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对象每天都在想相妻教子   作者:桃花兔崽   文案:   虞照月归国不久,便被通知相亲,相亲对象是那个年轻有为、沉稳内敛的沈氏总裁沈璨。   一番打探,她得知沈总喜欢风情万种的女人。   于是相亲那天,她穿着保守的娃娃裙,笑不露齿,温柔小意,“不好意思,沈先生,我刚从茶室出来。”   对面俊美的男人皱了皱眉:“你很喜欢这些?”   “是,”虞小姐粉黛未施,“我最喜欢弹琴,画画,下棋。”   …无趣又古板。   沈璨对这个相亲对象嫌弃到了极点。   沈总从此再也没见过她,对家里人推脱也越发敷衍。   虞小姐表面上暗自垂泪,实则异常满意。   后来她站在酒吧舞台上,攀着钢管,腰肢性感,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追求者蜂拥而至,虞小姐笑得妩媚:“谢谢大家捧场!不过森林这么多,不要吊在一棵树上!”   话音未落,她就听人捧场的给鼓了鼓掌。   沈璨坐在酒吧台下,不紧不慢:“虞小姐说的真好。”   他弯着狭长眼眸眼,似笑非笑,“我记得你不久前才告诉过我,想安心相夫教子,做一个背后的女人。”   *   钢管舞锦标赛后,虞照月惊艳全场,掌声鲜花不断。   更有人捧花前来,大胆追求。   沈总抱着一簇鲜红的玫瑰迟来片刻,听到自己女朋友对搭讪的陌生男人说:“可以追我,我单身。”   沈总:?   当他死了?   虞小姐透过追求者看到他,红唇微张:“哟,沈先生,你在呀。”   当天晚上,沈总抱着虞小姐的腰肢,声音低哑,在她耳畔说道:“等我死了,你也不能去找别的男人。”   从此以后,沈总只想相妻教子,做一个背后的男人。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婚恋 业界精英   搜索关键字:主角:虞照月,沈璨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爱读书写字弹钢琴   立意:女主在追寻钢管舞梦想,希望能把这种健康的舞蹈传播开去的同时,与男主发生了一系列的感情,最终事业和爱情双丰收。 第1章   M国的花城四季的变化都不太大,一直都暖烘烘的。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阴雨,阴郁得让人开心不起来。   这时候,就会让人怀念起华国的S城来,这个季节,应该挺暖和的。   虞照月又确定了下回华国的起飞时间,才把行李箱扣上,她起身去将被风吹开的窗户合上,窗外的硕大梧桐,这两天渐渐失去了颜色。   垂在胸前的波浪大卷,像是天际柔软的云朵,卷着弧度。她把胸前的头发撩到身后,因为这动作,堪堪遮住肚脐的背心往上卷起,一眼能看到马甲线线条流畅至上。   她套了件黑色外套,拖着行李箱下楼。   行李箱轱辘在地上滚动,声音颇大,可盖不住楼下一群女人的议论声。   “婉婉,这个虞照月,真的是害惨你了。”   “谁说不是呢,她那手,早不受伤晚不受伤,偏偏在大赛前夕受了伤,这下倒好,连累你都不能参加比赛了。”   “平时就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要不是看她跳舞好,谁愿意捧着她啊,她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   被人可惜的朱婉微微笑着,一脸不在意,她摆摆手试图制止众人的讨论,“别说了,照月她手受伤,她也不想的啊。”   “我们已经为这次锦标赛准备半年多了,她心里面肯定最难受。”   别人又是一阵安慰,觉得朱婉真的是大方得体,被虞照月害得失去了比赛资格,竟然还如此大方。   有人忽然压低了声音说:“我听说她好像买了机票准备回国,她是不是……准备退圈了?”   “赶紧走吧,真的看着她那张脸就不爽,整天一副千金大小姐的样子,要真的是,还能和我们住在这儿?”   众人一阵笑话。   笑声中,朱婉脸色一僵,抬头看到虞照月左手提着沉重的行李箱往下走,朱婉犹豫了两秒,还是上前来帮虞照月接过,“照月,你真的要回去了?今年咱们没能参加成比赛,来年还有机会。”   虞照月躲开她的手,狭长的眼眸瞥向朱婉,水灵灵的眼眸之中,好似藏着一汪寒潭,她生得本来就美,那双眸子尤其勾人。此时,那双眼中并不多情,却显冷漠。   楼下有人出声:“婉婉,你管她干嘛?要回国赶紧的,别明年又拖累我们了。”   朱婉讪讪收回手。   虞照月紧抿着唇,她平时很爱笑,可现在怎么都笑不出来,连摆出高傲的表情,都觉得疲倦。她一步一步下了楼,行李箱砸在地上作响,她头也没回,穿过所有人出了门。   身后,依旧有人在说话:“你们说,虞照月她回国了能干嘛去?”   “大概回家继承家产去了呗哈哈。”   那些笑声,刺耳又冷漠。外面的绵绵阴雨,也让人觉得人间不值得。   ・   三个月后的S城,正值酷暑,太阳刺眼让人睁不开。人走在路上,即便是打着一把伞,都觉得快要被烤熟了,要是能加点孜然调料,便能就地烧烤。   S城红芽路上唯一的法餐厅里,只有零星两人。   服务生露出得体的微笑,公式化地说:“请您出示预约号。”   背对大门的穿着浅绿色吊带裙的女人,从包里拿出手机,出声道:“预约8号桌,虞照月。”   那头乌发如墨,散至腰间,露出的一截小腿,均匀白皙,如雪如玉。吊带裙腰间勾勒出的一丝弧度,可以看出那段腰肢如何纤细。   服务生查询到了信息,抬头回应:“您请……”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后面才慢吞吞说完,“您预约了两个人,请往8号桌坐。”   服务生脸上一红,觉得空调好像也不太顶用。   虞照月粉嫩的唇瓣一勾,语调微扬,“谢谢啦。”好像调子里都有几分勾人的意思。   服务生脸更红了。   来这家餐厅的人,大多有钱,被娇养出来的姑娘,没一个不好看的。   可这个,是他见过最好看的。   明明妆容乖巧温婉,可那眼神语调和神态,都和妖精一样,寸寸都带着勾人的意思。   在8号桌坐下的虞照月,手机里搜索到M国的网络界面,她精致修长的脖颈微微垂下,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她看得入神,没注意到陈淅然已经过来,她被陡然接近的人影吓了跳,胀鼓鼓的胸部起伏,嗔怪:“你走路都没声儿啊,吓了我一跳。”   她小手在心口上抚摸,好像受了不小的惊吓。   陈淅然坐在她的对面,黑框眼镜将她的小脸挡住了大半,陈淅然问:“你看什么那么入神?我叫了你两声,你没答应。”   虞照月对陈淅然没有隐瞒,把手机界面放在她面前,粉嫩的唇瓣不自然地抿了抿,“世界钢管舞锦标赛上,华人团队未入三甲,单人比赛止步六强。”她乌黑的眼眸一暗,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双人比赛,弃权。”   她乌黑的眼眸里好像是淋过一场雨,湿漉漉的看得让人揪心。   说不懊悔是不可能的。   两年前不顾全家的反对,跟着团队远赴M国,为了梦想与目标,努力了两年。却在比赛前夕,摔伤了手,医生说,修养要在三个月以上,否则会留下后遗症。   要是按照竞技动漫里的剧情,大概就是女主角带伤上阵,夺取金奖,收获无数鲜花与掌声。   只可惜,虞照月不是这样的人。她选择弃权,她不能拿自己的未来去赌这一次。   也是因为这个决定,整个团队都对她冷嘲热讽,三个月前,她带着无数的嘲讽与惋惜回国。   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新闻里零星提到,今年华人选手之中最受瞩目的便是她和朱婉的双人比赛,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眸色更添暗淡。   果然到了现在,还是不能淡然处之。   犹豫之下,陈淅然忍不住问:“之后呢?你准备听虞叔叔的话,做个本分的工作?还是去他公司里上班?”   虞照月微抬眼睑,那翘起的根根睫毛如同月牙儿一样,一颤,好像是从心底里拂过去一样。饶是陈淅然这种淡定的人,都忍不住感慨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   虞照月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从小到大,都是学校里最美最娇艳的花,无人敢去攀折。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好像都浑然天成,不加修饰便已经足够惊艳。   就像现在这般,她穿得淡雅,还是挡不住骨子里的娇艳。   她忽然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可能,如果我真的要接我爸的班,我何必修养三个月这么久。”她露出笑来,眼尾勾起,风情万种。   她拿过桌上的手机,又滑到另外一个页面。   陈淅然一目十行,很快看完,她惊讶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压住声音,“虞照月你疯了?!虞叔叔本来就不同意你把钢管舞当做职业,你在M国时,他鞭长莫及,现在你回来了,你还敢在他面前搞?你就不怕他把你的腿给打断吗?”   手机界面上,俨然是华国钢管舞锦标赛的报名页面,而虞照月正好报了单人赛。   “悖不是有一句话说……”她手撑着下巴,双目眨也不眨看着陈淅然,“朝闻道夕可死矣。”   “可你之前一直是双人比赛,怎么想起来要报单人赛了?”   她愣了下,水色潋滟的唇瓣动了下,没说出话来。她弯了弯眸子,回头招来了服务生点菜。   这是虞照月回国之后第一次请客,陈淅然没有客气,狠狠宰了她一顿,不过这一点小钱,对虞家来说也不算什么。   酒足饭饱后,陈淅然还点了甜点,正放在餐桌上。   桌旁放着一栏架子,雪白色的低矮书架,和餐桌一般齐平。   虞照月并不贪吃,她看着陈淅然吃也觉得无聊,便顺手拿了一本书架上的杂志来看。   没看出来,这家法餐厅的逼格还挺高的,桌边都不摆娱乐八卦,偏偏放着财经杂志,这种玩意儿,真有人喜欢?   她一边想,一边看向杂志。   目光触及杂志封面,她目光微微一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确定不是娱乐八卦杂志?封面杂志上的这个男人未免长得也太帅了吧。   封面杂志上的男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成功人士”的芬芳。他西装革履,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五官精致,狭长的眼眸中满含锐利,说一句精雕细琢都不过分。   她是太久没有回S城了,连这等极品的存在都不知道?   她抬起头,指着这个男人问陈淅然:“这个人是谁?沈璨……谁啊?我怎么好像没听说过?”   陈淅然拿着勺子的手停顿一瞬,慢吞吞塞进嘴里。   蛋糕入口丝滑,并不甜腻,还带着奶油独特的味道。她轻飘飘扫过杂志封面上的沈璨,觉得看不够,又扫了眼。   虞照月没了耐心,“这是谁啊,看起来还挺厉害的,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陈淅然轻声一嘶,想着这里怎么就会有沈璨的杂志呢?   被虞照月追问着,陈淅然觉得盘子里的蛋糕不香了,她缓缓放下勺子,“你真想知道?”黑框眼镜下的眼睛,盯着虞照月。   虞照月把杂志扔到一边,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想要知道这个男人,刚刚不过是随口一问。   只是现在,陈淅然这种态度,完全勾起了虞照月的好奇心,她必须要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虞照月重重点头:“赶紧说。”   陈淅然微微一笑:“说起来,你和他还有点关系。”   虞照月歪了歪脑袋,水润的眸子里,染上疑惑。   陈淅然:“他是你对象啊。”   虞照月的表情僵硬了,“他是你对象啊”这句话如同轰隆的雷声一般,回荡在脑海里,一声一声一声,3D环绕不绝。   ????   你说什么对?   你说什么象??? 第2章   虞家要给虞照月找个对象,这是陈淅然听自己老爸说的。陈爸爸千叮咛万嘱咐过陈淅然,千万不能让虞照月知道这回事儿,免得她提前收到风声又跑了。   哪儿知道这么巧,随便找的一家餐厅里,就摆着财经杂志。   财经杂志的封面还是沈璨。   虞照月表面上满不在乎的样子,她拍了拍自己的挎包,纤细雪白的手臂上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如同雪上一点血。   “我爸就是瞎操心,被我知道了,我现在又不会跑了。”她笑得眯起眼睛,如同一只狡黠的狐狸。   陈淅然顿时没了吃蛋糕的心思,“其实这个沈总真的是不错,人长得帅就算了,关键是有能力有钱,不知道多少名媛想要傍上他呢,要不是虞爷爷去世前和沈璨爷爷提过一嘴,怎么着也轮不上你啊。”   虞照月撇撇嘴,嗤了一声,“我也不稀罕。”   那双晶亮的眼眸中,的确全是不屑。她的追求者都能排满整条街,要是想要谈恋爱,怎么可能轮的上沈璨?   陈淅然好奇:“那你不跑,打算怎么办?”   虞照月站起身来,淡绿色的裙摆扫过椅子,膝盖下面露出的一段小腿和脚踝,精致纤细,吸人眼球。   “你放心好了,未来还有这么长,森林还有那么多,我不可能停下来吊在一棵树上。”她压住翘起一点的衣角,漫不经心说:“努力保持单身状态,是我辈职责。”   ・   阳光穿透的S城里,身边的每一层建筑上,都镀着一层金光。虞照月从车里出去,水蓝色的礼服裙边泛着波澜,挡住了精致的脚踝。   她微抬头,能够看到天边一卷火烧云,红的刺目,也亮的通透。   黑色的长发垂下一缕在胸前,却挡不住精致的锁骨与修长白皙的脖颈,每一缕在阳光下,都似珠光般耀眼。   她用手挡了挡夕阳的光,迎面就看到袁沁穿着浅紫色的及膝礼裙而来,袁沁拉住她的手肘,“赶紧吧,我好不容易托关系弄到的请帖,别浪费了。”   虞照月被袁沁带着,一路走近了眼前的会所里。   宽敞的大堂里,金碧辉煌,各路名流穿梭其中,各自攀谈。相比而言,虞照月和袁沁,算得上是生面孔。   可两个人的容貌都不俗,依旧惹得不少人上前来搭讪。   虞照月拿出手机来扫了微信,眉眼含春都添加了同意,最后一位公子心满意足拿着联系方式离去,吃饱喝足的袁沁才叹了口气:“你说说你,不想谈恋爱又给他们联系方式干嘛?”   虞照月侧身端起一杯香槟,红唇微翘:“就当是满足我被追求的虚荣心?”   “得了吧。”袁沁翻了个白眼,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耳边是肖邦的钢琴曲,她压低了声音,有些不可思议地问虞照月:“你爸今天是怎么了?竟然放你出门参加这种酒会?”   虞照月懒懒地抿了口杯中的香槟,“我偷跑出来的。S城来了一批清朝的字画,我爸和我妈今天不回来。”   “这可真的是太巧了……”话未说完,袁沁便拽了下虞照月的裙子,她朝着某个方向努了努嘴,贴在她耳边道:“喏,那就是沈璨。”   虞照月挺直了腰,顺着袁沁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众星捧月一般走过去坐下。   他坐在其间,架着修长的双腿,西装裤腿下的脚踝根本就遮不住。他在人群之间,身边不乏有人对他谄媚,他却抿唇冷着一张脸,好像别人欠了他百十万的样子,仿佛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在叫嚣着“滚,心情不好”。   这个男人正是沈璨。   虞照月撇撇嘴,袁沁道:“我说你怎么忽然托我打听沈璨呢,要不是听陈淅然说了,我还以为你对他有意思呢。”   “唉,不过这也正常,像沈璨这种优质男人,有意思也正常。瞧见没,S城不知道多少名媛对他虎视眈眈的。”   虞照月红唇吞吐:“那你刚刚也看到了,不少S城名流也对我虎视眈眈的。”   袁沁点头:“所以我说你俩挺配的啊。”   虞照月对着袁沁翻了个白眼。   虞照月放下手里的香槟,不再去看沈璨的那张臭脸,“说说沈璨这个人吧。”   袁沁家庭条件并不太好,大学毕业之后就做了个私家侦探,平时帮人捉个小三,查点资料,竟然还过得风生水起。   这不,虞照月就拜托袁沁帮忙查了下沈璨   袁沁嘿嘿笑了两声,就开始绘声绘色讲起沈璨的传奇故事来。   沈璨身份地位在S城都是独一无二的,袁沁查他颇费了一番工夫,好不容易才查到沈璨今天的行踪。   沈璨出生于S城,却是在Y国长大,沈家家大业大,难免就有家庭矛盾与财产之争。而沈家在Y国的生意做的很大,国内的生意却是没人在意,逐渐没落,压根儿就比不上Y国。   眼看着沈老爷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外界人都在猜谁能够得到一笔丰富的财产,其中最有力的竞争者,便是沈璨这一脉。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沈老爷子一声令下,竟然把沈璨发配回国。人人都想,沈璨这一脉,怕是不行了。   然而沈璨是个有的手段的,二十四岁回国,不过两年时间,便用手里仅有的资金,以S城的沈氏为重心,将国内的企业救活了,并且欣欣向荣。   在S城,几乎无人敢触他的眉头。人人都得尊称他一声“沈总”。   袁沁啧啧称奇:“先不说他究竟多有钱了,光是那脸那身材,就让S城的名媛心猿意马。”   袁沁说得口感,随手拿了杯身边的橙汁,喝了大半。   虞照月光洁的下巴微微抬起,雪白的灯光下看不见一丝瑕疵。她化着妆,明眸皓齿,唇红齿白,眼尾勾勒起的眼线透露着风情万种,她朝着袁沁挤了挤眼睛:“谢了,红包回头发你微信。”   袁沁露出笑来:“谢谢虞小姐!”她又凑过去问,“老实说,人你也见了,身份地位金钱脸蛋身材,哪个都能和你相配,你就没有一点心动?”   虞照月直白:“没有。在我眼里,他比不上一根钢管。”   袁沁无声一笑,果然这么多年,虞照月还是像以前那样。   见到了想要见的人,听到了想听的东西,虞照月没心思再继续留在这里,她喝光了杯中的香槟,缓缓起身。   袁沁仰头,灯光倾斜而下,从虞照月头上落下,这般瞧着,像是落了满身光辉。   袁沁是陪着虞照月来的,她要走,袁沁自然不会留下。她跟上虞照月的脚步,继续说:“我还有个小道消息。”   虞照月慢了点脚步,等着袁沁继续说下去。   袁沁嘿嘿笑了两声,一脸吃瓜的模样道:“沈璨啊,喜欢那种肤白貌美、胸大腿长腰细、风情万种、妩媚动人的女人。”   虞照月完全停下来,意外地挑了下眉头,一挑眉间也活色生香,娇艳动人。   袁沁笑得合不拢嘴:“对对对,就是你这样的,简直就是沈璨的完美理想型。”   “真的?哪里来的消息?”   袁沁挺了挺胸脯,“这哪儿能告诉你啊,要是渠道都告诉你了,我生意还做不做了?”   虞照月和袁沁认识挺多年了,这种事情上,袁沁从来不会开玩笑。她也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沈璨看起来挺矜贵的一个人,竟然喜欢这种肤浅的美貌。   啧啧啧,男人都是一个样。   她继续往会所外面走,袁沁追上去问:“那你还要不要去和沈璨相亲啊?”   虞照月弯了弯眸子,璀璨的星光好像点缀在其中,“去啊,必须得去。”   夏天的傍晚似乎特别长,已经七点过,可天际的一线光亮依旧不散,远处的月亮好似已经等不及,攀上了云层,清辉融融。   虞照月坐在车里,一路赶回虞家。   原本她打算随便应付下沈璨,然后拒绝就算了,可这条计划是行不通。   虞庚通知她相亲这件事时,告知沈璨竟然是沈老爷子的孙子,她欠沈老爷子一份人情,再怎么着也不能够直接拒绝沈璨,打了沈老爷子的脸。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沈璨拒绝她。   这下好了,知道了沈璨的生平和喜好,只要她反着来,不怕沈璨不拒绝。 第3章   S城广场中心,绿榕咖啡厅里。   一个穿着粉色娃娃领连衣裙的女人推门进去,服务生应声而问:“请问几位?”   这个粉嫩粉嫩的女人,正是虞照月。   她抿唇微微笑着,在咖啡厅里看了一圈,咖啡厅里的环境很不错,原木的桌椅摆放整齐干净,落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感觉暖洋洋的。   她指了指楼上:“约了人。”   服务生眼神变了,看向虞照月时多了几分打量,她乖巧的刘海搭在脑门儿上,柔顺的黑发直至腰间,粉嫩的娃娃领连衣裙衬得她好像十□□岁的少女,可爱又乖巧。   好看是好看。   可服务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好像是,刚从意大利运回来的红酒,被装进了牛栏山的包装里,处处都透着不搭。   服务生带着虞照月上了楼,楼上是沈璨的私人空间,没有人敢动。   服务生在门口敲了两下门,半晌,门里才传来低沉醇厚的一声:“什么事?”   “您等的人到了。”   又是一阵沉默,门里终于出声:“进来。”   服务生帮虞照月打开门,她回过头勾起唇角笑,“谢谢啦。”她语调微扬,语气里带着些慵懒的气息,好像藏了条钩子,让人忍不住心里发痒。   服务生脸红了点,匆匆道了句:“您请。”便急忙下了楼。   虞照月走进去,平底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她一眼就看到宽阔的空间里,靠窗而坐的位置上,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裤。   他在看着平板,目光专注。   虞照月继续走近,露出抱歉的神情来说:“沈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刚刚去了茶室,耽搁了一小会儿。”   沈璨放下平板,目光落在虞照月的身上。   四目相对,虞照月露出乖巧又柔弱的表情。   他眼眸黝黑,深邃的目光不加掩饰地审视着她,好像能把她给看穿一样。看了一会儿,沈璨又收回目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动,“虞小姐,请坐。”他示意她坐下。   虞照月闻言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非常乖巧的一副模样。如果非要形容,那大概就像是等待投喂的小兔子。   沈璨俊美的脸庞上,掠过一丝不快,他帮虞照月倒了一杯咖啡,修长的手指勾着杯子,骨节分明且好看。   她为了保持自己的乖巧人设,垂着头,精致的脖子微垂,露出雪一般的颜色来。沈璨轻飘飘看了眼,收回目光。   他说道:“虞小姐,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迟到了一个半小时。”   对!我就是故意的!   第一次见面就迟到一个半小时,再好的脾气都会不悦,何况沈璨脾气本来就不好。   虞照月的心里如此叫嚣着,可脸上还是露出了抱歉的表情来,“沈先生,真是抱歉,我煮茶入了迷,一时间忘了时间。”   沈璨眉头没松开,冷硬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看得出他心情不好,他冷声问:“虞小姐很喜欢这些?”   不,我才不喜欢,我喜欢蹦迪喝酒跳钢管!   虞照月露出娇俏的神情来:“嗯。”她主动说出了自己的“兴趣”来:“除此之外,我还很喜欢弹琴下棋,偶尔也会练下书法。”   沈璨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薄唇紧抿,抿成一条冷漠的线,他继续和虞照月说下去:“这些就是虞小姐的兴趣?”   虞照月点头:“是,我从小到大就做这些,真的是非常有趣呢。”   沈璨黑眸亮了一瞬,他瞧着面前的女人,她刚刚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对劲,可一瞬而过,什么都抓不住。她低垂着头,一张脸蛋俏生生的,可性子……未免太过无趣古板。   虞家家学底蕴深厚,即便是转而经商之后,也不离文学熏陶。在相亲之前,沈璨料想过虞小姐性子无趣,可没想到,会如此呆板。   他修长的手指顿在桌上,拧眉沉思。   虞照月不安分,偷偷瞄了一眼,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细长白皙,圆润的指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   她估计着,沈璨的耐心也就到此为止了。   谁都不愿意对着一个不喜欢的对象多浪费时间。   如果不是因为虞庚和沈老爷子,她也肯定早就和面前的对象摊牌了。   果不其然,一分钟后,沈璨终于开口:“虞小姐知书达理,想必将来一定会遇到真心对你的人。”   终于说出口了!   虞照月松了一大口气,这辈子第一次被男人拒绝,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她的确也不喜欢沈璨,可她要给沈老爷子面子,不能主动甩掉沈璨,不然沈爷爷和虞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所以,让沈璨拒绝她,这是最好的办法。   她的表演还未结束。   她蓦然抬起头来,眼眸看着沈璨。   沈璨声音低沉,不急不缓继续说道:“和虞小姐相亲这件事,是我爷爷自己安排的,其实我对虞小姐并没有过多的了解,想必虞小姐也不想随随便便就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虞照月假装愣了下,才泪眼涔涔望向沈璨,那双好看的眼睛里,被泪水一洗,好像是笼罩着一层雾气,朦朦胧胧,引人入胜。   沈璨盯着她的样子,抿唇不语,却觉得虞照月的身上,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虞照月哽咽了下,扯了张桌上的纸巾擦掉眼角的泪珠,因为太过高兴,导致力气大了些,眼尾被她擦得微红。   眼角的微微红好似给她添了一抹艳色,微垂眼尾间露出的万种风情,让沈璨愣了下。   偏偏虞照月还不觉得,捂嘴道:“那可真的是太可惜了,我对沈先生的印象非常好,可我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既然沈先生话已至此,我也不便纠缠,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虞照月又挤出了两滴眼泪,飞快从椅子上离身,不回头再看一眼,迅速逃离现场。   虞照月欢快地咧开嘴笑起来,她这演技,没进娱乐圈真的是可惜了,堪比影后级别啊!   原地,阳光斑驳晒人,屋里空调温度正好。   沈璨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目光顺着虞照月离开的方向看去,早已经看不到人影。他手指在桌上敲了下,空旷的休息室里,只留下指尖与桌面的敲击声。   他怎么觉得,虞小姐离开的步伐……特别欢快呢。 第4章   入夜之后的S城,天际没有星光,铺天的光束交叉横行,照得整个S城的天空明亮,好似能看到夜里的云。   云后躲着月亮,淡淡的月色镀在云边,像是镶嵌了边的玉石。   虞照月输入密码,打开了自家的大门,一进屋里,就看到虞庚和蒋若梅严阵以待,好像在等着她回来交代一天的行程。   她作出疲倦的样子走过去,斜躺在沙发上,柔软的黑发裹在脖子上。   虞庚给蒋若梅使了一个眼色,蒋若梅嗔怪一眼,还是温声问了虞照月:“月月啊,今天你不是和沈璨见面去了吗,怎么样?我看那小伙子长得可精神了啊。”   虞照月吸了口气,憋红了眼尾,她把沙发上的抱枕抱过来挡住脸,闷声不悦地回答:“妈,你别说了,人家沈先生根本就不喜欢我。这下好了,你女儿打扮得这么漂亮去相亲,结果当面被拒绝了,自尊心都没了!”   她扑在柔软的抱枕里,嘤嘤嘤哭出声。   蒋若梅急了:“怎么可能啊!我女儿长这么漂亮,是那个姓沈的没眼光!”   虞庚也不太高兴,冷冷哼了一声,推着他的金框眼镜,一起和蒋若梅吐槽沈璨:“没眼光。我家女儿懂事听话,配他一个沈璨绰绰有余,他还敢给我拿乔,要不是因为沈老爷子来电话的请求,谁愿意跟他见面?”   蒋若梅帮腔:“就是,月月别哭了,以后咱别和沈璨交往了。”   虞庚点头:“我一个做古董字画生意的,跟他做酒店餐饮的,能有什么交往。没想到沈璨看起来懂事,却没想到这么不识相!”   虞庚露出怀疑的目光,又觉得沈璨应该不是那种人,“不会是你使了什么坏吧?你这丫头,向来性子皮,也就这些天才消停点。”   虞照月哼哼唧唧,捶着抱枕:“爸!真不怪我!是沈璨根本看不上我!我怎么可能使坏呢!”   虞庚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一家人同仇敌忾,对沈璨进行了一晚上的抨击,虞照月才心满意足回到了房间,给陈淅然发了一个“大功告成”的表情包。   ・   一周之后,虞庚觉得是自己让女儿的自尊受了伤,不仅放了她的零花钱,还要比之前要多上一倍。   有了钱的虞照月立马去外面买了个五六十平的房子做舞蹈室,秋后华国的钢管舞锦标赛就要开始进行初选,她得要抓紧时间训练。   有陈淅然的帮忙,处理好合同不过是一周的时间。   为了表达谢意,虞照月特地邀请了陈淅然去吃饭。陈淅然是高中老师,现在学校正放暑假,她闲得很,就和虞照月去一家中餐厅里吃饭。   红红火火的中餐厅里,不乏喧闹。   每一桌中间,都设有一层隔断,她和陈淅然这桌的隔断上绘着寒冬红梅,凌雪而立。整个餐厅里,人不见人,环境也还算得上不错。   “我这事儿就是办的漂亮!这可是沈璨拒绝的我,不赖我,我老爸也不能赖我,还给足了沈爷爷面子,这下就皆大欢喜了。”   陈淅然咬了一口肉丸子,知道了虞照月摆脱相亲的办法后,大为称奇:“别人都想方设法想要攀上沈璨这根高枝,也就有你,才会大费周章摆脱。”   “你就不怕以后后悔?”   手边摆着的冰镇橙汁在灯光下漾着光,虞照月抿了一口,“我才不会后悔呢,谁规定男人是必需品?对我来说,男人不过是锦上添花的装饰品而已。”   “你最好不要在虞叔叔他们面前发表这条言论,否则我怕明天在外面的马路上看到你要饭。”陈淅然目光淡淡的。   “哈,我又不傻。”她咧开嘴笑起来,明媚的笑容比阳光还要刺眼,每一寸看向陈淅然的目光里,都是不加掩饰的娇艳,“就我爸那种迂腐的卫道士,我要是敢在他面前说,他不得打死我。”   话刚说完,手机在手边突兀响了起来:“可能是卖房的。”   前几天她要买房做舞蹈室,不少中介公司都给她打了电话,虞照月顺理成章就觉得是买房的。   她现在已经买到了房子,也懒得和中介纠缠,随手就挂了电话。   虞照月笑嘻嘻地继续和陈淅然说话:“你可不知道,那天沈璨不知道有多嫌弃我……”   话没有说完,手机又响了起来,依旧是刚刚那个手机号码。   她撇撇嘴,接了起来,懒散地礼貌说道:“不用给我打电话了,我已经买到房了。”   正要挂断,手机对面却传来低沉的一声:“虞小姐要买房?”   等等……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沈璨的声音很好听,低沉醇厚,她不可能忘得掉。现在她手机对面说话的男人,肯定就是沈璨!   虞照月紧张,一时结巴起来:“沈……沈璨?!”   果真是在背后说不得别人,这才刚说到呢,就来了电话。   男人好听的声音从手机里窜出来,进入耳朵,再进入神经大脑,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沈璨已经和她说了再见。   她放下手机,惊讶得眼睛瞪得溜圆,她一双美目当中,除了惊讶还是愕然。玻璃杯里的橙汁在灯光反射下,刺了下她的眼睛。   她才眨了下双眼,不可思议地压低了声音,指着手机,对陈淅然说:“是我的装饰品。”   陈淅然点点头:“是沈璨,我听到了。”大概是想到了有趣的东西,陈淅然轻笑一声,“沈小花,锦上添花的花。”   虞照月板着一张脸,紧张兮兮地收拾起挎包,“这种时候,没心情和你开玩笑了,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沈璨竟然约我去看舞团表演,现在已经在我家了。”   陈淅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收敛起笑来:“他去你家干嘛?虞叔叔呢?虞叔叔不是已经和你站在统一战线上了吗?”   “谁知道啊,不过听沈小花的意思,我爸已经变节了:)”   她撩动及腰的黑色长发,咬牙切齿。 第5章   一路上的忐忑不安,如同被太阳晒蔫儿的叶子,虞照月耷拉着脑袋,不知道沈璨的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   明明那天就非常决绝地拒绝她了,怎么能反悔呢?   你们做生意的人不是最守信用吗?沈璨你怎么就不合群呢?!   她咬牙切齿,一路赶回虞家,沈璨果然在。   他一身简单的白衣黑裤,坐在沙发上,虞庚正在和他说话,他时不时颔首应答,从容不迫。   虞照月小跑进去,屋里凉凉的空调,刺激得她一个激灵。   她露出勉强的笑容,走过去喊了一声:“爸。”目光瞥向沈璨,对上那双深沉的眸子,她下意识移开,小声又喊了一声:“沈先生。”   “还在那儿站着干嘛?”虞庚厉声喊她,“你这丫头,上次也不说清,明明就是自己误会了,还害得我们误会了沈璨!”   她秀眉一皱,抬头望向沈璨,“我误会……了?”她的脑袋歪了歪,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沈璨淡定微微一笑,黑眸中却是没有一点笑意,“上次我本想和虞小姐再相处一段时间,没想到虞小姐误会了我的话,先离开了,是我没说清楚。”他牵动唇角,迎上虞照月的目光,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不怪虞小姐。”   这当然不能怪她了啊!   虞照月张了张嘴,呵呵笑了两声,“我以为那天沈先生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她小步移动到沙发前坐下。   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小学生上课一样。   沈璨淡淡捻着指尖,“那天虞小姐走得很快,我还以为虞小姐没有看上我。”   虞庚立马露出严肃的表情来,瞪着虞照月,满脸都在说着“是不是你使了坏?”。   虞照月咬碎银牙,真想把淡然处之的沈璨咬上几口以解心头之恨。   沈璨这个心机怪!他当时明明就已经说得很清楚明白了!现在反过来冤枉她!   啊!这个恶毒的男人!   就算是锦上添花,添的也是一朵黑色的花!   在虞庚的目光里,她露出勉强的笑来:“怎么会呢,沈先生人中龙凤,S城谁不倾慕沈先生的风姿,我也是其中一个呢。”   虞庚还挺惊讶:“你倾慕沈璨很久了?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虞照月:“……”她暗戳戳看了虞庚一眼,她就是客套两句!   沈璨看出了其中的名堂,轻笑一声,“正好朋友送了两张舞团表演的票,不知道虞小姐能不能赏脸?”   虞庚为了给两个年轻人创造机会,没有多打搅,就让两个人出去看舞团演出了。虞照月当然不想去,可虞庚在,她没得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先忍一忍,忍到沈璨甩掉她就好了。   很快,车就开到了大剧院外,沈璨停好车后,帮虞照月拉开车门,她小心翼翼从车里出来,尽量保持着自己的温柔娴淑,却没想到脚下一空,失重感席卷而来。   她脑子里猛然想到了三个月前的M国,她也是像这样掉下楼梯,摔伤了手,错过了M国的钢管舞锦标赛,狼狈回国。   没有荣誉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一身还没养好的伤和背后的诋毁。   她后背冒出冷汗,紧紧闭上眼睛。   可随之而来的,并不是摔在地上的痛感,而是一个硬邦邦的怀抱,清爽的味道窜入鼻息,她精神一凛,睁开眼睛。   是沈璨抱住了她。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沈璨冷硬的下颌线,他低垂的目光透着冷淡和不耐,好像随时都要撒手一样。   虞照月眨了下眼睛,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她飞快推开沈璨,手碰到他的胸膛,好像是一块块分明的肌肉。   “谢谢沈先生。”她小声说。   沈璨淡声回应:“虞小姐小心。”   她偷摸着看了眼沈璨,啧啧啧,没想到身材还挺好的,看起来瘦削,却没想到一摸,下面全是肌肉,硬邦邦的。   沈璨感觉到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不停扫视,他余光轻飘飘看了眼,就看到了虞照月炽热的目光。她眼睛漂亮有神,平时和他在一起时,大多低垂着头,现在一看,却觉得其中光彩照人,好像藏着浓烈的颜色。   沈璨心里猛然一动,接着就看到虞照月偷偷笑了下,笑容娇艳动人,和平时的呆板完全不一样。   虞小姐……好像有点意思。   走了没两步,沈璨身体一僵,眉头微蹙,虞照月发现了端倪,乖巧轻声问了句:“沈先生,怎么了?”   沈璨皱着眉,冷淡着声音回答:“没事。”   他长腿一迈,快步往前走,并不打算和虞照月并肩。他暗自恼怒,该死,虞小姐刚刚的眼神,是在觊觎他的身体吗?!   虞照月在他身后吐了下舌头,谁稀罕和你一起走了啊?   她跟着沈璨进去,跟着门票上的座位号坐下,两个人的位置毗邻,沈璨身上清爽的味道环绕四周,她立马想起那个硬邦邦的怀抱,耳根红了下。   位置在视线最好的第一排,第一排的位置不过就五个座位,她和沈璨独占了两个,看起来非常嚣张。   她从小就众星捧月惯了,一直都是最出挑最打眼的,就喜欢这种嚣张的感觉。   不过为了自己的乖巧人设,她还是小声谨慎地对沈璨说:“沈先生,咱们这个位置太显眼了吧,好多人在看我们。”   沈璨没有回头看她,淡淡地和虞照月解释:“这是我一个朋友的舞团,但今年要解散了,他特地办的最后一场演出,我出钱赞助的,所以他给我安排了这个位置。”他修长的手指抵在膝盖上,顿了顿,“虞小姐如果不习惯,我可以让人安排别的位置。”   虞照月乖巧地摇头:“不了不了,不麻烦别人了,这里也挺好的。”   沈璨喉结滑动了下,“嗯”了一声,再无下文。   表演还没有开始,后台出口的红色帘帷被人拨动,走出来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看着不过是三十岁的模样,长得俊俏。   男人走过来,走到了沈璨的面前,似笑非笑看着虞照月:“沈璨,不多见啊,这是你带来的小姑娘?”   原来是认识的。   虞照月露出羞答答的表情来。   男人揶揄:“这么久没见,竟然连口味变了?”   沈璨挑眉,制止了好友的话,“别说浑话,这是我女朋友。”他眯了下眼睛,“老爷子安排的女朋友。”   虞照月脑子里一道雷劈了下来。   眼神茫然,涂着淡色口红的唇张了张,喉咙一阵发紧,她听到了什么玩意儿?沈璨说了个什么东西?   沈璨你娘的说清楚,谁是你女朋友啊?!   啊????! 第6章   “那就是我刚刚说的开舞团的朋友,许言嘉。他平时不着调惯了,说了些浑话,虞小姐不要介意。”许言嘉去后台继续忙演出的事情,沈璨耐心给虞照月解释。   轻缓的声音从耳畔穿过,光是听声音,她脑海中就浮现了沈璨的脸。   现在不是许言嘉说了什么,而是沈先生你说了个啥玩意儿!   许言嘉说的话能有你的浑?!   你说谁是你女朋友呢?!   虞照月僵硬地转过头去,抿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尽量使自己平静,“沈先生,您刚刚说的……女朋友,是在开玩笑么?”   她侧头微笑,眼睛直勾勾看着沈璨,分明的眼睛里,全然是迷茫和不解。   沈璨嗤的笑了一声,笑声低沉。   “虞小姐,我以为我们现在,是已经在确立关系的时间段。”   “那天你说,你对我印象很好,我没有答应,你觉得很可惜。”   沈璨不徐不疾陈述那一天相亲,虞照月说的话。那天她只是随口胡诌的,这个沈璨是个变态吧?随便一句话竟然记了这么久?   虞照月不自然地干笑两声:“沈先生记性真好。”   他正视虞照月,“今天去虞家拜访,虞叔叔说你那天哭了很久。”他抿了下薄唇,手指交叉,“虞小姐,那天是我过于直白,让你受到了伤害,抱歉。”   虞照月摇头:“是我自己不好,怎么能怪沈先生呢。”   沈璨接过话茬,“所以在我爷爷的规劝下,我决定和虞小姐深入交往一段时间。”他瞧着虞照月生无可恋的眼神,蓦然觉得还挺有趣,至少比那副呆板的样子要可爱点了,“虞小姐对我的印象这么好,还挺仰慕我的,应该不会拒绝吧?”   不不不,沈先生你误会了!   虞照月张了张嘴:“沈先生……”   不等她说完,沈璨便淡定地说道:“如果虞小姐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继续了,我可以和虞叔叔和爷爷说清楚,让他们知道,这不怪虞小姐。”他抿了抿唇,唇角的弧度并不显眼。   虞照月:“……”   刚刚说这句话的时候,沈璨绝对是笑了!笑得阴险狡诈,跟个深山老林的老狐狸一样!   如果她不答应,就是不给沈爷爷面子。除此之外,虞庚还会觉得她故意使坏,白花花的零花钱不知道要被克扣成什么模样。   虞照月露出“和善”的笑容来:“沈先生误会了,我是想说,我对沈先生的印象,到现在都非常好呢。”   沈璨不置可否,回头看着舞台,舞台上的灯光已经变了,穿着红色束腰礼裙的主持人手持话筒走了出来,笑意盈盈。   她似乎是听到沈璨一声似笑非笑的“是吗?”。   她侧头去看,却看到沈璨很认真盯着舞台没动。   漂亮的主持人报幕,第一个节目是一出天鹅湖,身穿白色芭蕾舞裙的舞者们跳着出来,舞步变换,神采飞扬。   音乐声穿透整个剧院,宽阔的剧院里并没有坐满人,可看到衣着,也能辨别出来观看演出的人,非富即贵。大概不少人是看在许言嘉的面子上才来观赏这谢幕表演。   舞蹈演员们的功底都很不错,看得出来是下过苦功夫的,这让虞照月不禁好奇,为什么许言嘉会想要解散舞团呢?   她偷偷看了眼沈璨,想要问,却还是闭了嘴。   她并不想和黑心花说话。   现在的处境不容乐观,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看看沈璨什么时候才能忍受不了她了。   舞台上,已经换上了民族舞,沈璨认真看着,侧脸棱角分明,他不和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冷着一张脸,不太亲近。   沈璨尾指稍稍一动,心里冷笑一声,刚刚看起来还挺矜持的女人,此刻竟然又在偷看他。   她和别的女人一样。   不,比别的女人还要矫情做作。   第一次见面时,呆板无趣。如今一见,表面上知书达理,实则背地里几次三番偷看他。   或许坦诚一些,他还会对她的印象好点。   舞台上,爵士舞、拉丁舞又过了几场,刚刚热烈的爵士舞刚过,剧院里余温未消,主持人报幕下一个节目竟然是一支钢管舞。   虞照月把沈璨从脑子里扔出去,认真看着舞台。   身穿十厘米高跟的姑娘缓缓而出,灯光忽暗忽明,舞者拖动舞步,攀上钢管,腰肢灵活而动。   上杆旋转,舒展腰肢,倒挂其上,技巧让在场的人惊呼不已。   音乐声中,舞姿蹁跹。   这是虞照月回国之后第一次看到钢管舞,心里不禁一阵振奋,巴不得自己现在就上台去,抢过钢管。   沈璨察觉到身边人的变化,低声问:“虞小姐,你怎么了?”   虞照月头也没回,就甩给沈璨一句:“别吵。”   沈璨意外挑了下眉头,回头继续看着舞台,一曲终了,舞者一个全身抛转,身上穿着的白色轻纱随风而动,缓缓飘落。   舞者也缓缓落地,完成一场演出。   她垂下眼睫,等到她的舞蹈室装修好之后,就能够进行训练,今年的华国锦标赛,她一定要拿个金奖给别人看看!   最后一个谢幕演出是舞团杂烩,几乎将所有的舞种都融汇其中,将整个谢幕表演都推到了高潮。   结束之后,整个剧院的灯光都暗了下来。   许言嘉在黑暗里发表了解散宣言,此时,虞照月才忍不住问沈璨:“沈先生,我看舞团挺好的,许先生为什么要解散啊?”   黑暗里,传来沈璨的声音:“他家里不支持,舞团已经撑不下去了。”因为看不到人,此时听到沈璨的声音,特别醇厚好听,耳朵旁边都是痒痒的。   虞照月低声“哦”了一声。   她家里也不支持,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像许先生一样坚持到三十岁。   至此,整个舞团的散场表演,到此结束。   沈璨要去后台找许言嘉道别,她乖巧地点头,站在座位前软声道:“好的,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她温和一笑,眉眼弯弯。   沈璨淡淡点头,转而去了后台。   剧院里的观众已经走光,虞照月等了一会儿,只听到身后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她转身看去,没想到一道身影快速奔来,大概是没看到前面站了个人,直接撞了过来。   虞照月被人撞了下,踉跄几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没看到这里站了个人吗?”   那姑娘懵了,弯腰不停地和虞照月说:“这位小姐,真的是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跑的急了才撞了你,真的不好意思。”   她态度诚恳,连连弯腰,虞照月也不好意思问责,只不耐地说了句:“下次小心些,别撞了别人。”   女人松了口气,抬起头来看向虞照月,她愣了下。   虞照月瞧着她有些眼熟,花了两秒才想起来:“你不是刚刚那个钢管舞演员吗……叫……?”   姑娘见状,立马自报家门:“我叫韩瑶。”   韩瑶眨了眨眼睛,被虞照月给惊艳到了。未施粉黛却娇艳动人,好像是被雨水洗过的牡丹花,秀色倾城却也干干净净。   最重要的是,韩瑶记得这张脸。   韩瑶露出惊喜的表情来,立马捂住嘴,低声叫起:“天呐!我竟然会在这里见到您!我之前就看过您的表演,一年前的那场空中公开赛上,您的表演……真的是太惊艳了!”   虞照月挑了下眉,没想到国内还有她的粉丝。   她刚刚还挺恼怒,现在都通通散去,她摸了摸光滑的脸蛋,轻声笑了下,正要说话,却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什么公开赛?” 第7章   那一瞬间,虞照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灵台,她的手已经不受自己控制,飞快扑向了韩瑶。   而韩瑶欢喜地挥着手,好不愉快,“就是……”   韩瑶一整句话没说完,就已经被扑上来的虞照月捂住了嘴,虞照月将韩瑶往后脱了两步,警惕地看着沈璨。   沈璨讶然,没想到她力气还挺大的。   韩瑶瞪大眼睛挣扎着,虞照月深深浅浅地吐着呼吸,平复心态,温和地笑了笑:“我和韩瑶聊了两句,她正和我说她的比赛呢。”   韩瑶死死摇头。   虞照月继续“温和”地笑着:“你不是很忙吗,刚刚那么急,还不快去。”   韩瑶想起来了,是老板在后台发工资呢,她要是去晚了,就领不到工资了!她跳起来就往后台跑,头也不回。   工资和偶像,还是工资重要点。   虞照月顿时松了口气,可沈璨的目光时不时在她身上扫过,可能是已经对她起了疑心。   两个人各怀心思出了剧院,下午天气的余温尚存,风吹过来都带着一丝燥热与闷。   坐上沈璨的车后,虞照月立马给陈淅然发了短信:【姐妹!救命啊!你立马到大剧院来,找到一个叫韩瑶的,想方设法让她闭嘴,不要让她透露我的事情!】   陈淅然这时候已经下班,她立马回了个:【ok,下次记得请客】   虞照月长舒了一口气,陈淅然办事情,她特别信得过。   她就是害怕沈璨发现她的真面目,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看上她,她也不会让这百分之一的机会发生。   沈璨这人,要是真看上她了,肯定极其难摆脱,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虽然现在麻烦本烦就在她的身边。   很快,就回到了虞家门口。   沈璨绅士地帮虞照月打开车门,她从车上下来,道了谢,便准备回家去。沈璨喊了一声:“虞小姐。”   虞照月闻声转头,等沈璨说话。   沈璨颀长的身形立在跟前,高高大大,臂膀宽厚,他挡住了阳光,虞照月的面前落下一片影子。   “沈先生,怎么了?”   沈璨不急不缓说道:“如果虞小姐不喜欢我,不必勉强自己。”   虞照月垂在身侧的手指捻着裙角,她暗自冷笑,这个沈小花果真黑心,竟然想要诱导她开口拒绝,到时候他回去就和沈老爷子说是她拒绝,她哪里还有脸和沈爷爷联系?她怎么给虞家交代?   呸,她绝不可能让沈璨这厮得逞!   她正要出声,却听到自家门后传来了OO@@的声音,她侧目看去,正看到虞庚和蒋若梅像是做贼一样在偷看偷听。   虞照月羞答答地垂下头,尽量软了声音:“不,我对沈先生的印象非常好,我非常愿意做沈先生背后的女人,相夫教子,为你洗手作羹汤。”她羞怯地看了沈璨一眼。   沈璨被这一眼看得直打哆嗦。   虞照月期待地抬起眼说:“但是沈先生,你如果不喜欢我,不用勉强自己,我们家不是小气的人。”   沈璨抬头,看到虞庚和蒋若梅,眯了下眼。   狭长眼眸垂下,目光所至只有她的一头乌发和娇嫩的脸蛋,含羞带怯,欲语还休。   他沉声道:“哪里,我对虞小姐的印象也很好。既然我们彼此的心意都一样,那不如就这样定下来,我先回去告诉爷爷这个好消息。”   他把“好消息”三个字咬的极重。   背后,虞庚和蒋若梅不自觉笑出声来,越看越觉得沈璨和自家闺女是天生一对,郎才女貌。   虞照月一愣:“定下来?”   不是???   沈先生你怎么决定得这么快?   沈先生你之前很不喜欢我的啊!沈先生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一挂啊!   你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咱们怎么就好消息了啊?   沈璨淡淡道:“虞小姐是不喜欢我,不愿意和我交往?”他声音极淡,没有掺杂一丝感情,这样的语气,压根儿就不像是在和人确定恋爱关系的样子。   虞照月心里苦唧唧的,砸吧了下嘴,不是滋味,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背后的欣喜目光,如芒在背,虞照月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怎么会呢。我非常开心。”   她侧头,苦着脸。   真的是非常开心呢呜呜呜。   ・   沈璨刚洗完澡,只穿了件浴袍,胸前裸露出硬朗的胸肌,水珠从头发丝上滴落下来,顺着脖子一路流下,趟过劲瘦的线条,蜿蜒而下。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过去:“许言嘉的舞团里有个叫韩瑶的,你去向她打听下虞照月。还有,我要虞照月所有的资料。”   给助理打完这通电话后,他给远在Y国的沈爷爷说了好消息。   沈爷爷非常高兴,还夸了虞照月如何懂事可爱,娇滴滴的很惹人疼。   沈璨看着回复,淡淡笑了一声,懂不懂事他不知道,他就知道这个虞小姐挺矫情造作的。明明身子骨硬朗的很,能徒手搬动一个妙龄少女,回头就娇滴滴柔弱的样子。   这边,许言嘉也给他发了微信:【沈璨,你不会和那娇滴滴的小姑娘玩儿真的吧?除了那张脸长得好看,我怎么看,那姑娘都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   沈璨在手机上回复:【老爷子定的,总得给个面子,要是我拒绝了她,老爷子非得杀回来,倒不如处一顿时间再说】   沈璨:【过段时间,风头过去了再说不合适,老爷子也拿不出话来说】   许言嘉:【你说处就处啊?我瞧那姑娘就不太喜欢你】   沈璨嗤笑一声。   【她说她想做我背后的女人,只想相夫教子,为我洗手作羹汤】   微信上头,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持续了很久,沈璨没了耐心。   他放下手机,拿起书桌上的一份“灵泉山度假酒店策划方案”的文件,寥寥翻了两页,觉得有点意思,就仔细看了过去。   雪亮的灯光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堂,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黑发早已经干了,他面无表情,随手拿了手边的一支钢笔,在策划书上签下了大名。   随后,他拿起手机。   看到许言嘉发来的最后一条微信:【女人的话你也信?】   他发出一声嗤笑,揉揉眉心,没回消息。   他为什么不信?虞照月一口一个喜欢,应该不会是假的。   况且,他也值得别人喜欢。 第8章   三面都是雪白的墙壁,唯独一面格格不入。   那一面镶嵌了一墙的镜子,能将整个舞蹈室都照进去。   镜前矗立着一根粉色的钢管,虞照月在钢管上旋转一圈后缓缓落地,如同没有骨头一样瘫倒在地上。   她只穿着运动背心,腹部的马甲线没有遮住,腰身纤细又迷人。此时,她脖子上浸着汗,湿漉漉的,好像被露水打湿的树叶。   陈淅然坐在旁边,合上手里的《悲惨世界》,淡声说道:“所以你现在和沈璨是男女朋友关系?”   她手拍在地板上,啪啪作响,“别提了,谁知道沈璨打得什么主意,明明就不喜欢我,还要和我处对象。”   “或许是你美貌动人?”陈淅然揶揄。   虞照月无奈笑了下,红唇白齿,娇艳动人,“你可别取笑我了,我是好看,可沈璨也不缺差我这样的啊。”   “你不是说他也不喜欢你么,或许也是因为长辈的意思才和你交往的。你不如和他说清楚,两个人打下配合。”陈淅然道。   她躺在地板上,凉凉的地板躺着很舒服,她长长舒了一口气,鼓鼓的胸部微微起伏,“那不行,我其实也这样想过,可你不知道沈璨这人心眼儿有多少,谁知道会不会在背后捅我一刀子。”说完,她猛然直起身来。   细瘦的腰部看不到一丝赘肉。   “我现在倒是觉得,这样还挺不错的。”虞照月挑了挑眉。   陈淅然也挺意外,不知怎么回事,虞照月竟然就想通了,“想通了?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沈夫人?”   “别瞎闹了。”她笑了一声,“我的意思是,只要我说我是出来找沈璨的,我爸就没阻拦我出门儿,我才有时间来练舞,为锦标赛做准备。”   虞家的家教极其严苛,去哪儿都得给虞庚打报告,每晚归家的时间不能超过七点。虞照月学舞之后,家里对她更是严格,害怕她与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有什么交集。   虞照月还曾经开过玩笑,她大概是生活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封建社会。   陈淅然点点头:“沈璨愿意替你遮掩?”   “哪儿能啊,沈璨压根儿就不知道我用他当挡箭牌,我爸总不能眼巴巴打电话过去问沈璨吧?”   的确,虞庚做不出打电话问沈璨这种事情。   舞蹈室里的音乐重新响起,虞照月准备再做五分钟的平板支撑,却没想到说曹操曹操便到。   沈璨来了一通电话,吓得虞照月急忙关了音乐。   “沈先生,怎么了吗?”“啊,这样啊,我现在在家里练习书法呢。”“什么?”“别别别,我又不在家了,刚刚练习书法的时候毛笔坏了,我现在正在美达商场。”“好的,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虞照月赶紧进了换衣间里。   陈淅然在外面问:“沈璨约你?”   “对啊,这人真的是不能说,每次说到他都要来电话,倒霉透了。”   陈淅然轻笑一下,“我倒是没看过虞大小姐写的书法,什么时候给我瞧瞧?”   虞照月换好衣服,打开白色的大门,对着陈淅然做了个鬼脸:“可拉倒吧,我那狗趴字,从小没少挨老爸的打。”   她走得匆忙,把钥匙交给陈淅然锁门,就匆匆赶往美达商场。   美达商场离舞蹈室近,跑过去不过是两三分钟的路程,只是天气酷热,太阳晒的厉害,她过去时满头大汗。   美达商场外的绿化植物,都被太阳晒得蔫头巴脑。   也不知道这酷暑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她站在花坛边,等了没一会儿,沈璨便来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袖口撩起,露出有力劲瘦的小臂,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黑色的西装裤里,包着一双修长的腿。   他朝着虞照月走过来,每一步都很有力。   等到了面前,沈璨才沉声问她:“等了很久?”   因为要跳舞,所以她扎了一个马尾,额前的刘海也别到了两边,露出光洁的额头来。她一晃脑袋,马尾也晃动两下,“没有,刚从商场里出来。”   沈璨点点头,却忍不住去打量她。   她脸上有汗,大概是被晒了,脸上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让人想咬得很。   沈璨:“毛笔买了吗?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她哪里懂什么毛笔啊,她赶紧点头:“买了买了,不用沈先生陪我去了。”   “嗯。”他应声,“我定了餐厅,一起去吃午饭。”   虞照月答应下来。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沈璨开着车,还没有到他订好的人面桃花中餐厅,便有一通电话打来。   他戴上耳机接电话,只是嗯嗯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好坏来。   车子里的空调吹得凉飕飕,脑门儿上的汗早就已经没了,吹着怪舒服的。沈璨拔掉耳机,沉声对虞照月说:“抱歉,公司里临时出了点事情,需要我回去。”   虞照月大方地点点头,矜持道:“公事重要,沈先生就把我放在前面那个路口就好,我让人来接。”   沈璨没答应,径直开过那个路口。   吹起路口掉下的绿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虞照月愣了下,漂亮的眼睛失了一瞬间的焦距,半晌她才收拾好表情,“沈先生?”   沈璨没回头,认真看着前面的路,“把虞小姐一个人放在那儿,我不放心。”   这个角度看去,虞照月能够看到他凸起的性感喉结,微垂眼睑,还能看到他手臂上的细小绒毛。   虞照月小声说:“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沈璨车子开得更快了点,还是没能走过前面的红灯,猛然停下。虞照月身子往前倾了点,幸亏系着安全带。   沈璨这才开口:“虞小姐这么柔弱,我觉得有关系。”他语气里带了三分嘲弄。   柔弱的虞小姐暗自翻了个白眼,干脆就不搭理沈璨了,柔弱地靠在车窗上。   沈璨的公司很大,几乎整栋楼都是沈氏的,别说每年创造的利润了,就算沈璨不做生意了,这楼拿来收租,也不愁吃穿。   在地下车场停好车,沈璨和虞照月一起下车,地下室的电梯口站了一位身姿袅娜的职场女性,抱着一份资料,像是在等人。   沈璨领着虞照月走过去,那位职场女性愣了下,迎了上来和沈璨报道:“沈总,灵泉山度假酒店的策划出了点问题。”   虞照月乖乖跟在沈璨身边,一起上了电梯,她看了职场女性一眼,挽着利落的头发,妆容精致,眼线勾勒出妩媚的角度。   这个人,虞照月听袁沁说过,是沈璨的秘书杨绿兰。   职业装勾勒出的袅娜身材非常诱人,虞照月瘪了瘪嘴,退后一步,靠着电梯壁。   沈璨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和杨绿兰说话:“事情我不是交给了陈林做?他要是不知道怎么做,就趁早从这个位置上离开。”   杨绿兰靠近沈璨,浓烈的香水味道充斥在整个电梯里,“陈总还在灵泉山那边协调。”   叮。   三十八楼到了。   沈璨率先走出去,杨绿兰紧随其后,走了几步,沈璨停下,似乎才想起来虞照月还在。   他回过头来,虞照月无辜地站在电梯外。   沈璨对杨绿兰道:“这里不需要你了,你带虞小姐去十二楼休息室。”他略一沉顿,继续道:“给虞小姐点份午饭。”   杨绿兰愣了下,“沈总,您开会我一直都是跟着您的。”   沈璨皱了下眉头:“这里不需要你。”   杨绿兰不甘心地咬了咬唇,还是答应下来。   沈璨走进了会议室里,玻璃隔绝了虞照月的视线,她乖乖冲着杨绿兰笑了下,“杨秘书,麻烦你了。”   沈璨不在,杨绿兰才有胆子打量虞照月,漂亮是漂亮了,可穿得也太保守了吧,大热天的,穿了个裙子还在膝盖以下。   杨绿兰装模作样:“不麻烦的虞小姐。”   于是,杨绿兰又带着虞照月到十二楼,电梯出来是一个办公室,牌子上写着“公关部”的字样,杨绿兰客客气气带着虞照月过去,不少人都看到了。   进了休息室,杨绿兰去给虞照月倒咖啡。   杨绿兰一出来,不少人就围拢上来问:“绿兰姐,那个美女是谁啊?”   杨绿兰:“别多问了,这是沈总的女朋友,别吓到人家。”   “哇!沈总果然厉害,要不就没有女朋友,要么就来这么一个小仙女!”   “光看背影,我都能看到那仙气儿外露。”   “沈总的女朋友就是不一样。”   杨绿兰笑着把众人赶走,去给虞照月倒了杯咖啡进去,接着杨绿兰还给虞照月订了午饭。   简洁的休息室里,茶几上摆着一杯咖啡,但是咖啡的味道并不好,苦的要命,根本就喝不下去。   杨绿兰这是故意送给她这种咖啡。   她也不在休息室里坐着了,出门找到了洗手间,上了厕所后,正想出去,却听到外面哗啦啦响起了水声。   仔细一听,还有人在说话。   “绿兰姐,刚刚休息室里那个真的是沈总的女朋友?”有人问。   杨绿兰嗤笑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像是要掐出水来:“说是女朋友,我想沈总就只是玩儿玩儿而已,沈总从没有叫我帮忙定过礼物。”   另一人笑起来:“我就说嘛,我就觉得沈总喜欢绿兰姐这样的,这么多年我就没看到沈总身边除了你之外,还有别的女人。姐,你什么时候和沈总成了,别忘了我啊。”   杨绿兰呵呵呵一阵娇笑。   那人继续奉承着:“那个女人,长相也就那样吧,穿成那样,还真的当自己的小仙女了啦?浑身都透着一股穷酸气,绿兰姐,她不会是什么大学生,被沈总给包了吧?”后面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过虞照月还是听到了。   杨绿兰似是而非地说了句:“谁知道呢。”   “哼,要我说啊,那位小姐就是小三行径,绿兰姐跟在沈总身边这么多年了,要论亲近,哪里有绿兰姐近?”   杨绿兰也认真起来:“你真觉得我和沈总般配?”   另外一个女员工正要说话,却听到“嘭”的一声,卫生间的隔断门忽然打开,穿着白色及膝长裙的美人冷着脸走过来。   白色的平底鞋,硬生生被她走出了十厘米高跟的架势。   那气势那眼神,哪里还有半分柔弱小仙女的模样。   这根本就是一朵满身都是刺的玫瑰。 第9章   “你配个屁!”   虞照月一路气势汹汹走了过去,看得杨绿兰和女职员目瞪口呆,趁着人没有回过神来,她一脚就踹了上去。   她真的是气坏了,以为是听到公司里的密辛,却没想到她在洗手间里吃了一口自己的瓜。听着杨绿兰说的那些话,她浑身都不舒服。   不出口气,她估计会被憋死。   杨绿兰的黑色短裙上,留下一道不显眼的脚印。   她学钢管舞的,体能不是一般女人能比,像是杨绿兰这种,她一脚能踹两个。   杨绿兰直接就摔在了洗手台上,虞照月挑挑眉,神采飞扬,叉着腰,哪里还有半分柔弱小仙女的样子。   虞照月:“有本事你到沈璨面前说去啊!背后说人坏话,你也不过是一只阴暗的老鼠!”   “还配沈璨呢?你还真是一坨牛粪肖想鲜花呢。”   杨绿兰脑子里还有点懵,她从来没被人这样踹过,也没有被人这样说过,当事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别说旁边说闲话的女职员了。   杨绿兰没过脑子,伸手就捧了水花,直接泼到虞照月的身上,水花虽小,可这是夏天,穿得本就薄,她白色的衬衣被水一浇,胸前的那点衣料都贴在身上。   虞照月嘶了一声。   杨绿兰尖叫着对身边的女员工说:“愣着干嘛?把她给我摁住!”   女职员终于有了知觉,上前就要把虞照月摁住,就算虞照月体能好,可一时半会儿也摆脱不了一个难缠的女人。   两个人撕扭了一会儿,杨绿兰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水桶,桶里装了水,她直接泼了过去,虞照月浑身都湿透了,滴滴答答落着水。   水里似乎还有别的异味和脏东西,大概是用来淘洗过拖把的。   洗手间里,忽然就安静了。   唯独剩下的,只有深深浅浅的呼吸与水珠落地的声响。   女职员有些怕了,松开虞照月往后退了两步,心有余悸地问杨绿兰:“绿兰姐,这可是沈总的女朋友,我们这样做……”   杨绿兰五官都快要气得扭曲起来:“女朋友?豪门哪里有什么女朋友?不过是逢场作戏满足生理需求而已!一个花瓶和一个能干的下属,沈总当然会选我!”   虞照月气炸了,她是花瓶?   花瓶?花瓶砸头也会很痛的!   她斜眼看去,眼如刀子,和初见时乖乖巧巧的人设全然不同,如今浑身都是刺,碰不得。   虞照月一把拉住杨绿兰的衣领,拽着她往外走。   洗手间到电梯的距离不会通过公关部的办公室,所以员工们也就只听到杨绿兰骂骂咧咧的尖叫声,想要去看上两眼,却被部门主管喝退。   女职工吓得不敢动,任由杨绿兰被虞照月带走。   虞照月拽着杨绿兰到了电梯里,想也没想就按下了三十八楼的按钮,杨绿兰扑打挣扎,虞照月身上掉下来的水珠滴滴答答没完没了。   叮。   三十八楼到了。   空旷的三十八楼上的某间会议室里,听得到会议室里沈璨的声音,她循着声音过去,一把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沈璨的声音戛然而止,站在前面眯着眼睛看虞照月。   沈璨眉头皱了下,声音骤冷:“出去,我在开会。”   开你大爷的会!   虞照月拽着杨绿兰往前走,杨绿兰疯狂挥着手尖叫:“沈总!沈总救我!”   在场开会的格外都交头接耳,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等走到了沈璨面前,虞照月才放开了杨绿兰,杨绿兰径直躲到了沈璨的身后,得意地朝着虞照月挑了下眉头。   虞照月瞪大了眼睛,水珠从发丝上滑落下来,身体四周都湿哒哒的。   有人正要说话,沈璨却做了个制止的动作,他冷着脸看着虞照月:“谁允许你在我开会的时候进来的?”   他又用余光瞟着杨绿兰,语气更加冷了:“她不懂,你还不懂?”   虞照月立马就红了眼,眼圈周围红了一圈,她抬起头来,咬牙看着沈璨。她妆容浅,就算是沾了水,也没有脱妆,反而更惹人疼了。   虞照月抬手指着杨绿兰:“她欺负我。”   沈璨眼眸一斜,杨绿兰吓得后背一凉,急忙否认:“沈总,我没有!”   沈璨眯了眯眼睛,虞照月委屈坏了,“你没有,你要是没有我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子的?你要是没有,我干嘛把你拉到这里来?!”   她声音不像平日里的软弱,掷地有声,响彻整个会议室。   这是私事,沈璨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处理,他冷声对杨绿兰说:“办公室里去等着。”   他又看向虞照月,抿了抿唇,拉起她的手腕往外走。   虞照月挣扎了下,却没有沈璨的力气大,两个人的力气都不小,等到没人的地方,沈璨松手后才发现虞照月手上红了一圈。   雪白的皮肤上印着鲜红的印子,沈璨有些过意不去。   虞照月嘤咛一声,像是要哭了:“你帮着她欺负我。”   “我没有。”沈璨喉结滑动了下,她衣裳被打湿了,没有干,全都贴在身上,白色的衬衣沾了水,便能窥见里面的光景。   胸前的弧度显露出来,如同一座山丘。往下看,衬衣贴着腰肢,能够看得出那腰肢极细极细,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沈璨收回目光,“你等等。”   他转身回了会议室里,拿了搭在椅子上的一件西装外套,出来后直接扔到了虞照月的身上。   他沉声说道:“我让周助理送你回去。”   虞照月更委屈了,妈的渣男,这是不打算替她出头了?明明就是杨绿兰欺负了她,凭什么就要被揭过去?!   别人有了男朋友都会被护着,这倒好,她的“男朋友”护着女秘书!   虞照月狠狠瞪了沈璨一眼,披着他的外套就进了电梯,她才不要和沈璨谈恋爱。   她要回家和虞庚说,沈璨是个渣男。   她要给沈爷爷打电话,让沈爷爷打死沈璨这个渣男!   她还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就算是在M国伤了手,被队友嘲讽的时候,她都没这么生气想哭。   男人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够上树!   ・   华灯初上,S城又进入了纸醉金迷的夜。   沈家,却显冷清。   沈璨刚把方案发送给陈林,就收到了许言嘉的视频邀请,他手指一划,接了起来。   许言嘉左顾右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今天不是和虞小姐约会去了吗?怎么在家里?”   沈璨不耐地皱了下眉头,“她太不知道规矩了。”   许言嘉觉得好笑:“哈哈哈,你之前不是说虞小姐很听话吗?怎么现在又不知道规矩了?怎么,你们吵架了?”   沈璨微垂眼睑,冷冷点了下头,“嗯,先晾她几天,给个教训。”   许言嘉笑出一口大白牙来:“哈哈哈哈还晾她几天呢,说不定人家现在多快活呢。”   嗤。   怎么可能,那丫头喜欢他得很。   走的时候还哭得厉害,周助理也没接到她。   沈璨终于后知后觉起来,她一个人湿淋淋的不会有什么事吧?他是不是晾得有点过分了?   一想到这茬儿,沈璨从脚趾到头发丝都觉得不舒服。许言嘉还在手机那头笑个不停,还说什么“你不喜欢人家就赶紧摊牌了,沈老爷子也不会太为难你的”。   沈璨一声“嗯”没从喉咙里说出来,却看到手机上头提示了微信的最新消息。   他点开一看,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他备注为“虞小姐”的好友发来一条微信:【滚吧渣男,分手了!】   沈璨:???   许言嘉还在视频那头呼喊:“哎,沈璨,你脸色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难看了?”   沈璨抿了抿唇,狭长的眼眸深邃,他咬了咬牙,只道了句:“闭嘴。” 第10章   华灯初上,S城又迎来了纸醉金迷的夜。   一辆梅赛德斯停在市中心医院的门外,一双修长的大腿从车中迈出,周助理连忙上前:“沈总,已经给您挂了急诊科,这边请。”   沈璨面色不虞,他冷冷地点了下头,白色的袖角上全是血迹,血顺着手指一滴滴往下流。   去急诊科将受伤的手包扎好后,沈璨才冷冷地对周助理说道:“明天就让孙医生下岗,不能随叫随到的私人医生,还是私人医生吗?”   周助理面色不动,颔首答应。   周助理还要去下面结账,沈璨就去医院大厅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矿泉水,手上缠着白生生的纱布,一点都不美观。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上已经三天没有人给他发消息,最上面的那一条是虞照月发的分手信息。   他没想到虞小姐竟然还真的挺耐得住性子,三天了都没有联系他。   他眸色暗沉,阴郁得看不到一丝亮色,他关上手机片刻,又打开,在“虞小姐”这一栏发出语音:“明天我来接你去吃饭。”   松开,发送。   入目,便是一个红红的感叹号像是他刚刚流过的血。   无情的微信,还给沈璨一个提示:信息已发出,但对方已拒收。   沈璨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绷紧了下颌,咬紧了牙。   他是不喜欢虞照月,可也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   医院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刚刚虞照月才目睹了一个老人的过世,小孩儿此时正哇哇哭着要祖母,悲伤极了。   虞照月正靠在雪白的墙壁上,后背一片冰凉的感觉。   蒋若梅过来和她说话:“你也别在这儿了,味道太刺鼻了,你先回去,你爸这里我照看着呢。”   虞照月手指动了动,垂下眼睑,这个时候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她这两天都在想着怎么报仇,却没想到虞庚却忽然心脏病犯了,倒在公司里,直接送到医院来做了手术,到现在都还没醒。   以前吧,虞照月嫌虞庚像个卫道士,管得太宽。   现在躺那儿不说话了,她又觉得自己太不孝顺,竟然连他心脏有问题都不知道。   她甚至怀疑是她平日里把虞庚气着了,不然他怎么会忽然病了?   她穿着两三厘米的漆皮高跟,走在宽敞的医院甬道里,啪嗒、啪嗒,好像只回荡着她的脚步声。   走到了医院大厅,总算多了点烟火味儿,声音吵吵闹闹,到了晚上都没有消停。   她给司机打电话来接,却听到有人忽然喊了她一声:“虞小姐?!”   虞照月下意识回过头去,正看到蓝色衬衣的年轻人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袋子的药膏。   虞照月拧眉想了想,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这是沈璨身边的周助理。   她撇撇嘴,周助理客客气气地说道:“您这是没找到沈总吧?他在外边儿等我,我带您去。”   虞照月挑了下眉头,朝着医院外看了眼,沈璨竟然在?   她好奇一问:“沈璨怎么了?”   “哎?虞小姐不知道?”周助理惊讶,“不过也是,沈总不爱和别人时候说自己的事。您这是知道沈总受了伤,特地赶过来的吧?”   渣男受伤,喜闻乐见啊。   周助理眼睛珠子一转:“这两天你不在,沈总魂不守舍的,这不,就被花瓶砸伤了手,血淋淋的。”   虞照月意外地抖了抖眼睫,如同舞动的蝴蝶翅膀,“你说沈璨想我想得魂不守舍?”   “对啊!虞小姐您别看那天沈总那么严厉,其实背地里不知道多心疼您呢。回头就把杨绿兰给辞了,和沈氏合作的公司没一个敢录用杨绿兰,她啊,估计以后只能进厂当女工了。”   “其实沈总早就打算换个秘书了,现在这个杨绿兰竟然还对您不敬,沈总可生气了,那一整天脸色都黑着。”   虞照月更意外了。   还以为沈璨会紧巴巴护着他的小秘书,没想到会做得这么绝。难不成沈璨真喜欢她了?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沈璨看她的时候,眼神里绝对没有欢喜的意思。   听周助理说着话,虞照月下意识就跟着他走了,等回过神来,竟然已经到了医院大门口,沈璨靠在墙边,手里握着一瓶喝过两口的矿泉水。   沉沉的昏昏夜色里,他挺拔而立,身形如同一棵松木,高高瘦瘦。他回头看到虞照月,愣了下,一想到微信的无情提示,他刷的一下又冷下脸。   虞照月抿抿唇,原本脑子里准备好责骂沈璨的话,全都搅和在一起,成了浆糊。她没吱声,跨步往台阶下走。   她出了医院,走到路边,路边的灯杆下,照着她明亮的一身。   周助理正要开口:“沈总……”   沈璨阴郁的一眼瞥过来:“闭嘴。”声音冷硬,没有一点情面。过了会儿,他倒是自己走向虞照月了。   他几步走近,站定在虞照月身边。   她便往旁边挪了点,不挨着他。   沈璨又移过去,终于出声:“你病了?”   虞照月答话:“让沈先生失望了,没有呢。”   沈璨紧闭着嘴,现在怎么跟只小野猫一样,动不动就挠人一爪子。夜风刮在两个人之间,久久沉默。   半天,沈璨动了,他拿出手机来打开微信界面,递到虞照月面前:“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去。”   虞照月梗着脖子没说话,精致的小脸蛋上明显写着“滚,我不要”。   她把头扭开。   沈璨不急,他收回手机,施施然说道:“既然分手了,那我总得和虞叔叔说一声,亲自和他解释。”   虞照月后背一僵,如花的脸上出现一瞬间的狰狞,她扭捏了下,沈璨没那个耐心,已经转过身,淡淡开口:“虞小姐精神看起来挺好的,应该没生病。那在医院里的,大概就是虞小姐的亲属?不知道是谁,我去看望一二?”   虞照月眼尾一抽。   虞庚现在还没醒呢,要是醒了又得知她被渣,还不气得又睡回病床上去?而且虞庚特别欣赏沈璨,要是现在说分手了,虞庚怕是受不了。   她苦恼地拽了下黑色长发,为什么人间这么难呢。   沈璨的脚步声响起,已经往回走了。   虞照月贝齿轻咬,红唇似乎要滴出血来一样,她跺了下脚,柔肠百转地喊了一声:“沈先生~别急嘛~”   沈璨活生生打了个寒颤,他也停了下来。   虞照月小步跑过来,殷红的唇一张一合,“沈先生在说什么分手?我不知道,嘤嘤嘤,人家不能没有你。”她柔弱地扶住额头,泫然若泣。   沈璨嗤得一声笑出来,又把手机拿出来,依旧是微信的界面,虞照月看了眼,只觉得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生疼生疼的。   她发的那一句话:【滚吧渣男,分手了!】,颇为刺眼。   沈璨老神在在关上手机,眼前的界面瞬间变黑,他垂下眼,似笑非笑:“这是虞小姐说的,我一定要和虞叔叔解释。”   又黑又渣的沈璨,真的是虞照月的克星。   这根本就不是人吧?明明就是他的问题,现在还反过来威胁人了。   她发誓,总有一天要让沈璨后悔招惹她了,呸!   她脑子里正在想骂沈璨的话,冷不丁一阵清爽的味道到了眼前,她回过神,沈璨的脸已经近在眼前。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虞小姐在想什么?”   在想你这个坏马怎么就吃了回头草!别人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可我都让你滚了,你怎么还上赶着呢?   虞照月歪歪头,手指攥着衣角,尖着声音说:“沈先生误会了!刚刚那不是我发的,之前手机被偷了,肯定是小偷发的。”   她一口咬定,“我这么仰慕沈先生,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和沈先生分手呢。”她笑盈盈的,可弯着的眼眸里没有笑意。   沈璨直起身,如同神祗一般扫过她的脸,“哦,小偷可真是可恨,还把我拉入了黑名单。”   虞照月重重点头:“嘤嘤嘤,这个小偷太可恨了,肯定是觉得沈先生老奸巨猾、不近人情、心黑肠黑才会这样做的。”   沈璨听得出她的讽刺,可他一听到“嘤嘤嘤”三个字就觉得头疼,他只淡淡哼了一声,招来了周助理,一起送虞照月回去。   虞照月只得乖乖给自家司机打电话过去,通知他不用过来。   车里的位置还算是宽敞,沈璨和虞照月分开而坐,中间宽的还能再坐两个人,车上,没有人说话。   到了虞家,沈璨主动帮虞照月开了车门,绅士有礼,好像两个人从来没有闹过别扭一样。   虞照月垂头,低眉顺眼,小声给沈璨道谢:“谢谢沈先生送我回来。”   沈璨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一只手上裹着纱布,虞照月懒得关心他,她平时说些违心的话已经很辛苦了,才不会主动去关心沈璨呢。   沈璨开口:“不用谢,我正好来取我的外套。”   虞照月怔了下,想起来沈璨的外套的确在她这里。三天前她披着回来,为了泄愤还在地上踩了几脚,现在已经干洗出来放在衣柜里。   既然沈璨来了,她也懒得给他送去,正好。   她输入密码进去,招呼沈璨在楼下坐了会儿,她穿着拖鞋啪嗒啪嗒上楼去取衣服。还好她已经让李阿姨将外套干洗出来,不然今天沈璨过来,看到的就是另一幅光景了。   她取了衣服下楼,材质很好的西装搭在手臂上,她快步跑下楼,将西装递给沈璨:“沈先生,谢谢你的外套。”   沈璨站起来,随意接过外套,淡淡应了一声:“不谢。”   虞照月走到门边,俨然一副要送客的样子,沈璨停了下,每走,而是声音沉沉地说道:“杨秘书,我已经辞退了。”   虞照月好奇地眨了下眼睛,水润的眸子里映着灯光波澜。   她长得很好看,五官精致如同瓷娃娃一样,若是打扮再浓艳一些,沈璨都能想象到,那是如何姝色。   沈璨继续道:“抱歉,虞小姐,那天我对你态度不好。”   “但我不喜欢有人在我开会的时候打断。”   虞照月心里笑呵呵,脸上笑盈盈,一脸不在乎的模样,过了会儿,她又换上了一副感动的表情:“呜呜呜,沈先生对我真的是太好了,竟然为了我辞退了多年的秘书。”   嗨呀沈先生您别说话了,赶紧走吧走吧。   她装模作样抹了把眼泪。   沈璨薄唇动了下,只留下干巴巴的一句:“虞小姐早点休息。”   虞照月笑眯眯点头,沈璨一出门,她站在门口朝着他挥手道别,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沈璨走得更快了点。   回到车上,周助理也笑哈哈的:“沈总,我还没见到你和女人解释过什么事呢。虞小姐算是第一个吧?”   沈璨按了下眉心,手里的外套散发着一股香味,这味道和虞照月身上的极其相似,闻见味道,就好像虞照月就在身边一样。   他抿了抿唇,把外套丢到一边,吩咐周助理:“一会儿把这衣服扔了。”   “啊?”   沈璨不悦地蹙眉,黑眸深邃:“没听见?”   周助理连连答应:“听到了听到了,我一会儿就扔。”   谁知过了片刻,沈璨忽然重重叹了口气,临时变卦:“算了,别扔。我自己带回去。”   周助理一点都摸不到头脑,虞小姐不是沈总的女朋友吗?怎么感觉两个人怪怪的?肯定是沈总不知道谈恋爱,他得多帮帮。   啊,他可真是个模范助理呢。 第11章   空调凉凉地吹着,有张办公桌上各种试卷、草稿纸、中性笔摆放地乱七八糟,虞照月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来。   知了声已经少了许多,可稀稀拉拉的,依旧让人觉得不舒服,听了莫名烦躁。   再看旁边乱七八糟的办公桌,虞照月更加烦了,她操着手,架着一双修长笔直的腿,不悦地撇撇嘴,“就你旁边这样的,你也能忍得下去?”   “习惯就好。”陈淅然淡定地收起班上学生的成绩单,“对了,虞叔叔的病好点没有?”   虞照月抖了抖腿:“还行吧,现在还躺医院,不过医生说恢复得不错,短时间别让他生气受刺激就行。”   陈淅然点点头。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肥头大耳的教务处主任堆着笑容走进来,他衬衣上起了褶子,大概是昨天到今天都没有换一身衣裳。   刘良笑呵呵过来,“虞小姐在这儿呢,我找了您好久呢。捐楼仪式就要开始了,您和陈老师去会馆里坐着?”   虞照月美目流转,放下腿来,“走吧。”她穿得简单,只穿了一条白色的束腰短裙,裙角蹁跹,下面是一双笔直笔直的大腿。   刘良在她面前说着学校今年高三学生的录取情况,她听得心不在焉,懒散地点头。   虞庚是个爱好文化的人,在S城的教育事业上做过非凡的贡献,这不,几个月前又给藏书高中捐了两栋楼,两栋楼刚刚建成,便邀请虞庚做一场演讲。   正好赶上虞庚病倒,于是虞庚就让虞照月来替他了。   好在虞庚早就写好了演讲词,只要她照着念就行。   从教学楼下去,就能看到读书亭,亭子里还有三三两两偷摸早恋的学生,虞照月悄悄靠在陈淅然身边:“你们学校的男孩子还真不错,长得是模是样的。”   陈淅然看也没看一眼,便笑了下:“能比沈小花好看?”   哪壶不开提哪壶。   虞照月白了陈淅然一眼,她只淡淡笑。   虞照月咬牙切齿:“等我爸病好了,等我利用完他了,我就和他掰了,他还以为我多喜欢他呢,我呸。”   刘良转过头来:“虞小姐配什么?”   虞照月弯了弯眉眼,呵呵笑了两声:“到了吗?”   “到了到了,就在前面。”   会馆里人山人海,几乎座无虚席,捐了两栋楼是大事,开的这个慈善演讲会也是大事,学校号召了这么多学生来,也是应该的。   总得给金主爸爸一点面子。   万一明年又给捐一个体育场呢。   虞照月的演讲是压轴,在最后一个,之前学校还安排了表演,虞照月去见过正副校长之后,便去准备演讲的事情。   陈淅然坐在教师行列,随虞照月的便。   学校的节目大多都是学生表演,诗朗诵、大合唱等,都是排演好了的节目。   虞照月坐在会馆的休息室里,一个化妆师推门进来,问虞照月:“虞小姐,您需要化妆吗?”   虞照月摇头:“不用了。”   化妆师羞赫地低下头,她看到了虞照月的脸蛋,的确是一张不用化妆就已经极美的面孔。   虞照月看了眼时间,“还有几个节目轮到我?”她得赶回舞蹈室去练舞。   化妆师:“还有一个校外节目,就到虞小姐了。”   虞照月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虞庚写得演讲稿,文绉绉的。休息室外,有人经过喊了化妆师一声:“小静,你还在这儿干嘛,节目名单出了点事,最后一个节目的演员还没到,刘主任在发火呢。”   “怎么回事儿?”   “听说是那演员路上堵车,刘主任语气重了点,然后演员就要求加价,不然就不来了。”   “嘶,那这可怎么办?”   声音和脚步声并着渐远,虞照月探头往外看了眼,还能听到刘良大声责骂的声音。走廊里,刘良舔着大肚子,气得满脸通红。   虞照月踩着高跟走过去问:“刘主任,发生什么事了?”   刘良露出抱歉的神情来:“演员不干了,现在服装道具什么的都给她准备好了,说不干就不干了?”   有人叹了口气:“现在哪里去找个舞蹈演员啊?”   虞照月黑白分明的眼眸倏然一亮,舞蹈演员?她不就是吗?现成的啊!她喜欢舞台上的感觉,之可惜回国之后就没有机会踏上去。   现成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虞照月立马道:“服装和道具呢?我行,我能上!”   空气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虞照月,刘良率先反应过来,低眉顺眼颇为尴尬:“虞小姐别开玩笑了,怎么能麻烦您呢?”   这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哪里懂什么舞蹈表演。   况且这次可不止请了虞小姐一个重要人物,下面还坐着别的大人物呢,可不能出点差错。   男主持人急匆匆跑进来,“刘主任,快点,这个节目都快结束了,下面怎么办?”   虞照月挑了挑眉,“说了,让我上,我又不要你工资。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添乱?”   刘良看看男主持,再看看信誓旦旦的虞照月,一咬牙:“虞小姐,真的是麻烦你了!”   虞照月欢欢喜喜地去换衣服了,鲜红的红色纱衣穿上,衬的她肌肤雪白透亮。黑色长发披散下来,宛如深渊之中的妖精出世。   化妆师看得愣了下,看着一张精致的脸庞,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她只是略抹了一点脂粉,点上艳红的口红,整个人都明媚起来,刚刚好似还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现下就已经完全盛放,是一朵艳色倾城的绝世牡丹。   化妆师发出惊叹:“虞小姐你也太好看了吧!”   虞照月扒拉下纱裙,笑出声来:“你化的好看。”   她去后台入口去,临时和音乐师说了曲目,只是现在没有钢管,她只能跳一支现成的舞蹈。   看这准备的服装偏向中国风,她就选了一曲《桃花扇》来跳。   她站在后台里面,撩开厚厚的帘帷往外看,主持人正在报幕,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虞照月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第一排的男人。   他太耀眼,很难不让人注目。   他淡着脸色,目光锁定在舞台上,修长的手指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   渐变的灯光下,他喉结滚动,虞照月也随着他的动作而吞咽了一口。   她脑子里一瞬间响起了惊雷,为什么沈璨在这里?!啊!!!为什么?!   虞照月下意识转头要逃,看到化妆师提着妆匣过来,她心中一动,迎上前去道:“来不及了,腮红给我。”   化妆师愣住:“啊?”   虽然不知道虞照月要做什么,可看她这焦急的模样,化妆师还是乖乖听话,把腮红递给她。   主持人已经在外报了曲目,就等着虞照月上台。   可等了半分钟,后台那边也没有动静,刘良在台下汗水涔涔,想着不会出什么事吧?千金大小姐果然靠不住!   音乐声忽然想起,一道鲜红的身影从后台出来,背对观众。   双手执扇,放在腰边,朦胧的灯光从她身上扫过,整个舞台便亮了起来。乌黑的发与鲜艳的红衬的分明又娇艳,腰肢轻摇,舞步位移,乌发随之而动。   沈璨竟被这一幕给吸引了一瞬,忽然想要看看这人的模样。   校长正和沈璨说话,却见他没了声,满心满眼都放在了舞台上,校长便也没多说了。   随着音乐声,舞台上的人终于转过头来,沈璨一怔,那整张脸都通红通红,根本辨不清真容,只是一颦一笑,都觉得妩媚动人,风情万种。   她腰肢细软,在音乐之中如同一条柳枝,随风而动,沈璨忽然很想要折一把这细腰,许是一折便会断掉。   舞曲渐入尾声,她团扇掩面,挡住半张脸,蓦然弯了弯眉眼,明明辨不清真容,可沈璨却总把虞照月的脸往她身上放。   他摇摇头,舞台上已经空了。   后台,虞照月匆忙去卸了妆,不施粉黛的脸上清爽干净,古人那句“淡妆浓抹总相宜”放在她身上,正合适。   她现在哪里还敢出去到沈璨面前演讲啊,她赶紧给陈淅然打了电话去求助,她千磨万磨之下,陈淅然才答应替她上台。   换上自己的衣服后,虞照月只想赶紧逃,别让沈璨逮着。   她匆忙出了会馆,还能听到话筒传来陈淅然清清淡淡的声音,她走得更快了点。走到教学楼后面的亭子里,已经没了人,她坐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知了时不时还叫上两声,攀在亭子里的绿色藤萝长得很是茂盛,只有一点点阳光能透过缝隙照进来,斑斑驳驳的。   她准备在这儿等着陈淅然演讲完,再请她吃饭,她靠在乌木长椅上,懒散地伸了个懒腰。   她特别心虚,害怕沈璨发现舞台上跳舞的就是她,她便给沈璨发了条微信:【沈先生吃晚饭了吗?今天在家里学了一首诗,非常开心充足呢】   沈璨没回消息。   她又松了口气,懒懒散散靠在椅子上,等着陈淅然过来。   她并不是怕沈璨,而是沈璨太可恶了!之前是怕沈璨喜欢她,现在她完全不这样想,要是被沈璨知道了她的真面目,按照他那个讨厌程度,肯定不知道要捅什么刀子。   这样一想,妈的,沈璨真的太烦人了。   她扭了扭脖子,算好演讲完成的时间后,正要给陈淅然打电话,冷不丁一道颀长的身影闯入眼中,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对方显然也看到她了,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躲也不知道能躲到哪里去。   要是有地缝就好了啊。   看着沈璨阔步而来,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她心虚地扭开头。什么叫命运弄人?这就叫命运弄人!   她前脚给沈璨说“我在家”,后脚就被人当场抓住。   她勉强露出笑来,沈璨走近了,漆黑的眼眸深深看了眼她,忽然牵动了下唇角,“听说虞小姐刚刚在家里学诗?那虞小姐的诗,学的怎么样了?” 第12章   “所以那天你在沈璨面前背了一下午的繁星春水?”陈淅然笑着问,听得出来,语气莫名有些欢喜。   虞照月无力地躺在舞蹈室的地板上,她差点没哭出来,“沈璨还非常认真地点评了下我的抑扬顿挫和情感表达。”   陈淅然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终于绷不住了,笑得直拍大腿。   虞照月手抓住钢管,就着钢管的力一下起来,“不止这样,这黑心花早就知道藏书中学的两栋大楼是我家捐的,演讲会我也是要来,他让我背诗完全是在玩儿我呢。”   虞照月咬紧了牙齿,恨不得立马就和沈璨掰了。   如果不是为了沈老爷子和虞庚,谁愿意委曲求全和沈璨一起受气啊?   陈淅然笑着叹了口气:“真不愧是沈小花。”   虞照月白了陈淅然一眼。   她身体轻轻一跃,便倒挂在钢管上,陈淅然在她的目光里,是倒立着的,“不过还好,那次之后就没见到沈璨了,不至于太尴尬。”   沈璨之后在忙生意上的事情,没什么时间和虞照月约会。虞照月整天泡在舞蹈室里,倒是开心。   没多久,沈璨就忙完了手里的事情,说是要回Y国一趟。   虞照月非常开心,特地去买了一套玉石围棋送给沈璨,希望他能给沈老爷子送回去。   沈璨低垂眼眸看了眼,面色不变,让周助理收起来,不冷不热地和她说了句:“虞小姐有心了。”   虞照月露出温柔小意的表情来,羞答答地低头:“这是应该做的,只希望沈爷爷能喜欢。”   她这礼物可不是逢场作戏,而是真心要送给沈老爷子的。她对沈璨千百般假情假意,可唯独送给沈老爷子的围棋,是全心全意。   沈璨“嗯”了一声,转身就上了车。   他有私人飞机,周助理直接把他送过去就好。   车上,沈璨嫌弃地把围棋推到一边,周助理见状,疑惑地问:“沈总您不喜欢虞小姐送的礼物?”   沈璨淡然瞥了周助理一眼:“你最近话有点多。”   周助理紧紧闭上嘴。   这份礼物,沈老爷子肯定喜欢。可关键这个是虞照月送的,居心叵测,目的就是为了讨好沈老爷子。   讨好沈老爷子的作用可大了,能够把他紧紧抓在身边,打了一手好算盘。   呵,他之前还觉得虞照月对他若即若离,好似从来没有主动过,后来被周助理一开解,他才明白,这不过是女人吊着男人的手段。   欲擒故纵,真的是好手段。   不过手段归手段,他的确在感情这个事情上有些对不住虞照月。他并非真心,只是为了糊弄沈老爷子,玩弄了虞照月的真情实感,他的确抱歉。   所以在很多事情上,他愿意迁就虞照月,只是虞小姐似乎不怎么搭理她。   噢,这又扯回了欲擒故纵。   ・   沈璨一离开,虞照月几乎是如鱼得水。   虞庚还在医院休养,几乎没有人能够管得住她了。   此时不浪,更待何时?   她立马就带了好姐妹们出去聚餐。   人面桃花中餐厅里,点餐大厅壁上绘着十里桃花,粉嫩嫩一片,那画的活灵活现,乍一看,还以为真的是置身桃林之中。   果真不负人面桃花之名。   虞照月刚进去,餐厅经理便迎了上来,微微弯腰问好:“虞小姐,您订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   虞照月微垂眼帘,淡淡点了头:“我还要等人,你先带我去包间里,等到上菜了我再叫服务生。”   经理答话:“好的,您楼上请。”   大厅里的服务生们目瞪口呆,还从来没见过经理对谁如此低眉顺眼,这个看起来长得极美的女人,竟然这么有能耐?   要是换了以前,肯定不可能。   可人面桃花是沈璨的地盘,他的私人产业,她都已经和沈璨来这里吃过好几次饭了,每次都是经理接待的。   沈璨去Y国之前,也和经理吩咐过了,虞照月的消费都免单。   有白白的便宜不占,虞照月不是傻子。她花了时间和沈璨玩恋爱游戏,也是付出了辛苦的。   楼上的相思意包间,推门而入,是一副山水屏风,屏风上山朗气清,山清水秀,虞照月站在屏风前招呼经理离开,往那里一站,就如同美人图一般。   好看得足以入画。   她约了陈淅然和袁沁来吃饭,现在两个人还没来,她拿出手机打了会儿游戏,敲门声此时响起。   应该是陈淅然和袁沁来了。   她起身去开门,直接退出游戏,一打开门,一张漂亮的面孔落入眼中,她微微一愣。   门外的朱婉也是一愣。   不过很快,朱婉调整过来表情,把自己的MAS包包往前移了点,亲密地挽住虞照月的手肘:“照月?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回国之后怎么都没有联系过我?”   朱婉可怜巴巴地望着虞照月,好似受了委屈一般。   虞照月心里冷笑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她挡在门里,冷冷说道:“怎么?你也回国了?”   朱婉也不尴尬,淡定收回手,尽量把MAS上季度的包放在显眼的位置,“是啊,你走之后,队伍也没有进六强,就……解散了。”   “哦。”她冷漠应付。   她漂亮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受,可终究一瞬而过。   要是换了几个月前,她一定会竭力阻止团队的解散,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那些都已经与她无关了。   朱婉挂上笑容:“你……你回国后困难,应该找我啊。”她左右环顾了一眼,满怀可惜地和她说:“再怎么着,也不用在这里做洒扫的工作吧?!” 第13章   洒扫?   虞照月呵呵冷笑,一开始她就看出朱婉来者不善,MAS的包包直往她眼皮子底下怼,她不傻,当然看得出朱婉的炫耀之意。   也不知道她这是什么眼神,竟然把她说成洒扫的工作人员。   怎么,她就不配来这里吃饭吗?   她红唇抿成一条线,从头到脚扫视了朱婉一眼,眸光暗了暗,“我记得你家里条件一般,怎么,也敢来这种地方吃饭了?”她眯了眯眼,“还是说,你也是和我一样来这里洒扫的?”   她低笑一声,语气里全是讽刺。   朱婉脸上一红,抱紧了自己的那只名包,“那当然不是,我是约了人的!”她也听出了虞照月语气里的不友善,急急说道:“你打扫好了吧?打扫好了就赶紧走吧,不然一会儿我朋友就过来了。”   说完,朱婉就要往相思意包间里走。   虞照月意外地挑了下眉头,将朱婉挡住。这包间是她的,而她又没约朱婉,她这是干嘛?   朱婉被她挡住,吓了一跳,“照月,你这是做什么?不要以为我们曾经是队友,我就不会像餐厅投诉你。”   朱婉瞪了虞照月一眼。   哟呵,当初在M国的时候,朱婉可没有像现在这么横气,别说瞪虞照月了,连走个夜路都觉得害怕。   虞照月操手,细长的身子挡在门里,没有移动分毫,身后的巨大屏风上山水如真,而她站在那儿,仿佛跃然于屏风之上。   好好的山水图,便成了美人图。   虞照月道:“你走错地方了,这不是你订的位置。”   “你说不是就不是?”朱婉说,“你不会是嫉妒我吧?是,我现在是有钱了,可你也没必要这样做。”   “嫉妒你?”虞照月挑了挑眉,眼尾勾出的一抹嘲讽不加掩饰,她终于是让开了路,朱婉挺直了腰背走进去。   虞照月瞧着她的背影,出声:“朱婉,你还真有钱呢?你这些钱哪里来的,你自己该明白吧?”   朱婉挺直的后背一僵,绷成一条笔直的直线,她没回头,害怕虞照月看出她脸上的心虚,她只是大声吼道:“我自己挣的钱,我自己当然清楚!”   她快步走了进去,屏风将她的身影挡住,虞照月便看不见人。   她掩饰下眼眸之中的万千情绪,踩在干净的地板上往外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她料想到自她回国,团队可能会解散,却没想到会在国内遇到朱婉。当初在M国的点点滴滴又涌上心头,她难受得厉害。   她不平,也愤懑。   朱婉家庭条件并不好,那她如今回国挥霍的钱究竟是哪里来的?是当初锦标赛前夕,她收的竞争对手的钱。   比赛前夕,朱婉让她帮忙买两瓶水,只是舞蹈室里的电梯坏了,她只好从楼梯下去。楼梯上的灯也坏掉了,昏暗不明,有人从后面推了她一把,她从楼梯上跌了下去,由此才受了伤。   那个人一定是朱婉。   楼梯间里的香水味道,是她刚送给朱婉的生日礼物,价格昂贵,团队里没有人买得起。   只有朱婉有。   如果不是因为朱婉收了别人的钱,怎么可能构陷她?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钱回国挥霍?   她黯淡的眼神里忽然燃起一簇火焰,灼得人心里一烫,她走到走廊的尽头,正好撞见了赵经理。   倒是省得她亲自去找了。   赵经理颇感意外:“虞小姐怎么在这儿?您的朋友到了,我会请上来的,您不必费心。”   虞照月收敛起自己的那点小情绪来,“费心倒是不费心。可有人说相思意是她的包间,赵经理,这怎么回事?”   赵经理心中一骇,哪个混蛋竟然敢霸占老板娘的包间?   赵经理急忙说道:“虞小姐您稍等,我立马去处理下。”   虞照月拦住他,“没什么要处理的,要是那位小姐真喜欢那包间,让她把钱付上就好。”她狡黠地弯了弯眼,“毕竟赚钱重要嘛。”   赵经理当然不认为虞照月是这么好说话的主儿,也不知道今天虞小姐是怎么了,处处都透着锐利的劲儿,和平时沈总带过来的一点都不一样。   虞照月都这么说了,赵经理哪里有不照办的意思。   立马,赵经理就带了人上了相思意包间,朱婉还在那儿给朋友打电话,语气里掩饰不住得意:“你可不知道,照月回国之后,竟然在高级餐厅里做洒扫工作,以前我们这群人里,就属她最好看,舞跳得最好,可最后,竟然就她过得最惨。”   赵经理一脸尴尬,准备从屏风后面阻止朱婉,但虞照月却拦住了,她等朱婉说完。   过了两分钟,朱婉终于说完了电话,她踩着虞照月捧高了自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一口气刚松一半,就看到赵经理带着人进来。   屏风里面,朱婉尖叫着说自己是“王总的朋友”,屏风外,虞照月一半欣喜一半怅然。   她过去两年所追逐的梦想,或许在朱婉眼里还不如百万,她曾觉得并肩作战的是伙伴,到头来却是戳破你梦想的凶徒。   现在,“凶徒”正被赵经理和服务生们逼着支付相思意包间的费用,这里不是普通的包间,价格不菲,够朱婉出一点血。   虞照月冷笑一声,不再听下去,而是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屏风里继续传来朱婉的声音:“是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你们知道王总吗?王总是这里的常客!他约我来的!”   赵经理客客气气,面上带着假笑:“抱歉,不管是王总还是刘总,今天您既然用了这儿,就得支付费用,不然老板娘会责怪我们的。”   嗯???   虞照月猛然止住脚步,好你个赵经理,表面上客客气气“虞小姐”,背地里她竟然就成了老板娘!   朱婉继续质问:“你们老板娘谁啊?凭什么这么对我?我连饭都没吃,凭什么要给钱?”   赵经理继续露出抱歉的神情来。   她站在门边,明明想走,可不知为何,一听到朱婉的声音,就想到背后捅的一刀,疼得她几个月难以入眠。   在M国的时候,她没说这些事,是放了朱婉一马,算是全了两年的队友情分。   如今在国内,她没必要再因为朱婉而退让。   虞照月,你当初的嚣张跋扈和张扬都被狗给吃了吗?区区一个朱婉就能让你节节败退,连面都不敢露了?   你踹杨绿兰的时候怎么就没点退意呢?   妈的,出去弄她啊!   朱婉她,真的不是朋友了,她不配。   身后,高跟鞋声音响起,屏风后走出一道曼妙婀娜的身影,伴着一声轻笑:“怎么,刚刚才见过,就不认识老板娘了?”   虞照月操着手,高扬着下巴出来,她一副跋扈张扬的模样,活脱脱一只得志挠人的野猫。   她踏着高贵的步子走来,黑色的开衩长裙衬的她身体的曲线明朗,精致的脖子上锁骨显眼,果真是有老板娘的气质。   赵经理识时务,从善如流喊了一声:“老板娘怎么亲自来了,这种小事交给我就好,不然沈总回来就该怪罪了。”   虞照月眼神扫过赵经理,啧,这经理挺不错的啊,识时务知道配合她装・逼。   朱婉瞪大了眼睛,一副根本不信的样子,捂住樱红小唇,清秀的脸蛋上出现了一丝狰狞。   虞照月努努嘴,“还愣着干嘛?朱小姐给钱没有?”   赵经理微微笑着望向朱婉,笑容里全是“赶紧的老板娘发话了别嗦”。 第14章   “虞大小姐这次是耍了威风,可你想过怎么和沈璨解释吗?”陈淅然放下碗筷,施施然点出其中的问题来,“说那个嚣张的虞照月其实不是你,而是你的孪生姐妹?”   袁沁煞有其事点头:“我觉得可行。”   虞照月笑容僵了僵,随手夹了一块虾扔在袁沁碗里,袁沁笑眯眯抬头:“谢谢老板!”   她撑着下巴,“哪里管得了沈璨?爽一下最重要嘛。”她无情地吐字:“等我爸身体恢复,等我比赛结束了,我立马就把沈璨给踹了。”   袁沁吃虾的动作一顿,嘶了一声,“月月你可真无情。都和沈璨交往这么久了,就没有一点动心的感觉?”她擦了擦油腻的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别说和沈璨交往了,我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帅!”   “不过为什么要等到比赛啊?”   虞照月微微一笑,“因为我和他交往着,我爸才允许我自由出门,反正他也不会打电话给沈璨求证我是不是在约会。”   袁沁连连啧声:“利用了别人又狠心把人给抛弃了?你太狠了!好心疼沈璨啊。”   虞照月呸了一声,又给袁沁夹了很多菜,赶紧吃吧,把你的嘴给堵住。   ・   一场秋雨无声在夜里落下,滴滴答答落在窗户外面,还有一阵凉凉的风吹来,虞照月裹紧了被子。   虽然已经接近半夜,她却毫无睡意,躺在床上玩儿着手机。   陈淅然是个老年生活做派,十点就已经睡觉去了,现在,袁沁陪她聊了一会儿天,也去洗澡睡觉了。   一阵风吹过脑袋,发丝微微动,她打了个哆嗦,没想到这场雨下得很真是冷。也不知道是不是窗户没有关严实,竟然有风吹了进来。   她光着脚丫下床,关好窗后一跃回了床上,柔软的床垫弹了两下,她赶紧拿起手机来,袁沁已经和她说了晚安。   除此之外,微信上还有沈璨发来的一串省略号。   哦,大概是发错了。   沈璨应该没这个功夫和她聊天。   她心安理得去看了会儿电视剧,临近一点的时候,沈璨的视频电话毫无预兆地打过来。   她本来是想要按拒绝的,可手一抖,竟然点成了接受。   沈璨那张俊脸出现在眼前,而她却蓬头丐面,顶着一头没有打理的头发,她愣了愣,露出委屈的表情来:“沈先生,现在国内时间一点半,您不知道吗?”   沈璨抿了抿唇,摆放好手机,点头:“我这里中午,刚吃完饭。”   这是问您吃没吃的问题吗?   问题是大半夜的您不睡她还要看电视剧呢!   虞照月假装打了个呵欠,打到一半,沈璨出声:“所以国内凌晨一点半,你没睡?在干嘛?”   她总不能和沈璨说,她在看狗血虐恋情深你爱我我恨你、结婚之后婆媳关系复杂的家庭伦理恋爱都市剧吧?   像她这样的小仙女不符合这样的人设。   她看着手机里沈璨的俊脸,脱口而出撒了一个谎:“我在想沈先生呢。”   沈璨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拿着钢笔的手也顿了下,虞照月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忒不要脸,能做的事情那么多,她干嘛就说在想沈璨呢?   她这是失心疯了吧?   沈璨黝黑的眸珠微转,他似是笑了一声:“想我?”酥麻低沉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好像有点撩人。   虞照月疯狂点头:“想你想得食不下咽,难以入眠。你看,凌晨一点半,我还在想你。”   她闭着眼睛说。   就当这是瞎话吧。   沈璨无言盯着她许久,盯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他竟然就淡淡“嗯”了一声,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情,钢笔在纸上传出沙沙的声音,虞照月这边竟然也能听得到。   沈璨也不说话,虞照月觉得他真是奇怪,难不成就是来查个班?   虞照月张口问:“沈先生,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可就先挂了睡觉了。很困。”   沈璨停了瞬,点头答应。他先一步挂掉了虞照月的微信。   这下子,虞照月没有一点想要看剧的心情,把手机充上电,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沉沉入睡。   另外一边,Y国。   沈璨挂掉电话,目光深沉,这个女人,对他可这是一片痴心。他觉得有些头疼,揉了下眉心,要是等到他和她结束了这段感情,不知要哭成什么样。   他最怕女人哭了。   ・   一场秋雨一场寒,那场秋雨过后,S城的温度便降下了很多。   虞庚已经从医院里出来,正在家里休养,蒋若梅也不出去和贵妇们闲逛,日日在家里照顾他。   也是这几天,沈璨从Y国回来了。   沈老爷子给虞照月和虞庚送了礼物,沈璨不得不亲自过来一趟。门铃响起时,虞照月正在帮陈淅然挑选生日礼物,她穿着拖鞋打开门一看,微微一愣。   沈璨抬手在她的额头上碰了下,挤身进来:“怎么?我过来很惊讶?”   虞照月撇撇嘴,关上门,跟在他身后道:“你说沈爷爷给我们带了礼物,还以为你会让周助理送过来的。”   沈璨看起来明明就不太喜欢她的样子,很大程度上会让周助理过来,没想到他真的亲自过来了。   虞照月一点都不欢迎。   沈璨驾车熟路进去,将礼物放下,他声音沉沉的:“我看起来就这么不重视你?”   虞照月歪头笑起:“怎么会,沈先生最好了呢。”   沈璨无声一哂,便要去房间里看望虞庚,虞照月不太想要和沈璨走在一路,就去厨房里准备水果。   虞庚见到沈璨来了,一高兴,竟然从房间里出来,由沈璨搀扶着,硬要留沈璨在这里吃个晚饭再走。   沈璨礼貌拒绝:“不了,公司里还有事,就不打搅虞叔叔了。”   虞照月在一边帮腔:“是啊是啊,沈先生公司里很忙的,爸你就不要再挽留他了。”她满脸写着“真的吗,啊,真的是太遗憾了”的表情。   沈璨垂在两侧的手,微微一僵。   ……算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也该和虞照月谈分手的事情,这件事情是他做的不厚道,利用了虞小姐来摆脱沈老爷子的喋喋不休。   他对虞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丝愧疚,既然她这么希望他留下,他便圆她一个梦好了。   正准备离开的沈璨一回头,道:“其实也不是太忙,既然虞小姐希望我留下,我就留下。”   嗯???   虞照月倏然瞪大眼睛,纤长的睫毛无声颤抖,漂亮的眼睛盯着往回走的沈璨不动。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沈先生,怎么每次做事情都出尔反尔?!   虞照月咬着牙给沈璨台阶下:“沈先生如果真的很忙,就先去工作吧,总不能因为我而耽误了工作。”   她羞答答低下头,咬紧了牙,气得脖子上青筋凸了出来。   沈璨回去坐下,“不忙。”他看了眼虞庚,说道:“虞小姐值得。”   虞照月呵呵笑了两声,她都觉得这个沈璨是在故意玩儿她了。难不成是袁沁的情报出了错,其实沈璨喜欢的,根本就是知书达理的人设?   不,不会啊,明明沈璨看她的眼神,就跟看石头一样毫无波澜,怎么会喜欢她呢?   沈璨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虞照月一点都不清楚。   她坐在沈璨身边,偷偷瞄了一眼,他穿着黑色的西装,连坐下时后背都笔直的。他不卑不亢和虞庚说话,她一个人在旁边坐着,继续给陈淅然挑选生日礼物。   MONDAY香水出了最新款致命邂逅,她作为这款香水的vvvvip客户,有权限第一时间订购到这一瓶香水。   香水的价格不低,可为了陈淅然,虞照月还是狠下心,决定送她这一款。   她将最新款的香水截图发给陈淅然,继续盘算着自己银行卡里的零花钱。虞家的家教非常严苛,虽然算是S城名门,可虞照月从小到大真没享受过一般富二代享受的生活。   她的零花钱里一直都是富二代中最少的!   前些日子她刚买了舞蹈室,又浪了一段时间,现在卡里羞涩,要真的给陈淅然买了这款香水,她真的得废掉。   但她和陈淅然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了,这么多年的情分,不是一个香水能比拟的,管他丫的,买!   她手指一动,正要下单,却看到屏幕上头微信提示的最新消息   沈小花发来了一条微信。   虞照月:?   她扭头看了眼刚放下手机,若无其事和虞庚聊天的男人,离这么近给她发什么微信?   她点开消息。   沈小花:【我已经让助理去帮你买了,虞小姐还有什么想要的?】   她呼吸一顿,有些缺氧。她刚刚忙着算银行卡余额,竟然一时昏头,把香水的截图发给了沈璨!   然后沈璨就让周助理给她买了?   那沈璨当她是什么女人?是区区一瓶香水就能够打发的吗?呸!至少得三瓶!   她在微信上给沈璨发消息:【不好意思沈先生,发错了人。你让周助理赶紧取消吧】   嗡嗡。   身边人的手机震动两下,沈璨若无其事看了一眼。虞庚心里感慨年轻人就是爱玩儿手机,就和虞照月一样。   他起身去看蒋若梅买了些什么菜,不打扰两个人独处了。   虞庚一走,沈璨便收起手机,回过头,淡着目光问:“怎么,除了我,虞小姐想发给谁为你买香水?” 第15章   沈璨声音淡淡的,仿佛并不在意,只是随口一问一般。   可虞照月硬生生打了个寒颤,抬头一看,家里门窗都关严实了啊,也没哪里漏风进来,怎么忽然觉得有点冷呢?   虞照月也没觉得什么,便解释:“我本来想发给陈淅然的,她马上过生日了,就那香水,我打算送给她当生日礼物。”   “陈淅然?”   虞照月乖乖点了点头,一副逆来顺受的低眉顺眼模样,可沈璨已经和她处的久了,自然知道虞照月不是这性格,但他并不打算戳穿,给虞小姐留一点体面。   虞照月解释:“你应该也见过,就藏书高中捐楼仪式上帮我演讲的那位。”   沈璨记性不错,他想起来了。   他接受虞照月这个说法。   虽然他并不喜欢虞照月,可既然发给他了,他总得问上两句,不然显得太过冷漠。   这时,虞照月的手机响了两下,微信上来了新消息,她打开一看,是袁沁发来的。   热心网友小袁同志:【月月,陈淅然的生日礼物你选好没有?我参考参考下啊!】   她手指飞快回了消息,目光一斜,竟然看到沈璨正侧头看她发消息。   她顿时有些尴尬了,歪头笑了下:“沈先生看什么?”   沈璨依旧神情淡淡的道:“我刚瞥见一个叫沈小花的名字,也是你朋友?”   虞照月立马把手机屏幕给关了,她后背一阵阵发凉,估计沈璨是没看到“沈小花”的微信头像,这才有此一问。   不然现在他问的就该是“我是沈小花?”这样的话了。   要是沈璨知道,姐妹团背地里叫他沈小花,他还不得暗地里生气,说不定还得对她使点阴招。   虞照月僵硬地和他解释:“沈小花不是个好人,心可脏了。”   “那你少和这种人接触。”他说道。   沈璨对她的圈子不感兴趣,他回头打了个喷嚏,他抽了张纸巾擦了下。   虞照月心里一惊,不是说背后骂人才会打喷嚏吗?   怎么,当面骂也有这效果?   因为沈璨的到来,晚饭颇为丰盛,也准备了好一会儿。等到吃晚饭时,已经八点,沈璨坐在虞照月身边,小口吃着饭。   他坐姿端正,模样斯文,时不时与虞庚说两句话,一顿饭下来,虞庚和蒋若梅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外面忽然下起了雨来,秋雨比夏天的雨势要小,下着如同一根根的丝,虽然小,可密密麻麻的,不一会儿屋檐上就滴着水。   秋天的雨也透着股寒意,淋了多半都会病上一场。   沈璨住在城东,而她家在城西,距离比较远,开车也得要一个多小时。虞庚念及此处,便挽留沈璨在家里住上一晚。   楼上还有一间空房,收拾出来就能够住人。   沈璨心里断然拒绝,他马上就要和虞照月划清界限,不会再多此一举。他正要拒绝,却忽然看到虞照月漂亮的脸蛋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对,他想起来了,一开始,她就在肖想他的身体。   沈璨拧着眉头,沉默不语,站在原地。   虞照月心里一骇,难不成沈璨打算留下来?不不不,怎么可能,沈璨巴不得离她远远的,怎么可能会留下来。   可未免夜长梦多,她急忙去帮沈璨开了门。   秋雨里裹挟着一股秋意的冷,从门外吹进来,在家里她穿得薄,缩了下肩膀。她微微笑着,“爸,沈先生忙着呢。”   沈先生您赶紧走吧。   她身形单薄站在门边,犹如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白兔,沈璨抿了抿唇,没有走,而是问她:“虞小姐希望我留下吗?”   不!我不希望!   虞照月眼睛珠子乱转,不敢说话,要是沈璨又误解了她的话怎么办?他真留下来怎么办?   如果她真对沈璨有感情,留不留下无所谓。可关键是,她不喜欢沈璨啊,即便沈璨不喜欢她,可也是男人。   万一晚上睡不着来了感觉,她又长得如花似玉……   她想到某种可能性,小脸发白。   久久无言,沈璨深邃的眼眸落下一缕无奈,他叹了口气,转身对虞庚说道:“虞叔叔,今晚打搅了。”   虞照月呼吸都没了,她身形一晃,扶住大门,踉跄一下竟然将门给关了。   “嘭”的一声轻响,让沈璨稍稍一顿脚步,倒是显得她有多么急不可耐一般。虞照月水润的唇瓣动了下,喉咙里仿佛是梗着一根鱼刺,疼得很。   沈璨怎么又反悔了?   她真的不需要啊!   蒋若梅和李阿姨收拾饭后残局,便让虞照月去把客房收拾出来,沈璨没事做,跟着虞照月一同去收拾房间了。   客房每天都在打扫,很干净,只是床上没有铺上被子毯子,虞照月将这些东西从衣柜里抱出来,刚铺好毯子,就看到沈璨站在门边。   如同一棵笔直的轻松,傲立挺直,黑色的西装外套被他提在手里,他迈步走来,将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椅子上。   锐利的眼神扫视着房间里的摆设,等他视察完房间环境后,才看向虞照月。   虞照月转开眼神,将被子从衣柜里抱出来。   沈璨走过去,从她的怀中接过,淡淡道:“我来。”   他伸手过来,修长的手指接过被子,分明的骨节微微凸起,连一双手都这么性感。虞照月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他转身走向床边,将被子铺在床上。   铺床时他弯下腰,虞照月一时看直了眼,这屁股也很翘啊!   沈璨铺完床回头,正对上虞照月欣赏的眼神,他不悦地皱了下眉头,将外套重新穿上。   虞照月心虚,偷看被抓包了,赶紧别开头。   怪不得S城那么多名媛喜欢沈璨,就这身材,倾家荡产也值得了。沈璨脚步声逼近,虞照月红着脸往后退了一步,完了完了,她不久看了两眼,难不成沈璨还生气了?   沈璨走到她面前,他的味道迎面而来,她已经非常熟悉了。   沈璨低沉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略显不悦:“虞小姐。”   他喊她。   虞照月垂头,就假装低眉顺眼的样子吧,她点点头:“沈先生怎么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她侧身往前冲,冲出去!   没料想沈璨竟然挡住,她径直撞在沈璨的胸口,硬邦邦的,她被撞得鼻子有些疼,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瞪了眼沈璨。   沈璨的脸色算不上太好,很臭。   沈璨迎上她的目光道:“虞小姐,你不用对我付出太多感情。”他眸中一暗,深得让人辨不清神情,“我怕最后伤到你。”   虞照月抿了抿唇,沈先生真的是非常有自信呢:)   还真的以为她喜欢上他了?这说明,她平时的演技非常精湛。   也不知道,到时候她亲手把他甩掉,他会是怎么样的神情,定然是非常精彩。   她暗自发笑,觉得甚是有趣,可脸上却装出一副懵懂的表情:“沈先生是不喜欢我吗?”   沈璨手捏成拳,又缓缓松开。   他望向门边,让开路,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虞小姐,我还有事要忙,你没事的话可以先离开了。”   虞照月小心翼翼点头,从沈璨身前穿过,出了客房。   她嗤的一声笑出来,朝着关着的客房大门翻了个白眼,到时候一拍两散,伤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她心眼小,杨绿兰那件事和后来胁迫她复合这两件事,她全都记在心里了。   客房里,沈璨将窗户关上。   他拿出自己的平板来,放在房中的桌上,灵泉山度假酒店已经开始实行,陈林那边的问题也全都解决了,估计今年年后就能够开业。   他正在处理今天没处理完的文件,处理完已经是晚上十点过。   虞庚让虞照月给沈璨端一杯热茶上去,她不情不愿地捧着茶水上楼,放下茶后就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璨抿了口热茶,茶香溢在唇齿之间,他却是皱紧了眉头,在微信上给感情经历颇为丰富的许言嘉发了条微信。   【谈分手时,怎么样才能让对方受到最小的伤害?】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问我的,我感情经历少,只能问你】   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落在桌面上,上好梨花木的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响声。很久,许言嘉才回了消息。   芳心纵火犯老许:【我知道,这个朋友不是你】   芳心纵火犯老许:【兄弟,我懂我懂】   芳心纵火犯老许:【怎么说呢,当一个男人开始害怕分手后女朋友受到伤害时,他就已经开始喜欢上对方了】   芳心纵火犯老许:【是上次舞团谢幕表演时带的小姑娘?】   沈璨剑眉紧皱,一点都松不下来。许言嘉大概是女朋友交多了,在感情问题上也傻了。   他怎么可能喜欢上虞照月那样的女人?虽然说长得好看,对他真心一片,偶尔也挺可爱,可他怎么可能喜欢上?   沈璨急忙回复:【不是我,是我朋友】   沈璨:【不可能喜欢她】   沈璨:【只是她对我朋友痴心一片,而我朋友利用了她,心里有愧,怕谈分手时她受不了】   芳心纵火犯老许:【沈璨,别说我没提醒你,你一开始想利用人家的时候,怎么没一点愧疚?现在知道愧疚了?你就是喜欢她了,要真分了,你哭的时候别找我】   沈璨关上手机,许言嘉怕是喝多了才胡言乱语。   那是他朋友,关他沈璨什么事?   一开始他本来想要和虞照月协商恋爱的,可他发现这个女人满心满眼都是他,而且性格矫情造作,要是和她协商说了实情,谁知道会不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他对虞照月,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第16章   承沈璨的情,周助理给她送来了新款的MONDAY香水,她借花献佛,送给了陈淅然。   但这终归是沈璨送的,她也要表达自己的心意,就给陈淅然订了一个很大的蛋糕。   陈淅然的朋友不多,能邀请来生日的,便只有虞照月和袁沁而已,年年都是这样。   袁沁嘴馋,吵着让服务生上菜,哪里知道,陈淅然竟然说:“再等下,我还有个朋友。”   虞照月操着手,淡淡的妆容掩盖不了她的美貌,她惊讶地挑了下眉头:“你竟然还有别的朋友?”   陈淅然淡淡笑了下:“怎么,我就不能有别的朋友了?”   “当然不是,只是年年都我俩给你过的生日,你今年还请了谁?”   陈淅然道:“闻星河。”   虞照月更惊讶了,没想到陈淅然竟然还邀请了闻星河。   要知道,陈淅然刚进藏书高中的时候,就经常和她吐槽这位闻老师不修边幅,办公桌永远都是乱糟糟的,而他本人,更是宅男中的代表人物。   这才工作两年不到,陈淅然和闻星河就已经发展到一起过生日的程度了?   虞照月和袁沁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三个字――有猫腻。   只是陈淅然向来嘴紧,她想说的事情不会隐瞒,不想说的怎么都撬不开,虞照月和袁沁连番攻势下,陈淅然也只是说她和闻星河只是普通同事关系。   普通同事能一起过生日?   虞照月是不信。   ・   餐厅外,一辆迈巴赫找到停车位后快速停下,副驾驶的门打开,走下一个穿着运动外套的年轻男人。   男人长得隽秀清瘦,只是看着有些像没睡醒一样,他揉了下头发,对驾驶位的人道:“沈璨,你这么忙还要送我来,谢了啊。”   驾驶座上的沈璨熄了火,开门出来,他挺拔站立在车外,西装革履,浑身上下都透着矜贵。   他淡淡地应了声:“不谢。”他又嫌弃地扫了眼闻星河的全身,“你来参加别人的生日,就穿成这样?”   闻星河摸了下后脑勺:“不然穿成什么样?”他笑了下,“我不像你,送我过来也要穿得这么正式,嘿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见女朋友呢。”   沈璨没吱声,他站在明亮的灯光下,眸光沉沉的,催促闻星河:“表哥,你该进去了。”   闻星河这才想起这茬儿来,懒懒散散地进了餐厅里。   沈璨坐在车里,也不走。他知道闻星河要来参加陈淅然的生日时,还挺惊讶的,他的这个表哥不怎么靠谱,而那位陈老师明显靠谱多了,两个人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怎么看都只是普通同事的关系。   沈璨主动提出了送他过来,也正好,等他们吃完饭,送虞照月回去。   这也算是他补偿虞照月的一点吧,也不知道一会儿虞小姐看到他在时,该是多开心。   ・   晚上八点半,夜色降下,霓虹灯四处闪亮。   一行人从餐厅里出来,有说有笑,沈璨一眼便落在其中笑容明媚的女人身上,笑容如花一般娇艳动人。   他心里微微一动,迅速动身打开车门。   他快步往对面走去。   虞照月还和陈淅然说着,一会儿去蹦迪,闻星河懒得去,想要回家,有些扫兴。不过闻星河去不去没关系,她们三姐妹去就行了。   她笑盈盈抬起头,准备找辆车送去迪厅,一抬眼就看到从马路对面快步走来的男人,她脸上的笑意顿失。   袁沁见她话说到一半就没了,凑过来问:“怎么……了?!”袁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沈璨已经到了跟前。   虞照月惊讶地张了张嘴,嘴里只是机械地吐出几个字来:“你怎么在这儿?”   站在陈淅然一旁的闻星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道:“不好意思,我表弟来接我的。”   表弟?!   虞照月看向闻星河,这压根儿就没人能够想得到,闻老师竟然是沈璨的表哥?   闻星河笑笑,往沈璨的方向走了两步,却听到面色冷淡的男人对虞照月说:“我是来接你的。”声音低沉,如同酿造了许久的醇厚老酒,听着有些醉人。   虞照月想,她刚刚也没喝酒啊,怎么感觉听着他的声音有些醉了呢?   闻星河走向沈璨的脚步顿住,深深看着虞照月,虞照月也是颇为惊讶,一歪头,就看到陈淅然和袁沁暧昧的眼神。   不、不是!你们听我解释,我和沈璨真的没有好到那个程度!   沈璨无视掉虞照月惊吓的表情,而是对着陈淅然微微一笑,礼貌点了下下巴:“生日快乐。”   陈淅然微笑回应:“谢谢沈先生。”   沈璨并没有和陈淅然多说,而是回头,眸子轻轻落在虞照月的身上,对她说:“我送你回去。”   好不容易等到陈淅然的生日,虞庚同意她出来浪一浪,她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回去?   你来接表哥就接表哥,干嘛管她回不回家?   虞照月扫了沈璨一眼,嘟囔:“不回去,我们要去看电影。”   闻星河脑袋都快要被挠秃了,刚刚不是说要去蹦迪吗?怎么又说要去看电影了?电影院里有什么好的,黑布隆冬,睡觉也睡不踏实。   “好。”沈璨颔首。   虞照月松了口气,看来沈璨是要接闻星河离开了,那样她们就能去蹦迪……   “最近流感严重,电影院人多,传染率高。”他又开口说话,“我家里有电影院,你们要是想看的话,可以去我家。”   ?   沈璨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时躲她来不及,今天却主动邀请她们去他家看电影?   他不会是发烧烧坏了脑袋吧?   虞照月正要拒绝,却听到袁沁惊喜地拍了下手:“卧槽沈总你家多大啊?竟然还有一个电影院?我觉得月月她家已经够大了,都没有电影院呢,我还没见过!”   沈璨翘起唇角:“欢迎。”   虞照月扶额,赶紧挡在差点奔向沈璨的袁沁面前,一回头,陈淅然和闻星河已经到了沈璨车前,闻星河还笑着说:“我还没见过沈璨的车坐满人。”   虞照月用眼神和陈淅然沟通:你干嘛!赶紧过来!我们去蹦迪啊!   陈淅然轻笑了下,朝着虞照月挥了挥手:“照月,快来啊。”   虞照月:“……”她吃瘪地吸了口气,一不留神,袁沁也跑了过去,也对着她挥手。   面前的沈璨很轻地笑了一声:“虞小姐是不想去?”他抿了抿唇,夜色披在他的身上,愈发显得高大挺拔,他道:“一会儿结束了,我会送你回家。”   虞照月僵硬地动了下手指,握住自己的挎包带子,“没有不想去,我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   沈璨一脸“果然这样”的表情,让开路,跟在虞照月的身后上车。   闻星河不好和女性坐在一起,就坐在副驾驶上,后排的三个姑娘互相对视,虞照月生无可恋地靠在车窗上,天呐,她的姐妹们都是叛徒!   不过往别的地方想,大概沈璨就是想要拍张她的照片发给沈老爷子吧。从她和沈璨“确定关系”之后,每一次约会,他都会拍下约会的照片发给沈老爷子,想想,最近似乎是很久没拍了。   应该就是这样。   沈璨家很大,铁栅栏大门开车进去,是个硕大的花园,花园里还有一个喷池,水花哗啦啦往上冒。   将车开进去,停在门前,高大的建筑让袁沁瞠目结舌。   她之前调查沈璨时看过他家的照片,可看照片的感觉,完全没有现场来得震撼。这座巨型别墅光是地基都得花不少钱。   虞照月细细打量四周的环境,她也是第一次到沈璨家来。   进门之后,沈璨就吩咐管家去拿些吃的喝的过来,闻星河在前面带路,顺着楼梯往下走,就是地下影院。   影院很大,完全是电影院里vvvvip的待遇,沈璨拿了一份资料过来,递给虞照月:“想看什么?我让人放。”   虞照月接过来,看着上面的电影,大多是最近才出的新片,她看了眼陈淅然和袁沁,问她们:“咱们看《改革开放》吧。”   袁沁欲言又止,目光复杂。   陈淅然抿了抿唇,应了一声。   虞照月把电影单还给沈璨,指名要看改革开放,沈璨愣了下,还是让人去放。   她哼了两声,电影院里最适合培养感情,要是看个爱情片,万一她和沈璨之间碰撞出情愫怎么办?恐怖片她又害怕,还是看个记录片最合适!   灯光灭掉,电影开场,沈璨坐在她的身边。   只有屏幕上的一点光,映得环境昏暗,不太看得清的环境里,听觉就变得格外灵敏,她好像能听到沈璨的呼吸。   身后坐着陈淅然和闻星河,袁沁坐在前面。管家给每个人都准备了零食和饮料,沈璨手边放了一杯浅黄液体,闻着味道像酒。   可她对酒没有研究,也不知道是什么酒。   电影看了没十分钟,虞照月就已经感受到困倦袭来,她抓起爆米花吃了一口,又觉得口干。   顺手拿起手边的可乐喝了一口,喝进去后才发现味道不太对,有些呛人,她垂眸一看,竟然不是可乐,而是沈璨那杯酒。   酒在口中,她吞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侧目,一双眼睛正盯着她看,她吓了一跳,一口酒悉数吞了进去,热辣的感觉在胃里发酵,有些不舒服。   沈璨看向她手里的酒杯,她红了脸,放回原处,低声伏在他耳边说道:“沈先生,不好意思,我是拿错了。”   浓烈的酒味从她身上袭来,还伴着她身上的清甜,沈璨感觉自己没喝酒,也有些醉了。   他偏头,与虞照月的脸不过咫尺之间,她脸上泛着微红,像是夏天里久退不去的夕阳残云,浓烈又漂亮。   她的唇一张一合,红润的唇瓣像是樱桃一样。   沈璨喉结滑动了下,不再去看她,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嗯”。 第17章   昏暗的光影重合,虞照月的脑袋晕乎乎的。   她能喝酒,可喝的少。刚刚不过是一口,不知道怎么就有些晕有些烫。   袁沁在前面好像是睡着了,发出呼呼的声音。陈淅然和闻星河在学校时就看过这片子,看到一半就从电影院里退了出去,大概是在花园里散步交流工作。   她本来觉得爱情片放着暧昧,可没想到,放这种纪录片也会有同样的效果,连心跳的频率都快了很多。寂静的空间里只有电影的声音和他O@的响动,她多想电影赶紧放完回去。   此时不说话也显得过于暧昧,连沈璨的呼吸都好像重了很多。   她放下手里的爆米花,酒劲使得她脸上红扑扑的,她开口说话:“沈先生平时不是很忙吗?今天怎么有时间陪我们瞎闹?”   她声音挺大,这时候不怕打搅到别人了。   她巴不得袁沁赶紧醒过来。   沈璨架着腿,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将他衬的贵气又傲然,他半掀着眸子看向她,模糊地回了一句:“顺便。”   哪里是顺便。   他就是故意去接虞照月的。   从上次在虞家过夜之后,他就没再见过虞照月,她也不联系他,沈璨有些懊恼,这欲擒故纵的手段也应该适可而止。   他特意送闻星河过来,就是来抓虞照月的。在沈璨心里,他并不是因为喜欢她才去接她,只是因为时间差不多了,他就算现在和虞照月说分手,满打满算也有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了解一个人,就算说不合适分手了,沈老爷子也不能多说什么。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只是在满足她的一片心意,希望分手时她不会太难过。   两个人之间又没有了话,虞照月脑袋里晕沉沉的,此时气氛尴尬又暧昧,她连忙低声说:“沈先生,我去趟洗手间。”   她出去要从沈璨的身前过去,她扶着椅子起来,坐着的时候只觉得晕乎乎,一起身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她径直往下栽。   “小心。”沈璨伸手一扶,她却软绵绵栽进他的怀中。   沈璨身上清爽的味道近在咫尺,她抬起头,眼睛里仿佛漾着微光,她漂亮的美貌蹙在一起,有些难受想吐。   沈璨的手扶在她的腰上,细软的腰上似乎没有劲儿,软绵绵的,却又摸不到一丝赘肉,那么纤细,那么软,仿佛他的手轻轻一折,便能够断在他的怀中。   她身上清甜的味道刺激着沈璨的感官,她脸蛋和眼尾的微微红润仿佛将她衬的春色勾人,平日里呆板乖巧的眼神,在看向他时也显得多情又勾人。   沈璨皱眉,沉沉出声:“那酒后劲大,你喝了不少,你去洗手间小心点。”他声音里,难以掩饰住一丝喑哑。   虞照月点点头,想要从他的怀中爬起来,手撑着他硬邦邦的胸膛,却没成想,原本端坐的男人竟然揽着她的腰,一把又将她拉了回来。   她的鼻子磕在他的肩膀上,疼得她眼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沈璨看去,看到她晶莹的眼花,他幽深的眸子里滑过克制的神色,可须臾又不见了,他大手环在她的腰上,虞照月只觉得此刻一点都不妙。   再抱下去,怕是会出事。   她挣扎了下,可沈璨环着她的腰不动,他低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虞照月,你喜欢我?”   他从没有叫过她的全名,一向都是喊她“虞小姐”。这时候喊着,有些像是小学没带作业被班主任点名一样。   平日里在他面前说惯了谎,此时也是下意识地说:“喜欢你,沈先生我天下第一喜欢!”   她挣扎着要起来,沈璨却深深呼吸了一下,压低声音:“别动了。”   虞照月歪头去看他,他却忽然凑了过来,手从她的腰上松开,扣住她的后脑勺,她的脑子里忽然就断线了。   断线的声音甚至非常清晰。   当沈璨吻上她时,她脑子里好像是老旧的电视机,呲呲呲冒着雪花,任她怎么拍打都没有信号。   沈璨在干嘛?   沈璨是不是亲她了?   她僵硬地随着沈璨的动作,紧张地抓紧了他的衣领,材质极好的领口被她攥住褶子来,她整颗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的信号,直到沈璨离开她,一双黑眸中含笑看向她时,才终于有了画面。   这画面还是刚刚的香艳场景,她脸上腾的一下就红了。   她是大胆放浪又热情,手机里有不少追求者预备役,可她向来家教严苛,也是保守出身的女人,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这么干。   她唇色泛红,媚眼含波,愣在沈璨的怀里,直到听见沈璨低低的一声笑,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胃里升腾起一股难受来,伴着酒精的后劲和作用,她扶着沈璨坚实的臂膀就吐了出来。   “呕――呕――”   秽物吐在沈璨的身上,他刚刚稍霁的脸色,忽然间就沉了下来。   他在抱住她的刹那,冲动地想继续和虞照月交往下去,可这个念头,在看到一身污秽时又被藏了起来。   他一把甩开虞照月,她踉跄两步,吐了个赶紧,总算是舒坦多了。定睛一看,沈璨臭着脸看她吐在他身上的秽物。   沈璨咬牙,一字一顿喊她名字:“虞、照、月。”   她此时清醒许多,操起手边的包就砸向沈璨,打在他的额角,她嚷嚷起来:“沈璨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   这一打一吼,把沈璨弄懵了下。   虞小姐的嗓门怎么这么大?   不不不,现在不是考虑她嗓门的时候。   袁沁睡得正香,还在做梦,就被虞照月的怒吼给吼醒了,她惺忪地搓了搓眼睛,拉着虞照月的袖子问:“月月,怎么了?”   虞照月横眉冷眼,纤细的手指指着沈璨的脸:“沈璨是个变态!他……他亲我!”说完,她嫌弃地擦着嘴。   沈璨拢紧眉头,将沾了秽物的外套脱了,脸色黑得不能再黑,他道:“虞照月,是你自己先动手的。”   “我呸!”虞照月叉着腰,哪里还有平时低眉顺眼的样子,整个人的泼辣劲儿都上来了,“我怎么动手了?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沈璨抿唇,冷硬的下颌线似乎也紧紧绷着,看得出来,他此刻的心情真的是坏到了极致。   他道:“你扑到我的身上,动手动脚,不是你给我的暗示?虞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虞照月狠狠瞪着她,她委屈坏了,还以为沈璨只是一只大尾巴狼,虽然黑心黑肠,可好歹是个绅士正人君子。   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   虞照月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沈璨,你给我滚滚滚!咱们完了!”她嘴上说着让沈璨滚,可其实是自己的身体动了。   刚刚吵了一通架,大概是气血冲上了脑门儿,她此刻又晕乎乎的,上楼的时候还踉跄了下,要不是袁沁在,她怕是要磕了。   沈璨在光影昏暗的电影院里,只剩下他自己,耳边是电影里的台词,他觉得真的是太烦了。   他还没有和虞照月说分手,她倒是先说了?   他咬紧了牙,有些生气地坐了下来。唇齿间仿佛是她留下的味道,他更加心烦了。   别墅外,月朗星稀,秋风高起。   闻星河和陈淅然不知道去哪儿逛了,没找到人,虞照月一直骂着沈璨,小嘴就没有停过。   袁沁也受到了感染,帮衬着骂出口:“没想到沈总竟然怀着狼子野心!表面上对你嫌弃不喜欢,其实背地里都藏着这些龌龊的心思!”   虞照月瘪瘪嘴,眼睛都红了。她本来还打算锦标赛之后再和沈璨分手,哪里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提前了。   不过提前也好,她也趁早看清楚了沈璨的真面目,真是让人心寒。   她回头看了眼,沈璨的庄园里灯火通明,明亮的灯光照亮了半边天,她回过头,吸吸鼻子,滚吧渣男。   晚上回家后,虞照月狠狠睡了一觉,没想到梦里沈璨竟然还来折磨她,化作了三头六臂的大灰狼,一点一点将她给吃掉。   她吓了跳,惊醒过来。   秋日的阳光穿透窗户进来,落在她的床上,她深深呼了口气,拿起手机来,陈淅然在微信上问了她昨晚的事情,她把事情一五一十都发了过去后,又回复了袁沁的问好微信。   正要关上,“沈小花”三个字跃然跳动在微信最新消息上。   她撇撇嘴,点了进去,沈璨发来一条语音:“虞小姐,和你确认一下,你确定我们就这样结束了?”   刚听完,第二条语音接踵而来:“我解释一下,昨晚的事情……”   她没听完,迅速按下了暂停,手速飞快将沈璨的所有联系方式拉入了黑名单之中。   呸,她才不要听昨晚的事情。   她做完拉黑运动后,将手机甩在一边,整个人深深埋在被子里。她昨晚困倦得厉害,回来后没洗澡就上床睡了。   今早起来,身上有点臭,她拿着睡衣去浴室洗完澡后,下楼正好能吃午饭。   李阿姨贴心帮她添了一碗饭,虞庚特别不高兴,哼了一声,瞅着虞照月略显苍白的小脸蛋,开口道:“自己动手添饭去!昨晚疯到那么晚才回来,今天睡到中午,一点都不像样!”   虞照月淡定坐下,吃了一口白米饭。   软糯甜香,将她昨晚的不快都压了下去。   虞庚还在说:“要是沈璨看到你这样,你还要不要脸了?”   她捧着碗的动作一顿,慢吞吞的,她又放下碗,冰冷着一张娇艳的脸蛋,目光灼灼地盯着虞庚道:“爸,你别提沈璨了。”   虞庚和蒋若梅都愣了下,怔怔问:“怎么了?”   她淡然回答道:“我和沈璨分手了。”她脑海里又浮现昨晚的吻,她当时脑袋朦朦胧胧处于宕机状态,可也知道她和沈璨当时是多么香艳的场景。   她脸上红了下,主动给虞庚解释:“你别急着给我定罪,沈璨根本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一片拳拳心意,在他看来不过是笑话而已。”   “有些事情我没和你说,是因为当时你病了,我怕刺激你。”她抿了抿唇,缓缓吐出沈璨的渣人渣事来,“我去沈璨公司时,被他那个漂亮身材好的女秘书给欺负了,浑身湿淋淋的全是脏水,沈璨当时却维护他的秘书。”   “昨晚,还对我动手动脚!呸,人渣!”   她真情实意地呸了一声。   果然,听了这些事,虞庚脸色都青了,一丢筷子,脸又变了颜色。   虞照月淡定地继续吐着字:“先不说他这个人的人品怎么样,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和我在一起,不过是为了应付沈老爷子,你不知道吧,每次出去约会,他都会把拍好的照片发给沈老爷子,好像在完成任务一样。”   虞照月说完沈璨的罪行,虞庚已经吃不进去饭,和蒋若梅在一边抨击沈璨的作为,想不到沈璨长得人模人样,却是这样的人。   虞照月淡定吃完了饭,又缓缓回房了。   她现在这样,活脱脱就是为情所伤的纯情少女,陷入了爱情的死胡同里的模样。她告诉虞庚这些,不止是为了让家里人了解沈璨的为人,更是为了甩给沈璨一口大锅。   之后虞庚必然会和沈老爷子说明情况,到时候还不怕沈璨被沈老爷子骂死?   房间的门咔嚓一声合上,客厅里的蒋若梅担心地看着虞庚:“你说月月这么喜欢沈璨,她不会想不开吧?”   虞庚皱紧了眉头,深思熟虑后道:“过两天你那什么朋友不是要开生日趴吗,你带着她去放松一下。”   蒋若梅叹了口气,答应下来。 第18章   夜,又来了。   今晚月亮都藏着没出来,天空上一片乌云,秋风呜咽地吹着,好像要下雨的样子。   沈璨坐在电脑面前,耳边全是沈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责骂声,可他却左耳进右耳就出了。   他心不在焉地应和了沈老爷子两声,可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虞照月扑在他怀里的模样,娇艳动人。   难道那天晚上真的是他理解错了?其实虞照月并没有他想象的意思?想到这里时,沈璨一双剑眉蹙得更紧了些。   这些都与他无关了,毕竟他和虞照月已经属于过去式。   可沈老爷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倒像是虞照月在那边告了一状,搞得好像是他说了分手还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他脑袋上顶了好大的一口锅。   沈老爷子似乎是骂累了,歇了会儿,沈璨才趁机说道:“爷爷,是虞小姐和我提的分手。”   刚歇了没两口气,沈老爷子精神矍铄地又开始骂了起来:“我呸!要是我,我也和你掰了!你瞧瞧,你瞧瞧,要是你一开始就不喜欢,何必去招惹人家呢!”   耳边又是沈老爷子连绵不绝的责骂声。   沈璨蹙着眉头听,他倒是低估了虞照月。他还以为虞照月充其量就是一只会挠人的小野猫,却没想到,昨晚才见识到真正的她,骂人的时候眉眼性感,狐狸尾巴也终于露了出来。   真是一只会咬人的小狐狸。   不过她怕也是爱极生恨,才在沈老爷子面前说了这些事情,让沈老爷子来责骂他。   但虞照月如果真是喜欢他的话,昨晚上他俩做了越距的事情,她却反应那么大,和他彻底分了呢?   沈璨想不明白,他扶额揉了下,沈老爷子停了下,沈璨却对着电脑里的画面脱口而出:“你要是真喜欢她,我可以找她复合。”   说完,沈璨惊了下,他怎么说出这种话来?   他不是不喜欢虞小姐,一直寻思着要分手吗?现在怎么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火坑?   那头,沈老爷子冷笑:“沈璨你想都别给老子想,你别去糟蹋人家好姑娘了!”   沈璨抿了抿唇,眸色幽深:“……”   正好,他也没打算去找虞照月。   ・   向夫人本来不准备大办自己的生日趴,可向家在S城的地位不低,有些想要和向家合作或者是拉拢关系的人,便闻风而来。   看着还很年轻的向夫人不太高兴,和自己邀请的几个好姐妹在一起喝着饮料:“我家这口子,真的是一点机会都不放过,连我精心准备的生日趴也要和他的商业伙伴们客套。”   “唉,谁家不是呢。”   向夫人眼睛珠子提溜转了一圈,“那还真有,蒋若梅家就不会!”她四处看了一眼,“蒋若梅怎么还没来?听说她还要把自己女儿带来呢。”   有人接话:“真的?平日里我就听蒋若梅吹她闺女长得多好看,这次我倒要看看!”   向夫人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我以前也不信,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我家天宇见过那虞小姐,一眼就瞧上了,昨晚上听说虞小姐要来,高兴的一晚上没睡呢。”   众人掩唇:“天宇的眼光高着呢,都能看上蒋若梅她闺女,难不成真是天仙……?”   话音刚落,就听到四周的喧闹声忽然寂静了一瞬,向夫人和众人看向打开的大门口,见到蒋若梅身后跟着的女人。   向夫人也禁不住抖了抖心尖儿,这肯定就是蒋若梅的宝贝女儿了,果然长得这么好看!   虞照月穿着一身艳红色的及膝抹胸裙子,后背绑带交错,性感别致。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珠光之下,白皙的皮肤似乎是泛着光。俏丽的脸蛋上略施薄粉,却格外娇艳好看,好像是盛放的鲜艳牡丹花,看一眼便已经很惊艳。   她乌黑的长发盘起,发上别着一个简单的珍珠发卡,看着简简单单的装扮,可她浑身上下都透着锐利逼人的光彩。   向天宇从楼上下来,眼中掠过惊喜,飞快地下楼来跑到虞照月的跟前,“虞小姐!要不要上楼一起打牌?”   虞照月水波荡漾的眸子眨了下,想了下才想起来这是谁。   这不就是当初她和袁沁去见沈璨时,要了她联系方式的某家公子哥吗?   蒋若梅含笑撞了下她的手肘,下巴朝着向天宇努了努:“月月,去,去和天宇玩儿去,你和我们这些中年妇女就是说不到一起。”   原来是叫向天宇。   向天宇顺势说道:“什么中年妇女!我看蒋阿姨您看着正年轻呢。”   甜言蜜语一瞬间就让蒋若梅迷失了自我,笑呵呵的让虞照月跟着人家走,在蒋若梅看来,这向天宇可比沈璨好了不止一点半点,至少嘴就比沈璨甜。   在楼下谈事情的,中年人居多,像是她这种年轻人便唤着三朋好友在楼上消遣打牌。   向天宇带着她进了某间房间,房间里坐着两个人,虞照月一进去,那两个人先是愣了下,又暧昧地笑起来:“哟天宇,我说你怎么跑的那么快,原来是接这么漂亮的姑娘去了啊。”   虞照月微微笑了下,向天宇走过去虚虚撞了那人一下,指着空着的位置对虞照月说:“虞小姐,你坐这儿吧,和他们玩儿两把。”   虞照月拒绝:“不了不了,我真不会打牌。”   又有人笑:“没关系啊虞小姐,你不知道向天宇这逼打牌多厉害,他帮你看着,稳赢不输的!”   向天宇径直坐在空位的旁边,满含期待地看着虞照月。   而她确实也不怎么会打牌,她练舞的时间都不够,哪里还有时间去打牌,唯一打过的就是手机上的欢乐斗地主,每天都会把豆子输得精光。   现在玩儿玩儿也好。   她走过去坐下,由刚刚一直说话的陶右发牌,她慢吞吞理好牌后,陶右嘻嘻笑起来:“不好意思了,这把我的地主,必赢!”   向天宇看了眼虞照月的牌,也笑了笑:“那可不一定。”   陶右:“哎哎哎,向天宇,咱们是斗地主不是吓地主啊,难不成虞妹妹的牌特别好?”   虞照月挑了下眉,你叫谁妹妹呢?   向天宇不置可否哼了一声,紧接着陶右出牌,一联顺子非常利索,虞照月想也没想,就给他扔了一个炸弹。   向天宇“哎”了一声,压根儿劝不住虞照月。   她还歪过头来看他:“怎么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好像有魔力,稍稍朝着向天宇看了眼,就足够让他丢盔弃甲,他红着耳根摇头。   陶右轻浮地朝着虞照月笑:“虞妹妹有魄力啊,第一手就给我炸了。”   虞照月挑了挑眉,声音微微抬高,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喜说道:“叫谁妹妹呢。”她狠狠地咬出两个字来:“弟弟。”   在场的三个人顿时愣了下,怎么漂漂亮亮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小姑娘,说起话来这么刺人?   她抬手就走了个三,向天宇看了眼,抿了抿唇,看得出来,虞小姐说不会打牌,并不是假话。   向天宇和和气气地说道:“陶右,该你了。”   陶右才回过神来,赶紧走牌。他走牌时脑海里只回荡着两个字――弟弟。   虞照月的牌技的确很差,出牌又快,压根儿就不给向天宇指导她的机会,一连十几局,都输了。   虞照月输的都快要怀疑人生了,她技术这么烂的吗???她拧着眉头结果陶右发的牌,陶右打趣:“姐姐,这把输了,你可就得要喝十三杯酒了啊。”   他们纯属娱乐,并没有赌/钱,输一把喝一杯酒,这是几个人一起定下的规矩。   她眉头拧得老紧,她酒量并不好,十几杯酒她怕是可以横着从向家出去了。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向天宇前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男人面色冷淡,狭长的眸子似乎穿过他看了眼屋里。   向天宇有些不敢相信会在这里见到沈璨,确定了一遍:“沈……沈总?”   S城的人都知道,沈璨冷淡,不爱参加这些酒会交际什么的,除了好友相邀之外,还真没见过沈璨出现在哪个欢乐场过。   而这一次,向家也的确邀请了沈璨,可当时沈璨已经拒绝了。   怎么现在忽然又在了?   沈璨淡淡“嗯”了一声,低垂目光又落在向天宇身上,他沉沉出声:“我能进去吗?”   听到声音,虞照月后背一僵,手里的牌哗啦啦都落在桌上,她僵硬地转过头去,正好对上沈璨看向她的眼神。   陶右还没察觉,自顾自地笑起来:“哈哈,虞姐姐,你不会是打不过耍赖皮就把牌扔了吧?”   向天宇让开一条路,沈璨径直走了进去。   一向多话的陶右也没了声音,直勾勾看着沈璨,好像在看着什么神人一样。虞照月撇撇嘴,要站起来离开,手刚撑着桌子,就听到沈璨在她背后出声:“我能一起吗?” 第19章   屋里的温度不冷,可沈璨进来的时候,虞照月还是硬生生打了个冷颤。她咬了咬牙,明明渣男不是她,她干嘛怕见到沈璨?   她侧头出声:“不行……”   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到陶右笑着压过她的声音:“沈总能看得上我们这种小牌局?先说好了啊,我们可没有赌钱,我们就是小孩子玩闹而已。”   虞照月挑了挑眉,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撑着下巴仰头看沈璨,“对,小孩子闹着玩儿的,您这种老人家就别瞎掺和了。”   其实沈璨的年纪也不算大,可终日都和他们的父辈爷爷辈在一起,倒像是个长辈一样了。   沈璨抿了抿唇,目光深邃看向虞照月,和她的后背。红白交错,鲜红的绑带错行在身后,衬的肌肤如雪一般白。   向天宇知道沈璨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急忙说道:“沈总,我们真没有赌钱,就是几杯酒的交易,您怕是看不上。”   虞照月心烦意乱地把扑克牌混在一起,赶紧让陶右开下一局。沈璨沉默了一瞬,看向那位不爱说话的少年,淡淡道:“让个位置怎么样?”   那少年早就不想玩儿了,赶紧起身让了沈璨,自己倒是溜了。   沈璨坐下,屈尊降贵地和陶右说话:“发牌。”   虞照月一拍桌,斜斜白了沈璨一眼:“你们自己玩儿吧,我不和某些人一起。”   说着,她便要起身。陶右赶紧给向天宇使了个眼神,“虞姐姐要走啊?那也行,欠了十三杯酒,喝了再说呗?”   虞照月脚步一顿:“……”   她喝一两杯酒真没问题,可喝多了就不行,特别是那种后劲儿特烈的,她根本就受不了。   沈璨嫌恶地皱着眉头,“别喝了,脏。”   虞照月愣了下,她知道,沈璨是在说那天晚上,她吐了他一身。当时昏暗的环境里根本就看不清楚,可她闻着味儿都觉得脏。   再多想一点,前面她和沈璨还……   她脸上倏然一红,回过神来,陶右已经把牌发到她的手边,她犹豫了下,接了过来。   余光看到沈璨优雅地理开牌,并没有多加整理,只是淡淡的看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已经稳操胜券。   虞照月赶紧收回目光,她一定打得沈璨满地找牙!   “可以抓地主牌。”向天宇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虞照月回过神,看着手里的牌,的确挺不错的,她赶紧抓了起来,第一手就打了一个连对。   哪里知道这么不巧,陶右手里的牌正好吃上。陶右贱嗖嗖地对虞照月:“谢了啊。”他反手打出了一个KA的飞机。   沈璨没出牌。   虞照月就是看不惯陶右这种小人得志的嘴脸,她直接把一对王扔了出去,向天宇想劝都来不及。   沈璨抬眸轻轻看了眼坐在她身边的向天宇,目光一暗。   紧接着,虞照月走了个顺子,谁知今天的运气实在是爆炸差,好像陶右什么都能吃上一样。   最后陶右打了一张2,只要沈璨手里的炸弹不用,虞照月必输无疑。   陶右继续N瑟着:“天宇,你这个军师不行啊。”   话音刚落,却看到沈璨甩出四个八来,将陶右的牌给炸了。在场的人都懵了,这怎么回事?沈璨是不会打牌吗?   不,一定是沈璨手里憋着大招没放呢。   静等两秒,沈璨打了一张3给虞照月。虞照月惊喜地甩了一张2出来,三带一直接打完了手里的牌。   今天第一把赢,虞照月开心地弯起了眉眼,如同散发着清辉的弯月,好看得很。她挑挑眉,侧头嘲讽沈璨:“你也不怎么样嘛。”   她哼了一声,回头洗牌。   陶右将信,这肯定是沈璨手滑打错了。   向天宇烟瘾犯了,摸了一根出来,打火机刚点燃,就接收到一束冷冰冰的眼光,他手一抖,没点着烟。   一抬头,沈璨深邃的眼眸正盯着他,满脸不虞。   沈璨说:“要抽烟,出去抽。”   向天宇抱歉地笑了下,赶紧把烟丢在了身边的垃圾桶里,原来声名赫赫的沈总,不爱抽烟。   紧接着,沈璨竟然把把都给虞照月吃牌,仿佛算得准她手里究竟捏着些什么牌一样。   陶右终于回过味儿来,砸吧砸吧嘴:“沈总,你该不会是在让着虞小姐吧?”   沈璨淡定地扔下手里的牌,薄唇翕动:“好了,没意思,不玩了。”   他站起身,虞照月也见好就收,自己的债也还清了,当然不能继续玩下去,谁知道一会儿还会不会再输回去。   只是沈璨一连输了十三把,虞照月的债都背到了他的身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面不改色地喝完了十三杯,还脚步平稳地出去。   陶右喝了六杯就要死要活,翘着大拇指夸沈璨:“沈总牛逼啊!”   向天宇带着虞照月到了大厅里,不少人的眼光往她的身上黏,她都一一无视了,向天宇从一边拿来一杯香槟递给她,烟灰色的西装与香槟色格外搭配。   向天宇道:“陶右口无遮拦的,虞小姐可别在意。”   虞照月抿了一小口,礼貌一笑:“我没在意。”   “听说陶右出生的时候,他妈嘴里□□叨着笑话,所以从小就爱开玩笑,性子也逗得很。”向天宇说。   虞照月弯了弯眼睛:“还有这种事情?”   --------   另外一边,沈璨回到许言嘉身边,满身酒味,许言嘉挥了挥手:“怎么满脸不高兴?”   沈璨淡淡收回目光,“没事。”   沈璨的情绪波动很淡,若不是许言嘉和他熟,也不会察觉到,许言嘉顺着灯光看去,正看到虞照月与向天宇调笑,笑容明媚又好看。   许言嘉立马就明白过来了,轻笑一声:“哎,沈璨,我当时不是和你说过吗,叫你分手了可别找我哭,现在算怎么回事儿?”   沈璨冷冷看了许言嘉一眼,又忍不住看了眼虞照月,呵,笑得还挺开心。他回眸,淡声道:“老爷子让我多罩着她,你以为我愿意多看她一眼?”   许言嘉没心没肺地笑了,好像是在嘲笑沈璨一样。   过了一会儿,向天宇的手都在搭到虞照月光滑白皙的肩膀上了,关键那女人还没有一点防备,沈璨忽然站起身来,迈着一双修长的大腿朝着她而去。   向天宇只觉得一股寒意逼来,还没抬头,自己正要搭上虞小姐肩膀的手就被人给抓住了。   定睛一看,竟然是黑着脸的沈璨。   沈璨甩开向天宇的手,冷冰冰看了他一眼,迅速脱下自己的西装,搭在虞照月身上。   他感受着他的体温从衣服上传来,她愣了下,衣服上全是他的味道,她猛然放下手里的香槟,脱下身上的外套直接扔在沈璨身上。   她踩着高跟头也不回往外走,高挑的身影渐渐从光中离开。   她倒是想要说话,可气得实在是说不出来了。沈璨究竟把她当做什么人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吗?   踩着高跟和夜色,她的每一步都很坚定,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地板,而是沈璨的脸。   这张脸,她恨不得踩碎了!   她穿的少,刚走到路边,就感觉到一股凉意,她找到自家的车,准备上车上待一会儿,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不急但很快。   她回过头,沈璨的脸在夜色中闯入眼帘。   她甩了一记刀眼给他,沈璨却上前来挡在她的面前,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沈璨终于动了,他从身上摸出一张支票,递给她:“虞小姐,抱歉,之前的事情是我误会了,我的确是利用了你对我的感情,对此我很抱歉。”   虞照月漂亮的美貌蹙起,眼神下移到沈璨手中的空头支票上,娇艳的脸蛋似乎在问“你这是干嘛?”   沈璨解释道:“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很深,这张支票你随便填个数字,当我补偿你的。”   虞照月红唇紧抿,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像是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冰块一样。   她抬眸,冷冷一笑,这时候面对沈璨反而冷静下来,她当初和沈璨不过是互相利用,她最后也没有做绝。   可现在沈璨这张支票算什么东西?是在羞辱她吗?   但她还是接过支票,往后退了一步,细高跟咔哒一响,她表情更冷了,瑟瑟夜秋风一出来,她打了一个寒颤。   沈璨又把他的外套送了上来,虞照月这次接了过来,并且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看得沈璨直皱眉头。虞照月想直接吐一口口水的,可这种举动明显素质不高,她遏制住了自己的行为。   她操手抱住自己的手臂,吸了吸鼻子冷笑:“沈先生,你当自己是香饽饽吗?谁看了你都得喜欢你?”   沈璨紧抿着唇,绷成一线。   虞照月顿时开启嘲讽技能:“我真没想到,S城声威赫赫的沈先生竟然这么傻,女人的话你也信?我说喜欢你,你就真当我喜欢你了?你未免也太自信了吧?”   沈璨冷声:“你什么意思?”   虞照月:“我知道你相亲只是为了敷衍家里,你以为我呢?你觉得我不是?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这张脸了,我虞照月,从来没有把你放在心里。”她顿了顿,红唇勾起冷冷的弧度,“不,眼里也没有。”   “我和你在一起,不过也是在利用你,明白了吗沈先生?”   她转过身,准备离这里远点,免得沈璨又追了上来,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侧过身来,道:“还有沈先生,请你以后别缠着我了,我看到你就烦。”   她挽起的黑色头发落了一缕在脖子后,贴在耳边,惊艳好看。沈璨立在原地,没说话也没动,不过看得出来,他的情绪并不算太好。   虞照月一步一步离开,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沈璨手握成拳,有些不敢相信,虞照月竟然真的,一下都没有回头。   不远处的别墅里传出来欢呼声和生日歌的声音,他却孑然一身站在路边,好似并不太亮的路灯也和他作对一样,一闪一闪,不一会儿就灭了。   他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异样的色彩,真是他自作多情了?其实虞照月从来没有喜欢过他?那他为了补偿她的感情伤害而做的一切算什么?   不过,她不喜欢他也好。   至少他心里能过得去,从此虞照月这个人,就不会在他的人生里留下一丝痕迹了。   ・   沈璨的酒量一直很好,这么多年,就算是许言嘉也没有见他喝醉过。他今晚喝了不少,可一点都没有影响。   虞照月离开他之后,他便让周助理来接,向家的生日趴,他本来就不打算来。   要不是许言嘉说虞照月会过来,向天宇对她又有点意思,他才懒得过来。现在好了,虞照月收了他的钱,他心里也没有负担。   S城光影从窗外飘过,他坐在后座上,有些头疼,心里也不是滋味。真的没有负担吗?虞照月说不喜欢他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女人,从小到大,他都是沈家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要不是小学时候和同桌的爱丽丝偷偷谈过一天的恋爱,他估计初恋都还在。   对他来说,感情并不是必需品,除非遇到真正心动的女人,他不可能贸然结婚。   可那天在地下电影院里,他完全什么都没有考虑到,第一次那么冲动,那完全是暧昧的环境和氛围使然,他的感性战胜了自制力。   一想到那边,沈璨就有些头疼,揉了揉额头。   周助理从后视镜里看到,开口说道:“沈总,您之前不是让我查下韩瑶和虞小姐吗,我查到了,资料发到您邮箱了。”周助理停了下,“只是韩小姐一口咬定不认识虞小姐,她那边没什么可疑的。”   沈璨手指轻轻在膝盖上一敲,眼眸泛凉:“我三个月前交给你的事情,你现在才给我?”   他语气凉飕飕的,周助理后背一颤,讪讪地说:“平时事情太多,要给您订机票、开车、买衣服、买表、通知……”   说着说着,周助理没了声儿,因为后座的沈璨的气压,似乎是更低了。   周助理赶紧闭了嘴,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吐槽老板琐事多的。虽然平时很忙,可他一点都不想失去这份高薪的工作。   很快,回到了家。   沈璨让管家送了一杯酒上来,他在房间里打开电脑,登录邮箱,他工作上经常用到邮箱,此时邮箱里正安静地躺着几条工作汇报,后面才看到周助理的调查信息。   word文档整整用了三十二页来说虞照月,几乎可以当成一部《虞照月二十三年生平传》来用,沈璨第一次觉得周助理可以有写书的天赋。   他先看完了前两页,有些无语,从出生的医院开始讲起,周助理是认真的吗?   沈璨紧抿着唇,还是耐下心思慢慢从零岁看到二十一岁,她大学毕业,可谓是过得规规矩矩,除了学习舞蹈这件事情。   她甚至还瞒着虞家去学了钢管舞。   他眉头皱的很紧,虞照月不是说她最大的爱好是读书写字弹琴吗?回望她二十一年的人生,哪里有提到过这几个爱好?   他攥着鼠标的手一僵,这个骗子。   往后看,她中规中矩的人生出现了转折,她离经叛道,跟着一伙人去了M国,组建钢管舞团队,在第一年的空中公开赛上,她和一个叫做朱婉的女人双人舞取得了第二名,可谓风光。   第二年的锦标赛前夕,她却因为受伤落寞回国,之后的事情沈璨就非常清楚了。   他听沈老爷子的话和虞照月相亲见面交往,三个多月之后并不是太和平地分手,他还给了她一张补偿支票。   他紧咬着牙,半天才关上文档,有些生气地鼠标扔开。   所以一开始虞照月就在骗他?口口声声的仰慕喜欢全都是假的?她今晚在向家外面扎的刀子全都是事实?并不是因爱生恨的气话?   沈璨感觉自己脑海里有一根弦忽然就断掉了,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傻透了,竟然被一个女人玩儿了这么久,还自作多情以为她真喜欢他了。   他懊恼地拿起手边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还是非常懊恼。   他打开网页,搜索了去年M国的空中公开赛,找到比赛视频,凝眸看了起来,他倒要看看,这个虞照月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   自从和沈璨分手后,她能出门练舞的时间越来越少,最近蒋若梅开始在虞庚面前念到向天宇的好,甚至想要虞照月和向天宇处处看。   一开始虞庚还看不上向天宇这样的富家公子,空有钱没有点精神内涵,可架不住蒋若梅整天的唠叨,虞庚也烦了,便让虞照月试试看。   向天宇立马就约了虞照月出去吃饭,吃饭的地点是他网上预约了很久的人面桃花。   他第一次带虞照月出来吃饭,一定要给她留下个好印象,人面桃花的消费高是高了点,可值了!   虞照月穿着浅黄色的毛衣,并不情愿地被司机扔在人面桃花门口,她有些郁闷,她一点都不喜欢向天宇,可蒋若梅叨叨着实在是烦,她和虞庚都有些受不了。   这一次就先和向天宇说清楚,她没打算谈恋爱。   餐厅里,人面桃花依旧红,乍一进去,仿佛是入了世外桃源一样,唉,向天宇选哪里不好,非得要选在人面桃花。   带着现任追求者到前男友的餐厅吃饭,想想也还挺刺激的。   她说了包间的名字,服务生便带她去二楼的一寸灰包间,推门而入,包间里的屏风上绘着的是一幅月图,朦胧荧光的圆月高挂在天际,朦胧清辉的月色之下,夜色里藏着纵横遒劲的枝芽。   她看了眼,收回目光,向天宇已经迎了上来。身为一个富二代,交往过的女人比吃过的饭还要多,可没有一个比虞照月更好看的,在她身上,清纯和妩媚仿佛能够并生一样。   向天宇完全是对虞照月着了迷。   他让虞照月点了菜,她扫了一眼,草草点了几样,她吃的并不多,点多了也浪费,还白给沈璨送钱。   可向天宇为了面子,硬是点了一大桌有油腻腻的东西,虞照月顿时就有些倒胃口。   她吃的很少,向天宇也吃的不多,吃完之后,向天宇紧盯着她说:“照月,附近有个台球室,要不要一起去玩儿玩儿?”   她对台球没意思,也对向天宇没意思。   她摇了摇头,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摆动,她开口道:“向先生,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现在真的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抱歉。”   向天宇愣了愣,普通女人肯定会接受这种暧昧,也不会在男方告白之前说出这么直白的拒绝来,可虞照月偏偏立马拒绝了。   他回过神,急忙说道:“没事没事,我们可以先暂时做朋友,等到你能接受我了为止。”   虞照月沉吟片刻,道:“但我可能接受不了你了。”   “为什么?是我不够优秀?可……”可他已经算是S城数一数二的家世了啊!虞照月连他都不要,那还要谁?难不成还想要沈璨啊! 第20章   “抱歉,向先生够优秀,可我前男友太过优秀了,别人很难比得上,我还没有从失恋中走出来。”虞照月淡淡说。   呸,去他的优秀!去他的比不上!   没想到就算分手了,沈璨依旧能够拿来当挡箭牌,美滋滋。   向天宇不敢相信,虞照月的前男友竟然如此优秀?他问:“不可能,S城不可能有这样的人。”   虞照月抿起殷红的唇,提着包站起来,礼貌说道:“他是沈璨,他优雅绅士、相貌超群、家世良好,在我心里,没人能够比得上他。所以,向先生,抱歉。”   她提着包先离开,而向天宇没有追上来,他完全愣住了,根本回过神来。   虞照月的前男友竟然是沈璨???是沈氏的那个沈璨!   向天宇猛然反应过来不久前的生日趴上,两个人的确是眉来眼去似乎的确不同寻常,后面沈璨还追了出去。   等抬起头,虞照月已经打开了一寸灰的房门。   她咧开嘴笑起来,今天又解决了一个装饰品……呢。她脚步顿住,抬头看着站在房门外的众人,她脑子里电闪雷鸣,喜悦都被尴尬冲散了。   站在门口最近地方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穿在他身上,每一寸都觉得金贵大方,此时沈璨微抿着唇,脸色黑沉黑沉,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从这张脸可以看出,沈璨完全是听到了她刚才说的话。她尴尬地脚趾都僵起,可还是美目瞪了沈璨一眼,不客气地哼了一声:“看什么看?没人教过沈先生不能偷听别人说话吗?”   沈璨身后有几个大腹便便的西装革履的男人,应该是他的合作伙伴。几个人立马别开脸,笑呵呵地拍着沈璨的肩膀:“沈总,我们在楼下等您,过两天过合同就行哈哈,你们聊你们聊。”   众人暧昧的眼神扫视沈璨和虞照月,她撇撇嘴,要从沈璨身边过去。   沈璨高高的身体挡在她面前,她移了一点,走过他身边时,听到他嘲讽似的低笑:“没想到,虞小姐还对我念念不忘?”   虞照月刚要反唇相讥,可向天宇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虞……”他说话的声音立马消失,看着面前的男人,比他高了半个头,沉稳又内敛,由内而外的气质的确不是他这种愣头青能比的。   沈璨蹙眉,黑着脸看他:“虞什么?”   向天宇话一转:“鱼真的是太好吃了!”   虞照月斜睨沈璨一样,踩着鞋离开了两个男人,出门来吃个饭都能碰上沈璨,两个人真是命定的孽缘。   向天宇正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他的确是特别想呀追虞照月,可人家前男友沈璨在这儿呢,他不太敢。   沈璨的手段,连他家老爹都要忌惮一二,他一个只会谈情说爱的富二代,真的不敢。   正在向天宇纠结的时候,黑沉着脸的沈璨忽然说话了:“你在追她?”   向天宇张了张嘴,正要解释,沈璨却继续说道:“我劝你离她远点。”他咬牙切齿,鲜有地情绪外露,让向天宇心惊胆颤。   天呐,他是不是触到沈璨逆鳞了?!   其实两个人现在只是在闹别扭,两个人还在交往着呢,他竟然就敢来撬沈璨的墙角?   对不起他不敢了!   沈璨转身,脸色并没有缓和,虞照月这种女人,满口谎话,就能把男人骗得团团转,还是离她远点。   虞照月从人面桃花出来之后,便去了舞蹈室。而沈璨慢慢从楼上下来,遇到那几位大腹便便的老总,各自寒暄几句,便邀请沈璨晚上再去娱乐场上玩上几回。   沈璨断然拒绝:“不了,还有事。”   “沈总还有什么事?我可听说了,你现在的灵泉山度假酒店都在建设中了,还能有什么大事?难不成是不想跟我们这些中年秃顶大叔一起去玩儿?”   沈璨垂眸,看着中年大叔的秃顶脑袋,依旧拒绝:“我还有几个视频没有看,很忙。”   他要回去继续看看虞照月的比赛视频,他看了两遍,不过如此。她怎么就让向天宇这样的花花公子也心向往之呢?他还要回去再看上两遍。   ・   舞蹈室里,音乐声洋洋洒洒渐入高潮,陈淅然和袁沁,一个安静坐在沙发上,一个斜斜躺着,可目光全都放在钢管上起舞的女人身上。   蹁跹的舞姿与纤细的腰身,每一寸勾人的线条与舞步都让人流连,最终,她停在了钢管前,眼眸闪亮,光彩照人。   袁沁率先鼓掌:“月月,你去参加那什么锦标赛,一准能获奖!”   陈淅然也是微笑着表示认同。   虞照月光着脚丫走过来,大大咧咧坐在陈淅然身边,笑容洋溢,“这几个舞蹈我准备了大半年呢,要是真拿不到奖,我自刎以谢天下。”   陈淅然淡淡道:“不至于。”   袁沁问:“月月你的机票买好没有?”   虞照月将手机页面打开,有一张购买前往首都机场的机票,她特地给袁沁看了眼,“买了,这种大事怎么可能忘记。”   锦标赛即将在两周后进行,但是参赛选手要提前一周进入大赛组委会安排的酒店,虞照月早在三天前就已经买好了机票。   而离开虞家去首都,完全又是借用了陈淅然的名号,她骗家里说是和陈淅然出去旅行了。   练完舞回家,她开车将陈淅然送到楼下后,又驱车回到自己家中。   刚好是虞庚规定的必须归家时间,晚上七点。   她开门进去,懒洋洋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她拖着步子往屋里走,等见到人,却不自觉一愣。   虞庚和蒋若梅的脸色不太好,太过于严肃了。   她慢慢挺直背脊,还没问怎么了,却见到虞庚忽然从沙发上甩出一张报纸,花花绿绿的报纸上有着一小版块儿,写了华国钢管舞锦标赛的赛事安排。   她忽然心虚起来。   虞庚和蒋若梅发现纯属偶然,蒋若梅和姐妹们聚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大事可聊,也就聊聊八卦之类的事情,这不,今天娱乐报上出了和大新闻,一名当红男星竟然求爱不得,对方是大十岁的过气演员。   蒋若梅觉得有意思,便带了份报纸回来,准备细细看下这条新闻。   却不想被虞庚看到了,他看到了角落里那一小板块的锦标赛赛事,他脑海中警铃大作,立马让助理查了下虞照月的行踪。   这一查,就出大问题了,虞照月在外面买了一个舞蹈室,她还买了一周后去首都的机票!这是为了什么,简直是昭然若揭。   虞照月脸色一阵白一阵黑的,最后归于平静,她坐到沙发上一边,破罐子破摔:“既然你们都知道了,哪还有什么好说的,对,我就是要去参加锦标赛。”   她大大咧咧地坐着,坐没坐相,她这无所谓的态度,立马就激怒了虞庚,他啪得一下把杯子摔了,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透明玻璃渣碎片不好收拾,一不注意就扎了手或者脚。   虞照月皱了皱眉头。   虞庚指着她的鼻子吼:“虞照月!我是不是太宠你了?!你现在都敢骗家里人了,我看有一天你是不是还想要上天啊!”   他雄厚有力的怒骂声响彻整个别墅,李阿姨待在厨房里,有心想要帮帮虞照月,可被虞庚的脸色吓了跳,又缩了回去。   蒋若梅也愣住了,除了虞照月学跳舞那一年和她跑掉的时候,虞庚就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虞照月哽咽了下,委屈涌上心头来,她也站起来,脚下有些硌脚,应该是有玻璃渣,她红着眼盯着虞庚,不甘示弱地道:“是,你是宠我!我从小到大,一点自由都没有,我不知道你是养了一盆娇弱的花还是养了个人!”   “虞照月,你还反了天了!”虞庚抽起鸡毛掸子,准备要动手了。   虞照月没有躲,虞庚一掸子下去,打在身上,啪的一声。深秋穿得衣服多,伤不着皮肉,可虞照月还是觉得很疼。   她水气弥漫的眼睛里,终于掉出一颗豆大的眼泪,虞庚的动作戛然而止。   虞照月开始大声地吼着:“凭什么我自己不能有自己的梦想,凭什么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我爱我的梦想,我想要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是,你现在是不好受,可我呢?你只想着你们自己,什么时候考虑过我了?你们知道我想要什么吗?和沈璨相亲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你们凭什么要替我做决定?”   虞庚手指握紧了鸡毛掸子,呼吸不平,重重地吐了口气,不依不饶:“我们替你做的决定都是最好的!你四个月前回来,我还以为你知道错了,你还年轻,你知道什么?!你还真的能够把那什么钢管舞当一辈子的职业?钢管舞这玩意儿不就是跳来取悦别人的艳舞吗!”   他微微别开头,好像不齿“艳舞”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一般。   “艳舞?”   “爸,你们根本就不懂!”   “钢管舞,她是体操杂技舞蹈的结合,是一项健康的运动,你凭什么觉得它不堪入目!”   虞照月睨着虞庚,像是看着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她心里凉了大半截,不想再和虞庚争论。   和这种生活在封建社会的家长争论,无异于对牛弹琴。   她转身捂住耳朵,才不要听虞庚继续唠叨,她穿着鞋跑上楼,锁上房门,扑倒在柔软的乳胶床垫上,给陈淅然袁沁分别发了一条微信。   【我的梦想被老虞抽了一鸡毛掸子】   让虞庚改变思想观念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达成的成就,至少不是这一周内能做到的。虞庚和虞照月正式陷入了冷战之中,她并且被禁足了。   这下就更像是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户人家小姐了。 第21章   S城已经很冷,肃然秋风刮个不停,天色也暗沉暗沉的,仿佛不日就会降下一场雨来。   首都的天气也差不多,有着一种黑云欲摧的感觉。   她趁着虞庚出差的机会,从s城逃了出来,难得非常畅快。   此时首都机场里人山人海,虞照月眺首看着组委会接机的人,在人群中并没有看到。她只好给这个叫做阿丽的女人打电话。   嘟――   嘟嘟――   电话响过三声,阿丽接了起来,虞照月开门见山道:“你在机场哪里?我没有见到人。”   大赛组委会不仅给参赛者提供酒店住宿,更是派人到机场来接机,可以说,这一次组委会是真的斥巨资了。   电话那头,阿丽急忙忙地说道:“虞小姐,不好意思。”阿丽语气里染上了哭腔,又觉得不妥,硬生生憋住,“我在路上撞到了别人的车,我……我正在和司机商量赔偿事宜。”   出车祸了?   她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这种情况下她还是能够理解,要是车祸医院索赔流程走下来,她可能会在这里变成一座化石,也不一定能够等得到阿丽来接。   可入住酒店的证明都是组委会统一管理,要是阿丽不在,她也住不进去酒店。   她问了阿丽的位置后,便出了机场拦了辆出租车。阿丽和人撞车的地点就在来机场的路上,很近,十分钟左右就赶到了,现场不少围观的人,也有交警在做笔录。   站在交警面前,红着眼眶的短发小姑娘,应该就是阿丽。   她提着行李箱走过去,喊了一声:“阿丽。”   阿丽红着眼抬起头,和交警说了句“不好意思”,跑向虞照月的面前,她深深弯了一腰,眼泪砸在地上,“虞小姐,对不起,您过来的车费钱我会负责的!”   虞照月赶紧扶住她,自己都被吓成那个样子了,还不忘给她报销车费。她问阿丽:“事情怎么样了?”   阿丽回答:“车主好像是受了一点伤,车还挺贵的,我已经上报给组委会了,应该会帮我解决的。”   虞照月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跟着阿丽走到了组委会的包车前,七人座的面包车还挺宽敞。阿丽帮着她把行李箱放进去,随后便去车主的车前深深弯腰道:“您好,先生,我留个电话,您去医院的花销我都会负责的,您看可以吗?”   阿丽想,这位先生肯定不在乎她那点医药费。   刚刚全程都没下车,都是助理处理的事情。豪车里暂时没人说话,阿丽觉得有些尴尬,虞照月看不下去了,有钱也不能这样看不起人啊。   虞照月走过去,却见到驾驶座上走下一个男人来,定睛一看,她傻了。   这不是沈璨的周助理吗?   周助理也愣了下,咳嗽一声,小声喊了一声:“虞小姐。”他悄悄看了眼坐在车后的沈璨,感觉到他后背直了直。   虞照月朝着周助理做了个“沈璨?”的口型,周助理微微一笑,是的就是他。   她看着黑漆漆的车窗,久久没说话,这时候,她盯着的那扇车窗忽然就摇了下来,沈璨黑漆漆的眼眸也正盯着她。   那双眼眸里仿佛是淬着寒冰,再冷一点,就能变成冰刀子杀人了。   而他的额头上沾了点血迹,看得出来的确是受了伤,阿丽愣了愣,没想到豪车里的竟然是如此年轻好看的年轻人。   沈璨紧抿的薄唇就盯着她看,阿丽察觉到这股交叠的视线,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虞小姐好像是和这位先生有仇。   好可怕的眼神之交啊。   半天,虞照月眯了眯眼眸,终于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沈璨冷冷说道,满脸写着“我们不熟我们没关系”:“怎么,连我在哪儿虞小姐也要管?”   虞照月毫不掩饰翻了个白眼,沈璨竟然觉得有点可爱,他一定是疯了。他紧接着关上车窗,不去看虞照月了。   华国钢管舞锦标赛马上初选,她在这里并不奇怪。   周助理去和阿丽以及虞照月说了会儿话,没多久便回来,要带沈璨去医院,车缓缓开走,车里的低气压却越来越低。   终于,周助理忍受不了了,“沈总,真没想到虞小姐竟然也在这里,好巧啊。”   沈璨冷冷看他,别开头,看向车外的光景,“她有没有说过什么?”   “她说一定会赔付我们的,沈总您不用太担心这种小事了。”   一瞬间,周助理觉得气压更低了。   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在缓和气氛了吗?怎么越来越低了?   沈璨抿了抿唇,觉得自己的助理不太聪明,他手指上沾着血,顺着骨节往下流,他抽了一张帕子,细细擦拭。   低头擦拭时,他才沉声说:“虞照月有没有问过我的伤势?”   周助理平稳地开着车,一边回答:“那没有,虞小姐只是说下次请我吃烤肉去,没提过您。   沈璨咬紧了牙:“……”   周助理:奇怪,沈总怎么忽然又不说话了?   帕子上鲜红的血,格外刺眼。   他不该多问的,虞照月这个女人,之前不过是一直在玩弄他而已,怎么可能关心他的伤势呢?   别人都说他黑心肠冷漠又无情,谁能想到,虞照月那副精致的皮囊下面,滚着的才是真的冷血。   就算是路边遇到的车祸伤员,也该打个急救,再不济也要问一句“你还好吗?伤得重吗?”   可偏偏,虞照月是在看戏。   沈璨气得心里都在抽筋,这么多年,他还没有被人气成这副模样,虞照月是第一个。   周助理偷偷瞄了眼后面的沈璨,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诶,他加快了车速。   ・   还没有到酒店,首都就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雨水一降,有一种冷意从天际汇来,想想也是离冬天不远了。   组委会安排的欢喜来酒店,是单人间,她是第一个到达首都的选手,入住流程都办理的很快。   她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收拾了下,套了件薄风衣,她带来的东西不多,因为从虞家逃出来带太多东西不方便。   再一查银行卡,全被冻结了,她身上的可支配余额不足五千。   可是变穷的悲伤并没有冲淡即将比赛的欢喜,等到晚上,阿丽还在处理酒店里的事情,虞照月就带着她一起出去吃饭了。   酒店里有订餐的服务,可她现在穷,只能带着阿丽去路边的小饭馆里吃饭。   酒足饭饱,天色已经暗下,天际的小雨依旧淅淅沥沥没有停,虞照月撑开伞,将她和阿丽罩住,她美目顾盼,瞟向阿丽:“阿丽,附近哪里有酒吧啊,带我去玩儿下呗。”   她还是在M国的时候去过酒吧,那时候舞团经常没有资金用,便会一起组队去酒吧跳舞赚钱,有时也会去玩儿上一会儿。   此时想来,竟然有些恍惚。   自从回家后,她就没有机会去那种地方玩儿了。   现在参赛选手也没有到,阿丽自然也没有别的事情做,她看着虞照月缓缓点头。阿丽不是酒吧的常客,只是找了一个最近的酒吧带着虞照月进去。   里面音乐声与酒味混合在一起,她如鱼得水地穿梭在人群之间,精致的模样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   阿丽坐在吧台边,红扑扑的小脸对虞照月说:“虞小姐,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去玩儿吧。”   虞照月弯了弯眼睛,那双眼中,仿佛是落满了星辰与光辉,她摆摆手:“我一会儿过来找你。”   “嗯嗯。”   酒吧的环境不错,舞台特别大,此时有人在上面唱着撕心裂肺的情歌,周围是靛青色的沙发与酒桌,有些位置上歪歪捏捏坐了人,红着脸喊:“来喝,我没醉!”   虞照月找了个位置,她要了一杯鸡尾酒,她喝酒不太行,只坐在下面拍了个视频发给陈淅然与袁沁。   撕心裂肺的情歌过后,有妙龄女郎穿得妖艳性感,围着钢管转了两圈,曲线凹凸诱人,引得下面许多人一阵嘘声。   虞照月喜滋滋地看着,等到性感女人长发撩起时,她却是一愣,舞台上的女人也是愣了下。   虞照月放下手中的鸡尾酒,友好地朝着她微微点头,女人继续跳了起来。她目光放在女人身上,脑子里却是想起了别的事情。   她没想到,竟然会在首都碰到白兰。   白兰也是她在M国时舞团的队友,只是白兰在第一年的空中公开赛上就已经退队回国,后来虞照月和她就没了联系。   真是让人惊讶,她和白兰竟然会在这样的场景下再次重逢。   思绪回笼,却见到白兰从舞台上下来,手指一勾,竟然停在了虞照月的面前,她抿着艳丽的红唇问:“要不要来跳一支?”   虞照月扬唇笑起来,并没有扭捏,和白兰一起回到了舞台上。   此时红红绿绿的灯光之中,两个精致漂亮的女人同时站在台上,虞照月绕管一圈后攀上钢管,倒立旋转,衣裳撩起,露出白皙的皮肤与劲瘦的线条。   白兰站在一边,看着虞照月的舞蹈。   她在钢管上好像是化作了一只娇艳的蝴蝶,振翅欲飞,对着观众的一颦一笑都仿佛美入了心中。   连白兰都觉得,她是天生的舞者,也是勾人的妖精。   她一个女人都受不了,何况男人?   虞照月许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畅快感,她好像是挣脱了所有桎梏,也跨越了高山,高高攀登在钢管之上,她前所未有的感觉。   家庭的束缚,父母的偏见,舞团的解散,此时此刻,在舞步与钢管技巧之中,她在发泄在怒吼。   她要证明自己所有的坚持都是值得的。   酒吧入口,沈璨听到酒吧里无尽的喧闹与口哨,微微蹙眉,他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可合作的陈总却选择在了这里。   他放眼看去,看到陈总手里端着一杯白兰地,笑眯眯看着舞台。   他径直走了过去,解开西装扣子坐下,沉稳唤了一声:“陈总。”   陈总抿了口酒,心情不错,他没急着和沈璨谈什么生意,而是朝着舞台努努下巴:“跳得好。”   沈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目光一凝,舞台上那个攀着钢管扭动腰肢的女人,分明就是虞照月。   她笑得动人,也跳的妩媚,风情万种放在她身上显然不合适,沈璨觉得,风情亿种更适合她。   而他看过她无数次的比赛视频,可隔着屏幕,始终没有亲眼所见的惊艳,他愣愣地看了许多时候,直到陈总在他身边笑了下:“怎么,沈总看傻了?”   沈璨回过神,冷淡着脸,淡淡说道:“不过如此。”   陈总抖擞精神,来了兴趣,给沈璨倒了一杯酒,“我之前听沈老爷子说,你谈女朋友了?这么美你都瞧不上,看来女朋友是倾国倾城咯?”   陈总笑眯眯的,虽然年纪大了,可好歹也是个帅大叔。   但是,他字里行间都在夸虞照月美,不知道是打了什么主意,难不成陈总是对虞照月起了什么别的心思?   沈璨脸色更黑了,只是灯光本就黯淡,陈总看不出来。   沈璨喝了一口酒,继续看着舞台上的女人,沉沉说道:“呵,我那个女朋友,无趣又古板,挺不讨人喜欢。”   他捏紧了酒杯,恨不得把虞照月从舞台上拉下来。   他能够看到的人里,不管男的女的都看着她眼冒精光,她就没有一点自觉吗?!沈璨忽然觉得,以前那个穿得保守又呆板的虞小姐……还不错。 第22章   “啊啊啊啊!好漂亮啊,我从来没见过她,是酒吧新来的吗?”   “不知道啊,我也没见过。”   “走走走,咱们要个联系方式去?”   “要去你们自己去啊,我女神已经是白兰啊,我要忠贞!”   一支舞结束后,整个酒吧都热火朝天,眼中都对虞照月冒着狂热的光。虞照月呼呼喘着气,白兰走过来带着她鞠了一躬,匆匆下了台。   舞台下,白兰噗嗤笑了出来,“照月,一年多没见,你跳的更好了。”   虞照月抹了下额头上的细汗,挥挥手:“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你回国之后就在这儿跳舞?”   “对啊,工资还不错。”白兰让服务生上两杯白兰地,虞照月拒绝了,要了鸡尾酒,白兰继续说道:“之前世界锦标赛上,你们……”   白兰隐晦地说着,虽然没说出口,可虞照月知道她的意思,她抿唇笑着:“咱们团队已经解散了,不然这次我也不会来参加华国钢管舞锦标赛的单人赛。”   白兰点了点头,华国锦标赛她是知道的,可她平时只是跳舞赚钱,没有时间练习,并没有报名。   酒吧里环境吵,白兰就邀请虞照月一起出去吃宵夜,很久不见,虞照月也觉得欣喜,便同意了。   她去和阿丽说了一声后,便在吧台那儿等着白兰过来。   周围人多,许多人都偷偷摸摸看着虞照月,还有几个大胆上来问了微信或者手机号,虞照月礼貌拒绝了。   要是在名流酒会上,她可能会给,可这是在酒吧,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她不能够太随便。   舞台上已经换上了别的节目,桌边的花篮里摆放着红色的永生花,娇艳欲滴,可是和真花相比,还是少了几分活气。   此时,蒋若梅的电话打了进来,她直接摁掉,犹豫着把手机都给关了机。嘈杂的人声里,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收起手机笑着问:“怎么这么快就……”   话音未完,她转头看到的不是白兰,而是一个穿着衬衣黑裤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一二上下,很年轻。   他一头清爽的短发和浓浓的眉毛,像是远山一般,他长得很好看,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贵家公子的气息。   虞照月愣了愣,她确定不认识。   贵家公子走到她面前,微微一笑,朝着她点了点头,“请问我们能加个微信吗?”他声音很好听,清清爽爽,让人很舒服。   虞照月上下打量他一番,勾了勾唇,点点头,继而又摇头:“不好意思,手机没电关机了,怕是不能加微信了。”   贵家公子不急,而是拿出纸笔来,轻声问她:“手机号也行,我回去用手机号加你微信。”   虞照月点头,接过他手中的笔,双碰到了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气,她迅速地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电话,还没递出去,却被人抢先一步抢走了。   她皱眉看去,先是看到那双抢走手机号的手修长分明,他慢慢地把纸撕碎了,虽然做着可恶的行为,可那动作却格外赏心悦目。   一抬头,对上了一张噩梦的脸。   虞照月立马觉得头疼起来,怎么哪里都能遇得到沈璨啊!沈璨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又看了眼贵家公子,薄唇翕动:“陈公子,你爸让你过去。”   原来还是认识的?   虞照月摸不清楚这位陈公子和沈璨的关系,一时没动,陈公子顺着沈璨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见到陈总竟然也在。   陈公子俊俏的脸上犹豫了下,朝着虞照月笑了笑,弯弯的眼睛透露着满满的善意,他道:“我一会儿过来找你。”   虞照月乖乖地点头。等到陈公子一走,她不想和沈璨多待,立马拔腿就要走,沈璨咬紧了牙,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他气极了,手上的力气也大,隔着厚厚的布料都觉得手快要断掉。   她呲牙,使劲甩开,没好气地瞪了眼沈璨:“你有病啊?!”沈璨的脸色黑得厉害,好像非常不满。   沈璨还想拉住她,却见虞照月手一挥,直接揍了他一拳,完全没有留余力。沈璨闷哼一声,眼神冰冷,眼中神色已经化作刀子,把虞照月捅了千万遍。   他闷声道:“我受伤了。”   虞照月翻了个白眼:“我知道,还流血了。”   沈璨抿抿唇,漂亮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为什么分手过后她能够若无其事?明明他对她也没有任何感情,却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现在她无所谓的态度,让他感到气愤,也恼怒。   沈璨继续说:“你不是要等陈安乐?怎么现在就要走?”他沉沉的声音,撞击在心房上,有些痒。   真没想到,陈家两父子都对虞照月别有居心!防得了老的没防住小的!   虞照月嗤得笑出声,挑挑眉,“我说要等他就得等他?”她眯了眯眼睛,伸出葱白的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沈璨,男人对我来说,只是装饰品而已,天下装饰品这么多,我怎么可能随便挑一个?”   她身上的香水味道不浓,可沈璨熟悉,味道萦绕在身畔,他胸膛起起伏伏,真想那刚刚戳过自己的手指抓住。   沈璨眸中风谲云诡,垂眸看她:“那我呢?”   “你?”虞照月觉得自己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立马就生动香艳起来,笑得格外娇艳动人,“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呢?别的男人是装饰品,你不一样,你连边角料都算不上。”她语气微微勾起,显得慵懒又轻佻。   沈璨愣住,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成拳。   他明明就早有准备,他也想明白了,虞照月就是在骗他,在利用他,可是此时听到她的这一席话,却又觉得欢喜。   他喉结动了动,“你不久前还和我说过,想要相妻教子,做我背后的女人呢?”他一问,就后悔了。   他为什么又要自取其辱,明明知道虞照月说的话都是假的。   他为什么还要问下去?还嫌被这个女人害得不够惨吗?   虞照月这次没说话,翻了个白眼,相信沈璨这么聪明,肯定能自行领悟到这个白眼的意思。   她走出去,正好遇上白兰出来,虞照月紧紧催着白兰:“快走快走,我馋宵夜得很。”   因为下着雨,首都的宵夜摊上,并没有多少人,虞照月和白兰各自留了联系方式,便就此分开。   她撑着一把酒店租的大伞,行走在光影涌动的首都,很快,便回到了欢喜来酒店。她抖落伞上的水珠,把伞还回去,服务生微红着脸问她:“虞小姐,首都的第一天怎么样?”   虞照月弯了弯眼:“非常棒。”   和服务生聊了会儿,又谈了些首都的著名旅游景点后,虞照月才缓缓往电梯的方向而去。   走了十步开外,身后却传来低低的不悦骂声:“我要到你们组委会投诉你,让我在机场等了整整半个小时,天冷还下着雨,我要是感冒了怎么办?你能负责吗?”   阿丽的道歉声音也响了起来:“不好意思朱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虞照月停下来,回过头去,刚刚那熟悉的声音果然是朱婉。而阿丽此时站在她的身边,一脸歉意。   朱婉也是愣了下,脱口而出忍不住的惊讶:“虞照月?!”她很快收敛起脸上讶异的神情,露出微笑来,把行李箱扔给阿丽,上前来亲切地挽住她的手臂,“照月,你也是来参加锦标赛的?好巧,你怎么都没和我说?”   阿丽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跟上,没想到虞小姐竟然和朱小姐是认识的。   虞照月挑挑眉,啧了一声:“我干嘛告诉你?”   她转身,拨开朱婉的手,如同一只高傲的白天鹅,往前走,打开电梯。朱婉赶紧跟上,阿丽在电梯外喊了一声:“朱小姐,您的入住证明……”   朱婉斜她一眼:“没看到我和我朋友说话?你帮我办好了送上来。”   朱婉急迫地关上电梯,阿丽看到两张脸在视野里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虞照月立在一边,没和朱婉说话。   狭小的电梯里,头上似乎有微风拂过,朱婉刚淋了点雨,打湿了手臂上的布料,她打了一个哆嗦。   朱婉观察了下虞照月的脸色,说道:“照月,你是不是还在因为上次人面桃花的事情和我生气?那天我也不是故意说难听话的,我就是……就是心情不好。”   虞照月眼眸不着痕迹眯了下,依旧没有说话。   她又不是什么傻子,还真的觉得朱婉说得都是真的?难不成朱婉还觉得她会说一句“这是真的吗?你没出什么事情吧?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她脑海里浮现这句矫揉造作的话,打了一个寒颤,这语气过于恶心人了。   朱婉抿抿唇,电梯已经停了下来,虞照月率先出去,纯白色的地板上仿佛映着她的身影,清透明亮。   朱婉跟上去,继续说着:“照月,你真的和人面桃花的老板在一起了?我可听说了,那好像是个大人物,你可真厉害。”   “不过也是,你从前就是我们队伍里最厉害的。”   “我一直都把你当做目标,没想到这次又能和你一起比赛,我真的很开心。”   朱婉温柔的声音一直在身边喋喋不休,虞照月觉得有些烦了,她的态度已经够明显了,怎么朱婉就这么不要脸呢?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朱婉这么个大优点?   到了房门口,她拿出房卡刷了下,朱婉正要跟上去,虞照月却忽然停下转身,朱婉撞在她的身上。   朱婉委屈地揉揉鼻子,“照月,怎么忽然停下了?正好,我带了艾丽的面膜,听说补水的效果超级棒,一会儿我送你一盒。”   朱婉水汪汪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她,那双眼中仿佛能掐出一池春水来,可谁知道那水是清的还是浑的。   虞照月冷冷地牵了下唇角,红唇扬起一个好看又讽刺的角度,她道:“你真不走?你不走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啊。” 第23章   “什么?”朱婉愣了愣,连头发丝都感受到了来自虞照月的恶意。   没回过神来,就见到虞照月“嘭”一声将门关上,而朱婉正好站在门外,门一拍过来,就正好拍在她的脸上。   朱婉疼得眼泪花直冒,往后退了两步,揉揉被撞红的鼻子,一股酸意遏制不住涌上来。   她咬紧了牙,瞪了眼紧紧关闭的大门,又给阿丽打了个电话过去:“你上来没有?你让我在人家门外打地铺啊?!”   挂了电话,她恶狠狠地盯着关闭的房门。神气什么呢?不就是有一个大人物的男朋友吗?还真的以为自己能上天了吗?   朱婉一点都不喜欢虞照月,从一起跳舞的时候,就不喜欢。虞照月长得好看,理所应当的所有目光都在她的身上,明明就是双人的钢管舞蹈,可虞照月像是独揽光芒一般。   她不过是一缕萤火。   她家里条件不好,可虞照月却总是用着一些很贵的化妆品和衣服,朱婉私下里还和大家透露过虞照月被有钱老男人包养的事情,所以整个舞团的人都不喜欢虞照月。她很开心,她很欢喜,可虞照月却像没事人一样,压根没把别人的闲言碎语放在心上。   她真的快要透不过气来,她不想要再活在虞照月的明朗光辉之下,所以在那一场很重要的世界钢管舞锦标赛前夕,她收了竞争对手的六百万,她亲手把虞照月推了下去……   可回来之后,为什么虞照月还是过得比她好?她不甘心。   酒店的走廊里有脚步声响起来,朱婉不再去看虞照月的房门,而是转过身等阿丽,她眼中的春水波光,一瞬间便变得昏暗起来。   ・   “你说朱婉怎么就甩不掉呢?我都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啊。”虞照月洗完澡,正和陈淅然以及袁沁打着视频电话,她还在床上滚了两圈。   袁沁吃着一个苹果,咬的咔咔作响,“还能为啥,看上你了呗。”   陈淅然就比袁沁更加冷静客观,她分析:“按照你刚刚说的话,我猜她的确是看上了。”   虞照月一个激灵,柔软的细腰一挺,直起身来,满脸惊讶捂住嘴:“难不成朱婉她对我……?”   陈淅然摇摇头:“想什么呢你,我是说,她可能是看上人面桃花的老板了,想和你抢一下。”   虞照月又躺了下去,“谁要和她抢沈璨?求求朱婉赶紧把沈璨给收了吧,那我要不要帮两个人见个面?”   袁沁呵呵呵笑起来。   和闺蜜们聊天,果然是最治愈的事情,聊完朱婉的事情后,陈淅然也告诉虞照月,她和袁沁都买了机票,等决赛的时候到现场来看。   挂了视频,虞照月一闭上眼就是朱婉的样子,她有些气不过,便在微信朋友圈里发了一条:【总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哼,生气】   朋友们纷纷评论安慰,周助理也在沈璨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刷着朋友圈,正好刷到虞照月的这一条。   周助理认真地安慰了虞照月后,笑着抬头,就被一道冷冷的目光注视着,来自老板的凝视让他不自觉松了手,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沈璨皱眉:“我让你做事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认真。”   周助理就差膜拜一二,他赶紧道:“沈总!我错了我错了!我不会在您眼皮子底下回复虞小姐的朋友圈了!”   “嗯。”他垂头继续看文件,最近和陈家合作的健身器材合同还没定下来,陈总这个老狐狸还在和他讨价还价,他翻了一页,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蓦然抬头:“你说谁的朋友圈?”   周助理愣着张嘴:“虞小姐的。”怕老板贵人多忘事,他非常善意地提醒,“就是您的前女友,后来把您给甩了。”   沈璨脸色黑下来,周助理吓得低头,他这么贴心的提醒为什么沈总还生气了?   在低气压里持续了许久,沈总才哼哧一声,缓缓摊开手,“给我看看。”   周助理茫然抬头:“啊?”   沈璨此时此刻特别想要换一个助理,希望能换一个脑子好使点会说漂亮话的助理。他紧紧抿着薄唇,淡淡吐字:“虞照月的朋友圈。”   “哦哦哦。”周助理立马递上自己的手机,因为据他所知,沈总已经被虞小姐拉黑了很多遍。   沈璨看着她的动态,刚刚的这一条【总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哼,生气】。他脸色愈加冰冷,好像是一座冰雕一样。   他手指捏紧了手机,骨节泛着白,牙都快要被咬碎了。她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讽刺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沈璨脖颈上青筋都已经绷了出来,想要回复虞照月一句,可刚打出一个字,又关上了手机,还给周助理。   他在生什么气?要是现在真回复了,那他不就是自己承认了吗?他不必太在意虞照月,只是一个会咬人的小狐狸而已。   他把手机还给周助理,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   首都似乎要比S城要冷一点,虞照月去楼下吃了早饭,因为资金有限,吃的是路边早上刚开门的小食摊。   一碗鸡汤面上撒上葱花,白绿相接,仿佛是翠色点缀上了玉盘,喷香的味道在湿冷的空气里传来,让人胃口大动。   阿丽要去机场接人,路过了酒店外的面摊子,她急匆匆的,生怕像昨天一样又迟到了。   就算选手不在意,阿丽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在看到虞照月吃面时,阿丽稍稍停了下,很担心地问她:“虞小姐,昨天朱小姐和你一起上去发生什么事了?我看她鼻子红红的,脸色也很臭。”   她呲溜吸了一口面,满满都是香味,她漫不经心地说道:“没什么,她被门给撞了。”   “被门给撞了?”阿丽想,朱小姐也太不小心了吧,她又说道,“朱小姐也太不小心了。”   虞照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阿丽急着去机场,便没有多留,只是啃着一个馒头就走了。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去,四周都带着一股秋霜的寒意,早上很冷,可也有阳光穿透而来,午后应该有很好的天气。   一碗鸡汤面即将见底,她满意地喝了一口汤,等放下碗,身边却是多了一个人。虞照月舔了舔唇,怎么朱婉又来了???   朱婉看了眼虞照月手里的大碗,轻轻笑了下,“你怎么就吃这个?我请你去吃别的吧。”   朱婉颇为嫌弃,都有大老板撑腰的人了,怎么就吃这些路边摊?一点排面都没有。   虞照月吃完最后几根面条,心满意足放下碗,问老板:“老板,面真好吃,我明早还要来,多少钱啊?”   “十一块钱。”   虞照月扫了付款码,转过去十一块钱,压根儿就没有搭理朱婉。朱婉匆忙跟上虞照月的步伐,扭扭捏捏说道:“照月,上次在人面桃花,我也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你和我说句话嘛。”   虞照月冷冷回应了一句:“我犯得着为你生气?”   朱婉语塞,抿抿唇没说话了,虞照月没事做,便打算在首都逛一逛,可朱婉一直跟在她身边,她都没了心思,就坐在酒店的大堂里看杂志。   嗬,哪里知道这么不巧,摆在桌面上的杂志竟然就是沈璨的。   朱婉和沈璨两张不喜欢的脸摆在面前,虞照月气得把沈璨的脸盖住,朱婉捕捉到了这个动作,软声低问:“我听人说过,沈先生好像是人面桃花的老板,也就是……你的男朋友?”   瞧瞧,瞧瞧这刻意不做作的神态,虞照月都想要为她的演技拍案叫绝。虞照月点了点头,直接说道:“什么男朋友?早分手了,你想要他联系方式?我给你啊。”   朱婉愣了下,竟然分手了?一条巨型金鱼,虞照月竟然说放就放过了?不过想想也是,豪门哪里有什么真感情,想必这个沈总也只是玩儿玩儿,不过就算只玩儿玩儿,虞照月怕也在他身上得到了不少好处。   她正想的时候,虞照月竟然已经把沈璨的手机号写了下来,直接塞给朱婉,朱婉心里欢喜,却也轻声喊了一声:“照月……”   虞照月冷冷睨着她,“行了,以后别来烦我。”   朱婉咬了咬粉嫩的唇瓣,好似很委屈的样子。虞照月起身往酒店外走,朱婉并没有跟上来,看来真的只是看上了沈璨而已。   路边的小食摊正在收摊,面食大叔的筷子掉在了地上,虞照月离得近,便顺手捡了起来递过去。   大叔露出善意的微笑来:“姑娘,是你啊。”   虞照月微微一笑,转过身准备去首都的街上转转,却没曾想一转头,就看到了一道颀长的身影迎面而来。她微微愣了下,别开脸。   陈安乐快步走来,有些喘气,他很快走到虞照月面前,叹了口气:“总算是找到你了,虞小姐。”   虞照月红唇勾起来,立在路边,身姿袅娜窈窕,像是随风摇摆的一段柳枝,引人眼球。   她并没有因为昨晚不讲信用的事情而愧疚,反而更加理直气壮起来:“你还挺不错的嘛,竟然真能找到我。”   陈安乐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挠了挠后脑勺,笑容干净又有活力,“是酒吧里的白兰小姐告诉我的。”   虞照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安乐说:“虞小姐,你等等。”说完,他跑向停在马路对面的一辆车,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礼盒来。   她挑了挑眉,还带了礼物?   陈安乐走过来,将礼物放在她眼前,并不花哨的包装盒并不太大,她一时摸不清里面究竟放了些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陈安乐继续抱着礼物,回答道:“不是什么稀罕的玩意儿。是我听白兰说起,你是来参加钢管舞锦标赛的,所以我特地让人做了一套舞蹈服,送给你的。”   有对比才有伤害,陈安乐在她的众多追求者里,都快要排到前三了。就说沈璨吧,不解风情还心肠贼黑;而向天宇过于轻浮滥情;陈安乐看着又年轻又懂事,活脱脱一只会讨人喜欢的仙女猫啊。   背后,朱婉惊讶地张了张嘴,慢慢把沈璨的手机号码收进了包里,紧接着用手机拍下了陈安乐送礼物的画面。   她说虞照月怎么忽然就把沈璨的联系方式给她了,原来是有了新的目标啊。   不过朱婉还是更喜欢沈璨,一看就沉稳内敛非常贴心,而虞照月的这个现任,就太年轻稚嫩了,看起来还比虞照月小一点的样子。 第24章   “虞小姐,这一道绿茶豆腐味道很好,想必你会喜欢。”陈安乐将一道绿茶豆腐推到她的面前,淡淡的茶香味道晕染在豆腐上,的确挺香的。   她点点头,吃了一小口,茶香味从舌尖蔓延开,她眼睛亮亮的,弯了弯:“还真挺好吃的!”   陈安乐也微微笑了笑,露出羞涩的笑容来。   陈安乐和她差不多大,大学毕业没多久,正带着初出校园的稚嫩,可同时又处理事情周到,大概是他从小跟着陈总耳濡目染养成的习惯。   陈安乐:“虞小姐喜欢就好。”   “对了,明天你就要比赛初选了,加油啊。”   她点点头,“没事,我一定能行的,等我初选过了,请你吃饭啊。”她想了想,自己这点钱,究竟能请陈安乐吃点什么呢。   嗯……酒店门口的小食摊着实不错。   虞照月在心底里单方面确定了吃饭地点。   夜里露重,明天一早还要去参加初选,吃完饭后,陈安乐便打算送虞照月回酒店去。晚上不少人姗姗来迟到这里来吃饭,大多都是西装革履的商人,让她看了就想起沈璨。   看吧看吧,门外那个正和人握手的,和沈璨长得多像啊。   虞照月越看越觉得像,只是离得挺远,她看不太真切,等往前走了两步,她才怔愣了一下,这不就是沈璨本人吗?!   真的是哪儿哪儿都是他啊!这一瞬间她只是觉得头皮发麻,这他娘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孽缘啊!   在她身边的陈安乐忽的出了声:“爸。”   爸???虞照月脑门儿都冒出了一丝冷汗,你怎么叫沈璨爸呢?再定睛一看,沈璨面前站着一个帅大叔,也就是和沈璨握手的那位。   陈总挥挥手,笑呵呵地对陈安乐道:“你怎么在这儿?既然来了,就来见见你的沈大哥吧。”   陈安乐从善如流:“沈大哥。”   沈璨淡淡点头,目光却是落在随着陈安乐而来的虞照月身上。她姣好的面容上光晕浮动,眼尾带着一抹淡红,将她整个人的神韵都勾勒出来了。   沈璨如鲠在喉,上次在酒吧就看出陈安乐对虞照月不怀好心,没想到现在两个人已经能坐在一起吃饭了。   陈总见到沈璨发愣,笑了两声:“哈,沈总,我儿子叫你呢。”   沈璨回过神,神情冷淡没有变化,淡淡“嗯”了一声。陈总在一旁对着陈安乐挤眉弄眼,满脸都写着“这是我儿媳妇儿吧?真漂亮,有点眼熟”的表情。   沈璨看了异常心烦。   陈安乐回头对虞照月说道:“虞小姐,我送你回酒店。”他又对陈总道:“爸,我和虞小姐就先走了哦。”   陈总神秘兮兮对陈安乐道:“今晚还回来吗?”   沈璨警铃大作,这这这简直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俩父子都没安好心!后面陈安乐说了什么,沈璨倒没听见,只看到虞照月跟着陈安乐要走。   他脑子里嗡了一下,几步上前去,挤到两个人之间。   他狭长的眼眸扫过陈安乐,理直气壮道:“我也想坐你的车。”   虞照月抬起下巴,能够看到他绷紧的下颌线,连一个弧度都透着一股子冷淡与不近人情,她撇撇嘴,阴阳怪气哼了一声:“你想得美。”   她瞪着他,摸不清沈璨打得什么主意。   沈璨不应声,径直走向陈安乐的车,一点不移,打定了主意要和两个人一起走。陈安乐出来打圆场:“沈大哥要坐,我就顺便送他回酒店,虞小姐你不会介意吧?”   虞照月不悦地看着沈璨,沈璨沉沉出声:“虞小姐不敢和我坐一起?”   怎么可能!就算是心虚,也该是沈璨心虚,她干嘛不敢?   被沈璨一激的虞照月立马坐了上去,副驾驶的位置太过暧昧,她暂时还不想和陈安乐有进一步发展,便坐在了后面。   沈璨上来,坐在她的身边,两个人之间宽的还能再坐一个人。久违的沈璨身上清爽的味道萦绕在周围,虞照月又往旁边挪了一点。   沈璨一看,嗤得笑了一声。   虞照月瞪了他一眼。   陈安乐开车而去,后面两个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再回想前几天酒吧里,也是沈璨出来搅和,难道说两个人之间是有什么猫腻?   陈安乐试探着笑道:“怎么?沈大哥和虞小姐认识?这么一说,你们两个都来自S城呢。”   虞照月不客气地回答:“不认识。”   沈璨没说话。   这一路上,车里的气氛都有些古怪,陈安乐几次想要和虞照月搭话,都被沈璨截了过去,后来陈安乐也不说话了。   本来陈安乐是想要送沈璨先回去的,可被沈璨直截了当地拒绝,他也只好先送虞照月回酒店。   到达酒店外,虞照月不肯在沈璨身边多待,推开门下车,她也趁着陈安乐下车的时候,猛然窜到沈璨身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怎么老是出现在我身边?”   沈璨黝黑的瞳孔先收缩了,又慢慢平复下来,淡声说:“你不也是出现在我身边?”   两个人互不相让地对视了。   不出四秒钟,两个人双双别开脸,仿佛都想到了同一件事情。虞照月暗自懊悔,她怎么又想到了沈璨亲她这件事情?   只要有除了生气之外的情绪,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仿佛又变得渐渐燥热与暧昧起来。   还好此时陈安乐的声音在车外响起:“虞小姐,我送你上去吧。”   虞照月连忙从车里退出来,点点头,又瞪了沈璨一眼。可没想到的是,沈璨竟然也从车里下来,熟稔地站到陈安乐身边,捻着指尖说:“我不习惯等人,我和你一起送虞小姐上去。”   陈安乐:“……”   虞照月:“沈璨你!你有毛病吧???”她向来性子直爽,现在是被沈璨给气着了,脱口而出。   偶然碰见也就算了,他现在这是个什么行为?   她骂出声,在场的两个男人都愣住了,陈安乐明显感觉到气氛都变得凝固起来,虞照月美目瞥了眼沉默的沈璨,扬长而去,连陈安乐都甩在了身后。   秋风刮过马路,扬起几片枯黄的叶子,落在脚畔。陈安乐动了下,沈璨轻抬眼眸,不冷不淡地对他说:“离虞照月远点。”   他发出善意的提醒,他正准备转身离去,不打算再继续坐陈安乐的车。   转过身,背后传来陈安乐的声音:“我不管你和虞小姐是什么关系,可据我所知,虞小姐并不喜欢你,你也没资格让我离虞小姐远点。”   “如果是虞小姐对我说这一句话,我一定不会纠缠,可沈大哥,你是什么立场和我说这句话?”   沈璨的胸口仿佛是被插了一剑。   这孩子怎么小小年纪这么会插刀?他是什么立场?他是前男友、被抛弃的前男友的立场!   沈璨胸口起起伏伏,终究没有说话,他讽刺地牵了牵唇角,没回头,却开了口:“怎么,你又觉得她喜欢你?”   他梗在喉咙里“虞照月就是个骗子”没说出口,慢慢咽了回去,他不想在别人面前谈起虞照月。   就算她骗,也只能骗他。   他迈动脚步,让周助理来接,每走一步,脑子里想到的都是虞照月站在陈安乐身边的样子,仿佛那两个人才是一个世界。   沈璨觉得自己快要头秃了,他对虞照月的欺骗太过心有不甘。   又或者是,他着了虞照月的魔。   ・   沈璨回到酒店,洗了澡,可浑身都异常沉重,他没有心思去看今天和陈总签的合同,丢在一边。   他很久没有这样闲下来过,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这时,手机微信叮咚响了一声。他侧目一看,是许言嘉发过来的斗地主链接,沈璨没有斗地主的心思,反正许言嘉也斗不赢。   半晌,他还是拿起手机,给许言嘉打了个微信视频过去,许言嘉很快接了起来。   许言嘉也刚洗完澡,半敞着胸膛,躺在床上催促:“就打个斗地主你怎么磨磨蹭蹭的,赶紧进房间啊。”   “许言嘉。”沈璨低沉地换他名字,蹙紧眉头,一副非常苦恼的样子。   许言嘉愣住了,定格在手机屏幕里,仿佛是网络不好卡顿了一般。过了几秒,许言嘉哈哈哈大笑起来,戳着手机屏幕:“沈璨,你这表情怎么苦大仇深的,我还从没见过你这样子呢。”   “来,说说呗,也让我帮你愁一下。”   沈璨薄唇抿得极紧,有些难以启齿。   许言嘉还在屏幕另一边催促,仿佛耐心极好的样子。   他侧开头,脑子里在自动组织语言,他该怎么和许言嘉说?说他一直在想虞照月的事情,在为虞照月的事情苦恼?   过了会儿,沈璨妥协了,还是和许言嘉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想着虞照月。”他难得羞涩,脖子竟然泛上了一层红。   就和当初晚上他亲虞照月时一样。   “噗哈哈哈哈。”许言嘉果然笑起。   沈璨脸上的红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沉沉的一片,许言嘉赶紧停住自己的笑,笑眯了一双眼问:“你以前脑子里一直都只有工作的,怎么,现在知道想女人了?”   沈璨斜他一眼,冷下声音:“我是不甘心虞照月骗了我,她就是个骗子,没有别的事情。”   “得了吧沈璨。”许言嘉一脸了然,“她骗了你,你还不是利用了她?你们俩现在谁也不欠谁的,你不甘心个什么劲儿?”   沈璨没说话了,明显是被许言嘉戳中了心思。   许言嘉继续道:“沈璨,你就是见色起意,喜欢人家姑娘了,还不承认。”他一连啧声。   沈璨心里猛然一动,他喜欢虞照月???   他不会真的喜欢虞照月吧?明明之前都不喜欢的,他怎么可能会随便喜欢上一个人?!   沈璨内心并不平静,颤着手把视频电话给关了。他不能再听许言嘉说话,此时他的脑子里,只围绕着两个字――喜欢。   他……真的喜欢吗? 第25章   华国钢管舞锦标赛初选,首都是个好天气。   虞照月和朱婉是在国外参加过比赛的,对这样的场景并不紧张,在场许多参赛选手,大多只参加过地方上的比赛或者是国内的比赛,和两个人比起来就稍稍逊色一些。   虞照月和朱婉分别拿了成人单人比赛初选的第一二名。   初选刚一结束,不少人都围拢到了朱婉那边。   “婉婉,你好厉害啊,拿了第二名。”   “我觉得你比虞照月要跳得好。”   “对了,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在M国的时候是双人搭档吧?”   朱婉笑容顿了顿,浮现落寞的神态,僵硬地转移话题:“照月跳得比我好,我失误了一下。”   朱婉那边有多热闹,虞照月这里就有多冷清。   她到首都后,一直跟着陈安乐吃喝玩乐,朱婉和她不一样,一直小心翼翼处着周围的关系,和所有人的关系都好,就像当初在M国一样。   虞照月嗤得笑了一声,头也没回走出了比赛会馆。   一天的比赛下来,已经夜幕四垂,首都的人比S城多,连晚上也比S城热闹。陈安乐车停在一边等她,她快步走过去。   上车之后,虞照月就没说过一句话,陈安乐看得出她的心情并不好,从包里拿出一个兔子玩偶来,笑着道:“刚刚我在超市帮一个小妹妹夹了个娃娃,后来她送给我了,现在我送给你好不好?”   毛茸茸的白色兔子,眼睛红红的,她伸手接过来,盗讼隆   陈安乐:“你今天心情不好?怎么了?”   虞照月瘪瘪嘴,叹了口气:“我是不是个特别不好相处的人啊?怎么好像我没朋友一样。”   她郁闷极了。   除了陈淅然和袁沁,她好像真的没什么朋友,身边的大多数女性都不太喜欢她,而男性对她的目的性太强,她好像的确没几个朋友。   夜里的清冷气氛从窗外透进来,陈安乐踩着油门起步,一边说道:“虞小姐,你好不好相处,不是不了解你的人决定的,一些人不能走进你的世界,是她的损失,你何必郁闷呢。”   陈安乐声音轻松爽朗,虞照月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对。她干嘛管别人怎么想,要真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她也不会走上钢管舞这条路了。   她抛去难受的阴云,笑了一声,“你小小年纪,没想到鸡汤还一大堆。你特别讨女孩子喜欢吧?”   陈安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很快,到了欢喜来酒店,陈安乐亲自送虞照月进去,但是只限于酒店大堂。两个人并肩走进了酒店大堂。   “虞照月。”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虞照月和陈安乐同时回头一看,又看到了沈璨那一张脸。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套装,宽大的裤腿里包裹着一双笔直有力的腿,那双腿正向她迈过来。   虞照月扶额,颇为无奈:“沈璨,你来干嘛?”   陈安乐下意识往虞照月的身前一挡,沈璨停住了脚步,斜过眼神,淡淡瞥着陈安乐,冷冷一笑。   沈璨黑眸幽深,紧抿着唇。   陈安乐:“沈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沈璨喉结滑动,抬起手臂推开陈安乐,他好歹也比陈安乐要多吃五六年的饭,一个小身板还真挡不住他。   陈安乐往后退了两步,沈璨走到虞照月面前。   他只是比虞照月高了一个头,可不知怎么的,一股无形的压迫力迎面而来,她呸了一声,转身就进了电梯。   “等等。”沈璨出声,跟了进去。   陈安乐一骇,沈璨和虞照月究竟是什么关系?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避嫌,还跟着虞照月进了电梯,下一步要干嘛?是要进她的房间吗?   陈安乐也要进来,大声说道:“沈大哥你跟着虞小姐干嘛?”   右脚还没有踏进电梯,就被沈璨的眼神喝止了,他手抵在电梯的按钮上,嗤得笑出声:“我和我的前女友有些话要说清楚,麻烦给个时间。”   前、女、友!   这几个字砸在陈安乐的心里,久久消散不去,他愣在了原地。沈璨按下电梯关闭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回过头,虞照月目光不善,冷着一张俏生生的脸蛋。   沈璨心里像是忽然坠落高空一样,他确定,虞照月真的不喜欢他,甚至更多的是讨厌。   他怎么就惹得虞照月这么讨厌了呢?   两相静默,还是虞照月先开了口:“你是不是想要把支票要回去?”她漂亮生辉的眼睛瞟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是这样出尔反尔的人!”   沈璨呼吸都不顺畅了,在她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抓住虞照月的手压在电梯壁上,电梯晃动两下,她漂亮的眼珠子微缩。   沈璨开口:“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虞照月皱着眉头挣扎两下,手腕都红了,沈璨见状,又连忙放开她。一挣脱桎梏的虞照月立马推了把沈璨,两颊浮现红晕。   她瞪着眼睛:“支票不在身上,在我房间里,我一会儿还给你。”她长得娇艳欲滴,像是一株水洗过的绝色牡丹花,是一众花朵里最出色的那一朵。   沈璨的呼吸并没有平息下来,胸膛起伏,一颗心在胸腔里乱撞。   他的脑海里又出现了许言嘉的话――你就是喜欢她。   他之前不信,可现在,心不由自己,他似乎……真的喜欢虞照月了。喜欢那个偶尔骄纵,偶尔可爱,偶尔会露出爪牙的虞照月。   电梯震动,停了下来。   虞照月穿过他走了出去,沈璨的身体不由自主跟着她走,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咬牙切齿指着地面:“你干嘛跟着我?我去房间里把支票拿出来,你就在这里等着。”   沈璨五味陈杂,可脸上却不显神色,淡淡问:“为什么?”   她挑了挑眉,为什么?   沈璨这狗币还有脸问为什么?当初电影院的事情她还历历在目,简直就是个禽兽不如的狗东西!   有了前车之鉴,她还敢把他带到自己房间去?   做梦去吧!   迎上她不善厌恶的眼神,沈璨刚刚还在小鹿乱撞的心,忽然又停止了跳动,此刻他只想安详等死。   他不再动,而是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跑开,只留下一道背影。   待没有人之后,他脸上出现一瞬的狰狞,他究竟是怎么得罪虞照月的呢?就是因为他当初亲了她吗?   他在Y国长大,小学时候不懂事,和同桌的爱丽丝谈了一天的恋爱,被沈老爷子毒打一顿后分手。后来沈老爷子命令要求不能早恋,他也觉得女人这种事,不过如此,还不如工作充实,也就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他本就不是来要什么支票的,他只是想要确定一下自己的心,当他靠近虞照月的那一刻,心跳告诉他,你恋爱了。   再看到她的眼神,心跳又告诉他,你死了。   他静默片刻,移动脚步,走进了电梯里,身体僵硬地摁下了负一楼的按钮。电梯缓缓向下,他却放空了。   虞照月从行李箱的隔层里找出一张支票来,又呸了一声:“还沈总呢,一张支票都得要回去,呸,抠门儿!”   她揣上支票,找了件厚实的衣服把自己裹上,没有露出一点肉。她出门去找沈璨,结果人还不见了。   沈璨还真是莫名其妙。   “照月,你怎么穿成这样?”朱婉惊愕的声音响起,大概是对她穿着一件厚重的衣服表示不解。   虞照月收起支票来,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我乐意。”   朱婉便不再多说,刚要走过她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道:“阿丽是你朋友吧?我刚刚看到她在楼下搬着什么东西,挺重的,你要不要去帮帮她?”   虞照月挑了挑眉头,朱婉只是微微一笑,继续离开。   她把衣服换掉之后,打电话给阿丽确认她就在楼下后,才下楼去帮阿丽搬东西。反正她现在也挺闲,能帮一把是一把。   阿丽在从酒店里搬青少年组比赛要用到的道具,一个大箱子衬得她格外娇小,仿佛再加一根稻草,都能把阿丽给压倒。   虞照月急忙走过去,帮了一手,阿丽松了口气,感动得看着她:“虞小姐,你人真好,谢谢你帮我。”   “不客气,你人也挺好的。”   她微微翘起了唇角,看吧,也不是每个人都不喜欢她,至少还有人是真心喜欢她的。   酒店外面还堆着四五个箱子,阿丽的面包车停在马路对面,阿丽自己搬了一个过去,虞照月帮着她搬了个。   箱子挺沉,可一个人搬也能搬得动。   还剩下最后一个箱子,她搬着它往马路对面走,阿丽探头进后备箱收拾,并没有注意到虞照月这边的情况。   一道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刺激得阿丽耳膜生疼。   她僵硬地看过去,只见箱子里的道具散落一地,一辆车撞在了路边的栏杆上,路中间,虞照月小脸苍白无血,被一个男人抱着。   虞照月断线的脑袋慢慢回过神,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她慢慢抬眼,对上沈璨幽深的眼眸,忽然眼睛一红。   再强悍的内心,在经历过刚刚的生死刹那,也是会立马崩溃的。   沈璨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心里忽的一揪,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沉声安慰:“没事了。”   他本来是打算离开的,可想到虞照月去给他取支票了,回来没看到他怕是会恼怒,便又回了酒店。   结果就看到一辆车往她撞过来,灯光刺眼,她像是吓傻了,站在路中间半晌没动静。   沈璨飞快过去将她抱住,好在司机疯狂打了方向盘,并没有撞到人。   她吸了吸鼻子,劫后余生后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手里还紧紧攥着沈璨的裤腿,一时没说话。   刚刚那种情况……她的腿好像被塞了铅一样,根本就走不动,可沈璨为什么跑过来抱住她?不知道这多危险吗?   她眼睛里蓄着的眼泪蓦然掉了出来,像是一颗颗珍珠一样,她一把抱住沈璨的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都快要被吓死了。   沈璨身体僵硬着不动,半天,他才死死压着声音说:“你先松开我。”她都不看看自己究竟抱着什么地方吗?! 第26章   “有人推了我一下,把我推到了车前。”虞照月冷静地和沈璨说。   一夜过后,她已经完全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当时的记忆也逐渐清晰过来。现在想起那双推她的手,她都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要是那辆车真撞了过来,是真的会闹出人命!   她偷偷看了眼淡定喝着咖啡的沈璨,他眼底带着一丝乌青,眼中藏了些血丝,想必是昨晚并没有睡好。   要是昨晚真的出了事,那可就是两条人命。   沈璨放下杯子,依旧淡定地问:“你觉得会是谁?”   “朱婉。”她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个名字来,在这里,她除了和朱婉不对付外,真的没有别人了。   况且这一样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   沈璨点了点头,“我会处理好。”他沉默了下,欲言又止。心里面有很多话想要对虞照月说,可看到她像是一只雀儿一样,慢慢喝着咖啡时,又停了下来。   一杯咖啡喝完了,虞照月慢吞吞放下杯子,杯子落在桌上,咔哒一声。她抬起一双明亮的眼眸,歪了歪头,颇有些疑惑:“沈先生昨晚上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他的声音好像卡住了一样。   他喜欢她了,那一刻什么都没想,便只想紧紧抱住她,仅此而已。可现在让他说,还真的挺害羞的。   他没说出声,虞照月却重重叹了口气,她站起身来,纤细的身体罩在宽大的卫衣里,她弯了弯眼,好看明媚过夏日里的朝阳。   她说道:“我没想到,你还是有些优点,谢谢你昨天晚上不顾安危地过来救我了。”   不,不是救,是找死。   别人家救女孩子,都是冲过去推开;而沈璨救人,是扑过来紧紧抱住不动。   沈璨微微扬起头,薄唇翕动:“应该的。”   “这样吧,之前的事情咱们就一笔勾销了行不行?我们之间就没有恩怨了。”她轻松地说道。   沈璨心里一动,那她的意思就是肯原谅他了,之前他做过的蠢事都没了?沈璨颔首,“好。”   虞照月笑意更深,将昨晚一直带着的支票递过去,眨了下水灵灵的眼睛,“还给你,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陌生人了,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等等……   一笔勾销不是重新回归男女朋友关系吗?   为什么是陌生人?   虞照月转身就走,挽成马尾的长发扫过空气,带着一股洗发水的清香。沈璨急忙站起来,喊了一声:“虞照月。”   走开许多步开外的她,忽然回过头,满脸疑惑:“先生你哪位啊?”   沈璨脸色一黑:“……”这陌生得也太快了点吧!   虞照月长睫动了下,勾了下唇角,毫不留情转身而去,窈窕身影在眼中浮动,沈璨更不舒坦了。   他宁愿没有一笔勾销,现在的虞照月看起来更无情。   ・   虞照月不是个隐忍的主,朱婉对她做了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让沈璨处理了就行?她离开沈璨后,眼神晦暗地上了28楼,朱婉的房间就在这一层。   她快速找到房间号,敲了门。   朱婉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来:“等我下,马上~”她声音娇滴滴的,比虞照月那几个月的戏精生涯还要软。   朱婉打开,就看到一张精致的脸庞,脸庞上乌云密布。   她早有准备,并不慌乱,只是惊讶地“啊”了一声,“照月你怎么来了?”   虞照月懒得废话,伸手就推了朱婉一下,脸色差得仿佛是电视剧里阴毒的女配角,专门来找女主的茬儿。   她就是来找茬儿的!   朱婉被她一推,毫无反手之力,虞照月登堂入室。   朱婉的房间里人还挺多,是在聚会,全是初选晋级的参赛选手,好几双眼睛全都盯着虞照月。   朱婉立马吼了起来:“虞照月你这是做什么???”   她冷冷一笑,好看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温情的色彩,她抬手就给了朱婉一巴掌,力气特别大。   朱婉被她打懵了,白皙的脸上立马浮现了一道手掌印,疼得耳朵嗡嗡响。   虞照月暗爽,果然受了气就不该自己憋着,不发泄出来,她浑身不舒服。   在场的人全都一惊,纷纷站了起来,有安慰朱婉的,也有挡在朱婉面前的,纷纷指责虞照月:“你有病是不是?虞照月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有病就去治,打人干嘛?”   “招你惹你了啊?”   “……”   女人尖锐刺耳的指责声不绝于耳,虞照月心里没有半分动容,再看朱婉,捂着半边脸泪眼连连,那半边脸,好像还肿了点。   你说说你,你的脸皮能如心一样厚,就不会肿成这样了啊。   她挑了挑眉,气势不减,一人应战:“做什么?揍人没看见啊?”   “我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有脑子,你要是没眼睛倒是可以去治下。”   “别这么看着我,你们不是一直觉得我清高不近人情?”   “哈,不巧,我还真他娘是这样的,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不近人情吧。”   她昂首挺胸,走向朱婉,朱婉吓得躲在人后。   “虞照月你住手!”“你干嘛呀!”“又不是婉婉说你坏话,说你坏话的是我们!”“……”   一时之间,朱婉的房间里乱成了一锅粥,好几个女人撕扭在一起,陈安乐和阿丽到达时,就是看到房间里一副鸡飞狗跳的场景。   虞照月一头乱发,脸上的妆都花了。   可另外的人也并不比她好多少,一个人vs七个人,虞照月可以说战斗力非常强悍了。   陈安乐喊了一声:“虞小姐。”   虞照月坐在地上,斜眼看来,眼神冷淡又傲气,隐隐还带着杀气,陈安乐头皮发紧,害怕虞小姐连他一起也揍了。   这些女人的战斗力……未免太强悍了吧。   她从地上爬起来,将衣服整理了下,看向非常柔弱的朱婉,语气发冷:“在M国的时候,我原谅了你一次,但你的心肠未免也太歹毒了,你知道你昨晚在做什么吗?你在杀人!”   朱婉小脸雪白,哆嗦了下唇瓣,知道事情已经被虞照月知道了,肯定是瞒不下去,她眼中含泪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没想到你会走到路中间去。”   这还成她的不对了?   朱婉昨晚分明就是处心积虑!   一开始就故意告知她阿丽在搬东西,把她骗了出去,接着在背后推了她一把。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她不可能容忍朱婉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   她才不要听朱婉多说,走到陈安乐身边,冷声说道:“别和我说,我已经报警了,你去和该说的人说吧。”   她率先走出。   朱婉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为什么虞照月会报警?明明之前在M国的时候她都没有,她为什么会这么无情?   就不能原谅她这一次的冲动吗?   她也是气坏了啊,凭什么虞照月到哪里都能出风头,而她作为虞照月曾经的搭档,却只能屈居第二?   凭什么那些男人的目光都黏在她的身上?她真的只是气坏了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啊……   朱婉知道,虞照月并不是吓唬人,只要她决定要做的事情,一定会去做,她只有在去警察局之前,给自己求个生机。   她想到了一个人,一定能够救她。   沈璨。   ・   沈璨第三次看向手表,他已经和朱婉周旋了十分钟,可她却只是使劲朝他挤眼睛,要不就是趁机揩他的油,他耐心不多,已经不想耗下去了。   他收回手来,直截了当地说:“你要和我说关于虞照月的什么事情,我时间有限。”   朱婉尴尬地攥着裙子,勉强一笑:“那沈先生要答应我,帮帮我好不好?照月她现在太生我的气了,没有想清楚才报了警。”   沈璨修长的手指一动,目光淡漠地扫过朱婉真诚的脸,点头道:“可以。”   朱婉心中一喜,想着沈璨果然没有那么喜欢虞照月,昨天晚上不过是下意识的救人而已。   她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挚,开口说:“其实你的联系方式是照月给我的,她非常希望你和我发展一下。”   话一说完,沈璨的脸色就垮了下来,非常难看。   虞照月竟然已经讨厌他到了这个地步吗?竟然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了这样的女人……   她察言观色,立马改口:“但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沈先生,所以一直没有打扰,但是现在真的是情非得已,才会求上沈先生的。”   沈璨无声看她,满脸都是不耐烦。   朱婉不再废话,而是拿出手机里的照片来:“照月一开始就和陈安乐的关系根本就没那么简单,连舞蹈服这种贴身的东西也要送,能是一般的朋友?昨天晚上照月还单独和陈安乐去酒吧了,至于有没有回来我就不知道了。”   朱婉的手机上,照片清晰,拍的角度也非常暧昧,沈璨一看,明知道虞照月并不喜欢陈安乐,可内心里还是非常不爽。   贴身的舞蹈服。   他都还没有送过呢!   仔细一想,他似乎连礼物都没有送过给虞照月,那他这个男朋友,真的是非常不称职。   连个初出校园的毛头小子都比他经验多,沈璨铁青着一张脸,他该对像许言嘉学习的。   沈璨不动声色将手机还回去,修长分明的手指将西装扣子扣上,他起身来,颀长的身形将头顶的灯光盖住,落下一片暗色。   朱婉立马跟着起来:“沈先生,那您答应帮我的事情……”   沈璨冷漠地牵了下唇角,翘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来,他斜斜睨她一眼,愈发觉得可笑,“我说帮忙,可没说一定能帮得上。”   他无情吐字:“朱小姐,你觉得虞照月是什么人?s城虞家,就算没有我,你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只招人厌恶的苍蝇而已,她想对付你,何须用我。你,好自为之。”   朱婉粉嫩的唇微张,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人耍了一道,竟然还能出尔反尔?!   而且沈璨说什么?什么虞家……不是她想的那个s城虞家吧?   不不不不会的,虞照月怎么可能真的是千金大小姐!   沈璨坐上了周助理的车,便开口说道:“我要送虞照月礼物,送什么好?”他沉沉的声音里有些不悦。   不就是礼物吗,他也能送。   周助理拧眉想了想,目光瞥向副驾驶位上的宣传单,张嘴说:“下周首都有个珠宝拍卖,是十位顶级设计师设计的,像虞小姐那么漂亮的人,肯定要戴最漂亮的珠宝。”   沈璨默默记在了心里面。   车动了,沈璨忽然说道:“她漂亮还用你说?”   周助理:“……”   夸人也有错吗?做助理真的是太难了! 第27章   朱婉被取消参赛资格,在一众选手之中惊起了千层风浪,听说是惹上了什么官司,脱不开身。   当然也有那天在朱婉的房间里,知道内情的人,女人们一聚到一起,八卦就会变得特别多,不到一周,朱婉嫉妒虞照月而犯了错的事情,不胫而走。   在众人吵吵闹闹的同时,锦标赛二选也正式开始。   二选过后的前十,便能够进入总决赛。   虞照月抖擞精神,在二选赛上再次获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这一次倒是有不少人真心诚意来祝贺她了。   拍卖会馆之中,金碧辉煌。   陈安乐带着虞照月穿梭在人群里,娴熟地和别人打起招呼来,他为人谦逊有礼,相貌家世都好,在首都混得尤其好。   等他和别人寒暄完后,虞照月才靠着桌边,小口吃着蛋糕,一边和他说:“这就是你要我帮忙的事情?”   二选之后,陈安乐求着她帮个忙,她反正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也就答应了。   却没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等好事,陈安乐央求她帮的忙竟然就是来吃吃喝喝。   陈安乐无奈地笑了下,“对啊,自从上次我爸见过你之后,说我找了个仙女做女朋友,不少人都想看看呢。”   虞照月挑了挑眉,呸了一声:“仙女的确是我。”她话音一转,“可谁是你女朋友了?”   陈安乐微微垂眸,压下一片落寞,随即轻笑,“我爸就是瞎说的,可这些人不信,所以趁着这次珠宝拍卖会,我爸一定要让我带着你来给他们瞧瞧。”   “那我下次可不会请你吃饭了哦,别说我占你便宜。”她得意地笑了下,在拿到锦标赛的奖金之前,她可没钱请陈安乐吃贵的东西。   上次是想请他吃酒店门口的面摊,后来搁浅了,这顿饭也一直欠了下去。   珠宝拍卖还没有开始,大家都在待客厅里活动吃些东西,她并不贪食,每样东西吃一点就好。   “那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身边的某家千金发出惊叹。   虞照月也顺着目光看过去,不少人都在议论这刚来的人究竟是谁。不过也有人认了出来,低声回答:“是沈氏的沈璨。”   “沈氏的?我听过这个人,是个有手段的男人。”   “不仅有手段,怎么还长得这么帅?”虞照月手里的蛋糕都不香了,嫌弃地看了眼身边的小姑娘,移步到了人群里。   陈安乐一怔,没料想到沈璨竟然也会到,他犹豫之下,并没有上前去打招呼,他身边可带着虞照月,沈璨这家伙,见了虞小姐就跟条饿狼一样,他不敢把虞小姐往外推。   他不想上前,可沈璨眼力极好,一下就看到了人群之中的虞照月。   对沈璨来说,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他只是想要拍个珠宝送给她做礼物,可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机警地往一边看去,果然看到陈安乐在。   她竟然又和陈安乐混在一起,这种有钱的富二代除了年轻点有什么好的?整日整日和他在一起,看不腻吗?   虞照月笑颜如花,朝着陈安乐笑了笑,沈璨紧抿着唇,快步走了过去,他走到虞照月身后,正要说话,却见虞照月转了个身,走向了另外一边。   虞照月是故意的。   过去的事情她已经和沈璨一笔勾销,都已经是陌生人了,她不用搭理。从小到大,老师家长就说了,千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她一直是个乖学生,当然得听话。   可沈璨又追了上来,还出了声:“一会儿拍卖会结束太晚了,我送你回去。”他怎么可能让陈安乐那个兔崽子送她回去?   他不放心!   虞照月迷茫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疑惑地嘀咕:“奇怪,怎么听到有人在说话,就是没看到人呢。”   沈璨脸沉下来:“……”   这已经不算是嘀咕了,这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晚上八点,拍卖会正式开始,陈安乐过来找到她,和她并肩步入会场,陈安乐回头,警惕地看了眼沈璨。   沈璨气得牙痒痒。   虞照月对拍卖会没什么兴趣,坐下后只是略略看了眼拍卖手册,每一页上都有珠宝的详细描述和设计师的简介,看到最后一页时,她目光一顿。   画册上的手环非常精致漂亮,连刻在琉璃石之中的雕花也栩栩如生,这不仅仅是一件装饰品,更是一件艺术品。   陈安乐漫不经心问了句:“怎么,虞小姐喜欢这件?”   再看标价,起拍价六百五十万,她感觉自己有些缺氧,掐了把自己的大腿赶紧摇头:“不不不,我不喜欢。”   贫穷的富二代不配喜欢这种昂贵的首饰。   要是让虞庚知道她花这么多钱买个手链,非得把她赶出家门,这么多钱,不如拿去山区里修个希望小学。   她放下手册,拍卖的第一件珠宝已经上台。   “这是我们的安丽华女士设计的天鹅湖项链,将钻石分割……”主持的声音在台上一直不停,到了后面,才提到重点:“这条项链起拍价两百万。”   话音刚落,身边就有不少人开始竞价。   最后,这条天鹅湖项链以五百二十万的价格成交。紧接着的几件珠宝都没有让陈安乐竞价。   直到第五件珍珠项链,才让陈安乐举了举牌子:“五百五十万。”   看这珍珠项链,并不像是年轻女孩戴的,陈安乐应该是给陈妈妈买的。同时虞照月也不禁咂舌,五百五十万的巨款,还真的是舍得。   五百五十万对于虞家来说也并不算什么,不过九牛一毛而已,可有钱也不该是这么花的。   陈家财力雄厚,这一条项链被他收入囊中,不少年纪稍大的夫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她们怎么就没有个这么孝顺的儿子啊?   虞照月扬起下巴,望了眼坐在前面的沈璨,她只能看到一个背影和后脑勺,他端正坐着,背脊一点都没有弯。   这么久了,就没听他叫过一次价,难不成是来一日游的?   收回好奇的目光,她拿出手机来给陈淅然和袁沁发了拍卖的手册过去,【有钱人的销金窟,我不配[大哭]】   等到珠宝上到第八件时,陈安乐才在她身边,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随意一问:“上次沈大哥说你是他前女友,是真的吗?”   她忽然停下了正在和两个人发微信的手指,漂亮的脸蛋微微抬了起来。   她眉毛几不可见地皱了下,又松开,“嗯。几个月吧,没什么感情。”   陈安乐看着她的模样,的确不像是有什么深厚感情的模样,再细想沈璨,他眉头拧在了一起,“不见得。”   “嗯?我和他啊,之前不过是逢场作戏,现在已经是陌生人了,你别在我面前提他了。”   坐在前面的沈璨似有感应地回头看了眼,虞照月移开目光,陈安乐弯了弯唇角,友好一笑。   陈安乐转开话题,“等比赛结束,你就要回S城了?”   “对啊。”她已经将手机放起来,安慰地摆摆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忘记你这个好朋友的。”   陈安乐淡淡笑了下,“好,那我下次去s城的时候,你可不能不认识我。”   “怎么可能,我记性好着呢。”她又眯了眯眼睛,“你长得这么帅,我不可能忘记的。”   陈安乐摸着自己光滑的脸蛋,被她逗乐了,指向坐在前面的沈璨,“那沈大哥长得就不行了吗?他长得那么好,你不也是当陌生人了?”   虞照月瘪瘪嘴,你怎么这么会找茬?她拿起手边的手册,不到两秒又放下,她不想和陈安乐解释自己和沈璨那点不光彩的过去。   陈安乐看出她的为难,便不再多问。   最后一件珠宝狐狸的眼泪正在拍卖中,起拍价格六百五十万,这也是珠宝设计大赛的获奖作品。   不少人都盯紧了这件狐狸的眼泪,刚一拍卖,价格就被哄抬到了八百八十万。陈安乐看准时机,直接出了一个价格:“一千万。”   虞照月脖子扭了。   不过这并不是最终价格,一千万之后还有人继续加价,一千一百万,一千两百万,一千五百万……   陈安乐继续加价:“两千万。”   狐狸的眼泪虽然设计精巧昂贵,可一千八百万已经算是上限,可陈安乐竟然喊到了两千万的高价,众人絮絮低语,决定放弃竞价。   坐在陈安乐前面的胖大叔回过头来劝他:“安乐啊,喊贵了呀。”   陈安乐轻笑一声,看向身边的虞照月,不轻不重说:“送人的,物有所值。”此时正安静,他声音虽然轻,可坐在前面的沈璨还是勉强听到了。   胖大叔发出暧昧啧声来,虞照月勉强笑了笑。真送给她的?她真的不需要这些东西啊。   现场无人加价,就要拍锤定音时,只听前排一人沉沉开口:“两千五百万。”   众人惊叹于这个价格,纷纷看去,沈璨却气定神闲,胜券在握。他回过头,狭长的眼眸眯了眯,仿佛有着一道精光,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虞照月:“陈公子,承认。”   陈安乐笑容都裂了,虞照月叹了口气,安慰他:“没事没事,他有俩臭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别和他争了。”   沈璨的声音同时响起:“我也送人,物超所值。” 第28章   拍卖会结束,陈安乐的情绪颇为低落,他准备拍来送给虞照月的礼物,竟然被沈璨给截胡了。   而沈璨当时说的那句话,指向性太过明显,显然就是想要重新追回虞小姐。   虞照月恍然不知,耐心安慰着陈安乐:“你也别这么丧气,虽然他的钱比你多,可你比他年轻啊,总有一天你会超过他的。”   陈安乐低落地又问了一遍:“我真的比他年轻?”   “当然,他一个二十六七的中年男人,怎么能和你这样的小年轻比。”   陈安乐抿唇笑起,目光若有若无看向身后,沈璨负手走来,脸上冷冰冰的没有表情,应该是听到了那句话。   看到沈璨这表情,陈安乐的心情总算是好了很多。   沈璨走来,忽略掉陈安乐,眸光径直落在虞照月的脸上,道:“我送你回酒店。”   虞照月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这位先生,我可不认识你,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啊?”   沈璨脖子上青筋一跳:“……”   陈安乐忍笑,越过沈璨和虞照月说:“虞小姐,我送你回去。”   虞照月弯着眉眼笑起来,忽略掉站在面前的沈璨:“好啊。”   她和陈安乐并肩走出去,风有些冷,已经带上了即将到来的初冬寒意,她打了个哆嗦。   陈安乐见状,就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搭上,虞照月往旁边一移,断然拒绝:“你自己穿上吧,我身体可比你好。”   她不是不冷,而是不太想要和陈安乐进展太快。   他的确是个好人,虞照月也挺喜欢的,只是心里面始终没有那一份悸动和欢喜,那就应该不是真爱。   既然不是,那就还是要保持一点朋友的距离。   陈安乐明白她的意思,也没多说,只是戏谑地笑道:“还真是,我这身子骨的确挺弱的哈哈。”   身后的沈璨嫉妒地牙痒痒,她怎么就笑得这么开心?   而且,他年纪也不大,怎么就成了中年男人?   陈安乐把拍到的珍珠项链送给陈妈妈之后,陈妈妈非常开心,得知是虞照月陪着他一同去的,就想要邀请虞照月到家里来一起吃顿饭。   但虞照月因为要练习,也就拒绝了。   她在白兰的酒吧里跳完了最后一支舞,不少人都上来告白示爱,虞照月一一回应了,又和白兰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会儿。   白兰称赞她:“这次锦标赛,你肯定能一举夺魁,到时候可别忘了姐妹啊。”   虞照月喝了口鸡尾酒,带着一股桃子味道,馨香甜美,她砸吧砸吧嘴,“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啊。”   “噗嗤。”白兰笑了声,“那陈安乐呢,我看他对你是一往情深啊,我还以为他就是追着玩儿玩儿,没想到真坚持了这么久。”   “那当然,我这魅力,又不是吹的。”她仰头大笑两声,“不是我吹,追我的人,整个S城都能排满一条街!”   “那你说说,你对陈安乐究竟什么心意啊?陈家可是豪门,你要是真的成了豪门儿媳妇儿,还用去参加比赛?”白兰绕着自己染成了绿色的头发,一圈一圈。   虞照月手撑着下巴,靠在吧台上,精致的脸蛋在忽明忽暗的光下呈现着异样的美感,好看得有些让人不敢呼吸,生怕吓走了她。   “我不需要嫁入什么豪门,我自己就是豪门。”她说道。   虞家虽然比不上沈璨那种大富豪,可是也是s城数一数二的人家,吃穿不愁,除了虞庚有些犟之外,她也算是豪门。   白兰以为她在开玩笑,笑出了声,“行了行了,知道你对陈安乐没那个心思,唉,陈安乐还挺可怜的。”   虞照月没说话。   “哎哎哎,照月,你快看,来了个极品!”一晃神,白兰使劲锤着她的肩膀,兴奋地低吼。   “什么极品能让你这么……”兴奋。   虞照月回头,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立在人后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一双大腿修长,走过来的每一步都格外沉稳有力。不说这身材,那张脸也是极品,硬朗俊俏,稍稍冷淡的一眼,就能让白兰脸飞红霞。   “咦,他怎么好像朝着我们走过来了。”白兰忽然疑惑。   虞照月略微头疼,她摊了摊手,“认错人了吧。”   同时,沈璨应声喊道:“虞照月。”   白兰挑了挑眉,露出暧昧的表情来,一切都非常明朗了,她嘿嘿笑了两声,戳了下虞照月的细腰。   “厉害啊,这样的极品你都能钓到?”   她有些痒,往旁边躲闪一下,哪里知道椅子没稳,她身体从旁翻了出去。白兰惊呼一声:“照月!”   她伸手去拉,没有拉住。   沈璨眼疾手快,立马上手,扶住了她,久别的温软就在怀中,沈璨整个人都绷紧了。   虞照月后怕地推开沈璨,小声道谢:“谢谢。”   “我有东西给你。”沈璨立在她身前,高大挺拔,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可冷冰冰的别有一番风味。   白兰朝着虞照月挤了挤眼睛。   虞照月捂住自己的小嘴,“您好,我们认识吗?我爸说了,不能接受陌生人的东西。”   她咬着“陌生人”三个字,将自己的决定贯彻到底。   沈璨预想到了这个结果,沉默一瞬后,又开口说道:“虞小姐,我叫沈璨。能和你认识一下吗?”   虞照月摊了摊手,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得意,“当然不行。”   她喜滋滋转过身,对白兰说:“今天就到这让儿吧,我先回酒店了。”   白兰笑眯眯点头,目光在沈璨面前打转。沈璨在原处静了一会儿,又迈动脚步,追了出去。   虞照月走得不快,沈璨却追的急,不一会儿就追到了她。酒吧外面的路灯照亮了这一片的空间,她站在夜色与灯光里,莫名就让沈璨的心急躁了些。   “虞照月!”沈璨喊了一声。   她身形一顿,无奈地转过头来,她翻了个白眼,抬头对上沈璨沉沉的目光,“沈先生,都说好了当陌生人,你还想干嘛?”   “我……”他嗓子发紧,有些懊恼自己之前做的事情,也懊恼明白不够早。   “你怎么?”   “虞照月,我想……”他为难地垂下眼眸,不自然地咳嗽两声,“我想和你复合。”   “……”   寂静的风里,只有几声鸣笛,还有从酒吧里传出来的几声畅快的尖叫。今天晚上,竟然连月色都躲了起来,大概是被沈璨这么一句话给吓到了。   “噗嗤。”虞照月笑出声来,弯了弯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微扬的眼尾有几分姝色,整张娇艳的脸蛋上都洋溢着笑容,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她笑得喘不过气来了,呛了风,又咳嗽起来。   沈璨不忍地别开头,伸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拍了下。她舒服过来,拂开了沈璨的手,眼泪都快要给她笑了出来。   她往后退了两步,与沈璨拉出距离来,“我信你个鬼,你当我傻呢?行了行了,看在你上次想要救我的份儿上,我真不记恨你,你也别来招惹我,行不行?”   沈璨的心里像是被插了一刀。   他凸起的喉结滑动了下,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好。”   她满意地眯起眼睛,好像是吃饱喝足的猫咪,用绝美的姿势慵懒地躺在阳台上,他看的出来,她的确在开心。   虞照月在手机上叫了一辆车,还没有到,就在路边等了会儿。   沈璨手揣在风衣兜里,笔直挺拔地站在她的身边,不言不语,像是一块巨石。虞照月觉得有些奇怪,难道是沈老爷子没死心,又让沈璨卷土重来?   不不不,不会的,沈老爷子不是那种人。   她就当沈璨是在算计着什么,大概是他那么高高在上的骄傲,不甘心被她这样的女人欺骗,想要算计回来吧。   呸,她才不会上当。   车还没有到,她因为要到酒吧跳舞,所以穿得比较薄,飒飒的风吹过来,她冷得直跺脚。   沈璨出声了:“冷就多穿点。”   他垂眸看去,现在天已经很冷,可她的锁骨一片却完全露了出来,性感的锁骨微微陷下去,他忽然想到锁骨养鱼的传说,要是真有,虞照月肯定也能行。   虞照月没理她,将外套的拉链拉上,直接拉到了最上面,阻断了沈璨的目光。   沈璨手指碰到包里的盒子,身体又僵直起来。   那是他要送给虞照月的手链,也就是前天晚上花高价拍下的,他一眼就看上了这条手链,一定极衬她。   可照现在这种情况看,虞照月不会收他的东西,连和他说一句话,都不肯。   出租车的灯光打过来,沈璨记下了出租车前的车牌号,看着虞照月上了车,连头也没有回。   夜里,出租车司机也想要多赚一点,便探头问沈璨:“先生,去哪儿?看看顺不顺路。”   虞照月殷红的小嘴动了动,还没说出话来。   “不了。”沈璨出了声,他幽深的目光看向车里的身影,落寞地回答,“我要去的地方,你到不了。”   虞照月催促:“走吧。”   沈璨目送着出租车离开,他拿出要送给她的手链,重重叹了口气。   回到酒店的虞照月赶紧给陈淅然袁沁发了微信:【姐妹救我!我怀疑沈璨要勾引我!】   刚刚在车上她醍醐灌顶,沈璨那语气那眼神,简直是太黏糊了,肯定是想要勾引她!   勾引她能做什么?肯定是想要在感情上报复回来!   她都一笔勾销放下了。   呸,这小气的男人。 第29章   总决赛定在了十二月初,将会用全网直播的方式进行现场直播,同时,也会在网上进行售票,可到现场观赛。   钢管舞的比赛并不热门,可这一次的举办投资人好像有些能耐,竟然所有门票兜售一空。   陈淅然和袁沁差点没有抢到门票。   总决赛要进行全网直播,自然比之前要隆重盛大很多,单人比赛的成人组和青少年组各占一天,而团队赛的比赛则占用了两天。   第一天就是成人组的单人赛。   陈安乐在后台给虞照月加油打气,好像比她本人还要紧张上很多,到后面,反而是她笑盈盈地说:“行了,你也不要在这里给我加油了,我看着你比我还紧张。”   陈安乐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他瞥见她放在桌上的舞蹈服,露出笑容来,“你打算穿这件衣服吗?”   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桌上摆着的那套衣服正好是陈安乐送的,陈安乐满足地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离她又近了一步。   后台人多,陈安乐不便久留,便去了前台坐下等着看比赛。   人走之后,一同参赛的几个姑娘都围拢过来,打趣地说着:“照月,那是你男朋友吧?模样真好看哈哈。”   这些姑娘聚在一起看她的舞蹈服,一看就价格昂贵,纷纷艳羡。   虞照月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不是男朋友。”她看向前台方向,不想多说。这些人之前和朱婉的关系格外好,还在背后说过她的坏话,她并不愿意多交往。   众人见她神情冷淡,也慢慢散开。   阿丽帮她端了一杯白开水进来,微微笑着给她打气:“虞小姐,千万别紧张,你舞跳得这么棒,只要正常发挥,肯定能夺冠。”   虞照月并没有紧张,有些哭笑不得。   她伸手去接白开水,却没曾想,阿丽竟然手一滑,杯中的水全部倒了出来,竟然倒在了她的舞蹈服上。   漂亮的舞蹈服顿时变得湿淋淋的,周遭有人嘘声,也有人幸灾乐祸。   阿丽小脸一白,眼眶一红,赶紧用纸巾擦了擦,连忙道歉:“虞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给您带去烘干!”   阿丽眼睛乱瞟,心虚地抱着衣服就往外冲,虞照月喊了两声:“阿丽,阿丽!”   结果阿丽头也没回,飞快地离开了案发现场。虞照月有些摸不着头脑,眉头微蹙。   没办法,带来的舞蹈服湿了,被阿丽带走了,虞照月只好去找组委会的负责人,看看有没有备用舞蹈服。   从后台出来,阿丽大口大口喘息着,抱着手里的衣服更加心虚。她立在这角落里一会儿,便有两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阿丽走过去,许言嘉言笑晏晏的夸赞道:“干得漂亮,你把衣服给我,先回去吧。”   阿丽抿了抿唇,没动,而是低声问:“许先生……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对虞小姐有什么影响?”   话音刚落,旁边那个冷面男人看了她一眼,连眼神都冷冰冰的,有些怵人。阿丽见过他,他上次为了救虞小姐,差点出了车祸。   许言嘉笑起:“怎么可能会对她有影响。”他眯起了一双狐狸眼,“看到没,我身边这位,是被虞小姐迷得神魂颠倒,每晚都要看她的比赛视频才能入睡。”   阿丽忽然松了口气。   可以不要命去救虞小姐的人,应该不是坏人。   她一口气没松完,周遭的气压却更加冷凝了,她不敢在大佬们中间说话,直接道了句“那我先去工作了”,就匆匆离开。   可是……许先生为什么要叫她把虞小姐的舞蹈服拿出来呢,只是搞不懂。   阿丽一走,许言嘉就要说话,沈璨狭长眼眸微微一转,薄唇吐出两个字来:“闭嘴。”   “哈哈,没想到沈总还有做贼的一天啊,喏,给你,你家虞小姐的舞蹈服。”许言嘉眼眸掠过笑意,扒拉住沈璨的肩膀,啧了一声,“我说,你不可能这么变态吧?要把衣服带回去抱着睡?”   沈璨拂开他的手,眼眸里淬着冰,他走到前面的垃圾桶,冷笑一声,将衣服扔进了里面。   这就是陈安乐送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许言嘉追上去,继续说道:“你定制的衣服已经让组委会送给虞小姐了,这下你该满意了吧?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下次你可得请我吃饭啊……”   ・   虞照月那件漂亮昂贵的舞蹈服被阿丽打湿带走了,现在还没回来,选手们一个个表面上安慰她,可暗地里却是幸灾乐祸。   可没想到,虞照月去了趟组委会,竟然带回来了一件备用舞蹈服。   不过备用舞蹈服想来也不怎么样,大家继续暗喜地安慰虞照月。   虞照月眯了眯眼睛,叹了口气:“大家加油吧,我是只能穿这备用的舞蹈服了。”   “阿丽也真是的……”   声音戛然而止,也不知道是谁,竟然吞咽了下,声音竟然格外响亮。虞照月将备用舞蹈服从纸装袋里取出来,众人的目光都看直了。   舞蹈服的颜色鲜亮,像是夏日里被染红的夕阳,鲜艳里透着一股明媚照人,配上虞照月这张娇艳的脸蛋,必然是绝美的。   衣服在雪白的灯光下颇为耀眼,上面不知是坠着什么东西,像是红色的鱼鳞,闪闪发光。   这一件看起来竟然比之前的看起来还要昂贵漂亮!   虞照月不知道是什么好运气,竟然能拿到这么漂亮的舞蹈服,众人心中一阵嫉妒,纷纷离开,也要去组委会那边看看,还有没有这样的备用舞蹈服。   可她们怎么可能拿得到,这可是沈璨从她初选赛开始就找人定做的舞蹈服,花了整整两百多万。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两下,打开一看,是陈淅然发过来的:【我们已经到了,你加油。】   虞照月回了一个ok。   她也有些疑惑,明明昨晚陈淅然和袁沁就到了,却没和她见面,而是直接来和看她的比赛了。   后台敞开的大门处,透进来的自然光却忽的一暗,她抬头看去,沈璨正朝着她走过来。   她手指一顿。   来了来了,这个想要勾引她的小气男人又来了!   她面上一冷,转过脸,不去看他,沈璨径直走到她的身边,看到桌上的红色舞蹈服,轻笑了一声:“舞蹈服挺好看。”   虞照月低头摆弄手机,没有和他搭话。   沈璨不急,站在她的身后,从镜子里能看到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在沈璨看来,真是郎才女貌,异常登对。   被他看得久了,她终于是坐不住,抖了抖腿,回头剜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再看把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沈璨抿着唇,“你对陈安乐从来不是这种态度。”凭什么要对他这样?!   她嗤笑一声,“陈安乐又温柔又体贴,你哪里比得上人家?”她止了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我也不怼你了,你赶紧走吧,我要开始比赛了。”   沈璨眼尾一垂,手自然垂在两侧,委屈极了。   不过他也知道,追求这种事情,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更何况他和虞照月之间有着罅隙。   她提着衣服去换衣间换衣服,沈璨也没多留,回到了前台,与许言嘉坐在一起。许言嘉看到他的脸色,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笑出声来:“当初我劝你的时候不听,现在知道吃苦是什么滋味了吧?”   沈璨神情淡淡,自然地岔开两条修长的大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许言嘉想起事情来,“对了,她之前的衣服你给丢了干嘛?回家抱着睡觉不香嘛?”   沈璨有了反应,嫌弃地看了眼自己的好友,许言嘉那笑得着实猥琐,他不禁往旁边挪了个位置,不和他坐在一起。   许言嘉不依不饶,贴上去问为什么。   被他扰得烦了,沈璨才冷着脸回答:“我不想她用别的男人送的东西。”   许言嘉笑得前俯后仰,早知道沈璨在工作上雷厉风行专断独行,可没想到,在感情上的占有欲竟然还这么强。   想起很久之前沈璨说的“不可能喜欢虞照月”,他不免多打趣了两句。   此时沈璨特别想要绝交。   比赛已经正式开始,不过虞照月拍在第八号,还离得挺远,沈璨仰头往舞台上看。   能够进入前十的选手能力都不差,可不知为什么,沈璨看着却总觉得少了些韵味,还不如隔着屏幕看虞照月舒服。   时间分分秒秒,逐渐过去。   终于轮到了八号选手,虞照月。灯光忽暗,等到再亮起之时,舞台上的灯光氤氲朦胧,舞台中央站了一个女人,穿着鲜艳的红色舞蹈服,舞蹈服上似乎是镶嵌着闪闪发光的鳞片。   衣服已经足够精致,可是在朦胧灯光下的她,却是让人惊艳。   雪白的皮肤好似是笼着一层轻薄的雾,朦胧中又带着一种摄人的艳丽。那身材也绝无仅有,没有一丝的赘肉,露出的腰部拥有着劲瘦的线条,马甲线在她攀上钢管时,若隐若现。   她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轻柔,随着音乐而缓慢而动。   她身姿窈窕舒软,绕着钢管好不费劲,她表情和妆容都格外勾人,活脱脱就是一只勾魂摄魄的妖精。   这也正符合她跳的这支舞――美人鱼。   她就是美人鱼成精。   不,是狐狸成精。   沈璨手指下意识僵持住,呼吸顿了顿,胸腔里那颗心脏,仿佛都要跳了出来。他看过无数次虞照月去年的比赛视频,虽说漂亮,可绝没有此时现场来看的惊艳。   惊艳到,仿佛时光都慢了。   他很想,一直注视着她。   一支舞跳完,现场寂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惊天的鼓掌与欢呼,那么惊艳的表演,值得这么多人的鼓掌。   而在直播之外,不少人也被虞照月这一段表演给惊艳到了,网上给这一段表演,赋予了另外一个名字――钢管上的妖精。   一个冷门比赛的热搜悄然爬上去,许多人这才第一次接触到钢管舞,竟然没想到会是如此惊艳。   许言嘉撞了下沈璨的手肘,看到他的样子,低声笑了起来:“沈璨你不是吧哈哈哈,脸和脖子都红了。”   “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不要脸了呢哈哈哈。” 第30章   成人组单人比赛的结果毫无悬念,虞照月当之无愧的第一,她在后台绕了一圈,评委们都给了她非常中肯正面的评价。   台下,袁沁为了庆祝虞照月摘得桂冠,开心地拆了一包薯片,直往嘴里塞。   可也有人脸色黑沉难看,虞庚气愤地拍着椅子,依旧是不悦的模样,他看向陈淅然:“这就是你们要带我来看的东西?”   蒋若梅拧着虞庚,“你个犟老头子,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陈淅然给虞照月发了祝贺的微信过去,便没再看手机,她知道虞照月和虞庚之间的问题,特地去虞家邀请了虞庚来看她的比赛。   虞庚肯来,也就是说,他并不是不能接受。   陈淅然微微笑了笑,“虞叔叔,照月刚刚跳舞的时候,是真的全身心投入其中,比她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虞庚愣了下,“这种东西,还能当一辈子的饭吃不成?!”他哼哧一声,气得吹胡子瞪眼。   袁沁嘴里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可开心啊……”   陈淅然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眼神淡淡地看着舞台上合照的众人,说道:“虞叔叔,作为晚辈我不该和你说这些话,可为了照月,我还是得说。”   “你说。”他倒要听听,陈淅然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陈淅然点点头:“虞叔叔,父母应该是人一生中最亲的人,有父母的地方,就能遮风挡雨,心里也有了一个停靠的地方,是不是这样的?”   虞庚愣了愣,“嗯”了一声。   陈淅然继续说下去:“可是虞叔叔,对照月而言,真的是一个停靠的地方吗?她还年轻,自然要去追逐梦想,这才是年轻时该做的事情。可是您却成了堵在她梦想面前的一座大山。”   “大山压顶,坚不可摧,她头破血流也想要翻越过去。”   “这真的是您想要的结果吗?您就不怕她再次出走,可能这次离开就不止两年了。”   周围还有许多讨论虞照月的美人鱼如何惊艳绝伦,而陈淅然身边的人却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虞庚心里微微震动,他没想要成为挡在虞照月人生之中的大山。   半晌,虞庚终于出声了:“她敢跑?我早已经停了她的卡,她连S城都走不出去!”   袁沁咽下最后一口薯片,漫不经心地道:“那怕是想多了,沈璨给了她一张支票,跑到南极都没问题。”   虞庚、蒋若梅:“……”   他们就知道这个沈璨不是个好东西!谁分手的时候拿钱去羞辱人的?!   要是沈璨敢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绝对不可能给他好脸色看!   “虞叔叔。”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虞庚愣了愣,回头一看,看到沈璨,他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哼了一声,“沈总真是好心情,竟然有空来看表演。”   沈璨一下就听出了虞庚话里的不快,微微笑了下:“照月在,我肯定会来看的。”   不提还好,一提,虞庚就想起了陈淅然说的支票。   他脸色更加难看了,可斯文人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只能气愤的转过头,不去搭理沈璨。   蒋若梅白了眼沈璨,也不搭理。   沈璨高大的身形站在后面,有些尴尬,立了有一会儿,他还是转身离开了。完了,他的岳父岳母似乎也不太待见他。   ・   “你爸离开之前让我转达,让你比完赛就赶紧回家,一个姑娘家家一个人在外面,挺不让人放心的。”陈淅然不缓不急地转达虞庚的话。   虞照月漂亮的眼睛弯了弯,一把抱住了陈淅然的脖子,呜呜呜地假哭起来:“不愧是陈老师,竟然连我爸都能搞定。”   陈淅然将她推开,“自家姐妹,不用说谢谢。”   虞照月摊了摊手:“我没说谢字啊。”   陈淅然抿抿唇:“……”   袁沁抬眼,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她鼓鼓气问道:“月月,你要给我们介绍的新朋友是谁啊,我都快饿死了,怎么还没来?”   “首都认识的,长得挺帅,人也特别好。”她回答着,也看了眼手机,并且在手机上催促了下。   袁沁点头:“哦,是新欢。”   这时候距离她和陈安乐约定好的时间迟了整整半个小时,陈安乐从来不是这种不守时的人。   过了一会儿,陈安乐总算回了消息。   他回了一个嚎啕大哭的表情,并且表示遗憾:【虞小姐,我怕是来不了了,沈大哥要回S城了,特地约了我家一起吃饭,我爸不让我走】   这沈璨!怎么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虞照月给陈安乐回消息:【那你在心里骂沈璨了吗?】   陈安乐刚打出“没有”两个字,还没发出去,就看到虞照月的最新消息:【骂得好!】   他轻笑一声,删掉“没有”两个字,抬起头时对沈璨的态度也好了不少。陈总和沈璨属于忘年交类型,此时沈璨要离开首都了,陈总心里还挺不痛快,一晚上拉着沈璨喝了不少酒。   沈璨酒量特别好,没有人能喝得过他,没过多久,陈总已经是晕晕乎乎,拉着沈璨谈天说地。   陈安乐见了,皱着眉头劝:“爸,你少喝点。”   “滚一边去。”陈总不客气地道,又转过头扒拉着沈璨,“你、你这么忙,怕是不好见到你了。”   沈璨微笑着抿了一口酒。   陈总:“但是我儿子结婚,你必须得来。”   陈总痴笑两声,“你不知道吧,我儿子找了个特别漂亮的女朋友。”   “哦?”沈璨尾音微微一扬,抬眸冷冰冰瞟了眼陈安乐,冷哼一声。   陈安乐尴尬笑了下:“爸,别胡说,虞小姐还没有答应我。”说完,他又坚定地看着沈璨,“不过快了。”   陈总忙点头,夸赞虞照月:“那姑娘长得跟个仙女似的,漂亮得很,我也打心底里喜欢。”   沈璨眯了眯眼睛,道:“那可巧了,我也打心底里喜欢。”   陈总喝大了,有些迷茫,他抬起头打了个酒嗝:“你说……什么?”   他一脑袋栽了下去,磕在桌上,陈安乐连喊了好几声“爸”,陈总也没有回应。   沈璨扶着桌子站起身来,身形稳当,他眼尾一垂,“我喝多了,先走一步。”走了两步,他停住,侧过半边身子来,扯开唇角笑:“陈公子不会把陈总丢在这儿吧?还是赶紧送回家比较好。”   陈安乐一愣,手指攥紧了衣服。   沈璨这老狐狸!他现在才明白过来,他根本就是故意吊着他,不让他去找虞照月!   陈安乐一低头,看到陈总正砸吧着嘴,一阵头疼。   沈璨稳稳当当出了饭店,周助理帮他打开车门,他狭长的眼眸掠过笑意,心情不错地问:“虞照月在哪儿吃饭?”   “醉仙居。”   周助理飞快把沈璨送过去,他坐在后面敞开窗户吹了会儿凉风,散去身上的酒味。   虞照月三个人酒足饭饱,而她刚拿了冠军,心里面高兴,就带着陈淅然袁沁一起去了酒吧。   她一过去,白兰就非常识相地让开了舞台,让锦标赛的冠军虞小姐跳一支。   她总决赛的舞蹈视频被传到了网上,现在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网红,不少人都把她认了出来。   她在舞台上跳了两支舞,玩儿得有些嗨,从舞台上下来,白兰笑盈盈给她倒了一杯酒,“平时你不喝就算了,可你现在夺冠了,再怎么说也得喝一杯。”   袁沁也在一旁起哄:“对啊,不准推辞!要是你喝倒了,我亲自背你回去!”   几个人轮番劝着,她自己也高兴,脑袋一发热,一口喝点。酒入喉中,并没有多灼人,可脸上却隐隐发烫。   袁沁朝着她竖起大拇指:“月月,牛啊,还没看你喝过这么多!”   虞照月嘿嘿笑了两声,她懒散地坐了下来,灯光闪闪的,她脑袋里好像在冒烟。   白兰在一旁说着:“朱婉还在和你打官司?我听说她现在有点钱了,你还有没有钱跟她刚?我这么多年也有点积蓄……”   虞照月心里微微感动,一拍桌子,嚷嚷起来:“朱婉那小贱婢也想和我斗?我不告到她倾家荡产余生要饭,我不姓虞!”   她动作颇大,虚虚笼在身上的外套落下半边香肩,美人美得连一个肩膀,都诱人至深。   她恍然不觉,说到不开心的人,她郁闷地多喝了一点,扑在陈淅然的肩膀上哽咽,“你们说啊,我当初对朱婉那么好,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捅我刀子,心窝子里很难受的!”   陈淅然像是给狗狗顺毛一样,摸了摸她的脑袋,点头:“我们知道。”   白兰还没见过话这么多的虞照月,平时见她都一副高贵冷艳微微笑的样子,现在这模样还真少见。她看向袁沁,袁沁无奈摊手:“她一喝多就这样,还会吐的到处都是。”   白兰微笑着坐远了一点。   虞照月继续说着:“还是你们最好……总是帮我,还替我搞定我爸妈,如果我是男的,我要把你们都添到我家的户口本上!”   她说的口干,又喝了一口酒,整张脸上布满了红霞,像是一朵盛开的娇艳的任人采撷的牡丹花。   她继续说:“你们说说啊,我长得这么漂亮,追求者这么多,可怎么就没一个喜欢的呢,我也好想谈个甜甜的恋爱啊!我的初恋……”   白兰一惊,没想到虞照月这么漂亮,竟然还是初恋……   “呸!我没初恋了!那个狗比沈小花……太坏了!哎呀呀一说起他我脑壳好痛,我好想吐要吐了……”   陈淅然立马闪人,虞照月扶着桌角站起来,晕乎乎地要去洗手间吐。她摇摇晃晃,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人群里。   袁沁怕她出点事,起身跟了上去,可她喝醉了还跑的这么快,一会儿就没了影子,她往洗手间的方向去找,也没见到人。   虞照月脑子里清晰地知道自己喝多了,眼前很花也很晕,她走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洗手间,可真的很想吐。   走着走着,人声渐小,她忽然撞在一个人身上。   她觉得有些熟悉,便撑在她的身上,晕乎乎地问:“这里是洗手间吗?”   炽热的胸膛硬邦邦的,胸膛里的心跳,在她的耳畔响起,有力且急。   她脚软得很,也很难受,攥紧了那人的衣领。   那人在她头顶沉沉出了声:“虞照月,我是沈璨。喝多了?”   “沈璨啊……”她低语喃喃。   “嗯,不记得了?”   她精神振奋,在他的胸上锤了一下,可喝醉了的力气并不大,软绵绵的,倒像是在调情,她说道:“沈小花这个狗比……我当然……呕!!!呕!呕!”   看着吐在他身上的虞照月,沈璨的脸……黑透了。   他就这么讨人厌,一提起名字就吐?! 第31章   总统套房,宽敞舒适,沈璨摸索着将所有灯打开,看着自己抱着的女人,脸上绯红一片,闭着眼睛贴在他的怀里,没有一点警惕性。   他本来是准备去醉仙居偶遇,却没曾想,她们竟然又去了酒吧。   沈璨找到酒吧,刚到门口,就看到醉醺醺的她迎面撞过来。   还说他是……狗比。   沈璨青筋一跳,进门将虞照月扔在床上,他将黑色风衣脱下,随意扔在一边的椅子上搭着,身上好像是染上了秽物的味道。   而他刚刚抱着虞照月上来时,她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多少也脏了。   此时,她在床上滚了一圈,嘴里还嘀咕着“沈璨太狗了我不喜欢”的话。   他有些无奈,真不知道她原来这么记仇,说好了一笔勾销,原来背地里他还是个狗比。   她脑袋晕,滚了一圈更晕了,一抬头,又吐在了床上。沈璨青筋一凸,以后谁再敢让她喝酒,他就宰了谁!   ・   早晨有点冷,凉意穿过被子透了进来,虞照月瑟缩了下身子,才发觉是自己的脚露在了外面。   她眯着眼睛要收回脚来,却没想到,一只宽大的手掌竟然将她的脚给捏住了。   她浑身一僵,愣了下。   那双手将她的脸塞进被子里,轻笑了一声,“原来睡觉的时候这么不安分。”   轰隆一声――   虞照月只觉得五雷轰顶。   这声音不是沈璨的吗?!她在梦里骂了一晚上的沈璨,结果一觉醒来,沈璨竟然在?!   她现在是不是还在梦里?   她又安详地闭上眼睛,却听到身边的脚步声离开,她后背立马惊起一阵冷汗,往被窝里一看,衣服竟然换成了睡衣!   床也不是自己的床!   沐浴露也不是自己的味道!   虞照月一下从床上翻了起来,撩开被子,环顾四周,还真的不是自己的房间!她睡着的大床,比欢喜来酒店的大了两三倍,房间里的摆饰也看起来贵的很。   她重重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忆昨晚的事情。   她先和陈淅然袁沁吃了饭,然后又去酒吧跳了舞,之后……喝了很多酒,就不记得了!   该死,沈璨不会趁着她喝多了,对她做了什么吧?   虞照月咬牙,想死的心都有了,上次只是亲了她,现在连衣服都换了,澡也洗了,能没有什么事吗?   她不相信沈璨这个人的人品!   许是她这边有了动静,坐在隔壁的沈璨竟然走了过来,颀长的身形靠在门边,似笑非笑。   虞照月一个激灵,光着脚丫从床上跳下来,冰凉凉的地板反复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冲过去怒吼:“沈璨你个变态!我打死你!”   沈璨看着她满脸生气,张牙舞爪地跑过来,竟然没躲,任由她的拳头砸在身上,还挺疼的。   当她第二拳扔过来时,沈璨稳当接住,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他轻轻一笑:“虞照月,你还有本事打我?”   他冷冷地扯动唇角,虞照月挣扎了下,瞪着他:“有你这样的人嘛?你……你怎么可以带我来开房?!”她眼眸一垂,更生气了,“你还给我穿这种睡衣!”   沈璨心情挺好地挑了下眉头,“我觉得挺可爱的。”   虞照月使劲挣脱掉他的桎梏,动作挺大,睡衣上的耳朵随着她的动作跳动一下,沈璨这是在羞辱她,怎么可以给她穿这种小朋友穿的兔子睡衣!   沈璨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她穿上这套睡衣,身上的傲气似乎也褪去不少,多了几分这个年纪的天真。   他微微俯头,忽然凑到她的脸颊边,他身上清爽的味道绕在她的鼻尖,她心里吓得猛然一跳。   正要挥一巴掌去他的俊脸上,却听他在她耳边说道:“你昨晚喝多了,吐了我一身,硬往我怀里钻。”   虞照月立马否认:“不可能!”她心里却能够立马肯定,这是真的!   她一喝多点就会吐!   沈璨不急,继续说道:“我想送你回酒店,可不知道你的房间号,只好回我这里了。”   他狭长的眼眸眯了眯,“虞小姐倒是不客气,进来就往我床上躺,还要我一起睡,你说,你这算不算是调戏我?嗯?”   两个人离得近,她几乎能感受到沈璨身上的温度,侧目一看,他俊郎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是在勾引她一样。   虞照月脑子一热,下意识一巴掌拍了过去,拍在他的脖子上,清脆的啪声响了起来,两个人都愣住了。   她心里慌了一下,可又理直气壮起来,叉着腰:“我调戏你怎么啦?你就该趁人之危了?沈璨,你还换我衣服!”   沈璨愣着捂住脖子,她手劲挺大,此时他的脖子上都泛起了微红。   他却也不生气,不逗弄她了,靠在墙边笑:“不是我,我让服务生帮你的。”   虞照月怔住,又觉得不好意思,刚刚她是实实在在动了手。可要是道歉,她又不想说出口,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半天,还是沈璨先开了口:“好了,我送你回酒店吧。”   “……哦哦,好,麻烦沈先生了。”   现在倒是挺乖了,刚刚挠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虽然被小狐狸挠了一爪子,可沈璨心情竟然不错,是和虞照月分手以来最高兴的一天。   虞照月还没有梳洗过,还好沈璨早就给她准备好了,她去了洗手间里开始整理自己,沈璨则让周助理准备了一套衣服送过来。   洗手间里,虞照月使劲揉搓着自己的脸颊,打开放在一边的手机给陈淅然袁沁发微信:【啊啊啊啊啊你们还是不是姐妹了!劝我喝多也就算了,我被人捡走了也不管?!】   这个点,袁沁应该还没起。   只有陈淅然回了消息:【闻星河说你被他表弟带走了,所以没管】   虞照月:【我被沈璨带走了才最可怕啊!你难道不知道沈璨是多人面兽心的人?!】   这次陈淅然很久没有回消息,她洗了个脸,刷了牙,没有化妆,脸上白白净净特别干净。   陈淅然竟然发了条语音过来,她点开一听:“其实我们也挺担心的。结果闻星河说了点沈璨的事,就没那么担心了。”   【他能有什么事?其实他不行?哎哟喂哈哈哈那这可了不得了】   “噗嗤,也不是。你猜沈璨初恋是什么时候?小学的时候和同桌的初恋一日游,结果被沈老爷子发现了,一顿毒打,后来他再也没敢谈恋爱,后来长大了眼光奇高,谁都看不上,眼里只有工作,到现在……也没个女朋友。他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虞照月快要笑疯了,遭受了一顿毒打竟然把他耽搁了这么多年哈哈哈。   大龄的处男可不好找啊。   她喜上眉梢,出了洗手间,正好是昨晚沈璨睡的侧卧,他的电脑正开着,她探头看了眼,忽然愣住。   ……电脑上正循环播放着她锦标赛的决赛视频。   她心里一阵发毛,赶紧离开侧卧,沈璨他……果然对她不怀好意!   出了侧卧,沈璨已经穿戴完整,他下巴朝着大床点了下,“刚送来的衣服,你昨晚的衣服太脏了,吐的浑身都是。”   “吐得再脏你还不是把我给捡回来了?”她白了沈璨一眼,眼睛却不自觉往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瞟了眼。   她脸上微烫,不得不说,沈璨的自制力还真是挺好,他就真能憋的住?   她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海里扔出去,抱着衣服去换了出来,她哭笑不得,指着将自己笼罩得严严实实的卫衣牛仔裤,“这件衣服包的也太严实了吧?”   沈璨穿上外套,打量一眼,定然道:“挺好。”   她低头看了眼,这哪里好了?   她去换上鞋子,沈璨便送她回自己的酒店,很快,就到了欢喜来的门口。   她挑挑眉,和沈璨道了谢:“谢了沈先生,衣服多少钱,我转给周助理。”   沈璨抿了抿唇,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露了出来,说道:“不用麻烦周助理,他平时很忙,你加我微信,直接转给我就行。”   她小翻一个白眼,开门下车,轻叱一声:“你想得倒是美,你看哪个陌生人随便加微信了?”   沈璨:“……”   虞照月转身要走,沈璨忽的叫住了她:“等下。”   她回过头,歪了歪头:“怎么了?”   沈璨从车里走出来,抬手帮她把头顶翘起的头发压下来,唇角牵起一丝弧度来,“好了,刚刚头发翘起来了。”   她愣着咽了口唾沫,掀起眼皮就能瞥见沈璨性感的脖颈,凸起的喉结,男性的魅力让她不禁脸上一热。   他靠的太近了。   这个沈璨,果然是在勾引她!   她气愤地推开他,口吐芬芳:“我头发爱翘起,关你屁事!”   她转过身,飞快逃离,沈璨唇角笑意不减,忽然觉得挺满足。   虞照月一路没回头,上了电梯,伸手往脸上一摸,竟然有些烫人。她暗骂自己没用,不就是被沈璨撩了下嘛,害羞个什么劲儿!   她微信里那么多追求者,每天一句情话也没见她害羞,现在被沈璨这渣男摸下头发,就红了脸?   嘶……她不会真被沈璨给勾引了吧?这不会就是美色误她吧?!   越想越是心惊,她不敢再想象下去。回到房间,她在微信里转悠了一圈,幽幽叹了口气。   她肯定是得了冠军,一下子就寂寞了,她该恋爱了。   她坚定地点点头,打开朋友圈,手指啪啦打着字,不一会儿,朋友圈里所有人就看到这么一条――   【收小狼狗,收小奶狗,收性感大叔,收清纯学弟。】   过了两秒,她觉得有些不妥,又删除重新发了一条――   【收小狼狗,收小奶狗,收性感大叔,收清纯学弟。沈璨别来,谢谢】 第32章   “月月,你要找个男朋友了?!”袁沁和陈淅然立马来了她的房间里,对她刚发的朋友圈表示非常惊吓。   手机微信滴滴滴个不停,她懒懒看了眼,没回,随手扔在一边。   她撑着光洁的下巴,认真的看着陈淅然和袁沁点了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   陈淅然冷静下来,淡淡说道:“你这个年纪,找男朋友也是应该的。”   虞照月深以为然。虞家家教严苛,她二十岁之前都没敢谈恋爱,二十岁之后就忙着比赛和练习的事情,更是没工夫找男朋友。   后来回国和沈璨谈了场无厘头的恋爱,她差点没被气死。现在锦标赛夺了冠,她也该重新开展一段感情洗洗眼睛。   也免得沈璨整天勾引她。   陈淅然低头又看了眼她的朋友圈,轻笑了下:“确定不是因为沈璨?”   虞照月背脊僵了下。   袁沁也抬起头来,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昨晚上我可看到沈总带你走的,天呐,沈总就非常男人地抱着你,走到我的面前,声音非常好听地对我说,我带她走了。”   袁沁捂住的自己的脸蛋,眼睛弯起,像是一轮月亮,“老实交代,昨晚你们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不然今天这么着急找什么男朋友?”   “好啊,原来沈璨是在你眼皮子底下把我捡走的,袁沁,你个没骨气的!”虞照月冲上去将袁沁扑倒。   她这一打岔,房间里的凝固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说到底,她着急找个男朋友洗眼睛,的确有一部分沈璨的缘由在。   他都在私下里偷偷看她的视频了,肯定是对她别有居心!她得赶紧找个男朋友,断了沈璨的想法。   她一点都不想和沈璨混在一起找虐。   虞照月回收男朋友的信息,所有人都瞧见了,晚上和陈淅然她们玩儿了回来,微信短信电话里,几乎都快要被塞满。   她洗了澡出来,静静躺在床上,一条一条看了过去。   她对追求者索要微信来者不拒,现在所有人都发来消息,她有些混乱,分不清谁是谁。   她条条看过去,点进朋友圈里看照片。   第一个,大男人还p图,这脸p得跟锥子一样,虞照月赶紧删掉好友,眼不见心为静。   第二个,长相是没什么问题了,可这衣品也太差了吧,二十五六的年纪活生生穿成了三十多。   第三个,脖子上挂了两条拇指粗的大金链子,她赶紧退了出去。   ……   她看消息就已经看到了凌晨一点,看到最下面时,才看到陈安乐也给她发了消息:【请求回收】   她笑了下,却又愣住。   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直到她手机自动黑了屏,灯光反射刺了眼,她才回神。   要真的想谈恋爱,陈安乐无疑是个特别好的选择。不仅仅是个纯情小鲜肉,性格也没得挑,既温柔又体贴,没有孩子气反而还特关心人。   她叹了口气,这样的对象哪里找去啊?   虞照月在给陈安乐的回信上删删减减,最后只回了一句:【咱们是朋友啊】   陈安乐这个人太好了,虽然相处不过半个月,可虞照月实在不忍心骗他什么。要是真成了男朋友,她却没有一点心动,岂不是让他难受?   她瘪了瘪嘴,继续往下看,最后一条竟然是周助理发过来的。   她微微挑眉,她记得周助理有女朋友的啊。   点开周助理的对话框,只见白纸黑字:【我家沈总哭得好大声】   “哈哈哈哈哈。”她肆无忌惮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她在脑海里想象着沈璨大哭的场景,着实是搞笑。   手机又震动了下,凌晨时分,陈安乐竟然回了消息。   陈安乐:【你早点睡,不用这么急回我消息,都已经凌晨了】   虞照月:【你不也没有睡么】   微信头顶“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了很久,对话栏上才跳出一行字:【在等你回收我】   她长睫微垂,灯光映照下落下一片阴影在眼下,如同展翅的蝶翼。   她很轻地皱了皱眉,这可怎么回?   嗡嗡――   陈安乐:【我知道你的意思,感情这种东西不是随便就能有,可是你也不能随便找个男朋友啊】   陈安乐:【既然要培养感情,为什么不能是我?】   虞照月挠挠头,匆忙和他说了句睡了,便不再回消息,她也不知道怎么回。   之前的追求者们虽然多,可各个都各怀鬼胎,陈安乐不一样,对她是真的好。她想,要是能有一点点心动,她就可能和陈安乐谈了。   想着想着,她沉沉睡去。   她睡得迟,起得自然也迟。这是她在首都的最后一天,陈安乐来接她出去玩儿了一天后,又和白兰疯了一晚上,没来得及睡觉,就已经坐上了回S城的飞机。   她一夜没睡,飞回s城的路上补觉,落地之后袁沁才一件八卦地问她:“新男朋友找到了?是不是你在首都的那个新欢啊?我那天听白兰说了,那个陈公子不仅有钱人还超级好。”   她懒洋洋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挥挥手,“没找到,还想随便找个,可我觉得没人配得上我,这也太难了吧。”   “噗嗤。”袁沁和陈淅然笑了出来。   要论配得上虞照月,的确还真没有几个。她家世家教都清清白白,连相貌都没人比得上,要说配得上的,之前的沈璨倒是还行……   三个人出了机场,虞家的司机已经等候多时,虽然虞庚默许她跳钢管舞了,可她仍旧有些闹别扭,直到回了家里,依旧是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大概他们家里,犟这个基因代代相传。   圣诞之前,她久而未决的男朋友都没有落下确定人选,陈安乐每天都会和她聊一会儿,生怕她离开之后就有了新欢。   她穿着一件橙色的长款毛呢大衣,正准备和陈淅然一起去吃顿火锅,却被虞庚给叫住了。   她修长的身形停在门口,侧目静静看着虞庚。   虞庚干咳两声,父女俩的冷战结束在这一句话里:“你沈爷爷从Y国回来了,想要你去沈家一起吃顿饭。”他停了下,皱了下浓黑的眉头,“沈璨也在,你不愿意去,我帮你推了。”   沈爷爷从Y国回来了?   虞照月眼睛一亮,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沈老爷子,她定了定心神,撩开落在胸前的长发,“爸,什么时候啊?”   “圣诞节的时候,我家也不过圣诞,他们国外住惯了才过。”   虞照月点了点头,“不用推了,我出去挑两件礼物,圣诞的时候过去。”   虞庚应了声。她已经穿好了鞋,一打开门,风瑟瑟而来,虞庚僵持着没动。   眼看着虞照月要出门了,他却忽的叫住了:“照月……”   她侧目看来,即便只有半边脸颊也极为好看,虞庚不自然想到蒋若梅年轻的时候,也是他们村最好看的。   虞庚回神,道:“我给你打了五百万,你想买什么就买,别省着用。”   虞照月微微笑了下,点了点头。   虞庚没走,继续说:“你别被沈璨那张脸给骗了,咱们家不缺沈璨,你得擦亮眼睛。”   她终于没绷住,露出明媚的笑来,点点头朝着虞庚挥手:“爸,你放心吧,我就算是穷死饿死,都不会再和沈璨搅和在一起的。”   屋外,天朗气清,只是风吹得急,屋外的大树上枯叶被吹了满地,怕是又要辛苦保洁阿姨了。她走过去,踩得树叶沙沙作响。   她以前就没喜欢过沈璨,甚至还厌恶得很,怎么可能再和他搅和在一起?   冷天里吃个火锅真是最满足的事情,袁沁接了单婚内出轨的单子,帮老板调查小白脸去了,没赶得来,就只有她和陈淅然吃。   吃过以后,她前去结账,她和陈淅然一共消费六百二十元,不贵。   “天呐!真的是虞照月!”   “和视频上一样好看!”   “妈妈,我见到仙女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不禁回头,几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跑过来,围在她的身边惊喜地道:“虞小姐,我们都看过你的视频好几遍!我能和你合照吗?!我们都很喜欢你!”   她笑了一声,她竟然还有粉丝了。   她自然答应下来,陈淅然受累帮她们拍了照,拿到照片的几个女粉心满意足离开,虞照月拉着陈淅然的手忍不住显摆:“凭我这身功夫和脸,不进娱乐圈真的是可惜了,瞧见没,我混个冷圈都还有粉丝呢……”   陈淅然抬头看去,有些疑惑地拉住她,问道:“你觉不觉得,那辆车有点眼熟?”   虞照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的确眼熟,可想不起来,只道:“我爸也有一辆,车都长差不多。”   陈淅然若有所思点点头,她还想说连车牌号都和沈璨的有些像。   没说出口,车主却从车里走了出来。   黑色的风衣将他高大的身形融入夜色之中,衬得他修长挺直。他越过马路而来,径直走到两个人的面前,虞照月比陈淅然还要惊讶。   回过神,虞照月撇了撇嘴:“我们是不是真的有孽缘,哪里都能碰到你。”   沈璨面色不动,仿佛和夜色一样浓重,他沉沉道:“不是孽缘,是我就是到这里来找你的。”   她惊讶地指着自己,眼睛瞪得溜圆,“找我?找我干嘛?我们之间不认识没关系你不要乱认人。”   她非常可爱地往后退了两步,急着和沈璨划清界限。   沈璨眸中一暗,看向陈淅然,“陈老师,我有点话想和她说。”意思是要赶人了。   “有什么话不能放当着陈淅然说的?不准走。”虞照月接过话,声音微扬。   沈璨顿了顿,极轻地冷笑一声:“哦,可以当面说。”   他蓦然逼近虞照月一大步,人已经到了跟前,她忙往后退,抵在墙边,可沈璨竟然还步步紧逼,将她逼到了逼仄的角落里。   呼吸与温度,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虞照月正要动手,却听沈璨咬牙切齿地问她:“什么叫沈璨不行?虞照月,为什么我就不行?嗯?” 第33章   逼仄的空间与高大的男人,随之而来的问句,使得虞照月缩了下。   她与沈璨僵持片刻,觉得自己此刻落了下风,不太甘心,白皙的手一把推搡了下沈璨的胸膛,反唇相讥:“你个年纪这么大的老处男行什么行?”   狭窄的地方,气压骤然降下,虞照月拢了拢衣领,感觉更冷了呢。   她从沈璨的桎梏里跑出来,嘲笑一般掀了掀唇角。   沈璨眼眸深邃,冷冷瞧着她。   虞照月嘲笑出声:“你看我干嘛?看我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啊。”她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沈璨黑着脸问:“谁告诉你的?”   他语气冷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这个人抓过来宰了。虞照月笑盈盈看了眼陈淅然,陈淅然忙别开头。   沈璨跟在她身后,依旧脸色难看,继续说:“那我不是,这就行了吧?”   虞照月笑得更加灿烂,笑得眼睛都要眯了起来,“那就更不行了,沈先生,你脏了,我嫌弃。”   “那我是!”   虞照月依旧拒绝:“所以你不行啊。”   沈璨:“……”   嘲讽了沈璨一番,虞照月心情更好了,拉着陈淅然要去蹦迪。   “等等。”沈璨出声。   “还有什么事?”   沈璨没说话,直接动了手,拉过她的手,她的手掌有些茧,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细腻,可入手却软的很,如同没有骨头一样。   他弯了弯腰,细心将手链给她戴上,红色的琉璃石在光下微微闪耀,耀武扬威展示着它的绚烂。   这是……在首都拍下的狐狸的眼泪。   陈淅然在一旁挑了挑眉,一脸看好戏的模样。虞照月愣了下,当时沈璨说买来送人,她没想过要送给谁,现在这条昂贵的手链,正戴在她的手上。   换句话说,她手上戴着两千五百万!   她愕然地看向沈璨:“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赶紧把你的两千五百万收回去!”   沈璨抿了抿唇,“你记得倒是清楚。”   他帮她戴好了手链,直起了腰,垂眸看她想要取下,他淡淡说道:“老爷子让我买来送给你,你如果不想要,还给他去。”   他冷漠的模样,与方才和她计较“行不行”的男人迥然不同,他说完后冷漠转身上了车,没有再看虞照月一眼。   狐狸的眼泪,微微闪光。   他那是有脾气了吗?他还有脾气了!要走赶紧走,她还不想看到他呢!   陈淅然走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两千五百万,“很别致,一看就不俗,沈璨用心了。”   虞照月抖了抖手腕,冰凉的手链渐渐被体温温暖,她呸了一声,“用心个鬼,他就仗着财大气粗,从别人手上抢的。”   陈淅然一听,便知道别有内情,被她一追问,虞照月就把首都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陈淅然微微敛眉,笑了一声,老神在在地说道:“有的人啊……口不对心。”   虞照月拍桌:“我没有!我真不想和沈璨搅和在一起!”   陈淅然眼神悠长:“我没说你。”   ・   圣诞,s城内响彻了响叮当的声音,许多家店铺外都放着圣诞树和圣诞老人。   她抬手抖了抖手上的手链,还是决定要还给沈老爷子,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收了良心不安。   沈老爷子说让人来接,她在家里等到了早上十点,沈家的车才姗姗来迟,她一面吐槽一面开门:“等了很久了……”   驾驶座上的人不冷不热地笑了下:“那可真是抱歉了。”   熟悉的声音让她一个激灵,抬头一看,果然是沈璨。她撇撇嘴,“沈家什么时候,轮到沈先生来当司机了?”   “如果是别人,我不会来的。”沈璨淡淡回答。   虞照月悠哉悠哉坐在后面,她忽略掉沈璨最后一句话。她只去过沈璨家一次,也不太记得路,当沈璨在商场停下时,她还以为到了。   开门下车,看到是商场,不禁问:“带我来这儿干嘛?不是要去见沈爷爷?”   沈璨扣好风衣的扣子,狭长眼眸瞥向她,伸手帮她把呢子大衣的每一颗扣子都给系上了,“知道冷,就把扣子扣好。”   她没好气地看着扣得严严实实的大衣,低语:“这样一点都不好看。”   “行了,先去超市里买菜,爷爷说今天他亲自下厨,给你做吃的。”   “其实我挺喜欢人面桃花的厨子……”也没必要自己做,挺麻烦的。她嘿嘿笑了两声,仰起头看沈璨。   她今天化了妆,化得很淡,和平日里的张扬俏丽不一样,现在反而多了份青涩的美。   沈璨的唇紧紧抿着,虞照月觉得他硬邦邦的,不想再和他说话了,真是无聊。她率先往商场里走,沈璨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后。   等到了超市入口,沈璨忽然叫了她的名字:“虞照月。”   她停下,侧过头疑惑看他:“干嘛?”   她的语气算不上多友善,惹得沈璨微微蹙眉,他低沉着声音说道:“人面桃花的厨子不好看,你不准喜欢。”   “喜不喜欢也不关你的事吧。”她说,“沈先生,你该明白我们现在的关系吧?”   “我们是……什么关系?”他拧着眉,反问虞照月。   她嗤得一声笑了出来,“我们不过是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我喜欢谁,不喜欢谁,都与沈先生无关。”   沈璨的心里好像被虞照月插了一刀,刀一抽出来,便血淋淋有些骇人。   他明知道虞照月要说陌生人,可他偏要亲口听她说,才肯罢休。可听她说了,又觉得心里难受痛苦。   虞照月已经先一步进了商场里面,沈璨缓步跟上,他身上笼罩着一层低低的气压,让人不敢迫近。   圣诞节有不少人来买菜,不过现在过圣诞的,大多是年轻人,不少年轻的情侣和夫妻结伴来买菜,虞照月瞄了眼她和沈璨,默默拉开了距离。   沈璨:“……”竟然连和她走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了。   虞照月走到大白菜这一栏,旁边的一对情侣亲密地将大白菜装进了袋子里。女人娇嗔着说:“中午回家做你最爱吃的猪肉白菜炖粉条吧。”   男人惊喜点头:“我就知道,我媳妇儿对我最好了!”   虞照月抿了抿唇,站在两个人身边,随便捡起了一颗白菜。身旁的女人忽然说道:“小姐,要不你挑这棵白菜吧,你那颗叶子有些蔫儿了。”   她递上一颗白菜来。   虞照月没挑选过菜,可一看还是知道女人手上那颗比较好,她接过来微微笑着:“谢谢啊,你人真好。”   她男朋友发话了:“她啊,就是人特别好,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在公园里喂着一群小野猫,那天太阳很大,很多小猫咪围着她转……”   虞照月嗅了嗅,空气里的确是弥漫着一股让人嫉妒的甜味。   啊,这就是恋爱的芬芳。   等到男人说完,女人责怪地嗔了他一眼,弯了弯眼眸,“别听他说了,你男朋友在那儿等你好久了,再说下去,他可要生气了。”   女人倾身凑过来些,“男人啊,其实特别小气。”   虞照月正想干巴巴地说“那不是我男朋友”,沈璨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他不善地看了眼面前的男女情侣,仿佛是在看什么人贩子一样。   他问道:“怎么买了这么久?”   她头也没回,将白菜装起来,“挑个大白菜哪里那么简单,你光站在一边说风凉话了,要不你来?”   沈璨接过她手里的手推车,“我来就我来。”   两个人并肩走在蔬菜区,他又挑选了一些香菇、生菜、花菜这些东西。等走到鲜肉区时,虞照月对着猪肉拍了张照片发布朋友圈:【第一次逛菜市区!圣诞节快乐呀!】   她依旧躺在列表的追求者们火速前来评论,她今天心情还挺不错的,一条一条回复了。   她低头玩着手机,冷不丁被沈璨拍了下头,她抬头瞪着他:“干嘛?”   沈璨见她凶巴巴的模样,想笑又笑不出来,凶巴巴是挺可爱的,要是凶的不是他就更好了。   他说道:“走路不要玩手机,小心被人撞到。”   超市里现在人多,的确很容易撞到人。   她正要收起手机,却听沈璨继续说道:“你可以走在我的身后,那样就撞不到你了。”   他迁就的语气,使得虞照月微微怔住,她并不领情,将手机放了起来,哼了一声:“谁要走在你身后,你赶紧买吧,再晚回去,就吃不成午饭了。”   她自己去挑了一些鸡翅,沈璨看着她的身影,叹了口气。   很快,两个人就买好了所有食材,只是东西有些多,要拎着去车上,还是有些勒手。   沈璨付了钱后,话也没说,将几大包的东西直接拎上,“走吧。”   她两手空空跟在沈璨身后,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我拎两包吧?”   沈璨没停,淡淡说道:“不用,这点东西不重。”话语顿了顿,他认真且复杂地说:“我身体很行。”   虞照月知道,他又在为前几天说他不行的事情较劲儿了。   看在他现在还挺懂事的份儿上,虞照月挥挥手回应:“是是是,沈先生最行了,这行不行?”   他牵起嘴角,健步如飞。   车上,陈安乐给她发了圣诞快乐的表情包。   陈安乐:【今天圣诞老人可能会送给你礼物哦】   虞照月弯了弯眸子,笑了一声,手指敲打在屏幕上,给他回消息:【那你是圣诞老人吗?】   虞照月:【你要送给我礼物?】   虞照月:【算了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缺】   沈璨开着车,从后视镜里能看到她的一颦一笑,笑得那么开心,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聊天。   看着她渐深的笑容,他终于按捺不住,问:“你在和谁聊,这么开心。”他心里快要在意死了,可语气却漫不经心一样,仿佛只是日常闲聊而已。   虞照月抬眸轻瞟一眼,没在意也就回答道:“陈安乐啊。”   沈璨手锤在方向盘上,发出声音,虞照月从手机中抽回目光,看向沈璨,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   虞照月:“你干嘛啊?”   沈璨:“手滑。”他咬牙切齿,握紧方向盘,手指骨节泛白。   这个陈安乐,s城和首都相距十万八千里,就这样还有什么资本和他抢? 第34章   “月月都长成大姑娘了,比你妈年轻的时候漂亮多了!”沈老爷子使劲打量着虞照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竟然噙了片泪花,“我看着,你和你奶奶长得真像……”   虞照月从出生就没见过奶奶,家里的老照片上永远缺一个角,缺的那个便是奶奶。   她有时候觉得是爷爷并不爱奶奶,连照片上都没有奶奶的位置。   可是沈爷爷却说:“你家那个老头子啊……他最喜欢你奶奶了,每次一提到,都会难受上半天,唉。”   相见的氛围不该被故去人的悲伤打搅,虞照月赶紧转开话题:“爷爷,你不是说要亲手给我做饭吃,您现在要是再不做,可吃不成午饭了。”   沈老爷子脸上布满了慈祥的褶子,忙不迭点头,连连应是。沈璨在厨房里忙里忙外,洗菜煮饭,沈老爷子进去,一拐杖打在沈璨身上,毫不客气,没了半点慈爱:“滚出去!别搁这儿给老子添乱!”   沈璨没做声,不过没一会儿就看到沈璨从厨房里出来,腰上系了一条青色围裙,他腰挺细,围裙系上后更是显得肩宽腰窄屁股翘。   虞照月笑盈盈地托着下巴,哎呀没想到,外面牛逼哄哄呼风唤雨的霸道总裁沈璨,竟然在家里是这种卑微状态。   他解开围裙,放在一旁,看到她眼中的嘲笑,无动于衷。   他打开冰箱,递了瓶纯净水过去,“你不爱喝茶,喝点纯净水吧。”   虞照月也没接,努了努嘴,“想喝酸奶。”   沈璨慢慢收回手,将水又放进了冰箱里,踱步到了门边,开始穿鞋。   她“哎”了一声:“你去哪儿?”   沈璨直起身,穿上黑色的大衣,侧过半边来回答:“去给你买酸奶。”   他从来不喝酸奶,家里也没有准备。她现在想喝,只有现成去买。   虞照月起身跑过去,“其实我也没那么想喝。”   沈璨淡淡道:“没事,不远,外面就有一个超市。”   他从玄关打开门,外面是宽敞的花园,虽然天已经冷了,可花园里却依旧绿意盎然。沈璨的身影在眼中越来越小,她回到沙发上,将手上的手链取了下来,放在茶几上。   沈爷爷在厨房里切菜,咔嚓咔嚓乱响,她探了个头进去,笑眯眯地问:“爷爷,需不需要我帮忙?”   “你没事做的话,把这些折耳根洗出来吧。”   虞照月皱了皱鼻子,“那我不会。”   沈爷爷一脸宠溺,“那你会什么?”   她理直气壮表示自己的无能:“我会帮您吃啊!”   沈爷爷笑起来,就让虞照月在旁边看着。她虽然不会洗折耳根,但是洗个白菜还是行的。   水哗啦啦流出来,有些凉,她换了热水来洗。   沈爷爷问她:“你和沈璨现在怎么回事?我问他他也不说,他是不是真欺负你了?”   虞照月瘪了瘪嘴,“对啊,他这个人啊,坏的很。”   “还真欺负你了,一会儿回来我帮你好好教训他!”   虞照月手顿了顿,水流从手背上流过,水花溅到了毛衣上,“爷爷,您不会要打死他吧?”   沈爷爷睨他一眼,“看他表现吧。”   “哈哈哈哈哈。”   砂锅里传出来浓香的鸡汤味,沈爷爷又热了锅,准备炒菜,他倒了油下去后又说:“别人我不敢说,可沈璨我还是了解的。他怕是心里还有你。”   她已经将白菜洗了出来,放在厨台上,她轻声嗯了下,便从这个话题移开,“好了爷爷,我先出去了,我就等着吃饭了啊!”   沈爷爷笑她娇贵,“去吧去吧。”   出了厨房,她稍稍愣神,驻足站了一会儿。   沈爷爷说沈璨心里有她,她有点相信。最近沈璨出现在她面前的频率未免太高,也太过殷勤,是和谈恋爱那段时间完全不一样的人。   可那又怎么样?好马不吃回头草,而且沈璨那样的,她还不想要呢。   玄关传来关门声,她抬起头一看,看到沈璨高大挺拔的身影提着一口袋酸奶进来,五官深刻硬朗,沉稳内敛,精致的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可她清晰知道,他在看到她的时候,神情有了片刻的欣喜。   她记得很久之前,陈淅然和她说过喜欢,那是见你时就欢喜的心动。   虞照月忙移开头,坐在沙发上等沈璨走过来。   他手上一口袋的酸奶,什么口味都有,他解释道:“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所以我买了黄桃味,草莓味,青苹果味……你看看要喝哪种?”   五花八门的酸奶摆在面前,她最后选了沈璨没说的那种:“我喜欢喝原味的。”   她插入吸管,自己喝了起来。   沈璨垂眸看她一眼,余光却瞥见放在桌上的狐狸的眼泪,他暗垂眼眸,道:“手链怎么不戴着?”   她没抬头回答说:“太贵了,我来还给爷爷的。”   “不用还,送给你的,就是你的。”他拾起桌上狐狸的眼泪,又递到她的面前。   一瓶原味酸奶已经被喝了一大半,她放下另外一半在茶几上,架起腿,抱手冷笑:“怎么,我不想要你还想要强迫我?”   沈璨拿着狐狸的眼泪的手,僵持在空中,他抿了抿唇,拧紧眉头,“如果当初是陈安乐送你的,你是不是就收下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强烈的低气压,虞照月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沈璨认真又扭曲的样子,故作轻松地挑了下眉头,“关你什么事?”她别开头,哼了一声。   沈璨喉结滑动,看着她这幅不想搭理的疏离模样,心里一阵阵的不畅快。   沈老爷子在厨房里让沈璨过去把菜装盘,他沉沉应了声,将狐狸的眼泪又放回茶几上,转身去了厨房。   她自己坐在客厅里,一点一点将酸奶喝光了。她其实并没有这么矫情,一定要喝酸奶,实际上,她对这些一点都不挑。   她只是想要为难沈璨罢了,哪里知道,他还真的亲自出去买了。   他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要不是他以前太坏了,她说不定还和他好好过着呢。   不,那也不一定,她本来就没喜欢沈璨,应该也不会好好过下去。   沉思之间,沈老爷子已经让她过来吃饭,雪白的瓷碗上盛着浓香的鸡汤,虞照月眼睛一亮,夸赞道:“好香啊!”   沈老爷子骄傲地挺直了背脊:“今天一大早就开始熬了,你快尝尝。”   她用勺子喝了一口,浓郁的鸡汤味从舌尖到胃里,真的特别香,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沈璨坐在沈老爷子身边,双腿自然地岔开,他垂眸只顾着自己面前的碗,并没有说话。   餐桌上虞照月和沈老爷子其乐融融,唯独沈璨那边好像与世隔绝,清冷得很。   虞照月偷瞄了他一眼,他只低头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手机上好像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她只看一眼便收回目光。   午饭过后,沈璨被沈老爷子勒令洗碗,自然也乖乖去了,虞照月把放在茶几上的手链奉上,委婉拒绝:“爷爷,这礼物我真的不能收,你赶紧收回去。”   狐狸的眼泪猩红的琉璃石捧在手心里,与白皙的手对比鲜明,沈老爷子愣了下,意味深长地笑了下。   沈老爷子眯了眯眼睛:“怎么不能要?”   虞照月瘪瘪嘴,没说原因,只是道:“您要是不收回去,我可不在这里吃晚饭了。”   “哎哟,你这小丫头还会威胁人了。”沈老爷子眯着眼睛,看着虞照月认真的脸蛋,将她手中的手链接过,“别说,还真威胁到我了。”   虞照月哈哈笑了起来。   下午沈老爷子提议去看电影,一听,虞照月的脸都红了,一抬头,就看到沈璨拧着眉盯着她。   看什么看!   她绝不可能去看电影,故地重游!   没等她说出口,便听沈璨说:“下面在整修,看不成电影。”   沈老爷子遗憾地叹了口气,虞照月立马又提议:“外面花园那么大,要不然咱们去烧烤吧!”   沈老爷子眼睛一亮,拍手称好:“我也很久没吃过了!咱们就烧烤去!”   说干就干,沈老爷子去将烧烤架搬了出来,只是家里早上刚买的菜已经所剩无几,也不适合烧烤,需要重新去买。   沈璨自觉地起身,他知道,这种跑腿的活儿还得他去干。沈老爷子看自家孙子冰块一样的脸,没抱任何希望,而是赶着虞照月:“你俩一起去,这里我自己就能搞定,多些肉回来,我爱吃。”   沈璨垂眸,看到蹲着的她的头顶。她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丸子头,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几分。   他淡声道:“走吧。”   虞照月撅了噘嘴,“我不想去。沈先生自己一个人能行吧?”   她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沈老爷子,沈老爷子不为所动,依旧挥挥手:“那不行,你和沈璨逛逛去,看看有什么要买的,今天圣诞节,都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   她一句“不用礼物”没来得及说出口,沈老爷子便继续说:“要不然那条手链你就收下吧……”   虞照月微微笑着起身,“我正好想去逛逛街呢。”两千五百万的手链,她戴着心理压力实在是大。   更重要的是,她一看到那手链,就会想起沈璨那天说的话――   我也送人,物超所值。   虞照月依旧坐在车后排,副驾驶的位置空了出来,沈璨没说什么,很快就到了商场,沈璨淡淡问她:“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虞照月眼神从沈璨身上扫过,嫌弃地说:“你也太不解风情了!逛街懂不懂?我们是来逛街的,又不是买街的!”   她瞪着他,张牙舞爪的模样还挺可爱,那张娇艳的脸蛋更加生动了些。   沈璨抿了抿唇,“嗯”了一声,“你想要买下这条街也行……只是要花点功夫。”   虞照月一阵发毛,你是个憨批吗?! 第35章   中老年人不爱过圣诞,此时商场里闲逛的,大多都是年轻的情侣夫妻。   虞照月和沈璨一出现,不少目光就被他们吸引了过去。没办法,虞照月长得漂亮,沈璨长得帅,这可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看到这么赏心悦目的一对,连奶茶店的老板都送了他们一杯珍珠奶茶。   沈璨摇了摇手里温热的珍珠奶茶,看到虞照月已经喝了起来,微微皱了下眉头,“这种东西……不健康吧?”   虞照月懒得看他,“奶健不健康?”   沈璨点头。   虞照月:“茶健不健康?”   沈璨拧着眉头想了会儿,也点了头。   虞照月:“这不就结了?奶也健康,茶也健康,凭什么奶茶就不健康了?”   沈璨一阵语塞,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他抿了抿唇,将吸管插入杯中,一吸,甜腻的味道弥漫而来,带着股浓香。   他不太爱吃甜的,可看到虞照月这么开心,也捧着杯奶茶喝。   虞照月没什么想要的礼物,在路过围巾店时,随意挑了一条,打包带走,给沈老爷子一个安心。   接下来两个人就要去买菜,沈璨让虞照月把他的奶茶先拿着,他去挑了点鸡翅和五花肉,肥牛,都买了一点,三个人吃绰绰有余。   捡完了肉食,又挑了些素菜,他正要捡香菇,虞照月忙上前来说:“不用买香菇,厨房里还剩了一点,够了够了。”   沈璨慢慢将一把香菇放下,“哦。”   回过头,虞照月猛吸了一口奶茶,沈璨脸色微微一变,似是有话要说,又欲言又止。   “买点牛肉!”虞照月指着牛肉,飞快地跑了过去。   沈璨脖子跟一阵发热,推着购物车有些茫然,他……要不要和虞照月说啊。   很快,两个人就买好了烧烤的食材,坐车返程,车上,沈璨已经无数次看向她,她心里也不清静,直接说道:“你有话要和我说?吞吞吐吐的,赶紧说,我看了你就着急。”   沈璨微垂眼睑,翘起唇角笑问:“真想知道?”   虞照月大大咧咧躺在后座上,没有一丝乖巧气,“要是关于你私生活的就不要说了,没兴趣,不想知道。”   沈璨淡然:“关于你的。”   她长睫抖动了下,望向他的后脑勺:“说说看。”   “既然你这么想要知道,我就告诉你。”他似乎是轻笑了一声,不过太轻,虞照月也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   沈璨:“你刚刚在超市喝的奶茶,是我喝过的。你喝错了。”   虞照月漂亮地眼眸睁大,眼中仿佛是氤氲着一汪清泉,她想伸手擦下嘴,可手指却像被封印住了一样,动弹不了。   沈璨看见她这幅神情,笑得眼尾都弯了弯。   后座久久没有声音,他出声打破这份安静:“不过也没事,小事而已。”   虞照月凝眸,咬牙切齿:“那你说说什么是大事!”   沈璨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不会想知道的。”   虞照月红了红脸,端正了自己的坐姿,扭头看向窗外。她不想知道,一点都不想知道!   回到家里,沈老爷子已经等得不耐烦,坐在花园里的摇椅上打盹儿,沈璨和虞照月默契地没有打搅老爷子,而是去厨房里开始准备烧烤串儿。   沈璨将牛肉切成块儿,每一块儿的大小均匀,虞照月看了都想夸一句刀工不错,但她和沈璨憋着一股气,怎么可能夸奖。   她好像有些没用,只能帮沈璨洗洗菜,她睨一眼沈璨撩起的衣袖,手腕上线条流畅,还有青筋微微凸起,她将一根火腿肠扔过去说:“你切的什么玩意儿,让姐来给你展示下什么叫刀功。”   她撸起袖子要上,沈璨目露怀疑地将菜刀递给她,她将一根火腿肠切块儿,虽然参差不齐,可不至于太难看。   沈璨弯腰靠近,赞许地弯了弯眸,“切的真好。”他夺过她手中的菜刀,“好了,我来吧。这种粗活,我来就行。”   她哼了一声,将他切出来的牛肉放进调好的酱汁里,又把火腿肠用竹签串上。   时间差不多了,她把牛肉取出串上,她弯着脖子,修长的脖子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她神情认真,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沈璨在偷看。   “我的妈!”她惊呼一声,竹签竟然刺过她的手指,顿时手指上冒出血来。   沈璨一惊,抓住她的手,用手边的纸巾轻轻擦拭,他弯着脖子,好看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中闪过一些慌乱的情绪。   “你洗洗。”他打开热水,抓着她的手洗了下,洗去手上的油渍,又带着她到楼上,找出医药箱消毒。   她坐在软和的椅子上,沈璨半跪在地,她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神情与认真,酒精上手,有些刺痛,她忍不住缩了缩。   “你轻点,痛痛痛。”   沈璨眉头更紧了,说道:“你一会儿别进厨房了,等我弄好了叫你。”   虞照月:“那我岂不是吃白食的?”   他用创口贴将她的手指粘住,抬起头来,有些无奈,“我愿意你吃。”   她垂眸,目光都落在沈璨的脸上,不得不说,他长得是真的好看,五官精致,身上还带着这么多年在商场历练出来的沉稳与内敛,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他。   沈璨已经松开,他站起身说道:“你先随便在别墅里看看,我去把烤串弄好叫你。”   “你赶紧去吧。”目送沈璨离开,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这里看起来像是沈璨的书房,宽敞的书桌上一尘不染,只放了一台电脑。   旁边是沈璨的房间,没有关门,她在门口看了眼,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不像有别的女人的痕迹。   她巡视完沈璨的家后,沈璨已经将厨房里的烤串处理完毕,接着就要开始烧烤。   沈老爷子醒过来,先替虞照月烤了一串鸡翅,沈璨见状,不动声色给她烤了一串牛肉。   她吵着吃牛肉,应该挺喜欢吃的。   鸡翅与牛肉摆在面前,难以抉择,虞照月索性全都收下,沈老爷子呵呵笑起来:“哈哈哈,月月,你看我这冰块孙子,还是挺会疼人的吧?”   老人家面前,虞照月不好说沈璨的什么坏话,只咬着牛肉,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他啊,就那样吧。”   沈璨淡淡看她一眼,将烤好的香菇递了过去。   因为下午做了烧烤,到了晚饭时候并不是很饿,沈璨就去厨房煎了三份牛排,吃了刚好合适。   虞照月觉得沈璨还挺好,竟然还会做饭,虽然如此,可和人面桃花的大厨相比,还是差了一点。   天色沉下,初冬的晚上黑黑的,路边两盏灯光亮起,像是坠落人间的星星。   虞照月在沈家待了一天,也该回家去了,她穿上自己的衣服,呢子大衣的扣子依旧没扣上。   里面的毛衣贴着身体,显露出姣好的身材来。   虞照月回头朝着沈老爷子道别:“爷爷,我先回家了,过两天你到我家来啊。”   沈老爷子笑着答应。   她正要出门,却听沈璨沉沉说道:“等等。”   他走到她身边,弯下腰,一点一点将她的大衣扣子扣上,修长的呢子大衣如同水桶一样罩在身上。   沈璨说道:“晚上冷,这样扣着暖和些。”   虞照月鼓了鼓气,沈璨取下一旁他的黑色大衣,帮她打开门,“我送你回去。”   虞照月:“我让我家司机来接,不用你送。”   沈璨不听,径直走出门,晚上吹着的微风有些冷,她想,幸好扣好了衣服。   沈璨去车库里将车开了出来,从庄园的大门出去,能够看到她站在路边等她家的司机。   他刚要开车过去,却看到一辆车停在了虞照月面前。沈璨抿了抿唇,她家司机向来不准时,这次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停了下车,从车上下来。   而她家“司机”也露出了真容来,陈安乐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她,而虞照月一脸惊喜后,又笑弯了眼。   虞照月惊讶极了:“你怎么在这儿?!”   陈安乐笑了笑,帮她打开车门,解释说道:“我不是说要送给你圣诞礼物吗。”   虞照月顿时明白过来:“你不会就是那个圣诞礼物吧?”   “对啊,不知道虞小姐见到我开不开心?”   虞照月点头:“开心啊!”   她进了陈安乐的车,车后座上摆着一个圣诞老人的玩偶,有半个人那么大,她往玩偶身边凑了凑,感受他的柔软。   陈安乐系好安全带,“我先送你回去,你明天带我在S城玩儿玩儿?”   “好啊。”车里开着空调,她将扣子解开了两颗,“你这也太惊喜了吧,要来怎么不早和我说一声。”   陈安乐瞥见站在庄园门口的男人,轻轻笑了下:“要是我告诉你了,你就不到这里来,只等我?”   “那不行,但我不会留到晚上啊。”   陈安乐一脚踩下油门,踏着灯光与夜色,头也没回。虞照月趴在窗边往后看,看到沈璨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在夜色之中,她忽的松了口气。   陈安乐问道:“你和沈大哥……是复合了吗?”如果没有,怎么会到他家。   “怎么可能!我和他没点可能的。”虞照月直接否认了。   “哎?你怎么知道我在他家?”虞照月歪头想了想。   陈安乐并未隐瞒:“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照片里我看到沈大哥的手了。”   她打开拍的照片一看,果然有沈璨捡菜的手,手上戴了一只表。   虞照月认真点头:“原来你和他才是真爱。”   陈安乐笑了起来。   而在沈家门口,沈璨觉得自己的肩膀好重,好像今晚的一身夜色,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垂在两侧的手握成拳,暗暗咬牙,这个陈安乐……怎么追到s城来了。   该死。   他好想追上去,把虞照月从别人的车上拽下来,扔回他的车里。 第36章   陈安乐要在s城玩儿很久,过年之前回首都就行,第一站肯定要给他接风洗尘,吃最好的。   那s城最好的餐厅是哪里……当然是沈璨的人面桃花。   虽然和沈璨的关系并不融洽,可她还是去人面桃花吃过很多次了,不能因为和老板的关系不好,就否定整个餐厅。   人面桃花的预约要提前一周,她先预约好后,打算带陈安乐去别的地方先玩上两天,却没想到,人面桃花的预约竟然那么快就下来了。   可谓神速。   这让虞照月怀疑,沈璨是不是经营不善,导致餐厅没人了?   人面桃花餐厅里,陈安乐也不禁惊讶:“s城还有这种地方,开眼了。”   虞照月轻车熟路地领着他上楼,“厉害吧,这里的厨子做的菜,也很好吃。你不知道,这里预约都要排一周呢。”   陈安乐脚步稍顿:“那你……”   “可能我长得好看,也快了点?”她说笑,大有可能是这里的经理卖她面子而已。   包间里,虞照月给陈安乐推荐了几道比较有名的菜式,他都一一照点,服务生拿着菜单回到后厨,递给主厨。   主厨看了眼,心里有了数。   陈安乐和虞照月聊着天,她刷着手机,正想着要带陈安乐去哪儿玩时,手机推送出来一条――灵泉山度假酒店正式落成,温泉体验,只要半价!   泡温泉哎!   这个灵泉山她也听说过,也不记得在哪里听说得了,估计是有点名气。   她立马和陈安乐说道:“我买几张灵泉山度假酒店的票,可以去泡温泉了,舒服!”   陈安乐微微笑着点头:“好。”   “扣扣。”包间的门响了两声,服务生端着菜鱼贯而入。   第一道菜,清炒莴笋,她皱了皱眉,她和陈安乐都没点过这道菜。   第二样,青菜汤,绿油油的,泛着绿光。   第三样,蒜泥空心菜,虞照月眯了眯眼睛。   十几道菜全数都上了来,竟没有一道是两个人点的,陈安乐僵硬地笑了下,看着满桌子的绿,有些刺眼。   经理此时进来,对着虞照月微微笑了下,端来两杯绿色蔬菜汁,保持着服务业人员的礼貌:“老板娘,这是老板送的,免费品尝。”   虞照月:“……”   陈安乐猛的抬起头:“老板娘?”他眼睛刷的看过虞照月,她却一脸无奈。   她回过头,朝着陈安乐做了个口型:“沈璨。”   哦,原来是沈璨。还真是黏得紧,分手了还叫老板娘,呵。   他再看面前摆着的绿油油蔬菜,心里暗自发笑。   虞照月手撑着下巴,抿了口蔬菜汁,里面放了蜂蜜,味道还挺不错的,她弯了弯眼:“你问问你们老板,还有没有更绿的菜,我喜欢这颜色。”   经理依旧保持着良好的服务态度,微微笑着:“好的,我会转达给老板。”   虞照月挑了挑眉,为了不辜负沈璨这一番苦心,她拿着筷子挑了一块儿青菜吃,她忽然愣住。   这味道有点不对劲啊……   不像是人面桃花的大厨做的,反而像是沈璨做的。她在沈家的时候吃过沈璨做的菜,味道就和这差不多。   经理笑盈盈站在一旁,虞照月头疼地揉了下眉头,“安乐,我去趟洗手间,你……”她看着满桌绿油油的菜,把“先吃”两个字咽了回去。   改而说:“你不喜欢重新点菜。”   陈安乐应道:“好。”   虞照月白了经理一眼,从包间里出去,经理紧随其后,对上经理微笑的脸,她没好气地问:“沈璨在哪儿?”   经理:“虞小姐跟我来。”   虞照月撸了撸袖子,沈璨跟她皮?不揍一顿是不行了!   还满绿宴呢,她和他都没啥关系了,绿什么绿?!   经理带着虞照月绕过几个包间下了楼,往后厨的方向而去,后厨门口,经理贴心帮她打开门,“虞小姐,老板在里面等您,请进。”   她直接进去,大喊一声:“沈璨!”   筷子落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虞照月循声而去,沈璨穿着一身白色的厨师服,腰上系着白色的围裙,他手里捧着一个白色瓷盘,瓷盘上放着一块慕斯蛋糕。   他像是平常一样淡淡说:“来了啊。”   这熟稔的语气,好像是静候丈夫回家的妻子,她感觉怪怪的,摸了下鼻子,走过去问:“你改行当厨子了?那你公司怎么办?要不过继给我?哈哈。”   她摊开手,白皙的手掌上长着几个茧子,是练习时生的。   沈璨弯腰继续摆弄他的蛋糕,漫不经心地说:“你想要什么都行。”   “嗤。”她不信地嗤了一声,转入正题,“你别太过分了啊,那桌菜怎么回事?”   沈璨宛若寒潭的深眸掠过一抹笑意,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将蛋糕推到她面前,他轻轻反问:“怎么,还不明显吗?”   “是挺明显的,可你太小气了!前女友能叫绿吗?”她摸着下巴,打量沈璨一番,“哎,我忽然觉得你和绿色挺配的,改天我送你一顶绿帽子呗?”   沈璨递上勺子,没再继续绿不绿的话题,他挑了挑眉,略带笑意:“要不要尝尝?我刚做的。”   那桌子绿油油的菜,她看了就倒胃口,现在沈璨亲手做的蛋糕在面前,她当然不会错过。   勺子舀起一勺蛋糕,她吃了一口,细腻香甜,带着巧克力的味道,她舔了舔残留唇上的奶油,点评:“不错啊,你真不是个厨子?”   沈璨解开围裙,心情也不错起来,“副业厨子。”他停了下,深深看了眼她,又笑起来,“不过刚刚你说要过继我的公司,那之后我可能就是主业厨子了。”   虞照月一点点将蛋糕吃完,她并不贪吃,要不是沈璨做的好吃,她大概也不会吃完。看着光溜溜的盘子,沈璨解开了厨师服最上面的一颗扣子,理所当然道:“你果然挺喜欢吃甜的。”   上次奶茶也是,太甜了。   虞照月扔下勺子,盘子与勺子撞击出清脆的响声,她自己满足了才想起陈安乐来,她愧疚了下,气鼓鼓地道:“你是不是针对陈安乐?他不就是在追求我嘛,你也太小气了吧?”   还好,她终于想起了正事,“你以后不要这么过分了,那一桌子绿色蔬菜,不是在侮辱人嘛?”   沈璨脱下白色厨师服,里面只穿了件黑色毛衣,他拉了下领子,“你还知道他在追求你?”   他漆黑的双眸里呈现出异样的情绪,虞照月使劲品了品,大概就是类似于嫉妒这种吧。   她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我不仅知道,我还准备谈恋爱去!”   看着她神采飞扬的脸颊,沈璨身上仿佛被扎了很多刀一样,他绷着下颌线,语气也硬邦邦地说:“那你知不知道我也在追你?”   虞照月愣了愣。   在她眼中,沈璨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又高傲又自满,追求前女友这种事情,他肯定不会放到明面上来说。   可他现在说了出来,她毫无防备,一时失措。   沈璨道:“虞照月,你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脸上泛起红晕来,梗着脖子和他争论:“我就算知道又怎么样?我又不喜欢你!沈璨,你这分明就是被我甩了之后的不甘心在作祟。”   她继续说道:“沈璨,你这么大个人了,你理智点好不好!”   她剜了沈璨一眼,转身往外跑,仓促的步伐好像和心跳一个频率,越来越快。   沈璨这也不算是告白,可她心里就是慌,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沈璨脸色阴沉,手握成拳,他很理智。   回到包间,陈安乐正在慢慢吃菜,依旧是那桌子绿油油的菜,她看了莫名脸烫,喝了口蔬菜汁蹙眉问:“怎么没换一桌?”   陈安乐笑了下:“老板的好意,总不能辜负了,我还是很乐意吃这一桌的。”   虞照月抿了抿唇,一口气把蔬菜汁喝完。   陈安乐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抬头看她满脸绯红,怔了下,“虞小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她冷静地捧着自己的脸颊,“回来的太急,累的。”   “……哦。”陈安乐又看了眼,“可你嘴角的奶油没有擦干净。”   虞照月:“……”偷吃被发现了!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去私会沈璨了,这搞得跟偷情一样!   她脸上淡定地抽出纸巾擦掉,“你吃吧,我在洗手间吃饱了。”   陈安乐:?   她真的是一点没碰这桌菜,兴致缺缺地吃完,她和陈安乐就准备前往下一站。   哪里知道楼下碰到了沈璨,他正在和人攀谈,见到她和陈安乐下来,礼貌地打断两个人之间的谈话:“抱歉,请稍等。”   虞照月垂着脑袋不去看沈璨,只要她看不见,沈璨就不在!   沈璨坚定的步伐停在她面前,陈安乐不着痕迹往她身前挡了一下,“沈大哥,好巧。”   沈璨眼尾一垂,“不算巧,你吃的那一桌子菜,是我亲手做的。”   陈安乐只以为那桌子菜是沈璨示意,没想到竟然还是沈璨亲手做的,思及此处,陈安乐有礼地说:“多谢沈大哥款待。”   沈璨不徐不缓嗯了一声。   身后,他攀谈的那位男人走上前来,看着虞照月发出惊叹:“沈总,好漂亮的小姐,是你朋友?”   沈璨拂开扒着他肩膀的手,微微牵动唇角:“不是我朋友。”   虞照月心里猛然一坠,刚刚还做蛋糕给人家吃,现在又不是朋友了!   沈璨这人,果然善变,出尔反尔!   不过也是,他俩现在是陌生人关系,也算不上朋友。   沈璨慢悠悠继续说:“这是我前女友。”他这语气,还挺骄傲。   虞照月冷冷地嘲讽:“是啊,前男友,请保持距离谢谢。”   她侧身要走,忽的沈璨轻笑一声,像是宣示主权一样对着陈安乐说:“很快就又是女朋友了。” 第37章   被沈璨一打岔,虞照月和陈安乐都没了继续玩儿下去的心思,不过这也正合沈璨的心意。   她得了空,心里别扭得很,就先给袁沁打了电话过去:“沁沁,我有一点小问题……”   袁沁压低了声音:“嘘,月月,我回头再给你打电话,我老板被他老婆绿了,精神差得很,我要是不看着他可能就要服药自尽了。”   虞照月脸色一白,她现在听不得绿这个字,她讪讪道:“你工作吧。”   她挂了电话,等了半小时后,终于等到了陈淅然下课时间,赶紧打了过去,还好陈淅然下午没课,她正好能去藏书高中请教陈老师。   陈淅然在校门口接到她,直接到了办公室里,隔壁闻老师的办公桌依旧乱糟糟的,不过和之前相比,已经好了不少。   虞照月趴在陈淅然的办公桌上,捶手顿足,“淅然你说说,我当初和沈璨也算是相看两相厌吧?他怎么忽然就看上我了?他自己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   她精致的五官都快要皱在一起,非常苦恼。陈淅然歪头想了想,得出结论:“他没数。”   “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陈淅然认真想了下,放下手机,拿出真诚的建议来:“你成了别人的女朋友,他就不会纠缠你了。他总不会不要脸到挖人墙角吧?”   “道理是这样的……”虞照月脸皱的更紧了,“男朋友说找就能找到吗,我上次发了朋友圈后,追我的人更多了,可我一个都看不上。”   “没有心动的感情,处着都膈应。”   陈淅然摊了摊手,心不在焉地看向旁边空着的办公桌,叹气:“那我也没办法。”   虞照月自己还哭闹着,没感受到陈淅然语气里的不对劲,两个人对坐感慨叹气,直到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   闻星河穿着宽松的衣服,懒洋洋从门外走进来,露出笑容来:“陈老师你在啊,哈哈。”   他走近了,看到虞照月时愣了下,摸了摸脑袋,“陈老师,这是新来的老师吗?”   虞照月歪了下脑袋:?   她的脸这么没有辨识度吗?他们不是见过面吗?她现在都还记得,这是沈璨的表哥啊!   陈淅然心烦意乱,看都不看闻星河一眼,向来淡定的陈老师忍不住说:“这是差点成了你弟妹的女人。”   虞照月:???   闻星河恍然大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看了眼,丝毫不觉得尴尬,“虞小姐嘛,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闻星河毫不做作地坐了下来,开始夸起沈璨:“沈璨打小就优秀,成绩顶尖,长得又帅,十八岁就开始独立做生意,比沈家的叔叔伯伯们做的都要漂亮,回到国内后接手沈家的生意,简直是蒸蒸日上。”   闻星河夸的有些累了,喝了口水,继续说:“不止这样啊,他这个人还特别温柔体贴,做饭一流,彬彬有礼。”   陈淅然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虞照月回了神。   她信你个鬼!   要是沈璨真像这样,她把头给剁了!   闻星河夸完之后,像是完成了一项工作,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见笑了。”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陈淅然微微蹙了下眉头,他摆弄着手机抬起头问陈淅然:“陈老师,下班去吃火锅,去不去啊?”   陈淅然皱着眉头,更加烦躁,淡淡吐字:“不去。”   闻星河懒懒地将眼珠子转而看向虞照月:“虞小姐吃不吃火锅啊。”   现在这情况,就算虞照月是个傻子,也明白这两个人之间的情况有些不对劲了。之前陈淅然在生日的时候邀请闻星河就很不正常,现在这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虞照月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思量。   她扬起唇来,手撑着下巴,侧脸露出好看的弧度,她弯了弯眼,“火锅啊,我最爱吃了,那我等闻老师下班啊。”   陈淅然惊愕抬头,“照月?!”   虞照月朝她挤了挤眼睛,“淅然,一起去嘛,我想吃火锅。”   “要吃火锅自己回家煮。”   两双期待的目光都看着她,陈淅然抿了抿唇,松了口:“行吧。”   闻星河也露出笑容来,回头就在手机上给沈璨发了短信:【不愧是外公看中的男人,讨女孩子欢心都这么有一套】   再往上看聊天记录。   闻星河:【沈璨!我好像把我办公室里的陈老师惹生气了,有什么办法补救没有?】   沈璨:【她朋友在不在?】   接下来长长的沉默后,闻星河发:【你女朋友在!】   沈璨:【你替我在我女朋友面前说点好话,我告诉你怎么办】   接下来就是闻星河毫无灵魂夸赞沈璨那一段了。   夸完之后:【夸完了】   沈璨:【我女朋友什么反应?】   闻星河:【一脸震惊】   沈璨:【……你请陈老师去吃火锅,记住,一定要连虞照月一起邀请】   闻星河发完感谢地话后,等了很久,沈璨终于回了消息:【谢谢你帮我约女朋友,地址发我】   闻星河屏住呼吸:???   他什么时候帮沈璨约人了?   他偷偷看了眼正在和陈淅然说话的虞照月,长得明艳动人,陈老师就不一样了,像是一株空谷幽兰。   他低下头,把吃火锅的地址发给了沈璨。   最近学校在准备期末考试的试卷,陈淅然和闻星河都在做试卷的题目,忙活到了七点钟,天色都暗淡了。   闻星河慵懒地打了个呵欠,“陈老师,你做完没有?要不我帮你?”   陈淅然关上电脑,神情淡淡的,“做完了,不劳烦闻老师。”   她偏头一看,虞照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她那种好动的性格,让她干巴巴坐在这里,的确受不了。   陈淅然叫醒虞照月后,三个人依旧如约去吃火锅。现在正是晚饭高峰期,火锅店里也人声鼎沸,处处充斥着热辣的味道。   平价的火锅店没有隔间,一眼看过去都是人,还很嘈杂。闻星河熟练地走向老板,笑呵呵的:“于哥,让你帮我留的位置在哪儿?”   “你让我留的哪儿能不留着?三十二号桌,去吧。”   接过号码牌,闻星河在前带路,到了三十二号桌。空气里弥漫着啤酒、饮料和火锅的味道,还好现在天冷,如果是夏天,味道肯定不好受。   虞照月和陈淅然已经很久没有到过这种接地气的地方了。   闻星河拿着点菜单随意勾画了几样东西,愣了下神,才想起来自己约了人,忙抬起头问:“陈老师,虞小姐,你们要吃什么啊?我帮你们点吧?”   陈淅然抿唇没说话。   虞照月笑嘻嘻道:“我想吃牛肉!”她瞥了陈淅然一眼,陈淅然手指正紧紧攥着背包,这是陈淅然少有的神态。   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虞照月又说道:“淅然喜欢吃大白菜,土豆,藕片,还喜欢吃点甜品。”   闻星河遗憾地眨了眨眼睛,“可惜这里没有甜品。”他想了想,有点想要去给陈淅然买,可是甜品店有点远……算了,陈老师喜欢吃,他去买就行了。   闻星河将点菜单交给服务生,露出干净的笑容来,“你们等我下,我出去买点东西。”   “你去买什么?”陈淅然下意识接道,刚说完,她又垂下头,像是没问过的样子。   闻星河说:“那边好像有个甜品店,我去帮你买个蛋糕啥的,你等我下哦。”他手指随便指了个方向。   虞照月想,闻星河可比沈璨上道多了……哎,她也好想吃蛋糕。   沈璨那天做的巧克力慕斯蛋糕就很甜很甜很好吃,她砸吧了下嘴,闻星河已经准备出门。   陈淅然从身边站起来,匆忙扔下一句:“你在这里先吃,我跟他去看看。”顿了顿,陈淅然解释:“我怕他半路又跟着一群小孩儿进网吧了。”   虞照月都明白,她大方地挥挥手,决定让出自己的闺蜜,“你去吧去吧,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份慕斯蛋糕。”   “很快就回来。”   虞照月一个人又无聊下来,拿出手机打了一局消消乐后,火锅上了来,油辣辣的火锅让人食指大动,她先烫了点牛肉。   “哟,小姑娘一个人啊?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人多热闹点啊!”粗大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过头,漂亮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动容的神情。   牛肉不能烫的太老,她该捞牛肉起来吃了,她微微笑了下拒绝:“不用了谢谢。”   男人似乎是多喝了点酒,喝得满脸通红,身上酒味和很重的烟味混合在一起,味道难闻。   虞照月想起了自己每次都吐在沈璨身上,味道肯定也很难闻。男人大大咧咧在虞照月身边坐了下来,手里还捏着啤酒瓶子,口吐唾沫星子:“别客气啊!我大哥喜欢你,过去喝两杯怎么啦?”   虞照月抱着手,嘲讽地挑了下眉头:“我说不去就不去,你听不懂人话怎么的?还是你只听得懂猪说的话啊?”   男人脸色大变,啤酒瓶子摔在桌上,试图恐吓住虞照月。   她冷冷地盯着男人,一点没怕,这种流氓在M国时不是没遇到过,在国内解决更简单,只需一个报警电话。   “你这是敬酒不吃……”   “抱歉,她不能喝酒。”低沉醇厚的声音传来,虞照月掀起眼皮,正对上沈璨深深的眼眸。   他身上透露着“有钱豪贵成功人士”的芬芳,与嘈杂的路边火锅店格格不入,拥挤的火锅店里,显得逼仄又喧闹。   男人嚷了起来:“你他妈的又是谁啊?”   沈璨唇角勾起一个小弧度来,“你调戏我女朋友,还问我是谁?” 第38章   谁谁谁谁是你女朋友啊!   是也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前任而已!   男人攥紧了啤酒瓶子,不远处的大哥淡淡发声:“大龙,回来。”   事情发生很快,过得也是很快,叫大龙的男人在大哥的示意下道了歉后,一行人也没在火锅店待下去。   虞照月捞起下锅的牛肉来,唉,还是煮的老了。她撇撇嘴,睨着沈璨:“你怎么在这儿?”   沈璨轻车熟路地帮她下了牛肉和一点别的东西,知道她吃得少,下锅的也不多。   他淡淡回答道:“路过而已。”   虞照月不信:“你这路过还挺牛逼的,一下就逛到火锅店里来了。”   她想也知道怎么回事,闻星河是他表哥,一家人一条心没什么问题。   沈璨不置可否地笑了下:“你明白就好。”   “你不来我自己也能解决。”   沈璨毫不客气地开了一副碗筷,那是给闻星河准备的,他自己调了蘸料之类的东西,端庄优雅地坐在她对面。   虞照月轻叱一声:“沈璨你不要脸,谁让你坐下来吃火锅了?”   “闻星河让我来的。”他似笑非笑,“怎么,这顿不是我表哥请的?”   虞照月:“……”   她吃得不多,陈淅然和闻星河还没回来,她就已经吃完,沈璨不急,坐在一边自己吃自己的。   虞照月眼睛珠子转了圈,从锅里捞出一块大生姜来,放到沈璨的碗里,笑眯眯的:“这块牛肉我吃不下了,你帮我吃了呗。”   这是活生生的指姜为牛。   沈璨筷子顿了顿,无奈地笑了一声,憋着口气将生姜给吃了,他一点都不爱吃。   他一言难尽地抬起头,“吃了,行了吧?”   没见他吃瘪,她也没了兴致,丢下筷子,撑着下巴往窗外看,“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跟着我啊?”   沈璨喝了口水缓解下嘴里生姜的味道,“我说了,我在追你,不跟着你,怎么追?”   “那你不要追我啊。”她理所应当地说出口,“我不喜欢你,好不容易不讨厌你了,你还紧追不放,烦人。”   她说这种戳人心窝子的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开始的时候,沈璨还会难受心痛,可现在听着听着,就已经……习惯了。   他脸色不动,微微一笑:“既然已经不讨厌我了,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我……”   “是你不敢正视我?”   这个沈璨,真的是越来越烦人了!虞照月感觉自己快要应付不过来了,她只能在心里祈祷着陈淅然赶紧回来。   老天听到了虞照月的请求,陈淅然和闻星河很快就回来了,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有所缓和,陈淅然见到沈璨,并不觉得惊讶,只是微微笑了下,将虞照月点名要的慕斯蛋糕放下。   她现在吃得合适,吃不下一块蛋糕了。   “我吃不下了,留给你吃吧。”她把蛋糕推到陈淅然面前。   陈淅然淡淡拒绝:“你以为我是猪?我就能吃下?”   虞照月:“……好想养猪。”   沈璨不客气地将蛋糕拿到自己面前来,修长的手指落在蛋糕包装盒上,骨节分明又性感。   沈璨:“我吃吧,谁让我是猪呢。”他笑了一声,暧昧意味颇重,“怎么样,虞小姐要不要试试养我?”   虞照月:“我忽然又能吃了。”   沈璨从善如流:“你太瘦了,多吃点。”   他细心给虞照月打开蛋糕包装盒,递上勺子,一副贤妻良母,不,贤夫良父的样子。   陈淅然忽然有种感觉,她是不是太偏信虞照月的话了,沈璨看起来……也不太可恶的样子。   一顿火锅吃完,自然而然散场,虞照月自己开了车来,能送陈淅然回家去,沈璨这边正和虞照月道别:“明天你去哪儿?”   虞照月冷漠拒绝:“我要和陈安乐去玩儿,没你的位置。”   沈璨想了想,“那我问下陈安乐有没有我的位置。”   虞照月:“……”   沈璨一回头,看到闻星河用手机扫着路边的自行车,见到沈璨看他,闻星河露出笑容来,“我要回家了。”   闻星河眸子看向陈淅然,忽的问了句:“陈老师要不要和我一起骑车回家啊?”   沈璨:“……”他怀疑表哥家的车都已经生锈了。   虞照月能送陈淅然回去,就没和闻星河一起走。车上两姐妹才有了单独谈话的空间。   刚吃完火锅,身上的火锅味有些重,她打开车窗散了会儿味道,笑眯眯问陈淅然:“你和闻老师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们之间关系怪怪的啊?”   陈淅然好像被踩到了伤口一样,嘶了一声,眼睛看向车窗外,“我和闻星河表白了。”   “卧槽!”虞照月惊讶地脚踩刹车,又缓慢行驶起来。   这完完全全是虞照月始料未及的事情,陈淅然竟然也会有跟人表白的一天?而且那个人还是闻星河!   她刚进藏书高中的时候,对闻星河是千万种不喜,现在已经发展到表白了。   可以,姐妹,很强。   陈淅然呼出一口冷气来,“然后他拒绝我了。”   “可我怎么看现在的的情况,好像你不搭理他啊?”   “都被人拒绝了,嫌脸不够疼,还要往他身上凑?”   虞照月沉默一瞬,要是沈璨有你这样的自觉就好了。   按理说,男人的自尊心要比女人强多了,那为什么沈璨像个没事人一样?   难不成真那么喜欢她,非她不可了?   虞照月心里一喜,她果然魅力无边!可一想到沈璨对她嘘寒问暖的样子,欢喜又没了。   陈淅然不想去提闻星河,转而对她说:“你和沈小花怎么回事?我看他不像你说的那么……魔鬼。”   虞照月漫不经心回答:“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别被他在外面的样子给骗了。”   “哦?”陈淅然微微笑了一声,“那你见过他在家里的样子?”   陈淅然眯了眯眼睛,“老实说,你们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呸呸呸!”虞照月脸上红了下,“我和他没有半点发展!哎呀你别提他了,我也不提闻老师了,大家都是好姐妹,为什么要这样互相伤害啊。”   陈淅然没做声,这就是答应了。   送陈淅然到她家楼下后,虞照月脑袋从车窗里探了出来,挥挥手:“我买了元旦去灵泉山度假酒店的票,你和袁沁的都买了,一起去呗。”   陈淅然点点头,元旦节有两天假,刚好能一起出去,“还有谁?”   “还有陈安乐,他大老远从首都来找我。”   陈淅然愣了下,隐晦地笑了下,还是答应一起去灵泉山了。   ・   灵泉山,山雾缭绕,绿植丛生,将车停了下来后,仰头往山上一看,羊肠小道蜿蜒曲折,还有几个人慢吞吞在上面行走。   呼一口空气,仿佛都格外新鲜,没有一点尾气味儿。   陈淅然和袁沁与陈安乐并不太熟,可陈安乐为人处世都极为周到,不一会儿就能和陈淅然她们融洽相处。   虞照月背着一个胀鼓鼓的背包,叹了口气:“我应该做个旅游攻略的,早知道酒店在山上面,我就不带这么多东西了。”   袁沁无情嘲笑起来:“哈哈,灵泉山灵泉山,有个山字你还不懂嘛?”   虞照月吃瘪地白了眼袁沁,陈安乐轻声一笑,接过虞照月身上地背包,里面也不知道装了多少衣服。   虞照月退了两步:“这点儿重量我能承受,陈安乐你管好自己吧,哈哈,你这么瘦,别还没爬到上面就不行了啊。”   陈安乐被激起了斗志来:“那你背不动的时候叫我一声,我随时待命。”   袁沁哈哈笑起来:“月月,你的新欢比旧爱会说话啊哈哈。”   气氛诡异的凝固了一瞬,袁沁是个粗神经,恍然不觉,还率先往山上跑,跑了两步后回头挥了挥手:“你们愣着干嘛?怎么不走啊?”   陈淅然笑了声:“真拿她没办法。”她紧随其上。   四个人出发往山上走,越是往上,越能感觉到空气的新鲜,虞照月虽然背着一个硕大的背包,可她体能也不是盖的,并没有一点不适。   去酒店外开好了房间,服务生体贴得体地说了句后:“祝您愉快。”   就由别的服务生领着上楼,他们住在十六楼,紧紧挨着的房间,一边走,服务生还一边给四个人介绍:“这里是酒店,吃的和用的客人们打电话给前台就能送到,二楼有娱乐场所,电玩城和电竞场所都有,三楼有沐浴spa之类的。”   “从酒店往后走,会有温泉,客人们如果要泡温泉,让服务生带着去就行了。”   虞照月一点点都记了下来,她准备先和陈淅然她们去做个按摩。   “孟小姐。”领着他们的服务生忽然回头,微微笑着朝走过的金黄卷发女人问好。   袁沁惊讶地呼了一声:“哇是孟宁!”她眼睛冒出金光,要是能拿到孟宁的签名照,然后去粉丝群里拍卖,赚了啊!   虞照月稍稍一愣,就算她不太关心娱乐圈的事情,可孟宁这个名字,还是如雷贯耳,当红演员,粉丝众多,凭借着优越的外形条件让不少人粉她。   虞照月打量了一眼,前凸后翘,腰线窈窕,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尤物。她在打量孟宁的时候,孟宁目光也落在了虞照月身上。   孟宁觉得虞照月有点眼熟,可记忆里却没和这个人接触过。关键是,这个女人长得很美,是真的嫩生生的娇艳。   一行人不过是与孟宁擦肩而过,事情也就过去了,袁沁捶着枕头懊悔自己没去要签名,在床上打滚嗷嗷叫。   虞照月把衣服从包里拿出来,收拾进衣柜里,“长得是挺漂亮,身材也很好,怪不得能红。没想到啊,有生之年竟然还能遇到这么红的明星。”   袁沁从床上坐起来:“是吧是吧?身材超好的,这可是你旧爱身边唯一出现频率最高的女人了。”她点了点头,“也怪不得我说沈总喜欢这种风情万种的呢。”   虞照月手上动作一顿,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你说什么?沈璨喜欢她?”   陈淅然淡淡掀了下眼皮,轻轻一笑。 第39章   一瞬间,虞照月忽然没了心情去整理东西,连下午的按摩都不太想去了。   沈璨果然是个渣男,他不是说在追她吗?那这个孟宁是怎么回事?   闻星河不是说他没谈过恋爱吗?现在又算怎么回事?如果沈璨真的和孟宁之间没关系,那他喜欢风情万种的女人这种消息,怎么透露出来的?   袁沁再迟钝,也能感受到房间里似乎冷了几度,她“嗯?”了一声,疑惑地看向陈淅然。   陈淅然弯了弯眼眸,淡淡说道:“咱俩出去走走,让照月一个人静静吧。她啊,可能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了。”   虞照月的确是想不明白。   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在房间里查了会儿孟宁的资料,网上果然有她和沈璨关系匪浅的八卦新闻。   她从没去关注过沈璨,自然也没注意过网上这些新闻。   她有些气不过,拿出手机给沈璨的周助理发了条微信:【帮我转告沈璨,叫他离我远点,呸,渣男!】   周助理看了,一五一十将这句话转告给了沈璨。   为一个渣男欺骗而难受不值得,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好人,立马就要叫陈安乐一起泡温泉去。   “扣扣扣。”门响了三声。   虞照月正在拨打视频的手顿了顿,想着大概是陈淅然和袁沁。   一打开门,入目是一件白色的宽敞浴袍,虽然浴袍很宽松,却遮掩不住面前这个女人的好身材,胸前一条沟壑若隐若现,一缕弯弯的头发掉了进去。   孟宁站在门外,平视着她。   虞照月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并不太欢迎地问:“孟小姐有事?”   孟宁露出一抹笑容来,“刚刚走廊里遇到,就觉得你有些眼熟,后来想了下,终于想起来了,我在沈璨那里听说过你。”   “你记性真好,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是演员,看来并不是太出名。”虞照月胡口说着,一说完就后悔了。   她和孟宁较什么劲儿呢?   这样说话好像针锋相对的样子,活像是她在和孟宁抢沈璨。   孟宁愣了下,点点头,“是不太红。虞小姐要不要一起去泡温泉?我请客。”   虞照月下意识想拒绝,可骨子里那股好胜心被激了起来,怎么都扑灭不了,她垂了下眼睑,慢吞吞“哦”了一声:“不用了,孟小姐不如留着多买几条通告,我家有钱,我请你。”   她转过身,进房间里找了件浴袍,抱着出来:“麻烦孟小姐带路。”   孟宁笑着:“我到这里好多天了,对这里也摸得熟,我带路也正常。”她扭着水蛇一般的腰身,走在虞照月的前面。   孟宁没说谎,她对这里还真的熟,不一会儿就到了温泉,温热舒服的水让人疲惫尽消,虞照月在水里冷静了下,觉得自己有点可笑过分了。   她对孟宁的态度一点都不好,明明孟宁也没有做什么。就算她和沈璨真的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也与她无关。   心里面涌起一阵愧疚来,虞照月朝着身旁的孟宁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来:“孟小姐身材真好呢。”   孟宁愣了愣。这笑得也太假了吧!她狐疑地和虞照月商业互吹:“虞小姐这身材也不遑多让,你这身上的,全都是肌肉吧?不像我,全都是肥肉。”   “孟小姐要是能和我一样的训练,身材肯定要比我好的多了。”   孟宁恍然想了起来,“想起来了,我听沈璨说了,虞小姐是跳钢管舞的吧?我看过那个《美人鱼》的比赛视频,真是惊艳。”   ?   这个沈璨渣得可真是光明正大啊!竟然在孟宁面前提她?   虞照月鼓了鼓气。   “我还当沈璨吹牛,结果今天见到虞小姐,才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啊。”孟宁道。   虞照月想,沈璨肯定在孟宁面前说她坏话了,但她想不到什么自己有什么坏话可说。   她脸色僵硬地笑了两声:“他说我什么了?”   不行不行,这句话没说好,她现在不该问“原来你认识沈璨啊,我和他不熟”这种?   “她说你可爱挺会来小脾气的,长得也漂亮,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   虞照月:“……”   孟宁看到虞照月的表情,她伸了个懒腰,“你不会以为我和沈璨有什么关系吧?哈哈,就和网上谣言说的那样。”   虞照月沉默,表示默认。   “原来如此,”孟宁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说话带着刺,原来是吃醋了啊。”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会吃沈璨的醋?她巴不得沈璨离她远点,还吃醋?她又不喜欢他,怎么可能会吃醋?!   虞照月:“想多了,不是吃醋,我和沈先生不熟,刚认识。”   从她和沈璨成为陌生人那天起,的确是刚认识的关系。   “那你也别误会我和沈璨的关系。”孟宁叹了口气,因为热气腾腾,她耳垂泛着红,“我啊,倒是想要和他有点什么,可他没答应。”   嗯?   这不是沈璨最喜欢地类型吗?为什么没答应?   还是沈璨和孟宁合伙演戏骗她呢。   对上虞照月怀疑地目光,孟宁笑了一声,“没骗你,真的,沈璨刚回国那一年我就认识他了,在机场偶然碰到的,他又帅又有钱,身材又好,我缠了他很久。”   “然后呢?”   “嗤,然后?然后我几次三番追求他,他都拒绝了。”孟宁板起脸来,“看到没,他就用这个表情告诉我,抱歉,我是个没感情的工作机器。”   虞照月也不禁一笑。   孟宁叹气,“他还真的没空和别的女人幽会谈情说爱,我都以为他要独自美丽芬芳,结果有一次,我发现了他的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虞照月觉得,要是孟宁过气了,可以去试试说书的工作,她一定能够胜任。   孟宁神秘兮兮一笑,“有一次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说他在忙工作,可我听到他电脑里传来什么比赛的声音,我摸索着那声音找到了去年M国的空中公开赛的比赛,再稍稍用点手段,就知道他看的是你。”   热气蒸人,虞照月脸上发烫,原来她之前的比赛视频,他也一直偷偷摸摸在看啊……   虞照月腹诽一番,错开视线,“我有个朋友在做私家侦探,我觉得你可以和她一起做。”你这么厉害还演什么戏啊?   孟宁手捧起一捧水花,哈哈哈笑起来:“等我过气了,一定去找你朋友。”   灵泉山度假酒店现在的人还不算多,孟宁没说话之后,周围也清净下来。虞照月软绵绵趴在一边,想起沈璨偷偷摸摸看她视频的样子,觉得有些鸡贼。   把鸡贼这个形容词放在一个霸道总裁身上,显然并不合适。   唉,她这魅力,可真是大呢,沈璨那样的机器都能喜欢她。   过了会儿,孟宁又凑了过来:“虞小姐,你脸怎么这么红?”   虞照月湿漉漉的双手碰了下脸颊,镇定回答:“可能是泡久了。”   “哦。”孟宁说,“所以你现在和沈璨是不是在谈恋爱啊?我真的很好奇啊,他那个冷漠的样子,什么都不肯和我说。”   虞照月轻哼一声,他能说什么,说他一开始牛逼哄哄趾高气昂,结果却被她甩了,现在又求而不得吗?   猜沈璨都没有那个脸去说。   为了顾全沈璨的面子,虞照月道:“没有,我和沈先生没关系。”   孟宁叹气:“唉,我就知道,你要真是他女朋友,他还能不知道你在这儿嘛?”   虞照月警铃大作:“什么意思?”   “你不会不知道吧?灵泉山度假酒店是沈璨开发的,我来这里呢,是为了给灵泉山打个广告。”   虞照月:“……”她说好像在哪儿听说过这个名字呢!   孟宁:“所以在酒店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和沈璨说了!哈哈,他还说,他马上就来。”   她“嘶”了一声,她听沈老爷子说最近沈氏在忙新的项目,沈璨应该忙成狗了,怎么会来这里?   “你是不是和沈先生说了什么?”   孟宁了然一笑,满脸写着“哇你好聪明”,“我就和沈璨说你身边跟了个年轻的男人。”   “……他是个大醋坛子。”   孟宁惊喜:“真的吗真的吗?我还没见过沈璨吃醋,虞小姐,请允许我跟在你身边吃瓜!”   虞照月抿了抿唇,看起来风情万种妩媚动人的孟宁,其实暗地里是这样的性格。她默默移开眼,拒绝:“不行。”   孟宁缠着她说话,她心不在焉地看向另外一边。   沈璨也要来啊。   灵泉山度假酒店二楼电梯里,陈安乐刚好从娃娃机里夹了一只兔子玩偶,抱在怀里准备给虞照月送上去。   二楼电梯停下,他抬头一看,里面站了一个黑眸幽深的男人,陈安乐愣了愣,扬起微笑走进去打招呼:“沈大哥,好巧。”   沈璨淡声:“不巧,我来找人。”   找的是谁,陈安乐心里清楚。沈璨目光一斜,看向他怀里抱着的雪白的兔子,这只兔子看起来憨憨的。   陈安乐察觉到目光,依旧是一副善意的微笑:“刚在二楼娃娃机夹的,我正要去送给虞小姐。”他笑出愉悦的一声,“之前送了一只给虞小姐,她很喜欢。”   沈璨黑眸更深,脸上的表情也更加冷淡,他明明就和陈安乐差不多高,可往他面前一站,就好像气势上硬生生被压了一头似的。   沈璨忽的嗤了一声:“你夹的,太丑了。” 第40章   灵泉山半山腰上,冷风呼啸,卷着山林之中独特的清新,绕在身畔。   虞照月出来的匆忙,穿的也薄,即便和陈淅然挤在一起,也觉得有些冷。   袁沁鼻子都冻红了,一脸抱歉:“我们果然是一辈子的好姐妹!在这种地方你们也会送我下山呜呜呜,太感动了!”   袁沁擦了下莫须有的眼泪。   虞照月冷笑一声:“收起你那假惺惺的嘴脸。”她抬头望天,隐约能看到几颗星星,天色已经很晚了。   虞照月:“你这个老板是个事儿精吧?你出来旅游,大晚上的还来召唤你回去?”   陈淅然没说话,是默认虞照月的话了。   袁沁跟在两个人身边,叹了口气,继续往山下走,“我老板已经够惨了,你们太无情了,他只是希望我能早点找出绿他的男人。”   陈淅然淡淡开口:“上次不是找到了吗?”   “那只是其中之一!根据我这段时间的侦查,我老板妻子,不,现在是前妻了,前妻的男人不少于十根手指头!”   虞照月终于对这位事儿精老板起了恻隐之心,满脸悲悯,“这么一说……你老板的确挺惨的哈。”   袁沁:“哎,谁说不是呢,前段时间我老板精神崩溃,闹着自杀,要不是我这么贴心的小棉袄在身边,他坟头草都比我高了。”   三个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山下,下面有一辆车停在路边,袁沁呼了口气,“淅然月月,你们快回去吧,那是我老板的车,来接我了!”   虞照月和陈淅然点了点头,抬眸看到车里走出一个身高颀长的清瘦男人,他帮袁沁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袁沁惊讶:“哎?我老板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他司机来接我呢。”她嘟囔着,朝着陈淅然和虞照月挥挥手,飞快跑过去。   送走了要去工作的袁沁,虞照月和陈淅然才慢慢往山上走。灵泉山度假酒店的基础设施都很不错,上山的小道上路灯迷离,照的这边恍如白昼,并不吓人。   路还远,陈淅然和她聊了起来:“今天你和孟宁泡温泉去了?”   “对呀,很舒服!明天再一起去啊?”   陈淅然:“她和你说了沈璨?他们应该没什么关系,不然你不是现在这个表情。”   虞照月眼睛珠子顿了顿,连脚下的步伐也慢了一些,她稍显僵硬地问:“不然我该是什么表情?”   陈淅然抿唇想了下,“苦大仇深,只想杀人泄恨。”   “?”   “怎么可能,我不是那样的人!”她拒不承认。   她怎么可能是那种恶狠狠的女人?!   陈淅然也不管她承不承认,依旧慢步向上走着,“你自己怎么想的,只有自己知道,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沈璨了?”   “没有!不是!不可能!”她果断地说,脚下如同生风一样,飞快地走。   陈淅然落在身后不远处,并不急。   回到酒店,虞照月的心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之前没有人说过她似乎喜欢沈璨了,现在被陈淅然猛然指出来,她根本就平静不下来。   陈淅然递给她一瓶刚买的水,“你先回房吧,我去接个电话。”   虞照月鼓了鼓气,不能总让陈淅然占上风!好姐妹就该要互相伤害!   她哈哈笑了两声,挺着腰说:“该不会是你追求的那位闻老师的电话吧?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有喜欢别人的一天!”   陈淅然给了她一记刀眼,虞照月心满意足,仿佛是报了一箭之仇。   她乘着电梯上楼,还在想着沈璨的事情,耳畔也忽然传来沈璨的声音:“你还真好意思把这种东西拿来。”   不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她还没睡呢,怎么就能听到沈璨的声音了?   对了,孟宁说沈璨要过来,难不成真的是沈璨?   她快步转了个弯,果然看到自己的房门口站着沈璨……并不是幻觉。   除了沈璨,陈安乐竟然也在。   陈安乐怀里抱了一只看起来憨憨的兔子,两个人对视而立,仿佛互不相让。   陈安乐道:“虞小姐喜欢,不劳烦沈大哥担忧它好不好看了。”   ?   虞照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给陈安乐这种错觉了。   这种白绒绒的玩意儿,她没过几天就能党珊诘模   沈璨嗤地一声,回过头,正好看到她,陈安乐愣了下,快步走过来,笑眼弯弯。   陈安乐:“虞小姐,下午我在二楼娃娃机里抓的,送给你。”   “哈哈,虽然有点憨,可也怪可爱的,谢啦!”她接过来,低声吐槽,“不过一下午才夹了一个,这技术得多臭?”   她抬起眼,“哪儿都有你。”她对沈璨说。   沈璨刚刚还很臭的表情,瞬间就变了脸,露出一丝笑容来,“孟宁说在这里遇到你了,我就来看看。”   陈安乐插入两个人的话之间,“虞小姐,我在二楼还看到了舞蹈室,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虞照月惊喜:“真的?!”   沈璨走过来,“当然是真的,这个舞蹈室是我让人加上去的。”万一哪天他要带着女朋友来这儿呢。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陈安乐干净的眸子也随之沉了下来,虞照月懒洋洋只瞥了眼沈璨,“你别跟着我,我要和陈安乐去看舞蹈室了。”   她拉住陈安乐的衣袖,往电梯的方向去,沈璨跟着走了两步,又被虞照月喝止:“你不要跟着我们,你这样很让人烦的!”   沈璨停住,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紧。   虞照月说他烦了……   可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不那么厌烦自己啊……   他心情好像都不通畅了,脚下一动,慢慢转过身,那么孤高自傲的一个人,现在好像被压弯了脊背。   虞照月看到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紧紧一缩,好像被一双手紧紧攥住一样。   她好像……说得太过分了。   那这下,沈璨应该不会再来烦她了吧?她想着,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想要追过去,和他说一声抱歉。   面前,那道沉重的背影忽然停下,空中传来沈璨低沉地声音:“别玩太晚。”   虞照月手缩回来,猫抓一样挠着自己的衣摆,干巴巴应了一声:“好。”   二楼开放的舞蹈室有三间,其中一间设置了钢管,现在人少,舞蹈室里更是没人。   虞照月忽然低落的心情,急需要发泄一番,她扒着钢管不停地跳,不停地动。   陈安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边放着刚送给虞照月的兔子玩偶,他目光移也不移地盯着她的身姿。   他心里渐渐泛出一股暖流来,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他好怀念这种感觉啊……   在酒吧里第一次看到虞照月跳舞时,他就想起了他的姨妈,姨妈是个很漂亮的女性,她大胆热情热爱舞蹈,小时候父母不在的时候,姨妈总是偷偷带他出去玩儿。   他会看姨妈站在舞台上跳舞,也会和他一起去夹娃娃,在陈安乐的心里,小时候那些最美好的记忆,都有姨妈的身影。   他清晰的记得,姨妈跳舞的时候,总是有很多男人替她欢呼喝彩,他站在茫茫人群中,好羡慕在舞台上跳舞的她。   后来姨妈生了重病,再后来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姨妈,陈安乐知道姨妈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发誓,他一定会永远永远记住姨妈。   可随着年纪的增长,姨妈那张脸在记忆里渐渐模糊,直到看见虞照月在钢管上的惊艳表演。   他忽然有了一种找回过去的感觉。   此时,一脸凝重的女人从钢管上缓缓落下,身姿纤细,他朝着她微微笑了下,帮她拧开一瓶水,“累了吗?过来喝点水吧。”   她站在钢管旁,目光注视陈安乐片刻,走了过去,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接过他手里的水,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   累过之后,她抬头好像放空一样看着天花板,四周寂静,她忽然出声:“你喜欢我啊?”   陈安乐放松的姿态僵住,慢慢挺直了后背,干涩的嗓子里发出一个音节:“嗯。”   她抬手搭在额头上,心里又乱了起来,如果陈淅然没有戳破她和沈璨的那点暧昧,她或许不会这么烦,这么下意识的去深思。   也不会脑子里一直想着沈璨刚刚那个落寞的背影,天呐,怎么会这么烦。   她唇动了下,继续问:“那……你喜欢我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周遭安静一瞬,陈安乐陷入了沉默之中。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虞照月移开搭在额头上的手,斜眼看去:“怎么了?”   陈安乐:“喜欢你的话,会一直一直想看着你,一直看着你。”   “这样啊。”她轻松地应了一声。   可她一点都不想看到沈璨,应该就不算是喜欢了吧?想想也是,沈璨除了有点钱有点帅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优点了。   她这么多追求者,也不乏长得好看的,性格又好的,她都不喜欢,怎么可能会喜欢沈璨呢?   她只是被陈淅然的话给影响到了而已。   和陈安乐交心完后,她松快不少,和陈安乐一起上楼准备洗澡休息。   她抱着陈安乐送的白兔子娃娃,笑盈盈和陈安乐说明天的安排:“明天再去三楼看看吧,听说能购物。”   “行,那我明早来找你?”   “唔,你来迟一点,我起不来……”语气稍稍一顿,她停了下来,她门口站了个高大的身影。   陈安乐也停了下,无奈一笑:“是沈大哥。”   “嗯。”她歪头对陈安乐说,“你先回房去,我有话要和沈璨说。”   陈安乐不放心虞照月和沈璨独处,可她目光坚定,没有一点退让的余地,他只好答应下来:“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虞照月点点头。陈安乐拿出房卡进了门,虞照月才往自己的房门口而去,沈璨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第41章   “我有话想和你说,沈先生。”她站在沈璨的面前,他身上隐隐约约有烟草的味道,她好像没有看到过沈璨抽烟。   沈璨冷静地应了一声,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我知道,但是这件事我非说不可。”   沈璨静静地注视着她,两秒过后,他开口:“可以。”他直起身,手揣在风衣的口袋里,“但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她眨了眨眼,“先说好了啊,你之前给我的手链我不要,我都还给沈爷爷了。”   “不是。”他走过虞照月身边,淡淡说:“跟我来吧。”   反正沈璨也不会吃人,她安心地跟了上去。   电梯里,也没有人说话,她紧张地缩着手指,尽量往沈璨远地地方站。   沈璨见了,嘲讽一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没必要离那么远。”还像一只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   他就真的这么可怕?   虞照月扶着电梯壁,“我知道。”   很快,二楼到了,电梯停下。   虞照月好奇:“你带我到这里来干嘛?现在太晚了,娱乐场所都停业了。”   虽然沈璨在听她说,可依旧没有停下来,夜里的二楼,只有走廊里的快速通道灯还闪烁着,并没有人。   “会开的。”沈璨拿出手机,给人打了电话过去,“电玩城帮我开一下,要用,马上。”   “开电玩城干嘛?”   沈璨放好手机,回眸幽深,他不甘心地说:“谁还夹不起一个娃娃来了?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夹。”   “谁说我喜欢什么娃娃了?!”   沈璨黑眸看向她手里还抱着的白色兔子,证据就摆在面前。   虞照月嘴唇翕动,这……要是解释,怎么听都像是在狡辩吧?   电玩城打开,里面宽敞又清净,一排娃娃机列在最外面,里面塞满了各种娃娃,沈璨看了眼,嗤了一声,让工作人员给他拿了游戏币过来。   虞照月好奇地跟在他身边,狐疑问:“你真夹的起来?”看着也不像是那种会玩儿游戏的男人啊。   沈璨确定地点头。   他不可能会输给陈安乐那种毛头小子。   将游戏币塞进机器里,他看了眼娃娃机的基本操作,开始夹娃娃。   看准里面的一只皮卡丘,眼疾手快,准确下手!   那架势,好像要比平时工作的时候还要专注。   抬起夹子……好的,没能夹起来。   沈璨:“……”哪里不对吗?他看别人就是这么夹的啊。   虞照月:“…………”果然是高看沈璨了。   她走过去,叹着气拍沈璨的肩膀,“我真不喜欢这种毛茸茸的东西,你别费这个心思了。”   “那你喜欢手链吗?”他淡淡问。   虞照月嘴角一抽:“……还是娃娃吧。”   “嗯,我再试一次。”沈璨信心满满扭头,将游戏币放进机器里,继续开始了娃娃机征程。   只是沈璨的技术并不好,连续半个小时都没有夹起来一个,他冷凝的侧脸笼罩着一股冷气,一旁给他服务的工作人员心里慌极了,祈祷着沈总这次能夹起来一个!   之后……夹子又空了!   沈璨看着空空如也地夹子,喉结滑动了下,在想怎么和虞照月解释。   工作人员呵呵笑了两声:“沈总,要不我们把机器打开,您和这位小姐想要哪个,随便挑?”   沈璨冷眸看过去,保持着自己那点倔强:“不用,我能行。”   他又让工作人员去拿了一篮子游戏币过来,虞照月哈哈笑了两声,“你要夹到猴年马月去了吧?”   现在凌晨十二点半,他再玩儿下去,可以直接去吃早饭了。   虞照月叹了口气,推了他一把,“起开起开,你一定要那个皮卡丘?我给你夹。”   “我……”   虞照月不想听他说,转头把手里的白色兔子扔进他怀里,柔软的毛茸茸使得他愣了下,他撇了下嘴,随意地把兔子扔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谁要拿着这种憨憨的兔子?   虞照月刚开始并没有夹到,等到第五次的时候,终于把沈璨念念不忘地皮卡丘给夹了出来,她蓦然松了口气。   她笑盈盈把皮卡丘递上,“行了吧?皮卡丘给你,我要回去睡觉了。”   怀里抱着皮卡丘,眼看着虞照月打了个呵欠,的确非常疲惫不堪。   他追了上去,身后的工作人员连忙问:“沈总,那这个兔子……?”   沈璨挑了挑眉,这是虞照月忘记的兔子,那她应该真的并不喜欢这种毛茸茸。他沉沉说道:“放回娃娃机里吧。”   他追上去时,虞照月刚进电梯。   他快步进去,电梯门正好合上,他抱着怀里的皮卡丘,面容冷峻,莫名其妙有种特别可爱的反差萌。   虞照月呼了口气:“你看着我干嘛?”   沈璨:“你刚刚说,有话要对我说,要说什么?”   她眼神慌乱地移开,看向电梯的按钮,正一层一层往上蹦。   余光看到之处,除了一片黑色衣角外,就是黑色之中明艳的黄色。   之前明明就已经决定好要和沈璨说明白,可是现在又开不了口。   她一肚子的“我不喜欢你,你不要缠着我,你再缠着我也没用”的话,怎么都吐不出来,像是便秘一样。   她被自己的形容恶心到了,啧了一声,“没什么,我忘了要和你说什么。”   “没事,等你想起来再和我说也行。”沈璨表示理解,她忘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看看那只陈安乐送的憨兔子就知道。   电梯停下,沈璨依旧跟在她的身后,脚步声声,好像每一步都是踩在她的心跳上面。   每动一下,都会剧烈一跳。   她回过头,瞪了眼身后的沈璨:“大半夜你给跟在我后面干嘛?”   沈璨挑了挑眉,“你觉得我能做什么?”他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来,逗弄虞照月。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能干嘛?你脸皮怎么这么厚,这种话也能问的出来?!   她双颊绯红,呸了一声,拿出房卡,眼疾手快开门关门,沈璨没有动作。   可虞照月知道,他还站在门外。   她贴在门边,半晌,听到了沈璨的声音:“早点睡,晚安。”   她是小孩子吗?早点睡这种事情不知道?!   她哼了一声,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扑到床上滚了一圈,又去浴室里洗了澡,钻进温暖的被窝里。   她在陈淅然的微信界面敲敲打打,最后还是放下手机,关灯放空。   她应该,还是不喜欢沈璨的吧?   虞照月虽然心里有事情,可这一天奔波没有停过,一闭上眼睛,就睡熟了。   第二天起来,已经是早上九点,她饿得胃疼,赶紧起床给酒店打了个电话过去叫早餐。   酒店服务很好,早餐送来的也快。   她穿着毛茸茸拖鞋飞快地打开门,门口的服务生露出得体的微笑来:“虞小姐,您的早餐。”   虞照月迫不及待地接过来,“谢谢,谢谢啊!谢谢你救我这条命!”   服务生表情没变,“不客气,应该做的。”   服务生转头去别的房间送餐,她刚要关门,却听到走廊里孟宁的声音:“沈璨,你看我发的微博没有?我都帮酒店宣传了,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顿饭啊?”   胃里空空的,刺激得她后背一毛,她一边拿出一块三明治来,一边藏在门口偷听。   美人在前,没想到沈璨竟然公事公办地说:“合作的钱我会催财务那边尽快结给你。”   “你明知道我不是要你的钱!”孟宁说,“你说说,咱们都多久没见面了?要不是因为虞小姐,你都不会来这儿。”   沈璨又拒绝:“我在忙。”   虞照月已经啃完了半个三明治,她倒要看看,沈璨到底能不能经受住孟宁的诱惑!   孟宁娇嗔:“你忙着看虞小姐的比赛视频?”   沈璨没说话,虞照月在脑子里能想象出沈璨现在的脸色,定然是低沉的。   孟宁道:“不会吧沈璨?你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虞小姐的房间就在那边,你去看真人啊!”   虞照月咀嚼地动作顿了下,赶紧把门关了。瞧瞧瞧瞧,孟宁这说的是人话嘛?!   吃过早饭,空空如也的胃里有了点东西,精神也好了很多。   她先是去找陈淅然做了美容,中午的时候陈安乐才来找她去吃午饭。酒店里的餐厅幽静,现在刚开始营业,人有点少。   宽敞的餐厅刚一走进去,就看到坐在中间的那一桌,沈璨面容冷峻又帅气,孟宁娇俏又妩媚,怎么看怎么配。   陈安乐看过去,笑了一声:“是沈大哥。”   虞照月吐了口气,收回目光:“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谁知道她这个位置一抬头看去,就能看到沈璨将菜单递给孟宁,孟宁笑靥灿烂的接过。   要不换个位置吧。   不,要是换了位置,显得她多心虚一样。   她眉头一拧,垂下头,打开菜单,随便划了几道菜,又递给陈安乐。   陈安乐一愣,“你吃得了这么多吗?”   虞照月:“哦,点多了,我现在挺撑的,帮我点杯柠檬水吧。”   陈安乐又担心她不够吃,除了柠檬水之外,又给她点了份牛排,到最后她也没能吃完。   放下刀叉,沈璨和孟宁已经起身要走,虞照月嗤了一声,这就是男人,追你的时候说只喜欢你一个,回过头又和别人搅和在一起。   “虞小姐?”陈安乐喊了一声。   虞照月回过神,手一滑,将桌边的柠檬水撞了下去,玻璃杯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来,柠檬水洒了一地。   陈安乐立马抽出纸巾替她擦手,紧张地问:“虞小姐你没事吧?是不是我突然叫你吓到了?”   她站起身来,自己擦着,皱着眉头说:“没事没事。”   她牛仔裤湿了大片,湿漉漉的,大冬天不容易干,还有点冷。   她弯腰去擦。   这样大概就要回房间去换裤子了。   她将用过的纸巾扔到垃圾桶里,冷不丁眼帘中出现了一双笔直的腿,她愣了下,慢慢抬头。   沈璨眉头蹙着,低沉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我送你回房去把湿衣服换了。”   她斜眼一看,孟宁站在不远处等他。   虞照月鼓了鼓气,直起身来,一把将沈璨推开,“没必要,我又不是瞎子,知道自己房间在哪里。”   她顺便白了沈璨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第42章   元旦最后一天假,陈淅然得回学校里去了,可虞照月还没有玩儿够,就和陈安乐留了下来。   灵泉山晚上下起了小雨,整个酒店仿佛是被水洗过一般清新怡人,可也冷得透骨。   虞照月像是往常一样去找陈安乐吃晚饭,哪里知道他并不在房中,只有一位服务生在。   服务生:“您好,虞小姐,陈先生让我带您去找他。”   她狐疑地看了眼服务生,“他要干嘛啊?”   对上服务生隐晦的眼神,虞照月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服务生没有多说,领着虞照月往外走。出了酒店,往山下走的小道上,排排路灯上串联着彩灯,五光十色,将整条路都照的缤纷异常。   服务生道:“虞小姐这边来。”   她跟着服务生往下面走,有个观景台,观景台上灯光最亮,几乎要将整个天际照得透亮。   也照得毛毛细雨如同银丝一样。   虞照月呼出一口气,白茫茫的。真的挺冷。   服务生继续往观景台上走,走到观景台入口时,他才停下,“陈先生在上面,您一个人进去吧。”   服务生笑眯眯的,虞照月心不在焉道了一句:“谢谢。”就往上走。   铁板的楼梯落下脚步,在风雨与光里格外清晰,推开观景台的门进去,陈安乐果然在里面。   她所幻想的被绑架的戏码并没有出现。   陈安乐站在观景台旁,远远眺望,看到她来,微微笑了下:“你来了啊。”   “嗯,怎么啦?”她走过去,观景台并不宽敞,一次只能容纳二十个人,“你难不成要在这里和我吃晚饭?”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这样还得叫酒店送个外卖。”   她已经拿出了手机,准备让酒店送外卖了。刚打开通讯录,找到酒店餐厅的号码,一双修长的手就盖在了她的屏幕上。   苍白的手背上覆盖着几条错落的血管。   虞照月:“?”   陈安乐哑然失笑,拉着她的手走到透明的窗边,“你看。”   他指向窗外,虞照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些串联的灯泡,歪歪扭扭写出了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照亮了整条羊肠小道。   她看着“虞照月”正在出神,陈安乐已经拿出了一个盒子来,他打开红色锦绒盒子,里面放着一个金色手环。   陈安乐道:“上次没能拍到那条狐狸的眼泪,很抱歉,所以特地定制了这个手环送给你。”   金色的手环在暗淡的灯光下,成为了最明亮的东西,她紧紧注视着,好像只提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好好的,为什么要送她东西?   好好的,为什么弄得这么盛大?   她站在原处,一点没动,看着手环有点像是在出神。陈安乐也持着盒子没动,保持着递东西的动作,说:“你知道我很喜欢你,如果你觉得我也不错,就收下这只手环。”   陈安乐:“或许你现在对我谈不上喜欢或者悸动,可只要你肯接受我,总有一天会有感情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虞照月想要装傻也没办法了。   透骨的冷风携着雨丝落在窗户上,虞照月第一次这么无措地站在陈安乐面前。   从一开始,她的确就觉得陈安乐和其他追求者一样,她心安理得接受着他的好。后来觉得陈安乐是个好人,和他做朋友,也试着要去接受他。   可是没有心动就是没有心动。   如果真的在这种情况下接受了陈安乐,她觉得自己会后悔,陈安乐也会后悔。指不定哪天她就跟着别人跑了。   她好渣啊。   回过神,她深深呼了一口气,抬起头勉强笑了下:“其实我们……”   还未说完,一股冷意从背后袭来。   观景台的铁门被人打开,陈安乐手一僵,往她身后看去,有些无奈地喊了一声:“沈大哥,你来的不是时候。”   是沈璨。   虞照月挺了挺腰背,没回头,侧身看着观景台下的灯光。因为雨丝堆积在窗上,灯光也渐渐变得朦胧起来。   沈璨走过来,淡定自若地说道:“我来看风景。”他眼眸一斜,看着陈安乐手上的手环,“怎么,我自己的地盘,看个风景也得和你汇报?”   陈安乐抖了抖肩,“那倒不是,只是我和虞小姐有点事,沈大哥确定要听?”   沈璨立定,他一定要听。   他晚上就听人说,一个大少爷布置了半天,听说要和人告白。他先去找了陈安乐,不在;又去找了虞照月,也不在。   他才匆忙赶过来,果然是这样。   在两个男人的注视下,虞照月吐了一口浊气,睨了眼沈璨,他来的时候大概没有撑伞,齐整的黑发上有些润意,衬得黑色眼眸更加深邃。   她忽然说道:“沈璨,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陈安乐说。”   沈璨静了片刻,薄唇抿了下,有些委屈地说:“外面在下雨。”   虞照月身上的鸡皮疙瘩立马冒了出来,他这撒娇的语气怎么回事!   芬芳的话在嘴里绕了半天,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行吧,你不出去,我和陈安乐出去说总行了吧?”   陈安乐关上盒子,点头:“可以。”   沈璨:“……等等,我出去,你们说吧。”他期待地看了眼虞照月,她会明白的吧?应该会明白吧?   观景台外面,雨丝还下着,越来越小。这一场雨后,好像更冷了一点,哈一口气,都泛着白雾。   铁门隔绝了里面的声音,也听不到两个人究竟在里面说点什么,沈璨背靠在墙上,深深浅浅呼吸着空气。   要是虞照月接受了陈安乐,那他,该怎么办?   明明他曾经才是离虞照月最近地男人,可是一切都不能够后悔了。   他烦恼地搜了下身上的兜,唯一带着的只有一张卡,竟没有带一点有排面的礼物。   他停了下,打电话给酒店里的工作人员:“我不喜欢这排路灯,立马把电给我断了,不要让我看到它再亮起来。”   观景台内,陈安乐耐心地等待着虞照月说话。   对虞照月而言,他此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她不喜欢沈璨,身边也没有太过亲近的追求者,唯有他而已。   即便虞照月对他感情不深,陈安乐也颇有信心。   虞照月依旧看着外面的灯光,朦朦胧胧的,正要说话,那些灯忽然间都灭掉了,连原本的路灯也没了一丝光亮,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与寂静,只留下雨丝落在铁板上的细小声音。   几秒后,陈安乐拿出手机,打开了手机灯光,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下,他的脸旁更加清晰了。   虞照月也挺纠结,其实陈安乐说得没错,可她每次一想答应,整个心都在抗拒。   她不想接受没有感情的恋爱,沈璨那一次,纯属是意外,也让她更加坚定必须有感情前提。   陈安乐也没有催她,让她自己想想。   半天,虞照月才出声:“我刚刚认真想过了。”   陈安乐目光灼灼看她,她从没有看到过他如此炽热的眼神。   她有些不忍地别开头,“抱歉,我还是没办法接受,在我心里面,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更合适一点吧。”   “是嘛……”他垂下眼,慢吞吞收起盒子,好像是在进行自我安慰,动作很慢很慢。   虞照月:“其实你没必要一定是我,我认识很多优秀的人,你要是不介意,我介绍给你啊。”   陈安乐笑了声:“不用了,没关系。”他拿着手机,看早已经没了灯光的观景台外,黑黢黢的一片,“你决定了就好。”   她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可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尴尬,她垂着脑袋,无力地只道了一句:“抱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至少你是认真考虑过了啊。”   虞照月更难受了。   陈安乐:“走吧,天都黑了,还没吃晚饭,今晚吃什么?”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推开门,沈璨依旧站在外面,背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如墨般的黑发被雨淋得更湿了一点。   沈璨欲言又止,目光在两个人之间看来看去,想要看出两个人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陈安乐笑:“沈大哥别看了,虞小姐拒绝我了。”   “太好了。”沈璨顿时松了口气。   陈安乐无奈摊了摊手,“你在我这个被拒绝的人面前说这种话,合适嘛?”   沈璨忽然怜悯起陈安乐来,并不走心的安慰了一句:“抱歉。”   陈安乐无奈一笑,回头对虞照月说:“走吧。”   她点了点头,有雨丝掉在她穿着的大衣上,细碎的绒毛上沾了一层水。   手边有一把她来时撑着的伞,她弯下腰,却听沈璨淡淡地声音传来:“等一下,虞照月,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她的手顿时僵住,妈呀这么刺激的吗?!难不成沈璨也要对她真诚表白了?   一晚两个男人,她真猛!   她直起腰,漂亮的眼眸在细雨之中多了几分朦胧与羞涩,每一寸眼神的把握,都撩人得很。   陈安乐出声想要阻止,他摇了摇头,他都忘了,刚刚自己被拒绝了,又有什么资格去管虞小姐的事情呢?   虞照月撇了撇嘴,傲娇地说:“你有话对我说,我就得听啊?那我得多没面子?”   沈璨沉吟片刻,他怕又惹恼了她,只静静注视着她,用眼神交流,她该明白了吧?   两个人对视着,陈安乐站在这里着实尴尬,便悄悄退了场,他仰头一看,下次告白可不能选在雨天了,看吧,他布置的现场都因为下雨短路了。   陈安乐一走,沈璨才说:“我现在还能追求你吗?”   虞照月打了个哆嗦,眼眸一动,“凭什么要你追我?”   沈璨手指碰到兜里那张卡,忽然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她,“虞照月,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到……可以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害怕虞照月又误会他拿钱应付,他脸上久违地出现了一分急躁来,“我…我不是拿钱来羞辱你,我是身上只带了这个。”   糟糕……好像越描越黑了。   不远处的灯光忽然在这个时候亮起来,虞照月三个字格外显眼,她目光被灯光吸引过去了一瞬,沈璨依旧在解释着:“我这是在把我的所有交付给你,虞照月,你愿不愿意再和我在一起一次?” 第43章   “所以你就答应沈璨了?”陈淅然淡定地划着平板,“当初是谁说绝不可能和沈璨搅和在一起的?”   对面,虞照月把玩着手里的卡,眉眼含笑,她啪的一声将银行卡盖在桌上,挑了下眉,“当然没答应,我像是那种不坚定的人嘛?”   上次灵泉山度假酒店之行结束后,她将陈安乐送回首都后,又回到s城,她将陈安乐和沈璨的事情一五一十和陈淅然说了。   虞照月道:“我哪有那么容易吃回头草。”   陈淅然头也没抬,将最后确定下来的试卷发给了教务处,“那你怎么解决的?”她瞟了眼桌上的卡,“还收了别人的卡。”   “他硬塞给我的。”她舔了舔唇,带笑的眼眯了眯,她当时完全是昏头了。   当沈璨说要把他地所有都交托给她时,她脑袋里好像有一股热气往上涌,而他浑身都湿漉漉的,好像更加性感了。   她就是被美色迷了眼,才会不要脸的收下那张卡,然后和沈璨说:“你以为我想追就追的?你问过我爸妈没有?”   这完全就是给了沈璨追她地机会。   陈淅然笑了一下,“我就说你,心里还是有点沈璨的位置。”   虞照月不信。   陈淅然:“女怕狼缠,更何况还是沈璨这种段位的,你能坚持到现在不容易。”   的确,沈璨确实挺缠人的,有时候会缠得她晚上做梦,梦里都是沈璨在追她。   不想再说沈璨的事情,反正虞庚和蒋若梅不是那么容易卖女儿的人,有的沈璨受。   她撑着下巴说:“白捡了一张天价银行卡,想吃什么,我都请了!”   ・   许言嘉的新任女朋友过生日,特地邀请了沈璨一起,地点选在沈璨的人面桃花。   刚到人面桃花门口,许言嘉和他的女朋友也正好到,三个人碰了面,许言嘉自然地扒上沈璨的肩膀,笑嘻嘻的没个正形,“怎么,对我这次的女朋友好奇了?以前怎么叫你都不来的啊。”   沈璨无情拂开许言嘉的手,他就是来看看,许言嘉平时怎么勾搭到女朋友的。   为什么他会这么艰难?   沈璨道:“蹭吃蹭喝。”   许言嘉笑出声:“不是吧?你自己的店还要蹭吃蹭喝?”   沈璨径直往里走:“多吃点,多赚点。”   许言嘉招呼他女朋友跟上,依旧在和沈璨说话:“哈哈哈你现在都学会开玩笑了,就这点钱,你一秒钟就能赚回来啊。”   沈璨冷漠的脸上,忽然出现一抹笑意,他挑了下眉头,“现在不了,我现在挺穷。”他所有都给虞照月了。   许言嘉只当他在说笑,哈哈哈笑了几声,这个话题就揭过了。   到了安排好的包间,沈璨才知道许言嘉新女朋友的名字,韩瑶。   有点耳熟,他没去细想。   许言嘉安顿好了韩瑶,回头对沈璨说:“对了,我叫了孟宁一起来,不过她说要带个朋友,你不会介意吧?”   沈璨难得心情不错,说起了玩笑来:“吃白食的不配有意见。”   许言嘉啧啧称奇,感觉沈璨像是变了个性子一样,他凑过去,“沈璨,你不会谈恋爱了吧?你这两天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沈璨摇头:“还没。”   “还没?!那就是快了?”许言嘉一脸八卦,那张俊俏的脸上笑意满满,看起来更加轻浮,“肯定不是虞小姐吧?虞小姐对你那态度,不可能的,快说说是谁?”   沈璨眼尾一垂,“为什么虞照月不可能?”   “卧槽,还真的是?!”   沈璨骄傲地扬起下巴,凭他的手段能力,怎么可能追不上虞照月?   许言嘉颇为惊讶:“原来死死纠缠还真的管用……下次……哦,没下次了。”   沈璨斜了一眼许言嘉,你这失望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孟宁赶着午饭的时候来的,听说刚拍完了一个广告代言,公司终于给她空了两天的档期出来玩儿。   孟宁还没进包间,就已经听到了她杠铃一般的笑声:“沈璨呢?我听说沈璨要来,我已经快一周没见到他了呜呜呜!”   许言嘉笑着迎上去:“你别一直缠着……卧槽?”   许言嘉声音戛然而止,沈璨好奇看过去,只见孟宁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眯眼笑朝着沈璨挥了挥手。   孟宁大大方方走过来坐下,伸了个懒腰,“唉,沈璨,你打算用什么报答我?我听说你也要来,特地约了虞小姐哦。”   虞照月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孟小姐还真是大方。”   许言嘉朝着沈璨挤了挤眼睛,沈璨立马站了起来,帮虞照月抽出凳子来。   韩瑶红扑扑的脸,紧张地喊了一声:“虞小姐!”   虞照月看过去,她记性还算不错,想起来这个人是谁后,露出笑容来:“韩瑶啊,难道你就是许先生的女朋友?”   韩瑶露出羞涩的笑容来。   孟宁轻车熟路帮虞照月倒了一杯水,她扬起下巴,“谢谢孟小姐。”   沈璨站在虞照月背后,一头问号,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和他未来女朋友很熟,就他不熟?!   这怎么能行?   他插进话去,弯腰在她耳旁说:“你要来怎么不说,我去接你就行。”   她哼了一声,别开头,也轻声说:“如果知道你在,我才不来呢。”   沈璨弯了弯眼尾,“你不来怎么办?我的所有身家都在你那儿,我的车连油都加不上了。”   “呸。”她轻叱一声。   余光正好能看到他微微弯着的眼眸,好像眸中的深沉之色也淡去不少,脸旁也没有初见时候那么臭,总而言之,他和颜悦色的时候,还挺好看。   许言嘉让韩瑶点菜,韩瑶拒绝后,许言嘉就凑到沈璨身边,让他推荐人面桃花的招牌菜和新菜式。   韩瑶偷偷摸到虞照月身边,像是一只小心翼翼的小仓鼠,她憋红了脸,使劲压抑着自己的欣喜,“虞小姐!锦标赛我看了,好厉害!好漂亮啊!”   她低语,可语气里的向往与欣喜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虞照月:“你也可以的,只要坚持下去,一定能走到舞台上。”   韩瑶认真点头,像是聆听老师教诲的学生。她偷偷看了眼点菜的许言嘉,甜甜一笑,继续和虞照月说话:“虞小姐,空中公开赛你要不要参加啊?”   “我收到邀请了,不过还没报名,肯定会参加的。”   韩瑶顿时双眼放光,“太好了!我也要参加,听说这次公开赛的地点在s城!”   这个虞照月没有听说过,如果在s城的话,就省了不少时间,不用东奔西走了。   两个人相视而笑,许言嘉点完菜后,走过来敲了下韩瑶的脑袋,弯腰下来贴着韩瑶的脸蹭了蹭,“想要和虞小姐说话,你坐过来就是了,这样蹲着腿不麻吗?”   韩瑶红了脸,小心翼翼看着四周的目光,推开许言嘉,嗫嚅:“好…好的。”   沈璨心领神会,原来要这样蹭!   他看向虞照月……算了他不敢。   虽然人面桃花消费高,可许言嘉不是个差钱的主,即便沈璨点的菜都是最贵的,想要借机捞许言嘉一笔。   酒菜上桌,孟宁一点都没客气,丝毫没有在荧幕上的形象,大大咧咧照顾着虞照月别客气。   孟宁将酒推到沈璨面前:“我今天,一次能把你给喝倒!一雪前耻!”   许言嘉也有着被沈璨喝吐的经历,立即帮腔:“对,就不信我们今天这么多人,喝不倒你一个沈璨!”   沈璨掀起眼皮,断然拒绝:“不喝。”   “哎?沈璨,你不要这么扫兴好不好?你放心好咯,要是你喝醉了,我绝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直接交给虞小姐,行不行?”孟宁发誓。   不,这样发誓才更可怕。   虞照月急忙摆手:“不不不,你随便动手动脚,我怕我的动手动脚和你的不一样。”   许言嘉笑起来,孟宁也不去纠结沈璨了,给虞照月倒了一杯递过去,“那这样,虞小姐和我一起喝,今天许言嘉好不容易脱单了……”她话音一转,“也不是那么困难得脱单了,只要我们喝了这杯酒,就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虞照月当然不想喝,她喝了酒是个什么样子,她还能不清楚么。   酒味很浓,放在自己面前。   她正在想拒绝的话时,一双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拿过她面前的一杯酒,仰头一口喝光,依旧面不改色。   沈璨放下酒杯,脸上比之前要冷漠上一点,他目光微转,淡淡看着孟宁:“要喝自己喝,她不能喝酒。”   孟宁嗤了一声:“你自己不喝就算了,还不让虞小姐陪我们,还凶我!”   沈璨掀起唇角,露出冷淡的笑容:“谁要是让她沾了酒,我宰了谁。”   孟宁坐下,把酒放得离虞照月远了点,“不喝就不喝嘛,那么凶干嘛。”   虞照月抬眼看了下沈璨,轻声哼了一下。   酒足饭饱以后,孟宁还打算带着虞照月去蹦迪,想要见识一下虞照月的钢管舞,虞照月倒是想去,可现在都快要晚上七点半了,已经超过虞家的门禁时间,她只好拒绝:“今天太晚了,下次再和你一起去吧。”   孟宁拉住虞照月的手撒娇:“去嘛去嘛,我还没看到过你现场表演呢。”   虞照月依旧拒绝:“你让韩瑶跳给你看也一样。”   孟宁还打算继续纠缠,沈璨径直走过来,隔在两个人中间,他冷眸扫过孟宁,语气很淡:“她不想去。”   孟宁讪讪躲开,骚扰韩瑶去了。   回过头,沈璨对虞照月说:“我送你回去吧。”   “那不用,我自己叫车回去就行了,不麻烦沈先生了。”   她迈开腿就往外走,沈璨紧紧跟在她的后面,外面很冷,寒冬凛冽,一出去,哈一口气都是茫茫白雾。   沈璨去开了车过来,停在她面前,他下车帮她开了副驾驶的大门,微微笑着:“上车吧,我一定送你回家,你在这里等着,也怪冷的。”   虞照月犹豫着,没动。   沈璨站在面前,说:“你接受我追你的时候,就应该放下对我的偏见,你能让别人送你回家,我却不行么。”   虞照月抿了抿唇,“好吧。”侧眼看去,沈璨松了口气。   她坐在了后座上,微微叹气,果然当时就不该被沈璨勾引,竟然接受了他的银行卡。   冷不丁的,一个脑袋探了进来,他镇定自若地坐了进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拉的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似有若无的酒味。   他微微笑了笑:“就知道你不会坐副驾驶。”   他薄唇翕动:“我喝酒了,不能开车。” 第44章   是周助理来开的车。   虞照月默默给沈璨加了一条优点――遵守交通规则。   这种小孩儿都明白的规则,沈璨能懂,并不太意外,姑且也算是一个优点吧。   车上,窗外有风呼啸而过,大冬天开窗未免太冷,她将车窗都紧紧关着。可一关上,身体的感官仿佛灵敏了很多,清晰的能够感觉到沈璨的一举一动,他身上的味道也清晰可闻。   沈璨随意地岔开两条修长的腿,出声:“爷爷下周要回Y国了,还想你到家里去吃一顿饭。”   她讶异,“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嗯。Y国那边还需要他主持大局,不能在国内待太久。”   虞照月瘪了瘪嘴,“那我后天去你那儿。”   “我来接你。”   “随便你。”她说,“要是你这次还敢做什么全绿宴,沈爷爷肯定会把你的腿打断。”   沈璨轻笑出声,那张脸上一直带着的冷意,都不见了,他微微笑着,“我不敢了。”   “哼。”要是沈璨敢,她不介意和沈爷爷来一次混合双打,多带劲儿啊。   到达虞家时,沈璨下车帮她开了车门,她从车里下来,外面比车里冷多了。   “谢谢沈先生送我回来。”她敷衍地说了句,正要走,却听沈璨忽然说:“等等。”   “怎么了?”她回过头。   沈璨伸手在她地唇边擦了下,冷空气与风仿佛都凝固住了。   他的手指很凉很冰,碰到她唇边的时候,那种刺激感反而更加强烈,她耳朵红了起来,反应强烈地拂开沈璨的手:“干嘛?”   沈璨眯了眯眼睛,笑:“口红沾上面了。”   周围很冷,她脸上很烫,一种凛冽冬风也消减不下去的烫人。   她匆忙应了声:“……哦哦。”   恰好此时,蒋若梅听到车声,出门来看看是不是虞照月回来了,毕竟大晚上的,她也担心。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一个大男人帮她闺女擦了擦唇角,她女儿还红了一张脸。   定睛一看,那男人不是沈璨吗?!   月月怎么又和这个男人纠缠到一起了?蒋若梅心道不好,默默关上门,就找虞庚商量去了。   在虞庚和蒋若梅的心里,沈璨就是一个罪行累累的渣男,这样的男人,他们不可能会让他靠近虞照月的!   ・   s城的冬天虽然很冷,但不会下雪,可被窝的魔力还是让虞照月爬不起来。   手机在耳边震动了两下,她迷迷糊糊拿出来一看,是周助理发过来的:【我来接你了】   她瞬间清醒了过来,一睁开眼,连昨晚做的什么美梦都忘得干干净净。   她撇撇嘴,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周助理从前说话那么可爱的,现在变得都像沈璨那么臭脾气了!   如果不是要去见沈老爷子,她真的还想要和自己的大床深情相拥个把小时。   她穿着黑白色的毛绒睡衣洗漱完出来,周助理又发来了微信:【我在楼下了】   她穿了件白色羽绒服,随便扎了一个马尾,没有化妆,那张i丽的脸蛋上呈现着青春的光彩。   说她是某大学的校花都有人相信。   她快步下楼去,虞庚正和蒋若梅在一起吃早饭,虞庚头也不抬说道:“沈璨在外面,来接你的,你慢慢吃早饭过去,不着急。”   她杏眼放大,“爸,这么冷的天你让沈璨等在外面?”她歪头看向蒋若梅,“妈,你也不劝着点。”   话是这样说,可她也没打算去叫沈璨进来,反而镇定地坐下来,喝了一口粥,吃了一根油条。   虞庚已经吃完,在旁边看历史巨著,“让他站在门口都算便宜他了!他别想进我家的家门!”   蒋若梅帮腔:“对!”   虞照月喝着粥,“冻坏了怎么办?其实沈璨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   她喝着粥,吃着油条,想着沈璨的事情。他有点不解风情,也有点自恋,还特别黏人,缠得她没办法了,才勉强答应给他次机会。   虞庚对她竟然对沈璨有所改观不满,冷哼一声:“我就没看出来他有什么优点!”   虞照月想了想:“他遵守交通规则。”   虞庚:“……”   油条有些腻人,吃了一根后胃里有些不舒服,她打开冰箱喝了两口果汁,才舒服了点。   周助理又在手机上催了一遍:【外面有点冷。】   虞照月拧了下眉头,不是沈璨在外面吗?怎么又是周助理发的微信?她收拾好自己之后,和虞庚蒋若梅道了别,打开门一看,沈璨身形笔直地站在她家门口。   黑色的呢子大衣衬得他身形修长,露在外面的手指正在手机上打着字,听到动静,他狭长的眼睛看过来,冰冷的脸上露出笑意:“出来了,走吧。”   虞照月东看西看,没看到周助理的身影,很是好奇:“周助理没和你一起来?”   沈璨得意地扬了扬他手里的手机,黑色的机身被磨得有些旧,保守估计已经用了三年以上。   沈璨道:“周助理没来,但我带了他的手机来接你。”   说着,他已经帮她打开了车门,她问道:“今天不用去买菜了吧?”   “你忍心让爷爷一个糟老头子自己去买菜?”   虞照月挑了挑眉:“你叫爷爷糟老头子的时候就忍心?”   沈璨很轻地笑了一声,“他揍我的时候还挺硬朗的。”   虞照月知道,沈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个暴躁老哥,就算现在年纪上来了,也很暴躁。沈璨小时候怕是没有少挨打。   想到这里,虞照月不自觉弯了弯眼,觉得沈璨挨打的样子还挺有意思。   现在清晨,天气又冷,鲜少有人在路上走,偶尔才见到两个晨练的年轻人。   很快,虞照月就发现了路线不太对劲,她“哎”了一声:“这好像不是去商场的路啊。”她抬头望了眼一闪而逝的路标,确定了想法。   她猛然回过头:“沈璨你不会把我带去卖了吧?!”   从侧脸看去,能清晰的看到他眼尾弯了弯,皮肤也特别白净,鼻梁也很挺,唇很薄,好像一切都很好看。   沈璨道:“要是真能买到你,我出十倍一百倍的价钱,就是不知道虞小姐肯不肯卖?”   “呸,你想得美!有俩臭钱N瑟什么呢。”   沈璨继续和她贫嘴:“你说错了,我现在没钱了,我的臭钱,不都被你捏在手里么。”   哦,是有这么一回事。   虞照月鼓鼓气,“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   “我在争取你。”沈璨道,“你对我有改观就好。”   “我那天纯粹是被你的银行卡冲昏了头脑,如果上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绝对不可能答应你的!”虞照月无情地狡辩。   沈璨轻轻一笑,提醒:“到了。”   巍峨的大楼矗立在城中央,沈氏的大门气派庄严,几个保安护在周围,虞照月张了张嘴:“你怎么又带我来你公司了?”   沈璨熟练的将车开进车库里,“今天有个临时会议,有点重要,不能没有我。但我更想去接你。”   “我才不喜欢你公司。”   车已经停下,车库里不算昏暗,有一块露天的地方,将晨光照了进来,虞照月正在心里面抱怨沈璨,冷不丁的一颗黑黢黢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他埋着头替她解开安全带,后脑勺下的脖颈精致细长,白皙得仿佛透着光。   咔嚓一声,安全带解开了。   她脸上一红,迫不及待下车,依旧是嘀咕着:“我又不是植物人,解个安全带还需要你?”   沈璨淡淡一笑:“是,是我错了。”   他语气里丝毫没有认错悔改的意思,反而处处都洋溢着“我错了下次还敢”的意思。   她来过沈氏一次,可并不太熟,时间也过了这么久,她压根儿就已经记不清了。   唯一记得的就是,沈璨那次凶她了!   想到这里,她脸色垮下,又离得他远了些,沈璨侧目不禁问:“怎么了?”   “没事。”   沈璨疑惑地回过头,将她送到十八楼的待客室里,吩咐周助理好好招待她。   沈璨上了三十八楼会议室,周助理帮虞照月倒了一杯酸奶,笑呵呵的:“虞小姐是不是和我们沈总在一起了?”   抿了口酸奶,唇上都沾了一点,她舌尖一舔,缓缓摇头,“当然没,我现在只是允许他追我了。”   周助理喜气洋洋的,“这样就好,就好,虞小姐不知道,我跟了沈总这么多年,从没有见过他和颜悦色老是笑的样子,最近我的日子也好过了很多,太感谢你了虞小姐!”   周助理向她发出了真挚的感谢。   周助理忍不住,拿出手机来炫耀:“虞小姐,你看见没,这是沈总给我用的手机!他让我交换这一天,沈总的手机就是贵,打游戏都通畅了!”   虞照月的手指摸过杯沿,漫不经心的看了眼,真的是,为了和她聊天,连和周助理交换手机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哎?有人打电话来了。”周助理捧着手机说,“卧槽,是沈总!”   虞照月挑了挑眉:“沈璨?”这时候他不应该是开会吗?   周助理像是捧着一块烫手的山芋一样,把新晃晃的手机放在桌上,压低了声音:“不是,是老沈总。”   虞照月勾了勾手指,“给我吧,我来接。”   周助理连忙奉上,虞照月点下了接听键,刚准备说话,手机那头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声音:“沈璨你个龟儿子!老子让你去接月月,这都快九点了,你怎么还不回来?!我还没老呢,你就要把我扔家里,当那什么……空巢老人?你一会儿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虞照月:“……沈爷爷,是我。”   “……”手机对面寂静了一瞬,沈老爷子尴尬地笑了两声,“我刚刚和沈璨开玩笑呢,其实我脾气很好的,月月啊,我没吓到你吧?”   “没有没有,只是沈璨现在正在开会,应该也听不到您说的这些。”   她语气一转,“但我可以帮您转达给他。”   沈老爷子嘿了一声,同意虞照月的建议,也催着两个人赶紧回去,今天做超级宫廷中餐。   挂了手机,虞照月懒洋洋地站起身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周助理忍不住问:“老沈总说了什么啊?”   “想听呀?那你跟我来啊。”她笑眯眯的,从待客室出去,周助理实在好奇,也跟着虞照月去了。 第45章   三十八楼的会议室很大,人也少,说话时会有回声。   周助理亲眼看到虞照月按下三十八楼的电梯按钮,最后准确到达。   周助理忙说道:“虞小姐,要不算了吧?沈总特别不喜欢有人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他总结了下,“会变成喷火霸王龙的!”   虞照月轻笑了一声,“放心,我有免死金牌。”   这可是沈老爷子说的话,放在古代就是免死金牌。沈璨有本事回去骂沈老爷子去啊!   她径直走向会议室,要一报之前凶她的大仇!   她推开会议室的磨砂大门,正侃侃而谈的沈璨目光一凝,忽然就没了声,静静注视着从后门进来的她。   众位分部的负责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看过去,都在想这是哪个部门的新人这么不懂事,不知道沈总最讨厌别人在开会的时候突然打扰吗?!   之前沈总的女秘书和女朋友突然闯进来,一个被解雇开除终身不得录用,一个不久后就分了手,可以看出,沈总究竟有多讨厌被打搅了。   众人看着虞照月的脸,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此时,虞照月已经一步步朝着沈璨走了过去,清脆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也传达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沈璨你个龟儿子。”   众人提起了一口气,僵硬地看向沈璨的脸色,神情淡淡的,也不知道是根本没有生气,还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大家更偏向于后者。   虞照月已经走到了沈璨面前,一双眼中全是狡黠,她挑着重点说:“回去打断你的腿。”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助理觉得沈璨的表情特别古怪,害怕沈总没忍住发飙,急忙上前去拉扯虞照月,都快急哭了:“虞小姐虞小姐,咱们下去等沈总吧,这边在开会呢。”   “可以打断。”头顶传来沈璨的声音。   周助理手一松,“嗯???”   沈璨看也不看他,淡淡道:“没和你说话。”   他掀起唇角,很轻很淡地笑了,“你说的都行。”   嘶。   他垂眸笑着,原本就很精致的脸,现在好像笼罩着一层滤镜,别说,这男人还真的是挺勾人的。   虞照月红了脸,哼了一声,“没意思。”   沈璨让周助理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让虞照月坐在一边等他,他公司上的项目账目问题,她也听不懂,加上早上起得早,眼皮子现在重的很。   她趴在办公桌上,下巴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一样,沈璨都看在眼里。   又过了十分钟,沈璨语速飞快的讲完了重要的事情,直接说道:“好了,事情就这样,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各个部门负责人面面相觑,这…这么短?这可真的是有史以来最短的一次会议了。   在各部门负责人的目光中,沈璨走到虞照月身边,语气很轻地将她叫醒,“睡好没有?我们去超市买菜吧。”   虞照月睡眼惺忪,迷迷糊糊摇了摇头,“你去买,我再睡会儿,你再来接我。”   她还打了个呵欠,一点都没注意形象,双下巴都被挤了出来。   沈璨觉得还挺可爱。   “那怕是不行。”沈璨道,“钱都给你了,我现在很穷,没钱买菜。”   众人都迈不开腿了,好想要听听后续啊!沈璨竟然把钱都交给了这个女人,惊天奇闻啊!   虞照月白了沈璨一样,睡意也被他搅和得没有了,她懒洋洋起身来,和沈璨一起出了会议室。   走进电梯,她嗔怪的说道:“你把手机还给周助理,这样一点都不方便。”   “周助理觉得很方便。”沈璨说,“除非你把我微信从黑名单里解放出来。”   加上周助理三个人的电梯里面,周助理可怜弱小地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沈总和虞小姐两个人都没注意他,直到电梯停在地下车库里。   沈璨才真正注意到他的存在,沈璨眼眸一亮,把周助理的手机拿出来,周助理秒懂,双手奉上沈璨的手机。   沈璨垂眸看了眼自己手机上多了的微博、王者荣耀后,嗤得笑出声:“看来你的工作还挺轻松的。”   周助理顿时觉得窒息,他不是!他没有!老板你听我狡辩!   车上,沈璨把那些游戏娱乐软件通通删掉后,虞照月才在一旁笑话他:“你这个人好无聊,连个有意思的软件都没有。”   沈璨打开微信页面,“你有?”   虞照月亮出自己的欢乐斗地主来:“当然!”   沈璨忍不住笑了,她那个斗地主的技术,也不知道充了多少钱在里面。他把微信页面递过去,她看了眼,她的头像正被置顶在最上面,可是他发的每一条消息后面,都加着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我能从小黑屋出来吗?”   她捂住他的手机,撇撇嘴:“看你表现吧。”她砸吧砸吧嘴,“我觉得你做的慕斯蛋糕挺好吃的。”   “了解。”   虞照月和沈璨先去超市里买了菜,自从两个人关系稍微有了变化之后,气氛也不像从前那么古怪,反而轻松不少。   买菜的环节也快了很多,沈璨还买了做慕斯蛋糕的原料回去,准备在家里给她做一份饭后甜品。   沈老爷子在家里早就已经等得迫不及待,刚一进门,一拐杖就朝着沈璨打了过来,打在腿上,他硬生生挨住了。   沈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吼:“你把月月拐哪儿去了?那么一大早就去接人!不知道先把月月送过来陪我老人家?”   沈璨神情淡淡,嘴上说着:“嗯,您说的对。”   他径直走向厨房,虞照月将羽绒服脱下来,屋里的温度正好,里面紧身的高领毛衣搭着牛仔裤,将她姣好的身形都衬托了出来。   虞照月在后面对沈老爷子说:“他就是带着我去公司玩儿,您也别老打他了,看着怪疼的。”   沈老爷子意味深长的笑了,连连应是。   沈老爷子自己进厨房里去做宫廷中餐,把沈璨赶出了厨房,沈璨取下围裙,微微笑着朝她走过来。   他偷偷瞥了眼禁闭的厨房门,弯腰对坐在沙发上的虞照月说:“我都听到了。”   他弯腰时,腰线流畅又纤细,俯下身来时,更是能够看到他屁股很翘。   真是性感的男人。   虞照月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不自觉落在他身上,掩盖似的咳嗽两声:“我…我还没说话呢!你听见什么了?”   “你让老头子别打我了。”沈璨说,语气里都有了得意,“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虞照月往旁边移了点,脸上有些烫,“既然你这么想要爷爷揍你,我会帮你建议的。”   沈璨顺势坐下来,笑:“那倒不用了。”   虞照月又打了个呵欠,一早上就没睡醒过,她晚上睡得又迟,早上起得早,在沈璨公司里睡个回笼觉还被叫醒,现在有些头疼了。   她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沈璨见状,便问:“不舒服?”   “想睡觉,有点头疼。”   沈璨站起来,“去楼上睡一会儿吧,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虞照月轻轻点头,她也没拒绝,跟着沈璨上楼,走进房间里,沈璨贴心的帮她撩开被子,“你在这里睡吧,我把窗帘拉上,房间里就暗了,你也好睡一点。”   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   虞照月已经在床上躺下,她赶人:“你快出去吧,别打扰我睡觉了。”   沈璨失笑:“我先出去了。”   他帮忙把卧室里灯关了,果真,灯一关,房间里立马陷入了暗淡,也是个睡觉的好环境。   她闭上眼,睡意来得很快。   身边笼罩着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味道很熟悉,就好像沈璨在身边一样。她慢慢反应过来,这好像就是沈璨身上的味道。   这里不会是沈璨的房间吧……   虞照月渐渐睡了。   厨房里,沈璨笑着打开厨房的门,沈老爷子正在做佛跳墙,他看了眼,动手去打鸡蛋,要给虞照月做份饭后甜点。   沈老爷子嘿了一声:“你笑得这么开心,捡到什么便宜了?”   沈璨淡淡说:“不久就能有女朋友了吧。”   沈老爷子:“你可别吓着月月了,要是你对人家不好了,我不介意帮你买一块墓地。”   “不会不好了。”沈璨手里搅拌着面粉,心里涌起柔软来,他巴不得把心肝都给虞照月,不会对她不好的。   她这个人仿佛有毒一样,只要有了一点喜欢她的念头,就会越陷越深,切不断放不下,宁愿放低身段,也想要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虞照月啊……他最喜欢了。   这一觉虞照月睡得很香甜,没做梦也安稳,她自然醒过来,楼下已经饭菜飘香,她在怀疑沈璨偷吃午饭没有叫醒她!   她从床上起来,乌黑的头发披散到腰间,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拖着拖着往卧室外面走。   刚打开门,就撞上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胸膛,她“哎哟”一声,捂着鼻子抬头。   沈璨伸手扶住她,揽住她的细腰,揽入自己的怀中,虞照月愣了愣,没好气地问:“你干嘛?放开我。”   沈璨头垂在她的耳畔,气息喷薄,他无可奈何的喟叹一声,“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啊。虞照月,做我女朋友吧,我想做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虞照月笑了一声,感觉到他将她抱在怀中的力量越来越大,她赶紧推开,“想得倒美,等哪天你能说服我爸我妈再说吧。”她笑得还挺得意。   虞照月从沈璨身边穿过,踏着拖着啪嗒啪嗒下楼,一边跑一边喊“爷爷开饭没有啊?”   沈璨怅然若失,手中仿佛还有她纤细婀娜的感觉,他想起今早去接她的时候,虞叔叔一打开门看到他,立马就黑了脸。   等他说出“我来接照月”时,虞叔叔丝毫没客气,啪的一声就把门关了,他只好在外面等着。   这可怎么办,他的岳父对他,好像是在对待仇人一样啊,难搞。 第46章   这一次虞照月从沈家离开的早,沈老爷子还要收拾东西,带些特产回去,虞照月也就没在这里打扰。   沈璨送虞照月回虞家的路上,成功靠一块慕斯蛋糕从小黑屋里解放出来,无比高兴。   虞家外,虞照月从车上下来,沈璨坚定地对她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虞叔叔同意的。”   虞照月满不在乎:“哦,你觉得你又行了。”   哪儿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啊,虞庚比牛还要犟,怎么可能说同意就同意了?   沈璨还是没见识过虞庚的威力啊。   回到沈家,沈璨帮沈老爷子收拾了东西,沈老爷子来时没带什么,走的时候倒是带了不少。   晚上闻星河过来一起吃了饭,沈老爷子看着这俩孙子,越看越生气。   此时和闻星河一对比,沈璨都顺眼不少。   沈老爷子气愤地敲着闻星河的脑袋:“你说说,你说说,你这么大年纪了,能干点什么事?女朋友也没有,公司又干不下去!你还能干啥?”   闻星河认真地想了想,回答:“我睡觉吃饭还行。”   沈璨在旁淡定总结:“干啥啥不行,吃饭睡觉第一名。”   沈老爷子快气死了,可一想到沈璨快把虞照月追到手了,心里总算舒畅了不少。   闻星河只顾埋头吃饭,可脑子里却想起了陈淅然来,饭吃得更香了。   闻星河不习惯睡大房子,大晚上的还要骑自行车回自己的出租屋去,夜幕降临,天际仿佛搭着一层幕布,黑布隆冬的。   沈老爷子已经睡下,沈璨查了会儿文件,圈了几所学校出来给周助理发了过去。   沈璨语音告诉周助理:“帮我给这几个学校捐几个操场几栋楼。”   处理完这一切,沈璨才去洗了澡,躺上床,床上有若隐若现的香味,味道很淡很淡,可沈璨还是红了脸。   闻着这一丝香味,他身体好像有了些变化,一簇火在下面升起,克制不住。   他向来是个极其克制的人,对情爱之事并不热衷,可一对上虞照月,所有的克制理性都会被她打破。   他眼中弥漫上欲望的神色。   沈璨还做了一个梦,依旧是梦见了虞照月,场景是他家的电影院里,乌黑的环境里,他将虞照月抱在自己的腿上,深吻下去。   她那张娇艳的脸蛋红得勾人,像是一个妖精一样,摄人心魄。   醒来后,沈璨去洗了澡,他要快点把虞照月娶回家里做老婆!   ・   虞照月在网上报名了空中公开赛的名,没想到这次的评委里有锦标赛的老师,虞照月特别邀请老师品尝了s城的美食。   吃过饭后就此分别,送别了老师,虞照月就接到了虞庚的电话。   虞庚正在藏书高中签合同,大概是捐了一栋实验大楼,她刚好在附近,能够一起回去。   现在藏书高中已经放假,学校里根本没学生,虞照月和门卫大爷说了后,大爷就放她进去了。   虞庚正在教务办公室里谈捐楼合同,她经常来藏书高中,对这里的地形也渐渐熟悉了起来。   上了三楼往右转有个阳台,阳台上就是学校的领导办公的各个办公室,她找到教务处办公室后,敲了两下门,刘良刘主任帮她开了门。   刘良笑:“虞小姐来了,您先进来坐会儿,马上就谈好了。”   虞照月点了点头,办公室里有一张矮茶几,茶几旁摆着黑皮沙发,她先是看到了虞庚,微微笑了下:“还要多久啊?”   “快了。”虞庚没出声,回答她的是另外一道声音。   虞照月微微一愣,才看到虞庚身旁坐了另外一个人,他漂亮的手指上夹着一只中性笔,正慢慢转动。   那张精致的脸庞上噙着一抹笑意,虞照月停下,“你怎么在这儿。”   沈璨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这栋实验大楼,是我和虞叔叔一起捐的。”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先来坐一会儿,这点谈完就能走了。”   虞庚重重咳嗽两声,将自己身边的位置空出来,“我这儿来坐。”   虞照月走过去,坐在了虞庚身边,沈璨一点没懊恼,慢慢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虞庚冷哼一声,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嘀咕:“字还挺好看的。”   “沈璨”二字,写得狂放,无他内敛的性格有些不一样。刘良在和虞庚讲解合同后面的内容,沈璨将中性笔放下。   他拿出手机,不一会儿,虞照月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有微信消息。   沈璨:【不久后,你就能做我女朋友了。】   她撇撇嘴,抬头瞪了沈璨一眼:【我爸就在你面前,你敢动不敢动?臭弟弟,你搞定他再说吧】   沈璨给她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等到虞庚签完字后,资金到账就能开始建楼,预计今年实验大楼就能投入教学。   事情办完就要离开藏书高中,虞庚走在前面,沈璨跟上虞照月的脚步,低声在她耳边说:“好几天没见你了。”   虞照月笑眯眯点头:“我过得可快活了。”   “你开心就好吧。”他眼尾挑起一个欣喜的角度。   走在前面的虞庚发觉有些不对劲,猛然回头,看到沈璨像只苍蝇一样围绕在他闺女身边,那表情神态分明就是在勾引他家照月!   虞庚立马火了,走到两个人中间,递给虞照月一个眼神:“你先去学校外面等我会儿,我马上来。”   虞照月点头,朝着沈璨挑了挑眉,用嘴型说出:“保重哦。”   她纤细苗条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还久久没回过神来,虞庚气愤地指责:“沈璨,你好意思吗?这样看着一个女孩子,你就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沈璨淡淡回神,垂眸一看,态度端正认错:“对,这是我不好。”   “还有,你沈总要什么女人没有,都已经分手了,你还要来纠缠我家照月?你扪心自问,当初你有对照月好吗?”   深深的呼吸后,沈璨说:“当初是我的错。”   “你现在还来纠缠她,你究竟安的什么心?我警告你,以后要是再让我看到你纠缠她,我就对你不客气了!”虞庚平时斯斯文文的,可说这句话的时候中气十足,颇有几分沈老爷子的风采。   本以为沈璨会像之前那样乖乖认错,不自讨苦吃,哪里想到,沈璨好看的眉头一蹙,嗓音冷淡:“虞叔叔,我是真的喜欢她。”   “呵。”虞庚冷笑,根本就不相信沈璨的鬼话。   虞庚大步迈出,已经先沈璨一步而走,去和虞照月一起回家了。   身后,沈璨无奈,看来还真的挺难的。   校门口,虞照月伫立在学校的铁栅栏门在,正在手机上和陈淅然说着最新战报:【沈璨大战虞老头,更多精彩,不容错过!】   陈淅然:【?】   虞照月:【我爸和沈璨给藏书高中捐实验大楼呢,现在两个人估计快要打起来了吧,气氛剑拔弩张的】   陈淅然:【谢谢你爸和沈先生对教育事业做的贡献】   陈淅然:【怎么,你就这么想沈璨知难而退?】   虞照月:【那不然呢?】   陈淅然很快发过来一条语音:“照月,你有点口不对心啊,你想想,要是沈璨真的忽然不追你了,你就没觉得怅然若失?你在让他搞定虞叔叔开始,你在心里就已经接受他了不是么。要我说,你不然在虞叔叔面前给他说点好话?”   虞照月呸了一声,也给陈淅然发了语音:“谁要给他说好话?我给他机会已经是我宽宏大量,就算他搞定了我爸,我也没说一定会同意!”   虞庚正好从学校里开着车出来,摇下车窗,露出脸来,虞照月咧开嘴笑了下:“你和沈先生谈完了?”   提起沈璨,虞庚的脸色顿时又不好起来,“谈完了。”   虞照月刚想问谈了些什么,就听虞庚道:“你放心,他以后都不会来骚扰你了。”如果沈璨再来,他就把他挡住。   虞照月的笑容裂开,顿在原地,沈璨这就放弃她了?   可他银行卡还在她哪儿啊!   呵,一张卡而已,也没什么重要的,虞照月呼了一口气,说好最喜欢她的结果就这么容易被虞庚摆平了?   虞庚正色:“怎么了?”   虞照月稳住心神,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太高兴了,谢谢爸。”   她上了车,后视镜里能看到后面沈璨刚开车出来,手板心忽然很痒很想要揍沈璨一顿。   渐渐的,虞庚的车已经开远了。   没打算接受沈璨的时候,虽然说他放弃她有些膈应;可是现在,她已经打算接受沈璨的好,结果说不见就不见了,真的让人怅然若失。   她靠在椅背上,轻轻吐了一口气,“爸,你觉得沈璨人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能力不错,可就是太渣了!”虞庚咬牙切齿,还以为虞照月是要和他一起手撕沈璨,可等他说完后,忽然觉得虞照月的语气有一丝丝不对劲。   虞庚小心用余光看了眼虞照月,“你问这干嘛?”   虞照月心虚地别开头,轻声咳了下,“其实沈璨也没有那么渣。”   虞庚蹙眉,觉得这个走向实在是不对劲,他狐疑问:“你是不是对他还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受过一次苦了还没吃够?”   虞照月愣了愣,慢慢想起来,她原本是对沈璨痴心不改惨被抛弃的形象,况且她那个哪里算吃苦啊,谁吃苦还不一定呢。   她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手指抓着系在身上的安全带,轻轻叹了口气。   沈璨啊,自求多福吧。 第47章   很快,就已经进入了新的一年。   鞭炮声中除旧岁,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大年初一虞庚和蒋若梅去灵泉山玩儿了,虞照月因为去过一次,也就没有跟去。   但是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她约着陈淅然袁沁一起去逛街了。   街上人很多,也有许多年轻人手里拿着气球玫瑰花这些零碎东西在售卖,袁沁看到一家衣服店,拉着两个人一起进去。   袁沁试了一件浅绿色的棉衣,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拿不定主意,回头问虞照月和陈淅然:“这件衣服好不好看啊?我穿着会不会有点显胖?”   虞照月觉得有点奇怪,“有买衣服的钱,不如去吃顿火锅?”如果有一天,袁沁连吃的都觉得不重要了,肯定是出事了!   果真,袁沁只期待了两秒,回头就把衣服买下结了账,她拎着自己干瘪的钱包,像是霜打的茄子,“姐妹们,吃火锅只能靠你们了,我想多吃点肉可以吗?”   虞照月白眼一翻:“滚。”   出了衣服店,袁沁才和两个人解释清楚,原因还是她那个老板实在是太惨,每天都死去活来,看她穿漂亮衣服,吃最多的零食,老板才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虞照月心中警铃大作,和陈淅然对视一眼,说道:“别是个骗子吧?那玩意儿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   虽然说袁沁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美人,可那张脸上两颊带着婴儿肥,笑起来时傻乎乎的有点可爱,满脸都写着我很好骗的字样。   袁沁摆摆手:“不会的,我老板可有钱了,是真是假我还分辨不出来么?”说着话,袁沁已经引导着心不在焉的两个人进了一家火锅店。   手机震动了两下,虞照月打开一看,好几天没给她发消息的沈璨联系她了:【想见你】   虞照月挑了挑眉,上次藏书高中之后就没给她发过消息,不就是像虞庚说的那样,准备放弃了吗?   沈璨,她果真是看错了,他就是个渣滓!   她气愤的在屏幕上打字:【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姑奶奶不和你玩儿了!】   虞照月:【图片】她发了一张火锅的图片过去。   沈璨:【?】   虞照月:【看到了吗?我把你的全部身家扔里面煮了,以后别让我见到你】   手机刚放下一秒,沈璨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提了一口气,对陈淅然和袁沁说:“我去接个电话,你们先吃。”   她拿着手机出了火锅店,刚被热辣的火锅暖了,乍一被冷风吹,立马冷得精神抖擞。   她不客气地接起来,冷冷说:“你说,我倒要听听你怎么狡辩!”   “狡辩?”沈璨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照月,你不能冤枉我,我什么都没做过。”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才更生气啊!虞照月不知道要怎么和沈璨说,如果说明是他不发消息,她才生气,那沈璨不得以为她喜欢他了?   她承认,在被沈璨纠缠的时候,她的确有了那么一点并不算深的好感,可她并没有打算让沈璨知道。   手机两头,只能听得见浅浅的呼吸。   虞照月瘪了瘪嘴,软下声音来:“我挂了。”   “等等。”沈璨阻止她,“我刚从山里回来,今天大年初一,你能不能来接我?我只有一个人。”   “山里?”她一时好奇,“你去山里做什么?”   “在山里有个希望小学的工程,我亲自过去了一趟,山里条件有些复杂,手机也没信号,一直联系不上你,好几天没见到你了,我现在特别想见你一面。”   所以是因为去了山里才没有联系她?   她继续沉默着,沈璨笑了一声:“讨好未来岳父,还挺难的。”   虞照月低头踢了脚旁边的碎石,“难就别做嘛,你又不是非我不可。”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非你不可?”   虞照月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手机,就算是些漂亮话,也够撩人了,她呼吸着冷冰冰的空气,连呼吸都是冷的,“你还想骗我,我爸都和我说了,你就是个渣男,已经打算知难而退了。”   沈璨沉默了几秒过后,传来了哐当一声,他嘶了一声,紧接着说话,声音干涩又隐忍:“虞叔叔这是挑拨离间。”   虞照月有点在意那哐当一声,也不说什么挑拨离间了,问道:“刚刚哐当一声怎么回事?”   沈璨声音松了些,“被你误会,紧张了下,没看到前面的灯杆,撞到了。”   “什么?!”她说,“那灯杆没事吧?撞坏了得赔!”   沈璨:“……”   沈璨在微信上给虞照月发了个定位过去,又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好像真的很凄惨的样子。   她回头看了眼没吃完的火锅,问他:“周助理呢,你让他接你去。”   沈璨:“大过年的,周助理也有自己的家。”他蓦然停了下,语气更加可怜了,“我就不一样了,我什么都没有,过年也只有一个人,女朋友也不来接我……”   虞照月打断他:“你再造谣我是你女朋友,小心我取消你的追求资格。”   沈璨立马改口:“是前女友。”   沈璨在微信和电话里对她狂轰乱炸,可怜的表情包一个接一个,她真想让公司里怕他的人看看,他们嘴里的莫得感情的工作机器私下里究竟是个什么做派。   说不定工作机器从此成为了公司的吉祥物。   虞照月没有办法了,只好答应去接他。她回火锅店和陈淅然袁沁道别:“我去机场接沈璨,你们自己吃吧,我已经把账结了。”   陈淅然嘴角微动,好像很满意虞照月正视了自己。   袁沁咬着鸡翅抬起头来,笑眯眯的:“好的沈夫人。”   虞照月抬起拳头:“别乱叫!”   她停车的地方开了车,打开导航往机场去,她的车速一向很慢,开了整整四十分钟才到。   远远的就看到沈璨立在一根灯杆旁边,垂头在看着时间,身边放了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她的车停下,摇下车窗,挑了挑眉:“我就是来看看灯杆有没有坏掉。”   沈璨轻笑,脸上的冷峻之意在她眼中渐渐散去,他退开两步,“随便检查。”   虞照月的视线在灯杆上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上车吧,大过年的还要我来接你。”   沈璨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里,坐在副驾驶上,他人高腿长,副驾驶显得格外狭窄。   他没在意,将凳子拉开了些,笑了下:“你想去哪儿,我都可以陪你去。”   “我需要你陪?多的很的人想陪我。”她白了沈璨一眼。   车动了,她准备先把沈璨送回家去。她已经去过沈璨家好几次了,算是轻车熟路,一路上沈璨有些安静,她歪头看了眼,他竟然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睡着时脸上没什么表情,薄唇抿着一条线,闭着眼睛时更是能看出睫毛很长很长,微微往上翘。   虞照月低声吐槽:“是猪嘛,睡得这么快。”   她微微叹气,觉得自己误会了沈璨,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虞庚挑拨离间使得好,还有沈璨刚好联系不到她了。   到了沈家,沈璨正在熟睡,虞照月凑过去低声喊了声:“沈璨。”   他没有反应,也不知道睡得多熟,看来是累坏了,她也不出声喊他了,打开了一局斗地主,坐在车里打起来。   但她斗地主的技术不好,赢得特别少,没一会儿就把豆豆输完了,她叹了口气,放下椅子,也打算眯一会儿。   平时虞照月不睡午觉,可现在沈璨睡在身旁,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声,好像有种安心和可靠,她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大概是这些天一直在想着沈璨的事情,她连梦里,都闯入了沈璨,却不是从前那个在她梦里耀武扬威让人讨厌的样子。   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听到她靠近时,回头对她微微一笑,喊了一声:“老婆,你醒了啊?”   她后背一阵凉意,猛然睁开眼睛,不是的!她没醒!她不是老婆!   哪知道,一睁眼,就对上了沈璨的一双黑眸,她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不是!我没醒!”   他深邃的眼中掠过一丝疑惑,虞照月彻底从梦境里分离出来,她松了口气,还好是梦。   沈璨说:“刚刚看你睡着了,没有叫醒你,怎么,做梦了?”   虞照月矢口否认:“没有。”   她不想去回忆起那个梦境,下了车去帮沈璨搬行李箱,刚打开后备箱,沈璨就过来自己提起行李箱了。   她跟在他身后去开门进去,从大门到大厅还有很长一段路程,一路上只听得见行李箱轱辘在地上滚动的声音,虞照月有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进来。   到了大厅,她换上拖鞋,沈璨把行李箱搬到楼上,她没客气,打开冰箱拿了一瓶酸奶出来喝。   心里的躁动被酸奶压了下去,到了现在,她竟然希望梦里的沈璨是那一副可恶的嘴脸,也不会扰动她心中一池春水了。   沈璨很快就下楼来,虞照月正好喝完了一瓶酸奶,将瓶子扔进垃圾桶,她潇洒地挥了挥手:“行了,我回家了。”   “等等。”沈璨快步走来,他气势十足地走过来,虞照月往后退了两步,沈璨克制的站在她面前,抿了抿唇,道:“过年了,我只有一个人,很惨。”   她哈哈笑了两声:“关我什么事?”   “你能不能陪我过个年?”沈璨说,“我回国第一次有人陪我过年。”   他眼中好像点着繁星璀璨,认真又可怜,虞照月被他看得脸上一红,赶紧别开头,磕磕巴巴问:“那…那你想怎么过?” 第48章   沈家的地下电影院里,屏幕闪烁,放着今年的励志青春爱情片,虞照月坐没坐相地瘫在椅子里,看起来像是聚精会神,实则早已经云游天外。   她不喜欢看爱情片,虽然年轻的时候疯狂迷恋过,也期待过剧中的男主角,可最后她发现,她天下第一谁都配不上,就该独自开放。   后来也就不看了。   现在影片里正放着男主睡午觉,女主小心翼翼凑过去亲了他一下,那种亲了一下就满足的少年气,让人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身边的沈璨却叹了口气。   虞照月侧目,“你叹什么气?难道我们看的不是同一个影片?其实你看的是个灾难片?”   “这个男主挺幸福的。”沈璨道,“有点羡慕。”   虞照月砸吧砸吧嘴,“要是沈先生想,不知道有多少人排队等着亲你呢。”   “那你呢?”你想不想亲我?   虞照月理所应当道:“我当然也是。”   沈璨遏制不住弯了唇角,想要伸手拉住她,却又听她缓缓说了下去:“只要我想,想亲我的人能排满整个s城!”   看着她骄傲的脸旁,沈璨扬起地唇角慢慢恢复原状,他淡淡“哦”了一声,扭头继续看着屏幕。   虞照月笑嘻嘻的和沈璨说:“幸亏没叫陈淅然来,她最近帮学校抓早恋,抓得紧。要是她来,肯定会念叨好几分钟的校规。”   沈璨垂下眼帘,手指搭在膝盖上,他身边就是日思夜想都想见到的虞照月,可惜,现在还不是他女朋友。   察觉到沈璨的目光,虞照月扭头,“怎么了?”   只有屏幕上闪烁的光落在她脸上,光影流动,却平添几分暧昧。   沈璨喉结上下滑动了下,想要说话,却又说不出口。   电影里,男主抓到女主暗恋的证据,痞笑的问了一句:“你喜欢我啊?”   沈璨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他脖子慢慢红起来,好在电影院里环境昏暗,并不明显。   他薄唇翕动:“虞照月,我喜欢你。”   告白归告白,她听沈璨说喜欢也不止一次了,除了上次在灵泉山观景台上,她就属这一刻最心动。   环境和电影,都制造出了一种让人动心的气氛。   “我当然知道你喜欢我。”她强装镇定,满不在乎地说。   她有些怕沈璨认真告白,每次到这个环节,她就总是会被美色所误。   她想,一定是她平时照镜子少了。   沈璨深深呼了一口气,气息绵长,“你看我有没有资格做你男朋友了?”   “不是说好了先搞定我爸妈再考虑吗,你急什么?”   他克制地攥住衣角,拧着眉头,“我就是很急!”   他低低的声音醇厚又克制,虞照月心里像猫抓一样。   沈璨继续说:“我想名正言顺做你男朋友,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他眉头不松,反而拧的更紧了,“虞叔叔现在对我有所改观,可还是不能接受我,我急了,我想马上和你在一起。”   虞照月伸手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沈璨:“……”他垂下头,电影继续在放着,淋漓的瓢泼大雨声回荡在整个电影院里,好像沈璨心情的真实写照。   他垂下头,只看得见一个后脑勺,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下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她特别手欠,想要扼住他的后脖颈。   虞照月控制住了自己,回头想要安心看电影。   无奈沈璨的低气压存在感太强,她侧目一看,他头顶着两个大字――失落。   意气风发的沈氏总裁沈璨,雷厉风行性情淡薄,可面前这个,情绪低落好像淋了雨的大狗找不到主人,强烈的冲击感与对比让人很难不心疼。   虞照月脑袋凸凸的疼,看到这样子的他,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她也没说什么吧?   他干嘛这个样子?   博同情吗?她可是很无情的!   她强迫着自己收回目光,认真凝视着屏幕,虽然不知道后面演了什么剧情,可也看完了,她顿时松了口气,笑眯眯站起身来说:“电影放完了,那我也回家了啊。”   埋头的沈璨没有任何回应,虞照月笑容僵住了。   半天,她叹了口气,伸手想要去拍拍沈璨的脑袋让他加油,下一秒,沈璨的手比她还要快,搂住她的腰往怀里带。   她一时没注意,坐在了他的腿上。   回过神,看到他嘴角噙着一抹笑,出声:“沈璨你……”   “照月,给次机会吧。之前我们在这里结束的,这次在这里开始好不好?”   虞照月正要拒绝,可沈璨没给她这个机会,他径直说:“我一直觉得我会一个人过一辈子,可我现在改主意了,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从此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想要的,就算是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沈璨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看着他薄唇张张合合,感受着环在腰间的那双大手,她心跳的厉害。   连嗓子都变得烫人起来,她声音发紧:“你松手。”   沈璨:“那你能不能考虑下我说的话?”   虞照月挑了下眉头:“刚刚你还说,我指东你不往西,现在我让你放手,你都没听。”   沈璨僵了僵,手慢慢松开,虞照月红着脸冷哼一声,提起自己的包往外走。   沈璨重重叹了口气,是他自己没忍住,操之过急。他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虞照月能够同意他追求已经很艰难了,要是现在惹得她不高兴了……   沈璨一阵懊悔,蹙着眉头抓了下黑色短发。   这比赚几个亿还要困难!   本以为虞照月已经自己离开了,却没想到,她竟然去而复返,站在他身后笑了一声:“沈璨,你不送我出去么?”   他抬起头来,“我送你。”   和他并肩从地下室上去,虞照月心里也很慌张,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她要是重新和沈璨在一起了,陈淅然她们不得笑话她么?   当初口口声声说不可能再和沈璨搅和在一起地,现在脸都被打肿了。   更可怕的是,她刚刚竟然还差点一口答应了!   侧目偷偷一看,沈璨也一脸苦恼,他其实也算很好的人了,性格上虽然有点缺陷,可脸好沈璨好,这段时间也对她有求必应……怎么办,她好像再谈一次恋爱啊!   两个人各怀心思,已经到了虞照月的车旁,她清了清嗓子出声:“好了,你也别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打开车门,沈璨拦住,他淡淡看了眼手表,“现在还早,要不要街上去逛逛?”   “……行吧。”   沈璨自己没有开车,依旧坐的她的车,因为经历过刚刚的表白事件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凝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沈璨倒是想要说话,可就怕自己又说错了点什么,惹得虞照月恼怒,连他追求的资格都取消了。   很快,就到了街上。   大年初一,街上人正多,熙熙攘攘,三五成群。虞照月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车位,所以车停的有些远,她和沈璨步行到街上。   冷风凛冽的大路上,还有摆着小摊卖东西的叫卖,虞照月呼了一口气,白茫茫的,走过天桥下去,沈璨几步跟了上来。   虞照月憋不住了,侧目看他:“你怎么不说话?”   “我怕说了你不高兴。”   “哦。”不说话她才不会高兴。她一点都不想要在这种沉闷的气氛下多待,走快了两步,与沈璨拉开距离。   沈璨抿了抿唇,果然……不高兴了么。   她走得很快,沈璨怕跟丢了她,很快赶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沉声说:“人多,你别走太快,不然会走散。”   她噘着嘴扭了扭手腕,“我这么大个人了,逛个街还怕人贩子?”   沈璨愣了下,弯了弯眼,轻笑说:“是我怕。”   虞照月也没忍住笑了,双眼弯弯,娇艳动人,沈璨心里痒痒的,低头看着他拽着的手腕,慢慢往下移。   握住她的手,白皙细腻,皮肤光滑,柔若无骨。   他手指穿插过去,十指相扣,他心跳得厉害,两只耳朵都红了。   他小心翼翼瞄了眼虞照月,没想到她竟然嘲笑地看着他,沈璨吓了一跳,可没想过要放开手,他还镇定地解释:“这样就不会走散了。”   虞照月踮起脚,忽然靠近过去,近得好像贴上去一般,她贴在他耳边低声笑话他:“沈先生,你耳朵红了。”   沈璨总算知道心脏裂开是什么感觉了,这一瞬间,气血上涌,他不仅耳朵,连脖子都红了。   虞照月笑得合不拢嘴,他强装镇定把手放入兜里,淡淡说:“放在一起暖和点。”   她笑着:“行吧行吧哈哈哈。”   两个人揣着手走了一路,彼此的温度接近,好像又比之前要亲近了一点。   路边有摆着小摊卖挂件的,她差个钥匙串儿,就蹲下来看了眼,其中有个皮卡丘的钥匙串儿,她拾起来回头望着沈璨:“你看这个,像不像我在灵泉山给你夹的那个?”   “像。”   虞照月点点头,扫码付钱,买下了这个钥匙串。她站起来说:“走吧。”   沈璨立着没走,虞照月催了一声:“你干嘛?”   他忽的弯下腰,拿起另外一个表情的皮卡丘,理所当然地说:“我也想要一个。”   两个,也就凑成了一对。   虞照月不肯给他买,他就自己买了,两个人拿着貌似一对的钥匙串一起离开。   虞照月撇撇嘴:“你还真好意思,沈先生你的脸呢?”   沈璨认真道:“打算重新追你的时候就没了。”   虞照月骂骂咧咧,他却伸手过来,将她的手握住,重新揣进包里。   好像冰冷的寒冬,也没有那么冷了。   一天下来,到了晚饭的时候,沈璨带着虞照月去吃了日式料理后,才求着她送他回家。   冬天里天黑得早,把沈璨送回沈家时,外面的路灯都已经亮了起来。   虞照月把车停下,望了眼硕大的别墅,叹了口气,没过年的时候还有管家在,现在过年了,这么大个别墅只有沈璨一个人,真可怜。   沈璨坐在副驾驶上没动,手自然垂下,冷静地对虞照月说:“今天我说的事你能不能考虑一下?”   他今天说的事只有一件。   虞照月鼓了鼓气,她这一下午也没好过,脑海中天人交战,无法作出抉择。   可是当沈璨扣住她手的那一刻,她却明白了自己该作出什么选择来。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忽然凑过去在沈璨的脸上亲了一下,眯着眼睛笑,低声贴在他耳边说:“你说我怎么选的呢。明白了吗?”   沈璨脑子死机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虞照月催着下车,他身体很听虞照月的话,僵硬地下了车,看着虞照月飞快开车离开。   在路灯下站了好一会儿,他才傻傻笑了下,他这是……恋爱了? 第49章   夜幕浓黑,虞家也只有虞照月一个人在,四周寂静,偶尔传来几声渺远的狗吠。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虞照月毫无睡意,在床上打了一个滚。   不知是谁在这个时候放了一道烟花,猛然绽放在s城上空,绚烂璀璨。   她拿出手机来,看着沈璨给她发的最后一句话,不自觉咧开了笑容。   【晚安】   这怎么能睡得找?她可是脱单了啊!虽然对象是沈璨,她还是遏制不住兴奋。   答应沈璨这件事情,可以说是一时冲动,可事后却没有后悔的意思。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她又睁开眼睛,还是睡不着,于是在微信上给沈璨发了条消息过去:【我同意是同意了,可是咱们谈恋爱的事情得保密,等你搞定了我爸再公开】   本以为沈璨已经睡着了,大概明天才能收到他的消息,没想到,她刚发过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两下:【听你的】   沈璨:【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沈璨:【去睡觉吧,熬夜不好】   虞照月:?   秒回消息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她回复:【你还不是没睡?你干嘛呢?】   沈璨:【手上还有点工作没做完,马上就好了】   虞照月嘿嘿笑了两声:【你不会是因为太兴奋了睡不着吧?】   沈璨:【……】   和沈璨聊了个天后,她快要飘起来的心总算安稳了很多,把手机充上电,关灯睡觉,很快就睡着了。   大年初二,到了该走亲戚的时候,只是今年虞庚和蒋若梅出去玩儿了,这项事情虞照月也没有放在心上。   早上十一点,虞庚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虞照月从梦中猛然惊醒,迷迷糊糊点了接听。   虞庚上下看了眼她的衣着打扮,松了口气:“沈璨约你这些事情就不要答应,躲远点,他最近老是讨好我,肯定是对你别有居心。”   虞照月懒洋洋打了个呵欠,“知道了知道了。就这点事也值得你百忙之中给我打电话。”   “这很重要。”虞庚说,他忽然想起正事来,“你是不是还没起?今天大年初二,你二叔他们过来,你还没起?!”   “不是……”虞照月清醒了,“你们不在二叔他们还要来?”   “当然,你赶紧起,估计你二叔他们也快到了。”   虞照月哪里还敢耽搁,飞快起床收拾,眼瞅着要十二点了,买菜做饭根本来不及,重要的是她也不会做饭,她赶紧打电话给了沈璨。   铃声响过三声后,传来沈璨略惊讶的声音:“你起床了?昨晚睡得迟,怎么不多睡会儿?”   “来不及解释了。”虞照月一边将垃圾桶的垃圾收拾出来,一边和沈璨说,“我要带二叔去人面桃花吃饭,马上要,沈老板,您看我能不能走个后门啊?”   沈璨很低很轻的笑了声,好似羽毛从心上撩过,笑得人浑身发麻,他说:“老板娘还需要走后门么,正门都为你敞开着。”   “就等你这句话了……今天过年你也要工作么?”   “公司放假了,我还没放假,要把开年的工作安排好,反正我也一个人过,没什么好过的。”   那你还真是可怜。   虞照月哦了一声,门铃声响起,她赶紧对沈璨说:“我二叔他们来了,我去开门,晚上联系。”   沈璨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好,虞照月就已经挂了电话,他微微失笑。   今年两个表弟和表妹没有来,听说是去了外婆家,来的只有二叔和二婶。   二叔提着一堆礼物进来,笑呵呵的:“我听大哥说了,只有你一个人在,我还怕来早了你没起呢。”   虞照月接过礼物来,“怎么会呢二叔,我平时起得很早。”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二叔夫妇来得正好卡在中午,刚好能够去人面桃花吃午饭,坐在包厢里面,二叔还挺惊讶:“我之前带客户想要预约这里,约了一个月都没约到。”   二叔道:“听说现在过年,这里更难预约了,月月你有心了啊。”   “哈哈。”虞照月笑起,“原来这么难的吗。”   她一开始就和沈璨过来,后来分手了也没有预约过,直接就上包间吃饭了。   别说,做沈璨女朋友福利还挺多的。   服务生递了菜单上来,二叔是客,当然给二叔点菜,二婶在旁拉着虞照月白皙的小手说:“月月啊,二十三了吧?”   “过了年二十四了。”虞照月如实回答。   这好好的,怎么就扯到年纪上面了?   二婶笑得一脸慈爱,“我有个朋友的儿子和你差不多大,你也不小了,要不要去看看?”   虞照月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二婶含笑继续说:“我都听你妈说了,你相了两次也没相到合适的,不过你放心,二婶给你介绍的这个,绝对是优秀。”   虞照月拒绝:“不用了二婶,真的真的,我不需要。”   二婶正色:“这怎么能行呢,你也不小了,应该为这些事情做打算了。你不知道,二婶给你介绍的这个,经常健身锻炼,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可健康了嘞。”   虞照月咕噜咽了口唾沫,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来,嘿嘿笑了两声,“既然二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   话没说完,人面桃花的经理疾步从屏风后走出来,身后的服务生捧着餐盘,经理打断虞照月没说完地话,礼貌地走过来,服务生递上手里的东西。   打开一看,竟然是慕斯蛋糕。   二叔皱了下眉头:“我们没点甜品啊。”   经理微微笑着:“我们老板吩咐送的,当是新年赠礼吧。”   虞照月用勺子吃了一口,甜腻可口,二婶也吃了口,撇了撇嘴:“太甜了,比外面卖的要甜一点。”   虞照月又吃了一口,“还好吧。”   甜品店里卖的,的确没有沈璨亲手做的甜,但她还是喜欢吃沈璨做的。   她放下勺子,站起身来说:“二叔二婶,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趟洗手间。”   二婶:“快去快回。”   跟在经理身后出去,虞照月脸上笑容顿时淡了点,“沈璨在哪儿?”   经理:“老板娘跟我来。”   沈璨离她并不远,隔壁包间进去,就看到他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修长的手指扣着杯沿,好看又性感。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来,嘴角翘起:“蛋糕吃了?”   “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说有工作要处理?你这样被我二叔发现怎么办?”她嘴上叭叭个没完,径直坐在沈璨身边。   沈璨扬了扬桌上地文件,“我带到这里来工作,更想见见我女朋友。”   她别开头,有些害羞,“有谁天天把女朋友挂在嘴边的,不要脸!”   沈璨一笑。   他背靠在椅子上,迎着光坐,是难得一见的慵懒姿态,他手轻轻一揽,揽住虞照月的肩膀:“今天要不要我请客?”   虞照月无情拂开沈璨的手:“别了吧,都说了被二叔二婶发现,会告诉我爸的。”   “嗯。”沈璨敛了敛眼眸,手指交叠,意味深长地说:“可我听说,你二婶要给你介绍男朋友。”   虞照月心中猛的一跳,下意识回头就看了眼站的远远的经理,经理回以微微一笑。   沈璨笑起,伸手捧着她的脸颊,将她的目光掰回来,“而且,还有人想要去见见?”   虞照月拒不承认:“我那只是敷衍二婶的,没有想去见。”   “照月,我们昨天才在一起,你今天就已经在惦记别的男人了,这……不太好吧?”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翻动文件,空气中传来清晰的翻书声。   虞照月尬笑一声:“那我再熬点时间就能惦记别的男人了?”她水灵灵的眼睛眨了眨。   沈璨手上动作愣住,抿了抿薄唇,吐字:“不准。”   “嘁。”虞照月说,“你追我的时候,还说我指东不往西,现在就不准了。”   沈璨黑着一张脸,静静注视着虞照月,她被看得心虚,翻了个白眼,“算了,不准就不准吧,那你先站起来。”   沈璨脸上破冰,好奇问:“站起来做什么?”   虞照月不耐烦:“我连让你站起来也不行了吗?”   沈璨哪里敢不听,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站在虞照月面前,身形颀长高大,将落入窗中的阳光遮挡住,眼前阴影一片。   他垂眸:“怎么了?”   他今天穿着西装,一身商务精英的模样,看起来正经又严肃,虞照月架起腿,眯了眯眼睛上下扫描沈璨一番,继续发号施令:“你转过去。”   沈璨猜不到虞照月要做什么,只能听她的话慢慢转过身去,今天出了很大的太阳,阳光还挺刺眼。   他正要问要做什么时,一道清脆的“啪”声忽的响起,在静谧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沈璨浑身僵住,满脸不敢置信。   虞照月笑嘻嘻的看了眼沈璨的臀,满足地说:“早就想这么干了,现在成了男朋友,就能为所欲为了。”   不得不说,沈璨屁股的触感还挺好,翘也是真的翘,她抬头一看,沈璨耳朵通红,一脸委屈又无奈地垂眸看她。   他急忙转过身,把自己的屁股给藏起来,沈璨好像记起来了……当初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虞照月就好像很是觊觎他的身体。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了握。   虞照月怕他生气了,站起身来梗着脖子说:“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大家都是你男女朋友了……拍你一下不过分吧。”她声音越来越低。   沈璨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眯了眯眼睛,威胁站在不远处看着的经理,经理赶紧溜了。   低下头,沈璨忽然一笑:“不过分,不过你这么喜欢,要不要看看更了不得的?”   虞照月一双漂亮地眼睛瞪得溜圆,她往后退了一步,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去,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第50章   “月月啊,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二婶担忧地问。   虞照月手捧着脸颊,挥手扇了扇,笑了两声:“可能穿得多有点热吧哈哈,二婶,这道西湖醋鱼味道超级好,你尝尝啊。”   她没吃两口,她吃得本来就少,加上刚刚在隔壁被沈璨那种虎狼之词震惊了下,现在什么心情都没了。   她把面前没吃完的慕斯蛋糕吃完后,愈发觉得沈璨不要脸了。   虽然这个脸是她先不要的。   自从发现沈璨的翘臀后,她已经觊觎很久了,今天终于做了谋划许久的事情,也算高兴。   饭后二婶还想要给她继续说道那个身材极好的相亲对象,虞照月想起沈璨,一狠心,拒绝了。   二叔和二婶还得去外婆家接表弟表妹,在虞家留了会儿后,也就离开了。   虞照月立马给沈璨打了电话过去:“你得好好记着,我为了你,连身材特别好的小哥哥都放弃了啊!”   “听你这声音,还挺遗憾的?”沈璨淡声问。   虞照月直言不讳:“那是当然。”她想起事情来,“我不信你拒绝孟宁的时候没遗憾!”   沈璨沉默两秒,“没遗憾,很轻松。”   “骗人。”虞照月说,“你不就喜欢孟宁这类型的么?还没遗憾呢,你骗谁呢。”   “没骗你。”沈璨解释,“还有,谁告诉你我喜欢孟宁这类型的?”   虞照月没来得及说话,沈璨就已经接下去径直说道:“在喜欢你之前,没喜欢过任何人。”   她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她想,其实沈璨当男朋友真的挺不错的,她哼哼了两声,“那姑且信你一次吧。”   “你家亲戚走了?”   “对啊,我爸又不在,二叔难不成和我聊天?聊哪个酒吧迪厅有意思?”   沈璨轻笑,“那好,我手上的这点事情也处理完了,我来找你吧。”顿了顿,“虞叔叔不在,不会发现我们的事情。”   “我没空,三月份我要参加空中公开赛,要去舞蹈室练舞。”   “我和你一起去。”沈璨不容置喙的说,“我还没去过你的舞蹈室。”   虞照月答应下来,换了一套运动服后,裹上羽绒服,在家里等着沈璨过来。   一个小时后,手机震动两声,她跑过去穿上鞋,打开门一看,房子外停着沈璨的车,她哈了一口气,跑过去直接坐上副驾驶。   沈璨伸手过来,帮她把垂在额前的几缕碎发理开,露出光洁的额头来。   虞照月说:“我给你指路,你开车。”   “好。”   她扣上安全带,手边正放着这串钥匙,钥匙上系着一个皮卡丘,是昨天她和沈璨一起买的。   她把自己的拿出来,和沈璨的放在一起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和陈淅然袁沁的微信闺蜜群里:【脱单了】   陈淅然:【?】   袁沁:【说好单身养老院,你却先脱了单,说说吧,是哪个臭男人?】   陈淅然:【哦,沈小花吧】   虞照月偷偷拍了一张沈璨开车地照片发到群里:【我偷沈小花的钱养你们】   她拍照的小动作落入沈璨眼中,他镇定自若地问:“要不要我摆个好点的姿势,你拿来做屏保?”   “一点都不知羞耻。”虞照月说,“我发给陈淅然和袁沁的,我爸不能说,她俩还是能知道。”   沈璨嗯了一声,很是欣喜,虞照月能把他的正宫身份告知闺蜜,说明是从心里面接受他的。   沈璨第一次到虞照月的舞蹈室,舞蹈室里干净整洁,四周墙壁雪白,硕大的落地镜陈设在墙壁上,临近大门的墙壁旁摆了一个沙发,沙发上堆了一点衣服。   舞蹈室并不大,可她一个人跳舞,也足够了。   她脱掉羽绒服外套,扔在沙发上,笑眯眯看着沈璨:“你坐在这里等我吧,我先去做体能训练。”   “好。”沈璨答应。   舞蹈室的角落里放着一个音响,打开音响蓝牙连接上手机,放上音乐,整个舞蹈室里音乐声阵阵。   她扭动着脚步将瑜伽垫铺在地上,先做了两百个仰卧起坐,接着是三分钟平板支撑以及钢管支撑训练。   体能训练花了四五十分钟,已经很累,她仰躺在瑜伽垫上,沈璨啥事时候的递上温水,她从瑜伽垫上一跃而起,接过来喝了一口。   她哈哈笑了两声,“你还挺贤惠的,比陈淅然袁沁那两个好多了,平时她们坐那儿,从来不会给我递水。”   被虞照月夸奖了的沈璨很高兴,可脸上没有什么动容,淡淡笑了笑。   虞照月看了眼时间,又多做了二十分钟的体能,最近她在钢管舞和锻炼上有所生疏,才做了这么一点时候就累得喘气。   她又坐了会儿基本功,做完后才想起自己带了沈璨过来,她回头一看,正对上沈璨的眼。   他怎么一直在看她?   唉,她果然是魅力大。   打开手机里的一首叫做《故乡有雨》的纯音乐,舒缓的音乐像是潺潺溪流一般缓缓流动出来,她靠在钢管旁听完了整首曲子后,按下了单首播放。   她跟着音乐转管后缓缓攀上,腰肢一绕,双腿夹住钢管……   她好像是随着音乐而动的溪水,每一个节拍,都卡的极好。   这让人很难相信,她是第一次跳这首曲子。她继续编舞,将所有动作揉在其中,卡着节拍动。   编了一小节后,她抬起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没想到竟然会逮到沈璨在她身后偷拍,举着手机,还非常嚣张没有关闪光灯。   闪光灯亮了一下,她歪头看去,一个绕管旋转而下,脚尖先落地。   她叉着腰,“沈璨,你偷拍我?”   沈璨淡定的握着手机,没有丝毫被抓的慌乱,“拍自己女朋友,哪里算是偷拍?”   “我说是就是。”   “嗯,那就是偷拍。”沈璨依旧淡定说,“可你在车上也偷拍我了,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虞照月哑口无言,她应该还没有这么霸道吧?她瘪了瘪嘴,走向沈璨,站在他面前,手一摊:“那你给我看看,太丑了就删掉。”   沈璨微微笑:“不丑,很漂亮。”   沈璨拿着手机给她看,并没有把手机交给她,害怕她动手删掉。屏幕上的她一脚勾在钢管上,一根手臂挽着钢管,一手挽花,虽然只能瞥见一个侧脸,可依旧让人感到心动。   拍的的确还挺不错的,虞照月也就原谅他了。   她继续进行编舞,沈璨坐在沙发上,将他之前系统默认的屏幕保护换成了虞照月的照片,只要一打开,他就能看到她。   ・   今年这个年过得比前两年有意思,虞庚不在家,她能跟着沈璨出去约会,虽然约会的地点也就那么几个,还是从前沈璨带她去过的,可如今再去,似乎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s城年假结束之后,沈氏里面也传开了,据说沈总又谈了女朋友,有员工在放假的时候亲眼看到两个人约会。   至于传言从哪里来,就查不到了。   而s城的上层圈子里,这些消息算是透明的,沈璨谈了恋爱这件事,就算是不爱八卦的虞庚,也有所耳闻。   虞庚想,这个沈璨,果然像虞照月说的那样,是个渣男!   年前才告诉他非虞照月不可,现在就有新欢了!   沈璨要是能靠得住,猪都能上树!   收到风声的虞庚立马回家,要告诉虞照月这个消息,希望她不要再被沈璨给骗了。   可惜回家之后虞照月不在,她应该是去舞蹈室练舞去了,她报了什么公开赛,三月份公开赛正式开始,最近练舞练的勤。   在家里坐了会儿,练了下书法后,虞照月才回来。   看到虞庚竟然在家,虞照月愣了愣:“爸,你不是在公司吗?”   虞庚说道:“还不是因为沈璨。”   虞照月身体一僵,沈璨怎么了?难不成爸已经知道她和沈璨去约会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吐露实情时,虞庚气愤地说:“这个沈璨有女朋友了,你知道了吧?”   她正在组织坦白语言的脑子停住,听她爸这意思,好像还不知道沈璨的女朋友就是她?   虞照月决定装傻:“啊?是吗?我不知道啊。”   “现在知道了也一样。”虞庚说,“反正以后离沈璨远一点,我当初还瞎了眼,竟然让你和他处!谁知道他竟然是这种人,也不知道这次祸害谁去了!”   “阿嚏!”虞照月揉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怎么,感冒了?怎么不多穿点,你们这种年轻人……”   虞庚又要开始唠叨他的那些养生之道,虞照月又揉了下耳朵,满口敷衍地点头。   要是让虞庚知道,沈璨的女朋友就是她,虞庚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子。早知道会有今天,她应该少说点沈璨的坏话,不然虞庚也不会这么难搞定了。   在虞庚讲述他的养生之道时,虞照月的手机震动两下,她看了眼,是沈璨发来的微信。   沈璨:【今天帮你录了视频,我一会儿发给你】   虞照月:【吐舌】   虞照月:【我爸让我离你远一点,骂你是渣男,你说我要不要听他的话啊?】   沈璨:【放心好了,我又和虞叔叔投了一个乡村小学,过几天会见面,我一定会让他改观的】   虞照月:【拭目以待】   发完消息抬起头,虞庚也说完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和谁发消息呢?背地里骂我嗦呢吧?”   “怎么可能啊!”   虞庚凑过头来要看,只瞥见一个名字:沈小花。   沈小花是谁?   虞庚不记得虞照月有这个名字的朋友,大概是最近在哪里刚认识的姑娘吧。 第51章   沈璨和虞庚谈完了乡村小学的合同后,从办公室里出来,虞庚也打算回家,就一起和沈璨去了停车场。   停车场里人不多,稍微一咳嗽,便有回音传来。   虞庚问他:“听说沈总现在有女朋友了?想必沈叔会高兴的。”   “他是很高兴。”沈璨说,他一边拿出车钥匙来,上面挂着一个皮卡丘的挂件。   虞庚睨了沈璨一眼,“既然有女朋友了,就不要再来骚扰我家照月了。”   他没有骚扰。   他只是在和女朋友正常恋爱。   “我知道,虞叔叔。”沈璨说,他抿了抿薄唇,跟上虞庚的脚步,“虞叔叔,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虞庚走到自己的车旁,“误解?”   “我觉得您似乎不太待见我。”沈璨道。   虞庚沉默了下,毫无隐瞒点头:“对。”   这也是料想之中的事情,他之前的确是对虞照月不好,虞庚不待见他也正常。   沈璨镇定解释:“虞叔叔,其实我们可以放下偏见,我们两家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没必要在我们这儿出现罅隙。”   虞庚哼了一声,没答应也没同意。   其实只要沈璨离他女儿远点,他对沈璨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特别是经常捐款修学校的,是个不错的男人。   看着虞庚上了车,沈璨微微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虞照月当初和虞庚说了些什么,让他偏见这么深。   虞庚从公司回来时,正好碰上虞照月从舞蹈室回来,她把钥匙拿在手上,朝着虞庚挥了挥手,她跑到虞庚面前问:“爸,公开赛的组委会送了两张决赛的票给我,你和妈有没有时间,一起去看比赛呗?”   她和虞庚并肩进了家门,虞庚道:“决赛是什么时候?”   虞照月已经把日程表记得滚瓜烂熟,立马说出:“三月底,也快了。”   现在已经二月底了,天气也没有寒冬那么冷,过些天想必就会暖起来。   虞庚不确定那时候有没有事情,“我回头和助理确定下日程,看看哪天有没有时间。”   虞照月咧开嘴笑起来:“好嘞。”她高兴地把玩着手里的钥匙,明黄色的皮卡丘格外显眼。   她高兴的跳着要回房间,虞庚却是皱紧了眉头,那个钥匙挂件,有点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一想,还真的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刚才就见过吗!沈璨手里也有个差不多的!   想到这里,虞庚下意识喊了一声:“照月!”   虞照月手扶着楼梯扶手,回过头来,“爸,怎么了?”   虞庚此时脸色泛白,手还捂着胸口,她还以为虞庚的心脏病犯了,急忙从楼梯上两步下来,“爸,你是不是心脏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虞庚现在已经缓了过来,刚刚只是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而已。   看到女儿和沈璨如此相像的一对挂件,他还以为是情侣的,自己被自己吓了一跳。   可他却不能完全不在意。   “我没事,”他摆摆手,“只是你这个钥匙挂件哪儿来的?”   虞照月觉得有些奇怪,虞庚怎么忽然问到这个钥匙挂件了?她也没在意,回答说:“大年初一的时候路边买的。”   “嗯,那就好。”虞庚松了口气,他是真担心虞照月又把持不住,被沈璨勾引了。   现在看来,两个人用同款挂件的事情,纯属意外,是他多想了而已。   在沈璨和虞庚筹备乡村小学的时候,虞照月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比赛准备,三月中旬时,公开赛即将开始,她才得知白兰要和陈安乐一起来看比赛。   她当然表示欢迎。   初选赛过后,她毫无意外的晋级,紧接着就是复选赛,虞照月依旧晋级了。   距离终选还有一周的调整时间,而虞庚因为生意上的事情要去首都,可能赶不回来看虞照月的比赛,她觉得并没有什么大碍。   白兰和陈安乐是提前三天到达s城的,陈安乐来过一次,就先带着白兰玩儿了一天,才联系虞照月。   此时虞庚和蒋若梅已经一起去了首都,虞照月刚好能带白兰到家里来玩儿。   白兰惊奇地仰望虞家的别墅,流下了羡慕的眼泪:“月月,从前你和我说你是豪门,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我信了。”   “呜呜呜,富婆你包养我吧!我很好养,什么都能吃!”   虞照月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可乐来,在手里晃了晃,问白兰和陈安乐:“那可乐吃不吃?”   白兰:“吃!”   白兰喝了两口,斜眼看向陈安乐,满含笑意:“月月,你不养我没关系,陈安乐你总得养吧?咱们陈少可是最喜欢你了。”   陈安乐愣了愣,微微笑了下,“白兰别开玩笑了。”   虞照月接过话来:“对啊,别开玩笑了,陈安乐才是真的豪门啊,我可养不起。”   白兰笑出声来:“这里只有我最穷。”   虞照月去厨房给两个人洗点水果,客厅里,白兰戳了戳陈安乐:“快去,好不容易有的单独相处时间,去帮照月洗水果去。”   “好。”陈安乐站起身来,往厨房里去,他走路没什么声音,吓了虞照月一跳。   她拍着胸脯:“你走路都没声音,吓死我了。”   “吓着你了,抱歉。”他帮虞照月将苹果削皮,“照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虞照月正在洗葡萄,闻言歪了歪头,“嗯?”   陈安乐抬头看她,有水花溅到她的睫毛上,被她擦掉,他说:“我想知道,你和沈大哥现在是什么关系?”   虞照月挑了下眉头,“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   虞照月手里的一颗葡萄滚落,她愣了愣,“那应该是不行了。”她朝着陈安乐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我和沈璨在谈地下恋,要保密。”   陈安乐抿了抿唇,将削好的苹果放进盘子里,干净的脸庞上掠过一丝落寞,他平静转身,“我知道了。”   走了两步,他又停住,回过头说:“其实沈大哥人还挺好的,你和他在一起,应该会幸福吧。”   虞照月并不确定能不能幸福,但她和沈璨在一起,的确够自在,也够快乐。   对上陈安乐亮闪闪的目光,她点点头,“会的。”   对于厨房里发生的一切,白兰一无所知,在客厅里刷着微博,应该是看到了什么段子,哈哈大笑起来。   虞照月还没有从厨房出来,门铃声就响了起来,虞照月从厨房里探了个脑袋出来,“白兰,帮我开下门,可能是我爸的秘书来拿资料。”   白兰:“好的。”   白兰跑过去开门,一打开门,耀眼的阳光照射进来,门口的高大男人逆着光,好像周身都镀上一层金光。   白兰一愣:“你……你……”   沈璨也是皱了下眉头,他知道虞庚不在,特地给虞照月发了微信,可是没有人回复,他才到虞家来的。   没想到开门的不是虞照月,而是一个有点面熟的女人。   他目光移到屋中,“照月呢?”   白兰:“厨房里洗水果。”   沈璨淡淡应了一声,挤身进去,白兰“哎”了两声,都没能阻止得了沈璨。   他已经脱下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撩起袖角,露出白皙结实的一段小臂,他准备进厨房帮虞照月洗水果。   进入客厅,冷不丁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陈安乐。   沈璨愣住:“……”   陈安乐愣了下,却不太惊奇,他已经知道虞照月和沈璨的关系,沈璨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陈安乐微微一笑:“沈大哥。”   沈璨皱眉:“你在我女朋友家里做什么?”   陈安乐:“我和白兰一起来的。”言下之意,就是对虞照月没有别的意思。   正好,虞照月捧着水果出来,看到沈璨在时还挺惊讶,她也想起陈安乐也在,有点心虚。   她递给沈璨一颗葡萄:“你怎么来了?我在带我朋友一起玩儿呢。”   沈璨接过葡萄:“我也想和你朋友一起玩儿。”   白兰看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不像是一般朋友,她扭头去看陈安乐,陈安乐抿唇一笑。   白兰不禁懊悔起来,这两个人怕是正在谈恋爱,她竟然还撺掇陈安乐去追虞照月。   看向沈璨时,白兰眼里不自觉多了几分抱歉。   虞家的房子很大,不会因为沈璨的到来而拥挤,可他往那儿一坐,气势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客厅里的气氛低沉。   白兰有一种在班主任的眼皮子底下看小说的感觉。   沈璨随手拿起手边的一本杂志,微抬眼睑:“你们聊,不用管我。”   他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样子。   虞照月自己和白兰陈安乐聊了会儿,另两个人觉得不自在,她狠狠的看向沈璨,鼓了鼓气:“你公司不忙?就到我家来看杂志?”   沈璨抬头,“不是很忙,我也想和你的朋友们一起玩儿。”   可是她的朋友们显然不想和你玩儿啊!   虞照月没好气的哼哧一声,正在这时,门铃声又响了起来,她霍然站起身来,一声“遭了”脱口而出。   沈璨看她脸色难看,不禁问:“怎么了?”   虞照月赶紧扒拉着他的手臂,直往楼上拽,“你快躲起来,是我爸的秘书来取东西,要是你被他看到,就瞒不住了!”   拉着沈璨上楼,她将沈璨扔进了自己的房间里,“你一会儿别搞出什么动静,应该马上就能走了。”   被关在门里的沈璨,对着一扇关着的门点头:“好。”   楼下,白兰已经帮虞照月开了门,年轻的秘书礼貌进入,轻车熟路上楼,正好遇到虞照月。   秘书礼貌问好:“虞小姐。”   虞照月给秘书指路:“书房在那边!”   “好的。”   秘书刚走没两步,她的房间里忽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秘书停住,狐疑回头。   虞照月:“哪里来的野猫,肯定把我的东西打翻了!你自己去书房吧,我去看看。”   秘书:“好的虞小姐。”   虞照月咬牙切齿,她房间里只有香水是玻璃瓶的,这是她刚买的MONDAY新款香水,是限量抢购的啊!   沈璨你完了! 第52章   她的房间里,窗帘大大打开,春天的风也很大,吹得窗帘乱卷。   梳妆台地上,漂亮的水晶瓶四分五裂,清淡不浓烈的香味弥漫在房间里,风一吹,味道散的到处都是。   虞照月给了沈璨一记刀眼:“你别给我说是风吹的,我不信!”   沈璨站在梳妆台旁,主动承担责任:“不是风吹的,是我不小心碰倒摔的。”   虞照月龇牙咧嘴的跑过去,“沈璨,你赔我!”她跑过去掐住沈璨的脖子。   他喉结凸出,抓在手里时,虞照月不自觉心跳加速。   沈璨眯了眯眼睛,眼中流露出笑意来,“我赔,我把我的所有都赔给你,你看怎么样?”   虞照月松开沈璨的脖子,撇撇嘴,“谁要你的所有?”她拿出手机,截了个图发给沈璨,“重新给我买一瓶。”   沈璨笑:“多少都给你买。”   房间外,响起了秘书的声音:“虞小姐,我找到文件了,就先离开了,您家里的野猫没抓伤您吧?”   虞照月做声:“没有没有,找到了就赶紧走吧,我和我朋友们还有事情要做。”   “好的。”   等到脚步声远了,虞照月才回过头,撞入沈璨满含笑意地双眸中,他凑近似笑非笑:“野猫?”   “对。”虞照月说,“弄坏我香水的野猫。”   她看了眼狼藉的地面,浓郁的香水味道久久不散,她说道:“你自己搞出来的,你自己给我收拾干净。”   这是应该的。   沈璨自然点头应允,而虞照月则下楼去和白兰陈安乐一起打斗地主去了,虽然她输得特别惨。   陈安乐出了一个三带一,问虞照月:“沈大哥怎么上去了就没下来?”   虞照月鼓鼓气:“扫地呢。”   白兰笑了一声:“哈哈真的吗?我看沈先生不像会做家务的啊?啊,那外放的霸道总裁气息,我简直不能自拔。”   虞照月戳了下白兰的额头,随手打了一张牌,她翘起唇角,“其实他不是那种生活不能自理的总裁,他啊……”她眼睛也弯出一个弧度来,“他会做饭,会做家务,会买菜,唉,会的还挺多。”   陈安乐手指攥紧了牌,看样子,虞照月怕是心里早就有了沈璨。陈安乐轻轻叹了口气,他也不该一直执着下去了。   一阵晃神,陈安乐出错了牌,正好被虞照月吃上,虞照月竟然赢了这一把。   不容易的胜利让虞照月跳了起来,她惊喜的眼神不能自抑,“我赢了!我赢了!我好久没有赢过了!”   沈璨收拾完房间从楼上下来,听到虞照月开心地声音,忍不住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虞照月笑眯了眼,扑过去抱了沈璨一下,“我打斗地主赢了!赢了!”   白兰扭过头去,哎哟喂不敢看。   因为有沈璨在,白兰和陈安乐也没有留多久,连晚饭都没能一起去吃,两个人就一起离开了。   虞照月回房间去验收沈璨的劳动成果,没想到,他不仅把地扫了拖了,连她乱糟糟的房间都给收拾了一下。   她坐在折叠整齐的床上,伸手拍了拍,“怪不得你在上面这么久,原来把房间都给我收拾干净了。”   “顺手的事情。”沈璨走到衣柜旁,推开衣柜门,邀功一般说,“我看你衣柜乱糟糟的,也帮你收拾了下。”   “你真的好贤惠……”话没说完,虞照月脸色忽然一白,她推开衣柜前的沈璨,在衣柜里翻找了一会儿,果然没见到自己想找的东西,可她明明扔在这里的啊!   沈璨问:“你找什么?”   虞照月瞪着沈璨,脸颊微红,咬牙切齿:“我的,内衣。”   沈璨恍然大悟,拉开抽屉,“我帮你放在这里面了,你放在衣柜里太乱……”   话未说完,沈璨只觉得一阵寒气逼人,刚扭头,虞照月就已经朝着他挥过来一拳,“沈璨你个流氓变态!”   他没躲开,结结实实挨了虞照月一拳,她那体能和力气不是盖的,挨了一拳怪疼的,沈璨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坐在她的床边上。   虞照月脸上绯红,“你怎么能随便动女孩子的内衣呢!”   她娇羞的样子莫名可爱,沈璨连胸口上的微痛都忽略掉了,轻声一笑,“对不起,我错了,那我等你成为我老婆再动好不好?”   虞照月脸上更红了,“你不会拿来干了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吧?!”她向沈璨投去毫不信任的眼神。   这话把沈璨逗乐了,“你觉得我这么差劲?就这么点时间,能干些什么?”   虞照月依旧不放心,啐了沈璨一口,“呸,变态。”   她走过去坐在沈璨的身边,胸口起起伏伏,弧度饱满。   沈璨喉结上下滑动了下,有些后悔自己帮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没有做点什么。虞照月拿着手机垂头给陈淅然回消息,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   沈璨手伸过去捏住她的后脑勺,虞照月一个激灵,“你要干嘛?”   沈璨漆黑地眼眸深邃,他说道:“不要一直垂着脑袋,对脖子不好。”   他手指并不暖和,大概刚碰过水,带着一丝凉,碰到皮肤时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强烈的感觉让她无法忽视掉碰触自己的那只手,她扭了扭身体,“哦,我知道了。”   沈璨点头,他的手不仅没有松口,反而还一直停留在她的脖子上,她没好气地说:“你可以放手了吧?”   沈璨沉默了下,屋里的气氛暧昧起来,在两个人彼此温热的呼吸之间,渐渐发酵。   半天,沈璨才收回手来,耳朵一片绯红,他艰难的说:“照月,我想……”   虞照月忽然坐远了一点:“你想干嘛?!”她满眼警惕。   沈璨哑然失笑:“想牵手。”   哦,牵手可以。   他将手摊开,宽大的手掌上纹路清晰,她慢吞吞把手放上去,他一把抓住,换做十指相扣的手型。   他满足地笑了下,两个人就这样手握着手,不说话坐在床边。   午后三四点钟的阳光正刺眼,风也很大,太阳照进来,两道影子倒映在地板上。   虞照月余光偷偷瞥了眼沈璨,还以为他会做点过分的事情,可没想到,他这么没有骨气,只牵手!   她的手机震动起来,她回头一看,没想到竟然是虞庚。   她对沈璨说:“我爸来电话了,你先放手。”   手机不停震动,好像在提醒着这两个人一样。   沈璨瞥了眼,才松开手,想要马上就搞定了虞庚,那样,他就能成为虞照月光明正大地男朋友了。   虞照月朝着沈璨做了个噤声地动作,沈璨点了点头,虞照月才接起电话,“喂?爸,怎么了?”   虞庚的呼吸从手机对面传来,“我听张秘书说,你朋友在家里?”   “嗯,对,从首都来的朋友。”   又是短暂的沉默后,虞庚不太确定地说:“我记得,我家没有野猫,你房间里有人?”   虞照月下意识就盯了沈璨一眼,他就坐在她身边,背脊挺直,侧脸冷峻,感受到她的目光时,侧头微微一笑。   她龇牙咧嘴,这个张秘书,连这种小事都要给虞庚报告吗?!   怪不得她爸百忙之中竟然还给她打电话了!   虞照月继续糊弄着:“当然没有,是我香水瓶倒了掉在地上,您也知道,最近风大,就吹掉了。”   虞庚勉强接受这个说法,鼓励她比赛加油后,也就去忙自己的了。   挂了手机,沈璨问:“虞叔叔打电话来做什么了?”   虞照月歪了歪头,言简意赅:“抓野猫。”   沈璨怔了下,也笑了起来。   虞照月从抽屉里翻出来两张组委会给的总决赛的门票,她递给沈璨:“组委会给的,有两张,你会来看我比赛吧?”   沈璨淡然接过,理平票上皱巴巴的边角,“我已经买好总决赛的票了,你现在才给我,是不是有点迟了?”   已经买好了啊。   她慢吞吞把票夺回来,瘪瘪嘴,“我这不是才记起来,我还有个男朋友嘛。”她说,“既然你买了,那就不用我给了,我给别人去。”   沈璨眉心一跳:“给谁?”   “陈淅然和袁沁啊。”她摸了摸下巴,“不过我估计袁沁这次不会来,陈淅然的话也要上班。”   她换了一个眼神,瞥向沈璨:“沈璨,只有你来给我应援了,责任重大啊!”   沈璨垂眸,掠过一丝笑意来,“荣幸之至。”   他只想她身边只有他一个人。   他一个人就够了。   温暖和煦的风吹进来,拂得窗帘乱舞,沈璨又将虞照月的手握住,两个人掌心的温热互相传递,互相温暖,虞照月眯了眯眼睛,靠过去,靠在沈璨的肩膀上,他的背脊打得更直了。   整个房间里都是她的香水味,身边靠着的人身上也有着诱人的味道,他保持着一个动作没变,翘起了唇角。   忽然感觉这一刻很真实,他真实感受到他女朋友在他身边,在他心里,在他人生的现在以及未来,处处都是她。   他迎着阳光迎着风说:“照月,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她的发丝被风吹到他的脖子上,有些发痒。   他听到虞照月闭着眼睛说:“嗯,我知道。” 第53章   自从上次虞照月锦标赛小火一段时间后,也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网红,所以这一次公开赛总决赛的门票,被喜欢虞照月的人承包了大半。   她对舞台已经习惯了,并不紧张,沈璨一大早到家里来接她,她把衣柜里的一套纯蓝色纱质舞蹈服取了出来,和沈璨一起去了会场。   正好许言嘉也要来看韩瑶比赛,两兄弟就一起出现在了后台。   韩瑶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紧张得小脸通红,许言嘉笑眯眯捏了一把韩瑶的脸蛋,递上一杯水。   沈璨收回目光,欲言又止看向虞照月。   虞照月翘起腿来,手指敲了敲梳妆台桌面:“想也别想。”   沈璨只好把捏捏虞照月小脸这件事情放一放。   表演后台,闲杂人等不能多留,沈璨和许言嘉只好回到前台坐下,他俩买的都是vip座位,很是靠前。   许言嘉从包里摸出一包烟来,想要抽一根,还问了沈璨:“要来吗?”   沈璨冷冷瞥了一眼:“公共场合不能吸烟。”他停了下,“我可以让组委会来请你出去。”   沈璨这个人,说到做到。   许言嘉知道他的性子,急忙收了烟,砸吧砸吧嘴,“这么一说,我的确是很长一段时间没看到你抽烟喝酒了。”   许言嘉眉毛一挑:“怎么,要戒了?”   “嗯。”他说道,“戒了。”   “因为虞小姐?”许言嘉一下就戳中了沈璨,沈璨也没有否认。   许言嘉啧啧两声,也嘶吼着想要为爱情戒烟戒酒。   比赛刚开始,还没有到虞照月,许言嘉的助理给他送了一捧满天星过来,格外扎眼。   对上沈璨疑惑的目光,许言嘉惊讶出声:“沈璨,你不可能没给虞小姐准备礼物吧?”   “礼物?”   许言嘉表情变得一言难尽,真不知道沈璨是怎么追到虞小姐的,为了兄弟情分,许言嘉告诉沈璨:“你现在是男朋友,不是观众,你懂不懂?”   虽然不是很懂,但是沈璨觉得,许言嘉的经验丰富,跟着他做肯定没错。他也立马打电话给周助理,让他送一捧花过来。   周助理行动很快,不到一会儿就送了一捧鲜红的玫瑰过来,比许言嘉的还要扎眼。   韩瑶比虞照月先出场,她跳完后,许言嘉就已经持着花去了后台,只留下沈璨一个人在。   很快就到了虞照月,他拿出手机将她的比赛视频录下,存在手机里。   等她退场后,沈璨才整顿衣服,拿起玫瑰,去了后台找虞照月。   到这里时,所有选手已经比完了,观众们可以到后台找喜欢的选手合影留恋。   后台挤了很多人,沈璨废了很大劲才往前有了点,身边有个哥们儿和他买了同样的玫瑰,嘁了一声:“哥们儿,你也来送花的?你喜欢哪个选手啊?”   沈璨冷淡没说话,看着站在最里面的虞照月,一袭轻纱曼妙,好像是刚从雾里走出的仙女,露出的雪白肌肤如同花蕊一样娇嫩。   沈璨咬牙,怎么就穿这么一点?   他旁边的男人觉得沈璨高冷,也不和他说了,嘴里大声呼喊了一声:“虞小姐!我喜欢你!”   沈璨猛然回头:?   那是他女朋友,不准喜欢!   身边的男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沈璨的眼神,如同一条滑鱼一样,已经溜到了虞照月的跟前。   那捧和他一模一样的红玫瑰,递到了虞照月面前。   虞照月弯了弯眼眸,艳丽的玫瑰衬得她更是娇艳动人,她有些惊讶:“是给我的吗?”   粉丝疯狂点头,眼中灼热:“是是是!虞小姐我喜欢你!”   虞照月微笑接过花,“谢谢。”   粉丝局促地搓了搓衣摆,露出欢喜又害羞的神情来,他不好意思地问:“虞小姐,请问我能追求你吗!”   虞照月愣了愣。   她垂眸打量了下面前的男人,有点瘦,可好在那张脸能够看得过去,清秀可爱,害羞的时候脸蛋好像是一块充血的白玉。   还挺可爱的。   她抿唇笑起来,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了,我没男朋友。”   已经靠过去的沈璨顿住脚步,她没男朋友?那他是谁???   沈璨顿时黑了一张脸,黑眸冷冰冰盯着虞照月,虞照月浑身上下一个激灵,对上了沈璨的目光。   虞照月:“……”   看沈璨这个表情,估计已经听到她刚刚说的话了。   他就是个大醋坛子,要是不补救一下的话,整个s城可能都要变酸。   虞照月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我逗你玩儿呢,不能追哦。”   刚刚还处于狂喜中的粉丝,顿时如坠深渊,心情低落,脸上的怔愣久久散不去。   虞照月穿过粉丝,视线落在黑脸的沈璨身上,笑了笑:“沈先生,您来了啊。”   沈璨估计,她早就看到他了,刚刚那话就是在补救呢。   她什么样的人,他门儿清。   沈璨蔑然瞥了眼饱受打击的粉丝,他将自己的玫瑰奉上,看着虞照月怀中的红玫瑰,嗤笑一声:“这花难看。”   他帮虞照月接过来,还给粉丝,粉丝还在沉痛的打击中没有回神,楞楞接过,虞照月想,还是醋了。   虞照月拿过沈璨的花,哄他:“哇,沈先生的花最好看。”   沈璨脸色稍虞,抓住虞照月的手往后台的试衣间走,身后粉丝吵吵闹闹的,说个不停,虞照月和沈璨也没听清在说个什么。   试衣间现在没人,选手们大多都在外面拍照,刚进试衣间,沈璨就把门关了,将虞照月抱着怀里。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捧娇艳的玫瑰,玫瑰花香萦绕在两个人的周围。   沈璨低沉说道:“你不许要别人的花,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我不要了,这总行了吧?”她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眸子仰头,又无奈又好笑。   他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停顿片刻,松开手,从试衣间里退出去,“你把衣服穿好,这都比完赛了,换回自己的衣服。”   虞照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她之前比完赛也这样穿的,也没见别人说什么。   她哼了一声,套上卫衣和短裙,很快就穿好了,她把换下来的舞蹈服扔给沈璨,“你给我装好一下,我去领奖就回来。”   沈璨乖乖答应,顺便把她的换下来的衣服折叠整齐,放在包装袋里。   他虽然也想去看虞照月领奖的那一刻,可他更愿意在后台帮她收拾东西。   她走到化妆台边,把她自带的化妆品慢慢拾捡起来,放进包里。   前台那边爆发出了巨大的鼓掌声,他不禁往那个方向看了眼,一看,傻了眼,手里的隔离霜啪嗒一声落在梳妆台上。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脸色比沈璨发火的时候还要难看。   沈璨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走过去喊了一声:“虞叔叔。”   虞庚扶住门,一脸不可置信,冷冷瞥了眼沈璨后,径直坐在了里面。沈璨去帮虞庚倒了一杯温水过来,虞庚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   沈璨问:“虞叔叔怎么在这儿?不是去首都了吗?”   “哼!”虞庚重重的冷哼一声,“你倒是巴不得我不在!”   沈璨笑:“没有的事。”   虞庚不去搭理沈璨了,抿了一口水,指尖都是颤抖的。   两个大男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好一会儿后,虞照月才和一众选手一起回来了。推开门,原本还说说笑笑的几个女人,忽然住了口。   房间里的气氛太古怪了,说里面气压太低吧,可站着的那个帅气男人嘴角还带着笑。而虞照月快要被吓出病来了,她爸怎么在这里?!   虞照月小心翼翼靠过去,只见虞庚冷冷瞥过来,“领完奖了?那换个地方说话吧。”他扶着妆台站起来,并不情愿地看了沈璨一眼,“你也来。”   虞庚率先走了出去,虞照月捡起自己的隔离霜,满脸写着“怎么了怎么了我爸怎么在”的表情。   沈璨深深吸了口气,手摸了下虞照月的头顶,“我看虞叔叔的表情,怕是知道的差不多了。”   虞照月脸上一白,“他不会让我俩分开吧?”   她嫣红的唇瓣抖了抖,衬得脸色更加苍白了。   沈璨轻笑一声,虚虚抱了下她的肩膀放开:“怎么,是不想和我分开了?”   “去你的!”虞照月重重地把隔离霜扔进口袋里,“我是怕刺激到我爸!”   她心虚地别开头。   刚刚只是无意识的脱口而出,难道她就真这么舍不得沈璨吗?她爸对沈璨一直有意见,要是真的解释不清楚怎么办?   她捏紧了卫衣衣角,攥得紧紧的,眼珠子不停乱转。   沈璨跟在她的身后出了化妆间,外面的走廊里没有人,沈璨手一捞,将她整个人都带过来压在墙边。   “沈璨你干嘛?”她抬起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脸上不自觉烫了起来。   他的身体几乎是贴着她的,连呼吸都喷薄在脸上。   这距离……太近了。   沈璨在她的脸颊旁蹭了蹭,温柔下声音来说:“别怕,我不会让你和我分开的。”   “我以后要娶你回家,未来不管多少年,你都能和我在一起。”   “虞叔叔的事情你不必在意,我来就好。”   虞照月在她怀里蹭了两下,耳边传来沈璨低沉醇厚又干涩的声音:“照月,别动了。”   她立马就不敢动了。   沈璨抱了她一会儿,听到有脚步声了才松开,虞照月红着脸推了沈璨一把,嗔怪:“要抱多的是时间,我爸都要等急了!” 第54章   会场外的某间咖啡厅里,虞庚看向手表第八次时,虞照月和沈璨总算出现在了面前,要是两个人再不到,虞庚都觉得两个人已经背着他私奔了。   沈璨低声对虞照月说:“你要喝什么,我去给你点,你先过去。”   虞照月:“一杯拿铁,你结账。”   “你忘了,我现在是个穷人。”沈璨笑眯眯的,虞照月骂了一声不要脸后,转身走向虞庚。   她一脸乖巧懂事,端庄坐下,“爸,你是回来看我比赛的吗?呜呜呜爸爸你真好,我太感动了。”   虞庚把目光从沈璨身上撤回来,冷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我回来看你比赛,能给你惊喜。”   虞照月点头:“太惊喜了!”   虞庚慢慢说下去:“可你给我的是惊吓。”   虞照月厚着脸皮摇头:“不不不,我不敢。”   “你敢得很!”虞庚吹胡子瞪眼,“你和沈璨怎么回事?”   虞照月抠着手指头,嗫嚅半晌,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她不说话,虞庚就当她默认了,气得直拍桌:“当初是谁被这个渣男气得痛哭流涕的?现在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虞照月看着已经在付钱的沈璨,抿了抿唇说:“其实沈璨也没有那么渣,当初……”她哎呀了一声,“我就和您直说了吧,当初是我自己不想和沈璨处对象,添油加醋说的。”   虞庚就觉得她在扯淡,更生气了:“你就护着他吧!我怎么说什么话你都不听呢?!”   她说的是真的啊!   虽然早有预料虞庚不会相信,可她心里还是挺郁闷的,她瘪瘪嘴,“我说真的你不信,我说假话您信得明明白白。”   虞庚:“这个沈璨究竟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这样死心塌地的!”   虞照月娇艳的唇瓣动了下,还没出声,就听到虞庚身后有声音响起:“不是我给她吃了迷魂药,是她给我吃了。”   是沈璨过来了,他将虞照月要的咖啡递过去,神色认真:“虞叔叔,如果照月真对我死心塌地的就好了。”   他大概做梦都会笑醒。   虞照月偷偷给沈璨拉了下凳子,他微微笑了下坐下。   虞庚:“如果我今天没回来看你这演出,你俩是不是打算瞒一辈子?”   虞照月和沈璨同时回答:“没有。”   虞庚哼哧一声,他是个斯文人,也不会口吐芬芳,除了生气还是生气,“我就说你怎么老是和我一起做慈善教育项目,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沈璨脸色淡然说:“那是我真心想做的。”   别说虞庚了,虞照月都不信。   可沈璨还是摆出一脸真诚的样子,虞庚一肚子的气话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她女儿都被滚蛋给拐走了!   到最后的结果,是三个人坐在一起,互不说话,坐了一下午。   虞照月偷偷摸摸和沈璨在桌子底下牵了手,又紧张又刺激。之前偷偷谈恋爱的时候像是堵着一口气,现在被发现了,这口气也顺畅了,也挺好。   沈璨靠过去悄悄在她耳边说:“我们这样不好吧?”   虞照月挑了挑眉,“就拉拉小手,有什么不好?”   虞庚青筋直跳,拍桌:“我还看着呢!你俩能不能消停点!”   虞照月:“……”   沈璨:“……”   ・   虞照月和沈璨当着虞庚的面卿卿我我,可把虞庚给气坏了,差点没喘过一口气来,也觉得沈璨这个男人的手段着实厉害。   虞庚气得不行,当场就拂衣而去,硬邦邦的甩下一句:“这么喜欢沈璨,那你别回家了!”   走出咖啡厅后,虞庚才懊恼地揉了揉眉心。   他说了些什么胡话?让虞照月别回家,那她能去哪儿?沈璨就在她身边虎视眈眈着呢!   可他好面子,说出去的话不可能收回来,只能回去让蒋若梅打电话给女儿,好生劝一劝。   虞照月也不禁怔住,慢慢把自己的手缩回来,看着虞庚离开的地方,呆呆的歪了下脑袋,“我爸这就不要我了?”   “虞叔叔只是在气头上。”沈璨顿了下,带着笑意问她,“还有,你说的添油加醋污蔑我是怎么回事?这就是虞叔叔不喜欢我的理由?”   原来他连这里也听见了!   虞照月快速起身来,哈哈笑了两声,“还没到夏天呢,怎么就这么热了呢,沈璨,我们快走吧。”   沈璨没动,掀起唇角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照月,虞叔叔让你别回家,你还能去哪儿?”   虞照月:“……”她从包里摸出一张卡来,“还好有沈先生的全部家身,不然我连酒店都没得住。”   虞庚现在正在气头上,她再出现,无疑会刺激虞庚,父女俩的倔脾气撞在一起,就像是扔了一颗手榴弹差不多。   她还是让虞庚冷静一段时间比较好。   她说到做到,立马就拿着沈璨的卡去酒店开了一间房,宽敞的套房里,撩开窗帘,整个s城尽收眼底。   房间一应俱全,像极了三室一厅的房子,沈璨坐在客厅里,自己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纯净水出来。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子上,里面的白色衬衣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修长的脖子和性感的喉结来。   他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显然非常不满意,“我家比这里大。”   “我要是住到你家去,我爸大概要把我从家里除名了。”   沈璨抿了抿唇没说话。   虞照月跑到卧室,试了一下床的柔软度后,在上面滚了一圈,沈璨幽幽的在她房门外说:“这里还有两个房间没人住。”   “哦,那我让陈淅然袁沁来陪我?”她坐在床边,笑眯眯说。   沈璨无奈笑了下,“非要我说明白你才甘心。”   “那你就和我说明白呀。”   “照月,我想住在这儿,你看行不行。”沈璨和虞照月打商量。   她拍了下大腿,毫不避讳笑出声,“沈先生也有这样求我的一天啊哈哈。”   沈璨手伸过去,放在她的头顶上,柔软的发丝落在掌心里,他无奈的说:“我住在这儿,可以给你做饭啊。”   虞照月抬眼,咕噜咽了下口水。这还真是个方便的技能啊……   她其实并不贪吃,可不知道怎么的,吃过沈璨做的饭菜后,格外喜欢,老是想要吃他亲手做的。   沈璨挑了她对门这一间侧卧,比主卧要小,他长这么大就没睡过这么小的房间。   不过是在虞照月的对门,还是同一个房子,他心里高兴。   同住在一起,晚上自然是沈璨做饭,虞照月对沈璨做的饭菜情有独钟,一不小心吃撑了,撑得胃里难受,趴在沙发上有些想吐。   沈璨递给她一杯水,摸了摸她的额头,“吃多了先别躺着,我带你出去走走。”   虞照月点了点头,扒拉着沈璨结实的手臂从沙发上起来,“你说得对,我得出去走走,不然肚子要长肉。”   她站了起来,并肩和沈璨去换上了鞋子,关了门走了两步,不甘心地回头瞪了沈璨一眼:“都怪你做的好吃!”   沈璨无奈笑了下,“你还夸过人面桃花的大厨做的好,怎么也没见你多吃?”   这虞照月哪儿知道啊!   她鼓了鼓气,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干瞪着沈璨,沈璨伸手爪子捏了捏她的脸,脸上没有几两肉,但是皮肤很滑很嫩。   虞照月一把拂开他的手,慢吞吞自己往电梯去。   沈璨知道她就这娇纵的大小姐脾气,一点没恼,还觉得她猫爪子挠人的模样还挺可爱。   从酒店出去,夜幕半垂,天际还带着一线光亮,朦朦胧胧的。   她和沈璨并肩而行,走了没一会儿,沈璨就拉住了她的手,她抿唇笑了下,没有挣开。   她歪头问沈璨:“你说我爸要怎么办啊?”她撇撇嘴,“说好你搞定的,都已经过这么久了,你还没搞定。”   沈璨失笑:“对,怪我。”他漆黑的眸子中掠过一丝笑意,“一点都不关虞小姐添油加醋的事。”   虞照月眯了下眼睛,“你要不要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沈璨从善如流:“我会尽快让虞叔叔接受我的,你不用担心。”   这还差不多。   她吃得有点多,走得也慢,迎着夜里的春风,两个人慢吞吞并肩走在马路旁,路边的街市都还开着,车流也不曾停息。   路过花店时,虞照月愣了下,忽然想起沈璨送她地一捧玫瑰忘在了比赛会场里,当时虞庚出现,两个人都懵了,完全忘了那捧玫瑰的事。   现在怕还扔在化妆间里,也不知道工作人员收拾了没有。   那是沈璨第一次送花给她,就没了,挺可惜的。   沈璨见她驻足,不禁问:“怎么了?”   虞照月漂亮的眼眸垂了垂,眼皮子下耷拉出一片阴影来,“你送我的花忘在会馆了。”   沈璨也想起来这茬儿了,他松开虞照月的手,径直走入花店,他买了一捧鲜艳的玫瑰,和白天送给她的差不多一样。   付了钱,他捧着花走出来,微微笑着。   虞照月立马局促起来,在比赛会场的时候人多,她没感觉到不自在,可现在只有她和沈璨两个人了,他一捧着花过来,她心跳就越厉害。   很快,沈璨就已经到了面前。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忘了也没事,你如果喜欢的话,我可以每天都送你。”   鲜艳的玫瑰被递到面前来,她伸手去接,两个人手指碰到,比平日里牵着手的时候还要让人心跳加速。   鲜红的玫瑰衬得她脸色绯红娇艳,她还没有完全接过去,又缩回手来,她扬起下巴:“你帮我抱着吧。”   沈璨答应:“好。”   她笑起来,挽住他的臂弯,继续往前走着,她时不时会和沈璨说一些在M国时发生的事情,他在一旁微笑点头,格外和谐。   如果说,之前虞照月只是对沈璨有所好感,想要和他谈恋爱试试,那当他将花送到她面前的那一刻,她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挺喜欢沈璨的。   她想和沈璨在一起。 第55章   这一天晚上,虞照月和沈璨走了很长的路,他抱着一捧玫瑰走在路上,格外引人注目,还有不少上前来搭讪的女孩子,完全是忽略了她的存在。   回到酒店后,天幕已经很暗。   她走了很远,也有点疲倦,她去洗了澡出来,沈璨还在客厅里拿着平板处理生意上的事情。   虞照月从后面扑过去,抱住沈璨的脖子,抬眼在他的平板上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头痛,“去洗澡吧,我洗完了。”   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绕在周围,沈璨一股燥热,他放下平板,“嗯”了一声,就往浴室而去。   虞照月剥了一个橙子来吃,这个时候的橙子又甜又脆,很好吃。吃了两个橙子后,沈璨洗完澡出来,他黑发滴着水,顺着脖子往下。   虞照月从沙发上拿了一块浴巾,走过去将浴巾搭在他的头顶上,伸手帮他擦了擦,“洗完头一定要吹干,不然以后会头疼的。”   沈璨没动,任由她在自己的头上揉搓,“现在已经头疼了。”   她的动作放缓了些:“经常头疼吗?”   “也不算吧。”沈璨说道,“偶尔事情想多了会痛,没什么大碍。”   虞照月第一次听说他这个毛病,放下手,拉着他坐到沙发上,而她绕到沈璨的身后,仔细帮他擦着头发。   她动作不像之前那么粗鲁,很轻柔,沈璨享受地眯了眯眼睛,没一会儿,虞照月就放下浴巾,去把吹风找了出来,插上电,吹风嗡嗡作响。   她手指抓着沈璨的头发,帮他慢慢吹干,在吹风声里,虞照月抿唇笑着说:“忽然觉得我们好像老夫老妻了。”   吹风声回荡在耳边,沈璨歪了歪头,余光斜过来:“嗯?”   虞照月捏了沈璨的脖子一下:“你别乱动。”   “你和我说话了?”   “原来你还有幻听的毛病?”虞照月哼哼两声,手中的吹风已经关了,“我觉得我得重新考量一下你了。”   沈璨妥协了:“好吧,你没有说话。”   他不是一个轻易妥协的人,但这是虞照月,再大的让步他都得退,但这并不憋屈,反而觉得欣喜,更有一种,这的确是他女朋友的感觉。   吹干了头发,他继续坐在沙发上处理事情,和几个负责的人通了视频电话,商讨灵泉山度假酒店的最新基础设施马上到位,项目会比之前还要丰富一倍,虞照月直嚷嚷:“那我之前不是去亏了吗?亏了亏了。”   沈璨挑了挑眉,扭过头笑着说:“你已经是老板娘了,哪里算得上是吃亏呢?”   陈林吓了跳,他刚刚就发现这个背景不是沈璨的家,现在他还和传说中的女朋友说话了!两个人是已经同居了吗?!   虞照月听到平板里已经没人说话了,也不脸红,反正也没人知道她是谁,她退了沈璨一下,催着他:“你赶紧说事情吧,一会儿又睡迟了,头疼。”   “好。”他回过头,对上平板上视频中的两张脸,他顿时冷了脸,“快说,我得早睡。”   陈林锤了下桌子,原来高冷的沈总谈起恋爱来,空气中也是酸臭味!   在沈璨不断的鞭策之下,陈林很快就报告完了要紧的事情,挂掉了视频,他转过头,发现虞照月正抱着手机在发呆。   他靠过去,捏了下她的后颈,她整个人被吓得一缩,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沈璨:“怎么了?发什么呆?如果累了就去睡觉。”   虞照月晃了晃脑袋,抱着手机:“我回房间里去了。”她从沙发上下来,拖着拖鞋快速跑回房间里,将门关上。   手机上,正显示着蒋若梅发的消息。   妈妈:【我听你爸说了这件事情,你和沈璨又在一起了?】   妈妈:【我不像是你爸,虽然我也不太喜欢沈璨,可如果你喜欢,我没有意见】   妈妈:【但是月月,你确定你已经认清楚沈璨了吗?他上次可以欺负你,这次一样也可以,狗改不了吃屎】   虞照月不想让沈璨看到这些,他的压力其实也已经够大了,不想再把蒋若梅的压力堆到他的身上。   她抿了抿唇,回复蒋若梅:“妈,他不是狗。”   妈妈:【?】   妈妈:【现在不是狗不狗的问题,而是他对你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妈妈:【你爸也是担心你,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感情这种事情,一句话也说不明白,虞照月索性给蒋若梅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准备把她和沈璨的事情说得明明白白。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来的,蒋若梅担心的喊了一声:“月月?”   “妈。”她说,“刚刚你问我的想法,我也确实有一点想要说的话。”   “你说,我听着。”   “我了解沈璨了,之前我和沈璨的事情也算不上误会,只能说是,那时候我和他两个人都对对方没什么意思。”她想到那时候的事情,自己装疯卖傻,他自恋高贵,还挺有意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您也不想,沈璨对任何一个女人都嘘寒问暖的吧?他是喜欢我了,才对我这么好。”   虞照月继续说下去:“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和沈璨再搅和在一起,我在你们面前说过他坏话,都是添油加醋说的,其实他人还挺不错的。”   “他会做饭,会温柔,会一直记挂着我,不管我怎么样骄纵,他都纵着我,这大概就是,我一直被他宠着吧?”   “妈,您不知道,他很爱吃醋,是个大醋坛子,陌生人都得要去计较一下。”   “虽然说前不久我已经和他确定关系了,可我还是觉得有些茫然,我不知道自己这是被他缠得烦了才有点异样的心动,还是真的喜欢他了。”虞照月捧着手机,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目光渐渐温和起来,“但是今天,他抱着一捧花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确定了,我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她说完后,屋里寂静地只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手机对面,蒋若梅沉默了许久,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你确定你没有认错人?”   虞照月肯定:“我相信沈璨。”   蒋若梅松了口:“我知道了。”   蒋若梅:“我知道那种喜欢的感觉,就像当初我和你爸一样,他啊,跟个老干部一样,我想和他早恋,你猜怎么的?”   ???   早恋?   这是虞照月第一次听父母的故事,她完全想象不到,虞庚会和蒋若梅早恋。   虞照月不禁问:“怎么了?”   “他把我告给了当时的班主任,我妈收拾了我一顿。”蒋若梅哼哼两声,有些自豪地说,“后来怎么着,还不是哭着喊着要娶我。”   虞照月在门内听着蒋若梅说起她和虞庚年轻时候的事情,很清楚明白喜欢这种事情。门外,沈璨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嘴角翘起。   他本来是见虞照月的样子有些不正常,想要问一下的,没想到走到门口,就听到虞照月说喜欢他。   原来她也喜欢他啊。   沈璨按捺不住心里的欣喜,平时冷冷的眉眼也覆盖上了一层柔光,他在门口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蒋若梅说会帮虞照月劝一劝虞庚,但是虞庚脾气倔,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劝妥的,要是她现在回去,父女俩吹胡子瞪眼的,也不顺心,所以虞照月就打算在酒店住一段时间。   趁着周末放假的时候,她特地邀请了陈淅然和袁沁来酒店一起吃饭,吃沈璨亲手做的菜。   陈淅然和袁沁欣然而来,两个人大包小包提着菜,陈淅然进门就开始嘲讽:“请我们吃饭,让我们自己带菜?”   袁沁咧开嘴,恶狠狠的帮腔:“说不定下次就让我们自带碗筷了!”   虞照月笑嘻嘻上前接过两个人自带的蔬菜水果和肉食,理所当然说道:“你们也知道,我被我爸赶出家门了嘛,现在不是有钱人,能省就省。”   袁沁露出鄙夷的神色来:“你住这里一晚上就得一万块,我也相想当你这样的穷人啊!”   陈淅然房间里看了一圈:“沈璨呢?”   “他去公司了,一会儿下午一些就回来了。”虞照月把菜提进了厨房里,把肉食放进了冰箱。   陈淅然哦了下:“原来真一起住了。”   虞照月一怔,手足无措地指着侧卧说:“我和他分房睡的!一人一个房间,没有一起睡过!”   陈淅然嗤得笑出声来,“我就随便问问,你急什么?”   袁沁喝着酸奶靠过来,一脸暧昧,凑了过去:“哎?月月,你和沈总不会已经……嘿嘿嘿。”   虞照月推开袁沁:“我能拍你脑袋吗?把你脑袋里的黄色废料拍出来。”她挺直了腰背,正义凛然:“我和沈璨就是清清白白的男女朋友关系,你们别乱想了!”   袁沁嫌弃:“我才没乱想,你别乱想。”   沈璨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回来,三个人凑在一起,在手机上开房间打斗地主,毫无疑问,虞照月输得够呛,她手机一摔:“你们的斗地主究竟怎么玩儿的?怎么就这么厉害?”   陈淅然头也没抬一下:“不是我们厉害,是你太菜。”   被伤到了的虞照月默默垂下头,又拿起了手机,她还想打,这可能就是越菜越爱玩儿吧。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沈璨,随手出了一张牌,骄傲说道:“我也不是最菜的,沈璨比我还菜呢,当初还斗不过我呢。”   袁沁表示怀疑:“不会吧?”   沈璨看起来挺聪明的一个人,不可能连一个斗地主都玩儿不明白吧?   虞照月得意洋洋起来:“怎么不会?各有所长嘛,沈璨不会斗地主也正常。你们要是不信,等他回来了,让他输你们几把。”   虞照月微微笑起来,在沈璨身上找到了安慰,还好她不是最菜的。 第56章   沈璨大概是下午四点钟左右回来的,那时候虞照月已经被陈淅然和袁沁打得心态崩掉,她正准备反悔不打了,门开了。   沈璨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虞照月拿起手机就扑了过去,把斗地主的房间给沈璨看:“我被打得毫无反手之力,我太惨了。”   他看了眼,黑色沉静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笑意,她眼中冒出狡黠的光来,把手机递给他,“不管了,你帮我打两把,我去把土豆皮削出来。”   “好。”沈璨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文件,嘱咐她:“用刀的时候小心,别把手给伤到了。”   “我又不傻。”她朝着陈淅然和袁沁挤了挤眼睛,用眼神传递“不用客气随便打”的意思。   她进了厨房后,从口袋里捡出土豆来,用小刀开始削皮。   因为陈淅然和袁沁是虞照月的闺蜜,沈璨难得一张好脸色,朝着两个人笑了笑,不仅如此,陈淅然还有可能是自己未来表嫂,沈璨肯定不会冷着一张脸。   没说话,三个人开始了斗地主。   厨房里,虞照月慢慢削完几个土豆,估摸着已经够四个人吃了,也估计沈璨此时的心情也被陈淅然袁沁打崩了,到时候她就能展现女朋友的魅力,细心安慰他。   想到沈璨被打哭的样子,虞照月心情愉快了。   她把切好的土豆泡在水里后,喜滋滋推门出去,可是现场却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她以为沈璨会被打崩,结果一出厨房,看到的竟然是陈淅然和袁沁苦着一张脸。   袁沁咬了咬下唇,卑微请求:“沈总你放我们一马吧,我们保证,以后都不会欺负月月了!”   沈璨挑了下眉:“你们还欺负她了?”   袁沁:“……”   沈璨很低地笑了一声,淡淡说:“没事。”说完,他很快打完了手里的牌,陈淅然和袁沁毫无招架之力。   虞照月愣了愣,走过来问:“怎么了?”   陈淅然冷冷瞥了虞照月一眼:“沈总太厉害了,我们俩斗不过,不玩了。”   沈璨谦虚地笑了笑:“我不常打,也不是特别厉害。”他也放下手机,偏头问虞照月:“土豆洗好了?”   “好了。”   他站起身来,拉着她的手看了眼,被热水泡的有些发红,也比平时要软,他说道:“那我去洗菜做饭,你们玩点别的吧。”   三个人同时点头。虞照月是打不过别人,陈淅然和袁沁现在完全是被沈璨打得不想再斗地主了。   沈璨一进厨房,袁沁就搂住虞照月的肩膀:“好啊虞照月,你忽悠我和陈老师呢,你家沈总那技术,能是个小菜鸡?”   “不可能啊,当初他明明很菜的……”就当时在向家的时候,沈璨全都输给她了。   如果真像袁沁说的这样,那当时沈璨岂不是装得?装什么不好,装个菜鸡?   这也让虞照月不禁猜测,难不成那时候沈璨就已经对她别有居心了?她暗喜,有的男人,嘴上说着不喜欢,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虞照月带两个人去房间里玩儿了一会儿后,想去厨房帮沈璨的忙,就把陈淅然袁沁晾在这里了。   她飞快跑到厨房,推开厨房的大门,看到沈璨宽肩腰窄的背影,系上围裙后,显得屁股很翘。   虞照月看了一会儿,啧啧两声,跑过去从后面把沈璨抱住,他正在切菜,一点都没被她吓到。   她说道:“没意思,都没把你吓到。”   沈璨放下手里的菜刀,“你在门口看了那么久,我还能不知道?”他说,“别在厨房里站着了,油烟味重。”   虞照月松开沈璨,伸手去拿白菜,“不,我帮你做,我不能吃白食。”   她认真地扒拉着白菜,侧脸看去,睫毛好像更长了,神情也格外专注,沈璨无奈笑了下,“好,那你帮我。”   她洗菜,他做饭,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就好像是一对夫妻一样。两个人一起做饭,做完后差不多六点半,正好到了能够吃饭的时候。   饭吃到一半,陈淅然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垂眸看了眼任由它响了一会儿后才接起来,手指不小心戳到了免提,一道低沉愠怒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我在这家酒店门下,陈老师,你下来。”   沈璨筷子一顿,他淡淡抬起眼皮,看了眼陈淅然。   这声音,明显就是闻星河的。   陈淅然急忙关了免提,和饭桌上的人说了句:“你们先吃,我接个电话。”她走到阳台上,关上门,夜里的空气很凉,她深深呼吸了一口。   闻星河继续说:“陈老师,你和谁去的酒店?你下来好不好?”   陈淅然眼神落在漆黑的夜幕上,语气不咸不淡,“闻老师,我在和你表弟吃饭,你这样打电话过来,他们会误会的。”   “……”对面沉默数秒后,“对不起。”   “我挂了。”   “等等。”闻星河急忙出声,“陈老师,我觉得,我们得谈一谈。”   “不用了,我已经想通了,你不用太困扰。”   “我的意思是……”   闻星河的声音,戛然而止,陈淅然已经按下了挂断键。她立在阳台上一会儿,一阵风吹过来卷起她的裙摆,她才回过神,慢吞吞转身往屋里走。   虞照月凑过去看了眼沈璨的手机,闻星河正发微信向沈璨求证,沈璨随意发了一个嗯过去,虞照月哼了一声:“你们一家人都这么不知好歹的?”   “咱们家陈老师正喜欢他的时候不理会,现在知道后悔了?”   沈璨点点头,“对,他就是不知好歹。”   回过头,陈淅然已经回来了,袁沁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你和闻星河没什么事吧?要是他让你难过了,我和月月立马冲过去揍他一顿!”   沈璨心里猛的一跳,他不动声色的帮虞照月夹了一块牛肉,心里面怀疑当初这三个女人也在合谋想要揍他一顿。   陈淅然轻轻摇摇头:“过去了,我和闻老师只是同事而已。”   袁沁讪讪:“……哦。”   一顿饭里,如果忽略掉闻星河的话,还算是愉快,陈淅然和袁沁一起离开,陈淅然拉着虞照月的手说:“沈璨挺好的,虞叔叔那边我也会帮着劝一下。”   虞照月感动地擦了擦眼睛:“好姐妹!”   陈淅然嫌弃的拂开手,“假如你不这么假惺惺的哭,我们就是好姐妹。”   虞照月立马收起假哭来,和两个人道了别,她赶紧上楼去找沈璨了,想要问清楚闻星河和陈淅然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打开门,看到沈璨正半倚在沙发上,手机贴在耳边,低垂眼眸,嘴角翘着,只是不停应和手机对面的人。   她悄悄走过去,想要听一下究竟是谁,等她靠近时,沈璨已经挂掉了电话,侧头朝着她笑了下。   虞照月问:“是沈爷爷吗?”   “不是。”沈璨说,抑制不住翘起的唇角,“是你爸。”   她惊讶了,“我爸?!”   虞庚竟然给沈璨打电话了?这怎么可能?   对上她目光之中的惊讶,沈璨解释说:“虞叔叔和我说,山上那个乡村小学的事情,说是要和我详细谈一下发展规划。”他低低地笑了。   “你是说真的?”   要是虞庚真的愿意和沈璨谈事情,亲自给他打电话,那很大程度上说明,虞庚已经开始在尝试着接受沈璨了。   她也和沈璨一样按捺不住眉眼的欢喜,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那你得好好表现,你的终生幸福都在你手上了。”   沈璨挑了挑眉,“终生幸福?”他弯腰凑近,说话时气息落在她的脸上,惹得睫毛微微颤动,他似笑非笑说:“那我可以把你的意思理解成为,你想和我过一辈子?”   “你靠的太近了!”虞照月手足慌乱地推开沈璨,脸上烫人,他怎么就这么会理解?她转过身说,“我去练会儿体能,然后洗澡,你不要说话了。”   她刚走两步,身后的男人就已经扑了上来。   他从后面搂住她,腰身微微弯着,将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他歪着头,薄唇时有时无的擦在她的脸上,有些撩人。   她心里扑通扑通跳着,“你干嘛?”   “抱一下。”沈璨说,“抱着你很安心。”   虞照月笔直站着,任由沈璨拥抱,彼此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虞照月也渐渐安定下来,被沈璨抱着也格外安心。   好像头顶忽然多了一把保护伞,她不再需要去担心任何事情,沈璨会帮她做好。   她微微垂眸,轻声一笑,说:“其实我一直有句话想对你说来着。”   “什么话?”   她胸脯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气:“沈璨,我挺喜欢你的。”   他顿了顿,吻在她的侧脸上,语气温柔,没有一点意外:“我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过了两秒,沈璨说:“虞照月,我也喜欢你。”   她眼眸弯了起来,笑意很深,学着沈璨的语气说:“我知道,我早就已经知道了。” 第57章   山里的乡村小学建成时,已经进入了夏天,热的厉害,虞庚和沈璨要去参加山里的开学仪式,会离开S城一段时间。   沈璨不在,虞照月也就退了酒店的房子,回虞家去住了。   蒋若梅欣喜异常,让李阿姨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一直劝着虞照月不要再去外头住,就算和沈璨在处对象,住在一起也不像话。   虞照月啃着李阿姨密制的卤鸡腿,问蒋若梅:“妈,爸有没有说过沈璨什么话啊?您觉得我爸会不会接受沈璨啊?”   “我已经在他面前说过沈璨挺多好话了。”蒋若梅想了想,说:“应该能接受吧,一开始你爸还骂骂咧咧,最近一段时间都没骂过沈璨了。”   虞照月想想也是,“要真不接受他的话,也不会和他一起去参加开学仪式了。”   虞照月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蒋若梅让李阿姨做的都是她爱吃的,可她吃着,总觉得少了一股味道。   还是沈璨做的好吃,她有些怀疑,沈璨在里面下了什么迷魂药,迷得她颠三倒四离不开他。   明明人面桃花的大厨做的味道比沈璨的好,可她却对沈璨做的东西情有独钟,真是奇怪。   沈璨和虞庚暂时一段时间回来不了,虞照月也就住在家里了。陈淅然和袁沁最近也很忙,压根就没工夫和她这种社会闲散人员去玩儿,连孟宁也进了剧组拍戏,没人陪着她。   她偶尔会去舞蹈室跳舞,可一个人终究是寂寞,她本就是喜欢热闹的人。   她在家里待了三天后做了一个决定,她想开一个舞蹈工作室,那样也算是有正当工作了。   说干就干,她身上的钱足够开设工作室,她和蒋若梅一起去看了铺面和房子,最终选定了一个三百多平的房子进行装修。   一忙起来,整个夏天显得更热了。   工作室还有装修完,沈璨和虞庚已经回来,虞庚太久没有见到蒋若梅,心里也惦记得慌,订了一家餐厅后准备邀请蒋若梅一起进餐。   结果回家才看到,虞照月竟然也在。   他垮下脸,也不知道该不该带着虞照月一起去吃饭。还是蒋若梅做主,让虞照月一起去了,虞庚看着手机,哼哼哧哧说:“既然月月要去,就把沈璨一起带上吧。”   虞照月眼睛亮了下,“爸,真的要叫沈璨啊?”   虞庚皱了下眉头,“你不想叫也没关系,反正又不是我对象。”   “如果是你对象,那这天可能是真的塌了。”虞照月嘟囔了句,暗戳戳给沈璨打了电话过去。   她对手机对面的沈璨说:“你休息好没有啊?我爸邀请你一起去吃饭呢,餐厅都订好了,一起来呀。”   虞庚口不对心怒斥:“不是我邀请的!”   手机那头的沈璨笑了一声,自然答应下来。   ・   晚上的餐厅,人还挺多。   沈璨和虞照月一起从车里出来,手拉着手,一看就知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虞照月的神情不悦,对沈璨吐槽:“我爸也太过分了,说好一起来吃饭,结果回头就跟着我妈过二人世界去了。”   她联想到虞庚和蒋若梅的年轻往事,得出结论:“我明白了,我爸一开始就没打算带我去吃饭。爸妈才是真爱,我只是个意外。”   沈璨笑了声,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所以我不是陪着你来了吗?”他看向餐厅的招牌,忍俊不禁:“虞叔叔怎么就订在这儿了。”   “嗯?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只是这家餐厅是我开的,怎么能让叔叔破费呢。”   虞照月瞪大了眼睛,她从来没听沈璨说过,他还开了家西餐厅在这儿,她掐了把沈璨的手背,“你们沈氏连这种小餐厅都要开?”   “这是我的私人产业,不是公司的。”他看了眼时间,说,“走吧,咱们先进去。”   沈璨的私人产业还挺多,几乎每个城市都有开餐厅,也怪不得他总是忙到那么晚,一边要处理沈氏的事情,一边还要打理私人产业。   怪不得之前都没时间谈恋爱,忙成这样了哪儿还有时间干别的?   点好菜后,虞照月去了洗手间一趟,回来时竟然看到沈璨身边站了个蓝色裙子的女人,女人妆容精致,但偏向于小清新类型,清纯可爱惹人怜爱。   那个女人围绕在沈璨身边,微微笑着,嘴里还不停说着些什么话。   走近了虞照月才听见她说:“先生,真的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把汤洒在你身上的,要不你留个电话给我,我帮你把衣服洗了之后再还给你。”   沈璨薄唇紧抿,脸上冷峻,是同她在一起时完全不一样的神情。   这样的表情,让虞照月不禁想到了去年夏天刚和他见面的时候,脸色脾气都臭的厉害。   她走过去,抱着手臂,光洁的下巴微微抬起来,露出骄纵的表情的来,冷冷嘲讽笑了一声:“没见到人家都不愿意搭理你么,还像个苍蝇一样嗡嗡嗡吵个没完没了。”   虞照月长得美,攻击性又强,搭讪的女人即刻白了脸,露出一副柔柔弱弱的小白兔表情来,解释:“我不是,我只是想要补偿这位先生而已。”   虞照月依旧不依不饶:“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把汤给洒了的?”   沈璨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看着虞照月,刚刚还冰冷冷的表情渐渐融化,换了一副嘴脸。   女人慌乱地摇着手:“不是,我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柔弱的目光落在沈璨身上,都快急红了眼,好像真的被误会了一样,“先生,你要相信我,我只是想要对你负责而已。”   “哦哟。”虞照月嘲讽出声,“刚刚还只是补偿,现在就要负责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要登堂入室动手动脚了啊?”   虞照月咄咄逼人,整张脸蛋上盛气凌人,乍一看,好像是一只野猫在欺负一只小白兔一样。   女人嘴唇哆嗦了下,好像摇摇欲坠,就差落泪了。   沈璨笑了一声,刚刚被汤撒过的衬衣上散发着味道,手臂也被烫红了一点,衬衣正紧紧贴着结实的小臂。   虞照月的火气更大了。   就算想要搭讪,也没必要用热汤吧?   女人攥紧了衣角,憋着一口气问:“你凭什么这么骂我?”她显然改变了策略,红了红脸,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了眼沈璨,“我就算是喜欢这位先生,又怎么样?”   虞照月根本就不怕这样的小白莲,直接捏住沈璨的下巴,吧唧一下亲在他的唇上,周围看热闹的唏嘘声顿时响了起来,沈璨怔住。   他知道虞照月挺大胆的,没想到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他。   “小白莲”也受了刺激,红着一张脸,期期艾艾地也要伸手去亲。   哪里知道,刚刚略带笑意毫无反抗的沈璨忽然站起身来,“小白莲”扑了一个空,跌在椅子上,又羞又急。   虞照月毫不避讳挽住沈璨的手臂,挑了挑眉:“你还真是不要脸,我亲我男朋友,你也想亲我男朋友?”   “男朋友?!”小白莲吓了一大跳,咬着下唇就差哭了出来。   沈璨嗯了一声,嫌弃地看了眼身上的衣服,低沉说:“衣服不用你赔。”   小白莲狠狠地盯了虞照月一眼,为什么帅哥喜欢这么粗鲁的女人啊!果然,他们只看脸!   小白莲没脸再待下去,捂着脸就跑了。   沈璨身上不干净,虞照月立马就松开了他,瞪了他一眼:“我一不在,你就拈花惹草,哼。”   “我没有惹。”沈璨解释,“说起拈花惹草……”   他语气顿了下,连语气里的意味都变了:“我记得,虞小姐的微信里至少还有三十个预选追求者?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虞照月决定装傻:“你在说什么呢,我现在可是你的女朋友啊!”她赶紧移开话题,“你身上好脏,赶紧换件衣服去吧。”   这里是沈璨的店,换件衣服应该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沈璨也觉得自己身上脏,接受了虞照月的意见,也不对她步步紧逼了,逼急了小野猫就会变成小狐狸,那可就捉不住了。   他去换了衣服出来,虞照月吃了半个牛排就放下了刀叉,看样子不打算再吃了,她一见到他,眼眸亮了下,晃着手里的手机说:“沈璨你看,我就说我微信里没那些奇奇怪怪的男人吧?”   这样一清微信,里面的人都快要少了一半,沈璨抿唇笑了声,徐徐坐下,优雅地拾起刀叉来,淡声问:“陈安乐呢?”   “陈安乐怎么和别人一样,那是我朋友啊!”   沈璨咬牙垂眸不语,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衬衣,面料贴着他的身体,扣子解开了两颗,黑色的衬衣与白色的皮肤对比鲜明,也比他穿着白色衬衣时还要诱人。   虞照月瘪瘪嘴:“你这个大醋坛子,一坛子醋你都快吃大半年了,你就不怕吃了过期醋拉肚子?”   “我没吃。”沈璨狡辩,“虞叔叔现在肯邀请我一起来吃饭了,也就是说明他已经接受我了,照月,我想我们该公开了。”   他抬起一双晶亮的眼眸,虞照月第一次从他眼眸中看到这么明亮的色彩,带着期待与坚定,好像这是一件期待已久的事情,成功就在眼前。   而他,也志在必得。   虞照月不敢看他炽热无比的双眸和眼神,微微别开,朱唇动了下,回答道:“可以。” 第58章   s城已经热了起来,好像是一个被塞住的火炉,闷得厉害,让人待在家里,根本就不敢出门。   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的事情。   沈氏那个年轻有为的总裁沈璨,公开了和虞家小姐的恋情,按理来说,在上层圈子里强强联合这种事情并不新鲜,可沈氏是s城谁都高攀不上的存在,沈璨更是眼高于顶,怎么忽然就宣布和虞照月的恋爱了?   闷在家里的众人那点八卦好奇心上来了,想要扒一扒虞小姐究竟是怎么虏获沈璨芳心的,这个时候,袁沁的生意铺天盖地而来,她赚了个盆满钵满。   袁沁只对那些老板们说:“沈总喜欢那种风情万种、身材有致、脸蛋像天仙的女人,正好虞小姐就是这样的,两个人一见面就是天雷勾地火,爱意根本就停不下来。”   虞照月从外界听着这些言论,气得青筋直突突。   怪不得她最近联系不到袁沁了,感情是因为怕她发飙复仇连夜卷款携逃了啊!她气得把手机摔在了床上,只想等沈璨晚上下班了和他诉苦。   瞧瞧瞧瞧,袁沁说得是人话吗?   别人还以为她就是靠这一张脸虏获沈璨的呢!   经过几个月的装修宣传之后,她的舞蹈工作室也已经正式落成,也就没有时间去找袁沁兴师问罪。   她忙活工作室的宣传和招生工作,忙的脚不沾地,还好她请了韩瑶一起来帮忙,陈淅然空了也会来帮她一下。   直到入秋,工作室的所有事宜就已经完成,一共招生三十二名,不少学生都是仰慕虞照月的风采而来。   九月,天气还没有那么冷,她套上一层薄外套,她可爱的学生们过来将她团团围住,一个个睁着大眼睛寻求八卦。   “虞老师,我们听说你和沈氏的沈总是男女朋友啊?真的假的啊?”有学生问。   不等虞照月作答,便有学生抢过来回答:“当然是真的!我爸的公司和沈总的公司有合作,我爸说这是真的。”   “用你们的猪脑子想想,怎么可能是假的,虞老师长得这么漂亮,沈总不被迷倒才是瞎了眼呢。”   “哈哈哈如果我是男的,我也要当虞老师的男朋友!”   工作室里叽叽喳喳成一团,虞照月几次想要说话,都被人截了过去,她翻了个白眼,气沉丹田大喊了一声“下课”后,才把大家给镇住了。   她背上自己的双肩包,在一群学生的簇拥下从工作室里走出去。   可是关于虞照月和沈璨的八卦依旧没有停止,学生们继续说着:“我还听我爸说,沈总脾气一点都不好,冷冰冰的,心机深脾气臭,一肚子的坏水!”   虞照月给了说这句话的学生一个眼神――你爸看人真准。   “啊?沈总这么坏吗……”另外一个担忧地看向虞照月,“那虞老师会不会被欺负啊?”   “虞老师,你放心,要是沈璨敢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虞照月眼睛珠子转了圈,笑盈盈的:“他啊,坏的很,跟你爸说的一样,一肚子坏水。”   大家开始同情起虞照月来了。   “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坏的吗?”右边传来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渐渐逼近。   沈璨穿着一袭运动服,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   虞照月愣了愣,把学生们藏在身后,尬笑两声:“你听错了,我说你人特别好。”   学生里最小的小豆丁探出脑袋来:“虞老师,这就是沈总吗?就是你说的那个坏的很的男朋友吗?”   沈璨意味深长一笑。   虞照月心虚地低下头:“……”   她赶紧把学生们赶走了,生怕这些学生再说出些什么话来,人一走光,两个人相处的空间好像大了很多,她转移开话题问:“你不是出差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璨拉住她的手,“想你了,就处理快一些。”   她呼了口气,和沈璨并肩走到他的车前,他打开车门,等待虞照月坐进去。   他还有一份文件放在车上,虞照月瞟了眼,沈璨才说:“我把这个送到公司去一趟,再送你回去。”   “不回家。”她努努嘴,“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她馋的很。   沈璨轻声笑了下,准备一会儿去了公司后去买菜。   到了公司后,公司里的人直勾勾盯着虞照月没动,这就是沈总的女朋友啊!长得跟小仙女一样,很漂亮!   他们贫瘠的知识储备没办法形容出来虞照月多漂亮,反正是他们见过的人里,最好看的。   她跟着沈璨去了他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陈设简单大方,办公桌上干净整洁,和闻星河那办公桌完全不一样。   她想要像陈淅然那样帮闻星河收拾一下,都不能了。   办公室外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虞照月本来以为是路过的,可没想到,那声音停在了沈璨的办公室门口,紧接着,门被扣响了。   她挑了挑眉,打开门一看,门外站了个身材婀娜的女人,职业装下的身材好像要溢了出来,也因为穿着正装,才显得更加诱人。   虞照月眯了眯眼。   女人娇滴滴问了声:“请问沈总在吗?”   “不在。”虞照月回答,她抱着手,趾高气昂的,“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就行。”   女人抿唇笑了下,“不行,只有沈总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虞照月不信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整个s城都知道她在和沈璨谈恋爱,可这个女人却还对她这种态度,语气里还若有若无地透露出与沈璨的亲密关系。   她好歹也是个女人,很快就明白过来了,这女人完全就是想要癞□□吃天鹅肉啊!   反正沈璨是没胆子去招惹别的女人,可保不准别的女人来勾搭他啊,就像她私下也有不少男人搭讪一样。   虞照月冷冷嗤笑出声,摆出和沈璨的同款冷脸来:“我是老板娘,有什么东西我不能看的?”   女人被老板娘噎了下,她不情不愿将文件递了上来,虞照月看了眼,不过是一个小项目的企划案而已,哪里轮得到沈璨去操心。   草草看了两页之后,虞照月把企划案递了回去,冷声说:“你哪个部门的?这种企划案找你们部门经理就行了。”   “可是……”女人轻启朱唇。   话还没有说完,正要转身的虞照月忽然瞪了她一眼,漂亮的眼睛里好像有一簇烈火,灼得人心疼。   虞照月毫不留情面地讽刺:“你是什么品种的癞□□?”   “什么?”   “你也好意思来找沈璨?空有身材不长脑子,你以为沈璨是什么杂食动物?你这样的他能看得上?”   女人赫然,她的确是冲着沈璨来的,她听说沈璨喜欢风情万种的女人,所以她费尽心机才进了沈氏,就是为了能够一飞冲天嫁入豪门。   可她没想到,沈璨的女朋友竟然这样泼辣,毫不留情面地就讲了出来。   她憋红了一张脸,半天才吐出一句:“你还不是就靠……”   “我和你能一样?”沈璨一开始根本就不喜欢她!两个女人在总裁办公室外剑拔弩张,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过来看,却没有一个敢上前去劝的。   还是沈璨听到了风声,赶紧回来,果然看到他的小女朋友此刻句句刺人,怼得别人说不出话来。   他听人说了下,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看了眼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是哪个部门刚招进来的,他立马就打电话给人事部,让人把她开掉了。   最近总有些女人会费尽心机进沈氏,弄得沈璨有些头疼。   现在还闹到虞照月的面前去了。   他穿过人群,走到前面,拉起了虞照月的小手,笑了笑:“生气了?头发气得都快要立起来了。”   虞照月啪的一声挥开沈璨的手,她不悦地指着女人说:“好你个沈璨,你竟然背着我养别的小妖精!”   其实虞照月知道小妖精和沈璨没关系,可她就是想要和沈璨撒撒娇,他也看得出来。   沈璨笑得宠溺,揉了揉她的脑袋,看得在场的员工们目瞪口呆,他们公司的霸王工作机什么时候露出过这样的笑容来了?   虞照月说:“你太过分了,你藏小妖精,我也要藏!”   沈璨笑容没变,可眼神却是暗了暗,“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他攥住她的手腕,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员工们,又是一张冷脸,“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他盯着“癞□□”,蔑蔑一笑。   头也没回,拉着虞照月的手就进了办公室里。   他将她压在办公桌旁,颇有些无奈:“我不准你养别的男人。”   虞照月紧张得别开头,这个距离,她与沈璨实在是太近了,近到有些心慌,她嗫嚅着说:“那你以后也不能养别的小妖精。”   “我有你这么只妖精就够了。”他解释,“那些人我都不认识,之后我会加强公司的人事管理,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虞照月撇撇嘴,“这样最好。”   沈璨顺势坐下,虞照月被他带进怀里,坐在他的腿上,两个人呈现着非常暧昧的姿势,他从后面抱着他,结实的手臂揽在她的腰上,两个人紧紧贴合着。   虞照月动也不敢动一下。   沈璨压制的声音从耳畔响了起来:“照月,什么时候我才能……和你名正言顺啊。”   “名正言顺”的意思让虞照月脸上不禁红了,这比刚刚在外面吵架还要刺激,她努努嘴,心跳得厉害,“我妈说了,不能让你得逞。”   “没事。”沈璨不恼,“应该也快了。”   虞照月的家教严苛,他是知道的,要是有一天没有回家过夜,虞庚说不定就会拿着四十米长的大刀上门兴师问罪,管他有没有做点别的。   只要他等到结婚,就好了。   沈家。   虽然虞照月很馋沈璨做的饭,但是体重已经告诉她,你要学会节制和运动。她少吃了一点,饭后还带着沈璨出去散了会儿步。   他住的地方人很少,只有寥寥几栋大别墅立在其中,走了几分钟后也没有见到几个人,安静又祥和。   两个人十指相扣,并肩而行,一条笔直的路上没有回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听虞照月喋喋不休地说着,说工作室说陈淅然说了很多事情,他安静地听着。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路灯亮了起来。   沈璨看了眼时间,说道:“我该送你回去了。”   虞照月顿了顿脚步,松开他的手,叉着腰扬起下巴看他:“你这么积极送我回去?那我不回去你能把我怎么样?”   沈璨愣了下,笑起:“你要是不回去,虞叔叔会把我打死的。”   她吐了下舌头耍赖皮:“那是你要考虑的问题,可不关我的事情。”她上前抱住沈璨的腰,扑在他的怀中,红着脸说:“非要我说明白吗,沈璨,你还想不想要名正言顺了?”   沈璨脑子里一瞬间断了线,身体不受控制地拉住虞照月的手,脑子还没回过神,身体已经下意识拉着虞照月往家里赶。   他能名正言顺了!   就算明天虞叔叔杀上门来,他也要和虞照月名正言顺!   透着秋意的夜里与寥寥路灯之下,仿佛能够听到沈璨的声音:“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   虞照月笑了起来:“那还得看你的表现了。”   这一夜的灯光与他们,都格外璀璨。   【全文完】 第59章 番外1   “袁小姐,这是定金,等事情解决了,尾款会立马付给你的。”   袁沁舔了舔唇,小手不安分地扒拉过面前的信封来,看里面的现金厚度,应该是在一万元以上。   她抬眸看了眼坐在自己面前的,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靠在椅子上的男人,使劲点了点头。   男人长得很不错,只是脸色有些难看,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有睡过觉了,眼底的乌青挡也挡不住。   袁沁脆生生开口说:“齐先生您放心吧,这种事情我是专业的!”   听到她这么说,齐承泽苍白的脸上才浮现一抹勉强的笑意,袁沁也不恼怒老板这样的态度,毕竟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现在正是大白天,可房间里却被笼罩得阴沉,压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再看老板的脸色,袁沁更可怜齐承泽了。   她揣着一万块钱站起身来,并没有离开,而是径直走到窗边,将窗帘大打开来,阳光直勾勾透了进来,齐承泽没反应过来,伸手挡了下。   等到他适应这光线之后,移开手臂,就看到一张笑盈盈的脸蛋在面前,袁沁笑眯了眼睛说:“老板,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多晒晒太阳哦。”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可爱,圆圆的脸让人很想要捏一捏,齐承泽控制住了自己,他默默移开头,偏向了另外一边。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失意的男人模样。   袁沁被金钱冲昏了头,完全没看到齐承泽悲伤的面孔下,眼神中的一点笑意,她揣着钱离开了齐家,开始着手调查齐承泽老婆出轨的对象。   按照齐承泽所说的,他老婆郑璇与他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风风雨雨十几年的感情,可是前段时间开始,他发现老婆出轨了。   他被绿了。   为此,齐承泽深受打击,抑郁不振,整个把自己关在屋里,老婆也和别的男人厮混去了,他更是抑郁,这才请了袁沁来调查是哪个狗男人拐走了他的老婆。   她手里有郑璇的照片和资料,想要找到这个人并不困难,她花了一周的时间终于打听到郑璇最近时常出没在天天宾馆。   一个并不入流价格便宜的宾馆,一点都配不上齐夫人的身份。   袁沁在连续两天观察出现在天天宾馆的郑璇之后,终于看到了齐承泽最终所说的野男人,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精神头很高,一脸清纯天真的样子。   袁沁拍下照片后,又花了一周的时间查了下“野男人”的资料,竟然还是一个在校大学生,这个郑璇也真够浪的,竟然连大学生都不肯放过!   相比之下,袁沁还是觉得齐承泽的脸好看点,真不知道郑璇是个什么品位。   查到所有资料之后,袁沁就在微信上给齐承泽发了消息:【老板,您要的东西都已经查到了,我邮箱发给你?】   齐承泽很快就回了消息:【不用】   老板:【你到我家来,亲自和我说。】   袁沁不疑有他,直接答应了下来,当面阐述也能清楚一点,当面结账也能保险一点。等她拿到了这一笔巨款工资之后,就去请陈淅然和虞照月吃烤肉!   齐家。   老板齐承泽还是和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非常失意,萎靡不振。   屋子里也很暗,积极阳光的袁沁看不惯。   再看窝在宽敞沙发上的男人,袁沁抿了抿唇,捏紧了手里的资料。唉,齐夫人郑璇还真是好命,有个这么为她失意的男人,身边还有个年轻大学生,这般好命,和袁沁这样毫无男人缘的相比,真的是羡慕极了。   仔细一看,老板长得还真不错,也不知道郑璇为什么要放弃这么个帅气痴情的男人。   唉,又替齐承泽叹了口气之后,袁沁想,算了吧,她还是更加喜欢年轻大学生。   走过去,袁沁又把窗帘撩开,阳光通透照射进来,齐承泽毫无灵魂地歪了歪头,偏向一边。   袁沁坐过去,和齐承泽坐在一张沙发上,她叹了口气,安慰老板:“老板,你也别太难过,不值得!”   齐承泽幽怨看了她一眼。   袁沁立马噤声,将手中的资料奉上。   但她还是担忧说:“老板,看了之后别紧张哦。”   上面除了郑璇小男友的照片之外,还有就是些比较露骨的照片,她怕齐承泽接受不了。   果不其然,齐承泽在看到后面比较露骨的照片之后,吓得手一抖,将资料甩得老远,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袁沁面露尴尬,赶紧宽慰:“老板……”   话还没有说完,齐承泽头一歪,毫无生存意识地躺在沙发上班,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样,就算是睁着眼睛,眼中也都是无神。   袁沁慌了。   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老板!   她如坐针毡,在这种情况之下,她都不知道怎么和凄惨的老板要钱……   这时候,身边传来低低的沙哑干涩的声音:“袁小姐……”   袁沁:“嗯嗯嗯我在!老板你还活着就好!”她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她还等着结尾款呢。   “…………”齐承泽可怜的目光闪烁,绷紧了唇,许久才气若悬丝地出了声:“我好难受。”   “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十年情分。”   “可男大学生更诱人啊!”袁沁一时嘴快,不慎说出了心里话来。   齐承泽喉结滑动了下,又安详躺了下去,看起来像是在等死一样。   袁沁只恨自己嘴巴太快太过沙雕,她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忙和齐承泽解释:“齐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想说就算是老男人也是别有韵味的!”   齐承泽闭上了眼睛。   袁沁:“…………”   袁沁“嘶”了一声,她平时也挺会说话的,可是她第一次接触到像是齐承泽这么惨的男人,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结果不说则已,一说扎心。   她一定是刀子精变的!   袁沁多次看向安详等死的齐承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了嘴,她怕自己又说错话。   她没说话,齐承泽倒是又活了过来,苍白的脸慢慢转向她,幽幽说:“我给我老婆买了一套裙子,还没有看她穿过。”   袁沁:“嗯嗯嗯。”她只点头就好。   齐承泽:“如果能够看到她穿这套裙子的话,我会高兴点的。”   那怕是不可能了。   袁沁调查过了,郑璇女士前天就和男大学生出过旅游了,要一周才能回来呢。   袁沁说:“我帮您和她约一下?不过得等一周之后了。”   “算了。”齐承泽苦笑,“她不会来看我一眼的。”   说着,他好像整个人都被浓郁的悲伤所笼罩着,修长的身体躺在沙发上,却好像只有一片阴影。   袁沁干巴巴安慰:“您别难过。”   齐承泽:“不过我看袁小姐和她体型很像,你如果穿上给我看下的话,我大概会高兴点了。”   袁沁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这不太好吧?”   齐承泽又缓缓闭上眼睛。   袁沁张牙舞爪:“我穿!我能穿!”   为了尾款,袁沁决定接受齐承泽这个老可怜的要求。   齐家很大,大房子看起来就很贵,和虞照月家的一样大!齐家做地产生意,这么有钱也正常。   她撇撇嘴,有钱怎么样,还不是这么惨。   她一边想,一边换上了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别说,这裙子好像是给她量身定做一样,哪哪儿都合适。   不过最合适的,还是这件衣服的价钱!   看着衣服吊牌上的零,袁沁不禁流下了贫穷的眼泪。   她穿着连衣裙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连衣裙衬的她腰线很细,看起来像是一个贵家小姐姐一样。   她也不禁想起,她觉得郑璇的身材好像也没和她多像啊。   她比郑璇矮了点,胸也小了点,稍微胖了点……   真的哪里都不像啊!   袁沁安慰自己,至少还有一点像的,那就是漂亮的皮囊。   她正出神,在想齐承泽是不是记错了郑璇的尺寸,房间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她吓得一个激灵,局促地理了理裙摆,问:“谁啊?”   齐・老可怜・承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袁小姐,是我。”   袁沁又端详了下镜子中的自己,确定穿得规规矩矩,没有任何错漏,甚至有些漂亮后,她才微微笑着打开了门。   这是袁沁第一次看到齐承泽离开沙发范围,第一次看到他站起来。   齐承泽身形瘦削,穿着一件宽敞的睡衣,因为失恋(被绿),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丧丧的气息。可丧气完全不能遮挡他的修长帅气,袁沁可以肯定地得出结论,齐承泽年轻的时候,肯定比男大学生要帅!   她又看了眼,其实现在也比男大学生帅。   她再次为自己的老板感到惋惜,甚至想要赶紧收到尾款和虞照月她们一起蹦迪!   袁沁对着齐承泽弯了弯眼眸,短裙子包裹着大腿,她还没穿过这么短的裙子,一时很是拘束,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老板,你心情有没有好点?”   齐承泽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他微垂眼眸,幽幽叹了口气:“好看。”   声音太小,袁沁并没有听到,“啊?”   齐承泽夸张地捂住自己的心脏,慢慢靠在门边,一脸伤情的样子,他薄唇缓缓吐字:“如果能够每天看到你穿我买的衣服,我可能会好受好多的。”   袁沁一歪头:?   你这个老板的癖好有点奇怪啊! 第60章 番外2   还是那个昏暗无光的房间,袁沁轻车熟路帮齐承泽把窗帘拉开,这个举动,他动也没动。   她身上穿着齐承泽送的裙子,她穿着很是合适,仿佛天生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袁沁坐下来,眼睛在齐承泽死灰色的脸颊上看了眼,微微叹气,“老板,咱们地账不都是已经结清了吗?怎么又找我了?”   齐承泽这个老可怜,把头歪向沙发内侧,蜷缩起来,更加可怜了。   像是风雨之中被抛弃掉的小猫儿。   齐承泽回答道:“袁小姐,我发现……我老婆好像不止那一个野男人。”他肩膀抖了抖,弱小可怜又无助。   袁沁没反应过来:“啊???”   齐承泽投来一道幽怨的视线,“我头上好像有很多顶绿帽子。”   袁沁舔了舔唇瓣,这个郑璇,可真是牛啊。   居然有这么多的野男人?为什么她一个都钓不到?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她委屈地瘪了瘪嘴。   齐承泽道:“这次的费用,是上次的三倍,希望袁小姐能够帮帮我。”   袁沁吞咽了一下,掰着手指头算了下。   这生意划算!   袁沁露出点点笑容来:“老板您放心,这种事情包在我的身上,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齐承泽脸上的阴郁之意才减少了一点。   过了会儿,袁沁提出要先去工作时,半死不活的齐承泽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拉住了袁沁的小手。   感受到手上的温度与力度,袁沁愣了愣。   齐承泽很快松开,抱着膝盖说:“家里还有新的裙子,希望袁小姐能够带回去,不要嫌弃。”   袁沁:“…………”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袁沁提着一大包衣服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时,暗自下了决心,这一次就免费给齐承泽打工吧,他还送了她这么多的新衣服。   她打开虞照月的微信,发了衣服的照片过去,很快,虞照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虞照月焦急的在手机对面问:“你老板给你的?你知道你老板是什么人嘛你就要?沁沁你怎么就不长点心呢?”   袁沁把裙子在自己的身上比划了一圈,“你放心好了,我老板至少还是个公众人物,人挺好的。”   “谁啊?”   “齐承泽啊。”   虞照月沉默了两秒,回头喊了一声,“爸,你知道齐承泽人怎么样啊?”   半天之后,虞照月才松了口气,“我爸说齐承泽是个好人,挺洁身自好,也很有品味。”   袁沁看着自己身上的裙子,“是吧是吧,我也觉得他眼光真好,这裙子真好看。”   虞照月:“…………”   ・   酒吧。   灯红酒绿,声音嘈杂。   袁沁把郑璇的照片给调酒的刘凯看了眼,刘凯一眼就认了出来,“袁姐,你找她干嘛?这女人,经常带不同的男人来这玩儿呢。”   刘凯压低了声音和袁沁分享自己知道的事情,“她还在这里点过人呢。”   袁沁手里拿着酒杯,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是嘛”,她抿了口酒,“她的电话号码有吗,给我个。”   刘凯“嘿嘿”笑了两声,像极了袁沁要钱的时候。   袁沁翻了个白眼,“你放心好了,事成之后,像以前一样把钱转给你。”   “那成。”刘凯把电话号码抄下来,在微信上发给了袁沁。   这时,一个醉醺醺的年轻男人歪歪斜斜走过,眼前一花,撞在了吧台上,男人抬起一双染上醉意的眼睛,打了个酒嗝,“抱歉啊。”   男人眼神一瞥,正好是落在郑璇的照片上。   袁沁忙收起自己的手机,坐得远了一些,男人揉了揉眼睛,“你刚刚手机上,那是郑璇?你不会是她朋友吧?”   袁沁挑了下眉头,这才正眼看了下这个男人。   难不成真这么巧,这个正好是郑璇的“鱼”之一?   袁沁不动声色问:“怎么,你也认识郑璇?”   男人顺势坐下,趴在吧台上,已经醉到袁沁问什么,他就说什么的地步了。   男人回答道:“咋不认识啊,这我老婆啊,她没给你提过?”   袁沁:?   不等她接话,男人已经抢过她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郁郁不得志地哭了起来,“她就是个渣!和我结了婚,还出去找别的男人玩儿!你说我心里苦不苦!玩儿就算了吧,每次没钱了来问我要钱!”   袁沁:“……你也是够可怜的。”   男人哭声更大,“不过最近她都不来找我了!听说是找了个什么工作,呸,就是给不知道什么男人做三去了吧?”   袁沁脑子嗡嗡的,这个郑璇不是齐承泽的老婆吗?怎么这里又冒出来另外一个老公?   袁沁不信,问男人:“你说她是你老婆就是你老婆啊?证据呢?我还说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妹呢!”   男人气不过袁沁与他相争,哆哆嗦嗦把自己的手机摸了出来,找到结婚照和发了结婚证的朋友圈,傲气地说:“我就说郑璇是我老婆!!!”   袁沁被他的大嗓门吼得一愣一愣。   可是郑璇不是齐承泽的老婆吗?   据说还是十年感情!   郑璇这算不算是犯了重婚罪???   从酒吧里出去,袁沁的脑袋还被砸得发懵,她赶回家中,把齐承泽送给她的衣服都拿出来一一穿了下,每一个尺寸,都与她一模一样。   袁沁一晚上没睡,梦到自己被齐承泽给拐卖了,还傻乎乎吵着要帮他数钱。   第二天醒过来,她就把郑璇往旁边放了放,花了些时间来调查齐承泽这个人。白手起家,赶上了行业热潮,成为了行业之中的中流砥柱。   她特地关心了下齐承泽的婚姻状况,在她打听这件事的时候,朋友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满脸都写满了“你也有动心的一天”。   最后拿到的资料显示――齐承泽,未婚。   既然没结婚,那郑璇是怎么回事?   袁沁满脑子都是齐承泽吃人的样子,到了后半夜,又梦到齐承泽躺在阴暗的房间里,弱小可怜有被绿,她好心过去安慰,反而被齐承泽给分尸吃掉了。   第二日,她一点都没有犹豫,把齐承泽送给她的东西全都打包装上,装了整整一个行李箱,提着就给齐承泽送了过去。   一如往常,齐承泽蜷缩在他黑暗的房间里。   袁沁哼哼了两声,把一个行李箱推了过去,齐承泽不着痕迹挑了下眉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缓缓站起身来。   袁沁道:“齐先生,衣服还给你,这单子我也不接了,抱歉。”   齐承泽走到落地窗边,一抬手,就将窗帘拉开。   刚刚才适应过来的黑暗,这一瞬间就被耀眼的光亮填满,刺得袁沁抬手挡住了眼睛。   齐承泽光着脚朝着她走过来,声音沉沉的,“发现了?”   袁沁放下手,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亮后,才看见齐承泽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似笑非笑看着她。   平日里只看惯了他阴沉沉的模样,袁沁一瞬间没有回过神来,忙别开头说:“定金我是不会退的啊!入了我包的钱你休想抠出来!”   齐承泽把手边的行李箱推得更远了些,淡淡点了下头,“果然是察觉到了,还挺快。”   他这么无所谓的态度,让袁沁生起气来,她龇牙咧嘴:“齐先生!你这样耍我很有意思吗!还戴绿帽,你怎么不把你头发给染成那颜色?”   “抱歉,我暂时还没有想被戴绿帽的意思。”齐承泽捻着指尖说,他往袁沁面前一站,身形的阴影笼罩下来,袁沁才发觉那个弱小可怜有被绿的老板竟然长得这么高。   齐承泽说:“袁小姐,我很抱歉用这种办法接近你。”   袁沁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妙了。   齐承泽说道:“两年前在酒吧里见过你,我就有些喜欢你,我这次骗了你,是我不对,我只是很想要接近你。”   袁沁微微张嘴,惊讶极了。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要知道,她平日里与虞照月在一起,从来没有人能够注意到她,更别说被男孩子表白了。   她再偷偷看一眼齐承泽,和自己所知道的资料,妥妥的优质男人啊!   可是,骗子就是骗子,袁沁叉腰,底气十足:“那你就能这样骗我了吗?!”她挺起胸膛来,“你喜欢我就喜欢我,堂堂正正来呀,搞这些阴招干嘛?!”   齐承泽愣了下。   他微微垂眸,眼帘垂下,掩住黑眸之中的微微波澜。   他整个人好似都阴郁起来,身后万丈光芒都不达他的身上。   齐承泽道:“我之前追求过你,但是你……好像没有一点意思。”   “?”袁沁更加疑惑了,“你什么追过我?你别是在做梦吧?”   齐承泽回忆起之前的事情来,他喜欢袁沁,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她总是爱笑,一笑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太阳一样,暖融融的,能把人都照得明亮。   后来他找到了袁沁,让助理买了鲜花礼物送过去,没曾想,袁沁只是看了一眼,就把鲜花和礼物递给了身边的虞照月。   齐承泽大受打击,觉得袁沁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   一直到现在,他听说袁沁的母亲给她安排了相亲,齐承泽才再次出手,可又怕袁沁又像是上次一样直接拒绝她,才想要徐徐图之。   可没想到袁沁竟然发觉得这么快。   齐承泽说完之前被她拒绝的事情,头都没有抬起过,他嗫嚅说:“我之前都没喜欢过别人,也是第一次追你,你要是再拒绝我一次……我承受不了。”   袁沁惊呆了。   她真的不知道这回事!她从前收到礼物鲜花,都是别人托她转交给虞照月的,谁知道里面还混了她的一个追求者???   再看原本阴沉的齐承泽,现在竟然红了脸,看起来多了几分纯情老男人的味道。   第一次被人追求的袁沁也是微微别开头,小心翼翼扯着自己的衣角,“你、你这不就是逼着我答应你呗。”   “不是逼着。”齐承泽说,“袁小姐,这一次你也对我有了点了解,你能不能……再仔细考虑一下。”   袁沁:“我不了解啊,你别乱说。”   她胡乱挥着手,心都乱了,好不容易被人告白追求一次,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说话。   齐承泽促狭一笑,“没关系,只要你能给我这一次机会,我会好好表现的。”他语气又认真起来,“袁小姐,能给我一次追你的机会吗?”   四周静悄悄的。   袁沁能听到心里跳动的声音,她红了一张脸,扒拉着伸出手去:“那你把行李箱给我拿过来,我把裙子带回家再穿一下。”   齐承泽抿唇一笑,把行李箱给提过来交到她的手上,淡淡说:“那今晚一起吃饭吧。”   袁沁慌乱抬起头,抓住行李箱,说:“齐先生,我现在还没原谅你,也还没有同意你的追求,就只是待观察。”   齐承泽:“好,没关系,我有信心。”   袁沁笑起来,提着行李箱下了楼,开心地和姐妹们分享,自己竟然也有人追求了的喜事。   反正也要相亲,还不如给齐承泽一个机会。   万一就是他了呢。   她发完消息,抬起头看向楼上,拿乔喊了一声:“咳咳,齐先生,你换衣服快一点,不然我自己打车回去了!”   很快,楼上传来了齐承泽答应的声音。   她也要开始恋爱啦!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