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寒水
　　作 者：芒果炸酥
　　文案：
　　听到温寒水被甩的消息，工作狂徐斐放下手中的工作，千里迢迢从北方赶到了温寒水的城市。
　　然后在她家楼下看到温寒水。
　　她很瘦，手腕纤细，却拎了一袋子的酒。平静看过来的时候，眼睛微肿：“你也是来看我的笑话吗？”
　　“不。”徐斐说，“我是来赴约的。”
　　你曾说二十八岁还单身的话，就嫁给我。
　　我不远万里，前来赴约。
　　/一个年少错过的故事/
　　/温柔治愈伤痛/
　　一句话简介：暗恋对象喜欢我。
　　立意：珍惜当下，不留遗憾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婚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寒水 徐斐┃ 配角： ┃ 其它：


第1章 .  01   徐总的天要塌了。
　　晚上九点，徐氏仍是一片灯火通明。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徐斐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一天连轴转的工作并没有让他露出疲惫神色，他依旧沉浸在工作中，浑然不知时间的流逝。
　　“咚咚！”
　　两声敲门声响起，随后一位助理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此人叫魏谦，徐斐的特助兼高中同学。
　　他拿了份文件进来给徐斐签字。
　　徐斐抽空接过，垂眸扫了几眼。
　　随后拿笔签名。
　　魏谦在旁边看着，随口说道：“没什么事了我就让秘书们下班了。”
　　徐斐：“嗯。”
　　魏谦在徐斐面前并不拘谨，说：“这天天加班的，私生活都没有了。”
　　“……”
　　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徐斐一律懒得开口。他没理会，魏谦也不在意。
　　众所周知徐氏加班现象严重，老板更是疯狂的工作狂，但仍然有无数人挤破了头想进来，毕竟徐氏家大业大，发展前景好，福利薪资也足够吸引人。
　　徐斐很快签好字，魏谦接过，同时问：“你什么时候下班？”
　　“不急。”徐斐的目光重新回到电脑面前。
　　真是越有钱的人越拼。魏谦感叹一句，临走前想起一件事，说：“诶，你知道吗？温寒水被人甩了。”
　　徐斐手一顿，抬头望向魏谦。
　　虽然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徐斐显然不如表面平静。过了一会儿，他主动询问：“什么时候的事？”
　　声音有点哑，说完轻咳了一下。
　　魏谦想了想：“好像快一周了。”
　　徐斐面无表情看着他：“一周了你才通知我？”
　　魏谦一脸无辜：“我也是刚知道，赵奉宇那家伙真是够可以的，甩了温寒水不到一周又找了个更有钱的新女朋友。”
　　“她怎么样了？”
　　“她？温寒水吗？”魏谦说，“我不知道啊。”
　　徐斐眉心微蹙：“帮我订张去南嘉最快的机票。”
　　“现在？”魏谦说，“这会儿哪有航班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最早的一班是明天六点半。话说你不梳洗打扮一下？”
　　“……”
　　说话间，徐斐迅速把电脑关了，收拾好文件，利落站起来。
　　他一边捞过一旁的西装外套，一边朝外走：“机票先帮我订着，之后有事线上联系。”
　　魏谦被他的迅速弄得一愣，反应过来时徐斐已经出了办公室，大步走向电梯。魏谦心里啧了啧，心想能引起徐斐情绪波动的也就南嘉的那一位了。偏偏郎有情妾无意。
　　魏谦出来后顺便把办公室的门关上，随后外面的两位秘书小姐姐凑过来，问：“魏哥，徐总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
　　以往她们哪里有看过徐总这么早下班的。
　　魏谦耸耸肩：“咱们徐总的天都要塌了。”
　　“啊？”
　　“不过对咱们来说不是坏事。”魏谦咧嘴一笑，“未来几天可算是不用加班了。”
　　……
　　不过十分钟，徐斐便回到市中心的公寓。
　　说是公寓，其实跟样板间一样冷清，徐斐待在这里的时间连工作的零头都比不上。徐斐的人生十分无趣，日常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很少有像今天这般，洗澡后躺在床上发呆的时候。
　　他想起自己曾经和温寒水的一个约定。
　　很多人都没当真，只有徐斐，是真的记着这个约定。
　　他迷迷糊糊睡去，梦中仿佛回到银杏落叶时节，他第一次遇到温寒水的时候。
　　那是他难得柔软的时候。
　　只可惜太过短暂，闹铃打断了他的梦，徐斐起身，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他很好收拾好自己，坐车去了机场。
　　不久，在轰鸣声中，飞往南嘉市的飞机在乾城起飞，一个清冷又沉默的男人打开了电脑，继续工作。
　　……
　　温寒水失恋的第七天，家里的酒喝光了。
　　她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出门买酒。过了六天不见阳光、没日没夜的萎靡日子，温寒水的憔悴写在脸上，出门时她低垂着眼，有些受不了过于刺眼的阳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受不了流泪。
　　好在便利店离家很近，不过五分钟就到了。
　　温寒水没多选，随意拿了一篮子的啤酒，随后付钱走人。
　　她表现得平静，也没人发现她的异常。世界照样转动，没人知道这个提着一袋啤酒的女人刚刚结束一段恋情，在家里颓废了六天。
　　她给自己一周的时间放纵，今天是最后一天。
　　回到家楼下，温寒水隐约听到有人喊她，她没停，接着又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对于这个声音不是很熟悉，但确实又是自己的名字，以至于她回头的时候，眼神很茫然，甚至不知道望向哪里。
　　很快她就知道了。
　　她身后站着一个很高的男人，南嘉市的冬天，冷意仿佛能钻进骨子里，男人却穿着单薄的风衣，里面也是一件衬衫，虽然显得身材极好，但看着也是冷。温寒水目光逐渐上移，落到男人的脸上。
　　大概过了几秒，她反应过来了。
　　没有客套的问好，温寒水的表情甚至都没变化，木然地看着徐斐：“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不是。”徐斐的目光落在温寒水的脸上，他的神情认真，可又格外沉默。
　　风吹过，温寒水听得不真切，但她不在意，也不想寒暄，只说：“哦，我先走了。”
　　她也没觉得自己会和徐斐有什么交集，于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徐斐跟在她的身后，看到她提着袋子的手，通红一片，一半是被风吹的，一半是被勒的。徐斐上前：“我帮你。”
　　温寒水想拒绝，徐斐已经接过那袋啤酒，沉默地继续往前走。温寒水想了想，没说话，开启省电模式继续走着。
　　一路到了家门口。
　　温寒水停了下来，说：“谢谢。”
　　徐斐把东西还给温寒水，但他没走，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整个人笔直挺拔在原地站着。
　　温寒水疑惑抬头：“怎么了？”
　　徐斐实话实说：“你看起来很不好。”
　　温寒水没什么表情笑了一下，说：“我好得很。”
　　“不好。”徐斐说。
　　“我要开启一段新生活了。”温寒水看过来的眼神带着倔强和较劲，“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可喜可贺。”他说话时表情淡淡的，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压迫。
　　温寒水没由来地觉得失落。
　　她和徐斐是高中同学，可是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久到她开始不再回忆过去，他又突然出现。忽略了客套的寒暄，语气中的熟稔好似他们从未分别过，以至于温寒水甚至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他。
　　这不该是今天考虑的东西。
　　能让她放纵的假期只剩下一天。
　　“总之谢谢你送我回家。”温寒水准备告别了，脑海里极力搜索礼貌的结束语，谁想还没说完就被徐斐打断：“不请我进去一下？”
　　“……”不要。这是温寒水的第一反应。
　　徐斐手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我有点渴了。”
　　“……”
　　温寒水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手背被寒风吹红了，手指关节处泛着红意。他本来就穿得少，还帮她提了一路的东西。
　　以前他没少照顾她。
　　温寒水闭了闭眼，说：“进来吧。”
　　打开门，温寒水先一步走了进去。
　　家里很暗，窗帘都拉着，外面的光隐隐透出来。温寒水没脱鞋，直接走了进去，徐斐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去了。他看不清路，见温寒水没有开灯的意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适应的昏暗环境，才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
　　刚走几步，徐斐不小心踢到一个东西，低头看，发现是空酒瓶。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温寒水的身上也一股酒味。
　　这时温寒水的声音传来：“我家没水了，啤酒可以吗？”
　　似乎是从厨房传来的声音。
　　徐斐说：“可以。”
　　冰箱关上的声音传来，随后是一串渐进的脚步声。温寒水边走边说：“怎么没开灯，看得清吗？”
　　徐斐：“……”
　　“哎呀……”
　　温寒水被地上的酒瓶绊倒，整个人不受控制往前倾。徐斐听得心里一紧，立马转身，结果就被温寒水撞了满怀。他匆忙伸手抓住温寒水，心跳剧烈起伏。相比之下，温寒水淡定许多，站稳后拍了拍徐斐：“放开我。”
　　徐斐松手，皱眉叮嘱：“走路小心点。”语气有些严肃。
　　温寒水哦了一声，语气散漫，一看就没放在心上。
　　若是以前，徐斐肯定要板着脸念一阵子，可是这会儿他只是动了动嘴唇，又把讨人厌的话憋回去了。
　　温寒水打开了沙发旁边的一盏小台灯，客厅亮了大半。她把买来的酒拿出来在桌上摆了两排，然后选了一个光照不到的地方坐下来。
　　徐斐在她的对面坐下来，两人各自喝酒，都没有说话。温寒水似乎忘记徐斐这个人了，很快喝完一瓶，又利落地打开了第二瓶。
　　徐斐在对面看得直皱眉头，终于在她打算开第三瓶时过去阻止：“别喝了。”
　　“别管我。”温寒水挥开他的手。
　　“温寒水。”徐斐蹲下来，目光沉沉看着她，“喝酒解决不了问题。”
　　“但是快乐。”温寒水大概得了失恋后遗症，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有一些压抑很久的情绪悄悄跑了出来，“我失恋了，徐斐。”
　　徐斐学着她在地毯上坐下来，与她并排靠着沙发。
　　“失恋有什么大不了的。”徐斐淡淡说。
　　“这话真让人讨厌。”温寒水说，“我本来快要结婚了，现在又什么都没有了。”
　　徐斐喉结上下滑动，突然问：“你是想结婚，还是想和那人结婚？”
　　温寒水脑子晕乎乎的：“有什么区别吗？”
　　她的反应让徐斐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紧接着他又听到温寒水的喃喃自语：“我二十八了，我想结婚有什么不对劲。”
　　“没什么不对劲，你选错人了而已。”徐斐一点都不委婉。
　　温寒水点头赞同他的观点，然后捂脸开始哭了起来。她哭得很凶，又处在自己熟悉的昏暗中，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
　　徐斐突然就坐立难安。
　　他偏头，努力去安慰：“别哭了。”
　　温寒水哭得更大声了，她甚至嫌徐斐吵，转身背对着徐斐。
　　徐斐在昏暗中坐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伸手搭在温寒水的肩上，轻轻拍着，语气带着别扭的温柔：“好了，别难过了。”
　　这轻微的动作像是开关，温寒水转过身来，一把抱住徐斐，无助又难过地哭着。徐斐全身僵住，动作透着一点无措，但却没有拒绝这个拥抱。
　　不远处的小台灯撑起了一片暖黄色的光源，徐斐坐在阴影笼罩的昏暗角落，脸上表情未明。半晌，他在长久的犹豫后，小心地抱住了她。


第2章 .  02   她留着他高中时的外套。
　　哭累的温寒水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周她都没有好好地睡过觉，短暂的睡眠总会被噩梦惊醒，可在徐斐身边，温寒水久违地觉得安心，她靠着他睡着了。
　　徐斐很快就发现温寒水睡着了，少了细小的哽咽声，徐斐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放松了一些，却又忍不住长久凝视着温寒水。
　　这般坐了好一会，徐斐才有所动作。他小心抱起温寒水，稳当当地找到卧室，把她放到床上，接着又严实地帮她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他轻手轻脚地离开卧室。
　　时间一点点流逝，睡梦中不知时间的流逝，温寒水习惯性地在昏暗中醒来，脑子未完全清醒，但本能知道自己是想上厕所的，于是晕乎乎地下床了。
　　梦游似地去卫生间，又梦游似地洗手走出来，温寒水清醒了几分，余光中瞟到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背影，意识回笼的瞬间吓得惊恐尖叫。
　　“温寒水。”那人望过来，甚至一点都不惊讶，“我是徐斐。”
　　徐斐？
　　温寒水止住叫声，捂着胸口，惊魂不定地看着他。醉酒前的那些事情一件件在脑海中浮现，她终于明白徐斐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很快，她又注意到自己家的不同。
　　客厅的窗帘拉开着，阳光斜照进来，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光影变化在地板墙壁上呈现。之前随意丢在地上的空酒瓶都被捡起来，整整两个垃圾袋，都堆在玄关处。此外，茶几上的东西、沙发上的抱枕都整齐放置着，再看那地板，干净明亮得可以照出人影。
　　温寒水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这些都是你收拾的吗？”
　　“顺手的事情。”徐斐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双手在键盘敲打着。
　　“你在工作吗？”温寒水好奇地问，“今天太麻烦你了，我请你吃饭吧。”
　　她的语气礼貌又客气，与睡前判若两人。睡醒后的温寒水身体里仿佛有了新的能量，她戴上面具，得体地把此刻当做一场社交对待。
　　徐斐感受到了其中的区别，眉头无意识蹙着。
　　说话间，温寒水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多。
　　黑夜快要来临，这一天又快要过去。放纵后的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消极的情绪随着眼泪一点点挥发，新生的那点积极情绪支撑着让她振作。
　　门铃声在此刻突兀响起。
　　温寒水吓了一跳，疑惑看向门口。徐斐先她一步起来，目的明确：“我点了外卖。”
　　温寒水哦了一声，坐在沙发上没动，耳朵却不自觉捕捉着动静。
　　外卖员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叔，乐呵呵地说：“是徐先生吗？你点的粥到了。”
　　徐斐嗯了一声，接过：“谢谢。”
　　“没事，几步路而已。”大叔没急着走，乐呵又好奇地打量着徐斐，多问了一句：“你是小温的男朋友吗？”
　　“……”
　　徐斐关门的手一顿，目光重新落到大叔身上。
　　大叔嗓门很大，声音简直能传到客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小温带男朋友回来呢，听说你们要结婚了，恭喜啊！”
　　温寒水全身僵住，谁能想到徐斐随意一点就是她最常去的外卖店。她在这里住了好几年，是这家店的常客，跟老板一家都很熟悉。
　　徐斐立马就知道这人是误会了，但以他的性格并不习惯特意解释太多，于是他沉默了一会儿：“谢谢。”
　　一般到这里，就可以结束对话关门了。
　　但大叔异常的热情，跟徐斐絮絮叨叨说了好久，大意是小温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对她啊。徐斐默不作声站在门口听着，直到大叔问：“小温呢？”
　　“在里面，这是给她点的。”
　　“那你……”
　　“王叔。”温寒水最终还是走了过来。
　　大叔哟了一声，注意力立马转移：“小温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熬夜写稿了？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注意身体……”
　　他习惯性地念着，温寒水耐心听着，好一会儿才把王叔送走。他一走，温寒水和徐斐在玄关处大眼瞪小眼。
　　“不好意思啊，王叔认错人了。”她解释。
　　徐斐看起来并不介意，提着外卖进去，顺便换了个话题：“他是你亲戚？”
　　“不是，搬过来后认识的。”温寒水跟在徐斐身后，语调慢悠悠的，“我经常去他们家的店吃饭，慢慢就熟悉起来了。”
　　徐斐并不意外，温寒水从小就有轻易能和人混熟的能力。跟她熟悉后，又会不由自主地觉得她是个惹人疼的女生。
　　“他们一家人都很好，之前有一次我晚上胃疼，还是他们送我去医院的，跑上跑下帮了我很多。”温寒水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了强烈的倾诉欲，徐斐的下一个动作却又让她卡壳了。
　　她怔怔看着眼前被推到她面前的粥，淡淡香味混着热气冒了出来。温寒水惊讶指了指自己：“给我吗？”
　　徐斐点头：“嗯。”
　　“我以为是你饿了。”温寒水看起来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局面，虽然算不上无措，但手上的小动作多了起来。她的眼睛一直转着，百转千回后她轻呼一口气，开口时语气干脆多了：“谢谢啊，等会我请你吃饭吧。”
　　温寒水坐在地毯上，小口小口喝着热粥。徐斐看了几秒后，收回视线，继续开始工作。没敲几下键盘，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咳嗽声，一声嘶随后响起：“好烫好烫……”
　　徐斐立马放下手中的事情，拿着纸巾过去：“小心。”
　　等到温寒水平复下来，才发现自己耽误徐斐许久。她立马道歉：“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不是重要的事情。”徐斐答得毫不犹豫。见温寒水不信，徐斐手一伸，将电脑合上，“打发时间而已。”
　　温寒水放心了，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提议道：“那要不现在出去，说好要请你吃饭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是个行动派，立马从地毯上起来：“我去拿个包，马上就可以出门了。”
　　说是拿个包，其实也不尽然。
　　经过镜子前，温寒水下意识照了照，立马被自己憔悴的样子惊到了。她不可置信地捧着自己的脸左看右看，镜子里的女生同样一副惊恐的表情。
　　她就是这么个鬼样子和年少时的朋友待了这么久吗？
　　温寒水无法淡定，本来打算离开卧室的脚步停下，先去找了顶帽子戴上，帽檐压低，让人看不清眼睛。之后找了一条围巾，又是小半张脸被遮住了。
　　她就这么掩耳盗铃地出来了。
　　徐斐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他浑身上下的行李只有一个黑色的包，收拾起来也十分迅速。温寒水的动作并不快，但从他等待的姿势可以看出他的耐心，他安静等着，甚至没有玩手机。
　　温寒水放慢脚步：“我好了。”
　　“走吧。”徐斐起身，走了过来。
　　温寒水又一次注意到徐斐单薄的风衣外套。
　　南嘉市这周降温，寒风中裹着湿冷，穿得多厚都抵挡不住这股冷意。徐斐这样的，简直就像是冲着感冒去了。温寒水喊住徐斐：“你穿得太少了。”
　　“我不冷。”徐斐抿了抿嘴。
　　这一刻温寒水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过去徐斐的影子，他变了很多，又似乎没变，整个人看着单薄又挺拔。温寒水说：“我这里有外套，我去给你拿吧。”
　　男人的外套？
　　前男友的外套？
　　徐斐眉头微蹙，说：“不用。”
　　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温寒水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不是前男友的衣服。”
　　徐斐面露不解，他是知道温寒水是单亲家庭的小孩，没有理由她家里会出现与前男友无关的男人的衣服。
　　温寒水看他非要一个解释，想了想，微垂着头说：“是你高中时候的衣服。”
　　徐斐一怔。
　　温寒水不再继续说了，转身匆匆去了卧室。


第3章 .  03   要懂得往前看。
　　温寒水很快带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出来。
　　徐斐的视线落在衣服几秒，很快认出这确实是自己的衣服。之后他重新看向温寒水，可惜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大大方方地把衣服递过来：“喏，算是物归原主了。”
　　徐斐记性很好，很快想起这件衣服在温寒水这边的缘由。然而这不是一件美好的回忆，他很快不再想，接过衣服说了谢谢，很快就穿在最外面。
　　穿上过去的衣服，身形的差异便明显起来。他似乎又长高不少，肩背轮廓也比过去要宽厚一些，身上的气质被这身黑色衬托，显得冷肃禁欲。
　　没有半点青涩的气息。
　　站在温寒水面前的，是十年后，成熟的徐斐。
　　从楼道出来，温寒水拿出手机叫车，徐斐说：“我开车来的。”
　　温寒水惊讶：“你搬到南嘉了？”说完她就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徐斐的家境优渥，就算每座城市都有房产，她也不该惊讶的。
　　果然，徐斐摇摇头：“没有。”
　　一路走到停车的位置。
　　温寒水不用提示就知道面前这排车里，最贵的那辆就是徐斐的。事实也是如此，徐斐亲自帮她打开了副驾驶地门，动作绅士而温柔。
　　“去哪里？”徐斐系好安全带，问了一句。
　　温寒水报了一个商场的名字：“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老地方吧。”徐斐说得极其自然。
　　温寒水顿了顿，说：“那家店已经关门了，现在是一家西餐厅。”她看着前方的路况，语气漫不经心，“你想吃牛排吗？”
　　“不是很想。”徐斐迅速换话题，“你想吃什么？”
　　温寒水也不知道，她拿出手机：“我还是先搜一下吧。”
　　徐斐交待一句：“清淡一点。”
　　温寒水打字的手一顿，她告诉自己，别多想
　　过去的路上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选餐厅，两个人都有些漫不经心，但谈话间有种独特的默契。他们极力在避免这些年南嘉变化的话题，说不上是禁区，但总归会让人想起读书的时候。
　　眼下并不是一个回忆的好时机。
　　温寒水打起精神，找着无关紧要的问题说着，时间也就这么过去了。
　　最后吃饭的时候，是一家做粤菜的餐厅。
　　餐厅内的环境也对得起它的高评分高价位，绿植隔开的雅座带着清幽意味，若有似无的淡香在空中弥漫，悦耳的钢琴曲轻柔演奏着，无人高声喧哗，喃喃细语声中无端多了几分暧昧，头顶柔和的光照下来，气氛更显旖旎。
　　温寒水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脸上虽带着笑，但内里灵魂却觉得疲惫，空落落的感觉如影随形。
　　她很难形容自己和徐斐的关系。
　　过去争争吵吵，但旁人总觉得他们关系好。温寒水也曾猜测过徐斐的心思，偶尔心跳剧烈，偶尔又会被他的冷淡击退。他们并不是恋人，但又并非普通朋友，至少温寒水不这么认为。
　　这些细微的、属于过去的情绪在扰乱她的心绪，她处于回忆和现实的交界处，慌乱得难以得体把握住两人交流的界限。毫无疑问，她信任徐斐，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但同样也在防备着徐斐，不敢露出真实的自己。
　　这十年的阅历在他面前像是被狗吃了，她装得很累。
　　等到徐斐放下筷子，温寒水说：“我想去趟洗手间。”
　　……
　　气氛太不对了。
　　也许不该来这个餐厅的。
　　过去的路上，温寒水心里自己嘀咕着，计划着吃完饭就赶紧散了。吃饭前她有简单地看了看工作群里的消息，一大波工作朝她袭来，她得抓紧时间休息养好精神。
　　她的思绪快速转动着，下一秒身体却本能地停住了。
　　她看到洗手间门口插兜站着的一个男人。
　　赵奉宇，她的前男友。
　　他罕见地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以前他总不爱穿浅色的衣服，嫌难打理。偶尔话里话外挤兑温寒水，说别人的女朋友都是如何体贴。温寒水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却没有时间来温柔。
　　因为工作的性质，温寒水一年有大半的时间会跟着剧组到处跑，忙起来的时候见男朋友都得见缝插针，哪有时间温柔小意。
　　说到底，这场失败的感情里，她也有责任。
　　分手第七天，遇到前男友。
　　温寒水真正遇到这个可怕的场景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两年多的感情没那么快割舍，温寒水看到赵奉宇时，感觉空气突然就不流通了，窒息伴随着低落的情绪席卷而来。
　　她悄悄地掐自己，人也清醒多了，正打算若无其事地离开，又被接下来的场面刺激到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同款白色羽绒服的女生，步伐轻快地过来，抱住赵奉宇：“老公！”
　　是了，温寒水又想起了过去。赵奉宇总喜欢她能喊老公，她不愿这么随意，始终没有答应，最后反倒是把赵奉宇弄不高兴了。
　　也许他们真的不适合。
　　这昏天暗地的七天里，温寒水逼着自己删掉了赵奉宇所有联系方式，却不可避免地想起他的好。分手的难过让她忽略了过去无数次争吵，那些隐藏的温柔又浮现，一直到此刻，温寒水一直编织的美梦碎了一地。
　　“温学姐？”惊讶又甜美的声音传过来，江晴顺着男友的视线看过去，身体在看到温寒水时略微一僵，之后很快恢复，甚至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好巧啊，你也在这里吃饭吗？”江晴拉着赵奉宇走了过来。这里只有一条路，他们本就会狭路相逢。
　　温寒水并不回答，她的目光从他们相握的手扫过，最后落到赵奉宇的脸上。她无意识站得笔直，指甲深深扎进掌心，才让她不至于失态。
　　“你们在一起了？”她目光直直看进他的眼里。
　　赵奉宇吊儿郎当的神情消失，此刻反倒是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他原想着得意洋洋地跟温寒水炫耀，可望向温寒水隐忍的红色眼眶，心里突然就酸软了一下。
　　江晴：“温学姐，你别误会，我们是在彼此单身的情况下在一起的。”
　　温寒水看着江晴脸上的无辜表情，突然觉得站在这里质问的自己特别的傻逼。她受不了这样的情况，头也不回地转身。
　　“温学姐……”
　　温寒水停下脚步，不是因为后面的呼喊，而是不远处的那个人。徐斐就站在他们的身后，黑色的羽绒服衬着那张脸冷淡。他安静围观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温寒水只觉得一阵难堪，下意识撇开脸。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强大的气场缓慢靠近，在场的三人都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徐斐在温寒水面前停下。
　　他像是没有看到另外两人，眼里只有温寒水。他动作随意又熟稔地把温寒水的帽子戴在她的头上，“看你很久没有来，我就过来了。”
　　“嗯。”温寒水平视着，不去看他，“我们走吧。”
　　“嗯。”
　　眼见着两人旁若无人并肩离开，一直沉默的赵奉宇忍不住了，高声在后头指责：“温寒水，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忘了？这男人是谁，你刚刚哪来的底气质问我？”
　　徐斐脚步一顿，温寒水见状说：“别理会，走吧。”
　　但这劝解并没有用，徐斐从小就不是能受气的性格。
　　“不过两年而已，赵先生。”徐斐嗤笑道，“一位单身的女士有资格接受爱慕者的追求。赵先生看起来有点瞎，”他目光冷冷地扫过江晴和赵奉宇，最后点到为止，“建议去医院看看眼睛。”
　　他说话的这点时间，赵奉宇一直看着他的脸，突然反应过来，声音有些抖：“你是徐斐？乾城的徐斐？”
　　徐斐却不理他，他回到温寒水身边，声音又恢复温柔：“我们走吧。”
　　“嗯。”温寒水没再回头，一步步离开，脚步坚定。
　　在他们的身后，江晴一脸疑惑地看着赵奉宇：“老公，徐斐是谁啊？你怎么这么一副表情？”
　　徐斐。赵奉宇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最后突然冷笑一声。
　　不过是老子不要的破鞋，也就他稀罕。
　　―
　　“要出去走走吗？”徐斐见温寒水心神不宁，主动提议道。
　　温寒水回过神来：“你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先走，今天……谢谢你了。”
　　“我没事。”徐斐先走一步，“走吧。”
　　最后两人出了商场，去江边散步。
　　沿江的这条小道不见人影，时不时刮来一阵风，更显萧瑟。大冬天来江边散步，简直是没脑子。可温寒水放松了许多，脸色不再紧绷着，心里的那点难过悄悄在夜色中浮现。
　　“要聊聊吗？”他突然说。
　　“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
　　安静了一会儿，温寒水低低述说着――
　　“刚刚在他身边站着的，是他的现任，也是我的学妹。我以前觉得学妹不对劲，他总是说我多事，还吵了很多次。”
　　……
　　“他其实对我也不错的，我刚毕业时只是一个没有名气的编剧，赚不到什么钱，他总是带我去吃好吃的，给我买衣服，还会好好保护着我的自尊心。”
　　温寒水慢慢反应过来了，她自嘲道：“说这些都没有什么用了，他已经有新生活了，我……”
　　她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她是一个念旧的人，很多时候喜欢缅怀过去。她珍惜每一位故人，但生活总是给她新的体验，她珍重的人永远都留不住。
　　徐斐适时递纸巾过来，温寒水接过，声音微哑：“谢谢。”
　　“温寒水。”徐斐没松开纸，他站在温寒水面前，沉沉对她说，“你要懂得往前看。”


第4章 .  04   那时年少不知这是喜欢。
　　“我会的。”温寒水低垂着头，“失恋没什么大不了。”
　　风会吹干她的眼泪，带走属于夜里悲伤的情绪。
　　回去的路上，温寒水的眼睛微肿，但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她看着窗外的夜景，对徐斐说：“今天谢谢你，特别特别真心地谢谢你。”
　　徐斐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你以前不会这么客气的。”
　　这是两人重逢以来，第一次说起过去。
　　“以前不懂事。”温寒水看着前方的红灯跳转成绿灯，“大概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今天也给你添了一天的麻烦。”
　　“温寒水。”徐斐喊她的名字，“关于过去，你还记得多少？”
　　她微愣：“哪方面的？”
　　“我们俩的。”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温寒水失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徐斐一直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稳：“很难回答吗？”
　　“大部分记得。”温寒水说，“比如我拉着你逃课。”
　　徐斐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除了这些呢？”
　　温寒水却不顺着他的话来了：“你这人，刚刚还说要我往前看，这会儿倒是一直拉着我回忆过去。”
　　耍赖的样子倒是有过去的影子了。
　　徐斐笑了笑，没再追问。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小区门前停下。温寒水拿着包坐直了身体，礼貌告别，说完话却发现徐斐一直锁着车门，于是自然而然露出疑惑：“怎么了？”
　　徐斐并未马上回答。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食指无意识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温寒水想起他后半程的沉默，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不再因为失恋难过。”徐斐转过头来，目光沉沉地看着温寒水。
　　“什、什么办法？”温寒水忍不住捏紧手里的包包，直觉告诉她没那么简单。
　　“走出一段恋情的最好办法就是开启新的恋情。”徐斐说，“寒水，你要考虑一下我吗？”
　　蛰伏一天的男人，终于在最后露出了獠牙。
　　半晌，温寒水仍是一副没回过神的表情：“你在开玩笑吗？”
　　徐斐不答，伸手将放在后座的背包拿过来，很快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只见他单手打开盒子，露出盒内一枚钻戒。
　　温寒水眉心一跳，突然想起一些被忽略的往事。
　　在高中的时候，她也曾与徐斐有过一段暧昧的时期。某次他们年级组织出游活动，去的是附近的一座山，山里有一片茂盛的竹林，十分壮观。温寒水对这次出游的印象不是很好，因为她跟同学们抄小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额头，当时血流不止，朋友们凑在一起讨论是否会留疤，温寒水听得难过极了，一直在抹眼泪。
　　徐斐是后来赶来的。
　　他颇为无语地在旁边看她哭：“医生都说是小伤了，有这么痛吗？”
　　“你不懂，那是痛的事吗？”温寒水一边哭一边呛他。
　　“那是什么？”
　　“我要毁容了。”温寒水抹眼泪，“毁容就嫁不出去了。”
　　她从小在单亲家庭里长大，成长的路上大部分时间都过得十分孤独，所以她一直渴望能有一个温馨的家，最期盼的事就是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然后跟着未来的丈夫一起奋斗拼搏。
　　徐斐不太看得上温寒水这个想法，但从没嘲讽过，这次一听跟她嫁人有关，他有些不自然地闭嘴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周围就他们两个，其他的同伴不知道去哪里野了，这会儿连个安慰温寒水的人都没有。
　　徐斐双手插兜在旁边站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走到温寒水面前：“别哭了，你要嫁不出去我娶你。”
　　还在哭的温寒水露出嫌弃的表情。
　　徐斐：“……”
　　他踢了踢温寒水坐的椅子，“你这什么表情？”
　　“我还不如一个人自己奋斗呢呜呜……”
　　徐斐眉心直跳，这是有多嫌弃他啊。他蹲下来，“连我都看不上，你还想看上谁？”温寒水不理他，他非要讨个说法：“说话啊！”
　　“我不要毒舌的男朋友。”温寒水终于哽咽开口。
　　徐斐：“你不呛我就行。”他问，“还有什么要求？”
　　“要对我好。”
　　“然后呢？”
　　“没了。”
　　“就这？”徐斐撇撇嘴，“这么简单的条件，多的是男人抢着要娶你。”
　　温寒水还以为是在夸她呢，心情好了一丢丢，大方说：“这样吧，要是28岁我还单身，就嫁给你！”
　　“万一我结婚了呢？”
　　“哼，那我肯定早就结婚了，没有你什么事了！”
　　两人争吵起来，温寒水忘了额头上的伤，眼睛重新有了光彩。徐斐语气满是嫌弃，可眼神总是不自觉瞥向温寒水。哭得小脸红红的女生，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让人总是忍不住想多看。
　　“这是用我赚的第一桶金买的。”
　　徐斐的声音打断温寒水的回忆，“寒水，我今年也二十八了。”
　　温寒水没想到今天还有这一坎等着她。她脑子很乱，几乎无法思考，按着本能说：“你以前，不是很嫌弃我吗？”
　　“那时候要面子，不知道这就是喜欢。”徐斐声音低了下来，“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他把戒指递给温寒水，看过来的目光带着灼热的温度。
　　温寒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对不起。”她露出防备的神色，“我现在还不想开始一段新恋情。”
　　“我没有在逼你。”徐斐没有在前进，他坦然地看着温寒水，“我给你时间考虑。”
　　……
　　回到家的温寒水心烦意乱，她一个人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慌乱充斥心间。正如徐斐所说，她没有再沉浸在失恋的难过中，她满脑子都在想徐斐的话。
　　一阵铃声惊醒温寒水，她拿出一看，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你好？”她以为是工作上的急事。
　　“寒水，是我。”徐斐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温寒水手抖了一下，耳朵几乎有被烫伤的感觉。
　　“你到家了吗？”徐斐问道，“我看你家还是暗的，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温寒水走到了窗边，楼下昏暗，她不知道徐斐在哪里，想到他抬头往上看的情景，下意识躲了一下。
　　“我到家了。”她想到电话，说：“没有开灯而已。”
　　“嗯。”他应道，“早点休息。”
　　却一直没有挂电话。
　　周围太安静了，温寒水隐隐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愣了好几秒才慌乱关掉电话。
　　像是做了贼，碰了不属于自己的珍宝，她心虚得不行。她想往下看，又怕被看到，最后干脆狠心进了卧室，拿衣服去洗澡。
　　后来她躺在床上问自己，为什么徐斐不可以。
　　最后得出结论，他远超过于自己择偶的上限，年少时会做梦，成熟后眼里只有现实。她刚受到一段感情的伤，不想那么快经历另一段伤痛。
　　迷迷糊糊睡着前，温寒水想，好难说出拒绝的话啊。
　　第二天，温寒水是被电话吵醒的。她一看是李薇的电话，迷迷糊糊接了：“小薇，什么事啊？”
　　“姐，你今天什么时候到乾城啊？”
　　“……”
　　几秒后，温寒水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几乎立马进入工作模式，想起休假前的事情。
　　一周前温寒水休了一个长假，初衷是要跟赵奉宇回家见家长的，结果被赵奉宇发现她用存款买了一套房子。赵奉宇气得脸色都白了，当即与温寒水争吵起来。
　　因为半年前赵奉宇集一家之力贷款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话里话外都有让温寒水负责装修的意思。温寒水开始是没意见的，但她毕竟是写过很多现代婆媳剧，创造过几个讨人厌的极品角色，不至于傻乎乎就栽进坑里。
　　于是她多问了一句，“房子写我的名字吗？”
　　当时，赵奉宇笑着揽住她，“结婚了之后都是共同财产。”
　　不是的。温寒水心里反驳，这是你的婚前财产。
　　回去后温寒水算了一下这些年自己的存款，发现这笔钱足够自己付首付了。她花了不少时间收集信息，最后终于买到心仪的房子，复式结构的房型，上下两层，还带着一个很大的阳台，可以种很多她喜欢的花花草草。
　　只是温寒水没想到赵奉宇会这么生气。他几乎立马就扬声指责起来，越说越激动，开始指着温寒水说没良心，自私自利。要知道毒舌如徐斐都不一定能说得过温寒水，赵奉宇更不用说了，被温寒水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怒了，开始翻旧账――
　　“你知道我为了这段感情付出多少？我妈给我介绍了条件更好的女生，我都不乐意，结果你就是这样想我的？自己自私自利真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
　　“温寒水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你不会还在想着那个人吧？就凭你这模样，别做白日梦了。人大公司总裁能看得上你这种人？脱光了都不一定看你一眼。”
　　“啪――”
　　温寒水一巴掌甩过去，同时结束了这段恋情。
　　计划好的假期就被用来治愈伤痛，她闷在家里，忘了这些争吵，不由自主地想起过去的好，越想越难过，简直像是走入了死胡同一样。直到昨天峰回路转，刚被徐斐的安慰治愈一点，又被他接下来的话给弄懵了，一夜辗转难眠。
　　叙旧归叙旧，但其实没有人会一直惦记着过去的人。
　　果然人一到白天，就会理智多了。
　　休假前订的是下午的机票，温寒水不敢拖延，赶紧起来收拾东西。她没吃早饭，一大早又忙来忙去，等收拾完脑子都晕乎乎地。喝了杯温水，她拖着行李箱准备出门，去机场前打算在王叔的店里吃顿午饭。
　　门一开，温寒水整个人一顿：“你怎么在这？”
　　徐斐就在门外，靠着墙，手里还拿着笔电认真工作着。若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温寒水真要为他的敬业精神所感动。
　　徐斐的目光落在温寒水的行李箱上，慢了几秒：“你要去哪里？”
　　温寒水不自在瞥开眼：“我要去工作啊。”
　　因为不说地点，看起来有些心虚，声音里都没有底气。
　　徐斐合上笔电，放进包里，起来后顺便过来接行李箱：“我送你过去。”
　　“不……”话还没说完，行李箱就被抢了过去，那人神色自然地拉着行李箱走到电梯门前站着。温寒水无奈跟上去，谴责这个行为，“你怎么总抢我东西？”
　　“我记得，你以前就喜欢抢我东西？”徐斐露出回忆的表情。
　　“……”不说话。
　　徐斐：“感觉挺好的。”
　　温寒水偷偷瞪他，明明以前就是打闹着玩，怎么从他口中说出来，她像是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
　　下了楼，徐斐径直沿着昨天的路线往外走，温寒水喊住他：“我要去吃饭，你快把行李还给我吧。”
　　“我也没吃。”徐斐停下来，动作间的意思不言而喻。
　　温寒水看了他几秒：“看在你帮我拉行李箱的份上。”
　　“谢谢。”他在身后看着她笑。
　　过去的路上有一段鹅卵石铺着的小路，徐斐二话不说提起行李箱走，温寒水在旁边一脸担忧：“我行李箱有点重，不好意思啊。”
　　“要去工作很久吗？带了这么多东西？”
　　“是啊，少说要待两个月。”突然闲聊起来，温寒水不设防，真心实意地感慨，“那里太冷了，我特地把我最厚的外套塞进来了。”
　　“你要去北方吗？”徐斐漫不经心地说了几个横店的名字，再一留意温寒水的表情，立马了然：“去乾城啊？”他笑，“我的地盘。”


第5章 .  05   太帅了太帅了！
　　此刻距离午饭时间尚早，王叔的店里没什么人。温寒水自从点了菜后就不说话了，低着头开始看手机。结果就发现群里又多了许多消息，她看了一会儿，发现需要一份文件，立马从包里拿出电脑。
　　她一忙起来就忽略了周围。
　　好半天时间里，店里都没有声音。
　　直到王叔过来上菜，声音远远传来：“呦呵，你们再忙也别忘了吃饭啊！”
　　温寒水这会儿才抬头，发现不止是她，徐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拿出电脑，趁着这个时间忙碌起来。不过等菜上来了，徐斐跟着温寒水一起收起了电脑。
　　“两个工作狂。”王叔最后总结道。
　　温寒水笑了一下：“我也不是全年都忙。”
　　没聊几句，王叔就被喊走了，店内重新安静下来。温寒水想了想，随意闲聊着：“你平时都很忙吗？”
　　“还行。”
　　“哦。”温寒水心想，这聊什么天啊，安静吃饭就好了。
　　后来，两人低头在小小的店里沉默对着吃饭，徐斐的精神状态不似昨天，眼下的青灰彰显了他的疲惫。温寒水亦是如此，她更是莫名觉得压迫，不知是不是距离太近的缘故，她有种被徐斐气息包围的错觉。余光偶尔往下瞥，能看到徐斐无处安放的长腿。
　　温寒水心里啧了一下，这腿放在娱乐圈都是优秀的。
　　沉默地吃完了早餐，徐斐先拿过温寒水的行李箱，带着她去了停车的地方。上车后，徐斐从后座拿出一个毛毯，“挺远的，睡一觉吧。”
　　“不用，我不睡。”
　　徐斐：“那盖盖腿。”
　　行吧。
　　温寒水接过，盖好，并在十分钟后成功睡着。
　　红灯等待的时候，徐斐偏头看了会儿睡得香甜的温寒水，没忍住笑了一下。
　　有些习惯并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消失。以前徐斐就知道温寒水特别能睡，尤其喜欢在车上睡觉，不需要多久就能睡着，甚至一睡着就毫无知觉地往旁边靠，年少的徐斐常常就是个工具人。
　　现在的睡姿倒是规规矩矩的。
　　冬日的阳光晒得人特别舒服，温寒水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她年少时的回忆。似乎是新一年的开学季，她和朋友追打着进入校园。因为闹得开心，便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不多时温寒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右脚狠狠踩上对方的鞋子。
　　那是男生最喜欢的一双限量款跑鞋。
　　温寒水到现在都还记得对方又气又恼的神情。
　　“寒水，寒水。”
　　似乎是梦里男生的声音，温寒水迷迷糊糊的，直到感受到耳边的若有似无的呼气声，她才猛然惊醒，睁开眼睛，撞进徐斐的眼里。
　　“你……”她下意识抓住毛毯的一角，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徐斐立马后退，“到机场了。”
　　过了几秒温寒水才清醒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会睡得这么沉。她面上露出几分尴尬神情，一边说话一边快速把毛毯叠好：“不好意思我睡着了，真的太谢谢你，回头请你吃饭，我先走了哈。”
　　拿到行李箱后，温寒水小跑地溜走了。
　　堪称落荒而逃。
　　在徐斐看不到的地方，温寒水一路捂脸，几乎有一种自己这么多年都白活的感觉。她沉浸在各种羞恼的情绪中，忘记了昨晚坚定要说的拒绝事情。
　　等走进机场大厅，温寒水才稍微冷静。徐斐不在她的面色晃，她脸上的热度也慢慢恢复了正常。平静下来，她轻车熟路地排队办托运，之后又背着包去安检处排队。人不多，温寒水便随意选了一队，等待的时候便低头看手机打发时间。
　　不多时就轮到了温寒水。
　　她包里的东西又多又杂，她挑拣起来不免显得慌乱。等到进去后又得一一收拾起来，好在后面没有人了，她不至于耽误队伍的速度。正有条不紊收拾着，温寒水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娇滴滴的女声：“老公，多亏了有你，mua！”
　　是江晴的声音。
　　温寒水手一顿，很快恢复正常。
　　前面那对情侣像是不要脸了，只听男方接着说：“不辛苦，宝宝，来，你到旁边休息，包和箱都我来提。”
　　“嘤嘤，老公你对我真好！”
　　“像你这样温柔善良的女生，当然要放在手心里宠啊！”
　　……
　　在公共场合真是一点都不顾及。
　　这两人的声音温寒水怎么都忘不了，毕竟她这辈子就没遇见过这么憋屈的事情。若是放在不理智的昨天，温寒水心里估计要难过一会儿。如今已经过了七天的时限，无论放不放得下她都会放下，眼睛以后只往前方看。
　　不过温寒水还是有被恶心到的感觉，不自觉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动作间显露几分慌乱，手里的充电宝没拿稳，重新落到篮子里。
　　“诶……”温寒水下意识喊了一声。
　　下一秒，另一只手快她一步，伸手拿起那个充电宝，递到她面前。那是一只男人的手，皮肤很白，但不显娘气，手背上的青筋脉络添了几分别样的性感。只见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干净。手腕处戴了一块表，透着低调的贵气。
　　对奢侈品有点了解的温寒水脑海里下意识浮现了一串零。
　　“别急。”徐斐把充电宝递了过来。
　　温寒水抬头看了他一眼，惊讶大过于惊喜：“你怎么来了？”
　　“我也打算回乾城。”
　　“哦。”温寒水说，“那你车怎么办？”
　　“会有人过来取。”
　　言谈间，徐斐在帮温寒水递东西。有了他帮忙递东西和分散注意力，温寒水不再关注隔壁的事情，手上的动作快而不乱。只是温寒水总有种自己被他的怀抱包围的感觉，颇为不自在，赶紧拉上背包拉链：“谢谢，我先……”
　　“一起走吧。”徐斐已经收拾好了。
　　温寒水：“……”
　　果然逃不过。
　　温寒水心里叹了一口气。
　　另一边，赵奉宇和江晴像连体婴一样拿着行李过来。平日里他们虽然甜蜜，但也没有如今天这样不分地点场合。不管他们承不承认，刚刚那点甜蜜是带着点作秀的成分。
　　谁能想徐斐竟然一直跟在温寒水的身边，两人有说有笑，亲密又默契，看得赵奉宇心里十分火大。他带着江晴走过来，凑巧又听到徐斐接下来这句话――
　　“包重吗？给我个献殷勤的机会？”
　　温寒水背对着，眼里只看得见徐斐：“我四肢健全，有什么拿不动的啊！”
　　徐斐低声笑了几下。他们这边氛围好，其他人就不乐意了。赵奉宇脸色不好出声：“温寒水，你指桑骂槐什么呢！”
　　“谁应就骂谁呗。”温寒水转身不客气呛了回去。
　　她若是自己一个人绝不会这么呛人，但徐斐在身边，温寒水莫名觉得心安。
　　“哟，不愧是榜上大款了，说话底气都足了。”赵奉宇表情有些扭曲，失去了往日的淡定，“不过看来你这小情人做得不是很好啊，穿得这么寒酸……”
　　“嘴巴放干净点。”徐斐挡在温寒水面前。
　　“徐斐，徐总，你要什么女人没有，非得捡这个我不要的破鞋……”
　　只听轰的一声，徐斐出手打了赵奉宇一拳。他出手的动作迅速又利落，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听到几秒后江晴尖叫，现场的人才清醒过来，赶紧过来阻止。
　　但到了面前，又忍不住停下。
　　徐斐此刻的表情太过于凶狠，他揪住赵奉宇的领子，眼里的眼神让人害怕。他说：“说话那么难听？嘴巴不想要了？”一字一句都像是随时可以实现的警告。此刻的赵奉宇有些怕了，他没想到徐斐的力气会那么大，脸上又疼又热不说，他几乎被吊着，站都站不稳。
　　在机场安保人员过来前，徐斐不紧不慢松手，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赵奉宇，你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你们家那小公司，我动动手指就能搞垮。”
　　赵奉宇接连被刺激，眼睛发红，得了自由就要上来揍人。安保人员正好赶了过来，制止住了赵奉宇。因为这点事故，温寒水和徐斐最后多耽误了一会儿，被口头警告了一番，但因为态度好，很快就让他们离开。
　　反倒是赵奉宇，嘴里还在囔囔着，现在还没离开。
　　一出闹剧结束，如今终于只剩下徐斐和温寒水。
　　温寒水一路偷偷打量了徐斐好几次，最后忍不住问：“手疼不疼？”
　　“不疼。”他说。
　　温寒水自顾自抬起他的左手，指关节都泛着红，怎么想都不可能如徐斐说的轻松。她叹了一口气，说：“徐总，你怎么这么冲动啊！”
　　“那人说话太难听，忍不了。”
　　“说的又不是你。”
　　“那也不行。”
　　沉默了一会儿，徐斐以为温寒水生气了，他有些不安，正想说话，就见温寒水猛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虽然这个行为不太好，但是徐斐，你刚才真的太帅了！”
　　徐斐愣了一下，低头笑了出来。
　　“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她像是复读机一样表达自己的喜悦。
　　徐斐也带着点笑意说：“嗯。”


第6章 .  06   你看，差距就有这么大。
　　半个小时后，温寒水顺利登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不等她松口气，徐斐也跟着过来了。他用自己头等舱的票和温寒水身边的人换了个位置。换票的人自然欢喜，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温寒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经济舱的座位较窄，空间狭小，对于徐斐的身高来说更显逼仄。
　　“坐这里多不舒服啊。”温寒水嘟囔了一声。
　　她刚刚就一直劝徐斐别换了，本来就没必要一起坐。但是徐斐不听，固执地跟别人换了座位。如今坐下来，长腿无处安放，温寒水在旁边看着都替他难受。
　　“挺好的。”他满脸不在意。
　　温寒水便不再劝。
　　飞机起飞后，温寒水慢慢觉得有些困，跟徐斐说了一句后自己闭眼休息了。一开始，温寒水规规矩矩地靠着座椅，后来睡着了脑袋就不由自主地朝着另一侧歪去。徐斐挺不乐意的，因为温寒水歪向的是另一侧，那里坐着一位男士。
　　他沉吟片刻，还是伸手轻轻扶着温寒水的脑袋转过来。中途温寒水醒了，眼睛微眯，表情迷迷糊糊的：“怎么了？”
　　徐斐轻哄：“没事，你继续睡。”
　　温寒水顺着这不知道哪里来的力度，舒舒服服地靠着徐斐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样子，特别可爱。
　　徐斐感受到肩膀处的重量，嘴角忍不住翘起。
　　一直到飞机下降，温寒水才醒来。
　　她很快发现自己靠在徐斐的身上，一时间神情讪讪。因为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姿势，脖子酸痛的感觉让她忍不住龇牙咧嘴伸手去捏一捏。捏着捏着突然反应过来，她这靠着的人都这么不舒服了，那被靠的人得难受成什么样啊？
　　那瞬间，温寒水立马回头去看徐斐。
　　徐斐此刻的脸色果然不是很好，倒不是因为温寒水将他的肩膀睡麻了，主要是座位空间狭小，一趟行程下来自然是不太舒服的。徐斐动了动脖子，听到了身体骨头处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酥酥麻麻的。
　　温寒水也听到了。她讨好地凑过来：“不好意思啊，肩膀还麻吗？我给你捏一捏？”
　　徐斐本想说没事，声音到了嘴边变成了深沉的一声嗯。
　　温寒水没想太多，她听到徐斐应了一声，上手去给他捏了捏。温寒水和她身边的朋友都有些职业病，有时候大家一起赶稿，坐在电脑面前几个小时不动，一动就会肩颈酸痛，免不了互相帮忙按按，久而久之，温寒水倒是掌握了一些技巧。
　　她一边按一边说：“肌肉别绷着了，放松，放松！”
　　徐斐：“放松了。”
　　“没有，你没放松，听话。”
　　徐斐：“……”
　　温寒水尽心尽力地给徐斐捏了捏肩膀，力度适中，手法不错，徐斐也觉得肩膀的酸麻有所缓解。下一秒不知温寒水按到哪里，徐斐的身体一僵，肌肉下意识绷紧，他不自然地偏头咳了咳。
　　温寒水一脸好笑看着他：“你怎么这么不自然啊？以前没被人按过啊？”
　　徐斐：“没。”
　　温寒水不信：“那应酬的时候……”
　　“那也不会去那种地方。”徐斐快速接道，“也不会找人按摩。”
　　“哦。”温寒水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徐斐又解释：“真没有，我现在也不需要应酬。”
　　“唔，不应酬的时间用来做什么呀？”大概是职业病，温寒水跟人聊天时总是忍不住探讨得更细致一些。
　　徐斐十分乐意分享：“工作。”
　　“工作完呢？”
　　“加班。”
　　温寒水：“……”
　　说话间，他们顺着人流走出机舱。徐斐心中还记着刚刚的话题，下来后说：“我没骗你。”
　　温寒水听完笑了：“跟徐总一比，突然觉得我的生活有滋有味的，虽然钱不多，但绝对精彩。”
　　“怎么精彩？”他问。
　　温寒水促狭看他：“我的朋友圈都有呀，你昨天不是点赞了吗？”
　　她昨天都被徐斐那几十个赞给弄懵了，这也是她一晚上没睡好的原因之一。
　　徐斐并没有半点局促，见他这么坦然，温寒水倒不好打趣他了。两人朝着停车场走去，有人来接徐斐，顺路把温寒水送去工作室。临走前，徐斐喊住温寒水：“哪天休息，我带你去千雅轩。”
　　那是一家颇负盛名的美食餐厅，位居各大排行榜前列，温寒水眼馋很久了，只是千雅轩每日接待的客人十分有限，她并没有门路可以吃到。
　　不愧是看过她朋友圈的人，直击她内心。
　　拒绝的话在嘴里滚了几圈，怎么也说不出口。徐斐把她脸上那点纠结看得一清二楚，末了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只是吃顿饭，不算你答应我了。”
　　“我……不一定有空。”温寒水艰难说道。
　　……
　　温寒水确实没空，她一进工作室就被李薇拉去会议室了。
　　她所在的工作室是由圈内金牌编剧言致所成立的，不缺名气和人脉，一年到头本子和项目接到手软，工作室的人都跟着言致吃香喝辣。温寒水毕业后处处碰壁，有过艰辛生活，多亏了言致的提携，她才能有今天的地步。她也常常说言致是她的贵人。
　　开会时温寒水才得知突然落在他们身上的重任。
　　前阵子他们刚完成一部都市职场剧的剧本，如今开拍在即，资方不管不顾地塞了一个力捧的小明星过来。大老板一句话的事情，底下的一群人顿时多了不少的事。温寒水他们要在几天内围小明星量身定做一个新人设和故事线，不但要贴合剧本，又不能抢了男女主的风头。要让导演满意，也要满足小明星团队提的要求。
　　各种要求压在头上，可以说十分苛刻了。
　　就为这事，温寒水和同伴折腾了好几天。他们就住在工作室对面的酒店，每日开会写剧本改剧本，昏天暗地不知时间流逝。等到把最终版剧本得到导演同意后，所有人松口气之余免不了露出疲惫神色。
　　如今已是深夜，熬不动夜的先回家了，剩下年轻的则在商量出去吃个夜宵。温寒水也是夜猫子的作息，稍作休息后便缓过来，拿着手机开始找附近的美食店。
　　最后选了一家新开业的烧烤店。
　　走出工作室，乾城夜里的冷风一吹，温寒水和另外两位同伴瞬间清醒。等车的间隙，刚刚还喊累的李薇拿着小镜子补妆，新人编剧陈芬在跟男朋友报备行程，温寒水拿出手机看了看，目光触及到微信页面某个头像，眼神闪了闪，最后还是把手机收回去了。
　　坐车不过十分钟，他们就到了烧烤店。点餐的时候最欢乐，他们不是明星，没有那么多顾忌，又是打着犒劳自己的名义，点单时十分豪爽。后续烧烤陆续端上来，满满地摆满一桌，光是看着就有满足感了。
　　温寒水开动前照例拍照发朋友圈。她编辑文案的时候，李薇顺势聊起了小明星的事情，陈芬是个新人，八卦知道的不多，此刻听得认真，李薇见状更有八卦的兴致：“听说李家大少爷迷这个小明星迷得不行，还打算带回家给爸妈看。”
　　“真的假的？”陈芬连烧烤都顾不上吃，“还真能修成正果吗？”
　　“谁知道呢，我听人说过李家的家教很严，大少爷的初恋就是这个小明星。”
　　陈芬小小的惊呼，连温寒水也被吸引了。只是关于豪门的事情，李薇知道的也有限，后来她们的话题就歪到了初恋上，借着酒意，每个人都说起了自己的初恋。
　　轮到温寒水的时候，另外两位都有些好奇。
　　“怎么定义初恋呢？”温寒水迟疑了一会，“第一次心动，还是第一次恋爱呢？”
　　李薇唔了一声，想了想：“我们不介意你多讲一会儿。”
　　温寒水笑了笑，她有一点点醉，那点微醺的感觉不至于影响她的神志，但确实让她放得更开一些：“第一次恋爱的话是和大一岁的学长，不过性格不合，分手了。”她说得太淡定了，以至于另外两位都以为这是很久远的事情。
　　“至于第一次心动……”这次，温寒水沉默了很久。她又喝了点酒，借着酒意开玩笑地说，“心动的人是邻居家的小哥哥，很帅，学习很好，就是嘴巴有点毒，每天不损我几句就好像睡不好一样。”
　　“然后呢？”陈芬感兴趣问道。
　　“然后他出国留学，回国后接手家族企业，走上人生巅峰。”
　　“我不是问他，我是问你们。”陈芬说。
　　“没有们，我的故事和他的故事互不相干。”温寒水像是清醒了，她笑了笑，“我好像没有你们说的那种特别甜蜜的故事。”
　　李薇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甜蜜都是短暂的，孤独才是永恒的。”
　　陈芬面露遗憾：“寒水这么漂亮的也会在恋情上不顺利吗？”
　　“当然。”
　　“可我觉得你要是主动点，说不定跟邻居哥哥就有故事了。”
　　“豪门哪有那么好进的啊。”温寒水随意道。
　　“这么有钱？”李薇好奇，“跟李家大少爷比呢？”
　　“……”
　　“这么厉害？”李薇倒吸一口气。
　　温寒水说：“我还没说呢。”
　　“你的表情暴露一切了。”李薇和陈芬两人惊讶了一通，之后没再提邻居小哥哥的事情了，温寒水之后都有些漫不经心，心里想着，你看，差距就有这么大。
　　吃到后头，温寒水觉得有些累了，拿起手机看了看。微信上多出许多小红点，刚刚的那条动态收获了许多赞和评论，温寒水闲着没事就都回复了一遍。
　　最后翻到徐斐的留言：夜宵好吃吗？
　　温寒水面无表情回复：好吃。
　　回复完没多久，手机震了震，徐斐私聊的消息发了过来。
　　徐斐：这几天都在加班吗？
　　寒水：嗯，临时要改剧本，比较赶。
　　不知怎么的，温寒水就很徐斐聊了起来。徐斐的头像与本人形象十分不搭，是一种很特别的植物，细杆绿叶，顶上是紫色的花朵。温寒水盯着这柔和的头像看了许久，忍不住放松了一点情绪。
　　她似真似假抱怨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重心主要是围绕在加戏上。这些年温寒水倒是碰上不少类似的事情，但加戏要求还这么多的真是头一回见。她也是相信徐斐的人品，才吐槽了几句。
　　说完她，话题又到他身上。
　　寒水：这么晚还没睡？
　　徐斐：在工作。
　　寒水：这个点还在工作啊，真辛苦。
　　徐斐：还行。
　　寒水：也是，如果能赚得像你一样多，熬夜工作我也愿意。
　　徐斐：跟赚多少钱没关系。
　　徐斐：主要是没对象。
　　过了许久，温寒水都没发消息过来。徐斐蹙眉看了会儿，退出聊天页面。他从好友列表里找出一个叫李盛的人，发消息道：管好你的人，别乱加戏。
　　手机嗡嗡震了两声，温寒水发来消息。徐斐立马点开，之间她回复道：没对象也要爱自己，早点睡吧徐总。
　　徐斐：好，晚安。
　　关了电脑，简单收拾桌面，徐斐也打算离开了。他离开办公室，发现魏谦还没下班，见他出来问了一句：“徐总，有什么吩咐吗？”
　　“下班了。”
　　“这么早？”魏谦懵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表，“孤家寡人，那么早回去做什么？”
　　徐斐脚步一顿，一副不太好描述的语气：“温寒水让我早点睡。”
　　魏谦：“？？？”
　　下一秒，他跟坐在弹簧上似的立马弹起，飞快冲过来：“咱们聊聊？你回去一趟，进度可以啊！”
　　徐斐朝着电梯走去：“还行。”
　　“恭喜恭喜。”魏谦想起徐斐从小到大非人的高效率，特别真诚问，“什么时候可以吃喜酒？”
　　“……”
　　两秒后，徐斐说：“闭嘴，谢谢。”


第7章 .  07   一看就知道关系不单纯。……
　　宵夜结束，三人互相搀扶着回到了酒店。李薇和陈芬各自倒在沙发两侧，都是一副懒洋洋的姿态。温寒水的酒量不错，此刻相对有活力，坐在一边卸妆：“谁先去洗澡啊？”
　　“你。”那边的两人齐声说道。
　　她无奈笑了一下，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等到出来后，她又开始催促那两位去洗澡，自己则是拿着手机躺在床上休息了。
　　暂时睡不着，她靠着床头玩手机。手机里有很多消息，温寒水扫了几眼，发现都不是重要的事情，便犯懒不想回复，转而点进自己的朋友圈。不知不觉就开始重温自己过去的生活，突然，温寒水手一顿，她想起自己还有些动态未删除。
　　她一直都是一个很喜欢分享的人，朋友圈动态很多，而且列表里的好友都很捧场，常常说她的朋友圈很有趣，这也在无形中鼓励了她。也是因为动态太多，温寒水最近就忘记了以前和前男友相关的内容。这会儿记起来了，温寒水着手开始删动态。
　　删着删着，温寒水发现了一个秘密。
　　与徐斐互换联系方式后，温寒水收获了来自对方的几十个赞。删动态的时候温寒水留了个心眼，到最后也不得不承认，徐斐真的没有点赞过任何一条和赵奉宇有关的动态。
　　删完动态，温寒水关上手机，明明眼睛都困了，脑子却很清醒。黑夜里她的思绪像是插上了翅膀，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不多时又被手机的震动吵醒。
　　拿起手机一看，是徐斐的消息。
　　――深夜删动态，睡不着吗？
　　消息发送时间：凌晨三点。
　　温寒水翻了个身，心道，这人是什么魔鬼作息。她迷糊中发消息回道：被你吵醒了。不等那边的消息过来，她松开手机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光大亮，正是吃午饭的时候。温寒水抱着被子起来，发现隔壁床的陈芬躺着玩手机，李薇则已经化好了妆。
　　“你要出去吗？”温寒水打了个哈欠。
　　李薇点头：“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啦。”她收拾后起来，临走前停下来，“对了，你的手机好像一直在震。”
　　“好。”温寒水这就打开看了，然后发现多了七八条徐斐的消息。她第一反应，这么多？随即点开聊天页面，看了两秒全身立马僵住。
　　寒水：被你操醒了。
　　发送时间三点零一分。
　　温寒水：？？？
　　这谁发的，发的是什么虎狼之词？温寒水简直没眼看徐斐后面的回复，但装死显然不行，她赶紧手忙脚乱回复，结果不小心点了视频通话，还来不及按掉，立马被对面接起。
　　温寒水猝不及防地跟徐斐面对面对视上。
　　视频里的徐斐穿着西装衬衫，看起来严谨又禁欲。脸上表情有些严肃，背景似乎是在办公室里。温寒水眼神微微瞥向右上角，自己穿着粉色的珊瑚绒可爱睡衣，头发凌乱，睡眼惺忪。
　　她立马捂住镜头：“对不起对不起，我点错了。”
　　真是丢脸丢大了啊。
　　“没关系。”徐斐的声音传来，“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同在一个房间的陈芬听到男人的声音，立马八卦看了过来。温寒水在崩溃中竟然还注意到陈芬的表情，赶紧摆手撇清，结果手一拿开，又被徐斐看见了。
　　他笑了笑，大概是觉得温寒水很可爱。
　　温寒水放弃挣扎，对着镜头中的徐斐解释：“昨天我太困了，没看打了什么字就发出去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吓我一跳。”他说。
　　“不好意思。”
　　“我一晚上没睡。”
　　“……”心虚。
　　“陪我吃顿午饭，可以吗？”他轻轻挑眉，大有不答应就不放过她的意思。
　　温寒水挣扎：“我还要跟我朋友吃饭。”
　　“可以一起来。”他说。
　　不远处的朋友陈芬喊道：“朋友中午有约了，你们俩去吃！”
　　温寒水：“……”
　　挂了电话后，温寒水仰天感叹：“生活好难啊！”
　　陈芬凑到温寒水身边：“姐，你男朋友吗？”
　　“不是。”
　　“那就是追求者咯？”
　　“不是，就一朋友。”
　　陈芬明显不信：“姐，你跟他讲话好温柔啊。”
　　温寒水不服：“我就讲了两三句。”
　　“你表情也很温柔啊。”陈芬说，“一看就知道关系没那么单纯。”
　　就因为这句话，洗漱的时候温寒水对着镜子照了好久。已经不止一个人说她表情很好懂，她就不明白了，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呢？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鬼脸，心想，好歹是在社会里摸爬打滚混了好几年的人呢，还能没有表情控制能力吗？
　　事实上，真没有。
　　见到徐斐时，温寒水脸上立马浮现少许尴尬神色。一路上她跟徐斐说话的时候都不往他的这个方向看，虽然装着镇定，但在熟人面前一眼就被看穿了。
　　徐斐忍了又忍，才忍住逗她的冲动。
　　一路平静到达目的地，温寒水松了口气，转头发现徐斐带她来的地方就是心心念念许久的千雅轩。她的眼睛一亮，顿时把心里的纠结抛到脑海：“我们真的可以在这里吃吗？你什么时候预约的？”
　　“想吃的话以后我都带你来。”徐斐解释，“老板是我的朋友，当初我也投资了一笔。”
　　这个回答是温寒水万万没想到的。她脚步一顿，随即笑着调侃：“整天喊徐总，现在才知道两个字的意思。”
　　“称呼而已，叫什么都行。”
　　很快有服务员带着他们去了包厢，中式的设计带着典雅的韵味，温寒水看了好几眼墙壁挂着的画，徐斐好奇：“你喜欢这幅？”
　　“嗯。”她说，“这位老师是我老板的朋友。以前写过关于画画的剧本，有跟这位老师交流过几句。”
　　徐斐来了兴趣：“是什么剧？”
　　温寒水看他这么期待，突然有点局促：“不是什么厉害的剧本，最后也没拍成。”
　　“卡在什么环节了？”
　　“这是我早期写的，不太成熟，而且与市场需求不合。”温寒水不想多聊这个，转移话题道，“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菜？”
　　千雅轩并无菜单，每日的菜品随机，处处藏着惊喜，从没让人失望过。
　　徐斐没为难她，顺着她的话题聊了下去。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温寒水吃得眼睛都笑眯了，幸福的感觉由内而外透出来。这样的情绪传染给徐斐，连带着冷硬的眉眼都温柔许多。
　　后来温寒水说：“改天请你吃饭，是我发现的一家宝藏饭店。”
　　“行，我都有空。”
　　温寒水犹豫：“我不一定有空，改天就要进组了，至少要忙两个月。”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竟然在工作狂面前说忙。徐斐并未多言，只是笑笑：“会有机会的。”
　　隔天，温寒水带着陈芬去了剧组包下的酒店，两个人一间房，放下行李后她们又去和导演制片打招呼，见了本剧的男女主，聊天的过程中导演突然来了灵感，与温寒水她们商量能否改些细节。温寒水还能说什么呢，空手出来，回去的时候收获了几个要改的剧本细节。
　　陈芬回房间后直呼好家伙。
　　温寒水没跟这位张导合作过，不过听工作室的前辈说，张导的风格确实是喜欢边拍边改，灵感来了要改戏，谁也拦不住。不过人实力摆在那里，最后的成品确实也受观众喜欢。
　　开机仪式后，剧组开启了忙碌的拍摄日常。第一天拍摄任务较轻松，晚上八点左右就收工。陈芬第一次跟组，经验不太多，直言道：“好像还挺轻松的。”
　　事实上，这口气松得太早了。真忙起来，她们得熬夜改剧本，好在这种时候并不多，温寒水偶尔也能忙里偷闲，在一旁围观男女主演戏。
　　这天轮到了带资进组的小明星戏份，一大早导演的脸色就不好，温寒水是听工作人员聊天才知道小明星耍大牌，超过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如今电话也打不通。这耽误的是全剧组的时间，工作人员讨论的时候难免小声抱怨了几句，温寒水在一边笑笑，什么话都没说。
　　不熟悉的人面前，她不是一个八卦的人。
　　被众人热议的小明星季婉如今正跟着李盛坐在徐氏的会客室里等待着。不多时，魏助理走进来，笑眯眯说：“李总，我们徐总刚结束会议，您跟我来。”
　　他带着他们进了办公室，很快又离开。
　　办公室只剩三人，徐斐本在喝水，见他们来了便放下杯子。李盛这次带着季婉过来是道歉的，这几天他思来想去找原因，季婉近来活动不多，做出的唯一得罪人的事情，大概就是擅自加戏影响到了女主的戏份，也惹到了徐斐。
　　女主是徐总的人。李盛这般想道。他好声好气地道歉：“对不起徐总，不知道肖栗是你的人……”
　　徐斐打断：“跟她无关。”
　　李盛面露疑惑，徐斐却不想解释太多，只说：“不要乱改这部戏。”
　　李盛：“是是是，不改了，就按原先安排的演。”
　　徐斐一想不对，那温寒水不就白熬夜了嘛。他阻止道：“这次算了，就按给的剧本来，之后不许乱加戏。”
　　……
　　李盛和季婉茫然地从办公室出来。季婉小声问：“哥哥，徐总的情人是谁啊？”
　　李盛也是一副我没听明白的表情，不过他也不纠结：“咱们听徐总的就是了，拍戏的时候收敛着，别不小心得罪人了。”他说，“徐总这个人咱们惹不起。”
　　季婉自然是明白的，她作归作，关键时候还是明事理的。只是她忍不住嘀咕：“以前没听过徐总有什么绯闻啊……”
　　下午，季婉带着一车的饮料和糕点去片场，一下车就跟大家赔罪，在导演面前认错的态度十分好。张导心里不痛快，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顾忌着季婉背后的李盛，到底没说什么，挥挥手让季婉先去化妆。
　　其余人开始分季婉带来的饮料和糕点。
　　温寒水分到了一个特别精致的小蛋糕，她和陈芬找了个角落吃蛋糕，陈芬感叹：“明星真有钱啊，这个牌子的蛋糕我都舍不得买的。”
　　温寒水专心吃蛋糕：“好好吃哦。”
　　陈芬：“姐，我听说她好像得罪了什么人，早上李大少带着她去道歉了。”
　　“啊？”
　　“姐，你别不信啊，这消息是真的。”陈芬压低了声音，“她得罪的是徐氏的老总，我有朋友在徐氏工作，今天就看到她了。”
　　温寒水没想到听的八卦还与熟人有关，顿时好奇：“为什么会得罪徐总？”
　　“不知道。”陈芬说，“看起来应该解决了，不然也不至于笑得这么开心。”
　　也是。温寒水想了想，突然升起一股冲动，将刚刚拍的蛋糕照片给发徐斐，附言：谢谢徐总。


第8章 .  08   存了心思引诱。
　　另一边，徐斐百思不得其解地盯着这张照片。
　　显然这蛋糕不是他买的，他只是在思索自己的潜在情敌究竟有哪些。可惜已知信息太少，徐斐推不出来，于是他打算直接问了。
　　徐斐：不是我买的。
　　温寒水像是守在手机面前等着，秒回道：我没说是你买的。
　　徐斐：那为什么谢我？
　　打字的时候他眉心微蹙，按照往日工作的习惯，遇到事情他习惯回一个电话过去，争取用最短时间解决才比较符合他的习惯。只是以往徐斐打电话过去，温寒水经常接不到不说，就是接了，三两句说完事情挂掉，弄得徐斐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想了想，他还是顺着温寒水的习惯来，耐心地打字回复。
　　寒水：听说徐总今天做了件好事。
　　徐斐瞧见后眉尾下意识一挑，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跟聪明人聊天有时候不需要说得太直白，于是徐斐直接问道：她没给你增加工作了吧？
　　寒水：没有。她下午态度可好了，见到谁都是笑眯眯的。
　　徐斐见状才放下心来，他其实并不关注别人笑不笑的，很快换了话题：你喜欢这家的蛋糕？
　　啊？温寒水满脸问号，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得这么快，不过她也是诚实回答：第一次吃，毕竟太贵了。
　　在徐斐面前，她也没有装阔的想法，两人差距大也是事实，她也承认。这时候片场有人在找温寒水，温寒水和徐斐说了一声，很快收起手机去工作了。
　　话题到此告一段落。
　　这一忙，一天就过去了。晚上收工回到酒店，温寒水靠着沙发不想动，余光瞧见陈芬也是这个模样，于是说：“石头剪刀布，输的先去洗澡。”
　　陈芬说：“来吧。”
　　两人坐起来，幼稚地开始比划。一局定胜负太草率，三局两胜又不甘心，最后温寒水五局三胜侥幸赢了，继续舒服地靠在沙发休息，陈芬哀嚎一声，起身开始收拾自己。她坐在桌边抱怨：“卸妆好麻烦啊。”
　　“那就不化。”声音也懒洋洋的。
　　“不行，还是要努力一下。”陈芬说，“姐，你早上化妆速度好快啊。”
　　“经常化速度就快了。”温寒水正和陈芬聊天着，手机就响了。她顺手接起：“喂，哪位？”
　　那头沉默一会儿：“送外卖的。”
　　这声音让温寒水耳朵一热，她拿过手机看了看，发现是徐斐的电话。她很快回道：“谁请得动你啊。”声音里有她未察觉的笑意。倒是不远处的陈芬，八卦地朝这边看了好几眼。
　　“没有骗你。”徐斐说，“下来。”
　　“啊？”
　　“我在你们酒店对面。”
　　温寒水愣怔后，立马就出门了。她走得迅速，一点也没有刚刚的疲惫。事实上听到徐斐过来了，温寒水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下去。
　　她也这般做了。
　　只是等出了酒店，冷风一吹，脑袋清醒了。她没敢光明正大地走过去，一路朝着四周张望，见没有人看着立马偷偷上了车。瞧瞧这动作神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女明星深夜私会男友呢。
　　坐上去后，温寒水就对上徐斐疑惑的神色，她解释：“酒店附近经常有狗仔跟着。”
　　“我们又不是明星。”
　　“可是你有名气啊。”就算他不在意，江湖上可有不少他的传闻。无论在哪个圈子，帅气多金的人永远是最耀眼的。
　　徐斐不置可否，语气中倒是有几分笑意：“我倒是不怕被拍。”
　　温寒水不接这话，转而问：“喊我下来什么事？”
　　“给你。”徐斐递过来一个十分精致的袋子。温寒水目光落在袋子上logo处，这个牌子她并不陌生，毕竟下午才吃过。她看了徐斐一眼，他示意她打开。
　　里面装着好几个小份的蛋糕，精致好看，十分诱人。温寒水惊讶道：“这是给我的？”
　　徐斐点头，温寒水迟疑道：“谢谢。”
　　只是说完之后有些纠结。
　　徐斐装作没看见她脸上的纠结，语气淡淡说：“不要说谢谢了，顺路而已。”
　　温寒水下意识怼了一句：“这店我可知道在哪里，离你公司很远，你顺路去蛋糕店，又横跨半个城市送过来？那你可真顺路的。”
　　“……”
　　半晌，徐斐失笑：“连我公司在哪里都知道了？”
　　“……”温寒水不说话了，本来就不是秘密。
　　徐斐又道：“那我奔波了一晚上，有没有加分？”
　　最后这句话他压低了声音，看过来的时候眼睛中带着笑意。他相貌本就出挑，又存了心思引诱，温寒水根本抵挡不住，心跳加快的同时立马转移视线。
　　“那个，以后别给我送了吧。”温寒水满脑子警钟，她故作镇定，还是把话挑明，“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合适。”
　　徐斐反应有些奇怪：“我吓到你了？”
　　“不是。”她无意识咬着下唇，“我觉得没必要。”
　　“第一次追女生，没什么经验，也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下。”他努力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如果是因为以前那个约定的话，没必要。”温寒水说，“那个时候我们还小，思想也不成熟，有些事情其实可以不用当真的。”
　　终于说出来了。
　　温寒水应该觉得松了口气，但其实心里沉甸甸的，她体会到一种特别不好受的情绪，不至于撕心裂肺，但那细微的感受无孔不入，瞬间就把她笼罩住。过去很多年里，她总会在晚上觉得低落沮丧。
　　余光里，徐斐的脸上没有了笑意。
　　良久，他开口说道：“为什么你给赵奉宇机会，但是不给我机会？”
　　“不一样，那个时候我还年轻，有很多试错的机会。”
　　“现在没有了？”
　　“二十八岁谈恋爱，大部分是冲着结婚去的。”温寒水还没说完，徐斐转过来看她：“我看着很不可靠吗？”
　　理智上知道就算辩论赢了也不会有什么好处，但徐斐控制不住自己，“你就是不相信我会跟你结婚。”
　　犹豫了一会儿，温寒水说：“对，这是一方面的原因。徐斐，你也知道，如果不是高中有幸和你成为同学，我现在其实是没资格……”
　　他突然伸手捂住温寒水的嘴，因为这个动作，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许多。徐斐的目光紧紧看着温寒水，那目光有热度，仿佛能通过空气传递。
　　他说：“我不喜欢你说这种话。”
　　温寒水退了一步，“你先坐好。”
　　徐斐这才退了一步。因为刚刚那个动作的打岔，车内的气氛不似之前僵硬。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缓解气氛的。
　　温寒水伸手捋了捋头发，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讲起。
　　徐斐先打破沉默：“如果你愿意，明天我们就可以领证。”
　　温寒水本能地摇摇头，徐斐说：“我不接受配不上这个说法，在我眼里，只有你可以。”他有些焦躁，但又按捺着，“你跟赵奉宇谈恋爱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会越来越没有自信。”
　　“……”
　　她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虽然这几年她一直都知道面子不值几个钱，可这时却忍不住捍卫自己的面子。她不想在徐斐面前剖析自己，只是低头说：“我说实话，感情这事太复杂了，我还没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不想贸然开始新的恋情。”
　　徐斐没说话，他太清楚温寒水敷衍人时的表情了。
　　“那要多久？”徐斐看着前面的路，阴影模糊了他脸上的神色，“寒水，你是忘不了赵奉宇，还是接受不了两段感情离得太近了？”
　　车内安静几秒，温寒水再开口却是另外的话题：“你这样子好像高中的时候，每次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就是这个表情。”
　　说完，她竟笑了一下。
　　紧绷的气氛再次缓解，徐斐没好气地看了温寒水一眼，知道她退了一步，他也不好步步紧逼。
　　温寒水偏头看向窗外：“我还是比较熟悉你的这一面。”
　　这话触动了徐斐，他试探问：“所以你拒绝我，归根到底是因为我太温柔了？”
　　啊，这……
　　温寒水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他。
　　想什么呢！
　　争了半天就这个结论？


第9章 .  09   别退缩。
　　最后徐斐丢下一句我明白了就离开了，温寒水拎着蛋糕袋子，一脸懵逼地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还是突然吹来的寒冷惊醒了她，她立马小跑着回酒店了。
　　温寒水带着蛋糕回去，正好碰上洗漱完出来的陈芬，她穿着睡衣，头发还是湿的，走出来的时候正用毛巾擦着。
　　听到门边的动静，陈芬看过来，先是跟温寒水打招呼，之后才是满脸惊讶：“我的天，谁大晚上给你送这个了？从那家店开到这里来，起码要一两个小时吧。”
　　温寒水具体也不太知道，疑惑：“这么久吗？”
　　“当然啊。”她十分肯定。应该是白天吃了蛋糕后，顺手搜了一下门店的位置。
　　听到这个消息后，温寒水更烦了。这意味着徐斐千里迢迢过来送蛋糕，她却尽挑一些他不喜欢的话题。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晚上情绪容易低落，加上疲惫，整个人状态不太对。只是后来努力转移话题，徐斐虽然配合，但表情却不是很开心。
　　温寒水把蛋糕放下，唉声叹气回到沙发上靠着。她连手机都不想看了，就这么坐着看着窗外发呆。远处的高楼林立，却没有几盏灯亮着。再远一些的深蓝天空，隐约可见几颗闪烁的星。
　　这里是看不到刚刚的位置。
　　陈芬带着自己的肤护品过来，一边护肤一边问：“怎么了？不是去见朋友吗？”
　　“嗯。”
　　“那个声音很好听的朋友吧。”
　　“你怎么知道？”
　　“猜的。”
　　“……”
　　陈芬没忍住：“姐，要聊聊吗？你这表情太好猜了，我感觉我都不用问。”
　　温寒水走神想道，陈芬的感情戏写的确实细腻。
　　事情很简单，就是他表白了，然后她拒绝了。表白的人看起来心情不怎么样，她这个拒绝的人，也没有好到哪里。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温寒水的表情有些迷茫，“要是知道自己人生的剧本就好了，现在根本不知道哪一步才是对的。”
　　“不喜欢就拒绝呗。”陈芬说道。
　　温寒水下意识纠正：“是不合适。”
　　“又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合适？”陈芬说，“刚失恋的时候不是特别希望有人能陪自己吗？”
　　“……”
　　陈芬反应过来，赶紧解释：“姐，我也就是隐约听说你刚分手的，其余都不知道了。”
　　温寒水早就知道圈内没秘密，这会儿没有很震惊，前男友的事情不至于让她一直耿耿于怀，她纠结的是公平的问题。
　　“自己没做好准备，会对下一任对象不负责。”是真实想法吗？她也不知道。
　　陈芬看起来十分困惑，眉毛都皱到一起：“啊，还要做什么准备？”
　　“比如吸取上一段恋情的失败教训，总结经验，然后展望未来，不断改正。”温寒水还没说完，就被陈芬打断，“姐，谈恋爱而已，别这么束缚自己。”
　　温寒水发现，她自己的观念确实跟陈芬不同。
　　事实上她从小到大的观念一直都跟别人不一样，在大家都想恋爱的时候，她一直期望的是结婚，拥有属于自己的家。
　　每种想法都没有对错。
　　陈芬大概也是如此认为的，她说：“姐，我不是要改变你的想法，但是我想让你看看不同的观念。”她迅速说了几个电影的名字，“你看过吗？”
　　温寒水摇摇头，陈芬兴奋起来：“来来来，我陪你看电影，顺便重温，真的很好看。”
　　于是一段谈话最后变成了看电影。
　　陈芬是个行动派，当即打开电脑，兴致勃勃邀请温寒水和她一起看。她们关掉房间里的其余灯，只留下不远处的一盏壁灯，随后两人坐在地毯上，安静地看着电影。
　　期间两人很少谈论剧情，沉浸式的观影更能让人共情。电影讲述了一个女人的一生，从年幼到年迈，女主角的想法和观念都是在不断变化。
　　一晚上，温寒水看了好几部电影。
　　她莫名兴奋，睡不着，也不想睡。陈芬却撑不住，陪她看了一部电影，最后梦游似地回到床上，几乎是躺下就睡着了，最后只剩下温寒水一个人。
　　深夜总是格外安静，温寒水戴着耳机，沉浸在另一个世界。这个夜晚对她来说格外不同，她通过电影见证了许多人的人生，他们的经历和选择，都在无形中给温寒水带来启发。
　　触动她的地方有许多，真要仔细归纳却又说不全。就如同看完后她的感想细碎而零散，她还需要时间来消化。
　　但一些明显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一个人若是活在框架中，那就无法真正快乐。没人给温寒水束缚，但她自己把自己框住了。很多时候她都忽略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又一部电影看完，时间已经指向七点。不远处的床上传来动静，陈芬睡眼惺忪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最后目光落在温寒水身上――
　　“姐，你一晚上没睡吗？”
　　不知不觉就熬夜了，温寒水眼睛微红，一半是熬夜导致的，一半是感动落泪的。她看向陈芬，神情激动：“这几部电影真的好棒啊！”
　　因为共情能力强，温寒水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想法：“不婚不育才是最快乐的。”
　　这……陈芬一脸纠结，她是不是矫枉过正了啊！
　　温寒水看她傻乎乎的表情，立马笑了：“这话没错，不过我还是有自己的坚持的。”
　　看电影的时候是快乐的，但是她还要接受放纵快乐的后果，因为她还是要工作的。
　　熬夜的后遗症慢慢显露，她困得脑袋跟浆糊一样，即使化了妆也掩饰不住疲惫神色。更不要说因为休息不够，她的反应比平时也要慢一些。工作上虽然没出错，但陈芬见了打趣说，迷迷糊糊的温寒水特别可爱。
　　一上午都不在状态，后来温寒水实在撑不住了，忙里偷闲打算找个地方眯一会儿。她找到一间安静的休息室，里面没有人，正好可以用来休息。温寒水关上门，二话不说在沙发处坐下，顺手捞起旁边的抱枕，抱住就想眯眼睡一下。
　　这是临时搭建的休息室，位置偏，隔音也不好。温寒水感觉自己闭眼没几分钟，就听到很轻的脚步声，随后有声音传了过来。
　　是打电话的声音，大概以为自己找的地方有些偏僻，说话声音不算小声。温寒水闭眼听了几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忍不住捂脸，内心哀嚎。
　　那人大概是在与男友打电话，先是娇嗔了几句，语气倒是很甜甜蜜，只是那话的尺度过于大了，以至于温寒水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耳朵。
　　她还是个宝宝呢！
　　这会儿温寒水也不知道该不该离开，这里隔音不好，她出去绝对要弄出一些动静，到时候弄得两个人都尴尬，不出去的话，她自己又觉得很尴尬。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加上懒洋洋的情绪涌上来，于是她又闭眼躺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坐了起来，觉得自己还是离开吧。
　　她听出来了，打电话的人是季婉。
　　她心里哀嚎：为什么这人不去自己休息室打电话啊！
　　温寒水轻手轻脚地准备离开，突然听到季婉话锋一转：“哥哥，我觉得徐总的情人有可能是……”
　　温寒水脚步一顿，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徐总的情人？
　　怎么回事？这人昨天还跟她说要结婚呢！温寒水忍不住逗留，听季婉分析为什么此人会是女二，原因有三，她一一分析，最后总结，也就是徐总给她的底气，她才能在剧组这么嚣张。
　　温寒水：……
　　其实她听着听着就觉得好像误会徐斐了，若真要安一个情人名头，怎么说也是……呸！什么情人啊，大家思想就不能纯洁一些嘛。
　　她边吐槽边离开，同时忍不住想，李家大少爷好歹也是个总裁，竟然还有这么多时间和耐心听季婉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显然对季婉是喜欢的。而季婉，短暂的休息时间不好好休息，还争分夺秒给李盛分享日常，只怕是对李盛也有感情的。
　　温寒水以局外人的口气总结，恋爱嘛，不就是双方一起分享无聊的日常嘛。
　　她把小角落留给他们，自己打着哈欠回到片场，坐在小板凳上围观女主拍戏。今日的戏份并没有剧烈的冲突，但女主的状态显然有些不对，台词没记住，反反复复拍了好几条。
　　温寒水看了一会儿，发现这比什么都要催眠，赶紧晃晃脑袋，拿出手机给自己醒醒神。她把每个软件都点了一遍，最后又回到微信，犹豫了好一会儿，点开了与徐斐的聊天页面。
　　满屏都是他们的无聊日常分享。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掌心发烫，聊天时的每个字仿佛都带着温度，透过手机传到她的手上。她一边看一边回想那时的心情，明明就是很无聊的事情，为什么在与徐斐聊天的时候，又觉得那么开心。
　　她写过那么多感情戏，比谁都清楚这个情绪代表着什么。明明脑子是昏沉沉的，但她清楚又准确捕捉到许多回忆，早在很久以前，她见到徐斐便有了这种情绪。
　　只是她一直都没承认过。
　　否认甚至成为本能。
　　温寒水成功把自己折腾得心里乱糟糟的，中午陈芬跟温寒水吃饭时见她状态不是很好，一直叫她回去补觉。温寒水想了想下午的安排，确实没她什么事，于是点头同意了。
　　然后她猝不及防之下在酒店看到了徐斐。这事来得太突然了，温寒水以为昨天不欢而散后，他们怎么也得各自冷静几天。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徐斐表情不变，说：“中午一起吃饭吗？”
　　他此刻的样子没比温寒水好多少，似乎也熬夜了，眼下青灰比初见时要明显多了。不知道是不是温寒水的错觉，他似乎瘦了一些，五官更显深邃，下颌轮廓利落分明。
　　前段时间心绪难定，总是不怎么看他。
　　自然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温寒水想了想，说：“好啊。”
　　因为此刻，想要和他吃饭的想法远远强烈于回去睡觉，温寒水决定听从自己心里的声音。
　　“我想请你吃饭。”温寒水说道。
　　“可能去不了太远的地方。”他说，“下午还有个会议。”
　　这事放在前几天，温寒水定会说下次别过来了，中午要好好休息。徐斐这会儿也等着她这般说，接着就听温寒水哦了一声：“那找家近的吧，我不想吃太油腻的。”
　　“……”
　　温寒水看他：“你盯着我看什么？”
　　他不说话，又看了一会儿。温寒水任他盯着，只在绿灯亮起时提醒：“绿灯了。”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一下：“还好我今天来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弄得温寒水心里一跳。她应该只是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但还是慢吞吞道，“什么意思？”
　　“从前有人跟我说，她一到晚上就会变得矫情又消极，希望我作为她最好的朋友，能用心包容，听完就忘。”顿了顿，徐斐给了温寒水一个眼神，“白天的你还是可爱一些，是吧。”
　　温寒水：“……”
　　突然有些尴尬。
　　真的不是精分，但环境确实会对她带来影响，晚上的她很容易变得消极，也容易钻牛角尖。同样的情况放到白天，她就会理智一些。
　　“你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可爱。”温寒水绷着脸，偏头看向窗外。徐斐看着前方的路况，神色不知不觉又温柔了一些。
　　他想，人确实要勇敢一些。如果退缩代表着失去，那这一次他绝对不能放弃。


第10章 .  10   意料之外的投怀送抱。
　　一连几天，徐斐都会开车过来和温寒水吃饭。
　　温寒水并不是每次都有时间的，有时候徐斐会在约定的时间等上许久，才能看到她匆匆赶过来。两人在车里吃着盒饭，聊几句天，又要分开各自工作。
　　一天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就这么过了一周，徐斐似乎空闲了许多，中午过来一趟不说，晚上下班后也会过来看她。温寒水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只是有次下意识朝对面看去，隐约觉得那车眼熟，于是过去看了看，发现果真是徐斐。
　　他在车内工作，腿上还放着电脑，左耳戴着耳机，目光看向屏幕的时候神色有些冷漠。他显然十分专注，一直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温寒水。
　　温寒水想了想，给徐斐打了个电话。
　　同时，她一直看着车内的徐斐。只见他动作一顿，拿起手机看了看，很快接起。他微微侧头，温寒水便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听声音，却是很温柔的。
　　“下班了？”他闲聊似地开口。
　　“差不多了。”温寒水含糊开口，“你呢，在干嘛？”
　　徐斐：“工作。”
　　唔，确实是实话。
　　“这样啊，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她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语气是徐斐熟悉的语调，带着可爱的韵律。把一句他不喜欢听的话，说得心尖都柔软起来。
　　徐斐意识到温寒水今天的心情很好。这个认知让他跟着愉悦起来，他动了动腿，把电脑放到副驾驶的位置，顺手扯下蓝牙耳机，换手将手机换到左耳。
　　“没有。不是重要的事情。”
　　话音刚落，徐斐愣住了。
　　他只是随意往窗外看去，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见他看过来的时候，歪头对他笑了起来。那双眼睛笑起来像月牙一样好看。
　　徐斐很少有这般失态，他的右手下意识握拳，喉结不受控制上下滑动。
　　几秒后，他笑出声，毫不犹豫下车走过去。
　　“什么时候来的？”他在温寒水面前停下。
　　温寒水轻哼一声：“这句话是要我来问吧，你什么时候来的？”竟然还跑来这里加班！这句话温寒水没说，给徐斐留面子呢。
　　徐斐说：“想来就来了。”
　　温寒水看他面不改色的淡定模样，心里琢磨着这人脸皮一定很厚。琢磨这些小细节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哪怕这个有意思只有她自己知道。温寒水脑海闪过许多念头，倒也没有忽略徐斐，“你不说的话，我就不知道啊。”
　　“也没想着能见到。”外面的风有些大，徐斐见温寒水瑟缩了一下，提议，“要去车里避避风吗？”
　　温寒水摇摇头：“请你喝奶茶，来吗？”
　　陈芬在房间里半天没有等到温寒水，一个电话打过去询问：“我还以为你丢了呢。”
　　“没有。”温寒水在喝奶茶，声音含糊，软软的，“我去买奶茶了，你要喝吗？”
　　陈芬：“不喝，姐，需要我出来接你吗？”
　　“不用，我很快就回去。”说完，温寒水就挂了电话。她注意到对面的徐斐一直在盯着她看，非常的专注。
　　自从见到温寒水，徐斐就只做了两件事情――听她说话、看她说话。在这样优秀的示范下，温寒水都不好意思玩手机了，专心和他讲话。
　　只是后来没忍住笑出来。
　　徐斐面露疑惑，温寒水解释：“你跟这里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穿着西装，外面也是黑色的大衣，从头到脚都是商务精英的打扮，与奶茶店柔和粉嫩的设计十分不搭。徐斐无奈笑笑，并不反驳。
　　他们在店内坐了十几分钟，温寒水成功解决掉一杯奶茶，带着徐斐离开了。她打算送徐斐回车上，徐斐却自作主张送她去了对面的酒店。
　　“进去吧。”他说道。并没有想象中黏糊的场景。
　　温寒水双手插兜，确实很想赶紧回到温暖的地方。不过她想起有事交待，于是又多留了一会儿：“明天别来了。”
　　徐斐身体一僵，嘴唇轻抿，没吭声。
　　温寒水继续解释：“明天排了夜戏，我不一定能早回来。而且，”她突然拖长了语调，“我后天休息，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她像是看变脸戏法一样，看到徐斐嘴角微微翘起。
　　*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的吐槽，后天见面时，徐斐特地换了常服。
　　他抛弃往日习惯的黑灰沉闷颜色，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大衣，这无疑让人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大衣内穿了件白色的毛衣，期间有墨绿色点缀。中间叠穿格纹衬衫，衣服敞开着，黑色的休闲裤衬得双腿又长又直。他本就是衣架子的身材，如今更像是全身上下都写了引诱二字，一步步走向温寒水时，她没撑住脸红了。
　　好在她戴了围巾，脑袋缩一缩，小半张脸都遮住了。
　　徐斐走过来，温寒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急忙道：“走吧走吧，冷死了。”
　　约见面的时间本就临近中午，如今正好可以直接去吃饭。徐斐倒是想早点见面，但温寒水坚决不同意，理直气壮说自己起不来。
　　徐斐觉得她有点可爱。
　　温寒水今天要带他去的地方，比想象中远。温寒水提前做好打发时间的准备，左边口袋放着几袋果脯，右边口袋装着坚果。像是囤货的小松鼠一样，徐斐都不知道她还会掏出什么东西。
　　“我可以吃东西吗？”温寒水问。
　　“可以。”
　　“放心，我也给你带了。”温寒水没说谎，她带东西都是双人份的，她吃一袋留一袋，交待道，“留给你回头尝尝。”
　　显然没有要喂徐斐吃东西的打算。
　　徐斐笑笑，也不失望。事实上，他只会觉得庆幸。那晚的争吵时不时会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但不知道她想通了什么，之后的态度也有了一些改变。不再抗拒他，但也没有越界。
　　他现在觉得，能看着她吃东西的可爱模样就足够了。
　　时间那么多，他不着急。
　　因为堵车的缘故，过去的时间比温寒水想象得要长。她吃完了自己带过来的零食，双手无处安放，最后搭在大腿上，手指轻快地在腿上点着。徐斐看了一眼，问：“饿了？”
　　“嗯，还行。”主要是挺无聊的。徐斐每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都很专注，久而久之温寒水便觉得在他面前玩手机会不好意思。
　　徐斐：“无聊的话你看看手机吧。”
　　温寒水更不可能拿手机了，她朝窗外看了看，很快发挥本人话唠属性：“你知道吗？我跟过的有个剧组在附近这里拍过戏。当时好多人围观啊，我们剧组都是新人，没什么名气，周围人跟看猴一样看着我们。”
　　她不是乾城人，但对乾城的了解，却比徐斐还要多一些。这样的说法也许不够全面，温寒水对这座城市的烟火生活更为了解一些，至于这背后的上流地方，她便知道得不多。
　　那才是徐斐经常待的地方。
　　在愉快的聊天中，他们很快抵达目的地。这是一家私房菜馆，因着位置离市区很远，占地面积比想象中要大，从大门走进，仿佛进入了植物园，放眼望去全是各种各样的花。
　　“这些花都是老板娘亲自照顾的。”温寒水带着徐斐看花，因为有来过，有些花她能叫得上名字，不过她也认不全，再看徐斐，显然也是不知道的。
　　温寒水直接放弃带徐斐看花的想法，他明显对这些不感兴趣。
　　沿着石板路向内走去，徐斐随意问道：“你很喜欢这里吗？”
　　温寒水连连点头：“梦想中的退休生活。”
　　徐斐哦了一声，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温寒水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她四处张望着，发现庭院内的格局与上次来有了许多不同。她看得专注，一时忽略脚下的路，不小心踩空，整个人伴随着自己的惊呼往前扑去，直直撞上徐斐的后背。
　　她整张脸埋进徐斐的后背，鼻子撞得有些疼，她轻轻嘶了一声。同时为了稳住身形，她双手紧紧抱住徐斐的腰，身体大半部分都贴着他。
　　一个非常亲密的姿势。
　　徐斐听到后面传来的风声，以为被偷袭了，谁想是投怀送抱。后头送过来的力度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同时手往后搂住温寒水，就怕她摔着。等她站稳后，徐斐立马转过来，查看她的状况。
　　温寒水除了受惊外，也就是鼻子有些疼。徐斐关心她，身体快于脑子也跟着轻轻摸了摸她的鼻子。温寒水疼得大概忘了眼下的情况，微微嘟嘴，眉毛可爱地皱起。
　　一旁传来十分刻意的咳嗽声，温寒水和徐斐同时反应过来，现在的姿势过于暧昧，他眼里的关心与心疼太过于明显，温寒水不自在地后退了一步。
　　随后两人才往旁边看去。
　　两位老年人就在石板路的一边站着，其中一人在温寒水望过来的时候露出和蔼的笑容，温寒水一愣，也露出一个笑容。
　　虽然她并不认识这人。
　　她没看到，徐斐冲两位老人点点头，然后收回视线，拉着温寒水往屋内走去。


第11章 .  11   他说：事不过三，寒水。……
　　走进屋内，暖气袭来，徐斐自然地松开了温寒水的手。
　　温寒水一路都在揉自己的鼻子，疼痛的感觉慢慢消去，鼻子倒是被她揉得红红的，看起来很可爱。来之前温寒水就提前预约好座位，此刻报上包厢名字，就有服务员领着他们过去。
　　沏了茶，端上一盘小食，服务员又退出去了。
　　屋内温暖，温寒水把大衣脱了，拎在手上没几秒就被徐斐接过，挂在门边的挂钩上。两人的外套并排挂着，莫名有些暧昧。
　　徐斐神色如常地拉开座椅，示意温寒水过来坐。等她坐下，他就顺势在旁边坐下。说实话，一张挺大的圆桌，两人挨着坐，同样也带着暧昧。
　　温寒水闷声喝茶，装作粗神经。
　　“都点了什么菜？”徐斐喝了口茶，突然问道。
　　她故作神秘：“等下就知道了。”
　　刚说完没多久，服务员就进来上菜了。温寒水点了四菜一汤两甜品，样样都是这里的招牌菜。上菜的时候徐斐一直很淡定，直到其中一份冰糖雪梨汁放到他面前，才微微一愣。
　　他今天喉咙有些不舒服，说话有些哑。
　　没想到温寒水会注意到。
　　他笑了笑：“谢谢。”
　　“难得请你吃一次饭，当然要用心一点啊。”温寒水的语调很活泼，肢体动作也不少，脚随意一伸，然后踢到了徐斐的脚，“啊，不好意思啊。”
　　“没事。”
　　吃饭时两人都不局促，算起来重逢后他们已经吃过很多次饭了，有在高档餐厅中吃过，有在普通的快餐店里吃过，还有一起在车内吃过盒饭。换个角度来看，两人是实打实的饭友关系。
　　想到这里，温寒水没忍住笑出声。徐斐看她这么快乐的样子，好奇问：“想到什么了？”
　　“你不觉得，我们每次见面都是吃饭吗？”
　　“能吃到一起，才能过到一起去，不是吗？”他淡淡说道，温寒水呛了一下，赶紧端起一旁的果汁。徐斐不紧不慢在一旁道：“小心点。”
　　温寒水故意找茬：“那像我这种不挑食的，岂不是跟每个人都能过到一起去？”
　　“配一个不挑食的，不是更好？”他的表情明显是在说自己。
　　温寒水轻轻哼一声，不接他的话。两人安静吃了一会儿，徐斐用公筷给温寒水夹菜，她推让了一下，无奈说：“我不吃这种菇。”
　　徐斐：……
　　刚刚是谁说不挑食的。
　　他一夹一个准。
　　“这可是你点的菜。”他道。
　　温寒水同样理直气壮：“你喜欢吃，不是吗？”
　　好吧，徐斐很满意这个理由，手一转，放自己碗里去了。因为温寒水的这句话，吃饭的后半程，徐斐的嘴角一直没落下去。
　　好心情显而易见。
　　不多时，温寒水便吃饱了。她舒服地往后靠，端着果汁慢悠悠喝着。因为太放松了，温寒水不小心又踢了徐斐一下。
　　“不好意思啊。”这句话温寒水都快说腻了。
　　徐斐瞥了她一眼，继续吃饭。饭桌上剩的菜不多了，徐斐给面子地吃了很多，这让温寒水莫名有种成就感。她虽然吃不下了，但之前的甜甜品还没吃完，她就慢慢吃着，一边跟徐斐聊天。
　　“几点了？”温寒水真的吃不下了，伸手活动了一下，结果不小心又踢了徐斐一下。这一下踢了这么多次，温寒水觉得自己像碰瓷一样。
　　显然，徐斐也是如此觉得的。
　　不等温寒水有所动作，他就顺势用左腿勾住温寒水的腿，审视的目光落在温寒水脸上，“事不过三，寒水。”
　　总觉得意有所指。
　　温寒水被他看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两人腿挨一起，仿佛能感受到各自身上的温度。她想抽出自己的脚，却又挣脱不了。
　　“真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温寒水低头往桌下看，抓住证据了，立马理直气壮，“喏，是你的腿太过来了，你碰瓷我！”
　　唔，某人竟然开始耍赖了。
　　徐斐挑眉，“吃过饭，你还要划条三八线？”
　　“……”好像是有点幼稚。温寒水垂眸，委委屈屈道：“对不起。”
　　态度挺不错的。徐斐故意不看她，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我还没吃完。”
　　不会真要勾着她吃完吧。
　　那温寒水可能会爆炸。
　　她凑过来：“我保证，下次绝对不再犯！”
　　那他岂不是亏大了。徐斐看她耳朵都红了，决定不折腾她了，腿一松，感觉温寒水非常收回腿，连带着坐得离他更远了一些。
　　徐斐喝完最后一口茶，提议：“走吗？”
　　“好。”温寒水立马站起来，她可是最会看时机了。从包厢出来后，温寒水一边走一边交待：“说好我请客的，你等下别抢着付钱啊，不然我要生气的！”
　　她故意做出生气的表情。
　　徐斐没在意，反倒想，刚刚都没生气，付个钱就会生气？
　　绕过长廊，终于来到大厅。温寒水一马当先走到收银台，“买单。”
　　等待服务员核对的时候，徐斐就在温寒水旁边，悠闲地靠在吧台，看着温寒水和对方说话。突然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恶意目光，下意识转头，看到一位老人家气呼呼地看着他。
　　啊，这……
　　不等徐斐反应过来，老人疾步走过来，瞧着他这速度，这坚实的步伐，可见老人家的身体是非常好的。他走近时，温寒水正好付完钱，正准备转头招呼徐斐离开，就被接下来的发展弄得一愣。
　　不知道哪里来的老人，毫不客气地拍了徐斐一下，随即老人家愤怒的声音传来：“家里怎么教你的，和女孩子吃饭的时候不懂得付钱吗？”
　　徐斐：……
　　温寒水：……
　　眼见着老人家的手又要拍下来，温寒水下意识伸手拦了下，“老人家，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爷爷，你误会了。”徐斐连忙说道。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温寒水满脑子都是徐斐口中的爷爷二字。现在这算什么？见家长吗，不不不，她跟徐斐不是这样的关系。
　　她奇异般地平静下来。
　　这时，另一位老人家手里提着东西走了过来，语气惊讶：“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候温寒水一点都不惊讶徐斐喊奶奶了，她淡定着淡定着，突然想起之前在庭院里其实就遇到了这两位。他们还冲她笑了一下，她也回了个微笑。
　　当时她还有些疑惑，感情人家是在跟自家孙子打招呼？
　　徐斐怎么一点口风都没透露啊。
　　等到温寒水回过神来，徐斐已经安抚好两位老人，他们一脸和蔼地看着温寒水，眼神里透着满意。徐斐主动介绍，“寒水，这是我的爷爷奶奶。”又接着介绍道，“这是寒水。”
　　他介绍得简洁，反倒引人遐想。
　　反正等他说完，两位老人家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寒水。”徐斐的奶奶亲切喊她，“要到家里坐坐嘛，走过去也就十分钟，不远。”
　　唔，这是远不远的问题吗？
　　谁家的家长会用这种眼神看女生啊。
　　他们绝对是误会了。温寒水偷偷拉了一下徐斐的袖子，示意徐斐赶紧澄清。徐斐会意，立马开口，“今天先算了，我们下午还有事。”
　　不是解释这个啊！
　　温寒水只能跟着礼貌地笑了笑。
　　两位老人家都露出失望的表情，看起来很希望能邀请寒水到家里。但徐斐一直没松口，两人没再强求，徐斐的奶奶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温寒水：“第一次见面，我们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这个就给你，每天喝点果酒对身体也有帮助。”
　　温寒水自己都没准备礼物，哪里好意思要他们的东西。她连连拒绝，同时求助似地看向徐斐，徐斐果然开口：“拿着吧，爷爷奶奶的一点心意。”
　　这人……尽帮倒忙！
　　最后温寒水还是收下了这两瓶果酒，两位老人家送他们到停车场，挥手跟他们告别：“寒水，有空记得来家里坐坐啊。”
　　温寒水笑着点点头，随后她坐进副驾驶，徐斐迅速把门关上。一直被忽略的徐斐终于有了点存在感：“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就几步路，有什么好送的。”徐斐爷爷说，“你们去忙吧，下次再约个时间见面。”说着说着没忍住又拍了自家孙子一下，“别在让人女生付钱了！”
　　徐斐心想，那也要寒水听他的啊。
　　徐斐很快开车离开，一直等到看不清两位老人家的身影，温寒水才松了口气。徐斐余光看到温寒水的动作，轻笑了一声：“这么紧张？”
　　“换谁都紧张啊。”温寒水说，“你爷爷奶奶好热情啊。”
　　徐斐并不意外：“他们几年前就盼着我找对象，念了几年我都没理会。突然看到你肯定惊讶，习惯就好。”
　　这事怎么习惯啊？为什么他说得自然？温寒水自己都还没想好要不要习惯。她瞪了徐斐一眼，想到他刚刚的袖手旁观，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徐斐直喊冤：“都是我在拒绝他们吧。”
　　“你怎么不解释啊！他们明显误会了。”温寒水道。
　　他顿时不说话了，几秒后自己笑了：“不好意思。”
　　从语气到表情都很敷衍。
　　还有几分温寒水耍赖的样子。
　　温寒水轻哼一声，转头看窗外的风景。
　　徐斐问：“生气了？”
　　“……”不理他。
　　“那下次我帮你解释？”语气软了一些。
　　温寒水见好就收，过了一会儿，好奇问：“你家里人，对你另一半有什么要求吗？”
　　“我喜欢就行。”
　　“就这？”温寒水惊讶，她以为豪门的要求会有一大堆的。
　　徐斐挑眉：“你觉得这要求很简单？”
　　“……”
　　顿了顿，他看着前方的路笑了，“也是，只有你会觉得简单了。”


第12章 .  12   她想徐斐了。
　　这次休息后，温寒水再也没请到假。
　　因为各种因素的推动，他们这部剧预估会在明年春节期间于某卫视播出，如今距离杀青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为了赶进度，导演一改之前轻松的拍摄氛围，每天AB两组同时拍摄，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能利用起来。
　　温寒水每天忙得睡眠时间都不足，也无暇应对其他事情。
　　徐斐曾来看过她一次。
　　他开车跨越大半个城市，在酒店楼下等了半个晚上，终于在深夜看到了温寒水。她那时满脸疲惫，在看到徐斐的车子后愣了一下，跟朋友说了一声，接着就朝他走了过来。
　　两人在车内说了会儿话。
　　深夜的街道安静极了，只有冷风吹过的呼啸声。温寒水坐在温暖的车内，仍旧下意识裹紧了衣服。乾城的冬天实在太冷了，仿佛能将人吞没。徐斐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告诉温寒水自己要出差一趟，归期未定。
　　“一路顺风。”温寒水点头道。
　　徐斐似乎想说更多的话，但他看着温寒水熬夜导致微红的眼睛，心下一软，咽下多余的话，告诉她：“早点休息，晚安。”
　　这晚一别，他们将近半个月没见面。
　　半个月的时间说快不快，温寒水每日片场酒店两点一线，工作与休息是这段时间的主题，白天黑夜、每一时刻都被填得很满。时间如流水般从眼前掠过，内里的疲惫悄悄写在她的眼里。
　　直到某天午后，温寒水坐在片场和大家一起吃盒饭，明明周围的聊天声十分热闹，但温寒水突然就恍惚了一下，想起了很久前和徐斐一起吃盒饭的场景。明明是普普通通的场景，却让她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时不时走神。
　　直到晚上睡觉前，她窝在温暖的被窝里，辗转反侧睡不着。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弄明白这种情绪――她想徐斐了。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眼前人在的时候不在意，消失的时候又开始无尽回忆。
　　如今已是深夜，温寒水拿着手机犹豫了许久，还是没发消息。
　　别打扰他吧。
　　也没什么特意要说的事情。
　　睡觉，睡觉。
　　温寒水最终把手机丢开，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寒水思念渐长。尽管这段日子里她和徐斐简单交流过几句，却终究只是望梅止渴，温寒水觉得心里有根羽毛轻轻挠着，酥酥麻麻的。
　　这是一种她抓不住的感觉。
　　又是新的一天，温寒水起床时听到陈芬说：“今天冬至哎！”
　　温寒水一愣：“真的吗？”
　　再看看日期，今年也快过去了。坐车去片场的路上，身旁的人莫名兴奋着，甚至约着晚上收工早的话出去吃一顿。温寒水坐在人群中，思绪漫天散发着。她近来很少回忆过去，也没有再想前一段恋情。如今提到前男友，温寒水的情绪甚至没有什么起伏。
　　她笑了笑，觉得时间是个神奇的东西，长久未见，有些人逐渐成为过客，有人留下的足迹越愈加清晰。
　　总归不是坏事，新的开始真的来临了。
　　冬至并没有给剧组带来什么影响，拍摄进程如常。一大早，各组工作人员就热火朝天地忙起来了。温寒水找到导演，给他看了看最新版的剧本。她已经习惯导演边拍边冒出灵感，温寒水陆续改了许多，如今又汇总，与最初的那个版本早已不一样。
　　后来拍摄开始，温寒水就坐在导演旁边看着。
　　如此忙了一上午。
　　临近中午，季婉这边拍摄陷入僵局。她的情绪不对，被导演要求拍了七八条。最糟糕的是导演仍旧不满意，宣布休息五分钟后再拍。休息的时间里，周围有小声的私语，夹杂着一些抱怨。
　　忙碌了一早上的众人明显都饿了，这边没拍完，大家便要一起拖着。如今季婉也在这边，明目张胆的抱怨是不可能的，只是浮躁的气息在片场弥漫。
　　温寒水又困又累，见到陈芬过来，便跟她说：“你在这边盯一下，我去买杯咖啡。”
　　陈芬凑过来小声说：“投资商来了。”
　　“真的？”
　　“嗯。”
　　“怎么也这个时候来？”
　　“不知道。”
　　她们悄悄聊着的时候，季婉的经纪人还有制片带着投资商走了过来。他们身后跟着几人，过来的阵仗不小，很快就吸引这边的注意。制片远远就在招呼导演，他很快就走了过去。
　　不远处的季婉带着助理也走了过来。
　　“李总。”导演伸手和李盛握了握手。
　　季婉眼波流转，轻声喊：“李总。”
　　李盛眉尾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同时做出握手的姿势。季婉刚伸手，就被他拉到自己的身边。
　　他根本就不是真心想握手的。
　　两人的关系在圈内并不是秘密，在场无人露出惊讶表情。
　　只不过亲自到剧组为她撑腰，却是头一回。
　　随着他们过来的，还有李盛带来的两车饮料和打包好的加餐。他的大手笔引来片场的惊讶，谁都愿意在这时说些好话，李盛一脸淡定：“感谢大家照顾我们家季婉，辛苦了。”
　　果然是来撑腰的。
　　季婉站在李盛旁边，笑容明媚肆意，风头甚至盖过了一旁的男女主。
　　温寒水和陈芬默默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站着，他们并不关心明星间的针锋相对，也无意于投资商面前刷脸。相比较而言，陈芬更关心李盛带来的加餐。
　　不多时，有人提了好几袋的饮料过来。温寒水看到里面有咖啡，随手拿了一杯在手里，起身时喝了一口。
　　下一秒，她猝不及防呛了起来。
　　目光所及之处，温寒水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徐斐。
　　陈芬转头就见温寒水呛得脸都红了，赶紧给她拿纸巾过来：“姐，你喝慢点。”
　　“嗯。”她应了一声，又没忍住偷偷往导演那边看去。
　　在场的人明里暗里都在往那个方向看，温寒水的举动并不算出格。只是她看的人可能和大家不一样。
　　那一边，李盛自然没忘介绍徐斐：“我的朋友，徐斐。”
　　在场的都是人精，虽然暂时不知道徐斐的背景，但能和李盛并肩而来，并让他以礼相待的，显然是同等地位的人。没有人忽略徐斐，导演主动伸手，喊道：“徐总。”
　　徐斐颔首，握手，一触即分，动作礼貌中带着疏离。
　　温寒水就在几米外看着。
　　人群中最高的便是他，明明是个素人，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远胜于一旁的男主角。温寒水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发现他又瘦了一些，下颌轮廓更显凌厉，不笑时身上带着威压，浑身写着不好接近四个字。
　　他们不知道聊到什么，只见李盛笑了笑，然后导演在四周环顾一圈，视线落在温寒水身上，招手道：“寒水，过来一下。”
　　温寒水疑惑，但还是放下咖啡走了过去。
　　大佬会面，能有她什么事情？温寒水想不明白，心里怀疑是不是徐斐说了些什么。她怀着复杂的心情走了过去。
　　“这是星光娱乐的李总。”导演主动介绍，“这是李总的朋友，徐总。”
　　温寒水配合着打招呼：“李总好，徐总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感觉到徐斐轻轻笑了一下。
　　明明一直都是冷漠模样的人，突然就好像冰雪融化一般。很有距离感的徐总平易近人地点点头，说了过来时的第一句：“你好，温编剧。”


第13章 .  13   心照不宣的默契。
　　此刻，周围并不算安静。
　　不远处就有人在分发食物，有呼喊声，有轻微的笑声，还有室内各种机器运作的嗡嗡声。在场的人那么多，无人知道她和眼前这个人的关系。
　　像是突然拥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对视间多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明明没有表露亲密，却又好似亲密一些。
　　李盛正跟导演说着剧本的事情。季婉加戏的事情确实给剧组带来一些麻烦，李盛这人考虑事情周全，他在徐斐的反常举动中明白眼前这个编剧才是他护的人，自然愿意让徐斐更满意一些。
　　“婉婉进组给大家带来了麻烦，感谢大家对她的包容。温编剧，今日一见果然是才貌双全，我听很多人夸过你，这次你也辛苦了。”
　　一席话说得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李盛谦逊起来，没有半点霸总的习惯，轻易就俘获了在场人的好感。他人连忙说不辛苦，温寒水亦是如此。
　　李盛余光看到，徐斐面色柔和地看着温寒水。
　　他想，徐斐应该是满意的吧。
　　之后李盛没打扰剧组拍戏，主动说想要在这附近看看，导演喊了人陪他一起，李盛没拒绝，不经意道：“温编剧也一起来吧。”
　　温寒水只能点头。
　　一行五六个人到处走着，李盛还真是来观光的，拉着陪同的副导问来问去，季婉在旁边时不时搭着话。落后的徐斐和温寒水悄悄说着话。
　　“你怎么来了？”她压着声音，偷偷问。
　　“过来看看。”语气淡定。
　　她不明白：“看什么？”
　　“你。”
　　“……”
　　不等温寒水反应，副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李总，你怎么了？”
　　李盛一脸牙酸的表情，惨不忍睹。几秒后，他摆了摆手，随意：“我牙疼，老毛病了。哎，这边是做什么的？”
　　他立马换了话题，副导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倒是季婉似笑非笑地朝后面看了一眼。
　　温寒水抿嘴，有点难为情，加快步伐，跟紧前面的人。
　　没走几步，突然被徐斐拉住手臂。
　　“干什么？”她快速地抽出手，“很多人看着。”
　　徐斐坦然：“哪有人？”
　　“没人就可以对女生动手动脚了吗？”没人她可就理直气壮了。
　　徐斐眼睛里带着笑意：“拉个袖子也算动手动脚？”
　　“算！”
　　“好吧，对不起。”他又拉了拉温寒水衣袖的一角，摇了摇，“可以原谅我吗？”
　　这……
　　他根本无心悔改。
　　温寒水瞪了他一眼，心里不知名的地方却柔软几分。很矛盾，所以她不再理会徐斐，快步追上前。徐斐在后面喊：“走慢点。”
　　“我们都快跟不上他们了。”
　　“跟不上就不跟。”徐斐慢悠悠说道，“不然就浪费了他们给我们创造的机会。”
　　温寒水：“？？？”
　　“没看出来？”徐斐的表情明显在说她笨蛋，语气倒是挺温柔的。
　　果然，前面三人很快走得连影子都瞧不见了。温寒水等了一会儿也没看有人来找他们。她转头看向徐斐：“你们约好的？”
　　“没有。”
　　温寒水是不信的，徐斐轻咳一声：“温编剧，说好带我四处逛的，怎么没见你给我介绍介绍？”
　　谁说要带他逛的，“你又在偷换概念。”
　　徐斐笑了笑：“真不带我看看？”
　　这可是他说的。
　　温寒水双手插兜，一本正经开始介绍。她随意指了一栋建筑，就着建筑风格和历史滔滔不绝开始讲起来。她口才本就好，知识储备量足够，又对这里熟悉，讲起来流畅而自然，看起来真跟导游一样。
　　徐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先是觉得新鲜，后来发现温寒水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心里好笑，忍不住想要打断她。
　　只是温寒水的话太过于密集，徐斐愣是没找到打断的时机。
　　最后他伸手，揪了揪在眼前晃了很久的辫子。
　　温寒水果然停下来了。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徐斐：“你揪我辫子？”
　　小学生才揪女生辫子。
　　徐斐表面一本正经，心里想法挺多的。
　　今天的温寒水与以前有一些不一样。以往见到她，她常常披散着头发，微卷的长发被打理得很好，会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给她添了几分温柔。今天的温寒水却扎了两个辫子，分别垂在两边，随着她的走动一晃一晃的，莫名吸引人的视线。
　　徐斐没由来地觉得手痒。
　　揪之前，他克制了许久。
　　显然，徐斐在温寒水没有是没有太大的自制力的。
　　看徐斐不说话，温寒水又来一遍：“你揪我辫子做什么？”
　　“没有。”
　　温寒水是不信的，轻哼：“幼稚。”
　　说完这句，她就放过徐斐了，转而继续介绍周围。徐斐不动声色松口气，听她讲了几句，问：“你喜欢这种建筑吗？”
　　“还行。”
　　“这花好看吗？”不停顿就接着问了下去。
　　“还行。”
　　“我头发好摸吗？”
　　徐斐下意识道：“还行。”
　　温寒水噗呲一声笑出来，
　　徐斐：“……”


第14章 .  14   他俯身亲上来。
　　温寒水微抬下巴，表情得意地看着徐斐。
　　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任他徐斐聪明机智，最后还不是栽在她这里。这个认知给她带来极大的成就感，连带着眼中光彩流转，亮晶晶的。
　　正得意的时候，肚子突然传来叽里咕噜的声音。
　　温寒水：“……”
　　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吗？
　　温寒水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想到因为李盛他们过来，她等了许久的午餐又被推迟了。之前处于一种异样的亢奋中，一直到现在肚子终于发出抗议了。
　　她不死心地想，周围这么吵，万一他没听到了呢。
　　徐斐显然听到了，关心问：“你还没吃饭？”
　　“嗯。”温寒水低下头，好丢脸啊。
　　徐斐眉头紧蹙，“你们平时吃饭都这么不规律的？”
　　“还好吧。”温寒水说，“本来要吃的，结果你们就来了。”
　　这是徐斐没想到的。他抬手看了看表，果断说：“走，我带你去吃饭。”
　　“不好吧。”温寒水说：“万一最后就剩我没回去，要怎么解释啊徐总。”
　　徐斐觉得很简单：“陪我吃饭，是导演交给你的任务。”
　　温寒水：“？？？”你别瞎说！
　　“走啦。”他走过来，手轻轻扶了一下温寒水的肩膀，“去吃饭。”
　　温寒水被带动走了几步，后知后觉低头看自己右侧肩膀，发现徐斐已经收回手，一副老老实实的表情。她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纠正他的说法：“导演是让我陪李总他们到处参观。”
　　可不是陪他一个人吃饭。
　　而且：“他们都回去了，就我一个人不见踪影，明显就有猫腻。”
　　徐斐坦坦荡荡，不觉得这猫腻有什么不好。
　　温寒水叉腰：“剧组人多嘴杂，你想想人家会怎么议论我！”
　　徐斐心里妥协了，但脸上仍旧似笑非笑，温寒水觉得不对劲，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干什么？”
　　“我记得某人以前拉着我逃课可欢乐了，现在连翘班都不敢了吗？”他好笑道。
　　又拿陈年往事激她。
　　“怎么不敢。”温寒水说，“走，我现在就要吃饭。”
　　忙碌了这么久，偷偷翘班就当犒劳自己了。
　　温寒水一鼓作气，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徐斐笑着在后面跟着，同时不忘发消息给李盛。
　　“喂。”温寒水突然回头，“我们去哪里？”
　　这里勉强算是她的主场吧，主随客便，那就听听徐斐的意见。
　　徐斐直接带着她到了停车场，他正要上车，余光瞥见温寒水站在车前没动，挑眉：“要帮你开车门？”
　　不是。温寒水还没解释，徐斐已经走过来了。他拉开车门，故意做出绅士表情，“温小姐，请。”
　　温寒水哭笑不得。许久未见，竟不觉得两人关系生疏。
　　等到徐斐绕过车头，坐进来时，温寒水还系安全带，她有些疑惑：“我们要去哪里？”
　　“吃饭。”
　　温寒水夸张地叹了口气：“我以前总觉得跟你说话费劲，现在看起来也是这样的。”
　　这个习惯还真是从小到大没有变，以前徐斐总是话少，不是性格孤僻，单纯就是懒得解释。也只有在怼她的时候，话才会密集一些。
　　徐斐无奈看了她一眼，明白她的潜意思，多解释了一句：“听朋友说过这附近有一家店还不错，带你去试试。”
　　这还差不多。
　　温寒水点点头，终于开始系安全带了。
　　开车前，徐斐怕她无聊，伸手从后座拿了个精致的礼物袋过来：“给你的。”
　　“这是什么？”
　　“出差纪念品。”
　　温寒水眼睛一亮，徐斐这次去的南城是出了名的美食天堂，她第一反应就是：“是什么吃的吗？谢谢！我很喜欢。”
　　徐斐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一僵。
　　温寒水低头开始拆纪念品了，结果拿出来一看，围巾？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徐斐，又接着去看那围巾，就是一条普通的、没有带着南城任何特色的、能在全国各地买到的黑白格纹围巾，颜色款式都很素雅。
　　温寒水脸上的疑惑过于明显，徐斐不得不解释：“有一次去吃饭的时候看到了这条围巾，当时就想到了你。”
　　温寒水哦了一声：“是因为跟我气质搭？素净、素雅、干净？”
　　这是重点吗？重点不是想你吗？
　　徐斐不想说话了，他坐回去，“你开心就好。”
　　看完围巾后，温寒水发现袋子里还装着其他的东西。有一个粉红色的包装的盒子，她打开一看，是一条点缀着草莓吊坠的手链。
　　她又下意识看向徐斐。
　　徐斐是不想解释的，被温寒水看得承受不住，“很适合你，不是吗？”
　　“谢谢，我很喜欢。”温寒水说，“可是我二十八了哎，徐先生，草莓是我十八岁才喜欢的东西。”
　　“哦。”
　　温寒水又去看剩下的东西了，然后她拿出了一个杯子。一个白色的瓷杯，杯面有简单的线条设计，走的是简洁风。
　　“这也是我的风格吗？”温寒水好奇。她以前收礼物从不会是这样的反应，无论喜欢与否她都会笑着说喜欢，然后赞美这份礼物。可在徐斐面前，她又格外想看到徐斐的反应。
　　“这是我的风格。”徐斐说，“有人送我一套杯子，我用了一个，这个给你。”
　　“哦，借花献佛啊。”温寒水又懂了。
　　徐斐瞥了她一眼，不说话。
　　温寒水终于看到最后一个礼物了。
　　她觉得自己在徐斐心里挺多变的，这会儿也有些期待。
　　然后，她拿出了一套餐具。里面的碗碟虽然看起来很精致，但与前面礼物的跨度也差太多了吧。
　　“这又是什么意思？”她虚心请教。
　　徐斐谨慎道：“你先说你的感想。”
　　“那我就直接说了啊。”
　　“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觉得你在影射我。”温寒水说，“你讽刺我做饭不好吃。不就是十几年前给你喂毒了一次，你就记仇了这么多年？”
　　徐斐：“……”
　　果然不能期待什么。
　　开口前，徐斐认真回想了一下过去刻薄怼她从而与她分道扬镳的悲惨境遇，忍住了想怼人的冲动。他缓了一会儿才解释，“我在南城吃过一家餐厅，你应该会喜欢。食物我带不过来，给你带套碗碟，以后带你去吃。”
　　餐厅并不销售餐具，徐斐可以说费了许多功夫才买到。
　　“那我误会你了啊。”她说道。
　　徐斐踩下刹车，简洁道：“下车。”
　　吃饭的地点已经到了。
　　他下车，走到另一侧时发现温寒水还没下来。停顿几秒，徐斐主动走过去，帮温寒水开门。
　　打开车门后，徐斐愣了一下。
　　堪堪系好围巾的温寒水抬头冲着他笑：“好看吗？”不等徐斐回应，她又抬起自己的左手，白皙的手上戴着那串小草莓手链。
　　“我好像忘了说，礼物我很喜欢。十八岁的我喜欢，现在的我也很喜欢。”
　　“谢谢你出差的时候还记得我。”
　　徐斐顿了顿，终于露出几分笑意。
　　温寒水跟着笑出来了：“开心了吧，徐斐你可真小气，逗逗你，结果你脸黑得……”
　　下一秒，温寒水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一直彬彬有礼的徐斐突然靠近，左手按住她的肩膀，二话不说地俯身覆上她的嘴唇。
　　温热的气息在唇上游走，温寒水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


第15章 .  15   我们可以试一试。
　　不止温寒水，徐斐此刻大脑也有些空白。
　　过去那么多年，工作填充了他的生活，他几乎没有关于感情的体验。但有些属于本能的东西，终于在此刻激发。
　　徐斐难以用语言表述此刻的心情，就在几秒前，他看着温寒水，几乎挪不开视线。
　　徐斐是一个看重细节的人，而温寒水则把细节拿捏得特别好，像是无形中捏住了他的心。他亲手选的礼物，并没有那么贵重，但被她珍视对待，用语言行动表明喜欢的时候，徐斐一秒沦陷。
　　冲动之下，他亲了温寒水。
　　完全陌生的体验，柔软的嘴唇、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的香味，还有紧张得压抑不住的呼吸声……温寒水傻住了，她僵坐在车内，没有动作。徐斐的手指轻微颤抖，但亲吻的动作攻城略地般具有攻击性。
　　不太温柔，但好像不讨厌。
　　世界仿佛安静了。
　　徐斐松开温寒水，一时语塞，下意识抿嘴，意识到什么了，低声说：“对不起。”他放肆了。
　　温寒水反应过来，呼吸乱了，心跳也加速。她整个人几乎在徐斐的怀抱里，这让她无法思考，太过近的距离，徐斐眼里的火热仿佛能将她烧着，一寸一寸烧尽。
　　于是她伸手，把徐斐推开了一些。
　　“你什么意思？”温寒水身体后退，“耍流氓吗？”
　　徐斐抓住温寒水的手，沉沉说道：“寒水，你知道我的心思。”
　　他的声音低哑而又磁性，他在压抑着什么，目光深沉。
　　温寒水又想逃避了，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心虚挪开视线：“我饿了。”
　　“……”
　　他就知道。
　　沉默几秒，徐斐直起身来，妥协：“下车吧。”
　　下车前，温寒水思考了几秒，是否要摘掉围巾和手链。最终她否定了这个想法，觉得有些刻意，心中隐隐不想看到徐斐失望的神情。
　　这个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很不对劲了。
　　她这样善解人意、一退再退，却没有等来徐斐的谦让。温寒水一下车就被他抓住了手，他把车门关上，拉着温寒水朝着吃饭的地方走去。
　　温寒水挣扎了几下：“你干嘛抓我？”
　　“怕你跑了。”徐斐的理由十分充分。
　　“我不会。”温寒水试图劝说他，“我又不是犯人。”
　　“我给你判刑了。”徐斐转过头来，“想知道罪名吗？”
　　才不要。
　　写遍狗血感情剧本的温寒水连连摇头：“我不听，你别说话。”
　　徐斐笑了一下，这会儿倒是听温寒水的话了。
　　电梯很快来临，两人走进去，里面的镜子映出两人此刻的形象。
　　穿着平底鞋的温寒水才到徐斐的肩膀，明明一米七的身高能担得起一句高挑的称赞，但此刻看起来竟十分娇小。这是新奇的体验，可惜温寒水无心体会，此刻的她，看起来无疑是气呼呼的，手还被徐斐紧紧抓住，一点都不自由。
　　就这样别扭地走到了包厢。
　　温寒水虽然生气，但不会跟自己的胃斗气，点餐的时候还是认真地开始研究菜单。徐斐在旁边含笑看着温寒水，只在最后问了服务员一句：“有什么菜可以马上送过来？”
　　显然还是记得温寒水肚子饿的事。
　　最后一小碗热粥，和一碟三种做法的饺子先送了过来。
　　温寒水真的饿了，也不客气，直接拿着勺子慢慢喝着粥。徐斐就在旁边看着她，他的手机一直在响，他看了几次，回了消息，最后不耐烦地开了静音。
　　世界总算清净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徐斐看她吃得急，顺势说了一句。
　　大概是为了让温寒水好好吃饭，他没有讲什么危险话题，挑着这次出差的趣事给温寒水讲着。出差就是工作，哪有那么多有趣的事情，但温寒水意外地觉得有意思，毕竟很少有渠道能细致地了解总裁的生活。
　　把徐斐当做素材工具人，这顿饭就吃得十分愉悦。
　　温寒水心满意足地吃饱了，浑身散发着我很幸福的愉悦气息。她抽了一张桌上的纸，擦了擦嘴巴。这个时候，徐斐问：“吃饱了吗？”
　　鉴于他刚刚的有问必答，温寒水此刻已经放松了戒备：“吃饱了。”
　　后来想想，她真是有点傻。
　　徐斐放心了，然后话锋一转：“那你呢，我出差的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工作啊。”温寒水捧着果汁喝，舒服靠着椅子，“最近在赶进度，每天都很忙，天天靠咖啡救命。”
　　这个徐斐知道，温寒水在网上跟他聊过。
　　他现在想聊一些，新鲜的话题。
　　“除此之外呢？”他问，“有没有想过我。”
　　“咳、咳……”
　　温寒水呛了一下，剧烈地咳起来。好半天才缓过来，脸都咳红了。徐斐在一旁忍笑，末了拍了拍她的背帮忙顺气。
　　“不要再试探我了。”平静下来的温寒水说，“给我时间考虑一下。”
　　徐斐：“好。”
　　“我要回去了。”她继续说。
　　“我跟李盛说了，晚上才会让那个副导回去。”
　　温寒水一愣：“什么意思？”
　　“下午的时间都属于你。”徐斐看着她笑，“除了回去，你可以做任何事。”
　　“……”
　　温寒水并不知道要去哪里。
　　直到被徐斐抓来看电影，坐在空空如也的影厅，体会到了一点无奈的心情。
　　中午的时候，哪有什么人看电影。
　　明明只花了两张票的钱，却体会到了包场的待遇。
　　温寒水抱着爆米花吃，嘟囔：“为什么要来看电影？”
　　徐斐挑眉：“这不是你想看的电影吗？”
　　“……”
　　“朋友圈说过啊，我记错了吗？”
　　“没有。”温寒水吞吞吐吐，“我其实前几天看过了。”
　　那条动态是半个月前发的，难为他一直记着。
　　徐斐说：“那我陪我看吧。”
　　“可……你真的能看得懂吗？”温寒水迟疑，“这是系列电影的第二部 哎。” 
　　“我尽量。”他道，“反正看的也不是内容。”
　　“……？？”
　　正疑惑的时候，他不解释了。温寒水无语看着他，他正襟危坐，表情云淡风轻。温寒水气得牙痒痒的，还没吐槽呢，就被徐斐抢先了：“跟我说话费劲，我已经知道了。”
　　“您也太记仇了吧。”温寒水说，“我现在不要跟你说话了。”
　　比谁幼稚，温寒水绝对赢了。
　　徐斐不说话，就在一边看着她笑。这样的温寒水是他所熟悉的，不需要太懂事，气呼呼地也很可爱。
　　温寒水被他看得脸都红了，在他的目光下格外不好意思，她眉尾一挑，眼波流转：“看什么看！”
　　徐斐回答得很认真：“就是觉得，重新和你坐在这里约会特别不容易。”
　　是真的很不容易。
　　温寒水心中也有这样的感觉，随着年龄的增长，过去的朋友也大多成为过客。能再遇见，本身就是一种缘分。两秒后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约会？
　　“电影开始了，安静。”徐斐先一步说道。
　　温寒水嘟囔了一声，虽然没说话了，但是气不过，伸腿踢了徐斐一下。
　　徐斐不恼，轻轻笑了一下。
　　电影开始，熟悉的情节再次播放，温寒水悄悄打了个哈欠。也许是因为看过一次的缘故，也许是中午自然犯困，温寒水很快就睡着了，电影中的雷声都没吵醒她，她在徐斐的肩上睡得香甜甜。
　　徐斐低头看了温寒水许久，伸手帮她把围巾戴好。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甜，温寒水醒来，很快意识到自己还是身处在电影院。前方电影还在播放着，她不知什么时候靠在徐斐的肩膀上，睡得昏天暗地。
　　有些不好意思。
　　她注意到徐斐老老实实的坐姿，被她靠着，还帮她拿着那桶爆米花。
　　正观察着，徐斐突然低头看过来：“醒了？”
　　语气自然而温柔，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
　　这一幕让温寒水觉得格外的熟悉。记忆中很多类似的画面，坐在车上的，坐在教室的，她似乎总喜欢在睡着的情况靠在徐斐的身上。一开始他浑身僵硬，一副想推开又不知道怎么推开的复杂表情。后来他认命了，乖乖给她靠，再后来不但给靠，醒来还会温柔问一句，“醒了？”
　　记忆和现实交汇在一起，温寒水的心中微微一动。
　　她没有马上起来，眼睛眨了眨，嗯了一声。
　　“还有时间，可以再睡会。”他这样说道。
　　“徐斐。”温寒水慢慢地喊出他的名字。
　　“嗯。”
　　温寒水第一次说这样的话，有些不好意思，“我是说，也许，大概，似乎，我们可以试一试。”


第16章 .  16   穿男朋友衣服。
　　晚上。
　　温寒水迈着轻盈的步伐回到酒店，在房间前的走廊上遇到了正在找房卡的陈芬。两人当面遇见，皆是一愣。
　　“姐，你这么早就回来了？”陈芬好奇。
　　温寒水顿了一下，下午忘记问徐斐他是如何跟李盛说的。她含糊地嗯了一声，“有点累了。”
　　“也是，你一向不喜欢饭局。”陈芬找到房卡，很快开门进房。
　　温寒水跟在身后进了房间，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换了双轻便的棉鞋，这期间一直跟陈芬打探消息。陈芬对温寒水没有防备，耿直地把情况交待了。
　　原来李盛竟意外赏识副导，带着他一起去吃饭了。
　　当然，温寒水知道这只是借口。
　　“咦，姐，这是你新买的围巾吗？”陈芬很快注意到温寒水脖子上的围巾，称赞：“很显白啊，不愧是我种草这么久的围巾，可惜太贵了。”
　　“多少钱啊？”温寒水随口问。
　　陈芬说了个数，温寒水一愣，有种想把围巾还给徐斐的冲动。她顺势对着镜子照一照，心想，就这一条普普通通的围巾，竟然要好几千。
　　由此推测，其他礼物的价格。
　　陈芬以前没见过温寒水戴围巾，此时好奇：“姐，你们是去逛街了吗？”
　　“没有。”温寒水随口说，“男朋友送的。”
　　旁边传来惊呼，吓了温寒水一跳。不等她后退，陈芬凑过来，“姐，你什么时候脱单的？哪里来的男朋友啊？”
　　陈芬的眼睛亮亮的，神情因为八卦而显得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脱单呢。
　　温寒水含糊：“天上掉下来的。”
　　“……”
　　被陈芬抓着八卦了好一会儿，温寒水才找机会脱身，躲到阳台给徐斐发消息。
　　――你以后，不许送我太贵的东西！！
　　才刚发出去，手机一震，徐斐打电话过来。
　　温寒水面上闪过不自在的神情，接通电话前高低咳了几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练声呢。
　　“你回家了吗？”
　　“不回去了。”
　　“啊？”
　　刚疑惑出了一声，温寒水听到徐斐那头隐约传来的动静。徐斐也应了一声，与那人进行一番简短交谈。
　　他话太少，温寒水听不出什么事，但还是体贴道：“你是不是有事？那我……”
　　“解决了。”徐斐说道。
　　果然手机那头又静下来了。
　　就是太安静了，反倒显得几分怪异。
　　温寒水想起刚刚的疑惑：“你不回家要去哪里？”
　　徐斐轻笑：“查岗吗？”
　　“不是……”脸有些红。
　　“嗯，是要好好汇报。”汇报前，他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住几楼啊？”
　　温寒水疑惑：“五楼啊，怎么了？”
　　“离得好像有些远。”徐斐说，“我在1008，寒水，时间还早，要来串门吗？”
　　温寒水：“？？？”
　　挂了电话后，温寒水手忙脚乱从阳台出来。陈芬正在卸妆好奇：“姐，你在找什么？”
　　“房卡。”
　　“啊？”
　　“我出去找人一下，很快回来。”
　　说完，温寒水像风一样匆匆出门了。房间内的陈芬有些懵，心想，姐，你鞋都没换呢，而且外套也没有穿。
　　大概是去隔壁吧。陈芬心里给了个靠谱解释。
　　走进电梯里，温寒水的心跳怦怦加速着，她看着楼层的数字慢慢增加，脑海里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只听叮的一声，电梯很快抵达十层。
　　这时候后退也太怂了吧，温寒水在心里给自己壮胆，深呼一口就走出来了。
　　温寒水很快找到对应的房间，门并没有关，半掩着，似乎就在等着她。温寒水来都来了，肯定是不会跑的。
　　于是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才推门进去。
　　徐斐住的房间自然是极好的，位置大，空间广阔，就连室内摆放的书桌，看起来也更高档一些。徐斐此刻就坐在书桌前，轻薄的笔电摆在桌上。
　　他似乎在处理事务。
　　正想说稍等的徐斐，感受到有风吹来，随后是温寒水的声音，跟土匪似的：“打劫！”
　　徐斐忍不住笑了出来：“要钱没有，要色随便来吧。”
　　温寒水也跟着笑了起来，徐斐往温寒水身后看了一眼，说：“关门。”
　　温寒水顿了顿，还没说话就被徐斐打断：“怎么？不相信我啊？”
　　“对啊。”说是这样说，温寒水还是转身就关门了。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何况现在关系也不一般，温寒水也不矫情了。她把门关上，转身时吓了一跳。
　　“你干嘛？”
　　温寒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背脊抵着门。
　　徐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温寒水的身后，低头看她：“我不能白担这个名头。”
　　什么名头？
　　不等温寒水想明白，徐斐低下头贴着她的嘴唇亲了一下。温热停留几秒就分开了，徐斐又转身走了，口吻熟稔交待：“桌上有饮料，随便喝。等我两分钟，我处理个事情。”
　　刚刚还在温情中，转头就能马上工作。温寒水心里嘀咕了一句，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刚坐下，徐斐拿着电脑也坐了过来。
　　“你过来干什么？”温寒水说。
　　“陪你。”目光还看着屏幕。
　　“切。”温寒水显然不相信。她看了看徐斐的电脑屏幕，发现他真的在忙正经事，也就没有继续跟他斗嘴。
　　但温寒水的心理活动还是很丰富的。
　　她想，徐斐真的随时都带着电脑，随时都能工作。哪个老板要是有这样勤奋工作的员工，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转而意识到，哦，他就是老板。
　　坐了一会儿，温寒水觉得有些无聊。
　　她开始跟徐斐假客气：“你这样忙呀，其实我也没什么事情，要不然……”
　　话还没说完，腿就被徐斐勾住。
　　徐斐本人专心致志看着屏幕，“不许。”
　　温寒水动了动，挣脱不了。她也没想和徐斐比力气，拍了拍他的腿：“我不走就是了，放开。”
　　徐斐转头看了温寒水一眼，似乎在确定真假。
　　温寒水有些恼：“我难道说话还能不算话。”
　　这个徐斐倒不是很在意的，他确定温寒水真的不走才放开她，同时嘴里说着，“别闹，还有一分钟。”
　　语气温柔，大概无师自通学会了哄女朋友。
　　温寒水总觉得自己像是骚扰大人工作的顽劣幼童，她立马安静下来，缩在沙发一角，舒舒服服地开始玩手机。
　　徐斐工作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穿着米白色毛衣的温寒水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搭着一个抱枕。她仍旧扎着两根马尾辫，这发型娇俏又减龄，让温寒水看起来像是大学生一样的。尤其她又抱着手机，不知看到了什么，满眼都是笑意。
　　徐斐看着这一幕，感受到了生活的真实。
　　他并不觉得关系确定得太快，重逢的第一天他就想下手了，只不过见她难过，只好采用温水煮青蛙的方法，让她慢慢适应他的存在。这方法虽慢但也有成效，许是过去的相识，如今两人之间没有太多生疏，比起其他情侣，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试探。
　　这样也好。
　　心里满足的徐斐坐过去，倾身抱住温寒水。随后他立马皱眉：“你的手这么冰？”他注意到温寒水的穿着，蹙眉道：“你的外套呢？”
　　室内开着暖气，徐斐也没穿外套，所以一开始没察觉不对劲。但女生体质要弱一些，应该更注意一点。
　　皱起眉来的徐斐看起来很凶，温寒水唔了一声，很快有主意了：“你小时候学过一个词吗？”
　　话题转得突然，徐斐语气还是有些凶：“什么？”
　　“人如其名。”
　　“所以呢？”
　　温寒水可是一点都不怕他，“你看我叫什么名字，寒水，听起来就很冷。都是因为名字的缘故，我才会这样的。”
　　狡辩。
　　徐斐都快被她气笑了，他拿过自己的外套：“穿着。”
　　“我不冷。”温寒水拒绝，穿男朋友衣服，听起来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温寒水脑海里已经想出十几种花样了，顿时更想离衣服远一点了。
　　“给你一分钟穿上。”徐斐眯起眼，语气暗含威胁，“不然我换种方式让你热起来。”
　　“……”
　　识时务者为俊杰。
　　温寒水丢下手机，默默开始穿外套。


第17章 .  17   寒水：也就是我宠你。
　　“也就是我宠你。”
　　穿上衣服后，觉得自己太怂的温寒水硬气地回了一句。
　　徐斐直接笑出声来，半晌未停，把温寒水笑得又羞又恼：“你再笑我要走了。”
　　“别，我不笑了。”徐斐忍笑，拍了拍温寒水的手安抚着。
　　温寒水随着他的动作看了看，瞧见手腕上戴着的手链，终于想起过来的另一个目的。她说：“你以后别给我买太贵的东西！”
　　徐斐疑惑：“嗯？”
　　“手链啊，围巾啊，还有今天的其他东西。”温寒水提醒他，“你是冤大头吗，送这么贵的东西。”
　　“给女朋友礼物，有问题？”
　　“送的时候还不是女朋友呢！”温寒水很严谨。
　　徐斐表情漫不经心捏着温寒水的手指玩：“反正是你就行。”
　　温寒水就知道他没有听进去，抽出手指，认认真真地交待着：“你再这么送礼物，我有压力的。”她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我每个月还要还房贷呢。”
　　徐斐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他饶有兴致地问：“买在哪里？”
　　跟想象中有些不一样，温寒水迟疑地说了位置。
　　徐斐拿手机出来查了查，嘴里说着：“我看看能不能在你隔壁买一套。”
　　“……”
　　话题怎么就到了这里。
　　温寒水也被带歪了，开玩笑说：“是不是以后我不让你回家，你就跑隔壁去？”
　　说完，徐斐一怔。温寒水看他的表情，后知后觉意识到这话不对劲，赶紧澄清：“啊，我开玩笑的……”
　　晚了。
　　徐斐扑过来，把温寒水压在沙发上，他眼中含着笑意：“你就想跟我有个家了。”
　　这话让温寒水有点窘，她正想反驳，就见徐斐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一下，笑道：“我也想跟你有个家，寒水。”
　　“……”
　　温寒水被震住，她第一次听到有个人这么笃定地跟她说这样的话。徐斐知道温寒水从很小的时候就期待拥有一个圆满的家庭，他知道这句话的份量，也愿意奉上自己的真心。
　　“这样啊。”温寒水偏了偏头，没看徐斐，“我刚刚只是说顺口了。”
　　她还在嘴硬，明明被戳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徐斐已经在开始畅想，“你说，我们家多大才好，请设计师还是我们自己来设计，不过这方面我不太懂，要提前做下功课。”
　　温寒水越听越不对劲，赶紧阻止：“你想得太早了吧。”
　　徐斐：“家里设计是暖色调还是黑白灰好啊。”
　　“肯定暖色调啊。”温寒水说，“不是，怎么开始讨论这个了？”
　　“沙发呢？你有看重的款式吗？”
　　“有，我收藏了几家……”
　　温寒水彻底被带跑，拿出手机开始给徐斐看收藏的图片。
　　她原先计划的是明年装修，今年空闲的时候一直在收集各种喜欢的家装设计，欣喜与期待本来是藏在心里的，如今被徐斐激发，一下子刹不住车。最开始是徐斐拉着她讨论，后来温寒水不知不觉就把握住了话题的掌控权。
　　温寒水：“不行不行，床头柜的灯不能跟客厅那个一样，这里要简单一些比较好。”
　　徐斐：“行，听你的。床的话我来选吧，我知道哪个品牌的床比较结实。”
　　温寒水：“……”突然清醒，“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然后的心理活动：我是谁我在哪里，我为什么在跟徐斐聊这个。
　　“我有一个朋友。”这话说出来，徐斐意识到有些不对，立马改口，“魏谦你还记得吗，以前跟我们一个学校的，他有朋友是做家具这一块的。”
　　在他说话的期间，温寒水偷偷瞄了下时间，发现她竟然跟徐斐讨论了一个多小时如何装修的问题。期间她无数次提到家里两个词，无数次听到徐斐说我们家。
　　温寒水后知后觉不好意思，动了动坐姿：“时间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都这么晚了……”
　　“干什么？”温寒水警惕回头。
　　徐斐顽强把话说完，“要不留下来吧。”
　　“就几步路而已，没关系。”
　　徐斐：“床给你，我睡沙发。”
　　“不是睡哪里的问题。”温寒水看着他笑，“我一清清白白小姑娘留在你这里睡觉，名声就没有了。”
　　她存了心思逗他，语气并不严肃，徐斐跟着笑了一下，妥协：“我送你下去。”
　　“不用。”温寒水把外套脱了，塞进徐斐怀里，干脆利落，“走了！”
　　走到门口时被徐斐抓住，抱着亲了好久的晚安吻，才被放开回去。
　　温寒水原先没有黏糊糊的情绪，结果亲了一下，走回去的时候竟生了些许不舍。徐斐不放心她，跟着送她下楼，又隔得远远地看她进了房。
　　看起来有些委屈的样子，温寒水顿了顿，给了他个飞吻。
　　回房关门，温寒水拍拍自己的脑袋，嘀咕：“你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呢？”
　　“姐，你回来了啊。”陈芬在玩手机，抽空给她一个眼神。
　　“嗯。”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不至于不至于。”
　　“姐，你脸好红啊，是去见男朋友了吗？”
　　温寒水脚步一顿，“这是你主动问的。”
　　“嗯？”
　　“是去找男朋友了。”温寒水说，“他在这家酒店订了房，说要离我近点。”
　　陈芬啊啊激动叫了几声：“好黏人啊，那你怎么回来了。”
　　“想什么呢。”
　　陈芬立马意会，尖叫：“你们好纯情啊。”
　　好像是有点。
　　不过这不是大问题。
　　陈芬引燃她内心的情绪，温寒水也忍不住跟着尖叫傻笑。
　　谈恋爱真好呀。
　　日子逐渐过去，徐斐像是在酒店安家了一样，天天都住在这里。温寒水也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回酒店会去他的房间坐坐。
　　徐斐似乎把加班的地点从办公室换到了酒店，温寒水每次过去都看他在忙。她心里过意不去：“要不你还是别来了吧，影响你工作。”
　　“不影响。”徐斐说道。他最近真的很喜欢靠着她坐着。
　　“但是会影响我工作啊。”
　　话音刚落，徐斐看了过来。他的瞳孔很黑，看人时眼神很亮，对视间给人一种很深情的感觉。在房间的徐斐很随意，似乎真把这里当做令人安心的长久居留地。
　　徐斐不信温寒水的话：“你在剧组的时候，都不回我消息。”
　　“这不是怕影响工作嘛。”不给徐斐说话的机会，温寒水继续说，“可还不是影响到了。”
　　徐斐笑了，满意地凑过来亲了她一下。
　　温寒水想了想，圈住他的脖子，脑袋顺势靠在徐斐的肩膀上。她闭着眼睛说，“我们也不可能一直这么黏人啊，现在这么亲密地黏在一起，以后恢复平淡，心里的落差更大了，我会难过的。”
　　“为什么会感情平淡？”他不解。
　　温寒水：“难道还能热恋一辈子吗？”
　　安静的房间里，温寒水听到徐斐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我觉得能。”
　　*
　　转眼到了跨年这天。
　　陈导知道大家心思浮动，加上最近连续赶工很累，也有了给大家放假休息的心思。下午的戏份拍完后，陈导大手一挥，宣布今天提前收工。在场的人都欢呼起来，互相约着要出去玩。
　　来约温寒水的人很多，以往她也喜欢这种热闹，但今年她都拒绝了，至于理由都是现成的：“要去找男朋友啊。”
　　又不是明星，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
　　大家都理解，陈芬挤眉弄眼对她比划了一番，也跟着离开了。
　　温寒水拿出手机看了看，想给徐斐发消息。后来想着给他惊喜，于是又把手机放回去了。她回酒店换了身衣服，之后才出门。
　　地铁里的人比想象中多，温寒水找到一个角落站着，漫无目的地看着四周。对面的角落有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较矮的女生抓不到扶手，就厚着脸皮抓着身边人的衣袖。而那个男生，偏头看向另一侧，一副酷酷的冷漠样。
　　这样的画面勾起一点往事，温寒水低头笑了笑。
　　许久后，温寒水来到徐斐公司楼下。
　　她抬头看了眼那高楼，心里突然就怯了。她去附近买了杯咖啡，估摸着下班时间差不多到了，便给徐斐打了通电话。
　　等待几秒，那头很快接通。
　　“这个点竟然能接到大忙人的电话。”徐斐带着笑意说道，“受宠若惊。”
　　温寒水笑出来：“你要下班了吗？”
　　“还没有。”徐斐说，“怎么了？”
　　“今天跨年呀，想问你有没有时间。”
　　“有。”那头倒是毫不犹豫，“什么时候收工？我去接你。”
　　“我已经来啦。”他的期待感染了温寒水，她的语气变得欢快，“就在你公司楼下。”
　　“等我。”挂电话前，温寒水听到了他匆忙起身的声音。
　　温寒水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她想让徐斐慢慢下来，不用急，或者下班了之后再出来也没关系。可是她看着匆忙被挂断的电话，脸上露出一抹傻笑。
　　可是，也好想快点见到他啊。
　　不过几分钟，徐斐便从公司门口走出来。他下来匆忙，没来得及穿外套。他穿着白衬衫，不是记忆中清冷的模样，身形高大了些，肩膀宽阔，举手投足都是成熟男人的气质。
　　他大步走过来，眼里仿佛只有她一个人。温寒水不好意思对视，偏头看向路边。徐斐很快走过来，语气微喘：“怎么没进去？”
　　他自然地牵住温寒水的手，感受手里的温度，眉头一皱：“手这么冰，来了多久？”
　　“刚到。”
　　温寒水看着他捂住自己的手，不习惯大庭广众之下亲密，轻咳了一下，示意徐斐赶紧进去。徐斐想也没想就带着温寒水进去。
　　“我也要进去吗？”温寒水问，“不是快下班了吗，我找个地方等你就好。”
　　“认认门。”徐斐这般说道。
　　这话暧昧，温寒水今天脸皮格外薄，忍不住转移视线。经过门口时，站在一旁的保安热情跟徐斐打招呼，看着他们笑得跟花一样。
　　温寒水不小心与他对上视线，下意识回了个微笑。
　　往电梯处走去，徐斐状似随意问道：“你跟那人认识？”
　　温寒水：“啊，没有啊。”
　　“那为什么笑那么好看？”语气有些郁闷。
　　“？？？”
　　温寒水没忍住抬头捶了他一下，“你找茬是吧！”
　　徐斐失笑，他带着温寒水走到专属电梯，指纹解锁，然后走进去，才低头看着她，语气平淡陈述：“你刚刚都没正眼看我。”


第18章 .  18   寒水：我不老实。
　　这人, 该不是吃醋了吧。
　　温寒水偷偷打量了徐斐一眼。他大概也是不习惯说这样的话，话音刚落就把头转回去了，下颌线紧绷着，看起来一本正经。
　　仿佛刚刚说这话的人并不是他。
　　从表情到动作都太刻意了, 刻意必有反常。
　　温寒水聪明且敏锐, 很快回味过来, 低头笑了一笑。吃醋是一种情趣, 但偶尔闹闹就好，多了还是会影响感情的。温寒水舍不得他醋着，于是歪歪脑袋，晃着他的手臂，“男朋友嘛, 肯定要用心看啊。”
　　说完, 温寒水心里自己吐舌头。
　　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哄男朋友的一天。
　　显然这方法很不错，下一秒徐斐就朝她看过来。
　　“是吗？”他语气将信将疑，但脸上神情柔和了许多，眼里带着笑意, 眼眸低垂看她时，里面有很亮的光。
　　温寒水微仰头，笑眯眯附和：“是啊，那我现在笑得好看吗？”
　　两边都不让他委屈。
　　徐斐明白了这举动背后的意思，心中一动, 喉结不受控制上下滑动。两人对视间气氛微凝, 徐斐缓慢俯身，气息逐渐与她交缠，就在温寒水以为他要亲上来的时候，只听叮的一声, 电梯已抵达指定楼层，门随后缓缓打开。
　　徐斐动作一顿，迟疑两秒，到底还是站直身体。
　　只是瞬间的表情变化告诉温寒水，他想拆了这电梯。
　　温寒水在旁边忍笑，被他拉着走出电梯。
　　冬日昼短，此刻夕阳斜照进来，暖色的橙黄光芒透过玻璃照进来，给周围镀上温柔的滤镜。徐斐公司的设计走的是黑白灰性冷淡风，出了电梯就看到公司logo，白墙上有黑色线条变化，寥寥几笔起伏，冷淡又高级地装点着这面墙。
　　温寒水跟在徐斐身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处在这样简约冷淡且没有人情味的装修风格下，她有种越走越紧张的感觉。感受到右手牵着的温度，她心中又是一安。
　　转眼便来到了秘书的办公区。
　　正在忙碌的秘书妹妹们停下手中的事情，与徐斐打招呼。他点头示意，脚步未停继续拉着温寒水往前走。
　　好拽哦。温寒水心里吐槽，要是他这样对我，那我就立马跟他说拜拜了。
　　“徐总。”又是一道男声响起，随后一顿，又继续喊：“温寒水？”
　　听到自己的名字，温寒水疑惑看过去，有些不确定喊：“魏谦。”
　　“诶，你还记得我。”魏谦自来熟地走过来，语气熟稔。
　　“毕业的时候见过一面啊，不过也好久没见了。”这人是徐斐的好朋友，温寒水与他不算熟，但爱屋及乌，此刻温和地与他打招呼。
　　因为说话的缘故，徐斐体贴地停下来。等到两人说完，他看向魏谦：“等下发文件给你，记得接收一下。”
　　“啊，好。”魏谦刚应完，徐斐拉着温寒水朝办公室走去。温寒水无奈对他点点头，随后脚步快了一点，嘴里嘀咕，“诶，你慢点呀。”
　　她被拉进办公室，什么都没看清，就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下一秒她被按到门上，背脊紧贴着门板，心跳一下加快，“你要做什么？”
　　“寒水。”他压低声音，气音若有似无勾着她，“你怎么跟谁都很熟。”
　　唯独第一次见他，沉默又冷淡。
　　“是挺熟的……”话还没说完，徐斐就亲了下来。姿势受限，温寒水唔了一声，几乎下意识做出推人的姿势，但手放到他的肩上，又慢慢收回了力气。吻得深了，温寒水支吾两声，往后退，嘴唇分离不过一秒，徐斐又追了过来。
　　没完没了，岂有此理！
　　良久，徐斐放过温寒水，安静的办公室内只剩她的轻喘声。她抬头瞪了徐斐一眼，“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他专心看着她，“你说。”
　　“是挺熟的。”话还没说完呢，徐斐眼神一凝，低头又要亲上来，温寒水伸出捂住他嘴巴，“说话不算话。”
　　徐斐忍住，“你继续。”
　　温寒水这才慢吞吞说，“我跟他打听过你的消息。”徐斐一怔，听她继续说，“他说你也没联系他，我本来挺生气你不告而别的，听他这样一说立马平衡了。”
　　她在他这里不是特别的，别人也不是。
　　挺好的。
　　徐斐明白了，低头摸摸温寒水的脑袋。温寒水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立马推了推他，“你快去工作啊，我还等着跟你出去玩呢。”
　　“好，给我半个小时。”
　　“没事啦，我陪你工作也挺有意思的。”温寒水说道。
　　可不是嘛。
　　温寒水舒舒服服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不远处的徐斐辛苦地在工作。有了这个对比，玩手机的乐趣也突然被放大了。
　　不多时，门口传来咚咚敲门声，来人特地等了一会儿才推门进来，温寒水好奇望过去，发现是魏谦。他不知道哪里找的托盘，端着走进来。先给了徐斐一杯，说：“徐总，你的咖啡。”
　　徐斐停下手中动作，表情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么闲？”
　　“难得有老朋友来嘛。”魏谦厚着脸皮冲他笑，然后端着托盘去沙发处找温寒水了。
　　“快晚上就不给你泡咖啡了，尝尝绿茶，看看喝得习惯吗？”魏谦顺势在另一侧沙发坐下，“你现在也在乾城吗，加个微信可以吗？”
　　“谢谢。”温寒水说，“只是最近在乾城的，我啊，工作都是到处飞的。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两人友好地交换了联系方式，那一头徐斐开口：“魏特助，有事需要你处理。”
　　魏谦耸耸肩，但还是应道：“什么事？”
　　“文件发你，自己看。”
　　委婉的逐客令。
　　魏谦认命起身，嘴里不忘和温寒水说：“下次聊啊。”
　　走之前，没好气地看了徐斐一眼，谁想还被他瞪了一眼。
　　魏谦回到自己的办公桌，看着自己的电脑，给徐斐发消息：文件呢？
　　徐斐：会议取消，今天我不加班了。你处理好文件就可以走了。
　　魏谦：知道了。
　　然后收到了十几个文件。
　　魏谦：？？？
　　魏谦：我也要过节的。
　　徐斐：随你，别忘了工作。
　　魏谦心里直骂徐斐，聊天时语气还是很好的：徐总，我就是去叙旧一下T^T
　　显然，聪明的魏特助立马找到了老板异常的根源。
　　徐斐的消息随之而来：你撩我老婆做什么？
　　魏谦：？？？
　　这是正常社交啊老板！
　　另一头，温寒水也在进行一场社交。
　　高中的班群从早上起就突然热闹起来，温寒水直到现在看到有人艾特她才点进去。简单往上翻了几页聊天记录，她才知道，原来是要举办高中同学聚会。
　　时间定在春节假期左右，班长问她有没有空。
　　温寒水高中人缘很不错，所以对这个聚会并不排斥，很快回复要去。之后水了一会儿群，听到徐斐噼里啪啦敲着键盘，一脸严肃的表情。
　　她凝神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到徐斐干脆地关了电脑。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温寒水下意识问道。
　　“没有，下班了。”徐斐随手拿过桌上的文件，一边伸手招温寒水过来，“走吧。”
　　温寒水开开心心地跟在他身后走了。
　　出了办公室，温寒水看到魏谦埋头在办公桌前处理事情，神情认真专注，甚至没分给他们一个眼神。不说他，一旁的秘书们也都专注着自己的事情。
　　他们安静地走到电梯前。
　　温寒水又问了一句：“你离开真的没关系吗？大家好像都在工作。”
　　“有加班费、奖金和补贴。”
　　懂了。
　　徐斐又说：“我加班就没有。”
　　温寒水笑了，“你在跟我哭诉吗？他们是为你赚钱哎，徐总。”
　　徐斐任她调侃，末了笑笑，“陪我送份文件。”
　　徐斐带着温寒水下楼，牵着手走过办公区域，一路百分百的回头率。温寒水被众人夸张的注视看得有些窘迫，徐斐似乎什么感觉都没有，步伐甚至有意放慢了一些。
　　“快点，快点。”温寒水使出杀手锏，“我饿了。”
　　好吧。徐斐收起绕路的心思，带着温寒水来到总监办公室门前。他伸手敲了两声，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正要推门进去，感受到手被晃了一下。
　　“我进去不太好吧。”温寒水迟疑。
　　徐斐：“在这里更不好。”
　　温寒水察觉到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心里赞同徐斐的说法，最终咬牙跟着他走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面积并不大，一眼就能看尽。被称作总监的男人悠闲地靠在椅子上，先前不知道做什么，一副我在摸鱼的表情。见到徐斐，他有些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什么风把你吹下来了。”
　　“送文件。”徐斐直接把文件丢他桌上。
　　总监：“你秘书呢？还要你亲自跑一趟。”
　　对吧对吧，哪有总裁亲自来送文件的。
　　温寒水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总监这才注意到温寒水：“这是你的新秘书？妹妹很靓哦。”刚说完，他就看到徐斐和温寒水牵着的手，一愣，立马改口，“呸呸呸，哎呀我这嘴，原来是嫂子。”
　　还真是油嘴滑舌的。
　　徐斐并没有很开心，警告似地看了他一眼。总监笑笑，继续说：“哎呀，第一眼就觉得你们好配啊。”
　　“……”表情由阴转晴。
　　徐斐给两人介绍了一下，温寒水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大学同学，总监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来这里只是挂个名，并不做太多事。
　　送文件其实只是个借口，徐斐是来炫耀女朋友的。
　　明白了这点后的温寒水，小声对徐斐说：“幼稚！”
　　这时他们已经从公司出来，徐斐开着车，淡定地任由温寒水吐槽。
　　反正已经炫耀完了。
　　温寒水在旁边啧啧一路，徐斐表情太过于正经，差点把她都骗过去了，实则拨开外皮看内里，这人就像小孩一样，有了心爱的玩具就忍不住跟朋友炫耀。
　　想到这里，温寒水突然问：“你想见我的朋友吗？”
　　徐斐抽空瞥了她一眼，应道：“是该请她们吃顿饭。”
　　“我大学跟室友的关系很好，被她们的男朋友请了好多次。”她笑着说，“我还没请过她们呢！”
　　徐斐随意问：“前男友没请过？”
　　温寒水看了他一眼，明明就很在意。她心情没太多起伏，语气未变：“那是毕业之后的事情了，大家天各一方，没怎么聚了。”
　　“挺好。”他道。
　　晚上在一家很浪漫的餐厅吃的，每位进店的客人都能得到一朵玫瑰花。徐斐拿到后极其自然地递给了温寒水。
　　“谢谢。”
　　“应该的。”他回答得很淡定，温寒水忍不住笑出来。
　　这人真的很有意思。
　　饭后，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温寒水和徐斐坐在车内，被堵得进退两难。她提议：“反正也不远，我们走过去吧。”
　　徐斐自然说好。他们又花费了很大功夫才找到停车的位置，等到牵着手走在街头时，温寒水感觉自己又饿了。
　　于是美食街成为他们的目的地。
　　只是在过去的路上，温寒水先被路边的各种小商品吸引了。跨年晚上总是格外热闹的，街头两侧摆满了小摊，路人狂欢，店主同样笑得合不拢嘴。
　　温寒水拉着徐斐在附近逛了起来，不过半个小时，她给徐斐戴上了会发光的手环、好看但与本人气质不符的牛宝宝胸针、长着犄角的发箍。
　　徐斐一脸无奈，数次想找理由把身上的东西拿下来，但温寒水举起戴着同款手环的手，和他摆在一起：“看，这样大家都知道我们是一起的了！”
　　徐斐瞬间心软，抓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她开心就好。
　　大概是两人身上的可爱元素超标，引来许多小孩子围观。温寒水挺喜欢小孩的，正想逗一逗，被徐斐拉着走了。
　　“去哪里呀？”她边走边问。
　　徐斐：“到了。”
　　他花了二十块钱给温寒水买了一个气球，温寒水不太买账，说：“好幼稚啊。”
　　只有小朋友手里才拿这个。
　　温寒水选择性忘记了不久前徐斐黑着脸拒绝她的发箍，理由是：“幼稚。”
　　“反对无效。”同样的回答从徐斐嘴里说出来，他垂眸，认真地把气球系在温寒水手上。可惜手不巧，没系出个蝴蝶结，被温寒水嘲笑了。
　　他拉着温寒水的手，心想，快点来什么新奇东西转移她的注意力。
　　后来又想，笑就笑吧，回头再练练。
　　他们和其他情侣一样，在步行街慢悠悠逛着。十八岁后，徐斐再没来过这种地方。但他对这样的地方总是下意识觉得亲切，大概是记忆中的热闹都是温寒水带给他的，他便爱屋及乌喜欢这份热闹。
　　温寒水也许久未曾来过这样的地方，她逛得投入，也很快就累了。两人找了块僻静的地方站着，商量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这条街太过热闹，两侧店面几乎座无虚席。最近的商场又太远了，温寒水今天为了好看，穿着一双带跟的靴子，这会儿已经累了。
　　她可怜巴巴看着徐斐：“怎么办啊？”
　　一副你聪明你来想办法的依赖表情，好像没了徐斐，她就束手无策了。
　　徐斐稀罕她这副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之后转过身，半蹲着：“上来，我背你。”
　　“这，不太好吧。”温寒水嘴上矜持着，其实人已经诚实地趴在他的背上，紧紧圈住他的脖子。
　　徐斐低头笑了一下，背着她起身，走了几步，徐斐说：“我不认路，寒水。”
　　这本就不是他会自己来的地方，不熟悉也是正常的。刚刚查了地图的温寒水信心满满：“放心，我来给你指路！”
　　温寒水的方向感极好，她选了一条僻静的路，热闹很快被他们甩在身后。因为安静，温寒水感受到自己的呼吸节奏逐渐和徐斐趋于一致，这样的同步让她觉得很有意思，便轻笑出来。
　　“笑什么？”他问。
　　“累吗？”温寒水不答反问，“我不轻呢。”
　　毕竟身高摆在那里，再瘦也是有份量的。
　　徐斐：“不累。”
　　脑海里很突兀地浮现过去的一些片段。
　　也是他背着她，语气冷冰冰的：“重死了。”
　　她在背后又委屈又不敢骂，恨不得用眼神让他感受自己的愤怒。
　　怎么兜兜转转，又和这个人有了缘分。
　　这时与过去早已是不一样的心境了。
　　在商场门口，温寒水就让徐斐放她下来了。她脚落地，手还搭在他的肩上，趁他回头时垫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奖励你！”
　　徐斐笑了一下，下一秒目光顿了一下。
　　离得近，细微的变化也看得清楚。温寒水好奇顺着徐斐的视线看过去，最后落在一位穿着白色大衣的女生身上。
　　三人视线对上，那位女生冲他们笑笑，很快走了过来。
　　在外人面前，温寒水不喜欢亲密，她没再搂着徐斐，往旁边站了一些，只是手还被徐斐紧握着。
　　“好巧啊，阿斐。”女生落落大方打招呼。
　　徐斐点点头，不算热络。
　　温寒水脑海中的警示灯蹭的一下亮起来，有情况。她在这方面其实很敏锐，只是一个照面就知道女生喜欢徐斐。只是情况不明，温寒水老实在一旁充当隐形人，只在心里琢磨着，唔，好像没有问过徐斐的情史。
　　至于阿斐，什么破称呼啊，她都没这么喊过。
　　徐斐反应很冷淡，点头算作是打招呼，也并无打招呼的意思，拉着温寒水就要走。
　　没拉动。
　　温寒水虽然在想问题，但站得很严实，跟定海神针似的。女生找到机会，把目标转向温寒水。
　　“咦，你是阿斐的相亲对象吗？你好，我叫露茜，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算是他的青梅。”
　　这话可太不对劲了。
　　徐斐皱眉正要说话，却被温寒水抢了先。自认不是老实人的温寒水淡定哦了一声，说道：“你好，我是他老婆。”


第19章 .  19   他在心疼她。
　　温寒水话音刚落, 徐斐和露茜都愣了一下。
　　露茜很快反应过来，噗呲一声笑出来。徐斐也很快回神，眼神不善盯着她：“你适可而止。”
　　不给露茜说话的机会，徐斐拉着温寒水离开了。
　　走了几步, 温寒水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露茜仍在原地站着, 离得远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温寒水回头, 露茜甚至挥手跟她告别。
　　温寒水不解回头，问徐斐：“我说错话了吗？”
　　徐斐沉吟片刻，似乎在想怎么说。听到温寒水的问题，他不再想组织语言的事情，笑了一下, 说：“没有说错, 老婆。”
　　对上徐斐促狭的表情，温寒水瞬间知道这是打趣她呢。她不客气拍了他一下，“正经点。”
　　“好的，老婆。”
　　“……”
　　“我刚刚故意的。”温寒水决定解释清楚, “我觉得她是故意说这些话的。”
　　“她是故意的。”徐斐说，“你的话也没错。”
　　温寒水选择性忽略后面一句：“说清楚。”
　　“我们先找个地方坐着。”
　　两个人站着说话太傻，徐斐拉着温寒水上楼，他们随意找了家人少的甜甜品店，选了一处偏僻的位置。温寒水心里好奇, 但点单的时候还挺认真的, 低头选了许久。
　　等服务员离开，徐斐直接说了：“她叫王栗，我妈朋友的女儿。我跟她不熟，但是我妈有想撮合我们, 被我拒绝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徐斐特地加了重音。
　　温寒水：“哦。”
　　“我不喜欢她。”徐斐强调，“我只喜欢我老婆。”
　　温寒水在桌下踹了他一脚，这事还能不能过去了。
　　徐斐低头笑，“一时想不到说什么，你有什么想问的？”
　　“都可以问吗？”
　　“当然。”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得好好珍惜啊。温寒水手撑着下巴，眼珠转了转，大脑高速运转，力求问个振聋发聩的问题。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职业的影响，脑洞大开的温寒水问：“你需要联姻吗？”
　　第一个问题徐斐就笑了，“不用。”怕她不信，徐斐补充道，“我们家，其实还可以。”
　　好吧。
　　有钱人的谦虚真的太夸张了。
　　温寒水自动忽略，又问道：“那你们两家有定下什么娃娃亲吗？”
　　回答前，徐斐好奇地摸了摸温寒水的小脑袋瓜。平常时候温寒水是不介意这个亲昵的举动，但现在显然很有问题。她挥开，嘟囔一声：“别乱碰！”
　　“我没有娃娃亲。”徐斐回答她的问题，手被挥开也没有放弃，转而搭在温寒水的肩上。
　　温寒水好奇：“那你知道，她喜欢你吗？”
　　徐斐不答，说起另外的事：“我拉黑她了。”
　　“你……啊？”温寒水瞬间忘记自己想要问的问题，不可置信抬头，“拉黑？”
　　“嗯。”
　　“好没有风度啊。”她斜眼看他。
　　“这句话你以前也说过。”徐斐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淡定地玩着温寒水的手指。
　　温寒水无辜看着他：“我以前就这么慧眼识珠吗？一眼看透本质？”
　　他又笑了一下，也许待在她的身边，本就是一件轻松愉悦的事情。徐斐任温寒水调侃，只在最后说：“她太吵了，影响到我工作，我就拉黑了。”
　　然后被徐夫人骂了好久。
　　这事不提也罢。
　　这样的作风很徐斐，温寒水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但也突兀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若是多想一些，未来有一天她会不会也要面对徐斐的绝情与冷漠。不过温寒水现在已经是成年人，选择当下的快乐，就不至于整天胡思乱想。
　　“不过现在有个问题。”徐斐敲了敲桌子，“我妈今天说她跟王栗出来逛街了。”
　　温寒水：“……”
　　徐斐不介意说得更直白一些：“她应该已经知道你了，甚至可能想见见你。”
　　“棒打鸳鸯？”温寒水一不留神蹦出一个词。
　　“也许是催婚。”徐斐说起这个，下意识揉揉眉心。可见平时家里没少提这事，他虽然都拒绝了，但家里人一直都没死心。
　　也就是这时，徐斐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温寒水下意识看过去，发现是徐夫人的电话。她心中一紧，见徐斐朝她摊摊手，然后把电话挂了。
　　温寒水：？？？
　　“你不接？”她问。
　　徐斐：“你想见她吗？”
　　温寒水赶紧摇头，徐斐则说：“那不就是了。”
　　在徐斐这里，话题应该结束了。他不是一个喜欢把事情讲透的人，但转而想到年少的事情，吸取教训又开始解释：“寒水，我很想带你回家，但是你还没有准备好，我可以继续等的。在这之前我不会让他们打扰你，等哪天你觉得时间合适了，我们再一起回去。”
　　徐斐很少说这么长的话，自觉诚意是足够的，奈何温寒水不领情，反而表情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解释这么多做什么？”
　　徐斐：“……”
　　他决定喝口水转移一下注意力。
　　温寒水跟着也喝了一口水，想到徐斐今天介绍了许多家庭情况，也坦诚地跟他说，“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些，对吧。”
　　徐斐表情不变：“嗯。”
　　“我说些你不知道的吧。”这些事情也许以后才要说，但提前一点也没关系，“我妈后来改嫁了，生了一个弟弟，现在七八岁了。”
　　徐斐手一顿，“那你呢？”
　　“我当时已经成年了，就干脆分出来自己过了。”温寒水语气轻松，“那时候在外省读大学，也不怎么回去了。”
　　“过年呢？”徐斐问。
　　“回去过呀。”温寒水说，“这几年工作挺忙的，有时候就没法回去。去年待在剧组，导演请我们吃火锅，还是很热闹的。”说到这里，她抬头看了徐斐一眼，“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喜欢。”
　　“对不起。”他说道。
　　“没事。”温寒水大方说道，“我知道爱我的人有很多就足够了。”
　　这样坚韧又独立的温寒水让人格外心疼，徐斐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不动声色换了话题：“去年除夕我也在工作。”
　　“嗯？为什么？”温寒水好奇，注意力瞬间转移。
　　“家里很多人一直在催婚，我吃完饭就回公司加班了。”
　　温寒水噗呲笑出来，“难怪你现在这么厉害。”她举起手里的玻璃杯，“敬你一杯。”
　　等到温寒水再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明明没聊几句，夜晚也过了大半。她朝四周看了看，发现连商场也变得热闹，人来人往，笑声和说话声混杂在一起，很生活化的气息。
　　温寒水终于有种自己在等待新年的感觉，示意徐斐朝外看商场悬挂的巨型广告。上面介绍着凌晨跨年时的活动，温寒水期待地搓手手：“等十一点多我们再下去参与吧，现在抓紧时间休息。”
　　徐斐当然说好。
　　但直到最后，他们也没能参加商场的这场跨年活动。就在温寒水说完不久，她接到了老家大伯的电话。电话里大伯的语气很慌乱，表述混乱，但温寒水还是一下慌了。
　　“怎么了？”徐斐在一旁问。
　　“我奶奶摔了一跤，现在送到医院去了。”温寒水慌得脸色都白了，语气无措：“说是起床喝水一下子从床上栽下去。”
　　七十多岁的老人家哪里经得起摔。温寒水的手微颤，六神无主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令人心安的沉稳：“寒水，我们先回车上，你看看最近的车票或者机票，不然我们就开车赶回去。”
　　“对，我先订票。”温寒水立马镇定下来，拿过桌上的手机。
　　她很快查到最近一趟的航班，正准备买的时候，徐斐在旁边说：“帮我买一张。”
　　温寒水手一顿：“你也去？”
　　“嗯。”
　　“很辛苦的……”温寒水有些犹豫，徐斐接道，“很辛苦才要一直陪着你。”
　　温寒水有些感动，捏了捏他的手：“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这个不重要。”徐斐停下来，“这里离停车的地方太远了，走过去太慢了。你在这里买票，等我开车过来。”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这样才快一些。”
　　沉默两秒，温寒水被说服了：“谢谢……”
　　客气的话还没多说几句，徐斐低头极快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好吧，谢礼我收下了，不要再说了。”
　　温寒水轻轻笑了一下，好像有他在，便觉得格外心安。走之前，徐斐低声安慰：“别慌，我很快就来了。”
　　他很快转身离开，走着走着开始跑了起来。周围那么多人，她盯着那个奔跑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夜里的寒风吹了过来，她才惊醒，低头抓紧时间买票。
　　温寒水在路边等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徐斐看过来，上车时听他说：“现在太堵了。”
　　“没事，凌晨的机票。”时间还是有的，就是这一路太折腾了。温寒水一边和徐斐说着话，一边联系老家的亲戚，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消息。只不过现在在手术中，再多的消息也就不知道了。
　　温寒水转头看向窗外的夜景，火树银花，却没有欣赏的心情了。
　　新年来临的那一刻，温寒水和徐斐刚抵达机场。他们刚走进大厅，正好对上了偌大的电子钟。时钟上那一排零的出现让温寒水的脚步一顿，徐斐却自然地侧身抱了一下温寒水。
　　“新年快乐，宝贝。”徐斐在她耳边说道。
　　温寒水曾经那么期待这一刻。可这会儿在安静的机场大厅里，温寒水觉得鼻子一酸，“新年快乐。”
　　徐斐放开她，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好了，快走吧。”
　　他拉着她在夜里跑了起来。
　　那么多的慌张与不安堆积着，总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她跟着奔跑，不再茫然，也不再纠结。
　　也许因为有人陪伴，新的一年从一开始就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新年快乐，平安喜乐。
　　温寒水希望，这不仅仅是一句祝福。
　　***
　　清晨六点多，温寒水和徐斐抵达南嘉市机场。他们牵手走出来时，外面的天空仍阴暗着，太阳还没升起，这座城市一片萧瑟之景。风一吹，温寒水抖了抖，下意识裹紧了衣服。
　　熟悉的天气让温寒水对自己回到南嘉有了真实感，两人并肩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等来了他们预约的车，重新回到温暖的地方。
　　“睡一觉吗？”徐斐问道。一晚上几乎没睡，他看起来却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似乎习惯这样的生活，一路上始终很沉稳。也是在他的感染下，温寒水慢慢冷静下来，飞机上还靠着他睡了一会儿。
　　但现在她摇了摇头：“我问一下情况，顺便请一下假。”
　　不过时间太早了，温寒水的消息一直没得到回复。她知道急不得，但到底有些坐立难安。徐斐再一次把胳膊伸过来，“现在靠一下？”
　　温寒水没拒绝，坐过来些，脑袋靠着他的肩膀。她闭上眼，感受到徐斐温柔地揉着她的脑袋。将睡未睡的时候，耳边传来呼喊：“寒水，我们到了。”
　　她一下清醒过来，揉了揉脸，强撑着精神下车。
　　不久前大伯回了她消息，温寒水知道他醒了，一个电话打过去问情况。等问到病房号，她就拉着徐斐匆匆进了医院。
　　陪床的是温寒水的姑姑，她坐在床边看手机，见到温寒水来了，惊讶极了：“寒水，你怎么来了？”
　　“奶奶怎么样了？”温寒水更关心这些。
　　“刚睡下。”姑姑说了一下情况，老人家一晚上疼得没睡，也就在前一会儿才刚睡下。怕吵醒老人家，他们都压低了声音说话。
　　说完病情，姑姑也注意到温寒水身旁的人，好奇问：“寒水，这位是？”
　　能陪着一起连夜赶过来，身份也都八/九不离十了。
　　果然，温寒水说：“我男朋友。”
　　姑姑哦了一声，又说：“谈了两三年终于舍得带回来给我们看了？”
　　不知道是不是熬夜的后遗症，温寒水明显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徐斐面不改色地应了下来，笑着说：“你好。”
　　姑姑陪了一夜，脸色同样布满疲惫。温寒水见她一直打着哈欠，便让她回去休息一下，反正白天她都会在医院的。
　　姑姑走后，温寒水拉着徐斐小声道歉：“他们可能认错人了。”
　　这边的亲戚知道温寒水有男朋友，但详细的就知道的不多。温寒水不喜欢讲这些，所以他们也不知道她其实已经分手了，现在陪着她的这个人其实才在一起不到一个月。
　　“他们其实也知道的不多，我不怎么讲这个。”温寒水解释。
　　徐斐淡定问：“连名字也不讲？”
　　“没什么好讲的。”此刻竟有些想不起那时的心情，若真要说个原因，大概是前任从未给过她安心的感觉吧。
　　徐斐也说：“那没什么好解释的。”
　　嗯？她面露疑惑，他温柔帮她头发别在耳后，说：“寒水，我不介意。男朋友的话，他们知道是我就好了。”
　　他一点也不介意，抹去赵奉宇的痕迹。
　　接下来这一天，陆续来医院探望的人很多。每个过来的亲戚都对病房里这个帅气又谦逊的陌生年轻人很感兴趣，而随着他们的询问，温寒水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句，这是我男朋友。
　　徐斐游刃有余地替温寒水招待这些亲戚，即使是最挑剔的人也对他赞不绝口。当然，徐斐最在意也最想要的，是获得温寒水奶奶的认可。
　　这是她最重视的人。
　　奶奶醒来的时候看到温寒水，很开心，又抓着她的手皱眉：“我没事啊，你还有工作呢，怎么特地跑回来一趟，多折腾啊。”
　　“我担心你啊。”温寒水跟奶奶说话的时候，神色和语气都十分温柔。她和奶奶说了会儿话，想起站在一边的徐斐，朝他招手，又给奶奶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徐斐。”
　　奶奶乐呵呵看着他，又转而看向温寒水：“终于肯带回来了，是准备定下来了吗？”
　　“……”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藏得太隐秘，以至于现在带个人回来，大家都觉得他们要结婚了。其实算算年龄，他们也确实不小了。
　　只是没想到，奶奶也会催婚呢。
　　温寒水笑笑逃避这个话题，致力于拉着徐斐和奶奶一起聊天。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徐斐订了餐，并且主动下楼去拿。等到他离开了，奶奶拉着温寒水的手说：“小徐人不错，看得出家教很好，也很喜欢你。”
　　温寒水：“才一个上午，你就心软啦。说好要帮我严格把关呢！”
　　奶奶：“小徐很好嘛。”
　　温寒水看着门口，想起徐斐的背影，心里想，是啊，他很好。
　　等到徐斐拎着餐盒回来时，看到温寒水偷偷给奶奶塞钱。两人互相推让着，最终还是温寒水能说一些，把装着钱的红包塞到她的口袋里。徐斐在门边多等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病房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午餐的氛围轻松而自在。
　　不速之客的来临打破了这份静谧。
　　丢了垃圾回来的徐斐，看到病房门边多了一位陌生的女士，她正弯腰跟一个小男孩说话：“等下进去，记得打招呼啊！”
　　男孩嘟嘴：“我想要遥控飞机！”
　　“那你先表现好，给妈妈看到行吗？”
　　这样沟通下来，那位女士才直起身来，带着男孩推门走进去。病房内没有其余的病人，徐斐心里有个猜测，但不太确定。不过作为一个有准备的人，徐斐破天荒地拿出手机照了照，然后故作淡定地跟在后面进去了。
　　情况和想象中不一样。
　　“姐姐！”男孩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像一个皮球一样冲过来，“姐姐，我想要遥控飞机，你给我买好不好！”
　　他冲过来的力度太大，温寒水一下后退了几步。
　　许婧正跟老人家说话呢，见到儿子这般动作，只觉得丢脸，低声呵斥：“聪聪，别闹你姐姐。”
　　“不嘛，姐姐最大方了。”聪聪不肯听话，温寒水有自己的办法，她拍拍男孩的肩膀，说：“等过年我带给你。”
　　“真的？”
　　“嗯。”
　　聪聪将信将疑，许婧已经走过来：“别闹姐姐，你坐旁边玩手机去。”抬头有些歉意地看着温寒水：“他最近太皮了，别理他。”
　　“没关系的。本来就打算过年给他买礼物的。”温寒水也很客气，“别站着了，坐这边。”
　　徐斐站着原地安静看着这一幕，温寒水看到他，走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他伸手拍拍她的脑袋：“没事。”
　　就是，心疼她了。
　　许婧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举动，有些惊讶：“寒水，这位是？”
　　“我男朋友啊。”温寒水笑着回答，已经说得很熟练了。
　　徐斐心里想着，哦，妈妈也不知道。他依稀记得，温寒水高中时很依赖她妈妈的，怎么长大了，反倒有些生疏。
　　她明明不排斥亲昵的。
　　那一头，许婧问：“什么时候带回家里，一起吃顿饭？”
　　“下次吧。”温寒水说，“这次太急了，可能不会待太久。”
　　后来话题就转到别的方向上了，温寒水昨晚就没睡好，今天强撑着，一上午都在应对着各种事情。如今困了也不表现出来，陪着在旁边说话。徐斐看了心疼，只能做些小事，渴的时候给她递水，再时不时递点小零食。
　　对面那个叫聪聪的男孩眼馋他手里的东西，只是徐斐看起来太冷了，他不好意思开口，多次暗示自己妈妈，可惜许婧一直不理他。
　　后来徐斐出门接了个电话，许婧又待了一会儿准备离开。走之前，她看向温寒水，温寒水明白了，跟奶奶说：“我送他们下去。”
　　许婧有话跟她说，但她不直接，先挑着许多问候的话，最后才说：“这次手术的费用，每家都要出一点吧。”
　　温寒水：“嗯。”
　　“你给了多少？”许婧问。
　　温寒水低声说了个数字，就见许婧皱眉：“怎么给了这么多，你赚钱也不容易，不要那么大方。”下楼的这一路仿佛格外长，许婧的念叨滔滔不绝，“不是刚买了房，你手头都没有什么钱。”
　　“没关系，钱还可以再赚的。”
　　许婧说：“别这么傻，多为自己考虑。”
　　像你一样吗？温寒水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但最终压下，扯出一抹笑：“我知道了，妈妈。”
　　许婧这才面色柔和，不知道想到什么，话题又转到徐斐身上。关于他的基本情况，许婧刚刚明里暗里问了许久，这会儿又问了一遍：“他对你好吗？”
　　“嗯，好。”
　　“谈了两三年，也差不多可以定下来了吧。”许婧说，“他见过他家里人吗？”
　　“……”
　　许婧跟温寒水说了许多话，她平常跟温寒水的交流很少，这会儿见到恨不得把之前没说的都补上，直到聪聪都等烦了，她才不得不结束这场对话，说：“就送这儿吧，我顺便去买菜，时间也不早了。”
　　温寒水站在医院的门口，一个人沉默地看着他们离开。许婧牵着聪聪的手，一边走一边低哄，即使看不清表情，温寒水也能想象她温柔时的样子。
　　不知何时，身边传来脚步声。温寒水侧头看了一眼，打起精神笑了一下：“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些无聊……”
　　话还没说完，徐斐伸手把温寒水拉进怀里。
　　“抱一会儿。”他的怀抱很温暖，“你已经很累了。”
　　温寒水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第20章 .  20   两个人的夜晚。
　　晚上九点左右, 老人家在疲惫中沉沉睡下。温寒水和陪床照顾的亲戚说了一声，带着徐斐离开了医院。
　　外面正是热闹的时候，路边车辆川流不息，远远看过去, 无数的霓虹灯闪烁, 构成了南嘉市的万家灯火。温寒水无声看着, 下一秒感受到肩上落下一点重量。
　　徐斐搂着她, 说：“回去吧。”
　　他们回到了温寒水在南嘉租的房子，许久未住，家里落了细微的灰尘。温寒水一边招呼徐斐进来，一边赶紧开窗通风。窗一开，夜里的寒风吹进来, 她又下意识颤抖了几下, 嘟囔：“好冷啊。”
　　“别在客厅吹风。”徐斐交待了一声，又继续在打电话。他虽然放下工作一起过来了，但公司的事情也不能完全丢下，今天的消息电话都比平日要频繁一些。他在阳台打电话, 温寒水撸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
　　等到徐斐再回头，客厅里没有了温寒水的身影。
　　结束电话的他走进来，看着扫了一半的客厅，叹口气，拿起扫把剩下的扫干净。听到卧室传来的动静, 徐斐走过去一看, 温寒水正跟被套作斗争呢。
　　“我来吧。”徐斐走过来帮忙。
　　温寒水立马把被子丢下：“太好了，那我去客厅看看。”
　　被子太大，换被套真是一个体力活。
　　徐斐眼疾手快把人拦下：“地板我扫干净了。”
　　“桌子柜子也要擦一擦。”
　　“寒水，你听说过团队合作这个词吗？”
　　“……”温寒水说, “瞧不起谁呢！”
　　他忍笑：“你先帮我，等下我再帮你擦柜子。”温寒水将信将疑看着他，徐斐已经发出指令：“好了，组织现在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徐斐努力不慌乱但还是很慌乱地套被子时，温寒水慢悠悠地在旁边换枕头套。换好后，她习惯性地在枕面拍了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这是我家，你要听我的！”
　　“好好好。”徐斐敷衍回应，全身心在找被子另外一个角。
　　“乱发号施令，组织现在要惩罚你！”温寒水义正言辞说完，举起手里的枕头，啪叽打在了徐斐的屁股上。枕头软软的，打起来也不疼，温寒水出气后笑眯眯的，一天的疲惫仿佛都消失了，就是对上徐斐神色莫测的表情，突然怂了：“那个，我先去……啊！”
　　她偷跑，结果没几步就被逮到。求饶声还没说出来，温寒水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刻就被徐斐抱起丢到床上，压在那还没整明白的棉被上。余光见到徐斐要压下来，温寒水机灵一滚，还扯了个枕头挡在身前。
　　好功夫！
　　温寒水都懵了，还没欢喜，就见徐斐在床边，表情危险地开始脱外套。
　　“有话好好说！”温寒水抱着枕头后退，就见徐斐利落脱下外套往后面一丢，随手抄起一旁的枕头，一步步紧逼过来。
　　温寒水一边尖叫，一边用枕头抵挡，两人幼稚地用枕头过招，笑闹声充斥这个小小的家里。
　　十分钟后，温寒水累瘫地躺在床上，咸鱼一般不想动弹。徐斐就躺在她的身边，安静享受彼此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温寒水开口：“怎么办，被子还没换好。”
　　何止啊，此刻卧室一片狼藉。
　　地上随意丢着刚换下的被套床单，枕头也有一个掉在地上，换到一半的被芯大半在地上，更远处还有一件徐斐的外套。
　　台风过境不过如此。
　　温寒水坐起来，看着卧室哀嚎一声：“地板没还扫呢，好脏的。”
　　徐斐在旁边闷笑，温寒水在床上拍了几下：“晚上还怎么睡啊！我没有干净的被套了。”
　　徐斐起来，捡起掉地上的枕头，拍了拍：“喏，挺干净的。”
　　温寒水：“……”
　　最后温寒水还是重新找了一套干净的四件套。闹了一圈又回到原点，徐斐继续跟被子作斗争，温寒水找了个很远的地方换枕套。
　　换好之后，温寒水不顾团队合作情谊，立马撇下徐斐离开了：“我要去洗澡了。”
　　好在她还是很有良心的，给徐斐找了新的牙刷毛巾，就是在睡衣上犯难了，她在客厅喊徐斐：“我没有你可以穿的睡衣，怎么办啊？”
　　换好被套的徐斐说：“那就不穿了吧。”
　　“……”温寒水嘟囔，“不要脸。”
　　最后还是去附近的超市买了缺少的东西，回来时遇到了准备关店的王叔，温寒水过去打招呼，王叔见到他们就笑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温寒水说，“回来处理点事情，明天就要走了。”
　　王叔有些可惜：“你们年轻人太忙了，要照顾好身体。”
　　三人同行了一阵，王叔朝自己家走去，温寒水和徐斐继续往前走。也许是回到故地，温寒水想起重逢的那次见面，忍不住问：“当时看到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徐斐：“不记得了。”
　　“骗人。”她没有继续问下去，生活啊，总是驱使人朝前看着。她的前方站着徐斐，这样就足够了。
　　好吧，作为成年人，温寒水也不是每个时候都能淡定的。
　　她租的是两室一厅，一间是卧室，一间是书房，这也意味着家里只有一张床。换被子时还能厚脸皮说分你一个枕头，等真正要睡觉了，她又开始忐忑了。
　　徐斐从浴室出来时，温寒水在看手机。余光里见到他穿着深蓝色睡衣走出来，身上有种湿润的清爽，额前的头发隐约有水珠，看过来的目光无害极了。
　　这是徐斐从未在人前展现的一面，柔软的、温和的、居家的、私密的一面。温寒水这才有种被徐斐女朋友几个字撞中的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的，手机里的字都在飘。
　　偏偏徐斐直接走了过来，问：“寒水，吹风机在哪里？”
　　男色|诱惑，温寒水随意指了处。徐斐走过去，打开抽屉，什么都没有。他疑惑回头，发现温寒水连手机都不玩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他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再次走过去：“寒水。”
　　“啊啊啊我要睡觉了。”
　　“吹风机在哪里？”徐斐一本正经和温寒水讲道理：“我也很累了，寒水，别捉弄我了。”
　　竟然指了个错误的地方。
　　温寒水在被子里捂脸，闷声说：“在客厅的白色柜子里。”
　　脚步慢慢远去，温寒水才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客厅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她在心里自我建设，太怂了真的很没有面子的啊！
　　自我暗示做得好，温寒水躺在床上，慢慢觉得不紧张了。徐斐很快吹完头发，重新把吹风机放进柜子里。温寒水听着客厅的动静，心里同步吐槽，头发短就是好啊，一下就干了。嗯，在关柜子了，不会要进来了吧……唔，好像在喝水，啊啊啊啊关灯了，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啊啊淡定淡定！
　　徐斐走进来，看到温寒水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他一眼就看出她的紧张，努力忍笑，也不说话了，走到床的另一侧，把手表和手机随意放到床头柜上，之后关掉卧室的灯，躺在床的另一侧。
　　两人中间隔着一条银河。
　　黑暗能助长人的勇气，温寒水骨子里带着冒险与大胆的因子，徐斐的不作为让她放松下来，也让她变得大胆。她翻了个身，什么都看不清。
　　卧室窗帘的遮光效果十分好，四周一片黑暗，温寒水睁眼看了一会儿，仍旧描不出徐斐的轮廓。也许再等一会儿，眼睛适应了黑暗，就能看得清楚一些。
　　那……可能就没有勇气了。
　　她突然出声：“哎。”
　　徐斐没动：“嗯。”
　　声音有点哑，但很有磁性，但这安静的夜里，让人心里微微一动。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温寒水觉得自己被他的气息笼罩着。
　　他们身上有一样的味道，很淡的花香，让人想起春日花开之景。
　　这样的味道让人安心。
　　到此刻，温寒水已经很久没有睡了。大脑和身体都叫嚣着要睡觉，不知哪一处的神经怪异地开始兴奋，她不想这么快睡去，完美的夜晚还差一点东西。
　　“我们，没有晚安吻吗？”黑灯瞎火说这句话可容易多了。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徐斐说：“那你别躲。”
　　温寒水小声说：“那不能亲太久。”
　　“不一定能控制住。”话音刚落，他已经靠过来，伸手摸了摸温寒水的耳朵，气息交缠几秒，他低头亲了下来。不过几秒，他回到自己睡觉的位置。
　　嘴上说着不能控制，身体却很绅士。
　　温寒水感受到刚刚拥抱时的一点异样，有些好奇：“你带着项链吗？”
　　“嗯？”
　　“刚刚有一个东西垂下来，好凉啊。”
　　“算是吧。”他答。
　　“以前都没看你戴项链。”温寒水好奇问。认识徐斐这么久以来，他除了会戴表，其余都干干净净的，显然不是一个喜爱饰品的人。
　　徐斐说：“怕丢了。”
　　“很贵重的东西吗？”
　　“嗯。”沉默片刻，“你要摸一摸吗？”
　　“好啊。”温寒水等着他靠过来，却只听见身旁O@的声音，然后他说，“手伸过来。”
　　“啊，你摘下来了？”温寒水不疑有他，伸出右手。冰凉的触感碰上指尖，温寒水脑海中闪过疑惑，不等想明白，下一秒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仿佛被重击了一般。
　　什么都看不清的黑夜，徐斐快速地把一个东西往她无名指上套去。小东西戴在她的无名指上，严丝合缝。
　　这分明是戒指。


第21章 .  21   那我亲、亲你一口？
　　当温寒水意识到那是一枚戒指时, 她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酥麻的感觉夹杂着细微电流，顺着经脉涌向全身。
　　年少时她就曾幻想过这一幕，未来的伴侣究竟会在什么情况替她戴上戒指, 会有玫瑰、烛光和烟火这些浪漫的元素吗？尽管这些存在于年少时的幻想, 但温寒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情景。
　　没有鲜花, 没有烟火, 眼前黑乎乎的，她连徐斐的脸上表情都看不清。
　　“正好。”身旁传来徐斐的声音，他抓着温寒水的手，指尖轻抚她的无名指。
　　冰凉与火热的触感齐齐袭来，温寒水反应不过来, 下意识说：“我还没同意。”
　　徐斐侧身, 看着温寒水的方向。他似乎嗯了一声，听得不太真切，之后却是换了个话题：“这是上次的那枚戒指。”
　　“嗯？”
　　“随身带着盒子不方便，我就想到这个办法。”他在解释, 却又好像在回避问题。温寒水随着他的问题沉默，她在想，他在什么样的心情下才会随身带着戒指。
　　想不出来。
　　脑海一片混乱。
　　回过神来，温寒水听到自己问：“这是求婚吗？”
　　徐斐说：“如果你同意的话。”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单纯好奇的语气。
　　“成功前的一次演习。”大概知道成功艰巨, 徐斐语气并不失望, 甚至低哄道，“没关系，下次会更认真一点。”
　　“再接再厉。”温寒水犹豫了一下，抽回手, 把戒指拿下，放进徐斐的手心里。但她还抓住徐斐的手指，补充说道：“我会认真考虑的，你给我点时间。”
　　夜晚不适合做决定。温寒水这般想道。
　　徐斐沉默几秒，接过那枚戒指，那上面带着点体温，他的手指慢慢摩挲，随后拿出那条链子，套进去，但他没有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黑夜里响起的O@声勾起人的猜想，温寒水听见耳边的动静，感受到徐斐慢慢靠过来了。这个时候她似乎一点都不害怕他的靠近。
　　一个向前靠近，一个不后退，徐斐就这样安静地把串着戒指的项链戴在了温寒水的脖子上。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夜晚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窗外隐约传来风声，但那太远了，远不如近处的心跳真实。温寒水犹豫了许久，才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她的指尖轻轻描绘戒指的轮廓，上一次她根本没仔细看，这会儿又太暗了。
　　他是什么意思，她又怎么想呢？
　　想不明白。
　　疲惫之下的脑子转不动了，温寒水闭上眼睛，希望刚刚只是一场梦，又不希望是一场梦。
　　这样的矛盾心态，在面对徐斐时总是屡屡出现。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豁达洒脱。
　　两人共度的第一个夜晚就这么过去了。温寒水比想象中睡得好，一夜无梦，醒来时带着慵懒的气息，她动了动，发现一点不对劲。
　　她的腿，怎么好像搭在什么东西上面。
　　温寒水一下惊醒，手臂撑着起身查看情况。毕竟不习惯和人一起睡，看到身边有人时温寒水下意识吓了一跳，只是目光落在徐斐的脸上，一颗心才缓慢回归原位。
　　再仔细看些，两人睡觉的距离极近，徐斐仍旧睡在自己这一侧，是温寒水自己翻滚过来的，甚至大大咧咧把腿搭在徐斐的身上，霸道得跟土匪一样。意识到这点，温寒水眼皮一跳，赶紧把腿收回来。
　　动作有些大，惊醒了徐斐。他还未睡醒，眼睛未完全睁开，声音有些哑：“怎么了？”
　　此刻天色还未亮，卧室阴暗不见光，但到底比昨晚要好。温寒水看着面前的俊颜，低头回道：“没事。”
　　“嗯，继续睡。”他凑过来，自然地拍拍她，似是抚慰，然后就顺势抱住了她。温寒水全身僵硬，但徐斐再无动作。只听耳边他的呼吸声沉稳规律，大概又睡了过去吧。
　　她被他笼罩着，久了竟慢慢放松下来。身边人的怀抱太温暖，温寒水躺着躺着又迷糊睡着。她的目光逐渐平稳，一旁的徐斐却慢慢清醒了。他原以为这是一个梦，他才这样自然地抱住她。
　　原来不是梦。
　　徐斐用脸蹭了蹭温寒水的脑袋，既然不是梦，他更不肯放手了。
　　七点半，闹钟响起。
　　温寒水睁眼醒来时，徐斐已经坐起来，伸手关掉了闹铃。温寒水并没有发现异常，她揉揉眼睛，嘟囔：“几点了？”
　　“七点半。”
　　对话像是老夫老妻一般，默契又自然。
　　温寒水还在床上发呆，徐斐伸手揉揉她的脑袋，起身去洗漱。没过一会儿，温寒水也挣扎着起来了，今天还有事情，不能赖床。
　　迷糊地走进卫生间，对上镜子中的自己，温寒水一下就清醒了。
　　她忍不住凑近了一些，昨晚的戒指就戴在她的脖子上，上面的钻石闪着细碎的光，耀眼极了。她伸手摸了摸，又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取下来。
　　从卫生间出来后，徐斐已经收拾好，在沙发上等着她。
　　昨天他们商量好早上一起去王叔的店里吃早餐，然后在离开南嘉之前去医院探望奶奶。温寒水边走边扎头发，嘴里习惯性咬着橡皮筋，见到徐斐等待的样子，下意识说：“等我一会就好了。”
　　嘴巴一张，皮筋就掉下来了。
　　徐斐眼皮一跳，走过来，温寒水觉得正好：“帮我捡一下，谢谢！”
　　徐斐低头捡起，然后自然地捏着温寒水的下巴，直直亲了下去。温寒水唔了一声，却给了他长驱直入的机会。这样的亲密是少有的，她感受到轻微战栗，握着头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开，揪着他的衣角不放。
　　“给你。”他松开她，掌心放着她的橡皮筋。
　　温寒水轻哼一声，拿起橡皮筋，二话不说就进了卧室。
　　捣蛋鬼。
　　一大早就乱人心弦。
　　没过多久，温寒水就收拾好，背上昨天带来的包，两手空空地跟着徐斐出门了。过来时没拿什么东西，离开时同样一身轻松。他们在王叔店里吃完早餐，打车直奔医院。
　　路上经过一所高中，温寒水拍拍徐斐的手：“你看，我的青春。”
　　她指着高中学校的大门，南嘉市一中几个字苍劲有力，在阳光下闪着光。
　　徐斐看着温寒水的侧脸，笑了笑：“嗯，我的青春。”
　　车未停，校门转眼被他们抛到身后。温寒水收回视线，随意感慨：“如果有时间的话，真的想去学校看一看。”
　　徐斐不置可否，温寒水想起一件事：“寒假我们班有聚会，你收到通知了吗？”
　　“没。”毕业后，徐斐几乎没跟班上的同学联系。高中时他性子冷，也不热衷于交朋友，别人也觉得他极有距离感，所以大部分时间他都是独来独往。
　　半个小时后，他们在医院门口下车。温寒水惯性朝里面走去，被徐斐揪住帽子，“先陪我去拿东西。”
　　“啊？”
　　“走吧。”他示意温寒水跟着他走，两人往外走，温寒水反应过来：“确实是要买点东西。”
　　徐斐轻哼一声，温寒水笑眯眯夸他细心周到，一口气把想到的好词用出来了。没一会儿温寒水看到附近的一家水果店，拉着徐斐要过马路，他不依，拉着她在路边等着。
　　“等人吗？”温寒水又不确定了。
　　徐斐点点头。
　　“我认识吗？”温寒水又问。
　　徐斐刚要回答，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他们身边。两人的视线都下意识望过去，一个中年男士下车，急忙走过来：“不好意思徐总，实在是路上太堵了，东西我都带过来了。”
　　后备箱里东西齐全，鲜花水果营养品应有尽有。两个人拿不下，中年男士也帮忙跟在他们的身后。
　　温寒水努力分担，最后获得抱花的重任。她有些无奈，靠近徐斐小声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晚。”徐斐说，“不知道买什么好。”
　　所以，都买了。
　　他们一进病房就吸引了里面的人注意力。奶奶一见温寒水就乐了，正要招手，接着看着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整个人都愣了。陪床的大伯母也愣了，说：“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啊？”
　　中年男士放下东西就说：“徐总，我先走了。”
　　徐斐点头，再一看病房里的人，表情都有些不对劲。昨天大家问情况都比较含蓄，现在就被徐总两个字震住了。
　　温寒水把花放在病床旁的桌上，拉着老人家的手亲切寒暄：“奶奶，感觉怎么样？吃早餐了吗？”
　　老人家顾不上回答，大概还有些疼，声音有些轻，也有些急：“怎么带这么多啊，你们赚钱也不容易，别这么浪费。”
　　徐斐站在温寒水的身后，“应该的。”
　　温寒水帮着说话，“我们不能陪在你身边，总要从其他地方多考虑一下。”
　　他们在医院待了一个多小时，老人家知道他们下午的飞机，也不敢多留他们，看着时间差不多就说：“你们不是还要坐飞机嘛，别到时候赶不及，好了好了，奶奶也准备休息。”
　　“奶奶。”温寒水撒娇，“还有时间呢！”
　　“小徐难得来一次，你也带人家去逛逛啊，中午吃点好的。”老人家越催话越多，“有钱吗，奶奶这里……”
　　“别别别。”温寒水打断，“有钱的，您别操心。”
　　撒娇了一通，温寒水又赖了半个小时，最后恋恋不舍地跟老人家说再见。
　　出来后见徐斐一直看着她，不由问：“干嘛？”
　　徐斐轻笑了一声，表情似回忆似遐想，“你这么会撒娇的？”
　　温寒水：“……”
　　就那样吧。
　　但是如果突然要她原地表演撒娇，她就要让徐斐见识一下，二十八岁年轻女人的力量！
　　徐斐却已经换了个话题：“现在去机场会不会太早了？”他抬手看表，提议，“找个地方吃饭吗？”
　　温寒水莫名有些遗憾：“会不会太早？”
　　“那逛逛？”
　　也行。温寒水问：“去哪里比较好呢？”这句话并不是问题，只是她思考间隙的口头禅，结果她还没想好，徐斐随意说道：“学校吧，不是说想去吗？”
　　这人记性真好，明明之前就是随口一提。
　　温寒水打了个响指，果断道：“那就去学校！”
　　打车，出发。
　　温寒水一路小嘴叭叭：“我好想吃学校旁边的牛肉面啊，还有章鱼小丸子、烧烤、饭团……”一数竟然数不完，把前排的司机逗笑了，“姑娘，我都被你数饿了。”
　　温寒水也跟着笑了起来，看到徐斐淡定坐在一旁，凑过去：“你就不为所动吗？徐同学。”
　　徐斐敷衍：“在动。”
　　温寒水：“……”
　　她转而去跟司机聊天了，明明一开始是在说一中这些年的变化，后来不知不觉就开始回忆：“我们读书那会儿校门还没有这么大气呢，好像毕业后学校就变得有钱了。还有学校围墙真是越建越高，以前还可以偷偷去拿外卖，现在怕是难了。”
　　司机说：“该点还是点。”他家孩子就在一中上学，多少了解一些，“不过老师抓得严。”
　　“我们也抓得严。”温寒水说，“不过我机灵没被抓到过，哈哈哈徐同学你好像被抓到过吧。”
　　徐斐脸黑了，拒绝参与这个话题。
　　温寒水小嘴不停：“唔，好像是帮我去拿外卖，然后就撞上主任抓纪律，被带去办公室写检讨了。”
　　那时候的徐斐，看起来是想用眼神杀死她吧。
　　她不怕死地去笑他，末了说，好了，算我欠你一次。
　　司机听完也跟着笑，然后感慨道：“那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啊，感情真好。”
　　并没有在一起很久。
　　温寒水感受到无言的遗憾，她附和司机：“是啊，感情好。”却一下没了刚刚的兴致。她看了徐斐一眼，眼里的情绪他一定懂。
　　因为他摸了摸她的脑袋，无声的安慰。
　　下了车，两人并肩朝着校门口走去。
　　刚刚那话题多多少少影响到温寒水的情绪，她有些沉默，徐斐主动带着聊了几句，发现温寒水兴致不高，决定直击痛点：“在想什么？”
　　“想一个重要的问题。”
　　“嗯？”
　　不想提刚刚的话题，温寒水很快有了新想法：“早上那些东西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来吧，我……”
　　徐斐突然看过来，轻飘飘的一眼带着莫名的危险气息。
　　温寒水嘴边那句我付一半的钱突然说不出口，徐斐见她顿了顿，语气莫测：“你怎么样？”
　　仿佛她说AA，他就要让她好看似的。
　　是了，徐斐大概是介意分得太清了。
　　这些东西，总有能巧妙还回去的时候。
　　想清楚了，温寒水不免还是怂怂的：“我也想出点力。”
　　徐斐哦了一声，表情危险，语气友好：“比如？”
　　“亲、亲你一口。”她结巴了一下。


第22章 .  22   当年惹人心动。
　　徐斐脸上的笑容真切许多, 他停下脚步，主动微俯身体，表情克制，但动作间透着迫不及待的意味。
　　温寒水下意识朝四周看去：“还有人呢。”
　　“那快点。”他催促。
　　再拖下去指不定有更多的人看到, 温寒水眼睛一闭, 一鼓作气亲了上去。她亲的方向分明是脸, 亲到的却是徐斐的嘴巴, 隐约听到他一声笑。她后退，见他慢悠悠站直：“好了，不欺负你了，剩下的七八个吻先给你欠着。”
　　温寒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哪来的七八个？”
　　徐斐伸手将温寒水揽在身边，带着她朝学校门口走去：“嗯？你刚刚不是想出一半的力, 我买了那么多东西, 亲一口哪里够，是吧？”
　　胡扯！
　　诽谤！
　　温寒水还想解释，徐斐已经带着她走到门口，保安拦住他们：“你们找谁？”
　　外人在, 总不好讨论亲不亲的问题。
　　温寒水瞪了一眼，自觉跟保安大叔交流起来。她说他们是这里的学生，想回母校看看，然而学校管理严格，轻易不能进去。正交流着, 又有个保安从一旁走过来, 眯眼打量了他们几眼，突然惊呼：“啊，你不是那个……”
　　说着又突然卡壳，但保安大叔脸上都是激动之情。
　　温寒水顺着视线看向徐斐, 她也疑惑着，保安终于想到了：“你是光荣榜上的徐斐吗？”看到徐斐点点头，保安立马反应过来，“徐总。”
　　温寒水在旁边嘴巴微张，眼睛里满是惊讶。
　　十年过去，徐斐在学校里还这么出名吗？
　　因为保安认出徐斐，两人畅通无阻地进了学校。保安还想随行陪同，但被徐斐礼貌拒绝了。看着他们慢慢离开的背影，其中一个保安立马拿起电话，“喂，是张主任吗……”
　　“什么光荣榜啊？”温寒水好奇得不行，拉着徐斐的袖子，“你都没有参加高考，也能上这个榜吗？”
　　徐斐：“你都没有回来看过吗？”
　　温寒水迟疑了一下，有些心虚：“工作忙嘛。”
　　其实是有意回避的，有很长一段时间，温寒水是不愿意回忆过去的。
　　徐斐并未说什么，见温寒水好奇，就说：“那就去看看。”
　　学校与记忆中相比，多了许多变化。以前只有大门进去的两侧种着银杏树，但这会儿温寒水远远地仿佛看见了一片银杏林。徐斐说光荣榜还在原来的位置，走过去的路上温寒水看到了焕然一新的办公楼和图书馆。
　　不过逛了一会儿，温寒水的许多印象都被刷新了。
　　之后看到翻新建的、高级洋气许多的光荣榜，温寒水已经淡定了。跟十几层楼高的图书馆相比，这就小意思了。她拉着徐斐从开始就看，发现这就是学校建校以来的各种光荣历史展览，她一边看一边念着：“让我看看徐总在哪里？”
　　徐斐就在一边看着她笑。
　　温寒水很快就见到了徐斐。
　　荣誉校友的其中一栏，几乎大半版面都给了徐斐。左上方贴着徐斐穿着西装的样子，他冷着脸，目光凌厉看着镜头，即使是照片也透着冷意，距离感十足。
　　温寒水在这张照片面前啧啧两声，那模样怪欠扁的，徐斐手动了动，下一秒见温寒水转而研究玻璃缝。
　　“你在干什么？”徐斐还是好奇。
　　“我看这玻璃怎么开啊，怎么都没有人来偷偷撕照片呢，嘶，好家伙，还带锁的。”
　　徐斐被她逗笑，见她又不死心摸了摸玻璃，感受了一下，转头问：“这是普通就可以砸碎的玻璃还是那什么防弹玻璃？”
　　太夸张了。
　　徐斐屈起食指，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他没用力，温寒水也不疼，笑嘻嘻凑过来，“我家徐总照片这么帅，不能不防啊。”她不只说，还伸手捏了捏徐斐的脸，比想象中的嫩滑，弄得温寒水本来只想调戏地捏一捏，结果停不下来多捏几下。
　　这人皮肤真好，似乎从来没有长过痘痘。
　　徐斐抬手捏住温寒水的手腕，就那么轻轻一捏，她的手就动不了了。徐斐扫了她一眼，而后侧头在手上咬了一口。
　　这时温寒水才叫出来：“你还真咬啊！”
　　收回手，温寒水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他，自顾自去看那光荣榜。
　　还没看那上面的字呢。
　　不多时，温寒水惊讶出声：“两千万！”说好不理他的，结果还是没忍住破功，“你捐了两千万？？？”
　　算算时间，是她毕业那年的事情了，那时候徐斐还在国外。
　　徐斐淡定：“嗯。”
　　这些都是温寒水不知道的事情，她好奇问：“为什么会想到捐钱？”
　　“报效母校吧。”这个理由似乎并没有让温寒水满意，徐斐想了想，“非要说一点私心的话，当时希望你的工作环境能好一些。”
　　“嗯？”温寒水愣了一下，没跟上徐斐的思路。
　　徐斐：“那时候，你说要当老师。”
　　温寒水突然就说不出话来。
　　她以前似乎说过想回一中当老师的事情，可那个时候的话怎么能当真，她自己都没当回事，偏偏有人当真。
　　徐斐说这件事只是想着，也许寒水会更喜欢他一点。可是看到她露出难过的表情，徐斐心疼道：“没关系，也没多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她忍不住被他逗笑，可很快又低落下来。
　　她再一次由衷地觉得遗憾。
　　温寒水曾经听过有人给一中捐钱的事情，但她没有特意去了解。若是毕业时就及时了解了这件事，还单身的她，也许又会多一点勇气。
　　那时还没有经历社会磨砺，不会思前想后，也许一个冲动，说不定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了。
　　“你是徐斐学长吗？”
　　旁边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温寒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离他们不远不近，看过来的目光很干净，带着点善意的好奇。
　　温寒水笑了一下，低声对徐斐说：“你还挺有人气的啊！”
　　徐斐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事实上，徐斐并不需要回答。后面那张照片与他本人一模一样，明晃晃彰显了他的身份。女生单纯且胆子大，主动说：“徐学长是要来一中开讲座的吗？张主任周一升旗的时候还提到你了。”
　　温寒水好奇搭话：“张主任怎么讲他的？”
　　“学姐以前也是一中的吗？”女生好奇，见温寒水点点头，也就直说，“张主任最近在抓早恋，就拿徐学长来做正面例子。”
　　可真有张主任的。
　　都这么久了还记得徐斐。
　　就在温寒水和女生聊着的时候，另一个女生也插话进来，“学姐，你好好看啊，我觉得你好眼熟。”
　　“可能我大众脸？”温寒水不太确定道。
　　徐斐不可置信地看了温寒水一眼，眼神里怀疑神色太过明显，让温寒水忍不住拍了他一下：“你什么眼神？”
　　“你认真的？”他说，“那以后不要夸我帅了。”
　　她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
　　非得这么拐着弯说她好看嘛！
　　两人一时忘了地点，就在学校打情骂俏起来。温寒水回神后立马拉开与徐斐的距离，争取给学生们做个榜样，余光却看到两位女生捂嘴偷笑呢。
　　“你们不用上课吗？”温寒水立马转移话题。
　　“体育课啊。”女生说，“学姐，你以前有加过学生会吗？”
　　每届干部的照片都保留着学生会的办公室里。
　　温寒水追寻很久之前的回忆，总算想起来，“我以前是组织部的部长。”
　　竞选纯粹是觉得好玩，加上浩浩荡荡带着一帮人查纪律是件威风的事情，以前没少在徐斐面前得意，说，你再骂一句扣你操行分。
　　可惜没用。
　　徐斐任由她扣，最后等她要把记录本上交时将人堵在楼道，跟个流氓一样。
　　想起徐斐刚刚无故给她记下这么多吻，真有她以前的风格……啊，不是，真是从小就透出流氓气质！
　　“你是温寒水学姐吗？”一个女生突然激动起来，“我是现在的组织部部长，我就说学姐特别眼熟。”
　　温寒水留在学生会的证件照特别好看清纯，笑起来时酒窝仿佛盛了蜜酱一样，几乎每届都会有人讨论她。温寒水跟她商业互夸了几句，听她说，“学姐，我们那有一张你的明信片，你还要吗？”
　　温寒水：“明信片？”
　　“嗯，很多年前了。”女生解释，“很多没有人领的信封和明信片我们都有好好的收起来。”
　　谁会给她写明信片？
　　温寒水实在想不明白，心里好奇极了：“在哪里啊？我现在可以去拿吗？”
　　“在办公室。”女生说，“学姐，我带你去吧。”
　　“走走走！”
　　温寒水兴致勃勃拉着徐斐跟着她们走，徐斐看起来兴致不高，一直没说话。她低声问了一句，听他似笑非笑道：“十之八|九是情书。”
　　还是别的男人的情书。
　　“你反省一下，为什么不是你的情书。”温寒水说道。
　　徐斐：“……”
　　“你要是好好说话……”他话说到一半，被她瞥了一眼，立马顿住，“算了。”
　　要是他好好说话，哪有什么其他人的事。
　　他就这么不情不愿地跟着去了办公室，与匆匆而来的张主任打了照面。张主任热情地迎了上来，握着徐斐的手，满脸喜悦。两人寒暄，说着温寒水觉得无聊的话，她悄悄戳了徐斐一下，“我先去拿明信片，等下来找你。”
　　说着，带着两位女生飞快地离开。
　　离校多年，还是畏惧当年的张主任。
　　徐斐没抓住跑得飞快的温寒水，心里无语，面上还维持着淡淡笑意。
　　这一边温寒水很快来到了学生会办公室，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间大办公室，各部门都有自己的办公桌，看起来比以前正规多了。温寒水跟着女生来到一处柜子前，看着女生从积压的一堆陈旧信封中找出那张明信片。
　　正面是蔚蓝的天空，像是宝石一样干净，只有薄纱似的白云。单看这些只是一张普通甚至算不上好看的明信片，温寒水没太重视了，随意往后一翻。
　　只见背面一行潦草凌厉的字迹，写道――
　　为什么是他？


前言不搭后语，看得人迷糊。
　　但那熟悉的字迹看得温寒水头皮发麻。年少时某人写字工整板正，她也是前阵子才发现原来他也会写如此龙飞凤舞的草书。
　　签在文件上的字迹，分明也是明信片的字迹。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高中时期她曾经有一个笔友，博学多才，惹人心动。她是干脆果断的性子，主动出击，拿下了这位笔友，也就是赵奉宇。
　　可字迹分明不是这样说的。


第23章 .  23   如果的事。
　　“学姐。”女生看着温寒水, 迟疑道，“你怎么了？”
　　“没事。”温寒水回过神来，努力扯出一抹笑，“只有这张明信片吗？”
　　“只有这一张了。”女生说, “之前的有没有丢我们就不知道了。”
　　毕竟时隔这么多年, 能留下一张就极为不易了。
　　“谢谢你们。”温寒水道谢, “那我先走了, 拜拜。”
　　温寒水从办公室出来，没有急着去徐斐。她靠着栏杆站着，缓了口气。这里的视野极好，能看见高远干净的浅蓝色天空，热闹的操场, 还有那一片只剩下枝桠的银杏林。
　　一阵风吹过来, 温寒水冷得轻颤，但她没有避开，在脑袋清醒的时候，又看了一会儿那张明信片。
　　其实也不能非说这字迹是徐斐的。
　　虽然写字的风格、笔锋、习惯都有些相似, 但硬是将笔友的身份和徐斐联系到一起，这也太荒谬了。温寒水自我安慰着，但很快陷入深深的低落中。
　　她骗不了自己。
　　冥冥之中的强烈直觉来得迅速而猛烈，她的心跳极快，脑海中有了自我决断。
　　越混乱越清晰, 温寒水想起自己很久前曾把和笔友的书信往来拍照存下, 后来随着手机的更新换代也转而存为云端。
　　如果把这些照片翻找出来……
　　温寒水立马打开包，拿出手机翻找。至于那明信片太扰人思绪，她顺手塞进包里。
　　南嘉的冬天冰冷刺骨，温寒水所在的位置又是风口处, 没一会儿手指就被吹得通红，但她顾不上，全心全意地翻找过去的照片。
　　十年，那么多照片，这期间的工程量太大了。
　　另一边，徐斐在张主任办公室坐着。张主任已经说起一中这些年的发展，徐斐听着，余光不动声色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温寒水离开得太久，他似乎难以冷静下来。徐斐按捺性子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坐不住，委婉和张主任辞别。张主任很是不舍，听到徐斐下午的飞机，仍旧提议：“要不中午一起吃顿饭，我送你们去机场？”
　　“太麻烦了。”徐斐笑得温和，“还有点事要处理，下次吧。您不用送了，我自己离开就可以了。”
　　他百般推辞，最后张主任只好在办公室门口目送徐斐离开。
　　徐斐朝外走去，下意识揉揉眉心，想到温寒水估计在看许久前的情书，忍不住叹气。他大步走着，经过一个拐角，目光里出现温寒水玩手机的身影。
　　徐斐走过去的脚步声惊扰了温寒水，她似乎吓了一跳，迅速地把手机藏起来。
　　这动作幅度有些大，徐斐眯眼打量着她。
　　“你这么快就出来了啊？”温寒水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她很快掩饰好了，“张主任没有盛情挽留吗？”
　　“我拒绝了。”徐斐顺口问道，“你慌什么？”
　　“我以为老师来了……”借口随手拈来，甚至边说边补充得合情合理，“总觉得自己还是学生，被老师发现了就要被没收手机。”
　　这话半真半假，温寒水刚刚见到张主任确实挺紧张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徐斐这样淡定。
　　徐斐哦了一声，不知道信了没有，但也如温寒水所愿岔开了话题，“饿了吗？去吃饭吧。”
　　“好啊。”温寒水松了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跟着徐斐下楼，“在学校旁边吃吧。”
　　“嗯。”
　　就在温寒水重新恢复平静的时候，徐斐突然问：“你的明信片呢？”
　　“……”
　　徐斐看她的脸色，猜测：“真的是情书？”
　　温寒水不太肯定：“我觉得应该是吧。”
　　“我帮你分析？”徐斐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未变，语气也不酸，但温寒水下意识觉得他这副友好的模样很威胁。
　　温寒水的求生欲上线：“我处理掉了。为什么要说过去的事情啊，我现在有你了，眼里容不下别人了。”
　　她很少讲这样肉麻的话，说完觉得脸有点热。
　　徐斐竟是意外受用，虽然脸上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周身那隐隐的压迫感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突然提速走到前面，声音愉悦，“走快点，要下课了。”
　　赶在下课前，两人解决了午餐。等到学生一大片涌出来时，两人已经坐上去机场的车上。中午易犯困，温寒水打了个哈欠，吸引了徐斐的注意力。
　　“你要睡一会儿吗？”徐斐拍拍肩膀。
　　这里距离机场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若是遇上堵车，时间也会无限期延长。
　　“好啊。”温寒水没拒绝，闭眼靠在徐斐的肩膀上。司机开得很稳，放到平时她已经睡了，只是今天心里记挂着事，一直没能睡着。
　　怕徐斐问起，温寒水一直都装作睡着的模样。
　　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瞒着，只是自己都没有理清楚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要如何与徐斐说起。更何况，笔友这件事是两人之间的雷区，重逢以来，谁都没有提过这个话题。
　　胡思乱想中，车子抵达机场门口。温寒水感受到车停了，第一时间就坐起来。徐斐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开门下车。
　　之后安检，又在贵宾室休息了一会儿，两人才去登机。飞机一直没起飞，徐斐就用手机回消息。一旁的温寒水见他专注，忍了一会儿，还是继续翻找照片。
　　早期存照片时没有归类的意识，现在找起来才是真的麻烦。温寒水心里记着要找书信照片，但还是忍不住被别的照片吸引，比如随手拍的美食，美的丑的自拍，各种活动的照片，翻看的过程就像是回忆青春。
　　直到她感受到一道热烈的视线，她偏头，与徐斐对上视线。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他有些好奇。
　　“大一。”温寒水说，“跟室友去隔壁省看海拍的。”自己看的时候还不觉得，徐斐一关注，她便不自在起来，“我那个时候还不懂得打扮，土土的。”
　　徐斐：“已经很好看了。”
　　“你还会夸人啊！”温寒水乐得转移话题。后来空姐过来提醒关机，她也没再拿起手机，找空姐要了毯子，一副准备睡觉的模样。
　　飞机起飞后，温寒水闭眼靠在座位上，忍不住想，大一时的徐斐，会是什么样的？她很遗憾没有参与徐斐精彩的大学生活，一想到也许他们本不会错过，心中的意难平更加浓烈。
　　她一路上都没睡着。
　　徐斐也知道。他很了解温寒水，所以一路沉默。
　　但作为资本家，徐斐善于解决问题。
　　抵达乾城后，他并没有陪着温寒水回剧组，在自己公司楼下先下车，临走前说：“我晚上来找你。”
　　温寒水嗯了一声，觉得徐斐有些不开心了。
　　他一向敏锐，肯定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司机送她到了剧组。
　　温寒水去片场晃了一圈，发现她的工作陈芬都应对得很好，陈芬见她满脸疲惫，加上没什么重要事情，便让温寒水赶紧回去休息。
　　温寒水确实想静一静，说了谢谢后就回酒店了。
　　一个人的时候，她找到了过去的书信照片，花了很长的时间，将那些信件反复翻看。
　　夜晚渐渐来临，没开灯的房间里，温寒水抱腿坐在沙发上。她沉默了很久，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不多时，手机震了震。
　　温寒水过了一会儿才拿起来看了看，徐斐发来一条定位消息，他已经到达酒店。温寒水捋了捋头发，决定去找徐斐。
　　他没关门，温寒水推开半掩着的房门，走进去时还提醒道：“我来了。”
　　徐斐正在看文件，面前还有一台笔记本。
　　这样的画面温寒水一点也不意外，他真的很忙，这些抽出时间陪她回去，肯定积压了很多工作。
　　“什么时候过来的？”温寒水走近书桌。
　　“开完会就过来了。”徐斐放下手中的文件，转而去看电脑，嘴里说着，“等我一会儿好吗？”
　　文件就在温寒水面前，她低头就看见那上面的字迹。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文件，只注意到一旁的批注，龙飞凤舞的，写得随意，不熟悉的话需要慢慢辨认。
　　她看了一下午的字迹，这时候没法不动容。
　　徐斐一直没听到回应，转过头，正好对上温寒水匆忙抬头的视线。徐斐正要说话，就被温寒水抢了先，“你忙，我在旁边等你。”
　　太不对劲了。
　　徐斐一边忙工作，一边暗自打量温寒水。之前他工作，温寒水就会在旁边开开心心玩手机，偶尔一瞥看到他还在工作，那开心更是翻了倍的。今天她却什么都没做，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徐斐突然没心思工作。
　　他起身，径直走了过去，在温寒水身边坐下。
　　“工作做完了？”温寒水后知后觉问候道。
　　一靠近徐斐，心里的那点难受仿佛要抑制不住，温寒水又飞快地低头。徐斐见状，眉心微蹙，“寒水，我们聊聊。”
　　“……”压抑着情绪。
　　徐斐：“你魂不守舍一天了。那张明信片到底写了什么？你在想着谁？”
　　“……”她低头沉默着。
　　“所以那是情书？”徐斐心里有很多糟糕的猜测，“赵奉宇写给你的？还是班长？体委？”
　　徐斐一下点出了好多人。
　　有些人温寒水都不记得名字了，她抬头阻止，“跟这些人没关系。”
　　情绪好像压抑不住了，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她努力转移注意力，想着要如何陈述，可抬头近距离看着他，眉眼都是记忆中的模样，气质却早已截然不同，这其中隔着十年。
　　“你……”开口时徐斐表情严肃，下一秒瞥见温寒水突然红红的眼眶，他一怔，语气不由软下来：“别哭别哭，怎么了？是不是下午受委屈了？”
　　温柔催泪，温寒水的泪水一下盈满眼眶。
　　她不知道如何平复此刻的难过。
　　和徐斐在一起之后，总会时不时蹦出小细节让温寒水觉得特别的遗憾。那遗憾慢慢叠加，逐渐成为心头挥散不去的意难平。可那些点滴都比不上这一刻，她不小心戳破了一个骗局，她蒙了眼，心动许错人，十年青春仿佛都喂了狗。
　　她曾经错过一个非常喜欢的少年。
　　如果他没回头，错过会是一辈子。
　　温寒水再也忍不住，揪住徐斐的衣服，哇的一声哭出来。


第24章 .  24   年少・你们这样我很难办诶。
　　十多年前的春天, 南嘉市一中学生会还是个充满自由民主大胆风气的组织，他们曾策划了好几个极具创新的活动，一改南嘉传统氛围。
　　其中一项便是以文会友的笔友活动。有意者报名后可以将所写的信投入到学生会准备的信箱，三天后他们会随机收到一封匿名信件。
　　温寒水也参加了这个活动。在其他人在信里抱怨学习、生活上各种麻烦的时候, 温寒水别出一格, 写了一个□□。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写一个故事, 也许没有那么好, 但值得她认真对待。
　　自习课上，旁人奋笔疾书写题，她则是端坐着，神情认真地开始誊抄故事。温寒水做题没这么认真，突然反常起来, 引来同桌徐斐的好奇。
　　他瞥了她一眼, 不过几秒就被她发现，护食似的挡住信笺，一脸警惕：“你这行为在考试中算作弊。”
　　徐斐硬生生被气笑了，手中的笔丢了, “谁稀罕看啊，就你宝贝。”为了证明自己，他起身离开教室，头也不回。
　　一脸不屑的徐斐偷偷去找了当时的学生会会长，走后门拿到了温寒水的匿名信。原本这是一个难题, 不过徐斐激了温寒水几句, 说这信封普通，她不服气就在封面画了啄米的小胖鸡，整封信都变得生动起来。
　　她特地举起来给徐斐看，得意地在他耳边弹了弹, “看吧，独一无二、无价之宝。”
　　徐斐没说话，手指在桌面点了点，心想，这下找起来没难度了。
　　当晚，这封画着小胖鸡的信就到了徐斐手里，他拿过看了一眼，说，“谢了。”说完就要走，被学生会会长拦住，“徐少，你也留一封呗，不然就单了一个人。”
　　徐斐思考了两秒，答应了。
　　第二天，徐斐过来送自己的信，那信封一看就不便宜，虽然没有任何私人标记，但在千奇百怪的信件中，贵气得十分出挑。学生会会长都想自己拿这封信了，结果听徐斐说，“这封信给温寒水。”
　　“啊？”
　　徐斐瞥了他一眼，“你不认识她？”
　　“我知道她，每次月考作文都能被复印到处传阅的组织部部长。”学生会会长苦着脸说，“徐少，我们这是匿名笔友活动，不是你们俩的……”
　　徐斐轻轻看了他一眼，学生会会长立马止声，他妥协了，“好吧，我会送到她手里的。”
　　三天后，温寒水一下课就往学生会办公室跑。她常来这边，这会儿也是熟门熟路了，进去一看，许多信封随意放在桌面，场面颇为壮观。
　　温寒水走过去，就见关系很好的一位朋友朝她招手，小声说：“偷偷帮你留下来的。”
　　她给了温寒水一个非常好看的信封。
　　温寒水张大了嘴巴，拿着信封反复看了几遍，“实物这么好看啊，摸起来触感也好好啊，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朋友懵了：“你在说什么？”
　　“我上周在一个论坛看到了这个设计的信封，设计者画了一整套，我最喜欢这个了。”温寒水高兴说，“这位朋友的品味跟我一样棒！”
　　朋友：“……”
　　算了，随她吧，反正会长交代的任务顺利完成了！
　　因为信封的缘故，温寒水对这位笔友有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她忍不住想象这样与她有一样品味的人是什么样的形象，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里面有一张信纸，很厚，触感摸起来很舒服，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下一秒，温寒水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寥寥数语――
　　我不跟笨蛋做朋友，除非你做出这道题目。
　　下面便是一道数学题，占了半页信纸。
　　温寒水：“…………”
　　温寒水心里十分想把这信纸丢掉，不止因为纸上的内容，还有那上面歪斜潦草的字迹。写信人心中一定心怀天下，一笔一捺大开大合，若是不能细细品读，当真是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她在原地深呼吸几口，看在信封的面子上，又把信纸收回来了。她回到教室，徐斐悠闲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转着笔。
　　他没参加这个活动。
　　温寒水忍不住炫耀：“看，我收到的信封！”
　　徐斐平淡哦了一声，温寒水嫌弃看了他一眼，“没眼光。”转而喜道，“我的笔友跟我一样有品味！”
　　徐斐突然轻咳一声，手握拳抵在嘴边。温寒水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回到自己座位上。她爱不释手地拿着信封看着，末了小心收到课桌内，之后才不情不愿地拿起信纸看。
　　看在信封的面子上，她就算一算这个题目吧。
　　一直到晚上，温寒水都没算出题目来。她终于忍不住了，气呼呼丢下笔，不想写了。做完这些还不过瘾，她拿起信纸解气地想要揉成一团……没揉成，这信纸厚得跟卡纸有得一拼，揉起来怪费劲的，她选择放弃。
　　晚自习课间，温寒水带着题目来找徐斐。徐斐这天心情莫名很好，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与同学聊天时话都多了一些。只是看到温寒水，嘴巴还是那么毒，温寒水这时格外没有耐心，软软地瞪了徐斐一眼，转而去问体育委员了。
　　别看体育委员人高马大，其实不是头脑简单的人，各科中数学成绩最好，问他准没毛病。上课铃响了，温寒水把誊抄后的题目留给他，自己回到座位。
　　余光里，徐斐没了笑意，黑着脸做题，气压极低。
　　温寒水轻哼一声，真以为别人做不出来啊！
　　晚自习下课，体育委员拿着题目跑过来：“寒水，这题目太难了，我晚上再回去考虑一下，明天告诉你结果。”
　　温寒水：“啊，这会不会太浪费时间了，要不就算了，不是什么重要的题目。”
　　体委：“不解出来我晚上都睡不着了。”
　　两人客气寒暄时，徐斐冷着脸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温寒水搞不懂徐斐，疑惑地看了好久他的背影。
　　第二天体育委员果真解出了题目，温寒水笑眯眯夸了人家几句，余光看到徐斐沉着脸不说话。其实班上的人都有些怕徐斐，但温寒水是个异类，她还能在徐斐心情不好的时候凑上去火上浇油，“喏，有人解出来了哦。”
　　徐斐一把抽过，匆匆扫了几眼，不给温寒水惊呼的机会，拿起笔就开始点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蠢的办法，这，一步能算出来的东西非要多五个步骤，还有这……”一边说一边画，温寒水愣愣看着，体委先是呆愣随后变成一脸崇拜，“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徐斐：“……”
　　他觉得跟这两人计较，真是笨蛋。
　　温寒水最后将解题步骤重新抄到信纸上，用的是徐斐简化版步骤。写完之后温寒水却犯了难，毕竟是匿名笔友活动，怎么给对方也是一个问题。之后温寒水找朋友去打听这事，这个人的信封这么招摇，收信的时候应该很容易被记住。
　　打听来打听去，都说这信是会长值班的时候收到的。
　　于是温寒水又去问了会长。
　　会长心累得不行，“温同学，这个活动本来就是匿名的，不是给你们一对一对话的……”
　　“拜托啦拜托啦。”温寒水说，“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就悄悄的。”
　　温寒水离开后，徐斐也过来了。他干脆利落多了，直接把信丢过来，“你懂的。”
　　同样特别设计的信封，与之前那一封是同一个系列的。信封好看是好看，但会长头痛就是事实，“你们这样我真的很难办诶……”
　　“最后一次。”徐斐敲敲桌子，催促，“回信呢？”
　　会长惊讶：“你怎么知道有回信？”
　　废话，他看着她写的，写的时候还藏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别人看到。
　　高冷如徐斐怎么会解释这种问题，他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会长，会长没扛住，把温寒水的信递过来，嘴里嘟囔，“要是被发现早恋了，可不关我的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乌鸦嘴起作用了，这个笔友活动只进行了两次，就被张主任霍霍取消了。温寒水拿信拿得早，没被波及，悄悄松了口气。她爱不释手地把玩着信封，心里的收藏癖蠢蠢欲动。这一系列信封一共有十二种设计，若是能全部拥有，该是多么棒的事情啊。
　　她之前有去论坛看，设计者已经删掉了水印照片，并申明这一套设计已经卖了出去，以后也不会售卖。温寒水一边看一边想，是这个同学买下的吗？这么精良的信封，应该不会是盗印吧。
　　再说信的内容。
　　笔友这次做人了，认认真真地写了读后感，期间引经据典，语言诙谐，字里行间透出他身上有趣的气质，句句都戳中温寒水的点。再看字迹，不知是特地去练了，还是认真誊写了，虽然还是不好看，但态度摆在这里，着实让人感动。
　　文字里藏着一个人的思想，温寒水透过文字感受到了神秘笔友的有趣，想继续和他交流，想来他也是被她的故事吸引了，直言通过第三方传达信件太过于麻烦，于是约定了新的交换信件的方式。
　　不得不说神秘笔友真的有先见之明。
　　只是……
　　温寒水想起自己写的信，蹙眉轻咬下唇。
　　笔友这次做人了，她没做人。
　　另一边，徐斐正在拆信件。
　　足足两页纸的内容，让徐斐眉目舒缓，他先看了解题那一页，确定她写的步骤是自己教导的那种，眉尾一挑，嘀咕：“算你有眼光。”接着又看到温寒水的题目，哼笑，还真是记仇。
　　几分钟后，徐斐一动不动拿着信纸，他紧蹙着眉，看着眼前的上联，陷入沉思。


第25章 .  25   年少・青春就这样结束了。
　　南嘉一中。
　　下课铃声响起时, 教室内的温寒水忍不住握拳，一颗心蠢蠢欲动，飞向了外边。讲台上的老师却仿佛不知道她的心思，硬是把试卷全部讲完, 才慢悠悠地说道, 下课。
　　温寒水急匆匆地就要离开, 被坐在旁边的徐斐挡住, 她急忙拍他的肩膀：“快点让开，快点快点！”
　　一连串的催促，语气与动作都透着熟稔。
　　徐斐啧了一声，站起来给她让位置。后桌的女生问：“寒水，你急着去哪里？”
　　“上厕所。”话音刚落, 人已经消失在教室。
　　后座随意感慨：“老师不做人啊。”她抬头, 发现面前的徐斐嘴边竟带着笑意，只是一瞬，他又没什么表情了。
　　离开教室的温寒水朝着楼下跑去，这里离校门口的保安室有些距离, 因此她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初夏时节，天气慢慢回升，温寒水却下意识拢紧了衣服，好似怕什么东西会掉出来。
　　不多时，她来到保安室, 除却保安休息的办公桌椅, 里面还有一个等高的柜子，颜色和纹路都透着陈旧的年代感。里面存放着学校每天收到的信件，以及各类杂志和报纸。
　　如今柜子前站在几位学生，似乎代表班级来领报纸。温寒水走到她们身边, 低头开始寻找信件。神秘笔友的信封非常亮眼，温寒水很快就看到了，她一边拿好这封信，一边趁没人注意，把自己的信放到里面。
　　做完这些，她立马就离开了。
　　这是她和神秘笔友交换的新联系方式。
　　时间不够温寒水停下来拆信，但她匆匆扫过信封正面，脚步莫名停下来。
　　右上角老老实实贴了邮票，就是信件的格式不太对，不过这不是大问题，真正不对劲的是收件人这处，潦草写着――小表妹。
　　好家伙，这样就安全了是吗？
　　温寒水只感觉自己被占便宜了。不行，她得把便宜占回来！
　　温寒水和神秘笔友的联系就这样维持下来。两人的关系开始得很神奇，就连温寒水偶尔回想也觉得不可思议。一开始他们互相出题为难对方，后来熟悉了一些也会各自说些生活上的事。
　　他会倾听她的心事，字里行间似乎很懂她。
　　他叫她表妹，她就不客气喊他表弟。
　　他还特地为她练字，比第一次写信好了许多。
　　他还特地为她打听八卦。
　　……
　　春心萌动的年纪里，喜欢上一个人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温寒水很快就透过文字喜欢上这个未曾见面的人，因为这个念头升起，她还想去保安室附近蹲守，看看能不能邂逅这个人。
　　只是总被打断。
　　第一天刚等了几分钟，徐斐走到她面前：“去吃饭吗？”
　　“不去。”
　　“我请客。”
　　“……好。”
　　如此几次，别说要蹲守人了，好几次跟徐斐出去玩还差点迟到，班主任在门口巡视，他们还跟娱乐圈隐婚恋人一样，一前一后顶着老师严肃的目光回到座位。
　　不过温寒水还有别的办法。
　　她直接写了封表白信，像往常一样放到堆放信件的柜子里。那时候满心忐忑，但同样注意到没有来上课的徐斐。她在放学时给徐斐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
　　“是我，温寒水。”
　　徐斐声音平静：“什么事？”
　　“你为什么不来学校，生病了吗？”
　　徐斐：“不想去。”
　　“……”
　　温寒水很快挂掉了电话，心想，真是疯了才去贴徐斐冷冰冰的脸。
　　他向来对别人的关心不领情。
　　只是她不知道，挂掉电话的徐斐闷哼一声，他的上半身赤裸着，背后是红得有些发紫的伤痕，一个医生模样的人正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卧室里，沉默仿佛能将人吞没。
　　班主任说徐斐请了三天的假，每当温寒水想去问候一下，想起徐斐冷冰冰的模样，又下意识退却了。可能潜意思觉得他并不会有事，所以也就放心地忽略了。
　　她开始关心自己的感情状况。
　　表白信的最后，她说，如果你愿意，就拿着信来银杏树下来找我吧。
　　放了信封的第二天，温寒水没有等到任何人。第三天也没有人，温寒水这时候已经很失落了，咬着嘴唇，踢起一地落叶，低落离开。
　　刚走几步，她看见一个人手里拿着信封，迟疑地朝她走了过来。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寒水的心尖上，一颗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徐斐请假回来，发现世界都变了。
　　温寒水竟然谈恋爱了，一下课就喜欢往对方班级跑。她看向徐斐的眼神透着礼貌，也注意与他的肢体接触，同时似乎忘了前段时间聊得火热的笔友，他再也没收到过信。
　　徐斐第一次有种被人踩在脚底的不甘，他冷眼看着温寒水每天笑容甜甜蜜，长久以来的骄傲不堪一击。不管他愿不愿意，温寒水有意识划清了与男生交往的距离。
　　他们都不知道，有人早在很久前就注意到了他们。
　　他长得不错，原是年级里有名的风云人物，受到女生的热捧。后来有钱有颜甚至成绩优秀的徐斐入校，抢了他所有风头。有人毫不在意偏偏能得到所有，他不服，下意识去关注徐斐。
　　在当事人都没察觉的时候，他就发现徐斐喜欢温寒水。
　　他起了把人抢过来的心思。
　　过程如此简单。
　　他春风得意，跟着朋友去酒吧喝酒，笑着说，“徐斐有什么好拽的，喜欢的人还不是败在我赵奉宇这里。”
　　“眼光太差，魅力也一般。”赵奉宇笑得眼睛都眯了，顺手搂过旁边坐的女生，还没得意多久，徐斐从酒吧门口走进来，看着赵奉宇竟然搂住别的女生，脸色一沉，二话不说上去把人揪起来，在尖叫声中把人揍得跟猪头一样。
　　赵奉宇太知道徐斐的软肋了，他看着他气愤，心里有种扭曲的畅快。天之骄子又怎样，还不是要被他踩在脚下。他顶着满脸伤去找温寒水，充分运用语言艺术，博得了温寒水的心疼。
　　她甚至去找徐斐：“你干嘛这样对赵奉宇？”
　　徐斐冷哼一声，还没解释，追过来的赵奉宇说，“你别怪他，都是我的错。”
　　“关你什么事啊，你们之前都不认识。”温寒水还安慰赵奉宇，结果余光看到徐斐慢条斯理脱下手表和外套，好奇看过来，见他随手丢到她怀里，“帮我拿着？”
　　温寒水：？？？
　　下一秒，只听嗷的一声，徐斐直接开始揍人。他从小就练跆拳道，后来还被丢到部队里训练过，最清楚身上哪些地方打起来又痛又找不出伤痕。赵奉宇自诩美男子，对上徐斐这种直接动手的，半点好都讨不到。
　　温寒水一边护着徐斐的衣服和手表，一边小心阻拦，“哎，别打了别打了。”
　　新伤加上旧伤，赵奉宇眼泪直接出来了。
　　后来徐斐终于收手，冷眼看着温寒水安慰赵奉宇，丢下一句，“温寒水，你眼光怎么这么差。”
　　可惜那时她眼里只有另一个人，没注意到他，嫉妒得发疯。
　　打人的事情一直没有后续，因为徐斐从这天后再也没来学校。
　　温寒水气不过，在社交软件把徐斐骂了一通，只是他一直没有回复。她骂过之后又想起他揍人时有些红肿的拳头，还是担心，于是又去打听。她去找徐斐为数不多的朋友打听，只是他们也一无所知。
　　徐斐不在的日子，温寒水有点提不起劲，耳边总是响起赵奉宇骂人的声音，又一次她没忍住，说：“徐斐从不乱打人的，你是不是……”
　　赵奉宇瞪着她，表情凶狠。
　　“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适合。”
　　温寒水果断地说了抱歉。她觉得她和赵奉宇不太适合，她也不喜欢另一半总是爆粗口骂人。
　　短短的恋爱与心动，就这样飞速结束了。但生活恢复不到从前，徐斐仿佛从世界上消失了，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找不到他。后来他转学的消息传出来，不多时就有穿着黑西装的人过来帮他所有的东西都收走了。
　　他的朋友说，他出国了，没有跟任何人联系。
　　温寒水为此骂了他好久，直到有一次不小心骂着骂着，自己反倒哭了起来。这次后她就不再骂他，也努力不再想起他。她慢慢好像察觉到什么，他平日对她的特别，他隐隐的喜欢与温柔。温寒水不敢去想，想了就会难过。
　　后来，她去外省读书，在一个完全没有徐斐影子的城市生活，慢慢地仿佛把过去抛到脑后。只是有好几次她看到熟悉的背影，下意识追过去，发现那只是陌生人。这样追了几次，她再看到熟悉的背影，已经学会了驻足不去打扰。
　　她是胆小鬼，为数不多的一个优点大概是记忆很好，青春里的一点意难平，就这么记了这么多年。
　　*
　　十年前，机场。
　　魏谦匆匆赶过来，追上徐斐：“你真的要去国外读书？”
　　“嗯。”
　　“国内怎么办？”
　　“……”
　　魏谦不解，语气有些激动：“你就这么放弃了？那你的伤不是白受了？”
　　徐氏因资金问题陷入窘境，王家同意借钱援助，同时有意撮合王栗和徐斐。徐斐心里有人，果断拒绝。争论间因家人贬低喜欢的人，少年心性放话，宁愿饿死街头也不愿出卖婚姻。
　　一句话得罪了两代人，徐斐被揍了一顿，疼了许多天。
　　祸不单行，徐斐现在是真正的一个人了。
　　后来，他一直没说话。
　　那天是南嘉难得的阴天，沉闷的天气压得人透不过气。徐斐头也不回地进入安检通道，背影透出几分孤寂。
　　谁也想不到，几年后他会如此耀眼的回来。


第26章 .  26   有些事不能轻易揭过。
　　当温寒水把那张陈旧的明信片拿出来时, 徐斐短暂地愣了一下。
　　他今晚一直很不在线，从温寒水突然哭出来时就慌了，一直以来的淡定瞬间瓦解，焦虑慢慢袭来, 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如何安慰她。
　　――直到她拿出了那张明信片。
　　一瞬间, 徐斐闪过念头, 这是别人的情书。
　　“你什么时候写的？”温寒水哽咽, “我都不知道。”
　　徐斐心想，我也不知道。
　　目光落到熟悉的字迹，他才勉强从记忆中找到点影子。那对他来说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什么时候写下的已经记得不太清楚，只知道那时情绪激动, 一笔一划都带着凌厉的情绪。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意。
　　不甘心只能是不甘心。
　　徐斐现在还不太懂：“你收到的就是这个？”顿了顿疑惑补充, “为了这句话难过？”
　　“跟我写信的人，其实是你对吗？”温寒水轻声问。
　　像是揭伤疤一样，徐斐不自然嗯了一声。他挪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办公桌上, “你突然就不理我了。”
　　温寒水说：“我以为是赵奉宇。”
　　“……”
　　徐斐僵硬转过头来，速度太快，仿佛能听见骨头里发出的咯咯声。他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震惊，这是他少有的情绪外露，像是不理解温寒水的话, 他反问：“谁？”
　　“我写过一封表白信给你, 后来是他拿着这封信过来的。”温寒水低头说，“在你请假的时候。”
　　“……”
　　仿佛被重物撞击，徐斐嘴唇微张，最后什么话都没有说。此刻的心情无法用苍白的语言表述, 他压抑着情绪，双手忍不住握拳，因为用力克制，手背上的青筋异常显眼。
　　他一直都不知道。
　　只以为自己不够讨人喜欢。
　　仿佛沉默了一个世纪，徐斐稍稍平复，他看着温寒水，眼眶里藏着一点红：“所以你那个时候，不喜欢他？”
　　太不安了，忍不住反反复复询问。
　　“我都不认识他。”温寒水看着他的表情，心里越发难过，“我才知道认错人了。”
　　“他顶替了我十年。”徐斐轻声说，所有情绪都压抑着，身体微微颤着。
　　“没那么久。高中的时候你们打架后我就跟他分手了，大学去了外省，后来回南嘉才遇到他的。”温寒水无力说，“是我识人不清。”
　　她心里又酸又苦，眼睛像是擦过洋葱，酸涩齐齐涌上，眼泪仿佛不值钱地落下。哭得太狼狈，连呼吸都仿佛被堵住了一般。
　　现在的形象太糟糕，温寒水下意识偏头，躲过徐斐的视线。徐斐在旁边看得心疼，拿纸过来给她擦，越哄哭得越厉害，最后干脆搂在怀里，也不介意她把衣服弄脏了。
　　“都过去了。”他在她耳边说，“寒水现在是我的。”
　　“……呜呜呜。”仍旧觉得错过的那些年会成为这辈子的意难平。原以为和徐斐在以后，之前的不甘与遗憾都可以抚平，但命运告诉她，不是的，还有更郁结人心的事实。
　　记忆中为她打过架的少年，偷偷给她写信的少年，青春里最明亮惊艳的少年，最终只能出现在回忆里，他们中间横跨十年空白。
　　徐斐同样觉得难过，但他不能放任温寒水一直沉浸在这样的情绪，于是打起精神逗她――
　　“寒水还是我记忆中的小姑娘啊。”
　　“别哭了，男朋友还好好地在你面前呢。”
　　向来说话不喜欢带语气词的徐总，这会儿用尽了啊、呀、呢，听起来有种别样的萌感。温寒水没忍住笑了出来，鼻子吹出了个鼻涕泡。
　　她很快又低下了头。
　　太难为情了。
　　徐斐一点都不介意，见她终于缓过来一点，一边给她擦鼻涕一边哄，“乖，把脸抬起来。”
　　温寒水觉得脸有些热，可此刻却格外依赖他，主动侧了侧脸，“这边。”
　　徐斐笑着给她擦完眼泪，把纸随意一丢，也没看丢进垃圾桶了没，就说：“奖励一下。”低头亲了一下。他亲得克制，反倒是温寒水搂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又因为这个姿势不习惯，她一把推倒徐斐，自己跟着趴了上去。
　　温存片刻，两人抱着一起躺在沙发处。温寒水侧躺着，把玩着徐斐的衣领，不想说话，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逐渐与他的趋于一致。
　　“寒水。”他说话的时候，引起胸膛的微震，这样的频率传给了温寒水，带着独有的亲密。他说，“讲讲你这些年吧。”
　　他们真的没有好好讲过这些年。
　　起初温寒水觉得难讲，毕竟忙于学习与工作的日常实在无聊，可倾诉对象变成了徐斐，她又喜欢上这样的交流。心间荡漾着如过去书信交流时被理解的感动，还有以前未曾有的亲昵。
　　讲述中，不知时间流逝。温寒水全无睡意，眼睛很亮，泪水清洗过的眼眸澄澈干净，眼睛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眼波流转间含着万种风情。
　　后来轮到徐斐讲自己的过去，那才是真正单调的努力，几乎没有娱乐。末了温寒水摸摸他的脸，怜惜道：“以后我带你玩。”
　　徐斐侧头亲了亲她的手，“盖章了，不许反悔。”
　　温寒水也亲了他一下，“不会的。”说完不知道想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搂着不去看他，“我今天晚上不想回去。”
　　感觉徐斐搭在她腰上的手一紧，她真的有种浑身冒热气的感觉，但心中的一股劲一直萦绕，刺激与新鲜感并随，促使她的话都变多起来，“这话说起来有些冲动，但是我想不想再错过你了，徐斐，我想嫁给你。”她软软说道，“只要想到是和你组建家庭，我感觉人生就圆满了。”
　　徐斐：“我……”
　　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温寒水捂住嘴巴，她道：“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家里显赫，不过……唔。”她才说几个字，嘴巴就被徐斐捂住。两个人互相捂着对方，面面相觑，谁也不让谁说话。
　　温寒水只好用眼神示意他放开，徐斐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僵持几秒，两人默契地同时放开。
　　“结婚、组建家庭在我这里就是我们俩的事情，我保证。”徐斐说，“不管是我的家人还是其他人，都不会影响我们。”
　　“可是……”
　　“徐总不是白叫的。”他说，“相信我。”
　　“好吧。”温寒水低下头，嘟嘴，“那我能做什么啊？”
　　“你点头就是最大的事情了。”徐斐捧着她的脸，仰头亲她，“真的愿意嫁给我，点头了就不许反悔了，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的。”
　　“唔……”温寒水想回答他，却被他亲得严实，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温寒水后退，又被他搂着，动弹不得。这分明是耍赖，她拿手锤了他一下，却见他笑了一下，凑得太近，一下就被他眼里的光眩晕了。
　　最后，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二天起来，温寒水的眼睛毫不意外地肿了。即使没有镜子，她也知道自己此刻并不好看，于是她掩着脸，想要偷偷溜走，结果刚掀开被子一角，被人从后面抱住。
　　她一下就倒了回去，手还覆在眼睛上，“你醒了啊？”
　　声音里透着心虚。
　　徐斐微眯着眼，“你要跑哪里去？”
　　“我还得工作呢。”
　　徐斐还搂着她，笑了一下，低哑中带着磁性，格外撩人：“捂着眼睛做什么，不想见我？”
　　“太丑了。”她闷闷说道。
　　“怎么会。”他玩心起来，扒开她的手，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呢喃喊宝贝，直把人喊苏了。温寒水跟他闹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不舍地说，“我真要去工作了。”
　　徐斐嗯了一声，单手把人扛起来，一起去卫生间洗漱。
　　两人对着镜子刷牙，温寒水没忍住，对着镜子里的徐斐傻笑。
　　如愿以偿，大概就是现在的心情吧。
　　*
　　后来，温寒水破天荒地带了副眼镜去片场。路上，她依旧和陈芬坐在一起，两人坐在最后面，小声聊着天。一开始的话题正经，陈芬主要说温寒水请假时发生的事情，没有多少，一会儿就讲完了。
　　之后陈芬忍不住八卦，“姐，你男朋友在酒店包年了吗？”
　　昨天温寒水一直没回来，她担心地打了个电话去问，发现温寒水留在男朋友房间。
　　温寒水：“就这段时间吧。”
　　“也是，我们快杀青了。”正经不过几秒，陈芬再次压低了声音，“姐，你眼睛有点肿。”
　　悄悄地比了个大拇指，一副我没有想歪的表情。
　　温寒水秒懂，哭笑不得地看着陈芬。否认与否，似乎都不重要了，某些人这样认为了，便难以澄清了。这些的想法让她心里一动。
　　中午休息片刻，温寒水拿出手机发消息。她搜索了一些关键词，加了南嘉本地不少兼职群。翻看一会儿就大概知道群内的模式，虽然很久没有加这种群了，但过去的经验还在，不太陌生。
　　她发布了一则任务，需要南嘉市某小区四十岁以上女性一人，要求能说会道，日薪两百，任务轻松，有意者私聊。
　　消息刚发到群里，手机就一下一下震动起来。她退出一看，已经有两个人主动戳她了。温寒水跟她们分别聊了几句，期间又多了好多消息，她瞬间就成为了大忙人。
　　简单聊了几句，初步了解了对方大概信息后，温寒水筛选出三人，发消息称：“方便打电话聊一会儿吗？”
　　毕竟能说会道不是用文字能体现的。
　　饭吃到一半，温寒水寻了一处偏僻的地方打电话。
　　说起来她年纪不大，但人生体验还是挺丰富的。曾经为了剧本需要，她到老板朋友公司的人事部实习过一段时间，倒是锻炼了看人的眼光。这会儿也是，不过与她们聊了几句，大概就能知道对方符不符合要求。
　　说实话，不太满意的。
　　最后一通电话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接的，温寒水愣了一下，“姑娘，你可能不符合我的要求。”
　　女生不知是紧张还是急的，磕绊解释，“我是替我妈接的任务，她现在可能还在帮别人搞卫生，所以能不能晚一点再给我妈一个机会。”
　　温寒水：“阿姨上班忙吗？会不会兼顾不了啊。”
　　“我妈没工作，就平时接点兼职。”女生说，“我可以问一下具体的工作吗？我看说任务轻松。”
　　没找到合适的人，温寒水不介意多说一些：“大概是在小区宣传一些事，跟大家聊聊天就可以，所以要比较能说的阿姨，嗯，不是造谣，放心。”
　　女生说：“我们家在这里住了快十年了，认识很多人，而且我妈还挺能聊的，她还有牌友、广场舞团……”
　　开始花式介绍自家妈妈。
　　温寒水笑了一下，挺中意她妈妈的，说：“那等你阿姨有空了，我们再聊聊。”
　　挂断后，徐斐的电话紧随而来。
　　温寒水接起，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大忙人，中午还要工作？”
　　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光是听着他的声音，心里就跟蜜一样的甜甜。
　　“我们要杀青了，接下来应该都会很忙。”虽然刚刚忙的不是工作的事情，但接下来确实不轻松，她老实交待。
　　“杀青后，有什么安排吗？”
　　“还不知道。”温寒水脚点地，姿势透着轻松。
　　徐斐说：“寒水，过年前搬过来跟我住吧。”
　　一通电话结束，徐斐又打了个电话，“进来一下。”
　　没过一会儿，魏谦走进来，说：“徐总，什么事？”
　　徐斐没说话，递了个文件给他。魏谦拿过翻看，疑惑，“我们什么时候在南嘉有业务了？这家公司值得收购？”
　　他乐意。
　　徐斐的食指轻点桌面，有什么事不能就这么轻易揭过的。


第27章 .  27   过来，我们一起工作！
　　晚上收工, 温寒水坐着剧组的车回了酒店。
　　下车时她接到了徐斐的电话，听他说了几句，她下意识朝四周望去：“你在哪里？怎么没回房？”
　　陈芬好奇地看了温寒水一眼，她捂住手机, 小声快速地对陈芬说：“你先回去吧。”
　　陈芬立马懂了, 比了ok的手势。
　　温寒水这才重新接电话：“你今天不住这边吗？”
　　平常他过来会直接去酒店房间, 正如陈芬所说, 徐斐把那间房包了下来。像现在这样在车里等着她，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温寒水朝对面看过去，找了一会儿才看到徐斐的车。他并没有停在显眼位置，她看了一会儿才找到。
　　她一边和徐斐说话，一边过了马路。
　　怕耽误他时间, 她小跑了过去。徐斐也适时下车, 走到温寒水面前。
　　“你要出差了吗？”温寒水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
　　徐斐：“没有。”
　　“啊？”温寒水还懵着，就被徐斐带着往后备箱走去。走到某处位置，后备箱盖自动缓缓开启，温寒水不明所以先看徐斐, 见他示意后才看过去。
　　她被一车的星星灯闪花了眼，同样也看清了里面挤得满满的红色玫瑰。
　　“哇……”温寒水下意识喊了一声。
　　徐斐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太了解她本人了，所以从声音、表情里就可以知道她完全没有被惊喜到。会惊呼，大概就是来哄他的吧。
　　即使被揭穿, 温寒水也没什么窘迫表情, 她噗呲一声笑出来：“这是你想的？”
　　星星灯和玫瑰搭配的场景，的确梦幻浪漫，但老套也是真的老套。温寒水是编剧，比这更浪漫的场景都写过, 拍戏的时候也见证了许多场面，哪里会被这种小场面弄得晕头转向。但是表面淡定，内心还是有点兴奋的。
　　原来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才会觉得有意思。
　　徐斐：“嗯。”
　　他也不问她喜欢不喜欢，大概心里有自知之明，比浪漫是比不过温寒水的。只是低声解释：“时间太仓促了。”而且场地也不适合。
　　温寒水理解地点点头：“那我期待下一次？”
　　“……”
　　可以，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十分不擅长搞浪漫的徐总沉默了两秒，才点头：“好。”
　　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放到以前，徐斐绝对不愿意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是如果是为了温寒水，他愿意努力一下。
　　因为这事的打岔，徐斐差点忘了正事。
　　夜晚风大，徐斐也不拖时间，伸手从花上拿起一个深蓝色的精美礼盒，上面还有系着一个蝴蝶结。温寒水脑海闪过几个念头，右手下意识摸到脖子处挂的项链。
　　徐斐说：“不是戒指。”
　　温寒水嘟囔：“我知道。”
　　这盒子有A4纸大小，谁会想到戒指上面去。
　　徐斐并没有拆开盒子，直接递给温寒水：“我的诚意。”
　　“可以打开吗？”温寒水有些好奇。
　　徐斐不置可否，温寒水就直接开始拆盒子。正在拆蝴蝶结的时候，温寒水感觉耳边一凉，抬头时发现徐斐不知道什么时候抽出一支玫瑰，别在了她的耳边。
　　从这个角度，他看过来的眼神格外温柔。
　　温寒水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但被温柔笼罩，抬头对他笑：“好看吗？”
　　说完歪了歪脑袋，眼波流转，万种风情勾人心。
　　徐斐点头，忍不住伸手，拇指指腹轻抚她的眼底，眼神克制着。温寒水朝他招手，徐斐沉默了两秒，明白了她的意思，主动俯身。温寒水微仰着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小声说：“我很喜欢这个惊喜。”
　　即使还没拆开礼盒，就已经满心欢喜。
　　徐斐看了她几秒，笑了一下。
　　温寒水继续拆礼物，包装并不复杂，拆完蝴蝶结就可以打开了。
　　里面的东西出乎她意料。
　　真就是一叠A4纸。
　　温寒水抬头看徐斐，他淡定地回望，似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于是温寒水又低头看了看，这下终于露出惊讶神色，第一页财产转移几字牢牢抓住温寒水的视线。
　　“我不要这个。”温寒水说，“我自己有钱。”
　　“寒水，我们要互相信任。”徐斐递了笔过来，“别耽误时间。”
　　其实不是非要在这里签字的，但徐斐见温寒水迟疑，故意催促道。
　　无声僵持片刻，温寒水说：“可这不是信任啊。”
　　徐斐歪头想了想：“那就算，聘礼？”
　　温寒水的脸一下就红了，她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最后僵持片刻，接过那支笔，也不看文件内容了，一页一页的签过去。文件太多，温寒水一时之间没签完，徐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忍住屈起食指，在她脑袋处弹了弹。
　　“长点心吧，寒水。”徐斐说，“不怕我坑你？”
　　“不怕。”温寒水抬头，信赖地看着他，“这才是信任。”
　　徐斐失笑，捏了捏她的脸。
　　也是这一刻，温寒水似乎明白亲密关系间所赋予的信任感。真正值得信赖的人出现，她才知道爱情从来不是算计和保留。想到这里，温寒水突然抬头，冲徐斐说：“到时候我的房子也加你名。”
　　徐斐点头说好，“到时候我户口本也加你名。”
　　温寒水无奈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签字。
　　徐斐不知道温寒水这句话真正重量，当初她和前男友就是因为房子的事情闹崩的。正如温寒水此刻也不知道她签下的这些文件价值几何。
　　他们只知道，彼此相爱，也愿意携手余生。
　　*
　　温寒水抽出九支玫瑰，和徐斐一起回到了房间。
　　徐斐难得不想工作，只想抱着温寒水温存，她却灵活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反手把玫瑰塞到他怀里：“等会儿等会儿，我还有事要处理。”
　　边说边去拿包：“借你书桌一用。”
　　不过一分钟，她已经坐在书桌前，顺手打开自己的电脑，一副开始工作的正经样。
　　徐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表：“寒水，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他隐晦提醒，深夜十点多不是工作时间。
　　说这话时他选择性遗忘以前加班到凌晨的日子。
　　“我真有事。”温寒水抽空抬头，哄人的语气说，“别愣着，今天不忙了？过来，我们一起工作！”
　　徐斐：“……”
　　他今天忙得连午饭时间都顾不上，就是为了能腾出晚上的时间。他还有许多话想跟温寒水说，想待在她的身边享受难得悠闲的时光。
　　最后他坐在温寒水对面，面无表情地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原先他是想坐在温寒水身边，结果被她以不喜欢身边有人看着的理由赶走了。徐斐不得已只能坐在她的对面。
　　一退再退，退得他都没脾气了。
　　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原来有了另一半后还得深夜加班。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寒水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虽然她立马拿起来，但还是吸引了徐斐的注意力。
　　两人对视间，温寒水说：“你继续，我接个电话。”
　　说完匆匆跑到阳台去了。
　　徐斐哦了一声，心想，被吵到也没关系。
　　说的他好像现在很想工作似的。
　　阳台。
　　温寒水看着远方的景色，“阿姨，有什么问题吗？”
　　下午她抽空和那个女生的妈妈联系了一番，最后真的如女生所说，阿姨是个很健谈的人，也在小区里有自己的社交圈。刚刚温寒水就在整理收集资料，弄好就发给了阿姨。
　　“姑娘。”阿姨说，“我认识这个赵奉宇，他们家最近可招摇了，听说过年要结婚了，他妈妈最近一直带着儿媳妇招摇炫耀。”
　　温寒水一怔：“是吗？”
　　“我听他妈妈说，他们处了很多年了。”而这一点则跟温寒水发给她的资料截然相反。
　　温寒水说：“阿姨你放心，我给你的资料没有半点掺假。无论是他考试作弊被记过，专科学历，大学逼人堕胎、劈腿都是真的。我只是需要你让大家知道他是什么人就好。”
　　……
　　阿姨又陆续问了一些细节，温寒水一一解答。电话挂断后，她没有立马回去，而是靠着栏杆发呆。
　　若不是特地去了解，温寒水也不知道赵奉宇是这么糟糕的人。
　　说到底，她跟他其实算不上太熟。
　　大学毕业后遇见，他陆陆续续追了她许久。赵奉宇在她面前装得太好了，几乎都让她相信他是个温文尔雅的君子。那时候又是她最苦最难的时候，内心也想要一个人陪伴，于是就同意。
　　可谁想到，在一起没多久温寒水就遇到了一位贵人，也就是现在的老板，事业直接起飞，忙得几乎没有时间谈恋爱。后来又跟组，与赵奉宇的交流全部转为线上，对于他的印象全部停留在恋爱之前。
　　那样的恋爱就像养了只电子宠物一样。
　　但是养宠物哪有这么多的糟心事。
　　温寒水的长相是赵奉宇喜欢的类型，所以当初在一起时，赵奉宇曾到处炫耀过，这也导致温寒水私下里收过几条善意的提醒。如今顺着这个线索去打听，很多事情都能扒出来。
　　至于那个学妹，温寒水并没有放在心上。
　　学妹那么多，问题到底出在狗男人身上。
　　*
　　南嘉市。
　　上午时分，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从家里慢悠悠出来，路上遇到熟人，对方喊了一声梅秀：“今天没去搞卫生？”
　　“休息一天。”女人笑了一下，“打牌放松一下。”
　　小区里就有人开了家棋牌馆，每天都有不少人过去，热热闹闹的。梅秀去的不多，主要是她没什么文化，工作也就是帮人家家里搞卫生，一天一百五。是个辛苦活，还不稳定，因此平常不肯轻易休息。
　　今天看似清闲，其实也是带着任务的。
　　梅秀很快和几个牌搭子组了局，她们打牌的专门在一个房间，几人一桌，一间房里好几桌，加上围观的人、跟着来的小孩，房间里热热闹闹的。
　　人一多，就不免开始聊八卦。谁家结婚、谁家孩子有出息、谁家买彩票中奖了，在这里坐一下午，小区里的大半八卦都略知一二了。
　　今天也有人讲起最近特别高调的赵家。
　　听说这一年买了房和车，还找了个家里很有钱的儿媳妇，赵女士到哪儿都喜欢炫耀对方给她买的玉镯子。
　　“你说她儿子看着一般般，谁想到这么招人喜欢啊！”
　　“可不是，高中的时候还经常被打得鼻青脸肿，跟小混混似的。”
　　……
　　梅秀适时开口：“要我说啊，我可真是心疼他家未过门的儿媳妇，碰上这么个烂人，一辈子都赔进去多惨啊。”
　　“？？？”
　　她声音不大，结果好奇看过来的目光可不少，显然大家都想知道八卦、
　　梅秀也不藏私：“我女儿不是跟她儿子一个学校，她儿子在学校里的名声早臭了……”
　　后来不止梅秀在说，好多消息灵通的人也跟着爆料。
　　八卦上头，谁都想掺一脚。
　　八卦口口相传，等到消息传到赵家人耳中，早就夸张地变了味。
　　赵奉宇渣男的名声早就传遍了。
　　后话暂且不说。
　　在小区众人八卦之时，赵奉宇正老老实实的上班。
　　最近公司动荡，他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这跟他这种小员工没什么关系。结果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听到隔壁忧心说：“听说公司打算裁员了。”
　　……
　　赵奉宇心心想，假的吧。
　　接着又想，我还可以，肯定不是我。
　　他安心下来，结果下午就在裁员名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28章 .  28   徐斐忍了又忍。
　　八卦传得比温寒水想象中要快。
　　她只拜托阿姨跟朋友聊了两天, 关于赵奉宇的各种传闻像是插了翅膀一样，就连附近几个小区都隐约听说过。赵女士原先最爱在小区里招摇，如今却天天憋在家里，和睦融洽的家里最近总是传来她骂骂咧咧的声音。
　　更让温寒水意外的是, 赵奉宇听说因为风评不佳还丢了工作。原先稳当当的准儿媳妇听说都跟他们闹红了脸。
　　温寒水最初觉得心中畅快, 但久了便觉得没意思, 也不再关注。
　　这种人本就不该在她的生活里占太多。
　　剧组接连赶工, 终于在一月中旬成功杀青。
　　杀青宴上，温寒水被导演制片等人敬了一圈，饶是她酒量好也扛不住了。结果温寒水转头一看，陈芬已经醉到趴桌上去了。她哭笑不得，看周围人也都醉乎乎的, 脸上大多带着笑意。
　　最后赶工的日子是真的累, 如今轻松下来，预见可以提前休息过春节了，大部分心中欣喜，也都喝多了。
　　温寒水怕又被敬酒, 学着陈芬趴在桌子上。
　　好在没多久宴席就散了，还清醒的人安排着怎么回酒店，温寒水扶着陈芬站在一边，乖巧听从安排。后来他们的车来了，温寒水把陈芬扶到车上, 心里突然起了不想回去的念头, 于是她去找负责人：“我要去找朋友。”
　　独自朝一个方向离开，温寒水低头发消息，主要是给陈芬留言，怕她明天醒来看不到她会担心。接着又脑子清楚地给徐斐打了一通电话。
　　吃饭的地点, 似乎离他家并不远。
　　徐斐很快接通，语气温柔：“你们吃完饭了？”
　　温寒水想回答，酒精迷醉了大脑，话还没说出来，一串笑声就先跑出来了。
　　徐斐：“……”
　　“你喝酒了？”虽是问句，但语气肯定。
　　“一点点。”温寒水语气含糊，醉意仿佛透过电流传过来。徐斐叹了口气，温声交待：“那不要乱跑，跟着大家一起坐车，别丢了。”
　　温寒水：“我没上车，我找朋友。”
　　她在这边哪有什么朋友，徐斐吓了一跳：“找我？”
　　“嗯。”超大声地肯定他。
　　徐斐这下坐不安稳了，“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树下。”
　　“……”
　　这绝对是醉了。
　　还醉得不清。
　　徐斐拿上车钥匙，一边出门一边低哄着要温寒水发定位。开车的时候他一直没敢挂电话，听到温寒水坐在路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本来话就不少，喝醉了之后更是能说会道。温寒水喝醉了之后话倒是讲得很清楚，就是语速太快，徐斐有好些都没听明白。他反问了几句，结果温寒水根本不理他，自说自话。徐斐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一下。
　　开车过去的路上，耳边是她叭叭叭的声音，似乎能将这个清冷的冬夜填充得满满当当的，让人心间浮现满足感。
　　十几分钟后，徐斐见到了坐在路边的温寒水，她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连周围都没留意。他把车在路边停好，随后下车朝着她走去。
　　他在她面前蹲下：“寒水。”
　　“你来了啊。”她抬头冲他笑，很温柔很信赖的表情，让人即使身处冬夜，一颗心也跟着软化。
　　徐斐：“我们回家。”
　　温寒水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给他看：“蚂蚁。”
　　徐斐顺着看了过去，只有两只小小的蚂蚁胡乱蹿着。温寒水却看得认真，似乎觉得很有趣，呼吸都放轻几分，仿佛怕惊扰这两只。
　　徐斐笑了笑，跟着她在路边坐了下来，还跟着她一起讨论。
　　“这么冷，蚂蚁为什么不冬眠？”
　　“蚂蚁好像不冬眠。”徐斐不太确定。
　　“为什么不待在家里呢？”温寒水很快想到了，“它们一定没有东西吃了，不出来就要饿死了。好可怜啊……”
　　说着，语气就低落下来。
　　徐斐打断她的思绪，说：“也不一定，有可能是调皮的小蚂蚁半夜偷跑出来玩，家长发现了就追出来了。”
　　倒也有这种可能性。
　　温寒水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设定，很快还发现了新的线索：“你看，真的一只大一只小。”
　　“……嗯。”他只是随便编个故事的。
　　徐斐陪着温寒水坐在路边，看了好久的蚂蚁，直到蚂蚁消失在缝隙里，温寒水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右手捶捶脑袋：“头好痛。”
　　“喝酒还吹风。”徐斐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拉着她起来，“走，我们回家吧。”
　　精力仿佛用完了，回家的路上温寒水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一直没有说话，像是睡着了。徐斐以为她睡着了，也没说话。等到车子在地下车库停下时，温寒水又立马睁开眼睛：“到家了吗？”
　　“嗯，快了。”再坐个电梯就可以了。
　　温寒水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嘟囔：“好累啊。”
　　就因为这句，温寒水下车，刚把车门关上，就感觉自己身体一轻，被人抱了起来。她的反应有些慢，也没惊呼，甚至习惯地自觉搂住徐斐的脖子。
　　只是小声问：“你抱我做什么？”
　　“不是累了吗？”徐斐抱着她走向电梯，听到温寒水小声笑了一下，然后凑近亲了他一口。徐斐皮肤很好，亲上去口感棒棒的，温寒水最终趋于本能，像啄木鸟一样不停亲他。
　　徐斐心里默念，她喝醉了她喝醉了。
　　最后还是忍不住，提了一个不符合他原则的要求：“寒水，别亲了。”
　　还在外面呢。
　　温寒水哪里听他，原先只是默默亲，现在边亲边要评价。
　　“你好好亲啊。”
　　“像果冻一样好吃！”
　　“你好香啊，我最喜欢香香的。”
　　……
　　温寒水花式夸人，直把人躁得一身火。
　　徐斐从来没走这么快，电梯门打开，他直接走了出去，输入密码开门关门，用尽了生平最快的速度，直到把温寒水圈在自己怀里，他才轻呼一口气，低头亲上肖想已久的唇。
　　先是温柔厮磨，等她适应后，徐斐加深了这个吻。
　　空气中浮动着燥热因子，隔绝外面冷空气的室内，温度节节攀升。
　　最后又是徐斐克制地停了下来。
　　他的呼吸沉重，在安静的室内听得格外清楚。
　　不亲难受，亲了难受，最折磨人的果然是情|欲。
　　温寒水却不知他的苦，她扶着徐斐的手臂，有些好奇周围的环境，探头朝四周看了看，末了煞有其事地问了问：“怎么来酒店了？”
　　“……”
　　徐斐解释：“不在酒店。”
　　对他来说，有个能住的地方就行，工作那么忙，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思去关注别的事情。当初住进来就是冷清简约的设计，如今还是这个模样，没有半点人情味。
　　原本不觉得有问题，如今被温寒水提出，徐斐倒有种委屈了她的感觉。
　　温寒水嘀咕道：“你家冷冷清清的。”
　　得了，都变成你家了。
　　明明之前还是我们家。
　　徐斐也不知道她醉了之后还有几分意识，但也认真跟她说：“是我们家，到时候我们一起改造。”
　　“行啊。”温寒水满意点点头，“你给我打下手。”
　　徐斐哭笑不得，让温寒水在沙发处坐下，自己去给她泡了杯蜂蜜水。后来她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捧着杯子咕噜咕噜喝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喝完之后的温寒水看着清醒许多，主动说：“我要洗澡。”
　　不闹他就行。
　　徐斐这里自然没有她的衣服，他给她找了套自己的睡衣，跟伺候祖宗一样把人送到浴室门口，他还想进去叮嘱一番，被温寒水不客气地拒绝了，还嘭的一下关上门。
　　一点都不客气。
　　徐斐摸了摸鼻子，干脆坐在床上，处理手机里的消息。
　　喝醉的人洗澡也不安生，徐斐正发消息，突然听到浴室传来嘭的一声。他吓了一跳，高声问了一句，里面很快回应：“我撞玻璃上了。”
　　怎么这么迷糊呢。
　　等到温寒水出来，徐斐凑过来询问，发现是她的手臂撞玻璃上了，因为白，手臂上的青色格外明显，轻轻碰一下，温寒水就蹙眉：“疼。”
　　皱眉的小表情让人忍不住心软。
　　徐斐家里什么药都没有，他准备下楼去买，温寒水不在意地挥挥手，十分豪爽说：“小伤而已。”
　　末了催他：“你快去洗澡。”
　　等到徐斐洗澡出来，温寒水乖巧地窝在被子里躺着。他看她闭着眼睛，也不敢发出大的动静，很快收拾好东西，进了被窝。
　　灯一光，卧室暗下来。徐斐躺在被窝里两秒，怀里多了个捣蛋鬼。
　　她抱着他，动作间很不老实，时不时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嘴里嘟囔着：“香香的，我喜欢香香的。”
　　“别动。”徐斐一动不动躺着，像是被歹徒轻薄的姑娘。温寒水哪里肯听他的，她本来胆子就大，喝醉后更是无法无天。她尽往徐斐自制力薄弱的地方蹭，嘴里甜甜甜的说我好喜欢你。
　　徐斐忍了又忍，再也忍不住，抬手按住温寒水的肩膀。
　　……
　　……


第29章 .  29   天生会使唤他。
　　温寒水晚上没睡好。
　　以至于早上起来的时候有点起床气, 扯了扯被子，结果左手痛得她皱眉倒吸一口气。随后她睁眼，看见手肘处有一块很大的淤青，青紫交加, 看起来十分渗人。
　　轻轻一碰, 更是痛得温寒水直抽气。
　　哪来的淤青？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杀青宴喝醉了, 她没回酒店, 跟着徐斐一起回家了。三更半夜、喝醉、情侣，这几个关键词凑在一起，能发生什么天雷勾地火的事情，温寒水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她动了动，身上确实酸爽疼痛。
　　坦白讲, 都是想要结婚的情侣, 克制不住是正常的。
　　但正常人该有点怜惜的情绪吧！
　　怎么能把人掐得青青紫紫的？
　　畜生！
　　在起床气的加持下，温寒水暴躁起来，抬腿踹了旁边人一脚。
　　徐斐被人踹醒了，好歹记得身边睡的是寒水, 没有条件反射地动手。但他此刻懵极了，半睁着眼：“这么早就醒了？”
　　生物钟告诉徐斐，现在绝对还不到六点。
　　温寒水：“畜生、禽兽！”
　　怕隔音不好，她压着声音骂了两句，语气中带着起床时的软绵, 听在徐斐耳边, 好似羽毛轻轻挠着他，不像是在骂人，而是在撒娇。
　　“冤枉我？”他看着她笑：“已经很克制了。”
　　温寒水：“？？？”
　　又被踹了一脚的徐斐，迷茫地揉揉脑袋。温寒水直接把胳膊伸到他面前：“看看, 证据就在这里，你怎么能这么掐我呢？”
　　青紫交加，看起来很吓人。
　　徐斐坐起来：“怎么这样严重？”他昨天就说要擦药的，对了，药！他家里没有药箱，不过昨天点了外卖，七七八八选了一大堆的药。结果后来被迷得七荤八素，也就忘了这些事。
　　还好有先见之明备注了。
　　现在应该挂在外面的门上。
　　“等我一下。”徐斐立马掀开被子下床。
　　温寒水感受到被子外的凉意，瑟缩一下，整个人重新缩进被子里。
　　不多时，徐斐拎着一袋子的药进来，手上还拿了一块热毛巾。“来，左手给我。”徐斐的语气很温柔，所以温寒水没有再怪他，乖乖把手给他。
　　热毛巾敷在伤口上，不疼不痛，反倒有一种舒服的感觉。
　　徐斐低垂着眉眼，小心地帮她按着毛巾。温寒水安静看了一会儿，突然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了。”
　　“睡吧。”徐斐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其他交给我。”
　　暖洋洋的感觉袭来，温寒水不再抗拒睡意，很快又睡过去了。床上，徐斐温柔地给她热敷着。
　　再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温寒水伸手去拿手机，发现一个晚上收到不少消息。她正打算回消息，却被一阵药味吸引了。闻来闻去，源头竟然在自己的左手。
　　温寒水撩起睡衣袖子，果然瞧见自己的伤口上涂了药。
　　清晨的记忆跟着浮现，这下她是全部都想起来了。
　　明明是自己撞的伤，结果还赖在徐斐身上。
　　啊，他为什么不解释。
　　不对不对，不能再怪他了。
　　我的错，我的错！
　　温寒水忍不住捂脸，恨不得整个人都埋进被窝里。
　　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在徐斐面前做过很多丢脸的事情，以至于过了一会儿，温寒水就觉得坦然了。她从床上起来，呲牙咧嘴了一下，慢慢就适应了腿软的事实，虽然走起来还觉得有些酸疼，但也还好。
　　徐斐昨晚还是温柔的。
　　评价时忍不住回忆起昨晚他的动作，温寒水脸又红了，赶紧去浴室，用冷水泼了泼脸。这下是真的清醒了。
　　洗漱完，饥肠辘辘的温寒水出来找吃的。
　　徐斐没去上班，改为在客厅办公，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也没有融化掉他脸上的严肃神情。
　　温寒水心想，认真工作的徐总好严肃啊。
　　她凑过去：“上午好啊，徐总。”
　　她又不是他的员工，自然不怕他，甚至对他露出大大的笑容。
　　徐斐转过来，嘴角已经有了笑意，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眉头下意识蹙起来：“你怎么不穿裤子？”
　　说着急急站了起来，把一旁的窗帘都拉上了。
　　只听唰的一声，室内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温寒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她身上这件衣服还是徐斐的，很长，足够盖住她的屁股。至于为什么没穿裤子，这要问徐斐昨天帮她洗澡后为什么没给她穿。
　　好吧，不能再怪他了。
　　另一个原因就是，温寒水昨天穿过的衣服已经弄脏了，她个人习惯使然，并不想私下去翻徐斐的衣柜。
　　但是……
　　温寒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哪都没有露啊？”
　　虽然只穿了一件衣服，但全身该遮的都遮了，要是在夏天，这装扮还算不上清凉呢。
　　徐斐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不知道哪里来的袋子：“你的衣服。”
　　他家里没有她的衣服，显然这东西只能是今天现买的。温寒水拿出来大概看了看，发现还都挺好看的，是她会喜欢的风格。
　　“你今天还出去了？”温寒水问。
　　“没有。”徐斐守着温寒水，自然没有时间出去，“魏谦顺便送过来的。”
　　温寒水拿袋子的手一顿，“你让别的男人给我买衣服？”
　　她的表情顿时有些怪异。
　　徐斐眼皮一跳：“寒水。”他不得不放慢语速，强调道，“衣服是我买的，他只是顺便去店里拿过来。”
　　温寒水感觉自己要是再说下去，徐斐怕是要因为吃醋扣魏谦工资了。她冲徐斐一笑，拿过袋子赶紧溜了。奔跑间，衣摆随着动作飘荡，春光若隐若现。
　　徐斐下意识转开视线，一秒才反应过来，这是我老婆。
　　只是再看过去，温寒水已经回卧室了。
　　换好衣服，温寒水又开始囔囔着饿了。
　　徐斐买的早餐已经凉了，温寒水不想热，只说：“出去吃饭吗？我下午应该要回酒店收拾东西。”
　　徐斐关上电脑，不经意问：“杀青后有什么计划？”
　　温寒水在玄关处等着他，老实交待：“还会在乾城待几天，老板又分配新任务了，开会的时候可能会说。”
　　“这几天住我这？”徐斐接着说，“我去帮你搬行李。”
　　温寒水：“嘿，你还没问我意见呢！”
　　徐斐停下来：“家当都给你了，当然要跟着你到处跑。”
　　温寒水：“我一毛钱都没看到。”刚说完，徐斐就把手机塞进她手里，顺口说了密码。
　　温寒水很喜欢他这样的坦荡，但也没有看他手机，而是顺手塞进自己的口袋，笑眯眯看着他：“没收了。”
　　徐斐笑了一下：“把我也收了呗。”
　　“收着呢。”温寒水从衣服里面拿出那枚戒指，当着徐斐的面亲了一口。
　　那一刻，徐斐的表情格外的温柔宠溺。
　　温寒水却读出一点不对劲，后退一步，警惕道：“我还难受着呢。”
　　温情的气氛立马消散，徐斐颇为无奈地看着她：“在你眼里，我就不能想点床之外的事情了？”
　　“你能吗？”温寒水反问。
　　徐斐认真配合：“在你面前就不能。”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温寒水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结果不小心拍到他的屁股。好吧，她故意的。
　　徐斐立马表情危险地看过来，温寒水很快反应过来：“啊，我不舒服，浑身都疼……”
　　徐斐的表情立马恢复正常了，虽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但还是认真问：“很疼吗？要不然在家里吃吧。”
　　“还是要去搬行李的。”温寒水催促，“走吧，我真的好饿了。”
　　“辛苦了。”嘴里说得斯文，结果关上门，这人大步一迈，从后面直接把她抱起来了。温寒水吓得惊呼出来，还好他们没有邻居，不然那可就是扰民了。
　　真这样一路抱到车内，温寒水揉着手臂抽气：“你碰到我的手了。”
　　就因为这句话，后面徐斐都不敢抱温寒水了。
　　午饭后，他开车带着温寒水去酒店。中午温度较高，温寒水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尤其徐斐开车很稳，于是她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直到徐斐叫她：“小猪，我们到了。”
　　温寒水睁眼往窗外一看，还真是。之后才反应过来：“喊谁小猪呢！”
　　不解气又打了他一下。
　　徐斐刚要伸手，温寒水啊了一声：“手疼。”
　　真像是碰都碰不得的瓷娃娃，矜贵得很。徐斐认命：“下车吧。”
　　这是陈芬第一次见到温寒水的男朋友。
　　她早上就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温寒水回酒店，她也有空帮忙一起收拾。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行李箱，走的时候两个行李箱差点装不下。
　　也是在收拾完后，陈芬问：“姐，你这几天要不住我那里吧，我那床挺大的。”
　　温寒水说：“谢谢啊，不过我住男朋友那里。”
　　“他今天没过来？”
　　“在门口。”
　　“啊？”陈芬说，“你没让他进来？”
　　温寒水：“我怕你介意啊。”
　　再说门外的徐总，这辈子第一次吃闭门羹。跟门童一样站在门口，手机还在温寒水兜里，他望着地毯发呆，心想，也就寒水会这么使唤他了。
　　等了不知道多久，温寒水带着陈芬出来，分别给对方介绍了一下。陈芬只觉得温寒水的男朋友气场很强，比老板还要可怕，以至于她说话的时候有点结巴。好在他们也没说几句话，徐斐就拉着两个行李箱先行一步。
　　温寒水手里拎着一个包：“陈芬，我们送你回去吧。”
　　“不了不了。”陈芬赶紧拒绝，“姐，我可不想做电灯泡。”
　　光是想想，陈芬就觉得不自在了。
　　最后，温寒水自己拎着包离开了。
　　她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去而复返地徐斐，惊讶：“你动作这么快？”
　　徐斐接过包，“东西都拿完了？”
　　“嗯。”温寒水逗他，“干嘛这么积极，怕我跑了？”
　　以为他会否认，结果他直接嗯了一声。
　　有些意外。
　　直到一起坐上车，徐斐才露出笑意：“走吧，真的回家咯。”


第30章 .  30   年前的甜甜蜜同居日常。
　　同居的日子似乎比想象中的美好, 就连徐总也学会了迟到早退。
　　工作还是会做的，就是不怎么爱待在公司，哪怕离家里的距离只有几百米。
　　温寒水心想，这样不成, 但她实在喜欢这种一日三餐有人安排, 晚上睡觉还有人陪的幸福生活, 实在拒绝不了。
　　不过这天, 温寒水要去工作室开会，难得起了个大早。
　　徐斐也跟着起来了，在她化妆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慢慢地喝咖啡，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
　　“你今天在家里工作吗？”温寒水很快化好妆, 收拾桌面的同时问道。
　　“去公司。”昨天已经问过, 温寒水今天都没空。
　　那也没必要待在家里。
　　“徐总，你这样我很愧疚哎。”温寒水走过去，伸出食指抬起他的下巴，刚想调戏一下他, 被他揽腰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跌进他的怀里。
　　……
　　徐斐把她刚涂好的口红吃了，不忘评价：“巧克力味？”
　　温寒水气死了，捶他一下, 又去补口红。徐斐跟着她走到镜子面前, 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口红，问：“刚刚就是这支？”
　　“……”不理会。
　　徐斐一脸淡定：“没事，还可以再尝。”
　　温寒水又气又怂：“就是这支。”
　　说完瞪了一眼，拿着包去换鞋了。徐斐靠着门框笑了一下, 慢悠悠地跟上。
　　等电梯的时候，温寒水再一次拒绝徐斐要送她的邀请，只道：“早高峰堵死了，徐总可以理直气壮早退，我可不行。”
　　“嘲我呢？”徐斐啧了一声。
　　“你听出来了啊。”温寒水看着他笑，那笑容格外欠扁，要不是电梯马上来了，里面还有人，徐斐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温寒水。
　　最后徐斐把温寒水送到地铁站，才转身去公司。
　　许久未这么早到的徐斐，看着魏谦空空的办公室，好心打电话提醒：“上班不要迟到了。”
　　魏谦：“……”淦！
　　温寒水这边，经历了漫长的地铁时光，终于来到了工作室。
　　老板言致是一个浪漫主义的中年男士，工作室也是他一贯的风格，天马行空的设计一改刻板印象。工作室内唯一正经的地方就属会议室了，听说早些年布置得像家一样温馨，搞得每次开会大家都忍不住想摸鱼。
　　现在坐在冷冰冰的会议室内，温寒水心想，还是当年的沙发坐着舒服。
　　可惜可叹啊！
　　真到开会的时候，也就没时间想起这些了。老板接了一个本子，题材与古代精怪系列有关。言致亲自出手写了人设和梗概，定下大概的基调，如今开会则是进一步跟大家讨论。
　　这一讨论就是一天，温寒水领到了其中一个单元的任务，因为有些知识还了解得不够，她在老板的推荐下下单了许多相关书籍。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温寒水才离开工作室。
　　准备回家的路上瞧见了一个小型的花鸟市场，温寒水脚步一顿，立马就换了个方向。
　　另一边徐斐刚开完会，低头看了一下表，发现快到下班时间，自然地给温寒水发消息，问她工作结束了吗。温寒水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是一条语音。
　　徐斐立即点开――
　　“徐总，我可以卖点花回家吗？带盆的那种。”
　　大概是有求于人，那声音格外软萌，甜甜得仿佛能掐出水一样。
　　徐斐还是第一次听到寒水这样说话，愣了一下，又点开听了一遍。
　　最后他失笑地把电话拨过去。
　　“你在哪？”徐斐问。
　　“外面啊。”温寒水那边很吵，但她还记得刚刚那事，“我可以买吗？”
　　徐斐：“可以。你发个定位，我去接你。”
　　“好！”温寒水立马兴奋起来，“那我就多买点！”
　　本来只想买两盆多肉，但得了首肯的温寒水立马又有了选购的兴致。
　　她其实很喜欢花草，只是因为常年不在家，买的花最后都枯死了。这次是想到有徐斐兜底，温寒水简直是放开了来买。
　　徐斐拎着钥匙走过来的时候，温寒水正在跟老板讲价，脚边围了一圈开得正艳的花。他脚步一顿，有种一车不能全带回家的感觉。
　　温寒水余光看到徐斐，开心地朝他招手。待他走近，装着他的衣袖，献宝似地跟他分享：“你看这蝴蝶兰，摆在窗台是不是特别好看啊。”
　　这么热情，一定是心虚了。
　　徐斐头痛：“寒水，你究竟买了多少？”
　　“……呃。”
　　难得遇到一个大客户，老板带着店员主动帮忙搬花，一看停在不远处的豪车，想要交待店员小心点，下一秒听到男人说：“小心点。”
　　“诶，我们手很稳，不会碰到您的车。”这要是哪里磕一下，赔都赔不起。
　　徐斐有些无奈，“我是说，小心花。”
　　老板显然不解，花娇贵，但哪有车贵重啊。只有温寒水明白，笑眯眯地对他笑了一下。
　　温寒水买的花多，大家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后备箱放不下，连后座也放了几盆。徐斐原先以为放不下，问寒水：“如果放不下怎么办？”
　　温寒水机智回道：“你带花回去，我坐地铁。”
　　他是来接花的吗？丢下谁也不能丢下她啊。
　　徐斐心里又好笑又好气，抬头敲了一下温寒水的额头。温寒水唔了一声，立马捂住额头，无辜地看向徐斐。
　　徐斐不解释，一副你自己好好想想的表情。
　　温寒水才不想呢，很快又活泼起来，跟搬完的老板说谢谢，之后抱着两盆小小的多肉坐进副驾驶。多肉胖乎乎的，一盆通体翠绿，不见任何杂色，像是纯净的翡翠。一盆内侧是浅绿色，从外边看又是粉红色，特别好看。
　　徐斐坐进来，正系着安全带，就听温寒水在旁边献宝似地给他介绍。徐斐嗯了两声，听到温寒水又道：“你看这盆长得多好啊，我给它取了个名字。”
　　“叫什么？”徐斐随口一问。
　　“小徐。”
　　徐斐搭在方向盘的手一顿：“什么？”
　　温寒水不怕死又说了一遍：“小徐。”
　　徐斐哭笑不得，下巴轻抬，示意另一盆：“那盆叫什么？”
　　这语气带着威胁，温寒水认怂：“还没想好呢。”
　　“爸爸给你取名。”徐斐说，“那就叫水水。”
　　温寒水脸有点红，有些恼他：“它都没同意呢就自称爸爸了，不要脸。”
　　“都上了我的车，还想跑？”徐斐意有所指。
　　温寒水瞪了他一眼，因为他在开车，她也没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但徐斐仍在逗她，“水水，你更喜欢爸爸还是妈妈啊？”
　　有病啊啊啊！
　　温寒水侧过头不理他，耳边却是他的轻笑声。
　　等到了地下车库，徐斐自然吩咐：“你带水水和它哥哥上去，我搬剩下的。”
　　“有完没完啊！”温寒水抱着两盆多肉先走了。
　　她以为徐斐起码得上上下下跑许多次，谁知道他联系了两个保安，他们带着小推车很快过来，一趟就把花全部送上来了。
　　温寒水看着他两手空空走进来，背后跟着两个任劳任怨的保安，对他轻哼一声，抱着多肉回卧室，徐斐在后面问：“你带我女儿去哪里？”
　　这人真烦。温寒水心里想道。
　　虽然这么多花，徐斐只认两个多肉，但温寒水还是一视同仁对待。该浇水的时候浇水，晒太阳的时候搬去阳台，晚上降温了又搬回来，像只勤劳快乐的小蜜蜂一样。除此之外，她也收到了之前下单的书，每天就在家里抱着书啃。
　　有好多书都是晦涩的文言文，温寒水苦着脸在旁边看，徐斐表示无能为力，在旁边幸灾乐祸笑了两声，晚上差点被温寒水轰下床。
　　一直到截止日期当天，温寒水才磨蹭地交上了大纲。
　　之后又要每天去工作室开会讨论，连带着徐斐每天早到晚退，又是之前疯狂加班的工作狂模式。这魔鬼作息逼得魏谦在办公室天天喊着要辞职。
　　忙碌中，春节很快来临。
　　年二十九这天，温寒水才准备回南嘉。原本早几天她就想回去了，但徐斐一直不肯，就这样无声又可怜地看着她，她一时心软，改签了机票。
　　同样在前几天，徐斐总是不经意蹦出一句：“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温寒水拒绝：“不要，你回去跟你爸妈聚聚。”
　　“他们不介意这个。”
　　徐斐上天入地的理由都找遍了，温寒水不为所动，一直在拒绝。临走前一天，徐斐终于按捺不住，在温寒水收拾东西的时候，一直在旁边捣蛋。
　　“不然你跟我回家吧。”徐斐说，“或者我跟你回家。”
　　温寒水说：“别捣乱。”她站起来要去拿东西，被坐着的徐斐拉住手，往下一拽，又跟着他坐在地毯上。徐斐把人抓住，耍赖似的：“我们结婚吧好不好，不想跟你分开。”
　　从重逢以来，大大小小的求婚说了许多次，只是温寒水一直没同意。
　　这次，徐斐轻车熟路开始卖惨：“寒水，我要二十九了。”
　　“很年轻啊。”温寒水说。
　　“二十八岁的约定要在二十八岁完成。”随后动之以情劝道：“我们都有水水和小徐了。”
　　第一次听徐斐承认小徐，温寒水好笑地看着他，“徐总，结婚需要证件的啊。”
　　“我们都有啊。”徐斐准确无误从她的行李箱中拿出户口本，“刚刚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到了。”
　　温寒水：“……”这人太会抓住机会了吧。
　　徐斐又是卖惨又是色|诱，总算换来了温寒水的同意。第二天温寒水带着行李箱跟徐斐去领证。从踏入民政局开始，温寒水就迷迷糊糊的，做什么好像都慢了半拍似的。好在她很听话，照相时听到摄影师说笑得开心一点，她眉眼一弯，露出开心的笑容。
　　领着两个小红本出来时，温寒水暂时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反倒催促：“快点快点，我要赶不上飞机了。”
　　哦，同时没忘记抢回自己的那个小红本。
　　“这本是我的！”温寒水理直气壮说道。
　　好吧。徐斐不说话了，倒是把自己的那本塞进衣服内侧的口袋。路上，徐斐一直动情动理劝说温寒水带自己回家，温寒水就笑着看他，最后没带人，只带着那结婚证走了。
　　想起徐斐目送她离开的可怜表情，坐在飞机座位上的温寒水笑了一下。
　　口袋里的手机叮铃响了一下，是徐斐发来的消息――
　　“老婆，昨天在你包里放了张卡，密码还是之前那个，记得用啊，是夫妻共有财产。到南嘉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小徐和水水也很想你。”


第31章 .  31   还不是想你。
　　温寒水抵达南嘉时已是下午, 她先回到自己的家，顾不上休息，先脱下外套开始打扫卫生。一月初的时候还在家里住过，除了地板和家具上落了点灰, 其实并不脏, 温寒水很快就打扫完。
　　窗户依旧半开着通风, 温寒水拿起包和钥匙, 准备出门吃饭。
　　其实她更想点外卖，不过想到还有年货没有买，只得出门一趟。
　　外面已是傍晚，太阳落山，冬日的寒冷再次席卷而来。路灯还未亮, 阴暗天色给南嘉添了几分冷肃。温寒水顺着过去的习惯, 来到了王叔的店。
　　王叔看到温寒水很是惊喜，笑着说：“最近加了新的菜，王叔给你露一手啊。”
　　温寒水笑：“好啊，期待哦。”
　　进厨房前, 王叔问：“没带你男朋友回来啊？”
　　男朋友？温寒水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现在可不是男朋友了。
　　想到这个，她眼里已经有了笑意：“他回家过年了。”
　　她的神情和动作都藏不住两人感情好的事实，王叔笑呵呵地替她开心：“王叔送你一杯爱情甜甜蜜茶。”
　　什么东西？
　　“别听他瞎取名。”王叔的老婆很快端了一杯热茶过来，“不过这玫瑰花茶真不错, 我们自己喝了觉得不错才想拿到店里来的。”
　　白色的瓷杯里漂浮这好几朵晒干的玫瑰花, 热气腾腾中带着花的清香。
　　茶水有些烫，温寒水小心喝了一口，慢慢的品，唇齿间有清香, 再多的她也不会品，但心里升起满满的暖意，在这清冷的傍晚格外窝心。温寒水由衷夸赞几句，听着小店里的热闹声，感觉似乎也融入其中了。
　　吃饭的时候，温寒水不忘在手机里记下待会儿要买的年货。其实她没有太多的人情往来，每年要考虑的也就是奶奶和妈妈家。
　　小区附近就有一家很大的超市，在一个商场里，占据了两层，宽敞大气。温寒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硬币，解锁了一辆推车。她先从二楼逛起，入口就是服装区，温寒水草草扫了一眼，不太感兴趣，很快就推车离开。
　　等走到日用品区，超市的人仿佛骤然多了起来。年前来买东西的人很多，也有不少是饭后来散步打发时间的附近居民，他们大多是跟着家人出来的，三五成群，热热闹闹的，说笑声能传很远。
　　温寒水觉得有些寂寞，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很快从这样的情绪中清醒，拿出手机，嘴里轻声念着要买的东西――
　　“洗衣服、牙刷、牙膏……”
　　很多东西都要换新的，但是温寒水还要考虑提回家的问题，也不敢买太多。筛筛选选也是一件苦恼的事情。正纠结的时候，她被人群挡住了。前方有好几个围在架子前选东西，后边亦是如此。
　　她拉着推车在中间，进退两难。
　　徐斐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
　　温寒水没仔细看，接通之后才发现是视频电话。
　　猝不及防发就看见了徐斐，温寒水下意识露出了微笑。
　　徐斐那边很安静，看背景是家里的书房，他坐在办公桌后，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很大的水墨画，听说这画很贵，温寒水也就没细问有多少钱，免得刺激自己。
　　温寒水这边的画面，要生动许多。
　　超市的装扮自然是怎么喜庆就怎么来，放眼望去仿佛身处红色的海洋中。挑选东西的顾客很多，装点着视频画面，人来人往，热闹又生动。温寒水下午为了方便干活，扎了一个丸子头，看起来靓丽俏皮，笑起来的时候有几分高中的影子。
　　徐斐的表情一下就温柔起来。
　　“我现在在超市。”温寒水对徐斐交待了一句，接着就开始找耳机，“我转语音咯，不然不太方便。”
　　徐斐：“行。”
　　之前以为她在家里，自然想要视频。
　　温寒水很快戴好耳机，把手机放进兜里，解放了的双手用来推车。
　　“你吃饭了吗？”说话间，后面挑选商品的一家子离开，温寒水抓住机会，赶紧离开这个被堵住的角落。
　　徐斐说：“吃了，别人点的外卖，不好吃。”
　　也就在温寒水面前，他才会这样多说一些，一点点抱怨，让他身上更有人间烟火气息。
　　依照温寒水对他的了解，一下就知道他话里的别人定是魏谦，所以抱怨起来没有半点压力。从小一起长大的友情，总是更为坚定随意一些。爱情也是如此，在徐斐面前，温寒水下意识就学会了不那么懂事。
　　“要陪我云逛街吗？”温寒水说，“只接受一个字的回答。”
　　徐斐笑了一下，故意道：“可以。”
　　“……”她笑着轻哼一声。
　　其实早几个小时前，温寒水刚下飞机，就给徐斐打过一个电话。如今只过了几个小时，温寒水又开始想他了。她明明在最热闹的环境里，但孤单感却更加强烈了，周围很少有形单影只的人，她一个人，仿佛融入不进节日的气息。
　　但此刻徐斐的声音在耳边陪伴着她，温寒水又是与刚刚不一样的感觉。
　　仿佛她也携家带口，一起为过年做准备。
　　“全部搞定！”温寒水删掉备忘录里的最后一个东西，终于松口气，“准备去付钱了，啊，这个队伍真的好长啊。”
　　她给了他全面而详细的云逛街体验，几乎什么都跟他交待。
　　徐斐说：“选个人少的，我们来聊天打发时间。”
　　温寒水：“选好了，我觉得我东西好多啊，不知道等下怎么回家？”
　　“我喊人过来帮你？”
　　“不用。”温寒水赶紧拒绝，“不要这么用你的精英员工！”
　　徐斐在那边笑，笑完之后说：“可你是我的宝贝老婆啊。”
　　好肉麻啊。
　　温寒水忍不住捂脸，她的笑容一定咧到耳后根去了，不过没熟人看到，温寒水也不收敛，反而说：“我很厉害的呢！”
　　徐斐：“嗯，我老婆很厉害。”
　　“……”
　　温寒水含糊：“我要付钱了。”
　　徐斐说：“我来付，这样更有参与感。”
　　这算哪门子的参与感。温寒水说：“你怎么付？”
　　“嗯，用我给你的卡。”
　　手机一直在通话中，线上支付很麻烦。温寒水本来打算用现金支付，但徐斐一直催她用卡，说要享受云逛街最后的快乐，她就把卡拿出来，递给收银员。
　　卡一刷，账单适时发送。
　　徐斐说：“快乐的账单来了。”
　　温寒水忍不住笑出来，听到收银员在说话，对徐斐说了等下，接着就认真地听收银员讲话。
　　过年期间，超市搞了一个抽奖活动，满一定金额后就可参与，最高可抽中冰箱、空调等家电。
　　温寒水高兴地对徐斐说：“我可以抽三次！”
　　“加油。”语气平静极了，似乎不觉得这个游戏有趣。
　　“第一名是冰箱呢，等我给你抽个冰箱。”这句话似乎戳中徐斐的笑点，他在那头一直笑，末了又说：“加油。”
　　太敷衍了！
　　温寒水很快来到门口，等待抽奖的人还挺多，温寒水竟然又一次排起了队伍。好在队伍进行得很快，一会儿就轮到温寒水了。
　　“看我的。”温寒水信心满满挽起袖子，来抽第一张卡。
　　――谢谢惠顾。
　　温寒水听到了徐斐的嘲笑声。
　　她装作没听到，抽第二张卡：“等着！”这次一定可以。
　　――谢谢惠顾。
　　徐斐不忍心嘲笑她了，说：“我给你买冰箱吧，别难过。”
　　第三张卡，温寒水都不抱希望了，结果却给了她惊喜，她激动挥手：“啊啊啊啊我中奖了。”
　　真的中奖了？
　　徐斐一愣，听到她继续说：“是二等奖哎。”
　　刚刚只记得冰箱了，也不知道二等奖是什么。她去询问，听到工作人员口齿清晰介绍：“恭喜你，获得进口白鹅绒羽绒被一床。”
　　“……”
　　温寒水全身僵住，看着自己身边两大袋东西，以及工作人员迅速拿来的被子，笑容慢慢消失。
　　徐斐说：“抽中了还不开心啊？”
　　温寒水说：“你说这么近我能打到车吗？就算打到车了，我要怎么搬上楼？”
　　嗯，是个难题。
　　徐斐说：“今天就该让我跟你回家的。”
　　“别说风凉话了。”温寒水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最后还真打到车了，她先把东西放进去，之后坐进来时听到司机念叨：“这么近还打车，现在小姑娘都这么娇气了。”
　　温寒水被小姑娘三个字叫得心花怒放，开心回司机：“师傅我东西太多了。”
　　“年轻人就是不懂得节约……”
　　司机师傅摇摇头，开始回忆过去了。温寒水听他这个开头立马就想到结尾了，小孩子被迫听过无数遍，长大真的不想听了。于是温寒水跟司机说：“是啊，我也不想打车，但是我老公就是心疼，多一步都不让走。”
　　司机师傅：“……”
　　徐斐在电话那头笑出声来。
　　温寒水真是他的开心果。
　　司机不死心：“你们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的，等有了孩子之后就知道不容易了。”顿了顿，司机小心问了一句：“你们有孩子了吗？”
　　温寒水点头：“有两个。”小徐和水水，临走前认真托付给徐斐照顾了。
　　司机师傅不说话了。
　　徐斐在电话那头说，“谁啊？”
　　温寒水还戴着耳机，但是装作没听到，不理会。
　　徐斐继续道：“水水想妈妈想得都有点枯了。”
　　温寒水：“……”
　　她很快到了小区门口，找保安借了个小推车，把东西放在上面，松了口气，终于腾出时间来跟徐斐说话。
　　“我的多肉就枯了？？？”
　　“是啊，哭得好伤心。”徐斐慢悠悠回答，还给温寒水发了张照片。温寒水停下来，点开那张图片，粉绿交加的多肉一如之前胖胖的，就是两边p上了大哭的表情，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温寒水说：“你好无聊啊。”
　　“还不是想你。”
　　温寒水也想他。这样顺着他的话来说，情绪便会低落下来。夜晚本就让人容易多愁善感，温寒水也学会了如何调节甚至帮别人调节着的情绪。
　　她立马转移话题：“我刚刚看了那被子，质量挺好的。”
　　徐斐：“嗯？”
　　话题怎么跳到这里了？
　　“以后你过来打地铺的被子就有了。”
　　“…………”


第32章 .  32   年年有今日。
　　把从超市买的东西以及奖品运回家, 温寒水又推着车往保安亭走去。
　　期间一直在跟徐斐说话，他很不放心地说：“以后走夜路都要给我打电话。”
　　温寒水：“放心吧，我都在小区里。”
　　归还推车后，温寒水没在外逗留, 径直回了家。
　　有人陪伴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温寒水回了家, 看到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十点。玄关处还堆着今晚买的东西, 温寒水翻看一阵，不想收拾，跟徐斐感叹了一句：“好累啊。”
　　徐斐的心里又酸又软，喜欢她的亲近，心疼她的劳累, “早点睡觉吧, 老婆。”
　　“嗯，晚安。”
　　一夜无梦。
　　温寒水定了一个八点的闹钟，起来时去客厅收拾昨晚买回来的东西。今天的事情很多，中午要去许婧家吃饭, 晚上则去奶奶家。两家要给的年货各有不同，温寒水花了点时间整理好，摆在两边，以免混淆。
　　之后洗漱换衣服，一直到快九点才拎着东西出门。
　　早餐随意吃了点面包对付, 她从小区里出来, 想要打车去许婧家，但是等了许久都约不到车，最后看公交车没什么人，转为坐公交车。
　　晃晃悠悠的路上, 回忆似乎也跟着浮现。
　　高中毕业后，许婧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现在的这任丈夫，他们很快地结婚，又计划生一个属于两人的小孩。这期间，温寒水一直是带着祝福的支持，只是很多年后才后知后觉，许婧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妈妈了。
　　温寒水的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生病去世了，是许婧努力工作抚养她长大。成长的路上家里一直不富裕，许婧压力大，脾气不好，温寒水偶尔也会自责，觉得自己像个沉重包袱一样。后来读大学，温寒水一直想带许婧换个新城市，但是许婧认识了现在的丈夫，也就没有答应她。
　　许婧为了融入丈夫的大家庭，付出了很多努力。温寒水看在眼里，只是很多时候在许婧看不到她的角落，还会露出落寞的表情。
　　大一那年的寒假，温寒水跟着他们回老家过年。那里的人还带着残余的封建思想，对温寒水这样外姓人的女儿，总是冷淡的。继父对她不苛刻，但也不热络。那时的许婧为了融入这个家庭，眼里一直没看到温寒水受的委屈。
　　那年温寒水一直告诫自己，不许哭，再委屈也不能哭。
　　不能再让许婧为难了。
　　第二年寒假，温寒水没回家。她跟许婧说自己找了份很棒的实习，许婧便没有再强求。那年的除夕，学校像是冰冷的罩子，隔绝了外面的热闹。温寒水一个人在宿舍里，安静几乎将她整个人吞没，她打开春晚的视频，把声音开得很大很大。
　　后来她就习惯了这样的孤独。
　　她也认清了一个事实，那是许婧的家。
　　有几年许婧一直生不出孩子，一直忽略了温寒水。后来有了聪聪，生活里更是被这个调皮的小男孩占据。
　　温寒水一个人过年的消息不知道怎么被乡下的奶奶知道了，老人家打电话来把许婧骂了一顿，许婧才恍然发现自己对温寒水的忽略。这时候的温寒水一个人经历了许多困难，不再软弱，也学会了伪装，笑着说没关系的妈妈。
　　令人难过的是，许婧真的觉得没关系了。
　　再后来的弥补，温寒水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但她不想自己的亲人失望，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样的模式，中午在许婧家吃一顿团圆饭，晚上再去找奶奶。
　　别人的除夕窝在家里平安喜乐，她却要四处奔波，团圆都像是蹭来的。
　　从公交车下来的时候，温寒水望着高处，平静地缓了一会儿。
　　回忆起过去，眼眶竟有点湿润。
　　大概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无坚不摧的内心竟也有了温柔的裂缝。
　　这是最后一年了。温寒水在心里跟自己这么说道，“我也要有自己的家了。”
　　温寒水按了按门铃，听到许婧说来了来了，随即是匆匆的脚步声，然后许婧打开了大门。一阵寒暄，温寒水把手里的东西都递给了许婧，东西很多，她一个人拿不下，温寒水也帮着拿进去，最后对方在客厅的一处墙角放着。
　　“过来吃点水果。”许婧招呼温寒水来沙发处坐着，许久未见了，线上也不怎么聊天，许婧努力想与温寒水亲近，但没掌握好度，整个人显得过分客气。
　　温寒水笑了笑，没说什么。
　　两人在这边坐着聊天，聪聪早在刚刚丢下电视遥控器，跑到墙角翻找温寒水带来的东西。他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像小野马跑过来，直扑温寒水，“姐姐，我的遥控飞机呢？我的遥控飞机呢？”
　　什么东西？
　　温寒水一时没想起来，听到聪聪继续说：“上次在医院，你答应我的！”
　　温寒水这才想起来，她有些尴尬，解释道：“姐姐一下忘记了，下次给你买好不好？”
　　“不嘛不嘛，我现在就要！”聪聪闹起来，家里一阵鸡飞狗跳。
　　这般大的男孩正是淘气的时候，许婧平日里宠他，此刻闹起来简直要收不了场。许婧在旁边看得有些尴尬，高声训斥几句，聪聪一点都不怕，还坐在地上干嚎。许婧再骂也不是，哄着他到了阳台一处，拿出了一架遥控飞机。
　　“聪聪不是有一架的吗？”许婧哄道。
　　温寒水的目光跟着看向阳台。玩具栅栏简单地围了一圈，随意一瞟就见到里面很多的玩具，随意摆在一旁的飞机、汽车模型、还有各种她都喊不上名字的玩具。被妈妈哄着的聪聪像是小王子一样，明明拥有了那么多，但依旧不满足。
　　许婧低哄着聪聪，他却不领情，说：“这个太小，妈妈说姐姐会买架大的。”
　　这话听到许婧有些尴尬，下意识去看温寒水，却见她怔怔看着阳台这个方向，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听到他的话，但看过来的眼神，让许婧一下子难过起来。
　　在温寒水还小的时候，她也见过这样的眼神。
　　还不懂事的时候，温寒水吵着要一个穿着粉红色裙子的娃娃，她那时没钱，正是最窘迫的时候。温寒水不懂事，抱着她的大腿说想要，被她毫不留情在屁股上拍了两下，又骂了几句，温寒水才哭着乖乖跟她回家了。
　　后来再大一些，温寒水不吵着要玩具，只是心里还是想着，那时远远看着商店里的玩具，就是现在这样的表情。
　　但是很快，也许就只有几秒，温寒水很快收敛表情，低头去剥橘子，之后再没露出什么其他表情。
　　气氛多多少少受到影响了，也许只是许婧才有这个感觉，也许从很多年前气氛就不是她想象中的融洽，她逃也似地去厨房做饭，耳朵仍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可惜电视声音太大，什么都听不到。
　　许婧心里到底是担心，洗了一碟水果，终于找到理由从厨房出来。
　　客厅一片平静，刚刚还闹着的聪聪乖乖坐在温寒水身边，头更是凑过来，小声与她说话。许婧有些惊讶，走过去听到温寒水温声说：“要黑色的吗？这架白色的也很酷哦。”
　　“嗯……我再想想。”聪聪皱着眉，眼睛直直盯着手机屏幕。
　　手机停留在淘宝页面，上面赫然是一架威风凛凛的遥控飞机。
　　许婧心想，真是绝了，这小孩平日里哪有这么好的脾气，别说选颜色了，这个不懂事的小孩恨不得所有颜色都抱回家。这会儿怎么这么听温寒水的话啊？疑惑归疑惑，当妈的还是下意识说一句：“别纵着他，他玩具很多了。”
　　许婧忘了，这类话她一般都是对外人说的。
　　从小跟她一起生活的温寒水自然也很清楚。
　　她笑了笑：“本来就答应好的，不能失信。”
　　笑容看起来很真诚，但心里在想什么，连许婧也看不出来。
　　后来许婧进厨房前，听到温寒水对聪聪说：“现在买了也没办法发货，我们要等到过完年，快递哥哥上班了，才能给聪聪送，知道吗？”
　　男孩乖巧点头：“知道了。”
　　“那过年要抓紧时间写作业，之后才有时间玩啊……”
　　……
　　许婧的丈夫出门给长辈送年货去了，出门前低声交代家里的海鲜别都煮完了，留点晚上年夜饭的时候吃。这些海鲜都是她丈夫的一个朋友送过来的，听说都是海里的，无论什么个头都很大，就是数量不多。许婧之前确实想着留到晚上做，毕竟中午已经很多菜了。
　　可此刻她身处厨房中，只觉得又羞又惭愧，她亏欠了寒水许多，如今又不能端平一碗水，臊得脸都红了。最终，她留了一条海鱼，其他全部拿出来了。
　　一年就一次，总不能还小气着。
　　*
　　从许婧家离开，温寒水松了一口气。
　　一开始她带着聪聪玩，后来叔叔回来了，她又去厨房帮许婧，期间一直在忙碌，她其实算是半个外人，不好偷懒，能干的也都尽量帮着干了。
　　反正一年只有一次。
　　她很快坐车回了家，自己家里虽然安静，但让人格外放松。以往她休息不了多久，就得出门坐车去往乡下。今年有些不一样，老人家有腿伤，在乡下不方便，被其中一个儿子接到城里来过年。
　　许婧不知道，只当她还要赶车，也就没多挽留。
　　温寒水忙里偷闲，回卧室休息。
　　刚躺下，徐斐的电话就来了。
　　这人着实黏人，从早上开始就不停地给她发消息。也没说什么事，就是时不时戳她一下，刷点存在感。
　　刚接通没说几句，听闻温寒水现在是一个人，于是徐斐又挂掉，改为视频通话。温寒水不得不坐起来一些，靠着床头，尽量找了一个还算可以的角度，接通了电话。
　　徐斐回到自己的家了，不知道站在哪里，随着镜头一晃，温寒水瞥见他家院子里的游泳池。阳光有些刺眼，徐斐眯着眼，从阳台走进来，懒散坐到沙发上。
　　“怎么一个人在家？”他问道。
　　温寒水的卧室他记得可清楚了，毕竟睡过嘛。
　　“刚从我妈那回来，晚点还要去奶奶那。”温寒水简单说了一些，其实这些徐斐早就知道，她有动机怀疑徐斐喜欢听她讲废话。
　　徐斐问：“中午吃得开心吗？”
　　“当然，很热闹，也很丰盛。”温寒水面露回忆，想了一下，“感觉像是吃海鲜大餐啊，有一盘虾都有我手掌这么大了。”
　　难得丰盛，温寒水也讲了许久。
　　徐斐认真听着，还很配合的在关键时候喊哇，脸上五分羡慕五分期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中午就吃了盘小白菜。
　　明明他家吃的也很棒，她都看到他发的照片了。


第33章 .  33   不听话本人。
　　午睡起来后, 温寒水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印象中睡前她一直在跟徐斐聊天，期间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最后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记得。她揉揉脑袋，伸手拿起手机, 翻看聊天记录。
　　通话时间竟然有一个多小时。
　　他们到底讲了什么啊, 温寒水也记不清了。
　　下午还要赶去大伯家, 温寒水很快下床去洗漱, 心里同时盘算着要带过去的年货礼物。东西有些多，提起来有些累，温寒水宁愿多等一会儿，打车去大伯家。
　　等车的时候就在想，也许需要一辆车了。
　　不用太贵, 舒适就行。
　　不过现在温寒水不是一个人了, 这事回头再跟徐斐商量吧。虽然还没说，但温寒水好像已经知道了他的回答。
　　等了许久终于等来一辆，温寒水上车时，听到司机说, 送完她就打算收工回家了，除夕夜嘛，总想赶快回家团聚。
　　“新年快乐。”温寒水笑着说道。
　　大家都赶着回家过年，她还在赶场子。
　　温寒水的手指点了点车窗，有点想念徐斐。
　　徐斐此刻身处徐家老宅, 同样不得清闲。
　　徐老爷子尚在, 过年时子女都喜欢回老宅聚一聚。徐斐一家三口，人数不算多，但他小叔徐青华一家，生了三个女儿, 年岁相差不多，凑在一起别提有多热闹了。徐斐在楼上都能听到几个妹妹楼下传来的声音。
　　若是能躲着，徐斐也是没意见。他妈却不放过他们，囔囔着过年不能这么冷清，先是请大家下楼吃下午茶，被拒绝之后又张罗起打麻将，带着家里的阿姨，一个个敲门去询问。
　　最后大家无奈，纷纷下楼，倒是凑了两桌麻将。
　　这下家里热闹起来，聊起天来自然地说起了自家孩子。徐青华的大女儿比徐斐小了好几岁，但听说近日在家里的安排下见了世交的儿子，如今两人正谈恋爱呢。
　　大人们一打趣，当事人羞涩的笑了笑，看起来乖巧又听话。
　　下一秒，不听话本人徐斐就被点名了。
　　徐斐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恋爱结婚放在他身上似乎遥遥无期。家里人各种手段都劝了，他仍不为所动。大人们至今仍疑惑，为什么他这么抗拒结婚。
　　徐斐听他们念叨了一会儿，发现说辞和前几年差不多，并无太多新意。如今徐斐是徐氏的一把手，不受威胁与逼迫，家里的态度才软了下来。
　　但是温柔的唠叨也会让人疲惫和厌烦。
　　徐斐在大家停下的间隙，突然开口：“我结婚了。”大伙儿一愣，徐斐面不改色把面前的牌推下，“自摸。”
　　没人记得给钱的事。
　　“真的假的？”徐妈妈明显不信，“你哪里的媳妇？我们都没听过。”
　　其他人也纷纷问道――
　　“哪家的女儿？”
　　“想结婚可以啊，什么时候带回家给我们看？”
　　数双眼睛落在他身上，徐斐一脸淡定，开口：“先给钱。”
　　众人：“……”
　　给了钱后，大家齐齐看向徐斐，好奇与求知欲简直要把他吞没。徐斐不紧不慢：“你们不认识，我的高中同学，不是乾城人，什么时候带回来再说。”
　　还有不信的人，毕竟徐斐不近女色形象过于深刻了。
　　但下一秒，徐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红本。
　　众人：“？？？”
　　徐妈妈眼皮一跳：“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的？”
　　徐斐颔首，徐妈妈一把夺过来，“什么时候领证的，怎么不跟家里说？”
　　徐斐：“事发突然，她要回家过年，我说不领证不放你走。”
　　这……
　　“可真有你的。”徐妈妈瞪了他好几眼，“你是土匪吗？！”
　　徐斐不说话，看起来也并不羞愧。在场的人并没有心思教训他，反倒对这个没听说过的女生有些好奇。徐妈妈打开红本本，轻声念出名字：“温寒水？”
　　再看一旁的照片，脸上也跟着笑出来：“笑起来还真好看啊！”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其他的人都凑过来了。
　　……
　　徐斐的手指轻点，置身于热闹之外，又开始想温寒水了。
　　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温寒水此刻正陪着自家奶奶说话。
　　饭后全家人都聚在客厅里看着春晚，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在聊天。老人家坐在一旁，有些插不上话，就安静听着。她脸上乐呵呵的，大概是喜欢这样的热闹。温寒水在她身边坐下，挑着老人家知道的事跟她聊着。
　　老人家精神不济，九点多有些困，回房睡下了。
　　温寒水又坐了一会儿，跟大伯告别，打算回家了。大伯家不算大，温寒水留下来其实也没地方睡。她说自己家离得不远，大伯就说想要送她，温寒水推拒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答应了。
　　除夕的晚上，街上没什么人，风呼呼吹过一地冷清。
　　温寒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眼里倒映着各色的光。
　　“太麻烦您了。”
　　到了小区楼下，温寒水再一次跟大伯道谢。
　　“不用，多大点事儿。”大伯说，“外面冷，快点进去吧。”
　　男人并不会说太多漂亮的话，但举动间又透着关心。
　　“嗯，您路上小心。”温寒水又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小区。来自亲人间的一点善意让她觉得温暖，但还是忍不住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晚上……实在太冷了。
　　小区里面冷冷清清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温寒水脚步一顿，有点被吓到。周围的冷风呼啸而过，温寒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手机拿出来。
　　风吹到手上，温寒水抖了一下，看到是徐斐的电话才接起来。
　　“喂。”接起来的第一秒，微颤的声音就暴露了。
　　徐斐一顿，听到她那处很大的风声，“你在外面？”
　　“嗯，快到家了。”
　　“不是在大伯家？”
　　“嗯，大伯家没那么多房间，所以还是回来了。”温寒水说，“别担心啦，是大伯送我回来的，不是我自己一个人。”
　　徐斐嗯了一声：“快回去吧。”
　　温寒水不说话了，她没挂断，举着手机往回跑，很快回了家。
　　手机里，只剩下温寒水奔跑后的喘息声。
　　温寒水自己突然笑了一下：“性感的喘息声。”
　　徐斐低声笑了一下，两人聊了几句，温寒水也到家了。她关门后顺手把钥匙放在玄关处，“我好像听到有人喊你。”
　　“嗯。”大概是想来八卦的吧。
　　“你先去忙吧，我打算洗个澡，太冷了。”
　　电话挂断后，温寒水把手机丢到一旁，搓搓冻僵的手，赶紧去找套睡衣，奔浴室去了。热腾腾的澡洗完后，温寒水也觉得活过来了。这时候她才看到徐斐新的留言――在忙，晚点找你。
　　好的。温寒水一边嘀咕一边打字，知道啦。
　　她打开电视，在歌舞声的背景下，把昨天买的零食拿出来，满满地堆在茶几上。其实晚上吃得很饱，但是看到这么多零食，幸福感便会油然而生。虽然一个人在家，但温寒水也挺忙的，社交软件里积攒了很多的消息等着她回复。
　　读书时期的同学，工作后认识的朋友和同事，还有各种途径认识的人都在这天晚上发来了消息，温寒水恨不得化身八爪鱼来回复消息。
　　一直到快凌晨，温寒水才突然反应过来，徐斐人呢？
　　她给徐斐发消息，没等来回复，倒是先等来新的一年。世界好像一下子热闹起来，就连手机也震个不停。温寒水忽略所有，一个字一个字敲着：新年快乐！
　　没有回复。
　　温寒水忍不住戳了戳屏幕，嘀咕，你在忙啥呢！
　　大概一点多，温寒水才收到徐斐的消息，非常简短的：睡了吗？
　　夜猫子温寒水还在网上冲浪，顺手回了没睡，然后徐斐的电话就来了。温寒水好奇他之前在做什么，很快就接起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善解人意的，结果接起来时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
　　小脾气还挺大的。
　　怪徐斐，都是他宠的。
　　徐斐不恼，笑了一下，语气温柔：“老婆。”
　　“你忙什么去了？都找不着你了。”
　　“嗯，认错。”徐斐说，“等下任你罚。”
　　“为什么是等下啊？”
　　“嗯，我刚下飞机，现在在南嘉机场。”徐斐声音不紧不慢，“老婆，记得给我留门。”
　　他过来了？
　　他怎么过来了？
　　温寒水半晌回不了神，电话已经挂了，她没问清楚，但心情已经激动起来。想到他一会儿就回来了，她匆匆下了床，跑到客厅去等他。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温寒水在客厅里走走停停，心神不宁。
　　终于敲门声响起，还有徐斐的声音：“老婆。”
　　温寒水想也不想，飞奔过去开门。徐斐就在门外站着，高高的个子，看她的时候需要低着头。他什么也没带，黑色的大衣外裹着满身寒气，可是这么笑着看向她的时候，格外温柔。
　　温寒水的眼睛突然就有点红了。
　　“呜呜呜……”她掩饰性地扑到他怀里，整个人埋进他的胸膛，感受到寒气下他身上的热度，终于有了些真实感。
　　原来真的有人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千里迢迢赶过来见她。


第34章 .  34   小野猫。
　　温寒水抱着徐斐牢匚, 浑然忘了两人还在家门外。徐斐无奈地笑了一下，手揽住她的腰，轻轻往上一提，就这样轻松抱着人进来。温寒水抱着他, 十分黏人, 进了门也不下来, 徐斐带着爱的负担, 关了门，换了鞋，抱着人去了卧室。
　　“你先睡。”徐斐说，“我去洗个澡。”
　　温寒水家里已经有了徐斐的衣服，虽然在温寒水的衣柜里, 这些衣服只占了小小的一块。徐斐拿了一套睡衣, 转过身来发现本该在床上的温寒水乖乖跟在他的身后。
　　“还不困吗？”徐斐问。
　　“我是夜猫子。”话是这样说，做的却是黏人猫的事情，徐斐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与平时格外不一样。
　　走到浴室门口的徐斐无奈停了下来：“我要洗澡了。”
　　温寒水嗯了一声, 主动提议：“我帮你搓背？”
　　说完，还拉着徐斐的袖子晃了晃，像是撒娇一样，配合那满心只有他的眼神，让人心里都软下来了。
　　徐斐看了她几秒, 俯身把温寒水扛进去了。
　　徐总不缺搓背的, 缺个纾解欲望的小野猫。
　　……
　　从浴室出来已经三点多了。
　　温寒水重新洗了个澡，头发有些湿，坐在床上指挥徐斐给她吹头发。撑到这个点，温寒水也有些困了, 头顶的暖风呜呜吹着，像是催眠的摇篮曲一样。温寒水头一歪，脸颊贴着徐斐的手心，嘟囔：“好困。”
　　“快吹好了。”他说道。
　　这样的画面十分的温暖，温馨的卧室，暖黄的灯光，轻微的动静，依偎的两个人，组合在一起就像是家一样。
　　真正躺到床上，温寒水又睡不着了。徐斐很快收拾好自己，躺在床的另一侧，刚关了灯，感觉身上一重，被翻身过来的温寒水抱住了。
　　黑暗中响起他的轻笑声，他的手搭在温寒水的腰上，轻抚着：“又不困了？”
　　温寒水：“嗯。”
　　“你这个作息啊……”声音懒洋洋的，“要改。”
　　语气里没什么教训人的意思。
　　温寒水只当没听到，将话题扯到别处去。
　　晚上睡得晚了，第二天自然起不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的手机铃声一直未停歇，孜孜不倦吵着还在睡觉的人。温寒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谁啊？”
　　这是还没醒的。
　　徐斐比温寒水好一些，但人也有些懵，闭着眼睛摸到还在响的手机，凭感觉划开，接起来：“哪位？”
　　语气低沉，听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寒水啊，昨天怎么回去了？”电话里的声音说道一半，突兀停下来，“你是哪位？”
　　老人家看了看手机，显示的是温寒水的名字。
　　没打错的。
　　接电话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徐斐迷迷糊糊的，但还是记得自报家门：“我是徐斐。”
　　……
　　温寒水翻了个身，露出肩膀，继续睡着。
　　徐斐清醒一点，睁眼看了屏幕，发现备注是奶奶，一下明白他是拿错了手机。再看温寒水睡得沉沉的样子，他心里叹了一口气，还是他来吧。
　　怕打扰她睡觉，徐斐直接下床，离开卧室前提起被子，盖住温寒水露出的肩膀。
　　老人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小徐？你也在南嘉了？”
　　徐斐嗯了一声：“寒水还没醒，您有什么急事吗？”
　　“我昨天睡得早，没想到她竟然自己回去了，唉。”老人家说，“我怕她一个人待着无聊，想叫她过来玩。不过你在的话就算了。诶，她怎么没说你也在啊？”
　　“我也是昨晚临时赶过来的。”徐斐走到阳台上，冷风一吹，清醒了大半。不过他也没穿外套，吹了一会儿风又进来了。
　　老人家跟徐斐寒暄了几句，接着真心道：“有你陪着，我也能放心一点。在别人家待着到底不自在，我看她昨天晚上忙来忙去不敢休息，就怕麻烦了她大伯家。说是一家人，其实她也不敢真当成自己家啊。”
　　徐斐安静听着，食指在腿上轻点着。
　　他心里并不平静。
　　“虽然她嘴上不讲，但每年过年的时候心里肯定难受。别人至少还有个家回，寒水都不知道去哪里。她那个妈妈啊，现在都是别人的妈妈了，在她那个新家待着，还不如陪陪我这个老人家……”
　　老人家难得遇到可以倾诉的人，跟徐斐讲了许久，引得徐斐都心疼起来。他的脑海忍不住勾勒出老人家描述的画面，一个人过年的时候，寒水都是怎么过的，会吃什么，会想念家人，会偷偷哭泣吗？
　　有些画面，光是想想心里就觉得酸涩。
　　通话的最后，徐斐对老人家承诺：“我会照顾好她的。”
　　徐斐重新回到了卧室，他放下手机，重回被窝，侧身从后面抱住了温寒水。这个举动惊扰了她，她的脑袋动了动，含糊问：“谁的电话啊？”
　　“奶奶的。”徐斐亲了亲她，“不是什么大事，继续睡吧。”
　　“嗯。”过了一会儿，“徐斐。”
　　“嗯？”
　　“你抱得太紧了。”
　　“不舒服？”
　　“也不是。”
　　“那我不松手了。”
　　温寒水回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她含糊嘟囔了几句，很快又睡过去了。温暖的被窝，身后还有一个热源，像是在最让人安心的环境里，她提不起任何防备，只想天荒地老地睡着。
　　两人一觉睡到下午快两点。
　　温寒水是被饿醒了，在床上翻了几下，把身边的徐斐弄醒了。他缓了一会儿才清醒，期间温寒水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很新奇的体验，有人陪她度过漫漫长夜，又陪着她睡懒觉，她没有虚度时光的愧疚，取而代之的是满涨的幸福感。
　　这个人是她的，他会陪着她，他们是一个家的。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萦绕，温寒水忍不住偷笑。
　　徐斐侧头正好看到了她偷笑，眼睛眯起来像是月牙，很可爱，于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两人在床上温存了一会儿，一起下了床。他们一起穿外套，一起刷牙洗脸，所有的动作都同步进行着，这样的默契让他们对视间忍不住笑出来。
　　“唔，我给你煮饺子吧！”
　　温寒水搓搓手，终于要大展厨艺了。
　　大年初一当然没有外卖，而温寒水家里的冰箱除了水果饮料，也就只剩下饺子了。虽然说过年要吃好的，但是一个人在家，总想偷懒。饺子是在王叔的店里买的，他们亲手包的，皮薄肉多，非常好吃。温寒水买了很多，原本计划着这几天就吃这些饺子的。
　　徐斐听到温寒水下厨，有些担心，脑海里竟然能清晰回想起过去她下厨时的黑暗回忆。明明过去了那么久，回想起来感觉仍是非常清晰。
　　温寒水也看到了徐斐的表情，愤愤道：“小瞧人了，我也会做饭的好吗？”
　　徐斐失笑：“嗯。”就是不美味而已，但不会吃死人。
　　得知饺子不是她包的，徐斐终于放下心来。
　　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饺很快出锅，徐斐不怕烫，端着碗出去了，温寒水拿着筷子和汤匙跟在后面。两人坐在一起开始吃，温寒水率先吃了一口，夸赞道：“还是记忆中的味道！感觉连续吃一周都不会腻。”
　　徐斐：“你这几天就打算这么度过？”
　　温寒水：“我倒是想啊，不过我奶奶肯定会让我过去玩，她不想我一个人。”说起这个，温寒水又想起早上的事情，“奶奶早上打电话说了什么？”
　　徐斐一本正经说道：“奶奶让我准备好聘礼去提亲。”
　　“啊？”温寒水震惊。
　　徐斐笑：“不允许啊？老婆，我还没过你这关？”
　　“不是。”温寒水反应过来，“骗人，奶奶肯定不会这么说的。”
　　嗯，变聪明了，不好骗了。
　　徐斐这才说：“奶奶让你过去玩。”不过，“提亲的事情是不是该提上议程了？”
　　下午，温寒水带着徐斐去了大伯家。
　　两个人在路边等了许久，一直打不到车。眼看着徐斐要打电话，温寒水赶紧拉住他的手，不想麻烦别人，主动提议道：“不如我们骑自行车？”
　　共享自行车，全年无休。
　　徐斐看着车沉默了两秒，还是坐了上去。他已经很多年没坐过这样的车，但本能还在，一开始就骑得很稳，看起来比温寒水骑得还好。她一开始没扶稳把手，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慌乱，还好很快稳住，很有信心回头：“走，我给你带路！”
　　徐斐：“看路。”
　　然后不慌不忙超过了温寒水。
　　不甘心的温寒水快速骑着追赶徐斐，他神情悠闲，偏偏每次都比温寒水快上几分。温寒水体力没有他好，很快慢了下来，徐斐也慢悠悠地陪着她。
　　正巧他们路过江边，一眼望过去，视野辽阔。天空似乎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夕阳染红了天际，以一种速度侵吞着剩余的天空。暖光下，南嘉平静中流动着温柔。
　　“如果坐车的话，就看不到这么好看的景色了。”温寒水停下来，把手机递给徐斐，“帮我拍张照片。”
　　徐斐：“……”
　　行吧。
　　徐斐停下车，在温寒水的指导下多角度给她拍了许多照片。等到温寒水终于拍满意了，两人才骑着车离开。有句话说的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中途短暂的停顿让温寒水觉得剩下的路程漫长又艰难。
　　坐车时不觉得大伯家离自己家远，如今靠着双腿骑车，温寒水后知后觉感受到了疲惫。她立马改变了刚刚的立场，喊了徐斐一声，跟他商量：“我觉得我要买辆车。”
　　“有驾照吗？”
　　“有。”她继续说，“没有车真的很不方便。不过我手里现金不多了，你知道什么车性价比最高吗？”
　　徐斐并不知道，他买车不看价格的。
　　“别买了。”他这么说，“回头从家里车库挑一辆开。”不给温寒水反驳的机会，他补充，“这样才省钱。”
　　温寒水哑口无言。
　　**
　　到了大伯家，徐斐再次受到了欢迎。
　　奶奶本来就很喜欢他，大伯一家只在传闻中听过他，这会儿见到了，很快就被徐斐的个人魅力征服，见到他们站在一起，直白夸赞男才女貌，般配得很。
　　饶是温寒水脸皮厚，最后还是被夸得脸红。
　　对比下来，徐斐真是淡定得有些过分。
　　私下里，温寒水偷偷和奶奶说，我很喜欢他啊。
　　老人家问她：“真的就他了？”
　　温寒水毫不犹豫点头，她跟奶奶讲：“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他听我一个人在家，特地跑回来陪我。奶奶，很少有人会这么关心我了。”
　　老人家早上打电话的时候就知道了一些，但是徐斐并不讲自己做了什么，她也是在温寒水的讲述下，才知道徐斐有多用心。
　　听到最后，奶奶没有反对的意见，拍拍她的手，“定下来也好啊，以后不用自己一个人跑来跑去了。”
　　能得到家人的认同，温寒水一颗心落了地，心间涌上感动的情绪。
　　扶着奶奶走出房间，温寒水听到徐斐在询问聘礼与提亲诸多事宜，大伯只能简单讲一些大概情况，到底做不了温寒水的主。老人家出来后说：“两家人确实要见一面，聘礼什么的我们不要，你直接给寒水。”
　　钱财都不是重要的东西，重要的是她的孙女喜不喜欢，另一半是否品质优秀。
　　而徐斐，两者兼具。
　　从大伯家回来，温寒水和徐斐的事情算是过了明路。
　　初二、初三这两天他们都待在家里，没有什么要联系的亲戚，温寒水乐得轻松。因为徐斐的陪伴，这两天过得有滋有味的。两人腻歪在一起，说了很多话，一起做了许多事，这些事情太细碎太多，回忆起来只觉得满满充实感，可要说出来，却又不知道从哪处开口。
　　非要说一件印象深刻的事情，那就是这两天徐斐的电话很多。
　　他有时候接，有时候又放着装作没看到。温寒水好奇问了一句，才知道他把两人结婚的事情跟家人说了出来。温寒水又惊讶又紧张：“这么快？”
　　“总不能结婚了还被催婚。”某人理直气壮说道。
　　温寒水：“你都跟家里怎么说我的。”
　　心里有些紧张，想道，他的家人会喜欢我吗？
　　徐斐说：“我说我逼着你跟我结婚，我爸妈都怕我欺负你。”
　　温寒水：“……”
　　“你就是欺负我。”温寒水顺着杆往上爬，谴责道，“喏，这就是证据。”
　　她指了指自己的脖颈处，那上面暧昧的痕迹都是明面证据。
　　徐斐身上的抓痕也不少，他瞥了寒水一眼，“还可以多欺负一点。”
　　温寒水：“……”
　　真是没个正经样。
　　想到那天他在大伯家一本正经的模样，温寒水觉得很好笑，兀自咯咯笑起来。徐斐故意误解她的意思，说：“想到我要多欺负你，乐开了花？”
　　温寒水一拳挥过去：“不是！”
　　徐斐不痛不痒的：“恼羞成怒？”
　　这会儿是真的怒了，追着他跑，最后气喘吁吁地跟他休战，独自坐在沙发一侧。徐斐要坐在她身边，温寒水不让，把他赶到另一侧去了。
　　徐斐不满，坐下来说：“可喜可贺，你今天的运动量完成了。”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
　　不过跑了一会儿，哪里用得上运动量这个词。只不过温寒水这两天懒洋洋的，喜欢窝在床上或者沙发，什么事情都要使唤徐斐，理直气壮且颇为熟练。
　　温寒水气恼他，但又憋不住心思，很快又想找他说话。她厚着脸皮伸脚踢了踢徐斐：“说说你家里的情况啊？”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温寒水提前开始准备。
　　徐斐并没有隐瞒，其实整件事情非常简单。
　　在家里和老婆之间，徐斐就是当坏人的那个。当时说逼着温寒水跟他结婚本意是开玩笑调节一下气氛，但他在家里向来严肃，几乎不开玩笑，以至于家人都信以为真，反复追问下，徐斐便顺着说下来。
　　好好一段两情相悦的恋爱被他说成了强取豪夺。
　　最后，徐斐的家人非常怜惜温寒水，觉得寒水是倒了霉才碰到徐斐。
　　温寒水听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知道他是用了心维护她，有些感动。于是温寒水主动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你。”
　　徐斐：“晚上让我多欺负一下。”
　　“滚吧！”温寒水立马变脸，瞪了他好几眼。
　　徐斐不和她闹了，站起来催温寒水快去换衣服。在家里待了两天已经到了徐斐的极限，他表示并不想每顿吃饺子，下午联系了人给他送来一辆车，这会儿打算带温寒水出去吃饭。
　　温寒水不想出门，被徐斐抱到卧室：“我帮你换还是你自己来？”
　　“你帮我来。”懒癌犯了，温寒水什么都敢说。
　　徐斐被自己噎了一下，总归不吃亏，当即去帮温寒水找来衣服，回来后先帮她脱了外套……然后他没进行下去，温寒水自己懒得动，手却一直在他身上乱摸，徐斐撑不住，交待后自己先出了卧室。
　　因为这一出，温寒水换好衣服后可得意了。虽然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得意的，只不过看着徐斐黑脸确实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一直坐到车上，寒水轻哼着歌，好心情显而易见。
　　徐斐心想，先放过她一会儿。
　　这些年南嘉变了许多，但总体规划仍然是记忆中的模样。徐斐往最热闹的地方开，总归是能找到吃饭的地方。停车时，温寒水接到了许婧的电话。
　　“等会儿，我妈的电话。”温寒水交待，“你先进去点单，我饿死了。”
　　徐斐无奈看了她一眼，先进去了。
　　温寒水在外面找了个避风处，这才接通了电话：“妈。”
　　“我听别人说你要结婚了？”许婧开门见山地问道。
　　温寒水愣了一下，应道：“嗯。”
　　“怎么没跟妈妈说？我还是在别人那里听到的。”许婧的语气听起来伤心又气愤，她说，“我女儿要结婚了我竟然是从别人那里知道的。”
　　温寒水顿了顿，说：“对不起，我忘了。”
　　除夕那天中午，她本来是想说的，只是后来心情低落，一下子忘记了这件事。
　　只是说完后，她感觉许婧更生气了。
　　毫不意外被挨骂了，以往温寒水总是安静听着，结果最近被徐斐宠着，有些小脾气，又觉得有点委屈，明明你从来都不管我现在又突如其来关心。最终温寒水说道：“那我告诉你一个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好不好？”
　　许婧果然停下来：“什么？”
　　“我和徐斐领证了。”一句话戳中许婧的痛点，许婧更生气了：“你是不是冲昏头了啊，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温寒水打断许婧：“至少现在我还没后悔。妈，他真的对我很好，除夕那天晚上他打电话给我，发现我是一个人在家，连夜坐飞机赶过来陪我。”
　　许婧不说话了。
　　温寒水继续说道：“这几天也是他陪着我。妈，我也二十八岁了，看人的眼光也有，我觉得跟他在一起很幸福，你不祝福我吗？”
　　许婧说：“你这样上赶着会被婆家看不起的，而且聘礼什么的都还没谈呢。我含辛茹苦养你这么大，轻轻松松就被他拐跑了？”
　　“他给我了。”温寒水在帮徐斐说话，但也是实话，求婚时给她的那一叠文件，都是他的诚意。
　　但温寒水这样的维护让许婧懊恼：“行吧行吧，反正我是管不了你了。”
　　说完，干脆挂了电话。
　　温寒水所有的好心情毁于这一通电话。
　　她没急着进去，站在外面吹了一会儿风。许婧的话一直在她脑海中萦绕，温寒水在心里质问自己，我真的做错了吗？
　　还没想明白，进去的徐斐走了出来，找了一会儿才看到温寒水，径直朝她走过来，“怎么没进去？”
　　对视间，温寒水看到他眼中的关心，摇了摇头，说：“准备进去了。”
　　同时心里想道，没错的，徐斐是对的选择。


第35章 .  35   我心疼你，你得听我的。
　　“跟你妈吵架了？”
　　进去坐下后, 徐斐便问了一句。
　　温寒水还在打量着桌上的茶壶，壶身素净，只有一行毛笔字点缀。那字极好看，苍劲大气, 笔锋藏着锐气, 让人忍不住盯着看。几秒后温寒水才转过头来, 看向徐斐。
　　他拎起茶壶, 随手拿过两个茶杯，垂眸倒茶。
　　刚刚他在说什么？
　　温寒水想起来了，下意识否认：“没有。”顿了顿，觉得这样回答不对，又道：“也不是。”
　　这样纠结迟疑, 逗得徐斐笑了一下。
　　“需要我帮忙吗？”他将茶水递过来, 同时看过来的目光带着关切。
　　他并非要追根究底，如果她能自己解决，他就不多问了。
　　其实没有隐瞒的必要，两人在一起, 信任与坦诚总是不能缺少的。
　　更何况这事也与徐斐有关。
　　于是她道：“我妈从别人那里知道我们要结婚的事情了。”话说出来后就慢慢变得顺畅，“她很生气，然后我告诉她，其实我们已经领证了。”
　　徐斐：“……”
　　温寒水这张嘴，哄人时跟蜜一样甜甜, 换做是气人也能精准踩到当事人的痛点上。
　　徐斐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虽然觉得自己没错，但也总不能这么僵持下去，温寒水说，“过几天她气消了, 我再去哄哄她。”
　　徐斐说：“要不然交给我？”
　　“她会骂死你的。”
　　“毕竟拐跑了她的女儿。”徐斐一脸淡定，“骂几句没关系。”
　　温寒水不确定地看了他好几眼，直到徐斐说相信我，温寒水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茶香萦绕在唇齿间，心里似乎也平静下来。她想，那就相信他吧。
　　总归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原先计划的旅□□程暂且搁置，他们把第二天空出来，带着礼物去许婧家拜访。过去的路上，温寒水有些紧张，又好像突然得了多动症，这里摸摸那里碰碰，时不时还要叹口气。
　　“我感觉你像是要去见公婆了。”徐斐在旁边吐槽了一句。
　　温寒水叹气：“你不懂，我从小被她骂大的，感觉都要有阴影了。”以前许婧生气的时候她总会偷偷避开，今天的举动就是送上去讨骂的，难免会紧张。她说了几句小时候的情况，话锋一转，“以后我有小孩了，我一定不要无缘无故骂她。”
　　徐斐随口说：“太宠爱的话，小孩要无法无天了。”
　　“好好教就不会了。”温寒水说完觉得语气太肯定了，又补充道，“如果真变熊孩子了，那你来教训一下。”
　　“……”
　　说到孩子，温寒水的话匣子一下打开了，她开始畅想：“等以后有了小孩，我要给她买很多玩具和衣服，上学的时候每天接送，周末一起去游乐园、动物园……”
　　她一下数出很多地方，都是曾经渴求但未被满足的。她希望她以后的小孩，是生活在幸福家庭的小可爱，拥有很多的爱，爸爸妈妈都会是她的底气。
　　徐斐的童年同样缺失很多东西，虽然他小时候未必稀罕这些，但是听着温寒水勾勒出的未来景象，他也开始期待。
　　直到站在许婧家门口，温寒水又开始紧张了。不等她缓口气，徐斐直接按了门铃，她瞪了他一眼，小声说：“我还没准备好。”
　　徐斐：“那你躲我身后？”
　　这像话嘛！这可是她妈妈家啊。
　　温寒水吐槽完，老老实实躲在徐斐身后。
　　没办法，许婧见到她肯定没什么好脸色。多年余威在记忆中浮现，她认怂。
　　许婧过来开门时有些疑惑，目光落到徐斐脸上，愣了一下。接着她才看到男人身后心虚的温寒水，她的手插在兜里，眼神游移。许婧看着温寒水，脸色沉了下来。
　　徐斐主动打招呼，语气温和有礼，“阿姨你好，我是徐斐，我们上次在医院见过。”
　　伸手不打笑脸人，许婧还记得温寒水这个条件很好的男朋友，脸色逐渐好转，招呼着他们进来。温寒水看着许婧变脸速度之快，偷偷对徐斐摊摊手。
　　她觉得，徐斐才是许婧的亲儿子吧。
　　徐斐偷偷捏了捏她的手心，让她安心。
　　几人在客厅里坐下，聪聪见到温寒水，跑过来：“姐姐，我的遥控飞机发货了吗？”
　　温寒水摇摇头：“我看看。”
　　聪聪按捺住脾气，坐在温寒水旁边，满脸期待地等着。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许婧也和徐斐聊了起来。徐斐言语间诚恳又坦荡，加之态度温和有礼，很快就让许婧面色软化。温寒水没有插嘴，拿着手机给聪聪看，“发货了。”
　　聪聪惊喜：“真的吗？”
　　“喏，你看，大概后天就可以收到了。”
　　心爱的礼物马上就要来了，聪聪立马乖巧说：“谢谢姐姐。”
　　温寒水低头跟聪聪说话，但余光有看到许婧看了她好几眼。她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对待她，干脆任性地让徐斐自己面对了。许婧想打太极，但徐斐却是干脆的人，话锋一转，谈及聘礼的事情。
　　许婧凉凉看了温寒水一眼，之后才看向徐斐：“不是给了吗？”
　　徐斐：“那是给寒水的，聘礼是另外的。”
　　诚意和态度摆在这里，就连许婧也挑不出刺来。
　　温寒水在旁边暗自诽谤，徐总娶个老婆要大出血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从家里出来后，徐斐听到温寒水的安慰，如是说道。
　　温寒水翻了个白眼，但又不得不承认，钱确实起到很大的作用。刚刚她和许婧的交流并不多，但私下的几句交流让她百感交集。
　　她觉得许婧跟徐斐谈及聘礼金额的时候，有种在卖女儿的错觉。转头许婧却跟她说：“我不会要这聘礼，到时候全部给你。”这场简短的谈话勾得温寒水心里酸酸涩涩。她一直记着许婧这些年对她的忽略，心里有些怨，有些难过，又因为那些割舍不掉的血缘关系，每年都要回来难受一次。
　　可要是连回来的地方都没有，也许也会很难过。
　　温寒水说不上什么感觉，也许等到她拥有更多爱的时候，才会释然自己不会永远被许婧偏爱。
　　徐斐跟许婧谈话间，几乎是有求必应。许婧是温寒水的妈妈，多年养育之恩摆在那里，他没必要同她争执什么。即使多出些钱，也不是什么大事。徐斐只是不想让温寒水为难而已。
　　事情解决得顺利，但温寒水却没有很开心。徐斐大抵懂得她的低落，红灯的间隙捏了捏她的脸，岔开了话题，“你好像很讨小孩喜欢。”
　　温寒水：“嗯？”
　　“第一次见聪聪，你们好像不是很合得来。”但是这一次，聪聪变得很黏温寒水，她大部分也都在跟聪聪说话。
　　“熟悉了就还好，不过主要是我给他买了玩具，所以他才比较乖。”这一点温寒水看得很明白，不过被溺爱的孩子，脾气差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温寒水说：“还是乖一点比较好，我不喜欢熊孩子。”
　　徐斐接道：“我们也生一个？”
　　话题怎么跳转到这里的，温寒水愣了一下，没有马上拒绝，也没有答应。她又露出徐斐熟悉的迟疑神色，“可是家里的套还没用完吧，好浪费啊。”
　　徐斐：“……”
　　还以为要被拒绝了。
　　徐总能在乎这点钱？回去就把它丢了。
　　徐斐不说话了，他在认真开车，飞快赶往家里。
　　温寒水被他的急色弄得脸红，在停车场的时候甚至不想跟他回家。她坐在车内，试图劝说：“现在还是白天呢。”
　　徐斐说：“白天怀上的孩子聪明。”
　　温寒水被他的话逗笑，一个不注意就被拉了出来。在外头拉拉扯扯实在影响形象，温寒水只好跟着徐斐走，就是一路念叨不停：“我现在没感觉啊。”
　　“可以培养。”
　　“可是我……饿了。”终于想到办法了，温寒水连忙强调，“非常饿，家里没吃了。”
　　徐斐停下来，转头打量着她。
　　温寒水为表真诚，睁着大眼睛看他，还自我肯定地点点头。
　　徐斐认输，带温寒水出去吃东西。之后又被她以各种借口拉着在外面玩了许久，一直到晚上快十点才回家。温寒水刚进门时有些紧张，但徐斐显然没有了那意思，说：“我先去收拾行李。”
　　温寒水看着他忙了一会儿，终于放下心，悠哉地回到沙发坐着，顺手拿了包薯片，咔嚓咔嚓吃着。可惜她没想到，徐斐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可不就来收拾她了。
　　期间种种旖旎，暂且不说。
　　计划中的旅程在第二天开始了，去机场的路上，温寒水昏昏欲睡地靠着徐斐。他把她照顾得很好，昨晚也没让她出太多力气，但温寒水仍旧是累。今天也没让她提任何行李，不过她还是困，一上车就娇气地靠着徐斐。
　　徐斐跟司机说了几句，很快车内又安静下来。太阳从一侧斜照进来，恰好落在温寒水的眼睛上。她难受地动了动，徐斐拿了一顶帽子帮她挡住。有他在的地方，温寒水睡得格外安心。
　　后来到了飞机上，温寒水依旧睡得昏天暗地。
　　徐斐找空姐要了一张毛毯，给她盖好，又降下窗户的挡板，不让阳光照进来。他细心又周到，旁边的人看了好几眼，露出吃柠檬的表情。反倒徐斐，任劳任怨做完所有事，还一副甘之如饴的表情。
　　他也不是特别会照顾人，但在温寒水面前，就是能比平时更细心一点。
　　说不上原因，就算是天赋吧。
　　旅程的第一站是以浪漫出了名的海岛，位于南半球，此刻正是温和的夏季。温寒水和徐斐抵达时是当地处于上午时分，但因为时差的缘故，两人都不太有精神。温寒水在路上睡了许久，再看到当地如画一般的风景，很快激动起来，到入住的别墅后还靠着阳台欣赏风景。
　　她的一颗心早就飞了出去。
　　徐斐放好行李，在温寒水身后说道：“走吧，出去逛逛。”
　　好耶。
　　温寒水开心地进屋，目光落到徐斐脸上，很快又改变了主意：“我不想去了。”
　　徐斐疑惑：“嗯？”
　　温寒水小跑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
　　她怎么忘了他啊。徐斐这人对睡眠环境要求高，在飞机上肯定无法好好休息，如今在国内正是深夜休息的时候，徐斐虽然还清醒，但眼中有了红血丝，面上也有几分疲惫。
　　“睡觉吧，下午再去玩也可以。”温寒水不忍心徐斐这么辛苦。
　　徐斐说：“没关系，也不是很想睡。”
　　“不许反驳。”温寒水催徐斐去换睡衣，“我心疼你，你得听我的。”
　　理直气壮的模样让徐斐忍不住露出点笑意，他听话照做，乖乖躺在床上，冲温寒水招手，“陪我睡觉。”
　　“你是小孩子吗？”
　　“嗯，今年三岁。”徐斐催促，“快点过来。”
　　温寒水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快点睡觉吧，小徐宝宝。”
　　徐斐笑了一下，抱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他很快睡着，温寒水安静地在他旁边玩手机，她在查旅游攻略，没一会儿目光忍不住落在他的脸上。五官精致的人从哪个角度都很好看，温寒水放下手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徐斐的鼻梁。
　　他没动静，闭着眼睛睡得很安心。
　　温寒水的胆子大了点，转而轻轻触碰了他的睫毛。她兀自玩了会儿，慢慢也找到点睡意，她强撑着凑过来亲了他一口，然后在他身边睡下。
　　岁月静好，应是如此。


第36章 . 36   完结章：寒水只能惦记我。
　　这趟旅行比温寒水想象中要有趣, 尤其当徐斐指了一座纯白色教堂问她，“在这里举办婚礼怎么样？”
　　此刻他们距离这座教堂仍有不短的路程，看不真切，温寒水听着白色教堂四字,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新娘身着婚纱缓慢朝新郎走过去的情景。
　　教堂内高高的穹顶, 繁杂绚丽的纹路, 摆满鲜花的现场, 穿着白色婚纱的新娘，路的尽头等待着的新郎。
　　那一定是最浪漫的一天。
　　温寒水愣了一下，问：“可以吗？”
　　“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徐斐宠溺回答。
　　隔得远了看不清，徐斐开车带着温寒水朝教堂驶去。下车后他们经过一片未开的花田, 草木清新的香味萦绕在身边。
　　“这是薰衣草吗？”温寒水不太确定。
　　“嗯。”这是提前做过攻略的, 说起来头头是道，“夏天花开的时候来这里举办婚礼，薰衣草会把整个教堂包围住。”
　　温寒水想象了一下，就觉得浪漫极了。只是没一会儿她露出迟疑神色, 徐斐瞧见了，问道：“不喜欢这里吗？”
　　“……”眼巴巴看着他。
　　“这是什么回答？”他失笑，带着她穿过未开的花丛，“以前不是说想要来教堂办婚礼，要找最可爱的花童, 嗯, 还有婚纱的裙摆要长到可以拖地。”
　　一字一句，把温寒水以前的幻想都说了出来。
　　温寒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恰好记得。”徐斐不欲多谈，只问，“在纠结什么？”
　　在这样的环境下, 温寒水有些不好意思说，徐斐还在等她的答案，挠了挠她的掌心，无声催促。温寒水看着教堂，说：“我只是在想，花费这么多钱办一场婚礼，究竟值不值得？”
　　原来问题在这里。徐斐试图劝她：“一辈子只有一次。”
　　“人最重要不是吗？想到身边是你，婚礼是什么形式好像又没有那么重要。”
　　徐斐点点头，看神情似乎被说服了，说出来的话却是：“那我更不能辜负你的信任了。”
　　什么嘛，鸡同鸭讲。温寒水哭笑不得，见徐斐也朝教堂看去，“寒水是个长情的人啊，不定这里的话，回头会一直惦记着。”
　　也许还真有这个可能，徐斐又道：“寒水只能惦记我。”
　　温寒水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
　　婚礼的地点究竟定在哪里，他们都还没确定下来，毕竟接下来的旅程还长，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更满意的。不过徐斐也发现温寒水喜欢待在舒适圈，哪怕有喜欢的东西，也只会远远看着。
　　嗯，要改。
　　他带着温寒水做了许多以前未曾尝试过的事情，比如拍婚纱照。
　　这里徐斐得解释一句，他并没有那么多别的心思，说要带她出来玩也就是来玩的，绝对没有引诱她挑选婚礼地点、婚纱甚至各种伴手礼的意思。他只是想让温寒水能正视自己想要又不敢要的东西。
　　年轻时拥有了太少只能选择压抑，但是现在老公在这里，他什么都愿意捧到你面前。
　　于是温寒水心动道：“我想先试一下婚纱。”
　　他们所在的国家是南半球的一处岛国，正值凉季，气温适宜，是一年中最适合游玩的时候。周围很干净，随手一拍都是如画般的美景，飞过来拍婚纱照的人不少，几天下来温寒水就见了许多对夫妻。
　　心里蠢蠢欲动。
　　在徐斐的鼓励下，温寒水决定正视自己的需求。
　　于是她拉了拉徐斐的衣角，提出这个要求。
　　徐斐怎么可能说不呢。
　　时间紧，婚纱来不及定制。但依徐斐的财力，为温寒水找来各大品牌当季最新款婚纱并不是一件难事。当晚温寒水选了一家品牌，第二天就有品牌经纪人带着数十条婚纱来到他们入住的别墅，提供贴心的□□。
　　试衣服是件愉快的事情，在温寒水换上第二件婚纱时，徐斐联系的摄影团队也来了。温寒水一直以为今天只是试试婚纱，谁想竟连拍照也提上议程。她被他的效率惊到，又不免担心自己的状态不够好，还不够瘦，皮肤也不是最佳状态……
　　“寒水最漂亮了。”徐斐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想留住你今天最美的时候，才联系了摄影团队。”
　　温寒水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迷迷糊糊就被他拐过去拍照了。
　　拍照并不累，因为时间充足，他们并没有赶行程。每天挑着不太热的时候，慢悠悠地拍一套婚纱。温寒水像是在玩换装游戏一样，每天换上美美的裙子，心情不能更愉悦了。
　　若不是元宵节到来，温寒水还不想这么快结束这次旅程。
　　但元宵节的事情是提前安排好的，难以推脱。继徐斐得到温寒水家人的认同，温寒水也要跟着徐斐去见见他的家人，时间就安排在元宵节。
　　提起见家长，温寒水还是紧张的，但也没到怕的地步。
　　她毕竟有一定的阅历，工作时跟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人情往来还是懂的。她会努力做到最好，剩下的那些就不是她能把控的。这样一想，温寒水便淡定下来。
　　元宵前一天，他们回到了乾城。徐斐带着温寒水回了他们原先住的地方，温寒水一进门就去看水水和小徐，它们都活得好好的，因为专门有人照顾，多肉明显地长胖了，看起来格外讨喜。
　　徐斐这时也走了过来，调侃道：“终于想起来你还有俩宝贝了？”
　　旅游时没听她提起，还是到了家才念叨起来。
　　“我太不负责了。”温寒水回头看他，“那以后我们的小孩怎么办啊？遇到我这样的妈妈……”
　　徐斐跟着唉了一声：“还好爸爸靠谱。”
　　“……”
　　温寒水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卧室。
　　她才不想参与这个话题呢，明明都还没有小孩，讨论得那么上头有什么用。
　　第二天，他们带着礼物去了老宅。路上，徐斐看了温寒水几眼，发现她一脸淡定地看着窗外，偶尔低头看看手机，神情轻松。
　　“不紧张吗？”徐斐问道。
　　“正常紧张。”温寒水说，“你放心，我见我老板都不紧张的。”
　　这是什么比喻啊，徐斐失笑，“没那么可怕。”
　　正如徐斐所说，他们过去后，第一个见到的是徐妈妈。温寒水刚打了声招呼，徐妈妈热情又温和地走了过来，拉住她的手：“寒水，过来过来，妈带去过去坐一坐。”
　　温寒水震惊，回头看了徐斐一眼，他无奈冲她笑了一下。
　　根本不需要温寒水发挥，徐妈妈不停地给温寒水塞东西吃，话里话外透着心疼，“寒水，辛苦你了。”
　　温寒水：？？？
　　他们真的都觉得是徐斐强迫她的么。
　　虽然过程不太对，但结果总归是好的，温寒水轻轻松松就融入到了徐斐的家里，像是团宠一样被照顾得很好。温寒水只觉得受宠若惊，久了便格外不自在，求助似的目光看着徐斐。
　　徐斐轻咳一声，把温寒水单独拉过来：“我带她去楼上看看。”
　　大家安静了几秒，徐妈妈开口：“寒水，我们都在楼下，有事就喊我们。”
　　徐斐无奈看了徐妈妈一眼。
　　温寒水大窘，觉得自己满脑子都是强取豪夺四个字。
　　“你究竟怎么说的啊？”
　　进到徐斐的卧室，温寒水低声问了出来。虽然上次也问了一句，但她觉得徐斐没有全部讲完。
　　徐斐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摸摸鼻子：“夸张了一点。”
　　这哪是一点啊，感觉夸张了一百倍。
　　温寒水心里暗自吐槽了几句，突然反应过来，“如果我之前没有答应你的话，你是不是就要强取豪夺了？”
　　徐斐不答，转身就往里侧走去，温寒水抓着人不放，右手揪住他的衬衫领子，表情学着他威胁人的样子，“快说！”
　　徐斐：“没有如果。”
　　“假设有如果呢。”温寒水催促，“快点，我揪得手酸了。”
　　徐斐一瞬间的表情很无奈，“我有追妻三十六计，用不着这个下策。”
　　温寒水的眼珠转了转，“那追到我，你用了几计？”
　　徐斐：“两个字。”
　　“什么？”
　　徐斐却不答，抓住她的手腕，也不知道什么使劲，一下把温寒水抱了起来，他抱着她往卧室内侧走，温寒水紧张起来：“好了好了，我不问了……”
　　不，徐斐非要说。
　　追妻三十六计化作一句话，便是真心两字。
　　**
　　半年后，结束婚礼的温寒水马不停蹄开工进了剧组。
　　孤家寡人的徐斐同样空不出时间来，办公桌堆的小山似的文件都等着他处理。两人异地相处，又过起了每天视频通话的日子。对此，徐斐有些怨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结婚后温寒水对自己没有那么上心了。
　　就好比现在，徐斐的视频通话刚打通，就看见温寒水打了个哈欠，说：“我好困啊。”
　　看看，以前这人恨不得抱着手机跟他聊到天亮的。
　　温寒水看到他的表情，噗呲一声笑出来：“徐总啊，不要这么小气啊。”调侃的时候她总喜欢叫他徐总，明明是一个带着疏离的称呼，但是从她嘴里蹦出来，是她常用的慢悠悠语调，尾音拖长，竟有种在撒娇的感觉。
　　“好吧，我们来聊会儿天。”温寒水举着手机走了一段路，在桌前坐下，手机放在支架上，解放了双手的温寒水撑着下巴，就这样看着徐斐，眼睛眨呀眨，睫毛浓密卷翘，那双眼睛带着勾人的意味。
　　徐斐看着这样的她，心里不自觉软下来，面上带着旁人见不到的温柔。
　　就这样聊了十分钟，期间温寒水打了无数个哈欠。徐斐看不下去了，说：“去睡吧。”她的眼睛带着点生理性眼泪，眼睛微红，活生生像是被他欺负了一般。徐斐都不忍心了。
　　这下反倒是温寒水不舍得了：“先别挂，你等我回到床上。”
　　徐斐说：“嗯。”
　　温寒水所住的房间很小，但较好的一点是一个人一间，具有隐私性，不过因为隔音不好，温寒水有时候也会被奇怪的声音吵醒。
　　她回到床上，关了灯，房间一下暗下来，徐斐看不见手机这头的她，但温寒水却能把他看得清清楚楚。她缩在被子里，手指轻点屏幕，描绘他的轮廓：“徐斐。”
　　“嗯。”他很快应道，“要讲睡前故事吗？”
　　她之前会说，要提前培养他讲睡前故事的能力，以后好讲给小孩听。她不嫌弃做了大半年的听众，他们的小孩还未来到。
　　所幸两人还不急，按着自己的步调过日子。
　　今晚，她笑了笑，说：“不要！”
　　他笑：“那要什么？”
　　“要亲亲。”黑暗助长了她的脸皮和渴望，温寒水贴着手机，小声说，“我想要老公的亲亲。”
　　……
　　一句话，撩得徐斐一夜睡不着。一周见一面是他们约定好的频率，但温寒水的一句话打破了徐斐的所有防线，他自动忽略他们在三天前还见过面的事实，第二天带着工作飞去了温寒水所在的城市。
　　只是情况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徐斐在制片人的掩护下，低调地进入剧组，却没看见温寒水。后来制片人去打听了一句，知道编剧今天不舒服，中午回酒店休息了。
　　“好像是肠胃不舒服，早上吐了好几次。”制片人说道。
　　徐斐皱眉，立马朝酒店赶去。
　　他有温寒水房间的房卡，直接刷卡进去了。房间的窗帘拉得紧紧的，视野昏暗，徐斐刚往里面进一步，听到温寒水的声音：“谁啊？”
　　“是我。”徐斐道。
　　温寒水一下就放松下来，她重新躺了回去：“吓我一跳。”
　　“我听说你不舒服？”徐斐开了门旁边的灯，借着这点余光走到床边，“去医院看了吗？”
　　“没有，感觉不严重。”温寒水说，“休息一会儿就好。”
　　尽管房间一片昏暗，但温寒水还是看到了徐斐脸上不赞同的表情。她实在不想去医院，说：“我现在已经没问题了，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徐斐不听她的补充，身体的问题不能小觑，更何况他早就觉得温寒水三餐不规律，偶尔胃痛总是让人担心，正好趁这次机会检查一下。
　　他说：“我很担心你。”
　　温寒水顿时觉得头大，不给徐斐唠叨的机会：“好吧好吧，我去。”
　　相处越久，越能知道对方的软肋，轻轻碰一下，对方立马举手投降。
　　谁都逃不掉。
　　而这次去医院却是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最开始挂的是消化内科的号，简单检查后，医生说：“还是去妇产科看看吧。”
　　温寒水和徐斐对视一眼，不敢确定，又去了妇产科。最后的结果出来，他们才知道寒水已经怀孕六周。
　　突如其来的小天使将他们弄懵了，徐斐很快反应过来，摸了摸温寒水的脑袋，开始追着问医生注意事项，神情认真而郑重，像是在处理几十亿的大项目。
　　温寒水慢了半拍，后知后觉摸了摸肚子。
　　尽管知道了结果，但脑海里仍然晕乎乎的。他们期待了很久的孩子就这样来临，悄悄地就给温寒水的期待划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从医院出来，温寒水拉住徐斐的手：“徐斐。”
　　“嗯。”徐斐说，“小心脚下。”
　　“徐斐。”她又喊了一句，眼睛里有很亮的光，微微仰头看她。徐斐低头看了看她，也忍不住轻笑出声。寒水的手又摸上自己的肚子，“我们要有宝宝了！”
　　徐斐怜爱地摸摸她的脑袋，接着又抱住她，温柔附和，“嗯。”
　　寒水忍不住傻笑，她伸手抱住徐斐，在热乎乎的怀抱里，慢慢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真实感。
　　过去的她永远也想不到，她会在二十八岁这年，如约嫁给徐斐，与他拥有一个小天使。他们一家三口走到一起，恰好是她十八岁曾梦寐以求的情景。
　　―― 正文完 ――


第37章 
　　虽然怀孕了, 但工作还是要继续的。
　　温寒水执意要留在剧组，毕竟其他人就算休产假，哪有怀孕不到两个月就开始休息的。孕吐虽然有些难受，但温寒水觉得自己能撑得住, 这点苦并不算什么。
　　徐斐虽然恨不得把温寒水一起打包带回家, 但也尊重她的意愿，只是他心里忧虑, 一直盘算着怎么让温寒水过得更舒适一些。
　　听说徐斐打算在附近买房, 然后把管家保姆助理都打包送过来, 全部围着温寒水一个人转。
　　温寒水心想, 还好她提前问了。
　　如果真这样做, 温寒水可没脸在剧组待着了。
　　她工作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哪个幕后人员排场比主演还大的。要是这种事情传了出去，她这个编剧可能就要“红”了。于是她立马断了徐斐这个念头, 商量都不愿意商量。两人互相劝对方，最终妥协留下一个做饭阿姨, 以助理的名义照顾温寒水。
　　阿姨主要负责温寒水的饮食，保障孕妇和宝宝的营养。温寒水想着剧组的饭盒，也害怕营养不良影响宝宝, 才点头答应的。
　　徐斐一直待到阿姨过来时才离开。
　　阿姨姓李, 手艺好，经验足, 服务过很多有富人家庭，手里的各种证件多得可以摆满一橱柜。李阿姨是徐妈妈找过来的, 毕竟就算徐斐有钱, 也不一定能找到有经验且让人放心的阿姨，在这方面徐妈妈的消息更灵通一些。
　　如此，寒水自然要打电话过去感谢的。
　　电话接通, 寒水刚说了几句，就被徐妈妈打断：“自家人有什么好谢的，我听说呕吐很严重，现在有没有好一点，能吃得下饭吗？要不然妈妈过去照顾你吧，唉，看着脸都瘦了一圈。”
　　徐妈妈热情得寒水有些招架不住，她很少体会这种长辈直白地关爱，所以尽管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认真回复：“没有的，能吃下饭。徐斐说得太夸张了，李阿姨手艺很好，晚上我都多吃了半碗呢。”
　　徐斐在旁边冷不丁说：“总共也就吃了半碗。”
　　那么少的份量，吃完还吐了。
　　镜头看不到的地方，温寒水一脚踹过去，面上还对着徐妈妈笑，“我还喝了一大碗汤呢。”
　　被老婆踹了一脚的徐斐差点把腿上的电脑丢出去，他默默挪开了一点。
　　他要逃离，温寒水却也没忘了他，不知道说到哪里，突然凑过来，随之而来的是手机镜头，“是吧，徐斐。”
　　徐斐一心两用，听了几句知道在讲什么，看了一眼屏幕，徐妈妈好奇看向他，于是附和道：“嗯。”
　　就这样，徐斐自然地参与到谈话中来，虽然话不多，但温寒水言语间总会带上他，算是让他也在徐妈妈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
　　就这样热闹地聊了十分钟，徐妈妈怕累着温寒水，主动结束了这通电话。
　　电话挂断后，徐妈妈看着手机，一时感慨万分。
　　徐斐从小就不恋家，小时候臭屁总是冷冷的不爱表达，后来长大就是真的高冷，又与家里有些矛盾，与家里的交流甚少。平日里徐妈妈很少接到徐斐的电话，直到前几天他拜托她帮忙找阿姨，又说了温寒水怀孕的事情，母子俩的交流很久没有这般多过。
　　又如现在，徐妈妈一直怕自己话多惹人烦，但温寒水不但不嫌烦，还很有耐心，每个问题都会认真回答，简直就像贴心的小棉袄。徐妈妈一想起自己硬邦邦的臭儿子，后悔自己当初没能生个闺女。还好她有儿媳妇，不但乖巧漂亮，还带着徐斐跟家里人关系都亲近不少。
　　……
　　徐妈妈知道徐斐第二天还要回乾城，识趣地给他们小夫妻留出了大把的独处时间。然而两人相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徐斐工作，温寒水就在旁边改剧本，两人各忙各的，气氛和谐融洽。
　　温寒水的工作量不多，她很快就弄完，把文件发给导演后很快得到了认可。之后她一把合上电脑，说：“我要洗澡。”
　　她慢悠悠地喝完杯子里剩下的水，起来去拿睡衣，而后径直朝浴室走去。等到门口，温寒水才发现徐斐也跟了过来。
　　她忍不住抱住自己，“你干嘛，我怀孕了！”
　　徐斐：“你在想什么？”他伸手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瓜，“我就在门口，有事叫我，浴室地滑，小心一点。”
　　温寒水这才知道自己想岔了，窘迫地跑进浴室，徐斐在后面看得心惊胆战，“慢慢走啊。”
　　不用徐斐说，温寒水自己也会注意的。洗澡的时候她很小心，所有动作都刻意放慢了。等到出来后她自己心里吐槽太夸张了，结果徐斐比她更夸张，见她出来就伸手扶着她往外走。
　　这才是真正的夸张。
　　温寒水看着自己扁平得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肚子，说：“你这样我感觉我要生了。”
　　“别贫。”徐斐向四周看了一圈，“地板不防滑，回头让人铺上地毯，还有桌子的边边角角都得包起来……”他说了一大堆，最后象征性问了一句，“可以吗？”
　　“你不是都决定好了吗？”
　　“那只是建议。”徐斐跟在温寒水身后，“我听你的。”
　　真乖。温寒水回头拍了拍他的脸，很轻的力度，倒像是调情，可惜情况不适合，徐斐也只是喉结上下滑动，并没有什么出格举动。
　　“去洗澡吧。”温寒水说完，坐在桌前，准备开始护肤。
　　徐斐低低嗯了一声。
　　他洗得很快，出来时温寒水还在镜子前涂护肤品，徐斐过来晃荡了一圈，被温寒水抓住，将多余的面霜涂到他脸上。徐斐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乖乖让她涂均匀。
　　“真听话。”温寒水涂完，满心欢喜地看着他，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然后亲得满嘴都是面霜的味道，温寒水立马低头呸呸了好几声。徐斐虽然知道情有可原，但还是忍不住说，“呸什么呢。”
　　温寒水笑嘻嘻地看着他，徐斐无奈，拇指指腹落在她的嘴唇上，轻轻擦了几下，眼神一下就深了。
　　原谅他们还是新婚，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和眼神就能轻易撩出火。
　　这个时候温寒水总算能幸灾乐祸地摊手：“很抱歉哦，徐先生，自己撩起来的火自己灭。”
　　语气贱兮兮的，讨打。
　　徐斐沉默不语，伸手紧紧抓住了温寒水的手。
　　之后，温寒水一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幸灾乐祸。
　　在她忍不住抱怨的时候，徐斐一脸苦恼和无奈，“孕妇还是要早睡早起的，还有半个小时十二点，我们要快点了。”
　　……
　　**
　　第二天吃饭，温寒水手酸得差点拿不起筷子。她心里咬牙，暗自把徐斐骂了千百遍。李阿姨看她脸色不好，担心地问了好几句，温寒水扯出点笑，说自己没事。
　　除了徐斐弄出来的这事，温寒水也没有其他做体力活的事情了。李阿姨的照顾细心周到，不但负责她的日常饮食，生活上的方方面面李阿姨都会搭把手帮忙，把温寒水照顾得很好。尤其晚上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听了徐斐的吩咐，每次温寒水洗澡的时候，李阿姨都会在外面等着。
　　温寒水每次出来看到李阿姨，都会不自觉地想起徐斐。
　　怎么会有人能让人既生气又心软。温寒水一颗心软乎乎的，睡前视频通话时对他说，我算是栽在你这里了！
　　徐斐看着她又软又甜的样子，恨不得伸手抱抱她。
　　再说白天工作的事情，温寒水虽然忙碌，但也都在承受范围内，导演和制片人明里暗里对她有照顾，虽然知道他们是看在徐斐的面子上，但温寒水还是对他们表达了感谢。
　　若说白天最期待的时候，一定是李阿姨带着保温桶过来的时候。
　　她经常会猜李阿姨又做了什么菜，光是想想，就觉得工作起来更有动力。温寒水也常常会反胃呕吐，但李阿姨总会变着法给她做好吃的，花样多，各种口味都有，不管温寒水怎么挑，都有一款适合她。
　　亲妈都没有李阿姨这么用心。
　　不过，丰盛的餐食也给温寒水带来一点小困扰。
　　像温寒水这样不挑食的人都觉得剧组盒饭不好吃，更不要说剧组的其他人。尽管温寒水已经很低调了，但还是有人眼馋她每天丰盛的伙食。
　　很快就有人不满发作了，戏里的女三号冲旁人抱怨道：“为什么一个编剧吃得比主演还好啊！”
　　她没直说自己，把别人推出来比较。
　　这样一对比，引发了很多的共鸣。后来，她的抱怨以一种很快的速度传了出去。
　　然而这些人并不知道，温寒水的老公可比主演背后的靠山还不能惹。
　　温寒水和徐斐婚后一直很低调，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并不多，而这些知情人大多非富即贵，以至于这个消息根本不会流传出去。到现在，剧组的大多数人都以为温寒水普普通通，并无靠山。
　　只是这抱怨的话还没传到温寒水耳中，就被导演和制片发现了。作为知情人，两人分别把这位女三号臭骂了一顿，骂完之后还忍不住提点，不想死就别惹她。
　　这场小风波之后，剧组其他人看温寒水的目光就有些不对劲了。温寒水觉得疑惑，但大家都是高情商的人，只是在不经意间更照顾了她一点，却也不会过分谄媚。不过最后温寒水还是知道了这场风波，只是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她也就是听了个乐。
　　好在她装傻功夫不错，每天依旧如常，和大家其乐融融。
　　除了这点事情外，温寒水的日常生活还是过得可以的。每天工作虽忙，但是因为吃得好，还有李阿姨周到的照顾，温寒水并没有怎么劳累。当然，因为孕吐反应，她也胖不起来。
　　每周周末，徐斐都会飞过来看她。徐妈妈也跟着过来看了一次，期间嘘寒问暖，让寒水着实感动了一番。许婧也打电话过来问候了一番，只是言语间没少提聪聪，听说他在学校里跟别人打架，许婧每天都在为他头疼。
　　温寒水安慰了许婧一番，没再钻牛角尖。
　　拥有了很多爱的温寒水已经学会释然了。
　　但近来她格外撒娇，挂完电话就忍不住倒向徐斐，软趴趴抱住他，语气倒是很理直气壮，“我要充电！”
　　充吧，充吧。
　　徐斐只好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继续工作。
　　温寒水抱着靠了许久，起来后假惺惺问：“手麻了吧，辛苦你了。”
　　徐斐甩甩手，说：“比你上周好一点。”
　　温寒水：“……”
　　哪壶不开提哪壶，她顿时不心疼徐斐了，气呼呼瞪了他好几眼。徐斐也不在意，饶有兴致提议，“今天再锻炼锻炼？我们还有……”
　　温寒水挥起拳头，嗷呜一声过去胖揍他！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