给他气受,她也不客气,照样骂回去,刻薄名声怕什么,谁不让她好过,她也不让谁开心,大不了一辈子不嫁男人就是了。   泼辣破落小庶女 VS 装疯卖傻俊王爷   王爷,咱们能不能正经些,回回你发病,就要扑上妾身上来?   想必爱妃身上有奶香,尝了就是灵丹妙药。   王府讨生活也不容易,每天都要在房里熬夜加班干体力活,说好的要报复呢?这挺个大肚子,看来以后只能打他儿子出气了。   一句话简介:穿成外室女照样风光   立意:女子立誓要自强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种田文 宅斗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韩安若 ┃ 配角:韩安若奇葩亲戚们 ┃ 其它:古穿 第1章 穿越成小美人 先打一架当庆祝!   曾晓晓睁着眼,呆呆望着雕花木床上的青色纱帘,微微出神。   这时,只听门外重重的几个人的脚步声,踏上了屋前的石阶上,来人也不进来,隔着门帘粗声粗气地道:“太夫人打发来问一声,三姑娘今日喝药了没?”   曾晓晓现在用的这个身体就是这候府里的三姑娘,韩安若。   老婆子话虽说得好听,可让人一听便会皱眉,她那语气带着三分嘲讽,七分倒是像问韩安若死了没有。   这个老婆子的声音,曾晓晓已经很熟悉了,听丫头们说她是太夫人屋里跑腿的,大家叫她卞妈妈。曾晓晓穿到这里来三天,这卞婆子已经来了五六回了,回回来都是以打探病情为由,在这屋子外面叉着腰高声喊着三姑娘是娼妇生的,甚是难听。   八年前,京城忠靖侯府的嫡子韩远平跟着家仆去江南采买,路上遇到了当时风华绝代的美艳歌姬柳叶儿,两人一见钟情,一个一掷千金,一个托付终身,就忘却了世俗人言,最后韩远平带着柳叶儿回到京城。此时的柳叶儿已经是挺着大肚子了,可是老侯爷一听二儿子还未娶妻便已养外室,气的当时就卧床不起。老侯爷气的病倒,却不耽误他下令不让众人给韩远平银钱,让他一个人在外面过活,什么时候弃了那外室,什么时候才能会来。   韩远平带着柳叶儿在京郊置办了几间小屋,过起了日子,想着孩儿出世,老父亲绝对不会那么绝情,可是后来生了一个女儿,老侯爷自然不放在眼里,可韩远平确是更加喜爱,下定决心要与柳叶儿厮守一生,后来又生个一位哥儿,可韩远平为外室辟府另居的事情早已经是在京城沸沸扬扬,想必病床的老侯爷也是听了不少,哪里还有脸再让那贱籍女子进门,父子两人的关系就这样一直僵着。   后来老侯爷去世,加上风云诡谲的京城局势,在三王爷出面的调说下,韩远平这才又回到了侯府,过回了韩家二爷的日子。韩远平遵守孝道,真的就开始寻起亲事来,这时候柳叶儿姨娘就不依了,想想自己熬油一样熬了这么多年,始终未被侯府接纳,做不了正室夫人,连个姨娘都是千恩万求才得来的。   柳姨娘早已经不复当年容貌,看眼侯府二老爷的太太已经定好了,自知已经无望了,她的名声不好,弄不好新夫人进来就将她发卖出去,倒时可怎么是好,她便开始撒泼要死,不但自己要死,还拉着自己的儿女跟她一起死,结果韩安若为了救自己幼弟,被生母抱着跳到河里,差点给淹死了。   东拼西凑的听到这故事大概,曾晓晓就长长叹口气:“这都叫什么事情呀!”   这时候,大概是门外的丫头摇了摇头回了卞婆子,并未听到任何人回答,卞婆子又道:“哟,这还没有吃呢,该不会 * 是还睡着吧,你可要瞧仔细了,你还是将姑娘叫起来吧,该吃药吃药,该梳妆梳妆,别没了规矩。”   丫头彩云语音恭敬,回道:“昨日姑娘是熬了一夜未合眼,今日早些才睡下了,这会子还未醒来。”   “不是我老婆子说嘴,这姑娘家就应该有姑娘家的样子,别日晒三竿了还躺着,知道的说是姑娘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卖唱的生出来的姑娘就是没体统,乡下野惯了没人管。”   她见没人敢回她的话,越发得意起来,扯着嗓子又道:“不过你也要多劝劝你们姑娘,那位没了就没了,指不定还是好事呢,免得连累了姑娘的名声,等姑娘今后议亲,总是要因为生母矮人一等,还不如现在干净……”   之前韩安若定是因为这个连庶女都算不上的私生女身份,没少受这些腌H婆子们的气,说不定还就是因为这个不想活了,任凭自己亲娘将她按到了水里也不想反抗了。   曾晓晓实在听不下去了,坐起来,同样抬高声音,以增加自己的气势:“卞妈妈扯着嗓子,巴不得全府的人都知道我出生卑微,现在厚着老脸来关心,快别臊死人了。”   曾晓晓可是拿出了泼妇骂街的气势,可是一开口,确是一个小女孩般稚气的声音,语音清脆,犹如百灵鸟,可是对骂架哪里需要这样一副嗓音,一出口便弱了三分。   彩云或是听了韩安若说话,连忙进来打起纱帘来:“姑娘,您醒了。”一边给韩安若使眼色。   曾晓晓见彩云这胆小模样,还想将自己往床里推,只觉好笑。想来定是被欺负的有些怕了,才会这样一副惊恐的模样,曾晓晓只当没看见,只听外面婆子继续道:“哼,听姑娘这声音,原来是装病呢,我劝姑娘还是早些起来,别学那些个懒婆娘,睡到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   曾晓晓心中一声冷笑,这老婆子就是仗着这原身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子,脸皮薄,就尽捡些腌H的烂话来羞辱,可那老婆子不知道,现在拥有这个身体的人已经不是原来的韩安若了,这些话,她当然不放在眼里。   她踩着绣鞋,顾不得彩云怎么拽自己的胳膊了,直接冲到门口,指着窗外的卞婆子就开骂:“你个黑心的老货,什么装病,就算是死人也能被你这母夜叉的声音给吼活了,你这还不去你家祖上哭坟,不然埋汰了你这一身功夫呢。”   这卞婆子大概五六十岁,生的魁梧矮圆,一双倒扣的三角眼,一副贼眉竖目的一叉腰:“三姑娘还别说,我这前两天还真的给死人哭过一会,就是您那亲娘,那娼妓馆里的粉头戏子,那时候您还晕在床上没看见,那位就这样被抬出了府,想她要死要活的要进侯府的门,最后咽气了还是没能如愿,如今不知道放在哪里呢,唉,想到这个人,我也是觉得可笑,这不,笑得都落泪 * 了。”   卞婆子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块老布襟子就要去摁眼角,笑得如一朵皱起的老菊花。   虽然曾晓晓才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对这里的规矩礼数知道并不多,且不说古时大宅院里面规矩严格,一个老婆子这样张狂的来作践姑娘,就算是放在现在社会,当着女儿骂自己刚过世的妈,这样的人也真的不是个东西了。   血海深仇也不过如此。   想来只是仗着韩安若平时软弱可欺,常常被人奚落也不言语,便才有这不是东西的老货踩到脸上,现在加上自己的生母没了,又少了一些助力,这些人便把韩安若当孤儿一般随意践踏了。   论吵架的精髓,其实也就比的是谁更不要脸,谁更说得出口,脏的臭的只要肯说,就算占理的人也会甘拜下风,避之不及。糟老婆子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是一个不要脸的了,曾晓晓也觉得自己跟她比脸皮厚,实在没有什么胜算。但又有句俗话说的也好,能动手尽量别吵吵。   曾晓晓提着提绣裙,一下走到卞婆子面前,她虽年小体弱,身量不足,但这老货也是个矮胖形态,从身高上却也差不大,曾晓晓上去垫着脚尖就给了卞婆子一耳光,打得她猪肝色的老脸甚难看了。她估计也没有想到,平日一声不吭的的韩安若,掉了一回水,竟然敢直接上手打她了,她捂着半边脸,恨的咬牙切齿:“你……你……你……竟敢……”   她支吾了半天没说出来个什么,曾晓晓垫着脚尖反手又是一耳光:“本姑娘既然赏了你一边脸,岂能厚此薄彼,这边一起赏了你吧。”   这下子,卞婆子双手捂着沟壑纵横的老脸,你都你不出来了,直接傻了,其余人顿时慌作一团,齐齐上来拉。彩云一把吊住韩安若的手,差点就要跪下了:“姑娘,快回去吧,快回去吧。”然后又转头对两个已经看傻了小丫头道:“你们两个还不来拉姑娘回房去。”   卞婆子才反应过来,开始好丧起来:“我这一辈子老脸都给丢了,从来没被正经主子打骂过,到头来现在还要受这样的闲气,人家都说下贱的东西惹不得,我就是不听,哎呀,我不也不想活了,只能求太夫人还能念我一点好,为老奴说点好话了。”   曾晓晓已经被两小丫头拉住,还有彩云当在中间,也不能动手了,只能道:“我倒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东西也敢骂我,你是什么身份,还敢说我贱,我好好的呆在自己院子里,你非要跑来领耳刮子,你说你贱不贱,我看你就是个老贱货。”   “哎呀,不好了,三姑娘被魇着了,快去回二老爷。”彩云一边高声打断曾晓晓的话,一边去扶坐在地上干嚎的卞婆子:“卞妈妈,您老快起来吧,当心地上凉,三姑娘是被梦魇着了,等好了,给你赔罪,您老千万别生气。”   曾晓晓已经被拉回了房 * 里,外面围着的几个人也是一通好劝,估计卞婆子也嚎着没意思了,站起来气冲冲的就走,远远的都还听到她的声音:“这样出身,还敢冒充大小姐,哼,尽管猖狂吧,我看你还能蹦Q几天。”语气中全是诅咒之意。   小小的战斗一场,身体也活动开了,心情不错,曾晓晓端起放在茶几上的茶,刮了刮,一饮而尽,放下茶碗,伸了伸脖子,扭了扭腰,简直不要太爽快了。   从小就患有脊肌萎缩症,不能跑不能跳,最后躺在病床上,打了上万一针的药,看着日渐憔悴的父母,曾晓晓最后含着泪水闭上了眼睛。当她再次又了意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被一只手按在冰冷的河水里,身体本能的挣扎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恢复了活力,这种活力让她顿时燃起生的希望,她用尽自己的力气,在水里笨拙的挣扎着,抬头看到湖面的光,她也不想死!   再次醒来了,曾晓晓才知道自己已经穿越了,这是个七岁的小女孩身体,削肩细腰,长挑身材,粉扑扑的肤色,长得更是玉雪可爱,特别是那双大眼睛,一看就是一个美人胚子。不过,这副好皮囊在曾晓晓看来也没有健康重要,这位韩安若身量纤纤,看似是有些偏瘦了,可确是十分康健,简直就像是中了头奖一般。 第2章 姨娘之死 柳叶儿就这样领了盒饭   曾晓晓穿越过来,足足在地上站了一夜,白天人杂,怕被人瞧见以为是发神经,只能等到晚上才敢起来疯,她爬起来蹦Q来蹦Q去,直接将自己的屋子当成了歌舞厅。曾晓晓抬抬腿,摸摸手,随便拿起一面铜镜,两手举起雕云木扶背靠椅,连净面用的铁铜壶,她也是能轻松提起,显然曾晓晓这次算是找对了一个好身体了,足足当她兴奋了两个晚上。   好歹到了第三天,总算头脑冷静了下来,看着这两天总在她身边打转的小女孩儿,那女孩儿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浅绿色薄衫小袄,配上赭石色的长裙,看上去倒还和善,便把她拉来问话,这丫头名叫彩云,是原先柳姨娘买来的。   按照惯例,曾晓晓只说自己完全失忆,对落水之前的事情全部都记不起来了,这彩云就老老实实的把这几年的她看到的,听到的,全部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曾晓晓,最后在加上自己的总结结尾:“所以说呀,姑娘,咱们现在算是更要小心翼翼做人了,没事也别处这样院子,老老实实的在这个院子呆着,横竖我们是不会被饿死罢了。”   彩云红着眼睛进来,看到正在手舞足蹈,好不得意的韩安若,先是一愣,然后又红了眼:“我的祖宗啊,姑娘,您这到底是怎么了?自从那晚将您救上来,我总瞧着您有些不对劲,其他都不说了,今天竟然打了那卞妈妈,这可如何是好。”彩云捂着帕子,戚戚艾艾的模样 * 。   曾晓晓长舒一口气,又转头提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续上一杯,从今天起,她要天天多多运动,多多喝水,保持自己健康的体魄,再也不要弄一身病痛,英年早逝了。   “你哭什么,她是皇帝老子还是王母娘娘,我怎么就打不得了,你看你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   估计是韩安若说着话的语气和调调跟彩云印象中的实在相差太大,彩云脸色一变,捏着帕子小步上前,用一只手轻轻附上了她的额头,眼神里全是惊疑不定。   “哎呀,都说我没有病了。”曾晓晓一下把她手给推开。   “那姑娘怎会如此糊涂,那卞婆子是什么人,别说她是这个府里几辈子的老人,就是冲着她今天是太夫人派过来的,姑娘您也应该给她些脸面,让着点她才是呀。”   “我给她脸面,难道我就不要脸面了,莫不是你们平时都听惯了那样的腌H话,现在都已经习惯了不成?!”   曾晓晓已经知道了,这个彩云是跟韩安若进这侯府里来的,原先柳姨娘在外面当着外室的时候,就买了这个彩云给安若作伴,她今年十五了,平日和韩安若算是亲厚,也当时半个姐姐,所以说话做事都会劝着。   可是在曾晓晓看来,这个彩云实在有些怯弱了,这也没有办法,这个封建社会的女子,那个不是规矩本分的多,挑头惹事的少,她不过也是个普通的罢了。   “既然如此,今天我也就跟你把话一次说个明白吧,你也少担惊受怕,我从今天起,也不是原来的韩安若了,我该吃吃,该喝喝,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去害人,但是也不会等着被人害,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毁我一粟,我夺人三斗,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恐怕以后还有不少,所以呀,彩云,你如果是真的为了我好……”韩安若讲话讲到这里,便停了停。   彩云已经是听得一愣一愣,脱口问道:“什么?”   韩安若走到窗边,用木棍将窗户支高了两分,顿时觉得空气流通了许多:“我是说,以后你家姑娘要是跟人打架,你要先叫小丫鬟们拉住别人呀,不要像今天这样,把我拉着了,要是对方是个无赖或者是个浑虫,你姑娘我不就是要吃大亏了。以后你要做好人,也假装去拉对方,这样我打完也方便撤退,不是吗?”   彩云听着,顿时花容失色,吓得不轻:“姑娘您可别说了,这话听着就让人害怕,姑娘定是落水撞到了头,要不就是真的梦魇着了。”   韩安若房间里面转来转去,一会拍着云纹兰花图案的木椅扶手,一会拨动两下床头香囊荷包的穗子,看的不亦乐乎,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薄衫,脚的绣鞋也是半拖半踩着,一头乌发要松未松,一缕青丝垂下,叫个外人来看着,这模样当真的是像发了疯病。   彩云上前一步,扶将安若按到床上: * “姑娘身子还不大好,现在又不好好穿衣服,还不快躺下将惜着,万一又着凉了怎么办?”   曾晓晓好动,但是一听要保养好这副好身子,想着还得靠着皮囊供她乐一辈子,于是乖乖的躺到床上,靠在床边。   “我跟着姑娘的时候,姑娘才这么点高,姑娘待我好,屋里不让我干重活,整日陪着姑娘说说笑笑,姑娘身上穿的,不管是衣衫鞋帽,还是手帕被枕,都是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说句不该的话,我也是算把姑娘当妹子看的,哪里有不盼着姑娘好的道理。”   彩云用手给安若的被子掖了掖,继续道:“唉,原来我们在那小院也跟如今这院子差不多大,虽说那日子稍微清贫些,可那日子多舒心呀,哪里来这么多规矩礼数,别说是那卞妈妈,就是我们院里的洒扫婆子,我们也不敢轻易得罪了。原先我就劝过姨娘,这侯府人多口杂,进来不得,那太夫人一直恨着咱们姨娘,二老爷和老侯爷多年不睦,老爷连老侯爷最后一口气都没有接到,这些都算在了咱们头上,这回去府里也是艰难,可是姨娘却一再想着侯府的富贵,想着为姑娘和小少爷前程,这才遭了难。”   彩云说的真切,真如大姐姐般的跟安若诉说着,眼中又簌簌掉下泪来。她的话大多也在理,可是却又有一点不通。   曾晓晓这些天,一直有个疑问,这个亲娘怎么会疯狂到拉着自己的儿女跳水,想到自己的前世,曾妈是怎么爱护疼惜自己的,自己在病床上动弹不得,曾妈能一个人给自己翻身,一个人抱自己到轮椅上,可是一天到晚只睡三个时辰,为了给自己凑医药费,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哭求遍了,这样的母爱真实而让人动容。而当听到柳姨娘拿着自己的儿女做筹码,要挟韩远平,甚至要挟整个侯府,只想着自己能从此获得尊荣,这样的母爱,曾晓晓怎么也无法理解。   彩云似乎也看出了安若的不解神情,只能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道:“柳姨娘就是性子要强了些,做事未免过激,好在姑娘果敢,当晚才没有把小少爷给搭进去。”她总归没忘自己的身份,对着过世的主子,也不敢太多的露出不满之意。   眼下九月的天气,秋高气爽云淡风气,白日日头倒好,晒得整个人暖阳阳的,可日落西下,冷风骤起,却又是吹得人背脊发凉。再到夜稍微深些,那一池子的清水便有了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样的夜晚,柳姨娘大哭着从房里奔出来,手里抱着三岁半的琦小公子,冲到了后院韩安若的院里来,又是问也不问就抓起韩安若就往外跑。   母女三人来到大院的莲花池,这个季节的荷塘已经没有一抹绿色,断枝残荷更显凄凉,映个侯府回廊上飘忽的灯光,柳姨娘一手抱着一个,另一只手拉着一个,就在石板上哭诉 * 自己的委屈,她满是泪水的脸上带着一股子恨意,扬言要带着孩子跳水,死了干净。   周围看热闹家丁婆子远远的看着,回廊后,假山上,站满了人,确是没有一个过来拉着的,眼看着柳姨娘越说越激动,半条腿都踏进了水塘里,韩安若趁势夺下了自己弟弟,柳姨娘哪里肯依,上去就撕打着安若要去抢,两人扭到了一块,双双掉进了水里。千不来,万不来,巧在这时候,就有一队人赶了过来,又是拉又是拽,慌慌张张,拉拉杂杂的,七手八脚,在水里扑腾来扑腾去,却最终只捞起来安若。据说等到韩远平来的时候,柳姨娘的整个身子都浮在了水面上,此时才被瞧见,哪里还能救活。   就这样,京城一代人“传奇”人物就溺水死在了侯府的花池子里,一夜之间,这位凭借美貌搅乱忠靖侯府的妖魅歌姬成为大家大茶余饭后的议论谈资,再后来这故事经常成为教育世家公子少逛花楼的典型案例,韩安若或多或少也有被牵扯其中,此乃后话。   彩云苦口婆心的劝着,可曾晓晓全然不当一回事。可常言道: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这得罪卞婆子的后果马上便来了。   韩安若现在住的这个小院子位于整个侯府的最西角落。校园还算方正,正面是三间包含自己闺房在内的三间中等屋子,左边是三间下等小屋,一间给两个小丫头住着,另外两间放着些破烂杂物,也不用管,这右边直接是侯府的外墙。园中左右两株偌大的金桂树开得正好,绿叶上泛起金色的星点,阵阵飘香,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在曾晓晓看来,这园林意趣可是千金难买了。   “彩云姐姐,厨房的蔡妈妈说今天的饭食不够,让我们姑娘再等些时候。”韩安若院子的一个小丫头跑回来,一脸委屈的绞着手指。   这时辰,早过了午饭的点,可是这院里的吃食还是没有送来,彩云便打发一个丫头去看看。厨房就在安若这个院子隔壁,一来一回也不用半盏茶,谁知这丫头回来,竟然说已经没有饭食了。 第3章 替主代罪 放开那丫头,有事冲我来!……   还没等彩云说话,另一个小丫头就道:“她定是骗你的,主子们的饭食都是定份的,哪个院子里多少每天都是按规矩置办的,谁也不沾谁的,哪里是没有了,难不成他们自己都没有吃了?”   彩云倒是没有丫头们的气性,好像有所料到,只是皱眉叹了口气:“姑娘屋子里前日还剩些糕饼,大家凑合对付一顿罢了。”   彩云走了进来,在大箱子里面翻了半天,捧着一个油纸包着的事物,放到了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了一块发绿的糕饼,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只是那样子让曾晓晓想到了小孩子用泥沙做出来的小饼干的样子,甚是辣眼。   “就吃这个?”曾晓晓 * 带着有些幸灾乐祸的问道。   “是有些委屈姑娘,姑娘就将就一些……”彩云估计也觉得这实在是太需要耐力去将就了,声音也低下去。   曾晓晓摇摇头,只能掀开被子下床来:“昨晚我看到你抱着个小匣子,好像里面有些值钱的东西,你好歹也拿些东西去当点子钱,去买点吃的回来就是了,我看你拿包东西早就发霉了,快别吃了吧!”   彩云又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姑娘,哪里有人当首饰买零嘴吃的事儿呀,况且这些东西都还好着呢,左不过是一顿饭的事情,这要是跑来跑去,被外面的人瞧见了,那又要生事了。”   曾晓晓刚想跟她出主意,却听到外面又来了一拨人。   “崔妈妈,您老怎么来了?”彩云看着来人,带着两个丫头扑通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为首的老妈子双手交叠在胸前,微微扬首,气场如同玉皇大帝一般,她身跟着的两个老妈子同样的架势,这般的威严阵仗,曾晓晓差点跪。   崔妈妈是太夫人陪房,是全侯府最有体面的下人。   眼前这个穿着簇新云锦褐紫色薄衫小袄,   可好歹没有被封建思想洗脑,曾晓晓这双腿健康的腿可是来之不易,可不能这样白白的说跪就跪,为了让自己也看起来也是有一派威严,正想着要不要搬一张太师椅坐在院子中央。   那崔妈妈也不去看韩安若,只是想宣布圣旨一般的说着:“太夫人说了,三姑娘言行不当,是以当罚,可念在她现下病着,便由服侍的丫头领了,每人二十手板,罚没桂香院三月月例银子,掌刑嬷嬷,动手吧。”   一般家里的少爷姑娘犯了错,长辈们或是可以打骂,但是有些讲究些的,也稍微给点体面,就让自己的奴才来替罚,这就是阶级制度的残酷性,要是奴才得了个好主子那还好,不然三天两头替主子挨打也是常有的事情。   崔妈妈说话,她身后的两个五十来岁的妇人,人手持一柄戒尺走上前来就要开打。   “且慢。”韩安若也不管自己现在还未穿着外衣,直直走到了小院落里:“打我的丫头,可有经过我的同意?”   “姑娘。”彩云皱眉使劲摇头,示意安若不要张口,然后又低下头:“奴婢们甘愿领罚,请妈妈责罚。”说完自己举起自己的手来。   崔妈妈面露不屑,目不斜视,只管让老妈子赶紧打。   安若自知这个情形,自己是说什么都无用了,这个崔妈妈压根就不吃自己这套,也不跟自己说话,这可比那只会污言秽语的卞婆子难对付十分,只能上去,一把握着彩云的手,那原本在飞舞的戒尺,就这样一下打在了安若白皙的手背上,就那么一下,被这薄而韧的竹片一打,手背立马红肿起来。   戒尺也分很多种,有些权贵人家的孩子去读书,也就是去点个卯,上课的老夫子既要立威风又不敢真的打 * 这些纨绔,所以那些人用的戒尺都是用的镂空的,打起来“咚咚”直响,可却一点也不疼,而另一种就是实心的尤嫌不足,还用铅铁等浇灌其中,那打下去就一点没声儿,可是那都是结结实实的皮开肉绽,这就好比是空的矿泉水瓶子和装满水的瓶子的响动的概念。   显然,安若吃的这一戒尺,就是后者这种了。自己只是挨了一下,都已经是疼的直抽冷气,彩云她们可是要挨二十下,怎么能行。   安若用手拦住,掌刑的嬷嬷“三姑娘请自重,今日太夫人只罚了您的丫头是给三姑娘脸面,太夫人说了,若是姑娘您再闹,就把伺候您的这些丫头都给撵出去配人或发卖了去。”   听闻这话,两个小丫头还好,只是一直在小声的哭着,彩云却想遭了雷击,“砰砰”的磕起头来。   安若不忍见他们挨打,只想替她们受罪,可见这情形,自己若是再一意孤行,那么她们的日子便更加难过了,安若这才想到,现在自己身处的封建环境,最喜欢的就是主子犯错,奴才受罚的把戏。   于是,安若只能把手拿开了。   戒尺上下飞舞三个女孩都领了二十手板,崔妈妈还继续教训了几句,转身而去。   “你们放心,你们替我挨了打,这两天就由我来伺候你们了。”韩安若信誓旦旦的道。   听闻此言,三个女孩儿哭丧着脸,都不说话。   我去,这么快就被孤立起来了?   三个丫头围在外屋的一张梨花木圆桌上,桌上放着一瓶散发着红花药味道的药水瓶子,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碟子,彩云将药水倒了些到碟子里,三个女孩就在碟子里蘸着药水往手上摸。   安若探头一看,三个女孩的左手都已经是红肿中带着淤青的血块,看起来甚是心惊。   “好在都还没有脱皮,这药水擦上去还不至于火辣辣的,小新,你要用力搓才会有用呢?”彩云说着,便要帮那一个小丫头揉手。   安若这才知道刚刚去厨房问吃食的丫头叫小新。   小新被彩云上手揉得龇牙咧嘴,确是没有叫唤,另一个小丫头也是咬着牙给自己小手揉着药水,她好像很有经验,还说道:“这个现在看着肿起来,等好了,这个就掉下一大块皮来,长出新肉来了以后才算真的好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安诺也坐在圆凳上,挨了过去。   “我之前也挨过打,你看这里,还有之前挨打留下的疤。”这个小丫头说的好像是一件平常的事情,还伸手指给安若看。   安若定睛一看,果然看到小小的手心上面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这疤痕陈旧,显然是很久的事情了,看着个小女孩也不过七八岁,这道疤痕应该是在更小的时候留下的,那么小小的人儿,谁能下此狠手,要是搁到曾晓晓那个社会,这样的黑心鬼是要因为虐童被判刑坐牢的。   “谁打你的?”   “之前那些 * 人牙子就经常到我们,来到侯府来了也有挨打,不过这已经算好的了,之前有个丫鬟她老实做不来规矩,结果……”   这丫鬟还没说话,彩云就呵斥道:“蕊儿,不许胡说。”转头道:“哎哟,我的姑娘,怎么还不会床上躺着,您的三下两下的往床下跑,一会子又吹秋风,一会子又听故事,这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呀?”   “我有什么病,你是说我之前落水还是说我得了疯病?”   彩云道:“姑娘若是疼我,以后就老实些,刚刚崔妈妈说的话,您也听到了,我……我……不想出去。”   眼看她又要哭起来,安若只能换个话头:“我是想说,我昨日看到你那匣子里面有些银子,你拿几吊钱去给那蔡婆子,她肯定会给我们弄晚膳来的。若是崔妈妈不来,我便以为那卞婆子去当了耳报神,是太夫人让厨房不给我们院子吃食的,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的。”   彩云也好像有些想法了,也低头思索起来。   安若继续道:“你看刚刚那架势,崔妈妈端的那架势,也配得起她的地位,可见太夫人应该也不是会既派人来罚人又悄悄的做这些小人的行径。”   彩云将药瓶塞好,握在手里,脸上难得的露出一点喜色:“定是那卞婆子私下跟那蔡妈妈要好,便故意来作践我们,这事儿太夫人那边是不知道的。”   安若道:“她们未必是真的有多要好,只是府里都是这样看人颜色的人罢了,她跟卞婆子都是一样的府里老人,我打了卞婆子,就像是打了她们这种人的脸,这就上赶着来我们这里耍威风,逞能耐而已。”   “可是这样,就算她肯收我们的钱,今日我们且过了,那明日她又不给我们饭食又该如何?我们总不能顿顿都这样吧,以后在这个府里过日子,倒是还还成了下馆子不成?”彩云又是忧心。   安若轻轻握着她的手,安抚道:“你放心,你家姑娘肯定要保你们三个平平安安的,你且先去混过这一两日,我自有计较。”   看着韩安若忽然又是小大人一般的模样,彩云也是觉得好笑,想想她早晨还和人打架的模样,现在确实一派当家人的派头,看的彩云连连摇头。   彩云肯定是想不通的,因为自己家的这个大小姐已经不是七岁幼女,而是一个经历了生死,在鬼门关徘徊过很久的病人曾晓晓,她的心智已经超越了本身的年龄限制,对于限制的曾晓晓来说,活着,已经是最大的幸运,所以积极的看待每一件事情已经快变成她的本能了。   彩云果然从里屋的匣子里面取出来两块碎银子:“钱串子太招摇,不如这个省事。”说着她拍了拍裙子,整理下出了校园。   彩云一走,韩安若便走进里屋,发现那小匣子还是上了锁,也只好悻悻的回到圆凳子上跟两个小丫头继续说话:“你们彩云姐姐也是太小 * 心了些,这么点东西还要上锁。”   蕊儿吹着小手,道:“彩云姐姐一向小心,不过这个规矩可是之前柳姨娘叮嘱过彩云姐姐的。”   蕊儿看着机敏外向些,小新看着内敛木楞,若是不问她话,她也不会主动说话的,于是安若便看着她问道:“小新,你呢,蕊儿说她经常挨打,你有没有挨过打?”说着便上下打量起来,小新看着个子比蕊儿还矮小些,她捂着手,乖乖的站在桌子旁,圆桌沿竟然和她齐肩,她点点头:“爹娘打过。”   安若刚想问他爹娘是谁,蕊儿就立即道:“他爹娘在庄子上干活,没人看管,就把她送到这里来了。”   安若跟她们两个随意说了两句,才知道,原来蕊儿已经快九岁了,只是一味营养不良,看起来才又小了一两岁。 第4章 为今之计 还是要找个大腿抱着才行呀……   蕊儿道:“你看,我的牙都换了,才不止七岁呢,而且我有力气,那铜壶每天都是我从柴房提过来的。”蕊儿说着,指了指角落的铜壶。这个原本被曾晓晓当做哑铃来玩的铜壶,因为没有装水而能被她提起来得意了两天,现在才知道蕊儿可是每天提着满满的热水来的,瞬间备受打击。   “柴房在哪里?”   蕊儿指了指院子里那两件破烂的房子。   原来那就是放着些柴火,有个简单的灶台,可以煎药和烧水,一般一天用的热水,和需要的吃茶的开水都是在那里烧好的。   “原来热水是在我们院子里烧好的,我还以为还是要在外面去看人脸色呢,可是我怎么没看到你们烧水呢。”   蕊儿抿嘴笑道:“我们烧水的时候,姑娘您还没起床呢!”   安若顿时脸上一红,感觉有些澹这里的丫头每天都要定时起床,自己洗漱好了,就要给主子备下洗漱的东西,这些都是天还没有亮便要起来做好的,哪里还能想安若那样睡到天大亮才起身呢。   “你们放心,你们顿手板子我会给你们讨回来的。”既然打人挨了打,那先惹出事端的人,韩安若可不会就这样算了,这笔账先暗暗记下来,眼下还有关乎生计的大问题需要解决。   不多时,彩云回来了,跟韩安若预料的一样,蔡婆子收了银子,便也就笑嘻嘻的保证这吃食绝不会少了桂香院的。   韩安若看到彩云又要说她,立即转身上床。曾晓晓上辈子吃了多的药了,说句难听的,如果听到谁说吃屎可以治病,她的父母都要弄来给她试试,她也因此偷偷的倒过药水,还把药片藏在被子里,找机会扔垃圾桶的时候,现在的情况比原先好太多了,这里只有一个彩云说她,而且还是丫头的身份,所以她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见刚刚彩云拿的两块银子出去,安若也不知道这个社会的银钱度量是个怎么样的,想着看过的红楼梦里面,刘姥姥吃一个鹌鹑蛋就是一两银子 * ,按照这个思路,应该给蔡婆子的钱也不算很多,可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彩云说刚刚给的二两银子可以买两石的大米了。古代的度量是有些水分,但是两石大米少说也是一百五十斤大米,这么多大米,不知道够安若喝几个月的粥了呢。   “那你把那个匣子拿来给我看看。”安若始终惦记这那个小木匣,知道彩云把全部的钱都放在里面,想想就是要流口水了。   “姑娘您从前可不管这些的,现在怎么开始关心这些东西了?”彩云抱着红漆的木匣子,放到床沿上,从身上一串钥匙里面找到一把小巧精致的钥匙,慢慢将木匣子打开来。   “这些是进府这两三年存的月例银子,这些是二爷给的”   “昨前年因为老侯爷薨逝,都在孝里,所以也不用做新这冬衣,今年......唉,这也不用了,不然这几个碎银子怕是不够的。”彩云掂了掂手里的几块银子,唉声叹气地道。   “姐姐,我想的是,咱们得想办法以后自己设置小厨房,在这院子里单过这日子,岂不快活许多。”   “现在这个府里除了侯爷的吃食是厨房供给的以外,太夫人,以前咱们柳姨娘也都是有自己的小厨房的。”   安若问道:“为什么现在的侯爷没有自己的厨房呢,我记得他也有个女儿吧?”   彩云点点头:“那位侯爷有自己的厨房,可是里面都是煎药的,整个院子都是药味,哪里还弄得了什么吃食了。不过他有没有自己的小厨房又怎么样,难不成这里的厨房的人还敢短了他的用度不成。”   现在的侯爷就是韩远平的大哥,也就是安若的大伯,这位大伯从小就带有弱症,到现在已经是整日不离汤药的人了,他只有一女儿,大概和安若一般年纪,没有哥儿。是以这侯府的爵位,有朝一日还是要落在韩安若父亲的头上的。   这就难怪着柳姨娘要寻死觅活的闹了,想来养了一儿一女不说,在这给老侯爷守孝三年,这三年里,在侯府有自己的小厨房,有自己的使唤人,有田地铺子,小日子过的不就是侯府的当家主母吗?没曾想韩远平热孝一过,马上就要娶正房太太,这就好比念完经不要和尚,想那柳姨娘已经完全了解到形势了,这已经不仅仅是正室和姨娘的区别了,而是贱奴和侯爷夫人的区别了,加上这些年给柳姨娘的环境,让她有种一垫脚就能当上皇帝的幻觉。   柳姨娘的悲剧是注定的。   或许她不是真的想死,只想要些益处或承诺,可她却无法斗过这几千年来的封建制度,妾室扶正正的例子本来就少,她这样的身份要想扶正就更难了。   曾晓晓听彩云说了许多,总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的这个父亲对她们母女算是很好的,彩云将往事到来,发现除了在这个娶妻这件事情无法满足柳姨娘,其他的皆是尽 * 可能的满足了她合理和不合理的一切要求。   “这些都是还没有进来前的情况,进来以后这一两年老爷也长去外面走动,我们这样丫头也难见到他了。不过咱们姨娘看着倒是过得挺好。”   就应该太好了,她才生出来不该有的想法来。   想来能把一个姨娘宠得无法无天,妄想做着正头太太,韩安若这个爹是个讲情义的了。乐观派的曾晓晓觉得当前局势一片大好,再怎么样自己还是侯府的血脉,加上前途一片光明的老爹还有一个未来可期的弟弟,这真真算是投了一个好胎。   在曾晓晓看过的为数不多的古穿小说里,那因为没有穿成个嫡出的小姐就不愿意活了的桥段,真的是让她到死都没办法理解,没有成为丫鬟,没有成为农家女中更没有成为供人取乐的□□,这样的身份还有什么不满足,是怎么样的生活优越感才会对不用干活就有吃有穿的小姐身份的穿越感到如此绝望呢?反正曾晓晓是不会懂的。   她让彩云详细的讲了下韩远平的为人和韩安若跟他相处的细节,功课必定要做的细,于是连韩业喜好习惯性格全部的了解清楚了,韩安若就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这晚刚微微黑,就听门口的丫头蕊儿的声音:“老爷,您来了!”   “你们小姐呢?”只听一个粗犷阳刚的男人声音道。   “在屋里呢。”蕊儿的声音渐渐近了不少,看来是领着韩远平往里屋走来。   蕊儿打起帘子,一个披着藏青色斗篷的魁梧男子满身寒气的走了进来,看到安若躺在床上,便放缓了脚步声,走上前:“若儿,今儿身子可大好了吗?”   曾晓晓缓缓睁开眼脸,只见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生的眉锋剑目,器宇轩昂,只是有些疲惫和几日未曾修理的胡茬子让他整个脸上添了几分忧愁之色。   “爹爹。”曾晓晓一出口,就是按照当日韩安若叫他的语气来的,这个可是她从彩云那里得知的重要内容。   看到女儿如此娇弱的模样,加上此时一声“爹爹”叫得软糯婉转,如泣如诉,韩远平便又心头一软,急忙让她不用起身行礼。   彩云搬来一张小圆凳,韩远平便在床边坐下:“这两日都在忙着你小娘的事情,所以对你有所疏忽,没有来看望你,是爹爹的不是。听之前的大夫说你是惊吓过度,心绪郁结才得了这个病,要想好起来,得靠你自己想开些,你别害怕,在这府里还有你爹爹在,没人敢欺负你,等你好了,你也去看看你弟弟,他近日也是不大好,所以近日也没叫他来。”   韩远平一口气说了很多,语气轻柔,全是慈父心肠。   曾晓晓耷拉着眼皮,好似有气无力的,时不时的还用白绢子捂着嘴巴咳嗽两下,全然一副林妹妹的模样。对于装病,曾晓晓可是有丰富的经验的,想她前生也装过病,她的确是整的病了 * ,自己的双腿不停使唤,肌肉不断萎缩,身体也慢慢畸形,有好多好心人士来看望她,可她那是躺在床上确是不觉得怎么疼痛,但后来发现,她若是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大家的同情心反而更加的深刻,愿意捐助的人也更加的大方,所以,曾晓晓总结,这种装病并不是骗,而是把别人看不到你的悲伤时刻,在一个适当的时机给演绎出来而已。   “爹爹,小娘的灵位你可安顿好了?”韩安若一边捂着帕子,一边打量此时韩老爹的神情。   只见他神情凄苦,颇有一种中年丧偶的呕心抽肠感,他双手撑着膝盖,也不去接丫头递过来的茶盏,只是低头叹气。   “我已经将你小娘的牌位放到城西的玉清观里面了,你若是好了,也可以去祭拜下,我叫些人跟着就是了。”   他顿了顿,想是想起一事,便斟酌着措辞:“你小娘没了,为父也很难过,可是……”   韩安若已经知道了,料定此时父亲从外归来就跑来桂香园,可不是只是简单的看望女儿这么简单,韩远平虽然还没有说,安若都知道还是依旧这个话题――娶妻。   之前因为韩远平要娶正房太太,柳姨娘闹没了,是不是她的女儿也是不满这个呢,或许是韩远平之前再三的在她们母女面前承若了,现在又要另娶,怕是女儿也有了怨怼,这才来探查一下。 第5章 侯府人心 爵位迟早是韩远平的   “子不言母过,爹爹这些年里带我们如何,女儿如何不知,现如今小娘殁了,女儿和弟弟只能依仗父亲。女儿要快快好起来,也好少让父亲操心。”韩安若言辞凄切,抽抽搭搭的有些泣不成声。   原谅她这么夸张得如同绿茶的行为,实在是生计所迫,她现在只能希望韩远平念在柳姨娘的好,和对她的愧疚之情,能帮主安若在这个府里继续安生过下去。   弱弱的女孩戚惶之言,果然打动了韩远平的心,他对着安若又是好一通安慰:“若儿是个好孩子,爹爹知道你现在是因为那晚救弟弟才落水生病的,你放心,有爹爹在,若儿就是侯府的小姐,绝不会被人欺侮了去。”   他又说了好些安生吃药养病的话,然后才转身离去,走到外门的圆桌之上,看到了那碟子已经发绿的糕饼,听蕊儿说,当时韩远平脸色就变了,嘴角还抽搭了几下,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些怒气的走了出去。   看过许多狗血宫斗宅斗大戏的曾晓晓知道,当着一个男人,你若是直接哭爹喊娘的痛斥谁谁谁欺负人了,多半会惹来一句不冷不热的安慰而已。特别是对于现在的韩安若,她若是直接将卞婆子的辱骂和厨房不给吃食的事情说了,韩远平应该也会发作,或打或骂那两个婆子出气,可是,哪又有什么用呢,对于韩安若来说,只是得到了一个出气畅快的结果,没有了卞婆子 * ,明天还会有李婆子张婆子王婆子,永远也没个完了,难道还要每天去告状不成,这是其一,其二是因为柳姨娘是因为要强才得了这么个下场,倘若韩安若冒冒然的哭诉委屈,难免会让韩远平觉得自己的女儿多少沾染了些柳姨娘的习气,说不定觉得这样反而是害了安若,于是还会故意给她些苦头吃也说不定。   思来想去,安若的计划就变了:当着自己老爹的面子,绝口不会自己的不好,也不会诉说自己的委屈,只是要做出凄苦柔弱的模样,自己老爹定然多有怜惜,这时候,最关键的道具就出场了,就是这一碟子发绿得快要长毛的糕饼,它就静静的躺在那里,什么都不用说,对于大宅子的这些事儿,韩远平怎会不知,他只要看到了,安若的计划也就成功了一半了。   “姑娘,老爷走了,这碟子糕饼收起来了?”   安若扶额:“都快长毛了,还不快快扔掉。”   两个小丫头一听,都急了,蕊儿道:“姑娘不吃你就行行好,赏给我们吧。”   这时候,彩云提着食盒进来,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上了案几:鸡丝粳米粥,薏仁枸杞桂圆粥,皮蛋瘦肉粥,芝麻香油卷,紫薯奶白糕,还有几样酱菜小碟,全部都放了上来。   因为安若还在病里,只能吃些清淡的,所以今天厨房格外用心,都是些粥点。   彩云道:“你看,这就是二两银子的东西,姑娘想吃哪样?”   安若将头一歪,道:“我想吃炸鸡!”   韩安平出了桂香园,皱着眉头正往东侧而去,一个小丫头直直跟了上来服了服:“太夫人现在侯爷屋里,让二老爷过去呢。”   忠靖候府侯爷韩远康住在侯府正院偏东角,一踏入院子满是中草药的味道,旁边的小厨房里,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熬着药,有时候两三个炉子齐齐用上,把整个小院都变成了中草药铺一般,几个守着火炉的小丫头看到韩远平立即起身行礼,极有眼色的丫头忙给他大帘子进去,屋子里已经站立了一众人了。   穿着金色绒线袄甲的太夫人坐在床边看着一个年轻的妇人在给韩远康喂着汤药,旁边还站着一个秀丽的女孩儿。   韩远平给太夫人行过礼,也在一旁的福云吉祥椅上坐下来。   那个秀丽的女孩儿也上前一两步,规规矩矩的给他行礼:“安凝见过二叔叔。”随即便自己退了出去,只留几个大人说话。房里的丫鬟婆子也跟着安凝大小姐的后面退了到了外屋来。   此时,里屋内只剩四人。   “今日天色一晚,原本不该这么晚还让二弟过来,只是你哥哥他几日未见你,有些话要跟你说。”年轻妇人放下汤药,用巾子给床上的韩远康按了按嘴角。   这位年轻的妇人是韩远康的正妻李氏,也是安凝的生母。   “嫂子多虑了,无论什么时候,哥哥都可叫得,哪里分什么早晚。” *   一旁的老夫人看着兄弟二人情谊深厚,也是欣慰的点头,然听到韩远康急急的咳嗽之声,又满面愁容:“这刚吃完汤药,怎么又咳嗽了,这个郎中若是不行,我们再去托人找找好的来瞧瞧。”   李氏轻柔的给他顺着背,韩远康咳得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连连摆手:“何必麻烦,从小到大的郎中不知道看了足足百八十个,哪里还有什么好的坏的,这也是挨日子的事情了。”   太夫人和李氏一听,都落下泪来,韩远康自知失言惹母亲伤心,急忙换了话头:“二弟近日忙着,现如今是否料理妥当了?”   大家都知道韩远平近日是因为安排柳姨娘的身后事去了,自然不点破,毕竟柳姨娘死后也不能安葬在韩家的祖坟里面,让他在外面去折腾几日,也是人之常情。   韩远平神情没落,微微点头:“如今已经基本料理妥当了。”   “既然如此,那你明日起,也去好好准备自己的亲事才对。”太夫人急急的连忙把叫他过来的重点问题抛了出来。   韩远康继续喘着气,也一边咳嗽一边道:“如今,我与母亲都商量过了,你的亲事最好安排在年前,这样过年的时候,家里也喜气热闹些。”其实韩远康真实的想法是自己估计坚持不了多久,还是早点办,不然又要守孝,你等得起,别家的媳妇等不起啊。   “今日王家的来信了,也同意咱们把婚事办到年前,明日变请先生来看看日子,然后给王家那边回信。”太夫人虽然忧心着大儿子的病情,可说起二儿子的婚事来,依旧还是露出些许欣慰来。   与王家的这个婚事是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就定下来的,现在了却亡夫的遗愿,对于这个深闺妇人来说是一件十分欣慰的事情。   “儿子听母亲和哥哥的安排就是了,只是现在还有一事,希望母亲能够依了儿子。”   想当年的韩远平,那是风里来雨里去,全京城都知道这个纨绔子是连老子都敢对着干的,这样性子的公子能如此转性的大约和中状元的概率差不多了,现在的韩远平在太夫人眼里已经是一个大孝子了,只要是不违背亡夫意愿的事情,自然是十件八件都会依着的。   “你说。”太夫人并没有立即答应,单凭女人的第六感,这样的郑重的请求,定然也是不太容易的事情。   “现在琦儿没了娘,我想着把他送到母亲这里,让母亲帮着教养。”韩远平站起,微微躬身,十分恳切。   太夫人望了望自己的大儿子,韩远康躺在床上那里还有精神说话,只是缓缓闭着眼。   李氏见丈夫不能言语,却有些不平,道:“那孩儿不是现在是春姨娘照看着的吗?”言下之意:她看着就让她看着呗,一个歌姬生的孩子,还想着养在太夫人跟前,这还不是要翻了天了。   太夫人依旧不言语。   韩远平再次鞠躬,道:“那春 * 姨娘原本儿子也不喜,这些年从来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现如今她要照顾儿子的起居,又要照顾琦儿,粗手笨脚的,哪里能好好照顾来着。”   春姨娘是老侯爷在世放在韩远平房里的丫头,姿色平平,说话都不利索,原本就不入韩远平的眼,在跟柳姨娘的风姿一比,韩远平现在每天看到她都要郁闷个老半天,要是把孩子放在她屋子里,又不能不去看孩子,现在最好的就是养在太夫人房里,两下便宜。   “原本王家知道我们有个庶长子已经是不大高兴,如果养在我这里,这样抬举庶子,王家怕是……”太夫人衣袖里褪下一串一百零八本命佛手串,一颗颗的掰着。   韩远平立即打断,声音也太高了三分,道:“我既然娶了王家女,自然会对她和睦互敬,她自然也应该把我的孩儿当自己的孩儿,这如今还没有过门,难不成我还要为了她舍弃自己的孩儿,倘若这样,今后过门,我的孩儿那还不是由她打骂,要我看,母亲还是不要这亲事也罢了。”   韩远平越说越急,显然语气中带着怒意。太夫人听到后面一句时候,都气得差点就要摔珠子了,手指抖个不停,指着韩远平的脸道:“这亲事可是你父亲定下的,你怎可说出退亲这样的混账话来。”   这是,韩远康挣扎着微微侧身:“二弟莫急,你先坐下。”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又要犯浑,急忙安慰道。   “我们侯府本来就人丁稀薄了些,琦哥儿也算是现在我们的唯一血脉,放在母亲这里也不算是太过了,想来王家书香门第,也不至于这样不通情理。”才说了两句,韩远康又开始咳嗽起来,胸口一起一伏得厉害,李氏一边给他顺气,一边抹泪。   太夫人一生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现在大儿子都这么说了,自然也只能同意:“既然如此,你改天就将他带来吧。”   韩远平一喜,笑道:“明日一早,我就叫他来母亲这里请安,他的东西我会让人随后送来。琦儿有母亲看顾,定然有一番作为。说道这个孩子,母亲可知,他抓周就是抓的书本,自小爱看书,想着长大定然也是要走科举的路子。” 第6章 美食院子 新生活,过不过   韩远平这王婆卖瓜的几句话弄得太夫人哭笑不得:“这么小的孩儿,哪里就知道是不是读书的材料了,我们侯府,还有那三房四房六房的,全部的子弟一大家子还没有谁是走科举的呢,全是些个武夫,你这话说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屋里这下气氛稍微缓和了许多,太夫人又问道:“听说三王爷提了你禁军的副指挥使?”   韩远平回道:“是禁卫军中的神卫军。”   皇城禁军分别由驻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军队组成,捧日、天武、龙卫、神卫总称“禁军四上”。神卫军只是其中之一。   太夫人 * 满意的点头,露出欣慰的神色:“三王爷对我们有很大的恩德,你以后自是要好好办差,才对得起他的恩情。”   韩远平压低声音:“如今看着这局势也逐渐明朗了,三王爷自是有大福之人。”   几人听这几句,已经心下了然,自不必多说了。   又说笑了几句,太夫人看着外门站立着的崔妈妈,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听说你是从桂香园过来的,想必已经有人告诉你说我今日叫人去责罚的事情了吧。”   韩远平诧异道:“并没有人告诉儿子,是以儿子不知。今日我瞧着若儿又是瘦了不少,她平日胆小懦弱的,若是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好,也望母亲看在她小小年纪没了生母的份上,宽宥一二。”说着便要微微拱手。   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知礼,太夫人却心头有种微微不安,这样的礼数竟然感觉母子之间已经不似正常母子的亲厚了:“平儿,你这三年来长进不少,若是你父亲地下有知,也会欣慰不少。那丫头我纵然是觉得千万不好,但她总归还是韩家的血脉,我今日过去,只是因为她竟然和一个下人婆子吵闹不堪,有失体统,我也是为了她着想。”   太夫人一说完,再看韩远平的表情,便知道自己说的不妥了,但大家无话了,最后就这样草草结束了谈话。   韩远平心中早有打算,第二日一早便叮嘱了儿子几句,便叫人送去了太夫人那里,而自己却不跟着过去,这样的做法一来是告诉太夫人,这是你的亲孙子,想必不会亏待他,自然不比儿子事事过问了。他又命人将柳姨娘的遗物和这些年给她积雷的家财全部叫人交给了韩安若,另外还找来两个老实的婆子,又在外面买来四个丫头,一并送到了韩安若的院子里。   韩远平自打从太夫人口中知道了韩安若和婆子吵闹,甚至还动了手之后,凭他的直男想法,他想的可不是太夫人所谓了大家礼仪什么的,而是觉得一个下人都敢跟自己女儿闹上了,太夫人最后却责罚了女儿,这不是全家都在欺负她没了母亲嘛!想到这里,又怀念起柳姨娘了,想着这个自己爱过疼过的人儿就这样香消玉殒了,自己怎么还不好好对她的孩子,况且,想到自己将要娶妻,要先在新人进门前,将自己孩子安置妥当,免得日后再生事端,到时候内围的事情,自己一个大男人,也不能事事插上手了。   自打那日后,韩安若突然感觉自己想是爆发户般的得了好些东西,还又加了一众下人,这小院真的是显得有些紧巴不够了,谁知那两个婆子却道:“姑娘不用管老奴两个,老爷叫我们来原本就是安排采买的事情,姑娘这里的丫头都是金贵的,不能整日出去抛头露面的,所以这些事情还是要我们老婆子去做,我们都是这府里的奴才,晚上时候还是要回家 * 去的。”   韩安若一问才知,父亲竟然打算让安若自己在院子里弄一个小厨房,从此吃的不用去大房里领,也少些交往,这点更得是让安若喜上加喜。   韩安若将彩云给找了一身浅绿色对襟小袄,套在蕊黄色石榴裙,只简单挽了一个圆髻,在发尾点缀了两个细小的珠子,她指挥着彩云这样梳妆,还讲些道理:“你看我一头乌黑的长发,这些小珠子点缀上去,不就是黑夜星辰的意境吗?”   彩云还真真的端看几下,点头道:“姑娘说着极对,这秀发好比夜空,这个珠子就是天上的星星,只是少了一个月亮。”   安若早就想到这一点了,道:“你看,这只钗插上去,不就是有了月亮了吗?”安若将手中的一只圆润透亮的白玉兰簪子举着手里。   彩云认真的给她打扮好了,再一看,自己的这位看着长大的姑娘,突然间更标志动人了几分,明明这姑娘看着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隐约带着柳姨娘的妩媚动人,可是现在看着,确又有什么不一样,怎么也说不上来,彩云不知,安若现在除了有一副好看的皮相外,还有一种自信和乐观,那叫气质。   安若命人搬了一个长条竹椅放在院子了,让小丫头们将剩余不多的桂花都给采摘收集起来,如今有了自己的厨房,她早就在规划自己的食谱了,这些沁香的桂花,刚好可以做桂花蜜糖糕,桂花香油饼,酒酿桂花圆子……,安若一边吞着口水,一边数着美食。   两株桂花树下,用轻柔的两匹布放在下面,丫头们拿着竿子轻轻打着那桂花枝叶,随着乱颤的树枝簌簌下落的金黄,宛如一场惊艳夺目的桂花雨,只听到细细簌簌的桂花打落在布条上,随后泛起一阵阵清香扑面而来,安若静静的坐在那里,任凭飞落的桂花到了她的发丝上,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上的账目单子,一颗、两颗……越来越多的桂花将纸上的字慢慢遮盖住了。   “姑娘你快过来吧,你看你头上那“星辰”都全是金色了。”彩云拿着针线,又开始做起来。   “你在做什么?”安如走上去,见彩云手里的花绷子上,才刚刚起了几针,还看不出来这是要做个什么图案来。   “我在给姑娘做冬日的暖帽呢。”   “给我做什么,给琦哥做一个才是正经的。”安若现在能衣食不愁,不单是要说这是前世积攒的运气,也要因为霸占了这个身体,她现在不能对柳姨娘尽孝,其他人也不需要她尽孝,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就是韩安琦,也不知道那个老太婆对他怎么样,想来是自己的亲孙子,应该不至于虐待,可是要想怎么好好细心的照顾确是有些奢望了。   安若继续道:“你也教我做做这个吧,我想自己动手做一个。”   “姑娘连这个都忘了?”   安若一澹这个嘛……穿越女要是能连技能都继 * 承了,那……那还有什么意思。   彩云看着安若真的十分期待且用心的样子,便开始一板一眼的教安若绣工,这针脚,走线,配色,听得安若头晕脑胀,没有学两日便投降求饶了。   彩云看着甚是忧心:“姑娘,以后你的嫁妆你怎么也要亲自绣一些的,我哪里给你修一辈子呀。”   彩云见安若确实不是可造之材,便选了一个手巧些的小丫头,耐心的开始将自己的绣工倾囊传授,大有要收未关门弟子的意思。   两日后,院子的柴房也整理了出来,一片区域被划作了灶台,两个婆子极其得利,弄好了东西,还将一切的住房用具都给弄了整齐,另外在柴房门口放了两个打水缸子,说一来可以扑火,而来可以养鱼,当然在安若心里,后者的作用倒是可以充分体现了。   当天开灶火的第一顿饭就弄得极其丰盛,金陵盐水鸭、酱爆牛肉丝、炸芋头丸子、红焖狮子头,清蒸桂花鱼,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加上各色的青菜水果,足足摆满一桌。   安若像是在家里请客一般招呼大家一块坐着吃,大家皆是不肯,安若只能随他们,在旁边另一矮几上摆上一些酒菜,丫头婆子们才围着矮几吃了起来。安若再让彩云开了匣子,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吊赏钱,众人又是吃酒又是拿钱,不知道给安若磕了多少个头,道了多少声感谢。那喝醉了开始有些迷糊的老婆子还开始不停祖宗祖宗的叫着。   安若记得自己这身子还需保养,也不敢多喝,彩云想着这里一摊子事情,也没喝多少,其余人皆是晕晕沉沉,醉的七倒八歪,哪里还记得什么奴才样儿,都在桌边到头就睡了。   现在已经快到深秋,温度转化也快,安若便只好一个一个的去叫他们。彩云上来拉着她道:“姑娘,你先去进去歇息吧,我来叫他们。”   安若也觉得自己是一时间叫不醒这些人了,只能乖乖的回来,坐在梳妆镜前,慢慢褪去身上的钗环。其实以前的曾晓晓是很喜欢这些古装风的,特别是女子装扮,那是婉约灵动的美,好像仙女一般的感觉,但是现在自己身在其中,才知道所有的美都是要付出时间的。   早晨起床,安若从穿衣梳洗,到上妆束发,连丫头一起来帮忙忙活一通,也是要一个时辰以上,若是冬日里,就是要往自己身上裹七八件衣服,每一件的衣服穿法都不一样,就功能而言:长、短、中、单、里、外的区别,款式而言,有对襟、袒领、束腰、罗裙等,还有那绶带、香囊、粉扑、荷包等这些装饰品也是要分衣服场合等来搭配,这复杂程度完全可以开一门大学选修课程。   弄完身上弄头上,头上的讲究也是极为复杂,好在安若现在的年纪还没有到需要打扮得十分娇俏的时候,所以只是单单弄了两支钗环糊弄过去了事 * 。 第7章 侯府喜宴1 你好,卞婆子。   安若歪在床边,身后叠着两个锦丝绒靠枕,还未闭眼,便见彩云跟了进来,走过来给她抖开一张薄毯盖在身上:“姑娘今儿高兴我也不管了,可我们这日子以后还要过下去的,姑娘可不可当时图着一时快活来糟践起钱来。”   安若一头雾水:“我怎么糟践钱了?就为了我没跟你商量就赏了大家一吊钱的事情?”   彩云坐在床边,开始掰着手指数着:“虽说现在是有了一些银子,姑娘也过得舒坦了,连着我们这些个下人也有些好处,但是姑娘以后……唉,姑娘别臊,我是真的为了姑娘好,姑娘现在是不要愁,但是将来总是要嫁人的,等我们的新夫人进门,老爷的家当支出都归了新来的夫人管理,要是她是个和善的也就罢了,可要是稍微刻薄些,就算是一点嫁妆不给姑娘置办也是有的。”   安若这就明白了,彩云就是说:以后你的日子可只能靠你自己,这些钱你要当作是你一辈子的指望来过日子。   “你也想得太多了,我也有句话跟你说,这咱们女孩子就是要对自己好些,你想,我们女孩子这辈子天天呆在宅子里守规矩,等出嫁了以后,就要在夫家守规矩,这一辈子的好日子都要靠着别人来,全凭运气去祈求生活的好坏,这样的日子,想太多,最后碰到一个烂人,也是无用,不如及时行乐,这才是正理。”   彩云嗔笑道:“就姑娘你多道理,我们这些个笨嘴拙舌的,哪里说得过姑娘,希望以后我们姑爷也是个牙尖的,跟你好好辩上一辩。”   安若刚喝了两杯,现在脸颊微微发烫,倒是又比平日兴奋一些,听到彩云如此打趣自己,便也回道:“不用以后,明日我就去回爹爹,叫他给找个好的人家,把你这个编排主子的丫头给打法出去,看你天天驯夫有道的,岂不好?”   安若虽然身体年纪比彩云小,可是这经受现代思想洗礼的,这些出嫁的话,随便张开就来,不带一点脸红的,别说面对彩云了,当年面对自己父母,曾晓晓还不是照样直来直去的,这算什么?   彩云已经被羞的不行了,好在四下没人看见,只是甩帘子便出去了。   天气越来越冷,院子的桂花树早就没有了色彩,屋里慢慢开始烧上地龙,王家女进门的日子也定了下来。   先是两个婆子带着一盘花样的钗环和两对翡翠镯子,说是王家三姑娘赏给几个孩子的,安若的和安凝的一样,安琦的则是些砚台笔墨之类的。接下来便是过门的日子,安若被几个老妈子荡炅税肴眨弄了一身桃红喜庆的衣裳,大婚当日,彩云早早就来给安若梳洗上妆,这清一色的红色衣服往身上一套,简直就是要去讨彩头的吉祥娃娃,如此装扮,安若羞得心理建设了半天才敢出院子。   现在的时辰, * 新娘子是还没有到,但是许多官宦贵眷还有韩家其余几房的人基本都来了,这个时候的侯府简直比旅游景点还要热闹,各家的家眷们围成一团一团的,都在聊着家常,还有那丫鬟婆子端茶的端茶,上果点心的上点心。   这种场面安若从来没见过,而且她也不认识谁,正在不知道往哪里走的时候,却恰好撞到了一个认识的人――卞婆子。   安若原本想着还是去看看弟弟安琦,于是就往东院走,刚穿过花厅的回廊,走向假山,就发现假山有人说话。   一个声音尖锐又熟悉的婆子声音:“我的姑娘呀,你快起来吧,郡主又没责备你。”   卞婆子的声音安若在熟悉不过了,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打架的对象,准确来说,是她两世的记忆一来的第一次打架对象,这印象能不深刻么。   “这位妈妈,你赶紧把你们家的姑娘给扶起来吧,被你们家侯爷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人呢。”一个轻柔的女孩儿的声音,不急不慢的道。   安若一听她如此叫卞婆子,嘴角微微一抽,就忍不住往声音的方向去,彩云怎么也拉不住。   “没事,走这里过去也是一样的。”安若三两步绕过假山,假山后面便是一个花池,花池边有个亭子,里面坐着一个一身珠翠,衣着华贵的人,想必这就是卞婆子口中的郡主了。   这位郡主脚边跪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和她身后的丫头衣着打扮一致,一看便是她的丫鬟,另一个确是和安若一般一身桃红衣裳打扮。因为今日是是韩王两家的大好婚事,为了体现隆重,韩家人每人都给置办了新衣裳,男子女子连下人都有整齐的一套,安若自然认识跪着的女孩儿不是安凝,那定是三房四房或者六房的孩子了。   慢慢走近,亭子里面的人也看到了安若,都往这边瞧了过来,那最先反应的卞婆子,一翻死鱼眼,把头撇开了。见状,安若手握成拳,感觉又有点痒痒了,彩云赶紧跟上来几步,双手扶着安若,安若又转怒为笑:“我又不是疯子,她不惹我,我也不会去理她,你干什么抓着我?”   彩云讪讪笑着:“这石板路上有青苔,我还是扶着姑娘吧。”   安若虽然不想去招惹别人,可是来这里这么久,也没有见过什么女眷,今日竟然看到一个郡主,自然是要用偷偷多瞟上几眼的。   这一瞟,才发现,亭子里的郡主也在看她,两人眼睛一下就对上了。   只见这位郡主约莫十二三岁,细眉杏眼,肤色雪白,下巴尖尖,生的还算标致,可是整体看上去却有些刻薄的样子。她侧了侧身,好似问卞婆子说了两句,那卞婆子便冲安若不怀好意的叫道:“二姑娘,你往哪里去呢,郡主在这儿,你还不过来见礼!”   若是卞婆子不叫她,安若还真的很好奇的想过去当个围观群众,可卞婆子这一 * 叫,安若确是浑身不适,巴不得离这个婆子远些,不是安若怕事,而是怕等下跟她说两句又忍不住要打人的冲动了,今天的日子要是再闹也不太好。   安若和彩云出奇一致,都在装聋子,不为所动的继续走,可是要说脸皮厚还是这个卞婆子,眼看着在郡主面前讨好,倒是忘了自己是哪家的奴才了,三两步的跑上来就拦在安若面前,安若冷眼瞪她,她确是嬉皮笑脸的不还好意。   “姑娘威武的很呢,不把我老婆子当人就算了,现在郡主请你都请不动了吗?”   安若回头,看着那亭子里坐着的女孩还在冷眼看着,也只好转身朝那边走去。   原先跪在她面前的一个丫头还在抽搭着哭泣,好像是受了这个郡主的责骂,另一个韩家的女孩子倒是一直低着头,安若也看不到她的脸。   “安若请郡主安。”安若原本请安的规矩就没有学好,现在更是学好了也不乐意请安,只是随意挥了挥帕子,歪七扭八的给她服了服,谁知道这个郡主见了,却也没有责怪,反而是捂嘴轻笑起来。   这种笑容安若自然不陌生了,凡是见过她请安的,再怎么高冷的人,见了都要装模作样的捂着帕子轻笑,也就是太夫人见了,还能不笑反而是皱起了眉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刺到了她老人家的眼睛一般。   安若也不生气,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些保守的古代人,天天跪来跪去的,已经奴隶惯了,自然觉得安若是异类了,安若何尝不这样觉得她们呢?   “听说你生母是歌姬来着?”这郡主一开口,毫不避讳,直接就问了。   安若并不吃惊,刚刚定是卞婆子跟她说的,她这样问或许只是心无城府也说不定,比起那些那眼睛白她,却不跟她说话的内宅女人来说,这个女子的语气听起来倒是单纯的好奇。   “是的。”安若就把她当成是一个现代的追星女孩在问你的母亲是歌手这种问题回答了。   “嗯,难怪你长得这么好看了,想来你一定更像你生母了,那些歌姬舞姬的,都是长相一个赛一个的好。”   那是自然,人家那些就是靠皮相吃饭的,当然也要有点才艺,可是比你们这些剥削阶级的光荣许多了。   安若这不是第一次被人说漂亮,但是这个郡主这么说,倒是让人感觉十分真诚,安若刚准备捂着脸假装娇羞的谦虚两句,只听的她又道:“你可会唱歌?也给我唱两句。”   安若:“……”   彩云上前,将头垂得低低的,恭敬的道:“郡主,院子里面请唱曲的官儿,请郡主移步……”   彩云还未说完,郡主轻轻的道:“你是什么东西,这里怎么有你说话的份儿,你也不管管你的丫头,真是丢脸。”   她后半句话就是对安若说的。   安若听到她这样平静的说着话,这才知道,这个清冷的郡主就是这个调调,原本还以为她对 * 自己就算没有好感至少没有讥讽之意,现在才知道,她应该是讥讽骂人都是这样清清淡淡的样子,配上她略微的刻薄相貌,还真的吐出来的都是尖刀。   “我要听你唱。”她稍微侧了侧身子,轻轻捏着手里的帕子。   安若不是不会唱歌,谁还没有在KTV当过麦霸的经历了?只是这次,还真的看不惯这样的态度,一时间的邪火上来,管你是郡主还是公主,安若也是学着她这样语气冷冷道:“我的丫头我觉得很好,我也不会唱歌,刚听郡主的话头,像是认识很多歌姬舞姬的,是不是也偷学了许多呢,要不郡主您教我几句,我虽然笨些,但想必郡主□□有方,说不定还真的会一两首呢?” 第10章 候府喜宴2 谁是疯子,谁是老大   安若不单说的语气模仿她八成像,连眼神也是毫无躲闪,冷冷的直视她的眼睛。郡主目光原本也是冷清的很,好像眼中没有任何人,但是听着安若的话,便也开始目光越来越狠厉的凝聚在安若身上了。   她坐在亭子的木凳山,安若站在一旁,这样居高临下,安若气场丝毫不输。   那一刻,空气都凝固了一般,半晌,她忽然站起来,这下,彩云立即跪了下去,倒是把她的注意力给分散了一霎那。   安若看看彩云,心中知道,这丫头定然是以为郡主要打上来,所以才会立即做出反应来。可是,安若心中却是大叫不好,彩云呀彩云,不是说好了打架的时候你要看形势帮我的吗?我们原本两个人,你这一跪下去,我一个人又要孤军奋战了。   郡主被彩云这举动怔住下,似乎都快忘了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了,这时候估计最着急的要是旁边一直心里喊着“打她打她”的卞婆子了,她眼看郡主气势弱了下来,立马上来添把柴,道:“姑娘你点规矩都没有,平日你没事就打骂奴才,撒泼发疯就算了,这郡主这么尊贵的人儿你也不放在眼里,说话也是夹枪带棒的,今日郡主若不治治你,你也不知道我们郡主的厉害?”   瞧她这话说得,安若都冷笑出声,心道:还不如直接求郡主快点打我替她报仇呢。   安若虽然是身材高挑,可是毕竟年纪尚小,现下郡主起身站起来,竟然比安若高出半个头,但是安若已经刚毅的一眼也不眨,完全没有一点惧色,和郡主直视了良久,郡主突然转身,恢复冷冷的神情。   她伸手将地上那丫鬟头上一只小小发簪给抽了下来,这种发簪因为是每个丫头都有,定是统一发放的,所以做工上就不够精细,只是一根粗粗的铜银材质的簪子,当然这种簪子肯定不是为了好看,最主要的功能也只有盘头发而已了,可是这笨笨的簪子到了郡主的手里,确是又有别的用处。   只见郡主拿着那只簪子,果断、干脆的就刺到了那女孩子的肩背上,安若 * 顿时一惊,手一下子放到胸前紧紧的握住帕子,身体也不由得往后倒退了两步。   我靠,原来是个疯子!   那跪着的女孩子叫声刚叫出声,又被她咬着牙死死的憋了回去,簪子的周围慢慢浸出血渍来。   郡主见安若原本果敢的神色被她一下,突然变得一只惊恐的小鸡一般,觉得很是得意,瞬间嘻嘻的笑了起来。   她已经笑得十分的清冷,感觉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一副大家闺秀的斯文模样,可是却让安若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你做什么?!”安若被她无缘由的这么一下,吓得都有些发抖。   “你们侯府的人我管不着,怎么?我管我的丫头还不行了吗?”她斜着眼睛看了安若一下,又垂下眼睑,对着地上那个疼的发抖的丫头道:“今天是喜日子,给你们侯府涨涨红运。”她说完,又抬起手来,眼看又要朝着那丫头的背上扎下去了,安若实在忍无可忍,当年看那容嬷嬷用针扎紫薇的时候,曾晓晓就更不能像贞子一般爬进电视机里去将容妖妇给当场吓死过去。   安如走上去直接将她手里的簪子夺了下来,狠狠的摔在地上,一番争夺中,那郡主差点摔个踉跄,头上的珠钗配饰都叮当作响,弄得很是狼狈。   卞婆子和她身后站的丫鬟上前扶着,这才把她给搀住了,她惊愕之后发出一声冷笑:“这么厉害,你还以为你是皇后娘娘了呀,我今天就要掌你的嘴,我看你是不是还敢还手呢?”   “还不快跪下领赏!”卞婆子如得了圣旨一般,立即上前叉腰道。   安若四平八稳,岿然不动,彩云也已经磕头起来:“郡主喜怒,奴才愿意替主子领罚。”   “你是什么东西,滚开!”卞婆子一脚将彩云踹开,跟着郡主身后那个丫头一起上前,两人一边一只手,死死的压在安若的肩头,势必要她下跪。那卞婆子害人时候甚是机敏,伸出脚就要踹安若的N窝,安若早就知道这样的把戏,脚轻轻一抬,便躲开了 ,反倒是卞婆子出脚太快,有没想到会被躲开,一时间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安若见了,瞬间大笑起来,就连地上那个穿着跟安若差不多的女孩子也“噗嗤”笑了出来。   郡主见这老货如此丢脸,原本也是想笑,可是见安若笑弯了腰,眉宇间还带着三分娇艳,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已经开始有美人的样儿了,加上这一笑,更加动人几分,若是再大几岁,恐怕整个京城也难找出跟她比肩的了,原本自己也算美人了,可今天看着这么一个人儿,顿时更不是滋味了,脑子里面只有一种想法,就是一定要毁了这张脸。   自己是郡主,自己的爹爹是一品国公,就算做的有些过分,但是也不至于有什么眼中的后果,这不过就是一个下贱人生的庶女罢了,她心里这么打算着,然后 * 就抬起了手,挥手朝着安若脸上而去。   安若原本还在笑,见突然起来的袖风下,一张长着长指甲的手挥着向她而来,她第一时间是想躲开,可是自己的一只手还被她的一个丫鬟扯住了,一时间也挣脱不开,此时,别无他法,看来只能生生受下这一巴掌了,安若立即闭上了眼,免得指甲划到眼睛。   “咚!”   可没等来巴掌,只是感觉到脸上身上全被溅到了水。   郡主身后便是花池,就在她扬起手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朝着那水池里面扔了一大块石头,顿时水花四溅,惊得郡主连忙缩回了手,尖叫起来。   郡主的尖叫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生气到了极致的跺脚气氛,好像是要杀人一般,原因无他,那水花离她最近,就她被结结实实的浇了个满头,满头的华贵首饰都沾到了水珠,脸上的妆也有些花了,背后的衣衫湿了一大片,这样子,就是活活的一只落汤鸡。   “咚!”   “咚、咚!”   郡主的叫声还没落下,接着又是飞石砸起来的水花如雨一般下来,好在安若在郡主的阴影下,被水溅到极少,所以完全没有任何影响。再一看郡主,原本还可以说是一只落汤鸡,现在真的就成了刚打捞上岸的水鬼了,那一刻,安若还真的有点同情她了。   “谁!谁敢再这里放肆!?”卞婆子也被水溅起来弄得一身湿透了,横着满面褶子,咬牙切齿的叫道。   不管是谁,这个人今天定然是死定了,郡主现在估计要杀他全家的想法了。   这时候,只听到一个少年的笑声。安若一听这笑声,感觉十分的奇怪,这确是是一个少年的笑声,听来是一个爽朗、阳光的男子,可是这声音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安若愣愣的听了好久,才知道这个声音的问题在哪里了。   这个少年的声音,太干净了,干净到不似真人。   正常人会“哈哈”的笑,但是笑中总会有点情绪,激动的笑,疯狂的笑,甚至愤怒的笑,总之都会在笑中又夹杂其他的情绪的,可是这个少年的笑容,倒像是二次元世界的少年笑容,就只是声音上有着“哈哈”的声音,倒像是刻意发出的笑声。   不过,安若现在也顾不得想这个少年声音有多奇怪了,只是为他祈祷,希望他赶紧跑。那笑声是从假山那边发出来的,这和扔石头方向是一直的,所以那少年应该就是在加上后面了。   全部的人都往加上那边望去,却还没什么人都没有看到,安若觉得奇怪,这个人分明笑的这么大声,完全不怕人看见,可是为什么现在又故意躲起来呢?   这时候,郡主已经提着自己湿湿的裙走出了亭子,她身边的丫头连忙上去扶着她,原本以为她定然是怒气冲冲的往假山那边去的,可是最后方向一转,朝着假山的另一个方向而去了。   郡主就这样走了?!   郡主不会耳朵不 * 好到连声音从哪里发出来的都不知道呀?   亭子里或跪或站的一群人皆是傻眼了,表情皆是:这姑奶奶这就跑了?这不符合她的性格呀,或者说是回去叫国公爷带上官兵来抓人,嗯,这比较合理。   地上一直哭着的小丫头肩上已经红成一片了,这毕竟不是针扎,想必肯定是留下一个个洞孔了,看郡主刚刚的那几下,估计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之前挨过这样的伤没有。只见她缓缓捡起地上的簪子,然后站起起来。   跪在她旁边的那个桃红衣裳的女孩儿此时也已经起身了,她先是打量了一圈,然后眼睛落在卞婆子身上,十分没好气的道:“我今日是算见着什么叫吃着韩家的米,却帮外人来害韩家的人了,卞妈妈你可是真真的几辈子的老人了,这样帮腔作势的都不知道是吃的韩家的米还是国公家的呢?”   说话的女子因为穿着打扮皆和安若一般,只是稍微矮了半分,方形脸,长得还算清秀,有听她说话,心下已经十分确定她也是韩家的人了,只是不知道是几房的而已。   卞婆子现在没有了郡主撑腰,自然腰杆子没有之前那么硬了,气势颓然倒塌了一半,低着老脸辩驳道:“刚刚我可是一直要扶婉姑娘起来着,只是姑娘一直不肯起来。”   安若听卞婆子这话叫她“婉姑娘”,又因为与她一般大,想必应该是叫韩安婉了。   安婉没有继续和卞婆子纠结,只是转身又去跟那被扎上的丫头说话,语气还是有些带着责备和不平:“你现在知道厉害了吧,真的是害人害己,还以为能那我来给你主子当乐子使,没想到你自己却被扎出了窟窿眼儿了。”她边说边拿眼睛白那丫鬟,显然十分不屑且带着讥讽之意了。 第11章 候府喜宴3 拉走,这不是我的妹妹。……   自己主子这样走了,那丫头也只是抽泣着摸着眼泪便跑了。   韩安婉继续说:“自己都是奴才,还看不起别人,也不照照自己,以为这样主子就瞧得上你了,可没想到自己才是真正的一个玩意儿罢了。”   那丫头已经走远,却依旧可以听到安婉的话,捂着脸跑开了。   安若知道这话也不单是说给那丫头听到,还是说的卞婆子。   卞婆子假装没听见,厚着老脸服了服,便退了。   亭子里只剩下安若彩云,还有这个穿着跟安若一样的女孩儿。   两人对眼相互看了一会,安若笑着问道:“不知道你大还是我大?”   安婉道:“姐姐比我大两个月。”说完又打量安若:“虽然今天我们算是第一次见面,但以前就听过你。”   安若心道,那听的定然不是什么好的话了。又见她独子一人,身边没有跟随,随口问道:“你怎么一个人,不带个丫头?!”   安婉听了她的问话,眉头微微一皱,十分懊恼道:“唉,要是丫头在就好 * 了,至少像你身边这个丫头一样,还能帮主子磕头求饶的,再不济也能替主子挨罚嘛,偏偏我让她去给我取香囊去了,然后我一个人刚一转身就遇到刚刚那个疯子了,真倒霉!”   安若一听她的话,知道她说的疯子是指郡主。   “你今天真威风呀!她你都敢惹!”   “郡主又怎么样?我们韩府也是有爵位的人家,这又是在我家,她怎么敢这样由着性子放肆?!”安若波澜不惊。   两人说着便走出亭子,沿着花池的小石板往东屋走去。   “她哪里是一般的郡主呀!嘻嘻,她可要是给皇上当儿媳妇的。”安婉说着便用帕子掩口轻笑。   安若奇怪道:“她当王妃你高兴什么!?”   安若觉得这个自己的隔房妹妹有些有趣,性格直爽,长相娇憨,跟她说话倒是轻松,最最最最重要的是,这位姑娘都听过自己的事情,竟然敢跟自己说话,要知道,这些年都是顶着戏子之女的名头,任何大家闺秀都不愿意跟自己说话,好像说句话就要玷污自己名节一般,更有甚者还会欺负她,可这位安婉确是向对待普通人一般,也不说些酸的来刺安若,不亲近也热络,却也没有什么厌恶的感觉。安若现在对朋友的要求不高!像这样平常的说两句话就算是挺好的。   安婉白眼道:“我哪里有高兴,高要真的说高兴呀,我看你比我更应该高兴了。”   安若更不解了,道:“我有什么高兴的?!”   安婉看了看她,又笑了起来,这次,她笑的更多又些弯腰岔气了,完全不想说刚刚跪在地上一声不吭的可怜样子。   “前一段时间你小娘出了那样的事情,全京城都在笑话你呢,不过现在她们笑话的对象就是变成这位郡主了,你说你应不应该是最高兴的那个呀?”   “大家笑话我我是知道原因的,但是这位郡主,既不是庶出,更没有什么卑贱的生母,哪里能要给你们笑话的道理,况且,你刚刚还不是说她是要当皇上儿媳妇的嘛?”   安婉看安若一副愚昧无知的样子,也知道是以为她没有什么人缘,所以京城的大小事情也知道的少,因此露出一副十分同情的表情:“你对说了,正是因为这个,她现在被大家笑话呢?”   当皇上儿媳妇,那不是王妃了,还会被笑话?可见笑话也不光因为身份贵贱的缘故吧。   安若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那安婉就越是有种高深莫测的满足感,于是将京城时下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故事给安若说了。   原来,这位郡主是四代三公的郑家的大小姐郑绮云,在她还没有出世的时候,她娘就挺着大肚子进宫,遇见了当时也大着肚子的瑾妃,两位孕妇一见如故,并且指着肚子定下婚约,其实这看着是两个雌激素过多的妇人之间的盟约,但实际上确是两股势力的政治联盟:瑾妃宠冠后宫,连皇后都被 * 她压了一头,可前朝确是没有皇后这般有助力和口碑,大臣们都是帮着皇后说话,时长劝说皇上不要太宠爱妃子而使国母颜面无光,于是瑾妃正需要像郑家这样的世代簪缨的仕宦之家,而郑家也是看上了瑾妃这一胎若是皇子,万一成为太子,那将来就从国公家变成国舅家了。双方就这样达成默契。   后来瑾妃真的就生了个儿子,是当今八皇子Z王,后来郑家也生了一个女儿,叫郑绮云,皇上高兴,还给她赐了封号昭华郡主,两家就这也达成政治联盟。   可是,往往人算不如天算,这个原本长相俊美,聪明过人,未来可期的八皇子越长越呆,越长越傻,俗称智障,这下可把郑家人给急坏了,后来瑾妃薨逝,国公爷就想着从中斡旋,将这门亲事给想办法给毁掉,可是老皇帝不干了,你敢嫌弃我儿,不就是嫌弃我吗?于是不但不让退婚,还命钦天监算算日子,定个良辰吉日直接给安排大婚,好在这些年国公爷下了一番功夫,在皇后和太子的劝说下,还是觉得两个孩子年纪太小,再养两年,这才暂时把这事情给压住了。   可即便这样,这件事还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一时间这郑家女要嫁给一个傻子王爷的事情便成了官眷们的笑料谈资,一下子就将安若生母跳水死的风头盖过去了。   “哎呀,我就说为什么她无端端的找我麻烦,定是刚刚我跟别人说这事情被她听到了。”安婉一捶拳入掌,瞬间领悟到了。   刚刚安婉也是在和几位女孩子津津有味的讲着这事情,可正巧被路过的郡主郑绮云听到了,然后当安婉一个人路过亭子的时候,就被一人在亭子里生闷气郡主给逮了个正着。郡主身边端着茶盘的小丫鬟自以为聪明,上去无意的绊安婉,让安婉出丑,替自己主子出气,可不知是小丫头技术不行,还是安婉反应奇快,没有把安婉绊倒,自己倒是一下子摔倒了,茶盘里的茶撒了一地,还弄到了郡主的新鞋子上,这下可把郡主给惹毛了,正好打自己的丫头来撒气。   听完,安若道:“不关你的事情,你干嘛要给她跪着认错。”   听安婉说完,安若觉得这个事情安婉也没有必要一直跪在地上,殊不知刚刚看到安婉跪着一声不吭,还以为她闯了什么大祸呢。   “你不知道,我们是侯府,自然比他们国公府要低一等了。”   王、公、候、伯、子、男,这是古代的爵位等级制度,爵位不一定代表实权,但是确是代表身份,算是贵族的象征。国公在侯爵之前,自然是要尊贵几分。   “话虽没错,可是,这好歹是在自己家里,她再怎么尊贵,也不能这么欺主呀?”安若说完这句,再一看安婉,却见她对自己轻轻翻了一个白眼,有些无语的表情。   “我一个庶女,她这样也不算什么。”   此话 * 一出,安若都呆住了,没有想到她竟然是庶女,可是见她的气派,和刚刚哈哈大笑的讥讽安若,还以为她是正经的嫡女呢,不过想想也是,安若自然是觉得除了自己以外,见到的每个韩家女孩都是嫡女才对的。   看到安若的表情,安婉急忙激动的解释道:“你可别看不起我这个庶女,我生母可是家生子,虽说是奴婢,可也是好人家的女子。”   安若回了她一个白眼。   安婉继续道:“而且我父亲十分疼爱我,我除了不是嫡母肚子里面出来的,别的不比别人差的。”   安若其实很想呛她道,若是不差,郡主怎么就单单欺负你一个呢?可是安若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庶女,再说人家,也是间接说了自己,也只好也道:“我的父亲也疼我的。”   安婉突然停住脚步,转身握着安若的手道:“所以,别的人怎么我管不着,我自个儿还是愿意跟姐姐你好的。”   安若第一次被除自己院子外的人这么对待,心中有些发暖,正想也表白下感动之情,谁知安婉接着道:“毕竟,我们两个虽然是庶女,可是我怎么说还是比你好些,跟你站在一起,别人也是说你的多些,这样也能对比出我的好了不是。”   她语气真诚,既没有讽刺,也没有嬉笑,好像是对着镜子把自己心底的想法说出来一般,完全不用考虑镜子里的人是什么看法。   安若听完哭笑不得,刚刚的一丝丝感动瞬间烟消云散,不过随即也不生气了,安婉没有看不起她,只是想躲在自己身后而已,她如果讲的和心里想的一样,这个人不算是个坏人,人都会有自私的一面,这点自私,还算在安若可以接受的程度。   其实,安若的底线其实真的很低,只要莫来害朕,一切好说。人的嘴管不住,只要背着爱说就说,爱笑就笑,也不会对她有什么生命的影响,万一碰到一个能说话的,就说两句,说不到一块儿的就不说,生活要是什么都计较太多,过得也太累了。   安若突然想起刚刚那个少年来,想着若是自己家的哪位隔房的哥哥,韩安婉应该是认识的,便问道:“刚刚那个扔石头的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第12章 安琦小弟 这个小弟很不错,就是传说中……   安婉听了,正要说话,此时她们两人依旧穿过回廊,跨过花拱门,进了一片红绸的大园中,院里热热闹闹的坐着三五成群的女眷们,她们不是绸缎便是薄袄,不是镶金就是戴银,个个言笑晏晏,聊得不亦乐乎。三个女人好比一千只鸭子,这里少说也有五六十个女人,这简直就是壮观的养鸭场了。   大部分的人自然是远客,或者平时也少有来韩府里走动的人,自然是认不出安若的,可是也有少部分人,因为某些原因,在经常出入韩府的时候,又凑巧的遇到去看弟弟的安若,被“机敏” * 的小丫头指点,也都认得了安若。安若拿眼一扫,便知道哪些是认识自己的人了,那种一看见她先是惊愕两秒,然后转身捂嘴跟旁边或站或坐的身边人交头接耳,然后两人又齐齐的往安若这里瞟来,不用想,这些人定然就是在说自己了。   或许要是真的韩安若在世,面对这样的指点非议,不是低头躲开,便是掩面不语,可是现在这个冒牌货的韩安若确是一点不在意,欧巴桑从来不会因为你软弱而可怜你,也不会因为你低调就不议论你,谁要是敢用鄙视的眼神看她,她一定会用凶狠十倍的眼神瞪回去:怎么,只有你有眼睛?!   安若一边瞪一边往里走,快走到正堂时,她忽然转身,绕道往后屋去的回廊方向了。   “你去哪里?”安婉拉着她。   “妹妹你先进去给太夫人请安吧,我去看看我小弟。”安若可不想这时候去见太夫人,面得大家彼此都难受,这叫知趣。   安婉随即明白了过来,脸上先是有些同情,然后又忽转而是一种骄傲的神气,转身昂首挺胸的进去了。   安琦的房子在太夫人院子旁边,是三间上房,自打到了太夫人这里,小小的人儿却一下打了几岁,整天不是学字就是作画,基本就是在这间房子里,所以这三间房子基本连点花草都少有,显得十分老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太夫人拜佛的庵堂呢。   安琦已经四岁了,确是十分乖巧懂事,一见到安若,便放下自己的小毛笔,滑下凳子,跑到安若面前站住,肉肉的胖手抱拳给安若行礼。   安琦今日也是穿着一件簇新的红色锦绒袄子,里面是用暗金丝线笼过的浅色锦缎长衫子,脖子上挂着一个金灿灿的大项圈,显得又喜庆又富贵。   安若见他如此恭敬,十分心疼,立即拉着他的手,一摸到他的手,才发现这胖胖软软的手竟然十分的冰凉,好像是已经握笔太久,安若便微微瞪一旁看护的婆子一眼,问道:“弟弟见姐姐为什么要这么生疏呢?”   安琦做完礼,才笑着拉着姐姐,露出洁白的小牙齿,声音带着十足的稚音:“前几日祖母教的。”   听他已经称太夫人为祖母了,安若也感到放心,这样亲昵的称呼,定然祖孙感情甚好还这样的,又见他如此天气,竟然还在作案上用笔,又假装皱起眉头:“手手这么冰凉,为何不弄个暖炉子?”   安琦身边的婆子笑着道:“姑娘不知,这是太夫人说小孩子就要吃点苦,现在天气还不到用那个的时候,用多了,人的精气神都没有了,再说,这屋子里还算暖和,不会冻坏哥儿的。”   “今天这日子,为什么还不出去玩会?”安若笑着问道。   安琦乖乖的回道:“刚刚出去了不好玩,我又回来了。”   安若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外面乱哄哄的,就算是安若,也觉得不好玩,但如果和 * 这里写字想必,安若还是愿意到外面去的,随即想到或许是太夫人见他一个人在外面,又人多口杂,便让他先在这里也说不定。   安若明白,喜爱和和温情还是有区别的,太夫人或许这些日子对安琦确实有了祖孙之情,但是却依旧做不到像正常祖母对孙子那般的宠溺。安若不知道太夫人对自己大伯和老爹是怎么样的教育方式,但是对于自己的这个弟弟,可以说就是十分严厉了。三岁就开始启蒙的侯门之子也不算稀奇,但是像安琦这样,四岁便能流利背诵,并且还能写出好些个复杂的文字,有些甚至连安若都不太认得的字,安琦都已经开始学习了,现在又开始学礼仪了,这样的严格要求,安若觉得应该开年后便会给他请正经的师傅来教导了。   “我们的才子,你在写什么呢?”安若拉着小家伙的小手手,带到他刚刚坐着那书安上,这个书安是按照正常人的尺寸来做的,安琦还不能自己坐上去,要撑着小手才能爬上凳子,然后站在凳子上,指着桌上一堆写有字的纸,忽然两只小手按住一个字,又忽然打开,问道:“阿姐说这是什么字?”   这小家伙竟然是在拷问她,安若忍住笑容,装的十分认真,看了会,便摇头道:“我不认识呀。”   “这个字念‘胪’。”看着自己竟然考到姐姐了,小安琦嘻嘻的笑了。   安若知道这个字念lu,又见是“月”旁,便道:“哦,姐姐知道了,这个字的意思就是说猪的大腿肉呢。”   安琦稚嫩的声音也很耐心的样子,学着大人的表情道:“这是陈列的意思,我朝自古有‘金殿传胪’的传统,姐姐不知道吗?”说着还用天真的大眼睛看着安若。   安若大澹谁说古时候教育落后了,安若根本不知道小安琦再说什么大殿,原本装着不认识现在倒成了真的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刚刚先把这字读音说出来便也好些。   安若决定今后还是少操心这个天才少年的学业了,把心思重点放在他吃食和穿着上,是不是送点好吃的或者将彩云的针线活计用自己的名义送过来就好了。   安琦还继续说道:“这纸上的都是近来学的字,祖母让我把它们一个个写下来,随时忘了就拿起来看,改日祖母会抽几张给我认呢?”   安若看着桌上小小张的方形纸,每张纸上写着一个字,一共大概十来个,都是上十笔画的字,这就像便签纸一般,可以方便携带,随时拿出来看的。安若这才明白过来,道:“原来弟弟这么厉害,竟然会这么多字。”   小安琦还想继续说他的学业,小小的人儿怎么这么的对这个毛笔字如此着迷,莫不是受到了太夫人变态的管理了?安若想到上辈子的两个小表弟们,这么大的年纪,不是喜欢玩游戏就是喜欢玩电子枪的,要是有像安琦这 * 么的小不点整天抱着一本书要认字,那家人的家长估计要每天发十条朋友圈来秀自己的儿子吗?   安若又问了他几句,这时候,彩云进来回道:“姑娘,到时辰了,太夫人已经带着大伙儿过去了,咱们也去吧。”   想着也该到了新娘子进门的时间了,大家都去了,自然自己也是要去的,便拉着小安琦一起出去看热闹了。   安若觉得今天是最尴尬的日子,大伙儿一起接新娘子,但是自己的身份真的是站在前面又怕扎到新娘家的眼睛,站在后面些又要被人说这是不敬礼数,安琦是个小孩子,或许还没有感觉什么叫做目光带刺,但是安若确是这么大个站在那里,不过安若的尴尬不是替自己说的,她是觉得大概应该是新娘或者自己老爹这个新郎官尴尬吧,呵呵,想想若是自己的婚礼有儿女参加,那一家和乐圆满的事情,安若都觉得这场面十分鬼畜。   事实证明,这真的是安若想多了,古代也有古代的专业婚庆和司仪,而且这里面的门道只会更加繁琐,不会比现代简单,已经细节到新娘子进门时候的人员站位都有专门的人来指挥,安若完全不用考虑自己是站前面还是后面,已经有婆子将她拉到一排韩家的女孩子里面,几房的女孩儿穿着齐整,好像一列迎宾礼仪。   站在安若前面的是如今韩府侯爷的嫡女,也是侯爷唯一的孩子韩安凝。她站在最前面,抬头挺胸,神采飞扬,自是一派侯门嫡女的大家派头。站在安若后面的则是刚刚遇到的安婉,她现在又突然变得很是规矩,连眼睛都不乱动一下,像个标准的木头娃娃,安若几次想问关于那假山笑声少年,却也见她充耳不闻。   安婉后面还有几个女孩儿,从个头也是越来越矮,年龄也是越来越低,最后尾巴那边已经变成了还不会走路的小瓷娃娃。韩家的男孩子早就跑到外面去接花轿去了,那小安琦则是老妈子领着,也不走远,站在里太夫人一丈的距离,规规矩矩的看着门外。   只听鞭炮声由远到近,越来越大声,越来越轰鸣,直震的人忍不住得去捂耳朵。随着一串鞭炮之声,一阵白眼中,一群人乌压压的进来了,大家翘首盼着,谁知道第一个进来的却不是新郎官,而是一个腰间裹着红绸的小厮,一直在地上推着红绸子,接着又是两个撒花瓣的小女孩子,然后才看到韩远平胸前绑着大红花,背着新娘子进来了,大家顿时一下围了上去,完全没有了规矩和站位,直接将安若给挤出了人群。   这架势就像一群大妈等着超市开门,一下拥挤进去抢低价一般。安若一抹额头的冷汗,心里直感叹道:“好险好险。” 第13章 人生初见 这个王爷有点怪   新娘是蒙着盖头,也看不见,有什么好挤的。   既然洞房已经挤满了人,韩安若只能选 * 择站在洞房外面,只听到里面规矩嬷嬷一遍一遍的说着吉祥话和规矩,听外面已经是有人来催了,一个小哥道:“里面好了没有,三王爷和三王妃都到了,叫二爷快些去陪客。”然后又听一下丫头的声音:“催什么呀,这可是爷的大好事,一辈子就这一遭,马虎不得呢!”丫头这么说,但是还是伸着脖子往里去瞧了下,大概是知道这个流程是什么样子的,便挤了进去禀报了。   不一会儿,红光满面的韩远平笑呵呵的走了出来,正看到站在门口的安若,又是高兴的摸了摸安若的头并没有说话,只是满眼的春色,一看就猜到定然偷看了新娘子定是十分好看了。   安若也甜甜的回了一个笑容,对安若来讲,这个后娘对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而这个爹,安若已经对他有几分父亲的感情了,只要老爹开心就好了。   众女眷都知道了王妃来了,也不在洞房多耽搁,只是留了几个伺候的人,便一窝蜂的又退了出来。   古代对男女分席十分讲究,此时,男的都在正殿的左边锦程殿,而女眷则是在正殿右边合芳阁。   回到合芳阁内,里面早就站满了人,这么多人里面,三王妃还是最夺目的那个,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贵妇和太夫人坐在最上首,她衣着金色青罗鞠衣,头上戴着沉甸甸的的花钗冠,上面有个是一个孔雀开屏式样,在整个厅堂里面显得十分的耀眼,众女眷又是羡慕又是恭敬。   安若第一次感受到古代贵妇是何等的尊荣,甚至有些诧异,这样的的装扮不知道一天要花费几个时辰的时间,顶着这样的行头行礼走路,难道不累人吗?   正当女眷们正在交谈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厅外就看到几个女孩子往里面跑,这些女孩子都是厅内这些妇人的女孩或者妹妹的,好像是看到鬼怪一般,往自己母亲怀里躲。   “什么声音?”太夫人也觉得外面有什么不对劲,向身后的崔妈妈使了一个眼色,崔妈妈急忙绕过这些贵妇走到门口一瞧,万年冰霜的老脸都直接裂开来了,她微微张着嘴,也说不出话来,她缓了缓神情,已经走回太夫人身边,却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还拿眼睛去瞟旁边的王妃。   太夫人知道崔妈妈平时的礼数最严,若不是什么不好开口的事情,定然不会这般,当时也有些讪讪道:“到底怎么了?”   “是……是……好像是八王爷,他……”崔妈妈竟然变成了一个结巴。   三王妃立即有些愣住了,转而又对众女眷道:“我这个八弟是有些顽皮,虽然私自闯了进来,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是心智未开,大家也不用太过担忧。”说着便对自己身边的丫鬟道:“你去哄下八王爷,让他去外面顽去。”   所谓嫂子的三王妃也觉得有些丢脸,但是说法还算镇定。   原来是有一个 * 男的跑到女人堆里来了,安若看着那些掩面害羞的闺秀小姐,心中冷笑:至于这么夸张吗?没见过男人呀,你老爹不是男人呀。   太夫人也忙给三王妃台阶:“也只是个孩子,没什么的,是我们府的人照顾不周了,该好好的请八王爷去锦程殿吃酒才是。”   她们两人都在客气着,谁知门口突然蹿出来一个身影,众人皆是大惊,随即又是一众女人的尖叫声。   场面顿时有些乱,无数人影在安若的眼前晃过,安若只知道门口似乎站着一个高高的人,而这个人,却是这些女孩子害怕的来源,看到眼前的女孩子捂帕子的捂帕子,躲屏风的躲屏风,实在是好像看到了一个什么恐怖的东西。   安若觉得这场面,门口要是不站着一个丧尸都对不起她们的尖叫。   大家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纷纷四散,往里屋挤了进来,反倒是门口空出一大截,安若回头一看,众人竟然立即站在她身后一米远去了,都在远离门口的这人。   没有了阻碍,安若这才看清楚这人,瞬间噗嗤笑了出来。   只见这人身材高瘦,皮肤白皙,脚上穿着一双男式的锦缎长靴,然上面确实一条石榴石的纱裆裤子,在上面还有条藕粉色的罗裙,只是这罗裙一半垂下,一半确实搅缠在裙口出了,上身穿着鹅黄色抹胸敞衫,头上的一头乌发上插着七八支钗子,只是看上去十分别扭,在仔细一看,发现这头发竟然是一顶假发,戴在头上还歪着,所以才看着变扭。   这人竟然是是一个男子女扮男装的打扮,整个妖艳美丽的唐代仕女服饰,在他的身上,竟然有种让人想打他的冲动。这是这装扮得十分不走心,甚至可以说是鬼畜,好好的发髻在他头上生生扭出了惊悚感,原本美艳的抹胸装给他搞出流氓衣衫不整的样子,还有那一半露出来的裙子,别提有多辣眼睛了。   这就是众女眷闻名色变的京城赫赫有名的八王爷。   本来衣着就已经够辣目了,他还偏偏在脸上涂了两团不对称的大红团子,另外还不规则的扑着□□,实在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了,只觉整长脸像一个猴屁股似的,这样的歪风邪气下,哪里还有又什么正经的大家闺秀敢看一眼,就连那些上了岁数的妇人也是有些低头,皇家贵胄,却也不好露出太多的厌恶鄙夷之色,偏偏安若看到这样的八王爷,实在是没有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谁给你打扮的,你要弄也该好好弄,这样都不漂亮了。”安若觉得给这个王爷打扮的人,定是抱着恶作剧的心态报复他,不然怎么一套这么美的唐装在王爷身上,活脱脱像个跳大仙的。   与众不同的安若一句话,瞬间引起了八王爷的注意,他见有人跟他说话,却又笑着想往前走,这时候,王妃带来的几个婆子早就上去拦住,连哄带骗的想要 * 去拉他,他一件便急了,可手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只能满头乱薅,把从发髻上弄下的宫花珠钗当武器去砸那些拉他的人,一时间又乱作一团。   安若觉得这王爷真的好玩,比这一堆端坐着的女子聊些琐事好玩许多,心中都想拍手称赞了,再一转头,发现挤在一堆的女孩子里,也有一些好奇的、害羞的,但是最引人瞩目的还是一个把头埋在一个穿着华服的妇女怀起哭的抽抽搭搭的女孩子。   辨认了良久,安若才突然发现,这不就是昭华郡主吗?   只见她已经从头到脚的换了一身行装,难怪安若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安若看着她的样子,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这在她眼中丢了老大的人的跳梁小丑,就是她的未婚夫婿,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和这个八王爷的关系,现在八王爷当着这么多女眷的面做出这样的事情,估计她现在想要死的心都有了。   这边几个婆子抓了半天也没抓住,倒是把自己弄得跌跌撞撞狼狈不堪,任凭八王爷在满屋子乱窜,不管他窜到哪里,哪里便有一群女子的尖叫声,安若突然想起,当年她还没有完全瘫在轮椅上时候,还在学校上课时候,不知道哪里哪来的一只老鼠在教室里面乱窜,那也是跑到哪里,哪里便会有惊恐的叫声,那场面跟现在何尝不是一个样子。   突然外面又来了一众男子,为首的十分魁梧,一进来也不管礼数了,直接叫人去带八王爷,可是八王爷看上是个智障儿,却在这时候显得十分聪明,一下子就乘人不备冲了出去,朝着弄一边的弄堂跑了出去,那为首的只是对着上方太夫人和王妃略略抱拳,带着人又冲了出去。   就这样乌烟瘴气了一下,女人们才又拢发整装,恢复了神情,再一看郡主,竟然眼睛已经哭得微微发肿,几个交好的女眷正在围着宽慰着,三王妃表情甚为尴尬,想要宽慰两句,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太夫人见状,只好说酒饭已经摆好了,让大家入席了。   安若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今日起来的太早,因为要穿这个束腰的衣裳,自己也没有吃太饱了,现在在就饥肠辘辘。几个同龄的女孩儿一桌,可菜色确是跟其他人的一样的,所以,那红焖桃子肉、富贵晶冰肘子,四喜丸子,同桌的女孩子全都是不会动的,更不要说那鹅掌鸭信这类最有滋味的东西,这些女孩子是绝对不会去碰的。   安若便不客气的吃了起来,边吃边给彩云去了眼色,这是她们事前早就说好的,今天老爹娶亲,自己确是来品尝美食,凡是觉得好的,便冲着彩云点头,彩云记下来,回头让在自己的厨房再一一做来吃。   坐在安如旁边的安婉看的确是目瞪口呆:“不是说你是自己有小厨房的吗?”   安若将一大块咕噜肉放到嘴里,没空回答,只能点点头。   “那 * 你还吃……吃这么多,莫不是没有给厨子开火的例钱了?”   安若勉强咽下,道:“太甜了,还是不要做这道菜了。”闻听此言,彩云又暗自记下来了。   “你可是不知道,我就算有好的食材,确是没有好的菜谱,也做不出什么好菜来呀。”安若又扫了一遍桌上,见那刚上来的火腿炒鲜笋甚是稀奇,急忙加了一筷子:“这冬笋出来的也太早了吧,真的难得。” 第14章 人生初见 这个王爷有点帅   安婉见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夹起一片鲜笋,道:“这有什么,我们这是侯府,难道弄点子这种东西都弄不到吗?”   安若摇头道:“我知道这些东西价格不是事,可是万物也都有一定的规律,这冬笋定然要长出来也要是深冬时节,即使有早冬就长出来的,那也是极其少数,若是能弄到,一家人偿一口鲜也是很不错了,你看,今日我们府里这内眷估计也有三十几桌,加上那外面的男客,怎么也是五六十桌子的人,这冬笋每张桌子上都是上了的,那得多少冬笋才行呀。”   安婉道:“正因为这样,才能拿出来见人,如是那容易得的,还上不了这席面呢,这冬笋有什么难的,只要叫下人找到那原本卖笋的农户,直接把那片林子给包下来,然后每日在山头点好几处火堆,用烟气余温一直熏着,竹子感受到了温度,自然比平日找些出笋了。”   安若顿时目瞪口呆。   安婉接着道:“你瞧着火退,比起这笋更加稀奇呢。”   “怎么说?”   “这火腿都是南边的好,听说是专门弄了二十个人的采办去南方,好像跑了四五个地方才弄回来两条五年的火腿。你看着火腿切的多薄呀,那是从南方请的专门做这个的师傅来弄得这道菜,这可才是真的稀罕呢。”   “就为了弄这道菜这么复杂?”安若憋嘴,表示这道菜永远不能出现在自己的小厨房了,这个喜宴上吃这道菜也不是什么好兆头呀,这是表示要劈腿的意思吗?   “这桌上的哪一道菜不复杂了,就这掌信也是要提前预备的,不然怎么能有这么多,估计也是走了好几个地方才弄到这么些的。”   这个安若表示不怀疑,古代没有超市,也没有批量的翅膀鹅掌卖,要买估计也是整个买下,也就是说,为了吃两只鹅掌,那就得买下整只鹅才行。   坐在对面的安凝早就用眼睛瞪了她们两人几次了,安若是表示直接忽略,安婉则表示眼瞎看不见,她又自持身份不想骂人,也就样干瞪眼了几次。一桌子菜虽然有安若的大力支持,可是也就只动了十之二三,其余人都说吃饱了,安若表示自己是真的吃饱了,但是却想打包带走。   安婉挨到她身边,轻轻用帕子拾嘴,其实却是在说话:“你看那郡主,都一顿饭吃完了还在哭呢。”   安若看过去,只见客桌上 * 郑绮云还挨着国公妇人肩上,不停抽泣,看上去十分可怜无助的样子,但国公夫人也只是偶尔轻轻安慰着,也不怎么劝着,母女两个坐在那桌,弄得那些人也没好意思吃什么。   原本这位郡主给安若的印象是清冷高贵的感觉,可后来又觉得她有些刻薄毒辣,但现在一看,竟然让人有种怜惜的感觉,看来这里的人演技可是高超得有些境界了。   “她那是装的,哼,故意哭给三王妃看的。”安婉睨着眼睛,嘟嘴道。   “也不全是装的,看她那样子,至少也有五分是觉得丢脸吧。”安若在最后吃了一碗合欢黄花汤,胃里暖和着,便也离席准备走了。   安婉问道:“妹妹我能去你那小院坐坐么?”   安若奇怪:“你不跟她们玩?”这么这么多同龄女孩子,安婉竟然想着跟自己玩,真是的奇也怪哉。   “这些人有什么好的,我们都是庶的,那些个人自然傲到天上去了,还不如跟姐姐说话自在。”   安若有些不好意思:“你要来我自然欢迎,也别姐姐叫的我有些不自在,也不过不比大了几天而已。”安若实在听她叫的姐姐有些起鸡皮疙瘩,这种叫法不像是在跟自己家姐姐说话,倒是像叫比自己略微年长一些的丫鬟,虽然是敬语,可是却没有半分敬重,倒是有些颐指气使。   “就算大我一天,大我半个时辰也是姐姐,我自然要叫的,你先回去预备着,我要先回过我那嫡母再过去。”   安若想着自己羞得那丑丑的蜈蚣似的绣工还在明处摆着,也是要先回去收拾一下,只好对彩云道:“彩云你就留这儿,等妹妹好了,你引她过来便是。”自己只能假装不胜酒力:“那姐姐先回去了。”   安若独子穿过甬道往西院走,一边走一边歪着脑袋思索着安婉可真有意思,感觉这姑娘也不是很简单,本家这么多女孩子,她能当着大家与自己亲近,自是算的有些主意的,可是她越在骨子里有些自卑,所以看到比自己身份还低些的安若,才会愿意跟她一起,说简单些,就是一个人愿意跟你做朋友,不是因为你好或者合得来,而是她没有其他的更合适的朋友了。   想到这里,安诺又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看来自己这样的情况,要想找个朋友还真的很难了。   今日天气晴好,天高云阔,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让人红光面目,有些困倦,安若绕道从莲花池穿过到西院去,边走边晒太阳,这时候要是能在外面安置一张藤椅,躺在躺椅上舒舒服服的睡一觉该多好呀。   走到这里,基本上也就和外院的吹吹打打给隔离开来了,周围安静的偶尔听得一声鸟叫声,此时,不远处的池边传来水声,安若留心了下,走进一看,竟然发现是一个男子,那男子正蹲在池子边,捧着水直接往脸上扑,也不知是不是喝醉酒了 * 在醒神。   本家人的男子今日腰间都会系一根红绸子,就连门口看马车的也不例外,这人腰间并无此物,显然是个外男。   怎么会有外男闯到这里呢?   此时男子已经在洗脸,并未发现身后的安若。安若也并没有转身,相反,几乎是冲上去的方式取阻止他,一把拉住他的手:“别用这个水洗脸。”   虽然今天天气算是暖和,可是这水依旧是冰凉刺骨的,但安若并不是怕这人冻着才阻止他,而是,这个池子就是柳姨娘溺水死的地方,别说洗脸,就是下人们洗衣服什么的也没有人来这里了,池子里面的捞起来的鱼也是没有人吃的了。   那男子显然是惊着了,立即站起身来,一回头,满脸还挂着全是水珠,腾腾的冒着白气。   这男子生的极好,浓浓的眉毛如剑锋出鞘,眼睛又大又黑,看上去如一望清澈的水,高挺的鼻梁下有一张薄唇,薄唇微微张开,好像是有些惊讶,这样的五官在一张标准的脸型下显得十分梦幻,安若顿时看傻了眼。   这长相,要是放在曾晓晓的世界里,直接可以天团偶像出道了。安若被这样的盛世美颜震惊得有些心跳加速,突然脑子空白,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男子诧异了一下,立即收了神情,呵呵的开始笑起来:“洗脸,呵呵呵,好凉。呵呵呵,妹妹好看。”他看上去十五六的样子,比安若高了一个头,他的笑容也十分纯洁,一笑就让人感到疏朗的灿烂感,可配上他的话语,就又是另一番意味了。   安若觉得这声音甚为耳熟,脱口而出:“八王爷。”   这人看着高大,说起话来确是没法好好的组织语言,说得颠三倒四,还每个字似乎吐得十分困难,所以语速也极其的慢,可不是就是那个心智有障碍的八王爷么。   他对着安若笑着,看上去却没有什么攻击性,于是,安若便拿出帕子,想给他弄掉脸上的脂粉膏子:“别用这池子的水,咱们家下人都不会用这个水的,我来给你擦干净。”   安若拉出帕子,他站的笔直,一点没有要弯腰的意思,安若只能微微垫脚,将他脸上剩余的脂粉给擦干净了,安若看他的穿着打扮,已经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定然是刚刚那群人将他抓住,给他换了衣服,束了发,但是还没有来得及给他洗脸,他便又跑了出来,现在自己独自在这里洗脸呢。   安若觉得站在池边也是十分不安全,连忙连哄带骗的将他拉开,谁知,这一拉,他突然又警惕起来,一把夺过安若手里的帕子,跑开了几步,然后立即停住了脚步,又回头看安若。   安若觉得其实自己和他很像,都是要靠自己的人,其余人不是当着他们就是背着他们指指点点,或者,他比安若更惨,他确是有尊贵的身份,有让人羡慕的富贵,却没有比安若过得好半分,甚至还要一 * 个歌姬的庶女来可怜他。   “你我都是没有娘的人,所以他们都来欺负我们。”安若也不知道她说这些这个傻子是不是听得懂,只是突然相对人说这样的话:“可老天让我们来这个世上走一遭,我们就要对得起这条命,自己别看轻自己才行。”   安若感觉他听懂了,因为安若明显看到他脸上有种惊疑不定的神情,像是震惊又像是愤怒。   这一瞬间,他原本呆滞的表情和笑容都消失不见了,面色带有些攻击性的狠厉,他微微抬脚,想往安若这边走来,一步、两步,他在慢慢靠近,突然远处的石拱门涌进来七八个人,大声道:“那里,八王爷在那里。”然后一群人就蹿了上来,那架势就像是要抓囚犯一般,安若心中一惊,别是这傻子一着急抓她当人质吧。   结果是安若想多了,傻子的世界那里有那么复杂,他见来人了,连忙往另一边的窄巷子方向跑,安若急忙道:“那里是死胡同!”   与此同时,他立即转着身,绕着花池跟那群人躲起猫猫来,转了两圈,他又绕到进来的垂拱门处,跑了出去,几个人也气喘嘘嘘的跟了上去。   安婉早已笑的合不拢嘴,这样人仰马翻的一场戏,可比外院的戏台好看多了。 第15章 暗藏危机 这里谁才是真谁才是假呢?……   安若定定的看了一会,确定王爷和那些小厮已经不见了,也不会再绕回来了,这才又转身回去了。   进到院子里,安若将绣鞋除去,穿上了一双特制的袜子,这袜子是用一些平时裁剪剩下不要的破布衣襟子纳在脚底的位置,用于加厚的作用,穿上去的感觉就跟穿的软底的布鞋差不多。安若穿着这双袜子,在院里一溜的鹅暖石上来回的走着,脚底踩到凹凸不平的鹅暖石上,让整个脚底的血液迅速循环起来,这是安若前世学来的简单按摩脚底的方法。   因为她不能站起来,所以前世都是别人给她按摩脚底,现在自己可以走路了,加上这个地方也没有什么沐足店的,即便有,一个闺阁女子要是拖鞋给人家按摩,估计立马会被家人拉回去打死了,秉着能动手尽量不麻烦别人的原则,安若就弄着这个一个办法,每天都在这上面走一走,疏通下经络。安若想着,赶上夏日炎凉,还可以顺便按摩下背部,可能那个画面会有些不雅观,但只要对身体好,安若绝对不会在意那些虚无的礼数,要是人生病了,在医院里面,那才知道什么是没有尊严,医生护士让你脱裤子就的脱,让你验屎验尿你就得端着去……所以啊,健康才是王道,身体才是资本。   “姑娘,婉姑娘来了。”彩云从院子外,领着安婉和她的小丫头进来了。   “你在干什么?”还没等安若说话,安婉已经自己走了过来问道。   安若叫蕊儿端上了些果子糕饼,并让上茶了:“ * 我这院子少有人来,你当真是稀客了。”   安婉忙甩着帕子道:“刚用过饭,弄这些做什么,没得显摆你这得吃食。不过喝一盏茶罢了。”   “这我早就知道了,叫人取来的普洱茶,你尝尝。”安若递过一个青瓷花纹小茶盅与她。   安婉接过茶盅,确是不急着品,眼睛盯着茶盅瞧了起来:“你这套茶具倒是精巧的很。”   “这是从江南来的,每个茶盅都是有不同的花色,这些花色是按戏曲上的服饰来改的,你的这个是梨华。”   “有意思,那这个叫什么?”   “这个叫墨初。”   “那这个呢?”   “这叫品言。”   安婉又指了一个:“那这个呢?”   安若甚是头大,这一套一共十二个,蕊儿竟然全部给拿了出来,照着架势,她是要全部问完了,于是只好笑道:“哎哟,这么多,我哪里都记得呀,就连刚刚说的,说不定都对不上呢,你别问我了,还是喝茶,喝茶吧。”   听闻此言,安婉这才收了心思,端起茶盅呷了一口,突然想起刚刚进门见到的情形,又问道:“你刚刚在干什么?还不穿鞋子,小心着凉。”   安若便抬起脚给她看,安婉定是没有见过这种袜子,便问其缘故。安若便耐心给她说了。   “这当真有效?”安婉睁大了眼睛,好似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安若点点头:“若是没有踩过的,可能会有些不适,但是久了经脉通了,自然就好了。”安婉朝着要试试,结果真的给她冷的冒了一身的汗。   休息了片刻,安婉又在她屋里瞧了一圈问道:“你这样自己弄一个小厨房,一个月可要多费好些银子吧。”   安若道:“光是吃食倒是也就七八两,添上些工钱,左右不过十两罢了。”   “月例才六两银子,倒是还要自己贴补好些,真的羡慕你可以自己指使银子,当的一个主子款儿了。”   安若用手轻轻点她的额头道:“你跟你亲娘住,谁也不敢来惹你,你还有什么好羡慕的。”   安婉虽说也是一个庶出的,可是安若也知道,她母亲在六房那可以说是只手遮天,早就把正头的娘子挤到角落去了,平日除了没法在正头的场合出来宴饮交际外,在府里可是当家做主的人物。   安婉听了,脸上也是露出一脸的骄傲神态来,然后终于进入正题,问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安若知道她今日并非单纯串门子,道:“什么打算?我没有啊?”   若非问安若有什规划打算,安若倒是也有:在院子一角种一棵葡萄树,夏天弄一个葡萄藤的凉亭;还有打两个桩子弄一个摇椅或是秋千;还有每天可以继续保持锻炼,最好能自学瑜伽成神。不过,安若知道,想必安婉问的打算并不是这些。   “今日你的嫡母过门了,你以为你以后还有什么好日子可过吗?自古一句话是:没了娘就等于没了爹,你爹娶了正室, * 两人耳鬓厮磨,迟早是要枕头风吹得对你爱答不理了的。到时候还你还不是由得你那嫡母随意摆布了呢。”   安若听得心惊肉跳,道:“不太可能吧。”   安婉严肃着神情,道:“怎么不可能,我看,她不糟践你才是不可能的。”她一副苦大仇深的语气倒是想被嫡母糟践过一般。   安婉又呷了一口茶,继续道:“你没听说前年太师傅的儿子续弦一个,两年间,他的四个妾侍的子女都没有了,真真没得蹊跷呢。还有东昌伯那个小儿子的媳妇,刚过门就把全部的妾侍都赶到庄子里去了,那两个孩子,听说一个淹死了,另一个也得病死了,这也太巧了吧。”   “想必这也是少数吧,就算是她有心机,又不容人,可是她刚过门,可得装几天贤妇呢,上面还有太夫人,这婆媳关系够她头疼一段时间,要想收拾我,估计怎么也是要过年之后的事情了吧。”   安若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却是有些打鼓了,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的小弟,这个韩远平的庶长子,要说起来,应该也是这位夫人的心中的刺吧,若是要使出什么毒计,定然是安琦的危险系数比自己要高些。   “所以你才要趁着现在好好打算呀。”安婉放下茶盅,将手覆到安若的手背上。   安若感觉有些凉,不着痕迹的抽了手,给她续上了茶,问道:“那我能有什么好的主意,难道还能让父亲休了她不成。”   安婉:“自然不能,她能进得侯府的门,自然是有家世的人家,怎么可能说休就休得了的,且今日我见二叔的神情,显然是欢喜的,怎么会舍得。”   “正是如此,我也无法,只能想着人心不至于这样,我只乖乖呆在院里,不去招惹她,她也不至于……”   “哼,有些人有些事情是命里注定的,不是你不去争就没事,你看到那八王爷吗?他都傻成这样了,还不是照样是皇后娘娘的眼中钉肉中刺,你说他没有争,可是他身份就在那里,年幼时候是皇帝陛下爱过宠过的,还要不顾皇后娘娘的体面,要闹着让八王爷当太子,现在好了,被人弄得疯疯癫癫的,皇帝陛下也没了办法。”   安若依旧摇头:“那是皇家,本来就是非多,可我们家只是……只是……”安若想想,觉得这里还真的不能说是一般人家。   安婉见她依旧没有明白过来,拿着她的手,绕过屏风,自己打帘子进到安若的卧房之中,见安婉如此神秘,几个小丫头定然是不好再跟进来了,内屋里面只留下她们二人说话。   “本来我也不想说的太多,可你脑子就是转不过弯来,我阿娘说了,像咱们这种高门大户,去母留子的把戏都是最为平常了,二叔早早就有外室的事情京城哪个不知道,你当那个王家为何会答应这件事情呀!”   安若一惊,道:“难道是有条件的―― * 去母留子?”   安婉收敛了神情,表情有些怪:“你瞧今日,那王家人高高兴兴的场面,定是咱们家做得有让他们满意就是了。”   若真是如此,那柳姨娘的死就别有内情了。   安若想起今日自己父亲那红光满面春风得意的样子,哪里有一丝丝想到过柳姨娘。柳叶儿不是韩远平三书六礼聘娶来的,可想必当年也是经过红墙绣鸾、洞房花烛过的,难道对于男人来说,果然是新人更胜旧人,完全可以为了娶这个王家小姐而害死柳姨娘吗?   “我可没有说是谁害死柳姨娘的呀,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王家开始是不乐意的,后来又乐意了,而且这转变就发生在柳姨娘死的时候,至于其他的,你就自己想吧,我可什么也没说。”安婉见她有些发愣,便又开始诡辩道。   “那依着妹妹所言,我现在该怎么打算呢?”安若紧紧抓着手里的帕子,眼神有些发直。   安婉立即道:“其实今日来,是我阿娘托我跟你说,她想认你为义女,你要是认了我娘为女儿,就是我的亲姐姐,到时候直接写到族谱里,也从这院子里搬到我们院子里,自然就没有人能害着你了呀!”   安若更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安婉的亲娘,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什么母女亲情,如今这样贸然的提出这话,有些摸不到头脑,难道这侯府当真到了这般的凶险,非要逃到隔房的妾室名下才能活着了吗?   “自从我上次落水后,我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你是我记得的唯一一个对我说这些的家人,也代我谢过你母亲的好意,可是我却不能这么做,且不说现在她还没有对我做什么,就算是她做什么,我也不能走,我还有幼弟需要照顾,如果我走了,那我阿弟不就成了她的第一目标了吗,所以,我说什么也不会离开。”安若眼神突然变得坚毅了起来,十分确定的回答道。   “那随你吧,反正我可是跟你说了。”安婉见不能劝成,便也不再多说,又随意说了两句,便也出去了。 第16章 寒门无贵子 古代读书成本是真的很高……   安若一个人歪在床头,没有一点困意,也没有想起来的意思。   “姑娘,那边打发人过来叫吃晚饭了。”   安若依旧望着淡黄印兰花纹的曼纱帐子发呆,良久,才呆呆的道:“就说我积食了,不去了。”   “姑娘,你要是不去你也想个好点的理由呀,这个理由被人知道了要被全京城的笑死了。”彩云嗔怪道。   “这京城不就是这样的,今天笑我明天笑你,那个没有他们笑话的人呢,就连皇家也是有人被笑的,有什么稀奇。”   “姑娘你到底怎么了,婉姑娘给你说了什么,姑娘怎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彩云走过来一瞧,又以为自己家姑娘生病了,忙要用手来摸安若额头。   “姑娘,你今天去干什么了?”蕊儿刚 * 好打帘子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绢子甚为眼熟。   彩云回头接过绢子一瞧,奇怪道:“这不是姑娘的绢子么,你在哪里捡到的?”   蕊儿笑道:“我在院子外的树枝上看到了,姑娘干什么把自己的帕子放在树枝呀上呀?”   安若一看那绢子,这才想起,之前是给八王爷擦脸时候被他抢去了,也有些奇怪了,这个怎么会在树枝上呢,不过想想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这个八王爷又疯又傻的模样,把自己的手帕弄在哪里都不觉得奇怪,又拿过绢子一看,发现上面干干净净的,像是洗干净的一般,只好道:“我把它弄脏了,就在花池子洗了洗,随时就晾在那树枝上的。”   彩云又是一个头两个大的语气道:“姑娘呀,你要我说什么好,今日府里这么乱,你还随便把这种随身之物到处放,今日好在被瞧到取回来了,若是被其他不知道好歹的捡到,又有故事要扯不清了。”   “这多大点事情,至于么。”安若满不在乎,对于这些名节,她更在乎的是生死大事。   “姑娘不记得了,之前我们住在外面的时候,那条街的李员外的闺女就是丢了一条手帕,被一个浪荡子捡到还拿到大街上去到处招摇,李家人知道了,硬是生生把那女子的头发绞了,送到道观当姑子,结果那些姑子也欺负她,一年多就病死了。”   安若眉毛跳了跳,再一看彩云的神情,完全不似说谎,瞬间摆正了心态,这……这果然是关乎生死大事,谢谢傻王爷恰巧将绢子给送了回来,不然自己可是要吃大苦了,现在刚过上几天好日子,可不能这么莫名其妙的就没了小命。   侯府喜宴足足闹了三日,之后王氏也是每天去太夫人那里站规矩去了,安若也没有机会见到本尊,可安若要的就是这样的冷淡关系,自己好一个人关起门来过小日子,是不是弄一点好吃的就命人给安琦送去,偶尔也会算好太夫人诵经的木鱼声溜去看安琦,每次看到安琦,他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写字,就好像他的世界就只有这两样一般,看得安若又是安慰又是怜惜。   这一拖就拖到了年底,一大早,王氏就打发人请她去旭景斋。这突然下子,把窝在被窝里的安若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彩云有先见之明,知道年下时节,王氏定然是要叫安若去瞧一瞧的,早早就备下了衣裳服饰,于是赶紧叫小新打开箱笼,把新做的灰鼠皮袄抱了出来,有将殷红色毛绒大氅翻腾出来,把安若结结实实裹成了一个粽子。   小女孩的皮肤雪白,印着大氅的红色,显得整个人都粉嘟嘟的,十分可爱。发饰还是按着安若喜欢的样子挽了两个圆髻,每个圆髻上再点缀上九转垒丝簪子,几丝额发垂下,远远地脸庞,不施脂粉,也是自然天成的小美人儿。   “这大雪天路滑,你扶着些 * 姑娘。”彩云给安若脚上套上一双狐皮的长靴子,再浑身打量了下,忽然又去屋里抱来一个银碳手炉子,然后才满意的点点头。   安若被屋外的冷风一吹,这才觉得有点精神了,只听身旁的蕊儿道:“夫人那边我也是第一次去,我也好怕呢,要不姐姐你去……”   “正是第一次去,新夫人也不会责骂的,说不定都是赏你小蹄子好的呢,还不快去。”   “雪天路滑,姑娘可要小心些。”   好像是要去多远的地方一般,彩云跟丫头们鸡飞狗跳了半天才出了门子,到了旭景斋,早有丫鬟在门口候着,一见安若便将她领个进去。   一进屋子,一个暖流激的安若轻轻抖了。屋内的正中放着火笼,塌上一个穿紫色祥云纹绒毛对襟襦袄的女子坐在案旁,手里翻着一本小册子,好像是账目,一见安若进来,便笑着让身边的丫头给安若端茶送手炉,安若道:“见过主母。”然后说自己带了手炉。   古来都是早婚,二十以后才出嫁的女子可是个稀奇的,安若料想她也不过十六七,长得端方可人,却一派老气横秋的样子,打扮得倒是也有二十五六了。安若并没有叫她母亲,她脸色丝毫没有变,依旧笑着。   王氏随便问了几句,便道:“近日你爹爹外头事忙,不然也让他留下来你也见见。”   安如不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只能低头不语。   王氏又道:“今日叫你来,一来是我进门依旧有些日子,事情太多,也没有顾过来,今日你我二人也算第一次见面了。”说着给自己的丫头试了个眼色,便见一个丫头端上来一个小盘子,上面放着一堆翠玉镯和四只金簪还有好些珠子。   安若知道这算是见面礼了,便立即起身谢过。   王氏笑笑又道:“二来是马上就要新年了,也让你来量量尺寸,好让我给你赶做两身新的冬衣出来,不要让人笑话了才好。”   安若见她如此说话,竟也有一些心软了,再偷眼瞧她面相,实在觉得不是那边狠毒之人吧。   安若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不说话,王氏见了,便问道:“听你父亲说,你还没有上过学,那可曾认识些字。”   安若被问得有些愣了,自己跟彩云了解过许多这个原身的事情,可重点都是关于身上和处世问题,从来没有在自己文化修养上问问,现在被这突然提起,自己也不知道算不算认识字的。   但转而安若又镇定了下来,古人向来谦虚,就算是造化大能者,又也说略知一二,自己就算认识几个字,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于是皆摇头当回答了。   王氏见安若不语,以为是内秀,又道:“上不上学也不打紧,只是字还是识得几个才好,以后管家理事,也是便宜。”   听到说话,一副老夫子的口吻,确是没有半点攻击性,也没有刻薄的意思,只是谆谆教诲的心肠,安 * 若略略放心,道:“之前就听爹爹说,我们韩家也是有自己的私塾读书的,男儿们考科举,女孩们也有专门的女夫子教些要紧的,爹爹还打算让我跟着去读书,可是想着还是等主母来安排比较合适,所以便耽搁下了。”   “你爹爹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打算让你明年开春也去跟姊妹们去认字读书,咱们那女夫子我是知道的,是泾阳又名的女先生,不单学问好,那些插花品茶的女孩子的玩意儿她都是会的,真真的好见识,你也跟着学学见识才行。”   安若恭敬的点头,王氏又让多裁量几身春衣服,预备着明年上学穿,又刻意问了下关于请安的问题,安若便说太夫人免了自己的请安,于是王氏便含蓄表示今年也不用安若来请安了。   这话其实是提醒安若,现在这个院子里,她才是安若的直接上司,既然说今年不来请安,明年就是要来的意思了,安若表示,自己懒床的日子没剩下几天了。   堪堪到了正月,侯府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只是韩远康的病越来越重了,就是除夕之夜也是咳嗽着出来坐了半盏茶就走了,安凝神情忧郁,没有了只见所见的那边娇娇傲气了,一门心思的跟在李氏身旁照顾父亲。安琦依旧乖顺恭敬,还长高了一些,全身散发出文墨的文润气韵。   估计年终总结最好的要是韩远平了,真的是所有男人的梦想都集一身了,换了老婆,得了官位,未来不久还有可能得到家产爵位,这是中年发迹的开始。不过怎么说,韩远康也是他亲哥,见他病歪歪的,也不免减低了他的喜悦之情。   正月刚过,侯府请郎中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侯爷院子里的中草药熬得也是越来越浓烈,安若去给王氏请安的路上,是不是的都能闻到了。据说皇帝要三月出猎,此时皇城军队都开始训练起来,韩远平也是早出晚归,基本回来倒头就睡了,家中的事情全部的都交给王氏了。   王氏命人给族里夫子们送过束,将安琦和安婉都分别安排进了韩府的书塾念书了。   彩云从得知安若要去上学开始就叫人去准备笔墨纸砚,谁知王氏先一步就叫人送来了,彩云大喜道:“太好了,又可以省下一笔银子了。”   安若道:“这能花你几个钱,至于么?”   彩云道:“姑娘自在深闺,不喜黄白之物,我们可是俗人,这些东西在我眼里是一文不值,可是在这市面上,不是普通人家用得东西。”   安若随便拿起一只毛笔问道:“这个你知道多少钱吗?”   彩云道:“前日叫厨房嬷嬷出去打听,说一支湖笔要四两银子呢。”   安若心中一算,这如是换成现代,那就是一支笔要七八百了。   安若一惊,吓得又问:“这个呢?”   彩云道:“这砚台,据说最便宜的一方也得一二十两。”   安若这才明白,原来之前自己 * 那些电视是骗人的,哪里什么穷书生穷秀才呀,那些读书的人,基本没有一个是家境贫寒的,有些地方一个县来供一个书生读书都还有些力不从心呢,即便是有穷书生,估计那些家也是被读书读穷的吧。   安若决心一定好好爱护这些文具,将它们的寿命延长得到最久。 第17章 入学 女子德行洗脑式教育法   自韩家祖先跟着太宗皇帝打下江山,因为功勋卓著被封为忠靖候,世袭罔替,后来祖辈里面有出了几个将军,这样的人家在京城也算是满门勋贵了。   但和平年代不比战争年代,现在的没有战事,朝廷更看重的是文学,对于韩家这样的一家子兵夫子来说,面对文化人,他们都要觉得矮人一等。就这样的背景下,老侯爷昌字辈里面却出了一个秀才老爷,真的是天大的喜事,那就是韩远平的三叔韩昌兴,这喜讯传入当时在位的侯爷耳朵的时候,老爷子都高兴得吐了一口凌霄血,激动地在府里放了三天的鞭炮,放的整个侯府烟熏缭绕的。   所以,有了这个背景,现在的韩氏书塾就设在三房的院子里,所有的韩氏子孙都可以到书塾念书。男孩子念书是为了考取功名,女孩子念书则是为了修养身心,是以功课没有那么紧张,全部都是慢调斯理的来。   安若第一天上课,便有书塾的一个小丫鬟给引过去的,女孩子的书塾是在内院的一出僻静堂屋内,堂屋四面皆设有出入的门,其实这种应该不叫屋子了,应该带着门和窗的亭子,窗户上用薄薄的细纱封住,既透光又防蚊虫。   一进去,一屋子的女孩子就看到一个人激动的对她招手:“你的位置在这里。”   此时教书的女夫子不在,女孩们也是三两个围坐在一起说话,安若走到她所指的地方坐定,蕊儿从竹篮里拿出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放到案几上。   “知道你要来,这个位置可是我给你预留的。”安婉回头,笑着道。   安若有种被大佬罩着的感觉:“谢谢安婉妹妹了。”   “别跟我客气,毕竟我们都是庶女,也算是一派的了。”   “一派?”几个意思,峨眉派还是蛋黄派。   安若初来乍到,早就料定了剧情,一般的插班生都会要被其他的学生给来个下马威什么的,担当这样的角色的也就是校霸,但万万没想到这里的“校霸”竟然是安婉。   她小妮子,何德何能?也不能怪安若,在安若原来的世界里,也就是曾晓晓的记忆中,凡是校霸要么是身强力壮,孔武有力,就是家世显著,豪门权贵。可在这韩家人自己的学堂里,这地位象征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这个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庶妹,安敏。”安婉拉着她旁边的小女孩,介绍起来。   安敏低着头,细声道:“姐姐好。”   安若便起身回礼。   自打安若坐到位置的时候,就已经有几个女孩 * 子围了上来,她们大部分都是怯怯的似乎是有些害羞,但仔细想,安若又不是男子,她们羞个什么劲儿,慢慢的才发现,她们只是怯怯的,而且她们不是怯安若,而是有些怯安婉,这也证实了安婉确是这里一霸主。   “她的生母是我娘的陪房丫头。”这是安婉凑到安若耳边,再一次补充道。   安若吃惊,这样当着别人的面说这个,也不怕她听到,再一看安敏,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安婉也没有介绍其他人的意思,直接让大家散开了,然后又跟安若说话。   “我们这里的人都分为两拨,一拨就是我这里的,刚刚过来的这些人,你都见过了。”   “那还有一拨呢?”   “还有一拨也四个,不,现在也就三个了,那,就在那边的。”安婉努了努嘴,朝屋子前方另一边看去。   那边当真做了三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其中一个安若确是认识,那女子是四房中的嫡女,可是却比安若大了一辈,应该叫她韩远淑姑姑。韩远淑旁边还站着两个女孩子,都在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这里。   “没看到安凝姐姐呢?”作为长房嫡长女,按道理她的身份应该是这些女孩儿里面最尊贵的了。   “侯爷不是病着嘛,她自然在家了帮忙照料了。只有她们三个,那个,一个庶女,竟然厚着脸皮去讨姑姑的好,真的是不要脸。”安婉斜眼看了下站在远淑身边的一个女孩子,十分鄙视道。   好像庶女去讨好嫡女,这才是正常的吧。   不出一天,安若就已经将这里面的门道摸得一清二楚了。现在韩家就大房、三房、四房、六房有自己的门户,大房就是安若这里的侯府,自然以安凝为首,三房的姑娘们不是已经出阁,就是还没有到垂髫之年,无法来私塾读书,剩下的就是剩下六房,而六房自然是安婉说了算,安若一来,可以说就是直接加大了安婉的嚣张实力,同样作为庶女,又加上又之前的情谊,这样的对立局面就显得平衡多了。   女孩子还没及笄,那些规矩礼数还有京城时兴的闺阁才艺都还没有急着教。一上午,五十出头的女老夫子就只浅浅的讲了一篇《学礼》。   “但凡女子,当知礼数。”女老夫子一本正经,悠悠道来。   安若嘴角一笑,觉得真的是奇怪,难道男子就可以不懂礼数吗?   女老夫子又道:“莫学他人,少游道路。”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女子就该乖乖呆在家里,不要到处走。   安若嘴角扬起,想着要是换成男子,这句话是不是要改成:“莫学在家,多出游历。”古代劝女子要乖乖规矩在家,而家里有没有电视没有手机,只有一对女人聊天说话,大家得到的一切信息,除了从丈夫听得,就是自己内宅女人之间相互的鸡毛蒜皮了,看多了听多了,慢慢就会被同化了,就算安若这样的游着现代人思 * 想的女子,要是在这里读过十几二十年,也能变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封建残余了。   这篇《学礼》字数不多,但是规矩确是三天三夜都讲不完的,于是,女夫子也没有交完,只是读了一遍,然后简单讲了几句,便让大伙学着写几个字。   安若瞬间有种天才少女的优越感了。姑娘们道学堂,其实也就是为了染上个书香之气,殊不知还有些标榜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思想,也就不过来混日子,所以这些先来私塾读了两年书的女孩儿并没有比安若多认识几个字,甚至有些知识为了来这里应付交差的。《红楼梦》里贾宝玉读书就是为了应付老爹,贾环读书就是为了那几两读书的例银,那薛蟠读书就是为了弄上几个有“天资”的学生,大家都是各怀鬼胎,男子学堂是这样的风气,其实女子学堂也是各自心思多的,其他人不知道,安若自己问自己,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难道学这些封建思想真的能陶冶情操?最后的答案也不过是为到院子外的世界溜达溜达罢了。   “今日学了这《学礼》,才知道典故如牛饮水。”一个女孩子乘着夫子回屋吃汤药的间隙,赶紧说道。   “走遍乡村,说三到四,这真的说的十分应景呀!”另一个女孩自己连忙补充道。   这两个女孩子都是韩远淑身边的,自然她们这样话里有话的模样说出来,也就是那话戳安婉这边的人了。   韩远淑也不自持身份端着长辈架子,年纪相仿,谁也不用让谁,也是含沙射影的道:“这管她是谁,只要不要像书里写的这样‘有辱门风,连累亲族’就也不挨着我什么事情了,大不了被人笑话几句罢了。”   安若还正踩猜着这话是不是在说自己呢,别人家说自己还不自知就麻烦了。   只听“啪”的一声,安婉将书本重重砸在桌案上,她动作显是动了起气,脸上却是笑妍妍的道:“姐姐,我觉得这里面应该加一句‘莫学妒妇,悍毒夫恶’,真的觉得那些个长得又不好看,还天生是嫉妒的女人就是没有学礼数,才彪悍得让丈夫讨厌的,连同她们生的孩子都是既难看又彪悍。”   安婉张嘴便叫姐姐,自然是在跟安若说话,可是她从头到尾却只是微微回头,并未看向安若,只是轻蔑的朝着远淑的那边说话。   安若瞬间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两拨人原来都是又纠葛的,自己的母亲的恩怨已经燃烧到学堂上来了。   安若赶紧让蕊儿给墨加了点水:“给我磨浓浓的来,我要多些几个字。”   蕊儿面对这么多姑娘,也不好阻止,只能心疼的用眼神表达,安若只想远离战场,没有想别的,拿起自己的新毛笔就准备给它开个光。   “你写的这是字还是画的符?”   一群人瞧着安若写了一上午的字,表情都是一副难以形容的模样。   “这个真的很难看懂 * ?”安若还是绷不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道。   “不怕不怕,又不靠你考状元,大约是笔不好,回头我送你一支。”安婉呆了很久,终于还是很给安若台阶下。   经过早起加上一上午的听这些无聊的女子德行,安若早已经是饥肠辘辘,安婉还拉着安若,不让她走。   “走,去我母亲那用午饭吧,我母亲可想见见你呢。”   这个嘛,要想着认自己做干女儿的小妾,安若也是很想见的,可是今天刚学了女子礼仪,这个古代吃饭也是太麻烦了,还是自己回去大快朵颐畅快,于是坚决的推辞了。安婉不死心,又说下午约了女孩儿一起品茶,让安若也去,安若便搬出王氏来,说王氏下午让过去回话,于是也辞掉了,这才能走脱。   安若不是不想去,而是新到的插班生都会备受关注,现在学堂派系分别太明朗了,这样的亲密关系,很容易惹出故事来,安若不是怕事的,可是不想惹事,她的人生规划可不是在这大宅门里面当大姐头来着,所以还是暂且避避风头才好。 第18章 春姨娘之祸 隔墙有安若的小耳朵……   春雨下了一场有一场,当雨过天晴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进入初夏了,除去了厚绒衣裳,慢慢换上夏衣,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精神也好了,起床上学也不觉得难了。   这天刚下了学一回来,中饭早就做好了,糖蒸酥酪、香煎豆腐、糖醋鱼、干酸笋鸡皮汤,安若用过午饭有些乏,又让丫头给除去身上的行头午睡了半个时辰,在一坐起来还是没精打采的。   自从上学后,安若每日都要去王氏屋里请安,早上王氏都在太夫人那头伺候,安若又要去上学,所以就定了下午去请安就行了。这些日子处下来,安若发现王氏也是一个从礼教上刻出来的典型女子,说话做事自有一派道理,不是很难相处,但是却也让人亲热不起来。   安若按部就班的往旭景斋走去,刚一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争吵哭泣,王氏一向规矩极严,这吵吵囔囔的让安若为实好奇。   “二姑娘,你行行好,给我求求情吧!”   安若一绕过屏风,就看到屋子里跪着一个女子,哭的梨花带雨,一看到安若进来,就扑过来求道。   那女子早已经哭得不成样子,妆也花了,头发也歪了,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安若辨认了好一会,才认出来这人是春姨娘。   王氏的大丫头翠珠站在一旁,气道:“你小声些,你也是从小就跟着老爷的,连这点子礼数都不懂,别人听到还以为我们打你了呢,你别见个人就好丧一般,姑娘是闺阁女儿,你也不分个人就抓着乱求,可别把我们姑娘吓着了。”说着便嫌恶的拉开她的手,将安若拉到自己身后。   “好,我不跟姑娘说,我只让姑娘去帮我把琦哥儿也给我找来,我好歹也养过他一阵子,总得还 * 算是有点感情的,多少也帮我求求老爷太太,别把我撵了出去。”   安若被她没头没脑的一阵乱嚎叫,震的有些耳朵疼,再一看她那伤心的要死掉的模样,也有些心软,四下看看,并未见王氏,便对翠珠道:“翠珠姐姐,太太呢?”   翠珠道:“太太去太夫人那里去回话去了。”   安若道:“那这是怎么回事?”既然要处理人,为何处理到一半就不见人了,也不让春姨娘走。   翠珠回头又一脸厌恶的看看春姨娘,瞧她的样子,似乎是十分看不起她了。翠珠是王氏的陪嫁来的,在旭景斋算是最体面的丫头,平日里有些派头,就算是安若,她估计也是不怎么看得起的,可再怎么样,翠珠的神情确是淡淡的,极其有修养,能让她露出这样的神色,也不知道春姨娘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这还不是为了她,自己没规矩,连她的丫头都没有了规矩,一听主子叫唤也不管是在谁的院里,马上就跑了出去。”翠珠咬着牙齿,十分气愤:“她这样的,活该被撵出去,还在这里叫什么屈,别让我们臊得慌,逼急了骂的好听的来。”   翠珠这里说的她自然是指春姨娘了,听着话头就是王氏要撵走春姨娘,但是春姨娘不肯,还让自己的丫头跑了出去。   “我是贱命,给老爷做了小的,可好歹也是在这个府里呆了十来年了,自小服侍老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现在也年老色驰,老爷也不大爱见我,即便太太再不容人,好歹也当我是个小人也好、杂役也罢,留在府里远远的不见就好了。”春姨娘一边哭,一边求,说的楚楚可怜。   安若看过去,只见她穿着一件赭青色短袄镶秀石榴裙,看着单薄了些,虽说她是比韩远平长几岁,算上来比王氏估计快要了一个轮回,的确上了年纪,倒是也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难看不济,依然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翠珠忍了又忍,一听她说到“太太不容人”便气的脸涨得通红,啐了一口:“哼,别那我们太太说事情,你自己做了什么杂七拉八的见不得人的勾当,还好意思在这里哭,我都替你臊得慌,再不把你办了,还不怕脏了我们院子的地儿……”见她说得另有隐情,旁边站的一个丫鬟也上来把她拉着,使劲给她打眼色。   安若原本还有些动容,看春姨娘哭的凄惨,十分的可怜,不能怪安若,她不是一个圣母,只是她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女孩子,本性是想着人人平等,见春姨娘跪着哭求,想着想宽慰着让她站起来再说,可当听到翠珠这话头,似乎这件事情并不是想象的这么简单。   安若不知道王氏是不是一个拈酸吃醋,容不得姨娘的人,但这些日子的相处,也觉得王氏做事十分的有章程,绝对不是一个傻子,就算要打发姨娘,也不会用这种方式,作为 * 一房的主母,要想发落一个不得宠的妾侍,想春姨娘这种连儿女的都没有的妾侍,跟发卖丫头婆子没什么两样,都是奴才,随便主家处理,可是怎么会弄得这个春姨娘还在这里哭闹呢?   “不管怎么说,您先不这样吵囔了,等会一大家子都来看笑话,倒是会惹得爹爹更加生气了。”安若想着让她先消停下,哭闹怎么的也解决不了办法,说不得等下王氏回来见她撒泼状,更加的生气呢。   原本想一句话点拨点拨她,可谁知春姨娘一听“大家来看笑话”,脸上竟然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容,虽然那笑容一瞬即逝,可是安若依旧看得十分真切,那笑容当真的是诡异极了,带着嘲讽,带着得意,却没有半分的害怕,和她前一秒的可怜兮兮样儿形成鲜明对比,不觉让人心中一惊。   也不知道王氏何时归来,安若先是在隔间喝了一盏茶,小丫头刚刚来续上一杯茶水,安若起身要走,便听到外面一群人的脚步声,竟是王氏带着七八个婆子往里面走了。   安若一见这阵仗便知是大事,连忙往里面躲,或许是王氏也气急了,并没在意这院子里是不是多了什么人,直直的带着一群人走进了春姨娘的房里,一进去,就听见春姨娘开始杀猪般的嚎叫。   “太夫人我也已经回过来,这人牙子我也带来了,你若再叫囔,我也没工夫给你说什么了,直接把你捆了扔进车里拉走便是。”王氏的声音听着倒是比较淡定,只是因为刚刚走回来,听着有些喘气。   “太太当着要发卖了我,太夫人也不管我死活了?”这是春姨娘的声音,带着一种惊愕的质疑。   “你让你的小丫头去找琦哥儿,哥儿才多大,能做你什么主,这自然是要回太夫人,人要脸树要皮,原本还想着给你留点脸面,既然你自己都不要脸面要太夫人知道,那我也只好实话实说的回了太夫人,瞧,这是太夫人打发过来的人,他们会带你去好去处。”听得茶盏之声,想来是王氏喝了一盏茶才又说话了。   随即便是一阵安静,安若竖着耳朵继续听着,过了一会,又听到春姨娘的声音,这声音突然又变得娇弱起来,哭泣道:“太太开恩,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落胎药,红花汤,我都是可以喝的,哪怕我以后无儿无女,只要太太容我在这府里给我一口吃的,就算让我永远见不着老爷,我都是愿意的。”她边哭边磕头,听得“咚咚咚”的磕头声十分响亮。   “你别做梦了,我现在跟你说话,只是想告诉你,你若是从此闭了嘴,老老实实的出去,那么我保证你以后还是可以安生过一生,但是你要是……”也不知道是王氏不想接着说还是没有想好措辞,只是没有说话了。   “不,我不去,我……”春姨娘还在喃喃哭泣。   “你的爹娘还在南边帮 * 看着田地,你要是不消停,我也管不了了,这原本就是我多事,依着老爷的脾气,别说你,你爹娘也是要给撵走的,而且,说不得老爷一个不高兴,就让你再也开不了口也是有的,唉……我也是为你好,你想想自己做的,是不是还在在这里呆着的道理。”王氏说道最后也是气竭,半劝半威胁道。   安若越听越不对劲,她们的话语间说得十分隐晦,原本是不敢乱猜,可是听到王氏说老爷会让她开不了口,这是威胁杀人灭口的意思吗?听着像是春姨娘知道了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情,但是王氏却同情她,把她发卖出去,是为了保她一命,说不得韩远平还会杀了她灭口,而春姨娘确是不愿意走的,还是哭着求着要留下来。   不对,安若觉得如果是春姨娘知道了一件要命的秘密,那么这件事只有太夫人,韩远平和王氏这些主子们可以知道的,可是看翠珠那丫头的神情,似乎是多少也知道这件事情的,既然奴才也是有知道的,那为什么会单单针对春姨娘呢?   安若继续听着,只听春姨娘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声音变得刚硬起来,吸了吸鼻子,道:“好,太太如果说话算话,好好照顾我的爹娘,我也认了,只是太太打算把我卖到哪里去?” 第19章 偷听第二场 这信息量有些大了呀!……   王氏道:“自然是越远越好了,远到这辈子你都回不来才好。”   春姨娘冷哼一声,道:“这与杀了我有什么区别,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好歹说起来是死在韩家里头的。”   “你别做梦了,我话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你自己要死要活也跟我们韩家没有干系,你要是管得住你的嘴就有得活,要是管不住还也不会死在韩府里头。”王氏说着,就听到春姨娘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是被人堵住了嘴,犹自在挣扎着。   “我懒得跟你废话了,烦劳这位妈妈您把人带走吧,直接发卖了出去,也不用来回我了,自告诉太夫人就罢了。”   房里的一位妈妈自是答应下来,带着被捆绑着的春姨娘出了院门。   安若只得假意咳嗽了下,然后去隔间拜见了王氏,王氏原本还在出神,后才发现安若早就来到了旭景斋,她也不多说,只是话题一转,竟然聊起做衣裳,说是南边来了蜀锦,颜色鲜亮,要给安若和琦哥都做两件衣裳,安若原本不喜欢太艳丽的颜色,穿的都十分素雅的,但既然这么说了,还是应下了,只让蕊儿跟着翠珠去取夏日用的香料和南方带的一些小玩意儿。   安若又跟王氏告谢准备离去,忽然,王氏问道:“你屋里那个叫彩云的,看着也有些年纪了,不知道她说亲事了没有?”   被突然提到这个话题,安若心思活络起来,自己早就想给彩云寻一门亲事了,可是自己的年纪太小,要是说出来,连彩 * 云自己都会笑话,别人更不可能当真了,再说,自己目前认识的男子,除了这个院子里的,谁也不认识,总不能让她给自己亲爹做小老婆吧,现在好了,王氏主动提起这事,安若便回道:“不曾的,这事情还真得劳烦太太了。”   王氏叹气一口气,好像是有些疲惫,道:“女儿家大了就是要找点找到人家,那彩云在你屋里也是勤快的,给她定好人家,回头好好□□下小丫头,再出去了,你那院子也不至于没人看着了。”   “不止是你那院子,现在想着,整个侯府的丫头,有些年纪的都要安排下才行了。”自打王氏进门以后,侯爷的李氏基本是天天伺候汤药,太夫人也是只管礼佛烧香,两个人的心思都是韩远康的身上,偏偏韩远康就是不能健康,这管家的重担是理所应当的到了王氏手里。   安若一听,我去,这么多大姑娘嫁人,那好人家还能留给彩云么,安若马上接上:“那真的是辛苦太太了,只是彩云是原先爹爹买来的,爹爹也是看着她十分沉稳忠心,很是满意,原先也是给爹爹做个针线的,现在我院里的东西,都好在有她料理着,才不至于没了章法。我心里一直都把她当姐姐看待,想着给她找个人家务必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好人家,不然枉费了主仆情谊。”   王氏原本听着安若这样夸彩云,还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听到后来,想着原来这个小姑娘小小年纪,竟然会为了一个丫头出头说话,要自己给她找个好人家,听着小人的语气倒是似模似样的像个大人一般,往日听丫头们说起这个二姑娘都是做事没规矩,多时泼赖不容人,现在亲眼看到,倒觉得这个小女孩是真得性情中人,便起了一丝笑意。   “你这小丫头,我何时说会亏了你的丫头了。”王氏笑着嗔道。   “太太自是不会的。”   又说了几句话,安若这才出了旭景斋。蕊儿还没有回来,安若一个人便先走了,她想着想去问问彩云喜欢怎么样类型的,才好让王氏好好挑人儿,对于做媒这件事情,安若从上辈子就十分的热衷了,班上的同学,邻居,凡是认识的,她都能把人往一块儿拉,她做媒的口头禅是:不管合不合得来,见个面再说嘛,不行还可以做朋友,到时候说不定还可以介绍给你的朋友嘛。大家的热情都不是很高,直到安若用做媒人是有红包拿的,大家这才开始多多认识,所以,安若总结婚介市场,要想让个人的价值发挥最大,一定要多掌握一些资源,说不定真的就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呢。   当然,以上理论单纯是指做媒,可不包含那些踩着备胎攀高枝的情况哟。   从旭景斋会桂香园有三条路,一条是经过正院,穿过两三座抱厦就可以到了,是最近的一条路,但那边是属于外男进出的 * 地方,多有不便;另一条稍微远些,就是从旭景斋出来左转绕过垂拱门,走荷花池边,就是之前遇到傻王爷那条路,可是现在太阳还未下山,那条路现在还有些晒;最后一条就是从旭景斋往后院在穿过甬道道后花园走,那边绿树环绕,杨柳茵茵,小院精致十分优美,清幽中带着些凉意,安若正是走的这条道路。   安若正边走边欣赏这初夏的怡人风景,就听到大石头后面有两个女孩儿的声音,想必是两个丫鬟正在那里说话。   一个丫头的声音洗细一些:“真的吗?真的要被撵走吗?”   另一个丫头道:“这还有假,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细些那个丫头又道:“刚刚我过来的时候还听说还在二太太那边闹着呢?”   “任她春姨娘怎么闹,总是要赶出去的。”   原来这两个小丫头在说春姨娘,安若便悄悄伸出脑袋往石头下面瞧,只见两个小丫头穿着一红一绿,正坐在草地上,用那些花花草草的编着一个花篮子,花篮子刚刚编了一般,有个一些形状,可以看到一个大概的雏形了。   安若见这两个女孩没有发现自己了,一时间也起了玩心,想着一下子跳下去吓她们一下,忽然又听那红衣服的女孩子道:“你看那之前的柳姨娘多么风光,二老爷那么宠她,最后不还是说没了就没了嘛,春姨娘要是个聪明的,就应该乖乖听话,乘机多要些好处才是。”   安若一听她们两个提到了柳叶儿,立即定住了,便安下心继续听,心道,这刚刚在旭景斋听了上半场,现在听听下半场,故事就完整了。   “说要那个柳姨娘,哼,我是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傻的疯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寻死觅活的,也不掂量自己的身份,还真以为老爷跟她山盟海誓了一阵子,吧自己当成当家的主母了,活该被人活活淹死。”红色那丫头语气带着鄙夷。   安若一惊,心中瞬间涌出千涛万浪,眼睛都不眨一下。不是说柳姨娘是自己跳水死的么,怎么回事,什么是被人活活淹死的。   安若一阵眩晕,扶着石头定了定神。   那丫头接着说道:“春姨娘是这个府里的家生子,身份地位可比柳姨娘高多了。也没她那股傻劲儿。”   只见那个穿绿衣服的小丫头一边给红的丫头递草须子,一边道:“我看未必,我听说啊,是那春姨娘自己不检点,好像是背着老爷偷人了,都有了孩子,这才……”她压低了声音,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之前就偷人听说春姨娘屋子里大白天都关着门,里面还有男人的声音,你想想,二老爷多久没没去过她那儿了,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呢,还有,那给她洗衣裳的那个跟我说的,说她已经两个月没来那个了,还有,她让……”   “你可别胡扯了,这些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我看说不定 * 就是二太太见不得老爷有小妾,亦或是舍不得那几两银子的用度,找些由头罢了,不然怎么都是听说,没有什么证据呢?”   安若在石头上,只能看到那两个丫头的头顶和衣裳,看不清她们的脸,也不知道她们哪个屋子的丫头,但听着语气,绿色的那个丫头是掌握了很多春姨娘的八卦,直指春姨娘红杏出墙,但红衣服的丫头却不认同这个说话,还特别特春姨娘打抱不平,似乎对王氏多有不满。   “可是姐姐,我刚刚听来往来旺家媳妇说那天是她家男人在外面当场抓住了佩儿,当真是一大包药呢……”   佩儿就是春姨娘的贴身丫头,正是从旭景斋跑出去报信的那一个。   红色丫头立即打住她的话,还用上了手,直接捂住她的嘴,连忙道:“说什么呢,你给我住嘴,快,把那边的那多花给我拿来。”   这个穿红的丫头手也巧,正着话,一个花篮基本就已经成型了,安若听不下去了,她现在不关心春姨娘的事情,她只想问清楚柳叶儿的死。   她爬上大石头的顶端,准备往下跳,正在此时,对岸的回廊上站着一个男子,对着这边大喊:“莲丫头,你们在那里干什么?”   他笑眯眯的对着这边一说话,那两个丫头抬着看过去,红衣服那个丫头急忙站起来,笑着回到:“四爷,奴婢在编花篮呢,您看好看不?”   “好看,长得好看,手也巧。”那人说着便往这边走来。   安若原本是要好好的吓她们,称两个惊魂未定抓着一顿盘问,可是没料到竟然还有另外的人在这里,还正好撞到她要跳下去那瞬间出声,定然是早就发现她了,安若吓得躲到石头后面不敢出声了。   那两个丫头自然不知道这石头后面还有一人,便也朝着那“四爷”的方向走去,安若现在无法起身走,只要一动就会被发现,于是就先按兵不动,看着两个小丫头围着他说了会子话,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两个丫头都是一样的红霞飞的红着脸,特别是稍大些的红衣服丫头,哦,好像刚刚听到叫她“莲丫头”来着。莲丫头一边脸红一扭捏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手帕给那“四爷”额头上擦了擦。   安若看着倒是真的要流汗了,我去,这天还不至于走两步就流汗吧,这样子,是个人看着都觉得这个场景全是春波乱荡!   莲丫头不知道还有安若在,可是那“四爷”是知道这石头后面有人的呀,依旧毫不避讳的跟小丫头谈笑打趣,反倒弄得安若觉得有些像是电灯泡的不适感了。 第20章 彩云亲事 长太漂亮了就是是非多吧   “四爷”和丫头两个打趣了一番,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将她们支开了,径直了过来。   安若也不用再躲藏了,但是也不想跟这个“四爷”嗦,可这个四爷并不想放过安若的样子:“你是叫安若是吧,我二哥的女儿。” *   安若一听这辈分还差了一辈,也不敢太嚣张的直接走了,抬头一看,这人生的还挺白净,看起来二十出头,还有些面熟,这一家子里面,这么年轻的“四爷”也就只有四房的韩远泰了,就是韩远淑的哥哥。   “四叔好。”安若服了服。   “侄女生的真的是水灵可人呀!”他一边拿眼睛上下打量安若,一边来过来扶她,安若被这他这眼神看得十分心里不适,有种在地铁上遇到色狼的恶心感,略略退后避开了他的手。   算是初次见面,安若对这个四叔的印象并不好,可这个韩远泰可没有在意安若,见她低着头,只当是是害羞,笑得更加猥琐了,一双眼睛都快落到了安若身上:“你看,这算是第一次见侄女,我这当叔叔的也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说着便在怀里掏出一柄折扇来,道:“这扇子也不算什么稀奇之物,只是略略表达做叔叔的心意。”   他说话的语气很柔很慢,还是带着谦卑的笑意,可这样的语气到了安若的耳朵里却变得是□□的恶心,安若实在待不下去了:“这是男子之物,安若不能收,若叔叔没有其他的事情,安若就告辞了。”   “那你刚刚在这偷偷小丫头说话的时候,可没有管这些个规矩礼数呀!”他一抬手,便拦住了安若的去路。   “这里是内宅,我走在这里碰到丫头们说话倒是平常,叔叔外男在这里实在是不合规矩。”安若也不想跟这种人客气了,这些个大院子,什么样的人没有,腌H不堪的人也不会管你是什么侄女闺女的,看得安若就十分来气。   韩远泰被安若堵得没了话,立即把脸一沉,马上就拿出长辈的派头道:“都是一家子人,虽然我们是分出去了,但是我依旧姓韩,难道韩府里还有什么地方我去不得吗?”   “既然是一家,为什么要分家,既然分家了,叔叔就应该知道好歹才是。”安若说完这句,直接将绕开他,快速走了。   韩远泰气的一下展开扇子,不停扇着,还在后面气道:“真的是见识了小妇人生的女儿是个什么德行了,不知礼数的狗东西,只配嫁个庄家汉子的货色。”   他骂的格外难听,哪里还有做长辈的样子,但也不敢高声,毕竟他还是有所顾忌,安若觉得自己若不是现在这幅身子力弱,定要跟他大闹一场。   走回院子,安若也不气了,想着就算是在现代社会,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情,女的被骂了也只能忍了,说到底没有证据,也就是几句话,还真的跟这种人纠结不了的。   桂香园倒是气氛十分的好,蕊儿比安若早回院子,上前来拉安若去看王氏那边拿的小玩意,彩云连忙止住:“姑娘还是慢些去看那东西,我们这给姑娘准备了些小小玩意。”   安若看到彩云在桌案上放着一些细布,和一盘鲜红的花瓣,还有一个铜臼杵, * 问道:“这是干嘛?”   “姑娘,你看着凤仙花可新鲜了,今日给姑娘做一个好看的指甲。”   哦,原来古时候也有美甲呀!   彩云将鲜红的凤仙花瓣放入铜臼中,杵了十几下,留下了红红的汁液,然后用一个精致的小夹子加了一点起来。   此时安若依旧被拉着去净了手,擦干了手指,彩云把一小点的汁液敷在安若的指甲上,然后用细布条将指甲部分给缠住包好。   安若直接的指甲上冰冰凉凉的,还有些舒服,闻起来花瓣也有些清香,倒是比现代做美甲更加健康环保一些。   “要弄多久?”安若问道。   “等吃晚饭的时候就可以摘下来了。”彩云道。   安若觉得就是这个速度有些慢:“那不是我现在什么也干不了了。”   “等吃完晚饭洗漱好了然后再弄上。”原来彩云话还只说了一般。   安若头大:“这……还要弄这么久……”   彩云摇摇头道:“若是想留的好,今晚一晚,明日再弄一日才好,只是明日姑娘要去上学,也就罢了。”   安若彻底呆了:“不了不了,这么麻烦,还是你们弄来玩吧。”   “我们丫头哪里用这个了,这个都是现在小姐们用的,刚刚太太已经说了,我们府里的小姐有,就连三房、四房、六房的也都送了过去,小姐你倒是图轻省不弄了,等明日去学堂,可等着瞧大家的吧。”蕊儿接话劝道,还拉着安若不让她乱动。   女孩子弄这些小玩意儿的热情,古往今来都是一样的,安若只能随她们倒腾了,只是一听到“四房”这两个字,一下心情又有些不快了。   “姑娘,你怎么了?”彩云不像蕊儿的马大哈,也不想小新的木楞,她心思最敏,一点神情都逃不过她,即使是安若一闪即逝的不愉,她也能立即捕捉到。   “我愁呀。”   “姑娘有什么可发愁的,难道是今日女先生给你布置了什么功课?”彩云正经八百的问道。   “我想着我们院子里,要是没有了彩云姐姐照料着,就蕊儿小新这些小丫头们,那不得天天不省心,愁死我了。”安若也是装的十分苦恼。   “姑娘你说的什么呀,我就知道姑娘厌弃我们这些笨手笨脚的人了,但是也不至于那么不堪吧!”蕊儿立即嘟着嘴道。   安若点了点蕊儿的头,嗔怪道:“你这个磨人精,哪个说你笨手笨脚了,你听话也不听重点。”   “什么重点?”蕊儿还不知道安若的意思。   可彩云早就看穿了安若的笑,羞得早已经满脸红霞,正在此时,刚好把安若的十个指甲给弄完了,立即端着盘子想走,安若起身拦住她:“今天我可跟太太说了,我们彩云那可是要配一个顶好的男子,才不枉她的细心周到呢。”   “姑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哪有姑娘跟太太去说这些的,哎……”彩云又羞有臊,平日那说话的激灵劲儿全不见了,还开始结 * 巴上了。   安若看这样有趣,但也不好再打趣她,想着要是安若的脸皮厚度,这种程度的打趣自然是不够塞牙缝的,可是看彩云的脸色,要是再说下去,估计这脸上都可以烙饼了。   晚上吃过晚饭,彩云又给安若裹上了凤仙花汁水的细布,这看起来就是安若十只手指给抖被夹板夹过,现在还伤势不轻的裹着血渍呢。   安若把这想法脱口给彩云说了,又招来彩云的一番劝告,安若顺势拉着她,坐在卧房的小藤椅上,彩云则是端了一把小兀子坐在她旁边。   “好姐姐,今日白天人多,我不好问你,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也不许跟我害羞,只要跟实话实说。”安若语重心长,宛如一个长辈的样子。   其实安若也不想的,她在现在社会也没有想现在这样干过这正经的事情,她出了对医院的设备程序了解比较渗入以外,记忆里太多生活化的东西真的没有太多,可是能怎么办呢,自己跟彩云也算是姐妹一场,总要为她做主,古代这包办婚姻这一套,能选择的实在太少,但是为了彩云,安若也定要争一争的。   彩云一听安若这话头,也猜到一个大概,大大方方的一个丫头又开始低头害羞起来,却也没有打断安若说话,只是点点头。   安若便问道:“今日太太说要给大些的姑娘说人家,还提到了你,我想着我院里现在离不开姐姐,可给姐姐早定下一门亲事,烦恼姐姐多费心时日,等一两年小丫头们都大些了岂不正好,只是不知道姐姐心里可有可心的人家?”   整日在这院子里,安若都没有见过几个雄性,想着彩云也是没有的,可是这事情不能说绝对了,因为安若来这个世界前的几年,彩云是跟着柳姨娘在外面的,这要是有自己可心的也最好不过了。   彩云听了,虽说也是害羞,但是也还是道:“我的好姑娘,我知道你待我的好,我原本是老爷买来的,家里没有亲人,在这世上已经是无依无靠的了,若不是姑娘你的情谊,我也不能活着那么体面。”   “说什么呢,这只是大家搭伙过日子,我出身不高,估计你在府里也没少受那些狗安看人低的墙头草排挤。”安若被她说的有些动容。   “按道理来说,我是真的不愿离了姑娘,想着服侍姑娘一辈子的,这是这样怕连累了姑娘。”她说到这里,便委屈的哭了起来。   安如听她这话,便又觉得另有隐情,连忙逼问,她才肯说。   原来现在彩云一天天大了,出落的也是标志,前院子里就有几个老婆子看着她还不错,时不时来跟她说话,其实就是为自己儿子或者亲戚来给她说亲探个口风,其实在一份府里,下人只见这样的事情也是常有,如果合得来,便去求了主家,主家也是多半会给这个人情的,若是合不来,说开了也就算了,完全不用介 * 怀的。   彩云也是婉拒了几个婆子,可偏巧东园守门的婆子被彩云拒绝后,就开始觉得臊得慌,自己侄子一表人才,还配不上你一个娼妇的丫头吗?于是便到处跟人说彩云眼光高,肯定是有了别的男人,说不定等着老爷抬她当小妾……只要放开脑洞,就没有那些老婆子不敢想的香艳本子,总之是传的乌七八糟,最后彩云都知道了,可怜她这些日子还是一直忍着。   安若明了,想必王氏也是听到了些风言风语了,所以这才主动提出来要给彩云找人家了。 第21章 西瓜冰粉 夏天的以美食开场。……   天气越来越热,古代没有空调和冰箱,夏天用用冰那是真的高级奢侈品。   “皇宫大内里面有冰窖,稍微阔气享受些的侯门世家也是有冰窖,据说威国公郑家就有,不过满京城像威国公这样的人家也找不出几家来。”安婉拿起一片西瓜,十分感慨。   这么热的天,安若只想下学就赶紧回自己的院子,然后脱掉这外衣上,只穿着肚兜和束腰,用大蒲扇一边扇风一边睡午觉,可是这安婉非要拉她到府上,说是有一早就让人放到水井里的西瓜。   西瓜在这个朝代已经不算什么稀罕物了,京城里面稍微有点富余的人家都能吃的起的,只是这时候的西瓜不像现代的科学种植技术,品相不算很好,那些好的也是物以稀为贵,据说现在安若手里拿着的这个西瓜,四五来斤就要用一两银子一个,足足可以买一百斤大米了。   安若尝了尝,味道还是不错的,虽然比起无子的麒麟瓜还是差了一些。   “姐姐吃着感觉如何?”   “甚好。”安若道。   “那既然如此,女先生让我们今日秀的图案,姐姐帮我做了吧,我听说姐姐房里那彩云针线甚是了得。”   安若:“……”吃你一片瓜你就要帮你做家庭作业,这哪能便宜给你占了,安若于是便多吃了两片。顺便还让身边的安敏吃,安敏低着连忙摆手:“我够了,再吃怕是会吃坏肚子。”   安若见她一开始就只拿了一块最小的,吃完以后连瓜皮都细细的啃得都可以卷成卷了,可见她是真的爱吃,安婉也没有让她拿,她便不敢再拿。   安若吃完边说要回去午休,安婉还不肯依,半开玩笑道:“你这吃完我的你就想走了?”   安若道:“你那花色绣工我帮你做就是了,你还想怎样?”   安婉道:“今日姐姐吃了我的,难道就没有礼尚往来的意思,改日我也去姐姐那里吃点新鲜的玩意儿。”   安若抿嘴一笑,道:“你要是吃山珍海味我还真的没办法,要是吃新鲜的东西,这倒也不难。”   安若笑着往外走,被外面跑进来的小丫头给撞得退了几步,那丫头神色慌张,还喘着气,像是从远处跑来。   安婉连忙呵斥道:“没规矩的东西,你大白天的是撞鬼了不成,跑什么跑! * ”   那丫头也不敢辩解,“扑通”就跪下地上磕头,一个劲的赔不是。   “姐姐可有被这死丫头给撞到?”安婉关心的问道。   “无妨。”安若笑道:“让她下次小心些,你也不责怪她了,看她这么大热天跑过来,肯定是心里着急的,你也不必送我了,外面热。”   安婉也不推辞,直接让身边的丫头送安若出去,自己则是回到屋子,又拿起一片西瓜,这才慢吞吞的去看跪着的女孩儿:“你刚刚作什么这么慌张?”   那小女孩只是道:“刚刚我从三老爷那边回来,听到那府里乱哄哄的,所以就来回姑娘。”   安婉提高了声音:“乱哄哄的就让你慌成这样,你胆子被狗吃了呀!”   地上小女孩这才抬起头,脸上全是斗大的汗珠,四下看了看,似乎是不便张口,安婉见状,对她勾了勾手指,那小女孩就连鬼带爬的滚到了她的脚边,然后在她耳边细细说了。   安婉先是好奇,慢慢变为惊讶,最后又带着一丝丝的不屑,得意的吐了一口瓜籽:“慈母多败儿,就四房那个老太太,能养出什么样的好货色来,要不是早早分家,我们韩家迟早被他们害死了。”   现在正是正午时分,烈日当头,安若尽量沿着回廊阴凉出走,只想着早些回自己的院子。   可是自打从安婉那边出来,一路走过,全部的小厮丫头都似乎有些低头细语,还有些跑来跑去,安若也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这定是除了什么事情。虽然从安婉的六房出来,只需要穿过一条后尾巷子,可是巷子一边也是四房的院落,那院子如今似乎热闹的很,听着就有吵闹的声音,可是仔细一听,又听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安若知道肯定是出事了,自己虽然不是想什么八卦都打听,可是,总归是韩府的事情,多知道些也好多打算着,难不成还指望自己如今这个一个月也见不到一回的爹爹给自己打算吗?如今这个继母倒是和气,做事也端着一排架子,从来没有苛责怠慢安若,可不知道怎地,安若就是无法和她贴心,大概是安若前身宫廷剧看得太多,谁都信不过了吧。   她一回到院子就将那蕊儿给打法出去了。蕊儿这丫头最是机灵嘴巴也甜,府里的婆子大多刻薄势力,可是这三两句话被蕊儿哄过,那也是什么话都愿意跟她说的,这丫头精力也旺盛,皮的跟一个猴儿一样,安若觉得她前身估计是那些阅女无数的渣男,既会“时间管理”,又嘴里抹蜜,满府老老少少的女的,没有谁她不能上去跟人家拉上话的。   蕊儿“得令”,也顾不得是午饭时间,直接一溜烟跑没影了。   彩云一早就得知安若是去安婉那里去了,见她回来,已经叫人将一盆凉水端了上来,安若净手洗面,方才觉得舒适了些,可是还是没有什么胃口,便对彩云道:“怪热 * 的,午饭都不想用了,只想躺着。”   彩云道:“今个儿伍妈妈弄了些新鲜的样式,我瞧着也是极好,姑娘你过来瞧瞧。”   彩云向来说话十分稳重,既然她都说极好,安若便也往案几上坐了过去,只见食盘里放着程窑鸡飞小葛盅,里面放着似汤非汤,安若拿起一旁的勺匕,轻轻碰了碰,发现竟然是固体的,晶莹剔透的像是一块果冻,安若用勺匕舀了一勺,入口微凉,十分清爽,只是这味道实在是淡的很,犹如在喝固体的水。   “伍妈妈说这个里面可以加一些苏香的软酪,只是如今天热,怕姑娘不喜太甜腻的吃饭,所以就什么都没有加。”   安若回心一笑,道:“这不就是冰粉嘛!”   彩云这才有些疑惑:“什么冰粉?姑娘是说这个,伍妈妈说这个叫‘石糕’。这东西也是太太之前送蜀锦时候送来的,大伙看着一包小石子,都不知道是个啥,好在伍妈妈见识好,之前有去西边去过,才知道这石花籽,说是可以用来用甜品的。”   安若笑道:“我虽然不知道你说的这个叫‘石花籽’还是‘石糕’的,但是我知道这个的做法:定是先用麻布将那籽包起来,放到清水里面揉搓,然后再上一些石灰水就放置等它凝固,可是这样?”   “姑娘你好学问,这些东西女夫子也教过?”   “嗯。”安若当然不能说自己前身原本就是一个吃货,只能含糊应了,然后道:“你快去那些桂花蜜来,看看有没有核桃、山楂、葡萄干或者其他什么蜜饯,这要拌着才好吃呢。”   彩云果然翻找了些干果蜜饯来,又去了一罐酿好的桂花蜜,将香甜的桂花蜜浇在冰粉上,再撒上些许干果,卖相就已经十分好看了。   安若尝了一口,便道:“极好的,像是那府里的丫头来我这儿,用这个招待她也不会亏了她了。”   彩云道:“那婉姑娘当真还让姑娘你还礼呀,不就是吃一块西瓜嘛,我们姑娘又不是吃不起,改明儿我们也弄一个西瓜还给她便是了。”   安若道:“不止这些,她还想让你帮她做针线活计,还指明要富贵牡丹的样子,真的是贪心不足呀!”   彩云道:“那富贵牡丹最是累人,单是那一边花瓣,我就要绣上一整天,要是姑娘你做便也罢了,怎么姑娘吃了她一口瓜,既要我做这个,姑娘,咱们可亏大了。”   安若何尝不知道这个理,彩云的绣品可以比得上京城上好的绣娘了,要是富贵牡丹是秀在一张帕子上,那也能卖上二三两银子了,这里那里就这样轻巧被她要了去。   安若可一开始就不打算吃这个哑巴亏的:“没事,我也没有答应她是你做的,我随便绣两针,将牡丹给绣成西瓜,就去交差就可以了。”   “姑娘也不用绣了。”   两人说着就笑了起来,可巧蕊儿这是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进屋就拿起 * 团扇一边扇一边找水喝,安若见她满头大汗,便将自己的盅冰粉赏给了她,彩云道:“小蹄子,你看你的福气,几个人折腾了一上午的东西,姑娘就先给你糟蹋了!”   安若见她吃的津津有味,对彩云道:“随她去吧,这么大热的天,别中暑了才好,刚刚你说什么来着。”   说话间,蕊儿已经将一盅冰粉全都吃光了,舔了舔嘴巴,这才道:“我说姑娘你也不比做什么绣活了,没人来检查你们的作业了,以后姑娘也不用早起的去上那女夫子的课,怪累人的。”   安若道:“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打听到了什么,你给我细细的说来。” 第22章 四房旧事 这祸事仅仅是一个开端……   “都说是女夫子身边的那个叫檀儿的丫头上吊死了。”蕊儿道。   闻听此言,安若心头一惊,一把抓住蕊儿:“当真,你可听清楚了。”   那个檀儿安若也是见过许多次的,她是女夫子的贴身侍女,经常给女夫子穿针拿线,伺候笔墨之类的,从来都是妥帖周到的,而且她模样品性都好,跟着女夫子也有些书香气息,要是放在外面,指不定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呢。   蕊儿道:“姑娘,这当然是真的,这种关乎人命的事情,我怎么会乱说,我还生怕弄错,多处打听了才敢回来跟您说的。”   安若道:“不行,彩云,我今天经过三房时候就有些莫名的发慌,我要去那边看看才行。”   彩云皱眉忙道:“姑娘,那边现在死了人,不干净,你一个姑娘家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蕊儿道:“姑娘,你去到三房那边也无用,现在大伙都去了四房那边了,听说那边闹得都已经派人到我们府里来请太夫人和老爷太太了。”   安若道:“那檀儿是跟着女夫子住在三房,即使她……出事了,也是在三房里,怎么会跑去四房呢?”   “我听门房的掌事妈妈说,檀儿上吊死的不正样子,老夫子夫妻两个气不过去找三老爷,说要马上辞去了,三老爷知道后,又带着一家子去了四房,这才吵囔了开来。”   安若没有继续问下去,既然这事情已经牵扯四房,想必事情大概安若也能猜到了,再一看彩云神色,想必她也是知道了。   安若的曾祖夫生了六子,其中第二子和第五子夭折,剩下的四个儿子在她曾祖父去世后,便分府别住,大儿子就是安如的祖父,忠靖候府的老侯爷,太夫人的丈夫,三子颇爱诗书,还中了秀才,六子没有什么长处但也算是规矩,求得荫官也是踏实肯干,只有这四子,简直就是个奇葩,成日都厮厮混勾栏瓦舍,天天都是睡秦淮娼妓,从来没有一天离开女人。   原配夫人给这四老爷纳妾无数,四老爷也日夜耕耘,可是依旧没有生出儿子。其他几个兄弟的孩子都能下地走了,自己这边一点反应都没有,古代男子生不 * 出儿子,肯定不是男的错,一定是女的不好,不是不能生就是克夫家,四老爷为了维持自己的雄风,便将原配休了又娶了邓氏,这个邓氏比原配夫人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给他纳妾,基本只要是院子里面适龄的丫头,邓氏就没有不将她们送进自己丈夫的床上去的,搞得那时候的四房里,每个下人都成了老爷的亲戚,不是老丈人就是小舅子的,虽然在理法上,这些个妾室的家人也依旧是四老爷的奴婢,可是私下里,可没人不拿这事情来笑话的。   又等到大房的孩子,就是安若的父亲都能纵马闹街,上房拆瓦的时候,四老爷又是气的准备将邓氏给休了,正在此时,那块赶山皇帝后宫数量的妾侍里面有个姓戴的女子竟然怀孕了,这下可把四老爷给乐坏了,这戴姨娘也争气,一下就生了一个儿子,就是现在的韩远泰,这个戴姨娘可是风光的就差骑在四老爷头上拉屎了,那时候,邓氏和戴氏地位早就掉了个,整个四房都被戴氏把持住了。   再过两年,又生了韩远淑,足足给四老爷凑齐了一个“好”字,乐得四老爷当场就厥过去了,叫了太医来看,说是阳气亏损,血不归精,意思就是掏空了身体,命不久已。   这个四老爷还这时候还不忘记将邓氏给休了,扶正戴氏为正房,给自己的孩子一个正房嫡出的名分,四老爷才安心的闭眼了。这么宠爱着长大的四房唯一的嫡子韩远泰可谓是个大大的“孝子”,完美的继承了他老子爱图美色的行径,而且,他还比他老子更厉害,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韩远泰还不到二十,房里就已经是放满了妻妾,还是不如意,逐渐爱好提升,连外面秦楼楚馆也看不上,就喜欢别人的妻妾,为此,之前也闹出不少的事情,可是谁敢管,以前老侯爷在时候还说上一两句,不是被戴氏说:“咱们孤儿寡母的就是随便人糟蹋的命”就是“大哥你看你儿子在外面养娼妇还生了孩子,我家远泰不知道就算有什么不规矩的还真的比不上侄儿厉害。”   现在老侯爷也没有了,韩家的族长和侯爷都是现在的韩远康,自己吃药还吃不过来,哪里去管四房的糟心事,更何况这四房论理起来还算是长一辈的。   有了这些“丰功伟绩”,只要有人闹到四房去,用脚指头也能想到是什么事情了。   安若心里烦躁,午觉也没有睡,躺在床上只觉得烦躁,自己身处这么一个社会,完全没有报警或者上网帮忙声援的机会,只能听着任之,倘若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的丫头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又有什么能力给她们做主。   一下午安若都焉焉的,外面一直有人传来消息,但是内容也就是有蕊儿知道的这些,黄昏十分,安婉打法小丫头来,说不用安若帮忙绣花样子了, * 安若便知道夫子夫妻二人真的是气的离开侯府了,这样一来,自然是不用念什么书了,安若突然又思绪万千,愁容满面。   彩云对来的那丫头道:“好巧,刚刚我们姑娘还说得了一个解暑的凉品,要我去明儿去请婉姑娘过来尝尝,可巧你来了,那劳烦妹妹帮忙给你们姑娘的带个话儿,我也不用跑这一遭了。”   小姑娘应声走了。   安若道:“我何时说要请她明日来了?”   彩云回头笑道:“我瞧姑娘忧心的样子,定然是心里面放不下今日的事情,那满府跟姑娘一辈的,就安婉姑娘的娘最是好事的,她今天定然知道事情原委,明日她若来,不用姑娘问起,她就自个儿将知道的全部都一一说了出来。”   安若摇头:“你哪里知道我想法,我哪里是想知道原委,我是想替她们伸冤做主来着。”   “这没头没脑的,姑娘怎么就知道什么冤情了?”   安若便将那日遇到韩远泰的事情给彩云说了,彩云捂着嘴巴,嘴里直叫“天啊,怎么会有这样的禽兽。”   安若道:“你看,他连在我面前都是那副德行,不知道还背地里脏了多少地方呢,我都不用断案就知道这里面定然是有冤情的。”说道这里,她又想到一事,便拉彩云低声问道:“前些天给你说的事情,你可有打算了?”   这多事之秋,大家子里出了这么一个色狼,全家人都防着,安若想到之前跟彩云说起的亲事,彩云当时说确是有心仪的人,也是府里的下人,但是却不知道那家人是不是有说了人家,要自己去打听问清楚了才来回安若,然后再叫太太做主给定亲,这样算是全了礼数。   彩云早就将此事问清楚,只是近日安若并没有提起,她便是害羞得不敢先提,现下安若问了,她便道:“之前我跟着老爷和姨娘还有姑娘在外面生活的时候,老爷手里有个叫来福的,姑娘可还记得?”   安若道:“这个当然是记得,这来福就是来旺的胞弟,来旺可是是咱们府里的大管家呢。”   “虽然来福跟大管家是兄弟,可是性情却不一样。”   “你……不会是看上来福了吧,我记得他成亲了的呀!”安若大吃一惊。   彩云又羞又气:“我的姑娘,你想什么呢,你安静听我说完。”   “好,好,你说。”   彩云又开始双手绞着帕子:“那来福确是早就成家,可是却没有子嗣,便从妻子娘家过继了一子,那家人原本姓丘,还有个二儿子,大家都叫他丘二。”她说道这里,声音逐渐变低,脖子都快低到肩膀下面了。   安若也不知该不该说话,等了半响,才又开口道:“那就是这个丘二了,我明日就去跟太太说去。只是不知道他家现在是在做何营生,我明日也好回话。”   “他们也咱们府里庄子上的人家,一家人都算是本分人家。”   安若道:“那些做了错 * 事的人才会被罚到庄子上去,还死都不肯,你怎么就……”安若也是好奇,觉得彩云这眼光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怕她自轻自贱,只随便被人三言两语就给哄走了。   彩云听到安若这话,好似有些气恼,梗着脖子:“他是庄家汉子怎么了,都是干干净净的自己挣钱养活自己的,比很多人都强多了。”   安若想起四房那边的污糟样子,觉得彩云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只是道:“唉,也是,只要他真心待你,那也便好了。”   彩云这才觉得自己态度实在太多,转了语气软和下来:“姑娘莫要恼了我,我不是对姑娘你撒气的,只是想着原先那些婆子的话有些气罢了。”   安若笑笑:“我怎么会恼你,你我如同姐妹,我只是想你以后日子过得好,我也好安心些。” 第23章 王氏之苦 要想当这个家真的难,遇到不……   安若这边忧了一天,殊不知王氏今日也是着实累了一天。   上午清查了一年的田地铺子,才看了一半,准备用些吃食便午睡小会,不料小丫头急急来报,说是三房的去四房的那边闹起来了。   王氏自打进门后,太夫人就将府里的事情全部都交给她打理了,太夫人虽然不承认,但还是知道自己大儿子寿数不久,所以不单府里,连族里的事情,明面上是韩远康关着,但是实际上都是韩远平在操持,自然这内宅的事情当然是王氏操心了。   照王氏的性子,遇到事情肯定是要先回太夫人,肯定是邀太夫人同去的,只是如今天热,又在日头上,说不定那边还没有用午饭,现在过去请,是为不孝了,于是便吩咐翠珠:“按理说现在老爷应该已经回来路上了,老爷一回来,便告知他那边的事儿,这事情涉及长辈,我恐怕压不住,还得老爷来才行。”说完便匆匆赶过去了。   王氏一去到四房,还未进屋,满院子都已经挤满了下人,全都竖着耳朵在听“笑话”,王氏那眼睛一瞧,全是十几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这些小姑娘还颇为傲气,也不觉得站在主屋偷偷有什么不多,就算是看着王氏来了,好几个颇有姿色的甚至都没有半点要行礼的意思,依旧在那边拿着眼睛往里瞧。   这四房想来就是与别个不同,王氏还未过门,就已经听外面人理论了,有些和韩家关系不好的,都直接说着四房的宅子比窑子干净不了多少,那窑子里面的女的,都不愿意去韩家四房讨生活呢,王氏一瞧这些丫头,就知道多少都是被那韩远泰染指过的,有的可能是姨娘,有的可能是陪房,有的可能什么都不是,反正只要往他床上爬过,就有“中彩”的机会,所以在没中之前谁也不要瞧不起谁,看看戴氏,当家主母“珠玉在前”,大家都跟成了风气。   王氏知道这些女人的路数,也不在意她们礼仪什么的,只是不自 * 觉的那手里的帕子轻轻捂着口鼻往里走去,里面已经坐了一屋子人。为首的就是三老爷和戴氏,下面坐着三太太和夫子夫妻二人,而那韩远泰则缩在戴氏后面低着头,神色倒是如常的很。   这头老夫子夫妻二人还在哭泣,一眼看过去,倒像是他们翻了错事,被戴氏数落的抬不起头一般,戴氏得意洋洋,一见王氏,也只是让看座上茶,然后悠悠的笑道:“哟,这是哪里来的风,怎么咱们大房的新媳妇今日有幸登临我们这小院子里来,真的是太给我们母子脸面了吧。”   戴氏长着一张瓜子脸,嘴唇也很薄,细长的眉眼加上高凸的颧骨,看上去就十分刻薄,她一张口,说出的话也带着一股子刻薄。   王氏笑了笑:“四婶婶说笑了,听说三叔和老夫子这边有事,婆母让儿媳过来照应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等会老爷下衙了以后,若瞧侄媳妇不关心叔叔婶婶的事情,侄媳妇只怕要受斥责了。”   三老爷是个书呆子,他跟戴氏真的是没法沟通,说文艺点,戴氏听不懂,说粗俗点又有辱斯文,三太太更是一棒子打不出一句话的闷油瓶,说是上门说理,这来了这里,除了两个老夫子哭诉一通,三老爷只会拍桌子和叹气,竟没有一句整话,王氏要是不来,估计这边也快散场了,但王氏既然来了,那韩远平估计一会也会来,所以戴氏这便开始赶人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大事,都是些家里琐事,就不劳烦你们大房的人来管了,我们自会照料,如今天气儿热,侄媳妇请回吧。”   王氏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是端起清茶刮了刮,小酌一口,润了润,然后笑着回道:“四婶婶说是小事,侄媳妇这就要逾矩的驳上一驳了,咱家是武将出身,自不必那些文官清流人家,先祖便是因为这个,千心万难的办了这个家族学堂,为了子孙后代也能知书达理,科考向上,况且老夫子的学问见识在满京城颇有声誉,就连三王爷也是称赞过的,如果就是四婶婶说的‘小事’闹得满府都知道夫子要离开咱们韩府,这让我们韩府的脸往哪里搁,这让我们列祖列宗如何安息?”   王氏大帽子一扣,戴氏丝毫不为所动,想必背地也没少诅咒韩家祖宗,祖宗们安不安息跟她有什么关系,也碍不着她享乐荣华,听说想当年四老爷垂卧病榻的时候,她也是冷嘲热讽,兴致一来便道:“你这个老不死的不是说自己是风流阵里的急先锋嘛,现在寻个死怎么就不着急了呢,你看你这样子,真的不想早点死了好一了百了?”   这样的人物,王氏怎么能几句话把她吓着,只见戴氏轻挑了一边眉道:“也是,现在谁不知道韩家的爵位是要落到你们夫妻头上了呀,这远康侄儿还没死呢,你这头就到咱们各房还装侯爷夫人了。 * ”   三太太一听这话是把她们三房也绕上了,急的用手捅了捅三老爷,三老爷被点醒了,也急忙道:“我们三房可没有这意思,侄媳妇你来的正好,我们这就需要你给我们评评理。”   王氏一听戴氏的话真的是将韩远康也暗里咒了起来,也是有些气着了,让手里的茶杯重重按在桌上,嗓音也提高了:“四婶婶说话也得注意些,侯爷爵位那是当今圣山封的,由不得你我在这攀扯,再者说四婶婶这话着实亏心,要是太夫人这里,我想也是必定要恼了您的。”   自古主少臣强,国家难治,现在韩府的情况就是差不多的,老侯爷早逝,留下这些都是长辈,晚辈当家,这事情自然是难办的,想到这里,王氏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动气的。   王氏话音刚落,外面走来一人,浑身冒着热气,一进来便叫丫头端茶,自己随手就将王氏身边的茶端了起来一饮而尽,这人正是韩远平。   韩远平将茶喝完,走到门口,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对着门外那一众女眷怒吼道:“再不滚,就送你们全部人都到乡下天天看热闹去!”   他出其不意的来这么一下,别说外面的那些女人们了,就连屋子里的众人都是吓了一大跳,那戴氏好不容易终于在脸上收了笑容,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结巴道:“侄儿这是好大的脾气,到我们这院子里来耍起威风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欺负我们这房没有男人了,都欺负我们这一群孤儿寡母的。”说着还拿起帕子捂着脸好丧起来。   韩远平不吃这一套,既不急着解释,也不去搭理,他可是刚从外面回来,已经是热得湿透了一身衣裳,原本想着舒服的洗个澡,再喝一碗凉凉的荷叶粥就可以悠闲睡午觉了,可是没想到这一回来就知道四房又闹不安分了,衣服也没换,连口水都没有喝,赶过来就来到满院子围了一群女人,他本来就脾气暴,加上着口干舌燥,哪里还管是在谁的院子。   小丫头端上来新的两盏茶,给了韩远平夫妇二人,又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夏日的茶都是一早备的,只是有些余温,倒也喝得清爽,一盏茶下肚,韩远平这才稍微缓过气来,但是这满脸愠依旧不散:“婶婶说您们孤儿寡母,说的如此可怜,可是今日好像是您的儿子给逼死了人命,您倒是先说我们的不是了。”他的声音粗犷,嗓门也大,隔着三间房子也能听道。   戴氏当得知此事的时候,也就想到事情严重会到什么地步,所以心里也是有准备的,她只略略平了心神,神态又恢复了,道:“我小儿只是个孩子,如今还没有个定论,怎么就能红口白牙牵扯人命,大家都是一家子人,不要因为一个外人就要伤了和气才是!”   女夫子见三爷是不顶用了,现在来了个韩远平,知道他算是如今韩家正当的当家 * 人,也就上前略服了服,道:“奴婢的丫鬟檀儿,自三岁便被我养在身边,虽说是个丫头,但是老奴叫她形式礼仪都是十分严苛,就算是伺候我家老爷,那也是从来没有过半点逾矩的,今日上课,我让她给我取润肺清茶来,可是迟迟未归,直到下课后命人到处寻找,才知道……知道她竟然……上吊寻思了。这裙子也脏了钗环也乱了,若不是受到了有辱清白之事,她是断断不会做这样的傻事的。”   女夫子说着就掉泪,又道:“我跟老爷都将她视为养女,今日她遭到这样的羞辱还断送了性命,我们夫妇二人也不想再韩府待着下去了,这便请辞了去。”她说完又坐回自己丈夫身边。   三老太爷忙道:“夫子莫要生气,今日定然给夫子一个说法。”   老夫子在这里已经过了三盏茶时间,这三老太爷真的是一点用也没有,白白遭了戴氏呛白,早就有些生气了,想着今日也不会再跟韩府瓜葛,也不顾脸,只是冷哼一声:“檀儿是我家的奴才,这还是我家一纸状书递到有司衙门,让官府的人来给断下吧,如今大家坐在这无非只是一通扯皮,怎么也没的说法,莫要白费功夫。”说罢便要作势起身而去。 第24章 一通扯皮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韩远平一手拦住夫子,然后有弓手施礼:“我韩远平是个武夫,可也是敬重先生的,先生今日之后是去是留,韩某定依了先生,只是今日还请先生稍坐片刻,待我料理完家事,再给先生赔不是。”   韩远平现在可是京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又和三王爷交好,那其他王爷还好说,三王爷的母亲可是当今皇后,三王爷手握大权,随时就要做皇帝的人物,韩远平自然腰杆子硬,在几位长辈面前说话那也是带着分量的。   老夫子这次却也是恭敬的回礼,然后坐回了凳子上。   戴氏听他语气,今日是铁了心要办理她宝贝儿子了,脸色也变了,道:“你……你究竟想怎么样,莫不是为了这些个小事就要来为难你的亲兄弟?!”   韩远平道:“我的亲兄弟只有我大哥哥,如今在侯府里还卧床不起,哪里又冒出个兄弟来。”韩远平退回自己的座位上,将刚续上的茶又喝了一盅,道:“当年我年少轻狂,惹了一身风流韵事,还在外面有了两个孩子,老侯爷,就是我爹,你们大哥都还不能容我,让我在外面自身自灭,如今您儿子犯了人命,您却说是小事,我就不知道我们韩家的“韩”字是不是一个字了,若说是一个字,那为什么家规确是这么的不一样呢?”   戴氏眉眼倒竖:“你说口口声声说我们犯了人命案,到底有什么证据,别只会空口白牙的污蔑人了。”   站在她后面的韩远泰也道:“是……是她自己要寻死,与我……与我何干!”也不知道是他心 * 虚还是被韩远平的眼睛掠过,有些胆寒了,说话结结巴巴。   韩远平现在真的是咬牙切齿,恨不能将这个败坏他家名声的畜生给当场一巴掌拍死了事。   女夫子站了出来,红着眼眶道:“我身边的丫头筝儿亲眼看着小爷你从我家我们院里跑出去,她当时就急忙跑到院子,然后就在丫头的房间看到吊在房梁上的檀儿,他……他不仅玷污了檀儿清白,还将她活活勒死。”   听闻此处,老夫子也气的拍了拍桌子道:“檀儿最守规矩,定是要不肯,才被他下此毒手,事后又想瞒天过海,将她悬于梁上。”   女夫子待丈夫说完,又继续道:“当时三老爷家的家丁也是看到他跟着檀儿进了院子,随后还听到了檀儿的呼救,可是……”   戴氏没等她说完,就对着门边一直跪在地上哆嗦的家丁道:“这下贱的东西,本来以奴告主就是死罪,他的话怎么可信,那他既然听到呼救,怎么会不去叫人,他这分明就是在这里污蔑,莫不是收了谁的好处,才敢在这胳膊肘往外拐吧,又或者……”戴氏眼珠一转,斜斜看了下三老爷那边,又轻声道:“或者是想着治了我家,好图了我家财产。”   三老爷有些文人雅士的高洁,对于黄白之物不予喜爱,在家事财力经营上在几个府里最低,如今三老不单自己读成书呆子还将自己的孩子也养成书呆子,非要在科举上取得成绩,所以一家人进项确是没有,倒是用钱的地方到处都是,戴氏这么一说,便是说三老爷如今就是想用此事来断她家的后,谋她家的财产了。   三老爷被这随意攀诬的泼妇气得岔了气,剧烈咳嗽了出来。   那地上跪着如同小鸡崽子的家丁更是没了人气,他见韩远泰跟着檀儿,也知道这事会遭,可是他转头一想,又怕是那檀儿与韩远泰早就私下好上了,毕竟这种事情,他可听说不少,于是也不敢贸然叫人,只是上去听听,直到听到了檀儿好像惊恐叫着救命,他才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偷情的事情,哪个偷情的还不偷偷摸摸小声细气的,不会这样大声叫着的,但是,这时候他脑子又想了,现在要是去叫人,那姑娘也估计没法见人了,更何况这只是个丫头,自己为什么要为了这个一个跟自己都没说过几句话的丫头出头呢,若是去叫人,不单让韩远泰恼了,就连夫子家也没有脸面,这真的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于是他心一横,顾不得里面哭的死去活来的檀儿的呼救,转身离开了。后来却闹出来人命,而他心里就胆怯起来,听说冤死的人都会回来报仇,万一檀儿来问自己为什么不救她呢?眼看着三老爷和老夫子闹起来了,他这才回了三老爷,然后又被三老爷拖到这里来了,一来二去,他已经吓的快要死了,这听戴氏的话,自己左右的是命 * 不长了,所以早就吓得半死了。   韩远平垂着眼,看了看地上的那个家丁,见他如此怯弱不堪,也不想再看,直接挥手让自己的人把他拖下去:“先拖下去,别脏了这地。”心想这样子估计再被吓一两下就要拉屎拉尿了,那场面就相当难看了。   见韩远平将这人证拉下去,众人都是有些不解,这韩远平莫不是明摆着说要处置,实际上就是要帮着自己的堂兄弟不成?   女夫子听到这话,冷哼一声:“这韩府的地也不是他弄脏的,殊不知早就脏偷了。”   韩远平也不会回答,只是看了戴氏,笑道:“婶婶是知道侄儿的,我自来是个莽撞的,现在又是一个兵夫子,我们在军营里面断官司,哪里什么人证物证的那么麻烦,不过就是一顿板子,管他是阎王罗刹还是泼皮无赖,一顿板子下去全都老实了,保管问什么说什么。”   戴氏看着韩远平冷峻阴寒的目光,实在坐不住了,一把护住自己儿子,道:“你想要干什么?我们孤儿寡母的,你还想屈打成招不成。”   韩远平见戴氏模样,心下也是了然,要是自己一进门就用这招,哪里用费这么多唇舌,大手一招,上来两个随从,直接来拖韩远泰。   韩远平的随从来眼中只有韩远平的命令的,就算韩远平叫他们去杀人放火他们都不带扎眼的,何况这两个母子,三两下就把躲在后面的韩远泰给扯了出来,韩远泰当即两腿发软,一下子就扑倒在地上,连哭带求道:“二哥哥,我真的是冤枉的呀,二哥哥,放过我吧!”   戴氏见这架势,知道韩远平这人是吃软不吃硬的,立即改变策略,一下子萎靡到地上,就开始哭她的死鬼丈夫:“你倒是两腿一蹬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就随便受人欺负,你生前就指望这这一血脉,现在也怕是要保不住了。”   她哭得肝肠寸断,但是却是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再无着帕子偷眼去瞧韩远平,那头哪里有半点听她说话的意思,于是立即跪直了身子,直挺挺的挪到韩远平面前去:“侄儿,你千不看万不看,也好歹看在泰儿是你四叔的唯一骨血,千万打不得呀,泰儿身体娇弱,这顿板子下去,哪里吃得消呀!”   王氏在她还没有扯到韩远平的衣角时候就拦了上来,直接将她拽起来,将她跟韩远平隔开。王氏也不是吃素的,这婶子的做派她也是了解,这拉拉扯扯哭哭啼啼的扯自己夫君,说不定还要惹出是非。   戴氏嘴里没有什么真话,不过她说韩远泰身体娇弱,这句话还是不假,这些年纵情声色,身子早就掏空,一副身板比正常人略微显瘦,脸也是惨白如纸,被韩远平两个手下压在了两张凳子上,韩远泰被五花大绑起来,两人一手一根顶门杠,就开始往他的tun部“招呼”。   韩远泰疼的有出气没进 * 气,这下戴氏才算是真的怕了,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直接扑了出去:“来人呀,你们都是死人呀,看着你们家主子被人打,平日争风吃醋那么厉害,现在还害臊起来了呀!都是接贱货。”   四房因为“传统”,所以基本女仆居多,少数的老嬷嬷和小厮都在外面,进来不得,所以戴氏也只能喊周围这些平日跟自己儿子厮混的女人们。可这些人又谁是真心的呢,就算有一两个,那也被韩远平带来的人堵得死死,哪里还有什么帮手。   戴氏这便还继续凶恶,但韩远泰是个绣花枕头,才挨了四五下,立即喊道:“哥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认罚,只是不要在打了。”   戴氏也道:“既然你们都认死了是我们的错,那先说要怎么罚吧!”   韩远平道:“夫子觉得此事如何处理?”   老夫子道:“自然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韩远泰立即喊道:“冤枉,我确是……确是有对檀儿不轨,但绝对没有害死她呀,她是自己上吊的。”   女夫子道:“女子名节比名还重要,你不杀她可比杀她还要狠。”   戴氏心下想,刚刚不认是为了撇干净,既然现在都已经认下来了,那就不能用之前的那些方法了,这夫子夫妻是关键,若是让他们闭嘴了,其他人想必也不会太为难自己儿子,于是便摸了眼泪,道:“女夫子说的对,有句话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说来说去都是泰儿的错,可就算是到了官府衙门,我儿的罪名也不至死呀,况且女夫子也说了,这女子名节是大,如是真的闹到官府,那必定人尽皆知,想必檀儿也不想让四方街坊都知道这事情。” 第25章 这是冥婚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王氏一听, 心道这个女子好生了得,懂的审时度势,还会变换策略, 现在这话说得一下子就将杀人嫌疑变成一般的强jian案子,然后又是道德绑架还要说是为了别人的名誉考虑, 这样无耻的话, 全完可以看出丝毫没有悔过之意。   老夫子夫妻二人当得知檀儿的死是又气又怒, 想着侯门望族竟然有如此禽兽之人,随不顾脸面的闹了起来,但是现在凶手归案, 又开始冷静一想, 这戴氏虽然豪横,但是有些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檀儿说到底是自杀, 而且檀儿还是奴籍, 若是真的闹到官府,轻者也就申斥几句, 重则也就打几十大板然后罚没些银钱而已, 别说偿命, 就算流放都还算不上。   这事情也只能在家族内部解决才是正理, 现在看来,韩家长辈三老爷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那名义上的韩家组长韩远平也算是明理之人,所以只能道:“这事情还是韩指挥使的吧,只愿换檀儿一份公道,当她也好瞑目。”   “这样的不肖子孙,我也不用去回太夫人和大哥哥了, 就直接将他送到西北 * 之地,在那边的军营里,喂马劈柴,当个伙夫,待个十年八年挣得些功名再回来也不算冤枉了他。”韩远平早就对四房的作为看不下眼睛,他心中还有一事,在一看王氏,两人对了眼色,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话一出,戴氏彻底傻了,脸色蜡黄入纸,手开始不住颤抖,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儿子不好,也不少因为儿子惹出祸事,但是她总是有一招――哭,她就是一直把孤儿寡母被人欺负的样子来哭她的死鬼丈夫,族老们都就那他们没了办法,没想到终于有一天,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是有种没有丈夫,儿子没有老爹的被人欺负的感觉了,她脸上露出决然的恨意,道:“如果你们真的要把我儿子送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们哪日送走,我哪日就去夫子家门口撞柱去,我拼了命也要告你们这些分离我们母子的人,也让你们来个‘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来。”   戴氏的眼珠带着血丝,凶狠的看着夫子二人,嘴里的话是从牙齿缝隙中吐露出来的,透着一股子冷意,让人忍不住的相信她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老夫子夫妇二人顿时傻眼了,他们也知道这韩远泰是四房独苗,戴氏视他为眼珠子般宝贵,若是真的如韩远平所说,那恐怕戴氏也会整日打将上门,他们夫妇二人都是文弱守理的,难不成还真的要跟这个悍妇推搡打闹不成。   三老太爷也觉得这样不妥,连忙出声劝了起来:“这样恐怕不脱,那好歹是你四叔的唯一血脉,万一……”三老爷也不好说的太多,毕竟现在吃亏的还不是他韩远泰,这样说出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了。   韩远平冷笑连连,道:“我想到注意也是轻的了,这小子也不是第一犯错,还不成指望他打一顿板子,关几天祠堂就会变好?!”   王氏见已经闹成这样,自己的夫君说话都不成了,她也没必要再端着了,也帮忙道:“四婶婶先不急着说死不死的,若是四婶婶真的是闹到人家府宅上去,那也是因为替子忏悔的,根本不干夫子家何事,如今老爷让他去边陲磨砺,本就是我们韩氏祖辈们的路子,也不算委屈了他,你只要安心在家,家书时常来往,想必也有团聚的一天。”   戴氏这哪里还听得下去,扑上来就要去拉扯韩远平,韩远平身材高大,做事又凶狠,他才不管你是叔叔婶婶,只要看不顺眼,就是当年他老子他也是敢顶的,戴氏冲到半路就想起这茬,便又去拉扯王氏,韩远平又挡在她身前,将王氏护在身后,这戴氏左看右看,便拉扯上三老爷。   戴氏又是苦恼,手又不停扯三老爷衣服,三老爷的对领长襟原本就薄,被她扯了两下,竟生生扯出一个弧度,都快露出半个膀子了,三老爷又羞又恼,连连叫有辱斯文,最后实在 * 无法,只能道:“你先住手,我倒是有个办法,你先放开手。”   戴氏眼看计谋得逞,但是却不想放手,只是力气稍微小些:“你先说,说完我再放手。”她怕他们又出什么“阴毒狠辣”的计谋对付她的宝贝儿子。   三老爷气得黝黑的老脸都红了,生生从戴氏手里拽出自己的衣袖,三太太给他整理还了衣服,才稍微恢复了神色道:“我倒是有个说法,现在只是说出来给夫子和侄儿听听,具体的还要看你们的意思。”   刚刚那一通撕扯,夫子夫妻二人都看傻眼了,想到若是这悍妇要是找的是他们,那就算是夫妻二人恐怕也是应付不来的,便听三老爷说。   反正也是说说,韩远平自是没有什么异议。   “今日之事确实是韩家的过错,这事韩远泰他也认,只是这事情要是闹大,对大家名声都不好,就连檀儿……名声也是不好的,不如咱们把这事捂在府里为上。”   戴氏听了,点头如捣蒜,也不歪在地上了,还有心思去看看自己儿子伤势。   三老爷见老夫子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便又接着说:“刚刚远平侄儿也说了,怕是一顿板子和祖宗家法都是不管用的,且对逝者也无多大的意义,我看不如将檀儿记在我韩家家祠里面,为远泰正房妻室,也要让檀儿不至于漂泊无依,死了也有个名目。”   老夫子夫妻都是读书人,最重名义礼节,若说着檀儿是个奴籍,能够成侯府四房正妻,这是怎么也对方十分诚恳的歉意了,竟然也想不出什么不是来。   反倒是戴氏着有些傻眼了,这算是个什么,自己儿子大好年华,她还正在给他寻摸一门好亲事呢,怎么就多了一个贱籍的妻子,好好的一个儿郎一下子就变成一个鳏夫,这怎么都觉得晦气,脸上还显示出不悦的神情来。   那韩远泰吃了一顿打,已经痛得没有了力气,可是一听说这么安排,他倒是十分乐意,只要不挨打受罚,这挂名的事情他哪里在意,别说是认那檀儿当妻,就算认她当娘当祖宗,这都算的了什么事情呢,他伤好了还不照样快活去了。   他也气那小丫头性子刚硬,好一顿动手才把她给欺住了,这还没有上手几下,又被那死丫头给一耳光扇了,他正爽着,被这么来了一下,反而更加亢奋起来,心想今日不将她弄服帖就无法显示自己的雄风,当即更加凶悍起来。小丫头是个黄花身子,第一次遭受不住,便淌下来一遍的血来,那丫头还咬牙说要去揭发他,要去告诉她家老爷和三叔叔,韩远泰自然是不怕的,只是觉得自己竟然没有让这丫头服帖,十分羞恼,便用言语讥讽“就你这破身子还好出去见人”、“见人我就说你浪得勾引我的”、“我都将你看光了,就是那儿也是被我捅破的,明日就让人画出来满大街发,当大家都来 * 瞧瞧”……最后他扯下一条绳子,扔到那丫头面前,让她选择是要继续丢人还是自己了断,然后便走了。   他以前也经常做这样的事情,那些丫头最后都是忍着不发作,他也会拿着这个把柄多来几次,便也罢手了,没想到那檀儿竟真的选择了断,他现在只恨当时没有多消受几次就这样没了,真的是可惜。   “二哥哥,我愿意娶檀儿,我愿意娶她,我还给她篆字立碑,将她放在我们韩氏祠堂里,我愿意的。”韩远泰一边捂着屁股,一边想着上午那香艳场面叫喊道。   见老夫子二人都满意了,韩远平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这个是自己的兄弟,也是姓韩,要是闹出去,让大家都知道韩家有这么一个不要脸的淫贼,连老夫子家的婢女都干欺淫,那对韩府女眷也是名声不好,便将此事说定,然后才和王氏起身回去。   王氏给命人给韩远平弄一了一桶清水,伺候他沐浴,韩远平垂着眼,道:“那个畜生,怎么就是我们韩家子孙呢。”他一生气,一拳打在水面上,溅了一地水珠。   王氏不敢回答,他知道韩远平不单是气他今日之事,还有那春姨娘的事情,那春姨娘跟那韩远泰勾勾搭搭,也已经是有风言风语了,无论怎么样,那春姨娘怀孕是真,偷偷堕胎是真,算日子,韩远平也并未去她房里也是真,那其余的,真真假假也没有必要,韩远平原来就不喜春姨娘,知道此事情就想将她直接打死便罢了,但是想着府里怕是怨气太重也不好,便让王氏发落了,只是说这辈子都不要在京城看到这个人就是了。   自己被带了绿帽子,还是被自己弟弟带的,这真的让谁都说不出口,天下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拿这件事出来多说的。王氏虽然知道此事,却不敢多言,只能默默为他擦着背,良久才道:“府里那些适龄的女孩儿,那些丫头们都已经选好了人家,老爷请放心就是了。”   “跟门房的人说,以后也别让四房那个来我们院子了,什么时候都不许他进来。要是有人被我知道他进来了,我就将那人的腿给打断。”韩远平道。   王氏知道这样做实在不妥,那韩远泰每次来都是大着看望侯爷或者太夫人的名号,自己晚辈要是去阻拦真的是会让人说闲话,可是现在这不好的名声只能自己背着,也要叫府里安生才是,便也是答应了。 第26章 中秋宴会 吃螃蟹,拼蟹壳,个个都是人……   安若自然不知道那四房今日如此热闹, 只是从今日起,她便不用每日早起去书塾读书,但是第二日要给王氏请安, 便也起的较早,她依旧是简单的梳了两个小揪揪, 随便挂了两串珠子, 中间在留着刘海, 就已经把完美的一张脸衬托的无比清丽,夏日,安若最爱些清绿色的衣裳, 看着也清爽, 简单的吃过早饭,便往 * 王氏出去了。   王氏此时还在用早饭,莲子粥和香葱酥脆卷, 还有那鸡丝糯米团子, 安若看着有些腻,偏巧王氏还问安若用过早饭没有, 安若便答吃过了。   “刚从太夫人那儿回来, 又服侍你爹爹上衙去了, 今日用饭便晚了些, 你去隔间稍坐,我有话与你说。”   安若便乖乖的去了隔间,没过一会,王氏便净手过来了。王氏穿着一件墨绿色云锦段子对襟衫,这衫子是京城极其抢手的货色,它的特点除了贵还有一个就是薄,薄到显得透了, 若是浅色的衣衫,那只能是勾栏瓦舍风月场所才能穿出来的,但是若是像这个深沉的颜色,确是看不出来透,反而十分清凉,夏日穿着最为舒爽。安若看着王氏这一身,心里不禁“嗯”了下,她这一身,这怕是她们一个院子一个月的花销吧,安若暗暗下定决心,要提高下院子伙食,争取能好歹她们一个月花销必须得有两身这样的衣裳价值才算对得起自己的胃。   和安若料想的一样,王氏也就是是问了彩云的婚事,然后还叮嘱安若尽量不要出门,都在自己院子呆着等,安若都一一答应了。   上一辈子的曾晓晓是会晕车的,所以也不大出门,到后来,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身体越来越畸形,也就更不大爱出去见人了,甚至有种社交恐惧一般,反而更爱在熟悉的环境里呆着,所以这辈子来到这里,安若并不觉得呆在院子里面有多难受,她除了每日跟彩云学习针线,还醉心于园艺设计,她不单种出了几株罕见的蓝心海棠,还让自己的葡萄架上长处了了两三串酸酸的葡萄来,然后日子就这样过着,每日吃吃喝喝的,倒是不难受。   一眨眼又是一年中秋了,安若想着彩云十月就要出嫁,要让她提前开始绣嫁妆,谁知彩云便道:“这是我陪姑娘过的最后一个中秋了,今年我们一定要热热闹闹的过才行。”   安若笑道:“难道你嫁人了,你就不能跟我一起过中秋了,这都还没嫁人,就想以后中秋要跟别人过了,唉……真的嫁出去的……”   安若还没说完,就惹得彩云羞得要来捶她,安若捂着帕子道:“前日我见外面来福家的来人给你递了什么东西,是不是你那丘二哥哥给你送什么好吃的,你这还不肯拿出来给我们瞧,这可不是让我说找着了嘛。”   伍妈妈在厨房边倒弄着花生碎,看大家笑着彩云,想着那姑娘平时都算是个厚道的,一个院子也算和气,便帮着彩云道:“姑娘带着一群小丫头闹她算是什么回事,人家脸皮薄,哪里经得起姑娘这般说她。”   彩云羞得脸红得快滴出血,她也不能真的恼了自己家姑娘,便也就改变战略方针,一甩帕子,拿出大丫鬟的架势道:“今日侯爷病的越发厉害了,满府都在栖栖遑遑的,要是我们院子的笑声 * 传了出去,怕是太夫人又要派人来打板子了。”   安若对这个大伯当真的是没有见过一面的,但是想着好歹算是人命,确是不好太开心,只道:“明日中秋,伍妈妈给咱们准备一桌子酒菜,咱们早早关了院门,就在那葡萄架下,摆上一桌,便吃便赏月,谁都不知道。”   蕊儿和小新听了不停鼓掌叫好,安若便命彩云去取银子来,彩云转身进屋,只是去了二两银子,安若忙道:“去取五两来,不必给我省着,你难道还怕我短了你的嫁妆么?”说完大家又笑闹起来。   “姑娘是饕餮转世吗,怎么一顿饭就要吃五两银子了?”   “我们要吃蟹,最肥的蟹,还要有酒,还要桂鱼,还有伍妈妈最拿手的酿掌信,在买些果子,其余的你们每人个点一个爱吃的菜,剩下的算是伍妈妈和你们打赏些辛苦钱,你说,要不要这么多银子。”   彩云这次彻底被自己姑娘给噎住了,这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家的姑娘竟然就想出这么多个名堂,简直让人目瞪口呆,她索性也不顾得那么多,便道:“姑娘今年也及笄了,这自己的嫁妆也不留了,全部都拿来吃了算了。”   安若听了,哪里知道彩云估计想气自己,不但不恼,还笑:“等你把你的留下来,我明日便一股脑儿的全部买了吃的来。”   彩云无法,真的是拿了五两银子给伍妈妈,吩咐她明日早去早会,不要太过招摇,免得那头的人看的不喜。   因为韩远康的缘故,今年的中秋节整个韩府过得跟吊丧一般,听说侯爷韩远康已经是连话都说不出了,来的太医请了好几轮了,都说估计就在这个月了,气的太夫人也卧床不起了,整个侯府陷入死寂一般,安若只是早上去给王氏和韩远平请了安,又去看了看如今在贡院读书的弟弟,安琦现在越来越成稳了,安若小声的将晚上要在院子里赏月吃蟹的事情告诉了他,他那如小大人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些变化,便也答应晚上可以一起来。   韩安琦被太夫人照料了两年,便就去考上了贡生,还是整个京城年纪最小的贡生,可以说现在的韩安琦算是整个京城有名的天才少年,所以他现在在太夫人那里稍微有了些底气,要是往年,安琦就算想到姐姐这里来,只要太夫人皱下眉头,他便直接将话吞了回去。   看着安琦如此长进,安若十分欣慰,她很久前就盘算了自己现在的状态,父母长辈可以说感情都十分浅薄,就算是韩远平,她也只是感激和敬重,从来没有真的感受到过父女亲情,她不要对他们负责,但是那个安琦,这个原身的亲弟弟,她确是有种身为亲姐的情感,那种发自内心的怜爱,她是真的放不下的。如今她看着弟弟如此出息,想必未来定是不会在韩家受到欺负了,自己便觉得浑身轻松。   中秋晚宴安 * 若筹备的十分完美,在满园沁人的桂香中,她将往年酿好的葡萄酒取出来,还有桂花酒,随大家自取。原本安若是想弄一个大桌子,搞一个自助餐模式,可是丫头们见安琦也在场,都不敢再像平时那么野着性子,非要分为两桌,丫头婆子一桌,自己和安琦另外一桌。   葡萄树下还挂着好些没有熟透的葡萄,但看上去十分诱人,安若盯了一会,想起了那句“葡萄美酒夜光杯”便道:“真的是可惜,这就缺了夜光杯!”   安琦一笑,道:“阿姐可以将‘夜’改为‘月’,不是正好应景吗?”   安若原本想讨论下富贵,可是被自己的弟弟给带到了风雅上去了,也觉得实在无趣,要想在这些文章上跟他找到共鸣,安若自问没没有这个本事,于是只能把话题引到自己得意的吃食上。   她拿了一个肥蟹,用自己吃了几千只螃蟹后得到的手艺完美的给蟹拆了肉,再将蟹肉递给安琦:“蟹肉性量,你要喝点酒。”   “先生说我年纪太小,喝酒太多容易手抖,就写不好字了。”   安若道:“少喝一点也无妨,若是不想喝酒,吃点姜丝也就是了。”   安若边说,便将那些蟹壳收集起来,安琦见状问道:“阿姐这是在做什么?”   安若也不回答,不一会儿的功夫,安若就拼凑出一只蟹壳版的变形金刚。果然她想男孩子都喜欢这个,自己的书呆子弟弟也不例外,当她将这金刚蟹壳递到他面前时候,她真的看到了那男孩子眼里漆黑的眸子带了一丝光,那一刻,他的全部的天真都暴露了出来。   安琦不能呆着太晚,只是吃了半个时辰便起身回去了,安若叫人送他回去后,便将园门给锁了起来,大伙儿这才将两桌子并成一桌,蕊儿缠着安若,要她在做个刚刚给安琦的那样的小人,安若便又做了一个,大家好像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大伙儿都拿着一堆蟹壳研究拼凑起来,一会倒腾出一条甲鱼,一会弄出一辆马车,最后蕊儿竟然弄出一栋小院子来,还说是按着咱们桂香园的样子拼凑的,大伙儿都被她逗笑了,然后又觉得小声太高,几个人都一起比了嘘声的手势,然后又低低的笑了起来。   那葡萄酒原本就后劲儿大,大家伙儿都不知道怎么就喝醉了,安若被清风一吹,哆嗦一下醒来,见满地狼藉,大家伙东倒西歪,都睡成一片,便一个个的去推她们起来。   彩云晕乎着还要去收拾东西,安若一把拉住她:“彩云姐姐,今儿就这样吧,反正没人瞧见,明日再让收拾就行了,都回去睡吧。”   说着她拉着彩云往卧房走去:“彩云姐姐不日就要出去了,今日姐姐就跟我一个床睡觉,我们说些贴心话。” 第27章 彩云失踪 原本她再等两月就要做新娘了……   安若真心把彩云当成大姐姐, 现在 * 算是她出嫁前的闺阁女儿谈话吧。主仆两个你帮我卸妆,我帮你卸妆,卸完妆就草草收拾下就躺下了。   “彩云姐姐, 你一定要过的幸福啊。”安若觉得女子在这个社会过得不易,嫁出去了以后, 命运全掌握在夫家手里, 要是夫家人品稍微好些, 日子还好熬,倘若人品差些,那日子可就难捱了。   “嗯, 我就是不放心你, 我走了以后院里你都交给蕊儿来管,这丫头原本就闹腾,还被你惯坏了, 就会由着你性子胡来, 我这怎么教她就是这样,让我真的放心不下。”   安若望着白色纱帐, 道:“蕊儿只是性子活泼些, 倒也是个真性情的, 她这性子, 我也不怕她谁欺负了。”   彩云无奈笑笑:“就姑娘你性子这么要强,今日我也跟姑娘说些心里话,性格要强也不是什么好事,你看咱们柳姨娘就是性儿太要强了……”   安若不想跟她提这个,毕竟彩云是封建社会的产物,要给她灌输新思想真的比登天还难,她理解彩云, 但是不认同彩云,只好扯开话题道:“小新倒是跟你学了一手好针线,你也就不用忧心我的穿戴了,你呀,明个儿就安心绣你的嫁妆,别的事情你一概也不管,听到没有!”   彩云害羞的点点头:“咱们这小户人家,也不用那些,我只用绣两个枕头和一床被套就可以了。”   “那怎么能成,那你夫君的鞋袜还有手帕还有……反正该有的就要有,你动作也麻利,这些也不算什么。”   “哎,若不是比姑娘大些,我真想留在姑娘身边给姑娘绣些嫁妆才是。”   ……   两人说着,都不知道聊到了哪儿,也不知道何时睡去的,只是一睁眼就大亮了。   之前就说好了过完中秋就将院子里的桂花和那些葡萄摘下来酿酒的,如今葡萄还可以过些时日,但这桂花可是等不得,今年气候格外好,桂花多得已经黄灿灿的挂满枝头。   大伙儿也不敢动静太大,就像是做贼一般打花,整整打了两大箩筐的桂花。   “蕊儿,你去把这一篮子给安婉送去,她早就念叨这桂花了,随她酿酒还是做点心都是好的。”   安若刚想着剩下的要不要给王氏也带些去,就有人来传话,让安若过去,安若便随口留下话:“剩下的你们看着办吧,那来福来旺家的也可以给他们送点去,这么多我们也用不完。”说完便去王氏那里去了。   安若带着一身的桂花味道进了旭景斋,王氏神色疲倦,只是说侯爷的病是不行了,宫里都来人看过了,就在这两日,所以让院子里的人预备着,也暗暗说了让大家安静些,安若便明白了,只能退了出来。   安若回去一看,桂花已经只剩下半框了,又不见彩云,便问小新:“这些都拿去送人了?”   小新正坐下彩云的位置,那一堆绣到一半的线团还乱着,小新正在理线团:“姑娘不是 * 说让大家拿去分人了吗,蕊儿姐姐可认识不少人,那些婆子也跟蕊儿姐姐要过,所以便拿了些去。”   “彩云呢?”   小新抿嘴笑道:“姑娘,你看彩云姐姐,还没嫁出去呢,就想着去讨婆家的好,早就拿着一篮子去给来福家里的送去了。”   桂花香味浓郁,大伙这样大张旗鼓的去送东西,要是王氏知道了定然不悦,安若心中不安,倒是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想着既然这两日府里定然是人头攒动,鱼龙混杂了,这两个姑娘出去莫要是碰到什么浪荡子还好。   半柱香不到的功夫,蕊儿就回来了,满篮子的桂花都被她送出去了,安若问道:“可看到你彩云姐姐。”   蕊儿道:“看到了,我送到外门周大娘那边的时候,就看到蕊儿姐姐站在那里,我问她在那里干什么,她说来福家的刚过去了,她站那儿等会儿,我回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她,估计是被来福家的叫去了吧。”   安若想着若是这样,应该一盏茶的时间也能回来了,便也没有叫人去找。可等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她却还没有回来,安若就觉得不对劲了:“今日侯府大家都事多,这来福家的必定也忙,没必要一直拉着彩云说话的道理。蕊儿,小新,跟我去瞧瞧吧。”   安若带着他们两个丫头,一路来到外门,蕊儿道:“刚刚彩云姐姐就是站在这里。”   这里是去那三房和四房六房的必经之路,蕊儿去安婉那边回来肯定是要经过这里的。安若见附近,竟然也没有一丝桂花的痕迹,想必彩云是自己走的,没有出什么乱子。   现在彩云还没有回去,只能先去问问来福家的了,安若走了大半个侯府,再打听到来福家的是在外面去采办丧葬用品去了,这时候才回来,一见安若便行礼问安。   安若也没工夫跟她客套,问道:“彩云姐姐说给您送桂花,可知她现在何处?”   来福家的一头雾水,道:“什么时辰的事情?”   安若心中大叫不好,又问道:“今日您可曾见到彩云?”   来福家的便道:“姑娘不知道,今日府里太多的事情了,就连我这个闲人现在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的,哪里有空见人说话呢。”   安若转头就走,也不会去理她。   “小新,你回园子里去,把咱们园子的人都叫出来,只留一个看院子,要是彩云回去就叫他来报我,其余的都带着去找人。”小新点头跑回去了。   安若拉着蕊儿,问道:“你可仔细想想,今日你去送花,还有什么人从那甬道过?”   蕊儿是个机灵的,见安若如此神情,便也猜测到了什么,只是往外男方面去想了:“现在府里天天都有进出去看侯爷,不过一般的人家都是从东门进去就走了,只有个我们其他房亲近些的,有些是从他们房里过去进咱们府里的就要过这个甬道,可是我来来去去却也没有碰到什 * 么人。”   “就从这,你往左我往右,我们一人一边,找找看,注意地上看着是不是带着桂花。”   “姑娘,我还是跟着你吧,万一你……遇到坏人……”蕊儿焦急的声音有些打颤。   安若也怕,万一蕊儿一个人也遭遇不测呢,她想了想还是一起,路过马厩,看到好些个小厮在那里,安若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从头上去了一根钗子交给管事的人,那一群人认识蕊儿,便知安若是府里的二小姐,又得了赏,便乐呵呵的跟着安若在府里找人。   转了大半圈,快到水榭时候,安若看到了一大片洒落的桂花,再往前走,整个篮子都扔在了地上,上面还有踩踏的脚印。   那水榭是夏日乘凉所用,现在时节,已经没有人会来这里,水榭都是亭子,东西两处用来娘子们更衣的房间,远远的安若就看到一女子披头散发从西边的房间里面冲了出来,朝着远处踉跄的跑了出去,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是一身浅红色的衣服段子,安若便认出来就是彩云。   安若想不了太多,就绕过水榭追上去,谁知房屋里面确走出一人,这人身长八尺,看着还算白净,只是穿着单薄的衣衫略微显得不端正,满头还带着一身水气,他伸出一只手,就将安若挡住去路,蕊儿看到有外男在此,想替自家小姐挡遮挡,安若哪里顾得那么多,喝道:“滚开!”   那男子不怒反笑:“这是哪家的小妮子,脾气怎么这么大!?”   这是里面也走出一人:“岐山兄,这是我们家二哥哥的女儿,安若侄女。”说话这人还正在慢慢悠悠的系着身上的腰带,也是满脸红光还带着些汗珠。   安若脑子轰的炸响,冲到他们刚刚走出的房间,那房间不大,放着几张桌椅,此时有两根椅子被踢坏了,屋子里全部有残留的桂花香气和一丝让人不适的味道。   那个叫岐山的男子跟着安若身后,眼珠子都快贴了上来:“原来是韩家姑娘,长得真的是天仙一样的人儿,叔叔怎么没有早些告诉我你家有这样的姑娘呀!”   那韩远泰一听他那话,原本两人还称兄道弟,现在一见安若便甘愿自降一辈叫自己叔叔,也已经明了,立即道:“我家安若侄女那可是我二哥哥唯一的女儿,你也别抱有什么幻想了。”   安若此时已经大概明了了,她脑子完全顾不得什么,气的她心都在颤抖,她抓住那个叫岐山的,对着外面跟来的小厮道:“这个畜生对我不轨,快快把他给我捆起来。”   那人见状,立即傻眼,原本贴上来的玉手竟然是揪住自己的,顿时才有些惊慌失措的去看韩远泰,韩远泰立即道:“不许无礼,这是咱们家的世交,过来看望大哥哥的,你们这些没长眼睛的谁敢动手。”   安若又喊:“是与不是,我回去找爹爹顶多,倘若今日让他给跑了,爹爹一定 * 不会放过你们。” 第28章 我要他死 让自己丈夫砍了韩远泰,这不……   那些小厮们拿人也不是, 不拿也不是,只是围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安若一把夺过一个小厮手里的套马鞍的棒子, 就朝着那个岐山的男人挥过去,那男人见状, 又见了笑意, 往韩远泰身后躲, 安若人笑力微,哪里能伤得了他。   安若再次挥起棒子,韩远泰一把抓住安若棒子一头, 轻轻一扯, 安若有些站不住了,那岐山淫。邪的眼神看着安若:“小叔你可下手轻些,可别伤了你这如花似玉的侄女, 我可是会心疼的。”   安若不是他们对手, 又不能让他们跑了,又怕彩云有事, 真的是心急如焚, 一心三用, 或许那一刻, 算是她来到这个古代感觉最无助的时刻,只是因为当时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多想。   正在此时,那小新带着院子里的四五个婆子还有几个跑腿的小厮来了,安若这才稍微又硬气起来,道:“把他两个都给我抓起来!”   “反了反了,你还敢抓我!”韩远泰边反抗边护着岐山, 那个岐山最是滑头,一见形势不利,就趁大家不注意,一下从回廊一边溜走了。   韩远泰见他走了,自己倒是有恃无恐的也没有跑:“侄女这是做什么,你今日怎么怎么大火气,莫不是身子不爽利了还是需要泻火消气。”   安若没时间理他,正要去找彩云,只见其余人围着他不要让他在跑掉了。   想想现在和这两个畜生在这里浪费了了许多时间,也不知道彩云跑到哪里去了,只听前面蕊儿的叫声,安若寻着叫声跑去,只见蕊儿一下子扑了进来:“姑娘,姑娘,彩云姐姐没了。”   彩云在奔出水榭直接跳进不远处的水井里去了,侯府里面的水井都是坐的上窄下宽,井口只做了比水桶略微大一圈,所以要找个熟悉水性的男子下去救人费了些功夫,彩云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惨白的没有了心跳,安若抱着冰冷的彩云,完全不相信这是事实,早上大家还好好的说话,如今怎么就已经人就没有了。   崔妈妈带着十几个壮实的家丁来了:“太夫人听说这里吵着,叫我来带人过去。”   这事情闹的全府里的人都知道了,所以也不得不将几房的集聚到了太夫人的晖堂内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戴氏就赶过来了,看到儿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哭起来,哭完才发现安若还没有控诉什么。   太夫人道:“你说有人欺负你?!”或许她老人家活了这个岁数,从来没见哪个闺阁女子将这种事这么大张旗鼓的说出来过,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里。   安若道:“就是他和一个外男,他们孟浪下流,对我动手动脚,还对我的丫头有不轨之事,使得她……投井了。”安若指着韩远泰,眼中全是血丝。   韩远泰懵了,他是有这样的想法来着,可是从来没有真 * 的动过安若一根手指头,急忙道:“我没有,她污蔑我,不单我没有,连岐山兄也没有。”   “没有?!那你对天起誓,若是你有对我有邪念,对我的丫头有做禽兽之事,就让你口鼻生疮,脚底长脓,七窍流血而死,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天天油锅,日日刀刮,永世不得超生!”   太夫人皱眉道:“那你想要怎么样?”   “我要他死!”安若指着跪在地上的韩安泰。   韩远平坐在一旁,听闻此言,也不禁咳了咳:“安若,你……你个女儿家,不要如此,你先退下,为父……”   “爹爹,女儿这辈子不求别的,只求你让我报仇,打死这个畜生。”安若不想再听他说下去,这语气,又是一个和稀泥的,既然自己能将自己的清白名誉都压上,就是想着他们会觉得彩云是个奴婢,不够分量,所以才要说韩远泰非礼自己,这样一个污糟乱lun理的畜生,难道这些人还要包庇吗?   太夫人手里攥着佛珠,掐得越来越快,但却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脸上全部的褶子都冒了出来,韩远平也想维护女儿,他是真的早就看不惯这个堂弟了,可是母亲大人在上,他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思,只能道:“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他若是畜生,你又是什么!”   戴氏哪里还能听下去:“你怎么这么彪悍,还污蔑你叔叔毁你清白,你以后还要怎么做人!”   安若站起身,逼近戴氏,凌厉的直视回去:“他这样的畜生都能活的好好的,我没偷没抢,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还不能见人了!”安若边说边走近她:“他就是畜生,整个韩家名声都被他败坏了,你说因为他,满府的女眷都被他毁了名声,我有什么可怕的。”   安若转身,扫视了满屋子的女眷,发出一声冷笑。   “胡说,我哥哥不是这样的人。”安凝原本不应该来这种地方,但是想着安若都能在这里说话,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是这句话却是没有什么底气。   安若回头看看她,觉得这一窝子的没一个好人:“他是不是这样的人,恐怕你安凝大小姐最为清楚了,他今日可以对丫鬟动手,明日就可能对你动手,你们这么护着他,不是已经跟他苟且了...?”   “啪!”   安若生生挨了一巴掌,脸有些麻木,她抽了一口冷气,看着那个打她的人,然后举起手,一巴掌打了回去。   “你还敢打我凝儿,我不撕了你这小蹄子的嘴。”   安若面对这两女人,她丝毫没有畏惧,她恨这里的每一个人了,他们口口声声要给自己做主,可是却一个个都没有想处置祸首。还能让他们在这里如此猖狂,到底天理何在,难道投胎好了就能这样肆无忌惮吗?   “你们住手!”韩远平一拍桌子,那桌子都裂开一丝缝隙来,他这一声暴吼直接吓退了戴氏母女想要对 * 安若动手的爪子。   “你先回你院子去,这里不是你姑娘家家掺和的事情。”   “不是我要掺和事情,现在是事情找上我。”安若看着韩远平:“难道爹爹对此事就这样算了吗?”   韩远平冷冷道:“这事情为父自会处理,你先好好的,回去吧。”他又瞪了瞪蕊儿,道:“带你家姑娘先回去,回去洗漱下再好好休息。”   安若不走,她真的不理解了,难道彩云就这样连一句话也不值得大家提起吗?   太夫人一拍桌子:“够了,康儿还在屋里,我没空和你们废话,先把她关到桂香园里去,这个混账也给我关起来,等二爷想到办法再说。”   太夫人身边的嬷嬷一个个都是些麻木的壮婆子,做事也是十分狠厉,她们走过来,就捉小鸡仔一样将安若提起来,安若就这样被两个婆子给叉了出去,她看着这一群人的脸,有漠不关心的,还有好事看热闹的,更有那韩远泰对着安若露出阴险的笑容来。   安若就这样被人关进了院子,院子里只留了蕊儿和小新,其余人都被赶走了,除了厨房每日来送些饭食,院子门再也没开过。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打入冷宫一样。   这屋里没有找到钱纸,只有中秋未用完的些蜡烛,安若只能点了蜡烛祭拜彩云。   哭了几场,呆了几天,安若从当初的愤怒慢慢变成了恨,她恨韩远泰,恨这侯府,更狠这世道,她来到这里只想着过一些安乐的日子,所以她只知道自保,却没有能力反击她现在也后悔了,安若知道,要变强大,不仅仅是让自己不受伤而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身边的人,她要为了她们好好活着,好好争取。   她知道,韩远泰不会死,只要是在韩府里出事情,他都不会死,所以,现在不是时候,只要自己脱离困境,她一定想办法让他死。   安若,是来自现代社会的曾晓晓,她盘算了下她现在的情况,韩远平马上就要是侯爷了,自己是侯爷的庶长女,那个韩远泰,是韩府四房的唯一血脉,是嫡子,古人本来就重男轻女,要怎么样才能处置韩远泰呢,只有嫁的一个高门,得了一个贵婿,不管对方对自己如何,只要有这权柄,安若就想着能仗势欺人。   可笑的是,一个庶女,能有什么高门贵婿!?   没过两天,来送饭的竟然变成了崔妈妈,安若一见她就知道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只见她把食盒递进来,然后冷冷的传话:“京兆府尹卢大人家的二公子上门求亲,太夫人和太太已经应允,下月就来下定,让奴婢来转告姑娘,现在可以安生些绣自己的嫁妆了,别再说些没得的事情。”   “那四房那个畜生呢,太夫人怎么处置他的?”安若知道崔妈妈身份高,但依旧塞过去一个镯子,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   崔妈妈似乎微微叹气,将安若手里的镯子推开:“看着琦哥儿 * 的份上,奴婢也要劝一句姑娘,如今这事情不能再闹了,对姑娘不利,以后嫁入婆家,这些东西都有用得着的地方,现在就剩着些吧。”   “崔妈妈行行好,帮我传话,说我要见父亲,若父亲忙,见见太太也是好的,求求崔妈妈了。”安若差点就要给她跪下了。   “恕老奴无能为力。姑娘前日里闹得满府鸡犬不宁的,现在京城里面姑娘的名声实在不好了,这卢二公子愿意娶你为妻,姑娘还有什么不满的?”   安若懂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人家上当,愿意接受自己这个烫手山芋,家里也巴不得赶紧把自己送出去。   好吧,嫁就嫁吧,早点离开这个地方,不是京兆府尹嘛,听起来也是有实权的人家,到时候随便搬弄些事情,让自己丈夫砍了韩远泰,这不就行了吗? 第29章 被迫定亲 你要嫁给谁――不好!……   安若当真还是绣起嫁妆来了, 这些嫁妆还是彩云绣的,绣了一半人就没有了,安若就接着绣。安若绣工原本就差, 跟彩云的绣艺一比,更是天上地下, 可是, 就这样, 安若就是要绣在一张帕子上,她不单要绣,以后还要日夜带在身上, 等到提彩云抱了仇为止。   当夜, 韩府二门就传来了四声云板之声,紧接着就听到稀稀疏疏的哭泣声音,安若坐起, 蕊儿忙过来:“姑娘, 怕是侯爷没了。”   韩远康,安若没有见过这个大伯, 真的没有什么感情, 她甚至有些庆幸被关在这个院子, 不用去那边哭, 不然自己见着那一堆人,还真的挤不出半滴眼泪来。   “今日是彩云的头七吧!”安若问道。   蕊儿点头。   “你听听,那些人只有哭自己的亲人的时候才会流眼泪,别人的性命就是一钱不值。”安若说着也流下泪来。   韩远康好歹也是个侯爷的身份,府里开始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水路道场,桂香园位置偏远依旧能听到吹打念经的声音,安若权当这些都是给彩云的, 因为韩远康之死,安若的婚事被推迟到年后,安若还有很多的时间绣花,然后将剩下的桂花酒和葡萄酒都给喝光,再翻出自己剩余的财产,盘算这些钱够不够在京城请一名杀手呢。   这日府里的诵经声更久,吹打和哭丧都比平日更加大,安若不知道,前院来了好些达官贵人。如今朝堂上,老皇帝也快不行了,全部的国家大事都是由三皇子来主持,韩远平是三皇子的左右人,这一派的人自然抱团取暖,见三皇子都来吊唁,也都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来哭了一场,随后一出门就开始恭维的叫着韩远平侯爷长侯爷短的。   安若没有出院子,可是她却不想在这院子里面闲着,若不是还要在这里住下去,她都想一把少了这个房子才好。   虽然是被关着,但是门外的那些人也不是跟钱有仇,只要不跟他们要什么凶器毒药,倒是也 * 不难办。安若给守门的塞了两钱银子,门外就递了一大包瓜子进来,安若就躺在院子里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嗑瓜子,把外面的诵经声权当乐曲。   忽然“呼啦”一声,是一个人翻进院子的声音,安若心中一惊,想要回头,来人已经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发出一个“嘘”的声音,然后就没有其他的动作,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人的手很大,直接将安若半张脸都捂住了,原本这样的举动,安若应该是很慌乱才对,可是此时的安若竟然没有感觉到半分的紧张,只是十分的好奇这人是谁。   蕊儿在厨房里忙活着,小新在屋子里风筝线,此时两人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安若抓着那人的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手,不然自己真的就喘不上气了,那人在她耳边道:“不要出声哟!”这声音安若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但绝对不是韩府的人。   安若点点头,那人便松了手。   安若原本还想着这人会不会是一身黑衣的蒙面大盗,那样自己甘愿带着这个蒙面大盗去把自己家抢劫干净算了,可谁知一回头,看到的竟是一个略微眼熟的英俊少年,这么英俊的脸庞下却是穿着脏兮兮的一身银白色莽纹服饰,看上去有些别扭,又有些可怜的样子,安若看了好一会,突然眼睛一亮道:“您是……八王爷?!”   那男子又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外面,像是一个正在躲避家人责打的小孩子神情,安若更加确定这人定然是八王爷了。   这是,就听到外面好些急促的脚步声:   “八王爷在不在这里?”   “不在不在,这里锁上了,走去那边看看。”   “会不会是刚刚那个岔路口往另一边走了?”   “好的,你们这些往这边走,你们这些回去再好好找找,一定要把八王爷好好请回去,不然小心你们的脑袋。”   那些人一听就不是韩府的人,一个个嗓子粗粗的,听上去就是凶神恶煞的类型。   确认那些脚步声已经走远了,安若竟然也跟着他舒了一口气,此时正好蕊儿和小新都听到脚步声出来看发生什么事情,就看到安若和八王爷像是做贼一样蹲在那里。   “姑娘……”   “嘘!!!”安若和八王爷两人同时发出警告。   蕊儿和小新都愣住了,这……这人不是个外男吗?姑娘什么时候有个相好的了?看上去倒是长得俊俏,为了来见姑娘,竟然还弄得一身脏兮兮的,真的是真爱呀。   小丫头眨眨眼,想着要不要回避,安若一招手,将两人叫了过来:“你们两个别乱囔,这是八王爷,你们别怕,他不凶的。”   小丫头表情更加复杂了,怎么,姑娘的情郎怎么会是个王爷了?   蕊儿突然想起来,好像听说过皇帝生了一个傻儿子,好像就是老八,不会就是这个吧?   “姑娘,这位王爷是不 * 是……”蕊儿背着他,指了指头。   安若看着他那清澈的眸子,好像没用染上世俗的一点尘埃,还是那么的天真,就像是刚出生的小孩,道:“王爷只是比较单纯天真,永远都是这样让人羡慕的天然。”说着觉得他就像是自己的弟弟一般,竟然伸出手在他头上摸了摸。   原本这八王爷的身高,安若是摸不到他的头的,只是此时的八王爷正蹲在竹椅旁边,端着安若的一碟瓜子磕着,所以安若便用手在他手上轻轻的摸了摸没想到八王爷的头发竟然十分柔顺,摸起来手感特别的好,让人忍不住想多摸几下。   他好好的嗑着瓜子,好像是不愿意安若这样对待他,抬起头有些生气,端这碟子走开了几步。   “你们去忙你们的吧。”安若被关了这么多天,也十分无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好玩的“小可爱”,安若也想逗逗他。   蕊儿和小新原本觉得这是安若认识的情郎,后来有变成八王爷,现在竟然发现这个八王爷就是那个著名的傻子王爷,又见他只顾着吃,也没有什么危险,都也放心让自己家小姐一个儿了,遂又个去忙了。   安若见他嗑瓜子的样子十分熟练,想来是特别喜欢吃,又会去将准备明日吃的半包给拿出来,出来时发现刚刚还让倒了的一杯葡萄酒还剩下半杯,怕等下那位看到了要喝就不好了,于是便一口把它闷了。   “给你。”安若见他碟子里面立即空了,便将半包瓜子递给他。   “你喝酒。”他说话一字一顿,但是声音确实十分清澈好听。   安若用帕子捂着嘴巴:“咳咳,没有,这是刚刚吃的果子。”   “你喝酒。”他睁着大眼睛看着安若,又向安若走进一大步。   “我没喝。”安若继续撒谎。   “我以前喝过,就是酒。”他再走一步,已经离安若只有半步的距离,这王爷虽说是小儿心智,安若也没有将他看成个正常年纪的男子,可是被他这样近距离的说话,安若突然觉得有些抵抗不住,毕竟,无论他的心智如何,可是他的身体确实是个成年男子的身体了。   安若退后一步,只能道:“没有了,我已经喝完了。”   他好像没听懂“没有了”是什么意思,大概他的这一辈子就没有听到过要什么东西会没有的吧,于是跺脚道:“我要喝。”   安若还想硬着头说没有,可他还是继续道:“快,我要喝。”他越说越大声,安若吓得只能道:“你再大声些,外面那些人又要来抓你了。”   安若真的有时候心疼那些跟在他身边的随从,不能拘束着他,又不能打又不能骂,整天还把他们当猴耍,从刚刚他□□进来的那一下,安若甚至怀疑这个傻子王爷还会一些拳脚功夫的。   他听到安若说外面,立即闭嘴,然后就开始往安若屋子里面走。   小新道:“王爷这是要做什么,怎么随便进 * 女儿家的卧房。”   “小新,你小声些,你不说谁知道。”是的,安若当时就这样脱口而出,完全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小新针线也不做了,气的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王爷像个孙悟空转世一般,东翻西瞧,最后竟然将安若绣得惨不忍睹的喜帕拿了起来,安若便道:“这个你不能玩,这是我绣的嫁妆呢。”   “谁?”八王爷三岁的小孩子,喜欢问问题。   安若只当他问的是谁的嫁妆,于是道:“我,就是我。”为了让他明白,还特意用手指了指自己。   “嫁给谁?”他问的十分天真,就好像是十分好奇。   安若道:“听说是卢大人的二公子,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人,但是应该不会被锁在这里更糟了吧。”安若不觉得以这个八王爷的智商他能听得懂她在说什么,可是她却也从来没有跟人说过自己的婚姻,是的,在这古代,就这样,她就已经决定好人家了,这就要跟着这个人过一辈了。   “不好!”他将帕子往地上一扔,还像是十分嫌弃。   安若只当他说的是自己的帕子绣的不好看,捂脸:“小新,我看我还是重绣一块吧,这块连王爷都说难看,那可得多难看呀。”这王爷虽然穿着贵气,衣服绣工都是一流,可是他能将这么好的衣裳弄成这般模样,说明他也不是一个在意美丑的人,可是连他都说不好的东西,那该多丑来着。   王爷听安若的话,又一脚踩了那绣帕一脚:“不好,不好!”   安若心道:怎么,我的绣工差到都能勾出王爷的心魔吗? 第30章 王爷越墙 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然一块大……   他好像十分生气, 转身又去翻其他的东西,看样子,他还有准备去翻安若床上被子的架势, 安若只好道:“你别动我东西了,我给你酒还不行吗?”   他这才老实了。   “你先出去, 我给你倒一杯, 说好了, 只喝一杯,你若不依,我就叫人来捉你。”   他乖乖的点点头, 老老实实的去院子里凳子上坐下, 安若在柜子下面的木盒里面取出一个坛子,这个坛子刚刚王爷打开过,但是因为他没有闻到酒味, 所以就又盖好了, 其实这个坛子里面还有一个透明的小坛子,那里面才是放到葡萄酒, 真的是险些就被发现。   安若不是舍不得葡萄酒, 而是不知道这个王爷的酒量如何, 若是他是一杯倒的类型, 那这院门高墙,怎么把他送出去才好呢,就算是要将他扔出去,他这么大个,估计她们三个都未必抬得动。   “给你,就这一杯,你慢着点喝。”   他估计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慢”, 直接一口就闷了:“好喝,再来一杯。”   安若只当他是顺口就说的,没有理他,谁知他又叫:“再给本王来一杯!”   “你还本王本王的,你知道什么叫守信吗?不守信用就是小狗,知道吗?”安若叉腰,直接凶回去 * 。   谁知这个八王爷竟然是欺软怕硬的,见安若摆出的一副架势,竟然有些委屈的眨着大眼睛,嘴角还微微往下弯,好像随时要大声哇哇哭起来一样。   安若心里一软,有些觉得委屈他,只好又摸摸他的脑袋:“不哭不哭,我们下次再喝,下次再喝,不然你喝醉了就要被坏人抓走了。”   也不知是安若的话不对他心意还是又摸了他的头,只听他哼了一声,站起来就走到墙角,轻轻一跃,就跳到了院墙上,然后又翻了出去。   安若看看呆了,心道,学什么针线呀,当初就该请个师傅来教武艺才是,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取了韩远泰的狗头了。   安若这样想着,心中又萌生一计:不如让这个八王爷去帮我杀了那个王八蛋,王爷这么好哄,随便几句就能哄着他了,可是怎么样才能让八王爷知道哪个是韩远泰呢,看八王爷那样子,估计除了他爹妈以外,很少有认识的人了,想到这里,安若又丧气了,这个王爷说不定也是最近最后一次见到了,哪里会有碰面的机会,就别再想那些了。   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然一块大羊腿从天而降……   这是……   定睛细看,真的是货真价实的一根新鲜的羊腿,安若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块大排骨,然后一大麻袋的瓜子……   这是……   等到地上掉落了一堆的各色吃食,安若再一看,一个银白色的身影又从墙上跳了进来,他脸上微微泛着红晕,估计有些累,大口喘着粗气:“还你!”   安若的院子最近的就是侯府的厨房,如今侯府里面正在办丧事,定然采买了许多东西,这位爷竟然做着梁上君子如此轻松,估计将半个仓库都给搬空了。   蕊儿和小新看呆了,随即开始差点这些东西。地上这些东西种类繁多,但总的来说都是厨房的吃食类的,庆幸这院子旁边不是太夫人的小金库,不然估计太夫人打开看到自己空空如也的箱笼,估计也得跟着韩远康去了。   “小新,去给八王爷沏茶去。”安若又嘱咐道:“加些橘皮,好解酒。”   安若将他扶到凳子上坐下,问道:“这些是你在隔壁拿的?”   他点点头,神情中还带着一丝得意,好像在说:看我多厉害,快夸我!   安若便真的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八王爷真厉害!”   他将头扬的更高了。   蕊儿在地上翻腾着,问道:“姑娘,这些东西怎么办?”   安若道:“还能怎么办,还指望我将这些还回去吗?那厨房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个个都是吃软怕硬的黑心货,我们还回去,她们回头还要污蔑咱们来填她们的亏空呢。”   蕊儿高兴道:“那可就好了,这些东西够我们吃到过年了。”   蕊儿忽然想起一事,站起来,对王爷打趣道:“八王爷,你那王妃怎么样?”   安若觉得蕊儿这话突兀的很,立即制止道:“你这丫头说什 * 么呢,这可是你管的事情。”   蕊儿捂着帕子笑着回道:“姑娘不知道,以前就听说这个八王爷经常在外面说八王妃的不是,全京城谁不知道呢,今日好不容易见到正主,想亲口听他说说罢了。”   安若想起来了,之前见过昭华郡主郑绮云,就是他的八王妃,这些年了,想想也是应该成亲了。   只听八王爷听到“王妃”就有些不适,这种反应就好像是不想上学的孩子听到要送他上学一样,有种想要找地方躲起来的焦躁感,他气鼓鼓的挤出“夜叉”两字,还甩了袖子。   安若立即让蕊儿闭嘴了:“你再惹他,等他要打你,我可不护着你了。”   蕊儿转身就开始勤奋的将地上的东西往屋子里搬,小新泡的茶也好了,于是安若接过茶一看,成色刚刚好,就略微吹了吹,递过去:“王爷您拿这么多东西累着了吧,先喝了这个。”   他还不肯喝,只要吵着喝酒,安若哄道:“酒留着晚些时候,咱们烤羊肉的时候再吃。”他才将信将疑的喝了茶,然后拍了拍大腿:“我去拿羊肉!”   “您认识羊肉?”安若奇道。   “我给你拿多多的肉。”他比了一个大大的手势。   安若赶紧拉住他:“您可别去了,这些东西厨房未必会找,但是要是您再搬回来多些,估计就要吵囔起来了。”   安若又让小新打了一盆温水来,准备给他清理下身上的尘土,免得一个堂堂的王爷像个猴儿一样。   正缠了帕子给他擦脸,就听到外面又开始有人说话,这次好像是一群人,男男女女,只听一个妇女的声音道:“几位官爷,我们只是厨房烧火煮饭的,跟你们找了一圈了,也没有找到你们八王爷,就让我们回去吧,厨房还有一堆事情呢。”   又听一个男的声音道:“这边这个院子为什么上了锁,给我们打开我们去看看。”   安若一听也吓了一跳,这要是真的打开门,这不是刚好人赃并获了吗?   但是又听那妇女道:“哎哟,我们那里有那个屋子的钥匙呀,那屋子就几间房,住的是犯了事的姑娘,如果有外男闯入,她们早就叫起来了。”   安若在心里道:你猜犯了事,你全家都犯了事。   安若再回头看八王爷,他也在听外面人说话,那神情,分明就是一个正常人的神情,目光清冽,略微带着沉思,或许是因为这张脸长得十分的好看,让他安静的时候,更像是一个成熟的小俊生。   “那谁有钥匙?”   “太夫人那边的崔妈妈肯定有的,你们去问她老人家吧。”   几个人说着脚步又走远了。   “姑娘,他们估计要去老太太那边拿钥匙开这院子呀。”蕊儿搬东西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安若刚给他擦了半张脸,只见他就站起来嘻嘻的跑了。   “你要去哪里?”安若生怕他又去隔壁厨房偷拿东西。   “我走了。”他冲着安若招招手,然后 * 转身,只见他站在院墙边上,双腿微微一弯,轻轻一跃就上了院墙,然后跳了出去。   安若拿着帕子傻了。   这个八王爷怎么给她的感觉并不傻,还有些聪明,难道是自己总是把他当小孩子,所以做事情总觉得异常的聪明。他知道现在有人要来这院子里找他,于是他自己跑出去,然后再在某个地方被大家看到,这样那些人自然不会再去找钥匙来开这里的门了。   费了半天功夫才将八王爷送来的东西给藏好了,安若叫来蕊儿,问道:“你之前都在外面听说过关于八王爷的什么事情,你说来我听听。”   说道这个,蕊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安若觉得实在无语:“刚刚当着王爷的面你都敢问,现在你脸红个什么劲儿,你这小蹄子是真的欠打了。”   蕊儿一跺脚,别扭道:“刚刚就是觉得他傻乎乎的,所以就想逗逗他。”   “你是不是看他好性儿,你就逗他,万一他一个暴怒,随时可以要了你的小命儿,你当你姑娘能救得了你吗。”安若觉得蕊儿的性子实在有些太过活泼,想想连彩云那样的性子都能出事,这丫头不好好管教下,等有一天自己也只能看着她出事了。   蕊儿见安若突然有些生气,知道她是因为彩云姐姐的事情正在拿话点她,于是立即规矩道:“谢谢姑娘教会,奴婢知道了。”   “那你说吧。”   “说什么?”   “说你听来的那些关于王爷的事情呀。”   蕊儿傻了:“姑娘刚刚不是让我……”   安若点了点她的额头:“我说你让你在外面注意言行,有没有让你对我注意了,你倒好,真会个弄反着来,信不信罚你今晚不许吃饭。” 第31章 元宵午饭 姐姐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   蕊儿笑道:“姑娘最最心善, 怎么舍得。我之前就听说那个八王妃不是娶了国公的女儿嘛,嘻嘻,那个成婚后, 好像是去哪个王府里面吃酒,那八王爷跳到桌子上去骂王妃, 还模仿她说话, 当时就把那个王妃气哭了, 然后又说再也不跟他一起出席了。可是夫妻哪里又说这种再也不一起的话,没多久就参加宫宴,然后王妃又只能跟着去, 结果坐在旁边的王爷当着全部人的面, 将王妃的钗环给卸下来玩,弄得王妃又是大哭了一场。”   安若有些不解:“这些都是皇家的私人,怎么连你一个小丫头都能知道?”   蕊儿正在给安若剥榛子, 便剥便道:“我小丫头怎么了, 我怎么说也是侯府里面的小丫头,姑娘不知道, 越是皇家的事情, 外面愿意听, 愿意说的人才多呢, 咱们府里这些没事的整天嘴里不嚼点子儿别人的是非,那可是睡觉都不踏实,京城里人口复杂,哪个府里没几个亲戚奴婢的,他们没事的都谈这些。”   安若懂了,这个社会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视报纸, 能获取的信息除了城门告示就 * 是这些口口相传的八卦杂谈了,这算是他们唯一的文化生活,那能不上心嘛。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这从未出过门的女孩子能弄得京城人人都传呢,不过嘛,跟这个王爷比,我还是上头条的机会确实少一些。”   蕊儿歪着头:“姑娘,啥叫头条?”   安若道:“就是登告示吧。”   蕊儿连忙摆手:“姑娘,这些事情可以在私下说,可这些都不能登告示的。”   安若笑而不语。   七七四十九天的道场终于完毕,侯府又办理几场答谢宴,大家似乎都忘了这个院子的角落还有一个韩家人的存在,就连那日厨房不见了那些东西,到现在都没有人提过半句。   桂香园每天还会有人定是来送些饭食,之前因为韩远康丧事,府里的人都没有吃荤食,所以饭菜也是十分简单,现在不用禁了,送来的饭菜倒是好了起来,四菜一汤,有荤有素,看着这饭菜,安若便也拿不住这府里是不是忘了自己了。   天气渐渐凉了起来,府里开答谢宴,竟然开始烧起炭火来,安若看着隔壁烟熏缭绕的烟火,也忍不住往屋子外面瞧瞧,也不知道今日八王爷来了没有,但是转头一想,他就算来了,估计也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来,或者……他都不记得自己,想她跟王爷之前在花池相遇,到后来再见到他,他不是也没有把她认出来吗。   不过,王爷天生痴傻,别说自己这样只见过几面的,就算是他亲妈,估计他也认不出来,安若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有些失落。   “蕊儿,你觉得你能砍断这棵桂花树吗?”安若看着院里的桂花树,问道。   蕊儿见她神情,知道她又想到彩云了,道:“我们院里有斧头,只是我要是砍也要砍个大半天才能砍断吧,而且,砍了放哪里呀?”   “我们在这院子里,还在乎这点子时间吗?砍来烧掉就是了。还有那颗葡萄藤,也砍了吧,看着这些怪难受的。”   蕊儿看着看,忙回头去找斧头了。   只听院门两声扣门声,好像是有人用锁撞击了木门的声音:“姐姐在吗?”   安若听出了,是安婉的声音。   “我在。”   两人隔着木门,安若有种被探监的感觉。   “可惜我不能进去,只能在这里跟姐姐说些话了。”   安若没有回答,只听她又道;“听说姐姐已经许了卢家,哎……既然是姐姐求来的婚事,想必也是想清楚了的。”她说道这里,好像掩住了嘴笑了起来。   安若感到莫名其妙,这人的八卦不知道从哪里听歪了,怎么会是自己求来的,我又不认识什么姓卢的,正想发问,又听她道:“不过那个卢二公子嘛,长得确实还是挺好的,只是配姐姐的品貌配他倒是绰绰有余,想必他也会好好待你的。”   既然听安婉这样说,便觉得她一定认识这个卢二公子,听口气还挺熟,于是安若问道:“他是个怎么样 * 子的人?”   谁知门外那头的安婉笑的更厉害了,连带着安若都听到她身边的小丫鬟好像都在笑,她笑了一会,然后道:“姐姐都是知道的,怎么还来问我,我可没有跟卢二公子说个话,姐姐可千万不要多心,我过来也多时了,我要走了,姐姐你保重呀。”   安若知道她是过来瞧她笑话的,往日她来院子吃喝的时候,可没有走得那么利索,只是她突然提起卢二公子,安若倒是有些舍不得她走了。   没过多久,安若便见到了这传说中的卢二公子。这都是开年的元宵这日了,安琦求得太夫人开恩,应许安若出来和他吃个午饭,太夫人当然应允了。   如今的安琦在韩府可比安若有面子多了。御史台亲言上书,国子监最年轻贡生,贡生虽说不是整个京都都知道韩家有位文曲星下凡了。虽说贡生在朝廷不算是什么官职,也只是一个学生,可是对于韩家这满门武将来说,能够出一个贡生,那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而且朝廷一半以上的文官都是初自国子监的贡生,所以,安琦将来是很有可能也会走上仕途之路,况且他年纪如此小,还真的说不定有机会封侯拜相呢。   现在只要是往太夫人那边行走的家眷,坐下来肯定要聊的就是安琦了,太夫人也不会在跟人提前他的生母,只是一味说是养在自己名下的。要说最有眼力的还是王氏,她生下了韩远平的嫡长子后,立即将安琦也过继到自己名下,说是为了以后安琦若是能行走官场也好看些。其实官场是不会在意嫡庶,只要不是奴籍,都可以科考入仕,只是王氏想稳固自己儿子的名义,却没有真的在族谱上改安琦的庶子身份,这样,自己的亲儿子才有爵位护身,不至于落到安琦的身上,而自己也博得贤良美名。现在的安琦身份就是一个妾室所生,正室抚养长大的好苗子。   安若也纠结,她一边想着不要让安琦卷入自己的事情来,让他好好读书,可是,安琦过年元宵又要去国子监学习了,就像是现在的住校学生一样,只有节假日才能回来,所以见他的时间十分难得。   可是安琦的书童来请安若的时候,还不停的挤眉弄眼,好像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安若不得不走一趟了。   安若绕过正房,从侧门进去,直接到了安琦的住所。他的屋舍依旧是十分简单,只是现在已经不能说简陋了,有好些安若看不懂的书法字画,还有堆山码海的书籍,安若瞠目结舌:“这些书你都要读?”   安琦显然心不在焉,道:“这些都是别的人送来的,我都不知道有这些,还有这些是爹爹给我带回来的。”   安若道:“你现在可是将来要光耀韩府的人,自然大家都惦记你。”   安若这么说,可是安琦听了确是有些更加抑郁了,安若觉得他应该是压力太大了,于 * 是转了话题:“今日可给我备下什么好吃的?”   安琦脸上这才有了些好颜色:“阿姐只管放心,保证都是你喜欢的。”   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安若有点想笑,安琦现在已经快舞勺之年,这是从幼儿过渡到少年的时期,而眼前的安琦,脸上还是一张娃娃脸,可一举一动皆是少年人的神色,让安若都忍不住想叫他“大哥”。   “晚上要跟太夫人吃,中午只能跟姐姐吃简单的一餐了。”安琦命人传酒菜。   “别喝酒了。”   “是果酒,不醉人的,姐姐尝尝就知道了。”   不多时,书童和一妇人就提着两大食盒进来了,安若道:“伍妈妈,是你!”这婆子正是原先在安若小院子做吃食的伍妈妈。   安琦没有自己的小厨房,安若想着,他必定是让大厨房的蔡婆子加的菜,谁知道他竟然打听到了自己院子的厨娘。   “姑娘,是老奴。”伍妈妈服了服,道:“我出了姑娘的院子,又被指派到外院去洗衣服去了,前日哥儿找到老奴,给了老奴三日假,让老奴收拾一桌姑娘爱吃的菜,姑娘快尝尝,这些都是姑娘之前爱吃的。”   暖寒花酿驴蒸、牛乳鸡蛋羹、青笋鸡丝,这确是是安若爱吃的,而且还是暖的,要做这些菜费工夫,要在这天气保暖更费工夫。   食盒最下一格是一刀桂花莲藕蜜糖糕,伍妈妈十分小心的将碟子端出来,道:“姑娘你看,这……”   她话到一半,却抬头看到安若眼睛已经红了,一滴泪掉了出来,她便僵住了。   “没事,伍妈妈做得很好,等会好好赏你,你下去吧。”安若看到桂花,想到了彩云,这道甜食,安若再也吃不出甜味了。   “阿姐?!”   安若擦了眼泪,道:“没事,只是一时感伤。”   安琦给安若斟了一杯果酒,然后道:“我之前不在家,事情我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你说。”   安若轻笑下,道:“这院子里面听说的事情,什么时候是真的了,他们只是会说一些自己爱听的罢了。”   安琦道:“姐姐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   安若摇摇头,没有接话,她不是真的安若,是不可能记得安若小时候的事情的,但看安琦的神情,又不想打断他。   “我记得,我被太夫人带到这里,我就记得那一幕,我记得有一天,我见到她院子里的红梅开的特别好看,我特别喜欢,指着树上的花要去摘,当时,太夫人站在门廊上,看着我,然后说了一句话,我至今还记得。”他的眼神已经陷入了回忆中,安若好像从他的眼里看到了那美丽的红梅。   安若问道:“她说什么?” 第32章 嫁娶何人 安若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仇人……   “她说, 娼妓的子女能好到哪里去,你还不是也跟你娘一个样,就是这么轻浮才会爱那些花儿朵儿的。”   安若心中突然像是被什么刺痛 * 了, 手紧紧的抓紧帕子,她一直觉得安琦的院子奇怪, 以前只是觉得单调和简陋, 现在才发现, 原来是他的院子,连一株绿植都没有,院墙空旷的只有黑沉沉的屋木, 所以才会更显得老气。   “就因为我想要去摘一朵花, 就已经被太夫人断定我是个怎么样子的人了,”安琦一脸苦笑:“从那以后,我就强迫自己读书, 要证明给她看, 她错了。”   他说的这种事情,就是身世带来的歧视, 安琦小小年纪, 就要背负这样的名声, 他顶着这样的压力, 一直不断的刻苦努力,才有今日让整个韩府骄傲的安琦,想必当时一定受了很大的伤害。安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因为自己难道遭受这样的事情也不少,她似乎已经有些麻木,从来没有像安琦这样十年如一日的坚持。   在这一刻,安若觉得面前这个孩子真的是长大了, 而且,似乎比自己还要强大。   安琦说着这样的话,却丝毫没有任何情绪,好像一道伤口已经结痂痊愈,他转身握着安若的手,力道不轻也不重:“阿姐,你若是不想嫁那样的人,我拼尽全力,也要去求太夫人拒绝这门亲事。”   安若被一个一直视为孩子的人保护,这种感觉即使感动又是有些悲伤,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的把安琦当做自己至亲之人,这种感觉跟当年曾晓晓母亲握着她的手说,家里砸锅卖铁,也要治好你的病是一样的感受。她反手握着安琦的手:“阿姐有什么不愿意的,我都没有见过那个卢家的,况且不是说他爹还在京城有些权势嘛,我这也算高嫁了。”古代的婚姻都是盲婚哑嫁,那卢二公子没有见过她,她没有见过卢二公子,考量的不都是对方的家世吗,就这点,安若觉得自己是占了便宜。   听闻安若说自己没有见过卢二公子,安琦略微有些诧异,随即又自言自语道:“下人们胡说八道也是有的。”安若追问什么事情,他又掩饰过去:“今日那卢家的递了拜帖,应该午饭后便会过来给太夫人请安,阿姐可以隔着门帘瞧瞧。”   古代就是有这样的风俗,闺阁女儿偷看未来夫婿都是常有的事情,就连那赫赫有名的刘皇叔不是也被孙尚香偷看了才点头的嘛,可是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家里长辈母亲带着姑娘们做,哪里有自己兄弟帮忙的道理呢。   安琦看出了安若的疑惑,便道:“太夫人知道卢家人要来,这才同意阿姐来我这里吃午饭的。”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太夫人默许了,给了安琦脸面,自己又不用出面了。   安若想想,既然自己这个亲弟弟如此费尽心力,自己若是再矫情就过意不去了,于是点头答应。   未时两刻,有人来报信,说卢家太太带着二公子来拜见太夫人了,正在会客厅吃茶,安若这便跟着安琦,从后门穿堂的小门进到了太夫人的院 * 落。安琦这院子原本就是太夫人大院子的一个副院,所以要传到正堂有很多途径,完全不需要惊动了进出的下人。   安琦走到一个房子门帘边,便听到里面有一个女人的说笑声音,安琦轻轻掀起一角,示意安若去看,安若走上前来,安琦道:“阿姐你可认识那人?”   安若从帘子缝隙往里看,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安若便以为安琦所说的“那人”便是指的她,于是摇头道:“不曾见过。”   安琦见安若如此自然,并不像是假的,便舒了一口气,脸色稍微愉悦了几分:“可见外人多半以讹传讹,真的是不可信的。”   安若不置可否,只听到里面那妇人不卑不亢的对着上首的太夫人笑道:“我这儿子虽说调皮,也是让我家老爷费了不少心,可是自打见到了二姑娘以后,就转了心性,不但跟我们发誓保证要把以前的毛病都改了,还开始认真读书起来,真真的是瞧他一片真心。”   安若皱眉,知道这妇人就是卢家太太,卢二公子的母亲,她嘴里说的二姑娘定然就是自己了,可是自己明明没有见过什么卢公子呀,无论是有两次家宴还是说后来去上学,都是男女分席的,根本没有看到外男的机会呀,哦,自己见过的唯一外男不是就是八王爷吗?   正在此时,一墨绿色少年上前拱手行礼,对上首的太夫人道:“今日晚辈前来,一来是看望太夫人,二来……二来就是来求见二姑娘的,只是不知道二姑娘可否方便?”他一直躬着身子,从安若的角度只能看到这个卢二公子的侧脸,他的脸很白,却不是正常的白,而是一种虚弱的瘦弱的惨白,而即使只看到了他的侧脸,安若依旧心惊肉跳。   她的确是见过他的。   他就是当日跟韩韩远泰在水榭玷污彩云的那人!   原来,和安若议亲的就是京兆府尹卢家二公子卢岐山,之前在韩府和安若有这一面的孽缘,可是这个卢岐山却在见到安若以后就被勾住了魂,利用京城将安若的名声败坏后便上门提亲,成全双方的脸面,实在确是看上了安若的美貌。   安若心神有些晃悠,一把扶住了门框,帘子上的夹木磕到了门框上,发出一声脆响,此时安静的正堂听得十分清楚。   太夫人不动声色的回答:“二姑娘多谢卢家厚爱,只是她染了风寒,此时不方便见人。”   卢夫人和卢岐山刚刚把那响动听得十分清楚,心中也猜到大概是小媳妇偷看新郎的把戏,越发觉得得意。按照礼仪,如果是双方已经到了议亲的地步,那姑娘家更是不方便出来见客的,所以对太夫人的拒绝不怒反喜。   卢夫人自小宠爱二儿子,纵使卢岐山无法无天,在她眼中依旧是宝,宝贝儿子要星星她就给月亮,别说一个庶女,就是儿子房里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女人哪个不是她 * 弄到府里来伺候儿子的,儿子现在被这韩府的庶女给迷住了,卢夫人立马就拉下脸来,三天两头的往韩府里跑,不是看太夫人就是看王氏,就快要住在韩府里了,想着自己儿子真的是出息,不枉自己疼他,他往日再怎么胡闹,最后还是找了这么侯府当亲家,哄得自家老爷也高兴,真的是太好不过了。   卢夫人又陪了很多笑脸,才问太夫人:“太夫人定个吉日,我们才好来府上下定。”   “听夫人的意思,是想何时完婚呢?”   “自然是越快越好了。”卢夫人觉得自己说的有些露骨,暴露了自己儿子猴急的心态,于是便转道:“如今京城流言蜚语甚多,前日我去济安寺祈福就遇到兵部侍郎夫人问我这事情呢,还有……”   太夫人不想听这些事,抬手打住她说话。太夫人大儿子韩远康去世还不到半年,心情不是很好,这侄女是不必守孝,可是大姑娘自安凝,自己的嫡亲的孙女可是要守孝的呀,哪里有妹子先出嫁的道理。可是,外面那些流言她也知道七八分,这事情确是不好办,只能往外丢:“这些年我都是不爱管事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我那二儿媳妇操持着,这些事情卢夫人还是与她商量罢了。”   卢夫人又是恭维:“自古是皇家爱长子,百姓爱幺儿,所以我们这些百姓都是幺儿媳妇都是多疼一些的,等二姑娘过来,我也是会想太夫人疼侯爷夫人那般疼她的。”   如今的王氏,在外已经是实打实的侯府夫人了。卢夫人的意思就是让韩府放心的把韩安若嫁出去,她不会亏待她,可是太夫人听着的却不是这个意思了,这分明就是说太夫人更疼韩远平,所以连带着更疼他的媳妇儿。   太夫人已经念佛多年,脾气也好些,只是捂着帕子吸了吸鼻子:“若是说我,我可两个儿子都是一般疼爱的,只可惜远康福薄命苦,我总是再多疼爱他,到头来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卢夫人自知说错了话,也只能讪讪的宽慰两句,然后就说要去王氏处,太夫人自然不便多留,就也不去了。   王氏所说是卢岐山长辈,却也是还在避嫌,于是卢岐山也没有跟着卢夫人一起去,只是自己说先回去,卢夫人只能随他。   谁知卢岐山回头出了侯府,上了马车,马车却又轻车熟路的绕道了侯府后巷子,行了一会,就在三房的园门停下来。   开门的小厮一看是卢岐山,就笑着迎了上来:“卢二爷真的是好久没有来找我们家老爷了,我们老爷可是想着您呐!”   卢岐山春风得意,今天十分高兴,看着这点头哈腰的小厮哈哈大笑,遂命人赏了小厮两吊钱,然后怀里揣着一个东西就往里走。小厮要帮忙引路,可是卢岐山却说不用,这府里自己可是如同自家院子一般,十分熟悉,根本不用引路,他自己便三步并 * 两步的走到了韩远泰的院门。 第33章 重新做人 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从头再来……   远远地就听到了歌舞声音, 还有女人的嬉闹声,这种情况卢岐山已经司空见惯了,直接走到韩远泰的房中, 只见韩远泰半卧在床榻上,身边有两个衣着暴露的女子, 她们贴着韩远泰而卧, 都看着地上跳舞的女郎。女郎是西域美女, 也是穿着极少,赤着脚在那旋转,如同一朵娇艳的花。   虽然所有人都传说很少, 可是却一点也不冷, 因为房屋四角都放着银丝炭火,卢岐山走进去,一股子热浪袭来, 他很自然的就将外袍脱下, 还脱去了上身的背夹袄子。   “岐山兄来了,还不快去伺候着。”韩远泰看到卢岐山, 脸上迷蒙着酒意, 对着身边一个女的说道。   “如今我可是要叫您一声叔叔, 怎么还跟我称起兄弟了。”卢岐山一边说一边将带来的一本半新不旧的书册递了过去, 那原本要起身往卢岐山身上扑的女人也退了回去,跟着韩远泰瞧那书。   “岐山兄真厉害,这么样的珍藏你也能搞到呀!”韩远泰看着书眼神有些放光,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他身边的两个女人更是娇羞带怯的捂着半边脸,却也在一丝不落的看着那书中画册。   这是一本香艳的禁书,上面全是描绘着天人之合, 阴阳相交,一阴一阳,甚至一阳多阴等稀奇姿势图解,简直可以说是房中密事的百科大全了。   听闻韩远泰又叫了一声“岐山兄”,卢岐山啧了一声,韩远泰立即改口:“好的,我的乖侄儿。”韩远泰捏着身边一个风骚的女人下巴,笑道:“你看,还有人上赶着求着当我侄儿,这种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了嘛。”他眼神春波荡漾,下半身已经开始有些来事了,脑子里面就要想着将书画里面的内容现场演练一遍。   韩远泰原本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这都是他继承了他父亲的“良好品质”,可是他后天修为却不足,玩法也十分单一,可是自打他将韩府的老夫子夫妻二人气走后,他就跑到外面的学堂去“学习”了,然后认识了“自学成才”的卢岐山。卢岐山家教良好,可是他却在xing事上面具有独到的研究,可以说是天赋异禀,他不单有对男女之事的一番见解,就连男男之事他也是独领风骚,可以说是京城翘楚。   其实刚开始,韩远泰在卢岐山面前是是一个学生,卢岐山和韩远泰在一个学堂学习,然后卢岐山就教他学会了男男,然后还跟他玩起了三p之类的游戏,甚至更高级的车轮滚滚游戏都是家常便饭。   两个人渣碰在一起发生的化学反应就是越来越渣,他们除了狎妓□□,还喜欢□□共享,男女不分,所以韩远泰和卢岐山的关系就十分复杂:师生、兄弟、情人、叔侄……就连他们两个都分不清。   正因为如 * 此,所以卢岐山进他的院子也不需要避讳,见韩远泰的妻妾更没有什么顾忌,毕竟这些女的他也是当着韩远泰的面RT的。   彩云出事那日,韩远泰就在卢岐山的面吹嘘自己能力非凡,其实他几斤几两谁不知道呢,可是作为男人,在这方面确实有着迷一样的自信,他把自己吹的天花乱坠,可是卢岐山却嘲笑他:“听说你之前弄到手那奴婢,就是那学堂老夫子的家仆那位,后来人家就自杀了,肯定是你技术不好,没有让人家爽到,所以人家宁愿死也不肯跟你,哦,对了,哈哈哈,这位就是你的原配夫人呀!”   他们两人相互取笑是常事,一起□□一起宿醉的关系,全身上下也是相互看了几百遍的了,所以,卢岐山说他不行他也不会在意,可是提到这个冥婚“原配”,韩远泰确是有些臊了:“老子多厉害你还不知道吗,行不行我现在就对你入进来!”   卢岐山完全无视,继续笑:“这算什么,那只能说明我调.教的好,之前你还不认识我,谁知道你菜成什么样,说不定什么眼儿都还分不清吧。”   他们两个边说边走,白日里说的全是污言秽语,可是越是污言秽语,越是能撩拨欲望,他们正在过嘴瘾,忽然看到提着桂花篮子的彩云。   彩云一见这内院又男子出现,立即就转身要走。两个禽兽一见彩云是个丫鬟,就上前拦住。   “这丫头小爷我怎么没有见过。”韩远泰的意思是既然不是太夫人和王氏的丫头,那么就不用有什么负担了,这些小丫头简直就是随时可以用来解决□□的工具。   他虽然没有见过彩云,可是彩云见过韩远泰,知道他是什么人,可是两个人拦着她的去路,她还不能叫,因为这两人却也没有动手,自己也不能让人知道被这两人瞧见,自己也是有婚约在身的,只能逃。她提着篮子慌不择路乱逃,终于在害怕中跌倒,桂花撒了一地,她顾不得那么多了,爬起来接着跑。   她越是害怕,这两人看着□□更加暴涨,韩远泰追上去就就近出的水榭将她衣服拔了个干净,卢岐山旁边看着,有些悠闲的说着风凉话:“哟,远泰兄就这样的两下子呀。”   韩远泰完全听不见求饶的彩云哭喊,只知道逞能,他们现在的样子就是两个禽兽在围着猎物,然后通过对猎物的残暴显示自己的强大。   韩远泰伸着手向身边的女人不可描述的地方摸去,眼睛却看着另一个女人,对她道:“还不给我侄儿倒酒。”   暖阁内,卢岐山推开向他贴上来的女人,道:“我这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了,我家已经在跟你家议亲,以后我们还是……少来往吧。”   韩远泰一听,瞬间没有了兴致,一把推开手里玩弄的女人,道:“怎么的,你卢二公子还真的打算从良呀。”   卢岐山起身,腰背挺得笔直 * :一手握于胸前,好像是在庄重的起誓一般:“自古就有‘浪子回头金不换’,我从见到她那日开始就打算从头开始,以后好好待她,再也不在……”   韩远泰听不下去了,哈哈笑道:“你少来了,你小子比我坏主意还多,这一天不cao几个女人,你能睡得着?你还真的要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呀!”   卢岐山想起自己往日不堪,又是心虚又是羞愧,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新娘会被会生气,会不会原谅他以前的种种,他确是是想好好做人了,所以,要从断绝以前的不良友人开始做起,他今天就是带着韩远泰寻求了许久的珍奇香艳话本给他,这是最后一次,算是作为诀别吧。   “总之,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了吧,我现在想好好读书,把这些年的落下的功课补一补。”   韩远泰真的对他实在无语了,道:“我那侄女确是美,说实话,我也有些心动,所以当你说要娶她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想着以后还可以去你家让她伺候伺候我也好,没想到你……你竟然想着真的要独享,哼,这还不算,这还要跟我一刀两断呢。”   卢岐山听到韩远泰的心思,有些气愤,他现在不想听到有人侮辱她心爱之人,怒道:“今日不跟你计较,以后在听到你这样话语玷污安若,我一定揍你。”   “别等以后,你现在就来,来呀!”韩远泰也很气,声音提的老高,他还趴在床上,双手撑着上身,狠狠的瞪着卢岐山:“你看看我这屁股,都被打成这样,现在都还没有好,而你呢,现在就要跟我说这种生分的话了,言卿你真的好狠心。”言卿是对卢岐山的昵称。   韩远泰当日被安若拉到太夫人处,被韩远平罚了五十板子,那板子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足足三个月动不了,后来拖到冬日好不容易结痂了,他又开始躁动了,每日又要想发设发的来折腾下,伤口撕裂几次,又拖延到了现在,不过这段日子,他真的是没有去祸害其他人了,他就呆在他的院子里,有些爱争宠的女人放得开,就一伙人来伺候他,其实这些女人都精着呢,她们伺候是假,“取精”才是真,哄着韩远泰伤口到现在都还是没有痊愈。   卢岐山握紧了拳头,但最后还是松开了手,闭目叹气:“我知道这条路很难,你都这么不肯放过我,想必她更不会那么容易接受我吧。”他从开始的愤怒慢慢变成了一种担忧。   韩远泰冷哼一声:“不是所有的浪子回头都能看到岸的,那丫头我还了解,她是不会放过你的,我劝你不要太真心了,这世界上的真心都是用来错付的,最后受苦的都是真心的人。”   卢岐山睁眼,眼神中又多了一种坚定,他转身往门外走,道:“你说的对,真心就是用错付的,但是错付她,我乐意。”   卢岐山真的 * 就这样走了,留下韩远泰更加的生气了,他暴怒的推倒了床上的一切东西,把那本香艳的画册一起死得粉碎,他以为他生气是因为他对卢岐山有着超乎友谊的感情,大概是醋意,可是,过了很久他才知道,他当日的生气是羡慕,是嫉妒,卢岐山遇到了他的真爱,如飞蛾扑火般勇往直前,这种感觉,真的才像是鲜活的人生,不像自己一滩污浊的死水。 第34章 朝廷风波 这一没有下定儿没有媒人的,……   安若回到院子, 一直发呆到晚上,她理清楚了一切的思路,既然这桩婚约是逃不掉, 她也不打算逃,不就是嫁人吗, 我就嫁给他, 新婚当晚, 藏匕首也行,下毒药也行,总之大不了同归于尽, 反正自己也是死过一次的人, 能将这个畜生一起带走,也算是自己穿过来做的一桩好事吧。   下定决心以后,安若反而不像刚刚那么慌张了, 吃了一碗元宵, 又和丫头们嗑瓜子聊天了。   过得不太平的不止安若,韩府的另一头, 王氏和太夫人还有李氏带着安凝、安琦, 冷冷清清的吃着晚饭, 韩远平进宫了, 皇帝赐了宴,韩远平作为齐王亲信,也在受邀名单里面。大家左等右等,过了子时,韩远平才带着一身寒气回了韩府。   “侯爷这是怎么了?”王氏一边给他宽衣,一边观察他神色,这可怎么都不像是刚参加完皇家宴会的样子, 倒像是吊丧回来的。   “今日皇帝发了好大的脾气,弄得我们都没有怎么吃东西,有些饿,叫人给弄点吃的来。”韩远平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天子之怒,尸横遍野,这还了得,王氏急忙追问皇帝为何发怒。   “今日赴宴,原本都是好好的,谁知道那八王妃一直哭哭啼啼,最后也不愿意跟八王爷同坐,非要跑到威国公夫人那边去,弄得皇上觉得丢了皇家颜面。”   王氏道:“那八王妃也年纪不小,自小也挺懂事的,怎么会这点礼仪都不会,大概是被威国公夫妻溺爱太过了。”她说着,又往屋子另一边看去,那边的婴儿摇椅内熟睡的小小家伙,王氏眼神又变得十分温柔,希望自己的儿子以后长大了别娶一个这样的儿媳妇才好。   韩远平继续道:“皇帝虽然不高兴,可是他却也不好当众直接数落八王妃呀,所以你才怎么着?”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开始扬了上去,王氏急忙拉住,给他打了个颜色,韩远平回头看了看隔间的小小婴儿床,又压低声音:“皇上竟然说八王妃管理王府太辛苦,照顾王爷也没法一心二用,就做主要给王爷选妃纳妾。”   王氏道:“王爷纳妾,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侯爷为什么这么着急上火。”只要不是给自己家侯爷纳妾,给谁纳几百妾侍都真的无所谓的。   这时,翠珠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元宵丸子给王氏递过去,王氏吹 * 了吹,又递给韩远平:“夜深了,吃太多也不好,侯爷就委屈些,将就这垫垫吧。”   韩远平接过碗道:“这种算什么委屈,你要是知道这纳妾的法子才叫委屈。”   王氏奇道:“老爷快说,怎么法子?”   “征召给王爷纳妾,这原本是一件小事,虽说八王爷有些痴傻,可是好歹名分在那里,想要找几房美妾也不是难事,可是皇上偏偏要……要弄什么‘百官上表’的一家亲的事情,那意思就是说我们这些勋爵人家不要跟皇家疏远关系。”   王氏还是有些不解,继续追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呀?”   韩远平一个个的元宵下肚,方才觉得有些暖和,然后道:“反正皇上的意思就是让我们这些有爵位的人家都要推一个女孩儿出去。”   “这……这种事情还能硬逼着的?!”王氏觉得不可思议。   韩远平道:“皇上没有直说,只是一直问三王爷这事情该怎么办,逼得三王爷不得不站出来提议:凡是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家中有适龄女子,至少都要推举一名。”   王氏问:“这是跟齐王又有什么关系?”   韩远平压低声音:“皇帝陛下老了,估计身体已经……,他让齐王监国,却迟迟未立他为太子,这是为何,就是在这里点他呢。皇上是怕太子以后不容兄弟,于是皇上借这给八王爷选侍妾的事情来拷问齐王,看他什么反应,齐王当然明白了,于是他这么提出让京城官员都去参选,这就是告诉天下,自己和八王爷兄弟情深,这算是当着全天下发誓自己的心意了。”   王氏懂了,原来选个妾侍都还有这么多政治手段在里面,然后道:“我们韩府也有好几个女孩子是待嫁的,明日找几房的人来商议下,老爷也不必太过焦心。”   韩远平摆手,道:“不行,待选的秀女只能出自咱们大房才行。”   王氏有些愕然:“这又是为何?那其他几房的女孩子不是照样姓韩。”   “我与齐王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现在是齐王的关键时期,我手里握着京畿重兵,必须赶紧避嫌,只有咱们自己这房的孩子,才能让皇上看到我们家的诚意啊。”   “侯爷已经心中又打算了?”大房适龄女孩就两个,王氏已经大概明了韩远平为什么这么为难了。   “明日再说。”韩远平觉得有些头疼,干脆不去想这些事情,闷头喝了两盅温酒,然后就睡去了。   次日,韩远平和王氏一起去跟太夫人请安,恰好李氏也在,就将事情说了。按照韩远平的意思,安凝作为长房长孙,尊贵也有,体面也有,只要是让她去参选,这自然就能表达侯府的诚心了。   可是这是韩远平说不出口,自己大哥病故半年,安凝是他的唯一血脉,真的让人左右为难。只能给王氏使眼色,让王氏开口。   王氏也知道此时为难,于是站到堂中,端端正正行礼后 * 才将韩远平昨日在宫中的事情说了,然后李氏也听出味道来了,道:“皇上为了给八王爷造势,齐王为了表明心迹,现在却要我们韩家的女儿出去给王爷选侧妃,天下哪里有这样的事情。”   太夫人默默的掐着佛珠,她低头不语。大家都开始沉默,最后王氏看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又道:“如今看来,只能让安凝大侄女去参选了,嫂子放心,这次选秀是几百人中挑选,侯爷想办法使些银子,到时候只是出去走一圈就会回来了。”   李氏是个闷葫芦,原本早年丧夫,把一个俊俏的模样逼成了一个苦瓜脸,她原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一心守着自己的小院子,可是她并不愚笨,也不怯弱,只是看事情管关不关乎自己罢了,她捏着帕子,用一种坚定而柔和的声音道:“不行,安凝是我的命,她孝期未满,哪里能出去参选。”   王氏还要再说,李氏却没有给她机会,道:“说是要我们大房出人,就在我们大房也不只有安凝一个女儿,那桂香园不是也住着一个姑娘嘛,还是侯爷的宝贝女儿,要是安若去参选,那不更说明侯爷对这个八王爷十分看重吗,想必皇上知道了更加喜欢。”   韩远平咳了咳,道:“安若毕竟是庶女,况且正在和卢家说亲,这要是被卢家知道,岂不是两家脸上都不好看。”韩远平的意思有两层,一来,庶女没有嫡女更显得体面,安凝都是韩家嫡女,全京城都知道她的体面,而安若,平日就太夫人从来不让她来请安问候,有个什么聚会诗会,也从来没有人带着出去,现在就想让庶女的安若顶包,这便宜不少这么捡的。二来,韩家随说是侯府,可是这只是虚的爵位,没有卢家京兆府这种手握实权的亲家实在,现在齐王大位未稳,就需要多拉些人到他的阵营,而不是树立更多的敌人。   李氏毫不退让,道:“这一没有下定儿没有媒人的,哪里来的亲事,二叔这是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不成。”   韩远平头大,他真的听不得这个“孤儿寡母”这个词,原本这是说一个没了丈夫的妇人带着孩子的不易,可是现实的例子确是四房戴氏生动的将“孤儿寡母”四个字演绎成了“泼声浪气,胡搅蛮缠”,现在又见李氏的神色,那简直就是要有四房那个趋势的样子了。   要是此时最为难的还是太夫人,她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心疼大儿媳妇,也喜欢安凝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孙女,况且这个孙女还是自己大儿子唯一的骨血,但是她却又不好开口说让自己的二儿子将自己的女儿去王府做妾,这还真的是左右为难。   李氏看着太夫人神情犹豫,立马扑到太夫人脚边,跪着哭道:“母亲,安凝是您看着她长大的,当初大郎走的时候,也是拉着我的手说,他 * 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安凝,一定要我给她一个好的婆家,安稳平安的过一生,母亲,当时您也是听到了的呀。那八王爷痴愚顽劣,怎么能是安凝的良配,况且还是一个妾侍,这让我以后怎么有脸去见大郎呀!”她哭的肝肠寸断,声嘶力竭,李氏对亡夫是有着深厚的情谊不假,所以她的眼泪是真的,她的悲伤也是真的,这种情绪很容易让人共情。   原本摇摆的太夫人终于也动摇了,她擦着眼泪,也对韩远平道:“你大嫂子命苦,安凝也命苦,我看不如还是让安凝去吧。”   “太夫人!”一个青涩的少年声音从隔间传来。   众人齐齐往门口一看,只见安琦直直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安琦朝着震惊中的众人恭敬施礼,然后道:“说到可怜,我阿姐何尝不是可怜,安凝大姐姐已经及笄没有了伯父,可我们姊妹早在八年前就没有了亲娘,这难道不可怜吗?”   李氏立马反驳道:“你们没了亲娘,难道你们没有主母吗?”她是想说你们没有了亲妈,却有后妈,哪里有我们安凝可怜。   可是常言道,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自己的亲生父亲,自从有了王氏后,就再也没有抱过他,带他一起出去玩,甚至连单独和他说话都没有过。   安琦道:“‘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大姐姐享受了侯府嫡女的尊荣,就要承担家族给她的责任,这才是正理。” 第35章 双胞胎姐妹 左手一个“六”,右手一个……   “城南忠靖候府韩家, 其父韩远平,其母王氏,女, 年芳十五,韩安若, 留。”宫里公公的声音比正常的女子还要尖锐, 这一声, 韩安若算是经过了第一道筛选考核。   “怎么办,这个考核好像真的不是不太难呀,我们这样的都给留下来了。”喊然后后面站着一对双胞胎姐妹, 她们两人长相、穿着、神情皆是一模一样, 就要想是照镜子一般,让人叹为观止,可她们却似乎对大家好奇的眼神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们只顾着愁眉不展的看着那些被留下来的身份牌子。   给王爷选侧妃, 这原本是京城名媛们应该挤爆头的好事,可是对于做八王爷的侧妃, 大家的反应都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知道, 现在这个八王爷看着风光, 可他已经和皇位无缘的,目前也只有老皇帝这一个靠山,不知道哪天老皇帝一死,他肯定是就是成为新皇帝和那时候的太后现在的皇后眼中钉,如今的皇后可是对八王爷的生母那恨得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抽筋扒皮的那种,所以, 无论将来谁做了皇帝,她都是太后,她都能掌握现在八王爷的生杀之权。   试问这样一个马上就无权无势的傻王爷,谁家的愿意把女儿嫁过去了,别说做妾是,就是正妻,那也平头百姓也是不愿意的。所以现在皇城的京官们都在绞尽脑汁,要 * 么私下定下亲事,要么就把家里生的难看的或者庶出的派来走过场。   安若看着这对双胞胎,跟自己年纪相仿,两人从气质到长相都跟难看或者庶出都不沾边,这让安若着实有些奇怪,顿时有些警惕,怎么办,这可是强大的劲敌呀!   跟大家不一样,安若可是非常非常想成为八王爷的侧妃的呀!   家里乌烟瘴气的吵了几天,安琦为了不让自己姐姐成为妾侍,竟然公然绝抗争,直接不去国子监报道了,但安若知道自己有机会不用加入卢家时候,她更是激动,她原本是打算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和卢岐山同归于尽的,可是,有活路的话,她还是更愿意选择活着,何况,她的仇人还有人多,最好能多报复一个是一个,那么首先,她就是要活着。   她主动答应了自己应选,并且还跟自己亲弟弟解释了很多,告诉他卢岐山是个怎么样的禽兽,自己愿意为人妾室,也不要被这样的禽兽糟践。   安若看到了机会,这样的机会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遇到了,她精心打扮,学习礼仪,还为了讨好心智未开的八王爷熬了几夜准备了礼物,怎么能被人占得先机呢?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现在经过一轮筛选留下来的女孩子都集中在这个小院里,等着下轮的提选。于是,安若克服社交恐惧,主动微笑问道:“在下忠靖候府韩家之女韩安若,不知道二位姑娘如何称呼。”   见有人跟她们姐妹二人搭话,也是大大方方的回礼,然后道:“我们是礼部员外郎阮家之女,我叫阮蕙心,这是我妹妹,她叫质兰。”   安若又给两人服了服,然后道:“恕安若冒昧,听闻刚刚二位在此看着这留字牌十分忧愁,却不知道为何贵府会让二位一同来应选?”   别人家的巴不得不来,就算来也是只来来一人,哪有这样来一对的呢,这万一被选中,不就是“全军覆没”了啊。   阮质兰道:“我知道姑娘是什么意思,只是我们姐妹二人发誓这辈子要生死在一起,所以,就算是为妾,我们也是要同侍一夫的。”   阮质兰的声音可不小了,她话语一出,周围七八个女孩子都听到了她的慷慨之词,这“同侍一夫”的威力可不小,弄得大家都羞红了脸,也有几个胆子大些的,这那眼睛斜斜看过来,然后痴痴的笑:   “这算什么大家闺秀,一点连廉耻都没有。”   “刚刚听说她们两个是礼部院员外郎家的,果然这种从四品的小官家里出来的就是这样的粗鄙。”   “你们瞧她们那样子,肯定是家里她们找到点机会就要往上爬的,这还不乘着机用女儿来邀功请赏嘛。”   “你管她们呢,她们越是出众些才好,这样我们被选到的几率就更小了。”   看来阮质兰的话确实引起了不晓得骚动了,可见妹妹如此说话,阮蕙心也没有阻止妹妹,只是 * 也点点头,倒像是一种肯定:“对,就是这样的,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安若见她们两人一样的神情,十分默契且又心意相通,从她们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来,这对双胞胎是真的对外界的看法完全无视的,心中倒是有些佩服了。   “真的羡慕你们姐妹二人这样相依为伴,可惜我却没姐姐妹妹可以说些知心话。”安若原本是吧彩云当做自己姐姐的,可是她却没有活到看到自己嫁人,甚至是她自己都没有嫁人。   阮蕙心道:“就像他们说的,我们家是京城的小门小户,没钱打点,只能随他们选吧,如是没选上固然是好,但是选上了……那也只能认命了。”   安若觉得,如果是说:“放心吧,你们肯定选不上的。”这好像有点看不起两个姑娘的美貌,但是她们的语气,还是是真的不想选上的,而且,安若还给她们想到一个更糟糕的情况:万一她们姐妹一个被选上了,另一个选不上可怎么办呢?   看着周围人多,安若将两姊妹往角落一处无人的地方拉了拉,然后在姐姐阮蕙心耳边说了几句,阮蕙心一听,眼睛都亮了,然后又转头去到自己妹妹耳边说了几句,两姊妹突然十分高兴的样子,然后对着安若服了服,笑嘻嘻的走了。   帮她们落选就是帮自己除去对手,安若自问美貌绝对不输这两姊妹,可是这两姊妹真得是长得太像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人群中,原本就是那种十分惹人注意的存在,加上这两姊妹胆子也大,想必就算见到了有些不着调的八王爷,她们也不会有什么失态的地方,说不定那八王爷觉得这一对佳人实在难得,就留下了也说不定呀。   不行,自己的路,绝对不允许又一点意外。   “啊,姐姐,你怎么了!来了人呀,快救救我姐姐。”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阮质兰的声音。   只见阮蕙心躺在地上,两眼翻白,口中吐出白色的泡泡,四肢还不停的抽搐着,就跟中邪了一般,而跪在一旁的阮质兰在一旁拼命的摇着姐姐,眼神全是焦急。   四周的人纷纷为了上来,惊恐加上好奇的问:“你姐姐这是怎么了呀!”   “好像是羊癫疯吧?”   “不会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吧,难道是中邪了?!!”   安若看着时间,只见院门的守卫跑出去了一个,大概是去叫管事的去了,于是走到院门的花窗口站着,老远就见一个老嬷嬷带着十来个婆子和那个报告的管事过来了,于是便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再回头看去,只见人群里的阮蕙心慢慢缓了过来,然后阮质兰给她擦了擦嘴角的污秽白沫。   时间刚刚好,那个老嬷嬷进来了,她大概六十多岁了,脸挺小,眼睛依旧明亮,想来年轻时候也是一个美人了,她不单看着十分精神,还有一股子威严的架势,让人看一眼就有种又敬 * 又畏的气势,她穿着一件崭新的赭青色圆领蚕丝棉绒袄甲,手里还拿着一本大红色的册子,她一进来,就有人上去给她行礼,然后大家都叫她魏姑姑,再看她那气派,就连看守的给她行礼,她也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看就是宫里面来的人。   “魏姑姑,那边那个姑娘,就是那队双胞胎,好像有人发了病,不过现在好了,但发病的时候太可怕了,要不要……”   魏姑姑一一抬手,直直的往人群中走去。围观的姑娘们都纷纷给她让开了一条路,然后又有人捂着帕子小声的说:“魏姑姑,这个人刚刚的样子好可怕啊。”   “是呀是呀,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   安若也凑过去,起哄道:“这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我们都好怕呀!”安若站在最外面,里面的魏姑姑自然不知道谁在说话,她也是知道个大概的方向,不过,她压根不关系大家的话,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还颓坐在地上的阮蕙心。   大家听到安若的“传染”,就好像真的阮蕙心有传染病一样,都又默契的退得更远了些,还用帕子捂着了鼻子。   魏姑姑这就养看着阮蕙心,也没有让人去扶她,也没有询问病情,只是环视一圈众人,然后众人立即闭嘴,她看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阮蕙心和蹲在一旁的阮质兰,看着两姊妹眼神又点发虚。   原本这个法子是安若交给她们的,想着让她们装个隐疾,这个癫痫病发作起来看着吓人,但是用古代的技术还真的检查不出来,只要再太医赶来前好了,那太医来也只能根据病人的描述来断定病情了,所以定然是完美的,所以安若便在一边给她们姊妹两个望风,只要咳嗽,阮蕙心就自己恢复过来,然后把嘴角的白色泡沫擦掉,一切掩饰的完美。为什么要擦掉白色泡沫呢,因为那是安若随身带的白色糯米团子,所以当然不能被太医发现了。 第36章 魏姑姑到 一人一巴掌,直接把她们打成……   “女医随后就到, 你先扶你姐姐起来。”魏姑姑语气波澜不惊,四平八稳的看着地上的两姊妹。   安若原本想着这两姊妹一装病,那周围引起恐慌, 然后管事的迫于舆论压力,直接把她们姊妹剔除, 这就轻松解决两个劲敌了。   这怎么和想象的剧本不太一样呢, 看来这魏姑姑确实有些难以对付呀。   但是安若却不能就这样放弃, 急忙给两姊妹使了个眼色,然后阮蕙心收到安若的信号,缓缓站起来, 用一种虚弱的力气道:“大家不要担心, 我们两姐妹的病是不会传染的,这只是从娘胎带来的弱症而已。”   “什么?不单你有这病,你妹妹也有!?”没错, 这次又是安若在人群里发出的声音, 她要给大家强调这两姐妹都有这样的病,不管这招管不管用, 前提都是要将两姐妹绑在一起才行。   人群里也有人 * 觉得有些不可信, 事关生死, 大家伙也都有些疑虑:“是呀, 这两姐妹看着倒是挺水灵的,怎么都有这病呀,真的是可惜了。”   “魏姑姑,我觉得还是将她们先带出去让女医好好瞧瞧吧,我们这人都挤在一块儿,万一有个什么……”一位看起来有些体面的姑娘站出来说道。   这群姑娘可不是一般的老百姓,全是京城里面的大小官小姐, 自然也有几个胆子大的,拿出派头指使这魏姑姑。   可是这魏姑姑却稳如老狗,往上凳子上一坐,再也无视下面人的骚人,随后进来了一行女医,她们都是宫廷女医的打扮,进到院子给魏姑姑行礼,然后分为两列低头站好了。   这位魏姑姑道:“这第二轮考核是要记录各位姑娘的体貌特征,念道名字的就跟着女医去旁边的小房间,那边会有人给你记录在册的。阮蕙心和阮质兰,你们两个就随这位女医去检查。”魏姑姑指着女医官最上首的一个女医,道:“方琦姑姑是女医之首,她的医术可是在太医院排前面的,让她给你们断断就行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如阮蕙心刚刚只是打了一个喷嚏那么简单。安若头皮一紧,心想也是,这魏姑姑没有亲眼看到她发病的样子,自然也不会恐慌,加上不是自己家的闺女,也不存在担心一说了。   阮蕙心和阮质兰只能慢吞吞的往前走,安若还想最后一搏,于是装作无意识的往前站,这像是很自然的退开,可是她却注意着阮蕙心和阮质兰行走的方向,然后也退到很慢,这样,阮蕙心和阮质兰走上来的时候,刚刚好给她撞着,阮蕙心顿时生气了,道:“你怎么弄脏了我的裙子?”她还要继续表现自己是刚刚发病后那种虚弱,所以声音并不大,可是安若却提高声音:“怎么了,我这裙子也脏了,你还走过来,你眼睛瞎了吗?”   阮质兰见自己姐姐受欺负,立即上前,像是一只斗鸡一样叉腰道:“你凶什么,你才没张眼睛,没看到我们走过来呀!”   “你们是什么东西,小门小户的丫头!”安若一巴掌就甩了出去,只听清脆的一声,阮质兰脸上就多了五个手指印,阮蕙心一把护住妹妹,然后又被安若的一巴掌打了过去,这下双胞胎姐妹又是每人脸上都有一个红肿的手掌印了,又是一模一样,无妨分清谁是谁了。   “真的是没规矩,拖出去!”   安若就这样被两个管事婆子叉到了院子外面的回廊上,等着魏姑姑发落。   安若伸着脖子往里面看,姑娘们一个个让屋子里面进,只有阮蕙心和阮质兰两姊妹,魏姑姑走过去,看到她们两个脸上的红肿,让一张脸显得十分不对称,这一对惹眼的双胞胎,却也是这样让那个手掌印更加的扎眼,这样子,是不能参加下一轮的筛选了,然后给那司录管说了一句, * 然后就报了出来:“礼部员外郎阮家之女,阮蕙心,阮质兰,去。”   魏姑姑拉着自己手里的册子,然后“啪”一声的合上,这一声十分响亮,就连在外面的安若都听到了,安若见她如此生气,心中更加高兴,看着样的情形,自己推测的果然没错。   “你这凶悍,这妒妇的名声你可是当之无愧了。”魏姑姑走到院外,直直的站在安若面前,她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可语气中还是能听出她很生气。   安若按照所学的礼仪给她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再抬头看她,只见她眉头比刚刚进来时候皱得更紧了,然后只能道:“安若知道魏姑姑为何忧愁,安若原为姑姑解忧。”   “哼,你知道我为什么忧愁,我哪里忧愁了,你可别自作聪明。”   安若再次拜了拜,继续道:“听闻姑姑是宫里出来的老人,所以安若所做的事情当然瞒不过姑姑的眼睛,安若只能将自己的小心思一一告诉姑姑,望姑姑助我。”   魏姑姑上校打量了安若,又装作不屑一顾的道:“刚刚说要给我解忧,现在又说要我助你,语无伦次,也是个糊涂的东西。”   安若不跟她争辩,只是道:“不瞒姑姑,我们刚刚确是装病来着,姑姑慧眼如炬,一眼便识破我们的伎俩,于是我才出此下策,将她们两姐妹给扇的脸红肿起来,这样接下来的选拔也就跟她们无缘了。”   魏姑姑面上没有表情,可是那一双褶皱的老手却将手里的册子抓得更紧了,好补怀疑,安若觉得她现在正咬着牙齿,恨不得也给安若一巴掌解恨。   “姑姑也知道,这些待选的姑娘们个个都没有什么心思,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来应选都是为了应付差事,没有几个真心想留下来的,姑姑之所以生气,怕也是看在她们两个姿色尚可,想着有所期待,可是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今日她们不装病,也不保证来日她们不弄出其他的事情。安若跟她们不同,安若是真心想留在王府,留下来伺候王爷,再也不想回韩家了,所以安若求姑姑成全。”   原本待选秀女吵架动手的,一个掌事姑姑是没必要那么动气的,可是魏姑姑不同,她是这个王府的老人,一心为了王爷,又是这次选秀的主要负责人,她看着那些姑娘为了不来王府,装疯卖傻,又是装病又是撒泼的,已经多了去了,她从开始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稍微过得去的都留了下来,现在拿着册子一看,竟然发现只有几家才是真的将自己的亲女儿送来,还有些是临时买的女儿凑数的。   这真的是大大的打了八王府的脸了,没想到八王府有一天成为罗刹地狱了,那些官员都拼了违抗皇命也不愿意将女儿送来的地方。   放眼望去,这个院子能看的姑娘就那么几个,这要是一下子再折三个进去,那就更加没有什么可 * 瞧的了,这一场轰动京城的选秀就怕是成为笑话了。   安若将魏姑姑的心思也看透了,仗着自己的姿势美貌,魏姑姑定然不会那么容易将自己逐处去,谁知道,如果安若这样打人就能走,会不会后面的秀女都相仿呢,魏姑姑已经没有办法了,她现在还要将希望压在安若的身上呢,所以也不会怎么重罚她。   魏姑姑用一种冰冷中带着审视的眼神盯着安若,道:“好厉害的心机,知道我不会将你赶出去,所以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哼,你要知道,若是你被选中,那以后你跟我这个老婆子相处的机会还有很多,你可要做好准备,我老婆子到时候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了。”   安若就这样被放了回来,然后也跟着进了“小黑屋”,脱了衣服,身高手长,脚长……还有隐私部位,都一一检查了,女医一一说了数据,然后一旁有女官记录信息,完毕后统一送到魏姑姑处,然后魏姑姑又用笔够了几个,剩下的都溜了牌子,此时剩下的也只有三十人了。   给大家换了统一的藕粉色缠丝春装,梳了统一的发髻,打扮的整齐,来到了仪心庭,等着王妃的召见。   有两个秀女认出来安若,开始在一旁咬耳朵:“刚刚不就是她动手打了别人吗?”   “对对,就是她,那两姊妹是长得有些乖巧,可是她也没必要这么嫉妒吧,她好像比她们好看多了呢。”   “你不知道,她就是故意这样,然后好让魏姑姑以为她泼辣刁蛮,才好被踢出去,谁知道魏姑姑老谋深算,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戏了。”   “我现在也好像有人来打我一巴掌,我也不想入选呀。”   “那你去惹她吧,说不定……”   她们在一旁肆无忌惮的说话,这些话安若全都听到耳朵里去了,她心中还在想,现在我也不管你们什么姿色,只要敢过来,难道我还真的可以一人一巴掌,直接把她们打成猪头不成吗?   安若这边心中想象着那个场景,正在暗爽中,只见一个穿着朱红色罗裙的女人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了。   这样的正红色,那是地位相当尊贵的人才能穿着的!   安若一抬头,一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再回头,身后的人全部都跪着行礼,安若知道自己失态了,也连忙跪下来,再也不敢抬头了。   “韩安若,没想到你们侯府竟然是让你过来了,呵呵,真的是好巧啊。” 第37章 姹紫嫣红糕 只管做好,不管味道,如有……   威国公郑家嫡女, 昭华郡主,当今皇上第八子Z王原配王妃――郑绮云,这么一个全京城数一数二尊贵的女子, 又一次站在了安若的面前。从多年前凉亭边一见以后,安若经常能听到关于她的事情, 当然, 按照规矩, 都是些关于她不好的事情,可是现在见她一身珠光宝气,脸上带着满是尊贵荣耀的骄傲之气, 这份尊荣可以完全覆 * 盖之前所有的不好传闻, 让下跪的人依旧十分羡慕向往过上她的生活。   “都起来坐吧。”郑绮云都没有说话,只是她坐下后,站在她旁边的丫鬟直接叫大家起来了。   姑娘们分两列坐下, 郑绮云依旧看着安若, 然后笑语晏晏的道:“各位都是京城里的大家闺秀,相互也有不少认识的, 但是这个忠靖候府的二小姐想必大家见过的很少了, 也也难怪了, 她一个庶女, 在家也不是很守理知趣的,所以长辈们也没有让她出来见过人,所以……哦,不过嘛,听说她的母亲倒是见过很多人,还会唱一手好曲子,听说那时候在江南可是有名呢。”   听了王妃的话, 几个姑娘都斜着眼睛看安若,也都有陪着王妃笑着,露出一副对安若不屑的眼神,心里想着,这样的身世,让王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出来,真的是丢脸都要丢死了,也不知道她这今后要怎么做人呢。   安若难道是第一天知道八王爷的王妃是郑绮云吗?她难道是第一天了解郑绮云是什么德行吗,都不是,安若早就知道迟早遇到王妃,她不管怎么被这个八王爷欺负,但是碰到比自己更惨的人,她肯定都是要更变本加厉的找回来的,所以安若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了。   既然这么“荣幸”的被人介绍了家门,那也就没有好顾忌的了,于是,安若走到庭中,轻轻服了服,道:“承蒙王妃厚爱,生母过世怎么久了还有人惦念了她,想必她老人家一定十分高兴,以前我只要想她了,白日跟人说说,晚上她就会来我梦中见我,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就喜欢热闹,一直到有人念叨她,她竟是要亲自来道谢的。”   郑绮云听得气的手都在发抖:“你给我闭嘴,这小娼妇。”   安若提高声音,声音大的整个庭院都能听到:“民女乃忠靖候府韩远平之女韩安若,庚帖上有写,王妃总是权柄滔天,也不能毁人清白,娼妇之名,民女实在不敢当,倒是民女孤陋寡闻,听闻王妃甚为人妇,却十天半月都在娘家,不知道这又是何故?”   “大胆,这等小民也敢这么放肆,且不说我王妃,是我父亲也是国公府,其实小小侯府可以叫嚣,给我长嘴。”郑绮云怒不可遏,让自己的身边的丫鬟来长安若嘴巴。   魏姑姑站在一旁,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话,现在这也的情况,她老人家是更不可能说话的了。   安若心中慌得一批,但是表情还要假装镇定,甚至还微微露出一种奸计得逞的微笑来,郑绮云一见她神情,顿时眼神一动,立即叫住了她的丫鬟,然后有种好险,幸好被机智的自己发现一般的神色,道:“故意来激怒我,让我罚你,然后想不参选了是吧?想得美。”   安若顺势做出一副被人戳破计谋后,那种无可奈何的样子,旁边还有一个秀女出来道:“八 * 王妃心细如发,刚刚这个女子就出手和人打架,被她打伤的两个就是因为脸肿了就落选了,她定然是知道了打人没用,要挨打才行,所以才出言诽谤王妃您的,您可不能被她懵逼。”   当场所有人都点头道:是呀是呀,这个人为了落选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的的。   安若心道,别说,为了中选,我还真的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拿册子来。”   一个侍女递给郑绮云那本红册子,并将案几上的笔递了上去,之间她翻阅着册子,像是在翻找着什么,随后便勾勒起来,还时不时的看看自己身边的侍女,再得到确定的眼神后有更加坚定的勾勒了。   她合上册子,将它又递给了魏姑姑,魏姑姑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安若自然知道魏姑姑的心理活动:妈的,你别仗着你是太子妃就这样公然作弊,既不让秀女们自报家门,又不考察一二,光是拿一支笔,就开始钩花秀女册,这不明显是提前就想好那些秀女要落选了。   其实这也不奇怪,谁不知道这嫁给傻王爷不但将来没有指望,还要守着活寡,大家伙肯定托着关系也求到郑家,要王妃“高抬贵手”将这些女子放了呗。   不知道到也觉得自己有点太过,郑绮云看着魏姑姑的脸色,然后道:“这些是我的意见,如果魏姑姑觉得不妥也可以略微调整,只是有一点,我看着这忠靖侯府韩家的姑娘长得着实不错,伶牙俐齿,心思甚巧,肯定和王爷合得来,所以她一定的给我留下来。”   听到这个,安若简直要高兴的跳起来但是她面上依旧要保持一副受人迫害,委屈巴巴的样子,这对于安若来说也不难,毕竟在家的时候,面对李氏的哭闹,安凝的无助,韩远平的无可奈何,安若也是一副为了全家人和谐幸福而作出巨大牺牲的样子,其实,她的内心是多么感谢皇上的英明之举,有一个让她出火坑的机会。   有了王妃的“鼎力相助”,安若觉得自己离梦想更近了一步。   一通流程下来,最后面试的人就是王爷本人了,自然,王妃早就逃走了。   按照规矩,剩下的二十二个秀女依次给王爷进献“心意”,这里的“心意”当然就千差万别了,有的人看起来就是随手在家拿了一碟糕饼,有人的在家门口随手摘的几朵鲜花,当然安若也察觉到了,这些人中也有几个十分惊喜的准备了食物,然后一看那几个姑娘的打扮,看上去也是小门户的,这也很正常,虽然大部分人是不想留在王府的,但像安若这样要拼命留下来的却是不只有她一个。   这个流程是一早就通告了出来的,不是什么秘密,安若为了给王爷准备见面礼可是绞尽脑汁,按理说,男孩子都喜欢舞刀弄枪,要是弄一把名刀宝剑那保准可以让他挪不开眼睛,可是这名刀 * 宝剑不易得,更何况这个王爷可不是正常人,万一拿着一个高兴就挥刀砍人,那就不得了了。   安若本着勤俭节约的精神准备还是放弃用什么金银之物,决定研究下食物方向。安若记得之前王爷到桂香园时候,王爷喝了葡萄酒后好像十分喜欢,基于酒心巧克力的灵感,安若也想做一个食物,将葡萄酒融入其中,当然,这个时代还没有巧克力这种东西,于是,安若就想着做酒心汤圆,于是就开始制作,开始用芝麻泡着葡萄酒作为馅料,然后做出来的汤圆真的十分美味,可是安若吃着吃着就傻了,这汤圆是热食,容易泡糊,等到安若到见到王爷的时间,不是凉了就是早就糊成一块了,所以不能做热食,必须改为糕点类食物,这样才能保持它的美观。   一般做汤圆都用糯米,可是糯米太软不定型,所以要改为米粉,然而米粉口感太硬,一凉下来,就可以直接拿来当暗器使用,就算是砸到墙上,都能听到墙体发出一身清脆的“咚咚咚”声音。   所以,只有将两者按照一定的比例来调和,才能做出刚刚好的糕饼皮子,理论上是这样,可是,要真的调到适当的比例那就是真的是在老大的罪,熬了三个晚上,用掉四袋粉,才做出了这么几个可爱Q弹的小圆子,小圆子还泛着金黄的颜色,这是安若加入了南瓜粉的缘故。   安若终于满意了,看着碟子的几个改良糕饼,就像看着自己艰难生下的孩子一般喜欢。没想到这时候蕊儿凑上来瞧:“姑娘这个真好看,就像院子里的花一样艳丽。”   安茹突然就感觉后脑勺被人一敲,瞬间又来了灵感,既然是花园里的花,怎么只能有一种颜色呢?   波菠菜汁可以揉出绿色得面皮,百合可以做出白色的面皮,玫瑰露可以做出粉色的面皮,最艳丽的还是要那雁来红,也叫苋菜,那一抹紫色艳艳,十分引人注目。   有这个一盘“姹紫嫣红”,安若自己看着都进惊呆了,真想给自己颁个“厨界创意小天才”的招子。   众两列人群面前都有一个盘子,上面都摆着姑娘准备的礼物,安若偏着头看了下,自己在第四个,挺好的,要是再靠后,真的怕这个傻王爷给看花眼了。   也不知道魏姑姑用了什么办法,今日的八王爷乖乖的坐在上首,还算老实,只是神情看起来有些委屈的哀怨,还将嘴巴嘟起来,翘得上天了。   “大家依次将礼物献上来吧,再给王爷说说你们所送之物的寓意吧。” 第38章 献宝环节 这绞尽脑汁的食材吃出了七窍……   为首的女孩端上一个盘子, 盘子里面摆放着一个拨浪鼓,果不其然,大家都当八王爷是三岁小孩哄呢, 真真是有点侮辱人了。这盘子一端上来,魏姑姑的老脸都挂不挂了, 用似刀子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这女子, 然后听魏姑姑 * 冷冷的报道:“平康伯韦伯爷之女韦静兰, 年十七。”   魏姑姑故意将十七给拖得老长,就是为了强调这姑娘年纪大了些。韦静兰有些傲气,上去浅浅行礼, 想必这礼物完全可以表达自己有多不想来王府了, 一般人,如魏姑姑这样的就看不下去的,但是王爷可不是一般人, 他拿起那个拨浪鼓摇了两下, 发出“咚咚”几声,这声音给在场的人听了都十分刺耳, 但是王爷浑然不知, 笑呵呵的摇了几下, 然后又觉得没有什么趣味了, 直接给摔在地上。   他这一甩,众人的心情都大不一样,有人是恐惧,有人是担忧,韦静兰应该就是窃喜,这样的态度,自己肯定留不下来了。   没想到, 魏姑姑见王爷摔了东西,确是有些松了口气,然后板着脸道:“韦静兰,留。”   “姑姑,这是何意?!”韦静兰简直不可置信。   魏姑姑已经毫无表情,道:“王爷亲手查验姑娘所送之物,定然是十分喜悦的,姑娘不要太过高兴,忘了规矩。”   魏姑姑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安若却能从这几个字里面听出森然的杀气,想必韦静兰也能听出来,立即闭了嘴。   平康伯韦家跟安若的侯爷家都算是勋爵人家。但勋爵人家也是有不同的,忠靖侯府韩家的祖先是跟着高祖出生入死,流血流汗打下的基业,也就是说是靠着自己的实力才有了这侯府的风光,但平康伯确是在皇帝的爷爷在位时候,有个十分得宠的妃子,靠着这点裙带关系认了亲,皇帝一时高兴给赐封了伯爵,但是后来这个妃子在宫斗中却败了,皇帝一死,她成了一个数不上名字的太妃,这个平康伯家就彻底没了指望,全是挂着个空名头。京城人都是势利眼,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知道往哪里靠,这韦家没有靠着这个空名头得到什么利益,到如今要点人头了还得算上她韦家,这韦静兰当然不甘心了。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圣旨在这摆着,难道还能造反不成。   第二个上前的一看也是个厉害的,端着一碟子糕饼,看上去倒像是元宵剩下的。吃食是需要专人验毒的,还会顺便问一句食材十分混有花生的原料,因为八王爷对花生过敏,不能吃的,可是这些成色不好看的黑暗料理,确实也不能用银针验出毒物来,所以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端了上来了。   这一碟子糕饼端上来,就连神志有障的王爷看了都受不了,一扬手就将糕饼撒了满地,可是,魏姑姑依旧镇定自若的道:“太常卿范大人之女,范青青,年15,留。”   安若看出来了,不单是王妃早就有内定的剧本,连这魏姑姑也有了,看来这八王爷是什么样子的反应还真的不太重要了。   这第三位上去的看着倒是机灵些,竟然主动报了家门,也是和范青青一样的是一个 * 从四品的小文官家的,名字叫孙元香。   “这是小女为八王爷准备的小小心意,希望八王爷喜欢。”小女孩声音脆生生的,听起来十分悦耳,让人听了就喜欢。   她准备的东西就是一串金链子,上面有好几个环,每个环有羊眼那么大,看上去倒是十分稀奇,再仔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个九连环。   安若都有些不知要该怎么形容这个孙元香了。她一个从四品的官眷,能打造一副金器献给王爷,可见他们家是实心的,从这孙元香这些表现来看,她不像是消极怠工,只是来应付了事的,可是她难道不知道八王爷是个智障吗,还给他带来了这样高智商玩的东西,这可比直白的送一个拨浪鼓的人要讽刺许多了。   胜在工艺精巧,不管它是用来益智的还是吃的,看上起倒是有些赏心悦目,所以八王爷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粗暴,拿起来东拉西扯的,看上去倒是很欢喜的样子。这可是九连环呀,正常人都不一定解得开,更何况是八王爷的智商,大约过了一万年吧,这个王爷还是在不停的扯着,而且明显有些烦躁了,魏姑姑这才出口一个“留”字。   站在安若后面的待选秀女都开始不淡定了,这到底什么意思,不管喜欢不喜欢,都是一个“留”,这八王爷这到底要留多少?   留多少,这个圣旨里面可没有些,但看目前魏姑姑的架势,这是要全部留下的意思吗?   于是有人开始有些骚动起来,安若上前,准备“献宝”,此时魏姑姑见后面的队伍有些散乱骚动,便道:“凡是王爷青眼过的,都能有机会留下来侍奉王爷,大家稍安勿躁。”   此话一出,队伍更加骚乱了。就魏姑姑的意思,就算是端一块石头上去,王爷看了一眼,就算是要留下了的意思吗?   安若上前,将自己的取名的“花团锦簇”献了上去,这一颗颗小糯米团子都乖巧的趴在碟子里,用最妖艳诱人的姿势勾.引着食客的味蕾,但是,此时的王爷手里拿着一个九连环,真的没有看安若这边。   这个是她熬了三个晚上做出来的,就这样不屑一顾?!!   安若提高声音:“忠靖候府韩安若先给王爷‘花团锦簇’点心,请王爷品尝。”   然而,八王爷继续扯着手里金灿灿的九连环。   安若将声音再提高了两个度数,又说了一声,可是他已经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如果一个人在旁边突然发出声音,或者又异常的举动,正常人的反应都是会抬头看看,别说人了,就算是一只狗,它也会警惕的看过来了,可是这个王爷真的就没有反应,要是安若不认识他,也没有听说过他是一个痴愚的人,肯定都会以为他是故意的,因为这很像是情侣赌气了,对方不管做什么举动,都装作淡定的顾着自己的事情一样。   安若提高了声音,没有换来王爷的注意 * ,倒是让在场的其他人全部都把目光投向了她,安若无法,抬头看看魏姑姑,魏姑姑眼神掠过一丝失望,准备开口,安如知道,只要她一开口,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还是要乖乖回去嫁给卢家二公子,从此走上不一样的人生,那种要么没有尊严,要么没有命活下去的一生。   安若直接直起身子,走上台阶,朝着八王爷走去,八王爷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侍卫,原本要站上来阻止,但是看了一眼魏姑姑,又站回原位。安若端着自己的“花团锦簇”将八王爷手里的九连环抢了过来,又将自己的点心放在他手里:“你吃,我来给你解开。”   或许是安若的语气十分有气势,又或者安若的厨艺十分精良,反正不是王爷厌烦了这九连环,总之,他真的傻傻的看了安若一会,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点心,小心翼翼的咬了下去。   “快来人,有人行刺!”   谁?!谁行刺??   安若还没想明白,只听一声暴喝,然后一道寒光掠过,一把冰冷的大刀就横在安若脖颈之间。   这是什么情况,自己虽然离王爷很近,但是怎么看这把刀也不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呀。   “好吃,真好吃呢。”八王爷拍手站了起来,然后又拿了一个碟子的点心。   安若有些腿软,抬头看他,发现他嘴角竟然有一道红色的血渍,正顺着嘴角慢慢滑落,就像是身中剧毒的人流出的血水一样。   安若心道完了,经过自己三天苦熬,就是这个结果,算到了开始,却没有算到结束,只想着让这点心做的好看了,却没有想到,这个王爷的吃法有些不一样。   这个“花团锦簇”是夹心的,外面表皮是用糯米和米粉一定的比例调和的,里面的是用葡萄酒浸泡的,一个不注意,一口咬下去,就有汁液流出嘴角,这葡萄酒颜色鲜红,看上去不就是像是一道血印嘛。   怪不得王爷一吃,就有人叫着是刺客行凶,直接把安若当成不还好意之徒了。   还好王爷的“好吃”来的也快,就好不那关键时候的一句“刀下留人”,这才让站在他身后的高大侍卫没有下狠手。   “铛铛铛”清脆的金器声落地,九个连环已经解开,但是手软,安若没有拿住,直接滚到地上了,这是,安若脖颈间的寒光闪闪的刀才离开了。   “这是夹心的点心,并非毒药。”安若想拿出手帕给王爷擦去嘴角的一抹葡萄酒,可魏姑姑快人一步,早就上去给王爷擦了赶紧,然后她问到了一股清香的酒味,眉头似乎皱了皱,却也没说什么。   八王爷将安若的一碟子点心端了起来,然后开始的直接跑了。对的,直接跑了,就像是成功抢道玩具的孩子,开心的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还得一众随从手忙脚乱的跟着也跑了。 第39章 相互帮助 咱们王爷他那方便真的能行吗……   王爷这一跑, 可把 * 安若后面的姑娘们给乐坏了,这傻王爷都没了,自然就是献什么都没人看了, 所以,最后就入选了前面四位, 其余的都没有选上。   “我看八王爷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可他怎么就是傻的呢?”   “可不是嘛, 如果要是八王爷没有生病烧坏了脑子,说不定现在早就被立为太子了。”   “嘘……你要死呀,说话低声些, 皇上现在身体每况日下, 正是敏感时期,提什么太子呀,闭嘴吧。”   ……   秀女们一听到落选, 明显情绪高涨了不少, 几家认识的都围在一起讨论着,可是女人们说话都是越说越激动, 越说越大声, 安若站得远远得都听得明明白白。   她们虽说嘴碎, 但她们说的情况都是她们亲眼所见和在家里听到的内容, 倒也是十分真实,特别是关于王爷长相问题,安若觉得她们说的还有所保守。   八王爷不是长得挺好看,而是非常好看,祛除些他脸上稚嫩的孩童神色,就是以为英军神武,器宇轩昂的少年郎, 特别是他的笑容,如冬日暖阳一般,特别明艳,让人简直难忘。只见在侯府时候,安若乍然看到过他沉浸时候的模样,是一种成熟男子的富有智慧时的神色,可想而知,如果这八王爷是一个正常的皇子,那真的就里宝座不远了。   虽说是美中不足,可安若却还是十分积极的,在王府做妾还是有些好处,至少自在,这个偌大的王府,最尊贵的当然就是八王爷了,但是八王爷连自己都是个小孩子,哪里会管其他人,而第二位的是王妃,早就听闻王妃一年有大半年都在国公府,那这个王府不就没人管了吗?   总而言之,安若得偿所愿的入住王府了。   作为妾侍,是没有什么三书六礼、八抬大轿的,好一些的贵妾也是可以小小的抬一顶轿子意思下,可是,如果是这样,那也是需要王妃点头答应才行的,这就别想了,如今的八王府早就没有了什么规矩。   范青青,韦静兰,孙元香,韩安若,四个人直接被安排进了蒹葭苑。   蒹葭苑是一座四合院的院子,刚好东西南北四面就四个人。安若这辈子没有因为是自己是侯府出来的占到过什么便宜,可她现在倒是想好好用自己娘家的势力压压她们,论娘家地位,她还真的是这里的老大了,自然是想住东边那暖和明艳的地方了。   可是范青青和韦静兰这两个可没有给她们客气的意思,本来因为中选就有一肚子委屈,韦静兰更是眼睛都有些红肿了,显然是哭了一场,现在正愁没人跟她打架呢。   于是韦静兰和范青青一人霸占了东面和南边,倒是孙元香和韩安若客气了两下,孙元香道:“不是这位该叫姐姐还是妹妹?我今年十五,冬月生。”   “那我应该是姐姐了,妹妹你先选住处吧。”安若想,反正剩下的也没有什么再坏的了,和不如让 * 她一个人情。   “那我就不跟姐姐客气了,我住北边吧。”   好的,安若就只能住西边的房子。现在已经过了开春,也倒是不是特别冷,只是想着还有几次倒春寒,安若就有些头皮发紧。而且这西面是进院子的口子上,所以这个方位的房子比其他的要少一间,不过这不打紧,安若也不需要那么大的屋子。   按照王府的规矩,安若可以让自己的一个丫鬟跟进来,可是她想将蕊儿和小新都要来王府,韩家是没问题,她早就和韩远平要来了两个丫头的卖身契,可是这王府规矩可大得很,安若只能去找了魏姑姑。   “魏姑姑,我在家里就两个丫头跟我最亲,我一直把她们当姊妹看待,如今我跟进来了,我想着也让她们进来王府,还请魏姑姑通融通融。”   “你们除了自己带一个贴身丫头外,府里会给你们每人两个服侍的丫头,加上四个粗使下人,你们完全就够使唤人手了,哪里还需要你带那些个人来。”魏姑姑端起茶盅,慢条斯理的说。   为人妾室,有点体面可说的上话,但若是严格来说,那也只是下人而已,特别是在弄清楚魏姑姑的身份后,安若顿时觉得就算不用尊重王妃,也要将这个魏姑姑当做自己婆母一样敬着。   八王爷的生母瑾妃在入宫以前,就带着这位魏姑姑,然后她跟着主子一同进宫,看着自己的主子宠冠后宫,后来又看着自己的小主子变得痴傻,直到皇上给皇子们建府别住,瑾妃便将她指派给了八王爷,专心打理着王府事物,这么一号人物在王府,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就连皇帝对她也是敬佩不已的。   更可敬的是魏姑姑为人又谨慎严苛,做事情只讲规矩,从来不仗着自己的辈分和权势作威作福,且她一身不婚,没儿没女,也就没有亲戚来横行霸道。这简直是中国好员工的典范,安若听了都连连赞叹。   “我只是想着她孤苦无依,我也不让姑姑为难,可以把原本给我使唤的丫鬟减少一名,将她填做王府指派来的即可,还请姑姑成全。”安若将一包蜀山的竹叶青茶给魏姑姑奉上,又笑道:“听闻姑姑喜欢喝茶,这茶安若觉得还行,魏姑姑尝尝如何?”   魏姑姑瞟了那包茶,冷冷道:“我做事都是公事公办,不过我见你是个机灵的,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只要帮我办成这件事,安排一个丫鬟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安若欢喜道:“姑姑请说,安若必定竭尽所能。”   魏姑姑将桌上的茶包退回去,意思表示不收礼物,但却道:“现在你们这些人是住进来了,但是我瞧着有些人的心还不在这里,我需要你做些事情。”   自然有人的心不在王府了,其他人不知道,韦静兰可是在蒹葭苑里一天哭上三回,也不觉得晦气。   魏姑姑继续道:“你们三日之后就要摆一桌 * 酒就算是过门了,过门了就要侍寝,我不想要当时候太难看,你懂我我意思吗?   安若明白了,魏姑姑是怕到时候要让人侍寝了,估计大家没有人站出来吧,就算是点将似的点了,那估计也是哭闹不休的,于是魏姑姑就需要一个“楷模”,这个人选自然就是她了。   说难听点,到时候安若自己得抢着争取这头一个侍寝的位置,这也让王爷不至于太没有面子了。   想到这样,安若又有了一个疑问,凭借着上一世的岁数和经验,有个大大的好奇心就这样冒了出来:“姑姑可知……咱们王爷他那方便真的能行吗?”   听闻此言,魏姑姑立即抬眼看她,眼神捉摸不定,安若心道,魏姑姑又不是大姑娘,难道还不懂自己说的什么意思?!   魏姑姑盯了安若许久,眼神终于生出了一点怒气,却又不直接训斥,只是道:“你到底答不答应?”   “无论王爷房中如何,我也是真心准备在这王府过日子的,所以请魏姑姑放心,我到时候绝对会积极表现,让大家看到一个活跃积极,争取讨好新老板的好员工模样来。”其实不用魏姑姑回答,安若也已经猜到了,这王爷八成也是情窦未开,说不定他连男女都不分,不然怎么王妃嫁过来这有三四年了,却也没有听说有孩子出生。   魏姑姑听不懂安若的后面的话,但是也明白她这是和自己统一的战线了,只是随便吩咐了几句,小新便被夹带进了王府,成为一名分配给安若的丫鬟。   蒹葭苑安若这只有三间房,进来就算是客厅,往里走一个隔间,专门给夜里侍候的丫头准备的,里面才是安若的卧室。如今隔间就蕊儿和小新两人,住的也还算凑合,反正总算三人又在一出了。   蕊儿抱着一个匣子走来,道:“这是侯爷夫人让我给姑娘的,里面的首饰都是夫人准备的,那有两处田地租子是侯爷给你的嫁妆,里面还有大太太给的五百两银子,太夫人也给了五百两,还有……还有……”   安若道:“有什么就直说吧。”   蕊儿便道:“侯爷说他对不起你,让你做了人家妾侍。”   安若道:“这有什么,做正妻妾侍的我没得选了,他也不必觉得对不起我,我和他的父女缘分浅,替韩安凝来应选,算是还了韩家的养育恩情,我不后悔。”   虽这么说,但安若神情还是有些失落,回想起来,当她穿过来,作为韩安若的身份见到韩远平的时候,他还算是个体贴的父亲,可是后来却也再没有那么贴心过了,就算是这个自己答应应选,他也只是若有所思的发了一会呆,然后说了一声“去吧”,就没有说什么了。   蕊儿看着安若拿着那两张租子,又连忙安慰道:“不过老爷还说了,我们虽然是妾侍,可好歹也是皇榜应诏选的,算是贵妾,可不是一般的奴才,随便打骂 * ,若是被欺负很了,也是要回去告诉侯爷,让侯爷给姑娘做主的。”   “傻蕊儿,就算是正经的妻子在婆家受了委屈,跑到娘家哭诉,那都不管什么用,你看堂堂的郡主,国公府的大小姐郑绮云,她哪次不是觉得自己在王府受了天大委屈呀,跑回国公府哭了有什么用呢?何况我的身份,那侯府估计是不会让我登门了吧。” 第40章 轮流侍寝 睡男人的事情我也不跟你们客……   活了两世, 安若自己是是一点能看清的,现在只有将自己的生活过好才要紧:“你好好帮我清理下这些财帛,目前看来指望王爷赏赐什么的是不太可能的了, 这些都是我们这一辈子的生计了。”   能留在侯府,算是得到了长期饭票, 只是问题还有很多没解决, 安若知道, 现在自己要学会讨好人了,比如魏姑姑。   据说安若住进蒹葭苑那日,在沥泉洲的王妃又被八王爷糊了一身污泥, 将她新做的霓裳留仙群给弄成了乞丐乞讨装, 郑绮云又气的回了娘家,顿时整个王府又空了一大半。   安若也送了一口气,没了这位大奶奶在, 倒也能过上几天松快日子。   王府纳妾的仪式简单道可以说是离谱了, 所谓的离谱就是作为新郎的王爷不在,作为主母的王妃也不在, 只有四个妾侍坐在一桌子, 就像是梁上好汉举旗聚义一般, 场面着实有些好笑。   “姑娘们, 过了今日,就要称呼大家为姨娘了。”魏姑姑侍立在一旁,一边布菜一边给大家说出这场“聚会”的主题:“大家都是官家女子,平日里在家也是跟着自家太太学着如何管家理事的,天恩浩荡,如今到了我们王府,也是我们一场缘分, 这今后不用姨娘们管家理事,只需要负责照顾王爷起居,肩负为王爷绵延子嗣之职责,老婆子在这里也多一句嘴,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别以为咱们王爷心宽,从不把小人使绊子的事情拿出来说,但是要是被老婆子知道怠慢了王爷,自然有规矩在那里,到时候不要说老婆子不给情面。”   妾侍说的不好听也是奴婢的,当然是随便主人家处置的,据说之前王府就打死过妾侍。那时候郑绮云安排了两个丫鬟轮流服侍王爷,而这两个丫鬟看着王爷人事不知,王妃都不正眼瞧他,于是也不把王爷当人,吃饭都是自己先吃,王爷吃她们剩下的,穿的也是经常哄骗王爷身上的玉呀坠的去,后来直接大冬天的不给王爷睡炕上,王爷要走,也不管起身给他穿衣裳,直接道:“你要走就走吧,只是给我把门给关严实了,免得外面的风吹进来了。”   傻王爷就穿着中衣出去了,那是已经是数九寒天,外面积雪都快到没过脚踝,好在被魏姑姑的人瞧见了,否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经过这件事后,魏姑姑才好好整治了下府里的妾侍,一个直 * 接打死了,一个好像也被送到边关发卖了去,自那以后也是清净了一阵子,而王府也因此没有了妾侍,只有一个王妃。   听魏姑姑这话,就是在提前敲打大伙儿呢。   “当然了,大家将王爷服侍的好好的自然也是有好处的,我老婆子现在身子还是硬朗着,再管个八年十年的事情也是可以的,大家将王爷照顾好,老婆子我第一个就是要感谢她,敬重她的。今日老婆子说话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的,也请可谓姨娘多多担待了。”她说着略服了服,然后眼睛将坐着的四个女子一一扫过。   韦静兰和范青青顿时觉得一桌子饭餐已经不香了,愁眉不展的样子,倒是安若和孙元香姐姐妹妹的叫着,一会儿你说:“这个糖醋鱼可真像,姐姐尝尝。”一会我说:“这个炭烤羊肉真的是最有滋味,妹妹也来一块吧。”如不知道这两人才相处几天,还真的要以为她们是亲的两姊妹了。   “从今日开始,你们都要开始轮流侍寝了。”   听到魏姑姑这句话,韦静兰和范青青恨不得钻到桌子下去,一个咳嗽说有些感冒了,一个说月信来了,身子不爽利,倒是孙元香有些让安若意外,原先安若还以为她会积极争取表现,谁知到了这个时候,她却开始道:“论长幼,妹妹怎么能越过姐姐呢。”   若是论长幼,这里还有一个十七岁的韦静兰呢。   安若心道:这种排队睡男人的事情我也不跟你们客气了。安若也不多推辞,这原本就是和魏姑姑交易好了的,于是道:“既然妹妹如此心胸,姐姐也不推辞了,王爷雄姿英发,天真率直,姐姐我心向往之久矣。”   安若说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可转眼瞥见韦静兰和范青青似乎嘴角有些抽搐,然而孙元香的表现却像是真的觉得安若说得十分正确。她有些羞怯怯的点头,那神情若不知发自肺腑的真心实意,那她估计就是千年的老狐狸修炼成的演技了。   作为妾侍的新婚之夜,安若没八抬大轿,也没有太监用一条被子抬进龙床,她只是简单的打扮了下,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浅绿色小坎肩织锦花开并蒂衣衫,破天荒的梳了一个飞云髻,然后在鬓将插上一只白玉兰玉簪,带着珊瑚珠耳坠,描了眉,点了唇,自己用双脚走进了闲步庭。   安若是一个骨子里面有着现代思想的女子,她是有洁癖的,也不想自己的夫君是一个有着三妻四妾的男子,可是在这个古代,这样的男子可以说是异类了,所以安若依旧不抱希望,当然她往另一个方向想,可能王爷压根不会对男女之事有什么兴致,或许一个夜晚就这样平静度过,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可关系却比纯净水还纯。   可生活是需要有仪式感的,安若在这一刻把自己当做真的新娘,过了今夜,自己就算是嫁过人了,过了今夜,就 * 要过自己的另一种生活。   闲步庭的卧房,燃着两根红烛,这是安若新婚之夜的唯一点缀,不,还有一样,安若回头看了下床上那一张白白的帕子。根据安如上辈子看过的无数古装剧,她自然知道这张帕子是用来干什么的,可是,可别的新娘子看着它那种羞怯的脸,安若却长长叹了口气。   八王爷被几个小厮推了进来,然后房门一下关了起来,顿时屋内变得安静极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绛红色竖领紧身袍子,衬得他身材修长又挺拔,他发髻高高竖起,显得一张脸更加英挺明媚,显然,今天的八王爷是被人精心打扮过得,没有之前顽得灰头土脸的。   安若有些失神,良久,又重重叹了一口气,心道:“这么好的二郎,怎么就医学不济,得了脑膜炎呢!”   他没有拍门想要出去,而是看到床头坐着一个美人,在红烛下,正在愣神的看着他,似乎像是一个仙女下凡一般,就那么安静的看着,美人的眼神闪烁不定,时而喜悦,时而忧伤,时而赞叹,时而失落,当然这些情绪,他都只能看着,却不能说出一点,甚至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回应来。   他只好假装揉了揉眼睛,让对方觉察自己是困了,不想出去顽皮了。   安若见他揉着眼睛,好像是小孩子玩累了一般,连忙起身,将桌案上的一个盘子打开,里面放着五彩斑斓的糯米团子的糕饼。   原本安若是想去拉他过来的,可是自己刚一打开,王爷竟然认出了这碟子点心是之前他吃过的“花团锦簇”,连忙跑了过来,然后伸手要拿,安若伸出玉手,覆在他手背上,将他截住,然后又笑着说:“王爷请坐着,安若跟你说两句话,然后就给你吃,好吗?”   安若的语气不是在跟自己的新郎说话,而是像是幼儿园的阿姨在跟小朋友说话,语气里面全是小心,生怕说错一点点,这个小朋友就要立即就要撒泼打滚,倒地不起。   果然,安若看到了他脸上有些不愉,好像嘴唇又有些嘟了起来,呼吸也略微凝重了几分,安若赶紧的去摸他的背,像是在帮他顺毛一般,又软声哄道:“安若知道王爷喜欢吃,安若以后天天做给王爷吃,但王爷今天也要乖乖,听安若说几句话,好不好?”安若眨着大眼睛,嘴角再次弯到了一个完美的弧度,然后都快将他的手捧道胸口了,一副期盼的眼神。   或许是她的真情感动上苍,半残智力的王爷竟然听懂了她的话,乖乖的坐了下来,然后安若继续用缓慢的语气,道:“今晚,安若便是跟王爷成婚了,安若只是王爷的一个妾侍,王爷还有很多妾侍,可是安若却只把王爷当成自己的夫君,安若知道王爷很辛苦,但是王爷一定要记得,我叫安若,就这第一点,王爷可能做到。”   安若感觉自己捧着的大手有些发烫, * 刚要低头查看一番,却被他一手甩来,然后用一种小孩子才有的说话方式,一字一顿的道:“安若,知道啦。”   闻听此言,虽然语法有些别扭,但是安若依旧很满意了,于是拿起一块糯米团子,递给他,然后自己也拿起一块,道:“别人家成亲都是喝交杯酒,但我安若和王爷都不是一般人,今日我们就以糕代酒,来,干……吃了它。”   环境和情况限制,安若能想到的仪式感也就这么些,于是将剩余的点心递给王爷,然后自己转身去整理床铺被褥了。   安若走到床边,又看到那张白色的帕子,思忖一番,于是便塞进了枕头下面。 第41章 新婚之夜 有种想要做坏事的冲动是怎么……   安若喜欢睡大床, 闲步庭的床却也够大,就算是传说中的“滚床单”也是要滚上三四圈才能从一头到另一头,所以安若觉得这床睡下两人也算是绰绰有余。   床上被人贴心的放着两条大红喜被, 刚好可以跟王爷一人一条了。   安若铺好被子,转头看王爷, 只见他已经将十来块的点心全部都吃光了, 这点心是酒心的, 他吃完了脸上就泛起了红晕来,隐隐还有着迷人的酒香,安若过去扶起他, 他的气息轻轻打到安若的脸上, 安若问道了淡淡的葡萄酒味道,里面还混杂了又一些说不清的气息,好像是一种让人迷离的气息, 说不上是香还是臭, 却是有一丝危险的味道。   安若将他扶到床边坐好,然后给他送了发髻, 浓密丝滑的头发一下子化了下来, 就像一条黑色的瀑布:“王爷, 的的发质真好。”安若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的发质如此之好, 好到难以形容,用手轻轻抚摸,就像是手在水上划过,又像是绸缎在指尖溜走,安若就像是抚摸一个刚去过美容院的小猫小狗一样,轻轻的摸着他的头发,然后突然想起来:咦, 今晚王爷怎么这么乖呢?   安若偏过头去看他的脸,只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已经开始打盹了,安若顿时更加觉得这时候的他像一个小动物了,被人顺了毛发以后,惬意舒适得就迷上了眼睛。   王爷进来前已经是洗漱过了的了,所以安若想给他除去鞋袜,他就可以安寝了,可是安若没有给别人脱过鞋袜,他的长筒靴子竟然这么难拖,安若用力往外扯,重心不稳,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床边端坐的王爷睁开了眼,,看着地上狼狈的安若竟然哈哈的笑出了声,就差没有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安若的鼻子叫傻子了。   安若才不会跟真的傻子计较,爬起来准备再接再厉,将自己的长袖卷起,做出一副要干“大事情”的架势来,然后走过去,准备再来一次,谁知他撑着床板,将两条长腿都抬起来,来了个“左脚踩右脚,右脚踢左脚”,一下子就把鞋袜蹬了下来,他便一下栽倒床上去了。   安若看着 * 他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摇摇头,将他的鞋子摆好,然后也上了床,想帮他把衣带解开,可是安若这辈子,加上上辈子一起也没有干过解男人的衣带这种事情呀,她研究了半天,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看看王爷这衣服材质,应该这样睡一晚也没有问题吧,算了,随他去吧。   他虽然小孩子的心性,可是却是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魄,安若想将他挪动,那是比登天还难,可是他这一趟,就将被子全部压在了自己身子下面去了,安若只能叫道:“王爷,您睡着了吗?”   意料之中,没有人回答。   看来这个王爷真的一点都碰不得酒,就这点酒心的点心就能让他这么快睡过去了。求人不如求己,既然叫不醒,安若就打算自己动手了。   要将王爷挪动身子可是真的很难,安若只能将他的手臂抬起来,然后自己也斜躺着,想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杠杆,让他倒翻过身,这样就能“解救”他压着的被子了。   安若的理论十分成功,她成功的抓住了被子,正在此时,王爷竟然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这时候的安若才猛然发下,因为要伸手去抓被子,自己竟然将王爷的身体几乎都压到了自己身上,然后双手还伸过他的腰后,两人的脸贴得极近,近到几乎快要鼻尖碰到一起了,男子的气息劈头盖脸的吹在了安若的脸上,安若竟然慌张的有些不知所措,这种场合,安若竟然想到了上辈子呆在病床上追的各种青春爱情剧,这男女之间发生动情一幕,都有这样的场景,那种满世界都冒着恋爱的味道的感觉,想着就让人脸红心跳。   这时候的王爷看上去真极美,是那种有着危险气息的俊美,他那眼神极为锐利,不说话的他,看上去真的和正常的男子一样,有思想,有智慧,在等待着身下的这个女子解释为什么做出这种暧昧的行为,难不成是想新婚之夜“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可是安若却只是被这惊鸿一瞥的俊美给惊艳了一下,瞬间又恢复了平静,轻咳一声,然后将他推回床上,顺势将手里的被子给他盖好。   他一躺下,又闭上了眼,就像刚刚只是梦游一般。安若吐了一口气,心道幸好是个傻王爷,不然这还真的是经不住诱惑呀。   见他又睡着了,呼吸声越来越成稳,安若侧着身子,一只手支着脑袋,有些玩味的看着他,因为这个睡着了以后的王爷,真的很好看,安若完全可以当他是一个正常的夫君睡在自己身边,这种感觉有些激动又有些害羞。   羞着羞着,安若的思维就开始往邪恶的方向跑去了,不单想,还对着他说道:“王爷,你这么好看,不知道她们有没有乘你睡着对你做点什么呢?我猜肯定有。”大家都是女人,犯这样的错误是很正常的吧。   安若慢慢靠近,看着他的唇,有种 * 想要做坏事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谁知,这王爷像是听到了一般巧合的转了个身,将头偏了过去,安若这才意识道自己这有些卑鄙了,道:“我虽然把我们当做夫妻,可是我只是一个你的奴婢而已吧,哎,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你说话,大概就是觉得你听不懂,才更放心的跟你说话吧。”   “我家是个不太平的,不过我想应该也没有你们皇家更不太平的了吧,以后大家一起过日子,我不会她们一样嫌弃你怠慢你,但是我想我也不会整的把你当王爷当夫君来敬爱你,我会把你当成一个和我一样有着不幸的家庭的好朋友,大家相互靠着依偎取暖罢了。”   大约是安若话太多了,他睡不踏实,又翻了个身,又将脸朝外面对这安若了,安若便不再说话了,再次给他掖了掖被子,自己也准备宽衣就寝了。   虽然是自己真的上辈子也没有跟男人同床共枕过,但是安若却也不是那么保守的,这个王爷心智也就五六岁,完全是个小孩子,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安若只穿了小衣,钻进了自己的被子里。   她闭上眼,又睁开了,看着那一双喜烛。这双喜烛很大,估计可以燃烧一个晚上,安若不想吹灭,只想这么点着,于是只能又爬了起来,找了一把剪刀,将红烛芯剪短几分,屋里变得暗了下来,她觉得还不够,又将烛台挪动到了屋角,这样,让床上的光线变得朦胧,才又爬回床上。   她回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见他依旧睡得很熟,于是自己也闭上眼睛睡去。   安若真的高估自己了,原本以为床只要够宽,两个人睡着真的就可以不用相互影响了,可是,真的旁边睡了个人,安若才明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道理。虽然王爷他也算是睡姿很好,可安若闭上眼,就能清晰的听到他的鼻息声,浅浅的,很有规律,安若越听越清醒,甚至心中都开始在跟着他呼吸声在一道呼吸了,这种感觉十分难受。   安若就这样失眠了。   首次侍寝没睡好这是正常的,因为那是人家夫妻之间十分和谐的行驶了周公之礼,礼尚往来,乐此不疲。安若的两个黑眼圈看上去就真的是这么一回事。   清晨起床,魏姑姑带着下人们进来给王爷洗漱,然后她自己就熟练地走到床上去看,安若自然知道她找什么,却假装没看见,然后见她锲而不舍的在枕头下找到了白色帕子,以为她动怒,至少也应该说点什么,可是她却是连看都没看安若,直接在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药瓶,将里面的东西让帕子上一抹,一道显眼的红色就出现在帕子上了。   这……业务也太熟练了吧!   看到魏姑姑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安若彻底解答了之前问魏姑姑的问题,这王爷那方面还真的就是不行的了。   魏姑姑没有因为安若“未见红” * 而发难,相反的竟然赏赐了十匹锦缎,一对镯子,还有十个金元宝,并且高声的宣布安若不必再回蒹葭苑挤着,单独给她安排了飞霞倌给她住着。   安若看着那金灿灿的金子,有些激动得客套道:“姑姑这赏赐得有些重了吧。”   魏姑姑道:“这都是天恩浩荡,你只要好好侍奉王爷,今后有的是你的好处。”   等两人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就传了早膳。在一张比昨晚床还大的桌上,摆了三十六道菜,这规格比过年还要气派。   “姑姑,这也是王府的规矩?”安若表示古代人真的是奢靡呀!   “我们王府,王爷早膳是三十六道,王妃是十二道,其余妾侍宫妃都是四道。”魏姑姑耐心的给乡巴佬安若解释道。 第42章 整理家当 新婚后遗症――她的发呆对象……   八王爷胡乱吃了两口, 抬屁股就疯跑出去了,后面跟着一群带刀的仆从也跑了出去,看着他们又是追逐王爷的一天, 安若庆幸,服侍王爷睡觉看来是最轻松的工作了。   熬夜“工作”的安若当然得多多些补补, 更何况这些菜都还没动多少, 于是安若便每一道都夹了点来尝尝, 然后回头对魏姑姑道:“这能打包吗?”   魏姑姑都没理她,一抬手,菜统统都给撤走了:“娘子直接回飞霞倌吧, 那边都已经让人整顿妥当了。”   伦理来说, 王爷的妾侍也是有品级的,安若算是正三品妾妃了,没想到魏姑姑依旧丝毫没留情面。   不过也对, 两人的交易完成了, 安若要来了小新,而安若被赏赐还赐了新院子的事情早就让整个王府都知道了, 魏姑姑跟她算是各取所需, 没有牵扯。   这人多就是力量大, 安若上辈子因为要用钱治病, 很小的时候家里就将房子给卖掉了,安若跟着家里搬过几次家,住的房子一次比一次的更简陋。   有句话说,乞丐家里也有三斤铁,搬家的东西还真的一次比一次多,安若每次想着要搬家就觉得头疼不已,可是没想到, 这一世,从魏姑姑宣布自己搬到飞霞倌不到两个时辰,这里就已经被整理停当,全然没有那种满屋子乱七八糟的堆放东西的情况了。   飞霞倌内井然有序,小新还在点算着刚得的锦缎,蕊儿已经来将安若迎到了正堂,正堂熏着香,闻起来就十分舒适,蕊儿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把眼睛停在了安若的黑眼圈上,然后十分兴奋的笑道:“姑娘……现在应该叫您娘子了,娘子要不去休息下吧,看着似乎昨晚也没有睡好。”她晃着身子,用手帕捂嘴笑了,又道:“别人都说那王爷是个不同人事的主子,但今日看来娘子的样子却知这话是假的了。”   安若惊愕道:“我怎么听你话头,你好像对这些事情怎么好像很懂似的?”古代女子的xing教育基本是来着专门的房事嬷嬷,就连安若这已经伺候过 * 王爷的人,也是昨日才被指派来的嬷嬷含混不清的糊弄过几句,不过也是应卯而已,可蕊儿口气,却是知道了不少呢。   蕊儿道:“娘子不知,王爷以后也会到我们这飞霞倌来的,难道我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一点事都不懂,那不就闹笑话了吗?所以昨日我们这些茶水丫头也是听了嬷嬷的训话的。”   听她说的语气,颇为自己有这方面的领悟力而有些骄傲,安若都被她逗笑了,喝了一口茶,道:“你这倒学得快,想当初让你跟我去学堂,丫头们都在帘子外也跟着学,别人家的丫头都会帮姑娘写字了,而你连那么几个字都还不会呢。”   蕊儿听完,义正言辞道:“我们家的姑娘聪明伶俐,什么都懂,我这样丫头比别人笨一些也无妨,但是现在我们到了这院子里,就小新和我跟娘子你亲,小新这个闷葫芦,只能在这自己的屋子里埋头干活,我还不帮娘子盯着些,岂不是随便当了瞎子聋子,随便他们欺负了去呢?”   “我知道,可是你也不别天天跟个斗鸡似的,想着人要害我们。你还记得我给你讲的那个‘杞人忧天’的故事,你小小年纪想太多,小心头发早早就掉光了。”   主仆两个正开着玩笑,小新打帘子进来道:“姑娘……娘子,东西都收好了。”   安若看过去,发现小新有些气鼓鼓的低着头,不似平时的神情,安若猜测是因为搬东西定是跟下面的人起了口角,便打趣道:“这是谁惹我们家小新不高兴了?”   安若这话刚说完,小新已经还是低着头,倒是蕊儿先开口了:“我都说了我没有哪个意思,你这人怎么就是要这么想。”   蕊儿这话是对小新说的,看样子两人正因为什么事情怄气呢。   安若忙问道怎么回事,自然又是蕊儿先说话,她道:“今日早起就开始搬东西,搬过来以后,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娘子喜爱的那套官窑烧的带名儿的茶具来,想着要是给那些没轻重的弄碎了就不好了。”   安若看着两人神情,道:“结果碎了?那又和小新有什么关系呢?”   蕊儿道:“不是,那茶具还好好的,一点也没碰到,只是却少了一只……这些东西本来都是她保管的,我就问她为什么不见了一只,她就非要说我是冤枉她偷东西,我都跟她说了我没这个意思,她还是苦着脸,我……我也没法子。”   这下安若才知道了,原来是急性子的遇到慢性子的,真的是两人为了一只茶盅就红了脸。安若笑着拿着蕊儿道:“我知道你们两个的性子,定然是你说的太急了,言语难免有些不知轻重了,你该给小新赔个不是才对。”   听了这话,小新却开口了,她虽神情委屈,却丝毫没有跟蕊儿生气的意思:“娘子,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蕊儿,你也不用给我道歉,这本来就是我的不是,之前从 * 侯府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是落下了还是被让人给顺走了,总之是不见了,只是当时我确实给蕊儿说过的,但是她却说不记得了。”   安若点头道:“这样的也是有的,近来事儿多,也难免会忘了也情有可原。”说着,又一只手拉着小新,将她们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道:“就是牙齿和舌头都会打架,何况我们。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左右手,有个什么的,也都是为了我这个人,所以应该我给你们赔不是才是。”   蕊儿道:“娘子这么说就是真的比打我们脸子还要疼。”   小新把头埋得更低了,小声说道:“可是……可是……”   安若知道小新是个较真的,也知道问题的根本在何处,于是道:“之前我的东西都是彩云姐姐给我保管着,大的小的,里里外外她都要照看。”安若说着有些心酸,眼中有些湿润,又拼命吸气,收起自己的伤感,继续道:“可是现在你们一个主外,跟那些管事的走动,多少要指使东西出入,而小新只负责管理这些东西,往日在侯府我们来往的人情不多,所以也没什么要紧,但是现在我们要应付的人不单是王爷、魏姑姑,要有王妃,那边几房跟我同等级的姨娘,这里里外外事情多了,杂乱了,你们就开始有些模糊了。”   两人听了皆点头道是,蕊儿道:“娘子说的太对了,那该怎么办呢?”   安若笑道:“这还不简单,我们这院子才几个人就没有办法了?那王府大管家,还有皇宫那每日上万的花销,那岂不是要十个脑袋的人才能管的过来?”   听安若胸有成竹,早有打算的样子,两个丫头也不再愁了,一人一手拉着安若求告诉她们办法,安若终于觉得自己今日有点家主的派头,呷了一口茶,将双手叠放膝盖上,故作高深的道:“好吧,今日我也高兴,就教教你俩如何管理这一亩三分地儿。”   安若让小新取来纸币,对蕊儿道:“你们要把咱们这点子家当分成虚实两部分,你负责这虚的,小新负责实的。”   蕊儿疑惑道:“什么是虚,什么是实呢?”   安若道:“用纸墨记下来就是虚,小新收管起来的就是实。以后咱们这里的东西你都用这纸笔记下来,然后教于小新收库房内,若是取出来用了,小新就要让她勾掉那部分的东西,若是又收进来新的东西,又叫她在纸上加上去,这么一来,她只管看她的账本,你只管你的东西,你们两个都有各自的一本账了,蕊儿若记错了,也就埋怨不了小新了。”   俩个人都是个聪明的,一听就懂了,蕊儿后知后觉的道:“娘子,我都说了,我没有埋怨小新,是她想左了罢了。”   蕊儿还跟着安若上了几天学,多的字不好说,但是记录几件家里的东西还是应该够了,安若还是不放心,多叮嘱道:“若有不会的字再 * 问我,蕊儿是个粗心鬼,小新你一定要记住看着让她写好,这样免得东西和账本不一样了。”   蕊儿道:“这还有个好处。”   安若问道:“你倒好,还会举一反三,你说,还有什么好处?”   蕊儿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是防着安若打她,笑道:“好处就是,若我们的娘子翻了守财奴的瘾,也不用小新翻箱倒柜的去找金子银子来数数了,直接拿着我这个记录的账本看就好了。”   听着自己的丫头开始调侃自己,真的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小蹄子幸好跑的快,不然我这就给你脸上拧出一个金元宝来,让你来打趣我了。”   蕊儿站在门口,笑得直不起腰:“娘子你还是歇息一下吧,我和小新这就先去将显现在的东西写出一份来,娘子好抱着这些东西才睡得踏实些。”   小新也笑着跟着出去了,两个走到隔壁的库房里面去清点去了。   此时的安若被这两个丫头弄得哪里还有困意,只能打量了自己的房间,然后也稍微把自己的卧室整理成一个舒适的样子,就开始发呆,可怕的是,安若竟然发呆时候思想神游,脑子里面出现了一张脸庞,她自己都惊呆了,她的发呆对象还是那个傻王爷,这难道就是传说的新婚后遗症?   或许是昨晚安若盯着那俊美的脸庞看了太久,又或许是因为安若现在的生活都是因为有这个人的缘故,安若这突然突发奇想,扑了纸,研了磨,提笔写到:   雁回原处檐,路行莫有尽。   红烛映妾室,当需暖君床。   相见不相识,夜冷无人知。   嫁女与皇脉,何如农耕汉。   想了想,觉得几句话写下来,有些消极,太不符合自己的生活理念了,于是又换了笔锋,继续写到:   闲来无事做,空叹徒哀伤。   既做笼中鸟,不羡枝头雀。   起早弄红装,种花添衣裳。   年长岁月侬,岂能负韶光。 第43章 找个杀手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杀手是个什……   本来也没有多少东西, 一个时辰,蕊儿和小新就将东西清理出来,写到了册子上, 拿来给安若瞧。   安若也想看看自己的自己的家当,然后自言自语道:“蕊儿你可认识那个近来跟在王爷身边那个拿剑的侍卫吗?”   蕊儿摇头道:“这两日刚来府里, 也没有到处走动, 就连王爷我也还没见到呢。”蕊儿想想又觉不对, 问道:“娘子为何问这么个侍卫的事情?”   安若道:“现在府里王妃不在,大伙就是群龙无首,各自安生, 想必打听东西也方便。等你忙空了, 你去给我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来,但是别刻意打听, 反正日子还长。”   “娘子要打听什么总得给我说说吧, 哎呀……莫不是打算给小新说人家呀,嘻嘻嘻。”蕊儿瞧着小新, 又捂着嘴笑。   小新被她打趣的又羞又气, 可是她是个没长嘴的闷葫芦, 也不会知道怎么说话, 只是一 * 跺脚,咬着牙齿转身就出去了。   安若笑道:“你就知道欺负小新憨厚老实,我看你才是需要一个厉害的婆家来管管你这副性子。”安若用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转而道:“之前见他出手过一次,觉得他那架势应该是功夫极好的,想必有些本事,你就去打听他武艺怎么样, 过去做什么的,然后看他喜欢什么,是不是贪财或者好色之类的,总之,你能想到的都可以问问。”   之前安若送给王爷的酒心糖糕里流出的红酒让他误以为是中毒,一下子拔尖抵到了安若的脖子,安若觉得他的功夫,应该□□进院子,随便取一个人性命不成问题。   但要取谁的性命呢,安若自然是不能告诉蕊儿的,安若想要韩远泰和卢岐山的命,可惜,她只是个妾侍,她别说玩弄权势那一套了,就连这个王府院门她也不是想出就能出的,所以她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重金聘请杀手,直接解决他们。   解决两个世家子弟,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价格,反正安若觉得自己的财帛,估计全部够还不够,所以,先看看吧,实在不行这不还有王爷嘛,多多侍寝,多拿赏赐,打工人存钱就是这么单纯的咯。   蕊儿很自信的道:“娘子不知道,要说整个府里谁知道事情得最多,那就要数门槛的那些小厮了,他们知道得可比府里的管家事情还多着呢。”   安若道:“哦,这怎么说?”   蕊儿道:“娘子不知,这看门的小厮天天就蹲在门槛哪里,来的人都要通报家门,府里出去的人也要从他眼皮子经过,凡是府里和外面的往来,都要走他们的道,不单外院,就是内院的丫头出去买个胭脂水粉,夫人们出去上香还愿,那些进来打秋风的亲戚,哪个不得进他们的眼里呀,你说他们是不是知道的比管家人都多。”   安若点头,这倒是,他们守门,说大一点,这是信息交互站点了。   蕊儿继续道:“他们整日无甚事可做,除了套马牵扯的功夫就几个人做在一起闲扯,什么东家的猫儿上树了,西家的婆娘偷汉了,他们都能说上几句。”   安若听到她把“婆娘偷汉子”都说得这么的泰然自若,却也没有笑她,安若就喜欢蕊儿这副样子,比其他的女孩子都要直接爽朗些,也没有拘泥什么破礼法规矩。   她说着就道:“我去找小新要几串钱,等我去买点果子拿一吊钱给他们,他们什么都给我说呢。”   安若忙拉住她,道:“这都什么时辰了,吃了午饭才去吧,还有,以后你可别再说小新了,她脸皮薄,不想你跟个猴儿似的,你若还闹她,指不定以后不给你钱使了。”   蕊儿一一答应了。   除了服侍王爷时候可以跟着吃一大桌子菜,平日的饭食都是由厨房分发出来的,菜色看着还不错,安若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刚刚侍寝还是平日就这样的, * 总之是五个菜外加一锅子松珍白菇汤。   这飞霞倌现在可不只安若和蕊儿、小新三个人了,还有其他的下人,安若只能守着规矩自己先吃,然后再分给丫头们吃,吃过饭,蕊儿就出去了,小新则是看着那新赏下来的段子爱不释手,正要描样子给安若坐夏日衣裳。   安若对女红没有什么耐心,也不想学这个,只能做在小案桌上撑着脑袋,一边晒太阳,一边看她摆弄着针线,道:“小新,虽说你跟我一般大,但是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能从你身上看到我娘。”   小新低头做针线,道:“娘子不是说已经不得己柳姨娘的样子了吗?”   安若当然不记得柳姨娘,而且安若说得也不是她,道:“我想,你以后定会是……”安若是想说:你以后肯定是一个好母亲,就像想象中的那样,“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的贤惠母亲,可是一想到小新脸皮薄,这句话也就是只能咽下去了。   小新人很好,做事踏实认真,而且特别能奉献自己,安若很喜欢,但是她比较内敛,话也不多,安若看着她做事恍惚着就发困了。   小新服侍她睡下,这一睡就到了申时,安若睁眼,觉得还是很困,只见小新在旁道:“娘子,孙娘子来看您了,我扶娘子起来梳洗吧。”   安若愣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孙娘子”就是孙元香,于是起来穿戴好了再出了卧房。   “是妹妹考虑不周,今日来打扰姐姐了。”还没有等安若说话,孙元香便先开口了。   这话说得好像安若昨操劳过度似的。   安若一见她,便有些疑惑,看看天色,已经是晡时,便道:“今日不是妹妹侍候王爷吗?怎么妹妹现在还有工夫到我这里……”   孙元香神色有些不定,道:“原本是的,可是这不早就听说了姐姐的事情,原先那两个就坐不住了,这哪里还有我什么事情。”   上了茶,又端上来两碟子点心,安若又问道:“是因为魏姑姑赏赐我的事情?”   孙元香点头道:“这不是就是听说了姐姐有了新的院子,还得了好些金元宝和缎子,这都眼红起来了。”   这一定是魏姑姑的手笔了,只是好像有点用力过猛,倒是弄得大家没有之前那么和谐了。   安若发现,她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多看自己这里,都是淡淡的的似有郁结,看来这个还当真不是为了看重钱财的人。   “就算是她们现在又回心转意,乐意伺候王爷了,可是凡是也需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吧,昨日不是早就定了今日是你侍寝的吗?”   孙元香一笑,道:“这世道若是当真这么讲理,那就没有那么多冤死的了。”   她这一笑,安若算是瞧出来了,有种看透世间的苍凉感。   她继续道:“她们说要分一个高低尊卑,都是做妾的,自然是娘家家世越好,就应该占强一些,我爹只是一个小小的四品文官 * ,这还是刚被调来京都没两年,哪里有什么分量。”   太常卿范大人之女,范青青,平康伯韦伯爷之女,韦静兰,若论仕途自然是前者,若论尊贵还是要说后者,不管怎么论,都轮不上孙元香。   这样一来,孙元香是真的应该发愁了,若是按照这样排过去,那她也只能到第四晚上才能侍寝,估计她的想法还是停留在原始的思维上,想着这个王爷一连宠幸三位美人,精华都被搜刮干净了,那到了第四晚,自己岂不是连一点残渣都吃不到了?   安若还记得她送给王爷的九连环,觉得自己必须出于正义也要委婉的提醒她一下了,想着措辞,慢吞吞的道:“那个……其实吧,我觉得你也不用这么不高兴,其实早晚差一两天也没什么区别,因为……因为咱们王爷跟一般的人呢……还是有些不同之处的。”   听到这个,孙元香眼睛一亮,脸上自有了些欣慰道:“他自然是跟旁人有所不同的。”   瞧她的神色,似乎还带着些少女的娇羞,安若心道,她不会是想错了什么别的意思吧!   看破不戳破,安若只能道:“我瞧妹妹语气,好像是之前也认识王爷了?”   孙元香不加掩饰,道:“姐姐算是我们几个姐妹里面最尊贵的,但是也不拿架子,妹妹一直都对姐姐十分亲近,我也不瞒着姐姐,在我未出阁的时候就见过王爷了。”   安若没回答,只是用严肃认真的表情听着她的话,让她知道自己也不会将这些说出的。   孙元香道:“两年前我们家随着爹爹调入京都,我阿娘因为水土不服染了病,太太说我娘的病要传染人,要将她送到庄子里去,我哭着拉着我娘的手,可是府里的人哪里会在乎我们,直接就要拖走,我们一直扯到了后街上。”   安若依旧知道了后来的桥段了,定然是这时候傻王爷出场了。   “这时候,八王爷正巧路过,他走了过来,还帮我们打跑了那群家丁,然后他还给我们说了几句话。”   安若道:“就这样?”   孙元香却有些激动了,道:“王爷十分聪明,他不用说什么,但是跟我们说了几句话,我们家的人就再也不敢说我娘的病要过人了。”   “他是说了什么?”安若觉得他应该是跟她说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让孙元香有了自己家主母的把柄,这才让她们母子二人逢凶化吉的。 第44章 奇怪的元香 这女子怎么跑来就为了告诉……   她却摇头道:“他只是随便说了几句, 还是我听不懂的,不过这不要紧,因为事情根本不在于他说了什么, 而是他跟我们说话,若是太太再说我娘的病要过人, 那就是要过给王爷, 那就是要连累孙家的全部人的。”   安若懂了, 这还真的是这个理。   “虽然我娘最后还是没有熬过去,可是至少别送去庄子要强,至少多活了几个月。”孙元香回忆母亲 * , 眼神神伤, 良久才叹气道:“我那个家里也没有我什么好出路了,还好有这个机会,我能报答他的恩德。”   “所以, 姐姐, 我说他是最聪明的,他当不当的。”   韩安若:“这……还是不好说。”她也是在自己府里见过王爷, 当他发现来人只要不是追他的人, 他都没有恶意, 而且还愿意跟人说话, 这也很正常的事情,谁知道那天他是不是懵懂无知的说了一件好事罢了。   安若再也不好意思说:这个王爷那方便不行,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种话了,因为在这位孙元香的世界里,这个王爷现在可是玛丽苏本苏。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你以后还是别送王爷什么九连环,鲁班锁之类的了。”   孙元香道:“这有什么, 那日姐姐不是也解开了吗?”   安若当然不能说,让你瘫痪床上几年,你也照样什么都能解开了,只能道:“以前家中无事,只会那这些打发时间而已。我知道他在你心里是很重要的人,可是王爷心智毕竟……不如你多给他准备吃食还行,小孩子都爱这个。”   孙元香惊讶的长着嘴,良久才道:“姐姐这是把王爷当做小孩子了?我还以为姐姐对王爷……”她四下看了看,没有旁人,又凑到安若耳边,道:“难道姐姐没有想过王爷他是故意装出来的?”   安若原也这么想过,若是王爷是装出来的,自己倒真的嫁了一个好男人,不单相貌堂堂,还是一个十分聪慧机敏的人,但是他能装傻子这么像,那他这些年该有多么辛苦呢?这样的假设对他来说太残忍。   安若连忙打断,道:“妹妹慎言啊!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有他的用意,妹妹以后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能到处去说了。”   她点头道:“我只拿姐姐当自己亲姐姐,只告诉你一个人而已。”   孙元香在安若这里说了一通,离去时候已经是日沉,蕊儿这丫头就掐着饭点回来了。   “娘子,孙娘子来这里了?”蕊儿看着桌上的残茶,问道:“她是不是来诉苦的,我都听说了,今晚侍寝的是那个韦姨娘,她肯定是气恼的很呢。”   安若皱着眉头有些出神,道:“不是,她好像是来刻意告诉我的。”安若隐隐觉得,这个孙元香有些不对劲。   在韩家的时候,安若相处最多的是安婉,但是安婉这个人是那种追名逐利的人,跟安若相处不是为了说服她过继到自己母亲名下,就是为了拉拢些人巩固自己,笑盈盈的叫着姐姐,语气中却带着一种颐指气使的感觉。而这个孙元香叫安若姐姐,那份敬爱却也和安琦叫她阿姐时候差不多亲厚。   可问题就怪在这里,且不说大家都是妾侍,那是有竞争关系的,就连最基本的认识也没两天,可是今日她来的也突然,说话也突然,连自己家里的事情,还有那个大胆的猜测这种也跟安若 * 说,这种莫名其妙对安若产生的信任感,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娘子,你在嘀咕什么呢?”蕊儿晃动了手指,一下把安若给拉了回来。   “你怎么出去那么久呢?可打听到了什么?”安若道。   “我当然什么都打听到了,那个侍卫叫冬九,听说是因为他是数九的冬天出生的。”   安若道:“冬九,听起来倒像个女孩子的名字。”   蕊儿连忙摆手,低声道:“那你娘子不知道,他这个人寡淡的很,就连那门口那么爱说话的张大哥也从来没有见他说过话,据说他只能王爷说话。”   “那倒不竟然,那天他就跟我说过话。”   “说过什么话?”   “他说要我的命来着。”   “……”   安若继续道:“然后呢?”   蕊儿道:“他好像是宫里来的,娘子就别打他主意了,跟我们这些个丫头也配不上。”   这次轮到安若无语了,耐着性子问道:“这么说来,他应该功夫不错咯?”   “大伙儿也没见过他显露什么本事,不过听说他之前可是御前伺候的人,应该功夫了得。”   安若听了,点头同意,又问道:“那他可曾有什么爱好什么的?”   蕊儿突然来了两个字:“王爷。”   安若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什么?”   蕊儿再次道:“王爷。”   “你是说他跟王爷……那个……”安若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娘子你在想什么呢,我是说,冬九这个人基本不爱说话不爱笑,他也不爱财也没女人,自从今年他来到王府里,就没有离开过王爷,所以,如果娘子要问他在意的,估计也就只有王爷了。”   安若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缓过来了。   看来要想接触到这个冬九,关键的点还是在八王爷,安若道:“好的,既然如此,那蕊儿,我们的目标是多让王爷喜欢咱们这里,让他常来我们飞霞倌,来,给你家娘子好好保养下皮肤。”   “娘子,我今日可听说,那蒹葭苑的为了争宠可是闹了一上午呢,你这刚侍寝完就想着再次承恩,是不是有些锋芒太露了,就算娘子这么想的,那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做的太明显了吧。”   安若问道:“做人家妾侍的,不争宠还能争什么,难道还能争家产?争名分?”   “说的也是。哎呀,对了,我还有个重要的事情没跟娘子说呢?”蕊儿一脸兴奋,安若都以为她捡到钱了。   “怎么了?”   “咱们明日可以去外面逛街呢。”   安若自打来这里,还真的没有去外面逛过,有些不敢相信道:“有这种事,王府规矩还不如侯府?”   “反正这里是这样的,初一十五,都两天娘子是可以出门的,只要申时能回来就行了。”蕊儿激动地脸都急出来了一层红晕,可见她是多么期待了。   “我也从未去外面瞧过,明日我们叫上小新,我们也去瞧瞧热闹。”一个月有两天给女子们出去,估计对 * 于她们来说这是天大的恩典了,可不能扫了她们的兴致。   蕊儿欢喜道:“我先去给他们说好,明日早些套好马车,我们就可以早点出门了。”   蕊儿这样子就像是从来没有进过城的乡下丫头,兴奋得也不嫌累,水都没有喝一口又跑了出去。   反正院里的事情都有小新,倒是也不缺人手,晚饭时,安若便命小新明日带些银子,看着什么好看好玩的就买些回来。   古代宅子里的女子夜生活基本是没有的,主要还是为了省灯油钱养成这样日落而息的习惯,但是安若想着吃了还是不能就直接睡了,又将两个丫头房里来,三人公用一盏油灯。   把灯芯拨得亮堂些,小新绣花,蕊儿帮忙理线头,安若只能在一旁看着自己小金库的账目,古代一两银子可以来两担大米来算,安若大概有七位数的钱财了,若是放在现代社会,估计也能勉强过完一生,可是现在却完全不够了。   在王府里面动不动就要打赏人,不然没人听你的,就如叫人套个马鞍子出门就用掉了两吊钱,这以后使唤银子的时候还多着,还有自己的两个丫头,以后出嫁自己也不能不管,还有计划的请杀手的事情,估计就可以消耗完所有的积蓄,这个只进不出的还真得想出个什么进项来。   蕊儿脑子全是明日出去玩的事情,于是催了好几次安若休息,安若下午睡了那么久,哪里睡得着,但是无法,磨不过她,便开始让端水进来洗漱睡觉。   安若刚躺下,就听到外面端水出去的丫头将水盆掉到院子,还发出了叫声,安若只当是丫头不小心,谁知下一刻就见有人打帘子进来,窜到了安若跟前。   定眼一瞧,这不是八王爷还有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安若撑着起身,看着他,又对外面的人道:“没有人跟着八王爷吗?”   外面一个丫头道:“没有呢。”   安若起身,随意搭了一件外衣在身上,然后又见他手里那一大根树枝,树枝上面有几朵花,估计是随手弄断的,来到屋子里就将它丢在一旁,然后在安若卧房到处瞧。   “你们出去看看,特别是闲步庭看看,王爷不是应该在那边吗?”安若让丫鬟去瞧,然后再也不敢让他出去乱走,说不定又走到其他地方去了,于是走到他身边,道:“王爷您在找什么?”   他道:“吃的。”   安若明白了,估计是想吃自己做的“花团锦簇”了,难不成那东西还能成瘾的么?   现在自然是没有吃的了,但是为了稳住他,于是便道:“那我现在命人去给你做,你过来乖乖坐这儿等着,如何。”   他很乖的点点头。 第45章 二度春宵 娘子昨夜叫得那么大声,我们……   他走到案几上, 坐下,从怀里抓出一串铃铛一样的东西,安若走上去一瞧, 原来不是铃铛,而是之前那个九连环, 这就九连环已经被装上了 * , 九个环在两根细棒之间相互撞击, 才会发出“叮铃”清脆的声响。   安若是想问他怎么会到这里的,但又怕他也说不清楚,问多了他烦了走了就不好了, 于是只好问道:“这个你又找回来了呀?”   他没有回答安若这个问题, 只是道:“你解。”他是用命令的口气说的,只是呆呆的稚气让这份命令显得如此的有些好笑。   原来只是因为自己解不开这九连环赌气来着。   安若拿过九连环,一边观察一边问道:“你是解不开, 所以专门来找我的?”   王爷竟然用力的点着脑袋, 晃得额头前的刘海也跟着晃动起来,一副呆萌的样子, 就好像生猛的老虎扮作小猫咪的感觉。   安若忍住不让自己去捏他的脸, 低头搬弄这那些环, 然后取出一个, 道:“你看,这个取下来了,你拿好呀。”   他伸出手,接住了那个环,安若观他神态,似乎十分认真,她也不急着解开, 心中盼着丫头们早点回来。   不一会,外面就有了动静,蕊儿进来道:“娘子,是魏姑姑来了。”   安若连忙起身,道:“她是来带王爷回去的吧,你将王爷送出去吧。”   蕊儿隔着帘子,道:“魏姑姑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她说什么?”   “她说,王爷在娘子这里就好,让娘子好生侍候,她明日再过来,明日王爷照例在娘子这里用早膳。”   安若呆了:“她就这样走了?那闲步庭那边呢,韦娘子可还在?”王爷要是今夜在这里住下,那算不算是半路截胡呀?   蕊儿道:“韦娘子好像已经睡下了,也没有怎么闹。”蕊儿的语气好像有些郁结,安若可是瞧她高兴了一个晚上,现在这副样子,定然是觉得王爷阻碍了她明日安排,有些不高兴了。   安若也不去哄她,随她去了。   回头看着王爷,见他看着自己笑了笑,安若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今天孙元香的话,不觉有些脸上发烫,这是怎么回事,突然有点没法把他当成一个孩子看到了。   “这是做什么?”安若指着他捡来的树枝道。   “好看,给你。”他乖巧的回答,有种小孩子在幼儿园带回礼物的那种骄傲。   安若觉得大概他时常这样破坏东西,然后随意送人吧,想想又道:“魏姑姑让你今晚就住这里,好不好?”   安若以为他也会乖乖的说好,可是他却没有说话,安若见他有些犹豫,又怕他突然想起要吃什么点心,这个点要是折腾起来做点心,估计今晚都不能睡了,连忙岔开他的思路,继续哄着:“我现在把这个解开,你乖乖听话,我们脱衣服睡觉,好不好?”   安若自己说完都感觉这话有点不对劲,听起来像是勾引良家少男,欲行不轨的卑鄙猥琐少妇,不禁轻轻咳嗽了一句。   “好呀。”王爷真的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一下子站起来,都快贴到安若身上了。   安若笑着不露声色 * 的躲开,三两下就将这九连环给解开了,开玩笑,这个就算闭上眼睛,安若也能很快解开。   安若将九连环放在案几上,然后去接他的腰带:“看来这衣服还是站着好解开。”安若不自觉的就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哎,听说韦娘子可是为了今晚侍寝吵闹了很久的呢,也不知道明天她会不会找我闹,哦,她不会来找我,因为明天是十五,十五大家都想着出门去逛逛,估计她会晚些来找我闹吧……”   安若一边接衣带一边说着话,再次解开一件衣裳,然后就看到了王爷的胸膛,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将他的衣裳脱下来只剩下一件半来的中衣了,连忙给他系上,道:“还是穿一件吧,免得睡觉着凉。”   转身去扯被子,突然发现,这里竟然只有一张被子,根本没想到这么快就又侍寝了,所以床上只有一张被子,安若也不好再去叫丫头来再弄一张,只能对自己暗暗道:“没什么的,就当他是个孩子就是了。”   安若服侍他躺下,可是他却似乎很有精神,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点也没有睡觉的意思,安若有些心疼,觉得王爷真的是太乖了,明明不困,竟然能听自己的话,乖乖的躺下来,真有一种想要亲他一口作为奖励的冲动。   “怕黑吗?”安若问道。   他眨了眨眼睛,好像在思考安若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   估计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太复杂了,安若只能掖了掖被角道:“那我把灯吹灭了,好不好?”   这句话他是听懂了,然后又很乖的点点头。安若笑了笑,转身将披在身上的衣服放下,然后将灯吹灭了,凭借刚刚的残影,摸到了床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因为安若喜欢睡宽大的床,所以被子也做得十分的宽大,两个人睡在里面一点不用抢被子,还能空余出许多,所以目前安若和王爷的距离还保持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两人都没有动了,渐渐的,静夜里可以听到了对方的呼吸声,瞳仁也慢慢适应着夜黑,借助外面的月光,安若侧过头,可以看到他的侧脸,此时的他还是没有睡,和刚刚一样,看着帐曼的顶部发呆,时不时的还眨一眨眼。   安若不去理他,继续闭上眼睡觉。良久,至少安若是觉得过了很久,又睁开眼去瞧,再次看到他瞪着眼睛看着上方,安若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女性从远古时代就负责着照样幼崽的任务,所以天生她们就有种母性情节,不管对方实力如何,只要母性大发,那全世界都是她的孩子,她都会用自己的母爱去关爱弱小。   安若给自己洗脑,将自己现在的心情强行定义为母性大发的表现,然后就理所当然的伸出手,她的手在被子里面慢慢的往上伸,发出O@声,就像被子里面有一条小 * 蛇一般,慢慢的往王爷的身上爬,从腰间滑到了他的胸前。   安若是想学着别的人哄自己孩子睡觉的样子,轻轻拍拍他,谁知他反应出奇的快,伸手就将安若的手牢牢抓住了,就像农人一下掐住小蛇的七寸,瞬间让安若下了一跳。   “王爷,我只是想给你……”情急之下,安若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给傻王爷解释,可是说“拍拍胸口”,感觉是像他快死了给他顺气一样,但是也不能说只想摸瞎他健硕的胸肌吧?!   不对,我为啥要给他解释呀?他一个傻子,我解释这么多他也未必会懂呀!   安若立即换了战术,只叫着“哎哟,哎哟……疼……疼……您弄疼我了,王爷您先放开我!”   听了她的“惨叫”,王爷果然就放开了她,但是又好像有些生气,双手抱胸,闷声闷气的转过身去了。   奸计得逞,安若对他的反应来了兴致,怎么这个人生气的时候还有些可爱呢,于是探着身子,伸着脖子去看他,安若见他终于闭上了眼睛,或许是为了不见安若,总之是闭上了,安若便轻声笑了笑,谁知他倒有些急了,一把拉起被子将头捂着了。   这是什么?自己被一个傻子嫌弃了!!   安若瞬间觉得受到了侮辱,也躺下背过头去,然后觉得这样还是有些弱势了,于是也拉了拉自己的被角,将被子扯过来一大截,然后道:“到了我这里还抢我的被子,你就是个恶霸!”   王爷是傻,可是力气却不小,要想从他那里扯走全部的被子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最后安若还是什么都没有扯到,闷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安若自己也没有想到,竟然能这么快适应旁边睡着一个人的感觉,等她再次醒来,又是第二日。   她睁开眼先看了下旁边,王爷还是面朝里睡着,好像跟昨晚睡去的姿势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身上的被子已经滑到腰上,露出宽阔的背部,安若给他拉了拉被子,然后轻脚轻手的下了床。   丫头们端来了洗脸水,洗脸净手,上了装,然后选了一件鲜艳的衣裳,回头再看,却还见床上那人依旧熟睡着。   “娘子,这是不是该叫王爷起来了?”蕊儿显然有些迫不及待了,她的心早就飞到大街上去了。   “不急,等他说吧,兴许昨夜他也没睡好。”   蕊儿听了这话,竟然红着脸,似乎有什么话,但是却张不了口,安若这还第一次见她这么扭捏,问道:“怎么了?”   见安若都问了,蕊儿这才道:“娘子昨夜叫得那么大声,我们在隔壁都听到了……以后……以后……以后王爷来了,我们就去外面和那些小丫头睡吧。”   安若道:“我叫什么了?”   蕊儿咬牙,不说话。   安若仔细回忆,想想,额……该不会是……   “不是啦,那是因为……我……”她话没有说话,此时正好进来一个丫头,见她将地上的树枝 * 给拿出去扔掉,连忙道:“找个瓶子插起来吧。”   那个小丫头道:“这树枝这么大,估计没有这么大的花瓶。”   小丫头很会说话,已经说得很含蓄了,不是估计,而是一定没有,要插下这树枝,只能用一口大缸了。   安若道:“那就放在院子里,种起来吧。”   蕊儿道:“你就由着王爷的性子,这树枝都残成这样了,那还能活呀!”   安若道:“他是王爷,这是王府,我要在这住一辈子,我不由着他由着谁呢。”又对小丫头说:“去吧。”丫头便捧着出去了。 第46章 奖惩制度 这道理谁都懂,你有本事你上……   主仆正说着话, 外面重重脚步声,魏姑姑带人来了。安若这边的人也教过怎么服侍王爷起床,可是魏姑姑总是不放心, 便带着伺候惯了的人来了,见王爷还睡着, 就在堂屋坐下。   半个时辰后, 才有人来报, 说王爷醒了,然后魏姑姑一挥手,进去了几个丫鬟, 安若知道那是伺候王爷穿衣的侍女, 可还是情不自禁的去打量她们的面容身段,结论是个个都是极好的。   安若和魏姑姑就在外间等着,膳房的一干人等也都候着, 这一大群人等他的架势, 第一次让安若觉得这个王爷还真的有些派头了,怪不得那么多人争着命要当皇帝, 就看看皇帝儿子的排场, 就可以知道那位置带来的是人间奢极享受了。   坐着有些尴尬, 安若先开了口, 道:“魏姑姑,昨儿王爷在这里歇下,那韦娘子会不会……”   真的说曹操,曹操到,安若才说前半句,就听外面打扮得摇曳生姿的韦娘子进来了,她是几个娘子年纪最大的, 所以论姑娘打扮她会显得有些老气,但是近日盘起头发,作妇人打扮,倒是更加衬托其风韵气质来。   “妹妹该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哟,魏姑姑也在呀,正好,我有事跟姑姑说呢。”没等安若开口,她已经自己进到堂内坐下了。   安若只能命人看茶,然后道:“昨日之事是妹妹无礼了,还请姐姐不要怪罪。”其实安若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韦氏也只是笑了笑,看不出喜怒,她转头对魏姑姑道:“姑姑昨日说了的,今日的赏赐……”   魏姑姑道:“那些是和韩娘子的一样,照例一份送到了蒹葭苑去了。”   韦氏道:“那这可就不一样了,她又有独立的院子又有早膳,我凭什么就领一点赏赐呢?”   魏姑姑冷声道:“凭什么难道你没有一点数吗?”她一句话,问得韦氏哑口无言,然后她缓和了口气,又道:“你既然来了,就一起用早膳吧,去,蒹葭苑看看两位娘子用过早膳没有,如果没有,叫过来一起吃吧。”   门口的丫头应声出去了,魏姑姑转头又打量了几眼韦氏,继续道:“府里院子是很多,可是连王爷毕竟昨夜没有留在闲步庭不是,等王 * 爷什么时候留下来了,到时候自然会分给你院子。”   韦氏急道:“姑姑话不能这么说,八王爷性子跳脱,我哪里管的住他,我是有心想侍候的,可是王爷他自己要跑出去,我也拦不住呀。你是不知道,王爷他……他可能折腾人了。”   魏姑姑一拍桌子,喝道:“你好歹是官宦家的小姐,怎么说话这么不知轻重,王爷也是你这种做人妾侍的该议论的?别说是你了,你看看咱们家王妃,也从来不敢在府里说一句王爷的不是来。”   魏姑姑毕竟也不是这府里的当家人,威势不足,自然是有人不怕的,只听韦氏小声嘟囔道:“她当然是不说了,早就跑回娘家去说了。”   安若心道,嗯,韦氏倒是个不怕死的,抱怨完王爷抱怨王妃,顺带得罪魏姑姑。   估计魏姑姑年纪大了,没听清她说什么,只是见韦氏低了头,就当她是软乎下去了,便也没有再骂,只是继续端坐着喝茶。   飞霞倌的屋子都是设计得小巧,摆不下大桌子,令人在院里摆了拼了三张桌子,然后派了饭菜,谁知王爷开始发起小孩子脾气了,刚坐下吃了一口就坐不住,又跑出去玩了,剩下几个女人们。   王爷不在,魏姑姑也准备走,安若叫住她,道:“姑姑也跟我们一起坐着用些吧。”   安若觉得这桌子东西有些浪费,特别是那盅鸡丝银耳小米粥,真的炖的软烂适口,安若觉得自己能喝两大碗。   魏姑姑还没说话,韦氏就有些夹枪带棒的语气道:“魏姑姑事情多,哪里会跟我们浪费时间,你这语气倒是说得跟王妃的口气一般了,什么时候该你做主了。”   这样看来,韦氏算是跟自己结下梁子了,安若是个好人,不是随便针对人的性格,但是却也不是一个愿意犯贱去讨好一个讨厌自己的人。   “是,这里几个都是姨娘妾侍,谁也不比谁尊贵多少,不过韦娘子年纪最大,嘴也是最碎的,我是应该尊重些,不然还指不定说我什么闲话呢。”安若端起碗,继续品粥。   韦氏被气得瞪大了眼睛,道:“难道我说错了不成,别忘了,昨日是我侍寝的,今日你们几个都是跟着我才能坐在这桌子上的。”   安若冷笑道:“既然是你侍寝,为什么王爷昨晚是在飞霞倌内就寝的呢,既然这早膳是给你准备的,那又为什么摆在飞霞倌的呢?难道姐姐这才人到中年就已经开始有些老糊涂了不成?”   几句话把韦氏堵得再也吃不下东西,直觉胸腔上气不接下气的起起伏伏。   只是叫魏姑姑用点子早膳,她就能那么多话,还要扯出王妃来,这分明就是一个见人就咬的疯狗,若是不给她颜色瞧,她以后便会随便欺负自己的人了。   安若对魏姑姑道:“姑姑,妾身知道王府是极为讲规矩的地方,可是我们的规矩是给人定的,为的就是大家尽心的照看 * 王爷,为王爷分忧,是与不是?”   魏姑姑没有坐下吃东西,但是也没有走,只是点头道:“是。”   安若略微服了服,继续道:“既然是为了王爷,那姑姑更应该改改这规矩,昨日王爷并未在闲步庭,而是在飞霞倌,姑姑却赏了韦娘子,可我这儿不单什么都没赏,坐在自己院子里还要遭人数落,这岂不是不公?”   “我原本也没想要什么赏赐,不然,适才在堂内韦娘子请赏的时候,我就已经出言阻止了,可是现在想来,我就罢了,要是换了其他的姐妹,那岂不是都会生出怠慢王爷之心吗?”   只要挂了名头就有赏赐,那谁会在意王爷是不是在房内,甚至发展成直接将王爷轰出门外也未可知,因为王府之前也有过这种事情,所以安若不必再细说这问题的严重性。   韦氏听得脸都绿了,道:“我有去侍候,可是王爷我又管不住,我有什么办法?”   “天下所有的无能皆是没有办法,那我问你,王爷要离开你可有挽留?王爷离开后你可有跟随?那你也可曾指派人看着王爷?”   韦氏皆回答不上,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她甚至因为王爷的离开还欢喜了一下。   “可是这是魏姑姑答应的,规矩也是魏姑姑定下来的,你这么说就是在说魏姑姑错了。”韦氏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着魏姑姑的眼神也从刚开始的冷傲变成了祈求。   安若心道,原本还以为韦氏只是一个猪头三,没想到还会用这招,直接问题抛给了魏姑姑,逃避自己的责任。不过安若也不怕,因为安若的目标是想这种事情以后不再发生,而不是仅仅追究这次。   谁知,安若刚想开口,就听一人道:“是的,这是我的不是。”   再看魏姑姑的脸色,自从安若刚刚三问韦氏后,她就脸中又惊愧,所以这次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魏姑姑可是府里的老人,难道她就不要面子的嘛?   不过,接下来,安若觉得这个胆心完全是没有必要的,因为她不单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还直接了当的问安若这种事情该怎么避免。   安若道:“其实这个也很简单,我们都是王爷的妾侍,服侍王爷原本是我们的本分,应该不用人督促,可我们府跟别的王府有所不同,我们王爷是个好性子,从来不责难下人,才导致了大家都开始有些怠慢心思。”   其实,意思就是我们王爷是傻的,不会告发,甚至都不知道那些是对他好,那些是不好,全部就是凭伺候的人良心做事情,毕竟魏姑姑就算是活成了老妖精,也没有呆在人家夫妻房里守着看的道理。   “所以,需要姑姑赏罚分明才是,不单是要赏那些有功的,服侍的尽心的,还要对那些不尽心服侍的惩罚才是。”   一直到现在,范氏和孙元香都没有说话,她们 * 一大早被叫道这里来,早就知道昨晚的事情,也知道今天会有好戏可看,所以一直就冷眼旁观,有时候会有些略微不同的意见也只是微微蹙了蹙眉,没有表达特别明显。   韦氏生怕自己的奖赏没有了,所以拼命挤兑安若,道:“这里有人服侍王爷服侍得好,现在尾巴敲到天上去了,也不知道羞耻的。”   安若觉得好笑,还真的让她说着了,在这个世界,安若的脸皮自然比其他姑娘的要厚上十几倍,别说侍奉这话张口就来,就算再说露骨点,说些晋江违禁词也是随便张口来的。   “做妾侍不是来侍奉王爷,难不成是来这里当娘娘吗?难道姐姐昨夜就是因为害羞才对王爷不管不顾,那么晚随他出去的吗?”   韦氏彻底熄火,低头再也没有说话。   魏姑姑听了安若的建议,表情没有什么惊喜的神色,冷冷的样子好像是在说:这道理谁都懂。   “姑姑不用每日都给赏赐,可按月统计大家侍奉次数,侍奉少的就扣除一部分月例银子,侍奉好的,就加倍给月例银子,至于怎么叫好坏,那自然是王爷在哪处带的久就算好,那处呆着最不高兴,那就是不好。”   安若见魏姑姑面有难色,知道她顾虑什么,又道:“我们王爷虽说不说大家的好坏,但是我知道,他心里十分明白,他虽不说,可是他还是知道哪里舒服他愿意呆,哪里让他不自在,他不愿意呆。”   几日相处,安若知道了王爷他不喜欢拒绝,他遇到不喜欢的会直接逃避躲开,这就是为什么好几次见他,他都在东躲西藏的缘故吧。   魏姑姑似乎也回想了下,确认安若说得有道理,不由得点点头,然后走上前道:“你这法子很好,你跟我过来,再将这法子细细给我说说,争取下月我们就照这样来。”   这……员工将领导的积极点燃了,导致领导要叫员工加班了,安若回头看了一眼绝望的蕊儿,用眼神告诉她,出门逛街的事情看来是黄了。 第47章 时局不明 莫不是……老皇帝快要不行了……   安若将将现代公司的规章制度稍微修改了一点, 然后将王府作为公司,王爷当做老板,魏姑姑当做财务, 东九当做保安,而王妃自然是老板娘了, 她下面还有这些个娘子就是小组长, 小组长手下还有丫鬟级别的普通员工。   比如公司是有迟到早退的考勤的, 那王府也需要早晚请安,如果一个月可以允许多少次请假,这都是相同的。   安若把侍寝想成是单独给老板汇报工作, 老板可能对你做的工作不是特别的清楚, 可是汇报的态度却决定了老板是否愿意听下去,如果老板高兴,那多叫你几次, 这不是刁难, 而是对你工作的肯定,那么就应该让财务发一笔重重的赏金。   像韦氏那样, 自己去汇报工作, 结果老板都不在办公室, 她坐了一晚就当做是 * 汇报完成了, 这种机械化的是不合规的,殊不知这次老板这次是亲自到了小组长安若的工位上听取的报告,这算谁的奖赏还不明显吗?   原本以为这样的想法实在太高明了,安若想着这样可以发点小财,然后存一笔银子,可是回到飞霞倌看到蕊儿闷头丧气的样子,便知道她肯定郁闷了一天。   “今日没出去成是我的不是, 可还不是有初一嘛,反正都当了笼中鸟这么些年了,难道还在乎这早晚几天嘛。”   蕊儿摇头道:“娘子,我是很想出去逛,但是我也不是那种因为这种事还要给主子脸子瞧的人,娘子太小看我了,我这担心的是娘子今日跟魏姑姑说的那些,我在外面听得可是心惊肉跳的,我的天呀,我好几次都想冲进去按住娘子了。”   安若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今日一直在外咳嗽,我只当你是在催我快点。那你说说,我到底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你要这般,难道我说法子有什么不好的吗?”   蕊儿见自己家娘子一脸无所知的样子,看来是真的没有意识到问题了,只能循序渐进的引导,问道:“娘子可知道你今日说的这些个规矩是给谁用的?”   安若道:“当然是给整个王府的用的呀。”   蕊儿道:“那娘子你也是王府的人呀。”   安若笑了笑,道:“无妨,我这些规矩看着严格,我还只自信能完成,重点是奖金,就是赏钱,我这正需要用钱呢?”   蕊儿不解道:“娘子什么时候需要用钱,我们这银子也算够使了,我们紧着些花销,这些应该还成吧。”   “够什么够,你难道忘了你彩云姐姐了吗?”安若出口,差点把要□□的事情抖了出来,只能道:“还有我娘,我还要给她们灵位前面供些香油钱呀。”   蕊儿自然是信了,没有在追问这事,只道:“就算娘子想弄些银子,也没有必要冒着得罪全府的人的风险啊。”   安若道:“她们今日恨我,等得了银子的时候还要感谢我,况且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不给她们找些事情琢磨,她们容易生事端。”   蕊儿道:“我知道,娘子连着两日侍候王爷,觉得王爷跟你是情投意合,恩恩爱爱的,所以娘子有些个傲气,心气高也是有的,可是娘子你这太得罪人了,我怕她们给你使阴招呢。”   安若道:“我今日也是跟韦氏斗气赶上了,我以后不逞强就是了。”   蕊儿去翻出一碟子碎布料,正要拿着出去,安若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蕊儿道:“这些都是给娘子做衣裳攒的,小新说这个还可以做鞋垫鞋帮子用,我去让小新教我做,从今儿起,我也学着做些活计贴补着,我针线不好,只能做鞋还凑合。”   “好蕊儿,你是个好的,问问小新,娘子我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   “娘子你就算了吧,小新都说拿布料给你绣东西,那还是 * 浪费布料呢。”   “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这么说我,我去找她问问。”   两人说闹了一会,终于把这事给揭过去了。   安若指导制定的规矩在魏姑姑的修缮下,用了半个月时间就好了,可是最后还是没能用得上。   刚到月底,蕊儿又开始躁动上了,心猿意马的想着初一的形成,可是这天,她跑回来气喘吁吁道:“娘子,王妃回府了。”   安若道:“好像听说王妃回娘家就是几个月,没有什么大事或者宫宴之类的她是不会回来的,可这次回去才半个月,怎么这么快?”   安若隐隐感觉有大事要发生了。   蕊儿缓过一口气来,道:“这还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还有更稀奇的,她在门口下了马车,然后连衣裳都没有换,就又跟着王爷的车架出去了,听说是进宫去了。”   安若道:“这离端午还有些日子,宫里没有什么庆典,也没有听到皇上宣召,这是去干嘛?”   “不知道,魏姑姑也跟着去了,以前进宫,魏姑姑也没跟着去过。”   安若突然一惊,一把握住蕊儿的手,压低声音道:“莫不是……老皇帝快要不行了?”   蕊儿也呆住了,良久,又道:“我去门口再去看看。”   安若道:“别去了,你个娘子的丫头,整日在门口打听,平日就算了,若是我猜的没错,这个档口最是要紧,别给人抓住把柄,我们就老老实实在院里就是。”   如果真的是老皇帝不行了,八王爷是亲王,无论谁成为皇帝,这件事情定然是波及到王府,而安若现在已经和王府分不开剪不断了,肯定也会受到波及的。   安若只能说头晕,要去休息一会,然后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   怪不得这些日子都没有见王爷,估计也是宫里传召的频繁了。或许是真的有些惶恐了,安若一直恹恹的,茶饭不思了三日,这三日里,王爷和王妃都没有回府,倒是魏姑姑当日就从宫里回来了,可是她回来立即吩咐人将王府守好,没有她的命令谁都不能出府。   丫头们刚开始还感觉不到异常,可是慢慢的发现,王府一直关着门,连个个院子里的人都不爱到处走动了,连送来的饭食也一天不如一天,好像是被幽禁了一般,也开始紧张起来。   这日下午,倒是孙元香独自个儿来找安若,一见面礼都还没有行全就拉着安若往里屋走,好像是有事,于是安若也不让人上茶了,叫人都出去,只留两人在塌上坐着。   “听说姐姐这些日子都吃不好,我瞧着你都憔悴了不少,可是想王爷想的?”孙元香开门见山道。   “你这没正经的小蹄子,我怎么招你了,你来就打趣我。”安若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只是淡淡的一笑。   孙元香道:“王爷这次进宫怕是要一些日子了,姐姐要好好保养身子,这才要紧。”孙元香说着就将安若的手拉了过去:“哎呀,都这 * 个时节了,怎么手还这么凉?”   看着孙元香真情实意的关心自己,安若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道:“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若妹妹真的拿我当姐姐,烦请给我解惑。”   孙元香道:“自然当你是我亲姐姐,有什么事情,只请姐姐讲来便是了。”   安若道:“我们大家都在这个院子,没人出的去,你是如何得知王爷要在宫里呆很久呢?那日王爷王妃也是走的匆匆,想必他也没时间告诉你这些吧?”   孙元香讪讪笑了笑,眼神恍惚道:“自然是家中给我递来了消息。”   安若道:“且不说你说你在家里不受重视,就算是你父亲的掌上明珠,他又为何为了给你说这样王爷在宫里呆很久的事情?”   如果是你的情郎,有事没事的说两句情话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家里寄来的消息就只这样的没头没尾的话,除了谋反能做出的暗语以外,安若想不到其他的。   孙元香并不正面回答,只是反问道:“姐姐这是不相信我?自打我和姐姐认识,我可曾害过姐姐?”   安若将手从她手里抽出来,反过来压住她的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想过你要害我,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但是……但是你总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就好像你到这个王府里来,并不是为了王爷,倒像是为了我。   安若道:“我说不上来,但是我感觉你比在乎王爷还在乎我。”   安若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这么说了,一说完,两人四目相对,都噗嗤的笑了出来。   孙元香道:“瞧姐姐说这话,还以为我打你什么主意呢。”   “我瞧你是对王爷存着爱慕的,可是自打你进院子以后,每次讲到要侍奉王爷,你倒是一点也放在心上,倒是三天两头的往我这里跑,还什么话都敢跟我说呢。”安若连忙说道。   见安若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孙元香有些动容,可是她犹豫半天,最后也只是道:“姐姐只要知道我没有害你的想法就行了,其余的我现在也不方便给姐姐说,不过,现在看来,我想着也用不了多久,姐姐自会知道了。”   她起身,恭恭敬敬的给安若行礼,然后转身离去了。 第48章 王氏来了 这架势越看越像是要让下毒对……   不管孙元香是带着什么目的, 但是有句话她说的没有错,她对安若没有一点的敌意,没有想要伤害她, 就这一点,安若也没有必要绞尽脑汁的去想这个事情。   她更担心是是时局, 如果是老皇帝不行了, 那新皇帝多半就是三王爷了, 早在韩府的时候,安若就听说过这个三王爷。   当年韩远平一心只有柳叶儿,不顾老侯爷的反对, 带着这个女子在外面住着, 还生下了一儿一女,老侯爷致死也没答应让柳叶儿进门。可是侯爷死了,留给韩远康的处境就尴尬了, 他一方面身体不行, 一方 * 面又要保住家里的爵位,所以又叫人接回韩远平。   韩远平原本在京城的名声已经烂透了, 即使侯府又接了回来, 那也不会那么快使得京城里的人跳转风头, 而在这中间加速这个过程的就是三王爷。   这个三王爷一直对韩远平格外器重, 在外人看来,三王爷对韩远平的好感度好像来的没有缘由一般,但也有少部分知道内情的,隐约也是有些揣测。   据说在韩远平年幼之时,也是天资聪颖,少年英姿,小小年纪就会使得一手好刀法, 乘着给太后拜寿,在太后面前舞了一套刀法,当时太后大悦,在皇帝面前一个劲的夸韩远平有先祖遗风,将来定是将相之才,让皇帝以后要好好培养这个好苗子。   自那以后,韩远平便投了三王爷的眼缘,经常跟三王爷习武,还经常出入皇后寝宫,到后来成年,进宫也没有那么方便了,不过三王爷也另立新府,韩远平也照样陪着三王爷骑马练箭,两人如师如友,京城中人大部分只知道他们好了很多年,却不知道前因后果的。   近些年,随着三王爷威望日盛,韩远平也是手握权柄,不似其他侯爷那样只有个空闲的爵位,韩远平实实在在的掌握了京城大半以上的军权,这样的实力下,估计皇帝不立三王爷也不行了。   原本作为韩家人,安若应该觉得有这样的家世背景下,老皇帝去世,新帝登基,这应该是对韩家更有利的,既然对韩家有利,那就是对自己有利,可心里却是没缘由的有丝丝发慌。   她现在更担心的是Z王,这个老皇帝的第八子,自己的夫君的未来。   当年瑾妃得宠,让皇后恨透了他们母子,现在,皇后变成太后,而八王爷还是一个曾经有机会接近那个皇位的人,皇后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吗,那被她日夜灌输仇恨的三王爷还会真的放过他吗   安若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开始担心起这个和自己有着名义上的夫妻关系的人了,她还惊讶的发现,这种情感还是区别于对待其他的的担忧,她坐在铜镜前,呆呆的看着镜中的脸,不可思议的一遍遍的问道:我真的会喜欢这样一个傻子?   大概是因为安若这辈子遇到的男人太少了,有韩远平这种为了权势可以完全将自己的感情掩埋的陈世美,也有韩远泰这种把脑子全部放在下半身的发情狗,比起他们,王爷真的是算得上是十分干净纯粹了,是的,应该是这样,不然自己的眼光怎能会这么低,就算他是长得有点好看,可是一个男人,没有智慧的傻子,哪里会有魅力呢?   说什么来什么,第二日开始,京城戒严,一概人等都不能出府门半步,大家呆在府里却也是大气不能出,京城的寺庙纷纷开始敲响了丧钟,然后就是新皇登基的告示,然后宫里来人,又是给魏姑姑交代了事情,然后离开了。   府中 * 人都身着白花花的丧服,哀痛中。   安若并没有多少哀痛之情,也挤不出多少眼泪来,只是关起了门,找来了一些楠木,慢慢的削着。那个死去的人自己没有见过,说是自己的公公都算不上,可是也是她让自己脱离了狼窝,说起来也是要感谢他的。   想到这里,安若手里的刀片停住了,蕊儿以为她割到了手,急忙拿起她的手来看,发现没事,这才放心道:“娘子这是怎么了?”   “蕊儿,老皇帝仙逝了,是不是有个规矩是要全国守孝三年,三年内不许通婚不许嫁娶,不许同房?”   蕊儿道:“这个我听外面的老妈妈说了,不过她说的是一年,不是三年呢。”   安若记得,按照惯例是要三年的,可是有时候国家需要增加人口,维持国力,也会情况而定,看来目前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定了一年吧,心中一喜,面上却是露出不屑的冷笑:“别说一年,就是三个月,恐怕那畜生也是等不得的。”   蕊儿问道:“娘子再说什么?”   安若又问道:“这若是守孝期间有违反规定,你可知道会怎么样?”   蕊儿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嫁人,我又不会……哎呀,娘子你是想跟王爷……哎呀,万万不行的。”蕊儿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   显然,蕊儿是以为安若这有些迫不及待,想和王爷在国丧期间滚床单的意思。   安若心里有事情,没心思跟她打趣,只是对她道:“你去问问,看看别人怎么说?”   蕊儿嘟着嘴,道:“这我……我怎么好意思去问别人,而且我这去问,不就想那什么有银子说没有的那个人了嘛,别人都知道是娘子想跟王爷那个了。”   安若有些无语,道:“你是不是想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蕊儿道:“对呀,娘自己既然知道,就应该收敛些,就算那个,也不要到处去说,这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若是存着侥幸,万一有了孩子,被人知道了可是不好了。”   安若好像跟她说,不是自己,她是想用这国丧的事情对付韩远泰而已。   见跟蕊儿扯不清,也不再说了,只是低头又开始削木块,心想这这是还是有机会直接问魏姑姑吧,她见多识广,应该不会像这个小妮子那么沉不住气。   安若也不着急,反正日子也长着,她一边慢慢打磨着这个两指宽三指长的木条,再将木条切割成一指厚,这道工序要要用到锯子,只是女子若是使用锯子的姿势实在不雅观,就算是放在现在社会里面,用一只脚踩着凳子上然后小木头也是很难看的。   安若只在想办法看怎么改善这个锯子,就听小丫头来报,说侯夫人来了,安若以为自己听错了,再问了一便,确定真的是王氏来了,这才令人去请了进来。   安若让人将院子里面东西都收拾妥当,自己换了一件素色体面的衣裳,因为是在国丧期 * 间,所以也不用准备太多东西,只要礼数周全了便可以了。   “家中太夫人可好,琦哥儿可好,桓哥儿可好?”安如将家里人问了一遍,也特意记得要问下自己的小弟,王氏亲生的儿子韩安桓。王氏都点头应好。   坐定后,安若道:“太太今日来看我,安若真的是好生意外,倒是有些惶恐了。”   一进来,安若就发现今日王氏来,就带了一个脸生的丫头,原本当家主母要是看望自家女儿也没什么打紧,可是王氏可是堂堂侯夫人,这安若不知道是喜是悲伤,也顾不得装样子了。   王氏神情还是淡淡的:“最后你父亲朝中事多,便命我来给来这个。”说罢,抬起手,丫头将手里的一个两掌大的木匣子捧道她面前,然后她使了个眼色,小丫头就又将匣子放到了安如的桌边。   “这是?”   “打开瞧瞧。”王氏端起茶杯,刮了刮茶叶,轻呷了一口,不动声色的道。   这是一个楠木匣子,做工和用料都是一般的货色,说不上有多精致,上面还扣着锁,只是钥匙插在锁里,直接就能打开。安若打开一瞧,里面放着好些房契还有慢慢的还有十多张五百两的银票,拿来这些,下面放着全是些精巧的钗环,还有一颗偌大的夜明珠子。   这匣子财宝,就这样被王氏拿来了她的桌上。   如果是老皇帝死了,八王爷当了皇帝,那王氏给她拿这一堆财物她还一点不稀奇,可是新皇登基,侯府可是新贵,哪里来这里给一个风口浪尖的王府送东西的道理呢。   “太太这是作什么!”安若有些坐不住了,一下站了起来。   莫不是新皇帝不能容下八王爷,又不能自己动手,就拐来拐去,让自己一个妾侍给王爷下毒吧!   王氏让后边的丫鬟出去,还让丫头带上了房门,这架势越看越像是要安若下毒害王爷的样子啊。   “这是你娘柳氏的财物,侯爷说着一分为二,给你和你弟弟一人一半,这里是你的这一份。”   安若稍微安心了些,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王氏脸色不好看,想想柳氏哪里有什么财物,这些东西多半也是她生前侯爷许诺给她傍身的东西,那自然也是侯府的,现在不单是要讲这些财产给柳氏的儿女,还要让这个正经的夫人办这件事,这不是直接给人嘴里塞破布襟子,恶心人吗。   想必王氏定然是在家里跟韩远平闹过的了。   这就让安若有些尴尬了,她是肯定不会拒绝这笔财富的,这是韩远平之前承诺过的,总算没有失言,只是为何是这个时候送来,这就十分奇怪了。   “多些老爷太太体恤,安若铭记在心。”看到王氏神情越发冷淡,安诺也只是淡淡的做做样子。 第49章 情绪爆发 你让我这辈子都生活在地狱中……   王氏道:“我今日来也没有别的事情, 就是给你送这些来的。”说罢,又从袖子里面拿出两 * 张银票来,道:“这是大嫂子和太夫人给你的。”   王氏又将那两千两银票随手放在桌案上, 继续说:“我的事情也交代清楚了,今日回去后, 估计以后也不会在上府里来, 或许你我以后也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或者什么话带给侯爷吗?”   看到王氏此番作为,安若心中也顿时涌出一股气来, 安若不在乎王氏的态度, 不在乎她是否对自己热情或者冷淡,她只是看着李氏和太夫人一人给的一千两银子,这像是自己帮安凝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一般打发银子, 还真的没有把自己当做韩家女儿, 只是一个替安凝挡灾难的木头娃娃。   安若冷笑:“如今国丧期,又要一年两年才能谈婚论家, 安凝姐姐的婚事怕也是耽搁了吧。”   “先帝驾崩前三天前, 安凝就已经抬进了三王爷, 就是当今皇上的府里去了。”   安若猛然抬头, 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会这么突然,她可是安凝呀,侯府嫡长女,这样的尊贵,最后还是给人当了妾侍,不过,她的男人成了皇帝, 她自然也就不同于一般的妾侍了。   安若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惧,道:“侯府的人都是好心机,都那般时候了,还能为了前程算计着。”   “当初先皇要昭女子参选入八王府的时候,我曾亲耳听到安凝姐姐说这辈子绝不做人妾侍的,可谁知这才过了多久,一切誓言都已经散成云烟,果然是韩府的好子孙。”安若想着自己的父亲当年也是如此,当猛地觉察权势和荣耀时候,早就把当初的誓言抛诸脑后了。   听闻此言,王氏也不禁扬起了一抹笑容,这是极其嘲讽的笑容,道:“可不是嘛,韩家子孙为了家族,可是什么哭都能受得了的。”   安若见王氏这么一句,便知道定是和侯爷吵了,现在还有气,问道:“爹爹说要将柳姨娘的产业给我,可是我从出嫁这么久,到今天才见到了这些东西,想必太太和侯爷在家里也是争论了一番的吧。不过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早不送,晚不送,偏偏要这个时候送来?”   抚摸着这楠木雕花匣子,安若仿佛能从上面的纹路感受当年韩远平和柳叶儿的爱情和决裂的种种经历似的,让她有种桑海桑田的感觉。   “我想我们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见面了,我也不怕跟你说说心里话,是的,我是跟你父亲闹过一场。”   “难道我不该闹吗?当年我还没有嫁到韩家的时候,就听说他韩远平已经有一儿一女了,女儿都七八岁了,我当晚就在被子大哭了一场,我都不知道自己将来会面对什么,我当时想着干脆死了算了,别嫁过去,不想当人继母。”   王氏说起这段往事,依旧十分感伤,眼泪从眼眶里一颗颗掉落下来,她用帕子试着泪,继续道:“可后来太夫人带着他上我家来,当着我父母 * 的面扣头认错,还说已经去母留子,只要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房里的妾侍同房随便处置,以后也再不纳其余妻妾。”   安若一听,眼睛陡然睁大,道:“什么?!什么去母留子?!”   王氏只是微微瞥了一眼安若,没有回答她的话,继续道:“当时他言之凿凿,声泪俱下,生生把我父母给说动了,那时候的我也被他的话说动。”   王氏冷哼一声,有些自嘲的味道:“他也说话算话,从过门这些年来,他真的如他当日在我家说的那样,让我管家,随意打理他的妾侍通房,给我当年主母的尊重和权利。”   安若想起死去的柳姨娘,觉得王氏有些矫情了,道:“太太过得如此得意,多少人羡慕不来,也不别贪心太过,反而伤了自己。”   王氏问道:“我要求得到自己夫君的爱也是贪心太过?”   安若道:“爹爹给你这些尊荣是我娘到死都没有能得到的。”   怎么说呢,人与人的起点不一样,追求的东西也就不同了吧,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我到今日才知道,他不单对我没有爱,他还对我带着恨,你说要多么可怕的一个人,才能跟他的仇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这么多年,才能对仇人相敬如宾,还跟她生了孩子,可怜我的桓哥儿,他还那么小……呜呜呜……”王氏开始泣不成声,越说越伤心。   这时候,安若才看到一个完全崩溃的王氏,原先的她一直强忍着当着一个麻木的人,现在说到了自己的孩子,她终于像是被触及到了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而这一触碰便一发不可收拾。   女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两个女人可以像斗鸡一般斗得不死不休,但也可以因为同情和怜悯瞬间化敌为友,感同身受,在王氏哭湿了三条帕子的时候,安若也不禁掉起了眼泪来。   原本国丧期间重臣是不该饮酒的,可是不知道为何,昨夜韩远平在自己书房里,独子一个人开始喝闷酒,一杯一杯,不知不觉就喝光了两坛子酒。   韩远平的酒量极好,两坛子喝完,已经能直着身子回屋睡觉。   王氏原本也没睡,见他回来,也不问他为何一个人喝闷酒,只是按照往常那样,去给他宽衣洗漱,谁知韩远平一把抓住王氏的手,定神看了良久,然后一把推开,道:“毒妇,你这个毒妇,给我滚开,老子不想看到你。”   王氏被这一通骂的有些莫名其妙,想想觉得他定然是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了,便道:“侯爷小声些,国丧期间被参本饮酒不是什么好事。”   韩远平退坐倒在椅子上,拍着桌子道:“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我连跟你这个毒妇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我都不怕,害怕他们那些酸秀才参我?!”   他一口一个毒妇的叫着,王氏也有些开始生疑了。   只听他又道:“去,将我那个楠木匣子拿来。”   侯府里面 * 的楠木匣子很多,但是韩远平一说南木匣子,王氏便知他指的是哪一个,只有那个他最宝贝最爱护的那个,他时长看着那个匣子发呆,有时候还会轻轻抚摸,只是每当王氏问他在想什么的时候,他都是淡淡笑笑,然后说没什么。   “侯爷这时候找它作甚?”   “快去!”   只见他满脸赤红,双眼布满血丝,一副喝完酒后的癫狂样子,王氏只好顺着他,亲自去了,匣子放的不远,就在床边的大木箱子的一角。   她捧来那个匣子,将它放在韩远平面前,韩远平又从怀里摸出一串钥匙,晃晃悠悠的找了一会,找到一把小巧的钥匙,将匣子打开,然后又小心的抚摸着那些东西。   其实这匣子里面的东西王氏在就看过,她知道放着些地契,根据重量来说,应该还有好些首饰,虽说这一匣子东西是很多的钱了,可是比起侯府和她的嫁妆来说,这点她还不至于放在眼里。   “这些东西,分为两份,给叶儿的孩子们吧。”   王氏心道,这里也价值不少了,还不是你之前给那人的,这还是韩家的东西吧,自己也能说句话,于是道:“这些我明天看看都是些什么,清算了就分给他们。”你不要是什么祖宅盐庄,随便给了吧。   “我让你给你就给,一份给琦儿,一份你明日亲自给安若送去,被想着私吞了这些,我知道你们这些做人继母的,都是一个德行,有了自己的孩子,就盼着庶子都死了才好呢。”   王氏没由来的被扣了这么大一口锅,还是这么直白的当着她面说,别说是夫君,就算是自己婆婆,她也是不会留颜面了,道:“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刻薄他们了,是不是他们背地里给你说什么了,我盼着谁死,我告诉你,要是我真的盼着他们死,他们也活不到今天了。”   她这气着说了一通,发现对方没了话,还以为是真的有所愧疚了,可谁知回头一看,韩远平呆呆的看着匣子,竟是没有听她说话一般,然后他伸出一只手,在匣子的里面翻找了一会,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鸡蛋大小的珠子,这是一颗夜明珠。   夜明珠在当时,可以说是千金难买,所以就算是见过富贵的王氏都有些被这颗珠子给吸引住了,直接走过去瞧。   突然,韩远平竟然捧起那个珠子,哇哇大哭起来,哭的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一下把王氏给吓傻了。   王氏没有见过韩远平这个样子,就算是当初他兄长韩远康去世的时候,他也没有哭成这样过,王氏印象中的丈夫都是一副胸有成竹,万事雷厉果敢,别说哭了,就算是稍微婆婆妈妈一点的话语都没有,何况是现在哭成这副模样。   王氏心中焦急,心想莫不是朝中出了什么大事,要有什么灭顶之灾了吗?   她扑到韩远平跟前,想要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谁知她的手一碰到 * 韩远平,韩远平顿时好像才发现有人在旁边一样,猛然抬头,已经是满脸泪水的脸上,从伤感的情绪中生生扭出一股狠厉的凶相,他一把握住王氏的手,狠狠的一推,王氏顿时重心不稳,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王氏都不确定,她这一下坐在地上,是被韩远平那吃人的凶狠眼神给吓得站不稳,还是真的是给他用好不留情的蛮力退倒了,只是重重砸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韩远平见她坐在地上,不单没有扶她,还苦笑着用手指指着她的脸道:“你开心了,你满意了,你的目的达到了,你让我成为了杀人凶手,我亲自把我的叶儿杀死了,你开心吗?你满意了吗,你让我这辈子都生活在地狱中,一辈子都在受着痛苦的折磨,你这毒妇,我要带着你一起死!”   他双目赤红,说完就伸出双手掐住了王氏的脖子,连手里的夜明珠也随手扔到地上,让它滚出了一段声响。   王氏立即那双大手越收越紧,然后血液凝聚头顶,有些缓不口气,她使劲挣扎,用脚踢翻了一张凳子,凳子倒地,发出了响声,门外的丫头这才进来,然后又叫了好几个人,才将韩远平拖开。   韩远平此时虽然好几个小厮又拉又劝,可是他就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一直嚎叫着,然后用一种怨恨的眼神看着王氏。   安若听到这里,怎么也无法想象到韩远平发怒的样子,在她的印象中,爹爹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可是从未对家人这么暴躁过呀,不由得道:“怎么会……爹爹不会如此……”   此是王氏已经满脸泪痕,脸上的妆也花了,原先扑得厚厚的一层粉褪去,露出那苍老疲惫的神态,眼下还有着黑圆圈,因为眼睛红肿的缘故,倒让黑圆圈没有那么的明显了。 第50章 五石散 人心不足,最割舍不下的往往都……   韩远平此时虽然好几个小厮又拉又劝, 可是他就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一直嚎叫着,然后用一种怨恨的眼神看着王氏。   安若听到这里, 怎么也无法想象到韩远平发怒的样子,在她的印象中, 爹爹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可是从未对家人这么暴躁过呀, 不由得道:“怎么会……爹爹不会如此……”   此是王氏已经满脸泪痕,脸上的妆也花了,原先扑得厚厚的一层粉褪去, 露出那苍老疲惫的神态, 眼下还有着黑圆圈,因为眼睛红肿的缘故,倒让黑圆圈没有那么的明显了。   “我刚开始跟你现在一样, 都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他, 我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中邪,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 我比你更不敢相信, 因为这些年, 侯爷跟我,从来没有吵过架,甚至连红脸的事情都没,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安若点点头,她明白,王氏遇到这样的事情,心中郁结, 作为媳妇,她不敢在婆家说自己丈夫,作为女儿,她也 * 不能向娘家人说起自己的烦恼,免得父母烦心,反而是安若,她反而可以肆无忌惮说了。   在古代,妾侍是没有多少机会出门的,回娘家这种事情也是等主母娘子同意才行,安若这辈子能回几次娘家,那也是可以数的过来的,况且安若没有亲娘,跟王氏也不算亲厚,就算回去估计也不怎么说话,所以王氏估计跟这样不怎么会见的人说话更没有心理负担了。   话题已经开始了,就没有那么快收住。   “那爹爹到底是怎么了,他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朝廷的事情我不太知道,不过新皇跟侯爷算是好友,自然应该是是待之亲厚的,所以我当时就猜测不是因为朝廷中的事情。”   王氏哭的太狠了,说话已经是瓮声瓮气的:“我就问下人,今日侯爷可曾见过什么人没有。”   我问了好大一圈,跟着他的来福数来数去,就说侯爷今日没有出过院子,只是晚膳前去给太夫人请过安,然后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了。   安若道:“那此时定然和太夫人有关系了。”   王氏抬头,肿得凸起的眼皮下,一双红彤彤的眼珠一直看着安若,道:“你猜是什么?”   安若被她这么一问,有些没反应过来,道:“什么,太太当我猜什么?”   王氏道:“你亲娘,柳叶儿是怎么死的?”   安若道:“这事情怎么跟姨娘的死也有关系?也对,刚刚不是还说爹爹念叨着她嘛。”   王氏道:“他那是心中愧疚,才会这么悲愤,可……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当时还没来到王家,他们母子狠毒,跟我有什么相干,为什么把气撒在我的身上,呜呜呜呜……试问谁家的女儿不想着自己的夫婿人品出众,又一心一意,是,我们王家当初是因为你娘的事情不愿意嫁女儿来遭罪,可是韩家,你韩远平重感情大可以不娶就是了,为什么非要做了歹毒的事情,还要赖在我们王家的头上,呜呜呜……”   王氏情绪有激动起来,说话也没头没尾,安若又劝了一会,直到说:“太太,你这再哭,这眼睛红肿了就没有见人了,这事情到时候怕是也就瞒不住了。”   “瞒不住才好呢,我又没什么错,大家都来评评理吧!”她虽嘴里这么说,但是却还是抹干了眼泪,收住了哭泣。   “当我直到这事估计跟太夫人也有关系,也不管她是不是睡下了,只能叫人去请,谁知她倒是来得快,然后让人弄了一桶冰水,然后把侯爷给按到水里,还要人去地窖去了冰,直接弄在水桶里。”   “这天气不算冷,可是还没有到用冰的时候,何况是大晚上的,岂不是要把人冻坏了?”安若道。   王氏道:“起先我也是这么对太夫人说的,可是看她色神色,倒是有些把握,我也只能冷眼瞧着,不过想想也对,晚上侯爷确是浑身滚烫,泡到冰水里面,慢慢的也开 * 始安静下来了。”   “你没看到,他发疯的样子,真真的吓人,好几个人都是按不住的。”   安若道:“都是家里的奴仆,哪个敢真的用力去按住呀!”   王氏却不以为然,好像被吓破胆似的使劲摇头,然后道:“跟这个有什么关系,我瞧着不对,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生生等着太夫人回去了才问侯爷,侯爷在冰水里面也差不多冷静下来了,看起来有些虚弱无力,他不闭着眼睛,好像是不敢看我,但是却什么都跟我说了。”   安若急忙问道:“他说这事跟柳姨娘有关系?”   安若依旧隐约感觉到了,她听王氏描述韩远平发疯的情形,似乎有些耳熟,猛然见她想起许多年前,韩府里面讨论柳姨娘的落水当晚的情形,也是如此癫狂的要抱着安琦一道去死。   但是,这么一想,安若觉得浑身有些发愣,握紧了拳头,继续听王氏说话。   “他说,当初是他给柳叶儿喂了寒食散,才让她失了神志,做出癫狂的事情来。”王氏说道这里顿住了,再次看看安若的眼睛,支吾了半天,最后道:“总之,柳叶儿就是这种情况下,才会喊着要抱着你弟弟一同跟她去。”   安若问道:“太太应该是想说,爹爹告诉你,是他令人在姨娘神志不清的时候,故意不救她,眼睁睁的看着她淹死在水池里面,或者说,甚至是爹爹让人将姨娘溺死在水池了,即使姨娘没有想要去跳水,即使她也没有去花池,爹爹依旧能利用她神志不清这点弄出一些意外来,是吗?”   王氏好像被人看穿心事,惊愕道:“你……你早就知道了这些?”   安若道:“当初,我只是怀疑,知道今日见了太太,又说起寒食散,我也大概能猜到了。”   寒食散又名五石散,因为食用着会全身散发热气,需要食用生凉之物,所以又叫寒食散,这种东西是有毒的,可却是□□,刚开始食用并没有危险,只会使人产生幻觉,有些人吃了会飘飘欲仙,“鸿浩比双翼游,群飞戏太清”说的就是吃了五石散产生的幻觉,当然食用的量和用法不同也会又不一样的效果,就像是柳叶儿和韩远平这样吃完以后发电发狂的样子。   王氏道:“他设计让柳叶儿吃了,几年来,他一直心中有愧,到头来,却要算在我的头上。”   安若道:“侯爷一心为了韩家,什么都能舍得,这事情估计太夫人也参与了不少,原本侯爷可以将姨娘送到外面或者给她另外修一座宅邸也可以的,可是姨娘心气太高,她不愿意一辈子没名没分的成为孤魂野鬼,所以侯爷被迫做出选择,他选择了家族,放弃了自己的爱情,哼哼,可是人心不足,最割舍不下的往往都是得不到的东西。”   王氏情绪早已没有刚刚激动,特别是在听到安若说出多年的怀疑,就还想得要了知己一样有了安 * 慰,反而开始整理起鬓角来了。   安若看着王氏,道:“安若小看太太了。”   王氏道:“这话怎么说?”   “安若以为太太对于自己丈夫对能抛弃感情这点会感到惧怕,甚至是心寒,可是现在看来,太太今日来,目的却不是因为父亲的逼迫才来这么简单。”   王氏道:“心寒和恐惧都不假,一个连跟自己生儿育女的身边人都可以下得了手,那还有什么他在乎的呢?”   安若道:“虽然说如此,太太还是只用了一晚便想通透了,是吗?”   “是的,我知道当初他为什么会放弃柳叶儿,我不是柳叶儿,我的王家还在,他也还要再官场做官,夫妻情分没了,不过我已经早就过了那需要情情爱爱活着的小姑娘了。”   “所以,你今日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跟我划清关系。”安若道:“告诉我这些事情,只是为了让我知道了姨娘的死因,从此对韩府有了心结,也不会抱有任何的幻想,你想让我知道,侯爷、太夫人只会为了家族利益,不会管我死活。”   王氏被安若看破心思,她不单没有惊讶,反而释然的一笑,这笑容里有着苦涩和无奈:“你能听懂这些,也不用我多费口舌了。你看四房那个,侯爷哪次不是喊打喊杀,可是他什么时候真的下过死手,这样的货色只因为姓韩,所以他就能护他一辈子。”   安若虽然也姓韩,可是已经是嫁出去的人了,为人妾室,本来就在婆家没有什么脸面,这样的女子就是娘家人也会直接抛弃的,更何况现在估计全京城的都在巴结新王,对这个傻乎乎的八王爷如避瘟神了,   安若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爹爹的意思?”   王氏抬起,带着可笑的味道:“这很重要吗?”   “这很重要,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安若,都很重要。”她不是真的安若,她是在替真的安若问,也是在为自己问,作为现在人思想的曾晓晓是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利益关系的亲情,她无法想象作为父亲的侯爷,可以为了自己的荣耀和前程抛妻弃子。   王氏道:“是我的意思,我出门前已经把想法给你爹爹说了,他没有说话,你该明白了吧。”   他默许了。   安若道:“我知道了,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王氏道:“如果你是说安琦,那就大可不必了,安琦是韩家的荣耀,自然有他的未来。”   安若想说的正是这个,听到王氏这么回答,安若心安了,道:“太太嫁过来后,整天看着自己丈夫有两个这么大的儿女,估计心里难受得紧巴,反正以后也见不着了,安若就想问下太太,太太有没有想要除去我们姐妹两个呢?”   以王氏在府里的权势,要真的想出手,倒是不难,安若知道王氏没有对他们出手,但是有没有这个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王氏冷冷一笑,道:“我的桓儿一出生上头就有个庶 * 长子的哥哥,你说我心里会不会膈应呢,可是我没那么傻,我不会做这种事,因为我不像你父亲,我会为了让我夫君好,选择不去伤害他的亲人。”   安若道:“以前不会,那么以后也不会,太太的话我信了。”   王氏笑意更浓了些,已经带着苦涩的笑:“如今你弟出息,科举入仕迟早的事情,只是希望现在的新帝不要因为你的缘故让他大好前程被毁了才好。”   “太太放心,从父亲让我来王府来时,我和韩家的关系淡的很了,如今已经不再来往,我除了姓韩以外,再也不算韩家人了。”安若起身,服了服:“今日天色一晚,就不留太太了,太太一路好走。”   王氏起身,再次整理了仪容,安若原本还想着让她去上妆回去,如今也懒得叫了,随她去吧。 第51章 接触冬九 这个世界的恶人太多了,她能……   她和王氏的聊天持续了两三个时辰, 期间蕊儿都来添了三四次茶水,现在见王氏走了,急忙进来, 道:“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看着匣子里的银票, 安若神情落寞, 说不上是悲伤还是高兴, 她只是觉得有种无能能为力的感觉,就像是彩云死了时候,她没有办法为她伸张正义的时候, 一样的如此让人沮丧, 甚至连呼吸都变的懒懒的,有种想要和这实践隔离开来的想法。   难道是自己错了?   以安若现代人的是非对错来判断,这个世界的恶人太多了, 她能做什么, 她哪里管得过来?   她刚开始穿过来的时候,只是单纯的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可是她在这个世界呆得越久, 接触的了很多人, 然后慢慢有了感情, 也有了思想,她想维护正义,她想替彩云讨回公道,可是她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在她看来,韩远平是个坏人,太夫人也是帮凶,韩远泰更是连人都不是, 他们有罪,理应受到惩罚,但事实却相当可笑,她定不了他们的罪,甚至他们还可以反过来定她的罪,他们可以毫不顾忌的将他们所做的坏事都用正义的理由包裹住,然后说安若目无尊长,毫无廉耻。   安若呆了半晌,才道:“收着吧,有了这些钱,我也能大胆的做我的事情了。”   她很茫然,想去外面走走,此时已经是黄昏,飞霞馆坐东朝西,视野开阔,此时日光已经不在刺目,抬头仰望,只留下诡异斑驳的云霞漫天,像是金戈铁马踏遍的血迹,又像是仙人醉酒随手而来的狂草,扑面而来的惊心动魄,气吞山河之感让人们知道太阳曾经再次掠过。   安若漫不经心的走着,心中郁结难纾,走着走着,便看到一片修竹,“闲步庭”三个字就在这稀疏的竹叶之间。   已经走到了这里。   安若转身想回走,倏地的又停住了脚步,想了想,又转过头来,往闲步庭里走去。   之前有嬷嬷领着安若走过进过这里,安若记得大概的 * 路,一直往里面走,路上没有一个人,这一点也不奇怪,只要魏姑姑没看着,下人们都不会怎么尽心的。   原本以为要走到正堂才能看到王爷,可是没想到他就在大门左边的回廊上,躺在一一边的座椅上,好像是在睡觉,离他五步之处的地方,站着一个侍卫,一手提着刀,微微靠着柱子看着他。   安若走过去,却已经没见他起身,料想已经睡着了。便走到冬九身边,小声道:“王爷睡在这里多久了,怎么也没有人给叫里面去,连一件衣裳都没有拿来,着凉了怎么办?”   王爷横躺在栏杆上,一手搭在额头上,好像是睡着了,但是见他身形,已经是瘦了一大圈,想必这些日子给老皇帝发丧可是累坏了。   冬九看了看安若,也没有行礼,也没说话,只是站直了身子,一副戒备的状态。   安若自然使唤不动他,不过她也没打算使唤他,自己和他都是下人,职责不同罢了,他确是没有必要把安若放在眼里。   “你是冬九。”   对方不答。   “你可有喜欢的东西,或者什么爱好?”安若抬头看他,问道。   “你什么意思?”冬九终于开口了,但是表情十分严肃,眼睛平视前方,一脸冷酷。   可是他越是冷酷,安若倒是越放心了,这样的人,才有当杀手的潜质。   “这里说话不方便,可否你有空来我院子,我有话跟你说。”   冬九似乎轻轻哼了一身,眼神十分轻蔑的斜视了一眼安若,这种感觉让安若十分的不自在,只是道:“来不来随你,你大可回绝,为何要这样?”   冬九好像是更加不愿跟安若说话了,直接侧了侧身,不搭理她了。   安若原本想找个地方询问下他能否替□□道,顺便赚些辛苦费的,看到他的态度,决定这事情还要从长计议,实在不行想让蕊儿来探探口风也好。   她只能按下不谈,转身去推王爷。   “王爷,你怎么能在这里睡觉呢,会着凉的,万一睡着了摔下来怎么办?”   他似乎睡得特别的沉,安若摇晃了他好几下,他才醒过来,醒过来的以后依旧呆呆的,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然后直接起身便走了。   竟然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存在,又或者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王爷走了,冬九自然也跟着走了。   安若坐在刚刚王爷睡得栏杆上,不知道怎么的,好像一层寒霜蒙在了心上,有种心酸感涌出,竟然有点想哭,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哭出来,因为她没有找到可以让她大哭的理由。   以前天天打针,一瓶瓶的各种药水往身体里灌,看着自己的双腿慢慢萎缩,逐渐畸形,她都没有哭,何况现在,有什么呢,都无所谓,只要活着,这些感受都是真实存在的。   看着周围的光线慢慢下来,安若茫然中慢慢回过神来,她突然吐出一口气,生活还要继续,更何况她现在可是成了一个 * 小富婆了,那日子怎么还能过得艰难。   她站起身,步子变得轻快起来,走回飞霞馆,已经传来饭的香味,已经摆上了饭,然却不见蕊儿和小新,安若便问了一旁的丫头:“你蕊儿姐姐和小新姐姐呢?”   丫头朝卧房努了努嘴,道:“不知道两位姐姐得了什么宝贝,这在姑娘房间关着门数着呢。”说着又笑嘻嘻的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安若见丫头一笑,瞬间阴霾又消散了不少,至少,她现在还有人照顾,没有像上一世成为父母的负担。   正如小丫头所说,两个丫头正关着门,安若要进去还得敲门:“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你们娘子出去那么就你们也不来找了,我是真的白养你们两个了。”   谁知两人看上去都是一副大事不好的惊恐模样,蕊儿道:“娘子,娘子,你这是干了什么,为什么娘家太太会给你这么多东西呢,你可知道这里有多少银子吗?”   关于有多少银子的问题,安若也很好奇,道:“有多少呢?”   蕊儿道:“多的吓人,刚刚跟着太太来的丫头在外面跟我们说了,这些东西都要写进娘子的嫁妆单子里,万一有个什么,这些都是娘子的傍身钱了。”   安若结果蕊儿整理的单子,略略一瞧,竟然有上万两的银子了,这相当于是一天之内就成为百万富婆了,安若觉得也不亏,突然又想起蕊儿刚刚的话来,道:“万一?万一什么?”   蕊儿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看那姐姐的语气,我猜是王府要出什么事情了吧。”   王府出事?   就算新皇这么不顾及手足,连面子功夫也不做,这样太急切了些吧,就算那残暴的隋炀帝杨广残杀手足都还要担心群臣的口风呢,哪里就这么着急了。   “你整日呆在内院的小丫头,怎么会知道这些朝廷的事情,这也是你能瞎猜的?”   蕊儿又去将门关好,道:“娘子,这一段日子,府里人私下有些都开始说了,这会怕是老皇上倒了,我们王府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安若还不信了,自己这刚到王府混上一个长期饭票,这么快公司就要倒闭了?   “你都听到些什么,你仔细说于我听听。”   “还不是就那些呀,说三王爷当了皇上,皇后成了太后,她恨八王爷入骨,肯定是要加害八王爷的,还有些人说王妃早就将沥泉洲搬空了,说是再也不回来了,要一直呆在国公府里。”   安若听了,道:“这些我不听,坐在这里想也都能想到,哪里是什么消息,分明就是那些杞人忧天,那王妃能有几个时候在王府的了,她回国公府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蕊儿看着自己家娘子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才是真的着急了,安若道:“你看你性子怎么这么急躁,你该多跟小新学学才是。”   小新道:“娘子先急着夸我,我也想相劝几句的,只是也不知道说些什 * 么。”   安若道:“那你还是别说了,去,给我把今日太太拿来的银票,还有那颗夜明珠子都给我装上。”   小新道:“娘子这是要拿到外面去存着吗?”   安若道:“什么?”   蕊儿急忙道:“现在那个房里的娘子们都是怕万一……万一王府里有个什么抄家杀头的,都早早的叫人把钱拿到外面去存着了。”   安若道:“还有这事情。”她原本还想着乘着手里有钱,让蕊儿给冬九送去联络下感情的,可是现在看蕊儿那个样子,估计给她说了她非但不回去,还会反过来劝自己,只好顺水推舟道:“是呀,小新你快去给我拿来吧。”   两个傻丫头这才欢喜的去把刚放好的东西又给装上,还用红布包了起来,放在安若的床边。   吃过晚饭,照例是围着小新看她打样子的时间,这时候院门的丫头来报,说是冬九爷来了。   安若一下直起身:“快请他进来呀。”白天刚说了不来,看来都是做样子的,这么急着来,估计也是个贪心的,这才好办呢。   小丫头又回道:“他说不进来了,就站在院门口的树下,叫娘子出去相见。”   安若想也好,院里丫头都在,也有他的考虑,于是转身就去拿包袱,被蕊儿瞧见,急忙低声问道:“娘子是让那个冬小爷给你办这事。” 第52章 这是私奔? 感谢这个脑残的发明――木……   安若点头道:“是的是的。”自然是让冬九办, 但是不是代为存钱,是代为杀人。   “那我陪娘子出去。”蕊儿下塌穿鞋。   安若道:“不必了。”正要往外走,突然又想到什么, 转身道:“你来给我打扮一下,给我头上多戴几只钗子, 那对琉璃冰种翡翠镯子也给我带上。”   蕊儿踩着鞋子过来了, 一边给安若盘头发, 一边纳闷道:“娘子这哪里想去谈事情,倒像是会情郎,这还打扮上了。”   “这你就不动了, 我得让他看到我是相当有实力的。”其实安若只是想着若是谈不拢, 自己还可以拿这些首饰加点筹码而已。   三两下意晾虾昧耍安若一招镜子,哟, 这是暴发户家的大小姐, 全身行头都是上千两了,安若对自己的打扮相当满意, 这才出了门。   院门命人挂了一盏灯笼, 不明不暗, 刚好适合这种地下交易。   安若抱着包袱, 正思考着该怎么跟他开头,出门就看到冬九从院门外十米左右的树下阴影里走出来,安若立即迎上去,道:“你还是来了,白天……”   谁知冬季抬手,打住安若的话,道:“娘子身为王爷妾室, 冬九是绝对不可能跟娘子在一起的,更不可能跟你远走高飞,娘子请自重自爱,今日之事我不会告诉别人,但是若今后发现娘子还有其他不轨心思,冬九定不会手下留情。”   韩安若:“……”   “你在说一遍?”   冬九道:“话已经跟娘子说的很清楚了,娘子请回去 * 吧。”说完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这架势,安若都不用怀疑,若是自己再往前走一步,他就会拔出他腰上的长刀来了。   安若都没有想过还真的被蕊儿说中了,这个人还真的以为自己是来跟相会私奔的呀。   不过,拿着个包袱,带着这么多金银细软,孤男寡女,这剧情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安若有些词穷,脑袋有些充血,狂吸了几口气才道:“冬九大爷,你怕是有什么误会了,我跟你……呵呵。”   你也不看看你的长相,一张石头国字脸,还一副谁都欠你钱的凶狠样子,连王爷的十分之一美貌都没有,更何况从目前的对话来看,你的智商也比王爷高不了多少。   冬九似乎不想在跟她多说话,已经转过了身,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了,他道:“你约我这么晚见面,难道不是你想要跟我……私奔吗?”   安若一急,嗓门就大了起来:“我是叫你晚些过来,可是你不是没有答应吗?你现在自己这么晚跑过来,然后就开始污蔑我,我现在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来这里诬陷我,然后叫人来抓我了。我敬重你是条好汉,本来是请你高义为民除害,我还给你带来一些辛苦钱,可是你这人思想龌龊,看人也龌龊,整天装的清高自傲的模样,没想到竟然跑到我这里来说这些乌七八糟的,你是不是故意来整我的呀!”   冬九似乎身体都僵住了,他抬了下眼,好像是往他刚来的那棵树下看了看,然后还是没有说话。   安若跺脚,道:“呀呀呀,还真的给我说中了,你是不是还有同伙?”安若朝着那边树下走去,但是树下太黑,安若也十分小心的走了几步,然后再看了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正当她要放下心来时候,树后面突然窜出一个白色身影,将安若吓得当场就挑起来,差点鞋都掉了。   要不是因为抱着的是很多很多的钱财,安若就想直接用包袱去砸那白影了。定睛一看,叫出了声:“王爷。”   “这是什么?”王爷走上来,直接躲过了安若的包袱。   安若觉得今日的王爷总有些不对,可是一时间却没有反应过来,还老实的道:“就是一些银票。”   他打开包袱看了下,又道:“带着这些钱,刚好可以远走高飞。”   安若这才突然发现过来,今天的王爷确是有些不对劲呀,他说话声音变得低沉流畅,连思路都毫无问题,不,安若当然没有打算远走高飞的的意思,安若的意思是,王爷竟然会用成语了,这难道不是史上十大医学奇迹吗?   而且,他的的眼神很恐怖,好像是在发怒,但是又因为什么而隐忍着,正是这种隐忍和爆发之间的情绪,才会让他的眼神更加的锐利,声音中带着颤抖,安若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一个傻子解释,可是她却被这样的气场给震慑的本能的已经开始解释起来:“ * 我如果要远走高飞的话,我为什么会穿着一双木屐就出来了呢?”   安若说完,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脚上,她穿着一双白色袜子,将脚全部包裹住了,袜子又套在木屐上,一副慵懒闲散的打扮。   木屐又叫高齿屐,比现在的人字拖还更难穿,因为木屐有高高的跟,稍不留神就会摔一个狗啃泥,安若一般只有晚间时候不愿穿鞋时候才在屋里穿的,若是出去,不单走路“咯咯”的响,而且遇到稍微不平的路,就觉得歪到脚。   感谢这个脑残的发明,让安若洗清了不白之冤,只需这个就能说明一切了,要是真的私奔,谁会穿这个,安若又不是没有鞋穿的人。   三个人都哑了一阵,安若看着王爷的神情从复杂变得简单,逐渐又要出现憨傻的笑容来了,瞬间觉得刚刚的的王爷就是是他身体里面冒出的另外一个人似的,问道:“王爷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不答,只是干笑。   笑的安若都有些尴尬。   “既然你们……既然你没有要帮我的意思,我也不跟你说了,王爷,冬九爷,我告辞了。”   安若转身,再也没回头,拖着自己的小木屐,回到自己院子里,关门,对了,又开门,拿出一个长杆子,将门口的灯笼收了回去,然后再次关门,门外陷入一片黑寂寞。   安若走回自己卧室,关上门,贴在门板上,心中砰砰乱跳。   刚刚自己发现了什么!?不会被王爷杀人灭口吧!   就凭刚刚的两句话,安如很确信那个人是个正常的男人,是个跟一般人一样有着思想和逻辑的男人,安若不知道他为了什么而扮作痴傻,但是根据安若看过的史书和肥皂剧都知道他这是为了更好地生存下去所做出来的。   那么,既然是为了生存,安若就不应该知道。   正因为如此,安若连质问他们为什么要叫她出去的原因都不敢说了。想想,他今日在回廊那里若是没有睡着会怎么样?那他是不是就是以为自己对冬九有什么想法呢,所以冬九才前后不一,晚上又跑过来专门告诫一番,是的,这就说得通了。   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是跟着贫穷的丈夫,准备要一起艰苦奋斗的时候,突然发现他竟然是大型企业的继承人一样惊喜,安若就像是被幸运石砸中一下高兴,王爷不是傻子,那凭他的地位容貌,那对于自己来说,绝对是大赚呀!   可是这种没有又来的开心经不起半刻钟的理智推敲,安若就从高山之巅跌落到了山壑低谷,高兴什么呢,自己只是一个妾侍,况且知道了这种机密的事情,保不准小命都没有了,哪里还得什么喜悦呀!   经过几天的等待,安如都没有等来王爷的其他反应,好像那晚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安若想想,莫不是打算用□□毒死,就这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我消失吧,不会的,看他当时的神情,好像 * 是有点在意我呀,难道是我想多了?   安若踏着小碎步,不停的脑补着王爷的心里活动,然后又来到闲步庭门口徘徊起来。   “这是韩娘子呀。”魏姑姑端端的站在院门口,一副等待已久的样子。   安若上前服了服,魏姑姑回了礼,又道:“这两日都见娘子在这附近徘徊,可是有什么事情?”   实不相瞒,我觉得王爷可能要杀我灭口了。   安若总不能这样告诉魏姑姑吧,只好装出有些不好意思的支支吾吾起来:“那个……最近王爷好吗?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魏姑姑笑道:“王爷这时候在院里弄积木呢,娘子若是想见王爷,可以随老身进去。”   安若赶紧摆手道:“不不不,我也不用现在见他……不是,我今天什么都没有准备,现在进去不合适,那我先走了……等晚些再来吧。”   魏姑姑拦住安若,道:“老身也是一把年纪,知道你们年轻人的心思,不过国丧期间,命令不许同房,娘子就先消停消停吧,但若是想跟王爷吃顿饭说说话什么的,倒是还可以带你进去,其他的娘子就不要想了。”   魏姑姑你果然活的久,这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呀,竟然把安若当成是来争宠的了。   安若急忙道:“我知道的,我可不敢发国法,姑姑请当心吧,我这就回去给王爷做些好吃的,让王爷吃了也高兴些,不要过度悲伤,更不要发怒才好。”   俗话说吃人嘴短,现在也只能这样讨好他,希望他能大人大量,大家都装作不知道的才好。   安若打定主意,就开始盘算要准备什么,突然脑子里又开始响起魏姑姑刚刚的话来,总觉得有些什么,但是一时想不起来,慢慢一琢磨,顿时茅塞顿开。   怎么之前还想到了的,怎么就忘了。   安若找到蕊儿,拉着她手道:“之前我问你,国丧期间,若是违反规定宴饮狎妓通奸等,该怎么处理?”   蕊儿想想道:“听说可大可小,要是有人告发,那肯定是要吃瓜落的。”   安若道:“那我们这种人要去哪里举报呢?”   蕊儿道:“这我不知道了。之前娘子又没有叫我去问来着。”   “那你现在去问,多带两串钱,别省着。” 第53章 王妃可疑 郑绮云身形跟安若差不多,安……   安若想着得做点什么东西送到王爷那边去, 做酒心点心是不行了,自己酿的红酒差不多也喝完了,是该换点其他的花样了。   自古高油高糖是通往美食的捷径, 本着这个理念,安若去厨房要来了一锅牛奶, 架在一口小锅就开始煮, 一边煮一边往里面不停的加糖, 然后又加了少许的面粉,直到搅拌得有些粘稠了,在将香蕉泥和一些葡萄干瓜子仁加入, 奶酱开始搅拌得有些吃力了, 感觉像是在制作新疆切糕,不过它的整体颜色确实雪白的,上面点缀得颜色又多, 看起来就特别有食欲。   等奶酱冷 * 却下来以后, 再切成一小块,在上面撒上一层薄薄的胥邪绒, 胥邪又叫椰子, 在京城少有的稀罕品, 只是京城的人不是很爱吃椰子, 只是喜欢那些椰壳的工艺品,所以安若才能买的起这些外来的水果,将它们做成椰蓉,长久保存。   奶冻糕就这样制作完成,安若尝了一块,实在太腻太甜,虽说有股清清的奶香味, 可是怎么看都是小孩子才爱吃的东西,不过这正好,安若不是想让正常的王爷吃这样,而是想傻王爷吃的。   继续把他当小孩子,给他送些孩子爱吃的东西,不就是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安若提着食盒去到闲步庭,魏姑姑还在门口迎了上来,安若奇怪,怎么现在王爷身边都是魏姑姑当做贴身使唤的了。   安若给魏姑姑说明来意,魏姑姑道:“娘子来的不巧,王爷刚睡下,不如……”   被什么东西砸到了头,安若抬头一看,正看到王爷爬在院墙上,傻呵呵的对她笑。   “你拿的什么?”他开了口,说话的语气一字一顿,听上去就是傻子的口吻。   安若很识趣,也带着跟小孩子讲话的语气,很耐心道:“我给王爷带了好吃的,不过王爷刚吃了午饭,应该还不饿吧。”   他一张俊生生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给人的感觉的是心胸疏阔,但是他明显比之前瘦了,像是经历了一场艰难的厮杀后的疲惫,堂堂皇室血脉,竟然要将自己隐藏至此,真的是让心痛。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现在不饿。   安若便将食盒递给魏姑姑,道:“既然这样,我就先把这个给魏姑姑吧,这是甜食,也不能吃太多,姑姑不嫌弃,也可以尝尝。”   安若转头要走,却又停下来,抬头望着院墙上,道:“王爷快下来吧,小心甩着了。”   他又呵呵的笑,还用手掰断了旁边的一根树枝,又往安若这里丢了过来,好像安若成了他养的一只小猫。   安若知道院墙内冬九一定在旁边守护,可是还是有些不放心似的,见他丢下一根树枝,笑着捡起来,道:“王爷还记得之前你送安若的那大树枝吗?”安若还刻意用手比划了一下有多大,然后又道:“安若将它种在院里,它都活过来了,等改日王爷去看看它吧。”   他没有任何的反应,但是安若知道他听懂了,于是转身直接走了。   不行了,安若觉得自己真的没法再继续了,自从知道王爷是装傻之后,安若就再也不法面对他装出一副天真浪漫的样子了,为什么,看着这样辛苦装作什么都不懂的他,会如此的让安若心痛,好像心里有一根刺,想找找不到,想拔拔不出。   她原本是抱着去暗示王爷自己可以跟他保守秘密的心态去的,可是为什么,当真的面对他时候,自己竟然发现,其实,她很想上去抱着他,告诉他,在她面前,可是不用刻意去笑,不用 * 刻意去说不懂,他可以悲伤,可以发怒,可以做真的自己。   可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呢,一个妾侍,就做好妾侍的本分吧,那些走进他心里的事情,还轮不到自己。   天气逐渐变得热了起来,目前王府的境况也犹如这天气一般,水生火热中,王爷基本除了进宫参加先皇后续的丧葬事宜外,基本回府里都被留在闲步庭,魏姑姑日日站在院门口,若不是安若听说过魏姑姑是如何如何的忠心王爷,对王爷的爱已经超越主仆,将他视为自己的儿孙,安若都快以为王爷是被他们软禁起来了。   王爷没有在王府里面闹腾了,倒是让平日里面都厌烦王爷的妾侍下人们有些慌张起来,流言日盛,据安若所知,韦静兰和范青青都托人回家里打听朝中的情况,估计结果也是没有什么消息,不然她们定然是哭闹着要回娘家了。   安若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她这些日子也让蕊儿扮作男孩子,和几个老婆子去街上,听听街边闲话或者看看城门告示等等,回来都说不知道。   新皇登基后,先是隆重的举办了丧礼,两个月后才开始处理政事,一上来就先对旧臣大力嘉赏,可是再最重要的兵、钱、粮上面,却也开始着手整顿,还培植了一批自己王府的亲信,在这样的政局下,大家都开始疯传新皇因为被先皇打压日久,现在上位会有疯狂的报复性行为。   说到被先皇宠幸的人名单里面,估计八王爷能算得上前三了,大家都知道先皇临死前还给八王爷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选妃”,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八王爷是他心头肉,其他谁都比不上,这不单狠狠打了新皇的脸,还给八王妃的郑家一个响亮的耳光。   现在八王爷靠山死了,剩下的清算也将不久到来了,现在八王妃一直呆在郑家,这就是放出一个讯息――八王府必将有一场狂风暴雨来临了。   大家都在彷徨中熬着日子。   王府里除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王爷外,就数安若和孙元香还算镇定,两人还时不时的商量着给王爷做些吃食和衣物,倒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这日清晨一大早,街上还没几个人,魏姑姑将府里女眷都叫道西北院门,然后就看到三辆华贵的马车就从街尾行驶而来。   不知道是哪家贵眷,能有这样的排场,大家都只是惴惴的看着。   马车行至门前停下,一群丫鬟婆子下来,从最豪华的一辆马车上搀下来一个人,这人行动缓慢,似乎有些身体不适,若不是满府都一眼认出这人,还以为这是哪家的贵妇老太太呢,这样娇弱的竟然是王妃郑绮云。   满府的女眷都看到她了,心里五味杂陈,这王妃回来了王府自然如定海神针,可以打消一部分人的流言和担忧,可是王妃不是没事也不会回来王府的呀,这会子回来,那会是有什么事情。 *   魏姑姑笑盈盈的迎上去:“王妃,沥泉洲已命人收拾妥当了,船也可以王妃备下了。”   沥泉洲是王府里面的一个岛屿,去沥泉洲则需要坐船才能去,当初八王爷为了折腾王妃,是不是都从不知名的地方冒出来吓到她,于是她便选择住在沥泉洲这种四面环水的地方,用把自己囚禁的方式给隔绝于王爷的瓜葛,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郑绮云看上去脸色有些不好,似乎也没有想到魏姑姑会带着这么多人来接她,十分的不自在,无意识的将手端放在腹部,然后略微镇定下来,道:“魏姑姑这是做什么,让她们散了吧,我自己过去,姑姑也请回吧,王爷那边还需要您看着呢。”   连安若都知道,郑绮云这个人可是喜欢排场得很呢,大家起个大早来接她,她却这样就让大家回去,真的是奇怪了。   魏姑姑道:“娘子们许久没有跟王妃请安,都想念得紧,今日就让他们一道去给王妃请安吧。”   郑绮云立马道:“今日就不必了,我这刚回来,让她们改日再来吧,散了吧。”不等魏姑姑说话,她便在丫鬟的扶着下走了。   “娘子,我怎么觉得王妃有些奇怪呢?”蕊儿扶着安若回去,边走边道。   “你都看出来了,看来她今日是真的奇怪了。”安若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起得太早,现在回去应该还能补个觉。   “娘子不知,我看到是她下车的时候,我还好一阵担心呢?”   郑绮云跟安若十分不善,每次见面都会想办法刁难,好在这来王府小半年,竟然也没有见过她,但只怕这些好日子也快到头了,郑绮云回府,只要去给她请安,她定然是要想法折腾安若的了。   “怕有什么用,打不了罚跪挨打,我可是每天都有锻炼身体,身体好着呢。”安若苦笑。   蕊儿也听出安若这是无可奈何的话,只能安慰道:“娘子也别太担心了,我今日瞧她,似乎也不想大家去打扰,娘子,你看到没有,她下车,还可以用手去挡住肚子呢,嘻嘻,定然是知道自己最近吃太多了,胖了怕大家瞧见她肚子。”   安若道:“我没有觉得她胖了呀,反而好像还有些瘦了。”   郑绮云身形跟安若也差不多,只是安若比例更好,肩背笔直且腰围更细些,但是古代的衣服本来就不显身材,略微的差距乍看还真的看不出来。   “爱美又在意身段的女孩子都会不自信的觉得自己胖了,这也是有的。”   “我不知道她是胖了瘦了,但是就是没有娘子好看,没有娘子白,也没有娘子气色好,还那么老,凶巴巴的,当她丫鬟到了血霉了。”蕊儿拍起安若马屁,小嘴翘得老高。   安若心想,莫非是郑家出了什么事情,王妃脸色才这么差。不过这跟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趁现在她还没缓过劲来,好好的吃吃喝喝才是王道。   安若赶紧回飞 * 霞馆,补了一个美容觉,回笼觉睡得就是香,醒来已经是正午,窗外的蝉鸣将她唤醒,顿时神清气爽。 第54章 黑衣人影 若不是私情,那还会有什么?……   天气实在太热, 晚上也不想吃东西,看着日渐沉,安若想着今日好像还没有运动过, 便拉着丫头们出去散步,小新自然不想去,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们院里还有三个丫头呢, 也用不着你亲自做, 你还有什么事情呢?”安若是不需要人伺候的,自然她院子里的人完全够使唤,整日大家都没事可做, 可是偏偏小新能自己找出活来。   “我要留下来看院子, 姑娘现在觉得热,等下几场大雨,姑娘就该觉得凉了, 等那时候才给姑娘做衣裳, 哪里来得及。”小新就是个操心的命:“我等下去清点下有没有做衣裳的料子,若是有就罢了, 没有还要安排人去买些来, 可不是有的忙, 你跟蕊儿出去吧, 反正她喜欢闹腾。”   蕊儿拿着扇子,站在安若一侧,打着扇子,风随着流动,安若跟她都能接到一丝凉风。蕊儿嘻嘻的笑道:“娘子别管她,她就是三步不挪窝的命,我们还是自己出去逛吧。”   安若听到小新说要准备做秋衣, 便道:“那你也找找看有没有好的料子,我准备给王爷也预备一套。”   “姑娘糊涂了,王爷还在孝期呢,做了衣裳他也穿不了。”   安若心道,也好,这样怎么的也要明年才用穿了,现在自己学着做,不知道还来得及不。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也不用上班,安若在这里的日子过得空虚,最后还是要靠着做女红来打法时间了。   其实穿越到古代真的是很难受的事情,且不说天热没有空调冰箱这些高科技的东西,就是普通的东西,其实古代都是很难得的,比如灯只能用油灯,一到晚上,小小灯火就开始晃动,晃得眼睛就特别累。   再有就是厕纸,古时候的厕所没有马桶就罢了,那个纸张真的是十分珍贵的东西,所以,一般人可是用不起那些,那用不起就不解手吗?只有两种办法,一是用树枝……二是用布反复利用……   咳咳……要是是男儿身就罢了,女儿身子还要担心身子月事那几天,古代的姨妈巾真的是简陋得材料里面还有木灰……   再怎么艰苦,好在身体艰苦,安若便也觉得自己很是幸运了。   “娘子,再等两日又是初一了,这次我们还能出去吗?”蕊儿脑子里面都是想着出去逛街,可惜不巧,总是有事情耽搁,现在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估计京城也开始慢慢回复了营业了,只是国丧期间不许宴饮作乐,估计也没有往日繁华。   “现在王妃回来了,我们要出去也要先去她那里回过才行的呀。”安若道。   蕊儿丧气叹气:“那估计没戏了,我们还是不要去碰这个晦气。”   安若拖了鞋子,穿上了一双 * 特殊的袜子,踩在路边的鹅暖石上,脚底微微麻麻,额头上的汗水也开始下来了,道:“我们反正要去给她请安的,到时候若是其他娘子提起了出来,我们也可以顺道出去了。”   蕊儿道:“我们好久没有去孙娘子那里了,我们顺道去看看孙娘子吧。”   孙元香已经有了自己的院子,叫做临波水榭。   安若心想,这里离她院子也不远,且她那靠着水边,确是凉爽,加上蕊儿这是想出去,赶着去跟孙元香通气,三下便宜,便点头,道:“天色这么晚了,回来时候恐看不见路,你先回院里拿一盏灯,我这里等你。”   蕊儿点头答应:“娘子等我,我去去就来。”   安若继续踩鹅暖石,这有助于疏通经络,对身体十分有益。   此时天已经开始微微黑,四周的树木枝叶已经只能看到依稀的剪影,远处的几个院子都是灯火,一切都那么安静。安若看到这环境清幽得开始有些微微的害怕,精神紧张起来,数着时辰看着蕊儿离开的地方。   大约半盏茶时间,似乎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像是鬼魅一般消失在前面的树影后。   不会是什么杀手吧?安若本能的捂住了嘴,随即又觉得不对,回忆刚刚人影的身形,觉得有些眼熟,这么高大的人影,不是八王爷身边的狗腿子冬九吗?   若是这小子,这鬼鬼祟祟的是干什么?   这里是内院,只要不是王爷,那么谁这么晚了在这里都是不对劲的。安若也不管鞋子,朝着那人影方向走去,他去的方向,正是沥泉洲。   此时已经黑了下来,可是沥泉洲水面确是空旷,一眼扫过去,便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水面跳跃,就这样轻轻点点,到了中心亭,他身后紧紧留下点点涟漪,如清风拂过,不留痕迹。   这功夫好生了得,水面至少也有二十来丈,他就凭着飞跃道到了对面,看着不像是轻功那么简单,更像是水里放着暗柱,他纵越出几丈,刚好落在一个暗桩上,然后又凭着那股力道再次跃起,然后这样三四下才飞到了对岸。   啊,不会这个冬九是跟王妃有私情吧,王妃一回来就跑去。之前在她面前还说的那么义正言辞,估计也是因为王爷在场,他才装出来那份正义凛然的样儿来的吧。   以为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可是转了一想又觉得有些说不通,王妃如果真的和他有私情,那应该时常在一起缠绵才是,郑绮云怎么会整日都往娘家跑,这说不通呀。   若不是私情,那还会有什么?!   瞧他轻车熟路的样子,难道冬九是郑绮云的手下,这正要去汇报王爷最近的动向?   安若是完全没有办法像他那样过去一探究竟的,只好原路返回,放好遇到正准备叫人找她的蕊儿。   “娘子叫我好找,这黑灯瞎火的,娘子不在这里等我,干嘛到处走。”   安若惊魂未定,带了半晌 * ,道:“我们去看看王爷吧。”   于是脱了袜子,重新换上了新的鞋袜,蕊儿则打着灯笼,领着朝闲步庭去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去看看冬九在不在,若是他在,那去到沥泉洲的就是刺客或者别的歹人,但若真的冬九不在,那么她就不能伸张了,他身份特殊,不是王妃的人就是王爷派去刺探王妃的,又或者……会不会是宫里面……   总之先去看看再说。   安若心中着急,脚下生风,蕊儿提着灯笼又不敢走开快:“娘子慢这些看路。”安若仿若未闻,继续疾行。   原本以为魏姑姑还在院门拦着,安若都已经想好说辞,谁料魏姑姑没在守门,来人见安若,还给开了门,王爷不在书房,也不在他玩耍的地方,而是在起居的院落,外面站着的正是魏姑姑。   魏姑姑道:“娘子来的正好,还想命人去请你呢。”   安若问道:“冬九在里面吗?”   魏姑姑没有回答安若的问题,而是看着卧房的灯火道:“娘子在这里等会,王爷在里面跟人说话。”   跟谁说话要在卧室里面说?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出来的人是孙元香,她神情如常,还微微跟安若欠身施礼:“韩娘子,王爷叫你进去了。”   安若已经忘了自己来干嘛的了,现在她只有一个疑问,他们两个在卧房干嘛?   其实事情也很清楚呀,一个妾侍,跟王爷在卧房关着门,难道还会是看剧本而已吗?   安若忍了又忍,终于没有把那句,魏姑姑是说过在国丧孝期不能喝妻妾同房的话说出来,也忘了要跟孙元香回礼,只是命蕊儿在此等她,她一个人走进了孙元香出来的房间。   怎么,王爷这是打算夜御数女正巧被自己赶上了吗?   安若心中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推门进去,里面真的是一片的狼藉,还有一个人赤身躺在床上……还好,开了门,没有看到那个画面。   王爷穿着整齐,连头发都没有乱,不知为何,安若看到这一幕,心中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反倒嘴角微微的扬了起来,反倒怪自己想太多了。   “把门关上。”他坐在床边的南海黄花梨木圆桌边,手里似乎在把玩着什么东西。   平日的王爷扮作傻子,都是要作天作地的疯,然后头发散乱着,才符合他的形象呀。   听他说话的语气,在看他一丝未乱的头发,安若又涌起另一种不安来,她还是转身将门关上,然后又不知道干什么了,呆在门口。   以前的王爷在安若心中是个小孩的样子,所以做事说话没有那么拘束,但是现在的王爷已经从声音,形象到气质都在直接告诉安若――本王这准备本色出演了。   安若心中霎时想起一句话,人不能知道太多,只要太多秘密的人都要去见阎王的。安若就觉得现在屋子里面全是危险的气息,这个危险的来源就在前方的凳子上端坐的男人。   “过来坐 * 下。”他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磁性。   安若乖乖的走过去,看了看剩下的三张凳子,决定选择离他最远的那张,谁知刚朝那个方向走了一步,又听到道:“坐这里。”然后轻轻拍了拍旁边的凳子。   他让安若坐的那张凳子,就放在他脚边,安若看着那凳子,心道,我坐在这凳子,基本就等于坐在你腿上了。   心里虽然有些不愿意,可是还是乖乖的听话走过去,然后把凳子往外带了带,这才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茶盅,亲自个安若倒了一杯茶。   安若发现,刚刚孙元香出去了,可是这个桌上却没有残留的茶杯,想必她定然是站在一旁回话,然后就出去了的,所以连凳子也没有乱,自然也就没有残茶杯了。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这时候,只听他道:“看你的样子,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怎么样,吃惊吗?”   本来想乖乖接过茶杯的安若僵住了,这说话的气氛,怎么有种反派在即将弄死一个小可怜时候的玩弄语气呢? 第55章 王爷病了 王爷和王妃都病了,定然是撞……   “不过看你的样子, 不是吃惊,是……害怕?”   安若看过去,他嘴角微翘, 似乎兴致正好,悠悠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浅酌一口, 然后放下。   安若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道:“刚刚我看到一个黑衣人影,好像是冬九。”   安若直接略过关于他为何要装傻的话题,不管是什么原因,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好玩的事情。   听到安若的话, 他只是“哦”了一声,并没有过多的惊讶,缓缓道:“那应该是冬九。”   冬九功夫有多深, 安若不知道, 但是见过他在水上那几下子,安若也觉得为什么这么好轻功的人, 却能被自己这样散步的看见, 现在看王爷的神情, 隐约已经有了答案:“是你派冬九去王妃那里的?他是故意让我看到的?”   他嘴角翘得更高了, 眼睛直视着安若道:“是的,想看看当你知道他去了沥泉洲,你会有什么反应?”   “什么?”   “看你是假装看不见,还是会去告诉王妃,亦或者想这样来找本王。”他一边说,一边往安若凑近,逼得安若有些招架不住, 身子向后倾斜成一个弧度。   “所以,他去窥视王妃是假,要测试我才是真?”   他道:“不,冬九一直都在监视她,只是以前是去郑国公府,现在是在沥泉洲。”   原来冬九这么辛苦,白天跟着王爷乱跑,晚上还有要去国公府做探子,这么勤勉,令人感动。   王爷靠的是在有些近,安若只好假装侧过身子拿茶盅,一面躲开他的视线,道:“为什么要见识王妃,不,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   他见安若两手捧着小瓷茶杯,又可怜又好笑,忍不住笑出来声:“你干嘛这么紧张,你是怕我了?”   安若不答,内心狂吼,变态呀,这人是不是人格分裂了 * ,我还是喜欢那个傻傻纯真的傻王爷。   他道:“之前你见我的时候不是很随和的嘛,就像是照顾小朋友一样,我们不是相处的很好吗?”   说话间,他的声音已经慢慢靠近,直击安若的耳底,他的气息吹动着安若的耳发,激荡得颤动起来,如同安若颤抖的心。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是不是想杀我灭口。”安若退无可退,抬头,看到着他的眼睛。   此时,两人距离,只有一指距离,安若能清晰的在对方的眼眸里看到自己,她坚定,却没有了惧怕,甚至想说,无论什么原因,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时间停顿了,良久,他颓然坐到凳子上,有些失望又有些愤怒,似乎是因为安若猜错了他的意图,让他有些气愤和懊恼:“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   安若道:“王爷之前的种种,世人皆知,可是眼前我面前的王爷,却是世人所不知道的,所以,我知道了王爷的秘密,难道王爷不打算处置我吗?”   “你觉得本王为因为这种事情就对你……对一个人痛下杀手吗?”   安若道:“那王爷卸下伪装,还将监视王妃的事情告知与我,这又是为何?”   他站起身,一甩长袖,背过身去:“没什么,本王现在也有些后悔了,你走吧,本王懒得跟你说。”   安若觉得莫名其妙,刚刚还是一副狡黠诡诈的样子,为什么转而确是有些生气了,特别是最后这句话,倒是真的有些孩子气的语气了。   安若还想问一事,道:“刚来时候看到了孙娘子,她是不是也知道王爷的事情?”   他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平复心情,再次开口的时候,倒也平静了一些,慢慢转过身,道:“是的,这个府里,不,应该说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她,魏姑姑还是要冬九,你是第四个知晓的。”   果然,自己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之前我已经会意她告诉你的,可是她说,你不相信。”   安若道:“我当时这想着会在这府里过完一生,所以王爷是否是大智若愚还是才智出众都无所谓,而且,我觉得,其实王爷如果是真的如之前那样快乐天真,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少经历一些尔虞我诈的阴谋诡计。”   “你当真这么觉得?”他有些不可置信。   安若道:“活的简单,才是最幸福的事情。”   他眼波闪动,走到安若身边,轻轻的握着她的手,他的手有些灼热,让原本就湿热的空气变得更加的滚烫,安若有些僵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于是采取以不变应万变的思路,做乌龟状。   “没事,很快就结束了。”他嘴里这么说,倒是成了给安若的一种承诺,安若抬眼望他,看到他的眼眸也逐渐变得温柔。   虽然这是一个没有头绪也没有缘由的承诺,可安若依旧觉得十分的熨帖安心,也由心底生出的笑意在脸上露出来。   他 * 已经看着安若,似乎在等一个答案,这样的气氛下,安若也道:“没事,我等你。”   或者这个答案正是他想要的,他将安若的手握得更紧了,慢慢的将脸靠近几分,然后十分为难的道:“如今还是国丧期间,按照礼制我们是不能同房的,所以我就不留你了,你走吧,这些日子也先别来我这里了。”   听到这里,安若面红耳热道:“这……我没有想过今晚……”   “不用解释了,本王知道你的心意,你好好在飞霞倌待着就行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做。”   若还不走,那就是真的想留下来侍寝的意思了,安若只是转身离去。   一直出了院门,拿出帕子,擦去了额头的细汗,心中翻江倒海,不行,这得回去好好理理思路才行。   走回院子,发现小新已经选了好几匹料子,道:“这些都是比较符合男子的衣料,娘子看看要选哪一条?”   安若有些头疼了,若是以前的王爷,自然是送他什么样的针线都无所谓,可是现在的王爷,自己的针线活恐怕是拿不出手了。   “算了,你看着弄吧,我还是去从基础的绣帕子开始吧。”   泡在一桶温水里,除去一身的疲累,靠着桶的边缘,想想今日的事情,又想起那张魅惑无边的脸,安若觉得十分陌生,可是,她现在不害怕了,除了紧张,她还有些喜欢,这样的感觉,安若说不出来缘由,或许,她早已,早已不在乎他是什么样的人。   只要是他,便好。   不知道王爷最后说的是什么,猜也猜不着,不如不猜,按照他说的,安若这两日便乖乖的在院里绣花,还顺手写了一首诗:   世路应难尽,营生卒未休。   莫言名与利,名利是身仇。   当然这首诗肯定不是她自己写的,这是杜牧的诗,讲的是追名逐利,到死未休,最后看透世间名利,将它们视为仇敌。   其实这诗很有意思,大诗人说着嫌弃名利,但是细品下来,却是有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气话,安若想着这应该是大诗人喝完酒以后,如被女神甩了的醉汉一般道:“别在跟我她娘的多么好了,我他妈的要是再理他我就是不是人。”然后第二天酒醒,女神一打电话让送外卖,立即像条狗一样就去讨好女神了。   不是诋毁大诗人的意思,其实安若只是想表达这是自己的心境,她来到这个世界不求名利,可是她要鸣不平,她要走伸冤路,她却也在内心渴望着权势财帛给她带来便利,让她可以做更多事情,而不是在这早就给女子划定的条条框框里面生活着。   她看着蕊儿,心想,就连要出门逛街都要得到别人的应许才能出去,还谈什么报仇,还有什么力量保护其他人。   又是一个不眠夜,睡了一个晚上,安若反而更加头疼,起来便恹恹的。   小新道:“娘子这是怎么了,要不请个郎中来看看。”   安若说不 * 用了,可蕊儿坚持要去请,出去没一会功夫便回来,道:“娘子,今日可奇怪了,大家都在院子里面驱邪呢,我们也弄点糯米撒一撒吧。”   安若道:“糯米也是粮食,怎么能这么糟蹋。”古代农业不发达,糯米产量也不高,为了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浪费粮食,真的古代陋习。   小新道:“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在驱邪呀?”   安若也道:“到底怎么回事,这是不是又有什么鬼怪传说了?”   蕊儿道:“这倒没有,只是今日王爷和王妃都病了,娘子这会也头疼,定然是撞到什么东西了。”   “王爷和王妃都病了?”   “一大早王妃就说不舒服,就去请了大夫来看诊,大夫看完,刚出沥泉洲,就被魏姑姑叫去闲步庭,让他顺便给王爷看病去了。”   小新道:“想必那位大夫一定医术了得,要不也请来给娘子瞧瞧。”   “我是什么身份,岂能请那位大夫瞧,他既然是王妃请来的,想必不是宫里的太医便是郑家府上专供的大夫了,哪里是随便什么人都给瞧病的道理。”安若打住了她的话,不然蕊儿还真的要去闲步庭守着那位大夫了。   安若觉得那两位病的蹊跷,昨日见王爷那样,哪里是有病的样子呀,而且,王妃叫的大夫,自然是专注妇人内症的,怎么魏姑姑会叫他去给王爷看病。   既然王爷说了让自己呆在院子,那就别管其他,便道:“我这是昨个没休息好的缘故,哪里需要请什么大夫了。” 第56章 夜明珠子 侯爷把夜明珠给了你,那你就……   “这里谁又要请大夫呀?”院门外进来一个女子, 笑着对安若道。   “孙娘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安若也不叫妹妹了,只是称她孙娘子。   她一听,也知道缘故, 面上已经笑着,道:“这天气热, 上午还好些, 就出来走走, 下午太阳毒辣的很,就不愿意出来了。听姐姐的话,似乎不太欢迎我了?”   “孙娘子请里面坐吧, 我们娘子是有些头疼, 怕怠慢您了。”蕊儿倒是热情,但是她确是存了心思的。   安若和孙氏在屋里坐下,蕊儿端上来莲子心茶。   孙元香道:“这么好的茶, 姐姐都舍得拿出来给我喝, 可见是真的疼我了。”尝了尝,又道好, 然后见蕊儿下去, 屋里无人, 才说道:“姐姐可知王爷今日病了?”   安若见她一点没有担忧之色, 便知王爷病情是假,也淡淡的道:“刚知道了。”   “那姐姐可知道为什么王爷会病的这么巧吗?”   安若道:“自然是为了拦那个大夫了。”   孙元香端起茶,有些失落,又有些了然,然后很有深意的笑了笑,自言自语的道:“果然是他是什么都跟你说了。”   她嘴里说的那个“他”自然是指的王爷了,可是安若却知道她误会了, 王爷真的没有给她说什么,她这只是猜的,可是安若却没有说破 * 这个,低头喝茶当做默认了。   从昨晚过后,有什么东西开始变了。   对于原本的王爷,安若当他是一个孩子,他会有喜怒哀乐,但唯独没有爱情,所以,她与孙元香没有竞争关系,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混饭吃的同事而已,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王爷是个正常的男子,也是她们的家主,她们这被自己唯一的男人,这样的独二无二的位置,让人总是想多多占据几分才是。   可是,对安若来说,孙元香又和其他的娘子甚至王妃都不一样。因为孙元香比她更先知道王爷的秘密,这像是比她更先走进王爷的心一样,所以,安若不愿意承认,又不得不承认,她现在是有些不适,看着孙元香,有些嫉妒和羡慕的不适。   “既然王爷都跟姐姐说了,想必姐姐也知道王爷为了姐姐,正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了,我羡慕姐姐,也希望姐姐可别辜负了王爷对姐姐的情谊,无论结果如何,姐姐,都要做好跟王爷荣辱与共的准备。”   安如道:“我自从进府以后,就没有想过王爷的生死跟我会没有关系。不管是心智未开的王爷,还是我们现在这个运筹帷幄的王爷,我都不改初心。”   不知道为何要跟她说这些,但是安若就像在宣誓主权一般,说得昂首挺胸,气吞山河。   孙元香起身,道:“怪不得,我在王爷身边这两年,也没有见王爷把谁挂在心上,而现在,王爷还要了姐姐改变原本的计划,如今看来,姐姐和王爷真的是天赐的姻缘了。”   安若道:“你怎么知道他把我挂在心上?”   孙元香道:“让我多照顾,还让我给你透露他的事情,甚至连你日常喜好,都会问,以前,王爷合层关心过这些小事。”   “可是,终究是你先知道他的事情,他也什么事情都跟你说,不是吗?”安若这时候还开始谦虚起来。   “那有什么重要,早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姐姐走进了他的心里。”孙元香眼神落寞,好似寒潭深渊,充满了对那份感情的渴望,但是却是看着安若又是羡慕不已。   安若不知道王爷为她在做着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王爷心中有了这样的位置,可是从孙元香的眼神里面,她看到的羡慕却是真实的,她也好不怀疑王爷确是如她所说的在意自己。   作为胜利者,安若反倒不好再拿着姿态了,只能缓和地道:“你今日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吗?”   “王爷叮嘱,怕娘子因为这些事情慌张惊吓,让我来安慰娘子,不过看来是王爷多虑了。”孙元香欠身行礼,便告辞了。   王爷这一“病”就是好几天,之前给他看诊的大夫也不知道了踪影,倒是把王妃给的病给治好了,整日在闲步庭外,说要求见王爷,可是都被魏姑姑给拦住不让见。   日头毒辣,王妃在那呆了三两日便当场晕倒在闲步庭外, * 被人抬了回去,此后,王爷还是继续“病着”,但估计王妃也是真的病了,再也没出过沥泉洲,不用给王妃请安,没人管着,蕊儿还扎实的去王府外面逛了一圈,之后王府也开始关门闭户,不再和外界来往了。   快一个月过去了,王爷的“病”依旧没有起色,好像是在等待一个时机,还是在等待某个人,就这样,王府又开始了这种猜度和不安。   “怎么回事,为什么王爷病了,王妃也病了,这个王府真的是招了什么不成?”天气燥热,蕊儿一边打着扇子,一边看安若给池子鱼儿喂食。   安若不答,看着鱼儿,想着它们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可以吃,做什么吃呢,要不蒸炸炖烤各来一条吧。   蕊儿继续抱怨:“这真的奇怪了,王妃之前三天两头往娘家跑,一住就是两三个月,在这个京城什么口碑大伙儿都是知道了,现在倒好,病了一场,外面都在传是因为为了服侍王爷才累病倒了,把她说的可是贤惠至极了。”   安若道:“这种瞎话是谁传出来的呀?”   蕊儿见自家娘子有了反应,便说的更加起劲,道:“我当时就是这么问的,那掌柜的说是郑国公府的人出来说的,说王妃和王爷如何恩爱,还什么情比金坚呀,举案齐眉呀,反正说得可肉麻了。”   安若道:“他们这么不要脸的说这些,难道就没有人站出来反驳吗?”   “一般老百姓也不知道,都是听着图个乐,谁管它是真是假,更何况消息是从国公府里出来的,谁敢说他们的不是。”   安若皱眉,心道不应该呀,王爷摆明的是要对付王妃,怎么还由着她的好名声到处散布,早就应该安排布局,遏制这些名声呀。   不对,王妃的娘家是国公爷,现在国公爷还手握兵权,他朝中党羽众多,这也是郑绮云之前为什么不把王爷放在眼里的原因,现在王爷要对付王妃,岂不是要对付证郑家,那不是自断臂膀吗?难道是宫里的意思。   正想着入神,只听小丫鬟来报:“韩家六房姑娘来拜见娘子。”   着实没有想到,时隔一年,安婉终于想起还有一个当了妾侍的姐姐了。安婉因为自己姨娘是妾侍,所以向来也不会因为正室妾侍的看待别人,可是安若知道,在安婉交朋友也是有她的小算盘的,无论为名为利,她总是带着目的性,就像这次来看自己,定然也是有目的的。   “上次见妹妹的时候也是在这么热的天里,当时还说给妹妹做冰粉吃呢,今日妹妹来了,就多坐一会子吧,我已经叫下人们去准备了。”   安婉比起去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睛却是安分的到处瞧着,她笑道:“那就叨扰姐姐了。”   她的语气客气,比起之前的傲气来,倒是更加愿意与她相处了些。   “听说妹妹已经许了人家,不知妹妹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安婉微微红 * 脸,低头道:“姐姐说这个做什么。”看她那样,倒是对婚事很是满意,她转而道:“说道婚事,我还想起,之前还听说姐姐要与卢家接亲,姐姐最后去来了侯府,还得卢二公子和她家太太去找侯夫人闹过好几回呢,听说那卢二公子现在可是还没有缓过神来,可见姐姐当真是一等一的样貌,定然是卢二公子见过一面,便也难以忘怀了。”   一般女子嫁人以后,别人再跟她提起之前作废的婚约或者论过的亲事,就相当于在人家丈夫面前提前男友一样,都是会让人觉得尴尬还带着破坏家庭和睦的目的,不过安若还好,她只是冷冷道:“妹妹不在家绣嫁妆,倒是整天打听外男的事情,还巴巴的跑来说与我听,不知道是对姐姐之事上心,还是关心他们卢家的事情呢?”   安婉有些讪讪道:“自然是关心姐姐。”   “我倒是没有瞧出妹妹有什么关心我的,不然也不会整年没有联系了,就算妹妹不能见,连一句话也没有见妹妹递来。”   安若以为她还想说什么侯门深似海,日日思君不见君,之类的假惺惺的话,谁知道她倒是没有再装,脸色一沉,道:“我也知道现在说这些没有意思,我就直接说我的来意吧。”   安若一笑,道:“这样最好,我也乏得很。”   安婉道:“我姨娘看上了那颗夜明珠,你出个价吧。”   夜明珠很值钱,不单是因为稀有,更因为古人迷信,觉得夜明珠有神奇的魔力,有人将它奉为与上天的联系,有人将它下葬为照亮冥界之路。安若终于知道安婉当初结交自己的目的了,道:“想必当年你想说服我过继去你娘名下,也是为了这个珠子吧?”   安婉不承认也不否认,道:“那晚侯府动静那么大,想瞒是瞒不住的,侯爷把夜明珠给了你,那你就可以做主了。”   安若道:“我不缺银子,还没有到卖娘亲嫁妆过日子的地步。”   安婉笑笑,有些得意道:“如今王爷不省人事,王府朝不保夕,你离典当度日也不远了,我姨娘对那个夜明珠志在必得,你肯出价,她绝不还口,现在乘着王府还每一倒,换点银子傍身,才是要紧的。”   “谁告诉你王爷不行了,别再这里胡言乱语了。”   安婉打量了她,看不出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道:“这两日王府里面的人都开始在外面购买入殓的用品了,估计满京城的都知道了,你还不知道?不过也对,你也只是一个妾侍,又不像我姨娘那么得宠,估计你就只能在你的院子里,很久没有见到八王爷了吧!”   什么,都到了买棺材了吗?这也是计划中的事情吗?还是说王爷他已经计划失败了……   听到这个,安若顿时有些慌张起来,手心紧紧攥着团扇手柄,都快要将手柄折出一个弧度来。   看到安若的神情,安婉确定她是不知情 * 了,更是犹如胜券在握,道:“所以说,现在爽快点开个价,我也好叫人准备银子。” 第57章 皇帝来了 风谲云起,不知是浴火凤凰还……   “开价?这是不可能的, 你死心吧,我不会把这个夜明珠卖给你的,谁我都不卖。”安若只能暂时放下关于王爷的事情, 强自镇定下来。   “好,既然你现在不愿出价, 等王府落魄, 甚至查抄王府的时候, 你可别后悔呀。”她言罢起身,准备走了。   安若道:“不过,我可以作为交换, 赠给你姨娘, 须知请她帮我做一件事情。”   安婉见她话已至此,又坐下,警惕道:“何事?”   “韩家四房韩远泰寡廉鲜耻, 做尽禽兽之事, 国丧期间依旧行为不检,与人饮酒作乐, □□纵欲, 无恶不作, 家法国法皆不能容, 请姨娘劝谏六叔叔大义灭亲。”安若语气带着恨,恨不能手书一张讨贼文公告天下。   安婉母女对韩远泰的印象也不好,她们也害怕这也无恶不作的恶霸有一天会做出祸延家族之事,所以当安若如此说,她并不吃惊,只是考虑计划的问题道:“这恐怕难办,虽说爹爹听姨娘的话, 可是韩远泰毕竟是四房的唯一血脉,这等事情,恐怕爹爹也做不出来。”   安若道:“那就请姨娘托关系找人一本将他行事参到御前,陛下以孝治天下,现在正是他扬威立德的时候,正要抓几个世家公子当典型做文章,只要折子递到御前,就算托姨娘的事情办妥了。”   安婉道:“我姨娘一个闺阁夫人,怎么会有……”   安若立即打断道:“姨娘不同于一般女子,我虽孤陋寡闻,但是之前我们也一起在学堂消磨过几日,姨娘是否结党攀附,我真的不在乎,我只要要韩远泰的命。”   安婉还是犹豫道:“这事……你怎么能料定只要折子递上去,新皇就一定会处理呢,万一留中不发也是有可能的,别忘了,我们韩家可以有你爹爹镇着。”   “侯爷是新贵没错,可是有句话叫做高处不胜寒,如果他还是王爷,那他或许会要一个知己好友,但是他现在是个君王,在他的孝义明德面前,那些都不值一提。”   况且还有一点,安若没有说,现在新皇已经过度完成,正是权柄移交后的新一轮洗牌,想必没有哪一个皇帝可以看着对自己恩人整天得意的在眼前晃悠,安若料定,下一轮的打压对象定然有忠靖候府韩家,正好,安若给皇帝送上一个完美的借口。   安婉答应得有些勉强,道:“这事情太大,我要回去跟姨娘商量一下。”   安若也不挽留,毕竟安婉对那夜明珠的疯狂程度定然没有她姨娘高,便道:“你自去商量便是,只是要快,不然这王府若是倒了,我可要随便给其他人,好为王爷走走关系,找找门路。”   安若不能说拿去典当,这样她还是会找到,可是要给王 * 爷走关系,估计只有往宫里送去,那她们只能跟这个夜明珠做永别了。   安婉也不拖沓,当下便走了,连做好的冰粉终究也是没有尝上一口。   原本脆弱的姐妹情谊就在这一天全部撕下伪装,安若也觉得可笑,怎么回回来个韩家人,都是来毁掉自己跟韩家的一点点关系呢。   现下没空感伤,烈日当空,安若只能撑起一把伞,往闲步庭而去,之前她可以听话,可是已经一个月了,加上听到了安婉的话,她心中不安,定是要去看看才能安心的。   原本正午,太阳火辣辣的刺眼,地面都被烤得弯曲了一个弧度,这样的情况,闲步庭却是热闹得很,一群女人挤在门口推搡着。   “我们就是看一看王爷,干嘛拦着我们不要我们进去?”   “这么多天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王爷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听外面的都说我们王爷……呜呜呜,我们王爷已经……”   “呜呜呜……让我们进去……”   吵着吵着,一个人开始哭,一群人都开始哭了起来。   安若走进一看,为首的竟然是韦氏,她也在哭,真真的流下眼泪,只是不是为了王爷流泪,而是为她的将来流泪,她道:“现在王爷生死未卜,王妃也病着,王府没了主子,奴才就可以随便摆弄我们了,这还有没有王法呀!”   她这起哄,下面好几个女的跟着起哄道:“是呀,是呀,现在就拦着不让我们见王爷,定然是等搬空了我们王府才肯罢休吧。”   站在门口的一众婆子中,站着一个老人,老人头发半白,精神头却很足,她两手叠放在胸前,见过大风大浪,这种场面还不够她看的模样,眼皮也不抬就开始舌战群“儒”:   “都说了王爷要静养,你们在这哭死了我也不会让你们进去的。”   “平日不见你们这样急着瞧王爷,现在倒是个个着急得跟贞洁烈女似的?”   “韦娘子,难为你这几日来在王爷和王妃这两处来回来,还带着这帮子人来找我老婆子闹,你也算是有心了,只是你我都是侍奉主子的奴才,别说谁摆弄谁的话来。”   “我老婆子无儿无女,也就住在王府的时间长些,别说搬空王府,就算是咱们王府少了一颗钉子,我也要叫人给找回来的,嘿嘿,咱们这些个做奴才的,都要一辈子在王府的,老婆子身体健朗,还能跟各位消磨几日呢。”   安若瞧着这一群女人除了韦氏,其余的都脸生,也不知道她们是哪里来的,可是看到魏姑姑说话的神情,安若顿时安心下来,想必王爷真的无恙,否则她怎么会有这个精神说话。   这时,只听吵嚷的人群里一个女子又道:“我等是王妃派来探望王爷的,姑姑一家拦着好几日,今日说什么也要让我们见王爷我们才肯走,不然王妃不会放过我们的。”   安若是见识过王妃用簪子扎丫鬟的场面的,知 * 道在她手下做事情,这些丫鬟也不容易,但是关系王爷的计划,安若也不敢上去求情,只能在一旁看着。   一群人又在那吵吵闹闹了大半个时辰,突然有一个丫头道:“姑姑再拦着,我们就要搬□□来爬上院墙了。”   此话一出,魏姑姑冷笑:“你当我们王府的护院都是摆设吗?你们只管拿□□,若是有一个能进得了这院墙,我也就跟她姓了。”   有了魏姑姑的狠话,大家活儿也是没有办法,语气又软和下来,还是那一哭二闹的法子,魏姑姑完全不理会,喝了一口茶,坐在藤椅上,用大蒲扇扇着凉风,突然从院里走出个下人,跟魏姑姑低语了两句,魏姑姑点头,继续扇着扇子。   良久,魏姑姑才道:“让你们进去也不是不可以。”她一句话脱得老长,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只是你们人太多,今日这个来见,明儿那个又来,都像是来逛园子一样,那王爷还要怎么样静养身子呢?”   下面众人都答道:“不会,不会,我们今日来看了,就回去跟王妃复命,明日再也不来了。”   魏姑姑叹口气,起身,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老婆子就做一回主,让你们进去瞧瞧,不过……还有一个规矩。”   众人都喜滋滋道:“什么规矩,姑姑尽管说,我们听从就是了。”   魏姑姑道:“王爷这个病不喜欢闹腾,你们只能去远远看着,且不能离王爷太近了,否则过了王爷病气,这责任我可担当不起。”   “这是自然,我们只要看到王爷就好。”   魏姑姑道:“那就五个人进去就是了,反正你们都是回王妃的,没必要都进去,你,你,你,还有你,你们跟我进来吧。”   安若指了指自己,道:“还有我?”   魏姑姑有些不耐烦的道:“对呀,还有你,快点吧,一起进去瞧了也好安心回去呀。”   安若假装不知魏姑姑这话到底有什么深意,只能跟着其余四个幸运儿一起往里走。这时候,被点到名的韦氏才看到安若,道:“怎么还有你?”   安若道:“刚刚韦娘子哭的太投入了,自然没有看到了我,没想到娘子对王爷这般的挂念啊。”   这话说的韦氏有些恼羞成怒,刚想开口骂人,只听前面的魏姑姑道:“快些走吧,这大中午的,还有没有完了,吵吵闹闹,也不嫌热得慌。”   韦氏只能暂时作罢,五人跟着魏姑姑去到里屋。   以前在侯府,韩远康院里的草药味都能覆盖整个侯府的花香,显得闲步庭也一样,越走近卧房,闻到的草药味就越浓。   行至王爷卧榻门前,魏姑姑转身,再次低声叮嘱道:“进去切勿说话,不许发出一点动静,谁若是违反规矩,直接拖出去廷杖三十,到时候别怪老婆子没有提醒你们。”   众人皆捂嘴点头,生怕发出一点点动静来,连动作和脚步都变得小心翼翼,几个人就像 * 是做贼一般悄悄的往里面走去。   隔着床榻五步之外,就能看到王爷在床榻上躺着,如假包换,但是他仿佛没有了呼吸的死人,大家都感觉王爷是不是已经快断气了,也想再上前探看一番,却被魏姑姑狠厉的眼神瞪过来,大家都缩着不敢说话。   房间安静极了,大家就这么站着,突然床上的人似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呻.吟,魏姑姑急忙走上去,虽说屋里面众人都觉得王爷根本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可是魏姑姑就像是一个人听到什么,然后就见她回头指了指安若,做了一个上前的手势,安若不知所以的上去了,被魏姑姑领到床前。   安若眼前之人,就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一张白净的脸在好无血色的气色下看起来更加惨白,多日不见,看着他憔悴的病容,积压的思念和情感在一瞬间爆发了,眼泪夺眶而出,安若用手帕捂住口鼻,逼迫自己不要发出声响,只能轻轻抽泣。   伸出一只手,又停在空中,看了看魏姑姑,魏姑姑点头,安若才将手轻轻的握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和炎热的夏日形成强烈反差,让安若惊惶地收回了手。   安若只是这么轻轻的探了下他手的温度,时间很多,可是,在安若收回来前以刹那,她手里的那只手微微的颤动了下手指,刚好触摸到安若的掌心,就像是一个恶作剧的小朋友,正在众人的眼皮下面跟安若调皮起来。   眼泪该挂在脸上,确认刚刚的从手心中传来的酥麻不是错觉后,安若僵住了,刚刚悲伤的情绪散去,都快石化当场了。   这都闹着全京城皆知你要死了,你现在还装的这么无波无澜,你到底想做什么呀?   安若还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收场,魏姑姑已经上前来赶人了,像是赶鸭子一般将大家都赶了出来。   “大家伙儿都看了,都回去给你们主子复命去吧,明天就别再来了,要是各位中暑了,老婆子我可担待不起。”   等在外面没有进去的人开始急了,问道:“到底怎么样了?”   进来的几个人都是远远的看着,只是知道那个躺着的就是王爷,却不知道王爷这样子是睡着了还是死了,都不敢回答,只是那眼睛看安若。   韦氏走到安若面前,道:“你刚刚在床前装的可真像呀,还真的掉泪了呀,呵呵,那怎么没有接着演下去呀。”   安若心道,我这都算镇定的了,要是你哭的伤心的的时候,他在你手里挠下,估计你还得吓到。   “看我作什么,你们没长眼睛?”安若拿起油纸伞,准备回去了,众人都对她翻来了白眼。   “魏姑姑,宫里……宫里……来人了。”一个小厮屁滚尿流的跑了来,也顾不上满头的汗,连忙喘了好几口气,跪下又道:“皇上已经在路上,已经派了个公公来府里,让咱们预备着接驾。”   大家伙的注意力一下转 * 移了,全部女的都吓得也不觉得热了,反而觉得脊背发凉。   魏姑姑连忙走上前道:“都这会子了,还能预备个什么,别失了礼仪罢了,你带人去全院候着。”然后转身对院里的丫头道:“皇上来了,只怕是直接道闲步庭的,你们里面的也收拾妥当,丫头们都要胆大心细的,那些平日没眼力,多嘴多舌的都别出来丢人了。”   魏姑姑指挥了一通,又对着围观的人道:“都回去吧,各位娘子们,按理说我们后院的人女子现在都应该去王妃那里候着,可是我瞧王妃也病着,大家都回去,不怕死的就别出来,没有命令出来乱闯的,只怕到时候碎了你都不够填满的。”   伴君如伴虎,没有这技术活,不揽这瓷器活,大伙儿不用魏姑姑骂,早就想逃得越远越好了,怎么可能还会出来。   安若站在飞霞倌,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她丝毫不在意,比起这点子热,她知道在闲步庭里,此时才是风谲云起,更似火海中,只是不知是浴火凤凰还是葬身火海而已,但无论怎么样,她都已经做好面对的准备了。   那日皇帝来后约两个时辰才离去,随后便是陆陆续续来了约百名名医,这些人都是奉皇上的旨意来给王爷治病的,其中有太医院的,也有京城医馆,还有江湖游医,一波接着一波,在王府的院门槛快要被踏破的时候,出了一个江湖游医汪忠振。   此人不知籍贯,不知来历,只是捏着一把半白的胡须说王爷的病是“因为郁结、不遂、思虑、疑惑、惊恐而渐至使得言辞颠倒,举动不轻肝胆之经气不清”云云,总之就是很高深的解说一通,但是谁都没听懂,可也不必听懂,他大斗笔龙飞凤舞一番,写下一剂药方,然后就让人去抓药来给王爷吃。   之所以说这人在这百名名医中脱颖而出,是因为王爷吃了他的药后,真的有所好转,听说竟然能如正常人一样说话走动,甚至开始与人下棋,作诗,谈吐和正常人无异。   真的是神医呀!   每当蕊儿讲述这进来关于王爷病情好转,然后十分崇拜这个汪忠振的时候,安若只是剥着莲子,不动声色的听着。 第58章 王爷醒了 安若双手捂胸,觉得有必要打……   “皇上来了就派人给王爷治病, 刚开始他们还猜是不是皇上这是派人来害……”蕊儿压低声音道:“来害王爷的,都想着要怎么逃命来着。”说道这里又有些生气:“现在好了,听说王爷好了, 还如常人一般了,个个都不顾还在国丧期间,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天天往闲步庭跑。”   安若笑道:“这天要凉还早着呢, 她们不嫌累, 你气什么?”   蕊儿道:“我这是着急,娘子你怎么也不去瞧瞧呢,咱们王爷, 长得一表人才, 现在病好了,还得到皇上的眷顾,真的是再好也没有了, 你要不去争取 * 着, 万一王爷他被别的……”   安若直接打断道:“那她们这些日子去,你瞧王爷见过谁了?”   蕊儿摇头道:“都没有。”   “连你一个丫头都知道是国丧期间, 难道王爷他还不知道吗?”安若心道, 你可不知道我们的王爷心机多么深呢, 能瞒过天下人这么多年, 估计连老皇帝也是瞒了的,现在还能让新皇跟自己一起演戏,用大病到治愈,这看似一切顺理成章的方式变成一个正常的人,躲过了皇权过度的凶险时期,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一两日的时间可以谋划出来的。   可是, 之前王爷跟自己说,这些都是为了自己,这又是什么原因呢?从那次谈话到现在,他确实度过了一关,以后不用伪装的活得那么辛苦,可是这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除了王爷这边有好消息,韩府那边也给安若传来了消息,安婉告诉她,已经说服自己姨娘托人了,将韩远泰这些年的种种,特别是国丧期间的行为给全部写成折子,让三位新近的文人学士递了上去了。   新皇登基,一切都要有新的气象,皇上认命了几个寒门学子,这些个寒门学子正是抱团为国效力,早就看不惯京城世家的王权富贵,正好抓到一个典型,于是将他们寒窗苦读几十年的圣贤书都用到了极致,将韩远泰描绘成一个恶贯满盈,天理不容的衣冠禽兽,若不除之,别说自家祖宗无光,连先皇都要推开棺材板跳出来的局势,弄得皇帝不能在因为侯爷韩远平的情分网开一面了,直接往韩远泰下了大牢,后来又被多方打点,最后刺配发配西南,后来又因在当地勾搭了一个官绅的小妾被人给阉了丢到了大街上要饭,再后来又怎么样,安若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此时的韩远泰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还在家里日夜颠倒,风流快活。   安若明然将楠木匣子里的夜明珠去了出来,让蕊儿亲自去送到安婉手里,蕊儿道:“娘子就凭着她一面之词,就将这东西给了她?”   安若道:“你可知她从这院子去了这么多日,为何此时上门来说这些?”   蕊儿道:“难道是……因为王爷……”   安若道:“正是,全京城的人谁都会看风向,之前看王府要倒了,自然不愿意冒险,可是现在看皇上来了,还给王爷请了名医,待王爷依旧是亲兄弟,她自然就知道王府不会倒,安排几个文人举子做着事情,能费多少银钱,她们肯定会算这笔账了。”   蕊儿点头道:“我懂了,她这么一说,娘子就将这夜明珠给她,她更会以为娘子是完全不怕她们拿钱不办事,更加以为我们现在是炙热可热,这样反而让她们更加用心了。”   安若点头,突然眼色暗淡了下去,道:“只可惜,还有一个畜生,我暂时还没有想到办法将他绳之以法。”   蕊儿道:“娘子说 * 的那个姓卢的畜生吧,听说他现在也是装起样子了,好像也没有跟姓韩的来往了,倒是真的像是改过自新的样子了。”   安若掐着自己的手心,让自己能感觉到疼的程度,道:“不是每个人想要回头,都会有机会的,如果是这样,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呢,她们却没办法活过来了。”   我不会原谅他们,原谅他们是阎王的事情,我的任务是要送他们去见阎王。   秋风起,秋意凉,万物凋零,看似枯萎败落,实则在为来年的新生做着准备。   神医汪忠振在京城突然扬名,全京城的都知道他将皇帝的兄弟,先皇最喜爱的八王爷的痴愚之病给治好了,如今的八王爷别说行走坐卧皆有章法,还懂些文墨,这样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都不能叫做神医,应该叫做仙人了。   被汪仙人治好的八王爷自然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戏还得继续演,他依旧没有出闲步庭,可估计半夜让冬九□□的探听的毛病还是没有改的。   这日,安若正想着炸些香芋丸子,就听到魏姑姑来传她,安若看看天色,道:“这都晚膳时辰了,这会子还叫我去?”   魏姑姑道:“就是知道娘子要晚膳了,让你顺道给带点吃的过去给王爷尝尝。”   哦,原来是蹭吃还要送到嘴边呀。   香芋炸的外焦里嫩,然后在上锅蒸了一个时辰,口感香糯绵密,正是这个季节最佳的食材,安若装了一碟子,再加了两个菜,一起放进食盒里拿了过去。   王爷穿着一身白色的段子,显得有些单薄,不过屋子里没有风,倒是还好,只是他虚靠着床架子上,若是他躺在一块青石上,或者是在一个藤椅上,都有文人墨客纵酒醉卧的感觉,但是他躺在床边,这就让安若想到了那生产完后坐月子的妇人样子了,不觉有点想笑。   “你现在不怕我了?”他没有自称本王,少了一份地位的差距,只是他又用那种捉摸不透的目光看着安若,让安若莫名发慌。   “原本是不怕的,只是王爷一看过来,妾身就有些……有些害怕了。”安若实话实说。   “怕什么?好像他们也怕我了,是不是因为我现在可以洞察人的坏心思了,大家就开始怕我了,以前他们可从来不怕我。”他说的“他们”应该是近来服侍他的人。   以前呆呆傻傻的王爷多可爱,哪里像现在,就算是在笑,但是已经带着危险的气息。   安若不答,他也不在继续问这个:“倒杯茶过来。”   给他倒了茶,安若恭敬的用双手捧着茶杯过去,可是他依旧不动,还是斜靠着,然后支起一条腿,道:“看什么?喂我呀!怎么这么笨笨的呢?”   笨?这是安若在这世界收到的第一个对自己的形容词,真的是气人!   安若看他的样子,大概是瘫痪了吧,不然水都要人喂才行,于是只好抱着同情弱势群体的心态给他喂了 * 水,然后还给他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他眼疾手快,一把扯走了安若的帕子,然后看着上面的图案道:“这是你绣的?”   安若噎了下,还是老实道:“不是,我不太会这个。”   “哦。”他好像有一丝失望:“那你都绣什么?”   “我会绣鞋底,还有鞋帮子,反正是看不到的地方穿的,也没人笑话了。”话题突然变得好平民呀。   听到这话,他不禁往安若身上从上到下扫视一番,然后又脸一红,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地方去了,安若双手捂胸,觉得有必要打断他的思路,道:“王爷这些日子可还需吃药?”   他收回视线,道:“哪里需要那些,都是做样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皇上来也是做样子的?”   他将腿放了下去,然后才缓缓下床,站直了身体,将双手打开,一副你不给我穿衣服,难道还要本王自己动手嘛?   安若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不能当没看到,只在衣架上拿下一件白色的袍子,给他披上,然后又取来腰带,现在是国丧,腰带没有配饰吊坠,即便一件简单到只是一条带子了,可是安若还是对它无法,只能说古代男式的带子就跟现在的领带一样,需要学习才行呀。   安若之前也是有学习的,可是已经很久没有实操过了,理论知识早就忘了,磨蹭了半天已经还是系不上,安若弯着腰,自己的脸和他的腰持平,急的有些燥热,抬头道:“要不,我给我王爷缝上?”   他一抬手,就在安若的脑门上点了下,然后自己动手两下将腰带系好了。安若还想再看清楚他的手法,可是他已经走开坐到一旁,道:“腰带又不会系,又不会解,以后你怎么伺候本王呀。”   “王爷手法熟练,为什么不自己解呢?”只要他不看着她,安若也是不怕的。   他似乎不在意,道:“饿了,用晚上吧,吃完还要去沥泉洲呢,魏姑姑只怕已经把船备好了。”   “怪不得不见魏姑姑,原来王爷等会要去看王妃呀。”安若让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一一摆上了桌。   “是不是我,是我们一起。”   “我们?我为什么也要去?”安若不想去,她和郑绮云有嫌隙,人家生病了自己跑去,就像是去看她死了没有似的。   “不行,你一定要去。”他加了一块香芋,咬了一口,十分坚定的道。   安若想,自己又不是宠妃,估计撒娇也不管用,还是去吧。   他又道:“我请了郑国公老夫妇,让他们连夜来看女儿,这么一出好戏,你不看你会后悔的。”   安若道:“王爷……你……你叫我去,就是为了让我看戏?”安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这不是害她吗?不会是让自己成为那个唱戏的吧!   他抬头,眼神中果决而又坚定,安若感受从未有过的安全感,甚至别说去见郑绮云,就算刀山火海,安若也愿去去闯一闯。   他 * 看着安若,安若以为他会说一些情话,心中突突乱跳,良久,他道:“这个虽然好处,但是还是不如那花团锦簇糕。”   安若:“……”浪费我的情绪。   “那是葡萄酿制的,就是之前我院子里面种的那个葡萄树结的葡萄,王爷记得吗?要用那个葡萄酒来做,才能做出好味道呢,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了。”   他道:“那个院子,当然记得,我还去了那里两次呢,说来我们真的是有缘呀。”他说道十分平常,好像一对十多年的夫妻回忆往昔一般,不是羞怯的情话,而是对过去的感慨和幸运。   “哪有两次,不是只有一次……哦,我想起来了,王爷是有给我还手帕是吗?”安若突然恍然大悟,当时就凭着他能还给自己手帕,就应该想到他是装傻的呀。   安若想到这个就有些激动,看着他笑了笑,谁知他眼神却是暗淡了下来,道:“那是我日子过得最艰难的时候,甚至有时候装疯卖傻的都以为自己是真的疯了。”   能从他的话语中想象那是一个怎样艰苦的岁月,他经历过怎么样的宫廷斗争,道:“听说,那时候皇后娘娘总是为难你,是吗?”那时候的皇后娘娘就是现在的太后。   “我生母早逝,她知道她不能保护我,于是早就给我安排了退路,这一切,就是为了现在,三哥能名正言顺登基,我与他没有任何的权利斗争,他也就不会对我有什么忌惮,至于太后,她儿子都是皇上了,她的恨也可以跟着我母亲埋进地里了。”   从来就不贪念皇位的八王爷通过装疯卖傻,让他早早的离开了权利中心的争斗,让他有个安全的未来,都是同一血脉,皇帝自然看穿了他,甚至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他是在装,而双方都没有说破,直到三王爷登基了,八王爷病重,皇帝感念手足亲情,下诏招揽名医为他诊治,感天动地的兄弟情真的让上天显灵,八王爷终于病好了,这样的传奇佳话,实在是双赢的结果。   “所以,王爷您开始传出重病就是为了等皇上亲自来府上看您?”   “是的。”他点头,好似对这个计划圆满很是欣慰。   “但是我还有疑问,为什么你现在还要封府,严禁出入呢?还有……”其实安若脑中至少还有很多问题,关于他为什么派人去监视王妃,为什么会跟她说选中自己……   “这些问题,过来今晚,你自会有答案。”   “这就是让我去王妃那里的原因?”安若有些紧张,好像是已经被大boss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看出来安若有些茫然,他嘴角微弯,很有深意的往安若身边靠近,然后低声道:“感觉以前你对我比现在更好,难道你是真的喜欢傻的,喜欢跟你一样的小傻子?”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安若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好像多看一眼就回沉沦千年,巧妙的用夹菜的方式 * 将脸转向另一边。   他也没多纠结在此,直视又回头说道那个话题,道:“马上就要到葡萄成熟的季节了,你可以开始准备了,不然明年我就没有的吃了。”   “王爷忘了,你都让人把府里看守起来了,我们那里还能出去买东西呀。”安若其实早就想到这个了,只是现在不管是出去还是进来的人,都要严格的筛查,十分麻烦。   “哦,这样,明天就好了,明天。”他再次的强调更加证明了他今晚真的要干一票大的,安若想问,但是刚刚已经说了今晚就会知晓,自然是不会多说,于是只能专心吃饭。   饭毕,魏姑姑进来道:“王爷,汪太医已经来了,船也已经准备好了,是否现在过去。”   八王爷一点头,带着安若一起,出去了。   准备了三条船,但是安若他们一行人只用了两条,显然还有一条是为郑家人准备的。船行到一半,就看到沥泉洲那边一个小婢女望着湖水中瞧来,顿时像是看到了鬼魅一般慌忙跑了。 第59章 拒绝把脉 心里有一块地方正在将此时的……   “她跑什么?”安若奇怪到不得不问的地步。   王爷笑着道:“我少有上岛, 估计是高兴的给她主子报喜去了吧。”   谁都听得出来他说的是反话,不过他的笑却是十分的真诚,他低头看向站在身边的安若, 声音又多了一丝温柔,道:“冷不冷, 这岛上寒气更重, 要不要披上这个。”   他转身, 从身后冬九的手上接过一个木盒,木盒里面,竟然放着一件披风, 冬九面色不明, 想必他一个如此来无影去无踪的高手,竟然被安排那这些女儿东西已经很不畅快了。   披风白绒打底,是国丧期间的规制颜色, 所以没有用大红色, 虽然素淡,可是绣工确是极好, 上面黄金羽线, 流光溢彩, 想必是出自极好的绣娘之手, 不过就算是不看绣工,但是这么精心的装在盒子里,还是王爷亲手取出来,就知道一定不是一般的东西了,安若看了看披风精巧细腻的纹路,摇摇头:“不,不用了。”   秋日白天还好, 现在入夜,加上又在船上,确实觉得有些冷的,若是普通的披风,安若是不会推辞的,只是这个披风上面的图案,好像是王妃所用的孔雀图腾,自己穿着恐有些逾制了。   这么简单的原因,他怎么会不知,他将披风取出,然后双臂挽过安若,将披风给她披上,然后又在胸前给她系了一个好看的花结,他动作十分温柔,将安若打扮得像个雪白的瓷娃娃。   安若抬头,正好迎上他的目光,此时心中十分柔软,好像心里有一块地方正在将此时的他印刻进去。   神情恍惚之间,忽然船头一滞,安若身形不稳,一只大手再次挽过她的腰间,此时,王爷理她更近了,近到安若有些无法再呼吸了,之间他薄唇微启,轻轻道:“到了,走吧。” *   安若这才回过神,心中暗道,这真的是个妖精变的吧,怎么还会这些狐媚勾引的招数呀。   第一次来沥泉洲,安若自是要好好看看。沥泉洲比安若想象的要大,有滴翠亭和望月楼在两侧,中间最亮之处,才是王妃居所,一行人直接往正院走去,门口的丫鬟们早就得了通报,早就跪了一地,迎接王爷,个个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安若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王爷的威严和荣耀感。   “郑绮云人呢?”王爷没有称王妃,直呼其名,语气十分冷淡。   趴在地上的丫头简直抖成了筛子,哆哆嗦嗦的道:“王妃……在……床上……,王妃病了。”她点三到四的说完,安若好好奇,就算王爷突然不请自来,可是这些丫鬟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呀,何至于被吓成这样,就像是密谋造反被当场抓了一样恐惧。   除了安若,其余人好像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眼皮都不眨一下,然后王爷走在前面,直径去了郑绮云的房间。   房间里也有两个丫鬟,也都如门口的那个丫鬟一般发抖着,算是有点见识,还没有下跪,王爷还是算规矩的行了礼,道:“王妃病了,正在休养着。”   房间最里面的床上,床幔放下了,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王爷也不急着进去,在外间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旁边的凳子,对安若道:“你就坐这里吧。”   安若也坐下了,王爷对魏姑姑点头,魏姑姑得了示意,上前一步道:“王爷知道我王妃病了,所以才带了神医汪忠振来给王妃瞧病,希望王妃能早日好了才是。”   汪忠振提了一个箱子进来,两个丫头不敢拦,却也不住往床幔那边瞧,显然是十分慌张。   安若有了一个念头,莫非郑绮云不在屋里,所以这些人才会如此神色。   正在此时,帷幔里一个声音响起:“劳烦王爷了,只是妾身委实不便,不能见外男,不用请神医瞧了。”   这声音清澈有力,并非病重孱弱的虚浮之声,与她平时说话差别不大,确实是郑绮云的声音,安若也听过她的声音,这房间里的其他人也听过,所以这个不会有错。   既然不是别人,她为何不愿见人,丫鬟们也一个个吓成那样。   是呀,她郑绮云经常不在王府,就算她不在,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至于会让丫鬟们个个惊慌失措的。善于脑补的安若又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她只出声,不愿意出来见人,还用一个厚厚的帐子遮了起来,莫非床上藏了一个人。   有了这个想法,安若便有些坐不住了,这不会是来捉奸的吧,看看王爷那个淡然的模样,难道对于绿帽子的恐惧当着是无所谓吗?   王妃张良计魏姑姑有过墙梯,只听魏姑姑道:“王妃只需伸出手来即可,汪神医给您王妃请脉。”   此时汪忠振已经在床前坐下,面前放了一个小桌子,上面在放上一 * 个细软的脉枕,只等待王妃伸出玉手来了。   然后,大家就这样僵着了,显然床帐内的王妃肯定是纠结的,就是迟迟不肯伸手。   看来,床里应该没有藏人了,若是真的藏了人,听说只需要把脉,就不需要掀开帐子,就算有人也不会暴露出来了呀,   可是王妃却迟迟不愿伸手出来,王爷好像也对此事有所预料,依旧平静的抬了抬手,立即有两个随从上去,一把就将帐幔给拉开了。   在拉开那一瞬间,安若还十分好奇的去看,是不是里面真的藏了个人,那就真的可以看到“绣房窜出个大马猴”的场景了。   然后没有,里面就郑绮云一个人坐在里面,她身上盖着的棉被有些厚,微微凸起,可是也远远不能有藏住一个人的空间。   她面色如常,一点不像是病了,倒是胖了不少,估计是这些日子扮演卧病不起少有运动,所以才胖了两圈。   安若看到发胖后的郑绮云要比自己大上两圈,立即心中庆幸自己有好好运动,还好没有发胖。   原本说不愿意见外男的王妃被人拉开了帐幔,一下暴露在灯火下,汪忠振就在床前,她却没有了娇羞之态,反而眼神中带着一种坚定,这种坚定是哪怕接下来是刀山火海,她也是面对。   还以为掀开帐幔会让她哭喊求饶,谁知跪倒的却是汪忠振,他道:“请王妃容微臣诊脉。”   郑绮云也不再挣扎,缓缓靠倒在床头,然后将手放在了脉枕上。   “让这些不相干的人都出去吧,魏姑姑,看看外面,怕是郑国公他们也该到了吧。”   王爷此话一出,郑绮云立即收回手,整个人又坐直起来,道:“你!这不关他们的事情……!”她的话从愤怒到惊恐,完全没有了她平日的做派和神情。   魏姑姑已经从外面回来,道:“郑国公夫妻二人已经坐船来了,带了随从三四十人,只有四五个上船跟着的。”   王爷点点头道:“我这里又冬九一个就够了,你可以去提醒下他们,那些人的命也是命呀,他们郑国公不怕丢人都可以带上,只怕到时候还要自己动手灭口才行。”   他的话意思是说,郑国公带多少人都无所谓,自己有一个冬九就可以保护安全,只是他们带上来的人只怕都要被灭口的,为了那些人命,所以让魏姑姑去提醒一句。   虽然还是理不清头绪,可是安若可以确定一件事件,今晚,这是一场带着血腥的斗争,看王爷胜券在握的样子,安若莫名的安心,也只是坐着,还呷了一口刚上来的龙井茶。   郑国公夫妻都是五十多岁的年纪,据说夫妻十分恩爱,可偏偏子嗣不顺,剩下的头两个孩子都夭折了,两夫妻更是为此两鬓斑白,更显老态,好在后来国公爷老当益壮,有生下郑绮云,国公夫人则一心扑在照顾自己的女儿身上,给国公爷添置了一个丫头陪房。   这老夫少 * 妻的国公爷在四十多岁也继续跟陪房生了一儿一女,可惜儿子依旧没有养活,只有一女,名叫郑绮筱。   正因为家中子嗣艰难,所以郑绮云每每回家哭诉自己过得不好,国公夫妻二人就把外嫁女留在家里,随着她性子,一来是仗着自己在朝中的威望,二来则是觉得八王爷不知人事,不会用什么礼仪家风来约束女儿,这些年多有怠慢。   如今女儿重病,两位老人原本早就想来看望,可是听说王爷已经经过名医医治,现在神志清晰,常人无异,想起多年愧疚,也不敢贸然前来。   两夫妻互相搀扶,进到正堂先看到王爷端坐在中间,旁边还坐着一个美艳的女子,见她坐得离王爷如此亲近,就知道这定然是八王爷近来宠幸的狐狸精,不觉从鼻孔冷哼一声,狠狠的瞪了安若一眼。   “八王爷,见您这气色神韵,果真是大好了。”国公爷微微欠身,似笑非笑。   王爷却并未起身,看来对这位老丈人并不是十分尊重,也是似笑非笑的回道:“正是有名医出手,小婿才好得这么快,这不,我将这位汪忠振汪神医给带来了,正要给你们爱女诊脉呢。”他指了下里屋地上跪着的一人。   夫妻二人往里屋望去,两道帘子后面,自己的女儿就靠在床头,面色惨白,十分惊恐,只是身形微胖,不像是受尽折磨的样子。国公夫人也过不得什么礼仪,直接进去拉着自己的女儿就开始哭。   国公爷欲行又止,只是在外面瞧着。   王爷道:“令尊爱女好端端的在您面前,为何国公夫人还哭的好似她已经并入膏肓一般?”   国公夫人不答,只是拉着郑绮云的手道:“儿呀,你这是怎么了?”   郑绮云只是低头抹泪,并未回答。   王爷见国公爷带来的兵士几人站在门外,便对国公爷道:“本王请来名医为王妃诊脉,此乃内帷之事,难道国公爷还要众多人在此细听吗?”   从进门开始,国公爷就发现他说是给自己女儿看病,可是隐约中总透露着不善,想着之前他与自家女儿嫌隙颇多,如果这边恐怕还有什么阴谋,所以这些士兵,是为了以防万一。   然而,在里屋的女儿郑绮云先开了口:“父亲,让他们离开吧,这里不需要他们。”   听到女儿这话,再看下王爷,心道,罢了,想必他还到可以随便对自己家人动手的地步,于是挥手,对外面的人道:“你们都退远些,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近。”   随着那些士兵离开,冬九和魏姑姑也退了出去,顺便将房门给关上了。   这一关,把跪在地上的汪忠振给吓得一哆嗦,这房间就剩下他一个外人,这让人莫名发虚。   比起汪忠振,安若倒是还好,至少身边的这个男人,看上去十分有安全感,绝对不需要有任何的担心。 第60章 王妃有孕 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搁在那个……   汪忠振 * 颤颤巍巍的爬起来, 再次请道:“请王妃将手搭于脉枕上,微臣好为王妃看诊。”   郑绮云道:“你让他们也出去吧,我的病我自己知道, 不劳烦神医,我自己来说。”   郑绮云这话自然是对王爷说的, 而她所说的“他们”自然是汪忠振和安若。   安若也觉得自己现在站在他们之间, 像是一个刚得宠的美妾, 在迷惑王爷对付自己的正妻,现在还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确实有点欺人太甚, 可是安若也不傻, 她现在的靠山是王爷,只要他没有发话,自己还是要在这里坐着。   王爷果然没有让安若离开的意思, 只是道:“也好, 这样大家都好看,汪神医, 你先出去吧, 如果王妃所说的‘病情’有什么不妥, 再劳烦你进来瞧瞧。”   汪忠振如闻天籁, 光速收拾好药箱,逃命似的一溜烟就出去了。   “让她也出去。”郑绮云看了看安若,对八王爷道。   “她就不必了,你且说吧,什么她都可以听得。”他看向安若,温柔如水的眼神将安若包围,安若只觉心头一暖, 十分熨帖,总是现在有人用刀架在脖子上让她出去,她也不会害怕,安若看着男人是在保护自己,于是也报之一笑,用一个坚强勇敢的眼神看过去,告诉他――有你,我不怕。   男人很是满意安若的反应,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安若的头,大手触碰到她前额的额发,有些痒痒的。   “王妃若是还不愿意说,那只能由我来说……”   “我说!”郑绮云抬高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听语气,她是决定要自己来说,可是,她似乎还没有想好怎么说,沉默了一会,似乎心死道:“母亲,扶我起来。”   国公夫人站起身,将她身上的被褥掀开,然后将郑绮云从床上扶起,她此时身着单薄,腹部凸起已经十分明显,一个腰身若鼓,大腹便便的女子站了起来,一看就是有孕之身,从肚子的凸起程度来开,应该是五六个月有余了。   郑绮云怀孕了!!!   国公夫人和安若都吓了一跳,国公夫人还用手去摸了摸她的肚子,确认还是真的鼓鼓的,并非什么用枕头填充的恶作剧,才又目瞪口呆转头看向国公爷和王爷。   安若都吃惊的站了起来,这该不是郑绮云自己吃多了东西,才吃成个孕妇的肚子了吧,这得每天吃一头猪才能吃成这样吧。   安若转眼看看王爷,脑子杂乱的想法不停的冒了出来:   尼玛,你老婆怀孕了,是你搞的还是别人呀?   应该不是王爷,他跟郑绮云向来不和,估计连手都没有牵过。   对对,看他那样,不像是喜得贵子的表情,肯定是喜当爹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王爷喜当爹,何况是国公爷,这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嘴巴也是长得如出水的鲫鱼,一张一合,就是说不出话来。   “孝顺乖巧”郑绮云先开口了,道:“正如大家 * 所见那样,我有孕了,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要保护他,我要将他留下来。”   经过郑绮云这样一说,国公爷一拍桌案,怒道:“这国丧期间有孕,实为国法难容,还是去了吧,日后你定然还是会有子嗣的。”   国公爷这话是对自己女儿说的,也算是对王爷说的。   郑绮云道:“不,这不是国丧期间有的,先皇去世五个月,我这肚子已经六个多月了。”   在一旁只知道哭的国公夫人看着自己女儿的肚子,不敢置信的道:“已经六个多月了?”   郑绮云道:“是的,母亲,只是因为我近来茶饭不思,担惊受怕,所以这胎养的不是太好,所以看着比一般月份的要小些。”   听到不是国丧期间有的,国公夫人还拭了试眼泪,点头道:“好。”然后转头对王爷道:“既然王爷和云儿有了子嗣,是在礼制内,倒是也不妨,待于皇上说明即可,王爷也不必太过忧虑。”   安若暗道,这国公夫人才是扮猪吃老虎的呀,假装什么都不懂,现在开始反过来安慰王爷,你那点看到王爷是为了这孩子忧虑的样子呀。   果然,王爷听完,也冷冷一笑,道:“今日看来,国公夫人是想将这女人肚子的孩子安在我的名下了呀!?”   安如心道,可不正是这样吗,古代有没有DNA鉴定技术,她说你的,你就得认呀!更何况,说你们手都没拉过这也是安若个人的猜测,谁知道王爷你真的有没有跟她……   安若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自己才是一个妾侍,他们才是正经夫妻,现在竟然有些对王爷的节操和忠贞产生怀疑,还有些一点酸酸的醋意,十分不是滋味,或许,自己就不该来这里。   王爷,你让我来这里,就是想折磨我的吗?   王爷没想到这一句话就勾起安若如此若想法,只是回头看到她低着头,不停的摇着嘴唇,时不时的摇头点头的,便也猜到了七八分,于是又道:“这孩子跟我没有关系,我跟她,从来都没有圆房。”   他这句话,是在对国公夫人说,可是他的目光却是看着安若的。   安若心头一暖,她知道,因为在乎,所以急于辩驳。   “八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国公爷怒目圆睁,语气中带着威势。   什么意思?这都不懂吗?就是说你女儿偷人呀!   王爷转头,面对国公爷,丝毫不惧,道:“我说的还不清楚吗?我说我与她没有圆房,从未有过男女之事,难道国公爷这还不懂什么意思吗,或者是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天真质子,不管什么时候,只管把责任往我身上推就是了。”   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搁在那个男人头上能受得了。   王爷身边有个飞檐走壁水上漂的冬九,想必很早就是知道王妃有孕的事情,他一直能忍到今日,甚至来拿登岛时候,他看上去也并没有什么怒意,可是直到 * 他说道“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天真质子,不管什么时候,只管把责任往我身上推就是了”的时候,才有了丝丝怒意。   从短短的几句话里,安若都能听出这其中定然还有其他的事情,想必是之前王爷懵懂无知之时,国公府利用他在老皇帝身上捞了不少好处,也让他顶了不少罪责,所以王爷此时才有这一腔的怨气。   不过怨气很快就平复了下来,王爷冷淡道:“孩子不是我的,你们郑家就说说看怎么处理吧!”   郑家三人都木然了,郑绮云想开口,却又被国公夫人给按了回去,国公爷沉默半晌,忽然冷冷一笑,道:“八王爷,我知道现在您是大病初愈,神宇清明了,可是别忘了,您之前可以一直浑浑噩噩,不知天人,这孩子可是在国丧前就有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时候王爷怕是还没有请到汪神医吧。”   此话一出,安若顿时惊了,这糟老头子坏得很,竟然利用这个理由。   对于外界而言,八王爷之前是真的傻的,现在也是真的好了,只是现在的八王爷,对于之前的过往,是不能公开承认以前是装的,不然那不单是欺君,还骗了天下人,这样的罪责是谁也承受不来的。   虽然这些把戏别说瞒过国公爷,就怕是郑绮云这种也猜到了,但是这有能怎么办呢,只要郑家一口咬定这就是之前王爷心智未开,于王妃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那么这一切后果,都只能由王爷自己咽下去。   安若实在不能忍受这种行为了,也不顾得那么多礼仪,道:“国公爷是好卑鄙,这是生生逼着王爷咽下这只恶心的苍蝇了。”   听闻此言,王爷回头看她,眼神十分复杂,表情也十分难受,好像真的咽了一只苍蝇一般,他道:“你这个比喻……实在……”   他终究是没有说出形容词来,他想说“恶心”,但是觉得贴切,他想说“贴切”,但又觉得实在恶心。   国公爷露出得意的表情,道:“那又怎么样,你八王爷可以戏耍天下人,难道就不该吞下这……”   他想说苍蝇,可是觉得哪儿不对,怎么自己女儿就成了苍蝇,他顿时觉得这个女子十分碍眼,喝道:“这个贱婢是哪里来的,为何会在此处?”   王爷起身,挡在安若前面,对国公爷道:“倘若是郑家坚持说这是我的孩子,那我现在就请汪神医进来,一碗红花药灌下去,只怕到时候会一尸两命吧。”   在古代,丈夫是有权决定女子生育的,尤其是在皇室中,男子完全可以提起裤子就让在司事们端给女人避子汤药,甚至更有甚者,若是男子因为一时之间意乱情迷,和一些长相家世平平的女子有了男女之事,事后后悔了,直接一条白绫勒死了事,也是有的。   可是安若不担心王爷会这样做,他若是真心想害郑绮云真的有的是机会,没有 * 必要当着郑国公的面当面说出来,他这是在博弈,在跟他们开展猫捉猫鼠的游戏,直到老鼠心理防线崩溃,然后就会任由摆布。   “你敢!?”郑国公怒不可遏地道:“我祖上是开国功勋,郑家出了三位将军,我也亲自带兵前线作战,我们郑家的男人留了多少血,才有了你们拿金灿灿的皇位。”   王爷听到此话,反而一笑,道:“国公爷可慎言,此话若是不怀好意的人听到,定要参你一个居功自傲,蔑视皇恩啊。”   郑国公不在说话,自己明明只是想用家世来压一压他,结果反被他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真的是这年头什么颜色的帽子戴着都难受呀。 第61章 郑家有婿 这不关他的事情,是我自愿的……   眼看双方都僵持着, 安若起身,让王爷坐下,然后又对着国公爷施礼, 国公爷拂袖,冷哼一声, 也坐下了。   安若道:“国公爷, 若是王爷真的是想害王妃, 他只管先应下来,等到王妃生产,之时, 随便动下手脚, 到时候岂不是更加方便,那需要在这里跟国公爷撕破脸皮,还要背上一个心狠手辣的罪名。”   自古女子生产都是在过鬼门关, 本来就凶险, 稍微又个万一,对于大家来说都是正常的事情。   听安若这么一说, 国公爷夫妻两人皆是气个绝倒, 国公夫人更是指着安若的鼻子道:“听听, 多么心狠手辣的女人, 估计就是你在挑唆王爷,才会还得王妃和王爷不睦久矣。”   安若原本的意思是想说,你们别闹了,王爷没有害你们的女儿的意思,你们好歹说句软和话,估计王爷只是想跟你们打成什么交易,所以没必要这么情急, 要知道你们女儿现在可是过错方,哪有过错方的父母来职责人的道理呢。   谁知自己话没说完,倒是被扣上了一个屎盆子,安若只能躲到王爷身后,惹不起。惹不起!   王爷像是老母鸡一样将她往身后一揽,道:“安若说得没错,国公爷这是做什么?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亲口问过自己的女儿,倒是先心虚的论起家谱来了。”他是用这话,将夫妻两个落在安若身上的目光转移到自己女儿身上。   国公爷转头看向郑绮云,郑绮云打着肚子,已经是坐立有些不便了,她哭着想跪在地上,只是身子不便,只能捧腹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用一种乞求的声音道:“我求求你,王爷,让我留下这个孩子吧,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能让我留下这个孩子。”   如此慈母心肠,倒是把王爷逼成了一个心狠手辣,另寻新欢的陈世美了。   王爷道:“我正当年少,不至于做放羊拾柴,给自己找个儿子。不过你若能说出实情,将那个人告诉二老,说不定我还能看在你们真挚情感,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王爷的意思是要郑绮云说出生父,免得自己背锅。   郑绮 * 云也听懂了,郑国公夫妻也听懂了,还是国公夫人多想一层,拉住女儿的手道:“云儿,你别怕,别管他现在宠妾灭妻,若是他的,父亲母亲都会为你做主的。”   郑绮云只是摇头道:“不管他的事情,王爷,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我也不想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你就当我死了,我希望生下这个孩子,我宁愿在这个岛上困守一生,在也不出去了,只求王爷留下我的孩子。”   闻听此言,国公夫妻二人都像是焉了气的气球,没有了刚刚的气势,自己女儿当真被夫偷汉,败坏人伦,哪个做父母的还有脸面争什么,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罢了,心中恼恨自己女儿就这样承认了实话。   安若听到这话,也是松了一口气,只要郑绮云承认了,那么王爷是占理的一方,自然就是可以用轻松的高傲姿态好好欣赏自己的绿帽子了,果然,王爷笑道:“可惜,可惜,冯公子如今还痴痴的盼着你和你腹中的孩子,你却只想困守这岛上一辈子,真的是辜负了冯公子的深情呀。”   听这话的意思,郑绮云的奸夫就是这个冯公子了。   郑绮云一听“冯公子”立马脸色惨白如纸,她原本侥幸以为王爷不知道,便相拥自己的一生自由换来他的平安,可是,现在听到这里,她心中也再也不抱有幻想,现在一切真的是任人宰割了。   看到自己女儿的反应,国公夫妇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能遮掩过去了,国公爷道:“你快说,这个姓冯的到底是谁,我非要把他揪出来,将他抄家灭祖,碎尸万段不可。”   国公夫人也摇晃着郑绮云的手,大哭道:“云儿呀,你怎么这么糊涂呀,这个孽种我们不能留。”   王爷笑着端起茶杯,品了品,道:“这国公爷自家女婿,你可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呀。”他哈哈大笑,好像被戴绿帽子的是别人一样。   郑国公被气得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紫,靠着椅背大口喘气,吓得安若以为他哮喘病犯了:“需不要需要叫汪神医进来给您老扎几针呀!?”   王爷道:“国公爷老当益壮,什么大风浪没见过,无妨。”经过他无情的嘲笑,郑国公还真的就坚强的梗着脖子撑着,他又道:“看样子你女儿不打算亲自说了,我就来给你报喜吧,那个冯公子就是您的干儿子冯济海,‘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他济没济沧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可是济了您们郑家了呀。”   郑国公猛然回头看着自己的女儿,从她那凄惨绝望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神中,他的到了答案――这都是真的,自己的女儿真的是跟冯济海有了首尾。   古代重视子嗣传承远比现代人要甚,郑国公夫妻二人恩爱是真的,但是国公夫人生不出儿子也是真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眼看着 * 夫妻二人年纪一天天大了,可是膝下没有传嗣香火的人,那么这个国公的爵位就保不住了,于是国公夫人也顾不得许多,给国公爷安排了很多小美人。   也不知道是国公爷对感情专业,还是实在不行,先后给十几个丫头开脸,她们的肚子都没有响动,那怎么办呢,渐渐的两夫妻便有了一个想法,就是之前王爷说的“放羊拾柴”就是在点他们呢。   放羊拾柴,就是指老头放任年轻的妻子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这样自己就能得到名义上的儿子。   他们任由那些丫头随意外出,还时不时安排诗会宴饮,总之弄得国公府是天天欢歌燕舞,好不快活,这男女大防的事情就更不用避讳了,直接叫了那些个丫头出来待客,把酒言欢,最后还真的有个小妾怀孕了。   本来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是小妾一怀孕,国公爷夫妻二人就要限制这个小妾的出入自由,这个小妾也是个为了爱情,不要荣华富贵的,竟然约了情郎一起私奔,结果逃跑当晚从院墙上摔了下来,一下掉在国公府院外的大街上,当场就摔了个一尸两命,虽说是晚上,可是当时也有好些路人看到了,加上那个情郎哭诉不止,最后也碰头死在了当场,就变成了三条人命,这让国公府当时十分不好过。   古代人最要脸面,这样的闹剧,哪里会被言官放过,雪花一样的奏本飞到先皇的案前,后来是因为郑绮云和八王爷依照婚约成婚,这件事才慢慢得以平复了下去。   经过此事,两夫妻知道“放羊拾柴”的方法有风险,于是只能换了一种思路,他们会寻求那些进京赶考的穷书生,最好是越穷越好,穷到连底裤都是他们郑家接济的,这样才好摆弄,还有,最好是父母双亡,举目无亲,还有为人听话,对他们感恩戴德。   思维一转变,立即受到了很好的成效,他们不单有了爱才的好名声,还真的招揽到了一批文人书生,其中就包含这个冯济海。   冯济海原本就是寡母浆洗供她上学,后来连母亲都去世了,村里人给他凑了学费进京城赶考,可是落了榜,如此境地下,正好郑国公给他雪中送炭,将他招揽到国公府里专给读书人居住的地方,还给他应银子还给村里人,并让他在府里住着,准备再考,可以说郑国公夫妻就是冯济海的再生父母呀。   对父母肯定是要孝顺的,冯济海没有了亲生父母,就把全部的孝心都用在了郑国公夫妻二人身上,扇枕温衾、卧冰求鲤、恣蚊饱血、尝粪忧心统统都往两夫妻身上招呼,这谁顶得住呀,直接将他作为传承人来培养。   不单国公夫人顶不住,就连郑绮云这个蛮横娇气的大小姐也顶不住呀。   郑绮云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女,加上自幼和老皇帝宠爱的八王爷定下婚约,家里家外没有人不宠她爱她的,所 * 以那些只知道巴结自己,巴结她的人她打心眼看不上,甚至觉得他们跟狗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当她面对自己名义上的夫君,京城人闻风丧胆的八王爷时候,她变了,她觉得比起想八王爷那样谁也不给面子的疯狗,会摇尾巴,会说情话,不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天上仙子般的狗更好,渐渐的,她喜欢听冯济海夸自己的美,喜欢冯济海送给她的小礼物,更喜欢一个男人完全没有自尊和颜面的当她的舔狗,让她的骄傲和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滋养。   郑绮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冯济海这个人,但是她知道,只要她一句话,那个男人连命都可以给她。   作为名门贵女,她的骄傲就是:事到如今,此时此刻,她依然不后悔。   “说,你……你跟那个逆子……那个畜生是不是……”国公爷原先是儿子儿子的叫着冯济海的,现在却叫不出口了,他是想有这么一个儿子,可以给他送钱送人脉,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搭上自己的女儿呀。   郑绮云道:“我说了,这不关他的事情,他没有强迫,是我自愿的。”   自然是你自愿,就凭冯济海在你家里的地位,就算一个扫地的老妈子,他都是要敬着叫老人家的。   “儿呀,你怎么这么糊涂呀!”国公夫人开始哭嚎起来,她一直在说郑绮云糊涂,可是只有这次的才是真的带着责备的语气,再也没有回旋余地了,红杏出墙,这是板上钉钉,人证冯济海,物证还在肚子里,这要国公府怎么在站出来为她说话。   好在不用他们说话,王爷直接道:“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了,事到如今,只有两条路,你们自己选吧。” 第62章 偷梁换柱 他大可以安安心心的做自己逍……   “第一条路, 就是我们都不要脸面了,直接将这件事捅出去,皇家赐婚, 自然由皇帝亲自处理,到时候, 我头上扣一个绿帽子, 你女儿嘛, 肚子里的孩子自然是保不住了,至于大人嘛,这就要看国公爷的手腕和天意了。”   都六个月的孩子打打掉, 就算大人不死, 那也是只剩下半条命了。   安若更佩服的就是王爷将“绿帽子”一事说的如此轻松,就好像是说衣服上面多了一块污渍一般,这男人, 果然够硬气, 什么颜色都不怕呀。   “王爷,你就说要怎么样才能放我的孩子吧, 我都答应。”郑国公夫妻已经来不及阻止自己家女儿说话了, 此时郑绮云已经走上前, 直接走到了王爷面前, 她想下跪,但是好像有些困难,只服了服。   “第二条路,你不能再做‘郑绮云’了。你换一种身份,还可以去跟你的冯济海一起生活,好好生下孩子,你们一家三口可以团圆。”   郑绮云听了, 苦笑道:“‘不做郑绮云’,呵呵,你以为我想当全京城著名的笑柄吗?”   国公夫妻觉得王爷 * 十分不靠谱,但是听到能让自己女儿生下孩子,还能有圆满的结局,也不免心动,问道:“王爷这话是不是没有说全呀,你能放了我女儿,可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人回无缘无故的头上长草还乐呵呵的去成全苦命鸳鸯吧,除非这个王爷的脑子还是没好。   “当然对我有好处,她不在是郑绮云去,可是郑绮云却不能死,我的好处就是……”他转身,拉着安若的手,将她领到身边,就像是给自己的父母介绍自己的女朋友一样的感觉,道:“从今天起,她就是郑绮云,而你,就当是郑绮云的一个远房堂姐吧。”   安若:“!!!”   王爷,你这要给我安排一个什么样的人生呀?   此话天方夜谭,不单安若吃惊,在场其他人也是不信。   “你说换就换,你当京城人的眼睛都瞎了吗?京城里谁不认识我们云儿,她,哪里像我们的云儿。”   国公夫人说的“她”指的自然是安若。   安若也觉得她们不像,安若杏仁眼,鹅蛋脸,杨柳腰,削肩直背,身段婀娜,就算是郑绮云没怀孕那会子也没有安若的好样貌呀。   “知子莫若母,别说安若和郑绮云确是长得不像,就算是真的有几分相似,国公夫人也是看的出来的。正因为如此,若是国公夫人站出来说她就是郑绮云,谁还会说她不是呢?”   郑夫人冷哼一声,道:“你把大家都当成傻子就算了,你把皇上皇后都当成傻子不成?”   皇上皇后,还有皇室内的所有人都是见过郑绮云的,纵然是国公夫人可以压过官眷,可是上面的那些贵人她确是压不住的,若是皇后召见,总不能跟皇后也说这个就是郑绮云吧。   王爷将茶杯里面的最后一口茶也喝完了,吐了一片茶叶渣子。   今晚实在说太多话了,安若将自己的茶杯递过去,道:“若是不嫌弃……”她还没说完,王爷已经端起喝了一大口,然后对安若道:“香芋好吃,就是吃完容易渴。”   他温柔的冲着安若一笑,表情中全是甜蜜的宠溺,这让面前两位名义上的岳父岳母心情是十分复杂,想说两句讥讽吧,好像现在是自己女儿做了错事,但是任由他们这样能当着自己女儿的面秀恩爱,真的是有点目中无人了。   纠结了半天,郑国公结结实实的咳嗽起来,直到把王爷的目光给抢了回去,道:“八王爷,你先说正事吧。”   “正事我已经说完了,我都说,你们现在可以选,只是出了这道门,你们就没得选了。”   郑绮云早就想说话了,听到这个,立马道:“我选第二个,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国公夫人抹着眼泪道:“我的儿呀,你郑国公嫡长女,先帝亲封的昭华郡主,皇家赐婚,堂堂八王爷的王妃,如此家世,你都要拱手让与他人,你当真就为了一个穷秀才吗?”   郑绮云原本也是伤感,可听到自 * 己母亲将自己的身份一一列出来,她不禁痴痴一笑,就像是发了疯,道:“‘月白风清以其昭,霞明玉映以其华’您当我喜欢昭华儿子吗,您当我稀罕什么当什么王妃吗?您们知不知道,正因为我是郑国公嫡长女,先帝就为了给他的儿子巩固势力,才将我当值一条绳子,将郑家和八王爷绑在一起,然后我就成昭华郡主,成了全京城笑话的八王妃。母亲,您现在也不常常出去应酬交际了吧,为什么呢?您恐怕也听到过不少关于您女儿的笑话吧。”   郑绮云在京城里面,除了公主,就数她最为尊贵了,可是就是这样,她收到的关注也是最多了,这种关注大部分都是说她彪悍的人格,有个一个傻傻的丈夫,还有一个不断到处给自己找儿子的爹。   特别是在好多次重要场合,众目睽睽下,八王爷用撕破她裙子,弄脏她面容,在她头上扔青蛙等一系列恶作剧让她出丑后,基本上被嘲笑的点都比变成了她作为王妃的身份上了。   “对于恶作剧这一点,我要说明下。”看到安若和其他人一样,都想起了那些年自己捉弄郑绮云的一个个“精彩故事”,王爷不得不道:“其实,每次我都是见你责打下人,或者做些跋扈之事,我才出手敲打你的,你好好回忆回忆,是不是都是这样。”   他估计朝安若看了一眼,表示自己做的都没有很过分,完全是处于正义的一方。   “这不重要了,这些已经回不去了,我也不想做什么郑绮云,我只想去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好好的过我的日子。”郑绮云道。   “云儿,难道你真的要这样,你连我和你父亲都不管不顾了吗?”郑国公夫人已经哭湿了一条手帕,换了一条继续擦泪。   “父亲,母亲,是女儿不孝,可是我能怎么办,难道我不要我这腹中的孩儿了吗?他也是你们的外孙呀。”郑绮云摸着肚子,十分为难。   当父母和子女发生矛盾时,妥协的一方从来都是父母。两位已经年过半百老人,看着女儿如此痛苦,只能想方设法的为她打算。   如此,他们对王爷的语气也从相互博弈的对立面关系变成求助的语气:“王爷,事到如今,我们也愿意选第二条路,可是,就算王爷如此说,我们还是觉得这个办法有许多不周密的地方,不说别的,就说单单对皇上,我们就没法交代了。”   “汪忠振现在是太医院正三品院正,今日深夜来我府上,国公爷也您当时为何?”王爷反问道。   “难道……皇上也知道此事……”国公爷瞬间额头冒出涔涔汗水。   “不单如此,我今日还手书了一封请去封地的折子,这个折子,明日就回出现在皇兄的案前。”   “皇上仁义德厚,是不会准许王爷去封地的。”国公爷所说不是股肱之臣,但是朝局还是略知一二,皇上根基未稳 * ,此时就要将手足派离出京,恐怕遭群臣非议,刻薄寡恩,不顾念手足。   “这是第一道,之后中秋、年宴、元宵,我都会上折子,估计明年开春,我就可以远离京都,到时候出了京城,去到封地,谁知道我的王妃是什么容貌,每年传回京城的奏报只会变成‘八王爷和八王妃如何恩爱相随,儿女双全’。当然,我的岳家依旧是郑家,我的王妃依旧是郑绮云,就是我现在身边这位。”他再次看向安若,不,应该说,现在的安若依旧是郑绮云了。   国公爷还是不敢置信,道:“为什么皇上会允许这种事情?”   “皇上要立威,就要给很多人恩德,当然,可以说这是恩德,免除郑家的祸事,但是也可以说是把柄,有了这个把柄,你们郑家就会真正成为忠臣,而因为本王也参与这件事,所以,这也将是为成为我把柄,这样,即使我就藩去了,也会有一道束缚。”   听完此话,安若心中猛然被揪起,紧紧握着了他的手,原来,将自己变成郑绮云,他还会需要承担这么多的风险,万一有一天,皇帝翻脸,完全可以治郑家和他一个欺君之罪。   他为什么要自己做这么多,他大可以安安心心的做自己逍遥王爷,反正不就是一顶绿帽子而已,看样子他也没有多在乎的,何必冒着生命的危险呢?   “我还是不明白,你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赌上了,这是为什么,就为了她,这么一个女人?”国公爷指着安若问道。   “国公爷与国公夫人伉俪情深,京城人尽皆知,想必是应该能理解本王的。”他说的十分坦诚,让人不得不信,情种,天下皆知,但是世间少有,眼前就有两位。   “我信,王爷,我从你的眼神就能看出来,你做这一切让步,都是为了这个女人,甚至说,如今的局面,怕少不了你的密谋吧。”郑绮云叹了一口气,又道:“那请王爷具体说下您的计划吧。” 第63章 [最新] 蜀地就藩 可是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秋却春来, 乍暖还寒,此时京城的大街小巷热闹非常,特别是那文房四宝, 笔墨纸砚可是选购的人络绎不绝,生意好得老板都合不来嘴。   新皇即位, 加开恩科, 所以原本要明年才能进行的科考提前了一年的时间, 所以满京城现在都在为这事忙得不可开交。   “王妃,这是登科斋最好的砚台和纸张了,我都给买了。”一个穿着桃红小袄的圆脸丫头笑眯了眼, 抱着一个盒子, 站在马车边道。   “你打听清楚了,国子监今日就会休学吗?”车马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声音很低, 但是一听便知是个少女的声音, 甚为清灵。   这人便是如今八王爷府的王妃郑绮云,她今日衣着华贵, 全身的珠光宝气, 穿着朝廷五彩孔雀金缕衣, 这是进宫朝拜的规制服侍, 可是她今日不是要去 * 朝拜,而是乘坐三匹马拉动的大车舆到了国子监外的一条窄巷中。   京城人不管官员百姓,都是有些见识,一见到此车,便知道定是达官显贵的车驾,早就远远避开,这样一来, 倒是闹中取静,甚好。   蕊儿回道:“早就打听好了,春闱科考在即,国子监休学,王妃放心,琦哥儿定然会从这儿出来的。”   国子监就相当于最高规制的学堂,每次科考,中举的人数中,国子监就占了十之七八,可是说进了国子监,就相当于科考已经成功了一般了。   从那晚安若从沥泉洲出来以后,安若其实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全新的郑绮云,一个不会随意责罚下人,带人温和的王妃娘娘,总之,安若好久都没有习惯这个称呼,可是蕊儿确是一口一个王妃的叫着,好像安若原本就是王妃一般。   现在的郑绮云正在试着接受自己的新身份,她要接受新的自己,就要跟原来的自己告别了,她无牵无挂,没有什么好割舍不下的,唯独韩安琦,她想离开京城之前在看他一眼。   她不想去韩府,只能叫了两个小厮,都是认识韩安琦的,站在国子监的门外等着。   申时三刻,国子监大门开,一群穿着校服的读书人陆陆续续的出来了,她不放心,让蕊儿也去看着,多一个人就多一双眼睛。   韩安琦被几个下人叫住的时候还是有些发愣,怎么,自己跟八王妃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想着要见过,还不是去家里见,非要在大街上半路相见。   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处于礼仪还是跟着随从去到了街巷的马车边,躬身道:“晚辈韩安琦,给王妃请安。”   按照辈分,新皇登基之前去韩家都是跟自己父亲同辈相称,如今照这样,八王爷也应该是自己的长辈,所以在八王妃面前,安琦自然称晚辈。   听到这个称呼,作为郑绮云的安若不觉有些感叹,这不单得到了她的身份地位,连在自己家的辈分都长了一辈,以后还跟自己身体的爹是同辈了。   “免礼。”短短两个字,安琦已经听出了这声音十分熟悉,他也顾不得那么多规矩,往车前再迈近了些,以便听得更清楚些。   “这些是我准备的礼物,科举艰难,但此途可光宗耀祖,也做的很好,想必你的姐姐知道也会高兴。”马车帘子从里面掀起,两兄妹这个马车车窗再次相见。   “阿姐。”安琦激动得叫道。   “你记得住,韩安若已经不在了,我是八王妃郑绮云,这里面事情太多,不方便与你细说,你心里有个底就是了。”只是以后韩安若的死讯迟早会传到韩府,先让自己的弟弟知道,他的阿姐不是死了,只是重生而已,以免伤心。   安琦只是点头,没有再问。   “皇上已经准许八王爷就藩地之事情,下个月我和八王爷就就要离开京城。”原本不应该这个时候来打扰 * 他读书,可是如果现在不来,等他考完出来,她也早就不在京都了,这事情也方便书信说明,如今一见面,不许多说,他自然知道,自己的阿姐成了八王妃了。   “不过,今日我也是八王妃,王府的事情也能说得上话,你切莫挂心,你只需要好好读书。”想起之前安琦的话,知道他是从小懂事,知道读书对他的重要性,所以也不用多说。   看看街上往来的人群,为了给他找好理由,王妃道:“我家有小妹郑绮筱,也是跟你一般大年纪,改天让你们认识认识。”   今日见面,定然有长舌的告诉了韩府,若是有人问起八王妃为何见了安琦,便有了这个郑绮筱当幌子,说是王妃这是为了自己家的小妹打探安琦人品,这事情就说得过去了。   说了好一会子话,两人皆是悲喜交加,傍晚时分,郑绮云红着两个眼珠,坐在了饭桌前。   “早知道你要哭成这样,我就不叫你去见他了。”王爷递过一个热帕子,带着点生气的味道。   “没事的,一会就好了,再说我不是伤心,我是高兴,我现在可以挺直腰杆做人,他若是考出来了,以后在韩家也有自己的位置,我们姐弟二人都有好的前程,我这怎么不高兴。”   “我还有件让你更高兴的事情。”   “什么事情?是不是选定的地方定下来了?”   两京一十三省,这都是有制度的,原本八王爷封亲王的时候,就是封的离京城近的山东,可是老皇帝溺爱儿子,没有要他出京就藩,这个地方就早让新皇帝的大儿子给占了,这才是最尴尬的,所以对于多次奏请就藩,皇帝一直没有答应,还有一层就是没有想好地方,这太远的地方怕被人说这是苛待手足,太近的地方真的想留给自己的儿子们呀。   王爷道:“王妃不是不在意这个吗,怎么现在还这么关心了。”   “我还真的是不在意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去哪里都一样,可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到现在还有什么事情了。”她把毛巾轻轻敷在眼窝上,一股暖意顺着眼皮打通着整个大脑的血管。   “原本皇兄是让我去江南,可是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去四川,那里四季分明,有春意满园,也有骄阳似火,有秋高气爽,又冰天雪地,于是我就请求去四川,那个地方没人跟我争了。”   “真的?那太好了,这时节不冷不冷,正适合搬家,等到了那边安顿下来,估计夏日都过了,我还可以做些风干的肉干,弄点酸菜什么的。”   “王妃你这也太会过日子了吧。”王爷呵呵笑道,转了又道:“但是我要说的高兴的事情不是这个。”   郑绮云道:“不是这个,哪是什么?”   “京兆府尹卢家。”   “这……我……王爷应该知道,我之前和卢家有过婚约的事情,其实……”郑绮云就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说话都有些结巴, * 她觉得王爷不单知道婚约,大概自己的所有事情,他都应该知道。   “无媒无聘的,这又不算数,你不用紧张,我不是说的这个,其实你也不用瞒我,你的事情我都知道的。”他将郑绮云脸上的帕子扯了下来,觉得帕子有些碍事。   “我恨卢家,不知卢家的是什么人,但是卢岐山这个人,我是真的希望他受到惩罚。”不用掩饰,那就直接将心里的话讲了出来。   “他们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如今卢大人已经因为收受贿赂,草菅人命,胡乱断案等多项罪名给下了大牢,等着皇兄的最终裁决呢。”   “啊,是真的吗?”这真的是太让人激动了,道:“那卢岐山也会受到牵连吗?只可惜被他害的那些人依旧是没办法昭雪。”   王爷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下手背,好像是在安慰,道:“如今他爹的罪名是定死了的,就看皇兄是判一个秋后问斩还是流放三千里为奴,不过不管怎么样,卢岐山定然是没有了依靠,那些他平日得罪的人也不找,到时候都会上去踩他一脚的,不用担心他死不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同韩远泰一样,这种人死有余辜。   王爷感叹道:“不过,算来,他倒是做了一件好事。”   郑绮云觉得他们这种人根本不会做好事,问道:“他能做什么好事?!”   “若不是他,我想你也不会想方设法的要进王府,以我对你的了解,若没有听说要嫁他,你怕是就算死也不会当人妾侍吧。”   “王爷,我现在是您的王妃,也不是妾侍,上天待我不薄,我定会记得您的恩情。”   “自从那晚从沥泉洲出来,不,应该是你知道我装痴愚后,你就开始对我敬重起来?”   “难道我敬重王爷,还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不对,是不好,没有哪个夫妻之间是这样的。”王爷的眼神如一汪清泉,温暖而适意,任凭谁被这样眼神包裹都逃不出去。   “我……其实……”其实她是不知道,这个胸有成都,做事果断,将一切算计的明白的人,为什么会选择自己,自己明明就只是他的一个侍妾,在普通不过的一个侍妾而已。   她现在整个人都在他的注视下,好像早就看穿了她所思,知道,眼前的女人对他有些惧怕了,他需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心,道:“因为你是最好的。”   “什么?”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最好的,这种话,怎么可信。自己分明什么都没有做呀。   “我知道这么说你不信,好吧,我只能用点实际的给你说吧,第一,在这个王府,我必要选一个代替郑绮云位置的,你觉得你中选的概率很低吗?”   这个王府的妾侍目前只有四个,对比范青青和韦静兰,她还是有些自信,可是孙元香呢,她不是比自己更先知晓王爷的秘密吗,不是应该比她更亲吗?   “不是还有孙元香吗?”既然都说道 * 这个份上,那就开诚布公吧。   “她很好,可是,我更喜欢你,第一次见你,你就在是为郡主的丫鬟给她出头,那是勇敢的你,第二次见你你给我擦脸,那是善良的你,第三次见你,那时候你被关禁闭,那是乐观的你,再到选秀上机智聪明的你,好多个不一样的你,可是对我来说,那都是恰到好处的美,没有伤害他人来衬托自己,而是独自绽放的美丽,包括现在慌张不知所措的你……”   不是因为害怕或者害羞而不知所措,而是王爷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她,让她鼻尖都能感受到王爷吐出来的气息,这是危险的信号,她只能往后退去:“王爷,现在还是国丧期间,你必须把持住自己呀!”   他甩手转身,好像是在克制,又好像是在生气。   打了一巴掌必须给一块糖,这是原则,于是,郑绮云道:“我知道,王爷是帮我报仇了,卢家在京城势力不小,这么突然倒台,王爷怕是废了不少心。”   “你不必谢我。”   “东西我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只是这些人我还不知道怎么处置。”沥泉洲上都是见过郑绮云的丫头们,这些人都加起来都上百号,卖身契现在都在郑绮云手中。   “你现在是王妃,这些内宅事情当然是你来安排,难道你想告诉我是我眼光不好,挑错了人吗?”王爷道。   “以王爷所说,王爷并未见过我持家,况且我一个庶女,也没有学过这些,王爷怎么会觉得我会管理一个王府呢?”   王爷道:“管家其实就是管人,看你院子里的人,本王自然知道。”   郑绮云将原本府中的人,都带离了京城,到了蜀地,再将一些干系不大的配了人,在田庄里面当个管事的,范姨娘和韦姨娘也从新配了人,这次,让她们自己先选了,两人都是嫁给了当地的乡绅,过着富裕的日子去了。   唯独孙姨娘,实在不好安排,她对王爷有意,但王爷对她并非男女之情,这样的情况,无论自己怎么安排,都会觉得自己十分自私,可是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孙元香:“王妃不必为我的事情烦恼,我自有打算。”在去蜀地路上,她自己带了些盘缠,跟着过路的商队,继续往云贵区域去了。她不愿说她哪里,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第64章 [最新] 女子读书 女子读书难道还能去考功名啊……   山河无恙, 岁月静好,一晃两年过去了。   Z王府中。   以为老迈的郎中笑道:“恭喜王爷,王妃此乃喜脉。”   八王爷就是Z王, 原本的担忧尽散,他笑道:“赏。”   他觉得自己的王妃更应该好好赏赐, 于是走到床前, 掀开幔帐, 看到他的王妃正在用眼珠瞪着自己,他觉得越发的可爱,立即握住王妃的玉手。   此时的王妃可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一把甩开他, 还扭过身子:“这还有完没完了,是头牛还要给它休息 * 喘口气,我这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是呀, 自从过了国丧, 王爷就天天缠着她,抱着要生一窝的心态拼命努力干活, 效果喜人, 已经顺利生下一个胖嘟嘟的小子了, 原本以为可以休息一下, 可是谁知刚出月子,那个男人就开始作妖,每天像是吃了□□一般在床上搔首弄姿,时不时的叫两声,那叫声就能让人想到一些“涩请”的画面,回头一看,发现他又光着身子, 用一种十分渴求的眼神,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她忍了几次,并严肃且严厉的告诉他,这个不行!他问,不是恢复好了吗?然后眼神又更加水汪汪的,好像不满足他,他就要跟摇篮里的孩子一起哭闹起来了。   这样妖里妖气还时不时装成柔弱女态来勾引自己,骚气的不要不要的,她又不是柳下惠,坐怀不乱、稳如泰山、气定神闲、面不改色这些词语都不适合她,面对男色,她自然是没有什么抵抗力,咬牙道:“看我不收拾你爬不起来。”   自然,她赢了,王爷真的第二天躺倒了中午才起来,可是后来,她确是越来越不舒服,呕吐厌食,火气大,妈的,这不会又中了吧!   古代的避孕措施就是避子汤,这副作用太大,还有物理避孕就是鱼肠和鱼瞟,可那体验感真的太差。王爷这个种田的,种子又多又密集,加上他每次都会事后在此翻身起来再补种一次,这想不开花结果都男呀。   王妃还在继续生气,王爷还在继续哄:“咱们不生气了,乖,你看我们的儿子都这么乖,吃饱了睡觉觉了,你这个当娘的也要乖乖听话,不生气,等你这胎坐稳了,我带你出去玩。”   “哼,生气。”   “不气气,乖。”   “哼,去哪里玩?”   “去给你买好吃的。”   ……   总算见到王妃有些笑容,外头忽然来报,云贵总兵韩远平协家眷来拜见王爷。   刚刚温暖起来的气氛又开始变得凝固起来。   “他们来做什么?”   “据说是皇上将韩侯爷外放了。”   王爷转头对王妃道:“你要去见他吗?”   王妃躺在床上,脑海中闪过许多往事,京城,那个让自己活得有些无法呼吸的地方,其实自己还是放不下的,她问道:“都来了哪些家眷?”   得知没有安琦,王妃摇头道:“我不见了。”   王爷道:“王妃有孕在身,不见也罢。”   王妃道:“不,不只是因为有孕,而是我是郑绮云,无缘无由的我为何见韩家的人,韩家人除了安琦有些前途,看在自己家妹妹的份上,我才勉强见的。”   王爷哈哈一笑,道:“王妃说的甚是在理。”   “对了,王爷,之前跟你说的开办学堂的事情,你去问了吗?”王妃觉得自己现在是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没有公婆伺候,偌大的王府,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再受闲言碎语,也不用看人脸色,可想到还有很多跟她 * 同样身份地位的人,她们还在煎熬着,没有她的幸运,那么,她们的人生又会怎么样呢?   王爷顿了顿道:“王妃这开办女子学堂的想法实在新颖,那些知州都无法领会王妃的用心呀。”   意思就是办不成了。   想想也没有那么简单,要办女子学堂,来人便问:“女子读书难道还能去考功名啊?”   “女子要避嫌,上学路上多有不便?”   “学什么,学绣花我们就去,要是学诗书就算了,还不如在家多绣几双鞋子呢。”   大家的观点,王妃是没有办法去改变了,她已经为了这个事情来来回回折腾了一年多,现在得到的答案还是如此。   也罢,想法总比困难多,办学堂是需要强大的金钱和精力的,既然没有人支持,那也只能循序渐进,退而求其次,先自己写一些女子立世要自立自强的书,然后先让大家都有这样的意识先吧。   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王妃希望肚子里的是个女儿,能将母亲的理想和信念传递下去,直到,女人可以跟男人一样,可以科考,可以成家,可以要求自己的夫君一辈子只有自己一个女人。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