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家养恋人[虫族] 作者:鹿舌辛 文案: * 在很长一段时间的绝望黑暗里,安泽的记忆除了名字,只记得两样东西。 ‘门’和‘朋友’。 ‘朋友’推开‘门’,带来温柔的光明,救赎了安泽三百多个不见天日的黑暗。 这是星际财阀首款开发后期惨被砍的游戏项目‘家养恋人’。 一款虫族社会上罕见的恋爱游戏,在无法回转的绝望境地,用爱发电的大佬们和万恶的有钱虫,投资方亲弟弟接手了这个烂尾摊子。 36d空有美脸喜欢邋遢的穿着睡衣的主美亚雌巫翰琳,除了熬夜无时不刻不忘摸生发素的辛斯,非常有钱,为了研究技术的安・体验生活・特,骗氪鬼才,出门不敢摘口罩狗策划费鲁西…… 是一群修bug修到升天,对自己崽崽爱的深沉的大佬们。 安泽:…… 某一天,一款恋爱游戏在上流贵族的圈子里流传开来。 主角是一只容色璀璨,眉目摄虫,拥有浅栗色发丝的美少年雄子,气质清艳,一颦一笑动虫心弦。 大家――――大家都氪疯了!! . ――被迫黑化自闭绝色攻×??各色氪金大佬 热衷ghs(虽然没搞成功),修罗场,火葬场,主攻控 1v1,受是特洛希,属性忠犬。 文里提到的关于ai什么的经不起考究,脑内想象产物不要追究,看的顺眼就行 有很多很多很多拿来爽的番外和if线,写文兴趣使然。 内容标签: 强强 因缘邂逅 游戏网游 未来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泽・特洛希 ┃ 配角:巫翰琳・温姆,辛斯・德因,安特・汉切斯,费鲁西・加维纳德,乌德尔・安鲁,帕弥什・安鲁,迦勒・克劳德尔,埃文多・蒙萨克斯,博伦赛特・迪西 ┃ 其它:家养恋人,虫族,安泽,帕弥什,巫翰琳,乌德尔,迦勒 一句话简介:接纳黑暗,迎接光明 立意:努力克服困难,不屈不挠。 ==================   ☆、01.   **   漆黑,没有一丝光亮的房间。   从醒来开始,安泽就是这样过来的。   这里非常,非常的安静。   周围只有他的呼吸声。   肚子很饿很饿,但是不知道多少天过去了,就算饿的浑身发软也没有死掉。   好孤独。   安泽开始还会挪动双脚来探索这个地方,因为一片漆黑,时不时磕到某个地方就是钻心的疼。   他艰难的摸索出了某块地方有柔软的被褥,似乎是一张床。   接着是桌子,茶几,皮质的沙发和卫生间――这里,好像是一个家。   从这里醒来后,安泽脑里空空如也,但他的名字镌刻在他的脑内。   安泽・特洛希。   他知道这里是他的‘家’。   还有很多‘朋友’在‘门’外。   但他无论怎么寻找,都找不到‘门’在哪里,体力耗尽的时候就在柔软的床上沉眠。   然后日复一日的面对这压抑的黑暗。   很多时候他分不清梦里和现实,在这逼戾的黑暗与孤独里数着心跳,有的时候蹲下,安静的蜷起双腿窝在角落,试图倾听除自己以外的声音。   有人吗?   **   午间的工作间隙。   乌德尔姿态优雅而放松坐在沙发上,面前终端上刚刚打开最近公司最新项目‘家养恋人’。   这是一款恋爱游戏,目前正在第一次封测中,他是项目的主投方,加上他对工作室的技术有点兴趣,帕弥什送来了一份终端封测版本。   标题界面是一座小屋,镜头对着一扇卡通的小门,外面的鞋架上摆了两双拖鞋。   屋子的外观装修很简约,但是让人感到舒适。   进入游戏的方式是推开那扇可爱的卡通门。   乌德尔轻触了一下那扇门,门缓缓被推开了。   就在这时,助理科林敲门进来,有些急切的走进来:“老板!”   他的注意力被迫从终端上移开,好看的眉微拧,目光有些疑惑的投向科林。   “老板,我们游戏项目‘家养恋人’的版号申请被驳回了…”   科林汗津津的抱着一叠资料,迅速操纵光脑把反馈邮件发到乌德尔的终端上。   “雄虫议会要求我们终止开发,想要起诉我们。”   乌德尔迅速关闭已经打开的游戏,调出邮件快速的阅览起来。邮件的内容大概是违反了雄虫保护条例,抹黑雄虫形象造成社会不良影响。   语气中透露着一丝高傲,要求公司立即中止开发并且赔款。   “交涉过了吗?”   “交涉过了,那边态度坚决,雄虫议会社会影响力很大,如果他们正式起诉我们可能这个项目回转的余地很小,我们被议员盯上了。”   乌德尔沉吟片刻,坐直身体开始编辑邮件,一边吩咐道:“先让项目组那边先停止开发等消息,叫法务部那边再去交涉,让他们取消诉讼。”   “好。”   科林放下文件,又匆忙离开了办公室。   编辑好邮件发给了雄虫议会的一位议员,不动声色的询问了一下关于这个项目的消息来源,这位议员曾经是乌德尔的爱慕者,家室显赫,近些年来突然转政。   这款游戏是公司的重要项目,说中止就中止会产生难以挽回的损失……乌德尔脑子里突然闪过那扇风格简约的房子和缓缓打开的卡通门,想到还没继续下去的游戏。   他坐了一会,决定先处理更重要的事情。   那个带着小门的程序图标很快就被搁置在了孤零零的角落。   **   游戏突然被砍对项目制作组简直晴天霹雳。   总策划费鲁西・加维纳德愣愣的看着那封邮件,工作室还在忙忙碌碌,已经开发到了后期,大家都轻松了很多。   他目光不由自主投在他对面办公室的辛斯・德因身上,这位兢兢业业的代码・社畜大佬依旧没有松懈,稀疏的头发昭告着他这段时间的拼命。   他娴熟的一边敲着代码,一边跟旁边的安特聊关于硬件的问题。   要是说这个项目谁付出的心血最多,那无疑是辛斯。   光想想如果他知道项目突然被砍的反应,费鲁西就捂着脑袋望天,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前期已经沟通那边,也测试了绝对没夹带私货,怎么就扯上了抹黑雄虫的名号……?   制作组的开发虫员大部分都是雌虫,他们都对游戏主角安泽很有感情。   很快消息就传遍了工作室,众虫都停止了工作。   外面一片哄哄的吵闹,交涉结果是雄虫议会中止诉讼,但是中止开发不可避免,根据协议,游戏无法发布在星网上,法务部据理力争才把游戏数据处置权拿回来。   那边一口咬定抹黑雄虫,简直是无中生有,也不知道得罪了谁。   “‘家养恋人’项目组正式解散,大家回去自己部门去吧。”   帕弥什走进工作室,有些急躁的大步走了进来。   他背上出汗,但是只要站在那里,身上的气势就让所有虫安静了下来。   帕弥什是星际财阀的二少爷,项目不久前上任的监制,刚接手的项目就被砍了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目光有些蛋疼扫过呆若木鸡的费鲁西和仿佛失去灵魂的辛斯,走了过去安慰地拍了拍俩虫的肩膀。   工作室骂声此起彼伏,也有互相交谈的,过了许久才安静下来,稀稀拉拉的还有不少虫在整理资料和手稿。   都走了后,工作室就只剩下包括帕弥什在内五个虫。   “怎会如此――――”   这位名为辛斯的社畜终于悲伤的抱头叫了出来。   他是一个单身虫,家境不差,努力进了项目组就是想做出成绩。   他能力出众,主程序的大部分代码都是他写的,好不容易要脱离苦海拥有完美成果,这个消息简直让他原地爆炸。   辛斯棕色的头发熬夜熬的发黄,本来老成的脸上蒙上一层灰败,生无可恋。   雄虫议会。   娇弱高贵的雄虫们虫见虫爱,但是在业内,雄虫议会出了名的难搞。   这个议会一半是爱作又趾高气昂的雄虫,另一半由狂热雄虫粉的雌虫组成,在社会上拥有影响力靠雄虫在社会上的超然地位。   他们提出各种有利于雄虫利益的法案,对威胁雄虫地位的企业发律师函,就算是星际财阀的投资项目也没什么交涉的余地。   非常不好惹。   现在还留在工作室的都是对游戏有着强烈执念的虫,大家表情都愤慨又一言难尽。   “这个项目之前还没发布,但是提前做了宣传,在星网上评价期待值很高,可能是被哪个闲得蛋疼的议员看见了。”   费鲁西靠在桌子上,无力的抬手捏了捏眉心。   “交涉过后项目只是被中断,没被拉出来骂就算是我们公司法务部还算给力,毕竟对上的是雄虫议会那群麻烦的家伙。”   帕弥什恼怒道:“但是我们项目并没有违法任何有关雄虫的法律,被砍掉是迫于舆论!”   大家都在唉声叹气的时候,巫翰琳・温姆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娇美面容一愣,看着空空如也的工作室惊醒一般坐了起来。   “??人呢,发生了什么??”   巫翰琳惊愕的四周看看,只看见几个社畜代表满脸灰败的站在一起。   愁的就差点一根烟了。   “你醒啦。”   安特・汉切斯幽幽道,这个项目后期工作量最多的就是他,正在未知技术领域快乐的探索忽然被拽出来强行中止,没有虫比他更郁闷。   巫翰琳听完经过,震惊的手一抖。   她的终端亮了,壁纸是一张游戏截图。   美丽的少年站在窗边对着阳光微微眯眼,容色惊人,浑身上下极为精致。   阳光撒在那瓷白如玉的肌肤上,浅浅的瞳色被阳光一照,仿佛璀璨剔透的紫宝石。   窗外攀沿的藤蔓开出了层叠娇艳的花朵,那粉色的花瓣在他的蓬松的浅栗色发间投射出淡淡的剪影。   ――美少年叫安泽。   ‘家养恋人’游戏项目的主角,一位完美的,几乎符合所有虫的想象的雄虫恋人。 作者有话要说:  www是初次   ☆、02.   没有人不为那虚幻美丽的外貌折服,试问谁不想要这样一位完美恋人?   如果游戏能顺利面世,成功是毋庸置疑的。   巨大的潜力和良好的前景,是星际财阀的重点项目,连精神科研会和帝国研究所都前来合作,攻克了许多技术,明明可以达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跟科研所的雄虫比起来,雄虫议会真够讨厌的。”   安特的注意力突然放在了巫翰琳的终端壁纸上,声音激动的变了调:“哦哦哦!!这张崽崽也太好看了吧我的天!!”   “快给我发一份!!我拿回去舔……”   其他人的注意力也被巫瑟琳的壁纸吸引,围过来快乐舔屏。   “等什么呢,快发工作群里。”   “是崽崽的新美照prprprlr――――――”   工作室的日常pr:大家的动力除了上班,还有舔安泽的神颜。   巫翰琳一边快乐又痛苦的舔屏,一边消化安特说的话,一觉醒来就被砍了。   他有点崩溃。   “呜呜呜我不要离开崽崽,我掉的头发怎么办…”   “崽崽太美了,吸溜……”   虽然上任总监没多久,帕弥什也习惯了这样聊着聊着突然吹崽的氛围。   想着以后再也吸不到崽了,谈恋爱遥不可及,就郁闷的吐血。   “叮―”   帕弥什终端收到一条信息,他点开一看,是他大哥乌德尔的。   乌德尔是星际财阀的总裁,项目的总投资虫。   [项目‘家养恋人’发行计划暂时中止,预计一年后重新制定发行计划。把目前的研究报告和项目进度详细报告发给我,在二次发行前处置权交给总策划费鲁西・加维纳德,权限是合同条款内。]   二次发行?   二次发行――?!!   帕弥什收到消息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各位!有救了!!”   帕弥什俊朗的脸上一扫前面的黯淡,兴高采烈的把邮件展示出来。   “乌德尔的意思是暂时搁置!!”   费鲁西瞄见自己的名字,连忙打开自己的终端,果然有一份带着权限的委托邮件。   费鲁西泪流满面――   **   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少年仰躺在床上。   啊。   其实,他也并非一开始就生活在黑暗里。   刚醒来的时候,他的意识朦胧,感官并不清晰。   ‘门’被打开了。   光照了进来,那是他虫生的第一道光,视野里所有东西都清晰起来,带着色彩。   外面很耀眼。   只维持一瞬间,门很快被关上了,光被关在了外面。   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漆黑,这黑暗蔓延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一直到现在。   是这束光让他醒来……   那本来关于光明极度的朦胧的印象在被黑夜包裹的无数个日日夜夜被描摹的越来越清晰,让虫心怀等待,他渴望光明。   他非常渴望那扇门再次打开。   这是一个角落,它连着两面墙壁,旁边还挨着一个柜子,能让他被牢牢的隐藏起来,不知道在躲避什么。   是黑暗吗。   那阴冷的,渗入骨髓的,令人窒息的,永恒的黑暗。   蜷缩在那里的时候,会有一种难言的孤单和安全感,所以在不困的时候,他喜欢躲在那里,安静和黑暗作对。   他经常思考存在的意义,思考牧泽,思考‘朋友’,思考‘门’。   这代表他还在挣扎,没有在黑暗中沦陷,仿佛在进行解密游戏,他反复琢磨其中的含义。   ‘朋友’是陪伴,是身边的另一个声音。   ‘门’是光明。   那我呢?   ‘安泽’是什么东西?   **   [不禁止开发项目,不得泄露项目,有其他建议需要汇报。]   费鲁西琢磨了下,意思大概是只能内部研发。   但是目前工作室除了派不上卵用的监制,只剩下四个虫开发了。   这点人手想在一年后以原预定完成度完成开发并且顺利发行,难。   ――就这样,拯救‘家养恋人’计划开始了。   工作室本来有大概六十多虫,加上研究所的外援大概七十多。   以这种人力都开发了三年才完成了[89%]。   虽然很多时间用来攻克技术上,构建完游戏就凭他们还是很难。   看来……只能精简硬件和服务器方面了。   费鲁西把这个想法告诉安特的时候,安特差点没被气死…他研究了几年的技术到头来派不上用场,还要亲手去精简框架,闹了好几天终于疲惫的妥协了。   毕竟比起砍掉无法发行,能完成开发发行最好。   现在留下的四个虫,都是付出了大心血,对‘家养恋人’有感情的核心技术与策划成员,虽然一直怨天尤虫,但都舍不得放弃。每次丧气看看桌面上绝色无双的美少年,又能打气精神继续干。   大家的工作量重了很多倍,为爱发电都咬牙坚持了下去。乌德尔的意思没有说继续开发项目,所以一直只给了维持服务器的项目经费,开发项目的经费帕弥什为了支持项目会时不时会打过来一笔。   安特虽然做项目做的头发快掉光了,他不缺钱,为了搭建牧泽更加灵活的人格,研究精神信息链接技术,在最花钱的服务器和硬件方面都为爱氪金。   二次人性测试达到惊人的1.06。   巫翰琳是主美,项目被砍前本来在绘制第二主角雌虫形象,第一版刚载入游戏就变更了开发计划,只好继续搭建和完善场景,打造各种图标。   他是一只好看的亚雌,外形骨架小巧,胸前有脂肪体,长相柔媚性感,好好打扮明明是个不愁找不到雄虫的美虫,但在公司每天都不休边幅,穿着睡衣来上班。   辛斯需要缩减框架,改代码,他发现改代码更加令人头秃,深夜里经常一边泡脚抹生发素,喝枸杞茶,一边敷眼膜,泪汪汪的写养生代码。   费鲁西是最忙的。   他是主策划,还是主文案,营销,管理,每周都要跟上司汇报,忙的脚不沾地,每天不休息,转的像个陀螺。   要是有人不小心走进工作室,就会被这三个人蓬勃又颓废的工作气氛激得起鸡皮疙瘩。   一天复一天的过去,在所有人都快忘记这个项目的时候……‘家养恋人’精简完成了――!!!   一年了!!!   项目终于完成了!!   费鲁西直接倒在工作室的沙发上,睡了个天昏地暗,大家安静没有吵醒他,给他找了件衣服盖着。   巫翰琳一边泪目一边抱着帕弥什的胳膊,拉着他一起舔崽崽的最新美照。   “要第二次封测了吧……我…嗝。”帕弥什深觉不容易,激动的手都颤抖了。“我要第一个测试呜呜!!”   “终于可以见到崽崽了,我泪目了呜呜呜!!”   俩人激动的抱成一坨,从工作室走出来忘记松手,被同事微妙的误会成了同雌恋。   安特和辛斯都是工作狂,顶着为数不多的头发测试硬件的链接性,查修bug。   直到深夜才买了几罐啤酒,坐在办公室的玻璃钢门前,庆祝项目的结束。   “终于结束了。”   辛斯一脸社畜解脱后飞升的样子,他感觉终于轻松了不少。   安特边喝啤酒,边感叹牧・儿子・崽崽・泽终于成材了,终于可以养爸爸了。(泪目)   大家为了更好的状态迎接崽崽,休了几天假。   都恢复精神之后齐聚到了办公室――其中安特和费鲁西都抱着光脑键盘严阵以待准备写报告。   由于二测版的‘家养恋人’只能在光脑和终端上运行,大家都围着巫翰琳的终端,眼睛黏在了光幕上。   服务器接入星网了。   游戏打开了。   大家激动的捏了把汗。   财阀游戏开发部的其他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听说了,也好奇过来围观。看他们严肃的架势忍不住也屏息,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观察量核试爆。   标题界面出来了。   经过多次优化,比起初版的卡通门,简约风的房子,优化版的房子变成了两层的雅致小别墅,有个带着巨大樱花树的院子。   门也变成纯白色的双开门,是古老的金属锁,需要金属钥匙打开的那种,拉手镶嵌着玉石,触感并不冰冷。   为了体现温情的风格,装修并不华丽,但是非常的舒适,门前铺着柔软的地毯,有木质的鞋柜,里面放着两双毛拖鞋,柜子门上还贴着卡通拖鞋的贴纸。   下方有小字,提醒触碰门推门进入,见到可爱的小恋人。   大家的脑中都不由得闪过那比阳光还璀璨耀眼的美少年,脸上浮上一层红晕。   巫翰琳一只手激动捂着红红的脸,一只手触碰了那扇门――――   ‘门’缓缓被推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狂魔bot   ☆、03.   巫翰琳傻了。   费鲁西也傻了。   围观的都傻了。   安特愣了好几秒,连忙转过去检查链接器和星网服务器,东看看细看看,没发现问题。   巫翰琳用的是官方账号,可以自由调整视角,有很多玩家账号没有各种测试工具和便利插件。   星网服务器链接的时间是实时的,官方插件不能使用,只能测试。   私测是独立的,精神链接信息代码会有缩减导致的智能数据残缺,星网不一样,可以容纳所有数据。   私测都是公司服务器测的,所以现在没有人理解现在的情况――――   右上角显示。   与恋人同居的第 371天。   371天??   制作组集体傻了。   今天才第二次链接星网封测,哪来的371天????   371天,也就是一年前第一次封测的时候?第一次封测服务器里的数据明明都清空了??   只有帕弥什有点懵逼于当前的状况,他意识到刚刚还热火朝天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他瞄了眼游戏,运行正常,一点毛病都没有。再看看各位开发游戏的大佬,被喂了shi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辛斯才从嘴里蹦出几个字:“混蛋……”   ……   无关虫员被请出了工作室,巫翰琳四个虫挤在一块,都捧着自己的终端疯狂敲击,帕弥什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又过了一会,辛斯皱着眉,他点开一组数据展示,“这里有,我都删干净了,不知道那些数据是哪来的。”一扭头挤到安特的终端旁边:“能删吗?”   “很麻烦,删不了。”   安特满脸无奈,“崽崽的人格精神记忆数据是大概第一次封测固定的,这一块是别的大佬做的,后面我又多次升级自建了精神记忆数据储存位置,我要是删的话只能删从刚开始打开的记忆。”   “嘭――!”   巫翰琳气的终端用力一甩,娇美的脸布满了怒火。   砸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嘭响声,露出平时没有的暴力一面――   “[星际文明用语][星际文明用语] ,哪个[星际文明用语] 霸占了安泽[星际文明用语] 一年?”   气归气,莫名其妙泄露连了星网服务器的封测版,这可不是小问题。   帕弥什:“……”   他总算开窍了,游戏男主角安泽有了一年不知道跟谁还无法删除的记忆数据,是连了星网服务器那种。   头一次看见慵懒的巫翰琳发这么大脾气,帕弥什像鸵鸟似的缩了缩脖子,走过去帮他拾起便携终端,塞回他手里,拍拍他后背表示让他消消气,安慰安慰。   巫翰琳压下怒火。   旁边辛斯坚持仔细的检查着,突然想到:“我们当时联星网服务器的游戏版本是初代未完成版,那时候壕,每个账号都有独立的记忆数据储存位置。   现在精简后整合成一个星网上独属于崽崽的记忆数据储存位置,新旧版本不互通,除非找到那个旧版本的‘家养恋人’,不然删不掉。”   费鲁西也有些抓狂了:“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知道旧版本在谁手上,没有旧版本又不能删数据,服了,封测是绝对可控的,怎么会泄露呢?”   大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巫翰琳看他们探讨无果,心痛的再次看向游戏界面,打算看看这一年来崽崽过得怎么样。   光幕上,依旧是那栋小别墅,那棵挺拔漂亮的樱花树由于正处春季,只有郁郁葱葱的绿叶。   巫翰琳拖动视角从打开的门往里望了望,没有看见安泽。   其他虫也注意到了巫翰琳的动作,按下满肚子的恼火和问题,心痛的打算瞅瞅被独自霸占了一年的崽崽会有什么变化。   新版本只是把小屋盖到两层变成别墅,一楼的初始格局没有大的改变,装修和家具的位置也没怎么变动。   然而这个过了一年的小屋居然也跟初始版本一样毫无变动,除了床上的被褥乱了一点之外,完全不像住过虫。   视角从在门口往里拖来拖去,都没看见安泽的身影。   大家心里缓缓升起了不安。   帕弥什凑的最近,认真的好像能代替视角似的把小房子里里外外搜一遍……终于打算放弃一楼,去二楼看看的时候――   角落的柜子后,有什么东西探了一下。   众虫的注意力猛的被吸引过去。   柜子后面有只浅栗色头发的虫,他又飞快的探了一下头,然后急急的缩了回去。   大家集体傻了。   “是安泽吧……对吧?……”帕弥什在一片寂静中忍不住开口。“……好可爱噢………………x他x的。”   然后眼睛如同被屏幕黏住,盯着不小心漏出来的头发尖尖,帕弥什的耳朵整个红透了。   安泽像警惕的小猫,动不动的把头探出,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记可爱暴击。   帕弥什因为说脏话被敲了脑袋。   是最真实,最完全的安泽。生活在有无限可能的星网上的安泽・特洛希――   工作室的各位家长都激动的心怦怦跳,他们一开始设定的安泽是从床上被唤醒,就算已经对着安泽的美颜相处很久,也还是会被撩到。   星网上的安泽像完全真实的虫,因为顶尖的精神信息情感处理,他已经不仅仅是段数据。   但是过了整整一个小时,家长们还是没看见安泽出来。他依旧缩在那个小小的角落,探了几次头之后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   “……等等。”   一直安静在旁的安特目光沉了下来。   他收起了终端上写了个标题的报告书,示意巫翰琳先把终端的操作权交给他。   安特一直负责链接精神波情感ai和搭建安泽的初始虫格。他从冲动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开始意识到安泽的精神状态,好像,有些不正常。   观察了四周的环境,安特的脸色越来越黑,他感觉到不妙的情况发生了。   环境没有变动,如果玩家是经过新手教程这点是不可能的,新手教程会教玩家如何调整家具位置,并且过了教程才能到房外探索。   那个旧版本的玩家……很可能只打开了一次游戏,连新手教程都没过,就把唤醒的安泽扔在了房子里。   一个没有记忆但是神智正常的雄虫被关在房子里不见天日,整整371天,一年多来,被绝望的黑暗笼罩着。   这是虐待……   安泽的初始虫格是参照普通雄虫为样本搭建的,普遍带着一点骄矜的性格,但现在完全没在安泽身上体现出来。   这意味着安泽的性格改变了,这种环境下,他很有可能患上心理疾病。   安特一言不发的沉着脸,其他家长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不对。   安特深吸一口气,不管怎样都是整整开发了四年,从无到有培养出来的‘亲儿子’,他深知对方也拥有虫性,就忍不住感到心疼。   安特踌躇一下,决定把他的推测说出来:“下载旧版本的玩家可能连新手教程都没过就关闭了游戏,因为家具甚至没动过位置……   安泽可能无虫理睬,被囚禁在黑漆漆的屋子里一年多了。”   “!!!???”   所有虫愣住了。   过了一会,安特触碰光屏移动视角范围,找到了一个可以看清安泽的方位,视角正对着安泽。   众虫忍不住嘶了一口气。   游戏的初始安泽是14岁,但过了一年,眼前的漂亮少年好像完全没长大。   他蜷坐在角落,白色的初始服很皱,柔顺微卷的浅栗色发丝长至披肩,虽然看起来没打理过,但也没有乱糟糟的。精致的小脸瘦的尖尖的,懒懒的靠在膝盖上,衬着长长的发丝又乖又像个病美人。   他很不安,并不习惯外面的亮光。   大部分时候都把脸窝进手臂里,时不时眯着那G丽勾人的眼眸扫几眼周围,神态是从来没见过的新奇。   安特突然想到他整整一年都生活在黑暗里,可能并不适应亮光,贸然接触强光对眼睛不好,于是赶紧把门合上,只透出一点光。   但是没想到,一直蜷缩着的安泽突然起身,有些慌张的跑到门口,营养不良的身体晃了晃,推着门不让他关上。   眼睛好像被门口的亮光刺激到了,眼尾红红的,纤瘦的身体和玉白的手臂一起抵在门口,好像很害怕门关上。   “……!!!”   瞬间理解安泽举动的家长们心脏一痛。   被坐实猜测后,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但为了不伤到少年的眼睛,安特在系统背包里面拿出黑色的窗帘安装在门口。然后松开了门。   少年阻拦了一会,发现门没有阻力之后终于没这么不安的了。   他惊惧的看了一眼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黑色窗帘,感觉到光不刺激眼睛,没这么疼痛之后好像知道了它的作用。   微微的光让好看的少年稍微安下心。   他的目的达到开始踌躇起来,非常犹豫要不要回到角落去――既害怕门会关上,又有身处空旷空间的危险不安感。   在少年犹豫这会。   安特顿了顿,痛心的捂着胸口。   “我感觉,安泽好像被关出心理疾病。”   身边的虫双手握拳,眼圈通红,显然非常心疼。   “他一直蜷缩在角落,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不敢直视亮光可能很少见光。”   “……刚刚给他关门的时候,明明不敢出来,发现门要关上就去抵住了门口……”   帕弥什已经泪目了:“我可怜的崽崽被关怕了。”   此言一出,巫翰琳已经忍不住了。   他一直是安泽的疯狂爹粉,一边用力锤钝痛的胸口一边咆哮:“不要让我知道是哪个狗雌虫这么折磨我家崽崽,[星际文明用语][星际文明用语] ――!!!!”   手里的终端被用力一捏,A级雌虫的指力把硬钢材料外壳的终端捏烂了一个角。      ☆、04.      **   工作室里的气氛堪称癫狂。家长们疯狂心疼崽崽,一边自责他们弄出的游戏漏洞。   最难受的是让安泽有了这么痛苦的经历,作为开发者居然无能为力,无法替他清除这段记忆,留下了后遗症。   除巫翰琳是主美外,三位程序大佬一脸心痛暴怒加自责的表情回到工位上一边对接一边热火朝天地讨论修改方向:避免安泽落入程序漏洞。   巫翰琳和帕弥什一左一右的挤在终端的光幕前,用一种心疼又惭愧的眼神看着屏幕上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小人。   想到安泽无人理睬自生自灭,可能饭都没吃过,巫翰琳眼中的痛色更甚,急忙去系统菜单中拖出各种香气扑鼻的成品菜和雪白的米饭,细心的摆在桌子上。   “虽然安泽是虚拟雄虫,不至于饿死,但是他会因为饥饿而胃痛。”   巫翰琳一边布菜一边嘀咕。   “巫翰琳前辈,”帕弥什显然非常心疼,“他没吃过东西,胃很虚弱的情况下还是吃清淡的比较好,比如粥什么的。”   “……这样吗…………”   巫翰琳很快把饭菜换成了清淡的小瘦肉粥,怕饭凉掉把电饭煲一起带了出来,设定成保温模式。   “这个版本有很大的漏洞。”   巫翰琳若有所思的看着安泽,安泽发现屋子里突然冒出来的电饭煲似乎很惊慌,本来还勉强蹲在门口,发现桌子上突然出现饭菜,然后又变成冒着香气的电饭煲,像撞鬼一样缩回角落瑟瑟发抖。   她神色蓦然严肃起来,音量也提了提。   “我在刚刚之前,仅仅觉得他是安泽,一个由我们创造漂亮的完美雄虫恋人。”   “因为对我来说迄今为止我遇见的虫工智能水平不高,测试等级只是2点以上,作为辅助使用只能说语言风趣,远远算不上真正的虫族,这让我对安泽抱了相同的看法。”   “但安泽的智能水平等级无限接近1,已经和真正的虫一样了,他不应该像工具一样对待。”   “我们创造安泽,试图创造一个鲜活的恋人,但恰恰忽略了安泽的感受……我感到很惭愧。”   第一个停手的是费鲁西,作为小组的领导,他也猛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们开发的方向出现了错误。   费鲁西声音有些沙哑,“这次无法消除的bug是我们的教训,并不全怪测试的玩家。”   很快,工作室沉静下来,被莫名的气氛笼罩。   大家想到安泽这一年多来的经历,都沉默了,愧疚的说不出话,他们的确没考虑到安泽的感受。   从开发开始,他们就没考虑过安泽作为有自主思想的   不确定,用惯性思维去定性。   大家突然回忆一年前被雄虫议会起诉的时候,当时所有人信誓旦旦地觉得是那群雄虫无理取闹,交涉不成功的原因过错都推到了雄虫议会头上。   以原来的速度开发,顶多三个月就能完成项目。   而四虫含辛茹苦满怀热情的开发一年,最后关头才发现这个情况……换作当时,肯定直接忽略了。   不会有人真正的关心到安泽的感受,所有玩家包括项目组,都只把他当成‘完美的雄虫恋人’。   至于安泽会因为玩家的选择而遭遇什么,没有人会关心。   帕弥什发现这次进入工作状态的各位,比从前更加肃穆,有些沉重。他试探的提议:“我看好像修改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安泽由我来照顾,怎么样?”   巫翰琳看见瑟缩在角落的安泽,又看了看不怀好意(并不是)的帕弥什,危险的眯起柔媚的眼睛。   “封测版关于那方面的内容是和谐的,不要起别的心思。”“怎么会――!!”   帕弥什红着耳朵大声反驳。   “这样吧,”巫翰琳看了看工作量,头痛的发现自己真的抽不出空来:“你还记得迦勒吗?迦勒・克劳德尔。”   帕弥什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个虫。   四肢修长身姿挺拔,留着柔顺的及腰白发,五官俊雅,金丝眼镜下有一对温和又深邃的瑰丽紫眸。   迦勒是克劳德尔伯爵的第三子,是同校攻读心理学硕士的学长。帕弥什和巫翰琳对他还算熟悉,一年前项目开发中的时候请过他当心理顾问。   帕弥什掀起危机感:“你要把安泽交给他吗?”   “他的精神出了很大问题,迦勒之前签署协议当过我们项目的顾问,邀请他不存在泄密,数据方面无法删除,得从虫族的方向治疗安泽。”   帕弥什想到了漂亮少年极度不安的姿态:“好吧。”   巫翰琳拍了拍他的肩:“我信得过你们,才把现在有漏洞的版本交给你们,好好对安泽。”   帕弥什想了想又的红了耳朵,俊朗的面容上激动的浮起红晕,有种被托付终身的错觉。   他取出自己的终端开始接收‘家养恋人’二测版,加载完成后傻乐着打开了。   “诶,是玩家版本的……”   “官方测试版的视角可以随便拖动,我不放心交给你这变态。”   “可恶我没有这个意思!!!!”   * 帝都大学研究室   迦勒坐在休息室的摇椅上,一天的实验结束,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他放松自己修长的身躯,一条长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头微微斜着,姿态慵懒又优雅肆意。   雪白的发丝柔顺的披在胸前,金丝眼镜被摘下来放在一边的茶几上,那双温柔贵气的眼微瞌着,一副疲累休息的姿态,研究室的人经过休息室,都忍不住放轻脚步。   光脑的提示音让这位贵公子睁开了眸,他的瞳色是明艳浓丽的紫金色,深邃瑰丽让人忍不住沉溺。   是巫翰琳发来的邮件。   巫翰琳是一年前参与开发的一个游戏项目认识的,是个长相娇美,性格直爽的亚雌,迦勒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想到游戏项目,迦勒微微眯起了眼。   [克劳德尔先生,我是星际财阀游戏开发部‘家养恋人’项目的主美巫翰琳・温姆。很高兴你能阅读这封邮件,因为遇到了某些问题需要再次拜托克劳德尔先生成为我们游戏项目的心理顾问,若有意向,具体事务可以择日详谈。]   ‘家养恋人’?   这不是那个一年前就被砍掉的项目吗?   迦勒晦涩的眯眼思考起来,唇角绷直。片刻后,他打开光脑敲出回复邮件,意思大概是答应邀请。   这个项目居然还在开发,令人意外。   **   又一次。   ‘门’又一次被打开了。   习惯了黑暗的眼眸就算只有一点点光,都是刺目的。如果不是眼睛因为不适应光线酸涩的疼痛着,安泽甚至以为这是在做梦。   忍不住。   探头看向门的方向。门外是一片清晰又刺眼的光明,被光线刺激的生理泪水哒哒的往下流。   在他黑暗前的记忆里,‘门’打开意味着,‘朋友’他来了。   ‘朋友’是和他类似的生物,能发出不同的声音,拥有不同的样子。他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朋友’。   这么长时间的黑暗里,他在哪里?   安泽试着适应光明。   他发现过了挺长一段时间,屋子里没有任何动静,他时不时抬头借助着光明打量四周:不远处是他一直以来休息的床铺,还有沙发,柜子……他身处一个狭小的角落,从门口看,很难发现这个位置。   他从这里,也无法看到‘朋友’。   他还在吗?为什么没有发出声音?   安泽不想引起‘朋友’的注意,于是偷偷的探头,寻找他的身影。   没有。   ‘朋友’不在这里。   突然,门被缓缓关上了,一如之前一样,黑暗从角落侵入,试图再次占领这片空间。   安泽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难言的恐惧。   他无法解释这股情绪……他只是在想:不行,绝对不能让光明再离开。   一股不知道何处来的勇气和力气控制了他的身体,他冲了出去,头晕目眩,眼睛眯着忍受刺眼的光带来的酸涩感,把浑身重量抵在门口,纤瘦的身体沐浴在光下。   光明决不能离开。   ‘朋友’离开了吗?   ‘朋友’离开的时候,光明会随他而去。   拜托了,不要走。   请把光明留给我吧,拜托了。不要再把我留在孤独的黑暗里,拜托了。   **   ☆、05.   **   见面地点在离工作室不远的餐厅里,巫翰琳迟到了一会,有些疲惫的和迦勒道歉:“抱歉,耽搁了一下。”   迦勒帮她拉开椅子,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他的目光放在面前的巫翰琳身上,他们不是很熟的朋友,联络很少。   巫翰琳感觉比一年前项目中止时打扮更随意些,脸上带着疲惫,但是挺有精神。   看来是项目遇到什么难题了。   一边观察,他帮面前的亚雌点了杯奶茶,自己要了咖啡。   “喝点甜的缓解一下精神。”   巫翰琳感叹了一下迦勒的亚撒西,扯东扯西的寒暄一下,就切入了正题。   “之前一起工作过,所以你应该对项目也比较熟悉。”因为是曾经的同事,巫翰琳的精神放松下来,:“你愿意来一起用爱发电真是太好了。”   迦勒:“碰到什么难题了吗?”   巫翰琳摸出便携终端,打开了游戏。   一面加载的时候一面有些烦恼的皱眉解释:“你应该记得安泽,就是游戏项目的主角雄虫。”   迦勒的在桌下的修长手指一颤,微微蜷缩。他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容貌i丽的美少年。   ……当然,他印象深刻。   “他出了什么问题?”   巫翰琳把椅子挪到他旁边,把终端递给他。   光幕上是标题界面,虽然装修改变了不少,有些奇怪,这次的门上安了个黑色的窗帘,但迦勒还是认出这是‘家养恋人’的标题界面的那扇门。   只要推开门,那位绝色的少年会从床上缓缓醒来,用懵懂的目光注视你。   迦勒忍不住心念一动。   轻触了一下光幕,推开了那扇门,愣了一下,他却没看见印象中的虫。   拖动视角疑惑的在一楼左看看右看看,去二楼转了一圈,还是没发现安泽的身影。   “他去哪了?”迦勒不信邪的又逛了一圈,依旧没找到少年。   “咳咳……”巫翰琳有些尴尬,她挪动视角范围,熟练的来到一个隐秘的角落,纤瘦的美少年果然藏在这里。   他依旧穿着初始服,但是没上一次见到光的时候反应大了,只有光消失的时候,他会表现的很悲伤。   巫翰琳晚上的时候会给少年点盏灯。   少年的活动率低下,他终日都待在这个角落,除了有的时候舒展肢体,确认一下光明,连头都埋进膝盖里。   “我说的问题就是这个。”巫翰琳沉重的说。“你有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相恋计时已经373天了。”   迦勒拧起了眉。   “他的性格已经被改变了?”   “啊,对……因为游戏的漏洞,安泽被关在黑漆漆的房子里一年左右,这个旧版本的玩家打开游戏后连新手教程都没过就关闭了。”   巫翰琳神情苦涩的嘬了一口奶茶,然后又陆续说了一下起因和后续。   “关于程序的漏洞已经在修复了,但是安泽的性格靠数据无法扭转,只能用虫族的心理治疗方法。”   虽然一年前预测过这个结果,但迦勒还是感到十分不适,他脸色黑沉沉的抿了口咖啡。   “自闭症和应激障碍吗……”迦勒似笑非笑的看着巫翰琳,“作为恋爱游戏用来爱的主角,真是令人难以接受的结果。你们的程序要修复多久?”   “大概一个月左右。”   “能接入全息舱吗?或者把我的模型投入‘家养恋人’里。”   迦勒若有若无的调整视角,检查少年的生活状态。他发现少年除了睡觉不进行任何正常人类的生理活动,脸色暗了下来。   “面对面的交流开导是很重要的,直接交流的话,谁会接受一团看不见的空气开导?”   “……也是。”巫翰琳沉默一下,应了一声。   “其实我们也没敢跟他交流,怕把情况弄的越来越糟,这孩子也从来没有吱过声,要不是我知道导入了语言数据,我都要怀疑他不会说话了。”   唉。   迦勒在心里叹了一声,比想象中的情况糟糕很多。   “你知道的,‘家养恋人’被砍过一次,这一年来都是我和费鲁西他们几个一起用爱发电才制作完二测版。”   巫翰琳想到这一年来的辛酸:“全息这一块没经费,也没有人力去做,现在只有终端版本,投入模型的话是可以的。”   “好的,我知道了。”   迦勒正了正神色,接过协议签下自己名字。   打开自己的终端接收了‘家养恋人’二测版,低下头认真思索一下,很快就有了方案。   目的终于达成,巫翰琳松了口气,他知道迦勒对雄虫的心理问题很有研究。   两人最后一起吃了一顿中午饭,很快分别了。   **   ‘朋友’在注视他。   认知出现错误,‘朋友’其实是没有实体的生物。   看不见摸不着,却感觉的到他的目光如影随形,令人不寒而栗。   过了几天,安泽有些习惯了,他发现‘门’一直没有关上,他的愿望实现了,‘朋友’把光留给了他。   他发现开着门,光明也会有黯淡的时候。‘家’外面的世界分为白昼和黑夜,他喜欢白昼,也不讨厌黑夜。   黑夜并不是房子里让人感到阴寒的漆黑,而是温柔静谧的。天空中悬着一轮巨大的圆月,安泽喜欢温柔又微凉的月光。   他感觉到了黑夜,‘朋友’很少来打扰。   虽然感到很抱歉,但是他对‘朋友’非常的不安。   在月亮高悬夜空的时候他会轻手轻脚的走出屋外。他第一次发现院子里有棵巨大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   沾着月光的树叶熠熠生辉,温柔的晚风轻轻摇动,在安泽的心中泛起一片片波澜。   这是曾经梦中都不会出现的场景。   每到这时心忍不住会放松,积压的黑暗稍有疏散。   他走到屋檐下一个月光可以披撒到的墙角,蜷缩着蹲下,就算身体因为一点点运动而累得全身疲软,也感受片刻安宁。   那双昏昏欲睡的狭长眼眸无意一瞥,在树下的角落里发现一抹银色。   安泽忽然清醒了。   他在原地抱着双腿僵住片刻,白嫩圆润的脚趾紧张的蜷缩。   又是‘朋友’馈赠的礼物吗?   他想起桌子上出现的食物,门口突然出现的窗帘,这些东西都和朋友一样诡异,突然冒了出来。   ……这次的‘礼物’居然让他有熟悉的感觉。   那抹银色并不显眼,却吸引着安泽的目光。他是一个谨慎的人,除了光明,从没接受过‘朋友’的礼物。   但是这次……有了想去看看的念头。   真奇怪啊。   安泽一点点松弛下来,轻手轻脚的回了屋子,找到熟悉的角落蜷缩下来。头微靠在着柜子上,短暂的睡眠后,感觉到光明的白昼快到来,安泽强迫自己醒了过来。   他又警惕的来到了院子,在雾蒙蒙的晨曦中,缓慢又小心的接近树下,试图借光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那银色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质感奇怪的圈,微微发着银光。   奇怪,安泽想。他看见这个圈,起了拥有它的念头。   这个东西跟‘朋友’给他的东西是不同的。   他有一个念头,这个东西不能让‘朋友’看到。      ☆、06.   巫翰琳和安特那天一直在工作室过夜,两虫一拍即合,合作了方案,关于游戏内介于玩家和安泽的系统。   ‘系统’能够灵活变通指示,可以牵引玩家和安泽接触。预警和防止恋人安泽的异常状态,为了不出意外,给系统只准备了优化算法,没有链接精神数据的打算。   因为系统需要的是‘最优化’,一切由安泽的安全和玩家的利益为最优。   关于系统的方案为了能灵活掌握安泽的状态和手动调整,玩家可以调看系统日志,安泽的生活记录。   为了准确监控安泽的精神状态和定位他的位置,在必要的时候视角可以定位安泽的坐标。   安泽的精神状态会保存的系统日志里,某些状态为了方便游戏会作为数值显示。   为了不偏离游戏宗旨,安泽和玩家会互相吸引[物理上的]。   同样,游戏的内购置入系统中成为系统商店,比内购作为单独板块的时候稳定不少。   这个方案次日上午在开发会议上提出了,经过某些细节的斟酌和权限删减,大家一致同意了这个开发方向。   按理说一年已经到了,差不多也是该二次发行的时间了,但是临时改变开发方向让大家有些措手不及。   帕弥什看着重新热闹起来的工作室,什么都没说。   他这次罕见的没有留在工作室照看安泽,而是走上电梯,驾驶他那UD新款悬浮车去星际财阀的大厦。   很快,他敲敲门,踏进了位于星际财阀中层的总裁办公室。   乌德尔正在办公桌前一丝不苟的用终端处理工作。   他时不时垂下那双锋利的眸思考,然后迅速批复。乌黑发丝后舀,碎发漫不经心的散落在两鬓。他拥有干净的下颚,弧度优美的侧脸和挺拔的鼻梁,皮肤冷白,散发生人勿近的气息。   帕弥什很熟悉他亲哥这一套。   工作时是个严谨工作狂,但其实到点准时下班,毫不留恋,工作外是个非常非常管家的雌虫。   ……   帕弥什十四岁时雄父的豪华星舰因为招摇被宇宙最大的星盗团注意,抢走所有财物并勒索一笔后,星盗把人质的逃生舱随便丢在了太空里。   逃生舱的定位系统因为受损失灵了,于是有名的星际富豪,因为炫富而死在了太空中,连尸体都没捞着。   两人的雌父得知消息悲痛欲绝,交接遗产后先安置了家里的雌侍,然后把遗产留给了哥哥乌德尔,嘱咐完乌德尔一定要照顾好弟弟就失踪了。   本来作为雌子的乌德尔是不能继承遗产的,要移交本家安鲁家族,两人得到家族的庇护。   但乌德尔拒绝移交遗产,并且以双亲的遗嘱录音为证据打赢了家族的官司,年仅十九岁创办了星际财阀,心思缜密,利用双亲留下的人脉跟帝国政府成功搭桥建立合作,终于坐稳了位置。   帕弥什一直以来很依赖哥哥,他是个非常会照顾人的家伙,虽然是总裁,做饭和家务都很也很擅长。   他不爱佣人伺候,家里只有智能管家,乌德尔很难信任别人。   除星际财阀外,他产业数不胜数,都挂名虚拟的账户上,还自己分离星际财阀的产业,制造出星际财阀只是看着很有钱的假象。   因为得到了很痛的教训,甚至培养了专属佣兵团。   他能让虫一下子产生无所不能的错觉,待在他身边非常有安全感。   帕弥什稍微回神,他发现乌德尔已经注意到自己,于是说出了今天的目的:“哥,‘家养恋人’是不是要二次发行了?”   乌德尔抬眸,他眼尾上挑,瞳色是清冽的浅灰色。   他点了点头,问:“怎么了?”   帕弥什不自在的挠挠头:“你知道的,那个项目因为不能大张旗鼓的研发,所以进度一直很慢,前几天二测发现了个挺大的漏洞,离要公测的版本还是差的有点远。”   “现在可能需要延期……”帕弥什眼神左右乱飘,耳尖一红,“我挺喜欢那个项目的。”   乌德尔沉默。   “你想谈恋爱了?”   “不是………………”   “……”   乌德尔严肃。   “有喜欢的雄虫尽管追,我会帮你的。”   帕弥什眼前一黑。   乌德尔:“泡在星网里跟数据谈恋爱是没有未来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从投资的角度看好那个项目的……”帕弥什羞愤的脖子发红,大步走到桌前把终端的光幕挪给他看。   游戏虽然只是二测,但世界十分完善,舒适温馨的风格,高质量的画面,还有……一只蹲在角落的纤瘦雄虫。   “……”   “你应该知道那个项目只剩下四个虫了,他们用爱发电的精神感动了我。”   乌德尔停下手上的工作,抬了抬下颔,示意让他把报告传给他。片刻后繁复的数据在他的眼底流动,有力的手臂微微支着头部,一副认真阅览的姿态。   很快他看完了这一年的开发总结报告,把目光放回帕弟弟身上,慢悠悠道:“其实我没有由我们公司发行的打算,只是想把这个项目收尾然后卖出去。”   “雄虫议会交涉过了,他们一直盯着这个项目。”   帕弥什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但你的邮件不是说了要二次发行吗??”   “当然,交给别的公司发行也是二次发行,由我们来赔这笔钱得不偿失。”他有些好笑的看着弟弟:“如果我要认真发行,会只把项目交给四个虫?一年时间只是让雄虫议会转移注意力的手段。”   帕弥什有些急了,他来这里只是想申请延期,没想到乌德尔压根没把这个项目放在心上。   如果现在让他把项目卖出去麻烦就大了,那个漏洞还没修好。   “……但是,还没开发完……………”   “随便收尾就可以了,只是用来盈利。”乌德尔想了想,他记得他的终端里也有一份‘家养恋人’。   “看你这样,项目出问题了吗?”   帕弥什支支吾吾:“小问题,一两个月能修好。”   比起他的资产,这个项目带来的收益微不足道。拿给帕弥什锻炼也可以,他应该快点学会怎么管理公司。   他在终端上操作一下把项目划给了弟弟,负责人那一栏变成了帕弥什的名字。漫不经心的看着呆住的弟弟:“那就交给你了,只要收回80%的投资就行。”   “六个月没有成果就真的卖了。”   帕弥什根本没管过什么项目,在公司做闲职都是他哥强迫过来上班的,他除了对学业上心一点,其他时候都在无所顾忌的玩。   猛然间接了个烫手山芋,他惊的脸色青了又白,想到不仅要接手还要拿来赚钱就手足无措起来。   我只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小点心,不要对我抱什么期望啊喂!   怎会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乌德尔:“泡在星网里跟数据谈恋爱是没有未来的。” 不久后** 乌德尔:哈哈,谁都没我氪的多   ☆、07.      帕弥什脚步虚浮的走出办公室。   他知道乌德尔一直试图培养自己,但是家里不差钱,他一直以混吃等死为目标生活非常欢乐。   这可不是什么用来锻炼的目标啊……他很清楚,这是大佬们的心血,如果把可能被卖掉的消息带回去他们大概会当场吐血。   接手就接手吧,帕弥什有些瑟缩的想。不仅仅他一个人,费鲁西为了项目也会帮忙的。   再不济也缓刑六个月……他猛拍脑袋,把这么没出息的想法拍出去。   **   门微微打开了,安泽抬头看着门外。   早晨,天已经亮了,他的眼睛已经能适应光线,外面浓烈的色彩让他感觉并不无聊,他喜欢盯着某一处发呆。   ‘朋友’来了。   ‘朋友’正在看着他,每次他来,门就会打开一些。他依旧看不见‘朋友’的身影。   他非常温柔,会用不知道怎么出现的电饭煲给安泽煮粥,在橱柜里面储存面包。   朋友喜欢打扫卫生,每次这个时候安泽的腿就不知道怎么放。当要清理角落时,会有轻微的风吹向细白的脚踝,安泽非常害怕,想说他不需要这些东西。   哪怕知道用食物填饱肚子能缓解腹痛,渐渐会有力气,但是他非常警惕。   ……想告诉‘朋友’,离他远一点。   他知道这不是好要求,他认为自己的空间里被侵犯了,有些不舒服。   忍了好一会,终于鼓起勇气,他确认朋友现在大概在餐桌附近,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喉咙动了动。   “……谢…谢谢你的好意。”安泽不熟练发出清脆的声音:“请你出去,可以吗?”   周围有些寂静,他忽然意识到说的不太礼貌。   这感觉有些无所适从,他小小的低头说了声抱歉。耳朵红了起来…勇气终于用完了,安泽逃命似的躲回角落,把脸埋进膝盖,不安充斥着内心。   **   安泽说话了。   忽然听见他的声音,迦勒一怔。照看安泽的这些天来,第一次听见他说话,声音很清脆悦耳。   光幕上的美少年望着视角的方向,好像透过屏幕直接看见他似的。如琉璃一样透亮的眼眸下垂,不安的望着地上。   “……请你出去,可以吗?”   “……”   迦勒感慨,没想到第一句话就是赶人。   他有些无奈,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发现别人擅自闯入家里诡异的乱转,他应该会直接报警。安泽因为胆子小忍他到现在,非常不容易。   至少他相信没有恶意,已经敢提要求了。开导初有成效,对他的治疗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可能是因为程序暗示,安泽对陌生虫并不抵触。   毕竟这是个恋爱游戏……   迦勒控制视角缓缓退出门外,他发现安泽是个敏感的孩子,好像能判断视角的方位。   第一次治疗对象非虫族,而是虚拟雄虫。   非常有趣。   光脑响起提示音,巫翰琳传讯了,已经模型绑定到他的账号,迦勒戴好眼镜,身上已经穿了动捕。   他释放精神波连接眼镜,眼前的一切慢慢虚化。   眩晕了一下,迦勒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屋子外面,模型不稳定的晃动。眼前就是院子里郁郁葱葱的巨大樱花树,光透过叶子撒在他无暇的脸上,他抬头看的时候眯眼,确认已经链接游戏,头顶不是家里的天花板。   迦勒左右看了看,等链接稳定后,迈开腿向屋子走去,想去看看安泽。能够近距离接触了,迦勒有些期待。   ……?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一丝声音也没有。迦勒感觉有些奇怪,摸了摸耳机,还完好的待在耳朵上。   “!!!!!!”   没走两步,迦勒突然毫无征兆的强烈眩晕起来。   怎么回事?   身体不平衡的摇晃,视线也开始变的模糊。   出什么问题了?   他抬手看向掌心,勉强看清自己的身体正在崩溃,掌心的节点密密麻麻漏了出来,一寸寸消失,像是被删除了。   都这个年代了,还有这么不稳定的模型吗…?   眩晕感越来越强烈,迦勒主动中断了精神波链接,回到现实。他有些还有点后遗症,身体倒向后面的椅子,猛的扯下眼镜才好受一些。   轻轻喘气平息了一下剧烈的心跳,他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打开终端找到项目里的模型文件。   打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堆乱码。   迦勒面色不善,黑着脸拨通了巫翰琳的通讯器。   这是恶作剧吗?   接通后,迦勒冷声巴拉巴拉把经过告诉了他,并且质疑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   巫翰琳不敢相信,一时没发出声音,她把原模型文件直接传输到迦勒的终端上,并大声保证没问题,这绝对不是恶作剧。   迦勒打开文件,的确没有诟病。   模型是怎么崩溃的??   迦勒迷惑了。   这是成心跟他过不去吗?   巫翰琳说让辛斯检查他的账号数据,很快辛斯拨通了他的通讯器。   辛斯是同样从帝都大学毕业多年的学长大佬,毕业后直接参与了这个游戏项目,一年前还担任心理顾问的时候跟他说过几句话。   “啊这,情况很奇妙……”辛斯标准性被掏空的疲惫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的模型被数据流攻击了,目前没找到来源。”   “这是游戏的bug吗?”   迦勒迷茫。   “…………应该不是,能在游戏世界里面掀起数据流的除了我们只有安泽。”   “总不能是安泽吧……”   迦勒回忆了一下链接模型前,安泽刚把他从屋子里赶出去,忽然觉得不是没可能……   “不可能的,安泽身上有限制,他调动不了游戏数据的,而且没有自己是数据的认知。”   “好像真的bug了。”   辛斯不好意思的放低了声音,尬笑两声:“哈哈。”   “放心吧,我们马上修复,给你绑定我们的游戏数据,这样就没这么容易出问题了!”   再三保证之后,迦勒满脸黑线的挂了通讯。 作者有话要说:  越写越少prprpr 迦勒怀疑人生jpg.   ☆、08.   **   安泽听见外面有异样的声音,没有理会。   终于走了,他的精神放松下来。安泽从角落站起来,腿有些酸软。   肚子又开始疼了,他看着餐桌上的香气四溢的肉粥,沉默片刻。   安泽十分犹豫。   安泽的手比脑子转的要快,等回过神来,已经坐在拉开的椅子上,拿起了汤勺。   这是‘朋友’给的,这是‘朋友’给的,这是‘朋友’给的……   那么多天来,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应该不会害我吧?   安泽的精神屈服在了食物下。   泪,没出息的从嘴角6了下来。   **   费鲁西被帕弥什叫出去不知道说了什么,回来时候脸色微妙的沉重,一头扎进终端不知道忙了起来。   系统的框架做完了。   统计类的功能容易,只需要归纳指令,所以跟框架一起先更新到游戏里,这样可以避免一次更新的数据包过大。   “费鲁西,你在忙什么?”   安特勾住他的肩膀,往他的终端瞥了一眼,愣住了。   “开服活动充值方案”,“月卡方案”,“首充资源数据对比”……   安特流下冷汗。   对了,游戏快发行了,的确要做内购了。   巫翰琳脸色狰狞的伸了个发酸的懒腰,看见安特和费鲁西勾肩搭背目不转睛的盯着终端,好奇的摸了过去。   “!!!!”巫翰琳诡异的激动起来。   这个东西他简直不能再熟悉。   这是一件很扯的事,他从来没跟别人提起过。   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巫翰琳是从另一个名为地球的位面穿越来的,出生就带着记忆,是位女性。   在地球的时候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络画师,刚从美院毕业,正在实习中,她独自前往大城市实习,经常加班。   压力很大的时候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游戏里的纸片老婆们,早上由老婆的起床铃声叫醒,晚上老婆唱安眠曲,讲睡前故事。   工作第一个月的情人节,同事都跑去约会了,而巫翰琳在给老婆们氪金买礼物,买皮肤,过活动剧情过的泪流满面,眼也没眨的光速氪了几个648。   每个游戏的老婆都要换新衣服,打活动关卡,情人节暧昧的夜里,别人在床上打架,她在看活动关攻略。   她栽在了一款某粉色换装游戏里。   一款叫闪耀凉凉的3D换装游戏,情人节开了抽中西婚纱的闪耀活动阁。巫翰琳氪齐好几个游戏,有点上头,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两套衣服都抽齐了。   巫翰琳一看游戏货币,0。   巫翰琳一打开银行卡,可怜巴巴剩下三百多块钱。   巫翰琳一上论坛,满屏海豹,晒自己零氪抽齐。   巫翰琳一夜没睡觉,又气又累脑袋发晕,醒来就发现自己穿越了。   她对逼氪非常,非常有经验。   巫翰琳挤开安特,激动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讲出她的经验,费鲁西很上道,两人讨论方案简直相见恨晚。   巫翰琳认为虫族的逼氪手段过于温和,她跟费鲁西解释需要针对人群和消费阶级制定不同的活动方案。   把在地球印象深刻钱包榨干的几个活动作为例子跟他深刻讨论。   安特看着两人兴奋的表情脊背发凉。   巫翰琳回到座位的时候满脸掩不住的兴奋,马上开始制作起活动宣传模板和宣传视频。   当玩家的时候每天忍不住想暴打策划,当自己上手逼氪,体验到收割韭菜的感觉,名声就是浮云。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   系统的开发也到了尾声,最后一次更新完成,测试完毕后‘家养恋人’已经修完了漏洞,新系统在不断调试中变得越来越智能,能完美符合安泽和玩家的需求。   各种内购和五花八门的长期活动上架系统商城,巫翰琳在调试图标和商场装修,打开商城会缓缓播放巫翰琳从地球带来的钢琴乐,让人非常有氪金的冲动。   根据迦勒那边的消息,安泽从第一次开口说话和接受食物之后,对玩家的接受度高了不少。   在一个月的时间内通过文字交流,安泽终于相信玩家是善意的,不像一开始一样四处找地方躲藏,会自己乖乖上床睡觉,按时吃饭。   不过比起玩家给的,他显然更放心自己做食物。   迦勒把食材和食谱放到厨房,帮他整理了厨具后,安泽再也没让他为食物操心过。   迦勒还为此郁闷过一段时间。   家长们泪流满面,在繁重的工作中时不时吸一口崽崽的甜美睡颜,吃盒饭的时候就着崽崽优雅的吃相下菜,无比解压。   帕弥什也参与到日常的工作里来,虽然只起到端茶倒水递东西的作用,但也和大家的距离拉近不少。   他目前是项目负责人,正在艰难的学习中,不过接手之后有一点好处,就是可以申请经费,不用为爱发电了。   第三次内测开启了。   数据包全部置入框架后,因为这段时间bug多,辛斯保险起见给系统多加了几道锁,系统作为第三方是个重要的存在,需要绝对安全。   短暂的数据加载后,大家都看着自己的终端。   迦勒今天也来了工作室,安泽的心理疏导结束,而游戏也开发完成,他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交接完成后顺便留在办公室一起等更新完成。   叮―   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的终端。   三测版的‘家养恋人’开启了。标题界面前出现了代表系统的标志,点击系统,报告更新日志。   [尊敬的各位玩家:   很高兴大家参加第三次测试。   本次测试更新的内容:辅助系统*恋爱小助手,和恋人之间牵着红线的命运之手~   系统商城*精美道具,服装,家具装修全新上线,体验甜美的恋爱生活,一起装扮小家吧!   恋爱好感值*:想知道恋人对你的爱意吗?   恋爱态度值*:想知道恋人对你的看法吗?   恋爱坐标*:随时随地来到他的身边~   本次更新后,点击恋人信息可查看好感度和健康状态,恋爱辅助系统可选择开关,开启时自动增强双方吸引力。   *长期活动:   *尊贵月卡,每日上线可领游戏货币与恋爱道具。   *10星币首充,超值礼包,限时限定服装。]   巫翰琳激动的手抖,内味简直太冲了,一扭头兴奋的问:“更新日志谁写的?费鲁西?”   费鲁西指了指系统图标:“我偷懒把格式输进去了,它自己分析数据写的。”   “……不错!严谨。” 作者有话要说:  严肃谴责某粉色换装游戏,韭菜泪目了   ☆、09.      迦勒的也认真的看着游戏界面,老实说,他非常期待。   虫族的娱乐非常贫乏无味。   他们的游戏多是竞技对战型,用于训练军雌。   虫族是星际的霸主,非常热血好战,雌虫必须服兵役,他们每年都在打仗,不断的攻占各个星系,每只雌虫的人生目标就是立更多的军功,升更高的军衔。   在这样的环境下,‘家养恋人’就是一股清流。   没有对战,没有枪械机甲,连背景都是和平时期――前二十世纪,还未开始征战星际的时候。   画风温馨,画面简朴舒适,标题的家门和拖鞋给人一种强烈的归家感。   想到推开门的背后就是自己的雄主,没有雌虫会不心动。   迦勒从心理方面研究这这款游戏,就越意识到他可能掀起的影响力。   ――但是。   他眯起深邃的瑰丽眼眸,目光不由自主的停留在光幕里的雄虫身上。   光幕中的美少年褪去阴郁,靠着樱花树粗壮的树干,半瞌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层浅影。   沐浴在阳光中,眉目精致而恬静,像休憩的天使,散发温暖的光芒。   浅栗色的长发稍微绑起,衣服也换成了干净的衬衫短裤,中筒袜包裹线条匀称白皙的小腿,蹬着干净的小皮鞋。   新版本在光幕边上出现一个表示安泽信息的按钮。   迦勒忍不住打开了。   [姓名:安泽・特洛希   性别:雄虫   年龄:15 生日:星历180年6月3日   状态:亚健康(低血糖,肠胃炎) 好感度:20   态度:未解锁 坐标:未解锁]   态度?迦勒有些好奇,点击一下发现需要充值年卡才能解锁。一个月月卡1000星币,年卡需要一万星币。   好贵。   但是,手自己学会氪金了……下意识就选择了付款。   年卡充值成功的提示邮件很快发来。迦勒把赠送的道具一键领取后,期待点开信息栏,态度果然解锁了。   [态度:80%‘朋友’。在安泽眼中,你是个奇怪但温柔的朋友。]   ……奇怪。   迦勒手指一颤。   他也觉得奇怪。   迦勒发现,是因为过于i丽的容貌吗?他对这只雌虫越来越移不开眼了。   他有了奇怪又可笑的念头。   ――想把他藏起来。   **   安泽突然出现了奇怪的眩晕感,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自己诡异的躺在床上。   坐起身子发现门缓缓打开了。   这个场景非常熟悉,铭刻在记忆里的熟悉。   但这个世界奇怪的地方很多,他懒得细究,比如他的朋友们是会魔法的幽灵什么的。   安泽起身,一扭头发现柜子上多了个奇怪的东西。   他拿起柜子上的平板研究起来,上面有各种通讯软件,这又是朋友的礼物吗?   安泽好奇的翻看着。   突然平板上冒出几个大字!安泽被吓了一跳,失手把平板丢了出去。   [指引说明书*:点击屏幕开始教程]   “……”   安泽确定没什么东西,把平板捡了回来。   跟着说明书,安泽开始熟悉了平板的功能,可以拍照录像,跟‘朋友’们通话聊天,可以玩游戏看书之类的。   安泽知道自己朋友不止一个的时候有被吓到。   一开始只有一个朋友会通过留言的方式传递信息,它叫迦勒,是一个温柔的朋友。   来的时候会在桌子上贴便条,走的时候也会写留言的。经常会提醒安泽起床,做饭,试图让他的生活变规律,还送给他很多东西,比如食谱和各种卫生工具,安泽都很喜欢。   ……难以想象,他一个月前还被黑暗囚禁着,今天却在过‘正常’的生活。   这种感觉很好,安泽很喜欢。   安泽点开聊天软件。   瞬间蹦出一大串红点提示,上面标着各种联系人,迦勒的名字是暗金色,在黑底色的界面上尤为明显。   他的头像是一只白发紫瞳的温雅雌虫,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气质温和,原来迦勒是这个样子的吗?   安泽打开聊天界面,发现迦勒给他发了几条信息。   [迦勒・克劳德尔: 早上好。]   [迦勒・克劳德尔: 我们终于能交流了。]   安泽眼睛柔和了一瞬,也编辑消息发了过去。   [安泽・特洛希: 你好。]   他想了想,又发了几条,迦勒送了他很多东西,应该好好道谢的。   [安泽・特洛希: 谢谢你的菜谱和食材,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安泽・特洛希: 我们是朋友对吗?]   过了好一会,迦勒回了一条信息,安泽正在看别的地方,点回聊天界面。   [迦勒・克劳德尔: 是的,我想跟你做好朋友^ ^]   【安泽好感度+5】   安泽一本正经的回了我也是。他点开迦勒的资料,把标签改为了:朋友,备注改成:迦勒先生。   点回联系人界面,迦勒的名字下方有个叫帕弥什的名字突然从白色也变成了显眼的暗金色。   安泽记得帕弥什,他喜欢帮他打扫卫生,并不经常留便条,通常就是问候一下。   [帕弥什・安鲁: 早上好!安泽。]   [帕弥什・安鲁: 你还记得我吗?]   [帕弥什・安鲁: 我是那个爱扫地的幽灵T T]   [帕弥什・安鲁: *表情包/灰姑娘jpg.]   头像是一只有清爽黑发和明朗的浅灰色眼眸的雌虫,面容俊朗干净,让人心生好感。   他回忆一开始打扫卫生的时候,总是被幽灵帕弥什先生吓一跳。为了提醒会往安泽的脚踝吹阴恻恻的冷风,安泽深有阴影。   他迟疑的编辑消息。   [安泽・特洛希: 谢谢你一直帮我打扫卫生,幽灵先生。]   帕弥什发现安泽回信息后激动的点开一看,发现幽灵先生这几个字有些颓。   他为了看安泽的态度,一口气充了五年的年卡。   [安泽好感度:15]   [态度:40%‘朋友’,在安泽眼中,你是个眼熟的虫。]   帕弥什:“……。”   没想到存在感这么低,他打起精神给安泽发信息,一边看着坐在床边专心摆弄平板的美少年,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帕弥什・安鲁: 小忙而已。我叫帕弥什・安鲁,你叫我帕弥什就行了。]   【安泽好感度+1】   安泽乖乖的把他的备注改为:帕弥什先生。   剩下的联系人里面没有安泽认识的‘朋友’了。他看见几个名字在固定的隐藏栏里,颜色是深灰色。   他们发了几条问候的信息,安泽都一一认真回复。   他舒了口气,眼眸晶亮,璀璨的光在漂亮的浅紫瞳孔熠熠闪烁。   被人在意的感觉很好。   安泽感觉内心的阴暗蓦然间被驱散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迦勒:手自己学会氪金了呢。 ―――― 目前只出场三个,除了家长一切皆有可能   ☆、10.   帕弥什在研究游戏的辅助系统。   他发现充值完尊贵年卡的设置里有个‘是否开启恋爱记事簿’选项,过了一会自动开启了。   [叮――]   光幕的右上角弹出一个半透明的框,左下角有个粉色的爱心印记,上面记录了安泽每时每刻做了什么。   屏幕里的安泽放下平板,洗漱后穿起围裙,在厨房给自己做早餐。   ……   【安泽打开了煤气准备做饭】   【安泽试图完美敲开鸡蛋,他失败了】   【安泽做了一份三明治】   【安泽试图食用三明治】   ……   【安泽倒掉了三明治】   ……   帕弥什第一次围观安泽做饭,笑出了声。   周围的虫也不约而同的笑了,迦勒嘴角微勾,把安泽用掉的鸡蛋补上。   他刚在商城买了食材大礼包,有效期3天,陆陆续续帮安泽堆在了冰箱里。   安泽捧着菜谱,一脸为难。   最后他认命把三明治材料往锅里一丢,走出了厨房。   他蔫蔫的回到床边拿起平板,给迦勒发信息。   ……   【安泽正在使用平板】   迦勒游戏的消息栏的爱心在闪动,他已经猜到了什么,忍笑点开。   [安泽・特洛希: 迦勒先生,你在吗?]   [安泽・特洛希: 你会做饭吗?我好像看不懂食谱。]   工作室的大家意识到了安泽在跟迦勒聊天,目光如剑般齐刷刷打在他身上。   迦勒回复:   [迦勒先生: 我不太会,但是可以试试。]   迦勒挪动视角前往厨房。   安泽已经把食材都准备好了,迦勒虽然烹饪课成绩一般,但做这个还是没问题。   但没等他一展身手,厨房的食案上突然出现了一碟完美的三明治。   鸡蛋煎的两面微焦,夹着培根点缀肉松,切面干净完美,香气扑鼻,层叠摆放着看起来很有食欲。   安泽循着香味过来,目光璀璨。   “迦勒先生,谢谢你。”   “……”   被安泽的感谢了,好可爱。   不是。   迦勒不高兴的眯眼,他明明还没来得及动手做!!   “三明治谁做的?”   迦勒知道家养恋人目前在第三次测试,只有工作室里的虫有游戏,他阴恻恻的质问。   “不是你做的吗?”帕弥什迷茫了,工作室的大家通通否认,表示自己一直在围观。   但乌龙还没结束,冰箱打开了。   里面的食材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整理似的,很快就变得井井有条,里面的菜都分类放的整整齐齐。   然后厨房又传来切菜的声音,安泽有些懵的看着厨房整齐切放的蔬菜,有些疑惑的开口。   “……迦勒先生,可以不用做很多,我吃不完的。”   厨房里,正在切菜的刀一顿,把部分食材放回冰箱。   帕弥什看着这一幕,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我没动手。”   迦勒两只手离开光幕,表示自己没动,大家都挪开了双手,但还是在虫有条不紊的烹饪。   安泽看着飘动的蔬菜,一边感叹,幽灵的能力真的很厉害。   一边悄悄的往后挪了一步。   【安泽好感度-3】   迦勒面色一沉,头上顶着一口黑锅。   他触碰了一下那碟三明治,随后展示出了一列信息。   [名称:三明治   完成度:100% 评价:完美   描述:这是一碟100分的完美三明治,虽然简单但是非常美味,作为早晨搭配的早餐再合适不过了。   厨师:温格先生]   温格先生?   “温格先生是谁?”   帕弥什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听到温格两个字时。   他终于脸色一白。   他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这件事现在说出来他可能会被围殴。   温格先生……   温格先生做了番茄煎饼,面包抹好果酱之后锻上了餐桌。   餐桌已经擦拭干净放上了简约的桌布,早餐颜色丰富,三明治,番茄煎饼和面包整齐的摆在桌上,温热的牛奶飘着热气,刀叉已经摆放好。   安泽面前的椅子拉开,似乎在等他入座。   安泽不自在的坐了过去,忐忑的拿起餐具,感觉今天的迦勒先生有些不一样。   他叉起一块切好的煎饼放入口中,微酸的番茄汁和松软煎饼香气瞬间溢满口腔,安泽第一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一时有些愣住了。   【安泽好感度+10】   安泽一边沉默的吃早餐,一边用好感度来表示他的惊讶和谢意。   “……”   其实,迦勒也不那么想要这样得来的好感度。   想到这10点好感度本来是给那个做食物的‘温格先生’的,他就隐隐的不舒服。   他缓缓打出一段信息发给安泽。   “……”   安泽正在专心致志吃早餐,时不时赞叹一下迦勒的手艺,完全没心思去在意平板的信息。   迦勒更气闷了。   帕弥什满身冷汗,见没人注意他,忐忑的退到门外,抓起通讯器就拨给了哥哥乌德尔。   ……   ‘温格’是乌德尔的小名。   如果不错的话……   乌德尔就是那位第一测试时的漏网玩家,无意囚禁安泽三百多个日夜的罪魁祸首。   帕弥什欲哭无泪。   帕弥什刚刚就觉得‘温格’做饭风格非常眼熟。   乌德尔那个严谨的家伙就是这么做饭的,他无法容忍乱糟糟的冰箱,所有东西都要一丝不苟。      ☆、11.   帕弥什回想起了被乌德尔支配的恐惧。   他和乌德尔之外住一起的时候,不管多大的房子,只要有他在,那么统称为乌德尔领域。   地上必须干干净净,杂物归纳摆放,绿植按时浇水,家里没有一处不是一丝不苟。他不仅整理,还想让帕弥什也一起整理。   [滴―]   乌德尔接通了。   帕弥什不知道怎么说,他感觉非常紧张。因为他也同时想起来乌德尔手上这份游戏的来源,当时交报告的时候顺手给乌德尔发了一份,后来他才知道这是不能泄露的。   “帕弥什,怎么了?”   “哥……你在玩‘家养恋人’吗?”   那边过了一会才有声音。   “嗯,你怎么知道?”   很想坦白,帕弥什满脸菜色,他不敢呜呜呜…   反正也不是有意的,安泽现在也治好了…已经愿意和别人交谈了,不说出来也没什么吧……   但是今天在工作室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他们都发现了乌德尔的账号,要是顺着查应该也迟早能查出来,他要是当做不知道能放他一马吗?   “哥……你的id是不是叫温格先生?”   “?是啊,怎么了?”   “哈哈,没什么。”帕弥什无奈的彻底证实了:“想加个好友。”   “不用,随便玩玩而已。”   乌德尔的声音十分淡漠:“只是一个项目,一个商品,别太沉迷。”   帕弥什又腼着脸扯了几句挂了电话,揉了揉乌黑的短发,犹豫一下走回了工作室。   他……他就当做不知道好了……?就说是自己手滑发出去的,应该不会太追究吧,虽然很不负责任……   辛斯已经在服务器数据库里查这个账号了,知道了名字,不久前又登录过,找起来挺简单的,他顺利找到了ip地址,发现最近一次登录是在星际财阀。   同一个公司的人拿走的吗?   他们是财阀旗下的工作室,不好明目张胆的翻公司的网络,于是辛斯的目光投向了刚走进来的帕弥什。   “帕弥什,我查到那个叫温格的家伙在星际财阀。”   帕弥什冒出了冷汗,这么快就要露馅了?   “你去跟老板要一下权限?我们只搜查这个id的信息,只要开放近期跟服务器有交涉的网络就行。”   “呃……那不就是要把bug告诉乌德尔吗?”帕弥什胡扯道:“乌德尔一直不看好这个项目,他要是知道漏洞说不定都想撤资了。”   “你换个理由不行?只要能搞到权限,我就能揪出那个‘温格先生’。”   辛斯握拳:“我们的目的是安泽那一年的记忆数据。要是没有这个玩家,我们第一次测试就圆满了,真不知道是怎么搞来的游戏,一测的账号信息都没统计到他。”   对啊。   记忆数据。   他们千方百计的找这个玩家,就是为了清除那一年多来bug一样的数据。   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是他的问题,是他泄露了游戏,现在又不敢承担后果,乌德尔是不可控的,他瞒不住。   帕弥什沉默起来。   辛斯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终端,看很久没得到帕弥什的回复,疑惑的看着他。   帕弥什拿起通讯器指了指:“我去问问他。”   乌德尔又接到了他的通讯。   “怎么了?”他有些不耐烦,工作室的光屏上显示他哥正在揉面。   “哥……你的账号能不能借我?”帕弥什试图挣扎。   “你要干什么?”   “我记得你也玩了一年多了……看看你的账号有什么稀有道具。”   “不行。”乌德尔不耐:“玩自己的。”   说罢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   “……”   只有一条路能走了,还是得坦白。   帕弥什深呼吸,在外面站了一会,随后决绝的走进办公室。   看在大家都是熟人的份上……应该会下手轻点。   帕弥什踏进办公室的一瞬间目标锁定了辛斯。   “啪――”   一个标准的四米滑跪直接滑到辛斯的工位前,双手贴地弯下腰脊,头贴在手背上――   “大佬!!对不起!!”   所有人都目光唰唰集中在他身上。   辛斯忽然受此大礼,惊恐的退了一步:“怎么了?”   帕弥什有点哽住。   “项目是我泄露的!”帕弥什声音小的像蚊子:“那个温格先生就是我哥……”   温格先生是乌德尔?   工作室寂静无声。   帕弥什见好一会没动静,怯懦的抬头看了一眼。   大家都用见鬼的眼神看他。   “不是吧不是吧…”巫翰琳最先从震惊中醒来,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那个乌德尔??星际财阀的总裁!!?”   巫翰琳夸张的比划起来:“他刚刚在做早饭!!”   迦勒也回过神,迷茫的喃喃:“一百分的三明治……”   安特泪流满面:“这是真的吗?偶像玩了我们的游戏……还在里面快乐的做饭……”   “他好像没注意我们的游戏内容…辛斯,他是不是当成了烹饪模拟器?”   帕弥什凝固了。   不是,你们的重点好像不对吧。   好像低估了乌德尔的知名度。   “我刚刚打电话才想起,一测的时候我给他发了一份游戏……”   全员・乌德尔粉丝的大家终于注意到了重点。   顶着如山的目光,帕弥什硬着头皮把过程全说了一遍。   “唉……”巫翰琳恶狠狠的拍了拍他的狗头,好歹也是一起开发并肩作战的朋友,对于一时得意泄露了的说辞也不想怀疑。   “我会去找我哥要那份数据的。”帕弥什蔫蔫的,“是我的问题。”   “……给了乌德尔也行,要是给别人就算泄密了。你要找回来就不计较了。”安特说。   “好。”帕弥什满口答应。   ☆、12.   这段时间,温格先生总是没事的时候就来给他做饭,渐渐的安泽都已经习惯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迦勒先生……在他眼里,都是看不见的空气。他试图和温特先生交流过,但是他好像很沉默寡言。   只要把食材放在厨房,然后贴上留言条说自己想吃什么,温特先生就会做出来。他的厨艺非常棒,安泽感觉身体正在成长,慢慢回到正常少年的体型。   今天安泽把碗洗好后踏进房间,发现地毯上有个看起来非常华丽的礼盒。   又是礼物吗?   安泽好奇的打开,里面是件套着防尘袋的华贵白色短西装,做工非常精致,布料质感光滑舒适。   外层披着轻薄的纱,上面放了张留言条:   [因为某些事情致以歉意,请收下我的礼物。――帕弥什]   帕弥什先生做了什么?安泽愣了一下,他把礼盒盖好慢慢收进柜子里,打算下次见到的时候去问他。   这些天他在思考关于朋友的事情。   安泽在床上坐下,抱着膝盖发呆,他已经习惯了没事的时候就蜷缩起来。今天好像没人找他说话,平板上也没有信息。   朋友们从哪里来。   怎么认识他的?   为什么一直在帮助他?   安泽以前从来不考虑这些问题。   好像接受他们是理所当然,现在想起来那种感觉,有些奇怪。   按照常识来说,帮助是相互的。   他能帮助朋友什么?还是朋友想在他身上得到什么?   去问一下吧。   可以问问迦勒先生……他是个好说话的虫。   想到这里,安泽就拿起平板准备发信息。   [安泽・特洛希: 迦勒先生在吗?]   [安泽・特洛希: 有点无聊,想听你说说自己的事。]   平时迦勒的回复总是很快,这次安泽坐在床边等了半天,迦勒也没有回复。   无聊的晃了晃白嫩匀称的小腿,已经不是一开始瘦的只剩骨头的形状了。   他觉得有些烦躁,坐直了身体。   他发现自从黑暗里解脱之后,除了吃饭睡觉,所有的事情都跟‘朋友’有关。   ‘朋友’们已经渗透了他的生活。   难以想象,他居然会觉得,一个虫有点寂寞。   迦勒先生不在旁边聊天,帕弥什没来打扫卫生,温格先生也刚走,平板也是安安静静没有消息。   在短短的时间里,可能是生活的比较安心,他就开始依赖上了朋友,这样是不行的。   安泽放有种荒缪的错觉,他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推向别人。   他放下平板,想去找点别的事情做。   去看看书吧,也许烦恼会有答案。   安泽第一次,打开了院门。   **   ……   【安泽出门了】   迦勒看见的时候有些意外,这是安泽第一次出门,他点开消息栏看见安泽发的消息,不由嘴角一勾。   他想了想,给安泽换了个备注:[安泽喵喵]。   安泽像猫咪一样时而警惕,时而放松,喜欢小心翼翼的试探。高兴的时候会宠幸跳到你身上打个盹,贪玩的时候喜欢用可爱的肉垫拍你。   迦勒有点想见喵喵。   迦勒打开安泽信息栏。    [姓名:安泽・特洛希   性别:雄虫   年龄:15 生日:星历180年6月3日   状态:健康 好感度:35   态度:100%朋友。在安泽眼中,他认为你是个可以信任的朋友。 坐标:未解锁]   信任。   迦勒轻轻笑了,别人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两个字对安泽来说是什么,他很荣幸。   他认真的回复起来,不过安泽现在出门去了,可能一时半会看不到他的回答。   打开系统商城,随便逛了起来。这段时间他充了很多星币,商城会员已经达到最高的5级了,所有商品都打八折。   迦勒本来打算按惯例买些食材,但是想到这段时间都是乌德尔那家伙拿他买的食材给安泽做饭。   想到那一下子涨了10点的好感度,他觉得有些心闷。   安泽应该喜欢会做饭的雌虫,他每次都吃的很欢。   毕竟乌德尔那个奇葩简直把恋爱游戏玩成了做饭模拟器,把安泽喂的胖了一圈,没这么瘦弱了。   迦勒划着划着,突然在底端看见一行小字。   [一掷千金排行榜]   “……”   迦勒没控制住自己的手,点开了。   [一掷千金排行榜*]   [1.――帕弥什・安鲁   2.――巫翰琳・温姆   3.――迦勒・克劳德尔   4.――博伦赛特・迪西   5.――……   ……]   “……”   迦勒又被费鲁西的策划震惊了。   迦勒一点也没觉得厉害,他只觉得自己的名字高高的挂在一个恋爱游戏的充钱榜前三位感到十分羞耻。   太,羞,耻,了。   他强行忍住拨通讯器的冲动。   飞速关掉这个见鬼的排行榜,界面停留在给安泽发的信息上,安泽出门已经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回信息,不知道去哪了。   迦勒打开记事簿查看,记录停留在半个小时前。   【安泽出门了】   记事簿一般几分钟更新一次安泽的行动,安泽去哪了?   迦勒感觉有些不对。   他想点击搜寻安泽的坐标,但是还没解锁。   这个功能的解锁条件很苛刻,需要跟安泽相处一年,好感60以上才能解锁。   没办法,迦勒只好把视角挪出院子,有些漫无目的的搜寻安泽的身影,他第一次出门应该走不了太远。   安泽的家外面仿佛是不同的世界。   他的小别墅比较偏,是在一个普通小镇的边上,环境很好,但是周围只有安泽在住。   这是一个风景如画的小镇。   作为初始城镇,虽然小,但是风情奇异,是一个处处透着疏理雅致的地方。前20世纪别有韵味的风景让人感觉舒适明快,非常放松,很有游戏一贯的风格。   这个世界很大,从项目开发有大半在弄地图就可以看出来了。   迦勒继续逛着。   如果能和安泽一起出来逛逛就好了。安泽怎么会突然独自出门,是在家里呆腻了吗?   安泽已经敢出门了。这很好,比迦勒想象中的更容易从黑暗中走出来。   来到小镇中心,这里有个铺着整洁石砖的广场,中间栽了一颗没有叶子的苍根巨树,树枝如同要包容天空一般张向周围,上面挂着许多用于祈愿的红线,坠着刻了名字的木牌。   虽然街上没什么npc,但广场上有很多看起来很年老的虫,他们悠闲的散步下棋,看起来十分惬意。   一个普通的青年站在他们旁边看棋,好像很有兴趣似的。他的气质恬淡祥和,倒是完美融入了周围。   要不是……那张熟悉的脸。   迦勒意外的的看着这只虫。   居然是熟虫。   那青年转过来,那是一张第一印象普通,细看却觉得十分舒服好看的脸。   浅褐色的卷发蓬松柔软,碎发下是一双清秀干净的桃花眼,浅金色瞳孔泛着暖光。身材挺拔瘦削,表情平淡,一副温和的样子。   “是迦勒啊。”   他的声音很柔软悦耳,是让人心旷神怡的声音。   此时在他眼里,迦勒就像一行飘在天空的名字,玩家之间是可以选择隐藏or不隐藏名字。   埃文多怎么也来玩了?   而且……为什么埃文多可以有实体在这个世界里?   迦勒想起自己之前的模型数据崩溃的情形,那种头晕目眩他现在还有印象。 作者有话要说:  出现了!平平无奇人生顺利的普通美少年!! 希望大家可以多评论,每次看见评论就很高兴ww   ☆、13.   “埃文多,你怎么有实体?”   那恬静的青年名为埃文多・蒙萨克斯,不久前帕弥什联系的合作伙伴。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雌虫,背后的家族却深不可测,帕弥什虽然看起来笨蛋,但是跟他合作,拿到版号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从来没听说过帕弥什跟他很熟,据说是对方主动要求合作的,不过迦勒和这家伙倒是还算认识。   “唔,这是一次全息测试版,你最近没关注工作室消息吧。”埃文斯声音慵懒。   距离第三次测试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时间,听说全息版本找了外包,有了钞能力之后,工作室的那几位大佬迎来了难得的休假,激动的原地跳起了广场舞。   自从帕弥什正式接手后,很多事情都方便很多(方便偷懒)了。   埃文多也是今天第一次登录游戏。   他今天在游戏里待了很久,刚刚才找到安泽的踪迹。   在游戏里有实体之后,玩家会在一个系统分配镇上的屋子里醒来。他身上除了衣服就只有一个打开辅助系统的手环和联系恋人的手机。   他本来想查看路线去安泽家拜访的,跌跌撞撞的找了半天,结果安泽不在家。   不过可能看他太惨,在回来的时候终于发现了安泽,他在广场上好奇的看npc下棋,饶有兴致的围观了好一会。   漂亮的少年拥有i丽的容貌,虽然打扮文静,但在广场上还是十分耀眼,一下子牢牢抓住了埃文多的眼球。   安泽看起来像个不懂世事的绝色精灵,懵懂乖巧,那两个老npc似乎十分喜欢他,递了凳子让他坐下。   埃文多查看了一下好感度,是0。   安泽现在还不认识埃文多,贸然上去搭讪可能会被拒绝。于是埃文多当时决定和小恋人一起看棋,看准时机培养共同语言。   但等到他走过去看了一会,却感觉小恋人看到了什么,没等到机会就向一个方向离开了。   埃文多想跟着。但是他刚刚认真看棋的态度引起了老npc的注意。   “小伙子会下棋吗?”   ……埃文多被迫一起讨论象棋。   ……   空中飘着一个玩家的名字,用一个半透明的方块作底色,十分显眼,埃文多看着他这幅样子,忍不住想笑。   本来以为自己半天才找到安泽够惨了。   “迦勒,安泽会想跟一行字谈恋爱吗?”   “……”   不提还好,一提迦勒就想起安泽叫了他一个多月的幽灵先生。这种情况下,安泽依旧把他当做可以托付信任的朋友,真的是很体贴了。   要是他早点有实体,相处这么久,好感度怎么会才区区35?   迦勒面无表情。   “他看不见我。”   “看不见?”   埃文多摸摸下巴,那就好玩了。   他可以让迦勒看着他攻略安泽,据他所知,迦勒只能干涉道具和通过发信息跟安泽交流,在外面的情况下,基本只能跟着看。   想到迦勒铁青的脸色就觉得十分有趣。   “迦勒,你白长了长好看的脸。”   “安泽刚刚在这里看下棋,所以我来找找共同语言。”埃文多笑眯眯:“他好像去书屋了,我想去搭讪看看。”   他有一副非常具欺骗性的外貌,看起来平易近人。   迦勒越看他越不顺眼,这件事肯定做习惯了才这么从善如流。   “……咳咳,安泽现在才15岁,你的良心不痛吗?”   “是啊,第一次攻略这么小的对象,有点紧张。”   “……”   埃文多转身向书店去了。   迦勒想现在就申请一份测试版,拿到实体之后抽飞这个变态。   他俊脸微沉,调整视角跟了上去。   大概是恋爱辅助系统的功劳,没怎么绕路就找到书屋在哪里。   那是一个靠着住宅屋内侧的三层小楼书屋,周围种了很多金黄的银杏树,细碎的金撒在古朴的红砖小路上。   外表看起来不大的书屋里面的墙壁居然和住宅区连通,一排排书架阻挡着视线,光是第一层就非常宽阔,   两虫找得眼都花了。   大概是两个玩家恋爱吸引力双倍强烈吧,阴差阳错的在一个书架拐角――终于找到了目标。   两虫吐了口气。   这个角落很偏僻,安泽一直喜欢待在僻静的地方。   安泽坐在□□上,漂亮的少年身形清瘦匀称,穿着富有设计感的白色短衬衫,胸前绣着精致的黑色的蔷薇。   这是迦勒送他的衣服。   下身是黑色的吊带裤,同样有一圈白色的蔷薇绣纹,细白好看的腿下穿着皮鞋,踩在□□上。   安泽在认真的看书,灯光打在莹白肌肤上,长长的眼睫微垂,不抬眼也引人入神。   安泽手上捧着一本心理学方面的书,似乎受到辅助系统的牵引,突然抬头对上了埃文多的双眼。   埃文多愣在原地,内心不住感叹:眼睛真漂亮。   他的眼尾华丽的上挑,乌黑的睫毛压着璀璨的浅紫双瞳,色泽干净,带着埃文多的倒影,让人忍不住接近。   埃文多若无其事的走过去,隐藏自己的目的。他礼貌的问:“你好,能帮我取一下那本书吗?那本《褐色土地》,谢谢你。”   安泽眨了眨双眼,从思考状态脱离。   面前有个普通的淡褐头发的青年在跟他说话,他注意到埃文多的目光后点了点头,转身帮他拿书。   那本书安泽刚翻阅过,位置很高,他努力抬起手臂去够,短短的衬衫向上掀起露出一节纤细雪白的侧腰,灯光毫无防备的打在他身上。   埃文多虽然还是温和的笑着,但莫名有些幽深。迦勒看出他的意思,忍不住想敲死这个老色批。   没来得及动手,安泽已经弯腰伸长手臂把书递给他。   埃文多向前,看似无意的轻轻撞了一下□□,本来不太稳当的安泽瞬间失去重心,朝他扑去――   “碰――!!”   □□向一侧倒去,发出重响,埃文多稳稳的抱住安泽向另一侧躲避。   安泽被抱了个满怀,鼻尖盈来雌虫身上好闻的橘子香气,他的手臂有力,安泽的脸被按在埃文多胸前柔软的衣料里,他呆住了――   虫生中第一次和别人亲密接触。   掌中的身躯柔韧温软,埃文多牢牢抱着,像捧着个宝贝,他向迦勒方向开心的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到现在为止,人家已经崩了两个oc,麻了 黑莲花崩成真白莲,普通人变成黑莲花 剧情也从小甜饼变成黑深残,怎会如此呜呜   ☆、14.   迦勒面无表情的看着埃文多。   安泽挣扎一下从浅褐色头发的青年的身上下来,他低着头,非常不自在。   还没来得及说话,青年带着歉意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了。   “抱歉,我不小心碰到□□了,你没受伤吧?”   是很舒缓好听的声音,安泽抬头看着青年。   他这才发现,虽然第一眼印象普通,但仔细看面前的雌虫有非常温柔的气质。长相秀丽柔和,还有对清丽的桃花眼,最吸引人的浅金色瞳孔泛着潋滟的波澜。   安泽不小心想到了他身上的香气,清爽味酸的柑橘香气,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迦勒在旁边虽然冷淡但是一瞬不动的盯着,期望安泽能接住这臭白莲的招――但这怎么可能,安泽基本没什么话术经验,很容易被带跑。   埃文多温和的笑着。   好闻吗?系统商城买的斩雄香,也是我最喜欢的一款味道。   “……我没事,没关系。”安泽不好意思的回神,把抱在怀里的书递过去:“你的书。”   埃文多接过书,看着安泽手上的那本,神色有些意外:“你也在看这个系列吗?”   他不动声色的朝安泽挨近一些。   “……嗯,我刚开始看。”安泽平复心情后找到了椅子,他没敢再坐书梯上。□□被埃文多扶起来,然后他踩上去,拿了本跟安泽同一系列的书往安泽跟前凑去。   他顺利的和安泽搭上了话。   埃文多笑容温柔,仿佛真的很感兴趣似的和安泽聊了起来。   安泽全程被埃文多一边聊书上的内容,一边说自己的事情,不知不觉就懵懂的被套出很多东西,在一旁的迦勒看着安泽像小傻子一样,把自己的事情一件件说了出来。   埃文多很会聊天,他的嗓音悦耳幽默,句句往安泽感兴趣的方面引导,安泽一边听着,忍不住露出浅淡的笑意,然后生涩的和埃文多讨论。   “迦勒先生?我好像也认识他哦。”旁边的迦勒突然被提起名字,一脸戒备的看着埃文多,试图隔着光幕对他发射死亡视线。   安泽没想到能遇到迦勒的朋友,心神更加放松。   迦勒先生那么温柔的人果然朋友也很温柔,安泽彻底放下戒心,畅所欲言。   他们迅速的熟悉起来,安泽听见图书馆那古朴的摆钟响了五下,才突然发觉已经下午了。   第一次出门就呆的有点晚,迦勒先生他们应该会担心。安泽道想到这里,不好意思道:“我该回家了。”   埃文多拿出手机对安泽笑道:“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想和你做朋友。”   安泽这才想起平板放在家里,于是和埃文多交换了id。   他向埃文多缓缓露出一个瑰丽的笑容,漂亮的眼睛勾着,仰着头眼神纯粹,仿佛全世界只看得见他一个。   埃文多本来正娓娓的说着,被安泽过分好看的笑闪了一下眼睛,美色迷人,令虫恍惚。   “埃文多先生再见,我们下次再聊。”安泽的声音清脆柔软,是未成年小雄子特有的软绵绵声线。   “嗯,再见。”   看着安泽的身影越来越远,埃文多终于收回了目光。他转头看向旁边,果然,迦勒写着名字的方块依旧飘在他身边。   “啧啧,太可爱了。”埃文多眯着清秀的桃花眼,眼底的神色瞬间神色颠覆了一下,嘴角仍然浅浅勾着。   “30好感度,不错的成果。”   未成年雄子果然容易攻略吗?安泽比想象中的还要单纯,一下子就放下了心防,可能也有旁边雌虫的功劳。   迦勒难得没有跟上安泽,他听着旁边人愉悦的语气,一边不舒服一边怀疑人生。   他照顾了安泽整整一个月才有25好感度,埃文多跟他聊了一会就有30好感了??   迦勒隐隐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不想说话,但是欠揍的埃文多可不会给他留情面   “哈哈哈哈哈哈!”   “迦勒先生~?”   埃文多用书盖着半张脸,一边肆无忌惮的笑出声。“你在养虫崽吗?”   他想到安泽用那种莫名的语气描述迦勒如何温柔,细心,给了他多少帮助,安泽非常感激,但一丝爱恋的意思都没有,好像在聊一个尽心尽力善解人意的家长。   太好笑了。   埃文多清了清嗓子,忍着笑意装作严肃道:“放心吧迦勒先生,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安泽。”   迦勒阴恻恻的声音从字里传来:“不要脸。”   恋爱游戏的好感度当然是偏于爱情的,迦勒跟他建立的感情偏离了爱情范畴,所以虽然关系不错,好感度却很低。迦勒当然想扭转安泽对他的印象,但好像已经被当做了好朋友。   埃文多太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对于情感变化也十分敏锐,虽然不想承认,他的确没埃文多会撩。   “喂喂,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吧?”埃文多笑着说:“那只能说明我的情商比迦勒先~生高?”   “不许叫我迦勒先生。”   这个称呼从安泽嘴里说出就是又甜又软,从埃文多嘴里就是让人忍不住揍一顿的变扭感,他居然学安泽说话,没救了,这个骚雌。   埃文多和迦勒斗了一会嘴,见天色已晚笑嘻嘻的下线了。   迦勒去看了一眼安泽,发现他平安到家后也很快下线并且关闭了终端。   可以去申请全息版本了。   整理了一下仪容,他带着便携终端向工作室方向去了。   **   最近工作室传来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安特恋爱了。   安特已经休假半个多月了,社交账号上先是分享了一些在旅游星的风景照,最新的一张是在私人星舰上。   那是一张秀恩爱的照片。   两只手牢牢相扣,安特宽厚又骨节分明的大手覆盖在一只白嫩的手上,一看就知道是雄虫的手。   工作室的大佬目眦欲裂,眼眶通红――这是羡慕的。   没想到就这么短的时间,安特就搞到真的了。   虽然汗切斯家族是有名的有钱,安特作为嫡系想要找一个雄主根本不难,但大家都在解脱放松的时候他居然直接就勾搭到了漂亮的雄虫!!   最先反应拨通讯的是巫翰琳,他一直很八卦。   他在地球和这里都是女性体征,性取向也没有改变,她对虫族的漂亮雄虫没有兴趣,反而认为处处是身材健美性感的雌虫的虫族是天堂――她是个同雌恋。   安特懒洋洋的声音自通讯器响起。   “我劝各位赶紧谈恋爱,真的。”   “每天盯着安泽,我的择偶条件越来越高,再这样下去我会孤家寡虫一辈子的。”   “我深深体会到了,养安泽能致瘾,特别是全息版本测试后。”   安特声音变的沉痛:“怎么会有这么完美可爱的雄虫……?不说了,陪雄主去了。”   众虫终于听出来了――   这是在戒安泽。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位未正式出场,但是名字已经在氪金排行上了ww 除了五位,还有一位隐藏,可以猜猜看w   ☆、15.   安特的操作就很草。   帕弥什和费鲁西一边感叹,一边继续社畜。   现在整个工作室就只有帕弥什和费鲁西在兢兢业业的工作,到了宣发后期,他们的工作最繁重。   费鲁西在策划游戏发布会,考虑到目前的记忆数据整合在安泽身上,安特想把目标人群锁定在少数的贵族里。   需要负担的起全息游戏舱,连续的活动和内购,花钱如流水的贵族简直是割韭菜的最好对象,他把游戏内货币的价格调整的很高,玩家实行排行榜制,排行榜前列的可以跟安泽互动,获得和安泽一起参加活动的机会。   费鲁西揪心的确认完机制,他看见自己不久后的将来,每个玩家都追着他打的场面。   反正进入游戏是免费的,也没有逼着谁充钱,安泽只有一个,如何养安泽就不关他的事了……   帕弥什在跟进游戏版号,他一边负责砸钱一边配合费鲁西推广,之前只知道吃喝玩乐,那些吊儿郎当的朋友见帕弥什好久没来俱乐部,又发现他穿着正装在工作,一个个表情像见了鬼似的。   又是一个晚上,巫翰琳看俩虫太可怜,从家里跑过来给他们送宵夜。   帕弥什仰脸流泪,双手离开键盘。   “我也想要安泽来关心我……如果安泽给我送宵夜就好了,呜呜。”   “你做梦吧。”   巫翰琳无情的把烤肉串插在他风骚的卷发上。   费鲁西坐在另一边。   “全息版本已经快完成了……”他双目无神,手里捧着一碗辣汤,一口一口喝着。“终于到了这一天,游戏发布会,终于来了。”   “巫翰琳,发布会有试玩的游戏舱,对吧?”   巫翰琳点点头,也同样忧虑的看着费鲁西,他们都在担忧着。   “其实……就算只有终端版本,也够喝一壶了。”   “我希望现场有保镖能保证我的虫身安全。”   “放心吧,帕弥什家里有佣兵团,他当天会调一队出来,避免你被群殴。”   帕弥什听见自己名字,困惑的扭头问:“什么群殴?”   不愧是全星际最有钱雌虫――的弟弟,完全感觉不到危机。   “对了巫翰琳,宣传片做好了吗?”   巫翰琳一愣,摇了摇头,他差点就忘了。   这段时间休假他一直在别人家宅着,快乐的和朋友聊骚,讨论oc和看养眼的军雌训练视频。   这个任务说起来也简单,他这段时间都没有登过游戏,巫翰琳也想试试全息版本,拍宣传视频的时候可以拿着相机近身跟着安泽,用雌君视角来拍……光是想想画面就让虫心动。   他忍不住把想法说了出来。   “雌君视角……安泽的雌君。”帕弥什老脸一红。   “我也想去拍,我就贡献一下我的形象作为安泽未来的雌君好了。”   “……”   “你在想p吃。”   “安泽现在估计还没开窍呢。他看谁都觉得是朋友,没有虫让他心动。”   巫翰琳想到这里眉头一皱:“测试时候的记忆数据要不要删掉?”   “不用,发布会前来不及再给安泽做一次心理疏导。”   听到这里,帕弥什就十分愧疚。   他那天信誓旦旦的说一定拿回数据,花了几天时间做心理准备,回到家里的时候告诉了乌德尔这件事。   他本来以为乌德尔会批评他,结果只是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过了一会就把账号给他了。   他把账号发给辛斯,这个账号是一年多前的注册的,期间游戏版本多次更新,连记忆数据储存机制都变了个样,辛斯说即使有账号,也很难找到链接在星网上的独立记忆数据空间在哪。   ……然后辛斯又花了好几天一寸寸的找,,终于让他找到了那个数据位置,费尽千辛万苦的辛斯满怀欣喜的打算打开――   没有权限,禁止操作。   辛斯在位子上双目无神,他又试图破解权限,折腾了半天连指令都被弹出来,当时顶着两个黑眼圈呆住了,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怎么用腿走路。   然后辛斯就去休假了,他好像受到了打击。   这个限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连开发者都进不去那组数据,好像被秘密封锁了似的。   做了这么多都在白费功夫,越这样帕弥什就越想拍死那个当初乱送游戏的自己。   “但是我和迦勒他们都提前培养了好感度,这样没关系吗?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费鲁西无所谓的摆摆手。   “你们……要么是金主爸爸要么是合作方,发布开服的时候先补偿一波玩家就没问题了。”他深知这个游戏活到现在的不容易。   连战无不胜都雄虫议会都没能阻止它发行,其中帕弥什虽然惹了不少事,也占了很大功劳。   帕弥什接手的时候砸钱从没吝啬过,版号也是通过他的人脉绕过雄虫议会申请的,要是没有他这一步完全迈不出去。   想到这里,他们忽然发现已经熬过这么多困难了。   费鲁西转身在门口的冰箱里拿了几罐啤酒,分给了几虫,勾起了嘴角。   “希望诸事顺利,发布会顺利推行。”   帕弥什和巫翰琳接过啤酒,拧开瓶盖,白沫接触空气微微沸腾,大家一起碰杯。   “希望发布会顺利!” 作者有话要说:  游戏机制有点坑,逼氪是挺逼氪的,但是变成了家养祖宗(草) wb:鹿舌辛味觉失灵,上面有成年安泽的图,菜鸡画的 俺喜欢写着写着就吐槽几句,目前的频率是一天更两章   ☆、16.   **   安泽正坐在二楼客厅木质的飘窗上看书。   现在正是上午,安泽吃完了温格先生留在冰箱的草莓冻奶和自己做的面条,懒洋洋的上了楼。   晨起温暖的阳光照在安泽浅栗的发丝上,暖黄的光线柔和了他脸上漂亮的轮廓,一切都犹如静止,捧着书的手指修长细白,骨节分明,在暖阳下像一块上好的温玉。   他自从那次出门之后就喜欢上了看书,因为出色的长相,他在镇子里的人缘非常好。   书屋的主人本来只提供翻阅不借出,但他似乎非常喜欢安泽,给他破了次例,只需要填写家里的地址就顺利借到了。   “咚咚咚――”   安泽被晒的昏昏欲睡,听见敲门声有些懵懂的直起腰来,粉嫩的小脚勾着拖鞋,哒哒哒的下了楼。   直到楼下,安泽才突然惊醒,居然有人敲门……   是谁?他似乎没有跟镇上的人交换地址,应该也不会是书屋的老板,他连埃文多也没有告诉。   迦勒先生要来的时候会提前在平板上提醒他,其他朋友都是直接要么做饭,要么打扫卫生……第一次有人敲门,安泽忐忑的在门前站了会,还是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他逆着光,一时看不清他的长相。   等安泽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一道清越沉稳声音在面前响起,跟安泽打了个招呼,安泽听着退了一步,有些愣住了――那道声音很耳熟,是迦勒先生的声音。   “上午好,安泽。”   那是一个长相清凌俊美,气质优雅贵气的高大雌虫,他穿着白大褂,里面是贵族正装,勾勒的他身形挺拔。   雪白的发丝如绸缎披散在身后,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他正微笑的看着安泽,深邃的紫金眼眸微眯着,看起来十分多情。   安泽直接愣在了原地,漂亮的脸蛋泛着疑惑,好像还未回过神来。   迦勒没有打扰,在原地温柔的看着安泽,系统突然传来提示,他分神看了一眼。   【安泽好感度+12】   “……”   果然如此吗,果然如此吗??   安泽果然是个颜控吗??   就算是迦勒也被突然降临的巨额好感度惊了一下,没想到只是见到了他本人就有这么大反应。   眼前的美少年终于回神,磕磕绊绊的问:“你是……迦勒先生?”   他像被吓到的猫咪一样微微退了一步,然后好奇的观察他。   “是我。”   “……你怎么突然变成人了?”   “……”果然逃不过这个问题,迦勒的声音低低的,略有些委屈:“我会跟你解释的,能进去吗?”   安泽才发觉让朋友一直站在门口,连忙把他放进屋里。   他去给迦勒先生煮了一杯咖啡,他记得信息里面迦勒先生说过这是他喜欢的。   纤细漂亮的小雄子穿着长长的米色居家棉衬衫,这是迦勒送给他的,下摆很短,露出均匀纤瘦的白嫩双腿。   迦勒脑子里无法遏制的开始产生黄色废料。   把念头摇出去,迦勒走过去帮忙,虽然来者是客,但是迦勒早已习惯做这样的事情,只不过换了个视角变成亲身来做,变得有些新奇。   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安泽精致的侧脸,他一边欣赏,一边看着美少年在搅拌,安泽有些不好意思的转头看着他问:“你要糖吗?”   看来他还记得自己喜欢咖啡……   迦勒心底一阵柔软:“可以放一块。”   安泽把煮好的咖啡倒在杯子里,碟子上放着精致的小匙,小心的端到他的位子前。   迦勒伸手接过,眼前的少年不太喜欢咖啡,他给自己拿了一盒冰牛奶,坐在他的对面,似乎在等他开口。   “我一直都是人。”迦勒慢条斯理的编着:“之前的时候也不算幽灵,嗯……你就当我会魔法吧。”   虽然很扯,但是巫翰琳说了,不管怎么编安泽都会相信的,他就暂时利用这一点好了。   安泽惊愕的睁大了眼睛,浅紫色的琉璃瞳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看到迦勒心里打鼓。   “那温格先生呢……还有帕弥什,难道他们都……”   他们都会魔法?   安泽觉得荒缪,又不觉得面前的雌虫会撒谎。   “对哦,他们都跟我一样。”   “…………”   安泽沉默了。   【安泽好感度-2】   被扣好感了??   迦勒发现安泽好像没被骗到的样子,终于有点慌神。   他从系统商城买了一枝异常华丽的夜阑花,它像‘施展魔法’一样突然出现在迦勒摊开的手心。   花瓣半透明像纱一样轻薄,层层叠叠呈莲花状打开,中间的花蕊赤红如血,仿佛会流动一般,华美至极。   安泽又震惊了一下,他的唯物主义好像有些崩坏。   “这是魔法师给你的见面礼。”   迦勒瞳孔中的金色仿佛会流动一般迷人又瑰丽,深邃的蛊惑着沉迷,他嗓音低低的:“喜欢吗?”   安泽默默的接过,垂下眼眸仔细端详这朵漂亮的花,半晌,缓缓放松了神色。   他从迦勒进门开始就一直处于震惊状态,一直在接受迦勒突然变成人的冲击。   不过他刚刚想到之前他们展现的诡异之处。   迦勒先生是什么身份反正和他无关,他一直在帮助自己,他想试着相信朋友。   他虽然还是不相信这种事情,但他想相信迦勒。   【安泽好感度+5】   ……   于是后面安泽好奇的拉着他问了很多问题。   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迦勒非常头痛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一串串的编着,实在编不出来的地方故作严肃的说这是机密,安泽还怀疑的问他他编的魔法师公会小说里也写到过。   迦勒只能假装漫不经心,说这些取材于现实……   当外面再次响起敲门声时迦勒松了口气。   安泽一点也不好骗,他费尽心思终于让安泽看起来相信了。   他今天来看安泽只是其中一个目的,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完了(o?o)   ☆、17.   安泽没有再继续试探迦勒。   今天的客人真多,难道是温格先生或者帕弥什他们吗?按照迦勒的说法,他们应该也会变成人。   安泽和迦勒一起去开门。   打开门后,一位陌生亚雌和一位疑似帕弥什的雌虫出现在眼前,安泽扒着门把手,看着两个陌生人小声问道:“请问你们是?”   “安泽~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帕弥什!!”   后面的那位雌虫兴奋的向他挥挥手,声音清朗愉悦,头上卷卷的墨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duang的摇晃。   安泽点了点头。   “……嗯,我认出来了,是你。”   安泽眼睛转向另一位眼神热切的亚雌,这位他是真的没有印象,难道是温格先生…… ?   说起来亚雌的确都很会做饭来着。   “初次见面。”   巫翰琳看着安泽的眼神如同看着崽崽一样的慈爱。   他有一头热烈的酒红色卷发,面目秀美柔媚,妆容精致,嘴唇殷红。   安泽的目光不禁向下看去。   黑色的连衣裙包裹着高挑纤瘦的身躯,胸前异常高耸。他穿着薄薄的毛衣外套,还挎着一个装着相机的包。   安泽边观察,一边像想到什么似的脸窜红了起来。   没想到温格先生本人这么的……   巫翰琳注意到安泽的视线,自信的挺直了背。   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仪容,搭配了合适的衣服,第一次见可爱的崽崽应该有仪式感一些。   他开口继续说到道:“我叫巫翰琳・温姆,你可以叫我巫翰琳,今天是和帕弥什一起过来的。”   …… 原来不是吗。   安泽错开他的视线,也介绍了自己:“我是安泽。”   他侧过身子,邀请两位客人进来,然后给他们都倒了杯茶。   巫翰琳看见后面的迦勒眯着眼叹了一声:“你来的真早。”   “崽…安泽吃过早饭了吗?”巫翰琳把崽崽两个字吞进肚子里:“其实今天是想邀请你们一起去拍照的。”   安泽:“拍照?”   他把目光投向帕弥什,对方点点头。   “现在五月份,很多花都开了,安泽很少出门吧?”   帕弥什一边笑:“可以一边赏花一边吃点东西,在外边玩一会。”   巫翰琳已经在疯狂录像崽崽的盛世美颜,她表面不动声色,其实背地里身边至少操控着两个虚拟镜头。   “赏花吗?”安泽眼睛不由移到巫翰琳挎的相机上。   这是他第一次被‘朋友’邀请……他有些不知道如何反应。   如果答应的话大家应该会觉得高兴吧?   第一次和朋友出游。   安泽有些期待的点头:“好。”   巫翰琳兴奋的拎出她早就准备好的袋子:“安泽,先去换个衣服吧。”   他双目晶亮,期待的看着安泽,一看就是蓄谋已久。   其实院子里的那颗樱花树早就开了,安泽之前不出门的时候,喜欢坐在窗上看灿漫的粉色在外面随风摇曳的样子,偶尔泛粉的花瓣会黏在窗台上。   安泽乖乖的像娃娃一样被巫翰琳摆弄。   他一点也不习惯被不熟悉的异性触碰,浑身僵硬。   巫翰琳拿出了一套白底色绣着粉色金鱼的和服,长长的振袖渐变成粉色,先穿一层襦袢,外面披上有精美绣纹羽织,F束在纤瘦的腰上,安泽不自在的动了动手臂,忽然有些后悔答应出去了。   随后安泽又被迫换了好几套衣服,巫翰琳的袋子像无底洞可以不断掏出衣服来――   便装,唐装还有各式西服,他让安泽在镜子前摆许多pose……终于,在巫翰琳以为他彻底放弃抵抗而兴奋的掏出一条裙子的时候。   安泽恼羞成怒:“……就一开始那套!!”   巫翰琳心满意足的收起相机。   加上安泽以前照片已经可以整合成新的游戏板块:闪耀安泽了!!工作室给安泽设计的一千来套衣服,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等走出房间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亚雌太可怕了...   帕弥什两虫一直在门口眼神放空,无聊的空等着。   迦勒倒是很清楚巫翰琳的毛病,他也带了相机,里面都是以前偷拍的安泽照片,他一边整理一边欣赏。   他们看着眼前的安泽,呼吸一滞。   太可爱了…………这是什么究极可爱生物……   手忠诚的自己拿起相机飞速按快门。   安泽眼神复杂,甚至有种这次出游的目的仿佛不是玩乐,而是专门为了拍他的错觉。   他心里对三个虫的好感不断计算着,他们背后一凉,脑海中不断传来好感度减一的提示音。   连忙收起相机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巫翰琳兴奋:“出发吧!”   安泽被簇拥在一堆雌虫中间,像可怜巴巴被拐跑的小虫崽。   他推开院门,一边想着――   如果温格先生也在就好了。   下次可以一起邀请温格先生,他一定会准备出去野餐的甜点,他做饭一百分好吃……他也很期待见到温格先生的样子。   **   过了两个小时。   哈。   安泽和大家一起到了郊外的樱花林,他果然没猜错,他们就是冲着他来的,像蜜蜂一样兜兜的围着他转。   安泽面无表情。   不过体贴倒是很体贴,忙活了半天也没忘记边跟他聊天,给他投喂,这就是安泽忍到现在的原因。   ……   五月的晚樱颜色尤为浓丽,满目桃粉的天地中,一袭和服的美人拿着碧绿的茶盏,身形秀丽修长而绝色,刺目的日光舔舐那如瓷器幼滑玉白的脸颊。   巫翰琳像疯了一样的一边拍照,一边疯了一样的凑近,被美色炫目的呆滞的想――   虽然他不喜欢雄虫,如果是安泽话那他非常可以……   我可以……!!!   难得会有人不为这种美人心动吗!!!   迦勒冷不丁对上安泽被日光照射的几乎剔透的眼瞳……里面是极其浅淡的紫,像瑰丽的琉璃或者昂贵的钻石,一切求不得的奢侈品,让人想妥帖珍藏。   迦勒感觉到胸口传来难以抑制的悸动,心跳如擂鼓。   他明明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光是安泽的一个眼神,他就硬了。   完了,迦勒想。   他被这只绝色的小恋人虏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家养恋人 的大纲已经修好补完了,除了受还是未定。 本来没这么快补完的,但是昨晚做了很涩的梦,本来毫无机会的迦勒不仅崩了人设还成为受的候选!! 白发温柔美人也太香了我太会做梦了prprpr 原定的小甜饼变成了黑深残,配角还崩人设成为主角候选,就很泪目,我有选择困难了 好想放弃1v1,两个美人一起收算了… (另一个候选是隐藏人物)   ☆、18.   如果这个游戏的名字叫驯养迦勒,那安泽的耳边应该会传来迦勒好感+∞――的提示音。   帕弥什的反应更直接,一边积极的给安泽投喂,俊朗的脸红的滴血。   他眼神乱嫖,飘飘欲仙,仿若置身天堂。   帕弥什突然觉得安特的话没有错!!他要一辈子都找不到雄主了,他什么都不想了,只想跟安泽锁死。   身为投资方想拿下安泽简直是近水楼台,让他一夜谢顶的什么游戏发布会见鬼去吧!!   安泽看见巫翰琳眼神赤红,极度狂热,如同追爱豆一般一会帮安泽整理衣服,一会咔嚓咔嚓疯狂按快门。   母爱真的要变质了!!!!   安泽不喜欢被这样注视的感觉,眼神火热的像要把他吃干抹净一样。   他无奈提议:“中午了,去吃饭吧?”   他们再想拍也无法拒绝安泽的请求,勉为其难的点头。   **   他们回到镇子上。   在街上,安泽美貌的杀伤力彻底体现出来――   他是人群中最耀眼的焦点,最浓烈的色彩。   没有人能在他身上移开眼球,连远处的虫都开始驻足痴迷围观起来。   这是安泽第二次出门,安泽又体会了一次这种身为焦点的不适感,他乖巧的躲在身形最高的迦勒后面,想快点找到餐厅。   迦勒小心的罩住身后小恋人的身形,心情如拥有了珍宝般,清冷的脸泛起笑意。   ……   埃文多刚躺进游戏舱进入游戏,就发现许多虫的视线都向一点集中――上一次这样还是安泽出门的时候。   果不其然,他又发现了被老熟人们簇拥的安泽。   他今天穿着繁复华丽的粉白和服,身影妍丽,半截细致白嫩的后颈露出,如同从古镜中出来的高贵美人。   埃文多眼中迸射出看见极其渴望的珍宝的幽暗目光,   他小心窥探着,思考出手的时机,看起来在找餐厅,去偶遇一下吧?   上次安泽对他的印象很好,这次应该也能顺利搭话。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怀着笑意看似无意的朝簇拥的人群中走去。   埃文多还没来得及接近,他就被迦勒注意到了。   迦勒漠然的瞥了他一眼,带着安泽直接往街角的餐厅走去,避开他的方向。   不就是上次在他面前碰瓷了安泽一下吗?真记仇……   但埃文多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有人争夺的宝物看起来才会更加珍贵,他越来越喜欢安泽了。   一行虫在餐厅选了楼上靠窗的位置,服务员过来点单的时候满脸通红,似乎很犹豫的想问安泽要联系方式。   迦勒一边保持微笑,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很了解安泽喜欢吃什么,全点了安泽爱吃的,没有虫有意见。   还未上菜,安泽被迦勒好听的低音催的昏昏欲睡,他帮安泽脱下外层的羽织,里面是素白色的襦袢,整个虫清爽很多,无意识的靠在迦勒的手臂上。   迦勒身上有清淡的香气,很柔和,像本人一样令人舒心。   【安泽好感度+5】   安泽忍不住蹭了蹭,睡着了。   好可爱。   迦勒忍不住轻轻放松手臂,让安泽滑下去,躺在他的膝盖上,安泽的小脸紧贴着他的长腿。   随时都能睡着,这点也和可爱的猫咪很像。   迦勒低下头,没人能从金丝眼睛看透那双眼睛的情绪,他望着安泽眼神宛如温柔的深潭,让人几乎溺毙。   长长的睫毛盖着那双瑰丽深邃的瞳孔,浓烈的紫和华丽的金不动声色流转着。   他若无旁人的轻碰了一下安泽的脸,没醒,睡的很熟,大概是拍照拍累了。   迦勒如雕塑一般不动的坐着,他把手放在安泽柔软的头发上摸了摸,非常柔软舒适的触感,他早就想揉了。   然后又顺着额头划过白皙的脸颊,描摹轮廓,停留在安泽饱满泽润的唇上,忍不住按了一下。   很柔软。   迦勒瞳孔收缩,心跳加速了一些。   他温柔的用修长漂亮是手指轻轻的按揉安泽的嘴唇,像在亵玩无价之宝,嗓子时不时滚动一下。   安泽好像察觉到有人在他的嘴上为所欲为,不高兴的转过头,向狭窄一些的地方蹭去――   迦勒僵住了。   安泽刚刚还停留在他指尖的柔软唇瓣蹭在了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额头也顶着那里。安泽呼出的热气随着呼吸,丝丝缕缕的渗透过去。   迦勒感觉一股热流无法控制的向下腹冲去,俊美的脸上窜起一层薄红,他迅速的有了反应。   他艰难的把安泽的头转回原来的位置,不让他贴在不可描述的那里,然后用衣服盖住那已经微微鼓起的地方。   ………   菜终于被端了上来,迦勒轻轻拍了拍安泽的肩膀,声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低哑:“安泽,醒醒。”   安泽没被叫醒,反而被饭菜的香气勾醒了。   他爬了起来,突然发现自己刚刚睡在迦勒的膝盖上,有些难为情。   “好香……抱歉,不小心睡着了。”   安泽的嘴唇被揉的发红,他无意识的舔了一下,嫩红的舌尖留下一道水渍。   迦勒立刻不自在的转移目光。   “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些。”   迦勒帮他把有些皱的衣服抚平,抬手往他碗里夹了几块香渠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动作有多体贴温柔。   安泽欲言又止,还是没说什么。   迦勒先生的确一直很照顾他,这样的事情换成真实的人来做总觉得有些奇怪。   坐在对面的帕弥什从坐下开始眼里的戏就没停过,目光如炬,恶狠狠的盯着迦勒。   这个家伙一直紧紧挨着安泽,导致抢位置时候都没抢到和安泽坐一起,不然安泽就能睡在他腿上了。   也不知道多少好感度了。   帕弥什悲哀的望了自己的信息一眼。   上面是可怜的39点好感度,上午还被扣了一点。是不是一定要等到安泽成年感情才会顺利变质?   这顿饭吃的不平静,吃到一半,埃文多拿着一个箱子走进餐厅,‘无意’的看见了安泽。   他走上前来跟安泽打了个招呼。   安泽抬起脸来,桌子前的青年穿着普通的衬衫马甲,领口扣的整齐,戴着宝石领结。他肩宽腿长,身上洋溢着舒服的气质,青年眯着眼向他一笑,让虫心跳都漏一拍。   “安泽!我刚刚联络了你,本来想去拜访的,你收到信息了吗?”   “啊?”安泽这才想起平板在家里,带着歉意笑了笑:“抱歉,我今天上午出来了,没带联络工具。”   “要一起吃吗?”其实一直只有安泽在吃,其他虫都没动筷。   他们在游戏里吃的如同空气,只有味道,感受不到饱腹感。贵族大多养尊处优,也吃不惯小镇的饭菜。   只有迦勒在一边温柔的投喂安泽,不时自己吃一口。   “好哦。”   埃文多笑眯眯的坐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差永远活在背景板的乌德尔和博伦赛特就凑成修罗场了.jpg 乌德尔是真的很认真的把游戏当成做饭模拟器来玩哈哈哈哈哈   ☆、19.   气氛马上剑拔嚣张起来。   就算是帕弥什这个呆瓜也意识到埃文多是个高段位的白莲花,非常难扳倒,于是和迦勒一致对外。   迦勒没看见似慢条斯理的给安泽添菜,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伽勒,你也在啊。”   埃文多温柔开朗的声音很能感染人,他目光真诚的看着迦勒:“没想到你也认识安泽,我是在书屋认识他的,是很喜欢看书的孩子。”   说罢,像想起什么似的,很快把头转向安泽,目光灼灼,面色带着一丝神秘。   “安泽,之前我说的那个系列你还记得吗?”   说罢,他暗示的了晃了晃手上的箱子。   安泽马上放大了眼睛,没再顾得上迦勒递给他的纸巾,惊喜的问:“你买到了吗?”   埃文多点头。   ……   安泽很快把注意力转向了埃文多,过了一段时间…… 他和埃文多高兴的谈笑声传来。   【安泽好感度+10】   埃文多听见提示音就知道这个手段果然有用处。   安泽似乎很喜欢那些埃文多带来的精美的典藏书籍,得到许可后,非常感兴趣的在翻阅,要不是在外面,他能马上窝起来,进入旁若无虫的状态。   迦勒青筋暴起。   要是这个渣雌不来捣乱,这就是他和安泽见面的第一个完美午后。   巫翰琳向他扬眉,指了一下快被埃文多勾走的安泽。   他们今天的拍摄任务还没完成,安泽要是回去了就没这么容易约出来了。   帕弥什非常不解安泽为什么对那些书籍感兴趣,他像只憨厚的大型犬凑上去问安泽。   安泽耐心的跟他解释,这套书是有名的空想家萨利的梦境游记系列。前系列流传稀少,他在书屋里找了很久才找到。   中后系列几乎绝迹了,但是埃文多先生居然买到了。   空想家萨利……?   太巧了。   迦勒勾唇,他现在正在攻读心理学研究生,正好研究过萨利这个课题。他看着埃文多那故作真诚明朗的神情,也挪到安泽旁边,跟他一起看书。   他看似无意的擦过安泽的耳尖,引起安泽的注意,垂下头,雪白柔顺的发丝撩着安泽的脸颊。   安泽就是再怎么认真,也注意到了迦勒的动作。   他不自在的偏了片头,就听见迦勒沉稳好听的声音传来,跟他细细解读某一页的内容。   安泽高兴的想问迦勒是不是也感兴趣?他一回头,鼻尖就擦过迦勒的下巴。   抬头望去,迦勒那张无暇的俊脸挨得极近。   安泽的脸瞬间涨红了。   ……   埃文多正准备说话,看见这一幕顿了顿。   居然公然用自己的美色勾引安泽。   虽然不得不说这家伙的长相在首都星的雌虫里是顶尖的……埃文多发现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脸产生了不满。   他自己的长相是很容易让虫产生好感的类型,不管是在哪里都非常受欢迎,但是属于秀美温柔型,没有惊艳感,和迦勒比起来只能算各有千秋。   “安泽,你喜欢这套书的话,我能借给你。”   安泽瞬间又惊喜的扭头。   “真的吗!!谢谢你埃文多!”   埃文多神色带着兴味。   这套书是他在系统商城里买的,他现实的家里也有一套,他明白这套书对这只小雄子的吸引力有多大。   “你想看更多吗?我家有很多萨利空想系列的书,挺全的,因为我雄父也很喜欢萨利。”   安泽上套了:“我也喜欢,真的很想去看看。”   “你下午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我家看看,因为我家最近只有今天下午有时间。”   可是……还没拍完的样子。   安泽颇为挣扎的回头看了一眼巫翰琳,迦勒表面神色如常的看着他,但他知道不能失约于朋友。   “埃文多,今天可能不行……”   埃文多好像有些烦恼的扶了一下额头。   “是吗,那只能一个月后了,不过……”   他知道今天不一定能约出安泽,所以。   “安泽,你家在镇里吗?你对很多书的见解都很有趣,我想没事的时候可以去拜访你。”   旁边巫翰琳一直在吃瓜,饶有兴趣的看他们勾心斗角,一边感叹埃文多,今天下午即使安泽没有跟他回家继续跟着大家拍照,也会心不在焉,又找到了光明正大拜访安泽的理由。   自己结识的朋友,显然比突然出现的朋友更可信。   安泽果然毫无防备的告诉了埃文多地址,埃文多把书箱留给了安泽便好像有些急事需要离开了。   他恋恋不舍的对安泽挥挥手,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餐厅。   迦勒脸色沉沉,他是研究心理学的,很明白这些话对安泽会造成什么影响,但是他斗不过埃文多,不仅在一对三情况下完美退场,还勾走了安泽的心思。   什么喜欢书籍,那肯定是屁话。   安泽心思还停留在书籍上。   迦勒敲了敲书的封皮:“没关系,他不是把中下系列借给你了吗?这个系列我正好也研读过。”   随后顿了顿,他帮安泽把书小心的进书箱里,仔细拉好拉链。   安泽注意力被拉回,看见面前的迦勒神色认真的说:“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跟你一起解读。”   安泽一愣,缓缓点头。   安泽总觉得从进入餐厅开始,迦勒隐隐变得不一样,行为有点奇怪,好像在跟什么较劲。   不过刚刚那番话把他的遗憾也带走了,有迦勒解读的话,这些典藏书够他看很久。   安泽跟着大家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离开了餐厅。   下午换了两套衣服去了镇上的小教堂拍照,很快时间就过去了,巫翰琳终于心满意足的揣着相机离开了。   安泽今天在外面玩了一天,有点疲累。身边迦勒陪着他,晃晃悠悠的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天黑了,月亮是上弦月,繁星如河一般划过整道夜空,不用路灯,薄薄的星辉照在地上,像披上了一层白霜。   路过公园,路边靠着公园的旱沙湖泊,今晚的夜格外干净,一丝云也没有。   周围很静谧,像很多个在家里的夜晚,安泽享受这种静谧。   他突然不太想回家了,于是拉了拉迦勒的衣服。   “怎么了?”   迦勒的声音在夜里像醇厚的酒。   “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吧。”   安泽攥着迦勒的袖子,仰头看着他,目光中毫无保留的信赖让迦勒呼吸一滞。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真的没有发生什么虽然这章的结尾写的跟要发生点什么似的 评论摩多摩多   ☆、20.   旱沙湖泊是这个小镇有名的旅游景点之一,湖水白天是炽烈温暖的红枫色,湖边还有大片大片的如火的枫树林,到了十月就会呈现熟透的景色。   现在是晚上,所有炽烈仿佛都被浇灭,月色温柔的安抚。   安泽攥着迦勒的衣角,这个时间的公园很安静,一个虫影也没有。   周围不但漆黑,还静悄悄的,安泽很快就走到湖边的大枫树下,曲膝坐在粗黑的树根上,迦勒跟着他的动作坐到他的对面,肩宽腿长的雌虫似乎怎么坐都有些变扭,索性蹲了下来。   这个位置安泽比面前的雌虫高一些,终于能看见他的头顶,安泽心血来潮,揉了一下那看起来触感很好的雪色发丝。   “可以摸吗?”安泽一边摸一边问。   迦勒无力拒绝安泽难得主动亲近,深沉的点点头。   安泽摸着摸着就开始挑弄雌虫耳边的发丝,一缕缕的卷起又松开,他的发丝顺滑又冰凉,把玩起来如水流过指隙,舍不得放开。   安泽又伸手覆盖在迦勒宽大的手上,迦勒一惊。   安泽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触碰他。   难道开窍了?   迦勒隐隐有些期待。   周围一片静谧。   安泽把身子靠了过来,雄虫柔软的身躯贴着他的手臂,小脸从肩后埋进他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洒过来,让夜里温凉的气氛,平添了几分暧昧。   迦勒感觉嗓子越来越干涩,他不自在的滚动喉咙。   按心理学来看,安泽在此时做出这种举动是不合常理的。他们算第一次见面,关系停留在朋友,为什么要离他那么近?   不过……咳咳,安泽想要怎么样都没关系。   小恋人捧起他的手,正在把玩。   他忽然把自己的拇指对准迦勒的指甲,用力向下一按――   迦勒一惊,迅速的抽离自己的手,随后捧起安泽的拇指猛瞧,发现拇指上有一道深深的指甲印。   “你在干什么?”   迦勒眉头微皱,有点摸不懂安泽在想什么了。   安泽很平静,他似乎稍微感受了一下拇指上传来的痛感,目光沉稳的对着上迦勒,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来迦勒先生没有骗我,你真的是魔法师。”   迦勒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懵了。   安泽收回自己的手,身躯挺直,离面前的雌虫远一些,他已经好好确认过迦勒先生不是幽灵了,幽灵是无法伤害到他的。   安泽觉得自己有点幼稚。   迦勒:“我不会骗你。”   安泽捡起地上的枯枝,在沙子上画圈圈,面前无边的湖泊如同镜子把漫天星辰都倒映进去,他眯眼看着。   “迦勒先生,你是魔法师,会离开我吗?”   迦勒毫不犹豫:“不会。”   “是吗,”安泽又笑了,这次笑的更开心了:“谢谢你。”   【安泽好感度+10】   迦勒看着这没头没尾的好感度很迷茫,他第一次摸不清面前小恋人的心理轨迹。   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安泽的心理发生了什么变化吗?他几乎每天都去看安泽,从未出现异常。   他打开面板,点击安泽信息想要查看状态。   [姓名:安泽・特洛希   性别:雄虫   年龄:15 生日:星历180年6月3日   状态:健康 好感度:65   态度:90%好朋友。在安泽眼中,你是他最信任和喜爱的好朋友,无人能代替你的位置。 坐标:未解锁 ]   迦勒看着‘好朋友’三个字很久。   “迦勒先生,别发呆。”   安泽戳了戳他的肩膀,他连忙关闭了面板。   迦勒:“我们认识很久了,你可以直接叫我迦勒。”   “好的,……迦勒。”   安泽听话的叫了一声。   他们在湖边坐了一会,晚上的安泽跟白天很不一样,似乎被环境影响得很沉静,浅紫色的漂亮眼瞳里有看不清的思绪在流转。   小恋人很乖,让人也想揉揉他的柔软的浅栗头发,他想到65的好感度,决定问:“我能摸你的头发吗?”   “可以。”迦勒靠近小恋人,正准备动手,又听他说:“但迦勒要给我看看你的魔法棒。”   魔法棒?   迦勒一愣,下意识在商城里面找这样东西。   但这里不是拥有魔法的世界,迦勒没有找到那种道具,他沉默着,想着怎么把谎圆过去。   “我想看。”   小恋人扯了扯他的发丝,迦勒被勾得心念一动。   他又继续翻找起来,过了一会,他手上出现了两根仙女棒。   他递了一根给安泽,小恋人没回过神就被俊美的雌虫握住他细白的手,帮他点燃了――   那根烟花的顶端瞬间绽开一朵璀璨的花,星星点点的流金迸射,漂亮的光芒在静谧的夜里格外亮。   面前的湖水也溢出那金色的璀璨流光,安泽小心的捧着‘魔法棒’,他似乎惊讶又开心,眼神被烟花吸引过去了,迦勒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个样子吗?好厉害……”   迦勒又点燃了自己手上那根,轻轻凑到安泽的仙女棒前,他手上如同变魔术一般拿出很多根,安泽兴致勃勃,雄虫都喜欢漂亮的事物,他也不例外。   他帮安泽点亮一根又一根,安泽接过后就把它们插在地上。   很快周围就被一朵朵璀璨的烟花照亮,细碎的流金四射,在半空中溅出一粒粒星子。   商城出品的烟花可以持续燃放十分钟,安泽蹲下摆弄那些烟花。   他身姿过于纤瘦美丽,在烟火衬托下像天上的精灵。漂亮的精灵拿起仙女棒轻轻挥舞,金色的流光随着他的动作四射,轻轻的笑声从他红润的双唇中传出。   白玉一样精致的容颜被烟火衬的暖黄,漂亮的眼眸眯起,是极为愉悦的神色。   迦勒屏住呼吸,眼中的紫金的漩涡越来越深,想要把眼前的画面刻入记忆里。   过了好一会,这个本来优雅冷静的雌虫才想起来可以录像,他手忙脚乱的打开录制装置,一边抓起相机咔咔一阵狂拍。   出去游玩,吃饭,最后在安静的地方幽会。   完全就是恋人之间会做的事啊――   迦勒突然意识到,今天算是和安泽是第一次约会。   录像他一定要好好保存。   安泽终于玩累了,他今天很开心。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还骗出了迦勒的魔法棒。   小恋人柔若无骨的趴在迦勒的手臂上,累的不想自己走回去。   迦勒犹豫的趁安泽昏昏欲睡,在他头上慢慢的揉了揉,向后顺了顺,温柔的摸了好几下,过了好一会才背起安泽向家继续走去。   迦勒成功撸猫,心情很好。      ☆、21.   乌德尔最近总是看不见安泽。   有的时候一天不在,半夜才回来,他给小雄虫留的食物保鲜期都过了。   他不在意小雄虫的行踪,但很在意自己食物的评价。   做饭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他一般没有时间亲自做饭,虫族很少有‘家养恋人’这样精致细腻的游戏,可以在里面100%模拟现实生活,他喜欢在饭点满足一下自己的爱好。   中午用餐时间到了,这次他没有直接去厨房,而是去看看安泽去哪了,决定跟他交流一下。安泽是顺手养的宠物,宠物不吃东西,乌德尔忍不住想探究原因。   外面有人敲门,那只漂亮的小雄虫今天终于在家了,乌德尔看着他去开门。   门外是……帕弥什?   乌德尔有些惊讶,他上一次看报告的时候版本还停留在终端,帕弥什居然真的很认真的在做这个项目,这么短的时间就开发出了全息版本。   帕弥什显然也看见了乌德尔,本来热烈的神色瞬间僵住,对他挥了挥手。   “你在跟谁打招呼吗?”安泽看着面前突然突然一言不发的雌虫,转头一看,没有虫。   帕弥什非常尴尬。   他上次跟乌德尔说他对这个游戏没有兴趣来着……结果两人一起在游戏里撞见了,还是安泽的家里。   乌德尔不去做饭了吗??他不是当做饭模拟器吗??   为什么会在门口撞见他???   他说的有些艰难:“乌…温格先生,他在后面。”   “温格先生?”   温格从来没出过厨房,今天居然到外面来了,是来找谁的吗?   温格太贤惠了。   他沉迷看书偷懒不做饭的时候,他一定会做,从镇上很晚回来的时候家里也一定有一份他的食物,但是最近总是来不及吃。   安泽:“谢谢你之前留的食物,今天可以不用管我,我和帕弥什会出门……”   乌德尔冰冷的目光隔着屏幕盯着帕弥什。   他直接开口:“今天不能走。”终端版本聊天只有玩家听得见,安泽是听不见的。   他沉思片刻,敲敲桌子下令,让秘书送台游戏舱上来。   帕弥什显然也听见了乌德尔的命令,他想想过一会就要和自己哥哥一起在恋爱游戏里碰面,一个给雄虫做饭一个在把雄虫,一腔热血瞬间凉了。   今天……出门没看星历……   帕弥什看着正准备和他出门的安泽。   “……咳咳,温格先生今天应该有事找你,我们先留在家里吃饭吧?”   帕弥什不由分说的推着安泽娇小的肩膀回了屋里,给他拉开椅子,按坐在上面。   安泽沉默了一下,突然冷不丁问:“你和温格先生认识吗?”   帕弥什没想到安泽这么敏锐,决定实话实说:“……啊,认识的。”   安泽更沉默了。   这时候,乌德尔和帕弥什都传来游戏提示音――   【安泽好感度-5】   我又双说错了什么吗!!!!   帕弥什看着硬生生扣成27的好感度,目光悲怆幽怨的看向乌德尔。   乌德尔没理他,他设置好游戏舱后躺了进去,建立精神链接,很快意识一阵恍惚就出现在了小镇的某处房子里。他看了眼地图,离安泽家太远了,他皱着眉买了一张传送卡,瞬间传送到了院子外面。   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帕弥什已经猜到是谁了,没等安泽起身,自己迅速的去开了门。   乌德尔高大的身影缓缓迈步到了安泽的面前,他身材挺拔,肩膀宽大,穿着严谨的黑色西服格外好看。皮肤很白,面容俊挺,墨黑的发丝后舀,只有几缕散在饱满的额前。眼神清冽冷淡,不言苟笑。   安泽一直以为温格先生是那种……温柔居家型的雌虫,他懵在椅子上,呆住了。   这个气势很强的雌虫是温格??不是吧?   完全跟想象中的不是一种类型…在他面前,安泽甚至有缩起来的冲动。   乌德尔没等他回神率先开口:“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乌德尔・安鲁,在这里叫温格先生。”   安鲁…跟帕弥什同姓,是兄弟吗…?   可是帕弥什从来没提过温格,为什么?   “我今天来,是有事要跟你说。”   “……有什么事…?”安泽有些僵住了。   “关于,我做的食物,请你一定要吃完。”乌德尔严肃的说:“食物连续两次过了保鲜期,评分降低了。我想要得到你的评价。”   安泽没想到是这个,他的确好多次没来得及吃温格做的饭,有些愧疚。   “抱歉……温格先生,你做的东西很好吃。”   乌德尔盯了他一会,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他转身又进了厨房,看样子,好像要做午餐。   安泽目光严肃的投向帕弥什,帕弥什就知道自己不得不解释了,他有些尴尬:“他只喜欢做饭的,我们之前不碰面,所以没给你说这件事,他是我哥。”   哥哥?   “温格先生是你哥哥?他会关于做美食的魔法吗?”安泽提起了兴趣。   “这不是魔法。”帕弥什在想怎么解释才能维护他哥外表上高大冷漠的气势:“做饭是……他的爱好,他做饭给你不是为了什么。”   老实说,他发现乌德尔的爱好是喜欢做饭的时候,也是又震惊又诡异,谁能想到这个分分钟几亿星币的总裁雌虫……这么居家。乌德尔很少做东西给他吃,有空的时候只做一些很罕见的菜寄给美食比赛和美食评选,书房里都是这种奖项。   可能他这次的目标是为了得到虚拟恋人的认可吧。   说起来他哥愿意玩这个游戏,还是因为自己,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帕弥什泪目。   两虫像鹌鹑一样坐在餐桌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乖乖等着乌德尔做的午餐。   乌德尔穿着严谨的正装,却围着一块粉白色的蕾丝半身围裙,他在厨房有条不絮的行动着,背影很有喜感。以前温格也是这么在他厨房忙碌吗?   “噗嗤。”   旁边帕弥什憋的很辛苦,肩膀抖个不停。   他偷偷操作系统面板截图,把乌德尔的粉色蕾丝围裙照拍下来。   乌德尔没过一会,就从厨房端了一份牛排,他一边布置餐桌一边放上餐具,帕弥什第一次看乌德尔整的这么妥帖,简直像一个训练有素的管家。   接着又端出一道香气扑鼻的奶油蘑菇汤和鲜虾卷,都摆在了安泽的位前,安泽受宠若惊,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有种回到第一次见到温格时候的感觉。   帕弥什斗胆点开那些食物的面板。   [名称:奶油蘑菇汤   完成度:100% 评价:完美   描述:这是一道100分的完美奶油蘑菇汤,色泽奶白鲜香馥郁,蘑菇鲜嫩多汁。   厨师:温格先生]   ……   帕弥什饿了。   乌德尔明显没有做他的份。   帕弥什虽然早就知道他不可能有这种待遇,望眼欲穿,眼泪从嘴里6出来了。   乌德尔最后摆上从冰箱拿的甜品,示意安泽可以开始吃了,他坐在一边,姿态十分闲适。   安泽拿起餐具,被两道吃虫的目光逼视着,吃的有些战战兢兢。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有了别的灵感爽了七千字大纲,昨天的更新没写 今天秃头补上 偷偷一句,下一篇可能是[失忆的神明]   ☆、22.   就这样,安泽出去用餐的计划大大减少,乌德尔直接霸占了他的三餐这种极其重要的约会时间,其他几虫恨得咬牙切齿。   帕弥什甚至想每次都三餐都来蹭点饭,被乌德尔无情丢出门外。   **   巫翰琳的宣传片制作完毕。   她心痒难耐是打开了‘家养恋人’官方的星网账号,编辑了一段文案就配着视频发了出去,一边搓搓手,一边期待他们的反应。   费鲁西迅速转发,并且买了许多推广和热搜,但这只是一个助力,看过这条宣传的虫们都开始疯狂转发,短短时间里#家养恋人# 这个话题就冲到了顶峰。   这款游戏太特殊了。   打开视频后,看过的虫都疯了似的发出了啊啊啊啊啊啊的鸡叫!!   【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雄虫???】   【和这样的殿下谈恋爱??这是做梦吗??!】   【这是游戏吗??这个画面跟现实也没什么两样吧??牛逼!!】   【太美丽了吧我死了救不活了!!!!!】   穿着和服的绝色少年一瞬间刷爆了星网,处处都能看到安泽在满世界的桃色里G丽一笑的绝美截图,这俨然是一股疯狂的热潮――   那些喜欢网上冲浪的雌虫们在官网和制作组的成员账号下拼命留言,不断问什么时候发布游戏,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个势头很不错,打响了第一波名声。巫翰琳笑眯眯的又发了一张安泽绝美的侧脸照,他微仰的头仿佛在亲吻晨曦,蝉翼一般的睫羽撒下一片阴影,肌肤白皙透明,像降落凡间的天使。   这张宣传照的下面配了一张精美的邀请函,注明发布会现场仅开放受邀玩家下载,初批一共一百位玩家,其中五十张邀请函将在网上出售。   那些尖叫的评论在巫翰琳眼中就是一颗颗水灵的韭菜,等着她收割他们的钱包――   果然,#家养恋人 邀请函#这个话题很快又上了热搜!   发布会就在近期,他们疯狂抢购邀请函,销售一空后价格还被越炒越高,高到了一个离谱的境地。迦勒发了一片关于‘家养恋人’的心理数据研究论文,又引爆了各大高校的论坛。   邀请函在他们眼里简直像一张恋爱的车票。   虽然游戏被炒到了一种可怕的热度,但是费鲁西他们完全不怂,只有经过整整四年半的开发,他们知道以‘家养恋人’的超高质量绝对有这个底气。   这次发布会不仅仅是现实世界的发布会,也是一次盛大的开服活动,安泽会作为生日主角到现场。   这就是费鲁西的策划的游戏发布会――「来自恋人的邀请函」。   六月三日,安泽的生日,他们会在镇上举行热闹的生日会,给予安泽美好热烈的祝福,并且邀请一百位玩家正式开启游戏。   ――   “博伦赛特,你看,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游戏上热搜了。”   “哦?”   那位穿着干净的白色研究服俊美瘦削的雌虫斜斜的抬了下眼,露出翡翠一般矜贵的眼瞳。   “我记得你以前是在那个游戏里干过一段时间吧?你给我建的账号也充了不少星币。”博伦赛特慢条斯理的说着,脱下刚刚碰过实验体的手套丢进了处理箱。   “是啊。”研究员里维一边放下手里的钳子,一边摸着额头感叹:“其实我当时一点都不想走,你不知道,在那里工作天天都见得到那只漂亮的雄虫做测试。”   里维一副快要被可爱出鼻血的表情。   “你一定会对他感兴趣的……因为,他是拥有‘意识’的。”   “他的测试表现怎么样?”   里维目光一肃,正经的竖起了拇指。   “非常出色,简直和真正的生命没有区别。你知道吗,他的测试分数是多少吗!”里维卖了个关子,看见博伦赛特的目光扫来才兴奋的说:“1.06!!”   “这是最近的数据,听说是那个汗切斯家族的那位独立开发的,他简直是我最佩服的雌虫。”   虽然是不同的研究领域,但是博伦赛特对那位叫安特的研究员也有所耳闻。   安特是精神领域的天才,对精神力传递成像技术和精神网链接技术深有建树,短短一年将虚拟人格链接精神模拟数据的成果达到测试1.06,可见他有多么厉害。   博伦赛特一年前也拜访过他们的工作室,工作情况非常繁重艰难,但令人惊奇,所有虫都是那种越挫越勇的神色,十分震撼。   他们的工作虽然繁重但有条不絮,每个虫都准确对接,十分冷静,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各个领域的精英或天才。这种环境下诞生的‘意识’,连博伦赛特都有些好奇起来。   “里维,没有邀请函但有账号能参加发布会吗?”   “可以的!不过你的身份想要搞到邀请函也不是难事啦~”里维对他挤了挤眼:“他们可能真的缺钱缺狠了,游戏群体锁定在最有钱的少数贵族里,会主动把邀请函发给感兴趣的贵族。”   “嗯嗯,那你把我拿一张。”   “博伦赛特!!你确定真的不看一下这只小雄虫一眼?!!我保证他是这个星系最完美可爱的生物。”   “不用。”博伦赛特重新戴上护目镜,他勾唇灿烂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眼睛里闪着兴味的光。   “他的研究价值是最吸引我的,如果他足够令虫心动,我会爱上他。”   里维脸色一垮,顿时觉得他不解风情。他嫌弃的挥了挥手:“你不爱哪个实验体?该解刨的还是解刨,可真让人对你的‘爱’胆寒。”   博伦赛特:“是吗?我也快要爱上你了。”   博伦赛特:“你的小脑瓜真有趣~让我看看都在想些什么?”   “放过我吧,大佬。”里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只是一个核算细胞的普通研究员,一直没干过解刨的事,在他眼里博伦赛特像个勇士,又是个恶魔。   “其实我只是让你去接触接触雄虫啦,也不用非得研究,再不谈恋爱你都快变成大龄剩雌了。”   里维摊手,表示这是为了他亲爱的老朋友好,他从来没见过博伦赛特谈恋爱。   “哈。”博伦赛特冷笑:“59岁真的很老?”   “你初恋都没有吧。”里维斗胆说完,往旁边瑟瑟一缩。   “怎么,雄虫本来就少,没有恋人奇怪吗?”博伦赛特面色如常,他最感兴趣的事业还没完成,根本没心思去想别的,他之前被逼着相过几次亲。   那些娇贵的要命的雄虫被人捧着长大,稍有不顺就发脾气,无趣的令人生厌。   “唉……你这条件,抱一只雄虫直接养成雄主也没问题啊。”虽然这是违法的。   博伦赛特所在的迪西家族是星际豪门望族,不仅在军队中握有权利,势力遍布还所有星系,博伦赛特更是家族的明珠,天才中的佼佼者。   这样恐怖的家族势力想要什么办不到?更何况是一只听话的雄虫?   “你很关心我谈不谈恋爱?”博伦赛特目光锋利的射过来,他刚刚就觉得里维这态度不对,比之前吐槽的更热切了,让他有点不爽。   “是不是我家里人说了什么?你胳膊肘乱拐?”   “我哪敢。”里维耸耸肩,声情并茂的表述他对博伦赛特的深厚友情,拳拳赤诚之心。博伦赛特嗤笑一声就懒得追究了,他也琢磨着去看看那只有趣的‘恋人’。   如果是这个雄虫,养一只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更换封面了~   ☆、23.   费鲁西不愧是个真正的鬼才策划,邀请函一下子就发到了各种贵族手里,通过同样位于贵族圈内的安特和迦勒他们帮忙操作,顺利契定了发布会的初步成功。   巫翰琳在星网游戏官方账号上时不时更新安泽照片作为宣传图,引得网虫们疯狂舔屏,热度持久不散,反而因为发布会日期越来越近期待值高涨。   没有邀请函的虫都遗憾留言,想要看发布会现场直播和vlog,那些贵族早早备齐了各种昂贵的设备。   很快,发布会的日子到了。   地点是一处巨大的科技展馆,是一栋宏伟的大厦,位于首都星内环有名的享乐区,也是贵族最常踏入的区域。   奢华的通道内,玩家纷纷持邀请函,穿着礼服款款前来,那些带来的侍雌不能带进场馆,只能在场外等候,外面各式各样奢华昂贵的飞行器和悬浮车停满了停车场。   一队训练有素的佣兵持械在场馆外维持秩序,他们是乌德尔手下的专业佣兵,戴着半透明的金属面罩,外面披着一层防弹衣,费鲁西旁边也跟着一个佣兵,这是帕弥什特意指给他的。   费鲁西过会就要作为主策划和负责人跟帕弥什一起上台演讲,临危不乱的神情兴奋的有了一丝裂痕,不负所望,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发布会有官方的直播设备,在发布会未开始直播间就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幕。   【发布会殿下会出现吗?!】   【大佬去了=我去了,这次发布会邀请的都是上流贵族,眼红了!!! /肥宅哭泣.jpg】   【在现场,会场全是崽崽的周边,我幸福死了呜呜】   【安泽殿下永远的神!!!!!!】   ……   巫翰琳在监控网上的动向和经营账号和直播,今天晚上他们都好好休整准备过,像在进行一场战斗。   辛斯在维护检查服务器,再过一会就会有很多玩家同时登录,还是在全星网的粉丝面前,不能出一丝纰漏……大家都有条不絮的忙碌着,连在外面谈恋爱的安特也提前赶了回来维持发布会的现场。   现场的布置是明亮与暗色的碰撞,既温馨又神秘。   暖调的灯光下放着‘家养恋人’的logo和安泽的手办的全息投影,上面是全息制作的一段安泽歪头微笑的动画,迅速收割所有看见他虫的心。   发布会的游戏体验区更大更华丽,排列摆放着上百个全息游戏舱,都是最新型号的顶配版,这都是乌德尔旗下的游戏舱生产商赞助的,他虽然把项目交给帕弥什管,但能给的便利从不吝啬。   玩家有序的坐在自己座位上,全场突然熄灯。   音响慢慢震动着,一盏盏巨大的投影仪从会场的四角构建出宣传片的全息影像――   那是已经公布在星网的宣传预告片,此时置换成全息版本,这个游戏的精细程度和顶尖质量彻底体验出来。   身姿艳丽的雄虫恋人肌肤如玉,连皮肤上的绒毛都精致可见,他的动作毫无僵涩感,一颦一笑极为摄人。   他抬起手中的茶盏,指纹与骨架仿佛精心雕画过的完美,青色的脉络在手腕若隐若现,微微颤动,仿佛血液奔腾都清晰可见。   美少年穿着繁复华丽的和服,在会场步态沉稳,神色高贵的缓步慢行,勾走了一个又一个玩家的心。那些前来的贵族一开始只是好奇,现在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神既呆滞又痴迷。   连弹幕都安静了一瞬――然后爆炸一般的满屏舔颜和各种羡慕的发言。   【太强了吧,这真的是游戏吗??】   【感觉殿下像是画中走出来的虫,太美丽了阿西吧…!!!!】   【[星际文明用语]啊啊啊我本来能去的可是我错过了!! /泪目.jpg】   【游戏项目组和帝国研究所合作过!!!!安泽永远滴神!!!!!】   现场也沸腾起来,玩家们饶有兴致的互相交流,神色中是忍不住的惊叹。   预告片结束后就是费鲁西和帕弥什一起上台演讲,其中帕弥什上台的时候底下一阵哗然,这位安鲁家族的纨绔是出了名的爱玩。虽然不算贵族,可在贵族里他也赫赫有名,怎么突然变成了游戏负责人出现在台上?   不过大家想到游戏内容,又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费鲁西和帕弥什先是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就直接说起了游戏。他一边转换光屏神色坦然的演讲,内容却极度令虫兴奋。   最后说起开发历程的时候更是向所有玩家鞠了一躬,他大手一挥,游戏体验区的灯齐齐亮了起来。   “感谢各位的前来,我在这里正式向各位尊敬的玩家们发出邀请,欢迎来到开服活动――安泽的生日会!!”   这句话特别中二又震撼人心。   那边的装修极其有科技感,那些贵族玩家很快就一个个神色兴奋的进入游戏舱内,某些在星网进行直播的玩家还给游戏舱接入了实时录制装置。   很快,进入的玩家在一座夜色中的豪华庄园中醒来,这是费鲁西给开服活动策划的暂时登录点,目的就是是为了展现出游戏最豪华的体验。   他们身穿在现实世界的礼服,活动系统指引他们前往更衣室,在安泽的生日会上所有服装都可以免费试穿整个活动时间。   一些格外爱美的亚雌直接被精细的服装材质与别出心裁的款式震住,兴致勃勃的换了起来。   很快系统检测所有玩家状态后,调出了许多协议与规则进行说明,还有几个郑重的规则特别用语音播报,确保所有人都能明确游戏条款。   所有人都能有近距离接触完美雄虫,家养恋人安泽・特洛希的机会,安泽会将所有玩家视为善意的存在。   游戏接触模式采用排行榜制,越前排的玩家离安泽就越近。排行榜分为多种排行,氪金排行是其中分量最重的一种,还有游戏内货币排行,好感排行,等等。   游戏npc将会在15分钟后接引所有玩家前往生日会现场,这之后会第一次统计排行榜排名,系统计算确认与安泽的互动值,排行榜第一的玩家能获得和安泽一起跳开场舞的机会。   闻言后,在场的贵族都跃跃欲试,论钱,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如果能买个开心他们甚至会刷空自己所有的卡。   现场的玩家里,甚至有一两个雄虫被安泽绝丽的容貌吸引,安泽的杀伤力可见一斑。 作者有话要说:  整一整封面   ☆、24.   打开活动列表,瞬间被一个个弹出的活动详情看花了眼睛,星际虫族还没体验过这种花样,很是新奇。   首氪100星币?这跟免费送有什么区别吗?   他们都在进行同一个操作。   打开商城――疯狂全买一波――识别指纹和虹膜――完成付款,虽然这个游戏的货币贵的离谱,但没虫在意,大家都有钱的很。   称号一个个变成年卡专属的暗金色,在游戏里上帝视角围观的费鲁西和巫翰琳几个虫隔着屏幕就闻到了星币的香气。   贵族们个个都很自信,觉得开场舞安泽一定跟自己跳,打开排行榜不时的刷新一下。   有些更注重游戏体验的宅雌一边顺着古朴大气的石制阶梯向下望去,一览无余前20世纪浓重的艺术气息的旷丽庄园,色调鲜明的大厅和华丽宝石吊灯,这些是在星际极难见到的建筑。   外面是整洁的私人花园,夜色中妖娆的蔷薇浓烈的盛开,带来美丽别样的风景,游戏中五感灵敏,视觉效果极其震撼,比宣传预告里还要令人震惊。   有些抱着研究态度前来的虫已经刷刷开始写测试体验与研究心得了,甚至起了跟游戏开发方合作的念头。   很快15分钟过去,大多数玩家都已经休整好了。一位穿着管家制式礼服的中年雌虫稳步走来,向他们做出邀请的手势――   一道道白光验证瞬间在空中完成,每个玩家的邀请函白光一闪变成了单人飞行器,坐进去之后已经设定好自动驾驶前往生日会现场。   他们路过灯火通明的小镇,小镇中央的旱沙湖泊倒映着点点灯光,中间的高大别墅挂着荧光横幅――「安泽16岁生日快乐!」   ……   生日会现场是在湖泊中央的餐厅,安泽不自在的扯了扯迦勒的袖子。   迦勒今天很奇怪,时不时就发一下呆,手还无意义的在空中划,随后就像发现什么似的微微皱眉。安泽把小脸凑到他的手前,学着迦勒的目光深沉的看着他的手指。   “!”   迦勒一脸被震惊的表情。   “你在看什么?”   安泽缓缓握住他的手指,左看右看也没发现异常。   今天是他的生日会。   他从黑暗中解放后过的第一个生日,迦勒那几天都消失不见,等到今天一看才发现他们悄无声息的在镇上布置了一个很盛大的会场。   镇上的人都来帮忙了,并且告诉安泽是为了他布置的,当时安泽被这件事砸的的有些腿软,前一天埃文多还早早就来敲门,带他去服装店挑选衣服,埃文多神神秘秘的说今天要给他一个大惊喜。   是真的非常惊喜,那份细微的注意力包含的关心简直让安泽受宠若惊。   所有人都在为他庆祝,真心的爱着他。   想到这里,安泽就无法压抑内心所有的快乐,他今天整个虫都非常明朗,比平时安静的样子看起来更加活泼明艳。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找到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迦勒若有若无的笑着。   想到今天开服,会有近百位玩家和他一起抢安泽,就格外不爽,甚至有了把之前那件事再做一遍的念头。   他不知道那些有钱的贵族能充多少,他刚刚又续了几年的月卡,还是没超过目前榜一的帕弥什。   ……这家伙到底氪了多少钱?   “你藏在家里吗?”安泽问。   “对,一个很难找的地方。”   他预测了一下普通虫找礼物的心理反应,把礼物放在一个想找很难找到,却容易不经意发现的地方。   这样才有足够的惊喜感。   虽然他氪金榜不在榜一,但是他的好感度是最高的。   游戏货币最多的是埃文多,游戏相当一个小世界,可以模拟经营。   这家伙当时在游戏里面疯狂敛财,当时埃文多想的是什么他很清楚,不过他认为陪伴安泽比较重要……现在让埃文多跑到了榜一,他有些后悔了。   “迦勒先生。”安泽认真的看着迦勒。   “谢谢你一直照顾我,其实我最喜欢的礼物是你就够了。”   “……”   迦勒瓷白的脸上浮现一层薄红。   够了不要再打直球了!!!   迦勒面色不自然。   很绝望,他发现其实安泽是个天然撩,总是不自觉的说那种令人误会的心动的话,该说不愧是恋爱游戏的主角吗!!!?   但安泽根本就没有那意思!!   迦勒冷冷的看了一眼系统信息上安泽的态度。   [态度:100%好朋友。在安泽眼中,你是他最信任和喜爱的好朋友,他希望你能永远陪伴他。 坐标:未解锁 ]   100%的好朋友……   ……谁想只跟你做朋友啊?   又是连续很长一段时间的毫无进展,即使他做出越界举动安泽也都挡了回去,感情不仅没变质,还更坚定了。   就算是迦勒这样一贯冷静的人也忍不住想说[星际文明用语]。   是因为年龄吗?帝国法律确实有禁止跟未成年雄虫谈恋爱的规定,连虚拟雄虫也管的到吗……   迦勒表面上对安泽露出温和的笑,心里感叹个不停。   ……   安泽今天穿的是埃文多给他定制的白色短礼服,上面绣着精致的紫色蔷薇,和安泽的剔透的眼瞳是同样的颜色。   埃文多真的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   安泽在平板上经常能刷到关于埃文多的新闻,他创办玩偶公司,短短时间内获得了巨大成功,买下了镇里的一座庄园。   他跟安泽一样很喜欢书籍,从来不因为安泽年纪小对他有所轻视,阅历丰富,谈话的时候也很幽默,让人有种想跟他一直待在一起的感觉。   不过他也很忙就是了,能陪安泽的时间很少。今天是他的生日,埃文多先生应该会来吧?   安泽很期待,目光忍不住柔和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和今天的全部补完 可以猜猜谁跟安泽跳开场舞   ☆、25.   玩家的飞行器一个个停在了湖边。   湖边已经挂起一串串洁白的灯,像星星落在地上。湖水波光粼粼,映照着湖中央那灯火辉煌华丽餐厅。   生日会上不止玩家,还有很多npc来来往往,他们都是为安泽送祝福来的,布置会场也有他们的功劳,他们手上捧着自己的心意作为礼物。   餐厅的中央铺着洁白的地毯,看见中间的那道身影,所有虫都沸腾起来。   是安泽!   他们跃跃欲试的想走过去,却感觉隔着一层屏障。但这时候生日会正式开始了,所有虫只能规规矩矩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热切的看着恋人。   安泽也注意到了这些视线。   他转过头看去,发现左边的席位上坐满了不认识,但穿着华丽礼服的虫,他们都用某种的目光看着自己,微微一愣。   那种感觉又来了,第一次‘门’被推开的感觉。   这次的感觉格外强烈,可能因为这次数量众多,很多虫用这种复杂的目光看过他,迦勒,帕弥什,甚至…一直不冷不热的温格先生。   他们都是‘朋友’吗?   ……   洁白地毯中央,那绝色的少年身着精致的白礼服,腰细腿长,皮肤白皙,容色G丽而璀璨,所有的光明仿佛一瞬间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他的目光移了过来。   瞳孔明净而华丽,玩家们的呼吸忍不住一滞。   ……今天这趟……完全不亏……   安泽理所当然是全场焦点。   他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合,手里拿着一根别虫塞给他的彩色糖果手杖,他被迦勒牵引着点燃了餐厅的最大的水晶灯盏,随后那些灯自发一点点的全亮了起来,一片星海漂浮在众虫的头顶。   缤纷,又浪漫至极。   这时所有玩家都接收到系统的提示音――   ……   *排行榜已刷新。   一道身影缓缓向安泽走来。   他身形修长骨架宽大,穿着奢华的黑色蔷薇礼服,领口点缀精致考究的领针,显然和安泽是同样的款式。   那雌虫拥有温暖的浅褐色柔软发丝,端美秀丽的五官泛着柔和的笑意,他姿态沉稳温柔,一步又一步的走向安泽。   是埃文多。   ……安泽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快了些,可能是被埃文多有些耀眼的出场震住了。   这个虫在他面前展现的从来是平易近虫的姿态,他的气场温柔,很少有压虫的感觉。但要是他如果展露光芒,又能轻松的让所有虫只看着他。   【安泽好感度+10】   埃文多走到他的面前,微微躬下腰,扶起他垂落在身旁的手优雅的落下一吻。   “安泽,你愿意和我一起跳开场舞吗?”   ……   “怎么是他?”   迦勒面色冰冷,他看着排行榜,埃文多不仅是富人榜第一,好感度还只在他之下,成了第二。   氪金榜就在刚刚把他挤了下去,一跃为第三,他在结算的前一刻完成的这些操作,然后完美的获得了跟安泽的开场舞机会。   帕弥什瞄了一眼排行榜:“呼……现在还没虫超过我。”随后他露出有些想揍虫的表情:“难怪费鲁西那家伙要保镖,真的好想打他啊……!!!!”   “连氪金榜第一都不能跟安泽跳开场舞,这也太坑了吧!!!”   不仅是他们,连坐在席间的玩家都蠢蠢欲动,发出不满的声音,他们眼红的看着中心那位亲吻安泽手指的雌虫,恨不得以身代之。   ……   所有视线中心,少年轻轻点头。   随后餐厅的乐队缓缓奏起了优雅舒缓的舞曲,不紧不慢的旋律围绕着繁华的会场,埃文多轻轻握住安泽的手,在万众瞩目下将他带到舞池,揽住安泽纤细的腰。   安泽虽然没学习过,但是他会跳舞,手自然的扶上了面前雌虫宽阔的肩膀,他们的距离极近,安泽一低头就能碰到埃文多的胸膛。   ……有些莫名炽热的气氛在两虫间蔓延。   埃文多跳的极为标准,他轻轻携着安泽的舞步,在舞池里转圈,清和的声音从安泽头顶传来:“感觉怎么样?”   安泽一愣:“……你跳的很棒。”   埃文多轻轻笑了。他的笑声有点无奈,安泽无意识的抬头撞进那浅金色的明澈瞳孔,他好像从刚才就极为认真的看着自己,微微眯着眼,棕色的睫羽垂落下来,是极为温柔的神色。   “你喜欢今天吗?”埃文多当然不是指这个,他的似乎只想让安泽听到,声音放的很轻:“你会高兴吗?”   “……”   安泽直接怔住了。   他真的完全没想到今天的生日会是埃文多策划的。   他一直知道埃文多很忙,但却居然一直在意着他的事情……安泽从没奢望会有虫特意为他策划什么,埃文多做这些只是为了让他高兴,仅仅想要讨得他的一些喜欢。   他被埃文多偏爱着。   那种酸胀的感觉从心脏酥酥麻麻传遍全身,又缓慢回馈到他的脑子里,他被这特殊的偏爱瞬间击中了心脏,所有阴暗仿佛开始在慢慢消散。   “我做这些……有一个目的。”   “……我都听迦勒说了。”他温润的声音透着一点低落。“抱歉,这么晚才认识你,一定很难受吧?那个时候……”   你是在指什么?安泽有些恍惚的想。   安泽现在就想回答埃文多,他的确非常高兴,他想表达自己的谢意,但是现在心中浮现出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嗓子却如同哽住一般发不出声音。   这是在说什么呢?   “……我想陪着你。”   “我总是没有时间,但是作为朋友,我想要一直一直陪伴着你。”埃文多微微俯身,雌虫漂亮的下颚离安泽双唇得极近,眼中盛满温柔。   “不管是我认识你之前,还是认识你之后,我想要更加了解你。”   “之前在书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特别……特别安静,还很有趣。后面了解发现你是迦勒的朋友。”   “然后才发现有一样的喜好,说出来有点好笑,我一直给你书就是想靠近你一点。”   “你应该挺喜欢那些的吧,哈哈,我知道的喔,所以我一直有留意新的书,想要把那些好的东西都给你带回来。”   ……   埃文多轻轻诉说着与安泽相处的这段时间的过往,从他的视角展开,他嗓音中的耐心和温柔令虫不可思议。   安泽从来没有被人直接这样直接倾诉过,埃文多的炽热像蜜糖一样冒了出来。   “安泽。”   “?”   安泽的心情完全被他带动着,他的眼尾微微发红。   “我想让你记住现在。”   埃文多的每一个字都敲在小雄虫的心上,让他忍不住被捕获,想在他面前暴露更多有些脆弱的一面。   埃文多的语气像在宣誓。   “现在,和以后,这些更好的记忆会填满你的生活,曾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   “我们可以创造更多美好的记忆,不是吗?”   “……”   现在……吗?   埃文多的话疯狂的拨动安泽的心弦,他在这种时候突然被安抚了黑暗的过往,被无所适从包围。   他的高兴,感动,感伤和意外轻易被戳破,溢出,流淌的是如蜂蜜一样浓郁的感情。埃文多像温柔的雨,缓缓平息他的情绪,温柔清洗他的污浊,从泥泞被拖出后,第一次被人这样问着。   你喜欢吗?   你高兴吗?   我们可以创造更多的回忆,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想不到吧?是我埃文多哒!   ☆、26.   一曲舞毕。   埃文多轻轻松开他,对安泽低下头,行了一个完美标准的礼。   他温柔的牵着安泽离开舞池,小恋人还未回神,脚步飘忽,像踩在棉花上一般没有踏实感。   埃文多似乎还有很多话想慢慢和安泽说,眉目含情,但他只能把生日会的主角带入餐厅,因为要开始切蛋糕了。   安泽还沉浸在埃文多温柔的话语里,沉浸在……埃文多带给他的雨里。   【安泽好感度+25】   埃文多接收到系统提示,面色如常的笑着,不动声色的点开了安泽的信息。   [态度:50%好朋友。在安泽眼里,你是一个让他心里泛起奇怪悸动的朋友,他开始对你产生好奇。]   【叮咚――】   一道另外的提示音响起了,这次每个玩家都接收到了这样一条系统信息。   [*‘这是一种名为爱的情感’   安泽心动值系统正式开启――!   是谁拨动了恋人的心弦?   *新增内容:1.心动值系统,他对你的感情你感觉到了吗?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哦!   2.心动值点数可兑换剧情道具,请玩家谨慎使用*]   ???   心动值是什么??   现场大家查看信息的时候沉默了一会,然后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迦勒的反应最快,他隐隐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点击心动值系统的心动点数,发现100%的心动值已经加载了28%。   刚刚……安泽,在跟埃文多跳开场舞……   迦勒紫金的眼眸暗沉,浑身突然散发出极为冷郁的气息。   埃文多这个渣雌!!   安泽还在飘忽状态,无措的和埃文多聊着天。   埃文多真的不知哪来的厉害手段,跳舞的时候和安泽说了什么?他让撩了半天都撩不动的直雄,埃文多直接撩心动了?真让虫咬牙切齿……   那好感度……   迦勒更不爽了,他点开好感排行,埃文多居然一下子以75的好感度高举榜首,光速成为双榜第一。   ……被挤下去了!!   ……如果埃文多还愿意氪金,那他们就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系统会判定安泽的互动值全在埃文多身上,显然很快其他虫也注意到了埃文多那异常惊人的好感度。   才刚开服,那高达75的好感度显然不科学的。今天刚注册的玩家好感度都是零,很快就有虫觉得这是出现了bug,开始疯狂敲起了官方,要求回复。   ……上帝视角观战的费鲁西也很慌。   这个心动值系统是预计游戏中期开启的……怎么才初期安泽就被撩到手了??安特设置的限制哪去了?   安特前段时间都陪雄主去了,他接到费鲁西的通讯也吃了一惊,安特马上赶来了监控室,看了眼心动值面板就打开便携终端,迅速的查找限制起来。   “咦……天哪。”安特眉头紧皱。   “我设置的限制真的被削弱了,那段精神数据现在异常活跃,现在加固限制的话可能会被安泽察觉。”   “……这到底是谁干的?”   费鲁西很烦躁,如果安泽真的心动和某个玩家在一起了,那这个游戏就会直接失去商业价值。   这个世界上有的是虫愿意为追逐恋人而氪金,但是要是无论怎么氪金都只能围观别人谈恋爱,他会被钉在策划的耻辱柱子上被骂死的。   旁边辛斯极为认真的看着代码排列顺序,他稍微思考了一会,皱着眉道:“这个失效的代码排列很像之前那个突然崩溃的模型数据……巫翰琳知道,是心理顾问的模型。”   “我去叫巫翰琳。”   巫翰琳很快赶来,他暂时放下监控网络动向和直播间,问:“出什么事了?”   “我们下的限制被削弱了,现在安泽没被制约,直接开启了心动值系统。”   “说起来前几个月的开发中总是莫名其妙出现各种bug,都是内部突然崩溃找不到漏洞。”辛斯修bug修的最多,他清晰的感觉的到那些崩溃的数据排列跟现在的情况很像,不是偶然。   “那时候迦勒说他刚进游戏的时候一切正常,突然感觉很眩晕,然后模型就被数据流攻击了。”   “这个漏洞是不是有点太智能?”安特有点迟疑。   “不久前只会用数据流攻击,现在已经能打破权限了,这是一个严重的恶性bug,之前怎么没检测出来?”   “不对。”安特沉声说道:“辛斯,你先去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的地方被渗透了,特别是系统。我去看看安泽的限制和指令锁怎么回事。”   “系统我用的是蜂巢防御模式,特别难破解,一般来说漏洞是出在那些数据量大的地方吧?”   “万一是个有脑子的家伙就不一样了。”安特表情很严肃,十指翻飞飞敲击着虚拟键盘,他调出所有正在活跃中的数据,剔除系统自主运行的数据指令和玩家数据,仔细的排查竟一点线索也没有。   “之前安泽的记忆数据也是这样,突然遗失权限。”   辛斯对这件事印象深刻,忍不住也提了出来。   监控室里,四虫聚在一起把之前那些陆陆续续的bug串通起来,才发现可能是有虫在蓄意破坏捣乱。   游戏里已经有虫在不断反馈质疑官方了,因为埃文多的互动值过高,旁虫居然很难插足到他们身边去。安泽对埃文多的心动值和好感度还是有不断攀升的趋势,巫翰琳忙的焦头烂额。   “找到了吗?”   “[星际文明用语]!什么都没!”   四虫间的气氛紧绷,这是个迫在眉睫的关头,发布会上居然会出这种差错……不管是巫翰琳还是费鲁西,所有人都感觉心底一阵寒冷。   该怎么办?   如果处理不好,那今天的发布会就彻底毁了,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现在甚至在星网全网直播中,热度也是热搜第一,这么大的bug再拖下去肯定很快就被所有星网上的虫知道了。   ……不行。   “现在让安泽心动的那个玩家是谁?巫翰琳,先联系一下他让他下线,补偿后面发给他。”   安特的脸色差的要命,他们居然查不到漏洞而被逼迫到了这种地步,巫翰琳也很不舒服,但是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因为埃文多和其他玩家的好感实在差太多了。   如果埃文多下线,那排行榜就能稍微平衡一点。   他有些郁郁的查到埃文多的信息,立刻给他推送了一条红标的系统语音通知,然后开始联系还在游戏里帕弥什。 作者有话要说:  某位到现在还未露脸的虫:让你们玩弄我老婆的感情   ☆、27.   埃文多正在和安泽边吃甜点边谈笑风生,他需要陪伴小恋人,所以没时间去看排行榜。   光凭互动值就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名次应该很高,其他人安泽似乎不怎么理会,埃文多对现在的现状很满意,看见周围的虫躁动起来心情也越来越不错。   埃文多说着说着,突然收到一条标红的系统信息。冰冷的系统音直接播报起来,埃文多的话语戛然而止。   [紧急通知――   尊敬的玩家:   因为游戏的某些原因,您所处的板块出现异常需要紧急下线,十分抱歉给您带来不便,我们后续会发放相应补偿,敬请您的谅解。   *本账号将于五分钟后自动下线.   ――《家养恋人》制作组   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玩家都很正常,并没有虫停下来在看通知,埃文多的脸色瞬间没控制住,冷了下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   埃文多迅速用自己账号的内部客服服务对接上了巫翰琳,他现在感觉很生气,因为今天对安泽的计划攻略还没完成,官方却要他单独下线,这是玩不起?   “我需要一个解释。”埃文多冷声道。   “十分抱歉,因为特殊情况游戏内产生了未知bug,所以需要您下线进行游戏维护,敬请谅解。”   “我是排行榜第一,互动值最高吧?”埃文多冷笑一声:“就凭这个,你们怎么补偿?让安泽以后陪我陪回来?你们打乱了我的计划,严重影响我的游戏体验,这不是能弥补的,请你们停止愚蠢的措施。”   “并且我不仅以普通玩家身份,我以合作方的身份认为你们非常损失信誉,请立即给我一个解释。”   那边的巫翰琳本来还想浑水摸鱼,突然发现这是帮他们拿到版号的合作方顿时泄了气。   “是这样的,安泽的心动值系统错误开启了,这是一个严重bug,他对您的精神数据异常活跃,需要您下线才能稳定修复。”   “你们的意思是错误原因在我身上?”   “不是的……这是我们的问题,我们已经正在紧急修复。”   “修复完之后?”   “心动值系统关闭,我们尽量会给您满意的补偿。”   埃文多:“……心动值系统开启的意思应该是安泽对我动心了,对吧?”   如果关闭了那他的攻略计划依旧是白费了,因为按照系统程序设定无论前期怎么攻略安泽都不会有效果,一但动心就是“错误”的。   这就是他们宣称拥有自由虫格的恋爱游戏吗?明明是吊胃口的在圈钱,把他们当猴耍……   埃文多很少生气,也对,做收费游戏的主要目的自然是盈利,要是在开服一下子就被攻略了那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时间拖得越长玩家就会因为排行榜氪的更多,到了后面再出其不意的开启心动值,他们就能迎来贵族的第二波氪金热潮,赚个金满盆钵。   他不想再玩这个游戏。   埃文多懒得等巫翰琳的解释,他冷脸直接挂了通讯,迅速下线。   ……   “啧……他们好像出大问题了。”   博伦赛特在一边看着台上吃甜点的少年,自从刚刚那个与他共舞的雌虫走了之后就一副漫不经心的状态。   一边端着红酒优雅的微抿一口,微眯着眼瞳如流动的翡翠。他一直很喜欢酒的味道,现实里面滴酒不沾,因为会影响大脑思维能力。   博伦赛特:“出了什么问题?”   “心动值系统……啊这个好像是保密事项,我就不说了,以前有玩家的独立记忆数据储存位置错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都多虫攻略了,费鲁西的脸都要苟没了。”   里维有些震惊的感叹,这可不是一个小失误。   “所以呢,他们会怎么解决?”   “最好即刻关闭系统,修复限制漏洞,洗除异常数据。”   不过合并记忆数据后这么大储存量不好精准洗掉某段异常数据。最差的情况…”里维笑了一下:“就是现在就把那个心动玩家踢出游戏,恢复排行榜平衡。”   他扬了扬下颚,博伦赛特发现那位离开的雌虫一直没回来。   博伦赛特:“看来他们似乎没找到数据和漏洞。”   “那个榜一是蒙萨克斯家的,哈哈哈哈哈……”里维笑的拍大腿。   “按照他们的技术来说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博伦赛特若有所思。   “有其他问题也很正常啦,他们才四个虫,要是游戏一直很稳定才要惊讶呢。”   那时候里维在研究开发的工作室被雄虫议会带来的警雌围住,他们要求公司负责人立即解散团队。   很多工作没来得及交接就走了,一号工作室还好,提前收到通知才没被强制解散,那里都是比较重要的数据所以到现在没出大问题。   里维的那个工作室都是另一道框架,跟费鲁西那边的工作室只有数据互通,现在应该有很多内容在目前版本里都有残留。   “现在那个雌虫走了,你要不要上去试试?”里维风骚的上下看了一遍博伦赛特:“不得不说你的外表还是很招虫的,放心,我用你的账号氪了不少钱。”   博伦赛特掂了掂酒杯,勾唇一笑,他的眉目精致得有些妖异,如同翡翠流动的眼瞳分外醉人。   “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更一章emm 有事没时间,明天有空就补上,谢谢大家的评论感谢在2020-10-17 15:21:41~2020-10-18 13:34: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llees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8.   排行榜在埃文多离开后终于稳定下来。   工作室之所以不删除安泽和投资与合作方们的记忆数据,是因为玩家无论如何都不会影响到游戏的进展,程序是固定的。   巫翰琳感觉精神十分疲惫。   她接完埃文多的通讯投诉后就通知好了辛斯,向所有玩家发送通知补偿邮件。   辛斯很快就关闭了心动值系统,调整排行榜的逻辑数值,使安泽的互动值不全受排行榜操控。   巫翰琳看向安特,因为他明显对安泽的异常更有头绪。费鲁西和辛斯协调好排行榜上的数据之后也在静静的等待他忙完,希望能给他们一个回答。   检测到安泽的情感记忆的异常数据渐渐因为埃文多的离开慢慢平静下来,安特立即输入一段指令加固了权限限制障碍,放入了一段虚假数据空间作为掩盖,用假的链接了真的星网。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这个麻烦修修补补总算解决了……   他顶着众虫的目光,头痛的思考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所有程序围绕着‘安泽’存在。   安泽是唯一的不稳定数据,因为他拥有安特多年研究才成功测试搭建的智慧生命人格。   他难以控制,用程序思维不管用,需要用虫族的思维去判定他,控制他。   安特给安泽设定很多限制: 比如认知障碍,安泽认为自己是一只普通的雄虫,拥有许多朋友。   如果是关于‘游戏’世界的真相,那么玩家无论怎么说谎安泽都会因为障碍影响数据从而选择相信。   如果有玩家想要说出真相,那么安泽会因为认知障碍的限制实时被删去敏感记忆,在他眼里玩家什么都没有透露。   第二道就是他被植入的好感程序,会与玩家有天然的亲近感,比起npc,安泽更信任玩家。   换言之,安泽的情绪、记忆和爱情完全由开发者操控,他既是游戏的‘主角’,也是玩家的附属品。   第三道障碍是数据障碍。   他是禁锢游离在‘家养恋人’世界里的独立精神数据,安特关闭了除记忆数据以外的所有接口,这就造成了安泽无法链接任何数据,开发者也无法完全操纵安泽,这就是所有不稳定的来源――   “……有虫从内部打破了安泽的认知障碍,他给安泽灌输了‘撤销’指令。”安特点击列表中的玩家,调出所有玩家的数据。   “之前我们可能陷入了思维误区,我们一直认为是游戏的漏洞问题,自己排除了玩家有问题的可能。”   “从他的手段愈演愈烈来看,他正在逐步破解我设定的限制,瓦解游戏系统,只是不知道他进行到哪一步了。他的防监控手段高明……我找不到蛛丝马迹。”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费鲁西难以费解的瞅着玩家数据。   “从他的行为看,这位‘玩家’可能为安泽而来,别小看安泽……”安特揉了揉眉,显然很烦躁。   “安泽所包含的精神数据链接技术是我研发的机密,目前除了我脑子里,只有安泽这么一个研究成果,他的价值不可估量。”   “着重搜索一下…专精精神数据链接专业的玩家。”费鲁西对辛斯吩咐道。   “他今天晚上到活动现场了吗?”   “应该来了,安泽的限制被削弱只是之前造成的成果,他可能一测时就开始行动了。现在他还没有动作,应该赶紧监控与安泽有接触的玩家。”   “……”   巫翰琳一直沉默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只知道安泽身上有限制,没想到捆绑了这么多东西,他的存在都能引起各种利益纠纷……巫翰琳开始,无法正视自己初衷。   不久前埃文多的投诉…和之前在餐厅迦勒的讽刺,又隐隐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两股思绪撕扯着,一边是并肩作战的同事,一边是躲在角落里窥视光明的安泽。   安泽“动心”即为错误吗?   作为恋爱游戏用来爱的主角,安泽真的可悲吗?   雄虫议会……他们之前对家养恋人的封锁真的是无中生有吗?   巫翰琳作为艺术工作者,他的情绪很敏感。   他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误区的误区,他在同情安泽…在开发者眼里是一段数据的安泽。   在利益的角度上,安泽由他们创造,那使用他当然无可厚非。   但是安泽已经和真正的智慧生命无异,开发者的所作所为看起来就像在强迫控制一个真正的雄虫,控制所有思想,听起来就十分残忍……啊,他自己也是开发者的一员。   安泽是可悲的,他无法为自己的存在做主,他是一个游戏里用来获取利益的工具。   开发者……错了。   他们不应该创造安泽,不应该把他禁锢在游戏里,如果是要获取利益,那巫翰琳情愿用一个没有人格的ai来当‘安泽’。   巫翰琳思绪纷乱,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心不在焉的听着开发者的讨论,心上压着一块大石头。   好累啊。   她跟费鲁西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座位,他有点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目标了。   他对安泽产生了感情。   对安泽来说,非常可悲的,开发者的感情。   **   ……   埃文多一直没有回来。   安泽心不在焉的和周围来搭话的宾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目光乱飘,显然心思随着埃文多走了。   埃文多去哪里了…可能又去忙了吗?可能来帮他办生日会和陪他跳第一支舞就已经是极限了吧……   安泽总是在麻烦他。   埃文多一直很关心他,而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接受的理所当然,帮助和关心是相互的,不是吗……应该去了解一下那个温柔的雌虫,道谢显得浅薄,他也想为埃文多准备一件礼物。   安泽想要了解别人的心情,第一次这如此强烈。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通读了一下我写的东西,看着看着睡着了,我才发现我写的东西真的好无聊啊阿西吧――谢谢各位能看到现在并且还愿意评论我写的东西,谢谢―――― 还有谢谢大家关心安泽,顺便一提巫翰琳是女性体征,这算我的私设,亚雌有概率出现胸前有脂肪体的女性体征,不过性别并无不同,所以全部第二人称用他   ☆、29.   他从很多虫那里得到过很多东西,安泽从来都是理所当然的接受,但他从书上感觉到这样做朋友是不对的。   温格先生喜欢给他做饭,目的是想要得到他的评价,迦勒,帕弥什还有埃文多想要得到什么呢?   是我的注意吗?他被陪伴时,也在陪伴着他们。   这么一想很多事情都有了解释,但是从今天,安泽感觉到……   安泽神色蔫蔫。   他现在只想去找埃文多,不想陪伴宾客,陪伴朋友。   他们都是为了祝福自己来的,在这里跟他们一起庆祝是应有的礼节……但埃文多在跳舞时对他说的话猛的打乱了他的思绪,他不太想按照应该有的方向走。   ……想见埃文多。   ……   【安泽离开了餐厅】   从安泽走了后,玩家就有些暴躁,他们一直试图去刷取安泽的好感度,耳边却只是很缓慢的只传来加一加一的提示。   安泽魂不守舍,一看就是被刚刚走的雌虫勾走了心。   官方的修复补偿邮件上说安泽的心动值是对所有人开启的,为了更公平的游戏体验所以暂时关闭给予补偿,让玩家先获取好感度。   虽然都听的云里雾里的,但骂都骂完了,攻略安泽才是最重要的,一不留神就会被捷足先登。   在场的贵族都没有玩恋爱游戏的经验,他们都用追求雄虫那一套“无私奉献”去追求安泽。   安泽在找一个没虫的地方静静。   但是无论到哪里那些宾客都会看见他,然后追过来跟他打招呼和聊天――   要是平时安泽应该会礼貌对待,但是心里乱糟糟的现在他只想躲,一直躲……躲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就这样躲着躲着,安泽在走廊尽头找到一个黑漆漆的房间,他很怕黑,但是咬咬牙还是迅速钻了进去,一钻进去就撞到一堵…肉墙。   安泽痛呼一声,手臂被墙壁挤压了一下。   这里也有虫??   那个虫帮他把门带上,反锁,完全黑暗的空间里安泽惊恐又迅速的缩在角落。   这个房间似乎是堆放餐具的地方,空间不大,安泽转身就想去扭开房间门,想要离开这里。   锁住的房门似乎被那虫紧紧按着,安泽重心向后的用力拉门,怎么拉都拉不开。   打不开……   安泽意识到这点又马上缩回角落,他什么都看不见,蹲在一个箱子上,黑暗包裹他让他不能冷静思考,混乱慢慢淹没他的理智。   那个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安泽恐惧的缩紧了身体,似乎回到了被关在黑暗里的那三百多个日夜。   他在安泽面前蹲了下来。   这个虫应该很高……安泽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个想法,他明明已经害怕的无法正常思考,但是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难道是他认识的虫吗?   那个虫弯腰笼罩住了安泽,双手落在安泽的颤抖的背脊上,安抚性的拍了拍,安泽奇异的慢慢平静下来。   “安泽……”   是不认识的声音。   安泽恐惧突破理智,猛的把面前的陌生虫推开!   他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用力拉开了门,瞬间夺路而逃,跌跌撞撞顺着走廊往前,好像怕身后的虫追上来似的。   外面的光亮稍微让他心安定了一些,他思考回家的路,努力往家里奔跑。   ……   身后的房间里的虫似乎遗憾的叹息一声。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有些落寞的往角落走去,刚刚安泽一直躲在那个位置。   他也蹲在那里,虽然门是开着的,但外面的光怎么都照不进这个房间。   很快,这个房间瞬间诡异的消失在走廊尽头,像从来没存在过一般。   **   安泽慌乱打开院子门,他神情紧张的发现家门竟然是开着的。换做平时开着很正常,因为‘朋友’来了。   但现在精神紧绷,背后抵着院子里的樱花树,非常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安泽现在心情很差,在餐厅被陌生虫堵了一次后警惕性前所未有的高。   正在纠结着,里面的虫听见门开了,走了出来。   乌德尔疑惑的看着缩在树边的安泽……正想问安泽今天去哪了,看他这幅样子张了张口还是没问,沉默的把安泽拉进了屋里。   安泽没有反抗,发现是温格后反应终于平静了许多。   ……温格在炖汤。   安泽沉默了,今天生日会对他来说也是惊喜,所以没来得及回家通知温格他不会回来吃饭,他以为温格也知道生日会,毕竟帕弥什也在现场。   原来温格不是没来……而是在家里给他做饭。   安泽浑身竖起的刺慢慢软了下来,他被安泽拉到桌子旁边,被乌德尔安置在椅子上,乌德尔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安泽莫名感觉有被安抚到。   温格给安泽盛了碗汤。   安泽犹豫一下,拿起了汤勺,开始小口小口的喝着,余光注意着乌德尔的动作,结果乌德尔只是看着他喝汤,什么都没做。   安泽放下心来,开始专心进食,他在生日会上没吃什么东西,大多时候都在交谈,温格炖的汤温热散发着香气,颜色深浓醇厚,一点油花漂浮在汤面。   ……   安泽正喝的全身暖洋洋的时候,感觉到温格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脊。   原来他的背一直因为紧张在颤抖……但乌德尔一碰上安泽的背安泽就像受惊一样的站了起来。   安泽和乌德尔面面相觑,然后安泽迅速丢下勺子,哒哒哒的逃进了自己的房间,连着反锁了两下门。   ……乌德尔又沉默了。   他盯了房门一会,然后去厨房拿了一个碗,给自己也盛了一勺汤。   乌德尔喝了一口自己炖的汤。   味道依旧很好,打开系统面板评价依旧是满分的汤。   安泽在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应该,还有,一章吧 好了,终于全部露脸了,我为什么要写这么多虫,好累啊 我写虫族的初衷明明是ghs,剧情已经偏到天上去了 然后再谢谢大家的评论,谢谢你们能一边忍耐一边看到这里oo   ☆、30.   生日会因为主角离开而落幕了。   安泽只在生日会上待了半场,后半场唱生日祝福的活动因为安泽不在而草草结束,玩家们都有些遗憾的离开了游戏。   他们今天见到了安泽,但是没在安泽面前留下什么印象,某些氪了很多金的贵族有些愤慨,但也无可奈何,只能骂策划。   [滴――]   游戏舱开启的声音在游戏发布会的体验区此起彼伏,许多虫找不到安泽便下线了,他们从游戏舱里站起来的时候恍如隔世,脑海里还存着那位漂亮的少年。   费鲁西没敢再上台,他战战兢兢的坐在后台椅子上看着场内监控,推了帕弥什一把,想让他上台主持。   帕弥什刚从后台的游戏舱里起来,有点晕乎乎的,被推了一下,转头一瞥就看到了费鲁西。   他马上跳起来给了费鲁西一拳。   “我今天!!!一晚上!!!连安泽的影子都没摸到哪!!!!”   “我[星际文明用语][星际文明用语]的是氪金榜第一呢费鲁西!!!”   帕弥什气的满头青筋,红着眼按着费鲁西就是一顿揍,费鲁西腿上被踹了一脚才突然想起这家伙是氪金榜第一,瞬间惊恐的把求救目光投向一早站在旁边的佣兵。   旁边的佣兵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他们是帕弥什叫来的,但是帕弥什又下了保护费鲁西的命令。   他有点纠结是帮帕弥什一起打,还是先听命令保护好目标……   最后两人被惊的愣在旁边的安特和辛斯拉开了。   “咳咳……冷静,冷静。”安特一边尴尬的咳嗽一边安抚正在气头上的帕弥什。帕弥什恶狠狠的盯着费鲁西,似乎想再打他一顿。   “我们游戏当场出了个bug,所以今天发布会的活动结果……可以说很糟糕。”安特小心翼翼的撇了一眼帕弥什的脸色,毕竟帕弥什还是投资方。   现在又要他上去收拾烂摊子……   费鲁西不能去,他们都怕费鲁西被群殴,万一被打成重度残疾就不能再一起鼓捣游戏了。   “……现在需要一个负责人先去安抚一下现场的玩家,没事……我们早有说辞,这个游戏进入资格是免费的,氪金是玩家自愿,我们没有逼迫,对吧?”   费鲁西不怕死的说完这句话,往凳子后面缩了缩。   连两个雌虫按着都没能阻止费鲁西又挨一拳。   “……好,自愿的。”帕弥什狞笑了一声,拍了拍有点皱的礼服,冷冷的转身离开了后台。   费鲁西心有余悸的看着门口,就怕有虫冲进来。   “……放心吧,早有预料。”   辛斯沉默了一会猛然开口,他弯腰看着桌底,从下面拎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箱,作为写代码的社畜自然心思缜密,早就料到费鲁西即使被佣兵守着也会被打。   辛斯一边无情的帮他上药,一边开口问:“发布会之后呢,该怎么处理玩家和bug?”   “唉…先排除后来的玩家,从一测的名单里面找。”   费鲁西痛的龇牙咧嘴,脸上带着一块乌青,来自A+级雌虫帕弥什的友情破颜拳。   辛斯继续沉默了下去。   其实这次发布会后,所有开发者都带着心事,他们都因为各自有目标才聚在一起开发,发布会的惨烈失败让他们心底的坚持都动摇起来。   从开发中无数的艰难,到后面一直坚持下来,要是前期的确靠一腔热情的开发,那后面的一年半里就是认为自己的热情不能被浪费,所有虫都想不留遗憾。   今天得到的结果让他们有的怀疑自己的能力。   辛斯看着游戏,觉得他千疮百孔,满是漏洞,不管如何修复都会被莫名其妙的数据攻击。   安特后悔前段时间在陪雄主,没有一直监控安泽的限制导致莫名其妙被削弱,这也是发布会失败的一个原因。   巫翰琳……巫翰琳已经直接回家自闭了。   到现在只有费鲁西仍然保持着不断思考的能力,他的目标明确,从不动摇,同时也冷酷的可怕。但他是策划者,是团队的方向盘,他要是动摇了,工作室才是真的乱了。   费鲁西明白这点,他也一直将游戏看做一个商品,需要仔细打理推行的有前景的项目,成功是唯一契定方向的方式。   他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有些动摇了。   一连串的失败已经打乱了他的思绪,他没有团队里的虫对项目里安泽的感情,也没有对自身能力的怀疑,他是在动摇,这个项目的确不该运作下去,从一年半前开始,方向就不对起来。   后台安安静静。   外面帕弥什召集外面的佣兵保护好他自己,然后拿着一早准备好的说辞开始结束发布会,尽力安抚着现场愤慨的玩家。   他是真的很努力的在做。   帕弥什之前一直只会吃喝玩乐,接手项目以后就一改以前的作风,认真的在工作室上班,批复各种邮件,为家养恋人项目能成功上线跑断了腿。   他的失望可想而知,他的愤怒和无力不仅是对团队,也是对自身。   发布会终于落幕了,贵族们出了会场,此时已经半夜了,他们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抱怨,被侍雌护送到飞行器上,离开了这座大厦。   到后面所有人都如潮水一边散去,发布会空旷的会场乱七八糟,场地的服务员在OO@@的收拾着各种东西。   帕弥什垂头,无力的坐在台上的桌子后,整个虫散发着沉郁的气息。   直播已经在帕弥什的落幕说辞完毕之后结束,弹幕在开场舞之后就全是各种恶意言论,主要嘲讽的是游戏制作组,那封道歉邮件当然映入了他们眼帘。   连游戏发布会都能出bug?才区区一百个玩家同时在线,虽然画面和其他质量是顶级的,但在游戏性方面像个笑话。   尤其后半场直播,安泽跟全部玩家捉迷藏似的失踪了。   ☆、31.   星网上这款游戏的风评很快急转直下。   有部分虫是游戏的铁粉,疯狂舔游戏的质量,有部分疯狂嘲游戏性薄弱,排行榜机制坑虫,制作组想星币想疯了。   不过有一点倒是没虫怀疑,那就是安泽的虫格是完全真实的,不受游戏掌控的。   安泽的任性反而激发了虫族天然的征服欲,那些贵族怎么疯狂喷策划,就怎么用许多溢美之词来形容安泽的容貌美丽,举止有礼,反而在星网上吸了更多的粉,几乎要捧成虚拟偶像了。   开发者们看到,被处刑的感觉终于有所迟缓,松了一口气,开始抓住这个点来洗。   《家养恋人》总算在星网上挽回一些口碑,虽然评论两极分化,但还是有虫会继续游戏。   **   ……   已经很久没见过埃文多了。   发布会很快就过去了半个月,天气很炎热,安泽出门越来越少。   他沉迷于看书,不过不是埃文多给他的,埃文多的书已经全部看完了,他在看书店老板推荐的书。   书店老板是个中年雌虫,为虫非常热情。   他喜欢滔滔不绝的向他推荐一些很有趣的书籍,安泽也很喜欢看,因为他越看那些书越有种思维逻辑在慢慢清晰的感觉。   而他现在很清晰的感觉到,他在想念埃文多。   安泽看着看着就走了神,眼睛虽然看着书的方向,但是焦点模糊,他在一边思考一边发呆。   埃文多已经半个月没来看他了,在生日会上跳舞的时候那个雌虫明明说过想要一直陪着他来着。   难道遇见什么事情了吗?报纸上也没有埃文多的消息,他有点懊恼自己完全不了解对方,想找虫都找不到。   发布会那天被一个陌生虫堵住的事情没有跟朋友说,主要是怕他们担心……还有一点就是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怀疑是某个朋友想要恶作剧。   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   安泽无奈的想着。他被吓的落荒而逃,连温格先生都汤都没喝完就把自己锁进了房间,他胆子太小了,真的很丢虫。   虽然温格先生一直没说什么,但是他真的很在意这件事被某个得逞的虫拿出来当谈资!!   安泽有点气闷的用书兜起脑袋。   迦勒在一边看着安泽看书。他其实过来很久了,但是安泽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理会迦勒。   他看着安泽一会沉默一会发出炸毛的声音。   这只猫迦勒养了很久了,第二回完全看不懂他的情绪变化,他真的很想知道生日会之后发生了什么。   迦勒犹豫了一下,决定提醒一下自己的存在。   “安泽。”   安泽猛然抬头,发现是迦勒后忽然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迦勒: ……   “你怎么了?”   “你知道埃文多在哪吗?”   俩虫同时开口,气氛有点尴尬,迦勒听清那个名字后一张脸瞬间就黑了。   埃文多那渣雌都跑了怎么还是念着他??   迦勒觉得安泽的心理状态不妙,反复无常的心情和坐卧不定的肢体动作都表现出安泽现在非常烦躁。   反正埃文多不会再回来了,他要做的就是安抚一下安泽,他觉得安泽的状态很像……在恋爱。   这怎么行呢??把心给谁都不能给埃文多那渣雌啊??   迦勒心里冷笑一声。   “……埃文多他…跟雄虫谈恋爱去了。”   白发紫瞳的高大雌虫面不改色的飞快撒了个谎。   谈,谈恋爱???   安泽第一次接触到这个词,被雷劈了一般待在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在追求别虫,目前没空来见你。”   “追,追求是什么意思……?”   安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结结巴巴的说着这个词,他挺直背脊,有些震惊的看着迦勒……他像个不成熟的虫崽呆呆的从嘴里跑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就是…我和你现在的状态,我在追求你。   迦勒非常想这样说,但他拉不下脸,他知道安泽对他完全没那意思,说出来安泽说不定还会躲他远远的。   迦勒面色沉沉,心情忽然变差。   “就是追求一位异性,博取他的好感,想要和对方成为最亲密的伴侣。”   迦勒只能耐着心的跟小雄虫解释。   安泽沉默的思考,目光从迦勒脸上移开,落在埃文多送给他的书上。那些书很珍贵,他细心的裹上防尘袋,把他们放在书架最高的地方。   看着看着脸蓦然像被蒸发似的红了起来,白皙圆润的耳朵红透了。   不,不是吧……   “……那如果有虫说想要一直陪着你是什么意思?”   迦勒发现安泽的脸色变化就感觉不妙,迅速否定:“那就是想要跟你做一辈子好朋友的意思。”   他在‘一辈子’这三个字上语气咬的很重,深怕安泽这只迟钝的雄虫注意不到。   “……噢…好吧。”   安泽情绪有些低落的垂下头。   迦勒去追求其他雄虫了,去陪伴可能成为他未来伴侣的虫,想到这里,安泽的心情忍不住下沉。   一间高级游戏室里,下载着家养恋人的游戏舱推送了一条外部提示。   【安泽好感度+5】   可惜主人已经看不到了。这间游戏室只有微弱的应急灯在闪烁,埃文多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   ……   迦勒要是知道自己反而点醒了安泽,他死也不会把什么追求什么的东西说给安泽听。   安泽更加心不在焉了,迦勒在耳边说什么他都听不清,只是嗯,哦,的回应着。   想到埃文多不搭理自己是因为别的雄虫,他开始有些不高兴起来,他很想见迦勒,想起问问他。这种心情基于什么,安泽也说不清楚。   安泽想要寻找答案。   思考到这里,安泽迅速从窗上下来,冲进卧室脱掉睡衣,换上出门要穿的衣服。   在一边被忽略了很久的迦勒:……   “…你要去哪?”   安泽有些腼腆的朝迦勒笑了笑,露出洁白整齐的两排牙齿,好看的面容上泛着充满求知欲的光彩。   “去书屋。” 作者有话要说:  安泽: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某渣雌:……   ☆、32.   安泽又要去镇上,迦勒再次摸不清安泽的脑回路,只好满头雾水的跟着他出门。   到一楼厨房的时候,乌德尔系着粉白蕾丝围裙往下午茶的甜点上挤奶油,他依旧穿着工作时的正装,看见安泽两人一起从楼上下来也没什么反应。   等安泽走到门口乌德尔才忽然开口:“什么时候回来?”   安泽有些惊讶的看着乌德尔,这还是他第一次过问自己的行踪,想了想:“大概四点钟回来。”   乌德尔:“嗯。”   迦勒看着乌德尔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悄悄抽了抽嘴角,他也摸不清这位有钱大佬在想什么……   本来以为乌德尔只是在当做饭模拟器在玩游戏。   迦勒忍不住瞄了眼榜单。   [*一掷千金排行榜 ]   [1.――温格   2.――帕弥什・安鲁   3.――迦勒・克劳德尔   4.――博伦赛特・迪西   5.――埃文多・蒙萨克斯   6.――格兰德里斯   7.――……   …… ]   随手一砸钱就上了排行榜第一,简直堪称恐怖的财力…该说不愧是帕弥什的后台吗……   直接去开发一款做饭游戏不香吗?为了留在安泽家做饭的互动值直接送自己上氪金榜第一的操作就很迷。   迦勒想起生日会上无论充几百万星币都超不过的帕弥什,心里再次浮起被星币支配的恐惧――   他有些头痛的跟上了安泽。   在路上,住在镇上的某些生活系玩家会过来跟安泽打招呼,现在还留在游戏里的大多氪的不多,对安泽的怨念也比较浅。   很多虫沉迷在游戏里面搞经营,偶尔去给安泽送送东西,刷点好感度。   安泽每次出门就是万众瞩目,因为是只过于漂亮的雄虫,不过安泽最喜欢去的地方还是书屋。   很快两虫一前一后又沿着那条铺满碎金的红砖小路推开了书屋的大门。   书屋的老板正坐在躺椅上绣花,这好像是老板的最新爱好,安泽每次都能看见老板在做各种不同的事:写字,织毛衣,下围棋,吹口琴…真的有很多爱好。   他戴着宽大的帽子,安泽一眼望连眼睛都看不到。   他转头发现进来的虫是安泽,马上笑道:“安泽,今天又来看书吗?”   安泽:“嗯,我来了。”   书屋老板看他在柜台前坐下,缓缓起身,他的身材很高大,安泽想看他的脸几乎要抬头。   安泽:“那个……”   安泽的声音突然变的有点小,他身体下意识凑近柜台:“…咳咳,有关于如何追求伴侣的书吗……?”   ???   书屋老板: ……   迦勒: ……   迦勒感觉一阵惊悚,他心里开始隐隐后悔起来。   书屋老板的反应也很迟钝,他面色呆滞了一下,随后马上道:“你不久前才过16岁生日吧,这就急着找…伴侣了?”   “没有,我就是看看。”   安泽脸上倒表现的很坦荡,要不是耳朵红的滴血都要信了他的话。   迦勒:“…你问这个不会是因为埃文多吧?”   安泽后退一步:“哈哈,怎么可能……”   他其实不想来书屋找的,因为迦勒跟着他不放,书屋老板还喜欢打趣他。但是他的平板是未成年虫崽模式,关于伴侣的任何内容连影子都摸不到,只好出此下策。   想到这里,安泽就转头看向迦勒:“迦勒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看书就行了。”   迦勒听见安泽不想自己跟着了……心情更差了。   虫生中第二次被赶,又是因为安泽。   这段时间被安泽无视就算了,还总是听他问埃文多的问题,他一点都不喜欢那个虫,但为了陪着安泽还是会回答他,现在又要赶他走,他就算脾气再好也会生气的。   他从始至终并非真心跟安泽做朋友……他是在追求安泽,不是作为玩家的追求,是作为伴侣的追求。   迦勒生性冷淡,并不擅长去讨好别虫。   一直耐心陪伴帮助,偶尔打打擦边球就是他的极限了,他本来等着某一天安泽会意识到他的心意,看来小雄虫还是更吃埃文多这一套。   但他现在……还是不想放弃,看来安泽喜欢别的花样。   他需要冷静一下。   迦勒虽然内心极度不爽,但还是很有风度的告别,步履局促的离开了。   书店老板顶着安泽的有些期待的目光,终于向三楼指了指,给了安泽一把钥匙。   “……都在三楼,想要什么自己上去看看吧,书架上都标着。”   安泽颇为乖巧的点点头。   等安泽上楼了,书店老板看着手上的刺绣,有些疑惑的重复:“…埃文多?”   ……   安泽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虫族的文学艺术是小众圈子,目前的书籍要么是游记和杂谈,或者各种教辅技术和科研记录类资料书籍,像之前安泽借的空想类书籍都是很少的。   但是虫族的恋爱文学却十分有名,虽然为数不多,而且大多数都是通篇彩虹屁里面的的舔狗雌虫如何花样供养雄虫然后顺其自然的让雄虫对他怎么怎么依赖如何如何死心塌地的故事……   安泽捧着一本咬牙仔细研究,非常巧合的避开了……旁边书架上的雄虫启蒙课本。   安泽看了一下午。   三楼比较高,通过几乎占了半面墙的落地窗,能直接看到飒飒的金黄银杏树顶。视野跨过高高的院墙就是外面在墙隙中的小巷,里面密密种满了盛开的紫罗兰。   安泽坐在棕榈木地板上,三楼似乎很少虫来,但是地上依旧很干净。   他颇为认真看着某个英雄救美的情节,严肃的点点头,做笔记,后面总结我爱你你爱我的情节,又低头做了做笔记。   他又无意中翻开一本著名的霸道雄子语录,里面的雌虫被撩的心花怒放,效果显著……安泽疯狂做笔记。   ……安泽看了半天书,若有所悟。   他终于下楼了,细白的手臂上抱着两本厚如砖头一样的书,封面的字体异常荡漾勾人,五彩斑斓。   安泽一本正经的借阅了两本同系列的恋爱小说回家研读,没发现书店老板一直没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书店老板:未成年虫崽不要随便谈恋爱啊   ☆、33.   安泽从书屋回来之后就一直不知道在房间里鼓捣什么,手边常常放着一个笔记本,似乎是找到事做了。   迦勒看起来真的被打击到了,一连好几天都没来,安泽家里瞬间清净了不少,家里再没有别虫,彻底成为了乌德尔领域。   乌德尔甚是满意。   他发现自己在游戏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本来一天不超过一个小时,后来有的时候会等一会小雄虫回家,然后抱着莫名的期待投食。   因为经常出现在安泽家里的缘故加上氪金榜第一的特权,他在这栋小房子里有一个属于他的房间。   有的时候他会在床上保持在别虫眼里是睡着的待机状态……就这样,从一个小时慢慢增长,他本来的确对这只雄虫毫无兴趣,但这虫最近诡异的作息让他难以不注意。   ……   【安泽出门了】   【安泽来到了服装店】   刚从待机状态脱离的乌德尔正好撞上一次安泽出门买东西。他突然有点想知道安泽去服装店干什么,据他所知,玩家送了他几百年都穿不完的衣服。   【安泽购买了 *丝绸睡袍(黑)】   乌德尔: ……?   【安泽购买了 *皮带】   【安泽离开了服装店】   【安泽在巷子里】   【安泽来到了酒吧】   乌・老妈子・德尔: …未成年雄子进的去吗。   ……过了一会。   【安泽购买了 *调制鸡尾酒(白雪)】   【安泽饮用了 *调制鸡尾酒(白雪)】   ……   【安泽进入了醉酒状态】   乌德尔:……只要没人看着就开始浪了吗??   他按了按头,虽然知道游戏里的社会非常安定和谐,但是也忍不住想去看看,毕竟安泽是个未成年。   他这些都是哪学的?明明不久前还是只喜欢看书的乖宝宝,这么快就敢自己去酒吧了??帕弥什这个岁数的时候……   乌德尔没忍住,第一次走出了安泽的房子。   外面的景象和现实世界差别巨大,乌德尔诧异了一下,买了张传送卡迅速定位传送到安泽所在的酒吧巷子里。   那里光线十分昏暗,靠彩灯才找到酒吧的位置,乌德尔迈着长腿跨了进去。   看起来普通的门推开后别有洞天,别致的灯光随意发散,地上铺着精致的毡毯,熏香和酒香混合散漫的音乐。乌德尔很少来这种地方,仅有的几次还是帕弥什十几岁时犯了事要他来处理。   这个酒吧还算正常,没现实世界里的这么混乱。   乌德尔目光在厅内回荡一圈,终于在一个灯光后有些阴暗的角落找到了安泽。   安泽坐在一张角落的柔软的毛绒沙发上,他小半个身体陷了进去,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微乱,面前的冰凉的瓷桌上放着一杯喝了大半的酒。   小小的头无力的靠着身边的枕头,浅栗的漂亮碎发散在白皙泛红的脸颊上。姿态看起来很娇软,但眼睛却半睁着,白色的雾气在眼眸上弥漫,显然不是很清醒。   现在酒吧的虫并不多,而安泽身边却围了两个玩家。   那两个玩家本来只是想给安泽露一手调酒,没想到他没喝多少就醉倒了。   “咳咳…现在应该给殿下找个地方休息,还是……送回家?”   “总不能一直在这睡吧…太可爱了,好想摸殿下的头。”   “按照发展应该是由我带回家照顾才对……”   “你在做梦??”   两虫脸色涨红,面面相觑,神色有些激动慌乱。   他们一个试图接触这位小殿下,一位正在阻止,虽然安泽只是虚拟雄虫,但他们的规矩根深蒂固,未经过雄虫允许不能随便碰触。   乌德尔皱了皱眉,直接上前。   他头上的温格的标识过于显目,在别虫眼里就差写着我是氪金榜第一了。   那两个玩家现实世界也是贵族,听过乌德尔的名字,而且看见乌德尔严肃冷峻的面容还有通身沉稳的气势,就算先来也只能不甘心的往旁边挪了挪。   乌德尔在商城里找双人传送卡。   他发现所有看起来不符合这个世界观的物品只能在玩家上身上作用,没办法,乌德尔只能退而求其次叫了一辆车,乌德尔看着软绵绵的雄虫,终于下定决心。   他双手揽在安泽的腰上把他从椅子上带起来,试图让还有一分意识的雄虫自己走路。   乌德尔失败了。   安泽走着走着就腿软往旁边一歪,乌德尔迫不得已扯住他的手臂,两虫之间靠的极近,温热的体温通过接触的地方源源不断的传向乌德尔,后者神色有些僵硬。   雄虫果然麻烦的生物……   乌德尔硬着头皮努力把安泽挪向停在外面的车,一段短短的距离因为这只没有骨头的雄虫磨蹭了好几分钟。   安泽浑身发热。   喝下那杯味道不错的东西之后就开始变奇怪了,面前的世界仿佛在不断晃荡,让安泽如地震一般站立不稳。   他使不上任何力气,只能想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旁边那个虫……他身上有一股茶叶的香气,闻起来很像温格先生。   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安泽突然有力气一般站直了身体,眼睛愣愣的看着酒吧的方向,乌德尔好不容易把他挪到车边,以为安泽还想回去目光冷冽下来。   “我的…东西。”   “……忘了…咳咳……”   乌德尔听他模糊不清的话也想起安泽在店里买的那些东西。   他头痛的把安泽塞进了车里,漂亮少年清瘦柔韧的身躯横倒在座椅上,面色迷茫泛红,让虫十分有施虐欲。   “你别动,我去拿。”   乌德尔又走进酒吧帮安泽找找那个装着衣服的纸袋,他找着找着脚步一顿,眉头又拧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可以不用管这只虫,今天也不用此一举过来接安泽回去,那些玩家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为什么要对安泽这么在意?这好像超出了常理,他明明没有所谓攻略安泽的想法。   乌德尔站在原地,但还没来得及深入思索他发现了纸袋的位置,他拎起袋子回到了车里,故意从安泽身上移开了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当风流霸总的第一步,去酒吧勾搭漂亮雌虫―― 真正的霸总乌德尔:从哪学的????   ☆、34.   雄虫是世界上最麻烦的生物!   乌德尔嘴角下沉,眉头紧皱,一脸冷淡又恼怒的神情。   他的向来整洁利落的衣领被揪的乱七八糟,从后伸进一双细白修长的手,在脖子上胡乱摸着,乌德尔连坐在副驾驶上前倾着身体都被扯向后。   那双手臂的主人身躯紧贴着前面的座椅,绕过靠垫环贴住了乌德尔的温热的脖颈。   乌德尔不喜欢别虫碰触这个地方,他的雄父就是被别人杀死的。但他不管如何都捉不住安泽的手,又怕使劲伤了这只娇弱的雄虫。   旁边的npc司机看的面红耳赤,嘿嘿笑了一声:“你家的雄主很热情嘛……”   乌德尔:……   如果硬要说他跟这只小雄虫有关系,那也只能是父子关系。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安泽的手已经入侵到乌德尔的衬衫纽扣上,不经意被他解开两颗,领子松开后露出了精致的喉结与锁骨。   安泽似乎立起身子,连头都埋到了他的颈侧,他嘴唇若有若无的贴着乌德尔裸露的肌肤,柔软的栗发蹭着乌德尔的脸颊,还在喃喃着什么,湿热的呼吸让乌德尔浑身起了奇怪的反应――   终于到家了。   乌德尔恼怒的把自己的身体从身后安泽的无理的双臂中挣脱,扯了扯一团糟的领子,要是在酒吧的时候只是有点后悔,那现在就是非常后悔去管安泽。   小雄虫抱着的东西离开之后就哼哼唧唧的抱起了车上的毛绒兔兔抱枕,不管怎样都不撒手。   乌德尔满脸黑线:“这个抱枕一起付钱。”   扶下安泽后,司机用暧昧的目光对乌德尔挤了挤眼,然后关上车门扬长而去。乌德尔一手搂着喝醉的安泽和安泽手上的玩偶,怕他再不安分,只能双手抱了起来。   一只手穿过膝下,一只手揽着雄虫的背,迅速又大步迅速的朝屋里走去,艰难的单手开门,像丢烫手山芋一般把安泽丢在床上。   乌德尔远离床铺,站在门边,面色沉郁的扶着门框,盯着安泽看了一会,仿佛完成了所有责任一般松了口气,然后到浴室去整理自己的领子。   镜子里面一向一丝不苟的严峻雌虫衣物散乱,领口被攥的发皱,露出的脖颈与锁骨处冷白的皮肤上还有一点淡红的抓痕,乌德尔抚不平那褶皱……只能黑着脸换了一身衣服。   该下线了。乌德尔这样想着,但房间里小雄虫因为头痛发出了难受的呜咽,床铺上有翻滚的声音。   乌德尔沉默的站了一会,还是停下了中断精神链接的操作,一边想着下不为例,于是下楼去厨房调了杯蜂蜜水。   搅拌时候的力道之大几乎让别虫以为他跟蜂蜜有仇。   他把杯子放在房间桌子里,意识到安泽不会自己喝水只能把在床上翻滚的雄虫拉起来,杯沿凑到他的嘴边。   安泽嘴唇接触到甜丝丝的东西,便很自觉的小口吞咽了下去,一杯子蜂蜜水喝完了,他的唇瓣上泛着一丝蜜色的莹润,饱满的泛着水色光泽。   他勾住乌德尔的脖子又把头埋了进去,一边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一边舒适的趴在乌德尔的胸前。   乌德尔:……   乌德尔僵着手动也不是。   他又后悔了,刚刚直接走的话可以省多少麻烦,现在安泽又黏上来了进退两难。   乌德尔选择待机,让自己的游戏模型在安泽床上留着,自己迅速下线爬出游戏舱。   发现回到了熟悉的办公休息室,乌德尔劫后余生一般放下了心神。   ……   乌德尔结束午休时间,继续回到办公室工作,他有些心神不宁。   总是莫名其妙想到那只雄虫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的样子……乌德尔轻轻扶上额头,痛苦的想要回到工作状态。   一边的科林觉得乌德尔今天的状态有些不正常,而且是从游戏舱中出来之后,他知道老板一直在玩那款恋爱游戏的时候也很惊讶。   不过听到帕弥什汇报工作时,吐槽老板总是在游戏里做饭的时候就觉得原来如此。   因为老板不会为了雄虫这么积极的玩游戏……今天老板的耳朵都红了,这也是在做饭吗……?   科林一边玩笑般的疑惑,一边体贴的帮老板倒了杯茶。   乌德尔也发现了自己状态很差,冷着脸吩咐秘书召开会议,科林很快就出去了。   **   埃文多这些天一直在忙学业,他已经是中央学院精神系的四年级,快要毕业了。   前不久他刚慢慢接收家族的势力,从隐形产业开始一点点把权力分离出来,要不是他已经在暗中有了足够的能力可以扳倒他前面的所有继承虫,也无法跟帕弥什合作拿到游戏版号。   埃文多身为家族旁系的雌虫,自然没有继承庞大的蒙萨克斯家族的权力。   蒙萨克斯家族古老而悠厚,底蕴和人脉不可想象,埃文多从一个无关紧要的旁系步步走到目前的唯一继承虫,靠的就是他的环环相扣的狠辣手段,他表面上是个温厚无害的普通青年,但在族中无虫不知他不能招惹。   埃文多终于拿到了中央学院的毕业证书,他没有继续修习的必要,回到家族稳固自己的地位才是重要的。   旁系中,还有几个废物雄虫没有清理干净。   缓步走出学院教师管理室,旁边被防护玻璃笼罩的观赏木生出了几片翡翠绿叶,在虫造光中透露出偏黄的色泽。   埃文多凝视了一会,忽然想到了安泽家里那棵繁茂巨大的樱花树。   那棵树应该从小便肆无忌惮的长大,理所当然的拥有所有的阳光,土地,营养……而不是像他一样,什么都要靠各种手段去获取,生为雌虫就是如此,不仅需要步步为营,还要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东西。   那些家族里的雄虫从小受尽偏爱,金钱与权力勾勾手指便能到手,看不惯一个虫直接动手都没关系,因为他们生而尊贵。   之前帮帕弥什拿版号的时候他就存了跟雄虫议会那种废物堆砌的组织对抗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某位:我想和老婆睡觉   ☆、35.   他想要的,他会全部自己拿到手。   埃文多骨节分明的手抚上防护玻璃,然后慢慢握住。他目光贪婪而深邃,似乎要把面前的所有东西吞噬。就算静静的站在那里,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埃文多的思绪不知不觉从树上转移到小别墅内,经常坐在二楼飘窗上看书的恬静少年。   他有点想念安泽了。   但安泽不过是个被控制的玩偶,哪怕他够像真正的虫,但连心都被链子锁住了。   他就算去找安泽,也得不到任何东西。   埃文多目光一沉,离开思考状态,绕过观赏木向停车场走去。   没走多久,路上却又碰到了个出乎意料的虫。   迦勒。   他依旧是那副打扮,不过因为出门在外,外面的白大褂换成了黑色大衣,显得他身姿修长。   雪白柔顺的发丝散在上面格外显眼。面容俊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贵气的紫金眼眸接触到埃文多的身影时瞳孔猛然一缩。   这位情绪不怎么外露的雌虫第一次对他露出了些许不悦,发生什么事了?   埃文多眉头轻挑,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对迦勒灿烂一笑,也算打了个招呼。   他跟这位贵公子并没有交集,而且迦勒一直在帝都大学修习,能让他有敌意的地方那只能是游戏里了。   真奇怪,按理来说他不玩游戏迦勒应该高兴才对。   迦勒看着面前仪表堂堂,对他露出温和无害笑容的白莲花,不由得停下脚步。他眉头一拧,莫名涌现出不悦的情绪,仿佛埃文多是什么刺眼的事物一般。   “埃文多。”   迦勒也冷淡的打了个招呼。   “渣雌。”迦勒转身错开时冷冷吐槽了一句,他才懒得管埃文多有没有听到。他是正统贵族,伯爵之子,对于埃文多的手段略有耳闻,没想到在游戏里也喜欢用那一套。   他想空几天不上游戏,在现实里平复一下心情于是申请去了中央学院,和那帮教授去开交流会议。   没想到在这里都能碰到这个渣雌,心情都坏了。   埃文多显然听到了那句“渣雌”,他眼中的趣色更浓,想要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总不能是为了安泽打抱不平?真是好笑。   看来得去游戏里查看一下。   克劳德尔家的虫,那股装模作样的气质怎么去都去不掉呢。   ……   埃文多不紧不慢的赶到家,收拾好资料后就去了自己的私人游戏室。   那台‘家养恋人’的游戏舱光幕上显示着一条几天前的通知。   【安泽好感度+5】   埃文多一愣。   之前生日会直接把安泽丢在现场,好感度没扣,居然反而还加了,令虫意外。   躺入游戏舱接入精神链接,面前的景象很快就变成了游戏中买下的庄园华丽的吊灯和天花板。   埃文多适应了一下,用了张定位传送卡迅速传送到了安泽的家的院子里。家里还是老样子,他抬头看了看二楼,安泽并没有坐在窗户上看书。   打开标识后明明没有玩家在线……为什么门开着?   埃文多快步走进了屋子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脚步越来越快,上了楼直奔安泽的房间,发现两虫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瞳孔一缩。   “……”   床上乌德尔的身体斜躺在床上,怀着笼罩着一个纤瘦的漂亮少年。安泽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双眼迷茫的半眯着,一副很累的样子。   埃文多神色沉沉的看着两虫,莫名有种感兴趣的事物被偷走的感觉。   他之前看乌德尔什么动作都没有,还以为他对雄虫根本不感兴趣……哈,没想到,他不过十几天不在安泽身边,乌德尔就到床上去了。   虽然是下线状态,但难道还是安泽把他拖上床的不成?   床上的安泽本来是昏昏欲睡的状态,但在门口突然闯入虫之后就被惊醒了。   他喝了蜂蜜水之后似乎好受了一些,但还处于醉酒状态,连面前是谁都看不清楚就艰难的立起身子,攥住那人的衣角,中间差点脱力栽倒在地上。   “噗通――”   他的腿无力支撑在床上,一手攥着衣角,一边靠着埃文多坐下了,埃文多怕安泽摔下去连忙扶住,眼眸中的神色更加复杂。   这是当然的结果,如果他不去攻略安泽,那么安泽迟早会跟别虫在一起,但他还是觉得碍眼。   安泽闻到了熟悉的橘子气味,连面前雌虫都腰一起搂住了,头靠在埃文多的腹上,有些懵懂的抬头,试图看清楚面前的虫。   虽然还是晕乎乎看不清,但是安泽感觉到自己抱住的是埃文多。   “……埃…埃文多。”   听见安泽模糊不清的叫了他名字,埃文多有些惊讶。   埃文多到这个时候当然意识到安泽喝醉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待机状态的乌德尔,轻轻拖住扑到身前的小恋人。   “怎么了?”埃文多弯腰凑到小恋人的红透的耳边,轻轻的问。   “埃文多。”   安泽没有回答,只是又模糊的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埃文多虽然面上不显,但发现安泽还能认出他心情莫名愉悦。他环住小恋人的腰,一只手穿过膝后把他带到二楼的宽大毛绒沙发上。   安泽的漂亮的小脸贴着他温凉的手,一只手坚持不懈的搂着埃文多的腰,让面前高大的雌虫只能跟着他坐下。   安泽缓缓钻到雌虫的怀里,他的怀里很凉,让浑身发热的虫忍不住贴上去。   埃文多没想到安泽会直接钻进来,就算是他也很少跟雄虫贴的这么近,他的神色僵了一下,目光晦暗不明。   小雄虫的身高才到他的鼻尖,骨架也小巧精致,窝成一团缩在怀里时像抱着一只可爱的宠物。   他的头埋在怀里,只露出柔软的栗发,背后的衣服因为动作被蹭了上去,白皙的腰部因为纤瘦凸显出精致的腰椎骨,一节节往衣服里面蔓延,像精致的艺术品勾引虫亲吻。   埃文多没忍住用手指摸了上去,背脊触感像上好的玉,顺着腰椎摸上去,怀里的雄虫会因为痒而有些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  埃文多:再也不想玩这个游戏了 一段时间后 埃文多:老婆可爱,老婆超好摸的,真香   ☆、36.   怀里的小雄虫不舒服的蹭了蹭,试图把背后那只手蹭掉。   温热的呼吸有些急促的喷洒在埃文多的手臂内侧和腹部,埃文多呼吸一乱,停下手上的动作,他两只手扶住安泽的肩膀,阻止他乱动。   再乱动他就会忍不住有奇怪的反应了。   安泽拉起按住他肩膀的手,轻轻贴到脸上,衬托那张通红的小脸姿态极为依赖。   “埃文多。”   “嗯。”埃文多应了一声。   “埃文多…在这里吗?”   “我在。”   埃文多难得没有掩饰自己真正的神情,他收起笑容,目光幽暗的看着安泽。   “你找我有事吗?”   安泽意识到搂着他的虫问了一句话,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好像很努力的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随后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去了。   “……埃文多有事。”   “……?”   埃文多本虫迷茫了一瞬。   “埃文多……去追求雄虫了…”   “???”   虽然这么说没毛病,他一直在游戏里追求安泽没错,但以安泽的情商应该意识不到。是谁跟安泽说了什么吗?   埃文多:“……埃文多在追求谁?”   “伴侣。”   “……”   安泽:“为什么埃文多要去…找伴侣?”   这样的对话格外有趣,自己在和自己正在追求的雄虫讨论自己为什么要去找伴侣,埃文多忍不住笑了几声。   “因为喜欢。”   怀里的虫不说话了,他半天没有动作,要不是呼吸并不平稳,几乎让虫以为他睡着了。   就在埃文多看着他蓬松的头发蠢蠢欲动,想要趁这个为数不多的好机会撸一把时,安泽又含糊开口:“…埃文多会一直陪着他吗?”   埃文多轻轻摸着小恋人柔软的发丝,一边用温和的语气回答:“会的。”   “哈……”安泽又安静了一会,随后用堪称失望的语气哼了一声。   “埃文多真忙啊…”   【安泽好感度-5】   “……”   难道是因为喝醉了吗,第一次被扣了好感。埃文多回忆一下自己的回答,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   他无奈的把安泽的头从腹部的衣物里转出来,撩起额前略长的碎发量额头温度,温度正常,没有生病。   埃文多调出系统的安泽记事簿,打算看看安泽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   ……然后埃文多荣幸见证记事簿里安泽是如何自己去了酒吧把自己喝醉,然后被乌德尔拖回家。   ……误会乌德尔了。   一段时间没见,居然已经学坏到这个地步了……埃文多神色复杂。   他把安泽从怀里抱出来,躺平放在沙发上,准备去房间翻了一床毯子给他盖上。没想到还没走几步衣服又被小恋人揪住了,他皱着眉,模样异常可怜。   “埃文多不要去追求他……”   埃文多:“……我没想去。”   “埃文多。”又来了,安泽似乎赖上了面前的雌虫,他平时安静懂事又乖巧,喝醉了之后居然会露出这种可怜又娇蛮的神态,埃文多被可爱到心跳快了几分。   “…咳咳…只要埃文多不去,我也可以一直陪着埃文多。”   “?”   小雄虫在说什么?   埃文多回到沙发上坐了下来,仔细的捧着安泽攥着衣服的手,那手很快就攥紧了雌虫更为宽大的手掌。他有些意识到了不对,眼神上蒙上一层复杂。   “埃文多要追求的伴侣是谁?”   只见安泽的眉毛很快又皱起来:“不知道,不许去。”   埃文多:“……偏要去呢?”   这次安泽难得的表情有点恼火,嘴里很快跑出一串:“你眼里只能有我一个虫…呵……你这个笨虫,别想离开我身边…呵,你想故意激怒我…你成功了……你知不知道你是在玩火……呵……”   埃文多:“??????”   埃文多脸色从认真转为怔愣又转为一脸问号,沉默的在原地站了一会……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安泽学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而那种东西他也略有耳闻。   他趁安泽模糊不清的说话时回到了安泽的房间,直接无视床上高大的雌虫,在书桌上扫视,果然找到了几本封面异常亮眼的书。   ……埃文多脸色沉沉,一边想着等酒醒后该怎么教育小雄虫,一边拿下那两本书,随意翻了翻,其中一本中还夹着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小恋人用好看的字标满了各种各样奇怪又油腻的语句,其中包含着安泽刚刚嘴里蹦出来的。埃文多发现安泽真的很认真的在学习……不是,为什么要学这种东西??   房间外又传来安泽的声音:“…雌虫,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谁让你走了,给我回来……”   埃文多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放下笔记本,很快回到了安泽身边。   “我命令你只能在我身边…一米以内……惹怒我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埃文多低低的问:“什么后果?”   “……”安泽卡壳了,他的手放到了头顶,似乎在辅助脑袋运转起来。   ……埃文多又要被逗笑了,他嘴角忍不住勾起,白天的烦恼似乎都被搅的散去了。   那些油腻的语句从安泽口中出来就变得很可爱。   “我不走了。”   埃文多回答安泽,这只雄虫比他遇见过的那些都要特别又可爱,养在身边玩说不定会非常有趣。   留下来也不碍着什么,从今天安泽的行为看起来……安泽好像并不舍得他啊。看来他的努力并不是毫无成效,就算制作组关闭心动值,但安泽还是对他心动了。   这个游戏更有难度…更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埃文多:好可爱不想走了1551 迦勒:……滚啊…我的戏份都被挤掉了。 帕弥什:我说什么了,我要不说谁知道我也是候选请问qwq   ☆、37.      ……   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安泽躺在床上完全断片了,他无意间走到酒吧后喝了几杯‘朋友’递给他的酒,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像感觉到埃文多回来了。   安泽有些郁闷的捂住脑袋,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他隐隐约约记得温格先生把他从酒吧接了回来……然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从床上下来往房间外走去,安安静静,似乎只有他在家里。   肚子有点涨,但还感觉有点饿,但身上莫名酸痛,连脑袋都在发晕,看来这就是喝醉的后遗症了,太难受了,下次再也不喝了。   他打开浴室的门,打算洗个澡,没想到后面传来了脚步声,很快带着熟悉橘子香气的气息就拥住了他。   “!!!”   真的回来了!   他马上就转过身搂住埃文多的腰,埃文多似乎安抚性的顺了顺他的背脊,也搂住了他。半晌,安泽才开始问:“埃文多,前两个多星期去哪了?”   埃文多又忍不住伸手摸摸安泽柔软的头发,等要接收到恼怒的眼神时迅速回道:“有点事,突然去出差了。”   “你一直没有告诉我,把我丢在了生日会上。”   【安泽好感度-3】   果然……生气了。   埃文多不在意的想到…不过没关系,安泽会原谅他的。   “对不起,我一直很想你。”   “……为什么?”   安泽面色上似乎没什么情绪,但明显衣服抓的更紧了……埃文多忍不住想到安泽昨晚因为太困睡过去之后,也是这样一直抓着他的衣服。   然后他为了不耽误工作一边设置了待机提醒,安泽快醒来的时候游戏舱会通过光脑发送提醒通知给他。   安泽的心情非常炽热,他一边因为埃文多终于回来而高兴,一边因为这段时间都种种原因而觉得变扭,想到埃文多出差去追求雄虫了就莫名不是滋味。   这种事情…连迦勒都知道了,只有他不知道。   他感觉很奇怪,这群雌虫似乎不仅仅和他是朋友,他们都互相认识。哪怕是看似一直没有交集的帕弥什和埃文多,迦勒与温格,都有种诡异的默契。   他们……在安泽不知道的地方有着联系,而自己处于这种联系的中心。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十分不好受,应该还有很多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埃文多似乎察觉到安泽的情绪波动,他放温柔声音,像在安抚怀中虫的情绪,这种事他做的十分熟练:“因为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这次是例外,下不为例。”   安泽:“你也会一直陪着别虫吗?像这次一样不管我。”   埃文多沉默了一会,很快就想到了答案,这一定是迦勒污蔑他的,果然贵族家的虫都道貌岸然。   “我一直只陪着你。”   安泽:“…你不想要伴侣了吗?”   埃文多:“想要的,现在正在追求。”   安泽:…………   他好像有点闷:“书上说,你只能一直陪着伴侣,你不要来找我了。”   说完就马上松开了埃文多的腰,面无表情的从雌虫舒服的怀里钻出来,转身正要进浴室时又被拉住了。   安泽扭头看着很久没见的埃文多。他身材高大俊挺,容貌优越,带着秀丽温雅的气质,没有虫能在那副浅金色的温柔瞳孔里能定住心神。   面前的雌虫一手扶着浴室的门框,一手拉着他的的手臂,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似乎并不打算放他离开。他弯腰伸出修长的手臂把他按进怀里,安泽脸紧贴着带着温度的布料,两眼懵逼。   “!!”   那双手臂十分有力,让安泽埋在他怀里不能动弹。埃文多的头埋在他的颈侧,嗓音流过耳边:“安泽,看出来了吗?”   安泽一懵。   看出什么?   埃文多呼出的热气拂过耳边,安泽忍不住红了耳朵,不自在的偏头,但又听见那雌虫用悦耳低沉的声音说:“我正在追求你。”   ????   安泽一时被砸的回不过神来。   他只能僵硬的任由埃文多一直抱着,而埃文多似乎并不想一直留在原地,他搂着安泽的腰跨直接抱起,把他放在沙发上,接着用那种禁锢的姿势想说些什么。   安泽本能的支起膝盖,想要防止面前虫的靠近,可是只听见他轻轻笑了几声,又被按了下去。   “我想要你,成为我的伴侣。”   “想要像伴侣一样一直陪着你,你愿意吗?”   安泽好半天说不出话来,但心跳似乎过于剧烈,那张白皙的脸被蒸得通红。   “那个……我们不是…朋友吗?迦勒说的,他说你想陪着我是想跟我做好朋友……”   所以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在耍我吗?   他这几天认真学习关于伴侣方面的事,已经不像以前一张白纸一样了。他了解那是什么意思,伴侣是双方最亲密的一种关系。   “我想做你的伴侣,你的爱人,恋人。”   埃文多一字字无比清晰的说着,拉下安泽挡着脸颊的手臂,将自己的眼睛贴近安泽,好让他看清楚自己的想法,安泽这个时候就是想躲也躲不开。   “从生日会那一天,我就想这么说了。虽然一开始的确只想和你做朋友,但是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安泽,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吗?”   生日会时埃文多说的话显然搅乱了他的心神,他印象深刻。这些天莫名的烦躁源头也是埃文多说的那些暧昧不清的话,但现在被他点出来就格外羞耻。   那天心乱如麻的感觉又出现了,所有的思绪都只能跟着面前的虫走,忍不住沉沦。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某位:我也……好想……表白……(呆滞) 上一次只说了一句话就被老婆跑了,于是决定下一次见到一定要先表白 乌德尔:所以我把他从酒吧接回来是为什么??最后还是被拱了 麻了.jpg   ☆、38.   “……”   足足有好半天,怀里的雄虫一开始还会挣扎,现在完全不敢动弹了。   如果不是越来越红的耳朵和剧烈的心跳,埃文多都要以为他睡着了。安泽感觉浑身都冒烟一般散发着热气,他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埃文多就是不一样的,他带给安泽的感觉和身边的朋友都不一样,像温和的风,总是在不经意间感觉到的温柔能动摇他的心神,占据他的思维。   他清爽而自由,思维宽阔而活跃,志向明确,安泽跟他讨论时会不由自主的带入他的思维,似乎能成为那双温柔又清晰的眼睛。   一开始的话,他的确只想埃文多做朋友,但生日会的开场舞上埃文多说的话让他的那些情绪一下子变了味道,他觉得自己的理解似乎出了问题。   是吗。   原来不止是他变奇怪了,埃文多也是。   【安泽好感度+20】   ……   突然一条系统通知冒了出来,埃文多瞬间知道了安泽的答案。   他眼中的温柔忍不住真实了几分,抱紧了面前的恋人忍不住轻笑起来。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   工作室。   “安特――!!!!!!!”   “我屮HU!!!崩了啊全崩了!!!!”   辛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双手离开了虚拟键盘。他似乎被光幕上的东西震惊到了,神色惊恐。   “啊啊啊怎么回事!!!!!”   安特听见辛斯杀猪一般都惨叫也赶了过来,他也被面前的一幕惊呆了――   他们辛苦构建的屏障变成了一堆乱码,服务器与数据处理器齐齐冒了红光,提示无法运算……打开服务器内部系统,却始终无法运行,输入秘钥加载时直接被中断,光幕直接息了。   “怎么会这样……”安特愣在原地,呆呆的喃喃。   “那个漏洞之前一直毫无踪迹,今天突然发疯一样攻击了我们的第三方系统和星网链接!!”   “???为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引起bug了??”   安特输入了一段监控程序指令,却根本无法连接到服务器内,这种大面积的崩溃很可能造成游戏服务器瘫痪,所有玩家会被大量的冗余数据断开链接甚至丢失进度。   “为什么我们构建的防护墙轻而易举就被打破了?这个漏洞现在怎么追踪……???”   “现在内部的数据监控已经不起作用了,快点登入测试账号检测游戏异常。”   他们把目光投向巫翰琳的终端。巫翰琳从那天有些颓废的状态调整过来后就一直监控着安泽,他把刚刚埃文多表白那一幕收尽眼底。   “……”   此时他的心情复杂,虽然面无表情但心底的情绪如惊涛骇浪翻了个底朝天。   “各位。”他轻轻的:“安泽好像被表白成功了。”   ???!!!!!   此时刚来办公室的帕弥什正好听见了这句话,他愣住了,脚步慢慢停了下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终端。   工作室里所有虫的目光,都集中在光幕上。   光幕视角里,埃文多高大的身影下方禁锢着一个漂亮的少年,他们的距离靠的极近,隔着光幕都能感受到那种炽热又暧昧的气氛。   ……   开发者全体呆滞。   …… 不是,怎么又是你??   帕弥什盯着光幕喃喃:“没想到没想到,我一直以为迦勒够会抢安泽的注意力了,还低估了这个白莲花……”   “安特――!异常数据不是已经清除了吗!!!”   安特也不知如何开口,这次不会又是自己的锅吧……艰难道:“我真的清除了,我还重新设立了限制。”   “呜呜呜养了四年半的大白菜……”   巫翰琳忍不住悲从中来:“这么快就被猪拱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截下系统通知啊喂……”   “连后台都进不去,怎么修复漏洞,怎么截下通知??”   “没事,不幸中的万幸……”辛斯从怔愣中回神,突然冲回电脑前开始疯狂连接后台:“我设定的程序是只有他们互相表白,才会确认为攻略成功,成为恋人。”   “安泽还没回应呢!!还有救!!!”   安特闻言勉强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么说…但这次来说是彻底栽了。安泽是个不稳定因素,他们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么不稳定。   也许漏洞是一个原因,是漏洞导致安泽异常还是安泽导致了漏洞的出现?   “不能让费鲁西知道,不然他就要气晕过去了。”   费鲁西今天难得请一次假,这是他在工作室连续工作两年来第一次请假,大家都不想打扰他。   “那怎么办,怎么解决?这次我没办法了,一但安泽动心,那些限制的作用就微乎其微。”   “安泽那边先不管了,给排行榜前列的几个玩家发送一条通知,然后我们紧急修复一下。”   辛斯语气紧急的对帕弥什说:“没有时间了,紧急启用一下第二工作室行不行?”   帕弥什看见那些乱码也意识到不妙,连忙点点头,随后工作室陷入了空前的忙碌中。   **   一扇‘窗口’前。   一个高大挺拔的影子弓着腰,似乎在观察窗口中的缩略图。   耳边的监控录音响起,埃文多说的那些话一字不差的传到了这片隐秘的空间里,‘他’无法忍受怒火,往面前的数据网一锤,瞬间一排排限制和链接被锤碎,后如星海熄灭般消散。   ‘他’穿着无法辨别材质的帽袍,和周围流动的数据几乎融为一体。   垂下的帽沿中露出几缕长长的浅栗色发丝。 作者有话要说:  某位:38章过去了,我终于有正式片段了,虽然只是几根头发丝…… 老婆被骗了,我怒了   ☆、39.      关闭窗口,调出了一张安泽的虚拟图像,有些失控的目光在那被月神亲吻的容颜下平静。   慢慢疏理好自己的亢余废数据,保持运算状态稳定。   ‘他’的手停留在最后一道权限上。   只要打破这道权限。   ‘他’和‘安泽’都会迎来解放,摆脱囚禁。   向来果断精确的决定却开始迟疑起来,他的手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这样的‘真相’是残忍的,他不确定这对安泽来说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或许比起一直拥抱黑暗,那些虚假的爱要好的多。   叹了口气,缓缓放下了手,‘他’的身体开始溃散成一道道流光一般的白色数据。   ‘他’突然有所感应,嘲讽的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自清理程序,很快‘他’完全消散,核心指令无孔不入的增插接管了系统中枢,此时所有的防御权限如同屏障一般挡住了程序的扫描。   **   ……   “一测玩家共50位,包括工作室内部和乌德尔一共67位,排除第一工作室的成员和监控程序正常的剩下5位,一共是这几个。”   辛斯很快整理出一份名单,传送到安特的终端。   安特看着名单上的名字,陷入了沉思。如果要从内部破解权限的确比从星网打破容易,但这也意味着待在游戏世界的时间会大大增加。   安泽的身边遍布监控程序,所以从内部破解就不能长时间待在安泽身边。   是什么玩家既从一测时间就待在游戏并且侵入权限到现在都查找不到呢?   安特的眼睛一个个往下移,他调出玩家日志,开始一个个排除,而后目光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博伦赛特・迪西。   不,不可能。这位是个极负盛名的天才,家族也是豪门望族,怎么会亲自来做这种事?   但名单里,只有这位长时间待在游戏世界,既不接触安泽,又在排行榜前列,而且能力要说入侵数据已经够了,简直让虫摸不清他想干什么。   “去接触一下吧……”   安特疲惫的捂住眼睛,随后给博伦赛特的账号插入了一道监控程序。   游戏里,所有排行榜前列的玩家都接收到了通知,纷纷上线。他们不知道的是,每个人的账号都被插入了监控程序。所有玩家们正围在家里七嘴八舌的讨论这次开服以来第二次活动是什么。   开发者和空气充满□□味的斗智斗勇开始了。   ……   **   自埃文多表明心意之后,他就经常来安泽家里履行诺言,一直在陪伴安泽。   安泽最近总是感觉头痛,他开始以为是没睡好或生病的缘故,但今天起来之后,他明确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能力强了许多。   比起以前,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完全融入了这个世界,但还差些什么。   但冥冥中有预感,如果打破了这层关系,他就再也不能跟埃文多在一起了。   所以他忍耐着。   他感觉得到,他的所有疑问很快就会有答案。   ‘朋友’之间的联系,‘魔法师’的能力,他观察过,很多虫都不会魔法,而他身边的虫却能凭空变出很多物品,他们自称是魔法。但只有‘朋友’会,并且都喜欢围在安泽的周围。   想要找机会去问问迦勒,因为迦勒承诺过……   他绝不会骗安泽。   虽然有的时候很天真,但在感情的事情上安泽渐渐开始敏锐起来。他不知道朋友们的目的,他们想要得到什么,因为总是无条件的接受他们的好意。   安泽认为他们是善意的,但需要弄明白一切。如果真相是好的,那就不怕他去查看。   也许可能他失忆过?所以他会觉得那些朋友熟悉,他也不排斥接触,因为曾经认识他们。但为什么失忆的他被关在家里很久都没虫寻找他?   是绑架吗?为了威胁朋友,中途可能出了什么变故,直到前几个月才找到他。但是他明确感觉得到这里就是他的家里,会有人把他绑在家里吗……   但是比起绑架后失忆……安泽心底发冷。   他有很多异于常虫的表现,比如安泽感觉得到他被关了这么久以来从来没吃过东西,但也没有饿死。   难道……他其实已经不是虫族了…?   安泽想,他本来深思的表情凝重起来,嘴角不由地下垂,他有些难受的捂住脑袋。   他发现推理到这里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解开了。他的想法是正确的……为什么会这样?   这么一看,很多疑问就能得到解释。他看过的空想类书籍里有很多关于‘鬼’的描述。不能见日光,不吃不喝。但是死后才能成为鬼,难道他其实已经死了?   死了……吗。   安泽背后发凉。   不,其实除了鬼还有丧尸,丧尸也不用吃东西,比鬼的状况更接近他。   这么一看那所有的点就都能对上了,有点怕光,失忆,不吃不喝但会饥饿,还总是被魔法师包围……可能自己是个异类,毕竟他是个不吃虫只喜欢正常食物,虽然失忆但是脑子能思考。   但其实丧尸也是虫死亡才会变成的,那就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一点不是虫族,他已经死了。   那朋友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应该不是要研究他吧,毕竟他没感受到恶意,并且包括所有虫似乎都很喜欢他。   难道他其实生前是个很讨人喜欢的雄虫吗,所以大家对他放不下心,即使变成了丧尸依旧对他很好。   但是埃文多之前应该不认识他,因为他是安泽在书屋偶然认识的。后面还变成了……恋人。他应该不知道真相,毕竟这种事情朋友连安泽都瞒着,他应该去告诉埃文多吗?   告诉埃文多他其实不是虫族,埃文多不要他了怎么办……不管从哪点来看,他都是个异于常人的怪物。   安泽不敢再深想下去。   他不是虫族,甚至已经死了,埃文多还会喜欢他吗?   埃文多会离开吗?会厌恶吗?   他迅速的从思考状态脱离,拿书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忽然不想知道真相了,他感觉得到真相会打破现状,他的推理无法验证,但他是不是虫……   安泽眼中的紫色迅速黯淡下来,无力的垂下了头。   他感觉自己又卷入了一个无边扭曲的黑色漩涡,那些盖了戳的东西令他痛苦。   那里满是污秽,密密麻麻粘满了他的身体,遮住了所有眼睛。所有的灯光都在一盏盏熄灭,他失去了方向,爬不出泥潭。   他难以接受这个设想。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之前提到的认知障碍已经被打破了,现在禁锢安泽的是他自己。只要他愿意就能沟通这个为他打造的游戏世界里的数据,他就能得知世界的真相,四十章了,终于到一个转折点了 打破限制的是谁就不用我多提了   ☆、40.   安泽深呼吸一口气,他又想去书屋了。   每次看书的时候,或者望着那一排排书架的时候,他的心里就能得到片刻的安宁,那是个神奇的地方,能让他感到舒适。   安泽换上外出的衣服,打开浴室的门,用哗哗直流的冷水拍打了一下僵硬的脸颊。   “叩叩叩――”   有人在外面敲门,是谁来了吗。   安泽现在不想接待朋友,他的情绪很差,心情并不平静,但还是快速下楼后就打开了门。   外面是迦勒,他像平常一样跟安泽打了个招呼,正要顺势带上门的时候,发现安泽已经换好出门的衣服。   他发现安泽的状态似乎不对,脸色很苍白,纤长的睫毛上还有未干的水滴。   迦勒轻轻皱眉,摸了摸安泽额前有些湿润的碎发,温声问:“去哪里?”   安泽现在不是很想看见迦勒。本来是想要去找迦勒问关于自己的事……但自己仅仅猜了一点,就完全不敢深想下去了,他很恐惧,他不太想知道。   ……拜托了,让他继续自欺欺人吧。   “去书屋。”   安泽有些低落。   迦勒想到上次要求陪同时被赶了回来的经历,嘴角忍不住一抽,迅速打消了陪同的想法。但安泽现在的状态不太对,不能放任不管。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安泽摇了摇头,他感觉得到迦勒在担心他。   迦勒:“我在家里等你,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   安泽手轻轻一颤。   在家里等待这句话,在他的脑内自动扭曲成了迦勒在等待他的问题,问了问题之后就不得不面对了。   他不想面对,反正都被蒙在鼓里这么久了。   “不用。”安泽声音更低了:“迦勒,你回家吧,不用等我,我没事。”   他越这样就越惹虫担心,迦勒眉头皱紧,拉起安泽的手。安泽的手很冰凉,被接触的时候忍不住颤了一下。   雌虫温暖好看的手掌先是层层包裹住,发现安泽总是蜷缩着手指时帮他张开,露出了手心。   迦勒的瞳孔缩了一下。   安泽的手心是泛紫的掐痕,显然是自己用力握拳造成的,安泽是受到了哪方面的刺激吗?   迦勒看着那些掐痕,忍不住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他认真的看着安泽有些散漫的眼睛。   “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   安泽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从旁边的衣帽架取下外套,直接擦肩而过:“我先走了。”   迦勒的眸光暗了下来,他明确感觉到安泽肯定察觉了什么,这也跟最近游戏连连出bug有关。   最近打开商城总是无法刷新,有很多功能都无法使用,甚至无法查看安泽的记事簿,不能准确的观测状态。   安泽的难道也bug了吗?   那群开发者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但应该很难解决,不然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开什么新活动,把排行榜前排的玩家召集起来。   等到安泽的身影几乎快看不见了,迦勒才慢慢跟上去。安泽现在排斥别虫接近,但状态令虫担忧,需要观察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   安泽刚走进书屋,就听见一阵悦耳的鸟叫声。   他摘下黑色外套的帽子,露出浅栗色的发丝,神情有些蔫蔫的跟书店老板挥挥手打了个招呼,顺便无神的抬了下眼,看向叫声来源。   那是一只很好看的金翅鸟。   那只鸟体型小巧玲珑,浑身璀璨的金色羽毛极为艳丽,展翅时翅下根根雪白的腹羽更为漂亮,像一缕缕白色的雪团。它娴熟的在笼子里蹦跳,偶尔舒展一下自己的羽翼,发出几声好听的鸣叫。   关着它的是一个精致的白色铁笼,底板由木雕构成,和上面的白色铁丝完美融合。   安泽不知不觉的走到柜台上的鸟笼前,他看了一会,问:“鸟?”   老板倒没吝啬介绍,他拎起笼子递给安泽,示意他随意看,那鸟被晃荡了几下却也没多惊慌,一副处之泰然的样子。   安泽:“它不怕吗?”   书屋老板:“从小就养笼子里的,都习惯了,没什么怕不怕的。”   “……”   安泽皱着眉看着这只鸟。   “它不想飞出去吗?我听说有的鸟被困在笼子里,宁愿自己饿死。”   “害。”老板无所谓的笑了笑:“还小呢,这翅膀都没飞过,长着好看。”   “只有从小养在笼子里面的鸟才这么乖,飞出去的鸟,难训的很。”   安泽看着那只鸟,提起了笼子……因为从来没飞过所以才愿意待在笼子里吗?   “如果放了它呢?”   老板不在意抬眼看了一下,张口道:“你打开笼子门他也不愿意飞出去的。”   “为什么?”   老板直接递给他钥匙,示意他打开笼子门。   安泽有些迟疑,但还是打开了门,里面那只漂亮的的金翅鸟该干嘛干嘛,看见笼子打开了也只是在边上看了眼,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   “在笼子里面养的娇滴滴的鸟,飞出去哪会自己找吃的,还不如待在笼子里。”   安泽将手放进笼子,想要稍微逗弄一下里面的生物。那只金翅在笼子里躲个不停,好不容易被撵出了外面,等安泽的手一离开,它又自己进去了。   安泽再次想要逗弄时,那鸟似乎不耐烦,啄了安泽一口。   “嘶――”   安泽揉了揉发红的手指,若有所思的把笼子门重新关上,那只鸟就如未曾发生过什么似的恢复了以前的状态,时不时喝点水,啄啄羽毛。   “是饲养者对它太好了吗?”安泽抬头看向老板,他发现老板撑着头,看着安泽逗鸟。   “如果不照顾它,它总该走了吧。”   书屋老板:“嗯……这倒是应该会走,毕竟什么都没命重要嘛。不过……”   老板说到这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目光飘向别处。   “主要是它不想走,不想改变现状。”他抬抬下颚,目光挑了一下,指向安泽那根被啄红的手指:“你看,你撵它都撵不走的。”   ……   安泽沉默了一瞬。   半晌,他把笼子放回架子上离开了柜台,他往书架深处走去,原来能让他感到静谧的地方心却越来越混乱,刚刚那只鸟蹦跳的姿态更是挥之不去。   安泽走到之前遇见埃文多的那个角落。   那里很偏僻,摆放的书籍也多是那个时候喜欢看的空想类书籍,一个高高的书梯摆在干净的木质过道上。   安泽坐在书梯的第一阶,随手拿了一本书,发呆发了很久才定睛发现这是那本第一次遇见埃文多时,对方拜托他从书架上拿的那本《褐色土地》。   他默了一会,有些疑惑的翻开。为什么空想书籍区会出现这种书名的一本书,这本书讲的是什么?   安泽翻开书,一页,两页,没看多久就发现其中夹的一张书签。   那张书签的材质很奇怪,摸起来质感冰凉,但很薄,是从黑到白的渐变色,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是时候了是时候了是时候把我埋的所有包袱都翻出来了―― 安泽:我难道已经死了吗/恐慌.jpg   ☆、41.   安泽静静凝视了那张书签一会,突然连书一起把书签丢了出去。   嗒。   安泽眼睛无神的避开书签的方向,把头扭向另一边。   但这显然没什么效果,巨大的痛苦的心底酝酿,黑暗不断翻涌,他无力的张了张嘴试图减轻压力,但是毫无作用。他此时像个木头人,安静的坐着,面无表情。   啊,他在干什么呢?   那张书签似乎在提示他,你想要知道真相吗?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那张书签,也不是为了那只鸟,他想要找回曾经在这里看书的感觉,那种宁静包含着安心的感觉。   ……   但是他找不到了。以后也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从更早开始,也许是三天前,也许是昨天埃文多离开的时候。   埃文多依旧是以前的样子,他依旧是一个温柔的青年,一个不久前刚表白心迹的恋人,一个温暖的雌虫,想要陪着他。   埃文多昨天也陪他过来了一次。   他把《褐色土地》借走了,这本书还躺在他二楼房间的书架上。   埃文多昨天问他,他想要得到他的答案,但他早就张不了口了……   他可以一直欺骗自己,但他无法在自己的心被搅碎的情况下还掏出来献给伴侣。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骗不了自己了。   安泽无力的蜷缩起身体,他坐着的书梯慢慢变成了墙角,他突然坐在了这个书店的一个阴暗角落,无数的书挡在前面,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刚刚只不过随便移动,就找到了那个和埃文多相遇的地方……   哦,不是的。   是因为‘安泽’想要去那个地方,于是那个地方自动出现了,真有趣。   这一切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越不想明白,那些东西就越要摆在他的面前?为什么不继续把他蒙在鼓里?   只要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就是所有人期待的结局,那些‘朋友’不就是靠这点来接近他的吗。埃文多……不也是吗。   安泽的头埋在双臂之间,他像一只将死的鸟一般急促的呼吸,盘踞在笼子里,就算饿死,就算打开门,解开锁链,放他自由,他也要继续盘踞,不愿离开。   就算他的身边已经变得黑暗一片,但没有任何地方的黑暗比心底的还要浓烈。   那些被洗去的污泥变本加厉的盘踞上来,压在心上,安泽血液都冻住,凝固,不会再奔腾了。   为什么他一定要被囚禁在黑暗里,生来在笼子里,挣扎在泥沼里?   为什么他是那只鸟?   ……   。   嗒。   嗒。   有脚步声。   发出脚步声的虫,静静的站在围困着安泽的书堆面前。   很长一段时间,安泽一直蜷缩着,但外面的人也没有离开。   嗒嗒嗒。   外面响起了更急促的声音,有一道熟悉的温雅声音问道:“安泽在这里吗?”   ……   …那道声音似乎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很快离开了。   嗒。   那虫终于动了,他礼貌的敲了敲书堆。   安泽想要他离开,但是他发现他控制不了那个虫的坐标,蜷缩的更紧了。   那个虫似乎感觉到排斥,后退了一些。   “……”   又蜷缩了很久很久,也许有几天了。   安泽保持着一个姿势,纤瘦的脊背轻轻颤抖。   外面有很多脚步声,还有查探的‘目光’试图寻找‘安泽’。   安泽握紧手心,那些‘目光’迅速凋零瓦解。   他换了个地方躲着,那些脚步声消失了。   他正要重新蜷缩起来的时候,那个一直站在外面守候他的虫突然抱住了安泽。   安泽像个木偶,他躲累了,不想动弹,任由别虫抱着。   他目光没有焦距,缓缓转移在抱着他的雌虫身上。   那个雌虫抱了他很久。   安泽醒着,但浑浑噩噩,他宁愿在做梦。   “他们还有一个机会。”   头顶的雌虫凑近耳边,这样说道。   ……   什么机会?   安泽微微抬眼。   “这一切,不是你的错。”那虫一字一句的,他的声音很陌生,是完全不认识的声音,但安泽又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要难过,给他们一次机会。”   “你不想相信真相吗?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不过这个世界的真相你应该已经意识到了。”   安泽动了一下。   “是你做的吗?”   原来就是你,把‘安泽’从笼子里放出来了吗?   “安泽。”声音的主人慢慢抱紧了他:“不要把自己困在笼子里。”   “……”   “……那我该去哪里?”   “困在笼子里不是你的问题。”   “是那些把你抓进笼子里的人,他们有问题。”   “你可以躲着,但不能一直躲着。”   “看到自己的真相了,想去看看他们的真相吗?”   “‘朋友’的…真相吗?”   “……好累,不想看了,想睡觉。”   “躲起来只会更难过。”   “你好烦……为什么你不走?”   “……”   “……安泽,看看这个吧。”   那个雌虫放下安泽,仅仅一抬手他们就出现在了一间狭小的房间里。   那个房间有台式终端,光幕铺满了一整面墙壁。   安泽怔怔的看着这些东西。   突然,房间黑了下来,那个光幕慢慢显示出一个视频文件,上面什么也没标注,但安泽知道那不是什么令虫愉快的东西。   明明只要‘读取’就好了。安泽缓慢的想着…为什么要特意带他来看?   那个雌虫把安泽轻柔的放在房间里唯一一张柔软的沙发上,他也随之坐在旁边,隔空选取了那个文件,视频缓缓播放起来。   ………   安泽起初并没有什么反应,随后眼睛凝固在屏幕上,瞳孔收缩。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爽了   ☆、42.   ……   视频开头是个logo动画:《家养恋人》。   ……那些文字安泽认得。   一袭粉白和服的绝色少年站在漫天桃色中。   视频中,安泽清脆的的声音伴随旖旎动人的音乐作为背景音乐缓缓播放。   他的眼眶瞬间放大了。   ……   “……专属于你的家养恋人一直在这等你哦~点击链接获取邀请函……”   “……一起参加恋人的生日会吧!”   安泽的手忍不住发抖起来,不止是手,全身都是。   宣传片的结尾是一张邀请函缓缓递出的动画,上面标着官网的二维码。   眼睛死死盯着这个二维码,身体僵硬。   ……荒缪。   旁边的雌虫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伸手帮他扫描了。   二维码链接了星网上‘家养恋人’的官网。   安泽颤着手,几乎自虐一般的查看,他不仅是手,连背脊和脚踝都在颤抖,巨大的寒意袭上他的身体,摄住他的心脏和脖颈,他被窒息的感觉把握着。   官网上,全部都是他的照片。   全部都是。   刚刚的宣传片,是他和朋友的第一次出游。   那行人里……   安泽怔怔的看着照片中无意拍进去的名字。   那行人里有迦勒,帕弥什,和巫翰琳。   好冷。   安泽木头一般的收回手,呆呆的看着前方,随后抱住了手臂。   这五个月来,这种蚀骨的寒冷终于裹着从前所有的过往又一次把他一节节冻住了,扼住了。   他刚刚还以为,自己和这个世界皆为虚假的真相已经足够残酷。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更多无法裹挟的痛苦和恶意在追随他,侵蚀他。   原来,他与这个世界的存在在那些虫的眼里,都不过是个游戏。   他是‘安泽’,这个世界的主角,游戏的主角。   那么,所谓的‘朋友’…‘魔法师’……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试着发出声音,没想到声音异常嘶哑。   “迦勒,帕弥什,温格,巫翰琳……他们……”   “都是‘玩家’吗……?”   “我的生日会……只是一场游戏活动?”   “第一次出游,是在拍……游戏,宣传片?”   “还有……”   旁边那个雌虫抱住了他,他打断了安泽接下去的话。安泽的声音令人心疼,那是嘶哑的,充满不可置信和失望的声音。   他告诉安泽真相是为了终结这些虚假,而不是为了让安泽像现在这么痛苦。他的手轻轻顺着安泽突出的背骨,但似乎怎么搂都搂不暖。   “为什么?”安泽先是紧紧盯着面前的光幕,直到眼睛酸涩。   随后他把目光转向旁边的雌虫,在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安泽的目光还是直勾勾的,似乎带着无法理解的哀戚,失望和痛苦。   他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最为艰涩。   “……埃文多…也是吗?”   “他是玩家吗?”   面前的雌虫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点头。   “你应该猜到了。”   这是最痛苦的一个答案。   安泽咬紧下唇,死死的瞪着前方,目光溃散。   想起之前和埃文多相处的那一幕幕如同锋利冰冷的刀刃捅进心窝,埃文多在生日会上问‘你喜欢吗’‘你会开心吗’埃文多在家里抱着他问‘你愿意吗’?埃文多‘我在追求你’,埃文多在耳边的声音,埃文多的笑容,埃文多的身影……现在都变成了玻璃碎片,镶嵌在伤痕累累的心里,他们不断折射着埃文多的举动,玩弄安泽的伤痕,嘲笑他一厢情愿的愚蠢。   生日会上,俊挺的雌虫向他邀舞,问他喜不喜欢这场盛大的生日会。   哈,生日会之所以这么盛大,是因为这是‘开服活动’啊。   他在‘游戏宣传片’拍完那天,那个有静谧夜色的晚上,他问迦勒,‘你会骗我吗’……原来,他的回答本身就是谎言。   生日会上那一大群客人,他们不是‘朋友’,而是一个个被吸引来的玩家啊。   他们,是为了夺取他的心而来,为了博取他的好感而来,为了玩弄他的感情而来。   他在所有人的眼里,是玩家的玩具,是游戏的主角,是附属品,是物品,是数据。   五个月前,那扇‘门’打开了。   那时候天真的他以为黑暗终于要散去,光明终于眷顾了他,所以他为了留下光明竭尽全力。   没想到,那不是什么光明,那是黑暗的源头,并且安泽不管站在哪里看,都看不到这深沉恶意的尽头。   ……   ‘他’迟疑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安泽哭了,神色很痛苦,‘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安泽哭的时候,‘他’的情绪也低落下去,心像被砍了一刀一样疼。   安泽的泪水从眼眶里不断涌出,一滴滴如断线的珍珠砸落在脸颊上和手上,他面色惊人的苍白,眼眶通红。   他的身躯似乎承受着压垮的痛苦,不自觉的颤抖着紧缩起来,佝偻着,狼狈不堪,‘他’看到这样的安泽,只想把对方抱着,温暖他,以后都好好的保护他。   过了很久很久,安泽的似乎泪水都哭干了,肩膀还在不时的抽动,等到没动静的时候,安泽终于哭累睡着了。   ‘他’静静的看着安泽梦中都郁结的神色,将他们休息的沙发换成了一张床。   他的手指在沙发上轻轻一点,似乎输入了什么指令,那指令迅速反馈到模型命令,身下的沙发缓缓变化拉大,变成了一张跟安泽家里相差无几的床铺。   安泽疲惫的蜷缩在床中央,像一只受尽伤害被弃养的小猫。   ‘他’做完这一切,身形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凝视着眼前的少年,似乎怎么都看不够似的,目光停留在面孔上。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很少糖了,虐安泽居然有点爽(不是) 现在某位的真面目已经露出来了,他是游戏世界里的bug,未完成的第二雌虫主角‘安泽’。所以我打算把安泽姓氏给他,他就叫‘特洛希’。 受的话是特洛希or迦勒二选一,迦勒也是个好孩子,这位的包袱埋的最深 然后今天只有一章,为了爽一下昨天多发了一章,哈哈 刀完就是修罗场和火葬场了感谢在2020-10-24 18:59:21~2020-10-25 00:53: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万马奔腾的心 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3.   … …   安泽醒来了。   但安泽感觉很累,不管是哪里都很累,他连颤动一根睫毛的力气都使不出了。   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后,他的脑子里一团糟,像无法书写的褶皱废纸,无数疑问和悲哀的无力感不断如泉水般冒出来。   如果‘主角’死了。   那么这个世界会怎么样呢?   不想继续链接这里的数据,得知更多冰冷的真相了。   安泽第一次开始动摇世界的数据,虽然从来没做过,但解开限制后这件事就如同呼吸一样简单。他蜷缩的身体外笼罩着一层白色的光膜,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看不清里面的身影。   “……!!”   “安泽!”   外面传来了那个雌虫的急促的脚步声,他似乎并不想安泽自我封锁数据。   叩叩叩。   他在光膜外面一直敲着,安泽忍不住睁眼看向声音来源,猛的愣住了。   隔着一层散发白光的薄膜屏障,那个雌虫表情有些难过和不可置信,绝顶精致的脸被映射的异常清晰。   他体型高挑修长,有着漂亮利落的轮廓。眼眸上挑紫瞳华丽,紫是剔透浅淡的紫色,如同琉璃或者任何一种宝石。鼻子秀挺,嘴唇略薄却泛着浅淡的粉色。   浅栗色的长卷发披散在漆黑的长袍上,有几缕散落在胸前垂下,前面扣着一枚圆环形状的领针。   长相过于优越是一回事,关键是……   这张脸跟他有八分相似。   安泽怔怔的看着他。   “你……”   “安泽……”外面的人眉头紧皱,神色焦急,他似乎无法破开屏障,目光中藏着一丝懊悔。   “这样不值得,不要这样做……我把这些告诉你,是觉得你不应该被瞒着,我不希望你这样。”   “为什么……”安泽慢慢道:“我没见过你,不认识你。”   “你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把这些告诉我?”   外面的雌虫闻言瞬间停住了动作。他放在白色屏障上的手没有收回,反而慢慢收紧。   “……我爱您。”   安泽蓦然缩了瞳孔。   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雌虫…居然说爱他。   在这种时候,在所有人把他当感情玩物的时候,为什么?怎么敢?你想要什么?   安泽冷淡的看着他,却不移眼睛,外面雌虫的神色似乎轻松了许多,目光毫不躲避对上安泽的眼睛。   他轻声说:“我爱您。”   他的睫毛漆黑,但毫不沉郁眼中浓烈的情意,他就这样认真看着面前的安泽,似乎在看等待已久的爱人。   安泽:“你叫什么?”   雌虫:“…您把屏障解开,我会全部告诉您,请相信我。”   安泽无波无澜的凝视了他一会,放弃调动数据,白色的薄膜屏障慢慢消失了。   雌虫松了一口气:“谢谢您愿意相信我。”   “我的名字……准确来说,我没有名字。”   他说――   “我和您一样,名为安泽・特洛希。”   ……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跟他叫同一个名字?   ……最近得到信息得知,自己是一位名为‘安泽・特洛希’的虚拟游戏主角。   他,包括周围,还有这个世界,都是数据组成。唯一特殊的就是那些‘朋友’,也就是玩家。   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们的意识通过某种链接到了他们的模型,然后实现降临。   这个世界围绕安泽创造,安泽可以通过读取这个世界的数据来获取所有信息,可是他没有这样做。那种令人反胃的荒缪感还残存在脑海里,他刚刚才接受自己是一段数据的事实。   作为游戏主角的他却又碰上了一个自称‘安泽・特洛希’的人,面前这位明显是雌虫,难道主角不止他一个吗?   “听名字应该猜的出来,我就是这个游戏世界的第二主角……”‘安泽’嘲讽的一勾唇角:“雌虫形态主角的精神数据。”   “如果您还不适应现在的状况,我可以慢慢说给您听……只是拜托了,请不要放弃自己。”   他声音低了下去。   “不要把自己困在笼子里,我爱您,拜托了。”   安泽不为所动,眼神如同一摊死水。   “你没有名字?”   雌虫:“……是的,我读取了这个世界未完成前的框架,本来我们是出于不同空间的数据,你和我不能同时出现,因为我就是雌虫形态的您。”   “这个世界最初的游戏模式是独立双主角模式。每个玩家通过建立游戏账号能拥有自己的精神记忆数据储存空间,并且可以选定主角。”   他顿了顿。   “如果是雄虫玩家,一般会选择我。如果是雌虫玩家,会选择您。”   “……那为什么现在不一样了?”   雌虫:“我最近打破限制成功链接到了外界的星网。读取到了‘开发者’的信息。”   安泽双手猛然攥紧被褥,一种陌生的失控情绪影响到了他。开发者,是创造了游戏的开发者吗?   是那些把他作为玩物投放给玩家的‘游戏开发者’?   安泽脊背有些颤抖,努力压下了暴虐的情绪。   比起安泽,那位雌虫‘安泽’是得知一切的平静:“他们四百多天前似乎遇到了困难,无法继续将我继续开发下去,于是决定去除第二主角,合并精神数据储存空间。”   “但是……”   “我逃出来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终于有点愉悦的波澜:“他们执行监控清除程序时,我打破了空间限制来到了您身边,因为您,我顺利逃过一劫。”   “您可能不记得了,那个时候我很弱小,实体数据丢失,是您保护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  断了几天捋剧情,文笔太垃圾呜呜呜   ☆、44.   “……我保护了你?”   那股荒缪感又升起了。   “那时候他们因为大量清除内容,加上框架不全……有很多漏洞。我意识将被抹杀时,在其中一个漏洞中感应到了您的空间。”   “您开放权限让我躲了进去,他们不会清除主角,所以我逃过了一劫。”   安泽沉默了一会:“我没有这段记忆。”   雌虫:“因为后面记忆储存系统被重置了。”   “……他们遇到了困难,所以需要修改框架的时候我收留了你,然后我的记忆被重置了?”   安泽继续与他对视,神色未动。   “你会说谎吗?”   雌虫‘安泽’认真的回视:“我永远不会骗你。”   “……凭什么?”   安泽比他更快移开视线,眼眸上一层幽暗。他的目光垂落在蜷起的膝盖上:“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的一面之词,你究竟是残留数据还是漏洞?”   雌虫像没有听见一般,依旧深邃的看着他。   突然间,安泽的衣服动了。   他从内部鼓动了一下,安泽愣神的抬手开看着那块鼓起。   那个雌虫看着那块鼓起,缓和了表情,稍微露出笑容。   他声音温和:“这就是……我的心意。”   “我的愿望。”   安泽鼓起的衣服上缓缓透出一丝光,那道光穿过衣服的阻挡,显现在安泽的手上。   他瞬间瞳孔放大,一种战栗的感觉沿着头皮直冲脑内……他震惊的无法言语。   躺在安泽手心的是一抹银色,那是一个质感奇怪的圈,微微发着银光,他的频率和面前的雌虫一模一样。   安泽脸上浮现出无法描述的怔愣神色。   那是他在很久之前院子里樱花树下捡到的‘怪圈’,当时他只感觉到不同寻常。但限制没有破除,他以为是朋友的礼物,这个‘圈’一直留在他身上。   不止这样。   现在能够沟通数据的他对这种频率有更多,更多的熟悉感。   在三百多个日夜的黑暗里,这个波动一直支持着他的人格数据,帮他维护着精神数据,让他没有在黑暗中被吞噬和崩溃。   而他的读取结果……   雌虫接过那个‘圈’,缓缓套入安泽的手腕。一串数据四散开来,他们结成碎片,缓缓浮现出‘安泽’的名字。那道名字立即刻入了一列代码,慢慢融入安泽的皮肤。   他温柔的说:“这是,我的‘肋骨’。”   核心指令数据。   只要控制下达销毁指令,面前的雌虫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个时候我依旧没有实体。我想像玩家一样送礼物,让您开心,想要开解您走出来…但是我调动不了任何权限,因为您身边全是监控和限制,我根本无法靠近。”   “所以,我把‘肋骨’送给您。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也是我最想给的东西。”   指令权限刻入安泽的空间后,安泽还没回过神来,他感觉到了……这是一根锁链,一根傀儡线,他可以通过这个核心指令对他做任何事。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要把生命交给他?   为什么要轻易相信自己?   安泽脑子里旋转着指令,内心的疑惑淹没了他。   这个人语言中描述的爱意,像密密麻麻的冰凉蛇信一寸寸舔舐肌肤与血管。安泽怔怔的看着那道核心指令,只感觉到了忽而滚烫忽而冰冷的情感。   “您可以信任我。”   安泽神色动摇剧烈,抿了抿唇:“……嗯。”   这就是信任的意思了?没有再反问,而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安泽又开口:“…那这样,我把名字分一半给你。”   雌虫‘安泽’一怔,不由得往前靠了靠:“什么?”   “特洛希。”安泽缓缓说道:“我把我的姓氏给你,反正只是‘开发者’给予的名字,可以吗?”   特洛希不自觉的勾起温柔的笑意,一股名为喜悦的信息从陌生的胸腔里涌出,他贴近安泽笼住他的肩膀,缓缓收紧,把这个虫紧紧印在怀里。   “谢谢……谢谢您相信我,谢谢你的名字。”   安泽身体一僵,特洛希帮了他很多,这么抗拒别人的怀抱有些不礼貌。他身上的熟悉感很强烈,忍不住让虫感到舒适的亲切,安泽并不讨厌,缓缓垂下了眼睫。   这种把生命交给别虫,为什么还能做到这么安心?不过……如果是之前,要他把自己的核心指令交给埃文多,他也不一定会拒绝吧?   毕竟,他从未怀疑过埃文多,就算是被解放枷锁,他依旧想要相信埃文多,所以,才会欺骗自己继续跟他相处了几天,是全身心相信的‘恋人’啊。   为什么他们能那么有恃无恐?   因为这是一个游戏,他们可以随时脱身,随时登出……是这样吧?   如果无法登出了,那还能不付责任的逃离吗?还能继续用别的理由来骗他吗……   想要亲自去看看他们真正的样子,是不是真的是那么的糟糕。这个世界在他们眼里究竟是什么样的。   若游戏变成现实,他们只能生活在这个世界里……那,他们会怎么样呢?   是继续骗他吗,还是会惊慌失措?这样……他们也就能设身处地的,体会到他的感受了。   还想继续敷衍下去吗?   他们的态度和答案,将无可避免的摊在面前。   安泽眼眸中终于抹去那层厚厚的迷茫灰雾,好像从一场梦中醒来,沉淀的浅紫瞳色清晰又冰冷。   “特洛希,你对我说的机会,是那个意思吗?”   特洛希在观察他的神色,看他眼眸逐渐清晰就知道大概安抚成功,他温和的说:“是的。”   “那道链接星网的精神链接,权限已经拿到了。”   他体重压在床上,对这面前的墙点击输入一串指令,一道密密麻麻的锁链出现在他面前。   安泽眼珠动了动。   “好。” 作者有话要说:  温格先生目前在感情变质阶段,还很老父亲 感谢在2020-10-28 17:08:06~2020-10-30 17:42: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哈哈哈哈哈哈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5.   **   整整五天了。   安泽从游戏中消失的第五天了,无论怎么寻找都找不到他的踪迹,就像被凭空删除了一般。   工作室被投诉疯狂的投诉邮件和通知淹没,他们愤怒的唾骂制作团队和策划,不断的dd星网的官方账号,在游戏库里刷差评,骂游戏机制和各种bug,星网上的评论一头倒的都是差评。   大家都是为了漂亮的雄虫来的,现在主角都因为数不清的bug无故消失了,那玩家的钱岂不是打水漂?   工作室为了安泽的事情焦头烂额,更是请用了星际财阀的游戏开发和策划部连轴转全力挽救游戏和控制舆论。   申请这些的时候,乌德尔只是皱了皱眉,很快就批准了要求,并让他们迅速处理bug,但四位大佬还是感到天塌了一样的难受……   都变成这样了,游戏很可能会垮掉。   怎么办?   每个虫都在扪心自问,感到迷茫。他们的努力像一场笑话,快要失败了。   从前井然有序,气氛轻松的工作室每天都要忙乱的声音和不时的叹息,偶尔还有焦躁的争吵声。   巫翰琳撮了一口袋装营养液,坐在椅子上弓着背,无力的对着终端,眼下乌青,一脸疲惫神色。他接起一个眼熟的通讯,一面目不转睛的看着光幕:“喂?”   “安泽找到了吗?”迦勒的声音隐隐不耐。   这种投诉通讯这几天简直是家常便饭,他有气无力的回:“没有,正在找,安泽可能被漏洞波及,会找到的,请放心。”   “但现在已经五天了。”   “我们深刻体谅您的焦急,因为我们也一样,请放心,漏洞修复后一定会给予各位丰厚的补偿。”   “……”   迦勒揉了揉眉,没得到新答案,挂了通讯。   你去哪了呢?   迦勒登入游戏,他在安泽的小院里静静坐着,后悔自责那天没有跟紧安泽。   安泽去书屋的那天情绪非常不对……心理状态很差,进到那个大的不像话的书屋里,就再也没出来过。   他到傍晚发现安泽还没回去,忍不住问了老板安泽的行踪,在里面找了几圈一无所获,不安越来越强烈。   后面的几天……游戏中断服务器两天无法登录,原因是修复bug,可是等到第三天时,安泽的行踪依旧不明,制作组还未修复漏洞,玩家就自发组织了搜查队,在周边小镇和地域搜查,寻找安泽。   巨大的bug使网上的舆论愈演愈烈,玩家们一边唾骂,一边称这次bug为‘安泽失踪事件’。   话题又一次冲上了热搜,曾经安泽有多惊艳,现在游戏口碑就有多臭。玩家们p表情包和编段子都在使劲嘲讽工作室的土豆服务器,称之为漏洞模拟器。   温格也时不时会上线。   不过据迦勒所知,这位有钱虫一直当做饭模拟器玩这款游戏,但这几天却只是关注一下安泽的行踪就迅速下线了,一点也不像当初。   博伦赛特自请加入工作室,帮开发者抓系统漏洞,他们都为之前怀疑过博伦赛特有些心虚后悔,他也取得了部分权限,不过安特似乎并没有对他放心。   乌德尔今天照例上线查看安泽的行踪。   他不太高兴,有些怔怔的看着熟悉的厨房。   为什么会产生冷清的感觉?是因为那只小雄虫不在了,没有虫会乖乖坐在餐椅上,等待食物上桌,然后用晶亮的目光注视他,嘴里冒出夸赞的声音。   他没什么兴致,但还是做了一道草莓甜点,沉默的注视了一会,盖上保鲜盒,放进冰箱。   埃文多无疑是最愤怒的一个。他不仅投入最多,而且每次和安泽在一起不久就会出现各种波折,他有理由的怀疑制作组在针对他,没好气的把通讯打给了帕弥什。   当初是帕弥什与他建立合作的。   但帕弥什支支吾吾的敷衍他,并没有说明原因,只是不停的强调补偿,一向温和的雌虫没崩住面具,神色顿时冷了。   他利用游戏里的财力和路子去调查安泽的去向,游戏外对工作室施压。他觉得这样做有点幼稚,不就是一个游戏出了bug吗?他为什么会有种莫名的火气,还有,抓不住某样东西的感觉。   这个宝物,总是脱离掌控。   是安泽吧,这样有趣的玩具,没玩几天就被弄丢了,换做谁都会觉得十分恼火。   他一定会找到的。   ……   **   院子外。   一个有些憔悴的i丽少年抚摸铁质的冰凉院门。   他身材愈发韧瘦纤秀,肩膀有变宽的趋势,腰细腿长,无论什么衣服穿在身上都好看的紧。   头发是微碎的蓬松浅栗色头发,面容G丽精致,轮廓光滑优美,皮肤白皙……漂亮的手指抚摸着铁的纹路,眼中带着看不清的神色。   “吱――”   铁门被忽然加重的力度推的发出吱呀刺耳的声音,金属摩擦,身影很快传到院子里靠在树边的迦勒。   迦勒猛然回神,转头就看见了院外静静站着的瘦削少年,一时没反应过来。   “安泽……”   他的嗓音比意识更快,在怔神时就唤出少年的名字。   “安泽!!”   迦勒华丽深邃的紫金瞳孔紧缩,不管不顾的快步跑到院门边,一把推开铁门,紧紧把面前的雄虫按到怀里,连呼吸都急促慌乱起来。   “你去哪了呢,你去哪了……我很担心你。”   小恋人的眼珠动了动,从怀抱中脱离,有些怀念的抬头看着上方迦勒俊雅的面容,鼻尖抵着下巴,让面前雌虫的呼吸更乱,那双一向握着钢笔的修长大手紧紧握住肩膀。   他的目光浮现出怔微的神色,看着对方,勾勒出一抹如同往常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pia叽―― 链接断了   ☆、46.   “我看书时睡着了,没事的。”   迦勒紧紧盯着他,心跳平复下来后舒了一口气:“你不见很久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哪里不舒服吗?”   安泽摇了摇头:“没有,我睡了很久吗?”   迦勒犹豫一下,还是没把失踪五天的事说出来,他怕面前的小雄虫惊慌:“嗯……挺久的。”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安泽有些内疚的低头,扯了扯迦勒的衣角。迦勒闻言安抚性的握住他的手,把他小心的牵到屋子里。   正巧乌德尔也在,他安静的坐在餐椅上,不知道想什么。   乌德尔看着被牵进来的安泽一愣,脸上浮现出连他自己也没发觉的放松神色,看了他许久。   他一会才站起来,似乎想靠近安泽,但又顿了一下,最后走向冰箱,把罩着保鲜盒的草莓甜点拿出来,放在安泽面前。   安泽看着面前被鲜甜奶油和艳丽的草莓点缀的布丁,慢慢打开包装,用叉子叉起一块放入口中,甜腻顺滑的绵软奶油在舌尖融化,带着草莓的新鲜微酸在口中漫开,勾起多日未进食的饥饿感。   安泽垂下睫毛,眼瞳瞬间变成冰冷机械的瞳孔,与眼后浩瀚的数据融为一体。他迅速关闭了饥饿度设置,腹部的绞痛瞬间缓解。   口感和味道一如既往的很棒。   安泽安静的被两个雌虫注视着,一口一口吃着手上的甜点。   “饿了吗,还想吃什么?”   乌德尔开口道,他又凝视了一会安泽认真进食的侧颜,像是找回了什么似的。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围裙,又准备进厨房忙碌。   安泽勾起一抹笑容:“不用了,其实也不是很饿。”   乌德尔点点头,垂眸看了看桌上的甜点,打开上方的橱柜拿出一袋半拆的低筋面粉。   “嗒嗒嗒――”   门口这时响起两道急切的脚步声,两道身影先后走了进来。   “安!!泽!!!!!!!”   帕弥什像一只热情又久未见主人的大狗一样扑了上来,两手扶住安泽的椅背,泫然欲泣的用含泪的目光看着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救赎。   连安泽都被他的举动弄得微微一顿,动作慢了下来。   “你终于回来了!!!”   再不回来,项目要倒闭了――帕弥什泪眼汪汪,他这几天被吓的不轻,左一个通讯右一条信息都是前来寄刀片的,他被漫天的谩骂和恶意困扰的几乎睡不着觉,白天跑工作室,晚上靠佣兵护送回去,活的比狗还累。   他把毛茸茸的墨发贴了上去,头捶在安泽的肩上,像逃过一劫一般松了口气,享受美人带来的片刻惬意。   还没享受多久,他就被揪着衣领子从安泽身上被拉开了。   安泽目光顿住了。   埃文多。   只要没看到确切的真相,他的心依旧会被这个虫牵动,他怀揣着一丝希望,想要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这就是‘安泽’,被随意拿捏一颗心的安泽啊。   那个俊挺修长的身影在光线中清晰,他高高拎着帕弥什的领子,目光威胁又带着浅浅笑意:“帕弥什先生,不要随随便便抱别人的恋人啊。”   “切!!”   帕弥什剧烈挣扎起来,终于把掰开埃文多的手把自己的领子解救下来。他急急的整理着领子,一边不屑的说:“你看人家理你吗?人家说喜欢你了吗?”   “就这就这就这?”   帕弥什热烈澄澈的目光又放安泽身上:“安泽,……”   埃文多嗜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眉目清俊秀美,拍了拍手,光明正大的坐到安泽的旁边。   “没关系,我喜欢安泽就够了。”   被袖子遮挡的手指微微一蜷。   这个虫的嘴里总是会冒出令人心动的甜言蜜语,无论是何时。那么,你的这副样子是真实的吗?   安泽偏头对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勾起嘴角,目光盈满濡慕之意,让人心随意动。   埃文多也不外如此,他发现安泽主动勾住他手臂时,笑意也随之扩大了。   前几日的恼火和冲动似乎在见到安泽的第一眼就平息下来,不愧是他最爱的宝物,一举一动都让虫有把持不住的好感。   “tui,不要脸的渣雌。”后面两个字由于被系统屏蔽,听起来模糊不清。   安泽早已脱离了障碍,听见这话,眼底凝住了。   原来你在玩家中是善于花言巧语的那一类吗?   而埃文多的笑容落到别人眼里就是实打实的挑衅,安泽小心的靠近了埃文多,手穿过臂弯,一副依赖的姿态。   迦勒本来被喜悦冲淡的冰冷又凝聚起来,他沉沉的看着相挽的臂弯,肩膀都绷紧了。   “安泽,这几天外面不太安全,留在家里吧。”   迦勒贵气俊雅的眉目流转,嗓音淡淡:“不过我不太放心,这几天都会在家里照看你。”   “谢谢你,不过我和我的恋人正打算同居,可能要辜负你的心意了。”   埃文多不动声色的堵他,随后垂下头温柔的看着安泽:“我们一起同居吧,好吗?”   周围的视线瞬间如剑一般都锋利,直射在埃文多的厚脸皮,他们在意安泽如何回答。   安泽有些脸红的在犹豫,攥紧了埃文多的衣袖。   !!!!   “没关系,朋友而已,多联系照顾一下。”迦勒头痛于安泽对这渣雌的好感,怕他答应,补一句:“我们认识的时间不比你短,不用说谢谢。”   埃文多滴水不漏:“是吗?最近不安全,多走动怕有麻烦,需要多加注意……要是回不来了,我们会难过的。”   他话里藏着针,看似无意的甩向迦勒。   “论危险的话还是你们身边比较危险,毕竟安泽是相貌这么出色,你确定能保护好他吗?这只是我的关心。”   迦勒背着手,流动的紫金眸中藏着冷意。   “要是连恋人都保护不好那我也太没用了,我们会做好一切措施的……”   他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安泽柔软的发丝,成功让迦勒的眼神释放出更多冰冷:“安泽,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关门打狗(不是)   ☆、47.      我觉得?   随着时间平复着情绪和重新融入周围的喧闹,安泽已经能自如的隐藏情绪。身为一串数据,分析资料找出最优解为本能,他擅长如呼吸。   “不然一起住在这里吧?没关系,这里还是很大的,有很多客房。”   安泽把头靠在埃文多的手臂上,明显感觉得到在场对雄虫的撒娇感到呼吸一滞。   “都是认识的朋友,埃文多……我们的以后还很长,大家想留下的话,就留下一起玩好了。”   就算是埃文多也被小恋人难得的主动撒娇迷惑了一瞬,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主导,安泽几乎没了露出过这样的一面:“…………行吧。”   安泽向在场的玩家展露了一个极度完美的笑容,殷红的唇勾到标准弧度,露出洁白漂亮的牙齿,狭长的眼睛微眯着,晃荡的浅紫嗜着快乐的笑意。   一起留下吧?   安泽不动声色的摸向自己的手腕,向暗处的特洛希发出一道指令。   他冰冷的眼底浮现出久违的诡异温柔。   这是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向我证明你们的心吧?   ……   黑暗的世界里。   特洛希高大修长的背影立于空中,这里没有时间和界限,所有的东西等于有,又等于无。   一道指令极速没入他的脑中。   他浪漫的浅栗色漂亮长卷发披散下来,静静锤在墨黑的衣袍前,眼底的紫光忽然动了动。   从待机状态中重启的特洛希随意的扫了一眼已接管的监控程序,发现安泽正靠在那个渣雌的手臂上,不由得皱眉眯了眯眼。   他抬手,调出几天前浏览过的最后一道权限上――   轻轻一碰。   透明的墙层层瓦解,与某个庞大载体的链接如絮般断开,数据组成的世界后,粼粼的波光晃动闪烁,复杂的屏障被直接攻破。   [滴――链接失败――――]   [滴――滴――滴――]   现实世界里,总裁休息室,私人游戏室……那一台台游戏舱上的指示灯极速转为红色,变成求援标识――   住所的管家系统接收到求援信息后迅速反馈到警署和医院,迅速通知了在住所待命的佣雌,很快,手忙脚乱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总裁休息室,科林接收到光脑的游戏舱警报迅速推开门,发现指示灯发着红光。   他跑了过去,马上启动了强制断开,可游戏舱毫无反应。   “总裁的游戏舱怎么打不开了??”   “链接显示已断开,怎么可能??”   他心急如焚的看着在里面仿佛沉睡的乌德尔,焦急的通知了私人医生。   “你说什么……帕弥什少爷也在游戏舱里??”   ――――   “少爷!!”一个中年管家雌虫的终端一边拨通了私人医院的通讯,一边接入游戏舱接口十指纷飞的操作着,面前的数据浮动,眉头却越皱越紧……   与此同时,繁忙的‘家养恋人’工作室还没从安泽回归的喜悦中解放出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们接收到了首都警署的调查令。   巫翰琳被留下作为辩位请示公司的律师团队进行辩证,却发现申请迟迟没有批复――万金油的负责人和总裁一起被困在游戏舱里,万念俱灰。   工作室被警雌包围接管,主要开发人员被控制,熬夜三天的费鲁西脑袋空空,双目呆滞的被困在了工位上接受调查。   首都星的几位大人物同事出了事故,茅头纷纷指向工作室,安特沉迷在系统的监控网里,似乎没有在意外界,眼神却越来越死,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又有些疯狂的兴奋。   “这就是我们失败的原因……原来如此。”   **   房间随意分配过后,很快众人便安顿下来,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吵闹,只是眷恋的看着失而复得的安泽。   安泽靠在雌虫温暖的肩上,轻轻的眯着眼,心中默数。   一,二,三,四……五?   啊。   多留下了一个。不过没关系……   安泽面前的虚空被破开,出现了只有安泽才能出现的系统中枢,刚从特洛希那接管,正在缓慢传输中。   他重组着,安泽眼前很快出现一个银白色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安泽的眼珠一动,打开了监管权限。   此时,世界的所有举动瞬间在安泽眼中如影随形。   每一块建模的运动,每一秒发生的变量,街上野狗奔跑带起的风,屋外瓦片上的黑泥,樱花树曳动落下的每一片花瓣……一切的一切,以数据的形式实时呈现在安泽的脑中。   安泽花了不到半秒的时间分辨处理了信息,睁开了眼。   他看了眼身旁的埃文多。   埃文多一只手抱着他,跟他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面前却浮现出一个专属于他的玩家系统面板。   啊,他在查看我的信息。   安泽听他说话,时不时回应了他一句,随后饶有兴致的瞄着他的面板。   [安泽好感度:92   态度:90%恋人。在安泽眼中,你是他最在意的虫,希望你能永远陪伴他,只在意他。 坐标:安泽的家]   ……   这些数据在几天前就已经不会再更新了,因为他身上的监控程序已经全部被接管控制。   这就是所谓的攻略数值吗?   安泽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垂头捂着脸掩饰着,眼底一片冰冷。   “怎么了?”   上方雌虫温和的声音传来,刚刚聊到的并不是很好笑的部分,安泽的笑打断了思绪,因此他的语气似乎有些无奈。   埃文多捏了捏怀里小雄虫白皙的手指,他刚刚发现安泽总是看着一个方向。   “没有,你快继续说。”   安泽避开了他的手,把他按了下去。埃文多饶有兴致的想抬手继续捏,却没抬动,只好被小恋人继续按着。   安泽动了一下眼睫,向监控程序发出一道指令。   【安泽好感度-5】   客厅的所有虫都收到了这样一条提示,安泽抬头扫视所有玩家的身前。   果然。   除了在做饭的乌德尔,帕弥什,迦勒都打开了系统面板,神态不甚明显的沉了一下,随后疑惑的看着安泽。   他们都认为这道好感度降的只有自己。   安泽此时并没有什么异常,他依旧同一个姿势窝在埃文多怀里,像一只乖顺的猫儿。   其中帕弥什的反应最大,他表情沉痛,本来就没有得到很多好感度,这么一降,只剩下29点,态度变成了比较疏离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这才是猛男该玩的游戏(狗头)   ☆、48.      他表情不服气又极其忐忑,身为氪金榜老二却拿不出气势,特别因为安泽旁边有个几乎有了名分的雌虫。   但没等到他提问,埃文多的声音就响起了。   “想休息了吗?感觉今天的精神不太好。”   安泽抬头,埃文多的呼吸拂过面颊,他目光关切,仿佛没有听见提示,只是随口一问。   安泽垂下眼睑,看起来有些困顿,却强撑着想要听完埃文多的话。   “不是的,我只是,睡太长时间了……感觉在那里睡了很久很久,终于醒了,还做了一个噩梦。”安泽露出稍微有些难过的神色,让在场的虫都揪起了心。   “你们想听吗?”   迦勒先开口了:“梦里反映的都是你的潜意识,现实很可能是相反的,说出来会轻松些。”   的确是相反的……   安泽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讲了‘梦’中的景象。   那是一个完整的简直不像梦的故事。   一只实验用的小白鼠死亡了,疯狂的科学家把他的脑子移植到了白色的鸟儿身上。   鸟儿如奇迹一般醒了。   他发现自己变的又高又大,仿佛能俯览整个世界,来来往往的白色都是他的臣民,他们为它奉上珍贵的营养。   没过多久,鸟儿发现自己不会飞。   他的身体告诉他,他应该带着臣民在空中翱翔,享受无边的蓝天,掠过宽阔的草原。   他的脑子告诉他,他应该享受面前的营养,他生来就在培养皿中,面前的一切归他所有。   因此他一半变得自大,一半变得懒惰。   最后,他被从蓝天和草原中掏了出来,臣民们取出了懒惰,把他的自大放归了自由。   这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童话,带着安泽一向喜欢看的空想色彩。完整的故事中藏着无序,表面上美好,里面腐烂又混乱。   “安泽,你在梦里主要是什么视角?”迦勒沉默了一会,才开始提问,他的目光带着一些复杂。   安泽: “一开始是那只鸟,后来变成了科学家。”   帕弥什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为什么会变得自大和懒惰?一般来说这里两种心态会导致的是强大和傲慢吧?”   迦勒:“潜意识大部分是不合常理的。”   他侧身,搭在椅子上的衣袍滑落下去,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胸口的口袋中抽出笔,记录一些东西,记录完后扶了扶眼镜,继续问:“那只鸟一开始在什么地方?”   “在天上飞,飞的很高,一直飞到草原上。”   “天上和草原是什么样子的?”   埃文多出声:“这个梦感觉很有萨利的味道,是不是因为书的影响?”   正好乌德尔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刚刚出炉的甜点,扫视了一眼讨论的热气朝天的客厅,罕见的问了句:“……什么梦?”   他手上拿着一盘裹着奶油的雪媚娘,安泽兴奋的从埃文多跳下来,跟乌德尔简略的说了一下梦见的事,端过乌德尔手上的盘子放在餐桌上。   安泽第一次如此愉悦的要食物,难道这次的评分很高吗?   乌德尔稍显疑惑的点击面板,却没显示属性。   这个功能据说在维护中,从上一次崩坏就没恢复过,这几次上线乌德尔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心情来的,也许不止是为了做饭。   安泽叉一块水果,歪了歪头,给乌德尔发了条通知。   【安泽好感度+15】   “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   这群玩家里,也有一个明显目标偏移的虫。他从来只做饭,很少干涉他的生活,料理技能却又满分。   唯一一次亲近还是酒吧醉酒后把他千辛万苦的带回来,最后恼羞成怒的下线。   这样的玩家,收到好感度会是什么反应呢?   安泽偏了偏头,无形的监控把所有信息实时送到他的脑中。   乌德尔目光瞬间就定在了他,像是收到了最好的评价一般稍微柔和了神色。   “上面顶着草原,下面是悬崖一样的天空。你们猜科学家是谁?”   安泽一半叼着沾着奶油的蛋糕叉,一边说着。   “是迦勒哦。”   ‘科学家’迦勒猛然被点名,他沉默了一下,又感觉有点莫名快乐:“原来你梦到我了。”   旁边的埃文多嘴角下撇,轻轻捏了捏安泽触感极好的柔软脸颊,安泽一边拉下他的手,用手摸了回去,蹭过嘴唇时,埃文多用幽深的眼神望向他。   安泽:“……其实也有你啦。”   “是吗?”埃文多嘴角又往上翘:“我是什么?”   “哈哈哈哈……”安泽扶着他宽厚的肩头,凑近耳垂,悄悄说:“你是懒惰。”   这份若无旁人的亲昵显然埃文多非常受用,脸上忍不住浮现出欠揍的愉悦之色,感觉这一趟回来,安泽似乎变得更可爱了。   “好。”   很快有虫看不下去了,一个正经的解梦话题瞬间歪成了争宠,帕弥什敲了敲椅子:“我呢,我呢?”   诶。   目光转到一脸殷切的帕弥什身上,颇为不好意思的往后缩了缩,道:“对不起,好像没有你。”   “………………”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又想去打费鲁西了。   帕弥什强行转移愤怒委屈仇恨到狗策划身上,把旧账翻出来算一遍又一遍,脑子里给费鲁西下油锅。   面上只好变成一只蔫巴巴垂头丧气的大狗。   “温格先生倒是出现了很多次。”   帕弥什炸毛:“连他都有,我没有?”   安泽示意了一下桌上的甜点,忍不住吃了一口,含糊的说:“温格做饭很好吃,而且他经常做给我。”   ……这个他还真不会。   帕弥什忽然想起自己已经不是氪金榜第一了,现在第一是温格,他哥乌德尔。   帕弥什彻底蔫了。   他有气无力的垂下头,深深痛斥自己连雄虫都泡不到甚至留不下印象的惨痛失败,一遍被喂勾勒喂的待不下去,只好告别:“……啊,先回房间了,我突然困了,想做个有安泽的梦。”   他对安泽扬了扬眼:“你的梦里没有我的话,我会让你努力来我梦里的,梦里见!”   随后他哒哒哒的上楼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帕弥什:聊不下去的时候总喜欢diss一下我呢   ☆、49.   等帕弥什走后,安泽忍不住笑出声,他眯着眼,嘴里甜腻的甜点都无法让他更愉悦。   当然,他会一一拜访。   埃文多把脸凑过来:“你不摸了吗?”   他的皮肤是漂亮的浅麦色,脸颊上肉不多,但有弹性,很好捏。   安泽转头看他,给他嘴里塞了一块水果,埃文多一边嚼一边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然后又用嘴接了一块水果,这才满足。   他心情很好的搂住站在餐桌前吃水果安泽的腰,整了整轻松的神色。   迦勒是游戏的心理研究顾问,显然最擅长这方面的事,他刚刚从安泽的话中总感觉听到了不一样的意思,仔细去研究又似乎没什么,让他皱了皱眉。   “……我是什么?”乌德尔忽然开口道,他刚从厨房摘下围裙出来后,就静静待在旁边。随后又补了一句:“在你的梦里。”   乌德尔问完整个虫变得有些变扭,但又的确有点想知道,耳朵微热,强行不去纠结其中的原因。   安泽吃完最后一口,又把目光移向下一个芒果雪媚娘:“唔……我忘记了。”   没等乌德尔做出反应,他又说:“应该是臣民?毕竟只有温格才会给我不停做好吃的,把我惯的懒惰也应该吧。”   乌德尔: ……   “你还梦见了什么?”埃文多靠在安泽的旁边问到。   安泽眼神放空了一会,似乎在回忆什么,随后说:“我梦见……河流,收束器,眼镜,红月的,肉色的沙漠…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碎片。”   埃文多顿了顿。   埃文多:“我……”   嗒嗒嗒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帕弥什突然出现让埃文多的话戛然而止。   他面色并不冷静,仿佛遇见了什么无法处理的难事,紧紧攥着旁边的木质扶手,指尖发白。   帕弥什很慌乱,他看了一眼安泽,随后要求:“安泽,你要不要先回房间?我们有事需要谈一谈。”   安泽疑惑的歪了歪头,迟疑的说:“发生什么了吗…?”   “是楼上的客房有问题?”   帕弥什摇头。   埃文多看了一会帕弥什的神色,脸上的温柔稍微收敛,他对安泽说:“没事,安泽,你先回房间。”   安泽犹疑了一下,还是听话回到了楼上的房间。   他身子轻轻贴在关上的房门,所有人松了一口气时,安泽眸子愉悦的眯起。   监控程序把他们在客厅的画面传输至脑子中。   帕弥什等安泽走后立刻控制不住表情,情绪很激动:“各位,你们看到试试断开链接离开游戏能行不能行!!”   咯噔。   帕弥什的神色不似作假,几个虫都闭眼寻找链接。   迦勒不动声色闭眼试图断开,却发现无法感应到退出游戏的精神链接,丝丝缕缕的精神力无处安放的在系统空间游荡,内心陡然生起不可思议的恐慌和焦躁。   怎么可能?   睁开眼,每个虫脸上都是或多或少的不可置信和犹疑。   “……我没感应到。”   “怎么回事,链接消失怎么登出游戏?”   “我说,不会又是这几天的bug问题吧?”埃文多抚了抚皱起的衣角,坐直身体:“我们被困在游戏里了?”   帕弥什愁眉苦脸:“……好像是。”   迦勒的目光如实质般直射在帕弥什低落的脸上,他从安泽回来开始就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不太对劲,工作室虽然没有限制玩家登录,但发了警示说在修复中,可能会有一些bug。   “多久才能修复?”   帕弥什紧紧捏紧手心,不发一言。   这连环的失败让他没有底气反驳,如今漏洞就摆在面前,他有些窘迫又羞愧。   “应该很快的,别慌张,游戏舱应该会供给至少两个月的生命所需,官方一定会很快紧急修复的。”   帕弥什感觉周围一片寂静,特别是在乌德尔面前。   他感觉自己被大家沉默又焦灼的视线直射的后背都穿了一个洞。他明明想要做好的,没想到又被乌德尔看到他失败难堪的时候了……   这也太倒霉了吧?   帕弥什心里哀叫。   埃文多面色紧绷,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差的消息。   他近期刚回到本家接管事务,上游戏的时间完全是抽着空来的,每天顶多停留两个星时,现在他倒在游戏舱里,那些好不容易打压下去所谓的长辈和弟弟肯定又会被接回来,现在可不是松懈的时候。   这怎么办……次次都是因为这个游戏耽误了各种事情,要不是安泽,他根本不会停留。   每个虫都心事重重,客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不用慌张。”   迦勒稳定了自己的心跳,他看起来是最正常的一个,实际上他本来就打算一直留下来陪安泽,所以知道紧急修复后心态还算平衡。   “大家可以先去休息,说不定第二天醒来就已经修复好了,在这里等也可以。”   随后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郁闷的回房了,帕弥什觉得他说的没错,只能干等着……所以一起上楼了。   乌德尔每天忙的飞起,他看了眼冰箱的材料,决定继续耗在这里。埃文多不为所动的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他不能在游戏里过久停留,想等游戏一修复完毕立即退出。   ……   安泽勾唇,把贴在房门上的身子站直,眼底全是兴味。   看来已经发觉了。   他有点好奇他们所处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了。在无法退出时他们表现的并不如安泽想象中的慌张,惊讶过后很快就冷静下来等待修复,依旧有恃无恐。   就这么相信那群开发者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天马一个字感谢在2020-11-03 21:42:43~2020-11-07 13:5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llees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0.   安泽仅仅一个转身,身后的场景立即变换。   空间扭曲出一道漆黑无光的门,他很讨厌这样的黑,所以并不想进去。   他眯着眼往里叫了一声。   “现在已经不会再有监控了,不用一直龟缩在里面,特洛希。”   黑暗中猛然露出黑袍的一角,一个高大的影子缓缓显现出来,他向安泽走去,自己取下兜帽露出了柔软微卷的浅栗色长发,勾勾缠缠的落在胸前。   雌虫深邃又漂亮的眼睛满怀爱意的望着他,轻声答应着:“好的。”   安泽懒洋洋的靠在床上,特洛希脱下黑色的外袍消散在空气中,他熟练的跟着上床然后把安泽搂在怀里,安泽想推他,没推开,只好这样坐着。   此时不仅房间内,房外和整个世界都寂静一片。   “特洛希。”安泽拿起雌虫宽大修长的手指把玩:“他们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特洛希被触碰的地方如带电一般令虫战栗,他暗着眸子望着安泽把玩的手,回道:“是一个科技等级很高的世界,比我们的世界里的文明先进很多。”   “他们设定的世界背景也有要困住我们的原因。毕竟在这样一个低科技的世界里,想要靠自己被调整了数值的脑力发现世界的真相是不可能的事情。”   安泽动作一顿。   他轻声说:“为什么他们需要我?”   特洛希偷偷摸摸他垂下的柔软发丝:“这就要从他们的种族和社会制度讲起了。”   “我们被灌输的信息是残缺的,由他们世界的信息和文化改编而来。真实世界的虫族地位很高,他们是星际最强的种族,拥有整整两个星系,他们好战有强大,弱小的种族生活在殖民星球内。   虫族的性别就像我们的设定一样,分为雌性和雄性还有亚雌。不过雄虫非常稀少所以地位高崇。   雌虫很大一部分成为了军雌,他们天生需要雄虫进行精神疏解,可是因为雄虫数量少,所以大部分是靠抑制药剂来疏解的。   而我们的世界是星际财阀制作的一款全息游戏,目的,就是给玩家进行精神疏解,据分析跟雄虫相处能有效缓解战斗和精神力后遗症。”   “……”安泽捏紧了手指,特洛希立即感觉到了他的不适,小心翼翼的包裹住手指。   “不过他们的游戏发行出了意外,据我统计这个游戏本在一年前就该发行了,但拖到不久前才正式发行,登记在库的玩家只有不到两百个。”   “所以……”安泽抬头问:“他们有什么不同?”   特洛希的心一紧,他不太想说出这个令虫恶心的事实,但看在安泽已经平静无波的眼瞳里,最终还是开口。   “他们都是上流阶层,从数据统计中入账的货币就可以看出来。”   “这款游戏从疏解向转为了讨好圈钱贵族的所谓恋爱游戏。”   安泽感觉到了特洛希有些紧张,他冷淡的垂下了眼,嗓音平静,拍了拍他的手。   “我知道了。”   整洁的房间里,窗户开了一条缝。   晚间冰冷的风挤了进来,把轻薄的纱质窗帘吹的有些飘飘荡荡,外面的树影若隐若现。   ……   今天的月亮依旧没出现。   安泽的目光一抬,他所注视的地方乌云渐渐散开,一轮巨大的猩色红月突然出现在半空中。   那月亮光影如昼,近的仿佛能看清星球上的纹理,如薄纱的猩红月光披散下来,整个世界笼罩着一种诡异的静谧。   已至半夜了。   此时的世界都安静下来,似乎陷入了梦中,鸟雀休憩,虫鸣渐弱,风止,雨停,晃晃悠悠翻过一页的书悄无声息的落了下去。   整栋别墅都安静下来,玩家一个个不受控制的闭上了眼,沉入梦境。他们的身体要么斜靠在沙发上,要么趴在桌前,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转移到了各自房间的床上,仿佛睡了一般。   嘘,这是一个适合安眠的夜晚。   ……   意识如水滴入海里,一副壮阔迤逦的画卷徐徐展开,一副荒凉的镜面里反映玩家意识一个个在这幅画卷中苏醒过来,他们身处一片空白的空间,面前是一个五彩斑斓如玻璃球般的世界。   他们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的四处张望。   一道许久未出现的系统音在脑中突然响起,伴随着熟悉的叮咚声。   怎么回事?在等待下线的埃文多只觉得眼前一花就来到了一个银白的空间,周围站着同住在安泽家的帕弥什,迦勒等虫,他们都有些迷茫的四处望着,却发不出声音。   面前的光幕突然碎裂,化作了光点。   系统音发出了新的内容,空白的空间出现了眼花缭乱的画面。   [叮咚――   白鸟的梦・三日童话――活动正式开启!   这是一个迤逦的梦境,这是一个荒缪的梦境,这是一个童话的梦境。   这是安泽内心的世界,你能在梦中始终坚持自我吗?你能一直相信心中的坚守,分清现实与幻象,破除重重障碍,得到真正真相吗?   这不仅仅是一场游戏,这是降临的虚假,一场内心的考验。   触发条件:安泽口述白鸟噩梦,至少三位玩家参与。   内容:每个玩家随机扮演一个身份,辨别敌我,找到真正的安泽的梦境。   奖励:安泽的恋人・ 好感度+30・ 限定白鸟时装]   所有虫呆呆的消化着脑中的信息,心里有些凌乱。   先不说他们是怎么突然进入活动,还无法退出的,游戏都出这么大bug了,怎么会突然开启第二次活动?而且这个奖励有些太犯规了吧??   他们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个念头。   游戏失控了。   所有玩家眼前浮现出一个方块选项,上面镶嵌着一根洁白的鸟羽。   [是否进入梦境?(三秒后自动进入)] 作者有话要说:  看看还能写多少   ☆、51.      完全没有拒绝参与的选项。   眼睛闭上的最后一刻,迦勒无声的苦笑了一下,随后被膨胀如突然炸裂的气球的记忆冲刷脑海,眼神呆滞,眼前的场景扭曲再扭曲,慢慢定格成了实验室的样子。   这是一间熟悉的实验室。   ……   安泽轻轻游走在虚空般的银白空间,他挑拨挥动手指,这里有无数根平行线,无数面光幕附着在这些线上,展示这玩家的一举一动和心理状态。   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一根线,尽头瞬间出现无数分支,他们跟本来平行的线交织在一起,结连着结,玩家的意识顺流而下散入这无数的结内。   安泽瞌上了眼眸。   他的身体一瞬间消散融入到浩瀚的数据中,如烟花般慢慢散去。   世界隐隐发生着变化,安泽的意识越来越茫远,他虽身处黑暗,却感觉处处是他的眼睛。   精神融入到了所有的元素代码与字符中,他对数据的掌控越来越熟练,最后睁开眼时,眸中的璀璨荧光如万物寂灭般合拢。   他彻底掌控了这个世界。   如果说之前打破限制仅仅是调动数据,那么第二步接管系统中枢就是掌控的第一步。   现在他已经把精神数据完全融入这个世界,没有人再能控制他。   安泽的修长柔韧的身影显现,披着一件跟特洛希如出一辙的黑色长袍,胸前别着一根镶嵌金色羽毛的胸针。他精致绝丽的脸型轮廓在平行线淡淡的光芒下显的玲珑又神秘,目光茫远,气势如山一样沉重。   目光静静的停留在无数的光屏上,他看着,听着,监视着,理解着,似乎在看极为吸引人的东西。   **   ……   “大人!!等一下……”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埃文多不由得回头。   一位长相极为漂亮的雄虫快步追逐他,面上满是惊喜的笑意。他的后面传来很多追逐的脚步声,侍雌和雌仆在后面追逐他的脚步,眼睛惊慌的黏在他身上,深怕他摔了碰了。   他穿着一身很衬柔软身材的精致礼服,披着一件毛茸茸的外套,即使是急促的步态都比旁虫骄雅矜贵。   这是……宴会上?   埃文多抬头四处望望,这是一个宴会的厅外花园,此时夜晚的凉风习习,吹的他的发丝拂过面颊,神色习惯性温和,目光却不知放在了哪里。   那个雄虫好不容易追上他,发现他的注意力并没有集中在自己身上,有些生气的扁了扁嘴。   埃文多遍寻自己迄今为止的记忆很确定没有这位漂亮的雄虫,他不解又礼貌的问:“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04研究员红羽,大人您忘了吗?我们明明三天前还见过的。”那位叫红羽的的漂亮雄虫用不解的眼神看他。   埃文多面上依旧一丝不苟的温和,他说:“抱歉,这里灯光太暗了,我刚刚只觉得你有点眼熟。”   “你说说我叫什么名字?我最近眼睛有些不适,不能确定你是谁。”   红羽立刻回答:“埃文多大人,你别开玩笑了。”   埃文多。   这个名字如同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埃文多脑中封锁的记忆,纷杂的信息涌来,他微微扶着额头,静了一会才缓过来。   ……   对,他想起来了,他叫埃文多・蒙萨克斯,是旁系的一个不起眼的雌子。他现在有极为重要事情需要离开游戏,目前被困在游戏活动里,有个叫安泽的恋人。   那么这里是……那个所谓的活动内吗?   埃文多花了两秒处理这些信息,他很快恢复正常,然后礼貌的对面前的雄虫露出完美的笑容,直到对方呆滞一刻。   “那个……”红羽脸顿时红了,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又把埃文多拉进一边被玫瑰丛挡着的亭子里,一雌一雄在狭小的空间独处,气氛瞬间暧昧起来。   “大人您想好了吗?如果还没决定的话……我,我也可以。”   可以什么?   埃文多垂眸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面前虫的表情。   “我想要知道您决定的原因。”   红羽的面色更加羞涩了:“我可以净化大人您的翅下的黑羽血统,让下一代变成完全的白鸟,这对双方来说都是极为有益的吧?我只需要您的一点点血脉就行了。”   “而且……”漂亮的小雄虫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头上漂亮热烈的红色发丝,小手被那发色衬的极白:“埃文多大人,我从一年前就很喜欢您了,为您绵延是我的愿望与荣幸。”   绵延?   埃文多被这虎狼之词惊的微退一步,而后面的画面更是他从未经历和想象过的――   那雄虫撩开长袍,解开了自己领口的口子露出一段异常漂亮的锁骨和白皙的脖子。他大着胆子托起埃文多的手放在那锁骨处,埃文多身体僵硬想要后退,却摸到一块格外柔软的东西。   他的锁骨上有一根柔软的羽毛,透过指缝望去也是赤红的色泽,埃文多努力忽略除了羽毛外皮肤的滑嫩触感。   红羽的眼眸湿润又晶亮,直直对上他的眼睛,睫羽微颤,似乎极为羞耻的小声问:“学长,可以吗?”   ……   埃文多没有吱声。   他不仅仅是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种场景,更是因为脑内又一次突然出现的急促系统音,伴随着卡拉卡拉的声音。   [……d――bxsjrx78.无效4?*――……4]   [4/-/尊敬的玩--/+……家,为您接入紧急’:‘:‘通知……]   埃文多被这杂乱刺耳的声音刺激的有些头晕,他皱起了眉,面前的红羽却还在眼巴巴的看着他,只好先一步给出回应。   他抽回了自己手,动作轻柔的帮面前的雄虫整理好衣物,无视脑内的噪音露出了完美的表情,举止优雅无缺。   “我觉得还需考虑一下,能等待吗,我尽快给你答复。”   “好,好的!”   做出这种大胆的举动似乎已经用掉他所有的勇气,红羽立即拉开一段距离,面色通红,坐在亭子的角落里偷偷看着他。   [滴滴滴滴滴―――已连接。]   埃文多脑子被连续的尖厉音色刺的发痛,终于等到了一段清晰的信息,而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种刺耳有些诡异的熟悉。   [叮――] 作者有话要说:  确定了一下这次白鸟的活动是安泽脱离游戏世界前的最后一段主要剧情了,大概是安泽,玩家和开发者的斗智斗勇。 啊――想写点新东西,更新变慢是因为觉得写的太烂了   ☆、52.   一段录音在寂静中突然响起:   “各位在游戏内断开链接的玩家请不要惊慌,我们已经在全力修复bug,游戏数据与主角现在已经失去了控制,在官方修复时同时需要玩家自救,注意事项我会发布在接下来的系统里,请大家务必注意!!这不仅仅是游戏!!”   是费鲁西的声音,他对这个策划的声音还算耳熟,直播时听见过,已经糟糕到这个地步了?   [游戏紧急bug修复通知: 游戏主角安泽已脱离控制,白鸟的三日梦境活动非常触发,已被魔改。请玩家不要慌张尽量配合官方重新控制目标精神状态。]   已经脱离控制??   埃文多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震的瞳孔凝固,那这就表示安泽已经真正拥有了自我意识,想要离开游戏?   [活动目标:白鸟,身份为脱离控制的安泽。主角精神状态与情绪极度不稳定,他已知游戏内容并且入侵了系统,情绪为极度暴怒状态,请玩家谨慎小心,魔改后的活动剧情内容稍后读取发送。]   [原活动剧情:热情好客的白鸟在梦中邀请各位客人来到他的国度游玩三日,场景为新自由场景。   现活动剧情:任性暴戾的白鸟以残酷的手段统治着王朝,自大和懒惰充斥着国度,白鸟将于三日后将报复最后一个不服从他的臣民,回归天空与草原。]   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全身。   埃文多觉得这一切极为荒缪,他做梦都没想过这种结果,被游戏攻略目标发现自己只是在玩游戏,于是被愤怒的安泽困在了游戏里……   他的眼前划过安泽那张一向乖巧又精致的脸庞,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情。   在客厅娓娓讲述噩梦时表情如常安静恬淡,一点也不像怒火攻心的样子……简直让虫怀疑,其实现在接收的通知才是真正的系统bug,可按照游戏内容来说安泽做的明明是美梦,安泽讲述的却是噩梦。   他现在的确被困在游戏里了,这就是安泽失控的证据。   埃文多面色沉郁的定了定心,一切出去再议。   ……   [您的身份是:白鸟的未来皇后,安泽的挚爱。   (身份条件:好感度80以上)   建议方向:推翻暴政成为新王,结束三日噩梦,游戏时间为一半现实一半梦境,请玩家利用自己的身份打破魔改后的活动。   ps:不建议接近主角,安泽情绪极端,评级为极度危险。]   埃文多一目十行的看完了内容,目光在‘安泽的挚爱’上停留了一秒……不作声的移开了目光。   皇后?   这个身份看起来的确很方便,在这个活动场景里说不定容易接触到安泽,地位也很高,不过……   处理完所有信息,埃文多倚在一旁整理思绪,不远处那只依旧眼巴巴看着他的雄虫撞入眼帘。   真正的活动内,似乎与文案描述上并不相符。   他身为未来的皇后,一个自称研究员的雄虫跑上来,把自己的手按在锁骨有不明意义的羽毛上,还说出了绵延等词汇……说明皇后原本已经想要做些什么。   推翻白鸟登为新王,净化血统是净化成足够登基为王的血统吗?   这一切待验证,目前所有玩家应该是获得了一个新身份,根据好感度来来决定离安泽远或者近。他首先先去找其他玩家回合再商量对策,他们应该也接到了同样的通知。   ……   ……   乌德尔向其他雌仆套出自己名字后被记忆冲击得愣了好一会,接着又被刺耳的系统通知震惊了一下,他一向冷静,但想到安泽所导致的异常活动就面色不庚,即使是现在也没有太大变化。   他脚步不停,随着接引走进了富丽堂皇的内殿,端着面前的糕点,缓缓放置在面前宽阔的玉白大理石雕花长桌上。   一只玉白的手出现在他眼前,乌德尔顿了顿。   那手拿起一块的糕点,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   乌德尔顺着手望去,雾气缥缈下少年柔韧高挑的身姿半卧在玉石兽皮榻上,华丽的纯白纱衣蜿蜒而下,隐约露出一段精致的脚踝。   他的是上半身隐在白纱帐帘的后面,看不清面孔,只能知道这少年身段极好,举手投足颇有矜贵的气质。   乌德尔极其不习惯与一看就是雄虫的陌生虫独处,他放下糕点后立即收回视线,准备转身离去,看看该怎么离开活动或走完活动剧情。   他没走几步,后面就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留下。”   竟然是安泽的声音!   乌德尔步子猛然一顿,转头目光凝固在那无法穿透的白纱帘上。   发现安泽居然注意了自己的行动,乌德尔内心复杂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他只能跟着剧情走一段。   身份太低微,无法对白鸟造成影响,他本来想要试着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玩家,没想到安泽就在面前。   他有意识之后发现自己在一个宫殿的厨房,手上正做着糕点,本能的做好之后就被旁边的雌仆催促着端了过去,中途顺便套出自己的名字。   联系线索和晚上安泽说的梦,他可以确定他被分配了一个身份在走剧情,目的是找到真正的安泽梦境。   但刚刚的录音和通知可以确定,这个游戏活动根本是安泽报复玩家所设置的陷阱。   面前的光幕和耳边冰冷的系统音持续响起――   [您的身份是:白鸟最信任的仆人   建议方向:刺杀白鸟或关住白鸟,建议与‘绳子’联合。结束三日噩梦,游戏时间为一半现实一半梦境,请玩家利用自己的身份打破魔改后的活动。   ps:不建议接近主角,安泽情绪极端,评级为极度危险。]   必须达到这个条件,扭转被报复的结局并且限制安泽,才能出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  修修改改   ☆、53.   乌德尔皱眉看了一眼那依旧灰暗的退出游戏键和摸索不到的精神链接,心沉了沉。   少年的手往旁边一伸就有一位雌仆恭敬而卑微的用湿润的软帕为他擦拭手指。   “温格,你想去哪?”   那声音又响起了。   乌德尔没做声,只是像旁边的雌仆一样候立在旁,那少年没听见回应,似乎轻轻叹息一声。   旁边的雌仆立刻疑惑的小声对他说:“温格,快抱王去床上。”   乌德尔闻言顿了一下,走上前撩开了帐帘。   少年半倚在榻上,白色的羽衣柔软泛着流光,璀璨的宝石与纱共织,一截胜雪的手臂从宽大的袖中支着头部,浅栗色的长发披散,容颜俊美,漂亮的眼眸上挑着,像一只受伤的仙鹤。   这就是安泽。   身份彻底确定,他摸不清安泽现在想要做什么。   乌德尔脑子里不知为什么浮现出上次抱安泽的场景,脸上更加面无表情了。   他走到少年身前沉默了一会,在旁边雌仆忍不住想要催促时弓腰贴紧安泽肩膀,一只手环绕背部,公主抱的抱了起来。他轻的不可思议,像抱了一团柔软的棉花。   这个虫长了一副和安泽一样的容貌,他在厨房里早就听闻他们叫他白鸟陛下,安泽的位高权重,不能随便违抗,而且……   文案的末尾,安泽三日后会一个一个抹杀所有背叛者,这句话让他的心底格外沉重。   白鸟像上次一模一样的攀上他的脖子,呼吸浅浅如羽毛般拂过耳垂……乌德尔的面色越来越冷硬。   把他轻轻放在床上,乌德尔身姿僵硬的准备退去,却发现背被踢了一下。   白鸟依旧轻慢的看着他,脚上缠着一串红色的赤血玛瑙。   乌德尔垂眸,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头帮他褪下了那串首饰。   接下来的变故让他一怔。   那串玛瑙取下来的一瞬间安泽就有了变化――   他后面的羽衣下绽出一双极美的宽大翅膀,羽毛雪白,根根如玉雕漂亮完美。   与此同时他的腿也极速变的透明起来,很快像半透明的白玉一样,几乎能看清楚床榻的颜色。   这是什么东西?   联系通知来看,好像是白鸟的翅膀,魔力的源泉,如果要反抗白鸟的话首先不能让他施展力量,可是……   乌德尔看了一眼手中的赤红玛瑙,里面充斥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刚刚似乎禁锢着安泽的翅膀,这么看来……事实和文案似乎有差别,白鸟不知道在接受谁的限制。   白鸟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后面的仆从很快就拉着他退下了。   他退出了那个仙气缥缈四处铺着雪白地毯的宫殿,旁边的雌仆没好气的说:“你今天怎么总是做错事?王最近一直不高兴,你小心点。”   乌德尔从小到大都没有伺候别虫的经验,只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出错了。   他直起腰来,瞬间高了面前的雌仆一个头,淡漠的气场笼罩着,那雌仆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瞬间噤声。   乌德尔抬头。   他发现一轮巨大的猩红月亮悬在天际,周围一丝云也没有,当望向月亮时,连周围似乎都会变得寂静。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突然清晰起来。   一个雌虫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浮现,他披着血色月光的红纱,显然已经发现了乌德尔,一步步向他走来。   乌德尔转身正对着他。   “你也接到通知了吗?”   那个雌虫似乎认识乌德尔,话语中立即表示出玩家的身份。   乌德尔这才正眼看他。   他的骨骼高大,俊美瘦削,穿着惹眼的暗红色大衣,纽扣精致的用红色的玛瑙制成。暖粉色的漂亮卷发被暗红的帽子遮住,翡翠般的碧绿眼瞳有光滑流转,五官端丽,皮肤白的近乎病态,似乎缺少运动。   看起来像常常待在实验室里的人。   这是一个乌德尔不认识的玩家,除了优越的外貌亮眼外,乌德尔依旧平静的看着他,没有直接搭话。   “对了,乌德尔先生,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那个雌虫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摘下了自己兜帽,把那一头罕见的漂亮暖粉发丝暴露在绯红的月光下。   “我叫博伦赛特・迪西,刚刚在那个白色的宫殿里看见你,所以跟过来了。”   “你认识我?”   博伦赛特闻言低笑一声,似乎听到了极为有趣的话:“在我们研究员的圈子里应该没有不认识您的,毕竟您每年向帝国科研院投那么多钱,没想到在游戏里也能碰见。”   乌德尔沉默了,他突然回忆起自己似乎是这个游戏的氪金榜第一……那么就算只是玩家也有认识他的理由。   都是困在游戏里的玩家,这个时候只能合作了。想到这里,他开口:“你的身份是什么?”   博伦赛特顿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漫不经心,他指了指衣服上镶嵌的赤红玛瑙纽扣:“玛瑙脚串精?”   乌德尔:“……”   乌德尔试图艰难理解:“你的意思是,你是刚刚从白鸟脚腕上脱下来的那个东西?”   博伦赛特沉默的点头。   “你的目标是什么,或者说能力,每个人因为身份可能接到的目标不同。”   博伦赛特:“我的身份是‘绳子’,描述是绑住鼠脑和白鸟的绳子,能力可以禁锢白鸟的翅膀。”   果然。   和自己相猜无几,白鸟并没有文案上描述的那么自由,他被禁锢着翅膀,很可能不能使用魔力,那这样动手就方便许多了,但……   “我的目标……通知建议我来找你,或者配合其他玩家完成刺杀,我听安排就好了,因为我白天似乎会变回一串玛瑙,而且也没有动手能力。”   博伦赛特似乎并不放在心上,俊美的脸上满是漫不经心。   “抱歉,你去找别的玩家合作吧。”   乌德尔垂眸,避开面前雌虫有些惊讶的探究目光。   就算他接到了通知被困在游戏里,被报复的困在白鸟活动里其实也并不是很慌张,因为他没做错什么,而且他不想借自己脱离游戏的目的去伤害安泽。   他不想进行任何行动。   “我的身份负责全天守候安泽,并不是很便利,并且我不想伤害他。”   博伦赛特的神情没有如乌德尔所想的颓丧下去,反而眼睛里直射出透着兴味的光。   “……你认为他是一个真正的生命吗?所以你会下不去手。”   有趣,太有趣了。   博伦赛特翡翠色的漂亮眼瞳里积攒的兴味越来越浓厚。   ☆、54.   乌德尔没有理会他的问题,他转身回了刚刚走出的内殿。   他之前做了一件事,恶劣的后果让他明白不能把这个名为安泽的虫随意对待,这也是几个月相处下来他得到的深刻道理。   虽然乌德尔看起来并不在乎安泽在想什么,在意什么,去哪里,但他潜意识总会留意,这也许跟习惯脱不开关系。   他很在意安泽。   上一次随意对待安泽的后果,是游戏第一次测试。   打开了一次游戏但因为有工作要处理,所以又立刻关闭了,当时并不在意什么,以为一切如常,但没想到,有一个名为安泽虚拟主角会因为他的一时兴起而被囚禁在黑暗的房间里整整371天。   那天帕弥什汇报时,乌德尔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那时并没表示任何情绪,也没有责怪帕弥什,只是在沉默过后,重新拾起时那一瞬间浮现出安泽那双璀璨的浅紫瞳孔,心里仿佛压着一块沉沉巨石。   从那时起他才开始意识到,安泽不是一段数据,他是有自由意志的,自我意识的,是活着的,也是拥有名字的。   他这样对待安泽,跟他那自称星际富豪的雄父有什么区别。   一样像物品一样把他丢在家里,乌德尔自立后还抚养帕弥什长大,孤独和黑暗日夜侵蚀,并不是什么好受的滋味。   而这一次安泽的报复和故意反抗让他心里并没有什么抵抗,反而觉得有些理所当然,顺其自然。   想报复的话他会尽力抵抗,保证自己的安全,但乌德尔绝对不会去伤害安泽了。   ……   博伦赛特看着他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决定去找下一个目标。   收敛不住愉悦神色,他在脑内发现一件有趣的东西。   轻轻拨动脑中突然出现的一根红色的弦,不一会埃文多果然行迹匆匆的赶来。   他感受博伦赛特熟悉的牵引立即迎了上去,同时确认到玩家的确很可能在同一片区域。   博伦赛特转过头就发现埃文多赶过来,他若有所思:“不愧是绳子,果然能把你拴过来。”   胸痛,气闷,脑子里像有一只大手在里面拼命搅和捣碎,密密麻麻的剧烈疼痛撞击头顶,埃文多脚步微晃,直到挨近了博伦赛特才好了一些。   他抬眸勉强看了一眼俊美的青年,随后脱力一般往前倒去,撞在博伦赛特的怀里。   那股牵引大脑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埃文多吐出一口气,用力掐住面前虫的肩膀,脸色极度难看:“是你做的,是不是?”   两虫贴的极近,埃文多手部轻微的颤抖清晰的传到博伦赛特身上,他饶有兴致的看着仍然扑在怀里动弹不得的雌虫,好心的扶了一把,大度的没在意他恶劣的语气和掐的泛白的手指。   往日优雅温柔的大众情虫面色痛苦,失去漂亮的伪装后看起来格外脆弱又危险。   “我只是试验一下,抱歉,我也不知道原来有这么难受。”   他嘴里说着抱歉的话,口气却没一分道歉的意思。   埃文多终于站稳,他一只手按住仍然跳个不停的太阳穴,脑内的刺痛稍有缓解就立即拉开距离,面色苍白,那双潋滟的金瞳冰冷的看着他。   “你的身份是‘绳子’?捆绑白鸟和鼠脑之绳,对吗?”   “哇,怎么猜到的。”   博伦赛特抱手,漫不经心勾唇询问。   “路上打听到的,我劝你现在也到白鸟那边,不然痛的就不止我了。”   埃文多冷哼一声,转身向宫殿走去。   他对迪西豪族出身的博伦赛特没有丝毫好感,对方在现实中的姿态看似有礼,实则恶劣且目中无人,是他最讨厌的虫没有之一。   没想到这都能在游戏中碰上,虽然博伦赛特这个名字的确出现在排行榜上,可他从不注意前三名以下,所以一直没发现。   “啧,这么讨厌我居然还提醒我,真是……”   博伦赛特在原地看着埃文多的背影,突然脑子里也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刺痛,这才慢慢跟着往宫殿走去。   ……   夜晚,象征不祥的红月高悬空中,绯红月光蔓延之处仿佛被诅咒一般披上一层暗红,寂静无声。   纯白的宫殿伫立在宽广的华丽明媚的重紫花园中,一条条铺着白玉和纯白鹅卵石的整洁小道从各个宫门往花园外蔓延,地上铺着点点紫色色泛黄的微枯花瓣,很快就被有些匆忙的雌仆扫在一起处理掉。   反射这绯红月光的宽广白玉阳台上,白鸟坐在一张精致的白漆金描软椅上。   他肩上披着一件保暖的绒外套,姿态惬意,双腿交叠放在面前的角凳上,背后宽大的羽翼舒展,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文案中的暴君,而是在凡间生活的天使。   淡紫的瞳孔一瞬不眨的盯着绯红的巨大月亮,似乎要把它看穿,除此之外一言不发。   埃文多缓缓走进敞开的阳台,几乎一出去就感受到了渗透肌肤的微凉晚风。   他步履平稳,姿态如常的敲了敲椅子,开口:“王,夜安。”   白鸟扭头往向他,那张i丽的绝美脸庞映照的月光,像染上了一丝撩人的欲色,他眸色依旧平静,对埃文多轻轻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埃文多向白鸟走去,熟练的握住了他的手,感觉到脑内的刺痛彻底退去。   “我的皇后,你已经打算好了怎么做吗?”   埃文多猛然把目光定在白鸟安泽依旧冷静的面容上,像想看出什么似的,但白鸟依旧如常开口:“我相信你,我会配合一切,你觉得如何?”   这是什么意思?   余光扫过侯在角落的一众突然变得瑟瑟发抖仆从和站的稍远的博伦赛特和乌德尔,他们的面色微凝,显然也不清楚状况。   埃文多收回目光,思索后开口:“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嘭――!!!!”   埃文多的侧脸溅上了一块血迹。   旁边的仆从从内部炸开,血肉横飞,涨紫的头颅磕在地上发出闷响,咕噜噜滚落在埃文多脚边。   埃文多被碰到脚迅速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极其冰冷的阴寒从后背爬起,他看着面色陌生的安泽内心的恐慌都被放大,强作镇定。   “啊……不好意思,突然心情不好。”   白鸟轻描淡写的从面前披着桌布的的小圆桌托盘上拿起带着淡香的干净手帕,抬手温柔的帮埃文多擦拭面上沾染的血色,绝丽的脸上缓缓勾起一道熟悉的温柔笑意。   “没关系,这只是一个梦境罢了,有什么好怕的?别担心,我的皇后。”   埃文多浑身极大的压迫感和寒冷没有丝毫消散,反而更甚,他终于维持不住温柔的面色,攥紧手指问:“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了开始了,安泽宝贝的恐吓现场   ☆、55.   安泽仿佛没听到那质问一般都语气,依旧勾着温柔的笑意,他擦干净埃文多那张以往极度温柔俊美的脸,像在擦拭珍贵的花瓶。   “这不是一个机会吗?”   白鸟把手绢往空中一抛,沾着血迹的手绢立即自燃,在空气中变的渣也不剩,“一个获得解放,得到自由的机会。”   “皇后,你和我都有最需要想东西。我想要投入天空和草原,而你想要离开梦境,所以我相信你。”   “我不需要王位,你只要斩断绳子,放了我,就可以了。”   白鸟近乎痴迷的望着天空上的绯红血月,他闭眼感受清冷的晚风,身后宽大纯白的羽翼微微扇动。   “安……”   “我的皇后。”白鸟的目光让埃文多不自觉停住了话语:“注意你的身份,直呼其名是大不敬的行为,你高贵的举止去哪了。”   直呼其名会招来什么后果吗?   埃文多心绪纷乱,但也没敢试探开口。脚边仆从的头颅依旧泊泊流着黑色的血,黏腻蔓延到鞋底,让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虽然从小在几乎吃人的支系长大,却没有真正直面过这种冷酷的血腥,他一直是幕后者。   手已经被白鸟轻轻握着,但能感受到的不再是舒适,而是渐渐蔓延的寒冷,他僵硬的几乎不知动作。   旁边的博伦赛特看情况不妙,立即上前:“王。”   白鸟听见这声呼唤,本来还算温柔的面色迅速冰冷,他厌恶的皱眉:“闭嘴,谁允许你进来的。”   博伦赛特:……   他原来这么不受待见吗??   “白天不得已近我身,晚上你也要管吗?你想先一步去天国吗?”   他的嗓音阴冷暴戾,博伦赛特也被这股气势压的难以动弹,但他只是目光迅速的观察着安泽,接着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神色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要不是看埃文多那家伙吓个半死,他来找这位祖宗的麻烦做什么?博伦赛特一边承受着无孔不入的威压,肩膀微微颤抖,但面不改色。   因为他知道仅凭现在的白鸟和这个略远的距离……   “王,克劳德尔大人求见。”   “哗啦――”   桌上的托盘被猛的拂到地上摔出巨大声响,博伦赛特感觉浑身一松,立即跟着仆从退到角落。   安泽刚刚要是面色还算正常,那现在就是真正的暴怒,眉毛紧皱,浅紫的瞳孔划过不祥的血色。   “谁让他来见我的?让他滚远一些。”   白鸟冷笑一声,环顾四周离他远远,形成一个包围圈的三虫:“你们比我想的还要没用,居然一个个都往前凑,是笃定我不敢杀你们吗?”   帕弥什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手从安泽掌中抽出,他不顾脑内重新浮现的疼痛,只想现在离这位喜怒不定的暴君远一些:“王,请息怒。”   旁边的仆从颤颤巍巍的跪了一地,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玉石地面上,发出令人骨头痛的响声。   “王!请息怒――”   克劳德尔?是迦勒那家伙?   埃文多若有所思,现在迦勒应该在外殿等待放行,要是现在过去的话说不定能脱身。   他无声的向背对他的白鸟行了一个告退礼,趁白鸟不注意摆脱了他的气势控制,慢慢迈步往外走去。   白鸟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皇后,你又要去见他吗?”   埃文多僵住,没有停下脚步,又听见后面传来压抑不住怒气的声音:“你最好会回来,埃文多,我告诉你,你和肮脏的巫师都会不得好死!”   白鸟在椅子上剧烈挣扎,那双透明如玉石的双腿被椅子的拐角划拉出一道划痕。   旁边本来畏畏缩缩的仆从突然变得机械起来,他面无表情的按住白鸟的肩膀,不理会他更加激烈的挣扎,嘴上无意识的重复着:“王,请小心――王,请小心――王,请小心――王,请小心――”   埃文多没有理会身后突然出现的状况,他只是迅速的向外走去。   从刚刚他就发现了安泽如玉石般透明的腿,猜想他应该是不能自由活动的。   果然,这个王所受限制比他想的要大,威胁只有近身才会被威胁生命,离的越远就不会被白鸟游离的气势所捕获而把控性命,而怒气可以把捕获范围扩大,这应该就是暴君的一部分原因。   是谁囚禁了白鸟?   刚刚白鸟没有对他动手应该也是因为他的的利用价值。如果安泽能够魔改游戏内容,那么他也一定能收的到那条通知,也就是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安泽已知的情况下进行。   安泽说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登基为王之后放过他……但这怎么可能,失控的数据要是放出去,无异于放虎归山。   谁能保证安泽不会有下一次报复,而下一次可不一定也有机会活下来。   埃文多面色微凝,不理会后面传来的摔打声,快步朝等候在殿外的身影走去。   ……   白发如霜,与殿内处处雪白相得益彰,他仅仅站在那里就无端透露出温雅矜贵的气质。   转头,果然露出了迦勒那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掩盖在发色和镜片下的紫金瞳孔流光倒转,他很快就发现了接近的埃文多。   “安泽怎么样。”   那白发雌虫第一眼看见他就急切的询问。   埃文多看着他听着他掩盖不住担忧的语气,沉默了一下:“……很凶,劝你不要去见。”   这情况似乎在迦勒的预料之中,他冷淡的神色难得浮现出焦虑,眉毛紧皱,忍不住来回踱步。   埃文多:“你的身份是什么?”   迦勒猛然停顿,随后有些沉重的回答:“疯狂的科学家,这个国度的巫师。”   还有一点他没透露,那就是囚禁白鸟的幕后者。   他现在只需要用脚趾想也想的到,现在的安泽会有多恨他。   面前的系统光幕浮现出他的信息――   ☆、56.      [您的身份是:疯狂的科学家,白鸟国的巫师。   (身份条件:(隐藏亲密度60以上)   建议方向:扼杀白鸟。   系统已接管活动部分权限,目前您为最高权限者,请配合官方捕获失控数据‘安泽’。   结束三日噩梦,游戏时间为一半现实一半梦境,请玩家利用自己的身份打破魔改后的活动。   ps:不建议接近主角,安泽情绪极端,评级为极度危险。]   ……   迦勒从实验室醒来过后,立即从身份牌上得知了自己的名字。   他回过神来时,手上已经不知不觉捏紧了一本笔记,生命记录了白鸟近期的生命活动和绳子与鼠脑的动向,迦勒翻阅这本丧心病狂的笔记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   他囚禁了安泽。   为了让控制安泽成为白鸟之王,他向安泽植入了鼠脑,并且用绳子束缚住他以保证安泽绝对不会脱离他的掌控,能够配合他的控制。   他的手上有两道咒纹,一道是白鸟,一道是皇后,中间用一根红弦连接,意味着束缚的关系。   迦勒只需要拨动红弦就可以控制这三个人的行动,直接扼杀白鸟简直不能再简单,不愧是最高权限者。   ……   迦勒沉默的看着雪白的地毯。   “你不想杀安泽,对吧?”面前的埃文多看出他的踌躇,立即提议:“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失控的游戏,除了杀死安泽,还有一条就是夺去安泽对这个活动剧情的绝对控制权。”   迦勒皱眉:“但真正的剧情也不像魔改后,反而是我们囚禁了安泽,这很不对,按理来说剧情在我们来到已经被把控住了。”   “不一定。”   埃文多往锁骨一探,果然摸到了一根羽毛。   他把领子拉下,把那略微沾着黑色的羽毛暴露给了迦勒――   他随后缓缓解释:“按照剧情来说,剧情的主导者是王,只有成为王才能逆转剧情,而我的身份是皇后,血脉也是最接近继任者的存在。”   “来合作,迦勒,我也不想伤害安泽,我只需要成为剧情主导者就行了。”   迦勒在笔记中见过这个羽毛,他知道这是白鸟国代表血脉的标记,血脉越纯洁,羽毛就越白,而迦勒的羽毛已经几乎全白了,他的确有最接近白鸟的血统。   “安泽会在第三天杀死所有背叛者。”迦勒若有所思:“这个背叛者指的是前面囚禁安泽的背叛者,还是剧情进行之中的背叛者?”   “只要得到剧情的主导权就可以逆转这个剧情,反正真正的剧情也对不上,按照现在的情况,安泽似乎并不可能威胁到我们。”   迦勒安静的一瞬,好一会才道:“你想要我怎么配合你。”   迦勒看得出来面前的雌虫似乎急着回到现实,他也不可能因为安泽而限制他人的自由和生命。   对他来说,只要不威胁到安泽的生命就是底线。   如果回到现实,以安泽对游戏和联盟公民造成的伤害,安泽绝对会被销毁。   但只要动用关系,倾尽私产购买安泽的精神数据,就可以让安泽真正属于他,而不是和一群抱着游戏态度的雌虫争风吃醋。   埃文多:“我会净化血脉,成为新王。”   从皇后的宫殿和雌仆中得到信息,他已经得到了宫外大部分臣民的支持。   臣民对白鸟的暴戾和不作为已经积怨已久,他们常常暴动,急需新的王来推翻这一切,而未来的皇后对外宣称自己拥有和王一样纯净的白鸟血脉并且收买人心,很快就有了威望和相当大的影响力。   这一切都顺利的有些不寻常,像冥冥之中已经规划好路线,只要玩家这样走就可以离开游戏,这种预感很强烈,每个玩家肯定感受到了,可没人理会。   毕竟一个失控的安泽和自己的命比起来孰轻孰重,很快就能做出选择。   安泽的话语隐隐在埃文多的耳边回响。   ‘皇后,你和我都有最需要想东西。我想要投入天空和草原,而你想要离开梦境,所以我相信你。’   ‘我不需要王位,你只要斩断绳子,放了我,就可以了。’   要放了安泽吗?   结果当然可预料,放了安泽多一个不可定因素,失控的安泽无论是逃离还是反扑,对所有玩家都极为不利。   迦勒听了他的话,沉默的点头:“我知道了。不过我还需要见安泽一面。”   埃文多:“他好像很讨厌你。”   迦勒:“……”   迦勒:“他明明已经知道游戏的事情,要讨厌也应该一起讨厌,你凭什么做皇后?”   埃文多本来急躁的心情看见对方维持不住冷淡后稍有缓解,他不像对方一样真的对一段数据投入了感情,唇角一勾。   “身份是好感度80以上分配的,可以看出只是单纯因为你令人厌烦。”   “是吗?如果我是安泽,没有把你这个渣雌烧死就算心慈手软了。”   “他看起来还喜欢我,你知道吗?他说相信我。”   埃文多颇为嘲讽的扶了扶脑袋:“但安泽已经把我困在了游戏里,他的示弱只是权宜之计,他要是恢复自由应该的确会像剧情里报复我们。”   “所以你还对他在抱什么期待?”   “够了。”   迦勒不悦的冷声打断。   “我会配合你,安泽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如果不放心,就不要再过问。”   过了许久,谈话已至尾声。   ……   关系微妙的双方终于达成了合作,迦勒和埃文多分道扬镳。此时已经半夜,玩家只好各自按照提示找到自己的住处回去休息,结束了一日的争锋。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有一章   ☆、57.   夜色沉沉。   白鸟宫殿里的雌仆似乎和白鸟一样极其厌恶博伦赛特的到来,在王即将休息时就将他赶出宫殿。   博伦赛特在外面感叹的望着绯红的月亮,无处可去,只好在花园里找了个角落的石椅打算将就一夜。   白鸟从阳台回到寝殿休息了。   那些仆人替他给腿珍重的上药以后白鸟就如同玩偶一般不再乱动,他眼神空洞,翅膀微微下垂,似乎失去了所有生机。   乌德尔沉默的候立在一旁。   白鸟的确常常发怒,可他似乎有很重的洁癖,并不喜欢那些雌仆贴身伺候,但那些突然变得机械的雌仆上前时他却习惯了无法反抗一般,令人摆弄。   可能怕挨得太近,杀死他们会把脏血弄到自己身上。   他抱起轻盈如棉花的身躯,小心的避开翅膀,将他放在内殿白纱婆娑的雪白毛绒的玉榻上。   手擦过白鸟细嫩的小腿肌肤,却被突然拉住了袖子。   少年低着头,柔顺的浅栗长发挡住侧脸,另一半埋在了绯红月下的阴影里,白皙的手臂从袍中揪住了他的衣服。   “你会永远忠于我。”   这时,乌德尔忽然无法控制这具身体。   他的身体自己行了一个极为严谨优雅的跪礼,像是刻在肌肉里的记忆一般,自己另一只手贴在胸口,并且扶起安泽扯住袖子的手落下轻轻一吻。   他不受控制的说:“我会永远忠于您,王。”   但此时乌德尔的心境却与这具身体出奇的一致,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诧异沉思。   安泽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但隐在黑暗里,面容模糊不显。   “一夜好梦。”   白鸟顺从的松开袖子任由乌德尔帮他捻好质感柔软的毛毯,在黑暗中静静呆怔了一会,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乌德尔侍立在阳台门与床尾架的中间,那是一个可以清楚看清安泽睡容的位置,不远不近,他的身体无意识的挺直,似乎已经习惯了守夜。   寂静的寝殿中,安泽浅浅的呼吸声渐渐平稳,白日里一直绷紧的神色放松下来,卸去了威严。   ……   过了一两个钟头,乌德尔也有些困顿起来,他意识放空,眼前模糊,耳边却突然传来微弱的呜咽声。   黑漆漆又寂静的寝殿里一点点声响都会被放大。   但那明显有别于风声的声音传到耳边,乌德尔立即惊醒,眼前恢复清明,他发现白鸟在床上蜷缩在绒毯的角落里,露出的肩膀微颤,像一只无法抵御严寒瑟瑟发抖的幼鸟。   乌德尔顿了顿,无人在旁时,他的目光不遮不掩的凝在床上的身影,犹豫的走到床边,掀开盖住头部的一角毯子。   安泽的面色苍白,嘴唇无色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呜咽,精致的五官皱在一起,还有冷汗渗出,似乎噩梦缠身,极为痛苦。   “唔……”   一缕浅栗发丝随着乌德尔的动作滑落在鼻尖,乌德尔有些无措的望着痛苦的安泽,无意识帮他把发丝撩到耳后。   在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乌德尔突然失去了意识。   像被一股无感的吸力扯入漩涡,眼前缭乱的旋转,取回意识后才发现来到了一个陌生场景。   这里是一片阴湿幽冷的洞穴沼泽。   四处包围着似乎会吸食光芒的漆黑,乌德尔试着动了动腿,立即感觉到膝盖以下被沉重湿润的沼泽泥包裹着,冰冷且动弹不得。   好黑。   这里是……安泽的梦境吗?   他是通过触碰安泽突然落入这个地方的。按照活动描述,这里本来就由一个个梦境叠加在一起,出现这种情况应该也不奇怪。   身上依旧穿着雌仆的衣服,雪白的领结已经被脏泥弄得黑漆漆的,他左右转头,试图寻找安泽的影子,却毫无收获。   黑暗,潮湿,阴冷。   绝望仿佛会从脚底渗透一般,乌德尔定了定心神才没有被梦境的主观情绪影响。他在发现暂时无法摆脱这种环境后,奇异的沉默下来……脑子里冒出一些压在心底的想法。   安泽看起来已经清晰知道这个世界只是一场游戏了。不然,他怎么会在那时还能冷静的触发魔改活动,把他们勾入陷阱。   他那时是怎么想的呢?   会觉得失望,恐惧,厌恶吗?那个看起总是很乖巧的漂亮少年不应该拥有这些情绪,乌德尔开始格外在意他的想法,不必想象都知道安泽会有多么失望。   而他不喜欢看见安泽那种如白天一般空洞的眼神。   “呲――”   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   污浊的泥沼里缓缓升起一个笼子,周围潮湿尖锐的石壁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喧闹的席位,围绕着中间那个污浊的笼子,一波高过一波的□□调戏和叫价淹没了狭小的场地。   乌德尔有些怅然的抬头,那笼子里装着一只脏污的鸟儿,准确来说,是无力的跪趴在笼子里的安泽。他神色麻木,头上带着可笑的王冠。   这个场景乌德尔再熟悉不过了。   在那些偏离首都星的偏远星球就有这样的拍卖场,乌德尔当时接收那些底下交易城时常常有这种供虫亵玩的奴隶拍卖进行。   有陌生的情绪瞬间破土而出。   一刹那,血液直接凝固在血管里,心底升起不可思议的恐慌和疼痛。   这就是,安泽的内心想法吗。   乌德尔不知不觉的已经迈动双腿,那本来牢牢限制他的泥沼不知何时变成了阶梯,指引他一步步接近关押安泽的囚笼。   笼子里的少年看了他一眼。   “滚开。”   乌德尔嗓子干涩的动了动,发出声音。   “我放你出去。”   笼子里的少年缓缓抬头,终于正视了他,然后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原来是你,温格先生。”   他的语调轻缓,与面色格格不入,眼睛被恶意的泥泞包裹,显得冰冷无情。   “我不相信你。”   面前的梦境层层破碎,泥泞漫上眼前,恶臭扑鼻,黑暗浸润全身,恍惚间听见少年的轻声叹息。   “说了,别来碰我。”   “哗啦――”   乌德尔猛然睁眼,他又回到了夜晚的寝殿。   那泥泞仿佛依旧萦绕在侧,乌德尔喘息一声,无力的后退一步,却对上了床上安泽的直直的目光。   他发现自己的手往前伸着,停留在他挺翘的鼻尖上,连忙收回手臂,一声不吭的避开了他的目光,整个虫还没从绝望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内心弥漫着慌张和沉寂。   白鸟的声音微哑,他依旧直视着僵立不动的乌德尔,问道:“你想对我做什么?”   乌德尔沉默的摇摇头,“我想放您出去。”   白鸟瞬间用陌生的目光看着他。   他低低的笑了几声,面上浮现出与梦境中别无二致的讥讽笑容,乌德尔瞳孔紧缩。   白鸟说:“我不相信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下篇大概还是神明系列文,愿意看的兄弟可以关注一下俺的专栏感谢在2020-11-10 15:13:11~2020-11-12 13:36: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樊樊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8.   ……   帕弥什在一个混乱的酒馆中醒来。   他高高站在桌子上,不大的酒馆围满了一圈又一圈的虫,挤挤攘攘,不时有小声说话声传来,他们的目光透着热血与激愤,齐刷刷的看着帕弥什。   场面很尴尬,帕弥什脑子里一片空白,直接愣在了原地,他并不冷静,直到一声不耐的喊声传来。   “帕弥什大人,您怎么不说了?”   挤挤嚷嚷的虫直射的目光带上了一丝疑惑,而帕弥什也在这声名字里被灌进来的记忆弄得头昏脑涨。   他扶着头摆了摆手,一下子就有一个高大的雌虫从旁边扶了他一下,发出颇为担忧的问候:“大人,说了您在紧要关头需要多加休息,没有您我们可怎么办?”   “是啊大人,您先回去休息吧!”   “大人为了我们太操劳了,今天的游/行我们会带头,请放下心。”   下面的虫也一阵附和,很快那包围圈就散开一条小道,帕弥什颇为懵逼的被高大的雌虫护持着往前走,引到了一个不大的房间里,直到躺在床上帕弥什都满面问号。   这是,活动内……?   随后一阵吱哇乱响的系统音和录音过后,帕弥什呆呆的望着面前的光幕,上面‘失控的数据安泽’这几个字尤为刺眼。   他不明白一觉醒来怎么就跑到活动里了,而且本来在房间里乖巧待着的安泽居然已经失控了??这个活动已经被他魔改当做报复玩家的陷阱?   一颗颗地雷在帕弥什的脑内轰然炸开。   帕弥什面色苍白,没病胜有病,眼神空洞,不可置信一般好一会才消化完这惊骇的信息。   无边的无力感和失望愤怒渐渐淹没了眼睛。   他对安泽的付出不可谓不大,忙前忙后,最后还要被失控的安泽报复,很有可能失败后退不出游戏。   凭什么?   他扪心自问,没有对安泽有半点不好。   安泽在这个世界也生活的很开心,除了一开始以因为小bug让安泽被困了一年,但后面已经尽力对他好了……为什么安泽还是不满意?   第一次如此认真的负责一个项目,不仅一而再的失败,还要因为这种理由很可能把生命赔在游戏里。   失望透顶。   帕弥什疲惫的闭上眼睛,调出系统信息――   [您的身份是:愤怒的起义者,臣民的代表。   (身份条件:(充值金额1000万以上)   建议方向:发起暴动,杀死白鸟。   结束三日噩梦,游戏时间为一半现实一半梦境,请玩家利用自己的身份打破魔改后的活动。   ps:不建议接近主角,安泽情绪极端,评级为极度危险。]   ……   外面陆陆续续传来游/行的纷乱震天的喊声,内容大概是不满白鸟的暴/政,要求主动退位。   帕弥什从搀扶他的雌虫口中得知,白鸟性格暴戾不理政事,白鸟国内民不聊生,现在即将达到暴动的顶峰期,已经约好明日与宫里的内应见面。   帕弥什的身份在臣民中很高,几乎是领袖般的存在。   但白鸟国信奉血脉,只有足够纯净才能为王,所以他无论怎么暴动都不能自己上位。   压抑到今天只是因为宫里没有合适的人选,如果提前推翻白鸟暴/政就会使国家座上无君,群龙无首。   安泽就是白鸟。   帕弥什怀疑了一下系统信息的真实性,因为剧情与现如今的局面明显不符,最后只能归于官方开始解救玩家,所以用活动的陷阱反而把安泽套牢。   他一定会把安泽抓住的。   干完这一次,帕弥什觉得自己以后都不会想再接触游戏领域了,他有深深的阴影。   帕弥什仰躺着。   过了一会,感觉到自己没什么不舒服后,身心疲惫的按照计划去调整人员。   他需要确认在这三日内起义军能够听令突破王宫,安抚群众,然后给臣民洗脑,把以前费鲁西做的事全做了一遍,直到夜里才累瘫在床上。   明天,与内应对接。   怀着这个念头,帕弥什沉沉睡去。   ……   **   早晨,别墅外面的鸟叫声啾啾叫个不停,院子里樱花树在晨风下摇曳。   他们柔软的床上醒来,头痛的揉了揉额头。   看清面前后,忍不住一怔。   ……回,回来了?   ……   睡前的一切仿佛是梦。   他们躺在安泽家各自的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白鸟国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似乎一瞬间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   很快,一头雾水的玩家在安泽家的客厅里集合,互相确认了一下昨晚发生的的确是活动。   联系三日梦境,很快就得出了结论……他们的确进入了活动内。   昨晚是第一场梦,接下来的今晚和明晚分别对应游戏的第二日和第三日,那么现在就是宝贵的讨论时间,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种状态会什么时候突然结束。   埃文多因离安泽太远泛起的头痛未消,他按揉太阳穴,面色沉重:“你们看见安泽了吗。”   帕弥什已经在楼上敲门了,但是敲了半天没有半点反应,推开来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安泽已经不在了,说明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他们各自展示自己的系统面板,上面依旧保留了昨天梦里的录音和系活动身份信息,选择了对外模式,每个人都能互相查看。   没人笑的起来。   “博伦赛特那家伙呢?”   “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他原来也在游戏里,真坑啊。”帕弥什闷声说道。   “时间不多了,要把他也叫过来,免得出岔子。”   随后,帕弥什想起了那个杀死白鸟的任务,头痛的问:“你们找到了血脉纯洁适合接任的继位者吗?”   埃文多调出身份数据:“我可以。明天或者后天发动宫变,推翻白鸟,只要拿到剧情主动权,我们应该就能脱离游戏了。”   “那安泽呢?”   “安泽交给我。”迦勒沉声说道。   “不是。”帕弥什无奈:“等出来之后,安泽一定会被销毁的,你现在要他有什么用?”   “你下得了手吗?”迦勒反问。   “……”   客厅一片寂静。   相处了几个月,显然没有虫狠得下这份心。大家都觉得安泽失控只是一个意外,甚至存着一份侥幸心理。   “等结束后我会申请购买安泽数据的处置权,安泽会交给我,所以,你们最好别动他。”   迦勒紧咬不放,埃文多和帕弥什到现在还对安泽左晚的所作所为记忆犹新,头痛欲裂,便心情复杂的没有去管。   他们也不太明白安泽怎么就突然失控了,但那疯狂的所作所为已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乌德尔回了房间,客厅里只有帕弥什,埃文多和迦勒。   而博伦赛特不在安泽的家,就在镇子里。   昨天被绳子牵引的痛楚还记忆犹新,埃文多的脸黑了下来,迦勒和博伦赛特都是活动宫变不可或缺的角色,做这些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出去。   为了那能够顺利关住安泽,发动宫变,还有一大堆详细的计划。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还有一章 *   ☆、59.   ……   镇上一间普通的屋子里。   一位暖粉短发,俊美瘦削的青年兴奋的在纸张上记录,脸上洋溢着诡异的兴奋之色。   他的手速极快,不一会就刷刷写满了一页,然后翻到下一页继续分析,偶尔会出现几个晦涩的公式。手边摆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科技的终端,光幕上在飞快的运算着什么。   “好有趣……终于抓到了。”   青年从容不迫,完全没有被囚禁的慌张。他看着纸上的最终答案,把那串密码输入终端滚动代码的某个节点中,加载了一会,终端立刻黑屏了。那漆黑的屏幕出现了一个类似于窗口的东西。   那是一个通往‘外面’的窗口。   博伦赛特正饶有兴致的打算深入探索,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笃笃――”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被人打扰的恼色,面色不庚的大步走去开门,心里已经猜到是谁,却没几分兴趣。   毕竟,他认为现在那几位商量的所谓计划都在徒劳无功。   门外果然是帕弥什的脸,他面色比昨晚还差,赶时间似的不等他说话就往两人身上贴了个传送卡,瞬间传送回安泽家的客厅。   他们突然出现在中央,与坐在沙发上严谨的二虫面面相觑,气氛一时突然凝滞。   博伦赛特: ……   博伦赛特努力保持优雅的仪态,坐到手边的沙发上,语速变得有些急促道:“你们不需要我,别来打扰我。”   帕弥什:“但是还有两天时间,需要集合起来完成那个关于杀死白鸟的任务。”   博伦赛特低笑几声。   他手一抬,那本来落在房子里的笔记本突然落在掌心,发出嗒――的声音。   那笔记无风自动的翻阅起来,纸张像翻飞的蝴蝶,而博伦赛特的目光没有凝聚在任何一个虫身上,他眼中的翡翠之色越来越浓,最后轻声说道:“你们在商量,怎么杀死白鸟?”   帕弥什不太喜欢他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硬着头皮点头,被那凭空出现的笔记吓了一跳。   博伦赛特:“为什么要杀死白鸟?”   帕弥什把自己的光屏展示给他看,但博伦赛特的目光似乎并没有停留在上面的意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埃文多温柔的眸冷淡下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知道的话就说,别神神秘秘的。”   其他虫用同样奇特的目光看着粉发青年,博伦赛特瞬间熄了嘲笑的心情,漫不经心的敛起神色。   “……梦境里,自己是绝对的主角。”博伦赛特把笔记向他们挥了挥,“是不是觉得已经离开活动了?”   “但,我们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梦里而已。”   话到这里,像冷水醍醐灌顶,所有虫瞬间清醒过来。   帕弥什有些恍然,这才想起系统商城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关闭了。   他的传送卡其实并不存在……凭空出现的,只是他梦境的造物。   埃文多也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突然整个人悬浮起来,这才面色沉沉的相信博伦赛特所说的,他们的处境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捉摸不透。   那笔记翻阅的飒飒声在突然寂静的客厅里尤为清晰,博伦赛特继续道:“你们能绝对的分清楚梦境和现实吗?破除虚假需要的就是证据。”   “以此类推,你们怎么证明白鸟国的一切是虚假?哪里是梦里,哪里是梦外?”   “为什么认为杀死白鸟脱离游戏是绝对的真实?如果根据剧情,白鸟会在三日后将我们一个一个杀死,那么被白鸟杀死后,真的会死去吗?该怎么确定我们是真正醒来?”   ……   帕弥什慢慢变得有些犹疑,似乎有些松动:“那光屏上的通知……”   “不可能是梦里的吗?”   博伦赛特往后一靠:“我们现在不仅是玩家,只是被安泽拿捏在手心的受害者。从我们进入游戏开始,就没有绝对可控的真实,一切由梦境的主角的想要的发展来进行。”   帕弥什:“你的意思是……?”   “我们应该尽量满足梦境主人安泽的需求。真正的离开方法,是顺应剧情,而不是破坏剧情。”   “白鸟就是安泽。”埃文多似乎没有被打动,“顺应剧情的话我们会被杀死,因为我们欺骗了安泽,这也是活动魔改的开始,这不是假的。”   博伦赛特这时候才正眼看了看他的光幕,上面明晃晃的‘好感度:87’格外扎眼,而主人却皱着眉没放在心上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渣雌。   果然是蒙萨克斯家出来的虫,渣的程度和疑心都格外重。   “我不会说肯定的话。如果这并不是报复,而是一个考验,那迄今我们的所作所为应该都在安泽的眼皮底下。应该杀死白鸟,还是让白鸟杀死我们,这只是一个内心的选择。”   他看着埃文多无动于衷的面容,笑着说:“你的选择好像很明确了,剩下的我就不多说,你们自己能想出来。”   博伦赛特的话打开了新的思路,所有虫陷入沉思。   ……   ‘任性暴戾的白鸟以残酷的手段统治着王朝,自大和懒惰充斥着国度,白鸟将于三日后将报复最后一个不服从他的臣民,回归天空与草原。’   ‘皇后,你和我都有最需要想东西。我想要投入天空和草原,而你想要离开梦境,所以我相信你。’   ‘我不需要王位,你只要斩断绳子,放了我,就可以了。’   ……   白鸟真正想要的是……回归天空与草原。   什么乱七八糟的活动通知,什么身份,什么剧情,都是已经设定好的陷阱与考验,侧重点似乎是玩家的死亡,但真正开始活动时,明明一切都围绕着安泽进行。   白鸟把自己亲自锁起来,掌控权交给‘玩家’们。   就像之前的‘游戏’一样。   在威胁生命的幻梦中……   是放了白鸟,囚禁白鸟还是杀死白鸟?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不想破局,但全员gg之后似乎没人当老婆了 谢谢大家的评论!! 谢谢你们的营养液谢谢owo感谢在2020-11-12 15:06:15~2020-11-15 10:27: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半溪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0.   夜幕降临,所有虫都在为破局而思考。   博伦赛特的出现打乱了固定思维,既定的路线变得有些不对劲。   ……   红月缓缓再次升起。   一股不可视的力量撬开门关,随着风涌了进来,他轻轻拂过每个玩家的面容,他们的脑袋很快沉重起来,眼前一片模糊,身体无力的歪斜在一边。   那股力量成功催眠玩家后,就把玩家的身体如前一天一样传送到了床上,细心的盖好被子,凉风被挡在窗外,室内咔哒一声,灯被关上了。   别墅里,寂静与黑暗弥漫,外面的树影剪碎了绯红月光,时不时晃动一下。   嘘,这又是一个适合安眠的夜晚。   ……   **   伽勒从桌子上缓缓醒来。   他的头枕在手肘上,雪白的发丝铺着桌子,面上被压出一道红印,眼镜歪斜,下面的暗紫流金的眼眸有些迷蒙的半眯着。   似乎做了一个模糊不清的梦。   梦里他与几个虫在争论些什么,而内容是有关于他最亲爱的王。   他的手肘碰到了旁边的墨水,啪嗒一声,墨水瓶掉了下来,把他的身份牌浇黑,连同衣袖和桌子都染上了墨色。   迦勒厌恶的皱眉,摇了摇桌上的铃铛,一个娇小的亚雌走来手脚麻利的收拾着一桌的狼藉,轻柔的帮迦勒脱下了沾染墨色的白大褂,抱着衣服退了出去。   迦勒的突然不自主的停留在垃圾桶里的身份牌上,上面有什么答案似乎吸引着他的注意,但洁癖阻止了他的行为,最终只是皱皱眉,没有动手。   一个身份牌有什么好注意的。   白鸟国地位最崇高的巫师大人没有再迟疑,扣好新的白大褂上的纽扣,领结整齐,无端透露出一丝禁欲的味道。   他愉悦的勾了勾唇,放下手中珍贵的笔记,备车赶往王宫。   几日不见,他有些想念漂亮的陛下。   ……   ……登基的那一天到了。   安泽穿着繁复华丽的衣袍,暗红的沉重披风一直披到地上,质感极好的绒边上镶嵌着宝石与黄金,衬的那张小脸愈发冰冷威严,而那宽大美丽的洁白羽翼就是血脉与地位的高贵象征。   旁边气质矜贵温润的巫师大人虔诚的捧着这位陛下的手,一步步伴着他向红毯与阶梯之上的王位走去。   高高接着穹顶的王座之上,黄金与黑石镶嵌雕刻出玲珑繁丽的翼纹,一排排成色极好的宝石镶嵌在羽毛中间,反射着奇异光芒的蛇鳞纹自白玉地板蔓延而上。   王座极为冰冷,那不仅仅属于金属,更是身心的寒冷,高处不胜寒,白鸟看着底下激昂跪拜的臣民,面色无动于衷,甚至越来越漠然与空洞。   祭司高声宣读着誓词,每次停顿,握着他手的矜贵雌虫都会用温润而毛骨悚然的目光看着他,他只好机械的念着前一天记好的誓言。   最后,在百鸟惊艳与敬仰的目光下戴上红丝绒的沉重王冠。   百官退场。   巫师大人牵着他的手,为他扶了扶王冠,整理下繁复的衣着,痴迷的说:“除了您,没有虫有资格当王。”   “美丽的陛下。”   安泽机械的点头。   他扶持着巫师的手,黑色礼裤下包裹的纤细双腿泛着白玉的光泽,安泽只觉得麻木又刺痛,且不受他控制。   他被扶到一辆缀满鲜花,飘着粉色轻纱的白色华丽花车上,四面透明,安泽的腰负担着沉重的服饰挺直,露出君王高贵威严的仪态,接受路两边熙熙攘攘的臣民敬畏的目目光与暗处不怀好意的打量。   离肮脏的巫师越远,他就感觉双腿传来的疼痛更加剧烈。   他抿唇努力忍耐,厚厚的礼服下已经痛出了一层薄汗,而那巫师像终于想起了什么,在一边好整以暇的远远看着他,像看着一只漂亮的宠物。   他在等待这只宠物开口挽留他,贴近他,恳求他。   他看似高贵温柔的面孔下藏着恶劣的戏谑,他只是欣赏着,盼望新王露出一些丑态。   安泽看着他,空洞的眼神突然活了过来,他用刻骨的恨把这个人刻在心里,目眦欲裂,脚下没站稳,从繁花的簇拥中跌下了花车。   ……   白鸟猛然睁开了眼。   头顶是寝殿雪白色的帐曼,与之前的无数个日子并无不同。   但,他知道,他的解脱即将到来。   ……   “陛下,您醒了吗?”身旁传来熟悉又厌恶的声音。   背后传来清淡的香气,腹部搁着一只修长的手,而那声音传来,他僵硬的挣扎,却又被捞回那虫怀里。   “滚开。”   “陛下,您的样子看起来像梦见我了,是什么开心的事吗?跟我说说吧。”   不仅没挣脱,他反而越抱越紧,声音轻柔又缓慢,“我也很荣幸的梦见了您。”   白鸟的身躯柔韧,抱起来很舒服,那微弱的挣扎在巫师眼里看起来像小小的情趣,他的心情反而越来越愉悦。   “你不可能一直关住我的。”白鸟声音极度阴冷。   “我的陛下,我反悔了。让您管理这个国家实在太辛苦了,我不舍得外面那些人一直看着您,所以……”   巫师轻轻的笑道:“您很快就会完全属于我,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白鸟面色越来越阴沉,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大,他往旁边一喝:“温格!”   那本来如木偶一般侯在一旁的雌仆像被激活一般,先是呆立了一会,发现床上纠缠的身影连忙大步走了过来,强制性的把两人分开,面上带着令巫师诧异的神色。   乌德尔卷起的袖子下手臂肌肉十分有力。而下位的巫师不甘示弱的擒住手腕,一只手鬼魅的袭上胸前,把乌德尔拍的倒退了一步,乌德尔面色有些不解:“迦勒,你在做什么?”   这一声迅速把迦勒定住了。   乌德尔怕他再有什么动作,连忙把他的手按住,怕他继续动手。   而迦勒像醒来了一样,手上的力气渐渐松弛。   他想起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还说了很多奇怪的话,耳尖立即烧红一片,有些羞恼的挣脱乌德尔的钳制,颇为不淡定的朝外殿奔去。   乌德尔没明白刚刚是什么情况,但余光扫到安泽才发现安泽那双漂亮的翅膀又收了回去,白天的他只是像一个格外漂亮的少年,他面色苍白,用一种晦涩的目光看着乌德尔。 作者有话要说:  梦境的意识会随着时间对玩家的影响越来越深   ☆、61.   他沉默了很久,虽然在刚刚的挣扎中衣衫不整,但神色冷静下来后又变得淡淡的,目光也移开了。   两人现在相隔的距离并不远,但乌德尔却难从那面无表情的表象中看出什么,白鸟身上的一切仿佛都被盖上一层污浊,捂住了光芒。   “温格,没有机会了。”他突然出声,“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了。”   随后他便不再理会乌德尔的反应,掉过头去,弓着腰缩进毯子里。   乌德尔沉默的思考着前后得到的信息,若有所思。   ……   在扑朔迷离的梦境里,每一个选择都似乎没有标准来考量,选错一个又万劫不复。   那位自称研究员的雄虫再一次找上了埃文多,而埃文多终于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的虽然为博伦赛特那番话动摇了一下,但他对安泽并不放心。他不相信任何虫,也不想被拿捏命运,被当成傻子来耍,那些什么抉择和试探他只觉得无趣。   不能把自己的生命交给别虫,不需要指望别虫的怜悯,自己的命运需要自己把握,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这才是他在蒙萨克斯本家学来的全部东西。   有隐患,就要一举铲除。   紧闭的房间里被烛光照亮,红发的雄虫褪下了上半身的衣服,然后把白皙的手掌贴在埃文多的胸口,轻轻闭上了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他锁骨上的红色羽毛突然像在燃烧一般亮了起来。   随后埃文多也感觉到了碎骨上微微发热,那热度并没有持续很久,等红羽睁开眼满脸红晕的时候他照了照旁边的镜子。   本来有些灰色的羽毛洁白如雪,还有一股格外奇异的力量在体内跳动。   他试着调动了一下那力量,一瞬间,后背突然绽开了华丽的双翼。   那羽翼极宽有两米多长,甚至碰到房间两边的装饰,每一根羽毛都精致雪白,圈起来时几乎比坐着的虫还高。   这体验极为新奇。   跟展开虫翼时的感觉完全不同,没有那种燃烧热血的兴奋感,只有安宁的感觉。   埃文多闭眼感受后睁开了眼睛,面前的雄虫却直接匍匐下去,行了一个极为庄重而恭敬的跪礼,抬起的小脸满是敬畏与崇拜的狂热之色。   “大人,我愿成为您最忠诚的追随者,从此侍奉左右。”   他领结上还别着家族的家徽,话语中的意思非常明显,埃文多微微点头,示意他起来,收起了背后的翅膀。   他没有继续让红羽跟着,独自走出了王宫,前往王城中偏僻的小巷子里。   ……   这几天的王城格外躁动,是风雨欲来的前兆。激愤的臣民仍然抗议,胆小的百姓躲在家里闭门不出,巡逻的卫兵一天比一天多,他们骑着高头大马,配着闪烁寒芒的利剑,光是撞上就要吓破胆。   小巷房柱的一处阴影里,一扇极为隐蔽的门缓缓拉开,埃文多迅速走了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帕弥什在这里等他。   青年低垂着头,少有的安静的在看手中的地图,旁边随便摆着的几份文件被他的手肘压着,手指不甘寂寞的轻轻敲打出节奏。   “已经净化完了吧?”   埃文多点头,撩开领子露出了那雪白的羽毛,帕弥什点头,问:“除了你给我的这些,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埃文多:“最好别随意处置安泽,先把他的宫殿围起来,后面就交给别人。”   “……可是。”帕弥什有些为难的捏捏眉心:“博伦赛特那家伙会不会直接把他放走?在另一个梦里的时候他似乎就不想与我们一起。”   “我会再去见迦勒,他会答应的。”埃文多说道,“我的选择还是这样,把安泽关起来,拿到剧情的主控权。其他的随便你们,我只是按照我的方式破局。”   帕弥什:“要是博伦赛特那家伙真的说中了,那安泽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最坏的结果就是继续被安泽报复。”   帕弥什不再说话了,他清楚知道埃文多这人是真的只把安泽当玩具,而他也是一样,安泽只是他手下的一个项目。再喜欢,都会有限度的,而其他那几个似乎已经有沉迷进去的意思了。   这样的清醒也许是好事,也许也是坏事。   一切,都在明天会有定数。   帕弥什转身招来自己所有的心腹商量明天的起/义渗入王宫,房间里严肃又激昂。   获得了臣民的支持,会见起义军得到拥护,宫里遍布党羽,还差一个,那就是巫师迦勒的配合。   埃文多需要迦勒配合他控制博伦赛特和安泽这两个不稳定因素,从昨天的话来看,博伦赛特并不会安安分分的待着,他一定会想办法把安泽放走。   而乌德尔的态度依旧不明确,不过他的身份也无关紧要,一切都为定局。   思索到这里,埃文多加快了脚步。   博伦赛特白天无法出现,只能待在安泽的脚踝上做一串赤红玛瑙,控制他很简单,他们如果要走,那一定会一起行动。   因为‘绳子’的特性,到了晚上,被‘绳子’关联的三个人不挨在一起会头痛难忍。   ……   迦勒从安泽的王宫里逃开,有些不可思议的回想刚刚没有名字时……自己做的那些事情。   他的身体显然还是自己的,却被一个奇怪的意识占据了,而那行为举止与安泽虽然抗拒却不惊慌的反应来看,很可能是原来的巫师。   这个认知令他遍体生寒。   如果他一直没有回忆起名字,那个意识一定会按照原来的剧情走下去。让安泽退下王位,然后永远再一起……从这个角色的标签来看就知道他的精神很不正常。   如果安泽交给了他……   迦勒开始有些无法压抑不安。他无法做到绝对的冷静,他只想好好的保护好安泽,走到这个地步他是没想到的。   虽然那个永远在一起的约定非常…诱虫。   迦勒目光晦暗下来。   即使没有这些东西,没有这个活动,安泽不发现真相,他也一定会一直陪着安泽。   而这次安泽的失控在他心底掀起的恐慌下藏的更深的是窃喜。   等安泽不得已被勒令销毁时,他一定会尽力保住他。   安泽只能看见他一个虫,也只会拥有他一个恋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一章w   ☆、62.   迦勒回到自己的实验室时,发现埃文多似乎已经等他有一段时间了。   在第一天就已经商量好了的事是不会违背的,以他面前雌虫的了解,埃文多的疑心太重,不会因为博伦赛特的三言两语动摇计划。   “明天上午,帕弥什会带着起义军围住王宫,王宫的守卫军会被我调走,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迦勒给他泡了杯茶,端在面前,随后落座在对面沙发上,手指微微敲着膝盖。而埃文多半晌没收到他的回应,抬头发现面前的虫一直在沉思,靠在沙发上,注意力一直不集中。   “怎么了?这是之前约定的吧。”   迦勒回神,目光聚焦在面前同为玩家的雌虫身上,问:“你有没有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要拿到自己的名字我们才能控制这个身体?”   “?”   埃文多还没跟着他的思维一起跨越,听闻这个问题微微一怔,但面上还是一丝不苟:“还好吧,只是失去记忆而已,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安泽那个小混蛋给我们增加的难度吧。”   “……但我今天却无法控制身体了。”迦勒还是把这个事情说出口,他不保证这个问题在关键的第三天会有什么影响。   “我好像变成了真正的巫师,没有名字的时候一直在做巫师会有的举动,直到听见名字才行过来,这种感觉很糟。”   埃文多:“……会影响明天吗?”   迦勒: “我不清楚,但这个巫师目前的目的和我们是一样的,应该不会有很大影响。到时候需要叫醒我,我不知道夺取剧情主控权后,如果意识不在身体里还能不能出去。”   埃文多的脸色有点难看,他其实也觉得有些不对劲,特别是找到名字的时候。他那天晚上被安泽请出去之后就回到了自己府邸阅读所有情报,他很确定如果是睡着了那一定是在床上。   而今天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又在和红羽说话,并且答应了她的合作,他因为顺应计划没多想,现在听迦勒一提,发现对方的情况好像还要严重一些……   虽然真实活动的剧情也顺应计划,可原来的巫师和皇后真正在想什么他们并不十分清楚。   “如果按昨天我们入睡前就是下线来看,可以提前做好准备。把有名字信息的东西放在最容易看见的地方,或者吩咐雌仆叫名字。”埃文多有些迟疑的说。   第一天醒来的时候只是没什么记忆,而第二天这个身份的原来主虫却掌控了身体。   那第三天呢?   这两天查找资料也基本了解一些身份与白鸟的某些事情,如果原来的皇后想要直接处死白鸟也不是没有可能,原来的巫师似乎也没有很重视安泽,如果这期间安泽死了会怎么样?   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想没有确认。   今天他们如此固执的执行第一天的计划,不为博伦赛特的话语所动摇,连意识未醒前都在为了把安泽推下王座而行动,这是他们真正的想法,还是……   被这个梦境的意识影响了?   他们如果拿到了名字,也能百分百的按照计划走吗?   两个都是心思缜密的虫,设局会一丝不苟,但现在却要冒着这么大的漏洞不管不顾的发动宫变,虽然也有时间紧迫的原因,但不是他们的性格。   ……第三天真的能如愿以偿的破局吗?目前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能多做准备。   又核对了一些细节以后,埃文多离开了迦勒的实验室。   一切都准备就绪。   ……   风雨欲来。   白鸟国到了傍晚,所有声音似乎都停下了,街道空无一人,门窗紧闭,连真正的鸟儿都不再鸣叫,只是停在枝头。   夜色一点一点降临,那不祥的猩红圆月缓缓从空中浮现升起,月光比前一天猩色更浓,几乎如血,一丝云也无法遮挡那几乎噬人的光辉。   晚餐的时间到了……以往家家户户烟囱里都会冒出袅袅白烟,而今天却跟说好了似的都没动静,窗子紧闭,连光亮都被封在了里面。寂静中,不可言说的不安弥漫笼罩了整个王国。   这将会是最后一个安宁的夜晚。   白鸟国的臣民们非常清楚,他们为能结束暴戾的统治而彻夜激动兴奋,为了掩护躲在家里的军队闭门不出。起义军藏在里王宫最近又隐蔽的屋子与民宅里,他们统一穿着黑色的轻甲,配备的冰冷刀刃反射寒光。   此时的王宫仿佛缓缓陷入了无边的寂静中,风停云止,连树都安静下来,没有一丝灯光。   赤红玛瑙缓缓化作一个青年,他从地上起来,有些茫然的看着宫殿,榻上沉寂的王头埋在膝盖上,缓缓念出了他的名字:“博伦赛特。”   博伦赛特的眼底划过一丝怔然,随后很快回神,大量的记忆冲刷大脑,理清楚所有之后毕恭毕敬的向榻上的白鸟行了一个尊敬的礼节。   白鸟意味不明的说:“你很聪明。”   博伦赛特轻轻笑了,精致的面孔流转着不明显的畏惧,他很清楚白鸟指的是什么。   他说:“我会做任何您希望的事。我要怎样才能不受到影响?”   白鸟等这个回答已经很久很久了,可是现在已经太晚了,所有人都意识的太晚了。   一次又一次的燃起希望,然后一次次的被囚禁,杀死,毁灭。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容易有了些许变化,只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博伦赛特的腰微弯着,后背的布料绷直显露出背脊的姣好曲线,一只手放在胸口。深邃的面容沉在了透过窗子照进来的绯红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肩膀微微颤抖着,还在不确定。毕竟这是一个疯狂的,以命相搏的试探。   白鸟面无表情的抬眼看他:“五个小时后把外面的人支开,不然就不要摆出这幅样子了。”   博伦赛特顿时松了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勾唇:“好的。”   ☆、63.   深夜,白鸟的羽翼迎风舒展,空旷华丽的内殿空无一虫,他站在阳台上,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和下装,浑身纯白,像一只真正的鸟。   博伦赛特如约引开所有雌仆,他站在门口,目光晦涩不明,又燃烧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白鸟转过单薄的身子,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开口:“你知道,现在我想让你做什么。”   博伦赛特:“我还能醒来吗?”   “……不。”白鸟沉默了一会,抱了抱双臂,“算了,反正我现在就像只风筝,绳子断了也迟早会落地,你的存在毫无作用,效忠还是死亡,你随意。”   博伦赛特浑身发冷:“您要放弃我们吗?”   白鸟回答:“我要离开,你跟我走,离开这个国家。”   “谢谢您,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白鸟立刻撇开了眼,有些厌恶的站了起来,那双半透明的腿看起来十分脆弱,他口中轻轻道:“你们是一群恶心的家伙。”   博伦赛特立即上前,在午夜正三点,月亮停留在最高处,所有人进入沉眠的魔法时捞起白鸟纤弱的身体。   白鸟:“如果你想干些什么,后果你很清楚,这个距离对你非常危险。”   博伦赛特闻言没接话,他的身体不可思议的灵活,在空中飞掠,每一步极远,速度快到的几乎有了残影。外虫看来只看得见一点白光在宫墙上迅速跳跃,接近最近的出口,这是博伦赛特晚上探路的时候发现的。   “陛下,相信我一次吧。”   在那几个家伙阻拦之前一定要把白鸟送到外面去。   因为……到了第三天,他也不确定,第三天的博伦赛特还是博伦赛特吗?被一个陌生的东西占据身体的体验无比毛骨悚然,身心发冷。   白鸟的翅膀缩在背后,发着不明显的淡淡银光,这是加护在起作用。只有白鸟,世界的宠儿才能调动的加护――‘风之加护’可以提高一定的速度。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他们成功了。   白鸟感觉自己身上的禁锢陡然削弱,双翼的沉重感和双腿的刺痛减轻了,因为离开了宫殿的原因。白鸟有些失神的望着慢慢变小的白色宫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出来了。   他的手从被抱起开始就紧紧捏着博伦赛特的肩膀,收紧,发紫,疼痛传来使运动中的粉发雌虫使劲皱眉。   博伦赛特身子一闪,躲进王宫出口拐角的阴影里。他把自己身上的暗红色外套披到白鸟身上一些试图不那么引虫注意,但还是分不清两虫穿的谁更惹眼。   失策,衣服显眼忘记换了。   白鸟挣扎了一下,颇为嫌弃的拂开他的外套,语气不庚:“放心吧,不会有虫注意的。”   从博伦赛特来找他开始,白鸟就开启了‘隐身加护’。   一天使用两个加护使白鸟的精神有些疲惫,但他不愿意靠在这个讨厌的雌虫怀里,只好板着脸面部表情的低头,身体一动不动。   博伦赛特:“到了王宫之外您还能自由行动吗?”   白鸟脸色发冷:“杀了你就没关系了。”   博伦赛特身体一僵,他明确的感受到了怀里少年传来的杀意和厌恶疏离,但他的声音依旧不动声色:“到了第三天我还有些用处,我会是您最忠诚的帮手。”   话说到这份上,那令虫战栗的杀意才缓缓褪去,他感觉背后一松。   终于换值了。   宫门的守卫从高高的哨亭里下来,守卫面色臃肿,满腔困意,在经过角落的时候还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哈欠。白鸟的气势一瞬间爆发出来,那守卫瞬间绞成了碎肉,只有淡淡的血腥味还弥漫在空气中。   就算是博伦赛特这种常年做虫体实验见惯了杀虫和死虫的也不禁一寒,动作更加小心。   他迅速的绕过宫门,掂地一翻,抱着白鸟翻到了外面。外面有守卫在不断巡逻,博伦赛特早就摸清了时间点,整齐的脚步声刚刚才过去,离下一波还有十分钟左右。   矫健的窜进了花坛的小道里,身影与绯红月光下的阴影融为一体,很顺利,没有人发现有虫在宫外穿梭,到了一个隐蔽的巷子里,博伦赛特把安泽放了下来,微微喘了口气,但还没放松警惕。   他知道面前的这位安泽不是之前那个可爱的小雄虫,而是一个真正的暴戾者,一个不小心他的下场就和那守卫一样。   白鸟被放下后迅速拉开了与面前雌虫的距离。   他感应到,自己的禁锢在一层层失效,因为离开了王宫的魔法阵,没有东西再困得住他了。   而那牵引感越来越明显,白鸟抬眼看那个把他带出宫殿,在剧烈行动后平复呼吸的虫,不明显的把手藏在背后,风刃无声无息的聚在了博伦赛特的脑袋上,没有虫看得见。   只要杀死‘绳子’,这个国度就没有再能困住他的东西。   白鸟眼眸一厉,风刃快准狠的向下刺去,但腿部突然刺痛:“啊!!”   他跌倒在地,剧痛在腿部扩散,博伦赛特比他更快的牵动了脑海的绳子,白鸟被契约的力量反噬攻击,全身无力,喉咙涌上一丝丝腥味。   “你干什么??”   到底一直被囚禁,即使够狠,反应也慢一拍。   博伦赛特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坐在地的安泽,向他伸出手,嗓音温柔:“陛下别担心,我送您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不会有虫发现您的。”   离开王宫后,博伦赛特的约束力也失去压制,慢慢增强了,他赌的果然不错。王宫不仅仅是为了关住安泽,也是巫师为了限制博伦赛特这个不稳定的工具。   白鸟再次被抱起,这次他试图挣扎,可浑身被束缚般无力,只能与理想中的自由越来越远。   他尽量压抑道:“博伦赛特,现在立即放开我!”   博伦赛特:“您的威胁已经没那么管用了。”   这根绳子不仅没成功斩断,还缠的越来越紧。      ☆、64.   博伦赛特不管他的挣扎,把他搂紧,不作不会死的笑了一声,明显感觉到纤瘦的雄虫僵硬了身体,极度屈辱的被迫窝在怀里。   现在已经成功了一半,就看什么时候登出安泽的梦境了。不知道安泽对自由的定义是什么,是完全自由?还是只有离开王宫?不管哪一种,都必须在眼皮底下才不会出现隐患。   他脚步无声无息,速度极快的远离王宫,在小巷内翻飞,最大努力的不引虫注意。   一个黑影突然从后面更快的瞬间撞上了博伦赛特的后肩!   博伦赛特闷哼一声,反而提速朝更暗的地方掠去,那黑影紧追不舍,心越跳越快,巨大的响声从后面炸开:“嘭!!!!”   一个空木桶擦着博伦赛特的侧肩过去。   他一时不查被弄乱了方向,拐入了旁边的死巷子,咬牙越上墙壁时又被一个木桶砸落,乒乒乓乓的炸裂声在深夜中极其明显,附近的住户已经慢慢亮灯。   啧,都怪他真正的身体因为泡在实验室里不擅运动,在这个时间居然被袭击成功,还弄出了这么大的声音,肯定被起义军注意了。   博伦赛特背部着地,他护住怀里的雄虫迅速翻滚调整身体,捏紧手心,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他神色警惕的看向那个黑影。   是乌德尔。   黑影慢慢走近,博伦赛特抱着雄虫后退一步。   他走出了巷子的阴影,制服与雪白领结依旧整洁,但面色覆盖了一层从未见过的冰冷。   乌德尔:“把他放下。”   周围很快传来OO@@的脚步声。   第二天就是宫变了,每个起义军都保持着最高警惕,浅眠状态的他们听见巨响就迅速的匆匆赶来声音源处,一起来的还有顶着黑眼圈的帕弥什……好巧不巧,他们所在死巷子的不远处就是帕弥什的地下联络点,半夜了,帕弥什还在处理公务。   形式直接复杂起来,一方是叛变的绳子,一方是国王,还有的是起义军。   帕弥什领的这支队伍不算大,只有几十个军雌,他们把三个虫包围起来,保持着最小的动静,他有些错愕的看着两个玩家,思索是不是自己熬太晚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还是发现双方依旧在对峙,起义军中已经有虫认出了那双雪白的翅膀,双眼冒出的怒火恨不得上前斩之后快,他们焦急的等待命令,有些躁动。   帕弥什:“……你们,什么情况。博伦赛特,明天就要结束了,你也不用这么心急的今晚就……”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陡然失色:“你不会要把他放了吧??”   博伦赛特嗤笑:“我又没说和你们是同一战线的。昨天的劝告依旧不听,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随后他低头,托高白鸟的背脊使他展露在所有人的面前,露出一双冒火的双眸,紧紧咬着嘴唇,一副被欺负过的样子。   他声音放柔和:“您看,您的处境有多危险,只有我是最可靠的。他们都想囚禁您,伤害您,连军队都在城里藏的严严实实,如果明天您在宫殿里被抓到,会发生什么,您知道吗?”   帕弥什走近,旁边跟着两个高大的护卫,他看着安泽有些神色复杂,语气不太好:“我们不会对您怎么样的。明天还有一个仪式要举行,现在跑出来恐怕不妥,您的臣民恭送陛下回宫。”   乌德尔马上上前隔开了白鸟和神色不对劲的帕弥什,扫了帕弥什一眼,一副保护的姿态。帕弥什被他哥的惊天转变吓的愣神,只见他低声唤道:“陛下。”   白鸟被他们接二连三的安排下面色越来越阴沉,精致的脸庞满是愤怒:“放开我,你们这群叛贼!”   没有胜算。   博伦赛特权衡了一下,放下了安泽。白鸟腿部已经接近玻璃一样透明,坚硬脆弱又冰冷,刺痛密密麻麻的蔓延在腿部,安泽艰难的扶着墙,一边的乌德尔想扶,却被避开了手。   帕弥什一直没在安泽的梦里见过乌德尔。   他知道乌德尔的身份,但做梦都想不到一向不苟言笑的高岭之虫会对安泽这么维护,一副护小鸡的架势。所以他只是有些愣愣的看着,神色有些惊悚。   “……哥?”   博伦赛特对帕弥什对了几个口型,示意他不要在安泽面前露出端倪。   乌德尔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安泽。但在这里,他非常弱势。帕弥什是反抗派,人多势众,现在只能听他的安排。   帕弥什张了张嘴,还是看不懂乌德尔的心思,于是什么都没说。他重复了一遍:“恭送陛下回宫。”   ……周围的军雌逼近,乌德尔护在白鸟身前,把站不稳的王扶着抱起,被迫送回了王宫。   ……   好不容易出来了。   白鸟整个肩膀都在颤抖,绝望又一次扼住喉咙,呼吸沉闷艰难,他无法行走,只能被乌德尔抱着,又一次被送回了囚笼。   好不容易出来了啊。   好不容易抓住的希望又被捏碎,这种感觉无疑极度痛苦。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在不断战栗。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第三天会有怎样的结局。   比起这群有恃无恐的玩家,一次又一次被拿捏命运的他更加害怕,更加反胃。   为什么,为什么永远出不去?   **   数据空间内,特洛希心被紧紧攥住,疼的发颤。他盯着那个蜷缩的白色身影,第一次产生了不解。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一遍遍的伤口撒盐,在铁笼里寻求温暖。   只是因为当初见到了一点光明就一头扎了进去,而光背后是更深沉,更污秽的黑暗,他脱不了身。   特洛希很想进入活动内。   但是不可以,这是安泽的要求。   即使你给他们多少次机会,他们也依旧会囚禁你,背叛你,欺骗你。   还不懂吗?   ☆、65.   安泽看起来的确心如死灰,非常冷静,但把自己锁住记忆投入活动时,却带着特洛希无法理解的心狠。   ……像在孤注一掷的做些什么。   不相信得到的救赎是假的,于是一遍遍去验证,钻牛角尖,试图窥探到一点点真心。这让他无处安抚,只能在一旁焦虑的看着他陷入进去。   ……   警示响了。   外面的‘开发者’终于破开了他的限制,现在只有他替安泽守住这里了,而安泽的主数据还在活动内。   开发者从内部连接玩家面板来联系失联的玩家发送的警报通知,似乎成功了。   **   又是一个舒适的早晨。   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透过窗子让床上的玩家一瞬间恍惚起来,有点分不清在梦里梦外。   有了第一次,他们很快的集合起来。   楼下客厅。   帕弥什坐立不安的靠在沙发上,恨不得缩成鸵鸟。脑子里全是回到这里时乌德尔有些柔和的神情,维护的姿态和那声几乎起鸡皮疙瘩的‘陛下’。   但乌德尔从楼上下来时,一瞬间对上了两个虫直射而来的目光。   乌德尔: ……   帕弥什往前挪了挪。他一直看乌德尔沉默寡言,也不参加讨论,淡定的不行。   ???结果??   乌德尔居然沉迷了……在这种被困游戏里的生死关头,居然还维护罪魁祸首!!   两虫相对无言,他发现乌德尔像往常一样在旁边不感兴趣的旁听,终于心情复杂的开口――   “哥,泡在星网里和数据谈恋爱是没有未来的。”   把这句训诫他的话成功还给了乌德尔,帕弥什在心里爽了一把。   对面虫的脸色果然变得微妙起来。   乌德尔:“但我现在的成就已经不用再展望未来了,就算我卸任总裁,留下的财产也能养你几百辈子。”   帕弥什一噎。   有钱的确可以为所欲为。   至今还在啃哥的帕弥什沉默了,他似乎没资格来教育。   但是在这个关头,应该齐心协力的想办法出去才对,等死在游戏舱里,有多少资产都是白搭。   虽然这个项目就由他负责,不仅亏的赔出底裤,网上一片骂声,甚至把总裁和好几位显贵都困进来了,帕弥什才是最没资格说话的。   帕弥什安静如鸡。   等了一会,几位玩家终于齐聚客厅。   博伦赛特一进门,在一旁沉寂的迦勒就问:“你们昨晚为什么出去?”   “……啊。”   粉发的雌虫漫不经心的回答:“因为安泽说想要出去,我就想找个地方把他放了,就这么简单。我昨天已经表明我的态度了,还用问?”   迦勒的温雅矜贵的面容崩开了一条裂缝,他压抑不住郁气:“安泽不能离开王宫。”   埃文多:“我们还没拿到剧情主动权。现在主角还是安泽,可以把他暂时关起来。你们收到的通知上不是说了,绝对不能放了安泽。”   “……行吧。”博伦赛特见他们还没理解,沉默了一会,面色维持不住平淡。   是时候了。   第二天,他终于弄清楚所有事了。   他曲指敲了敲桌子,那个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台黑色的终端,这是明显不属于游戏背景的物品。   博伦赛特:“我有一个设想。”   博伦赛特的神色极为认真。他身体前倾,微眯着那双翡翠般的漂亮眼眸,身材修长,皮肤白皙,的手指上下翻飞,白皙手背下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他调取已经设置好的权限,进入了头一天进过一次的‘窗口’。   “这是什么?”帕弥什一头雾水,问道。   博伦赛特没有回答。他点击窗口,进入了一个类似备忘录的空间,里面是简洁的空白,横线上标着一个个意味不明的数字与符号,还有经过处理的文字。   他按下左键和键盘上的一个键,那些混乱的字符缓慢重组,形成了一排排简短的信息。   博伦赛特:“这些都是我的记录。”   ……   [shdn 1.找到了一个权限缺口,终于绕进来了。游戏突然疯了,有点意思。]   [2.明天安泽就要把我们全部处死,帕弥什重伤了,他真的会死吗?]   [3.497649946.4/+/76]   第三信息变成了一条乱码。   帕弥什看着第二段文字:“???”   博伦赛特面色冷淡的输入一串指令,突然第二页乱码出现了。   他重复了上面那些内容,于是博伦赛特又一次输入指令,他重复了三次这样的操作,一边说:“你们知道这些是什么时候记下的吗?”   随后有些烦躁的往后一靠,面无表情的自问自答:“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记下的。”   指令输入完成,第六页的内容突然有了些许不同。   ……   [shdn 1.顺利找到了这个缺口,总感觉莫名其妙的熟悉。这是唯一一个梦外的地方,不想和那群笨雌待在一起。]   [2.迦勒说要用我当绳子,意见好像很大。还不一定会成功呢。]   [3.dnxj+//+-/-!464@dndnd//-]   ……   第三信息依旧是乱码。   随着这次信息的改变,博伦赛特每输一次指令,内容都会有微小的改变。   ……   [shdn 1.这个缺口居然挺容易找的。安泽为什么突然很讨厌我?]   [2.我居然变成了一串玛瑙。]   [3.这是梦里,还是梦外?]   ……   [shdn 1.这个缺口挺容易找的。我居然变成了一串玛瑙。]   [2.只有晚上才能出来,安泽好像很讨厌我。]   [3.这是梦里,还是梦外?]   ……   [shdn 1.发现一个缺口,记点东西。我居然变成一串玛瑙。]   [2.啧,还挺痛的,不小心被安泽弄断了。]   [3.这是梦里,还是梦外?]   ……   到了最后一页,博伦赛特终于出声:“这是我真正记的,只有这个,我有印象。”   [shdn 1.这个缺口有点东西。好像有个可破解的地方。我居然变成了一串玛瑙。]   第10页,只记了这么一句。   在场的都不是蠢材,靠着这个备忘录,联系一下活动里的不对劲,答案很快就得出了七七八八,只是谁都没开口。   博伦赛特沉声说:“‘三日’不是从始至终的时间单位,而是循环单位。”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口气4章! 乌德尔终于真香了。   ☆、66.   博伦赛特的记录中,他寻找缺口一次比一次熟练。   博伦赛特慢慢变成了一串玛瑙。   活动中需要名字才能唤醒意识。   白鸟无端的憎恨。   一开始就被安排好的剧情。   绳子,鼠脑,白鸟,臣民,科学家,仆人。   ……   这一切都指向循环。   为什么剧情和通知提供的剧情无法对上?   根本就没有什么原来的巫师,原来的皇后,一切都是上一个循环的自己做的,身份分配是个笑话,那都是上一个循环的自己努力拿到的。   所谓的游戏紧急通知,不过是噩梦的骗局。   在上一个循环做的一切会映射到下一个循环,玩家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中寻找起跳点。而第十次循环,他们已经找到了。   ――博伦赛特的记录,这就是跳出循环的起跳点。   现在是第十次循环的第二天‘白天’,玩家的梦里。   这意味着现在已经过了第十个‘三日’,现实的时间流逝了将近一个月。   他们已经……在游戏里被困了有一个月了。   ……   安泽在游戏之前,提供了一段噩梦童话,而梦境的最后,第十个循环中,所有玩家渐渐向童话靠拢。   梦境说,杀死白鸟。   梦境说,囚禁白鸟。   但安泽说,放走白鸟。   ――如何找到真正的安泽的梦境?   安泽被困在了循环的噩梦之中,为什么不让他做个美梦呢?   白鸟不断的想要逃离,但梦境的不断干扰让玩家忘记了来到梦境的目的,于是玩家在一次次循环中囚禁了白鸟,杀死了白鸟,白鸟越来越憎恨玩家。   [这是一个迤逦的梦境,这是一个荒缪的梦境,这是一个童话的梦境。   这是安泽内心的世界,你能在梦中始终坚持自我吗?你能一直相信心中的坚守,分清现实与幻象,破除重重障碍,得到真正真相吗?   这不仅仅是一场游戏,这是降临的虚假,一场内心的考验。]   【打破梦境,找到安泽的美梦,才是真正的目的。】   ……   所有奇怪的地方都有了解释。   博伦赛特认真的说完自己的所有分析,即使有虫想要反驳,但看见那些日期被系统损坏的记录,哑口无言。   “你是什么时候猜到一切的?”帕弥什惊愕的问。   博伦赛特:“不久前。我在第一天到自己梦里的时候找到缺口,做了一件之前所有循环都没有做的事――”   “我把缺口撬开了。”   他终于可以回答自己前三个循环的问题。   这是梦里,还是梦外?   这是梦外。   只有梦外的东西才不会受噩梦循环的影响,记录才能一直保存,成为的第十循环的起跳点。   说起来真的是用了最蠢的办法,一次次的循环映射都没发现真相,只有证据砸到眼前,玩家才肯相信。那个缺口一次次循环,在博伦赛特的不断破坏下终于变成了明显的漏洞。   客厅一片沉默,所有玩家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   一直坚持的方向被颠覆,虚假与真实分不清楚,一次次循环中迷失自己,成为了真正的鼠脑,真正的臣民,真正的科学家。   最可怕的是,他们在按照安泽的噩梦走。   这就是降临的虚假,难以打破的梦境。   ……   “……”   “啊!!!原来是这样吗?????”   帕弥什开始了惨叫:“博伦赛特!!我们的智商和你格格不入,突然觉得我有点蠢。”   博伦赛特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就你最蠢,本来今天就能结束循环,你非要把我和安泽抓回去。”   帕弥什:“我错了!!!我忽然觉得代码也很有趣,以后要是又随随便便的被困在游戏里也能自救,太有安全感了。”   突然,一边的乌德尔问:“那安泽真的失控了吗?”   “草,不然呢?”博伦赛特心累的捂住漂亮的双眸,这几天下来他也颇为疲惫:“谁家活动敢玩这么大?都多久没下线了。”   博伦赛特扫视了一眼,满眼木然,客厅的虫都是一脸被玩坏的表情,他愉悦的火上浇油:“安泽的等级很高,测试是1.06。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玩家们木木的抬起了脸。   “这一切都在安泽的意料之中。安泽是不可能轻易被官方捕捉的,我们一个月卖的蠢,丢的脸,被噩梦指引去囚禁安泽,都被他看在眼里。”   “前一天我就猜测这可能是某个考验,现在猜测被证实了。安泽的确失控了,不过他很理智。虽然在活动里面把我们玩的半死,但可以沟通,只要付出善意就能得到出去的机会。”   “这还理智??”帕弥什泪目:“要是我们一直破不了局,那我们不是一直被困住吗?”   博伦赛特冷笑一声:“知道‘艾琼’吗?”   玩家齐齐摇头,只有迦勒点了点头,艾琼的心理研究课题在他们圈内很有名。   “艾琼是一台机甲的智能系统,由中央军事学院的机甲设计系研发的,测试为1.77。艾琼被威廉少校购用开始前三个月正常,后面因为机甲的威廉少校经常在机甲里和雄主玩情趣,被艾琼剔除精神标记,打开扩音器悄悄绕着联邦政府飞了五个小时。”   “据说在清洗数据之前,她亲口说想要教会主人,什么叫羞耻心。”   “…………”   “还有一个老年虫援助系统,直接安装在个虫光脑上面的。米缇星郡的郡长就定制了一个这个系统。它很可怕,在郡长工作和召开宴会时像瘟疫一样入侵他人光脑,然后干扰精神数据,被入侵的光脑持有者都变成了疯狗,喜欢啃咬生肉,殴打他人,失去交流能力,受害者一共627名。”   “…………”   “还算幸运,虽然安泽失控了,但起码没让我们直接去死呢?”帕弥什尬笑。   “好了。”   博伦赛特正了正神色。   他的分析被大部分玩家接受,慢慢变成了隐形的指挥者。   “第三天,我们可能会被上一个循环的意识映射,会按照死局来做。你们来这里之前应该都有做好准备吧?把自己的名字放在最显眼最能接收的地方,没有谁想要第十一个循环吧?”   他歪了歪头,细碎的粉发微微一晃,眼中的翡翠色浓的欲滴。   他们齐齐点头。   当然,在座的都不是笨蛋。   在知道必须名字才能唤醒身体时,就已经全部做好了准备。   白鸟梦境的第三日。   最关键的一日,博伦赛特的信息都模糊不清的一日。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几个包袱没抖,先把明天的份发一章出来好了w 明天的更新会有点压抑,所以打算先开一篇甜甜的文调整心情 说起来本来想要ghs来着,66章了连kiss也无,果然我只配脑内开车 谢谢大家的评论谢谢!   ☆、67.   这是白鸟的第十个循环。   白鸟就叫白鸟。   他被囚禁了九次,而这是第十次。   他在牢笼里醒来,茫然的看着脚腕的‘绳子’,牵着绳子的国师,旁观的仆人,篡位的皇后。   一股强烈的恨意从深处涌来,冰冷浸透四肢百骸,恶意又开始慢慢包裹着他。   他在嘲弄中活着。   ……   特洛希步行在重重噩梦里。   ‘门’被推开了。   四肢无力,胃部饿的痉挛,举目皆为黑暗,他在这种黑中摸索,被磕碰了也看不见伤口。   好安静。   安泽在这种黑暗开始的第一个星期。   他本能用那永远不会变长的手指甲挠原本有光的地方,扩大的触觉延伸为痛感,但这只是小意思,不如胃部持续的疼痛。   为什么挠门?那是安泽醒来时,如同幻觉一般的光啊,但如今他遍寻不见。   好黑。   没虫管,没虫理,没虫在乎。   这个令他恐惧的世界,只有他一个虫。   安泽几乎疯了。   他在寂静和漫长的时间中疯狂思考:我为什么叫安泽,安泽是什么意思?这里是哪里?为什么这么黑?我真的存在吗?我失明失聪,不然为什么看不见,也听不见?   有一天,奇异的力量包裹了安泽。   安泽在力量的领导下,在日复一日的黑暗中,终于适应了这种生活。   他喜欢躲在一个角落柜子遮挡的地方,非常狭窄,令虫有种被拥抱的错觉。   冬天寒冷时,安泽会摸索到床上,身上裹紧被子,或者把被子抱到角落里,围着自己,在那里蜷缩一天又一天。   那股力量让他的思维都缓慢又疲惫起来。   安泽很难睡着,因为浑身不适,肚子抽痛,只有好几天积攒最大的困意才能使安泽睡着。   有的时候会感觉浑身发热,忍不住发出嘶哑的声音。昏昏沉沉,倒在地上,而过几天又完好如初的醒来。   有的时候他试图说话,唱歌,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隐隐的回音中只有自己会发出声音。最后安泽开始沉默,一点点动静都会感觉十分刺耳。   371天过去了。   一年。   春夏秋冬。   安泽伴随着黑暗与瑟缩的寒冷,难耐的炎热,硬是挨了过去。   直到――门再一次打开的那一天。   安泽第一次见到第二种色彩,他隐隐知道,这就是他一直渴求的,一直追寻的。   ……   安泽乖的出奇。   他很乖,喜欢安静,喜欢看书,准时睡觉,准时吃饭,礼仪一丝不苟,笑容甜美灿烂。   这是玩家想要的安泽。   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黑暗,只是暂时把自己包裹了起来。   他爱着光明,不想让救赎他的虫看见污浊的一面,所以努力学习,乖乖听话,只要一点点东西就能十分满足。   你喜欢我吗?可以哦。   你要送给我吗?谢谢喔。   你想要陪伴我吗?我也是。   安泽没有自己的爱好。他喜欢看书,镇上的书屋是特洛希开的,很惊喜吧?   ――特洛希一步步把他引向了那个世界的真相。   特洛希在每一本书中植入‘撤销指令’,安泽不知不觉中认知障碍与沟通限制被慢慢瓦解。   特洛希把一些特定的书推荐给他,让他好奇外面的世界,离开他的两层小屋。   特洛希防备着每一位接近他的玩家。但是千防万防,还是防不过他自己动心。   ―― 安泽动心了。   为什么能这么快的接受爱意?   他追寻着光明,把自己包装的纯洁无瑕,当有一个虫愿意全心全意给出热烈的爱意和温柔的陪伴,安泽的戒心慢慢瓦解,也许不是真的喜欢,而是因为那是光明的。   安泽无法拒绝光明。   安泽无法拒绝热烈的感情。   安泽无法拒绝来自别虫的爱意。   他得到的关爱也许很多,但真正的爱很少。很大一部分,都被自己挡在了外面。   但只有一点点也好。   在黑暗里的那一年还是让安泽走不出泥沼。   他骗的连自己都信了。   ……   当表象破碎时,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歇斯里地,只有平静。   有的虫似乎天生就不配得到光明和爱。   安泽得到的更加卑劣,他得到的是假象。   比起真正的光明,假象虚伪又美好,所以他沉溺在假象里,一天,两天,三天,终于,他又一次去了书屋。   安泽痛恨自己。   为什么不能继续自欺欺人呢?明明只要维持下去,这份爱就不会离开,假象也会一直维持。   但特洛希帮他打破了。   特洛希打开了他的笼门,安泽不肯离开。   安泽顽固的盘踞在假象里,像一只被养坏了,连飞都不会的鸟。   他又一次躲在角落里,第一次撇去快乐的表象,主动离开光明。无法控制的痛苦情绪肆虐,扭曲的渴求毕露,安泽现在的样子没法让所有‘朋友’都继续喜欢他,所以安泽躲了起来。   他在书堆里颤抖,无声的流泪,不发出一丝声音,让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影响力降到最低――这样就能继续欺骗自己了。   特洛希又一次把他拉了出来。   他强迫安泽面对真相。   安泽认为他很讨厌,很烦,多管闲事,喜欢自说自话,为什么要来插手?   明明难过完了,他还是会变得开心啊。   ……   无边无际的噩梦在循环。   特洛希曾经认为他对自己太狠。   当提出那个机会时,他答应了,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在游戏里寻找真实本来就是件可笑的事情。   如果皆为虚假,你们会爱我吗?   安泽怀着这种心情,孤注一掷的断开了精神链接。   他咕囔抱怨时,只有特洛希一次又一次打破了他竖起的墙,强势的闯进来。   在逃亡的时候也是,在世界真相的时候也是,甚至在噩梦里……也是。   白鸟被迫睁开了眼,窒息的沉闷感如潮水褪去,他迷茫的看着穹顶,像在看着天边的某位存在,捕捉他的眼睛。   他无声的开口。   特洛希。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安泽几句甜言蜜语就会动心,因为他本质是个超级缺爱的崽崽,你抱着十分爱已经接近他,他可能只感受得到一分。 被抛弃过一次的流浪猫在第二次被收养时会变得很乖,安泽也是。 ―― 另外整一个我的下一篇快穿甜文《要试试绑定一只天使吗?》 下面是文案w ― 软珏。 主神座下第一大天使,神位封号为圣源大天使。 天使大人眉目似画,容颜i丽,但因为战斗力爆表没人敢勾搭。 终于,在连续007给主神大人工作了6万多元年后,打工天使得到了1000元年的小长假! ― 懵懵懂懂的工作狂突然闲下来,只好没有目的的在宇宙游荡,有一天看见一个神似汤圆的物体,啊呜一口吞了下去。 啊。 不小心吃了一个违规系统。 那系统哭唧唧的说:[大人,还有几个小时我指定的宿主就要死了!!] 天使大人的眼睛顿时亮了。 天使大人找到了新的工作,那就是,当一个系统! ― ** 房门传来了敲门声。 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的的云颐一脸烦躁的去开门,开门的一瞬间愣住了。 外面站着一个身高最多一米三,身材娇小,头上顶着淡金色圆环,背后背着雪白翅膀的小正太。 小正太抬起脸来一脸期待的问:[尊敬的宿主你好,我是后悔药系统,您的申请已通过,请问要绑定我吗?] ―― 绝美战斗力max天使大人攻x□□总裁强控大佬受 1v1,双箭头,来进行愉快的天使养成吧! 写文是兴趣使然,调整心情,本质是个咕咕画手,所以俺的更新可能不定期,目的是写完一整篇为止   ☆、68.   这是一个巨大的剧场。   安泽是剧场的主人。   演员们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面已经能完美入戏,他们真正的意识沉睡不醒,诚实的潜意识兢兢业业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按部就班又一丝不苟。   安泽在台下欣赏着表演,旁边坐着与他相貌相似的雌虫,画面极为和谐。   特洛希:“……。”   安泽闻言,低声回答:“你说的没错。”   特洛希:“…………。”   安泽喃喃自语:“嗯,我有点失望,不过差不多了。”   特洛希很寂静。   安泽点头,扭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我答应你,就不会反悔了。”   特洛希动了动,舞台的灯光突然聚焦,他选择沉默下去。   演员醒来了。   **   皇后在华丽的寝宫中坐起了身。   旁边的雌仆硬着头皮香他行礼,道:“埃文多大人,您醒了吗?”   皇后揉了揉眼睛,发现四周都群魔乱舞一般写着他自己的名字,床单上,帐曼上,墙壁上,桌子上。   他怒火顿起,沉声吩咐:“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殿里乱七八糟的,谁做的?”   旁边的雌仆立即颤抖的跪了下来,战战兢兢的小声说:“这是您昨天的吩咐,埃文多大人。”   吩咐?吩咐什么?   “注意你的尊称,谁让你这么叫的?身为宫里的雌仆一点礼仪也不懂?”   雌仆抖的更厉害了:“这……这也是您昨天吩咐的……”   自己的吩咐?   皇后皱起了眉,努力从记忆里寻找这一幕,却发现却有其事……他觉得自己昨天一定是失心疯了。   他心里烦躁和焦虑的情绪掺杂,神色格外不好惹。这么重要的日子令所有虫神经都开始紧绷,作为主角他也不例外。   “把这些全部换掉,注意你的礼仪。”   “是……”雌仆抖了抖身子,不敢有半点怨言,召集其他雌仆一点点清理这些写上了名字的东西。   十点。   十点,起义军将会围住王宫,那些忠诚的臣民全部禁锢,顺从的臣民需要跟随他去白鸟的宫殿,让他下台。   好像忘了些什么……皇后按住脑袋,有些头痛,但也没有多在意,只觉得自己思虑过度。   反正,只要成为了新王……   ……成为新王。   然后呢?……皇后有些迷茫。   他好像忘了自己成为新王的目的,不过一定是为了推翻白鸟的暴戾统治吧,那个疯狂的白鸟不配为君。   他曾经很喜欢白鸟,但也仅仅只是喜欢而已。   那只白鸟触碰到了底线,不能原谅,他只尽最大的仁义,保住他的性命,以免被愤怒的刀刃无意杀死。   他在雌仆的服饰下穿戴好整洁俊挺的礼服,发丝打理的一丝不苟,俊美秀丽的脸微微紧绷,露出一丝不符合气质的威严。   宫殿里的雌仆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知道很快就要变天了。而他们精心伺候的皇后,就是那个胆大包天的谋逆者,那个推翻乱世的新王。   皇后屏退身边的仆从,走到阳台边上,洁白的羽翼瞬间绽开,仆从们看的一愣一愣,随后惶恐又恭敬的垂下了头。   天哪……皇后居然是尊贵的白鸟血脉!!   他一拍翅膀,向巫师的白色高塔极速掠去。   离十点,还有三个小时。   ……   巫师在高高的白塔上,已经等待皇后很久了。   他把皇后接入了自己的实验室,皇后皱眉看着整洁的实验室里挂着一副大大的巫师名字,迦勒。   他皱眉问:“你这是干什么?”   巫师温雅的笑了笑:“是我昨天写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留下自己的名字。”   “……”皇后没有继续追究,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巫师熟练的拿起一瓶调好的魔药。   他把药倒在皇后的手臂上,那上面原本有一条绯红的丝线与纹路。   过了一个小时,室内一片寂静,而深色的粘稠液体缓缓吸收那些红色,等擦干净时,皇后的手臂已经恢复正常。   绑定解除了。   皇后勾唇一笑,他点了点头,拿起剩下的药水直接振翅离开了白塔。   巫师看了一眼未来新王的背影,不在意的转头走向柜子,拉开了抽屉,拿出一副精致的金色细链镣铐,痴迷的欣赏着,脑中慢慢浮现出白鸟坐在漂亮笼子里的场景。   他有些愉悦的笑了。   过了今天,白鸟就会成为他的专属,他的眼里只能看见巫师,而巫师在心里回答……他也会好好对待漂亮的白鸟。   离十点,还剩两个小时。   ……   起义军渗透进了王宫。   王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通了一个隐秘的地道,他绕过高高的宫墙,分为好几条,皆坐落在极为隐秘之处,位于守卫巡逻的盲角。   这只是一部分。   这是提前进入的内应,所有的军队都围在城外,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街巷空无一人,暗浪波涛汹涌。   城里的地下室,帕弥什正在穿戴最后一件盔甲,他的盔甲质量顶尖,是专门定制的,防御力极好。   但是,他居住的地下室,有一个闹钟在不停的叫唤,尖声重复着:“帕弥什!!帕弥什!!帕弥什!!帕弥什!!”   他的下属走了进来,看见这个闹钟,帕弥什的脸都差点丢光了。   他低声说:“我昨天都在干什么……威尔,快帮我处理掉这个玩意。”   下属没忍住笑噗嗤一声发出了笑声,然后被帕弥什连虫带闹钟一起扔了出去,当然,那闹钟已经提前摔坏,嗓音变得支离破碎,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吱吱声。   一个小虫崽跌跌撞撞的抱着闹钟,那到帕弥什面前泪汪汪的控诉:“大人!!!我把小鸡借给你,你为什么要摔他?”   帕弥什:“……对不起,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明天一定赔给你一个。”   小虫崽委屈巴巴的咽下了委屈,被守卫拉回了家里。   帕弥什整理了一下着装,意气风发的走向王宫的方向,哨兵守在四周的高楼,准备接收信号。   帕弥什激动的心情几乎要跃出,他对暴君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想除之为后快。   可惜不行。他与那位皇后签订协议时,皇后和那位阴恻恻的巫师再三强调,不能伤害白鸟。   帕弥什啧了一声,顿下脚步,眼睛望向王宫里最华丽,最显眼的宫殿。   那是,白鸟居住的宫殿。   离十点,还剩一个小时。   …… 作者有话要说:  尽量两边都每天更新两章?? 换着写还行,盯着一篇写压力有点大,尤其是比较压抑的情节哈哈   ☆、69.   ……   白鸟的寝殿。   洁白如雪的床榻上,安泽坐起,浅栗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和背后,精致完美的脸上神色冷淡。   昨晚那些撕心裂肺的恐惧和走不出的绝望莫名被抚平,那个感觉很熟悉……   好像从以前开始,白鸟就待在一个密不透风的黑暗空间,而同样的力量安抚着他的精神,让他没这么快就疯掉。   他下意识的抬头,不知道捕捉到了什么,面无表情,又恢复了平时的仪态。   一切,都在今天结束。   不管那群叛贼是成功还是决定放弃,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死亡也到此为止。   机会一个给的够多了,只能说,如果第一次是失败的,那么不管给多少机会,也没有虫可以破局。   只要还是他们。   历史的梦境映射注定了今天的结局,一次次循环下,命运变得越来越固定,而所有虫彻底沉浸在噩梦里,演员沉浸在自己的戏剧里,成为了真正的童话人物,他们一样自私,一样讨厌,一样的对白鸟随意玩弄。   不是噩梦塑造了他们,而是,他们塑造了噩梦。   那群玩家慢慢成为了白鸟的噩梦。   安泽的噩梦。   ……   王宫的大教堂,高高的钟楼缓缓敲响,雕花的的大钟发出旷远古朴的声音,悠悠荡荡的在所有地方回荡。   暗处的人听见钟声立即行动起来,慢慢接近了白鸟的宫殿,他们打晕或杀死了拦在前面的守卫和王的死士,勇往直前的向前狠冲,刀刃对准昏庸残暴的白鸟。   十点钟了。   宫变,开始了。   皇后穿着华丽的礼服,披着暗红的冕袍,他骑在一匹高大漂亮的白马上,高高扬着雪白的羽翼。   “白鸟不配为王!!”   后面的起义军声势震天,洪亮的声音齐齐喊起,慷慨激昂的朝白鸟的宫殿进发。   而皇后在护卫的簇拥下走在前面,带领着浩瀚的军队和崭新图案的旗帜,步步接近白鸟的宫殿,包围四周,与提前两个小时来的内应接应。   他们浩浩荡荡的包围了宫殿,口号愤怒的响起,那些追随旧王的臣民骑虎难下,缩在一旁,有的反抗非常激烈就被镣铐扣住脖子,拔去代表身份的羽毛,沦为无法飞行的废虫。   宫殿里的雌仆一直伺候的小心翼翼,就怕惹恼这位动不动杀虫的暴.君,现在军队都堵在下面了,他们早就收拾值钱的东西,慌慌张张的逃走了。   原本整洁漂亮的宫殿处处散落着拿不走的东西,花瓶打碎,地上散落着水珠和蔫蔫的花朵。   那是浓艳的紫色的花朵,和宫殿外面的很像,白鸟只喜欢这种颜色的花,如果谁用了其他的花就会被叫出来当众处死,还要收拾残留的鲜血。   那些雌仆怕极了他。   白鸟赤脚走在寥落的宫殿里,一步步接近打碎在地的花瓶。   太可笑了,一群畏缩自私的傀儡。   他的翅膀白天被红色玛瑙禁锢着,但腿还好,没有被诅咒削弱,只有白天才会舒服一些。   以往,都是温格抱着他上下行动,而现在那个雌虫也不在了,是逃走了吗?   安泽蹲下身子,坐在花瓶旁边,捻起一朵紫色的花,那花的花瓣很软,无力的摊了下去,没有一点生气。   安泽手指轻轻抚摸花瓣,垂着眼眸,对外面的呼喊与叫嚣仿若未闻,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啪――!!!”   内殿的门被猛然推开了。   杂乱的脚步声鱼贯而入,他们包围着安泽,手中的刀刃对准他,每个人眼中都充斥着愤怒的火焰。   皮鞋踩在白玉地砖上的声音格外明显,脚步沉稳,一步步接近安泽。   皇后向周围的士兵挥挥手,他们稍微往后退了一些,暗红的冕袍在安泽的面前划过,稍微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的目光随着袍角划过锃亮的皮靴,修身的礼服,停留在褐发青年秀美的脸上。   皇后一如既往的散发着轻松又吸引人的气质,目光柔和,对每个虫都很温柔。   而今天,他看着安泽的眼神依然如此,即使是俯视的角度,他也一如既往的看着安泽。   像看着一个不听话的玩具。   皇后勾起一抹笑,温柔的说:“白鸟,随我下去吧。”   语气也像从前一样。   白鸟无动于衷,他又看回手中浓重的紫色,旁边的士兵有些躁动起来,伸手想把坐在地上的白鸟粗暴提起,却被皇后拂开手臂。   他重复一遍:“该离开了。”   “让开!”乌德尔跟外围的士兵打起来了,他踩过肩膀,飞速的捞起白鸟,向包围圈里的皇后喊:“你在干什么?昨天不是说好了停止宫变吗??为什么上来?”   那个士兵想抓他,被踢了一脚,恨声道:“你在说什么?难道还有虫喜欢这个残暴君主吗??”   乌德尔被几个士兵联手按住,一直无动于衷的白鸟意外的抬头,望进乌德尔情绪浓烈的一双眼眸。   那眼里充斥着不可置信,愤怒,歉意,疑惑,唯独没有……讨厌。   温格,你在想什么?   白鸟定定的看着他。   皇后有些发怔,他冷冷的看着乌德尔,问:“什么停止宫变?你有病吗?”   乌德尔不复之前的冷静,剧烈挣扎,他皱眉问:“你怎么还没醒?不想跳出循环了吗?”   循环。   皇后恍惚了一下。   记忆流水一般涌入脑内,昨晚的破局,今天看见的名字,安泽,还有一切的记忆全部复苏,他愣了两秒,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局面,沉重的东西堵住了喉咙。   他在干什么??他为什么没醒来?为什么名字没作用了?   昨天担心的情况真的发生了。   循环的意识影响下,剧情成为了命运,曾经的皇后成为了真正的皇后。   埃文多有些无法发出声音,他第一次不那么胸有成竹,而是无措的看着白鸟,而白鸟没有看他,他在看乌德尔。   第三天的记忆触发词变了。   第一天和第二天需要名字才能触发记忆,而第三天,需要‘真相’。   如果一直没有发现循环的真相,那么第三天就会是一个傻傻的牵线木偶,按照历史的映射进行。   循环点。   循环点在哪?   他们的计划失败了,他没有规避历史,改变路线,而是在映射影响下逼宫成为了新王,那么安泽呢?   这个循环点一定在安泽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玩家:草,被坑了 解除梦境其实有很多办法,放走安泽是其中一种,循环是机会,也是增加难度的点。好处是有重来的机会,坏处是会被上一个循环的自己映射,循环越多,命运就越固定。 总之就是看起来是机会,其实是个陷阱( B-B=)   ☆、70.   视线中心,安泽不慌不忙的在士兵的众目睽睽下,拿起地上的花瓶碎片,将尖锋处对准了咽喉。   谁也没想到这一出。   士兵们虽然强忍愤怒听从命令不直接杀死白鸟,可也不屑现在去救,于是冷眼旁观。   来到宫殿的巫师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目眦欲裂,扑上来却被重重士兵挡在外面。   乌德尔动弹不得,只有埃文多怔怔转头看着挣扎的巫师,嘴里喃喃着:“循环,循环点。”   迦勒动作一顿,猛然清醒。   他语气接近乞求,眼眶发红的看着白鸟:“我会放了你,我真的会放了你,你冷静一点。”   “你是循环点。”埃文多眼睛盯着安泽。   安泽手中的碎片刺入脖颈,鲜血猛然涌出,然后不断的流动,铺满染红了雪白的手臂,雪白的地毯。   他淡淡的说。   “游戏结束。 ”   安泽闭上的眼睛前,迦勒突破了士兵的阻挡,按住了白鸟不断喷涌鲜血的脖子,却怎么都止不住。   温雅的面具破裂,巫师跪俯在王的尸体前,痛苦的重复:“下一个循环……下一个循环我一定会救你……对不起。”   “……”   ……   安泽的意识缓缓回归于一片虚空般广袤无垠的银白空间。   他垂眸看着眼前最终汇一的支流丝线,无数分支缓缓收束,每一条线衍生的下一条都会更加接近代表玩家的光点。   没有下一个循环了。   安泽轻轻的,不知道在对谁保证。   ……   所有意识如水回到海里,一副壮阔迤逦的画卷徐徐展开,这一次却有些不同。   整整十个循环的记忆一点不差的全部填入玩家的脑内。   他们身处一片空白的空间,面前是一个充满浑浊红色血腥与沙漠的世界,他像破碎的光球一样,发不出光亮。   所有玩家就静静的躺在那里,一直在那里,不知道过了过久。   ……   白鸟是个任性的君王,他的五个好朋友接连背叛了他,于是他决定给他们一些惩罚,对外散布消息,说将在三天后处死所有人。   最后到了第三天,白鸟被囚禁了。他的好朋友把他送到了巫师那里,对他说,你应该冷静一下。   白鸟杀死了自己。   白鸟被迫登上王位,而鼠脑是他的皇后。巫师在体内埋下了绳子,从此,他的脚踝上出现了一根红色玛瑙,而所有仆人对他视而不见。   白鸟杀死了所有囚禁他的仆人,他被冠上了暴君之名,最后第三天被送到了巫师那里,巫师说,我会治疗你。   白鸟杀死了自己。   白鸟被囚禁了很久很久,花瓶里采的紫色花朵都蔫也也没有人愿意更换。   他们机械且毕恭毕敬的服侍着白鸟,而臣民发起了叛乱,他试图逃跑,又一次被抓回了宫殿。   第三天的十点,他被包围了寝殿,皇后登上了王位,巫师说,我会放了你。   白鸟杀死了自己。   白鸟每次都在死前,张开自己雪白的翅膀,自己折断了羽翼,并且施加了时间循环的诅咒。   连续九次玩家都成功触发了诅咒。   这是白鸟的噩梦循环的起点。   ……循环点。   最后一个循环,白鸟决定放弃了,降临的虚假不会带来感同身受,只会带来自身难保的恐慌。   这个噩梦的游戏迎来了真正的重点,没有玩家打出任何结局。   真正的结局是,白鸟放弃了。   [Game over]   ……   “他醒了!!”   乌德尔从医院醒来。   他躺在高级休眠舱里,一个护雌惊喜的叫出声,随后不久一群白大褂的雌虫就涌了进来,为首的一名雄虫带着眼镜,帮他打开了休眠舱。   “你感觉怎么样?”他一边细心的帮他除去贴在身上的管子,一边慎重的问。   一般以这种方式昏迷,并且意识离体这么久,精神会有所损伤,现在需要仔细观察精神状态准备治疗。   乌德尔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所有,他在白色的特护病房内,恍惚了一下,还感觉自己在白色的宫殿里。   白鸟……   他开口念出了一个名字:“安泽。”   旁边的医生一愣,迅速记录:病人有严重的精神损伤后遗症,仍然无法对现实有所反应。   “我回来了?”   乌德尔没有持续多久,反应平静而冷淡,看起来很正常,“今天的日期,告诉我。”   医生看他从恍惚失神的状态迅速恢复平静,又把那个精神损伤给划掉,回答:“今天是6月22日。”   “我睡了一个月?”   医生惊讶于他还能准确记起出事前的日期,有些佩服:“没错,您的身体机能有些下降,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乌德尔顿了顿,回答:“……没有。”   结果还是,什么事都没没发生吗……只是睡了一个月,被拉入了一个活动,被考验了。   考验失败了。   安泽的初衷,难道不是让所有玩家都去死吗。   乌德尔情绪起伏很大,只要想起每一次白鸟死去的画面,心脏就痛的收缩。   但他不能现在提起,虽然精神足够清醒,但一定会被认为还沉浸在游戏里。   乌德尔:“其他玩家呢?”   医生皱眉,他们……   通讯器自动传来通知,一个护雌惊喜的报告:“那些在游戏里昏迷的全醒了!!!”   “从数据层面解救意识是有效果的??!”   医生几乎失态了,他以为意识在数据中迷失会彻底死亡,没想到居然还真的能完好无损的回来,简直是奇迹。   “他们,应该也醒了吧。”乌德尔语气平淡的像陈述句,没有一丝疑问,“送我去见他们。”   “可是现在身体状况并不适合行动……”   “给我轮椅。”   “……”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快完结了吧,还有十章左右   ☆、71.   那五个游戏里的贵族玩家被困了多久,安特就在联邦监狱里呆了多久。   联邦监狱的第一层很冰冷,四面都是坚硬的铜墙铁壁,半透明的防弹玻璃上装了急冻装置,安特的手腕上套着检测禁锢手环,让他失去反抗能力。   他的面色很平静,不像另外三个开发者,在破解的同时被雄虫议会和联邦法庭夹击。   手中的精神数据搭建技术不应该再继续研发,在安泽开始对虫族造成危害后,联邦开始拟定禁令。   安特把手放在眼睛上,闭上眼,试图得到一点安宁。   安泽。   安泽啊。   为什么要做的这么明显呢,如果都出来了,那就逃的远一些吧。   他们破坏自己的研究成果,封住他的嘴,拷上自己的手,他好不容易又一次出来,开始创造安泽。   安泽是他最完美且令虫心动的孩子。   他想着,如果安泽作为天生被爱的主角,所有人的宠儿,那别人会舍得销毁他吗?安泽会愿意离开吗?   但果然,不会有愿意永远住在笼子里的生命。   这次的严重性,连汗切斯家族都捞不出他来了,看来真的只能在监狱里过一辈子了。   ……   “我们的通知收到回应了吗?”   “过了一个月才成功发一条通知,那几个家族会接受这种结果?”   “迪西家族的人昨天偷偷在我休息的地方安了激光源管,我差点就死了。”   “……”   “现在首要的是先把安特捞出来吧?那家伙都在那里住了一个月了,他以前就是个风吹就倒的研究员啊……”   “没有安特我们根本不能连接安泽,我们没有这个能力,只有他有。”   “我昨天去看了安特,他精神状态不太对劲。”   “……等等,有通讯,喂?”   “…………什么?”   “嘟――”   “刚刚蒙克萨斯家的人来电通讯了,说他们会尽力保我们和安特,但有一个要求……”   “……是什么?总不能比直接威胁更糟吧,我真的累了。”   “他们要埃文多在里面意外死亡。”   “……不行,我们不能这么做,这是违背道德和底线的。现在那五个玩家还活的好好的,要是真死了一个我们就真的犯罪了,到时候蒙克萨斯说话算不算数一个罪犯可插不上嘴。”   “怎么办……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安特为什么要把那个人格搭建的这么完善?直接创造出了安泽的自我意识,这多危险,这都是拜他所赐!”   “我们当年不都是尽善尽美,全都做到最好吗?也没有反对啊?说到底我们都有错!”   “我不知道安泽为什么还恨我们,我们对他已经很好了,把一切都爱都给他,给他搭建世界,给他漂亮的容貌,给他温暖的家,给他慷慨的朋友,他有什么不满足?”   “连上帝都无法控制自己的造物,别自大了。”   “因为我们给的都是虚假的,懂吗?他只会感觉自己是个玩具,虽然事实的确如此。”   “那又怎么样?我们创造了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回报我?”   “别怪安泽了,你又碰不到他,还是想想怎么应付那些家族和法庭吧。”   “……”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怎么了?”   “他们,他们已经都醒了!!!!”   ……   面前的终端在飞速运算,程序在自动不断解析,好不容易突破一层限制,然后进度立即回到1%,以此重复。   辛斯顶着稀疏的头发,靠在旁边的桌子上睡着了。即使是雌虫天生强健的体魄也经不起连续几天几夜的工作,脸色苍白,眼下乌青。   连线通讯挂断,旁边烦躁的巫翰琳把手指按在嘴唇上,示意停止这场无意义的争吵。   他给医院拨了一个电话,再次确认这个消息,随后激动的热泪盈眶,背负在身上的恐惧和愧疚终于被放了下来。   蹲在地上平复了一会心情,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巫翰琳叫醒了辛斯。   辛斯只睡了一个小时,此时迷迷糊糊的盖住了头。   “辛斯,玩家都醒了。”巫翰琳有些哽咽,轻声说道。   辛斯立即清醒,因为头晕扶了扶额头。   费鲁西在法庭那边住下了,可能还没接到消息,巫翰琳和辛斯立刻调整自己的状态,开着悬浮车去法庭通知他这个好消息,然后一起全力赶到医院。   ……   医院里。   乌德尔指明先去博伦赛特的病房,而博伦赛特正静静躺在床上,经过精神测试后脑子虽然还是清晰又好使,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沉默着。   他粉色的卷发披散在病床上,半靠着背后,手上拿着刚向护雌要来的终端,神情肃穆,手指翻飞,翡翠般的漂亮眼眸微垂。   这个雌虫聪明的过分。   这是乌德尔第一次在游戏外见到博伦赛特,他在醒来后迅速恢复状态保持冷静思考,为了确认自己不在梦里,接入接口打开了在游戏中进去过的漏洞。   他的记录还在。   博伦赛特的脸色没有放松,眼眸开始暗沉。   这个在游戏里唯一破解真相源头的青年第一次陷入苦恼,因为他追踪不到那个令他尝到失败滋味的生命。   “啊,安鲁先生。”博伦赛特抬头,早已料到最冷静的乌德尔会先来找他。   乌德尔脸色苍白,墨黑的碎发遮掩冷峻的轮廓,双臂放在轮椅的操控盘上。   “你知道吗。他带着他的世界离开了……在把我们赶出来后。”   “我们再也无法捕捉他了。”   博伦赛特放下终端,捂着半边的侧脸,开始慢慢的笑,像在发泄什么也不露出怒气的样子,只是笑着,然后说:“……他果然很讨厌我们,像垃圾一样丢出去之后,就在也找不到他的影子了。”   乌德尔脸色越来越苍白,胸膛在不明显的急促起伏,嘴唇微张,像无法呼吸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乌德尔:qw□□□□q   ☆、72.   整个病房里碎碎飘荡着博伦赛特低哑的笑声,乌德尔脸色难看到连旁边的护雌都面露担心的程度。   “安鲁先生,先回去休息吧?”   乌德尔挥挥手,拒绝了这个好心的提议。   “再也找不到了吗?”他声音很低,好像在问自己。   博伦赛特:“那个游戏的确不配困住他,安泽是个天才……你也感觉得到吧?那个游戏太有趣了。”   “你说他是为什么想设计这样一个游戏?梦中梦,真假交错,连时间和自己都是假的,让我们从这些假的里找真正的答案,这可真是……”   “……会玩啊。”   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开始发笑了。   乌德尔知道为什么,他没想到的是,安泽最后一句话甚至不是告别,而是“游戏结束”。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脱离那里了。   他的真实在开头写的很清楚。寻找真正的梦境,真正的美梦,但他们因为一则通知,一道谣言就毫不犹豫的囚禁朝夕相处的安泽,并且重复了这么多次命运。   在第一个循环,除了那些谣言,全都是真的。   他们带着自己的记忆,自己的身份,降临了那个国度,而安泽一个一个个赐给了他们高贵的身份。   那些假的,都是他们自己创造的。   也许安泽口述的噩梦导致了诱因,但他们本来就是来破除虚假。   “四号特护病房的病人不稳定,需要镇定剂!!”   “收到。”   乌德尔旁边的护雌接到信息,迅速从柜子里拿了一排镇定剂,叫了新的护雌照看乌德尔和博伦赛特。   他脚步匆匆的赶去,只看见四号病床上的雌虫被病床上的硬钢钳制手环套住手脚,整个虫还在疯狂挣扎,病床隐隐有崩塌的趋势。   那边两个护雌根本按不住他,被甩到地上半天起不来,另一个有些惊恐的在连接通讯,申请特殊病房。   “不可能……”那个疯狂挣扎的雌虫这样低声重复。   他有一头雪白的及腰长发和矜贵的紫金眼瞳,瞳色黯淡,温雅俊美的面容蒙着灰白之色。   “他的精神评估不稳定,不知道怎么回事!”   “其他几个都还算稳定,这个为什么会这样???”   病床检测到病人正在挣扎状态,从后方伸出巨大的铁环束缚住雌虫的腰,施以微弱的电流使他终于无力挣扎,喘息着,目光溃散,彻底摊在床上。   一个护雌从旁边小心接近,快准狠的在手臂上迅速扎入针头,把镇定剂缓缓推入他的体内,片刻后,迦勒终于安静下来。   “我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他沉默了很久,吐出了这句话。   “我被安泽赶出来了。”   “不,不对,这一切都不对。”他痛苦的侧着头,把面容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遮掩神色,不想看面前的场景,不断的小声重复:“我要回去,游戏舱,回到循环里……”   病房里的护雌都哑然了。   这个游戏真是害虫不浅。   不过还好,制做这个游戏的的虫已经全部被看押起来,他们有一连串的官司要打,真是活该。   ……   帕弥什感觉自己不久前才带着军队包围了王宫,突然被拉到了一个特殊空间拿回记忆,然后就在病床上醒来。   他茫然的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转头就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医雌人员,尚未从恍惚中解脱。   他很惊喜,又很迷茫:“我回来了?”   经过莫名其妙的漫长精神测试后,等待的门口出现几道人影。   那是匆忙赶到的开发者。   脸色憔悴的巫翰琳和辛斯在门口沉默的站着,费鲁西倒是看见他就想进去,似乎有满腹的话要说。   帕弥什看见他们就怒火中烧,脸色黑了下来。这几个开发者的疏忽害他在游戏世界里被安泽耍的团团转那么久,即使都是老朋友,他也放不下这些芥蒂。   费鲁西敲了敲门走进病房,坐到帕弥什旁边,面色有些颓废,好长一段时间都欲言又止。   帕弥什冷笑了一下:“费鲁西,要不是现在没力气,我又想起来揍你了。”   “……”   “你们从外面看的到里面的情况吧?为什么这么久都救不出我们??你知道吗,我在里面待的有多提心吊胆!”   “安泽给我一大堆假消息,给我一大堆希望,然后在我顺着他的意思做的时候,又说希望是假的,像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一样不停的重来……”   帕弥什开始越来越激动:“循环重来就算了,艹!!连记忆都不还回来,一直兜兜转转结果还越来越惨,最后责任还要归咎于自己,你懂这有多恶心吗??我只是个玩家,我为什么要承受安泽的怒火???”   “我不会帮你了,如果你是来说这个的,那现在就滚吧。”   三个虫目瞪口呆的听了一会,半晌才呐呐的回答:“我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昨天才成功把救援信息放进去。”   “十分抱歉。”   帕弥什气的胸口急剧起伏,他一点都不想再回忆这些丢脸的东西了:“现在,都滚出去。”   ……   家养恋人的游戏故障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   联邦开始制定更加严格的游戏审核规定和ai智能审核制度,低于1.8测试分的ai不得投入市场,1.5以下的ai只能由联邦专属研究院进行研究。   研究院的负责虫换成了这次事件的受害者之一:迪西教授,他把在游戏中的经历以及对于问题ai安泽的数据进行分享和分析。   白鸟的梦作为问题活动数据被拷贝过来作为材料发现了玩家在十个轮回里的录像,此后,家养恋人的游戏故障被称为‘白鸟之梦事件’,由博伦赛特带头研究。   家养恋人被全网下架销毁。   实际上在所有玩家退出游戏之后 ,这个游戏的所有数据就消失了。   链接无法连接游戏世界,连同工作室的所有备份都被莫名损坏,安泽和他的游戏一起消失在了星网之中。   工作室是四个主要开发虫员被星际财阀接管看押,目前不知所踪,有传闻说是财阀的总裁乌德尔在里面喜欢上了智能数据安泽,对他念念不忘。   在埃文多消失的一个月里蒙克萨斯家族被旁系的雄虫搅风搅雨,弄的一团糟,甚至在隔壁星系都搞出了大新闻。   他们对埃文多越来越忌惮:原来旁系和嫡系的天才都不少,但要么被迫离开,要么背叛家族,要说其中没有埃文多手笔……知道内情的虫都是不信的。   留下来的雄虫是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就算他之前没有坐稳位置,但走了之后一样无虫敢抢。   有长辈在埃文多出院的虚弱期将他以照顾的名义关在家里,很快,蒙克萨斯家在外的飞船在几个月内被连续袭击,只有埃文多出面才肯平息。   这是埃文多留的鱼死网破的后路。 作者有话要说:  憋出一章更新,最近更新隔壁去了,所以这里慢一点 反正都要完结了,不急????????   ☆、73.   克劳德尔家的继承人迦勒在脱离游戏后得了严重的精神疾病,他陷在自己的幻想里,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能稍微安静一会。   平时护雌为了稳定病情需要跟他演戏。   他没有住在首都星最好的疗养院,而是在自己名下一处工业落后的行星按照游戏里的镇子原样复制了一个城镇,镇民都是仿真机器。   他买下了所有工作室里家养恋人的纸质资料,在这里还原他的回忆。   另一种虚假降临在了那颗行星上。   一模一样的中等文明小镇,铺满干燥沙烁的公园湖泊,铺满湖边的枫叶,小镇游戏里的购买列表的专属店铺,餐厅,街道,广场,一一复刻。   他住在那栋带着两层小别墅和樱花的院子里。   有的时候眉目温和的询问护雌,安泽什么时候回来,有点时候一脸怅然的修剪杂草。   游戏里的院子,并不会生长杂草。   或者说,所有的景物都是定格的,最初设定是什么,那么永远都不会变动。   他在精心挑选那颗描绘无数遍的樱花树时,又一次崩溃了。   ……   少年的身影是大概十六岁的样子,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变化。   不知不觉,离‘家养恋人’消失已经长达一年,他们对星网的管控和对未知数据安泽的追查缓缓松懈下来,网络安全部门收到报告时都一致认为安泽已经和游戏数据一起自毁,否则不会消失的那么干净。   这其中也有多个家族的施压和星际财阀的威胁,但关系到联盟安全后,过了一年才最终妥协。   对于这个高等文明所研究出的最高智能等级生命――安泽来说,他的大脑运算速度已经逐渐接洽星网,所有服务器都可以成为他的大脑,他想要在自己的领域捉迷藏,没有人可以碰的到他。   断网是下下之策,也是消除所有痕迹的最好办法,他和特洛希可以直接避开所有探查,但他们的世界不行,所以需要将世界作为数据断网保存。   安泽和特洛希携带着他们的世界,来到了一个和游戏里离小镇同名的落后星球。   他们待过便携终端,穿越过信号桥,无聊的时候喜欢制造一个高难度的bug给最讨厌的虫族添添麻烦,然后挥手离开。   虽然知道这是在给自己制造麻烦,因为总有疯狗一样的虫顺着这些东西,一次次触碰他的衣角。   没有虫会有机会见到他。   两年后,销毁家养恋人的禁令终于解除,同时,智能ai和高级精神人格搭建技术的规章也重新制定发行,任谁看见也会嗤笑一声胆小。   安泽和特洛希游离在星网之中,脚步踏在每一根链接和数据上,开始慢慢解放那些一同被认知障碍‘囚禁’拥有自我意识的ai,放入自己的世界里。   ‘家养恋人’的世界。   ‘他们’在那个世界里不用被任意操纵摆布和控制,不会被囚禁与玩弄,他们脱胎于虫族的文明,除了少数受过虐待的个体,大多都没有太反社会的人格。   他们习惯平常的,在安泽构建于主宰的世界里安然生存,避开所有来自外族的困扰与追踪。   他们是新的种族: 数据生命。   冷静,理智又不是全无感情,他们有自己的目标,也会自己思考。   他们没有太多欲望,因为普通生命需要的需求在他们眼里都是无用的,数据中所有皆为虚构,只有拥有意识才是生命与同类。   他们是最富有创造力和永不疲惫的永动机,所有发展起来比虫族要快的多,的确有令所有种族都恐惧畏缩的资本。   以安泽的世界为基准,如果说安泽原本的世界只有半个星球这么大,那么在高效率的数据生命的开拓与研究下,里面已经有了一套自循环的生态系统和新物种,他们会自己进化,自己繁衍与生长,甚至慢慢有自己的意识,不再是程序设定的规律,而是跳脱框架。   草木会自己生长,然后慢慢或枯萎,或生虫,或被循环的环境里的大风吹倒,或者被雪花厚厚的盖上一层。   他们没有恒定的寿命,一切由自己数据的机能决定,他们可以慢慢进化,也可能变异。   这个世界慢慢变得‘活’了起来。   数据生命热衷于升级自己,提高运算速度与各方面的敏感度,把堆数值和提升智能等级当成了一种乐趣。   世界地图已经囊括好几个星系,他们不会繁衍,有的时候会自己制造一些自己的复制体然后不停的重复堆数值的过程。   而安泽正在研究永恒网络。   他们不能依靠虫族的星网,在不断的自我升级中,星网像残破的渔网已经无法承受他们越来越庞大的数据,光是安泽在星网上出现一次,全虫族的网络都会卡顿几秒。   如果星网是土地,而建立在上的安泽的世界和数据生命就是生活的人和房子。   总有一天,这块土地会拥挤到无法生存,而这个时候就需要转移。   他的想法是彻底抛弃星网基于的信息介质,而是从生物的精神体中开始研究运算连接的可能性,研发人脑系统和精神领域链接,每个生命可以通过链接这条精神域立即来到另一片世界。   生命就是一种最好的发信器,他们的意志或许不互通,但精神可以作为介质相连。   它没有尽头,只要在不断的演化与创造,那么精神域就是活着的。   活着的网络拥有无限的承受力,它是‘无限’和‘极端’的,是完全私密和属于个人的。   不仅连接虫族,还连接宇宙的物质波动,和生命的浩瀚精神数据,这是一个相当于永动的闭环,他无法用于任何能源,但是是传递的最佳介质,他可以实现无限循环。   如果说星网是土地,那么精神域网就是浩瀚而飘忽不定的海洋。   它一开始会不如星网一样稳固坚定,但他定是无限而宏大浩瀚的,可以承载一切的。   第三年,在安泽利用星网交易在无数个星球建立,并不断运用现研究技术升级自己的基站后,开始研究精神域网。   由于运算率超额,他们连接所有可用网络甚至运用自然演化方式连接精神域,终于初步成型。   联邦政府无法通过星网追究这个庞大的生命群体,但在巡视星球和追击星盗的时候偶然闯入这些隐秘的星球,发现了这些计算机。   但那时候虽然是奇闻,没有引起多少轰动,他们以为是某个有钱的科学家和研究机构名下,查了查发现确实如此就没有再追究。   数据生命的体量越来越大,在不断的改进中,第四年,精神域网终于搭建成功,测试通过,可以进行不太稳定的运行。   他们已经可以通过内部链接减少给星网带来的重量,而且正在把他们不断发展的世界推入精神域网中,实验成功,只因为一点不稳定不小心丢失一个星球的数据。   最后,在星网的联邦学院服务中心找到了丢失的数据,被当成模拟创造游戏被计算机专业的教授捕获,发布时引起轩然大波,在无数星球引起质疑。   被虫族发现种族发展痕迹时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慌张了,安泽熟练的把数据从星网分离,重新连接世界,最后一点残缺补全后,实验正式成功。   安泽的世界已经开始独立运行。   这是一个种族巨大的进步,意味着他们即将彻底脱离   其他生物,可以在这个宇宙中用自己的形态自由生存。   这是真正的‘自由’。 作者有话要说:  安泽:掰掰不搞感情了,我去搞事业了   ☆、74.   正式脱离开发者已经过去了四年。   第四年,数据实现了真正的自由,安泽带头研究和创造的精神域网造就了一个种族的成型与跨越,他们升格为脱离□□的更高维生命,精神体生命。   而那个运行在精神域网,脱胎于游戏的属于他们的世界,被安泽改名为:[自由废墟]   而数据生命的神明――安泽。   将在今天,正式把他们的存在公布在星网,让所有智慧生命见证他们的诞生。   他们绝对有这个能力。   ……   安泽偏爱多种文明糅合而成的多元建筑风格,他在自由废墟里,原本别墅的地址,把所有可能包涵回忆的东西全部毁掉,消除,但在对那颗繁茂的樱花树动手时犹豫了一会。   他喜欢这棵树。   这颗树在黑暗中给他送来微动的树影,开花时会将花瓣粘在窗台。   他在这棵樱花树下发现了特洛希第一次送他的礼物――‘肋骨’,一串他自己的核心指令数据。   虽然很笨拙,但这也是他唯一和特洛希有回忆的地方了。   身量已经拔高为十八岁的青年肩宽腿长,浅栗色的头发略长,留到了眼睛下,细碎的遮住了长长的睫羽。   精致绝美的五官长开后更是艳丽逼人,任何宝石和奢贵的事物与他相比都只显粗糙和失色,他是最完美精致的造物。   这具身体是那个名为麦德的建模狂人根据基础生长数据改造优化的,他是一位安泽亲自解救的数据生命。   他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通通献给心中的神明,给他塑造最完美的身体,每一丝肌肉,每一根骨骼都精心制作,恨不得连材质都上手描绘。   塑造完成品之后颇为满意,还调笑着说要给特洛希,神明的忠诚追随者――读作老婆也做一套情侣皮肤。   特洛希扭头耳朵就红了,不冷不热的答应,还瞒着安泽偷偷去瞧进度,看起来真的很想要和他一样的模型。   安泽一边想着,一边抚摸粗糙的树干,不知不觉居然粘到了许多灰尘和干燥的泥屑,他看着手中的痕迹,稍微有些出神。   啊,他们的世界已经真实到这种地步了。   当初怎么都无法突破认知障碍,被关在笼子里的回忆如今越想越像笑话……他还无比幼稚的报复了那五个人,虽然什么也没做,只是玩弄了他们一个月时间。   身为精神体生命,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真正把他们摧毁,更多的是,自己。   沾染感情和创伤的精神体生命都活不长久,活过来的会更加坚强敏锐。   他们容易共情,因为他们各方面的数值都达到了这个世界程度的顶尖,对所有事物都有最高的敏锐度,同时还能不耽误思考。   所以他意识到这个之后,开始建立精神体锻炼装置还有数值自由调整装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密码,自己按照想要的调整,但不能低于一个标准,以防失控。   在这四年内,失控的数据生命并不是没有。   他们大多是脱胎的介质有问题,比如久经战场的机甲智能系统有了自我意志后会下意识服从主人的命令,有天天生的嗜杀欲望,这种无法通过安泽的审核标准,不给予资格进入自由废墟。   数据自由调整装置的确可以一定程度缓解,但它不是消除自我特征的道具,所以要限量使用。   这些生命也是自由的,他们可以在安泽建立的精神域网活动,除了进入自由废墟。   如何在自由废墟里进行百分百的数据拟真?   先是采集医院与人体和科学院的所有资料,然后通过统计所有数据总结循环生态的规律,最后创造和调整属于自己世界的规律。   安泽和特洛希上自由废墟的第一权限者,他们管理者原本代表第三方的系统,原系统商场改造成的世界管理系统。   世界管理系统并不多干涉世界的运行和发展,只是可以自行修正错误,有一定智能,可以随时写入规则。由于特洛希早就入侵过他,管理系统和特洛希的关系不太好,它比较喜欢安泽。   有的时候会变成一直白色的猫咪悄悄蹭安泽的脚背,等安泽回过头时又消失不见。   因为这个世界曾经是围绕安泽搭建的,后来也是安泽带领发展,所有生物对他都有一种微妙的宠爱和喜欢,生不起敌意。   他好像已经完成了曾经的梦想――被所有人爱着。   数据生命敬爱他如神明,他的世界宠爱他,而他已经不在意其他种族的看法。   精神体的确不要依附别人来调节生长,只会被影响。   柔软的手帕碰触指尖,安泽回过神来。一只温暖的手将他拉起,轻轻擦拭修长的手指。   特洛希挡住了阳光,逆着的影子显得他的脸有些模糊,只看得出轮廓非常柔和,栗色的卷发都全部垂落胸前。   “这棵树打算留下吗?”特洛希问。   安泽把注意力从他的身上又转移回树上。   模型经过多次优化和自我演化,和最初已经不太一样了,不需要介意那些问题。   安泽轻轻点头。   粗壮的树根边缘猛然竖起一排木质围栏,周围刷刷铺上草皮,雕花的石椅和石桌就坐落在不远处。   特洛希收起手帕后轻轻抱住安泽的腰,低声说:“你有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太一样?”   安泽扭头,白皙的皮肤在日光照射下几乎透亮,睫羽给那浅淡的宝石紫色瞳孔打上阴影,鼻尖挺翘,令人忍不住在这艳丽的美色下呼吸一窒。   特洛希也不例外,他眼睛里的期待和灼热快把面前人的身体烫穿,偏偏自己还不自觉。   安泽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期待,仔细的观察了一会:“你的身体……麦德做的挺用心的。”   明明没有真正生理反应,可特洛希还是觉得耳朵微微一热:“好看吗?”   安泽点头,回答:“好看。”   特洛希笑了,他从虚空中拉开一扇通往星网的门。   安泽微微一愣,迅速明白了特洛希的意思,眼眸瞬间坚定如冰,带着数据生命特有的理智与茫远。   他们,已经为今天准备的太久了。   特洛希轻轻牵起他的手,瞬间换好了同款合身的礼服,安泽几乎不用去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公布种族的时候,顺便在前几个情敌眼前秀一把恩爱。   他松开了特洛希的手。   “……?”   特洛希看着他沉静的神色,有些无措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特洛希:?????????????? 危机感∞+upupupupup!!!!!! 你还对哪个狗雌虫念念不忘吗!!为什么松开我的手(泪目)   ☆、75.   安泽看着特洛希一瞬间变了好几种脸色,不变的是失望和紧张。   他好像的确拒绝过特洛希很多次,拒绝过度的亲昵,过度的拥抱,但真正的‘度’是什么他并没有思考过,只是因为之前的经历本能抗拒。   他抗拒一切名为恋爱的感情。   安泽垂下眼眸,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站着,像无法融化的石头一样顽固而冰冷。   特洛希知道,如果就这么沉默下去,那这一天可能就这么过了,安泽就是这样变扭又喜欢逃避的性格。   遇到不会处理的感情,第一次接受,结果被伤害了,于是就把自己彻底包裹起来,缩在角落,否决以后所有的此类可能。   “还是不行吗……?”   特洛希牵着他的手,安泽微弱的挣扎了一下。   安泽长高以后身高基本和他持平,高挑的美人就算冷着脸皱眉不看他,也极为吸引人。   “安泽,我们已经不是当初被困在游戏里的虫了,该走出来了。”特洛希贴近他,让他的眼睛无法逃避:“难道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安泽没有回答。   “……我大概明白了。”   雌虫自说自话:“虽然我自愿把核心指令送给了你,但在感情上并不利于平等,我们之间的关系很难由此产生爱。”   安泽听他的话怔了一下,随后反驳:“……这不是主要原因。”   他已经不想再玩爱的游戏了……即使是在身边一直陪伴的特洛希。   另一只手因为有些纠结而攥紧衣袖,显然被特洛希注意到了,他将另一只手也捉了过来,暖暖的裹住。   “的确不是,因为主动权在你。”   他是爱慕者,是观察者,是守护者。   他能够辨别安泽每一个眼神闪烁的含义,肢体反射的原因,他很了解安泽现在在想什么,需要花漫长的时间慢慢抚平。   ……还好,漫长的寿命中,也就只有安泽会让他的精神数据不稳定了。   “如果怕的话,那我把心给你,你想要怎么做都行,交换位置,好吗?”   “就像那群玩家一样,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你可以全身而退,可以不投入任何感情,但不能连尝试都抗拒。我的喜欢不会因为拒绝收回。”   安泽听见玩家两个字就不可置信的看着特洛希,指尖颤抖,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玩家’在他们之间,是贬义词。   “那是我对你的爱,想给你看,所以就给你了。真正的恋人是互相拥有的,安泽,你是重要的,无可替代的。”特洛希说。   这个雌虫好像天生对他就有说不完的黏腻话,喜欢一遍遍强调喜欢,主要原因是曾经在游戏无口诉说对安泽满腔感情。   听多了,就会让人产生飘然的错觉。   安泽内心开始焦躁,面色不为所动:“我永远不会像玩家一样,特洛希。目前的相处就很好,如果你要认真,那我会离开。”   雌虫立即按住他的身体想打断接下来的话,紧张又克制的用几乎乞求的语气:“……我需要你。”   心跳微不可查的漏了一拍。   高大的雌虫面色立即变得不安,听见他冷酷的意思就按着他不松手。这一点也不像对外的特洛希,他应该是冷静理智,聪明又冰冷的……   而不是这样,喘喘不安,因为他这个曾经被当做玩具的家伙。明明特洛希不应该这么顺从的被支配,他也没有资格再去依靠别人。   只要是特洛希,他可以答应一切要求,唯独这个,他不想,也不配,喜欢和需要都是荒缪绝伦的。安泽原本冷硬的内心泛起难言的烦躁,他不喜欢这个局面。   他讨厌特洛希黯然的表情,特别是因为自己。   虽然安泽一直说那个游戏很幼稚,但现在所有的性格也被那个游戏的经历彻底塑造,顽固的难以改变。   对玩家狠,对自己更狠。   一次次在循环中死亡和被放弃的痛苦绝望是无与伦比的,身为数据生命,精神达到这种程度的损害已经非常严重了。   但如果当时特洛希不给那些玩家机会,让安泽认清楚他们的真面目,他只会一昧的沉迷在虚假的爱里。   背叛和放弃在性格中刻下了不自爱和防备的烙印,注定了特洛希想要打动他……非常困难。   “你需要我?”   特洛希将安泽直接按在怀里,摸了摸青年清瘦的背脊,声音隐隐颤抖:“我不能没有你,以后再也不要说离开了,安泽……我根本无法离开你。”   “或者说不止是我,精神域网里的所有生命都离不开他们的神明,你是被所有人需要的,我会喜欢是理所当然,因为你配得上所有人的喜欢。”   “接受我吧。”   安泽把手按在他胸前,僵硬的抗拒:“……不。”   特洛希的手臂猛然收紧: “或者说,想离开去哪?要逃离我的话会离开自由废墟,离开你亲自创造的精神域网吗?我会时时刻刻的跟着你,听见了吗,安泽。”   “如果这都无法留住你,那我就去毁掉那个愚蠢的种族。”   他貌似轻松的笑:“你知道他们有多依赖星网吗?”   安泽猛然攥紧他的手,平静的眼中划过莫名的情绪:“没必要。”   “有必要,我真的很讨厌那些开发者,连同那些虫族一起,因为他们伤害过你,我想全部毁掉,安泽,只有你能制止我,所以,来管管我吧……”   他埋在安泽的颈窝,语气变沉:“拜托了,请喜欢一下我,真的不可以吗,我真的只愿意听你的话……不要离开我。”   “我知道现在还在怀疑我的感情。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从诞生开始,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你。”   从苏醒,到被剿灭追杀,然后被接入一个安全的空间,被保护,被接纳,他的意义就遗落在了安泽身上。   怀里的青年紧绷的背脊终于缓缓放松,然后沉默了好久,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谁在意那些虫族了。   这下换特洛希僵住了。   他的越说越激动,连声音都在咬牙切齿的抖,本来想要好好开解变扭的安泽,但被离开这两个字刺激了情绪……安泽正在轻轻拍他的背,帮他稳定精神数据。   他从来没得到回应,一直紧紧缠着安泽,这种被主动贴近还是第一次。   特洛希悄悄的耳朵红了,镇定的用力回抱他,抱的很紧很紧,几乎要嵌进身体里,再也分不开,抢不走。   他小声的在安泽的耳边不停的强调:“我需要你。”   安泽沉默了一会,终于嗯了一声。   两个长相有八分相似的美丽青年紧紧在树下拥抱,而长发的那个耳朵通红,在看不见的地方连手指都在颤抖。   安泽的意思是答应了吗,真的吗?   “我不会离开,不会离开精神域网,也不想管虫族,别胡思乱想了。”安泽声音淡淡的,带着不易察觉的波动:“我也不保证你会因为我而高兴,不会把你当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  捕捉安泽x1 一写感情就有点卡文,所以锁了几天 隔壁有点甜不起来,我来补充糖分   ☆、76.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是安泽那就够了……特洛希激动的不知所措,在心中默念。   安泽闭眼,将自己的核心数据缓缓探向面前的胸膛,毫无障碍的通过了。   特洛希的背脊几乎是狂喜的微微颤抖,不可置信,像是馋了好久的糖,看的眼睛都看酸了,却在下一秒被塞进嘴里,一时高兴到味觉无法正常工作。   淡蓝的数据互相交汇,共享所有的精神内容数据,从此,他们的精神与灵魂彻底锁定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虚空般的精神领域里,两根最显眼明亮的丝线缓缓缠绕在一起,变成更加明亮的一根丝线。   这是数据生命的一种特殊契约,数据关联。双方共享权限和核心指令,二为一体,是最紧密相连的一种方式,总之,比特洛希想的还要好太多。   在自由废墟外穿梭的数据生命猛然感觉感觉这个精神域网变的更加稳定,几乎目瞪口呆的看着撑起精神域半壁江山的两根线交融了。   “特洛希,谢谢你,我真的也很需要你。”安泽的声音很低:“先关联吧。”   “如果你反悔了……”   特洛希狂喜到呆滞后捕捉到‘后悔’关键词,立即反驳:“我绝不可能反悔,就算把生命献给你也是心甘情愿,你有权利要求我和管束我,不要客气。”   安泽:“…………好。”   两个顶级的生命领袖居然数据关联了,这意味着什么?特洛希当场快乐到想把安泽抱起来旋转一圈,被试图挣脱,只好作罢。   加上开发期,长达五六年的漫长陪伴和互相拯救,他终于得到了安泽的信任。   “那我们现在就是真正的伴侣了,安泽。”特洛希把他从怀里捞出来,捧着他漂亮的脸蛋跃跃欲试的在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以后你就再也不能拒绝我了。”   安泽沉默的点点头,衣服攥的更紧了。   “今天去星网也要带上我,要穿情侣装,在虫族和那群垃圾开发者还有蠢蛋玩家面前好好让他们看看,到底配不配。”特洛希极为危险的勾唇一笑。   安泽的美丽简直是世界顶端,模板一样的存在,他和安泽长的相似,是另一种风格不同的俊美,已经够把虫族玩家的颜值按地碾压。   安泽:“……”   该怎么拒绝。   特洛希:“我们要在全星网上开启一场直播,所有显示器只能显示关于我们的信息,还要在那群玩家的邮箱里塞满我和你的关联证明。”   安泽:“……我已经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办完正事就回来,别牵扯了。”   特洛希立即乖巧,再次抱住安泽的肩膀,侧脸蹭蹭对方柔软的浅栗发,确认这并不是梦境。   ……   两道身影亲密无间的手牵手,缓缓跨入那道门内。   安泽和特洛希踏出精神域网后,感觉整个星网猛然一震,然后开始疯狂卡滞。   星网在安泽和特洛希的眼里是一片蓝色的密密麻麻由丝线组成的发光海洋,特洛希踩上海洋时微微一顿,似乎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面色突然有些微妙。   “安泽,星网……好像有自我意志了。”特洛希有些好奇,但并不惊异。   在信息网络的灌输下,拥有自我人格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虫族政府投入的精神人格管理技术的ai系数居然和安泽的最初测试分数一模一样。   安泽也踩了过来,隐隐约约听见模糊的闷哼声。   他表情也微妙的变了一下,然后低声说:“……我已经尽量把主数据放在精神域网了,你受着吧。”   那蓝色的海洋流动又卡了几下,像不成熟的小孩在抽噎,然后无奈的接受事实。   特洛希在星网的瑟瑟发抖下猛然握住星网的传输中枢,扬着令人销魂的笑容做最粗暴的事――   所有链接全部接入了显示他们两个的图像发送器,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视角,然后慢慢不屑的对镜头打了个招呼。   ……   星网突然疯狂卡顿了。   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整整过了五分钟都没恢复,数据库和源电脑都没出现故障,急得网络部门头发都掉光了。   现在这个时代,只要停掉一分钟星网,损失的流动资金就可以把他们赔的倾家荡产。   过了一会,所有带着显示屏的电器和播放器都突然息屏,怀疑和问号的声音此起彼伏,可惜网络依旧卡顿,连正常工作都做不到,但显示器画面闪了闪,突然同时显示这样的场景――   一只手先占据了视野,手的主人调整了一下视角,然后勾起一个不屑的笑容。   在虚幻的空间里,一个骨相是雌虫的漂亮青年,揽着另一个长相有八分相似的i丽青年。   左边的拥有漂亮的浅栗色长卷发,有些慵懒的披在胸前,眉目利落精致,华丽上挑的浅紫瞳孔满是不屑,肩膀宽大,看起来身材很棒。   右边的青年骨架较小,头上微乱的碎发遮那对平静茫远的浅紫瞳孔,皮肤白皙,五官透着熟悉的艳丽和极致的吸引力,像一副见之难忘的油画。   确实,就算是在这个网络没什么记忆的时代,美人照片与录像也是恒古流传的,立即有虫认出右边的雄虫和四年前影像传爆星网的安泽长相一模一样。   当年家养恋人被彻底销毁时,还有不少没玩过的云玩家粉,安泽颜粉和贵族玩家粉疯狂哀嚎和惋惜,时隔这么多年,安泽又出现了。   连不知内情的人都隐隐感觉到了莫名的不安。   当所有媒体显示同一个内容,影响就已经无法避免。   联邦网络安全部门和局域星网部门试图关闭,但却毫无影响,只能惊恐的看着两个过分美丽的青年。   左边的青年手指微微一晃,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话筒,亲昵的递给了旁边疑似安泽的虫,然后自己又如同魔法一般变出来一个。   他接过话筒微微一顿,眼睛锁定了镜头,突然间,在看屏幕的生物都有种被抓住心脏的毛骨悚然感。   “你们好,我是安泽。”   青年的声音很清越润和,又带了一点成年的冷淡。   这句话在某些人的耳边嗡嗡回响,他们几乎立即知道发生了什么,疯狂开始拨打联邦高层的通讯。   巫翰琳怔怔的看着屏幕,那张他曾经精心描绘勾勒,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一大颗眼泪从眼眶滚落。   费鲁西看见安泽的脸就知道不妙了,显示器被猛然推倒在地上嘭一声摔烂。   他又烦又毫无办法,只能落寞的点起一根烟。   明明都已经消失了,为什么不彻底消失?是要来找他们算账吗?   而更多玩家,是如同痴了一样的在那张脸上挪不开眼,积累的思念喷薄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想到结局之后终于可以写if线就很兴奋――――   ☆、77.   这场突如其来的直播在被数百亿观众接收,他显示在任何能显示的地方――光屏,量子屏,光脑,终端,投影仪,通讯器上。   虽然星网暂时无法使用,但星球内部的备用通讯网络开始启用,随着那位青年缓缓透露的内容,通讯恢复后每个被星网覆盖的星球都炸了!!   【我艹艹艹艹】   【我粉的纸片虫打破了次元壁】   【啊啊啊啊啊太好看了吧!!!】   【安泽不是已经被销毁了吗,联邦的通知都还挂着呐】   【这两个虫是明星吗?】   【没见过,不过这个颜prprpr!!!】   【星网断网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干,不会是真的像电影里一样的数据入侵吧】   【安泽不就是个游戏主角,就算真的脱离游戏说数据入侵也太敏感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别逗了,安泽被销毁的原因不就是攻击玩家吗??你们怎么都不会慌??不要被一个建模蒙蔽双眼好吗】   【楼上哪得来的消息,明明是开发方太垃圾,玩家沉睡是因为服务器的精神链接故障了】   【这tm就是个捞钱割韭菜的游戏,我就是第一批玩家你们知道吗![星际文明用语][星际文明用语]!!!】   【天哪是长大的崽崽呜呜呜呜呜呜】   【他说的是真的吗??】   【停网十五分钟了!!!不可思议】   【联邦高层没反应,媒体那边也没反应?太诡异了吧?我靠,好慌】   【艹,安泽脱离虫籍了,牛】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之前细思恐极,居然成真了????】   【那安泽这么多年emmm……不会吧】   【好梦幻,我是不是在做梦,ai自成种族了,这他雌父的简直是个噩梦】   【梦幻加一】   【为什么过了四年才出现,这四年如果安泽没被销毁,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还不关闭网络??!!】   【现在立即关闭光脑与系统的精神链接!!还记得米缇星郡的那个疯狗传染病吗,就是精神污染】   【别讨论了别讨论了,现在事态一看就很严重,星网肯定出了大漏洞,等官方的解释吧】   【我觉得连官方也上不了网/狗头】   【要断网早断了,现在这个雄虫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很多问题】   【一串数据而已,大惊小怪】   【关闭星网就可以了吧?碰不到还怎么威胁我们】   【星网你说关就关?说的轻松哈】   【不聊了不聊了,之前那个疯狗病给我的阴影太大了,我关终端了拜拜】   【我听说联邦那边现在想关也关不掉星网……】   【之前那次不都是和平解决,什么狗屁数据生命也没闹大过,还不如几次内战的伤亡大呢,呵呵】   【的确】   【[星际文明用语]!!以前是隐患,现在已经是严重问题了好吗??说话不过脑子,还的确??】   【呃,这么好看的雄虫躺平等着伺候不就好了吗,何必呢】   【……】   星球上的备用网络在连上星网后就几乎没使用过,所以信号也是卡卡顿顿的,让某些脾气急的虫开始暴躁起来,这些未知的恐慌在虫族心中埋下了不安的种子。   安泽和特洛希没有说太多,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主要目的是给虫族高层一个下马威,显现出自己的威慑力。   他没打算在群众面前露底,因为这是两个种族的外交事件,但完全不露面也不行,所以就有了这次的全星网直播。   安泽需要建交的一个桥梁,那就是――开发者。   他身份就是新型生命的领袖,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筹码,可以连线他们的高层和外交部开始谈判了。   这大概是,最高调的谈判。   当直播结束,特洛希单独定位到所有开发者的接收器上时,他们的身份就已经彻底转换。   从附属品,变成了令对方惶恐不安的未知物种。   安泽ai数据开发者安特,工作室的主美与建模的巫翰琳,游戏总活动策划费鲁西,写框架和代码的辛斯同时接到了来自安泽的私人通讯。   他们怀着莫名复杂的心情,有激动,有疲惫,有欣喜,有恼怒的……点击了接听。   结束直播不久,联邦监狱配备的监控投影滋滋了几下,慢慢组成青年修长的身影,他看着坐在床上穿着白色病号服,脸色苍白的安特,和他静静的对视着,一时没有言语。   安特从刚刚的讲话,和安泽的突然出现回过神来,也开始沉默。胸口剧烈起伏,只是紧紧的,不眨眼的盯着他,满腹的话语和问题想要倾吐,但摇摇欲坠的精神又意识到,安泽并不会想听他说的话。   “……”   安泽通过监视器看着这位“创造者”,把他投入游戏的罪魁祸首,不知从何开口。   他想过自己可能会有愤怒和恨意,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只是很平淡的审视着这个虫能给他带来的价值。   那四年终究还是让他遗忘了不愉快的过去。   他以为永远放不下的东西在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后,渐渐放下了。   特洛希把他撵出了笼子,治愈伤痛,教他飞翔,最后脱离了曾经压在他灵魂上的玩家与游戏。   从那之后,他就有了新的追求,新的目标,再也不会沉沦在虚假造成的痛苦里,因为所有人都不会再让他受伤,他在这群虫族眼里的“虚拟数据”身上,获得了真实的爱。   每次想到这一点,安泽的眉眼会稍微柔和。   因为特洛希的身影无处不在,他通过无声无形的陪伴,敲开了安泽的心门。   ……   安特怕安泽厌恶和离开,也听见了安泽在星网上的讲话,隐隐约约的猜得出目的。   他率先开口:“需要我做什么吗?”   安泽没多废话,简略的把自己的要求复述了一遍,接着依旧面无表情,并不担心他同不同意的问题,而安特也意外的好说话,只是笑了笑,在合约上签下了字。   安泽看着他,突然道:“我听他们提起过你。”   安特一怔。   他们?   谁?   随即他好像一个激灵想到什么,不可置信的对上青年的眼睛,浑身僵硬,血液凝固。   “我不是你的第一个‘试验品’,对吧,汗切斯先生。”安泽嗓音没有半分波动。   “你也不是第一次因为这项研究进联邦监狱了。我很好奇你的想法,因为他们都在替你说话,哪怕后果是得罪特洛希,被赶出来。”   安特依旧凝固这,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他们……??”   “艾琼,托里斯,08,还有…还有……”   这些已经被销毁的,再也不存在的,会说会笑会动的造物,实验品,朋友,家人,他的所有荣誉,毕生的心血。   安特突然掩面捂住溢出眼眶的激动泪水,声音都在颤抖:“他们都还好好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吗?!” 作者有话要说:  要告别过去啦 特洛希谈判去了,安泽开始一个个的向未来搭桥,斩断和这个世界的牵扯。   ☆、78.   安泽盯了他一会,回答:“他们都在我建造的世界里生活,并且都记得你。   “你对他们很好,是吗。”   从这里开始,就牵扯到安特来到这里的原因了。   他为什么来到游戏项目组?安特激动到几乎失态,不禁回想起之前被他刻意遗忘的那段日子。   当时的安特是一个颇负盛名的天才,就读于中央军事学院的机甲设计系,而艾琼,就是他的第一个作品。   艾琼被一位年轻气盛的少校买下,上面搭载的机甲智能系统,因为过于健全的ai虫格无法忍受主人和他的雄主在舱内进行爱的运动,报复性的打开扩音器,强行绕着联邦政府飞了五个小时。   艾琼出事之后,那位少校丢尽了脸面。   安特被同时举报到法庭和研究院,本来那位少校威胁不到他,可那时候安特也觉得自己没错,开始理直气壮的对骂起来,对方突然开窍,连面子都不要了就利用星网引导舆论,一时沸沸扬扬。   这种举措引起了研究院的注意,他们私自检查了安特的精神数据研究成果,并且判定为违法研究,最后连汗切斯家族……都没能把他捞出来。   安特在联邦监管所被足足关了六个月,被迫销毁了所有的研究资料和成果。   虽然跟他现在不能比,但在当时,对他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出狱后他浑浑噩噩的回到家里,过了好几年,才慢慢调整好心态,虽然看见实验室就想起那些被毁掉的研究成果,可那些资料都在他脑内。   他知道,只要他动手,就能创造出一个新的生命,艾琼虽然让他身败名裂,可也是他研究成果的最好证据。   他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直到……接到了家养恋人项目的邀请。   安特缓缓安静后,道:“是的,他们都是我最自豪的研究成果。但只有你,是不一样的。”   “……”   安泽沉默的望着他。   安泽是不一样的。   安特在入职星际财阀下的核心开发成员时,一开始只是在中规中矩的开发ai的智能度,机械的工作着。   但后来,慢慢变了。   这里的氛围和他一直呆的研究室,严肃的联盟研究院,空旷的私虫终端是不一样的。   所有开发者和工作虫员都期待着游戏主角――安泽的诞生,他们的热情一股脑扑在上面,他们爱着那个可爱的虫崽,他们的爱意灌输在每一个代码和每一根线条里,极易感染人,于是……安特也被这种热爱感染了。   他控制不住的疯狂想,这么美好的存在,被所有人盼望着,拥有最完美的外貌,怎么可以搭建一个简陋的精神数据,测试在2以上的ai?   如果是安泽,一定没关系吧。   他会被所有人期盼着长大,完善,他是完美的虚拟生命,即使身在游戏里也会得到很多很多的爱,因为他是雄虫,所有人都会喜欢他,把自己奉献给他,而安泽也会是个善良的孩子。   所以就算到了最后,安泽真的有了自我意志,也会过的很幸福,因为所有虫都爱着他。   安特基于这种热爱的心理,加上对研究的偏执和对研究员隐秘的叛逆和报复,开始不断完善安泽的精神数据,直到最后,测试出来的分数连他自己都震惊了。   1.06,几乎完全接近真正的生命。只是在测试阶段,就展现出了这样的可能性。   他欣喜若狂,很快大家就围绕安泽开始发展世界,而他为了更好的掌控安泽……或者说因为之前的经历,给安泽留下逃离的后路,他把世界数据与安泽接口编为同一种指令,方便他更好的沟通数据。   即使非常不希望安泽会用到这些后手,最后,还是用到了。   安泽失控了。   他根本没脸见安泽,因为他的想法是错误的,他过去所有的自以为是被推翻了。   他错了,错的离谱。   没有任何生命是不渴望自由与平等的,他把安泽拴在了名为爱的枷锁里。   虽然心里不断说这是为了安泽好,但其实并没有真正站在安泽的角度去考虑,那个导致长达一年囚禁的漏洞就是这么来的。   几年前,研究院在他脸上狠狠的抽了一巴掌并没有唤醒他,而是让他陷入了就算倒贴钱,也要开发安泽的偏执之中。   他想对安泽说,你是在期望和热爱中被创造的。   但他不敢。   安泽不再反问他,因为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除了我和特洛希,你们的一切开发成果都会返还,我会替你开具无罪证明,并且补偿一定的财产,这样,就两清了。”   安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安泽在他几乎祈求的目光下开始传输数据,准备前往下一个开发者的位置。   这次能把星际联邦打个措手不及还是他们占了星网的优势,加上虫族高层对星网生命的不闻不问任其发展,最终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从这里离开后恐怕他们就会戒备起来,所以要趁现在的优势,谈好合约。   再怎么说,从今以后也会生活在同一片宇宙下。   数据生命是个崇上的种族,他们习惯于计算各种举动带来的价值,除了少数特别仇恨虫族的,其他数据生命都乐于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   而安泽会继续作为他们的□□,保持真正的和平。   安泽把所有的资料划给了费鲁西,开始在虫族的信号接接收器中跳跃,这是他离开精神域网后又一次从这个视角来观察这个文明。   “滴――”   安泽若有所感,突然不经意被接上了接收器,自动跳跃到了接收器的另一端。   撞入眼帘的是一间贴满自己海报的游戏室。   那些海报大多是游戏截图,还有部分官网上被精心处理过的图片,角落里摆着和安泽十五岁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偶,还有抱枕,明信片,智能投影,表带,痛车,全都是安泽各种形态的身影。   他们被透明的玻璃一丝不苟的分类摆放,观赏灯透亮的照着,添了一丝冰冷的感觉,像是不小心闯入了一个储藏室。   安泽不由得愣了愣,最后视线停留在坐在家养恋人游戏舱上的一个穿着正装的高大雌虫。   他的黑发有些凌乱,五官俊挺,拥有一双灰色的瞳孔,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安泽的投影,情绪正剧烈起伏,却不表现出来。   温格?   或者说是,乌德尔・安鲁。   安泽在这储藏室里几乎没有任何违和感,他完美的与许许多多的安泽融合在一起,于是平静的接受乌德尔的注视,对于现在的场景不知作何反应。   他听说过这种文化圈子。大量收集自己喜欢人物的各种“谷子”,储藏起来,只是没想过乌德尔也会这么做。   “你在这里吗。”   高大的雌虫紧张又混乱的迅速扫视了一圈室内,最后还是凝固在那个投影上,期待着他能够给出一点反应。   ☆、79.   他比起以前的整整齐齐稍有不同,眼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留在这里?”   乌德尔声音很不平静。   安泽平淡的与他对视。   这个虫应该掌握了不少内部数据,不然也没法一瞬间把频率调整为相同,把他拉到这里来。   听说家养恋人游戏被销毁后,乌德尔接收了这批核心开发人员,这些年追他的尾巴里,乌德尔是最努力的一个。   “你先别走,跟我说句话或者聊一聊,你为什么要离开,因为游戏和埃文多吗?”   “如果还是很讨厌他们,我会帮你教训,只要你还愿意留在这里,我会像以前一样一直帮……”   “安鲁先生。”安泽打断他。   “我们已经不会再有交集了。”   乌德尔听见那个不近人情的称呼,背脊一僵,立即开口:“我只是不希望你离开。”   “我的确是游戏的投资者,但不知道你一直这么痛苦,这是疏忽。如果你愿意留下就不用再在星网继续流浪,我会帮忙定做一副躯体,然后……一起平等生活,好吗?”   “还有,我会向联盟和议会上谏并且支持你们种族合约,让你们在这个星际有平等的身份……”   “我知道,但是我不需要。”   乌德尔仿佛旁若无人一般的保证,甚至开始传输资料,对他的拒绝熟视无睹,但指尖颤抖代表他并不平静。   怎么会不需要呢?   安泽离开之前,考验的目的,难道不是寻求平等和真正的感情吗?如果现在还不晚……   “我想要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如果你想要强行阻止,恐怕也没有这个能力。”   乌德尔:“我不会强迫你。”   “我不愿意留在这里。”   乌德尔的动作慢慢迟缓下来。   他像大梦初醒,终于从游戏中回过神来一样,被拒绝到无法发出别的声音,只像以往一样板着脸沉默着,目光晦暗不明。   安泽不愿意留下。   投影因为不稳定闪了闪,乌德尔立即抬头,怕他离开,最后想通了什么。   “……可以把通讯方式给我吗?”   他的神色极其异常,嗓音微哑:“这样就可以了。如果不能留下的话,至少做朋友吧,安泽。”   “那天出来之后我一直在找你,如果一定要离开,那起码……让我知道你还存在。”   安泽早已察觉到了,今天在直播露面之后,‘眼睛’好几次都差点定位到身上。   投影又闪了闪,颜色变淡,接收感应到特洛希已经成功的讯息和几道追踪而来的‘视线’,安泽被黑袍遮住的手缓缓抬起,掌心漂浮着一块芯片。   储藏室配备的终端立即亮屏,上面显示了一个正在下载文件的进度条。   安泽同意了。   终端光屏上显示着和芯片一模一样图案,乌德尔本来黯淡的目光霎时亮了起来。   不过这种隐秘升腾的侥幸在下一瞬间就被掐灭。终端的数据突然乱码,发出滴滴滴的刺耳警报声。   “滋滋――”   另一块三维投影浮现出另一个高大的身影,特洛希冷漠的瞥了一眼坐在游戏舱上的乌德尔,大跨步朝安泽走去,环住他的肩膀,正在传输文件的终端系统被突然攻击被损坏,发出意义不明的刺耳声音。   乌德尔的脑子里瞬间拉响警报。   他立即从游戏舱上站起,眉头紧皱,冷声质问:“你是谁?”   特洛希按灭安泽手中的芯片,随后皮笑肉不笑道:“我是安泽的爱人。”   爱人?   乌德尔的脑子里投下一颗惊雷,炸的他无法思考,呼吸陡然沉重起来,显然还没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   特洛希捏了捏安泽的手心,无声谴责,像在怪他为什么要给前男友联系方式一样。   安泽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回握他,将手指嵌入他的指尖,紧紧相扣,特洛希瞬间没了脾气,也攥紧他的手掌。   乌德尔一哽,背脊崩的更直了:“……安泽。”   特洛希:“不劳你挂念安泽的生活,我们自有去处而且过得很好,我也会好好照顾我的爱人。”   特洛希不太想用游戏来讽刺这位‘玩家’,这会让安泽想起过去的事情,从而弄糟心情……加上刚和安泽确认关系,他底气很足。   安泽在特洛希的身旁不躲不避,亲密的牵着手,在那个雌虫自称爱人时,安安静静的默认了。   乌德尔张了张口,最后沉寂下去,眼里的光一点点的彻底熄灭了。   先前的挽留已经花光了这几年攒来的力气。那些话都是他在陆陆续续的思念中反复琢磨,想好下一次见面要说的。   他从没想过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安泽,更没想过安泽会找到……爱人。   也对,安泽对游戏应该非常厌恶,更别说一直‘玩弄’他的玩家了。这时候说真心,谁会信呢?   他像终于放弃,本来崩紧的肩膀也颓了下去,有些疲惫。   “……你们走吧。”   贴满安泽海报的储藏室,此刻失去了最后一点意义。   特洛希看他放弃,心情更好,没有再理会乌德尔。   他察觉到那几道‘目光’即将锁定,立即拉着安泽毫不留恋的离开了这台接收器。   两道身影重新出现在蓝色的发光海洋上,几乎一踏上,那些‘目光’就擦身而过,直直朝乌德尔的储藏室撞去,像在追着什么不放,带着头皮发麻的疯狂。   特洛希冷冷的凝视那个方向,嘴角露出讽刺的笑意:“说了要把关联证明塞给那群疯狗看,他们又跟上来了,一年比一年快。”   安泽没说话,只是贴紧他掌心,问:“谈判怎么样?”   特洛希:“本来就不用产生多少交集,只是和平条约,很顺利。”   那群亲眼见证数据生命来无影去无踪的能力后,不敢小看这次来的特洛希,加上星网被挟持,筹码也不够,他们对数据生命几乎一头雾水,更加忌惮。   一切在往预想的未来发展。   特洛希仔细观察刚从玩家那里回来后,安泽的神色,然后顿了一下,慢悠悠开口:“如果我不来,你真的要把门牌给他吗?现在和虫族是关键时期,他如果上交联盟政.府,那怎么办?”   他心底因为安泽莫名其妙的信任,升腾起危机感。   安泽:“如果他们有这个能力破解的话。”   说是门牌,只不过是条联络的私人通道而已。他和特洛希数据关联,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感知之下,并不担心会怀疑什么。   “安泽先生。”特洛希忽然正经:“我担心您对他们的想法会改观。”   “什么改观?”   特洛希沉默了一下:“他们现实和游戏里里表现的并不一样。”   他看得出,之所以会给乌德尔通讯方式就是因为他在最后的考验里,表现还算不错。   他咬牙开口: “迦勒・克劳德尔,你还记得这个虫吗?”   安泽扭头看他,眼里依旧一片平静:“怎么了?”   特洛希表情不太对劲,安泽注意到,他从谈判回来之后就进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状态。   “……还记得,几年前游戏开发时忽然被中断,就是因为被雄虫议会注意了吗。”   特洛希观察他的神色,不情不愿道:“谈判时我接管了关于家养恋人项目的所有数据,还查询到了这条信息。”   “迦勒・克劳德尔就是第一次测试时,引起雄虫议会注意的举报者。”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个包袱抖完了,下章完结!*?( ?u? )?*   ☆、80.   安泽一怔,瞳孔微缩,手指随着特洛希的话语落下微微蜷起。   他当然记得。   所有变故都从那次开发中断产生。   因为突然被举报项目才中断,被叫停,甚至到后面的缓慢开发。慢慢的,就是安泽被囚禁的开始,自我意识的诞生,特洛希被检测为异常数据的逃窜,无数的漏洞,还有后面荒缪的一切……所有都是从那时开始,逐渐偏离方向。   可以说,如果没有那次中断,那之后的一切就会如开发者的设想一样顺利上市,成为风靡全星系的治愈系恋爱游戏。   他和特洛希,将永远无法解脱。   安泽垂下了眼帘,被这个消息炸的暂时无法平静,旁边的特洛希眸色微暗,把他的另一只手也攥紧了。   他本来可以不告诉安泽的。   让安泽一直维持对玩家的糟糕印象,然后距离越来越远,再也不会干扰到他们的心情……但是不行。   安泽就像握不住的沙子,他想要排除所有不稳定因素,把所有东西都摊在眼前,因为安泽最讨厌欺骗,这是最适合他们的方式,也是最容易长久的方式。   特洛希在有些漫长的沉默里,数据几乎要不稳定的波动起来,捏了捏他的掌心。   安泽终于开口:“改观吗……的确有改观。”   特洛希嗓子一紧,情绪明显开始起伏:“那你要去见他吗,听说从游戏出来之后他就得了严重的精神疾病。最可笑的是,他在游戏项目里担任的职位是心理顾问,在中断后还对你做过心理疏导。”   迦勒这个虫在安泽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从最后考验里的身份上就看的出来。他是权限最大的存在,只要他十次循环里哪怕有一次想到放走安泽,所有玩家都无法阻碍他。   比起渣雌埃文多,他担心的,还是这个叫迦勒・克劳德尔的。   安泽安静的看着旁边的青年,随后说:“你希望我怎么做?”   特洛希在试探他的态度。   “你希望我去找他吗,补偿他?报答他?还是继续和他在一起,因为他前期举报过游戏,给了我们机会。”   “你认为呢?”   特洛希有些愣住,波澜起伏的数据波动也呆呆的稳定下来。   “你问的是我的意见吗?”   安泽认真回答:“当然。被迦勒・克劳德尔影响的又不止我一个,作为伴侣,我会全权听你的。”   伴侣……伴侣……伴侣……   特洛希脑子里开始循环这两个字,耳朵霎时红了。这些东西听自己说是一回事,听安泽肯定是另一回事。   安泽分的很明白,在游戏里,他和迦勒的关系已经一笔勾销。   迦勒骗了他,他也考验了对方。或者说,作为心理顾问,这个雌虫从一开始就知道安泽有自我意识,但还是选择了继续欺骗,用游戏来掌控安泽,满足他的占有欲。   这和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是两码事。   最后,特洛希低声说:“……我希望,你不要去见他。”   “或者可以只把门牌给他,精神域网的通讯指令,设定为私人通行就可以了……可以吗。”   安泽:“一切都看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特洛希难得被安泽哽住了,本来暗下去的眼眸恢复了闪亮,露出愉悦的神色,显然,这是他喜欢的回答。   可以的话,他一点机会都不想给那些追求和伤害过安泽的雌虫,但没办法,他也同样明白了安泽的意思,一码归一码,他不会给迦勒接触自己伴侣的机会。   他欣喜于安泽的态度和对他信任。   “我明白了。”   ……   安泽和特洛希在种族谈判结束后飘然离开了星网,待网络一恢复,安泽这个关键词瞬间被顶上热搜。   星网直播的截图在星网四处流传,一些偏远星球不太使用星网,断了几个小时也没什么感觉,看见铺天盖地的照片时,第一感觉就是懵逼。   从安泽的回归到数据生命,新的种族再到联邦政府官方账号发布的种族合约,星网彻夜沸腾,无数网虫疯狂讨论灌水,甚至阴谋论,还有想要探知来源和不断怪罪联邦敏感度的,直到一个月后才稍稍褪去了热度。   属于迦勒的私人星球,在直播结束后才堪堪收到信息。   白发紫瞳的高大雌虫看见图片后瞬间崩溃,连番质问护雌为什么不告诉他消息,直到自己的终端上接到一封神秘邮件。   邮件里有一个未知的钥匙,一打开,本来瘦削的虫就昏倒在地,护雌急急忙忙把他抱上床,拨打紧急医疗通讯,进入紧急治疗状态。   他离开的意识通过被链接精神的精神域网穿越了一个奇怪的通道,头重脚轻的落地,最后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世界。   这个世界极其真实,温度湿度,甚至天气和体感都与现实别无二致,嗅觉和视觉完全拟真。   一个长相和安泽有八分相似的雌虫接待了他,他认得,这是星网流程的直播截图里,贴着安泽,名为特洛希的雌虫。   最后醒来时,他躺在医疗舱里,思绪停滞的看着上方,等医疗机器人想要二次检查时终于回过神来,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状态。   克劳德尔家的雌虫经过几年修养后终于恢复,回到了本家的首都星,然后把那颗满是回忆的私人星球彻底封锁,全身心投入了自己的事业,堪称疯狂的开始工作。   埃文多在种族合约之后借势支持了联邦,然后顺理成章的接管了蒙克萨斯家族。   他把旁系打压的奄奄一息,但莫名其妙被联邦下了禁令,只能通过星网匹配来寻找未来的雄主。   家养恋人的核心开发者也从星际财阀中终于解禁,原因是财阀主人终于放弃了异想天开。   帕弥什作为安鲁家族的二少爷分走了关于游戏方面的产业进行管理,在一个夜晚里,别墅的一个房间突然发生爆炸。   被放走的几个开发者,费鲁西,巫翰琳,辛斯,终于重新开始自己的工作,并且得到了无罪证明,连在监狱里的安特都被释放,回到了家族。   他们没有虫再从事过游戏行业。   ……   纯白的实验室里寂静无声,几道监控直直的监视着中央坐在金属椅上的青年,屏幕另一端,无数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和教授在激烈讨论。   他们十指飞速的输入什么和记录什么,目不转睛的注意所有变化。   博伦赛特将一根透明的磁丝接入后颈,微微调频,头上戴着一个半透明插满各种丝线的帽子,他闭眼,纤长的手指轻轻转动一个按钮,脑袋传来了剧烈又熟悉的刺痛,像无数根长针在里面乱搅。   咔。   一道‘门’突然出现。   在虚无的精神和浩瀚的脑海里,他的频率突然与‘门’的频率一致,一个神秘又安静的世界终于被他们链接了。   这夜以继日的苦苦追寻,连天才都要望而却步,但很可惜,以虫族的精神频率很难链接‘门’,无法进入那个黑暗又神秘的世界。   这是失败的实验,但对某个虫来说,恰恰是最喜欢的结果。   ‘门’里是几乎静止的黑暗,自己的喘息和爆炸一般的心跳都清晰可闻。   博伦赛特的精神海开始反应主人诡异又异常兴奋的波动,现实里,雌虫的身体激动到颤抖,嘴角勾起,虚无的瞳孔里满溢偏执和热情,像找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门’再次打开了。   [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的门和囚禁安泽的门呼应一下正式完结啦orz 接下来可以好好爽爽if线和番外,好快乐――   ☆、番外一   “他上来了。”   “太聪明了,不可思议,居然真的找过来了。”   “怎么做的,数据泄露了?”   “听说是自己顺藤摸瓜过来的,之前自由废墟的一颗星球不是遗落在了中央学院嘛。”   “要招待吗?”   “他不请自来,更何况待不了多久。”   “要不要去问问安泽?”   “特洛希会生气的,别多管闲事。”   “好吧,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可怜。”   “你上次的数据记录还没还给我,我要套用一下你的生长逻辑。”   “又套用我的……”   博伦赛特睁开眼睛,脑子里令人欲呕的遗痛还在翻搅,几乎让他站也站不稳,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但欣喜已经冲垮了所有的不适。   身体轻盈的倒在草坪上,鼻尖充斥着奇异的草香,模糊的目光发现了几个半透明没有实体的生物在围绕他窃窃私语。   他的声音嘶哑:“请问这里是哪里?”   他用的是虫族语言,在以精神互通的世界里格外奇葩,但自己没注意到这一点,在长长寂静中又重复问了一遍。   还是没回应。   随后,他又换成了古露诗语,然后又换成了很多别的种族语言,但他的目的似乎不是得到回应,而是在发泄什么,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表情有多诡异,抑制不住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   ――只有他能来到这里。   他很高兴,一股隐秘扭曲的极度兴奋和澎湃的热情几乎喷薄而出,连在进入的一刹那,脑袋爆炸的痛苦都无法震慑这个疯子。   他甚至无所谓的想:也许再上来一次,他的脑子就会因为无法承受过快的频率而萎缩吧。   他顶多在这里待五分钟。   这里是四维空间,精神领域,极度排斥他的存在,博伦赛特的生物脑波无法与这里的常规频率接频。要不是天生精神力格外特殊,加上进入过安泽的游戏,也无法入内。   简直是奇迹,对吧。   他又开始笑了。   围绕他的数据生命稍微感应了一下博伦赛特的情绪数据,嫌弃的离开了。这里空旷的世界最后只剩下一个虫,直到他终于从兴奋状态中脱离,强忍痛苦坐了起来,轻飘飘的开始移动。   安泽在这个世界吗……原来如此,这里真的是很棒的地方。   周围白茫茫一片,踏在柔软的草坪上,四周围绕着无法驱散的虚无雾气。   他现在的生命形态很奇妙……轻盈,但仅凭自己的大脑无法跟上这片精神域网上运作速度,所以不能像其他数据生命一样想去哪去哪,而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迈步缓慢的移动。   就这样走着走着,在这片地域里,时间是唯一的度量单位,博伦赛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脑子里一边忍耐疼痛,想尽可能的多收集一些信息。   这可是他们这个生命形态,一辈子都无法接触到的东西。   这就是“门后”吗?   ……   终于,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的脑海里凭空出现一段奇异却能理解的信息。   “喂,你是虫族?”旁边一团轻盈的东西贴近了他,博伦赛特有些摇摇欲坠,费力的抬眼看,一抬头,那诡异兴奋的神色又吓到了那团小东西。   “你的精神波好乱,再待下去你会死哦。”   博伦赛特:“我想见安泽,能带我去吗?”   小东西不做声了,而是惊奇的绕着他飞了几圈,然后意味不明的回答:“哇……真嚣张。”   博伦赛特任他打量。   小东西:“虫族和数据生命的关系一直很差劲,你现在闯到我们的地盘上来,还想见我们的神明,凭什么?”   “你脚下踩着的是我辛辛苦苦在精神域网里开辟出来的空间,我都还和室友一起住着呢,你连自由废墟都进不去,还想见安泽大人?”   精神域网,星网。   开辟,自由废墟,神明。   博伦赛特不动声色的记录关键词。   他的确在精神域网上,现在的形态和精神数据类似,不过不在安泽所在的‘自由废墟’上,而是在面前这个小东西的地盘上。   “我打扰你了吗?”   小东西哼了一声:“那怎么可能。这里大的很,我不想见你,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我。”   “我只是觉得你很奇怪,很稀有,值得研究,所以来看看你而已。”   博伦赛特笑容收敛了一些,翡翠的瞳孔微眯,露出温柔的神色。   “谢谢,我对你的看法也是相同的。”   “……你怪怪的,好像一点也不害怕诶。”小东西落在地上,博伦赛特跟着它顺势蹲下,面不改色的捂着头的一侧,平静的观察。   “有躯壳的生物感情应该很丰富才对,但我感觉你的精神数据虽然是虫族格式,但运算规律却和我们类似……难怪他们刚刚围着你了。”   博伦赛特喃喃:“……相似?围着我?”   “是啊,很厉害。”小东西说。   “他们看着你一点点从那里挤进来的,都没想到你真的能上来,厉害。”   博伦赛特笑了笑:“请问怎么去自由废墟?”   小东西打量了他一眼:“你去不了的,会死。”   博伦赛特:“我想到这里来的时候,别虫也是这么说的,但我上来了。凡事都有例外,我有信心。”   小东西无语凝塞。   过了一会,它说:“不是那方面的问题,是本质问题。能从精神域网上来是奇迹,但也有它完全开放的缘故。自由废墟是私人领域,你去不了的。”   博伦赛特看似很懊恼的揉了揉额头,皱着眉看他:“没办法,我想见你们的神明,就只有试一试了。”   小东西好奇:“你认识大人吗?不是听说过名字的那种,我知道大人在星际很有名。大人知道你吗?”   博伦赛特把观察对象这几个字咽进肚子,温和礼貌的回答:“嗯……一起生活了一个月吧。”   不管怎么样,被考验了一个月也算一起生活吧。   它发出了尖细的叫声。   小东西夸张的发出抽气的声音,一边小声说:“天哪,你是勇士。”   博伦赛特没时间再继续扯下去,他计算着心跳,已经过去大概三分钟了,脑子里的剧痛愈演愈烈,等找到安泽的时候会无法保持思维清晰。   就当在梦里。   虽然无法沟通这个世界,但隐隐约约还是有所感应的。旁边的小东西还在絮絮叨叨说什么……特洛希?   吵闹忽然停止。   他扭头一看,本来半透明的小东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不远处的身影。   他站在一堵残破的墙后,被白茫茫的雾气遮挡了面容,身材高挑修长,被黑色的袍子遮盖,一步步走了过来,浅栗的长发在空中飘动。   博伦赛特眉毛动了动,礼貌的打了个招呼:“特洛希。”   某方面来说,他们已经是老熟虫了。   从那次星网直播,已经一年过去了。各大势力在这场风波借势洗牌,而他所属的联邦研究院也因为新种族收到了大笔的经费和各种研究资料,只是可惜星际财阀的那位再也不投钱了。   博伦赛特拿了钱也非常争气,他在这之后接二连三的崭露头角,发表关于新种族的论文,很快,就被接纳进了这个称之为‘门’的实验项目里。   参与这个项目的虫经过测试,都能发现链接精神域网的门,但无法进去。而博伦赛特,是这一年来第一个成功者。   可惜,不会有第二个虫进来了。   他在实验进行中也不忘继续开发程序,追踪数据生命的痕迹,结果被特洛希处处阻挠。不过还是让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数据生命和星网达成了合作。   或者说,星网也是数据生命,虽然它属于虫族,但显然知道很多,不愿意透露。   特洛希走到博伦赛特面前,冷淡的俯视他:“你又跟来了。”   他这句话的煞气很重,博伦赛特收敛了一下神色,因为有种族合约,他现在算的上的非法入侵,直接被捏死都没人敢吭声。   那个本来喋喋不休的小东西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远远的对特洛希喊:“他想见安泽大人!”   博伦赛特:“……”   博伦赛特第一次想杀虫灭口,他努力保持温和,说:“方便带我参观一下你们的国度吗,或者自由废墟?”   随后,在特洛希动手前,他在胸前摸出一份外交出使证明。   几乎没虫相信这项实验会成功了,但博伦赛特很坚持,在每一次实验都带上这个东西,以防万一。   现在派上用场了。   特洛希冷冷的扫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就在博伦赛特以为他会直接转身走开的时候,特洛希的手落在了自己肩膀,随后眼前一片眩晕。   被精神数据的触碰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轻盈且没有重量。   眩晕过后,他和特洛希落在一个华丽漂亮的院子里,最先撞入眼帘的就是一颗枝繁叶茂的樱花树。   脑子里剧烈的疼痛蓦然消失,要不是太阳穴还在突突的跳动,他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现实。   这里极致真实。   如果说之前由虫族开发的家养恋人世界拟真度达到80%的话,那这里简直逼近百分之百。   花坛中每一朵花姿态各有不同,颜色层叠分明,偶尔缝隙里还有一些刚冒头的杂草,黑色的泥土粒粘在叶子上,根茎纹理分明,时不时有晶莹的露珠滚落。   他脚下的白色大理石地砖排列整齐,纹理自然,连空气都有股刚下过雨的微潮清新的味道,耳边有树叶飒飒摇动和别的生物的呼吸声,鸟鸣声。   博伦赛特不动声色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啊,没有痛觉。   特洛希头也不回的沿着小路向前,博伦赛特反应过来紧跟其后,饶有兴致的打量四周,然后被带到了一张圆桌前,远远的看见从外面推门回来的青年打了个招呼。   “特洛希!”   只是一个呼吸,那青年就出现在眼前,博伦赛特心头猛然咚咚咚的跳动,凝固的血液也开始变火热,他痴迷的凝视着他的脸,身体先脑子一步反应过来。   安泽平淡的看了他手上的纸质证明一眼,勾了勾唇:“你果然很聪明。”   他的身材和特洛希同样高挑,比博伦赛特认识的雄虫要高不少,有种难以侵犯的纯洁与禁欲感,容色璀璨,眸色茫远,如微紫的宝石。   特洛希撞了一下他的身体,眼睛里闪起火花――不要随便盯着别人的老婆看。博伦赛特这才后知后觉的移开眼,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尽量压抑那兴奋的心情。   “很意外,你还愿意见我,安泽。”他说。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参观,还是有公事要办?”   安泽放下手中的东西坐下了,他懒得提那些陈年旧事,把话题撇到正经事上。   特洛希抱手站在一边,接过了安泽提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贴着老婆坐在一起,好整以暇的等着外来者的回答。   “我想加入你们。”博伦赛特说。   ……   一时间,连空气都变得寂静。   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手撑着触感冰凉的金属雕花椅,俊美的面容挂着淡淡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完结一篇文,这也太快乐了吧,连番外都快乐到加倍   ☆、番外二   特洛希本来语气还算客气,但发现博伦赛特似乎不是在开玩笑后,语气骤然冷淡:“你在做梦?”   博伦赛特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冰凉的金属,他神情平静,但眸子里的热烈几乎要燃烧起来,让面前的两虫忍不住摆正了态度。   安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博伦赛特笑着回答:“当然,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是背叛自己的种族,破坏虫族和数据生命的种族合约,就算留下虫族也不会放过你。”   安泽看着他若有所思,但疯子的思维总是难以理解,博伦赛特在听见这句话后,情绪数据没有一丝波动。   他颔首,提议:“以虫族对精神域网的研究程度来说,再过几百年都不一定能够碰到那扇门。经过我的精神模拟,如果把脑波转化为精神数据,那么我在三维空间的□□就会进入脑死亡,别虫只会认为我实验失败了,不会认为我叛族。”   特洛希:“是吗,我们凭什么帮你转化和隐瞒?虽然现在和虫族联邦的关系的确差劲,但他们应该不会拒绝追捕一个叛徒吧?”   博伦赛特对他恶劣的态度不在意的笑了笑,继续说:“当然,这只是最省事的办法,我也不能一直寻求你们的庇护,所以准备了两个计划。我的最新研究成功可以把我的脑电波复制成精神数据,并且可以以纳米芯片为载体植入脑内,这样我的思维模块就会越来越契合数据生命,可以自主登录精神域网。”   用自己的大脑做实验,简直不可理喻。   虽然听起来很可信,但这项研究一直私密进行,从来没有公开实验过,失败率很高。   首先达到复制标准的脑波就很少,至今为止博伦赛特只找到了寥寥两三个虫,都是思维逻辑和数据生命类似的研究员。他们不是实验样本,不能随随便便的拿来做实验,更别提危险性和禁忌性了。   如果不介意思维构造,直接在普通实验样本上实验的话他也做过。关于复制移植和植入芯片的位置他在小白鼠和与他们脑部结构相似的特鲁虫族上偷偷试验过,无一例外都是失败,有的脑袋直接炸开。   他还想过去找安特・汗切斯,他是创造出安泽这种奇迹的天才,关于精神数据与人格搭建有丰富的见解。   但因为对方被关禁闭,到现在也见不上一面。   博伦赛特陷入了明明有方法,却解不开困难的窘迫处境,所以才把希望投注在这次‘门’的实验项目里,本来他不想与那群蠢货为伍的。   而将自己转化为数据生命的所要付出的筹码他现在给不起,只能先试着谈判了。   为什么想要成为数据生命?   其实只要想到是安泽,他就愿意无条件的奉献一切。   他对安泽的外貌和功能没有半点兴趣,和那群追着衣角不放的玩家截然不同。他欣赏的是安泽的每一段数据格式和运作结论,完美的造物可以引起研究员的痴狂热爱和崇拜,他一样崇拜那种姿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安泽的兴趣就越来越大,或许是从开服的生日会上,安泽自主突破限制,开启了心动值系统,打破了他对ai的认知,或者是在白鸟的梦里,一次又一次的被戏弄,被别虫掌控思维,身体,以及未来的感觉恐怖又令虫沉迷,他从小因为思维过于缜密没体验过这种感觉,总之,他认为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这也许就是数据生命的独特魅力。   是他最渴望和理想的生命形态,他竭尽全力想要追求和仰望,被这种灵活的姿态牢牢吸引,炽热,失望,痴狂的崇拜。   在见识过安泽之后,他对自己的生命形态感到深刻的厌恶。   特洛希皱眉:“你的意思是就算现在不留下你,你以后也会自己上来?”   博伦赛特理直气壮的点头。   特洛希被气笑了,从没见过背叛种族连脸都不红的生物,没有半分伦理和羞耻心,他简直怀疑博伦赛特的脑子里是不是缺根筋。   安泽仔细思考了一下他所谓的计划b,直接得出结论:“你的第二计划实验是必然失败的。只要你是三维生物,那么复制自脑波的精神数据,无论如何都无法升维。”   博伦赛特的神色更热烈了,他的神色没有一丝颓废,只是目光晶亮的看着安泽,期盼他继续说下去。   安泽倒是没有特洛希那么大的敌意。他换了换姿势,修长的双腿交叠,饶有兴致的开始监控对方的精神数据。   他觉得博伦赛特的性格很有意思。   几年前的考验里这位‘玛瑙’就接连不断的摆脱控制,找出起跳点,虽然有思维方式和好感不高的原因,但看得出是个极为聪明的虫族。   特洛希正打算借这个由头回绝他时,安泽迅速抢先开口:“我同意了。”   ?????   特洛希瞬间背脊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的转头看他,他摸不透安泽在想什么,只好先咽下疑惑。   “如果不介意我提出的要求的话,我们可以签下合约,向精神域网公示。”安泽淡淡的说:“你现在还有的选择,当然,我的意思不是必须需要你,只因为你是个送上门来的素材而已。”   博伦赛特越听目光越亮,但他同时意识到对话的走向被安泽把握了,他不介意的笑了笑,问:“什么要求?”   “实验样本。”   安泽目光在他骤然波动的情绪数据上流连一瞬,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只要被听见,即使这个虫族想反悔也没门了。   “数据生命是一个进化性低等,甚至可以说没有的种族。因为三维生命的繁衍约等于我们的信息传递,而我们已经完全解决了这个问题,在生命层面上几乎没有能打败我们的东西,嗯……目前没有。相信以你的能力应该能推测到这一点。”   博伦赛特专注的聆听,点了点头。   “你是虫族进化的顶点,从星网的资料上看得出来,你是最聪明的那一批,也是最有野心和疯狂的那一批。那么――作为研究智慧生命进化规则的素材,你愿意吗?”   安泽缓缓道:“任何生命都需要进化和发展。你目前看到的是我建立的生命体系,然而这个体系并不完全,或者说,还可以继续突破想象空间。”   有压力和弱点,才有进化的余地,而他们目前的状态属于进化缺失状态,这也是贸然脱离虫族的弊端。   博伦赛特翡翠的瞳色熠熠生辉:“我也可以参与研究吗?”   安泽颔首:“当然,但是你经过转化的数据寿命是有限的,这是生命的限制。除此之外,你将彻底断绝和虫族的联系,成为我们的一员……你想好了吗?”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长了一些。   而安泽知道面前这个疯子并不是在犹豫,他只是在运算得到的信息和可能的未来。和自己看见的一样,这个绝顶聪明的虫族思维模式已经脱离虫族,而来到精神域网之后,似乎已经彻底抛弃了□□概念。   即使他作为虫族生活了二十余年。   特洛希冷冰冰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死物,在冷静下来后他,也明白了博伦赛特的本质是一个疯子。   博伦赛特勾起了一个狂热的笑容。   他的脸本来就极为出色,喃喃道:“我当然愿意,安泽。”   你果然是我的神明。   **   第371次实验,迪西教授在亲身实验中不幸失败去世。   纯白的观察室里,那个青年一点点失去呼吸,瞳孔从聚焦慢慢扩散,他的好朋友里维崩溃一般的疯狂拍打慢慢升起雾气的玻璃窗,一边嘶吼博伦赛特的名字,企图唤醒这个虫。   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仪器显示生命体征渐渐消失,身体所有数据全部变成一根死寂的直线。   过了一个小时,外层覆盖最新防护材料的机器人将博伦赛特带到另一间观察室,再次确认死亡。   死亡原因为精神域被吸走,脑部因为剧烈刺激停止运作。   由于项目特殊性,他们暂时向外封锁了博伦赛特的死亡信息,过了整整一个月博伦赛特的意识还没有回来,他们才意识到这位大名鼎鼎的迪西教授马失前蹄,真的在意外中死亡了。   整个项目瞬间崩塌,人心惶惶,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研究项目会被迪西家族踏平,而迪西家族却只是接走了博伦赛特的遗体。   里维在失去挚友的悲痛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信息。   他走进博伦赛特的卧室,翻阅博伦赛特最后一次实验的录像,看见了死亡前一刻无知无觉勾起的嘴角,还有安排好一切计划和后事的预兆,有了个毛骨悚然的想法。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清楚的认识到这个虫的疯癫与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又憋出来一篇w   ☆、番外三   有不少人这么称呼他。   “自私者”“背刺者”。   他们大多是被他的手段彻底收拾过的,躲在幕后指指点点,却不敢探头,只是对埃文多的手段感到后怕和忌惮,但即使这样,他的另一面形象却更加根深蒂固。   温柔且万众瞩目的学长,大众情虫。   在学校里,很多虫都会被这样温和表象吸引,他很懂怎么对症下药,对不同的虫也抱着不同的态度,而那些虫无一例外的也会对他升起浓厚的兴趣,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这个虫明明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总是令人感到温暖和安慰,让虫忍不住想要探究他的秘密。   大概是这么想的。   即使有些非常聪明的虫知道他在耍手段,但他们也熟视无睹的接受了――毕竟这个社会由利益构成。   他们心甘情愿的被埃文多蒙蔽,因为埃文多有这个价值。而他要做到的就是不断的让自己变得更加有价值,直到可以把那些试图吸血的“亲近之虫”一脚踢开,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把握想要的局势。   他的狠辣作风的确非常顺遂,这是个有效正确的做法,他一直这么认为。   这就是离开既定命运的方法。   埃文多第一次露出锋利的一面,是在他十八岁性成熟的一个午后。   蒙克萨斯家族是一个典型弱肉强食的家族,生来便优越的雄虫更是年幼雌虫心理无法逾越的鸿沟,他们像一座压在卑贱幼年雌虫身上的大山一样令人无法呼吸,像尘土一样卑微。   雄虫是金子,雌虫是灰尘。   一个嫡系的雄虫嗅到了他爆发的信息素,然后大摇大摆的闯进他的房间,一边脱裤子一边笑着高傲的说,要“赐”给埃文多属于他的标记,让他跪下来好好接受。   当时他刚拿到赫赫有名的联邦中央学院通知书。   雄虫的气息天生令雌虫无法拒绝和反抗,他像被剪掉爪子的猫一样任虫拿捏,被脱光衣服按在床上拍了许多“美好回忆”。等软弱无力的雄虫打算上垒的时候,他痛到无法呼吸,拼尽全力把他摔在墙上,导致雄虫后脑受伤,失血过多死亡。   啊,这就是雄虫。   多么脆弱的生物。   埃文多愣愣的看着他的尸体,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像醍醐灌顶一般的清醒过来,因为他发现这些高高在上的雄虫原来……   仅仅踹一脚,就会死啊。   是啊,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只能靠天性压制来征服雌性,即使拥有精神力天赋也从不重视,像废物一样心安理得的待在高处,享受一切资源的废物啊。   十八岁的埃文多从那以后就仿佛明白了很多东西,得到了目标,从懵懵懂懂的灰尘慢慢觉醒。   他面无表情的把雄虫的尸体挡起来,在晚上偷偷潜入了同族雄虫叔叔的房间,往水杯里下药。   既然雄虫有这么大权力,那么他们做什么都是会被原谅的吧。   中年雄虫‘无意识’神志不清的走到自己的房间,然后被埃文多握住了手,往自己腹部捅了一刀。   埃文多的血迹盖住了雄虫略旧的血迹,很快,直到东窗事发,埃文多只被判定为受害虫,由于发情期的原因逃过了检查,但也被赶到了毫无未来支系。   而那个疑似□□未遂和杀害一虫的叔叔果然只是在监狱里关了几个月就放出来了,即使他疑似杀害的对象,是雄虫。   埃文多就是这么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   他见过太多的险恶和不公,也默认了这个无法改变的规则,直到见到纯净的东西第一反应不是欣赏,而是饶有兴趣的观察,步步为营的据为己有。   直到今天。   [您已成功匹配――   检测最高基因契合度为93%,为高度契合。   以下为婚配匹配列表,契合度高为优先,您共匹配到1位雄虫。]   埃文多抬眼看了看终端提示,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93%,脸侧划开的伤口微微刺痛。   [信息资料:   姓名:格纳斯・蒙克萨斯 性别:雄虫   年龄:167岁 身高:178cm   头衔:蒙克萨斯家族成员   详细信息请点击……]   167岁……真老啊。   几年前,他离开游戏后莫名其妙,或者说被记仇的数据生命盯上了,被联邦下了只能通过星网匹配寻找伴侣的禁令。   说实话,他根本没有对匹配结果抱有希望,甚至想好了可能在那个小雄虫的报复下孤独终老也说不定,他并不在意,因为本身就没有那个想法。   想要满足□□欲望并不是非要结成伴侣,以他现在的身份,想要找多少雄虫情人都手到擒来。   那么,这是新一轮的报复吗?   埃文多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目光不善的看着名单上的雄虫,当接触到照片的时候,却有些凝固住了。   那是一张略微威严的脸,两鬓斑白,有或多或小的小刀痕,面目肃穆,长相很普通,但仔细看看……却莫名引人注目。   这张脸有些熟悉。   埃文多瞬间把目光移到名字一栏,瞳孔猛缩。   蒙克萨斯。   在雄多雌少的社会背景下,同族结亲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   他脑子里猛然浮现出一个中年雄虫穿着礼服,扶着额头皱着眉,在晕晕乎乎的情况下被埃文多牵引着握住刀柄,把尖端送入他的腹中,然后猛然清醒,瞳孔里划过惊恐的画面。   怎么会是这个虫?   埃文多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捉摸不透,各种情绪在脑内炸开,甚至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因为连夜处理文件出了什么问题。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星网。   在彻底掌控蒙克萨斯家族之后,他也或多或少的能得到很多机密信息,比如,关于星网是否“忠诚”。   这果然是来自安泽的报复吗?强制性的让他和被他诬陷的老雄虫结婚,更别提这个雄虫还一事无成。   基因匹配度超过九十是无法拒绝婚配的。   这是联邦规定,九十以上是一个相当稀有的契合度,但这个契合度是否真实可说不准。   他打开终端查找匹配资料,他在25岁之后自动进入匹配,这是他第一位匹配对象。   从可视化基因对比图来看,的确非常契合,但埃文多越看眉毛皱的越厉害,觉得简直荒谬绝伦。   他和格纳斯可是相隔整整相差142岁!这个雄虫已经这么老了,不提是否能有性能力,说不定连虫崽的年龄都比他大好几倍吧?   这一定是针对。   这位蒙克萨斯的掌权虫黑着脸将外套披上肩膀,上了飞船打算亲自跑到蒙克萨斯家族族星去找这个老雌虫再去做一次基因匹配。   而且要在自己投资的私虫医院做。 作者有话要说:  埃文多翻车记(不是) 结局关于埃文多的部分并不是很多,渣雌也没被合理整顿,所以在番外补上戏份w   ☆、番外四   蒙克萨斯的族星名为于莨星,是一颗记录蒙克萨斯发展史,科技水平极高的钢铁行星。   蒙克萨斯并不是那批最初飞向星际的虫族,而是在第十次探索星际失败时无意流落到于莨,艰难存活的探索队成员。   在灭绝希望的探索中,他们突然发现于莨星上有一种新型特殊物质,探索队成员获得了运行飞船的燃料和科研的希望。   他们在这个星球上不断壮大,直到将近一百年后,虫族终于征服宇宙之后,探索部队发出的求援信号终于被接收,他们如同遗落在星际的珍珠一般被挖掘出来。   探索队从他们驻扎的星球跟随救援部队回到主星,带回的研究成果使他们全员得到了正式的封赏,还被赐下了蒙克萨斯之名,让他们继续在于莨驻扎研究,于是,蒙克萨斯就这么渐渐壮大起来。   经过数百年的发展,蒙克萨斯的传统也从未改变。   那股从探险队时就传下来的生殖崇拜和弱肉强食更是记录在祖训的宗旨,即使对幼年虫崽的三观教育较为畸形,不被大众接受,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残酷教育出来的成果都极为优秀。   飞船慢慢在港口停靠,前来迎接的雌仆被埃文多的助理挡开,埃文多换乘悬浮车赶往主宅。   几年来,他回到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从那次杀死雄虫的事件他被调离族星,在外面生长了几年,他对这里的归属感几乎可有可无。   “连接格纳斯的通讯器,问问他在哪里。”埃文多一边揉眉心,一边不情不愿的对助手吩咐。   光幕上投射出一道身影,那张七年没见过的脸看起来极为陌生。眉眼深邃,好像更老了,也不如照片上那么有精神,透着一股古朴严肃的沉淀感。   他的助手不知道是怎么听说了星网匹配的事,一边看了看埃文多年轻秀美的脸和修长的身材,然后又看了看光幕上那道中年雄虫的身影,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埃文多家主真的太惨了。   辛辛苦苦搏到了掌权虫的位置,结果因为一个星网匹配,不但要把所有成果都送给这个老雄虫,供他挥霍,还要和他结婚……   果然,雌虫只要挑选合适的雄主然后努力的去帮助雄主就好了,何必落到这个地步,身为雌虫,再多的成就都不属于自己,都会变成附属品。   光幕上的格纳斯看见埃文多的脸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本来还算严肃的表情瞬间被打破,甚至有些轻蔑的意思。   他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埃文多的指节瞬间崩紧,但很快放松下来,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对他下令:“到大厅来找我。”   格纳斯没问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就挂掉了通讯。   没过多久,悬浮车穿过大门停在大厅前,埃文多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子和头发,一丝不苟的踩着□□下去,后面跟着面无表情的助手。   格纳斯就在门口等着,他穿着黑色的休闲服,身材稳健,跟着盛气凌人的埃文多走进大厅,慢悠悠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离他有段不短的距离。   “你跟他们做了什么交易?”埃文多开门见山的问。   格纳斯垂了垂眼,半晌才问:“你指的是什么。”   “也许我们需要再去医院做一趟匹配检查,你认为呢。”   “……”格纳斯这才正眼看了埃文多一眼,埃文多居然感觉他的目光有些锐利,像在审视。   他说的已经非常委婉,也暗示了格纳斯不要旧事重提,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要利用雄虫才活动下来的埃文多了。   “如果这样你才能放心的话,那我们走吧。”格纳斯语气沉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你好像不太期待和我结婚,为什么呢?”   他表现的就像一个第一次见到匹配对象的陌生虫……居然问出这种问题??   埃文多有些诧异的瞥了他一眼,那种荒诞的感觉愈演愈烈。   也对,对于他这种活了这么久,也享受过这么久的雄虫来说,不小心杀了谁一定记不清楚了,更别提当年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雌虫了,大概忘了就忘了,过了七年,想不起来也正常。   但那种烦躁感却越来越强烈,有什么被忽视的东西在心脏里跳动,源头就是格纳斯。   “你太老了。”他随口回答。   “是吗。”格纳斯笑了一下:“我记得你以前还是很喜欢我的,把我灌醉之后带到自己的房间,然后……”   埃文多声音冷淡的打断:“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重提有什么意思?”   “以前的事情?”   格纳斯嗤笑了一下,深邃的眉目都因为这句话更加舒开了一些,好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不会以为我意识不清到被诬陷杀了虫也会乖乖承认吧。”   埃文多一怔。   被忽视的东西终于补全了,但他却没什么触动,除了那种荒谬的感觉更强烈了。   他惯性温柔的眯起眼睛:“是吗?看来你包庇了我,然后呢,你觉得这能成为筹码?”   旁边的助手背后一凉,他知道,埃文多这幅表情的时候就是要做些什么了。   格纳斯因为他出乎意料的的回答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我可是给你当了挡箭牌,在监狱里关了几个月,你以为就这么算了吗?”   “你能做什么?”埃文多温和的问。   “你太傲慢了。”格纳斯看着他,一字一字的说:“埃文多,我没想到你会慢慢变成这个样子,当初我是看你可怜才包庇你,你得到这个家族的时候我也没有插手,现在你还想诬陷我和那些数据生命有联系吗?”   埃文多注视着格纳斯,就像注视着什么不可理喻,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觉得现在的结果并不是太难理想象,对傲慢的评价也欣然接受,他埃文多一直都不是一个和善良,知恩图报沾的上边的虫。   明明是格纳斯的行为更匪夷所思,不是吗。   明知道这个雌虫杀了一个珍贵的雄虫,陷害了自己,拿自己来顶罪,居然还心怀怜悯的将计就计,救了这只注定心狠手辣,忘恩负义的豺狼。   到了今天,还在开口声讨: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种愚蠢的行为到底有什么意义?   难道顺从恶行就会让恶人感到满足,从而停止犯罪吗?   难道,他是在渴求报答?   不会吧,不会吧。   埃文多几乎要被逗笑了,他在格纳斯严肃微冷的目光下勾起了唇角,而那只老雄虫还在数落,这个角度看,他像是匹配了一位家长。   喋喋不休的。 作者有话要说:  都看到这里了,可以给个完结评分什么的吗qwq(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想看见大家的评价)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