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ABO】导师是前夫》作者:公子泽川   文案:   破镜重圆/双洁/带球跑   黑料缠身三线小明星受(谢黎)x腹黑心机超一线攻(洛景修)   谢黎有一颗狂放不羁的浪子心,就因为此,谢黎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小十年都没什么成就,反倒是黑料不断,为了洗白,谢黎参加了当下话题度最高的一档选秀节目,但是他死都没想到,自己的前夫居然是导师。   从此谢黎就开始经历一系列明里暗里的调戏。   初舞台隔空飞吻,媚眼一抛,有摄像,他忍。   事后某人一脸无辜:“只是舞台效果。”   采访期间,捏脸摸头,有摄像,他再忍。   事后某人又一脸无辜:“我们要立住cp人设,这样才能吸引粉丝。”   游戏期间,被意外强亲,有摄像,他再再忍。   事后某人又又一脸无辜:“我们这是创造话题,维持热度。”   谢黎爆发:“我信你个鬼!”   某人又又又一脸无辜:“有摄像,你要忍。”   这是一个腹黑深情攻追妻的故事。   标签: ABO 甜宠 娱乐圈 破镜重圆   ============ 第一章 再次相遇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商业区如一头巨大的霓虹兽,盘踞在漆黑的天幕之下。商业街人来人往,白日里忙碌而又枯燥的生活至现在为止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奢靡而又狂欢的夜生活宣布开始。   这里是A市最繁华的街区,商区里高楼林立,直指天幕。最中心巨大的广告屏循环播放着广告,屏幕中是一个正在弹钢琴的男人,微卷的中长发随意披散而下,遮住了小半张侧脸,只露出一截高挺优越的鼻梁和嫣红性感的嘴唇。镜头一转,男人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暴露在镜头之前。明明是纯东方血统,却有着西方人独有的深邃立体的五官,特别是那双眼睛,眸似瀚海,眼若星河,像是能直勾勾地望进心里,撩人心弦。嘴唇微微张合,念着既定的广告词,声音低沉勾人心魄。不知是不是配合广告设计,看向镜头的瞬间,他的眉宇间有些轻挑,带有些似有似无的痞气。广告的最后是男人嘴唇的一个大特写,唇形饱满而又性感,微微勾起,邪气而又魅惑。屏幕的左上角适时地出现一个著名奢侈品牌口红的logo。   广告屏设在A市最高的商业楼之上,几乎在整个商业区都能看到这巨大的LED屏。商业楼正对着的是足有数个篮球场那么大的中央广场,和中央广场隔着一条马路的,就是商业区最大的酒吧----玫瑰酒吧。半夜十二点,玫瑰酒吧正是营业之时。   酒吧一楼的男男女女在舞池里随着音乐扭动身体,尽情地释放自己。而往上三层则是包房,特别是最顶层,是专门安排给某些特殊需求的客人所用的VIP包房。这里价格高,人流少,进出人的身份查得严,不会混进来一些不明身份的人。是一些公众人物例如明星偶像之类选择的最佳场所,既能躲避狗仔记者,又能享受娱乐。这也是玫瑰酒吧能留住这么多老主顾的原因之一。   谢黎站在洗手台边,正对着的一个巨大的单向窗户正对着那循环播放的广告屏,男人帅气的脸在光影之中变幻。谢黎晕晕乎乎地趴在洗手台上吐了一通,抬眼就看到广告屏上男人俊美性感的脸,他眯着眼看了半天,恍若回神似的反应过来,分外嫌恶地“呸”了一声。   衣冠禽兽!   吐了个痛快,谢黎醉醺醺地从洗手间里出来,脚步虚浮,一看就是被灌了不少,眉眼间都有些迷离。晃晃悠悠地走了两步,迎面撞在了一个男人的怀里,那男人身材高大,将一米七八的谢黎像是个玩偶一样裹在怀里。谢黎迷醉着眼抬头,只见着眼前一片灯火迷离,目光聚焦不得。只能分辨出男人的半张脸都隐藏在口罩之下,只留下一双眼睛。   “你怎么在这?”男人在看到怀中人的脸之时,呼吸一窒,言语间满是惊讶,似是认识谢黎。   谢黎听这语气,以为是和自己喝酒的那几位,见自己总是不回去来找他,便放了心,攀上了男人的肩膀,歪倒在他的怀里:“我这不……嗝……这不是找不着路了……”   这里是玫瑰酒吧的最顶层,来这里的人不是很多,但是能公然在厕所门口调情还是引来些看热闹的目光,男人的眼神一凛,将谢黎裹进自己的风衣里面,直接抱着进了旁边的门。   谢黎被人抱着,动弹不得,那人身上一股浓郁的红酒味道让他更是醉了几分,这味道醇香浓厚,馥郁圆润,又带有些微微的苦涩。不是谢黎之前喝过的任意一款,但却莫名熟悉。熟悉到让谢黎忍不住有点……心痒痒。   还没享受够,他就被粗暴地扔在床上,弹簧大床将他弹起一个高度又落下,他有些意犹未尽地喃喃道:“你喝的酒,很好闻,我也要喝。”   男人把口罩解了下来,扔在一边,露出一张俊美的脸,一头中长发松散地垂下来,显得有些慵懒随性。不省人事的谢黎丝毫不知,他刚才“呸”过的人,居然就站在自己面前。   “我要喝!”谢黎白瓷一般的皮肤衬着脸颊两侧的嫣红,醉眼迷离,更是让人心动。谢黎的衬衫被他自己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修长的脖颈,他并没有停止,反而伸手准备解开剩下几个扣子。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就是这种味道,好像是这种味道驱使着他,一点一点地抛去一切束缚。   他现在头脑很混沌,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omega对于一个强alpha信息素本能的行为。   男人站在床边,盯着谢黎露出的大片胸脯,谢黎对酒精特别敏感,喝一点就上头,一红就是从脖颈到胸前,无一不是嫣红一片。男人看得有些口干舌燥,哑着嗓子:“你确定?”   谢黎哼哼唧唧两声,并没有直接回答。之后就感觉到两侧的床垫突然陷了下去,男人撑在他身上,自上而下地俯视他,谢黎身上的味道愈发的浓郁,淡淡的蓝风铃味道丝丝缕缕地传入鼻尖,男人的呼吸逐渐有些粗重。   男人俯下身,中长发低垂而下,有几缕发丝垂在谢黎脸上,他身上的味道让谢黎迷糊间有些迷惑:“这人身上的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还未疑惑多久,他的唇被另一个给堵上,那人几近狂暴的吻让他喘不过气来,他身体发软,挣扎不得。那人的力气极大,将他禁锢怀中。不知道是酒劲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谢黎开始浑身燥热,他清楚地感受到有一双冰凉的手顺着衣摆自下而上,狠狠地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   “唔----”谢黎一阵战栗,疼又说不出口,眼泪顺着颊侧而下。   唇上的动作忽然停止,男人离开了他的唇,有些诧异,诧异之中又带有些心疼:“你……哭了?”   谢黎委委屈屈,嘴一撇:“疼……”   男人手忙脚乱地擦去他的眼泪,嘴里止不住地道歉:“我错了,不哭,不哭……”   不知道怎么的,朦胧间他感觉这人让他分外安心,他揪着那人的衣领,又凑近了些,鼻子贴在男人的脖子上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张开嘴,狠狠一咬。   男人疼得一个激灵,但还是一动不动,硬生生地扛了下来。谢黎下口挺重,咬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一口,然后窝在那人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眼一闭……睡着了……   男人似是无奈地长叹一声,暗骂一声,只得认栽,进去了包房的卫生间,好一会儿才出来。   把床上依旧不省人事的谢黎用自己的风衣仔仔细细地裹好,脸朝向他的怀里,不露出一点谢黎的外貌和特征。轻轻把他抱起来,走出了门。 第二章 参加选秀   由桃子视频主办的“偶像养成记”选秀,是内娱首个偶像竞演养成真人秀,将五十名参赛人员聚集一起进行长达四个月训练和演出,经过三轮淘汰赛和一轮总决赛,选出来的前五名才具有出道资格,组成限定团出道。第一季于去年四月份落下帷幕,这场选秀出乎意料地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出道的五人资源不断,话题不断,周边,专辑销量超过诸多老牌音乐人,赚得那叫一个盆满钵盈。主办方抓住商机,在今年年初就开始如火如荼地操办第二季。   经过了几个月的层层海选,在万众期待之中,桃子视频终于在零点公布了参赛名单,名单其中不乏有完全陌生的新人,也有自带热度出过道,有些粉丝基础的“老人”。   参赛名单一经公布,没过几个小时,微博热搜----谢黎参加“偶像养成记”登顶榜首。那个曾经的火爆全国的男团H.I.G.H.最小成员,十七岁就出道的清冷男神,能力顶尖,全能王者的谢黎告别舞台数年,转战影视,终于又重新回来了。   一时间,网上爆了。   【啊啊啊,我没看错吧!哥哥居然又重新出道了!】   【我的天哪!哥哥你离开舞台了多少年了,终于要等到你王者归来了么?哥哥加油!】   【哥哥,你就是我的onepick!】   【又回想起来高中买哥哥专辑的日子了,那段时光就是哥哥陪我度过的啊!为了哥哥我也要去看啊啊啊!】   ……   微博上各大营销号已经蓄势待发,不少人扒出来当年他在舞台上的魅力瞬间,做成视频,还有铺天盖地的写真,截图,彩虹屁漫天飞。   俗话说,有火就有喷,更何况这人是谢黎,娱乐圈近几年争议最大的小生之一。当年H.I.G.H.组合最火的时候,宣布解约,导致这个H.I.G.H.组合热度急转直下,最后被迫解散。原本的舞台王者,偏偏选择告别舞台,沉寂了整整一年回来宣布转战影视。这一系列让人看不透的骚操作导致大量原本的组合团粉和舞台粉脱粉回踩。转战影视之后,利用原先的热度,接下众多大制作片子,却无一例外地----全都扑了。   这里的扑,说的是演技。   更让圈内人津津乐道,大肆传播的,是他娱乐版块始终不断的新闻。   什么和圈内某娱乐公司老板关系不正常,片场公然黑脸耍大牌,亲自下场手撕前队友,和黑粉对骂……以至于娱乐小报都总结出了一个规律----有谢黎的地方,就不愁有新闻。   而我们的当事人还跟个不觉死的鬼一样,该浪就浪,该high就high。   第二天就是进训练营的日子,宿醉的谢黎刚从床上爬起来没多久,闲来无事就窝在沙发里打游戏。他垂着脖子,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刘海微长,挡住半边眼睛,脖颈修长优美,从高领毛衣中还伸出来一截,匀称笔挺的长腿搭在茶几上,手指在屏上来回滑动,屏幕里激烈的厮杀游戏正打得火热。   叮铃铃----   手机游戏被突如其来的来电中断,谢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等看到屏幕上的来点显示,脸色变了变,深吸一口气,打开免提,扔到一边。   里面气吞山河的吼声像是解脱了束缚,充斥在房间里:“谢!黎!你昨晚又去干嘛了!明天就要进入训练营了你知不知道!又给我找事!你昨晚被拍到了你知不知道!你还嫌新闻不够多是吗!又跟男人在一起被拍到!想不想干了!”   谢黎眨巴眨巴眼睛,等到电话那边发泄完了,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嘴一撇,委委屈屈地说道:“那就是一朋友……”   “朋友!你跟媒体解释那是你朋友你看他们信不信?你知道不知道你是个omega!你知道外面说你什么吗!水性杨花!”经纪人王晴别看是个瘦瘦小小的女人,嗓门可是非一般的雄厚,随她的话来说,就是被谢黎生生给气出来的嗓门。   谢黎一想起昨天就脑壳疼,自从公布参加“偶像养成记”的消息,谢黎就被经纪人勒令不能出门,这对于一向放飞自我的谢黎来说,简直就比杀了他还难受。昨日偷偷摸摸乔装打扮一番,被朋友叫去喝两杯,不知道怎么的就喝多了,居然还走错了房间,还被另一个alpha给亲了,然后自己居然还在人家怀里睡着了,然后……第二天谢黎浑身酒气地被来投喂的助理程成捡到,按照程成的话来说,大清早地就看到门口躺着一个男人,他第一反应以为是私生,若不是他在睡梦之中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露出来正脸,程成都准备拿出来手机报警了。   谢黎昨晚喝得太多,记忆都被模糊化了,就只记得他被人扔在在房间里,他被人吻了,他好像还发情了……   谢黎好似想到了什么,掀起来自己衣服,腰侧的一个指腹大的红痕未消,摸上去还隐隐作痛,下手真重。不过他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好像咬了他一口,下口也不轻,也算是还回来了。   更奇怪的是。两个人什么都没发生,自己被人完好无损地送了回来,什么都没少,还多了一个……   黑色外套。   程成说,早上见到他的时候,身上被人蒙着脸盖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外套,他还专门瞅了一眼牌子,查了一下价格。   当时程成的脸色都变了,一甩手机:“二十四万,全世界也就这一件。”   草,比他还有钱。   谢黎实在是想破脑子都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被哪位有钱的主儿给救了。又实在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个有钱的主儿居然能在他这内娱第一花瓶的脸蛋下还能把持的住。这人怕不是……不行吧?   听筒里经纪人的嗓门不断,谢黎被吼得插不进去话,只得等着她消停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试探着说道:“要不然……发个声明,就说那人也是omega呗,怕什么,反正只是被拍到了,又没人上去确定性别……”   经纪人长叹一口气:“我到底该怎么着你啊,我的祖宗啊!”   谢黎放轻松了口吻,安慰说:“没事没事,反正我黑料也多,多一个也不怕什么。”   “不怕什么!不怕的话我会同意不顾你身体风险送你去‘偶像养成记’么!你如果再这样下去,被封杀是迟早的事!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被骂成什么样了?”   谢黎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闭嘴不言。   经纪人发了一通火,估摸着气下去不少,声音软下来点:“你身体……还行吗?不行别逞强,进去训练营,主攻vocal,别选唱跳,特别是高强度舞蹈,你身体吃不消!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谢黎乖巧地回答,应得特别痛快。   “知道个屁你知道!”   谢黎:……   那他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第三章 带球跑的“球”   被经纪人一冷一热地逼逼叨叨了一通,谢黎悻悻地挂了电话。   趴在门口偷听的一个不足门把手高的孩子见电话被挂断,才走了进来,奶声奶气地冲谢黎抱怨:“老谢,我饿了,零食是不是又被你吃了?”   谢黎有些不满:“什么老谢!没大没小,你是我生的,就这么叫我?”   来人是个白白嫩嫩的团子,粉雕玉琢的脸蛋儿,长得那叫一个好看,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露出半边肉肉的肩膀。一双眼睛和谢黎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扑闪扑闪的,漆黑如墨的眼珠,天真无害,隐隐又透露出狡黠。   各大网络媒体都知道谢黎黑料缠身,挖黑料挖得乐此不疲,谢黎也给面子,三天两头就找个事,深受各大网络媒体的厚爱。但是媒体死都没想到的是,谢黎的那些黑料顶多是表面,他暗地里还藏着一个大新闻----他有一个四岁大的孩子,叫谢小唐。   谢黎有家族性的体虚,当初母亲为了生下他,足足在床上躺了一年,到现在都落下了病根,不能剧烈运动。他也一样,本来他只想玩玩,谁知道居然玩出一团肉。他如果打掉这个孩子,就可能终身不孕,只能被老娘勒令生下孩子。以至于他现在身体都不太好,被迫终止了舞台生涯。   “你还知道我是你生的。”团子白了他一眼,迈着小短腿蹭到他旁边,学着他的姿势,窝在沙发里,肉肉的小腿翘在谢黎的腿上,从他手里夺过来剩下的半包薯片,“我都快饿死了,成哥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就听着外面的大门被打开,一个带着眼镜,长得一脸斯文相的男人进来,提着大袋小袋的菜和牛奶,外面初冬的天气都硬生生地热出来一身汗,进门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直接推了卧室的门进来:“进营的东西收拾……你怎么又让小唐吃零食!”   团子吓得一激灵,想要把薯片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干巴巴地笑:“成哥……”   “叫叔叔!什么成哥!就会跟你妈瞎学!”   无辜躺枪的谢黎:“……”   刚被经纪人劈头盖脸地隔着电话训一顿,又迎来助理的面对面口水灾难,谢黎顿觉人生卑微。程成把谢黎训了一通,从昨晚酒吧事件到今天照顾孩子不周,之后再把陈年老事再拿出来叨叨一遍,顺便哀叹一下人生不易,做谢黎的助理更不易:“你能不能让我省心?三天两头被骂我容易吗我?还要照顾你们这一大一小,我这是又当爹又当妈的,哪个助理有我这么命苦?我天天从早忙到晚,连恋爱都没得谈,我妈现在就差把我绑起来送去相亲现场了,你就不能理解理解我?”   程成这抱怨可谓是真心实意,他这被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了谢黎的助理。天天逮不着人,动不动就是夜店酒吧窜,和圈内圈外各色alpha关系不正常,天天被经纪人和公司骂。连私生活像吃饭、睡觉他都一并过问,他感觉自己根本不像个助理,完全就是一个奶妈照顾俩孩子。   谢黎和团子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奈和暗嗖嗖的嘲讽:谁不知道你没alpha要是因为你那破脾气和直到爆不解风情的性格?   但两人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反驳,只得连连点头,顺带真诚地抹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充当歉意。   “滚边儿去,演什么演。”程成发泄完了,也知道自己的话在座的两位没有一句是听进去的,只得哀叹一句,“苍天啊。为什么如此对我!”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进去了厨房,捣鼓了很久,做出来三菜一汤,这是他专门报班学的,减脂健康又有营养。   谢黎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卖相还算不错的三菜一汤,一个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程成:“谢黎!你天天把零食当饭吃!对身体不好,不好不知道么,你都多大了!而且,你能不能行注意身材管理!你是明星!”   谢黎被骂的一缩脖子,可怜巴巴地瞅着程成,眼里像是噙了一汪水,楚楚可怜的模样让程成怎么都不忍心再训下去,只得叹了口气:“你演技要是也有这么好,说哭就哭,那也不会被黑成这样。”   谢黎吐吐舌头:“怕什么,被黑得久了,那我也不用费心维持人设了,多好。”   程成一记杀眼扫过来。   谢黎自动禁言。   团子扒着碗里的米饭,丝毫不理会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乖乖得扒完了一碗米饭,团子满意地打了个饱嗝,笑得眉眼弯弯,小嘴甜腻腻地夸赞说:“成叔叔,你做的饭真好吃,比零食好吃多了。”   和谢黎一样,团子也长了一张特别会骗人的乖乖脸,小嘴儿百分百遗传谢黎,小小年纪就能说出个花儿来,在加上本就可爱到爆的肉肉脸,任谁都发不起来脾气,就算程成知道团子鬼精鬼精的,也起不起来,捏捏他的肉肉脸,溺爱地说:“嗯嗯,小唐最乖,自己回去午睡哈,不要偷偷玩。”   “嗯嗯。”团子笑得人畜无害,迈着小短腿回到了房间,关门的时候还不忘给程成一个飞吻,逗得程成心花怒放。   程成收回目光,看向谢黎的时候完全没有了刚才对团子的宠爱眼神:“小唐小小年纪就这么人精,都是你教的。”   谢黎:“……”   谁刚才还分外受用来着。   见程成不再生气,谢黎很识趣地转移话题:“成哥,你知道这次的秘密导师是谁么?”   桃子视频在公布训练生名单之前就已经公布了部分导师名单----界内高音女王刘思思、音乐人吕秦、和有过男团经验的元彦,个个不是业内的元老级别人物就是当红流量小生,只剩余一个导师,一直未公布,说是作为隐藏导师留一个悬念,等到了比赛开始才公布。   只听说是界内的绝对大佬,颜值与实力并存。网上对此的讨论不绝,官方也一直没有正面回应过。   程成摇了摇头:“不知道,这次桃子保密得很好,一点没透露出来消息,据说晴姐找了几个他们的内部成员,都没人知道。”   “这保密工作做得还挺好。”   “别管好不好,也别管导师是谁,做好你自己的事就成了,进去之后首先注意身体,身体!听到没有。”程成不放心地嘱咐着。   谢黎头点如捣蒜。   程成逼逼叨叨唐僧上身,但还是口嫌体正直地替他把东西全部收拾好。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小唐交给我妈那边照看着,你给我消停点!”   谢黎撇撇嘴,眨巴眨巴眼睛:“知道了。”   程成深谙他那张脸的欺骗之道,每次都是一肚子气来,怀着一肚子气走,只有谢黎不以为然,他了解程成,就是嘴毒了点,心肠软得很。   果不其然,程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没多久,谢黎的手机叮咚一响:   程成:我留了菜,晚上微波炉叮一下,别吃零食!也别让小唐吃太多零食!最后嘱咐一遍,注意身体!   谢黎勾唇一笑,舒展的眉眼让人在午后的日光照耀下,渡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多出一种朦胧的美感。他点开微博,忽视那个人信息满到爆的私信,也没有去看至今高悬热搜榜首的“谢黎参加‘偶像养成记’”。直接发了一个微博,寥寥数个字。之后手机直接锁屏,突然暗下来的屏幕上映出他精致的眉眼。目光从界面上移开,望向远方,身处在温暖的空调房里,隔着一层落地窗望去,城市的风景树四季常青,高架桥上车水马龙,忙碌不分四季。丝毫没有半分入冬的样子,只有时不时走过几个羽绒大衣还缩着脖子形色匆匆的过路人才添了些许冬日的气息。   于他来说,这场冬日,注定不平凡。这场回归,更是他渴望已久。   就像他微博所说:我回来了。   是回来了,回到了他应该在的地方。 第四章 洛景修   头一天晚上坐飞机到录制现场所在的A市,在酒店里住了一夜,第二天才是正式进入训练营的日子。   选手们先是在营外集合,大包小包地就位。然后按人数分成三辆车,分批次开进去,谢黎所在的是最后一辆车,按照导演组的意思,下车后还是要拍一组进营的视频。   大巴车也只不过是做做样子晃悠了十几分钟,等到了地方,一行人从大巴车上下来,别人都是三五成群,两两一对,叽叽喳喳地跟摄像打招呼,尽力展现自己最帅的一面,不放过任何一个镜头,尽量在有限的镜头里让观众记住自己。   作为此次比赛的话题选手,谢黎不用想也知道,镜头绝对少不了。他拎着行李,昂首挺胸,短短的一段路走出了超模T台的范儿。   进去宿舍大门,宿舍内的摄像还没开,所有人在进门的那一刻都松了口气,暗暗回想检查自己刚才是否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笑容有没有够帅气,走路姿势有没有够潇洒,有没有弯腰驼背之类的不雅……谢黎一个人托着箱子,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拿着门牌到走廊最尽头的房间。   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优雅贵气,跟他一对比,众位训练生不约而同地都产生一个同样的认知:他们就是那一群鸡,专门衬托他这不食人间烟火的人间仙鹤。   他以为自己是后一个进入宿舍的,谁知道,进门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一间双人小房空空荡荡。他退出去,看了一眼门上的名单,上面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他拉住旁边走过的工作人员:“这不是两人间么?为什么只有我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匆忙看了一眼门牌,像是急着去干什么事,含糊着回道:“和你一间的据说因伤退赛了,现在只有四十九位参赛选手,你就一个人一间。”   “退……退赛?”谢黎还想问什么,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表急匆匆地走了,只留下谢黎一个人愣了半天:能从几千名选手海选脱颖而出走到这里的都是精英级别,多好的机会,居然还会有人退赛?   也没功夫思考这么多,毕竟别人退赛和他又没什么关系。精神紧绷了这么久,他放松地往床上一摊,才发觉这个床软的不像话,特别合自己心意,床上貌似还被人喷了香水,丝丝缕缕的淡雅香气灌入鼻尖,是他最中意的一种味道。   这未免也太合他心意了吧。   还未享受完,就听见外面一阵喧闹,隐隐约约辨认出有人在喊导师来了,就在楼下。   和选手们的宿舍旁边,节目组专门安排了一栋“导师楼”,说是导师楼,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每个导师的行程都很满,也不会有人会真的住在这里,但是为了入营宣传片,主办方还要专门录一期导师入营视频,只是没想到居然来得这么快。   本来他对几位导师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第二季的“偶像养成记”,早早地公布了三位导师的身份,只有最后一个导师迟迟不公布,留作最终悬念,此次入营宣传,按理说这位秘密导师必将也会露面。谢黎简单收拾了一下,也跟着大部队下楼,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位大神有这么大能耐,比古代未出阁的富家小姐藏得还严实。   几乎全宿舍楼的选手们都出动了,一窝蜂地拥挤在楼梯口,谢黎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等他下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停了三辆车。前三位导师已经到了。   刘思思一身优雅白西装,举手投足尽是贵气,丝毫看不出来三十多岁的样子,在谢黎刚出道的时候她就已经火了,一直到现在热度不下,当年H.I.G.H.组合有幸和她合作过一曲,为人谦逊,很尊重后辈。   矮胖长得一脸喜相的是音乐人吕秦,前几年通过某歌唱比赛一曲成名,性格和他的脸一样讨喜。   至于最后一个,白T背带裤,梳着乖乖巧巧顺毛锅盖头的是元彦,有过三年的男团经验,凭借着一张乖巧清纯的omega初恋脸斩获大批粉丝。拜他所赐,谢黎终于知道什么叫人不可貌相,那张萌萌的娃娃脸之下,隐藏的是一个高端绿茶的心。   所有人一面和镜头,导师打招呼,一面都在伸长脖子往入口处看,嘀咕最后一位秘密导师的身份。人群拥挤,谢黎本着热闹可以不看,但是气质不能丢的艺人准则。低调地站在外围,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挤得不小心一个趔趄,脚下一崴,眼见着气质即将不保,往后倒过去,居然被人直接揽在怀里,混在淡雅的香水之下,丝丝缕缕的红酒味道传入鼻尖,初闻醇厚,细闻又带有些苦涩味道。   这味道甚是熟悉。   那人戴着墨镜口罩,一张脸捂得严实,谢黎一个晃神没有看清那人的脸,攀着他有力的胳膊站了起来,反射性地回了句:“谢……谢谢。”   那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冷漠又带着些邪气:“不用谢啊,我的小前妻。”   谢黎的身体完全僵住,周遭的喧闹仿佛在一瞬间消失无踪,身边人的呼吸声都是那么的清晰,那一句话复读机一般在耳边循环播放。   “我的小前妻。”   “小前妻。”   ……   “啊啊啊,洛……洛景修?!”   “什么?是洛景修?”   “哪里哪里?”   不知道是谁先大喊一声,周遭围观其他的导师的纷纷转过头,三位导师瞬间失宠。谢黎一个人踉踉跄跄地又被挤到一边,呆愣着站在那里,看着那人群中围着的人,刚才扶着他的男人,被封为百年一遇alpha,创作才子,音乐界里程碑式人物,同样在影视方面获奖无数,影帝级别人物,原H.I.G.H.组合队长,也是……他的前夫。   洛景修被选手们围在中间,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洛景修,本想偷偷摸摸给你们一个惊喜,谁知道还是我太低估了你们的眼力。”   此次选手有不少人都是他的粉丝。对于他的娱乐圈经历可谓是倒背如流:从H.I.G.H.组合出道,两年后组合解散,经过一段低迷期,之后凭借一曲自创作的《无处》再次大火。出道七年,从来不参加任何综艺节目,专注创作、演戏,也不知道主办方居然有这么大本事能请来他,不过仔细想想,他确实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主办方拿来当压轴。   谢黎被挤在一边,心里那可谓是欲哭无泪,娱乐圈就这么大一个圈,他费尽心思躲了他五年,费尽心思地推了很多活动,就为了不和他碰面,但终究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料到居然今天会以这种身份再次见面。他是导师,自己是选手,先不说身份上被压了一截,就单说以后的四个多月,洛景修要是想整他还不跟玩儿一样。   洛景修的目光似有似无地从他的脸上扫过,两人谁都没主动开始说话,直到主持人来了一句:“谢黎和洛景修老友见面,不知道作何感想啊。”   摄像准确无误地把镜头给向了最边缘的谢黎,他的神志还没从洛景修的身上收回来,又被猛然一提,谢黎一时没反应过来,两人曾经是前队友的关系,人尽皆知,主办方想给的话题是“曾经的队友,现今身份天差地别”,两人曾经结婚却无人知晓,被这猛然一问,他一时之间有种自己和洛景修的事被人发现的做贼心虚感,特别是对上洛景修那双眼底阴冷的眸子。   人群自动分出来一条道,洛景修朝他走近,笑着说:“我跟谢黎也是好久没见了,也很感谢节目组能给我们这一次机会,让我们两个再见一面,要不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面呢。”   谢黎模式化地一笑,拿出他演员的修养:“是啊,我和景修哥也是很久不见,要不是因为今天是入营的日子,真想和哥吃个饭,好好叙叙旧。”   洛景修的胳膊一点都不见外地直接搭在他的身上,手指修长在他肩膀上无意识地点了点。   谢黎身体一僵,抬眼从下至上看了一眼洛景修,正对上他的目光,谢黎不甘示弱地也回了一个眼神。   他在生气,谢黎很清楚,洛景修有一个习惯,在生气的时候,手指总是会无意识地点在某个地方,果不其然,洛景修唇角在笑,眼尾朝下,那双另万千omega神魂颠倒的眸子,此刻是一片森寒,瞳孔中正映着他的脸。   洛景修笑着接话:“那好啊,入营之后我们也可以约个时间吃顿饭,简单吃顿饭,不会耽误你训练时间。”   谢黎的笑容僵在脸上:开玩笑呢吧。   主持开玩笑说道:“那洛导师会不会看在H.I.G.H.的情谊上,给谢黎放水啊。”   洛景修稳稳当当地接住主持人的问题:“当然不会,正是看在我们当初的‘情谊’,我才不会给他放水。”   情谊两个字故意被加重语气,洛景修复又低头凑近谢黎:“你说对不对?谢黎?”   “对,我会……我会努力的。”谢黎被洛景修禁锢在怀里,alpha和omega之间的体力差距让他挣扎不得,只好点点头,回答得既简单又不失谦虚,滴水不漏。   “哈哈哈,”主持人笑着圆了个结尾,“今天简短的导师面会就结束了,各位选手们,你们要记住导师们现在和蔼可亲的模样,要是等到比赛开始了,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选手们很应景地哄堂大笑,只有谢黎暗暗挣扎,从洛景修身边挣脱出来,不着痕迹地往一边挪了两步。洛景修眉头紧锁,嘴唇抿得紧紧的,冷冷瞥了他一眼,复又笑着跟选手们道别,特别是对谢黎挥了挥手:“我们明天见。”   为了话题,谢黎知道镜头此时一定会给到他,他不失礼貌地微笑:“明天见。”   真想不见! 第五章 你在怕什么   选手们陆陆续续地回去,有几个凑在他跟前,给他套近乎:“谢黎,你和洛导师关系是不是很好。”   谢黎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好个屁啊,他要是知道秘密导师是洛景修,砍了他,就让他被黑死也不会来的啊!   “我……”   “那肯定很好啊,他们当年H.I.G.H.大势cp之一啊,我当年上高中的时候,对于你们的物料可是一点没少看,我现在房间里还有你们当年的海报专辑呢。”   别提了,真的别提了。要是让他们知道当年他们磕的cp是真的,那还不得疯了。   “唉唉,我也是,有好多,当年我还是H.I.G.H.的后援会副会长,当时我们都以为你们两个天生一对,会在一起,要不是……嘶----”一个锅盖头的乖乖阳光男孩说得正起劲,被旁边的同伴用手肘捅了一下,对他使了使眼色,男孩立刻噤声。   谁都不提,并不代表着谁都不知道当年的事,当年如日中天的H.I.G.H.组合,在巅峰之时解散,当时所有人对这其中缘故议论纷纷,据有些“知情人士”爆料,组合解散的原因,是因为谢黎,这个无从考证的爆料并未得到当时H.I.G.H组合所属VV娱乐公司的否认,更没有谢黎和队内组合人员的否认,所以很多人都把这他们的反应当做默认,就因为此,组合解散之时,谢黎被团粉还有其余几位队员的网暴,甚至遭受了人身攻击,往家里送染血的照片和他的应援人偶。   在那之后,谢黎沉寂一年,待到归来已经放弃了舞台,转战大荧幕。然后,扑街扑的一批。再加上近些年的各桃色绯闻,更让他口碑一落千丈。相反洛景修,组合解散,身为队长的他也是经过了两年的低谷期,最后凭借着出众的才华和无可挑剔的外貌,才重新火起来,之后几年稳扎稳打,一连几部电影票房大卖,数项大奖包揽,才得来如今的地位。   同样是五年,回来之后,一个是凭实力说话的天才音乐人,一个是黑料缠身的三线小演员。   谢黎面上的微笑端的稳稳的,不论是什么苦逼滋味都不让人看出来半分,锅盖头的男孩见谢黎并没有半分情绪变化,暗自松了一口气,冲他的同伴眨了眨眼:看吧,人家根本没在意。   他的同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将他拉到一边不让他再瞎掺和。   经过了外面走廊布孔不入的摄像,谢黎端着滴水不漏的微笑一路走到宿舍,这个唯一没有摄像头的地方。门被关上的一瞬间,他浑身都瘫软了下来,在心里不知道暗骂了多少句脏话,要说人倒霉了,那是喝口凉水都塞牙,本来一个元彦就够让他头疼不已的了,又加上一个洛景修,真不知道这到底是训练营还是修罗场。   手机很适时地响了,程成的电话打得正是时候,王晴的消息一向很快,程成能掐准了这个点给他打电话,相比也是知道了秘密导师的身份,谢黎接了电话,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句。   果不其然,程成的声音比他还没力气:“这个,洛景修那边你只能忍着点了。”   谢黎都快要哭了:“哥,成哥,我现在退赛来得及么?”   “你觉得呢,如果此次退赛,被人抓住你会被喷死的,到时候你基本上就是对娱乐圈say拜拜了。”   “那你忍心让我面对着洛景修尴尬死?”   程成犹豫了半晌:“忍心!”   “你!”   程成假模假式地给他加油鼓气:“当着摄像,他还能吃了你不成?拿出来你演员的素养,不就是演戏么,演个兄弟情深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觉得以我的演技,演得出来么?”   程成简单回忆了一下谢黎的无一不扑的演技时刻,暗自叹了口气:“成哥相信你,你可以的!”   “我……”   嘟--嘟--嘟--   一连串的盲音让谢黎知道,什么叫患难见自己,真情算个屁。   第二天是正式录制的日子,录制从第二天八点开始,连轴转十几个小时。对于时隔五年的舞台以及和洛景修时隔五年的同台,谢黎从头一天晚上就没睡好,早上天还没亮就起床了,简单收拾了一下,下楼吃了早饭。一想起即将要开始的录制就要和洛景修正面交锋,他就愈发的怂,心乱如麻。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他去到厕所外的洗手台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干净俊朗又欲哭无泪的脸,他默默给自己打气:没办法了,只能硬撑着,到处都是镜头,他洛景修难不成还能吃了他?   洗手台的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谢黎简单擦了把脸,却听得身边的声音响起:“怎么起这么早了,我记得以前你可是赖床第一名。”   听到那人熟悉的声音,谢黎的呼吸一窒,简单地“嗯”了一声,悄咪咪溜到墙角,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洛导师好。”   低着头溜到墙角,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门把上,预备好直接开溜。   刚伸出来开门的手被另一个湿漉漉的手拽住,耳边是他的嘲讽:“你在紧张什么?”   洛景修转过身来,轻轻靠近他的耳边:“还是……你在害怕什么?”   温热的气息扑在谢黎的耳边,一阵战栗从后背一直传到脑仁,他垂下眼,退后一步,手腕还被紧紧地抓着:“放手!”   洛景修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那你看着我,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谢黎心一横,抬眼和他对视,洛景修只是嘴角朝上,眼底并没有丝毫笑意,他一字一句重复道:“你在害怕什么?”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   “不得不说,早饭还真是怪丰盛的。”   “你就不怕这几个月吃胖一圈?回公司还不得骂死你。”   “骂死就骂死吧,那我也当个饱死鬼----我去一趟卫生间,等我一下。”   声音停在外面,谢黎正松一口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阵力拉着,被洛景修拉着直接进了卫生间,等到停下来发现两个人已经挤在同一间隔间。   隔间很小,谢黎被洛景修挤在胸前,身后就是隔间的门。 第六章 谁还不会装了?   他身上极具有冲击力的味道冲进谢黎的鼻尖,让谢黎立刻回想起当初两人在一起的日子,他身上的味道也是这样,极具有压迫力,谢黎咬牙切齿:“你干什么?这是alpha卫生间!”   “嘘----”洛景修的手指点在谢黎的唇边,“小点声,要是被发现,你就不怕别人说你潜规则上位?”   谢黎冷眼相对,口齿伶俐:“你就不怕我先告你猥’亵?”   “那好啊。”洛景修丝毫不在意地耸肩,“我反正不介意被人挖出来我们曾经结婚的事。”   说着他的手搭在了门把上,做出要开门的动作,被谢黎一把给摁住:“你狠。”   以洛景修现在的能力,他没有什么好怕的,但是他不一样,他忌讳的太多。   两人相靠极近,谢黎的呼吸洒在肩窝里,带着些他独有的味道,令洛景修分外沉沦的味道。   他忍不住靠近了点,谢黎被他挤在身前,脸都贴在了他的身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他听到洛景修的心跳,一下一下,如雷一般响在耳边。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在洛景修的耳里,也充斥着他的心跳。   外面某一间的隔间门被打开,一阵脚步声从里面出来,外面等待的同伴不耐烦地催了一句:“你是住在里面不打算出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有人冲外面说道,只隔着一扇门,只要低头看一眼,就能同一隔间里的四只脚。谢黎的呼吸都停止了。所幸那人的同伴催得紧,他根本没工夫低头,也就跟这足以撼动娱乐圈的大事件擦肩而过。   外面流水的声音哗哗响起又被关闭,一阵脚步声逐渐走远,门咔哒两声,被打开又关闭。   谢黎火速推开洛景修,推开门,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洛景修站在门边,看着谢黎仓皇而逃的背影,就像那时一样,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不肯挽回。那他们那几年的感情又算什么?在他眼里他洛景修又算什么?   谢黎慌慌张张地跑出去,正好撞见外面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两位,又是昨天的那个锅盖头小哥哥,见到他惊讶道:“谢黎,你居然也在里面?好巧。”   谢黎立刻掩去面上的慌张,挂上了招牌似的微笑:“是啊,好巧。”   “洛导师?洛导师好!”锅盖头和同伴看到从谢黎身后紧跟着出来的洛景修,大吃一惊,急忙来了个180度日式鞠躬。   谢黎僵直着身体,不敢回头,听着背后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在他身后停下:“你们好,今天的舞台要加油啊。”   “啊?嗯!一定会!”面前两人被鼓励到,激动得脸通红,急忙又鞠了一躬。   “修?修!你去哪里了!”一个长得挺富态的男人匆匆过来,叫住洛景修,满头的汗,好似从外面跑了五千米障碍跑似的。   锅盖头低声对两人嘀咕道:“这是洛导师的助理王小坤。”   王小坤J着一身肥肉过来,上气不接下气:“修,你跑哪去了?化妆啊化妆啊哥!唉?你这衣服又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刚换好的吗?怎么皱成这样子了?”   谢黎感觉身后有一个目光扫过来,他的脊背都僵住了,因为谢黎知道,那是刚才两人在隔间里弄得。   “刚才有只猫,在我胸前扑腾了两下,弄皱了,大不了再换呗。”   猫?谁是猫?   “猫?哪来的猫!”王小坤气极,“这都几点了!哎呦,哪来的猫这么会找事。”   谢黎撇嘴:找事的是我吗?找事的是他!   洛景修被王小坤带着重新回去换衣服,脚步声靠近他又逐渐远离,洛景修从他身边经过时,一股淡雅的红酒味道传来,就算是有香水也遮盖不住的,他那强烈的信息素的味道。谢黎听到耳边一句低语:“比赛加油,我会好好指点你的。”   呼出的热气在他的耳边,谢黎急忙后退两步,掩去面上的紧张:“我会加油的。”   他们三个看着洛景修的修长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锅盖头这才凑在他耳边小声嘀咕:“洛导师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难道不是……吃饭?”谢黎有些惊讶。   “吃……吃饭?”锅盖头像是听到什么搞笑的笑话,“导师的饭都是做好送到房间里,怎么可能会大老远跑到这里来?”   谢黎一怔:难不成……他是来找我?   想罢又自嘲地笑笑,怎么可能,要说他是来专门嘲笑他的更可信一点。   “啧。”他的同伴捅了捅锅盖头,“人多耳杂,别多说话!告诉你多少遍!”   “奥……”锅盖头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撒娇似的说,“知道了知道了。”   他的同伴无可奈何地摇头,冲谢黎抱歉地笑笑:“他话痨,你多担待着点。”   谢黎客气地说:“话多挺好的,不会冷场。”   “听到没,裴谨,这才叫有眼光,哪像你,整天过于谨慎,没点人情味。”   “你……”裴谨眼一瞪,锅盖头立刻转移话题。   “唉,对了,没自我介绍,我叫容涛。”锅盖头伸出来手,笑得一脸的天真无害的模样,说实话,要不是他出现在alpha卫生间里,他还真以为是个omega,就像看不出来像裴谨这么严肃认真,成熟稳重,处处A气的人是个omega。   谢黎没怎么交过朋友,像娱乐圈这地方,任谁见了他都是避之不及,唯恐他哪一天被爆出来大黑料殃及自己。能像容涛这样没什么心机还是第一次见,三个人一路上边聊天边走,一路到化妆间,又聊着走着到了录制棚,确切来说,是容涛一直小嘴吧啦吧啦地不停,他和裴谨只是在一边听着,特别是裴谨,听得很认真,不时地还会出声提醒他不要失了仪态。   这让他忽然想起当年,当年的他,刚出道也不过十七岁,洛景修作为队长,也是处处这么注意着他的一言一行,好好地呵护着他,不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   就是因为这份呵护,才让他感觉到害怕。 第七章 初舞台   录制地点距离宿舍并不是很远,他们到了没多久,录制就开始了。   首先是导师入场,几位导师接连入场,洛景修跟在最后面,他早上那件蓝白格的衬衫被换下来了,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内衬白T,中长发松散地披散下来,简简单单的装束,更衬得他眉眼如画,好看得紧。入场首先由主持人cue流程,几位导师先顺序做自我介绍,之后就开始第一轮的初舞台评价。由导师评价ABCD等级,然后选择心仪的选手加入自己的队伍。   洛景修站在最边缘,跟他在众人面前的性格低调认真的性格一样,不争不抢,但是他就是单单往那里一站,就是全场的焦点。场上绝大多数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站在旁边是乖乖脸的元彦,头发烫成小卷毛,染成了淡金色,衬得他更加的可爱。任谁看都是一个乖乖巧巧没有心机的邻家弟弟。   轮到元彦自我介绍,他微微勾唇,一双大眼睛笑成了两轮弯月:“大家好,我是元彦,很高兴见到你们。”   说罢,一个轻轻巧巧,点到即止wink,让台下众多训练生,特别是alpha的心都漏了一拍。   “太可爱了!”身边的容涛惊叹一声,被裴谨暗地里踹了一脚,立刻噤声。   谢黎冷着眼看过去,元彦的目光正好扫过来,在他身上故意停留片刻然后才移开,谢黎有预感,要不是有摄像,元彦那白眼恨不得都能翻到天上去。   最后一个是洛景修,不知道怎么的,谢黎有些心虚,心虚到不敢去看他的脸。目光稍稍下垂----他的西装外套袖子被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小臂肌肉线条优美,腕骨突出处简单搭着一条金属色手链,趁着他冷白的皮肤,透出一股妖冶到极致的冰冷。握着话筒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指在话筒身上有意无意地点上点下。洛景修的脖子里也带着一个同为金属色的颈链,垂在领口外,随着他说话,喉结上下起伏……   谢黎的眼前忽然有些模糊,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副画面:眼前是一片水雾,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人影,对方身上冰凉的金属颈链垂下,覆在他火热的肌肤之上,冰得他一个激灵,随之而来是新一轮的炙热,他忍不住咬在男人的喉结上,对方没有动弹,任由着他下口。半晌他才放开,耳边是男人厚重的喘息声,还有压抑到极致的低唤:“阿黎,阿黎,阿黎……”   “洛导师好帅!”   “太帅了!”   猛然响起的掌声把谢黎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有些慌乱地猝然抬头,正对上洛景修似笑非笑的眼神。谢黎就像是被他扒光了看到内心似的,脸一下子烧透了,从脖颈到耳根都是火辣辣的。   容涛发现了他的异样,探过头:“你怎么了,发烧了?”   “没,”谢黎有些慌乱,“人多,闷热。”   容涛顶着大大的疑问,扫视了一圈录影棚里功率十足的空调,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闷热?有么?”   幸好接下来导师入座,各自给选手们打了招呼,和洛景修仅有一排之隔的容涛在自己家偶像的美色下迷失了神志,并没有深究,这才让谢黎暗自松了一口气。   录制从早上天还没亮就开始,连轴转十几个小时,所有人都在不停地补妆,打精神,不让自己有丝毫的懈怠,争取在初舞台中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谢黎是此次主办方吸引收视率的种子选手之一,初舞台自然是往后排,像裴谨和容涛这种新人倒是排在了中间部分,看完了前面的舞台,有唱有跳,有个人有团体,有奇葩有高手,唯一没有的就是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舞台,看来看去也就那么几个种类。看得洛景修实在是忍不住了打了几个哈欠,泪眼朦胧的瞅了一眼坐在最边上的谢黎,选手们都是同一公司的坐在一起,就算是个人来的,经过头两天的相处,也好歹能认识几个人,在观看评级期间都忍不住交头接耳。只有谢黎像是个雕塑一样坐在那里,从早上开始就没怎么动过一下,端坐笔直,目视前方,腰板一点都没弯,不得不说,谢黎安静的时候,简直就是另一个人。一张清冷淡雅的侧脸,脸上只化了淡妆,眉眼间都是淡漠,就好像这一切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谢黎平日里玩世不恭,但是他对于舞台,是认真的。当年为了生下小唐,他身体极大遭受损害,和舞台告别了那么多年,他每次伤心时,一个人坐在舞蹈室里一坐就是一夜。这次参加偶像养成记也是他争取来的,表面上说是想借舞台圈一波粉,实际上,是他想念那个舞台。   旁边的两位自然是容涛和裴谨,容涛虽然私下话痨,但是在舞台即将来临的时候,整个人紧张得一批,裴谨话本身就少,只是暗暗地分析各个舞台选手们的实力和薄弱方面。倒头来反倒是谢黎最像是个局外人,从早上到现在一点表情都没变化过。   洛景修有些走神:不知道谢黎在想些什么,会不会回忆起当初他们H.I.G.H.组合的舞台?会不会……怀念一点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修?修!”被主持人猛然一cue,洛景修才恍然回神。   主持人有些尴尬地打圆场:“看来这一组的选手表现很亮眼啊,就连我们的洛导师都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形容了。”   “这组的表现很有看点,配合得很好,舞台效果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总的来说是一个不错的舞台。”洛景修面不改色地睁着眼胡诌一通,夸得几位选手兴奋地脸通红,连连鞠躬。   谢黎抬眼看过去,洛景修低头在看选手资料,微长的头发遮盖住半边脸,只留下一截白皙的皮肤和好看的下颌线,看不清楚表情,谢黎能从他刚才的一番话中精准得出:洛景修刚才……走神了?他一向严谨,怎么会走神?   几位选手被分到了其他导师的队伍,眼见着大屏幕上其他三位导师的名下已经有了一大串名单,而洛景修的队伍仅仅是寥寥数人。   下一个上场的是容涛和裴谨,谢黎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容涛的额角已经出了细细的汗珠,谢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给他打气:“加油。”   原本谢黎还为这两人担忧了一下,谁知道人家一上场根本就用不着他的担忧,裴谨头发抹了发胶,梳了个心形刘海,容涛把头发全都梳了上去,露出一片大光明,反倒给他增添了一丝霸气,不得不说,这家伙不说话真的是一个十足十的帅哥。当舞台的灯光变暗,前奏缓缓响起的时候,两人迅速进入了状态,两人合作了一组双人舞台,全开麦唱跳都不带喘的,无论是音色还是舞蹈,在他看过的这么多舞台都是能排的上顶尖的。   结果很让人满意,这也是洛景修第一次不吝啬地真情实感地夸奖,顺便给了两个人A,把两人直接纳入自己的队伍。   两人从后台回来,容涛激动得不得了,拉着谢黎的手,泪眼汪汪地差点激动哭了。   这一组结束,洛景修正好回头,看到两人居然手拉手?   “c----”草字差点骂出来。洛景修手里暗暗使劲:我可以把这人踢出去么?   “修?修!”身边的导师暗地提醒了他一下,“怎么了?”   洛景修低头,才发现手里的选手资料已经被他揉出了一团褶皱:“没事,手有点痒。”   手……有点痒?   什么鬼理由!   谢黎被一个alpha手拉着手,虽说容涛并没有别的意思,单纯是脑子不转弯地蠢萌娃儿,但是怎么说还是有些不适应,谢黎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洛景修,后者正看向前方,该死的头发挡了半边脸,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当目光收回来的时候,他心头一颤,背后冷汗----裴谨的目光越过容涛,死死盯着两人纠缠的手。   容涛个没脑子也没心的感受不到,谢黎感觉自己快被这目光给活活盯死在这里了,而且是那种就算死了也要被拉出来鞭尸的那种。   谢黎维持着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手腕一转,比了一个很合时宜且不那么突兀的大拇指:“刚才的表……舞台太炸了!”   容涛眼泪汪汪地点头,转过头又跟裴谨絮絮叨叨刚才到底是有多紧张,害怕出错巴拉巴拉的,裴谨一改刚才要吃人的眼神,温柔地听容涛语无伦次地叨叨,还不时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谢黎见裴谨的表情恢复下来,暗暗松了一口气,屁股往边上挪了挪。   下一个舞台是一个omega的独唱,虽说高音有些破,但整体来说音色还是可以的。   但是洛景修跟吃了枪药一样咄咄逼人:“唱的什么?这种程度就能破音?你确定你练过?”   omega被训得眼泪汪汪地哭唧唧下台了。   再下一个是四人团体的舞蹈,单纯舞蹈水平一般,唱得气有些虚。   洛景修:“作为一个偶像,唱不可以,跳也一般,你们拿什么混?”   四个人被训得可怜巴巴,连连鞠躬,眼圈红红地下去了。   再再下一个是弹唱,音色空灵,唱功一绝,歌曲还是自己创作,几位导师都分外满意,想要让他加入自己的队伍。   洛景修:“你会跳舞吗?”   选手:“我……我不是很会……”   洛景修:“我们选的是男团!男团!不会跳做什么男团!”   得!又哭一个。   再再再下一个是……是谢黎。 第八章 景离大军舞起来   洛景修看到选手资料页上面的名字,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抬眼看向长廊的尽头,谢黎一身白衣,洛景修看着他慢慢地走过来,眼神有些迷离,就好似穿越了时间,他们回到了第一场演唱会的时候,当时的谢黎也是一身白衣,和一身黑衣的他,表演了他们在舞台上的第一场双人合作舞台。   舞台灯光暗下,谢黎站在中央,聚光灯打在身上,就像当年一样,意气风发,充满斗志。不论在性格还是生活上,谢黎这么多年变化了太多,但是在舞台上,他却一点没有变。   灯光那瞬间的黑暗,他立刻进入了状态,就像平时无数次的练习一样。位置站定,舒缓的前奏响起,谢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布条,缓缓地将眼睛蒙上,配合着音乐的节奏,就连蒙眼这一动作都分外优雅。他缓缓伸出修长的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唇角微微勾起,就算是蒙着眼,都能想象出那双眼睛里到底是怎样的魅惑。   洛景修心头一动。   眼睛被蒙上,更让他的其他感官更加的敏锐,看不见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发挥。肌肉已经形成一种惯性,几乎听到音乐就反射性地开始舞蹈,精准卡点。   一曲终了,尾音结束,他食指轻勾下黑布,黑布轻轻巧巧地搭在指尖,他伸出手去,冲着导师席,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帅!”   主持人惊叹,就连他一个门外汉都能感觉出来这舞蹈能力绝非一日之成:“太帅了。”   谢黎微笑,冲观众席鞠了一躬,余光扫到容涛给他竖起的大拇指。   这场舞台无懈可击,不论是从表现力还是舞蹈实力抑或着是表情管理,绝对可以算得上是这四十九位选手中的实力top。   主持人不吝啬地吹了一通彩虹屁,转而把目光投给洛景修:“洛导师觉得谢黎的能力有没有进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故意制造话题,虽然早就料到会和洛景修少不了牵扯,但还是心头一紧。莫名其妙的一股紧张感随之而来,镜头下任何一点表情都会被无限放大呈现在观众面前,谢黎熟练地摆出来他惯用的营业式微笑,抬眼和洛景修的目光相对,心里不住地默念:他是导师,他是导师,他是导师。   他是导师,自己是选手,两个人没有其他的关系,仅此而已。   自我式重复洗脑好歹给谢黎带来些许缓和,但是对上洛景修那双能勾魂似的桃花眼还是心脏漏了一拍。   洛景修眼底的赞赏一闪而过,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并没有正面回答主持人的问题,反而中规中矩地问谢黎:“你唱歌怎样?”   谢黎小亮一嗓。   洛景修:“说唱怎样?”   谢黎小来一段。   洛景修:“创作呢?”   谢黎微笑:“刚才的两段全由本人创作。”   洛景修点头,在手上的评分表上划了几道,身体随意往后仰了半分,五指修长,交叉胸前,慵懒而又高贵:“那----很不错,要不要来我的战队?”   洛景修长了一张顶尖的美人皮相,但是气质却和他那张脸截然不同,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浸到骨子里的自信,特别是认真的时候,更是有一股压迫感,他是各艺人私底下评选出的“最不想合作”第一名,原因不仅是因为他一丝不苟到几近变态的性格,更是因为他极具压迫力的气场,他表面上是反问,但是那股气场却根本不给人任何的反驳的机会。   更何况那可是洛景修的战队,挤都挤不进去的战队。   但是谢黎不一般,他从洛景修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背的时候,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谢黎公式化地微笑,自认为妥帖而又不失礼貌地拒绝:“我一直很仰慕刘老师,所有我想加入刘老师的战队。”   好,很好。   洛景修一挑眉:“刘老师,你收不收?”   刘思思一阵胆寒,背后一凉:“不敢不敢。”   谢黎转向吕秦:“那吕老师……”   洛景修还未说话,吕秦忙摆手:“我也不敢。”   谢黎思考了半秒,从剩下两个危险人物中稍稍一权衡,这一比较不知道,他才发现原来洛景修在他心里居然比元彦还危险。他刚刚张口:“那……”   元彦还未说话,洛景修一挑眉,余光从眼尾从他身上淡淡扫过。   元彦一个激灵,摆了摆手:“不不不,不敢。”   谢黎:“……”   就连元彦都不敢?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这是明晃晃的威胁是吧!   洛景修伸出指尖往唇上一点,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抛给了他:“欢迎加入我的战队。”   洛景修本就长了一张妖孽的脸,放在偶像剧里妥妥的高颜值男主,那微微勾唇更是让他浑身都是邪气,透露出一股隐隐的桀骜,正是现代omega最喜欢的那种脸,稍微收拾一下都是午夜场话题的忠实宠儿。   谢黎咬着牙,多年的艺人基本修养才强撑着他勉强勾起一抹还算过得去的微笑,在镜头面前总算没有露出破绽:“谢!谢!洛!导!师!”   两人不知道的是,节目组为了话题,早就把镜头已经给到了洛景修的脸上,那被精准捕捉到的一个飞吻,已经投过屏幕射中了万千omega的心。   【卧槽,我pick了,这特么也太帅了,邪魅一笑,awsl!】   【这不就是邪魅本人么?邪魅总裁的标准范本!跪求哥哥接一部霸道总裁戏!剧本不重要,帅就行了!】   【啊啊啊啊……哥哥哥哥我的心给你!!!】   节目组非常够面子地,在谢黎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把飞吻对象的反应也清楚地呈现出来,还特地加了个粉红泡泡的滤镜,把谢黎眼底那一抹几乎查不可闻的怒气都滤了个一干二净。   这就在观众的眼底形成了这么一个想象:“洛景修对谢黎一个飞吻,谢黎害羞一笑,两人之间暗戳戳的……那是糖啊!明晃晃的糖啊!我的牙呢?没了!甜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双A!我!可!以!】   当期节目一出,网上铺天盖地的cp站子和cp大粉头的数量,瞬间超越了谢黎的唯粉大队。   CP超话大势登顶:   景离大军舞起来! 第九章 困境   初舞台录制结束之后,根本就没给喘息的时间,便开始如火如荼地录制第一个舞台。可以看出节目组虽然圈钱,但还是很用心地在做节目,就连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都无处不透露着比赛应该有的压力和紧张。就算是之前在拍戏最忙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疲惫,谢黎的身体已经隐隐感觉到有些吃不消。   排练加录制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总算是能喘口气。他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眉宇之间尽是疲惫之色。趴在洗手台上洗了把脸,水浸湿了额前的刘海,他顺手扎了个苹果头,露出光洁的额头。长呼了几口气,对着镜子检查了好几遍没有发现任何的倦色之后。才拨通了电话。   视频电话接得很快,对面经过短暂的黑屏之后,露出一张肉肉的小脸,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甚是可爱,手里握着勺子正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嘴里的一口饭还没咽下去,谢黎的脸出现在手机里,他激动得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老谢!”   程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洋洋自得地说道:“小唐我给你养的不错吧,我妈一天三顿有鱼有肉地养着,比跟着你幸福多了。”   他说的不假,才几天不见,小唐的脸圆了一圈,面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那可不行,”谢黎半开玩笑地说道,“小唐继承了我的美貌,万一你给我养成了小胖墩怎么办?”   程成哈哈笑道:“也说不准,你入营的这几天,我在家天天被我妈投喂,说不准你出来了就见着俩胖子。”   谢黎开起了程成的玩笑:“吃成胖子也好,可以逃避相亲了。”   程成苦恨深仇地叹息:“别提了,本来我找了个借口说圈子里事多,忙不过来,你猜我妈怎么着?居然托人给我介绍了个艺人助理!据说人家是大明星的助理,忙得很,一直没抽出来时间见面,说得好像我们是小咖位一样,切。”   就算镜头对着的是小唐那张白白胖胖的脸,谢黎也能想象出来程成那都能翻到天上去的白眼,不禁笑出声来。   程成急忙打断:“好了好了,别说我了,你怎么样了?洛景修没怎么着你吧?第一期那个飞吻是怎么回事?当天晚上你们俩的cp热搜就登顶了,不知道有多少老粉热泪盈眶哭爹喊娘啊,牛啊你。”   节目播出的当晚,谢黎看到微博热搜的时候手都是抖的,一连数个相关热搜在上面挂着,点进去就是两人的相关剪辑,p图,一夜之间数个cp站子拔地而起,就连自己的超话都被cp粉给屠了。   谢黎颤抖着手点进去一个cp粉的微博,置顶的居然是当年两人刚出道的古早视频剪辑。   文案更是让他一口老血喷出来:#景离#超一线影帝x三线糊咖小透明:影帝的圈养小娇妻。   呸!   说谁三线糊咖小透明呢!   不提还行,提了谢黎就脑壳疼。比这更让人脑壳疼的还在后面。   “听说晴姐想让你们两个炒一波?”   谢黎半晌没有说话,微博热搜登顶的当晚就接到了王晴的电话。不得不说,王晴是一个优秀的经纪人,懂得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她手下带的艺人挺多,大多都是些三线开外的小透明,谢黎在其中已经算是最火的。当年大火之时是王晴挤破脑袋才抢来的,谁知道被谢黎自己把自己的热度给败坏了。王晴一直都没带出来个大火的艺人,一直憋着一股气儿不服。谢黎这次能歪打正着得和洛景修攀上关系,对于她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只要利用好,背后营销做足。即使会被洛景修唯粉黑一波,那也算是黑红一把,后期再发个声明洗白,这样热度赚到,口碑不崩,运气好的话趁机会一举翻身,那可比现在这样要火不火的状态好太多。   可偏偏对方是洛景修。   王晴不知道他们两个曾经的关系,就算知道了,她的做法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程成见谢黎不吭声,尝试着插了一句:“咱们这虽然不是个大公司,但也不算小,手底下也不缺红人,你的几个师弟都慢慢开始火了,公司最近又计划开始签新人,而且我听说……”   程成那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公司准备……签余诚。”   听到这个名字,谢黎一怔,深呼吸了下,拼命克制住火气。余诚和他的关系,在外界眼里,是前队友,但是只有内部人才知道,他和余诚到底有多不相容。   电话那边小唐已经被程妈妈带着去洗漱睡觉了,程成叹了口气:“我听到小道消息,公司准备让晴姐接下余诚,想也不用想,晴姐肯定在背后使了不少力,如果你这次……可能就更难。”   程成省略去的那一段话想说什么,谢黎非常清楚:公司本就资源有限,余诚现在和谢黎一样,不是什么大火一线,顶多也算是个三线小鲜肉,但是人家胜在口碑好,这几年混迹影视圈,也拿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奖项,从来没有什么黑料爆出来过,粉丝虽然少但是很能打,潜在价值不知道甩谢黎几条街。等到公司签下余诚,谢黎若还是这样一种半火不火的状态,保不准就成了公司的弃子。   程成尝试着劝说:“要不你就认个错,服个软?合作一把,你也不亏。”   谢黎微眯着眼,没说同意也没拒绝。半晌才像是回了神一样,茫然地回答:“啊?你说什么?手机信号不好,听不清。”   “哎呀,哎呀这手机是怎么回事?哎呀,没信号了?”   程成就看着手机屏幕里出现谢黎那张好看又充满了迷茫的脸,嘴里嘀嘀咕咕了半天,随着一声清脆的“嘟----”,人影定格了半秒:对方已挂断。   你丫的演戏的时候怎么没使出来这么精湛的演技!   谢黎挂断了电话,松了一口气,气还没出完,又被生生地卡在喉咙里。只因为手机微信自动弹出来一个消息:   xx请求添加好友。   验证信息:我是洛景修。   谢黎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摔了。 第十章 选歌   头像是一张纯黑色图片,神秘得跟他本人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这时候加微信,十有八九没什么好事。谢黎微眯着眼,越看那张黑色头像越是透露着危险的气息,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他陷进去一般。   谢黎伸出一个手指,在“接受”上面比划了半天,指尖一转,按在了“拒绝”上。   加好友是不可能的,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第二天开始录制第一个舞台的准备阶段,第一场公演是团队战,四个导师战队间pk,根据观众投票选出来得票最高的队伍。得票最高的队伍每人加二十万票,其中得票最高的个人加五十万票。   这场票数会和网络投票算在一起,作为第一赛段的票数,第一赛段的第一名还会获得一次奖励舞台。   表演歌曲是由四位导师抽签决定,四十九名选手在台下坐定,四位导师在台上从抽签盒中依次抽取自己战队的表演曲目。洛景修依旧是站在最后,元彦像是个撕不掉的人形胶一样粘在旁边,和洛景修低声说些什么。为了配合元彦的身高,洛景修特别贴心地俯身,中长发被他挽在耳后,从侧面来看他的脸更是显得优越,从眉骨到鼻尖,再到下巴,弧线优美得令人心生妒意。就说他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雕塑家手下诞生的美神也不为过。   黑白色竖条纹衬衫配上修身黑色西装裤,腿长简直逆天。给人一种端正规矩而又流露而出的看似内敛实则绝对外放的张力。元彦穿着一身海军白T搭配白色膝上短裤,满满的少年气完美地中和了洛景修身上的孤傲神秘感。   谢黎托着下巴,眼看着他们两个窃窃私语,心里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真的很般配。怪不得公司稍稍炒作一番,两个人的cp粉就会这么多,就凭这亲昵劲儿,他差点都信他们两个真的有什么关系了。   不过炒作归炒作,但是谢黎一眼就能看出来,元彦眼底的情愫做不了假,他是真心的。   “该我们了,该我们了。”容涛推了他一把,谢黎这才醒过神来。   只见洛景修已经站在了抽签盒前,元彦跟在身边,特别有眼力见地结果话筒。洛景修随手把长袖挽上去半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臂,伸进盒子里掏出来一个纸条递给主持人。   主持人接过签,打开看了一眼,了然一笑,故作神秘地对选手们说:“大家可以猜一猜洛导师的签到底是什么。”   “是洛导师自己的歌吧?”   “对对,肯定是洛导师原创的歌。”   “会不会有可能是H.I.G.H.的歌?”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众人齐刷刷回头,目光落在了谢黎身上。谢黎抬眼,正好和洛景修的目光对视,对方有些玩味地看过来。   主持人笑得跟朵花一样:“大家猜的很接近了哦----”   视线意味深长地看向谢黎,他心头一惊,该不会是……   正对上洛景修似笑非笑的眼神,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是《FOREVER》!”主持人公布答案,“惊不惊喜?就是H.I.G.H.的歌!”   谢黎的心沉到谷底:洛景修居然……居然安排了这首歌,这首歌是H.I.G.H.组合当年的出道曲,当时他们还很青涩,为了做好这首歌,他和谢黎不眠不休数个晚上,泡面矿泉水加深浓咖啡挺过来的。这首歌承载了他们的梦想,和对未来的希望,也是他和洛景修曾经并肩战斗过的最好证明,这首歌的名字,还是洛景修写的:永远在一起,不仅寓意于他们的组合,还有他们两个。   周遭选手激动的尖叫呼喊,全在他耳边化作了背景音,当时洛景修说过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我想把我的未来交给你,永远交给你。   谢黎对于那时的记忆非常清楚,也是在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把那场感情当做玩玩的只是他自己,洛景修是认真的。谢黎一直都是个浪荡子,从学生时代开始,他身边的alpha就没断过,很少有超过三个月的,在他的眼里,感情就是附属品而已,两个在一起的人各取所需,没有价值了就分开,乃是天经地义。和他相处过的alpha也是一样,除了洛景修。   当初谢黎十四岁进入公司,练习生期间就跟公司里的很多alpha暧昧不清,谢黎当初就是一个典型的颜性恋,公司里的练习生毕竟都是冲着出道当明星这个目标来的,长得自然也是个顶个的好看,谢黎原本以为他这辈子也算是见遍了帅哥,直到遇见洛景修。   洛景修本是一个酒吧驻唱,业余时间喜欢自己创作,在酒吧演出的时候被星探一眼看中招进公司,当时的洛景修还是个穷小子,一件简单白T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背着一个吉他包,这就是他所有的家当。他刚进来的时候,和所有人都不熟,一个人沉默地站在角落里,还是一样的中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一张惊艳众生的脸,当见到他的那一刻,谢黎直接就喜欢上了。但是他也很清楚地明白,他喜欢的是洛景修的脸,而不是他这个人。   后来,谢黎撩了他,平时练舞若有若无的挑逗,点到即止的情话,出门回来似是无意带来的小礼物,往常他一贯的套路全部被他用在了洛景修身上。果不其然,他上钩了。   之后两个人开始了长久的恋情,谢黎本来觉得两人的关系最多持续几个月,他就会他say拜拜,继续下一段恋情,谁知道这场恋情持续得比他想象得要久。   容涛拉着谢黎的胳膊使劲晃,晃得他头昏脑涨的,中断了回忆:“啊啊啊啊----这可是我的高中回忆啊,谢黎我太激动了!”   裴谨他从身后强行把容涛的胳膊给扒拉了回去,容涛委委屈屈:“干嘛啊。”   裴谨冷脸:“注意仪态。”   容涛:“哦。”   主持人的目光在洛景修和谢黎身上扫了一圈:“看来又将看到两个时隔数年的第一次合作了。”   “我也很期待。”洛景修笑得完美,滴水不漏。   镜头转过来,谢黎也回了一个完美的微笑:“能和洛导师合作,真的很荣幸。”   “不知道两位对这次的舞台有什么亮眼的设计呢,能不能透露一下灵感?”主持人适当地cue流程,把话语权给了洛景修。   对方微微勾起了唇角,看似在笑,一双墨色的瞳孔深邃不见底,但朝谢黎看过来的目光像是带着冰棱子一样,让人后背一凉:“灵感的话,还要等我们私下在一起商量过后再向大家透露,对吧,谢黎?你如果有灵感的话,随时欢迎微、信、聊。”   谢黎硬着头皮回答:“好,一定会。”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第十一章 苍天啊,降下一道雷劈死他吧   从公布歌曲到第一次舞台公演,节目组只给他们留了一周的时间。在这仅仅一周的时间里,大家需要完全消化一个陌生的歌曲本就不简单。更何况这是洛景修出道曲,谁都不敢怠慢,都闷着头训练。洛景修头几天去赶了其他通告,整组几乎是谢黎一个人充当了导师的作用带着训练出来的,没日没夜地带着其他的队友抠舞,练歌,改编,完全把程成的那句“注意身体”抛在了脑后,甚至还担当了主舞位置。   这首歌的难度本就不小,主舞更是承担了队内的高难度动作,下腰、空翻一个没拉下,一直这么没日没夜地训练下来,谢黎隐隐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有些吃不消。   连续几天,在晚上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之后,他甚至都没有力气再走回宿舍,一个人躲在更衣室的柜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像是针扎一样难受,四肢都很虚弱。他只能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白色的被撕掉标签的药瓶,从里面倒出来几片药吃下去才稍稍缓和些。   幸好洛景修队内成员的水平都很高,这几天下来成果显著。到第四天,谢黎好不容易松口气,就听到外面有人传来消息:“洛导师来了。”   谢黎在那一瞬间,紧张感顿时上来了,他立刻站直了身子,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怎么着也不能在他面前输了气势。门被打开,洛景修从外面进来,他穿了一身简单的黑白衬衫,头发简单在脑后挽了一个啾啾。利落干脆,从上到下无不显露出一种都市精英范儿。   谢黎盯着他脑后的小辫子有些失神,脑海里忽然记起从前,记得当年他还给洛景修扎过哪吒头来着……   他在想什么?!   谢黎拍了拍脑袋,出去出去!   洛景修抬眼将选手们扫视一圈,目光在谢黎的脸上直接略过,仿佛他和别人没什么区别,照例一问:“进度怎么样?”   队员一致把目光投给谢黎----这个全票通过的队长+C位主舞。   凭心而论,谢黎这几天为了组里可谓是尽职尽责,整个组的进度也很快,就连舞蹈老师都赞不绝口,谢黎对此还是很有自信的。谢黎抬眼对上洛景修玩味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谦虚地说:“进度还好。”   “还好?”洛景修重复道,“我不在的这些天,是你教的?”   谢黎对上他的目光,毫不回避:“只是稍微帮助了一下。”   洛景修坐在高脚凳上,无处安放的长腿有些憋屈地蜷着,他从拿着笔在歌词版上随意点了点,眼底带着些嘲弄:“那好,那我来看看你的帮助成果怎样。”   众人看着两人一来一回,感觉火星子在两人之间噼里啪啦作响,火药味浓郁。   顶着压力开始洛景修的第一次验收,队形站定,前奏响起。选手们立刻进入状态,配合默契,发挥正常,无一处失误。   为了配合歌曲的梦幻立意,谢黎穿了一身白衫,衣摆和袖子上都坠着长长的流苏,随着身形动而舞,仙气飘飘,宛若遗世而独立的仙子。谢黎全身心地投入舞蹈之中,身姿还似五年前一般灵动,腰肢轻转,上身的短衫伸臂而起,透过层层流苏,隐隐能看到纤细的腰肢。   洛景修不自觉地盯着他的纤腰,喉结上下耸动:不知道他的腰,是不是和五年前一样柔软。   随着歌曲的进度,选手们的第一次验收也即将迎来尾声,洛景修不言,但是在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谢黎的能力,在短短的几天内把原版五人团的舞蹈重新编改,既不因为时间短而显得很仓促,把这首歌的梦幻和唯美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   但是他眼底的笑意还未涌起,便被生生压了下去。   谢黎身为C位,有一个收尾动作----和一个队员两人近距离含情对视,谢黎的手轻轻从对方脸上拂过……两人的头慢慢凑近……唇瓣即将相接……   “停!”洛景修差点把歌词本给摔了!   谢黎只感觉到一股力量袭来,自己被人硬生生地扯出去了一米远,和他合作的容涛也是被吓了一跳,是真的吓了一跳,正闭着眼沉浸其中呢,只觉耳边一道风,自己一个激灵吓出去两米远。   谢黎撞进一个坚实的怀里,自己被紧紧揽着,对方的小臂因为过度用力肌肉绷起,显露出一道充满力量的小臂线条。他的鼻尖猛然充斥着一股浓郁的alpha的味道,狂暴而霸道地席卷了他的每一处地方,压制得他快喘不过气来。对方的手在两人相贴的后腰处,瞒过摄像和队员的目光,狠狠地掐了他一把。谢黎吃痛,但是极具有侵略性的alpha气息更是让他双腿发软。只听到头顶上洛景修冷冷问道:“这动作谁设计的?”   谢黎趁着最后一丝力气,偷偷地回掐了他小腹一把,洛景修吃痛,趁着这个功夫,谢黎从他怀里挣脱出去,一退三米远,不卑不亢地举手:“我!”   “谁……”洛景修及时刹车,就差说出来后半段:谁给你的胆子!   也不知道洛景修到底吃错了什么药,这么能呛人,谢黎反问:“有问题么?”   “有问题!”洛景修一想起来刚才差一点,就差一点谢黎就和别人……气就不打一处来,怒气烧灼了整间训练室,就连摄制组的几个omega都大气也不敢喘。一个胆大的alpha尝试着咳咳两声,本想提醒他现在还在录制,却被洛景修一个冷眼给杀了回去。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这可是他们总导演求爷爷告奶奶才请来的大神,谁敢惹?惹了也就是相当于和这个圈子say拜拜了。   谢黎察觉到洛景修的火气,本能地后退一步,嘴上还是不妥协:“那请洛导师说说,有什么问题?”   “我……”就怕忽然卡壳,洛景修想了半天,“跟这首歌的立意不符!”   谢黎梗着脖子回呛:“哪里不符?”   “这首歌表达的是对未来的期望,和永远陪伴着舞台的梦想,跟爱情……没关系!在结尾这个至关重要的一环,怎么能插入爱情元素?这难道不是偏离主题?”   洛景修自认为自己找的理由完美无缺,有理有据,却不料谢黎嗤笑一声,毫不给面子地说:“当初你拿这首歌追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它跟爱情无关?”   队员们都愣了,摄制组愣了,洛景修也愣了。   排练室鸦雀无声。   反射弧绕地球两圈才反应过来的谢黎更是愣得彻彻底底:他刚才说了什么?现在撤回还来得及么?扇自己两耳刮子能不能挽回?   苍天啊,大地啊,他刚才说了什么啊!降下一道雷劈死他吧!!! 第十二章 阴谋,全是阴谋   其余学员都被晾在一边,瞅瞅这个森寒着脸,眼珠子都要喷火的洛景修突然愕然,再瞅瞅那个梗着脖子宁倔强到底的谢黎忽然羞耻,在知道自己一点都插不上话的时候,都缩了缩脖子,窝到了一边,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几个字:有大料!   洛景修似笑非笑地走近谢黎:“你说什么?”   谢黎刚才的气焰消失得一干二净,洛景修每进一步他就后退两步,直到后脚跟顶到墙边,退到无处可退。   “我说……额……我说洛导师说得对,这首歌是我理解错误,导致……”   “你说我拿这首歌追过你。”洛景修的表情让谢黎猜不清楚,嘴唇抿得紧紧的,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但是眼底却是亮晶晶的,细看似乎是……笑意?   谢黎顿觉压力山大,连面部肌肉都僵硬了,舌头像是打了结,说都说不清楚。洛景修似乎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将他步步紧逼到墙角。   谢黎背后出了一身汗,这可是在录制当中,他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在录录录录……录制,你你你你……别乱来,万一播出去影响可不好。”谢黎把节目录制当做最后的挡箭牌,想他这种少绯闻无黑料的娱乐圈三好标杆艺人,也会顾忌影响吧。   洛景修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墙角的摄制组:“敢播么?”   omega们往后退了一步,把领头的alpha推了出来。   “不不不不会播的,剪,肯定剪,”那个alpha点头哈腰地笑道,被身后的一个omega捅了一下后腰才反应过来,哭丧着脸说,“但是再剪就……就没什么播的了,您说您也不能总是为难我们啊……秦导说,说您要是不配合他就亲自……亲自来……”   听到“秦导”俩字,洛景修倒吸一口冷气,把火气按了下去。   摄制组的几个工作人员抬起眼皮瞄了洛景修一眼,对方脸上从不耐烦换成了无可奈何,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秦导靠谱!   洛景修的参与给这个节目贡献了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话题度和流量,要是到最后呈现出来的原片当中没几个镜头,节目组还不得在网上被他的粉丝们给撕了?本来洛景修前几天赶其他的通告缺席,他们统共就没拍出来多少素材,今天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不是发火就是对呛,现在还互撩起来了,这要是一剪,那可就真的是“一剪没”了。幸好秦导提前给他们传授了致胜秘诀。   洛景修表情有些松动,再看向谢黎,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再细看发现人已经躲在了队员之后,探出个脑袋张望,在和他的视线对视之后,立刻缩回了脑袋。   洛景修莫名有些丧气,念及某个姓秦的烦人精,叹了口气,暂时放弃了追究谢黎。对可怜的工作人员们摆了摆手:“好好录。”   摄制组如获大赦,火速调整好机位,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开始了好不容易得来的正式录制。   接下来的训练全员都是在洛景修冷寒着脸下完成的,他连半点笑意都无,所有人都噤声闭麦,后背的冷汗不断,就祈祷着面前这尊大神能早点离开。谢黎更是一副能不惹就不惹的模样,就连洛景修专门挑刺,将他亲自设计的舞蹈动作大改都没有说出任何怨言。   然而有某些队员敏锐地发现,谢黎所有与队员稍微有些亲密的接触动作都被改了。   经过洛景修的亲自操刀整改,到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居然还不错,和原来的版本不相上下,只不过极度削弱了原歌曲的古典抒情成分,大量增加了现代流行轻摇滚风格。   就连谢黎亲手改造的古风流苏长衫都被洛景修给勒令换掉,换成了脖子以下全裹状态。   据我们洛导师的原话来说:“太轻浮,不正经。”   哎嘿呦喂。   谢黎当场就炸毛了:“当年我们无袖老汉背心加五分大裤衩街头路演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轻浮呢!”   洛景修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门被打开了一半,听到这句话脚步又收了回来,看向他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没说出来半个字。   其实他想说的是:“要不然当年我强迫你穿外套是因为什么?真的怕你冷么?”   ――――――――――――――――   酒吧外面吵吵闹闹、群魔乱歌被这一扇门给遮挡了一干二净,房内像是个外面两个世界。   秦诺懒懒散散地窝躺在沙发里,发丝有些凌乱,像是被人从家里临时拽出来未来得及梳洗似的,但却没有半分邋遢,反倒给人一种慵懒的模样。五官完美,天生笑唇,一眼就让人就觉得很好说话。特别是一双眉眼天生像是含了情似的,看谁都情深似水,恨不得能将人溺死在他那双眼睛里。   “听说,你看上了一个训练生?”秦诺拿起面前的红酒,轻抿了一口,状似无意地冲对面的男人提了一句,“因为他你还为难了我手底下的人?”   和被匆匆拉来的秦诺不同,洛景修换下了白日里的正装,换上了一身休闲装,头发湿漉漉地一看就是刚梳洗过。妆容也早就卸掉了,五官清朗柔美,不笑时更是带了微微的疏离感。   他听了秦诺的控诉,只是勾唇一笑,并未答话。   秦诺以为洛景修是在躲避话题借以否认,他可不是什么会察言观色的主儿,越是躲避就越是好奇:“行啊,修,原队友你也下得去手?”   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恍然一笑:“怪不得,怪不得第一季怎么都求不来,第二季主动找我,还提要求让我找王晴把谢黎套路进节目,我本以为你只是念在老队友被黑施个援手,合着你这念着的不是老队友的面子而是老队友的身子哈。”   洛景修随手摇晃着面前的高脚杯,目光顺着晶莹的液体流动,并未答话,但也并未否认。   秦诺一猜一个准,对方一点没反抗的精神让他有些萎靡:“那你都把人家关进狼窝了,怎么着不还看你心情么,那你这大半夜的找我干什么?”   洛景修抬眼,这才坐直了身子,酒杯被放在桌上,液体缓缓由急到缓,再到慢慢停止。平静的液体表面上映出男人微微勾起的唇角,腹黑而又狡黠:“羊已入坑,这不是想让你这主人把狼窝借我一用么?”   秦诺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坐直了身体:“你想在我的摄影棚里干什么?”   洛景修微笑:“当然是将小羊,生、吃、入、腹。” 第十三章 撩拨   距离第一场舞台公演还有两天,其他的几个组在这个阶段一切都已经成形,现在只管开始收尾润色,锦上添花。只有他们组还处在开始阶段,紧赶慢赶才堪堪顺了两遍舞。这一切都归于他们的洛景修导师动动嘴皮子就大改的舞蹈,这不仅是对于整个队伍来说是一项不小的挑战,对于谢黎的身体来说更不喾于是一场极大的冲击。   身为队长兼C位,帮助队友抠动作,练舞,队形走位一切都压在他身上。接近十二点,队友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他在两天内不眠不休地改的曲子和编舞,被洛景修一句轻飘飘的话就给全盘否定。越想越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但却无可奈何,只能将情绪发泄在舞蹈上,不停地练下去。谢黎眼神冷冽,盯着镜子里那个动作已经完美到无可挑剔,但还是憋着一口气不停歇的身影。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舞蹈室只剩下谢黎一个人,摄制组已经换了两次班,几个睡眼朦胧的工作人员打着哈欠从他身边走过去,有些于心不忍:“谢黎,要不然你就休息一会吧,这样下去身体也吃不消啊。”   谢黎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但还是没有停下来舞步,工作人员见状只好摇摇头,伸了个懒腰,自顾自地出去了。   几个话多的omega边走还边悄声嘀咕:“你说谢黎也真是能拼,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也不怕自己舞台还没上,身体先垮了。”   “就是,你没看他那眼睛,连夜不睡熬出来的红血丝看着都吓人。”   “没来几天人倒是瘦了一圈,今天晚上好像也没吃饭吧?”   “没吃没吃,头儿在这里呆了一晚上,看着他跳了一晚上。洛导师把他辛辛苦苦两夜不睡熬出来的编舞一口否决了大半,这不得加紧了练嘛。”   “也难怪……唉。”   一个工作人员正要说话就被旁边的同伴捅了一下手肘,抬头就看到拐角处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冷峻至极,一身暖色调高领毛衣都没能中和他的半分冰冷气质。身后还跟着一个矮了他一头的憨态敦厚小胖子,正是洛景修的贴身助理王小坤。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洛景修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更不知道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所幸的是洛景修并没有说什么,几个人胆战心惊地打了个招呼,有惊无险地走贴着墙根溜了。   而在舞蹈室里,谢黎根本没有理会任何,一直不停地重复舞蹈动作,连续几天高强度消耗体力,再加上晚饭没吃,低血糖犯了。眼前一阵昏花,体力不支,重重地瘫倒在地。   谢黎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费力地把自己的身体仰面朝上,迷迷糊糊地看着天花板,心跳急剧,过度运动让整个脑袋都是胀的,喉头忽的一痒,他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就感觉涌上一股腥甜。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来人脚步很重,皮鞋和地板敲击的声音干脆利落,就像他本人一样,谢黎不用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你……咳咳……你来干什么?”谢黎从地上坐起来半个身子,恍恍惚惚地瞅见一个由远及近的熟悉身影,他用力眨了眨眼才看清楚来人的脸,那张没有化妆也能迷惑众生的脸,只不过此时却像是结了一层霜一样冰冷。   洛景修冷着脸,冲后面的摄像说道:“出去吧,设备全关了,今天的录制结束。”   “这……”一个alpha有些迟疑,“秦导……”   “关了,照办就行!”另一个头儿似的alpha悄声打断,见他一脸的疑惑,侧身低声解释说:“秦导吩咐的。”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关闭了设备,被头儿催着赶着出了舞蹈室。   一行人心里虽是不解,但更多的还是暗暗庆幸,终于可以回去合个眼,不用再守着谢黎,看他近乎变态地训练了。要不然再熬下去,明早的录制就只能看到一排要死不活的行尸走肉。   工作人员陆续离开,最后一声关门的声音刚落。洛景修就把谢黎强行从地上拽起来,谢黎浑身没有力气,但还是强撑着站起来,对上洛景修的喷火的眸子,还有他身上不可忽视的红酒香气----醇厚香甜又混着些迷幻剂的味道。   恨不得让人醉倒在这其中,无法自拔。   谢黎被抵在墙上,刚才因为一直练舞出了一身的汗,热气在两人之间蒸腾,像是催化剂一样,把洛景修身上的味道极度放大,萦绕在谢黎的鼻尖。强alpha的信息素散发而出,omega天生就抵挡不住,被压制得死死的。谢黎的脑袋像是一团浆糊,还未从低血糖中转醒过来,又陷入了另一个更深的漩涡。唯一剩下的一丝丝理智还在支撑着他,和席卷而至的迷醉做着最后的斗争。   “你在气什么?嗯?”洛景修的脸贴近他的,鼻尖互相触碰,唇瓣几近相贴,洛景修的眼睛在他的唇瓣上流连,最后一个“嗯”字尾音轻轻上挑,挑的更是谢黎仅剩不多的清醒。   “你在怨我,怨我把你的舞蹈设计改了,怨我把你的曲风改了,甚至怨我改了你的服装设计,对不对?谢黎,你多大年纪了?居然还会这种小孩子的赌气把戏,连夜不睡晚饭不吃,呵,你真当自己是谁?赌气给谁看?”洛景修字字讽刺,字字都像是一把刀割在谢黎的身上,他在挑战谢黎的自尊心,他就想让谢黎知道,他一点也不在乎,他不是之前那个对他言听计从,处处无微不至的洛景修。   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你谢黎在他面前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谢黎微微挣扎,却被洛景修牢牢禁锢。   谢黎仅剩的一点理智让他把头撇开来,躲避着对方的攻势。   洛景修的唇瓣贴在他的耳边,嗓音魅惑,出口却是伤人至极:“谢黎,我就稍微地这么一撩拨,你的信息素就能这么浓郁,承认吧,你还是舍不得我的身体的对不对?”   醇香又带些微苦的味道顺着他的热气蒸腾而上,环绕两人之间,那是谢黎的味道----一种近似于咖啡的味道,却是更加的苦涩。 第十四章 结束得有点快   两人无限贴近,洛景修故意把对方最敏感的部位贴近自己,谢黎浑身已经软得不行,他只能转过头,在两人的夹缝中勉强呼吸一两口空气。洛景修俯下身子,谢黎感觉到他的气息从耳根移到脖颈,再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脖颈被人轻轻舔了一口。舌尖故意在脖颈处流连片刻,牙齿缓缓地贴上了肌肤,慢慢一咬!似挑逗又似勾’引,像是在烙铁上浇了一盆滚烫的铁水,谢黎狠狠地战栗了一把,下一秒自己腰被突然勒紧,自己和洛景修距离再次拉进,两人之间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对方身上的任何异动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洛……你别!”谢黎原本低沉压制的声线猝然变的颤抖尖锐,想要挣脱反而被束缚得更紧了。洛景修手上束缚,就连腿也没有空下,趁着谢黎不查,挑逗似的伸进他的双腿之间……   谢黎感觉自己要疯了,一股电流从后脊柱一路延伸到大脑皮层,像是触电似的,他整个人都差点晕厥过去。自己被抵在墙上,信息素的绝对压制让他不得不任其宰割。   谢黎眯着眼,越过洛景修视线落在舞蹈室巨大的落地镜之上,一个omega和alpha紧紧贴合,身体诚实的反应让极大的***从他的心底翻涌而上。全身酸软的情况下,唇上的触感更加的强烈,交融纠缠,吐息交互密不可分……   谁都没有察觉,舞蹈室轻掩上的的门被人偷偷打开一条缝。   隔壁舞蹈室的训练还未结束,一个红发少年懒懒散散地提前出了训练室。见洛景修队的舞蹈室的灯还开着,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他怀着好奇心探头张望了一下,自言自语地嘀咕道:“还有谁没走么?里面怎么没声音?”   本来只是本着不打扰的原则,悄悄地打开一条缝,却不料看到了让他震惊不已的场景:房间内的摄像全都不在,谢黎被洛景修抵在墙上,两人在接吻。   当红导师和话题学员接吻!   红发少年手紧紧握着门把,因为极度震惊关节都泛出了白色。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沉醉的红酒味道,还混着些淡淡的苦涩。他立刻明白过来,训练营不会有人能把酒带进来,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信息素的味道。   当红影帝和三线小生,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料。红发少年忽然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勾起……   紧接着,一个手机从门缝里伸出,红发少年因为极度兴奋脸涨得通红,颤抖着伸出手按下了拍摄键……   “终于结束了,今天练得不错。”   “比上次进步多了。”   隔壁舞蹈室的训练结束,里面涌出来一组还未离开的选手,走廊陡然变得喧闹,声音一下冲醒了谢黎几近沉沦的大脑,他猛地推开洛景修,自己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溺水重生了一般。   洛景修呆呆地站在一边,他反射性地想要伸手拉住他一把,谢黎眼角瞥见他向前的脚步,往后退了退:“请你自重。”   洛景修的手悬在半空,慢慢地握在一起,空气中还残存着两人交织缠绕的味道,但现在却是一片冰冷。   谢黎低着头,汗浸湿的刘海挡住了半边眼睛,看不清楚情绪,胸口剧烈起伏,就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我们……已经离婚了。”   洛景修的拳头紧握,关节泛白,怒火被强压在心底:“好,用不着你提醒。”   沉重的脚步声慢慢远去,门被嘭的一声狠狠摔上,就像谢黎的心,狠狠地一跳。   本来在门口把风的王小坤也就是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出来直接迎面撞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洛景修。门被狠狠的一摔,吓得王小坤浑身的肥肉都颤了两颤。   王小坤探头往舞蹈室里瞥了一眼,什么都没瞅见,鼓起勇气才问了一句:“修?处理完了么?修?”   洛景修不言,直直地往前走,腿长的差距在这一刻得到充分体现,平日里洛景修正常走路王小坤都是一路小跑才跟得上。而现在带着火气脚步越迈越快,王小坤这下跑着也被落了一截。   眼见着就连背后都散发着火气的洛景修,打死王小坤也不敢让他慢点,只能拽着一身肥肉撒丫子跟着跑。   洛景修走到楼梯口,突然停了下来,王小坤一个没刹住一头撞了上去,被对方坚实的后背又给弹了回来。洛景修压着火气,转头对他说道:“回去处理一下。”   王小坤悻悻应了一声。迈着小短腿反折回去,心里暗暗埋怨: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儿啊!刚才跑这么快到底是为了啥!   走廊两边都是舞蹈室,现在已经全部灭了灯落了锁,只有洛景修队的那一间还有人。等他跑到舞蹈室门口,看到大门已经被人敞开,进去迎面一阵凉风吹来,吹得他脑袋都被冻清醒了。只见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站在窗边,只着一件湿透了的短袖衫,垫着脚伸手正在打开练习室的窗户。   洛景修刚才说的回去处理一下,王小坤以为只是处理他暴怒散发而出的信息素味道。   谁知道进了门才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除了专属于洛景修的淡淡红酒味,其间还混着一股不知名的苦涩味道。王小坤跟着自家艺人这么多年,他的信息素什么味道自己一清二楚。那这混进来的别样味道……这难不成……是这个男人的味道?   两种信息素交互纠缠,浓郁至极,隐隐透露出一股情yu的味道。   不是吧,王小坤咽了口水。   这地方就那个了?该不会已经完事了吧!他就是上了个厕所,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天啊……修不愧是修,在舞蹈室就敢来?也太胆大了点吧。秦诺要是知道自己的舞蹈室被某人当做作案现场还不得气得原地升天?   不过不得不说……修这要颜有颜,要气质有气质,平时锻炼不间断看着挺强大一alpha,结束得……居然出乎意料的快,是不是不行啊?   啧啧啧,王小坤忽然有点鄙夷。 第十五章 事后关怀   外面已是初冬天气,晚上更是降到了零下,谢黎浑身的汗水在打开窗户的那一刻就被风吹了个干透,风跟刀子似的割在身上,吹得忍不住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吸了吸欲喷涌而出的鼻涕,他浑浊的脑袋现在也清醒了不少,迎风晃了晃脑袋,争取把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从脑海里赶出去!   谢黎想着,忽觉迎风喝西北风实属二缺行为,要万一身体出了问题耽误了公演那可就罪过大了。正想去更衣室换身衣服,转过头就看到门口站着的王小坤,后者不言不语地傻站着,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在谢黎看来,面色很是……一言难尽。   谢黎默默翻了个白眼,刚送走了主子又来了跟班,这上天是存心让洛景修在自己脑海里再翻滚一个来回是吧!他暗自压着脾气:“来找洛导师的?他已经走了……阿嚏!”   说罢谢黎又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他开窗只是为了让那该死的信息素早点散发出去,不被人起疑,不是折磨自己的啊!   为了让信息素散发得更快,他把所有能开的窗户都敞开到最大,偏偏天公给力,灌进来的寒风能把人吹成狗,就连王小坤这有数圈脂肪护体都被吹得鼻涕两行飞,更何况面前这个身形单薄,从上到下没个二两肉,还只穿着一身运动装的柔弱omega。   王小坤穿着毛衣牛仔裤连连哆嗦了几下,看了看自己手肘搭着的大衣,比划了几下还是没敢往自己身上套。训练楼暖气开得足,洛景修进来便觉得有些热,顺手脱下来交给他拿着的。顶尖独立设计师的孤品,价格就不用说,是洛景修最离不开的几件衣服之一。给他十个胆儿也不敢套在自己身上,不过谢黎的话……   王小坤一想:那既然两人都……那啥了,他也就代替洛景修给人来一次事后关怀并不过分吧。   “什么?”因为洛景修,谢黎本来对这位助理没什么好气,看到伸到自己面前的那一件棕灰色大衣的时候,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有些惊诧地抬眼,正好对上王小坤真诚的眼神。这一眼对视让王小坤着实惊艳了一把,他再细看过去,谢黎的五官属于清秀一挂,平日训练时间不化妆也不做发型,只是简单的淡茶色顺毛锅盖头,刘海被汗湿得细细碎碎的垂在眼前。抬眼的瞬间,一双桃花眼带着些懵懂直勾勾地能穿进人心里。身为洛景修的助理,他对于和洛景修一切或多或少有牵连的人物相貌口碑实力代表作都如数家珍,其中必然少不了身为前队友的谢黎。不论是粉丝精修图还是生图,美则美矣,就是缺了点生气,直到和本人面对面地时候才知道,卓越的五官到底被镜头磨去了多少。不得不说,谢黎这张脸确实是能有摄人心魄的本事,也难怪他黑料不断演技不过关也能有这么多颜粉。   王小坤打心眼里被谢黎的美貌给俘虏了,劝说道:“穿上吧,穿上吧,大冬天的,快上台了别再感冒了影响发挥。”   谢黎不禁觉得自己刚才语气有些过分了,见王小坤这么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样,他也不好拒绝,接过了大衣:“谢谢,下次还你。”   等王小坤的小短腿承载着肥硕的身躯赶到楼下大堂的时候,整个大厅空落落的,洛景修一个人斜倚在楼梯扶手边看手机,单手插进兜里,长年聚光灯下的经验让他的肩颈不自觉挺直后展,肩背顺势绷起一道紧致的弧度,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隐匿在阴影里,远看不明。身上那股怒气似乎被暖黄的柔光所中和了干净,勾勒上了一层触摸不及的距离感。   “修?”王小坤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洛景修这才抬眼,关上了手机,掩盖住了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某个三线小艺人的半裸照:“结束了?”   “嗯,”王小坤犹豫一下,正考虑要不要说是谢黎处理的,就听着洛景修甩过来一句问话:“我的衣服呢?”   “啊?”王小坤一拍脑袋,光想着给小情人事后关怀了,忘了这位正主还要穿衣服。   初冬的十二点,已是零下的温度,洛景修就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站在楼梯口都能感受到外面顺着门缝溜进来的冷风。   “我……内个……刚才给了谢黎……”王小坤的声音越来越小,在心里早就把自己给骂了千遍万遍,怎么就忘了自家艺人呢,“我这就去要回……”   “来”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洛景修拽着领子给拉了回去:“修?你……”   洛景修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别去了。”   “为什么?”王小坤还没问完,洛景修已经迈着长腿走了出去,开门的瞬间一股冷风袭来,王小坤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他抬眼的瞬间,好像看到洛景修抖了两下?   紧赶慢赶地迈着小短腿跟上去,在寒风中我们的洛导师还是丝毫不失风度,高贵典雅的贵族范儿没有被冷风摧残哪怕一点,不紧不慢且优雅的步伐始终秉承着一个优质实力偶像的基本素养,反观王小坤,肚子上重重叠叠的游泳圈都是白长了,冻得跟狗一样,缩着脖子都抵不住冷风见缝就钻,喷嚏不断,鼻涕横飞,还要迈着小碎步跟在洛景修身后。   丝毫形象都无。   两人刚回到房间,洛景修就接到电话,秦诺欠揍的声音传过来:“呦呵,修,我这好像瞅见有人穿着你的衣服唉,顶级设计师的孤品,就我们这关系,当初求了你这么多次都不带借一下的,你这说送人就送人了?”   洛景修皱眉,撇过头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大半夜的,你跑去训练室干什么?”   “我这好歹也要视察工作的好吧……”   大半夜视察工作,这不过脑子的理由也只有秦诺说得出来。洛景修也懒得拆穿,继续听着他说下去。   “你这小情人一个人跑去楼下食堂了,这个点食堂大爷不睡觉的啊,去食堂还不如直接出门喝西北风比较顺畅,看来啊,今晚要挨饿喽~”   洛景修握住手机的手一紧,虽然知道秦诺是在故意刺激他,但他还是不争气地会生气,会担心,会想去关心。洛景修“啧”了一声,又想起来谢黎在舞蹈室亲手推开他,还有那句一点情面都不留的“请自重!”“我们已经离婚了。”   呵,他们已经离婚了!   “不关我的事。”说罢,洛景修干脆利落地挂断了手机。   手机听筒里充斥着规律的盲音,秦诺看着黑下来的屏幕,抱着膀子斜倚在墙边,看着那个瘦弱的omega裹紧了大衣出了大厅朝宿舍走去,嘴里默默倒数:“三、二、一……”   叮铃铃----   “喂?”   洛景修阴寒着声音:“麻烦……去给他送饭。” 第十六章 助攻第一名   秦诺推开门跟着谢黎走出去,冲电话那头反问:“他有胳膊有腿的,还用我送?”   “嘶----”秦诺这人煽风点火可谓一绝,要是关于别人那还用不着理会,可偏偏那人是谢黎,一个天生就长在他情绪爆发点的omega。   洛景修威胁似的倒吸一口气,把到口的话给咽了回去:他要是自己会乖乖吃饭还用你?   秦诺知道自己成功点了洛景修的火,对于洛景修他闲着没事就这一个欠抽爱好,达到了目心满意足心情大好地应承了下来,但嘴上还是忍不住欠揍一把:“我就勉为其难地牺牲一把我珍贵的工作时间替你关爱一下你的小情人吧,给他喂什么?”   秦诺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半天:“西餐?海鲜?不如去你的那家私人餐厅,还开着吧?吩咐几个人点几根蜡烛,店里据说前几天新到了一批……”   “米饭小青菜,他就配就这些。”洛景修一点儿都不给面子地打断他絮絮叨叨地嗦,“我让人给你准备,自己去店里拿。”   秦诺咋咋呼呼地嚷嚷:“你就这么求人的?客气点好不好!”   “你当初求我来节目的时候也不是很客气。”   秦诺被这一句话卡了壳,半晌愤愤地抗议了一句:“算你狠。”   “还有,别让他知道是谁送的。”   从影视区转战娱乐区在导演界摸爬滚打了小几年的秦诺深谙其中道理:“知道,英雄救美不留名,偶像剧烂了八百年的套路,我还是……”   嘟嘟嘟嘟----   电话被人毫不留情地挂断,就像洛景修本人一样干脆利落不留情面。   “懂的……”   秦诺咬牙切齿:“洛景修你他喵的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   这里是市区繁华地段,高楼拔地而起,直通天际。灯火彻夜通明,就连空气都混着嘈杂的声音。在这寸土比寸金还贵的地方,随便一个店面从装修到价格,无处不透露出一个贵字。   一辆白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路口,在这地方,败家公子哥儿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这种价位的车自然也并不少见,没几个人注意到从车里下来的两个身材高挑的男人。   谢黎里衬一套运动衫,外面不伦不类地套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大衣,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脚踝。冷白的皮肤更衬得他颊侧的红晕,鼻头冻得通红,像个烤瓷的精致娃娃。   “带我来这里干什么?”谢黎皱着眉头,大半夜的被洛景修缠着就已经够倒霉了,晚饭又没吃上,正想凑活凑活回去宿舍休息一把。大半夜被人从后面叫住,差点以为闹鬼吓死过去,这一件件的,能不能让人消停了?   秦诺脸上始终挂着一幅欠欠的笑:“这不是带你吃个饭嘛,别搞得像我拐卖小孩似的,我可是牺牲了工作时间来陪你的。”   “陪我?”谢黎真他娘的给气笑了,“您别消遣我了好么,我明天还有训练,没时间吃饭,大导演!”   说罢谢黎转身就想离开,被秦诺拽着领子给薅了回去:“既然知道我是导演,那就乖乖听话。”   谢黎被强拉着进了门,整个大厅空无一人,只有中央的餐桌上亮着光,高脚烛台上点着几根蜡烛装样子,西餐甜点红酒一应俱全,合着这是烛光晚餐?   “你搞什么?”谢黎莫名觉得对方是来消遣自己的,“能不能让我回去?”   “不能,吃不完,不能走。”秦诺用最善意的笑脸说着最卑鄙的话。   谢黎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一边的侍应生走上前来:“把您的衣服交给我吧。”   说着在秦诺的指示下不由分说地脱下谢黎的外套,侍应生在摸上去那件外套脸都变了,但很快就隐去了面部变化,挂上模式化的笑容:“您坐。”   谢黎几乎就是被人逼着坐下的,看着面前的餐食,肚子不争气地打起了鼓,他心一横,干脆豁出去了:不吃白不吃,反正也饿了,秦诺一个恨不得撒钱玩的败家子反正也不用谢黎自己掏钱,亏不了就吃呗。   侍应生为他料理好一切就被秦诺吩咐退了下去,到了后厨看到一起工作的同事,就再也抑制不住心里蠢蠢欲动的八卦:“那个……那个秦导的新欢,就是那个谢黎,他身上穿的是洛老板的衣服!”   “洛……洛老板?不是吧,洛老板的衣服?洛老板的衣服不是从不给外人穿么,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会看错!”侍应生伸出手指保证,“洛老板的衣服可是设计师孤品,那手感摸一次绝对不会忘,我不可能记错!”   “天呐,谢黎该不会和洛老板也有关系?”   侍应生心照不宣地笑笑,谁都没挑明,但是谁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只有这一点端倪也绝对够他们这些底层员工们八卦个好几天,这不,当晚先在小范围流动的消息在第二天全部员工上班的时候就传了个遍。   人们对于八卦的理解度总是取决于事实加想象再从谣言中提精炼字炼出来一套自己更钟爱的版本。   于是乎……   “秦导带着一个omega去店里了,他还穿着洛老板的衣服!”   “秦导带着新欢去店里了,新欢穿着洛老板的衣服!”   “秦导的新欢脚踏两只船,洛老板被绿了!”   头一天晚上某人顶着那一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行走在寒冬腊月的冬夜里,仿佛丝毫没有被影响一般,但是俗话说帅不过三秒,我们的洛导师顽强地撑过了三秒,但是没撑过第二天-----   “阿阿阿阿阿阿嚏!”昨夜还霸气男模风的洛景修,今早醒来发现自己彻底败给了昨夜的风寒。   “你说你这是不是作,你要是让我回去拿衣服,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王小坤絮絮叨叨地刚进门,就被迎面而来的一个空的纸巾盒砸了个当头。   “没纸了!”洛景修裹着被子,蔫蔫地仰头一倒,沉沉的脑袋埋在枕头里,鼻子像是塞了两团棉花,丝毫不出气,呼吸全靠口。   一向精致的中长发也被他蹂躏地乱蓬蓬一团,任谁都不能把面前这个病美人和往日意气风发的音乐才子联系到一块儿。   “你先在这里好好呆着,别忘了吃药,训练那边你就先别去了。”   王小坤关门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洛景修脑袋昏昏沉沉的,仰头又栽了过去,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梦间,他梦到了陪在他身边照顾他的不是王小坤那死胖子,而是温柔又美貌的谢黎,谢黎亲手为他熬了粥,喂到他嘴里,温柔地冲他一笑:“张嘴----啊----”   他满心满眼的都是幸福:“啊----”   叮铃铃铃----   梦被一瞬间打碎,温柔美丽的谢黎朝他挥手远去,眼前拢上一片黑暗。   “喂?王小坤你这死胖子不想活了是吧,打什么电----”   “那个……修,你看工作群了没?”   “什么工作群?”洛景修迷迷糊糊地吸了吸鼻涕,“不是说店里没大事别找我么?”   “额……”王小坤胆战心惊地看着工作群里“洛老板被绿了”几个大字,“我觉得您还是看看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今天比较忙,就把底稿发上来了,内容有些混乱,过几天我会重新修改的,在此郑重道歉!鞠躬!】 第十七章 算账   “给你涨了工资不就是让你去分个心管一下店里?阿----嚏!”洛景修裹紧了被子,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伸出来一个手指,把手机往上一划,“王小坤我看你是不是越来越懒了?店里没大事就----”   王小坤一边跟尊佛似的一言不发地听洛景修埋怨,一边在心里暗暗构筑防线,准备在对方看到内容时迎接一波狂轰滥炸。   果不其然,洛景修的声音在看到他那尘封数年终于重见天日的工作群聊得火爆的聊天记录时,尾音拐了个弯儿,彻底哑了。   工作群是当年创店之初被王小坤逼着建起来的,说什么为了更好的督查工作和部署,顺便还可以拉进一下老板和员工之间的感情。洛景修没有这么泛滥的感情跟人拉进,也没这个心再去督查什么工作和部署。整家店都被他索性直接扔给了王小坤全权管理,这个工作群也只是加进去意思了一下,连个问候都没发过就直接免打扰沉底。   洛景修自小就学了一手好厨艺,能把浪荡子谢黎俘获到手虽说主要因为那张绝代风华的脸,但他这一手好厨艺也起了不小的作用。刚出道还不火的时候,队里几个人路演结束东拼西凑点钱在路边烧烤撸串凑活。谢黎家境好,胃娇生惯养了十几年,根本吃不惯这些东西,每次聚餐结束,小则拉肚大则胃痛进医院。以至于后来都是洛景修事后偷偷开小灶。而洛景修建立这家店也只是为了因为当年某一次的夜晚,他们照例路演结束聚餐回来,谢黎一口没吃,大半夜靠洛景修支小灶。那天,谢黎少有地在贴在他背后,闻着饭菜香,黏黏腻腻地说了一句:“万一我们火不了,那就开家店好了,我招客,你做饭,想那忙忙碌碌的烟火气,也挺好的。”   洛景修很清楚,谢黎只是随口一说,像他这样的人,注定和烟火气这三个字无缘,不甘于屈于朝九晚五忙忙碌碌,一辈子都希望自己在前途未知的路上,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种一眼能看到头的日子,无趣,无力,无挑战性。但洛景修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因为一句似是而非,没有结果的话,抱着一丝飘渺无踪的希望,背着谢黎到处借钱,在演出活动之余,筹备这家店。   他本想把这家店送给谢黎,当做他十九岁生日礼物,但是礼物成了,人也走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工作,洛景修这个挂牌老板真人到底有多高冷,在员工心里那可也算是知根知底了。这个群里也从一开始在半天没人冒一个泡到直接光明正大在群里唠嗑八卦,开某个貌美omega的带颜色玩笑,还顺便怂恿王小坤发红包。   甚至有人是不是地埋怨一两句洛老板,反正群里每天都很热闹,今天尤甚。   【听说老板真的被绿了?我昨天错过了什么?】   【是真的!看不懂的上去翻聊天记录,有详尽说明,反正老板头上现在是可以跑马的呼伦贝尔大草原,而且放马的人还是秦导!】   【我滴妈,老板真的是给我们这忙碌的生活添柴加火,现在我都不知道先干活还是先八卦了】   【你们就不怕让老板看见了?】   【洛老板才不看这个,他要是看的话,那我们当初说他坏话不早就被扫地走人了?放心好了。】   ……   而此时刚被人盖章认定不会看微信的洛老板已经仔仔细细地把从昨晚到现在的999+消息翻了个底朝天,越看脸越黑,直到翻到最上面,某位做好事又留名的仁兄还特地发了一张秦诺和谢黎的昨晚照片:谢黎半低头吃东西,秦诺欠过身子伸出一个手指,轻轻地拂去谢黎唇上沾上的糕点渣……   啪!   可怜的手机面朝下被主人狠狠地甩在桌子上。   半晌,洛景修黑着脸拿起福大命大的手机,一个电话甩了过去,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是故意拖了很久才接通,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喂?”   “我让你送饭,你干什么?”一听到秦诺张嘴洛景修气就不打一处来,也不跟他废话,开门见山,“谁让你把他带到店里去的?”   秦诺仗着洛景修打不着也摸不着自己,就差把肆无忌惮写在脸上:“我这不是顺便监督他吃饭嘛,我以为你起码要给我颁个最佳劳动者奖呢,没想到你居然这样对我。嘤嘤嘤……”   “监督吃饭?需要点蜡烛,法式全餐外加两个侍应生给你演奏小提琴?”洛景修强压着想穿越进手机抽他丫的欲望,“我当初给你24小时餐厅的使用权限就是让你干这个的?”   “不是干这个还是干什么?当初我给你要权限不就是半夜方便泡omega么?”   洛景修的脸黑了半截:“你再说一遍试试?”   秦诺吐了吐舌头,很识相地不再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毕竟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只是欠揍并不是找死。他抬眼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人,咽下去了想告诉洛景修此时谢黎正在他身边的打算,这阶段上洛景修油盐不进,屁话不听,万一让他知道他们两个又在一起,那根本就是火里扔炸弹,不仅烧得更旺,而且炸得更响。   但是天公最近可能是闲的,偏偏就想看点笑话。   “我要买水,你要不要?”   一个清朗的声音被话筒误收进来,传到了洛景修的耳朵里。等到秦诺心惊想狡辩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洛景修跟本没给他狡辩的机会。   “谢黎?你们在一起?”   虽是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秦诺挤眉弄眼地冲对面一脸茫然的omega打手势,但还是顶不住洛景修就算哑着嗓子也极具威胁力的怒吼:“你在哪?”   “我……”为了自己的小命,秦诺眨巴眨巴眼,撒了个慌,“我在酒吧。”   “好。”   洛景修只留下了一个简短而又不失威胁力的字眼,紧接着电话的盲音取而代之,留下一连串的嘟嘟声,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洛景修那几近气吞山河的余音。 第十八章 来了来了他来了   挂断手机,秦诺肉眼可见地长舒一口气。谢黎嘴里咬着筷子含糊不清地问他:“看你这表情,被人追杀了?”   秦诺想了想洛景修那张气急败坏的脸,打了个冷战:“跟追杀也差不多了。”   他一个天生的乐观派,挂了电话之后就忘了凶。仔细想想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认识洛景修少说也三四年了,他总是那么一副平淡冰冷,高傲得不近人情的模样,第一次见他生气,莫名让他有了些人情味,不再是像一个高居神坛不染烟火的神,而把他从神坛上拉回来的,就是对面这个正在狼吞虎咽的omega。   秦诺随口一答,没告诉谢黎打电话的人是谁。谢黎则以为只是秦诺的私事,对和自己无关的事也不想多了解,并没有多问,只想快点吃完继续回去训练。昨晚整组人回去得都挺晚,谢黎又被某两位大佬先后骚’扰,回去入睡已经是凌晨近三点,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继续爬起来,早饭没吃就加紧训练,但靠着药物维持精力过活,无外乎是拿命在开玩笑。经过一上午的加班,整组的进度已经拉到了60%,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就是默契度的配合以及后续和各种舞台元素的磨合。后天正式公演,明天就开始彩排,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在彩排之前必须要把进度条拉满。   除了他之外,组里的人都没来吃午饭,他们很默契地打算直接把晚饭和午饭合二为一,这样就省下了一顿饭的时间继续训练。他们的舞蹈开场被洛景修换成了谢黎的一个侧空翻开场,因为睡眠严重不足和精力持续透支导致他整个人有些恍惚,上午侧翻动作一脚踩滑,整个人滑出去几米远,右侧面身体直接撞在放在墙边的节目立体logo。幸好logo只是外面涂了一层金属色颜料,里面是类似于泡沫的一种特殊材质。谢黎只是胳膊轻微擦伤,出了点血,可怜的logo直接被去了个头,只剩下半截在那里迎风摇曳。   细心的裴谨从昨晚就看出来他身体不好,这一次失误更给他理由强制勒令谢黎去医务室处理伤口,再吃饭休息休息。谢黎无奈,容涛甚至发动整组人轮流劝说,终于把他劝到了医务室。他也是在出了医务室的门就撞见了秦诺,本着毁坏了人家东西的愧疚感,对于秦诺的午饭邀约他也没拒绝,只不过把地点从法式餐厅改到了训练楼食堂。   当代最不靠谱+最挂名大导演的秦诺本来只是装模作样来转一圈,准备一下第二天的彩排。说是视察工作,秦导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工作视察都是从工作群里视察的。我们的秦大导演和洛导师最大的一个区别就是前者实在是太过亲民,微信工作群硬生生被他刷成节目组一线八卦群,为人大气得不得了,红包时不时地就刷个百儿上千的。不管是在网上还是在私底下都没个架子,群里也是一线唠嗑场所。这边谢黎刚摔倒没多久,群里就已经被刷起来了,秦诺打开手机就被99+个艾特给惊呆了。   一点一点地滑上去才知道事情的原委。秦诺这一个美型深度研究者,在工作里最喜欢在呈现效果方面揪细节,特别是要录进镜头里的更要揪细节,一定要呈现出来最佳美型效果。就例如节目舞台,光是设计就花了不少钱,pass了无数个设计图才敲定下来。舞台上的每一处选料设计更值得深究,哪怕是最容易忽视的一处小细节都经过他深思熟虑千挑万选才定下,绝对经得住任何一个挑剔的目光。而对于选秀节目来说,训练室更是一大重要录制场所,每间训练室里的大型节目logo都是秦诺为了最佳呈现效果从国外运来的材料,从价格来说,说是镶金的都不为过。   群里艾特他的都在开玩笑说秦导今日大破费,而秦诺倒是不担心钱的问题,就凭他这秦家富三代来说,跟钱有关的都不是问题。他担心的是人。于是平日里无大事在节目组见不着影儿的秦大导演居然迈出了他金贵的步子走到了医务室,又从医务室被人带着进了训练楼餐厅。   食堂采用的是类似于大学食堂的菜式和规格,谢黎端了三菜一汤一米饭回来。右手肘处被划了一道口子,伤口不很深流的血不是很多,只擦了一层紫药水。只不过从手腕到小臂处因为摩擦延伸出一道青紫,衬着白皙的皮肤更显得触目惊心。   右手因为吃痛使不上劲儿,餐盘明显朝右往下倾斜,秦诺忍不住扶了一把,秉着当代三好青年友好互助的品德:“算了,我来帮你拿过去吧。”   说罢不由分说地接过他的餐盘,帮他放到桌上,顺便连碗筷都摆好,就差亲自喂饭。我们的秦导明显也有这种想法,欠欠地提议:“要不我直接喂你?”   谢黎没回答,就差直接甩个白眼给他,秦诺没收到回答,干脆忽略掉谢黎呼之欲出的白眼:“来来来,我喂你。”   说着真的把菜递到他嘴边:“啊----”   食堂现在人不是很多,但是堂堂秦大导演亲自莅临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谢黎头脑现在都是晕晕乎乎的,满脑子来回旋转的都是训练训练,根本也没这功夫多关注其他人。而秦导天生被关注惯了,也没分心多关心这些。谁都没发现也都没注意到有人拍了两人的照片,偷偷发到了网上。   “啊个鬼。”谢黎很不给面子地把筷子给拿下来。   秦导脸皮厚习惯了,丝毫没有被拒绝的尴尬,撑着下巴坐在餐桌对面看着他吃饭,右臂上的伤口让人无法忽视,秦导好不容易说句人话:“胳膊没事吧?”   “没那么娇气。”谢黎很不在意地回答,秦诺正想说什么,手机铃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看着来电显示上洛景修三个大字,秦诺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谢黎,对方的注意力完全在面前的饭上,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秦诺故意拖了一会儿才按下接听键:“喂?”   ――――――――――――――――   这是王小坤第八次从镜子里偷看洛景修,后者在后座闭目不言,眉头已经拧成了连山。   “修,这大白天的,去酒吧会不会太扎眼了?”   “酒吧?”洛景修睁开眼,“谁说的去酒吧?”   “那个,秦导刚才给我说的,他说他和谢黎在酒吧……”王小坤越说声音越小,刚才也不知道秦诺犯什么疯,给他发信息说他和谢黎在酒吧,求助让他千万要拦住洛景修,不能让他来酒吧。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但他太过于高估王小坤的能力,他可没这么大本事拦住洛景修这尊大神。   洛景修嗤笑一声:“他说的你也信?”   “那……”王小坤觉得自己刚才傻透了,居然还真情实感地替他默哀了一把!这熊孙子,嘴里真的没有实话!   洛景修勾唇冷笑,眼底一片阴森:“去训练营。” 第十九章 我和洛景修没关系   秦诺倚在椅背上没个正形,以为自己瞒天过海之计圆满无纰漏,为了增加谎言的可信度,还特地给王小坤编了一个声泪俱下的求助短信,有意无意地“暴露”自己的位置,之后便以为自己高枕无忧。丝毫不知道自己早就被人看透,而看透他的人正提刀赶来的路上。危险即将来临,秦诺甚至连一连预兆都没有,仍旧像个不觉死的鬼看着对面急着吃饭回去训练的omega,露出一种旁观者的“我闲的蛋疼所以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忙”的表情:“你就这么急?是因为洛景修临时改了你的编舞?”   面前的omega在百忙之中抽空瞅了他一眼,嘴里塞着一大口米饭,撑得脸颊鼓鼓的,活像是个啃坚果的小松鼠。   秦诺忽然眼冒八卦之光,环顾周身方圆五米之内没人之后,探过身子凑近问:“冒昧问一句,你和洛景修进行到哪一步了?”   “噗----咳咳咳!”听到这句话,谢黎一口米饭差点从鼻孔喷出来,第一反应就想起来昨晚和洛景修训练室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场景,他有些心虚地不敢和他对视,装作茫然,“什么进行哪一步?”   “还能什么?还装,你昨晚身上套的大衣不就是最好的证明?”秦诺一脸的自信。   “什么大衣?”谢黎经过一瞬间的迷惑,仔细回想之后恍然,“你是说王小坤的大衣?”   “噗----哈哈哈哈哈!”秦诺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谢黎莫名其妙,“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是王小坤的衣服吧?”   谢黎茫然:“不是么?”   “好歹你也是在娱乐圈混了五六年,少说也参加了不少时装周上了不少时尚杂志,你的时尚辨识度怎么低得可怜?”   被秦诺笑骂了一阵儿,谢黎心里隐隐有什么露出了苗头。   “国际顶级设计师价值二十几万的孤品,怎么,一个小助理是大乐透中了头彩还是怎么,能买得起这个?”秦诺看着谢黎越瞪越大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上帝视角解密的***。   “那是洛景修的衣服,他的衣服,就算是扔了都不会主动让别人穿,但是你是例外。”秦诺嘴角噙笑,言语中的暗示已经到了嘴边,只要智商没问题的都能听出来他想说什么。   谢黎没说话,漂亮的眼睛缓缓垂下,卷翘的睫毛笼住眼球,遮盖住眼底最后一丝异样情绪。   秦诺此时的八卦心蠢蠢欲动,此时再一次将察言观色四个字甩到了九霄云外,低声问道:“所以,你和洛景修进行到哪一步了?”   谢黎低着头,懒得抬眼,想也不用想抬眼就会对上秦诺那和一张帅气的高冷脸完全不相符的充满浓浓八卦的眼睛:“我和洛景修没关系,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是吗?”话音刚落,一声嗤笑从头顶传来。   秦诺方才还一张看热闹的脸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完全变了个色,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修?”   在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谢黎的心猛地一跳,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像是干了什么亏心事被抓包了一样,越来越快,心都能从嗓子眼跳出来。   洛景修并未理会秦诺,由上而下地俯视眼前顺毛的脑袋:“怎么,才过了一天就撇清关系,谢选手的忘性有点大哈?”   他在暗示昨晚。   “你怎么会来……”洛景修一个杀眼扫过来,秦诺咽了咽口水,补全了后面的话,“来这里?”   王小坤呼哧呼哧地从后面跟上来,他就是去停个车,倒车入库的功夫这尊祖宗就不见了影子。他这近二百斤的肥肉爆发出毕生的潜力一路跑了上来才堪堪在洛景修发火之前拦住了他。   食堂这一小破地儿今天蓬荜生辉,导演、导师、头号话题选手,不同身份的三个人。节目三大巨头齐聚于此,已经吸引了不少视线。食堂大叔从橱窗里探出来脑袋,门口陆陆续续来了一批闻风而来的看热闹的选手。   洛景修的怒火已经在爆发边缘,就差一个彻底引燃的导火线,而导火线就在面前低着头表情未知的omega。三人的气氛逐渐紧张,王小坤眼看着局面马上控制不住,毕竟保证艺人的公众形象也是他的工作之一。王小坤以前跟过几个艺人,但是洛景修绝对是最省心的一个,不吸烟不酗酒低调实力高,更重要的是不惹事不爱发火,虽说脾气不能说好,但是他从来都是一副孤傲冰冷模样,仿佛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让他情绪波动,哪怕一分。   直到谢黎出现,洛景修就像是被人夺舍了一般,外表上看还是那个清朗俊秀的男人,但是骨子里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他隐隐有一种感觉,他感觉洛景修不是变了,更确切来说应该是回归到了过去。   秦诺见洛景修浑身都是摸不着但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的冰碴子,自觉地为保小命往王小坤那边挪了挪:“你们怎么会……额……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正对上王小坤愤愤的眼神,秦诺讪笑两声掩饰尴尬。   “明天是正式彩排,新排的舞还没练熟,谢黎会去酒吧?”王小坤添油加醋地把洛景修的推理转换成自己的,唬得秦诺一愣一愣的,巧妙地省去了自己被骗,隐藏了自己原本的无知。   话说洛景修这边,谢黎从始至终都没抬头,埋头扒完了最后一口饭,暗暗吐了一口气,留下了一句反问:“难道不是么?”   收拾餐盘准备离开,洛景修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嘶----疼!”谢黎被抓到伤口,反射似的惊叫一声,洛景修一愣,不由分说地把他的胳膊反过来,露出手肘处那一道伤口和涂抹的药水,以及小臂上的一片乌青:“这是怎么回事?”   “与你无关。”   谢黎直接甩开手,他本以为就凭着空气中洛景修发怒而生的浓郁的alpha味道,此时的洛景修绝对是怒极,必然不会被他轻易挣脱开,所以他这一下用了不小的力气,谁知道一甩手居然把对方甩得一个趔趄。   “你……”谢黎愕然抬头,他这才发现洛景修有些凌乱的发丝下,那两坨遮挡不住的异样的潮红,“你发烧了?” 第二十章 心机   “你发烧了?”   “你手怎么回事?”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这前一秒还在剑拔弩张后一秒又开始互相关心的转变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身为旁观者的秦诺和王小坤都看得眼里明白心里敞亮,就差不能做个按头小分队。   只不过这两个人还没好半刻钟,一方就先又发起了脾气。   洛景修冷笑:“你不是说和我没关系么?我发不发烧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谢黎愕然,突然被他这一句话问得哑了,为什么这么关心他?他们不是离婚了么?   被洛景修误打误撞的一句讽刺,猛然戳中了心事,谢黎脸上一闪而过羞赧,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这是……”   “因为昨晚我穿了你的衣服才让你发了烧,关心一下不是应该的么?”   “呵呵,”洛景修握紧了拳头,冷哼一声,不知道是讽刺自己还是讽刺谢黎,“若是仅因为如此的话,那就不麻烦你多心照顾了。”   说罢,洛景修已是气极,迈开长腿离开,王小坤恨铁不成钢地剜了谢黎一眼,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唉!”   秦诺悄悄挪到柱子后,洛景修像是带着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刮过去。正庆幸着自己逃过一劫,暗暗松了一口气,身后魔魅一般的声音传来:“我们的协议……作废。”   “别啊!”秦诺无声惨叫,他帮忙把谢黎套路进“偶像养成记”,洛景修答应参与秦诺的下一个恋爱养成系综艺,好不容易才求来的这尊佛啊!   洛景修头也不回地离开,消失在门口,谢黎站在原地呆愣许久,垂在身侧的手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小臂的疼痛,还是因为其他……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眼底涌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王小坤胆战心惊地把车开出来,从未见过洛景修如此生气过,可能就是因为平日里没见过他生气,真正气起来才是骇人。洛景修把门一把摔上,王小坤清晰地感受到车连带着他的肥肉狠狠地震了一下。洛景修眼神阴翳,王小坤从后视镜里忍不住看了他几眼。洛景修闭着眼在后座,眉头拧成了连山,早上出门太急,根本没有化妆,甚至连脸都没洗,以往一向一丝不苟的中长发随意散落而下,还有几撮头发凌乱地翘着,发丝遮掩不住的,是他烧得越来越红的脸。   王小坤尝试着张口:“修,你发烧了还没吃药,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洛景修不言,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没听到还是装作没听到,王小坤正想继续开口,刚起了个头就被洛景修眉心拧起的更高的山峰给吓了回去。   从训练营到酒店,洛景修始终没说一句话,直到车缓缓地开进地下车库,黑暗笼住他俊美i丽的脸,只余一丝残光影影绰绰地显露出他面容立体的轮廓。王小坤正专心致志地找车位,不料背后一个声音猛然传来:“去给他送药。”   王小坤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说的是“他”是谁----到底还是放不下啊。   王小坤点头。看向他愈发晕红的脸:“你也吃点药吧,明天还有彩排……”   “不用关心我,给刘琦打电话。”   刘琦是洛景修的经纪人。一个聪明有手段,而且甚是精明的中年omega。   王小坤虽是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喂?洛大少爷,您还想起来有我这个经纪人啊。”刘琦张口就是讽刺,洛景修是公司的香饽饽,所以刘琦手底下只有洛景修一个艺人。谁知道洛大少爷根本就没拿这个经纪人当回事,从活动到影视剧,无一不是洛景修自己接的,本来公司给安排了一心为作品不参加任何综艺的高冷敬业人设,谁知道他转头就接了“偶像养成记”狠狠地打了一把他的脸。   公司为洛景修留了很多一手资源,刘琦手里捏了很多资源,大多是搭配一线艺人的偶像流量剧,没一样是洛景修看上眼的。洛景修也几乎不联系他,刘琦自从带了洛景修以来,就处于一种半失业的状态。   也难怪他会这么讽刺。   洛景修语气平淡,问道:“你手上是不是有一部古装偶像剧,搭档元彦的那个?”   “是啊,你和元彦正在炒cp,这部剧你可不能拒绝了!已经放给了营销号消息,现在网上对这部剧的关注度特别高,要是能成功……”   洛景修嗤笑一声:“能成功又能怎样?我需要增加热度?”   刘琦一愣,说不出话来。本身和元彦炒这场cp就对洛景修没有什么好处,他本身就是顶流,实力颜值背景口碑样样顶尖,炒cp对他根本就没什么好处。这场炒作是和元彦的一场合作而已,元彦和原公司合约即将到期,洛景修所在的MG娱乐已经和元彦暗地里谈好签约合作,和洛景修炒cp也是为元彦铺了一条路。刘琦无话可说,只能拿公司出来说话:“这是公司的要求,再说了,这场本就是大制作,绝对对得起你的身价,你要是拒绝,公司那边说不过去。”   “我没说要拒绝,”洛景修懒懒地回复。让刘琦的心放了下来,“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听说余诚签给了王晴,这部剧的男二资源也在她手上?”   刘琦有些迷惑,洛景修向来不管剧组搭档之类的事,他看中的是剧本和制作团队,其他一律置身之外。但他还是乖乖回复说:“是啊,准备年后五月份开机,男二六月进组,不出意外的话男二拟邀人选应该是谢黎。”   王小坤隐隐感觉有些不对,看向洛景修的眼神也倍感疑惑。后者则根本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说完了下面半句话:“把谢黎从男二的拟邀名单中除去,换成余诚。”   “余诚?”洛景修这边挂了电话,王小坤终于憋不住失声叫了出来,“余诚可是谢黎的对家,修,你这做得也有点太过了吧,谢黎本就处在被雪藏的边缘,要是这场比赛他活不了出不了道,再加上丢了一线资源那铁定就会被雪藏了啊。”   洛景修皱了皱眉,似是觉得聒噪,抬眼看了看王小坤涨的通红的脸:“若是我把他逼到谷底,只留给他一条路,你猜他会怎样?”   王小坤想也不想地回答:“当然是走那条路啊!”   洛景修森然一笑,笑得王小坤后背一凉:“若是这一条路是让他来求我呢?”   “草!”王小坤不由得感叹,他自认为自己混了这么多年娱乐圈,头脑算是精明的,但是在洛景修这个老狐狸面前,还是少了起码千年道行。同时也庆幸自己幸好跟这种人是盟友,要是对家,自己还不得烂成渣渣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二十一章 我亲过,没掉色   公演如约而至,选手们都被困在训练营里,看不到外面的盛况。秦诺一贯排场很大,初舞台无观众的舞台已经布置得足够豪华。一眼看过去都是明晃晃的人民币,败家公子秦诺也就用了一次,直接就废弃了。公演舞台借用了上一季公演舞台摄影棚,再次基础上改装重新布置,经过一个月不间断施工,终于赶在公演之前完工。   整个舞台采用了圆弧设计,整个地屏呈现出节目的巨型logo,总体是冰蓝色设计,没有过多的花里胡哨的设计,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清爽的感受。   录影棚外,粉丝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就顶着寒风来应援,外面摆满了印着头像的横幅竖幅。因为选手们大多都未出道,外面的应援团大多都是四位导师的应援团。剩下的一小部分则是一些小有名气的选手,例如谢黎。谢黎身为一个黑料不断的三线小明星,路人粉少得可怜,但是奈何唯粉能打,硬生生在一小片角落里开辟出一个位置,摆满了谢黎的横幅,跟旁边洛景修的后援会的豪华排场相比,更是小得可怜。   而此时谢黎正在后台准备,大清早五点多就起来化妆,一连熬着几天没睡,谢黎就感觉自己脑子里紧紧绷着一条线,这条线让他合不上眼,甚至连丝毫困意都无。放眼望去,整间化妆室里都是早起化妆昏昏欲睡的训练生,只有谢黎目光炯炯地盯着化妆镜。化妆师看着他的脸,突然不知道从何下手,这眉眼鼻唇无一不长得恰到好处。思考了半晌,就只上了点淡妆,只在那双眼睛上多下了点功夫。   根据比赛规则,出场顺序由抽签决定,洛景修组被排在第三,一组上场,剩余几组在候场区观看舞台直播。   首先是主持人和导师出场,因为是公演现场,几位导师比之前的穿着要隆重些,洛景修穿了一件酒红色休闲西服外套,一向纯黑色的中长发挑染了几撮蓝紫色,全部拢在了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更突显出他得天独厚的容颜,轮廓分明而又立体的五官每一处都被极限放大开来,更给人猛然的冲击力。洛景修的唇色很浅,是淡淡的透着水润的嫣红,他几乎不上唇妆,而今天却很罕见地涂了一层深玫瑰色,和他身上酒红色的外套相呼应,衬出一丝妖冶到极致的魅色。   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几位导师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走了个流程。剩下三位导师依次回到台下落座,只剩下接下来需要表演组别的导师在台上。   洛景修坐在最靠边的位置,元彦紧跟在他旁边,经过摄像的时候,几步小跑紧跟在洛景修身后,他今天穿着一身工装套装,脚踩一双鞋底足有七八公分的马丁靴,走上台阶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因为脚下不稳一个冲力伸手推到洛景修的后背,后者反射似的回头,正好接住元彦差点崴倒的身子。一切都正正好好,稳稳当当。   两位的“互动”通过镜头传到了屏幕上,候场室里,周围顿时纷纷起哄,谢黎看着元彦笑得甜美的脸,莫名的就有些烦躁,目光从屏幕上移下来,正巧对上前排一个少年回过头的目光。所有人都在盯着屏幕兴奋吃瓜看戏,人类对于八卦的热衷是钉在骨子里的,这时候居然有人不去看屏幕而恰巧地回过头来又恰巧地看向他?少年和他对上目光就立马慌乱地移开,谢黎眼皮直跳,总感觉他有点不自然。   那个少年化着特别浓的舞台妆,一头红发张扬得过分,谢黎对于他有点印象,好像是元彦战队的组员。初舞台一首摇滚曲让谢黎记住了他,并非他实力有多强,而是谢黎隐隐从他所谓的“独自创作”曲中听出了几段熟悉的段落。   他身前贴着的名牌上写着他的名字----沈齐。   第一组是导师吕秦的战队,吕秦战队抽的是一首舒缓的情歌,在谢黎看来舞台。舞台效果中规中矩,实力大多处在水平线以下,并没有太过惊艳的地方。   第二组是刘思思的战队,他们抽到的是一首轻快偏可爱的情歌,是一首唱跳舞台,也有可能是这首歌曲比较小众,舞台也没有表现出特别大的看点。   终于到了第三组,谢黎带着组员走上舞台,这是他时隔三年迎来的第一个正式舞台,在走上舞台的那一步,他脚仿佛是踩在云朵上一般不真实,多次梦回之处,却是真真实实地呈现在他面前。   他们这一组主要分为两部分,一组白一组黑,象征着人的明暗两面,谢黎身着一身白衣,经过洛景修专属改造的从脖子蒙到脚的那身衣服被谢黎涨了胆子给偷偷换了,换上了他原本的那一身流苏白色长衫,随着身形移动流苏晃影之下露出平坦纤细的小腹。   洛景修在看到他的衣服的时候,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他还真是足够胆大妄为!   谢黎今日的妆容倒是极淡,只有一双鹿眼在化妆师的手下略加修饰,更增添了几分无辜,无辜中又包含丝丝不自觉的魅惑,清纯到极致的魅惑。他这张脸就有如此的魔力,稍稍一加修饰,就是另一种风情。除了一双眼睛,再往下就几乎无任何化妆痕迹,他原本长什么样,洛景修非常清楚,哪里带妆,哪里带几分妆他一眼就能了然于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元彦在这个节骨眼上贴近了洛景修几分,像是说悄悄话一般,凑近了洛景修的耳朵:“谢黎今天的妆容真的好看,你说是不是?”   一组近十个人,各个长得都不赖,为什么偏偏问谢黎好不好看?初舞台那一个飞吻,一向禁欲的洛景修出道以来从未向任何一个异性示好过,就这一次就在网上掀起了滔天巨浪,大有超过元彦和他的cp热度的势头。要知道,他和洛景修炒了这么久的cp,而且公司亲自出马引导舆论,买通营销号才营造出来的热度,居然就这么轻易被反超?他怎么能甘心?   聪明如洛景修,一眼就看出来元彦想干什么,他想试探洛景修的态度,试探他是不是真的对谢黎有意思。   许是omega天生对美有一种特殊的敏锐感,在台下的女性omega导师刘思思一眼就注意到洛景修今天的唇妆,粉嫩水润,唇形勾勒得饱满,看过去像是能滴下蜜来。一向话少的刘思思都忍不住向同为omega的元彦悄声说:“谢黎今天的唇妆真的很惊艳。”   元彦含笑点头,目光却看向洛景修,刚才他的问话没有得到回应,显然很不甘心,于是他凑过去又问:“修,你看谢黎的唇妆是不是很好看,也不知道是谁化的,待会儿我得去后台把他挖过来当我的私人化妆师。”   洛景修略有些烦躁地扫了他一眼,直接回了句:“他没上唇妆,那是他天然的唇色。”   元彦惊讶:“天然的?你怎么知道?”   洛景修勾唇一笑,眼底的戏谑丝毫不加掩饰:“我亲过,没掉色。” 第二十二章 公演昏倒   秦大导演整个公演现场都是钱堆起来的,排场做得倍儿足,就连导师席都不例外,一个椅子都足以躺上去一个人,这也就导致了导师和导师之间离得还挺远。元彦主动朝洛景修靠近,为了跟他说句话,整个人都撇过了半个身子。反观洛景修,则是一副王者坐姿,端端正正,身姿挺拔,一点儿都不歪过去,哪怕一分一毫。   元彦越过万水千山,几乎贴在了洛景修的耳朵上,从远处来看就像是两个人探着头说悄悄话,特别是洛景修眼眸如流水,唇角含笑,就算镜头给过来也是再平常不过,无任何异常。剪辑出来也是给两人的cp粉多些素材和话题。   台上已经开始了花式自我介绍,镜头剪辑此时不会给到两个人。就在那一瞬间,元彦的脸垮了下来,面色苍白,就连指尖都在颤抖。就算他一直有所怀疑,但是真正面对事实,那突如其来的绝望,真的是两码事。元彦一直是一个很有自信的人,从选秀中一举斩获第一顺利出道,到后期凭借着清纯omega人设收获众多alpha宅男的心,甚至各大颜值排行榜例如“百大最美omega”“最想娶omega”等一直榜上有名而且名列前茅,他还获得了某宅男网站心目中最美omega。在俘获alpha的心这方面,他从来都没失败过。有多少alpha觊觎他的脸和身子,他放下身段倒追的目的还不明显么?洛景修居然连看都不看?   藏在桌下的手慢慢握紧,精心制作的指甲陷进肉里,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艺人的基本修养让他立刻调整了状态,面容带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很识趣地不再问下去,转过眼朝台上看去,那个一身白衣清秀i丽的omega在他眼底已经蒙上了一层恨意。   洛景修组的成员一出场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黑白各半的搭配让人眼前一新,整组的颜值就不是很低,更何况还有谢黎这一个话题选手,一出场就得到了不小的欢呼。谢黎站在台上,台下是黑压压一片,闪烁着各式各样的灯牌。放眼望去绝大多是都印着“修”字,他环视了一圈,才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几个小小的“黎”埋藏在一大堆的“修”之中。   舞台的灯光缓缓暗下,前奏响起,谢黎开场一个空翻定下基调,引来全场叫好。从头至尾,没有一丝差错,动作衔接行云流水分毫不差精准卡点,特别是和容涛最后的双人舞,容涛现代舞出身,身形柔中带刚,和谢黎配合得堪称完美。洛景修看着舞台中央那个如谪仙一般儿的人儿,清颜白衫,形舒意广,美得让人窒息,美得让洛景修狠狠地嫉妒和他合作的容涛,他想,和谢黎牵手的那个为什么不是他?搂着他的纤腰旋转的为什么不是他?   一曲而终,舞台背景如墨散浓染,先散再聚,凝集成一轮皎皎圆月,谢黎就站在这一轮圆月之间,细腰后仰45度,伸臂向天,灯光猛然间暗下,在月亮上留下一抹剪影。   音乐已停,台下却久久不能回神,停顿了半晌,不知道是谁带头先鼓起了掌,台下才像是睡醒了一般反应过来,台下掌声雷动,掺杂着粉丝堪称撕心裂肺的叫着谢黎的名字。   一切都是这么完美,但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谁都没有注意到,谢黎是怎么倒下去的,台下掌声久久未歇,谢黎唇角带着一抹满足的微笑,整个人缓缓地倒了下去。   终于结束了,他脑子里一直绷着的那一条弦儿轰然断开,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断线的纸鸢随风而去,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眼皮撑不住重重垂下,眼前一片黑暗,只有耳边一群嘈杂的声音在回荡,有人尝试着将他从地上抬起来,七手八脚地没个统一,弄得他很不舒服。只感觉自己的屁股好不容易才刚离地,就又被人摔在地上,一个熟悉的声音像是在他耳边怒吼:“谢黎!你醒醒!谢黎!我让你醒醒你听到吗!”   谢黎昏迷之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你怎么变得这么凶了?当年明明那么温柔……”   现场一片混乱,公演现场头号话题选手晕倒,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着一个红色的身影冲了过去,一向沉稳一丝不苟的男人在此刻失了神,红了眼眶。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大脑里轰然一响,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倒塌了,空落落的一片。   元彦从座位上站起来,呆呆地看着那个几近疯狂的身影,在人群之间愤怒地嘶吼着,无助得让人心疼。   谢黎被送去了医院,主持人很快控制住场面,安抚下喧闹的观众,开始接下来的流程。第四组元彦战队正常表演,但是场内绝大多数的观众都先是被洛景修战队的表演惊艳了一番,又经历了后来突如其来的变故,都无心看接下的表演。   元彦组的表演也是中规中矩,没有亮点。四组表演结束开始紧张的投票环节,本来是四位导师分别站在自己的战队之前,听主持人宣布票数,但是第三组战队只有几个队员站在那里,最前面的队长位和导师位都是空的。   谢黎的突发状况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就连最紧张的公布票数的环节都变得不是那么的重要。根据选秀的一贯套路,为了营造紧张的气氛,主持人的宣布环节特地拖着长长的尾音,从倒数第一名开始宣布。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元彦组是倒数第一。现场观众总票数500票,元彦组总共才得到59票,还不足五分之一。   镜头给到元彦,足以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屏幕上呈现出元彦的特写,可爱纯情的一张标准初恋omega脸,很快地闪过一抹惊讶,惊讶之余还有一抹阴狠之色,但很快地就被替代成强颜欢笑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过去都忍不住心疼。   台下有元彦的alpha粉丝大声叫道:“元彦别哭,我们支持你!”   元彦表面上感激地哭出了泪,朝台下挥了挥手,鞠了一躬,心底却满是不屑。他看向洛景修战队空出来的队长位,握住话筒的手忍不住握紧:“呵,谢黎这人还真是会找话题,涨热度。若不是他昏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他根本不可能倒数第一!他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沦为笑柄!”   他怎么能甘心?   不过……他在心里冷笑:时间还长着呢,这账可得慢慢算…… 第二十三章 和秦诺的热搜?   倒数第二三名分别是刘思思和吕秦的战队,完全不出意料的是,洛景修战队成功拔得头筹。总票数254票,占比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上!个人票数谢黎登顶总票数121票,占比百分之二十以上!   要知道,第二名的票数也只不过50票,足足领先第二名72票!全场都爆了,在这场盛宴中,毫无察觉的只有本尊。   谢黎被洛景修送去了医院,全场五百多双眼睛看着,洛景修抱着谢黎冲出了舞台,对于娱乐圈,哪怕又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巨大的讨论度,更何况当事人之一还是洛景修。也就是顷刻间的功夫,热搜登顶“洛景修抱谢黎”,热搜第二“谢黎昏倒”,热搜第三“谢黎舞台”……下面一溜烟儿的都是谢黎,自从出道到现在,他是第一次如此迅猛地席卷热搜榜。   到了医院里,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也没检查出来个所以然,只给出了个“体虚受寒,休息不足再加透支体力”之类,说白了就是“累出来的。”   谢黎在床上躺着打了两小时的点滴,第二天早上就已经醒了,醒来就看到眼前一张粉粉嫩嫩的团子脸。团子见到他醒来,惊喜地惊叫了一声:“老谢!”   谢黎白了一眼,有气无力地往他的小脑袋瓜上戳了一把,粉粉嫩嫩的团子额头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红点点:“我生下你就是让你如此大逆不道的么?没大没小!”   谢小唐嘟着小嘴儿,捂着额头气呼呼地转头朝身后的程成埋怨:“成哥,你看他,又欺负我!”   “看在老谢已经身残志坚的情况下,这回我就勉勉强强向着老谢了,欺负你你就受着吧,等他好了我再帮你收拾他。”程成坐在床边削了一个苹果,谢黎强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迎接,谁知道苹果转了一个弯儿,落到了小唐的嘴边:“来张嘴,啊----”   谢黎:“……”   要脸点吧。   “我是一个病号,好歹先关心关心我吧?”谢黎空有一腔愤懑,但无奈病体虚弱,就算瞪大了眼睛控诉也无任何威胁之意,反倒是多了一些撒娇意味。   “病号?”程成哼了一声,“还好意思说?病号还不是你作死作出来的?你要是把我当初的嘱咐铭记在心你会成病号?”   程成越说越生气,手里的水果刀被他啪的一声摔在桌上,震得谢黎身子一颤,眨巴眨巴眼睛,缩回了脖子,刚才还硬气到全世界都欠他的表情一瞬间像是扎破了的气球,气儿被放了个干净。   谢小唐也被吓了一跳,小嘴巴咬着苹果抬着眼皮瞅瞅这个看看那个,缩回了好奇的小脖子,和谢黎简直如出一辙。   程成压着火气,拍了拍谢小唐的肩膀,微笑着说:“小唐啊,奶奶在门口等你,带你去吃早饭,吃完饭再回来看老谢好不好?”   团子很识眼色,鬼气得很,一眼就看出来此地不适合他,程成酝酿的下一波火气即将到达现场,未免殃及无辜他连忙点点头:“好啊成哥,我吃完饭就回来。”   说罢一蹦一跳地跑出了门,门口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带着走了出去,谢黎万分羡慕地看着小唐远去的背影,可怜巴巴地冲程成撒娇:“成哥,我也饿了……”   程成一拍桌子:“憋着!”   这一声吼得谢黎把半个身子都缩回了被子里:“憋着就憋着呗,这么凶……”   这要不是单人病房,早就有人来投诉了。   “我凶?我凶你还不听话?我不是说了你不要这么拼,你当自己还是当年那个精力充沛的谢黎吗?主场,rap,领唱哪个不能选?偏要选主舞?你是不是故意气我?你居然还有胆子去空翻,你知不知道你一招不慎会死?”程成说到最后,已经气得语无伦次,他做了谢黎那么多年的助理,两个人已经不是雇佣关系那么简单,他们更像是一对很好的朋友。他对谢黎的身体甚至比对自己的身体了解,而面前这个他千叮咛万嘱咐的人居然还跟个没事人一样一脸的无所谓,你说他能不气吗?   “我……下次不敢了……”谢黎认错极快,程成也深知他那德行:认错极快,态度诚恳,就是不改。   程成无奈地叹气:“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可就暴露了!”   “什么意思?”   “是洛景修送你来的医院,医生先简单查了一下说是劳累过度,你可是不知道当时洛景修那股狠劲儿,非要把你全身都检查一遍才罢休。”程成回忆起昨天那一向沉稳严肃的男人发起疯来居然是那种模样,眼眸嗜血般血红,浑身的alpha气息浓郁得惊人,把他这个omega压制得喘不过气来,其实那个男人当时说了一句话,被程成隐藏了下去。   昨天等他赶到医院的时候,那个男人眼里痛苦和担忧交织成网,混成一滴热泪,他哑着嗓子问程成:“他没事的对不对?”   程成冷漠回道:“他和你好像已经没有关系了。”   “有关系!”男人立马否决,好像这是一句谁都不能否认的事实,“我们有关系,只要我活着,我们就有关系!”   “什么关系?别忘了,你们已经离婚了!”程成说话没有给他半分情面。   “我说了,只要我活着,我们就有关系,”男人喃喃道,复又抬起头来,眼神坚毅,“他就是我的命。”   洛景修说,谢黎是他的命。   “唉,”程成叹了口气,“要不是我编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估计他都能查出来你生过孩子。”   谢黎咬着嘴唇,自知理亏,缩在被子里不再言语。   程成实在是不知道该拿这个祖宗怎么办:“你说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成什么样了?”   谢黎大言不惭地回了一句:“什么样?夸我的?”   程成则是一言难尽的模样,半晌没憋出来一个形容词,只好掏出来手机:“你自己看吧。”   谢黎拿过手机,打开微博,也就是短短的几个小时的功夫,热搜登顶的已经不是“洛景修抱谢黎”了,上面亮当当的几个大字标在最上头,差点闪爆谢黎的眼----秦诺午夜密会谢黎。 第二十四章 热搜真相   这分开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怎么合在一起就不认识了?   “胡扯呢吧!”谢黎瞪大了眼睛。   “唉唉,小心点,这可是我的手机。”程成小心地把手机给捧着,生怕谢黎一个激动就把他的手机给扔了。   谢黎深呼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颤抖着手点进去之后,最上面的是一个挺有影响力的娱乐大V。发了一个九宫格图,一眼看过去就是偷拍出来的照片:一个衣着优雅的俊美alpha和一个内穿运动服外套很不合时宜的黑色大衣的俊朗omega在一个法式餐桌面对而坐,alpha越过桌子,十分贴心地把omega沾在嘴上的残渣给擦掉,alpha只露出半张脸,眼眸低垂,天生的一副多情象,而omega那张始料不及而发愣的脸可是清清楚楚地映在照片里。文案是----“偶像养成记”导演秦诺密会话题选手谢黎?此前谢黎第一次公演以72票断层获得第一,令人怀疑节目是否有黑幕。   alpha是秦诺,而那个omega自然就是谢黎。   经过这似是而非的文案,引导出来的下面评论自然一水儿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这黑幕也太明显了吧?和导演处对象,那出道还不是妥妥的?】   【谢黎已经不是隐皇了,这就是明皇好吧!这对其他的训练生公平么!】   【估摸着这一次的昏倒也是提前安排好的,还没成团呢就这么会炒作啧啧啧/白眼】   【之前还和洛景修炒cp?可要点脸吧,我们家哥哥可不约/冷漠】   【没参加比赛之前就沾花惹草,omega家家怎么这么水性杨花!】   ……   甚至还有不可描述的带着生殖器的辱骂字眼,连带着祖宗十八代都被问候了一遍,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会骂的。而且还混着一大批刚刚建立起来的和洛景修的cp粉,都叫嚣着说谢黎蹭洛景修热度,把自家哥哥当工具人,脱粉回踩的一大批。   谢黎看着已经点赞几十万,转发近十万的微博,粗口差点爆出来,他强忍着火气:“晴……晴姐那边怎么说?”   听到王晴的名字,程成的脸色明显又黑了一层。   谢黎察觉到危险,咽了咽口水:“你说吧,不管什么我都能接受。”   本来已经准备好接受王晴的一番狂轰滥炸,谁知道程成长叹一口气:“她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   “对,她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程成看着谢黎越来越冷的脸,心知他已经猜到了什么,也不打算再瞒着,“前一阵子王晴签了余诚,最近整个公司都在计划捧红他,王晴一直在安排他的行程,就连《连城》的男二资源也给了他……”   “《连城》?”谢黎一口气没缓上来,“《连城》不是……不是我的资源么?”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边点了名的要余诚,现在余诚正在势头上,全公司的资源随他挑,你这边出了事王晴也干脆坐视不理任由发展,这也就是说……”   谢黎了然:“也就是说,我这边就是放养状态。”   若是自己这次不争气成不了团,回公司铁铁的就是雪藏。   “对,”程成点了点头,“你的身体本就不是很好,戏都不能连夜拍,而余诚……”   余诚和谢黎差不多的年纪,正是能拼的时候,再加上口碑好,作品不多但是质量上佳,长相也最符合当下最主流的审美。任何一个公司以长远的眼光来看,余诚都是最佳选择。   所以,他谢黎就成了弃子?   ――――――――――――――――   医院的地下车库。   王小坤停好车,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还在打电话的这尊佛,也不敢出声提醒到站该下车,副驾驶上的保温盒,还隐隐冒着排骨汤的香气,还没来得及吃饭的王小坤一路上被馋得肚子咕噜噜的不知道响了多少次。   王小坤跟了洛景修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做饭,他从来不知道连饭都懒得吃的人居然会有这么高的厨艺。   不禁又开始暗暗羡慕一把谢黎。   洛景修在后座上打电话,自从刚才听说谢黎安全转醒之后,终于不似昨天那样想杀了人一般的狠厉之相,眉眼舒展唇角含着笑,反倒是电话那边的人炸了毛。   “我擦!不要碧莲了你啊!你追omega别把我带上啊!你居然把我们吃饭的照片公布给媒体!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被骂成啥了!”从来没发现秦诺这么一个慵懒的人声音居然有这么大的穿透力,震得洛景修把手机往一边移了几公分。   等到秦诺的声音小了点,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不是早就跟你打了招呼么?再说了,我不是答应参加你的下一个节目么?你牺牲一下名誉,我给你带收视率,这波血赚不亏。”   “什么血赚不亏,被骂的又不是你!我以为你只是随意带个节奏,小打小闹一把就算了。谁知道你居然买通了这么多营销号,舆论都快把我们两个骂死了,你倒是在后面装受害者,什么被谢黎利用的工具人,我看我才是你追omega的工具人吧!”   “你这工具人又不是白干的,你在我面前装可怜不就是想让我加点报酬?你的‘偶像养成记’我跟你续约一季,怎样?”   秦诺的语气缓和了点:“两季。”   “好,”洛景修心情大好,对于秦诺的趁火打劫也欣然主动下套,“两季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发一个微博。”   “什么微博?”   洛景修笑着说了一遍微博文案,在前座的王小坤听了倒吸一口冷气,电话那边秦诺也是同样一愣:“你也太狠了,你就不怕谢黎知道了永远不会原谅你?”   洛景修舒展了一下被后排座椅窝着的长腿,打开车门走下了车,修长的手指勾上口罩捂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他顿了半晌,叹了口气,似是无奈,眼底笼上一层阴翳:“要不然他怎么会乖乖地来求我呢?” 第二十五章 洛景修和儿子的初次见面   王小坤只不过转个身的功夫,自家艺人已经迈着他那双完全没白长的长腿消失在了车库里,只留给了自己一个“不用跟着”的信息,于是他被光荣地留在了车库。而洛景修独自一个人拎着饭盒去了病房,车库的电梯门口聚了一群人,有大人有孩子,看过去貌似是一家人,洛景修往上拉了拉口罩,未免被人认出来,他一个人绕了一圈从楼梯步行上了医院的一楼大厅。   手里刷着手机,微博上秦诺密会谢黎的话题后面已经变成了深红色的“爆”字,浏览量已经达到了千万级别,其中背后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点进去话题,几十个营销号轮番上阵,有洛景修买的,有借话题蹭热度的,文案一水儿的不客气。他也真是佩服了这些营销号,文案编写的那可是一个绝,表现上说两人关系有待确定,实则暗戳戳地已经下了定论----两人关系已经石锤,谢黎明皇,借恋爱关系预订成团位。   洛景修暗笑,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却是阴沉沉的:连个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被营销号随意一带节奏就能被揪着鼻子跑,这一代的有些网友还真是……呵呵。   “哇----”洛景修天生腿长个子高,再加上注意力在手机上,视野缺损,一不留神就感觉自己大腿上被人扒拉了一下,然后就是一个坠地的声音,还伴随着一声孩子脆生生的吃痛声。   “你还好么?是不是摔疼了?”一个约莫着四五岁的孩子一屁股墩儿摔在了洛景修脚边,显然是刚才走路一不留神撞到他身上的。   这孩子长得粉粉嫩嫩的,皮肤恨不得能掐出水来,一脸的水灵相,一双眼睛在看到洛景修的时候,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地转,鬼里鬼气一看就很聪明。穿着一身白衬衫西装背带裤,妥妥的西式小王子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洛景修一眼看过去就莫名觉得喜欢,再看就感觉这孩子长得很是面熟,从他的眼睛里洛景修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一个想不起来是谁却又莫名很熟悉的人。   洛景修弯下身子,环视一周,现在是大清早七点多,医院的大厅里并没有太多人。在孩子的身边也并没有看到其他跟着,周围人大多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洛景修低下身子问他:“你的爸爸妈妈呢?”   那孩子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洛景修那张带着口罩的脸整个映在他的眼底。中长发随意地拢在耳后,额前几撮微卷的发丝垂下,扫在那双i丽的桃花眼之前。小团子看了他半晌,本来的警惕性成功被他露在外面的一双好看的眼睛给迷惑了,本来准备好的“我不认识你”也被他吞进了肚子里,反而乖乖地说了实话:“我想去找我妈妈,但是我够不着那个……”   小手一指,洛景修顺着方向看过去,是电梯。   洛景修了然:“你是不是够不着电梯按键?”   小团子点头如捣蒜,一双眼睛眨啊眨啊眨,眨得洛景修心都化了。   “我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洛景修语气不自觉地放软,轻声细语生怕把他吓到,慢慢哄着。   小团子又点点头。   这孩子对自己丝毫没有防备心,洛景修不知道该不该笑,这孩子还真好说话,要是碰着的要不是自己而是一个人贩子不早就被拐走了?也不知道这孩子的爸爸妈妈到底怎么教出来的,他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一定要好好教育,要不然这么容易被拐走的话那还了得?   洛景修把饭盒拎在左手里,小团子牵着洛景修右手的一个指头,因为身高差距悬殊,洛景修特地略微弯了身子,随着团子的小碎步一点一点挪进了电梯:“你要去哪一楼?”   小团子指了指最上面一个按键,软软糯糯地回答:“9楼。”   洛景修挑眉:居然和谢黎一个楼层。   电梯门打开,小团子牵着他的手,洛景修跟着他一点一点一路朝最里面的病房挪过去,越是靠近那间病房,洛景修眉头皱得越紧,果然,团子拉着洛景修在最里面的病房停了下来。   洛景修抬眼:“谢黎的病房?”   九楼是VIP病房,单人单间,绝对安静不被打扰,又因为是在早上,整个走廊都空无一人,只有护士台有两个刚上班坐定的小护士。从病房里面传出来的吵吵嚷嚷的声音显得尤为明显。   一个omega尖锐的声音穿过紧闭的门落到洛景修的耳朵里:“妈!小唐人怎么会丢了?”   “小唐?你说小唐怎么了?”   这是谢黎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腔调。   “你别急,在床上呆着,我去找!”   接着谢黎的声音又传过来:“你让我我怎么呆得住?我也去你等等我!”   洛景修心里涌上一个模糊的猜测,他赶忙蹲在团子的面前,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小朋友,你妈妈是谁?”   里面有两个omega,不是另一个omega的话,那只能是……谢黎!   这团子大约差不多三四岁的年纪,他的妈妈若是谢黎,那他的爸爸那只能是……只能是……他忽然不敢想了。   团子被他这猛然一问,一瞬间愣了一下,小孩子的脑子转不了这么快,他有些六神无主地嗯嗯啊啊了一阵才反应过来:“我的妈妈是……”   唰----   门被打开,程成一手穿外套一手紧紧攥着贴在耳朵上的手机,跟在后面的谢黎连病号服都没换下,脑袋上乱糟糟的没个正形,上衣敞开了几个扣子,露出一片光滑紧实的胸膛,顺着敞开的衣领往下,那一片在黑暗中影影绰绰的,则是一片隐秘的诱惑。   程成一打开门,就看到门口一站一蹲的一大一小。   团子一看到谢黎惊喜地叫了一声:“妈妈!”   洛景修的心一动,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谢黎愕然:团子平时总是“大逆不道”地一口一个老谢,偏偏在个关键时候叫妈妈?还真是……够给面子……   谢黎和程成面面相觑,共同从对方的脸上读出了他们心里的想法,不约而同,完全一致:完了!完了!!完了!!! 第二十六章 谎言   程成见状不对劲,赶忙抱了团子起来就要跑:“小唐,我们去游乐场玩好不好呀?游乐场有大熊,我们去看好不好?”   团子刚走到门口就被强抱着要出去,团团的脸满是茫然,小脑袋瓜没反应过来:“我不是来看……”   谢黎讪笑着附和,顺手把程成往外推:“是啊,成哥带小唐出去玩会吧,小唐在这里怪无聊的……”   “出去玩?”洛景修腿长手也长,直接伸出胳膊,把程成给怼了回去,眼神却看向谢黎,“刚回来就这么急着回去,是不是在躲什么?嗯?”   “什么躲?我有什么要躲的?”谢黎往前一步,腰板挺直,表面装作理直气壮的模样,实则腿都在偷偷摸摸地抖,“带带带……带孩子出去玩,犯法了是么?”   “不犯法,”洛景修把孩子从程成怀里抱下来,小唐居然一点都没有挣扎,仿佛这两个人天生认识一般,小唐被放在地上,脚踩在地板上还不自觉地朝洛景修那边靠了靠,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看得洛景修心底处最柔软的地方猛然被触动了一下,“这孩子刚才说来找妈妈,我想问问,这妈妈是哪位?”   程成一身冷汗被激起,忍不住咽了口水,这不会就这么被发现了吧……   “是他!”   程成转过头,谢黎修长的手指正坚定地指着他,察觉到自己愕然的目光,对方火速给他眨了眨眼。   程成立刻会意:“啊----对!我的孩子!”   说罢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其他,连连点头。恨不得把脖子都摇断以表真实。   洛景修明显不信,只给他回了一个眼神,狐疑地弯下身子,冲小唐柔声问道:“来,告诉叔叔,你的妈妈是谁?”   团子看了看谢黎,又看了看程成,谢黎趁洛景修不注意偷偷对团子挤眉弄眼,手指偷偷摸摸地指向程成,嘴里用唇语嘟囔:“他他他……”   团子的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转了转,很快get到重点,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指,指向了程成:“他?”   洛景修在看到小唐指向程成的手的那一刻心里的兴奋就沉到了谷底,没有注意到小唐尾音里的不确定。   “是吧是吧,都说了是成哥的孩子。”谢黎无所谓地摊手,狠心自黑一把,“要不然呢,我一个正处在事业上升期的艺人会生孩子?想想也不可能。”   团子无语地扫了他一眼。   洛景修没有说话,心里原本涌起来的那一丝激动和兴奋已经被浇灭了个干干净净,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像傻了一样,据他了解的谢黎,怎么可能会拿自己的工作生涯开玩笑?   心底虽是激动了一把又沉到谷底,大起大落的心态只是让他的表情出现了那么一刻的松动,对于他这个在外人面前一丝不苟的人来说已是极限。洛景修又恢复了他一贯的职业式笑容,冲程成抱歉一笑:“对不起,是我唐突了,请问您是?”   程成并不想跟他太多废话:“我叫程成,谢黎的助理。”   “助理?”洛景修眼神微眯,“带着孩子还当助理?跟着艺人整天跑行程,忙得过来么?”   “平时是我妈给带着,具体这就不劳烦您管了。”程成笑得客气,语气却一点都不给面子,洛景修很识趣地不再继续问下去。   程成做贼心虚,自然不会让小唐在这里继续停留,谢黎暗暗地他打了个手势,程成借机连拉带拽地把小唐给带了出去。小唐已经好多天没见到过谢黎,这一来还没看几眼又被拉扯着回去,自然是有些舍不得,但也没什么办法。只得依依不舍地转过头多看了谢黎两眼,就这两眼,让洛景修本来已经抑制下去的疑惑又涌了上来。   “你来干什么?”谢黎关门关得很痛快,仿佛晚一秒外面就会有洪水猛兽奔涌而至。冰冷的木门阻隔了他的视线,洛景修这才把目光转移在了面前的人身上。   洛景修把手边的保温饭盒被敞开放在桌上,还冒着腾腾热气。清汤排骨,上面的油被一点一点地撇了干净,闻着就很有食欲。   谢黎受宠若惊:“你……做的?”   洛景修动了动嘴,挤出来几个字:“路上买的。”   “买的----”谢黎意味深长地拖了个尾音,在闻到那股熟悉味道的时候,肚子很适时地咕咕叫了两声,“多谢。”   他抱着饭盒盘腿坐在床上,一点儿也不客气地呼噜噜地喝了个痛快,也许是饿了,也许是这个味道太过于熟悉,勾起了他那些陈年的回忆。   谢黎放下保温杯,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你的手艺这么多年还是没变,也没长进。”   “嘶----这种水平还需要长进么?”洛景修瞪了他一眼,随即发现自己上了套,嘴硬地狡辩,但也为时过晚,“都说了是买的!”   谢黎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好好好,买的买的。”   “借你手机一用,我的还在训练营里没带出来。”谢黎一点儿也不客气地伸手,顺便还自黑了一把,“我来看看我的绯闻炒到哪个地步了。”   他能主动关心自己的绯闻,洛景修求之不得,把自己的手机解开锁递了过去。现代触屏手机流行,屏幕脆弱得一批,很多人的手机屏幕要么钢化膜满是裂痕,要么就是屏幕上都是手指划过去留下的指纹痕迹。反观洛景修的手机,干干净净的屏幕就像是刚买的一样,就连手机屏保都是原厂的,手机壳纯黑色,冷淡得跟他本人一个风格。谢黎差点以为他的手机是一次性的了。   他点开微博,网上已经炒得沸反盈天,“秦诺午夜密会谢黎”的热搜仍旧高居不下,深红色的“爆”字缀在后面看得谢黎一口闷血含在心头上不去下不来。   私人医院的单人病房豪华得很是不像话,病床对面摆着一套沙发茶几,简直可以算是一个小小的会客厅,洛景修慵懒地倚在沙发上,长腿随意地搭着,右手不经意地转着左手小指上素朴简约的尾戒,目光表面上在朝下看,实则在暗暗地注意对面omega的表情,谢黎方才的随意轻挑在看到那个添油加醋的娱乐小新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沉下了脸。   要的就是这个表情,洛景修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再次抬眼已是平常神色:“你准备怎么办?” 第二十七章 交易   “还能怎么办?”谢黎一边在心里骂洛景修哪壶不开提哪壶,又始终不想在他面前丢面子,只好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地摆摆手回答,“公司发个声明澄清不就行了。”   鸭子死了嘴壳子硬说的就是谢黎这种人,洛景修暗暗嗤笑一声,一针见血地回问:“那为什么现在还没发?”   热搜从昨晚就上了,一直爆到今天,网上艾特谢黎本人和他的公司一抓一把,后援会官博被骂得招架不得,那个“相信谢黎”的声明发得估计连自己估计都没底气,一直到现在公司连个毛都没露过。要想炒热度现在热度绝对足够了,再炒下去只会适得其反。如果不是炒热度的话,那就是明晃晃地说明,公司并不打算管了。   “我……”谢黎被卡得说不出话,这人还真是……故意的吧!   他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关你什么事。”   洛景修从沙发上站起来,白衬衫束起,修身黑色西装裤更显得他双腿修长,他随手理了理褶皱的衬衫:“据说,王晴签了余诚,你们那个小公司上下都在围着余诚转,怕是没工夫管你了吧?”   他话说得进退有度,虽未直接点明,但也暗戳戳地说出来事情的真相----谢黎成了弃子。   “哼,”谢黎从嗓子里闷哼了一声,合着早就知道了还在这装什么?就等着看他笑话呢是吧,他气鼓鼓地瞪了站在他面前俯身而视的男人,这个死亡角度看过去,脖颈修长,象征男性荷尔蒙的性感的喉结突出,居然也是该死的好看,“洛导师整天闲着没事就关注我们这小公司呢是吧?”   谢黎气鼓鼓瞪过来的眼神直直地戳进他的心底,盈盈清透的眼睛带着说不出的怨念。洛景修忽然理解为什么男孩子最喜欢欺负自己喜欢的人,看着对方气呼呼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真真的让人心里痒痒,像只小猫在心尖儿出挠了一把。   洛景修坐在床边,谢黎条件反射似的朝另一边缩了缩,洛景修看他这反射性的躲避,心里不愉,故意要再惹他一把:“要选择余诚当我新剧的男二,自然要多关注一下。”   谢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半晌才明白过来,眼睛瞪得滚圆,不可思议地问:“什么……什么意思?”   洛景修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并不解释。   谢黎气得手都在颤,怪不得,怪不得本就铁板钉钉的资源会临时换人,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出事,原来,原来落井下石的人在这里!   “我得罪你了是不是?”谢黎眼看着他一脸的无所谓,气更从胸腔中翻涌而来,“你明明知道,这部戏对我有多重要,你随意说换就换,你知不知道这对于我意味着什么?”   越说越气,他竟然一脚踹了出去,踹在了洛景修的脸上,他的脸顺着谢黎的力气偏向一边,中长的微卷黑发挡住了半边脸,紧紧抿住的薄唇多了几分阴鹜。谢黎也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想要逃离已经晚了,自己脚腕被对方抓住,手用力一拉,谢黎整个人就被拽着滑到了洛景修的面前。他那张脸极近距离地映在谢黎的眼底,洛景修发丝散乱眼前,刘海下的桃花眼微眯,瞳孔深处是隐藏不住的危险,而眼尾却还是微微上挑,眼波流转处,尽是笑意。   这人还在笑!!   脚被紧紧地禁锢他的大掌里,谢黎想要强行挣脱不得,反倒是把自己的脚勒出了红色。慌乱间,手边摸到了一个东西,直接一甩手朝他扔了过去。   嘭----   洛景修头微微偏过,一个坚实的东西砸在他的左肩上,疼得他闷哼一声,松开了紧攥着谢黎的脚。饭盒里剩余的残渣油水溅在了他的白衬衫之上,留下一道棕黄色的油痕。   饭盒咕噜噜地顺着地板慢慢滚远,撞在墙边,发出叮的一声。   这动静实在是太大,引得外面值班的小护士急匆匆地赶过来:“出什么事----”   门被粗暴地撞开,火急火燎赶过来的小护士在看到两个人的时候,最后一个“了”字被生吞在肚子里----窄窄的病床上,omega衣衫不整地缩在床的一脚,alpha坐在床边,背对着她,看不清面容,往前欠身的姿势充分表示了这人的侵略性。   小护士虽说没吃过猪肉,但还是见过猪跑的,自觉撞破了什么不该撞破的东西,她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们医院的床还是挺结实的,就是有点窄,你们注意点……”   顾及公众影响,洛景修没有回头,只听见门在后面被关上,小护士有些慌乱的脚步消失在外。洛景修这才抬眼,视线幽幽地对上谢黎还含着怒气的眼睛,越是看他生气,就越是想开玩笑:“刚才小护士说,床很结实,我们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试!”谢黎一脚又要踹过来,洛景修也不躲,就让他踹在自己的左肩上,刚才饭盒砸过来的旧痛还未缓解,又添了新痛,按在床上的手紧了紧,骨节因为紧攥而泛白,但是他的面上却没有一丝痛色。   反而含着笑意凑近了些,谢黎被猛然而上的极具威胁性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给压制得后退。那小护士说床窄确实是忠心告诫,谢黎这一退差点掉到床下,幸好洛景修长臂一伸,把他勾了回来:“对我客气点,毕竟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   “帮我?”谢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把我的资源换给别人是你,现在你说你帮我?唉----你手摸哪呢!拿开!”   洛景修收回在谢黎腰上作怪的手,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手随意把玩着小指上素白的尾戒,不可置否。   “怎么帮?”   洛景修修长白皙的手指指了指谢黎,又指了指自己:“跟我谈场恋爱,以我现有的资源和能力,绝对让你混得比以前好,那个什么鬼男二不要也罢,我可以给你更好的。”   【作者有话说:忽然想把深情攻改成变tai攻了……】 第二十八章 一大波回忆来袭   谢黎短暂地呆滞了几秒,复而嗤笑一声,以为自己听了个笑话:“你开什么玩笑?”   洛景修不紧不慢地扫了他一眼:“这只是一场交易而已,各取所需罢了。”   “各取所需?”谢黎有些不信,“我怎么看怎么都是我占优,和我恋爱营销,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洛景修扬唇一笑:“你可以理解为,我神坛上待久了,想走个亲民路线,立个深情alpha人设。”   谢黎又问:“你想做戏找谁不可以,以你在圈里的地位,谁不想跟你?哪怕是做戏也有不少omega乐意,比我性感比我温柔的omega难道不是一抓一把?”   洛景修垂眉,把长指摩擦着的尾戒摘下来,素白的尾戒不加一丝装饰,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莹白的微光。洛景修把谢黎的手牵在手里,不由分说地强制给他戴到了小指处。omega的小指纤瘦细白,比alpha的手指细了两个号,戒指带上去空空落落的。洛景修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极为精细的小巧的钥匙状的物事,在那只尾戒上一个小小的锁孔上轻轻一拧,尾戒就在谢黎的小指上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洛景修笑得愈发的邪恶:“但是他们的味道都不如你的能够诱惑我。”   “那些omega们在我面前动不动就散发出来的信息素真的让我很不喜欢,会影响我作戏的。”   被一个alpha亲口评价信息素的味道,就相当于被一个异性亲口评价自己的身材,对于一个omega来说不喾于是一种侮辱,谢黎面色一红:“我才不会答应你!”   谢黎从洛景修的手里把手使劲拽了出来,那只尾戒在手上贴合得紧密,他铆足了劲儿拽也拽不下来,反而把自己的指头撸出了殷红一片。他把带着戒指的手杵在洛景修面前:“给我拿下来!”   洛景修身上的木香极为清淡,凑过来的时候更是添了几分冷淡,他伸手抚摸着谢黎手上的尾戒,那只小巧的锁眼被他用手拨到了手背一面,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个装饰设计。这么一个极简风的素白戒指,衬着omega细软的小指,倒显得不是那么的冷淡。   “先带着,等到你答应了,我就把这个戒指换到另一个手指。”   谢黎一时没反应过来:“另一个手指?”   谢黎蜷起来的无名指被洛景修轻轻勾着伸直:“换成这个。”   谢黎像是触电了一般把手缩了回来,脸烧得更红:“当初……当初我们都没有戒指,你现在发什么神经!”   当初,洛景修很明白他嘴里的当初是什么时候,是他们结婚的时候。谢黎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结婚就像是一个笑话。   当年的谢黎空有一个想睡遍天下帅气alpha的心,但是碍于家族遗传性体虚,在和alpha结合方面有先天性的不足,当然这个不足并不是说他不行。而是他根本不能被临时标记,而且永久标记之后如果强行洗掉标记会有极大概率死亡或终身瘫痪,若是跟alpha一不小心怀上了孩子也不能打掉,这是因为这样做的话会对身体损伤极大。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和帅气alpha们口头调个情,亲亲搂搂抱抱,至于实际行动,也就是想想而已。就连只在外头蹭蹭不进去他都不敢,就怕alpha情到深处一个hold不住,酿成大错。   就算是谢黎如此谨慎,也挡不住酒精这个误事的玩意儿。那是他们刚出道的那几天。当时他们发布的第一个专辑获得了极大的成功,特别是由谢黎和洛景修亲自操刀的《forever》仅在三天内就横扫各大榜单。一炮而红的他们受邀参加了当时国内最大的一个众星演唱会。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正式的大舞台,他们参加完回来,用他们组合第一次受邀赚到的钱去喝了一顿。酒量不行还要硬喝的谢黎果不其然,光荣地醉了,醉得妥妥的不省人事。   至于他是怎么回来的,他不知道。他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好似处在一个酒海里,到处都是馥郁的酒香,就连闻味儿都能醉个三天三夜。   一直到第二天正午,他才幽幽转醒,阳光刺眼,刺得他头脑都混沌了,就连看到面前的一个美艳的中长发alpha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他是洛景修。经过短暂的记忆卡壳之后,他恍然想起来----昨晚是他的发热期。   他没用抑制剂。   他被标记了。   他!被!标!记!了!   昨夜做梦梦到酒海,就是因为洛景修的信息素是红酒的味道。   然后的然后,谢黎吓得六神无主,打电话给了他远在海外度假将自家儿子放养的谢母。   谢母当时在海边欣赏过路的各色帅美并且穿得极少的alpha,被自己儿子一个电话甩过来给惊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宝贝!厉害了!当年你妈妈我可是十九岁才得到的标记,你居然打破了你娘我的记录!”   谢黎哭丧着脸回他:“我要的是这个吗!我要的是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搞!”   “怎么搞?”谢母语气中的愉悦丝毫没有被耽搁分毫,话语间谢黎还听到谢母不知道冲谁吹了一个轻挑的口哨,“标记就标记呗,我在国外找人配了一副药,可以压制标记,不过得等到你生了孩子才可以用。”   “还要……生孩子?”谢黎要哭了。   “对啊!生了孩子再用药,这样就算那个alpha标记了你,你也不会终身都属于他。要不然我干嘛在二十岁人生大好年华的时候生下你然后踹了你老爹?”谢母得意洋洋地说,谢黎这才明白原来小时候谢母天天可怜巴巴说什么“你爹抛弃了我们娘俩跟别的omega好了”这种原来都是鬼话!亏他小时候还天天告诫自己要懂事听话来抚慰被自己从未谋面的老爹伤害过的妈妈!   “只不过这药要一直服用不可断,不然药效会消失……唉,宝贝我看到一个好帅的alpha,我要上了不跟你扯,你自己保重----嘟嘟嘟----”谢母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在那边活得过于滋润,滋润到都忘了他在国内还有一个能喘气的儿子,一个帅气身材好信息素诱惑的alpha从他面前走过就被勾了魂,把自己的儿子给扔在了九霄云外。   有这样当妈的么?现在看来,和谢母相比,他对谢小唐简直是溺爱了好么!   谢黎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头脑里本来乱麻一片,但是不得不说,经过谢母的一段不是开导的开导,他忽然理清了。手机已经黑下来的屏幕上面映出他从犹豫到逐渐坚定的脸----生就生!大不了生了再分!   但是以洛景修那种木头性格,怎么骗他生孩子?   于是谢黎开始在他面前哭哭啼啼幽幽怨怨,充分把失贞omega应有的表现放大百倍展现在他眼前,就差学古装剧里思想古板的omega在失贞后留下一句“连贞洁都没了,无颜再活在世上,干脆去了吧!”然后栓根面条自尽去了。   训练时,谢黎在他面前长吁短叹,演出时,谢黎在他面前唉声叹气,打歌时,谢黎在他面前低声啜泣。任谁这样下去能挨得住?洛景修脸色日日不佳,愧疚之色愈发浓郁,终于有一天他对谢黎说:“我会负责的,我娶你!”   于是的于是,他们就领证了。   这个证领的过分粗糙,因为当初已经小有名气的他们,怕被人认出来,专门挑了愚人节去领证。民政局的小姐姐在看到他们两个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丫的是不是在坑我?”   坑没坑他谢黎不清楚,反正谢黎坑了洛景修。   非常随意的一个红本本,连个婚戒都没,更何况喜宴,谢黎不在乎这些,他就是要个名分,可以让洛景修和他生孩子的名分。只有洛景修半夜常会一个人拿着红本本发呆,他感觉,自己像结了个寂寞。   而谢黎不知道的是,洛景修并不是没有准备戒指,只不过在领证的时候,他还太穷。身为一个刚出道的小爱豆,他和公司签订了合约,收入的百分之八十都归公司所有,一个月折合下来也就是几千块钱。   他看中的戒指,最便宜的也要几万块。当时他本可以先买一个便宜的,但是他没有,他觉得那些便宜的货色都配不上谢黎,他想给他最好的。   直到他攒够了钱,从国外的一个私人工匠那里花了十几万订做了一个戒指,本想和那家店一起送给谢黎当他的生日礼物,谁知道谢黎留给他的就是一个决绝的背影和一纸离婚协议。   不过幸好,兜兜转转了几年,那个戒指还是戴在了谢黎的手上,不过现在只能先让它在小指上委屈下,等到时候到了,自然会给它换个地方。 第二十九章 沈齐   洛景修不气也不恼,伸手拿过床边柜子上的笔,不由分说地拽过谢黎的胳膊,谢黎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想来你应该把我的号码删除了,当初让你加我微信,却忘了告诉你号码,是我不对。”   洛景修不紧不慢地在谢黎的胳膊上留下一串号码,笔和肌肤相贴的触感让他感觉痒得很,一直挣扎却碍于alpha和omega天生的凄力量差距反抗不得,只得任由他在自己的胳膊上写下:“反悔了就来找我。”   一连串的号码印在他的小臂上,黑色的墨水和白皙的皮肤相映。这恶劣的alpha居然还不收手,明目张胆地还在后面写了两个连笔字:“景修。”   他嘴角噙笑,在谢黎的手腕处轻啄了一下,温润的触感让谢黎心里猛地一抽。   “你变态!”   他笑得放肆:“多谢夸奖。”   ――――――――――――――――   谢黎下午就出了院,程成开车来送他回去,一向话痨的谢黎路上却异常沉默,程成在前面开车,谢黎在后排拿着他的手机给王晴发了不知道多少个信息,一溜烟儿地往下都是谢黎单方面的信息,王晴连一个也没回。   就在五分钟前,王晴的朋友圈还更新了和余诚的合照,照片中的王晴年近四十,长了一张精明脸,面上总是带着雷厉风行不容反驳的果断。即便妆容妥帖,依然盖不住飞到眼角的鱼尾纹。旁边的余诚微微欠身才堪堪把自己的脸装进镜头里,余诚天生和气相,这张脸为他在娱乐圈混下去加了不少分,他也很努力地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温柔气质型omega,接触过他的很多艺人、导演包括节目组对他的印象都很不错。和谢黎这种走到哪得罪到哪儿就是相反的性格。   他总是唇角挂着一抹柔柔的笑意,对谁说话都温声细语,任谁看来他都应该是一个善良低调内敛的omega。也就是因为这张脸,让谢黎看到就恶心。   能装。   谢黎摆弄着程成的手机,按下黑屏又打开,按下又打开,来来回回看得程成肉痛:“祖宗,我的手机可禁不住你这么败坏。你要是给我涨点工资那就随你败坏。”   谢黎蔫蔫地扫过去一眼:“我马上连自己都养不起了,要不我卖个肾给你涨工资?”   程成说:“别了,你卖身更靠谱。”   谢黎像是被戳到心里事,他忽然问程成:“要是有一个可以卖身的机会摆在我面前,你觉得要不要答应?”   “噗----”程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宝贝,Areyoukidding?你该不会瞒着我找金主了吧。”   谢黎没说话,手指不自然地又开始把他的手机按来按去,手机屏幕在他的手里明来暗去。   程成忽然脑子转过来了弯儿:“该不会你的金主就是洛景修吧?”   后视镜里谢黎咬着下唇,那乖乖巧巧的眼神明明就是默认了。   程成叹了口气:“你完了。”   “什么意思?”   “这还不明显吗?”程成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这还不明显么?他这是想报复你,你之前踹了他,他能不还回来么?包括初舞台那一个不明意味的飞吻,以及后来若有若无地撩拨,这不都正说明了他想报复你么?”   “我就说呢……”谢黎一脸恍然大悟,原先还疑惑洛景修为什么突然会来这么一出,经过程成这么一点拨,从头到尾终于能原原本本地串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理清楚事实的时候,谢黎的心有些空落落的,像是什么期待又落空,但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着什么。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程成说:“我不会答应他的。”   ――――――――――――――――   程成把谢黎送到训练营就被赶了回去,就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谢黎的心情貌似很差,在阳光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丧的气息。程成打开被谢黎摧残得仅剩下一口气的手机,本想靠着这一点电撑回家里。不料好死不死地来了一个电话,屏幕上的“母上大人”让他的心头一颤。   “喂?妈,小唐跟你回家了吗?”   “回家了回家了!天天关心别人家孩子,啥时候能自己生一个!”家母来电话,十次有八次是催相亲催结婚,催得程成一个头两个大,母上大人的电话不敢断,程成只得开着免提盯着右上角那泛红的电量早点结束它的使命。   程母絮絮叨叨地来了劲儿,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成啊,不是妈说你,你已经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妈跟你说,omega年纪太大了生孩子对身体不好!妈也不求你现在就结婚,好歹你得先谈个试试呗你说是不是?”   程成闭着眼嗯嗯啊啊地一顿胡乱应答,程母已经习惯了他的敷衍,程母秉着“说得多了自然会有一句话入耳”的原则,丝毫不在意地继续叨叨:“妈跟你说,你大姨之前给你介绍的那个alpha,就是那个和你一样是明星助理的那个,你们两个一样的工作也好交流,时间给你定下了,这周末下午三点,xx咖啡馆,他的微信我推给你哈。”   程成终于按捺不住,扯着嗓子撒娇:“妈~我周末有……”   程母立刻炸毛:“有个屁的事!谢黎现在在参加那个什么什么比赛这几个月都用不着你,别给我找借口!”   凶过之后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好声好气地哄着:“乖,那个和你相亲的alpha是你大姨千挑万选选来的,就比你大一岁,人特别好,就是有点胖,不过胖算啥呢,胖的显得老实巴交,将来听你的话!听你大姨说……好像叫……叫王什么……王小坤!”   嘟嘟嘟----   手机很适时地黑了屏,程成松了一口气,挖了挖被程母轰炸的耳朵,仰天长叹:“我不要相亲!!!”   谢黎回到训练营,拿到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博,这都一天了,热搜依旧挂在第一,高居不下,一骑绝尘。只不过后面的“爆”字换成了“热”。谢黎的微博已经沦陷,最近一条微博的下面已经爆了,他一个评论从未过千的小透明微博评论居然近万条!私信更不用说,有忠粉讨说法的,有黑子张口就喷的,有路人看热闹的,更有一大批粉转黑转头就踩的,看得谢黎那可叫一个心惊肉跳。   谢黎缺席的这一天,录制正常进行,洛景修顾及谢黎的身体,暗地买通了秦诺把第二轮公演的选曲推后几天,这几天一直在做选手们的集中采访和各种衍生节目的录制。谢黎回到训练营,正巧开始彩蛋录制,这个彩蛋是训练生们聚在一起玩游戏。游戏队伍抽签分成四队,一队八个人,共有28名选手参赛。游戏规则是每个人叼着一个硬纸板,八个人排队站好,从第一个人开始用纸板运送一个乒乓球,如果中途球掉了则重新来,用时最短的一队获得胜利。   谢黎很不幸地被抽到参加这个无聊到爆的活动,还要装出一副兴高采烈很乐意的模样。八个人从看台上下来,每个导师的战队聚团坐在一起,洛景修组坐在最右边,谢黎出来也是低调地站在最角落里,一个红发的少年从位于最右边的元彦的队伍出来,悄悄地绕过人群,站到了谢黎的身边。   其他三组最先开始比赛,他们最后一组席地坐在最后面观战,谢黎依旧是坐在最边上,他很清楚现在网上他的绯闻炒得轰轰烈烈,根本不适宜在这时候找存在感。紧挨着他坐下的红发少年,身上的名牌印着他的名字----沈齐。   谢黎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很是熟悉,这不就是那天第一场公演平白无故看过来的那个alpha?   28个人聚集在一起,整个活动区根本坐不开,谢黎坐在最边上,他们旁边就是摄制组,确切来说已经出了镜头。红发少年刚一坐下,他身上一股alpha信息素的味道就扑面而来,隐隐约约有一股青柠的味道,如此清新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并不多见,和洛景修那极具侵略能力而且令人迷醉的红酒味道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这个abo世界里,信息素的味道和外貌一样,有好坏之分,一个好闻的信息素就好比一个上佳的容貌,同样可以在第一印象方面加分。就凭这个名叫沈齐的容貌再配上他的信息素的味道,绝对属于上等。   不过清新归清新,但是毫不掩饰地直接释放信息素对于谢黎来说就好比一个长得很帅的人在公众场合搔首弄姿秀外貌,有人买账,有人觉得油腻,谢黎明显属于后者。   他不着痕迹地往一边退了退,退到了边缘,半个屁股悬空在外,纵然很不舒服,但也好比靠近他强。   沈齐明显察觉到谢黎的躲避,趁着众人的目光都在比赛之上,他悄悄地转过头,背对着镜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谢黎:“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第三十章 告状小能手   在娱乐圈明里暗里的嫌恶不在少数,大家都是表面上的合作关系,做做戏给观众看,私底下谁和谁不和那可是常有的事儿。但是大家也是在信息憋着,背地里说几句坏话,面上还是客客气气。毕竟都是被节目组、导演或者品牌方硬凑在一起的,大家都是为了养家糊口,工作关系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就算是有仇为了工作大家都顾着表面谁都不明说。谢黎也早就习惯这种处事方式,便以为全世界都是这样。察觉出来对方对自己的嫌恶或冷淡大不了离远点,坚持过去了以后大不了不见面。但是能张口上来就问一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的这种绝顶人才,谢黎还是第一次见。他活生生被哽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差点就直接一个“嗯”字甩出来。   沈齐这一句话说得让谢黎卡了壳,心说这孩子还真是实诚,这要是今后出道了,在娱乐圈连个察言观色隐藏情绪都不会,那还不得被排挤死?   谢黎正尴尬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后面悄悄靠近了一个身影,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们。这次的游戏本来是推后录制的,但是碍于谢黎的身体还未大好,被洛景修拿刀架脖子上逼着的秦诺临时改了计划提前录制,以至于原定大型活动室没有装修好。只能采用这个小录制室,是秦诺临时新装修的一个活动室,差不多有七十平米,去除能容纳五六十人的观众席和一个中心活动舞台,就只剩下一点点的犄角旮旯留给摄制组。为了不影响录制,摄制组后面特地开了一个门,工作人员从新开的小门进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中心舞台上的比赛,剩余两个没有注意的舞台的一个正在尴尬,另一个在制造尴尬。十八年见不着人的工具人秦诺从后门进来,带着的黑色渔夫帽盖住了半张脸,溜进了摄制组。他今天一改往日那媲美花孔雀开屏的装束,穿了一身黑,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他把渔夫帽网上抬了抬,露出一双等着看热闹的笑眼,不动声色地看着沈齐和谢黎这两个试图在镜头外划水的两位。   “我……”谢黎讪笑几声,又往后挪了挪屁股,慌忙摆手,“我没有。”   沈齐垂眼,长睫下一双大眼睛竟然闪出了泪花:“那你为什么故意躲着我?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的信息素不好闻?”   “我……没有,你的信息素很好闻的。”谢黎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就连亲口说alpha信息素很好闻这种令人羞耻的事儿也干了出来,谢黎说罢自己老脸一晒,手摆得跟安了电动小马达似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那你喜不喜欢我的信息素?”沈齐绞着手指,直直地看过来眼神里含了些别样的意味。   “额?”谢黎愕然,沈齐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他差点咬到舌头。要知道,在这个世界里,信息素是一个比较敏感的话题,它时时刻刻存在,却不能一直挂在嘴边。特别是和异性之间经常讨论信息素的话会让人觉得轻浮。如果一个异性问“你喜不喜欢我的信息素”,就跟在问“你喜不喜欢我”也差不多了。   谢黎不知道怎么回答,沈齐仗着他们两个出了镜头,跟摄制组扎堆,把谢黎和自己的麦都给悄悄掐了。不管说什么都不会被收音,更不会被拍下来,大着胆子靠近了谢黎。谢黎发热期即将到来,身上贴的信息素抑制贴已经快到了有效时间,alpha的靠近更激起了他本能的紧张和情‘欲,身上开始散发出混着微微苦涩的咖啡味道。沈齐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被他控制得很好,没有太过猛烈,只是轻轻微微的,也有可能因为是他的信息素太过于清新,让人以为这只是秦诺那个骚包到爆的专门在训练室喷的香氛,并没有让人起疑。反倒是谢黎的信息素让几个人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幸好旁边的摄像大哥手里正端着的一杯星爸爸替他掩护了过去。   谢黎经过打娘胎起就受过的恋爱教育来看,这小伙子,对他有意思。谢黎想自己早就金盆洗手多年,已经很久没有祸害过帅气alpha了,要是放在头几年,那他还是会考虑收了的,但是现在,有这个心,没这个功夫。   谢黎脑子里还没想完,沈齐倒是直接说了句:“我喜欢你的信息素,苦咖啡味儿真的很奇特,我可是你四年的老粉了。”   “啊----奥!”原来是粉丝,谢黎暗暗松了口气,人家只是自己的粉丝,自己居然想这么多。   沈齐一直温温柔柔地对着他笑,谢黎也因为不好意思地回了他一个微笑。对于谢黎来说,这就是一个很平常不过的微笑,谁知道秦诺那个缺德玩意儿举起手机偷偷暗了快门……   ――――――――――――――――   洛景修早上从谢黎那里回来,简单换了身衣服就去了赶了下一个通告----接受某著名时装杂志的采访,紧接着又开始了一组画报拍摄,以及本来定在前两天的MV拍摄,因为谢黎的昏倒一直推到了今天晚上。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注定不眠。   在周转行程的间隙,洛景修抓紧时间在车上补了个觉,在谢黎醒来之前,洛景修推了所有的工作,连眼都没闭,生生熬了一夜。就连王小坤也没敢闭眼,直到谢黎醒了,王小坤以为终于舒了一口气以----这尊祖宗终于能缓口气了。谁知道今天早上大清早的也不知道他从哪位神仙那里借来的仙气吊着,居然跑回了一年也回不了一次的家做了一份清炖排骨。关键是他家里上到锅碗瓢盆下到柴米油盐一概没有,厨房亮得都能当镜子,半毛钱的油烟气儿都没,全都是王小坤大清早跑去凑来的。   你说说,你说说,洛景修追个omega怎么遭罪的净是他!他只是一个助理,整得跟个拉皮’条似的!   王小坤正哀叹着生活不易,手机很适时地响了起来。   洛景修的眉头不耐烦地皱了皱,王小坤赶忙按下接听键,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喂?妈!有事么?是不是又有什么好吃的送过来?”   王母尖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还伴随着震天响的“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震得王小坤睡眠不足的脑袋都一阵一阵的:“还吃!自己这吨位自己心里还没点数么?妈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有要紧事!”   “什么要紧事?”王小坤不信,“跟隔壁老太太抢广场舞舞伴输了要我给你去出气?我就说你别跟人家抢,你抢不过的,人家两个眉来眼去的很久了你非要插一脚干嘛!”   “这可不怪我!还不是你爸,我一跟人家跳舞你爸就跟个百年丧尸一样盯着人家,把人家吓跑的----唉我不是跟你说这个事儿的!”王母急忙拐回来还没跑偏太久的话题,“头一段时间妈的那个朋友还记得吗?就是跳广场舞认识的!给你介绍了个相亲对象,定在这周末下午三点xx咖啡厅,你抽个时间去哈。”   “妈,我都说了自由恋爱----”   “自由恋爱个屁!我看你就是天天跟着洛景修漂亮omega明星见多了,眼光高才一直没谈上,听妈的话,前两天看洛景修的机场图的时候,你跟在旁边就跟那扎了领带的乌克兰小乳猪样儿,能找个凑活的就行。妈给你介绍的这个绝对好,听说也是个明星助理,妈看照片了,长得挺俊,没谈过恋爱,绝对配你有余。”   王小坤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这真是亲妈!”   “乖儿子,你刘阿姨叫我练舞去了,妈现在可是领舞不能松懈!相亲一定要去啊,乖儿子,不去的话你就不要回家喽~”   嘟嘟嘟----   王小坤:用最欢脱的语言说最狠毒的话,这就是他的王母娘娘。记得他上次躲相亲,放了人家女孩鸽子,被自己的亲妈拒之门外三个月,好说歹说赔了笑又赔钱才换回了进门机会,并且被威胁了下次再犯连年都不要回家过。他成功地打了个哆嗦,忽然觉得,这冷冬的天,都不如他娘的威胁更寒心。   王小坤钻进了车里,洛景修已经醒了,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眉头比之前皱得更紧了。   【秦诺】:图片/看!   正是秦诺偷拍的照片,谢黎和一个红发男生紧挨着坐在地上,他们居然靠得这么紧,都贴到一块了。而且谢黎仰着脸看着那个红发的alpha,唇角笑意盈盈,那个笑容在洛景修的眼里分外刺眼。   他在自己面前一副忠贞不屈,反抗到底的忠烈模样,放在别的alpha面前倒是开心得紧呢。还不就是仗着自己对他太好,好到他可以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   洛景修冷笑一声:对,没错,就是自己对他太好了。 第三十一章 我还没追到手你就要拥抱爱情了?   秦诺不愧是样样都不行,找事第一名,洛景修的怒气还未散去,赶忙又是一顿煽风点火。   【秦诺】:我刚才可听见那红毛对谢黎说“我喜欢你的信息素”。   洛景修眉头一跳,什么?秦诺这一季找来的人还真是大了胆子了?还没出道的小艺人就开始学着撩omega,居然还撬到了他本人的墙角!   秦诺特地卖了一个很长的关子,他分明知道相比于有人撩谢黎,洛景修更想知道谢黎被撩后回复了什么。洛景修顾着面子不亲口问,他就不说,就吊着洛景修的胃口。之前他每次都被洛景修怼得死死的,这口恶气他非得出一把不可。   要是在往日,洛景修铁定不理睬或者直接甩过去一句“滚”,根本不会给这仗着爹有钱闲着蛋疼不干正经事的富二代一点机会,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因为今时有谢黎,他忍不了,就算是知道是坑,他也跳了。   【洛景修】:谢黎说了什么?   自己设下的陷阱成功迎来了入坑的猎物,秦诺有些得意过头,这人啊要是得意过头就容易忘形,他忘了被洛景修威胁的恐惧,又进一步找事:   【秦诺】:谢黎说……   【秦诺】:谢黎说什么来着,我记性不太好,记不住了……   【洛景修】:gun……信不信我砸了你的‘偶像养成记’。   秦诺一阵胆寒。这尊祖宗说到做到的本事他领略过,绝对不敢再领略下一次。   【秦诺】:别别别,别生气嘛,我说了你要沉住气,千万别气出来病,要不然我还要重新找导师。   【洛景修】:给你三秒钟。   【秦诺】:谢黎他说……   接着秦诺生怕文字不足以达到最高水平的煽风点火,特地发来一段语音。洛景修冷着脸点开语音----要是谢黎真的回了什么不该回的话,呵呵。   紧接着秦诺那骚到爆炸的妩媚腔调从电话那头传来:“你的信息素很好闻。”   即使知道秦诺这句语音不免有放大夸张的效果,但是洛景修还是不免地怒火中烧,脸瞬间黑了下来。   好,很好。   秦诺自知目的达到,不便多言,看着手机里洛景修迟迟未回的界面,不用想也知道他在电话那头气成了什么样子,他窝在活动室角落里,双腿一盘坐在大喇喇地席地而坐,过于接地气的姿势让人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向骚气绝顶的秦导。而秦导此时已经抛弃了优雅,仗着自己伪装过关,拼命掐着大腿才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王小坤坐在驾驶位,一直时不时地用眼角瞅一眼后视镜的洛景修,对方的火气让他感觉车内的温度起码升高了五度。虽然他并没有看到聊天内容,但是他有一种预感,绝对和谢黎有关。除了谢黎,谁有这么大本事能让表情管理一流的洛影帝频频表情失控?   终于等到洛景修摁灭了手机,王小坤深深吸一口气,才鼓起勇气尝试着问一句:“修,周末下午,我请个假可以么?”   王小坤跟着他这么多年,一年也就是放个三四天年假,平时几乎无休息地跟着他满世界乱跑,工作认真负责,洛景修一直觉得挺对不起他,所以给他的工资也是远远超过其他同行。对于王小坤的请假也是一概全批,虽说他一年也请不了一次假。   “可以,准假。”   王小坤暗暗松了一口气,拿过副驾驶上的iPad,细数着洛景修的工作安排:“周末下午只有一次采访,预计下午三点半结束,我安排小李代替我一下午。”   洛景修揉揉眉心,简单回了句:“好。”   复又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车在家里停着呢吧,你要是回家的话就开我的车,钥匙在我家里,你自己回去取。如果半天不够的话,那就多呆几天也可以,顺便休息一下。”   “啊?”备受宠爱的王小坤被自家主子给关怀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回家,我是去相亲。”   洛景修本来微阖的双眼猛然睁开:“相亲?”   王小坤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对……对啊。”   “你去相亲?我都没……”洛景修义愤填膺地说道半截卡住了壳,又把后半句吞了下去。   我都没追到手呢你居然就要拥抱爱情了?   刚才还被关怀备至,才一瞬间就被打入冷宫的王娘娘想破脑子也想不到洛陛下在思考着什么,他胆战心惊地就差伏地启奏:“那我,还能不能去?”   洛景修“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摆手:“去去去。”   王小坤一缩脖子:“奥。”   ――――――――――――――――   自从王小坤请假相亲,洛景修一下午就没个好脸色。   下午的行程是时装杂志《F.S》的双人平面海报,这次是为他和元彦的新剧预热,两家的公司为了炒cp,安排了两个人的新剧《连城》。一个大型古装偶像剧,其中穿插着大量的武侠元素,为了配合洛景修的咖位,这部剧就连配角都是当红二三线小生,制作更不用说,预计投入几个亿,就是一个字----豪!这部剧还没开拍就已经收到了不少热度。   就连这次的画报拍摄,也是公司安排的他和元彦的双人画报,江湖武侠风格,贴合了新剧的主题,更重要当然还是炒cp。   这次的画报主题是“肆意江湖”,将现代风格和国风武侠相结合。洛景修换了一身简单的国风泼墨长衫,中长发挽起拢在脑后,只在额前留下两撮龙须刘海。显得他的面部线条不是那么的凌厉,大地色眼妆把他眉眼间的戾气中和了不少,倒是显得他有些柔情。   洛景修从进化妆室到出来也不过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主要是这张脸实在是太过于完美,没有什么好修饰的,化妆师比划了半天也就简单打了个底,涂了个眼妆,在面部下的功夫还不如在发型上多。   洛景修从化妆室出来,拖地的长袍很是不方便,他一手撩起长袍,一手撑着一把折扇,倒真是有些古装翩翩公子的潇洒。剑眉轻挑,眸光流连处,让omega都羞红了脸。   王小坤看见他出来,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张脸不管看了多久都还是一样的惊艳,真的是AO通吃,老少通杀。   洛景修撩起袍子坐在长椅上等元彦化妆,坐等右等迟迟等不来人影。他已经从化妆室里出来了很久,看着表上的指针一点一点地转动,身边围着的omega越来越多,看样子别的几个摄影棚里闲着的omega都来了。洛景修像是个动物园的大猩猩一样被人围观的滋味很不佳,他憋着火气,眉眼间逐渐不耐烦。   眼见着洛景修怒气肉眼可见,王小坤急忙迈着小短腿凑上去,好声好气哄着:“修,沉住气,omega的妆容总是比较难设计,等一下吧。”   洛景修本就急着去训练营会会那个大了胆子撩拨谢黎的红毛,这边又被耽搁着,就连说话都带着不客气:“他是死里面了?”   “嘘----小声点,”王小坤吓得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小点声,“我去看看,你先等着,千万别生气啊,忍着,忍着。”   王小坤壮硕的身影消失在化妆间门口,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是半晌没出来。洛景修看着手机的时间,指针一圈又一圈,又跳过去了十五分钟,迟迟都不见人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唐僧掉进盘丝洞了。   就连待拍的摄影都等得有些不耐烦。频频往那间紧闭的化妆间看过去,却看不见一个人影出来。   半晌,几个omega开了门,从元彦的化妆间里出来,悄声嘀嘀咕咕,面上都是不悦之色。洛景修实在是不耐烦,走到门口,还没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元彦发火声音:“你们会不会化妆?《F.S》请你们来有什么用?吃白饭的?”   一个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化妆师一边道歉一边退着出来,没看到门外站着的洛景修,直直地撞到了他身上,脚还踩在上洛景修刚换上的鞋。   “对对对对不起!”那个小化妆师约莫着二十出头,看样子是个新手,被骂得眼泪汪汪的,在撞到洛景修的时候眼泪直接就掉了出来,“我不是故意的……”   他才刚来《F.S》不过半年,就遇到了元彦这个难相处的艺人,现在又踩到了影帝,他已经预见到自己离职回家的景象了。   谁料到洛景修微微闪身,右手五指张开,只用指腹按到他的后背上,撑住了化妆师差点倒下去的身体。   小化妆师仰脸看过去,只看到了洛景修凌厉的下颌线,他正直直地看向坐在化妆镜前身边两个助理伺候着的的元彦,神色明显不悦,紧接着,耳边传来洛景修不带有任何情绪的声音:“能化就化,不化就滚!”   虽然说得不是自己,但是也把化妆师吓得身形一颤,就连旁边的几位摄影都惊呆了,谁都不敢说半句话。 第三十二章 元彦   元彦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心里条件反射似的一阵害怕。从镜子里看到门口站着的洛景修,后者一脸阴森地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元彦摆摆手,示意身边的几个助理出去,很快调整好表情,笑容满面地转过头,声音里带着雀跃,仿佛刚才洛景修的发火并不是对他:“修,你来了。”   王小坤像是个雕塑一样站在角落里,撑着一件水墨色国风大摆长裙,和洛景修身上的是同款。双手投降似的高举着,一手捏着一边衣领,把整个长裙都撑起来,这是元彦的亲口指示,据他的话来说----以免褶皱。   王小坤看到洛景修进来,激动得都要哭了,他刚才只是受洛景修之命进来催一句,说话明明客客气气的也不知道哪句话惹了元彦、好死不死的元彦的服装正巧被送到,他就很“荣幸”地被命令帮忙撑着衣服。元彦长了一张清纯脸,内心却是腹黑得不一般,表面微笑着乖乖巧巧客客气气地请求他,弄得王小坤也不便拒绝,谁知道一连撑着将近半小时,他这才明白过来这是被耍了。这件大摆长裙价格几十万上下,要是自己一个手松了沾上了点泥,这不就相当于给了元彦刁难自己的把柄?王小坤只好硬撑着,双手都被占着也不便给洛景修打电话求救。   他感觉自己捏着衣领的手都没知觉了。   洛景修皱眉,面色带着些不悦,上前把那件长裙直接拿过来,冲王小坤点头:“你先出去休息。”   那几十万的长裙在他手里就像是抹布一样随意捏着,大摆像是个扫帚一样垂到地上,还被洛景修“不小心”踩了几脚。王小坤得到大赦,揉着手腕走出了门,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元彦和洛景修两个人。   “修,你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让我丢面子?”元彦含着笑走进,仰着脸看着面前这个冷峻的男人,虽是在质问,但是他的语气却没有一点儿怒气,反而带着些可怜。他脸上的妆容已经化的差不多,一张小脸清纯若出水芙蓉,仰着脸看过来,眸中含水,更显得楚楚可怜。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丝绸纯白内衫,更是清纯动人。   元彦出身不高,没有雄厚的背景为他撑腰铺路,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点一点靠“努力”得来的,从十几岁进公司开始,凭着自己那张先天的清纯脸和后天学来的妩媚本事,勾搭了不知道多少个有权有势的老alpha才从公司上百个练习生中脱颖而出。他很清楚alpha喜欢什么,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恨不得用尺子量着不差一分一毫,在“玉”和“欲”之间平衡得堪称完美,只要他想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包括洛景修。   洛景修不论是从脸还是实力,无一不是圈内顶尖,没有一个omega能拒绝得了。更重要的是,他才二十八岁,比那些老alpha好了不只一星半点儿。如果洛景修能娶了他,他就能从那群老alpha中脱离出来。   谁知道洛景修只是冷冷地在他那张众多alpha梦回留恋的脸上扫了一眼,重复了刚才的话:“能化就化,不化就滚。”   元彦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修,你别……”   洛景修直接把手里那价值几十万的大摆裙甩到他脸上,只留下一句话:“十分钟。”   说罢他就要转身离开,没有打算给背后这个众多alpha梦中情人半点机会。   元彦有些气极,怒道:“洛景修!你说我哪里不好?我的长相,我的地位,我哪里配不上你?看上我的alpha要多少有多少,我哪里不配站在你面前?”   元彦说道最后有些抽噎,他上前贴住洛景修紧实的后背,感到洛景修的身体绷得紧紧的,他大着胆子手轻抚上他的背:“修,我们难道不般配么,我会听话,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你只要给我一个名分就好。”   他的手轻轻柔柔地从洛景修的后颈一路而下,丝绸的水墨长衫裹在洛景修的身上,轻薄如无物,对方脊背坚实性感的线条在自己的手心滑过,元彦手心的温度滚烫,透过那一层薄纱传到洛景修的肌肤之上。   元彦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修,你看看我。”   洛景修不耐烦地转过头,想要把他从自己的身上推开,却不料一回头眼前一花,面前泛着浓郁信息素香气的omega就已经扑到了他的怀里。像是个无尾熊一样吊在他身上,从洛景修的角度看过去,omega的衣领已经被他自己扯掉了半边,香肩微露,小巧精致的锁骨微微凹陷,形成一片性感的肩窝。   元彦仰着脸看向洛景修,眸中的泪花几乎就要溢出来:“修,我是真的爱----哎呀!”   洛景修不带有任何表情地捏着他的后颈把他硬生生地拽出了拎出了半米远,声音森寒:“你刚才想问什么?你哪里不配站在我面前?”   他像是嫌弃似的松开捏着元彦后颈的手,在那件水墨大摆长裙上擦了擦,恨不得要擦掉一层皮:“那我告诉你,你哪里都不配!”   “你那无处安放的优越感给那些喜欢你的老alpha们吧,”洛景修邪邪一笑,看得元彦一阵胆战心惊,“我们公司的刘总他……一定很喜欢。”   元彦的脸瞬间煞白一片,洛景修这一句话直接戳到了他的痛处。   元彦背靠一个不知名小公司,能攀上洛景修这个国内大公司的顶级偶像,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简单地两家公司。他能攀上洛景修,是用……他的身体换来的。   那个刘总答应,只要一晚上,他可以和洛景修炒作绯闻,可以和他炒cp,甚至安排他和洛景修的几部合作大剧,广告,综艺,拍摄等等。他天真地以为,只要有这些接近洛景修的机会,凭他的本事,他有自信将洛景修收入囊中。   但是那个老alpha和他明明说好的,明明说好要保密的,现在怎么会……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扔在街上遭人围观,羞耻、不甘心齐齐从心底涌上来。如滔天巨浪将他淹没,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站不稳似的踉踉跄跄地退后几步,用手撑住化妆台才堪堪不让自己倒下。   alpha讽刺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以为他答应了你不会说出去,就一定会保密?元彦,你也太天真了吧,那种人的承诺你也信?整个公司的高层都知道你元彦跟他睡过,更知道你之前到底是凭什么拿到今天的地位,把自己卖给那些猥琐至极的老alpha,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错的决定。”   元彦两颊的泪痕冲花了他的妆容,那张本来自信满满的脸现在已经是一片仓皇,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洛景修不知道该不该可怜他,他所得到的一切后果都是他咎由自取,但是一想到那些alpha们把他当做一个货物在背地里估算价格,不仅是他,还有很多年轻的小omega们,一头栽进了这个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污浊肮脏的圈子里。成为有权有势的alpha们的玩物,像是牲畜一样在他们之间被定价,被交易。   洛景修暗暗地叹了口气,忍下了他听过的那些alpha们谈论元彦时眼底掩饰不住的贪婪和淫‘欲,忍下了那些“享受”过元彦的那些刘总李总之流在暗地里谈论他的“滋味”和“功夫”。他干不出在人伤口上撒盐的事儿,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善良,而是他觉得,这样已经够了。   洛景修丝毫不留任何情面地看了一眼手机,动了动嘴:“七分钟。”   洛景修不带任何表情地进去,又不带任何表情地出来,指着那个刚刚撞到自己的化妆师说:“你进去。”   那个化妆师被突然点名,有些慌张地不知道做什么,半晌才反应过来小碎步进了化妆间。没过几分钟,元彦就从化妆室走了出来,身上穿着那件水墨大摆长裙,容貌i丽,肤如冬雪,惊艳了在场所有的alpha。元彦脸上挂着盈盈笑意,仿佛刚才和洛景修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一样。   元彦主动上前挽住洛景修的胳膊,对他甜甜一笑:“修,我们开始吧。”   洛景修皱眉,不自在地想要抽出来胳膊,却不料被他拽得死死的,元彦眼底蒙了一层阴鹜,看得洛景修有些心惊,他总感觉,就这么短短的几分钟,元彦像是被人掉包了。   洛景修暗地里挣脱不开,明面上要是大力挣开不免要落得一个不尊重omega搭档的话头,他只好忍着不言。元彦似是料到洛景修不会来明面上的,他唇角含着微微笑意,冲工作人员们打招呼。等到垂下头的时候,在洛景修没有看到的地方,元彦的眼底闪过一层不易察觉的阴冷。 第三十三章 逼到绝境   元彦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眉间微蹙,充满歉意地冲外面等着的众多不明所以的工作人员道歉:“对不起,刚才在妆容上和化妆师起了分歧才耽搁了这么久,是我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他眸中含水,说得那可叫一个情真意切,说得好像刚才就真是简简单单的一场工作上意见不合的争执。在场的工作人员除了几位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化妆师之外都是alpha,一般的alpha都不会对一个omega太过计较,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容貌i丽,楚楚动人的omega?又哪有几个alpha遭得住?就连刚刚被耍了一番拉去当免费苦力的王小坤都忍不住眼前一花,差点就又陷进去元彦的那张漂亮的脸。   在场的alpha们都摆摆手,一扫刚才被耽误的不满,反而都被元彦那一句话羞红了脸,就仿佛接受了他的道歉都是一种对神的亵渎一般。一个看似是领头的alpha狗腿地说道:“没有没有,要求严格当然是好事,是我们的化妆师工作不到位,耽误了进程,身为组长我也有责任,结束之后我绝对会好好纠正教育,不是你的原因。”   元彦一句话配上委委屈屈的表情,被色相迷惑的alpha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责任推给了别人,一旁的omega化妆师们敢怒不敢言,碍于自己人微言轻,只好把反驳的话咽了下去。一个年轻的化妆师正想张口反驳,被旁边的几个给按了回去----忍一时风平浪静,这年头找个工作都不容易,得罪上头领导小鞋还不知道穿到什么时候。   组长趾高气昂地指着几个贴墙角罚站的omega化妆师一顿猛训:“你们是干什么吃的?《F.S》招你们进来就是吃白饭的?”   洛景修冷着个脸,自刚才元彦在化妆室里墨迹着不出门的时候,就有不止一个手下人来催进度,这个组长怂的一批,顾忌着元彦的咖位不敢得罪,训人的本事倒是不小,来催进度的无一不是让他骂了个透彻,顶着一脸唾沫星子悻悻回去。   生怕洛景修等得着急,狗着个老脸亲自给他端咖啡,三秒一嘘寒,五秒一问暖。洛景修自刚才都没给他过一个正眼,听他说话更是不耐烦,眼角的余光从他那张恨不得跪下来给元彦舔鞋的脸扫了一圈,立刻收回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他们吃不吃白饭我不知道,我知道你是不配吃。”   本来还吹胡子瞪眼的组长彻底傻了眼儿,还未反应过来,洛景修直接几句话将他的心情打到了谷底:“王小坤,让林悦给我换一个负责人来,二十分钟到位!”   林悦是《F.S》时尚部总监,这个自称组长的顶头上司,公司人人谈之色变的时尚女魔头。一听到林悦的名字,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我……我做的不对,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这份工作对我真的很重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胖胖的身影挡在面前,一手把他往后推了两步,王小坤一手挡着他想要上前的脚步,带着点同情地对他劝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再说了,修不会赶尽杀绝,只不过你这组长的职位是保不住了,你要是惹烦了他,就真的是要收拾东西走人了。”   那人嘴唇动了动,越过王小坤看向洛景修带着些倨傲的脸,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在场的很多人都看出了点苗头,组长刚替元彦说话就被洛景修一顿针对,这不就是变相的在抵制元彦?聪明如元彦,他也很清楚这其中的原因。他在这时候学会沉默,低头不言,小手绞着长裙的下摆,一双大眼睛里面噙着的水几欲落下,娇柔可怜的模样激起了在场的alpha们的保护欲,在他们的心里,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倾向了元彦。   这不就是他的目的么?   王小坤一个电话过去。林悦手头紧,调不来人,直接就地取材,从那些来看帅美alpha和omega的吃瓜大军中抽出来一个临时替补,总算没有太过消耗时间。   一切就绪,就直接开拍。   第一个拍摄背景是一个古风的红木窗棂,洛景修和元彦一外一内,元彦凑近洛景修的耳朵,两人隔着窗户说悄悄话。   洛景修的脸轮廓分明,眉眼深邃,西方混血的轮廓立体感和东方男子五官的阴柔相交融,帅得极具有冲击力,脸上的妆容偏向于大地色,将他的轮廓虚化,倒显得有些皎如朗月的温润君子感觉。他摆好了姿势,站定不动,已经刻在骨子里的镜头感就此凸显出来。元彦慢慢地凑近,他并没有贴信息素抑制贴,身上淡淡的玫瑰味儿的信息素飘到洛景修的鼻尖,这种味道浓烈且奔放,除了甜腻还是甜腻,让洛景修很反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摄影师把相机举起又放下,换了个拍照姿势,举起又放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洛景修迟迟不见有人叫通过,眉头皱得更紧了……   摄影师终于忍不住,哭丧着脸请求:“那个……洛老师,能不能请你,笑一笑?我们是拍古风爱情主题,不是机甲战争。”   洛景修虽有些不满,但是碍于这种出卖色相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心里默念着真是麻烦,但还是照做了。   他抑制着火气,勉强地勾了勾唇角。但也仅仅只是勾了勾唇角,其他的面部肌肉连松动都没松动一下,以至于呈现出一双满是肃杀之色的冷峻至极的眼睛配上勉强勾起的一侧唇角----这已经不是机甲战争主题了,这是变态杀人魔主题吧!   摄影师:“我错了哥,你还是别笑了。”   第二个拍摄背景是桃花树下,仿真的粉红花瓣迎风而落,做得极为逼真,就算是拿到眼前不仔细看都分辨不出,这满地桃花花瓣充满着人工布置而出的冰冷机械,并无一点生气。   洛景修看着这满地的仿真花瓣,心里涌起了想给林悦再打一个电话换掉道具组的冲动。   摄影师像是个上朝觐见的议政大臣,而他面前的洛景修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暴君,他小心翼翼地提议:“那个……洛老师,您盘腿坐下,让元老师躺在您的腿上。”   洛景修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自一撩长袍,席地而坐,慵懒地斜倚在树干上,长腿微微屈起,道具组递给他一个翠玉雕花酒壶,要是再有一个佩剑,还颇有些潇洒剑士的风雅之气。   元彦也随着他坐下来,听话地顺势一躺----   “哎呀!”元彦躺了个寂寞,一脑袋栽在地上,地上精心摆好的花瓣也被他这一躺散乱开来。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元彦眼底含泪,连连抱歉:“是我失误了,打乱了道具组的工作人员的辛苦布置。”   洛景修冷眼看着他演完戏,目光落在地上被打散的花瓣,他倒觉得,这无意之间的凌乱倒是比精心布置而来的空洞好看的多。   不过他眼里的凌乱美很快又被恢复了空洞。   元彦不死心,屁股往洛景修那边挪了挪,躺下----   “哎呦!”果不其然,他又躺了个空。   洛景修若无其事地放回去他刚刚收回的腿。   摄影师都快哭了:“好吧,不躺就不躺,咱们都坐着。”   终于结束了拍摄,新来的负责人请元彦看样片,元彦微笑着答应,转头邀请洛景修:“修,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洛景修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迈着长腿走开去换衣服,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把元彦和他脸上的微笑晾在原地。   换下来衣服,出门就看到王小坤拿着手机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修,看微博。”   他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成功被“秦诺我的最爱”所占据。   洛景修挑眉,从开始拍摄到现在眼底终于有了点笑意,顺手打开话题,第一个就是秦诺的微博,这家伙骚包到爆地拍了一张在自家海景阳台日光浴的自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更吸引人眼球的是旁边桌子上似有似无地漏出来的一张谢黎的签名照。微博配了一行言语简短却又意味深长的文案----我的最爱。   在这个世界里,信息素的味道就像是身高三围一样,是可以公布的,特别是明星的信息素就像是他的那张脸一样受关注。并且根据某度的准确个人资料,谢黎的信息素正是咖啡,再加上那张似露不露的签名照,意味在何,这还不是明摆着的么?   【我的天!这是承认了?】   【@谢黎,就问你什么时候官宣。】   【@谢黎,明皇承认吧,从没见过走后门走得这么明显的,你对得起其他练习生吗?】   【#谢黎滚出娱乐圈##谢黎退赛#】   ……   往上已经炒翻天了,不管是“偶像养成记”官博还是谢黎和秦诺的个人微博,全都吵翻了天,“谢黎退赛”的话题已经成功被刷到第一,紧追其后的就是“谢黎滚出娱乐圈”。   洛景修低笑一声:已经做到这份上了,他就不信谢黎还能忍下去。 第三十四章 这是一个预告   也不知道秦诺发什么神经,恨不得把十二期的彩蛋都放在一天录制完。什么弱智游戏都在一天见了,还要装着我很开心的样子,那标准式微笑都快僵在脸上。谢黎顿觉自己宛如古代怡红楼良ji,为了赚个简单的糊口饭钱来凄惨卖笑。   他们录了大半天的游戏,紧接着下午就是采访。在备采间外排队傻等一个小时才轮到他进去。又在里面呆了一个小时才出来,花絮里不过两分钟的物料他生生花费了两个小时。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短短的两个小时里,他谢黎又双火了一把。   刚刚结束了采访从备采间出来,外面三三两两地等着不少选手,都聚在一起探着头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见到他出来立刻正色立定。给谢黎一种身为训导主任抓学生玩手机的代入感,他本能地嗅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   一路上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选手,alpha还是omega,谢黎遭受了一路的目光洗礼,被人指着小声议论,谢黎的感觉从刚才威严的训导主任成功落差成动物园杂耍的猴子。谢黎一脸茫然地回到训练室,整间训练室都空落落的,现在没有训练曲目,大家采访的采访,录制游戏的录游戏,听导师上课的乖乖上课。   倒是他显得像是个无业游民。   “谢黎!”   无业游民还没晃荡两圈,差点被后面的一嗓子给吓出来心肌梗塞。他抚着小心脏回过头来,才看到门口站着的是裴谨。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容涛者大嗓门,原本沉稳高贵的裴谨成功被带跑偏了。   谢黎还未回神,裴谨想要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扫了一眼训练室角落里的摄像头,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出了门,直奔厕所。裴谨看样子很是着急,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躲什么,楼上的厕所容易遇到人,谢黎被拉着饶了大半个楼去了一楼的厕所,一楼卫生间常年没人。裴谨一个一个厕所隔间翻了个遍确定了厕所没人才问他:“你是不是和秦诺真的在一起了?”   谢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么一句话砸过来,砸得他招架不得,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否认:“什么鬼!都说了没有!”   裴谨的脸色有些古怪,谢黎见他不信,连连解释,就差把自己的人格拿来当筹码:“骗你一句,天打雷劈。”   裴谨递过来手机:“你自己看热搜。”   谢黎接过去手机,看到热搜那带有秦诺那骚包大名的时候就感觉不对,等到看到具体内容的时候脸整个都变了,差点一个白眼翻过去。紧接着一声气吞山河响彻云霄:“卧--槽?!”   ――――――――――――――――   洛景修这边正在进行mv的拍摄,第一个场景的妆正在准备,手机叮咚一声亮了一下,秦诺的名字在屏保上一闪而过。洛景修打开手机,是秦诺发的一张截图,图片上面是手机通讯记录,一溜烟儿下去十二个谢黎打进来的电话。   【秦诺】:哥,你再不结束我就死了,谢黎就差上门拿刀砍我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追到啊!   洛景修笑了笑,回过去两个字:快了。   过不了两天,他就会乖乖地来找自己了。   ――――――――――――――――   谢黎给秦诺打了十几电话,半点回音都没有。洛景修因为行程问题没有来训练营,和他的合作舞台曲目没有公布,他也没有什么可以训练的舞台。其他的训练生都忙着排队等采访,个人彩蛋的录制,还有衍生节目的拍摄。谢黎虽然在第一次公演的舞台上大放异彩,获得榜首。但是因为和秦诺不清不楚的关系,很多人质疑他的初次投票作假。现在他正在风口浪尖之上,节目组为了保全口碑,尽量让他少出镜,他现在的镜头极大减少,以至于有些活动他参不参加都没什么关系,反正都没他的镜头。而且他的网络投票大幅度下滑,从原本的第一一直掉到了第五,还有不到24小时网络投票就要截止。接着就是第一次排名公布。第一次排名将会淘汰25人,意味着一半的人要离开,第二次排名要淘汰掉14人,只取前15名,要是再这样下去,谢黎估摸着自己应该撑不过第二轮投票结束。   经过紧张到一天睡眠不足五小时的一周第一次公演训练,他现在居然闲的一点事儿都没的干。谢黎无聊地一个人站在宿舍楼走廊的尽头,开着窗户吹风,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排排的常青树在风中摇曳,一眼看过去满是说不出的凄凉。他的脸被冷风刮得生疼,脑子里却越来越混沌,他越来越感觉这件事越想越不对劲,到底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也不知道怎么的,眼皮越来越沉。   “谢黎?”他正趴在窗边喝西北风,身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充满着不确定的声音。   谢黎像是猛然被人点了清醒穴,转头一看,一头火红的短发冲进他的眼里:“沈齐?”   少年也是刚刚结束衍生节目的录制,穿着一件黑色的及脚踝羽绒服回来,宿舍楼里的暖气开得足,热得他脱下了外面厚厚的羽绒服,露出里面的薄薄的运动套装。兴许是谢黎粉丝的缘故,沈齐对他像是天生的热情,他脱下衣服罩在谢黎的身上:“真的是你,我刚才还有点不确定呢,这么冷的天还是回房间吧。”   沈齐的衣服搭在他身上,上面还带着alpha清新的信息素味道,丝丝缕缕地传进谢黎的鼻尖,本来片刻清醒的脑子又开始慢慢混沌起来,身体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了,一股热浪翻涌而上,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齐里面的套装拉链拉了一半,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少年身上的信息素的味道传到他的鼻尖,撩拨着谢黎的神经。纵是窗户开着,外面已是冬天,但他还是感觉到这股热浪越来越浓郁,越来越让他招架不得。   这是……发热期?   他真的是糊涂了,光顾着秦诺那孙子作妖,怎么忘了今天是他的发热期?   因为到了晚上,谢黎并没有贴信息素抑制贴,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愈来愈浓烈,沈齐也察觉到不对劲:“你……”   谢黎想逃离,却脑子混混沌沌地却不知从何而去。   恰在这时,手机响了,谢黎也没看到手机显示的一串号码到底是什么,混沌之间以为是秦诺的回电,鬼使神差地接了电话。   “喂?”电话那边的男声低沉,带着些不自觉的调笑,“我上次给你说的,考虑好了没?”   考虑什么?谢黎的脑子迟钝了不止一个世纪,一时之间根本想不起来他到底在说什么,只觉得这人的声音熟悉得过分,过分到很欠揍。   他的腿软得站不起来,沈齐伸手扶住他的身体,滚烫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让他忍不住一声嘤咛:“嗯……”   电话那边的声音沉默了一秒,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刻爆发出一声怒吼:“谢黎!你在哪!”   沈齐心里明白谢黎已经是发情期,谢黎大脑已经不清楚,手机一个没握住摔倒地上,里面男人的声音夹杂着怒吼,被一个修长的手指按在了挂断键。   沈齐看着谢黎的手机重归黑屏,怀里的omega已经没有了意识,只依靠着本能贴附在少年alpha的身上,细细软软的小手顺着他的脖子揽到他的怀里,小脸儿贴在他的脖子上,就连呼出的气儿都是滚烫的。   沈齐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现在走廊上没有人,摄像头也只是个摆设,没有人会关注,就算有人看摄像头又怎么样,是谢黎主动贴近他的怀里,要说受害者,还不一定是谁。   他抱起谢黎,闪身进了谢黎的房间,他的房间是单人间,根本不会担心有没有人来的问题。训练生的宿舍里是有镜头的,沈齐抱着谢黎进了唯一没有镜头的地方----卫生间。   卫生间的空间不算小,充分体现了秦诺的豪气万丈,就连单人浴缸都有配置,现在这时候就是给了他机会。谢黎通红的小脸不安分地在他怀里扭来扭曲,扭得他慢慢地也有了反应……   洛景修被人突然挂了电话,电话那边的一声嘤咛,傻子才听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正在化妆的洛景修猛然站起来,收拾了一半的头发一半服服帖帖地拢在脑后,一半松松散散地垂下来。   他猛然站起来,一脸的肃杀之色把化妆师吓得不轻,还以为是自己做的造型他不满意,连忙道歉:“要是您不满意的话我来给你重新做……”   洛景修看都没看他一眼,拿起手边的外套抬脚就走,等到化妆师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门口:“王小坤!”   在一旁昏昏欲睡的王小坤激灵一下醒了:“怎么了?”   抬眼就看到洛景修冷峻到极致的表情,紧紧抿着的薄唇仔细看过去居然在颤抖:“开车,去训练营。” 第三十五章 谁给你的胆子   “训练营?”不知怎么的,王小坤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洛景修的眼里,他居然罕见地看到了害怕,在这个怼天怼地,什么都不在乎的人的眼里,他第一次看到了害怕。   不对,王小坤这个念头刚闪过,他就发现自己好像略过了什么--洛景修不是什么都不在乎,他是有软肋的,那个一个放在心尖尖上的omega----谢黎。   得,这么一想,王小坤用脚后跟也能知道,这件事少不了又是因为谢黎。   也就是走了个神的功夫,洛景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王小坤在后面狂奔,恨不得在屁股上安两个电动马达,就算如此等他出门只看到对方消失在拐角的衣摆。   洛景修给谢黎又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的嘟嘟声在此刻显得悠远而又绵长,一点一点地把他的心往谷底砸。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谢黎出事了。   他又拨通了秦诺的电话。   秦诺的电话接通得很快,他正在训练营里安排第一次排名公布的录制,大半夜地还在工作,手机自从下午以来就没断过,各个部门负责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洛景修的电话这边刚一打过来,他连看都没看就顺手接了电话,眼睛还在电脑屏幕里的策划上没有收回来,心里正在组织怎么把交上这么个垃圾策划的负责人给骂一顿,就连说话还带着火气:“喂?”   “秦诺,你现在在哪?”   那边突如其来地扔来一句砸得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显示才发现不是手底下的麻烦精而是另一个老祖宗。   秦诺一看见这三个字脑子就疼,手底下的负责人们一下午麻烦不断的电话都不如洛景修让他脑阔疼:“我在训练营呢,承蒙您老关心,是想看我有没有被网络黑子喷死是呗,然后再坑我一把……”   “从监控找谢黎在哪,快点!”洛景修的一声低吼把秦诺忙活了一天没休息的神经震了个精神,他隐隐约约地察觉到出了什么事,多年来处理突发事故的职业能力在此刻得到充分体现,并没有上来就问缘由,而是直接照办,有条不紊地吩咐道:“小李,查监控,找谢黎在哪,重点查训练室和宿舍!”   “小林,查谢黎晚上的安排,有没有采访,个人彩蛋和游戏要录制。”   秦诺这边吩咐完,看到手下人立刻停了手头的工作开始执行新命令,这才分心问他:“出什么事了?”   洛景修那边沉默了半晌,传来一两声鸣笛声,能判断出他正在路上,他犹豫了片刻才说:“找到他再说吧。”   话音刚落,秦诺还未出声,一声响亮的“找到了”从电话的另一边传过来。   洛景修的手立刻握紧了,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他在哪?”   秦诺急急忙忙地跑过去,一个由几十个屏幕组成的巨大的屏幕墙上面同时显示出训练营各个角落的实时境况。屏幕的左上角,一个极易被忽略的地方出现了两个影影绰绰的人影,依稀辨认出一个omega瘫软在alpha的怀里,然后alpha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来,进了宿舍。   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搂着抱着进了宿舍,大家都是成年人,谁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不知不觉地把目光转向了秦诺,在心底默默地可怜了一把他家老大,顿觉老大头上绿的发光,谁又能想到,在他们可怜老大的同时,他们的老大也在心里可怜了一把洛景修。   “宿舍的监控查到他了……”秦诺欲言又止,想要说什么却卡了壳。   幸好洛景修的拍摄地点是敲诈的秦诺的,离训练营不远,洛景修这边已经看到了训练营的大门,察觉到秦诺的话语什么不对劲,心里又沉了一截:“是不是出事了?”   秦诺捂着手机声筒,躲开众人,一个人转到角落里悄声问了一句:“谢黎是不是发热期?”   秦诺这么一问,洛景修的心彻底地沉到了谷底,这时候王小坤已经把车开到门口,车还没停稳,洛景修直接从后座打开门下了车。他带着的外套被扔在后座,根本没来得及拿,直接穿着拍mv用的一件白衬衫西装裤,就迎着冷风走进了冬夜里。   “他和谁在一起?”洛景修的声音在颤抖,而他的手已经抖得不成了样子。还没等秦诺回答,洛景修已经迈出了长腿朝着宿舍楼的方向疾冲而去,手机在手里拿着,秦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散在了风中。   宿舍楼三三两两的选手结伴回来,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眼前一闪而没,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见了鬼。冲进宿舍的洛景修从来没有这么没有分寸过,几乎是一步四五层楼梯,一层楼几步就迈过。等到王小坤到楼下的时候,就只看到一个白色的飞人消失在拐角处。   话说这边沈齐把谢黎放在浴缸里,手指顺着谢黎的眉眼一路而下,一直停留在他精致的锁骨上打转。眼底是说不出阴霾,一直呈现在人前阳光小白兔的模样荡然无存。他眼里尽是贪婪,扫过谢黎的身体的目光尽是说不出的迷恋。   “谢黎,对不起了。”沈齐阴森森地说道,可是现在谢黎什么都听不见,五感模糊,唯一清晰的就是身体深处那团越烧越旺的火焰,   沈齐掏出来手机,打开摄像,摆了个方位放在洗手台上,镜头正对着谢黎的方向,他这是想拍下来全过程!在娱乐圈,一个omega的任何不雅照片被放出来都会毁了他的演艺生涯,更何况还是一段视频,他这是想借此威胁谢黎!   而谢黎的神志已经不清楚了,浑身发烫,他迫切地需要一个冰凉的东西来消去他内里的热浪,小手无力地挥舞着,无意之间,手抓到了站在旁边的沈齐的手……   嘭----门几乎是被踹开的,可怜的门板在撞到墙面的时候发生了一阵巨大的响声,惊得周边的几个宿舍有人推开了门,还没看清楚人,就被后面跟过来的王小坤摁着头又给推了回去:“宿舍个人花絮录制,无关人等不要出镜。”   这人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就被当头按了回去,顺便还把门给关上了,他一脸茫然地盯着紧闭的宿舍门,半晌才挠了挠头:“花絮录制?怎么没看见摄影机呢?”   不过这既然是节目组的安排,他也没必要凑什么不该凑的热闹,睡个美容觉才是王道。   沈齐的手悬到半空中被外面猛然的一声给吓得把手缩了回来,他一惊,第一反应就是去开门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他手刚放在门把上,还没等他开门,门就被人用蛮力从外部推开。沈齐什么都没看到呢就被人当胸一脚给踹得后退了几步,后腰撞在了洗手台上。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后腰,喉头涌上一口铁锈味,双腿没站住,顺着洗手台滑在了地上。   他忍着疼痛,抬眼看到才来人,对方只穿着一身白衬衫,头发被打理了一半,被拢到脑后的头发因为一路寒风的摧残也不成了样子,七横八叉地堆在头上,却也丝毫没有埋汰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只不过此时他的脸色很是阴沉,额角的青筋暴起,卫生间昏黄的灯光衬得来人的脸色更加阴鹜,他极力压制住再上去踹一脚的冲动,语气低沉地像是从地底升来的罗刹:“谁给你的胆子。”   “我……”沈齐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前胸的手不敢用力,稍稍一按下去就是火辣辣地疼,他自知事情已经注定失败,但他还是舔着笑脸狡辩说道,“是谢黎发热期,我只是带他来找抑制剂,我们是朋友,没有恶意的……”   “没有恶意?”洛景修朝他走过来,沈齐清清楚楚地看到洛景修紧握着的拳头以及小臂因用力而泛起的青筋,他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小腿撞到马桶,自己一个腿软一屁股坐在了马桶上。   洛景修直直地从洗手台上取下还在录像的手机:“那你告诉我,取抑制剂要这个做什么?”   在浴缸里被痛苦折磨的谢黎软软地嘤咛一声,omega微红的小脸,小手忍不住撕下去他的衣服,但是运动服的材质是该死的结实,谢黎撕了几下没撕开半点,小手转而去尝试解放下半身……   沈齐心惊,自觉败露:“我……”   洛景修喉结滚动,自知谢黎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不能陪着红毛多嗦,指着沈齐的鼻子冷道:“滚!”   沈齐得到大赦,慌慌张张地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门口站着放风的王小坤,后者手机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球棒,在手里掂了掂,抬着肥胖的下巴威胁:“敢乱说,死,懂?”   沈齐连连点头,惊恐地像是屁股上安了火箭,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拐角。 第三十六章 哇偶~   秦诺站在屏幕墙之前,让人把谢黎房间的镜头给调出来,接到了自己的电脑上,每个选手的房间里都会有一个摄像,一般时间里都不会调出来,只有在录制宿舍花絮的时候才会打开。这是每个训练生都心知肚明的事儿,一般换衣服什么的都会注意点去卫生间,睡觉的时候每个人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拍到什么不该暴露的。   摄像的事儿每个训练生知道,每个工作人员知道,并不代表着导师就知道,特别是现在急着作案的洛景修更不会想到检查监控这一点。秦诺打开摄像也只是本着再纯洁不过的助人为乐的心思观察一下战况,万一洛景修面凶体弱被人揍了自己也好及时搭把手。但是他完全是担心多余,在看到沈齐从卫生间里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端起手边的咖啡,秦诺坐在躺椅上垂眼扫着监控,本想思索着要不要给洛景修打个电话询问要不要抑制剂之类的。后来转又一想,就凭洛景修那面相沉稳得不食人间烟火实则芯儿黑到姥姥家的货色,想不想给谢黎吃抑制剂还是另一回事呢。   果不其然,洛景修将谢黎打横抱起来,从浴缸转移放到了床上。秦诺就算是从监控里来看,都能看到谢黎床头边赫然放着的抑制剂,是那么的明显,除非戳瞎了洛景修的那双眼儿才能看不见。   秦诺就看着摄像头里的洛景修伸手拿起那瓶药来看了两眼,然后……然后顺手把它扔到了床底下。   草!就知道洛景修这玩意儿安不出什么好心。   房间内安静得不像话,荧荧灯光在谢黎的眼里变得越来越模糊,逐渐晕成一轮轮光圈,和雪白的墙壁逐渐连接成一片,双手不听话地在空中试探挥舞着,试图捉到眼前那个影影绰绰模糊不清的人影。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只能感觉到对方身上让他沉醉的信息素味道。   【……】   洛景修薄唇轻轻地点在谢黎的柔软的唇瓣之上,辗转留恋,难舍难分,洛景修的脖颈被身下的人搂住,对方紧紧地攀在他的身上。片刻,洛景修慢慢地松开他的唇瓣,却不远离,近在咫尺,唇瓣微微一动就能接触到对方。粗重的呼吸声扑在对方的脸上,更将两人之间的温度提高了一个水平。洛景修这个狡诈的家伙,趁着谢黎在发热期,神志不清,连蒙带哄地骗他,还打开手机录下了视频。谢黎难耐之下,禁不住他的诱惑,柔柔软软地说:“洛景修……”   睁着轻灵的鹿眼儿含了满满的泪花,泛着让任何alpha都禁不住的蛊惑。   洛景修的目的达到,手机咔嚓一声被锁了屏,结束了它暂时的使命,被静静地甩到一边。洛景修细细地舔舐去谢黎的泪,看着他忍耐不住尝试着诱惑自己的模样,笑得愈发地i丽妖冶:“好,我来了。”   现在已是午夜时分,朗月高悬,外面寒风冷冽,就连月色都冰凉如水。现在结束了一天采访和训练的选手们都开始零零散散地裹着羽绒服回到宿舍,抓紧时间休息一把为明天的录制养精蓄锐。王小坤托着下巴,一脸忧愁地顺着走廊尽头的窗台赏着没什么看点的月亮,还要一边注意着后面会不会有人进去谢黎的宿舍。   这一天一天的,干的都是什么活儿,谁家助理天天在艺人泡omega的时候在外面放风啊,欺负他没对象吗?   唉,王小坤长叹一声,忽然很期待周末的相亲了。   ……   好不容易才正经工作一回的秦诺,这边看到谢黎无事,便放下心来。正准备着品完这一口咖啡提提神就要继续工作,毕竟他可没这么大的功夫天天操心这两位,下一期的正式录制,和接下来几次公演的歌曲版权问题等一系列大麻烦还在等着他,偏偏手底下人这几天吃自家老大的瓜吃上瘾了,一个顶一个的不给力。   他分外做作地嘬了一口咖啡,顺便哀叹一把自己命运不济,天生的劳苦命。没想到一口咖啡没喝完就看到谢黎被洛景修放在了床上之后,抑制剂被某个不怀好意的家伙甩到了床下面,居然还欺身压了上去!这简直是不用脑子也能想到接下来发生什么。他这大半夜虽然忙得身心俱疲,精神萎靡,但是也没必要对着电脑免费欣赏一部免费高清无ma附加超高颜值的小电影来提神吧!他一口咖啡没咽下去激动得全部喷在了电脑上。   “老大,你没事吧。”对面的正在埋头改策划的小李一个没注意就被秦诺的咖啡喷了一头一脸,可怜的他平白遭受无妄之灾。幸好电脑背面对着他,他才没能有幸欣赏提神小电影。   “老大,你没事吧,是咖啡不对胃口还是怎么,要不要我再去换一杯?”小李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刚刚因为策划案的问题被训了一把,现在正是拍马屁求原谅的时候,急忙第一时间先关心老板。说着正要从对面转过来接过咖啡再去换一杯的时候,秦诺一眼瞥到电脑里两位的前戏即将结束,正题马上进入的场面,一个眼疾手快把电脑给直接盖上了,啪的一声把小李给吓了一跳。   可怜的电脑用它顽强的生命力才堪堪没被秦诺一巴掌拍死,它要是个人的话非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秦诺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惊愕到像是吞了两个苍蝇的表情重新打乱拼好,拼成了一个面若无事,甚至带着点爱护下属的慈爱表情:“没事,不用换,你去忙,辛苦了。”   秦诺摆了摆手,小李一脸茫然地看着刚才还跳起来大骂“屁用没有,屎壳郎蘸墨水都扑腾出来的策划案都比这好”的人形火箭炮突然变成了能微笑问候说“辛苦了”的小白兔。突然后脊背一凉:这该不会又在说什么反话吧?   可怜的小李一脸惶恐地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地挪走了,秦诺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拍了拍脸:草,洛景修这货是专门打扰我工作的吧!   ――――――――――――――――   第二天早上,谢黎从被子里迷迷糊糊地醒来,脑袋沉沉的像是被人拿着榔头当头敲了一把似的。本想再次倒下去眯一觉,但是房间里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味道传入了他的鼻尖,嗅觉细胞顷刻发射信号,将他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半,双目圆睁,脑子里闪过一丝少儿不宜的画面,就差当头骂一句草了。   他这才感觉到身上不顺服的不仅只有脑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全身像是被人栓着在马后面硬生生拖了几十里地,又像是被人拿着擀面杖在身上滚了百十个来回,又疼又累。他从床上挣扎着起来,他发现自己连从床上起来都折得腰疼,被子自然而然地随着肌肤滑落,他低头看去,雪白的肌肤上印着密密麻麻粉红的痕迹,从锁骨一路而下,一直延伸到还藏在被子下的下半身。谢黎深吸一口气,慢慢地伸出两根指头,轻轻地捏起被子的一角,顺着那一角朝自己的下半身看过去……   “我……草……”   这不是种草莓了,这是来了个全身级别的大纹身吧!   他挣扎着爬起来,低头一看,小腹左侧上鲜明的一口牙印印着,用力之深,以至于上面还泛着丝丝血丝,谢黎尝试着慢慢点了一下----   “嘶--”谢黎倒吸一口冷气,好疼!   昨晚咬的,现在摸上去还火辣辣地疼。   不对,这么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做法,怎么熟悉呢?   昨晚和他在一起的是--谢黎一缩脖子,该不会真的是他吧?   谢黎努努鼻子,清晨起来,空气中残存着昨日的味道,他努力从空气中嗅出来一股淡淡的还未飘散的醇香的味道,还带着说不出的性感味道。谢黎在确定了昨晚的人之后,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松了一口气。松完这一口气他才发觉不对,他怎么忽然有一种“幸好是他”的宽慰感?   不对不对,一定不是他想的那样,一定是因为……洛景修比较贵,他身价多高啊,睡到他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毕竟人帅活好,对没错,就是这样。   谢黎拿出了多年来被黑也能一路厚脸皮在娱乐圈苟下来的阿Q精神来安慰自己--就当被狗咬了,反正这只狗多年前也咬过自己。   他从床上爬起来,顺手穿上了甩在床尾的一件褶皱横生的白衬衫,衣服明显的宽大一看就是不属于自己的,细细一闻,上面还带着洛景修的味道。从衣柜里抽出来一件短裤套在下身,不伦不类地就这样走出了卧室。卧室外面是一个简单的小小的会客厅,连接着阳台和卫生间,他挠了挠自己不甚灵光的脑袋,在客厅里环视一圈,又到卫生间里扫了一眼,里面温热的水汽还未完全散去--刚刚有人在这里洗了澡。   从卫生间出来,外面的寒风吹起了阳台的外窗纱,恍惚间谢黎在阳台上影影绰绰地看到了一个修长挺拔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第一版被锁了,我用了【……】代替了被锁的部分,所以有些前后连接不上。   希望这次不被封~再封我就疯了。】 第三十七章 你就不考虑对我负责么?   “醒了?”   听到后面传来的阳台推拉门的声音,伏在窗台上的洛景修回过头来,冲他笑了笑,眼底还带着些许的睡意朦胧。   幸好谢黎的阳台是面向训练营外,正对着一片荒凉的尚未开发的区域,人本就不多,更何况是在大清早的,更不见几个人影。要不然洛景修这和谢黎一个赛一个的不伦不类要是被拍到那还不得上娱乐头条----不过要是拍到两人同时这种模样,估计先上头条的是“洛景修夜宿谢黎宿舍”的话题。   洛景修上半身套着一件浴袍,裸露着小半片前胸和漂亮的锁骨,下半身套着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谢黎的睡衣裤子,紧绷绷的箍在腿上,勾勒出洛景修紧实性感的大腿线条,幸好两者的颜色差不多,搭配到一块也不显得那么的突兀,当然更主要的是因为他堪比超模的衣架子身材。裤子还短了半截,露出一小截脚踝,脚上趿拉着棉布拖鞋----露出在寒风中已经冻得红红的脚背。   谢黎里面穿得不伦不类,外面套了一件宽大的及脚踝黑色羽绒服,这件羽绒服每个选手人手一件,在选手之间被称作训练营版本的“军大衣”,是赞助商给统一发放的。虽然又厚又笨重,穿起来也丑的一批,但是却很出乎意料地暖和。他们在训练室里穿着运动服或者舞蹈服训练,外面寒冬腊月的天儿,但要是出门的话不免就要换衣服,直接套上羽绒服暖和又方面,所以这么一件衣服虽然丑但也很受欢迎。   洛景修的中长发因为刚洗过没有打理显得有些凌乱,因为在外面吹寒风的缘故,头发被大自然给鬼斧神工了一把,居然出乎意料地挺好看,黑发凌乱地散在眼前,更衬得他的皮肤莹白如玉。   谢黎注意到他的指尖烟雾袅袅----洛景修的手里居然点着烟。   洛景修修长挺拔的脊背,就算是斜倚在栏杆上,也只是腰部弯曲,脊背和肩膀挺直得像是铁板打着一样,这也是得益于长年的镜头下艺人生涯,要一直保持着最好的状态,应付着不经意而来的偷拍。长指间夹着烟蒂,倒是衬得他有些沧桑颓废的旅人气质。   谢黎在看到洛景修手里的烟头的时候,想说什么却都卡了壳,全都被面前的烟蒂吸引了注意力:“你……抽烟?”   洛景修长睫低垂,扫了一眼面前的烟蒂,勾唇笑了笑,淡淡说了句:“才学会的。”   本来谢黎有些不敢置信,就是因为洛景修是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个人类----从颜值到实力,再到背景和私人生活,都漂亮得像是最优秀的小说家给定下的偶像小说的男主角人设,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束缚在既定的完美框架里,一点也不多一点也不少,恰到正好。直到看到他指尖缭绕的烟雾,给洛景修那不似凡人的包装上面划开了一道裂缝,倒是显得他有些人情味儿来。   谢黎也没问太多,仔细想想也能明白得过来,对于他们这行的人来说,经受的压力比普通人大得多,每天都要面对着数不清的谩骂和威胁,还有无处不在的闪光灯在他暗处将他们一点一点的私生活吞噬掉。但是他们却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发泄压力,碍于公众的目光,不能飙车,不能酗酒,不能骂人,不能打架,公司给包装的人设禁不住一点儿的破坏。洛景修一路走来,经受的压力自然也不少,刚出道的时候,洛景修身为组合队长,舞蹈能力却差了同队队员一截,被人当面痛骂退出组合。因为长相过于突出,早年地下酒吧驻唱的身份更是让人抓住不放,不少人认为他在地下酒吧那种地方和不少人进行过不正常交易,甚至那几年一度出现好几次所谓“洛景修陪睡”照片流出来,虽说后来被澄清,但是还是有不少人认为----苍蝇不叮无缝蛋,他没干就绝对不会有人爆出这种的料。   至于后来,谢黎离开他之后,他也经历了一段低谷期,所以洛景修能抽烟纾解,也算是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毕竟,他不是神。   但是谢黎不知道的是,其实洛景修并不是才学会的抽烟,而是他本来就会抽烟。早年的时候,早到还没有遇见谢黎,没有进公司,在那个地下酒吧驻唱的时候。在那个地下酒吧里,就是各种跳蚤和垃圾聚集存在的地方,他见过有人喝着酒就能打起来的酒客,见过当着众人就能扒衣服调戏的流氓,见过穿着暴露的omega扭着屁股若有若无地蹭过alpha的敏感点,然后两个人勾搭着去了外面同样二流的钟点房。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没有?他冷着眼在台上看着台下来去,没有人在听他在唱什么,酒吧老板能留住他,给他一个月一千块钱糊口钱,也是看中了他那张脸。   而在那烟雾缭绕的地方,递烟喝酒就是最纯粹的交际方式。   他没有在谢黎面前抽烟,是怕他会嫌弃。谢黎出身比他要好的多,受到过高等教育,他怕,他怕谢黎会不喜欢。他硬生生地忍下了烟瘾,到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一个人偷偷跑到外面,抽一口,回来就要洗澡,换一身衣服。直到谢黎离开他,他一个人在卧室里抽了一夜的烟。   两个人怀着各自的心思,谁都没有直接说明。谢黎呆愣了半晌,才想起来有什么事忘了:“你为什么不给我吃抑制剂?”   洛景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充分发挥出影帝级别的演技,装得一脸的茫然:“抑制剂?哪里呢?”   谢黎转过头,把阳台的窗帘往旁边一拉,从阳台上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卧室,他手指一伸:“就在那儿……”   洛景修抱着膀子,好笑地看着他。   “唉?怎么不见了?我明明放在床头的。”谢黎丝毫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推开门进了卧室,绕着房间转了两圈都没有找到应有的药瓶瓶。   洛景修掐了烟头,也跟着他从阳台走了进来,斜倚在门边就看着他满脸疑惑地到处翻找。   翻找不出意料地无果,洛景修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把他准备翻被子的手按住:“别找了,想要我让人给你送来。”   谢黎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索性也随了他的意愿不再翻找,洛景修松开手,手指若有若无地拂过谢黎的腰腹处,轻轻一按----   “啊,嘶----”谢黎倒吸一口冷气,“疼。”   谢黎眼泪汪汪地撩起衬衫,腰腹上那一块牙印还未消去,谢黎指着向他控诉:“你昨晚……咬我干嘛?”   洛景修轻笑,顺手将肩膀上的浴袍脱下半截,露出紧实光滑的肩膀,白皙如玉,鲜明地布满了牙印:“你自己看看,你咬了我几口?”   谢黎愕然,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干的?”   洛景修挑眉,换了个姿势手撑着头倒在床上,活脱脱的一个睡美男。他把衣领理了上去,松松垮垮地对谢黎说:“我自认为很温柔,谁知道你下嘴这么狠,我动一下你咬我一口,我动一……”   “别,别说了。”谢黎脸瞬间通红,整个人扑了上去,急急捂住他的嘴。洛景修眼眸流转,流氓地伸出舌头细细地舔了他的掌心一口,谢黎吓得把手缩了回来。   洛景修邪邪一笑:“所以我为了不让你咬到我,只好把你反过来……”   “啊啊啊,”谢黎捂着耳朵,从耳根到脖颈红了个透彻。   洛景修继续逗他:“为了报仇,我肯定要还回来,所以我就反咬了一口,你不亏吧?”   谢黎瞪着圆溜溜的眼儿瞪他,瞪得洛景修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有,”洛景修斜躺在床上,衣领凹陷下去,露出一片春色无声无息地引诱着谢黎。洛景修指尖往房间内的角落一指,“我忘了说,今早我才发现,这里有摄像。”   谢黎身子一僵,转动着不怎么灵活的脑袋扭过来,看向洛景修指的地方,那里果然有一个泛着红点儿的地方:“草。”   他们昨晚,该不会现场直播了吧?   谢黎颤抖着指尖,无助地捏住他愈加发烫的耳尖:“我们怎么办?”   洛景修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眨巴眨巴他那蛊惑人的桃花眼,歪着头看他,装得跟人间小白兔似的:“是你昨晚强了我,怎么处理难道不是你的事儿么?”   “我强……”谢黎指着自己,差点一个破音,“明明是你……”   “我想要……”   “洛景修……”   omega因为含情难以抑制而黏黏软软的声音从手机的出声筒里传出来,谢黎话未说完就被硬生生地卡回了喉咙。   “看吧,是你强了我。”洛景修双手托着下巴,趴在谢黎的面前,眨巴眨巴大眼睛,撇撇嘴,委委屈屈地控诉,“都说了我是受害者,你就不考虑考虑对我负责么?” 第三十八章 公布恋情   谢黎咬牙切齿:“你----卑鄙!这种事怎么能……怎么能录呢?”   “你昨晚强我的时候可没这么义正言辞,”洛景修懒懒地翻了个身,整个人像是个慵懒的白猫,在床上滚了一圈,正好抵在谢黎盘着腿而坐的腿上,一点儿也不见外地躺在了他的腿上,伸出高贵的爪子纡尊降贵地在谢黎脸上挠了挠,“你看我都这么卑微了,你就不能考虑一下对我负责么?”   洛景修仰面躺着,谢黎低头俯视他,洛景修微微湿着的头发松松散散地散在脑后,露出完美的一张脸,额头饱满,眉骨突出,有西方血统特有的深邃,不笑的时候更显得有些,,正是因为如此,他平日里大部分的妆容都是有刘海修饰,将他过于凌厉的线条柔和化,显得不是那么的凶戾。   而谢黎现在才发现他错了,洛景修的脸并不是天生的凌厉,而是因为他根本不屑于在别人面前笑。   而现在洛景修躺在他的腿上,额前的刘海顺着他的动作垂到一边,没有刘海的洛景修露出完整的一张脸。冬日的太阳出来得晚,现在才刚刚冒出来头,柔和的日光顺着阳台的玻璃透过来,正巧在洛景修的脸上眷恋。洛景修皱着眉头,眉下是委委屈屈的桃花眼,嘴唇微微嘟起。说不出的,,,。谢黎忽然有些恍惚,他感觉那双这么直上直下的角度看过去,没有那双长长的睫羽作遮盖,他仿佛能看到那双墨色瞳孔的最深处,那是他的影子。   这这这……谢黎真的想高喊一句----卖萌犯规!   “负责吧。”洛景修得寸进尺地在谢黎的腿上蹭了蹭,眨巴眨巴眼睛。   谢黎像是被下蛊了一样,咽了口水,点点头:“我负责……不对,什么鬼!”   谢黎自知差点就进了他的套路,伸出手捂住了他那张蛊惑人心的脸。   洛景修沉沉地笑了,呼出的热气在他的掌心打转,热热痒痒的,说不出的撩人。撩得谢黎禁不住松开了手,洛景修顺手从床尾掏出来手机,鼓捣了一阵儿,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惊讶”地说道:“你这排名掉的怎么这么快啊,上次看还第一呢,现在已经掉到第四了,照这样下去你能过二轮么?”   说罢,把手机的网络投票界面杵在谢黎眼前晃了晃,谢黎的头像赫然在第四处徘徊,洛景修故意还啧啧了两声:“亏我还想着能在总决赛看你出道呢。”   谢黎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所以……”洛景修含着盈盈笑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你答不答应?”   谢黎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有些恍惚,恍惚之间,他觉得程成的话说得也不是那么的正确,或许,洛景修是真心的呢?   谢黎没有骨气地有些松动了:“我……”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随之一声低低的嗓音传来:“是我。”   洛景修深深地看了谢黎一眼,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王小坤,怀里抱着一个袋子,左顾右盼不知道还以为他在演特务007:“修,你的衣服。”   洛景修接过新送来的衣服,看他这么紧张的模样,很配合地问了句:“路上有没有遇见人?”   “没,”王小坤谨慎地说,“秦导找人给我开了后门,没从大门进。”   “东西呢?”   王小坤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拿了,我去的时候秦导还没醒……对了,他让我给你转达一句问候。”   问候?洛景修直觉他这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   王小坤憨憨一笑:“他说他问候你全家,祝你永远娶不到老婆。”   洛景修点点头:“要是成真了我就拔了他这只老孔雀的毛儿,让他再到处骚。”   洛景修身上的浴袍还未整理好,深v处随着移动隐隐露出锁骨处一个鲜红的牙印,的视力一眼扫到,他斗胆探着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谢黎,试探道:“修,谢黎……还没起床?”   洛景修扒拉了一眼衣服,根本没听见王小坤说了什么,只是随口应了一句:“嗯。”   王小坤缩回了头,心里默默念了句:“威武。”   洛景修让王小坤先回了摄影棚,自己换上衣服,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还在床上端着一脸呆滞的谢黎,好笑地凑近他:“今早的录制应该快开始了,还不准备去?难不成……你想跟我一块出门?”   谢黎很罕见地没有打理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手指在衣摆下绞来绞去。洛景修直起身子打算离开,却故意走得很慢,像是在等着什么一样,就连出个门都像是门上栓了千斤坠一样难。他磨磨蹭蹭了半晌,终于听到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我答应你。”   背对着谢黎的洛景修勾唇一笑,很快隐了下去,回过头来已经是一脸的茫然,装得还像模像样的:“答应什么?”   “我……”谢黎知道洛景修在故意逗他,他咬咬牙,“和你……伪装恋爱。”   洛景修面色如常,心里长舒一口气,感觉像是两万五千里终于见到了头儿。   “不过……”谢黎话音一转,洛景修喉头一梗,以为他要说什么反悔的话,没想到谢黎来了句,“你要把视频删了。”   洛景修一个反转没反应过来:“什么视频?”   谢黎被他气得跺脚:“昨晚你拍的!”   “奥~”洛景修恍然似的,复又邪笑,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摄像,“你应该想想怎么把那个视频删了。”   ――――――――――――――――   洛景修走之后,谢黎手忙脚乱地给秦诺打过去了电话,电话那边很长一段时间的待接声才被秦诺接过,一上来就是一句很没好气的声音:“喂?”   谢黎一梗,吞吞吐吐地说道:“秦诺,你……那个昨晚我房间的摄像……开了没……”   谢黎还不知道秦诺已经知道他昨晚发热期的事,并且差点免费观看了以自己为主角的少儿不宜小电影。嗫嚅了半天都没说出来半个字。   秦诺昨晚忙了一宿,凌晨才结束。清晨刚眯了一会儿就接二连三地被叫起来,还是在问同一件事,现在都快哭了:“有必要么,早上已经被威胁了一顿了,还要再威胁我?”   复又委委屈屈地反问道:“我就是睡个觉而已,你和洛景修能不能饶了我?”   “洛……洛景修怎么了?”谢黎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找你要了监控?”   秦诺愤愤:“大清早的太阳都没出来就给我一个电话打过来要走了。”   秦诺本来还想着今后能拿监控威胁一把洛景修来着,谁知道自己连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被一个电话给要走了,王小坤还专门像是监察犯人一样专门来监督着他把监控原件删除,拿走了复件。   谢黎这边陪着笑挂了电话,这才知道自己又被洛景修耍了一把。   ――――――――――――――――   话说现在网上对谢黎的讨伐还未结束,洛景修的新微博又掀起了一大波浪花,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掀起了不简单的惊涛骇浪:   我谈恋爱了@谢黎   谢黎的微博同时发出:我谈恋爱了@洛景修。   这一下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洛景修的经纪人快把电话打爆了才换来洛景修一个理睬,不过这个理睬根本就没给他太多发泄愤怒的时间,就被洛景修指使下王小坤大着胆子的一个“爱咋咋地”给怼了回去。   谢黎这边,经纪人王晴也没料到一个已经可以算是弃子的艺人怎么攀上了洛景修这尊大佛,逆风翻盘,顿时态度大变,就差粘着不放手了,就连公司都临时改了计划,开始在他身上砸钱,捧谢黎出道。   这件事最为兴奋的还是秦诺,终于摆脱了工具人的身份,后期的采访有某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持人问他:“你对洛景修和谢黎公布恋情有什么看法?”   秦诺若无其事地摊手:“还能有什么看法,当然是祝福。”   主持人继续问道:“您当初发的那个微博是承认您对谢黎的单方面追求吗?”   “什么单方面追求,”风骚无比的秦大导演勾唇一笑,“我什么时候说和谢黎有关系了?单纯就是晒一晒我五千块一杯的咖啡,您有意见?”   主持人:“……”   开始,谢黎以为网上对这段恋情看好的并不多,但是在他和洛景修公布恋情的时候,之前H.I.G.H.的老粉纷纷冒出头来,拿着当年他们最光辉的时候的照片和视频开始考古。   也不知道洛景修用了什么方法,买了一系列水军,生生把谢黎的口碑逆转了回来,甚至针对于之前谢黎在和秦诺传绯闻的时候,谢黎被全网黑,全部推给了公司不作为。   对于之前和秦诺传绯闻被骂的事,现在网上一水儿地开始骂谢黎的公司。   至于秦诺,毕竟是做幕后工作的,谁也没有太过于针对他,慢慢地这件事就被压了下去,但这也是后话了。 第三十九章 论套路,还是你洛景修   第一次淘汰如期公布,谢黎的最终名次定格在了第四,第一名是容涛,凭借着大大咧咧没有心机的性格和一张笑起来能融化人的初恋脸以及超高的舞台魅力收割了一大批粉丝,第二名则是内敛低调却实力不容小觑的裴谨。至于沈齐----谢黎那晚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自己发热期失去意识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沈齐,之后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洛景修,中间的过程一概不知,所以更不知道沈齐原本想要对他做什么。但是自那天晚上之后,沈齐就一直离谢黎远远的,一直没敢靠近过。   沈齐这次的名次很不理想,压着线堪堪没有被淘汰,本来排名一直在前十的他,最近因为一些突然被爆出来的曾经劈腿数个omega,以及作曲抄袭等黑料造成口碑一落千丈,看势头已经难以挽回。也不知道到底得罪了谁,被人一下给挖得连底裤都不剩。   公布完排名,就开始了第二次公演准备。第二次公演不再按战队分组,而是重新打乱再分为四组,表演四首不同风格的歌曲:摇滚、可爱、燃炸、性感。   按排名由高到低依次选歌,谢黎念在自己身体的原因,选择了舞台相对最简单的摇滚风,选择了一个最低调的副歌part。   依照洛景修对谢黎的了解,他会选择的舞台应该是dance为主,可爱和摇滚风格都是以vocal(唱歌)为主,一般都是主唱们的首选。而谢黎的长项就是舞蹈,在H.I.G.H时期,谢黎就是大舞担级别的人物。但是他在台下看着谢黎缓缓地走向了那个在他心中最不可能选择的位置,眼底闪过了一丝怀疑。   第一次公演的奖励舞台曲目很快就公布了,和他合作的导师用脚指头猜也是洛景修。他们合作的曲目是《情殇》,今年暑期档大火的一个古装偶像剧的插曲,随着电视剧的大火,这首歌也随之血洗各大音乐榜单,各个短视屏app的大热配乐,这是洛景修精挑细选了两个晚上才选来的歌,当他把歌单交给秦诺的时候。秦诺看过直接白了他一眼:“你真是会挑,你说直接用你自己的歌不行吗?还省了版权费你说这不好吗?你摧残了我这么多天也不知道体谅我一把,就算你不用自己的歌也算了,还哪个火挑哪个,你知道你这说明什么么?”   洛景修挑眉,眼睛从手机上屈尊移开半秒赏给秦诺一个眼神:“说明我有眼光。”   “说明这首歌它贵啊!”秦诺捂着口袋大叫,“我就算是吃老本的也禁不住也么造作啊。”   洛景修微微一笑:“谁让你老本雄厚呢,秦家小少爷,让这首自带热度的歌给你那可怜的收视率带来点热度这不更好?”   秦诺跳脚:“滚蛋,老子的收视率三期连霸第一,用不着你操心。”   说罢看着那个歌单,仍旧止不住地嘟嘟囔囔:“你就不能换个。”   洛景修冷眼看这个吃祖宗本儿富得流油的秦少爷在这里抠抠搜搜,懒得理他,伸了个懒腰起身离开,末了勾唇一笑,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其他的歌,差点意思。”   差点意思?秦诺一开始的时候摸不着头脑,细品都没品出来什么意思,冲洛景修离去的背影撇撇嘴:“什么差点意思,你除了谢黎还对什么有意思。”   直到后来,知道了洛景修口中的“差点意思”什么意义的秦诺差点一巴掌刮死自己,洛景修这货真的是除了谢黎对什么都没意思,就连选歌都凑着占一把便宜。   洛景修美名其曰替秦诺省钱,将首歌从改编到制作再到舞台设计和服装设计都是洛景修一手包揽,秦诺手底下的设计师和编舞老师愣是一个没用上。还保密工作做得高明得一批,天天和谢黎神神秘秘,就连秦诺旁敲侧击想从谢黎那里搞点消息都被一口回绝了回去。   嘿!这才公布恋情多久,就开始穿一条裤子了?   等到正式彩排那天,前奏起,布景起,人物一出,秦诺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摄影棚,这才知道“其他的歌差点意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这相比一下,其他的歌可他妈差的不是一点意思。   这首《情殇》是暑期大热的古装偶像剧《三生》的插曲,这部剧讲的是alpha和omega三生痴恋,最终结局以主角大婚之夜殉情为结尾,在甜宠剧大肆盛行的时代,一部悲情古装剧硬生生地杀出来一条血路,看哭了不少人。这首歌在《三生》里最经典的场景就是alpha和omega三次成亲的场景。   所以……   当秦诺看到最终舞台设计和服装设计的时候,一口水喷出来:“你们两个怎么不直接去结婚算了!要不要我把民政局给你搬过来?”   洛景修把整个舞台改成了一个中式婚堂,背景屏幕是一个巨大的“喜”字和婚礼烛台,而整个地屏显示出的是一片青石地,远看而去,就像是一个古代的洞房布景。   至于洛景修和谢黎的服装,则是一套大红色的舞蹈服----就连服装都没有麻烦秦诺,是洛景修专门找人订做的中式古装婚服,为了配合舞蹈,把繁缛的裙摆剪短,露出同色飘云长裤,为了突出性别不同,谢黎的衣服下摆留下了长摆的坠珠流苏,一直长到脚踝。两人的大袖衫也被改成束袖小褂拢在外。   洛景修和谢黎相邻而立,俨然是一对璧人。   谢黎这也是第一次穿这件表演服,洛景修根本没有说过最终的表演服居然是一身婚服,他有些不自然地揪着下摆:“穿这么一身练舞服,我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有什么不对?”洛景修抬眼,顺手递过来一块绣着流苏的红布。   开始谢黎还不明白,傻傻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洛景修面不改色:“舞台道具。”   说着他的另一只手里多出来一个泛着淡铜色的长杆,谢黎才恍然明白,自己手里的是红盖头,而洛景修手里的则是挑起红盖头用的秤杆!   “我们这……认真的么?”谢黎不可思议地问道,他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却也想不通哪里不对劲。   洛景修端得一脸严肃地说道:“这首歌今年特别火,可以自带一波热度,至于婚服……则是为了配合歌曲意境,穿杂些舞台剧的表演方式给观众眼前一新的感觉。”   说罢,复又问了一句:“还有问题?”   谢黎被唬的一愣一愣的,摇了摇头。   秦诺嘴角有些抽搐:“他说你就信?”   洛景修冷冷地看向秦诺,后者被乖乖禁了声。还不忘暗地里给洛景修比了个拇指:“牛逼。”   论套路,你洛景修还是第一。   他们的舞蹈是传统的古典舞,谢黎的强项就是古典舞,身姿摇曳优美,纤腰柔软,舞蹈刚柔并济。洛景修将自己part弱化,重点突出谢黎。   事实证明,洛景修的设计和编排做得很完美,彩排呈现出的效果震撼到让秦诺这个门外汉都忍不住拍手称赞。   彩排持续了大半天,因为谢黎结束了和洛景修的合作舞台后还有一组和训练生们的舞台,即正式的第二轮公演。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然后他和洛景修紧接着就被安排去拍一组宣传照。   等到秦诺接到《F.S》通知的时候,正在彩排的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就算是忙得连屁都没空放也要给洛景修打一个电话讨伐:“我的洛大祖宗,本来就是一组宣传照而已,我手底下是没摄影吗?给你们拍张p个图也就可以了,就一张图放网上而已,本来我想着直接去截个你们舞台的图p一p就行,后来觉得有点太过简单才找的摄影给你们专门拍一张,那也不是让你蹬鼻子上脸的!我这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有必要连这也看不上,然后去借《F.S》的制作团队吗?”   洛景修接到秦诺的讨伐电话的时候和谢黎已经在《F.S》的拍摄现场了。洛景修目送着谢黎被几个omega化妆师簇拥着推进了化妆间,沉沉地笑了声,丝毫没有把秦诺那恨不得穿过通讯电波都要喷在他脸上的唾沫星子当回事:“又不用你掏钱。”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秦老妈子苦口婆心地说,“你这未免也太过于大张旗鼓了吧,我们每一次公演都会有一个优胜者的奖励舞台,你在谢黎这开了先河,那你让别人怎么办?”   洛景修挑眉,看了一眼谢黎的化妆室:“那就先让那些人有本事从谢黎手里拿到第一再说。”   秦诺丝毫没有感情地假笑:“哇擦,你还挺有自信呢,这是谢黎说的?”   “不是,”洛景修单手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腿上打着节拍,“我说的。”   “搞了半天是你说的?”秦诺那边啐了一口,“你怎么有这么大的自信?”   “我就是有这么大的自信。”洛景修眼前有些模糊,恍惚间记忆又回到了从前,那个舞台上肆意又张扬的少年,深深地扎在他心里的omega,洛景修的心情很好,好到他舍得对秦诺那个他平日躲而远之的碎嘴子能多说两句,虽说并不是什么好话,“反正又没人知道这场拍摄是我安排的,就算他以后拿不了第一,这个烂摊子也是你收拾。”   秦诺:“……”   滚! 第四十章 华服   谢黎先进了化妆室,洛景修被秦诺的一个电话过来在外面听他打嘴炮耽搁了半个小时,等到电话挂断的时候,门口正巧传来一阵喧闹声,伴随着王小坤体大气足的嗓门一路穿透过来,果真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让让!前面的老哥,让一把。”   王小坤带着五个《F.S》的小助理,直接架着两件大摆华服从门外而来,这华服是大红为底色,omega款式较为繁缛,内外一共三件,裙摆以金丝凤纹为衬,领口和袖边泛着金丝云滚边,外罩同色金丝绣边大袖衫,微垂到地。alpha的款式是相比之下不是那么的繁杂,裙摆是金丝龙纹,领口和袖边是同款金丝云滚,同款大袖衫罩在外。为了避免褶皱,每一件都被整齐地穿在木架人偶的身上,人偶的脚下是固定用的木台,上面装着四个轮子以便于运输,并且每一件都有两个人在后面拖着衣摆。   这么两件衣服一进入摄影棚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特别是omega,眼底都忍不住泛着羡慕,头凑着头嘀嘀咕咕地议论。   “我擦,什么情况,《F.S》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这材质,这设计,是我半辈子的工资了吧。”   一个omega探着头对他的同伴小声说道:“我在《F.S》呆这么久,怎么没听说什么时候订做了这个?”   同伴一脸的“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眼神看过来:“孤陋寡闻了吧,我听说,这可不是《F.S》订做的。”   “不是《F.S》?”omega惊诧道,忽然明白了什么,目光在缓缓走上前的男人看了一眼,对方身上alpha独有的荷尔蒙的气息让他又红着脸立刻转了回来,低声问他的同伴,“你难道是说,这是……”   同伴神秘地点了点头,在唇边比了个“嘘--”的姿势:“别多说,我也是偷偷听到的。”   洛景修停在了人群外面,看着王小坤指挥着人把两件华服分别送到化妆间里。等到一切安排妥当,王小坤又急匆匆地朝洛景修跑过来,还未到目的地就被洛景修挥了挥手赶走了----去吧,不用向我报备了。   今天周末,在下午三点有相亲在身的王小坤,本来周末下午的行程只有一次采访,他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但是那晚因为谢黎的发热期,洛景修的mv拍摄被迫延期,导致后续行程变动,宣传照的拍摄也好死不死地推到了周末下午。代班小李是个刚工作不久的alpha。做事毛毛躁躁,王小坤这个操心的命担心他把事情办砸了,弃自己的相亲对象于不顾,自己亲力亲为地将服装带到了现场确定安排妥当之后,才火急火燎地赶去相亲。   某咖啡厅。   程成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现在时间是15:52,她本就是被迫来的相亲,想着就来装模作样地说两句话然后再委婉地找个理由来一句“我们不合适”就撒丫子走人。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还来迟了,身为一个alpha,居然让omega自己在这里等着?   程成心里的不爽更是到了极致,但是不爽至极又转念一想----得,这都不用找理由拒绝了,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理由么?   他又扫了一眼手机,时间又悄无声息地流过去了两分钟,程成打着小算盘心想:就等到16:00,对方来了的话就准备到时候直接一个“不守时”的理由干脆拒绝了算了,要是不来了那更好,都省得用口头说,直接拍屁股走人。   他正这样想着,咖啡厅的门被匆匆忙忙地打开,一个富态的男人小跑着过来。因为过于着急显得有些滑稽,他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目光定格在了程成的身上,走到他面前,口里喘着粗气,大冬天的都能热了一脑袋的汗,连话都说不清楚:“你……你好,我……艺人那边出了点麻烦,我去……帮了忙。”   见人家已经累了一身的汗,本来已经准备好的拒绝台词被程成又咽了下去----好歹等别人先歇一下,缓缓再说算了。   程成从包里拿出来面巾纸,递给他:“先擦擦汗吧。”   复又说了一句:“我也理解,毕竟我也是做这一行的,你先歇歇。”   其实王小坤本来今天来了也是为了找个理由说一句:“我们不合适。”   他没有程成想的周到,还要找理由什么的,他干脆得不得了,就连语言都组织好了:就说自己有家族遗传病史,三高,间接性癫痫,没车没房住地下室,实在不行的话就把他那好事儿的老妈添油加醋地塑造一把----俺妈说要一百万嫁妆,omega嫁过来就是自家人,彩礼一分钱没有,omega嫁到俺家来必须要辞掉工作,看孩子照顾老人,不能上桌吃饭,生不下来alpha后代就要离婚。   这招屡试不爽,每次和他相亲的omega都愤愤离场,幸运的还会收到两耳刮子当礼物。   所以他就算是热了一脑袋的汗也没有去收拾一下,就连老娘勒令要穿的显瘦小西装也因为取洛景修的华服不方便被他留在了家,就穿了一身憨傻到爆的夹克棉服来了。   但是他从对方身上一眼就看到了“同病相怜”四个字:对方也是随意得很,毛衣牛仔裤运动鞋,妥妥的一个学生装,也没化妆,素面朝天还带着个黑框大眼镜,脸上还被故意点了雀斑----天天看艺人演出化妆,是真的雀斑还是化妆所致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木木板板的呆愣气扑面而来,身后的沙发椅背上还搭着个蓝色的大羽绒服,就是和训练营里人人嫌弃丑但又很方便的及脚踝大羽绒服。   程成和他对视一眼,默默地把手机的来电提醒给关了,顺便无视了自家老娘的几十条骂他没穿小洋装的微信。   很显然,谁都没把这次相亲当回事。   让王小坤惊讶的是,对自己已经迟到了这么久,对方居然一点愠色都无,先递过来一张面巾纸,面巾纸上还散发着微微的专属于omega淡淡的香气。王小坤这跟在洛景修身边练就的万年不变色的脸忽然一红,居然还有点羞涩。接过去面巾纸,嗫嚅着道:“谢……谢谢……”   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坐在一起。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一直面对着正装领带或者洋装皮鞋的正式示人的相亲装束,让他们两个这相亲场上久经沙场的人已经麻木,倒是这么随意而又略带点尴尬的见面让他们感觉得奇妙。   于是,缘分就这么产生了……   ――――――――――――――――   洛景修先换上了华服出来,在外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黎的化妆间的门松动了一下,接着就探出来一个脑袋,有些踌躇地对洛景修问道:“我……真的要这样出来?未免也有点太过于……隆重了吧?”   话音未落,谢黎就被推搡着出了门----一身艳红华服,仿照古代婚服的样式,上半身贴合他纤细的身体,腰部束紧而下半身随意铺展而开,更显得他纤腰柔美,让人忍不住一握。裙尾用金丝绣着飞舞的凤凰,穿在谢黎的身上更显雍容。为了贴合古装风格,谢黎也带了假发,一头柔顺的墨发倾泻而下,只在耳鬓处松松散散地用一个玉钗挽上,露出小巧的耳垂和纤细白皙的脖颈。洛景修找的化妆师很是会修饰,将谢黎那双轻灵的鹿眼儿修饰一番,眼尾处寥寥数笔勾勒而出一个欲飞的蝴蝶,更显朦胧灵动。就算是大红的华服也遮掩不住他面容的轻纯,倒是衬得更加的秀美如画,清丽如仙。他踌躇地站在那里,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像是个误入凡间的精灵,怀着兴奋的心思想要触碰这个世界,却又无从适应,只能等着有人来指导。   而准备来带着他进入这个世界的人,早已看得呆了,等得急了。   为了配合中式古代婚服,洛景修特地带了假发,微卷的中长发尽数被拢在假发套里。这和以前出演过的古装正剧中的束发不同,此次走的是柔美路线,假发也是及腰飘散而下的柔顺黑发,并无一件发饰修饰。洛景修的妆容简单,只是稍微勾勒,他那张脸就已经足够在镜头下经受住一切闪光灯了。简单的妆容只是将他的凌厉的轮廓尽数柔和化,五官独属东方人的阴柔尽数放大,此时的洛景修是从未出现过的俊美绝伦,美到模糊了性别,如果除去他身周缭绕的专属于alpha的英气和冷傲,要说站在这里是一个美艳动人的女人也不为过。   待他步履轻移,慢慢靠近谢黎的时候,那周身的冷傲像是无形之中缓缓地被瓦解了,眉眼含笑,端得是一派温柔风雅,若画中走来的尊贵公子,如芝兰玉树,风光霁月。 第四十一章 拍摄画报   负责此次拍摄的正是上次刚被洛景修给卸任换人的一组,那位新的负责人是个约莫着三十多岁的女omega,短发干练,眉眼间都透着一股精明劲儿,小组里的人都叫她杨姐。   经过上次洛景修亲自电话把上个小组长卸任,杨姐早早地摸清了洛景修阴晴不定的路子,心知他不喜欢拖拖拉拉,用人一定以实干为主。杨姐等洛景修还没出化妆间的时候,就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   洛景修出来,只是微微一扫,机位、布景一切妥当,就连周边看热闹的都被清理了一干二净,只剩下工作人员。杨姐见谢黎还在化妆间里没有动静,虽说洛景修和谢黎已经公布了恋情,但是难保洛景修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儿会不会再次发怒。毕竟之前和元彦传绯闻的时候照样不给任何人面子。   这位新的组长凑近代班助理小李,试探性地问道:“要不,我去催催谢黎?”   小李抱着膀子,睨了她一眼:“景修哥说,他有足够的时间,给谢黎好好化,化不好看就给女魔头告状。”   洛景修没有动不动就给人告状的毛病,最后一句是小李自己加上的,杨姐缩了缩脖子,又回想起来当初洛景修那当众让元彦下不来的台的样子。同样的事,换了一个人就换了一个脸,这还真是够双标的。   谢黎出门后就拽着衣摆,不自然地走了两步,还要把裙摆提起来才能保证不被踩到,慢慢地挪到洛景修的面前,悄声说道:“不过就一个宣传照而已,没必要这么大动声张吧?这《F.S》什么时候这么大手笔居然还有这么华贵的道具服?我记得女魔头不是挺抠门的么?”   代班小李还是太过于年轻,明显不如王小坤老练,嘴还快得很:“这哪是《F.S》的道具服,这可是……”   洛景修一个眼神扫过来,可怜的小李成功闭了嘴。   这次的宣传照拍摄为了贴合舞台的主题,是洛景修专门托人加急定制了一套正式的古装婚服,原本十五天的工期被硬缩短到了一周。上面的龙凤金丝刺绣是绣娘手工一针一线秀出来的,光是手工费少说花了小百万,怎么在谢黎的嘴里就成了道具服?   洛景修眼神不自然地往某个方向瞟了一眼,咳咳两声:“可能是上个月《F.S》的销量太差,林悦舍得下血本了。”   谢黎正想挠挠脑袋,忽然碰到刚做好的打理得柔顺的假发,又放了下来:“可是,上个月《F.S》不是总销量第一,还破记录了么?”   谢黎挪动着小步子,用胳膊肘杵了杵洛景修:“我还是觉得,咱们这样,会不会有点过了,不就是个合作舞台么,宣传照没必要这么夸张吧。”   洛景修一脸正经地看过来,影帝级别的演技竟然让人一点都找不出破绽:“不夸张,我们假扮情侣,一定要拿够热度,抓够眼球才能吸引人,不是么?”   “那这……挺贵的吧?专门请了《F.S》的制作团队,这算下来秦诺损失了不少吧?我们这开了先例,那后面的公演第一的怎么办?”谢黎皱着眉头,不管洛景修怎么说,他总有种难以心安理得的感觉。   洛景修低下头来,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秦诺有钱。”   “有钱”这俩字真的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不知道怎么回事,谢黎忽然心安了不少,顺便比了一个大拇指:“说得对。”   他却不曾想过,有钱的主儿,其实就在他身边。   并且这次拍照,洛景修不仅请来了《F.S》的专业团队,就连摄影都是女魔头林悦亲自操刀。当初林悦就是国内某传媒大学摄影系出身,还是当年的连霸第一,大学期间接过的活儿就比那些毕业了几年的人都多。一毕业就直接被《F.S》纳入囊中,才短短三年就混上了总监的位置,她那一丝不苟的严肃和雷厉风行的手段在上任的一年就传遍了整个部门,谁都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手段。上次负责洛景修和元彦的拍摄的那个组长是才从别的部门调过来,还没在她眼底下混个眼熟就被洛景修一个小报告给踢了出去。   今天是周末,本来是休息日,女魔头穿着一身随意的休闲装----运动鞋牛仔裤加白色毛呢大衣,一头长卷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散发着女alpha独有的信息素的味道。虽然没穿平日里的工作服,但是她常年的干练气质从骨子散发而出,脊背挺直,从眉梢到嘴角无一不透露着严肃二字,就连头发丝儿都令人胆寒。   自林悦来了之后,整个组的工作人员都立刻噤声不敢发出任何除了工作之外的声音,就连呼吸都恨不得用秒表计时,不能错乱一秒。林悦拿过相机,连句招呼都没有,一张清丽不施粉黛的脸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准备好了没?”   洛景修拉过谢黎,比了个OK的手势。   拍了几张单人照,接着就是双人,林悦伸出手指指了指谢黎:“你。”   又指了指洛景修:“依偎在他怀里。”   洛景修唇角微微勾起,笑意一闪而没,林悦的表情还是一向的木然没有波动。谢黎出道了这么多年,少说画报也没少拍过,情侣主题的更是不在话下,但是对方是洛景修的话,他总是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僵硬着身子,往洛景修身边靠了靠,脖子僵直得像是打了石膏一样,怎么靠怎么不舒服,只是浅浅地抵在洛景修的胸前,唇角僵硬地扯了一个弧度。   林悦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毫不客气地指着谢黎:“你没是拍过画报?懂不懂什么叫自然?脸上打了石膏么,这么僵硬?”   谢黎心知她说的什么意思,饶是再厚的脸皮也抵不过被当众批评一顿,谢黎缓了缓面部肌肉,笑得好看了一点,往洛景修的身上靠近了一寸,但还是离自然这两个字有着不少的距离。   林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拿下放在眼前的相机,眼底是即将抑制不住的不耐烦。她还未张嘴训斥,谢黎就感觉腰间一紧,被洛景修一个揽腰给搂在了怀中,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突如其来地闯入谢黎的鼻尖,刺激着他的感官。谢黎的脸刷得就红透了,特别是在耳边听着洛景修的心跳一点一点地变快,隔着血肉和层层的华服布料撞击着他的耳膜。   洛景修沉沉的嗓音混在心跳中传入他的耳里:“我们在伪装情侣,你能不能演得像一点,你这么多年的演艺经历都打水漂了?”   谢黎回想了一下他那金扫帚奖常驻身份,诚实地回答道:“打水漂了,漂得还挺远。”   洛景修:“……”   林悦不愧是一个优秀到爆的摄影师,飞快地抓拍到了谢黎被猛然揽入怀中的慌张和羞涩,比刻意做出的动作还要自然千万倍。看到刚刚的成品,她的眉头终于舒展了点,继续指导着下一步的动作:“洛景修,你可以把头埋在谢黎的后颈处,露出来半张脸就可以,眼神要性感,来。”   洛景修听话地从前面把谢黎揽进怀里,谢黎在他的臂弯处露出半张侧脸。洛景修的脸缓缓埋进谢黎的后颈,那处的温暖和信息素的味道差点让他***。omega的后颈处总是和标记相联系,所以总是过于敏感,特别是在一个alpha靠近时,那种敏感像是隔着一层纸的火苗,只差一点就能穿破奔涌而出。谢黎感觉到后颈处洛景修微微扑出的热气,他的唇瓣缓缓地贴上谢黎的柔嫩的肌肤,让他不禁有些战栗:“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露骨了?”   “嗯?”洛景修低低地笑了,扑出的热气席卷了他的后颈肌肤上每一寸毛孔,惹得谢黎攀在他胸前的手忍不住握紧,洛景修感觉到他的紧张,低声安慰道,“这只是拍摄,你面前的可是界内最优秀的摄影师林悦,你这是在质疑她的设计么?”   “没有。”谢黎否认,本来犹豫的心思在洛景修的那句“最优秀的摄影师”和“质疑”下成功烟消云散。   林悦没有任何表情的眼神在洛景修的脸上扫了一圈,谁都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手头咔嚓咔嚓地连拍数张,各种调换拍照姿势,拍的谢黎的脸都麻了,才看到她木然地点点头:“可以了。”   谢黎长舒了一口气,飞快地从洛景修怀里挣脱,离开那令人沉沦的信息素味道,他像只逃跑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躲进了化妆室,洛景修只捕捉到他红透了的耳根。   要不是周围人多,洛景修恨不得吹一声口哨来表达一下他的心情。   拍摄结束,林悦将相机递给旁边的助理,低声吩咐了一句:“今晚之前,照片发给我。”   助理唯唯诺诺地接过去,直接就去整理照片。代班小李托着洛景修的衣摆,跟着他准备进化妆间换衣服,在外面还未进门就被林悦拦了下来,面对洛景修而立,眼底晦暗不明。顶尖女alpha和男alpha在气场上谁也不输谁,特别是林悦那冰冷的气质,让小李以为她下一秒就会抽出一把刀跟洛景修拼个你死我活。谁知道林悦只伸出来一只手:“东西。”   洛景修勾唇一笑,让小李先进去化妆间把包里的一个信封拿了出来,递给林悦:“微信待会儿推给你。”   复又说道:“演技不错,我很满意,不知道林大总监有没有兴趣转行当演员?” 第四十二章 光明正大耍流氓第一人   林悦眉眼弯了弯,冰冷的壳子化成了水儿。伸手拿过信封,从里面抽出来一张照片,照片上面是一个女omega的自拍,柳眉杏眼,五官清谈,眼眸含笑,气质柔美,颇有点古代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心,右下角还有一个娟秀的签名:刘思思。   有名的娱乐圈高音女王刘思思,和洛景修一样,同为“偶像养成记”的导师。   要是有《F.S》同部门的人看到林悦现在的模样,肯定大吃一惊,一向死人脸的林悦居然笑了?虽然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但是对于她这个平日里就算是面部肌肉动一下都是奢侈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山崩地裂的级别了。林悦一向没有什么波澜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波纹,眼神平和了很多,盈盈笑意抑制不住地流淌而出,将她整个人都裹在一种由内而外的柔软之中。   圈内的人都知道,作为国内最大的时尚杂志,《F.S》的高傲业内皆知,上上下下的傲气都高得一批,甩出的脸色可绕地球两圈。公司的团队非常不好请,更何况是女魔头林悦----不好商量,不好邀请,不好听人说话的“三不”青年和黑脸一绝,甩脸色一绝,不近人情一绝的“三绝”alpha,据说有某个富二代花百万找她拍一组婚纱照,人都没进《F.S》的大门就被轰了出来。虽然只是个总监,但是她的名气早就不限于一个总监,整个时尚界都对她又爱又恨,爱的是她的地位,恨得就是她那不近人情和不好商量的脾气。   而且林悦这个人,生活交际冰冷到除了合作伙伴就是界内对家。而洛景修和林悦,自然算不上是朋友,林悦答应提供团队给他,陪他演场戏,让洛景修更多地抓住机会“占便宜”,洛景修则负责卖了刘思思,给林悦提供微信和未被公布的私人照片。算起来,他们应该是各取所需的前者。   话说林悦这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上辈子是自小出家没见过omega,连带着这辈子都禁欲得紧,对什么都是个木头脸,就连看上个omega都不敢靠近一步,只敢远远地看一眼,单纯饱个眼福,说好听点是禁欲沉稳,说白了就是顶级闷骚。   林悦暗恋了这么多年,唯一的一次接触就是刘思思在《F.S》拍摄,由林悦亲自修图,然后把刘思思所有过于暴露的图都给私藏了,稍微暴露的图被她各种P,就连一个蕾丝吊带都被她P成了东北大汗衫。成品图一出,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女神级别的人物终于下凡接地气了。不仅没得到人家的一个眼色,还白挨了对方粉丝的一顿骂----你丫的怎么不P成碎花大夹袄呢,背景设置成东北热炕头,乡村爱情都得找你合作。   但是不管怎么搞,她也只是敢在背后,在正主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洛景修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味道,有些不忍心地说道:“我前几天听说有个富二代包了个游艇给她表白来着。”   林悦的表情微微颤动了一下,复又垂下了长睫:“我知道。”   “你知道?”洛景修这五十步成功嘲笑了一把这个百步,“你还年轻,但是刘思思年纪不小了,特别是对于一个omega来说,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就你这性格,再不主动一把,怕是连个车屁股都看不到了。”   “主动?”林悦抬头,“会有结果么?”   洛景修沉思了一下:“如果是你的话,主动最起码还能闻到个车尾气。”   林悦:“……”   “像你一样主动不也是没追上?”   洛景修被呛了一把:“我……你闭嘴!”   林悦这货还真是不说则已一说就往人伤口上撒盐呢?   这两位“作案人员”在谢黎和刘思思浑然不知的情况下,成功完成了“交易”,各取所需,取完就散。林悦拿着宝贝照片回家,洛景修和谢黎则留下接受一个《F.S》的采访。   此次采访主要针对这次的合作舞台,但是洛景修和谢黎最近的绯闻那可是沸沸扬扬,身为娱乐版块的主持人,八卦自然是站在一线。谢黎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波官方发言,谁知道主持人直接来了句;“两位是什么时候有的感情?”   谢黎有些尴尬:“不如讨论一下这次的舞台……”   “很久了。”洛景修很认真地回答。   谢黎瞪了他一眼,手悄咪咪地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掐了一把他的腰。洛景修吃痛,但还是忍住了没躲开,没过多久,谢黎就感觉到自己作怪的手被另一只温暖的大掌裹在手心里,从后面带到了镜头前。镜头精准地给了两只“紧握”的手一个特写----说实话紧握的只是洛景修的手,谢黎暗暗使劲想从中抽出来,却被硬生生地禁锢住,挣脱不得。   “哇偶~”主持人八卦一笑,“从队友到恋人,还真是令人羡慕。”   “对,”洛景修笑得一派喜色,好似他们不是公布恋情而是结婚一样,就差给在场的工作人员每人塞俩红包换两句贺喜了,“就是因为我们共同奋斗过,一起陪伴着走过最艰难的时光,所以我们的爱情会更加的坚固。”   谢黎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用多年的艺人修养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挤出来一个笑容:“呵呵,是啊。”   谢黎的笑容还未收回,就感觉肩膀上猛然一沉,谢黎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到自己的肩膀上赫然搭了一个爪子,而作案嫌疑人正大大咧咧地应对主持的八卦新闻,还说得很是头头是道,什么“谢黎先表的白,但是先动心的是他”“以后退圈了想和谢黎开一家饭店,他做饭,谢黎收钱”“送了求婚戒指,以后会永远在一起”,什么有的没的在他嘴里能编出花儿来。   眼见着再放纵下去,洛景修能把将来两个人的孩子名字都能取好了,谢黎赶快想回转一把:“我们这次的合作舞台,是我和洛景修在H.I.G.H.解散之后第一次的合作。大胆地采用了舞台剧的元素,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洛景修也没打断他,顺着接下去:“对,我很期待这次和谢黎的合作舞台,况且……这次的合作舞台是爱情主题……”   谢黎眉头一凛,察觉不对。虫工小丿先犊袈   洛景修:“我们这创作其中也蕴含了我们对彼此相互扶持的将来的期待和对对方的深刻爱情。”   谢黎:我TM就知道,你丫的不扯我们俩的“爱情”会死?   主持人笑得一脸的八卦:“真的是无时不刻都在秀恩爱啊,我们这次有一个“挑战”小游戏,输了要在镜头前做一个亲密动作,要不要挑战。”   谢黎:“我觉得我就是个游戏黑洞,还是……”   “好啊。”   洛大影帝,之前怎么没发现您那么的爱玩游戏呢,记得您不是遇见娱乐记者就跟碰见上辈子仇人一样么?谢黎感觉自己那为数不多的艺人涵养已经支撑不住脸上的笑容了,后槽牙快被自己磨平了。   游戏很简单,就是在一个桌子上推一个瓶盖,瓶盖受力往前移动,若是瓶盖落在划定的区域内就算完成,超过区域或者不到区域都算失败,总共五次机会。   主持人:“谁来?”   洛景修主动说道:“我来吧。”   把谢黎的那句“我来”给扼杀在喉咙里。   游戏第一次。   洛景修手指一弹----瓶盖像是插了翅膀一样,直接飞出了桌面。   游戏第二次。   瓶盖完美地错过了区域,甚至飞到了摄影的脚下。   游戏第三次。   瓶盖连区域都没接近,就跑偏飞了出去。   谢黎急得脑门上都出了汗,反观洛景修一脸平和,谢黎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小点力气,你用力太猛了!”   洛景修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用力……太猛了?”   谢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一红,幸好脸上的粉重没被人看出来,乖乖地退到一边不再理会这个随时开车的男人。   洛景修听进了谢黎的话,第四把第五把果然用力小了,但是……   也没让他这么小啊!瓶盖就挪了两厘米这种失误也是他能干出来的?   游戏失败,全场起哄,谢黎扭扭捏捏不知道怎么办,反倒是洛景修揽过谢黎的脖子,手指冰凉地贴在他的后颈上,轻轻一按。谢黎不受控地倒过来,倒在了洛景修的面前,然后……他的颊侧被轻轻印下一吻。   唇冰冰凉凉的,贴在他炽热的皮肤上,更让谢黎的温度又上了一层。周边是主持人不失妥当的小小起哄和工作人员的惊呼和窃窃私语,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感觉被吻过的地方,像是被灼烧了透彻。   采访结束后,谢黎捂着脸撤出了三米远:“啊啊啊!你干什么?光明正大耍流氓么你!”   洛景修一脸无辜:“我们是cp,要立住人设,抓住热度。”   谢黎:“……” 第四十三章 阴晴不定洛景修   因为拍摄需要,特别是在拍平面的时候,因为光打下来脸会变暗,所以总是要上很重的妆。在镜头上显示得完美,要是在日常的话就显得有些过于浓重。洛景修不喜欢长期带着妆,准备去化妆间卸了妆,洗把脸舒服一下。谢黎倒是很无所谓,换回了一身休闲装,外套一件大羽绒服,正低着头收拾东西,洛景修经过看到他全副武装的样子,有些好笑地问他:“你这是干嘛去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远征呢。”   “什么远征,”谢黎这是属于参赛期间的活动,不能带助理,什么东西都是自己收拾,正从沙发上收拾自己刚才换下来的华服,一板一眼地铺在沙发上,一点都没舍得让它褶皱,“你是闲着,我这还要去练习,公演在即,导师合作舞台和选手合作舞台两个都等着我呢。今天早上彩排还被元彦批了舞台表现力不足。”   “他那是故意和你过不去,”洛景修也没进去自己的化妆间,直接进了谢黎的化妆间在桌子上扒拉了一圈,拿了一个白色的瓶瓶,又扒拉出来一袋卸妆棉,“他哪来的水平去批评你?”   谢黎眼前一亮:“霍,你这是在夸我?”   “我是说他的水平太差,别往自己头上戴高帽子……嘶----”洛景修倒吸一口冷气,“操!卸妆水进眼里了。”   “你这就是活该,”谢黎嘴上说着,但还是忙丢下手头的活儿上前查看,洛景修揉着眼睛,都揉出来了眼泪,谢黎用狠了劲儿才把他的手掰开,露出揉得红红的眼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连鼻头都是红得透明,像只没睡醒的兔子,逗得谢黎噗嗤一笑。   “别笑!快帮我弄一下,都要瞎了。”   谢黎忍住笑,给他吹了吹眼睛,还负责给他卸了妆,笑得他好几次都差点再把卸妆水抹进洛景修的眼里。   洛景修卸完妆,眼圈还是红红的,而且是一只眼睛红一只眼睛正常,搞得跟个变种波斯猫一样。洛景修对还在憋着笑的谢黎说:“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洗把脸,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说着还未等到谢黎的回答就进了洗手间,也根本没给他回绝的机会。   谢黎坐在沙发上,一回想起来刚才的变种波斯猫就想笑,他却丝毫都没发现,这是他和洛景修分开再见面之后的第一次如此和谐的相处。   洛景修的洗把脸,足足洗了将近半小时才出来,为了他的完美alpha人设,等到眼圈消下去才肯出门。等他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谢黎还在收拾沙发上的华服:“就一件衣服,你准备收拾到什么时候?”   谢黎看向华服的眼神舍不得移开,甚至都没听到洛景修问话,等到人都走到跟前了才恍然发觉:“啊?什么?”   洛景修无奈:“你很喜欢这件衣服?”   谢黎皱着眉头:“我还是觉得挺不对劲,这华服不仅是手感还是版型甚至是刺绣,都不像是一件普通的道具服,你是有多大的面子,能让《F.S》花这么大手笔?你卖身了?”   “我就值这两件衣服?”洛景修真的佩服了他的脑洞,“你就说你喜不喜欢。”   谢黎的眼神在华服上流连了许久才舍得离开:“我喜欢就能送给我怎的?”   “说不准,”洛景修耸耸肩,顺手在谢黎的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不过你卖身给我,我可以送你这件华服”   谢黎冷眼撇了撇他,表示没空理他的口头调戏:“滚蛋啊,走了,我还要练习。”   洛景修跟在后面,唇角勾了勾,低头打开和代班助理小李的聊天框,发了一个让他来接驾的信息,还不忘长臂一伸勾住谢黎的肩膀,将他搂进怀里:“别走这么快,注意cp营销。”   他们在化妆室里耽搁了挺长时间,等到出来的时候,小李已经等了很久,车里的暖气开得足足的。外面寒天冻地,一进到车里就像是两个世界。   谢黎无聊地打开手机,微博上漫天的都是一系列八卦热搜,其中他和洛景修的也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现在网上对于他和秦诺的热度已经过去,也没有人再揪着不放。刷过去无非都是些在他们倍觉无聊的东西,谢黎刷了半天觉得无聊,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洛景修也在低头看手机,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F.S》的速度挺快的,这么快就微博预热了。”   “什么?”谢黎重新打开手机,点进微博《F.S》官号,刚刚发的微博:   今天的拍摄请到了@洛景修@谢黎这一对新晋小情侣,拍摄过程有趣多多,更有独家采访即将发送,看@洛景修怎么花式秀恩爱,小编可是被狗粮喂得饱饱的!   “是挺快的,我们这前脚刚出来后脚人家就发了预告,不愧是女魔头手底下的人,”谢黎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问洛景修,“话说你现在还挺会编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以前你作为队长发个言都要准备一天,现在倒是张口就来啊。”   洛景修一愣:“编?”   “对啊,刚才那个娱乐主持人的问题,你不是编得挺好,连我听得都信了。我觉得你不应该当演员,当编剧算了。”谢黎说得诚恳,就差给他比个大拇指。   洛景修方才还好心情的脸色瞬间一凉,讽刺道:“你觉得我这是编的?”   谢黎一脸茫然:“难道不是么?你说那什么约定开饭店,你做饭我收钱,还有那个什么求婚戒指,不都是胡编的?要不然哪来的?我怎么没见着求婚戒指?”   说着,谢黎把手伸出来在洛景修的眼前晃了晃,但在伸出手的那一瞬间,看到了他的小指上那一个素朴的尾戒。   谢黎呆愣了一下,正巧车子停在了训练营门口,小李探过来头:“到了。”   洛景修眼神冷冷的,看得小李脑袋一缩,没敢再吱声。   “你到了,下车。”洛景修冷道。   刚才还笑得开心,现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谢黎一脸茫然地下了车,车子连停都没停,谢黎甚至都没收到洛景修的一个眼神,车子就直接开走了。   “什么意思嘛!”谢黎撇了撇嘴,不自觉地抚上了手上的戒指,忽然脑海里闪过了一个想法----这个戒指该不会是他说的求婚戒指?   这个想法也就是在他的脑子里打了个旋儿就直接飞走了:不对,什么求婚戒指,这明明是他随意从自己手上摘下来的,用来禁锢自己的!这么想着,谢黎用力想把那只戒指摘下来,但还是没能成功,反倒是把自己的手指撸得通红,所以他没有看到,戒指内部两个小小的字母“XL”“JX”----“谢黎”“景修”。   第二次公演从周二开始录制,自从和洛景修公布恋情之后,谢黎的热度就像是插了火箭炮一样一路逆转而上,不管是黑还是夸,反正他红了,自出道以来最红,就连H.I.G.H.的尖峰时期都没有现在的热度高。   网上有骂他的,说他作为一个omega和别的alpha关系不简单,甚至有人说他是逼洛景修恋爱,什么不靠谱的流言都往外传。还有说他吃当年H.I.G.H.组合时期的老本,好好的爱豆不做,偏要越界去当演员,最近几年连个代表作都没有,演啥啥扑。见演员的路子走不通了开始重回爱豆,前面刚傍过秦诺后面又开始傍洛景修。这大部分的黑通稿都来源于,洛景修的一部分女友粉和曾经真情实感地嗑过洛景修和元彦的cp粉。   但是同样的也带了一批洛景修原来的粉丝和一批路人粉,觉得洛景修在谢黎最低谷的时候公布恋情是个好男人,顺带对着谢黎也改观。   有黑有夸,虽说现在黑子不少,粉丝也多了一大批,但这大部分的粉丝都是路人粉,黑子却是真实黑,黑得像是上辈子谢黎灭了他满门一样。现在谢黎唯一可以圈粉的就是接下来的公演和作品。虽然和洛景修公布恋情带来一大批黑子,但是他还有机会在这个舞台上涅,但是如果和秦诺的绯闻再次发酵下去,那他连这个舞台也没有了。这也是他最终答应洛景修的原因。   谢黎揉了揉眉头,这年头混日子可是越来越难了。   周二公演录制,谢黎和洛景修的合作舞台被定为了开场舞,所以他大清早的就爬起来化妆,却还是等了两个小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被排到了最后,本来他和洛景修的合作舞台是开场,理应优先,却一直被拖着。一个化妆结束了总会有另一个立刻补上,他像是个傻子一样一连打了十几个哈欠,睡眼朦胧地看过去。   迷迷糊糊地,他好像看到有人在偷偷摸摸地嘀咕什么,还睨着眼看他,他却没有过多的脑细胞去思考,感觉眼前越来越糊,糊到眼前一黑,就这么倒头睡了过去。 第四十四章 我无知起来连自己都骂   他感觉自己像是腾云驾雾了一圈被人硬生生地从云端上拽下来,眼睛睁开了,脑子处于一种还在飘忽中没反应过来的半死机模式。睁眼一看,模模糊糊之后才看清面前是一张清冷漂亮的omega脸----裴谨。   早上谢黎出门出的早,裴谨和容涛他们两个都知道谢黎要开场准备,离开宿舍比大部分人都要早。他们来得晚就去了另一个化妆间。给谢黎发了几个消息都没见回,容涛还在化妆,裴谨不放心就直接来找他。   裴谨看到他素颜的模样,了然问道:“还没化妆?”   “啊?”谢黎迟钝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锤了锤不甚灵便的脑袋,摇了摇头,“没有。”   裴谨叹了口气,抬眼看过去,正在凑着一起嘀咕的选手们撞见他的目光都火速收了回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各自的事情。裴谨平日里就是一副冷淡得不带有什么人情味儿的模样,现在皱着眉头的样子居然有点出乎意料的吓人。   他一句也没解释,直接带着谢黎走进了一个化妆台,那个位置上的omega选手正想起身离开,从镜子里看到谢黎靠近,又一屁股坐了回去,装模作样地让化妆师再打理一下早就已经很完美的发型。   谢黎昨晚练习到很晚,脑子昏昏沉沉地还没转过来,没看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裴谨冷冷地看着那位占座死不离开的选手,那个omega大约是被看得有些心虚了,梗着脖子转过来问他:“你看什么?”   裴谨嘴角冷冷一勾,不带有任何表情地讽刺:“看你这金贵的脑袋什么时候完工。”   大家都是还未出道的艺人,谁都知道艺人的名声到底有多重要,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主动跟人起冲突,要是被传出去口碑自然不保,既然进了这一行自然都不想还没火就凉。那人也没想到裴谨会为了朋友真的敢跟人叫板,既然人真的扛到眼前,他也不敢和裴谨起冲突,毕竟裴谨的热度在训练营里也排得上前三,而且是大公司出来的人,要是真的传出去他也不敢保证自己那点可怜的粉丝能不能撕得过。但是谁能遭得住这样当面挑衅一点都不反驳?他刷得一下站起来,脑袋上的卷发棒差点戳到脸上:“你什么意思?”   旁边不论是还在化妆的还是已经化完妆已经休息的,都看过来,都拿着看热闹的架势,谁都没有主动上前帮一把,要是真的矛盾激化了,出道万一被扒出来对谁都不好。   这位选手的前胸上贴着名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严临。   谢黎隐隐约约地对他的脸有一点印象,是照面若不仔细回忆人名和脸都对不上号的关系,更别提和他会有什么冲突了。   裴谨咄咄逼人地面对他,眼底丝毫不带有一丝的感情,把严临看得有点发怵,眼神躲躲闪闪地看过去旁边的人,却没有找到一个援手。裴谨嗤笑一声:“看什么?你觉得会有人帮你?当初你们合起伙来排挤谢黎的时候,不是挺合拍的么?”   谢黎一愣,脑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合起伙来?排挤我?”   谢黎不可思议地在房间里环视一圈,这才发现谁都不敢对上他的眼睛:“所以说我从早上开始就没排上化妆,是你们……故意的?”   严临嘴壳子硬:“谁说我们故意的?你有证据么,这叫诽谤懂不懂,你自己没排上怪得了谁?”   说罢,撇过头,暗暗地啐了一口:“身为omega不规矩,天天勾搭这个勾搭那个的,一点都不检点,你没进训练营的时候就那副模样,现在勾搭完秦导又勾搭洛景修,在舞蹈室就干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什么意思?”谢黎冷笑,“说话之前也要讲究证据的。”   “证据?”严临掏出来手机,调出来一张照片,照片中是晚上的舞蹈室,像是匆忙之间拍下来的,照片上的大部分是舞蹈室,而关键的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物被放在了照片的一角,一个高大挺拔的alpha背影,中长发,压制着一个纤瘦的omega,即使是静态的照片都透露出动态的浓浓情欲----当初洛景修在舞蹈室强吻谢黎的场景。   严临有着所谓的“证据”,说话也不是一般的有底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进训练营的时候,你说你们那是组合解散过第一次见面吧?这张照片是第一次公演之前拍摄的,这相隔才几天?你勾搭得倒是挺快。你该不会,这次来训练营就是来勾搭洛导师的吧?”   “你是不是勾搭成瘾了?骚不骚啊……”   啪----   谢黎这一巴掌扇得一点都不留情,饶是裴谨反应再快都抵不过谢黎这一巴掌扇得迅速。一声清晰的皮肤与皮肤的接触声所有人都愣住了----这还没出道呢,就要开始撕逼了?   作为一个艺人来说,动手打人绝对能成为他的污点,让他抬不起头来。这谢黎还真是敢动手,是觉得污点太多了多一个也不怕什么?   “你……”   严临捂着脸,右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眼泪汪汪的,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扑了上来:“我X你妈!”   谢黎往后一仰,严临一把没抓住被谢黎躲了开来,谢黎一手薅住对方刚做好的羊毛卷,大有一种不给他薅成直发不罢休的架势。严临被谢黎按着直不起腰来,双手无助地网上挥舞着,却一点都没碰到谢黎。   周围一片叫好声:“擦,打架了,牛掰啊!”   “活久见活久见。”   “快拍下来,这简直是颠覆我的想象啊,厉害厉害。”   ……   裴谨在别的孩子玩闹打架的时候就进入了公司做练习生,老老实实规规矩矩,从来没动过手打过架,第一次碰到这架势,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而旁边围观者都自动让出来一个圈,围着给这两位足够的发挥空间,顺便举起来手机录下这震撼人心的一刻。   严临被硬薅着头发,感觉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根毛即将遭受灭顶之灾,疼得眼泪汪汪:“放手!”   “好啊,”谢黎不怒反笑,手头松了松,严临这货抓着机会,反手就想一个耳光,被谢黎眼疾手快抓住胳膊,一个耳光过去,严临的左脸也肿了:“一边一个,很和谐!”   谢黎这是自从生过小唐之后,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还有这么大的爆发力。   现场的化妆师也被吓得跳出去三米远,两人撕扯着,一拳一脚打得一点章法都没有。梳妆台上的化妆品被撞得一片凌乱,歪的歪洒的洒,总之一片混乱……   洛景修的化妆室和选手化妆室在同一层,只不过分布在走廊的两端。洛景修昨天在《F.S》拍摄结束后就去录了之前一直耽搁的mv,终于赶在早上凌晨三点录制结束,连家都没回,直接在车上眯了两小时就来了训练营。身体疲惫,强灌了一杯咖啡,纯靠精神强撑着,俊美的眉眼间尽是憔悴,脸色不是很好。   “嘿嘿嘿……”   “嘿嘿嘿……”   “嘿嘿嘿嘿嘿……”   洛景修皱眉:“你……”   叮铃铃----   “喂?亲爱的。”王小坤嘿嘿嘿了一番之后一个电话就被叫了出去,完全不把他家艺人当回事了,跑到化妆间外面叽叽歪歪了半个多小时才进来。   自从周末相亲回来,王小坤就是这副发春了的鬼样子,要么看着手机嘿嘿傻笑,要么就是给人发语音一句一个亲爱的。洛景修和谢黎自从《F.S》拍摄回来,在车上那场不愉快的聊天之后就一直没联系过,确切来说,是除了工作必要就没联系过。自己的感情寒冬腊月,王小坤倒是春风得意爽得紧,看得洛景修后槽牙都咬得咯咯响。   王小坤打完电话回来,脸上的笑容洋溢,洛景修看着王小坤那脱单了的恩爱表情就觉得刺眼。洛景修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他的某位伪装恋爱对象完美地履行“伪装”这俩字,镜头后就没吱过一声,见着他的一个信息比上天还难。聊天记录一翻不是舞台讨论、歌曲改编就是行程安排、要事通告,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完了,洛景修看了聊天记录后感觉王小坤那张幸福甜蜜的脸更刺眼了。   “到底哪位天仙儿能把你迷成这样,你还有没有点做助理的自觉了?”洛景修阴阳怪气地损他了一句。   王小坤知道洛景修不是在真的怪他,嘿嘿笑道:“这不是兼顾工作也不能少得了家庭嘛。”   说着扒拉了几下手机,从里面扒拉出来一张照片:“看,这是我对象,漂亮不?”   洛景修正在化着妆,只动了动眼球撇了一眼照片,现代P图技术过于发达,这张照片滤镜瘦脸再加动画特效加起来估摸着连亲妈都不认识,也就王小坤拿着跟个宝贝似的。洛景修敷衍地动了动眼皮,就当是点头了,敷衍地说道:“好看好看。”   “那是当然,我看上的omega哪可能丑?”王小坤收拾回手机,忽然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说,“他说他今天也来看公演来着,没买到前排的票,在后排还担心视野不好……”   洛景修了然:“你直接说想让我找秦诺给他开个后门呗。”   “嘿嘿……”王小坤比划了两根手指,“是他们,我对象他还带了个孩子。”   洛景修挑眉:“孩子?你该不会找了个二婚的吧?”   王小坤急忙解释:“他也是个艺人助理,这是他家艺人偷偷生的孩子,他最近在帮忙带着。”   洛景修笑了:“艺人偷偷生孩子,哪个艺人这么有本事?”   王小坤摇头:“不知道,我们作为艺人助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都不会说自己跟的哪位艺人,所以我们都没问对方跟的艺人是谁,据他说呀,孩子他爸特别不是人。”   洛景修点头:“只生不养,这当爹的是挺不是人的。” 第四十五章 恶劣   洛景修给秦诺发了个信息,说是询问,我们这一点也不客气的洛导师实则也就是个通知,都没等他回复就对王小坤说:“你去带他进来吧,从后台进,就说是我带来的,进来之后让他看表演就行,不要和选手们接触,更不要拍照。”   王小坤憨厚一笑:“还是找人带他进来吧,我自己是去不了,我要是去了他这不很容易猜到我是你的助理?”   洛景修点点头:“今天我打电话叫了小李来,估摸着也快到了,你去选手化妆室那边的休息室找找,让他去接。”   王小坤答应着忽然又转过头来,看透了似的凑过来:“你叫小李来是不是因为谢黎进训练营不能带助理,特地让他来给谢黎帮忙的?”   “帮忙?”洛景修睨了他一眼,“谢黎的性格没这么娇惯,我让小李来是帮忙盯着他的。”   “盯着?”   “嗯。”洛景修看王小坤那迷茫的小眼神,也不想和他多嗦,“还愣着干嘛,等到观众的进场的时候去大海捞针找你的小对象吗?”   “唉,对。”王小坤应着,恍然大悟似的出了门。   洛景修对着镜子揉了揉眉头:谢黎现在在训练营里,训练营就像是一个小团体,有团体就有抱团现象,就像学校里经常会有校园暴力一样。谢黎现在和自己公布了恋情,难保不会有人想搞他,在这里不比外面,万一出了事儿洛景修也不一定能在第一时间赶过来。所以让小李在这里呆个一段时间,先临时装一把工作人员,最起码真的有抱团欺负他的人,就算来不及及时赶到,只要能把握住前因后果和参与人物,后续报复怎么说也能做到位。   王小坤消失还没两分钟,门就被猛然间推开,来人急匆匆地像是后院着火了一样:“景修哥……出事了!”   来人正是刚才还谈论到的小李,看到房间里有陌生的化妆师,又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紧接着王小坤从后面喘着粗气也跑了回来,也没来得及缓缓,急急地赶在洛景修耳边低语两句……   “什么?”洛景修猛然低吼一声,幸好化妆师一个收手才没把口红抹到他脸上,自觉地退到一边和背景融为一体。洛景修听过消息的脸色很是古怪,王小坤心惊地看着他猜不出真实心境的表情,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无可奈何地说道,“他还真是……不一般地有能耐!”   等到洛景修赶到的时候,战况已经进入到尾声。   严临的两边脸都横着两个巴掌印,刚做好的头发被谢黎丝毫不留情地扯得活像个鸽子窝,而且还是个没搭好的半成品,卷毛七横八叉地朝天刺棱着,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反观谢黎,也挂了点彩,眼角被严临的指甲给挠了一道,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痕,衣服也被撕扯得乱七八糟的,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到底谁占上风。   严临现在正被拧着头发,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叫骂着:“你就是贱货,脏、臭婊……啊!”   谢黎手下毫不留情地猛地一拽,把他拽得一个趔趄:“你TM嘴是不想要了吧!老子扇得不够狠是不是……喂!”   谢黎骂得正起劲,身下忽然一轻,整个人就悬空起来了,自己一个旋转,等到反应过来已经成了一个倒立状态,眼前的是一片雪白的衬衫布料,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洛景修!放我下来!我抽死他丫的!”   他直接被洛景修给扛了起来!像扛沙袋一样地扛了起来!   严临脑袋上一松,趁着机会捂着头发撤出去两步,正想趁这个空档儿还一脚,不料抬眼便看到一双冰冷到极致的眸子,瞳孔如浓墨聚集,化也化不开的冰冷,森寒如地狱,只消一眼,就让他再也不敢动一动,半晌才呆呆地叫道;“洛……洛导师……”   洛景修没有说一句话,额角的青筋暴起,顺着他清晰硬朗的下颌线一路绷紧,严临的一腔怒火在洛景修的面前像是个破了气的球儿,蔫的只剩下了没有什么用的面皮,要是洛景修再凶狠一点,他怕是连这点面皮都没有了。   全场寂静,谁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有谢黎还精神力爆棚地骂骂咧咧:“我X尼玛,姓严的,咱俩没完,再给老子找事,丫的不把你薅成秃子老子不姓谢!”   谢黎边交换边在洛景修肩膀上不老实地扑腾,还差点从他身上摔下去,洛景修皱了皱眉,扬起手----啪!   全场终于完全寂静,骂骂咧咧的谢黎冷静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换来一声更响亮的震天吼:“洛景修!你变态!谁让你打我屁股的!”   啪!   洛景修冷眼:“再叫我还打。”   谢黎委委屈屈地闭了嘴,众人捂脸转头----这里还有未成年啊喂!   洛景修等谢黎老实了,直接扛出了化妆室,洛景修前脚刚走后脚王小坤充分发挥身材优势将想要跟出去看热闹的人堵在了门口……   化妆室里。   谢黎的冷着个脸站在洛景修单人化妆间里,房间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被赶了出去,只有他和洛景修两人大眼瞪小眼。   半晌,谢黎越想越觉得丢人,气鼓鼓地瞪着他:“你干嘛刚才要扛我出来?还打我屁股?我不要面子的啊!”   霍!   洛景修好笑地看他:“刚才跟人打架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好面子。”   谢黎眨眨眼,像个打架被抓包的皮孩子,嘴硬赌气就是不知错,梗着脖子把头扭到了一边。   洛景修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眼底是带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看着面前像个孩子一样赌气的omega,长腿交叠着搭在面前的茶几上:“你挺能啊,还没出道就撕,你知道爆出去有什么结果么?”   “知道,”谢黎撇了撇嘴,“他欠揍,揍他活该,大不了被封杀。”   “被封杀?”洛景修挑眉,“好啊,我帮你约人,你现在就去再揍他一顿。然后自己打包行礼回家,第二次公演也别参加了。”   “我……”谢黎自知理亏,但还是不肯低头,就是憋着一股气儿不向洛景修低头。   洛景修心知谢黎的脾气,他不是什么完全不懂分寸的人,身为艺人动手打人传出去是什么后果他不能再清楚了,现在估摸着气也消了,也知道自己做事不妥当。而现在他憋着一股劲儿就是不低头,只能是因为不想在洛景修面前低头罢了,就是因为知道这个原因,洛景修就更享受切断他一切后路让他不得不低头的感觉。想到此,他笑道:“欠揍?因为他说你骚?骚怎么了?只对我骚不就行了。”   谢黎被他调戏得脸通红:“你!”   洛景修轻笑,提醒他:“有空对我发火,不如想想这件事怎么善后。”   谢黎嘴硬道:“我自己处理。”   “你自己处理?”洛景修看了一眼手机,“公演录制期间,你不能碰手机,你信不信就在你这段与外界隔绝的时间里就能把你打人的视频传遍整个网络?”   谢黎说“自己处理”这句话也是鸭子死了嘴壳子硬,实则他现在没助理,没经纪人,公司又不爱的处境,无异于就是一个死路。   洛景修看着他的表情变幻,懒懒地张口:“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   谢黎紧了紧拳头,现在心里是该死的后悔自己刚才到底是脑子抽了才会去打架,弄得现在他还非要向面前这个恶劣的alpha求助。他深呼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挤出来一个笑容,语气软了下来:“那请问您……能不能帮我?”   目的不出意料地完美达成,洛景修眼中含笑,松了松一直挺直的脊背,换了个姿势斜倚在沙发上,优雅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后目光落在了他的粉嫩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但是我要报酬。”   “什么报酬?”谢黎看他笑起来的模样就感觉后脊背发凉,直觉地感觉面前的这个人说不出来什么好话。   洛景修微笑:“亲我一口。”   “!!”   洛景修把长腿从茶几上收下来,交叠着踩在地上,一手搭在胸前,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唇瓣,对他说:“亲我,直到我满意。”   谢黎瞪大了眼睛,他只知道这alpha恶劣,但是没想到他这么恶劣:“你……”   “怎么,嫌少?”   洛景修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手腕的表盘:“距离公演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除去你化妆时间、换服装时间、以及备战时间最快也要一小时,也就是说,你还有最多半小时时间。”   “当初你勾搭我的时候,不是挺主动的?”   谢黎唇角抽了抽:我他妈当初是脑子抽了被你那张脸迷惑!色字头上一把刀,谁知道这把刀虽然来得迟了些,***儿倒还不小,而且这把刀不仅锋利还不要脸!   谢黎心一横,去化妆间门口把门锁了起来,还特地用手拉了拉门栓,确定拉不开才放心。   洛景修就这么看着他,很耐心地在等着,但眼底的渴望却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   洛景修就这么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洛景修这次的妆容特地勾勒了眼梢,浅浅一抹潮红,看过去更显得摄人心魄。谢黎慢慢地走过来,双腿跨坐在洛景修的双腿之上,两人眼眸相对,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心一横,眼一闭,吻了下去。 第四十六章 舞台   双唇相接辗转的感觉是那么的奇妙,谢黎自认为不算赖的吻技在洛景修的身上却毫无作用,只剩下本能的无措,带着无所适从的生涩,他莫名地紧张,莫名地感觉自己再也没有了当初在一段感情中处于主导游刃有余的感觉,他被面前这个alpha压制得死死的。洛景修感觉到谢黎的唇在颤抖,抓着他衬衫的手也在颤抖。两人的长睫交互勾叠,谢黎吻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幸好洛景修今天贴着信息素抑制贴,才没有alpha信息素的味道进一步催化。   谢黎感觉时间好似过了千万秒,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想要慢慢退开,谁知后脑勺被一个有力的大手揽着,难以逃脱,自己又被洛景修按着狠狠地吻了一把,等到终于被松开的时候,谢黎眼梢泛红,因为缺氧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瘫软在洛景修的身上。   “你……卑鄙!”   洛景修心情不赖,被这一句卑鄙骂得很是受用,很愉快地没有还口去怼回去。   还没等谢黎完全缓过来,眼梢还泛着迷离的神色,呼吸急促胸口而略略起伏。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王小坤的声音在外面传来:“修?你在里面吗?你的服装送来了,要不要换啊!”   话音未落,秦诺的嗓门透着门板传进来:“洛景修!我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谢黎人呢,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他涨胆子了敢在我的地盘上干架?”   谢黎听到秦诺气急败坏的声音,像是被烫到一样火速从他身上起来,几乎是跳着出去了三米远,躲在了衣架后面。   洛景修见他这模样,忍俊不禁地把他从衣架后面拉了出来:“怕什么?你不是挺能打架的?大不了你跟他打一架,我处理不了严临但是处理秦诺还是妥妥的。”   谢黎瞪了他一眼,知道他又在借机会讽刺一把自己,也不想多说。洛景修整了整被谢黎压皱的衬衫,亲自去开了门。   门外候着等找茬的秦诺等了很久才等到开门,还没张口抱怨就看到房间内一角低头站着的谢黎,正在努力把自己和背景墙融为一体。秦诺一看气就不打一处来:“谢黎,你是不是嫌我这节目热度不够非得给我添把火啊,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谢黎抬眼:“秦导,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了,就怕你下次不知道改……”本来好好的录制准备,他在前场正忙得火急火燎的,好不容易屁股沾一下板凳,就被通知后场有人胆大到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找事。这不就屁股上插火箭似的赶过来,可不得好好出一口气?秦诺上前两步,正想教教他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统,谁知一靠近不知道,看清楚吓一跳----谢黎虽说满脸的歉意,愧疚不已,但是仔细看去,他那眉梢染红,眼神迷蒙,嘴唇更是水润嫣红。再反观洛景修,则是心情好到就差直接吹口哨了。   简直就是良家妇女被京城小恶霸蹂躏的现场啊,秦诺本来怀着的一肚子火在看到两个人的时候更是要将肺气炸了:“你丫的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好歹您忍忍,公演结束了出门左拐开个房不行么!你让我……”   秦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迈进来的两步又退了回去,啐了一口:“咦~脏!”   “草,你什么意思啊秦诺,”洛景修心情大好地跟他互怼,“说什么呢,我有这么快么?”   “嘿,”秦诺不甘示弱地回怼,“保不准你是外壮内虚呢。”   “好啦好啦,公演重要好不好!”王小坤见两位alpha在能力方面马上要拉开一场口头恶战,赶忙按下局势,“选手那边已经处理好了,秦导大驾光临伸出援手,把所有的视频全部删了,确保没有一个发出去的,选手和工作人员也不会有这个胆子来跟你们两个作对,所以不会外传。so……你们能不能步入正轨,录制公演,结束之后这个话题你们想怎么谈论都行,但是现在顾全大局可否?”   谢黎一愣,反射弧饶了大半个圈子才回过来,不可思议地看向洛景修:“你早就……你早就处理好了,你还骗我……”   “骗你?骗你什么?”秦诺看热闹不嫌事大,“骗你跟他亲亲啊?”   谢黎身体一僵。   “草,洛景修,你忽悠人的本事见长啊!”秦诺一眼就看出来他猜对了,哈哈哈大笑,还不忘损一把谢黎的智商,“你也不想想,你现在是他的恋爱对象,利益名誉什么的几乎是捆绑在一起的,你出事了他肯定也要受牵连,他就算是不是为了你也要处理啊,你是不是傻成实心的了,好歹娱乐圈也混了五年了,你这五年是混到哪里去了?脑子呢?”   “我……”谢黎被训得心服口服,说不出来什么话来反驳。   公演时间将近,他们也不便接着谈论这个话题,秦诺赶着去准备录制,王小坤帮忙从选手化妆室里拿出来谢黎放在那里的舞台服装,谢黎在洛景修的化妆间里化完了妆,一切准备就绪,进入候场正巧公演正式开始。   首先就是谢黎和洛景修的开场,舞台猛然暗下来,全场粉丝疯狂尖叫的声音停止,只剩下宛若繁星的荧光棒和印着各种名字的灯牌。背景屏缓缓亮起,上面是巨大的喜字和影影烁烁的喜烛,地屏是青石板的图样。舞台灯光昏暗,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舞台的正中央是一个纤瘦的omega,穿着一身艳红,安静地坐着,头上还遮着红盖头。前奏起,背景音里一声鼓点落下,灯光猛然打下来,聚焦在竹床上的谢黎身上,然后缓缓晕散扩开,另一个艳红的身影从舞台的一边缓缓走来,面容俊美深情,手里拿着一喜秤,靠近的脚步时缓时急,像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红盖头下心爱人儿的脸,又害怕惊吓到他。那短短的十几米像是走了十几年一般的漫长,等到他来到爱人身旁的时候,又有些胆怯,仿佛这一切都美好得不太真实,他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臆想,稍一惊动,就会化作一团泡影。   洛景修手执喜秤,轻轻地挑起缠着流苏的盖头,露出红盖头下一张清纯又不失美艳的脸,谢黎为了这次的古风舞台,专门带了假发,长而柔顺的长发盘在头上,用一条红线挽住,额前垂下细碎的绒发,一双水灵灵的眼儿,半羞半涩地抬起来正对上洛景修的眼,眼梢一点红嫣色更添妩媚,还有那唇珠一点红----洛景修感觉自己的喉结不争气地动了动。   谢黎缓缓起身,洛景修放下喜称,揽过他的纤腰,腰围纤细,不盈一握。谢黎顺着他的力道,升起----又旋转落下,一身艳红色的舞蹈服,随着他身形舞动,下摆处的流苏恰到好处地飞舞,轻灵而又优雅。   身为这首歌曲的编曲者,洛景修为了更加贴合意境,将这首歌的演奏全部由古典乐器完成,穿插着时紧时缓的鼓声,象征着主人公的心境变化。高潮处鼓点逐渐密集,谢黎攀着洛景修的肩膀,撇过脸去,羞涩与他不敢对视;又弓起脊背,与他“耳鬓厮磨”;又垂首抬腕,与情人“交杯共饮合欢酒”……   短短一分多钟,将一对新婚夫夫从惊喜得不知所措到相守后的山盟海誓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身姿曼妙,墨发飞扬,身姿行云流水……将观众都看得痴了。   谢黎的鼻尖充斥着洛景修的味道,洛景修把他放下来,谢黎旋转一圈又圈回他的怀里。洛景修抬着他的腰一个旋转,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只听撕拉一声,谢黎的衣服从腋下到腰部,烂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衬。   他的衣服怎么会烂?这是洛景修专门定制的服装,质量绝对没的说,自然不可能因为动作稍微大一点就烂成这样,那只能是……谢黎心里一沉----只能是有人故意破坏!   谢黎心头一惊,台下传来细碎的惊呼,洛景修借着舞蹈动作,贴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别怕,交给我。”   谢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人撕拉一声,彻底撕烂了。   洛景修眼底是一片沉稳之色,音乐也已经进入到了尾声,本来设定的舞蹈动作是洛景修揽着谢黎旋转一周,谢黎踩着慢慢沉寂下来的鼓点,一点一点地走进他,最后被洛景修揽在怀里,然后灯光灭,舞蹈结束。   谁知谢黎被揽着腰旋转一周,之后就被打横抱起来,谢黎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叫出来,自己就这么被洛景修抱着,本来是自己的part反倒变成了洛景修的part,洛景修踩着最后的鼓点,一步一步地走向竹床,把谢黎放在床上,自己慢慢贴了上去,轻轻在他的唇边一吻……   灯光慢慢黯淡,最终归于一片昏暗。破烂的艳红舞蹈服静静地躺在一边。   舞蹈结束。 第四十七章 暗藏危险   灯光暗淡,仿佛一切都不复存在,他们不是在舞台上,他们就像是一对普通的新婚夫夫,彼此眼底只有对方。谢黎感觉到自己心跳一声比一声响亮,痴呆了似的看着面前的俊美而又深情的脸。随着最后一声鼓点落下,洛景修慢慢地从剧情中抽离出来,看见谢黎还呆愣着,俊美的脸噙着一抹坏坏的笑,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怎么,还在等着我亲你一口?”   谢黎脸颊烧得都有些发疼,瞪了洛景修一眼,手忙脚乱地从竹床上爬起来。为了做足cp戏份,洛景修牵着他的手,走到舞台中央,面向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外面寒天冻地,现场的温度其实控制得很好,并算不上热,但是谢黎的手心慢慢地浸出了汗珠,浸湿了两个人交缠的掌心。他抬眼偷偷着看过去,洛景修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的棱角分明,从眉骨到下巴,像是雕塑家用尺子精心量着雕刻而成,性感的唇瓣还泛着唇釉润泽的光,就是这张唇,刚刚吻过他,两次。   谢黎感觉自己忽然魔怔了,好像,他也不是那么的讨人厌……   灯光重新亮起来,才将谢黎从某种幻想中拉了回来。看到这一对璧人站在舞台上,全场的粉丝都激动不已,拼命地尖叫,   “洛景修!洛景修!洛景修!”   “谢黎!谢黎!谢黎!”   台下的叫喊声一声比一声响亮,争相比着谁家的气派更足,喊声更大,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某个角落里慢慢响起了一个声音:景离!景离!景离!”   洛景修眯着眼儿朝角落里看过去,黑暗中那个扯着嗓子叫“景离”的人有着非同一般的壮硕身躯,不是王小坤又是谁?   王小坤体肥气儿足,嗓门很***染了周围的观众,然后一传二、二传四,接着呈现出几何性增长,慢慢地景离两个字感染了整个现场,一声盖过一声的“景离!景离!景离!”   全场震耳欲聋的“景离”着实让洛景修惊到了。   甚至还有人叫喊着:“景离景离!永远一起!”   洛景修唇角忍不住勾起:看来该给王小坤涨年薪了。   他们表演的是纯舞蹈,没有麦克风,趁着主持人还没上台的时候,洛景修侧过脸,悄悄地对谢黎说道:“听到没,他们都在叫喊着让我们在一起。”   谢黎动了动嘴,还没等说什么,主持人已经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上了台:“刚才的舞台真的是太唯美了,两位不仅高颜值,身姿也这么唯美,配合得让人除了惊叹还是惊叹。不知道两位对这个舞台的表演满意度有多少呢?”   洛景修接过麦克风,冲台下的粉丝一个wink:“我很满意,不知道你们满不满意呢?”   “啊啊啊----”粉丝的尖叫声一浪盖过一浪,此起彼伏的“满意”传进耳里。   谢黎接过麦克风,微微鞠躬,谦逊地说:“我也很满意,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喜欢啊啊啊----”台下谢黎的粉丝们也尖叫着,甚至还夹杂着一个粗犷的alpha的声音:“谢黎,我爱你!”   谢黎被这声音给逗乐了,身边的洛景修装作着醋意大发把他搂在怀里:“你就算喜欢他也不能当我的面儿说吧?”   全场哄堂大笑,洛景修这一个不失幽默的秀恩爱把大家逗乐了,谢黎被他揽在怀里,听着自己控制不住的心跳,一声赛过一声。   主持人笑着调侃:“看来洛导师也是一个容易吃醋的alpha啊。”   洛景修紧接着回道:“试问谁能忍受得了自己喜欢的人当着自己面被别人表白呢?”   洛景修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紧紧地锁在谢黎的身上,眉梢轻挑,因为过度疲惫有些沙哑的低音炮说出来的情话更让人招架不住。谢黎差点被他这句话说得腿软,不仅是因为洛景修那性感而又深情的嗓音,也为他如此认真地演情侣炒cp的敬业精神,演得谢黎差点都以为他说得是真的了。   洛景修说情话时的大特写显示在大屏幕之上,那张俊美的脸戴着略带些邪气的笑容,足以让全场粉丝沸腾。   “啊啊啊啊----”   “太帅了!”   总控室的秦诺嘴里叼着奶茶吸管,看着洛景修顶着帅脸又开始撩人,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为了给谢黎铺路还真是用尽了法子啊。”   洛景修现在在国民心里,可以说是神仙一样的地位都不为过,帅气,优秀,身世干净,不论是作为歌手还是演员都可以说是顶尖地位,而谢黎则是演啥啥扑,没代表作还黑料一堆的三线小明星。他们两个的身份本就在国民心中有着天壤之别,当初洛景修和谢黎公布恋情,其实网上对于谢黎是黑大于粉,甚至还有营销号杜撰什么谢黎逼迫洛景修的不实言论,总之绝大部分的吃光群众对于两人都不看好。   而洛景修此次从选歌到舞台,都是主打爱情风格,舞蹈也是选了谢黎最擅长的方面,而他在此次舞台甘愿沦为谢的伴舞,将所有主part都给了谢黎。充分地把谢黎最有魅力的舞台水平展现给观众看,从而吸一大波舞台粉。而自己在适当的时候适当地秀一把恩爱,让人看到他到底有多爱谢黎,外界什么他被逼迫和谢黎在一起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而谢黎只需要低调羞涩地收下他的示爱,这就在国民面前演了一把霸道影帝爱上我的戏码。现在人都喜欢做梦,特别是喜欢做白马王子爱上灰姑娘的梦,所以他们原本在国民心中相差悬殊的身份也就更给这场恋爱添加了梦幻性。   洛景修啊洛景修,你这辈子的心机都用在追omega上了。   台上还在继续着,两个人轮流进行了一番官方发言,主持人适当cue流程,微笑着请两位下台休息:“精彩的表演已经结束,现在请洛导师和谢黎选手下台休息。”   洛景修始终都牵着谢黎的手没有松开,微微笑着冲观众挥手,带着他走下台去。   洛景修从台上下来,王小坤急忙迎上来,手里拿着外套正想要给他披上,被洛景修直接接过来转身裹在了身后只穿着一件内衬的谢黎的身上。谢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裹了个结实,黑色的西装外套上还隐隐约约地有洛景修的味道。他看着身上宽大的外套,心底不知道怎么的,涌上来一股暖流。   舌头像是打了结似的,半天才别别扭扭地说出来:“谢了……”   洛景修见他这模样,忍不住就想逗逗他,说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谢谢,口头一句话,没有什么实质意义。”   谢黎对上他的眼:“那你想怎样?”   洛景修坏笑着贴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低声道:“肉偿。”   “你!!!”   他刚才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感谢洛景修!   因为还在录制中,洛景修也没这么多的时间,要不然他肯定还会抓住这个机会逗他一把。他转头对王小坤说道:“带谢黎去化妆准备。”   谢黎的下一个舞台是和选手们的合作,需要重新换一个妆容和造型。   王小坤应着,带着谢黎去了洛景修的单人化妆间,等到谢黎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洛景修原本微笑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旁边候着的小李从身后拿出来一件大红小褂----刚刚扔在舞台上的,谢黎被撕掉的舞台服装。   大红色的仿古婚服已经被撕得七零八落,若一块破布。洛景修仔细地看了看裂口,服装从腋下的缝合线被人刻意挑开了缝线,腰部的裂痕上边缘清晰,像是被人故意用刀之类的锋利物品刻意划开了一小道口子,稍稍一用力,裂痕就顺着那个口子一道裂开来。   有人故意的,故意撕毁他的衣服。   故意让他出丑。   洛景修的眼神变得阴翳,看得小李一阵胆寒,洛景修吩咐道:“去把化妆室的监控调出来。从早上化妆室开门开始,把所有可以片段都截取下来,等录制结束交给我。”   “好。”   小李得了命令去调监控,舞台上公演还在继续,洛景修匆匆换了一身衣服就去导师席位继续观看现场。   他到达导师席的时候,第一组选手的演出已经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元彦见他过来,悄悄地把麦移开一点,探过头来冲洛景修微微一笑,那张娃娃脸笑起来和善又无害,他小声地对洛景修说道:“你刚才的表演真的很好看。”   洛景修皱眉,本能地从他身上感觉到不舒服,只是点点头算是应了一声:“嗯。”   元彦感觉到他的不耐烦,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在镜头下就像是两个人在说笑一般,只不过元彦幽幽地说了一句话:“可惜啊,要是和你合作的是我,就更好了。”   洛景修被他这一句话成功惹得有些恼火,他转过脸朝元彦看过去,对方的脸已经转向舞台,专心致志地看起了表演,仿佛刚才的话只是他的幻觉。 第四十八章 再次相见   录制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四组表演依次表演结束,接下来就是观众打分环节。所有选手在舞台上集合,大屏幕上开始滚动小组票数以及个人票数。谢黎这次在小组中只是个副主唱的位置,并没有将他最擅长的舞蹈安排进去,再加上他所在小组的舞台属于抒情一挂,也没有真正将场子燃起来。幸好他的粉丝能打,再加上和洛景修的开场舞台惊艳了一把观众,才让他以微弱的票数取得全场第一。   而第二名居然是一直名不见经传的严临。他能得到第二名也多亏谢黎那几耳光扇得够劲儿,他一张脸肿得像个马蜂蜇过的胖子,不得已只得带着面具上场,他还给自己编了个恰当的借口----面部过敏。   严临本来是在剩下的选手中很无存在感的一个,排名也是在淘汰边缘徘徊。严临虽说长了一张不错的脸,但是碍于能参加选秀的就没几个丑的,他在矮个儿里拔尖,在高个儿里就被埋没得一点儿不剩。他这次本来安排是戴口罩上场,但是不得不说,他很能抓住观众的口味,把口罩换成了面具。本来他所在的舞蹈主题就是性感神秘一挂,他这面具一戴,倒是真的有几分神秘味道,成功刷了一把存在感。现场投票居然一路飙升到第二名。   严临这一次居然还因祸得福了。   按照排名站位,严临站在谢黎的旁边,面具把脸遮了个严实,只剩下一双眼睛在外面。不得不说,能装的人就算只剩下一双眼睛都能演出来一部苦情大戏,严临说感言的时候激动得鼻涕一把泪两行,虽然看不见鼻涕,但是他那张带着面具的特写的脸呈现在大屏幕之上,哭得红红的眼珠子看得让人心疼:“我这次因为面部过敏,拖累了我们小组,没能给大家带来令人满意的舞台,是我的错。这次大家还能够支持我,真的让我很感动,我会努力的。”   “希望大家能够一直支持我。”   好家伙,先认错说自己拖累团队,赚一把同情分,再来一波感谢刷一波路人好感,牛逼啊严临。   洛景修看着大屏幕上排在第二名的严临的头像,薄唇紧紧地抿着,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   程成带着小唐在后台,多亏了王小坤走了后门他们得到了一个得天独厚的位置,但是无奈碍于有人一直跟在他身边监督,一直没有机会进入选手休息室去见谢黎。一直到公演结束之后,来监督他的人都没有要离开的迹象,虽说他也并没有张口赶他走,却大有一种程成不走他不离开的架势。   小唐没有看到谢黎,有些闷闷不乐,在后台转来转去地不肯走,被程成好说歹说才给劝了回去,出了门还恋恋不舍地看着,看得程成不禁有些心疼。   他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唐的脑袋,轻声哄着:“乖,再坚持一段时间,就能看到老谢了,小唐要加油好不好?”   小唐乖巧懂事,知道程成的难处,没有哭闹,反而还笑着安慰他:“成哥,我才没有想老谢呢,老谢总是说我不乖,不乖的是他才对!”   程成逗他:“老谢哪里不乖?”   小唐气鼓鼓地说道:“他给我找后爸爸!”   “哎呀!”这孩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风雨,程成并不想让小唐知道娱乐圈这复杂的利益关系,急忙否认说,“老谢他是工作原因,小孩子别瞎想!”   小唐明显没听进去半句话,气呼呼地把脸撇向一边,程成正想安慰他,手机却响了,是王小坤打来的电话。   “亲爱的,你回去了吗?”王小坤甜腻腻的称呼让程成既羞涩又非常受用,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程成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唐,后者自己一个人蹲在台阶上背对着他数蚂蚁:“没呢,我刚刚才从后台出来。”   王小坤赶忙献殷勤:“那你等着我,我送你回去。”   “啊?”程成不好意思地回答,“那你不用跟你家艺人跑通告么?”   “今天的通告结束了,洛……啊,我家艺人,”王小坤差点把洛景修的名字说出来,“他待会儿有私事,不用我跟着。”   刚刚洛景修结束了录制就去骚扰谢黎去了,待会儿的时间也是他自己安排,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和秦诺一块去酒吧,也不用他跟着。就算有事他也可以使唤小李,自从洛景修知道他恋爱,把小李也招成私人助理帮王小坤分担,平时只要不是什么大事也尽量少麻烦他。   程成抱着手机扭扭捏捏:“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啧,”王小坤故作生气,“咱们两个谁跟谁啊,迟早都是一家人。”   “哎呦,讨厌!”程成被王小坤隔空撩得脸通红,一边的小唐看着他的脸,无奈地摇头,一手托着圆嘟嘟的腮帮子看程成和王小坤隔空腻腻歪歪亲亲我我。   要是老谢和他爸爸有他们一半恩爱,他也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哪位了。   王小坤和程成腻腻歪歪了好大一会儿,才在你一个摸摸哒我一个摸摸哒地结束了通话。王小坤这边挂了电话,转头就看到小李在他身后站着,尴尬地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走开还是该继续等着。   王小坤咳咳两声,他没有洛景修厚如城墙的脸皮,匆忙掩饰了一下表情,装出一副老前辈的架势:“有事么?”   小李从包里掏出来叠得整整齐齐艳红的舞台服装,对王小坤说道:“小坤哥,景修哥说让你去找工匠把这件衣服补一下。”   “都烂成这样了还修补?修什么时候这么节省了?”王小坤接过衣服,手一抖,居然从那一团衣服里抖出来了两件,洛景修的衣服也在这,“这一件怎么也拿过来了?”   小李挠了挠头,笑了笑:“景修哥说,要是补不好的话,就把他这件也撕了扔掉。”   说罢,他凑近小声问道:“景修哥是不是真的动情了?”   “屁话!”王小坤低声喝道,“是你该管的事么?”   小李被批了一顿,缩着脖子悻悻离开。   王小坤看着手里的服装,摇了摇头,无奈地想:洛景修这下是真的栽了,栽得死死的。   但是……洛景修还真是会找时候,他刚刚才让程成等他,本想着今晚上还带着程成去约会来着。但是小李根本就不知道设计所在哪,也不认识设计师,也只能他自己去送。   他给程成发了个信息:亲爱的,我临时有事,等我一下好不好?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心心。   程成看到信息,虽说心里有点失落,但是做他们这行的,艺人只要有事不管在干什么都要赶过去,这也是他们的责任,他也理解,十分贴心地回了他:好,我等你/心心。   话说这边洛景修在公演结束之后,马不停蹄地就从后台绕过去特地躲开了秦诺的行动路线,想去骚扰一把谢黎,谁知道连谢黎的背影都没看着就被早已得到情报的秦诺给拦了下来。   秦诺以一种护着自家闺女不被觊觎的老父亲一样将他挡在选手通道外,愤慨道:“谢黎要去录制,要去录制!你算算他这几天的录制时间到底被你占用了多少,我还要靠他炒热度博关注涨播放量呢!你能不能给我消停点!”   被挡住的觊觎人家omega的不怀好意之徒洛景修丝毫没有任何被抓住的尴尬:“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你这有没有点良心。”   “我早就让谢黎走了,你再看也看不着人,消停吧你。”秦诺往外推搡着洛景修,“还说我没良心,良心早他妈被你这条狗给我磨完了,你说说你之前没和谢黎牵扯的时候是多么美好的高岭一枝花,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副不要碧莲的样子,而人家只当是跟你演一场戏,你倒好,天天贴着人家,把自己的热度名誉双手奉上,你就不怕被骗得连底裤都不剩?”   洛景修不怒反笑,道:“在谢黎的面前,不要就不要了呗?”   秦诺呆愣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挤出来一个字:“滚!”   洛景修讪讪地被赶出来,心里暗暗道:等到节目结束了,他绝对天天勾搭着谢黎在秦诺眼前晃悠。   王小坤和小李都被他支了出去,洛景修想骚扰的对象也被棒打鸳鸯第一名的秦导给护了个结实,再加上他今天的通告恰巧是空的,所以我们的洛大导师居然第一次感觉到了空虚。他一个人手里百般无聊地转着车钥匙,没有王小坤在旁边监督,另一手已经掏出来了烟在手里夹着,本想等着出门抽根烟缓解一下现在这操蛋的心情,谁知道刚出门就看到外面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谢小唐嘀嘀咕咕地蹲着数蚂蚁,程成坐在旁边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石子,身后却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你在这里干什么?” 第四十九章 护妻狂魔   程成回头,正好看到洛景修从后台出来,对方外面罩着一件修身的驼色长款大衣,里面却不伦不类地搭着一身浅米色西装,一看就是随意抓了一件衣服套上保暖的,也没有顾及到形象。只不过洛景修这张脸往那一摆,就算是披了个麻布也不会显得寒酸。他面上是少有的疲惫,眼尾深深地垂了下去,就连妆容都掩盖不住。腰背也不似平日里挺拔紧绷,中长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了,没个形状,倒是有些颓丧诗人的感觉,这就是他连轴转不间断的生理后果。   程成本想来带着小唐见谢黎,小唐这几日总是闷闷不乐的模样,孩子的心思单纯,就是简单地想家想亲人,看得程成挺心疼的。冒着风险来到“偶像养成记”的后台,可惜天公非要给他开玩笑,相见的没见着,不想见的偏偏凑上来。   他条件反射似的地拉过小唐,将他护在身后面,不让他看到那张缩小版洛景修的脸,冲洛景修抬了抬下巴:“等人。”   程成母兽护崽的危机感把洛景修整得有些茫然,要不是他深知自己是社会主义大好青年,他真的以为自己是之前绑架过人家小孩了。   “等人?”洛景修往四周看了一圈,一片空荡荡,笑道,“等谢黎么,这里可是后台工作人员出口,你要是等谢黎也得有本事先混到选手出口蹲点吧。”   在程成的印象中,洛景修就是个利用自己的热度和话题做诱饵逼迫谢黎的老混蛋(虽说这话说也没什么毛病……),并不想跟他过多搭话,冲他自然没好气:“我等谁和你有关系么?洛大明星没有义务管这么多吧。”   程成对他一点好气儿都没,护着小唐就想要离他远点,“小唐,我们走。”   洛景修有点好笑:“我又不是人贩子,你让小朋友总是躲着我干什么?”   程成白了他一眼,心说:要是让你知道了小唐是谁的儿子,那你简直会比人贩子还可怕。   洛景修见他根本不听自己说话,将手头还未来得及燃着的烟折了放在口袋里,弯着身子对程成身后的小唐说:“小朋友,你叫小唐对不对?还记得我是谁吗?”   “小唐记得!”小唐遗传了谢黎当年看见长得好看的就走不动道儿的德性,对他甜甜笑道,“你是我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漂亮叔叔!”   洛景修充分利用了他那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笑得温柔,循循善诱:“要不要和叔叔一起玩啊?”   “要!”小唐点点头,欣喜地要从程成的身后出来,又被按着头给挡了回去。   程成冷着脸对小唐训斥说:“不要和不熟的人单独在一起玩,我怎么教你的?”   “可是……”小唐可怜巴巴,“漂亮叔叔不是坏人……”   “他就是坏人!”程成毫不留情地把小唐凑过来的脚步又推了回去,转身对洛景修没好气地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纠缠我家孩子?”   洛景修只不过口头和孩子说两句话而已,连碰都没碰着一下,就稀里糊涂地被扣了个“纠缠”儿童的罪名,正觉得莫名其妙想反驳一句,小唐从程成的身后再次探出来小脑袋:“他很坏吗?有我的后爸爸坏吗?”   “小孩子别瞎说,哪里来的后爸爸?”   洛景修只不过想逗逗孩子,忽然就被喂了一嘴的八卦,抱着膀子看程成一脸的无可奈何,笑了笑:“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是个单亲妈妈?”   程成欲哭无泪,反驳又无处可说,只能咬牙认下这一句“单亲妈妈”。小唐年纪尚小,不明白大人嘴里的“单亲妈妈”是个什么意思,苦有一腔的愤懑难以疏散,撇着嘴对洛景修说道:“成哥还不让我看,听说他们还当众亲亲,他们亲亲的时候,成哥把我的眼睛给捂上了,我连后爸爸的脸都没看到!”   小唐气鼓鼓的脸蛋儿让洛景修越看越喜欢,心里软软的地方像是被人触动了一样,他逗着小唐:“那你想不想要后爸爸?”   “不想要,”小唐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成哥说后爸爸他坏。”   “那为什么你妈妈还要和他在一起?”   小唐气呼呼:“妈妈是被逼的!他偷偷告诉成哥,我听见了!”   程成低斥:“小唐!”   谢小唐见着程成生气,也不敢再说话,吐了吐舌头缩在了他身后。   虽说小孩子的叙述七零八散的,但是他还是能大体从这个孩子的嘴里隐隐约约能构建出来故事情节----这孩子的妈妈被另一个男人抓住了把柄,那个男人强迫他们两个在一起,却不料被孩子知道了。洛景修一直以为程成是小唐的妈妈,他从程成脸上看到了气急败坏和一丝丝的尴尬,这也就变相地证明了孩子说的话确实为真。   洛景修叹了口气:能看出来孩子口中的“后爸爸”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孩子这么小就要承受这些,也怪可怜的。更看不出来谢黎身边小助理这omega平日里伶牙俐齿的模样居然都能被alpha利用,只不过也是苦了这个孩子了。   程成死死护着小唐,要不是及时喝止住,万一孩子口头每个考量说出来什么线索,让洛景修知道点什么不该知道的,等谢黎出了训练营还不得活宰了他?   程成急忙把小唐抱起来,哄劝道:“小唐,我们换个地方等王叔叔。”   紧接着洛景修就收到了程成的一个白眼:“这里空气不好。”   洛景修这下不仅被安了个“纠缠”的罪名,还把空气质量问题也被扣在了他头上。   ――――――――――――――――   经过节目后台的工作人员们连夜加班剪辑,第二次公演节目在录制结束后不久就上线了,播出之后,谢黎和洛景修的合作舞台再一次被推上了一个高点,秦诺很给面子地把两人的镜头往甜死了剪,再加上这一场强强联手,全网都对他们的恋爱开始改观。全网一片好评,就连原本不看好他们两个恋爱的人也都纷纷凭一个舞台路转粉。   【把般配打在公屏上!】   【什么叫强强联手,这就叫强强联手!这简直是本秀粉看过最牛掰的一个舞台。】   【我收回之前说谢黎配不上洛景修的话,特么的这就是霸道明星爱上我啊!】   【看脸党来了,他们就是般配!】   【这种舞台给我来一打,我可以磕到天荒地老。】   ……   节目上线当天,洛景修在训练营录制,录制间隙一个人在休息室里翻看本期节目,开着弹幕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铺满屏幕的彩虹屁,夸得他很是受用,勾起的嘴角从刚才就没放下来过,王小坤大清早的给他家亲爱的送完爱心早餐回来,就看到洛景修窝在沙发里笑得开心的模样。   王小坤放下给洛景修带的早餐:“修,看热搜了没?”   洛景修头也没抬地冲一边的小李说道:“去外面买杯奶茶,芋泥仙草不要红豆,三分甜,回来后带着王小坤买的早餐和奶茶一起,给谢黎送去。”   复又嘱咐道:“悄悄的,把他自己约出来看着他吃完,不要让别的选手看到,一定要让他吃完!”   “好嘞。”小李接到吩咐一溜小跑出去了。   洛景修这才接着王小坤的话题:“热搜还用看吗?用脚也知道热搜上是什么。”   言外之意就是:彩虹屁之类的就不要告诉我了,看到的太多了,看不过来。   王小坤对他这大言不惭的嚣张是心服口服,他径直打开手机,杵在洛景修眼前:“你和谢黎包揽了热搜前三,但是你知不知道,热搜第四是什么?”   洛景修挑眉,随口一问:“什么?”   王小坤把手机放在他眼前:“某个小崽子。”   洛景修终于舍得抬起尊贵的眼皮,在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眼神变得阴冷:   严临不哭;严临过敏上台;严临敬业。   好家伙,三个热搜。   严临那一句编出来的过敏还真的给他底气了?居然敢这么嚣张地借此发挥起来了?   洛景修大清早的好心情被消散得一点不剩,烦躁地问:“这个严什么东西的,哪家公司?”   “严临啊?”王小坤嗤了一声,“叫什么娱乐盛世还是盛世娱乐来着,反正就是一家不入流的小公司,起的名挺大气,整个公司以运营网红为主,什么杂七杂八的人都往里面收,看这样子,他们这公司的钱砸了不少啊,一连买三个,他有这个本事怎么不努努劲儿把第一挤下来啊。”   王小坤在一边说得愤懑不已,洛景修托着下巴沉思了半晌:“你说……他们公司什么杂七杂八的人都往里面收?”   “对啊,”王小坤还没意识到洛景修这个人面兽心的又在酝酿什么,自顾自地数着,“头两年公司里被扒出来小爱豆私联粉丝,还有小oemga网红勾搭公司内多名alpha,至于什么整容被爆出来的那就更多了。反正他们公司人多,来者不拒,一个倒了就扶持下一个,跟薅不完的杂草似的,一茬接一茬。不过这个严临好像对他们来说挺重要的,公司也肯拿钱砸,而且背景干干净净,听说还在国外著名娱乐公司集训过五年。”   洛景修摸着下巴,忽然一笑,笑得阴森森的让王小坤后脑勺一凉,只听着洛景修淡淡地说了句:“去查查,我记得他的背景好像不怎么干净,查得细致点,能锤死的就不要留后路。” 第五十章 衍生节目   王小坤被他这阴森森的表情吓得瑟缩一下:又来了,那个只要面对和谢黎有关的事就比谁都心狠的洛景修来了。   被人腹诽的主人公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抬眼问道:“对了,监控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谢黎的衣服被人故意毁坏,他自然要先从监控入手查一查缘由。   王小坤打开手机,给他发了段视频:“这是我拍下来的可疑片段,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些。”   王小坤是用手机拍摄的电脑播放画面,不是很清晰,但是已经足够辨认出身份。视频中显示监控拍摄到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多,谢黎因为大清早起床化妆,睡眠严重不足所以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服装就被他随手搭在衣架上。几个omega随后进来看到沙发上斜倚着睡着的谢黎,其中就有严临,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凑近了衣架。其他几个人挡住衣架,让摄像头出现盲点,只见着有一个人站在人群后面,只见衣服被人拿了下去,低着头不知道捣鼓着什么,一会儿衣服又被重新挂在衣架上,然后几个人又若无其事地散开。   洛景修点了点手机屏幕:“参与这件事的几个人,都查一遍。”   王小坤点了点头:“不过,衣架被挡住了,摄像根本没拍到,他们要是不承认怎么办?”   洛景修语气沉静:“不承认又怎么样?我让你去跟他们对质了吗?”   王小坤略一思索;“懂了。”   洛景修不跟人讲道理,他们玩阴的,洛景修也玩阴的,偷偷摸摸地从背后搞垮他们,跟本就不给他们机会知道是谁做的,自然也不需要组织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或者借口。   说白了,洛景修就是个老流氓。   王小坤说:“那张照片我也查了,是沈齐放出来的,整个训练营的选手都看到了。”   “那个红毛?”洛景修想了半天才把这个陌生的名字给对上号。   “对。”彡工鸟曰生小丿先Dé笃迦   “上次挖了一次料,全网都黑成那样了还不改。”   洛景修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目光不知道在哪里流连了一圈不舍得回来,口头上却是轻飘飘地吐出来一句话:“给他那小破公司点压力,雪藏了吧。”   ――――――――――――――――   第二次公演结束之后就是第二次排名公布,这就意味着又有一批人要离开训练营。经过此次公演的误打误撞,再加上公司给力热搜上得多,在公众面前彻底刷了一把脸,严临现在的口碑大翻盘。网络排名一路飙升,从末尾一直突围到中流,还有继续向上的趋势。   洛景修看着那不可思议的排名,给秦诺打了个电话:“玩够了没?”   秦诺那边笑得灿烂:“呀,你这电话打得比我预想的晚了起码一天。”   洛景修表示不想理他:“滚蛋,你还真够胆子玩。”   “人家给钱了我能不照做么,你要是给钱我可以把谢黎捧到c位你信不信?”   “嘶----”   秦诺最怕洛景修这一句满怀威胁意味的拟声词,急忙投降:“好好好,不逗你了,照片和视频发给你了,绝对做得够像。”   秦诺话刚说完,电话就被无情挂断。他暗骂两声,还是任劳任怨地把照片和视频发了过去。视频拍得模模糊糊,晃得人眼花,只有一两个一闪而过的清晰的人脸,还伴随着滋滋啦啦的杂音,勉强能听清楚对话内容,至于照片绝对高糊,只能凭借着轮廓才能辨认出身份。   不过这也够了。   严临这里两天的票数涨幅很不正常,别人看不出来,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票数妥妥的是做出来的。他所属的公司估摸着见严临还有点势头,亲自下场花钱刷票,私底下给秦诺塞了不少钱。可是他怎么着也想不到,秦诺居然和洛景修是通了气的,秦诺前手收了钱,暗地里找人把交易视频和照片拍了下来,特地处理过,看着就像是偷拍的,谁都想不到秦诺这人能卑鄙到这个地步。   在第二轮投票截止之前的48小时时候,严临再一次上了热搜,只不过这次可不是什么好话。   “严临造假”   “严临当小三”   “严临公司刷票”   不多不少,正正好好三个,洛景修完完整整地还给了他。   严临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埋得还真是够深的。首先就是他从上到下几乎就没什么真的,年龄造假,28岁改成22岁。经历造假,号称在国外某公司集训五年,人家这位某公司亲自下台声明严临只呆了两个月就受不了高强度集训跑了,只留了一个挂名在那儿。脸造假,整了下颌骨,拉了双眼皮,垫了高鼻梁,植了发际线,顺带着一块爆出来的还有他之前的照片。   “好家伙。”王小坤看了都大吃一惊,“这丫的简直是换了个脑袋啊。”   至于当小三儿,王小坤是不小心从他们公司内部人员听得。严临仗着自己的人造脸,勾搭自家公司某高层,借此换来高曝光率和参加此次选秀的机会,高层舍得在他身上下功夫,洗背景,砸钱铺路。并且这位高层已是四十多岁,有妻有女,女儿都上大学了,被爆出来一档子事儿。严临一曝光还牵扯着高层受到调查,查出来挪用公司巨款,不仅职业家庭保不住,还连带着要去坐牢。   至于公司花钱刷票那就更是有图有真相。   跑也跑不了,严临这次是彻底爬不起来了。   跟着一起被爆出来丑闻的还有合起伙来一起密谋着排挤谢黎的那一群人,都或多或少地扒出了点见不得人的东西,赤裸裸地呈现在大众眼前,锤得死死的。   “一个没放过。”裴谨坐在谢黎的对面,好不容易结束了第二次公演,接下来他们只需要边拍各种广告代言和衍生综艺和花絮等着第二次排名公布就可以了。好不容易空闲下来一段时间,谢黎和裴谨容涛同时收到衍生节目录制的通告,他和裴谨坐在台阶上等着化妆。裴谨给他顺了一把最近训练营多名omega同时爆出丑闻的事儿,惊奇地发现这些人都是当初合伙儿排挤谢黎的那一帮人,一个都没少,全部中标。   看着裴谨审视的眼神,谢黎忙摆手以示清白:“不是我!”   “我没说是你,”裴谨淡淡地缀了一口咖啡,咖啡热气迷蒙了他的眉眼,“我是说,会不会是洛景修?”   “不……不能的,”谢黎否认得迅速,干笑地回答“他怎么会有这个心情管这些?”   裴谨眉眼柔和地笑道:“他是你男朋友,关心你不是应该的么?”   “什么男朋友,都是装的。”   “什么?”   “啊?没什么,”谢黎慌张地掩饰,裴谨和容涛都不知道伪装的恋爱的事儿,他因为怕传出去也没有打算让他们知道,他连忙找了个借口,“裴谨,你该去化妆了。”   裴谨冰雪聪明,看出来他在掩饰什么,也不便拆穿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审视一下你自己,别那么多的否认。”   “什么?”谢黎呆愣了一下反问道,谁知裴谨已经离开很久了,他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手里端着热奶茶,慢慢地缀了一口,恍惚间被什么东西反光刺了一下眼睛。是小指上一枚小小的尾戒,在眼光的照射下,素白的尾戒衬着他手指的地方隐隐有些亮光,反射出来一行字母。   那一行字母在戒指的内侧,他需要很努力地才能看清楚一点,他眯着眼,把手指伸到阳光下,奋力地辨认出第一个字母:“X……”   他挪了一下戒指的朝向,正想再去看第二个,只听到后面容涛活力的大嗓门:“谢黎!化妆!”   “啊----奥!”谢黎应道。   算了,下次再认吧。   今天的妆容不似舞台妆,比较日常,很快便结束了。他身穿一身修身的民国学生装,简单的墨蓝色修身服,手里捧着几本书,显得他生涩又清纯。   每一期的衍生节目都会有一个固定的主题,分别为“冒险”“公益”“计谋”“扮演”“竞技”,总共五期,分别会抽取不同的选手分别来录制这五期节目。这五期分别对应的都是奇葩的内容,例如第一期“冒险”,节目组居然让一群选手去了鬼屋,容涛有幸参加了第一期,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鬼哭狼嚎地扒拉在裴谨身上不肯下来。第二期“公益”则是带着选手们去种树,第三期“计谋”是狼人杀主题,至于第四期,也就是他们正在录制的一期,节目组给出的预告只有“福利”两个字。   一群人都以为是火锅零食电影趴,毕竟“福利”两个字在那里摆着呢,谁知道到了他们才知道这一场是角色扮演。   一共七个人,再加一个神秘嘉宾,两两一组扮演情侣,分别按照给出的剧本演一场戏。并且四组情侣分别扮演不同时期的情侣,学生时代,民国时期,古代仙侠风,现代职场风。原来说是福利,不是给他们的福利,是给观众的福利啊。因为被选来的几个人,在节目组中都是被两两cp磕的最火的。   谢黎有幸成为和神秘嘉宾配对的第七个人,至于这神秘嘉宾是谁,谢黎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五十一章 演戏   和他一起来的小伙伴们都成双成对地去了拍摄地,跟在最后的是容涛和裴谨。他们两个的风格是古装仙侠风,容涛穿着一身墨色云滚长袍,红带束发,腰佩长剑,妆容将他的面容突显得更加凌厉,剑眉星目,轮廓分明,五官如墨重染,眉眼星河璀璨,简直就是一个肆意张扬的仙门弟子。   容涛的脸羞得红红的,一只手扯着衣摆不自然地看向裴谨,而裴谨则是挑战了原耽高危职业之一----清冷飘逸的师尊,手持一柄白玉长萧,一身白衣胜雪,广袖翻飞,衬得他身长玉立,清资高雅。妆容偏淡,更衬他斯文儒雅的气质,眉眼间尽是温陈修雅之色。   好看,真好看。   裴谨本就长了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如此装扮,更有一缕仙气而生,仿佛下一秒就羽化飞仙了。   容涛忽然傻乎乎地想:要是将来,真的能和裴谨演一场仙侠剧就好了。   裴谨没注意到自己被人yy,他朝谢黎看过去,谢黎一个人穿着青葱的民国学生装孤零零地站在远处等神秘嘉宾。裴谨了然一笑,远远地用口型对他说道:“加油。”   谢黎还一脸茫然地看过去:“录个节目而已,这有什么好加油的?”   等到神秘嘉宾到来的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裴谨会对他说一句加油。   他和神秘嘉宾的剧本主题是民国风,故事设定是民国大学生和军阀头子的乱世之恋。讲的是一个胸有大志的大学生谢言,立志报国却无以施展,因为立场不同被军阀头子洛策川强行虏进府中,长期相处下两人情根深种,却在乱世中难以求存,最终死别的故事。   还是个悲剧,谢黎坐在小板凳上,百般无聊地翻看早就已经背熟的台词。一边的导演见他无聊,给他送来一杯奶茶:“别急,你先看着,毕竟嘉宾的腕儿大,等一会就等一会吧,反正你也不会介意。”   “不会介意?”谢黎眼皮一跳,“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介意?”   导演古怪地看着他,笑了笑:“等他来了你不就知道了?”   谢黎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众人眼前,谢黎眯着眼,从挡风玻璃朝驾驶位上看过去----那非一般的吨位,不是王小坤又是哪位?   王小坤开车,那车里的人自然是……   后车门被打开,一双锃亮的皮靴率先露面,紧接着就看到洛景修意气风发地从车里下来。一身裁剪得体的暗绿色军装,腰间束着的腰带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和逆天的长腿,肩背自然绷直,紧实有力,身姿挺拔,逼近一米九的身高和与生俱来的气场完美将那一身军装撑了起来。中长发好像被削减了些,变得短了点,全部被梳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沉若寒潭的眼,高挺完美的鼻,紧抿凉薄的唇,无一不优越的五官,这种的造型更显得他的轮廓深刻,分外具有冲击力。   洛景修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从容不迫,平静沉稳,就好似真的从那***年代中走来,身后是抹不去的硝烟。   谢黎看得呆了,直到洛景修伸出手,白手套之下的五指修长,手里横躺着的是一株娇艳的玫瑰,泛着露滴的微光:“谢言,我来了。”   谢言和洛策川,是他们剧本中的名字。   “好!非常好,就是这个感觉!不愧是真情侣,演起来就是有一种真感情掺杂在里面,比强行入戏的好多了。”导演在一旁拍手叫道。   谢黎一窒,慌乱地低下头错开洛景修的眼神,心底自嘲一声:哪里来的真情侣,都是演的罢了。   导演做事雷厉风行,没有给他们过多酝酿的时间,冲一边候着的道具师招手,“准备一下,上道具,我们就开始。”   很快场景准备好,他们开始拍第一场戏。   故事发生在龙城,傍晚时分,谢言结束了一天的课程,从学校中走出来,匆匆忙忙地换了身衣服就要赶去酒吧做兼职。第一场戏就是在酒吧取景,拍的是谢言和洛策川两人的初见。   谢言在酒吧打工,酒吧老板表面上是个普通生意人,实际上酒吧暗地里是龙城众多情报交易场所之一。而谢言就是酒吧老板手下的探子,他白日里在学校上学,实则暗地里窃取情报,通过老板这里传递出去。而洛策川则是占据龙城的军阀,桀骜不驯,一意孤行,从不买任何人的帐,说白了就是一个妥妥的***。   洛策川没有什么报国大志,他从自家老子手里继承了军权和地盘。在这乱世之间也只想护着自己手下的那点地方,让这龙城的百姓过着安稳的日子,从不插手任何争斗,就算龙城之外的地方到处战火纷飞,龙城却一点都没有受到波及。   这天谢言照例中转情报,不知道洛策川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带兵闯入了这间小酒吧。   酒吧人声鼎沸,谢言穿着一身酒保服装穿梭于各色各式的人之间,暗地里偷偷地把一个纸条塞到酒柜的夹层里,等到第二天早上自会有人将它取出带走。谁知道刚塞进去,他就被叫出来给客人倒酒,此时门被人用蛮力踹开,咚的一声,门撞在内墙上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门口出现了一群穿着军装的人,为首的身量颀长,面容俊美,眼神却是一片淡漠凉薄,薄唇紧紧地抿着,眼底阴寒,在场的所有人见到他都倒吸一口冷气。   谢言看到为首的洛策川心知不妙,正想闪身进入吧台把那个还未来得及传递出去的情报销毁,只见洛策川身边的副官喝道:“蹲下,不许动!谁敢动老子崩了他!”   所有人听言都蹲了下来,谢言不便再动,贴着吧台外蹲下身子,眼角朝来人看了几眼,见无人注意他,偷偷挪动脚步往吧台内部靠近。   洛策川拉过凳子,坐在上面,长腿舒展开来,即使是靠在椅背上都不改他一向挺直的肩背,仿佛像是打了铁板一样,不论在何时都绷着一股劲儿。眼神轻飘飘地扫过一圈,目光所到之处,无人敢抬头对视,他嘴唇轻动,吐出来一个字:“搜。”   “是!”   手下人得令,直接动手开始搜起来,一点儿也没有怜惜,不是砸就是扔,玻璃碎片横飞,小小的酒吧里飘荡着一股浓浓的酒香。酒吧老板见状不妙,扑通一声跪在洛策川眼前求饶:“洛爷,我们这小本买卖,您这砸了的话,这要让我怎么办啊。”   洛策川垂眼,墨色的瞳孔似是终年不化的冰山,薄唇轻启:“你这地儿要是干净的,钱我一分不少地赔你,要是被我搜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   他勾唇轻笑,眼底却是一片阴翳:“那可就另说了。”   老板吓得面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谢言慢慢地挪动身子,一点一点地靠近吧台,后背早就沁出了冷汗。他好不容易才挪到目的地,偷偷地想从夹层里拿出来情报,谁知手刚伸出来,手腕就被人攥住,接着就是一个大力被人从地上拉起来。谢言仓皇间对上一双眼睛,一双极度淡漠苍凉的眼睛。   洛策川眼角往夹层处瞟了一眼:“藏在这里,是么?”   谢言不言,洛策川也根本没想听他的回答,手直接探向了那个夹层,果不其然,从里面夹出来一张纸条。   所有人的心底一沉,谢言更是不例外,这里面的是他们在龙城所有探子的名单,整个龙城不仅这一家情报场所,更不只他一个探子。这是他们将近五年的心血,才在龙城铺下的这一张大型情报网,绝对不能让洛策川看到。   洛策川见谢言额角沁出的冷汗,自知这里面有重要的东西,修长的手指捻着纸条,正想要把它打开。   按照剧本发展,谢黎现在应该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直接用嘴把洛景修手里的纸条叼走吞吃下肚,然后他被洛策川绑回家里逼问名单人员,之后两人慢慢地生出情愫。   谢黎的眼神随着纸条移动,找准好时机,凑了上去。谁知道洛景修是不是故意的,把纸条往后一撤,贴到了自己的唇前。本来剧情是洛策川在完全意料不到的情况下被谢言吃了纸条,所以谢黎放心地凑上去,谁知道被洛景修这么往后一撤,谢黎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扑了上去,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张薄薄的纸条亲在了一起。   谢黎脑海里一片空白,但却并没有听到导演喊“卡”,作为一个演员,导演不叫停就不能停。谢黎虽说是个烂片演员,但是好歹也有着演员的素养。只能硬着头皮,把隔在两人之间的纸条给吃了下去,摩擦之间即使再小心,唇瓣还是不小心擦过洛景修的唇。   洛景修此刻很完美的表现出了洛策川应该有的吃惊,但是在表面的吃惊之下,谢黎感觉他的眼底似是闪过了一层精光。 第五十二章 谁是戏中人   谢黎僵硬地把“特制可以吃”的纸条吞下去,导演这边才喊了“卡”。   “完美,很完美,出乎意料的完美。”导演是个专门拍偶像剧的男omega,饶是拍过这么多剧,也没有见到过能将一个意外拍得比正片还要优秀。一连三个完美让谢黎夸得差点抬不起头来,“洛景修这猛然的改戏更是加身了冲突感,也多了一丝浪漫,谢黎居然能接住,也是很厉害啊。”   演了几年戏的谢黎听惯了导演恨铁不成钢的“卡”,这是第一次听到来自导演的夸奖,心底乐滋滋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么热血上脑都忘了生气洛景修忽然改戏的事了。   “演得不错,我以为你会接不住来着。”洛景修走过来,毫不吝啬地夸奖。   谢黎瞪了他一眼:“你既然以为我接不住,还要故意改戏,想看我出丑是么?”   “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这不是也接住了没出丑不是么?”洛景修居然还说得一脸的我很有理的模样,谢黎愤愤地翻了个白眼赏他,洛景修挑眉,做了一个反弹的手势,并没有接受他的愤懑。   其实这次个洛景修搭戏,还是让谢黎很紧张的。毕竟人家是业界top,大奖拿到手软的那种,而自己就是一个小渣渣,唯一拿过一次奖还是刚转战影视圈拿了个人气奖,跟演技无关,全靠粉丝投票投出来的。这第一场就一次过,很出乎谢黎意料,但是这意料也就是一时,接下来拍的几场瞬间把他打回现实。各种各样的演技毛病在谢黎身上简直来了个大综合,特别是在洛景修面前,对比之下更见差别。每场都不是很顺利,NG了多次才勉强通过。   也幸好这只是一个衍生节目的拍摄,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影视剧拍摄,对于演技并没有太大的要求。而且内容简短,有一部分用旁白略过,只要故事情节完整就好。   他们拍了一天,从早上开始一直到凌晨一点才结束,第二天早上六点继续,又拍了一天。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时间线就拉到了五年之后。   根据剧本,主人公谢言被洛策川带回府里之后,逼问他情报上的暗探名单,谢言宁死不从的气节让洛策川刮目相看。他把谢言从牢中放出来,为他治伤,长久相处之下两人逐渐相互爱慕。谢言答应了洛策川的表白,洛策川喜极准备成婚。但是在大婚的前一天晚上,谢言走了。原来真相是谢言心系大业,表面上同意成婚,实则是因为组织里一个重要的暗探被洛策川抓住关了起来,谢言利用洛策川离府操办婚事将暗探救出,等到洛策川回来的时候,谢言和暗探都人间蒸发。   五年之后,谢言被当年救出来的暗探出卖被人抓住,抓住他的是龙城的地头蛇,人称“黑五爷”。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谢言是洛策川的逃跑了五年的未婚妻,主动找到洛策川,给他做了个交易,用龙城一半的地矿换谢言的一条命。   现在拍摄的就是洛策川和黑五爷的交易。   重逢之后的洛策川不再穿着军装,洛景修换了一身青蓝色长袍,中长发挽在脑后,有几缕发丝垂下来,显得他有些颓废。拍摄地点是在茶楼,洛策川坐在雅间里,从窗户看过去,正对着的就是戏台,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黄梅戏。洛策川不管看什么都没什么表情,看戏也是一样,对他来说,都是吵闹。对面就是龙城地头蛇“黑五爷”,他本来是龙城码头干活的一个小头儿,在码头跑跑活儿赚点钱,前些年龙城外战火连天,洛策川为保龙城太平,下令停了码头,这下得罪了不少人,其中的黑五爷就是其中之一,。   他本就靠这点求生,洛策川停了码头就相当于断了他的财路,他心一横就纠集了一帮人,自立门户。居然在洛策川的眼皮子底下逐渐发展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帮派,等到洛策川察觉,已经成了不可逆转之势,势必要和洛策川在龙城争一把。只不过黑五爷崛起得晚,生意做得不是那么牢固,手底下人一多,钱就成了问题。洛策川故意处处断了他的财路,将他的一切生意来源都隔断,黑五爷没办法,恰巧手底下绑了个偷渡的,他无意中发现就是当年大婚前夜放了洛策川鸽子,让洛策川成了全城笑柄的谢言。   他心一想,这洛策川一向高傲,被人如此戏弄自然不会作罢,那他此时献上谢言,岂不是还有和他一谈的机会?所以才约了洛策川在茶楼交易。   而此时的洛策川还不知道谢言被黑五爷绑了的消息。   洛策川身穿一身长袍大褂,金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明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打下一片阴影,他的半边面容就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这一身装扮将他身上常年的冷冽化为乌有,平端地多了几分书生气,整个人都温柔了几分。   而黑五爷在对面穿得像个暴发户一样,带着五个大汉往那一站,见洛策川一身文质彬彬的模样,哈哈笑道:“这龙城鼎鼎大名的洛爷,现在都变成了这文弱的书生样?”   洛策川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将茶杯放在桌上,并不气恼:“五爷找洛某人什么事?”   洛策川只消轻轻抬眼,墨色的瞳孔扫过去,虽一身书生范儿,身上的气场却一分不少地散出来。   黑五爷虽然已经自立门户多年,但是见着洛策川这眼神还是忍不住发怵。他不着痕迹地缓了缓,洛策川这个人,精明得很,跟他周旋的时间越长,被他抓住的破绽就越多。黑五爷尴尬地一笑,决定不跟他绕弯子:“手下人前几天绑了个人,不巧正是洛爷的熟人,我就想着,要不然做个交易怎么样?”   洛策川砸了一口茶,苦得很,五年了,还是没有适应:“多少?”   黑五爷嘿嘿一笑,露出两个金牙:“龙城一半的地矿。”   口气倒还真不小,在头几年,他洛策川在龙城的生意一年的收入不仅足以自足且尚有富余。但是现在外面战事吃紧,龙城全部封闭,他要养活整座城的百姓,匀下来这一年不仅不能剩下来钱还要倒贴积蓄,就靠这些地矿撑日子。要是一半的地矿给他,就能让黑五爷起死回生,能让他扩大地盘,直到足以和洛策川匹敌。但是这对于洛策川来说,就相当于把自己的玉玺拿出来一半给别人。龙城已经外患了,不能再内忧。   洛策川轻笑一声,茶杯放在桌上,用力之大,桌面微微一颤:“黑五爷觉得,谁在我眼里值这龙城的一半地矿?”   “这可说不准,”黑五爷冲手下人一摆手,身边人听令退了下去,“你这可得看看再做决定。”   言罢,刚才下去的两个人压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上来,这人已经虚弱到不能行走,整个人就是被拖着上来的。他浑身是伤,衣襟上血色遍布,头毫无生气地垂着,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   洛策川眯着眼看过去,黑五爷拽着那人的头发狠狠一薅,那人被迫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从眼眉到唇角,无一不是伤痕,血顺着额角流到唇边,再到下巴,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但是他那张脸确实熟悉得很,是他夜夜梦回之处,却又触而不得的脸----谢言。   洛策川眼神一凛,像是被针刺似的猛然一缩,手里的茶盏重重坠地,破碎开来,从眉眼到唇稍的肌肉无一不在颤抖。很快地,他将这表情掩盖了下去,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这虽是很小的变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来说已是很大的破绽,黑五爷捕捉到他表情的变化,心里一喜,这场交易他必占上风。   “怎么,洛爷,这场交易是不是很值?”   黑五爷笑得得意,两颗大金牙闪得刺眼:“洛爷您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也不强求,只不过洛夫人……”   “我同意。”洛策川沉道。   “什么?”黑五爷一愣。   洛策川低声吩咐:“拿地契,我盖章。”   ……   洛策川答应得痛快,将谢言换了出来。   黑五爷拿着地契心满意足地走了,谢言则毫无生气地被随意丢在地上,洛策川将他打横抱起来,如视珍宝地将他抱回了府。   谢言在洛策川的照料下,伤很快就好了。   洛策川每天都来看他,叫他夫人,每天都给他带来新奇的玩意儿,各种好吃的饭菜,全部都是按照当初他喜爱的口味。就好似五年前那样,仿佛他们之间分别的五年并没有存在,谢言没有背叛过他,他们一直都在一起。洛策川每天对他细心照料,只口不提当初他背叛自己的事。   谢言心里一直没有底,这天,是谢言的生日,洛策川亲自下厨做饭,给他做了寿糕。洛策川那拿枪拿刀的手,第一次去碰油盐,第一次去拿锅铲,只因为当初谢言说过一句话:“生日的时候吃到最爱的人亲手做的寿糕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第五十三章 谁是戏中人   洛策川带来两坛酒,是某位生意人想要讨好他专门献来的私酿好酒。酒水冷冽,在灯光下泛出冰冷的棱光,洛策川倒出两杯酒,一杯挪在谢言面前,自己径直举起一杯,敬向谢言。   谢言没有回应他,也没有接那杯酒,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洛策川也不逼迫,自己拿起酒杯,仰头,喉结一动,一杯烈酒下肚,顺着食管一直到胃都是火辣辣地在烧。   他已经五年没喝过酒了,已经不适应到这个地步了吗?   洛策川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气恼,径直一杯杯下肚,谢言就这么看着他像是疯了一样灌自己。   终于,洛策川的酒杯上覆了一只白皙的手,阻止了他再继续下去的打算。   洛策川抬眼,眉眼间已是醉意横生,看过来的眼神竟无端地多了几分媚态,让人更移不开眼,他唇角抹起了一个弧度:“做什么?”   谢言把酒杯从他手里拿下放到一边:“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洛策川手一颤,长睫簌簌,他垂下眼眸,温柔地弯起了一个弧度,正如他平日里一般,敛去了常年征战的戾气,只留一身风雅来面对谢言:“问什么?”   “你对我这五年,就没什么想问的?”   被压抑在心底的伤疤被所爱之人亲手揭开,谢言并没有给他半分逃避的机会。   洛景修的指尖在桌上无意识地轻点,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迟迟不说台词,等得谢黎有些无措。正想着要不要提示他一下,谁知道洛景修抬起了眼眸。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直直地看过来,谢黎发现,他眼底不再是一片温情,取而代之的是几近癫狂的神色,这是他一直隐藏在温柔之下的神色。   谢黎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这一场戏好似被他演活了。   洛景修自嘲地笑道:“问你什么?问你五年之前为什么背叛我?问你五年之间去了哪里?问你五年有没有后悔过?”   按照剧本来说的话,洛策川本来应是五年求而不得的伤感,然后才是失而复得的释怀,他原本的台词应该是:“那五年过都过去了,你还在不就好了?”   然后谢言被他感动,继而觉得满心的愧疚,之后对洛策川加倍补偿。   而洛景修这突然地改词让谁都始料未及,导演的手高高扬起,在刚才洛景修迟疑的之后就预备叫停。被洛景修满怀愤怒和伤痛的一句话给镇住了,手高悬着也忘了放下来。而戏中的当事者之一的谢黎被他这猛然转变的一下惊得说不出话来,傻傻地张着嘴半天憋出来一个字:“我……”   洛景修把谢黎从椅子上强拉着站起来,谢黎被拽得一个踉跄,还未站稳就被洛景修压着按在了墙上。他那薄薄的唇瓣就贴在谢黎的耳边,呼出的热气带着浓浓的酒味儿,扑在他的脖颈上,闻得谢黎也有些微醺了。谢黎忽然心头一颤----他刚才喝下去的,是真的酒?不是用来代替的白开水?虽说在拍摄过程中为了入戏会有人去喝真的酒,但是刚才洛景修那像是灌凉水一样的架势,他这得喝下去多少啊!   谢黎被惊得一动也不敢动,只有眼球转动一圈,求助地看向导演,只见导演也入了戏的模样,根本指望不上。   “五年,你一声不响地就离开了五年,你可知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洛景修的脚步有些虚浮,摇摇晃晃地站不稳当,谢黎伸出一只手偷偷地揽住他的劲腰才堪堪没有倒下,他满带着酒气的低吼还在继续,“那天,我满怀希望地等你回家,所有人都劝我你已经离开了!你背叛我了!永远不会回来了!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坐在我们的房间里,一根一根地抽烟,从晚上到凌晨,我没有合眼。”   抽烟?谢黎心里迷茫,没有设定说洛策川抽烟啊。   洛景修的声音慢慢地带了点抽噎:“五年,你说走就走,你有没有在乎过我?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人该怎么办?当我把整个世界都交给你的时候,你却把它当垃圾一样践踏是吗?”   “我没有想过你会走,我把我这一生的感情都给了你。那天,那天我准备好要送你戒指,我为你的生日准备了好久,久到搭进了我的一切,而你却连看都没有看过一眼,你就走了?”   生日?谢黎满脸黑人问号,哪里来的生日?   “而我,还是很不争气,很不争气地在五年后还是喜欢你。五年之间我曾不止一次地想过,我要是再遇见你,我一定会狠狠地折磨你,狠狠地出一口气,但是我再次看见你的时候,却发现我他妈是真的没用!”   谢黎被他禁锢在怀里一声也不敢出,只是呆愣着像是个木头一样杵着,他鬼使神差地抚上洛景修的后背,才发现他的后背在颤抖,他哭了。   说哭就哭,这就是影帝的能力吗?洛景修的声音带着哭腔,声声泣血,好似把谢黎也带入进了戏里。让他以为他现在不是谢黎,而是谢言,背叛了这个深爱着他的男人五年。   谢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软了下来,轻轻地说道:“对不起,是我错了。”   洛景修身形猛然一颤,他好像入戏过深,直到谢黎的一声“对不起”才把他唤回来,赶忙接上原定的台词:“幸好,幸好你回来了,五年都过去了,你在我身边,这就好了。”   “卡!”导演及时叫停,洛景修整个人都伏在谢黎的肩膀上,低低地抽泣着,入戏太深,还未出戏。谢黎也不敢惊扰他,任由他伏在自己肩膀上,他带着热气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肩窝里,让他直发痒。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黎感觉自己的肩膀都麻了的时候,才感觉到身上的人在微微颤抖。起初他还以为洛景修再次入戏,谁知道这他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得身体都在颤抖。   谢黎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按摩着自己几近麻木的肩膀,愤愤冲他说道:“你故意的吧,我肩膀都没知觉了你居然还在笑?”   洛景修被推得一个趔趄,真的有点站不稳的样子,扶着床柱才堪堪站住。他抬起头来,眼圈红红的,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失态,笑道:“进步不小啊,这都能接得住?”   谢黎好不容易才汇聚起来的伤感被他这一句话浇灭了半截:“你是巴不得我接不住吧?”   导演走过来,冲两人竖了一个大拇指:“刚才的那一版比剧本里的要好很多,真的,特别是谢黎,和影帝演戏居然一点没掉链子,接得不错。”   谢黎不好意思地谦虚道:“我做的还不够好。”   “够好了,够好了,你太谦虚。”导演毫不吝啬地把谢黎夸奖了一番,夸得谢黎脸都红了才停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接着,要好好发挥啊!”   谢黎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这一场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拍完之后王小坤拿着外套把洛景修裹了起来,一身的酒气被掩盖了点。谢黎这才想起来,疑惑地问:“你刚才,真的喝酒了?”   洛景修否认得很快:“没有,为了让你更好地入戏,往身上撒了点。”   “奥。”谢黎点了点头,见洛景修一脸的真诚,丝毫没有怀疑,但是他忘了一点----他对面的可是影帝,别的不会就是能演的洛影帝。   拍完收工之后,洛景修把谢黎送到训练营。一路上洛景修都没有说话,谢黎每次侧过头看他,都只看到一个优越的侧脸,他在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直到谢黎下车他才睁开眼睛冲他温柔一笑,那笑容就好似洛策川,儒雅温润,却带着一丝一缕的忧郁。   好像他就是洛策川,洛策川就是他。   谢黎有点分不清了。   直到谢黎的背影消失在训练营大门,洛景修这才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   王小坤在前座,从后视镜里看到男人紧锁的眉头,叹了口气:“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喝的是真的酒?”   洛景修没有答话,把自己裹在身上地外套甩在一边,瘫倒在椅子上。中长发凌乱地散在眼前,遮住了半张脸。   王小坤开玩笑地说:“是不是怕他知道你那现改的台词是酒后吐真言?”   洛景修眉头紧蹙,冷冷地吐出来一个字:“滚。”   王小坤自动禁言,眼梢还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笑意。他家艺人这又好面子又嘴硬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要不然这得什么时候才能追得上啊!   ――――――――――――――――   他们拍完酒后释怀那一场,谢言被洛策川酒后告白所感动,两人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他们接着就要拍两人之后短暂的美好相处的时间。因为这一部分的画面较少,拍的也就是一些比较零碎的镜头。   他们就像是最普通的夫夫,插花,做饭,望月,逛街,做尽了一对夫夫应该做的事。谢言这一段时间过得很快乐,但是龙城表面的平静之下实则暗潮汹涌。   黑五爷拿到龙城一半的地矿,肆意开采,赚了一大笔钱。手底下跟随的人也越来越多,直到多到足以和洛策川匹敌。不仅如此,黑五爷和外面的洋人暗中勾结,里应外合,他想要一举拿下龙城,自己当龙城的老大。   这一切早就在洛策川同意和黑五爷交易的时候就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发展了。洛策川心知肚明,龙城本就在内外夹击之下撑不了太久,只不过这场交易让龙城的覆灭来得更早一点罢了。   时间线拉到了结尾,对于谢言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洛策川陪谢言听了一天的戏,傍晚时分才回家,毫不知情的谢言还在兴高采烈地和洛策川讨论着戏文。他们一路说着笑着进了房间,谢言只觉得眼前一黑,自己便不醒了人事。   谢言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洛策川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变得心疼,他抚摸着谢言的脸,满是不舍,但又无可奈何。一向硬朗的龙城洛爷居然流下了眼泪。他把谢言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侍卫,让他带着谢言离开龙城。等到谢言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在国外。   只不过,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像是个断了线的风筝,任由别人牵着走,他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别人口中得到----他是某大学学生,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只有一个哥哥在身边照顾他。但是他总是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例如他的哥哥,对他总是有一种疏离而又尊敬的感觉,并不相是一对兄弟应该有的态度。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哥哥,就是当初带他来到国外的洛策川的侍卫,洛策川早就为谢言办好了身份,留下了钱财和房产,为他身后的一切都铺好了路。   国内的新闻总是迟了很多天才能传到国外,某天,谢言放学回到家,发现桌上是一份中文报纸,上面的日期还是六个月前。   大块的篇幅是在报导着牵动着全世界人心的国际战争走向,只在第一版的一个角落,印着一个男人的照片,标题是----龙城覆灭,洛策川带领将士守卫到最后一刻,不敌身亡。   谢言看着新闻那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中的男人剑眉星目,长得一张冷漠薄情之色,黑白的照片也抵不住那股长年的冷冽之气散发出来。但是谢言本能地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他应该是穿着素色长袍,带着金边眼镜,唇边总是挂着一抹微笑的儒雅男人。   他放下报纸,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叫他,恍然回头,身后是一片苍凉,却少了一个眉眼含笑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这里的民国是私设,不是历史上那个民国,战争什么的也是自己为了剧情瞎写的。】 第五十四章 都是阴谋   长达一周的拍摄结束之后,谢黎就马不停蹄地进了训练营,开始录制第二次排名的公布,洛景修也紧跟着有通告要跑。洛景修借公事缠在人家身边一周,终于还是遭不住紧密的档期催着。从本来就紧张的时间里抽出来一周拍摄,洛景修一连推掉了很多通告,本来就损失了不少,特别是他还不同意轧戏,一连一周在横店泡着,公司那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谢黎身在训练营,抽出来一天时间录制采访,其间的空隙时间刷了一把微博,就看到自己的大名在热搜第一挂着。   他和洛景修录制的节目,正片还没出来,节目组连夜剪了一个不到一分钟的预告,也算是抚慰一下粉丝们日夜期待的心。预告一出,凭借着洛景修长盛不衰的热度和谢黎最近突飞猛涨的话题度,立刻被顶到了热搜第一。   预告谢黎也看了,不得不说,节目组确实很良心,虽说是连夜赶出来的预告,却丝毫没有一点粗制滥造的敷衍感,画面精致,剪辑流畅,剧情唯美,配乐也足够伤感。两人在预告中的镜头也不过几十秒,居然都勾起了一大波想看的欲望。   凭借两人现在的热度,就算只有几个特写,也足够网上一顿无脑吹了。   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网上大部分的期待居然是关于他的。   【嗷嗷,天呐,谢黎的那句“对不起”是原声啊!气息居然这么稳?】   【美人落泪,美人落泪啊,太美了。】   【我有点期待了,看样子谢黎的演技好像并没有掉链子。】   【洛景修还是一如既往地稳,不过谢黎好像真的让我改观了,这几个眼神还是挺不错的。】   【目测这个衍生节目会成为谢黎的翻身之作,期待一个。】   ……   谢黎看过去,几个热评全都是在期待他的,对于洛景修的评价除了一贯的颜神吹捧居然再无其他。也有可能洛景修已经是业界top,别人对他的演技已经不抱有什么再上升的希望了。而见证谢黎这个专业“烂片金奖获得人”的进步,则更让人期待。   其实谢黎知道他自己的水平几斤几两,事实上整场戏,都是洛景修手把手一点一点教出来的,还有原声配音,也是洛景修彻夜不睡,强拉着他练习,一点一点地纠正吐字发音。错一个字就要接受惩罚,洛景修给他定下来的惩罚居然是错一个就要主动亲一口他!   谢黎被撩得面红耳赤,还要在他的淫威之下乖乖练习,甚至还要被他贴在耳边用富有磁性的诱惑嗓音言语调戏:“你总是错,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想亲我?”   每每如此,谢黎总是被他骚得想挖个地缝自己钻进去。   虽说他这人故意变态,但是不得不说,就是在这种变态的法子之下,谢黎才完整且较为完美地配完了整场戏。   虽然不能说十全十美,但是和之前他那垃圾到无以吐槽的演技来说,已经是突飞猛进。   至于一些矛盾最为巨大的冲突场面和高潮场面,洛景修就尽量减少他的戏份,将重心转移到自己身上。还有些名场面,像被剪进预告的洛策川醉酒表白的场面,是洛景修出其不意地改戏,他完全就是正常反应啊,能不自然吗?   不过……谢黎又想起来那天洛景修带着酒气的低吼,热泪顺着谢黎的脖颈一路流下,淌过他的胸口,狠狠烫了一把他的心尖儿。他不禁有些迷惑----当时的洛景修,是演的吗,还是说他也是正常反应?   看着热搜上挂着“谢黎演技”的tag,他恍然发现,自己从低谷爬到现在这个地步,在背后起主要推动作用的,好像就是洛景修。   他精心设计的舞台,却重点突出了自己的强项。   自己和人不顾后果地打架,收拾烂摊子也是他。   还有那晚,发热期那个模糊至极的夜晚,来救自己也是洛景修。   还有衍生节目的拍摄,要不是洛景修他根本不会发挥这么超常。   洛景修这么做是因为什么?   明明答案就在嘴边,谢黎却不敢往上面想。   他忽然记起了,在拍摄期间,他拿着剧本和洛景修讨论。   “我觉得剧本的这一点不太合理,编剧的思维好像有个漏洞,”谢黎用笔在剧本上划出了几道线,打了个问号,“谢言欺骗利用了洛策川,逃跑了五年,洛策川又不是圣人,居然没有一点怨恨吗?”   当时的洛景修靠在他的耳边,不知为什么顿了一会儿才解释道:“是因为他爱惨了谢言,不管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不管他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多少年,洛策川对他的心永远不会变,只要他回头,洛策川一直在原地等着。就如你说的,洛策川虽然不是圣人,但他愿意在爱的人面前心甘情愿地做一回圣人。”   言罢,洛景修好像低声还说了什么,等到谢黎茫然抬头,对方却早已移开目光,不知道看向了哪里。   谢黎现在回想起来才发觉,洛景修当时深深地叹了口气,说的好像是:“你还不明白吗?”   谢黎一怔,他又想起来洛景修说的那句话:“不管他一声不响地离开多少年,洛策川对他的心永远不会变,只要他回头,洛策川一直在原地等着。”   还有谢言离开洛策川五年,他离开洛景修三年,这也是巧合吗?   还是……他想借此说什么?   ――――――――――――――――   洛景修连轴转了一天,又赶着来录制“偶像养成记”。只在车上眯了一会儿,统共不到一小时,这就是他两天以来的所有睡眠。刚到训练营,录制还未开始,洛景修在王小坤的把风之下回到休息室准备眯一会。   谁知道秦诺这边倒是闲得很,闲得他还有空跑休息室专门来调侃洛景修:“修,我看衍生节目的样片了,剧情怎么和你原先写的不一样?怎么,当初你写这个剧本的时候还不够深思熟虑是么,临场想发挥?”   打死谢黎也想不到,他和洛景修花了一个星期演出来的民国情深虐恋大戏,居然是洛景修亲手写出来的剧本。   洛景修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并不打算跟他太多废话,搪塞道:“突然灵感来了,挡也挡不住,忍不住就改了一下剧本。”   他花了半个月准备来的剧本,一点一点地将他和谢黎当年的生活情境融入其中,把自己三年的等待换成洛策川五年的痴恋。他把洛策川就当成了自己,一眉一目地塑造出来。   洛策川怕自己一身戎装会吓到谢言,所以穿上了他一直很瞧不起的认为只有文弱书生才会穿上的素色长袍,把一直不离手的酒换做了清淡绿茶,硬生生把自己从一个斯文败类塑造成一个风雅君子。   就如洛景修当年担心谢黎会嫌弃自己身上的烟味儿,硬生生地戒掉了跟随自己多年的烟瘾,用温柔和儒雅掩饰自己常年在地下酒吧养成的恶劣陋习,让自己变成一个能和他匹配的人。   洛策川因为谢言说过想吃最爱的人亲手做的寿糕,洛策川用舞刀弄枪的手第一次去尝试着用菜刀锅铲。   就如洛景修只因为谢黎一句“你做饭我收钱”的玩笑话,便花了当初所有的积蓄去开了一家饭店。   洛策川痴心等谢言五年,不论谢言做过什么,洛策川只求他在身边。   就如洛景修等了谢黎三年,只求谢黎能够回头,他一直未走。   洛策川终其一生想得到的,不过是谢言的一句我喜欢你。   而洛景修又何尝不是?   他本以为他已经在创作剧本的时候,把自己所有想表达而出的都融入了进去,谁知道等真正在戏里的时候,他会分不清洛策川和自己,他会发现,自己原来想说的不仅仅只有剧本上那三两句话。   洛策川五年等候换来谢言,当他们再次相遇的时候。洛景修本以为他会豁达地说只要你在就好,但是当他入戏了,当他把别离了五年的谢言当成出走了三年的谢黎,当他把寻找了五年的洛策川当成等待了三年的自己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豁达。   他想问谢黎,三年前他为什么要离开,三年他到底有没有一丝一毫地想过自己,三年间他过着怎样的生活,更重要的是……三年里他到底有没有后悔过……   秦诺见洛景修眼底蒙上一层伤感,直觉地引开了话题:“你这次录制衍生节目,推掉了一个大代言,这代言据说让余诚给抢了?”   洛景修闭上了眼,将一切情感掩饰殆尽,耳朵还听着,从喉咙里哼了一声表示正确。   秦诺笑着凑上来,贱里贱气地说道:“这就是个衍生节目,拍摄都不给一毛钱你还屁颠屁颠地贴上来,甚至都没有轧戏,一星期的时间都耗费在这里,你这对谢黎这慈善做得可真是够厚道,公司那边就没发火?”   “那又怎样?”洛景修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睁开了微阖的眼,已经没有了半分别样的感情,取而代之是一片冷漠,“我这边手底下已经有个人工作室,和公司那边的合约也快到期,到期就解约,趁这个关头我给够了他们热度来蹭。让我带新人我也没反对,给公司新签的几个毛崽子拉了不少热度,他还让我怎么样?”   “得得得,您老大,人家艺人都是公司说东不敢往西,你倒好,天天谈条件,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不是你的公司而是什么合作伙伴呢。”秦诺数落道,手机恰巧接到一个信息,秦诺看了看,探过头来问道,“哎对,你当真同意第二次奖励合作舞台请余诚?我昨天托人问了一下,刚才给我消息说余诚那边是有档期的,你要是真同意了我就请他了。我可是一直听说谢黎和他不对付,你就让他们两个一块儿,也不怕打起来?”   洛景修终于从半梦半醒之间选择了后者,从沙发上坐起身子,揉了揉困涩的眼睛,眼底细看还带有淡淡血丝,他毫不给面子地反问一句:“你管得着么?”   秦诺:“……”   洛景修没有告诉秦诺的是,他选择让余诚和谢黎合作,就是因为他们不对付。他才想知道原因,特别是当年谢黎不声不响离开他的原因。这个原因谢黎永远都不会主动告诉他,他想知道,只能自己动点手段。 第五十五章 日常被洛景修的心机刷新认知   第二次排名如期录制,谢黎凭借着和洛景修的绝美合作舞台和网上那一分钟不到的节目片花成功问鼎,容涛和裴谨紧跟其后。出乎谢黎意料的是,严临、沈齐以及所有纠集起来排挤谢黎的那些选手一概全部被淘汰。   刚录完第二期排名,谢黎从椅子上站起来,眼前就一阵眩晕差点倒过去。赶忙抽了个空闲吃了个药,闪进了卫生间短暂地休息一把。衍生节目录制的时候本就时间紧凑,空闲的时间还要被洛景修拉着练台词。录完衍生节目就开始没完没了的采访和花絮,再接着就是排名公布录制,谢黎一连数天没睡好觉,身体疲倦得很,坐在马桶上都差点仰头栽过去,要不是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开门声,门嘭的一声撞击在墙上把他的魂儿猛然拉回来,他估计真的就睡死在这里了。   谢黎打了个哈欠,晃了晃脖子,第二期排名录制足足录制了一整天,整个人坐得屁股都快磨起泡了,为了不会被抓拍到什么有损形象的照片,还要保持最佳坐姿,笑容满分。这样一天下来,不仅面部肌肉痉挛,就连全身的骨头都僵硬了。   他简单舒展了一下关节,准备出门,手都已经搭在门把上了,谁知道外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把他打算出去的心又给堵了回来。   一个带着哭腔的卑微到地心的声音门缝里传过来:“姐,你要救我啊姐,我也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公司不能不要我啊!”   是严临。   谢黎又坐了回去,虽说偷听别人讲话不太厚道,但这毕竟不是他故意的。特别在听到严临哭着求着不被雪藏,要是现在出去,撞上多尴尬。当初严临背地里纠集人孤立他,说了两句不干不净的话,也没对他产生特别大的影响,更何况后来他们两个掐架谢黎也是占上风,把人家好好的一张脸扇成了猪头。上天也没让他好受,接着就被扒出来黑料全网嘲,现在还有被雪藏的风险,已经够惨了。他并没有没有什么落井下石的小人做派,这个节点出去只会让他更难堪。   “姐,我怎么知道他会真的去查监控,我只是觉得舞台服装一般质量都不好,就算坏了也没人会想到是有人故意弄坏……”严临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严临突然叫道,“什么?那衣服是洛景修专门定制的?”   谢黎心头一颤。   他说的是那个合作舞台的服装?是严临动手弄坏的?还有……那件衣服是洛景修专门定制的?   “我赔?不是……姐,我哪有二十四万啊,我赔不起啊姐!你跟公司求求情,救救我吧。”严临说着,鼻涕眼泪俱下,谢黎被一道门隔着,没有幸欣赏到那惨烈的景象。   “我,我怎么办啊姐,洛景修这下把我的老底都扒出来了,他就是想搞我,我就是跟谢黎打了一架,谁知道洛景修这么在乎谢黎,就为了谢黎就要和我们公司闹……他就想逼死我,让我在圈里难以立足,就想让我被界内封杀!”严临越说越气,最后化作一腔愤懑无处发泄,一脚踹在墙边的垃圾桶上,可怜的垃圾桶咕噜噜地滚了好远,撞到墙边停了下来。   “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可是我的经纪人你不能不管我,姐……喂?喂!”严临“喂”了半天也没有反应,对方早就已经挂断了电话,只剩下一连串嘟嘟的盲音。   严临愤愤地又不知道踢倒了什么东西,只听得一阵轰隆的响声,门再次被打开,又再次被人大力摔上。   谢黎屏住呼吸坐在隔间里,耳畔一片寂静。   好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呼吸----他现在什么都知道了,原来,一切都是洛景修在背后替他出气,怪不得,怪不得严临和他打过一架之后,那些曾经和严临一起排挤他的人一起被爆出了或多或少的黑料,还有沈齐,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当初差点在发热期差点睡了他的人也是那个故意传播出来他和洛景修训练室激吻照片的人。   在洛景修一手操作之下,那些曾经想打他主意或者想欺负他的人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洛景修真的是为了他,做了太多太多。   ――――――――――――――――   而谢黎不知道的是,摔上门气呼呼冲出去的严临在出去的一刹那,眼底的愤怒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怯懦。   严临咽了口水,抚了抚胸口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这才迈出去脚步,顺着走廊走到头,拐过一个拐角,那里有两个人在那里等他。   一个是白T黑裤的高大男人,面容俊美,身姿修长,简单的一身装束都盖不住他那贵公子的气派,就是眉心微蹙,薄唇紧抿,看得让人心底有些发怵。另一个稍微矮一点,穿了一身运动装,怀里抱着一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色大衣,胖胖的一张脸和和善善的让人怕不起来。   是洛景修和王小坤。   “怎么样了?”洛景修沉着嗓子问道。   严临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说:“我按照你说的,看见谢黎进去之后,过了一会儿我也跟了进去,装作给经纪人打电话,特地说得很大声,谢黎他一定听到了。”   洛景修淡淡地点了点头:“嗯。”   便没了下文。   严临低着头迟迟等不到男人的回话,嗫嚅半天,才敢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俊美无涛的脸:“那我……”   洛景修点头:“我同意出演,你公司那边我最多也就是替你说两句话,至于他们做什么决定我无权干涉,要是他们真的要执意雪藏你,我也没办法。”   “够了够了。”严临连连点头,感激涕零,甚至忘了他能沦落到这个地步也是面前这个男人一手所导致。公司和洛景修谈好的一个影视剧,想要用他的流量带一带公司的小爱豆们。本来都谈得好好的,严临出了这档子事儿,洛景修拿影视剧给公司施压。要是洛景修执意不演,几千万的投资打水漂,他回去也是妥妥的雪藏,他和公司签了十年约,距离解约还有七年。身为一个爱豆,吃的就是青春这碗饭,他人生中哪里有那么多的七年可以挥霍?   经纪人一个电话打过来,把话就妥妥地撂在了那里:他捅出来的篓子他自己收拾,公司不会给他擦屁股,他就是跪下磕头也要把影视合约挽救回来,不然就等着雪藏!   谁知道他主动去找洛景修的时候,对方好像早就料到他会来一样,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机会----就是故意在卫生间里装作不经意间让谢黎知道某些“真相”。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只要洛景修能在公司那边松口,他就算发微博主动承认自己曾经在背地里排挤谢黎他也同意。谁知道居然会这么简单,简单得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洛景修勾唇:“衣服也不用你来赔了,一个电话可以换来二十四万和前途,你赚了。”   何止是赚了,赚大发了。   严临佝偻着脊背连连道谢,一直道谢到洛景修早已离开看不见了人影都没停下来。   王小坤跟在洛景修身边,对自家主子这心机做派是越来越佩服:人家偶像剧里都是男主默默奉献,不求回报,洛景修倒好,还把自己曾经对人家的好还要一点一点地列出来给人家听。还要把握好要在不经意之间让对方知道,否则就会有邀功的嫌疑,这样就会适得其反。谢黎又不是石头,洛景修就抓准了谢黎容易心软这一点,从不放过任何机会让谢黎知道自己的好,从而一点一点地攻破防线,然后自己沦陷进去。   高,实在是高。   当代心机alpha第一人。   ――――――――――――――――   谢黎这次排名拿了第一,上了热搜又大火了一把。他这下火了,凭借着舞台火了,有人可以质疑他的演技,但是没有人可以质疑他的舞台功底。   舞台才是谢黎最终的归宿。   排名这波浪潮刚刚过去,下面的一个浪潮就紧跟着前来----那就是他们的第三次舞台,他们总共就四次舞台,这也就意味着这是他们的倒数第二次舞台。经过前两轮的淘汰,第三次舞台只有十五个人。按照规则分为三组,一组五人,这次采用的比拼方式是自由创作,每一组只给了一个关于曲风的标签,然后由他们自由作词作曲编舞,在一周内要全部完成。   分组是随机的,三组由其中排名最高的一个人来抽签决定曲风。   谢黎代表队伍抽到的是曲风是“浪漫”。   浪漫?谢黎自嘲地摇摇头,他已经很久不知道浪漫是个什么滋味了。口共曰生小丿先又寸   和他一组的裴谨探过头来,看到上面的标签,再看看他的脸,了然问道:“没有灵感?”   谢黎看着手上写着“浪漫”两个字的纸条,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教教我,什么叫浪漫?”   裴谨被他这一句问得突然有些羞涩,他目光从谢黎的脸上收回,投向了另一个角落。在那个角落里是容涛的小组,被围在中央的容涛正大喇喇地哈哈笑着和组员讨论他们的“青春”主题。谢黎发现,一向清冷的裴谨在看向容涛的时候,眼底总是噙着一抹淡淡的温柔,只专属于容涛的温柔。   裴谨轻声说道:“你爱的那个人,对你做的一切事都叫浪漫。”   “爱的……那个人?要是没有怎么办?”   “真的没有?”裴谨有点坏坏地笑,“那当你想到浪漫这两个字,你第一个想到的那个人,就是你爱的人。”   “第一个想到……”谢黎突然卡了壳。   因为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洛景修…… 第五十六章 余诚   裴谨见他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凑近问道:“你想起了谁?”   谢黎被猛然一惊,还未回过神来,突然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感,眼神躲闪着否认:“谁都没有。”   “哦。”   裴谨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但是他那眼神明摆着就是知道了什么。裴谨他聪明得很,只相信自己的第一判断,不给人任何解释的余地。只因为他是那种看破不说破的人,不像是有些人心里头敞亮,想到什么说什么。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这种才是最为难缠,看透了什么偏偏不说出来,让人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还得硬撑着面对他了然得跟智者似的笑容,在他面前谢黎就感觉自己是裸奔了似的被看得一点都不剩。   谢黎主动避其锋芒,往后退了退,缩到了角落里,这要是再面对他,谢黎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撑得下去他的眼神。   他们抽完签被节目组留了下来,经过两轮淘汰后剩下的十几位选手,按照自己的组别聚集成三堆,盘腿席地坐在活动室里。这个活动室才装修好没多长时间,这是第一次用来录制。比原来那个逼仄的活动室足足大了一倍,但是现在的人数却比原来少了一大半,显得整间活动室都空落落的。   节目组也没告诉他们留下来的具体原因是什么,谢黎竖起耳朵从旁边的几位摄影大哥的谈话中依稀辨认出好像是公布一个特邀嘉宾。并且这个特邀嘉宾还是第二次公演第一名的合作嘉宾。   为了和活动室的布景相搭配,主持人特地穿了一身休闲服装,短暂的开场白过后就进入主题。主持人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们都知道,每一次公演舞台的第一名都会有一个奖励舞台,而这次的奖励舞台和第一次有所不同,将采用提前录制的方式拍摄mv。”   全场都鼓掌看向谢黎,后者却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拍摄mv?”   秦诺还是变着花样地玩儿啊。   “而且,在第三次公演的舞台上,我们还请到了一个特邀嘉宾来助阵,这个嘉宾同时也是和谢黎合作完成mv的拍摄。”   大家都很给面子地拍手欢呼,做足了综艺效果。选手们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谢黎----这次奖励舞台主角之一,嘉宾的身份对于他来说才是更主要的。   而谢黎此时正处于一种迷惑状态之中:这次特邀嘉宾的身份一点也没有消息传出来,按理说,特邀嘉宾只是对观众保密,其实对于他们这些选手来说都会或多或少地知道点消息,然后在观众面前装作惊讶的样子,做足综艺效果就行。而这次他们居然一点风声都没透露。   就连秦诺和洛景修都没和他提过。   主持人继续说着,卖足了关子:“这次请来的虽然是一个演员,但是也是爱豆出身,并且和我们现场的某位选手有关系哦~”   主持人的目光落在谢黎的身上,所有人都恍然地看过来,不知道有谁说了一句:“是H.I.G.H.组合的成员吧?”   主持人噙着万年不变的笑容并未否认,也并未点头,但是他不否认已经是最大的认同了。   谢黎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是一沉:当初H.I.G.H.组合解散之后,成员们有的退出娱乐圈,有的被雪藏,剩下的还活跃在娱乐圈的并且足够咖位被“偶像养成记”邀请的成员只有三个,除了他和洛景修,那只有……余诚。   主持人突然扬起的声调让谢黎一震:“让我们欢迎新生代演员----余诚!”   果不其然,在众人的欢呼和掌声之下,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裤的omega从幕布之后走上了舞台,他穿得一身干练,简约却不失贵气,身形修长,气质温和,一头黑色的羊毛卷显得他乖乖巧巧的,一抹温柔莞尔的微笑看得让人忍不住心动。   他上来就来了个90度大鞠躬:“大家好,我是余诚。”   “余诚!”   “这不是那个凭借着古偶剧男二成名的余诚吗?”   “真人怎么这么好看,声音又好听,性格还温柔。”   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裴谨身边的容涛也被小小地惊艳了一把,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那张魅惑众生的omega脸,胳膊肘捅了捅裴谨,不怕死地说:“余诚可比照片里好看多了,怎么有这么完美的人,长得好看、声音好听、性格好、演技好还低调谦虚,你说对不对?”   裴谨没说话,眼神冷冷地扫过余诚的脸,又冲容涛看过来:“那也看不上你。”   “我就是觉得他好看夸一夸而已,关我什么事啊。”容涛小小地埋怨了一声。   裴谨不带有任何感情地回道:“关我的事。”   裴谨的冷酷让容涛彻底怂了,他挪了挪屁股挪到了谢黎身边,小声叨叨:“谢黎,你说裴谨他最近是不是又变得凶了?整天凶我。你说是不是谢黎?”   谢黎没有回应,周围的夸赞在他的耳中都化作了一团嗡嗡声,什么都听不见。他只看到余诚对各位选手挥了挥手,和主持人互动,眼神扫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谢黎的错觉,他感觉余诚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谢黎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拳头攥得紧紧的,身体冰冷,如坠冰窟。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神情已经分毫不差地落在了洛景修的眼里。   “看来他们之间的仇恨还不小呢。”秦诺大喇喇地坐在桌子上,一条腿在桌子边上荡啊荡啊荡,这并不是他有多不正经,而是他想充正经的道具----秦诺专人老板椅,正在另一个冷面大佬的屁股下面坐着。   洛景修紧蹙着眉头,好看的桃花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电脑屏幕里正显示着谢黎那张苍白如瓷的脸,自从余诚出现之后,谢黎就没有过好脸色。   秦诺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把脸贴上去屏幕睁大眼睛瞅了瞅,忽然又转过头来,喃喃道:“这余诚的的穿衣风格,怎么这么眼熟啊,这件白衬衫你是不是也有一件?”   “对,你也有一件,你这件衣服是定制款,我绝对没记错,当初问了你好久都没告诉我定制商。这余诚居然专门找人跟你定制了一模一样的,就连胸前的图案也是一样。”秦诺抿了一口咖啡,烫得他吐了吐舌头,把咖啡杯的盖子拿了下来,浓郁的咖啡香味充斥在整个导播间,他贱笑着靠近他,唇齿里的咖啡味儿挥之不散,“这余诚在当年不会跟你有什么奸情吧?”   洛景修看样子很是烦躁,瞪了他一眼,把他的咖啡一手盖住给抡到了垃圾桶里,溅出来的咖啡划过了一道棕灰色的痕迹。   “别在我面前喝咖啡。”   “嘿,”秦诺不满地叫道,“我以前喝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多事儿啊。”   ――――――――――――――――   主持人这边继续cue流程,他对余诚笑道:“这次受邀和谢黎再次合作,是什么感受?”   余诚微笑地点点头,不失礼貌地回答:“当然是很期待,自从组合解散之后,我们也是很久没有合作过了,接到邀请的时候我心底非常激动,就怕我多年没练习过会给谢黎拖后腿呢。”   说话圆满,谦虚得不留痕迹。   主持人继续问道:“这次的奖励舞台采用提前录制的方式呈现,是你来做主要创意,对于这次的舞台的创意有什么可以透露的吗?”   “这次的舞台创意啊,”余诚笑得灿烂,看向谢黎的眼神带着些许的得意,“是水下录制呢。”   水下……录制?   谢黎的拳头攥得紧紧的,骨节发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地颤抖。   他在害怕。   谢黎自认广大网友的能力非同一般,从纸尿裤年纪到出道之后任何事都能扒得一干二净。但是却从来都没人扒出来过他的一个秘密----他怕水,但是余诚是知道的。   他是故意的。   和活动室只隔着一堵墙壁的房间里,洛景修的眉头从刚才就没放松过,目光落在电脑上不放过谢黎一丝一毫的表情,秦诺在一边无所事事地用一条腿荡来荡去,目光随性地瞟几眼屏幕。   电脑里传出来“水下录制”这几个字的时候,秦诺随口问了一句:“谢黎会不会游泳啊?”   洛景修回道:“他不会,把这一段截了,不能水下录制。”   水下录制的场馆都是定好的,秦诺都给营销号放出去消息了这时候改必然是得不偿失的,况且水下录制却是是一个不错的看点。   “别别别,水下录制的地点是隔壁的游泳馆,水不深,配了工作人员保证安全肯定不会出事,”秦诺伸出一只手往下虚空压了压,示意他放心,“难道你不想知道余诚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么?”   洛景修沉思半晌,迟疑地问道:“确定安全?”   “保证安全!”秦诺伸出四个手指作发誓状,“不安全我把头给你!”   洛景修没说话,看向屏幕的眼神冷冽,瞳孔黝黑,似是永远也化不开的浓墨,屏幕里正是余诚那张笑得不失礼貌的脸。   他若是真的伤害谢黎,他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   那天的活动室的情境在谢黎的脑海里已经模糊不清,只记得余诚最后含着笑,对谢黎说道:“很期待和你的合作。”   他的笑,满满的是讽刺。   这次的合作舞台的歌曲相对比较简单,也不需要很繁复的舞台设计,主要重在舞台设计。歌曲的熟悉只用了三天,谢黎还要一边带着组员为第三次的公演舞台做准备,一边还要抽时间练习合作舞台。他感觉这合作舞台根本就不是什么奖励舞台,应该就是专门来折磨他的。   这次的舞台创意是由余诚设计,对于这次的服装风格,则是采用谢黎给出清纯性感风格,将表演舞台装定为柔美飘带风设计。   等到拍摄的那一天,谢黎大清早的有录制,头一天晚上熬夜到凌晨一点,第二天四点半起床。闹钟响起,他从被窝里坐起来,眼还未睁开,大脑忽然猛然一阵晕眩。谢黎用一只手撑着床才没有就此倒下,这场晕眩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久到谢黎心底发沉。眼见着即将开始晨间的录制,为了节约时间,谢黎决定就算眩晕也要执意起床,晃晃荡荡地走向卫生间准备用凉水清醒一把。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在冬日里却没有感觉凉,仿佛一切的感官都失去了作用。眼前一片模糊,一切熟悉的景象在他眼里却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脑袋也越来越沉。他脚下一软,撑着墙壁的胳膊也不足以支撑,下一秒,他倒了下去…… 第五十七章 病情   傍晚的阳光穿过玻璃,在房间里投下一片黄昏色,洒在床上还昏睡的人脸上,笼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显得他更加的虚弱。床上的人本就白皙的面容此时是更加的苍白,仿佛和身上的白色棉被融为了一体。因为一整天没有喝水嘴唇干裂,甚至都没有了血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人卷翘的长睫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了眼。   窗户大敞着,猛然落进眼球的阳光让他起初有些许的不适应,皱着眉头半晌才适应过来。就连带着其他的感官都迟钝了不少,不知道过了多久,入鼻的是淡淡的清风伴随着丝丝缕缕的消毒水的味道。起初眼前一片模糊,一切都在他的瞳孔里留下了变幻莫测的双影,看不真切。他努力睁大了眼睛,待到视线清晰,入目的是一片冰冷的白色。   半晌大脑才幽幽地转过来,发现这里居然是医院。   突然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传入了耳朵里,像是有人在说话,但是声音太小听不真切。他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一个纤长挺拔的背影,标志的中长发让他一瞬间就知道了那人是谁,洛景修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衬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黑色显瘦,对方插着腰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背后的蝴蝶骨都异常突出,一向绷直的肩背突然有些嶙峋的观感,他记得好像初次在训练营见到洛景修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瘦。   洛景修背对着他,和他面对站着的娇小omega是元彦,一身毛茸茸的打扮显得他分外的可爱,棕色羊毛卷衬得他的眉眼清明,大眼睛长睫毛,略有些西方混血的五官棱角,远看就像裹得毛茸茸的洋娃娃一样精致。   洛景修脸上的妆容还未卸去,浓涂的眼妆,走得是魅惑风格,在眼尾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中长发打了定型一半被拢在耳后,一半自由垂下,发尾挑染了蓝紫色,这是他新专辑的宣传照。要不是谢黎出事了,他现在应该在拍摄宣传照。只因为一个电话,他丢掉了一整个制作团队,自己一个人跑了过来,公司那边的电话都快打爆了,微信里狂轰滥炸的都是经纪人火气冲天的信息。   他们不知道在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洛景修为了不吵醒谢黎特地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压不住即将要爆发的火气:“你可以走了,别逼我把你轰出去。”   元彦眼角瞥到谢黎已经转醒,正奋力地从床上撑起身子,朝他们两个看过来。唇角带着万年不变的得体微笑,就好像洛景修刚才想赶走的不是他一样,特别是在谢黎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简直就是甜甜蜜蜜,相谈甚好啊。   元彦也正是打的这个算盘,他趁洛景修不注意,踮起脚尖,拿好角度,凑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怎么,我身为谢黎的导师,来关心一下都不行了?”   在谢黎的眼里,元彦方才踮起了脚尖,在洛景修的颊侧轻轻一吻,而洛景修并没有推开他。   他还在病床上没起来呢,两个人就开始亲亲我我了?要说谢黎本来是身体不适,那现在就是身心不适了。   “咳咳咳咳!”   谢黎本想张口提醒一句,谁知道张口话还未出口,先是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咳得大脑里面嗡嗡作响,口头猛地一阵腥甜,他急忙捂住了嘴。越是想停却怎么都停不下来,憋得小脸通红,额角青筋暴起,势必要咳个昏天暗地。   洛景修被惊动,转眼就看到谢黎捂着嘴,一直在咳嗽,秀气的眉紧紧地皱着,眼底的血丝乍现。另一只手抓着被单,想要借此抑制自己咳嗽的欲望,却无济于事,反而因为用力太猛崩掉了两个指甲。   “谢黎!”谢黎终于停止住了咳嗽,只感觉捂住嘴的手心一片湿热,鼻尖铁锈的味道萦绕不散,他心里一凉。洛景修见他始终不肯放手,就把他捂着嘴的手强硬地掰开,谢黎的掌心紧攥,把头转向了一边,不让他看到现在自己病态的脸。   洛景修依旧是强行把他紧攥着的手掰开,他看到那血液顺着血红的纹路在掌心形成浅浅的一汪鲜红。谢黎的嘴唇苍白,沾着些许的血丝就更加的吓人。   就连元彦都吓了一跳,他只是听说谢黎晕倒被送进医院,并没有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他当年做练习生的时候需要保持身材,每天吃不好睡不好,还要大量练舞,因为低血糖昏过去的时候也不少,他以为谢黎只是因为要准备舞台,再加上录制mv近期比较劳累而已。   谁知道……   “医生!”洛景修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谢黎他明明这么健康,他之前还生龙活虎地跟自己顶嘴,还跟人打架,他怎么会……   医生被手忙脚乱的元彦叫来,进到病房里,经过简单的诊断,询问了一下病史。谢黎故意把自己生过孩子的事情瞒下去,夸大了自己练舞时的辛苦和劳累,还编了一个家族病史来搪塞,总算把医生搪塞了过去。   因为在“偶像养成记”第一季的时候,就有很多选手因为过度辛苦从而发生各种健康问题而被送来医院,医生也对他们这种拿自己健康去拼的小爱豆们形成了一个思维定式,就没有太多判断,加上检查了谢黎的身体并没有太大的损伤,症状也和过度劳累有所相似,只不过他的症状更严重罢了。   医生扶了扶眼镜,很有把握地下了定论:“你的身体本就不好,长期高强度运动,饮食和睡眠不规律导致身体出现了点问题。”   谢黎刚刚松了一口气,谁知道医生又说道:“不过你既然说你的家里有遗传病史,那我不建议你再比赛下去,你的身体现在过于虚弱,很有可能你以后都不能再跳舞。”   洛景修身形一震。   “不能调理吗?”谢黎感觉自己的力气都被医生的三言两语抽光了,埋在被子下面的手紧紧地攥着,指尖陷入了肉里都感觉不到疼痛,“或者我休息一两天,也可以恢复的,我以前就是……”   “就是因为你以前不重视,才导致现在的结果。”医生说的毫不留情,“调理只能让你保持你平时的生活不受影响,但是像跳舞这种的话,最多只能当做业余爱好,要是当做职业来做的话,除非你不要命了。”   医生留下一长串,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谢黎不能再跳舞了。   医生已经离开了很久,房间里一片死寂。   洛景修双手合十,紧蹙的眉心抵在指尖之上,在床边坐着,薄唇紧抿,眼底是化也化不开的浓墨,半晌他才张口:“退赛吧,我会告诉秦诺。”   这是谢黎最不想听到的回答。   “谁说我要退赛?”谢黎现在就是后悔在医生进来的时候没有把洛景修赶出去,让他听完了全程,要不然他还能编一个理由把他糊弄过去继续比赛。而现在只能和他硬刚,因为他知道,演戏他没有任何出路,他唯一的出路只有舞台,“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洛景修的眼神冰冷,低声吼道:“你身体已经出了问题,要是不退赛等着干什么?等死吗?”   谢黎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但是他相比于死,他更怕自己会就此没落,然后被观众慢慢遗忘,被后辈拍死在沙滩上。想到这,他就更不能答应:“我不能退赛,这是我唯一翻盘的机会,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舞台上。”   “翻盘?”洛景修真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被虫蛀了,“为了翻盘你连命都不要?再说了,你依靠着我的热度,只要我火一天,你就可以有拍不完的戏,接不完的代言,你大可可以很火。”   “那又怎样?”谢黎冷冷地说,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神却极其坚定,“我们是合作恋爱,总有一天会时间到期,我们以后都会结婚,总不能在一起耗一辈子!那以后我该怎么办?靠演戏吗?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自己再清楚不过。”   “那就永远不到期,我不结婚。”   “可是我会结婚!”   洛景修咬牙切齿:“你敢?!”   “有什么不敢?我今后不只会结婚,还会有孩子,这是我今后必须会经历的环节难道不是么?”谢黎气极,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才元彦和他亲密的状况,心里愤愤得有些扭曲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反正就是生气,生气到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元彦刚才猛然一听到谢黎那句“合作恋爱”先是一阵窃喜,但是火速就被洛景修的气急败坏给打了回去。身为一个局外人,已经看清楚了所有的事,洛景修和谢黎的合作恋爱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又不管是谁先提出的,总之,洛景修和谢黎已经陷进去了这场恋爱。但是在戏中的两个人始终不明白,他们不明白其实对方在自己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元彦不是圣人,他自然不会提醒,他巴不得他们两个永远看不穿呢。   洛景修被谢黎一句话说到气极,摔门而去,元彦假模假式地安慰谢黎:“景修他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担心你。”   谢黎冷眼看着他装模作样地样子,毫不给面子地说道:“我记得我们两个关系没有这么好吧?”   元彦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离开。眼里是一片阴狠:谢黎现在这个身体,让他蹦Q又能蹦Q几天?   元彦忽然感觉自己倒霉了二十年,命运终于青睐了一回他,想到谢黎的身体,他就忍不住地开心,仿佛明天谢黎就会退出舞台销声匿迹一样。   他一路迈着轻快的步子,拐了个转角因为太过于兴奋差点碰到人。他往旁边挪了挪,激动之余分出来一抹目光看向那两人:一个omega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从电梯里出来。仔细一看,这个omega相貌平平,但是手里牵着的孩子却讨喜得打紧,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含着泪花,却更显得可爱。元彦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不料看到了两个人轻车熟路地进了谢黎的病房。   元彦本想离开的脚步顿了顿,停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定挪了个方向,又朝着谢黎的病房走了过去。   他总感觉,这个孩子并没有这么简单。 第五十八章 真相了   小唐还是个三四岁的孩子,正是一个对外界一切事物不分对错一律全部接受的年纪。他对于医学健康方面的所有的了解都是来自于电视,在电视中主角往往吐血都代表着重伤或者命不久矣,天真的孩子也以为谢黎吐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时间慌乱得不得了,任由程成怎么安慰都不听不信,见了谢黎的面儿万年难得一见地没有调皮找事,圆圆的脸袋儿上挂着两行清泪,情深意切地叫了一声:“妈----”   谢黎虽然平时经常逼着小唐叫妈妈,但是真的听到了这一句的时候还真有点不适应。谢黎很早就羡慕别人家的孩子,跟在父母的后面甜甜地叫一声爸爸妈妈。而谢小唐完全遗传谢黎的奇葩劲儿,再加上跟着程成常年的熏陶,憋到一周岁张口就是一声清亮的“老谢”,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改过口。之后任凭谢黎软硬兼施,就是不叫妈。这是谢黎第一次听到谢小唐自愿的一声妈妈,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卧病在床已久,在嗝屁之前得到了自己那不肖子孙好不容易的良心发现。   但却不料这一声情真意切的“妈”却丝毫不差地落在了门外偷听墙角的元彦的耳朵里。   元彦趴在门前,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谢黎虽然是娱乐圈有名的不正经,黑料多,但是怎么说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爱豆,正处于上升期的小爱豆怎么会有孩子?   可能那个小孩子叫的人并不是他?   元彦猜测还未浮上心头,就被房间里好死不死的一声谢黎的调侃给打回原地:“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平时让你叫你怎么死活不张口?”   这这这……谢黎真的有孩子了?   站在门外的元彦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刷新了。   他呆愣着看着地面,地上交叉横错的地砖缝儿在他眼里慢慢变得斑驳不清,横竖交叉,凌乱得像他此时的大脑思维,理也理不清。   那问题来了,这孩子是谁的?   这孩子有三四岁的样子,算起来应该是他出道后一到两年有的孩子。他和洛景修虽然早就认识,但是当初H.I.G.H.组合期间并没有传出来过任何绯闻,最多也就是团队粉丝自己yy的cp。就连内部人员都没听说过两人有过什么恋情传出来,要说洛景修真的谈了恋爱,那也应该是多次被拍到和洛景修进出同一家酒店的余诚才对。退一万步说,就算两人在一起过,凭他对洛景修的了解,他根本也不是那种会被恋情冲昏头脑在事业上升期生孩子的alpha。   然而事实证明元彦就是太过于自信以及他只是自以为是地很了解洛景修,在他眼里的洛景修就是事业型男人,现在和谢黎在一起也是因为他已经是界内top,恋爱就是他的业余生活而已,要是他知道当初的洛景修有多纯情还不得把下巴惊掉。   回想谢黎当初出道的时候就是绯闻缠身,组合期间就传出来和某些娱乐公司高层的桃色绯闻。只不过他凭借着自己顶尖的舞台,被封为国内omega爱豆天花板,所以当初人们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过去,再加上公司公关给力,将刚刚露头的绯闻直接扼杀在摇篮里,就没有太过大规模的传播。这么想来,这孩子说不准是当初和谁留下的种呢。   这么想着,元彦又贴近了房门,整个人都以一种奇异的姿势趴在门上,争取能够多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果不其然,谢黎调侃了一阵儿谢小唐,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对程成问道:“洛景修刚刚才出去,你们有没有碰到他?”   “没有。”程成拍了拍胸脯示意他放宽心,“我刚才特地注意了一下,洛景修往楼梯那边去了,应该是离开了,他不会看见小唐的。再说了,看见又怎么样,上次已经骗他说小唐是我的孩子,就算碰了面也有办法搪塞过去。”   元彦一阵窃喜,谢黎不想让洛景修知道小唐是自己的孩子,这也就是变相地证明了小唐根本不是洛景修的孩子。而洛景修被蒙在鼓里还一心一意地和这个放荡的omega交往,要是他知道自己深爱的omega早就给他种下了绿油油的呼伦贝尔大草原,那还不得用尽一切关系让谢黎此生都在娱乐圈爬不起来?   元彦过度自信地自以为扯清楚了逻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隐藏在厚重围巾下那清纯的脸变得扭曲----他正愁着没有谢黎什么把柄,这下居然送上了门,这下他可要好好地送他一份大礼。   不过……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洛景修?   脑海里刚刚涌起这个念头就被火速压下:不行,不能告诉他,他现在只是凭借着偷听到的墙角就要去给正主爆料,就凭着他们现在你侬我侬的亲密关系,洛景修肯定不会相信他。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慢慢调查出来,他需要准备好足够的证据,足够到能将谢黎砸得再也站不起来。   然后他也不会直接告诉洛景修,因为洛景修知道了第一时间肯定是顾及面子和影响将事情先压下来。他要是把这个大料卖给媒体,等媒体爆出来,那无疑是对谢黎的打击更大,到时候他再出来卖个惨,暗示一下他和洛景修的关系不一般,谢黎第三者插足,到时候一定会赚一波同情粉。   要是他在那时候趁机帮一把洛景修,说不准洛景修就会对他改观……   踩着别人给自己铺路,这可是他元彦一贯的做法。   呵。   走廊的尽头是楼梯口,那里熙熙攘攘地过来一群人,朝着他这边走过来。为了避免被认出来麻烦,元彦拉低了帽檐,将围巾往上拉了拉,一张精致的小脸完全拢在宽大的围巾里,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他转了个身,进了电梯。   顺便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声筒里经过了短暂的嘟嘟声,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元彦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唤作一张柔媚讨好的笑脸,撒着娇地叫道:“李总~我是元彦呀,最近怎么样,人家都想你了~”   “……”   “人家最近不是忙着呢吗?这不是来找你了么……”   “……”   “是有点事儿啦,”元彦帽檐下露出的一双眼睛往四周扫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什么人听得到他的声音,才沉着声音说道,“李总,我记得谢黎是你们公司的艺人吧,我有点事儿想问问您,放心,酬劳少不了……”   ――――――――――――――――   在门内的几个人丝毫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程成和谢黎坐在床上看小唐哭得像个小傻子,鼻涕眼泪横流,又想笑又不敢笑。谢黎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安慰道:“医生都说了,我就是过度操劳而已,你怎么哭得跟我下一秒就要嗝屁了似的?”   小唐哭得连句话都说不完整:“你都吐血了……我知道你受了重伤,你不想让我担心才不告诉我的,对不对?”   “哈?”   小唐哭得凄凄惨惨:“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谢黎一脸黑线,看向程成:“以后让他少看电视剧,这个年纪不是应该看动画片的么?”   程成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跟着我妈,肥皂剧看多了……”   谢黎:“……”   话说这边洛景修从谢黎的病房里出来,摔完门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后悔----出门的时候摔这么重的门,这让他怎么再进去?这要是灰溜溜地再进去岂不是显得他很没有骨气?但是谢黎的身体……又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他出门的时候元彦还在里面,他和元彦有没有吵起来,抑或着打起来?   “草!”洛景修越想越觉得脑子乱,谢黎他处处强调他和自己就只有合作恋爱关系,自己还跟个舔狗一样追在后面,嫌不嫌丢人啊!   不管他,他爱怎么样怎么样。   洛景修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从长椅上站起来,抬脚就要离开,还没迈出去三步自己又停了下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号码。   十五分钟之后,王小坤托着肥硕的身躯一路小跑到他面前,洛景修坐在长椅上带着口罩帽子,帽檐拉得极低,要不是他那一身阴冷煞人的气质太过于出众,王小坤差点就认不出他来。   王小坤跑了一路出了一身的汗,此时正喘着粗气没缓过来。他今天穿得一身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头发还专门抹了发蜡油光发亮。身材太过于“傲人”,西装扣子像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堪堪系上,被肚子撑得有些几欲崩裂。   洛景修看到王小坤这一身人模狗样的,才忽然想起来,王小坤已经不同于之前,他现在有对象,并不是以前那个全身心都扑在他身上的小助理了。而他现在把人家从约会中拉了出来,洛景修垂眼,长睫簌簌,遮盖住他清亮的桃花眼,也遮住了他满满的歉意:“小坤,对不起,耽误了你约会。”   “啊?”王小坤第一次被这么客气的一句称呼给吓得没缓过神来,要不是再三确认了面前这人的身形和声音都是洛景修无误,他真的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约会到一半,我对象他就听说朋友出事了,我开车把他和小孩送到这里,本来都准备开车走了,你又给我打电话说你也在这里,你说怎么这么巧?”   洛景修听进去了他的埋怨,心里稍微地舒缓了些倚在靠背上,目光散散地扫过一圈,走廊上没几个人,跟他的心一样,寂静又空旷。   他坐了一会儿,又想起来现在是谢黎一个人在房间里,他刚才才呕了血,现在身体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王小坤跟在后面,没走两步就撞在洛景修的后背上。   洛景修皱眉,带着点烦躁地回头,这烦躁并不是对王小坤,更多是对自己,别别扭扭地说道:“小坤,谢黎在30号床,走廊倒数第三间,你去看看。”   得,听洛景修这语气,王小坤就能猜出来个七七八八。   跟谢黎怄气,但是又担心谢黎的安危自己拉不下去面子进去,只能找他来充这个工具人。   王小坤乖乖地去了,站在房门前,转头瞟了一眼洛景修,发现洛景修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看着他一路走过去。等到看到王小坤回头对上他的目光又火速把头转了过去。   呵,真是嘴硬。   王小坤暗笑,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等到里面传来允许进去的声音才推门走进去。   “谢黎,你身体怎么样,要没有什么不舒服……”他刚走进门,站在床边的一个熟悉的背影被声响惊动,应声回头,正好对上王小坤的眼神,两个人直接呆愣住了,王小坤结结巴巴地说道,“亲……亲爱的?你怎么在这里?”   谢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哈?亲爱的?”   程成呆愣了半晌,显然也是没反应过来,怎么也没想到刚刚才约会分开的两个人又这么快在一个谁都意想不到的地点再次见面。   但是显然谢黎那活像吞下了苍蝇的神情更需要拯救,他脸不易察觉地一红,干巴巴地介绍道:“啊……谢黎,他是王小坤,我一直没告诉你,他是我我……我男朋友。”   谢黎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自己生病住院耽误比赛也就罢了,怎么还给免费喂狗粮呢?他故作严肃地玩笑说道:“好啊你程成,你不做我助理的这段时间还没闲着啊。”   程成知道谢黎是在调侃而已,并没有真的生气,反而是王小坤听到惊讶得不轻。   “你助理?”王小坤指着谢黎不可置信地问程成,“他是你艺人?”   “对啊,这还不明显么?”程成无奈地作摊手状。   “王小坤你干什么呢,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出来。”门内还在尴尬,门外已经有人忍不住想要凑一把。病房的门被大力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气冲冲地说道。   他自顾自地进来,看到谢黎把目光投向了他,洛景修傲娇地转过脸,撇了撇嘴:“看什么啊,我来找我助理又不是来看你。”   “找助理?”谢黎抽了抽嘴角。   如果没记错的话,王小坤从进门到现在也不过三分钟的时间吧,你还真是片刻离不了你助理啊……   王小坤没有任何反应,在他亲爱的面前破天荒地把他家怒火朝天的艺人抛到了一边:“亲爱的!你怎么没告诉过我你跟的艺人是谢黎?”   程成反道:“你不是也没告诉我你家艺人是洛景修啊。”   王小坤忽然想起来他们当初的君子协议----不过问对方工作内容,不过问对方艺人身份。   反倒是洛景修愣了半晌才抓住刚才王小坤那一句话的重点,不可置信地看向程成:“你叫他亲爱的?他是你的相亲对象?”   王小坤木然地点点头。   洛景修看到了床上缩在谢黎怀里的小唐,记忆拉到了几天前,在第二次公演后台门口,小唐说过他有一个很坏很坏的后爸爸,他愤愤的那张小脸在他心里挥之不去。原来兜兜转转小唐嘴里的后爸爸就是……王小坤?   王小坤死都想不到自家艺人脑子里到底略过了什么,只见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以形容……   洛景修指着王小坤的手指都在颤抖:“王小坤,看不出来你背着我这么威风啊,还威胁人?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对象我可以给你介绍,实在不行咱们买一个也行,就算是跟充气的过一辈子也不要干这种事儿啊!”   王小坤感觉自己的脑海里有千万个草泥马奔过:“哈?”   谢黎还在呆愣状态,完全没搞懂洛景修突如其来的一顿数落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唯一一个知道事情所有真相的程成很快反应过来,洛景修这是把王小坤当成小唐嘴里那个威胁人的后爸爸了,全场唯一明白人还不能说明白话,只能硬生生地受着。   王小坤看向程成,那眼神明显是问他怎么回事,求解释。   他赶忙摆摆手:“不是,我和小唐……唉!”   程成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而谢黎就是呆呆地看着他们几个,刚刚苏醒的大脑还有点延迟,对于一切事务的接受都慢了不知一星半点,现在更是反应不过来。   洛景修指着王小坤:“你威胁人家妈妈跟你在一起?”   “哪来的妈妈?”王小坤顿时六月飞雪,窦娥附身。   洛景修指着小唐:“人家孩子在背地里怎么看你的你不知道?”   “人家孩子?”王小坤看向程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这是你孩子?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你不是说你是母胎单身?”   小唐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眨巴眨巴大眼睛贴近谢黎的怀里:“妈,他们在说什么?”   谢黎茫然地摇摇头,顺便扒了一根香蕉看戏,反正这也跟他没关系。   “妈?”洛景修的耳朵今天是分外地给力,又精准地捕捉到个关键字,他心里忽然一颤,曾经被他否定过的想法又再次露出头来,他对小唐诱哄道:“你叫谁妈妈?”   谢黎心一沉,刚才还觉得跟他没关系呢,老天就要专门搞他是吧。   小唐伸出一个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谢黎,谢黎拼命地向他使眼色:“我说过不要向不认识的人说我们的秘密哦。”   小唐眨眨眼:“叔叔不是陌生人!叔叔是我朋友!”   谢黎:“……”   洛景修这货到底是什么时候收买的小孩子?!   小唐还一脸兴奋地指着谢黎对洛景修说:“漂亮叔叔,这是我妈妈,既不乖又不老实的老谢!”   既不乖又不老实?   听听听听,这是当儿子的该说的话吗?   洛景修心里一阵狂喜,他一步一步地走近他,也不知道自己面上该做出什么表情,各种喜悦激动交叉在一起,反而露出了分外平静的深色。正是这平静得不似正常的神色,让谢黎感觉到害怕,他听到洛景修沉稳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这是你儿子?”   “我……”谢黎笑不出来。   程成自知瞒不住,给谢黎使了一个眼色,表示无能为力:“嗯……那个你们继续,我们先出去。”   在这个情况下也不便再待,一手拉着小唐一手去准备拽王小坤。   王小坤到现在还未明白过来,非常有气节地一甩手:“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意思。”   程成理直气壮地在他的胳膊上拧了一把:“出去解释,这里是说话的地方吗?”   说着还不住地朝洛景修那边使眼色。   王小坤慢半晌地get到,虽说心里还生着闷气,但还是被程成拽着走了。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洛景修和谢黎两个人。   谢黎咽了口水,眼神在房顶,沙发,床上,墙上略了个遍儿,就是不敢看向洛景修,他飞快地在心里准备着怎么编个谎言。   洛景修也不逼他,就这么站在他面前,极度的压迫力让谢黎背后冷汗不断。   半晌,谢黎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沉静的眼睛,但是那表面的沉静之下是怎样的波澜壮阔只有洛景修自己知道。谢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说:“这是我收养的你信吗?”   “嗯,”洛景修淡淡应道,俊秀的眉眼是看不出的变幻莫测,“接着编。”   谢黎:“……”   【作者有话说:为了写的顺手,我改了一下设定:孩子叫omega为妈妈,叫alpha为爸爸。】 第五十九章 决裂   洛景修步步逼近,高大的身量笼罩着小小的谢黎,谢黎清清楚楚地看到洛景修眼底即将掩饰不住的极度激动,看向他的眼神炙热,要是眼神真的有温度的话,他估计已经重度灼伤了。洛景修薄唇微启,那个能在舞台上肆意歌唱,在媒体面前从善如流的嘴竟在此时颤抖起来:“谢黎,我……我给你三分钟,给我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他可以演唱会上麦克风突然失声,迅速变换方式,伴随着纯音乐用舞蹈来表演完后半程;他可以在娱乐小报记者提出犀利问题巧妙转变话题从容应对;他可以在拍戏时威亚突然断开重重摔在地上都能从容不迫地爬起来继续拍……他自以为经过那么多年的磨练,他可以从容面对任何出乎意料的事件。但是他错了,遇到谢黎,他什么时候都从容不了。   其实,这三分钟不仅是给谢黎,洛景修也是给了自己,给自己三分钟的时间缓一缓,给自己三分钟的时间让他去面对这件事,面对这件关乎他一辈子的大事。   他在脑子里飞速地盘算一番,小唐看着也就是三四岁的样子,往前推四五年的时间,那时候他们刚刚在一起没多久。当时外界虽然都在传谢黎沾花惹草和诸多alpha暧昧不清,但是他知道谢黎自始至终有过关系的alpha只有他自己。那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已经呼之欲出。   谢小唐那张水灵灵又鬼里鬼气的大眼睛,那圆圆的脸蛋儿和略带着有些混血风的五官,怎么看怎么像是自己和谢黎的混合体,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洛景修全身心地都浸在喜悦之中,心跳得厉害,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要穿透那一层骨肉,带着血淋淋的爱意和极度的兴奋展现在谢黎的眼前。   洛景修浑身上下洋溢着浓郁的信息素,他锁骨处贴着的小小的信息素抑制贴都已经遮盖不住的味道,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那能将谢黎牢牢压制的信息素让他本能地感觉到怂,特别是随着洛景修一步一步走进,那高级定制的皮鞋就像是踩在他的心头,带着他的心跳一点一点地加速。谢黎不自觉地往床头缩了缩,直到后背抵在墙上,再也无后退的空间。   洛景修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三分钟到了。”   他长臂一伸,谢黎就这么轻飘飘地被他墙角捞了回来,嗅觉细胞被他浓郁的红酒味道完全侵占攻略,洛景修怀着些许邪恶的意味,贴在谢黎的耳边轻声说道:“编不出来是不是?”   “谁说我编……说不出来?”谢黎把他满怀着情欲的身体推开,慌慌张张地回道,“孩子……孩子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洛景修有些好笑,死死地盯着他,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不见底。盯得谢黎的头越来越低,就差个龟壳供他躲起来了,洛景修见他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低低地笑了,“是不是我的孩子,亲子鉴定不就知道了?反正现在也是在医院里,顺便做一下怎么样?”   说着,洛景修起身作势要走。谢黎自知瞒不住,慌忙抛下刚才还铁骨铮铮的模样。没有气节地抱着洛景修的腰。洛景修本就做做样子,并没有真的打算要去做什么鉴定。谢黎这一拉一扯,把他给拉得坐在了床上,谢黎毫无察觉地紧紧地搂着他的劲腰。小手无意之间在小腹之处若有若无地划过,还不自知。   洛景修喉间一阵干燥,拳头不自觉握紧。   谢黎完全坦白:“你不能去,我承认,是你的是你的!”   他宁愿承认孩子是洛景修的也不能去做鉴定,他要是做了鉴定,万一被人知道那就完了!那他以后娱乐圈还混不混了?   洛景修背对着他,脸上早就是得逞地笑,他故作严肃地说道:“那好,我们结婚吧。”   结婚?谢黎感觉洛景修的思维跳脱得可真是快,刚才还亲子鉴定呢,现在直接就要结婚了?   “哈?你脑子没毛病吧。”谢黎惊叫一声,把手覆在洛景修的额头上,自言自语地说,“脑子摔坏了?”   洛景修哭笑不得地把他作怪的手拉了下来,郑重其事地对他说道:“没毛病,谢黎你听清楚,我要和你结婚,是结婚,正式结婚,过一辈子的那种,不是合作!”   谢黎被他越来越重的语气给吓得惊住了,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洛景修神色庄重,没有一点轻挑的模样,看向他的眼神是一片深情,还有恨不得把他吞吃入腹的渴望。   谢黎撇过头:“不行!”   洛景修不解:“当初我们能结婚,现在为什么不行?”   谢黎挣脱开他的怀抱,故意不去看他的脸,他有些害怕,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害怕到口不择言起来:“当初是当初,当初结婚只是缓兵之计,本身就是注定要离婚的,现在结婚算什么?”   “结婚只是缓兵之计,本身就是注定要离婚的。”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锤头重重地敲在洛景修的心上,给了他致命一击。   什么叫缓兵之计?什么叫本身就是注定要离婚的?这是不是就是明摆了说当初他痴心的爱情事实上就是被利用了的?   他身形明显地晃了晃,想要揽住谢黎的手重重地垂下。   “你说什么?”   “我……”谢黎愕然,回头撞上洛景修不可置信的眼神,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想要补救已经来不及了,“没说什么……”   “当初结婚是缓兵之计?”洛景修冷笑一声,从床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瘦弱的omega,对方因为体虚面容还有些苍白,一双眼睛却出卖了他的心思,低着头不敢看他,长睫遮掩住了躲闪的眼神,“缓什么兵?”   “我……”   “说。”洛景修声音低沉得可怕,他虽然没有发火,但是这捉摸不透的语气更让他害怕,就像是在平静海面之下隐藏着不可预测的波涛骇浪。   谢黎清楚地明白,洛景修真的生气了,不是因为一两句斗嘴而怄气,而是真的伤透了心。   谢黎看着他苍白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猛然一阵疼,像无数把小刀在一点一点地凌迟他。   【作者有话说:追夫火葬场预订~   结婚原因见二十八章。】 第六十章 是我自作多情   “我……”谢黎垂着头,就连头顶的发旋儿都透露出说不出的愧疚。他在被子之下的手慢慢地捏紧又缓缓松开,终于下定决心,把一切都说出来。   曾经年少时的放肆和不懂事在他的口中再一次叙述出来,在心底又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愧疚。愧疚积攒得多了,化作了慌张和恐惧,若一颗种子,被越来越浓厚的悔意浇灌,发出嫩芽,长出枝干,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盘根错节,已经深深地扎在心底,连着血肉,拔也拔不掉。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垂得越来越低,直到说完之后,头顶上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他战战兢兢地掀起眼皮瞅了一眼洛景修。   他那张俊朗的面容此时已是阴寒一片,嘴唇紧抿,下颌紧绷。他眼神里的最后一抹光也熄灭了,面对着此时的谢黎,眼底像似蒙了一层浓雾,将他瞳孔里原本的星河璀璨遮了个一干二净。   果不其然,他已是心如死灰。   洛景修忽然嗤笑一声,这一声嗤笑不知道是对谢黎还是对傻了五年的自己:“你嫁给我,只是为了生个孩子?”   “当初本就打好了注意要玩弄我的感情?”   “你当初没有一点一点喜欢我?”   一连三问,每一句都在滴血,谢黎却一点都说不上话来。   因为他的正确回答应该是:   “对。”   “没错。”   “没有。”   要是在两个月之前,他和洛景修重新见面没多久的时候,要是问他这些问题,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潇洒地一走了之。我不喜欢你,你愿意怎么样随你,我们好聚好散。这是当年的谢黎对所有小情人的态度,喜欢得热烈,分开也很冷漠。   但是他现在却对洛景修怎么也说不出来,为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他却不敢承认。   谢黎被宠得习惯了,他这是第一次发现,洛景修生气原来是那么的吓人。   不需要任何一句话,只消往那里一站,都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   洛景修一连问了三句,其实这几年来,他想问的又岂止是这三句?只不过他不敢再问,甚至这三句的回答他都不敢去听。   “算了,”洛景修勾了勾唇,眼里一片萧瑟,心已如死灰,“我自作多情,打扰了。不过小唐既然是我的孩子,我会让他慢慢接受我。至于你和我,恋爱合作继续,但也只是合作,我不会再越距了。”   洛景修就丢下了这么一句话,迈着长腿径直走开,背影消失在门口。   其实,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谢黎心底多想伸手去把他拉回来,说一声“我错了,我现在才发现我其实离不开你”。   但是他没有,他守着他那该死的自尊心,执意地把这个欲望给压了下去。看着他毅然决然的离开,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魂魄也随着他出去了。谢黎呆呆地坐在床上,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显得煞白,自己的胸腔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丢了。   洛景修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门口守着的两尊大神----程成和王小坤。王小坤满脸的兴奋和喜悦,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替他真心感到高兴,看到洛景修出来正笑着想要上去和他调侃几句,却看到对方那阴寒到地心的脸又咽了回去。   “修?你没事吧?”王小坤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刚才只有洛景修和谢黎在房间里,他本着不偷听小情人讲悄悄话的原则没有去偷听,所以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照理说知道自己心爱的人和自己有了一个孩子不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吗?反映他是没从洛景修那张脸上看到半毛钱的高兴。   洛景修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目光越过他们两个投向了后方----小唐乖巧地坐在长椅上,小腿悬空无聊地甩来甩去,边甩嘴里还边数着“一二一”。他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本来见到漂亮叔叔很开心,但是又被大人们奇奇怪怪的事情打断了,他只能一个人郁闷地窝在椅子上憋闷。   洛景修看着小唐生闷气的样子,心里觉得可爱得很,在他妈妈身上受到的气也被消去了大半。洛景修坐在他的旁边,小唐抬起头看向他,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喜欢:“叔叔。”   这一声叔叔让洛景修的眼神黯淡了半分,他强颜欢笑道:“小唐上学了吗?”   谢小唐点点头:“上幼儿园了。”   “小唐和小朋友相处的怎么样?”   “小朋友们都喜欢我,老师也都喜欢我,都夸我长得好看。就是有个小胖子不喜欢我,他总是欺负我。”   听到小唐说自己被欺负,洛景修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的心上划了一刀:“他为什么欺负你?”   小唐垂着脑袋,不让他看到自己低落的样子:“他说我没有爸爸妈妈,是个垃圾桶里捡来的孩子。”   听到此,洛景修心里又被划了一刀,疼得他没法呼吸。   “妈妈从来都没有接过我放学,他没有在我的成绩单上签过名。而且成哥说,我不能告诉别人我的妈妈是谁,这样会影响妈妈的工作。”小孩子虽然只是嘴上一说,却暴露了内心最渴望的想法。他渴望的东西其实再简单不过,他想让自己父母能够陪着他出现在同学面前,让他们都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垃圾桶里捡来的孩子。他和别的小朋友一样,有自己的父母陪着。   洛景修心底是说不出的刺痛,他摸了摸小唐柔顺的头发,心里暗暗发誓----既然这是他的孩子,总有一天,他会让小唐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身边,他要向全世界宣布,这是他的孩子。   洛景修忽然想到什么,低头对他说道:“小唐想不想和叔叔一起住?”   小唐眼里惊喜了一下,在对上站在一旁的程成的眼神的时候又黯淡了下来:“我不能,我还是和成哥住一起。”   洛景修抬眼冲王小坤使了个眼色,王小坤会意,对程成劝道:“人家爸爸在这儿呢,你总扣着人家孩子不好吧?”   程成为难地说道:“可是……”   “可是什么啊,谢黎在训练营分不开身,修是他爸爸还能害了他?”   “好吧……”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程成自知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资格来插手这件事,只得同意,“那我回去收拾一下小唐的衣服。”   “不用收拾了。”洛景修牵起小唐的手,为了配合孩子的身高脊背微微弓下,俨然是一对相处多年的父子,“我们去买新的好不好?”   小唐兴奋地挥舞着另一只小手,附和道:“好!” 第六十一章 洛景修离开的第一天想他   小唐被洛景修当天就带走了,谢黎没有去阻拦,他也没有办法阻拦。据程成说,洛景修带着小唐直接搬去了他的私人别墅,连程成的家也没回,行李都没收拾,一切全部重新操办。而且他除了“偶像养成记”之外,把近期所有的通告全部推了个干净。平时偶尔跑跑训练营录制,剩下的时间就是在家里看孩子。   因为担心小唐怕生,第一天晚上还让王小坤带着程成在他家里住了一夜,其实程成觉得自己住在那里也挺多余,因为小唐根本就没有半点怕生的迹象,和洛景修玩得开心得不得了,晚上都要缠着和他睡在一起。就连第二天和程成告别的时候也是一脸兴奋,没有什么不舍得之说。   王小坤说,洛景修这次是真的上心了。   但是在谢黎看来,这孩子就是白养了,怎么说跟人跑就跟人跑了呢?   洛景修暂时停了工作,王小坤这几天也乐得清闲,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程成。也是因为有了对象,王小坤也觉得跟随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形象似乎有点不佳,摸着自己的赘肉思索着什么时候开始漫漫减肥之旅。只不过减肥还没领上道儿,先被另一个计划插了队----等到谢黎出了院,趁着他还在训练营的这几个月,王小坤和程成准备找房子,同居。   这才距离他们确定关系不到两个月,这关系真的是插了火箭似的,窜得飞快。   但是俗话说,几家欢喜几家愁。   他们的蜜恋模式在谢黎的眼里像是加了buff一样,几个重击打得谢黎感觉身心俱伤,表示没眼再看,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被伤得再加几天住院时间。   因为还要录制,谢黎在医院里只住了两天,这两天里病房的人来来回回,但却没有一个是洛景修。自从那天他们分开之后,洛景修就再也没出现过一次,没有电话,没有消息,任何一点声响都没有,就连微博上他的消息都像是沉了底儿一样,也见不到多少。   他偶尔会见到王小坤过来,但也是为了陪着程成,仅出于自己的私人原因,再也不是被洛景修派来。因为他每次都是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家里专门做的营养餐,随意丢给谢黎一份,剩下的就像是献殷勤一样捧到程成眼前,不知道的还以为住院的程成。   谢黎就像是一个没人关心的小白菜,慢慢地地里黄。   幸好这两天病房里挺热闹,第三次公演即将来临,他们组内的成员为了不被丢下进度,一群人相约着跑到病房里,围着谢黎的病床在一起商讨着做歌。临近总决赛,比赛也越来越紧张,一场又一场的淘汰赛让他们不得不打气十二万分的精神,谁都不敢松懈。他们在这里一呆就是一整天,饭都忘了吃,要不是裴谨细心,观察到谢黎强打着精神,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瘦得脱相的脸又变得苍白,主动提出来让谢黎好好休息,他们非得在这里耗一个晚上。   等到他们走之后,整间病房又重归寂静。喧闹突然坠入寂静,忙碌突然跌进空闲,两个极大的跨度不免让人感觉到突如其来的惆怅和空虚。特别是到了晚上,万籁俱寂,夜晚披着静谧的外衣,就成了一个可以砍断任何愉悦的刽子手。   晚上的病房里,只有睡在沙发上的程成一个人陪着他。程成这一阵子在家里被他的养生老娘给硬逼着养成的早睡生物钟一时半会改不过来。灯一关,不到十一点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夜晚的病房是该死的大,空空旷旷的,月色顺着没有遮掩的窗帘洒进来,留下一地凄凉。他平躺在床上,保持着如此老实的睡姿竟然一点睡意都没有涌上来。黑夜中的两只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看得久了,眼球酸涩,慢慢地模糊起来。竟然模糊出了一个面部轮廓----柔软的黑色中长发散在肩上,眉眼淡漠如画,唇角是一抹轻挑的笑,俊美的桃花眼却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谢黎这才发现他的眼神,居然是那么的柔软,像是妙手轻轻地在谢黎的心弦上撩拨了一下,仅仅一下,就让他的心脏颤动得停不下来。   他又在想洛景修。   谢黎忽然觉得,一直忙忙碌碌的真的挺不错,最起码那时候他眼里心里的都是手头上的事,不会再去想其他。现在他一静下来,满脑子就是洛景修的身影,或站,或坐,或抬眼含笑,或皱眉佯怒……但都无一例外的,看向他的那双眼睛盛着万点星光,温柔似水。   谢黎不是傻子,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真的喜欢上了洛景修。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从床上起身,拿出来放在床头的纸笔,打开手机手电筒,就着一点点柔光,在白日里还未完成的词谱上那段属于自己的段落写下了一段歌词……   第二天清早,谢黎就收拾了东西回去了训练营,营里所有的选手都在忙着准备舞台,对于他的归来也没有太过多的欢迎。谢黎也没有拖拉,连行李什么的都没来得及往宿舍里放,直接就去了舞蹈室训练。   谢黎不在的时候,编舞,作曲作词都是裴谨在主导。顾及到谢黎的身体,裴谨还把谢黎的舞蹈动作极大地简化,但是呈现出来的舞台效果却大大的打了折扣。   “这个过人翻取消了,中间的一段现代舞freestyle也取消了・,后面的齐舞也把我剔了出去,那你让我在舞台上干什么,在一个唱跳舞台上自己一个人站着唱完全程?”谢黎拿着纸笔在词谱上面写写画画,圈出来那几个被改的part,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中间的freestyle可以重新在组内平分一下,但是开场的过人翻是定基调,让舞台热起来,还有后面的齐舞,少一个人都会违和,怎么能把我去掉?”   “不行,”裴谨拿过他手里的词谱果断地拒绝道,“你身体不行,能让你上就不错了。”   “我身体怎么不行了?医生说我就是低血糖才晕倒的,没什么大碍。”谢黎睁着眼想糊弄过去,谁知道直接就被裴谨打断。   “成哥都告诉我了,他让我监督你不要剧烈运动。”   谢黎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个他死都想不到会认识的人不仅有了交集,还在同一件事上同仇敌忾了!他愤愤得咬牙切齿。后槽牙都能磨掉二两牙釉质----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勾结到一起的啊! 第六十二章 为难   裴谨被谢黎找了个借口拉到了更衣室,因为谢黎住院的真正原因并没有向外公开,向外公布的理由是饮食睡眠不规律,造成低血糖。这只是单纯的一个用来搪塞其他选手和粉丝和观众们的一个借口,毕竟他现在又不能公布他身体已经极度透支,他还想在这个舞台上站下去,走到最后一秒。   而且是以最昂扬的姿态走过最后一秒。   谢黎检查过更衣室除了他们再也没有别人之后,沉声对裴谨说道:“我是一个爱豆,我们做这一行的不就是靠舞台活下去的吗?带伤上舞台的多的是,难道就我自己那么娇气吗?”   裴谨不为所动:“你和他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谢黎对上他的眼睛,苦笑地说道,“你知道的,我演技不行,靠演技没有出路,只靠流量是撑不了太久的!我唯一能做好的就只有舞台,我不能放弃。”   谢黎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裴谨,你来做这一行,也是因为热爱舞台对不对,你能理解我的心情的对不对?”   裴谨垂在两侧的手握紧又松开,对方一脸的坚定,丝毫没有任何的退步,眼底是丝毫不加任何掩饰的恳求。谢黎很会抓住人心,他这两个问句精准地抓住裴谨隐藏最深的“命脉”----他当年为了继续跳舞,放弃了名校的offer,和家人决裂背井离乡一个人跑到国外边打工边学习跳舞。还要顶着语言不通,文化不通的压力,在他最难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要放弃,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希望,他也是一个赌尽了一切的人啊。   他知道,为了自己渴望的东西,一个人到底有多大的潜力和奋不顾身的勇气。   他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主。   裴谨叹了口气:“别勉强,练习期间撑不下去就说出来。”   谢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松了下来,连连点点头:“好。”   裴谨看着谢黎雀跃的背影,掏出了手机,给一个陌生的号码发过去了一段信息,没等到回复就把号码拉黑了。把手机放进兜儿里,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他们舞台的part还按照最初的版本来分,只不过把中间一段的谢黎的个人十五秒的freestyle平分给了组内的人,这样整体下来,舞台效果比原先的要好很多。   谢黎他们确定好分part,就马不停蹄地开始练习。因为谢黎缺席的这两天,已经被别的组进度远超。他们必须要抓紧时间磨合修改,谢黎还要抽出来一天的时间去录制和余诚的mv,这样下来,时间就更显得紧张。   他们只练习了两个小时就已经磨合地还算不错了,虽说离能上舞台还差了点火候,但是已经算是进度极快。很快就到了导师授课时间,在练习期间,每天都会有导师来指导,来人并不固定。而他们组进来的第一个导师是元彦,他主要负责舞蹈的编排。   元彦穿着一件高领的宽大白毛衣,衬得他整个人小小的,窝在那里脖子缩着,下巴包在领子里,只露出来一双圆圆的眼睛。让人忍不住想摸摸脑袋,他在任何时候都是这么的可可爱爱,人畜无害的模样,却将自己最阴险的那一面隐藏得严严实实。   他进门的第一眼就是看向了谢黎,眼神充满着谁都看不出来的玩味儿,也只是一瞬,他很快就把目光移向了别的地方,就连谢黎都以为那一瞬间他是看错了。   组里的alpha最盼望的就是等到元彦来上课,毕竟可爱温柔的omega会有哪个alpha不喜欢呢?只有组内的唯二的两个omega对他不感冒,一个是跟他明里暗里都有仇的元彦,另一个就是裴谨。   裴谨是一个心思极度细腻的omega,随他的话说,元彦这个人,外表和内里绝对是两个极端的样子。他凭借着过人的第六感就对元彦这个人没什么好感。   “好,开始吧。”元彦把词谱丢在一边,脑袋歪着,带着和善的微笑,柔柔地说道。   在场的几个alpha看到元彦那么的可爱,都兴奋得脸一红,想要在元彦的面前争取有一个好的表现,跃跃欲试,忙了一上午都还有使不完的劲儿。   音乐响起,他们按照分配表演,谢黎和裴谨实力一向很强,表演中规中矩也算不上差,剩下的几个alpha更不用说,在喜欢的omega面前都争抢着表现,反而纷纷都超常发挥了。谁都没有掉链子,一气呵成。   但是元彦越看眉头皱得越深,等到结束之后,元彦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我觉得你们的开场过人翻,谢黎你落地时不太稳。”   众人刷得一下都把目光落在谢黎的身上,虽说都没有谁带有什么抱怨的神色,但是因为失误被点名还是让人很是尴尬和不好意思。谢黎面上虚心地点点头,心里却在暗暗复盘,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刚落下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并没有出现不稳的情况,落点动作表情管理就算不是十全十美也不会出现太大纰漏,更不会有什么不稳之说。   但是元彦既然这么说了,或许刚才的过人翻对于一个观众来说观感是真的不太好。   “那,要不然再来一次?你们累不累?”元彦小心翼翼地问道,像是有些不忍,“不然休息一下再练?”   “这怎么会累?再来一次呗,舞台一定要认真对待嘛!”谢黎还未说话,队里的一个alpha急忙接话说道。   紧跟着又有另一个alpha附和着:“没错,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裴谨往后退了一步,有些面色不善地看向元彦。   元彦并没有注意到裴谨的眼神,他此时正看向谢黎,勾起一个礼貌又乖巧的微笑:“加油。”   这一句“加油”,让谢黎嗅到了一丝不妙的味道。   开场的过人翻主要是考验谢黎的技术,剩余的几个人在外面弯下腰来围成一周,谢黎站在中心从里面跳出来,这一跳要有力,在最终舞台上前方有摄影,这一跳要正对着摄影机的方向,呈现出的就是一个由远到近的身影,破风而来。   所以这一跳定下主题的基调,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从力道到落点都要精准。   队员准备好,音响老师放了一个前奏,掐准点,谢黎一跃而出,落地精准无差错,堪称完美,就连旁边的舞蹈老师都觉得这一跳绝对够完美。   但是元彦却摇摇头:“谢黎你的表情管理不够,开场是你的特写,一定要注意表情。”   “再来一次。”   谢黎咬咬牙,点点头,转到角落的时候暗地里转了转脚腕。   第二次。   元彦:“不行,你这一脚力度不够,太柔。”   第三次。   元彦:“落点不准。”   ……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次,元彦总是能从里面挑出来各种各样的毛病。   谢黎不是傻子,他看出来元彦是故意的,绝对是。 第六十三章 心痛加身痛,微虐受   每跳一次,谢黎的脚腕总是这么狠狠地一挫,任谁的脚腕都遭不住。这一次一次的下来,慢慢地他感觉自己的脚腕处的肌肉变得僵硬,动一下就能感觉到脚腕处像是被打了固定铁板一样,被拉得僵直。   元彦托着下巴,皱着眉头,愁眉苦脸,装得像是谢黎真的发挥得难以令人满意一样:“这最后一次还是有点不完美,我觉得你落地的时候,落地点还是要再精准一点。”   他像是怕被人怀疑到自己是故意刁难,复又加了一句:“谢黎,就是因为你很优秀,所以我才对你要求比别人要严格得多,你能理解吗?”   尼玛,他要是能理解才奇了怪了!   谢黎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在不明所以的队友们的目光下硬咽下去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   “我能理解,”谢黎强行憋出来一个笑容,“我可以再来一次。”   裴谨看出来元彦的目的绝对不像他嘴里说得那么的冠冕堂皇,暗地里拉住谢黎的手,对他摇了摇头:“要不然我们休息一会……”   “不用,我还可以。”谢黎低声回道,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担心,“我还没那么快撑不住。”   裴谨的眉头紧紧地蹙着,他看出来谢黎这是故意的,他不想在元彦面前认输,不想流露出半点“自己已经不醒了”的迹象,但是他的身体根本不足以撑着他这么刚下去!他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还没等说出话来。就在此时,门被推开了。   门口出现的人影让谢黎心底积攒满满的对元彦的不爽就像是被人扎破了的气球,瞬间就飞得一干二净,就只剩下一个气球皮儿蔫蔫地倒在那里,任凭再怎么吹气也撑不起来了。   这是他们吵架之后,他第一次见洛景修。   洛景修今天只穿了一身很随意的卫衣运动裤,这是一个很有名的高端品牌,还是洛景修代言的。这一身是那个品牌的基础款,就是以为被洛景修穿过,一度被卖断了货。典型的暖色系家居套装,穿在他身上有一种别样的慵懒气质,像是从家里刚出来买个东西然后立刻就回去一样。甚至脸上都没有带妆,中长发被松松散散地拢在脑后,扎了一个短辫儿。露出完美的五官,但是他浑身冷峻的气质却没有被那一身暖色休闲装减去半分。   明明还是一样的脸,谢黎却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质,那个洛景修好像不是谢黎记忆中的洛景修了。   他眉眼冷峻淡漠,进门的时候看到元彦也在,扫了一眼教室里的选手确定没有进错之后略有些惊讶地问道:“你不是上午的课么?现在已经下午一点了,还没结束?我刚才看到隔壁班的一直在等你。”   洛景修一点客套都没给他,上来就是问话,元彦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干笑道:“有些小毛病需要改改,你既然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洛景修淡淡应道:“毛病既然没改完,那就让他们改着,我等一会儿也没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元彦自知心虚,正想找个借口离开,谁知道洛景修直接拉过门边的高椅坐了上去,长腿懒懒散散地垂到地上。低头开始翻看手中的曲谱,看得专心致志,不一会儿就进入了状态,手里还打着节拍,完全没有想要听他说话的打算。   元彦只好硬着头皮对选手们说道:“那不然就来一遍完整的,让洛导师也指点一下。”   他笑着朝洛景修看过去,洛导师一心只扑在面前的词谱上,在上面圈圈画画,丝毫没有care他示好的笑脸。元彦讪讪地转过头来:“开始吧。”   谢黎偷偷抬眼觑着洛景修,对方面色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眉眼间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汪死水,任他怎么看都不会给过来哪怕一小片的涟漪。自从洛景修进入这个门开始,谢黎就一直心不在焉。就连元彦说要重新开始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裴谨低声提醒了他才后知后觉地答应了一声。   几个人从面色上已经看出来了有点不耐烦,但是他们终究只是不耐烦,更疲惫的是谢黎,一练跳了十几次,他的脚踝早就不堪重负。他低着身子,悄悄地揉了揉自己的脚踝,肌肉僵硬得像是绷紧了的铁板,任凭他按压也只是稍稍缓和,并没有太大作用。裴谨见谢黎低着身子,手在脚踝上揉了揉肉,自觉有些不对劲,弯下腰在他的脚踝上按了按:“疼么?”   谢黎摇了摇头,余光悄悄地往洛景修那边扫了一眼,后者还是在低着头,微长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光洁流畅的下巴和微薄的唇瓣,他还是无动于衷。   谢黎心沉到了谷底,装作若无其事对裴谨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他转过身去,争取让自己不再看他。   但是他没有注意到,洛景修在听到裴谨的那问出来的一句“疼吗”的时候,手里的笔微微一颤,在曲谱上划出了一道刺目的斜线……   准备好之后,谢黎示意音响老师开始放前奏,随着前奏响起,他沉下心,慢慢地让自己进入状态。但是他在瞥到洛景修抬起头,目光从曲谱上移开,看向了他们,那目光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谢黎的心在那一刻开始乱了。   鼓点落下,谢黎踩着点从圆心中一跃而出,他当时的的心思居然没有在眼前的舞蹈上,他分了心,分给了坐在墙边的那个冷漠的alpha。以至于在落地的时候,没有控制好力道,脚踝狠狠的一挫,他清楚地听到咔吧一声,一股猛烈的剧痛从脚踝处传来,顺着整个小腿而上,整个右腿在那一刻猛然一个痉挛。   音乐还在继续,他强忍着剧痛,按照原定的舞台动作,回退、交替、走位。   每走一段,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小腿处的疼痛,疼到他感觉自己的脚在脚踝处和小腿分家了似的。   谢黎脸色煞白,还要拼命保持着表情管理,殊不知那呈现出来的效果是何等的难看。   他强忍着直到最后一段,这是一段齐舞,他忍着脚踝的痛楚,好不容易完成最后的动作。在最后一个走位的时候,需要他和一个alpha选手交换位置,只有一秒多的时间,他需要从舞台的一边到另一边,还要保持着舞步不乱。这是最能从细节上抓技术的时刻,他一个着急,没注意,脚踝猛地一个剧痛,脚下没踩住整个人都甩了出去。   咚的一声。   骨肉和坚硬冰冷的地板重重地吻合在一起,自己的右手肘重重地磕在地上,手肘一麻,那疼痛再加上脚踝的痛,他不知道该捂在哪里。   这是真的疼,疼得像要死了一样。 第六十四章 形同陌路   “谢黎你没事吧?”耳边是裴谨焦急的声音,谢黎摔倒在地,眼球被天花板的照灯给晃了一把,眼前一阵炫光。他被人从地上托起来半个身子,被动地感受自己眼前的景物变幻,正巧略过一张熟悉的,担心而又惊慌的面容。但也只是一瞬间,那张脸就从眼前略过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裴谨焦急的脸,“有没有摔到哪里?”   谢黎强忍着痛,揉了揉手肘,笑着说:“这地板真滑,都怪保洁阿姨拖得太干净了。”   此时元彦做足了戏,拨开围在周围的选手们,端着毫无破绽的关心的表情,假模假式地关怀道:“你要不要紧?不然先休息一下吧。”   接着又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柔柔弱弱地自责:“都怪我总是要求太高,让你受伤了。”   可爱纯情的脸配上娇弱的表情,组里的alpha们都心疼得很,忍不住安慰他:“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们做的不好。”   元彦抽抽搭搭地吸了吸鼻子,睫羽微微下垂,遮盖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谢黎根本没空鸟他媲美影帝的演技,目光越过人群朝外看去----洛景修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是谢黎却没能从他的脸上看到半分关怀,反而是一脸的不悦,就像是被人意外打乱了自己原本的安排而有些恼怒之色。刚才一闪而过的那张焦急担忧的脸仿佛是谢黎的错觉。   他被人群挡在外面,刚才坐着的高脚椅就在脚边放着,他甚至都没有因为自己摔倒而往前走哪怕一步。洛景修只是被人阻隔在外面,谢黎却感觉他们像是隔了千山万水,他再也摸不着的那种距离。   他多希望在摔倒的一瞬间,能有一个怀抱接住他,或者就算自己摔了下去,第一个将他抱在怀里的人是他。   但是现实给了他重重一锤,他想要的人远远地站着,冷眼看着这一切,自己却像是个傻瓜一样期盼着已经无妄的希望。   一切都已经晚了,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等到离去了才发现它的珍贵呢?   他感觉到重重的失落。   裴谨见他呆愣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还能站起来吗?”   “能,我没事儿。”谢黎对他笑了笑,左手撑地,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人算不如天算,左手本就不方便,再加上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肢体协调能力在此时像是被封印了一样,笨拙得像刚学步的娃娃。脚下忽然一滑,咚的一声,他又摔在了地上。   感觉自己的腰要断了。   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连右手肘处刺骨的疼痛也都没顾得上。他平生从未这么狼狈过,特别是在那双冷峻淡漠的目光之下,他更觉得自己无所遁形。所有的狼狈全都被无限放大,他抬眼觑了一眼洛景修,正对上他紧皱着的眉头下冰冷的墨色瞳孔,很快又移了开去。   洛景修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不带有任何情绪,像是个一本正经的AI机器在复述着客观事实:“你们组进度太慢,如果你不能练就去旁边先呆着,不要硬逞强,反而耽误其他人的进度。”   谢黎低着头,双手在两侧绞着T恤,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抱歉。”   “你先休息一会儿,”众人都屏着呼吸不敢插嘴,只有裴谨撑着他的左手臂扶着到了墙边,帮他就地坐了下来,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让他别太自责,“饿不饿?你中午还没吃饭。”   “大家不是都没吃饭么?我可没这么娇气。”谢黎强颜欢笑,摆摆手,冲组员们笑着说道,“你们继续,我可以在这里帮你们看着有没有什么错误。”   “好吧,”裴谨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不饿?”   谢黎佯装生气地把他撵了回去:“去练习吧,别让他们等太长时间。”   裴谨不放心地回去,一步三回头地看向谢黎,见对方面上没有什么异状才略略放心下来,加入了练舞的队伍。   元彦见谢黎受伤,自知他受伤跟自己刚才不停地刁难脱不了干系,觉得这时候自己还是早逃走为妙,他对各位选手挥了挥手,甜甜地笑道:“我还有隔壁组的课要上,就先走了,你们要好好练习哦。”   选手们都纷纷和他告别,元彦走到洛景修身边,弯下腰,故意凑近了他,低声说道:“洛导师我就先离开了。”   元彦再次抓了一个好角度,从谢黎的方向来看,元彦和洛景修就是一对普通恩爱夫夫耳鬓厮磨的模样。虽然洛景修的目光还在面前的曲谱上,但是出乎意料地没有挪开,仿佛是默许了元彦的靠近,淡淡地应了一声。   谢黎的心酸涩得难受,翻卷着冲向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充斥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清楚地感觉自己的血一点一点地变得冰冷,坠入冰寒绝地。   元彦走之后,洛景修终于从高脚椅上挪下来,曲谱被圈成筒状随意地拿在手里。今天的洛景修不知道怎么的,格外的吓人。他没有生气,就只是木着一张棺材脸,就让人吓得腿软。他走到正前方,组员们看到他都莫名站直了身体,本能地感觉在他面前不应该有一点马虎,连腰背都挺直得像是后背打了个铁板。   洛景修准备对剩下的组员指导,谢黎坐在墙角,脚踝还是一直在痛,他悄悄地掀起自己的裤腿儿,白皙的脚踝处已经肿起来个婴儿拳头大地肿包,摸上去硬硬的,看得更吓人。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生疼生疼的,骨肉连着筋,一直疼到大腿,像是要废了一样。   他慢慢地揉着自己的脚踝,一开始疼痛难忍,再到后来就习惯了疼痛,以至于从疼痛里感觉到一种变态似的快意。他一边揉着脚踝,一边分出来心看着组员们的练习。   说实话,他们的组员平均实力都很强,也有可能是因为淘汰赛进行到这个地步,能够剩下的选手实力都不会太差。他们对于这首歌的消化能力特别的强,创作用了两天多,练习也就用了一上午,每个人就起码已经消化了百分之七十以上,就差和队友之间的磨合了。   洛景修对于他们的表演也没有太大的指导性意见,显然也是对他们极高的舞蹈实力感到满意。洛景修在这里只呆了一会儿就走了,只给他们修了修曲谱和歌词,破天荒地还夸了他们两句:“还不错,队友磨合还需要加强。”   从“偶像养成记”开播到现在,全训练营能被洛景修认可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抑制不住的喜悦。   只有谢黎像是个局外人,洛景修他的目光不是落在训练着的队员身上,就是在手里修改过的曲谱上,就是没有落在过他的身上,哪怕一眼。 第六十五章 怀疑   洛景修走之后,谢黎坐在墙边看着队员们练习。他们像是不知道疲倦似的,动作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他们每个人对于自己part已经练习得足够完美,现在主要就是为了能够增加队友之间的磨合度。   外面寒天冻地,房内却是热气蒸腾,窗户的玻璃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每个人的T恤都湿透了,贴在后背上,头发湿成了一缕一缕的,像是刚洗了澡似的。鞋底踩在地面上,混着满地的汗水发出吱呀的响声,不断有人因为地滑摔倒,然后果断又爬起来继续训练。摄影大哥实在是看不下去,叫来了保洁阿姨,用干抹布把地上的汗水擦干净,不一会儿,新一轮的汗液又一次打湿了地板……   他们在认真地训练,沉浸在属于他们的世界里,谢黎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墙角,只能干看着,有一种被整个世界排斥了一样的感觉。他忽然又想起来刚才洛景修深邃冷峻的墨色瞳孔,还有他不带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你们组进度太慢,如果你不能练就去旁边先呆着,不要硬逞强,反而耽误其他人的进度。”   谢黎自嘲地笑笑,耽误,这两个字真讽刺。当年的洛景修被他的一己私欲给耽误,现在的团队又因为自己身体而被耽误进度,他从头到尾都一直在耽误别人。   从前是,现在也是。   训练不知道过了多久,从窗户的玻璃往外看去,透过浓厚的水汽已经看不到了光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太阳已经落山,算起来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干的情况下更加的感觉自己的肠胃空空如也,早就唱了不知道多少遍空城计。他肠胃不是很好,不是很能挨住饥饿,在几近一天没吃东西的情况下,已经饿到他感觉胃都缩在了一起,从底部往上反酸水。   谢黎看着正在训练着的队员们,他们训练了整整一天都没有一个喊饿的,而他在角落里坐了半下午更没有这个资格去首先提出来吃饭。他只好捂着肚子,把自己缩在了一起,试图用这种方法让自己的饿意减轻一点。   门被悄悄推开,从外面慢慢地伸进来一个小脑袋,那只小脑袋对上谢黎的目光,冲他拘谨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来,进来的同时两只手里还提着一堆外卖。   来人是一个年轻的不过二十出头的alpha,瘦瘦小小的个头看着有些发育不良,却长得一张精明机灵相儿。他进来的同时,外卖的香气传遍了整间训练室,训练着的选手们都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哇----”了一声。   那人把自己手里的外卖敞开放在地上,冲他们笑着说道:“这是景修哥让我送来的,现在都下午四点多了,听说你们还没吃午饭,训练固然重要也不要伤了身体啊。”   这个alpha刚进来的时候,谢黎就觉得他面熟,当他张口提起洛景修的时候谢黎才反应过来。自从王小坤和程成确定关系之后,两个人一有时间就腻歪在一起,洛景修就没怎么支使过王小坤,给了他们充分的相处时间,还特地新招了一个助理来分担他的工作。这正是洛景修身边新招的小助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姓李,因为王小坤每次叫他都是“小李”,搞得谢黎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全名是什么。   新招的小助理很是懂事,特别是一张嘴,净会捡好听的说,这三言两语的说得让人心里舒服。但是更让他们舒服是外卖盒里散发的香味,让他们这几个早就饥肠辘辘的人更加的忍不了。   小助理脸上一直挂着和善的笑:“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点的,要是不喜欢吃的尽管支使我再去买。”   这面子话说得头头是道,也没有人真的会让他再跑一趟去买,但是这话说得让每个人心里都舒坦。组里的几个alpha显然对他这个爽朗热情又会说的小助理很喜欢:“辛苦你啦,替我们谢谢洛导师。”   小助理先把四份外卖分别分给刚练习结束的选手们,然后把最后一个包装袋送到谢黎的眼前:“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看看合不合胃口,不和胃口的话我再去买。”   谢黎对他道了谢,打开外卖盒,扑面而来的一股浓郁鲜香的味道让他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好了不少----一碗酒酿圆子加鲜香小馄饨,还有一盘桂花莲藕。全都是他喜欢吃的,就是这分量可真的是不少,他就算是饿了一天也未必能吃下去这三人份的东西。包装袋上还标明了店面的名字,正是他当练习生的时候经常在洛景修的掩护下偷偷跑出去吃的街边小店,那时候他总是点这三份,然后自己每个都尝一点解解馋,剩下的全部都被他逼着洛景修吃完。   当初还是训练生的时候,每天早上上舞蹈课之前必须要做的就是要称体重。每次他们头一天出去偷吃,第二天洛景修的体重就会过度上涨,然后他就会被舞蹈老师罚去爬三十楼。而当时的自己就仗着洛景修的喜欢肆无忌惮,且心安理得。   后来自从他出道之后,有了流量,有了关注度,就连逛个街都被认出来,更何况去街边吃饭。自那之后就再也没吃过,他听说这家小店一直做大,后来做成了连锁店,但是位于老城区的主店依旧是最火爆的,据说去年的时候洛景修特地去打了卡,给这家店带来了不小的客流量。以至于现在还打着“影帝推荐”的招牌吸引食客。   他已经很久没吃了,再一次看到还是把他的回忆勾到了五年之前。他尝了一口桂花莲藕,甜丝丝带着清香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还是那个原先的味道,一点儿也没有变。   他又尝了几口其他的两种,一如既往的味道,他一连吃了半饱,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小助理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那家店里那么多种类的饭菜,怎么就偏偏点了这三种? 第六十六章 谁都看他不顺眼   谢黎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个猜测,即使这是一个无缥缈的猜测,内心还是不争气地涌起一阵没有目的狂喜,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着问道:“这些……真的是你点的?”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如果不是巧合,难不成……这是洛景修吩咐的?这也就是说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在乎自己的?谢黎的内心雀跃得很,一想到洛景修的心里可能还是给自己留了哪怕一点点的位置,他就高兴得不得了。   小助理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为什么会突如其来地问这么一句,笑容在那一刻凝固了半晌又绽放出来一个更大的笑容:“是我买的啊,怎么了,不合胃口吗?要不我再去买?”   小助理笑得殷勤,而谢黎察言观色的本领一向不怎么的,没有注意到小助理脸上的笑容有些过分灿烂了,像是在掩饰着什么一样。谢黎很轻易地相信了他的回答,心底在一瞬间的兴奋过后又被重新袭来的酸涩铺满了心头,他勉强地对小助理笑了笑:“没有,我很喜欢,谢谢你。”   他垂下了脑袋,目光落在那三份饭上面,时过境迁,还是原来的味道,他身边已经没有了原来的人。   但是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垂下头的一瞬间,小助理脸的笑容迅速收了下去,换做了长舒一口气的表情,宛如完成了什么关乎生死的大任务。   谢黎慢慢地咬着小馄饨,薄皮厚馅儿,肥瘦相宜,咬一口还会有汤汁留出来铺满整个口腔,要是混着浓郁的汤底儿,一口下去回味无穷。就算是这么美味的东西在他的嘴里也变得索然无味。   队员们为了抓紧练习,就连吃饭都不忘回忆舞蹈细节。为了节省时间,一顿饭吃得很快,谢黎这边才吃了一半他们那边就见了底儿,谢黎也不好意思再吃,就收拾了起来。小助理很贴心地把外卖盒都收拾了干净,交给保洁阿姨。   他正想离开的时候,往谢黎这边扫了一眼,已经放在门把上的手又收了回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走过来问他:“谢黎,你的脚腕怎么了,是扭到了吗?”   “啊……对。”谢黎茫然地点点头,垂眼看了看自己被长裤包住的脚踝,忍不住疑惑:他是怎么看到的,难不成是刚才不小心露出来了?   小助理从包里摸摸索索,最终从他那鼓囊囊的背包里提出来一打儿冰袋儿:“我包里正好有些冰袋儿,给你敷一下脚踝,千万不要影响了之后的演出。”   “啊……谢谢,”谢黎没想到他会掏出来这么多冰袋儿,惊讶地接过来,把冰块覆在脚踝上,这才后知后觉地问了句,“不过……你为什么背这么多冰块儿?”   准备负重长跑么?   小助理迟疑了半晌,笑着说道:“害,这不是刚才秦导他们工作的时候想要喝冰饮,他们工作室没冰箱,我就帮忙人工背着点冰袋儿给送过去。”   “哦~”谢黎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大冬天的喝冰饮,秦诺也是够刚的。”   小助理暗暗地抹了一把冷汗,“没有借口就把秦诺搬出来”这个方法,果然有用。   小助理还有事儿,任务送到之后就匆忙离开了,谢黎看着自己手里那块冰块儿,心里百感交集。   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关心他,唯独没有洛景修。   谢黎看着手里的冰袋儿泛着冷气,冰蚀着皮肤,他捏着那袋冰块儿,被体温融化的冰水顺着手指缝儿流下,一滴一滴地洒在地上,他呆傻地看着晶莹的水珠反射着一点灯光,像洛景修眼底经久不化的冰寒,映着冰冷的棱光。慢慢地,他看得愣了,直到眼前逐渐模糊……   一滴别样的水珠从颊侧滚落而下,跳到了地上,正好融入了地面上冰冷的冰水里,渐渐融合在了一起。   他轻轻地用手去触碰,冰水已经变成了温热的,温柔地包裹着他的手指。   他忽然想,如果这滴冰水是洛景修,那他还有没有机会将他的心重新变得温热?   ――――――――――――――――   第二天和余诚一起录制mv,上次定的时间因为谢黎昏迷而推迟,再加上余诚自从签了王晴之后,资源不断,近日的档期出乎意料的满。好不容易才空出来一天的时间。谢黎被迫大清早的爬起来,接连录制两场采访,一个彩蛋才匆匆忙忙地赶过去,所以来得晚了点。等他到的时候,余诚的妆已经化了一半,服装也已经穿好了。   余诚背对着谢黎,只能看到他穿了一身白衣,具体的款式和花色看不清楚。谢黎提起来他的那件服装,白色的落地长裙,只消看一眼就知道造价不菲----繁琐的花饰,高级的设计,顶尖的布料,怎么看都不会太差。   想必余诚的也应该差不了太多。   他还没等喘口气就被推去更衣室换衣服,换好了之后还没来得及去欣赏就被直接按在椅子上化妆。   “你先别欣赏了,马上就要开始拍摄,等到先意梁迷俾慢欣赏。”给他化妆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omega,听别人都叫她Lily姐,在界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化妆师,听说她脾气直,性子火爆,从不给人面子,因为此也得罪了不少人。但是她也凭借着自己的化妆技术和造型设计获得了一大波名气。   谢黎被乖乖地按在椅子上,任凭Lily姐在他头上箍了一个假发套,勒得他脑袋紧绷绷的,谢黎不好意思地戳了戳:“Lily姐,这有点勒。”   Lily姐寒着个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手头上的动作轻了轻。   谢黎察觉到Lily姐对他不怎么热情的态度,以为她只是名气大傲气重罢了,就尝试着跟她搭话缓和一下关系,他指了指假发套:“那个……姐,这次要戴假发吗?”   Lily姐下巴抬了抬,指向旁边放置着的一顶黑色长卷发造型的假发:“要不然呢?这个东西是用来展览的么?”   谢黎:“……”   Lily姐熟练地在面前的化妆台上摆了一大堆东西,除去一些常见的化妆品还有一些他连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谢黎本着屡败屡战的机会继续搭话:“这次的妆容好像还挺复杂的。”   这句话像是触碰到Lily姐的怒点,她冷哼一声:“妆容复杂不是正合你的心意的吗?正好能够抢一把风头。”   ???   他又得罪谁了? 第六十七章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   Lily姐翻了个白眼,满满的都是对他的不爽,就差把阴阳怪气四个字写在脸上。谢黎思前想后,他在圈子里虽说没有混到人缘好的那一挂,但是也不至于到处树敌吧?更何况他对于Lily姐,入圈五年了也只是听说过她的顶顶大名,至于见面这还是第一次。连话还没说上两句怎,更何况得罪她?   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讽刺让谢黎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修养没发火:“姐……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Lily姐没有他这么好的忍耐力,把什么情绪都毫不保留地表现在表情上。嗤笑一声,不再回答他的话,面色冷得吓人。手头的动作也随之变得用力不少,特别是她扑粉饼的力度像是要能扇了谢黎的脸。   幸好她不满归不满,碍于造型师这一栏还填着她的大名,她就算再生气也很认真地完成了谢黎的妆容。毕竟她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Lily姐化完妆,连句话都没对他说,直接收拾了东西,扭着腰径直走了出去,感觉好像她就是和谢黎呼吸同一方空气都是对她的侮辱一样。   谢黎蒙着一头的雾水,也跟着走了出来。出来的时候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白色拖地半身长裙,上半身是蕾丝飘带白色短衫,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腰肢,勾勒出他修长而又线条优美的身材。戴上海藻似的长卷发,妆容艳丽夸张却不失优雅,眼妆是淡蓝色的主调,眼尾勾勒修饰得极为精细,透出一股惑人的妖孽感,衬着两片海蓝色鱼鳞。这是他本次的造型风格,美艳海妖。   “真没想到,这么纯欲的风格居然出乎意料地适合谢黎,真的好漂亮。”   “是啊,特别是这一身衣服,据说是秦诺找的国内顶尖工作室的设计师订做的。”   “谢黎自从跟了洛景修那身价真的是提高了不只一个档次,我拍摄选秀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有选手的舞蹈服装居然是高价订做的。”   “就是,你看余诚,他穿的还是从仓库选来的衣服。”   “听说这次的服装设计是谢黎出的主意,我看啊,他就是故意的,抢人风头!”   “这次的mv剧情明明是双生主题,他偏偏给余诚安排了一身伴舞服,给自己穿得倒是显眼,也就是仗着自己有洛影帝当后台,欺负人家呗。”   “就是,你看Lily姐,从今早上就没给过谢黎好脸色看。”   ……   谢黎出门之后,工作人员们有过一段小小的惊艳,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去和他说一句话,只是远远地站着。不时有一两个人抬头看他一眼,对上他的眼神却又扭了回去,若无其事地开始忙自己的事儿。要么就是和身边的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眼角往谢黎身上瞟过来,但都不是什么善意的眼神。   谢黎转了一圈都没有人主动跟他搭句话,他也不好总是干站着,只好跑去找了导演。导演是一个和秦诺关系不错的朋友,为人挺亲和,他从早上就开始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有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谢黎跑过来问他要做什么,导演忙里抽空对他耐心地说道:“场景马上就布置好,你先和余诚商量一下剧情还有细节处理,等准备好了会有人叫你。”   “好的,谢谢。”谢黎虽说很不乐意见到余诚,但是合作当前,他也不得不低头。从早上他换完衣服出门的时候,余诚就已经化完妆不知道去了哪里,谢黎一连问了两个人才从场馆侧边的换衣室里找到他。   等他见到余诚,谢黎才明白Lily姐那一句“正好能够抢一波风头”是什么意思。   偌大的更衣室里只有余诚一个人,他站在窗前,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衣白裤,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如果谢黎没有记错的话,他刚才在外面见到的几个伴舞的服装好像就是这样的。只不过余诚的衣摆处多了一幅金边刺绣和几道流苏,如果不仔细分辨根本分辨不出来。   如果他能靠近了看,余诚衣服的连接处还有翘起的线头,和他身上造价高昂的精致服装简直就是天差万别。   谢黎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余诚的用意----这场mv的制作名单写得非常详细,谢黎的名字在服装灵感的那一栏,就像余诚的名字写在了舞台灵感那一栏一样。他特地穿着得和自己天差万别,就是为了能够激起来观众们的同情心,而他谢黎,就坐实了仗势欺人,抢人风头这个恶人的罪名。   谢黎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余诚,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就算自己落不到好,也要强拉我下水。”   余诚则是毫不在意,抛去了外人面前温柔善良的模样,眼底是一片狠厉毒辣,他轻蔑地笑笑:“谢黎,你也是和当年一样,一样的蠢。”   他这一句话像是撕破天际的惊雷,将谢黎尘封的记忆撕开了一个缺口,往事鱼贯而入,在脑海里闪过。   那是五年前的一个晚上,H.I.G.H.组合第二场世界巡回演唱会顺利结束,组合的五位成员聚在一起,忙碌了一个多月终于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那天晚上大家都喝了酒,甚至连胃不好的谢黎也半推半就地灌了两杯下肚,已经有些微醺。   洛景修喝多了容易犯困,脑袋一歪抵在他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的想睡还硬撑着。组合里两个喝大了的alpha接着酒劲儿吵嚷着要去KTV,他们几个酒劲儿上来了也跟着去了。   KTV里开了房间,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兴致,巡回演唱会唱了一个月都不嫌长,还能扯着嗓子鬼哭狼嚎。而洛景修则是一沾沙发就睡得跟个死人一样,就算是震耳欲聋的音响声都没把他震醒。谢黎没这么大的兴致,演唱会让他唱得足够了,就坐在一边当个旁观者。不一会儿,酒劲儿没上来,尿意先难忍,他摇摇晃晃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上完厕所,一出门就撞见余诚在门口跟个门神似的。   谢黎在练习生的时候就和余诚不怎么对付,但是后来被公司安排做了队友,自然要在粉丝面前装得融洽。谢黎就懒得和他太多计较,镜头前和和美美,镜头后谁也不理睬谁。余诚也知道轻重,也不跟他太过找事,大家看不惯就不看,所以平时两个人并不怎么单独接触。   谢黎以为余诚只是出来上厕所,也没有太在意,从他身边就像直接绕过去,甚至连一句话都不像和他多说。   而擦肩而过的那一秒,谢黎清楚地听到了余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和洛景修在一起了对吧。” 第六十八章 真相   谢黎的身形一怔,余诚看着他停在了原地,时间像是被拉长了千万倍,短短的十几秒变得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余诚就站在他背后看着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因为他知道,对于谢黎来说,这句话已经足够有效果。   有什么比揭露一对小爱豆的地下恋情更劲爆的呢。   过了很久,谢黎才转过头来,因为彻夜的玩乐让谢黎有些疲倦,就连一向挺直的脊背也变得有些松懈下来。酒醉迷蒙的眼神半晌才找到聚焦,他盯着余诚隐匿在黑暗中看不真切的脸许久,突然嗤笑了一声:“是又怎么样?”   余诚的声音穿过夜幕而来,冰冷得像是个智能AI:“这件事要是被爆出去什么后果你是清楚的,你这是想害了我们整个组合。”   谢黎和余诚,两人一明一暗,谢黎站在光亮处,自己的每一丝表情都暴露在余诚的眼底。而余诚的神色却被隐藏得丝毫不露出破绽,谢黎莫名感觉很不爽,插着兜儿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慢慢地走近他。余诚主动退了两步,两个人重新进到了卫生间里。门被谢黎反手关上,他冷笑地看着余诚,反问道:“害了我们整个组合?你偷偷摸摸跟到洛景修住的酒店里,还故意让狗仔拍到炒绯闻,是谁想害了我们组合?”   他们站在卫生间的洗手台边,灯没有开,只有厕所里的光洒进来些许,只能隐隐看出来个轮廓。谢黎接着反问道:“还是你打着‘想要为了我们组合的前途着想’的幌子,想要让我离开他,好在他身边给你留个位置?”   余诚被人如此怼到面前,却不气也不恼,十分平淡地说道:“我承认我喜欢他,但是这并不是我让你离开他的理由。”   “那你什么理由,该不会真的是什么‘为我们组合好’这种屁话吧?”谢黎一手撑在洗手台上,一手摆弄着一个别致的打火机,这是刚才撑着洛景修来的时候从他的口袋里摸出来的。洛景修说是从酒店里不小心装过来的,谢黎也没多想就拿在手里把玩着。莹黄色的火焰影影绰绰地映着谢黎的脸,五官清秀俊朗,长睫簌簌,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黑曜石似的瞳孔就隐藏在这片阴影里看不真切。   他看着火舌撩起又灭掉,对面余诚的脸也随之出现又隐匿,他听到对面传来的一个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如果辛总知道了,我们组合就完了。”   “辛总?”谢黎惊讶挑眉,余诚嘴里的辛总是他们H.I.G.H.组合所属公司TOP娱乐的创始人兼CEO,身为一个omega,他凭着家族的巨额财产在商界闯下一片天地。他在四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跻身成为国内富豪榜前五,是商界传奇一般的人物。不过辛总他是个房地产大亨,TOP据说只是因为碰巧那年是偶像元年,他闲着没事跟个潮流创立来玩儿的。所以他在TOP娱乐上下的功夫并不多,就连公司资源也没有很多,大多数练习生都是混了几年也就是个路演水准,放眼整个公司也就捧红了一个H.I.G.H.组合。   “这跟辛总有什么关系?”谢黎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余诚的脸在明灭的火焰中时隐时现,也不知道是不是以为光线的原因,谢黎总感觉余诚的表情有些不对劲,过分的深沉。   余诚缓缓地开口:“你知道辛总身为房地产大亨,为什么会创立TOP一个娱乐公司吗?”   “之前听说过,”谢黎随口接了一句,“那年是偶像元年,辛总就是赶个潮流,创立着玩儿的?”   余诚讽刺地一笑:“你是不是真傻?赶个潮流?辛总手底下产业这么多,他怎么会有功夫去赶这个潮流?那就是个借口,整个TOP说白了不过是有钱人的游戏罢了。”   谢黎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余诚深呼一口气,“辛总没有结过婚,但是他是一个正常的omega,有着正常的生理需求,但是辛总身为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不会找些不干不净的人上床,他喜欢自己养着一群小alpha……”   手里的打火机咔吧一声彻底灭了,黑暗中的谢黎睁大了眼睛:“你是说……”   “整个TOP都是他为了选床伴用的……”   谢黎后背密密麻麻地起了一身冷汗:“不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余诚继续说道:“你没有发现吗?公司里绝大部分都是alpha,而且公司里几乎所有的alpha都是没什么背景的,有很大一部分要么是孤儿,要么是家境极差,父母放养。并且公司给的福利要比其他的同类型公司要好很多,你就没有注意到么?”   谢黎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张口道:“我以为……我以为只是辛总资产雄厚所以公司的运营费要比一般的公司多……”   “他们是生意人,不会放过一点儿利益,对他不好的事他会做么?公司的星探遍布各地,到处调查寻找一些没有背景的漂亮alpha招进公司,一签就是八年约,那些没钱没势的alpha,进了这里就是进了地狱。只有omega,所有的omega都是自己来面试的,没有是被星探招进来的。”   谢黎忽然想起来,他和余诚,当年是同一批面试的。当时有一个富家的alpha,皮相不错,有极高的舞蹈基础,但是却被刷了下来,现在想起来,这似乎就对得上了。   余诚的手指忍不住地抚上自己的前胸,他今天穿了一件衬衫,衬衫的扣子被他一路扣到了最顶上,在衬衫掩盖之下的,其实早已是青紫一片的於痕:“而且,辛总他还会把一些乖巧漂亮的训练生当做礼物送人,供那些人玩乐。”   “我不信,”谢黎失声道,“如果这是真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余诚冷笑:“你当然不知道,你当初瞒着家里人偷偷面试,在简历上只写了自己是单亲家庭,公司并未对你太过调查就把你放了进来。再后来,大约一个多月吧……你妈来了,我看到他和辛总在房间里呆了很久,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我敢确信,他们两个是认识的,而且你妈妈很有可能知道辛总在背地做的事。” 第六十九章 我们就是附属品而已   谢黎整个人瘫软了下来,手扶住了身后的洗手台太堪堪保持住身形没有跌倒,手掌处和大理石接触,黏腻腻滑溜溜的让他感觉到莫名一阵恶心,他拼尽全力才稳定住神态,等到张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声音在颤抖:“你有证据么?我凭什么相信你?”   “信不信我,随你。”余诚毫不在乎地说道,“但是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进入公司的那一年,有一个omega训练生自杀死在宿舍的事?”   谢黎点点头,当年他才刚满十五岁,当时的余诚也才十六岁,那时他们两个刚进入公司。因为都是新人的缘故,他们对谁都不熟悉,只好报团取暖,经常在一起上课,有过一段友好相处的时间。而余诚说的正是他们的第一堂舞蹈课的时候,那天早上谢黎因为兴奋起了个大早,他兴高采烈地去找余诚,相约一起去舞蹈室。但是当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却看到余诚坐在房间的地毯上,抱着自己的双腿蜷缩成一团睡着了,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衣服,眉头紧皱,眼下一片青紫,像是熬了一夜没睡。   谢黎慢慢走近,想要把他叫醒,手还没伸出去余诚反倒自己醒了。他还没看清楚来人,身体就先做出了第一反应----往后撤了一大步,一直撤到桌角,后背抵着床头柜再无退路。眼睛睁得像铜铃一样,双手无助地挥舞,嘴里还叫嚷着‘别过来别过来’,俨然一副极度受惊的模样。   谢黎被吓了一跳,等到余诚镇静下来,再问他的时候,对方却始终重复自己没事,不肯再多说一个字。他虚弱地从地上爬起来,脸没洗,牙没刷,像是个游魂一样飘荡着走了出门,甚至连早饭都没吃。   谢黎跟着他一路进到训练室,余诚一直是丢了魂的样子缩在墙角,训练室里都是新来的练习生,互相都不熟悉,搭腔的很少,都很沉默地坐着,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新生训练室的隔壁是他们的师兄们。他们的舞蹈老师一般先去师兄的班级指点一下就会来到他们班上课,但是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在耳边嘀咕了几句,舞蹈老师面色大变,甚至都没来得及给他们给一句指令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他们一群刚进公司的瓜娃子闲来无事,直觉这一定是出了事,都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看到公司外停了一辆救护车,几个医生抬着担架进了宿舍,不一会儿就看到医生们又从里面出来。担架上显然多了什么东西,白布下隆起了一个人形,因为颠簸,一只手从白布下掉了出来,上面是斑驳的刀伤,像是在水里泡的久了一样,已经水肿泛白。   他听到隔壁有人说,那人是自杀的。   谢黎发现余诚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他躲在了窗帘后面,面色苍白,一直在干呕,呕得像是要把自己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一样。   谢黎问他为什么,他只是说自己看到有些生理不适。毕竟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没见过尸体也是正常的,谢黎的心赛天大,也没有放在心上,第一节 课就替他请了假让他回了宿舍。幸好那天出了事,舞蹈老师根本没有功夫去关注他。至于那个自杀的练习生,到最后公司给出的理由是----训练强度太大,忍受不住压力自杀。自那之后,公司极大的缩短了训练时间,甚至还给他们安排了营养餐,每天照顾得好好的,谢黎真的以为公司经过这件事汲取教训,谁知道……   “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那么害怕吗?”余诚勉强地勾了勾唇角,看到黑暗中的人影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我是看着他死的。”   谢黎:!!   “那天晚上是第一次住在公司,我特别的兴奋,晚上绕着宿舍从上到下走了一圈,对什么都很新奇。当到了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我却看到一个omega摇摇晃晃地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因为我从小家里就穷,没见过什么豪车,也认不出是什么牌子,只知道那辆车是黑色的,但是模样很中规中矩。那是盛夏的天气,那个omega却穿着一身及脚踝的黑色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光着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地走进宿舍大门。”   “因为当时外面天黑,我没有看清楚他的长相,直到他进了宿舍,我才看到他裸露的脚踝处是一道青紫色的勒痕。他走路摇摇晃晃的,我出于好心扶住了他,顿时浑身的酒气扑面而来。那个omega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这才发现,他从额头一直到眼角延伸出来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我把他扶进了宿舍,他瘫倒在床上,大衣顺势被敞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和上面斑驳的痕迹,对比起来,他额角的伤才叫不算什么。当时我害怕极了,问他这是为什么,他哭着抱着我,告诉了我真相,他被辛总当做礼物在酒会上献给了一个老alpha,被折磨完了才送回来。”   “我当时不敢相信,但是他的表情太真实了,让我不得不信。”   余诚停顿了半晌,察觉到黑暗中谢黎的目光始终聚焦在他身上,一动不动,他笑得凄凉:“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他求我给他一把刀……之后的事情是怎么样,已经不用我再多说。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我面前,他临死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你要逃出去’。”   余诚讽刺地反问道:“逃?怎么逃?违约金八百万,我就是死也没有这么多钱,往哪里逃?”   “怎么可能!”谢黎近乎粗鲁地打断他的话,“辛总他对H.I.G.H.组合砸了这么多钱,他如果真的想你说的这样,他为什么会这么捧H.I.G.H.组合?”   “呵!”余诚突然癫狂地笑起来,笑得凄惨而又讽刺,“说你蠢,你还真是蠢,我都说了,生意人从来不做没有利益的事,他捧红了H.I.G.H.组合,一方面给公司打响知名度,从而会吸引更多的人来加入,至于另一方面的原因……”   余诚顿了顿,看向他的眼神在明灭可见的火焰下显得残忍至极,他仿佛很享受这种一点一点揭开真相,把血淋淋的真相剖给他人看,然后看着对方被折磨的身心俱碎。   他残忍地张口:“那是因为……辛总他看上了洛景修,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捧洛景修,我们只是附带品而已,附带着给洛景修做陪衬而已。” 第七十章 小唐被带到公众面前   “当初把洛景修从那个地下酒吧里带出来的,根本不是公司的星探,而是辛总,”余诚的声音继续在他耳边响起,一字一句的像是刀子把他保护得很好的心脏一点一点地剖开,逼他去面对那个血淋淋的现实,“辛总早就听说那个地下酒吧里有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alpha驻唱,他有一次偶然经过那里,就进去看到了他,辛总就对他一见钟情了。”   余诚看着谢黎的身影在黑暗中疲软了下来,眼底也染上了一层哀伤:“辛总是个善于引诱的omega,他真的很喜欢洛景修,不想把他当做普通的alpha那样,他想要和洛景修谈一场恋爱,虽说那时候他已经将近四十,而洛景修才十七岁。他把生意上的那一套用在了洛景修身上,先是装作赏识,多次捧场,慢慢接近,装作自己也是个懂音乐的人,然后再将他慢慢地引诱进了公司。洛景修当时只是个孩子,被人真假参半的几句话就能哄得开心,一切都按照辛总的预想发展、所以洛景修对辛总绝对不是普通的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我曾经多次见到他进入辛总的办公室,甚至还有他的私人住所……”   “够了!”谢黎低吼,他忽然明白了电视剧里为什么女主永远都会因为别人似是而非的一两句话就能选择不相信相恋的男主。原来这件事真的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才知道,纵是别人说一些没有什么证据的话,他也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儿,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堵着,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谢黎深呼一口气,沙哑着嗓子,尽量压低情绪让自己保持冷静:“既然这是关于辛总的,连我都不知道的事儿,你怎么会知道?”   余诚勉强堆砌出一个笑,在黑暗中谢黎没有看到他笑得有多苦涩:“因为……我就是被辛总派来监视洛景修的。”   谢黎不可置信:“你为什么这么做?”   “辛总他给了我资源,绝对的曝光率还有钱,我为什么不做?”余诚说得云淡风轻,“我要监视他的行程,他和任何人的关系,甚至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监视着。不仅是他,还有你,因为你母亲的关系,辛总给了你一个出道名额,但是你是组合里除了我之外的唯一一个omega,他自然会担心。”   谢黎忽然明白了:“所以我们两个的关系……”   余诚缓缓道:“我一直知道,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阻止你们再发展下去的原因,除非你想毁了整个组合。如果辛总知道洛景修在背后偷偷地和你恋爱,你可能会逃过一劫,但是他一定不会放过洛景修。”   “我只是劝你最好考虑一下,”余诚从他身边走过,打开门,门外是一片光亮,余诚就站在门口,谢黎这时候才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冷漠得令人心寒,“这个秘密,我不会替你保守太久。”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ktv包间里三个alpha都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睡了过去。当晚谢黎把洛景修送回宿舍,自己出去打了一个电话,就再也没回来。   第二天谢黎请了假,组合的人在舞蹈室里练习新歌。谢黎一个舞痴级别的人物每一堂舞蹈课都没缺席过,这一次却没有出现,一连一个星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再次听到他的消息,已经是他解约之后了。   发展得如日中天的H.I.G.H.组合在一夜之间,少了一个人气队员,组合热度急转直下。谢黎被团粉骂得抬不头来,不管到哪里都是在骂他,而他却沉寂一年之后,再次出现在众人眼下,若无其事地参加采访,跑通告,出演电视剧,就是再也没碰过舞台。   没过多长时间,辛总被爆出来挪用公款,撞人逃逸致人死亡,也是在一夜之间,辛总所有被光鲜掩盖之下的密辛都被人爆出来。但是奇怪的是,TOP娱乐那些事儿却没有爆出来,但是就凭着被公布在众人眼下的东西,也足够把叱咤多年的辛总从顶峰拉到谷底。   时间线回到现在,余诚就站在他面前,就像是多年之前那个黑暗的洗手间一样。谢黎反倒是释然地笑了笑:“没了辛总给你当后台,你这两年混的也不怎么样嘛,居然还捡我剩下的资源当宝贝。”   余诚长睫颤了颤,听到辛总两个字表情有一丝不自然,但是很快就隐了下去。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年轻的alpha的声音从谢黎的身后响起:“场景布置好了,洛导师也来了,导演让我叫你们去准备准备。”   谢黎对于那三个字特别敏感,惊讶地问道:“洛景修?他怎么会来?”   年轻的alpha回道:“洛导师是特邀来的策划。”   “策划?”谢黎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胡扯呢吧,这还要策划?他是闲的吧。”   余诚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直接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都说了你蠢,这么多年还是没有长进。”   谢黎:“你他妈才蠢!”   门正好被打开,谢黎的这一句话好死不死地传到了外面,本来都在各忙各的,在听到了这句话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虽说都没说什么,但是互相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共同的八卦迹象。   余诚回头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再次转过头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白莲花标配的柔弱表情:“刚才我和谢黎开玩笑呢,大家不要多想。”   这一句话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是坐实了谢黎的恶人形象,顺便还给余诚渡了一层圣母光环。不管这件事的真实到底是什么,所有人都会倾向于那个更能给他话题度供人喜闻乐道的版本。   谢黎张了张口正想说什么,却卡在了嗓子里,因为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泳池的另一边走过来,一身暖色休闲装,手上还牵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因为身高差距过大,洛景修还特地弯着腰,俨然就是一对父子的相处模式啊。   这里这么多人,他居然把小唐带到公众面前了!!! 第七十一章 溺水   洛景修从泳池的另一边走过来,他今天也穿了一身休闲服,宽宽松松地罩在身上,依旧的暖色调,就连一向一丝不苟的中长发都松松散散地垂在脑后,像是刚从床上起来没有收拾就匆忙出门模样。旁边是整整一面的落地大窗,冬日初晨的阳光被玻璃滤过,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渡上了一层暖光,衬得他更加的温柔。谢黎发现他最近真的很喜欢穿一些宽松舒服的衣服,真像是一个见习奶爸的模样。   小唐今天穿着一身黑白小西装,一看就造价不菲,和当初跟着谢黎的时候,随便罩上一件大T恤遮遮羞的模样简直千差万别,洛景修这爹当得居然还像模像样的。头发看样子也是经过修整过的,被中规中矩地梳到脑后,露出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没有刘海的遮挡显得更古灵精怪,滴溜溜地往四周转,在寻找谢黎的踪迹。   洛景修顺着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泳池只走了一半,半路被导演叫住,两个人不知道在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然而这边看八卦的已经翻了天。   “我的天,那孩子是谁?”本来在谢黎旁边站着的受导演之命来引路的年轻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出去了十米远,和几个本应该在工作的omega头凑着头,明显是嗅到了什么八卦信息。   “这小孩长得好可爱啊。”   “你不觉得长得有点像洛景修吗?”   “不是吧,洛导师才二十多岁,怎么可能会……”   “万一是呢,这可是大新闻!”   ……   细细碎碎的讨论声顺着风飘进了谢黎的耳朵,果然,一个年轻正当红的顶尖影帝带着一个孩子出现,就不会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猜测,关键是这猜测还他妈出乎意料的全对!谢黎觉得自己脑袋都炸了。   乖乖跟在洛景修身边的小唐远远地看到谢黎,那一瞬眼里充满着惊喜的光芒,正想向他挥挥手,但是为了避免被怀疑,他还是抑制住自己的喜悦,冲谢黎眨了眨眼。   谢黎的火气在看到小唐的那一瞬间都消散了一干二净,出乎本能他正想走过去,那个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恢复责任感的年轻alpha叫住了他:“谢黎,你要从另一边下水。”   “啊?”谢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小唐,偷偷地给他挥了挥手,不情愿地走到了指定的另一边。   余诚则像是个趾高气昂的花孔雀一样,昂首挺胸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谢黎站在泳池的另一边,远远地看着对面,导演,洛景修,小唐,余诚,甚至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对面,只有谢黎一个人站在这边孤零零的,对着满池的粼粼波光。他靠近了两步,往池子里看了一眼,水位线已经到了一米七的位置,而他自己而不过将近一米八的身高,进去几乎也就只剩下半个脑袋。   谢黎有些发怵,退了几步,闭上眼深呼了几口气才勉强抚平狂跳的心脏,他有些落寞地往对面看去。洛景修身边早就围了一堆的看戏的八卦吃瓜者,有母爱泛滥的omega主动给小唐递零食,小唐甜甜地和每个人道谢,逗得众人纷纷慈母心大发。   反正就是没有人关注一下怕水的谢黎。   看热闹归看热闹,但是对于小唐的身份众人心里的疑惑还是越来越大,终于有人抵不住好奇,尝试着问道:“洛导师,这还是谁啊,可以透露一下吗?”   洛景修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谢黎的脸,微微一笑,柔声对小唐问道:“小唐,你该叫我什么呀?”   小唐仰着脸,甜甜地叫了一声:“漂亮叔叔。”   洛景修对那个问他的omega说:“听到了吗?”   那个omega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地说道:“原来是叔叔。”   这失望的表情也太明显了吧,真的是想看八卦想疯了吧。   幸好导演敬业得不一般,把一群看热闹的都赶去工作,洛景修这才落得几分清闲,带着小唐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他耳根子还没清静一会儿,抬眼就看到余诚就凑了过来。洛景修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目光略微惊讶在他身上的伴舞服上扫了一圈:“你从头到位就只有这一身?”   余诚低眉顺眼地回道:“这是谢黎设计的服装风格,简约大气。”   洛景修看着谢黎远远的身影,讽刺地笑了一声:“是吗?我怎么听说谢黎只给了大体的服装风格,并没有操刀服装设计吧?我怎么感觉,你是故意这么穿的呢?博同情?”   余诚不怒反笑,被人揭露了也丝毫没有半点尴尬:“你猜对了我,那让我猜猜你----你做这个策划,是不是因为谢黎前几天晕倒了,你担心他,对不对?”   洛景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余诚笑道:“何必呢?现在已经没有了辛总,你想和他在一起不是很简单的事么,喜欢就去说呗,你又在忌讳什么?”   “辛总”两个字明显触到了洛景修的怒点:“不要给我提他。”   “好,我不提。”余诚笑得灿烂,眉眼弯弯的,很是好看,“你手段这么高,又怕什么?”   “管好你的嘴。”洛景修对他像是厌弃至极,目光看向了对面的谢黎,谢黎穿着一身白衣白裙,一个人坐在泳池边,尝试着用脚尖去碰水。洛景修补了一句,“更不要让他知道。”   余诚不言,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并没有再说话。   拍摄开始,谢黎看着脚下粼粼波光,腿都在发软。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洛景修,每到他不知所措的时候,都是洛景修挡在前面,替他扫平一切。他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然而现在,他却站在远处,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机,明明他也知道自己不会水,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小唐站在他的腿边看着谢黎,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还笑吟吟的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谢黎感觉自己心像是沉到了谷底,余诚在一边抱着膀子看着自己,唇角是得逞的笑,他就在等着看自己出丑。而他现在只能靠自己,谢黎心一横,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踏进水里。水一点一点地没入他的脚踝、小腿、大腿……进入水里的身体每多一点,他的心就跳得快一分,直到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了水里。   镜头在水下,他睁开眼,眼前是一片冰蓝色,阳光照耀下,水里像是泛着金色的波光,他恍惚之间像是栽进了另一个世界。耳边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耳罩,什么都听不见,大脑开始模糊。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脚没站稳,直接倒了下去,喉咙里一连呛了好几口水,鼻腔里也灌满了水一样,往外冒泡泡,眼前开始变得模糊,白茫茫一片,慢慢地缓不过气来……   他感觉自己……要死了。 第七十二章 反撩   眼前是一片黑暗,水流冲得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听觉被无限放大,耳边是翻滚的水声混着嘈杂的人声。再接着就是一声清亮的入水声,不知道是谁跳进了水里,接着就有人扯着嗓子叫喊着:“他跳下去了!”   “洛导师!”   “洛景修跳下去了,快!安全人员呢!”   “水不深,不会有事的,导演您悠着点,你可不能跳下去啊!”   “还悠着!洛景修和谢黎要是出了事,他妈的谁能兜得住!”   “哇----漂亮叔叔!”   ……   外面是一片混乱,导演因为顾及拍摄效果,避免无关人口入镜,所以就没有在水池里安排安全人员,毕竟他也没想到谢黎会在这么浅的地方都会溺水。一时之间,原本井然有序的拍摄现场变得一团乱遭,纷扰嘈杂的声音在整个场馆里回荡。只有谢黎像是一个断翅的蝴蝶,隔绝了一切纷扰,若秋风落叶,腊月飞雪,任由自己毫无办法地凋零,无助地慢慢地落了下去。海妖风格的长裙,周身纯白的飘带缠绕在他的周身,竟成了一道绝影,通过水下的摄像投射到电脑屏幕里,但是谁都没有这个空去欣赏。   原本已经听天由命的谢黎在嘈杂的人生中辨认出了洛景修的名字,本来仿佛已经失去动力的心脏在那一刻剧烈跳动起来。在完全坠入黑暗的前一秒,他用尽了力气拼命地睁开一只眼睛,他想看看,就算是死了,他也想在临死之前看看那个冷漠的alpha会不会来救他一次。迷迷糊糊之间,他好像只看到了一个身影逆着光而来,看不清脸,只看到象征性的中长发在水中飘散开来……   他来救我了。   这是谢黎在完全跌进黑暗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他甚至觉得,自己就算是这么死了,也值了……   洛景修将水里的人带了出来,众人靠近了才发现,他的双目早已赤红,嘴唇也在颤抖,面色苍白得吓人。他将怀里的人放在地上,一口一口地给他渡气,谢黎的身体冰凉,虽然知道是因为浑身沾了水的缘故,但他还是抑制不住地害怕,就连做心肺复苏的手都在颤抖。   刚才他下水的时候,才发现其实水其实已经没到了胸口,根本没有秦诺说的那么浅!要是他不是因为和谢黎生气,而想起来去确定一下水位,他是不是不会出事了?   幸好抢救及时,躺在地上的人皱着眉头,重重地咳了咳,吐出来两口水,缓缓睁开了眼睛。谢黎的眼睛在短暂地失焦之后才慢慢清晰,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熟悉的脸,全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显得分外狼狈。   洛景修看到谢黎醒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内心的惊喜还未过去,就被人重重地撞进怀里,撞得他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原本躺在地上的人此时却带着哭腔地埋在他的颈边,哭得让人心疼:“你为什么就只会远远地漠不关心地看着?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   洛景修呆呆地看着怀里的人,手在半空中定格,半晌,才垂了下来,落在了谢黎的背上,语气轻柔地哄道:“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不该……”   熟悉的怀抱让谢黎感觉到了安心,经历过生死一瞬,更让他感觉到不真实。不敢相信那个原本还说着“我们到此为止”的alpha还会对他流露出这么温柔的一面,不敢相信那个刚才还在一旁冷漠地旁观者现在就把他搂在了怀里。   如果这是梦,那就让他一直在梦中好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黎在他的怀里慢慢地恢复了意识,耳边一阵强有力的心跳声让他彻底回过神来。谢黎身体僵硬住,慢慢地从他的怀里撤出来,默默地退了退,和洛景修拉来了距离。   谢黎额前的刘海湿漉漉的还在滴水,有几滴水流进了他的眼里,洛景修正想要伸手替他揩去,对方明显的后退让他一怔,又把手收了回来。   谢黎抬眼,水灵灵的鹿眼儿在哭过之后更显得动人,眼底像是埋藏了星空万里,闪烁着光芒。刚才还哭着的人,现在却抬起脸来直直地对上洛景修的眼睛,笑得狡黠:“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洛景修一愣,转过脸去,但还是被谢黎捕捉到了颊侧的一抹异样的红,冷冷地哼了一声:“不能下水还要硬逞能,我这是怕你淹死在这里,连累在场的工作人员。”   在场“差点被连累的”工作人员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无奈:您自己担心就直说呗,拿我们当什么挡箭牌?   谢黎不揭穿他拙劣的借口,心里在确定了洛景修对他并不是绝对的无情之后,简直乐开了花。唇角笑意连连,直视洛景修的眼睛,看得洛景修倒是愈发的心虚,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不自然地咳咳两声:“收拾一下,今天收工,把水下改成摄影棚。”   “不行,”谢黎也站了起来,在他身后拒绝道,“已经定好的舞台,就连宣传都已经放了出去,怎么能说改就改?”   “你!”洛景修震怒,转过头来看着他,谢黎裹着浴袍赤着脚站在瓷砖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因为池水冰冷冻得面色苍白,身体都在轻微颤抖。口红在水里脱色,唇瓣的本色几乎没有一点红,更显得苍白脆弱,看得他心疼。一想起来他刚才坚定的拒绝,火气更不打一处来,“刚才差点淹死的不是你对不对?”   谢黎忽然噗呲一笑:“你是不是心疼?”   洛景修面色一晒,两颊本来好不容易掩盖下去的红色又卷土重来,气急败坏地否认:“谢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这么不要脸?”谢黎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因为身高差的关系,谢黎需要抬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要脸的话,怎么能追到你?”   又是这个眼神,又是这个语气,五年前,洛景修就是这样一头栽了进去,再也没爬起来。 第七十三章 果然,吃醋最能让   “呵,”洛景修从嗓子眼里冷哼一声,眼底是满是嘲讽,“五年前,你就是这么引我上钩的,也就是两年的功夫,你把我甩了自己走了,你的追求还真是廉价。”   谢黎僵在了原地,目光从洛景修那双深邃的墨色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看到自己在他的眼底变得越来越没有底气,越来越卑微。他又提起了五年前,五年前是洛景修难以跨越的坎儿,也是现在谢黎难以弥补的伤害。   如果说五年前他从余诚那里听到的话,他只有四五分的相信,那么当他打了电话给他浪荡在外的妈妈的时候,他几乎就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当年在辛总手下的TOP娱乐确实是一个隐藏在光鲜之下肮脏至极的上流社会的狩猎场,而他们都是猎物。不对,甚至他们连猎物都不如,猎物是生活在自然中,极具野性,而且他们有逃跑的余地。而他们这一群懵懂的少年们就是等待宰割的案板鱼肉,贪婪的人已经拿好了刀叉,物色中意的食物。   他虽然没有去问洛景修和辛总的关系,但是他本能地感觉事情已经摆在了眼前,洛景修也是猎物之一。所以他走了,走得彻彻底底。但是他心底比谁都明白,当初他会毫不留情地离开,也是因为他当初对洛景修根本没有一点情意,他在谢黎的心中不过也是一个玩物而已,利用过了,随意地丢弃,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这样看来,他和辛总又有什么区别?   洛景修看着他眼底希冀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他转过头,周围已经恢复了秩序,导演开始指挥着工作人员开始准备拍摄余诚的片段。小唐刚才被小李带去了化妆室,现在这片空地只有他们两个,也不用担心有人会注意到这边僵硬的气氛。   他不留任何情面地说道:“我说过了,扮演情侣是我提出来的,在‘偶像养成记’结束之前,我会陪你演下去,但是我们私底下各走各的,互不干扰。”   他只给谢黎留了这一句话,想要生生地断了谢黎所有的念想。   洛景修走得干脆,只留给谢黎一个背影。他今天穿了一双轻软的休闲鞋,已经湿的透透的,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踩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脚印,一直延伸而去。湿透了的运动衣贴在后背上,勾勒出他完美的后背线条。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洛景修的后背是绷直的,不论是多么疲惫,肢体就好像已经有了记忆,始终保持着永远的巅峰状态。   谢黎发现,他这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洛景修的背影。   好像是因为,洛景修永远都是站在他的背后,看着自己的背影,而自己从来没有转过头去,去看看背后那个为自己倾注了一切的人。那个让自己可以肆无忌惮,永远为自己兜着底的人。   他那些年一定也是像现在这样,看着自己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眼底。用满心的爱希冀着对方能够回过头来看自己一眼,但是却从未兑现过一次。   只不过是短短的几步,谢黎却感觉他的背影在眼底变得愈来愈远,愈来愈模糊,他有种预感,他好像不会再回来了。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   导演给了谢黎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才继续拍摄,在这期间已经拍完了所有余诚的单人镜头。等到谢黎上场的时候,他才发现导演还专门为他配备了安全人员,虽说谢黎很感谢是真的,但是也没必要安排四个安全人员四周陪护吧!   谢黎看着东南西北四个穿着救生衣的安全人员,尴尬至极:“没必要吧?”   导演看到他下水就好像是自己踩钢丝一样,额头都紧张出了汗:“只有一个全程陪护着你,剩下三个是以防不时之需,你放心好了,这回绝对安全。”   看来导演是真的被吓怕了,谢黎也没多说什么,并不是因为他沉默是金,而是因为他越是靠近水池,就越是说不出来话。   谢黎深吸一口气,慢慢地靠近水边,水波粼粼,倒映出谢黎的脸,假发被水湿过之后糊在脸侧,衬着他苍白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居然有种诡异的凌乱美。谢黎没空去欣赏自己此时的面容,站在水边的他还是抑制不住的发怵,又想起来刚才差点溺水,那种濒死的窒息感让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你可以吗?要不然就不来了算了。”导演在一边真心诚意地劝说道。   谢黎摇了摇头,挤出来一个笑容:“没事。”   他虽然嘴上说着“没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在导演屏幕的后面,众人都在忙碌着准备拍摄,导演紧张地盯着屏幕。只有他松散地坐在长椅上,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白T恤黑色长裤,头发还湿哒哒地往下滴水,白T恤上被溅了些许的水渍。整个人都慵懒地斜倚在椅背上,长腿交叠而坐,一个简单的木制长椅硬是被他坐出了真皮沙发的尊贵姿态。眉眼冷淡,眸底静若沉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在一众紧张喧哗的人之间,明明没有什么界限,却好像隔开了一个世界。   洛景修看过来的眼神平淡且毫无波澜,没有任何感情掺杂在里面,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这种眼神谢黎在他脸上看到过很多次,都是他在面对别人的时候,从来没有把这么冷淡的眼神用在自己身上过。   谢黎垂下眼,转过头来,再次面对着冰蓝的池水,他感觉忽然也没那么可怕了。   和洛景修的眼神比起来,这池水就算再冷,也只不过留存于皮肤表面,而洛景修的眼神则是透过相对视的目光直直地戳进心底,最后蔓延至五脏六腑的疼。   谢黎在岸边并未逗留太久,将浴袍放置一边,最靠近岸边的一个安全人员见谢黎准备下水,冲他伸出手来。   谢黎理所当然地按住他的手腕处,对方的手臂极其有力,在谢黎按上去的那一秒肌肉绷直撑着他的身体。谢黎垂眸看了他一眼,那人看着像是个不满三十岁的清秀alpha,对上谢黎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眉眼弯弯的更显和善。   “谢谢。”谢黎本能地觉着这人一定是个好人,冲他笑着道谢。   那人对上谢黎的微笑,脸突然一红,不好意思地结结巴巴回了句:“没……没关系,你放心下水,我撑得住你。”   谢黎踩着池子旁边的阶梯一步一步下来,池底的水要滑的多,谢黎一方面有些害怕,另一方面因为衣服不方便,踩到池底的时候趔趄了一下。这个年轻的安全人员果然就像他说的那样,手臂发力的同时条件反射将谢黎放在他手腕上的手一把抓住,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将谢黎牢牢地扶住了,谢黎只是身子晃了晃就站直了身体。   ……   与此同时,方才还坐在长椅上,松散地倚在椅背上的男人像是被电到一样坐直了身体,眼睛死死地盯着水池中的alpha贴在谢黎肩膀上的手,眼眸恨不得能喷出火来。   他一只手拍在了导演即将要喊“action”的扩音器上,后槽牙都磨得咯咯作响,恨不得能磨下来二两牙釉质:“我让你找的泳池安全人员,居然是alpha?” 第七十四章 亲自下水保护   “啊?我……那个……”导演一个四十多岁的地中海大叔被洛景修给瞪得咽了口水,在他的能杀人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你也没……说……”   “这还用我说吗!omega艺人身边跟着一个alpha水池安全人员?你不知道性别有别?”洛景修冷着个脸,一字一句地顿声道,“换!人!”   导演也急了,看了看还在忙碌着的工作人员,没有人顾得上这边,但是为了不被传出来影帝和导演不和的传言,他还是压低了声音:“这里所有的安全人员都是alpha,现在如果要换人的话,到哪里去现找?”   洛景修定定地看着他,反问道:“找不着?”   导演被他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给吓得颤颤巍巍地点点头,都快被逼哭了:“我是说真的,真的……找不着……”   洛景修深呼一口气,强忍着不爽,闭上眼睛努力压低了情绪,等到心情稍稍平复了些,才睁开眼睛目光再次转向不远处的水池里。   导演看到他不再揪着不放,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水池里的谢黎一手扶着水池边缘,白皙娇嫩的手指紧紧地按在光滑的瓷砖上,用力之大,指骨泛白,就连手背青色的血管都清楚地乍起。等到确定脚底已经稳稳当当地踩在池底的时候,他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像是迈出了人生重大一步似的。转过头对一旁护着他的年轻alpha微微笑:“多亏有你了。”   谢黎顿了顿,目光瞟到对方安全服胸前印着的名字,复又加了一句:“阿水。”   阿水被谢黎叫了一声名字,激动得脑子就如那烧滚了水的茶壶,扯着嗓子高声鸣笛,鸣声大到他双耳都充斥着没来由的嗡嗡声。为了扶住谢黎而不小心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火速松开,有些羞赧地连连道歉:“抱歉抱歉,我刚才是不小心,是我冒犯你了,真的抱歉。”   谢黎没他这么敏感,毫不在意地摇摇头:“是你帮了我,有什么好自责的?”   对方被谢黎一句夸,脸羞得更红了。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谢黎的脸,磕磕绊绊地说道:“你刚下水……导演说让我带你先缓缓,不急着拍摄,那……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能不能……适应?”   谢黎的双眼平视着他,对他笑道:“好多了。”   谢黎双眼平视只是因为他不敢低头看水下罢了,但是阿水被一个漂亮的omega直直地看着,很是不好意思,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在洛景修的角度,正巧能看到谢黎和阿水两个人贴着脸在窃窃私语,谢黎只露出一张侧脸,目光直视对方,唇角上扬的弧度让他看得倍觉讽刺,而对面的年轻的alpha清秀的脸上停留不去的两抹红晕让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谢黎这个omega是不是和任何一个alpha都能聊起来?刚才还跑过来跟自己表白,被拒绝了难道不应该是暗自神伤,心痛至极吗?现在又和另一个alpha聊起来了,还这么开心?   而且他浑身湿漉漉的,洁白的长裙包裹在身上,隐隐约约显露而出的线条让人远看都血脉喷张难道他不知道吗?   洛景修感觉自己的妒火快要把自己烧化了。   他的手按在导演的小型扩音器上,身体前倾眼睛死死地盯着水池里的两个人。导演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扩音器在洛景修的手底下被捏住,越来越紧,最后发出咔吧一声响……结束了短暂而又平淡的一生。   导演咽了口水,仿佛在小小的扩音器上看到了自己的不远的未来,他觉得自己应该快点跑,以屁股上安火箭的速度。   导演蓄好势,还未待发,洛景修忽然刷得起身,焦躁地在原地转来转去。导演在以为洛景修要爆炸性发火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来,对他问了一句话:“还有没有安全服?”   导演愣了:“什么?”   ――――――――――――――――   谢黎的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阿水的手腕,阿水用整个胳膊的力量撑着他的身体,充当着一个人形拐杖,用手腕发力要比用手发力要难得多,阿水的小臂肌肉绷得紧紧的,摸上去像是一块坚硬的烙铁。但是碍于性别关系,他不能直接扶着谢黎的手,只得这样撑着。   谢黎身上已经湿透了,衣服沾了水糊在身上,虽然衣服不是很透明,但是湿了水更衬出他纤细又挺拔的骨架,长年跳舞已经训练成的健康身体让他看上去只瘦不柴,该有肉的有肉,该瘦的瘦,是最受现代alpha欢迎的身材。有些omega艺人每次走红毯都比着谁露的更多,甚至现在比较身材的已经不是女艺人的专属,一些omega艺人也会为了博眼球大规模暴露身材。但是因为谢黎一直是以保守状态示人,谁都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么好的身材。阿水一不小心瞟了一眼差点鼻血都喷出来,一方面为了避嫌另一方面为了避免自己失血过多,一直把脸转向一边,不敢看他。   谢黎慢慢地向前走,水的阻力扑在他的身上,谢黎的长裙在身侧,在水里散开,由上而下就是一大片盛开的白莲。谢黎慢慢地一步一挪,挪了半天才挪到中间。他为了不让自己太紧张,一边走还一边和阿水聊天。   从天南聊到海北,说是聊天,其实也是谢黎自己为了缓解在水下的紧张没话找话,阿水只是红着脸,时不时地“嗯”两声。   等到谢黎说得嘴都口渴了,阿水这才犹犹豫豫地开口:“我想……其实……其实我是你的粉丝。”   谢黎有些惊讶地看向他,阿水的脸上红晕还未散去,脸很绅士地转向一边:“喜欢你……很多年了。”   “所以我能不能……”阿水嘴唇嗫嚅了几下,还是没说出来后半句话。   谢黎看出来他的意愿,补充了他的后半句话:“要签名是吗?”   阿水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谢黎爽快得答应了,他对阿水的印象很不错:“等拍摄结束了,你来找我……”   “哇----”   “洛导师你怎么穿成了这样!”   身后突然爆发出来的尖叫让谢黎身子一震,他只听到了洛景修的名字,也不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僵硬的撇过头:“阿水,后面怎么了?”   阿水一手撑着谢黎的身体,撇过头去看向了后面----一个身形笔挺的alpha从更衣室中走出来,外罩一件橙黄色安全服,里面却是价值四位数奢侈品牌的名贵T恤,穿在他身上已经盖住屁股的安全马甲在对方的身上却才堪堪到腰,衬着一双修长笔挺的长腿,迈着步子走过来。就算是丑得没有任何设计可言的安全服在他身上也穿出来了气度不凡的感觉,要是换个场景,要是有人说这是独特潮流设计他也相信。   阿水作为一个深水区的安全人员,每日见过的陌生人数不胜数,察言观色的能力比一般人要强得多,他一眼就看出来洛景修那气势冲冲恨不得托着四十米大刀杀过来的气势到底是因为什么。他忽然感觉有些失落,就连说话都闷闷的:“是洛景修来了。” 第七十五章 湿身   “他来了?”谢黎疑惑地问道,第一下没反应过来阿水嘴里说的“他来了”是什么意思。   洛景修来了,他能去哪里?他总不能……谢黎脑子里刚涌起这个想法就被硬生生地掐了下去。不可能的,他一想到洛景修刚才冷淡到骨子里的眼神,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他对自己已经冷漠到这个地步了,怎么可能还会来?更何况洛景修才换下来的衣服,又怎么可能会再次下水?   谢黎僵硬着身子,纵是对身后发生了什么很好奇,也没有这个胆子敢去转头看一眼。在水下的他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现在只能接受一成不变的向前挪的脚步,要是变换一下,例如后退或者转身,对于他来说就堪比登天。   天知道他到底有多想回头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黎只敢把眼珠子转过来,阿水的本来略带着雀跃的表情忽然冷了下来,谢黎不明所以地问道:“他来了,他到哪里来?”   谢黎刚刚问出来这句话,阿水还没张口,就被助理小李的大嗓门给了回答:“景修哥!你怎么下水了啊,你刚换的衣服,不能再湿了!”   谢黎的心在那一刻忽然狂跳起来,他有那一秒的错觉以为自己是欲望太强烈了导致了幻听,他想要再次确认,但在张口的一瞬间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在颤抖:“他……他也下水了?”   阿水沉声应了一声:“他来了。”   他不是那么绝情地对自己说“互不干扰”了吗?   他不是要绝情到底了吗?   他不是只是把自己当“合作恋爱”对象吗?   那他现在又是为了什么?   是不是预示着洛景修他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喜欢他?   谢黎这个一沾水脑子就卡壳十万倍的旱鸭子居然在这时候爆发出了一大串疑问,自己居然还自以为完美地给了解答。   阿水转过头,看到谢黎的表情从惊讶到惊喜,到最后几乎可以称为狂喜,omega秀气灵动的眉眼现在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眼角舒展上挑,就连方才因为怕水而紧张的神色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即将要溢出来的兴奋。   阿水感觉自己的心情像是从高处被人抛到了谷底,心里失落落的。   谢黎僵硬着站在原地,窝在阿水手腕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他慢慢地感觉到后面有水流声传来,水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直到人在水中活动形成的波纹一圈一圈地回荡开来,打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接着阿水本来撑着谢黎身体的手被人移开,另一只手无缝接进来,将他的手放在手里,代替阿水撑住他的身体。强有力的手上将他冰凉的手握在手里,热流顺着相贴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到他的手心里。一个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阿水说道:“你可以离开了。”   阿水不情愿地最后挣扎道:“我觉得在水下还是应该有安全人员在身边比较好,洛影帝你……”   洛景修抬眸扫了一眼阿水,阿水比他低了半头,本就在气势上不占优,被他这垂眸一扫,气势又比低了不少。   “你是说我不如你?”   阿水摇了摇头,磕磕绊绊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别难为他了,”谢黎借着洛景修手掌的力转过身来,对阿水笑道,“你先去歇着吧,结束了别忘了来找我哈。”   阿水失落地点了点头,也没有什么理由再说什么,转过身慢慢地挪到了水池边。洛景修微眯着眼,一直看着他走远,眉头微蹙:“找你?找你做什么?”   谢黎张了张嘴,正想跟他说给阿水签名的事儿,但是当他抬头看到洛景修看向阿水的方向,面对着他的侧脸线条流畅自然,下颌处因为生气绷得紧致,中长发被拢在脑后,额角的青筋隐隐直跳。他忽然恶作剧大发,卖了个关子:“我们的秘密,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洛景修怒极反笑,“刚才还跑到我面前表白,现在倒是和其他的alpha亲亲腻腻。”   “你不是拒绝了么?”谢黎反唇相讥,“既然拒绝了那我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洛景修咬牙,见谢黎这么伶牙俐齿,自己也没有什么理由怼得过他,眼角瞥了一眼看不清深浅的水底,眉头一挑,撑着谢黎的手猛地一松。   “啊!”谢黎猛然失去支撑,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地倒了下去。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扔在水里的时候,洛景修在身后把他的身体揽了过来,谢黎惊魂未定地倒在他的怀里,半晌没反应过来,一双鹿眼儿睁大地瞪他:“你干什么!”   洛景修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在水里你只能靠我,说话注意点。”   “你!”谢黎被他气到了,把目光从洛景修那张挂着得逞微笑的脸上移了开去。目光下移了半分,两人的衣服已经被水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透过橙黄色救生衣,谢黎能看到洛景修内衬的白色T恤已经紧紧地糊在身上,隐隐约约地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   而在洛景修的角度,他垂眼正好能看到谢黎倒在他的怀里,他深深凹下去的锁骨,小巧的肩窝,修长的脖颈,对他来说无一不是诱惑。谢黎湿透了的衣服紧贴在身上,他忽然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请人设计的时候考虑到下水,特地做得要厚的多,搞得他现在根本看不到身材曲线。   但是就凭着些也能让洛景修在自制力崩解的边缘徘徊。他看着怀里愠怒的人,喉结一动,有种燥热从胸前一直延伸到嗓子眼,烤得他生疼。   而谢黎则毫无知觉地攀着他的胳膊,刚堪堪站了起来,脚底像是抹了油一样,他一脚又滑在了洛景修的怀里。一直反复,谢黎就这么在他的怀里跌倒又爬起来。因为洛景修是这水中唯一的支持点,谢黎必须一直抓着他,所以在滑到站起来的过程中身体一直毫无知觉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洛景修感觉自己最后一点自制力都要被他给蹭完了。 第七十六章 拍摄   洛景修不是什么神仙,一个正常的alpha就算是谁也遭不住。他趁自己还未完全沦陷之时,忍无可忍地一把把谢黎从水里扶起来:“你是残疾了吗?站都站不稳?”   谢黎瞪大眼睛抗议:“我……”   谢黎的抗议也就起了个头就被洛景修给压制了下去,满脸嫌弃地说道:“准备好了就拍摄,别耽误时间,我一分钟几十万的通告费,没空跟你在这里耗。”   谢黎看着这个刚才还恶作剧的alpha现在又是一副冷面孔,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惹怒了这尊大佛,缩了缩脖子,不禁在心里默默叹气:这alpha怎么比一个矫情的omega还善变。   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深呼了一口气,没好气地回道:“知道了。”   戚,是我让你在这耗的吗?   谢黎转过身子,冲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自己准备好开始拍摄。   导演那边接受了信息,开始操办,吩咐摄像化妆打光等一律就位,所有设备在三分钟内就位,即刻开始拍摄。   这次的拍摄主要是取近景,计划有几处大特写,来充分展现美艳海妖的极尽妩媚的风格,这种拍摄呈现出来的效果虽说是极佳,但是这同时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能把人脸上的任何微表情都能展露得一清二楚,稍有一丝一毫的表情管理失败都会被放大千万倍呈现出来。   谢黎看了余诚的水下拍摄,他的表情管理堪称一绝,在水下极尽舒展自己的身体,宛若一个柔美的人鱼一般,就连特写的表情也都美得没有任何瑕疵。本来就没有什么信心的他更发怵了,特别是特写,一向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在水下对他来说就是个屁。   导演的action落下,洛景修一手拉着谢黎的手,慢慢往后退,离开摄像范围。谢黎一手紧紧地攥着洛景修的手,他每往后退一步,谢黎的心就跳得快一分,等到手完全松开,他的心已经跳得抑制不住。自己在水中慢慢地尝试独立站住,洛景修站在他不远处,面上虽然装作是一副冷淡,就差把“我丝毫不care”写在脸上了,两只手却很顺从心意地张开,随时准备着要应对突发状况。   谢黎慢慢地站起来,导演在岸边给他手势。   3、2、1----   谢黎闭上眼,沉进了水里。   水流声充斥在耳边,他感觉自己被柔软的水流包裹,控制不住地到处倾斜,全身都不受控地漂浮了起来,他努力想要做出余诚拍摄时在水下绝美的舞姿动作,但是他发现自己就连最基本的睁开眼睛都做不到。   导演在岸边看着屏幕里谢黎紧闭着眼睛,本来俊朗的五官因为紧张皱在一起。他很是恨铁不成钢地急得直拍大腿:“这什么效果啊!要的是唯美!唯美!这闭着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人绑着石头沉海了呢!”   说罢,声音沉了沉,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余诚,说道:“美艳海妖!这哪点美艳了?这么好的一套衣服还不如让余诚来呢!”   余诚垂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装得一副盛世白莲的模样。目光再向池水里看去的时候,已经换做了一副阴冷。   饶是这么没有什么美感可言的表情,谢黎也只在水下撑了一会儿就立刻浮出了水面,洛景修立刻揽住他的身体,谢黎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导演忍住不耐烦,在岸边拿着喇叭尽量用最柔和的语言对谢黎说道:“谢黎,你其实可以再自然一点,就像是在水下畅游一样,不要总是一种……”   导演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词用来替换“快要嗝屁的脸”这句话,只好略过:“反正就是要自然,唯美,听懂了吗?”   谢黎点了点头,睫羽上还沾着些水珠,滚落在卷翘的长睫之上,随着长睫颤颤滑落而下,掩盖住他失落的表情。   “好,我会注意的。”   洛景修看着谢黎愧疚的模样,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岸上的导演,导演被他这一眼看过去,感觉自己的地中海又往后移了几分。   他心知水对于谢黎来说是一大坎儿,在水下的状态别说好了,就算是及格线对他来说都比登天还难。但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今天拍完mv,后期人员加班加点就要在七天之内赶出来成品,要赶在第三次公演播出时一并放出来。   谁的时间都耽误不起,根本就不可能再去培养谢黎去适应水下。   谢黎也正是想到了这些,更觉得自己愧疚。   洛景修站在一边看着他慢慢地沉在水池里,自己也走上了前去。   谢黎沉在水里,仍旧难以克服内心的恐惧,不敢睁开眼睛,所有的感官都被关闭,只能感受到耳边的水声像是在敲丧鸣钟一样回荡开来。   内心的恐惧感再一次席卷而来,压得他难受至极,他想上去,上去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看看外面的阳光,感受一下活着的味道。但是他不能,这场拍摄已经耽误不起了,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去耽搁所有人。   就在即将岔气的前一瞬间,他感觉有人接近了他,自己的脸被人轻柔地捧在手心里,紧接着唇上就贴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他的脑海里轰然一声响,像是千万个大地红连番炸起,炸得他头昏脑涨的。全身的感官都聚集在唇上,感受唇上流连辗转。他惊讶到居然睁开了双眼,贴在眼前的是一张再俊美不过的脸,眉头紧蹙,长睫交叠,高挺的鼻尖摩擦着他的。   谢黎整个人都呆了:他他他他为什么要吻我?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唇齿被撬开,谢黎的口里都是洛景修的味道,他感觉到他在给自己渡气,然后还没反应过来,嘴唇上的触感猛然消失,谢黎就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   他还处在没有反应过来的阶段,谢黎仰着身子飘了出去,一手还在朝着洛景修的方向,长发包裹着他的身体,长裙的大摆在水里散开,通过水下摄影,呈现在导演屏幕上的就成了一副绝美的画面。 第七十七章 醉酒   “太棒了!就是这个效果!”导演看着屏幕中的omega在水中浮游,裙摆肆意绽开,长发包裹在周身,纤细的腰身若隐若现,就宛若一个魅惑至极,却因情绝望坠落的海妖。就仅此一个画面,都能让人产生无限联想。导演激动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忍不住大声叫好。   但凡有些空闲的工作人员都凑了过来,看到如此绝艳的一幅画面,都忘了之前还认为谢黎抢了余诚的风头而偷偷骂过他,纷纷拜倒在绝美的意境和颜值之下。   而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的余诚却隐在众人之后,在谁都看不到的地方,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脸色阴冷了下来,眼底结了一层冷霜。   谢黎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刚才还温存的alpha居然在下一瞬间就将他甩了出去,这是什么操作?   震惊之余,居然也没顾得上害怕,愕然地随着洛景修的力气被推了出去,连脑子都麻木了。幸好纷飞散开的长发将他的脸遮住了大半,没有拍到他一脸茫然震惊的表情。   后背轻轻地撞到水池壁上,谢黎被甩出去的身体停了下来,在水里一下没站稳,滑倒了下去。震惊过去,害怕还没涌起来,鼻腔里甚至还没呛水,就看到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对方焦急的脸无限放大出现在面前,接着就被人一手捞了上来。   自己被人抱在怀里,感受着对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敲着他的鼓膜,对方在大口大口地呼吸,胸口大幅度起伏,竟然比他还紧张。   谢黎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后背:“我……没有呛到,你不用这么紧张的。”   洛景修身形怔了一下,立刻把怀里的谢黎松开,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红:“我没有紧张,这是怕你死了又成了我的错。”   谢黎:这就是嘴硬吗?   洛景修躲开他的脸,看向岸边的导演:“镜头捕捉到了吗?”   导演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效果很好,绝了,真的绝了。”   “只不过……”导演有些为难地说道,“就是这一个镜头肯定不够。”   洛景修思考了一会儿,沉声应道:“嗯。”   “那好,我知道了。”谢黎突然淡淡地回答道。   “你知道什么?”   洛景修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攀住,他一转头就看到谢黎放大的脸在他面前,身上淡淡的不知名的香气涌进他的鼻尖,谢黎双眸紧闭着,因为紧张皱得紧紧的,托着水滴的长睫就快要扫到他的,红唇微微嘟起凑到他面前。   洛景修哑着嗓子:“你做什么?”   谢黎闭着眼睛,厚脸皮地回:“等你亲我啊!”   洛景修:……   他这厚颜无耻是跟谁学的?   洛景修一手罩住谢黎的脸,把他的脸往后挪了开去。   “老实点。”   谢黎被洛景修的手掌挡住了整个视线,没有看到洛景修喉结上下耸动,咽了口水。   谢黎捂着额头,抗议道:“你不亲我我怎么下水。”   洛景修没有回答,拉着他的手,慢慢地沉入水下,松开他的手,拿过水下摄影机:“我来拍。”   他指导谢黎在水下,自由游动不用顾及摄影的位置,而他拿着摄影机跟着谢黎抓拍。这估计是谢黎爱豆生涯史上第一次不是自己抓镜头,而是镜头抓自己。   不过在水里谢黎看着摄像后洛景修的脸,突然觉得水下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拍摄结束了之后,谢黎还没来得及跟洛景修说一句话,他就不见了人影,就像是在专门躲着他一样。谢黎一个人孤孤零零地裹着浴巾在池边站着,目光瞟到了角落里站着的阿水。   阿水看到谢黎从水池里出来,绞着衣摆却又不敢上前,艺人对粉丝说的话,不过是为了固粉随意许下的一个承诺罢了,他也没当真吧。阿水越想越觉得谢黎根本就不会记得许诺给自己签名的事儿,犹豫了半晌,正准备离开,就听到了谢黎的声音,冲他招了招手:“你怎么没来找我?”   阿水在原地愣了半晌才过来,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嗫嚅着说:“我以为你忘了。”   “怎么可能会忘?”谢黎笑着摇了摇头,从浴袍里伸出来一只手,“有笔吗?给你签名。”   “有!”阿水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只记号笔,还是新的未拆封的,一看就是刚刚才去新买的。谢黎在阿水的工作服上签下了名字,写完之后顿了一下,又在后面添了四个字----阿水最棒!   洛景修刚接过小李递过来的毛巾擦着湿漉漉还在滴水的头发,目光随意瞟了一圈,看到不远处一个背影,穿着橙红色的工作服,后面写着谢黎的名字,还有阿水最棒四个字。   “傻到爆了。”洛景修忍不住一笑,转眼看到谢黎正看过来的眼神,却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立刻隐去了笑容,装作一脸的不耐烦。   小唐被小李带去了化妆室玩,谢黎拍摄结束之后训练营那边就来了人接他,人多眼杂的情况下甚至都没来得及再见小唐一眼,就被急匆匆地载去了训练营。   又是一练录了几个花絮彩蛋,还有上一次公演的练习室版本,马不停蹄地忙活了一个晚上,回到宿舍连洗漱都没就倒了下去。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拼能干的谢黎,现在的他经过一夜的整休,也没有恢复多少,第二天又是疲惫不堪地再从床上爬起来。公演准备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谢黎后几天都耗在训练室里,他是队内的主心骨,要帮着捋顺了编曲舞蹈,等到一切都完成的时候,他最后复核才发现一个问题----歌词,而且是他的歌词。   距离公演已经不足三天,他还有一段歌词怎么看怎么生硬,就像是生拉硬拽用来凑数押韵一样,总感觉少了什么。   谢黎坐在训练室里咬着笔头,看着谱子上被他涂涂改改的那一段,总是想不起来该怎么搞下去。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洛景修的名字。   谢黎疑惑,但还是拿起手机:“喂?”   手机那边不是熟悉的有磁性的男声,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喂?你好,请问你是洛景修先生的朋友吗?”   “啊?”谢黎看了一眼手机确定了这是洛景修的号码没错,“对,我是,您是?”   “啊,”那边的声音顿了顿,“洛先生在我们这里醉倒了,请问你可不可以来接一下?” 第七十八章 谁比谁心机重   在听到洛景修的名字,谢黎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感觉像是急缺钱的穷鬼突然被天降黄金给砸了个正头,狂喜之余还带着一些觉得自己上当受骗的怀疑:“他醉倒了?他助理没跟着?为什么会给我打来电话?”   “额……”电话那边的声音卡了壳,被谢黎这一番狂轰滥炸给轰得没反应过来,“那个……我没见到什么助理,这里就他自己,刚才秦导也在,不过因为有事先走了。至于为什么会打给您……哦,洛先生的通讯录第一个就是您。”   “而且洛先生心情好像不是很好,一直在发脾气,因为洛先生是公众人物,我怕会闹大了招来记者,被人拍到,我觉得你还是来接他吧。”   谢黎虽然嘴里说着疑惑,手里已经下意识地去拿了外套:“他在哪?”   那边报了一个酒吧的名字,和房间号。谢黎听说过,这个酒吧是市区很有名的一个酒吧,据说是秦诺手下的产业,洛景修能出现在那里也不奇怪。   “好,我这就去。”   酒吧一楼灯红酒绿,年轻男女在舞池里肆意释放自己,夜晚的迷离和狂乱现在才刚刚开始。   在酒吧的顶楼某个房间里,穿得一身规整工作服的服务alpha把手里的电话挂断,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旁边的沙发上躺着的alpha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嘤咛一声,转了个头,高大的身形被憋屈在一个小小的沙发上,他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白衬衫凌乱地敞开,露出半个胸脯,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隐藏在衬衫之下。衬衫上面还撒着红酒,有些许从脖颈处一路顺着紧实的胸膛曲线而下,诱惑至极。   沙发对面同样站着两个alpha,服务员站得笔挺,恭敬地冲其中一个alpha说道:“老板,已经按照您说的告诉他了。”   “好,”对面的alpha从黑暗中走出来,昏暗的灯光下露出来一张俊朗又玩世不恭的脸,手腕优雅地摇着一杯红酒,正是秦诺那不找事就显得肝疼的玩意儿。   另一个alpha正是王小坤,他看着秦诺,再看看醉到的洛景修,犹犹豫豫地说道:“这不好吧,你今天把他灌醉了,明天他醒了还不得活砍了你?”   本来洛景修在家看孩子看得好好的,被秦诺一连三个催魂儿似的电话给带到了这里,洛景修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急匆匆地赶过来。秦诺这货居然还厚脸皮地说自己只是没事找消遣。   这哪是找消遣,这怕不是找削吧!   洛景修被强留下来,秦诺使阴招偷偷地把洛景修的酒给换了,换着法子一杯又一杯地灌他,饶是酒量多大的人也禁不住这么灌下去。不出半瓶,洛景修就醉成了这么个样子。   秦诺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狡黠一笑:“他明天醒了恐怕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王小坤还没说话,手机震动一声就响了,他看着手机上谢黎的备注:“怎么办?”   秦诺爽快地在王小坤的手机上按下了挂断键:“不要接不就行了?”   他仰头饮下杯中的红酒,说道:“我找人去接他了,我们也收拾收拾走吧。”   说罢对昏睡不醒的洛景修抛了个飞吻,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得见,自顾自地犯贱:“旁边给你留了一间房,祝两位今夜愉快。”   秦诺坏笑地先出了门,王小坤站在门口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鬼使神差地看了洛景修一眼。沙发上醉倒的alpha好像在秦诺转身的那一秒微微动了动,他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那个修长的身体明明很安静地躺着。   可能是太晚了眼睛太疲劳看错了吧。   王小坤自我安慰着把门关上,灯也关了上。走廊最后一点亮光被阻隔在外,房间里只有透着窗户映射进来的月色,等到门锁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哒声,沙发上的人突然动了一下,刚才还醉醺醺不省人事的alpha居然神色自若地坐了起来。   洛景修看着漆黑的大门,确定不会再有人进来。长指在自己喝过的酒瓶里沾了沾,嗅到鼻尖闻了闻----秦诺这货对自己下手还真是狠,这酒的度数凭他的酒量绝对抵不过两杯就能醉死过去。要不是他早就发现秦诺居心不轨,提前在酒里下了解酒药,现在估计是真的不省人事任由宰割。   不过既然让他知道了秦诺想要借此给他安排一个大礼,他又为何不收呢?   只不过装个醉而已,他身为影帝演技还不是说来就来?   这么想着,他重新拿起杯里的酒,往自己身上撒了半杯,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躺回了沙发上。   埋伏的饿狼已经就位,接下来就是静候小羊上钩。   ――――――――――――――――   话说这边,谢黎在出门的那一刹那,迎面吹来的风灌了个满怀,吹得他脑袋清醒了不少,这才发现一件事----照理说这件事不应该是助理先去么?他现在去算什么?   他站在门口,给王小坤打了电话,还没响两声就被人挂断,就好像是有一双大手在推动着他一定要去见洛景修一样,巧合得令人生疑。   他一路出了大门,门外漆黑一片,就连保安都没拦他,只是简单问了一下身份就放行了。这样……容易得有些过分了吧?   等到走到路上,左右看去路灯所照之处,一片荒凉,连车带人,什么都没有。训练营这里是郊区,在白天几乎都没有出租车,更何况这是晚上。   难不成他要走着去?十公里的距离他这要走到什么时候?   等他到的时候,估计洛景修酒吧醉酒的热搜已经爆了。   谢黎正一筹莫展时,对面忽然打过来的灯光刺的他的眼睛睁不开,待到适应才看到一辆车从对面行驶了过来,好死不死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按照这种巧合程度,这车该不会要送他去酒吧吧? 第七十九章 真醉酒?   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谢黎的面前,车窗缓缓地降了下来,露出一张有点面熟的脸,他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人好像是秦诺的司机,一直听秦诺叫他刘叔。但他平时一直跟着秦诺,随时候命,这个点秦诺不在训练营,他来这里干什么?   刘叔自然没想到谢黎心里在嘀咕什么,他好像就是天生的热情,见过谢黎几面就混得跟失散多年的老乡似的,招呼打得贼勤快,搞得谢黎也不好意思不答应着:“小谢,要出门啊,载你一程?”   谢黎环视一周也没看到个车影子,他像模像样地客气一句:“刘叔现在有空,会不会麻烦您?你看天都这么晚了。”   刘叔豁达地摆摆手:“不晚不晚,秦导平日里就这个点最活跃,我都习惯了,上车上车。”   谢黎向刘叔道了谢,心里还有些愧疚,觉得是自己麻烦了人家大半夜的还要免费送自己,殊不知刘叔本来就是被安排在这里转门等他的,要是谢黎真的不上车,他反倒是不好交代。   谢黎报了个位置,刘叔也没问太多,也没问他为什么在比赛期间出去酒吧。不过他虽然没有问这个问题,但是嘴也没闲着,健谈得不一般,天南海北地胡侃,谢黎愣是没插上一句话。   越靠近市区,窗户外就越是繁华。夜色迷离,灯红酒绿,在进入训练营之后的几个月他这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奢靡的夜色。记得上一次还是在酒吧醉倒了,晕晕乎乎地站在洗手间透过玻璃看到,记得那时候他还酒后断了片,醒来就被经纪人加助理连番骂了一顿。   车轻车熟路地开到目的地,刘叔特地停在了酒吧后门,给他指了个暗处的门儿:“从这里进去,前门人多。”   “好,谢谢。”   知道得这么清楚?   谢黎没空想这么多,正想下去,刘叔又从后面叫住了他:“唉,等下。”   “什么?”   谢黎转过头看到刘叔递过来一件黑色大衣和渔夫帽:“遮上点,比赛期间要是被拍到进出酒吧夜店,影响不好。”   谢黎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多,接过外套:“谢谢,你想的真周到。”   “嗨,这不是因为天天跟秦导混,他吩咐车上常备这东西,以防万一嘛,毕竟是公众人物。”   也对,像秦诺这种堪比花美男长相的导演,本身就具有话题度,他的脸在网上甚至比有那些二三线小明星还火,甚至还有专门的后援会,要是被拍到确实会被认出来。   谢黎裹紧了大衣,戴上帽子,确定自己一切个人特征都被掩盖了一干二净,才打开门走进去。   他没有看到刘叔在他下车的那一瞬间长舒了一口气,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一个信息:“人已经送到。”   谢黎进了酒吧,一楼是大厅,熙熙攘攘的年轻人穿梭于酒桌之间,男男女女勾搭物色着中意人,想要求一个艳遇,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溜过去一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谢黎一路按照服务人员给的房间号,沿着最偏僻的楼梯走到楼上,在顶楼最边缘的房间站定。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不像是里面有人在发脾气。他抬手敲了敲,也没有什么声音回复。一手按在门把上,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居然没锁。   房间里面没开灯,漆黑一片,只有落地窗外有月色透进来,市区最高楼的四面led电子大屏上正播放着“偶像养成记”的宣传片,谢黎的脸在电子屏上变幻呈现。透着那稀稀落落的光,能隐隐约约能看到沙发上一个安静修长的身影。   还有满房间的酒味,地上胡乱地摆着酒瓶,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黎顺着墙壁摸了一圈,没摸着灯的开关,只得摸黑上前,一连差点摔了两个跟头才走到了地方,推了推沙发上的人:“洛景修?”   沙发上的人嘤咛一声,没有醒来,在不是很明亮的月色下,半张脸隐在黑暗中,暴露在他眼下的半张脸,五官深邃,眉目如画,在朦胧夜色中更突显出一种妖孽颜色。   谢黎见也叫不醒他,只得自食其力,把他的一只胳膊扛在肩膀上,准备直接扛出去。别看洛景修平日里身材明明是属于偏瘦的那一种,扛在肩上才知道这个alpha的身体密度到底有多大。   不愧是健身房常泡着的人。   谢黎一个趔趄,摔到了地上,洛景修一个大男人被他强拉着从沙发上滑了下来,半个身子撞在地上,疼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谢黎想撑着他的身体把他扛到沙发上,谁知道洛景修反而从沙发上滑了下来,顺势将他也一并***,谢黎身下就是厚重的羊毛毯,身上紧贴着洛景修紧实的身材,浓郁的酒香窜入了鼻尖,谢黎这一瞬间突然分辨不清这到底是房间里原本的酒气还是洛景修的信息素味道。   “洛景修你从我身上下来……唔!”谢黎话还没说完就被洛景修烦躁地捉住了唇瓣,辗转流连,亲了半晌松开之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像是烦躁地嘟囔了一句:“这就安静了。”   合着您这一吻就是为了堵住他的嘴让他不再说话?   谢黎从洛景修的身下把自己快被压麻的手伸出来,活动活动手腕,想要把身上的人推起来,谁知道怎么推都推不动,反而压得更紧了。   谢黎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哑着嗓子控诉道:“我快被压死了,你起来!”   他这也是忍不住了埋怨一声,也没指望这个醉鬼能够真的听明白,谁知道洛景修真的哼哼唧唧地从他身上翻了个身,躺到了一边。谢黎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机会。在地上缓了缓站起来,戳了戳洛景修的脸,皮肤细腻滑嫩,一个alpha的脸居然比那些花了大价钱精心保养的omega脸还好,看得让人心生嫉妒。谢黎自然自语地说道:“总不能让你就在这躺着吧,王小坤的电话也打不通,凭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不被人拍到的情况下送走呢,还不如就让你在这里睡一夜等酒醒了自己离开算了。”   谢黎站起来环视一周,在黑暗处看到一处深色,他慢慢走进了,借着月光靠近了才发现是一个门,打开里面就是一个卧室,收拾得干干净净,看样子是秦诺专门设计方便自己喝醉了就就地休息的。   这时候也管不了这么多,他把洛景修的一个胳膊搭在肩膀上,也就是用了点力就把他从地上撑着站了起来。   谢黎看着洛景修软绵绵地塌在自己的身上,顿感疑惑:刚才还重得压得他起不来呢,现在要把他送进卧室了怎么又变得这么轻了? 第八十章 手机密码   他死都想不到,此时他所认为的那个醉酒不醒的人,埋在他的颈窝处悄悄地睁开了眼睛,黑暗中的双眸隐藏着说不出的精诡,又贴近了他的脖颈几分,嘴唇几乎贴在了谢黎的皮肤上。他撑着洛景修的身体,脖颈处都沁出了密密的汗珠,蒸腾出的汗液带着omega独有的香气。等到谢黎疑惑着低头看向他的时候又立刻闭上了眼,影帝大人还嫌自己演得不够像,故意哼哼唧唧了两声。   洛景修比谢黎高很多,半个身子靠在谢黎的身上,垂在地上的脚默默地使劲儿,因为这样能让谢黎的肩膀上轻一点。谢黎自以为是自己全力撑着他的身体,把他送到了房间。还没等把人放下呢,门突然被关上,卧室里的窗户是关着的,遮光布遮盖得严严实实,没有了外面房间里照进来的月光,房间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在黑暗中一切都是不可预料的,谢黎莫名地感觉到不妙,还没等反应,耳边的呼吸突然加重了起来。   “洛……洛景修?”   谢黎本能地感觉到一阵心悸,条件反射似的想要逃走,心里只涌起了这个念头,就被一股大力掐住腰,逼得后退两步,后背重重地抵在了门板上。黑暗中对方粗重的呼吸扑在脸上,谢黎慌乱地推着身前的胸膛:“洛景修,你……”   黑暗中的洛景修像是黑暗中的捕食者一样,而谢黎就是这个可怜的猎物。他在捕食者的眼底下,丝毫没有逃脱的余地。   “闭嘴!”   压抑到极致的嗓音在谢黎耳边响起,他感觉到一阵唇上是炙热而又没有章法的吻,如雨点一样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对方的力气突然变得大起来,丝毫看不出这是刚才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alpha,谢黎饶是用尽了全力都没能挣脱分毫,反而双手被洛景修一手给禁锢住,高举过头顶抵在门上。   谢黎感觉自己好像被骗了。   “洛景修!你放开我!”   洛景修带着酒气舔了一口他的耳垂,感觉到谢黎在他的怀里战栗了一下才满意地撤回来半分,恍若未闻:“我是你男朋友,这种事不是正常吗?为什么要放?”   谢黎挣扎:“我们只是合作恋爱!”   洛景修的动作停了下来,禁锢着他身体的手没有松开分毫,谢黎直觉感觉到害怕。   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洛景修的拳头重重地锤在了谢黎耳边的门板上,“咚”的一声吓得他差点失声叫出来。   洛景修的声音压抑得一直在颤抖,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低吼:“去他妈的合作恋爱!”   我他妈喜欢你是看不出来是吗?不喜欢你我干嘛花这么心思?我想真的合作恋爱我哪里找不到比你好看,比你乖的小爱豆哪个不想跟我?哪个不想爬上我的床?   洛景修把后面的话强压着又咽回了心里,天知道他到底有多想对面前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omega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因为他还要忍着,直到让他毫无知觉地一点一点迈进自己已经设计好的牢笼里。   酒吧单间的隔音很好,外面的吵闹全部被一堵墙隔绝在外,同样的外面的人也听不到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黑暗中的洛景修赤红着双目,狠狠地盯着他,谢黎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逃。   谢黎在他怀里挣扎,却没任何作用。洛景修的手机适时地响起,谢黎感觉到自己有一丝可以逃脱的希望:“你手机响了!”   洛景修装作没有听见,唇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半分停顿,但是耐不住手机响得很是燥人。洛景修大掌一挥,手机就这么被甩了出去,撞在墙上,彻底没了声音。   “你……唔!”   所有的一切都化在这场缠绵的深吻之中。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谢黎感觉自己的屁股都是麻的。他撅着屁股从床上起来,身边早已经没有了身影,只留下一个人形的凹陷,摸上去已经一片冰凉,洛景修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床尾还整整齐齐地叠着一身干净的衣服。   谢黎简单冲了个澡,换上了衣服正想出门,脚边踢到了一个东西,那个黑漆漆的东西顺着力道踢到了窗帘下。他捡起来一看,是一部手机,屏幕已经划出了几道裂痕,他尝试着开了一下机,居然还能亮。   如果昨晚的记忆没有出差错的话,这是洛景修的手机。   手机刚被电量,他就是楞个神的功夫,电量就显示已经耗尽,震动了一下,随着关机动画,就陷入了黑屏。谢黎顺手把手机揣进兜里,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他还要准备训练,没这个功夫去找充电器充电,更没这个功夫去找洛景修还手机。   他急匆匆地出了门,扶着腰出了门。一出门就碰到门外站着的昨晚送他来的刘叔,刘叔一手撑在栏杆上,百般无聊地拿着根烟在手里颠来倒去,回头看到他扶着腰出来,瞬间就明白了什么,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不对劲:“出来了?天还早呢,怎么不睡一会儿?”   谢黎僵硬地笑笑,刘叔明显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尴尬地回道:“我今天还有训练,就不休息了……”   刘叔见他尴尬,也不多调侃,就直接送他回了训练营。   等他到训练营的时候已经快到十点钟,队友们早都已经开始训练。因为第二天开始彩排,再过一天就是正式上场,他们必须在今天完成一切流程。   谢黎回到训练营就开始马不停蹄地训练,和队友磨合,修改词谱,自然而然地也就忘了自己口袋里的那个黑色手机。   等到晚上,谢黎把外套甩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床上一趟,目光无意间落在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黑色方块上才想起来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找出了充电线冲上了电开机,手机的锁屏像是洛景修本人一样冷淡简洁,就是一个纯黑色的屏保。   手机的指纹识别他自然是开不了,但是一般手机在带有指纹识别的同时还会带着密码数字。他看着那个六位数的密码,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闪过自己之前演过的一个偶像剧,男女主因为误会分开多年再次相遇,阴差阳错女主拿到了男主的手机,居然用自己的生日试出了密码,得知男主还在深爱着自己。   谢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洛景修的六位密码上,不由自主地想:这密码该不会是……   不可能!洛景修自己说了他们现在是合作恋爱,他怎么可能会把密码设置成自己的生日呢。   谢黎自嘲地笑笑,自己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笑容在脸上僵硬了半晌,目光缓缓地又落在了手机密码上:   ……万一是呢…… 第八十一章 手机相册   谢黎拿出来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点了点,等到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生日输了进去,手机因为被昨晚摔了一次,屏幕闪了一下,谢黎以为失败的时候……屏幕居然开了。   谢黎呆呆地看着手机,他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打算,居然真的开了!   那这代表了什么?他忽然想起他曾经出演的那部电视剧里面的一句台词,女主的闺蜜对女主说:“谁会把一个自己毫不在意的人的生日当做手机密码?他除了喜欢你还能有什么理由?”   洛景修除了喜欢你还有什么理由?   谢黎唇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地上扬,在床上打了个滚儿,脑袋撞到了床板上,撞得他嘶哑咧嘴,但还是抑制不住地开心。   一连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儿他才平息下来,继续探索洛景修的手机。   内部的屏保也是同样的纯色壁纸,里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APP,除了几个最基本的社交通讯软件,就没有其他的了,空荡荡的一片,跟他本人一样,冷淡得没有什么人情味。   谢黎的指尖在屏幕上无聊地滑来滑去,自己好不容易打开了他的手机,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可以看的东西。   谢黎看了一圈,在角落里发现了相册,相册应该是一个艺人最隐私的地方了,说不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密照,借此可以还可以威胁他一把。谢黎想到此,自己总算能从这个手机里找到点价值了,也算是那晚被洛景修睡了一夜的价钱----总不能白睡了不是?   他点了进去,满满的兴致在看到里面的内容之后顿时消散殆尽,里面哪有什么劲爆私密照,从头翻到尾不是行程表就是风景照,再要么就是写真图,连个自拍都没!!   “什么啊,”谢黎愤愤地从床上坐起来,“他这也……太无聊了吧。”   他把手机当什么了,仅仅是一个通讯工具?哪像是一个风华正茂的二十多岁年轻人,顶着年轻的皮囊实则过着老干部的生活么。   谢黎托着下巴喃喃地说道,在确定了相册里没有一个自己想要的劲爆照片之后,大失所望地正想退出去,突然最下面的一个小小的角标给吸引住了目光。这是一个私密文件夹,甚至连个封面图都没有,只是一片模糊,也没有备注,一点提示信息都没有。   这么私密,难不成有好东西?   谢黎顿时又来了兴致,点了进去,发现这是一个隐藏相册,并且需要一个六位数的密码。谢黎胡乱地又把自己的生日输了进去,相册居然和手机是同一个密码。   他轻易地进了相册,屏幕经过了短暂的缓冲之后,呈现出了里面的照片。下次更新,’遇yán‘剧情   但是等到看到里面照片内容的时候,谢黎并没有预想中的惊喜,反而是整个人都愣了。   “我……草……”   ――――――――――――――――   第三次公演近在眼前,谢黎的小组头一天刚刚顺好舞蹈动作,经过连夜赶组员磨合度差不多能达到了半分之八十。要说有什么不满的,那就是他的那一段歌曲填词,他在原有的歌词上略作修改,但还是不怎么满意,但是无奈没有灵感,他只能采用这个相对来说比较满意的歌词当做最终成品。   火急火燎地赶完进度,还没来得及顺口气,第二天就是彩排。他们照例又是大清早的起床排队开始化妆,经过两轮的淘汰赛,现在能剩下的选手已经不多了,就连化妆师也从原来的十个人一个变成了现在三个人一个。谢黎早早地化完妆,离开始进入候场还有一段时间,在观众完全入场之前他们只能在化妆室等着。他窝在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刚出来的mv,却没有发现自己头顶上的摄像头转了个圈,指向了他。   而在摄像头的另一边,洛景修此时正在总控室里看化妆室的监控,旁边的秦诺坐在小矮凳子上,长腿憋屈地蜷在一起,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的老板椅被人霸占,对方还要指使着他端茶倒水,以报那晚被阴之仇。   “你那晚不也爽了吗,干嘛还要跟我过不去……”秦诺听命地递上一杯咖啡,委委屈屈地控诉。   洛景修轻轻抿了一口,扫了他一眼:“故意灌醉我,你很有理?”   秦诺被当头一句怼得说不出话来,看着洛景修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谢黎的脸,唇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撇撇嘴:“你明明很喜欢他,谢黎也向你表白了,为什么不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呢,还吊着他干嘛。”   洛景修抿了一口咖啡:“我觉得这咖啡不好喝。”   秦诺一听炸了毛:“我托人从澳洲人工背回来的咖啡豆,老子亲手给你磨出来的,这还不好喝,你丫的就是嘴刁吧。”   洛景修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把咖啡放在他面前,浓醇的咖啡香从杯中飘出来,醇香中带着微苦,令人回味。   “我觉得这咖啡不好喝,是因为他对我来说,来得太简单,我只是稍微招招手就有你去给我泡出来端到眼前,我自然不会觉得有多珍贵。”   洛景修把自己当男仆使唤还这么不加掩饰地说出来,眼看秦诺又要炸毛,洛景修又继续说道:“但是它对你来说不一样,这是你花了大价钱,找了人脉从澳洲运回来,等了两个月才真正入到手里,这其中的辛苦你是亲身体会到的,所以你会觉得这很宝贵。”   秦诺茫然地点点头,从他这句话里他好像知道了洛景修要说什么。   “轻易到手的,不论是东西还是人,都不会好好珍惜。”洛景修长指在桌上点了点,看向屏幕中的谢黎的眼神更加的深不可测,“我要是不让他吃点苦头,怎么能让他明白我到底有多重要?”   秦诺后背一麻,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昨晚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洛景修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是那个眼神他已经全然明白。   这丫的就是个老狐狸吧! 第八十二章 舞台表白?   秦诺复又想到什么:“那你昨晚和他都睡了,他要是来找你,那这怎么办?”   “昨晚?”洛景修抿了一口咖啡,悠闲地后倚在靠背上,眯着眼睛看着屏幕里那张omega脸,“昨晚喝醉了,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草……”   绝了,这是狐狸修炼成精了吧!   秦诺对他表示了绝对的佩服,转身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随口说道:“对了,你让我找的手机我去找人问了,没找到,你确定丢在我那儿了?”   洛景修微眯的双眼突然睁开,听到这,本来还悠闲的深情变得有些焦躁:“我确定,那晚……咳……那晚我不小心掉在那儿了,手机一定不能被别人捡走,再去找找。”   “知道知道,”秦诺搪塞地答应着,洛景修嘴里的“掉在那”根本就是含糊其辞,看他那眼神秦诺也能猜出来他绝对是办事的时候嫌手机响了太烦才扔了的,就故意想逗逗他,“你该不会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怎么这么着急?”   洛景修脸不易察觉地一红:“没有。”   “哦?”   洛景修不自然地灌完了整杯咖啡,秦诺看着他做贼心虚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底,那个手机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不淡定?那可有的玩了。   洛景修不顺着他的话题网上扯,目光再次落回到屏幕上。恰巧这时候谢黎关上了自己的手机,有工作人员会在公演之前把所有的手机全部收上去锁到他们的个人柜子里。谢黎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了托盘上,复又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口袋里又掏出来一个,同样放在了上面----纯黑色的最新款某水果机,那老干部式纯色手机壳,不是洛景修的是谁的?   洛景修看到那个手机,脸一白----完了!   秦诺转头就是去重新冲了个咖啡的功夫,转身洛景修就不见了人影,只有椅子还在晃晃悠悠地在原地打转,彰显着这个刚刚坐着的确实是一个叫洛景修的祖宗。   秦诺疑惑地环视一周,连个鬼影都没:“这个老狐狸又去哪儿了?”   而现在,他嘴里的老狐狸此时一点儿都不淡定,本来好好的计划就被一个小小的手机给打乱了。   那个手机里有他最难以启齿的秘密,而其中最不能被看到的就是谢黎。   等他赶到的时候,谢黎已经进了候场室,他的手机和自己的手机一并被锁了起来,钥匙只有谢黎才有,他要想拿回手机,只能等到公演结束。   完了,他这场公演都不能好好看了。   而此时的谢黎已经在候场室里,候场室是一个大型的类似于大学阶梯教室的房间,正对面的是一个足有一面墙那么大的屏幕,用以直播舞台。现在还没开始演出,谢黎趁着这个机会还在拿着自己的歌词在那里想着,屏幕里主持人已经开始cue流程,介绍导师嘉宾,镜头从洛景修的脸上一闪而过,谢黎无意间抬头正好看到屏幕里洛景修的脸。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这一瞬间就像是一柄利刃,挑开了他脑海里的迷雾,让他突然有了灵感。   作为本场的压轴,谢黎的队伍被放在了最后一个出场,当全组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化着极淡的妆容出现在台上的时候,背景适时地切到了一幅巨幕的冬日寒夜。   前奏缓缓响起,谢黎来了一个完美的开场,发挥非常稳定。舞步,走位,配合,都完美得无可挑剔。他们这首曲子的主题是浪漫,但是谢黎偏偏是把浪漫贯彻在中间,讲述的是主角回忆自己和过世的女友之间的浪漫故事,在舞蹈的最后点名这最终是一个虚拟的幻想,只是沉浸在主角自己脑海里的一个虚无缥缈的故事。   这首歌的立意是谢黎想出来的,采用虚拟梦幻的风格,如果单纯用浪漫一次简单地讲述一个浪漫的故事未免太过于单调没有新意,所以他采用一个幻想和现实的交叉,在末尾点明,更给人以冲击力。   但是最终推动他做这个决定的,还是他的私心在作祟。   舞台灯光猛然暗下,全场灯牌骤然变亮,台下数不清写着谢黎的名字的灯牌,闪烁在观众席的各个角落。谢黎仿佛未闻,远远地看向在台下坐着的洛景修。他今天换了一身黑色西装,鼻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细细的镜框趁着他白皙的皮肤,同色眼镜链垂在脸畔,显得他竟是有些许斯文气质,但是在那斯文气质下掩盖的却是谁也看不懂的深沉……和不安。   他的手机啊啊啊啊!   谢黎远远地和他对视,洛景修看着他的眼睛,带着狡黠的光,嘴唇一张一合,还未等他回味过来是什么,灯光猛然暗下,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黑暗中。等到聚光灯再次打在他身上的时候,谢黎已经换了一个面孔,眼神带着沧桑的温柔,完全符合这首歌的风格----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进去。   练习了很多次的过人翻开场,完成得一点差错都没,队伍的走位整齐,磨合堪称完美。   让人随着他们的表演陷进去这个唯美又哀伤的故事,感受主角浪漫又充满着悲伤的记忆,跟着他去回忆他们之前的点点滴滴。堪称“悲情式浪漫”。   等到谢黎的part的时候,他缓缓地从最后走过来,眼神再次落在洛景修的身上,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艰难而又苦涩。   他张口缓缓唱:“那晚你带我去吃的路边小摊,我现在去了看到它还在开;手牵手小情侣去去又来来,而我却在打算你和我已经不存在的将来。”   身后的巨幕背景随之变幻成了一个路边小摊的照片,那风格那摆设就是当年他们在练习生期间偷偷溜出去吃的小摊。洛景修的心在那一瞬间跳空了一下。   他这是……   要给自己表白么?   在全场上千位观众的面前,在播出后千万双屏幕前的眼睛下? 第八十三章 公然表白   “我曾经是个情爱不懂的孩子,把你的真心践踏的傻子;一个恍然回神的时机,你已不在熟悉的原地。”   巨幕再次变幻,这次不再是实景,而是变成了一幅手绘。画作的作者明显是丝毫画技都无,整幅画抽象得简直没眼看,歪歪扭扭的彩色画面大片扑染,线条歪歪扭扭,比例严重失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幼儿园画作。但是仔细看来还是能看出来,这幅画画的是一个alpha背影,白衬衫黑色西装裤,黑色的中长发散在耳后。这个背影洛景修再熟悉不过,因为那就是他自己的背影。   台下的观众在经过短暂吐槽之后也明显都从标志性的中长发辨认出了背影的主人,爆发出一小段尖叫声,极短地吃了两口狗粮,在谢黎下一句开始之前,又闭上了嘴,沉浸在了音乐之中。   谢黎一向清脆的声音,这次在台上的歌声居然有些低沉,和他平日的声音有很是不一样,低沉轻缓的声音传到洛景修的耳朵里,自动过滤成了一段专属于他的情话:“自我逃避不得,终然明白,你已在我心底。”   最后一句悠然而止,巨幕变幻成了一个卡通人物独自站在雪地里,还是那个抽象到爆的画风,人物伸着一只手无助地向前伸,像是想要触摸到什么却不得。   谢黎直直地对上台下洛景修的眼睛,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句话:“我后悔了,你还能不能再回来?”   洛景修彻底乱了,去特么什么计谋,去特么什么想要高冷傲娇地吊着谢黎,都是狗屁!一切的一切在此时都化作了乌有,他现在只想把台上的人抱在怀里说一句:“我永远都不离开你。”   背影巨幕再次变幻,到最后变幻成了两个英文:“foryou。”   洛景修终于明白过来谢黎刚开场对他的唇语到底是说了什么。   “foryou。”   为了你。   洛景修忽然不敢相信,他多想现在冲上去把他抱在怀里,直直地看到他的眼眸深处,看看他真实的情感。   你这是为了我?   没有人知道他们之前到底经过了什么,那个街边小摊的故事也没有谁知道,更没有知道他们曾经在一起过,没有人知道这首歌其实是在说谢黎和洛景修曾经的故事,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设计而已。   他们在千万人的眼皮子底下,叙述着他们曾经的隐晦的爱情。   余诚在台下的脸色变了变,身为曾经的H.I.G.H.组合成员之一,他们之间曾经隐藏在公众之下的爱情他再清楚不过。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谢黎费尽心思的一个表白,和五年前他装装样子拿来撩汉的招数完全不一样,现在的他,是真的动情了。   他看向洛景修,后者的眼底现在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两人隔着舞台相望。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整个人都颓废了一样,就像是自己努力奋斗了很久的目标,到最后才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灯光暗下,等到慢慢再亮起来,舞台已经结束,他们都从其中缓过神来,都站成了一排,互相揽着肩膀,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这是他们七天的成果,从歌词到曲谱,从立意再到舞蹈,无一不是耗费了他们极大的精力。甚至他们队伍里还有排名末尾的几位选手,明摆着已经撑不过下一轮淘汰,但是谁都没有放弃,拿出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面对这场舞台。   这就是一个真正的偶像。   观众们这才恍若回神,高声欢呼起来,大声叫着自己爱豆的名字,台下的声音不绝于耳,其中谢黎的名字更为清晰响亮。   谢黎的目光始终聚在洛景修的身上,对方在台下也远远地望过来,此时此刻再无其他。   而秦诺在台下毫无形象地搬着小板凳坐在一堆工作人员之间,抿了一口他的澳洲咖啡,着看着谢黎再看看洛景修,在心里爆发出一阵吐槽:   你俩就不能克制一点么!!   谢黎组是最后一组,等舞台结束,照例又是现场个人投票排名。谢黎不出意料又是得到了第一,连霸三期现场第一,而这场第一的奖励舞台将是一个个人舞台。   等到全场公演结束之后,谢黎跟着所有的选手们从后台依次离开,故意走在最后的谢黎继续慢吞吞地拖拉。拖拉着从后台走向化妆室,又从化妆室到更衣室。等到所有人都换下来衣服,整个更衣室里都走得干净了之后,谢黎才在门口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洛景修已经换成了一身简单的休闲服,宽大的服装在他身上却没有任何繁缛感,全然靠着他那一身笔挺高大的骨架撑得起来。金框眼镜继续在鼻梁上架着,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那金边眼镜好像在反光,和他的高眉骨相映成彰,衬得他的五官深邃惑人。   洛景修傲娇地抱着膀子斜倚在门上,看到他从里面慢吞吞地出来,不自然地咳咳两声,本来准备好的语言在看到他的时候都忘了个一干二净,撇过去的脸微微红了半边,纠结到最后才别扭地说了一句:“你的歌词不错……”   “然后呢?”谢黎含着笑,反问道。   洛景修看着他的眼睛,谢黎虽然在笑,但是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正经严肃,洛景修仿佛也被他的眼神给传染了,原本尴尬的神色敛去了全部,他干脆也不遮遮掩掩扭扭捏捏,直接问道:“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他的声音在颤抖,他问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在害怕,怕谢黎会毫不在意地笑笑,说一句“是我骗你的”这种话。又像之前那样,曾经给过他满满的希望,又在他满怀憧憬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看向谢黎的眼神已经不是强行装出来的傲娇模样,而是自然流露出的真实情感----害怕,又卑微。   他爱到极致了。   爱到他现在连从谢黎嘴里吐出来一个“骗”或者“假”字他都能就地疯掉。   “是真的吗?”   他忍不住再次问道。 第八十四章 照片暴露   谢黎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着他,从下而上地看过去,谢黎的眼底像是铺满了星辰的暗夜,黝黑深邃中还掺杂着闪烁的光芒。他直直地对上洛景修的眼睛,对方的眼底已经是毫不掩饰的期待,他微微地勾唇,一字一句地说道:“是真的。”   这句话从谢黎的嘴里出来,洛景修感觉自己的耳边像是吹过了一阵邪风,吹得他的话等传到自己的耳朵里都像是经过了过滤变得模糊不清。模糊到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黎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知道洛景修会来问他,他本以为自己会很容易地说出来,他以为只是倾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而已。谁知道等该说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到底有多困难,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仿佛承载了他所有的力气,话音而出,也费劲了他所有的力气。   “对不起,我想你回来。”   他对洛景修有太多太多的对不起要说,不管是对五年前自己高高在上把他的真心当做垃圾一样践踏的时候,还是五年后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还妄想着要再次利用他涨热度的时候,他都有太多太多的歉意。   他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配被原谅。   这首歌的歌词,是他在临上场的前几个小时才定下来,他甚至都没有认认真真地重新去顺着下去唱一遍,也没有考虑到临时改出来的歌词会不会对这首歌造成违和感。他什么都没想,只想接着这个舞台,借着这几句歌词把自己对洛景修的歉意和爱倾诉出来,让洛景修听到。而这场精心制作的表白简直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勇气,如果他这一次失败了,他也不会再说什么,只因为他感觉自己真的不配,不配得到这么好的洛景修。   所以他已经想好,不管洛景修会给出怎么样的回答,拒绝也好,嘲讽也好,他都认。   但是他还是低估了洛景修的真心,从他的嘴里吐出洛景修梦寐以求的“是真的”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费尽心思构建起的绝对防御就已经从内部全面崩塌了,崩溃得彻彻底底,一点不剩。   说出来之后,谢黎一直垂头,他忐忑得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盯着地面的地板缝儿等着对方的回答,只觉得对方沉默了一阵儿,在他的心越来越沉,几近接近谷底的时候,他突然被人揽在怀里。听到耳边的心跳声如同擂鼓一样传到耳朵里,这一切都昭示着,他被洛景修揽进了怀里。   “你……原谅我了?”谢黎不可置信地问道。   头顶是对方抑制不住的笑意,化作了沉沉的一声:“嗯。”   洛景修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既然你都求我了,那我也……不好拒绝,那就勉为其难地给你这个机会,答应和你在一起。”   洛景修这傲娇不成的语气让谢黎噗嗤一笑,点点头含糊地应答:“好好好,我知道。”   “你也太敷衍了吧,”洛景修不满地撇嘴,努力证明自己绝对不是非谢黎不可,从而让谢黎知道自己的重要性,“都说了是你求我我才和你在一起的,以我的身价,想换一个床伴还不是说说就来?”   洛景修越说越正经,看得谢黎忍不住笑出声来:“有多勉为其难?你不是一直都在觊觎我?我们分开的这几年都在关注着我还不承认?”   洛景修一怔:“谁说的?”   谢黎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熟悉的纯黑色手机,屏幕上已经被划了几道裂痕,在他面前晃了晃:“它说的。”   洛景修整个人都僵硬了。   谢黎轻车熟路地在洛景修的不可思议的眼神下打开密码,精准地找到相册,又从隐秘的一个小角落里打开隐藏相册,随着输入密码,按下了确认键,相册即刻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照片。   隐藏相册,满打满算也有上千张照片,从谢黎还没出道,从公司当训练生开始,各色各样的偷拍,站着,坐着,吃饭,玩手机,练舞,写词……甚至还有一些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的场景,都被完整地记录在里面。   当时的手机像素还没有现在那么清楚,拍出来的照片有些模糊不清,甚至还带着过度曝光的光晕遮掩了半张脸。那时候的谢黎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的脸,现在看过去显得稚嫩至极,但是那时候的他眉宇间就露出对未来和舞台的野心和渴望。   再看下去,是他们H.I.G.H.组合刚刚出道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为了显得酷帅染着当时最非主流的小黄毛,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半边眼睛,面容已经有些成熟,棱角显露。这部分的照片里记录了他随组合演出的各个舞台,从街演到中小型节目过场嘉宾,再到最后大型世界巡回演唱会,丝毫不少地记录在其中。   接着,就是他离开了组合的时候。这部分的照片不再是偷拍,而是他公布到网上的微博粉丝福利自拍,站姐拍的生图,影视剧截图,活动精修图,写真图。甚至还有一些根本都没公布出去的,例如在拍摄画报时拍出的废稿,因为构图表情等一系列原因没有被录用下来的,甚至连谢黎都没有的图,他却一个不少。   甚至还有一大段是他曾经出演过的一个大尺度文艺片,他在里面出演男四号,一个自甘堕落的风尘小倌,在男主的救赎下重拾希望,但是最后却为了救男主自己甘愿献祭死去。在影片的前期有一大段大尺度戏,导演是世界级大奖拿到手软的大导演,出名了人就很傲气,他的戏绝对不允许有替身,更不允许轧戏。他便亲身上阵,硬着头皮拍完了整场戏,但是等到播出的时候却发现那段被剪了。   当时他还生气自己辛苦忍着尴尬拍出来的怎么就被删了?   现在看来,一切都有了答案。   特别是在这个相册里还发现了一个视频,点进去赫然就是当时谢黎拍的那段19禁!!   而且洛景修不仅把那段戏给保存了下来,他还保存了很多当时戏里的截图,因为他饰演一个小倌,前期几乎就是能有多骚有多骚,衣服绝对不好好穿,不是露腿就是露背,这些图都被洛景修一帧不少地截了下来。 第八十五章 这章都是糖渣子   照片一直划到最后,全都是一些近期的照片,有他练习时累倒在地的照片,有他倚倒在墙角小憩的照片,有他里面穿着短袖外面裹着羽绒服在雪地里打雪仗的照片……或笑或怒,或喜或哀,一切都呈现在这一方小小的屏幕之上,就连谢黎都没发现,自己原来肆无忌惮地笑起来是那么明媚,全身心享受舞台的时候又是那么亮眼,也或许是拍摄人的内心也给这些照片附加了自己真实的情感,呈现出来的却也是附加着情意。   他在发现照片的那天晚上一点一点,一张一张地看过去,足足看了整个晚上。   一路看下来,他感觉就像是回顾了他在娱乐圈的整个成长史。   谢黎看向洛景修,后者张了张嘴,脸畔异样的红已经烧到了耳根。   “我……这是……”洛景修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一点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证据确凿了,还有挣扎的余地么?   但是同时他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因为最起码谢黎看到的手机隐藏相册里面的照片只是冰山一角。他的网盘里甚至还有几百个G谢黎的视频----影视剧cut、采访、饭拍视频和直播回放等等,只要是带有谢黎的视频他一个不少地都存了下来,简直就是一个狂热的粉丝一样。   他在自己的卧房旁边专门开了一间类似于密室的屋子,里面放满了他的照片,写真、杂志、周边还有同款等等,还有整面墙那么大的一个屏幕,全天轮换着放映着他的广告。   每次洛景修想他的时候,总是会在房间里一呆就是一整天。   当年谢黎刚离开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是恨的,但是在某次颁奖典礼上,他远远看了他一眼,满心的恨意却在那一瞬间崩塌了。他发现自己对他的让步和妥协已经印在了骨子里,挥之不去。   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却在说:如果他回来,我还是会选择和他在一起,如果说是因为什么,那就是他还在爱着谢黎,爱到了骨子里。   他本想着想要在谢黎面前装得一副高傲的样子,好歹能在谢黎心里多换一点位置,多一点尊严感,让他这份爱不会显得太过于没有尊严。谁知道还没开始就被无情地揭穿,洛景修也无从辩解,毕竟他是真的很爱谢黎。   很爱很爱,这辈子都不能抹去的那种。   洛景修装不下去了索性也不装了,干脆转过头去就直接等着谢黎来嘲讽一番算了。   谁知道并没有等来谢黎的嘲笑,他感觉自己的脸上贴上了一个冰冰凉凉的手,他惊讶地看过来,却看到谢黎红红的眼眶。   “谢谢。”   他说着,声音里带了些哽咽。   洛景修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爱情这种事很玄学,他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就算努力了都不会有确切结果的事情,而且爱上了就会没有任何怨言地付出,根本就没有什么感谢一说。   “没什么好谢谢的,是我心甘情愿。”洛景修把他的手裹在了自己的掌心里,自己说出来都松了一口气,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一直在密谋着怎么把谢黎骗进自己的圈套里,对他很多的情话都憋着没有说出来,等到现在他心爱的人终于在自己怀里对自己说出来“喜欢”,才终于能够对他说出来自己一直憋着的心里话。   洛景修重新把他揽在怀里:“你身体最近不要太过劳累了,等到比赛结束了,我们带着小唐出去游玩,让你放松一下。”   谢黎笑道:“那么满的行程哪里来的时间去玩?”   “推了。”洛景修毫不在乎地说道。   “好好好,”谢黎无奈地笑笑,“行程不重要,做好保护措施别让小唐被拍到才对。”   洛景修好一会儿没有吱声,半晌才说道:“小唐就这么……瞒着?”   谢黎叹了口气:“要不然怎么办?公布出来影响有多大你应该清楚,况且公司那边是不可能会同意的。”   “我和公司的合约快到期了,你的话也就是在下年年中到期,到时候我开工作室自己单干,你怕什么?”洛景修自觉自己有些激动,声音放缓了些,轻声劝道,“难道你想让小唐一直偷偷摸摸藏着掖着?”   谢黎低着头半天没说话,但还是摇了摇头----他是不可能向大众公布小唐的,没的商量。   洛景修知道谢黎硬的不行,今天单靠劝说绝对行不通,他要是私自公布小唐的身份说不准把谢黎惹生气了,自己好不容易哄回来的媳妇就又跑了,他只好忍住了想要继续劝说的打算。   传来了脚步声,几个声音说笑着传过来,谢黎警觉,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推了推洛景修:“有人来了。”   “那又怎么样?”洛景修见他这偷偷摸摸的像是偷情的模样,哑然失笑,“我们可是公布了恋情的啊。”   “可是……”谢黎这才恍然,后知后觉地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就好像是之前的公布恋情都不算数,而现在才是真实的。   他笑着舒了口气,面对洛景修,点了点头,主动挽上了他的胳膊:“你说的对,你是我明目张胆公布出来的恋人,我怕什么?”   正好几个训练生从拐角处走过来,看到了他们两个站在门口,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吃了狗粮的嫉妒感,让谢黎的虚荣感大大地满足。挽着洛景修胳膊的手收得更紧了,洛景修也顺势用自己的大掌勾住了谢黎的手,温暖顺着相接触的皮肤源源不断的传入谢黎的身体,整个人从心底到四肢都温暖了起来。   没过几天,第三轮公演节目播出,谢黎获得全场第一的消息传遍了网络,洛景修在微博高调示爱,两个人实打实地又撒了一把狗粮。晚上谢黎看着微博热搜第一“洛景修高调示爱谢黎”,唇角的笑意落也落不下来,他把那个微博来来回回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在评论框里输入“亲爱的,我也爱你”,还没等发出去又被他觉得太肉麻删掉了。又编辑了很多个文案都被他因为各种理由pass掉之后,最终输了了三个心心发送了出去。   刚发出去没多久,洛景修火速在下面回复:“宝贝早点睡,比赛加油。”   啊啊啊啊!这也太羞耻了吧,还没见过哪个娱乐圈情侣公然在微博上叫宝贝的呢!   谢黎捂着脸在被窝里打滚,就好像这声宝贝是洛景修在他面前叫出来的一样,等他羞耻够了,从被窝里抬起他红彤彤的脸,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到了床头摆放的一个白色药瓶上。 第八十六章 退赛   第三次公演结束之后,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开始准备第三次排名的公布,在这期间几乎没有训练,只有一些个人彩蛋的录制,还有衍生节目拍摄,画报拍摄,参加活动和一些采访等。训练营现在零零散散也只剩下了十几个选手,顿时空旷了许多,所以在同样的节目时长的情况下,每个人分下来的任务就了很多,特别是像谢黎这种人气选手,活动和采访也要别别的选手多了不止一倍。   他甚至要在凌晨起床,一直忙碌到半夜,连妆都来不及卸,倒在床上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再带着妆游魂儿似的飘荡去化妆间,重新打理造型。   一直连续忙碌了三天,这三天他的睡眠时间甚至加起来都不到九个小时。   等到第四天,谢黎忙活了一上午终于迎来了他半天的休息时间。他请了个假,一个人出了训练营。   他特地从后门走,因为这里会经过一个小花园,本来这片小花园是秦诺为了训练营的美型专门建立来养眼的,美名其曰给选手们一个可以休闲娱乐的地方,但是“偶像养成记”的录制时间是在年末,寒冬腊月的也没有谁闲的发慌去小花园吹风,久而久之这里也就空了下来。   他从这里走也是因为这里会极大概率地减少和别人碰面的几率,他这次出门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请假也就是和编舞老师吱了一声,编了一个有拍摄要忙的理由取消下午的练舞。他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捏着口袋里的工作证,这还是洛景修为了方便随时把谢黎带出训练营而找秦诺要来的工作证,可以自由出入训练营。   后门的安保比较松,他轻轻松松地出了门,程成发了个消息,报了定位,就找了个没有监控的地方等他来接自己。   刚刚站定,他的手机就嗡嗡地响了两声,是洛景修发来的信息。   【干什么呢,我这两天没去训练营也不发个短信问问我去哪了?】   浓浓的怨念从手机屏幕上短短的几个字里传了出来,谢黎忍不住噗嗤一笑,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这几天没有训练,你不来不也是很正常?】   刚刚发出去,对面就像是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几乎秒回。   【那接下来一个星期都没训练,你也不想我?】   谢黎被洛景修这副模样彻底逗笑了。   【好好好,我重新说。】   【这几天没见,我都想你了,宝贝做什么呢?】   谢黎被自己发出去的一句话脸羞得通红,做贼心虚地往四周看了一圈,除了自己就只有几只野猫幽幽地晃过去,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活物了。   刚放下心来,手机猛然一响,在手里震动起来,吓得谢黎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   谢黎嘴里宝贝的名字现在正明明摆摆地显示在屏幕上。   “宝贝儿,这句称呼我喜欢。”洛景修调笑道,说得谢黎脸一红,还没等谢黎回怼,他立刻正色道,“今天要赶一天的通告,接下来的几天都很忙,可能都没空去见你了,你要是想我就先忍忍。”   这自恋到爆的语气,谢黎无奈地摇摇头:“你这几天怎么通告这么多?”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带小唐出去玩的么?”洛景修的语气轻快,“等我忙完这一段时间,会空出来半个月,我们那时候就出去,你想去哪儿?海边,还是田园?要不,我们都去吧,半个月我们可以去好多地方。”   谢黎的心里暖暖的,他本以为出去玩玩只是洛景修的一句玩笑话,谁知道他真的在认认真真地做计划。他张了张嘴,本来快脱口而出的一句“谢谢”又被咽了回去,到最后只说出来一句:“都依你。”   “依我做什么?”洛景修那边停顿了两秒,像是在蓄势一般,吐出来一句老掉牙的情话,“只要有你在,我去哪里都行。”   电话里面是他低声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缓缓的深情,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一阵起哄似的“咦----”,听着好像还有不少人在现场围观。   他可真是不害臊。   谢黎脸皮薄:“你那边居然有人?”   “对啊,”洛景修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在化妆,有人不是很正常?”   复又邪恶地说道:“而且你刚才叫我宝贝的微信可是被不少人欣赏过了。”   谢黎又气又臊:“你!”   滴滴----   程成开着车停到了他面前,车窗被摇下来,程成在驾驶座上冲他招手,见他在打电话,只用了嘴型说道:“老谢!上车了!”   谢黎这才反应过来,一边埋怨洛景修一边上了车。   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车门开关的声音,洛景修问道:“你出门了?”   “啊……对,”谢黎飞速扯了个谎,“准备要去外景拍摄,上车了我就先挂了。”   “好吧,”洛景修的声音低落了些,“注意身体,不要太拼听到没?”   “好,”谢黎微微笑了,“我知道。”   “这几天变冷了,少出门听到没?”   “听到了。”   “还有……”   “哎呦!我要拍摄了!”   “好好好,”洛景修无奈地妥协,不再继续唠叨,等到谢黎要挂断电话的时候,他压着嗓音低低地说了句,“我爱你。”   谢黎微微一怔,随即一股暖暖的滋味涌了上来,他也沉沉地回了句:“我也是。”   等到挂断电话,谢黎抬起头,唇角的笑意还未敛去,正对上程成从后视镜里传过来的审视的目光。   “最近你可甜蜜得很啊,老谢。”程成调侃他了一句,被谢黎从背后拧了一把,吃痛连连。   “好好,祖宗我不调侃你了,”程成开着车躲不开,只能求饶,谢黎把作怪的手收了回去,程成忽然想起来什么,“你不打算告诉洛景修?”   “嗯。”谢黎闭上眼,往后倚在靠背上,闭目养神,“我想等确定了再告诉他。”   “这也好,我觉得你早就应该去了,实在不行咱就别撑着,你凭着这张脸去影视剧里演个花瓶也能养活得了自己啊,不一定非要来凑这个热闹去重新当爱豆。”程成觑了他一眼,见谢黎没有动静,眉心微微地皱紧了,直觉闭了嘴。   他这安慰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他也知道舞台对他来说到底有多重要,但是在他每况愈下的身体面前,退赛似乎就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第八十七章 霍明知和谢黎的   早在第一轮公演的准备期间,谢黎的身体就开始出现不适,逐渐地越来越差。每次训练一整天回到宿舍,他都感觉自己的脚步是踩在了云朵上,软绵绵地像是漂浮在半空中。训练期间动不动就眼花头痛,在第三次公演准备期间甚至还昏倒被送进了医院。明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纪,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是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坟墓里。   他咬着牙硬撑着,一连忙过这几天,才终于有了空闲,让程成带他去看医生。   这个医生还是谢妈介绍给谢黎的,叫霍明知。据谢妈说,这个医生在二十多年前和自己曾经有过一段露水情缘,两人在一起没过多长时间就分手了,至于为什么分手,他没说,谢黎也没问。毕竟能和谢妈在一起超过三年的都是奇迹,前对象多了稀奇古怪的分手理由一抓一大把,谢黎也没兴趣知道。不过两人没撕逼没吵架,和平分手好聚好散,至今仍然是朋友。   听说他学历牛叉到爆,医术绝佳,来找他看病的能往后排两个月都不止。但是等谢黎问他为什么不早给他介绍的时候,谢妈却开始支支吾吾了半天,给出来一个简单粗暴的理由----忘了。   这也能忘?   谢黎想估摸着这也是因为他的前对象太多了,忘了也不足为奇吧。   所以兜兜转转到今天,谢黎这也是第一次去他那儿。   拿着谢妈给的地址,程成开车一路左拐右拐,从城市的一头开到了另一头,才在一片别墅群里找到了确切地址。   在去的路上,谢黎顺便查了一下霍明知的资料。才发现这位医生到底有多牛叉----父亲是首都某著名私人医院院长,母亲是财阀千金,他身为霍家独子放着家业不要自己跑到国外念书,回来自己开了一家诊所。偏偏还自由得很,动不动就满世界游玩,在一个多月之前谢黎就联系过他,得知人家去环游世界去了,一直到近日才回来。   而他一回来预约就已经排到了下个月,要不是谢妈亲自出面,凭借着两人好歹有过一段情的面子才插了个队,他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这片别墅群先不形容风景,就看这八位数起步的价格,派头也不会差。   不愧是富家独子,就是有钱,就算谢黎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也住不起这么壕的房子。   小区的保安把他们拦在外面,得知小区禁止陌生车辆入内,谢黎只好把程成扔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进了小区。谢黎开着地图,在四横八叉的小区道路上准备艰难前行,谁知道才刚转过一个弯,就看到迎面而来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   那人看到了谢黎,试探性的问道:“谢黎?”   “啊?”谢黎一怔,“是我,您是……”   那人微微点头:“我是霍明知。”   啊咧?!   谢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刚刚他还在手机上看到霍明知的资料,尤其是年龄那一栏:明明是四十三岁啊!面前这人黑发墨瞳,凤眼薄唇,典型的一副美男长相。一身休闲装扮,纯白色高领毛衣,暖色针织长裤,外罩驼色大衣,这明明一身如此简单的装扮却在被他将近一米九的身材撑着,显得分外的好看。关键是,这么一张脸,就算是扣瞎了他的眼也不相信这是四十三岁!   霍明知亲自出门迎接,谢黎有些受宠若惊。医生是个话不多的人,确切来说,他甚至还有点冷漠。谢妈曾经处过的对象谢黎多多少少也见过几个,无一不是那种和谢妈一样能吵能闹的alpha。但是他那张淡漠的眉眼,看过去甚至让谢黎心里有点发怵,他怎么也想象不到自己那欢脱的老娘是怎么和这种禁欲到撩都撩不起来的alpha在一起的。   他乖乖地跟在霍明知后面,看着他板直的背影,大衣的肩线被他紧绷的脊背撑得笔挺,甚至比尺子量出来的还直。谢黎看着看着,竟然有一种跟在父亲后面的小孩子的感觉。   他紧跟着上前走了几步,跟他并排走着,霍明知低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犹豫了很久,冷冰冰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不自然地问道:“他……就是你妈妈,他现在去哪了?”   谢黎心里默默吐槽:就他那疯起来没头没尾的omega,他怎么知道在哪?   但是面儿上还是不动声色地笑笑:“哈……我这几年很少见他,你懂的,做艺术的就是喜欢满世界乱跑,因为我最近也忙着,就很少联系。”   霍明知的脸上露出些许失望的表情,很快敛了下去,又恢复了刚才平静无波的模样。   谢黎瞬间了然,看来谢妈这处处留情的本事根本就没有随着他的年龄增长而消失半点,看来就算霍明知这种禁欲系男神都和他分手了已经二十多年了都还念念不忘。   两个人一路无言,穿过花园,进到房间里。这是一个纯白的房间,一进门就是清冷的消毒水味道。里面的装修很简单,只有些医疗器械和最基本的桌椅板凳床,显得很是空旷。房间被一个帘子隔开成为两个空间,最里面的空间里摆着张床和简易的医疗器械,外面则是问诊的地方。   谢黎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的病情,但是却把自己有孩子的事情给瞒了下去,毕竟他是一个艺人,而对面又是一个他第一次碰面的不明底细的alpha。霍明知在听了谢黎的描述之后,给他检查了一下,眉头皱了皱:“你的身体本来就不能过度劳累,这是家族遗传性的体虚,特别是你在有了孩子之后。而且,你就算不当爱豆,艺人也需要熬夜拍戏,还有一些危险性动作和强度很高的戏份需要拍,所以我建议你最好直接退出娱乐圈。”   “退出……”谢黎本来被对方直接点出有过孩子就很吃惊,在听到他建议自己退出娱乐圈的时候,心里彻底凉了大半,他瞪大了眼睛,“没有这么严重吧……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白色的药瓶,里面已经剩下了为数不多的药丸。   “类似于这种抑制类药物,可不可以再给我多开一点?一直抑制着发病,再加上我平时注意一点,还是可以的吧?”谢黎说道最后已经是恳求的语气。   霍明知对上谢黎那双充满了震惊和哀求的眼睛,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猛然一跳,目光在他的脸上盯着看了很久,那张神似他母亲的眼睛里噙着欲出的哀伤,让他久久不能回神。半晌才反应过来,接过去那瓶药,他叹了口气,深色的眸子充满着无奈:“这药不能长期用,他的效果就类似于止痛药一样,治标不治本,而且这药有成瘾性,最多只能服用一瓶。”   他顿了顿,看着谢黎的身体慢慢沉下去,终于还是说出了剩下的话:“你现在必须要好好修养,如果长期这样下去,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可逆性损害,到时候轻者终身残疾,重者会……死。”   霍明知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omega,心里涌起的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浓郁,萦绕在心间挥散不去。作为一个医生,他本来早就已经看淡了一切疾病生死,他对每一位病人的病症后果都能很平淡地说出来,不夹杂一丝感情。   但是在谢黎面前,他却犹豫了,那个“死”字忽然变得那么难以说出口。   他恍然记得,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还是二十多年前,那时坐在他面前的还是谢黎的妈妈。 第八十八章 看病   那个表面上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omega。但是内心却比任何人都脆弱,选择用自己的毫不在意去伪装一切。   霍明知还记得,当时的连接吻都没有过的他很笨拙地主动去撩拨自己。而霍明知从小在国外上学,思想本就比较开放,见过形形色色的omega,他那种生涩的撩拨却让他该死的心动,抑制不住地陷进去,而到最后终究无法自拔的只有自己。   “霍医生?霍医生!”谢黎忍不住叫道,霍明知这才反应过来,“霍医生,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我的病很难治?已经留下病根了?”   “没有,”霍明知勾起唇角示意他放心,长睫微微垂下,迅速敛去了眼底回忆的神伤,立刻恢复了工作时的平静,“我给你开一副药,可以暂时缓解你的头痛眼花。但也只是暂时的,给你开这服药是给你多一点时间操办一下退出娱乐圈的事宜,并不是说让你长期用药,等到身体真的出了问题,谁都帮不了你。”   说着,霍明知打了一个电话,简短的说了一句就挂断了。   谢黎坐在对面,本能地被对面的霍医生的气质给压了一头。他从小到大见过的所有医生都是用建议客气的语言来劝说患者注意身体服药之类,毕竟医生再大的能耐也不能强行干预到个人生活。这是第一次遇见一个能用这么一种严厉不容拒绝的语气的医生。而且自己听着他严厉地训了自己一顿,居然感觉越听越像是自己犯了错家长来训话一样。   只不过谢黎从小就是单亲家庭,老娘是个比自己还幼稚贪玩的老小孩,而父亲,则是一面也没有见过,小时候不懂事问过一次,被谢妈含含糊糊搪塞了过去。他也是看到了别的小朋友在父亲的训斥之下被吓得不敢抬头,才联想到现在同样状态的自己。   没过一会儿,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护士模样的女孩,送过来了一个小小的药瓶。   霍明知把药瓶里的药倒出来一半,留给谢黎一半:“这是正正好好半个月的量。”   合着他这是故意的,就是为了防止自己多吃?   谢黎无奈地接过药瓶:“谢谢,医生。”   霍明知抽出来一张名片递到他面前:“如果身体还有什么不适的话,直接打电话给我。”   “不需要预约吗?”谢黎一怔,他一直听说要霍明知出诊必须预约。他能为自己破例这一次已经够感谢的了,居然还可以有下次?   霍明知也察觉到他的惊讶,面色淡然直接回道:“你不需要。”   “我不需要?”   那意思就是说,自己是特别独一份儿?   谢黎也没敢多问,看着天色已经昏暗,想到自己晚上还有录制,和医生道别,起身离开。   已经走到了门口,霍明知忽然叫住他,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问题:“听说,你和洛景修公布恋情了?”   “你们……”霍明知踌躇了半天才问出来后半句,“你打算和他永远在一起?额……我是说,你们两个不是捆绑炒热度?”预言线下fAbLe交易市场   他问过之后,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劲,连连改口:“算了,是我冒犯了,不该问这个……”   “我打算永远和他在一起。”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霍明知,他抬眼看去,小小的omega站在门边,他裹在宽大的外套里,围巾围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坚定的眼神,正定定地看过来,语气是满满的不容置疑,“我打算永远和他在一起,只要我活着,我爱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霍明知身体一震,忽然笑了,但是没人看到,他的眼底却是彻骨的苍凉,笑罢,摆了摆手:“谢谢你不怪我问你这么唐突的问题。”   “路上小心。”   小护士引着谢黎走之后,霍明知坐倒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抽出来一张照片,这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过度的曝光把后面的背景给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上面一个笑容灿烂的omega,对着镜头挥手。   “在感情这方面,你的孩子,真的和你一点都不像。”   ――――――――――――――――   谢黎就算是在这四横八叉的别墅群走过一趟也记不住路,要不是小护士尽心尽责地把他领出去,保不准再给他两个小时也走不出去。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聊天,确切来说是小护士在叨叨,谢黎在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说起来,这小护士和霍明知简直就是两个性格,也估摸着是和霍明知这种冷性子的人待久憋坏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非要说个痛快才行。   小护士巴拉巴拉地说了很多,只有谢黎还沉浸在霍明知的那一句“退出娱乐圈”上没有回神,对于小护士的话也是听半句漏半句。   对方兴致勃勃地唠叨:“谢黎,你在训练营里是不是很苦啊,我看官方放出来的花絮和个人剪辑,你们都要练舞练到凌晨,真的好难啊。”   谢黎:“嗯。”   “谢黎,裴谨是不是真的像电视里那么好看啊,我有好几个小姐妹都很喜欢他呢!”   谢黎:“嗯。”   “还有啊,我这可是第一次见到霍医生会问娱乐圈的事呢,他可是一向不关心这些的,我觉得他对你真的很特别。”   谢黎:“嗯……什么?”   “我说霍医生对你很特别,”小护士八卦地说道,“而且像他这种冷心冷血的,从来不为任何人开后门,我跟着他已经十年了,这是第一次见他破例,之前有个有钱人花几百万想请他,霍医生当场就拒绝了。”   谢黎忽然想到了什么:“霍医生他是不是对患者们都很关心,例如很严厉……哦不,尽心尽责地反复嘱咐患者要注意身体之类的?”   “怎么可能!”小护士自己都笑了,“霍医生这人向来不废话,他只会把用药方法和注意事项非常严肃地说一遍,至于患者听不听是他的事,霍医生从不多管,‘反复叮嘱’这四个字根本就是不存在于他身上的。”   谢黎又想起来那张严厉得吓人的脸,这么仔细想来,霍医生对他确实很不一样,应该只是因为他还对自己那没心没肺的老娘念念不忘的原因吧,毕竟自己家老娘别的没什么优点,就是长得好看,祸国倾城的那种好看。   要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生得这么美貌不是?   这么想来一切都通了。   没过多久两人就走到了门口,而可怜的程成在门口一直等到现在,哈欠打了十几个才把谢黎给盼来。   简单道了个谢,谢黎就跟着程成回了训练营,等到了训练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谢黎从后门溜进去,经过后面荒无人烟的小花园,忽然站定了愣在那里。   因为在不远处,有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影。   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衣摆随着冷风飘扬而起,一看就不保暖要风度没温度的那种。松松散散地倚在墙上,指尖烟雾袅袅,脚边却已经落了一地的烟头,微长的黑发被风吹得七横八叉没个形状,脸上带着的妆容还未卸去,也掩盖不住从内散发而来的疲惫感。 第八十九章 套路元彦   “洛……洛景修?”   洛景修也看到了他,夜色暗沉,腾起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两个人隔着朦胧相望。谢黎脱口叫出来洛景修的名字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羽绒服,脖子里像模像样地套着一个不符合身份的工作证,围巾口罩围了半张脸,一看就能看出来是从外面刚溜回来。   下午还给他打了电话的自家男朋友现在正在他面前,他想起来自己给洛景修的理由是出门拍摄,但是谁出门拍摄是独自一个人从后门溜进来的?   被戳穿的谎言让他开始有些无所适从,尴尬地站在那里,在口袋里捏紧了那瓶小小的药瓶。脑袋一片空白,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难道他要说自己想先做好决定再通知他?这不就是明摆着自己不想让洛景修介入自己的抉择?   他不敢抬眼去看对方的脸,大脑开始飞速旋转,想要从自己为数不多的脑容量里翻出来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洛景修看到了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朝他走了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谢黎的心里也是越来越没底。   “我……”谢黎张了张口,却没说出来任何东西,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谎言给圆过去。   “其实……呵呵”谢黎干笑了两声,“我刚才是去……”   “我知道。”洛景修都没听谢黎把话说完,长臂一伸,就把对方揽在怀里。   淡淡的烟草味扑鼻而来,混着洛景修独特的体香,缭绕鼻尖,闻得人都醉了。谢黎在他的怀里闷闷地说道:“我还没说我去做什么了呢,你就知道?”   “你说什么我都信。”洛景修的声音在的耳边响起,谢黎甚至感觉他呼出来的气都是冷的。   谢黎的脸贴在洛景修的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他这才发现,洛景修的身体都是冰凉的,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是冰凉。   他这得是在外面站了多久啊,他一直在等自己吗?   谢黎心里一阵愧疚,特别是在洛景修说“你说什么我都信”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狂跳起来,随之而来的就是满满的歉意,他这么相信自己,自己居然还想着去欺骗他?他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他,谢黎在心里暗暗发誓道:以后绝对不会再骗他了,他怎么可以再对不起洛景修的一片真心?   “进去说,万一着凉了怎么办?”谢黎推搡着他进去训练楼,选手们本来人就已经很少了,特别是这几天都跑着忙各种拍摄,他们一路上也没有碰到一个。两个人找了一间空的训练室,打开灯走了进去。   在灯光下的照耀下,谢黎这才看到,洛景修眉眼间尽是倦意,妆容之下也是掩盖不住的青紫的黑眼圈,疲惫至极,但还是撑着对他笑了笑。   谢黎心都疼了,拉着他两个人坐在墙角:“你这几天行程不是安排得很满吗?怎么有空来找我?”   洛景修躺下来,枕在他的大腿上,闭着眼睛,嘴还是一样的贫:“这不是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他这一句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到底多辛苦谢黎是体会不到的。记得他之前刚签约公司的时候,公司为了抓他的热度,把他的行程安排得很满,通常是一个活动过就要紧接着下一个,中间最多只有一个多的小时的空闲时间,都被他抓紧时间睡了过去。   到底有多累他再也不想体会一次,而现在这个alpha却是为了他,正在经历着那种辛苦。   谢黎沉默了半晌,轻声问道:“累么?”   洛景修睁眼,正好对上谢黎低下来的脸,眼底是满满的愧疚和心疼。他笑着对他说道:“亲一口就不累了。”   谁知道谢黎真的低下头在洛景修的唇上一吻,却也只是蜻蜓点水,还没等洛景修反攻就退了出来。他揉了揉洛景修软软的头发,轻声哄道:“睡一会儿吧。”   洛景修孩子气似的撅着嘴巴,虽然不情不愿,但是还是拗不过涌上来的疲倦感。在谢黎柔声哼出来的小调的催眠下,他还是在谢黎的腿上睡着了,柔软的头发散在系谢黎身上。谢黎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和他平日里一点都不一样,反而是像一只柔柔软软的白猫,恬静又安稳,却也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抓一把。   刚刚睡了没多久,洛景修手机就响了,是王小坤通知他要去赶晚上的通告。   洛景修不得不和谢黎分开,两个人依依不舍,你侬我侬地在王小坤面前秀了一把,还是抵不过工作,被迫分了开来。   谢黎却在他走出去了几步突然叫了一声:“洛景修。”   对方应声回头,还是那张笑得灿烂的脸:“怎么,舍不得我?”   谢黎并没有往上面扯,反而是正经地说道:“我要退赛了。”   洛景修明显一愣,并没有太大情绪波动,笑道:“好。”   “你不问我什么原因吗?”   洛景修看着他的眼睛,定定地说道;“我等你自己愿意告诉我。”   这句话又让谢黎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alpha,偏偏这个alpha还让自己遇见了?自己这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换来的吧。   他强忍着把眼泪咽了回去,冲洛景修挥了挥手:“路上小心,注意身体。”   “好。”   洛景修回到车上,王小坤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往后瞥了一眼:“修,你是我见过把工作带入到生活中这一理念贯穿得最彻底的人,你说你工作时演技好也就算了,在生活中你这演技也是丝毫不赖啊,简直炉火纯青更上一层楼了。明明谢黎从出训练营到回来一直在你的监视之下,至于他退赛的原因你再清楚不过,还装什么一副全然不懂的样子,骗取好感分。”   “你懂什么?”洛景修闭眸,放松地倚在靠背上闭目养神,“我可不是什么偶像剧男主,只会在背后默默奉献。我就是让他知道我全部的好,一点一滴地全部刻在脑海里,让他永远也离不开我。”   “高,”王小坤默默地比了个大拇指,忽然记起了什么,“对了,元彦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说起来元彦,王小坤就来劲儿,转过来身子直接开喷:“我说现在这小明星有人捧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早年粘着你炒热度,现在求而不得就想威胁利用了!要我说他也是涨胆子了,敢威胁你,要不然我看就直接找人封杀了他吧,趾高气扬的那股劲儿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洛景修唇角微微勾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中打着节拍,他反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我前几天让你去问的程成,他怎么说?”   “啊,这个啊。”王小坤思索了一下,叹了口气,“我家宝贝说,谢黎从开始就打算一直藏着小唐,不向公众公布小唐的身份。”   “一直?”洛景修冷笑,“就让小唐躲躲藏藏地做人?都不能和自己的父母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   “那你准备怎么办?你如果私自公布出来小唐的身份,谢黎肯定会记恨你一辈子。”   “那就不用我公布,”洛景修的面容隐藏在黑暗里,看不分明,这阴沉的语气却听得让人发怵,“这不是有一个现成的人可以利用吗?他既然都当了恶人,那就不介意再多做一件坏事吧……”   王小坤略一思索,猛然一惊:“你是说……元彦?” 第九十章 小唐被推到公众面前   谢黎是第二天大清早的给秦诺打电话,是一个omega接的,又软又黏的声音骚得谢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吓得他把手机给挂了。不用说也知道秦诺这家伙不知道又躺在哪家的温柔乡呢。为了不再碰着这么尴尬的事儿,谢黎一直到下午才找了秦诺,递交了退赛申请,顺便给公司那边也发了一则通知。   秦诺并没有太大的惊讶,确切来说,他的惊讶早就在头一天洛景修通知他的时候用完了,并且早在头一天晚上,洛景修就安排好了所有后续的事,谢黎也就是给个正式通知,仅此而已。至于公司那边,谢黎的合约已经快要到期了,反正是放养状态,再加上谢黎现在有洛景修背后靠着,也管不了这么多,最多也只是象征性地发个通知告知一下粉丝,仅此而已。   至于后续安排,第三次排名谢黎不参加总选,并且第四次公演,即总决赛的团体表演谢黎不参加。只表演他在第三次公演获得的奖励舞台,这也是他爱豆生涯的最后一个舞台。   一切准备就绪,秦诺本不想拖下去,直接发布,却临时收到洛景修的信息,让他在第三次公演录制的前一天晚上在网上发布通知。   “为什么?”秦诺很不理解,“你不是一直盼着谢黎退赛吗,你拖下去就不怕他万一后悔了?”   洛景修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托着高脚杯,暗红的液体在杯中摇晃,看着窗外阳光渐微,暮色渐浓,天边被西沉的秋月染红了半边天,夜色逐渐笼罩城市,将他的背影染上了一种神秘色。就像是静待黑夜来临,蓄势狩猎的吸血鬼。   他仰头饮下杯中的红酒,手机正好响起,在昏暗的房间内回荡。洛景修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微微一笑,对秦诺说道:“这位,就是理由。”   他接通电话,并且打开了免提,元彦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本来独特的娃娃音在此刻却显得分外的阴冷邪恶:“洛景修,我开的条件,你想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认真思考过了,”洛景修沉着嗓子,声音忽然变得严肃,“我并不答应。”   “哈哈哈哈哈哈……”元彦笑得癫狂,“我还以为你有多爱他呢,我不过是要了秦诺新戏的主角,就这点资源你都舍不得?”   秦诺眯着眼看向洛景修,忽然明白了过来。前几日听洛景修提过,元彦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小唐的消息,知道了小唐是谢黎暗地里偷偷生下来的孩子,但是戏剧化的是,他并没有查到孩子的生身父亲是谁。所以他就自己为聪明地去拿这件事告诉洛景修,以为洛景修知道被人种了呼伦贝尔大草原之后肯定会恼羞成怒把谢黎踹了然后封杀,谁知道洛景修只回了一句“他根本不在乎”。   元彦见洛景修这里行不通,就把目光放在了公众身上,既然洛景修并不care谢黎是否绿了他,那粉丝们总不能原谅一个生过孩子还出道的爱豆吧。所以他又拿在网上公布谢黎有过孩子一事来威胁洛景修给他秦诺的新片主角。   秦诺准备在“偶像养成记”之后拍一部文艺片,这部片子是他从三年前就开始准备,请来的制作团队全部顶尖,包括一众配角都是界内有名实力派,秦诺准备拿着个片子冲一把奖。其中主角之一给了洛景修,第二主角一直空缺没有物色到好演员,这部片子从开始准备就已经吸引了不少注意力,先不说他能不能拍好这部片子,但光是话题度就绝对够足。所以界内一些形象稍微符合点的演员都争着抢着要这个名额,如果演好了绝对能大爆一把。   元彦虽然国民度挺高,因为毕竟是偶像团体出身,粉丝也就是在二十岁左右及以下,但是像爱豆这碗饭也就是吃个年轻饭,演员才是长久之道。元彦最近一直拍戏想要转型,但是接到的戏都是小众偶像剧或者大型剧中的没有什么亮点的角色。   但是如果接到这部戏那可就不一样了,不仅话题度满点,要是片子给力还能冲一把奖,就算拿不到奖只拿到个提名也够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么想要这部片子的主角的原因。   “你想要的话,求你的刘总,他要是暗中使使劲,说不准就能要到了,这难道不比你来求我容易?”   元彦一想起刘总那张肥头大耳油腻的中年老色批,自己还要为了那点资源在他身下辗转承欢就恶心至极,他怒极反笑:“你知道我什么事都做的出来,谢黎现在如日中天,圈子里多少人看得眼红?能把他一把拉下,你说这得有多少人帮我在后面推波助澜?洛影帝,您是玩惯了舆论导向的人,得比我清楚舆论到底有多大的能力毁了一个人吧?”   秦诺就是不用看也能从元彦的语气中听出来他已经开始急了,相反这边的洛景修则是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放松地沉在沙发里,甚至还眯上了眼睛,简直就是一个将猎物玩弄于鼓掌的猎者:“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悉听尊便。”   “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元彦看着已经中断通讯的界面,恶狠狠地把手机攥在掌心里,眼底满是阴狠毒辣:“洛景修,这是你自找的!”   ――――――――――――――――   第三次排名的前一天,谢黎的退赛通知还没有公布,另一件事反而抢了先机。   谢黎带着一个小孩子的照片被发布在网上,因为镜头离得远,小孩子的脸被帽檐遮挡了大半,看不清楚。但是谢黎的身材和脸都完整地暴露在镜头下,一连拍了很多张照片。最后一张是谢黎躺在病床上,虚弱地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的照片。   全网都炸了。   “谢黎生过孩子”的热搜迅速登顶,这个微博词条甚至一度瘫痪进不去。   当日下午,“偶像养成记”和谢黎的公司同时发布了一则通知----“谢黎退赛”。   理由是:因为某些不可抗理由。   两件事撞在一起,就产生了不一样的效应。 第九十一章 全网谩骂   谢黎退出确实是因为身体出现问题,但是这个巧合实在是太过于巧合,网上刚刚被爆出来他生过孩子,这边就随之退赛,即使再解释,大部分人也倾向于他是变相承认孩子是自己的,怕顶不住舆论压力提早退赛。   再加上营销号推波助澜,网上掀起了一阵讨伐浪潮。   谢黎在宣布退出‘偶像养成记’之后,他已经不算是参赛选手。当天就从训练营搬了出去,被洛景修软硬兼施给骗到了自己的私人别墅。所以在这个消息被爆出来的时候,他和洛景修正在房间里陪着小唐在玩。   这是一个超大的二层房间,从别墅里单开辟出来的,上下两层一共一百多平,被建造成了一个大型的游乐区。   程成拿着手机闯进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和小唐一起玩cosplay,谢黎穿着公主服坐在一边看扮演和王子的洛景修和“怪兽”王小坤酣战,小唐乐得直拍手。   “出事了!”   程成拿着手机,气喘吁吁地从楼下跑上来,谁让洛景修的别墅够大,洛景修他们又没有一个接电话的。他只好急急忙忙地赶来。从门口到房间的这一路感觉像是跑了三千米长跑似的,指着手机,连气都喘不匀:“快看微博,出事了。”   谢黎本能感觉到不妙:“出什么事儿了?”   王小坤知道洛景修的计划,心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怜的程成和谢黎都被蒙在鼓里。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这个始作俑者,只见他脸色如常,唇角微微勾起一瞬,仅仅一瞬,就立刻敛了下去。换做一张茫然无知的表情凑上去:“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王小坤在心里鄙视:发生了什么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而谢黎在看到手机上明晃晃的热搜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霎时间一片空白。   照片上的那个omega明明白白的就是自己,要是针对于前九张狗仔偷拍的照片他还有理由否认的话,那最后一张是他怎么也否认不了的。一个虚弱的omega躺在妇产科的病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正脸就暴露在镜头下,这还有什么好否认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居然能够拿到他住院时期的照片。   谢黎呆滞在原地,脸色煞白,脑海里什么都想不出来,茫然一片。   这张照片就算是早就有人拍了下来,那又怎么会这么长时间才传出来?当时能进入他病房的只有医生和一个特定的护士,当初他花了大价钱才封住了两个人的嘴,又怎么会……   花了大价钱……   谢黎眼前一黑,身形一晃。   自己能花钱封住他们的嘴,要是有人出更高的价钱,岂不是也能很轻易地出卖他?   小唐还是个孩子,不知道大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抱着足球凑到谢黎的面前,他知道把自己最爱的东西送给他就能换来谢黎的开心:“老谢,你别哭啊,这个足球送你,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谢黎空洞的眼神稍微回了点神,抹了一把欲出的眼泪,摸了摸小唐的脑袋,挤出来一抹微笑:“小唐乖,你先自己去玩,我们一会儿就去找你好不好?”   小唐被拒绝了足球礼物,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很乖巧地抱着足球一个人跑到了楼上。   洛景修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后悔他居然让谢黎这么伤心,但也只是一瞬间,立刻又被原有的目的给改变了想法---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心疼只是这一段时间,幸福可是永远的。   他心疼地揽住谢黎的后背,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谢黎不能地抓住了他的衣服,把他当做了救命稻草,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现在满心信赖的人正是一手促成这件事的主谋。他的眼泪在小唐走之后,终于落了下来:“怎么办?这该怎么办?”   “你别急,谢黎,”洛景修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哄道,“肯定有办法的,我们慢慢想办法。”   “可是……没有办法了啊……”谢黎崩溃地窝在他的怀里,泣不成声。   洛景修一边安慰他,一边对还穿着怪兽道具服的王小坤说道:“你去查一查,第一个爆出来的公司是哪个,不想干了是吧!就算是花钱也要揪出来到底是谁爆出来的料!”   王小坤被他这炉火纯青的演技给吓得一愣:谁爆出来的料你不是很清楚吗?你让我怎么查?   程成见王小坤呆愣住,急得对他训了一顿:“你快去啊,愣什么呢!”   洛景修皱紧了眉头:“王小坤,你什么时候办事这么磨蹭了?你也不想干了是吧?”   王小坤欲哭无泪:我这还不是因为你……   工具人加出气筒的王小坤装模作样地应了一声,急匆匆地拖着肥大的道具服跑了出去,因为跑得太急尾巴差点夹在门上,程成见他这么笨拙也跟着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谢黎和洛景修两个人。   谢黎整个人都像是被霜打的茄子,软了下来,瘫坐在地上,洛景修揽着他的后背才没让他倒在地上。他在脑海里想了无数遍这件事被爆出来的后果----小唐被公布出来,他会一直都活在聚光灯下,自己将要面对着公众的压力和媒体的舆论,说不准,还会连累洛景修。   谢黎忽然想到了什么:“给我……给我手机……”   洛景修知道他要做什么,抓住他摸索的手,定定地看着他:“不要看。”   “我要看!”谢黎突然大吼道,眼眶红红的,吼过才反应过来自己过激把火撒在了洛景修的身上,“对不起……我必须要看,已经发生了,我就必须要面对……”   洛景修只好把手机拿过来,放在他手里:“答应我,如果坚持不住了,就关上。”   谢黎点点头,打开手机,各大娱乐新闻媒体都像是闻到了肉的苍蝇,刷得一下全部都围了上来,不管是哪个软件都在给他的手机推送这个的新闻。   网上的叫骂声已经多得数不过来,有路人吃瓜的,有脱粉回踩的,甚至还有洛景修的粉丝为正主鸣不平的,虽然角度各异,但是目的只有一个----骂死谢黎。   【谢黎生子,孩子的生身父亲成迷,天呐,今天的新闻也太劲爆了吧!】   【爱豆恋爱已经算是偶像失格,他居然还生孩子了?我只能说一句牛叉。】   【怪不得这么快攀上洛景修,合着这是在找接盘侠呐!】   【身为一个omega,谢黎早年就不检点,传出来他陪酒的事儿不多了去了?】   【死贱人,骚***,草***,白瞎了景修的一片心,滚出娱乐圈!】   ……   全网都是不堪入目的词语,谢黎越往下翻,手越是止不住地颤抖,洛景修忽然开始心疼,伸手抚上他的眼睛:“别看了。”   他终于尝试着说出了他一直想说出来的那句话:“我们公布吧,公布小唐是我的孩子。” 第九十二章 目的达成结局   “不行!”谢黎的语气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长睫颤了颤,扫在洛景修的掌心里,随即滚下一团热泪,“会毁了你的。”   谢黎原本的口碑本就不是很好,在H.I.G.H.组合如日中天的时候退出,导致组合人气一落千丈,爱豆转行当演员这么多年连个像样的作品都拿不出来,他口碑好转也就是在参加了“偶像养成记”之后,几次亮眼的舞台勉勉强强赚来的。现在只不过又回到了原来被骂的时期罢了,况且他现在已经打算和舞台说再见,就算退出娱乐圈他也感觉无所谓。但是洛景修不一样,他的事业正在巅峰,多年来他呈现在大众面前一直是实力派,背景干净无黑料的形象,他不能有一点失误。   “你觉得我在乎这些?”洛景修强迫谢黎面对自己,轻声诱哄着,“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   但是谢黎还是摇了摇头,他不能让洛景修去冒险,他不想让自己毁了他。   谢黎颤抖着推开他:“我待会儿会发一个微博,承认是我隐瞒了孩子的事实,骗了你的感情,到时候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是被骗了。”   “够了!”洛景修彻底怒了,低吼道,“我说过我不能把你自己扔出去面对这些,直接公布我是小唐的生身父亲,我会让找人控制一下舆论,也就是这一段时间,撑过去我们就好了!”   “你疯了!”谢黎歇斯底里地吼道,两行清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你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好口碑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你知不知道公布出去会对你造成多大的伤害,这不是闹着玩!”   “我认真的。”洛景修的眼底是不容拒绝的坚定,重复道,“我是认真的。”   谢黎张了张嘴,话还未说出口,手机这时候响了。   是王晴的电话,谢黎的经纪人,在带了余诚之后已经八百年没管过谢黎的死活了,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谢黎好歹也是她手下的艺人,公司肯定会先把她推出来处理。   “谢黎!”刚按下接通键,王晴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网上说的那个孩子是真的吗?”   谢黎沉默了半晌:“是真的。”   王晴此时的表情谢黎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暴怒到极致,她那边不知道被摔碎了什么东西,噼里啪啦一阵响,好一会儿王晴强压着火气的嗓音才重新传过来:“谢黎你可真有本事哈,你谈恋爱公司不管你,居然还能搞出来个孩子?你知不知道现在我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现在各大娱乐刊都在看笑话,你这是怕到年底了人家业绩不够你来推一把做个好事是吧?公司这边准备要和你提前解约,我也保不了你了,洛景修的公司那边也一直在打电话要一个说法,要是真的影响到洛景修的话,我告诉你今后也就别在娱乐圈混了!”   谢黎被训得狗血淋头,闷声应着,唯唯诺诺的样子让洛景修看着火大。谢黎正想开口,却一个不留神手机却被另一个人抢走,阴冷的嗓音从听筒中传了出去,王晴的暴怒像是打了个瞬间镇定剂,彻底地愣住了。   “说够了没?”洛景修不耐烦地回道,“孩子是我的,公司那边我会处理好,也会给粉丝们一个交代,不会影响到贵公司,至于提前解约……”   谢黎看着洛景修拿着自己的手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了这么一句:“我们巴不得呢。”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洛景修你干什么!”   他伸手就想要夺回来自己的手机,却不料被洛景修反手禁锢住,被逼得退后两步,后背抵在墙上,面前就是洛景修坚实的胸膛。   听筒里半晌没有传来王晴的声音,洛景修皱着眉继续回道:“孩子是我的,听清楚没?不相信的话,亲子鉴定过一阵子发到你邮箱,还要什么吗?”   “这……”   “没有问题的话,还请贵公司尽快准备好发通知,我这边也好快点发公告。”说罢,洛景修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王晴呆呆地看着手机黑下来的屏幕,半晌没从刚才那个特大新闻中反应出来。   手机被挂断,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谢黎再阻止也已经无济于事。他浑身像是没有力气地瘫软在地上,苍白的小脸埋在手掌间,细细碎碎的抽泣声从指缝中传出来:“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为了我牺牲你这么多年的努力……”   他的脸被人轻轻地从掌间抬起,面对着面前这个面容超乎凡人一般俊美的alpha,而这个alpha现在正直直地看着他,温柔又心疼,仿佛能让人溺死在他温柔的双眸之中:“因为我爱你,所以你值得。”   谢黎最后的心里防线也彻底崩塌在洛景修的面前,自己的原本无坚不摧的心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破开了一点缝隙,一个名为洛景修的清泉慢慢地顺着这个裂缝一点一点地涌入他的心间,在他的心里盘踞不散,慢慢地这个裂缝越来越大,直到现在彻底崩塌,面前这个名叫洛景修的alpha已经彻底占据了他的心房。   “洛……洛景修!”谢黎哭着扑在了他的怀里,泣不成声,“谢谢……谢谢你一直这么迁就我,谢谢你对我一直这么好,谢谢你一直等着我……谢谢你,我爱你……”   说道最后,他已经哭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纤瘦的身体在洛景修的怀里哭得一耸一耸的,洛景修知道,谢黎的心现在已经完全的属于他了。小唐抱着足球蹲在楼梯口,远远地看着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人,是那么的美好而温馨。洛景修怀里揽着谢黎,下巴搁在他的头上,鼻尖萦绕着对方淡淡的发香,这种香气就像他的心情一样愉悦。小唐在楼梯口托着下巴看着两个人,看得久了,眼睛有些酸涩,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忽然发现洛景修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这个小omega,终于骗到手了啊…… 第九十三章 新闻发布会结局   这几天的娱乐新闻简直可以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来形容,可乐坏了那些娱乐记者,一年到头都没有几件大事的他们还担心着年底业绩不够,这几天都热闹得让人担心连年都没时间过。而这些娱乐新闻无一例外都和一个omega有关----谢黎。   先是以一个十八线小爱豆的身份勾搭上了年轻影帝,再以数次第一的实力在总决赛之前退赛,而且又被爆出来其实早就生过孩子,这桩桩件件,任意一个拿出来都是娱乐圈头版大事件,当这些事全部聚集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那可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传奇式人物,足以载入史册若干年后被还能被拿出来津津乐道的那种。   而身为传奇人物本人的谢黎,此时并不怎么好过----且不说在网上,他的口碑已经被踩到了最底,任何一个他出演过的镜头,打开弹幕都是清一色的“谢黎滚出娱乐圈”。微博不用说已经沦陷,“谢黎滚出娱乐圈”的超话才短短两天就已经入驻了近千万用户。更不用说大批粉丝脱粉回踩,甚至有曾经的大粉头在网上公开露面呼吁抵制谢黎。更有过激者已经把谢黎的房子给围住了,往里面扔石子砖头,寄刀片和恐吓信,幸好谢黎没有住在里面,要不然早就被人拉出来上街游行了。   当然更积极的是那些生怕拿不到第一手新闻的娱乐记者们,早就已经在谢黎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蹲好了点,程成帮谢黎回去拿行李的时候都被团团围住的记者们给吓了回来。   所幸洛景修的私人别墅从来没有向外公开过,他才能在全世界都在寻找谢黎的时候,自己优哉游哉地在这里躲着。   当然也有不少娱乐周刊在找寻不到谢黎的时候,开始给洛景修公司这边打电话询问,为了获取第一线信息也可谓是不择手段。   洛景修的公司这边早就已经管不住他了,洛景修现在在公司里也就是挂个名,他自己早就在娱乐圈里打通了自己人际关系,更何况有各大奖项加身,导演制片人都巴不得争着抢着排队递剧本。更何况洛景修的合约即将到期,他也答应在解约之前捧一把自己公司的新人,公司也没必要和他过不去。   这也就是洛景修狂虽然是真的狂,但是他也是很会权衡利弊,公司高层人员都会情不自禁地把他当做一个很好的合作者,而不是公司下属。   公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的就是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给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用来搪塞那些娱记,谁知道这位大佬之扔给了两个字:“拒接。”   所以这个大型吃瓜新闻居然只起了个开头,之后就因为找不到两位当事人而一度停滞不前。   直到在“偶像养成记”的总决赛前一天,在所有人都准备把目光放在这个现象级综艺的总决赛成团名单的预测上时,洛景修那边抛下了一个惊雷----召开新闻发布会。   而且是上午宣布,下午两点就要开始。   这一下简直把那些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娱记们又给吊了起来,着急忙慌地从各地赶了回来,争取在发布会召开前能够坐在现场,拿到一手新闻。   而且这场发布会采用现场直播的方式,也就是说,这场发布会不仅是开给这些记者的,也是开给众多粉丝和吃瓜路人们的。   洛景修在两点的时候准时进入会场,一身休闲运动装,宽松的衣服也掩盖不住他的肩宽腿长逆天比例,头发松松散散地揽在耳后,露出一张没有任何瑕疵的脸,清冷的眉眼,扫过台下一周,目光所过之处,皆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方面是因为洛景修那张俊美绝伦的脸,还有一方面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化妆。   作为一个艺人,在镜头下化妆似乎已经成了最基本最必要的事,他们不是普通人,长期在聚光灯下的脸必须要时时刻刻保证着最好的状态。但是他今天穿着一身休闲装,也没有上妆,在那一瞬间让人以为他根本不是一个艺人,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素人,当然,这是在忽略了他一点儿也不普通的皮相的情况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台上,没有人看到身后的门被悄悄打开,挤进来一个穿着一身黑的神秘人,带着口罩墨镜,不引人注意地地站在一个角落里,隐匿在旁边的工作人员之间。   洛景修在镜头下还是一贯的清冷,孤傲,却又那么的光彩夺目。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就好像一切都没了色彩,所有的镜头都聚焦在他的身上,而他的原本冷漠的眼神却在那个黑衣神秘人进来的那一刻变得柔软起来。   谢黎对上了他的目光,洛景修微微地笑了,眉眼间都是温柔眷恋。台上的灯光落在洛景修的脸上,天生的冷白皮硬是抗下了这没有任何角度可言直接照下来的灯光,倒是给他渡上了一层朦胧感。忽的,谢黎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就在洛景修微笑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看不懂他了,他总有种洛景修好像在预谋着什么一样,在偷偷做好了了一个没有告诉过他的计划。   在谢黎还在迟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的时候,洛景修开始讲话了。   “大家好,我是洛景修。”洛景修闭上眼,唇角勾起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那个微笑根本不是在镜头下的洛景修会露出来的,这一下让台下的记者们也都愣住了。   洛景修好像就是故意要讽刺一下在场的各位,继续说道:“今天大家能来到这里,我很清楚是什么原因,并且我保证大家绝对在今天能拿到绝对劲爆的头条。”   记者们面面相觑,他们这些娱乐小报的记者是最招艺人们怨恨的一批人,但是碍于自己的口碑也只能在心里忍着,久而久之大家都养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面前叫朋友,暗地龟儿子”的表面尊重相处法,但是能把讽刺直接挂到明面上,洛景修还是第一人。   洛景修开了一个玩笑之后立刻又恢复了正经:“在开始之前,我想给我的粉丝们,郑重道歉。因为,我遇到了一个让我愿意舍弃一切的omega,可能不能陪着大家走到最后了。”   全场哗然,谢黎心里咯噔一响,什么叫不能陪大家走到最后?不是说好了只公布小唐的身份吗?   他右眼皮开始不受控地跳起来,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儿要发生。 第九十四章 完结   “曾经我在地下酒吧的那段时间,那时候的我是没有灵魂的,我身边只有一把吉他,我带着它为生活奔波,唱歌对我来说只是为了钱。我从来没有想过,唱歌会在我的心里从一个赚钱的方法变成了一个可以纾解情绪的工具。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遇见他,我把对他所有的喜欢都倾注在歌词里,我想要唱给他听,我想要让他知道我有多喜欢他。我想要和他在一起,我想要追上优秀的他,我想要和他一起出道。”   “但是当时的我很卑微,我卑微到只会在他身后看着他,没有敢去明目张胆地说一句我喜欢他……后来,后来我们分开了,分开的这些年,他过得很辛苦,我也过得很煎熬。更让我愧疚的是,他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了四年,而现在因为我没有好好保护他,还要让他经受网络上的这些伤害。”   全场的记者们都骚乱起来,谁都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会迎来这么大的反转。而谢黎站在最后面,要不是程成在旁边死死地拉住他,他就要上去阻止了。   他在心里拼命地否认----不是啊!当初离开你全都是我自己自私,是我利用了你啊,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这件事的错揽到自己身上?   洛景修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他的眼神早就略过观众席望向了最后的位置,正对上谢黎的眼睛:“这四年来,我们没有见过一次面,但是我一直没有停止过想他,四年之后,他终于回来牵住我的手,这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我不想放开了。”   “这场发布会,同时也是我对舞台的一个告别,‘偶像养成记’是我参加的最后一个节目,从今天开始,我将要转入幕后工作。最后一个专辑已经准备好,它的名字叫‘forever’,这是H.I.G.H.组合的第一首歌,是我创作出来在舞台上表演的第一首歌,也将作为我的告别之曲,专辑的所有的收入将全部捐给慈善机构。”   说罢,他缓缓地朝镜头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是洛景修,曾经是一个影视演员,是一个创作歌手,现在是谢黎的男朋友,同时,也是一个孩子的父亲。”   台下的娱乐记者们都呆住了,甚至谁都没有反应过来还要去提问,洛景修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下来,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最后,牵起门口一个黑衣人的人的手,一起走了出去。   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阳光从门外照射进来,恍惚间,他们好像将要走向另一个世界。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刻,全世界不知道多少粉丝都像发了疯的一样尖叫痛哭,网上又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而他已经什么都不管了,说出来退出那句话的洛景修就好像是卸下了所有的担子,他不需要去在乎粉丝的喜好,不需要迎合路人的看法,也不需要应对娱记的问题,现在的他只是他,从今往后他需要扮演好的角色只有两个----优秀的男友兼父亲。   洛景修公布之后,网上不出意料地掀起了巨浪,有赞同的,也有骂的,只不过网民们的瓜还没吃完,另一个瓜就开始了。   当红爱豆元彦被爆出来潜规则上位,勾搭界内众多大佬,照片录音和视频一并公布,元彦的娱乐圈生涯直接宣告结束。公司解约,被爆出来这种事,别说爱豆了,他就连一个普通人都再难当下去。因为他陪过很多上层人物,手里掌握了不少他们见不得人的资料,必然也逃不过那些人的手段,至于后续如何,也就看元彦自己的造化了。   ――――――――――――――――   第二天的“偶像养成记”总决赛,谢黎退赛,容涛拿到第一加c位,裴谨紧跟第二。而谢黎的solo被放在了最后名次公布之后,作为压轴。   而他的压轴舞台却很简单,只有一个巨大的水墨屏,上面需要放映谢黎亲手参与制作的动画。而他独自一人,一袭黑衣,站在舞台的中央。   前奏起,谢黎闭上了眼睛,圆形的白光打在他的身上,在偌大的舞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显得孤单而又渺小。   整个现场都安静了下来,方才还在大声喊着要给自家哥哥打call的粉丝们也都停了下来。   洛景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坐席,站在黑暗里,默默地看着他。   背景屏幕开始变幻,一个小小的染着黄发的少年跑了出来,他在草地上奔跑,在舞蹈房里练舞,在录音室里录歌,在食堂吃饭,肆意而又张扬。但是无论是在什么时候,在角落里总是有一个默默站着的身影。   动画变幻,变的只有黄发的少年,而那个默默注视着的黑发男孩却一直都没有变过。   谢黎闭着眼睛在舞台上起舞,他随着画面中的少年一样,轻盈奔跑,旋转舞蹈,纤长的小臂在唇畔轻揽,作歌唱状,简简单单的几个动作,在谢黎轻盈的舞步之下显得那么的唯美。   画面一转,少年面前摔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象征着两人关系破裂,黑发少年的面容在动画里慢慢模糊,但是清晰的是脸畔的两道泪痕。金发少年提着行李箱,一个人走了出去,只留下黑发少年一个人坐在空旷的练习室里,面对着一个戒指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谢黎的舞步慢慢变得急促,他匆匆几个旋转,脚步变得极快但却不失节奏,让人既惊叹他的舞蹈表达力,又沉浸在他的故事表达之中。   让所有人都带入了他的故事里面,感受到金发少年的冷漠,和黑发少年的爱而不得的深情。   画面急速快进,数年过去,这时候的金发少年已经变了很多,他变得成熟了,但还是一样的落寞,一个人落寞地蹲在街角。时光变迁,穿着一身光鲜的黑发少年却从街角出来,如数年前一样,向他伸出了手,屏幕上闪过一行字----“别怕,我一直都在。”   最后,屏幕忽然变得黑了下来,只有谢黎慢慢地朝天空伸出了手,优美的剪影映照在背景屏上。之后慢慢地浮现一行字----谢谢你一直都在。   伴奏在这时候停了下来,灯光却并没有亮起来,还是那一束孤零零的白光打在谢黎的身上,他环视了台下一周,一片黑暗中只有应援灯光在闪烁着。   像是下定了决心,谢黎缓缓地拿起了话筒,郑重地说了一句话,霎时间,台下经过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爆发出极大的骚乱,伴随着无数声的尖叫和怒吼。   而舞台上的人始终是那么平静地站着,像是一个优美的雕塑一样。   谢黎忽然想起前一天下午,那时候的洛景修当着所有媒体和直播摄像的面牵着他的手从会场走了出去。那时的他们两个一路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只知道那是一个小花园,他们两个人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了。   谢黎带着帽子口罩,也强迫着洛景修伪装起来,两个在网上闹得天翻地覆的人却在此时享受着短暂的安宁。   那是傍晚的公园,吃了晚饭的大爷大妈们已经开始准备广场舞,小年轻出来遛狗的,还有带孩子玩耍的。而他们两个就像是普通人一样混迹其中,没有人认出来,坐在长椅上头凑在一起,远看就像是两个恋爱中的小年轻无异。   “我准备要退出了,”谢黎看着不远处一对小夫妻带着孩子玩耍,轻轻地叹了口气,似是不舍,也似是豁达,“明天公演结束之后就会公布。”   洛景修没有任何疑问,只回答了一句:“好。”   复又说道:“你退出了我养你。”   “才不要你养我,”谢黎笑着看对面的小孩子和父亲追逐嬉戏,“我退出了可以去当舞蹈老师,自己养自己。”   “好好好,那我就去当音乐老师。”洛景修宠溺道。   “好啊,那我们就一起去祸害娱乐圈的下一代。”   “什么叫祸害,我可是曾经的首席创作歌手,你居然说这叫祸害?”   “你厉害,就我自己去祸害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还有很多人没有一个适当的结局就匆匆消失,那他们就是谢黎和洛景修人生中的一个过客,匆匆即逝,只留一个没头没尾的过程,或许让他们相恋的进程发生了些许的偏移,但是幸好,结局没有变。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