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家有美妇 笔墨迹象 一直都被外界传闻身子不好的温家小公子,实则是位身娇体软的小姑娘,可惜因撞邪而卧病在床。 邪,自然是血盆大口且样貌丑陋,多是凶神恶煞的妖。 可谁曾想过也有美貌动人,一心向善的妖。 正巧温子衿便遇上这么一位性情温和,容颜靓丽的大妖。 古人云,色字头上一把刀。 本文将于5月15日周五倒V,倒v章节从25-36,看过的读者请勿重复购买哦,入V将三更奉上。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往后也请继续支持。 架空历史,甜文不虐。 如果喜欢,就点点收藏,慢慢看吧^V^。 更多完结文,请戳专栏白糖系列观看RnQ。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前世今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子衿”“叶染” ┃ 配角:“很多” ┃ 其它:“其他” 一句话简介:家有美妇,念念不忘 立意:甜甜的爱情。 第1章   夏日里午时气候最是难耐,就连辛勤的农野田夫都惧酷暑,而聚集在树荫下喝茶纳凉。      而此时靖洲城交错街道巷口更是看不见人影,层层叠叠的高楼沉默的忍受烈日折磨,只有那茶棚里人声鼎沸,热闹的很。      “这整日提着药箱往温家的郎中没有上百个也得有五六十个了吧?”      “可不是嘛,温家那体弱多病的小公子最近又发病了。”      一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许是被日头晒得脸颊有些黑红,手里端着大碗茶,眼角纹路有些深说:“我家二侄儿在温家当仆役说是那小公子夜里撞邪了。”      店小二提着茶壶添水笑:“爷就爱说笑,这青天白日里可别吓唬人。”      这话引来一阵哄笑,可还是有几个贪新鲜胆子大的人追问:“那小公子自出生以来就一直病弱的很,可从来都不出温家一步,怎么这回突然间说撞了邪?”      中年男子也有着迟疑,顾自喝了口温热茶水,长长呼了口气犹豫地说:“我也只是听说,具体也说不清,只当是触了霉头,非要碰到这等晦气事啊。”      话语没由头的断了,众人也只当是茶后闲谈,只不过谁曾想过后没几日,温家当真贴出告示聘请道行高深的法师。      只不过并不是说驱邪,而是为保门庭清净做一场简单的法事而已。      先前在茶棚的猜测不经意间又被众人重新推了出来,有人便道这许是掩耳盗铃用以遮掩小公子撞邪,众人皆可怜这小公子估计命不久矣。      虽然其中详细仍旧无人得知。可此言却仍旧是传的靖洲城里众人皆知。      法事那几日温家府邸忙碌的很,内院里丫鬟忙碌的很,外头的仆人们搬着各色法器,进进出出的很是噪杂。      偏偏有一园子却安静的很,可满园子的符纸贴的让人眼花缭乱,黄色符纸上头朱红色的符咒画的很是让人完全看不出来到底写的是什么。      那室内陈设用具皆是上好的,珠帘垂落,庭院山水实景错落有致,外面的那汪池水上面还有莲花开的正盛。      “哐啷”地一声突兀的响起,一竹榻上的孩童瞧着不过八九岁,模样自是极好的,生的唇红齿白,尤其是那通透明亮的眼眸看起来尤为可爱,只是眼底的淡青色印迹显得格外明显。      孩童肤色更是苍白,单薄的身上紧紧裹紧薄毯甚至连同脑袋也一并包裹,丝毫不受外面炎炎夏日的影响。      不远处便有一茶盏可怜的被扔在地上,地面还洒脱不少的茶水。      这孩童便是外人口中的温家小公子,温子衿。      温子衿双手握着一柄桃木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惧怕这闯进宅院的坏东西,神情很是认真的说:“你、你别过来,我这里有法阵!”      那从水面探出来的手腐烂的厉害,嗓子像是坏了一般嘶哑地喊:“帮、帮我……”      “我、帮不了,你去找别人帮忙吧。”温子衿没敢靠近,只是见这坏东西好像不是很厉害,便没先前那般恐惧,可仍旧不敢大意。      鬼邪,最是会骗人了。      好一会那探出的手逐渐沉入水里,午时最烈的日光落在水面上显得格外的刺眼,风呼呼的从窗户吹进来,那悬挂窗旁的法铃被风吹的摇晃,叮铃地响了几声。      而被温子衿一直盯着的水面也恢复往日的平静。      这庭院里摆放开光的铜镜有数面,只要有光亮进来,满屋子便会被照的通亮。      当初温子衿出生时恰好一位修为高深的老道士途径靖洲城,老道士精通奇门遁甲又善堪舆术。      老道士初见便看出温子衿的与众不同,便在靖洲城里亲择风水宝地,特意以自己的血作驱邪避讳之物。      数年来温子衿只要不外出,基本都能安然无恙,可惜那老道士前不久仙逝了。      这温府庭院内的驱邪法术便日渐衰弱,最初午夜偶尔会出现的鬼邪,今日居然在白日里显出形来,真是胆大妄为。      温子衿吓得小脸更是惨白不少,将身上的薄毯放置一旁,缓缓从竹榻上下来。      一身满是褶皱的华服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温子衿笨拙的扯了扯衣袍,一手握着桃木剑,心想外头法师定然又是为骗银子而来,否则鬼邪怎么会毫不惧怕的出现。      这些时日娘亲一直都很是担忧,温子衿想起这些更是心里难受,眼眸不禁有些湿润细声喃喃道:“子衿不能哭的,娘亲说女孩子不能随便哭,也要像男孩子一样勇敢。”      自觉有些丧气的温子衿,忙用较为宽大的衣袖擦拭眼,眼眸恢复坚定意志,迈步便走向那水池。      越是害怕,鬼邪越是欺负人,所以小公子定要意志坚定,切莫被鬼邪欺瞒心神,否则危矣。      这是那老道士曾经交待的话。      碧绿的水面上倒映温子衿白嫩的小脸,那岸旁垂落的柳条因着风微微晃动,使得水面溢出一圈又一圈涟漪。      迎面而来的风夹杂夏日里独有的温热,桃木剑垂落至一旁,莲花盛开正是一番美景。      温子衿放缓心神盘腿坐至一旁,手里仍旧握着桃木剑不放,那如墨棋般的眼眸显得纯善至极。      “我不怕你们的,反正我要是死也会变成鬼,到时候就算打不过你们,我也会每天都缠着你们。”温子衿碎碎的念叨,心里的恐惧好似也跟着消散了不少。      忽地一阵强风袭来,悬挂于室内各处的铃铛嗡嗡地响个不停,方才还艳阳高照的天气,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厚厚云层遮掩住烈日,整个视野也跟着暗了,温子衿还未来得及回神时,右脚踝忽地被从水中探出来的手紧紧抓住。      扑通地一声,小小身影的温子衿便被拽入水中。      不同于外面的炎热,水里格外的凉快,只是这么些年温子衿一直都不敢主动靠近水。      那恶鬼如一团黑影紧紧抓住温子衿,冰凉的还有腐烂的味道让人想吐。      忽地有另一道力扼住温子衿脖颈,呼吸越发困难。      温子衿奋力的挥动手中的桃木剑,似是刺中那恶鬼,脖颈的力道便松开了。      用尽力气冒出水面,温子衿才发现这已经离岸边足足有数丈之远,本就不识水性这番胡乱折腾更是耗尽体力。      那恶鬼紧追在身后,再次扯住温子衿宽大的衣袍,眼看水再次淹没头顶,忽然被一股力道强行提出水面。      满身水渍的温子衿,面色惨白的咳嗽不停,可整个人却被女子揽在怀里,模样着实狼狈的很。      温子衿呆呆的望着眼前女子,竟有些移不开眼,虽说未曾出过温家,可多少也是见过不少好看的女子。      自家娘亲长的极好看,府邸里父亲的妾室们也多长的很是年轻貌美,可与眼前的女子相比,那些妾室们反而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这女子身着墨色裙裳,面容白皙透亮好似泛着柔光,哪怕不曾言语,可眉眼间透露的温柔让温子衿很是信赖,掌心触及的衣料还很烫,想来女子应当是在外面有一段时间。      窗旁的铃铛仍旧叮当地响个不停,甚至比先前还要摇晃的厉害,温子衿回过神来,看着自己还在滴落水珠的袖袍,便欲开口让女子放下自己,毕竟娘亲从不让旁的人接近自己。      女子却先一步的将温子衿小心的放下,指腹轻触及温子衿那颈间的淤痕,不同于寻常人的受伤,这上面还沾了尸du,若是不及时处理恐怕会危及性命。      这人的手好凉啊。      明明是夏日里可女子指腹不小心触及温子衿时,温子衿不禁颤了颤,倒吸了口气。      那指腹却未曾从移开,而是轻扯了扯露出那左颈间临近的两颗红痣,女子神情专注的望着,连同目光也轻柔的很。      自幼便被娘亲教导与人不可太过亲近,可温子衿却只是顾忌自己这般没遮掩被这美貌女子瞧了去,顿时羞得捂住身前,从女子手中逃窜了出去。      当然温子衿大概忘了平日里娘亲帮忙涂抹药膏的时候,自己完全不曾顾忌这些,可偏偏这会害羞了起来。      “你受伤了。”      女子倒未曾在意温子衿的小心思,那清秀的峨眉微蹙,掌心取出小药瓶,见温子衿一脸防备的样子,便只好将药瓶至一旁矮桌。      “你是谁?”      未曾得到回应,女子起身便欲离开,温子衿裹着薄毯,望着那转身准备离开的人,不由紧张了起来喊:“你要去哪?我还没有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不必答谢。”      话语很冷,女子收敛心神侧头应着,连带先前神情的温柔,好像也被风吹散了。      怎么突然就变了?      虽然娘亲也时常很凶,可到底还是因为自己不听话或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否则平日里还很关心自己的。      可这女子先前还好好的,温子衿看了看那摆放在矮桌上的白瓷瓶,不由得想起先前的行为,好像有些太过避讳。      毕竟人家先救了自己的性命,可转眼自己就躲避不及,实在是有忘恩负义的嫌疑。      虽说只是孩童,可温家是靖洲城里世家大族,行事礼仪自然不能落下。       温子衿稍稍探出头,将大半个身子从薄毯里出来,郑重其事的行叩谢之礼声音稚嫩地说:“承蒙今日救命之恩,子衿感激不尽,若是不介意,不如待家母设宴款待?”      只是这般正经的道谢却并未得回应,温子衿抬头方才发觉室内已空无一人,那先前一直叮当响的铃铛也安静了下来。      先前还险些置于死地,这满室光亮让温子衿不禁恍惚,心想刚才那美貌女子究竟是谁?      许久温子衿才细声叹道:“她,长的真好看啊。”      那窗外的身影一顿,而后悄然地离去,只留那投落墙面的枝叶细微地晃了晃。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刚刚开始,如果喜欢的话,就点点收藏慢慢看吧~~O(∩_∩)O~~。 感谢21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啊~>_<~。 第2章   阵风透过窗吹进室内,衣袍尽湿的温子衿冷的回神,起身打算换一身干净衣物。      右脚踝火辣辣地刺疼却让温子衿不得不停了下来,将长白袜解开,那白皙细嫩脚踝上黑乌色的淤青看着吓人的紧。      温子衿只得小心翼翼的去拿白瓷瓶,这药膏很凉带有淡淡地清香,涂抹伤口之后刺疼便立即减缓了不少。      待将颈间也涂抹完毕,外面的日光已临近傍晚,室内更是凉了不少。      一声喷嚏突兀的响起,温子衿忙放下白瓷瓶,起身入内室打开储放衣物的雕花漆木柜。      外袍单衣衣带白袜,通通一并换下多是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因着温子衿极易撞鬼邪的缘故,这方园子更是鲜少有人靠近,曾经身旁也有过娘亲选的侍人,最后都被吓得不轻。      此后温子衿便没要人贴身伺候,将细软的长发散落,一手捂着帕巾认真的擦拭水渍。      那方铜镜里便露出一小女孩的可爱模样。      一侧门被打开,垂落的珠帘被掀开,这时应当只有娘亲会来探望,所以温子衿并不怕被瞧了去。      “子衿?”      “娘亲,我在这。”温子衿看向铜镜才发现颈间淤痕已然消去,虽然惊讶可也松了口气。      这伤要是被娘亲看见,定然又会惹她担心了。      “你这是刚沐浴过?”温母身着靓丽华服,那长发挽做脑后作妇人发髻,神情有些严厉,眉眼间虽不曾温婉动人,可仍旧满是担忧,连同那眉间的皱纹也深了不少。      温子衿身着单薄里衣,手里握着帕巾盘坐应:“嗯,天气太热了。”      温母未曾多疑,自温子衿手中接过帕巾,而后稍稍靠近替温子衿擦拭着细发。      此时虽临近傍晚,可到底还是有些闷热,孩童细发最是容易干,不过半个时辰便已可以束发。      “子衿。”      温子衿没敢乱动,只是应:“嗯?”      “那些东西还在恐吓你吗?”温母迟疑的伸展手臂环住温子衿眼眸里满是不忍。      若是说实话自然是不可的。      “没,方才出现了一会,不过后面又跑了。”      温母细细察看温子衿那纤细手腕确认没有伤,方才松了口气,面上也终于多了些喜色说:“那就好,我便让将今日的法师留下。”      “娘亲……”温子衿不想让娘亲被人欺骗,那些法师不仅骗吃骗喝,还开口索要高价,简直很鬼邪一样坏。      “我觉得这位法师不好,因为先前那鬼邪一点也不曾惧怕外面的驱邪法事,还不如我手里的桃木剑。”      “胡闹,你才多大,要是遇上修为深的鬼邪,可就……”温母眉头紧皱地叹了声,低头系紧温子衿身前的衣带,指腹抚平衣袍的褶皱。      温子衿见娘亲情绪低落,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只得伸展揽住娘亲细声安抚:“都是子衿不好,总让娘亲担心。”      “傻。”温母搂住这瘦小的孩童,眼眸探向那换取的衣物还滴落着水,而那桃木剑竟有不少处缺损,温母眸中担忧更甚叹道:“这个法师不行,便接着寻,总是会请到的。”      娘亲的决定定然是无法改变,温子衿便没再劝,只想着若是能学些法术就好了。      不过法术想来也是不那么容易学的,毕竟自称驱邪的法师大多是江湖骗子,可见法术也不是一般人能学的。      心中期望又落空,温子衿依偎着娘亲,脑袋里却有些浑浑噩噩的。      当日夜里温子衿头昏目眩,似是邪寒入侵,整个人便不省人事。      法师还没请到,反而是郎中先来了。      这场病来势汹汹,温子衿本就羸弱的身子自然是承受不住,几日下来就连粥水都喝不进几口,脑袋晕乎的厉害。      靖洲城里更是传的神乎其神,只道是小公子阳寿将近,又遭病邪入体,恐怕活不过今夏。      当然正在病床的温子衿自然是听不到这些恶意的揣测,只是意识朦胧时隐约听到娘亲焦急的声响,嗓子干哑的厉害,仿佛轻轻一扯便会裂口,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具体话语未曾听不清,温子衿大抵也知道娘亲定然是担心自己的。      意识就像落进水里让人难熬,却又不得不熬。      这般也不知过了几日,温子衿都以为自己活不久时,可病情却又逐渐好转。      虽然睁不开眼,意识却一天比一天的清晰,偶尔还能听见那窗外清脆动人的鸟鸣声。      虽然往日里温子衿实在不喜这鸣叫声,每日清晨吵闹的很,可这会却无比怀念。      待温子衿能睁开眼时,才发觉这屋内亮堂的很,娘亲满心欢喜的答谢那坐在窗旁的女子。      可那女子却是浅笑应话,眼眸不见欢喜亦不见担忧,甚至都不曾主动看一眼温子衿。      冷漠,这两字便立即从温子衿脑袋里冒了出来。      “子衿,不许挑食。”许是娘亲爱女心切,每日温子衿除却日常进食,还需喝两大盅汤。      炎炎夏日尚且还未过去,这热汤着实让人有些吃不消。      清晨温子衿正用完饭,收旁的汤打算等凉些才喝,而敞开的书卷则规矩的用手捧着。      即使不曾出温家,可识字读书照旧不曾延误,平日里有老夫子传道授业,而室内有一处专门是用来放至书卷。      只是现如今不□□宁,因此老夫子便辞了,温子衿仍旧是每日按时学习,若是遇到不解之处,便摘抄下来以信的让人去请教老夫子。      虽然方式有些麻烦,可也至少不耽误学业。      窗旁绚烂夺目的芍药花越开越盛,花色鲜艳夺目,引来不少贪香的蜂蝶。      娘亲最是喜爱,所以连带温子衿的园子也栽植了不少。      对此温子衿倒是没什么,可就是最怕那些嗡嗡地蜜蜂叮人。      微风细微地晃动书页,温子衿抬手按下书,一手执笔正摘抄困惑不解的诗句。      小小身板挺的笔直,宽大的衣袍整齐的散落,许是太过认真摘抄,温子衿没能听到外面的轻呼。      直至那原本静挂的铃铛忽地碰撞出清脆声响,温子衿这才被吓得回神,心想这难道又有什么鬼邪?      可侧头一看便是那女子静立一旁,耳旁突兀的铃铛声响让温子衿后知后觉的回过神,莫名有些慌张便随意扯了句:“这铃铛定是坏了。”      当初老道士曾说这铃铛是探妖铃,越是反应剧烈则妖修为越深。      现如今好似随着老道士的仙逝,这满屋子里的法器都不怎么灵了。      话还未曾落音,那铃铛却又都安静了下来。      果然啊,东西坏了。      温子衿收敛心神,心想平日里这园子里从来不会有人擅自闯入。      就连娘亲安排的人都只在外边候着,遇事一般没有温子衿的呼唤,仆人们也都不敢入内。      当然这是闹鬼的地方,寻常人害怕也是情有可原。      视线便又再次落在女子那方,很少有女子能将一身如墨般深色裙裳穿的这般好看,这太过清素打扮,细看好像跟老道士一样,有种与世无争,好似就要羽化登仙去了。      “小公子难道未曾听侍人的传报?”女子丝毫不曾在意温子衿的视线,只静心坐至一旁,手里握着一竹卷,看起来颇有些份量。      温子衿察觉自己方才直视的行为,实在有失礼仪,便不再去看女子只应:“许是方才看的入迷,所以未曾听见。”      自从病愈之后,娘亲便请这女子留在温府。      起初还以为只是娘亲为表达救命之恩,可后来才听娘亲提及这女子所属老道士的门派。      这言下之意便是想让女子留在府邸,若是不能彻底压制鬼邪,至少传授温子衿一些驱邪法术。      当然娘亲想的自是极好,温子衿也不忍打破娘亲的想法。      只是仍旧未曾抱太大期望,心想法术定然不是寻常人能学的会。      再则这女子入府以来,神情从未展露笑颜。      嗯,温子衿心里有些怕。      虽然娘亲有时严苛的也会让温子衿觉得怕,不过多半还是有迹可循,知错就改便好了。      可对于这女子,温子衿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还未曾合上的书卷被忽视一旁,从窗外透进来的风翻动了几页,温子衿忙伸手按住书,见这女子不主动开口,只得出声询问:“不知今日是何事要教导子衿?”      “温母说小公子的老夫子身体抱恙不便入府与你讲课,因此书中有不解,便请我来看看。”      想来应当娘亲是想让女子离自己近点,至少鬼邪之类是不敢轻易靠近。      女子自顾自地展开手中竹卷,温子衿看不懂上头的字,便重新翻回自己的书本说:“那子衿该如何称呼女夫子呢?”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      拜师礼法自然是不能忘,纵使当初的老夫子,礼数也是应有尽有的。      靖洲城里也有几位出名的女夫子,虽不能入朝为官,可才华出众仍旧为人称赞。      “小公子不必如此客气。”女子视线仍旧在落在竹卷之上,声音清浅地说:“我只是暂替老夫子几日而已。”      这人好冷漠啊。      温子衿抿唇没再出声,一手握衣袍,一手执笔练字,心内虽有些泄气,可到底还是小孩心性,自个练着字便也没再去多想。      夏日里天干物燥的就连同砚台里的墨汁也干的极快,温子衿停笔便起身准备添水研墨。       女子却将目光轻探向温子衿出声:“汤,该凉了。”      “嗯,我这就喝。”温子衿都忘了一旁的汤,忙握着汤勺盛了小碗。      肉汤鲜美可口,可惜唯一不好的就是最近有颗牙齿松动的厉害,娘亲说最近可能要换牙了。      因此温子衿咬肉的时候格外小心谨慎,吃起来便速度极慢。      好在还有莲藕炖的很是软烂,入口细腻竟比肉还要好吃些。      温子衿见这盅里还有大半,视线偷偷望向那静坐的女子,莫名纠结了起来。      许是察觉温子衿探来的视线,女子合上竹卷询问:“有事?”      这话莫名的让温子衿觉得不好相处,可既然都被发现便也只好说:“子衿还不曾知姐姐姓氏呢?”      女子放下竹卷,抬手拿起温子衿先前练字的纸张,上头的字迹清秀工整,虽然力道不足,可仍旧是看得出落笔之人的认真。      清风晃动那铃铛清脆地响了几声,女子眉头微皱的探向温子衿后颈攀附的恶鬼应:“你可知有什么诗句里带叶和染两字?”      温子衿认真的想了想,偏头看见窗外的莲叶,眼角眉梢间染上自信念:“江春水绿堪染,莲叶出水大如钱。”      这诗,好像前些时日在某本诗书上看过。      女子指间作手势那恶鬼被钉于墙面,伸手弹落三两滴茶水击向恶鬼眉心,顿时那恶鬼便痛苦地沦落成几缕青烟。      “我念的不对吗?”温子衿未曾听到回应,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背错了诗句。      “没有,这两句正好合适。”      温子衿弯着眼眸笑容很是可爱,心里也没惧意,满心期待的望着女子说:“我既然答出来,姐姐该告知我姓名才是。”      女子收敛心神见温子衿眼眸里满是亮光便只得应:“你唤我叶染便可。”      直呼长者的名讳,定然是不好的。      “那以后子衿便唤叶姐姐,省的我总是不知要如何称呼。”温子衿得了答案,心中很是满足,便继续认真喝汤,丝毫不曾知晓有一只恶鬼险些夺取她的性命。      自然也没能看见对面女子眸中一闪而过的叹息。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7个留评支持的可爱读者们(s3t) 还有感谢默默点着收藏的6个可爱读者支持=^_^=。感谢在2020-04-09 20:52:03~2020-04-10 20:46: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真正笔记本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容紫英、米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待汤碗见底,温子衿收拾碗碟起身放至外门旁的食盒,便自会有侍人来取走。      女子仍旧专注看着那厚重的竹卷,因着汤喝的太多,腹部微微有些涨,温子衿便起身在室内散步。      当初也顾忌到日常作息的安排,因这处室内的某些设计尤为方便,自外门入内室各有两道垂帘,入眼的便是书房和起居室,这两处虽并在一处,可仍旧是安排的井然有序。      外侧还有临水的莲花池与长廊,几处窗外俱是辽阔视野。      往右里便又是几道垂帘,里面左右分开左一处洗浴,其间还有屏风,右侧则是卧室和衣柜,听说这里原先是好几处房屋合并一处改造,因此很是宽敞通亮。      当然这里最大的便是书房,两处靠墙的书柜,书桌立于窗旁很是光亮,而另一处矮榻则是多用于小睡休息。      这里常年没有几个人,温子衿来回走了几处又转回原位,算起来对面的女子还是除娘亲和老夫子以外待最长时间的人。      因此温子衿心里还有小紧张,外面的日头越发大了起来,刺眼光亮照进室内,女子眼眸微转的看向正经端坐的孩童,稍稍合上手中竹卷问:“小公子平日除却读书习字,可还有旁的事?”      温子衿手里捧著书,心想她是不是觉得这里不好玩。      小小年纪的温子衿几乎没有可以算得上是玩伴的伙伴,眼下难得有人来陪,自然也是想好好相处,漆黑的眼眸轻眨了眨应:“有的,我会下棋,叶姐姐要一块玩吗?”      虽然棋艺不是很好,可如果能解闷的话,温子衿定然是愿意的。      可对面的女子却并未回应,只是轻轻的移开眼,外头的蝉鸣声有些噪杂,莲池水面偶有蜻蜓略过水面,缓缓淡出的水纹。      这反应让温子衿有些紧张,她是不喜欢下棋么?      曾经也听守在外门的侍人们曾聚在一处玩一种叫骰子的东西,也许大人更喜欢玩这一类。      “好,不过我们去外面下棋。”      外面?      女子将手里的竹卷放在一旁而后起来,温子衿忙将手里的书放下,转身去搬棋盘。      那临水的露台日光充足,温子衿将棋盘放下,而后小跑去拿棋盒。      从较为暗的室内走出来,女子已然坐在日光下,神情看起来舒缓不少。      那如墨的裙裳洒落一旁,那长发很是随意的束起,光亮落在女子身上看起来格外的耀眼。      温子衿将笨重的棋盒放下,而后端坐一旁说:“叶姐姐要执白棋还是黑棋?”      “黑棋。”女子伸展手臂拿走温子衿面前还未打开棋盒,而后打开的棋盒里正是整齐的黑棋。      这,一定是凑巧的吧。      女子却丝毫未曾注意温子衿眼底的惊讶,纤细指间夹着黑棋轻敲棋盘,动作很是自然,那明眸婉转动人的看向温子衿说:“小公子,请先落子。”      “嗯。”温子衿呆呆的点头,而后从棋盒拿起白棋落子。      整整下了三盘棋,温子衿才意识到这位叶姐姐棋艺比自己厉害的很,连输三局实在是有让人受挫。      烈日越发大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棋盘的温子衿,抬手擦了擦额前的细汗,有些泄气的投子认输。      温子衿虽有些泄气,可仍旧挺直小身板,看向对面的人说:“这局我输了。”      “不如再来一盘?”温子衿伸手收拾棋盘的棋子,眼眸又恢复斗志。      可对面的人却声音轻柔的说:“今日不下了。”      对于某些事,温子衿当真算是个极有毅力的孩子便问:“那我们明日再下?”      女子指间投落几枚黑棋入盒,沉静地眼眸探向温子衿问:“小公子这是在玩还是在练棋?”      哎?      那深邃的眼眸比落在日头底下的黑棋还要深,温子衿手中抓着几枚黑棋,方才察觉这黑棋有多烫。      可为什么她不觉得热呢?      温子衿脑袋里有多了几个疑惑,将棋子放至棋盒应道:“子衿觉得跟叶姐姐下棋很好玩,虽然现在很难赢,不过以后子衿的棋艺也会进步的。”      等那时候说不定就能一盘棋下的更久些。      “小公子现在还小,以后棋艺定然会进步的。”女子那眼眸似是晕开淡淡的笑说。    微风徐徐而来,莲花随风摇晃,连带着平静的水面也泛着一层层涟漪。      女子白皙脸颊旁微微地晃动的发丝,时而调皮的贴近脸颊,时而在空中晃悠,让人移不开视线。      温子衿弯着眼眸笑了笑,抬手收拾这散乱的棋盘,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曾散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是温子衿的第一个玩伴,所以得到玩伴的肯定,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很。      待棋盒整理妥当,温子衿一手抱着一个棋盒起身便要往室内走。      可眼前忽地一黑,大抵是在外面待的太久,温子衿惊慌失措的向前栽倒。      “小心!”      下意识的闭着眼做好摔倒的准备,可却是载到温软的怀里,隐约还听到一声轻叹。      温子衿睁开眼眼前的视野已然恢复了不少,随即脸颊便红了大半,忙出声愧疚地询问:“叶姐姐,子衿是不是撞疼你了?”      平日里从来没有闹出这般冒失行为,今日定然是在外头晒的太久了。      女子松开搀扶温子衿的手,很是坦荡的应:“无事,你该小心些才是。”      “嗯,子衿记住了。”温子衿看了看被自己抱在怀里的棋盒,不由得幸好没把棋盒给摔了,否则黑白棋子混在一处可就有得分选了。      两人稍稍拉开距离,女子伸手拾起棋盘跟着温子衿踏入室内。      将棋具放置原处,温子衿觉得有些渴了,便走至矮桌前倒了杯茶水小口地喝。      想起一直陪同下棋的叶姐姐也未曾喝过茶水,便又倒了杯茶水,转身只见见一女子闭眼立在日光下,那墨色裙裳垂落至地,白皙透亮的肌肤被照的仍是通透明亮,好似那周身萦绕着光雾,让人心神向往,却又自惭形秽。      想来话本里说的仙人,应当就是叶姐姐这样的人了。      温子衿察觉自己又看的出神,忙握着杯盏走近仰头说:“叶姐姐喝茶。”      “有劳小公子。”女子轻眨眼眸低头看向身前的孩童,许是背着光的缘故,瞳色深了不少,接过杯盏的指腹轻触及温子衿手指。      好凉啊。      也许叶姐姐是因为怕冷,才会这么喜欢晒太阳的吧。      “本就是子衿该答谢叶姐姐教授棋艺。”温子衿指腹搓了搓手,仍旧觉得指腹寒意逼人。      女子浅饮茶水眼眸探向温子衿细声询问:“小公子自幼受鬼邪迫害,周遭无人敢亲近,为何还能如此以礼待人?”      这语气不同于平时的冷漠客气,反倒更像是友人相处的样子。      温子衿拿着座垫坐在室内临近光亮的边沿,这般一来可以让女子继续晒太阳,二来也可以保护自己。      “鬼邪,确实是可恶的很。”温子衿盘腿坐至女子身侧,很是认真地说:“不过我虽因此而没有什么玩伴,可娘亲一直都很在意关心子衿,还有当初仅一面之缘的老道士也是倾囊相助,现如今还有叶姐姐,子衿很是感激,自然要以礼待人。”      女子眉间不经意地微皱,指腹轻抚杯盏,神情严肃了几分问:“小公子看起来很是憎恶鬼邪?”      温子衿点头小脸满是哀怨地念道:“嗯,我幼时便被鬼邪恐吓,虽未曾被夺去性命,可仍旧是极其小心的度日,若是这天下没有鬼邪,我便不必整日里待在这园子,也不必让娘亲每日担忧。”      那定然是可以有许多趣事玩耍,这样就不必让叶姐姐只能陪着自己待在这室内了。      尤其因幼时有一回偷偷离开园子出事之后,此后温子衿再也不敢离开这室内半步。    “那小公子想从此不受鬼邪叨扰吗?”女子侧头同温子衿对视,仿佛说到便能做到。      温子衿掌心微微透着汗渍细声说:“我自然是想的,可是那道法高深的老道士都无计可施。”      女子移开视线,将茶盏放至一旁,似是在想些什么。      许久也未曾开口说话,温子衿偷偷打量,只见她眉间微皱好像很是为难的样子。      娘亲有时也会露出这般神情。      果然,还是不该说这么多,一定是让叶姐姐担心了。      温子衿探近了些说:“叶姐姐不用自责,这些年子衿都已经过来了,以后这般过下去也是可以的。”      “小公子当真愿意一生都在这宅院里耗尽?”女子低头望着这探近的漆黑眼眸,“一个人在恐慌里孤独地死去。”      死亡,对于一个还未曾十岁的孩童而言,实在是过于残忍。      “嗯。”温子衿很是认真地应道,挺直着小身板应:“娘亲说人总是要死的,所以子衿不怕死。”      女子抬手轻敲了下温子衿脑袋,神情很是严肃地说:“童言无忌!”      温子衿茫然的揉着脑袋,心想这明明是姐姐先问的,怎么自己突然就挨罚了?      “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小公子定会长命百岁的。”女子很是认真的望着温子衿,那眼眸里晕染着淡淡的笑,虽不浓烈却足以让人沉溺。      往年的盛夏温子衿总是记得清晨的鸟鸣,午后的烈日,以及傍晚的蝉鸣。      可自此以后,温子衿关于盛夏里最浓烈的印象便是这身着墨色裙裳的女子。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0 20:46:45~2020-04-11 20:54: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胡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五花肉szd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正当温子衿以为同她关系亲近不少时,这位叶姐姐随后几日都再没有出现。      初时温子衿以为叶姐姐可能有事并不能每日都来,可这般过了几日没有半点消息,心中难免担忧。      眼见窗外已是黄昏,那被派遣的侍人隔着门帘汇报:“小公子,那叶姑娘这几日都是晨出夜归,想来应是有事不便前来。”      温子衿望着面前摆放的棋盘,漆黑的眼眸闪过失望的应:“嗯,我知道了。”      先前下到一半的棋顿时没了兴趣,温子衿为棋艺特意寻了不少棋谱。      火红似的晚霞弥漫天际,连带荷花池也被染成绯红,整个室内一点点的暗了下来,只余临近窗旁的还有些许的微亮。      小小身子的温子衿望着这空荡荡的内室,耳旁清晰地响起那句:一个人在恐慌里孤独地死去。      那藏于深处蛙鸣起伏不定的响了起来,亮处好似在一点点的被吞噬,整个视野越来越暗。      温子衿忽地起身走至灯盏旁,伸手拿出火折子,轻轻一吹便亮起火光。      一盏盏地将烛火都点亮,整个室内又恢复白日的亮堂。      鬼邪,总是喜欢藏匿在黑暗之中,因此这些年养成天还没黑便早早的把灯盏都点起来的习惯。      待回神时,窗外已经完全被黑暗包围,那开的正盛莲花池此刻也什么都看不见了,索性温子衿便将所有敞开的窗都给关上。      戌时便是侍人备晚饭的时辰,细碎脚步声自外传来,珠帘碰撞的声响格外清晰,温母轻声唤:“子衿,今日睡的可好?”      白日里温母打理府邸事务少有来这方,可每每入夜总是会过来探望一趟。      温子衿仰头望着面色疲惫却仍旧满是关切目光的温母,那萦绕在心间的害怕和委屈突然间又不算什么了。      “娘亲……”温子衿伸展纤细手臂揽住温母轻声呼唤。      “子衿今日是怎么了?”温母手臂半抱住身前的孩童,跪坐在矮榻一旁,而身后的侍人放下手里的食盒悄然退下。      自幼便懂事的孩子,突然间像藏着委屈的呼唤,让向来颇为严厉的温母心都软了,连忙小心拉开距离检查温子衿是否受伤。      好在衣袍下并没有骇人的淤青伤痕,温母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捏了捏温子衿小耳垂笑道:“娘亲可是许久没有见子衿伸手要抱抱。”      突然被捏住小耳垂的温子衿害羞的眨了眨眼,侧头看向那食盒说:“子衿肚子饿了。”      温母松开手,提着食盒将一碟的菜端了出来,而后又将那一大盅汤打开,手持小碗盛着汤放置温子衿面前道:“这是新鲜的鱼汤,子衿尝尝。”      温子衿正坐一旁,手握汤勺喝了小口,虽然有些烫不过鱼汤很是鲜美可口,甚至连汤都煮成乳白色。      “娘亲也陪子衿一块喝。” 温子衿弯着眼眉又喝了小口。      “好。”见自家女儿又恢复平日里的笑容,温母心间的担忧也散了不少。      当初因着老道士的提议,便择此地设房屋,可让幼子独处纵使再狠心的母亲,也无法放心。      只是老道士再三提醒,鬼邪能附凡人肉身,如果夫人强行陪同,定会被鬼邪夺去心神,到那时不仅自身难保,也定然会对小公子下毒手。      念及这般后果,温母便只能让自己离的远些,以免让自己伤害孩子。      暖汤入腹,胃口大开,各色菜碟都是极合胃口的,温子衿将碗里的米饭都吃的干净,手里握小饭勺吃着最后一口南豆。      许是吃的太开心了,一时没注意,忽地温子衿停了下来,眼眸闪过害怕地唤:“娘亲……”      温母见着有些奇怪便问:“怎么了?”      “牙,掉下来了!”      谁能想到坚强的牙齿竟然被一颗南豆而打败。      从饭粒里挑出来牙齿,温子衿觉得掉牙齿的地方有些空。      “不准随便舔,否则以后牙齿长的歪歪扭扭会很难看。”温母用纸包住那小颗的牙齿满是恐吓地教导,只见原本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孩童,这会没了颗上门牙,看起来更是可爱的让人忍俊不禁。      而对自家娘亲满是信任的温子衿自然是没有多想,忙着点头下定决心不敢去碰。      女孩子,还是要有一口好看的牙齿!      可当温子衿次日清晨洗漱照铜镜的时候,才发现少了一颗牙齿的自己,看起来一点不好看。      心情有些郁闷的温子衿就算吃平时最喜爱青菜肉沫粥也未曾恢复,甚至特意嘱咐侍人以后再也不吃南豆。      早间最是朗读诗书的时辰,用饭过后温子衿抱著书很是认真地朗读。      只是因着少了一颗门牙的缘故,念起字来总是有些别扭,好在这里没有旁人,温子衿便也不太在意。      待日头越发大的时候,清晨的凉快便酷暑替代,向来不怎么怕热的温子衿也在这几日觉得热了起来。      室内备有冰盆,可娘亲说不准乱玩,所以温子衿很少会主动玩冰。      天气热精神便没发集中,温子衿少有的走神,侧身躺在一侧地榻上,宽大的衣袍就这般随意的展开,小小身板甚至都比不上衣袍宽大。      温子衿觉得也许叶姐姐真的很忙,毕竟大人总是有许多事情的,就连娘亲每日都有很多事务要处理。      可一想到连句交待都没有,温子衿心里又有些不舒服,反反复复的想啊想,最后温子衿还是觉得如果能隔一段时间来找自己一块玩,那也是可以的。      大抵若是温子衿多跟同龄伙伴接触些,也会明白自己这是在生闷气,而且最后自己又把自己给说服了。      那窗旁向来安静的铃铛忽然间叮当地响个不停,温子衿侧头看了看那铃铛,心想近些日子里好像一直都没有看见鬼邪。      铃铛仍旧响个不停,温子衿懒散的不想起来,闭着眼听着这颇为吵闹的声响,直至隐约间那珠帘缓缓被掀开而后又散落,细微地脚步声临近。      “小公子这算是懈怠功课么?”      这声音同寻常的侍人的不同,温子衿睁开眼便见身着墨色纱裙摆,而女子则立在一旁,眉眼间虽没有笑容,可仍旧是让人亲切的很。      温子衿大有一种心想事成的喜悦,可刚想咧嘴笑时,突然想起来少了一颗牙齿的自己不太好看。      所以温子衿少见的绷着一张小脸坐了起来,手里捧著书高高的举着问:“叶姐姐,你怎么来了?”      “手头的事处理还算满意,所以今日便有空来抽查小公子的功课。”女子手里仍旧捧着那厚重的竹卷,神色轻松自然,好似一点也不在意温子衿的小动作。      “原先老夫子还会每日安排功课,现如今都是子衿自己安排习字读书,并未安排具体功课。”      说完,温子衿紧紧抿着嘴,伸手研墨便准备练字。      女子视线轻略过那神情专注的孩童,而后缓缓移开视线说:“昨日听闻小公子派侍人查询我的去处,眼下小公子这是生我气了么?”      温子衿停顿了一下,那因挽起宽大的衣袍露出纤细瘦小的手腕正握着墨条。      “子衿没有生叶姐姐的气。”温子衿满是认真的看向面前的女子,而后移开视线望着砚台小心翼翼地研墨细声道。“子衿只是担心叶姐姐。”      少有玩伴的温子衿,很是珍惜这难得相处的人。      “担心?”女子那握着竹卷的手微颤,眼眸探向那正认真研墨的孩童,“小公子为何要担心我?”      温子衿放缓速度,满是认真的望着女子说:“叶姐姐对我救命之恩,而且还陪我一块下棋玩,子衿自然该担心才是。”      这话说的没有半点虚假,甚至温子衿还觉得有些紧张,可对面的女子却只是淡淡地移开视线,好像并不打算予以回应。      失落涌上来,温子衿没再去看她,心想若是娘亲的话,应当是会高兴的才对。      可为什么叶姐姐是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原先还应着不生气的温子衿突然觉得心口闷闷的,接连吐出好几口气也不见缓和。      好一会,等温子衿练了好几张字,那心口的不舒坦才消失。      想起先前叶姐姐说要抽查功课,温子衿探头看向对面的女子问:“叶姐姐今日要安排什么功课给子衿?”      女子视线从竹卷移开,同那明亮的眼眸对视,那眸中坦诚真挚毫无防备,极易让人心软。      “算了,小公子便按自己的想法识字读书,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便再问我吧。”      温子衿点头,看了看面前摆放的诗词,心想这些自己大多会,想来对于叶姐姐定然更简单。      迟疑半会,温子衿起身走至后方的书柜,从中拿出一本颇为不同的书,同四书五经不同,这书里写的人,很是神奇有趣,平日里多是温子衿解闷的翻来看看。      “这书里写的很是古怪,不知叶姐姐可曾看过?”待重新坐下,温子衿小心翻开颇为脆弱的纸张而后念道: “例如这种描述有神人,八首人面,虎身十尾,名曰天吴”      温子衿颇为认真的问:“当真有人长着八颗头,而且还有是老虎身子,后面还十条尾吧吗?”      说完,温子衿自己都有些不信,可若是鬼邪的话,这些年鬼邪自然也是看过不少的,可大都与人无异,怎么突然有这般奇奇怪的鬼邪?      女子探近了些,伸手接过这厚重的书似是回忆的应:“这个我好像确实是见过的。”      哎?      温子衿突然有些慌,也不知到底是该相信这话,还是这姐姐在吓唬人。    第5章   “这、世间真有这般恐怖的……”温子衿实在是不知如何形容这到底是怪物,还是鬼邪,又或者是有气息的物件。      总之温子衿小脸满是惊讶,连带着那险些紧抿的唇也微微启开,露出那虽然少了一颗牙不过仍旧白皙整齐的牙齿。      叶染唇角微微上扬地望着这可爱模样,便没了先前的困惑,只当是孩童情绪来的突然去的也快,声音轻柔地说:“此乃妖兽,由于修为未到自然是有这般的半人半兽的形态。”      那都是数万年前的事,人的一生大都不过百年,于叶染而言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便过去了。      眼下这还不过十岁的人类孩童,最要紧的事便是安然存活至成年。      “那后来这妖兽怎么样了?”温子衿心里虽害怕的紧,可又满是好奇。      叶染望着那纯黑漆亮的眼眸,显然读懂那其中毫不遮掩的好奇,薄唇微抿紧说:“我也只匆匆见过一面,有听闻妖兽因饥饿而咬死不少百姓,最后占据在一处山头让百姓每日给妖兽送十个女童这才放过村庄。”      温子衿身板挺直,眉头紧皱的说:“他、竟然吃人!”      妖兽,吃人本就是常事罢了。      这孩童虽正义凛然,可面前分明也是害怕的很。      “那后来如何呢?”      原本要说的话,因着那明亮眼眸的期盼,叶染便将余下的话改了口缓缓说:“后来村民将村子里的女童都送光了,村民实在寻不到女童,便一同设计埋伏射杀了妖兽。”      面前孩童并未显露戏谑,不过那眉头已然舒缓开细声道:“若是妖兽同我们一样吃米饭不吃人,也许就不用害死那么多的女童了。”      这般天真的话语,大抵只有她能如此坦荡的说出来了。      尚未开蒙的妖兽血性凶残,饮血多只是为作恶,否则大可吃山间野物,何必非要虐杀百姓。      叶染再见到那妖兽时,附近州县已是血流成河,遍地的尸骨散发着尸臭,令人全然不敢靠近。      那妖兽占地为王,杀红了眼,所到之处尸骨遍野,寻常的村民哪里是妖兽的对手。      最后还是因惹恼了叶染,这才将那妖兽斩下。      “好在现如今没有那般厉害的妖兽,否则人们该有多危险啊。”      妖兽自古都是有的,只不过现如今的妖兽多已历经修行,藏匿的深而已。      温子衿眉眼间满是崇拜的望着面前的女子说:“叶姐姐真厉害啊。”      这太过真挚的目光让向来自持冷静的叶染莫名有些心虚,便合上手中书籍正经地道:“这书中记载的事物我虽是都见过,可到底不是什么正经诗书,你平日里不许偷看。”      “嗯,子衿知道的。”从前温子衿只当这书是用来哄小孩子,现下得知叶姐姐竟知道这般详细,心里便想着若每一日请教叶姐姐说一小段,那便也极满足的了。      叶染望着那眉眼间满是笑容的孩童,本就长的唇红齿白,样貌生的极可爱,那缺了一处的门牙反而看起来尤为呆傻。      那抿紧的唇角微微上扬而后又迅速压下,这般细微调整自然对面的孩童是未曾察觉的。      夏日的时日总是过的极慢,夜晚繁星满天,因着没有鬼邪温子衿夜里睡的舒坦,防备心也日渐减弱。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的声音由远极近的响起,这方室内紧闭的一扇窗户悄然的打开一条细缝。      一缕白雾飘进室内,那垂挂的铃铛忽地响了下,可那榻上的人仍旧在熟睡中,丝毫未曾觉察白雾逐渐至榻旁。      室外的一侧厢房里盘坐的叶染,忽地睁开眼,眉间微皱地看向那一侧寂静的内室轻叹了声。      白雾萦绕至榻上人上空幻化成一骷髅,尾端化作成绳索缠住温子衿。      力道忽地的重了起来,连带还在梦里的温子衿也觉得有些窒息。      那散落的白雾侵入温子衿鼻间,那张原本还有红润的脸颊,顿时失去了血色陷入昏迷。      忽地一道窗破开,强风吹散室内凝聚的白雾,叶染将指间数道符咒运囚住那团团转的白雾。      惨叫声顿时响彻室内,整个室内的灯火因着叶染的出现而亮了起来。      骷髅急于逃脱,眼窝里满是红光怒斥:“小小道术,竟敢对本尊出手,找死!”      叶染走至榻旁,伸手置于温子衿鼻前,那眉间的皱更是深了几分。      运行环绕的符咒被冲散,而那骷髅便直逼叶染身后袭来。      “这是你自找的。”叶染转身指间直直地扼住骷髅脖颈,指间火焰似裂纹一般密布骷髅。      那骷髅试图挣脱却只是徒劳,满身骨骼一点点地被烧为灰烬,最后只余自个骷髅头坠落在地上蹦哒求饶:“小的错了,竟然不识大人真身。”      叶染那原本眼眸不知何时蜕变成红眸,连同脖颈脸颊侧面亦是火焰裂纹,那身如墨裙裳同样也像是烈火灼烧一般红的触目惊心。      “解药拿来。”      “是。”骷髅头忙跃至那榻旁,停至那孩童鼻前,只见先前如今变成血雾被引诱出来。      那躺在榻上的人眉间满是痛苦,叶染神色低沉道:“你竟吸食她的血液。”      圆滚滚的骷髅头吓得牙齿打颤,喀次地响个不停磕着地面求饶:“小的该死,求大人不计小人过,小的愿意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常年混在人群中的妖物,多少也学了些人类的皮毛。      若是从前叶染决计是不会放过这小妖,可看着床榻面色苍白的人,叶染神情微转的出声:“好,我正好有一件事需要你。”      骷髅头眼窝张的极大,虽然没有眼睛,可仍旧能看出惊讶的表情,磕磕绊绊地说:“大人,小的这如今修为尽失,就算练丹药也不够您塞牙缝呀。”      说完,那骷髅头便像颗西瓜一般的滚至门旁,显然是要开溜。      叶染指间轻化着咒语,那先前才滚出门外的骷髅头像颗火球一般的滚了回来连连喊道:“大人,小的错了,这颗头就留给小的吧!”      “此乃探心火,你若有半句虚言火便会自燃,若是再起害人之心……”      “小的明白!”骷髅头顶一小簇火焰这才得以熄灭。      当夜里内室灯火通明至天晴,纵使妖雾已然被逼出,可仍旧伤了她根元。      整整休养数日,温子衿方才醒来,小脸上全然没有半点血色,瘦弱的厉害。      修行高深如叶染却无法强行唤醒这病弱的人,只是她根基太弱,怕她经不住折腾。      起初温母还暂且信了叶染的话,可见人一直昏迷不醒,便打算强带着温子衿去都城寻医也好过这般等死。      好在温子衿及时醒来了,温母方才放下心来。      外头日光灿烂的刺眼,本以为一觉醒来的温子衿哪里料到自己会突然生了场大病,昏迷数月之久。      温母转忧为喜紧紧揽住温子衿碎碎念叨许久才松开手。      养病的日子大都过的极慢,整日无法动弹,手脚无力的很。      大多数时候温子衿醒来都只看见娘亲,从来没有看见叶姐姐。      清晨娘亲看望过后,温子衿闭着眼迷糊的睡了会,再醒来时娘亲已经离开,室内空荡荡地。      天气转秋,便凉快了不少,早间的风夹杂花香吹进室内,温子衿虽不能起身去看外面盛开的花,可仍旧能想像花开的定然是好看的。      窗旁的铃铛忽地响了起来,随同脚步声临近时,铃铛又安静了。      “叶姐姐你怎么来了?”温子衿眼眸明亮望着立在一旁的女子,眉眼间的欢喜丝毫不曾掩饰。      “嗯。”叶染侧坐于一旁,身形笔直的低头望着温子衿询问:“脑袋还疼吗?”      温子衿眨了眨眼应:“不疼的。”      向来很少生病的人,定然不会无缘无故的生起大病,温子衿觉得那夜里定然是有鬼邪撞了进来。      叶染自袖间拿出一小布袋放至温子衿手心里细声道:“这是辟邪囊,切勿擅自打开,记得随身携带。”      这小布袋摸起来有些硬邦邦,像是有颗圆滚滚的石子,温子衿握在手里甚觉安心:“谢谢叶姐姐,我会一直待在身旁的。”      “你不必谢我。”叶染眉眼垂落的望着那惨白的小脸,白皙纤细的指腹探向那眉间,“本就是因我的疏忽大意了。”      本以为靖洲城内大妖收拾干净便会安宁些,没成想却有山林修炼的小妖特意跑进靖洲城。      那停在额前的指腹凉凉的,温子衿伸展小手握住那手放进被褥里说:“这样是不是就不那么冷?”      以前娘亲就会在冬日这样捂着温子衿的手脚,很暖和的。      叶染失神的望着温子衿,那指间触及的温度竟有些烫人,大抵孩童的体温要比成人更热些吧,就像是那时一样。      “嗯,很暖和。”      温子衿弯着眼眉笑得灿烂,心想这会才入秋叶姐姐便这般怕冷,待冬日定要在室内多添几盆炭火才行。      娘亲说自己昏迷那数日,都是叶姐姐亲自彻夜照料,所以定然要更好对待叶姐姐才是。      待深秋时,温子衿便基本恢复差不多,虽说脸颊仍旧没有什么肉,可看着还是精神了不少。      清晨浓雾未消,莲花池里莲花早已凋谢,看起来毫无生气。      一手握着汤勺喝粥,一手握着那佩戴在腰间的小布袋,温子衿今日的心情很好。      只因前些日子叶姐姐对温子衿说这辟邪囊兴许可以让自己出温府却不受鬼邪迫害。      虽然心间仍旧因害怕而忐忑,可这些年还是头一回出府,温子衿自然是期待的很。      早饭过后,温子衿便满心等着叶姐姐的来临。      珠帘被掀起,侍人们候在一旁,温母走进来笑道:“今日子衿吃的真快。”      温子衿笑弯了眉眼,将目光往娘亲身后望了望,有些失落的问:“娘亲,叶姐姐呢?”      温母揽住面前乖巧的温子衿,伸手父抚平衣袍褶皱念道:“子衿满脑袋只念着叶姐姐,羞不羞?”      “娘……亲。”温子衿原本不觉得有什么,可这般被娘亲说,忽然又觉得自己太粘人了。      “好了,那叶姑娘今日有事,娘亲带子衿出去玩。”温母面上虽带着笑容,可心底却仍旧满是担忧。      自后院穿过长廊来至前堂,一路上并无异样,直至乘马车出府。      马车在热闹街道上行驶的很慢,四周热闹的很,温子衿一手抓着温母的手,目光透过垂落的帘子向外小心张望。      买东西的小贩不停的吆喝,那在锅里煮的沸腾的豆浆弥漫着香味,还有那老妇在卖热腾腾刚出炉的肉包子,四周不少孩童都眼馋的不肯移开离开。      书本里写的闹市原来是这般的有趣,原本饱腹出来的温子衿,下意识的吞咽了下,瞥见一老夫抱着像树桩一样东西,上面挂着一串串像红色圆球一般的东西,看着鲜艳夺目很是好看。      “娘亲,那是什么?”温子衿回过头来询问。      温母招来侍人去买了一串,待自外边递了进来,温子衿便闻到甜甜的味道。      原来这东西不是玩的,而是吃的!      “子衿想吃糖葫芦吗?”温母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      当然温子衿是诚实的乖孩子,自然很是认真的点头应:“想。”      “这糖葫芦吃多了会牙疼,可别一下全吃了。”      “好……甜呀。”温子衿脸颊鼓鼓的望着手里的糖葫芦,认真数了数还剩五颗呢,便侧头问:“娘亲要吃么?”      温母手握帕巾擦了擦温子衿嘴角的糖浆摇头道:“这是小孩吃的,娘亲不吃。”      原来大人就不可以吃了吗?      温子衿满是可惜看了看自家娘亲,手里紧握着糖葫芦心想那叶姐姐也不能吃么?      可是叶姐姐跟娘亲应该不是一样的大人,那叶姐姐能吃糖葫芦吗?      这般思索,温子衿嘴里糖葫芦便也吃的慢些了。      待回府时还有四颗糖葫芦呢。      重回内室,娘亲有事去忙了,温子衿让使人去请叶姐姐。      待铃铛清脆地响了起来,温子衿探着小脑袋透过那层层的珠帘看见那抹裙摆,莫名紧张了起来。      叶染踏入内室便见温子衿满是正经坐在一旁,难得一见面前排放书籍和笔墨纸砚,而是一小蝶里放着一串糖葫芦,虽然好像少了几颗。      “小公子有事?”      许是从外面回来有些太兴奋,温子衿满是认真同叶染讲述外面的见闻趣事。      “今日子衿虽娘亲一并出府了,原来外面比书里还要热闹,而且还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虽然这些见闻趣事,与叶染而言实在是太过寻常的事物,可仍旧很是耐心的听着。      偶尔听到温子衿讲解认为新奇事物,叶染还很是尽职尽责的进行解说,仿佛从来没有在马车外偷偷观看过一般。      那原先被放至一旁的糖葫芦,竟有些冷落被两人无视。      “小公子觉得出府好玩吗?”      “好玩!”      叶染那看着有些淡漠的眉眼间露出些许暖意,唇角微微上扬地喃喃道:“那便好。”      凡人不过数十载光阴,若是能让她这般开心的度过此生,那便同她互不相欠了。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天突然崩坏的收藏,终于又一点点的恢复了~~O(∩_∩)O~~ 第6章   温子衿说的尽兴便忘了时辰,不知不觉便暗了下来,傍晚时温母前来探望,叶姐姐起身离开内室。      等那珠帘摇晃的落下时,温子衿回神才看见那被冷落的糖葫芦。      温母提着食盒坐至一旁,见温子衿出神的望着糖葫芦便问:“糖葫芦怎么还剩这么多颗?”      “本来子衿是要留给叶姐姐吃的,可是方才光顾着跟叶姐姐说话,子衿就给忘了。”温子衿有些失落的应。      “你这糖葫芦都吃了两颗,再送给叶姑娘有些不太合适,不如日后再买新的给叶姑娘?” 温母将菜碟放至一旁矮桌,见那小脸上失落的很,便出声安抚。      温子衿心头的情绪一扫而空,欣然点头应:“娘亲说的是,子衿日后再买新的糖葫芦送给叶姐姐。”      自家孩子的性情温母总是了解的,温母盛着汤放至一旁笑了笑,却未曾打击孩童的信心。      那叶姑娘在外游历多年,糖葫芦这等寻常物,哪会像子衿这般新奇,不过孩子想法总是好的。      只是向来不出府的温子衿,突然可以出府,身上的事情便也比往日里待在室内多了不少。      先随同温母一并去探望祖母,这些年除却出生那会见过温家长辈,此后温子衿却是再也没有见过,就算温父都没有见过几面。      年迈的祖母耳朵有些听不清,可待人还是极亲切的,拿了大把糖果蜜饯塞给温子衿小手里。      待日后陪同祖母用完饭,温子衿再随着温母出门拜访那老夫子。      从前因着温子衿不能入学堂,温母花费不少心思才请到这靖洲城最有学识的老夫子进府教书,现如今孩子大了,总不能一直一个人待着,自然是要学着同人共处才好。      这会学堂已然开学,入学考试已然来不及,好在那老先生一直夸温子衿勤奋好学,先前还一直可惜不能继续教导。      奉茶拜师,温子衿还来不及做半点准备,便已经要进学堂上学了。      从前习惯睡到自然醒,这会天蒙蒙地还未曾亮堂,便有侍人在外面唤:“小公子,该起了。”      一遍又一遍的在耳旁绕啊绕,温子衿迷糊的从被褥里坐起来应了声:“嗯,知道。”      最初时上学堂的乐趣,已然消了大半,温子衿笨拙的穿上衣袍系衣带,将白袜系紧穿上小靴子,外面的侍人端着洗漱用品缓缓进入内室。      温子衿拧着帕巾擦了擦脸,精神才算彻底清醒了过来询问:“这会几时了?”      侍人接过帕巾细声应:“快要辰时了。”      居然这般晚了!      许是因冬日里天越来越冷,所以外面也亮的晚,本以为还早,没想到都已经快迟了。      向来遵守规矩的温子衿,一手捧住热乎乎的肉包子,忙坐在轿子里让家仆抓紧时间出发。      从温府到学堂最快也要一刻钟,轿子里晃悠的厉害,温子衿双手手捧住用油纸包住的大肉包子,整个被晃的有些头晕。      这大肉包子份量足,平日里温子衿也要吃上好一会。      因着赶路心急的很,一口咬到嘴里的软肉,顿时疼得温子衿倒吸了口凉气。      外头传来紧随一旁家仆的声音唤:“小公子,眼下估摸是无法按时赶到学堂,今日怕是要迟了。”      温子衿伸手揉着脸,心情十分不好,便越发自责低声应:“嗯。”      “小公子莫担心,这冬日里各家小公子都起的晚,老夫子定然不会生气的。”家仆听着小公子情绪有些低落便忙出声安抚。      “我知道的。”平日里就有好些个迟到,老夫子并非严厉批评,只是罚抄诗词而已。      可是温子衿并非是怕老夫子责罚,只是向来都习惯准时,这一下晚了,连带满是肉香的包子也没有平日那般好吃了。      温子衿回神默默咬了口肉包子,只得安慰自己下回可别睡过头了。      冬日雾气极重,靖洲城里安静的很,青黛屋瓦巷道青砖地都带着些许潮湿。      那立于高楼的女子,指间轻推着那行走的轿子,那如墨明眸里满是无奈,唇角却微微上扬地笑了笑。      原本缓缓行驶的轿子忽地加快了速度,一旁随行的家仆竟然都追不上轿夫纷纷被拉在后头。      “小公子我们到学堂了。”两轿夫小心的放下轿子,只觉得今日这段快的有些不同寻常。      肉包子还只吃了小半的温子衿心想这一刻钟有这般快么?      一手提著书箱走出轿子,只见大门前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童往里面走,铃声悠悠地在里间响了起来。      温子衿来不及感叹,忙抱著书箱便小跑的往里赶去。      待坐至座位前,四周大半的人都未曾赶到,温子衿忙将余下的肉包子往嘴里塞。      待第二道铃声响起时,老夫子从外边走进来,一旁陆陆续续的学童赶来。      脸颊鼓鼓的温子衿缓缓咬着肉包,同坐的小男孩抱著书箱匆忙地坐在一旁,松了口气,侧头看向温子衿问:“子衿,今日你家的家仆呢?”      温子衿后知后觉的发现平日里有家仆排放的笔墨纸砚还安放在书箱里,而家仆好像自从下轿就没看见过了。      “我也不知道。”温子衿从书箱拿出纸笔,嘴里仍旧还有没吃完的肉包子,动作很是缓慢地嚼着,仿佛一点也不害怕自己一个人。      富家公子都是大批的家仆跟着,稍有半点磕磕碰碰都是家仆担待不起的,因此当一路狂奔的温家家仆赶至学堂见到自家小公子,这才安下心来。      学堂的上学的时间并不长,午后便各自背著书箱回家。      同坐的小男孩因着上课睡觉而被罚抄诗三遍,现在整张脸上都写着不高兴念道:“今天回去肯定又要被娘亲揪耳朵了。”      温子衿收拾着用具,侧头看向小公子问:“为什么你娘亲要揪耳朵?”      小男孩提著书包挨近了过来说:“谁让家仆是我娘亲派来的,老夫子罚抄的事一定会知道的。”      “那抄了不就可以了吗?”温子衿起身手里抱著书箱,还是有些不懂为什么要揪耳朵?      好像娘亲也喜欢捏捏温子衿耳朵,不过力道很轻,也很舒服的。      “等子衿被老夫子罚抄的时候,你娘亲肯定也会生气揪你耳朵的。”      温子衿一愣,心想揪耳朵这么可怕的吗?      次日温子衿早早去学堂,偷偷看了看小男孩红红的耳朵,嗯,揪耳朵一定很疼的。      不过娘亲最多只是凶凶,应该不会动手的,温子衿有些害怕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耳垂。      却忘了冬天手冷的很,冷不防的被冻了下,温子衿忙收回手。      待靖洲城下雪的时候,学堂便也不用每日去了。      难得闲下来的温子衿,突然意识到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叶姐姐了。      清晨温子衿用完饭,便出内室往一旁的偏园走去。      这处偏园虽然不大,可内里安排也是极好,而且同温子衿的园子离的很近,不过一会温子衿便停在那未曾合上的门前。      “叶姐姐?”温子衿伸手扣了扣那铜制门环,闷声地响了几下,却没有听见里头有任何的回应。      外头很冷,风呼呼地往温子衿衣领里吹,再厚实的冬袍都挡不住冷冽的寒风,温子衿小脸被冻的发红。      好一会便探头望了望屋里出声唤:“叶姐姐你在吗?”      屋里的炭火暖和的很,温子衿歪着脑袋都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      要不,进去等等叶姐姐?      温子衿跨过门槛,掀开挡风的厚重门帘,便往里面走,待将垂落的珠帘撩开视野便开阔了不少。      那四处的窗户亮堂的很,炭盆安放至矮榻旁,而榻上则静静躺着一人。      墨色衣角垂落至一侧地面,宽大的衣裳有些乱,想来榻上的人睡的正熟。      可这会温府里的人早已经都起来了,叶姐姐怎么还在睡啊?      “叶姐姐?”温子衿走近了些,细声的唤了唤,那静躺的人仍旧没有半分回应。      这种感觉很奇怪,没有人会睡的这般熟的。      温子衿慌乱的抿紧唇,黑漆漆的眼眸浮现担忧,小心翼翼地便要探手去试那鼻前可有气息。      没有半点气息,温子衿眼眶顿时红了起来,娘亲说人死了的话,鼻子就不会有气息。      刚从屋外进来的温子衿还会因呼吸而有白雾。      “叶姐姐醒醒……”温子衿眼眸眨了眨,泪珠便刷刷地救了下来。      掌心触及的面容很凉,甚至就像是冬日里的池水冰凉刺骨。      书上说人死了就会全身冰冷僵硬。      温子衿禁不住大哭了起来,埋在耳侧细细唤道:“叶姐姐……”      整个房间里安静的可怕,温子衿的哭泣便显得格外明显。      那原本垂落于身前的双手缓缓松动,叶染眼眸轻眨了眨,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耳侧滚烫的泪水划过,低低地哽咽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哎……      叶染抬手轻抚身侧孩童后颈低声安抚:“小公子哭什么?”      温子衿顿时愣了下来,整个跪伏在矮榻前,那湿漉漉的眼眸看着委屈的紧,眼角处红红的还有未干的泪珠悄然滑落,这模样看着一点也不像小公子,分明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女娃。      等不到回应,叶染伸手撑起身,抬手擦拭那滑至下颌的泪细声道:“你哭成这样不冷么?”      “冷的。”温子衿抬着衣袖胡乱擦了擦脸,漆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女子,“子衿刚才吓坏了。”      叶染手并未离开那温润的小脸,微凉的指腹轻揉那红红的眼角应:“嗯,我看到了。”      本是极正经的话,可面前的孩童却莫名害羞了起来,脸颊微红地问:“叶姐姐你是刚才在睡觉吗?”      “没有,只是在休息而已。”冬日里本就是叶染用来休息的,倒是这孩童看起来精神极好。      温子衿虽神情缓和了不少,可眼眸仍旧紧张的很,抬起手抓住脸侧温凉的手,紧紧的捂在手心自顾自地说:“也许是太冷,所以方才探叶姐姐鼻息都没有感觉到。”      气息,其实还是有的,只是非常微弱而已。      这小手实在算不上宽敞,叶染单手都需双手才能捂住,可却是极暖和的,以至于叶染还未说出推辞话语都说不出口。      叶染发觉眼前的人还跪伏在榻前,便出声说:“这地面不冷么?”      “啊,子衿冷的。”温子衿忙起身坐在一旁,可双手仍旧未曾松开叶染的手,眼眸里浮现往日里的笑容,看了看四周的陈设用品问:“叶姐姐这里可还缺什么吗?”      温母安排的极其周详,饮食起居到日常用品样样俱全,叶染都寻不到说法离开温府。      “夫人安排的很是周到,这里很好。”      “嗯,我也觉得叶姐姐这处比我那里还要暖和些。”温子衿将视线重新落在叶染这方,笑容很甜的探近了些问:“明日娘亲要带子衿去靖洲城最大的寺庙玩,叶姐姐要跟子衿一块吗?”      寺庙,还是不去的好。      叶染摇头应:“我想好好休息。”      温子衿并未流露失望情绪,很是理解的说:“也好,叶姐姐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有精神,不如让娘亲请郎中来看看?”      “只是疲惫而已,不是什么大病,毋须劳烦夫人。”      许是窗外因着白雪的缘故照的内室很是明亮,温子衿总觉得叶姐姐脸色看着有些苍白,小小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明明还是个孩痛,可这固执起来的样子,真是让叶染很是无奈。      “小公子不必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叶染指腹轻揉开那眉头,而后收回手,微紧握住的手搭在一旁,“我保证,定然没有欺瞒小公子。”      本就不是因为身体缘故,最多也只是习惯而已。      温子衿点了点头应道:“好吧,子衿便不告知娘亲此事。”      小脸上仍旧严峻的很,好似在思考什么生命垂危的事情,叶染看了看那仍旧被捂住的手,心头不由得紧张了几分。      直至午间用饭侍人来寻,叶染的手方才得了解脱,温子衿起身理了理衣袍说:“听说寺庙的梅花开的很好看,明日我摘些来给叶姐姐,好不好?”      “好。”      待那小小身影离开内室,叶染方才颇为无力的靠在扶栏叹道:“果然还是一口回绝的好,这下真是……”      话语并未说完,许久室内轻传出一声叹。      次日大清早温子衿便随温母乘马车赶赴寺庙,沿途不少人都是往寺庙去的。      山路有些绕,马车里摇晃的厉害,没了先前的精神,夜里因着期待所以睡的有些晚,这会便有些困了起来。      温母伸展手臂揽住脑袋摇晃的孩童,唇角带笑的念道:“子衿先睡会吧,等到了我再唤你起来。”      “嗯。”      这一睡温子衿莫名其妙的梦到一处满是云雾的山野,树木茂密,四周却人烟稀少。      没有任何人和房屋,温子衿一直在雾中穿梭,试图出声呼唤,可仍旧没有半点回应。      四周忽地暗了下来,眼前一片漆黑的让温子衿有些紧张,四周嘶嘶地声响吓人的紧。      只见忽地脖颈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缠住了,顿时呼吸困难了许多,温子衿没法出声呼救。      黑暗中亮起一双红光的眼,可这眼不似寻常的人眼,两眼之间的间距差的太远。      整个人像是被悬空吊起来一般,温子衿无法挣脱,那红光越离越近,直至一张血盆大口逼近,那两初尖锐的毒牙刺穿温子衿颈间。      猛地惊醒过来的温子衿,方才发觉自己还窝在娘亲的怀里,而整个人没有缺手缺脚,颈间也没有伤口。      温母手里捧著书,一手停在温子衿额前,眉头微皱的抬手擦拭额前的细汗询问:“怎么了?”      温子衿平缓呼吸,摇头应:“睡的不太舒服。”      “这路不好走,确实很是颠簸。”温母握着手帕擦拭温子衿脸侧的细汗,“待会吹风定然会着凉的。”      “不碍事的。”温子衿握住手帕胡乱的擦了擦,伸手挽住娘亲手臂,便扯开别的话聊。      山里的寺庙确实很是恢宏气派,参拜的人很多,温子衿四处张望,手却紧紧的抓着温母不放。      在大殿拜佛烧香,温母要去偏殿解签,温子衿便得空去摘了一些那鲜艳夺目的红梅。      虽然很冷,不过红梅白雪看着真是让人移不开眼。      等温母从偏殿出来时,面上满是笑容,像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      温子衿捧着梅花跑至温母身前问:“娘亲很开心?”      “嗯。”温母伸手将温子衿衣袍沾落的积雪弹下,“子衿又去哪贪玩了?”      “子衿没有贪玩,方才摘了些红梅要送给叶姐姐。”      温母伸手触及温子衿冰凉的手,便紧了紧握住说:“子衿这是糖葫芦改成送红梅了?”      “糖葫芦还是要的。”上学时间仓促,每日老夫子也安排不少功课,因此温子衿反倒没有时间去闹市转悠,不由得有些想那酸甜的味道了。      可惜归府时,街道上行人很少,路上白雪皑皑,街道两旁皆是堆积不少积雪,没有遇见那买糖葫芦的老翁。      马车兜兜转转的在靖洲城转悠,最后只能选择回府。      待回府温母让温子衿先换身衣袍以免着凉,因此温子衿只能将心爱的红梅暂且放至一旁。      “娘亲,这衣带太难系了。”温子衿为难地握着这须绕至环扣才能系的衣带。      温母伸手接过衣带见温子衿目光频频望向那束红梅,唇角上扬的说:“子衿待会要去见叶姑娘了?”      温子衿点头应:“嗯,不然红梅都要谢了。”      “好了。”温母理了理衣袍,而后松开手。      “谢谢娘亲。”话说完,温子衿抱着那红梅小跑的离开内室。      一旁还未回神的温母,不禁笑出声道:“这孩子要比从前活泼许多了。”      活泼的温子衿自然是听不到娘亲的话,待踏入那偏院,温子衿扣了扣门环唤道:“叶姐姐,子衿来了。”      “进来。”这声音很轻,情绪很平常。      先前来过一回,自然温子衿也算是熟门熟路了,伸手撩开珠帘便进了内室,迎面而来的暖意驱散不少寒意。      那端坐在榻上的女子手里捧着竹卷,神色略微慵懒眼眸有些疏离,连带那散落的衣角也带着一些看不透的小情绪。      温子衿微愣,只觉得今日的叶姐姐好像比昨日还要疲惫,便将手里的红梅递近了些说:“寺庙里的红梅大片大片的很好看,子衿只摘了一些,不过放在白瓷瓶也能养几日了。”      寒梅清香冷冽,那枝头还沾了些许的水渍,想来应是上头的积雪才融化没多久,泛着微微寒意。      那捧着红梅的小手已经冻的红红地,可小脸却一点也不在意。      叶染伸手接过这一束红梅赞道:“这红梅开的真好。”      温子衿嘴角上扬的笑了笑,转而起身便去拿白瓷瓶。      “子衿今日原想去买糖葫芦的,可惜没能买到。”温子衿捧着白瓷瓶坐在一旁,虽是觉得有些可惜,可并无太多失落。      红梅需要稍稍的整理,叶染看着那正握着一支红梅思考如何安放的人,微微低头闻了闻这红梅,唇角微微上扬地说:“你很喜欢糖葫芦?”      温子衿盘坐一旁,向后侧仰头看向叶染应:“喜欢,所以子衿也想让叶姐姐尝尝。”      娘亲是大人不能吃,所以温子衿极力想让叶姐姐尝尝。      叶染压下唇角笑意,身形不似先前那慵懒,颇为认真坐在一侧说:“小公子有心了。”      “等哪日叶姐姐休息好了,子衿便带叶姐姐一块去看红梅。”温子衿被夸的开心,转而看向白瓷瓶的红梅自顾自地说,“这般摘下来的红梅虽然也好看,可是还是少了点什么。”      这碎碎念叨的话语很轻,一旁烧的正旺的炭盆让人昏昏欲睡,叶染侧身靠一处,修长身形柔软却不乏韧性,眼眸缓缓垂下在白皙面容投落出阵阵暗影,气息逐渐减弱时,又极快的睁开。      好在那认真摆放红梅的人并未注意这番,那先前压下的困意又逐渐涌上来,叶染便只得强撑精神,这漫长的冬日里真是难熬啊。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3 20:53:52~2020-04-14 20:5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赤いショルダ`バッグ 1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这冬日里的大雪越临近年末下的越大,鹅毛大雪漫天飘落,将整个靖洲城遮掩于白雪之下。      那庭院内的树木枝头禁不住这沉甸甸地积雪,时常会咔擦地断裂,砰地一声响积雪哗啦地落下。      不必每日上学堂,温子衿便又恢复从前的闲散,待早间将诗词抄写完毕,便捧着小暖炉赶至那偏院。      十回有八次见到叶姐姐窝在榻上,神情似是疲惫,可别的温子衿又看不出什么来。      温子衿满心里都是担忧,便只好每日都来探望,想着若是有事便立即去请郎中。      “小公子,老爷回府了,夫人正到处寻人了。”外头的侍人隔着垂帘唤道。      叶染眼眸轻探向那缓缓合上书本的孩童不由得松了口气,细声缓和道:“正好我有些困了,打算小睡一会,午后不便与小公子讲述经书。”      “嗯。”温子衿点了点头,起身伸手拉扯满是褶皱的衣袍,“那明日子衿便再来看望叶姐姐。”      “好。”      待那小身影离开内室,叶染手中捧着的竹卷忽地消失,那偏院最外边的门栓也被带上,整个室内安静的很。      墨色衣袖垂落矮榻一侧,原本身形笔直的人倒落于榻,那强撑起精神的眼眸已然合上,白皙面容很是平静,自鼻间溢出的气息细微绵长。      火盆里炭火烧的正旺,喀次地响声都不曾惊醒榻上沉睡之人。      这方出内院赶赴前堂的温子衿,手里捧着小暖炉,心里却有些忐忑不安。      向来甚少与父亲相处,加之幼时因触鬼邪而被视不祥,曾经还听闻娘亲同父亲有过数次争吵不合。      那时温子衿年岁太小,现如今也只有些许模糊的记忆。      入四方敞亮的大堂,温父同温母正坐于一处喝茶闲谈。      “小公子来了。”门旁守候的侍人汇报了声。      温子衿手提略长衣袍跨过门槛,便入大堂,颇为紧张地行礼问候:“父亲大人安好。”      “过来。”温父坐于上方招手示意。      虽不是什么皇家子弟,可温家祖上也曾是世代袭爵,曾经也是显赫一时的大家族。      现如今到温父,手中虽没有多少实权,可仍旧吃穿不愁的。      这些娘亲细碎地说过一些,温子衿便也就记得一部分。      温父宽大的掌心搭在温子衿小小的肩上力道有些重说:“老夫子在信中夸赞子衿聪慧好学,品性良善敦厚,寒冬酷暑都不曾缺课迟到,若是细心教导他日兴许能榜上有名,子衿可莫辜负为父的期望。”      “是,子衿定会用功读书。”事实上温子衿这年岁还未曾参加任何考试,对于那金榜题名的事,脑袋里并没有确切的想法,只是娘亲教导过要这般说。      温母抬手拉着温子衿坐于一侧,便同温父闲聊几句家常。      话语多是关于府邸的细碎事件,期间也提过几句关于祖母身体日渐衰弱,温父眉头微皱便起身去看望祖母。      自然温子衿也是要同父亲一块去的,四人在祖母园中又待了一会,临近天黑时用了晚饭,温子衿这才回自己园子。      “娘亲,子衿可以自己回去的。”温子衿握着娘亲的手抬头说道。      夜里天冷,来回走动还是很不方便的。      温母低头应:“无碍,刚吃完饭,总要走动走动的。”      自祖母园中出来之后,温父便去侍妾的院子,因此这会便又只剩下母女二人。      温子衿一直觉得父亲对娘亲很是冷淡,不过好像娘亲对父亲也不甚关心,否则怎么都不留下父亲在园中歇息呢?      小小脑袋里满是困惑的温子衿,自然想不通,脚下踩的积雪喀次地细响,引来温子衿的注意。      “娘亲,父亲大人这回要在家多久呢?”待停至园中长廊,温子衿重重地踩了踩,将靴子的积雪踩落。      温母紧了紧手中滚烫的小手应:“朝中事务不忙的话,应是要上元节才会回都城赴任。”      这算是待的久了,往年听娘亲提及父亲,总是待不过数日便带着侍妾回了都城。      这偌大的温府里每年都会有父亲从都城带回的一些侍妾,模样长的都差不多,可大多数侍妾又会被送走,听娘亲说这些侍妾都是旁人送的,父亲自然也会送给别人。      因此府中的侍妾并不多,倒是妾室纳了几房,不过都处在温府的另一处偏院,平日里各家都懒得出来,唯有父亲回府时才又热闹了起来。      “子衿上元节想吃什么馅汤圆?”温母推开外门,瞧着温子衿往内室走去。      内室里灯火通明,亮堂的很,温子衿紧握住温母的手眼眸亮着光应:“想吃芝麻,花生,还有月牙形肉馅。”      温母浅笑地应:“傻孩子,那不是汤圆,是水饺啊。”      哎?      仰着头的温子衿脑袋也有些迷糊,许是一年才吃一回,可能记混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些都是极好吃的!      年末接近尾声,除夕将近,温府里也开始忙碌起来。      往年温子衿不出门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事,可这回从量身至新衣到入温家祠堂祭拜先祖,再则身为温家嫡子还需同父亲赴各家宴会。      这些年温子衿一次都没有露过面,宴会上引来不少长辈目光,着实让温子衿紧张的很。      可娘亲再三交待不能胆怯躲避,所以温子衿只能挺直后背满是认真的对待各家问话。      “小公子长的俊俏,将来又是瑾州城一位风流人物啊。”      “是啊,不知小公子可曾订姻亲?”      一脸茫然的温子衿听不懂这些妇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可察觉众人的目光纷纷盯着自己,便没敢乱动。      就连那摆放在面前精美的糕点也未能吃上一块。      从前只知道除夕有吃不完的好吃的,现在温子衿才知道事情多的让脑袋晕的很。      更可怜的是哪怕面前有再多好吃的,也不能吃,只能饿着肚子眼巴巴的望着。      傍晚随父亲乘轿回府,轿子慢悠悠地穿过瑾州城主街道,地面上的积雪很厚,所以行走的速度并不快,偶尔还能听见外面巷道里传来一阵一阵的爆竹声。      “砰砰”地刺耳声响,很是吓人。      起初温子衿总是会被吓到,现如今只是微愣,旁的倒是没什么。      远远看见温府时,娘亲正在不远处候着,一旁的侍人撑着伞候在一旁。      轿子由远及近的停在大门前,温父先出轿,因饮了不少酒,微醺熏地接过娘亲递来的伞,面色颇为缓和地说:“天冷,你何必在这雪地里等。”      “我担心子衿身体弱,受不得这般天寒地冻。”温母错身便将目光探向随后赶来的轿子。      温父眉眼闪过不悦,可也未曾说什么,便自顾自往府邸里走去。      待温子衿从轿子里出来才发现早前才停的雪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      从上当飘落的雪花落在脸颊,冰凉凉地就像叶姐姐的手。      “子衿,傻站在这做什么?”娘亲手里撑着伞走近身旁,抬手擦拭温子衿侧脸滑落的雪水。      温子衿回神抓住娘亲有些凉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着在宴会上见到的人和事物。      待入府邸长廊,温母将伞交于一旁侍人,听及温子衿提起那些夫人的话语,眼眸笑容灿烂地说:“那些夫人们定是想给子衿说亲了。”      “说亲是什么?”      两人入暖和的内室,侍人退居外面,室内很是安静,温母解下温子衿系的外袍,眉眼带笑的应道:“说亲,就是给子衿找小媳妇啊。”      温子衿脸颊忽地红了起来,伸手接过娘亲递来的小暖炉细声说:“可子衿也是女孩子啊,怎么能找小媳妇。”      自会识字读书起,温母便同温子衿详细说过为何隐瞒性别一事。      娘亲与父亲的婚事乃祖父母亲自定下的,婚前双方并不相识,因此这婚事很不受父亲满意。      此后父亲接连纳了数门妾,在外面还养了不少侍妾,那时瑾州城里人人都知道的。      再后来祖父逐渐病弱,父亲便更是不曾掩饰心中喜恶,无子便是父亲咄咄逼人的说法。      好在祖母明事理,以父母之命劝说父亲,日子这才算是平和地过了两年。      某年秋日里娘亲终于有了身孕,可当时父亲的几房妾室亦有了身孕,更有传闻若是谁先诞下男丁,妾室便可扶正,这样的流言便在府邸里流传开了。      荒唐,自然是极荒唐的。      不久祖父病逝,父亲继承爵位接任官职,府中彻底没有可以压制父亲的人。      这身孕便是娘亲唯一的倚靠,自然隐瞒性别也是唯一的办法。      再后来父亲担任官职,在朝堂上也需借助娘亲母家的帮助,那将妾室扶正的流言这才逐渐消退。      “这事日后再说,我让侍人备了饭菜,子衿要吃些吗?”温母出声打断温子衿的回忆。      温子衿这才想起来自己肚子饿的厉害,忙点头应:“嗯,子衿在宴会都没有吃过东西。”      那方矮桌上摆放的饭菜还很热乎,温母牵着温子衿坐下笑道:“那宴会上人多,子衿害怕了,对吧?”      嗯,是的,温子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      “子衿以后就不害怕了。”温子衿接过温母递来的汤碗很是认真的应道。      如果因为害怕就退缩,以后就不能保护娘亲了。      直至上元节父亲回都城,温子衿才终于能够不用每日外出了。      次日大清早温子衿便去偏院看望叶姐姐,谁曾想外面的大门紧闭推都推不开,这段时日总有这么几次会是这样。      “叶姐姐?”温子衿没听到回应,借由着小个头穿过狭窄的间隙绕至后方窗外,踮起脚尖趴在窗边探头望里望了望。      这会天气仍旧冷的很,可里面很是暖和,那榻上的人没有半点反应。      那垂落的衣袖却离炭盆近的很,稍有不慎就会燃起来。      温子衿伸展手臂撑起身子打算爬进内室,并不算太容易,不过也差点一跟头栽下去,算是有惊无险。      待走近那榻旁,温子衿伸展捧住那宽大的袖袍,连带那修长的手臂一并整齐摆放至身侧。      那炭火烧的很旺,火星子时而亮了起来,咔擦地响了声。      “这炭盆放在这实在是太危险了。”温子衿小心翼翼的将炭盆远离矮榻。      室内许是因门窗关的太久,温子衿呼吸有些畅,便起身偏偏打开些窗透气。      那摆放红梅的白瓷瓶便就在一旁,明明已经摘来许久,可仍旧是盛开的模样。      真是神奇啊。      温子衿看了看,心想这也许是因为那寺庙很灵,所以连带那里的红梅都比别处易养活些。      “叶姐姐莫不是病了么?”温子衿侧头看向那躺在榻上的人,心想这会已是快近午时,怎么睡的这般久啊?      心间困惑的温子衿,缓缓走近坐下,见那白皙透亮的面容上有几缕细丝沾在一旁,便抬手笨拙的撩至耳侧。      这般动静虽小,可到底也该醒了才对。      温子衿黑黝黝的眼眸满是认真的望着那熟睡的面孔,整个人俯身靠近过去。      宽大的袖袍落在那耳侧,小手撑在一旁,温子衿的脑袋越挨越近,耳朵靠近睡着的人身前,为什么听不到叶姐姐的心跳呢?      那被风吹得红红的耳朵,忽地被清凉的指腹捏住,虽谈不上疼,可还是吓了温子衿一大跳。      “小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温子衿张大着那本就漆黑明亮的眼眸,满脸呆滞地望着眼眸略微有些冷漠的女子,顿时更是慌张的很。      这般偷跑进别人的房间,怎么也是不合礼仪的。      “我……”温子衿呆坐在一旁,脸颊红红地说:“我刚才喊了好几声,没听到叶姐姐的回应,然后就从那窗户看了看,结果看到叶姐姐的衣袖就要掉进炭盆里,这才爬了进来,把那炭盆给移开了。”      说完,温子衿还指了指那已经被移开好远的炭盆,满心焦急的说完,便期待回应。      那捏住耳垂的手未曾移开,叶染微微前倾地望着满脸通红的温子衿问:“我问得是小公子方才为何要偷亲我?”      偷亲?      “子衿没有想偷亲叶姐姐。”温子衿满是正经跪坐一旁,神情更是窘迫的很,“子衿方才只是想听听叶姐姐的心跳。”      也许是天气太冷了,所以察觉不出气息,所以温子衿这才想着试试别的法子。      有书上写,人死之后心就不会跳了,所以能听到心跳声那便就是正常的睡着了。      “只是为这个?”叶染眼露困惑,望着这脸颊绯红的孩童,先前难得逗弄的心思便也没了,指腹微微松开,转而轻揽住身前正经坐着的孩童细声道,“这般你可能听见了?”      宽大的墨色衣袖罩住单薄瘦弱的孩童,温凉的气息弥漫温子衿鼻间。      这怀抱好冷啊。      不过温子衿并未躲,而是认真的侧耳停了停,待真听见那细微平缓的心跳,唇角上扬地说:“嗯,子衿听见了。”      稚嫩清亮的声调不似窗外阴冷湿寒的冬日,反而更像夏日里的暖阳,叶染微微垂眸看了看仍旧窝在怀里的侧耳倾听的人。      心间的跳动微微一顿,叶染有些慌地松开手,轻推开这不知所措的孩童,伸手整理外裳说:“既然小公子已经听到,这会便也该离开了。”      温子衿不解地望着面前女子神情忽地冷了几分,那明眸里有些疏离,这让温子衿有些看不懂。      不过温子衿仍旧听话的起身,还耐心地整理那散乱的薄毯才出声:“那子衿便不打扰叶姐姐休息了。”      “嗯。” 叶染垂眸倚靠着,未曾去看那小小身影,直至人走远了,方才看了看那展开的手,指腹隐约还残留些许温热细腻,将那敞开的窗户合上叹道:“再这般下去,还不如寻个法子早些离开才是。”      那角落的炭火被重新移至榻旁,而榻上的女子静坐一处,久久都不曾改变身姿。      春日渐暖,积雪融化的快,学堂也已开课,因此温子衿待在府邸里的时间便也少了不少。      每每温子衿想起要去那偏院时,可想起那日好似惹的叶姐姐很是不愉快。      事后温子衿还特意询问娘亲,可娘亲却只是说叶姑娘心善,应当不会介意孩童闹的趣事的。      真的不介意么?      可此后温子衿再去偏院,大多都是大门紧闭,便不敢再去叨扰。      这般情况直到夏日里天气热了起来,叶姐姐的情绪才好转了不少,连带人也看着精神了。      不过温子衿每回去的时候都不敢多留,生怕又惹得叶姐姐不悦。      学业日渐繁忙,温子衿也没有从前那般多的闲暇时光,多是带些小糕点小玩具,又或者将学堂组织的踏青游玩所见所闻说与叶姐姐听听,温子衿并不久留很是自觉的离开。      待春秋一转便又是一年,从学堂进靖洲城最大的学院,老夫子高度赞扬使得温父欲让温子衿去参加次年的乡试。      乡试每三年一次,寻常学子尚且需要准备数年之久方才有把握考试,温子衿十二岁年便正好那年乡试开考。      暑气未消的秋日里,天朦胧的亮,温子衿便从榻上醒来,洗漱过后不曾用饭,先翻阅起诗书。      那被翻的有些泛皱的书页很软,一旁的灯盏被灯罩住虽亮着光,可也只微弱的照亮这一角。      外头有娘亲派来的侍人,温子衿不想让娘亲担心,所以每日早早就睡了,待侍人退下歇息这才又重新捧起书本。      窗外原本春夏交接时盛开的芍药花已然都败了,原先外头希望便是一片鲜艳夺目的花田,白的,粉的,紫的各色都有,现如今入秋只剩一大片的光秃树干。      待晨间大亮,外面的侍人轻声唤:“小公子该起了。”      温子衿伸手揉了揉眼,忙合上书本,将一旁的灯盏握着剪子挑灭应:“嗯,知道了。”      侍人不过一会便端着水盆进来,温子衿挽起衣袖自顾自的洗漱,年岁的增长在温子衿的脸上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仍旧极其白皙的肤色,眼眸漆黑明亮,那因认真拧着帕巾而抿紧的唇,微红带着些许粉嫩,与寻常的小公子相比实在是太过白嫩。      唯有那眉不似女子峨眉清秀细长,反而颇有些细密,颇有着严肃的大人姿态,这般看着反而显得稚气未脱有些可爱。      好在个头却比幼时高了不少,早先时温母还担心温子衿长不高,现如今一下便窜了起来,反倒不怎么担心了。      侍人排放粥饭时,温母从外头进来,眉眼间有些愁绪,见温子衿正一旁捧著书,一手握着汤勺吃粥,便又展露笑容出声:“吃就安心吃,书放在一旁又不会跑。”      温子衿抬头看向立至一旁的母亲,便合上一旁的书,弯着眼眉乖巧的应:“娘亲,可用过饭了?”      “方才吃过了。”温母坐于一旁细声道:“明日乡试尽力而为便可,子衿切勿太过在意结果。”      “嗯,子衿知道。” 可是温子衿还是想要考个好名次,这般也能让娘亲开心些。      室内的窗台皆已展开,光亮的很,温母手里捧着茶水抿了口道:“若是乡试中了,你父亲定然高兴,可后头的会试,殿试那可就不是这般容易蒙混过关了。”      温子衿手握汤勺微停了停,目光探向温母眼中的担忧,心间微紧了紧问:“那子衿便只考个寻常的名次?”      “傻孩子,为娘只期望你量力而行,可不是让你打退堂鼓,若是考中举人那日后之事再行安排,若是不中,你父亲还有爵位与你,将来也是不愁吃喝。” 温母浅笑的捏了捏那探近的小脸,“就怕我家子衿夺得解元,那到时候来温家上门问姻缘的媒人可就拦不住了。”      额……      娘亲最是喜欢说着说着,便往别处提,温子衿埋头吃粥选择避开娘亲那说笑的话语。      乡试那日靖洲城里热闹的很,天未亮温子衿便已准备出府,那日下起了小雨,温母撑着伞送至府门前。      “娘亲快回去吧。”温子衿望了望外头的雨水,有些许凉。      温母抬手轻抚温子衿侧脸说:“子衿长这般大,第一次离家数日可莫哭鼻子了。”      雨水嘀嗒地落在伞面,温子衿捧住娘亲的手应:“子衿不会哭鼻子的。”      说完,眼前莫名有些酸涩,温母笑了笑收回手,将热乎的糕点塞至温子衿手里叮嘱:“饿了就吃些,不够便差仆人回来取。”      这份量可不小了,温子衿捧着糕点点头,温母提着伞却转而询问旁的细碎事件。      待侍人清点衣物银两细碎物件之后,马车已停在府门前多时。      “你可曾同叶姑娘说要出门?”      温子衿摇头应:“只是几日便回来,子衿就不打扰叶姐姐了。”      简略谈话之后,马车缓缓行驶出深巷。待看不见温府,温子衿才将视线收回,那深巷里立于一女子,身形纤瘦修长,一抹墨色裙摆消失雨中。      乡试分三场,左右不过七日温子衿便回来了。      放榜还需要些时间,而学院因着乡试也放了假,温子衿难得在府邸里清闲了起来。      秋日里天气凉快了不少,温子衿提着食盒探入那偏院,走几步便见那庭院秋千上有一女子。      仍旧如初见时那般一身墨色裙裳,手里没有捧厚重的竹卷,而是正捧着一本书看的认真。      温子衿弯着眼眉走近唤:“叶姐姐你在看什么书呀?”      因着一人站着一人坐着,叶染微微仰头望着这长高不少的人,指间微紧的握著书,那淡漠的眼眸里藏着让人极不易察觉的怒意。      “我还以为小公子都快忘了这处偏院了。”      声音很是清浅婉转,单纯的温子衿未曾察觉这话里的含义,只愣愣地如实应道:“子衿没有忘记,昨日才从外边回来,今个便立即来叶姐姐这了。”      说着说着,温子衿莫名还有些小委屈,好像天气一冷,连带叶姐姐也跟着冷了不少。      现如今马上又要入冬了,好不容易在夏日里缓和的关系,岂不是又要……      温子衿觉得还是该好好问问自己哪里未曾做好,让叶姐姐不高兴了。      “叶姐姐是在生子衿气么?”温子衿小心地扯了扯那散落的衣袖,整个人坐至秋千一侧虚心求问。      这秋千是夏日里温子衿查人做的,平日里好有个借口来偏院玩。      叶染微微一愣,摇头望着手里的书,有些懊恼方才说出的话。      可身旁的人却已经自顾自的打开食盒递着酥软的糕点声音极软地说:“子衿知错了,叶姐姐不生气,好不好?”      本来只是一时情绪话语,这会反而让叶染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少女离得太近了。    甜腻的糕点清香都无法遮掩少女扑面而来的淡香。      血液,好似正在一点点的沸腾。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4 20:59:14~2020-04-15 20:56: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胡椒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人对于妖兽本就极具吸引,眼前少女体质尤为特殊,最是容易引来鬼邪妖兽。      若不是叶染如今的修为早已能把控自持,这探近而来的细嫩脖颈恐怕早已经鲜血淋漓。      “我并未生气,这糕点小公子还是自己吃吧。”叶染强行压下那沸腾的血液,神色很是平常的拉开距离。      本就想同她保持些距离,心想既然不来,反而更让人省心。      可情绪还是莫名的发作,而眼前的少女越发乖巧的讨好,更让叶染气恼。      温子衿看了看却又看不出什么,只得收回糕点,转而自己默默咬了口糕点。      秋千微微的晃了晃,温子衿足尖偶尔轻点地面,松软甜蜜的糕点入口即化,味道自然是极好的。      两人俱未出声,可温子衿也仍旧很是习惯,并未有半分不习惯。      一阵微寒的秋风晃动庭院的枝丫,泛黄的树叶零零散散地掉落于两人身侧。      那单薄的肩上飘落着几片落叶,可吃着糕点的人却无半分察觉。      叶染眉眼微皱,指间微移那方肩上的落叶便簌地往一侧的掉落。      因着学业的繁忙,大约有月余未曾见到这人,脸颊并未长肉,整个人看着仍旧瘦弱的很。      倒是个头蹭蹭地涨了不少,纤细的身躯倒是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像是整个拉长了不少,唯独那娃娃脸蛋仍旧是没有半点变化。      靖洲城的乡试那几日,叶染一直都在不远处,参加乡试的人年岁最大有六十老翁,最小便是眼前的少女了。      乡试之前还有院试,考过之后方才能参加乡试,能过院试者大多有些岁数,像她这般年岁的自是极少数。      寻常少年最早也要十五六方才去考,可这才十二岁的少女独自一个人捧伞提著书箱立于考场显得格外的明显。      考场有规定不准带家仆入内,自然那笨重的行囊也只能由那纤细的双手抱着才行。      没有炭火易没有小暖炉,众人颤抖着依次入内,那少女脸色冻的苍白却仍旧同众人保持些距离。      科举,叶染虽不曾懂,可也知对人而言是极其重要的事。      “小公子此回考的如何?”叶染微紧的握住手中的书本,目光移向别处故作随意地问。      温子衿停了停咬糕点的动作,略微懊恼地应:“子衿有几道题目未曾答好,兴许考不上。”      向来满是信心的人突然露出这般神情,让叶染有些意外,安慰的话语停在喉间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      便听到少女咬了口糕点说:“不过娘亲说大多数人都不可能一次成功,子衿日后再努力便是了。”      这般话语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他人,叶染将话语压下转而细声道:“六十老翁尚且未曾放弃,小公子定然还是有机会的。”      温子衿弯着眼眉笑了笑,那脸颊因糕点而有些鼓鼓的应:“嗯,叶姐姐说的对。”      那唇角的糕点碎屑显目的很,叶染眉眼间也被染上些许笑意。      她这样子,真傻。      金桂飘香时,放榜的日子便也到了,整个靖洲城里热闹的很。      “夫人!”那从外面跑向这方的小厮停在院子外,“小公子第十三名!”      府邸里的侍人便纷纷贺喜,温母微皱地眉头舒展开,派人给府邸里侍人家仆发了些赏钱,而后带着温子衿同祖母报喜。      远在都城的温父自然也收到家书,颇为喜悦地在书信中夸赞温子衿,表示年底提前回靖洲城庆祝。      这般名次于寻常人而言已是极好的,尤其是现如今温子衿才年方十二,神童也不过如此。      此事在靖洲城里传了好一会,一时温府来访的宾客也多了起来。      不过温子衿并未太过高兴,只因这些宾客每回都将目光直直的盯着自己。      温母见温子衿不太习惯,便寻了个理由让温子衿离席,也省的孩子不自在。      深秋时外头雾重,临近午时方才消散不少,整个靖洲城里朦胧地有些看不清。      乡试共有三百余人考试,只选二十人,不过这二十人并非都参加次年的会试。      往年都是前十名赴都城参加会试,除非有人不愿赴考,否则这个十三名算是有惊无险的位置了。      远赴都城就要离开靖洲城,自幼都未曾出过远门的温子衿有些舍不得。      上回离家七日娘亲都那么担忧,这要是真离开一年半载,娘亲定然也是舍不得。      那方前堂里宾客言笑晏晏,后院里倒是安静的很。      偏院里有些冷清,温子衿推门入内轻声唤:“叶姐姐在么?”      叶染侧卧于矮榻,耳朵正传来前堂妇人细问小公子可有合适的婚约人选,眉眼间的神情实在是算不得温和。      以至于温子衿看着都有些不敢出声,只将目光细细地探向那微蹙地峨眉,整个人发呆似的愣住。      虽知叶姐姐长的好看,可生气的时候好像还要好看些,真是怎么也看不腻啊。      不过到底是谁总在惹叶姐姐生气?      温子衿收敛心神缓缓走近,坐至一旁望着那仍旧微蹙的眉头。      那清澈透亮的眼眸同温子衿的目光交触微停地出声:“小公子何时来的?”      哎?这都坐好一会了。      “刚才子衿就来了。”那直白的目光让温子衿有些紧张,便稍稍地移开视线。      叶染坐于一侧,伸手理了理散落的裙裳,貌似随意地问:“小公子怎么不在前堂?”      温子衿摇头挨近了些应:“前堂不好玩,那些夫人还带来不少小孩,吵闹的很。”      其中还有不少小女娃,显然那些夫人是上门提前看女婿的。      “还是叶姐姐这更舒服些。” 温子衿伸手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水小饮了口,那小嘴便红润了起来。      这般不见外,倒是让叶染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至少在外人看来,她还是小公子,男女有别总该是要懂得。      温子衿手里捂着温热的茶水偏头看向那窗旁的盆栽。      有段时日温子衿很是喜爱种植盆栽,便送了好些过来,没想到这都快入冬了,盆栽里的植被仍旧开的娇艳,真是神奇。      “这些盆栽的花居然还未谢,难不成叶姐姐这处有什么不同之处?”温子衿起身走至盆栽前,满是认真的打量。      叶染偏头看向那身形笔直站立一侧的人,神情毫无波动地应:“许是这处暖和,所以花也舍不得谢了。”      温子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向角落的炭盆便道:“也是,叶姐姐这处总是温府里最先用炭盆取暖。”      “外头现下寒气重了不少,叶姐姐近日看起来精神也不太好。”温子衿转身走至榻旁,满是担忧的望着。      那明眸里映着叶染颇为平静的面容,温子衿面上的神情很是专注。      两人的距离很近,温子衿将温热的掌心轻轻地搭在叶染额前。      叶染望着面前迟钝的少女,心间微恼。抬手轻撩开这滚烫的手说:“男女有别,小公子莫胡闹了。”      哎?      温子衿愣愣地停在一侧,心想叶姐姐当真不知道自己身世?      可娘亲说叶姐姐应当是知道的啊。      这些年温子衿一直都以为叶姐姐是知道自己的女子身份,所以从来不特意保持距离。      那在叶姐姐心里自己岂不是乱动手动脚的小混蛋!      小脸红了大半,温子衿忙道歉说:“子衿见叶姐姐脸色有些苍白,所以才想探侧一番,并非有意冒犯。”      叶染没想到少女会这般郑重其事的道歉,反倒觉得自己先前的恼意来的太过莫名其妙,兴许吓着她了。      只见那少女忙退避一侧,那面容上仍旧是绯红一片,好似方才占便宜的不是她。      心间莫名一软,叶染叹了声念道:“我自然知小公子品性端正,只不过小公子若是与旁人相处,可切莫这般随意。”      否则旁的姑娘误以为有意,那要如何是好?      温子衿身形笔直乖巧点头,却是再也不敢靠近半分。      平日里叶染再如何冷淡也不曾见过温子衿这般退避三舍,可说出的话哪能收的回。      直至入冬,这方偏院里便真的冷落无人,那秋千处已堆积不少的积雪,仿佛被人遗忘一般。      精神虽困顿,可叶染久不见人来,心里又烦闷的很,尤其是临近年末各家夫人来的次数越发勤快。      除夕当夜里靖洲城里爆竹声连连,温父因温子衿乡试而让人放了不少烟花。      砰砰地声响接连不停,璀璨夺目的烟花在寒冷的雪夜里绽放,府邸外头围了不少孩童和看热闹的百姓。      就连府邸里也有不少侍人和家仆一同观望,可温子衿却没有寻到那抹墨色裙裳。      娘亲说叶姑娘不喜热闹,便不赴宴。      年夜饭温府里的家眷们居于一处,平日里的妾室们携带子女一并赴宴,热闹自然是热闹,不过个个都是围着温父和祖母。      直至子时过去,分发赏钱,一旁忙碌的温母都未曾停歇,温子衿便拎着果酒,轻碰了下娘亲的酒杯笑道:“子衿祝娘亲新年安康,岁岁平安。”      温母稍稍停顿的揽住身前的温子衿,将小红袋放至温子衿手里说:“可别尽买些甜食,否则牙都吃坏了。”      说完,还用手捏了捏温子衿小脸,而温母还有旁的事情要处理,便让温子衿先回园休息。      后院里灯笼通亮,温子衿看向那一处偏院,犹豫地接过侍人手里的灯说:“你们回去休息吧。”      “是。”      待侍人走远,温子衿提着灯笼犹豫地踏进偏院,这处偏院里灯火也是极其亮堂的。      外头还飘落着雪,庭院里也堆积着厚厚的雪,可是这般深夜里却有一女子独自坐在秋千。      灯光将女子身影投落的细长而又模糊,温子衿提步走近了些,可仍旧保持些距离轻声唤:“叶姐姐怎么深夜还不睡?”      那墨色裙裳似是融入夜色之中,叶染眼眸望向这脸颊被冻的冻红的少女问:“小公子为何深夜来我这?”      “子衿是有一物要赠予叶姐姐,送完便立即回去。”温子衿回神,便将手里的物件递了过来。      叶染犹豫地伸手接过,触及的便是滚烫的温度,而这温度自然来自面前的少女。      温子衿磕磕巴巴地说:“这是我按古书上叠的平安结,据说可以保平安驱病邪,也许能让叶姐姐精神好些。”      说完,温子衿便转身欲离去,没想那垂落的袖袍却被轻扯住,回头便见那向来沉静的眼眸浮现笑意细声道:“我很喜欢。”      昏黄的灯光映衬女子眼眸带笑的面容尤为惊艳,温子衿紧张的握住灯盏把手,傻傻地笑了笑,竟说不出话。      满心的欢喜,让温子衿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大抵,看起来有些傻呼呼的。    第9章   除夕一过便又是新的一年,上元节临近,屋檐上堆积的积雪还未融化,天气比刚下雪时还要寒冷几分。      年初时各家宴会不断,温子衿陪同温父一直未曾停歇过。      “子衿,可想随为父去都城考会试?”某一日清晨温子衿陪同温父用饭,突然便听到如此问话。      娘亲曾同温子衿提过几句,父亲想带温子衿去都城参加会试。      虽说论名次是轮不到温子衿的,可世家大族底下多少有些势力,自然也是有办法让其中某些考生因故缺席此次会试。      可这等行为,温子衿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寻常寒门子弟,苦读多年才有这等机会,哪怕家徒四壁也会筹钱赴都城赶考。      只是娘亲教导子衿不能直接的拒绝温父的提议,而是转而用别的说法。      温子衿手里捧着茶水,正经坐于一侧应:“子衿年岁尚小,学识还有待增进,便欲潜心学习三年,待子衿在下回乡试夺得解元,再随父亲大人去都城。”      “解元,可不是个小目标。”温父颇为宽慰,神情缓和几分,“也罢,你还小,待过些年确实更为稳妥些。”      好在这般说法也算是应付过去了,直至温父回都城也不曾提起此事。      初春时天寒地冻的厉害,冷风一吹直让人牙齿打颤。      学院已然开课,午后下课,温子衿提著书箱便顺着长廊出学院。      没成想还未出学院大门,那身后忽地响起稚□□声唤:“温子衿,你昨天怎么没有同大家一块我府上玩?”      温子衿侧头便见一身着粉色裙裳的女孩有些恼怒地望着自己,明亮的眼眸有些困惑,整个人很是茫然的愣住。      身侧的小伙伴秦宇轻推了推温子衿,玩笑地说:“呦,温子衿又惹到小姑娘啦。”      哎?      秦宇提着温子衿手里的书箱,挤眉弄眼的细声念道:“兄弟,我在前头等你啊。”      说完,书箱便被秦宇提走了。      整个长廊里没有什么人,很是安静,唯一不安的风吹的实在太冷。      温子衿一直也没见小女孩说话,便出声询问:“你是谁啊?”      “我前些天还去你府邸里吃过宴席,你不记得了么?”小女孩眉头皱成一团,显然不高兴的很。      前段时日温家宴席设的多,每日都有人上门拜访,温子衿哪里记得住这么多人。      “不好意思,我真不记得了。”温子衿紧了紧握住的手,后悔没将小暖炉从书箱里拿出来。      许是小女孩听了温子衿的道歉,心情好了不少,主动走近了过来说:“那你今天要去我家玩么?”      温子衿低头看着这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小女孩,满是认真的问:“抱歉,我还要回府写功课,不能去你家玩。”      “那明天呢?”小女孩亮着眼眸,丝毫不担心会被拒绝。      “明天自然还有明天的功课。”      小女孩伸手拉住温子衿袖袍说:“那你现在陪我玩。”      这样子看起来好似温子衿一挣脱,小女孩便会立刻大哭不止,温子衿无奈的问:“你为什么要我去你家玩?”      小女孩仰头看着温子衿应:“因为小姐姐们说你长的好看,只要带你去我家玩,我就有好多糖果吃。”      温子衿从袖袍拿了些糖果说:“你放了我,这些糖果都是你的。”      “谢谢哥哥!”      这称呼总是让温子衿有些别扭的很。      偏偏小女孩已经捧着糖果,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番折腾待回温府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好在老夫子的功课并不多,傍晚温子衿随同娘亲一并用饭,顺到提及那小女孩的事情。    温母笑了笑道:“那小女孩真可爱。”      可爱么?      温子衿想起自己存了数日的糖果,不禁心疼的很,手捧汤碗小口喝肉汤,湿寒的身体逐渐暖和起来。      外头夜色彻底暗下来时,温子衿提着灯回园子。      原本想早些回来,这样还能去偏院多待会,眼下自然是只能回房休息。      毕竟叶姐姐这段时候总是困的很,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待春日里一天天的暖和起来,温子衿去偏院的次数才多了起来。      学院放假两日,温子衿大清早便在偏院的庭院。      温热的日光驱散清晨的薄雾,温子衿坐在秋千上自顾自的玩。      待那方紧闭的大门展开时,墨色裙裳先行出现,那腰间佩戴的平安结垂落身侧。      叶染手里捧著书,面色仍旧有些疲倦,不过被日光晒得暖和,微蹙地峨眉舒展开来。      “小公子,今日来的可真早。”叶染漫步地走近至一旁的石桌旁坐下。      温子衿从晃悠的秋千上下来,随即坐在一旁说:“平日里也是这般去学院,所以习惯了。”      因着男女有别的缘故,温子衿便再没进入那内室,多数便在这庭院里候着。      将石桌摆放的茶水倒了两杯,温子衿将一杯递至叶姐姐手旁,另一杯也自个捧在掌心。      春日里的清晨很安静,这处偏院里甚至听不到旁的声音,只有那枝头鸟儿的细声鸣叫,格外的清晰。      和煦的暖阳驱散春日里的寒意,温子衿抿了小口茶水出声:“这两日天气好,叶姐姐看着精神也好了不少。”      叶染细细看著书本轻声应:“嗯,最近天气暖和不少。”      温子衿弯着眼眉笑了笑说:“叶姐姐总是每逢秋冬日就会困的这般厉害。”      “小公子,这是在取笑我吗?”叶染微微挑眉地看向一旁胆子大了不少的少女。      这眸中盛着细碎的光亮,虽然不如寻常女子温柔,甚至看着还有些疏离,可温子衿却知道叶姐姐心地还是极好的。      叶染抬起握著书卷的手轻敲了下温子衿额前压低声音训道:“目无尊长,该打。”      温子衿缩着脑袋,可惜没能躲开,只能吃亏的伸手捂着额前应:“子衿哪敢笑话叶姐姐?”      “春困秋乏,乃人之本性也,你小小年纪自然是精神极好,我现如今可……”叶染说着说着,险些说出了些不该说的话。      “叶姐姐看着也是极年轻的。”温子衿眨眼接着话。      叶染眉眼微染上些许笑意,不过迎上那少女明亮的眼眸便又收敛了不少,微低头故作正经的翻阅书本细声道:“贫嘴。”      温子衿弯着眼眉挨近了些说:“子衿没贫嘴,叶姐姐是子衿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幼时不曾出门见的人少,可这几年温子衿真是见了不少人,靖洲城里大大小小的宴会数百场总是有的。      可从来没见能有女子长的比叶姐姐还要好看的了。      额间微凉,叶染抬手抵住温子衿不知道合适越探越近的面容说:“这话还是留着给小公子未来的小夫人听吧。”      温子衿悠悠地收回脑袋,伸手触及额前时仍旧能察觉停留那触的清凉。      “可是子衿不想找小夫人。”      叶染不解的侧头看向神情有些为难的少女问:“为何?”      “因为子衿是……”温子衿话语停了下来。      女孩子一事,娘亲说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可后来温子衿再三询问娘亲,娘亲说叶姐姐应当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可如若不戳破的话,兴许是为让自己安心。      毕竟深家宅院里的事,各人都有各人的难处。      所以现如今温子衿还真看不出叶姐姐到底是属于哪种情况。      温子衿老气横秋的叹了声,将茶盏里茶水一口饮尽闷声说:“总之子衿以后一个人也能好好过的。”      如果为隐瞒自身而欺骗别的女孩子,温子衿无论如何都是做不到的。      婚姻,对于每一个女孩子是极其重要的事,稍有不慎便被耽误了一生。      娘亲,便是如此。      叶染有些看不透身旁少女突然低落的情绪,伸手端起一旁早已凉透的茶水,低头抿了小口。      泛亮的茶水有些苦涩,叶染不经意的皱了下眉头,便将茶水放下叹道:“傻话,小公子这般可想过温夫人?”      温子衿愣愣地望着,摇头应道:“子衿自然会尽心尽力照顾娘亲的。”      叶染翻阅著书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小公子何必现在就泄气,兴许过几年便遇到心上人也说不定。”      心上人?      话本里倒是翻阅过几篇,靖洲城每年宴会的戏曲里也有类似的,可多少都是不好的结局。      学院的夫子们自然是不会教这些,娘亲也从来没有提过,叶姐姐看起来好像很是了解的样子。      “那叶姐姐有心上人么?”温子衿很是坦诚地询问。      仿佛这话题全然不是个私密问题,反而更像是求教不懂的诗书。      叶染微顿的停了停翻阅书籍的手,一侧探向这方的视线实在太过直白。      “自是没有的。”叶染犹豫的端起一旁茶水,仿佛忘记先前的苦涩淡然的抿了小口。      话语声落下,身侧的少女似是没了好奇心,连同那探询的目光也不见了。      温子衿望着面前摆放的诗书,伸手随手拿了一本,随意的翻了翻苦恼地念道:“这些书里面好像也没有教这个。”      叶染偏头见少女一本正经探查学问的神情,不禁又有些失笑,这书呆子,世上哪有这般笨的人呐。      心上人,她日后总是会懂的。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6 20:50:51~2020-04-17 20:50: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胡椒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困惑未能得到答案,好学的温子衿暗自记了下来,想着也许多看看书,以后总是会会寻到答案。      十三四的年岁,男孩子总是顽皮好动,相反女孩子却害羞沉稳了不少。      学院里都是男孩子,安静的温子衿总是特别的显目。      秦宇提著书箱赶至铃声前进入室内,个头蹭蹭地长了起来,从前那个微胖的小男孩看着瘦了不少。      “子衿,今天下午要不要去郊外骑马玩?”      “我回府还有功课。”除却学院老夫子安排的功课,温父还特地从都城里请来一位学识渊博的教书先生。      如此一来,温子衿每日里便有两份功课要写,因此这段时日忙的很。      秦宇有些失落,将书箱里的东西一并抱了出来念道:“我要是你,既然过了乡试,才不会再来这鬼学院听老夫子念经。”      温子衿弯着眼眉笑了笑说:“小心老夫子,待会又抓你默读诗文。”      “不怕,我有法宝。”秦宇将手里展开细小的指间,上头抄写细密的诗文。      这般小的字迹,温子衿看着都有些眼花,便不再盯着秦玉手里的纸条。      秦宇得意的收起纸条放入袖间碎碎念叨:“骑马可好玩了,整天坐在这,我骨头都要断了。”      “可你要是一直不过院试,估计还要多留在学院里好几年。”温子衿手捧著书如实提醒,却引来一阵哀嚎。      “子衿,不如你代我考吧?”秦宇凑近了过来,面色满是讨好的样子。      温子衿忙侧头避开,身形僵直地应:“老夫子会巡考,一定会被识破。”      秦宇苦恼的皱着眉头说:“也是,要是被抓,听说还会被赶出学院,那我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      “那你还是现在多抓紧些时间?”温子衿将一旁的砚台移开,省的被秦宇给撞倒。      “不急不急,今个我答应要去赛马玩,一起还有那宋小玲,我要是不赢一回,定然又会让她小瞧。”      温子衿小心的研墨不解的问:“可是前些日我还听你说那宋姑娘长的好看。”      秦宇尴尬的坐直,随手翻了翻书本应道:“宋小玲长的是好看,可总是数落我一直没有考过院试,气人的很!”      虽然有些不太懂,不过温子衿还是点了点头说:“她是为你好,怕你耽误学业所以才督促你学习。”      “子衿你叛变了。”秦宇满是警惕抱住书打量着温子衿,“你不会是收了宋小玲什么好处吧?”      大抵是见温子衿没应话,秦宇好奇的靠近了过来,满是打量的说:“温子衿你长这么好看,靖洲城里喜欢你的女孩子多的是,可是宋小玲你可不准跟我抢,她家跟我家可是订了娃娃亲的。”      满头雾水的温子衿问:“我为什么要跟你抢宋姑娘?”      秦宇小小眉头松展开来说:“谁让你长的比小姑娘还要好看,我这是怕宋小玲忽然被美色哄骗了。”      突然被按上莫须有罪名的温子衿觉得自己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大的冤字。      “我真是好奇为什么你会这么白啊?”秦宇凑近过来说,望着温子衿面容白皙透亮的面容,好似轻轻一碰都能红起来,鬼迷心窍地伸手过去。      这动作吓得温子衿忙向一侧躲避喊:“你别过来。”      秦宇悻悻地收回手,瞥见温子衿那白嫩脸颊浮现的红晕,不禁有些懵,忙碎碎的念道:“天地良心,我可是喜欢女孩子啊!”      温子衿还没反应过来,秦宇整个躲的极远,满是别扭的说:“子衿,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保持点距离。”      额……      果然还是不懂男孩子的脑袋在想什么,不过温子衿觉得保持距离还是对自己有好处的。      学院铃声清脆地响起,清晨的靖洲城泛着些许水雾,连带那窗外娇嫩嫩的花朵也染上了淡淡的水珠。      春日里晴朗的日子多,可细雨绵绵的时日更多。      因着都城先生的缘故,温子衿便减少去学院的次数。      这从都城而来的教书先生长的眉清目秀,甚至连胡子都没有,脸上总是带着笑容,让人看着亲切的很。      早间便在园中庭院授课,四周雾气朦胧,花香浓郁扑鼻。      教书先生并不只教诗词,还会教写文章,就连古法兵书也会,不过主要还是教文章,而且每日里都会安排一篇文章功课。      听闻温父曾花重金询问乡试主考官温子衿得答卷何处最为薄弱,主考官便说了文章条理有待提高。       待四周灿烂夺目的日光照落进亭院,那坐于一旁教书先生催促:“香,快要灭了。”      温子衿有些着急,行笔的速度便也快了不少,字迹也就隐约不那么工整。      考场的文章有以两柱香为时限,当初乡试就是因时间太赶,所以温子衿到最后只草草结尾。      笔还未曾停的时候,教书先生便抽走了答卷,上头的墨迹还未曾干。      “太慢了,若是会试小公子这般拖沓,这墨迹未干,考纸堆在一处如何能阅?”教书先生语气很是严肃的说。      “先生说的是,子衿记住了。”温子衿手握着笔,现下整条手臂还有些抬不起来。    “罢了,这文章立意还不错,叙述条理还算清晰,若是写完也算是篇好文章。”教书先生面色缓和的放下答卷。      从前温子衿还觉得自己学业还算满意,现如今同这教书先生学习,方才知自己所学不过皮毛而已。      午后温子衿坐于光亮庭院默读诗书,教书先生手里捧着瓜果没了先前的严肃,眉眼带笑的询问:“小公子可知那偏院里住着什么人?”      “叶姐姐便住在偏院,先生有事吗?”      教书先生神色婉转的应:“我瞧着那姑娘颇像一位故人,所以便问问。”      温子衿捧著书本应:“叶姐姐前些年来到靖洲城,子衿还未曾听提起有什么故人。”      好像叶姐姐就从来没有提起别的人,哪怕一个都没有。      “这样啊。”教书先生面色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也是早些年见过几面,眼下也有些不确定了。”      “那教书先生印象中的故人是什么样子的?”温子衿一直都很好奇叶姐姐的过去,只不过从来未曾听叶姐姐说过,所以也就没敢问。      教书先生抿了茶水似是回忆地说:“很冷,光是远远地看着就冷的很。”      温子衿禁不住笑出声来点头细声道:“嗯,叶姐姐确实很怕冷,每逢秋冬里便昏睡的很。”      就连炎炎夏日里偶尔不小心碰到叶姐姐的手,温子衿都会觉得冰的很。      “听起来小公子好似跟她关系很好?”教书先生眼眸亮着光,显然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当然温子衿并未察觉只是如实应:“嗯,叶姐姐于子衿有救命之恩,而且叶姐姐待子衿极好。”      教书先生若有所悟的叹道:“原来如此啊。”      温热的风卷动着庭院旁的枝叶凭空飞舞,宛若绿碟缓缓坠落,四周忽地安静了下来。      绿叶悬空停滞,湖面的蜻蜓离水面不过寸间距离停住,因着风力而偏向一侧的树木保持着诡异形态。      温子衿手捧书本,眉眼间的笑意还未曾散去,整个人却如同木偶一般毫无反应。      一墨色衣角落入庭院,教书先生缓缓起身,眼眸惊讶地望着眼前的女子。      “真是稀奇的很,你居然舍得从深山老林出来?”      叶染眼眸轻望着那端正坐在矮桌前的少女应:“紫犀,你最好别对她动不该有的心思。”      教书先生身上的白袍化作一身紫裳,面上的容貌时而偏柔时而硬朗,好似随时随地都在变幻,不过眨眼间便从俊俏先生变成妩媚动人的女子。      紫犀眼眸轻眨了下,便缓缓探手欲揽住端坐矮桌前的少女,一片落叶锋利的刺向那纤纤细手。      “呦,这护起小情人来,连我这旧人情面都不留了。”      叶染眉头微皱道:“你不在你的都城待着,何必跑到这靖洲城来?”      “我从回都城的官员探查到你的气息,所以就跟着来看了看。”紫犀移步逼近叶染身前,身形娇软无辜的便要倒向叶染这方。      可惜连衣角都未曾碰到,叶染侧身避开神色清冷道:“你连妖气都不曾藏匿,当真不怕被高僧察觉?”      紫犀丝毫不介意叶染的冷漠疏离,努力不懈地探近过来说:“放心,我在人间混了这么多年,这点麻烦还是知道怎么处理的。”      “倒是你一把年岁,原来一直喜欢这么嫩的口味,可惜这少女是个书呆子不解风情的很,我看倒不如我们先试试?”      叶染指间扼住这不受规矩的手腕,骨骼咔擦地响了声,紫犀闷声倒吸了口气说:“开个玩笑而已,真是不解风情的冷美人。”      “你现在立刻离开靖洲城。”叶染眼露威胁之意,薄唇轻启道:“不然我不介意拿你这身皮毛来做狐裘。”      紫犀轻叹了声,唇角不怀好意地上扬,忽地指间轻打响指,四周风声呼呼地响了起来。      绿叶轻飘飘地落地,而那蜻蜓迅速地点水而后飞至别处。      温子衿漆黑明亮的眼眸满是惊讶的望着那尤为亲昵的两人。      向来不喜欢亲昵的叶姐姐,居然主动牵住教书先生的手,而且两人身形离的极近。      就算是故人,但是男女有别啊,叶姐姐你忘了怎么教导子衿的吗?      不过叶姐姐从来没有牵过子衿的手。      嗯,竟然一次都没有过。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收藏过三位数,感谢默默点着收藏的可爱读者们热情支持(R3Q)。 感谢在2020-04-17 20:50:40~2020-04-18 20:53: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酷酷的小僵尸 103瓶;嗯⊙?⊙! 35瓶;赤いショルダ`バッグ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叶染神情淡然地松开手,余光警告地一旁不安分的妖兽。      “今日天气真不错啊。”紫犀丝毫不介意那寒意逼人的目光,伸展手臂活动筋骨,走至矮桌前询问:“小公子可是遇到什么不懂的地方?”      “没有。”温子衿小小的眉头微微皱着,手里捧著书认真地应答。      紫犀懒散地坐在一侧,温子衿侧头看向沐浴和煦的日光下的女子,略微犹豫地出声问:“叶姐姐今日怎么出来了?”      “天气不错,所以出来转转了。” 叶染走近亭内应。      天气,有这么好吗?      温子衿仰头望着走近的女子,放下手里的手倒着茶水递至对面。      茶水泛着些许热雾,叶染抿了小口,随即展开竹卷静坐一旁。      而那教书先生则坐在另一侧,两人好像都没有任何交谈。      他乡遇故人,这样子实在有些诡异。      待夕阳西下时,庭院里的光亮也随之暗了下来,教书先生懒散收拾书本离开后院。      温子衿收拾著书本,侧头看了眼仍旧挺直背坐在一侧的女子,满脑袋里困惑却不知道要怎么问。      少女面容的困惑丝毫不知掩饰,叶染望着竹卷都能感觉到那柔柔的目光,明明带着胆怯却又频频探向这方。      那手原本要收拾砚台,可因着走神却探知滚烫的茶壶,温子衿嘶地一声收回手,那白嫩指腹迅速染红了起来。      叶染轻叹了声,伸展手臂握住那被握住的手出声:“我看看。”      温子衿笨拙地展开手应:“没事的。”      那墨色衣袖像是什么都有,叶染自袖间拿出小药瓶。      分不清是药膏很凉还是因为叶姐姐的手太冰,那烫伤的温度降了不少,温子衿微皱的小小眉头逐渐展开。      “笨,哪有自己把自己烫着的?”叶染一手握住手,另一手指腹轻揉着药膏,白如雪的药膏缓缓化开。      温子衿脸颊微红了些,满是坦诚地应:“嗯。”      叶染那沉静地眼眸不禁化开些许笑意,待松了手,方才出声询问:“小公子方才在想什么事?”      “没想什么事。”温子衿正经地坐于一旁,手背的凉意还未曾散去,凉凉的很舒服。      心情极好的温子衿便也忘了先前纠结的事,满心里只想着叶姐姐的手又软又凉,真好啊。      不过此后每当教书先生入园子教书时,温子衿发生叶姐姐总是能及时的出现在自己园子,哪怕阴雨绵绵也不曾缺席。      “今日突然下起雨,真冷啊。”紫犀伸展手臂接着这从屋檐滴落的雨水侧头询问,“小公子这靖洲城里总是这样么?”      温子衿握着笔应:“嗯,靖洲城春日里总是时晴时阴,一下雨就需要添衣袍,否则极易感染风寒,先生可莫着凉了。”      一旁的熏炉燃着香,有些许浓,四周垂落着竹帘用以挡风雨。      叶染静坐一处几乎不曾言语,除却卷动着那颇为笨重的竹卷外,再无旁的声响。      紫犀甩了甩掌心的雨水,走近亭内坐在一侧自顾自的倒着茶水,眼眸探向那静坐的人,唇角上扬地笑了笑,暗自探用心神:      你有必要这么日日防着我吗?      见未得回应,紫犀捧着茶水抿了口,视线望着正奋笔疾书的温子衿,又传心神:      这少女虽然长的挺可爱,不过我不喜欢这种,你大可放心好了。      叶染眉间微皱,指间握紧著书卷,视线探向那满是戏谑眼神的紫犀:      那你为何不离开温府?      紫犀吐了下舌,眼眸微转的应: 这少女乃三阴体质,生来可肉眼见妖兽,其血肉更是能大幅度提升修为,简直就是珍宝,趁她年少未被破身,不如你让我吸一口精气,倒也不枉费我大老远从都城来这一趟。      这声传音尚未落音,那方人便已被击出亭中。      砰地一声巨响引得温子衿提笔的手微顿,那宣纸上滴落着墨点。      这白日里怎么会打雷啊?      温子衿侧头却发现教书先生不见了,而一侧垂落的竹帘晃悠地厉害,外头的冷风直直地往里头窜。      “刚才先生出去了吗?”温子衿欲起身去外边瞧瞧,这雨下的突然,侍人没有备雨伞,这般淋雨出去定会着凉的。      叶染出声:“小公子莫担心,先生自是有事去了。”      那外头假石景倒塌成一片,紫犀脑袋有些晕的喃喃道:“这下手也太恨了!”      紫犀起身扫落衣袍的碎石子,雨水很快便浸湿了衣袍,那方亭内悠悠传来清冷地声音:      再乱说一句,这靖洲城你就不要再待下了。      “自己不用,还不许别人惦记,就算你是老人家,这种行为也非常恶劣啊。”紫犀碎碎念叨了句。      那方亭内紧接着便又击出数道阵法,砰砰地接连响起。      温子衿沮丧看着这宣纸上滴落的墨点,今天雷也太多了,这亭子待会不会被雷劈中吧?      “怎么了?”叶染收敛心神,见少女眉头微皱,似精神不太好。      “叶姐姐,不如我们还是回内室吧?”    “好。” 叶染将竹卷捧在掌心缓缓起身。      待将笔墨纸砚收拾好,温子衿捧著书箱,方才想起还没让侍人备雨伞。      只见那一身墨色衣裳的女子立于垂落雨帘的一侧,那纤纤素手持一把雨伞,女子侧头望向这方。      虽不曾言语,可明眸里弥漫的温柔却无声散开来。      温子衿抱著书箱呆呆地愣在矮桌旁,竟有些胆怯不敢离的太近,心口处竟然紧张的有些呼吸不过来。      “还不过来么?”叶染眸中似是困惑地出声。      “来了。”温子衿迈步走至身侧,见叶姐姐一手执伞,另一手还抱着竹卷,便伸着手,“竹卷很重的,不如放子衿书箱里?”      叶染迟疑地将竹卷交于身前少女,只见少女小心翼翼的放入书箱,而后将书箱提在身前小心的紧。      将纸伞撑开,叶染走近了些,伞倾斜向一侧少女提醒道:“走了。”      温子衿配合的迈步应:“嗯。”      伞面雨水很急,声音很是清晰,滴落的雨水随着风乱飘。      石子路间尽是被风垂落的落叶,雨水浸湿这新绿的枝叶,温子衿余光却迟迟地望着那身侧的手。      这时候,牵着手要更好走些的吧。      可温子衿又想起男女有别,兴许会让叶姐姐不高兴的,所以特意将两人的距离稍稍地拉开了些。      叶染偏头不解望着一直刻意保持距离的少女,在瞥见那单薄的左肩被雨水滴落的有些许湿润,眉眼微皱了起来。      “子衿……”      “嗯?”      那微凉的手牵住温子衿有些许烫的手,连带着两人的距离也一下的亲昵了不少。      温子衿脸颊微红的仰头望着临近的女子,那漆黑的眼眸满满地只有这一个人。      “不许离我这么远,否则会淋到雨的。”叶染微移开视线,敛神暗自调节指间的温度,力道微紧的握住这柔软无骨的小手。      纵使那眼眸里满是诧异,可温子衿却仍旧是乖巧听话的很,唇角止不住的上扬,目光呆呆的望着那被牵着的手。      原来叶姐姐的手不仅很凉,还很柔滑呀。      好想就这样一直一直的牵着啊!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8 20:53:47~2020-04-19 20:54: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胡椒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可再长的路都会有尽头,这蜿蜒的小径通至长廊尽头。      待两人至长廊,温子衿不得不松开手,心间还有些失落,便将目光移至女子那一身墨色裙裳,雨虽下得很急却并未染湿裙摆。      女子将雨伞被收起来放至一旁,雨水顺着伞滴落至地面,那顺着屋檐滑落的水形成一道道雨帘。      温子衿抱著书箱悄悄地移开视线,叶染抬手轻触那被雨水浸湿的肩,那水渍便暗自消失,这才收回手说:“外头湿冷,小公子快些进去吧。”      “嗯。”      内室里备有炭火很是暖和,门窗自然也都已合上,温子衿倒着茶水抿了小口,那因着寒风冻的苍白小脸也红润了几分。      叶染坐于一旁,频频探向那被冻红的鼻头,指腹轻抚茶盏外沿还能探知些许温热,雨水细碎地拍打在窗户,有些许噪杂。      这般两人独处一室已是许久未曾有过了。      将笔墨纸砚从书箱里拿出来,温子衿捧着厚重的竹卷放至叶染身前,而后规矩的坐在一旁准备研墨练字。      温子衿稍稍挽起袖袍好方便研墨,一手用油纸包着墨条细细研墨,一手扯着袖袍省的沾染到墨迹。      那单薄的身板挺的笔直,被挽在脑后的长发作男子打扮束成一小团,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后颈,而那小小的耳朵自是还带着些许红润,大抵是被冻的。      那光洁的额前,眉头比寻常女孩子要浓些,因着五官太过柔和,看着有些稚气未脱。      眼下还小暂且还看不出来太大差别,可若大了,那便定然是难遮掩女子的娇艳柔弱。      叶染收回思绪,低头抿了口茶水,而后缓缓展开竹卷。      这方的温子衿却有些紧张的很,隐约察觉到有视线望着这方。      可一直都没有等到叶姐姐开口,温子衿练字的速度都慢了不少,心间满是困惑,等好一会视线消失,便悄悄地看向对面的人。      只一眼便被抓个正着,叶染眼眸轻眨地看着眼前的少女,那白嫩脸颊迅速染满红霞,神情真是呆的可爱。      叶染心神微软,身子向前倾询问:“可是遇到不懂之处?”      温子衿忙摇头应:“没。”      这样偷看,实在是太失礼了。      没能得到如实回答,叶染隐约察觉这少女情绪有些反复,并未再询问,轻翻阅着竹卷。      此后时常能察觉到些许弱弱的目光,叶染也不再去看只当未曾察觉。      春日里的雨水断断续续下到三月,方才见了晴。      清晨靖洲城学院里传来阵阵朗读声,日光驱散薄雾,整个学院里亮堂的很。      铃声响起时学院里方才断断续续地嘈杂了起来。      温子衿温习着诗文,一旁的秦宇从课桌上爬了起来,伸展懒腰哈欠连连道:“今天日头正大啊。”      “嗯。”温子衿偏头看向从外头照进来的刺眼日光,心想这会叶姐姐定然在园子里晒太阳吧。      秦宇忽地凑近过来问:“子衿,午后放学要不要跟我书斋?”      “书斋?”温子衿不动声色的偏向一侧,随时保持着距离,一手握著书本,“学院新发的书本都没看完,你还要去书斋买什么书?”      “这些书多没意思啊。”秦宇翻了翻面前矮桌排放的诗书,眼眸满是精神的说:“我还是更喜欢看大侠闯荡江湖,行侠仗义,那才是威风啊!”      温子衿见秦宇比划着手势,有些担心那放在一旁的砚台,忙伸手将砚台移至别处应:      “大侠练武可比读书还要辛苦,听说要练数十年才能成。”      秦宇停了下来说:“那我就练速成武功秘籍,最好是一天就能练成。”      额……      如果真有这种武功秘籍,那大侠早就遍地都是了,温子衿不忍打击秦宇信心,便没说出来。      午后放学学院里陆陆续续的有学生出来,秦宇将书箱交于家仆催促:“子衿别磨蹭了,再晚好书都被别人给买走了。”      温子衿匆匆收拾着用具,而后提著书箱出来。      书斋就在靖洲城一处巷道,本以为是小店,没成想这里大的让温子衿吃惊。      满院子的书,还有许多许多的人,简直跟闹市一样热闹。      “这边,子衿。”秦宇熟门熟路的绕着交错的书架走至里间。      平日里温子衿买书那都是家仆送上府,再者书籍都是老夫子和娘亲挑选,温子衿还从来没有来过书斋。      温子衿粗略地瞥过这架上的书名,整个人都傻了。      大侠速成一百招。      这是书名是骗小孩子的吗?      没成想秦宇正伸手拿过这本,满是认真的说:“反正我先挑着看,说不定我天生就是练武奇才呢。”      默默不愿再待的温子衿,便往别处走了去,这里头人少了不少。      连带光线有些暗,书架挡住外头大部分的光亮,仔细闻闻其间还有墨迹的清香。      温子衿随意的转了转,便欲回去找秦宇,没成想有一张青白色的脸书架间浮现。      吓得温子衿顿时一怔,脸颊冒出冰冷的细汗,整个人贴著书架,引得哐啷地一声响,最边上书本掉落了一些。      “你、你别过来。”温子衿小心的移着脚步,便要往外跑。      那一身绿色裙裳女孩身形透过书架停在不远处,那里正好没有日光。      鬼邪,大多是怕光的。      温子衿见那女鬼不动,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捡起书本胡乱往书架上放,没成想那女鬼忽地探近了过来说:“你看得见我?”      “啊!”温子衿忙用书挡住脸,可并未感觉到有受到伤害,这才稍稍露出眼睛细声说:“你别吃我,我不好吃的。”。      女鬼弯着眼眉笑了笑,伸手瞥了眼温子衿身侧的辟邪囊说:“胆小鬼,我还以为遇到同类了呢。”      “什么?”      温子衿不解的打量这同自己个头差不多高的女鬼,不,或者可以称作女孩。      “你有这个东西,我碰不了你的。” 女孩慢悠悠从左边飘至右边,神态轻松自在的很。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从前温子衿看见过的鬼邪。      除却脸颊青色的惨白,还有那悬浮的脚步,旁的跟人几乎没有差别。      女鬼伸手整理书本,瞥至温子衿挡在脸前的书本,眼眸满是狡黠的笑道:“原来你喜欢这种啊。”      哎?      温子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才发觉这并不是寻常诗文,而是画着奇怪画像。      画像里多是两女子拥在一处,若是非要说奇怪之处,就是这两女子竟然没有穿衣裳!      女鬼探近了过来,清脆地笑声就像铃铛一样,伸手翻阅著书细声说:“这后面更精彩,你再翻翻。”      大抵是女鬼真的太像人了,温子衿听话随意翻了翻,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两女子睡在一处,仍旧未着一缕,而上头的女子还用手去碰另一个人的下……      温子衿簌的合上书本,白嫩的面容红的能滴出血来喃喃道:“这是坏书!”      曾隐约听到学院里有学生细细提过艳书画册,后来温子衿还曾好奇去问叶姐姐,叶姐姐说那些东西都是坏书,坏书会让人变坏,并且严厉教导子衿不准去碰。      嗯,想来坏书应该就是这类书籍。      那女鬼又挑了几本递过来说:“喏,这些更坏,你可以躲起来偷偷的看。”      哎?      温子衿如遇大敌一般的摇头应:“子衿不能看坏书,叶姐姐会生气的。”      “可你已经看了坏书。”女鬼恶劣的靠近了些,“你要是不买,我就告诉你的叶姐姐哦。”      这女鬼真是太坏了! 第13章   “你怎么能胁迫人买书呢?”温子衿背靠著书架,小小眉头皱成一团,“这样是不对的。”      女鬼从右边飘至温子衿前方,面容上满是坏笑的靠近了些说:“一句话,你买还是不买?”      温子衿只觉得女鬼传来那阴凉的气息冷的很,明明前头的院子里日头大的刺眼,可这处却阴冷的}人。      “那我就买这一本,别的我可没看过。”      “真小气,我看你穿的衣袍布料明明是个富家子弟。”女鬼抱着那些书很是嫌弃的看了眼温子衿。      见这女鬼并未再塞书,温子衿自然也不敢在多留,只抱着手里的书说:“你可要说话算数,不准跟叶姐姐乱说。”      女鬼递了一本书眼眸狡黠地说:“再买一本,我可以勉为其难的考虑考虑。”      温子衿望着这狡猾的女鬼,只得伸手接过这本画册,转身便忙跑出这处阴暗角落。      前头的秦宇手里抱着一大堆书,见温子衿回到身旁好奇地问:“我刚才怎么没找到你啊?”      “嗯,我去别处转了转。”温子衿紧紧捂住手里的两本书,生怕引起秦宇的好奇。      好在秦宇一心沉迷于武侠书籍,直至两人走至柜台,温子衿才小心地放下书籍。      这书斋的掌柜是靖洲城一位颇为有名的女学者,学识很是渊博,听闻三岁识字,五岁便能作诗,据说一直未成婚,现如今独居在书斋。      温子衿没敢对视这女学者的眼眸,偏头望向别处,没成想那女鬼竟便飘至女学者身旁。      “一共五十铜板。”女学者声音轻柔地说。      女鬼对着温子衿挤眉弄眼,可手却亲昵的拉住女学者衣袖,整个身影都同女学者交错于一处。      “子衿,你在发什么呆啊?”外头秦宇喊了声。      温子衿方才回了神,红着脸拿出钱袋将两串铜板放于柜台,而后便捧著书头也不回的跑出书斋。      外头临近黄昏,整个街道格外的安静,同秦宇分道,温子衿立即回了府邸。      往日里温子衿总会先去看望娘亲,只不过今日先得把这两本坏书给藏起来才是。      一刻也不停歇的跑进园子里,顾不及额前的细汗,做贼心虚的温子衿将所有门窗紧闭。      这两本坏书就像烫手山芋,温子衿巡视这过于宽敞的内室。      花瓶、衣柜、又或者是床底下?      待目光移至书柜时,温子衿踩着小木凳将两本坏书放至书柜的最上层,而后又将小木凳放至别处。      这般望着密密麻麻的书,温子衿才觉得安心了不少,心想应当是看不出来的。      沐浴更衣,天色已然有些暗了,温子衿同娘亲在亭院内用饭。      外头蝉鸣吱吱地叫个不停,温母盛着汤递于温子衿手旁说:“我听仆人汇报子衿今天随秦家那小儿子出去玩了?”      温子衿接过汤碗才低头抿了小口,可耳朵听到这话,心虚地险些被汤水呛到,整张脸红了起来。      “慢点喝,这汤有些烫。”温母递着帕巾。      “嗯。”温子衿擦了擦嘴,黑黝黝地眼眸没敢同温母对视只低低地应:“嗯,子衿只是去书斋里待了会,没做别的。”      如果说买了书,那娘亲定然是要检查的,向来诚实的温子衿撒了慌,心里更是心虚的很。      可这方的温母心里却是另一番心思,手握汤勺迟缓地问:“听说秦家那小儿子顽皮的很,子衿近来喜欢跟他玩?”      温子衿有些不太明白看了看娘亲说:“娘亲想问子衿什么?”      温母突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而后才出声:“娘亲只是想着子衿平日里都没什么玩伴,整日跟男孩子呆在一块,可有特别喜欢的小伙伴?”      这话说的很委婉,温母喝了口汤,还有些不知道如何提醒自家乖女儿别被哪个混小子给骗了。      “子衿没有特别喜欢的小伙伴,学院里每天都有功课,老夫子讲课也极好的。”温子衿虽然有些不太清楚娘亲的话,不过仍旧按照自己理解的话语回答。      温母看了看面前女儿一本正经的样子,又松了口气,毕竟孩子还小,又向来听话让人省心的很。      大抵在所有母亲眼里,自家孩子无论多大都还是小孩。      两人用过饭后,温子衿提灯回自己园子,屋檐下的灯笼外边围绕着细密的蚊虫,那方偏院里亮着光。      不过温子衿并没有去那偏院,而是早早的洗漱睡了。      次日不用去学院,清早起来时内室里已然大片光亮,温子衿懒散地起来,还觉得有些困,迷糊地捂着帕巾洗漱,这才清醒了不少。      早间多是吃粥,温子衿小口地吃粥,侧头瞥了眼那整齐的书柜,仍旧有些心虚的紧。      庭院里的花草开得正盛,温子衿坐在亭中听课,教书先生虽然看着有些不太严谨,可讲起课来很是不一样。      叶姐姐静坐在一旁,那手里厚重的竹卷好似一直都没有看完过。      原本聚精会神的温子衿,突然间走了神,视线落在那被刺眼日光照耀的墨色裙裳。      墨色裙裳衬得那白皙透亮的面容更加通透明亮几分,这几年叶姐姐都未曾有过半点变化,那捧着竹卷的手纤细修长。      嗯,那手牵起来还很软。      温子衿不自觉的弯着眼眸,突得额前被戒尺咚地敲了下。      这力道可不轻,疼的温子衿忙伸手捂住,紫犀眉眼间满是笑容地问:“小公子,我刚刚念了什么?”      “子衿方才走神了。”温子衿诚恳的回答。      紫犀轻握着戒尺问:“那小公子方才望着叶姑娘想什么呢?”      温子衿脸颊迅速红了起来,低着头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道要说是叶姐姐太好看了,所以看着迷了?      这可是登徒浪子才会说的调戏话语。      那一侧的叶染眼眸探向少女额前的红肿处有些许不忍,便看了眼那紫犀传心神:      何必下如此重的手?      紫犀挑眉看向叶染应道:这就心疼她了?      叶染指间轻移,那方的紫犀忙防备道:得!你修为厉害我怕你,有话好说别动手!    “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但是下不为例啊。”紫犀满是正经地教导。      温子衿点头捧著书,便再也不往一侧偷看。      写文章有时限,所以温子衿写的极急,更没有时间分神。      紫犀坐于一旁,倒着茶水喝了小口,眼眸瞥向那方正经坐着的叶染,眸中带笑地传心神:      你在这里,分明就是影响她学习啊。      叶染瞥了眼笑意灿烂的紫犀,抬手抿了口茶水传心神: 你若是好好教,我怎么会盯着你?       哎,我好歹也是都城名师,她又不笨,若真要考功名,那自然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紫犀看了看那奋笔疾书的人,而后又盯着叶染传心神: 我发现她身上有另一股妖气,难道有除你以外的妖也看上她了?      叶染放下手中茶盏,眼眸探向那神色严谨的少女,有一道很淡的妖气萦绕在身旁, 不过并没有侵害,而更像是短暂的接触过。      一直埋头认真写文章的温子衿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不容易放下笔时,便察觉有两道目光望着这方。      而且教书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跟叶姐姐坐在一处喝茶。      紫犀悠悠地起身批阅温子衿的文章,只简略地提了几点小错处,旁的还算满意。      待午后临近用饭时,教书先生离去,温子衿收拾着用具迟疑地开口:“叶姐姐不如同子衿一处用饭?”      “嗯。”叶染合上竹卷轻声应。      侍人入亭内,备饭菜,而后退居外头,庭院旁的树木枝繁叶茂最是纳凉的好去处。      温子衿盛着汤递至叶染那方细声说:“前阵子春雨下过以后,竹笋长的极快,这竹笋鸡汤炖的很是鲜美,叶姐姐尝尝。”      叶染手握木勺在那热切的目光下喝着汤,对面的少女弯着眼眉笑容很是灿烂。      寻常同娘亲用饭时温子衿多数都是忙着吃,可这会却总想着劝叶姐姐多吃些。      以至于原本叶染停在喉间的话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毕竟如若真遇到鬼邪,少女不应孩连一句话都未曾提起。      这,很反常。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20 20:55:13~2020-04-21 20:56: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胡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荔枝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竹笋鸡汤味道很是不错,鸡肉炖的软烂嫩滑,温子衿手里小半碗汤很快便见底,正欲再盛汤时,却发现叶姐姐汤才喝了几口。      “叶姐姐不喜欢喝这汤吗?”温子衿停了停盛汤的手询问。      “没有。”叶染回神指间握住木勺,对上那漆黑的眼眸,“天热,汤有些烫。”      面前的少女并没有怀疑,而是自顾自又盛了碗汤,嫣红的唇角微微上扬说:“喝汤确实是要小心些才好。”      温子衿捧着汤碗吹了吹,方才小心地喝了口,可第二碗汤喝完,叶姐姐那碗汤还剩下大半。      “小公子很喜欢喝汤?” 叶染瞥见那因着汤水浸湿而泛着水润的唇,指间微紧地握住手中木勺,稍稍移开些视线。      “嗯。”温子衿低头咬住鸡肉,而后用木勺盛了口白米饭,两颊微鼓地缓缓咀嚼,许是有些热,那白嫩的小脸微微有些红晕,鼻尖冒着细密地细汗。      叶染才发现这看着瘦弱的少女,食量比从前要多了不少。      认真吃饭的温子衿忽然察觉有目光探向这方,那咀嚼的动作也缓缓停了下来。      难道是吃的太急,所以吓到叶姐姐了?      温子衿忙伸手拿起一旁的帕巾擦了擦嘴,而后特意放慢吃饭的速度。      叶染有些不明白这少女突然的转变出声:“小公子可是吃饱了?”      “没,子衿还能再吃一碗饭。”温子衿弯着眼眉应话,突然想起叶姐姐一碗汤都没喝完,可自己已经喝了两碗汤外加一碗白米饭饭了。      嗯,吃的好像有点太多了。      温子衿面上笑容跨了下来,犹豫地改口:“其实,子衿也差不多吃饱了。”      少女的心思百转千回,出声询问也未曾得到真正的答案,叶染一时也有些猜不透。      这般过了半月,便到清明,好不容易转晴的天气又下起小雨。      连同天气又凉了起来,温家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长辈去世,温父特意从都城赶回靖洲城。      温家祠堂里有百来个牌位,环形香火悬挂于一旁,平日里少见的温家旁支也一并聚齐。      学院放假三日,整个靖洲城里都弥漫着香火的味道,那葬于靖洲城西边深山林的祖坟路途实在不好行走。      有些道路已然被疯长的野草遮盖住,荆条上的小刺扎人疼的很。      一身白色丧服的温子衿随温父一并行于这长长的退伍之中。      白色纸钱撒的到处都是,天蒙蒙地还未大亮,山林里雾气很是浓重。      灯笼的光亮有些许暗,就算身旁全是人,可温子衿还没有来过深山老林,总觉得那野草里会蹦出一个恶鬼来。      毕竟靖洲城里都能撞到鬼,更何况这荒山野岭里,定然是许多许多的鬼。      那前头的人肩上趴着一个只有上半身的小鬼,小鬼眼角里流淌着鲜血回过头来望着温子衿,那嘴里的尖牙看着锋利地紧细细念叨:“好美味的味道啊。”      温子衿一下的顿住,只见那前头的人毫无察觉的继续往前走。      “子衿?”一侧的温父有些困惑的呼唤。      “嗯。”温子衿忙应了声,跟紧着温父,再将视线看向那小鬼,可又什么都没有。      兴许是眼花了吧。      待从山林里回府已是午时,温子衿都未曾用饭,直接回内室睡了大半天。      再醒来时外头已经有些许昏暗,整个内室里很暗,温子衿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那外间的侍人丝毫未曾察觉异常。      床旁垂落的纱维晃了晃,室内安静的很,忽地一道暗影投近了过来。      这暗影跟人有些不同,犹如数根粗绳困于一处,两眼亮着红光,长长的影子,蜿蜒靠近的动作,缓慢的就像是因身形太过庞大而有些笨拙。      嘶嘶地声响回荡在耳旁,温子衿犹如坠入寒冰一般,浑身冰冷地发颤,这哪是蛇,分明就是一条巨蟒啊!      一张血盆大开吓得温子衿啊地叫出声来,脸颊滴落着细汗,外间的侍人出声询问:“小公子怎么了?”      内室里光亮的很,灯盏都已早早的点亮,温子衿放缓着呼吸,方才回过神来,那只是梦。      平日里侍人从来都是在外间候着,梦里侍人奇怪地出现在内室,先前未曾反应过来,现下心思平稳便也就想通了。      不过是一个梦罢了。      次日教书先生授课,温子衿捧著书认真的记录,自觉与往日里并无什么不同。      可念着经文的教书先生却出声询问:“小公子昨夜未曾休息?”      温子衿伸手揉了下眼应:“嗯,许是昨日进山太累。”      这么的大的人,做噩梦之类的话,温子衿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毕竟都已十三,寻常女子都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一旁的叶染眉眼微转地将视线落在那少女眼底的淡青色,确实是未曾休息好。      紫犀并未深问,只是交待要默写诗文,让温子衿做好准备,便坐在一旁喝着茶水休息。      昨日还有些许凉意,今日却忽地又是个大好晴天,亭院外头的日光有些刺眼的紧。      温子衿伸手研墨,眉眼间比平日要严肃不少,脑袋里则想起那个吓人的噩梦。      这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了。      思绪走神时,温子衿忽地瞥见教书先生后座边沿摆放的盆栽有细微动静。      那青色枝叶间有一绿色小蛇,像是躲着日光,藏于枝叶阴影处,只见那小蛇欲攀向教书先生袖袍,温子衿忙呼:“先生!”      对面的紫犀翻著书本应了声:“何事?”      “先生莫乱动,你右手袖袍有一小蛇。”温子衿紧张的放下砚台,便欲寻个木棍。      紫犀伸手握住这绿色小蛇,轻松在掌心把玩,“这小家伙叫竹叶青,有毒哦。”      额……      先生真是厉害,居然就这么把小蛇抓住了。      温子衿有些害怕的不敢靠近,视线偶尔偷偷看了几眼便迅速收回。      “小公子怕蛇?”紫犀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打量了下叶染,而后望着那显然害怕的温子衿,“蛇,倒不可怕,左右就这么点大,可蟒就不一样。”      本就心怀恐惧的温子衿,被这般说的吓得一愣一愣,加之又想起那噩梦更是不敢再看那小蛇,只点了点头。      紫犀将掌心圈成一团的小蛇放至盆栽阴影处,捧着茶水喝了口说:“蛇和蟒,小公子更怕哪一个?”      “子衿,都怕。”温子衿本想避开这话题,可先生都开口问了,便只能如实回答。      “蛇有du液,捕杀猎物,只一击毙命,可蟒仗着体型庞大,最是喜欢耗尽猎物的心神,折磨猎物体力耗尽,才活活地吞下猎物,小公子觉得此二者谁更恶劣?”      没错,紫犀就是近日被欺压的厉害,心里不舒服可打不过,只能想着别的法子折腾。      温子衿提笔犹豫地应:“都是杀生,大抵没什么分别。”      没能得到满意的答案,紫犀便欲再问,那一边静坐不出声的叶染,指间轻弹了一滴茶水。      紫犀忙侧身躲避,只见那滴茶水竟穿过亭院石柱,好在躲的快,否则身上可就破洞了。      那方传来清冷地心神: 再敢乱教,你试试?      好嚣张啊!      奈何紫犀打不过,只能认怂。      午后温子衿默写完诗文,教书先生离了后院,这段时日一直都是同叶姐姐一并用饭,便也就成了习惯。      侍人备好饭菜离开亭院,温子衿手里盛着汤还未递过去,便听到一旁女子出声:“小公子若是累了,今日午后便不讲述经文,早些休息才是要紧事。”      “子衿不累的。”温子衿捧着汤碗吹了吹,小口地喝了口声音低低地说:“子衿喜欢听叶姐姐讲那些故事。”      叶染微愣望着面前一本正经的少女,许久方才移开视线,唇角微抿紧了些细声道:“今日不讲故事。”      哎?      温子衿呆呆地望着面前神色严谨的女子,一时未曾缓过神来,微凉的指腹触及眼底时都没有躲避。      “你夜里做什么去了?”叶染指腹轻揉那淡青色印迹。      “没,子衿没做什么。” 温子衿没弄明白话语里的意思。      话音未落,那微凉的手忽地离开,叶染峨眉微蹙地望着这说谎的少女。      温子衿被看的很是紧张细声道:“子衿夜里做噩梦了,真的没有做别的坏事。”      叶染神情缓和了些问:“可是又梦到什么鬼邪了?”      也曾听少女幼时害怕地提过几回。      “不是。”少女眼眸明亮地望着叶染,那抿紧的唇有些许红润微启,“昨夜子衿梦到一条巨蟒了。”      叶染微怔地未曾作出任何反应,可身形很是僵硬,四周顿时寒意逼人。      她不可能记得过去的事啊。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21 20:56:25~2020-04-22 20:5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嗯⊙?⊙! 2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温子衿神色紧张地望着面前未曾言语的女子,不禁有些害羞起来,毕竟都这般大的人,还因噩梦什么的而睡不好,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那小公子可曾看清巨蟒模样?”叶染缓神询问。      “梦里太暗,只看见红色的眼睛,而后就是无比巨大的身形,旁的倒是没怎么看清。”      叶染微皱眉头地舒展开拉开话题:“再不吃,饭菜该凉了。”      “嗯。”      这顿饭吃的温子衿有些忐忑不安,直至侍人收拾碗碟,也没能等到叶姐姐回复午后是否还继续讲解经文。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内室,温子衿犹豫地捧住厚重的书本,走向那坐在临近水旁的女子。      午后的日光有些刺眼,春日转夏气候也一日比一日热了不少。      叶染微微回神望着少女手里捧着的书本说:“小公子喝杯茶,早些歇息吧。”      还未坐下的温子衿失落的抱着手里的书本,转身走至书柜前不舍的将书重新放回原味。      背后传来一声:“不如下盘棋?”      温子衿弯着眼眉侧过头应:“好。”      一手捧着两个棋盒,另一手拿棋盘,早已不是力气孱弱的幼儿,温子衿转过身便见那坐于日光下的女子,不禁有些恍惚。      从门窗进来的光亮将整个内室照的格外通亮,那墨色裙裳垂落至地,女子身形笔直坐在那处。      好似一直都这般未曾变过。      “小公子怎么不过来?”叶染倒着茶水,见久未有声响,便侧头探查。      少女一身亮色红袍,不知何时个头又长了些,身形愈显修长,那缠绕于脑后的墨发散落几缕脸侧,那小脸比幼时要少了些许肉感,更增添几分少女青涩,带着别有的媚惑。      温子衿回神的低着头,微红着脸迈步走近那方,不禁有些懊恼总是看着看着,便发呆了起来。      棋子清脆地碰撞声响在这安静的内室里显得格外明显,温子衿忙将倾倒一侧的棋子拾起来。      叶染抿唇含笑不语,心想倒是一如既往的呆。      笨拙的捡棋子的温子衿有些心急,白嫩地脸颊微微泛着红,余光却瞥见对面女子眼眸那抹笑意,心口的跳动忽地慌乱不已。      嗯,这一定是因为叶姐姐太好看,所以才……      总是发呆的厉害。      “好了,可以下棋了。”温子衿好不容易捡完散落棋子。      对弈是件极其耗费心神的事情,尤其是两方实力悬殊,弱势的一方更是能感觉到压迫。      这些年温子衿自认为棋艺已然精湛了不少,就连同温父下棋也有几回赢的时候,可同叶姐姐下棋,却是一回都没有赢。      接连两局都以白子落败,第三局温子衿眉眼间紧皱的厉害,总想着若是能赢一回那也是不错的了。      可黑子落子极快,简直就是摧毁式的进攻,怎么有人可以把围棋下的跟象棋一般如此具有进攻性啊。      自觉局势已然不稳,温子衿只得转而保另一处还尚有转机的角落,一时便有些犹豫不定,生怕一子错满盘输。      叶染指腹微转这有些烫的黑棋,身形仍旧极挺地坐于一旁,眼眸探向这方棋局,白子已失半壁江山,余下的也不过是几步棋的事了。      可少女性情坚毅自然是不会轻易认输,虽善于防御,可对于进攻却是一塌糊涂,每每都是退让,回击的方式软乎乎的很。      原本叶染可以一杀到底,都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还是个孩子,要是输的哭鼻子,那可就不太好了。      这方温子衿小心翼翼地放下白棋,叶染轻叹了声,实在是很难不去发现她那小心建立的防御心思。      哒地一声,黑棋入定,温子衿满是奇怪地望着对面的女子,神情似乎还有些为难。      叶染悠悠地收回手,还有些心虚,这已是手下留情了啊。      “这棋,真决定下这里了么?”温子衿想不明白叶姐姐怎么下在这里,分明就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啊。      “嗯。”叶染可不知少女居然还在担心自己,只是遮掩眼底的心虚应:“落子无悔。”      温子衿手里握着白棋,看了看那处黑棋,心想难道是有后招?      许久温子衿才继续落子,这般垂死挣扎也不过多下了十来子,白棋便已然无计可施。      “这盘子衿输了。”温子衿捧着茶水抿了小口,心想这会今日还能多下十来子已是不错的了。      叶染颇有些为难地望着仍旧盯着棋盘的少女,对弈多是要将对方棋子逼入绝境,可故意让子,这还真是有些为难叶染了。      一不小心,竟又困死白棋。      “不如再下一盘?”叶染见少女收拾着棋子犹豫地出声。      难得一见的少女摇头回拒了。      难道是生闷气了?      温子衿捧着手旁的棋盒应:“今日已是下了好几盘,叶姐姐也该好生歇歇才是。”      叶染暗道自己多虑了,少女从来都不是使性子的人。      待目送人离开院子,温子衿才回到内室,解衣欲小睡会。      午间偶有风吹进内室,也多是闷热的很,铃铛晃悠了几下,清脆的响了起来,又悄然停下。       竹榻有些许凉意,温子衿裹着薄毯而眠,那一旁的熏炉飘出来的清香缓缓升起,垂落的珠帘细细地晃动碰撞出些许声响。      少女半抱着薄毯侧身躺着,鼻间呼吸平稳,那嫣红的唇微嘟起来仍旧像个幼儿,显然已是熟睡之时,一人影悄然现行于榻旁。      叶染将一小截丹药放进熏炉里,而后缓缓坐至一旁,一手轻触少女抓住薄毯的手,有些温热还很算,将神识悄然探入梦中。      就像是在茫茫的大雾之中,少女正在朗读诗书清晰地响起,随即云雾绕开便是往日里读书的亭院,那一侧正经入座的女子则细心旁听。      好在,这并不是什么噩梦。      其中的场景具是温府日常所待的地方,大抵这午后的小睡她应是一场好眠。      便欲抽身离开时,叶染眼眸微怔地望着那原本朗读诗书的少女,忽地探身亲向一侧的女子。      动作很是亲昵,就连脸颊的红晕也如少女平日里一模一样。      她,竟会做这般梦。      叶染眉眼微颤,薄唇微抿紧地望着那同自己一般模样的女子,心间竟有些……      不悦。      平日里少女对着自己总是以长辈待之,这般主动的亲昵,自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只见那少女羞红着脸,手里捧著书偷偷望着那女子,漆黑明亮的眼眸满是不曾掩饰的爱慕之情。      这梦,可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收藏2字开头啦,谢谢默默点着收藏的可爱读者们支持啊>__<~    还有谢谢9个可爱读者留言支持~~O(∩_∩)O~~    感谢在2020-06-01 21:03:30~2020-06-02 20:5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容紫英、骑五折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旋转公寓的尸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那身影却忽然的消失不见, 整个庭院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温子衿心想难道自己是否看花眼了?    “哎, 你看什么呢?”女鬼侧头看了看,而后抬手在温子衿面前晃了晃。    温子衿回过神来问:“我方才看见叶姐姐了。”    刚才分明真真切切的看见叶姐姐就在那, 绝对不可能看错人。    女鬼无奈的说:“拜托,你刚刚才从你的叶姐姐那回来啊。”    “是啊。”温子衿可是都没跟叶姐姐说上一句话。    “见色忘友的家伙。”   女鬼擦了擦眼角, 便自顾自的飘走。    只留温子衿一个人在庭院内徘徊, 到底要不要再去叶姐姐那一趟呢?    可冬日里天黑的极早, 温子衿回过神来时,四周已然暗了下来,这时已然不适合再去打扰。    除夕在即, 温府里装扮的很是喜庆, 侍人们忙碌的很, 就连温子衿也有许多的事,便也一直不得空。    新婚衣袍是靖洲城里最好的裁缝制作, 待婚袍制好, 温母亲自送来,侍人们则在外间候着。    “别动。”    温子衿挺直身板,眼眸轻眨的望着娘亲,唇角上扬的问:“娘亲去过叶姐姐那了吗?”    “自是去过了。”温母笑了笑,抬手揉着温子衿那满是藏不住心事的面容, “那叶姑娘长的美貌动人,幸好婚宴有红盖头遮住面容,否则子衿估计会迈不开步伐了。”    “娘亲, 又在笑话子衿。”温子衿红着脸低低的应。    温母抬手理了理衣袍,目光打量笑道:“难怪那安郡主会对子衿念念不忘,真是个俊俏小郎君。”    这话真让温子衿不知如何应对是好,温子衿低垂脑袋,伸手挠了挠后颈说:“真的么?”    那叶姐姐会喜欢么?    “子衿当初念叨着要成亲,现下可别只顾着害羞”温母扯下温子衿挠脸的手,轻叹了声道,“虽然府邸里的酒水大都掺了水,不过宾客敬来的酒水,可别为难自己。”    “嗯,娘亲放心。”温子衿弯着眼眉应道。    温母细细念叨:“幸好子衿没出嫁,否则为娘可放心不下来。”    毕竟那叶姑娘心思难猜,也不知到底是盯上子衿哪里了?    不过至少在眼皮子底下,子衿应当不会受欺负。    当然这些话温母没对自家孩子说出口。    大婚当日宾客满席,鞭炮铜锣奇响,温父对于温子衿虽面色严肃,不过同宾客们还算是善谈的很。    外祖父年迈不便出席,便让舅舅们来赴宴。    酒水不停,纵使温子衿事先服下醒酒汤,也还是被灌的步履不稳。    从午后至深夜,温子衿好不容易才回了后院,侍人们提着灯笼跟在一旁。    冬夜里的大雪仍旧未曾消停,寒风吹散因着饮酒过多而发烫的脸颊。    “公子,小心些。”侍人们出声提醒。    “嗯。”温子衿伸手捂着脸,身前佩戴的大红花很是显目,脑袋一点点的清醒了些,今日是自己与叶姐姐的新婚之夜,就连侍人们的称呼都变了。    那方园林被装扮的很是喜庆,温子衿停在外门,忽地紧张起来。    犹豫的推门而入,侍人们候在外间,内里炭火很是暖和。    那一对红烛照的整个内室尤为通亮,榻间正坐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    大抵内室里门窗紧闭,温子衿能清晰的闻到那清香,喉间莫名干涩的厉害。    临近榻间时,温子衿踉跄的险些倒下去,那还未掀红盖头的女子忙伸展着手,轻叹道:“你,小心些。”    温子衿脸颊红透大半,傻笑着应:“只是意外,先前子衿一路走过来都没有摔呢。”    怎么,总是要在叶姐姐面前出意外呢?    那烛火微晃,温子衿小心翼翼挑起那红盖头,那被遮掩的面容露在眼前。    往日里从不施粉黛的叶姐姐,画着淡淡的妆容,就连那唇好似也红润了不少,整个人与平日里相比少了几分清冷,美艳动人让温子衿心跳加速的厉害。    “你还要看多久?”叶染无奈的望着少女,那一身宽大的新郎衣袍,大红的新郎衣袍衬得少女面容格外俊俏,唯那杏眸看着格外天真,一看就不似少年郎,反而更像闺阁少女。    夜虽长   ,可叶染因着强行蜕皮,身体正虚弱的紧,若不是妆容遮掩,脸色实则苍白的很。    温子衿忙移开视线,手里拽着红盖头,想起先前媒人的叮嘱,匆匆的起身,拿起一旁的酒盏倒着酒水,而后递至叶姐姐手里,“子衿差点忘了,交杯酒。”   幸好,没醉糊涂啊。    叶染微微伸展手臂,探近过来,见少女身形僵硬的直直望着自己,不得不出声说:“你过来些。”    “喔。”温子衿红着脸微微向前倾,那鼻间除却醉人的酒香,便是独属于叶姐姐的清香。    酒水入喉,尤为腥辣,无论喝多少杯,温子衿都不太习惯。    脸颊便又红了几分,反倒是叶姐姐面色毫无变化。    真是厉害啊。    温子衿接过叶姐姐手中的酒盏,想起好像上回中秋节饮百日红时,好像叶姐姐也是这般轻松。    “夜深了,该早些休息才是。”叶染可还记得待天未亮,还要去温母那奉茶。    少女眼眸底下那淡青色尤为明显,此时需要好生休息才是。    “嗯。”温子衿将酒盏放至一旁,便招来侍人提热水进来。    两人沐浴过后,温子衿哈欠连连的欲上榻入睡,却不那捧着竹卷的叶姐姐忽地出声:“难道子衿要同我一块睡?”    “难道不是两个人一块睡么?”温子衿困惑的问。    叶染抬手指了指一侧的矮榻说:“那榻上的被褥我已铺好,子衿今夜去那睡吧。”    哎?    温子衿本还以为觉得叶姐姐是在逗弄自己,可谁曾想到叶姐姐神情认真的很。    “可是这床足够两人睡的啊。”温子衿望着特意为新婚设的大床,很是委屈的望着。    叶染握着竹卷,见少女分明就是不愿,可因着强行蜕皮修为大损,眼下无法控制自身妖邪之气。    若是稍不注意便会放松,到时少女便会受害,身上的极寒之气就连寻常妖兽都禁受不住,更何况只是凡人的少女。    “那子衿睡床,我去那榻上。”叶染说完便要起身。    少女却极快的起身,满是认真的说:“不用换,子衿睡矮榻就好。”    说完,少女抱住枕头躺至矮榻,侧身望向这方,眼眸微闪的说:“叶姐姐,快些睡吧。”    “嗯。”叶染收起竹卷,缓缓躺下。    这方内室满是少女的幽香,红烛才燃了小段,许久少女凝视的目光还不曾移开,叶染微抿紧唇,偏过头看向那方。    少女忙扯着被褥遮住脸,分明就是被抓个现行。    叶染眼眸浅笑的看着,那日突然撞见少女与女鬼的亲昵本是生气的。    一是因少女并未将自己的话记在心上,二则是少女竟然同她人亲昵拥抱,可相识这些年却从未对自己这般。    其实有想过成亲当夜,故意捉弄少女的心思,可是当望着少女亮闪闪的眼眸时,叶染又觉得欢喜的紧。    长夜漫漫,少女却已是入眠,叶染也只得假寐。    矮榻虽宽敞,可到底不如大床舒服,温子衿迷糊的醒来时,那方红烛已燃尽。    下意识将视线探向那床榻,幸好叶姐姐仍旧在。    昨夜叶姐姐看着有些严肃的紧,温子衿心里多少还有些后怕。    兴许是叶姐姐不习惯两人同榻而眠吧。    真的,很可惜啊。    温子衿忽地想起那书籍的画面,整张脸便红了起来,坏书真是看不得。    待起身时,方才察觉内室里冷的出奇,明明门窗紧闭,一旁的炭火却好像不怎么暖和。    手脚麻利的换上长袍,温子衿鼻间呼出白雾,小心翼翼的走近唤:“叶姐姐,该起来了。”    叶染缓缓睁开眼,浑身僵硬的很,冬日里本该是休息的好时节,实则难为叶染了。    好一会叶染才起身,少女已然从外间端着热水进来,手里拧着帕巾,而后走至这方,眉眼弯弯的笑道:“叶姐姐原来也赖床呢。”    额……    少女最近胆子大了不少啊。    “叶姐姐怎么换衣裳了?”温子衿呆呆望着一身水蓝裙裳的叶姐姐,没出息的红了脸。    平日里叶姐姐总是一身墨色衣裳,突然这般新妇装扮,真真让人完全移不开眼。    难怪当初娘亲会说叶姐姐美貌动人,定会招不少麻烦,现下看来恐怕是会招惹不少男子爱慕。    从屏风出来的叶染,静坐在梳妆台前,透过铜镜望着少女的反应,唇角上扬问:“子衿不喜欢?”    少女摇头应:“子衿喜欢的。”    其实叶染并不太喜欢这太过鲜艳的裙裳,只是凡人眼中黑色或白色不能作贵家妇人的常服,自然叶染也能入乡随俗。    不过能得少女一句喜欢,大抵还是值得。    待两人穿戴整齐出园子,温母同温父正襟坐于前堂,一旁的家仆候在大院。    “父亲大人安好。”温子衿先行礼,而后再同温母问安。    叶染虽不习惯,却也仍旧照做。    温父迟疑的打量着这新进门的媳妇,上回骇人的事情记忆犹新。    “好,来拿着。”温母发着钱袋。    “多谢母亲大人。”叶染随同温子衿的说法回应。    除夕过后,便是靖洲城各家大门大户之间的来往。    多是男子出门走访,温子衿随同温父赴宴吃酒,每每都是一身酒气回来。    温父更是醉的厉害,侍人们搀扶着回园子。    而温府里亦有宾客来访,叶染作为新妇自是脱不开身。    只不过几日,整个靖洲城便都在传温家新妇容貌极美。    就连温子衿在随同温父入宴时,也时常听闻旁的宾客嬉笑谈论,其中不少言论颇为难听。    “那不是前阵子娶媳妇的温家公子嘛。”    “是啊,听说温家新妇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那温家公子身子孱弱的紧,也不知能否消受美人福。”    “有空咱们可得去瞧瞧这美妇才是,毕竟也好开开眼福。”    那方一阵哄笑,温子衿神色却是极不好的。    没成想初六回来时,当真便见到那一伙人前来温府入宴。    温父喝的烂醉被搀扶着回园子,温母真招待各夫人。    “母亲大人安好。”温子衿行礼,随即走至身旁。    “怎么不回园子休息?”温母不解的问。    “今日怎么有这般多宾客?”    叶姐姐正同身侧的夫人们浅谈,而隔着屏风的另一桌公子哥则眼神露骨的望着。    温子衿迈步走至那方,很是严肃的盯着那群公子哥。    “子衿?”叶染缓缓起身,向来性子极好的少女,居然会很是生气的模样。    “嗯。”温子衿偏头看向身侧的叶姐姐,隐约还能听到那群公子哥的嬉笑声,实在是恼人的很。    可宾客来访,主家总不能赶人,温子衿缓和着面容说:“叶姐姐回去休息吧。”    冬日里叶姐姐总是会很困。    叶染见少女情绪有些不对,不过碍于宾客在场,也只得暂且压下心间困惑。    可直至晚宴时,叶染便发觉少女被那群公子灌了不少酒水。    平日里少女总是会躲着宾客敬来的酒水,今日却很是奇怪。    “温公子,真是海量啊。”    “来,我再敬一杯。”    虽隔着屏风,可叶染却看的认真,那几位公子哥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这方夫人们在玩马吊,叶染推迟不会,便绕至那方。    温子衿脸颊通红的握着酒盏,神智已然有些不清说:“喝,我还能喝。”    “好,我就是敬佩温公子的豪爽。”周公子眼眸满是恶意的倒着酒水,一旁众公子满是戏谑的笑意。    这般喝下去,就算是常人也会受不住的。    叶染出手按住少女握酒盏的手出声道:“你,喝醉了。”    少女眉头紧皱着喃喃道:“我还能喝!”    说着,少女整个身形向一侧倾倒,叶染一手揽住少女,一手拿走少女手里的酒盏,将那酒水饮尽出声:“诸位公子见谅,我家相公醉了。”    “这娘子,可真是把花楼里的花魁给比下去了。”    “这样的美人,若是能弄到手一回,我哪怕是死,那也值了。”    话语引来一阵哄笑,独自小酌的周公子痴迷道:“这美人真是便宜那病秧子了!”    前堂内酒水不停,后院却全然是另外一番景象。    叶染搀扶着少女回内室,却不想少女醉的已然不省人事。    “喝,再喝!”少女眉头紧皱的厉害,手紧拽着叶染衣袖喃喃道,“叶姐姐……”    “怎么了?”叶染伸手按住少女,一边应付。    少女面色苍白的紧,嘴里断断续续的念着:“我的,你们休想……惦记。”    叶染抬手抚平那眉头说:“什么?”    话音未落,少女忽地起身一阵呕吐,叶染全然躲避不及,裙裳沾了不少。    整个内室迅速扩散难闻的气息,叶染眉头轻挑,望着少女脸颊蹭了蹭掌心,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叶染不由得叹了声,抬手轻点少女额前念道:“不能喝就不要喝酒,何故要逞强呢。”    一夜至天明,榻上的少女还未醒来,叶染只得独自一人去向温母问安。    积雪微融,整个庭院内白雪皑皑,叶染颇为困倦的行礼问好。    温父大概也醉的厉害,并未出现。    “子衿,怎么没来?”温母喝着茶水。    叶染应:“昨日醉的厉害,现下还在睡。”    温母叹了声道:“那孩子性子随我,固执的很,定然是听不得那些流言。”    “外头什么流言?”叶染询问。    “这话,还是子衿说出来为好。”    自从温母见昨日叶姑娘那护着自家孩子的反应,心中倒是放心了些。    至少这叶姑娘是真心为子衿着想。    待再回园子时,外头已然大亮,叶染疲倦的看了看那床榻的少女,随后倒在矮榻浅眠    这一睡便是大半日,身侧忽地传来细碎声响,叶染不情愿的睁开眼。    只见床榻的少女很是懊恼的抱着被褥碎碎念叨着什么。    叶染稍稍撑起身,随即走至床榻旁问:“很难受么?”    凡人饮酒过量之后,总是会不舒服的很。    温子衿红着脸细声应:“子衿昨夜怎么睡在这啊?”    “你不睡在这?是想睡在哪?”叶染有些弄不懂少女的话。    “不、不是。”温子衿红着脸解释道,“子衿为什么会睡在床榻之上?”    叶染抬手揉了揉少女散乱的发,指腹轻撩开那落在脸颊的细发应:“子衿醉的一塌糊涂,硬是要我哄着才能入睡呢。”    其实少女只是紧紧拽着叶染的裙裳,并没有任何的逾越举动。    不过少女倒是非常的相信叶染的话,脸颊通红的说:“子衿,又喝多了。”    “是啊。”叶染为了顾忌少女脸皮太薄,所以都没说那呕吐一身的事。    温子衿懊恼的道歉:“子衿麻烦叶姐姐了。”    醉鬼,什么的,温子衿也是见过的。    大吵大闹,还会摔东西,实在是太糟糕了。    叶染本意只想逗弄少女,可见少女当了真,又有些不悦。    “你我既已成亲,那便是一家人,何必如此生分?”叶染指腹挑起少女下颌,低头轻啄那抿紧的唇,“你心中有事,就该好好同我交待,喝那么多的酒,就不怕我担心你?”    那群公子哥分明就是不怀好意,少女居然会傻的想要与他们拼酒。    温子衿呆愣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叶姐姐,险些不会呼吸,指腹拽住被褥。    被亲了,可是还没有洗漱啊!    整个人后退的温子衿,伸手遮住脸说:“不能亲,子衿喝醉酒很臭的。”    父亲喝醉酒的时候,一身浓重酒味,实在是难闻的紧。    叶染眉眼带笑的望着羞红了脸的少女,心想原来她只是在意还未洗漱的事啊。    那昨晚的事,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以免打击少女脆弱的心。    “子衿在怕什么?”叶染轻扯下那被褥,少女抿紧唇眼眸满是娇羞,“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温子衿怔怔地望着喃喃道:“什么都……见过了!”    下意识低头检查衣物,衣物还算完整,虽然外袍靴子什么的已经不见了。    叶染哪里料到少女会想到别处,脸颊随即攀上红晕,抬手轻拍了下少女额前嗔道:“你的脑袋瞎想什么呢?”    “我……”温子衿裹住被褥,薄唇轻启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脸颊却已经红的能滴出血来,原来叶姐姐说的不是那回事啊。    “你,还是快些起来洗漱吧。”叶染真怕少女太过激动,会晕过去。    “嗯。”    简单的洗漱,叶染让侍人将备好的粥饭端了进来。    叶染虽满是困意,可还是正襟坐在一侧,见少女心情极好的吃着肉包,心下的担忧少了不少。    昨日赴宴除却酒水温子衿当真是一口饭菜都没吃,回府又喝的大醉,一觉睡到临近午时,肚子早已空空如也。    温子衿尽可能让自己吃的慢些,毕竟叶姐姐在一旁看着呢。    “先喝些粥。”    “喔。”温子衿脸颊鼓鼓的应话。    叶染浅笑的递着帕巾说:“可别吃成大花猫了。”    少女接过帕巾擦了擦嘴,小嘴抿成细线,就像只小松鼠细细咀嚼。    外头寒风呼呼的晃动着窗户,叶染缓缓起身,不过多时便睡了过去。    温子衿吃饱起身时,只见叶姐姐静躺于床榻。    一定是因为照顾自己,所以叶姐姐累坏了。    这般想着温子衿便自己收拾着碗碟放进食盒,将食盒交于外头的侍人,特意叮嘱侍人们无事,切勿随意打扰。    本意是这样才能让叶姐姐多休息会。    可温子衿却完全没有察觉侍人们眼眸里的探询之意,甚至还藏着些许娇羞,毕竟新婚燕尔嘛。    当然温子衿是完全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往日里都是独自一人窝在内室里读书写字,可现下却都变了。    温子衿翻著书偶尔会将目光探向那床榻,面容笑意灿烂,就连行笔都快了不少。    待傍晚时,内室里的暗了不少,温子衿只点了一盏灯,唯恐打扰叶姐姐的休息。    缓缓醒来的叶染,只觉得内室里的暗的很,侧头便见少女独坐于灯盏旁。    “子衿,怎么不会唤醒我?”叶染缓缓起身。    温子衿捧着灯盏走至榻旁说:“叶姐姐累了,自然该好生歇息。”    昏黄的灯光映的少女如白瓷一般的光洁无暇的肌肤尤为透亮,叶染微抿唇出声:“你过来些。”    “哦。”温子衿全然没有多想,挨近了过来。    叶姐姐身后的长发垂落于身后,几缕调皮的细发贴着的脸颊,美眸摄人心魂,温子衿抬手轻撩开那几缕细发,脸颊确实害羞的厉害。    每回跟叶姐姐对视,都好紧张。    叶染握住少女探来的手,嗓音微哑的问:“你又喝酒了?”    温子衿弯着眼眉应:“只陪同今日的宾客喝了几杯,叶姐姐怎么知道的?”    话音未落时,叶染轻啄那柔唇,捕捉少女面容的娇羞,唇角上扬道:    “你的气息,我再清楚不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今天也有32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ω^=)    还有谢谢7个可爱读者留言支持啊~~O(∩_∩)O~~感谢在2020-06-02 20:56:44~2020-06-03 21:02: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容紫英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就算身处百花丛中, 叶染也能清晰的分辨出少女的幽香, 更何况只是区区的酒味而已。    “你呀, 不会喝酒就别逞强。”    叶染抬手指腹轻揉少女额旁穴位询问:“难道不怕头疼了?”    温子衿微抿紧唇,好似还能察觉停留的柔软触感低低地应:“没喝多久, 方才已经喝过醒酒汤。”    话音未落,腹中咕咕地叫唤几声, 内室里本极安静, 这声响便显得格外清晰。    “你, 肚子饿了?”叶染忍着笑,指腹轻抚少女滑嫩的脸颊出声。    “嗯,子衿想等叶姐姐醒来一块用饭, 所以还没吃呢。”温子衿只觉得脸颊烧的厉害, 可还是诚恳的应。    叶染见着少女那脸颊久久不曾消退的红晕, 不忍心再捉弄,只好松开握住的手, 伸手理了理裙裳道:“那便用饭吧。”    外头已然暗了下来, 想来已经不早了。    两人坐于矮桌旁,侍人们备上饭菜,悄然退至外间。    小炉内砂锅汤水沸腾,鲜嫩浓稠的排骨汤很是暖身,白嫩的豆腐包裹住滚烫的汤汁, 入口最是鲜美。    不过就是烫人的紧,温子衿小心翼翼的咬了口,唇被烫的红润了不少。    叶染握住汤勺缓缓喝汤, 见少女吃的很是认真,不忍出声打扰。    只是见少女欲盛第三碗米饭时,叶染犹豫的出声说:“你,还吃的下?”    温子衿捧着饭碗应:“嗯。”    鲜汤拌米饭时,味道极好。    少女完全没有看出叶染的心思,叶染只得直白的说:“你这是第三碗了,夜里吃的太多,会很容易不舒服。”    哎?    这已经是第三碗了!    “嗯。”温子衿红着脸没敢去看那方,只是停下盛饭的动作,心中却很是懊恼。    女孩子,好像都吃的不多。    果然,一遇到好吃的,就完全忘记要在叶姐姐面前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了。    侍人们收拾碗碟,叶染先行去洗漱,温子衿起身时,才察觉确实撑了不少。    在内室里散步消食的温子衿,推开紧闭的窗,整个莲池冰雪未消。    寒风直往屋里窜,那被风吹得翻动的书籍哗啦的响,温子衿忙合上窗,本欲整理书本,却不料看见那被藏在最底下的书籍。    叶染身着单衣绕过屏风出来,随即坐在梳妆前擦拭浸湿的长发。    少女捧着茶水一手翻看书籍,模样认真的很。    好一会也不见少女起身,叶染透过铜镜看了几眼,只得起身走至那方。    “夜深了,该去洗漱歇息,书明日再看吧。”    两人一站一坐,少女像是被吓到一般,整个人愣住,仰着头望着。    叶染不解的问:“看什么书,如此认真?”    本只是询问一句罢了,没成想少女却慌张的很,匆忙起身逃离现场。    这是怎么了?    独自坐于榻旁擦拭细发的叶染,等了好一会,才见少女从里间出来。    少女身着白色单衣,初现窈窕身姿,只不过却不曾往这方看一眼,直奔矮榻睡下。    叶染手里捧着帕巾,想去询问又怕自己管的太多,让少女觉得太过严厉,毕竟现如今两人已成婚,早已不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    脑袋闷在被窝里的温子衿,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才看书画,居然被叶姐姐撞见了!    完了,一定会被认为是不听话的坏孩子了。    随后几日温子衿都不敢主动看叶姐姐一眼,唯恐叶姐姐训斥自己。    上元节过后,温父便回了都城。    乡试秋日开考,温子衿会同几位考生单独去老夫子府邸听课,因此少了许多时间与叶姐姐待在一块。    三四月天气渐暖,庭院花草盛开,不过叶姐姐嗜睡仍旧未曾好转,总是会比往常醒的晚些。    早间温子衿悄然起身洗漱,便去了外间亭内用饭。    从老夫子府邸听课至午后才回府,春日里百花争艳,换下厚重的冬袍,着春衣。    温子衿提著书箱便欲回府,一侧的王公子笑道:“今日老先生当众捧读温公子的文章,想来此次乡试志夺解元啊。”    “王公子客气了。”温子衿不动声色的保持些距离。    “过几日我们靖洲城诗会在即,正逢桃花盛开,温公子不妨一同赴宴?”    诗会,温子衿曾听秦宇提过几句,不过从未去过。    “家中还有教书先生的课,恐怕不能赴宴。”近来忙碌的紧,温子衿都没有好好同叶姐姐待在一块吃顿饭了。    王公子却已将邀帖递至温子衿过来说:“那诗会可是结交人脉的好机会,温公子将来赴都城赶考,路上总需要结伴的。”    说完,那王公子便走远,温子衿望着这手里的帖子,不禁为难的紧。    临近日落回府,温母三人一并用饭。    叶姐姐身着鹅黄裙裳坐于一侧,大抵是刚睡醒来,好像有些迷糊的样子。    用饭过后,两人在庭院内漫步,温子衿吃的有些撑,所以走的很慢。    “今天的鸡肉炖的很是软烂可口,子衿很喜欢?”叶染抬手轻握住少女的手,配合少女过于缓慢的步伐。    温子衿弯着眼眉笑了笑,回握住那微凉的手未曾多想的应:“嗯。”    起初还以为叶姐姐会提书本一事,不过叶姐姐从来都没有提过,想来应当是没有发现。    叶染指腹按了按少女温软的掌心无奈的说:“你呀。”    “嗯?”温子衿不解的应。    “这般吃下去,可是会长肉的。”叶染已经明显察觉少女脸颊近来圆润了不少。    温子衿美好的心情一下被击碎,伸着空闲的手捏了下脸颊。    手感,好像确实不太一样了。    叶染望着少女的小动作,眼眸浮现笑意问:“怎么了?”    “下回还是只吃一碗米饭比较好。”温子衿很是认真的念叨。    “真是个小饭桶。”叶染微紧握住掌心的手,拉近两人的距离。    少女明亮的眼眸怔怔地望着,脸颊随即红了起来念叨:“叶姐姐坏,居然笑话子衿。”    叶染指腹触及那温热的脸颊,有些爱不释手,低头轻啄了下那抿紧的唇,轻声应:“谁让子衿一遇到好吃的,就完全不在意旁的。”    碍于温母的存在,叶染只能用眼神提醒,可偏偏少女一心只惦记饭菜,完全没有看自己一眼。    真是,让人很难不在意。    夕阳西下,绚烂如火的晚霞将整个庭院染成一片火红。    温子衿望着眼前的叶姐姐,那一身鹅黄裙裳也被晕染几分火红。    和煦的春风夹杂花香萦绕四周,温子衿红了脸缓过神来,微抿紧唇细声道:“我们这可是在外头呢。”    少女的娇羞总是让叶染完全招架不住,指腹捏住那柔软的耳垂应:“那我们回去。”    叶染本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可少女却连颈间都红了起来。    “可不许胡乱瞎想。”叶染松开捏住耳垂的手,只专心牵住掌心的手,并未回头去看少女羞红的面容,不过大概也能想像的出来。    额……    温子衿整个人都傻了。    今天的叶姐姐好坏啊!    可怜的温子衿哪里知道叶染完全只是因为用饭时被疏忽而有些小情绪而已。    诗会当日,沐浴过后,温子衿便在挑选合适的衣袍赴宴。    叶染抿着茶水,见少女足足试了半个时辰。    “只是赴宴而已,何必如此纠结?”叶染起身挑了一套衣袍,“这个便好。”    温子衿眉头舒展开,捧住衣袍绕至屏风换上。    衣带渐解,传来细索声响,叶染侧头自屏风那方移开,浅饮了口茶水缓和干涩喉间应:“你几时回来?”    “酉时之前,应当就会回来。”温子衿从屏风后出来。    月牙白衣袍衬得少女很是干净,叶染很是满意。    温子衿走上前问:“这般会不会太过简陋了?”    叶染将辟邪囊系至少女身侧应:“不会。”    “今日晚宴是用香料烤制的肉,可别错过了。”    少女眼眸亮了起来,弯着眼眉笑道:“嗯。”    看来,吃的对于少女还是很管用的。    待人离了内室,叶染独自坐于内室,竟有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温子衿乘坐马车赴宴,诗会设于靖洲城一座园林。    园林内桃花盛开,其中来往的人多是靖洲城读书公子,只是除却这些公子哥,还有不少的女子。    “子衿,你怎么在这啊?”好久不见的秦宇,招了招手。    正有些不知所措的温子衿松了口气,迈步坐至秦宇身侧,见这场景很是慌张,“这诗会,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女子再者?”    秦宇不屑道:“这些公子哪里是读书人,分明就是吃喝玩乐,诗会只是个由头罢了。”    一女子浅笑的坐至身侧,整个身形便要靠向这方,吓得温子衿忙躲开。    “公子,奴家有这般可怕吗?”女子握着手帕,楚楚可怜的很。    温子衿拉着秦宇防备应:“你、不可怕,可是我害怕。”    叶姐姐会不喜欢的。    秦宇在一旁狂笑,对那女子说:“抱歉,我家兄弟没钱。”    女子便头也不回的离开,随即便投入别的男子怀中。    “她是?”温子衿不解的问。    “你别看我,我也不认识啊。”秦宇忙摇头,“这里的女人都只看钱,有钱就是大爷。”    温子衿似懂非懂的点头,在一群女子间看见那平日里温和君子的王公子。    “这诗会,就是做这种事的吗?”温子衿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对啊,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秦宇放在酒盏,“走吧,我也只是应付下表哥。”    本是桃花盛开的美景,却让温子衿觉得很是不适。    两人走进长廊,人便少了不少,就连酒味也消散了不少。    “这里几乎是靖洲城所有公子哥都知道地方,子衿初次来,不会吓坏了吧?”秦宇坏笑的说。    温子衿诚恳的点头应:“那王公子已经娶妻生子,怎么还能来这种地方呢?”    秦宇笑了笑,没应话。    两人自园林门口分道,马车摇晃的回府时,才刚过未时。    侍人们候在外间,温子衿一人入内,整个房间很是光亮宽敞。    而那床榻上的女子好似在熟睡当中,温子衿放慢步伐小心的走近。    午后本是小睡的好时候,温子衿趴在榻旁,不知何时昏睡了过去。    叶染微微醒来时,内室里已然暗了不少,视线落在榻旁的少女身上。    “子衿?”叶染抬手轻揉了揉少女的脸颊。    少女茫然的睁开眼,似是未曾睡醒,嗓音极软地应:“嗯。”    “你怎么趴在这睡了?”叶染指腹抚过少女脸颊那因着衣袍纹路而压出来的红印。    温子衿伸手揉着眼应:“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睡着了。”    叶染浅笑的收回手,随即起身问:“诗会,好玩么?”    “不好玩。”温子衿跟着起身,伸手理了理满是褶皱的衣袍。    “怎么了这是?”叶染侧身招了招手,示意少女靠近些。    温子衿走近过来说:“只是觉得一点也不好玩。”    “我还以为子衿是想馋羊肉,所以才这般早就回来。”叶染轻拥住少女笑道,“不过肉才让人腌制,还没来得及烤制呢。”    少女神情变幻极快,水汪汪的眼眸满是委屈的望着念叨:“叶姐姐,就爱取笑子衿。”    叶染抬手抚平少女眉头说:“笑笑多好,省的子衿一个人不开心。”    因着温子衿提前回来,晚宴的烤肉自然也就提前上桌。    春日里入夜还是有些寒,温子衿的樱桃小嘴也被辣的红了起来。    “好辣啊。”温子衿几乎是被茶水灌饱的。    叶染握着手帕擦了擦少女鼻头的细汗浅笑道:“辣,你还要吃?”    温子衿一脸认真的说:“因为味道很好吃。”    待侍人撤下饭菜,少女还脸颊鼓鼓的灌着茶水解辣,叶染忍俊不禁的笑出声。    谁曾想到吃辣的后果很严重,次日少女清早洗漱时,发觉脸上居然长了一颗红痘。    “为什么会长痘痘?”温子衿捧着铜镜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从小到大都没有长过痘的少女,心情很是不美好。    叶染盛着粥递至少女手旁安抚:“应当过不了几天就会消失的。”    温子衿右手握着木勺吃粥,左手挡住侧脸说:“一点都不好看。”    “不会啊,我觉得很可爱。”叶染望着少女,很是耐心的说。    “可爱……”温子衿红着脸没敢去看叶姐姐,慢吞吞的吃着粥,“叶姐姐还是第一次夸子衿呢。”    少女的话语转变的太快,叶染都有些未曾反应过来。    待用完早饭,侍人们收拾碗碟,叶染整理书箱,一旁的少女很是为难的说:“今天不去老夫子听课吧?”    叶染停了停整理的手,偏头不解的望着身侧的少女,平日里风雨无阻也要去听课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温子衿坐在一侧说:“今早葵水来了,娘亲已经让人向老先生请假了。”    前阵子少女一直忙碌不见人影,这突然难得的空闲,叶染反倒有些意外。    少女窝在矮榻,手里捧着铜镜,神情比平日里看书还要认真不少。    叶染坐在一旁,抬手拿走那铜镜说:“你越看,说不定会更加严重,还不如早些休息。”    “可是子衿睡不着。”温子衿伸手摸着脸颊,很是忧愁。    本来就不及叶姐姐好看,现下这颗痘痘更是碍眼的紧。    “那不如我念书给子衿读?”叶染抓住那不断摸着痘痘的手,制止少女的动作。    少女半张脸埋在被褥里,只露出那明亮的杏眸,浅笑应道:“好。”    叶染眉眼浮现笑意,随即起身走至书柜,这里头的书种类极多。    不过有一角落的书却有些不同,上回少女慌张的样子让叶染很是在意,尤其是少女半夜竟然背着自己偷偷藏起来。    因此叶染动了私心想要看看那本书究竟写了什么,其中的内容,叶染翻过一些,便没再继续看。    可,却也记下这事。    究竟是哪个人教少女这种书?    叶染指腹轻划过一排排的书籍,似是无意的停留在那书籍附近。    脚步声匆忙的响起,少女慌张的出声:“就看这本就好了。”    少女随意拿了本诗文,神情紧张的很。    “好。”叶染不忍为难少女,便接过书籍。    温子衿不由得松了口气,生怕叶姐姐会拿到那本书。    叶染佯装不知情的牵着少女回到矮榻,诗文里并没有什么特别长的篇幅。    少女窝在被褥里,叶染接连念了好几篇,可是少女仍旧精神的很。    “你睁着眼如何能睡?”    “叶姐姐,你说痘痘什么才会消失啊?”    少女又伸起手,叶染抬手扣住那纤细手腕问:“痘痘痒吗?”    “不痒。”    “那疼吗?”    温子衿有些弄不懂叶姐姐的话,不过还是如实应:“好像也不疼。”    “既然不痒不疼,你何必非要如此介意?”    叶染未能等到少女的应话,因为少女整个脑袋都已经蒙在被窝里不愿出来。    春日里莲池又恢复往日生机,窗外的花草大多已然盛开,叶染微抿唇有些懊恼自己方才的语气。    兴许是太凶了点。    “因为长痘痘,子衿更不好看了。”少女闷闷的应。    叶染轻搂住少女细声道:“谁说你不好看了?”    少女微微敞开被褥,害羞的唤:“叶姐姐……”    “嗯?”叶染探进被褥,那少女的幽香迅速弥漫而来,这对于春日里的叶染而言,实在是太诱人了。    “子衿其实一点也不可爱。”温子衿拽着叶姐姐衣裳。    叶染探头轻啄少女额前,并未拉开距离,反而无声息的缠住少女嗓音低哑地说:“就算不可爱的子衿,我也很喜欢哦。”    温子衿缓过神来时,才发觉整个人都动弹不得,那贴着脸颊的气息夹杂叶姐姐独有的味道。    “子衿,你最近在看什么书呢?”叶染指腹轻揉那发烫的耳垂,显然少女已经吸入自己散发的气息。    少女脸颊绯红的应:“只是寻常的书籍而已。”    叶染挑眉撑起身,俯视着少女面容,指腹描绘少女脸颊蛊惑道:“撒谎的子衿,最不可爱哦。”    温子衿觉得有些奇怪,不禁脸颊很热,甚至连呼吸都很是不紊。    那冰凉的指腹轻挑起少女下颌,叶染倾吐气息说:“还不打算如实交待么?”    “什么?”温子衿整个人都有些懵,好像踩在软绵绵的云朵,晕乎乎的厉害。    叶染附身贴在少女耳旁说:“我昨日让人晒了晒子衿书柜里的书,发现一本很奇怪书籍,这是从哪来的。”    温子衿只觉得自己像是要烧起来一般,只想要更加贴近些叶姐姐,可又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奇怪的很,就像是自己全然不受自己控制。    “叶姐姐,子衿好像动不了。”温子衿天真的寻求帮助。    “动不了,很正常。”叶染亲了下少女粉嫩的脸颊,“子衿还不打算告诉我么?”    若非温子衿太过虚弱,否则应当会发现,其实现下的叶染也很是异常。    叶染的眼眸早已化成红眸,面容的红晕全然不比无法动弹的少女差。    “书斋,女鬼让子衿买的。”温子衿眼眸染上水雾,微咬紧唇,显然受影响太深。    “乖孩子。”叶染捧住少女的脸颊,轻啄了下。    少女似是得了首肯,热情的很是主动,甚至主动启唇,这般的异常主动让叶染很是意外。    叶染轻推开少女,红眸越发深了起来,只着单薄里衣的少女,面若桃红的让人很容易有非分之想。    更何况是叶染,血液的沸腾让叶染不得不忙压下心头邪火,可少女却主动的反击。    “子衿?”叶染掌心轻抚上少女脸颊,情不自禁的低声呢喃,可惜少女已然失去意识。    一切,只不过是受催qiang的气味引导而已。    少女毫无章法的亲昵,只会消耗少女的心神,叶染试图唤醒少女的意识。    可完全没有任何回应,少女只是一味寻求安慰。    这便是人与妖的差异,少女容易被妖兽影响,最终失去意识。    叶染明白如果这时满足少女,兴许少女便永远都不会恢复人类意识,而是成为傀儡一般的存在。    “子衿,你知道我是谁吗?”叶染禁锢住怀中少女,嗓音颤的厉害。    对于叶染,无论多少孤独时日,也抵不过少女的一句欢喜。    哪怕是傀儡,至少意味着少女从此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这对于叶染而言,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今天也有17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Y(^_^)Y    还有谢谢7个可爱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6-03 21:02:35~2020-06-04 20:51: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容紫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迷茫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可叶染无法想像鲜活的少女变成傀儡一般的存在, 这并不是叶染所期盼的未来。    叶染强行忍下心间燥热, 抬手轻点少女后颈, 原本不安分的少女忽地停了动作。    那扒拉着裙裳的手被叶染握住,内室里悄然无声, 唯有少女温热的温度传递而来。    春日才刚刚开始,叶染不禁有些发愁的紧。    整整昏睡大半日的温子衿, 迷糊的醒来时, 只觉得内室亮的很。    昏黄的晚霞照射在莲池水面, 映出斑斑光点落在内室。    温子衿缓缓撑起身,只觉得整个脖颈僵硬的很,而叶姐姐并未在内室。    隐约记起叶姐姐在查问那书籍一事, 不过再后来的事, 温子衿有些记不清了。    下意识的以为叶姐姐生气的不想见自己了。    匆匆起身的温子衿在内室里转悠了好几圈, 下意识往莲池旁的亭台长廊一望,没想到叶姐姐正在那亭内饮茶。    “你, 怎么了?”叶染看着少女满是惊慌的模样。    温子衿松了口气, 迈步走至莲池亭内,这处还是因新婚而修制的。    虽是还未入夏,可莲池里已然含苞待放,暖风吹得很舒服。    “叶姐姐怎么在外头来了?”温子衿坐在一侧,伸手倒着茶水, “子衿还以为叶姐姐不见了。”    叶染指腹捧住茶盏说:“这外面很好。”    内室里少女的幽香对于叶染而言,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温子衿忐忑的望着面色平静的叶姐姐细声问:“那书籍的事,叶姐姐生子衿的气了么?”    “书?”叶染微愣的缓过神来, 那书草草地看了一些,其中的内容很是露骨,确实该对少女好好说教一番才是。    可是少女亦不是当初稚儿,既然她想知道,与其让她接触旁的人了解,倒不如自己来亲自教导,这般也好过别人教坏了少女。    叶染收敛神情道:“你且将那书拿来。”    温子衿虽然不太明白叶姐姐的用意,不过还是听话的将三本书籍一并从书柜的各个角落里拿了出来。    “你、竟然有三本?”叶染眉头轻挑,完全没有想到少女竟然对那事这般感兴趣。    整张白嫩的小脸都红透的温子衿,突然想起来好像叶姐姐只是要一本,完了,这下岂不是罪加一等?    叶染见少女低垂着脑袋,又怕自己太过严厉吓着她,只得缓和声音说:“这些书子衿都看了?”    “嗯。”    此刻的温子衿恨不得一头跳进莲池里再也不出来。    随手拿起那夜少女看出神的书籍,内里的画册尤为露骨,简直让叶染都不知如何替少女洗脱罪名。    叶染只得合上书问:“子衿,觉得这些书好看?”    温子衿猛地摇头,又犹豫的点头,手里拽着衣袍细细地说:“子衿就是看看而已。”    书里的招数,温子衿一样都学不来。    “那子衿是从向哪家公子求huan呢?”    “没有!”温子衿满是认真的抬头解释,“真的,没有。”    叶染见少女红着脸着急解释,心想若不是旁人,那少女的心思可就容易猜的多了。    先前因着少女隐瞒自己的不悦消散了不少。    “这书,子衿还要看吗?”叶染手里捧著书,眉眼带笑的问。    温子衿哪敢点头应:“不看了。”    “那这书便借我看看吧?”叶染故作认真的翻看。    少女呆愣的望着,不敢相信的问:“叶姐姐要看这坏书?”    叶染抿了口茶水应:“子衿既然都看了,难道我看不得?”    温子衿捧住茶盏红着脸细声说:“子衿,还以为叶姐姐不会看这些书的。”    “本来是不会看的。”叶染起了逗弄的心思,招了招手。    少女稍稍靠近了过来,叶染将展开书推至这方,指腹指着翻开的一面说:“子衿,觉得这章有用么?”    投怀送抱!    绚烂如火的夕阳,含苞待放的莲池,还有眼前让人完全猜不透的叶姐姐,温子衿只觉得心跳的越来越快。    温子衿眼眸微闪的从书上移开,偏头害羞的望着一旁的莲池说:“我,不知道。”    “那子衿要试试这招吗?”叶染抬手轻揉了揉少女的耳垂,不禁感叹真是烫手的很啊。    哎?    “我用?”温子衿觉得自己一定是没有睡醒,为什么叶姐姐会这么奇怪啊。    叶染凝视面容娇羞的少女出声:“对啊,既然子衿喜欢看这些书,应当总会想要试试的吧?”    少女慌张的说:“不,不想的。”    “可是我想看看,子衿不愿意么?”叶染眼眸满是笑意,峨眉轻挑指腹轻挑起少女下颌,“子衿这么可爱,一定会有用的。”    可爱么?    明明脸上还有显眼的痘痘呢。    温子衿半仰着头看着叶姐姐,抿紧小嘴犹豫的说:“真的要试?”    叶染指腹细细划过少女滑嫩的脸颊浅笑道:“若是子衿不愿,那便算了。”    正要收回手时,却被少女捧在身前,叶染微愣的怔住。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的温子衿,微微向前倾,轻啄了下叶姐姐那薄唇,紧张的说:“这样,就可以了么?”    还从来没有主动亲过叶姐姐呢!    少女掌心渗着细汗,心跳的极快,明明是主动的那方,却像是被逼的可怜模样。    叶染一手捧住书,微抿紧唇认真道:“书上可不只这么些哦。”    难得能戏弄少女,自然是不会放过这宝贵的机会。    “叶姐姐欺负人!”温子衿咬唇,整个人羞愧的想跳莲池,“这坏书,子衿哪能学啊。”    更重要的是,那书上的女子可都没有穿衣服啊。    要是叶姐姐玩的兴起,真要一模一样,那可如何是好。    叶染见少女急得眼眶都红了,只得放下书安抚:“可别真哭鼻子了。”    “没哭呢。”温子衿听着叶姐姐这哄小孩的话语,脸颊更是羞红了不少,“这些书还是烧了的好。”    “行,都听你的。”叶染握着手帕擦拭少女脸颊的细汗,“不过子衿要是再想看,到时又要花银子再买一份。”    温子衿摇头应:“不看,再也不看了!”    叶染没想到少女脸皮如此薄,这般更像是恼羞成怒,全然撒气在书上了。    随后好些时日,温子衿都觉得别扭的很,白日里同教书先生在亭院内听课。    因着时辰尚早,叶姐姐还未醒,初夏时骤然变热了不少。    不过早间还是凉快的,温子衿于亭内朗诵文章。    紫犀打着哈欠,正批阅着文章,本来是巳时的讲课时间,忽然提前到辰时,实在太早了。    温子衿捧着文章,却忽地打了个喷嚏,忙用帕巾捂住。    往年夏日里从未感染伤寒,可近来却已经生了好几回病。    虽然都不太严重,不过还是让人有些不舒服。    “公子,这回又感染伤寒了?”紫犀抿了口茶水,见这少女面上有些苍白。    温子衿点头应:“嗯,近来总是会觉得鼻子不太顺畅。”    紫犀倒是明白些其中缘由,以叶染的妖兽修为,很难控制自身妖邪之气对少女的侵害。    现如今两人新婚,还指不定怎么如胶似漆呢。    “那公子可要注意身体啊。”紫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温子衿全然没有多想,只当是教书先生的关切之语。    “嗯,多谢先生关心。”    待日头渐大时,叶染从内室里出来,不禁皱起眉头。    冬日太冷,夏日太热,对于蟒而言都是极不舒适。    叶染缓缓入亭内时,少女还在埋头书写文章。    一旁的紫犀伸展着懒腰,满是灿烂的笑了笑,传心神道: 我还以为你终于舍得让我跟少女单独相处呢。    我想比起你,她应当更想与我单独相处。    紫犀看着这面不改色的叶染说着这让人肉麻的话,如同遭受暴击一般的捂着心口。    果然不该多嘴,真是自讨苦吃。    好不容易温子衿停下笔来时,才发现叶姐姐已经在亭内了。    “叶姐姐,可吃过早饭了?”温子衿弯着眼眉询问。    “嗯。”叶染手里捧着竹卷应道。    紫犀清了清嗓子出声:“小公子这是写完了?”    温子衿点头将文章递上,随即又坐回叶染身侧细声道:“子衿还以为叶姐姐要睡到午后呢。”    毕竟近来叶姐姐睡的时日,好像非常的久。    其实叶染并非睡的长,只是在少女入睡时不敢熟睡,唯恐会伤害到少女。    叶染捧着竹卷应:“我若是睡到午后,可怕子衿又该胡乱担心了。”    本就气息极低,好几回叶染都隐约的感觉到少女试探的检查鼻息。    哎,大抵这与少女幼时的事有关系吧。    那起初还在牙牙学语的稚儿,现如今都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    当初叶染好不容易在少女出生不久便及时赶至靖洲城。    因着鬼邪的伤害,温府上下被看守的极严,女婴四肢时常会出现伤痕,温母便到处请法师。    叶染赶至时女婴瘦弱的很,犹记得那时温母正与温父争吵的厉害,府邸的妾室亦时常来闹事。    更有甚者,竟派仆人来害女婴,好在叶染出手及时。    这才让女婴有惊无险的生活。    起初女婴尚在襁褓时,温母因为府邸之事极为忙碌,并无太多空闲照看。    而因女婴发生的诡异事件,让府邸里的乳母都只是匆匆照顾便吓得离开。    叶染从来没有这般慌张无措,只因女婴并不会说话,小小的一团,有时安静的甚至都不会出声。    只有那明亮的眸子会一直望着,叶染时常一待便是大半日。    为了逗女婴开心,叶染还专门去挑选孩童的玩具。    波浪鼓,会随着摇晃的发出咚咚的声响,有时女婴害怕时,叶染便会轻轻的摇晃。    女婴会因此咯咯的笑好久,就算叶染不摇,她也仍旧会开心的紧。    不过化作幼犬的事,叶染从未主动与少女提过。    待女婴逐渐不安分待在襁褓时,便试图开始尝试行走。    叶染总是怕女婴会摔伤,便想多待在一旁照看。    幼犬,只是为了方便照顾她。    谁曾想到女婴总爱搂着不放,小小的脑袋枕在叶染身前,有时还会莫名的咬了几口,虽然可能是因为要长牙的缘故。    不过真是,坏坏的小家伙。    甚至叶染在长廊里晒太阳,女婴就算爬着也会到身旁来。    小小的身子恨不得整个人都塞在叶染怀里,可大多数时候女婴都是呼呼大睡,而且还喜欢嘟着嘴睡觉。    除却流口水,模样还是十分可爱的。    可惜后来老道士法力高深,叶染不得不暂且躲避。    记得那时少女伤心的哭成小花猫,却舍不得松开那没了气息的幼犬,虽然心疼的紧,可叶染还是不得不忍心离开。    老道士设的阵法极为有效,少女当真极少遭受鬼邪的侵染,不过叶染也都被隔绝在外。    那几年少女独自一人在内室里长大,可叶染却再也不能进去陪她。    “叶姐姐?”少女的清凉嗓音唤回叶染出神的思绪。    “怎么了?”叶染偏头,才发觉不知何时紫犀已经离开亭院了。    温子衿收拾著书籍说:“今日的课结束了。”    叶染缓缓合上手中竹卷问:“那你要用饭吗?”    “待会再吃吧。”少女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眉头显得格外可爱,“子衿想跟叶姐姐一块吃午饭。”    可自己才刚吃了粥啊。    “那可要好一会了。”叶染伸手理了理少女的衣袍,“其实不必非要同我一块,你可以先吃的。”    少女摇头应:“子衿现在不饿。”    叶染见少女很是坚定的摇头,便没再出声。    两人缓缓穿过庭院,枝叶繁密的遮住部分日光,少女犹豫的握住叶染垂落身侧的手。    掌心的温度一如既往的烫人,叶染偏头便见少女红透的耳垂,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回握住。    庭院里也设了一架秋千,少女眼眸明亮的看向叶染,其中含义自然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叶染当然是拒绝不了,只得同少女一并坐下。    秋千晃动的幅度很慢,少女唇角上扬的说:“今天好暖和啊。”    暖和么?    其实叶染觉得这临近午时的日头最是灼人,若不是顾忌少女,叶染早就回内室了。    肩上忽地一沉,叶染还以为少女是要偷亲,毕竟近来少女胆子大了不少。    可少女只是轻轻的倚靠着叶染,鼻头蹭了蹭叶染的脸颊细声说:“子衿从前有一只好可爱的大狗狗,身上也会有这样的味道。”    “所以子衿是把我当成一只大狗狗了?”    那时少女很小,叶染都以为少女已经不记得了。    温子衿红着脸解释:“叶姐姐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味道很像,并没有别的意思。”    叶染见少女笨拙的解释,不忍逗弄,生怕会惹得她哭鼻子。    “我知道,只是逗你玩呢。”    少女面上神情复杂变幻,可最后只是软软的念叨了句,“叶姐姐越来越坏了。”    “我错了,子衿原谅我好不好?”叶染低头轻啄了下少女抿紧的唇。    对于性子本来就极好的少女而言,其实非常的容易哄。    温子衿掌心捧着叶姐姐的手没出息的应:“嗯。”    果然,就是这么的容易。    叶染看了看头顶的日光出声:“好了,我们回去吧。”    “喔。”温子衿应了声,便随即起身。    刚步入长廊时,眼前忽地一片暗,温子衿控制不住的往前栽倒,整个人落入温软的怀抱。    “子衿?”叶染伸手捧住少女苍白的面容,担忧的很。    温子衿待眼前缓和过来时,这才应话:“没事,就是一下反应不过来。”    叶染没敢松手半搂住少女回内室,温子衿身上被裹住薄毯坐在榻旁。    “来,喝口茶水。”叶染抬手扣住温子衿手腕,过了一会才松开手。    “没事吧?”温子衿见着叶姐姐有些严肃的神情,不禁害怕的紧。    少女的身体有些虚弱,显然是受自身的妖邪之气影响。    叶染叹了声说:“没事,多注意休息就好。”    温子衿松了口气,并未多疑的应:“嗯。”    六月盛夏,天气越发炎热难耐,因临近乡试,老夫子想召集几位考生进行半月的长期讲课。    为了避免往返的行程,便提议入住书院住所。    当然多是单间独居,最多带个书童罢了。    温子衿起初听到这提议时,自然是不愿意。    若是去了,便半个月见不到叶姐姐。    “我觉得子衿还是去听课为好。”叶染很是认真的说。    正好借此机会出靖洲城一趟。    听闻西山有千年灵芝,人若服用,百毒不侵。    温子衿嘴里塞着莲藕,有些没反应过来犹豫的应:“可是要去半个月。”    叶染哪里看不出来少女的心思,心间虽觉得欢喜,可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半个月而已,子衿难道害怕一个人?”    “自然不会。”少女很是为难的皱起眉头说,“可是要去半个月,叶姐姐不会想子衿的吗?”    少女远比叶染想像的还要主动直白,而且这话非常不好回答。    若是稍有不慎,少女估计就该红了眼眶。    “想,自是想的。”叶染微紧的握住手中的木勺,“不过学业为重,子衿你苦读三年又三年,如今乡试在即,难道现在要放松?”    温子衿已知此事估计是非去不可的了,毕竟叶姐姐说的对,乡试在即不能松懈,“嗯,子衿会去的。”    夜幕降临,温子衿沐浴出来时,包裹都已经整理大半。    叶染正挑选着衣袍,见温子衿散着长发出来,便放下手中衣袍说:“夜里头发可不容易干透。”    “想着要去书院,可能会有半个月没时间,所以就清洗了。”毕竟头发太长,实在是很麻烦。    “快坐下,我给你擦擦。”叶染退着温子衿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握着帕巾细细的擦拭。    内室里的门窗并未关闭,外头的蝉鸣声很是噪杂,温子衿望着身侧的叶姐姐低声说:“其实子衿在家也会很用功读书的。”    叶染见少女分明不舍的很,心头微软的应:“我知道。”    少女从来就不是贪玩的性子,哪怕身体不适,也从未拉下功课。    “那子衿能不去么?”温子衿眼眸亮起希望。    “你……”叶染自身后环住少女,指腹穿过长发,触及那娇嫩的脸颊,低头亲了下少女额前,“乖,我也会想你的。”    温子衿被这一句话迷的晕乎乎,直至次日早间坐进马车才缓过神来。    可用品衣袍都已备齐,就连温子衿最爱吃的糕点都贴心的放在一旁。    盛夏的书院并没开课,靖洲城只有几名考生聚集书院,其中就有那王公子。    只不过秦宇的出现让温子衿很是意外,因着身体缘故好些时日没来学院上课,院试的结果也就一直未曾打听。    “子衿,好久不见啊。”秦宇单手提著书箱走近过来。    “你院试过了?”    秦宇得意的笑道:“那可不,咱好歹有多次考试经验啊。”    温子衿看了看那一旁几位考生同王公子聊的热闹出声:“我以为他们不会来呢。”    毕竟老夫子管的严,半个月他们怎么闲的住呢。    “你难道没听说过老夫子同考官有些交情么?”   秦宇坐在一旁小声说,“他们啊,定然是来打探消息的。”    “可是老夫子为人严谨,怎么可能会?”    “我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反正他们是信了。”    温子衿打开书箱,决意不去搭理他们,半个月应该很快就会过去的。    可还不到第三天,温子衿发现那几个公子便没有那么勤快。    盛夏日头毒辣,纵使在室内也会觉得闷热无比,唯有早间稍许凉快些。    傍晚各公子回房间休息,温子衿并未让仆人伺候,自个洗漱过后,便捧著书打算看一会便睡下。    可夜里燥热的很,温子衿便起身走到窗旁吹会风,却不料看见有几人翻墙离开了学院。    看身形应当是王公子周边的几个公子,这书院的墙可不矮,一不小心很容易摔伤。    温子衿没敢出声,只关好窗户便又重新躺回榻上,半梦半醒之间,忽然觉得凉快了不少。 一旁的叶染手中握着圆面扇轻扇了扇,榻上的少女无意识的抓住一角裙裳,唇角上扬的熟睡。    叶染微红着脸,指腹轻刮了下鼻头,少女却丝毫没有察觉这占便宜的举动。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更新晚了~~O(∩_∩)O~~    首先感谢今天也有6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Y(^_^)Y    还有谢谢6个可爱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6-04 20:51:58~2020-06-05 22:43: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容紫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重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西山千年灵芝踪迹难寻, 叶染特意寻西山的山神相助, 这才取得灵芝。    来回往返, 半月便也已到尽头,温府里却多了个人。    从书院回府的温子衿, 很是为难的看了眼那一旁忙碌的小玉姑娘,而后望向身侧静坐饮茶的叶姐姐。    “这是怎么一回事?”叶染指腹捧住茶盏, 尽量以平静的语气询问。    温子衿看了眼正在搬书于亭内晒制的小玉姑娘细声说:“叶姐姐, 小玉姑娘她无家可归, 所以娘亲让她留在府邸当侍人。”    叶染偏头看向那女子,而后重新将视线落在少女这方问:“你是怎么碰见她的?”    这事还得从书院某夜说起,温子衿因着闷热而有些睡不着, 便在亭内打算读会书。无意间瞥见王公子家仆搬着一麻袋, 鬼鬼祟祟的行迹可很是可疑。    当即温子衿便出身询问, 没成想那家仆却吓得扔下麻袋便跑了。    麻袋里装的便是小玉姑娘,温子衿解开绳索还没开口, 小玉姑娘哭的伤心至极, 断断续续的诉说自己父母双亡,便被王公子强行掳来。    言语满是感激之意,温子衿提议说报官,可小玉姑娘却不肯,只说是空口无凭恐难以启齿, 而且还会有损女子声誉。    温子衿虽不太理解,可还是遵从小玉姑娘的话,便想让人送小玉姑娘回去, 谁曾想小玉姑娘说要报恩。    不仅白日里在书院大门口候着,就连回府她也一直不曾离开。    盛夏里本就颜色难耐,小玉姑娘在烈日下直接昏倒,温子衿便只能让小玉姑娘进府。    温母知道此事,便安排小玉姑娘在府邸当侍人,这般也省的外头闲言碎语。    谁曾想小玉姑娘每每都只往温子衿这方庭院来伺候,就算温子衿委婉回拒,可并没有什么用。    “既然如此,那便让她在外间伺候。”    “嗯。”    叶染见少女丝毫未曾察觉那小玉姑娘的异常,便只好选择暂不声张,至少不能让自己显得太过在意。    只是哪怕是外间,这小玉姑娘也不曾消停,白日里温子衿在亭内听课。    莲池里荷花盛开,繁密枝叶遮挡光亮,紫犀捧著书打发时间,一旁的香燃了大半,温子衿则在抓紧时间书写文章。    小玉姑娘手里握着圆面扇卖力的扇着风,恨不得整个人都粘在温子衿身上。    紫犀唇角坏笑的上扬,目光瞥向一旁看着竹卷的叶染,暗自传心神:呦,这姑娘看样子是想偷亲啊。    叶染峨眉微触,侧身看向少女丝毫未曾察觉,不禁有些头疼。    谁能想到少女会如此迟钝。    待温子衿停笔时,不禁松了口气,身侧的小玉姑娘端着茶水递来说:“公子喝茶。”    直到这时温子衿才发觉小玉姑娘离的极近,忙向后仰着身,却不料茶水忽地撒落。    滚烫的茶水烫的小玉姑娘顿时叫出声来,楚楚可怜的很。    “对不住,我方才吓到你了。”温子衿忙出声安抚,随即唤来侍人去取药膏。    好在侍人来的及时,小玉姑娘被侍人带下去照顾,临走时还很是依依不舍。    一旁看戏的紫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心道这少女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人家姑娘都这般明显的暗示了。    相比心情极好的紫犀而言,叶染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起身便欲起身回内室。    温子衿望着叶姐姐入内室不解道:“叶姐姐这是困了么?”    “嗯。”叶染应了句,便离开亭内。    紫犀接过文章叹道:“兴许是看不下去了吧。”    “先生,说的是什么?”    “没什么。”紫犀新鲜既然叶染都忍得住,那自己没必要戳破,反正看戏何乐不为呢?    待午间用饭,少女正收拾著书箱,紫犀多嘴的说了句,“公子,可要多多保重啊。”    温子衿提著书箱茫然的望着教书先生,完全弄不懂这话的用意。    侍人们早已将饭菜摆放至内室,温子衿肚子咕噜的叫唤,却不见叶姐姐的身影。    将书箱放至一旁,温子衿绕到床榻便看见像是熟睡的叶姐姐。    叶染其实并没有睡着,只是有些烦闷,而且并不想被少女看见而已。    床榻旁微微陷下,少女静坐在一侧,也不知到底在做什么。    按照往常,不是早该饿了么?    无奈的睁开眼,只见少女侧躺在一侧,满脸通红的厉害。    温子衿没有想到叶姐姐会突然醒来,吓得忙坐起身来说:“该,吃饭了。”    一直以来,叶姐姐都好像不喜欢与人同榻而眠,所以从成亲至今,大半年来两人还从来没有一块睡过。    所以温子衿才会鬼迷心窍的想要悄悄躺下,谁能想到会被抓个正着。    一定会被叶姐姐认为是受坏书的影响。    叶染缓缓起身问:“子衿在等我一块用饭?”    “嗯。”温子衿站至一侧,低头伸手理了理衣袍,尽量避开叶姐姐的目光。    平日里少女也总是会这般,哪怕饿着肚子,也要等叶染睡醒一块用饭。    两人坐至放满饭菜的矮桌前,叶染将按照一定份量炖好的灵芝药汤递至少女面前说:“先喝汤。”    温子衿望着碗里的汤突然迟疑了,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喝这汤了。    可好像叶姐姐很喜欢让自己喝,温子衿只得一股脑的灌下。    可那类似草药汤的味道还是让温子衿不禁皱眉,这哪里是汤,分明就是药。    苦苦的,还有别的味道,比娘亲安排的那些补品汤的味道还要奇怪。    “明日,还要喝这汤么?”温子衿小口的抿着茶水询问。    叶染手握木勺应:“嗯。”    千年灵芝药效极强,过量于少女并无好处,所以至少需要九九八十一天才能服用完毕。    少女抱有最后的期望询问:“那后天呢?”    没有肉,也没有鱼,甚至连咸味都没有的汤,实在是难为还在长身体的少女。    叶染很是正经的应:“不仅后天,大后天也要喝。”    温子衿整个人都不好了。    夏日里食量不大,温子衿只吃小碗米饭便没停筷了。    内室里格外安静,两人具未出声,外头侍人们进来收拾碗碟。    没想到右手缠绕纱布的小玉姑娘跟着进来,温子衿正在整理书柜的书籍,身旁忽地立着一人,而且挨得极近。    “小玉姑娘你怎么进来了?”温子衿下意识后退几步。    “公子,讨厌小玉了么?”    温子衿摇头应:“怎么会,只是内室我不需要人伺候。”    小玉余光瞥向那静坐窗旁的貌美女子,身形再度靠近过来细声说:“公子,难道害怕夫人?”    “我有些听不懂小玉姑娘的话了。”温子衿向一侧躲避,“午后我要小睡一会,小玉姑娘还是出去吧。”    外人口中的温家病秧子,文采斐然,待人性情温和,虽已娶妻可到底还是个天真不知事的贵家小公子。    可到底也是个年轻气盛的男子,应当抵挡不住软香入怀,这本是小玉心中的想法,可近月余来,温子衿软硬不吃,真是不识好歹。    更别提那新妇,看起来清雅从容,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存在,可平日里寸步不离的守在温子衿身旁,分明就是看的紧。    可新妇从不曾与小玉开口,全然没有制造事端的机会,真是个厉害的人。    温子衿说完,便自顾自的往窗旁走去,手里随意挑了本诗集。    “叶姐姐今日不困么?”    还以为少女因着灵芝药汤而不悦,叶染偏头看了看那闷闷不悦离开内室的小玉,才出声:“我早间醒的晚,现下不困。”    “这样啊。”温子衿自顾自的展开书本,闲暇之余打算摘抄练习。    好一会叶染见少女当真没有出声的意思,便只好出声问:“你不喜欢那汤吗?”    温子衿停了停手,想了想方才应:“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喝久了很容易腻。”    本来味道就很奇怪,还要每天都喝,真的很不容易。    “腻?”叶染指腹微紧的握住竹卷,嗓音略微低沉的问,“那我们相处久了,子衿也会有一天觉得腻吗?”    哎?    “怎么会呢?”温子衿目光直直地望向身前的叶姐姐,“子衿喜欢跟叶姐姐待在一块。”    哪怕不说话,也是极好的。    叶染偏头避开少女的热切目光说:“我看那小玉姑娘也很喜欢跟子衿待在一块。”    “不要。”   温子衿神情极严肃的摇头应,“子衿只想跟叶姐姐两个人待在一起,不要跟别人一块。”    少女有时莫名直白的很,叶染微抿唇迎上那毫不退缩的目光。    “就算一直喝子衿不喜欢的汤,只要能跟叶姐姐多待一会也没关系的。”    叶染看着少女像是要赴死一般的神情唇角微微上扬的问:“那汤真有这么难喝吗?”    温子衿望着那浅笑的面容,脸颊微红的应:“其实是有一点点难喝。”    大抵少女并非完全那般迟钝,至少也会懂的与人保持距离。    盛夏的夜晚让人难眠,整个靖洲城里灯火通明,从花楼厮混出来的紫犀,有些微醺。    却不料路途遇见小玉姑娘,紫犀好奇的跟在后面,只见那小玉姑娘跟一男子正低头交谈。    “还没搞定那温公子?”男子不耐地催促道,“我家公子可快没耐心了。”    小玉压低声音说:“他家新妇看的紧,我也得有空啊。”    男子将手中物件交于小玉手中低声道:“这东西可没哪个男子忍得住,你要是再办不成,我家公子可就不乐意了。”    “好。”小玉迟疑的将手中药包放入袖间,转身从后巷进了温府。    紫犀听的一清二楚,面容满是坏笑的叹道:“这姑娘居然想碰叶染的人,真是年轻有为啊。”    次日天光破晓,温子衿迷糊的醒来,还觉得有些冷。    往日里的夏日里总是燥热难耐,就算是清晨也会被热醒,今年居然每每都会冷醒的。    真是不可思议啊。    温子衿默默收回被褥外的脚,目光望向那方床榻的人,早间一般日头冒出头,叶姐姐才会醒。    果然那床榻并无任何动静,温子衿眯了会便起了身,小心的洗漱过后,提著书箱便出了内室。    庭院内虽未大亮,可与内室相比,却热的出奇,温子衿握着帕巾擦了擦脸颊,没想到小玉姑娘却突然出现。    “这天才亮,公子便起来读书,真是辛苦了。”小玉不动声色的靠近了些。    温子衿想起昨日叶姐姐的话,决心还是要将话语说清楚才是。    “小玉姑娘不必随身伺候,这园子里有不少的侍人。”    “公子是嫌弃小玉手脚粗笨吗?”小玉含泪委屈至极。    “没有的事。”温子衿真是怕了小玉姑娘的眼泪,明明什么是都没说,怎么就要哭了呢?    府邸娘亲和叶姐姐从来都不是轻易落泪的人,以至于温子衿虽然性子软,可大多时候也不会这般轻易的落泪。    温子衿为难的安抚道:“我自幼不习惯侍人随从伺候,小玉姑娘有心便可,实在不必如此。”    “可是小玉想要伺候公子,难道是夫人不喜欢小玉?”    “这与叶姐姐没有干系,是我不需要旁人伺候,小玉姑娘今日之话还请不要再提。”    小玉心中很是不悦,平日里这温子衿可不会这般强硬说辞,想来是那新妇暗中说了什么。    看来,不用点手段是不行了。    “嗯,小玉记住了。”一边说着,小玉将手中端着的茶水倒入杯盏。    教书先生打着哈欠慢悠悠的步入亭内,一手握著书安然坐下。    温子衿出声:“先生安好。”    “公子客气了。”紫犀抿了口茶水,    紫犀什么招数没见过,自然也不会错过小玉姑娘倒着茶水的手还微微发颤。    “这茶可真香啊。”紫犀轻声叹道。    “先生若是喜欢,子衿让侍人取些送去给先生饮用。”温子衿捧住茶盏说。    小玉脑中已然考虑周全,待起了药效,便借此搀扶这温子衿回自己房间,一旦有了孩子,到时就算那新妇再有手段也无济于事。    温子衿抬手便欲饮茶水,紫犀咳嗽了声,暗中施法将自己手中茶水与之对换。    “先生若是身体不适,该回去歇息才是。”    “无妨,只是嗓子不舒服而已。”    紫犀见温子衿饮尽茶水,低头看了看这茶水,便将茶水浇至一侧的盆栽。    小玉候在一旁,无时无刻不再盯着温子衿的反应。    可直至日光从云层里冒出来,温子衿看起来跟往常没有半分差别。    “今日天可真热啊。”紫犀好笑地看着这小玉姑娘。    温子衿趁着香灭之前停笔,微松了口气呈上文章。    紫犀接过文章,那方长廊一抹墨色裙裳映入眼帘。    叶染撑着伞颇为懒散的步入亭内,温子衿仰头出声唤:“叶姐姐来了。”    “今日醒的有些晚了。”叶染见那一旁的小玉姑娘,而后坐至温子衿身侧。    亭内四人各有各的心思,紫犀坏笑的出声道:“夫人,应当渴了吧?”    温子衿主动的端起自己那方的茶壶,亲自倒着茶水,而后递了过来。    一旁的小玉紧张的忙出声:“等下!”    这要是让新妇喝了,岂不是立马就暴露自己了。    “怎么了?”温子衿不解的看着小玉姑娘。    正等着看好戏的紫犀,没想到小玉姑娘会突然出声,真是折磨想要看好戏的紫犀。    既然这茶水本来就有问题,与其让温子衿这傻孩子喝,还不如让叶染喝下,故事才更有意思。    毕竟叶染一看就只有欺负人的份,一想想被欺负的场景,紫犀就忍不住笑了。    简直,就是一场大戏。    “我方才看见茶壶里有一只虫子飞了进去,夫人还是不要喝的好。”小玉帮忙起身端坐茶壶,一脸紧张的很。    叶染放下手中的茶盏,见那小玉姑娘匆忙的离开亭内。    看来,这茶水是有问题啊。    全然没有察觉的温子衿,见叶姐姐还在望着小玉姑娘离去的方向,不解的问:“叶姐姐在看什么?”    “没什么。”叶染目光迎上紫犀不怀好意的视线。    紫犀慌张的移开视线,莫名心虚的紧,这看个热闹,还不至于把自己给搭进去啊。    温子衿担心叶姐姐会渴,便让侍人端来新茶水。    午后温子衿收拾书箱回内室,叶染看了看那规矩候在外头的小玉姑娘,一侧的紫犀暗传心神道: 你可别小瞧这小玉姑娘,柔柔弱弱的下手可是非常狠,她就是为温子衿而来。    叶染侧身看了看紫犀传心神应: 你难道不是因为看我热闹而来?    紫犀僵硬的笑了笑,莫名四周杀机四伏,连忙慌张的离开这庭院。    果然啊,老人家的热闹不是那么容易看。    乡试越发临近,温子衿潜心准备考试一事,平日里没多少时间能休息。    往往叶染醒来时,少女早已经写了好几篇文章。    因着紫犀的提醒,叶染便让那小玉姑娘在床上躺了好些时日,省得影响少女的考试。    乡试那几日温子衿入考院,整个内室里空荡荡的,叶染还觉得很是不习惯。    整个庭院内并无多少侍人,傍晚时叶染独自一人坐在秋千上。    树荫遮挡大部分光亮,叶染想要去看看她,可是又怕打扰她。    毕竟乡试共有好几场,期间有好几天的时长。    紫犀握着折扇进来时,叶染早已察觉只是并未出神。    “你要怎么处理那小玉姑娘呢?”    近来那小玉姑娘总是在暗中偷看,叶染发觉好几回,可却不曾戳破。    “她要是愿意安分,我倒是不介意被偷窥。”    “我查了查小玉姑娘的身份,原来她就是花楼里的姑娘,那晚本来就是买卖而已。”紫犀余光瞥了眼,“小子衿被骗的好可怜哦。”    叶染挑眉,有些不悦的说:“你身为人师,还请注意称呼。”    “行。”紫犀已经深刻的感觉到老人家的醋意,“不过没想到这姑娘背后还有别人指使,我觉得这事还是要同你说一下比较好。”    “什么人?”    “此次瑾州城参与乡试里有一个王公子,此人乃花花公子,文采也是有些的,不过人品卑劣,听说本来是想夺解元,不过为了防止你家子衿更为出色,所以特意使出美人计。”   紫犀扇了扇折扇说,“对了,还有一个周公子,这个人好像是专门盯上你的哦。”    “我?”叶染有些讶异的出声。    那远处的小玉竖着耳朵,明明见教书先生同这新妇在交谈些什么,可硬是什么都没听到,实在是诡异的很。    紫犀收起折扇点头说:“听说是在宴会对你一见钟情,费尽心思都想得到你,所以才让人诱你家子衿,大抵这就是挑拨离间啊。”    叶染眉头微皱了起来,全然想不起来这周公子是哪位人士。    “我看乡试之后才是困难重重,指不定你家子衿赴都城的路上,就会被人捅一刀。”    紫犀见叶染严肃的紧,面上笑容越发灿烂。    果然啊,无论是人还是妖只要有软肋,一切就会变得有趣不少啊。    此时正在检查文章的温子衿,忽地打了个喷嚏,抬手揉了揉鼻头念叨:“天这般热,怎么还会打喷嚏啊。”    难道是有人在说我坏话?    温子衿摇晃脑袋,看了眼一旁快要燃尽的香,忙认真的检查文章。    三场考试过后,考生陆陆续续的离开,温子衿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府。    王公子同一行人出来时,便见着极要回府的温子衿。    “今日有宴会,温公子不妨一同喝一杯?”    “抱歉,今日要早些回府。”好久没有离家数日不归,温子衿想的紧,便顾不及旁人的想法。    “这温公子家里有位貌若天仙的美妇,自然是归心似箭呐。”一旁的公子出声,引的众人哄笑。    被戳破心思的温子衿微红着脸,同秦宇道别,便乘轿回府。    轿夫走的很快,可还是夜幕来临时才回府。    温母在大堂内等候仆人的通报,见着温子衿时,忙起身说:“来,为娘看看可曾瘦了?”    “娘亲,只几日而已,哪能瘦的这般快?”    叶染安静的立于一旁,温子衿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微红着脸不敢出声。    “来人,备饭菜。”温母并未询问乡试如何,只欢喜让侍人准备晚饭。    三人用饭时,温子衿也没来得及同叶姐姐说上一句话。    温母频频布菜,温子衿忙着解决热乎乎的饭菜,直至用饭结束,方才得了空闲。    两人回园子,侍人们候在不远处,温子衿手里提着灯笼,余光时而瞥向身侧,明明有许多的话语想要说。    可临到嘴旁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这种感觉真是糟糕的很。    “子衿,走慢些,可好?”叶染伸手握住少女垂落的手。    温子衿僵硬着没敢乱动,脸颊绯红的颔首应:“嗯。”    直至入内室,温子衿都没能主动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来。    “你,怎么不说话?”叶染拉着少女坐在矮榻,指间交错的缠绕在一处,身形挨得极近。    少女面容绯红,呼吸也很不稳,可那明亮却不曾主动看过来。    叶染不得不抬手轻挑起少女的下颌,迫使那羞怯的目光与自己对视,“我难道长的很吓人?”    温子衿应道:“不,不吓人。”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叶染指腹轻触少女滑嫩的脸颊时,力道轻了不少。    “太……太紧张了。”温子衿总觉得每一次直视叶姐姐,都会觉得太好看了:    叶染眼眸含笑的偏头,指腹缠绕少女的衣带,嗓音轻柔地说:“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说话,这有什么紧张的?”    温子衿轻眨眼眸应:“不知道,就是会很紧张,心跳的也好快。”    “那我来听听子衿的心跳有多快。”叶染微伏低身子,侧耳贴近少女身前,砰砰地声响真的很明显呢。    “叶姐姐?”温子衿微咬唇,全然不敢去想像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叶姐姐,居然会做这么令人害羞的动作。    叶染手臂环住纤细的少女应:“怎么了?”    温子衿犹豫的抬手揽住身前的人,细声应:“子衿还没沐浴呢。”    “那你还紧张吗?”叶染稍稍向上移动,眼眸同温子衿对视,“我还以为子衿是不高兴了呢,从入府开始一句话都不与我说,真是吓人啊。”    说完,温子衿鼻头还被轻刮了下,叶染稍稍拉开些距离说:“幸好子衿还是那个只要我轻轻碰一下,就会脸红的子衿。”    哎?    温子衿呆愣的望着,才意识到叶姐姐先前的行为,就是用来故意捉弄自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想到,今天的收藏君放假了_(:з”∠)_    首先感谢今天也有6个可爱的读者一如既往的热情留言支持啊~~O(∩_∩)O~~感谢在2020-06-05 22:43:07~2020-06-06 20:46: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容紫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临夜霜泽 14瓶;叶 10瓶;迷茫 2瓶;旋转公寓的尸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好了, 快些去洗漱吧。”叶染稍稍拉开身, 便伸手欲解开少女衣袍。    温子衿慌张的捂住身前, 脸红的唤:“叶姐姐这是做什么?”    叶染微停手见少女拘谨的模样,唇角微上扬的应:“替子衿宽衣解带, 这不是为人妇该做的事么?”    “不、不劳烦叶姐姐,子衿自个就可以的。”说完, 少女便转身慌张的奔进里间。    内室里突的安静了不少, 叶染迈步走向衣柜, 怎么几日不见,少女怎么感觉比从前还要容易害羞了呢。    独自入里间沐浴的温子衿抬手揉着发烫的脸颊,刚才怎么会觉得叶姐姐是在学书里的计谋呢?    果然, 是想多了。    待褪去衣袍, 温子衿整个人泡在浴桶里, 四周水雾缭绕,使得灯盏的光亮有些雾蒙蒙的。    “子衿, 你衣裳忘记拿进来了。”叶染停在门帘外出声。    可里间并无声音, 叶染犹豫的入内,少女将褪去的衣袍规整的排放在一旁,大浴桶占据大部分视野。    少女歪垂着脑袋一动不动的让人很是起疑,叶染走近发现少女竟然就这般睡着了。    那原本束于脑后的发松散开,少女脸颊被熏的微红, 整个脑袋低垂的摇晃,离水面不过几寸距离。    “子衿醒醒。”叶染抬手捧住少女脸颊,指腹轻撩开贴着脸颊的细发, 从前还显得颇为稚气的面容,不知何时已初显女子娇艳。    少女迷糊地睁开眼,眼眸睁的极大望着叶染,随即迟钝地发出一声:“啊!”    叶染被吓得一愣,只见少女从掌心逃开,双手忙围住身前,大半个人缩成一团,红着脸说:“叶姐姐,你怎么进来了?”    这动作虽然极快,不过什么也没遮住。    这年岁的少女正是心思最纤细的时候,害羞也是人之常情。    那大半头发落了水,如同水莲一般展开,衬得少女如雪的肌肤更加白皙通透,叶染微怔住,稍稍偏头移开视线,垂落的手触及温热水面,方才出声:“水凉了,快些出来吧。”    说完,叶染便转身离了里间,顺着指间滴落的温热水珠,沾湿叶染的浅色裙裳。    不过多时,少女身着单薄里衣,手里捧着帕巾出来。    叶染倒着茶水,浅饮了小口,目光落向坐在梳妆台前的少女。    那粉嫩的耳垂并未消退,叶染漫步走近过去,伸手接过那帕巾柔声道:“我来给你擦擦吧。”    少女颔首并未回头,很是乖巧的坐着,叶染立于身后轻擦拭如绸缎一般的长发,相比体质极寒的叶染,少女传递而来的温度烫人的很。    两人各自沉默不语,叶染细细擦拭许久,方才不舍的松开手。    温子衿纠结的转过身来,可叶姐姐却已经先行回到床榻。    内室里只余一盏灯盏照明,温子衿卧在矮榻,时而将目光躺向那方,可叶姐姐却一直背对着,未曾变换过位置。    一夜至天明,秋日里凉快,最是贪睡的好时候,正逢乡试结束,温子衿便也懒惰起来。    鼻间隐约呼吸不畅时,温子衿从睡梦中缓缓醒来,只见叶染一身月牙白裙裳坐于一侧,微凉的指腹松开温子衿的鼻头,轻声道:“你再不醒来,可就过了午饭的时辰了。”    “哦。”温子衿还未缓过神来,缓缓坐起身来,只觉得叶姐姐这身月牙白裙裳的样式与自己的衣袍样式花纹尤为相似。    叶染对于少女的反应倒是满意的紧出声:“饭菜以备好,快些洗漱用饭吧。”    温子衿这才回过神来,忙起身穿戴整理衣袍,而后草草洗漱便往那亭内走去。    外头很是明亮,温子衿喝了口茶水,而后方才端起一旁的汤,咕噜地灌下。    这些时日哪怕是在乡试那几日,汤也未曾断过,也不知叶姐姐怎么会如此执着。    虽心中满是困惑,不过温子衿还是将汤喝尽,这才开始用饭。    叶染手里捧着汤碗见少女认真的用饭,方才将视线直白的打量起少女身前,好似与从前还是有不少变化。    难怪少女昨夜会那般反应,叶染浅笑的移开视线。    “这板栗炖鸡好软啊。”少女很是满足的小口吃着板栗。    “我猜你会喜欢,所以让侍人昨日准备妥当,谁曾想你会睡到这般晚,炖的时间有些长了呢。”    温子衿微红着脸不好意思的应:“子衿下回不会了。”    叶染夹了块鸡肉放入温子衿面前的碗碟无奈地说:“我这又不是训斥,你不必如此拘谨。”    许是两人的年岁之差 ,加之长年的相处习惯,少女怎么总是在自己面前拘谨的很。    现如今成了亲,少女好似也改不过来,叶染昨日想了一夜,决定还是要同少女好好谈谈才是。    不成想外头忽地来了人,小玉姑娘端着茶水入亭内,叶染只得暂时打消念头。    这小玉姑娘其实早就在不远处偷听,难得见两人气氛不合,便趁机出来。    用饭过后,温子衿习惯性的想要看会书,而叶染则捧着竹卷坐于一侧。    可捧著书的温子衿其实心里并不太平,先前叶姐姐的神情看着严肃的紧。    两人各怀心事,直至午后叶染见少女也仍旧捧著书不出声,只得先起身回内室。    温子衿偷偷地望着那消失的身影,不禁叹出声来。    “公子,怎么了?”小玉出声询问。    “没事。”温子衿觉得一定是自己哪里没做好,让叶姐姐不高兴了。    小玉不死心的再出声:“公子是与夫人不合么?”    “你、别胡说。”温子衿侧头看着小玉姑娘,莫名慌张的很。    不合么?    叶姐姐不会后悔跟自己成亲了吧?    “可是夫人平日里不都守着公子一块看书吗?”小玉显然察觉这两人的不合,自然是不愿放弃这难得机会。    这话看着毫无杀伤力,可对于不安的温子衿而言,无异于一把利刃。    温子衿微皱着眉头应:“我,也不知道。”    小玉心中暗自得意,整个人靠近了过来说:“其实在公子参加乡试期间,小玉看着夫人同那教书先生私会。”    “什么?”温子衿眉头皱的更厉害,严厉出声道,“不许你胡说,叶姐姐才不会是那种人。”    先生同叶姐姐虽早就相识,可是两人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交流,怎么可能会私会。    向来性情温和的温子衿忽然变了性子,小玉吓得一愣,缓和神情出声:“小玉也只是无意间看到,若是公子不信,那就当小玉胡说八道,公子切莫生气伤了身子。”    温子衿不想再待下去,便起身准备回内室。    可当掀开内室门帘时,却发现叶姐姐并不在里面。    这时候,叶姐姐会去哪了呢?    本还在花楼喝花酒的紫犀,醉醺醺的望着眼前的叶染,眼珠子都差点掉了下来。    “今天,可真是奇了怪啊。”紫犀懒散的推开窗,“你不怕温子衿吃醋?”    叶染眉头轻挑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那小玉姑娘离开温府。”    紫犀伸手撑着脸,笑容灿烂的很说:“我还以为你真大度的想给温子衿找个妾室呢。”    “帮忙可以,不过我很好奇,你难道就这么放心让你家子衿跟那姑娘单独待一块?”    “什么意思?”叶染不解道。    “那姑娘可是个狠人,一直都对你家子衿心有不轨,说不定会用强哦。”紫犀弯着狭长的眼眸笑道。    话音未落,叶染身形已然消失内室。    温子衿恐慌的停在原地,望着这空旷的内室,竟然有些透不过气来。    四肢冰凉的很,温子衿转身便欲出去唤侍人,整个人便撞入微凉的怀中。    “子衿?”叶染吃疼的叹了声,手臂护住身前的少女,无奈的说,“你这是着急去哪?”    “叶姐姐!”温子衿紧紧揽住身前的人,鼻音略重的问,“你先前去哪了?”    叶染抬手落在少女额前,轻推开这不安分的脑袋,见少女满是不安的神情,又不忍出声责备,只得抬手握住少女的手应:“我只是出去转了转而已。”    少女茫然无措的随着叶染牵引入内,宽敞的内室光亮充足。    “你先前不是与小玉姑娘在亭内看书么?”叶染拉着少女一并坐在矮榻,“怎么突然想起找我了?”    “我见叶姐姐进来了,所以就跟着进来。”    温子衿紧张的握住掌心温凉的手,方才放下心来。    叶染当真信了紫犀的话,生怕天真单纯的少女会被那别有用心的小玉伤害。    毕竟少女昨夜都那般介意自己,那定然也不喜被别人发现自身秘密。    “你不看书了么?”叶染先松开手,随意的拿起一旁摆放的书籍。    “嗯。”温子衿犹豫地想要握住叶姐姐的手,可又不敢主动,只低声说:“子衿,还以为叶姐姐像上回那般突然不告而别了。”    叶染停顿翻书的动作,侧头便见少女心情低落的很,“我怎么会不告而别呢?”    少女似是鼓足勇气般的抬起手搭在叶染的手背应了声:“嗯。”    “子衿,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的呢?”叶染回握住少女温凉的手,一手放下书籍捧住少女的脸颊,“我们既已成亲,那自然是永不分离,除非你变了心,否则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叶姐姐就是叶姐姐的样子。”温子衿红着脸满是认真的说,“子衿才不会变心。”    叶染出声问:“那小玉姑娘呢?”    “什么?”    “如果小玉姑娘喜欢子衿呢?”    温子衿忙摇头应:“小玉姑娘怎么会喜欢我?”    “怎么不会?”叶染指腹揉捏那粉嫩的耳垂,“子衿这么可爱,兴许那小玉姑娘在府邸当侍人就是为当子衿的妾室。”    大户人家有三妻四妾很是正常,更何况若是乡试过后,功名在身,恐怕更会招来不少的烂桃花。    “叶姐姐太过夸奖子衿了。”温子衿害羞的拽着叶姐姐的衣袖,“其实子衿一点也不可爱。”    明明叶姐姐那么厉害,可自己除了读书,再无别的长处,就连外人都在传自己配不上。    “可在我心中子衿就是世上最好的。”    温子衿哪里想的到叶姐姐会突然说出这般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低声问:“那叶姐姐会一直跟子衿在一起吗?”    “当然。”叶染伸手揽住少女,附在耳侧道:“我们可是拜堂成亲过的,就算子衿想悔婚,我也是不准的。”    “才不会悔婚。”温子衿只觉得耳朵就像烧起来一般。    叶染轻啄了下细声说:“那子衿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什么?”    温子衿不解得望着浅笑的叶姐姐,只觉得那薄唇上扬的幅度,格外的诱人。    “我可是不会把子衿让给任何一个人。”   叶染拥着身前的发呆的少女,两人躺在矮榻念叨,“若是子衿日后要赴都城科考,那小玉姑娘也要随行伺候,到时如何是好?”    “那就不要小玉姑娘随行。”温子衿捧住掌心的手,面上笑容灿烂。    叶染偏头看着丝毫不知人心险恶的少女,抬手捏住那鼻头说:“你呀,怎么就不懂小玉姑娘喜欢你呢?”    温子衿完全没有躲避,鼻音极重的应:“可是小玉姑娘怎么会喜欢我呢?”    “你自己去想。”叶染翻身俯视着少女。    “想不明白。”温子衿望着大半个人挨近过来的叶姐姐,心跳莫名跳的飞快,嗓音略微迟疑的说,“可我只喜欢叶姐姐,不喜欢小玉姑娘。”    叶染指腹滑至少女唇角,轻戳了戳问:“子衿,你真的喜欢我么?”    一直以来,叶染都觉得少女或许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喜欢。    哪怕看了几本坏书,也只是脑袋里会胡思乱想,全然看不出来有对自己的喜欢。    平日里的主动亲昵更是少有,若不是叶染亲自听她提及成亲,否则都该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温子衿坦诚的说:“喜欢啊,最喜欢跟叶姐姐待在一块了。”    “只是这样的喜欢?”叶染轻挑眉,指腹力道重了不少。    少女眉头微皱软软的出声唤:“叶姐姐,有些疼……”    那捏着脸颊的手力道这才松了不少,叶染无奈的揉着那微红的脸颊说:“你若只是这种喜欢,那为什么要与我说成亲?”    还害的叶染以为少女情窦初开,满心欢喜落了空。    “因着叶姐姐也说喜欢子衿,书上说两个人互相喜欢,那就该成亲才是。”少女一本正经的说,丝毫不在意先前叶染的捉弄。    叶染薄唇微抿紧轻啄那唇,眼眸同少女对视说:“难道你知道成亲意味着什么吗?”    温子衿害羞的说:“娘亲说成亲两人会相伴一生,永远都会互相陪伴。”    果然啊,温夫人完全没有跟少女说过成亲到底该做什么。    “可是成亲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子衿你知道吗?”叶染满是打量的望着少女。    “什么事?”少女如同被先生抽到不会背的文章,整个人完全没有怀疑叶染的话。    当时成亲喝了不少酒,温子衿一心只记得成亲要掀红盖头,喝交杯酒。    叶染抬手轻弹了下少女额前,俯身细声道:“笨,你不是看了不少坏书么?”    少女可怜的抬手揉了揉额前,眼眸明亮的望着叶染应:“可子衿并没看多少的。”    尤其是那关于qiu欢的书籍没看几页就被没收,前面两本也因着画面太过冲击,温子衿根本没看多少。    这亲,真是结的太过随意了。    叶染懊恼的侧躺在一侧,心道当初就不该因少女一时的天真话语而轻易的答应成婚。    少女得到的太容易,甚至都不曾细想。    难道还让自己亲身教她不成?    脑袋不免浮现紫犀看热闹的神情,少女什么都不懂,这如何下得去手啊。    “叶姐姐?”温子衿探起神来,有些担忧的望着一言不发的叶姐姐,“那件重要事,子衿现在做还来得及么?”    “算了。”叶染实在没办法像紫犀那般胡来,尤其是少女这般信赖,自己却对她有非分之想。    少女神情紧张的很,伸手撑在身侧俯视地望着问:“叶姐姐是觉得子衿太笨了么?”    叶染仰面看这莫名执着的少女说:“不是。”    只是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说出来,以少女乖巧听话的性格,说不定少女当真会照做。    那这样岂不是越来越弄不清状况了。    “那就教教子衿,好不好?”温子衿觉得自己该主动些才是。    “你……”叶染为难的望着突然认真的少女,面容微微染上红晕,眼眸微闪的说,“那你不许问我为什么能做到吗?”    “嗯!”    叶染伸展手臂揽住身前的少女,闭着眼说:“亲我。”    哎?    温子衿呆愣的望着已经闭上眼的叶姐姐,完全弄不懂这是要做什么?    亲亲,就是很重要的事?    不对啊,平日里叶姐姐也会做的事。    “再不做,我可就不教了。”即使叶染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少女满是问号的神情。    “别,子衿马上就好了。”温子衿手撑在两侧,低头轻啄那薄唇,便要离开。    可后脑被却按住,无法拉开距离的温子衿,眼眸睁的极大,只因这个亲亲好像跟平日里的有些不太一样。    叶染当然知道少女无非就是蜻蜓点水的亲昵,不过这会要想让少女知道些不同之处,就必须要与平日不一样才是。    虽然这样的方式,又回到教书先生与学子一般的关系。    温热轻触时,叶染能明显感觉到少女的僵硬与无措。    顾忌少女单纯的心思,叶染可不想吓坏她,便缓缓退出。    少女因着呼吸不过来而趴着,指腹一如幼时拽着叶染裙裳,这小动作倒是从来没有变过。    叶染微抿唇亦觉得燥热难耐,尤其是因为两人挨得太近,少女烫人的温度透过衣裳传递过来。    “这就是那重要的事第一步,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就不做了。”    温子衿探起身羞涩的说:“喜欢的。”    话音未落时,少女主动靠近过来,叶染眼眸都不曾眨一下。    少女,这是真的明白了么?    叶染被动接受这笨拙的亲昵,抬手想要解少女的衣袍,身后忽地哐啷地一声响。    只见盛满汤的食盒倒落在地,温母满是震惊的停在门帘旁。    少女却还果然不曾察觉,叶染轻推开少女,伸手指了指那方。    满脸红润的温子衿不解回头,整个人呆愣住低声唤:“娘亲!”    脸色极为不好的温母,严厉的出声唤:“子衿出来。”    说完,温母便转身出了内室,叶染见少女脸色苍白了不少,忙出声道:“我陪你一块去。”    少女明明害怕的紧,却摇头握住叶染的手说:“叶姐姐别怕,子衿会同娘亲好好说清的。”    其实,叶染只是怕少女说不清啊。    温子衿起身时才发觉自己衣袍凌乱的很,才褪下的红晕又攀上白嫩的脸颊,匆忙理了理衣袍便出了内室。    两母女一前一后离开园子,温子衿心里不安的打量娘亲的脸色。    果然,娘亲一定是生气了!    待进温母园子,温母将内室里侍人遣散,四周门窗紧闭,转过身便出声:“跪下!”    温子衿跪在一侧,眼眸望着坐立难安的娘亲开口:“娘亲……”    “糊涂啊!”温母匆匆走上前,气势吓人的紧。    虽然温母从来没有动手打过温子衿,可是这场面不免让人害怕。    正当温子衿闭着眼准备挨揍的时候,温母却只是重重叹了声说:“你怎么能对叶姑娘做那等子事呢?”    “娘亲?”温子衿有些弄不明白娘亲的情绪,不过还是下意识的想要保护叶姐姐,便解释道:“嗯,都是子衿的错。”    温母眉头紧皱的念叨:“那叶姑娘虽不是名门修士,可道法高深的很,你怎么能招惹她呢?”    “叶姐姐是真心待子衿好的人,子衿想要跟叶姐姐好好相处。”所以那重要的事,自然是好好完成才是。    “那你也不能对叶姑娘那样啊。”温母真是小看自家孩子,那叶姑娘既然能捉厉鬼,居然还会被自家孩子给占便宜,“为娘问你,你俩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啊?”温子衿完全弄不懂自家娘亲在想什么了。    温母头疼的很,这两人简直太过诡异了。    尚且不说自家孩子还不懂情爱为何物,以叶姑娘的身手,自家孩子怎么可能占便宜。    唯一的解释,便是这叶姑娘早就盯上自家孩子。    不行,定要让这两人分开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今天也有4个可爱的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还有谢谢8个可爱读者热情留言支持^V^    感谢在2020-06-06 20:46:15~2020-06-07 21:35: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容紫英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月的麒麟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你方才同叶姑娘都睡到一块去了, 还想骗为娘不可?”温母抬手却又下不去手。    “子衿没骗娘亲, 既然都成了亲, 那为什么还不能同叶姐姐一块睡?”    温母真是不知自家孩子太过单纯,还是吃了那叶姑娘的迷hun药, 做出那等子荒唐事。    这府邸里虽看的严,可要是被哪个侍人瞧见今日之事, 恐怕才更让人头疼。    “从即日起, 你住在为娘这园子, 不准离开一步。”    秋日里原本正是难得凉爽时日,乡试结束过后,正是登高望远, 赴宴游玩的好时节。    可怜的温子衿却只能被困于一侧偏房, 而温母亦面色严峻的很。    这方园子的叶染自然知道详情, 只是碍于那是温子衿的生母而无从下手。    爱看热闹的紫犀,一眼便看出这里头的不对劲, 早间讲课时见这少女似是未曾休息好, 面色有些疲惫。    “公子,看起来好像精神不太好?”    温子衿低低地应:“先生不必担心,没有的事。”    这有气无力的回答,傻子都不会信,更何况紫犀。    不过这方探不到消息, 紫犀选择去另一边就是了。    早间叶染于亭内饮茶,紫犀伸展着懒腰看了看那躲在暗处观察的小玉姑娘施法后笑道:“你这还有闲情雅致喝茶,可怜那边的孩子整天唉声叹气的, 那叫一个可怜啊。”    叶染捧住茶盏出声:“你,有话直说。”    紫犀收敛笑容,满是好奇的望着叶染问:“哎,你两难道是因为吵架而分居了?”    “不是。”    “那难道是你喜新厌旧了?”紫犀觉得以那温子衿的性子,不太可能会三心二意。    叶染轻挑眉头说:“不是。”    一切都是因为与少女亲昵的时候,太过认真以至于让叶染大意了,当然这话叶染是说不出口的。    这段时日叶染之所以不联系少女,还有一层原因是想看看少女是否会因为温母而妥协。    这对于叶染来说,也很重要。    紫犀不解的倒着茶水,有些想不明白这两口子能有什么矛盾。    “听说乡试快要放榜了,到时温子衿就要赴都城赶考,你俩可就要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    “我会去都城的。”叶染出声道。    一路上至少还能照料少女的安危,毕竟都城离靖洲城极远,叶染也不放心留她一人。    紫犀摸着侧脸作酸涩状摇头道:“真是让人很难不心生嫉妒啊。”    叶染实在不想理会紫犀的话语,可是见着那一旁偷窥的小玉姑娘还是头疼的紧。    “她,怎么还在温府?”    “我还没想好法子。”紫犀抿了口茶水,狡猾的笑道,“不过好像每回我来这,她就盯着,说不定是在捉jian呢。”    “你再胡言乱语,可要小心了。”叶染最是受不得紫犀的口无遮拦,因此平日里不太放心让少女同紫犀一并相处,以免染上坏习惯。    紫犀理了理衣袍说:“行,我不说了。”    说完,紫犀起身离开,小玉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的穿过花园。    待入假石景时,紫犀悄然隐身,只见那小玉困惑的四处探寻。    “小玉姑娘,你是在找我吗?”紫犀自身后出现,一把揽住这别有用心的女子。    “啊……”小玉一直觉得这新妇同教书先生过为亲密,便想着从教书先生这找出错。    “先生,你怎么能如此对小女子亲昵呢?”    紫犀浅笑挨近轻声道:“我还以为小玉姑娘是心怡我而尾随我呢。   ”    小玉见此,越发觉得这教书先生就是花花公子,想来那看似清高典雅的新妇定然是与此人苟合,便谄媚迎合,心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先生才识渊博,小女子早已爱慕已久。”    “那我正好有空。”紫犀弯着眼眉笑得活像一只奸诈狡猾的老狐狸,两人随即消失于假石景中。    这方的温子衿正同温母一并用午饭,满桌的菜肴丰盛可口。    温母盛着汤说:“这乌鸡汤炖了好几个时辰,多喝些对身体好。”    “嗯。”温子衿接过汤碗,只闷声应了这一句。    饭桌上的气氛尤为奇怪,温母哪能看不出自家孩子的情绪,那小脸上分明就是不愿。    “为娘差人打听乡试的考官,子衿应当是稳坐解元,过几日就会放榜了。”    对面的温子衿闷闷地附和了声:“嗯。”    温母面上笑容褪去,无奈的叹了声说:“你不高兴,可是在怨为娘?”    “没有。”    “还说没有?”温母都看不下去自家这没精气神的样子,“人家那叶姑娘整天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的吃饭喝茶,就你茶不思饭不想的,难不成是想早日成仙?”    “子衿也有按时吃饭的。”温子衿听着叶姐姐眼眸稍稍亮了起来。    温母抿了口茶水说:“你这几日瘦了不少,真是娶了媳妇就忘娘。”    “娘亲永远都是子衿的娘亲,怎么会忘了呢?”    “那你就陪为娘好好吃饭,整天就想着叶姑娘,难道连整个温家和为娘都不要了?”    “可是子衿现在就在陪娘亲吃饭啊。”    这段时日温子衿虽心中不愿同叶姐姐分开,可还是极听娘亲的话,怎么感觉娘亲还是很不高兴?    温母叹了声夹了个鸡腿放在温子衿碗碟说:“你人是在为娘这,可心早就跑到叶姑娘那去了,为娘还不知道你的心思?”    “嗯。”温子衿很是诚恳的应道,夹起鸡腿咬了小口,“可是子衿并不想让娘亲不开心。”    “那你就不该碰叶姑娘,你也不想想叶姑娘她家底殷实,人又长的美貌,人家在外游历江湖多年,比你俊俏厉害的男子自是见过不少,怎么偏偏就喜欢你的?”    世上哪有如此好事,就怕叶姑娘只是一时兴起,反正女子之间又不似男女那般会弄出孩子来。    若是叶姑娘并不似表面那般知书达礼,而是喜欢欺骗她人感情,那自家孩子天真单纯的信赖,岂不是只有被辜负的份。    为人母者,自是不得不深思熟虑,温母这才觉得必须让自家孩子冷静下来才行,否则一头热血的栽进去,就怕情深不寿啊。    温子衿细细咀嚼嘴里的鸡肉,认真思考着娘亲的话,可是因想的太过出神,突然咬到嘴,这下可不轻,疼得眼泪都快冒出来。    “好疼。”温子衿倒吸了口气。    “傻。”温母哭笑不得的望着自家孩子。    待缓过神来,温子衿才应道:“其实子衿也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叶姐姐那么好的人,也许有一天叶姐姐就会后悔,可子衿还是好喜欢叶姐姐呀。”    温母动容的望着自家孩子满是认真的样子,抬手轻揉了下脸颊说:“子衿都能拿到解元,谁敢说子衿没用了?”    “可是,娘亲刚才不是这意思吗?”   额……    “为娘不是这意思。”温母有些懊悔,毕竟自家孩子从来都是乖巧听话的很,“为娘知道你喜欢叶姑娘,现下你们成了亲,要想和离估计也不太可能,可是有些事还是要子衿答应,否则为娘可不会轻易的同意。”    温子衿一听娘亲好像要松口的意思,弯着眼眉笑了笑忙应:“好!”    “你且告诉为娘,究竟你俩睡一起多久了?”    “什么?”   温子衿脑袋有些迷糊,“不就是从成亲开始的吗?”    怎么感觉娘亲的问题有些奇怪呢?    这回答直接让温母脑袋有些发晕,难怪这叶姑娘心思缜密的想要成婚,竟然下手如此之快。    不过温母想起那时两人的位置,好像是自家孩子颇为主动,反倒叶姑娘很是弱势,女子不如男女那般,说不定被“欺负”的不是自家孩子也不一定。    抱着最后些许期望的温母试探的问:“那,子衿是上面的那位吗?”    温子衿完全不明白自家娘亲在问什么,认真想了想才出声问:“娘亲,什么是上面?”    看来,自家孩子还完全不知自己与叶姑娘之间的事,有多么惊世骇俗啊。    “就是上回你经常同叶姑娘那般样子吗?”    上回,就是被娘亲撞见同叶姐姐亲亲的时候,温子衿毫不犹豫的点头说:“嗯,经常哦。”    温母不由得松了口气,幸好自家孩子也没吃亏,否则温母对那叶姑娘恐怕会更有怨气。    “那子衿也一定要记住在上面啊。”    “娘亲,上面到底是哪里啊?”温子衿满头雾水抬头望了望屋顶也没想出来。    “总之,你要先答应娘亲。”    “嗯,子衿会记住的。”    总而言之,温母得了保证,心中稍许安心了不少。    几日后乡试放榜,满靖洲城里都传了开,温母借此设庆功宴邀叶姑娘,三人一同位于内室,侍人们退居外间。    好些时日没见着叶姐姐的温子衿,两眼发光的很,上扬的嘴角就一直没有变过。    温母本是想好好谈谈,可见着自家孩子被迷的神魂颠倒,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来,今日乃子衿大好的日子,叶姑娘同我喝一杯。”温母倒着酒水。    叶染捧住酒盏饮尽,余光瞥见那偷偷望着这方的少女,看来气色也没紫犀说的那般虚弱。    本还以为温母会僵持许久,叶染想过主动出击,后来还是选择妥协。    可没想到少女当真狠下心一直未曾来看自己一回,明明都将隐身符咒一同夹在书本中送至这方,少女却一次都没来自己。    看来,少女当真是极乖巧听话的好女儿。    满心欢喜的温子衿全然没想到被自己心心念叨的叶姐姐其实已经很不满了。    温母喜酒,接连喝了好几盏,本是想借酒醉之时探探叶姑娘的真实心思。    酒过三巡,温母已然有些醉意,可没想到这叶姑娘仍旧神色未变,当真是好酒量。    不怎么会喝酒的温子衿,相当遵循叶染的嘱咐,一般情况能不喝酒就不喝酒,毕竟自己是个一杯倒,若是醉酒又说胡话,可就不好了。    “子衿,陪为娘小酌几杯。”温母见自家孩子恨不得眼睛都要挂在叶姑娘身上,不得不出声勾回心神。    “娘亲,子衿喝汤就好了。”温子衿觉得骨头汤就挺好喝的了。    温母也不再劝酒,只是转而对叶姑娘说:“我有一事要问叶姑娘,叶姑娘可否真心回答。”    叶染点头应:“嗯。”    “假若我欲取消这门婚事,叶姑娘会如何应对?”    一旁的温子衿整个呆愣住,娘亲怎么与先前说好的不一样了呢?    温母抬手暗中按下温子衿的手,示意不要出声做任何反应。    “这是温母的决定,还是子衿的决定?”叶染放下手中酒盏,目光瞥见那少女乖巧的模样,越发生气的紧。    数年的相伴,竟然少女选择听信她母亲的决定。    “自然是我与子衿的决定。”温母已然看出这叶姑娘就是看准自家孩子被吃的死死的,“所以我已和离书备好,虽不对外声张,可想叶姑娘应当理解,为人母者自是不允许出现自家孩子染上这等子荒唐事。”    叶染目光紧紧的望着那不发一言的少女,随即抬手拿起那和离书,看了眼那已然签下的夫家姓氏说:“好,我签。”    这已然不是温子衿所设想的画面,娘亲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而叶姐姐竟然当真要签下和离书。    怎么,可以!    温子衿挣脱娘亲的手出声:“我不同意和离!”    “子衿?”温母摇头不禁扶额。    叶染却并未停笔,仍旧签下和离书,丝毫不曾理会思绪激动的面红耳赤的少女,而后将和离书递于温母道:“如此,可好?”    “我倒没想到叶姑娘会如此轻易的签下和离书。”温母接过和离书应着:    一旁被两人忽略的温子衿,焦急的红了眼眶,伸手拿走娘亲手中的和离书,随即跑出内室。    温母沉声道:“叶姑娘明知子衿对你信赖有加,却对她行不轨之事,现如今又轻易签下和离书,全然不在意子衿。”    叶染缓缓起身望着那消失内室的身影应:“温夫人,这不就是您想要的结果吗?”    “既然是您提出和离书,现下我签了和离书,伤害子衿的不仅是我,还有她一直最为敬爱的娘亲。”    “叶姑娘你可要记住,如若负了子衿,我决计不会放过你的。”    “当然,我绝不会负她。”叶染极其认真的应道。    温母叹了声说,“好了,你快去哄哄子衿吧。”    叶染转身便要离开内室,温母出声询问:“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在意和离书?”    “那和离书的夫家姓氏并不是子衿的字迹,温夫人您伪造的并不像。”    “原来如此。”温母不禁一愣,而后缓缓倒着酒水,“看来叶姑娘也不像表面那般看起来对这桩婚事丝毫不在意啊。”    匆匆跑出去的温子衿红着眼,一个人回了自己园子的内室,手里拽着和离书已然满是褶皱。    心中太过急恼,以至于温子衿出来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不过一会内室里便传来脚步声,窗旁的铃铛清脆的响了起来,温子衿在角落缩成一团不敢出声。    “子衿?”叶染望着少女蹲在角落,眼眶通红,眼角的泪水还未擦干。    叶染迈步走近,俯身坐在一旁,指腹轻柔的擦拭眼角的泪,可少女却像是委屈的很,滚烫的泪水一颗颗的往外冒。    “对不起。”叶染伸手揽住少女,不禁懊恼自己先前的行为。    一定是吓坏她了吧。    温子衿其实真是被吓坏了,娘亲突然变了个人,就连叶姐姐也变了。    少女哽咽的枕着叶染,好一会才出声:“我不要和离。”    叶染掌心托着纤细的少女,手臂紧紧的环住说:“我也是。”    “那,叶姐姐为什么要签下和离书?”少女鼻音极重,嗓音大抵是哭的太伤心,有些低哑。    “还不是因为子衿一直都不来看我。”    哎?    温子衿稍稍向后仰,眼眸同叶姐姐对视说:“可是娘亲不让子衿来看叶姐姐,而且有许多侍人看守的。”    叶染指腹擦拭少女小脸的泪水面色平静的问:“那隐身符咒呢?”    “可是没带隐身符咒啊?”    “我夹在你最常看的诗书里,难道你没发现?”叶染说着,不免心中有些埋怨,指腹按了按少女的脸颊。    温子衿满是惊讶的望着,满是懊恼的说:“近日来子衿没有认真看书,可能没注意到。”    对此,叶染还能说什么呢?    叶染掌心扶住少女后脑,轻啄那粉嫩的唇,恋恋不舍的停留好一会。    少女就像个木头一样,杏眸睁的极大,甚至眨都不眨一下,看的叶染耳垂烧的厉害,不得不稍稍拉开距离。    “亲的时候要闭上眼,知道吗?”叶染微抿紧唇,无奈的叮嘱。    温子衿愣愣的点头,耳垂后知后觉的烧了起来,抬手时方才手里的和离书已然握的起皱,“那这和离书该怎么办?”    “你若是日后娶别家姑娘,那便好好留着吧。”叶染看着这面色慌张的少女,按耐不住逗弄的心思。    “不娶,子衿不想娶别人。”温子衿看着手里的和离书,“还是撕了的好。”    叶染抬手揉了揉少女脸颊说:“随你。”    温子衿本想当即撕毁和离书,可是见叶姐姐一直望着这方,不禁又迟疑起来。    这样子,显得自己好像特别的孩子气。    “怎么不撕了?”叶染牵着少女起身,随即走至水盆旁,将帕巾沾水拧净,准备擦擦这只小花猫。    “叶姐姐,要不要留着。”温子衿望着身前的人,低垂着脑袋说,“也许叶姐姐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说不定就……”    话未说完,手里的纸张便被拿走,温子衿仰头望着神色严肃的叶姐姐。    “好啊,既然子衿为我想的这般周到,那自然是要好好留着。”叶染最是见不得少女这般违心的话,可即使生气的紧,又不忍责怪少女。    温子衿心头更是难受,一下的空落落厉害,沉默的不说话。    叶染拉着少女走至灯盏旁,伸手拿起火折子,而后便将和离书烧了。    “怎么烧了?”    “不烧的话,我怕你夜里偷偷哭鼻子。”叶染抬手刮了下少女鼻头,“你啊,不高兴就要直说,自己瞎想什么呢。”    温子衿望着那已然烧了大半的和离书说:“因为娘亲说叶姐姐说不定将来会喜欢更好的人。”    “你,难道觉得自己不好吗?”叶染无奈的问。    “嗯,子衿还不够好。”这是温子衿一直以来的想法。    叶染低头亲了下那一脸正经的少女说:“可是我就喜欢你。”    少女还是没能闭上眼,叶染轻咬了下试以惩戒。    温子衿微皱眉头,伸手捂住嘴,不可思议的唤:“叶姐姐,你咬我?”    “怎么总忘记闭眼呢?”叶染拿起帕巾擦拭少女的脸颊,一本正经的说,“下回再忘的话,就两下,三下,看你还长不长记性。”    好凶啊。    “可是嘴里前阵子的伤口还没好呢。”温子衿眯着眼,温凉的帕巾擦拭脸颊,很是舒服。    叶染不解问:“严重么?”    温子衿睁开眼说:“应该还好吧,就是有点疼。”    “让我看看。”叶染捧住少女脸颊,满是认真的出声。    “哦。”温子衿别扭的很。    那嘴旁起了水泡,看着有些吓人,叶染眉头微皱的问:“怎么弄的?”    原因无法说出口的温子衿,想起那时娘亲毫不留情的取笑,脸颊微红的说:“就是个意外。”    叶染见少女支支吾吾的更是可疑,只得强硬起来问:“子衿不愿对我说实话?”    “没有。”温子衿见此只好出声说,“其实就是吃鸡肉的时候,一不小心咬到了。”    说完,没听到叶姐姐的回应,温子衿犹豫的抬头。    便见那隐忍着笑意的眼眸,叶染抿唇浅笑道:“你,怎么会笨成这样啊?”    额……    果然就知道会是这样子,温子衿红着耳垂说:“我也不想的。”    “今天本来让侍人准备红烧肘子,有调制特别的辣酱,可惜子衿是吃不了。”叶染故作可惜的叹了声。    温子衿不可思议的望着,忙出声道:“其实不沾辣酱,红烧肘子也很好吃的。”    叶染抬手敲了下少女额前,真是个贪吃鬼啊。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今天也有5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还有谢谢7个热情可爱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6-07 21:35:55~2020-06-08 20:5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叶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秋日渐凉, 靖洲城里总是会下起细雨, 清晨总是雾蒙蒙的一片。    温子衿早间捧著书坐于亭内, 教书先生缓缓走近,侧头看了看一侧的空位出声:“今日夫人怎么没来?”    “叶姐姐她还在休息。”每逢秋冬里总是如此, 温子衿也已经习以为常。    紫犀倒着茶水明知故问道:“那小玉姑娘怎么不见了?”    “好像听娘亲说小玉姑娘的长兄带她回乡去了。”温子衿手中执笔想了想应道。    “那可真可惜啊。”紫犀抿了口茶水,觉得自己演的还可以。    毕竟现下那小玉姑娘可能还在某个远离靖洲城的偏僻小镇里摸不着头脑吧。    乡试放榜之后, 靖洲城不少世家大族设宴邀约, 大都被娘亲回拒, 可温家长辈的宴会却是没办法的。    午后温子衿见叶姐姐还没睡醒,便自个换上衣袍去前堂。    温母一身华服继续大堂,见温子衿一人入内不解的问:“叶姑娘呢?”    “叶姐姐近来比较累, 所以还在歇息。”    身着鲜红衣袍的温子衿, 显得格外俊俏, 尤以浓眉白肤出众,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已然遮掩女子柔情的杏眸, 总是显得太过柔和, 反而没有少年的英气。    “为娘可听侍人们说过几句,近段时日叶姑娘总是犯困的很,府内都有不少人在传好事将近。”温母抬手理了理温子衿衣袍无奈的提醒。    这孩子还是该注意些分寸才是,那叶姑娘好歹年长数岁,凡事都该节制些才是。    可惜温母这委婉的话, 并没能被温子衿理解。    “好事?”温子衿弯着眼眉满是好奇的问,“娘亲,是什么好事啊?”    温母停顿了下, 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说自家孩子。    虽说孩子没被占便宜,可两人这种事本就不被世俗容忍,做母亲的自然不想自己孩子受人口舌,只是碍于孩子的心,所以才没狠的下来阻挠。    “夫人,轿子已经备好了。”侍人们在外汇报。    温母松了手说:“这就出发吧。”    “嗯。”    两顶轿子从温府出发,穿过交错的街道,停在靖洲城最大的酒楼。    温家定下整个酒楼,里头宾客满席,热闹噪杂的很。    一直跟在娘亲一旁的温子衿,真真是不习惯的紧。    可是在这场合喝酒确实避免不了的,尤其是还有不少的温家长辈。    “后生可畏啊!”    “小小年纪,他日前途不可限量。”    杯酒不停至夜幕来临之时,温子衿已然有些醉意,不过仍旧挺直着背丝毫不敢懈怠。    那群其他府邸来的宾客也已喝的大罪,整个酒楼里酒气熏人,温母让侍人备醒酒汤悄悄让温子衿服下。    醒酒汤的味道极其重,温子衿眉头微皱的喝下,意识清醒了不少。    “恭喜温公子喜得解元,向来金榜题名也是指日可待。”   周公子拎着酒盏微醺的走近过来,“薄酒一杯,温公子可要给个面子。”    温子衿对于此人有些许印象,好似当初成亲宴会此人也在,不过并未多想,只是举酒碰杯应:“多谢周公子夸奖。”    大半日没能吃上几口热乎乎饭菜,酒水入腹直让人想吐。    可这周公子却纠缠不休,温子衿接连数杯,已然很是不适。    “我还有别的客人,周公子请随意。”    说完,温子衿便忙往一侧小门走去,周公子瞅准时日,招手让几个小厮悄然跟上。    自长廊一侧,温子衿禁不住吐了起来,气味极其难闻。    待缓和些才拿帕巾擦拭嘴,温子衿放缓呼吸,面色已然有些苍白。    却不料三个小厮迎面而来,神情不善显然是别有用心。    温子衿警惕出声:“你们要做什么?”    为首的人挽起袖袍,便要来抓人,温子衿侧身向一侧跑,没成想撞到紫犀姑娘。    “公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紫犀笑容灿烂的问。    “紫犀姑娘,快跑!”温子衿满是慌张的出声。    却不料紫犀抬手按住温子衿,神情平静的很道:“有话好说嘛。”    那三人不知这从哪里窜出来的程咬金,可为首那人还是执意要抓人,便出声威胁道:“劝姑娘你识相些,不要多管闲事!”    紫犀坏笑道:“我这人什么都会,可惜就是不会识相啊。”    说完,紫犀便施法,指间轻轻一转,那为首的人身不由己的移动,脑袋砰砰的撞着柱子,哀嚎声亦不曾停。    其余两人则上前想要拉扯住那人,可却完全拦不住。    紫犀扇了扇圆面扇说:“你俩要一起来吗?”    那两人慌张的从一侧门逃了出去,而那撞墙的人则闷声到地,面上满是鲜血,看着尤为惨烈。    一旁看呆的温子衿惊讶不已说:“他,他这是死了么?”    “没呢。”紫犀可不想弄出人命来,笑容满面的拉近距离说,“哎,公子陪我喝一杯。”    原本今天温家的宴会,作为温子衿的教书先生自然也能赴宴,紫犀喝的尽兴,忽地察觉异常,这才化作女子形态。    幸好来的及时,否则这温子衿出了什么事,指不定叶染得担心成什么样。    “紫犀姑娘,子衿还有宴会宾客要招待,今日恐怕不能陪您喝酒。”温子衿退后保持距离,很是恭敬的解释。    虽然这紫犀姑娘行为有些奇怪,不过既然是叶姐姐的义妹,那就是一家人,温子衿丝毫不敢怠慢。    “哎,那宾客们都喝的酩酊大醉,公子不用如此操劳。”    “这时天已暗了,子衿该早些回府才是。”温子衿怕叶姐姐会担心。    紫犀眼眸狡猾的转动,想起某个好地方,“那真是太可惜了,原本是想公子去一个有趣的地方转转。”    一侧门出来寻人的侍人走至这方说:“公子,夫人正在到处寻你呢。”    温子衿侧头应:“嗯,我这就来。”    “公子难道不想知道家姐在外的经历趣事?”    这对于温子衿而言,还真是非常的诱人。    “我随紫犀姑娘有事,你且让娘亲先回府。”温子衿向那侍人出声。    侍人悄然退下,紫犀弯着眼眉一把揽住温子衿笑道:“这才乖嘛。”    难怪叶染喜欢这般青春年少的少女,真是欺负起来毫无愧疚啊。    “紫犀姑娘,您能松开些吗?”   温子衿害羞的满脸通红,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温府里的叶染醒来时,外头已然临近黄昏,内室里很是空旷。    侍人们备上粥饭,而矮桌旁还有一张极为规整的字条,非常符合某人的性子。    【今日有宴会,叶姐姐好生歇息,子衿会尽早回来的,子衿留。】    叶染浅笑的将字条放至一旁书籍,小口的吃着粥饭。    可没想到夜幕之时,少女还未回来,叶染有些担心。    侍人们来报,说是宴会大抵要到戌时才能结束。    这方被坑蒙拐骗至花楼的温子衿,整个人都傻眼了。    两女子蜂拥而至,恨不得将温子衿搂进怀中,吓得温子衿忙躲至紫犀身后。    紫犀见少女这纯情的反应更是笑的灿烂,倒着酒水饮尽叹道:“好酒啊。”    “这小公子俊俏的很,难道是新客?”其中一女子,面上施着厚重粉黛,眼眸亮着光,让温子衿害怕的紧。    “她可成亲了。”紫犀坏笑推出温子衿说,“别怕,她们又不会吃了你。”    温子衿死也不肯,忙摇头说:“我要回府。”    紫犀忙拉住少女安抚:“别急着走啊,至少听她们唱个小曲,跳个舞,也算增长见识。”    这整日在深宅大院的少女,除却读书,恐怕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场面。    “可是我不想增长这种见识。”温子衿真是后悔信了紫犀姑娘的话,总觉得她与教书先生太过相似了。    “你难道就不想跟你的叶姐姐亲近些?”紫犀摸准少女的心思,一击致命。    温子衿看了看一旁正经吟唱的两女子,而后应:“我有些弄不懂您说的话了。”    “你不用懂我,我懂你就行了。”紫犀坏笑的俯身挨近了些说,“你们成亲都有大半年,不会连一张床都没睡过吧?”    少女脸颊一下红了起来,真是完全不会隐藏啊。    紫犀抿着酒说:“我家姐她性子清冷,如果你一直不主动,说不定你俩永远都没有进一步的情节啊。”    为了看戏,紫犀真是太不容易了。    “您,怎么知道的?”温子衿一直以为叶姐姐不习惯两人同榻,所以从来不会违背。    “我可是……她义妹,自然也是了解的。”真是差点就把九尾灵狐的名声顺口给喊了出来。    紫犀倒着酒,随即将酒盏递至温子衿手中说:“来,这酒不烈,甜甜的很好喝哦。”    天知道,紫犀此刻有多想狂笑。    这酒,可一点也不简单。    温子衿天真的尝了小口,确认酒味道甜的很,这才松了口气。    “来,我们边喝边聊。”紫犀倒着酒,一杯一杯的劝。    少女果然丝毫未曾防备,一杯杯的灌下、双眼有些朦胧的望着紫犀说:“那叶姐姐要怎么才愿意同跟我一块睡呢?”    紫犀抿了口酒说:“我看只有两种方式,无外乎主动亦或被动。”    “我不懂。”少女露出迷茫的神情望着。    “所谓主动,那便是你攻她守,只是就怕你还没碰到叶染,她就一只手指就能搞定你了。”   紫犀往少女捧住的酒盏,倒着酒水,如同哄骗纯良少女一般,循循善诱道,“不过也许叶染她不忍心,你直接出击,说不定就成了也是有可能的。”    一想到,叶染那老人家被少女给推了,这绝对是紫犀最佳报复方式!    到时一定要好好的明嘲暗讽,让叶染也能知道什么叫做以下犯上。    紫犀按耐不住心间狂喜出声道:“所以啊,你最好要勇敢一点,不过适当时候可以示软,看准时机再出手,知道不?”    少女眼神茫然,脸颊绯红一片,看起来好像已经醉的不行了。    “这才一壶都没喝完啊。”紫犀伸手在少女面前招了招手,完全没有想到会这么不禁喝。    待夜色越发晚,叶染心间更是不安,直至外间传来脚步声,当即起身。    只见少女从外间哐啷地就要倒下,可身旁并无侍人们。    叶染搀扶起少女至矮榻,满身酒气熏人的很,可那手中却紧紧捂住一个酒盏。    看来,确实是醉的不轻了。    “子衿?”叶染见唤不醒人,便只得施法将那酒盏从掌心中取出来。    少女似是难受的蜷缩着,叶染将早已准备的热水端至一侧,手里捧着帕巾擦拭。    宽大繁杂的衣袍解下时尤为复杂,好在少女醉的厉害,早已不醒人事,方便了不少。    只是那衣袍上萦绕其他脂粉味太过浓重,以至于叶染想忽略都没办法。    可少女显然现在没有办法解释,叶染耐着性子让少女安分躺下歇息。    这般折腾已是深夜,叶染抬手轻捏了下少女脸颊叹道:“你,这是去哪鬼混了?”    一夜未眠的叶染,很是困顿的醒来,少女仍旧睡的极沉,往日这会她早该醒了。    叶染本不用进食,便让侍人们推迟早饭,不过随时让人备着,省的某个贪吃鬼醒来囔囔着肚子饿。    直至外间雾气消散,薄弱的日光透过云层露出些许光亮,可少女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已经很反常了。    “子衿醒醒。”叶染指腹轻触及少女滑嫩的脸颊,力道轻柔了几分。    少女浓眉微皱,侧身整张脑袋蒙在被褥里,显然是舍不得温暖的被窝。    叶染只得扯开被褥,指腹捏住鼻头,这法子对于少女而言很是有用。    可这会少女却张着嘴呼吸,唯独没有醒来的迹象。    “再不醒来,可就连午饭都吃不上了。”叶染俯身细细念着,“你最爱的炖肉,鸡腿,还有烤制羊肉都没有了。”    少女缓缓睁开眼说:“今天有烤制的羊肉?”    叶染无奈的捏了下少女红红的耳垂应:“没有,现在只剩青菜白粥了。”    温子衿可惜的吞咽了下口水,只觉得整个脑袋重的厉害,有点使不上力气。    “快些起来吧。”叶染松开捏住耳垂的手。    “头疼。”温子衿眉头微皱的出声。    叶染见少女神情为难的紧,便忙伸手轻揉少女额旁,忍不住念叨:“你该少喝些酒才是。”    温子衿仰面躺着应:“嗯,下回再也不喝了。”    一想起那紫犀姑娘,温子衿就更加后悔,花楼也太危险了。    “昨晚侍人汇报温夫人先回来,子衿为何会回来的?”叶染打算趁这段时间好好盘问少女昨夜到底去了哪。    少女脸颊迅速染上红晕细声道:“只是喝多,没有做别的。”    喝多了,叶染自然看的出来,可是少女却回避自己的话题,这很可疑。    叶染停了停揉少女额旁的手说:“还疼么?”    “不,不怎么疼了。”温子衿有些害怕的望着叶姐姐突然严肃不少的面容。    “那便起来用饭吧。”叶染不想让自己在少女面前显得太过严苛,可是又不喜欢少女有事隐瞒自己。    这还真的是让叶染很是为难。    温子衿缓缓起身,待洗漱过后,便坐在矮桌旁用饭。    外头已然过了午时,侍人们除却青菜白粥还备上几道肉食,温子衿小口的喝着粥,不太敢看对面。    叶染手里捧着粥碗,察觉少女几番探询的目光,按耐不准的出声:“好好吃饭。”    偷看的目光随即消失,少女有时乖巧听话的让叶染更是生气。    温子衿埋头吃粥更是不敢出声,可想起紫犀姑娘昨夜说的话,又觉得自己确实该勇敢一点才是。    “过些时日叶姐姐要同子衿去寺庙祈福吗?”温子衿想起娘亲早些时日说过要去寺庙祈福。    靖洲城最出名的寺庙,其实叶染这般修为的大妖去反而容易遭受侵害,可是少女难得邀约,若是拒了,大抵会令少女很是受挫。    “好。”    温子衿弯着眼眉笑了笑说:“那我们要去姻缘殿求符。”    叶染微抿唇有些分不清少女到底知不知道姻缘二字的含义。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秋冬之间的转变,大抵就是一场初雪,靖洲城里染上一层冰霜,鹅毛般的大雪漫天飘落。    早间温子衿推开窗时,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一夜竟然就下了这般大的雪。    寒风呼呼地直往屋里冒,温子衿冷的回过神来,忙将窗户关上。    可惜叶姐姐这时还在睡梦中,温子衿无法同她分享这雪景。    墨条用尽时,温子衿携家仆出府,这回去的是临近的一处书斋。    外头街道积雪堆积的很薄,因着行人过多的踩踏,很是容易滑倒。    本无意逛的温子衿,无意瞥见那道姑时,还是震惊了下。    上回听闻红霜姑娘被她所伤,现如今也不知伤势如何。    现如今临近除夕,女鬼早已回去书斋,温子衿也有好些时日没有见过了。    因为叶姐姐说过不喜欢自己与旁人太过亲近,以至于温子衿平日里与他人接触都会尽量保持些距离。    忽地一声清脆巴掌声响让温子衿的脑袋有些懵。    那,不是教书先生么?    怎么道姑会打教书先生一巴掌呢?    “先生!”温子衿自然不能允许自己的教书先生被人平白欺负,便拎着家仆往那方去。    心道这道姑真是太不讲理了,仗着修为高深,就随意伤天害理。    可温子衿还没来得及出声,反倒是教书先生先挥手说:“公子,此事与你无关。”    “我当初还傻的以为你被妖兽害死。”那道姑双眼通红,很是伤心的说:“这些年,都是我瞎了眼!”    “我该死,如果你希望的话。”天知道紫犀有多倒霉,本来只是想买个烙饼,谁能想到居然会遇到她。    难道真是应了红霜的诅咒,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这对话彻底让温子衿看懵了,教书跟道姑难道是认识的?    那道姑手持拂尘转身便离开,原本看热闹的行人也逐渐散去,温子衿看着教书先生那被打肿的脸出声:“先生,不如回去敷下脸吧?”    紫犀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打开烙饼咬了口说:“公子不必担心,我没事。”    如果真湿了鞋,大不了再换一双就是。    温子衿小小的脑袋,显然已经分不清教书先生这个笑容到底是强颜欢笑,还是逞强。    待回府之后,温子衿便将这事同叶姐姐说了一些。    没成想叶姐姐很是平静的问:“所以你也买个烙饼?”    “嗯,烤得很香很软。”温子衿怕烫的吹了吹,这才小心的咬下一口。    叶染撕了小块吃着,只觉得有些太甜,虽容易饱腹,不过很容易觉得口渴,难怪少女会喜欢吃,毕竟她极喜欢甜食。    温子衿着急的问:“叶姐姐觉得好吃吗?”    “还好。”叶染抿了茶水,想起先前少女提起紫犀一事,“那道姑只是打了紫犀一巴掌,就走了吗?”    “嗯。”温子衿特别生动的词汇叙述教书先生红肿一侧的脸,“就像寿桃一样的红。”    叶染抿唇浅笑,而后极正经的说:“你呀,满脑袋都只有吃的。”    温子衿脸颊鼓鼓的嚼着烙饼,丝毫不介意的问:“真是不明白那道姑为什么要当街打教书先生呢?”    “兴许这事是你教书先生做错了也不一定。”毕竟关于紫犀的花心滥情,就算不常游历人间的叶染都略有耳闻。    世上虽大,可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凑巧的撞见。    “可是明明是教书先生被打,为什么还会是教书先生的错?”温子衿全然弄不明白了。    叶染放下手中茶盏说:“戏文里不常有负心人与痴女的事吗?”    温子衿恍然大悟的回想起那道姑红着眼眶,伤心欲绝的样子出声:“那道姑好像说过以为教书先生是被妖兽害死之类的话。”    “你很在意教书先生的事吗?”从少女回府,就一直未曾听过。    “嗯,教书先生虽然有时怪怪的,可是待子衿还是很好的。”    叶染抬手轻捏了下少女耳垂,不禁为少女的单纯而担忧。    温子衿偏头贴近捏着耳垂的手,可爱的眨着眼说:“子衿的耳朵,很暖和的哦。”    不仅暖和,还非常的软,谁的话都听,谁的话都信。    叶染,对此真是又爱又恨。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今天也有7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还有谢谢7个热情留言支持的可爱读者O(∩_∩)O~感谢在2020-06-08 20:55:34~2020-06-09 21:00: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容紫英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月的麒麟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某日大清早温府一行人从大门向主街道走去, 接连数日的大雪难得停了下来。    温子衿自然是想同叶姐姐坐同一辆马车, 可是娘亲也在, 反倒让场面有些奇怪。    马车略微摇晃的行驶,温母手里捂着暖手炉, 见自家孩子分明就在偷瞄叶姑娘,可碍于自己又不得不强行装作无事。    “寺庙还需徒步行数百阶梯, 叶姑娘看着有些疲倦, 可莫勉强。”温母出声提醒。    叶染虽困顿的紧, 不过仍旧打起精神浅笑应:“无事,有劳温夫人担心。”    事实上叶染此时血液极近冻结,若不是多年来的修为, 早就僵硬的无法行走。    温子衿也觉得叶姐姐好似神情并不算好, 心里也有些担心。    待至寺庙山脚时, 马车缓缓停下,温子衿先行出马车, 外头的寒风呼呼吹得脸疼, 转身伸手搀扶娘亲。    叶染最后出马车,少女眼眸明亮的望着,眉眼弯弯的笑道:“叶姐姐小心些。”    那温热的掌心很软,叶染犹豫的抬手,小心下马车, 少女并未松开,而是紧握在掌心。    “走吧。”温子衿微红着脸,没敢去看身侧的人, 缓缓榻上阶梯。    侍人们随行伺候,寺庙虽位于深山,可香客云集,这般临近除夕时日更是热闹。    朱红寺墙只留一扇大门,两僧人立于一旁,这寺庙有数百年之久,其中便有古阵法。    叶染先前强行蜕皮修为受损,此时入内,不亚于入火炉。    不过好在还是安然入寺内,温母入大殿祈福,温子衿偏头说:“我们一块去姻缘殿吧?”    “好。”叶染面色苍白的回以一笑。    姻缘殿内很是拥挤,光是香客就已挤到殿外,温子衿第一次看到这场面也很是震惊。    而且其中还有不少人将目光望至这方,显然就是盯上叶姐姐。    温子衿上前挡住部分视线无奈道:“今天可能进不去了。”    “那,子衿不如带我去梅林看看?”叶染记得那时少女曾念叨许久。    “嗯!”    梅林里人少了许多,白雪衬得红梅格外娇艳,高山古寺正是一副美景。    少女红着脸念叨:“没能进姻缘殿,还是觉得好可惜啊。”    看来对于那姻缘殿,少女很是执着啊。    这处对于叶染的压制少了许多,因此叶染不由得松了口气缓和神情说:“再灵验的姻缘殿,也求不得良缘,我们都已成亲,子衿难道对我有什么不满足?”    “怎么会呢。”温子衿紧握冰凉的手,满是认真的说,“叶姐姐已经是世上最好的了,子衿很满足的。”    只是听说姻缘殿特别灵,所以温子衿才有些贪心而已。    叶染回握少女的手笑道:“那就陪我好好挑些梅花带回府,如何?”    “嗯。”少女眉头舒展开,转而认真的挑选枝头开的娇嫩的梅花枝。    梅林中积雪并不平坦,因此行走的缓慢,山林里变化多端,忽地大雪便又下了起来。    大风摇的树枝歪扭的厉害,枝干的积雪哗啦的落下,少女衣袍沾落不少积雪。    叶染抬手散落细雪,余光瞥见身穿袈裟的老方丈,眉头微皱的揽住少女,随即便欲施法离开此地。    却不料怀中少女已然没了动静,整个人如同木偶一般,眼眸暗淡余光。    那从脱落枝头梅花瓣,随风摇晃却诡异的停在空中。    “多年未见,施主执念仍旧未消,竟然与凡人纠缠不休,真是罪孽。”老方丈手持法杖,行步之处皆无印迹,可想修为之高深。    “我从未出手伤人,方丈应当不想让这百年古寺毁于一旦吧?”叶染出声威胁道。    老方丈执手握住停在空中花瓣叹道:“施主怀中少女本如这盛季之花,前世饱受数世轮回,今朝本该功德圆满,可因施主一己之私误她性命,这般生生世世纠缠不清,何苦如此折磨少女?”    “我永远不会害她。”叶染抬手便欲强行破解阵法。    “可人妖殊途,施主自身之妖邪便会侵害少女,如果施主真为少女着想,就该远离她才是正道。”    叶染指腹化咒念道:“破!”    四周漂浮的梅花飘落,数道雪刃随即刺向老方丈那方。    老方丈将法杖立于身侧,双手合于身前念咒语,掌间悬挂的念珠四散开来,轻松破解那迎面而来的雪刃。    “施主若是执意纠缠,恐怕少女命不久矣。”    “胡说八道!”叶染哪里不知老方丈的话,可亲耳听到仍旧是气恼至极。    只是这寺庙本就对于叶染不利,因此叶染带着少女逃离梅林。    同侍人们交待几句,叶染便与少女回了山下马车。    少女昏睡至身侧,叶染抬手解开穴道,指腹描绘那弯弯的眉头不禁叹了声。    西山的千年灵芝,或许有用却远远不够。    温子衿迷糊的醒来时,才发现自己正窝在叶姐姐怀里,脸颊微红的拉开些距离,偏头看了看四周,不解的问:“我们怎么在马车里了?”    叶染抬手理了理少女的衣袍说:“先前风雪太大,我担心你受冻着凉,所以就带你下山了。”    虽然知道叶姐姐修为高深,可温子衿一想到自己可能是被一路抱着下山的时候,更加不好意思了。    “可是梅花还没摘呢。”    “没事,我让侍人们带些带回府也一样。”叶染抬手揽住身前的少女,眼眸浮现的担忧更甚。    突然的亲昵让温子衿有些懵,脑袋轻枕着叶姐姐,好一会才出声:“叶姐姐是累了么?”    毕竟平日里这时叶姐姐都是困的很,今日大清早出发,现下温子衿都觉得有些累。    “嗯。”叶染下颌抵着单薄的少女询问:“子衿,你想成仙吗?”    温子衿应道:“叶姐姐这是在说新故事么?”    戏文里倒是听过成仙的事,可是温子衿也只是听听,从未当过真。    叶染轻啄少女侧脸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叶姐姐是子衿的新娘。”温子衿红着脸满是认真的应答。    “除了这个呢?”叶染微愣的抬手揉捏那发烫的耳垂,“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我的身世吗?”    老方丈的话,让叶染有些怀疑自己,与其这般隐瞒少女,倒不如将一切都告知她。    这般,也好过自己一次又一次圆谎来欺骗她。    “为什么要怀疑叶姐姐?”温子衿有些想不明白,稍稍偏头拉开些距离说:“如果叶姐姐愿意告诉子衿的话,子衿会好好的听,如果叶姐姐觉得为难的话,那子衿也不想让叶姐姐为难。”    叶染叹了声说:“那你不怕我对你有所图谋?”    少女脸颊微红的说:“子衿每个月只有一白文零花钱,如果叶姐姐不嫌弃的话,子衿可以全部上交的。”    “你……”叶染有些想笑,事实上确实笑出了声。   温子衿哪里想得到叶姐姐会突然笑出来,好像有种被当面嫌弃的感觉。    哎,好像钻进被窝里去啊。    “叶姐姐坏,居然笑话子衿。”温子衿欲起身拉开些距离,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害羞    “子衿别生气,好不好?”叶染双手揽住身前的少女,“我只是有些高兴而已。”    虽然并不是因为少女的一百文,只是觉得少女真是迟钝的可爱。    “叶姐姐是想家了?”温子衿觉得叶姐姐今日的情绪很是不对劲。    兴许是临近除夕,思念家人也是情理之中。    “我孤身一人,就连两个义妹也是各自游历,家,倒也没什么感觉。”事实上叶染只是觉得自己太过自私,甚至不惜迫害少女来满足自己。    所以才会受老方丈的话影响,而产生怀疑。    温子衿心疼的揽住叶姐姐说:“那叶姐姐就把温府当做自己的家,子衿会永远陪着叶姐姐的。”    “永远?”叶染抬手捏了下少女脸颊,“我怕你没待几年,就会腻了。”    “不会的。”少女满是认真的说,“那叶姐姐跟子衿待在一块会觉得腻吗?”    “这个,需要看子衿平日的表现了。”    哎?    温子衿哪里想到叶姐姐居然会是这般回答。    平日里难道待叶姐姐不够好么?    叶染望着陷入思考的少女,指腹挑起下颌主动亲昵。    少女呆愣的一会,随后极的闭上眼,指间紧紧拽住叶染的裙裳。    温热的呼吸急促不稳的落在叶染脸颊,少女僵硬的厉害,完全不会主动。    就算叶染过分的纠缠逼迫,少女除却接受之外,没有任何怨言,唯有自鼻间轻溢出的细软声响让叶染期待不已。    下意识拉近两人距离,那搂住少女的手,灵巧的移动。    少女忽地睁开眼眸,里头闪过惊慌,好奇,最终只剩下娇羞。    “不喜欢?”纵使叶染呼吸绵长,也有些不稳,嗓音略微干哑的问。    “这里……”少女红着脸细声问:“原来可以的么?”    原谅叶染按捺不住的再次笑出声来,虽然知道少女好学,可是这种时候居然还能提问,真的是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叶染垂落手臂轻握住少女紧张的握住一团的手停在身前说:“当然,你也可以的。”    温子衿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甚至觉得自己像被火烧起来一般。    外头风雪呼呼的响,温子衿紧张的不敢移动手,低低的说:“感觉像是在做坏事的样子。”    “那你可要记住这坏事,绝对不准同别人做,否则……”叶染微红着脸,却不得不保持认真,俯身贴近少女耳旁细声道,“否则以后你可就没有这种机会了。”    马车的小门忽地被推开,温母再次震惊而又尴尬的停在一旁。    温子衿惊讶地叫出声来,慌张的起身想要做到另一侧,可却忘了这是在马车里,哐啷地一声脑袋撞的声音可不轻。    随即温子衿疼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伸手揉着脑袋,坐在另一侧。    叶染心疼又有些想笑,可面前只得装作若无其事,伸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裳。    “你们真的是……”温母满是嫌弃的看了眼自己没出息的孩子。    幸好这马车里小门不宽敞,只温母一人撞见,旁的侍人们家仆虽然好奇可也只是安分候在一旁。    温母入内,坐至主位,马车方才缓缓行驶。    此刻整个人恨不得再次钻进被窝的温子衿,脸颊红的格外明显。    反倒是当事人之一叶染,显得平静的过分,甚至还主动同温母交谈。    “这是我替你俩祈来的平安符。”温母将两道平安符都交至叶染手中,瞥了眼那还满是娇羞的孩子,“记得将此符放至枕下,听闻可驱邪保平安。”    叶染将两道平安符手下应:“温夫人劳心了。”    温母收回视线不禁叹了声道:“这外头,你俩还是休息些的好。”    方才自家孩子那手放的位置,温母这个过来人看着都害臊,自然也知自家孩子脸皮有多薄。    没想到叶姑娘会这般纵容,真是让温母很是意外。    马车一路摇晃行驶至靖洲城已是午后,腹中早已饥饿难耐的温子衿,一路都不好意思出声。    待回温府,侍人们早已备好饭菜,三人一同在大堂内用饭。    “别急,慢些吃。”叶染自然知道少女饿的不行,所以先行提醒。    温母见这两人相处远比自己想像还要和睦,倒是放心了不少。    “娘亲,喝汤。”    “好。”    温子衿盛汤递至对面,而后便盛给叶姐姐,最后才自己喝上第一口热汤。    冬日在马车里行走不得,更是容易冷的很,暖汤入腹自是好了不少。    叶染虽吃不得多少,不过还是配合用了些饭。    待用饭结束,温母喝着热茶面色平静说:“今日忙活大半天,你俩也回去歇着吧。”    自家孩子的心思,温母还是了解的。    一顿饭偷偷看了不知多少回,恐怕也只有叶姑娘能若无其事的装作没看见。    原本正在喝茶的温子衿,脑袋里浮现先前的画面,险些被茶水呛住,脸颊通红的不敢去看叶姐姐。    两人随后出大堂,外头的大雪停了下来。    温子衿偷偷看了眼身旁的人,莫名紧张的很。    待入内室,随行的侍人候在外间,两人独处一室,温子衿只觉得浑身都不太对劲。    尤其是这内室里炭盆更是暖和,温子衿起身先去倒着茶水喝了好几大口。    叶染冬日里本就极困,这下好不容易回了内室,侧身便躺在床榻,不过一会便已入眠。    温子衿转身去寻叶姐姐时,才发现那方床榻之上的人,已然陷入熟睡。    好快。    可惜还没来得及多同叶姐姐说几句话呢。    温子衿缓缓坐在床榻旁,伸手便拿一旁折叠的被褥,小心的铺张开来。    大抵叶姐姐是真的累了吧。    其实,温子衿还以为叶姐姐会跟自己一样。    毕竟先前的事,对于除了只在书籍看过几页的温子衿而言,简直太过冲击。    温子衿发呆似的看着自己的手,脸颊迅速红透了起来。    啊!    快些停止妄想吧!    自从上回叶姐姐提及成亲要做的重要事,后来温子衿还当真想过询问教书先生。    不过上回被紫犀姑娘骗进花楼一回之后,温子衿就算再笨也能猜想大概叶姐姐说的重要的事,就是圆房。    男女之间的,温子衿没听过,可是两女子之间的倒是在书画上看过,不过叶姐姐是想按书上那样吗?    当初三本书都被叶姐姐没收之后,温子衿偷偷找过几回,可是都没有找到。    兴许,叶姐姐都已经烧了吧。    温子衿越想脸颊越红,整个人起身躺在矮榻,   随即扯着被褥罩住脑袋默默念叨:“温子衿不许乱想,不许乱想……”    这场冬雪将整个靖洲城冰封,连带温府里的花草也大多凋谢,庭院有一片竹林也堆积厚厚的积雪。    往年若是无意外的话,温父都会回瑾州城过除夕,今年却送信说不回,还让温子衿早做赴都城的准备。    教书先生早间上课时总会有一股酒味,可精神却是极好的。    “这些书已然是科举所有的书籍,公子既然已经能倒背如流,那我便也没什么能讲的了。”紫犀抿了口茶水,心里正谋划着开溜的说辞。    毕竟那道姑纠缠不清,甚至还牵扯红霜和书斋女学者之间,紫犀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先生,这是要离开靖洲城了?”温子衿有些意外的问。    紫犀清了清嗓子笑道:“是啊,我来靖洲城数年,也该去别处游历才是。”    温子衿有些舍不得,这位教书先生虽不是启蒙夫子,可这些年相处总是会有些感情的。    更何况温子衿本就极重感情,心情自然也跟着失落几分说:“先生才华出众,子衿还想向先生多多学习。”    “哎,人生自古多离别,说不定来日方长嘛。”紫犀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愧疚,毕竟少女是当真将自己当做长辈对待。    温子衿已不是小孩,已然也不能像小孩那般嚎啕大哭,只得闷声收敛情绪说:“那先生打算何时出发,子衿设宴送一程。”    紫犀本想推辞,可顾忌一旁脸色有些冷的叶染,忽地笑容灿烂道:“好啊,既然公子这般舍不得我,那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可惜温子衿太过单纯天真,安全没有发现这灿烂笑容里有多么的阴险。    酒宴当日叶姐姐因为嗜睡没能参加宴会,温子衿一人赴宴,没想到教书先生身侧坐着两个女子,而且那两个女子竟然就是花楼里的那两人。    这真是太巧了吧?    更奇怪的是,红霜姑娘,女学者甚至女鬼都来了。    “红霜姑娘也认识先生?”温子衿满头雾水的询问。    红霜姑娘手持长剑入包间,一如往常道:“行走江湖总会遇到几个人熟人的。”    紫犀正两手揽着两女子说:“哎,送别能不能用点感情?”    温子衿哪能想到先生居然带那花楼的两女子来赴宴,不禁庆幸叶姐姐幸好没来,否则和紫犀姑娘的事,一定会暴露的。    女学者同女鬼随后而来,温子衿出声:“今日会不会打扰书斋做生意?”    “现下生意难做,无妨。”女学者面色苍白,有些清瘦的过分,不过看着仍旧很有精神。    紫犀让两女子离开包间随即说:“真是不得不说,大家因缘巧合而相互碰面啊。”    温子衿侧头问女鬼:“女学者和你也认识教书先生?”    女鬼一脸嫌弃的看着温子衿说:“难道你没认出来她是谁?”    “什么?”    “算了。”女鬼抬手握起面前的酒盏,很是怨气道,“迟钝也有迟钝的好处,今天我要痛快的喝酒!”    在场唯一不明白的温子衿,还在感叹教书先生交际之广。    红霜姑娘抿了口酒,警惕道:“你之所以离开靖洲城,不会是因为那道姑吧?”    紫犀一口酒险些喷了出来,慌张掩饰道:“请别提她,好吗?”    温子衿好奇的看着好像知情的红霜姑娘,一旁女鬼却已经一杯倒,晕乎乎的飘了起来。    女学者忙伸手拉住女鬼,小心的护在怀里,可是女鬼却喃喃道:“周灵我真讨厌你,明明当初你说过不喜欢我,可为什么我死了,你却又表现好像很喜欢我,大骗子……”    “阿夏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女学者眼眶通红的念叨。    这两人,听起来好像很虐的感觉。    那一侧的紫犀叹了声念道:“实话说吧,那道姑发了疯似的,一定要我负责,我哪能不跑啊?”    温子衿震惊的看着教书先生说:“先生,原来你真的负了道姑?”    紫犀饮尽杯中酒,摇头应:“这怎么能算负心啊,我都没牵过她的手啊。”    红霜姑娘目光瞥过那女学者,神情落寞的移开视线,接连灌了几杯酒说:“你撩拨道姑,却又装作若无其事,实在是可恨,公子可切莫学坏了。”    “嗯!”温子衿才不会这样。    这场酒宴喝到最后,只有女鬼醉的厉害,温子衿没敢多喝,可结账时差点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难怪教书先生笑得那么开心,突然整整喝了八十两银子。    夜幕降临时,温子衿回了府,叶染正立于窗旁。    有些许醉意的温子衿弯着眼眉笑了笑,整个人鼓起勇气般揽住叶染唤道:“叶姐姐……”    叶染揽住少女,抬手抵住额前,轻拉开些距离说:“一身酒味,还不快去沐浴。”    “嗯。”少女傻傻的笑着说:“子衿最喜欢叶姐姐了,所以我们可以永远都不分开吗?”    “说什么傻话?”叶染抬手搀扶少女,指间握住的符咒,则是紫犀临走时赠送的桃木护身符,传闻可护人心脉不受鬼邪侵害,“我们当然不会分开。”    少女身形轻盈的倚靠叶染,眉眼间皆是满足。    叶染犹豫的出声道:“快些去沐浴,今晚我们一块睡吧。”    原本还有些傻乎乎的少女,忽地怔住满是娇羞的看着,眼眸明亮的眨动,好似在想什么坏事。    少女的心事,真是一点也藏不住啊。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今天也有5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还有谢谢3个可爱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6-09 21:00:04~2020-06-10 21:27: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容紫英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温子衿红着脸一个人泡在浴桶, 脑袋里还在环绕那句话。    一块睡, 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成亲以来两人都是分榻而眠, 一块睡那应该就不用分开了吧。    可是叶姐姐当时说的那么正经,完全不像是要做坏事的样子啊。    双手捧着热水往脸颊的温子衿, 整个人都不好了。    往日里最多两刻钟的沐浴时间,最后整整半个多时辰, 温子衿泡的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    叶染收起手中捧的竹卷, 见少女径直走向那矮榻, 眼眸浮现困惑出声唤:“子衿?”    少女茫然的转过身来,眼眸呆滞的望着,脸颊许是被热水熏的而有些过分红润, 一身单薄的里衣显出少女窈窕身姿。    “你还不过来?”叶染不见少女主动过来, 只好主动出声。    温子衿指腹拽紧自己的衣角, 低垂脑袋走至这方。    叶染握住少女的手出声:“很晚了,该早些休息才是。”    “嗯。”    待叶染将两道平安符放置枕下, 温子衿躺在里侧说:“这是娘亲之前在寺庙求来的平安符?”    “是啊。”叶染犹豫的拿出桃木护身符, 用红绳穿过符孔,而后系至温子衿颈间佩戴,“不过这是另一道护身符。”    温子衿抬手握住这温凉的护身符,符牌乃桃木所制,桃木清香很淡, 上头的咒纹犹如古书法一般完全看不出写的究竟是什么,不过符牌极其精细想来很是珍贵,可能还有些年头。    叶染侧躺在旁, 抬手从温子衿手中握住护身符:“别看了,快些睡吧。”    “喔。”温子衿听话的闭上眼,可并未熟睡。    内室里只余一盏灯火照明,身侧的叶姐姐没有任何动静,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这般反复思量许久,直到后半夜温子衿按捺不住偏头看向身侧,才发现叶姐姐好像已经睡着了。    哎,原来真的只是一块睡啊。    可怜温子衿大半夜都没能睡着,次日醒来时已是午时。    叶染还以为少女是受不住自身妖邪气息,自是担心不已。    “可是哪里不舒服?”叶染抬手停在少女额前询问。    温子衿只觉得叶姐姐的手冷的就像冰块,不禁倒吸了口气,方才缓过神来说:“没,没呢。”    叶染探过脉搏,又仔细询问一番,方才松了口气,只是不太明白少女为何会困到如此地步。    没能吃上早饭的温子衿直接用午饭,侍人们端饭菜进来时,纷纷低着头脸颊羞红一片。    窗外雪花飘落,放眼望去只余白茫茫的一片,温子衿喝着热汤出声:“娘亲想让子衿过上元节之后出发去都城参加会试。”    “那会不会有些晚了?”叶染有特意向紫犀询问过科举一事,自然也知瑾州城离都城有数百里之远,车马行驶恐需要一个月,而会试都是二月初便要开考。    温子衿捧着汤碗应:“娘亲说坐船的话,时间便来得及。”    “此去都城恐怕最少也要待数月之久。”叶染正在想要如何跟少女说自己也一同随行,若是直接提出反而有点像是发号施令,倒不如等少女表露不舍之时,再顺势说出为好。    “是啊,娘亲也是这般说。”温子衿其实并不想离家这般久,尤其是好不容易同叶姐姐一块睡。    这一分别,就要好几个月才能再见上面。    可是现如今已经不是幼时稚子,温子衿自然是说不出口那些想念舍不得之类的话。    明明两人同样的心思,却有两种完全不同的考虑。    时日辗转过了除夕,上元节便已到来,本是月圆之日,因着温子衿的赴都城而显得有些落寞凄凉。    温母设了宴会,侍人们退至外间,酒水浓烈的很。    “现下天还冷,可到都城估摸已开春,春日里的衣袍可曾备齐?”温母倒着酒反复询问。    “嗯,叶姐姐都已帮子衿整理完毕。”温子衿恭敬的应,心中更是十分舍不得。    温母饮着酒叹道:“子衿此回都城可要记得去看望外祖父才是。”    这些年温母因着拉不下面子,一直未曾回都城,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是,子衿定然会去拜访外祖父。”    “对了,你的身份我已写信告知你大舅,他会为你打点一切,有事记得同舅舅们商量。”    温子衿颔首应:“嗯。”    上回婚宴温子衿才知道原来外祖父家有三子一女,娘亲是其中岁数最小的,所以温子衿有三位舅舅。    酒过三巡,往日里酒量极好的温母反常没有喝几杯,多是交待温子衿赴都城的事务。    一旁的叶染却完全说不出话来,本以为少女会表露出不舍,谁曾想少女如此决绝。    若是自己不提,兴许少女当真都不会主动。    宴会过后,两人回园子,庭院内冰雪未融,侍人们提着灯笼候在一旁。    叶染见少女一直不曾出声,心中亦有失落,难不成自己于她,其实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般重要。    待入内室,温子衿因着温母离别嘱托话语而显得格外沉重。    自小离家最长不过□□日,此次去都城如此之长,温子衿心里更是舍不得。    草草洗漱过后,温子衿很是自觉的躺在里侧,方才察觉叶姐姐好像一直都没有出声。    难道这么快就睡着了么?    温子衿侧头没想到意料之外的看见叶姐姐出神的望着纱帐顶部。    “叶姐姐?”温子衿犹豫的靠近了些,鼻间弥漫夹杂清冷的寒香。    “嗯。”叶染收敛思绪应了声。    “今天,怎么还没睡啊?”    真的是很反常呢。    叶染偏头看向贴近的少女,指腹轻抚上眉头说:“明日你几时便要坐船出发?”    少女杏眸明亮而真诚,满是信赖的任由叶染的指腹划动认真的应:“大概是卯时一刻。”    “那可是很早呢。”冬日里靖洲城就算勤奋刻苦的少女,也会禁不住赖床。    “嗯,是啊。”温子衿有些困的抬手揉了揉眼,“不过叶姐姐在府邸可以多睡会。”    平日里温子衿早间起床,明明已经很是小心翼翼,可每每都会吵醒叶姐姐,实在是很过意不去。    叶染指腹捏住少女鼻头说:“难道我在子衿眼中是一个会因嗜睡而不去送别的人?”    那日教书先生好像就是叶姐姐还在休息,所以就没去成。    当然温子衿没敢说出口,只是抬手捧住捏住鼻头的手,拉扯放入被褥里应:“没呢,我只是想叶姐姐好好休息。”    “可是子衿不在,我一个人……”叶染抿唇不愿继续说。    少女虽迟钝,可还没笨到这般地步,自然也能听懂叶染的话,脸颊通红的说:“子衿每一天都会很想叶姐姐的。”    叶染反握住少女的手拉近了些距离,低头亲了下那嫣红的唇。    “那我跟你一块去都城如何?”叶染揽住少女。    温子衿脑袋一片空白的完全不敢动,那贴近过来的柔软,简直比书画上还要刺激。    “一起?”温子衿红着脸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可是一路上路途遥远,叶姐姐会很辛苦的。”    叶染额头抵住少女发烫的侧脸,鼻间弥漫附属于少女的幽香,心间不禁发颤低声道:“你不想吗?”    “想的,子衿想跟叶姐姐待在一块。”    少女眼眸明亮的望着,忽地主动亲了过来,叶染眼眸呆滞的都不曾眨一下。    这如蜻蜓点水一般的亲昵,却让少女呼吸极其不紊,叶染抬手触及唇间说:“我还以为你不想的。”    毕竟整日都待在一块,说不定少女其实也是解脱的吧。    温子衿丝毫未曾察觉叶染百转千回的心思,只是顾自害羞的说:“那要赶快去整理叶姐姐的衣物才是。”    说着,温子衿便要起身,叶染却不肯松手。    “你好不容易才捂热被窝,这要是出去待会可是很冷的。”    “哦。”温子衿忙伸手按下两人周边的被褥缝隙。    叶染恨不得将温子衿嵌入怀里,下颌枕着温软的脸颊念叨:“子衿,真暖和啊。”    少女的体温真是让人怀念啊。    温子衿害羞的红着脸应:“叶姐姐,这样会不会太近了?”    “子衿不喜欢吗?”叶染指腹将细发挽至而后,指间调皮的移至少女身前,“心跳的这么快,说谎可不行啊。”    “没……有。”温子衿忙伸手捂在身前,大半张脸埋在被褥里,只露出那明亮的眼眸,可怜又无助的让人想欺负。    叶染抬手轻弹了下少女额前说:“你的脑袋又在乱想些什么呢。”    少女抬手揉了揉额前,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些,伸展纤细的手臂主动揽住叶染细声道:“这样就不冷的。”    温子衿总觉得冬日里叶姐姐的体温低的异常,有时内室里明明炭火烧的正旺,可却没有半点用处。    对于少女的体贴,叶染当然是不会拒绝,可惜的是明日要大清早出发,这对于叶染而言真是酷刑。    次日天蒙蒙还未亮,温子衿先行起来,待穿戴整齐,才发觉叶姐姐全然没有醒来的意思。    外头的侍人们已然端着热水进来,温子衿绕过屏风,轻声唤:“叶姐姐。”    可惜并没有任何回应,甚至都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温子衿只得再次出声道:“叶姐姐醒醒,已经快要卯时了。”    外头的侍人们放下热水,掩面笑出了声,纷纷低头退出内室。    叶染隐约听到少女焦急的呼唤,可整个人却僵硬的厉害,冬日里的血液稍不留神会僵硬。    好不容易叶染才缓缓起身,少女担忧的皱起眉头,温软的掌心贴在额前,就像个小先生一般念叨:“难道是生病了?”    “没呢。”叶染抓住这小手,放至嘴旁轻啄了下,“只是体质有些特殊罢了。”    少女红着脸没敢与叶染对视,白皙脸颊染上红晕低头说:“那,便快些起来吧,否则该误了时辰。”    待两人洗漱过后,入前堂同温母一并用饭。    温母吃着粥说:“路上都已打点好,都城跟靖洲城饮食多少有些不同,为娘怕你吃不惯,所以府邸里两个厨子也一并随你去都城,若是还有什么不合适,记得写信让人带回来。”    “娘亲,这般是不是太繁杂了?”温子衿哪里想到居然会有一大队人马。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若不是府邸里需要为娘打理,为娘都想同你一并回都城。”    额……    温子衿还想出声,都因为娘亲这句话而停下。    一旁叶染夹了个肉包放至温子衿碗碟浅笑道:“温夫人这也是为你好。”    没想到叶姐姐都这么说了,温子衿哪能再多说。    三人用饭过后,一同盛马车赴码头,萦绕靖洲城的白雾遮盖住大部分的房屋。    家仆们搬着物件,温母面上的笑容散了不少,满是不舍的叮嘱:“科举尽力而为,若是不成便早些回来,记得写信省得为娘担心。”    “嗯。”温子衿眼眶有些红润,鼻音微重的应:“子衿会想娘亲的。”    “可不许哭鼻子,外头这么多人看笑话呢。”   温母缓和面容出声,“叶姑娘,就劳烦你一路照料子衿了。”    叶染颔首应:“温夫人,请放心。”    待船逐渐驶远时,岸上的房屋人马便都被浓雾遮掩。    “外头冷,我们回船舱吧?”叶染揽住少女轻声说。    “嗯。”    船舱里虽然并不如府邸内室里那般宽敞,不过仍旧是足够日常起居。    温子衿打开笨重的书箱,将其中的书本一一搬了出来,叶染坐于一侧帮忙研墨。    “原来娘亲早就知道叶姐姐会随子衿一块去都城啊。”温子衿整理书本的时候,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叶染缓缓倒着水说:“不是温夫人早知道,而是你太笨,明明我要就将衣裳同你一并整理妥当,偏偏你没有半点反应。”    哎?    温子衿没出息的红着脸,很是诚实的应:“嗯,确实太笨了。”    不过勤能补拙嘛,说不定日后就不会了。    想像很是美好的温子衿,却料不到自己会晕船,连日的航行实在是折磨人。    待二月初三时到都城,温子衿踩到结实的地面时,还觉得有些软绵绵的。    叶染更是不敢松手,生怕少女一不留神便晕倒过去。    因着赶考的缘故,码头有许多考生,这其中自然也有那王公子一行人。    “那温公子还真是金贵,咱们一行人只能租船,人家直接包下一条大船。”    “别说了,人家出身好,听说温家老爷还在都城当京官,咱们这穷乡僻壤的人哪能比得上。”    王公子扇了扇子,目光停在那温子衿一旁的美貌女子,眉头紧皱道:“说什么废话,还不快去找住处!”    想来那女子便是进门的新妇,真是便宜了温子衿那小子!    这方温子衿才同父亲派来的人会面,两人盛马车,脑袋还有些晕眩的温子衿,忽地打了个喷嚏。    叶染递着帕巾无奈道:“这天气着凉,可不容易好。”    “没,没着凉。”温子衿握着帕巾擦了擦,很是困惑的念道,“真是奇怪了。”    温家曾祖父及祖父也是在朝堂当任过要职,因此在都城也有府邸。    两人由老管家带进府邸厢房,途中便碰到好几个妾室。    那些妾室面容看着有些陌生,兴许是父亲近年来的安置的,身旁还有几个小女娃。    “大公子来了。”其中一个抱着婴儿的妾室,面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眉梢很是凌厉向上挑,虽是个样貌出色的妇人,却看着有些来者不善。    老管家及时出声:“大公子,这是老爷第十二位妾室刘氏,近日来新得小公子。”    温子衿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父亲有众多妾室,却不曾想这都城里竟然还有如此孩子。    难怪当初娘亲会那般不喜,想来也是生气至极。    “刘夫人安好。”对于妾室,温子衿作为嫡子并不需要行大礼。    “大公子真是相貌堂堂,听闻此次夺得解元,想来科考定能夺取状元。”刘氏讨好的说,随即将目光望向身侧的女子,“这位向来大公子的新妇了,真是倾国倾城般的女子啊。”    “今日舟车劳顿有些累了,恐不便同刘夫人寒暄。”温子衿听过娘亲说及妾室们的勾心斗角,自是不愿意让叶姐姐被牵扯其中。    说完,温子衿便牵着身侧的叶姐姐一并离开。    一众妾室看热闹的纷纷笑出了声,唯有那刘氏面色尴尬的不行。    待入厢房,老管家知趣的退下,叶染难得见少女这般严谨的模样,莫名有些想笑。    可方才顾忌外人的存在,所以叶染并未出声。    “肚子饿吗?”叶染伸手揽住少女,低头亲了下那神情僵硬的脸颊,“不准这么严肃。”    少女舒展开眉头说:“很严肃吗?”    叶染指腹轻触少女眉间应:“嗯,这里都有一道印迹了。”    温子衿见过老夫子眉间也会有重重的皱纹,真的是很明显呢。    “我只是担心方才那些妾室们会来找叶姐姐麻烦。”    “你怕我被欺负?”叶染眼眸闪过困惑,抬手捧住少女脸颊,“傻,我有这么容易被欺负?”    那捧住脸颊的力道并不轻,温子衿被迫仰着头应:“我知道叶姐姐很厉害,可是有时候防不胜防,所以还是要小心的好。”    叶染浅笑的亲了下少女额前说:“好,我知道了。”    平日里少女总是乖巧听话的很,这般主动叮嘱的模样,其实还挺好的。    毕竟难得见到少女这般模样,叶染觉得还挺有趣的,至少比乖巧听话的少女更有活力。    两人简单沐浴过后,便一块用了饭,晚间温子衿同温父简单的见过面。    温父正为朝堂上党派之争的弄的焦头烂额,这时温子衿的出现,倒解了燃眉之急。    六王爷如此朝野得势,早前那安郡主莫名受伤,宝贝女儿受了委屈,自然受罪的是温父。    因此朝堂上温父总是受到排挤,稍有不慎便是一场无端祸水。    “明日有一场宴会,你随为父一同赴宴。”    这莫名的宴会让温子衿很是怀疑,毕竟父亲的用心实在太过明显。    叶染见少女自回来后便出神的厉害,不禁有些担心询问:“可是被你父亲责骂了?”    “没有。”温子衿收敛思绪,决意不让叶姐姐担心,“只是初九便要考试,时间有些太紧了。”    “我相信子衿能行的。”叶染揽住少女出声安抚。    温子衿很感激叶姐姐能陪自己一同来都城,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一定很难熬的。    次日傍晚时温子衿随同赴宴,叶姐姐本想随行,不过温子衿推辞说很快就回来,这才独自一人赴宴。    王朝的都城远比瑾州城要繁华的多,高楼林立,酒肆茶楼数不胜数,交错的街道更是让人迷路。    轿子停在一处酒楼门前,温子衿随同温父一并入内,还未进上层包间,便已经听到不少噪杂声响。    其中酒味,脂粉气味混合一处,很是刺鼻。    琵琶声响,女子细软音调,酒客们的粗俗话语,淹没一处,这地方简直就是靖洲城另一个花楼。    待入包间,其中众人并未停止讨论,反而是温父卑躬屈膝的问安。    “张大人,好久不见,近来可安好……”    如此话语,不过就是换个称呼罢了,待随温父坐至角落。    温子衿并未碰任何物件,茶水酒盏通通不想碰,那上台的女子们被这些大人们揽入怀中。    这些大人与其说是朝堂官员,倒更像贪财好色之徒。    众人口中的六王爷出场时,这些人纷纷起身,嘴里说的话与温父先前讨好之语并无差别。    宴会直至深夜,温子衿同温父离开酒楼时,外头灯火通明,让人不禁恍如隔世。    苦读数年考取功名获得官职难道就是为了变成这样的官员?    温子衿未曾同温父说过一句话,直至两人回府,温父方才眉头紧皱道:“明日我差人安排你同安郡主会面,你表现的机灵些,别耽误我的大事。”    “我不去。”温子衿立于一旁,“科举一事,若是不成,那便回靖洲城,父亲不必操心。”    “你、说什么?”    “明日与安郡主会面,我不会去。”温子衿不想浪费时间参加这些宴会。    温父便要抬手教训,可动作却僵持的动不了,整个人恐慌的望着暗处的人影。    “天色已晚,父亲早些歇息吧。”温子衿并未察觉异常,转身离开大堂。    从前堂回厢房,温子衿没了先前的斗志,整个人沮丧的很。    一路随行的叶染,先一步回账房,少女垂头丧气的站在身前低声说:“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叶染轻揽住少女,不禁心疼的紧。    少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根本不用遭受轮回之苦。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今天也有9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还有谢谢6个可爱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6-10 21:27:40~2020-06-11 21:49: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容紫英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你长的真可爱啊。”    “今天不开心吗?”    “难道是不喜欢吃这新鲜的青叶吗?”    破壳而出的第一眼便是少女, 那时的叶染身形极小, 宽大的青叶就能罩住叶染。    少女一身浅灰纱道袍, 长发挽在脑后成一团,仅一木簪束之。    幼蟒生存能力极弱, 必须要大量进食才能增长,可少女却只是带来更多的青叶。    食肉的幼蟒因此时常饿的很是虚弱, 可泛苦的青叶却是死也不想吃。    “难道是生病了么?”少女满是担忧的捧住小瓷瓶, “明明青叶味道很好吃的啊。”    少女一边说着, 一边还拿起几片青叶往嘴里塞,很是认真的品尝,“味道没有变啊。”    幼蟒无法言语, 自然也就没办法回应少女, 只是向着瓷瓶内壁攀爬。    “挑食, 可是长不够的哦。”少女贴心的捧住幼蟒,“可别乱跑, 这里是药草室, 有很多剧毒之物。”    这宽敞的房屋内,堆积着无数的药架,药架之上摆满稻草,而墙壁那方还立有大药柜。    其中味道很是难闻,少女小心翼翼的捧住幼蟒, 穿过这些药架说:“这里头有上万种药材哦。”    幼蟒并不想搭理少女,只是饥饿驱使着想要寻找食物。    忽地外头的大门展开,幼蟒眼前一暗, 像是被捂在某个封闭的地方。    可是却又很温暖,幼蟒蜿蜒的顺着这通道攀爬。    “这是老君今日要的药草,快些取来,急着炼丹呢。”    少女紧张至极出声:“好。”    原本还很是平稳的空间忽地摇晃起来,幼蟒紧紧缠绕住,触及的温热还弥漫着某种幽香使得幼蟒更是饥饿。    仿佛是生存的本能,幼蟒下意识的张嘴咬下一口,鲜血的味道是如此的鲜美。    少女却惨叫了声,幼蟒惊吓的松开嘴,掉落至角落,慌张的躲进药草推里。    一旁的少年走至这方问:“你,怎么了?”    “没,没事。”少女伸手按住左颈间,脸色苍白无力的躲避少年的探查,匆忙的将所需的药草整理完毕。    待少年拎着药草盒离开,少女小心的扯开衣领,那两口细小的血孔正冒着鲜红的血液。    少女回到先前的位置,四处张望唤道:“你还在吗?”    幼蟒蜷缩着蹲在药草团中不敢出声,不知过了多久,药草忽地端了出来,少女捧住幼蟒松了口气般说:“原来你在这啊。”    初尝血液的味道让幼蟒恢复肉食动物的野性,可是少女却好似一点也不担心,甚至都没有提及被咬一事。    只不过每日喂食的不再是泛苦的青叶,而是小块的肉,虽然没有血液那般美味,不过至少幼蟒开始一点点的长个子。    对此少女比幼蟒还要在意,每一天都会测量,很是认真的记在小本上。    虽然幼蟒不会说话,可是少女每日却有说不完的话,明明每日整理药草很是忙碌,却仍旧开心的很。    真是不明白少女的心思。    不过,这个少女应当是个好人吧。    只不过随着幼蟒个头越来越大,少女开始犯愁呢,一开始的小瓷瓶再到小木盒,最后则是大花瓶,最后则是药草室里最大的盒子。    “你,到底是什么动物呢?”少女翻著书籍,神情严谨的很念叨,“当初明明是很小的一颗蛋呢。”    幼蟒身形缠绕住少女,很是贪恋少女的的温暖,脑袋搭在少女脸庞,望着那翻动的书本中的图画。    其实幼蟒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    毕竟少女一看就跟自己不是同一个……东西?    只是一人一蟒这般亲昵的动作,若是在旁人看来,可能就不是这般的温馨。    毕竟幼蟒虽还未至成年期,却身形大的过分,若是直立起来几乎可以跟少女平视。    “啊,这个东西跟你好像啊。”少女举著书本,侧头望着幼蟒,视线来回对比。    幼蟒目光探向书本,便见上头的图画,不禁被吓到。    这上面的东西,可真大啊。    少女伸手抱住已然快要挡住书本的幼蟒,认真的念叨:“稀有王蟒,雌性多是黑色为主带有红色花纹,身长可达数百丈,冬春需长眠数月,最喜食野猪,野兔之类。”    幼蟒其实听不懂少女的话,不过听着少女的声音大的夸张,想来应该很是震惊的样子。    不过少女的怀里,可真暖和。    “难怪你一直不喜欢吃青叶。”少女合上书本,目光打量这药草室里的盒子,不禁为难起来,伸手捧着幼蟒一圈圈的解开,拉开距离对视道,“数百丈,那一定要一个很大很大的盒子。”    往日里少女整日里都待在药草室,可近来少女却总是外出,而且还不许幼蟒离开药草室。    每回都将药草室锁了起来,独自外出。    幼蟒并不喜动,多数时候都是在阴凉地方浅眠,可是日子一久,便开始不习惯了。    少女深夜里回来时,幼蟒悄然无息的靠近,极其迅速缠绕住少女,本想张开嘴轻咬下以示惩戒,可看着少女那纤细的脖颈,又怕太不禁咬,只得撞了下脑袋。    “啊,好疼。”少女伸手捂着额前,一手推开幼蟒,“你在玩什么啊?”    幼蟒松开头也不回的回到闲置的长形药架缠绕着闭上眼。    这是少女离开最久的一次,竟然三天都不回来,真是生气。    “你怎么了啊?”少女点燃灯盏立于药架旁,抬手轻揉幼蟒脑袋,“难道肉不够吃了吗?”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一旁肉干篮子,里面还剩下不少肉干。    这肉干还是少女好不容易熏制而成,就是为了能够保存的久些。    幼蟒翻转探出纤细的身姿自少女背后偷袭,悄无声息的缠绕整个蟒攀附至少女。    “好重啊。”少女偏头笑了笑,不过并未躲避,只是打了个哈欠,“最近胃口不好吗?”    少女的温暖让幼蟒很是舒适,自然也就没再介意数日不归的事,不过也不打算回话。    “个头长了不少呢。”少女缓缓解下幼蟒,认真的测量,眉头微皱的念叨,“这长的太快了吧。”    幼蟒有时还是听话的很,尤其是测量的时候,因为少女好像会很开心的样子。    木盒子已然装不下去,因此少女便在药草室最为隐秘的一处角落,排列一架超长般的药架,正好也够幼蟒平日里休息玩闹。    少女本是从仙人买一个百宝袋,可是来往数次都没能遇见,因此浪费不少时间。    幼蟒倒是很喜欢这个新住处,只是药架太不结实,很容易就会散架,而且轻轻一动就会让上头药架的药草撒落。    当然这麻烦的都是少女,毕竟幼蟒不知道分药草。    不过少女好像也没有别的爱好,除却整理药草,便是看书,往往大半日也不曾主动同幼蟒玩一会。    “今日老君要八十一种药草,这些可都有?”那总是烦人的少年又来了。    少年身穿与少女同样的浅灰纱道袍,个头比少女高不少,不过幼蟒并不喜欢他。    因为每回少年来过之后,少女总是更加忙碌,而他却悠闲的喝着茶水,指手画脚的更让人讨厌。    少女在药架之间轻松穿过,而高处的药柜里的药草也是会自动飞出来,一时之间药草到处飞来飞去。    “这个不是?”少女偶尔也会抓狂的,然后更加忙碌。    “哎,你这里难道养过活物吗?”少年灵敏的嗅了嗅,穿过众多的药草干料,直往这方来。    “没、没有。”少女红着脸慌张的挡在少年身前,“药草已经整理好了,你快去老君那吧。”    少年被吓了一大跳,向后退了几步,目光四处看了看说:“你这么紧张,一定有鬼。”    “没有就是没有!”少女很是严肃的伸手推着少年,“要是误了炼丹时辰,老君可饶不了你。”    “你……”少年迟疑的提起药盒,转身看了看少女,“我提前提醒你,天庭不许养凡物,你上回养的蚕蛹,教训可别的忘了。”    说完,少年提着药盒离开药草室,幼蟒缓缓绕至少女身旁,没想到少女委屈的紧。    幼蟒虽然不知为何少女会突然难过。探近轻蹭掉少女外衣上的药草干料,决心要教训那小子。    “这回才不会像养蚕蛹那般。”少女揽住幼蟒,满是认真的念叨,“可是等你越长越大的时候,一定会被发现的。”    少女一想起那些蚕蛹就更难过。    某一日,少女小心翼翼将幼蟒一圈圈的缠绕,最后好不容易才放进超大的木盒里。    幼蟒有些不解的望着眼眶通红的少女,隐约的觉得有些不安。    少女法术薄弱的很,不过趁着下凡去灵山采药的机会,这才带着幼蟒一并离开天庭。    灵山上有许多难得药草,而且也有许多飞禽走兽,其中还有不少是仙人们的坐骑,少女趁着同门采药时,小心翼翼的打开木盒,一旁还有不少肉干。    幼蟒第一次见到如此广阔天地,却更加害怕。    少女眼眶通红的念叨:“当初我就在这捡到你的,说不定你还能遇到你的娘亲呢。”    这里的同药草室的味道完全不同,幼蟒四处看了看,转身望着少女。    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少女便不见了。    幼蟒迅速的穿过茂密的草丛,可这里到处是树木草丛,而且气味尤其复杂,少女的气息一下的消失不见了。    本来还以为是少女带自己出来玩的幼蟒,突然意识到自己被丢弃了。    生气,自然是生气的,少女竟然丢弃了自己,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原谅的。    可是存活才是最为要紧的事情。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幼蟒分不清年月,只是个头越窜越大,因着灵山有许多的仙草。    自然当初的幼蟒也不再是幼蟒,有了修行便能化成人形。    不过山林间还是习惯蟒的形态,因此大多数时候,蟒独自一个人居住觅食,只是每每想起丢弃自己的少女,就会莫名情绪波动。    自然蟒身旁的小动物们也都知道每到一年中的某日,这位大家伙就会心情很糟糕。    那日整个灵山的动物都会很安分,就算平日里喜欢惹事的大虎和灰狼都会知趣的避开这日。    谁让蟒的体型大的厉害,而且修为进步极快,自然是山中一霸。    不过蟒并不知道自己成为山中一霸,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蟒对于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除了修炼几乎没有任何乐趣。    平日里大多是在睡觉,不过今日很反常,天还未亮蟒便出了山洞。    灵山中有许多的修仙者,不过蟒并没有兴趣,只因今天天庭会下来一批采药的药师。    自然,其中便会有少女。    蟒缠绕于高树之上,便看见那浅灰纱道袍的少女,这些年个头倒是没长。    只不过笑得那么开心,还真是让蟒非常生气。    尤其是同那少年,蟒现下回想起来,只觉得定然是因为少年,所以少女便丢弃了自己。    天庭的人,灵山一般不会有人敢主动出手,可蟒已经决定要好好教训少女。    蟒那如同黑曜石一般的鳞片在日光反射着光亮,那红色的花纹更是极具吸引力。    少女好不容易捉到一株灵草,正要小心地装入瓶内,忽地背后被人一拍,灵草机灵的从手中逃窜了出去。    “哎呦,真可惜啊。”少年调皮的坏笑,丝毫没有悔意。    “你,为什么要偷袭我?”    “我以为你在发呆,所以只是想提醒你而已。”    少年挨近了过来,伸手拿走少女手里的仙瓶,摇晃了几下说:“真可怜,一株灵草都没抓到,不如我给你几株吧。”    “不用,我自己会抓。”少女夺回仙瓶,转身便往别处走。    “哎,你别走远了啊。”少年焦急的跟在一旁提醒道,“要是误了回天庭的时辰,可就要待一年了。”    少女自顾自的往前走,不愿搭理后面的人,随即施展法术隐身。    寻不到人影的少年,便往别处寻人,而蟒则认真的探寻好不容易捕捉到少女气息紧随其后。    没想到少女却来到将蟒放回的地方,那一旁的木盒早已腐烂,里头长满的杂草。    蟒迟疑的看着少女拿出一叠又一叠的肉干,这些年少女总是会这样,不过蟒不打算领情。    更加不可能因此就原谅丢弃自己的少女。    可是每回若是别的动物来碰这些肉干的时候,蟒出手也绝不留情。    “这些也不知道够不够你吃呢。”少女小心的放好,便起身打算离开。    因着太突然蟒没能躲避,少女怔怔地仰头望着这一大团。    看似镇定的蟒其实也很慌张,这样子突然的见面,岂不是太便宜少女了么?    两方具未动,蟒决意要做出完全不认识,凶神恶煞的欺负少女一回。    可是少女却伸展揽住蟒,眼泪哗啦的流淌细碎的念叨:“这么多年不见,我、还以为你饿死了呢。”    少女每回来都想着要是能看一眼幼蟒就好了,可是这么多年一次都没碰见,不由得往最坏的设想考虑。    蟒低垂脑袋试图推开少女,可是又担心自己力气太大,会伤到她,只得出声:“你……哭什么?”    明明自己才是被丢弃的啊。    “我,以为你被野兽吃掉了呢。”少女擦了擦眼泪,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眼睛睁的极大,“你居然会说话了!”    隐约察觉有人靠近过来,蟒缠住少女迅速离开此处。    一人一蟒穿过大半个灵山来到山洞,少女惊讶的望着山洞顶部的光亮说:“这里,好大啊。”    蟒有望着少女完全没有防备心的四处参观,不禁懊恼起来。    应该给她一个教训才是,这样子才能让她后悔丢弃自己。    没成想少女忽地转过身来说:“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住吗?”    “嗯。”蟒慵懒的爬行,这般少女就不会仰头望着自己。    少女走近了过来,抬手摸了摸蟒的脑袋说:“知道你过的很好,我就很放心了。”    蟒避开少女的手,不愿同她再亲昵,省得又在哪一日被她丢弃。    “你不高兴吗?”    “我,不高兴。”    山洞时常有水滴声嘀嗒的响起,显得四周格外的安静,少女有些失落的垂落着手低声道:“那我回去了。”    “回去?”蟒生气抬起身,巨大的身形使得整个山洞内很是危险,少女向后退了几步,“我,会吃了你的。”    寻常修行里蟒偶尔听过有妖兽玩笑的提及仙人们的血肉对于提升修为有极大的益处。    少女,一定会被吓住的吧。    不过,蟒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至少也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才是。    “你吃我?”少女很是认真的笑出了声,“可是我一点也不好吃啊。”    蟒看着这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少女,真是一言难尽。    “哎,你既然会说话,那会化人形吗?”   少女很是期盼的看着。    “会是会,不过……”蟒觉得自己不能继续跟少女待下去,否则就会受制于她。    少女坐在一侧说:“我能看看吗?”    其实人形,蟒还从来没让人看过,所以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两人具未说话,少女一侧袋中忽地亮起光,蟒知道是少女要回天庭了。    “你,如果不回天庭,我就变给你看。”    话语,说的太突然,蟒其实自己也有些意外。    少女犹豫的看着袋中越发暗淡的光亮说:“抱歉,我……”    话音未落,蟒关闭洞门,少女呆愣的望着,还完全没有察觉反常。    蟒看着少女很是生气的说:“要是乱跑出去,我就真的吃了你。”    许是害怕,少女当真没有反抗,而是默默的坐在一旁,直至光亮完全熄灭。    山洞内漆黑一片,蟒的视力自然是不用说,不过少女却完全看不清。    “这里太暗了。”    蟒无奈的施法在洞内设至数处火把,少女伸手挡住眼前说:“看来下凡之后,好像我的法术也减弱了。”    “哦。”蟒仍旧慵懒的躺在石床之上,先前太过强硬,这下反倒不知道要怎么同少女相处。    没想到少女倒是很自觉的躺在一侧说:“别生气了,让我看看人形吧。”    虽然有些不愿,不过蟒还是说话算数的化作人形。    没想到少女红着脸背对不愿再看,这实在是非常打击蟒了。    “你,什么意思?”蟒伸手强行掰正少女质问。    难道自己长的很丑吗?    少女闭着眼应:“你,怎么没穿衣服啊?”    蟒伸手扯住少女外衣问:“这个?”    “是啊。”少女缓缓睁开眼,将外衣褪下罩住蟒,“人都是要穿衣服的。”    许久未曾接触少女的气息,蟒一时还有些不太习惯,手里捧住单薄外衣口是心非的说:“可我不是人,没必要。”    少女满是正经的看着蟒说:“不行,否则不就被别人看了吗?”    蟒闻了闻外衣的气味应:“好吧,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哎?”少女脸颊又红了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想看?还是觉得我不好看?”蟒探起身逼近而来,总觉得少女总是很容易会让自己更生气。    “没,没有。”少女伸手系住敞开的外衣,伸手理了理蟒散落的长发,“我给你把头发梳理一下。”    蟒别扭的坐了起来,少女从一侧的背袋里拿出木梳将长发束于脑后,而后将自己的木簪子折成两截,一截给了蟒。    “这样就更好看了。”    生平头一回被夸好看的蟒,突然有些奇怪起来,目光望着少女问:“你当初为什么要丢下我?”    少女躺在身侧说:“因着天庭不允许有凡物,如果被抓到都会被烧死的。”    蟒不是个不讲理的蟒,虽然心中仍旧有些介意,可还是选择相信少女。    “我曾经有养过一群蚕蛹,它们就……”少女很是伤心的望着蟒,“所以我担心你,才不得不把你放回来的。”    “不准哭。”蟒抬手捂住少女泪汪汪的眼,真是最怕她哭了。    少女捧住蟒的手,当真没有再哭,而是转而说:“那你有名字吗?”    “名字?”蟒觉得这个应该是类似山中大王之类的称号,“没有。”    “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少女眼眸亮堂起来。    蟒莫名其妙的不想移开视线,“好吧。”    少女笑容灿烂地想了许久说:“那不如叫小黑?”    额……    这名字,果然还是拒绝的好。    而叶染这个名字,还是最后少女翻了不少的书才想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今天也有18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谢谢4个可爱读者热情留言支持~~O(∩_∩)O~~ 第68章    “小叶子, 你看这个是不是很可爱。”少女手里捧着兔子凑到面前。    对于这称呼叶染很是不适, 毕竟王蟒身形如此巨大, 实在是别扭的很。    可少女喜欢,无奈叶染只好让她在两人独处时唤, 至少不能让灵山旁的人知道。    叶染盘坐于石座之上问:“你,不饿吗?”    天上一日, 人间一年, 少女待的越久法力便消失的越快, 因此平日里出行叶染多是随行,以免少女被人觊觎。    少女总是喜欢收养一些奇奇怪怪的动物,短短两个月山洞内倒是噪杂了不少。    “饿, 可是这只兔子好可爱啊。”少女捧着兔子凑到叶染这方, “不如, 我们今天还是吃青叶吧?”    那垂落着耳朵的兔子,满是慌张的不敢看叶染, 弱小又无助。    叶染眉头微皱的兔子, 少女每回都是这么夸带回来的动物,就连当初的自己好像也是这么对待。    弱小又无助的小兔子,恐慌的从少女手中挣脱跑了出去。    “我不喜欢吃青叶。”叶染不喜欢那种苦苦的叶子,修行之术经不需要觅食。    少女,默默出了山洞。    好一会叶染也没见少女回来, 不禁有些担心。    灵山修行者极多,妖兽亦是不少,其中定有大胆者。    叶染随即起身, 整个灵山很大,不过少女法力有些失灵,应当走不了多远。    谁想到会在一处水池里看到少女,那浅灰纱道袍挂在枝叶间,一抹皎白映入眼帘。    “你,在做什么?”叶染侧身巡视四周,便探查好几处偷看的家伙,随即恼怒的在四周设置阵法。    少女缓缓游过来,那散落在身后的墨发映衬的白皙更是显目,明亮眼眸倒映着水光,清水出芙蓉便不过如此了。    “我想抓鱼。”少女弯着浓眉,面容还有水珠滴落,“可是我还没抓到。”    叶染眼眸轻移开,薄唇抿紧的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出声:“我来抓,你快穿好衣裳上来。”    真是太没有防备心了。    “哦。”    少女散落着长发,穿上道袍,松垮的系着衣带,赤足走至叶染身旁,伸手便要揽过来。    叶染伸手抵住少女额前很是严肃道:“不准过来。”    少女伸展手臂丝毫不解叶染的冷酷,咧嘴的笑道:“小叶子……”    从水池中飞出的鱼掉落在两人脚旁,叶染松开手说:“鱼来了。”    好在少女终于转移目标,欢喜的捧住那垂死挣扎的鱼儿。    叶染无奈的望着一惊一乍的少女,指间沾染少女脸颊的水珠还有些清凉。    山洞内一股股浓烟自顶部的洞口窜出,直至夜间繁星密布时,鱼汤方才出锅。    所有的用具大多是少女用竹片编织,其中碗碟也是用陶土烧制而成,从某种意义而言,少女很是心灵手巧。    虽然食物的味道都太咸,不过叶染还是都吃下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少女很喜欢收养小动物,而且每一个都夸很可爱。    “鱼肉为什么这么多刺啊?”少女小心翼翼的挑刺,而后小心翼翼的吃下。    叶染往火堆里扔着枯枝应:“兔子就没有刺,可是你放跑了它。”    “兔子很可爱哎。”少女往嘴里塞着青叶,眉头微皱的说:“下回还是抓一只不那么可爱的动物吧。”    事实上少女收养的动物,从昆虫到兔子种类太多,叶染听着这话都快听腻了。    深夜少女方才歇息,叶染多数是在修行,两人一躺一坐并无太多交流。    夏夜里的夜晚突然下起大雨,轰隆隆的雷声响彻洞内,叶染隐约发觉衣角被扯住,低头便见少女移至身旁,不待出声少女认识自觉的脑袋已然枕上膝。    “小叶子,你不睡吗?”少女仰面躺着望向正上方的叶染。    雨水哗啦地落在顶部小洞下的水池,凉爽的风呼呼穿过洞穴,火把的光摇晃的厉害,光亮有些不足。    叶染理了理少女散开的裙裳说:“修行者本就不用睡。”    少女其实也很精神,想来就是无聊而已。    “这洞穴内还可以种不少药草呢。”少女培育了不少灵山的药草,每日总是大清早就会浇水,显然要比对待那些小动物更要珍稀。    雨水哗啦的下个不停,少女细碎的说着许多叶染听不懂的药草名称。    天光大亮时,少女精神抖擞的背起药篓离开山洞,一路上看见好看的花会停下来,若是看见觉得可爱的小动物也会停下来。    叶染跟在一旁大半日也没走多远,有时还被少女拉扯去追小动物。    山林间枝繁叶茂,有些部分地区瘴气极重,因此叶染会尽量让少女避开这些地区。    “小叶子,这种药草可是对于修行很有帮助哦。”少女小心翼翼的将药草装入药篓,满是认真的说。    “哦。”叶染实在不想打击少女的信心,之前培植的药草大多都变成枯黄的干草。    显然少女对于配置药草并不在行,反而晾制药草很是熟练,因此叶染对于少女的炼丹之术,没多大信心。    两人攀至灵山最高处时,正是夕阳西下,绚烂的晚霞密布天际。    少女眼眸明亮的看着说:“好美啊。”    叶染一手提着药篓,偏头看着脸颊微红的少女,抬手撩开那一旁细发问:“天庭上看不到吗?”    “嗯。”少女侧头应,“我平日里总是在药草室,偷偷出来的时候人间都是晚上了。”    那停留在脸颊的手被少女握住,叶染还未反应过来,少女很是认真的说:“我们回去吧,肚子有些饿了。”    “嗯。”叶染望着被握住的手应道。    随后一段时日,药草配置一批又一批,存活的总是极少的几株,少女为了那几株药草几乎都不去山洞。    早间叶染睁开眼时,少女正在为药草浇水,那宽松的道袍显得少女有些过于单薄,大抵是为了方便,因此将袖袍挽上不少。    顶部落下的光亮落在少女周遭,叶染眯着眼走近,微怔地望着,莫名觉得很是满足。    “小叶子,你醒了?”少女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鱼汤已经熬好啊,我还蒸青叶团,不苦的哦。”    叶染移开视线望着少女裙裳沾上的泥土,施法悄然擦拭,隐约闻到少女身上弥漫着一股很甜的味道。    虽然说着要吃别的动物,可到最后少女还是舍不得。    好在叶染最多只吃几口,味道再奇怪也能忍住。    可是这青叶团的味道确实奇怪的很,不但没了苦味,反倒甜腻的过分。    “你,这是放了什么?”叶染喝了口带有诡异甜味的鱼汤之后,忍不住出声询问。    少女却很是喜欢,一边吃着青叶团一边应:“我拿给你看。”    只见少女起身捧住一陶罐,很是小心翼翼的打开说:“这是蜂蜜,超甜的哦。”    难怪会有一股很甜的味道,叶染解了惑,便也就没有再多问。    “要尝尝吗?”少女小勺沾了些粘稠的蜂蜜,跃跃欲试的说,“真的很好吃的。”    叶染犹豫的看着少女那明亮的眼眸,探近了过来,轻轻的尝了些,随即拉开距离。    “怎么样?”少女很是珍惜将小勺还剩下大半的蜂蜜吃下,微眯着眼说,“好甜啊。”    对于叶染而言,这太甜了。    “可是鱼汤里怎么能放蜂蜜呢?”叶染望着这小半碗鱼汤,实在难以下咽。    少女伸手接过叶染的汤药喝了小口说:“很好喝啊。”    叶染微微一愣,有些不自在的见少女捧着自己碗碟毫不介意的喝汤,莫名有些紧张起来偏头说:“我、吃饱了。”    说完,叶染独自出了洞穴,外面因着昨夜的暴风雨地面还很是湿润。    山林难得如此宁静,可是叶染却情绪有些奇怪。    奇怪的是自己感觉到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奇怪。    生气?不高兴?难过?    这些通通都不是。    叶染转了一大圈也没想出来,便准备回去。    “你近来修为好像懈怠了不少。”一白衣男子自高处林间飘落而下。    此人是灵山的白虎,传闻又被仙人点化,修为增长不少,看来他日应当能成为神兽。    “难道你想同我动手试试?”叶染挑眉有些不悦。    这白虎最是喜欢同人搏斗,若是输了,便一直纠缠不清。    白虎手中划出一把羽扇,这身衣裳倒是增添几分仙人风范笑道:“今日我可不是来比武,只不过是想来看看你。”    叶染有些不解,心道此人狡猾的很,可不像是好心肠。    “那既然看过了,还不走?”    “你……”白虎尴尬的不知说什么好,迈步走近过来,“我好歹也是风流倜傥的白虎,你就不能热情点吗?”    那躲在四处暗处偷窥的妖兽们,显然是想看山中两霸动手的好戏。    叶染向后躲避说:“本就是冷血动物,我可学不会热情。”    “好吧,本来我今日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现下看来你并不想得到成仙了。”    成仙,对于叶染而言,其实并没有多大兴趣。    当初因着少女丢弃自己,所以叶染才想回天庭。 “谁告诉你我想成仙了?”   叶染不屑的挑眉,转身便欲离开。    白虎忙伸手拦住叶染问:“你不想成仙,当初为什么那般拼命修炼?”    叶染抬手反钳住白虎探来的手,那被握住的羽扇掉落在地,关节咔嚓地作响。    “别,轻点!”白虎疼得忙出声,“我可是仙人坐骑,你难道想得罪仙人?”    “你,挡住我的道了。”叶染无意惹事,便松开了手。    话音未落时,少女从身后茂密的草丛里走了出来,叶染不解的看着像是逃难一般的人,忙出声询问:“这是怎么了?”    少女红着眼揽住叶染说:“我,迷路了。”    额……    叶染抬手将少女衣裳发间的杂草拨弄下来,无奈的望着这草丛后面被走出一道直直的道路。    幸好少女还记得自己教过,若是不认识路,直走总是没错的。    白虎却厚着脸皮走了过来,目光打量少女问:“她,是天庭的人?”    少女偏头望着白虎,眼眸明亮了起来说:“好可爱啊。”    趁着少女还未扑过去,叶染强行按住怀里少女无奈道:“他不是小动物啊。”    被吓了一大跳的白虎,躲得极远出声:“你可别觊觎本公子的美貌,本公子已经心有所属了。”    “哦。”少女显然并不在意白虎的话,只是因着叶染说他不是小动物,而有些失落罢了。    叶染不愿再同白虎待在一块,伸手握住少女的手转身往回走。    白虎在后边鬼鬼祟祟的跟着,少女总是回头张望,直至快要到山洞。    “小叶子,他怎么一直跟着我们啊?”    “不必理他。”叶染都不曾回头看一眼,冷冷的应。    少女点了点头,觉得今天的小叶子好像有些怪怪的。    待两人回了洞内,少女自顾自的捣鼓着药草,一旁的火堆烧的正旺。    叶染发呆似的望着来回忙碌的少女,,而白虎则赖在一旁说:“你不如跟我一块认仙人为师,这般修行也会快许多。”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叶染不悦的反问。    “她同意的哦。”   白虎一脸无辜的望着少女。    少女看见化成原形的白虎直呼可爱,叶染拦都拦不住。    “她这是在做什么?”白虎喝着加了蜂蜜的鱼汤,丝毫没有觉得异常。    叶染真是好想把这只碍事的老虎给赶出去。    待日落之时,少女熬出颜色诡异的药汤。    “小、叶染尝尝?”少女迟钝的感应叶染的眼神,忙改了称呼。    叶染看了看这混浊的药汤,决定让白虎尝尝。    毫不知情的白虎还以为叶染终于热情了一回,端起药碗便是一口气喝完。    只不过笑容僵硬的挂在嘴角,白虎轰然倒地不起,嘴角冒着白沫惊恐道:“这……是什么毒药。”    少女担忧搀扶起白虎说:“你、不会中毒了吧?”    叶染见此眉头紧皱,心间更是不悦,低沉道:“再不起来,我就出手了。”    白虎簌的起身,面色虽有些苍白,不过反应还是挺快的了。    一旁全然没有反应过来的少女怔怔地望着,面上担忧转为笑容,松了口气念叨:“幸好没出事,我还以为放错药草呢。”    “这分明就是毒药啊。”白虎后怕的望着少女,转而看向脸色铁青的叶染,丝毫没有察觉危机四伏,“你,是怎么寻到这个家伙的?”    少女再迟钝大概也能察觉白虎的嫌弃,便自个盛了碗说:“你可别胡说,这是增长修行的药。”    说着,少女便打算自个尝一下。    叶染忙出手夺走少女药碗,低头看了眼这混浊的药汤,不禁为难起来说:“这药汤会不会是放错某些药草?”    “没有啊。”少女认真的数起一旁的药草,“这些都是按药书上的份量熬煮的啊。”    “那,我试试。”叶染不想打击少女,便只好配合。    少女忽地尖叫了声,转过身来说:“等下,好像放错了一味药草。”    叶染望着近在咫尺的药汤,不禁松了口气。    “幸好没喝,否则会穿肠烂肚的。”少女拿走叶染手里的药汤,转而倒至一旁的空地,只见空地上杂草瞬间便枯萎。    白虎脸色苍白的看着忙伸手捂住嘴说:“那我不是死定了啊?”    少女恍然大悟道:“别怕,我、这就去翻翻药书上的解药方如何熬制。”    话音未落,白虎已然落荒而逃,想来是被少女吓跑的吧。    叶染倒是解了心中的不悦,眉眼带笑的望着忙碌的少女。    平日里白虎总是赶都赶不走,如今倒是碰到对手了吧。    夏日里天气极热,就算是山中也有几日是极难熬,叶染基本都不会离开洞穴。    可是少女却闲不住,早间浇灌药草,照顾那群小动物,午后还要熬煮汤药,晚间会蒸些青叶团。    “小叶子,天都黑了你还要睡吗?”少女端着一碟青叶团,坐在石床旁。    叶染慵懒的躺在一侧不愿动弹,少女抬手贴近额前,满是认真的说:“难道是生病了?”    “没有。”叶染握住那停在额前的手,虽然有些没有精神,不过还是坐了起来。    少女眼眸直直的盯着叶染说:“可是你的手好凉啊。”    “是你太热了。”叶染松开少女温热的手,拿起一旁的青叶团,应付似的吃了一个。    “不再吃一个吗?”少女担忧的递着茶水。    叶染抿了口茶水,只得配合再吃了一个青叶团。    大抵是少女觉得叶染不习惯吃苦的青叶团,所以放了格外多的蜂蜜,甜腻的过分。    “好吃吗?”少女弯着眼眸,满是期盼的询问。    “嗯。”叶染违心的应。    少女拿起一旁剩下的青叶团自顾自的吃着,很是满足的说:“我给小叶子的青叶团里放了更多的蜂蜜哦。”    叶染抿了口茶水,看了看那晾制在洞内的各种药草,不禁有些头疼。    这满洞内的药草味实在是让叶染没法喜欢。    “原来小叶子的眼睛是红色的呢。”少女不知合适贴近了过来,满是认真的打量。    “是么?”叶染僵硬着没敢乱动,只是微紧的握住手中的茶盏,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少女指腹停在叶染眼角应:“很美的眼睛哦。”    叶染微微一愣,脸颊莫名烫了起来,低头望着手中的茶盏,那水面倒映着自己满是别样情绪的神情。    这样的自己让人很陌生。    自那以后,叶染发觉自己好像真的生病了。    不,又或者说是得了奇怪的病症。    莫名的会突然发热,还会心跳加速,甚至会呼吸不畅,一切都是因为少女。    “小叶子你去哪了?”少女迷糊的抬手,却发现身旁没有人。    叶染从极冷的山泉池里出来,发梢还滴落着泉水,宽敞的衣裳,仅有松垮的衣带系着。    少女朦胧的坐了起来,见叶染一直不出声,便靠近了过来。    “外面下雨了吗?”少女指腹触碰叶染发梢滴落的水渍。    “没有。”叶染极其灵敏的捕捉道少女萦绕的幽香,这才是会让人抓狂的存在。    丝毫不知情的少女反而靠的更近,叶染抬手轻触少女脸颊,竟然有些舍不得移开。    少女偏头贴着叶染的掌心问:“那怎么会被浸湿了?”    叶染缓缓靠近了过来,鬼使神差的轻啄下那轻柔的唇。    “你,很奇怪?”少女好似一点也不曾觉得奇怪,反而捧住脸颊的手,主动靠近过来亲了下叶染,“到底怎么了?”    “我……”    恢复些神智的叶染,红着脸抿紧唇低声道:“没什么事。”    这些年也撞见过灵山内妖□□合的场面,可是叶染从来没有想过会对少女有这等子心思。    一定,是哪里不对劲了。    叶染拉开距离,转而起身说:“我出去下,你继续休息吧。”    越是压抑,越是痛苦,尤其是少女弥漫而来的幽香能轻而易举的打破叶染的设防。    因此叶染便总是外边待着,大多数时候都不会与少女待在一处。    “小叶子?”少女提着食盒走了过来。    叶染泡在山泉池,惊吓的转过身,只见少女坐在水池旁,眼眸比平日里要暗淡许多。    “你,怎么来了?”叶染匆匆上了岸,将衣裳匆匆系上。    少女端出青叶团说:“最近小叶子好像不是很有精神,不舒服吗?”    “没有。”叶染坐在一侧,对于那时常冒出的想法有些羞于启齿。    “那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哦。”少女满是认真的说,“我可是药师,一定会有办法的。”    叶染抿唇点头,小口的咬着青叶团,丝毫不敢将视线望向少女。    可注意力却不曾移开,少女忽地起身,随即细索的声响,一声扑通水花四溅。    少女泡在水池里叹道:“这水,好凉啊。”    月光皎洁,少女丝毫不曾遮掩的在面前晃悠,叶染只觉得喉间越发干涩,可目光却怎么都移不开半步。    “难怪小叶子喜欢待在这里,真的很舒服。”少女游至这方,仰头望向叶染,弯着眼眉笑道,“我也要吃。”    说完,少女张着嘴,显然是等着叶染投喂。    叶染犹豫的拿起一个青叶团递至少女嘴旁,软糯的青叶团被咬了一大口。    少女脸颊鼓鼓的咀嚼,含糊不清的说:“我这次放了比上回更多的蜂蜜哦。”    难怪,总觉得最近的青叶团一次比一次甜腻。    “甜甜的味道,会让人很开心。”少女很是真诚的望着叶染直白的说,“我想让小叶子开心。”    叶染竟不知如何是好,少女丝毫未曾察觉自己对她的心思,反而还总是关心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今天也有21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谢谢7个热情的可爱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6-12 21:39:45~2020-06-13 21:57: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容紫英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 10瓶;一只鹤在溪上游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夏日里的夜晚繁星满天, 水面晕出一圈圈银色波光, 少女掌心捧着水撒向岸旁的叶染, 而后调皮的游向远处。    这处水池很是清澈,叶染视野本就极其灵敏, 自然将那少女一览无遗,脸颊微红的移开视线。    微凉的泉水顺着叶染脸颊滴落, 却解不了心中的燥热, 纵使低着头不去看少女, 了那方的动静却时刻牵引着思绪,不得罢休。    叶染决定暂时与少女保持些距离,便打算借闭关修炼于洞内别处休息。    “晚上不跟我一块睡了?”少女盛着新摘的野果熬制的汤。    “嗯。”叶染接过陶碗, 刻意忽略少女眼眸里的失落。    少女坐在一侧, 整张脸放大了不少, 明亮的眼眸紧紧盯着叶染,“那闭关修炼要多久啊?”    叶染抿了口咸甜外加有些酸的野果汤, 神情迟疑的应:“大概要几个月吧。”    至少也要弄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少女产生那般奇怪的心思, 这与少女身上弥漫而来的气味是否有关系。    “这么久?”少女难得展露愁绪,眼眸失了些许光亮念叨,“一定要去闭关修炼吗?”    “嗯。”叶染避开目光,省的因为心软,而一时狠不下心来。    少女便没再出声, 只是安静的喝着汤,一旁还有没定型的青叶团在炭火上蒸的冒热气。    入夜叶染独自去洞内一侧小洞穴,洞门关闭时, 整个小洞穴内没有半点光亮。    叶染望着这光秃秃的石壁,心中的浮躁却并未消散。    因着担心少女一个人会被欺负,叶染总是不禁会分出心神探查外头的情况。    少女独自一个躺在石床,怀里还揽着一只兔子,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多少愁绪。    早间少女一如既往地细心照顾药草,那只兔子蹦蹦跳跳的窜到这方来时,叶染忙收回心神。    “乖,别跑这来哦。”少女抱住兔子掌心轻揉毛茸茸的脑袋,“小叶子在闭关修炼,小兔子不能打扰哦。”    这太过温柔的话语让叶染很是嫉妒。    可自己为什么要嫉妒一只兔子呢?    叶染不想这般一直听着少女同另外一只兔子的话语,可每每见着少女那般毫不顾忌的揽住那只兔子,心间却更是不悦。    没待半月叶染提前结束闭关修炼,少女怀里的兔子跑的极快。    少女背对着叶染,手里捧着野菜蹲下,打算投喂小兔子,许是察觉背后有人,方才转过头来,“啊!”    “我又不是鬼,你怕什么?”叶染抬手拉起吓得坐在地上的少女。    “小叶子,你怎么出来?”少女露出笑容,伸展手臂作势揽住近在眼前的叶染,“我今天新煮了果汤,很好喝哦。”    叶染弯着身伸手揽住少女,不禁脸颊红了起来,那弥漫的幽香又来了。    少女身形倚靠着叶染,很是信赖的说:“我还发现一处很好看的地方,我带你一块去看。”    说完,也不等叶染应话,少女便握住手小跑出洞穴。    黄昏之时,山林间暗了不少,偶有光线透过树叶间投落光点。    那片果林在一处湖水旁,少女伸手拨开茂密的草丛,入眼的便是颇为广阔的景象。    “这里是不是很好看?”少女因跑的太急,而脸颊有些红润,不过抓紧叶染的手并未松开,掌心有些灼人。    叶染犹豫的回握少女的手应:“嗯。”    少女眼眸亮着光芒笑道:“我也觉得小叶子会喜欢这里的。”    “天快黑了。”叶染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望向那即将没入山林中的夕阳。    “啊!”少女忽地恍然大悟一般的叫出声来,“果汤还在煮呢。”    叶染无奈的望着少女说:“恐怕,已经糊了吧。”    事实上叶染施法带少女会洞穴时,确实已经闻到烧糊的味道了。    少女心疼的很,自个盛小碗尝了尝,满是惊讶的说:“很好喝的。”    一旁的叶染,却不太相信,视线看着那黑乎乎的一碗,简直就是剧毒啊。    “小叶子,要尝尝吗?”少女握着小勺子凑近过来。    叶染僵硬的没敢动,视线从那黑乎乎果汤移至少女白皙的面容,不得不张嘴。    除却有些烧焦的味道之外,只有甜味,难怪少女会喜欢。    少女自个继续喝了几口,丝毫不曾察觉嘴角沾了些许黑糊糊的果汤。    “别动。”叶染抬手拿帕巾擦拭少女嘴角的果汤,“你很饿吗?”    “嗯。”少女主动靠近过来,很是配合的应,“最近好像越来越饿了。”    叶染握着帕巾说:“你有多久没用法术了?”    “最近好像失灵了。”少女苦恼的皱着眉头,伸展手臂指向那装着小兔子的笼子,可是却没能移动半步,“糟糕,难道是法术没了?”    天庭对于仙人而言是最有助修行的地方,同样也是对于仙人法术的禁锢。    时间离的越久,少女的法术便会逐渐失灵,直到最后完全失去法术。    叶染也是听白虎提及过,当初让少女留下是一时的想法。    现如今叶染却舍不得让少女再次离开自己回到天庭。    “你现在想回天庭吗?”叶染出声询问。    少女捧着果汤应:“嗯,还有好多的药草没来得及晾制呢。”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离开?”叶染没想到会得到如此直接的回答,不禁失落的很。    “因为是小叶子让我留下来的啊。”少女喝了口果汤,满足的眯着眼说。    叶染微怔的望着少女,抬手刮了下少女的鼻头说:“可你还是要回天庭的。”    少女怕痒的捂住鼻头,明亮的眼眸困惑的望着面色沉重的叶染问:“小叶子不想我回天庭吗?”    不想吗?    当然是不想的。    可是叶染却做不到像少女那般直率坦诚,更没办法再像当初强行揽住少女。    因为自己对少女有了别样的私心。    “我有些困了。”叶染没有回答,而是借故起身。    沐浴过后叶染躺在石床,少女手里搂着小兔子,很是关系的走过来。    叶染眉头微皱的坐起来,望着那搁在两人中间的小兔子。    胆小又无辜的小兔子忙往少女怀里窜,这过分的动作却惹得少女笑出声来。    “它,为什么不在笼子里睡?”叶染从少女怀中扯出那竖起来兔子耳朵,可怜的小兔子吓得忙跃下石床。    少女转身看着那没影的小兔子,满是哀怨的说:“小叶子,你吓到小兔子了。”    叶染却没应话,只是安静的躺在一侧。    “明明小兔子很可爱的啊。”少女无奈的躺下念叨,“没有小兔子,夜里会很冷的。”    “冷?”叶染靠近过来,有些不对劲的打量少女,“你是仙人怎么会怕冷?”    少女蜷缩着挨近过来,整个人揽住叶染说:“我也不知道,最近很奇怪。”    叶染抬手拥住身前的少女,猜想兴许是随着法术失灵,也许会逐渐沦为凡人,所以才会怕冷。    “好像越来越冷啊。”少女哆嗦着,拉开距离,“小叶子你怎么一点也不暖和啊。”    就这般被嫌弃的叶染不得不让提高体温,可到最后少女还是宁愿睡在火堆旁,也不愿同叶染一块。    叶染现下修行还未曾到那般精深,自然也不是能很好的控制自身邪寒之气。    “你,当真要睡在这地上?”叶染望着围在火堆旁的少女。    少女抱着小兔子应:“嗯,这样才暖和。”    那只先前逃窜的小兔子,就这般轻而易举的获得少女的喜爱。    叶染,真的有些生气了。    于是随后几日叶染不管少女怎么主动搭话,都只是冷冷的应了几句。    可毫无察觉的少女却一点也不介意,反而整天抱着那只小兔子。    为了应付少女体质的转变,叶染不惜离开灵山,将石床设上松软的被褥枕头。    好不容易等入夜,叶染见少女仍旧围在火堆旁,怀里的那只小兔子撒开脚丫睡的正熟。    “过来,你今天睡这试试。”    少女不解的望着叶染说:“这些是什么?”    叶染抬手提起那只小兔子扔在一旁,随后牵着少女坐至石床旁。    “这是被褥你盖着睡,也许就不会怕冷了。”    “好软啊。”少女没有半点迟疑,整个人裹住被褥,“真的很暖和。”    大抵,总算是哄回来了。    不过叶染并不敢在少女身旁熟睡,多数时候只是在一旁打坐修行。    秋日里时,灵山有许多的果子熟了,少女总是想着多摘些,因此叶染只得帮忙。    不过整天只吃果子,对于失去法力的少女而言完全是不够的,叶染悄悄捕捉一些动物,特意熬的很软烂。    贪吃的少女,果然没有发现,反而非常喜欢喝肉汤。    天气日渐转凉,叶染便将洞口封住,只余顶部透风,可少女还是生病了。    夜间少女喝了热汤窝在被褥里,鼻音微重的说:“我这是生病了么?”    叶染正翻着少女药袋里的医书,很是认真的应:“按照描述应该像是染了风寒,多喝热水,夜里不许踢被褥。”    “哎?”少女满是认真的说,“可是我现在没有踢被褥。”    “你半夜会踢的。”叶染坐在一旁,依稀记得有几次少女莫名其妙的摔到石床下,然而居然没有醒而是继续睡着了。    少女伸展手臂扯住叶染衣裳说:“小叶子,你跟我一块睡,好不好?”    叶染低头望着少女犹豫的躺下,隔着厚重的被褥揽住少女低声道:“好好休息,说不定明天就会好起来的。”    “嗯。”少女裹着厚重的被褥闭上眼,很快便熟睡过去。    越来越像人类的少女,脆弱的让叶染害怕,一夜未眠的叶染守在一旁。    好在次日少女恢复往日的精神,叶染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肉,好香。”少女望着叶染正在烤制冒油的野鸡,全程没有眨过一下眼。    叶染手持匕首分解开鸡肉,小块的放至少女面前的碗碟提醒道:“有些烫,慢点吃。”    少女点头,吹了吹方才咬下鸡肉,一脸满足的赞叹:“比果汤要好吃!”    其实叶染都没放什么调料,大抵是少女太久没吃肉了。    “小叶子,你好厉害啊。”少女眼睛亮着。    这么突然的夸赞让叶染反倒有些紧张起来,毕竟叶染平日里从来都不会主动煮任何东西。    “你喜欢的话,我以后都弄给你吃。”叶染红着脸没敢去看少女。    大半只野鸡入腹,少女显然没了先前的兴趣,叶染便打算停下来会。    没想到少女端着蜂蜜罐走近烤制的鸡肉,而后在鸡肉上倒出不少的蜂蜜。    “你,这是要做什么?”叶染突然觉得少女可能又要制作奇怪的食物了。    少女很是认真的搅拌,而后将一片片的鸡肉用小木签串起来烤制了会,待鸡肉上的蜂蜜被烤金黄时,方才移开。    叶染望着递至面前的鸡肉,有些不敢下口。    “我觉得说不定会很好吃。”   少女很是满意的闻了闻,“小叶子刚才很辛苦,所以这第一串要给小叶子吃。”    这般盛情款待让叶染都有些不好开口拒绝,只能张嘴咬下一片鸡肉。    意料之外,味道还很不错,虽然有些甜味,不过鸡肉确实比单纯烤制的味道要丰富。    少女探近着问:“好吃吗?”    “嗯,还不错。”叶染抬手轻抵住少女额前拉开些距离,别扭的说,“别靠的这么近。”    “好吃!”少女丝毫没有发现叶染的别扭,而是继续吃起来。    明明先前还囔囔着吃饱了。    叶染怕少女吃撑,最后强行阻止少女,这才让少女停了下来。    临近黄昏,叶染牵着少女散步,这般也省的少女难受。    懒散的少女走的极慢,指腹捧住叶染的手问:“听说人间有春夏秋冬四季,来时是春季,现下是秋季,之后的冬季灵山会下雪吗?”    叶染偏头望着少女说:“嗯,会下很大的雪。”    “那一定很好玩。”少女眼眸溢出笑容,显然期待的很。    可是那时叶染会进入冬眠期,恐怕是没办法陪少女玩了。    果然深秋时困意袭来,叶染慵懒的倒在石床,少女端着热乎的鸡汤坐在一旁问:“小叶子,你还要睡吗?”    “嗯。”叶染浑身没劲,只想好好的睡一长觉。    少女抿了口热汤,看一眼叶染,这般直至汤碗见底,“那我们待会还出去玩吗?”    叶染已然没了声响,少女小心的伸手停在额前,可却被冷的忙收回手。    怎么会这么冷啊。    “小叶子醒醒!”少女伸手推了推叶染,有些担心她是生病了。    “怎么了?”   叶染微皱眉头睁开眼。    少女的脸放大在眼前,叶染整个人被揽住,心跳扑通扑通地跳动。    这太过突然的场景,让叶染有些闷,原本已然有些僵硬的血脉,缓缓回温过来。    耳旁响起少女的担忧话语,“你是不是不舒服了?”    叶染抬手轻揉少女后脑应:“我只是太困而已,谁让蟒也要睡觉的。”    少女拉开距离望着叶染说:“那你刚才只是在睡觉?”    “算是吧。”叶染指腹触及那温热的脸颊时,还有些忸怩,便只是握住少女垂落脸侧的细发,“我备了不少的肉,你别贪吃的话,应该够的。”    “那你要睡多久啊?”少女扒拉在叶染身前,“我陪你一块睡。”    叶染抿紧唇说:“你、不怕了么?”    少女揽住叶染,随即拉住被褥包裹两人,明明怕冷的人,却硬是不松手应:“我怕冷。”    额……    真是一点也不会撒谎啊。    “可是我怕小叶子会生病。”少女紧紧贴近过来坚定的说,“所以我会照顾小叶子的。”    这样子,真的很让人相信。    而且明明已经说过是困了,怎么感觉少女好像误会了。    叶染迷糊的睡了过去,可是睡的并不安分,隐约觉得呼吸有些不过来。    半梦半醒之间醒来时,叶染才发现少女脑袋压在身前,整个人蜷缩窝在怀里。    那顶部的洞穴内透着些许光亮,其中竟然飘落着雪花,叶染低头望着怀里的少女,本想出声唤醒她,可又有些不忍心。    兴许是少女睡的太熟,又或许是冬季一到,春季就不远了,而少女也要离开了。    叶染惆怅的望着少女,指腹撩开挡住少女脸颊的被褥,随着寒冬的来临,好似也不再因离少女太近而那般难以忍耐。    可当叶染鬼使神差的亲了下少女抿紧的唇时,才察觉自己的异常远远没有结束。    冬雪接连下了数日,少女的欢喜溢于言表,叶染强撑起几分精神,不过可没有少女的活力。    “小叶子,你看原来这就是雪。”少女从洞外跑来进来,用手心捧着大雪球,“外面很漂亮。”    叶染望着少女那被冻的通红的手说:“要是生病了,可是会很难受的。”    少女显然没有听进去,而是将雪球堆在石床旁,转而又跑出洞外。    来来回回不知多少趟,叶染从瞌睡中强撑起精神来,面前堆积着一个大雪人,甚至还有陶罐做的帽子,勺子的鼻子。    “很可爱吧?”少女坐在一旁,伸手扯着被褥靠近过来,将叶染一同包裹住。    两人挨得极近,叶染微红着脸应:“嗯。”    少女拿起一旁的用青叶包裹腌制的鸡肉,这放在火堆里煮熟食物的法子,也是少女无意中的发现的。    “好烫啊。”少女小心的吹了吹,才撕下鸡肉递至叶染嘴旁,“很好吃的。”    叶染低头吃下这炖的滑嫩还带有汁水的鸡肉。    “果然小叶子一定是吃的太少了,所以才会这么容易没精神。”少女就像当初喂养幼蟒那般,认真的让叶染吃下大半的鸡肉。    “我只是觉得困,并不是生病。”叶染红着脸,还是有些不太喜欢被少女投喂的当时。    毕竟自己早已不是当初的幼蟒,现如今该是自己照顾少女才是。    少女将余下的鸡肉吃完说:“不行的,那也要按时吃饭。”    冬雪越下越大,叶染还是忍不住昏睡过去。    等到叶染再醒来的时候,外面的积雪已然融化,而洞穴内空无一人,先前悬挂着食物也已经全部没了。    叶染缓和僵硬的血脉,暗自施法方才强行提前结束冬眠。    洞门堆积不少的积雪,形成一道雪墙,将雪墙推开时,外面的暖阳有些刺眼,四周没有任何脚印,而少女并没有在附近。    几乎将整个灵山寻遍的叶染,开始怀疑也许少女已经回天庭,毕竟这时已经是春季了。    这想法冒出来时,叶染只觉得一下浑身没了力气。    她,还是离开了自己。    明明是春意盎然的春日里,却让叶染格外生厌。    叶染回到山洞时已经晚上,洞内没有任何光亮。    独自倒在石床的叶染,心间却生起不甘,为什么她总是能随随便便的丢下自己?    绝对不能,原谅她。    恨意,从心底再次迅速生长,叶染指间紧握成拳,甚至都想要去闯天庭。    细碎的脚步声忽地响了起来,伴随不稳的呼吸,叶染随即起身,只见少女举着火把满是担忧的跑了进来。    还没来得及出声,叶染便被推倒了。    一旁的火把掉落在地,少女手臂揽住叶染,眼眸通红的说:“我还以为你被熊抓走了。”    叶染完全没有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搂住身前的人,许久才出声:“你,去哪了!”    “我,去抓野鸡了。”少女想拉开些距离,可是后脑被叶染按住没法动弹,只好保持原样,“可是野鸡好难抓,所以我就去钓鱼,足足好几条呢。”    “你不是回天庭了吗?”叶染双手捧住少女脸颊。    少女眼神茫然的看着叶染说:“天庭,是什么?”    叶染微微一愣,想起白虎曾经说过私自从天庭逃出来的人,如果开始忘记天庭的记忆,就说明她彻底要沦为凡人,而且很快就会加速衰老死亡。    “你怎么会记得天庭呢?”叶染惊慌的询问。    “好像有点印象。”少女整张脸都被叶染捧在掌心,支支吾吾的说,“我,是天庭下来的人?”    “对。”叶染这才放下心来,“你记住你从天庭下来的人,永远都不准忘。”    少女听话的点头,可话音未落时,腹中咕噜地响了起来,“我肚子饿了。”    叶染无奈的指腹轻揉少女的脸颊,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好似自己不知不觉间完全被少女所牵引。    欢喜,怨恨,所有的情绪,因她而生,因她而亡。    如果没有她,那才是自己完全无法想像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今天这么晚才更新RnQ    首先感谢今天也有30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还有谢谢7个可爱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6-13 21:57:17~2020-06-14 22:45: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荔枝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易子鹤, 3瓶;三月的麒麟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春日里积雪虽融, 可天仍旧有些寒冷, 山林里尤甚, 叶染早间煮了少女爱喝的青叶汤,一边小心的翻转炭火上烤鱼。    少女没了法术之后, 身体大不如从前,青叶显然不能保证少女身体日常所需, 因此叶染尽可能的让少女多吃些肉类。    “小叶子, 这个还没好吗?”   少女坐在一旁, 手里捧着青叶汤碗,眼巴巴的望着已然烤出香味鱼。    “再等一会。”    叶染为此每日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捕捉食物,并且在少女注视下处理食物。    少女大概是怕吃到鱼刺, 所以吃鱼的时候格外的安静。    “好吃吗?”叶染怕少女整天吃煮的鱼会腻, 所以便选择烤鱼。    “嗯, 很香。”少女弯着眼眉点头。    待少女吃饱,主动收拾碗碟, 叶染则在想下一顿要做些什么吃才好。    白虎提着一只鸽子从洞外进来说:“这个你要吃吗?”    叶染偏头看着那快低垂脑袋的鸽子, 看样子被折磨的只剩下一口气。    “听说鸽子炖汤很补的哦。”白虎瞥了眼那正捋起衣袖清洗碗碟的少女。    “你从哪捉来的?”叶染并不打算借他人之力。    白虎把鸽子放在一旁,满是笑容的坐在一旁说:“咱两这交情,不必这么客气。”    谈话间,白虎手臂忽地探过来,叶染目光极冷的出声:“你不想要手了?”    这话吓得白虎忙收回手, 尴尬的应:“我就是想跟你拉近关系,毕竟咱两相识这么多年,你何必这般生疏呢。”    叶染挑眉道:“白虎, 我对你没有关系。”    话音未落,白虎捂着心口一脸生无可恋的望着叶染说:“我为了你拒绝放弃整个灵山的花花草草,没想到你这么狠心。”    “哦。”叶染冷漠的移开视线,望着那还在清洗碗碟的少女,“我觉得你还是珍惜那些花花草草吧。”    否则那些成了精的花花草草总是想伺机而动,对于叶染而言也是很烦人的事。    白虎忽地探近过来,满是认真的说:“难道你有喜欢的男子了?”    叶染迟疑的收回探寻的视线应:“我一定要喜欢男子吗?”    “这个……”白虎费解的想了好一会,方才惊讶的望着叶染说,“你不会是……”    “她,可是天庭的人啊。”白虎看向那少女。    “天庭的人。”叶染眉头微皱的应,“哪有怎样?”    白虎完全没了先前的深情,满是震惊的看着说:“下月便是天庭的药师下凡的时候,如果她不回去,可是会死的。”    叶染偏头说:“总会有别的办法的。”    少女端着碗碟走近过来,眉眼弯弯地笑道:“白虎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吃的。”白虎突然感觉到四周杀气腾腾。    一旁的叶染对于少女这亲昵的称呼,实在是没办法不介意。    傍晚时鸽子切块炖汤,白虎硬是蹭吃一顿这才离开。    少女对于他人总是不设防,叶染直至白虎离开,都不曾多说几句话。    “小叶子,这温泉池太暗了。”少女在冒着热雾的洞穴里喊出声来。    叶染提着火把入内,随后放至一旁,这处温泉池还是顾忌少女的身体状况,才同意设了处。    少女趴在水池旁出声:“小叶子你为什么不跟我一块啊?”    “我不冷。”叶染没敢走近,只是远远的看着丝毫不曾避讳的少女。    “可是很舒服哦。”少女弯着眼眉笑了笑,伸展手臂耍赖的念叨,“真的不跟我一起吗?”    叶染迟疑的没能移开视线,鬼使神差的迈步上前应:“好。”    可是当叶染入水时才后悔不已,少女整个人贴近过来,一如平日亲昵的时候。    “小叶子明明也很冷的。”叶染的体质本就极寒,大概在少女眼中看来就是因为冷而显得像块寒冰。    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少女,叶染紧张的抬手抵住少女额前,脸颊微红的说:“你离我太近了。”    少女无措呆住,目光直直的望着叶染低声问:“小叶子,不喜欢我吗?”    叶染见少女越发失落,忙开口应:“怎么会?”    “那为什么感觉总是会躲着我?”少女额前被叶染指腹按出一个红印,明亮的眼眸望着叶染说,“可是,我很喜欢小叶子的。”    “我也……”叶染指腹揉着少女额前的红印,有些心疼先前的力道,现下接近凡人的少女,自己哪怕轻轻一点力道也会在不经意间伤到她,“最喜欢你了。”    少女欢喜的笑了出来,伸展手臂揽住叶染,脸颊亲昵的蹭了蹭叶染发烫的脸颊说:“那我也最喜欢小叶子了。”    叶染犹豫的抬手,却又没敢拥住,低低垂落着手臂细声道:“那你会离开我吗?”    “我为什么会离开你?”少女向后仰头望着,脸颊还滴落着水珠,“我们当然要永远的待在一起哦。”    “那你不回天庭了吗?”叶染眼眸亮起希望,指腹轻擦拭少女脸颊的水珠。    少女迟钝的呆住,眼眸茫然的望着俨然出声:“天庭,是什么?”    叶染指腹动作僵硬的停住,眼前的少女好像已经完全忘记天庭的存在。    “你……”话还未说出口,少女鼻间流淌鲜血,整个人栽入叶染怀中。    这突然的昏倒吓得叶染连夜去灵山下抓来郎中替少女看病。    可郎中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叶染气恼的看着,却无能为力,只能去翻少女带来的医书。    次日天明时,少女醒来时,叶染抬手拿下少女额前的帕巾询问:“可觉得不舒服?”    少女有些面色苍白,不过仍旧弯着眼眉笑道:“小叶子别担心,没事的。”    这样子,真的没事吗?    叶染心中担忧并未消解,而是随着少女越来越虚弱时而日渐加深。    春日里正是灵山奇花异草出没的时候,叶染尝试按照医书上的法子,尝试药草为少女熬药。    “好苦啊。”   少女裹着薄毯,墨发中竟然已有几缕白发,叶染抬手将少女脸颊旁的细发挽至耳后,压下眼眸里的担忧说:“我摘了甜果,喝完药就可以吃了。”    少女眉头微皱咕噜的灌下药汤,伸展掌心讨要甜果。    叶染将甜果递至少女掌心安抚道:“乖。”    “下回还要喝药汤吗?”少女吃着甜果,眉头舒展开来。    “嗯。”叶染抬手揉着少女眉头,眼眸满是悲伤道,“你生病了,所以要好好休息才是。”    少女握住叶染的手,眼眸一如初见时那般精神奕奕,满是信赖的望着,丝毫没有半分怀疑。    可叶染却觉得受之有愧,明知少女留在人间会遭受死亡,可却不愿意让她离开自己。    如果可以,受苦的该是自己才对。    白虎来过几趟,都被叶染赶出洞穴,春日里艳阳高照,正是灵山上最为热闹的时候。    “明日天庭就要来人了,你难不成还能藏着她不可?”白虎望着固执己见的叶染,有些担忧的说,“就算你再喜欢她,可是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害死她啊。”    叶染眼眸满是怒火的望着白虎,纵身一跃,便要动手。    “我怎么会想害死她?”叶染击中白虎身后的高树,四周轰隆的倒塌,树上的鸟兽纷纷散开。    “你留着她在人间,难道不就是在害死她?”白虎灰头土脸的受制于叶染,有些呼吸不畅的说,“天庭一定会有人来寻她,你若是为她好,就该让她回天庭,这般也好过看她衰老而亡。”    那扼住脖颈的指腹簌的松开,叶染喃喃道:“我不能……”    独自离开的叶染回到山洞,少女静卧于石床,面色苍白的很。    叶染无力的坐在一旁,指腹触及那发冷的脸颊时,惊慌的忙揽住少女唤:“你不能再离开我。”    “疼……”少女眉头紧皱,眼眸不解的望着叶染低声说,“我,还在这啊。”    “你、我以为你……”叶染抿紧唇,没敢继续说下去。    少女侧靠着叶染说:“我会死掉吗?”    叶染抬手按住少女的唇,眼眸微红的摇头应:“不许乱说,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嗯,可能是我睡太久了。”少女没有继续说,眉眼带笑的说,“你刚才去哪了?”    “我去采你爱吃的蘑菇了。”叶染小心的拥住少女,指腹描绘那弯弯的眉头,低头轻啄了下脸颊,“外面太阳很大呢。”    少女眼眸轻眨的应:“小叶子,最近好喜欢亲亲啊。”    叶染犹豫的问:“你不喜欢我亲你吗?”    “不会。”少女失了血色的面容浅浅一笑,“小叶子,最近很奇怪。”    “大概吧。”叶染掌心捧住少女脸颊,没能及时掩饰自己的情绪,眼泪掉落了下来。    少女抬手擦拭叶染眼角的眼泪担忧的问:“怎么了?”    叶染摇头说:“没什么。”    “最近都是小叶子在照顾我,一定很辛苦的吧。”少女有些自责的看着叶染,“生病也是没办法的事,小叶子不许哭鼻子哦。”    “嗯。”    天庭药师下来的那日清晨,叶染带着少女去看了日出,而后便离开了灵山。    小镇上人来人往,叶染从前也会离开灵山去别处转转,少女满是新奇的四处张望,虽然墨发已然白了大半,可面上却比平日里都要有精神。    “这个好吃!”少女脸颊鼓鼓的吃着馄饨。    叶染握着帕巾擦拭少女的嘴角提醒:“慢点吃,很烫的。”    少女虽然点头,可视线却一直盯着冒热气的馄饨,大抵是喜欢的紧。    各类糕点,糖人,甚至酸梅汤之类叶染都会让少女尝一些。    夜色来临时,小镇正逢有大户人家成亲,烟花砰砰地在夜空中绽放,人们聚集一处张望。    叶染同少女坐在云端,不远处的烟花绚烂的绽放,引得少女目不转睛的张望。    “哇,好好看。”少女倚靠着叶染,明亮的眼眸染上绚烂的烟花,指腹握着叶染的手,“小叶子,今天真的好开心啊。”    “你开心就好。”叶染手臂轻环住少女,低头亲了下少女抿紧的唇。    少女眼眸睁的极大,怔怔地望着叶染说:“这里不能乱亲亲的。”    叶染看着少女,很是紧张的问:“那你,讨厌我吗?”    “没有。”少女仍旧亲昵的靠着叶染,满是认真的说,“如果小叶子很想亲亲,我会答应的。”    可惜,少女还是没能理解自己。    “那你不能让除我以外的别人亲你,好吗?”    少女偏头不解的望着叶染,并没有犹豫的点头应:“嗯,我只给小叶子一个人亲亲。”    叶染眉眼带笑的揽住少女喃喃道:“如果我们能永远待在一块就好了。”    “会的哦。”少女天真的说,“我们会永远待在一块的。”    当夜回灵山时,叶染准备送少女回天庭,却不料天庭的人并未离开,而是一直在等。    少女已然有些昏迷不醒,叶染望着那天兵们,不舍的放下少女。    就这般少女连同天庭的结界消失于叶染眼前。    可此后整整一千年,少女都没有下过天庭,灵山的药师来了一趟又一趟,叶染便失落了一次又一次。    白虎担忧的看着那一群药师说:“好像天庭的药师都是分批来的,也许下回就……”    叶染没兴趣听他说话,转身便回了山洞。    当初那只小兔子,不知何时偷偷生养了一大堆。    如果少女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被。    意料之外的时洞内出现另外一个人,一个来自天庭的药师,那少年手里提着的是原本属于少女的药袋和行囊。    “这些我是来帮她取走吧。”少年面色不善,显然不想同叶染交谈。    这些年来叶染早已了解仙人们总是自视甚高,哪怕是最为普通的药师也会这般。    叶染出手夺走少女的物品,极冷的说:“你有什么资格拿她的东西?”    “就凭我是她的师兄。”少年丝毫不曾退让轻视道,“而你只不过是一只妖兽。”    少年整个人被击入石壁内,叶染指腹扼住少年的脖颈,眼眸猩红的望着冷笑说:“可我能轻而易举的杀了你。”    “你敢杀仙人?”少年挣脱不得,几近窒息,艰难的出声:“那你会被天兵们抓捕,永远都不可能见到她。”    叶染松开了手,少年从高处坠落,嘴角渗出鲜血,已然动弹不得。    “她,为什么不下凡?”叶染迈步走近,俯视少年询问。    少年呼吸困难的笑道:“她,不想见你。”    “胡说!”叶染抬手拆了少年左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难道以为她会为一个妖兽,而触犯天规吗?”少年吃疼的皱着眉头,“真是痴心妄想。”    那一瞬间,其实叶染是真的想要杀了少年的。    白虎的出现打断叶染的思绪,少年趁机逃脱离开山洞。    “他可是天庭的人,你要是真杀了他,会有□□烦的。”    “痴心妄想?”叶染满脑袋里都是少年先前嘲讽的话语,“这么多年,我总以为她会下凡来见我一面的。”    “你,这样子会走火入魔的。”白虎见四周山石坠落,忙出声提醒,“魔,可是永远都成不了仙,到那时永远不能进天庭。”    叶染冷笑道:“我从来都没想过成仙,是魔是仙对我根本不重要。”    “那你也不想见她了吗?”    周遭的失控逐渐减弱,山石也不再坠落,叶染失落的说:“我想见她。”    白虎从袖中拿出符牌递给叶染,无奈的说:“我正好得仙人赏识,这符牌可以在人间一年之中的最后一日出入天庭,不过有时效你必须抓紧时间,可别引起注意,到时会露馅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叶染接过符牌。    “哎,谁让我就喜欢你呢。”白虎走近过来,满是深情的说,“如果你俩真不行,不如考虑考虑我啊?”    话音未落,白虎已然被赶出山洞,整个人直接陷入石块,场面真是惨不忍睹。    那枝头的鸟儿们纷纷探头看热闹。    人间年末最后一日,正是最为热闹的时日,手握符牌的叶染等着天界开启结界。    叶染虽不知道少女在哪,可是药草室的名字还是记得。    天庭很大,叶染绕了好几处,才知道原来药草室是在太上老君的偏殿。    难怪少女则念叨着老君,原来是太上老君的药师。    待停在药草室前,叶染有些紧张起来,隐身进入其中。    药架摆设还是一如从前,可少女并不在其中,而是另一位药童在整理药草。    “你是谁?”    叶染转身望着药童说:“我来找之前在这整理的女药师。”    “师姐她随师兄们去凡间找老君需要的炼丹药材去了。”    “什么?”叶染眉头微皱,询问:“那可曾说过是凡间的何处?”    “这个我不知。”药童摇头应道。    徒劳而返叶染极其失落,而且得知少女可以下凡,却只是不来灵山见自己时,更是失落至极。    叶染想过离开天庭去凡间找少女,可是凡间之大,恐怕无异于大海捞针。    至少天庭少女总是要回来的,叶染私自躲在药草室。    为了避免被药童发现,平日里几乎不出声,不过本来冬日里叶染就是要冬眠的,因此便在药草室的寻了个地方休息。    可是这一睡再醒来时,叶染才发觉恐怕过去好些时日了。    从狭小的盒子里化出身形,叶染慵懒的伸展手臂,长久的不动弹使得骨骼喀吱的作响。    “小叶子?”身后忽地传来哐啷的一声响,叶染转过身来,便见少女呆愣的望着这方,一旁还撒落了不少药草。    原来她这些年真的只是不想见自己而言。    愤怒使得叶染本来的红眸更是猩红的厉害,随即移形逼近,指腹扼住少女脖颈低沉道:“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我?”    少女整个人悬空的靠著书架,伸手试图挣脱叶染的手。    叶染施法控制少女的手冷笑了声:“你很怕我?”    “疼……”少女眉头紧皱极其痛苦的出声。    “整整一千年呐。”叶染眼眸通红的望着少女,“你知道我等了你一千年吗?”    少女脸色苍白的望着叶染,呼吸越发困难,嗓音嘶哑的说:“对不起。”    叶染没想到自己等了一千年,少女最后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指间松了力道,少女随至坠落至地面,似是难受的咳嗽起来。    “如果你只是想对我说这句话,大可不必。”叶染失落的望着少女,指间紧握成拳,“明明你忘记说过会永远跟我在一块了吗?”    少女仰头望着叶染出声:“我没忘记。”    “好,那你现在跟我离开天庭。”叶染伏低身,向少女伸手说,“这样,我就原谅你。”    “我不能……”    “你不愿意?”叶染失落的收回手,冷笑了声,“原来仙人的身份,人人都舍不得啊。”    已经不想再听少女说出更残忍的话,的叶染独自离开了天庭。    将符牌还给白虎之后,叶染便离开了灵山。    灵山修行最有助于妖兽成仙,可修行于叶染而言,只不过是用来打发漫长时间。    独自在人间游荡的叶染,哪里也没去,   只是在一座座城池间走过,而后又漫无目的的去下一个地方。    再遇到少女的时候,已经是五百年之后,叶染没想过会在灵山以外的人间遇到过她。    她身旁的少年一如既往的碍眼,药师下凡多半是为了收集药材。    而仙人们收集的药材,自然不是寻常之物,其中有不少是妖兽们亦会争夺的宝物。    对于少女遇到妖兽们的围攻,叶染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叶染并不打算出手相助。    仙与妖本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叶染已经不想与她有任何联系。    本该下定决心离开才是,可当少女被黑蛟吞入腹中,叶染才发现自己做不到无动于衷。    黑蛟凶猛,使得不少药师重伤,叶染不得不化为王蟒原形,与之动手。    从黑胶喉间中夺回少女的时候,叶染有些懊恼自己为何要多管闲事。    少女却伸手揽住叶染,眼泪汪汪的往外冒,叶染虽冷着脸,可没收回揽住少女的手,只是觉得也许少女是吓坏了吧。    “小叶子,你这些年都去哪了?”少女眼眸通红的望着叶染,俨然就是要问罪的架势。    叶染松开手,可少女仍旧不肯松手,整个人挂在身旁。    “我去哪,与你何干?”叶染皱着眉头应道。    少女没能反应过来,呆呆的望着叶染,神情委屈的很,忽地直直亲了上来。    笨拙的亲昵,甚至还因为用力过猛而撞到牙,少女疼的不得不捂嘴。    叶染都不知道该笑少女太笨了,还是该生她的气。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今天也有6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还有谢谢7个热情的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6-14 22:45:50~2020-06-15 22:1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容紫英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你这是干什么?”叶染面色沉静的望着少女严肃质问。    少女眼眸明亮的望着说:“小叶子不是最喜欢这样吗?”    叶染微微一愣, 眼眸躲闪不愿去看少女, 脸颊却禁不住的发烫起来应:“你当初再次舍弃了我,就该与我保持距离才是。”    “舍弃?”少女指间扯着叶染衣袖,不解的问,“小叶子是说我为什么没跟你离开天庭的事吗?”    “不止这个,当初那一千年期间你都没来灵山。”叶染收回被少女拽住的衣袖, 便要离开。    少女却伸手揽住叶染说:“回天庭之后我被老君罚禁闭五百年, 而且不准下凡去灵山采药, 我不是故意不去见你的。”    叶染望着怀里的少女迟疑的问:“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说明,而且还不愿跟我离开天庭?”    “我哪有机会说啊。”少女委屈的说,“而且小叶子那么凶,我都被吓到了。”    “对不起。”叶染抬手揽住少女低声道。    少女脑袋枕着叶染说:“小叶子上回都不听我把话说完,后来我担心你, 所以求着师兄让他偷偷带我下凡,可灵山的洞穴已然长满枯草, 白虎大哥说你走了。”    叶染听着少女的话,心中更是愧疚, 当时因自己的愤怒而对少女出手, 可少女却还是不惜违背天规偷偷下凡。    “对不起。”    “为什么总是要说对不起啊?”少女拉开距离望着叶染问。    “我……对你那般凶, 甚至还对你动手。”    “嗯,那确实是不好的。”少女伸手稍稍扯开衣领, “当时我这里还红了好久呢。”    这方竹林里虽没有人,可少女这般直白露出白皙,叶染还是不禁红了脸, 伸手拉起少女的衣领说:“不如你打我一顿。”    叶染握住少女的手,便要往自己脸颊打。    少女僵持着问:“你为什么要我打你?”    “我……”叶染眼露愧疚的说,“不管如何我都不该对你动手的。”    “那以后小叶子不准凶人就好了。”少女捧住叶染的手,满是认真的说。    叶染低垂着头应:“嗯。”    本以为心如死灰的叶染,没想到会再次遇见少女甚至再次重归于好。    药师们大都受了伤,不得不暂居凡间养伤,其中自然就有那少年。    因着少女的要求,叶染才出手相助,不过少年却一直紧盯着不放。    叶染安排这些养尊处优的药师们在一家客栈养伤。    “这里的糕点好好吃啊。”少女递着糕点过来,“小、叶染你要尝尝吗?”    “嗯。”好在少女注意到一旁的少年及时改了口。    一旁的少年脸色苍白的看着两人,叶染虽不喜太过甜腻的食物,可看着那少年气急败坏的模样,叶染暗藏心思并未伸手,而是低头咬下少女递来的糕点。    少女自然是没有发现叶染的心思,而是自顾自的往嘴里塞着糕点。    “你们……”少年端着发苦的药汤按捺不住出声,“师妹你怎能跟妖兽如此亲近?”    “可我们都认识好多年了啊”少女从一堆甜食里拿出蜜饯递至少年面前,“这个很甜的,师兄如果怕药太苦,我可以给师兄吃一颗的。”    少年红着脸拒绝道:“我才不怕苦。”    说完,少年埋头服下手中的药,硬是没有捧少女的蜜饯。    单纯的少女丝毫没有察觉少年的心思,叶染不禁该庆幸还是无奈。    夜间少女跟着叶染回了房,夏夜的小镇格外的安静。    “你、真的要跟我一块睡?”叶染迟疑的望着那泡在浴桶的少女。    “嗯。”少女脸颊被热水泡的微红,那一旁的细发沾湿了水紧紧贴着脸颊,“掌柜不是说房间不够了吗?”    叶染抿唇迟疑的看着应:“虽然是这般打算。”    可是,叶染竟觉得紧张的很。    待少女身着单薄的里衣躺在里侧,叶染简单洗漱熄灭灯盏躺下。    “人间真的有好多好吃的东西”少女侧身凑近了过来,即使房间内有些暗,可那明亮的眼眸还是格外的明显。    叶染没敢动弹,只低声应:“你喜欢的话,明日可以再去尝甜汤。”    “嗯!”少女手臂随意的揽住叶染说:“小叶子,你在人间平时都玩什么啊?”    “没、没什么可玩的。”叶染体质偏寒,由于蟒的特质对于周边冷暖变化的格外敏感,自然也能清晰的感知少女的温度。    夏日里本就炎热,少女大概很是喜欢叶染偏寒的体质,所以丝毫没有防备之心。   叶染不禁叹了声偏头望着眼眸亮堂的少女问:“你们此行可在人间待多久?”    少女脑袋枕着叶染右手,大半个人毫不顾忌的靠近过来应:“时间由师兄确定,具体我也不知道。”    单薄的衣衫全然遮不住少女,叶染喉间微紧的向一侧躲避。    “你很热吗?”    “嗯。”少女指腹紧紧抓住叶染的手臂,脸颊蹭了蹭叶染的脸颊笑道,“小叶子,好凉快啊。”    额……    叶染大半个人被缠住,可少女却丝毫不知这是在点火。    五百年的游历,让叶染开始明白每每对少女独有的反应,原是春夏时蟒的发qing期自然反应。    尤其是少女的幽香,对于叶染而言无疑于是最好的催qing药。    待耳旁呼吸日渐平稳时,叶染却已然脸颊绯红一片,鼻间弥漫的幽香让叶染不得不坐起来。    点火的少女已然熟睡,叶染无奈的叹了声,指腹轻柔的触碰那因抿紧而嘟起的唇,簌的忙收回手,压制心中歹念。    本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死灰,可却还是因少女而再次复燃。    yu火难息,叶染只得将自己整夜的浸泡至冰凉的浴水。    次日早间少女醒来时,整个房间内格外光亮,叶染坐在窗旁面色苍白的很。    少女迷糊的坐起来唤:“小叶子你怎么醒的这么早啊?”    叶染指腹捧着茶水,薄唇抿紧的望着少女那敞开的单衣,眼眸微深的应:“嗯。”    待少女将衣裳穿戴整齐,店小二将肉包热粥端至门外,叶染打开接过食物。    “好香啊。”少女大口的咬着肉包。    身心俱疲的叶染看着少女满足的面容,倒是欣慰了不少。    白日里少女大部分时日都在为药师们煎药,并无太多时日出去游玩,而叶染夏日里太热,自然也懒得动。    “小叶子,你好像整天都在睡啊。”少女不知何时从外面回来。    叶染躺在床榻之上,伸手遮住眼眸说:“外面太热了。”    夏日里通常叶染会在深山里待着,此回为了方便少女照顾药师们,这才选择小镇。    少女握着圆面扇细心的扇了扇应:“嗯,外面日头太大了,所以都没什么人。”    “你师兄们恢复的如何?”叶染稍稍坐起身来询问。    “除了两位伤势严重的卧病在床,其余的都已经养的差不多了。”    叶染伸手拿过少女手中的圆面扇说:“那你们还有什么药材没有寻到吗?”    少女懒散的倒在一侧,脑袋枕着叶染膝上,颇为苦恼的说:“药师分为几批,各自都已收集的差不多,待我们几位药师休养好,便要准备回天庭了。”    “这么快?”叶染低头望着少女,手中的圆面扇也停了下来。    “嗯,师兄非要早些回天庭。”少女耍赖的揽住叶染,“我会舍不得小叶子的。”    叶染指腹轻抚少女脸颊问:“那你想离开天庭吗?”    少女脸颊贴着叶染温凉的掌心为难的应道:“对不起小叶子。”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叶染想起上回少女也是这般,“你不想的话,我不会逼你的。”    除非少女自愿同自己在一起,否则叶染绝不会再犯上回那般的错。    “我跟师兄他们都是老君培养多年的徒弟,要是我擅自离开天庭,实在对不起老君的培育之恩。”少女捧着叶染的掌心,很是真诚的说,“不过我绝对不是因为要当仙人,才不跟小叶子待在一块的。”    叶染虽心间有些失落,可还是点头浅笑道:“我知道。”    上回过激的话语,终究还是伤到了少女。    药师回天庭的那日,叶染给少女备了许多的甜食糕点。    少女伸手揽住叶染低声道:“我一定会去灵山找你的。”    “嗯。”    叶染就这般望着少女再次离开了自己,随即转身回了灵山。    当初的洞穴被收拾的很是干净,甚至连洞口还被大石块遮住,上面清晰的刻着一句:小叶子,我来过!    大抵少女是想告诉自己,她来找过自己,兴许是时间太急了,所以只写下这简略的一句话。    重回灵山叶染又恢复往日里修炼,唯一不同的是期待天庭药师下凡的那天。    白虎因仙人点拨成了神兽,平日里也少了时间来打扰。    叶染从冬眠里醒来时,自然已是春暖花开的时日。    从洞内顶部透过的光亮有些刺眼,叶染侧身才发现少女已然守在一旁。    “你,什么时候来的?”    “嗯,有一会了。”少女弯着眼眉笑了笑,从袖中拿出一白瓷瓶,“我近来在老君身旁修习炼丹,这个可以增长修为哦。”    叶染缓缓起身,因着血液冻结还有些僵硬,少女将丹药递至嘴旁,“我花费好些时日才练成这一瓶。”    这丹药夹杂些许奇怪的味道,叶染吞咽了下,迟疑的问:“你放了蜂蜜?”    “嗯!”少女将白瓷瓶放在叶染枕旁,很是认真的解释:“甜甜的,比苦苦的药汤好吧?”    事实上甜不是太甜,苦仍旧很是明显,反而显得这种口味很是奇特。    叶染碍于少女那满是信心的面容只得点头。    少女笑容灿烂的说:“我就知道。”    难得的一日,叶染不想浪费,可少女却只是整理着洞内,顺便还拉着叶染一块去喂养兔子。    当初的小兔子早已死去,眼下这堆小兔子不知道是多少代了。    “有位仙人托我给她带个小动物,正好小兔子就很可爱。”少女抱起手旁的小兔子,偏头看向叶染问,“小叶子,这只可以么?”    “嗯。”    叶染望着那即将落山的夕阳,不禁露出愁绪。    少女的药袋亮了起来,显然也在提醒时间快到了。    “我该回天庭了。”少女抱着小兔子,站在叶染身前。    “嗯。”叶染抬手将少女脸颊的细发挽至耳后。    这般的离别,日后不知要经历多少,可一次就足以让叶染心间难受的紧。    少女犹豫的走上前,眼眸凝视着叶染出声:“小叶子,不亲我一下吗?”    叶染微愣的望着少女,脸颊随即如同火烧一般的红了起来,薄唇轻启道:“你、你说什么?”    “亲亲啊。”少女主动轻啄了下叶染的唇间,“这不是小叶子喜欢的事吗?”    “你……”叶染抬手揽住少女,掌心扶住后脑,“这是你先点火的。”    同往日里的蜻蜓点水不同,叶染极致强行的主导进攻,迫使少女不得不丢盔卸甲。    待叶染稍稍拉开距离,脸颊微红的说:“这种亲亲只有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事,你知道吗?”    少女低头应道:“我,回去想想再告诉你。”    “好,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夜幕来临时,少女回了天庭,叶染从未如此想过为何自己不是仙人。    当初修炼的动力,便又重新燃了起来,如果成仙能让自己永远跟她在一块,那就该尽全力一试。    可是叶染没能等到少女的回应,下凡的药师里却再没有少女。    百年之间,叶染曾抓过不少药师询问,可大都不知情。    这种突然间没了任何联系,让叶染格外不安,寻到白虎再次取得符牌。    “哎,你可便要别闹出大事来了。”白虎再三叮嘱道,毕竟自己这神兽的身份得来不易啊。    从一年之春熬到年末,叶染再次凭借符牌进入天庭。    重新进入药草室,里面的人并非是少女,而是当初的那个药童。    “你又是来寻师姐的么?”药童扎着两个小发团,仰头望着叶染。    “嗯。”    药童手里端着药草盒说:“师姐被调至老君的炼丹房去了。”    叶染转身之时,犹豫的应:“多谢。”    炼丹房,乃太上老君看守最为严密的殿门,为避免暴露身份,叶染化作一身浅灰纱道袍步入其中。    诺大的殿内最中心摆放着极大的一个炼丹炉,其余四侧是单人高的炼丹炉。    来往的药师忙活不停,叶染视线四处探寻,却没能看到少女。    “你,怎么在这闲着呢?”少年出声吸引了叶染的注意。    “我是来找你的。”叶染移形逼近。    少年无法动弹的望着,随即识破叶染的幻术说:“你居然敢闯天庭?”    叶染摇头说:“我只是担心她而来。”    “师妹因为你而神魂颠倒结果出了差错,正在禁闭当中,我看你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又是禁闭,叶染眉头紧皱的问:“禁闭室在哪?”    少年不愿出声,偏头应:“你要杀便杀,我不会带你去的。”    叶染眉头轻挑,随即消失在炼丹房。    禁闭室,随便抓个药师也能知道,叶染不想浪费时间与少年纠缠。    花费不少时间叶染好不容易才进了看守严密的禁闭殿门。    少女被关在小隔间,手里捧着药书正看的正认真。    叶染松了口气出声:“你,在看什么?”    “小叶子?”少女仰头望着外头的叶染,有些不敢相信的走近过来,“你又偷偷进了天庭?”    “我担心你。”叶染看着这简陋的小隔间,“你这回被罚多久?”    少女伸手不好意思的数了数手指头说:“因着不小心弄丢老君献给王母娘娘的的宝贝丹药,所以可能会关大概很久很久。”    叶染见过少女炼药的时候,虽说会有些差错,可是绝不会粗心到这般地步。    “小叶子,你还是快些离开吧。”少女担忧的看着叶染说,“要是被天兵们抓到,可是会很严重的。”    “你让我走?”叶染跃过隔间进入其中,伸手揽住少女道,“你这样子,让我怎么安心?”    少女倚靠着叶染出声道:“都怪我那天在想事情,所以才会闯祸。”    叶染抬手揉着少女耳垂说:“我帮你去找找吧。”    “可是老君已经派人找遍大殿,你还是别冒险了。”    “那你要我看着你一直被关在这里?”叶染神情严肃的望着少女,低头轻啄少女的唇,“如果可以我宁愿你跟我一起离开这里。”    从禁闭室里出来的叶染手里拿着少女画的丹药宝盒。    丹药大都长的一样,不过因为储存丹药的宝盒却很是不常见。    叶染在天庭内待的时间超过时效,符牌便自动失效,这下要是遇见天兵查询,恐怕只能才去强行措施。    在大殿内转悠无果,叶染有涉险去临近的殿门探询。    红馆里的月老正在密密麻麻的红线中谨慎抉择,叶染本无意偷窥,只是在瞥见自己的姓氏时犹豫的停下。    月老一手拨弄着红线,叶染看了看属于缠绕自己的红线,便扯下一小段。    待叶染又回到禁闭室时,少女焦急的看着叶染说:“小叶子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叶染伸手握住少女的手将那红线小心系上,而后将另一段缠上自己。    两人间的红线在系上之后,随即消失不见。    少女不解的问:“这是什么?”    “没什么。”其实叶染也不知道这红线怎么用,不过总之绑住少女总是没错的。    在天庭逗留数日的叶染,大多数时候都在外面转悠,某一起见着鬼鬼祟祟的少年。    少年进了炼丹房,小心的从袖间拿出一匣子。    “原来是你。”叶染伸手夺走那小匣子,只见其中的丹药正是少女描绘的红玉凤丸。    “你,还我!”少年纵身一跃,显然是要强行夺走丹药。    叶染侧身躲避少年的进攻,挥掌击中少年将其制服问:“你为什么要陷害她?”    少年嘴角流着鲜血,怒目望着叶染说:“如果不是你这妖兽蛊惑,师妹才不会与你做出那等子混账事。”    “原来是你看见了?”叶染那日黄昏同少女亲昵时,其实也隐约看见偷窥的少年,只不过当时没有太注意罢了。    “她与我是心甘情愿,可是你作为师兄竟然陷害她,真是败坏师门名声。”    叶染握住宝盒便准备离开,少年忽地持剑刺向这方。    “休想离开!”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叶染猛地挥掌反击,却不料这一掌被一白胡子老道徒手接住,自是倒退数步。    那白胡子老道出声质问:“哪里来的妖孽,竟敢在天庭撒野!”    “老君,就是这妖兽偷走王母娘娘的丹药!”少年先行出声。    叶染眉头紧皱再次出手,却不料那白胡子老道法力高深,径直夺走丹药。    随即叶染莫名的进一处密室,四周火红的厉害,施展出的法术却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此乃炼丹炉,老道看你修为有些年头,若是执迷不悟那便准备魂飞魄散吧。”    “妖道,你不分青红皂白,偏信徒儿!”    话音未落,四周忽地燃起凶凶火焰,哪怕是叶染也不得不被逼的退化成原形。    王蟒身形何其巨大,可在这炼丹炉内却显得尤为渺小。    数条火龙环绕至叶染周遭,显然是要活活吞噬叶染不可。    烈焰灼烧使得叶染的鳞片迅速被灼烧,钻心般的疼痛使得王蟒身形猛烈撞击这炼丹炉。    这最大的炼丹炉微微的晃动,老道手握拂尘窥视其中的动静说:“这王蟒修为高深可能需要些时日,不过竟然私自闯天庭,看来是图谋不轨。”    “老君法力无边,今日多亏老君出手相助。”少年侥幸的看着那炼丹炉内传来嘶哄,不禁暗自窃喜。    老道侧身看向少年说:“既然王母娘娘的丹药已经找到,那便让人放了禁闭室的小徒弟吧。”    少年忙应:“是,弟子遵命。”    那炼丹炉内的三昧真火,几乎要将叶染折磨至死。    可叶染又岂能甘心丧命于此,少女眼下还在外面等着自己。    这等不讲理的天庭,少女只会受人迫害,当初还不如让自己带她一走了之。    心中怒火越盛的叶染,反击亦是拼尽全力,那被火龙灼烧大部分的鳞片露出大片血肉,可想而知其中有多凶险。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今天也有11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还有谢谢11个可爱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6-15 22:10:23~2020-06-16 22:48: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月的麒麟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火龙多条群起攻之, 叶染疲于躲避而无法反击, 稍有不慎便会被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叶染已然精疲力尽,王蟒周遭有数条火龙虎视眈眈。    这处封闭的密室,没有任何缺口,甚至无论往何处逃窜都只会绕回原地。    一小道火龙伺机而动, 叶染佯装未曾察觉, 待火龙狠狠撕咬过来时, 猛地转头袭击。    这火龙顿时化成一小道火焰四散开,无论如何怎么也弄不死。    现下叶染唯一能做的便只有静待时机,每隔一段时间,火龙的攻击会减缓,那时便是最好的反击。    待那为主的火龙进攻逐渐缓慢, 叶染身形极快的逼近,那火龙被逼分成几小道火龙。    叶染抬手扼住那火龙首出声:“让它们给我停下!”    那火龙首挣脱不开只得说:“别、动手了。”    这方才终于得了片刻消停, 叶染掌心已然被烧的血肉模糊,可仍旧不敢松手, 唯恐大意失了时机。    “告诉我怎么才能离开这里?”这个地方比起火龙的围攻对于叶染的威胁更大。    叶染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修为逐渐的减弱, 甚至连内丹也受到损害。    妖兽修炼千年若是没了内丹, 真的会如那老道说的那般魂飞魄散。    火龙首眼看自己就要被拆解只得出声:“这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从来就没有任何妖兽能够逃出去, 小的也无能为力啊。”    “看样子你是不想活了。”叶染眉头紧皱将那火龙首再次拆解,瞬间化成细小的婚宴,只见那先前小道的火龙忽地朝这方袭来。    叶染正欲再次迎敌时, 那火龙却主动屈膝缠绕至身旁,“小的们,恭迎新大人。”    身心俱疲的叶染,望着这些火龙出声:“我可不是你们的大人。”    “您赢了,就是小的们新大人。”   说完,火龙们化成一道细小火焰落在叶染掌心,“以后小的们听候大人差遣。”    火龙首是它们的老大,叶染无意间夺得火龙们的首领,可是这对于叶染离开炼丹炉并无什么帮助。    这些火龙也只不过是被关在炼丹炉的小喽喽而已。    随着时日待着越久,叶染便察觉自身修为越来越薄弱。    尝试过用王蟒巨大的身形,试图撞击这炼丹炉,可是这炼丹炉内总是变化莫测,就连边沿都未曾碰到。    高温使得王蟒外的鳞片几近融化,叶染备受折磨却又无法逃离,简直令人抓狂。    无数的尝试失败之后,就算是叶染,也开始担心自己或许就要死在这炼丹炉内。    少女,她会不会因此而担心呢?    应该会的吧,毕竟少女那么喜欢收养小动物,如果找不到自己,应该会很难过的。    叶染望着那若隐若现的红线,心疼的握住,低声念道:“我在这里。”    意识极近模糊之时,叶染忽地发觉那红线的另一段像是有人在扯动。    原本封闭的炼丹炉内忽地亮起一道白光,少女突然出现在眼前,就像是梦一样。    “小叶子?”少女揽住叶染随即离开了炼丹炉。    叶染恍惚的望着少女,想要抬手时才发现自己满身皆是鲜血,而少女眼眶满是泪水制止道:“别动,你受伤了。”    彻底昏迷过去的叶染,不记得少女是如何带自己离开炼丹房的。    再次醒来时,还是再来那药草室,无法保持人形的叶染只得恢复王蟒原形。    少女小心的敷着药草出声:“别怕。”    叶染望着少女从一堆药瓶中挑选出的药瓶说:“你伤的太重,如果不好好医治,会很危险的。”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叶染眸光微闪的说。    “别胡说,你的伤虽然很重,不过现在恢复的很好。”少女小心的施法疗伤,神情比往日里要严肃许多。    整个药草室里很是安静,叶染自然知道在炼丹炉内造成的伤势远比少女描绘的严重。    少女的法术本就薄弱,这般每日强行施法疗伤,对她而言明显很是勉强。    偏偏叶染内丹受损无法自行修复,心中更是愧疚。    “你好生在这养伤,切勿随便走动。”少女提起药箱匆匆离开药草室。    那一旁的药童怯懦的望着叶染出声道:“原来你是妖兽,而且还偷了老君为王母娘娘炼制的丹药,真是不明白师姐为什么要偷偷保护你?”    叶染闭目应:“那你为什么不去告密?”    药童哼了声说:“师姐每回都会给我带凡间好多好吃的,我才不能做叛徒。”    “你倒是比那师兄好的多。”叶染先前没在少女面前表露痛苦,这下眉头紧皱的厉害,丝毫不敢随意动弹。    不知在这药草室待了多久,少女每回都是来去匆匆,叶染甚至都来不及同她说上几句。    养伤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叶染作为妖兽更是不得长期滞留天庭。    某日少女上完药说:“我托白虎大哥来接你离开天庭。”    “那你呢?”叶染化成人形窝在榻上指腹搭在少女手背。    “我,不能离开天庭。”少女收回手,神情认真的凝视叶染,“老君向王母娘娘请了天兵抓捕你,这里很快就会被发现的。”    叶染不解的抓住少女手腕说:“你跟我一块走。”    少女挣脱开叶染的掌心,起身立于榻旁,“你离开天庭之后,有多远就走多远,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你说什么?”叶染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君说你偷了王母娘娘的丹药,这是大罪,如果被抓到是会被处死的。”少女提起药箱,并未看叶染细声说,“你不要回灵山,随便去哪都好。”    叶染呆愣的望着少女出声问:“为什么你不信我?”    明明是那少年的阴谋,老道不分青红皂白便拿自己问罪,分明就是私刑,少女怎么会这般轻信了?    少女并未回头只是应:“天庭自你逃出炼丹炉之后看守一直很是严密,今日是唯一的机会,快些走吧。”    “连你也觉得是我拿了王母娘娘的丹药?”真是可笑,自己来时丹药早就被偷。    若不是因为自己妖兽的身份,大可直白袒露何时入天庭,可因着自己是偷偷潜入天庭,如此以来反倒说什么都不可信。    可少女怎么也会信了少年的胡言乱语!    “你说我为什么要拿丹药?”叶染抿唇严肃的追问。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少女提着药箱叹了声,“今日你必须要离开天庭,否则我也帮不了你。”    叶染身形笔直的望着少女出声:“如果你也认定是我所为,那就该把我交给天兵。”    少女并未转身应:“你若是不离开,我和小师弟也会被牵连。”    原来只是害怕自己牵连她么?    这般的说法让叶染不敢相信,可直到白虎前来接人,少女也未曾出现。    天庭的结界开启,叶染同白虎混在下凡的仙人中,直至最后叶染跃入结界也没能再见到少女一面。    再入人间,已不知过去多少年,叶染独居深山中养伤,多是静默不语度日。    人活百年,妖兽能活许多年却不得入天庭,而仙人们禁锢在天庭里大多不下凡。    再未曾回灵山的叶染,许多年之后在凡间遇见了白虎,那时白虎已是神兽,自是逍遥快活。    “你还恨她?”白虎走近这方询问。    叶染停了停捧住酒盏的手,随即饮尽杯中酒应:“她与我已经无关紧要了。”    从少女说自己会牵连自己之后,叶染已经没了任何期望。    妖是妖,仙是仙,本就是不相干的。    本就是痴心妄想,早也该醒了。    白虎坐在一旁为难的看着说:“其实她也是逼不得已,这么多年……”    话音未落,叶染手中酒盏已然摔碎至地面,峨眉轻蹙道:“再多说一句,我就杀了你!”    “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她的消息吗?”    “我不想知道。”叶染起身离开了酒楼。    繁华人间,高楼密布,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有着望不到尽头的人,叶染立于高楼目光望向那轮圆月。    自己如少女所愿,绝不牵连她,那所有的念头都该断了才是。    所以叶染去过古寺,可却逢一位老方丈,执念太深无缘入佛门。    执念,早就断了,哪里还有什么可念的,早在少女舍弃自己的时候,一切就没了。    叶染自嘲的笑了笑,仍旧选择长居深山。    本以为余生也就这般耗尽时,叶染却遇见那采药的少年。    药师们修为提升了不少,可于叶染而言,只不过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可叶染并没有出手,出乎意料的而是避开药师,或许叶染只是害怕见到少女罢了。    少女那毫不留情的回拒,早已将叶染的心击碎了。    “你,竟然还有脸独活!”少年执剑逼向这方。    叶染眉头紧皱,指腹折剑反伤中少年,不出手并不代表叶染心中无恨。    大抵那老方丈就是知道叶染心中有恨,所以才那般说。    “我不介意亲手解决一个仙人。”叶染手指断剑,踏步走上前,将断剑刺中少年右肩关节,轻轻转动,便传出咔擦地清脆声响。    少年吃疼的惨叫,双眼通红的说:“师妹为了你顶替罪名,甘愿受天罚,可你竟然抛弃她独自逃了。”    叶染已然不愿相信这满口谎言的少年,指腹抽出断剑,抵在少年颈旁,“我可不会信你的谎话。”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少年吃疼的倒吸了口气:“可怜师妹因为你的几句花言巧语,被剥脱仙籍,受轮回之苦。”    “胡说。”叶染望着少年满是仇恨的眼眸,竟有些迟疑了。    可少年的话说不定只是个幌子罢了,叶染虽心中犹豫不决,可还是决意去找白虎询问当年的缘由。    灵山的白虎很是为难的说:“当年你离开天庭的符牌是少女从老君那偷来的。”    叶染逼近过来问:“为什么当时你不跟我说?”    “你别冲动啊。”白虎吓得忙推后,“我也是后来听说有仙人受雷刑强行剥除仙籍,结果一打听才知道她顶了你所有的罪名,而且还偷了老君的符牌。”    难怪那时少女才会急于赶走自己,甚至会说出那般绝情话语。    叶染伸手按住身前突兀作痛的心口问:“她现在哪?”    “这些年应该投胎转世好几世了吧。”    投胎转世,凡人至多不过百年,叶染当即便离了灵山。    凡人千千万万,叶染虽不知如何寻她,不过时间却是走的。    从一大妖手中得知人若是掺杂了妖兽的印迹,多少是会有些感应。    幼蟒时叶染曾无意中咬过少女一回,从大妖那得知法子,叶染踏遍山水,访数不尽的城池小镇。    新生儿有千千万万,可叶染却始终未能寻到那印迹,甚至劫过地府阴差。    叶染跟随地府阴差数年,才终于在一次索魂中遇见丧命的少女。    这才从阴差手中得知少女下回投胎的地点,靖洲城。    那新出声的女婴,小的让叶染完全看不出来是少女的转世。    好在还有那咬痕留下的印记,现如今已成少女的胎记。    行尸走肉过了数万年的叶染,从来没有这般觉得时日太慢。    叶染每时每刻都恨不得守在女婴身旁,可是步入凡尘的女婴有疼爱的母亲,亦有照顾的仆人。    从未接触照顾婴儿的叶染,总会待侍人们休息或者偷懒时,小心的抱起女婴。    眼眸明亮的女婴总是能清晰的看见叶染,总是会咯咯的笑出声。    “你,记得我?”叶染初时还以为女婴是记得自己,满心欢喜的询问。    可便在牙牙学语的女婴哪里会懂叶染的话语,圆圆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    叶染久而久之便也死了心,她早已不记得自己了。    失落,总是有的。    寻了这么多年,经历无数的失望,才得来这般机会,叶染便又恢复几分信心。    女婴有时会攀爬到叶染身旁,小小的身子枕着手臂,明亮的眼眸会很好奇的盯着叶染,咿咿呀呀的好像说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叶染小心的拥住女婴,收回思绪问:“你在说什么?”    “咿、咿……”女婴自顾自的笑得高兴,小小的指腹紧紧的拽着叶染的衣裳。    无法得知少女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独自一人承担所有的罪罚。    这些年叶染一直处于愧疚之中,而女婴则给了一个新的机会,让叶染可以重新好好的对待她。    “我是叶染,你知道吗?”叶染指腹轻触女婴脸颊,眼眸却忍不住微红,随即低声抽泣起来。    雷形是仙人中处罚最重的一种,少女法术本就薄弱,承受不住便会直接灰飞烟灭。    如若少女坚持不住,叶染根本就没有再见到少女的机会。    叶染在得知少女隐瞒自己的实情之后曾经回过一次灵山洞穴。    洞内早已满是蜘蛛丝网,曾经被少女爱惜的碗碟用具已堆满灰烬,一切都已经回不到过去。    眼泪无声的滴落,沾湿了衣裳,女婴浑然不知道叶染心中的伤悲,只是跟着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这一哭吓得叶染忙停了哭,外间的乳母侍人们急匆匆赶紧来。    叶染不得不将女婴放回原位,悄然隐身,见乳母小心的查看,那些侍人们则很是避讳四处张望。    许是叶染平静了下来,女婴也跟着安静,侍人们便又离开这内室。    女婴那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水,可嘴角却高高的扬起笑了笑,朝着叶染伸展小手臂,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叫唤什么。    乳母看着吓人的紧,忙离开内室。    叶染这才显了形,伸着食指由着女婴小手心握住。 孩童的温度总是热许多,叶染抬手擦拭女婴眼角的泪水,那明亮的眼眸直直的望着。    “你,跟着我哭什么?”叶染指腹轻揉女婴泛红的眼角,可被说教的女婴却一点自觉也没有。    反而仍旧笑得开心,大抵孩童表露的欢喜格外的富有感染,叶染心境也随之变了不少。    不过叶染也从那时才知道,原来尚在襁褓的女婴折腾起人来,真的是比想像中更难。    夏日里叶染深夜摇着圆面扇,明明已经是深夜,女婴却精神的很。    虽说早已不用休息,可是叶染却不得消停,总要变着法子叹女婴欢喜。    可女婴每回笑出声时,外头的侍人们却更怕。    叶染偏偏还说不得女婴,谁让女婴还完全听不懂自己说的话。    待女婴蹒跚学步的时候,才更让叶染担忧,不禁总是喜欢到处乱爬,还非常容易磕磕AA。    真是稍有不慎,女婴便会磕着脑袋,虽然不会哇哇大哭,可是眼泪真是流的极快。    “乖,别哭啊。”叶染摇着拨浪鼓,咚咚地声响起,女婴面容还流淌着眼泪,却已然展露笑容。    可是这般场景,若是被侍人们瞧见,那便是吓人的紧。    毕竟凡人一般是看不见叶染,所以会是一个幼儿凭空的晃悠。    那段时日里叶染从来没有这般觉得忙碌,后来化作幼犬成天待在女婴身旁,就是为防止女婴掉进长廊旁的莲池。    叶染有时看着看着竹卷,不由得抬手提起那爬到莲池旁的女婴。    女婴不安分被叶染禁锢在手臂内,虽然总是多动的想要逃离,不过孩童的力气总是小的可怜,叶染自是随她闹腾。    可是当女婴拽着叶染衣裳塞进还没长牙的嘴里时,原本还满是严肃神情的叶染,不得不抿唇忍笑。    “子衿,饿了吗?”叶染从女婴手里扯出来衣裳,拿着帕巾擦拭女婴满是口水的小嘴。    女婴好似有些能听懂,学着出声:“饿……”    那是神奇的一日,至少对叶染而言,真的是很不可思议。    可惜后来那老道士来临,叶染不得不躲避风头,稚儿伤心的哇哇大哭,真是让人很不忍心。    稚儿逐渐学会识字读书,小脸上总是认真的紧,与总是咯咯大笑的女婴很是不同。    不过与少女样貌确实越来越像,不禁是长开的样貌,就连有时欢喜的神情都是完全一样。    叶染偶尔会隔着窗看一会,有时一看便是大半天。    好似很是喜爱看书的稚儿,总是喜欢捧着厚重的书,独自一个人也能待整日。    可是这般的稚儿,却少了许多欢笑,那弯弯的眉头总是严谨的皱成一团。    也许,稚儿也是想要人陪的。    好几次叶染都尝试闯破老道士的阵法,可是都没能成功。    好在老道士的离世,让他的阵法减弱了不少,叶染这才得以同稚儿相处。    那时叶染其实还没想过要与稚儿成亲,只是想着如果护她一身安康,便已足矣。    可当稚儿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那怕是着宽松男子衣袍,叶染也时常会恍神,仿佛当初的少女从来未曾离开自己。    可是叶染又明白的,少女已不再是少女,她不是那个采药少女,而是唤温子衿的寻常少女。    越是这般心中告诫自己,可叶染还是会弄混,甚至会觉得她就是那个少女。    尤其是得知少女要与别的女子成亲时,叶染便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不可能放开手的。    这么多年的守候,叶染做不到让少女与她人亲昵相处,明知人妖殊途,可还是想着让她只属于自己。    哪怕她永远都不会记起自己,也不重要。    当年少女独自一人承受天罚轮回转世,叶染便知自己与她注定要纠缠不休了。    所以叶染会在察觉少女对自己亦有几分心意的时候,连忙表露自己对少女的心意。    虽然不知少女的心意有几分情爱,可叶染已然打定主意,绝不可能将她拱手让人。    前世她未能给自己的答复,早已经不重要。    少女不惜牺牲自己,如果这都不是喜欢,叶染早就在当初得知少女处罚,就已自毁内丹随她而去。    这一世,或许还早,可叶染迫不及待向少女表露自己的喜欢。    如果少女不懂,那自己可以耐心的教,如果少女不愿,那自己可以耐心的等。    数百年的时间都已过去,数十年对叶染而言,只怕陪少女的时间太短。    这份凝聚在叶染心头的情意,因为怕太过热切而吓到少女,所以叶染总是会小心翼翼。    因为,这一切都得来不易。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终于能准时九点更新了。    首先感谢今天也有11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谢谢今天也有7个可爱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6-16 22:48:45~2020-06-17 20:53: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容紫英 2个;如此荒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月的麒麟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与少女相处多年, 无论是欢喜或忧愁, 叶染自是再了解不过的。    从靖洲城远赴都城,少女本就性子温软,对于温父的言论哪怕不满亦很少会反驳。    “你不开心吗?”叶染揽住少女,指腹捧住侧脸。    少女不语,闷闷地说:“没, 只是有些累了。”    叶染一直跟随着少女赴宴, 也见识宴会中各官员的结党营私, 少女心思纤细又聪慧过人,自是明白温父的心思。    人间虽繁华,可其中亦残酷,叶染游历多年早已习惯,只是这对天真烂漫的少女而言, 恐怕需要些时间。    “那便去洗涑,热水我已让人备好了。”    “嗯。”    温子衿不想让叶姐姐知道父亲在拿自己与安郡主的事作朝堂争权夺利。    二月初旬的天气还有冷, 温子衿洗漱过后,精神已然恢复了不少。    待窝在床榻, 温子衿还觉得被褥有些冷。    叶染侧躺在一侧, 伸手揽住少女低头轻吻了下额前出声:“快些睡吧。”    一夜无梦, 温子衿迷糊的醒来时,仍旧觉得极冷。    整个人窝在叶姐姐怀中, 温子衿眼眸轻眨的望着,莫名有些害羞起来。    总觉得叶姐姐这样好的人居然会同自己成了亲,真是好像在做梦啊。    叶染并未熟睡, 待察觉怀中少女的视线,起初还以为少女是想主动亲昵,可是许久也不见动静。    “你,要看多久?”叶染无奈的睁开眼。    只见少女娇羞的拉着被褥遮住脸,闷声应:“子衿没、没看多久。”    本还担心少女会继续心情低落,现下看来倒是无大碍。    叶染抬手缓缓扯下被褥,少女脸颊微红的望着,那水润的眼眸眨了眨低声说:“真的,只看了一会。”    此时此刻的温子衿,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嗯,我知道。”叶染知少女脸皮薄,可不想真吓坏少女,“我们既已成亲,你想看大可看便是,我又不会生气。”    少女呆愣的未曾应话,叶染撑起身,准备唤侍人们备水进来伺候。    却不料衣袖被轻扯住,少女轻柔的唤道:“叶姐姐……”    叶染低头看向少女应:“还不想起么?”    “叶姐姐为什么会喜欢子衿呢?”温子衿红着脸细声问。    “我喜欢勤奋刻苦的你,也喜欢脸颊通红的你,如果非要说具体原因的话,那便是因为是你,所以无论什么样的你我都会喜欢。”叶染抬手戳了戳少女温软的脸颊,有些爱不释手的停留,“这样的回复,够吗?”    少女小脸埋在被褥里,那露出小截耳垂也染上红晕声音低低的说:“嗯。”    叶染对于少女这反应,却又有些捉摸不透了。    这是打算继续睡?    可是整张脸埋在被褥里睡,也不舒服啊。    其实温子衿听完这令人心跳砰砰跳的话,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厉害。    待早间薄雾消散时,少女终于穿戴整齐,洗漱过后,同叶染用饭。    都城与靖洲城气候有些不同,虽是二月,可庭院内花草已然盛开了不少。    温子衿喝了口热茶,小心的研墨,叶染坐在一旁打开竹卷消磨时间。    本以为父亲会派人强行来请,可直至日后也没见人来,温子衿心中不免松了口气。    那安郡主很是诡异,上回因为她的诬陷被父亲处罚,温子衿实在不想赴宴。    再则既然已经同叶姐姐成婚,就不该与别的女子牵扯不清。    温父本是想用强,可想起询问诡异之事,又想起上回那叶姑娘的骇人印象。    这娶进来的媳妇,恐怕不是个善茬,便只能取消讨好安郡主的宴会。    会试考前一日需验身,温子衿最为紧张的便是此事。    大舅再三交待已然打点清楚,可温子衿入内时,还是担忧的很。    叶染暗中施法让那检察官划下核准,随即便放行,温子衿还正拽着衣带,便被催促着离开。    原来这就检查完了?    春日里会试分三场,待温子衿从考场出来时已二月中旬。    半月之后才放榜,因此难得走了空闲,恰逢外祖父生辰设宴,温子衿同叶染第一次见到外祖父。    “外孙长的可真俊啊。”一夫人笑道。    “是啊,那娶进来的新妇也是个美人。”外祖母欣慰的望着温子衿说:“,你母亲这些可好?”    温子衿清晰的感受四周投来的目光,有些紧张的应:“母亲一切安好,时常念叨外祖母。”    “那就让你母亲上都城来看看我这老人家,省的我总担心。”外祖母含笑说,“这乖外孙看着就听话,与你母亲那性子倒是一点也不相像。”    大舅母在一旁出声:“老夫人总是念叨着你母亲呢。”    “嗯,外孙会告知母亲的。”温子衿颔首。    虽然靖洲城里宴会也不少,可是这都城里大门大户远比靖洲城更为奢华,整个宴会温子衿都在同外祖母谈话,甚至都来不及吃上几口。    而叶姐姐更是忙碌,大舅母和二舅母好似很热情,温子衿总是隔着许多的人才能看见一面。    二舅好酒,而且比娘亲还喜欢喝酒,温子衿不得不喝了几杯。    这都城里的酒比温子衿想像的还要烈,几杯入腹便脑袋晕的厉害。    待夜深回府时,温子衿都是由叶姐姐搀扶回房。    头痛脚轻的倒在榻上,温子衿伸手随意的抱住圆枕喃喃道:“好晕啊。”    叶染抬手揉着少女额旁出声:“你这是喝了多少?”    少女弯着眼眉笑了笑应:“二舅,我还能喝!”    这话已然不是在回复叶染。    “醉了?”明明少女只喝了几杯,居然也能醉成这般,真是连叶染都没有想到。    宴会时叶染特意分了几分心神关注少女,见少女紧握住酒盏,神情有些不对劲时,便忙走近过去。    男子宾客与女子宴席分开,隔屏风饮酒吃宴席,叶染步入那方时,众人还有些惊奇。    “相公?”叶染出声唤道。    果不其然少女闷头的傻笑,已然是醉糊涂了。    那一旁的二舅喝的正兴起,反倒是大舅细心道:“子衿这是醉了?”    “嗯。”叶染伸手搀扶少女,颇为歉意,“她不太会酒,我且带她回去了。”    大舅爽朗的说:“行,路上小心。”    少女手臂紧紧的揽住叶染,俨然是藏不住少女娇弱,众男宾纷纷将视线投至这方,其中不凡惊叹称奇之语。    倒是叶染面色的平静的道别,不得庆幸好在少女没有哭闹,否则叶染真怕少女酒醒之后会害羞的无地自容。    这方床榻少女醉的一塌糊涂,叶染伸手轻点额前,也没见任何回应。    宽衣解带自是少不了的,更何况满身酒气还得擦洗一番,叶染犹豫的望着少女,竟有些迟疑。    罢了,左右是要坦诚相见的。    叶染探近了些,指腹解开那衣带,昏睡中的少女,脸颊被酒熏的很是红润,那抿紧的唇诱人的很。    从不会醉的叶染,此刻反倒有些期望自己能大醉一回了。    至少不会如此畏手畏脚,既然已成亲,那有些事总是要与少女做的吧。    哎,过了这么多年的叶染,头一回深刻认知到何为见色起意。    真是,大意不得。    一夜酒醉的温子衿,脑袋疼的厉害,嗓子亦是干涩的很。    温子衿偏头却不见身侧的人,缓缓起身目光探向那方窗旁,方才见到叶姐姐。    “你可算是醒了。”叶染端着水盆放至一旁,手里拧着沾水的帕巾,随后走近。    少女茫然的望着,叶染握着帕巾擦拭脸颊出声:“还记得自己怎么回来的吗?”    “不记得了。”少女没有半点犹豫的应。    果然,是醉糊涂了。    叶染递着漱口的茶水,少女乖巧的洗漱。    待要起身穿戴衣袍的时候,   少女才恍然大悟的捂着身前说:“我昨晚……”    “嗯,我照顾你的。”叶染故意避开少女那直白的目光,很是坦然的应话。    温子衿整个人都傻了,为什么完全没有记忆啊!    这么大的人,居然没有半点察觉。    一定都被叶姐姐给看见了。    一大早上就陷入生无可恋的温子衿,脸跟外头盛开的花儿一样红。    叶染虽然知道少女性子害羞,可是没想到如此害羞见外,甚至连自己都介意。    两人用饭时,少女埋头喝汤一言不发,让叶染有些受伤,犹豫的出声询问:“汤,不好喝?”    “没,很好喝。”少女心不在焉的应话。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看我一眼?”叶染以为这些年的相处,自己在少女心中至少与旁人是不一样的才对。    少女缓缓抬头看了眼叶染,而后又迅速瞥开细声应:“没有不愿意。”    叶染眉头轻挑,手握汤勺说:“那你是介意我为你换衣?”    “不是介意。”少女红着脸,犹豫许久才又开口,“我……”    太害羞之类的话,温子衿根本说不出口啊!    “那你是不喜欢我照顾你?”叶染沉声询问。    温子衿摇头说:“我只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叶染微愣的望着脸颊通红的少女,方才明白原来见色起意的不止是自己,少女难道是在想画册里的事?    “我们都已经是成亲第二年,还需要做心理准备?”    “要的。”少女手里捧着汤碗,很是认真的说,“子衿还从来没有与人这般亲近。”    “好吧。”叶染觉得也许是自己操之过急了,毕竟少女才十六而已,“那你要多久?”    温子衿没有想到叶姐姐会这般着急的追问愣愣的应:“大概,不用很久。”    难道是叶姐姐很想跟自己亲近吗?    少女纯洁的思路从此一去不复还。    难得半月的悠闲,温子衿虽有些焦急会试的结果如何,不过眼下更为着急的则是关于如何同叶姐姐更亲昵的事。    自从那日叶姐姐询问过后,好似一直都刻意保持距离,甚至都少有的亲亲都不给了。    温子衿捧着圆枕坐在榻上,待叶姐姐沐浴出来,眼神直直的望着。    叶染自是感知少女的视线,不过既然少女上回已经提及亲昵之事,那自己只能被动,不能太过主动。    以至于近日来,叶染都不敢主动亲昵,唯恐吓到少女。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    待叶染躺在一侧,温子衿等了好一会,也不见身侧的人主动揽住自己。    “叶姐姐,睡了么?”    “没。”才躺下不过一会,哪有这般快入睡,叶染侧头望着少女,心想难道是少女终于要主动了。    少女眼眸明亮的眨了眨,却并没有主动靠近。    那一旁的烛火微晃了晃,这方静谧无声,叶染有些弄不明白少女的心思,只能按兵不动。    “快些睡吧。”    “嗯。”    少女当真听话的闭上眼,叶染无奈的转身背对,毕竟已经习惯的想要揽住少女。    好一会,少女忽地自背后贴近过来,叶染从未如此紧张,那拽着自己衣裳的手轻轻的拥住叶染。    力道很小,可背后少女的心跳却格外明显,大抵是想偷偷的亲昵吧。    因此叶染更加不敢乱动,生怕吓到胆小的少女,可心里期待着少女的下一步。    谁能想到背后传来细密绵长的呼吸,也没能等到更进一步的亲昵。    哎,少女的要求也太容易满足了。    一夜好眠的温子衿,醒来时却有些傻了。 自己明明只想偷偷的抱住叶姐姐一会,怎么突然间变成自己被叶姐姐抱在怀里了?    温子衿小心翼翼的想要拉开距离,叶染抬手按住少女出声:“现下还早。”    “叶姐姐?”温子衿见叶姐姐仍旧闭着眼,不禁有些怀疑,难道刚才是叶姐姐在说梦话。    本不想睁开眼的叶染,挨不住少女热切目光,只好缓缓出声问:“你不想睡了?”    其实夜里叶染最后也没忍住,可一恍神没想到天就亮了,反倒被少女抓个正着。    少女眼眸呆呆的望着,随后伸手拥住叶染应:“想的。”    叶染微愣的望着紧闭眼的少女,这是闹哪一出?    “你,确定要这样睡?”少女大半个人缠了过来,明显是把叶染当成大抱枕。    “嗯。”少女闭着眼,直直的探过来,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下叶染唇角,而后埋头枕在颈窝,“叶姐姐好久都没有亲亲子衿了。”    这突然的亲昵,实在超出叶染的计划,明明是主动的少女,却娇羞的让叶染有些哭笑不得。    “分明是你说要做心理准备的啊。”叶染指腹轻挑起少女下颌,低头轻啄了下那抿紧的唇,“这样,就够了么?”    哪怕成亲已经是第二年,少女对于自己的喜欢,最多也不过是拥抱和青涩的亲昵。    明明私藏那么多画册书籍,少女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    叶染无奈的叹了声,见少女脸颊通红的不愿睁开眼,也不愿应话。    “要是你不说出来的话,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    少女这才睁开眼怯怯地说:“我想要更多的亲亲和抱抱。”    “只是这个?”叶染稍稍坐起来,低头俯视着少女,指腹描绘少女脸颊轮廓,低头落下一处处轻柔的吻。    叶染拉开距离,见少女犹如春日里娇嫩的花儿一般红艳,不禁一愣,抬手遮住那泛着水雾的明眸说:“这般够不够?”    温子衿看不见叶姐姐,可那掌心的温凉却是极好的缓解脸颊的燥热。    没能得到少女的回应,叶染缓缓移开手,少女脸颊微红的看着,面容的潮红亦是遮掩不住。    “好了,快些起来吧。”叶染抿唇匆忙的移开视线,随即拉开距离。    这般继续下去,恐怕不妙啊。    明明是因为少女太过笨拙,而带有故意捉弄的心思,可到最后反倒是自己着了道。    叶染觉得自己,真是着了魔。    一遇见少女,什么理智,情感通通都不管用了。    只要少女的一个眼神,哪怕是一声呼吸,也能让叶染如飞蛾扑火一般奋不顾身。    这般奇特的亲昵让温子衿整个人更加不对劲了。    可叶姐姐却并没有什么异样,两人仍旧用饭和看书。    待放榜之日时,温子衿捧著书正在练字,仆人们在外头欢喜汇报:“恭喜大公子取得贡士。”    温子衿微愣的转头望着叶姐姐询问:“叶姐姐,我没有听错吧?”    叶染合上手中竹卷应:“嗯,恭喜子衿。”    “那殿试可就没几日了。”温子衿来不及欢喜,便开始为殿试着手准备。    “别急,你一定能行的。”其实叶染在昨日便已探查到少女的名次。    虽未得会元,不过名次也是极靠前,想来殿试应当也是有可能取得前三甲之位。    虽然对于功名叶染并不感兴趣,可是少女一旦功名在身,恐怕会平生许多事端。    可叶染只能掩饰心中担忧,毕竟少女数年苦读,终于取得回报,这本是大喜事。    夜间温子衿捧著书认真的研读,叶染沐浴出来时,也不见她停下。    “头发怎么都不擦擦?”叶染见少女捧著书立于灯盏旁看的入神,不得不拿起帕巾牵着少女坐回榻旁。    少女散落着长发,显得脸蛋极小,手里捧著书本应:“殿试都是由圣上亲自考察,想来是以政事为主的吧。”    “兴许是吧。”叶染捧着墨发细细擦拭,伸手将挡住少女脸颊的细发挽至耳后,“很晚了,明日再看吧。”    “嗯,我看完这一篇,就睡了。”少女点头应着,视线却不曾移开。    叶染无奈只得守在一旁,指腹拨弄少女长发,直至半个时辰之后,少女方才合上书。    “终于看完了?”叶染铺张开被褥。    没成想少女却起身走至书桌前,开始研墨说:“这本书里的文章都写的极好,我想将其中的精要摘抄出来,这般兴许能有助于殿试。”    “这个时候,已经快过子时了。”叶染眉头微皱的望着那已提笔的少女。    真是个书呆子。   因着习惯拥少女入怀安睡,叶染左右翻侧却都无法入眠。    直至后半夜少女方才小心翼翼的入内,叶染抬手揽住畏手畏脚的少女。    “叶姐姐你还没睡么?”少女被吓了一跳。    “你不来,我怎么睡的着?”叶染轻咬了下少女脸颊,颇有些不平,“以后不准夜里看书。”    少女呆愣的完全不敢动,支支吾吾的应:“嗯。”    好一会,叶染指腹揉了揉少女脸颊问:“疼么?”    “不疼,一点都不疼的。”少女懂事的回应。    叶染指腹捏住脸颊说:“那我再咬一口试试。”    单纯的少女,被吓得不轻,忙求饶:“别,别咬了。    “你不是说不疼么?”叶染手禁锢少女纤细的手腕,俯身打量少女面容。    少女微红着脸细细地应:“有一点点疼。”    “子衿是一个不说实话的孩子,那该好好惩罚才是。”叶染靠近过来,随着说话而呼出的气息落在少女脸颊,“我看看哪里咬起来比较疼呢。”    “叶姐姐,子衿知错了。”少女害怕的念叨,“真的知错了。”    叶染停在少女耳侧浅笑道:“胆小鬼。”    温子衿红着脸应:“叶姐姐欺负人。”    “我哪里欺负你了?”叶染挑眉轻吹了口气,果不其然少女怕痒的很。    少女试图挣脱,却丝毫不起作用,眼眸满是无辜的看着说:“这样就是欺负。”    本来只是觉得少女因着看书而这般不爱惜自己是不悦,可现下少女真的是太可爱了。    原本只是想小小的欺负一下,反倒有些越发收不住手。    叶染低头亲了下少女眼角,滑至鼻梁,最后轻触唇角,却就是不与少女过分亲昵。    少女散落着长发,呼吸因着叶染的捉弄而越发不稳。    “我这样,你喜欢么?”叶染眉眼带笑的询问。    意料之外少女选择不予回应,倒是挺倔强的。    “怎么不说话?”指腹缠绕少女的细发,叶染询问,“如果子衿说不喜欢,我就不继续了。”    少女微咬唇,而后偏头望向一侧,真是少有的反应。    叶染抬手按了按少女唇角,叹了声说:“好了,我不欺负你了。”    要是逼急少女,可就得不偿失了。    正当叶染准备拉开距离时,少女却扯住叶染的衣角,脸颊微红的出声:“叶姐姐不继续了么?”    “继续什么?”叶染微愣的出声。    只见少女满是认真的说:“我知道成亲要做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少女真的是,一如既往的直白啊。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今天也有11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还有谢谢7个可爱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6-17 20:53:10~2020-06-18 21:36: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 10瓶;三月的麒麟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长夜漫漫, 三月暖春, 烛火昏黄的摇曳,那指腹触及的温热让叶染有些心乱起来。    “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吗?”叶染之所以犹豫不决,就是因为怕少女太过听话而事事顺从自己。    当初成亲一事,叶染现下思量几番都觉得早前自己不该那般草率的表露心声。    至少也该待少女主动才是, 说不定当时因为自己主动, 少女因为顾忌自己而提出成亲。    叶染暗自收回指腹, 只轻握住那扯着衣袖的手。    少女微坐起身来,眼眸满是坚定说:“子衿已经十六了。”    “不管你多大岁数,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小孩子。”   叶染抬手轻弹了下少女额前,“好了,快些睡吧。”    兴许, 少女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罢了。    叶染静躺在一侧,伸手熄灭灯盏, 房间内顿时暗了不少。    温子衿哪里想到叶姐姐居然这么直白的婉拒,整颗小心脏都凉了。    难道叶姐姐的喜欢跟自己的喜欢不一样么?    向来睡眠极好的温子衿却睡不着了, 次日无精打采的望著书, 几乎不主动开口说话。    午间用饭时, 叶染察觉不对劲,少女平日里最是喜欢吃肉, 那大盘的白斩鸡,却一块也没有吃,只是埋头吃着白米饭。    “子衿吃饱了。”温子衿见放下见底的碗。    叶染眉头微皱的出声:“肉汤都不喝一口么?”    少女面色平静的应:“今日吃不下了。”    说完, 温子衿便起身打算捧著书去了庭院外看书,神情亦忧虑的很。    “子衿……”叶染担忧的唤道,“你这是怎么了?”    难道昨夜的回拒,让少女生气了?    温子衿犹豫的停步,没敢将视线与叶染对视,只低低地应:“没事,子衿只是想去外面看书而已。”    少女这般反应,让叶染更是摸不着头脑。    三月初旬殿试在即,少女每每看书直至深夜,虽太过勤奋,叶染却总觉得少女有回避之意。    可是每每询问少女,却又只是眼眸躲闪的避开话题。    平日里少有的亲昵便也没了,叶染望着一侧始终保持距离的少女,不禁为难的紧。    三月暖春,贡士们参加殿试,温子衿大清早起身准备入宫。    叶染抬手整理衣袍,少女僵硬别扭的停在身前,硬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直至离府时,少女才开口说:“我出发了。”    外头阳光明媚,正是春日好景象,叶染顾忌一干仆人,指腹没能触碰少女娇嫩的脸颊,只得抚平那绸缎衣袍衣褶,“我等你回来。”    “嗯。”    殿试时日并不长,只一场,次日便放榜。    叶染旁听圣上同大朝的谈话,提前得知前三甲已被世家大族内定,圣上亦有安排。    放榜当日,少女无缘前三甲,叶染还担心会让少女心情低落。    温父对此反倒很是寻常,殿试只调整排名,贡士们多数会有官职,第七名已是极好的了。    “这是在写信给温夫人?”叶染见少女提笔写的极认真,便出声询问。    “嗯。”温子衿晾干墨迹,而后装入信封,“子衿想娘亲报平安,顺便将科举名次一事告知娘亲。”    叶染抿了口茶水见少女并无失落情绪,这才松了口气。    温子衿将信封交于仆人快马加鞭送至靖洲城。    功名在身都城里自然也有不少宴会邀请,不过多数少女都推托婉拒。    傍晚时夕阳余晖透过窗落在屋内,叶染靠着窗偏头望着,和煦的暖风轻拂而来,对面原本在练字的少女,忽地慌张的收拾倾斜的茶盏。    茶水四处滴落,浸湿不少的纸张,少女懊恼的用帕巾擦拭桌面。    自那日之后,少女明显与自己疏离不少,叶染曾出声询问,可是最终也没能得到结果。    这般数日下来,叶染才发觉少女虽然不会主动亲昵,却总是时常偷看过来。    温子衿收拾着纸张,脸颊微红没敢去看对面的叶姐姐,刚才偷看的时候,一下手碰到茶盏。    不知道会不会被叶姐姐发现自己在偷看。    叶染为了顾忌脸皮薄的少女,只能佯装不知。    “若是封官,那子衿会在都城任职吗?”    “应当不会。”温子衿拧着被茶水浸湿的帕巾,“一般都是在地方州府任官职,然后步步高升最后才能到都城当京官。”    听闻当初祖父为父亲花费许多银子,才得来都城的一个四品官职,天子脚下的官职,哪怕只是六品官阶,那也是比地方官员高。 现如今温家早已大不如从前,父亲家财耗尽大半,余下皆在娘亲手中,想来父亲也不会为温子衿花费什么银子。    温子衿自从知道官场的真面目之后,对于当官并没有什么期盼,反而还有些抵触。    娘亲的本意是想最好任职靖洲城知县,虽是地方官员,官阶也不过正七品,可离家近,也省的娘亲担忧。    所以大舅那日生宴上也曾提过此事,想来若是没有意外的话,应当会回靖洲城任职。    叶染抿了口茶水问:“那子衿想步步高升么?”    “不想。”温子衿重新倒着茶水,看了眼叶姐姐茶盏,忙起身添了些茶水,“我只想跟娘亲和叶姐姐在靖洲城里好好待着。”    少女读书时极富朝气,可近来好似一下颓靡了不少。    虽然担心少女会被俗世牵绊,可叶染也从未想过束缚少女。    “子衿,你会不开心么?”    “没有啊。”温子衿坐在一侧,小心的抿了口茶水,“现下每日都有许多的时间陪叶姐姐,怎么会不开心。”    这话真的没有说谎,温子衿喜欢同叶姐姐待在一旁,哪怕只是偷看几眼那也是极好的。    如果叶姐姐对自己的喜欢,不是那种非要亲昵的喜欢,温子衿也觉得没关系的。    叶染指腹触碰那添加温热茶水的茶盏外壁应:“可是子衿近来与我生疏了不少。”    少女忽地被茶水呛住了一般,脸颊通红得用袖袍捂住嘴,明亮的眼眸躲闪的不敢看向这方。    “子衿每日都没离开过庭院,大半时日都与叶姐姐待在一块,怎么会生疏呢?”    “这其中缘由,想来子衿应当比我更清楚才是。”    自从那夜之后,少女就再没有主动向自己亲昵过,叶染都有些后悔当时的决定,毕竟少女脸皮薄的紧。    而这方的温子衿亦是心虚的很,为了不让叶姐姐察觉自己的心思,平日里多是十分克制,生怕过界。    近日里的亲昵更是少的可怜,甚至都不敢亲亲了。    “子衿有些不清楚了。”温子衿犹豫的出声。    叶染眼眸探向少女出声:“难道你不清楚?”    平白无故的疏离,若不是叶染相信少女品德,否则都该怀疑少女是不是对自己厌烦了。    少女很是诚恳点头,叶染招了招手,只见少女听话的靠近过来,指腹弹了下少女额前。    “疼……”温子衿伸手揉着额前,满是不解的望着明明一直很温和的叶姐姐,怎么会突然动起手来呢,“难道是子衿做错了什么吗?”    虽然少女神情可怜的很,不过叶染还是未曾动容,颇为严肃的出声:“你,自己好好想想。”    哎?    满是委屈的温子衿,完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受到叶姐姐的惩罚。    夜里更是睡的晚,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得叶姐姐不高兴。    三月中旬正是桃花盛开时节,为庆祝温子衿科举取得功名,温父在都城一处园林设宴。    作为主客的温子衿不得不出席,可哪里想到那安郡主竟然也会赴宴。    “还不拜见安郡主?”温父使了个颜色。    温子衿僵硬的出声:“子衿叩见安郡主。”    安郡主上回没能得逞,心中本就不悦,见着这温家小公子,长的越发俊俏,便也少了几分不悦,浅笑道:“小温公子不妨与本郡主浅饮几杯。”    那围在安郡主周遭的人识趣的散开,唯有一月牙白衣袍的男子不出声唤:“安郡主。”    “小安,今日本郡主开心,可不要闹事。”    那唤作小安的男子不舍的起身离开,还不望用眼睛瞪了眼温子衿。    温子衿缓缓坐在一侧,而温父则喜笑颜开的招呼宾客,显然就是在刻意制造两人独处。    这方园林桃花盛开,本是美景奈何酒臭熏人,温子衿不由得叹了声。    “听闻小温公子已娶妻,难道是在思念家中新妇?”安郡主身形微倾,那手悄然搭在一旁,两人顿时显得亲昵的很。    桃林枝繁叶茂,遮挡大半视线,最是容易引人遐想。    “郡主请自重。”温子衿很是严肃的看着这近在咫尺的人。    安郡主收敛笑容,抬手握住酒盏一饮而尽,柳眉轻挑说:“若是自重,小温公子怎么会愿意同本郡主这般相处呢?”    话音未落,安郡主掌心扣住温子衿右手,这一举动吓得温子衿忙躲开,连带整个人都往一侧避。    失了手的安郡主,眼眸复杂的打量温子衿暧昧不清的笑道:“这都是娶了妻的人,怎么碰个手还会脸红呢,莫非是假成亲?”    温子衿眉头微皱的说:“子衿娶妻自然是真,还请安郡主寻别人吧。”    “可本郡主若是不愿呢?”安郡主倒着酒水,“听说你那新妇籍贯不详,家中甚至都没有长者,大抵是个默默无闻之妇人,对于你现如今的官职升迁可没有好处。”    这话隐约透露安郡主调查过自己,温子衿面色沉重道:“为官不是子衿心之所向,安郡主难道想以此威胁?”    安郡主摇头说:“这可不是威胁,只是商谈罢了,你若是休了新妇,愿意成为本郡主的郡马,他日前途不可限量。”    温子衿哪里料到安郡主竟然是存了这般心思,自己是绝不可能会休了叶姐姐!    “子衿乃一介平民,安郡主贵为金枝玉叶,实在不是良配,听闻当今状元郎才华出众,样貌亦是出众,安郡主不妨另择夫婿。”    “那状元郎本郡主自是看过了,还不及小温公子一半。”安郡主指间拎着酒盏,眼眸打量这少年郎,这般反应哪里像个成婚已两年的男子,分明就是个雏。    当初未能得手,安郡主心中一直念的紧,现下难得人跑到都城,自然是不能放过这等好机会。    温子衿只觉得这安郡主眼光看着像是要吃了自己一样,不由得更是防备的紧。    安郡主浅笑出声:“小温公子,可是唯一个让我心心念念这般久的人啊。”    “子衿已娶妻,且并无休妻之意,今日宴会多谢安郡主赴宴,府中还有事子衿先行告退。”说完,温子衿便要起身。    “你若是这般走了,令尊日后在朝堂的可是不会好过了。”安郡主故作可惜的倒了两盏酒,一杯放至温子衿手中,“毕竟父亲,向来极疼我的,说不定会因为你拒绝我,而借故针对令尊。”    温子衿望着手中的酒盏,心间虽是气愤,却又狠不下心离开说:“你想做什么?”    “本郡主长的又不丑,与你自是天作之合。”安郡主指间握着酒盏清脆的碰了下温子衿手中酒盏应:“再者你休妻与本郡主成亲,不仅升官发财,还可以恢复往日温家威望。”    这般钱财利诱,几乎没有人可以拒绝。    “抱歉。”   温子衿将手中酒盏放至一旁,随后缓缓起身行礼,“子衿今日若是为钱财休妻,他日对安郡主亦会如此,这并非君子所为。”    说完,温子衿便离开这处。    笑容僵硬的安郡主,面色发黑的将那酒盏摔落在地,冷笑道:“好一个非君子所为!”    一直藏于暗处的叶染,望着少女头也不回的离开,随即才施法,将一处花瓣至那安郡主后颈,随即消失于桃林。    从宴会中离席的温子衿,心情却很是忐忑,那安郡主几番挑衅,看来这都城是不能久待了。    乘轿回府的温子衿,神情的穿过长廊,待入园林方才缓和了不少。    叶染已然回了园林,独自一人在亭内处理香料,少女缓缓入内出声:“好香啊。”    “你喜欢?”   叶染停了停研磨的动作。    少女坐在一侧点头,见叶姐姐往里加着不同的药草花瓣。    “今日宴会怎么回来这般早?”叶染不动声色询问。    “没什么事,所以就回来了。”少女丝毫未提那安郡主威胁一事。    叶染在这香料里加了一些金尤花,剂量不多,因着少女对于这味道好像有些抵触。    春夏时节,为了避免发qing期的影响,所以叶染不得不制作些香料。    “听说那安郡主也去了。”叶染决意主动询问。    少女倒着茶水犹豫的应:“嗯。”    叶染见少女决意要隐瞒,便只好转移话题,将碾碎的香料倒入盒中出声道:“都城桃花开的好看么?”    “嗯,好看。”温子衿开始还可惜没能带叶姐姐一块去看看,后来知道安郡主也在,便打消了念头。    尤其是得知安郡主居然还想自己休了叶姐姐,温子衿真是庆幸叶姐姐幸好不在场。    叶染放着花瓣说:“那便加些桃花,子衿喜欢的话。”    少女新奇的望着,待碾碎成粉末的香料出来时,指腹沾了些闻了闻赞叹:“这个香味很好闻。”    “你喜欢就好。”叶染浅笑的看着少女这孩子般的模样,如果能让少女一直这般无忧无虑的活着,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温子衿移近了些,坐在叶染身侧,伸手帮忙放着各类花瓣和药草问:“这些会不会太多了。”    “不止是用于熏香炉,还可以放至衣物柜,用来熏染衣物,其中加了药草的放置角落驱蚊。”    “叶姐姐好厉害啊。”少女满是敬佩的看着,“这些子衿一点都不懂。”    其实这些还是叶染当初在少女的那些医书里看来的。    突然这般被夸的叶染,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挽起耳旁碎发道:“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教你如何调制。”    “好。”温子衿一直都觉得最近叶姐姐很容易不开心,现下正是难得的好机会,自然是不能错过。    香料的调制,确实很是有趣,温子衿好奇的看着认真的叶姐姐,忽地发现这些香料中的味道,好像没有一种是叶姐姐身上那种气味相同。    叶染见少女靠近过来,不解的问:“怎么了?”    少女探头挨近过来闻了闻,满是真挚的询问:“我想调制叶姐姐身上的这种香味。”    “什么?”叶染脸颊迅速攀上红晕,虽然才三月,可发qing期的气味应当不至于这般早才是。    “叶姐姐的香味跟这些都不同。”少女丝毫未曾察觉叶染的害羞,而是一本正经的分析,“这里的香料都没有那个味道好闻。”    叶染抿紧唇应:“那不是调制出来的香料。”    温子衿很是可惜的说:“那不能调制出来吗?”    “不能。”叶染低垂脑袋,不敢与少女那明亮的眼眸对视,“那是我的……”    这对于雌蟒而言,是极其隐私的话题。    “你的?”温子衿低头嗅了嗅,恍然大悟般的说,“难道是体香!”    书中曾有提过女子香,听说哪怕流汗也是极好闻的,不过温子衿一直都不怎么相信。    叶染缓缓点头应:“嗯,子衿也有的。”    若说是这气味主要是用来求偶,恐怕会吓到少女。    温子衿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裳,却并未闻到任何香味。    “没有啊。”温子衿半张脸埋在袖袍中,颇为苦恼的看着叶染。    “大概自己是闻不到的。”叶染见少女这般可爱模样,不禁心软的很。    “那叶姐姐能描述下我的味道吗?”    叶染微红着脸探近了些,少女僵直没有动,可那满是不安的眼眸却出卖她紧张的心情。    “很好闻的味道。”淡淡的幽香,就如同少女温软的性子,虽不浓烈却让人留恋不舍。    少女似是害羞的低垂脑袋,好一会都不见她出声。    “怎么了?”叶染偏头望着连耳垂都羞红的少女。    温子衿犹豫的问:“那叶姐姐喜欢我的味道么?”    叶染还以为会是什么严肃的问题,欣然点头应:“嗯,我很喜欢。”    少女眼眸满是羞涩却又是满足的露出笑容。    本来叶染还担心少女会因着安郡主的胁迫而心情不安,现下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其实温子衿开心的是,叶姐姐说喜欢自己。    自从那夜被婉拒之后,温子衿一直都很是受挫。    毕竟叶姐姐一直都是极厉害的,要让她喜欢自己,那自己一定要更加努力才是。    科举现下已然结束,没能夺得状元之位,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温子衿识得官场凶险之后,便知道自己无法与这些人为伍。    可是没了了句,温子衿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那将来叶姐姐说不定会觉得自己太没用就不喜欢自己。    这想法一旦冒出来,便无法停止,因此近日来温子衿一直都在想,如何让叶姐姐与自己的喜欢一样。    哪怕不能跟自己的喜欢一样多,那也要让叶姐姐每天多喜欢自己一点,说不定日久生情也是有可能的。    “你在笑什么?”叶染见少女弯着眼眉笑得灿烂。    少女抿唇含笑的收敛笑容问:“只有我闻过叶姐姐的味道吗?”    叶染哪里想到少女居然还在纠结这些问题,不得不强行平静的应:“嗯。”    温子衿挑选着合适的花瓣,扬起的嘴角便再未放下来过。    少女的问话倒是让叶染有些糊涂了,少女这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    这方亭内花香四溢,正是浓情蜜意时,那方安郡主府邸却是喧哗吵闹的很。    “来人,快把这些东西赶出去!”   茶盏摔碎的声响尤为刺耳,安郡主慌张惨叫声更是骇人。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蜜蜂,将那自视美貌的安郡主叮咬的浑身红肿。    大批蜜蜂吓人的很,如同乌云一般聚集在安郡主府邸上空,引来都城行人的探望。    其中一身灰色道袍的道姑,手持拂尘眉头紧皱道:“有妖气!”    那躲在暗处的紫犀,慌慌张张的藏进柳巷,余光探查那阴魂不散的道姑,不禁感叹:“真是冤孽,她怎么还千里迢迢的追到都城来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今天也有8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还有谢谢9个可爱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6-18 21:36:00~2020-06-19 22:28: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容紫英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默 12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安郡主疼得死去活来, 众仆人惶恐四处躲避, 唯恐被这群蜜蜂围攻。    “收!”道姑从天而降,手执四道符咒飞向那群蜜蜂。    只见那黑压压的一群蜜蜂顿时散开,只余一桃花瓣缓缓飘落至地。    道姑伸手拾起花瓣眉头微皱道:“这居然是藏匿在靖洲城的大妖。”    “你说什么?”安郡主脸颊顿时肿了起来,双眼凶狠的望着,“究竟谁想要害本郡主!”    “贫道从靖洲城而来, 不知郡主可曾得罪过什么?”道姑手握拂尘询问。    安郡主狠的牙根痒痒, 一下便想起那丝毫不留情面的温子衿, 他便是从靖洲城而来。    “温子衿!”    原本正在喝鱼汤的温子衿,忽地后背发凉,整个人莫名的打冷颤。    叶染早已不用进食,只不过因着少女长身体这才配合的喝了些汤。    “怎么了?”叶染将鱼肉中的刺细心挑出来,而后放至在少女小碟中。    温子衿摇头看了看外头的暖阳应:“没事。”    鱼肉鲜滑软嫩, 温子衿脸颊微红的吃捏叶姐姐挑完刺的鱼肉,心想就算叶姐姐没有那么喜欢自己, 可是就这样过一辈子,那已经是极好的了。    “那就多吃些。”叶染发觉近日来少女食量远不如从前, 自然就想劝她多吃些。    逐渐褪去婴儿肥的少女, 下巴也跟着尖了不少, 虽然初现少女婀娜多姿,可是叶染总觉得看着太瘦了。    丝毫没有被投喂自觉的温子衿, 听话的吃光鱼肉,还顺带添了一碗米饭。    辗转三月下旬,朝堂颁布贡士们的入职文书, 自然温子衿也拿到靖洲城知县的官职文书。    温母几番送来书信催促温子衿早些回来,省的担心挂念。    “叶姐姐,娘亲说让我们早些回去呢。”    “那我们何时回靖洲城?”叶染在一旁研墨,近日来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温子衿将纸张铺张开,手中握着笔应:“应当四月初便能出发,不过在此之前要去告别外祖父,此行劳烦大舅们照顾打点。”    叶染眉头舒展开说:“好。”    早些离开,自是再好不过的了。    两人这方商谈的很是愉快,可是温父却头疼的紧,本想借讨好安郡主而求得升迁,没成想那日宴会之后,那安郡主竟然诡异被大批量的蜜蜂叮咬,听说伤的不轻。    这日头怎么看也不是蜜蜂成群的时候才对,真是邪门了。    黄昏临近时,温父骑马欲回府,没想到途中遇见一道姑,一旁的老仆说:“何人竟敢拦行?”    “贫道见温老爷眉间发黑,恐家中有大妖作祟,此妖若是不除,恐会影响仕途。”    老仆挥手不悦道:“哪里来的江湖术士,胡说八道,我家老爷可是……”    温父出声打断老仆的话问:“你可知是什么大妖?”    道姑手握拂尘应:“乃一巨蟒,修为高深,此大妖已躲进贵府多时。”    巨蟒!    那时被吓得惊慌失色的温父,面色巨变的下马问:“大师恐有制妖法术?”    “贫道手中有一剂良药,只要在端阳节让令公子新娶进门的新妇服下,到时贫道会亲自入府,定然会驱除大妖。”    温父伸手接住这用符纸包成三角形的药粉,还想再问时,那道姑却已然不见。    紫犀躲在柳巷里数日,醉生梦死的快活,谁能想到从后门出来时,便迎面撞见那道姑。    而且道姑还同温父一处,显然就是要图谋不轨啊。    “你还想躲哪去?”道姑手握拂尘,眼眸满是怒火揽住慌张逃窜的紫犀。    虽是化作男子的紫犀,可一身的脂粉气却格外的浓郁。    更何况紫犀那颈间还有斑斑印迹,就连衣袍也遮不住。    道姑冷笑的将拂尘抵住紫犀颈间说:“你,又去哪里鬼混?”    紫犀之所以不动手,完全是因为对方是个□□凡胎,要是动起手来,说不定就直接毁容了。    可是被人这般胁迫,紫犀又很是不愉快,毕竟自己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般被人逼到穷途末路,传出去实在是太丢脸了。    “姑娘你认错人了,我是女的啊。”紫犀伸手一把握住那贫道的手按在身前,满是诚恳的说,“你看,我还是有的对吧。”    道姑微愣的望着,眉头紧皱道:“不可能。”    紫犀从来只有被占便宜的份,哪里有这般被人吃豆腐的可能。    可事到如今,这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无奈只好牺牲自己。    “实在不行,我可以让你看个真切。”    道姑微红着脸收回手,紫犀趁机便想要开溜,可那拂尘毫不留情挡在身前。    那法盘快速的转动,而后直指向紫犀,道姑眼神凌厉的看着表面淡定实则已经慌的猛掉汗的紫犀。    “你是妖!”    轰隆的声响随即响起,整个人巷道被击毁大半,灰尘密布。    幸好紫犀逃的快,只留那道姑眼露杀意的四处探查!    满脸都是灰的紫犀,生平第一次觉得女人太可怕!    明明上一眼还含情脉脉,下一眼就刀剑相向。    深夜里紫犀溜到都城的温府偏院,叶染手里握着圆面扇替熟睡的少女扇着风,待察觉纱帐轻晃时。    叶染离开内室,立于屋顶,手持圆面扇厉声道:“出来!”    紫犀妩媚动人的抛了个媚眼,婀娜多姿的走来说:“怎么成了亲,还这么凶啊。”    “你,不是离开人间了吗?”    “说来话长,这事以后再说吧,今个是有事提前跟你吱一声。”紫犀眉头微皱的说,“那道姑来了都城,好像跟你家公公见过面,你可要小心些。”    “道姑是因为你而追来都城。”叶染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紫犀尴尬的笑了笑说:“哎,没办法,谁让我人美心善,就是这么招人疼爱。”    叶染看着头顶的圆月道:“难怪温父会说过了端阳节再出发回瑾州城,看来是逃不脱这一回了。”    “你冷静点啊,那好歹也是温子衿父亲,下手还是要留点情面。”    “谁说我要对温父下手了?”叶染收回视线不解的问。    “我刚才还以为你是要杀人。”    紫犀犹记得初次见叶染的时候,那下手狠毒的让自己落荒而逃,毕竟也是数万年修为的妖兽,真要动起手来人妖界可没有几个对手。    叶染不想让自己手上沾满鲜血,因为不想让少女害怕,毕竟妖兽鬼邪之类,少女一直都害怕的紧。    这般至四月下旬,天气缓缓热了不少,不过并没有靖洲城那般炎热,至少叶染是这般觉得。    可是少女却怕热的紧,白日里若是不出门,只着月牙白长衫,就连身前也不会特意束缚,叶染总是会不经意的瞥见,眸中不免深了几分。    温子衿捧着刚练完字的纸张,很是满意的凑到叶染这方,俨然就是求夸奖的单纯心思。    叶染配合的说:“这张写的很好,落笔行云流水,下笔如有神。”    少女眼眸明亮的闪烁,虽是欢喜的紧,可脸颊却弥漫着绯红低低的说:“子衿写的哪有这般好啊。”    “可在我眼里这就是世上最好的书法之作。”叶染探近了些,鼻间弥漫清纯幽香,颇有些按捺不住轻啄了下少女羞红的脸颊,“这是我的真心话,难道子衿不信?”    初夏时本就是雌蟒发qing最为浓烈的时候,纵使是叶染也会情难自禁,更何况身旁的少女这般清纯的诱人。    “我相信的。”温子衿耳垂都跟着红透,抿紧唇应,“叶姐姐说什么,子衿都是会相信的。”    叶染指腹拿走被少女握皱的纸张,掌心轻抚那温软手背,身形微倾的说:“那你喜欢我这样子吗?”    话音未落,少女向后倾倒,叶染俯身靠近,伸手护住少女脑袋,轻柔的吻已经是叶染极强的控制。    待少女面容绯红的有些呼吸不过来时,方才不得不缓缓退出,叶染抿唇望着那水润的眼眸,指腹触及那唇角浅笑:“子衿喜欢我主动?”    温子衿红着脸脑袋虽然晕乎乎的厉害,可是羞耻的没应话。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    叶染指腹时而划过少女的眉头,时而轻点鼻头,动作轻柔的过分。    “喜……喜欢的。”单纯的少女哪能禁得住叶染这般逗弄,自然是只能丢盔弃甲乖乖的投降。    “那子衿还想要更多吗?”叶染指腹缠绕少女外衣带,紧张又期待的询问。    少女那浓密的睫毛扑闪了几下应:“嗯。”    夏日里蝉鸣声嘈杂声响,那萦绕在耳旁的呼吸很是紊乱,叶染不得不拉开些许距离,眉眼带笑的看着像是喝醉了一般的少女。    那自窗外透进来的风,将那宣纸吹落至地,可惜却无人问津。    叶染心间未颤的听着少女娇羞的隐忍,不禁跟着dong情,掌心的力道恨不得再轻一些。    少女此刻的顺从,正是任君采撷的好时候,夏风有些闷热的吹动罩住少女的宽大衣袍。    随之吹动的还有叶染如星光之火迅速燃起的yu火,少女仰面望着轻声唤:“叶姐姐……”    温子衿感觉自己像是在火上煎烤,又像是沸腾的汤锅里浮沉,总之是难受又奇怪的紧。    叶染眼眸恢复些许清明,低头轻啄少女额前应:“我在。”    少女抿唇似是对于自身的反应,陌生又害怕,可又明明藏有些许期盼,叶染为之着迷,亦甘之如饴。    温子衿望向一侧的叶姐姐,只觉得一切发生的太快,完全超出以往的想像。    平日里最多只亲亲的叶姐姐,今天太不一样了。    叶染见少女羞红着脸,伸手捂住衣袍,似是反应过来一般蹭的坐了起来。    “你,不喜欢么?”叶染随之起身,抬手紧张的揽住少女。    温子衿害羞的没敢乱动,侧脸贴着温凉的脸颊细声说:“没有。”    明明也是看过书画的,可是刚才脑袋完全一下的空白。    这感觉就好比进考场,结果看着熟悉的考题却什么都做不出来。    若是反应太迟钝,那岂不是太没用了!    叶染偏头亲了下少女一脸严肃的侧脸不解的问:“那你慌张的起身是要做什么?”    额……    温子衿害羞的应:“没,叶姐姐还要继续么?”    “今日暂且就到这吧。”叶染指腹轻触少女发烫的面容,随即扯住那衣带重新系好。    少女目光直直的望着,很是不解的出声问:“是子衿表现的不好吗?”    叶染停了停手,有些不解少女的话,深思之后眉头微皱的说:“你若只是因为想配合我而主动,那这亲昵于我们便没有任何意义。”    一直以来叶染最怕就是这个,少女就是个干净的白纸,因为自己先表露喜欢,她便什么都选择承受。    哪怕是这等亲昵的事,也不会推辞,而是想着如何讨好自己。    气氛突然间骤降,明明外头还是暖阳的初夏,可温子衿的心却一下像是掉落到冰窟窿里。    叶染离了手,静坐一侧,将那些被风吹落的纸张一一捡起来。    却不料一直未曾出声的少女,眼眶通红的掉落着眼泪。    大概是方才语气不好吓到她了。    “你……”    话还未说出口,少女便匆匆离了内室,这般还是她第一次没有听叶染说完话便跑出去。    自幼都是极听话懂礼的少女,哪怕是生气至极,也会谨记礼法。    叶染烦心的放下纸张,喜欢二字,终究还是成了心头的一根刺。    当年叶染满怀期待的等着少女回应自己的喜欢,可终究是没能听到。    所以这世的叶染贪心的想听少女主动同自己说一次,哪怕只有一句也好。    少女并不是会闯祸的性子,当夜仍旧回内室一同入睡,只是性子却沉闷了许多。    如此过了几日,便要五月初的端阳节,都城里的节日热闹非凡,远比靖洲城更要盛大。    当日午时温父设宴,各妾室们并未出席,唯有温子衿同叶染。    “今日难得一家团聚。”温父举着酒杯,示意候在那新妇一旁的侍人倒酒,“来,随为父一同饮一杯。”    叶染接过酒水时,便知这其中不对劲,便悄无声息的换下酒水。    少女并未察觉叶染的行动,只是闷声喝了好几口酒。    温父没能等到异样,而那道姑也没来,心里虽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待宴会结束,叶染撑伞同少女一并回园。    端阳节的正午最是难耐,叶染眉头微皱正思量如何应付温父的怀疑。    身侧的少女忽地停了下来出声:“子衿今日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嗯。”    温子衿出了府邸,方才露出沮丧懊恼的神情,那日突然间在叶姐姐面前哭鼻子流泪,实在是让人难以启齿。    乘轿出府的温子衿,丝毫没有察觉道姑悄然尾随在身后。    独自在都城转悠的温子衿,买了不少娘亲安排的胭脂水粉,可最后也不知道叶姐姐喜欢什么。    只是想起叶姐姐的发簪好像一直都是简单的木簪,温子衿挑选大半日方才选一枚上好的玉簪。    道姑在少女身后悄然施了一道符咒,随后隐入人群。    满怀期待的温子衿手里捧着漆木盒入内室,叶染正在矮榻小睡,察觉少女进来便缓缓睁开眼。    少女周边萦绕浓重的脂粉气味,脸颊许是被晒的发红,鼻头冒着细密的汗渍,旁的倒是看不出什么。    叶染抬手揉了下眉头,不禁嘲笑自己多想,那等烟花柳巷少女这般单纯的人怎么会去。    “你去哪了?”叶染起身走近过去。    正捧着清水洗脸的少女,手里抿着帕巾擦了擦脸应:“娘亲说是要卖些都城有名店铺的胭脂水粉,所以就去胭脂店铺。”    果然,自己是多想了。    叶染望着少女那脸颊滴落着水珠的细发,抬手正欲擦拭那水珠时,指腹只不过触及少女发丝,忽然钻心之痛让叶染眉头紧皱的后退。    那握紧的手已然被烧伤大半,露出红色血肉,叶染吃疼的看着毫发无损的少女问:“你见了什么人?”    温子衿放下帕巾正犹豫要不要拿出袖中的漆木盒,有些不解的应:“没有啊。”    这咒法如此厉害,叶染不用看都能察觉掌心灼烧的十分厉害,可少女似乎毫不知情。    看来是被她人暗中设下了咒术。    “是么。”叶染不动声色向后退的保持距离。    “对了,今日看见一个很好看的玉簪,子衿买来赠给叶姐姐。”少女满怀期待与羞怯的递着那漆木盒,“叶姐姐看看喜不喜欢?”    叶染抬手,却又不敢去接,只得开口说:“你且放下,我之后会看。”    温子衿眼眸暗了几分,见叶姐姐这般冷漠,眼眸的笑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哦。”    将漆木盒放置一旁矮桌,温子衿失落的捧著书坐在窗旁。    那漆木盒就在叶染手旁,叶染望着那漆木盒上头精细的花纹,想来价值不菲,抬手握住漆木盒,隐约还残留少女的温热,其中的玉簪子,样式并不繁杂,反而很是简洁。    温子衿偷偷的望着,按捺不住的出声询问:“叶姐姐,喜欢么?”    “嗯,我很喜欢。”叶染抬手便欲解下自己头上的木簪,却又缓缓停下手。    这木簪是她唯一留给自己的东西。    叶染缓缓合上漆木盒应:“这个,我会好好收藏的。”    少女神情微愣的望着,而后没再出声,这让叶染看不出她到底是欢喜还是不开心。    温子衿低头看著书本,满脑袋里都在想那卖玉簪掌柜说的话。    天下没有那个女子不喜欢心爱的郎君送的簪子,公子如此用心,想来娇妻定然会欣喜佩戴。    可是叶姐姐并没有佩戴。    也许是不够喜欢吧。    原来那木簪对叶姐姐有那般重要的啊。    越想越难过的温子衿,忙捧著书起身欲离开内室,省的又被叶姐姐看见自己哭鼻子。    “子衿……”叶染试图伸手揽住少女,可那厉害的咒术又让叶染不得不防备。    独自一人亭内的温子衿,眼泪掉落的极快,那宣纸的墨迹都被水渍晕染的有些模糊。    叶染心疼的撑着伞立在一旁,却不能亲手擦拭少女掉落的泪,更加不能靠近少女。    这该死的咒术,定然又是那道姑的计谋。    当夜叶染便出了温府,那道姑手持法盘,俨然就是在等着叶染出来。    “你,为何非要逼我出来?”叶染处理过许多的妖兽鬼邪,却很少沾上人的鲜血。    道姑冷笑道:“妖兽蛊惑人心,贫道自然是替天行道!”    叶染向后躲避道姑的阵法袭击,眉头紧皱的放出火龙出声:“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那又怎样?”道姑持剑刺向这方,火龙分化四道,包围袭击。    “你解开温子衿的咒术,我可以饶你不死。”    天下谁都可以向叶染出手,可唯独不能对少女动手,这是叶染唯一的仁慈。    道姑吃力的反击嘲讽:“你欺骗那温子衿的感情,还不如早些放过她才是,省得伤了她的心。”    叶染眉头轻挑说:“我从没有想过会伤她!”    “可你分明就是把温子衿当成替身,可怜的少女还因为你的温柔体贴而沉溺其中。”    “替身?”叶染迟疑的看着道姑,“你对她做了什么?”    道姑飞身而起说:“那是情咒,妖兽用情越深,便会伤害越严重,你竟然能毫发无损的对付我,看来你对少女也不过如此。”    叶染伸手一击中道姑,纵身逼近,手中夺取那长jian,直逼喉间冷漠道:“给我解开符咒!”    “那温子衿乃仙人转世的凡人,可你不禁欺瞒少女,而且还把她当成仙人的替身,真是非常的让人不齿。”道姑嘴角流淌鲜血,“我看你真是疯了。”    “看来你是决意赴死了。”叶染眼露杀意。    道姑咳嗽了几声,呼吸不紊道:“我曾被人这般欺骗,心中便是生不如死,你若是真为温子衿着想,就不该这么折磨她。”    “温府着火了!”更夫敲着锣鼓,忙出声喊道。    叶染偏头望向温府那方,漫天的火光照亮黑夜。    因为怕被少女发现自己偷偷出来,叶染出府时给少女下了昏睡咒术。    这般的大火,若是少女出了事,叶染才真的会疯!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放心,这文不虐的,最多这两章有点小纠结,毕竟已经到文章后期,应该快要完结了啊。    首先感谢今天也有12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还有谢谢4个热情读者留言支持~~O(∩_∩)O~~ 第76章    叶染纵身随即消失夜幕, 道姑口吐鲜血本欲去追, 可身形却不稳的向一侧倾倒。    紫犀伸手揽住这坠落的人,眼露无奈道:“你真是疯了,居然敢对叶染动手。”    “我是疯了。”道姑偏头不愿看紫犀一眼,“我给温子衿设下的情咒,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解开, 那大妖执迷不悟我不能让她为祸人间。”    “你这是明知打不赢叶染, 还非要硬碰硬, 真是何必呢。”   紫犀从前没弄明白这道姑,现在更是想不明白。    以叶染的修为,也定然知道若是非要强行破解咒术,大可直接杀了施咒者。    道姑喉间血腥味浓重,苦涩的笑道:“其实我最该杀的人是你才对。”    话音未落, 道姑伸手挥掌而来,吓得紫犀忙甩手逃离。    闷声倒地的道姑, 眉头紧皱眼眸通红的出声:“当初你骗我是被妖害死,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当了真, 可谁曾想你才是妖!”    紫犀犹豫的走近, 抬手擦拭那眼角滑落的泪水安抚:“我哪里想得到你当初会这么喜欢我。”    其实紫犀当时见这道姑长的清秀, 也就是挑逗几句而已,她竟然会这般不禁撩。    “你的手离我远点。”道姑疼得厉害, 偏头避开那探来的手,厌恶至极。    “好啊。”紫犀看着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默默收回手挑眉嬉笑道,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估计也活不久,以后我就不用躲你,大可在烟花柳巷里随意找姑娘喝花酒。”    道姑气的面色发黑,嘴角渗着鲜血冷笑道:“滚!”    紫犀本来还有几分心疼,被这毫不留情的话语怼的也有几分情绪,随即便转身隐身离开。    那仍旧躺在巷道角落的道姑,显然是伤的太重而无法动弹。    过了好一会,紫犀也没见道姑起身,不禁担心的现身,小心的走近,伸手戳了戳道姑脸颊唤:“哎,你不会死了吧。”    好在探了探鼻翼还有一口气,紫犀犹豫的出声:“我可不是为了救你,一切都是为解温子衿身上的情咒。”    毕竟温子衿也算是自己的徒弟,自己这个师傅总要帮点忙。    紫犀纠结许久,方才将这道姑一并带走。    此刻都城的大火越发弥漫,火光刺眼的肆意晃动,初夏时节气候已然极其干燥,宅院极易燃烧起来。    叶染赶至那内室里大火已然烧了大半。少女没有半分察觉的躺在床榻。    外头的仆人们乱糟糟的往里倒着水,可内里火势过于凶猛,更是无人敢踏入其中。    四周房梁已然快要烧断,叶染解开少女咒术,随即探手揽住少女时,那锥心之痛弥漫全身。    犹如火焰灼烧一般,叶染周遭迅速燃了起来,脸侧弥漫着火纹,露出带有红色纹路的黑色蟒皮。    怀中少女昏迷不醒,叶染紧皱眉头,强忍着疼痛,离开这火光冲天的宅院。    直至叶染将少女放至后院远离火源的池旁亭内,那情咒却仍旧不曾停止,反而尽数摧毁叶染的幻术。    双手如同裂纹一般形成火纹,褪下人形的皮囊,露出大批的鳞片。    叶染无法制止这情咒的刺疼蔓延全身,连同脸颊亦开始刺痛难忍。    真是糟糕透了!    温子衿不解的望着亭外的一轮明月,缓缓坐起身来。    明明安稳的睡在内室床榻,怎么突然间睡在外面来了?    一声隐忍疼痛声响引得温子衿注意,只见身着叶姐姐好似全身着火一般的燃了起来。    “叶姐姐!”温子衿满是担心的起身。    可当瞥见那通红的眼眸,还有那像是破碎瓷片碎裂的脸时,不由得恐慌的向后退了几步。    那人的脸上竟然是像蟒一样的鳞片,看着格外的骇人。    不远处弥漫的火光隐隐浮现,叶染痛苦的将视线望着那退却的少女唤:“子衿……”    少女惶恐不安的摇头出声:“你、你是谁!”    情咒远比叶染想像的更要严重,叶染嘴角渗出鲜血,抬手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满是黑色鳞片,这不是人类的手。    更不是少女熟知的叶姐姐,叶染欲出声安抚,可少女却将一旁的茶盏投落这方说:“别过来,妖怪!”    少女害怕的出声唤着仆人,叶染迈步一步步逼近,少女惶恐的向后躲避,一边还唤着:“叶姐姐……”    明明就在她眼前,却完全没有看出自己就是她要寻的人。    “我就是……”叶染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灼烧过一般疼痛难忍,“叶染,是我。”    许是声音太小,少女全然没有听见,而是不断的向后躲避,整个人已然逼近那水池。    叶染不得不停下,眉头紧皱的望着,只得拿出那随身携带的玉簪。    少女眼眸直直的望着,随即满是伤心的唤:“你、把叶姐姐怎么了?”    唉……    “我就是你的叶姐姐。”叶染尽量轻柔的出声。    可少女直摇头,眼眶满是泪水应:“你,不是。”    叶染停了下来,满是落寞的叹了声,目光望着那水池面倒映的自己。    现下的自己与其说是个人,倒不如说更像个披着蟒皮的怪物,也难怪少女会吓得掉眼泪。    余光瞥见那仆人们往这方亭内跑来,叶染顾忌眼下自身情况,只好暂时离开。    便化成巨蟒身形,仆人们吓得纷纷四散,叶染在上空盘旋见少女失魂落魄的往那着火的园子走去,不得不离开都城。    至少在恢复之前,恐怕是不能出现在少女面前了。    一夜大火至天明时方才扑灭,温子衿红着脸没能在火堆里找着叶姐姐。    关于巨蟒大妖的传闻却一时在都城里传开,其中还夹杂温家公子新妇被大蟒吃了之类的话。    仆人们议论纷纷温家公子把自己关在房门内数日,兴许是受刺激了。    温子衿抬手就着衣袖擦拭掉落的泪水,不得不安慰自己,既然没找到尸首,说不定叶姐姐还有一线生机。    可当时那巨蟒体形那般大,如果是它吃了叶姐姐,那尸首说不定都寻不到了。    好不容易才想开了些的温子衿,心一下的凉了半截。    “老爷,大公子今日还是没出房门。”老仆倒着茶水汇报。    温父眉头微皱出声:“为了一个妇人,如此丧志,实在是太过优柔寡断。”    老仆低头,温父抿了口茶水说:“那妇人没了也好,正好还可以同安郡主拉近关系。”    “是。”    本心思低落的温子衿,在看着父亲安排的宴会时,顿时气恼的起来。    “不去!”向来温和的温子衿,将桌上的帖子通通都散落至地,“我要回靖洲城赴任。”    那老仆被吓得一愣,这平日里看着没什么脾气的大公子,怎么突然间变了性子。    次日温子衿告别外祖父,同大舅二舅简单说了几句,并未同温父汇报,便独自骑着马带着官职文书同仆人们回靖洲城。    陆路极难走,温子衿为了不被温父拦截,硬是闷声选了小道。    水路半个月到的路程,硬是行走两个月方才回到靖洲城。    温母早已收到都城寄来的信,得知发生巨大变故,心中更是担忧的紧。    “夫人,公子回来了。”外头侍人来报。    “娘亲。”温子衿脸颊C了不少,眼眶通红的望着。    “可算是回来了。”温母望着自家孩子,心疼的拉着入桌,“饭菜都还热着,来多吃些。”    温子衿却没出息低落着泪水,叶姐姐直到现在还生死未卜,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    “傻孩子,别哭了。”温母握着手帕擦拭眼泪安抚,“为娘收到你的信,叶姑娘修为高深,哪能这般轻易的被大妖给吃了呢。”    “可是子衿找不到叶姐姐。”    “有时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一点折腾自己,等叶姑娘回来定然也会心疼的。”    温子衿这才收了眼泪,缓缓拿起木筷,小口的吃着饭菜。    秋日里一凉,庭院内的花草便开始掉落,已然上任的温子衿,早间换上官袍出府。    衙门内每日的案件并不多,温子衿多数时候都是日落之时便回府陪娘亲一同用饭。    夜间多是练字或者是看书,温子衿一个人窝在软塌,望着那床榻时总会想也许叶姐姐她不会回来了。    那时自己因为一个木簪而生气落泪,叶姐姐一定是很不喜欢的。    温子衿朦胧的做了一个梦,梦里重现那个满身披着蟒皮的人。    我就是你的叶姐姐啊。    那通红的眼眸,似是无奈的凝视着,突兀的从梦中惊醒,温子衿脸颊满是汗渍的望着那一旁的烛火。    那个人,明明是个妖怪啊。    夜里未曾睡好的温子衿,清早醒来时,亦是精神萎靡不振。    温母盛着粥饭出声:“这是怎么了?”    “没事。”温子衿低头吃着粥,不敢相信夜里的梦。    如果那真的是叶姐姐,自己岂不是亲手的赶走的叶姐姐。    越想越难过的温子衿不想让娘亲担心自己,待用完早饭便入了衙门。    “大人西郊园林里农夫挖出女尸。”    温子衿眉头微皱的出声:“备马。”   瑾州城多年没有出过命案,温子衿初上任便遇上人命,自然是格外上心。    午时乘轿到西郊,官差们已然看守园林,那具尸体已成白骨,看来是一起陈年旧案。    “大人,这案子估计要成悬案了。”一旁的老捕头说道。    “此话怎讲?”    老铺头低声说:“这里早前是周知县的地,前段时间周知县的公子手里缺钱便将这地给卖了。”    温子衿神色严谨的说:“那便招周老爷和周公子来衙门问话。”    一行人回了衙门,温子衿便在大堂等着提审周老爷和周公子。    却不料前去请人的官差们低着头说:“大人,周老爷父子正在花楼里,恐怕眼下不便见客。”    温子衿捧着茶盏算是明白那老铺头的意思。    这前知县周老爷就是靖洲城的地头蛇,无凭无据恐怕是请不来。    便只好先让仵作将验尸文书呈上来,女尸头骨受重击而言,便出声询问:“现场可曾寻到作案工具?”    老铺头摇头应:“恐怕那园林只是个抛尸地而已。”    一具无名女尸被抛尸于荒郊野岭里,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家人报官。    温子衿在档案室里连同众多官差翻阅近年来的失踪女子,忽然间瞥见宋夏。    报官人,周灵。    傍晚时温子衿去了书斋一趟,往日里热闹的书斋现如今仍旧冷清的紧。    女鬼正搬著书,飘至这方来说:“那红霜姑娘不再,你恐怕只能白来一趟了。”    温子衿回靖洲城时,也曾想寻那红霜姑娘打听叶姐姐的下落,可是一直都没能见上一面。    “我今日是为西郊园林的一具女尸而来。”    那女学者停了下来,面色苍白的走近询问:“这难道是寻到阿夏的……”    “这是那女尸随行的物件香囊,你且看看。”温子衿打开证物盒。    女学者随即落泪,温子衿突然很是慌张,磕磕绊绊的说:“逝者已逝,你节哀顺变。”    “你胡说什么呢。”    那方的女鬼飘了过来,眼眸悠悠地望着那证物盒里的香囊,而后抬手揽住落泪不止的女学者,“这已经很多年前的事,我都不在意了。”    “查,请务必追查到底!”女学者眼眸通红的出声。    温子衿慎重的点头应:“嗯,你放心。”    女鬼轻哼了声说:“有什么好查的,反正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你,难道知道凶手是谁?”温子衿警惕的询问。    “阿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女学者眉头紧皱的质问。    手里捧著书的女鬼,神情淡然的避开视线说:“我都忘了。”    女学者虽有些气恼,可并未出声,温子衿见这两人情况不对,便没出声。    天色越发暗时,温子衿乘轿欲回府,女鬼飘在一旁低声道:“这案子你别查了。”    温子衿不解的问:“为什么?”    女鬼叹了声说:“你难道不知道那西郊园林是前知县周老爷的地?”    “我知道。”    “那你就没想过周老爷跟周灵的关系?”    温子衿猛地反应过来有些不可思议的说:“女学者是周老爷的女儿?”    “对啊,你无论怎么判,周灵都会受伤,倒不如让这事就这么过去得了。”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杀人就该偿命,周姑娘她不会包庇家人的。”    女鬼冷笑几声,颇有些阴冷的笑道:“我知道她的性子,可是我已经家破人亡,所以我不想让她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你懂吗?”    温子衿摇头,眉头微皱的说:“他们害死了你,为什么你丝毫不恨呢?”    “恨啊。”女鬼望着已然暗下来的天,“本来就是我耽误周灵的婚事,他们该恨死我才对,事情既然过去这么多年,我都想开了。”    对于女鬼的情绪,温子衿有些不太懂,不过本就情绪低落的温子衿,被女鬼这突然的悲伤的情绪感染,也跟着难过了起来。    这眼看就要冬日里,叶姐姐却还没回来,难道真的是再也不回来了?    “你哭什么啊?”女鬼没想到温子衿这么重感情。    温子衿后知后觉的擦拭着眼泪说:“我好像把叶姐姐会凶走了。”    女鬼很是不客气的笑出声来叹道:“你这样子,实在很难让我相信那叶姑娘会被你凶走。”    眼眶通红的温子衿低低的应:“可是叶姐姐她一直都没有回来见我。”    “那你就去找她啊。”女鬼最是受不得人哭。    “我不知道去哪找她。”温子衿这些时日想来许久才发觉自己完全不知道叶姐姐的事情。   家住何处?    那两个义妹也寻不到,温子衿根本就不知道从哪里去找。    女鬼无奈的说:“那你就好好的等着她来找你。”    温子衿眼眸亮着光问:“真的有用吗?”    “当然。”如果那叶姑娘是个有良心的大妖的话。    自从女鬼接触紫犀那家伙以后,总觉得滥情是妖兽的共性,不过眼下还是安慰人要紧。    毕竟天都要黑了,这温子衿再哭下去,指不定待会天就亮了,屋里还有周灵要安慰呢:    温子衿心情好了不少,眉眼弯弯的道谢:“宋夏姑娘,谢谢你啊。”    突然这么被叫名字的女鬼,有些恍惚的很,随意挥了挥手说:“别这么肉麻,你快些回去吧,这天都黑了。”    “嗯。”    见温子衿随即进了轿,女鬼便要转身回去,却不料温子衿伸手撩开帘子,“不过案子我还是会一查到底,势必要还你一个公道。”    女鬼望着那满是认真的眼眸,突然觉得刚才自己真是白白浪费了时间,这人就是个木头脑袋。    那周知县心狠手辣的人物,要是真惹急了,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待温子衿回温府时,才发觉自己误了用饭的时辰。    “娘亲,子衿有事耽误了。”温子衿低低的认错。    温母捧着热茶说:“回来就好,为娘正想让人去告知你,叶姑娘今日回来了。”    “什么?”温子衿满是不可思议的望着。    “叶姑娘回来了。”温母抬手拧了下自家傻孩子的耳垂,“平日里总是没精打采的,今个一听见叶姑娘回来,眼睛都亮了。”    “娘亲,这是真的么?”温子衿偏着脑袋询问。    “你自个回去瞧瞧,不就知真假了?”    温子衿这顿饭吃的心猿意马,上扬的嘴角就一直没变。    待温子衿提着灯笼迈入内室,还有些紧张的很。    那窗旁的人脸颊围着面纱,身形笔直的望着窗外不曾回头。    “叶姐姐……”温子衿回忆起当时的场面,虽然觉得吓人,可还是小心翼翼的靠近过去。    “别过来了。”叶染微微侧头望着呆愣的少女,那猩红的眼眸格外的醒目。    那情咒一日未解,便一日一日的折磨着叶染,少女那时的胆怯与恐慌更是让叶染备受打击。    可数月不见,叶染担心少女会忘了自己。    所以叶染冒险重回温府,心想哪怕只见一面也是好的。    少女眼眸通红的停在原地,细细的哽咽道:“叶姐姐不喜欢子衿了么?”    叶染不忍心的移开视线出声:“我是妖,你不害怕吗?”    温子衿红着脸擦拭着眼泪应:“害怕,可是叶姐姐不会伤害子衿的。”    这方内室很是宽敞,叶染指腹搭在窗旁缓和的应:“我以为你会生我的气。”    “怎么会呢?”    “毕竟我骗了你这么多年。”    少女抿唇犹豫的说:“叶姐姐真的是大妖吗?”    “嗯。”    叶染现下脸颊一侧还有不少没能恢复的区域,因此只能遮住面容,以免再次吓到少女。    “那叶姐姐会吃人么?”温子衿看过所有的鬼怪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    “不会。”叶染望着满是好奇的少女,唇角微微上扬的说,“人不好吃的。”    少女眼眸睁的极大,反应极可爱的望着,似是不可思议的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啊。”    其实这只是叶染胡说的罢了。    没想到少女还是这么容易就相信自己说的话了。    叶染眼眸浅笑的看着少女说:“夜深了,你早些歇息吧。”    温子衿焦急的唤:“叶姐姐,你不留下来吗?”    “嗯,我还有事没有解决。”叶染的伤还没养好,情咒一日未解便一日要同少女保持距离。    “那不能住下一夜吗?”    叶染想起那时少女恐慌躲避自己的神情神情落寞的摇头应:“以后再说吧。”    若是一夜的话,倒不如就这般暂时保持距离。    温子衿呆呆的望着问:“那明日还来吗?”    “你想的话,我就来。”叶染怕少女对自己露出那般厌倦躲避的神情。    少女弯着眼眉笑了笑,很是腼腆的说:“我想的。”    叶染抿唇稍稍移开视线,只觉得先前情咒的伤害似是要死灰复燃一般,眉头微皱的强行压下疼痛出声道:“好。”    初冬的夜里,雪花无声的飘落,少女立在不远处,目光悄悄的打量,却不会像从前那般主动亲昵。    深夜时叶染方才缓缓出声:“你还不睡?”    少女躲闪的收回目光低低的说:“现在还不困。”    可这会已经是子时了,靖洲城已经没有几家灯火是亮着。    叶染偏头望着窗外的飞雪,虽然静默不语,其实还是在等着少女再次开口挽留。    如果少女能任性那么一回,其实叶染也会顺从的。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今天也有7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还有谢谢7个热情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6-20 22:08:41~2020-06-21 22:28: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容紫英、是荔枝呀 2个;默守本心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可惜少女只会呆呆的望着, 最后叶染不得不离开内室。    不过并未离的太远, 而是仍旧回到偏院静修。    情咒的伤害加之又逢冬日,叶染不得不提前进入冬眠期。    白日里少女要去官府,傍晚才回府,入夜时叶染缓缓醒来时,窗外飞雪未停, 细碎地声响起。    除夕临近, 便越发寒冷, 叶染缓缓起身移至那内室。    少女手里捧着暖炉,正在窗外张望,显然是在等人。    “叶姐姐!”温子衿脸颊被寒风冻的通红,眼眸明亮的望着出现的人。    叶染保持着距离停在不远处,脸颊的面纱仍旧未曾取下, 因着还有几道细纹未曾处理,看着有些显目。    “子衿以为叶姐姐会因为太困而不来了。”    “若是过了亥时我还未来, 你便不必等我,早些歇息吧。”叶染困意深沉的倚靠着窗旁, 显然是有些提不起精神。    少女手里捂着暖炉应:“嗯。”    整个内室里灯火通明, 温子衿犹豫的将目光探向系着面纱的叶姐姐, 不禁担心起来。    上回叶姐姐面容满是火焰般的纹路,看着痛苦的很, 现下仍旧系着面纱,难道是还没好吗?    “叶姐姐伤的很严重么?”    “嗯。”情咒一日未解,那伤害便不会彻底恢复, 叶染借着冬眠方才减缓几分痛苦。    少女满是担忧的看着,极为低落的问:“那日子衿不是故意凶叶姐姐的。”    叶染指腹轻触那自窗外飘落的飞雪应:“我知道。”    眼前少女自小便是温和的性子,当时只怕是吓坏了。    “子衿能看看叶姐姐脸上的伤吗?”少女迈进过来,怯怯地说。    “你不害怕吗?”叶染迟疑的望着,薄唇微抿紧了些,而后出声说,“可能会吓到你的。”    少女摇头应:“不会,子衿不会害怕的。”    叶染其实并不像让少女看见自己这般难堪的模样。    可少女这般坚持,叶染只得缓缓解下面纱。    温子衿望着那侧脸颊的细纹蔓延至眼角,如同鲜血一般的颜色,同那瓷白的面容显得格外明显。    “疼么?”温子衿犹豫的探手,可却没能触碰那伤痕。    叶染不动声色的向后躲避摇头应:“不疼的,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少女垂落着手低低的说:“那叶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等这个冬日过去吧。”至少得把这个令人昏昏欲睡的冬日里度过,叶染才能恢复几分精神。    “可是冬天才刚刚开始啊。”温子衿眼眸暗了下来,唇瓣微抿紧的不知如何开口。    叶染重新系上面纱应:“嗯,是啊。”    没能直率的挽留,温子衿整日都懊恼的很,白日里去衙门,一句唉声叹气不知道多少回。    一旁的老捕头还以为这新上任的大人实在担心那女士一案,忙出声询问:“大人不必担心,那西郊女尸一案至少是查明身份。”    这大人看着年岁小,不过只用不到一日便查清女尸的身份,也是个不能小瞧的人物。    温子衿忙收敛思绪应:“嗯,我、本官只是在想那周老爷既然不愿出府,那就该把周公子给请出来。”    “可是那周公子乃周老爷唯一的儿子,靖洲城里多数人都让着这尊佛,大人您可是有良策?”    良策,温子衿自是没有,不过只是想着这父子两如此推脱,只怕是都不把自己新上任的知县当回事。    人命关天,竟然还有心情饮酒作乐,可想而知这二人眼中早已没有王法。    事发多年,人证物证皆没有,温子衿一时也觉得棘手的很。    白日在官府整理文书,派出去盘查西郊详情的官兵一个都没回来。    大雪难得停了下来,温子衿独自一人整理已然积灰许久的知县日志。    “你好歹也是个小官啊,怎么落魄到这般地步啊?”女鬼悠悠地从窗外飘进来。    温子衿被突然的一声吓得愣住,手里紧拽着厚重的日志防备的望着。    “这可是官府,宋姑娘你怎么来了?”温子衿出声询问。    女鬼无奈的耸肩叹道:“周灵非要我来配合调查案情,所以我只能来咯。”    “周姑娘她还不知道害你之人是她的家人吗?”温子衿听过近来靖洲城的传闻,其中不少流言也曾说过周公子脾气不好,又好色之类的话。    “她那人就是个书呆子,前些时日直接质询她那父亲和弟弟,可他们哪能承认,最后也只是徒增伤心罢了。”    温子衿放下手里的日志说:“那宋姑娘不打算告知周姑娘真相?”    女鬼随意翻阅一旁的书,很是嫌弃的吹了吹一层厚厚的灰烬低声道:“真相,我早都忘了。”    猛地被灰烬呛的咳嗽不停的温子衿,忙用衣袖捂住嘴鼻出声:“别吹,这些还没整理呢。”    “你这也太简陋了。”女鬼默默收回手。    温子衿将窗户全部展开,这才敢出声呼吸,女鬼飘至这方打趣的看着问:“哎,你最近夜里很忙吗?”    “不忙啊。”温子衿全然没有多想的应:    女鬼坏笑的看着温子衿眼底的淡青色,低声笑道:“果然成了亲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你这是说什么啊?”    “难道不是你跟你的叶姐姐和好了?”    温子衿摇头应:“没呢。”    “可是你身上萦绕她的气息,分明就是跟她独处一室过。”   女鬼眼眸狡黠的转动,伸手搭着温子衿,“我看你一定是被欺负的说不出口呦。”    “谁欺负我了?”温子衿眼眸浮现困惑,偏头望着这女鬼,不由得想起被强卖书的时候。    女鬼挑眉道:“你这小身板要想欺负你的叶姐姐,我看完全没可能。”    温子衿侧头拉开距离,伸手拉下女鬼依吹氖炙担骸拔也挪换崞鄹阂督憬恪!    “天呐,你跟你那叶姐姐成亲都整整两年了,难不成什么都没干?”女鬼后知后觉的望着这温子衿一脸正经的样子出声询问。    “干什么?”温子衿心情低落的望着外头的积雪,“本来一直都相处的极好,可是自从我凶了叶姐姐之后,叶姐姐都不跟我一块睡了。”    女鬼满是可怜的望着说:“那你还是好好道歉呗。”    “我道歉了。”温子衿指腹拧着衣袍,不禁叹了声说,“可叶姐姐还是不跟我一块睡。”    “那她是不是喜欢你了?”女鬼颇为认真的说。    温子衿却被吓得不轻,泪光微闪的眼看就要哭出来。    女鬼被吓得忙改口说:“我瞎说的啊,你这么好的人,说不定你的叶姐姐就是有点生气而已,毕竟她至少还会陪在你身旁不是。”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温子衿神情缓和了不少,转而询问,“那我要怎么才能让叶姐姐不生我气呢?”    额……    其实女鬼根本就没什么这方面的招数,多数时候要是周灵生气了,那就让她欺负回来,尤其是最近周灵情绪不太稳定,女鬼只好牺牲小我了。    女鬼尴尬的笑了笑,厚着脸皮的说:“如果你真的想要跟你的叶姐姐一块睡,那不如主动出击好了。”    “主动出击?”温子衿想了想,也没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问,“那我要怎么主动出击?”    “她平时喜欢什么的姿势,你就照做不就得了。”女鬼爽快的说出来,却完全没有发现温子衿整个人更懵了。    温子衿抿唇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来叶姐姐喜欢自己什么。    女鬼见温子衿眉头越来越皱,只好出声说:“这很难吗?”    “嗯,叶姐姐平日里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    “那她可能是个清心寡欲的性子。”女鬼说完,更是可怜温子衿了。    那叶染长的美貌动人,可怜温子衿年纪轻轻的,只能被吃的死死的。    温子衿为难的问:“那没有别的主动出击方法吗?”    女鬼清了清嗓子,小心地附在温子衿耳旁说:“这也不一定,冰山也有被捂化的时候,你不如试试色……”    “这样能行么?”脸颊通红的温子衿,低垂脑袋露出那红透的耳垂,完全不敢去看一旁说的眉飞色舞的女鬼。    “事在人为,反正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    夜色渐深,温子衿同娘亲用完饭,回房沐浴后,便在窗旁等着叶姐姐出现。    更夫敲响锣鼓,亥时已过,温子衿瞌睡的望着窗外黑乎乎的一片,不禁失落的很。    这般过了好几日,温子衿也没能见到叶姐姐,虽然知道叶姐姐在冬日里本就极困,况且现如今还在养伤,大抵是有事耽误。    可是日子越长,温子衿便越不安,除夕当夜温子衿茫然的望着坐在娘亲身旁的叶姐姐。    “发什么呆,快些过来用饭。”温母倒酒欢喜的唤。    “嗯。”    叶染虽极困,可还是尽量保持精神,待子时过,鞭炮齐鸣,瑾州城很是热闹的紧。    温母微醺的回园休息,温子衿给府邸的侍人仆人派发赏钱。    待两人回园,温子衿亦有些困,可是走在前方的叶姐姐并未像往年那般牵着自己的手。    虽有些失落,不过温子衿还是打算主动出击,提步走近身旁,便要伸手去牵那垂落身侧的手。    叶染虽精神不佳,可还不休息被一个凡人偷袭,侧身避开那探来的手。    少女脸颊通红的呆在一旁低低的说:“今夜叶姐姐也不留下来么?”    除夕本该是团结的时候,叶染握紧指间应:“好,我留下来陪你。”    “嗯!”少女弯着眼眉笑了笑,那先前的失落被一扫而空。    内室里很是暖和,叶染简单的洗漱,颇为困的倒在矮榻。    温子衿不解的问:“叶姐姐不睡床榻吗?”    “嗯,我睡了。”叶染极困的闭眼。    只留原本还在静心策划的主动出击的温子衿完全僵硬在一旁,这样子还怎么主动啊。    就这般过了一夜的温子衿,迷糊的醒来时,下意识探向那矮榻。    幸好不是梦,叶姐姐还在呢。    年初的拜访自是少不了,温父没有回靖洲城,因此只能温子衿一人走访。    宴会酒席不断,因着温子衿功名在身,又是靖洲城的新任知县,更是比从前更要忙于应酬。    夜里温子衿满身酒味的回府,独自一人入内室,还以为叶姐姐已经不在了。    叶染坐在窗旁,手里捧着竹卷见少女呆愣的立在不远处,那弥漫而来的酒味格外熏人。    “热水已然让人准备好,快些去洗漱吧。”    温子衿本来还觉得醉的难受,眼下却一下就好了,弯着眼眉点头应:“嗯。”    少女笑容格外灿烂,叶染抿唇犹豫的移开视线,抬手轻挽起耳旁垂落的细发,指腹触及发烫的耳垂时,还有些别扭。    从里间沐浴出来的温子衿,手里捧着帕巾擦了擦被沾湿的发,却发现叶姐姐已经先睡下了。    温子衿坐在床旁,视线时而躺向那闭着眼像是睡着的叶姐姐,不由的叹出声来。    “你有事?”叶染受不得少女那频频探来的热切目光,便睁开眼偏头望着呆坐床旁的人。    少女忙摇头细声说:“我打扰叶姐姐休息了么?”    叶染眉头轻挑应:“你要对我说的只是这个?”    “不是。”温子衿慌张的觉得自己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眼眸微闪的望着,“我想问叶姐姐为什么不跟子衿一块睡?”    “冬日里蟒全身血液僵硬极其寒冷,这会伤到你。”叶染并不想说出自己的伤情让少女徒增担忧。    温子衿似懂非懂的点头,乖巧的侧身躺下,眼眸直直的望着,许久才问:“那春天就可以一块睡么?”    叶染迟疑的应:“大概吧。”    如果解不开情咒,恐怕就算是盛夏,也没有办法同少女亲昵相处。    那得了答案的少女,欢喜的闭上眼,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信赖自己。    对于这份信赖,叶染真的是不知如何处置才妥当。    初春时,积雪初融,天气仍旧寒冷,叶染出了几趟靖洲城,可是没能寻到那道姑的身影。    当初那道姑身受重伤,按理不应当活下去才对。    直至叶染停在一处山林,紫犀突然的出现让叶染有些猜不透缘由。    “好久不见啊。”紫犀妩媚动人的笑了笑,“你难道是来找我的吗?”    叶染神色严谨的望着紫犀出声:“那道姑在哪?”    紫犀笑容尴尬的消失,压低声音说:“那道姑性子倔强的很,你若是想解咒术,倒不如我们配合一下?”    “我没空。”    “哎,别啊。”紫犀伸手揽住叶染,迟疑的出声,“我了解了下情咒,你若是强行杀了道姑,那咒术也要许久才会失效,那温子衿只是个区区数十年的凡人,你也不想白白浪费你们两个的时间,对吧?”    叶染抿唇冷声应:“你要我怎么配合你?”    紫犀弯着眼眉笑道:“好说,你下手可要轻点啊。”    那方洞内养伤的道姑,迟迟没能见到紫犀回来,便起身欲逃离。    忽地洞外一阵轰隆的巨响,紫犀砰地倒地,嘴角流淌着鲜血,叶染执剑停在喉间出声:“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住手!”道姑手握拂尘奔向这方。    叶染指间扣住紫犀脖颈说:“你敢动手,我就杀了她!”    道姑眼露恐慌的停下,手中紧握拂尘问:“你要杀便杀我,与她无关!”    “可惜她因为你得罪我,那自然是留不得。”    “住手!”道姑奋不顾身的奔向这方。    叶染抬手便是一掌,很是轻松的击倒道姑,指腹扣紧紫犀颈间威胁道:“你若是解除情咒,我便可以放了她,否则我定然让她魂飞魄散,永不可转世投胎。”    道姑欲出声,紫犀先行抢话说:“要杀便杀,你这个作恶多端的大妖,凭什么威胁她!”    说完,紫犀还不忘挤下眼,示意叶染下手轻点,毕竟真的疼啊。    不过叶染选择无视,反而手中划出一柄长jian,便要刺向紫犀。    “我解!”道姑惊恐的出声,“你不准伤她。”    叶染停手,紫犀面背着伤心的道姑,弯着眼眉呲牙咧嘴的笑了笑,示意阴谋得逞。    夜色微深温子衿独自一个人守在内室,身上披着薄毯,眼眸通红的望着那空空的矮榻。    平日里回府便能见到叶姐姐,可今日却不见了。    没有书信,亦没有任何交待,叶姐姐再次不告而别了。    温子衿望着那敞开的窗外,现在已经过子时,外面暗的伸手不见五指。    可叶姐姐却还没回来,难道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心中越想越凶险,温子衿甚至都想要报官,可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现在就是知县了。    窗户忽地哐啷的响,叶染悄然入内室时,铃铛细碎的响起。    那坐在床榻旁的少女眼角微红的起身,满是担忧的走近过来,低低的说:“叶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叶染伸手合上窗,望着赤脚踩在木板的少女,不禁皱眉道:“这才开春,你这般不怕着凉生病了?”    “子衿,一直都在等着叶姐姐。”温子衿望着近在咫尺的叶姐姐,想要走上前揽住,可又怕被躲开。    这段时间叶姐姐一直都不喜欢自己的靠近,或许是被讨厌了吧。    少女忽然的直白,让叶染有些抽手不及,薄唇轻启道:“路上有事耽误了。”    “叶姐姐还喜欢子衿么?”少女倔强而又脆弱的望着,小脸苍白的很,“子衿一直都很喜欢叶姐姐的。”    叶染拿起那掉落一旁的薄毯,轻轻的罩住单薄的少女应:“嗯,我知道。”    对于少女的喜欢,叶染一直都清楚的,只是不知道少女的喜欢究竟是不是与自己的喜欢一样。    少女单纯的喜欢,耀眼的让叶染不那么单纯的喜欢有些难以启齿。    “那叶姐姐以后如果有事出去的话,能不能给子衿留一个信条,哪怕是一句话也好。”    温子衿真的害怕叶姐姐也许哪一天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话音未落时,少女那滚烫的眼泪悄然落下。    叶染无措的望着,小心翼翼的靠近轻啄了下那发红的眼角,那略带苦涩的眼泪还很烫人。    不敢过分亲近的叶染缓缓拉开距离,却不料眼前的少女主动揽住叶染,微微踮起脚轻触叶染冰凉的薄唇。    温子衿紧张的心跳砰砰的响,整个人赖着叶姐姐,许久才缓缓的出声说:“原来真的很冷啊。”    “你,这是怎么了?”叶染望着大半个人仍旧未曾拉开距离的少女,不由得喉间干涩的厉害。    少女红着脸抿唇问:“叶姐姐不喜欢么?”    叶染缓缓抬手揽住少女应:“你,再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温子衿一下的连耳后根都红透了,似是没有反应过来:“啊?”    果然啊,这才是那个害羞的少女,刚才那突然的主动,差点让叶染怀疑这个少女被人掉包了呢。    “不肯亲的话,就算了。”    少女眼眸满是坚定,主动凑上来,叶染眼眸含笑的伸手按住那窜上来的脑袋,只不过眨眼间便掌握主导权。    毫无招架之力的少女,大抵是呼吸缓不过来,鼻间溢出声来。    叶染这才缓缓拉开距离,少女红着脸没敢对视,只是低垂脑袋说:“这样喜欢么?”    “嗯。”    温子衿委屈的望着这颇为冷淡的回应,闷闷的出声:“叶姐姐是在把子衿当小孩子一样哄吗?”    “在我眼里你本来就是小孩子。”叶染指腹按了按那鼓鼓的脸颊,“不过你是我唯一哄的人。”    少女微愣的看着,眼眸闪露娇羞,伸手握住叶染按住脸颊的手,“那叶姐姐要说话算数。”    叶染勾了勾手指说:“我们可以拉勾约定。”    “好!”    还说不是小孩子,这拉勾约定不就是小孩子才做的约定么?    少女伸展手指勾住叶染的手指,很是虔诚的念叨:“一百年,不许变,谁变就是大坏蛋……”    “一百年,会不会太少了?”叶染握住少女温热的手。    “那两百年?”少女一本正经的考虑道。    叶染不禁笑出声来,低头亲了下少女红透的脸颊,轻声念道:“只要是你,无论多少年我都不会变。”    原本还正经思考的少女,面若桃红的抿唇,那眼角眉梢溢出的娇羞,最是让叶染喜爱难耐。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今天也有7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还有谢谢6个热情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6-21 22:28:14~2020-06-22 21:45: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月的麒麟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所以呢?”女鬼手里捧着画册, 坐在书桌上, 望着那满脸通红的温子衿,“她就亲你一下,你这样就满足了?”    温子衿弯着眼眉应:“嗯!”    女鬼无奈的摇头,展开画册对着温子衿出声:“那你就不想跟你的叶姐姐这样子?”    那画册中两女子,相拥一处, 衣裳凌乱却仍旧亲昵的很。    “你怎么能随身带这种书呢?”温子衿脸颊红的能滴出血来, 忙侧头看向窗外的已然消融大半的积雪, 可脑袋里的画面却不停的浮现。    “我大大方方的看,你这般鬼鬼祟祟的才可疑。”女鬼指腹翻阅着画册嘀咕道,“难道你的叶姐姐对你的喜欢不是我想像的那种?”    明明都已成亲两年,这温子衿一看就是喜欢她的叶姐姐喜欢的不得了,一般来说都该发生点什么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    温子衿不解的看着女鬼应:“我不太懂你说的是什么了。”    那日自己主动之后, 叶姐姐都已经跟自己一块睡了。    这不就证明叶姐姐也是喜欢自己的了么。    女鬼跃下书桌,伸手理了理裙裳说:“我觉得你还是要继续主动才是, 毕竟成亲都是要做书中的事。”    温子衿红着脸没敢去看女鬼的眼,虽然多少打听过一些关于成亲要做的重要事情, 可是叶姐姐最近总是困的很, 好像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这种事温子衿哪敢主动啊。    “我、不敢。”温子衿眼眸微闪的望着女鬼说, “你平日里跟周姑娘也会做那种事情吗?”    一向厚脸皮的女鬼,整个人都傻了, 没想到这温子衿会这么直白的问人私房事。    不过女鬼当然是迅速收敛神情应:“那当然,而且每次都是我主动哦。”    温子衿突然更加敬佩女鬼了。    “那如果被拒绝了呢?”温子衿不能想像被叶姐姐拒绝的样子。    女鬼将画册扔给温子衿语重心长的说:“你俩都成亲了,除非她不喜欢你, 否则不可能会拒绝你,她比你年长,说不定一直都在暗地里期待你主动哦。”    叶姐姐会期待自己主动吗?    对于这话温子衿半信半疑,指腹偷偷翻开画册,那后面的内容却是越发不能窥视。    “这样真的行吗?”温子衿想起上回坏书被叶姐姐抓到的时候,不免有些胆怯。    一直以来温子衿都是极听叶姐姐的话,不免性子有些过于温顺。    “行,当然行啊!”女鬼很是积极的应道,心想当初跟紫犀打赌,若是温子衿能欺负那叶染,自己可就赢了。    待女鬼离开,独自窝在档案阁看完画册的温子衿,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    午后温子衿这才悄悄的将画册藏于档案阁,外头官兵来报:“大人,周公子来访。”    温子衿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对着窗户吹了吹冷风,这才正声道:“这就来。”    两人坐在衙门后院亭内,一干官兵候在身侧,那周公子长的个头大,很是桀骜不驯的看着瘦弱的温子衿说:“温公子新上任,今日不妨给个面子,赏脸赴宴?”    “本官身有重责,自不能懈怠,还望周公子见谅。”温子衿手里捧着茶盏,打量这周公子。    周公子笑容僵硬的望着,眼眸阴沉的看着这病秧子,早前因十二成秀才在靖洲城里出了名,再后来取了那美妇让人更是羡慕,现如今才十六便已成靖洲城知县。    真是,顺风顺水的让人生恨!    “那真是可惜了。”周公子冷笑的看向那一干官兵,“不过这些官兵们也辛劳已久,温大人不如给他们放个假,周某好犒劳犒劳大家。”    这人,真是丝毫不把自己这个新上任的知县当回事啊。    一旁立于寒风中的官兵,亦有心动者,不过仍旧未曾出声。    温子衿抿了口茶水,弯着眼眉笑道:“那便有劳周公子了。”    此时正是二月春寒料峭时,温子衿身旁有几个仆人也够用。    衙门内本就没什么事,毕竟靖洲城向来都是极太平的。    那周公子的父亲乃前任知县,自然这些官兵们跟他亦有些交情,就算自己不准,可那些官兵也会背地里偷偷去的。    倒不如这般大大方方的让他们去,反正那周公子此番前来,不过就是想耍威风罢了。    温子衿新官上任,加之年岁太小,若不是温家在靖洲城还有些声望,恐怕那周公子早就使出别的挑衅手段。    冬日里天暗的早,温子衿乘轿同仆人们回府时已经是掌灯的时候,路上积雪消融成雪水,踩起来有些湿滑,轿子亦有些摇晃。    “大人!”    轿子忽地停了下来,温子衿微微向倾差点脑袋撞到轿子,整个人勉强稳住,伸手撩开帘子探出身来问:“何事?”    那民女衣裳凌乱的捂着衣裳,一旁的男子神情悲痛说:“有官兵醉酒强行欺辱家妹,请大人做主啊!”    温子衿神情严肃出声道:“好,你且随本官回衙门陈述案情。”    深夜方才将所有醉酒的官兵召回,衙门内灯火通明,大堂内民女同那男子在一旁,众官兵个个面色通红,其中酒醉的官兵,嘴里喋喋不休的骂着什么。    众官兵早已醉的一塌糊涂,个个都是强撑着,而那酒醉的官兵被仆人冷水泼醒,这才停止念叨。    “大人!”那些官兵惊慌的匍匐在地,脸色苍白的看着坐在上头的温子衿。    “你们谁人欺辱民女,出来认罪!”温子衿望着瑟瑟发抖的官兵。    官兵们互相看了看,个个醉的不成人形,唯有老铺头说:“大人,大家都醉的不行,实在记不得了。”    众官兵们都喝的不少,个个都说不清离开酒楼之后的事情。    那一旁的民女因着夜色太暗,所以没能看清到底是哪位官兵,只是看见那人是身穿官差服,自然也就无法确切的指证。    温子衿望着这满大堂的酒鬼,不禁头疼的紧,只得暂时将官兵们都压入大牢,待明日酒醒之后再审。    谁能想到,次日满靖洲城都传开有官兵醉酒□□民女。    “这新上任的知县,可有的受了。”    “咱们靖洲城这些年从来没出过荒唐事,新知县一来,就闹出这么大的案子,这官可不好当。”    “那说不定,这新上任的知县朝堂有人撑腰,指不定也就打一顿官差,随便抓一个抵罪得了。”    茶楼里流言四处纷飞,温子衿戴上乌纱帽坐在大堂之上,那一群官兵个个都说从未□□民女。    民女则在一旁嚎啕哭泣,那围在外头的百姓们将衙门围的水泄不通。    案件却丝毫没有任何进展,那民女没有别的证人,而官兵们亦没有人肯认罪。    午后温子衿独自立于衙门后院,那些官兵们当时醉的一塌糊涂,酒楼在北街,而民女则在东巷,两者相隔数条街。    将官兵的住所一一用圆圈标注在靖洲城地图上,而当时抓捕官兵的地点用黑点标注。    几乎大部分官兵都在酒楼出来之后,三三两两的搀扶离去,唯有一个李俊独自醉倒在东巷临近的街道。    各自查询的证词都有人作证,只有李俊一个人醉倒于东巷。    因此次日的提审,温子衿分批询问官兵,再次证实验证,只有那李俊完全说不出证明清白之词。    “大人,小的冤枉啊!”李俊用力的磕着头额前鲜血淋漓。    围观的百姓纷纷唾骂喊道:“畜生!”    那李俊誓死不肯认罪,温子衿当庭放了其余官差,并且让他们再去探访东巷周边的百姓,可有听到什么声音或者见到什么奇怪的人。    好不容易洗脱罪名的官差们,个个心中石头落了地,自然是忙听从安排。    那民女悲痛哀嚎要求惩治李俊,温子衿并没有立即处置,而是将李俊收押在牢听候发落。    温子衿回衙门后院,摘下乌纱帽,望着那满满标注的地图。    这次事件看似顺畅,可又充满矛盾与巧合。    那李俊如若□□民女,为何会意识不清醒的醉倒在东巷。    一个喝的烂醉如泥的醉汉,做出什么样的事自是无法推测,可是温子衿在派人查访酒楼的小二时,无意中知道那李俊当时是被周公子的仆人单独扶走的。    李俊住在东街最为破旧的小巷,家中未娶妻,只有一老母,为人懒散,不过并无别的罪行。    “你,不怕着凉啊。”女鬼忽地从背后冒出声来。    本就胆小的温子衿,被吓得后背发凉,呼吸都差点停了。    女鬼见此很是恶趣味的大笑说:“胆小鬼!”    额……    温子衿对于这话没办法反驳,只得低头望着摆放在石桌上的地图说:“抱歉啊,近日来没办法查询你的命案。”    “没事,我做鬼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女鬼勾了勾手指,坏笑的细声道,“不过你上回说要批量订制律法画册,这笔生意可不能反悔。”    “嗯,共要七百余三本。”温子衿知道靖洲城寻常百姓大多不识字,便让女鬼画图册宣传王朝律法。    女鬼欢喜的笑开了花说:“那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话在这个时候,真的是有种不祥的感觉。    温子衿稍稍保持了些距离,不禁叹了声道:“我总觉得这案子还没完。”    “你是觉得李俊是被诬陷的?”女鬼看了看这地图,随后拿起一旁的笔,画了几条直线,“酒楼距离东巷这么长,民女的住所离她出事地点这么长,李俊离民女出事地点这么长。”    这三条线一个比一个短,温子衿不解的问:“这有什么意思?”    女鬼无聊的扔下笔摇头说:“没意思啊,只是画着玩。”    温子衿突然石化,可怜的望着被画花的地图,抬手捧住这地图看了看。    忽地皱起眉头,偏头看向那女鬼说:“你怎么知道民女的住所的?”    地图上温子衿从来没有画过民女的住所,只是标注了下民女的出事地点而已。    女鬼抬手过来说:“一两银子,一个小道消息。”    一两!    温子衿一个月的俸禄才二十两而已啊。    “你,才是真正的贪财鬼。”温子衿将银子递过去。    “没办法,周灵只会整天埋头抄书,我也心疼她啊。”女鬼掂量着银子很是开心的说,“其实啊,那民女的兄长曾来书斋借过书,有登记住所啊。”    单纯的温子衿,突然觉得自己被坑了。    女鬼笑嘻嘻的把银子放入袖间安抚:“别不开心啊,我买一送一再给你免费消息好了。”    温子衿收拾起地图,不太相信女鬼的鬼话了。    “我保证这回是真的。”女鬼悠悠的飘了过来,“其实啊,那李俊只是个替死鬼罢了。”    “你有证据?”女鬼眼眸显露阴冷,面色微沉的说,“我从那民女身上闻到的气息,而那人绝对不是李俊。”    如果不是李俊,那说明当时李俊是被栽赃陷害而故意扔在离案发地点最近的地方。    李俊平日里做事懒散,并不是个会与人争执的人,虽然有些独来独往,不过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官差罢了。    这是结了多大的仇,才会引起他人如此报复?    女鬼在温子衿面前招了招手说:“不管怎样,你最近还是小心点为好。”    温子衿茫然的望着,有些弄不懂这到底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什么?”    “你难道一点也没感觉到最近靖洲城内的流言蜚语?”    其实,温子衿还真的没有注意过。    傍晚温子衿乘轿回府,三月回暖虽然大部分时日都在下雨,不过偶尔还能有个晴朗的日子。    “最近瑾州城内有关于本官的言论吗?”    轿子外头的仆人犹豫的应:“大人,这些都不是什么好话。”    温子衿掀开一旁的帘子,探出头来问:“说来听听。”    仆人们委婉的将这段时日靖洲城的流言蜚语说了出来。    直至轿子停在温府门前,温子衿方才缓过神来,难怪女鬼会提醒自己。    一切可能就是因为自己而已的事故。    虽不曾读过万卷书,可是百卷书总是有得,温子衿只知书中曾道人心陷害,却不知这四字是如此令人心寒。    平日里温子衿回府用饭,总是会添上一碗又一碗米饭,可是现下却没了味道,只是草草的吃了半碗便起身回房沐浴。    一旁的温母看向那完全没动过的红烧肉不禁叹了声。    “叶姑娘你说该告知子衿真相吗?”    温母早在靖洲城开始传流言蜚语时,就注意到有人在故意刁难温子衿,便派人去查探一番。    谁曾想到那民女被□□一案,竟然也是因此而起,自家孩子从来都是善良心软的性子,若是知道一切因自己而起,恐怕心里会很难过的吧。    “子衿聪慧,不用多久她应该也会知道的。”叶染放下手中汤碟,缓缓起身行礼,“我去看看她。”    “好。”温母应道。    温子衿闷闷的解下衣袍,独自一个人泡在浴桶,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叶染在外间候了一会,久不见人出来,担心她会上回那般累得在里头睡着,便犹豫的入内,为了不吓到她还特意出声唤道:“子衿?”    “嗯。”温子衿伸手擦了擦眼,侧头便见萦绕在水雾中的叶姐姐,“子衿很快就出来。”    这声音听着有些嘶哑,叶染上前来,便见着那通红的眼眸出声:“你、衣袍忘记拿了。”    纵使少女看着明显是哭过的样子,可叶染还是没有戳破。    毕竟少女确实已不再是小孩子,现如今她就是靖洲城新上任的知县,所有的人都会紧紧的盯着她。    叶染指腹轻触温凉的水面说:“水凉了,快些出来吧。”    “嗯。”    先行离开里间的叶染,手里捧着帕巾等少女出来。    温子衿听话的坐在梳妆台前,目光直直的望着铜镜里的叶姐姐。    “叶姐姐,一直都不会变老吗?”    叶染抬眸看了眼铜镜里少女那单纯的眼眸应道:“嗯。”    “那以后子衿变成老婆婆了,叶姐姐还是现在像这样好看啊。”    “不会,我可以变出许多的皱纹。”毕竟长期滞留人间,若是一直不变,恐怕是待不下去的。    温子衿偏头望着身侧的叶姐姐念叨:“那多可惜啊。”    叶染无奈的笑了笑,抬手轻点少女额前应:“难道我变老了,你就不喜欢了?”    “不会的。”少女红着脸细声道,“子衿会一直一直的喜欢叶姐姐。”    “那就没什么可惜。”叶染指腹缠少女散落的细发,俯身轻啄少女抿紧的唇,许是因着沐浴过的缘故,指腹触及少女的脸颊温度极高。    仰着头的少女眼眸被烛光晕染着斑斑光点,叶染指腹轻揉那满是淡青色的眼底犹豫的问:“你是不是遇到烦心事了?”    少女低垂脑袋贴着叶染,手臂轻轻的环住应:“嗯。”    叶染手臂拥住少女,指腹便触及温热的眼泪,那细微的哽咽声一点点地响起。    一夜未眠的叶染,望着睡在怀中的少女,格外为难的紧。    “醒了?”叶染指腹轻触少女微肿的眼角,“现下还早,你可以再多睡一会。”    温子衿想起昨夜自己在叶姐姐怀里嚎啕大哭,脸颊就烧的厉害。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居然还会哭鼻子。    若是娘亲知道了,恐怕早就开始笑出声了。    整个人都不好的温子衿,脑袋埋在被褥里,恨不得当个乌龟。    叶染有些弄不懂少女这突然的动作,只得伸手捧住少女脸颊,轻扯开被褥望着少女明亮的眼眸出声:“怎么了?”    少女眼眸躲闪的抿唇,脸颊蹭了蹭叶染掌心,弯弯的眉头微皱了起来应:“子衿昨晚哭鼻子了。”    也许是这话说的太过突然,又或者是少女模样太过可爱,叶染不禁唇角上扬,眼眸浮现笑意应:“我不介意的。”    幸好只有自己一个人看见,少女这可爱的反应。    温子衿看着叶姐姐那含笑的眼眸,虽然仍旧害羞的紧,可只能安慰自己,至少让叶姐姐开心了。    “这事叶姐姐能不能别告诉娘亲?”    叶染指腹描绘少女的眉头很是正经的应:“嗯。”    只不过少女这模样,温母想看不出来,估计都难。    单纯的少女完全没多想,只是依赖的松了口气,而后便缓缓起身,叶染不解的问:“不睡了?”    “不睡了。”少女抿唇犹豫地说:“子衿有些饿了。”    叶染抬手轻揉了下少女脑袋,心想昨晚吃的那么少,这时确实该她饿肚子了。    两人梳洗过后,去前堂陪温母用饭,温子衿出声道:“娘亲安好。”    温母正饮着茶水,眼眸轻轻扫过自家孩子的脸,那平日里明亮的眼眸,红肿起来便是格外的明显,不过还是面色平静的说:“正好排骨汤刚熬好,一块用饭吧。”    平日里最多吃两个大肉包加一碗肉汤的少女,竟然吃了四个。    直至最后叶染怕少女吃撑,不得不出声提醒:“时候不早了。”    少女这才停手,叶染起身整理衣袍,叮嘱了几句,方才见少女乘轿出府,温母缓缓出声:“子衿昨夜哭鼻子了。”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叶染点头应:“嗯。”    少女只让自己不告诉温母,这应该也不算出尔反尔。    温母不禁笑出声叹道:“那一定哭的跟个小花猫似的。”    小花猫还真有点像,不过估计小花猫都比少女凶一些。    因为昨夜少女哭到最后,竟然直接闷声不响倒在叶染怀里睡着了。    “我记得小时候她因为陪在身旁的幼犬死了,也伤心的哭了好久,后来就算我想再给她选别的幼犬,也没能哄她开心。”温母回忆似的说着。    叶染自是记得的。    温母抿了口茶水应:“不过能哭出来总是好的,省的憋在心里才难受。”    “是啊。”叶染望着外头逐渐从云层中冒出来的太阳,侧头说:“子衿让我别将她哭鼻子的事告知温夫人。”    “那我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温母手里捧着茶盏念道,“省得她脸皮太薄,若是不肯回家吃饭,那可就不好了。”    叶染浅笑不语,少女从来都不是调皮任性的人,怎么会不肯回家。    更何况少女还是个小贪吃鬼,吃饭大抵是不会忘记的。    还坐在轿中的温子衿,接连打起喷嚏,伸手握着帕巾擦了擦喃喃道:“难道是着凉了?”    这天明明是正暖和的季节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双更啊^V^    首先感谢今天也有20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还有谢谢13个可爱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6-22 21:45:21~2020-06-24 22:30: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容紫英 2个;是荔枝呀、Dracul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器用的瓶子 10瓶;Dracula 6瓶;三月的麒麟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并未直接如往常一般回衙门的温子衿, 让仆人们带自己去东巷那民女住处。    温子衿停在那有些破旧的门外, 一旁的仆人敲门出声:“温大人来访。”    “来了。”不久里间缓缓出来一人,那民女面色有些胆怯的打开一道小缝,待看清来人这才彻底打开门。    昨日夜里曾下了雨,现下雨虽然停了,不过屋檐仍旧滴落雨水, 地面有些湿漉漉的, 温子衿满是歉意将购置的一些补品药材亲手奉上道:“都是我、为官不严, 方才让官差放下大错,还请姑娘接受薄礼。”    民女微愣的看着,眼眶微红的应:“多谢大人。”    不多时有一男子自这方而来,温子衿初见还觉得眼熟,可并未想起来。    一身书生衣袍的男子, 手里提着药包走进这方,眼神躲闪不敢去看温子衿。    “阿朗, 你来了。”见是民女熟人归来,温子衿不多打扰, 便回衙门处理公事。    昨日派遣查访询问东巷事发地百姓情况的老捕头汇报:“大人, 有一老翁说是曾看见身着官差服的男子, 急匆匆从事发巷中跑了出来。”    温子衿连忙询问:“那可看清样貌?”    “老翁年岁太大,根本就没看不清。”老捕头很是可惜的叹了声, 碎碎念叨,“不过那老翁说那人看起来并不像喝醉酒,因为途中似是掉落了官帽, 还忙捡起来重新戴上,动作极快。”    “一个没有喝醉的官差。”温子衿望着在场的官兵,眉头微皱的问,“那老翁可曾说过那人往哪处走了?”    老捕头摇头应:“那老翁说当时黑乎乎,就没多在意。”    因为对于民女被人□□的愧疚,温子衿迫切想要抓捕真正的凶手。    “大人,您真觉得李俊没有做那混账事吗?”    温子衿点头应:“嗯。”    此事本不易拖的太长,靖洲城的百姓们都在等着一个公正的判断,越是不下判决,外头的流言蜚语便一日不会消停。    四月初时,听闻那民女有了身孕,整个靖洲城的百姓都劝人打掉孽种,就连民女兄长亦是如此。    可谁曾东巷的李秀才却愿娶民女为妻,孩子亦可视如己出,一时间那李秀才被百姓们连连称赞   温子衿听说此事时,多少也放下心来,至少那民女还有一个好归属。    李俊在狱中尽月余,仍旧不肯认罪,温子衿单独提审过一回,只问他是否还记得酒醉前的事。    酒楼里的事大多无异常,可偏偏李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酒楼的。    那酒楼的小二温子衿再派官兵去寻,那小二却说已经记不得了。    时间过的越久,证据就会越发模糊,温子衿将几分心思落在周公子那方,特意派自家的仆人盯着动静。    某日午后温子衿正在记录靖洲城赋税库存一事,外头的仆人匆匆进来汇报:“大人,那周公子的仆人这两月一直都在银庄取了不少的银子,陆陆续续的都给了一家书斋。”    “书斋?”温子衿第一时间想到周姑娘那家书斋。    仆人颔首应:“嗯,是最近新开的书斋。”    新开的书斋,看来不是周姑娘那家书斋了。    听闻那周公子不喜读书,最喜吃喝玩乐,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资助一家书斋呢?    一日午后温子衿乔装打扮,打算去那家书斋瞧瞧,没想到那书斋的掌柜便是那李姓秀才。    那李秀才瞧着过于清瘦,右手一直放于身后,接物待人多是已左手。    兴许是个左撇子。    “大人,您来这做什么?”老捕头立于一旁,不解的询问。    温子衿假装随意的翻阅书籍,余光瞥见那民女,只不过两月不见,没成想已然变了大样。    原先粗布衣裳的民女现如今衣着打扮的很是精致,大抵是有了身孕的缘故,身形有些微肿,不过面色仍旧是极好的。    看来这李秀才确实是个好人,温子衿默默收回的视线,心想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老捕头不解的拉回打探,低声道:“大人,难道你是想要孩子了?”    听说这位温大人,成亲也有两年多了,却一直都没有孩子,这年级确实该着急了。    温子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脸颊微红的摇头应:“没,没有的事。”    自己与叶姐姐哪能有孩子啊。    一旁的老捕头却觉得这温大人还是太过年轻了,不过既然都成了婚,很少有男子还会像姑娘家脸红的。    察觉老捕头打量的视线,温子衿忙收敛神情,转而准备离开这书斋。    “大人,您怎么来了?”民女心细的看见正要出去的温子衿。    温子衿只得停下来应:“今日有空,所以本官来看看。”    那一旁的李秀才目光躲闪不敢与温子衿直视,如此明显的避讳让温子衿更是好奇。    难道自己与这李秀才认识?    越看却是越发眼熟的紧,那李秀才慌张的朝别处招呼客人。    “你们忙吧。”   温子衿虽有些不解,不过仍旧离开书斋。    待回轿子温子衿却一直在想到底在哪里曾见过李秀才。    直至回了温府,温子衿用饭时,忽地想起来了。    那不是当初在青山突然袭击自己的书生吗?    可是当初的事情太过诡异,以至于温子衿都有些怀疑到底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那时的砚台明明砸到自己后脑,可是醒来时好像自己又没有受伤。    吃饭的时候走神,最时容易咬到自己,温子衿吃疼倒吸了口气。    叶染见一直不曾出声的少女,忽地皱眉捂着脸忙出声问:“怎么了?”    “没,没事。”温子衿微红着脸摇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安慰自己。    碍于温母在场,叶染不敢像两人独处事细问,只得待用完饭再谈。    四五月天气自然有些热了起来,夜里繁星点点,叶染牵着少女在花园散步消食。    少女似是有心事一般的不说话,叶染指腹微紧的握住掌心温软的手偏头问:“今日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温子衿犹豫的应话,可当与那探询的目光对视,又不得不重新改口说,“叶姐姐可还记得有一年子衿去青山采风游,结果摔下山的事?”    叶染点头应:“我自然是记得,那时温夫人找了你许久,当时我也很担心你。”    温子衿被这太过温柔的目光看的整个人都有些晕晕的,脸颊迅速红了起来,好在四周已然暗了下来,多少是看不清的。    “子衿其实那时是被一个少年给骗了去另一处地方,结果被打昏了过去。”温子衿本来还怀疑那时是自己的臆想,可今日撞见那李秀才便越发肯定,当时自己遇到的事一定是真的,否则他没必要如此害怕。    “我知道。”叶染抬手轻揽住少女,指腹轻柔的触及后脑,“这里还出了好多的血。”    温子衿怔怔的念道:“原来是叶姐姐救了子衿。”    叶染很是郑重的说:“你对人不设防,太容易让人陷害了。”    少女乖巧的点头应:“嗯,那时真的是好疼啊。”    而且温子衿也很害怕,害怕自己会死在荒郊野岭,再也见不到娘亲和叶姐姐。    “以后不许随便信赖他人,知道吗?”    “嗯。”温子衿弯着眼眉笑了笑,指腹拽着叶姐姐冰凉的手应,“子衿只信叶姐姐和娘亲。”    叶染反握住少女的手趁势询问:“那你吃饭走神,就是因为在想这事?”    少女天真的点头说:“是啊,因为白日里遇见那少年,只不过一下没认出来。”    “那你想如何处置?”虽然叶染当时已经给了少年一个永远都忘不掉的教训。    温子衿摇头应:“我不想处置,他应该已经变好了吧。”    毕竟那民女被人□□,李秀才还能一如既往的疼爱,应当是个好人的。    对于少女的回答,叶染并不会觉得意外,毕竟少女从来就不会是一个公报私仇的人。    当初自己那般误会,少女都从未生气。    “兴许吧。”叶染并不忍心戳破少女的天真想法,只配合的应了句。    两人绕回内室,温子衿先沐浴而后乖乖的躺在床榻。    昏黄的烛火,绯红的纱帐让温子衿莫名的想起那画册里的画面。    如果太主动的话,会不会被叶姐姐觉得自己又学坏了呢?    温子衿整颗脑袋埋在被褥里,陷入自我纠结当中。    叶染出来时便发现那薄被的少女整个人圈在一团,这不像是少女往常的睡觉习惯。    “子衿?”叶染身着单薄衣衫坐在一旁,抬手隔着薄被轻揉那小脑袋。    少女从被褥里慌张的探出头来,整个人极规矩的躺在一侧,仿佛刚才的人不是她。    “你刚才是在玩什么?”叶染只留了一盏灯,而后躺下。    身侧的少女侧对着叶染,眼眸眨了眨却并未应话。    叶染偏头望着脸颊通红的少女,有些困惑不解。    正当思量时,唇上落下轻柔而又笨拙的吻,少女缓缓拉开距离说:“子衿这样子,叶姐姐会觉得不开心吗?”    “不会。”叶染望着微微探起身的少女,面色很是平静的说,“只要是你,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开心。”    少女弯着眼眉笑了笑,似是满足的小花猫,低头害羞的亲了过来。    叶染下意识想要占据主动权,可是又怕打击少女难得的主动,只得仰头追逐那探近的吻。    “等、等下……”温子衿抬手按下越来越探近的叶姐姐,险些呼吸不过来。    为什么明明自己主动,怎么感觉叶姐姐还是这么冷静。    少女的呼吸犹如小猫儿一样踩过叶染的心,偏偏叶染还出手不得,只得抬手轻抚少女,试图平缓少女过于紧张的心跳。    好一会,叶染才出声:“还继续么?”    上方的温子衿坚定的点头,主动再次探近过来,明明是主动的亲昵,可是却慌乱的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里。    叶染见少女明显慌乱的失了阵仗,无奈的抬手揽住少女,转而轻松的掌握主动权。    那缠绕的衣带细索的散开时,叶染掌心捧住少女发烫的脸颊,嗓音略微低哑的唤:“子衿……”    这一声呼唤,让原本脑袋彻底投降的温子衿咯噔的回了神。    叶姐姐什么时候占据主动了!    “你还要继续么?”叶染自然有些控制不住,红眸望着少女,只要她应下一句,那今夜可就没有任何退路了。    温子衿第一次看见那猩红的眼眸,有些害怕的出声:“眼、眼睛!”    “别怕。”叶染暗自将红眸幻化成极黑的眸子,方才缓和过来,“刚才吓到你了么?”    “没事。”温子衿摇头低低的应:“只是太突然而已。”    叶染指腹描绘少女的眉头,手臂轻揽住少女,冰冷的唇贴近额前,尽量的安抚少女。    少女脸颊贴近掌心,叶染唇角上扬的看着,伸手整理凌乱的被褥出声:“早些睡吧。”    “可是……”温子衿指腹捏住被褥一角,眼眸明亮的望着躺在一侧的叶姐姐,微红着脸说,“我们不继续了么?”    “你不害怕吗?”叶染刚才清晰的感觉少女僵硬的很,甚至连眼神都是恐惧。    温子衿迟疑的应:“不害怕。”    这谎话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    叶染手臂圈住少女说:“那你继续。”    少女犹豫的探近过来,叶染面色平静的望着,心跳因着期待莫名有些不规律起来。    “叶姐姐刚才不开心吗?”少女探起身低头轻啄了下叶染抿紧的唇,伸展手臂揽住叶染极其细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叶染仰面望着上方的少女,指间微微伸直触及那散开的衣带,鼻间弥漫着少女的幽香,让人很是躁动,“你做你喜欢的事就好。”    温子衿其实有点慌,可是叶姐姐都已经同意了,眼下真的是只能主动出击。    叶染其实没想过少女会那么认真的在寻自己的衣带,毕竟少女那么单纯的人,怎么会突然间开了窍,所以才会那般放松的准许少女的动作。    可当衣带被少女扯在指间时,叶染突然觉得好像局势真的有点不受控制了。    “怎么解不开啊?”温子衿望着这个明明只是普通的衣结,脸颊急的更红了。    本想后悔的叶染见此,只得施法,少女解了衣带瞬间呆住了。    为什么没有肚兜呢?    本该害羞的叶染还没脸红,反倒是少女羞红了脸,就连那白软的耳垂也跟着红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的很,叶染受不住少女那直直的视线只得询问:“你,还要继续了?”    自己真是多想了,少女这样子,怎么可能会是开了窍。    叶染微微坐起来,那微敞开的衣衫半遮半掩之间,最是引人遐想连连。    “如果不想继续的话,就早点睡吧。”叶染掌心捧住少女的脸颊。    温子衿这才缓过神来,眼眸轻眨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叶姐姐出声:“我,不会。”    如果这是在询问那处诗句或者文章的含义,叶染都不会这般惊讶。    虽知少女有时就是坦白的让人不知所措,可是叶染还是被少女这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笑了。    叶染眉眼含笑的望着少女,指腹按了按脸颊说:“那可怎么呢?”    温子衿一直都以为叶姐姐会的,毕竟平日里亲昵的时候都是叶姐姐主导的。    少女当真信了叶染的话,眼神呆萌而又认真的应:“那,还是先把衣裳穿上吧。”    说着,少女便要伸手帮叶染系紧衣带,真的一点也没有怀疑叶染。    “你就这么相信我吗?”叶染指腹挑起少女下颌,低头亲了下,手臂松手的揽住纤细而又单薄的少女入怀,不由得深吸了口气,“我是逗你玩呢。”    不管过了多久,叶染都会觉得少女对于自己而言,是捧在手里都会怕弄碎的珍宝。    所以每回拥抱的时候,叶染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力道太重。    少女向后仰着头,呆愣的望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说:“叶姐姐你……”    叶染指腹缠绕少女的衣带,眼眸轻眨的望着应:“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当温子衿整个人再次丢失主动权的时候,便注定只能惨败。    近在咫尺的面容挡住昏黄的灯盏,温子衿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齿间溢出的轻响完全就是另一个人,而那个人一点也不像自己。    夏夜里蝉鸣细碎噪杂的响起,温子衿额前微微渗出细汗,窗外的光亮刺眼的很。    下意识想要躲进被褥时,温子衿这才想起自己好像与叶姐姐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那揽住自己的手拉近两人的距离,往日里两人也时常这般亲昵的入睡,可是却不会有这般触感。    温子衿一下的清醒了过来,随即整张脸便红了起来。    明明是主动的啊!    “你,不睡了么?”叶染指腹轻触少女发烫的脸颊,莫名也跟着害羞了起来。    少女没有看向叶染,只是大半张脸都埋进被褥,眼眸满是娇羞的躲闪应:“嗯。”    明明说着不睡了,可却整个人都躲进被褥,这是什么意思?    叶染犹豫的探起身,眉头微皱抬手停在少女额前,幸好并没有发烧。    昨夜里叶染虽然有些过分,可大体上还是顺着少女来的。    “你要是还想睡会那就再多睡会。”叶染收回手,指腹捏了下少女鼻头。    少女还是没能看叶染一眼,只是闷闷的应了声。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叶染的心上轻飘飘的挠过却又挠不到,让人实在是没办法忍受。    待叶染梳洗之后,简单同温母说了下,理由自然是少女贪睡,每逢休假的时日,少女偶尔会起的比平日里晚一会。    温子衿见叶姐姐出了内室,这才缓缓坐起身,薄被之下满是斑斑印迹。    “这些都是怎么弄的啊。”温子衿匆匆换上一旁整理好的衣袍。    侍人们端着热水进来伺候的时候,叶染正好也回来了。    少女拧着帕巾擦拭着脸颊,那宽大的袖袍总是会在那纤细手臂滑落,因而很容易沾上水渍。    叶染抬手整理衣袍,伸手拿过那滴落着水珠的帕巾说:“我以为你还要多睡一会呢。”    “睡不着了。”温子衿偏头不知该怎么面对叶姐姐,只得四处躲闪目光。    对于少女的躲避,叶染自然是清楚的很,只是有些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若是知道哪里出了差错,那也该向少女好好的道歉才是。    可直到少女坐在一旁吃粥,叶染也没能等到答案。    “子衿,你这是什么了?”叶染见少女吃饱后放下碗筷,忙拿起一旁的帕巾主动擦拭少女的嘴角,“你若是生我气了,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耳根子极软的温子衿哪里禁得住叶姐姐这般细软声语的哄,脸颊微红的应:“没有生气。”    尤其是视线落在叶姐姐那嫣红的薄唇时,脸颊充血的温子衿忙移开眼,可脑袋却止不住的想起叶姐姐主动又热情的亲亲。    从额前到唇瓣,甚至连掌心都不会落下亲亲。    温子衿只觉得自己像串冰糖葫芦,而叶姐姐一口口的,将自己吃掉了。    “那是身体不舒服了?”叶染因着顾忌少女未经人事,特意克制自己不能太急,夜里也只是浅尝辄止罢了,忙伸手搭在少女腕间探脉。    少女脸颊通红的应:“没有不舒服,只是有些累。”    叶染确认脉象并无大碍,这才松开手说:“既然累的话,那就多睡会吧。”    “可我不想睡了。”少女指腹抓住叶染的手,满是认真的望着叶染问,“这些是怎么回事啊?”    温子衿本不想问出口,可是好像除了叶姐姐,自己也不能问别人这般私密的问题。    “什么?”叶染没能反应过来。    少女稍稍敞开衣领,伸手指了指这些印迹,满是信赖的问:“这个,我身上还有好多。”    自问无愧于任何人的叶染,突然意识到少女真的是一点都不明白那件重要的事。    叶染脸颊羞红的看着少女说:“这是我……”    温子衿看着从来都是极正经的叶姐姐,居然会流露出为难的神情来。    “如果叶姐姐不知道的话,也没关系的。”    一直都是极乖巧听话的温子衿,自认为懂事的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结束了啊^V^ 第80章    叶染抬手理了理少女的衣袍, 向来镇定自若的面容攀上红晕出声:“你别怕, 这个是亲昵过后才会留下的痕迹。”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可叶染觉得自己还是该与少女说清才是。    否则总感觉自己哄骗无知少女,明明仔细算来,两人都已成亲是第三个年了。    “那这是叶姐姐弄出来的?”少女眼眸满是惊讶的看着。    “嗯,是的吧。”叶染禁不住少女这般直白的目光, 脸颊越发烧的厉害低低的说, “下回我会控制自己尽量不弄出这些来。”    少女抬手轻触叶染侧脸说:“叶姐姐很热吗?”    叶染抿唇摇头应:“或许吧。”    从少女的眼眸中叶染清晰看见自己微红的脸颊, 这样子的自己真是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至极。    自从温子衿当任瑾州城知县之后,白日里总是天未亮便出府,日近黄昏方才回来。    温子衿将书柜里的书籍让仆人们搬出去晒晒,省得发霉了。    “今日天气真好啊。”温子衿翻着诗书,坐在一旁饮茶。    叶染手里捧着竹卷应:“嗯。”    待再过些时日, 便又该热起来,亭外的莲池悄然盛放, 偶有蜻蜓掠过水面映出圈圈涟漪缓缓散开。    温热的日光落进亭内时,少女起身放下竹帘, 一身月牙白衣袍衬得少女格外干净。    “你觉得热了么?”叶染偏头望着少女缓缓放下竹卷。    温子衿弯着眼眉应:“叶姐姐不喜欢太热, 对吧?”    叶染迟疑的颔首说:“嗯, 其实现在还好,若等小暑之时, 我就只能待在内室里了。”    “书上说鬼邪之类都会惧怕强烈的日光,原来妖兽也会吗?”温子衿重新坐在一侧询问。    “妖兽与鬼邪不同,鬼邪并无实体乃阴寒之魂, 因此遇阳煞便会魂飞魄散,可妖兽已有实体,不过仍旧是不太喜欢过于强烈的日光。”    温子衿抿了口茶水应:“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叶姐姐一直看起来皮肤这般白皙,原来长年不晒太阳的啊。    叶染手中握着墨条研墨,察觉少女探来的视线,动作略微迟疑的停了下来。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少女害羞的移开视线,低头咬了口糕点应:“没、没什么。”    那藏于树林间的蝉鸣声此起彼伏,温子衿望著书本,脑袋却禁不住的浮现昨夜叶姐姐那般模样。    白皙的,晃眼。    温子衿忙摇晃着脑袋,侧头望向那辽阔的水池,莲叶与绽放的荷花层层叠叠。    娇嫩的荷花尽数盛开,那荷叶尖尖的粉嫩桃红却让温子衿一下愣住。    完了,好像无论看到什么都会想到那抹挥之不去的艳丽景象。    “墨已经好了。”叶染放下墨条,随之将砚台推至少女手旁。    少女却脸颊绯红的看了过来,支支吾吾的说:“多、多谢叶姐姐。”    叶染对于今日少女的反常总是在意的紧,生怕自己昨夜吓到她。    毕竟少女从未经人事,若是吓得她再也不与自己亲昵,那叶染才后悔不已。    “你我已成婚,不必如此客气。”叶染望着那眼眸明亮的少女,薄唇微抿紧而后又松开说,“子衿是后悔了么?”    少女手中握着笔停顿了下来,不解的应:“后悔什么?”    叶染微探近过来,指腹捧住少女侧脸,低头轻啄了下那微启的唇细声道:“我昨夜那般待你,你不高兴了么?”    按照世间常理,少女本该是与男子成婚,兴许少女她并不喜欢自己那般亲昵。    心中越发低落时,叶染心间却越发害怕,生怕少女哪一日突然间会残忍的拒绝自己。    初见时或许叶染还并未有这般占有的心思,可事到如今再让叶染放弃,却是绝不可能的事。    “没有不高兴。”少女那清亮的嗓音很是认真的说,“无论叶姐姐做什么,子衿都会喜欢的。”    叶染眼眸轻眨的望着,心间方才松了口气,指腹擦拭那嘴角的糕点缓和神情应:“那你从今早到现在为何一直对我眼神躲闪?”    少女抿唇犹豫的应:“因为,子衿没有学会。”    昨夜里温子衿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衣袍何时不见的。    往日里听课极其认真的温子衿,眼下极其懊恼自责。    “什么?”叶染指腹挑起少女下颌,认真询问。    少女脸颊微红的没应话,只是委屈的望着,好一会才出声:“亲昵的事情,实在太难学了。”    叶染不禁笑出声来,指腹按了按少女温软的脸颊说:“可能是你太傻了。”    到底还是自己多想了,少女她不是个会撒谎的人。    既然她已表明喜欢自己,那自己就该信任她才是。    温子衿禁不住红着脸,认真的练起字来,好一会方才闷闷的说:“叶姐姐欺负人。”    难怪女鬼会说欺负这两字,现下温子衿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般过了几日,夏日里越发炎热难耐,那周公子忽地报案说府邸丢失数百两银子,小偷则是李秀才。    老捕头带人前去搜查,不多时温子衿望着那被五花大绑的李秀才,一旁大腹随之而来的民女焦急的在一旁。    “大人,正是此人偷了银子。”周公子立于一旁,手握折扇面色极为不善。    民女眼眶通红的出声:“大人,我家相公他堂堂一介秀才,何至于偷人银两度日。”    一旁老捕头将银两呈上说:“大人,这三百两银两确实是在李秀才家里搜查到的。”    温子衿出声询问:“李秀才这些银两你作何解释?”    “这是周公子托我为他作画的银钱。”李秀才直直的望着那趾高气扬的周公子。    “开什么玩笑,本公子虽家财万贯,可你这穷酸秀才的画作又不是名家大手,三百两银子,在场诸位谁会买?”    围观的百姓低声交谈,温子衿手握惊堂木,砰地一声,四周顿时寂静无声。    “周公子可有证人,亲眼目睹李秀才偷拿银子?”    “我家仆人个个都看见了。”周公子眼神示意,一旁的仆人便站了出来。    这仆人个高的很,面貌看着极为凶恶,侧头望着温子衿说:“小的亲眼看见李秀才偷看银子。”    温子衿看了看那堂下的李秀才询问:“你与周公子拿银子一事,可有人证实是买画?”    李秀才脸色苍白道:“当时只有我与周公子,并无让人作证。”    “这案子不就清清楚楚了吗?”周公子笑了笑说道。    一旁的民女跪在一旁说:“大人,我家相公虽贫,可从不肯接受他人赠银,不可能会做出偷银一事,还望大人明察。”    人赃俱在,李秀才虽不认罪责,可是还是被压入大牢,择日再审。    温子衿派人去查探周公子这三百两是何时从银庄取出来。   官兵汇报三日前便取了出来,而且这月周公子一共取了四回,足有一千二百两。    温子衿坐在衙门后院,脑袋有些害怕。    李秀才家世贫寒,先前开那书斋便就极其蹊跷,现下又与周公子扯上联系。    恐怕多半是与那起官兵□□民女案件脱不了关系。    很有可能是李秀才知道什么线索。    当初虽然没有查到是谁带醉酒李俊离开酒楼,可是那周公子派人散播流言一事,温子衿查过几回。    那些人多是收了银子办事,可是温子衿不明白周公子为何对自己如此大的敌意。    三番四次挑衅,甚至不惜栽赃陷害,闹得整个靖洲城风风雨雨。    “发什么呆呢?”女鬼捧着大批量的画册入内,一甩手便将数百本画册扔下。    温子衿被这动静吓得不轻,偏头望着说:“你怎么来了?”    女鬼坐在一旁应:“我本来还想拖几天,谁让周灵非要我早些送来。”    “有劳了。”温子衿伸手翻阅画册,犹豫的询问:“你觉得周姑娘的弟弟周荣性情如何?”    “他?”女鬼很是不屑的嘲讽道,“败家子,贪财好色之徒,而且气量极小,你最好别跟这种人认识,省的脏了眼。”    这话,可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温子衿合上手中画册叹了声道:“今天周公子来衙门举报一起偷银案,那李秀才都已经被抓了,可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女鬼端起茶盏自顾自的喝了口应:“那李秀才我好像见过几面,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他俩恶斗恶,怎么也是为民除害。”    “你认识李秀才?”温子衿偏头询问。    “谈不上认识。”女鬼放下茶盏,伸着手过来,“画册,一共十两银子。”    额……    温子衿拿出银子递过去,女鬼掂量着银袋叹道:“挣钱真是太不容易了。”    “好了,我不打扰你了。”    女鬼从窗外飘了出去,温子衿看了看自个又空了大半的钱袋,不禁赞同女鬼的话。    挣钱,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那偷银案因为人赃并获,李秀才被关数日之后,甘愿认罪被罚五十大板,因着秀才的身份,方才免了牢狱之灾。    温子衿让人特意蹲在李秀才家门外,试图打探民女被□□那日的消息。    整个靖洲城的流言大多是无稽之谈,不过关于温子衿无子一事的风声忽地冒了出来。    男子成婚三年未有子,大多再娶亦或是休妻。    休妻之说,便一下传开,尤其是两人床笫之事,竟然也被人胡诌乱扯,言语大都粗俗难听的不堪入耳。    为了制止谣言之风,温子衿派人抓了那几个放风声的人,关了大半月。    “外头的人乱嚼舌根,你何必自个生闷气?”夜间沐浴过后,叶染抬手捧着帕巾擦拭少女散落的长发。    少女娇软的倚靠一旁,手里捧着案卷愤愤不平的应:“可是他们说的话实在太难听了。”    叶染指腹穿过少女发间,肆意撩拨道:“可是你抓了他们,不就证明他们说的是真了?”    虽然叶染大多不出门,可关于少女的事自然是会多留意几分,那周家公子上回与王公子合谋,此番又这般阻挠,此人用心不善。    “那我把他们给放了?”少女微微坐起来,单薄的里衣已然无法遮挡曼妙身姿。    “既然抓都抓了,再放亦不合情理,索性便关着吧。”叶染悠悠的移开视线,指腹握着帕巾,“天色不早,该睡了。”    少女点头随即合上案卷,起身将四周灯盏熄灭,只余一盏照明。    夏夜里天气闷热,床榻便换了凉席,少女躺在里侧睡的极快。    叶染手中握着圆面扇轻轻地扇了扇,怕热的少女粘了过来,主动的让叶染有些意外。    少女平日里却很少会这般主动,大多是害羞的紧,以至于叶染都不敢太过亲昵。    毕竟上回那些斑驳印迹,总共好些时日方才消散,少女肤如白玉,稍有重点的力道,便会留下印迹。    这可真是难为了叶染。    明明夏日里可是雌蟒发qing期最为致命的时候。    一夜未眠的叶染,黎明破晓的时候醒来,外头的侍人们已然在清扫庭院。    因着听觉灵敏,因此叶染总是很容易醒来,夏日里的早间自是难得的清爽。    少女不知何时已然大半个人奔向叶染怀中,那脸颊枕着手臂,散落的长发遮住她的脸颊,如同春日里盛开的枝丫,将她与叶染联为一体。    叶染小心翼翼的偏头,眼眸轻眨的望着,不舍得让少女这时醒来。    可少女还是眉头微皱的睁开眼,那明亮的眼眸还有些未曾回神,好一会方才出声:“几时了?”    “还未到辰时呢。”叶染指腹缠绕少女如绸缎般光滑的长发,“你,不再睡会吗?”    少女伸手揉了揉眼应:“再睡就误时辰了。”    那自指间溜走的长发让叶染有些怅然若失,对于少女的成长变化,自己还有些未曾适应。    叶染拉着少女坐于梳妆台前,将长发重新束发,那铜镜内少女还有些未曾回神。    初初长成的少女,现已经十七,正在一点褪去青涩稚嫩。    “子衿从来没有画过妆呢。”叶染指腹轻柔的触及少女的面容,有些爱不释手。    少女抿唇犹豫的应:“待再回休息日,再让叶姐姐试试。”    叶染莞尔一笑,指腹捏住少女耳垂应:“一言为定。”    其实叶染还想让少女换上靓丽裙裳,那一定是极可爱的。    宽大的官袍穿起来尤为复杂,叶染俯身低于少女身前,指腹灵巧的穿过系扣。    少女呼吸近在耳前,幽香随即弥漫而来,叶染耳垂微红的向后避开,不禁松了口气。    对于穿戴官袍一事,其实少女起初是不愿麻烦叶染,可最后还是顺从叶染的坚持。    叶染喜欢照顾少女的感觉,伸手拧紧帕巾替少女细心擦了擦脸,少女这才恢复意识。    待两人洗漱穿戴整齐,侍人们摆放饭菜,随即退出内室,叶染盛着汤递于少女手旁。    “好烫。”温子衿吹了吹热汤,随后方才小口的喝汤。    “那就慢些喝。”叶染手握汤勺提醒道。    温子衿弯着眼眉笑了笑,动作便慢了下来。    待用饭结束,外头已然大亮了起来,温子衿戴上乌纱帽,犹豫的伸展手臂揽住身前的人。    “路上小心。”叶染抬手回揽住单薄的少女,力道不敢太重,却又舍不得松开,这种感觉真是很奇怪。    “嗯。”    温子衿乘轿出府去衙门,本是晴朗的好日子。    老捕头汇报了一个消息却让温子衿的好心情瞬间消散。    “大人,这是昨夜民女偷偷在后巷埋的物件。”    这破旧的正是一件官差衣袍,温子衿神色严谨道:“原来真是他!”    李秀才虽然考过乡试,却一直名次靠后,不得入都城会考,几度落榜便失了再考的决心,因家世贫寒性情格外孤僻。    想来之所以会与周公子撕破脸,只是因为钱财没有谈拢罢了。       温子衿派人去抓捕时,却发现那书斋已然变卖。    民女兄长愤愤不平道:“那李秀才变卖家产,便独自一个人跑了。”    一旁暗自落泪的民女,擦拭着眼泪,而那腹部却越发明显。    “你早就知道李俊不是当时□□你的人,是吗?”温子衿出声询问。    “民女是在成亲之后,无意中发现的那官兵衣袍。”    温子衿不禁一愣,谁能想到那李秀才为了钱财会做到如此地步,真是连禽兽都不如。    靖洲城里的百姓们极快的将李秀才的事迹添油加醋的流传,以至于那民女都背上与人苟合的言论。    六月初旬时,民女不堪忍受流言,独自一人离开了靖洲城。    此时温子衿方才察觉,流言有时是杀人于无形的刀。    而李秀才和民女,李俊和靖洲城百姓们都成了周公子的刀。    明知一切却无能为力的温子衿,因此而大病一场。    盛夏最热的时候生病,最是难受的很,白日里温子衿使不上劲,还得喝大碗的药汤。    “好好躺着,等出了汗就会好了。”叶染按实被褥,掌心贴在少女额前,神情有些严肃。    少女脸色苍白的看着,勉强的笑了笑出声:“可是真的很热。”    叶染只得拿起一旁的圆面扇轻轻的扇了扇安抚:“那也得忍着。”    内室里满是浓烈的药汤味,温子衿睡了一会醒来时,叶姐姐正在一旁看在熬的药汤。    因着不能见风,内室窗户紧闭,大抵是晚上,所以灯火通明。    温子衿微眯着眼望着走近的人唤:“叶姐姐。”    “肚子饿么?”叶染小心的搀扶起少女,指腹撩开贴着脸颊的细发。    “不饿。”    叶染端起一旁的莲子羹,小心的喂了些说:“不饿也得吃些。”    平日里少女脸颊肉肉的看起来格外的可爱,可就是不能生病,一病就容易瘦没了。    温子衿小口的吃下半碗,窗外蝉鸣声格外噪杂,显得内室很是安静。    “你先喝口茶水,待会再喝药。”叶染握着帕巾擦拭少女嘴角,不禁心疼的紧。    少女捧着茶水抿了小口,精神似是恢复了不少低低地说:“子衿睡了很久吗?”    叶染递着汤药轻声道:“没睡多久,你像是在念叨着什么,好不容易才安静会,结果你就醒了。”    温子衿眉头紧皱的大口的灌着褐色药汤,待见底时方才敢呼吸。    “来,吃颗蜜饯。”叶染将蜜饯递至少女嘴旁。    少女张嘴吃下,脸颊微鼓了起来,微皱的眉头的跟着舒展开来。    叶染抬手整理少女身后的圆枕,指腹触及那有些湿透的发时出声说:“你出汗了,那应该快好了。”    “嗯。”少女吞下蜜饯,满是认真的点头应,“药汤太苦了。”    “谁让你突然就病了。”叶染指腹轻刮了下少女鼻头。    少女眨了下眼,脑袋向后躲了躲,叶染浅笑揽住少女细声道:“别动,你该换身衣裳才是。”    叶染随即起身拿了一套衣裳,还端着热水至床旁,指间拧着帕巾。    “我,可以自己来么?”温子衿红着脸细声说。    “好。”叶染迟钝的停下,侧头看着脸颊绯红的少女,唇角微上扬的递着帕巾。    温子衿松了口气,伸手接过帕巾,叶染背对着坐在一旁。    衣裳的细索声响一点点的放大,叶染侧头望着那倒映在墙壁的影子,薄唇微抿紧的忙移开视线。    虽说已是这般亲密,应当不需要如此顾忌,不过少女脸皮太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叶染伸手轻触及发烫的脸颊,将垂落的细发挽至耳后。    “可以了。”少女那白嫩的手出现在身侧,掌心还握着帕巾。    “好。”    大抵是病弱的缘故,少女看着尤为脆弱,那匆匆系上的衣带,还有并未理好衣领。    叶染抬手擦拭少女脸颊细小的水珠细声道:“快些睡吧。”    少女那弯弯的眼眉显得她的眼眸似是含笑的望着应:“我等叶姐姐一块。”    待收拾完毕,叶染解下外裳躺在一侧,少女眼眸明亮的望着,似是夜里的繁星,闪烁的让人移不开眼。    书中常道病美人别有一番柔弱风情,大抵少女就是如此,让人禁不住想要怜爱。    叶染抬手遮住少女眼眸出声:“不许睁开眼睡觉。”    少女弯着嘴角应:“可是我想看一会叶姐姐。”    “不许看。”叶染低头轻啄那唇角,鼻间轻触那温热脸颊时,还有些心颤的厉害,嗓音略微低哑的说,“你再看,我可是会出事的。”    有人曾说叶染是一潭死水,可少女却只用一眼,便足以撩拨起千层浪潮。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今天也有8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还有谢谢13个热情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6-24 22:34:28~2020-06-25 23:20: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容紫英 2个;是荔枝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赤いショルダ`バッグ 22瓶;闰土 5瓶;三月的麒麟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这般接连过了一段时日, 少女病情方才恢复大半。    早间少女小口的喝着参汤, 而一旁还有温母送来的各样补汤,将矮桌都快堆满了。    “太多了。”少女面露为难的叹了声,“娘亲安排这么多补汤,真的喝不完。”    叶染犹豫道:“那你便尽量喝,旁的我替你处理。”    少女弯着眼眉笑了笑, 那明眸溢出欢喜很是满足的应:“谢谢叶姐姐。”    夏日早间蝉鸣声一刻也不曾停歇, 叶染抿唇轻移开视线, 只觉得少女的笑格外醉人。    茶水润湿喉间,叶染缓和出声:“你当真不再多休息几日么?”    温子衿手握汤勺说:“衙门内繁杂事务若是不处理好,待秋收征税时各类事务堆积在一块,恐怕忙不过来。”    靖洲城知县,官职虽不高, 可手底下的事务却不少,从杀人判案到田赋农税范围极广。    午后温子衿出府, 衙门后院果然已然堆积不少的案卷。    赵师爷同几名算账先生已然早早的候在库房。    温子衿翻阅税收账本时,发觉早些年理靖洲城时税收有些不对劲, 其中有不少银两既没有上交国库, 又没有存入衙门银库。    因此温子衿便打算好好查查那早前周知县留下的烂账。    原本衙门内知县身旁应有两名师爷, 一个是精通王朝律法,另一个则是算账。    因着温子衿早已将王朝律法熟记于心, 所以便一直只要一名会算账的师爷。    这赵师爷还是早前在周知县手底下办事的,温子衿正好便想盘问他。    “劳烦诸位好好核查这些账本,若是有窟窿, 烦请将银两数目准确无误的算出来。”    温子衿坐在一旁,望着赵师爷脸颊苍白,低头忙用衣袖擦汗。    “大人,这可是周知县亲手管理的账,何必再重查呢?”赵师爷委婉的提醒,摆明就是施压。    “赵师爷,你可知本官才是靖洲城的知县?”    “小的错了。”    整整花费三天,温子衿怕这赵师爷会不认真,还特意从银庄请来一位算账老先生。    算珠拨弄的声响比那外头的蝉鸣声还要喧嚣,待院子里声响渐停时,温子衿抿了口茶水。    赵师爷递上账本道:“这其中有二千八百两银子不知去处。”    一个管账的人,竟然会说不知道自己的账目银两去了哪。    温子衿眉头微皱,那算账老先生从在外头进来汇报:    “大人,小的核查数额,这三年税收共少了一万五千七十二两银子。”    靖洲城虽远离都城,却也是富裕之地,百姓们安居乐业,自然赋税亦是充足,温子衿本以为周知县不会贪的明目张胆,谁曾想竟然会以税收亏空为由,私吞上万两白银。    “大人,小的真不知情啊。”那赵师爷扑通一声的跪下。    “来人,派人抓捕周老爷!”    午间正是日头最为炎热的时候,衙门被百姓们围堵的水泄不通。    从周家搜查大批量的白银,便成了铁证。    赵师爷哆嗦的说:“大人,这些银子都是周老爷私自吞入囊中的。”    一旁年迈的周老爷面色发黑道:“闭嘴!”    温子衿让人将每笔账目清清楚楚的念了出来,待将总计数额报出来时,引得围观的百姓们一阵惊叹,纷纷低头咒道:“真是个黑心的贪官!”    “铁证如山,你可认罪”    那周老爷忽地向后昏到,顿时衙门内乱成一团。    虽提审不成,不过温子衿还是将他收押大牢。    流言四处乱窜,周老爷贪污一案迅速传开来,靖洲城各家各户亦不敢再与周家来往,生怕有所牵连。    只是没想到周公子又来了,温子衿知此人心思狠毒,便特意让官差们候在一旁。    “温大人,家父已年过六十,大牢内湿寒极重,何必如此不留情面呢?”周公子没了上回的得意,眉头紧皱的出声。    “令尊贪污一案,人证物证俱全,若不是顾忌令尊年迈,恐怕都该立即判刑了。”    外头颇为刺眼的日光照的周公子脸色苍白的望着冷笑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李秀才的事了?”    “李秀才?”温子衿面色平静的饮茶,可直到现在温子衿其实也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周公子,“那案子早已经结了,周公子难道知道什么详情?”    “我以为温大人就一直派人盯着周府大门,是听到别的什么风声呢。”周公子扇了扇折扇,虽沉不住气,可眼下贪污一案在靖洲城里闹得太大,若是这温子衿不配合,恐怕难善了。    因此周公子见温子衿貌似不知道李秀才的事情,便改了口。    “周公子多虑了。”温子衿当然知道李秀才与他脱不了干系,可眼下并不打算戳破他的心思。    两人一来一回的交谈,温子衿总是避重就轻。    直至黄昏之时,周公子耐不住性子只得委婉出声威胁:“温大人,官场贪污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是靖洲城有头有脸的人家,你这一查,难道就不怕得罪人?”    温子衿目光直直的望着周公子沉声道:“那令尊贪污收银时,怎么不多想想日后名声呢?”    “你……”周公子起身怒视,手中紧握折扇。    一旁的老捕头见形势不对,便赶紧上前出声道:“大人。”    原本静坐的温子衿,随即站起身来,神情严肃的望着怒火中烧的周公子说:“十三年前西巷女尸一案,不知周公子可有几分印象?”    周公子脸色突变,眼神慌张了起来,出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原本只是替周灵来打探她父亲贪污一案受审情况的女鬼,可笑的望着那周荣,随即出现在一旁。    温子衿能肉眼识鬼邪,可一干官兵却是不行,因此女鬼特意轻轻的吹了口气。    “什么人!”周公子伸手捂着耳朵,整个人恐慌的向一侧躲避,眼神望着一侧空荡荡的角落。    女鬼坏笑的看着,随即无奈的朝温子衿摆了摆手。    “周公子你怎么了?”温子衿只得忍笑,假装不知情的询问。    “没、没事。”周公子移开视线,脸颊冒着冷汗出声道,“总之家父贪污一案,如若温大人酌情处理,那自然会有少不了的好处。”    温子衿极认真的说:“本官只能依王朝律法行事,酌情恐怕是不能了。”    这番谈话显然是谈不拢的,周公子挥袖离开衙门,心中却起了报复的心思。    一旁的老捕头担忧的念道:“大人,这周公子可不是个善茬啊。”    “嗯,本官知道了。”温子衿让众官兵离开。    女鬼悠悠的出声:“你打算如何处置周老爷?”    温子衿侧头应:“周家的家产早已清点,待将赃款收回银库,其余的便只剩下按律法处置周老爷与赵师爷一干人。”   “周荣,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我乃朝堂任命的官员,他若敢袭官,便立即抓捕他。”    “人小鬼大,才当多久的官,居然就有官威了啊。”女鬼伸手拍了拍温子衿肩旁笑道。    官威?    温子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细声说:“我这是依法办事,哪有什么威风啊。”    女鬼收敛眸中笑意,轻叹了声道:“不过周荣那家伙,可不是个会守法的人,你派人抄他家上万两白银,又抓他父亲入狱,可要防着些他才是。”    “嗯,我会的。”近来温子衿一直多加了不少仆人随行,就连温府也是如此小心交待。    宋夏本还想多叮嘱几句,可一想到温子衿心性纯良,估计不太能体会穷凶极恶之人的报复之心。    于是宋夏离了衙门,并未立即回书斋,而是悄悄溜进花楼。    那周荣在花楼喝酒,招来不少姑娘,可面色却沉重的很,看来先前被吓得不轻啊。    花楼里莺歌燕舞,琵琶戏曲轻缓响起,待午夜时周荣方才乘轿回府。    周府这地方曾经宋夏来过无数回,可这般落魄不堪,还是第一次见。    待周荣独自在内室时,宋夏现了身,悠悠飘过来出声:“好久不见啊。”    “你、你别过来!”周荣吓得整个人背紧紧靠着墙,眼神呆滞的看着宋夏。    “从前你见着我从来都不怕,怎么我现在已经是一只鬼了,你反倒怕起来了?”宋夏冷笑的逼近过来。    周荣脸色苍白的挥着手,却无法触及宋夏,惊恐的念叨:“你走开,明明已经死了那么久,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宋夏挑眉,指腹扼住周荣脖颈笑道:“我为什么死难道你不清楚?”    无力还手的周荣慌张的求饶:“我错了,当时我也只是一时失手。”    指间力道越发重了不少,宋夏提起周荣摔向墙壁低沉道:“如果你再敢做恶事,我保证一定杀了你!”    “好,我保证!”周荣失神的应着。    宋夏随即离开了周府,独自一人立于周府的阁楼。    满靖洲城灯火通明,这里曾经是自己与周灵时常待的地方,可现如今这里满是杂物,到处都是灰尘。    如若不是自己纠缠周灵不放,兴许自己已经投胎转世了。 再回书斋时已经临近子时,街道外已经没有几盏灯笼亮着,宋夏疲惫的进入书斋后院内室。    一盏微弱的灯盏下周灵还在埋头摘抄书籍,这里陈设尤为简陋,除却一张床,便只有一书桌,上头堆满着各样书籍。    曾经的周家大小姐,现如今孤身一人过的如此清贫,宋夏每每想起都会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她。    “你去哪了?”周灵放下手中的笔,略微苍白的面容,清秀的峨眉微触,显然是有些不悦。    这模样宋夏最是熟悉不过的了。    “没去哪,只是四处转了转而已。”宋夏抬手握着剪子剪了下灯芯,瞬间便又明亮了不少。    周灵将书桌上的书本整理一旁,随即将热着饭菜端了出来出声:“一块吃吧。”    宋夏停了停手犹豫道:“其实你不用等我用饭。”    毕竟都不是人了,饭菜早就不用吃了。    只是周灵仍旧固执的很,眼眸直直的望着,将碗筷摆放整齐,显然是在等宋夏坐下。    “那案情如何了?”周灵盛着汤询问。    一旁的宋夏接过汤碗应:“恐怕要入狱几年了。”    周灵微停顿的叹了声,而后并未再出声,那握着木筷的食指因着长年握笔而长着厚厚的茧。    这早已不是当初那双纤纤素手。    性子沉闷的周灵,本就不爱说话,若是宋夏不开口,恐怕一整日也说不上几句话。    现下想想当初自己究竟是怎么被她迷的神魂颠倒?    宋夏摇了摇头,只吃了小半碗汤,便准备放下碗筷。    一旁的周灵却忽地探过来,眉头紧皱的询问:“你是不是又去花楼了?”    “没、没有,只是路上遇到一个买胭脂水粉的人所以染上了些吧。”宋夏不想让周灵知道自己威胁过周荣。    可周灵却显然是不信的,眼眸复杂的望着,许久才出声道:“你若是觉得同我相处腻了,大可告知我。”    宋夏哪里料到周灵居然还记得当年自己去过一次花楼,而且莫名其妙的说出这些置气话。    “我哪能腻你啊。”宋夏伸手戳了戳周灵严肃的面容,“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当初我闹性子的事呢。”    周灵伸手抓住宋夏的手,神情严肃的说:“我不喜欢你身上那些脂粉味道。”    “那我去洗洗不就好了。”宋夏大半个人攀附过来,低头亲了下那正经的人念叨,“哎,你当初是不是早就喜欢我啊。”    否则当初自己贪玩去花楼的事,怎么会被周灵惦记十来年,毕竟周灵这人一直是嘴硬心软的性子。    夏日长夜漫漫,那灯火熄灭时,一切才刚刚开始。    可惜此时此刻的温府,却气氛很是不对劲。    因着中元节临近,祭祀一事自是浓重,温父突然提前回了府。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子衿可有考虑合适的妾室人选?”温父在用饭期间突然提出这事。    温子衿被问的抽手不及,险些被呛住,一旁的叶染抬手递着帕巾。    “子衿才十七而已,孩子又不急。”温母出声相助。    温父眉头微皱,可碍于那新妇的存在,想起那道姑的话,不禁又有些发怵。    上回新妇莫名其妙的失踪,可又突然的出现,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我十七时,子衿都已经嗷嗷待哺了。”对于温母的话,温父愤愤不平的反驳,“年底若是还没怀上,我便从都城带几个好生养的姑娘回靖洲城。”    一旁的温子衿脸颊通红的望着,本想出手,可手却被叶姐姐握在掌心,显然是示意暂时不要出声。    温子衿只得埋头吃着饭菜,可心里却是一片凌乱。    就算再带几个女子回来,也不可能会有孩子啊。    这顿饭吃的温子衿是食不知味,直至两人回了内室。    “哎……”温子衿牵着叶姐姐的手,偏头偷偷看了几眼碎碎念叨,“这要怎么办啊?”    叶染抬手轻抚少女微皱的眉头安抚:“别怕。”    少女脸颊贴着叶染手心,那浓密的睫毛微颤,模样乖巧的很。    孩子,对于叶染而言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    “子衿,喜欢孩子么?”    身前的少女微愣了愣,随即伸展手臂依赖的揽住叶染,下颌枕着叶染应:“叶姐姐是在跟子衿说笑么?”    叶染指腹轻抚少女脸颊低头亲了下那抿紧的唇浅笑道:“我,可是在说正经事。”    少女眼眸轻眨了眨,似是惊奇的望着,大抵总算是反应过来,满脸通红的问:“难道两个女子也能有孩子?”    这话说的叶染都不知道如何回话才好。    “傻。”叶染指腹轻戳了戳少女眉头,自然也知她那简单直白的心思,“我说的是假怀孕。”    少女脑袋向后仰着应:“叶姐姐的意思是要瞒天过海?”    “不必如此复杂,只要骗过你父亲便是了。”    毕竟叶染可不想真的让别的女子同少女相处。    “可是孩子要从哪里来呢?”少女明亮的眼眸满是困惑,甚至还有些期待。    叶染无奈的移开视线说:“自然是从别处领养孩子。”    少女点了点头,似是可惜的念叨:“叶姐姐长的这么好看,那孩子也一定很可爱的。”    问题就算是叶染,那也不能只靠雌蟒便能生出孩子。    当然对于这话题,叶染不太想给少女进行讲解,以免少女太过好奇,问的过于仔细,反倒让叶染不知如何是好。    “子衿,很喜欢孩子么?”平日里从未挺听少女提过,叶染还是第一次见到少女这般心思。    叶染独身于人世间数万年,看多人情冷暖,自然也知人类对于子嗣格外的在意。    少女点了点头说:“叶姐姐的孩子,一定很可爱。”    为什么少女如此在意自己的孩子呢?    又或者只是因为在意自己?    “子衿的孩子,会更可爱。”叶染指腹轻点少女鼻头浅笑的说着。    少女每每都会跟着眨下眼,模样可爱的很。    大抵是少女害羞了,所以总算是没再讨论关于孩子的事,而是转而去里间沐浴。    待叶染沐浴出来时,少女手里捧着帕巾,满是期待的走过来。    “我以为你早就睡下了。”少女近日来总是太过忙碌,每每夜里叶染沐浴出来时,她便已然睡着了。    少女弯着眼眉笑了笑,细心的捧住叶染散落在身后的长发出声道:“今天不困。”    叶染坐于梳妆台前,透过铜镜望着少女耐心的动作,指间握着木梳犹豫道:“你葵水过几日便要来了吧?”    “嗯。”少女丝毫未曾多想叶染话里的含义,而是认真算了算日期应,“大概还有不到五日吧。”    好些时日未曾亲昵的叶染,心间有些期待,可见少女丝毫没有那心思,一时之间只得闭口不提。    待梳理之后,两人躺在床榻,叶染指腹轻触少女的手,而后缓缓扣紧。   “叶姐姐睡不着么?”少女探着脑袋,笑容灿烂的望着。    “嗯。”那窗外的蝉鸣声吱吱地响个不停,昏黄的烛火照的少女面容格外光滑白皙,尤其是那微微敞开的衣领,格外引人遐想。    可偏偏叶染不知少女的心思,只得将少女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轻啄着少女的手背   。    少女微愣的望着,脸颊逐渐红了起来,声音细软的说:“我想要……”    叶染眼眸微亮起,另一手触及少女侧脸应:“好。”    “可是我还没说完呢?”少女抿唇说着。    “无论你想什么,我都会这么应的。”    少女低头亲了过来,眼眸满是认真的说:“这会说不定能学会的。”    “我来教你。”叶染眼眸含笑的望着俨然是在做功课的少女。    夏日里衣裳本就单薄的很,叶染握住少女的手,倾身而近翻身占据主动。    少女忽地僵硬住动作出声:“那个,叶姐姐我能在上面吗?”    叶染迟疑的看着少女,而后缓缓躺下,心道既然她这般想要,那自己自然是该满足才是。    “你离的太远了。”叶染微微坐起身,伸展手臂拉近些距离,“别怕。”    “嗯。”少女紧张的眨着眼,大半个人被揽入怀中。    烛火微微摇晃,映出那红纱帐外的身影,似是绿萝藤蔓般交缠不清。    窗外那蝉鸣声遮掩住内室里时而溢出的细语,却抵不住少女惊讶的一声。    叶染沉溺之时,不得不揽住少女安抚道:“别怕,我没事。”    这场亲昵,对于叶染而言实在是算不得舒坦。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内室里烛火已燃尽,少女大半个人赖在叶染怀里,那眼底还有明显的淡青色。    床榻旁还有些水盆和帕巾,不免看得出来,昨夜是有多慌乱。    薄毯大半部分垂落至地,叶染伸展纤细修长的手臂扯着薄毯重新罩住怀中的少女。    两人长发交错的散落,叶染指腹细细穿过那如墨的长发,贪恋的不舍得移开,低头轻吻了下缠绕于指腹的长发。    往日里总是平静的面容,现如今满是红晕,薄唇抿紧又松开,如此反复数回,唇角却忍不住上扬。    脑海中浮现少女太傻的反应,而后那笨拙而又细心的照顾,叶染有些忍俊不禁。    真是个书呆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今天也有8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还有谢谢13个热情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6-25 23:20:03~2020-06-26 22:17: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容紫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970211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温子衿迷糊地醒来时, 只觉得像是散了架一般, 胳膊都抬不起来。    窗外照进来的光亮刺眼的很,温子衿脑袋往被褥里躲,鼻间便弥漫那清冷香味,这是只有叶姐姐身上才有的味道。    脑袋一下反应过来的温子衿,脸颊通红的缓缓从被褥里探出头来。    “你再不醒来, 外头的侍人可要催了。”叶染收敛心神, 极为镇定的出声。    少女红着脸伸手捂住身前薄毯, 明亮的眼眸轻眨了眨,小心地探近过来,极正经的伸手停在叶染额前询问:“叶姐姐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呢?”    叶染握住额前温软的手应:“我没事。”    温子衿呆呆的望着径直坐起来的叶姐姐,薄毯垂落一旁露出些许斑斑印迹,虽然很浅, 可因为叶姐姐太过白皙的肌肤,所以显得仍旧很是明显。    待衣物细索声响起, 温子衿方才慌张的移开视线。    内室里有些杂乱,叶染简单的用发绳束起长发, 而后将水盆之类的收拾整理妥当。    待叶染端着热水再回来时, 少女已然穿戴整齐, 只不过仍是忸怩的很。    “时候不早了,先洗漱吧。”    “嗯。”    少女接过叶染递来的帕巾, 脸颊通红的很,匆匆的埋头擦拭脸颊。    叶染独坐于梳妆台前梳发,方才察觉衣领处还有未曾遮住的印迹, 不禁一愣,薄唇微微抿紧。    平日里叶染亲昵之时,总会格外注意避开些地方,少女到底是没有经验。    背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少女担忧的问:“叶姐姐要子衿帮忙吗?”    少女这过于担忧的神情,叶染偏头不解的看着出声:“我,看起来很脆弱吗?”    眼前的少女忙摇头低垂脑袋,两手指间纠结的缠在一处应:“我只是想帮帮叶姐姐。”    叶染指腹轻扯着衣领说:“你呀,下回别在这里留下印迹,就算给我帮忙了。”    温子衿望着那衣领处清晰的印迹,脸颊绯红一片点头喃喃道:“嗯,下回不会了。”    昨夜温子衿初时慌张的手忙脚乱,而后半主动的由着叶姐姐牵引,脑袋里早已溃不成军。    平日里总是镇静自持的叶姐姐,竟然会那般媚惑,明明同样是念叨自己名字,可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没什么见识的温子衿被迷的晕乎乎。    两人用饭温子衿盛着热粥放至一旁,叶染手握木勺小口的吃着粥,却总能感觉到少女频频探来的目光。    “好好用饭。”叶染无奈的提醒。    少女忙低头吃着粥,那耳垂却已经红透了。    待临近出府时,叶染起身送至府门前,伸手理了理少女衣袍轻声道:“早些回来。”    温子衿红着脸鼓起勇气般的同身前的叶姐姐对视应:“嗯。”    好想亲一下叶姐姐啊!    可是一旁的仆人们纷纷低头候在轿子旁,而侍人们则掩面偷偷望着这方。    大庭广众之下,温子衿也只能想想而已。    叶染望着少女那满是期盼的眼眸,略微迟疑的低头轻啄了下那殷红的唇。    少女惊讶的望着,一动不动的就像个木偶。    “他们会看见的。”少女娇羞的抿唇低低的说。    “我们已经拜堂成亲,让他们看看也无妨。”叶染收回手极正经的弯着眼眉笑了笑。    其实叶染在看见少女那明亮的眼眸时,就有些想了。    温子衿红着脸转身进了轿子,而一旁的仆人们和侍人们各自低头纷纷装作没看见。    没了周公子的刻意为难,衙门内的事务虽然繁杂,不过大多容易解决。    整个人埋在成批的案卷里,温子衿伸手揉了下眼,一旁新招来的三个师爷则在算账。    午后将处理好的账目和案卷搬入档案阁,温子衿才终于能离开座椅一会。    随后让衙门内的官差们将数百册王朝律法的画册分发给百姓们。    老捕头还有些不解问:“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宣传王朝律法,若是百姓们遇到恶霸欺压或者是被富商侵占良田,可以上衙门来讨个公道。”    寻常衙门在百姓们心中成了禁地,除非有命案,否则就是个摆设。    那周知县在任数年,贪污万余银两,其中定然还干了不少欺压贫苦百姓的事,若不能重正官府风声,恐怕日后难以出清廉政行。    官差们抬着箱子离开衙门,温子衿捧着茶水抿了小口。    秋日里总是下起雨,近日天气突然的骤降,让人很是不习惯。    温子衿立在窗旁,眺望那庭院内滴落着雨水的枝叶,这时节雨水过大,恐怕会影响秋收。    一阵大风袭来,枯黄的枝叶迅速脱离枝干,温子衿微眯着眼,伸手挡住眼前。    忽地一身着浅灰纱道袍的男子出现,被吓了一跳的温子衿,忙向后躲着,质问:“你,是谁?”    那男子神情严肃道:“师妹,我终于找到你了!”    温子衿望着这来历不明的男子出声:“我不是你师妹,你认错人了。”    当初被少年突然袭击,因此温子衿对这凭空出现的男子,格外的警惕。    “师妹你周围有妖气,难道是叶染她又来害你了!”男子眉头紧皱,神情颇为严肃。    听到叶染这两字,温子衿立即反驳:“叶姐姐她才不会害我。”    男子微愣的望着说:“那你知不知道她是大妖,人妖殊途,她定然会害死你的!”    这道士居然知道叶姐姐是妖,温子衿想起那下手狠毒的道姑。    当初在都城叶姐姐突然间受重伤,虽然后来温子衿几番询问,也没能问出具体详情来,不过叶姐姐只说是被那道姑害的。    道士眼里都是要除妖,温子衿提防的看着:“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男子伸手便要靠近过来,外头忽地官差匆匆的进来。    老捕头担忧的出声:“大人不好了,城外的河坝要撑不住了!”    温子衿望着消失不见的道士,缓过神来应:“那便立即召集全城青壮年百姓。”    “是!”    这场雨到夜里越下越大,河坝被冲出小段缺口,便有不少村民前仆后继的带着沙包去堵。    豆大的雨水下个不停,温子衿立于高处查看水势,方才知有多凶险。    “这么会这样?”那附近的州城竟然都已被淹没大半,这河坝若是被冲毁,那靖洲城的百姓几乎无一能逃。    一旁的老捕头出声:“附近几个州城水坝都被冲垮了,大水便直往处于下游的咱们这来了。”    “朝堂要求每年检修水坝,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哎,谁说不是呢。”老捕头重重叹了声说,“这水坝去年大人上任之前才完工的啊。”    温子衿眉头紧皱的想起那些被贪污的银两,恐怕新修水坝的银两不少都进了地方官员手里。    连夜倾盆大雨倾注江内,水势越发升高,水坝缺口虽然暂时堵住,可若大雨不停,恐怕不用多久便会顶不住洪水。    一夜未归的温子衿,手里展开靖洲城附近地势图,外头的百姓们则在搬沙石袋连夜加固水坝。    老捕头满身雨水跑过来道:“大人,您需要的huo药包备集了。”    温子衿伸手擦了擦脸颊的雨水出声:“如果把这旧城墙一段炸开,水流就会分流,到时压力就会小许多了。”    “可是大人,这里离的太近,如果没有极其精准的测量,一旦失误整个水坝也会受牵连,到时可是会直接崩塌的。”    “没办法了。”温子衿望着外头的久下不停雨水,这样下去无意于等死,“你且将城中的老弱妇孺有序的撤离出靖洲城。”    “是!”    秋收临近,粮食还未收,若是被大水淹没,到时冬日里就会闹饥荒。    温子衿带着将官兵同密封的火yao包奔赴那几里之外。    当初修建水坝的官员偷减工料,用前朝旧城墙作水坝基础。    而这里地势顺高而地,翻阅古地图中曾标记是一处河道,水流便会直接注入下游的大湖泊。    “大人,这份量小的不好估测啊。”一旁的□□师,双手打颤的应。    温子衿出声:“冷静,你只需要告诉我大约结果,其余的我来估测。”    火yao的份量犹如药方,这水坝本就是豆腐渣工程,若是控制不好便会全线倒塌。    因此份量不能过,而且必须确保一次成功,否则极易造成人员伤亡。    手中握着木棍细细计算数额的温子衿,让人安放了两处,一处若是未成便再燃一次小型的火yao包,省的让人再去安排。    待靖洲城山上发出信号花炮,温子衿深呼吸着,打开火折子,一旁的火yao师脸色苍白道:“大人,您可真想好了?”    “嗯。”    官兵犹豫的看了看地势,眼露恐慌念叨:“这要是稍有不慎,咱们几个可是会被冲走的。”    待估算火yao份量之后,温子衿点燃火引线,随即伸手堵住耳朵,大雨仍旧未曾消停,也不知能不能成功点燃。    “大人,好像没声啊。”一旁的官兵探了探头,而后低头出声。    心跳的极快的温子衿,正欲出声时,砰地一声响起,四周山石有些摇晃的厉害。   温子衿身形不稳的扶着身旁的山石,眼前忽地一黑,忙摇了摇脑袋方才恢复视线,探头张望。    一旁的官兵惊呼道:“大人,成了!”    洪水顺着那缺口冲出一道大缺口,自高处往下倾注,如雷鸣般的水声哗啦的响起。    整个山间轰隆隆地回响,温子衿望着距离自己不过半人的急促水流,不由的缓过心神来,忙向后贴着山石。    这要是缺口再大些,恐怕自己这几人都该被冲走不可。    温子衿侧头看向靖洲城外的水坝,果然洪水被分流之后,不过多时,那方水位便开始下降,三日后大雨方才停下。    这一场大雨下来,王朝大半被淹没,靖洲城附近数十个州城皆因水坝被冲毁而淹没上万良田,数万人流离失守。    “喝药。”叶染端着药碗坐在床旁,手里握着盛着汤药的木勺,递至少女嘴旁。    少女披着外衣坐在窗旁矮榻上,手里还捧着厚重的案卷,眉头微皱的吞下药汤。    大雨过后日头凉了不少,少女因淋雨而发烧,虽没能去衙门,可仍旧每日捧着案卷。    待药碗见底,叶染方才拿着蜜饯递至少女嘴旁。    “好甜呀。”少女弯着眼眉满足的笑了笑,讨好的主动凑近过来,显然是亲昵。    叶染抬手轻点少女额前,制止这讨好的举动,无奈的说:“上回病才好,这回又大病一场,你是记甜头不记苦啊。”    少女握住叶染的手低头亲了下手背满是认真的应:“子衿让叶姐姐担心了。”    “你若知道我会担心,就该照顾好自己。”那炸城墙一事,若是出了猜错,少女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嗯,子衿一直都有好好照顾自己的。”    话音未落,温子衿大着胆子凑上前亲了下那略微严肃的侧脸软软地唤:“叶姐姐不生气了,好不好?”    叶染抿唇望着凑上前来的少女,指腹捏住那下颌,便占据了主动。    身姿单薄的少女,半仰着头脸颊因着呼吸不畅而有些苍白,叶染悄然拉开距离,恋恋不舍的轻啄了下唇角,方才缓和神情。    少女赖在怀里,因着防洪时连夜的疲惫,不多时便又睡了过去。    那握着叶染衣裳的手太凉,叶染扯着薄被罩住少女,而后让炭盆离的更近些。    一定是自己太过纵容她,所以少女只轻轻几句好话,自己就这般放过了她。    叶染手臂紧紧揽住少女,低头亲了下少女额前,眼眸里满是宠溺。    内室里炭火暖和,叶染小心的放下少女,让她好好睡下。    温母来时,叶染起身低声道:“子衿,刚睡下。”    两人便出了内室,温母叹了声:“这孩子平日里看着性子好说话,做起事情真是不要命。”    叶染望着外头的阴沉沉的天气应:“幸好,没出事。”    “是啊。”温母让人放下食盒,浅笑道,“这是熬好的参汤,待会你劝子衿喝下。”    “好。”叶染虽然知道温母爱女心切,可是每回生病都是这数十种不重名的补汤,好几次少女都喝的想吐了。    待温母同随行的侍人们离开园子,叶染看了看那大食盒里的补汤,不禁浮现少女求助的可怜眼神。    内室里因着熬药的缘故,总是有着极浓的药味,叶染多少是有些不适应,便在外头逗留了会。    可却隐约的探查到不同寻常的气息,顿时警觉了起来。    有仙人!    叶染随即跃至高楼,便见那身着灰纱道袍的男子。    “师妹既然已经投胎转世,你为何不能放过她?”男子质问。    这声师妹,让叶染才发觉男子的面貌有些眼熟。    原来他就是当年的少年,也就是少女的师兄。    而当年也是因为他才害的少女受轮回之苦!    叶染杀心渐起,纵身一跃,便直逼这方,想要杀他灭口!    男子躲避不及,慌张逃出温府,腾云驾雾的往别处躲。    火龙窜出时,男子自云上跌落至山林间,便立即持剑反击。    “这竟然是炼丹炉的真火!”    不过数招,男子便已然吃力的紧,忙出声:“叶染,你若是杀了我,天庭的人不会放过你。”    叶染冷笑的控制火龙应:“谁会知道我杀了你么?”    以这人的性子,恐怕也是私自下凡,死在何处恐怕都怀疑不到自己。    现如今叶染好不容易才同少女一处安稳相处,绝不能让他毁了少女!    “你杀了我,也阻止不了师妹这一世便要成仙的事实。”    火龙忽地挺了下来,叶染伸手扼住男子,眉头紧皱道:“你说什么?”    男子嘴角渗出鲜血笑了笑说:“她此次救灾功德已满,这一世阳寿尽时,她便能重回天庭,可你手里却沾上仙人的鲜血,永远都不可能成仙。”    叶染迟疑的松开手,施法用树藤捆住男子,冷漠道:“我不杀你,可是你私自下凡,也会被受罚。”    “你、卑鄙!”    “我若是卑鄙无耻,当初就不会让你诬陷我而害的她受罚。”    说完,叶染便离开林间。    再回温府内室时,房间内已经有些暗了,叶染挥手点燃灯盏。    少女裹着被褥窝在矮榻,因着熟睡而放松着紧皱的眉头,大抵是炭火烘烤的暖和,面色恢复几分血色。    独自静坐许久的叶染,指腹轻柔的将垂落少女脸侧的细发挽至耳后唤:“子衿,该喝药了。”    阳寿,以少女现如今的年岁至少还有数十年。    哪怕最后少女真成了仙人,那自己也足够了。    少女迷糊的眨了眨眼,而后撑起身来,叶染伸手便要拿圆枕让少女好好靠着。    却不料少女主动的揽住叶染,大半个人赖在怀里细声说:“我梦到自己被洪水冲走了,太吓人了。”    叶染手臂环住少女,掌心贴着少女额前安抚:“别怕,我肯定会救你的。”    “嗯!”少女弯着眼眉笑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叶姐姐这么厉害,肯定能救出我。”    “不许说胡话。”叶染指腹轻刮了下少女鼻头,其实叶染一直都在不远处跟着,生怕少女会出事故。    待少女喝完药,叶染将那食盒里大补汤放在药炉上。    一盅盅的拿出来,竟然比平日里用饭时还要多。    少女惊呆了般的望着出声:“这是补汤?”    叶染点头应:“温夫人亲自送来的。”    夜间少女频频如厕,身上裹着外衣从里间出来时,满脸愁绪的躺下。    “这些补汤,太奇怪了。”少女窝在叶染怀里念叨着,“明日还是不喝了。”    叶染抬手按实被褥缝隙应:“好。”    少女脸颊蹭了蹭叶染掌心,笑容灿烂的看着说:“叶姐姐你白日里去哪了?”    “什么?”    “我迷迷糊糊的醒来过一回,可是没见到叶姐姐。”少女眼眸明亮的望着。    “我出去透透气了。”叶染眼眸躲闪的应着,“不早了,快些睡吧。”    “等下。”少女眨了眨眼,主动靠近了过来,轻啄了下叶染抿紧的唇,“这样才可以睡。”    叶染抬手揉捏少女有些冷的耳垂,眼眸深沉了几分,低头探近过来,亲了下那粉嫩的唇问:“子衿,你想过当神仙么?”    少女贴近过来应:“叶姐姐呢?”    “我不想”叶染手臂揽住少女应道。    神仙有太多的束缚,还不如妖兽随性自在。    “那子衿也不想当神仙。”少女侧脸贴着叶染心口,满是认真的说,“书上多说神仙眷侣,不过我想,能与叶姐姐现在这样,已经是极好的,想来神仙也会羡慕的。”    叶染哑然失笑,指腹按了按少女脸颊应:“你这都是从哪看来的?”    少女仰头望着出声:“叶姐姐真的不想当神仙么?”    “如果没有你,就算是神仙我也不想当。”    温子衿一直以来都觉得叶姐姐修为这般高,那成仙应当是极容易的事。    因着女鬼的推荐,温子衿看了不少话本,妖怪鬼邪亦或是神仙之类的都有。    可看的越多,温子衿便会越发担忧,或许说不定哪一日叶姐姐便会突然间羽化登仙,到时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空落落的在人间。    那一定会难受极了。    叶染望着突然沉默的少女,不解的询问:“怎么了?”    少女整个人贴近过来极认真的说:“除了叶姐姐,我什么都不想要。”    单薄的里衣无法阻挡少女的曼妙身姿,叶染红着脸僵硬的应:“嗯,我知道。”    “那就跟叶姐姐约定好了,永远都不分开。”少女伸着手指,勾住叶染的手指,神情专注的说。    可惜少女正是葵水之时,叶染不得不只能勉强保持距离说:“你别乱动。”    “哦。”少女乖巧的躺在一侧,可指间却仍旧未曾松开,偏头笑容灿烂的看着。    叶染被看的有些害羞起来,伸手遮住少女眼眸低声道:“快些睡吧。”    少女唇角上扬的应:“其实我一直都以为叶姐姐是神仙。”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不知道为什么。”少女伸手悄悄地扒开叶染指间,露出满是笑意的眼眸,“从很小的时候就想着也许叶姐姐就是天上的仙子。”    说完,少女又合上叶染指间,极其配合的打着哈欠说:“真的困了呢。”    不多时,少女呼吸逐渐放缓,叶染却有些睡不着了。    若是仙子,怎会对少女杂念丛生呢?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今天也有8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还有谢谢12个热情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6-26 22:17:43~2020-06-27 22:3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荔枝呀、慕容紫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沉迷吸猫民政局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深秋时天气越发寒冷, 温子衿望着案前摆放的案卷, 提笔的被冻有些僵硬。    洪水虽未入靖洲城,可四周灾民蜂拥而至,因此极易造成bao乱。    因此温子衿特意召集衙门内官差,在城内巡逻,为的便是严防有心之徒闹事。    不过外头聚集越来越多的灾民, 也是个棘手的问题。    朝廷派粮需要时间, 而灾民们根本等不及, 温子衿便在距离城外三里的一处设粥棚,将灾民尽量妥善安置。    可是灾民闻声而来,人数不减反而越来越多,这么多张口,就算靖洲城衙门库存再富裕, 也撑不了多久。    温子衿发放告示招灾民新修水坝或建大粮仓用以储存朝堂发放的粮食。    “大人,朝堂可还没说什么时候才能到靖洲城啊。”一旁的老捕头为难的说。    “我知道。”此时能做的只有稳定民心, 大粮仓只不过是幌子罢了。    至少人们会相信朝堂很快就会派粮的消息。    因此灾民大力的修水坝,建大粮仓, 甚至在三里之外建造大片房屋。    温子衿亲身督工视察才发现这里俨然成了一个镇。    灾民每日的粮食并不多, 两个馒头加一碗热粥。    “大人, 粮食快不够了。”   老捕头压低着声音小声说。    “朝堂的赠粮大军还要多久才能来?”    老捕头叹了声道:“前几日派了人去省城打探消息,应该今日该回来了。”    只见一官兵骑着马从远处奔来, 慌张的下马奔至这方说:“大人不好了!”    “回去再说。”温子衿看了看四周纷纷将目光探向这方的灾民。    一行人匆匆忙忙回都城,那官兵便是前阵子被无罪释放的李俊,面色苍白的说:“朝堂的粮食被灾民给抢了!”    温子衿捧着茶盏眉头紧皱道:“这个消息切记不能让别人知道。”    “是!”老捕头同李俊齐声应话。    夜幕落下时, 温子衿乘轿回府,途径花楼时,方才察觉里头仍旧莺歌燕舞。    从里头出来的王老爷,便是靖洲城的四大米商之一,他们手里囤积大量的粮食。    在灾荒年代,粮食比黄金还要珍贵,所以他们宁可捐钱也会守住粮食。    尤其这几人还趁机哄抬米价,几次商谈无果,温子衿有些气却又拿他们没有办法。    “好好吃饭。”叶染出声提醒。    温子衿回神扒拉饭菜,平日里总觉得粮食再不过寻常,可是谁曾想到会如此会比黄金还要珍贵。    少女近来总是格外的沉闷,叶染知道她是为灾情困扰,便出声道:“你多吃些,最近都瘦了。”    “嗯。”    沐浴过后,少女并未入睡,而是出神的望着纱帐出神。    “朝堂如果不派粮食来,一定会饿死许多人的。”少女忽地出声,偏头看了过来,伸展手臂揽住叶染闷声道,“一定会有许多人饿死的。”    衣裳略微湿润,叶染指腹轻柔的擦拭少女眼角悬挂的泪水出声:“你已经尽力了。”    少女没有应话,因为她已经睡着了。    叶染轻叹了声,随即悄然无息地离开内室。    次日大清早温子衿面色如常的去衙门,叶染抬手捏了下那没多少肉的脸颊出声:“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    “嗯。”温子衿想起昨夜自己埋头哭了起来,就非常的不自在。    待轿子停在衙门,老捕头很是匆忙得跑至这方。    “大人,您真是个神仙啊!”    “什么?”温子衿脑袋有些糊涂,出轿子迈进内室。    老捕头满是笑容的说:“粮仓一夜之间满了!”    温子衿呆愣的停下,怔怔地望着老捕头问:“真的?”    “小的哪敢骗大人呐。”    这,一定是因为叶姐姐!    虽然向立即回府,不过温子衿还是按耐住好奇,而是转而调整灾民的工程。    假若没了朝堂赠粮,到时冬日里灾民必定会大批量涌来,还是该早些搭建防御的围墙才为保险。    待初冬里的第一场雪落下时,温子衿第一次觉得雪不仅是好看,同时它也很残酷。    温子衿坐在窗旁的矮榻,手里捧着热茶看向叶姐姐犹豫的询问:“粮食,都是叶姐姐变出来的吗?”    “嗯。”叶染抿了口茶水,有些疲惫的倚靠少女说,“不过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温子衿忙放下茶盏,伸手小心翼翼的搀扶叶姐姐。    叶染枕在少女怀中,哈欠连连的应:“那些粮食都是从别处拿来的。”    拿?    这灾荒缺粮食的时日,叶姐姐怎么能从别人那拿来这么多粮食?    温子衿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手臂微沉,怀中的人已然熟睡。    “叶姐姐?”    冬日里叶姐姐好像又开始嗜睡起来了呢,温子衿轻轻地叹了声,心想若是有机会的还是要向那人道谢才是。    因为自己,而麻烦叶姐姐,温子衿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谁曾想次日四大米商纷纷来了衙门告偷米大盗。    温子衿看着这上头的粮食数额,忽然觉得眼熟的很。    这不是叶姐姐拿来的粮食吗?    “大人,请务必缉拿归案!”    “这、时,官府里人手不齐,恐怕……”    那王老爷很是愤怒的上前,随即出声道:“我们可以捐粮,只求大人抓捕偷米大盗!”    “求大人给我们做主!”    向来是正直的温子衿,很是慌张的应:“本官自会秉公办理的。”    待送走这几位米商,一旁的老捕头还全然不知情称道:“大人您真厉害,这几个人总算是愿意赠粮了。”    唉,温子衿其实心虚的很,可是却什么都不能说。    入夜温子衿关紧门窗,满是紧张的坐在一旁询问:“叶姐姐你的那些米都是从哪拿来的?”    叶染强撑起精神应:“靖洲城的米商们。”    “可是那、那不是偷吗?”温子衿整个人都不好了。    “嗯,确实如此。”叶染眨了眨眼,尽量清醒的揽住身旁少女,“子衿会抓我吗?”    少女忙摇头说:“自然不会。”    温子衿也知叶姐姐偷粮,那也是因为自己才不得为之。    反倒是以为自己的无能,才让叶姐姐做出这般事情来,越想越自责的温子衿低垂脑袋念叨:“那些粮食日后子衿会还回去的,叶姐姐不要担心……”    话还未说完,叶姐姐已然睡了过去,温子衿怔怔地望着,不禁一愣。    贪睡的叶姐姐,真的是让温子衿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啊。    温子衿犹豫地低头,亲了下那微凉的唇,脸颊微红的看着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叶姐姐,莫名有种真的当了小偷的感觉。    冬雪越发大时,整个靖洲城已然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灾情果不其然引发了bao乱,因着高耸的围墙堵住灾民。    “大人,这些人要是放进来,咱们靖洲城恐怕就会被洗劫一空。”老捕头紧握大刀,望着那为首的人群。    温子衿望着那些带着弓箭和刀剑的人,混在灾民之中,分明就是山贼的作风。    “朝廷的援军还没消息?”    “四处都是灾民起义dong乱,朝廷恐怕一时顾不过来。”    箭支嗖嗖地射来时,温子衿看见身旁的官兵中箭倒地时,四周顿时像是尖叫声。    老捕头护在身前出声:“这些人竟然敢袭官!”    温子衿伸手擦拭脸颊的血渍,心跳的极快,怔怔地望着倒地的官兵没了动静。    生与死,竟然只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那底下为首的人,左眼戴着黑眼罩,手中持弓嘲讽道:“小娃,再不开门,我们就屠城!”    “你敢屠城,本官就把城里的粮食全都烧光!”那冰冷的血液一瞬间沸腾,温子衿走上前出声。    “竟然还是个官啊!”那人手持弓,便要瞄准过来。    叶染指腹轻移,忽地一道暗箭射中那人的颈间,喷薄的鲜血在白茫茫的雪地。    灾民忽地乱了起来,四处逃窜,本是山匪的团伙见着老大突然被杀,亦不敢贸然出手。    温子衿忙移着视线巡视四周,却不见熟悉身影,方才出声询问:“刚才谁射的箭?”    众官兵纷纷摇头,温子衿沉下心来,只吩咐让人将那中箭身亡的官兵抬下去,好好安抚家人。    那些灾民并没有跑多远,而山匪们对于靖洲城仍旧虎视眈眈。    深夜温子衿安排好防御人员,方才回了府。    “再不回来,饭菜又该凉了。”叶染抬手散落少女肩上的积雪。    少女伸手揽住叶染,细细抽泣道:“今天是叶姐姐出手救了子衿么?”    叶染手臂环住少女应:“我以为我藏的很好呢,没想到还是被子衿发现了。”    上回隐约听到少女询问粮食一事,叶染担心少女因此而对自己心存芥蒂。    “这冬日里哭太久,可是会冻伤脸的。”    少女止了眼泪,腹中已然咕咕地叫唤,显然是饿的不行了。    叶染握着帕巾擦了擦少女脸颊,浅笑地说:“先吃饱再说。”    温子衿红着脸点头,伸手接过肉汤,满足地喝了小口说:“真好喝。”    “这都是你平常喝的汤。”叶染执筷细心布菜,“可能是你太饿了。”    “肚子饿了,吃什么都是极好吃的。”    叶染心疼的望着少女,白日里跟着少女在那灾民区,午时发放馒头和热粥,少女什么都没吃。    想来这段时日,少女恐怕都是这般饿着肚子才回家吃一顿。    “喜欢吃便多吃些。”叶染收敛神情。    少女点头,弯着眼眉笑了笑应:“好。”    待用饭过后,少女便在屋里踱步细碎的念道:    “今日大批灾民其中那些图谋不轨的山匪,他们趁着灾民闯城杀人夺财,真是坏透了!”    叶染抿了口茶水应:“那朝堂有何消息?”    “恐怕最快也需要两个月。”少女长叹了声,那眉头紧皱成一处,“靖洲城必须加固防御建筑,必要时还要召集全程青壮年。”    从前只会读诗书的少女,一眨眼间变得让叶染都有些认不出来。    少女展开大大的地图,坐在一旁极为专注的看着。    叶染抬手轻揉那眉间出声:“夜深了,明日再看也不迟。”    温子衿松展开眉头,颔首应:“嗯。”    简单的沐浴过后,少女躺在里侧,叶染随后侧躺下。    内室里只余一盏灯盏照明,因此并不算特别亮堂,少女闭着眼呼吸却不平稳。    好一会少女忽地睁开眼出声:“其实叶姐姐不用每天都陪着我,白日里该好好待在府邸休息才是。”    叶染靠近过来,额头轻撞了下少女额前,而后拉开距离问:“疼么?”    少女伸手捂着额前,眼眸满是不解的望着说:“疼的。”    “疼才对。”叶染拉下少女的手,冰凉的指腹轻揉发红的额前,“我若是出了事,难道你还能好好休息?”    温子衿反应了过来,很是愧疚的应:“是子衿说错话了。”    “好了,快些睡吧。”叶染揽住少女,轻啄了下额前,“乖,亲亲就不疼了啊。”    少女眼眸明亮的望着,随即脸颊红了起来低低的应:“其实也不是很疼的。”    叶染眼眸含笑的说:“说谎,可是会长痘痘的哦。”    怀里的少女没再出声,不一会便陷入熟睡。    疲倦的叶染,这才安心的睡下。    冬眠期的叶染其实非常容易昏睡过去,这般每日醒来着实是非常不容易。    可温子衿却不知道,每每在灾民区总觉得叶姐姐是躲在某个自己看不见的角落。    因此一整天都不敢松懈,目光时而瞄向任何可疑的人或者物。    那些灾民之后又聚集过几次,不过没有上回那般挑衅,而是转而哀嚎求开城门。    大雪里跪着成批成批的人,着实非常的让人无法忍心。    可这么多人,靖洲城的粮食也完全不够,更何况其中还有山匪暗中等待时机。    入夜时灾民们聚在不远处,温子衿举着火把看了看那方,眉头微皱的出声:“他们这是要闹事啊。”    老捕头手持大刀说:“大人,不要担心,咱们靖洲城里的男儿也不是吃素的!”    用信鸽发往都城的求救信,目前还没有回信,温子衿心里更担心这事。    若是城内也没有粮食,那恐怕才是更令人担忧的事情。    “靖洲城有劳大家了!”温子衿郑重的对众官兵以及招来的青年男子道谢。    深夜温子衿回府,鹅毛般的大雪漫天飞舞,显然是没有就此停歇的打算。    独自进内室的温子衿手脚都已被冻的僵硬,叶染收拾着衣袍出声:“热水已备好,快些去吧。”    “好。”    温子衿整个人泡在浴桶里,手脚这才恢复些许知觉,水雾环绕四周。    本来饥饿的很,可困意袭来时,温子衿脑袋缓缓沉入水里。    叶染忙伸手捧住那下沉的脑袋,少女惊恐的望着,伸手抓住叶染的手。    “你刚才差点就睡着了。”叶染无奈的说道,指腹轻揉少女额旁。    少女缓缓松开握住的手,脸颊许是水雾晕染的有些红润,眼神躲闪的望着一旁的烛火应:“可能是泡的太舒服了。”    叶染察觉少女的害羞,不舍得的松开手说:“快些出来吃饭吧。”    “嗯。”    出了里间的叶染,听着那飞溅的水声,薄唇微抿紧了几分,脸颊莫名烧了起来。    大抵是那被水雾环绕的少女太过娇艳,又或者是有一段时间没有亲昵,叶染有些想了。    可少女却丝毫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小口小口地吃着鸡肉,时而还会细心的给叶染夹些。    待吃饱后,少女已经有些困的厉害,叶染让侍人收拾好碗碟,便往床榻那方走去。    只见平日里总会说几句的少女,已然趴在床榻之上睡着了。    叶染侧身坐在一旁,望着少女规矩的贴着里侧入睡,指腹轻按了按那嘟起的唇,只轻轻地叹了声。    整个内室,灯盏瞬间熄灭了大半,叶染侧身躺在一侧,伸手揽住少女贪恋的那幽香。    往年里春夏才会有的燥热,现如今好似只要少女有心,叶染便随时能重燃起来。    可怀中的少女只是寻个舒服的姿势,丝毫没有搭理的意思。    一夜睡到天亮的温子衿,迷糊的睁开眼时,只觉得冷极了。    明明身上裹着被褥,整个人还窝在叶姐姐怀里,可是仍旧是寒气逼人。    从前温子衿还会觉得奇怪,现如今才知道大抵因为叶姐姐是妖兽的缘故。    冬日里的叶姐姐总是会睡的极熟,温子衿不知详情时,总担心是不是生病了。    温子衿缓缓起身,小心的按实被褥,从床侧起身穿上靴子。    衣物总是由叶姐姐整理妥当提前放置一旁,床旁的炭火仍旧很旺,微敞开一角的窗户,外头白雪皑皑,温子衿小心的坐在一侧。    近日里实在太过忙碌,所以很少能有机会同叶姐姐多相处会。    “子衿……”叶染睁开眼,仰面望着少女。    少女有些惊讶的出声:“子衿吵醒叶姐姐了么?”    叶染摇头应:“没,只是你看的太久,我才醒了。”    本以为少女是要偷亲,可久久都没等到。    “那叶姐姐继续睡会吧。”    “你过来下。”叶染抬手揽住少女,亲了下那侧脸,深吸了口气应,“昨晚都还没来得及亲你一下呢。”    少女怔怔地看着,低头轻啄叶染抿紧的唇细细地说:“昨天太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叶染微启唇,伸手按住少女后脑,贪婪的占据主动。    冬日里的少女体温很暖和,所以叶染总是喜欢揽住少女,好似只有这样,自己的血液就不会因为寒冷而僵硬结冻。    这般的亲昵不长,大多都会以少女呼吸不畅而结束。    少女抬手轻拉开距离,面容绯红的望着叶染出声:“我该去衙门了。”    叶染眼眸微深了几分,指腹不舍的停留在那温软的耳垂应:“好……”    果然亲昵过后,血液就会极快的沸腾,原本僵硬的肢体也逐渐灵活了不少。    温子衿满脑袋里却已经乱成一团,刚才叶姐姐那染上红晕的面容,真的好诱人啊!    上回好像叶姐姐这般,温子衿偏头偷偷望着,指腹纠结的缠在一处。    叶染系上衣裳,将长发挽至耳后梳作妇人发髻,原本习惯想要去拿那木簪,可是想起那时少女通红的眼眸。    玉簪,还没有佩戴过一回。    “子衿,你怎么还不曾洗漱呢?”叶染起身走至失神的少女面前。    温子衿回神望着那玉簪,满是欣喜的说:“玉簪子!”    叶染抬手轻捏了下少女鼻头应:“不许说不好看。”    少女欢喜地望着出声:“好看的,叶姐姐戴什么都好看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哄人开心的话了?”    对于少女有时过于直白的话语,叶染总是有些无法冷静应对,脸颊微发烫的移开视线。    “子衿说的是实话,这不是哄叶姐姐开心。”少女凑上前来,满是认真的望着。    叶染微愣的抬手抵住少女额前嗓音略微干哑的说:“你今夜早些回来。”    少女并未避开少女抵在额前的手,眼眸轻眨的问:“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嗯。”叶染收回手,避开那太过直白的目光,缓缓起身伸手将脸颊旁的细发挽至而后,长松了口气。    温子衿不解的跟在身后,直至用饭也没想明白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那不应该早点说吗?”    叶染吃了口热粥,停顿了下动作,眼眸探向仍旧未曾理解话语含义的少女,神情专注起来应:“你早些回来,我再告诉你。”    少女更是好奇的紧,挠头大口的吃着粥饭,直至出府也没能明白到底是什么事。    这一日过的极为挠心的温子衿,天刚暗下来,便冒着风雪早早的骑马回府。    那外袍上的风雪都来不及弹落,便匆匆入内室。    往日里总是灯火明亮的内室,反常的很是灰暗,唯有角落里只有一盏灯盏照明。    温子衿正欲出声呼唤时,整个人忽地揽住,耳侧落下细密的吻。    “叶、姐姐?”温子衿茫然的望着,整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然倒在床榻,“重要的事是……”    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堵住,叶染抬手解下一旁悬挂的纱帐。    无声垂落的纱帐,遮住其间的无限春光,唯有那少女的低声求饶,时而溢出齿间,却又淹没浪潮之中。    窗外寒风凛冽刺骨,内室里却如夏日里炎热难耐。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今天也有11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还有谢谢4个热情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6-27 22:38:54~2020-06-28 22:58: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幻儿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外头冬雪飘散, 内室里却极为暖和, 温子衿指间扯着薄毯包裹住自己,面容绯红的望着一侧正穿衣的叶姐姐。    那散落于身后的墨发,衬得肤如凝脂,简单束发的叶姐姐,指间轻松地系上衣带, 方才转过身来。    “不舒服吗?”叶染指腹触及少女发烫的额前, “今日不如休息吧?”    少女脸颊绯红的眨了眨眼细细应:“没、没什么事的。”    温子衿都不敢直视叶姐姐, 满脑袋里都是昨夜里那太过艳丽的画面。    最后糊里糊涂的睡下时,还是叶姐姐一直在照顾自己,按理该累的是叶姐姐才对。    可直至温子衿坐在一旁吃粥饭,也没看出来叶姐姐有疲倦之意。    仔细想想,叶姐姐她是大妖, 应该不会像自己那般累。    这般想着,温子衿觉得还是要更加努力才是。    “乌鸡汤, 对身体好多喝些。”叶染盛着汤递了过来。    “哦。”少女匆匆地回过神来,小口地喝着汤。    平日里早间少女总会热闹的说些话, 可今日反常的沉默让叶染心底反倒有些捉摸不透。    昨夜, 兴许是做的太过了。    毕竟虽然有过几次肌肤之亲, 可是少女到底还是初次,叶染迟疑地出声:“昨晚, 子衿后悔了么?”    少女微愣的望着,而后埋头喝着热汤,好一会才低低地说:“这本来就是成亲要做的事, 子衿不会后悔。”    “叶姐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温子衿鼓起勇气探头看向对面,依稀还能记得夜里叶姐姐俯身亲昵时落下的气息,顿时耳垂便烧的慌。    “没事。”叶染眉头舒展开来,眼眸含笑的说,“我只怕昨晚吓坏子衿。”    少女明眸浮现娇羞,两侧脸颊染上红晕,那宽大的大红官袍衬得肌肤尤为皎白,这般模样倒同成亲那时很是相似。    叶染微愣地望着出神,心间满是欢喜,这般美好的少女真真切切的只属于自己。    待用完饭出府,大雪纷飞的时节,街道堆积厚重的积雪,因此行走起来尤为不便。    温子衿伸手捂住脸颊,许久方才热度消退了不少。    灾民聚集在靖洲城外讨要食物,温子衿看着那些妇孺幼儿,便投放部分食物。    这般熬过除夕,春日里朝堂大军镇压大部分州城灾民,靖洲城外的灾民方才四处逃窜。    赈灾陆陆续续的开展,靖洲城门方才重新打开。    去年秋日里本该征收的赋税,温子衿减免务农百姓的税收。    待初夏时灾民被妥善安置,各州城接受部分灾民,先前那灾民区成了一处新镇。    温子衿设置地方人员任职镇长以及官差,用以维护小镇治安。    夏日里朝堂颁布诏令嘉奖温子衿救灾有方,赏赐不少黄金白银。    一直都在发愁如何还四大米商的温子衿,便打算将银子给那些富商,就当是付清米钱。    至于剩下的则是奖赏给官兵和靖洲城出力的百姓们。    只不过如何将银钱给那些富商,温子衿心里还没有一个确定的方案。    如果当面直接给的话,那岂不是承认自己偷了粮食。    为官者,行偷盗之事,可是大忌。    如果以赏赐的由头,可是这么多银两,靖洲城的百姓难免会有流言,毕竟这些富商们坐地起价,赚的百姓们的血汗钱。    深夜时靖洲城已然没有几家府邸亮着灯,温府内室仅有一盏灯火亮着。    一声轻叹自纱帐间溢出声来,叶染望着上方的少女,手臂轻环住低头轻啄少女冒着细汗的鼻头,浅笑道:“子衿,累了么?”    少女对于上方出奇的固执,对此虽然不解,不过叶染还是顺从她的要求。    “嗯。”少女面若桃红的应了声,那温热的指腹却仍旧紧紧揽住叶染。    夏日里天气炎热,垂落一侧的薄毯遮不住少女单薄身姿,叶染虽然有些不舍,可还是顾忌人类体力的薄弱,尤其怀中的少女,本就身体不算太好。    叶染披着外衣起身端着热水走至床榻,少女埋头趴在一旁,那散落的长发与白皙肌肤相衬,清纯又富有艳丽的画卷。    “子衿睡着了么?”叶染喉间干涩的厉害,不经意将自身的气息散发开来。    在发qing期间,雌蟒的气息本来就是可以自己控制,自此来吸引雄蟒欢好。    “没……”少女无力的应道。    这话语提醒失神的叶染,忙制止不断扩散的气息。    将沾水的帕巾拧紧,叶染伸手揽住少女,细心地擦拭。    少女羞红了脸出声:“子衿自己可以的。”    叶染抬手握住少女软弱无力的手臂浅笑道:“这样真可以?”    大抵还是没能控制好,每次过后少女总会极易疲倦。    妖与人,恐怕多少还是会对少女有些伤害。    少女满是认真的说:“为什么叶姐姐都不累呢?”    “累?”叶染每每都是极其期待,确实没有感觉到累,“我是妖,总是比人要厉害的吧。”    “这也,太公平了吧。”少女满是委屈的扯着薄毯裹住自己。    叶染浅笑的看着少女这可爱的反应应:“子衿不喜欢我照顾你吗?”    少女眼眸微闪的说:“喜欢是喜欢,可是子衿也想照顾叶姐姐。”    “你永远陪着我,那便足够了。”叶染指腹轻点了下少女鼻头应道。    不多时少女已然昏昏欲睡,叶染躺在一侧,伸展手臂揽住少女,指腹缠绕那细发,鼻间弥漫少女幽香,一切都让叶染欢喜不已。    窗外天明时,温子衿迷糊的醒来,才发觉自己昨夜忘记同叶姐姐说重要的事了。    叶染睁开眼便见少女似是为难的紧,微撑起身来询问:“怎么了?”    “是、关于米商钱粮的事。”温子衿望着那薄毯都遮不住曼妙身姿,脸颊忽地烧了起来,连带话语都说不利索了。    “那子衿是想要怎么安排?”叶染舒展开眉头,还以为少女是哪里不舒服。    温子衿悠悠地移开视线,可又耐不住的美景诱人,眼眸躲闪的偷瞄说:“朝堂赏了一批银两,恐怕要劳烦叶姐姐偷偷将银两还回去。”    叶染抬手将垂落脸颊的细发挽至而后应:“好。”    静躺着的少女,脸颊绯红一片,那眼眸犹如林间小鹿般楚楚可怜。    尤其是在情dong之时,尤其惹人怜爱,可惜的是少女太容易害羞,因此总是会伸手遮住泛着水雾的眼眸。    “那你还睡吗?”叶染侧躺在一侧,贪婪的闻着少女弥漫而来的幽香,手臂轻揽住少女。    少女害羞的没敢乱动,眼眸眨了又眨,明明已经有过肌肤之亲,可是还是如此青涩纯情。    真是让叶染每每都心动不已,探身亲了下眼角低声道:“如果不睡的话,我们可以……”    话还未说完,少女掌心遮住叶染说话的嘴,满是认真的说:“叶姐姐,要注意节制啊。”    叶染哑然失笑的倒在一旁,伸手微紧的揽住少女问:“不可以么?”    温子衿偏头望着,稍稍的移开手,指腹按了按那光滑的脸颊细声道:“现在是白日呢。”    本来还想再逗弄一会,可叶染见少女如此认真,便没再继续,以免让少女把自己当成好色之徒。    “好吧。”叶染伸手扣住停在脸颊的手,放至嘴旁轻啄了下。    一如往常的用饭后,温子衿便去衙门,夏日里的午后,窗外烈日灼人的很。    蝉鸣声却越发吵闹,温子衿摇着折扇,官袍太过笨重一点也不透气,闷热的厉害却又没有办法。    六月中旬时,格外的炎热,温子衿抿了口茶水,伸手摇晃着扇子,一手握着笔正在书写知县日志,一旁还有半人高的案卷。    衙门的公务稍不留神便会积压的越来越多。    外头的老捕头忽地走了进来说:“大人,四大米商又来衙门了。”    “这时候来做什么?”温子衿喃喃道,只得停笔,将一旁笨重的乌纱帽戴好,而后起身赴前堂。    那四位米商齐齐在候在大堂,温子衿坐下询问:“诸位今日前来何事?”    为首的王老爷出声道:“大人,那前些时日的偷米大盗送银子来了。”    温子衿知道详情便顺势说:“既然送了银子,那这便是一桩买卖,案子应当可以撤销。”    “大人不成啊。”王老爷焦急的说,“那些粮食的价格远不止这些银子啊。”    怎么可能不止?    若是寻常的米价,那些银子都可买整个靖洲城的粮食,温子衿都是算好银钱才托叶姐姐送还的。    “那时正是闹灾荒的时候,米钱可比现在值钱多了。”王老爷念叨着,一旁的三位老爷亦随之附和。    一向都是性情温和的温子衿,稍有的不悦,这些在灾荒时日趁机坐地起高价的米商,实在犹如嗜血蝼蚁,丝毫未曾将寻常百姓的生死放在眼中。    温子衿重重敲了下惊堂木,底下的四位老爷顿时停了话语出声:“此案恐怕难以处理,今日本官府中失窃印有官印的银两,你们凭白无故的收到大批量银两,恐怕两事皆与偷米大盗拖不了干系。”    这话一出,顿时几个老爷纷纷不再做声,毕竟到手的银子,谁都不想飞走。    有了这话,那王老爷同几位方才消停了不少,至此再也不提偷米大盗一案。    待逢休息时日,温子衿懒散的躺在竹榻,身着单薄的夏衣,手里扇着折扇,显然是热的不行。    叶染坐在一旁,将浸湿的帕巾搭在少女脸颊细细擦拭道:“有这么般热吗?”    “嗯。”少女露出那长满红色痱子的手臂,很是认真的说,“那官袍实在太厚了,往年都没有捂出痱子。”    “别挠。”叶染握住少女的手,指腹轻触那些痱子,随后拿出药膏。    冰凉的药膏,让少女的眉头舒展开,叶染指腹轻揉的抹开药膏出声:“这般很快就会好的。”    少女脑袋枕着叶染膝间,弯着眼眉蹭了蹭那冷冰冰的掌心说:“叶姐姐好凉快啊。”    叶染无奈的捧住少女好不容易长了些肉肉的脸颊,宠溺的亲了下额前应:“冬日里你总躲的远,夏日里倒是会粘人了。”    “真的有这样么?”温子衿仰头望着叶姐姐,大半个人靠近了过来。    “那都是你睡着的时候,恐怕你都不记得了。”    冬日里明明被叶染揽在怀里,可半夜就开始独自一个人抱着被褥缩在角落,好几回叶染就是只能隔着被褥抱人。    温子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尴尬的笑了笑说:“那是真的太冷了。”    明明冬日内室门窗紧闭,炭火也烧的很旺,可是一靠近叶姐姐就会严寒刺骨。    叶染指腹捏住少女耳垂应:“这下算你欺负我了。”    平日里少女总是可怜兮兮的念叨这句,以至于叶染心软的很。    少女缓缓坐了起来,伸展手臂抱住叶染,一本正经的说:“对不起,下回就算再冷,子衿也不会躲开的。”    “我只是同你说笑呢。”叶染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指腹轻握住少女纤细的手臂。    温子衿极认真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叶姐姐,主动探近过来亲了下那薄唇说:“我说的是真的哦,永远都不会躲叶姐姐的。”    叶染抿紧薄唇,愣愣的望着眼前的少女,明明从前还只是个会窝在怀里害羞的孩子。    现如今突然变得如此可靠,真是心情复杂啊。    少女眼眸轻眨的望着说:“我说话算数的哦。”    “嗯。”叶染伸展手臂回揽住少女,的脸蹭了蹭温热的脸颊应,“我,一直都知道的。”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少女都是宁愿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别人的性子。    “好痒啊。”少女缩着脑袋,可却未曾拉开距离,只是稍稍偏头与叶染对视,相处多年自然是能清晰的探知少女的心思。    少女明眸里闪过的心思,总是如此的直白。    叶染揽住少女靠在自己这方,仰头追逐那软唇,不同严寒体质的叶染,少女总是温暖的很。    那自鼻间溢出的温热气息落在叶染脸颊,夹杂着少女独有的幽香,让叶染情不自禁的想要加深与少女的亲昵。    可最后少女轻声的呢喃,迫使的叶染不得不退开些。    少女面色潮红的启唇呼吸,那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悄无声息的撩拨叶染这汪表面平静内里却满是暗涌的湖水。    叶染贪恋的落在唇角一处处的亲昵,揽住少女的力道却一点点的大了起来。    窗外因着烈日水面泛着波光,正盛开的荷叶尖尖泛着一点粉,正如此刻的少女。    “现在还是、是白日呢。”少女抿唇满是认真的说,却不曾避开叶染落在唇角的亲昵   ,这模样分明就是欲拒还迎。    “你真的想我停下吗?”叶染指腹悄然缠绕少女的衣带,眼眸隐隐浮现红眸,嗓音染上几分干哑询问。    温子衿抿紧唇迟疑的未曾应答,目光从眼前的人面容移开,犹豫地看了看外头还有些刺眼的日头。    自幼熟读诗书,谨遵礼法教诲的温子衿,脑袋里满是那一句白日不可宣淫。    可是叶姐姐这般主动,若是拒绝未免也太可惜了。    “那、好吧。”温子衿勉强算是占据在“上方”,颇为认真的说,“那子衿来主动。”    叶染微微一愣,唇角上扬的望着少女笨拙的靠近出声:“你要主动?”    少女认真的点头应:“最近总是辛苦叶姐姐了。”    辛苦么?    其实叶染很喜欢看少女因自己而动qing的模样,那是与平日里的少女全然不同的模样。    娇艳的少女,是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少女。    可是少女已然笨拙要解叶染衣带,夏日李衣裳轻薄许多。    叶染伸手握住少女的手说:“哪有你这般只顾着解衣裳,把人晾在一旁的?”    少女停顿的望着,眼眸轻眨了眨,而后探近过来亲了下叶染,“这样么?”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可对于叶染却已经足够。    “你过来些。”叶染揽住身前的少女,几乎是轻松的一下,便让毫无防备的少女的衣带散开来。    “叶姐姐!”   少女诧异的唤出声来。    叶染倾身堵住那娇软的唇,轻而易举的便让少女丢盔卸甲,待指腹欲透过单薄的衣衫时。    少女忽地反应过来,眼眸满是委屈的说:“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乖,下回再给你好不好?”叶染讨好的亲了下少女的眼角,指腹细细的停留徘徊。    若是平日里温子衿早就被这一声哄的迷糊的答应了。    可外头的日光刺眼的提醒着温子衿,叶姐姐想要的难道跟自己想的不一样么?    “可是叶姐姐你不是想了么?”少女怕痒的瘫倒在叶染怀里,一手握住叶染的手。    叶染低头亲了下少女的唇,眼眸含笑的说:“我想要的是你啊,傻子衿。”    少女脸颊通红的脑袋趴在叶染肩旁恍然大悟的念叨:“可是……”    那停在叶染指间的衣带悄然落地,叶染染娴熟的逗弄少女,低头附在耳旁笑道:“子衿你真的不想要么?”    “可是这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少女指腹拽着叶染的衣裳,眼眸含着水雾可怜的望着。    叶染被看的好似自己当真出尔反尔,做了什么对不起少女的事,不得不伸手轻扯开自己的衣带,交至少女手中低声叹道:“真是怕了你。”    温子衿握着这衣带,目光怔怔地望着那敞开衣领处,脸颊更是烧的厉害低低的说:“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不是要主动吗?”叶染指腹轻刮了下少女鼻头,低头轻啄了下那柔唇细声说,“要是不珍惜机会,我可就不客气了。”    少女那白嫩的耳垂都跟着红透,指间握着眼看就要扯开的衣带,而后小心的解开。    可是,却没了下一步动作。    叶染不解的望着像个木头人一般的少女,冰凉的指腹戳了戳脸颊问:“怎么不继续了?”    少女满脸的通红的说:“叶姐姐为什么只有外衣啊。”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否则解个衣带都要如此纠结,天恐怕非要黑了不可。    温子衿脑袋完全不够转,白日里叶姐姐这般正经的模样,让人怎么继续啊!    叶染见少女闷头不语,只得抬手挑起下颌主动道:“你不继续,那我可就继续了。”    果然少女就是这般容易害羞的性子,哪天突然主动起来才奇怪。    却不料外间忽地传来脚步声,叶染自然是下意识护住怀中的少女。    却不料来人是提着食盒的温母,温子衿吓得忙扯住叶姐姐身前的衣袍,从怀里探出脑袋出声:“娘亲怎么不让侍人通报啊?”    “这日头可还没下山啊,谁知道你们两……”温母望着自家孩子那羞红的脸蛋,再对比叶姑娘那云淡风轻的模样,真是怎么看都觉得违和。    这两人,怎么看都是自己孩子吃亏的份。    温子衿慌张的系好衣带,而后才着急整理自身衣袍。    一旁的叶染缓缓起身,抬手理了理少女的衣袍出声:“既然是温夫人,你这般担心做什么?”    少女目光偷瞄着那一方的温夫人应:“可是娘亲也不能看叶姐姐啊。”    叶染微愣的望着少女一本正经的模样浅笑道:“不怕,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这话,一如当年初次化人形,叶染对杀怒说的话。    纵使岁月无情变化,可至少还有她在自己的身旁。    本来还不太冷静的温子衿,却这话撩的脑袋里嗡嗡的作响,满脑袋里都是方才叶姐姐半遮半掩的妩媚风情。    就算亲昵过不少次数,可是每每都会让温子衿头脑发热的厉害。    “好、好的。”少女低低的应了声。    叶染眼眸笑意更浓,指间勾住少女指腹低声道:“可别发呆了,温夫人还在一旁看着呢。”    温子衿这才匆匆回过神,上前接过温母提着的食盒。    “这里是参汤,你记得喝。”温母无奈的望着自家听话乖巧的孩子,而后凑近过来细声叮嘱,“白日里你也要注意节制才对,别用粘着叶姑娘。”    “嗯。”温子衿脸颊通红的没敢去看娘亲,。    对于这些尴尬的局势,温母自然也是溜之大吉。    不多时内室里便又只剩下两人,温子衿想起娘亲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真是有苦说不出。    明明最开始是叶姐姐提的啊。    谁让叶姐姐让人根本无法怀疑,就连自家娘亲都毫不犹豫的怀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突然变了,所以分不清涨没涨(:з”∠)_    感谢今天有10个热情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6-28 22:58:27~2020-06-29 23:27: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容紫英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叶染伸手接过少女手中的食盒, 面色平静的看着出声:“呆站着做什么?”    “还不来喝汤。”叶染一手牵住少女走向那窗旁坐下。    两人静坐一处, 叶染盛着汤递于少女手中。    温子衿低头喝汤,余光轻瞥过那极正经的人,明明先前还那般主动热情。    窗外日光刺眼的很,偶有微风吹过,那波光粼粼水面泛着层层褶皱, 犹如金灿灿的麦子。    犹记得初次见叶姐姐的时候, 那时也是这般炎热难耐的夏日。    “好看么?”叶染迎上那怯怯探过来的视线, 眼眸含笑询问。    少女呆呆地点头应:“好看。”    叶染抬手将脸侧的碎发挽至耳后,有些情dong的浮现红眸,却又不得不压下轻声道:“傻。”    往日里少女多半是会埋头红脸,这般突然的直白,反倒让叶染忽地有些害羞起来。    温子衿弯着眼眉笑了笑细声应:“可是我说的真话。”    “现下天可还未暗啊。”叶染指腹轻触发烫的耳垂, 满是宠溺的出声。    少女迟钝没能领悟话语里的含义,而是天真的偏头看了看窗外应:“是啊, 夏日里天暗的很晚呢。”    话音未落,少女这才反应过来, 脸颊迅速染上红晕, 那水润的眼眸直直的望着这方喃喃道:“我, 我没有想到那个意思。”    叶染莞尔一笑,压下逗弄少女的心思说:“嗯, 我知道。”    只是叶染看着少女这般可人,有些想了而已。    可少女太过害羞,有时还真是折磨人。    数月闷热的夏日终于在夜里迎来一场大雨, 虽然没有驱散炎热,可也带来几分凉爽。    温子衿坐在衙门后堂批阅案卷,那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的风晃动着一旁的书页。    “你怎么一天到头都在批阅案卷啊?”女鬼将整整三千张宣纸放至一旁,很是轻松的靠在窗旁。    安静的房间忽地冒出声音,着实吓人的紧,温子衿僵硬地放下笔,侧头望着女鬼方才松了口气。    上回那道士也是这般突然出现,温子衿一直都有些害怕的紧。    “□□哦。”女鬼伸展手臂,讨要钱财。    温子衿从钱袋里拿出银两放至女鬼掌心应:“辛苦了。”    女鬼掂量银子份量笑道:“那你就再多给些银子呗。”    “我没多少钱了。”温子衿捂住钱袋,满是防备的看着这贪财的女鬼。    “小气鬼。”女鬼收回手,随意的翻了翻一旁的案卷,“不过看在你是个有良心的好官,我就算了。”    温子衿按下那案卷提醒:“这些还没批阅,可别弄乱了。”    两人一站一坐,因此女鬼很是清晰的看见那衣领处的斑斑印迹,坏笑的探近过来说:“你跟你的叶姐姐最近怎么样了?”    “挺好的啊。”温子衿狐疑的向后保持着距离。    女鬼抬手指了指自己颈间说:“你这里都没挡住哦。”    温子衿随即反应过来,忙低头将外袍系紧,脸颊微红了起来。    “我觉得你真的是希望渺茫了。”女鬼拉近距离低声问,“你俩这么久,不会一直都是你被欺负吧?”    “不、不是欺负。”温子衿眼眸躲闪的看着显然很是感兴趣的女鬼,微抿紧的唇松开应,“其实我也有主动的。”    女鬼稀奇的望着,眼眸分明就是不相信出声道:“你这小身板,我觉得不太可能。”    那叶染一看就是修为高深的大妖,实力就连红霜与紫犀两人都打不赢,温子衿几乎不可能有反攻的可能。    当初与紫犀打赌,也是一时没多想,现下认真分析情况,女鬼很是没有几分信心。    “这样吧,咱两也是有好几笔买卖的关系,不如你跟我说过实话,我保证不会随便说出去的。”    温子衿不解的问:“可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女官眼眸打量的望着说:“行吧,那你同我说说怎么主动的?”    “不能说。”温子衿向后躲着女鬼,一本正经的应,“这是我与叶姐姐的私事,怎么能随意说出来呢?”    被防贼一般防着的女鬼,尴尬的笑了笑,收敛起好奇心说:“你别多想啊,我就是关心关心你而已,绝对不是好奇心啊。”    这要是被告状到周灵耳朵里,还指不定得生多久闷气呢。    秋日里丰收时日,衙门的粮仓便重新满了,可温子衿手里的事务越来越繁杂。    白日里批阅不完的案卷,温子衿带着回内室,夜里每每都是近子时方才歇息。    日渐凉爽的秋日里,叶染手中摇着圆面扇坐于一旁,指腹拨弄少女散落的发。    “子衿,还不休息么?”    “嗯,还要一会。”少女并未抬头,而是继续望着案卷。    待被水珠浸湿的发晾干之后,叶染方才替少女重新束发。    如今十八的少女,个头不再像从前那般变化,近月来叶染白日里同温夫人学习女红。    叶染不太会弄针线活,这手帕数日都还未曾完工。    待温子衿好不容易停笔时,方才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眼,哈欠连连。    一方灯盏下的叶姐姐,正细心的绣着什么,模样专注的很。    “这是在做什么?”温子衿好奇的探近过来。    却不想像是吓到叶姐姐,那细长的针扎中指腹,顿时便冒出鲜红的血珠。    叶染眉头微皱的按住指腹,却不料身旁的少女反应极快的取来的药箱。    少女拿出药膏,伸手握住叶染的手说:“子衿刚才吓到叶姐姐了。”    “这不怪你。”其实就算少女不出声,也时常会出现这种情况。    待纱布系好之后,少女方才松了口气,伸手合上药箱问:“叶姐姐是在绣什么呢?”    叶染下意识的伸手藏住那手帕迟疑的应:“没什么,只是绣着打发时间而已。”    温子衿没有多想笑了笑说:“那下回休息日同叶姐姐一块去游湖,好不好?”    “好啊。”最近少女总是忙碌的很,叶染都有好些时日未曾同她亲热了。    因着少女那满是疲惫的面容,叶染亦有些不忍心,只得催促少女早些歇息。    秋高气爽的好时节,温子衿难得抽空同叶染一并出游。    护城河畔杨柳依依,不少闺阁少女结伴出游,码头亦是热闹的很。    两人立于船舱赏游,和煦的微风徐徐而来,轻拂起少女脑后的发带,叶染抬手理了理,指腹情不自禁的捏了下少女耳垂。    许是多年的习惯,少女丝毫不曾顾忌外头的目光,偏头赖着这方,眉眼弯弯的笑了笑说:“叶姐姐很喜欢捏耳垂呢。”    被戳破心思的叶染,有些不好意思松开手应:“现下你是大人了,这样确实有些不太好。”    少女握住叶染的手停在脸颊眼眸明亮的望着,那清凉的嗓音信赖地出声道:“好的,我喜欢的。”    那临近的船只甲板上张望的姑娘们却未曾停歇,时而传来惊呼,亦或是细声交谈。    听力极好的叶染,自然是听清清楚楚,少女原来已经成了靖洲城不少姑娘的爱慕之人。    叶染指间扣住少女的手说:“外人会看见的。”    眼前的少女哪怕是翩翩少年郎的打扮,却总是难以遮掩那眼眸自然流露的女儿家柔情。    更何况这过于粘人的亲昵,寻常男子决计不会如此。    “她们为什么都看着我们啊?”少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那船上的姑娘们迎上目光,纷纷举起手中圆面扇遮住面容。    少女有时过于迟钝,叶染实在有些无可奈何,只得出声解释:“她们许是倾慕子衿而来的。”    温子衿满是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来,怔怔地说:“可是我已经有叶姐姐了啊。”    “看来无子嗣一事,子衿你真的忘了啊。”叶染指腹轻点少女鼻头,对于如此直白的话语,耳垂微微发烫了起来。    少女眉头微皱的叹了声,颇有老先生的气势碎碎念叨:“听娘亲说父亲中秋节便要带几个姑娘回靖洲城。”    叶染抬手揉了揉少女眉头笑道:“那子衿可以多几个伴不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少女眉头微皱的望着,“叶姐姐难道觉得很好?”    “都城里的女子说不定是个国色天香的美貌女子,子衿说不定会喜欢的。”叶染避开少女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着。    少女不经逗的真信了,伸手紧紧握住叶染的手摇头说:“再好看的女子,我也不要,我只要叶姐姐一个就够了。”    “傻。”叶染抬手回揽住少女,顾忌外人的目光,没能亲亲少女倔强的唇属实遗憾,“我只是同你说笑呢。”    温子衿紧张的望着不像是撒谎的叶姐姐,方才松了口气闷闷地念叨:“叶姐姐,不许拿这事说笑,因为我会当真的。”    对于少女突然严肃的神情,叶染方才有些懊恼自己的行为,微侧头亲了下少女唇角细声应:“好,下回不会了。”    少女眼眸眨也不眨的望着,迟钝好一会方才反应过来说:“外面有人看着呢。”    叶染眉眼带笑的看着少女应:“刚才突然忘记了,子衿会生气么?”    “当然不会。”少女信赖的应着。    丝毫没有察觉那方船上的姑娘见两人如此公然亲昵,纷纷红着脸,各自用圆面扇遮掩那羞怯的神情。    待中秋节时,温父从都城回靖洲城,当真带来一女子。    温子衿被召集去父亲园林时,便见到那女子,一身绯红裙裳衬得那女子楚楚动人。    “这位女子姓卫名青红,家中已无人,年岁又与你相仿,为父便寻来与你作侍妾,若是诞下男子,娶进门当个妾室自是不错。”温父饮着茶水,丝毫不容温子衿回拒。    “父亲,这未免有些太过咄咄逼人了。”    “咄咄逼人?”温父将手中茶盏重重放至一旁,“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娶进门的妇人三年无所出,按理都该休了她才是!”    温子衿立于一旁,神情僵硬的大声说:“我不可能休妻!”    原本还想同父亲好好交谈,可现如今温子衿才发觉自己与父亲之间根本就没有商谈的可能。    外头的侍人们忽地出声汇报:“夫人来了。”    温母原本还在同几家夫人打马吊,仆人来报时,这才匆匆回府。    “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为一个女子忤逆父言!”    “有事慢慢聊,吵架又没有用。”温母看了眼自家倔强却又委屈的孩子,目光落在那一侧的妙龄女子,心下便知情况如何。    待从温父园林出来,温子衿极不情愿的说:“娘亲为什么要答应父亲带来的女子呢?”    温母无奈的笑道:“你现下胆子大了,竟然敢公然顶撞你父亲了?”    “父亲,太咄咄逼人了。”温子衿委屈的低垂脑袋,“我不会休妻的。”    “那这女子你便好生留着她才是,否则你父亲再怎么混账那都是你父亲,休妻可是要与宗族长辈作证,到时你一个人如何护的住?”    自家孩子想的单纯,温母自然知道的。    温子衿犹豫地说:“可是若是留下那女子,岂不是就当成要纳她为妾?”    “你不碰她,那不就行了?”    “可是外人们肯定会传出极难听的言行。”自从得知流言的危害,温子衿便不想让人议论叶姐姐。    “嘴长在别人的身上,你总不能都堵住,更何况叶姑娘游历江湖多年,还不至于信了那些流言蜚语。”   温母摇了摇圆面扇,出声道,“难不成子衿对叶姑娘这般没有信心?”    “自然不是。”温子衿忙出声应着。    温母笑了笑说:“那这事便暂时这般定下了。”    待中秋节过后,温父回了都城,那卫青红便留在温府。    从都城那天子脚下混出来的卫青红,自认为有几分姿色,因此并不急着对那温子衿出手,而是在府邸打探消息,讨好温母最为重要。    大抵是温母的安排,卫青红的园子与温子衿的园子隔的极远,几乎要跨过整个温府。    平日里繁忙的温子衿多在衙门处理公务,夜里直回园子并不往别处待,因此卫青红吃了好几回空。    午后卫青红同温母坐在亭内饮茶闲谈,侍人们在一旁伺候。    “听闻温夫人最喜芍药花,我曾在都城内花庄待过一段时日,因此还算了解……”    “这秋日里,花都败了,卫姑娘有心了。”温母这岁数,哪能看不穿这姑娘的心思。    卫青红丝毫不觉得尴尬,而是笑了笑拉开话题说:“那不如打几圈马吊?”    温母抿了口茶水,心想这姑娘打听的很清楚啊。    “好是好,只不过差了两人恐怕不方便啊。”    “我的丫鬟也会玩一些,不如请那温公子的夫人一同玩几局?”    这姑娘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自问哪家主妻能心平气和见夫家的侍妾。    招虽然狠毒,不过温母正好有几日没有碰马吊,便应道:“好。”    不过那叶姑娘可不是个普通的人啊。    日落黄昏之时,温子衿骑着马回温府,仆人走上前牵着马。    温子衿出声询问:“今日那卫姑娘在做什么?”    自从那女子来府之后,温子衿就一直心神不宁,生怕她会扰了叶姐姐的安宁。    “回公子,那卫姑娘正同少夫人和温夫人一同打马吊。”    哎?    这怎么跟想像的有些不一样呢?    从前堂奔赴庭院时,温子衿停在长廊李远远的就看见那亭内正热闹的很。    温母赢的兴起,手里摸着牌,一旁的侍人们纷纷好奇的围观。    “夫人今日手气真好啊!”    “每回都能赢呢。”    叶染余光早已瞥见少女的身影,只不过仍旧未曾出声。    那对面的卫青红同她的丫鬟输的惨烈,近几年的积蓄都交待在这桌上了。    “难怪都城传闻夫人是当初马吊高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卫青红收敛心神,强颜欢笑的称赞,还不忘伸手掐了下一旁血色全无的丫鬟附和。    温子衿看了一会,这才走上前,众侍人们纷纷让开。    “母亲大人安好。”温子衿顾忌着外人,便极规矩的问好。    “这一打,都忘了时辰。”温母笑道,“子衿不如也玩几局?”    打马吊,温子衿根本就不会,可是叶姐姐什么时候学会的呢?    叶染察觉少女的目光,便起身道:“相公,应是累了。”    这声相公,直让温子衿耳朵烧的慌。    温母放下棋牌应:“说的也是,这会也该用饭了。”    那一旁完全来不及说话的卫青红被众人忽视。    “好了,卫姑娘也早些回房歇息吧。”温母让人将桌上的银钱装了起来,目光瞥见那叶姑娘的银两,来时是三串铜钱,现下过了一个下午竟然都未变过。    这时全把那两位的银子都无声无送给自己作人情了,温母不禁叹道这叶姑娘玩马吊可真是不能厉害啊。    三人回了温母庭院内室,侍人们备上饭菜,而后悄然退至外间。    温子衿盛着汤递于温母那方出声问:“怎么会突然打马吊了呢?”    “近来各家夫人都有事,许久没碰了,凑巧玩几局。”温母接过汤碗吹了吹应。    本以为娘亲会与那女子保持距离,谁曾想居然还拉着叶姐姐一块玩,温子衿心间忐忑的很,将第二碗盛好的汤递向叶姐姐。    “叶姐姐玩的开心吗?”    叶染握着汤勺浅笑的应:“嗯,没赢什么银子,不过也没输多少。”    温子衿见叶姐姐神情寻常,这才放下心来,抿了口热汤说:“子衿都不知道叶姐姐会玩马吊呢。”    “今日其实是头一回上手。”    一旁的温母惊讶的听着出声道:“叶姑娘是第一回玩马吊?”    叶染颔首应:“嗯。”    “娘亲为什么这般惊讶吧?”温子衿天真的询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叶姑娘玩的很不错,所以才觉得意外。”温母自然是不能当着自家孩子的面,猜测这叶姑娘是个玩马吊的老手。 毕竟温母玩马吊数十年,这般不显山露水的人,叶姑娘可是第一个。    三人用完饭,温子衿便要起身与叶姐姐一同回院子。    温母按下自家孩子,望着候在外间的叶姑娘低声道:“子衿你平日里真没见过叶姑娘玩马吊?”    “嗯,从来没有见过。”温子衿满是认真的点头。    “那可真是奇了怪。”   温母兀自喃喃道。    “娘亲,怎么了吗?”    温母缓和面容笑道:“无事,只是觉得你真是娶了个很厉害的姑娘啊。”    “嗯,叶姐姐是很厉害。”温子衿弯着眼眉笑道。    其实温母还很想说,孩子要提防会玩马吊的姑娘,尤其是玩马吊玩的极好的姑娘。    不过现下说什么好像都有点完了,毕竟两人该做的不该做的估计都做了。    待温子衿离了内室,同叶姐姐在庭院内散步消食。    “温夫人方才同子衿说什么了?”叶染牵着少女的手偏头询问。    “娘亲夸叶姐姐厉害。”温子衿满是自豪的说着。    叶染被少女这像是怀有宝物的语气逗笑了,唇角微上扬的说:“子衿也很厉害。”    少女脸颊浮现红晕,微抿紧唇细细道:“子衿一点也不厉害,否则就不会被父亲逼得让那女子入府。”    “子衿怎么会这般想呢?”叶染见少女情绪有些低落,便停了下来。    温子衿眨了眨眼缓和情绪说:“叶姐姐不会生子衿气么?”    叶染无奈的揽住少女应:“你心里有我,我为什么还要生你的气?”    “如果哪一日,你心里有了别人,那我生气也没有用,不是吗?”    少女仰着头很是坚定的否让说:“我的心里不会有别人,永远都不会。”    “我知道。”叶染低头轻咬了下少女的鼻头,而后拉开距离,将掌心的一枚铜钱放置少女掌心,“来,这是奖励。”    温子衿不解的看着这一枚铜钱问:“为什么突然给我奖励?”    “因为这是我玩马吊第一次赢的铜钱,而且我就想给子衿。”    叶染温柔的望着少女,指腹轻柔少女眼角问:“这个理由够吗?”    少女呆愣的点头应:“谢谢叶姐姐。”    “不许对我说谢谢。”   叶染指腹按住少女微启的唇,眼眸微深了几分,嗓音略微干哑的附身念道:   “就当今夜的报酬吧,毕竟我们很久没有亲昵了呢。”    果不其然少女脸颊一下的通红,却还是乖巧的点头。    这般可爱的少女,叶染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今天也有5个可爱读者留言支持~~O(∩_∩)O~~    感谢在2020-06-29 23:27:12~2020-06-30 22:54: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荔枝呀、米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秋日里温度适宜, 正是贪睡的好时候, 温子衿醒来时,一旁的叶姐姐仍旧未曾醒来。    内室里寂静无声,唯有清风透过窗户晃动垂的纱帐,温子衿小心起身的起身,那滑落的被褥悄然落下时, 露出些许斑斑印迹。    虽秋日里极易犯困, 不过叶染还是察觉细微的动静, 抬手下意识的揽住少女。    “呀!”还没来得及爬出被窝的温子衿红着脸趴在怀里被吓得叫出一声。    叶染手臂微紧的环住少女,低头亲了下那软嫩的小脸说:“天才刚亮,你不多睡会么?”    少女眼眸满是娇羞的望着,迟疑的应:“已经不早了,衙门里还有许多的事务要处理。”    “子衿你知道什么是不解风情么?”叶染微探起身, 那白皙坦荡的展露眼前,指腹轻刮了下少女鼻头, “昨夜你迷迷糊糊的一个人就睡了过去。”    “我……”少女眨了眨眼,脸颊迅速染上红晕, 眼神躲闪的看着, 而后缓缓应:“昨晚可能是、太累了。”    叶染含笑的望着少女手足无措的回应, 倾身靠近过来,指腹撩开脸侧垂落的长发细声念道:“那, 我要怎么惩罚你才好呢?”    温子衿看着越靠越近的叶姐姐没出息的吞咽了下,眼眸直直地望着出声:“叶姐姐打算出什么惩罚?”    “等我想好再告诉你吧。”    随即拉开距离的叶染,转身拾起一旁垂落的衣裳, 简单的系上衣带。    叶染侧过头察觉少女那探过来的目光浅笑道:“你这是在偷看?”    “没、没有。”少女扯着被褥遮住脑袋闷声应着。    对于这脸皮太薄的少女,叶染实属无奈,只得提醒:“再不起,可是要误时辰了。”    少女这才别扭的裹着被褥坐了起来,叶染将整理的衣物放置一旁,便坐在梳妆台前梳发。    侍人放下水盆便退出内室,温子衿拧着帕巾擦了擦脸,水面倒映那衣领处的印迹。    “怎么了?”    “这里衣袍遮不住。”    平日里亲热的时候,温子衿一直都记得叶姐姐的叮嘱,可谁曾想叶姐姐却总是喜欢留下印迹。    上回就被女鬼给撞见,因此温子衿便多留了几分心,以免又闹笑话了。 叶染望着少女指腹挡住的印迹,薄唇微抿紧的探手,施法消除那与少女白皙肌肤格外不同的印迹,方才出声:“好了。”    少女对着铜镜看了看说:“叶姐姐好厉害啊。”    修行多年的叶染也没有想到会因为这个而被少女夸奖。    两人赴前堂同温母用饭时,方才发觉那卫姑娘也在。    “母亲大人安好。”温子衿虽然有些讶异,不过还是恭敬的问安。    温母抿了口茶水应:“来,坐下用饭。”    这卫姑娘大清早便来问安,温母都不好回拒,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四人一同用饭,温子衿吃的极为不舒坦,可偏偏娘亲笑容和蔼可亲,而叶姐姐亦不怎么在意。    如此这般,反倒显得自己想多了。    待温子衿用完饭离府,多看了眼一旁的卫姑娘,还是担忧的牵着叶姐姐细声说了句:“叶姐姐可要小心啊。”    叶染见着少女就像个老先生一般叮嘱,唇角上扬的应:“好,我知道了。”    一步三回头的少女终于离了府,叶染转身进前堂。    那卫姑娘立在长廊不远处,笑容灿烂的走近过来说:“少夫人,果真是倾国倾城般的美人啊。”    都城里美人多的是,可卫青红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容貌如此出色的女子。    美人嘛,自是心高气傲的很,那温公子看着就是听话的性子,不过总被冷落,总会有心灰意冷的时候。    人嘛,就贪一阵新鲜,等到时腻了,大可趁虚而入。    叶染望着这卫姑娘应:“姑娘客气了。”    卫青红对于这少夫人其实还真挺感兴趣的。    性子清冷的美人,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真想让人狠狠踩在脚下。    对于这庭院内的暗涌风波,温子衿则埋在大批的案卷李里,一旁的师爷则安排着官差们搬着几大箱账簿。    午后才得了片刻空闲的温子衿,伸手揉着僵硬发酸的脖颈叹道:“这越近年底,真的是处理不完的事。”    靖洲城内近来安分,老捕头便也闲的很,倒着茶水出声:“大人不如多招几个师爷来?”    “这些案卷可都是要知县亲自批阅,师爷也不能处理啊。”    “其实早前周知县便都是请十来个师爷来做这些事情,大人您太亲力亲为了。”    温子衿接过茶水抿了小口,点头而后让老捕头同众人去歇息。    知县手里的事务多半是与瑾州城百姓息息相关,若是参与的人越多,就越容易出差错,而且极容易推托罪责。    那早前关于宋夏一案,便是如此。    就算翻查所有案卷,也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而且宋夏是个孤儿,她没有家人,这十来年案子早就被人忘了。    “你在想什么呢?”女鬼忽地从窗外进来,手里握着折扇敲了下温子衿脑袋。    原本想的极认真的温子衿吓了一跳,伸手捂住身前侧头张望。    女鬼坏笑的将笨重的笔盒放至一旁说:“难道是在想你的叶姐姐?”    “没、没有!”温子衿红着脸应道:    “没有就没有,可你红着脸就太没有说服力了。”    温子衿忙伸手捂着脸应:“很红吗?”    女鬼点头应:“对啊,比石榴花还要红,一看就是在想什么坏事。”    坏事   ,哪有空想啊?    察觉思绪被带偏的温子衿忙摇晃脑袋,绝对不能太信女鬼的话,否则一定又会问奇怪的问题。    “你的笔也坏的太快了吧?”女鬼拨弄一旁笔,目光打量着这满屋子的案卷叹道,“这些你都要批阅?”    温子衿打开新松开的笔盒,将这些笔一一取了出来应:“嗯,所以笔也坏的快。”    夏日里干的太快,平日里经常洗笔,所以换笔也换的勤快。    “对了,银子还没给你的。”温子衿拿出钱袋,正要问多少钱时。    女鬼摇头说:“看你是老顾客了,今日这账免了。”    温子衿还是第一次听到女鬼说不要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可是周姑娘的书斋不是很缺钱吗?”    “以前是很缺,不过自从你当上知县之后,银子就来的容易多了。”女鬼俏皮的挤眼笑道,“以后多多关照啊。”    “那多谢了。”   温子衿起身倒着水认真的洗笔。    女鬼在屋里转了转,眼眸狡黠的望着温子衿好奇的问:“我听人说,你新娶了个从都城来的小妾,这是真的吗?”    温子衿忙摇头否让:“这是假的,那卫姑娘只是暂时在府里待一会而已。”    “原来真有这事啊。”女鬼凑热闹的打量面色焦急的温子衿,“那卫姑娘长的好看吗?”    “应该算是好看的吧。”温子衿其实真没怎么注意过。    女鬼很是神奇的叹道:“你那叶姐姐居然不吃醋!”    温子衿捧着水碗有些低落的应:“是啊,叶姐姐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果然这反应很奇怪的啊。    “那你可要小心点。”女鬼很是郑重其事的望着温子衿笑道,“毕竟你家叶姐姐长的那么好看,说不定会被别人抢走的。”    向来沉稳的温子衿,忽地有些慌了,侧头询问:“你为什么这么说啊?”    女鬼围着温子衿转了转叹道:“以我这么多年看戏的经验。”    “我还是提醒你一下,你还是看紧些,否则你那美貌的叶姐姐说不定会被人勾搭走哦。”    温子衿喃喃地应:“那卫姑娘应该不会的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女鬼悠悠的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只余心慌意乱的温子衿,独自一个人担心不已。    往日里总是衙门里最后一个离开的温子衿,破天荒的骑马第一个离开。    老捕头同一干官兵个个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今日大人很反常啊。”    “是啊,平日里可是天黑回府。”    待黄昏时温子衿回了温府,仆人接过缰绳牵马主动应:“公子,今日卫姑娘同少夫人在一块待了大半天。”    叶姐姐平日里并不是容易与人亲昵的性子,这是怎么突然转性了?    温子衿匆匆入后院,待踏进自己园林时便听到里头的轻声细语。    “这里要仔细些,否则容易出差错。”卫青红手里拧着针线,笑容都快僵硬,可偏偏这叶姑娘硬是没有喊停。    那亭内的两人相处的极其融洽,叶姐姐虽然背对着这方,可温子衿仍然能够感知那目光有多么专注。    女鬼的话语突然间的窜了出来,让温子衿不由得害怕的紧,忙上前出声唤:“叶姐姐。”    叶染侧头看着那静立夕阳余晖下的少女,眼眸含笑的应:“你回来了。”    话音未落时,少女一反常态的揽住叶染,平日里有外人在时,少女从来都不会做的。    哪怕是在温母面前,少女也会因为害羞而顾忌的很。    一旁的卫青红脸色难看的移开视线,心道这两人还真是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少夫人大半日非要自己绣花,一遍又一遍的分明就是为难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只有普通的三千一章,这文快要完结咯~O(∩_∩)O~~    感谢今天也有7个热情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6-30 22:54:37~2020-07-01 22:40: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容紫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米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叶染抬手环住少女, 顾忌那一旁的卫青红, 这才忍下亲昵的心思出声:“这是累了?”    温子衿埋头应道:“嗯。”    “那便回内室好生歇息吧。”叶染对于少女这难得的主动,总是格外的心软。    待两人回了内室,一干的侍人们退至外间,脑袋逐渐回过神来的温子衿,脸颊通红的不敢去看一侧的人。    热乎乎的饭菜上桌, 温子衿埋头吃着, 不曾开口说话。    窗外夕阳余晖眼看就要被吞没, 叶染看着侍人们收拾碗碟离开内室,那立于窗旁的少女却仍旧别扭的紧。    “不妨先去沐浴,今夜早些歇息。”    叶染缓缓走至少女那方,身侧的少女垂眸含羞的神情,远比那天际的晚霞更要绚烂夺目。    温子衿想要问问叶姐姐对那卫姑娘的看法, 可又怕显得自己太过多疑。    明明知道叶姐姐绝对不会是那般花心的人,可是不安却仍旧在心中扩散。    “怎么不说话了?”叶染指腹轻挑起少女下颌, 眼眸痴迷的贪恋少女那眼角眉梢流露出的娇羞情意。    话音未落时,少女忽地探身过来, 唇间微软时, 叶染方才回过神来。    叶染身形向后倾匆忙的稳住身形, 怀中少女笨拙的贴近,明亮的眼眸格外清澈透亮。    少女许是探查叶染的凝视, 微红着脸拉开距离闷声说:“今夜我想……”    话还未说完,叶染主动亲了过来,伸手揽紧身前的少女应:“好。”    相处这么多年, 少女的一个眼神或是皱下眉头,叶染也能清晰的察觉其中有何不同。    今日的少女最为不寻常的便是眼眸里未曾出现的占有yu。    窗外枯枝落叶正是秋日萧瑟残败之象,天际红霞遍布,飞鸟携伴归巢,内室里却是春景正盛时。    衣裳掉落至榻旁,纱帐轻垂落,叶染仰面卧于榻间,峨眉微触薄唇似隐约的抿紧,万种风情浮于眸中,可惜埋头的少女没能看见。    “子衿……”    纱帐细细晃动遮不住那满是情yu的细语,其中的一抹白尤为显目。    夜幕无声落下帷幕,待繁星明月当空,少女无声枕着叶染,鼻间呼吸有些紊乱,显然是累的紧。    叶染指腹细细抚摸那散落的长发,低头亲了下少女额前说:“累了?”    “嗯。”少女揽住叶染,疲惫的毫无还手之力望着喃喃道:“叶姐姐真的是一点也不会累么?”    “你今天很反常。”叶染望着躲避眼神的少女,亲了下少女,“明明平日里都是天黑才从衙门回来,而且大多时候都是顺从的很,怎么今天如此主动了?”    温子衿微红着脸,不知如何说起,只得偏头望着一片昏暗的内室应:“我做的不好么?”    叶染眉头轻挑,掌心捧住少女侧脸应:“你有事不愿意告诉我?”    虽然知道少女年岁大了,总会有自己的心事。    可既然两人已然拜堂成亲,现如今又是如此亲昵的关系,叶染一直以为少女应当是信赖自己。    “不是。”少女抿唇犹豫的望着,而后伸手拉近两人的距离,掌心扯着被褥低低的说,“子衿只是觉得自己不够好,所以想早些回来同叶姐姐多相处会。”    这样也省的那卫姑娘对叶姐姐有别的想法。    毕竟平日里自己不在府,两人朝夕相处,若是突然的……    这些胡乱想法温子衿说不出口。    叶染眼眸凝视少女,指腹轻揉那微皱的眉头应道:“在我心里没人能比得上你,好或不好的有那么重要?”    “很重要的。”少女握住那停在眉间的手。    有时少女莫名固执的时候,叶染都有些无能为力。    “所以你觉得满足我,就是对我好?”叶染有些不悦的质问。    少女的喜欢,有时夹杂太多类似亲情的成分,这让叶染时常很是看不透。    温子衿微红着脸应:“成亲都会做的事,叶姐姐不喜欢吗?”    叶染低头堵住少女那天真而残忍的话语,指腹悄然没入被褥,引来少女一阵轻叹。    少女脸颊满是红晕的唤:“叶姐姐……”    “你为什么从来不唤我姓名呢?”    纵使心中有些不满,可叶染却顾忌娇柔的少女,掌心力度亦是极轻的,只不过比平日里要显得更强硬。    “因为……”少女微微咬唇,伸展手臂挡住眼前细细的应:“叶姐姐就是叶姐姐啊。”    这样的回答,实在是无法让叶染不多想。    本来已是疲惫的少女,夜深之时禁不住叶染的挑逗,在求饶声中昏昏欲睡。    一夜未眠的叶染直至天明时,方才松开怀中的少女,缓缓起身拾起一旁的衣裳。    少女向来听话的紧,亲昵之时只要叶染交待的事项,向来都不会违反,可意料之外的在颈侧落下一串明显的牙印。    待窗外大亮时,侍人们端着饭菜候在外间,可榻上的少女却仍旧未曾没有醒来的迹象。    叶染方才从梳妆台前起身,走至榻旁,少女蜷缩着窝在被褥里,呼吸细密绵长,大抵昨夜真是累坏她了。    往日里仅仅是少女主动,叶染还没睡下,反倒是少女累的不行。    昨日后半夜,叶染的主动让少女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最后直直栽在怀里睡着了。    “子衿,醒醒。”叶染抬手轻触少女脸颊唤道。    可少女却只是眉头微皱的避开喃喃的念道:“叶姐姐,子衿很累了……”    叶染指间僵硬的停在空中,脸颊染上红晕,薄唇抿紧又松开,不由得叹了声。    直至外间艳阳高照,少女方才缓缓醒来,叶染坐在一旁出声:“我让侍人今日替你请了假。”    少女方才从惊慌中回过神来,伸手捂住身前被褥,不过仍旧让叶染清晰的看见那斑斑印迹。    这些远比自己的更要明显。    “午饭已经备好,肚子饿了吗?”叶染抬手撩开少女垂落脸侧的细发,“我给你束发吧。”    温子衿一想起昨夜莫名强硬的叶姐姐,眼下哪敢去看面前温柔的叶姐姐,只低低地应:“嗯。”    待少女静坐梳妆台前,叶染指腹捧住那垂落的发并未多言。    将长发束于脑后,露出少女光洁的额头,叶染悄然的望了眼铜镜,便迎上少女的目光。    不过少女极快的避开目光,脸颊的红晕却并未消退。    “昨晚我吓到你了么?”叶染静立一旁询问。    温子衿满脑袋里都是昨夜叶姐姐变幻着各样的要求,还有自己羞耻的求饶……    可是成亲的话,本来两个人都是要互相体谅配合的,温子衿抿唇应:“没、没有。”    叶姐姐不让自己唤,那自己以后该怎么唤呢?    叶染见少女这般违心的应话,虽心间有些不畅,可还是压下情绪。    两人坐于矮桌旁用饭,少女自始至终都不曾看一眼。    “你……”叶染终是先按耐不住,可迎上少女怯怯的目光时,又说不出重话来。    以少女如今的年岁,若是她真厌了自己,多半是没有挽回的余地。    更何况现如今府邸还有一个卫姑娘,若是闹大了,兴许往后还会张姑娘,李姑娘。    “怎么了?”温子衿体力本就不算好,本就累的不行,肚子自然也是饿的紧,因此一直忙着吃饭。    叶染抿唇摇头应:“没什么。”    少女眼眸仍旧一如既往,可是叶染却看不透,心间越发紧张,便越想打破这诡异的思绪。    “孩子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对面的少女忽地被汤水呛住,伸手拿起帕巾捂住嘴鼻,脸颊通红的很问:“什么孩子?”    叶染掌心捧住茶盏沉声道:“三年无子嗣,便可休妻,子衿你难道从来没想过吗?”    少女擦了擦嘴应:“想是想过,可是……”    其实温子衿还想多跟叶姐姐两个人单独相处,突然多个孩子,那以后叶姐姐说不定就没心思同自己一块了。    “可是什么?”叶染身形笔直的坐在一侧,低头抿了口茶水,压下心间的烦躁。    一直以来叶染都只想同少女生活,因此没有想过孩子的事,可现如今叶染觉得如果一直下去,少女兴许会腻了吧。    “没、没什么。”   温子衿重新盛了份肉汤,却有些没胃口,“叶、你做决定便好。”    叶姐姐果然是觉得同自己相处没有意思,所以才想带孩子了么?    两人的心思越差越远,用饭过后,内室沉闷的很。    温子衿手里捧著书本,心思却在想要如何哄好叶姐姐,而且要如何称呼才好呢。    脑袋一片空白的温子衿趴在案桌前,一侧的叶染目光落在竹卷上,可心思却早已经飞在少女那方。    “可是有哪处不懂吗?”    叶染主动走近至少女身侧坐下,便见少女迅速规矩的坐直,面色紧张的很。    “你很怕我吗?”叶染一直都觉得少女自从知道自己是妖之后,总有些不对劲了。    少女摇头,可身形仍旧紧绷,明亮的眼眸直直的望着,犹豫许久方才红着脸应:“我、以后唤阿染可以么?”    还没等到回应,温子衿整个人都不好了,明明已经是凉爽的数日,却整个热的出汗。    从小到大一直尊敬的叶姐姐,如此称呼会不会显得太过不正式啊!    比起少女的纠结,叶染先是愣了许久,而后方才回过神来,脸颊跟着红了起来,薄唇轻启:“好。”    原来少女一直沉默不语,只是在纠结自己的称呼而已。    果然,还是自己多想了。    少女望着自己时,那眼眸里的爱恋绝对不会骗人。    因为叶染也时常会这般望着少女,哪怕只有一瞬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是普通的三千一章。    感谢今天也有7个可爱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7-01 22:40:49~2020-07-02 22:4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荔枝呀、慕容紫英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那别生子衿的气了, 好不好?”少女眼眸亮起希望, 忐忑的出声。    叶染伸手挽起耳旁的细发,不经意的触及发烫的脸颊,簌的收回手问:“你只是因为我昨夜的生气,才想着改变称呼的吗?”    少女抿唇似是犹豫不决的点头应道:“嗯,子衿想让阿染开心。”    “我是你的什么呢?”    到底是当作敬重的长者, 还是喜结联姻的心上人。    温子衿有些没听明白这突然的话, 眼眸直直的望着身侧的人出声应:“叶、阿染是子衿的夫人。”    夫人, 应该是没有回答错吧。    “夫人……”叶染松了口气,眉头舒展开来,“那你就该拿出身为相公的气势才是。”    至少不能因为对自己敬重,而显得太过畏手畏脚,两人明明是互相陪伴最长的人, 可有时总会让叶染觉得少女距离自己很远。    少女满是无辜的喃喃道:“果然是子衿做的不够周到么?”    叶染指腹轻揉少女微皱的眉头,掌心顺势捧住少女脸颊极正经的应:“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想你能对我如此敞开心扉, 不必非要对我如此敬重。”    撒娇的事,少女几乎从来都没有过呢。    少女呆愣的望着, 脸颊被叶染捧在掌心, 浓密的睫毛眨了眨略微娇羞的问:“那子衿该怎么做才好?”    虽然在外人看来自己是相公主外, 可是面对叶姐姐,温子衿可是从来都是极顺从。    叶染低头亲了下迷茫少女微启的唇应道:“你自己好好的想。”    哎?    此后几日温子衿发现一件有些不对劲的事情。    平日里最是喜爱亲昵的叶姐姐, 竟然好些时日都早早睡了。    初冬时节天气渐寒,温子衿起初还以为是嗜睡的原因,所以也就体贴的没有打扰。    可当某日回府时, 温子衿听仆人说夫人和娘亲一块去打马吊时,便觉得真的是有问题了。    若是嗜睡叶姐姐应当在府里好些歇息才是,难道只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吗?    温子衿特意询问女鬼到底要怎么才能展现相公的气势。    女鬼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随即一言不发,而是捧腹大笑起来,整个衙门后院的书房里充斥着笑声 。    “我还以为你的叶姐姐是见异思迁,所以要跟你和离呢。”女鬼收敛笑意,放下手中茶盏。    这和离两字却吓得温子衿脸色都变了。    叶姐姐不会的吧!    温子衿脸色苍白的望着手中捧住的茶水说:“我不要和离。”    女鬼见有些不对,忙出声安慰:“别当真啊,我就是开玩笑而已,你家那夫人明显就是想让你再主动些而已。”    “可是那日我已经很主动了。”难道是做的太差了吗?    不过那日自己主动的时候,叶姐姐好像并没有尽兴,甚至还有力气掌握主动。    女鬼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温子衿的肩鼓励道:“相公嘛,那不就是要强硬霸气,你只要做到这两点说不定就能哄好你的叶姐姐咯。”    强硬霸气,这两点对于温子衿真的是太难了。    夜幕降临时温子衿回府,大堂内灯火通明,温母同叶姐姐一并候在大堂,显然是在等温子衿回来用饭。    侍人们备上饭菜,温母喜笑颜开的同叶姐姐说着打马吊的事情。    言语极其夸赞之语,想来娘亲应当是赢了不少。    温子衿满脑袋里都在想如何才能让自己显得强硬霸气。    突然碗碟中落下一块光泽诱人的红烧肉,叶姐姐面容平静的说:“多吃些。”    “嗯!”不知不觉便被投喂的温子衿,待用完饭时才发觉方才自己好像错失了良机。    两人回园时,便遇上那卫姑娘,温子衿手中握着灯笼,正欲先出声时,一侧的叶姐姐开口道:“卫姑娘为何独自一人在此?”    温子衿偏头看着叶姐姐,有些弄不明白心思了。    那时女鬼说叶姐姐见异思迁,温子衿还有些不信,可是叶姐姐好像每回都对卫姑娘一直很是温和有礼。    “只是房间里待的闷,所以想在外面透透气。”卫青红对于这一直清冷的少夫人没什么好感,尤其是某日看着衣领处的印记,更是气恼的紧。    这般都待好几个月,这女子居然不但没有恼火,而且还极其有礼的对待,这让卫青红想找茬都没有办法。    更别提那特别露出的亲昵印迹,分明就是在嘲笑卫青红。    叶染并不想与卫青红多言,只是出于客气的询问,外头寒风四起,并不适宜久待。    这般两人回内室,温子衿将灯笼交于门外的侍人。    先行沐浴出来的叶染,散落着长发身着单薄衣裳走至书桌前,目光落在正认真看书的少女提醒:“别看了,快些沐浴休息吧。”    “嗯。”少女合上书本,随后去里间沐浴。    冬日里炭盆烧的很是暖和,只是因为叶染的缘故,所以仍旧觉得极其的寒冷。    少女身为凡人,自然是极怕冷,因此每每睡梦时都会下意识的躲着叶染。    叶染很是无奈,却也没办法,毕竟少女身子弱,若是起了邪寒,恐怕得休养大半月才能恢复。    温子衿从里间出来,便径直躺在里侧,打算好好暖被窝。    好不容易被窝里暖和起来时,叶染躺下便立刻寒气逼人。    真的好冷啊。    “阿染,你忘了灯。”温子衿便欲起身。    “不必。”叶染指间轻指,内室里便只剩下一盏灯火亮着。    大抵是平日里叶姐姐表现与凡人无异,所以温子衿总是会忘记叶姐姐是大妖。    视线暗了不少,温子衿侧头望着静躺不动的人,满脑袋里都是强硬霸气!    这种时候,应当是要主动才是。    温子衿缓缓探近过来,翻身俯视着仍旧闭着眼的叶姐姐,一时突然慌了神,难道这么快就睡着了么?    可是这时候如果退缩,未免太没有气势。    脑袋里满是纠结的温子衿,没想到叶姐姐忽地睁开眼,四目相对,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你想要么?”叶染望着少女那满是纠结的神情,原本还想等着少女主动也不得不先开口,否则少女说不定要耗到天亮不可。    少女脸颊迅速红了起来,并未应话而是低头亲了过来。    那指间笨拙的扯着衣带,叶染没敢动,以免打击少女难得热情。    毕竟自从上回过后,好长一段时间,少女总是精神蔫蔫的,以至于叶染总觉得也许是自己说的太过严重吓到她了。    毕竟少女的性子本来就极软,气势什么的,恐怕有些太过强人所难了。    两人的亲昵次数并不少,不过多数以叶染掌握主动,少女主动的次数极少。    而且多数时候,叶染还没入睡,少女便累的昏昏欲睡,对此叶染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声。    可今夜里奇怪的紧,少女反常的热情,甚至会主动的看着叶染一遍遍的询问:“喜欢这样吗?”    声音细软的直击叶染心间,明明笨拙的很,可叶染还是会想要尽可能回应少女。    直至烛火燃烧大半时,少女动作缓慢了不少,叶染亦察觉少女的吃力,便出声:“很晚了。”    这夹杂略带嘶哑的嗓音,不禁让少女一愣,就连叶染自己也察觉这声音不对劲。    少女就像云朵一样,软软的倚靠着叶染,那粉嫩的脸颊很暖和,叶染有些爱不释手的捏了捏。    “还要么?”   少女忽地抓住叶染的手,再次对视询问。    叶染一时有些没缓过神来,少女眼眸轻眨了眨说:“不说话,那就是继续。”    这真的是太反常了。    少女浅笑了笑,而后便欲整个人往被褥里,叶染察觉少女的意图,忙伸手搂住说:“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少女伸展手臂,自上而下的俯视叶染,那樱红的唇轻启,“平日里阿染也会这样对子衿的。”    “你、不用那样。”叶染红着脸有些慌神的解释。    那只是初时为了减缓少女的害怕,可是被少女那般对待,叶染真真是会脑袋一片空白。    可话音未落,少女便趁机挣脱叶染的手,迅速极快的钻入被褥。    叶染来不及阻止,忙伸手遮住齿间溢出声响。    那昏黄的灯盏恍若星辰一般散开,少女笨拙的亲昵,极其折磨人。    可偏偏叶染拒绝不得,脸颊还未褪去的红晕再度攀升。    这太奇怪了。    少女从来都是极听话的人,今夜居然不听花了。    打断叶染思绪的是少女那突然的侵入,一声闷响起时,屋内的灯盏忽地熄灭,整个内室里陷入完全的黑暗。    可此刻叶染却敏感的极了,窗外的风声,枝丫晃动声,甚至听见初冬夜里悄然飘落的雪花。    真是,疯了。    待屋内的灯盏复燃起时,叶染呼吸极其不稳的望着纱帐,少女探出脑袋面色红润的看着。    叶染还未开口说话,少女反倒极其主动的亲了过来。    这与少女平日里的蜻蜓点水完全不同,甚至还带着少有的强势。    只不过少女体力不支,这亲昵方才停了下来。    两人稍稍拉开距离,少女面红耳赤的枕着叶染,仿佛方才强硬的人不是她。    叶染好一会方才缓过神来,偏头正欲出声询问少女为何如此反常时,才发现落在耳旁呼吸细密而绵长,而少女却已经熟睡。    大抵,少女是真的累坏了吧,平日里可从来没有这般会折腾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今天也有7个热情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7-02 22:45:34~2020-07-03 21:38: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容紫英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一夜疲倦不堪的温子衿挣扎着醒来时, 窗外已经是大亮, 有些刺眼的紧。    那躺在一侧的叶姐姐呼吸极浅,好似仍旧在熟睡中。    被褥并未遮住那耳侧的斑斑印迹,温子衿红着脸看了好一会,方才艰难的起身。    全身骨头快要散架一般,而且被窝外还特别的冷, 好在冬日里叶姐姐总会醒的晚些, 因此温子衿起身时特意压低声响。    待穿戴整齐, 温子衿将床榻旁凌乱的衣裳拾了起来,整理放在一旁。    赴前堂同温母一并用饭时,才发现外头已经是白雪茫茫。    想来应是夜里下起雪,温子衿捧着汤水小口的抿,仍旧有些乏力的紧。    温母看着自家孩子那眼底的淡青色, 便知定然是夜里太过折腾。    那叶姑娘美貌出众,寻常男子瞧见都会移不开眼, 打马吊时引得茶楼客人围的包厢水泄不通。    “这参汤多喝些,补补身子。”    “可是已经喝过一碗了。”温子衿望着又盛来的参汤, 不禁有些为难。    温母无奈的说:“你也不看看你的脸色有多差, 夜里也太胡闹了。”    平时里叶姑娘早间还能一同用饭, 可今日却突然的缺席实属异常。    “你也不能仗着叶姑娘宠你,就不知节制啊。”温母念叨了几句。    对面的温子衿脸颊通红的没敢抬头, 连带那露出的耳垂也跟着红透了大半低低地应:“嗯,子衿会节制的。”    “孩子的事,我看也该放出消息了。”温母瞧了眼自家脸皮薄的孩子, 也不忍再继续说,只得转移话题,“毕竟过年关你父亲便要回来,若是再传不出点消息,恐怕又有得闹腾……”    待离了温府,温子衿入轿伸手捂着脸颊,整个人恨不得躲进洞里不可。    寒风透过帘子呼呼地往里灌,这才让温子衿冷静了不少。    照例在衙门处理公务,午后温子衿手中研墨,外头的老捕头走进笑道:“贺喜大人,家中多多添子啊。”    温子衿一愣,方才想起早间娘亲说过的事,消息传的可真够快。    “多谢了。”   温子衿面色平静的应了句。    孩子,如果真有了孩子,叶姐姐应当就不会受靖洲城的流言了。    可是不知为何温子衿并没有很期待,反倒有些忐忑的紧。    待夜色渐暗时,温子衿正要回府时,有官兵汇报在城外寻到李秀才。    只不过已经是一具尸首了。    据仵作调查是被身中数道利刃身亡,钱财尽失,恐是山匪劫财夺命的案例。    老捕头看着那尸首说:“这人啊,明明是个读书人却干尽恶事,带着钱财抛弃妇儿逃亡,最后被人抛尸乱葬岗也是命中注定。”    温子衿想起那独自出城的怀有身孕的民女,经灾荒之年,也不知能不能在乱世存活。    “好好安葬他吧。”温子衿觉得那民女应当是对这李秀才用情极深,所以哪怕得知李秀才就是侵犯她之人,还是固执的留下那胎儿。    这般一折腾天便彻底暗了下来,官差们纷纷祝贺温子衿脸都快笑僵硬了。    没想到回府还能迎上一轮靖洲城里各家夫人的祝贺。    温家在靖洲城有些名望,现如今温子衿又是靖洲城知县,其中应酬更是繁杂。    待夜深时温子衿才得吃上口饭菜,内室里寂静无声,叶染抿了口茶水未曾出声。    因着怀孕的缘故,自然是会暗自施法让人看着像是真怀孕。    少女余光时而看向叶染身前,脸颊便就更红几分。    这气氛有点像初次亲昵之后的感觉。    待饭菜见底,温子衿放下木筷,拿起帕巾擦了擦嘴,方才出声:“这是用布包裹的么?”    叶染指腹捧住茶盏,伸手握住少女的手停在身前说:“你再猜一次。”    这感觉不像是布包裹住的触感,温子衿脑袋里一晃而过奇怪的念头,眼眸睁的极大,神情惊讶的很。    “这、难道是真怀了吧?”    可是两个女子,怎么会有孩子呢?    “傻,这只是幻术罢了。”叶染看着少女那明亮的杏眸,指腹捏住那停在身前温热的手。    温子衿低头又看了看,仍旧觉得这触感太过真实喃喃道:    “幻术,原来是这么厉害的啊。   ”    叶染望着少女好奇的按了按,微抿唇无奈的捧住少女脸颊亲了下说:“好了,今夜好生歇息吧。”    因着少女皎白的面容,那眼底的淡青色便越发显目。    白日里温母也曾委婉的提醒,不能太过纵容少女。    少女弯着眼眉笑了笑应:“好。”    随后一段时日叶染便一直尽量让少女早些休息。    大雪接连下了大半月,天气也越发寒冷,夜里温子衿亦觉得极冷。    夜里正暖被窝的温子衿,望着躺在身侧的人,便能清晰感觉到那悄无声息而来的寒气。    “怎么不睡?”叶染受不得少女那明晃晃的视线主动出声。    少女隔的并不算近,眼眸微闪的问:“阿染不觉得冷么?”    叶染尽量控制周身邪寒之气应:“冬日里我多会靠冬眠来度过,因此并不会觉得太难熬。”    往日里早就靠上前的少女,近日来总是离的自己极远,叶染侧身望着少女,伸手按下被褥缝隙漫不经心的说:“你怕冷吗?”    少女诚实的点头,大半张脸都裹在被褥里,显然是怕冷的很。    “那快些睡吧。”叶染向后移动,尽量让自己离少女远些。    内室里的灯盏随即熄灭,温子衿还有些没适应,伸手揉了揉眼,这才看向身侧。    难道是错觉,总觉得今夜的叶姐姐好像更冷了。    可是一直不曾出声,温子衿也拿捏不住主意,只见叶姐姐忽然转过身背对着。    这在平日里从来没有过的事。    温子衿犹豫的伸手扯了扯叶姐姐衣裳,可是并未得到回应,便大着胆子伸展手臂自背后揽住。    还没来得及出声,倒是叶姐姐先出声:“你睡不着么?”    “没。”温子衿脸颊贴着叶姐姐,只觉得就像抱着块寒冰,不禁哆嗦了起来,忍住打颤的牙齿说,“我想抱着阿染一块。”    叶染原本心间还有些许失落,可当少女伸手扯自己的衣裳时,其实就已经好了。    少女还是愿意同自己亲昵的。    “那你不怕冷么?”叶染缓缓转过身,面对面的望着少女那被冻苍白的小脸。    “不、是很冷的。”少女紧了紧搂住手臂的力道。    叶染见此自然是忙施法让自己尽量暖和些,如果让少女因此生病就不好了。    因着两人挨得极近,因此温子衿很清晰的感知到叶姐姐那微微变化的身前。    便好奇的抬手轻触,可随即便被按住。    “你、现在已经很晚了。”叶染哪里想得到少女会突然起了亲昵的心思忙出声委婉提醒。    少女却极单纯的应:“这里好像又变了。”    叶染方才察觉原来少女只是好奇罢了。    原来只是自己多想了。    “你父亲过半个月便要回府,若是不明显些那自然是会受怀疑的。”叶染指腹轻刮了下少女鼻头,“这里自然是该有变化才是。”    少女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说:“孩子安排好了吗?”    叶染指腹停在少女脸颊应:“嗯,温夫人已经安排妥当,到时只要配合演戏便是了。”    “那阿染喜欢孩子吗?”温子衿犹的将藏在心间的疑惑问出来。    “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子衿难道不喜欢么?”叶染揽住少女,那停在脸颊的手,轻揉了揉软软的耳垂,不禁想起如果能有一个如少女一般的孩子,那应当是极可爱的。    少女乖巧的窝在怀里并未立即应话,好一会才闷声说:“我只要阿染,一个就够了。”    温子衿没能说出真心话,因为怕叶姐姐笑话自己跟孩子吃醋。    叶染浅笑的亲了下少女额前应:“我也是。”    明明那夜难得如此主动,叶染还以为少女突然转了性子,可这段时间看来少女一直都没有变过。    少女乖巧的窝在怀里,眼眸明亮的望着,凑近亲了过来。    “那如果有了孩子,阿染也只喜欢子衿一个,好不好?”    “好。”叶染安抚这突然孩子气的少女,莫名觉得可爱的紧。    这些年少女一直都是极懂事的性子,从来都没有撒过娇,少女总是有些过于沉稳。    以至于叶染都以为少女没有撒娇的时候,没成想少女会因为孩子的事而突然的孩子气。    叶染细心的按实被褥缝隙,手臂紧紧环住少女念叨:“在我眼里子衿永远都是个孩子。”    怀中的温子衿哪里想得到叶姐姐会这般回话,脸颊害羞的红了起来,细细的应:“可我已经十八,那就是大人了。”    而且自己还是瑾州城的父母官,小孩子才不能做这样的事了。    “十八,还小着呢。”叶染掌心托住少女,脸颊贴近发烫的侧脸说,“无论你多大,那都是我的。”    少女没有应话,可是小鹿乱撞的心跳声却出卖她。    叶染眼眸含笑望着不出声的少女,指腹轻挑起下颌问:“子衿,难道不愿意?”    “愿意,我愿意的。”少女眼眸满是娇羞的躲闪。    一旁昏暗的灯光若隐若现的照亮这处,温子衿怯怯的迎上神情的眼眸,那一瞬叶姐姐美的就像画卷里的仙子。    可是下一秒,却被叶姐姐遮住眼眸,耳旁响起一声轻叹。    “不许,这样看了。”叶染总是能极清晰的感知少女那眼眸翻涌的情yu,而且很容易被少女那眼眸里直白的爱恋挑起yu火。    节制,一定要注意节制。    这可是温母委婉的提醒过数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今天也有8个可爱读者留言支持~O(∩_∩)O~~感谢在2020-07-03 21:38:38~2020-07-04 22:16: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麦兜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大雪洋洋洒洒的下了大半月, 温父回靖洲城时, 街道堆积厚厚的积雪,行路有些不便。    温父回府入园林,便立即召见那卫青红。    没能有所出的卫青红满是怯懦的候在一旁低低道:“温老爷,这都怪那妇人看的实在太紧,小女子无法有机会跟公子相处。”    “没用的东西!”温父眉头紧皱, 不禁思量那妖妇究竟意欲何为。    难道真是恋上子衿了?    可人妖殊途, 将来也不知生出个什么东西出来!    温家在靖洲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 绝对不容许生下孽畜,玷污温家名声!    一旁的卫青红心里正想着如何讨好温父,毕竟大半生积攒的钱财都输给那极其擅长打马吊的温母。    这冬天雪地里要是被温老爷赶出府,恐怕是活不到都城了。    退一步想温家虽比不得都城贵家,不过至少也是衣食无忧的世家, 若是能得了些好处,那也是不错的。    “无论你用什么法子, 那孩子留不得。”温父眉头紧皱的沉声,“若是办好这事, 好处少不了你的。”    卫青红一时怔住, 这可是温老爷儿子的亲身骨肉啊。    虎毒尚且不食子, 这温老爷看来是很不满意这新妇啊。    “老爷放心,小女子定会尽力而为。”卫青红眼眸闪过狠毒, 心中本就对新妇心生嫉妒,同样是没有出身的女子,就因为她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蛋, 就能过的如此舒心。    卫青红越想,心中不免生起一歹毒计策。    冬日里天亮的早,暗的也早,温子衿从案桌李堆积的案卷里探出头来,才发现外头已经暗了不少。    而今日真是温父回府的日子,匆匆乘轿回府,便见已候多时的温父面色极不悦,温子衿心下一咯噔,犹豫迈步上前行礼:“父亲大人安好,衙门有事所以……”    “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知县,你倒是在我面前摆起官威了。”温父心中本就不悦,自然是借机出气。    温母忙出声:“老爷特意等子衿一块用饭,网速林饭菜都要凉了,还不快些入座吧。”    “是,母亲大人。”温子衿面色缓和不少。    三人用饭,极少言谈,往日里叶姐姐还会一块,可今日却不见身影。    虽心中有些困惑,不过温子衿并未出声,只想着也许叶姐姐太困了吧。    毕竟天越来越冷,这会又已经很晚了。    用饭过后,温父离开前堂,一旁饮茶的温母方才出声:“刚才被吓到了?”    温子衿摇头应:“没,只是在想叶姐姐今日怎么没出来用饭呢?”    “你父亲说是要三人用饭,我便没让人去请叶姑娘。”温母放下手中茶盏语重心长的说,“身孕一事已然传开,近些时日你可得小心照顾叶姑娘才是。”    明明是假怀孕,为何娘亲还如此郑重呢?    温子衿余光方才察觉外头候着的老仆人,这才忙应:“嗯,子衿定然会小心的。”    待回了园子,温子衿方才从被窥视的阴郁情绪里出来。    父亲,本来就不喜自己与娘亲,现下虽有身孕,可孩子一日不出来,终有危机。    更何况父亲都城里还养了那么多妾室,其中亦有男婴,虽年岁相差太大,可难免会有意外。    虽然温子衿没向娘亲说明,可娘亲应当是清楚的,否则就不会如此焦急孩子的事了。    内室里炭火烘的很是暖和,叶姐姐窝在床榻浅眠,温子衿眉头舒展开,小心的迈步上前。    那微微隆起的幅度很是明显,对比那纤细的身姿,显得有些不太相符。    温子衿洗漱过后,便熄了灯小心的躺在里侧。    “子衿?”叶染从睡梦中醒来,微侧头看着身旁的少女。    “嗯。”温子衿伸手按下被褥,小声说:“阿染,继续睡吧。”    叶染转动僵硬的身姿,面对着少女应:“今日你父亲回来吵架了么?”    少女面色平静的伸展手臂揽住叶染,声音微闷的说:“没有。”    这样子,还怎么让人相信?    “真的没有?”叶染指腹细细抚上少女下颌,同那红润的眼眸对视,不禁心疼的紧。    微凉的唇贴在眼角,少女下意识的闭眼应:“我没有哭鼻子。”    叶染失笑的拉开距离说:“嗯,没有苦咸味。”    温子衿红着脸细细的说道:“近日来娘亲说让叶姐姐好生待在内室里休息,早间不必问安。”    “好。”叶染偏头望着少女,指腹轻点了点鼻头,“如果不高兴,一定要同我说,知道吗?”    “嗯。”    可是温子衿并不想总是让叶姐姐替自己担心。    一夜至天明,温子衿是被冻醒来的。    明明身上裹着被褥,可是因着叶姐姐的缘故,却总是冷的出奇。    初时的不适应,现下温子衿多少也能适应些,哆嗦着从被褥里起身。    穿戴整齐,侍人们将热水放至屏风外方才退下。    温子衿拧着帕巾擦了擦脸,便欲去外间用饭。    “子衿?”叶染缓缓醒来时,发觉身侧没人,便出声唤了声。    “我在。”温子衿跃过屏风应道。    只着单薄衣裳的叶姐姐,墨发散落身后,神情虽慵懒却难掩其妩媚,温子衿没出息的吞咽了下说:“阿染,你可以继续睡的。”    叶染伸手揉了揉眉间应:“不用了,今日我想跟子衿一同用饭。”    因着冬日嗜睡的缘故,已经许久没有同少女一块用早饭了。    侍人们备上热汤面而后退出内室,温子衿喝了口肉汤,方才缓和起来。    “过几日我便休假,就不用去衙门处理事务了。”    “那你也可以好好休息。”叶染应道。    少女许是被热汤暖的脸颊微微红了起来,眼眸明亮的望着这方说:“还可以多多照顾叶姐姐。”    叶染抿了口热汤应:“你近日怎么突然嘴甜起来了?”    “这是娘亲询问叮嘱的。”少女一本正经的解释。    心头凝聚的甜,忽然间消散,叶染不禁一愣,还以为少女忽然开了窍,顿时失落的很。    温子衿满是认真的解释,丝毫没有注意叶姐姐的失落。    错失良机的温子衿,直至入轿,也没能得到叶姐姐的早间奖励。    平日里早间叶姐姐总会亲一下的,虽然冬日里便没有那般频繁,可是今日叶姐姐难道是忘了?    直至到衙门,迟钝的温子衿也没能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只能安慰自己兴许是叶姐姐冬日里没有精神,所以就忘了。    冬日里叶染多是从白日里睡到黑夜,直至少女回府才会撑起几分精神。    午后侍人们在外间围着炉火细细闲谈,卫青红在这新妇的补汤里放些东西。    待亲眼见侍人将药汤送进内室,卫青红方才得意离开。    可直至傍晚也不见任何反应,卫青红不禁有些忐忑的紧,难道是被探查出来了?    那可是无色无味的好东西,就算是行家也喝不出来。    这方叶染在夜幕落下之时,浑浑噩噩的醒来,随即施法让整个内室灯盏亮了起来。    花费不少时间才让肢体不再僵硬,叶染起身端起那放至在屏风在矮桌上的补汤,便察觉其中有不对劲的东西。    往日里叶染都是将补药倒至窗外,可是叶染却悄悄的将药汤放回食盒,随即整个人消失于内室。    温子衿冒着大风回来时,整张脸都被冻的惨白,回园子却不见叶姐姐。    侍人们纷纷摇头说不知,温子衿心间有些不安,可还是没有声张,毕竟父亲回来,府邸里便多了不少眼线。    炭火里很是暖和,可是温子衿却焦急的很,在内室里来回踱步。    直至铃铛清脆的响起,叶染在内室显身,便见少女焦急的很。    “子衿?”    “叶姐姐你去哪了?”温子衿忙上前,就连称呼也一下的忘了。    叶染抬手扫了扫衣裳的积雪应:“只是出去转了转而已。”    那卫青红与温父如此阴谋歹毒,叶染不想让少女为难。    “真是吓坏我了。”少女伸手牵住叶染的手,拉至矮桌旁,“叶姐姐,下回要留个字条啊。”    “嗯,我下回不敢了。”叶染难得见少女如此严肃的模样。    少女偏头迎上叶染目光,方才不好意思起来低低道:“我、我没有责骂叶姐姐的意思。”    叶染浅笑的握住那温热的掌心说:“我知道。”    温子衿想起先前的称呼,微红着脸满是歉意的念叨:“糟糕,刚才子衿又唤叶姐姐了。”    “你喜欢的话就继续唤吧。”    “真的可以么?”温子衿有些怕叶姐姐会生气。    叶染挑眉应:“子衿,难道不喜欢唤我叶姐姐?”    少女忙摇头满是认真的说:“喜欢的。”    “那便就这样定下了。”叶染望着那一旁还未开动的饭菜,便知少女一定是在等自己,“赶紧用饭吧,不然你肚子该叫出声了。”    “嗯。”少女倒是十分诚恳的应下了。    这方两人内室里正在用饭,而另一侧的卫青红因为先前那鬼影吓的脸色苍白。    这府邸里有了不得的脏东西啊。    事已至此,还是早些离开这鬼地方的好。    否则温老爷若是知道事情已经败露,恐怕会杀人灭口。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快要结束了^V^。    感谢有7个可爱读者留言支持鼓励O(∩_∩)O感谢在2020-07-04 22:16:21~2020-07-05 21:43: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容紫英 2个;白年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年逝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卫青红连夜离开靖洲城, 温父得知消息时便气的不轻。    而年关临近, 温子衿总算得了些许空闲时日。    只不过年底府邸里亦是忙碌的紧,温父忽地提议去寺庙祈福,怀有身孕的叶染并未出府。    唯有温母同温子衿两人一同随行,山林中寺庙雾气极深,亦尤其寒冷。    温子衿小心的搀扶温母出声询问:“娘亲, 今日父亲怎么突然想要祈福呢?”    “谁知道呢?”温母丝毫不在意的应了声, 转而说:“今日难得来一趟, 寺庙里的红梅应是开的正盛,子衿不如摘些回去。”    “嗯。”    待一行人入寺门,温父抽了签极为神秘的去了后院。    温母则是静心参拜,仆人们都候在一旁,见此温子衿方才去了梅林。    白茫茫的大雪衬得红梅尤为娇艳夺目, 鼻间溢出的白雾很快消散,温子衿步入梅林间, 小心翼翼的折下枝条。    待手中捧满梅花枝条,温子衿方才打算回去。    只见不远处身披袈裟的老方丈缓缓踏步而来, 四周很是安静, 莫名有些异常。    可是温子衿一时之间还未察觉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施主宅心仁厚, 将来功德圆满必能重列仙班。”    “什么?”温子衿茫然的望着,竟有些听不懂。    老方丈手中握着念珠应:“凡尘俗欲不可贪, 人妖相恋终是空。”    妖?    温子衿忙警惕的出声说:“你,知道什么?”    难道这老方丈与那道姑是同一目的?    “老衲良言相劝,施主心中明了便是。”    话音未落, 一仆人忽地出声唤:“公子,老爷摔倒了!”    温子衿忙小跑往前院走去,可还是不禁犹豫的看了看那后面的梅林,先前那老方丈却已经不知去向。    先前心存的困惑,忽然间反应了过来,这雪地里踩起来总会是有声响的,可是那老方丈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待赶至前院时,温父并不在,只余温母手里捧着暖手炉,神色平静的立于寺门。    “娘亲,父亲呢?”温子衿跑的有些急,嗓子有些疼。    “别担心,已经让人抬下下山去看大夫了。”    温子衿看了看这有些陡峭的阶梯,忙伸手搀扶娘亲说:“那还是小心些好。”    “为娘可还没到你父亲那般老眼昏花的地步啊。”温母打趣的笑道,“好了,走吧。”    待下山,温子衿同娘亲进了马车,山路曲折难行,自然是要花费不少的时辰。    寺院梅林静坐的老方丈,忽地睁开眼,侧头便见立于一旁的叶染。    “施主你若执迷不悟,少女亦因此受苦,何苦呢。”    叶染面色平静的望着那红梅,并未应话,而是随即消失不见。    马车回靖洲城时,已经是午后,温子衿先去看望温父,才发现这摔的可有些严重,脑袋上包裹着纱布,右腿亦受了伤。    待回自己园林,温子衿捧着梅花枝条入内,叶染正窝于窗旁矮榻,手中捧着茶水。    “你回来了。”    “嗯。”温子衿将梅花枝条放入白瓷瓶内,而后说起父亲意外摔伤一事。    叶染眼眸望着身侧的温子衿说:“今日在寺院里可有发生别的事?”    温子衿想起那老方丈,便迟疑的说出来。    “那你不害怕吗?”叶染抬手握住少女温热的掌心。    “因为子衿相信叶姐姐不是坏妖,而且叶姐姐一定不会伤害子衿。”    叶染望着少女如此的信赖,不禁轻叹了声,虽说是因那温父向寺庙求驱妖符,这才不得不出手。    可是到底是少女的亲生父亲,自己这般有些辜负少女的信赖。    “你过来些。”叶染轻声道。    少女乖巧的探上前,还以为是有些话要说,偏头侧耳的靠近。    叶染低头亲了下少女那微启的唇,而后缓缓拉开距离。    本以为少女会害羞的红脸,可是却主动凑近细声道:“我还要……”    话音未落,唇上微软,叶染僵硬的回应,直至闻见那红梅清香才缓过神来。    少女气息微急的向后退,眼眸明亮的望着,这才害羞的侧过头来说:“那新摘来的红梅,好看么?”    叶染抿唇看了看眼前的少女应:“你,更好看。”    温子衿脑袋一下的空白,伸手捂住脸颊支支吾吾的硬是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还想么?”叶染倾身而近,附在少女身前细声道。    少女脸颊通红的看着,没有任何回应,可却听话的把眼睛闭上了。    那原本敞开的窗户忽地合上,窗外风雪难得消停,内室里时而溢出轻响,便显得格外清晰。    外间的侍人们纷纷红着脸,而本来是商量孩子事情的温母,颇有些尴尬的遣散侍人。    这新婚燕尔也太长时间了。    可自家孩子从小就不曾表现如此粘人,现如今难得上心,温母自然是无法严肃。    也只得让自己贴身的侍人们守着这园子,生怕让别的有心人钻空子。    又是一年新春时,因着温父的摔伤,本应该多休养三个月。    寺庙突然的摔倒,温父吓得要死,哪敢再多留,便匆匆的回了都城。    三月桃花盛开的都城本是一片春色,可偏偏紫犀的脸色难看的很。    “这位爷,咱这可都是好酒,姑娘们也热情的很。”那花枝招展的花鸨招呼。    可紫犀还没来得及迈步,一侧道姑便已经持剑出现,吓得那花鸨忙下后躲。    紫犀不得不丧气的往别处走,趁着人不注意施法迅速离开。    可身后的道姑却紧追不舍,真是烦人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紫犀无奈的停在一小镇。    道姑明显有些吃力,脸色苍白的停在一侧:“阻止你为祸人间,祸害别的姑娘。”    紫犀耸肩叹道:“咱们讲点道理好不好啊?”    “我跟她们又没强迫,纯属个人爱好,你这样跟着我,难不成是对我还没死心?”    “胡说!”道姑偏头不愿与紫犀对视。    紫犀一看就知道这道姑害羞了,可是这可不敢随意撩,否则往后没完没了。    心中正烦闷的紧,正巧瞥见那一抹红衣,正是那持剑的红霜在茶棚里独自饮茶。    “呦,老熟人了。”紫犀从高处跃下,便径直坐在一旁。    红霜眉头微皱看了眼紫犀并未应话,反倒是看见那道姑方才出声:“你怎么搭上她?”    紫犀有苦说不出,只得暗自传心声:“我哪敢招惹她啊,要不你同我演一回戏?”    “没空。”红霜饮尽茶水,便欲离开。    “哎,别走啊。”紫犀忙跟上前,一旁面色苍白的道姑,不悦的看了眼那修魔者,可还是尽力跟上两人。    待离了小镇,红霜方才停下来,紫犀悠哉的叹道:“哎,你怎么不在靖洲城同那女学者待着啊?”    “与你无关。”    紫犀瞅了瞅这冰冷的眼神,凑热闹的说:“我明白了,那周灵拒绝你了,对吧?”    “想死?”红霜径直挥剑,紫犀灵活的躲避,指间夹住剑锋讨打的笑道:“原来真的被拒绝了啊。”    红霜脸色极差的收回剑,不由的想起周灵的话。    “你心中的人并非是我,那个人是只存在你心里的人,而我只是与她相像罢了。”    紫犀毫不留情的大笑,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那你打算怎么办?”    “回深山修炼,等下一世轮回。”    自然紫犀收敛笑意,不解的问:“这世间千千万万的美人,你怎么就不开窍呢?”    红霜看了眼紫犀道:“花心的人,没资格说我。”    紫犀毫不介意的走近,伸手便要揽过来说:“哎,你不如考虑考虑我,毕竟我也长的好看,又善解人意。”    “你?”红霜握剑直抵住紫犀身前,“以你的修为怎么可能甩不掉那道姑?”    “我有些听不懂?”紫犀笑容欠揍的应。    红霜收回剑望着那快要逼近的道姑说:“太过滥情的人,确实该被固执的人牢牢拴住才是,以免祸害人间。”    紫犀尴尬的笑了笑,便要逃离,红霜轻点穴位报复的笑道:“这就当还你刚才对我嘲讽。”    “没人性啊!”    随即消失林间的红霜,心中微冷了几分,这世不成,还有下世。    待春日里百花争艳时,夏日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秋日里时温家诞下男婴。    温子衿笨拙配合的演了一回戏,不过府邸里的仆人们和侍人们个个都在意的紧。    “孩子,好小啊。”    “傻。”温母守在一旁,满是怀念的说,“那是生下你的时候比这还小,当时还怕养不活。”    叶染抿了口茶水,倒是记得那时确实险的很。    早产儿,确实极其孱弱。    全然不知实情的温子衿,只顾着逗弄孩子。    孩子的出生,对比两人的生活并未有什么不同。    多数时候有乳母和侍人照顾,温母有些也会照料。    只不过等孩子逐渐大了起来时,便开始有些粘人。    温子衿难得有一日休息,手里握着笔,眼巴巴望着那咿呀爬向叶姐姐那方的孩子,整个人就不好了。    “乖,来我这。”温子衿伸展手臂,也不管孩子是否乐意,总之是直接抱起。    一旁的叶染绣着香囊,终于完工时,不禁忐忑的紧。    “子衿。”叶染将香囊交于温子衿掌心。    温子衿一手围着孩子,傻乐的捧住香囊问:“这是给我的吗?”    叶染移开视线应:“在你手里,当然就是你的了。”    “喜欢么?”叶染花费不少时间才完工。    “嗯!”少女探近亲了下叶染侧脸,满是认真的应,“我很喜欢。”    那孩子茫然的望着,叶染眼眸闪过害羞,极正经的拉开距离,伸手缓缓的抚上侧脸细声道:“孩子还看着呢。”    少女手臂揽住孩子应:“没事,他还小着呢。”    “那也不许。”叶染觉得近日来少女越来越放纵了。    “哦。”少女伸手遮住孩子的眼眸,满是认真的说,“那这样就可以么?”    叶染抿唇抬手轻敲了下少女额前应:“不许耍赖,你可是大人了。”    每每提上大人二字,少女便会正经不少。    可是今日少女却极委屈的抬手揉着额前念道:“哪有大人还要被敲脑袋的。”    “很疼?”叶染抬手拉开少女挡在额前的手,虽然力道极轻,根本就没有发红,可是还是轻揉那额前。    少女满意的弯着眼眉凑近过来应:“不疼的。”    叶染抿唇望着少女这迎上前的面容无奈的移开视线,却见那孩子眼巴巴的望着这方。    “叶……姐姐。”    四周顿时安静的很,温子衿不可思议的望着还在傻笑的孩子,转而询问:“他,刚才出声了!”    “嗯。”叶染也有些意外的很。    谁能想到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居然第一声唤的不是娘亲,而是叶姐姐。    可想而知,平日里温子衿念叨这称呼次数有多少遍了。    温母听到温子衿埋怨时,还不忘取笑:“谁让你总粘着叶姑娘?”    “我……”    脸皮薄的温子衿,只能红着脸由着娘亲打趣。    又是一年春日,叶染坐至亭内饮茶,忽地一道身影悄然落下。    白虎手持羽扇,笑容灿烂的走近道:“上回那私逃天庭的药师被关禁闭百年,一时半会肯定是不会打扰你。”    “那你今日来是为何事?”    “我听那药师嚷嚷的念叨几句,便用了些小手段,顺道取了那功德簿。”白虎坐在一旁,翻着功德簿,念着,“温子衿这一栏要划掉么?”    叶染看了眼那功德簿,迟疑的摇头应:“不用。”    “可是要是不化掉,到时她位列仙班,到时你要如何是好?”    “这是她数世修来的功德,如若她自己不想成仙,否则我不会再像那般莽撞。”    白虎合上功德簿,不解的说:“那你是要放弃了?”    叶染面色沉静的应:“如果这是她心中所愿,那我也已经足够了。”    这一世,能同她如此,已经足够了。    待白虎离开亭内,叶染长叹了声,眉间不禁皱了起来。    入夜温子衿沐浴过后,还来不及多说几句,便被拉扯倒在榻上。    “叶姐姐……”    话音被吞没,温子衿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便已经被全线崩溃。    一夜被折腾的温子衿,次日误了去衙门的时辰。    午时才醒来的温子衿,只觉得骨头快要散架了不可。    “饿了?”叶染揽住少女,贪婪的加大力道。    足够,怎么可能足够啊。    可是叶染当听到老方丈在寺院说的话时,不得不害怕起来。    人妖殊途,如若因为自己害了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原谅的。    “嗯。”少女脸颊乖巧的蹭了蹭叶染掌心,眼眸盛满光亮低低的说,“好累。”    叶染眼眸轻眨的望着,低头亲了下额前,贪恋少女独有的气息。    少女不应该受到伤害,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而起的。    当初的天罚,现如今的转世轮回之苦,叶染看在眼里亦疼在心里。    外间忽地传来稚嫩的童声唤:“阿娘……”    温子衿被这一声吓得忙躲在叶姐姐怀里。    叶染无奈的揽住少女应:“你怕什么?”    “可是我们没穿衣裳。”少女眼眸睁的极大,满是慌乱的探出身子准备去寻衣裳。    “你慢点。”叶染搂住少女,不舍这片刻的亲昵,“子衿你会永远喜欢我的,对吧?”    少女略微茫然的望着,而后坚定的点头应:“嗯,永远都会喜欢的。”    叶染微皱眉头,眼眸流露出欢喜喃喃道:“那就好。”    待温子衿慌张的穿起衣裳,还特意照了照铜镜,以免露出什么特别的印迹。    叶染抬手让少女坐在梳妆台前,因着年岁见长,有时总是需要些遮掩。    否则以少女如此女性的面容,实在是瞒不住众人。    待细细描绘剑眉,再略微添些胡须,各色细节添加些,少女才终于稍稍偏硬朗了些。    只不过少女不能笑,否则便极易露出破绽。    待外间的小公子进来时,侍人们随即将饭菜备至一旁。    温子衿正声严肃道:“鸿儿,你又不听话了。”    “父亲大人安好。”小公子躲在叶染那方唤道,“娘亲……”    叶染抬手让小公子坐于一侧,出声缓和道:“好了,粥快凉了。”    当初两人用饭,现如今总是会突然变成三人,温子衿可怜兮兮的看向那方的叶姐姐。    可惜完全没有被注意,叶姐姐一心照顾小公子。    “怎么不吃了?”叶染察觉少女兴致怏怏。    温子衿顾忌着一旁的小孩,只得正经的应:“没事。”    大人必须随时随地的注意言行举止,就不能再像从前同叶姐姐求亲亲抱抱了。    叶染推着肉汤递于对面说:“多吃些,不是饿了吗?”    “嗯。”温子衿没出息的又被哄好了。    大人,也有小孩的好处呢。    对于温子衿一番心思的转变,叶染自是无从得知。    只是以为昨夜太过折腾少女,心中有些懊恼罢了。    春去秋来,岁月如梭,而眼前的少女亦步入年迈。    人间虽好,却也残酷,生老病死谁也无法逃脱。    温母的逝去让少女伤心难过许久,即使叶染一直陪伴,也无法让少女开怀。    唯有等待无尽的时间,缓缓带走少女的悲伤,可少女也已到寿命的尽头。    叶染独自望着这灵堂,少女与自己同葬一处,那一旁的男子悲痛欲绝,身旁亦有妇人相伴。    兜兜转转数万年,到头来自己又成了孤身一人。    数十年的相伴犹如一场梦,尤记得温母临终之前,单独同自己谈的那一番话。    “叶姑娘我不管你是人是妖,可子衿那孩子是真心喜欢你,不管如何但求你切莫负她。”    温母一直都有给寺庙上香火,想来应当是早就听到那老方丈的提示。    可应着对少女的疼爱,温母却一直都未曾出声。    叶染指腹擦拭眼角的泪,浅笑的看了眼那像是睡着的人,随即离开灵堂。    鬼门关会在头七之日开放,叶染一直都在等。    可直至子时临近,叶染也未曾等到期盼的身影。    也许少女已经成了仙吧。    叶染手中握着当年青涩少女递给自己的平安结,才发觉得心口疼的厉害。    “你为什么不肯回来见我最后一面呢?”叶染捂住心口喃喃道。    明明说过会永远喜欢的啊。    午夜的靖洲城显得格外的安静,孤寂犹如潮水一般袭来,将叶染迅速吞噬。    无论是人或者妖,假若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那大可潇洒转身离开,可一旦触碰两个人的相伴,那便绝无可能潇洒放手。    叶染眼眸迅速恢复红眸,那脸颊弥犹如血液的红色纹路,正在一点点的转为黑色。    四周风云突变,狂风大作,庭院哐啷的作响,那秋千也被晃的很高。    “叶姐姐……”    一顶红伞忽地浮现,少女双手捧住伞,艰难的走向这方。    叶染恍惚的望着,眼底的红眸逐渐褪去,那脸颊的黑色纹路亦随之消失:    “子衿。”    少女身形已然模糊不清,面色苍白的飘向这方,眼眸亦不似往日明亮。    “现在已过子时了。”鬼门关应该已经关闭。    “嗯。”少女撑着红伞停在身前,眼露胆怯的说:“我以后能跟叶姐姐一块么?”    “你、你说什么?”叶染抬手却发现自己完全直接穿过少女。    少女眼眸轻眨的笑了笑说:“有个好心大哥,他说可以带我去见叶姐姐,而且可以永远的在一块哦。”    叶染眼眸浮现泪光,似是不确定的问:“那你不成仙了?”    “我不要成仙。”少女脸颊微红的低低的说,“我只想要叶姐姐就够了。”    “傻。”叶染伸手接过少女的红伞,“多少人想当神仙都当不成,你这样子不就成游魂野鬼了么?”    少女低垂着脑袋应:“嗯,而且还时很没用的那种鬼。”    叶染抬手停在少女脸侧浅笑道:“没事,我不嫌弃你。”    温子衿弯着眼眉笑了笑,本来以为叶姐姐不知道自己拒绝成仙的事呢。    “那我们以后去哪呢?”温子衿看了看这庭院。 “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叶染撑着伞微倾斜少女,“不过你要听话,否则很容易有危险的。”    少女极信任的挨近了过来应:“嗯,我知道的,地府里的鬼好多吓人的……”    叶染莞尔一笑,顾忌少女的面子,才没将胆小鬼说出口。    浑然不知被小瞧的温子衿,正满怀期待的想像着以后的日子,心里更是感激那好心大哥的相助。    若是日后再见,定要好好答谢呢。    独立于高楼的白虎,望着那两人的身影消失于暗夜,这才松了口气。    “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啊。”紫犀忽地现身,伸手揽住白虎。    白虎一阵恶寒避开这狐狸,满是认真的回拒:“事先声明,我可是心有所属了。”    紫犀反问:“那你为什么不拆散叶染和温子衿呢?”    “我这完全是怕叶染走火入魔啊。”    “哇,那你可真是个乐于助人的好神兽啊。”    “那是自然!”白虎得意的应道。    忽地脖颈间落下一剑锋,红霜挑眉冷言道:“我这也需要一个乐于助人的好神兽,正好用来探探地府转世投胎的消息。”    一旁的紫犀狂笑不止,白虎方才反应过来怒斥道:“狐狸,你竟然阴我!”    “没办法啊,咱也是被逼啊。”    说话间,这三人随即消失于靖洲城。    而这方自从变成胆小鬼的温子衿,日子却过的极好。    白日里不方便出门,便陪着叶染窝在一处,不过因为修为几乎没有,所以没有实体。    最后还是靠叶染输送的修为才恢复实体。    温子衿伸手试探的探了探叶姐姐的手,方才确定自己能碰到了。    “怎么样?”叶染脸色略微苍白的看着少女。    “嗯,很好。”少女四处飘来飘去,很是新奇的飘回叶染身前,伸手便揽了过来。    叶染伸手回搂住少女,贪恋的紧了紧力道。    少女笑容灿烂的拉开距离,眼眸微闪的看着低低地说:“好久都没有亲亲了呢。”    “是啊。”叶染低头亲了下少女微凉的脸颊,目光落在少女随身携带的香囊,微恍神的说,“这个你一直都带着。”    “嗯,因为叶姐姐送给子衿的礼物。”    少女眼眸明亮的望着,那里头的亲昵之意,已然很是直白    叶染浅笑的说:“你想要了吗?”    “嗯。”少女主动探上前,满是认真的说,“这回我要是上面。”    “为什么你一定要上面呢?”叶染拥着少女窝于榻间,贪恋的这让人无法割舍的气息。    少女微红着脸,指腹笨拙的扒拉着衣带,可面色却极正经的应:“我也不知道,这是娘亲说过。”    叶染宠溺的望着少女这一副答题的认真神情。    少女有时真是单纯的让人无法拒绝。    窗外春意盎然,正是万物复苏的好时节,桃树枝头含苞待放的花苞悄然绽放。    从东南四湖到西北荒漠,万里风光虽赏不尽,可途中旅人却常有人描述见过一美貌女子同一撑着红伞的少女。    无人知两人姓氏来历,亦不知去向,只是见者皆叹其二人美貌。    不过亦有旅人传言道,此二人乃贪财索命女鬼,所到之处皆会有人丧命。    其中是是非非,数不尽数,可真真假假却无人得知。    本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这故事就这样彻底完结了啊~~O(∩_∩)O~~    感谢一直默默追更的可爱读者支持O(∩_∩)O~~    谢谢一路热情留言撒花可爱读者支持O(∩_∩)O    新文:穿成女帝的小奶猫    明天六点更新文,如果觉得有趣的话,大家可以收藏支持啊~~O(∩_∩)O~~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