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将军的小厨娘   作者:拂月琉瑾   简介:【预收文《债妻》求收藏!】   -----本文文案-----   穆心怡17岁从路边摊开始。   用十年时间实现财务自由,衣食无忧。   最喜欢数钱的她,一次关门数钱时,不幸绊倒,头部撞到茶几上,一命呜呼。   结果被雷劈。   魂穿到古代一个正被沉塘的小寡妇身上。   穆心怡努力自救,最后盯上了镇南将军沈宴。   *******   听闻沈宴回村,还成了大将军,石头村某些村民就想把女儿嫁给他,结果一一遭拒。   后来听说,他连丞相家的千金小姐都敢拒绝,别说她们!   结果,不近女色的大将军却将寡妇穆心怡留在身边,处处护着……   当穆心怡被人二次陷害,被捆着手脚往花轿上塞时,沈宴战袍未脱,在危机时刻从沙场赶回,一把将人护在怀里,与全村人对峙,“她是我的女人!谁敢动她试试!”   会做饭会缠人小妖精&口嫌体正直大将军   排雷指南   1.背景架空,勿考究,勿较真。   2.女主三观只代表女主三观,勿喷。   3.文中所涉及美食偏家常,不够高大上。   4.男女双c,结局he。   -----预收文文案-----   宣王顾邺是京城有名的风流公子。   京城传闻,凡是有点姿色的名门贵女都被他调戏过。   房里侍寝的就更不用说了,连粗使丫头都不放过。   被这样的人救了,林妍觉得还不如死了。   但是父亲一纸债书将自己抵押给王爷,纸上立约,她不能死,不能跑,不管是死还是跑,她的家人一律不能活。   林妍注定不能跟自己喜欢的青梅竹马在一起。   为了母亲和弟弟,她咬牙嫁过去,只当自己已经死了。   嫁过去之后,为了不让顾邺碰她,便想尽办法给他纳妾。   那一阵子,京城都传遍了,说王妃不能生育,要给王爷纳妾,还有机会成为侧妃。   贵女们争相去试。   后来又有消息传出,说王爷也不能生育。   贴上去的贵女们纷纷出逃。   几年后,王爷左手牵着大肚子王妃,右手牵着一个萌娃在大街上买糖糕,惊呆了众人。   【王爷面冷心热,强取豪夺,不喜勿入】   【女主刚开始心有所属,后来才喜欢上王爷,介意勿入】   ******   推荐基友红芹酥酒的文--《王府小妾》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甜甜文 爽文   一句话简介:看我用十八般武艺撩夫君   立意:珍惜眼前人。 第1章 沉塘 数钱摔倒撞死被雷劈魂穿的可怜女……   正值深秋,武国西南边陲的石头村发生了一件大事。   村东头陆家寡妇陆王氏,为了给久病在床的独子陆稳冲喜,娶了村西头穆老三家十五岁的三女儿穆心冷,结果在拜堂当晚,陆稳还没爬上喜床就撒手人寰。   顿时,喜事变丧事!   这还不算什么!   当晚,穆心冷与陆稳的叔叔陆兴贤在后院柴房偷情被陆王氏带领几个本家媳妇抓个正着。   这件事情如同惊雷,炸的石头村沸沸腾腾,所有指责都指向了穆心冷。   刚嫁过去就克死了相公,还跟叔父滚在一起,这是乱伦!   天理难容!   自建村一百年来,从来没有出过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就连代理族长沈绍文都看不下去了,在陆王氏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腾下,搬出族规第九十九条。   明日午时三刻,将穆心冷沉塘!   这条族规以前从来没有用过,这是第一次!   第二日午时,村民几乎全部出动,往村口的古月湖聚拢,围观百年来第一次沉塘。   一身素衣的穆心冷被四个健壮的男子五花大绑着抬出来,纤细的身子被麻绳捆了一圈又一圈,她面颊嘴角肿着,眼神空洞绝望,饶是如此,依然美的惊心动魄,特别是左眼角下面那颗痣,平添一份媚态。   村里几个混蛋男人一边情绪激昂的骂着贱货不要脸,一边心里想着这么好的娘们沉塘太遗憾,不如给他们做娘子才好。   女人们用恶毒的声音小声骂,同时教导身边的女儿,可千万不能向她学习,否则,这就是下场。   沈绍文在村里几个长者的陪同下,一脸肃穆,在执行使的指挥下,穆心冷被解开,又将她坐着屈膝,手脚重新捆绑紧实,塞进狭小的竹筐,然后在竹筐上系几块大石头。   时辰快到了,沈绍文抬头看看乌云密布的天空,上前几步,站在竹筐前沉声问穆心冷:“你,可有话说?”   穆心冷折叠在竹筐里,透过缝隙看了一圈,娘家人一个都没有来,站在最前面的陆王氏,眼里分明含着笑。   “我是清白的。”许久未喝水,她嗓子已然哑了。   沈绍文咳了一声,“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陆王氏在边上跳脚,“族长,你还问她干什么?这贱女人,天生的克星,多留一会都是祸害!”   穆心冷咽口唾沫,哑着声音,闭上眼说:“让我快点死吧!”   沈绍文皱起眉,略有些不忍,最终叹口气,朝四个壮汉挥挥手。   四个男人抬着竹筐一步一步到湖边,听着执行使喊时辰已到,便往水中一推,“扑通”一声,竹筐瞬间被石头坠着没入水中。   湖面只冒上来一串泡泡,很快就归于平静,村民安静下来,等待着,有些胆小的,脸都白了,不敢看湖面。   过了两分钟,沈绍文转身大声说:“行了,都回去吧,大家要引以为戒,好好守妇道,不可跟她学习,否则……”   话还没说完,空中突然电闪雷鸣,随着雷声,一道闪电从天空劈下,直钻湖底,吓得族长一个趔趄,差点翻到湖里去。   陆王氏紧紧盯着湖面,情绪激动大喊:“她死不足惜,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了,派天神来惩罚她!”   说着,她指着湖面尖叫,果然,上面浮着竹筐碎片,村民也看见了。   纷纷议论着。   如果竹筐被雷劈成这样,那人肯定……,光想想就吓人。   只是,湖面除了残竹碎片,并没有其他。   倒是穆心冷刚才沉下去的地方开始冒泡泡,紧接着,“哗啦”一声,有东西钻出水面,吓得所有村民都张开了嘴巴,族长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跟村民站在了一起。   村民不约而同都睁大了眼睛,朝湖里看。   那分明是穆心冷!   “鬼啊!”村民门大惊失色,你推我挤,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看。   穆心怡出了水面,狂咳几声,脚下一边踩着水,抬头看看天空,要不是刚才被雷劈,她也不会来这里,还穿到这个可怜的女子身上。   当魂魄进到穆心冷的身体里,跟她记忆重合的时候,她都不想活了,但是求生的本能让她赶紧往上蹬。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话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都是适用的。   现在总算是安全了,她一边踩水一边看着湖边的古代人群,心里想着该如何是好。   “她还活着!”   村民开始叫起来。   “雷都没劈死她,到底是人是鬼?”   “她怎么会站在水里,还沉不下去?”   “天老爷啊!老天爷显灵了,她肯定是被冤枉的!”   穆心怡心里一动,游到岸边,哆嗦着爬上岸,素色罗裙紧紧裹着身体,她迅速转身背对着人群,开始柠衣服和头发上的水。   抽空回头看一眼人群,露出神秘的笑容,那颗痣更增诡异,众人惊呼一声,齐齐后退。   这么害怕!   穆心怡笑着回头继续拧衣服,实在很冷,不能再等下去了,要是感冒发烧,就更受罪了。   “族长。”她调节一下声音,笑着说:“族长大人,我是冤枉的,望族长大人明察。”   沈绍文目瞪口呆盯着她,不敢接话。   几百个人盯着一个从水里爬上来的人,愣是不敢靠近。   陆王氏壮着胆子喊道:“你个贱人!雷都劈不死你!”   穆心怡把目光对准了她,冷森森一笑,“我没做亏心事,自然不会死,小心这雷劈到该死的人身上,那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陆王氏吓的头皮发麻,哆嗦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怂恿身边的人一起把她推下湖去。   没人敢上前一步。   都在往后退。   穆心怡继续对族长说:“族长,如果我真的做了那些事,上天为什么要救我?你作为族长,就应该秉公处理,这样胡乱草菅人命,就不怕半夜阎王扯腿吗?”   族长活了四十多年了,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见。   抖着手指向她,“你,真的是人?”   穆心怡点点头,抱着双臂同样抖着说:“我好冷,我想烤火,想换衣服。”   沈绍文不敢违背天意,这女子能够生还,如果再强行按照族规处置,弄不好全村人都会倒霉。   如果真的是上天救了她,那就更伤不得。立刻命旁边一妇人带她去安顿。   “牛嫂子,你带她去祠堂偏房先住着,给换身衣服,再弄点热茶热饭。”   牛嫂子答应一声,领着穆心怡先去了。   所到之处,村民纷纷让路,不足三米的湖边道,硬生生在中间让出一条两米宽的道来,场面甚是壮观。   陆王氏不甘心,在后面叫,被族长瞪了一眼,顿时不敢吱声。   眼睁睁看着她被绑成那样塞进筐里,还绑了四五块大石头扔进水里,这都能活着上来。   要说谁不信,这可是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人群议论着离开,陆王氏鼓着一肚子气,儿子还未下葬,这个女人就算是上天救的也不行,必须为她的稳儿陪葬!   眼珠子一转,便准备去找村里各姓长老,让他们一起帮自己想办法。   毕竟,女人犯了通奸之罪,就算是说破了天也是不守妇道,就该沉塘。   就算她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石头村早年是沈家祖先躲避战乱到此所建,后来汇聚宴,陆,王,穆姓等人,除了沈家,宴姓和陆姓人最多。   只要她能说动陆家长老,那么这事情就能对自己有利很多。   ***   穆心怡跟着牛嫂子在祠堂偏房住下,换上一身淡蓝色裙子夹袄,又吃了一碗热面条,身子暖和多了。   此刻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回忆原身的过往,这个跟自己名字一字之差的可怜人,出生就遭父母嫌弃,后来被扔到山上喂狼,万幸被人救下,好不容易长到十五岁,父母为了十两银子将她嫁给将将死之人冲喜,又被被婆家陷害,被处罚沉塘。   越想越替她叹息,又想到自己,从十七岁摆摊到二十五岁开大饭店,钱越赚越多,每天数钱时最开心,谁知昨天关好门去客厅数钱时却摔了一跤,一头磕在茶几角上,人事不省,等被送到医院时,已无力回天。   她死不甘心,一睁眼,竟然到了这里。   身体还是穆心冷的身体,除了保留原身的记忆外,思想和意识都是自己的。   活着就好!   能穿过来,肯定是命中注定,想回去是不可能了,不可能再被雷劈回去!既然这样,先在这里生存下来要紧,原身那么可怜,让她替原身伸冤昭雪,惩罚害原身的恶人。   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大概下午三点半时,牛嫂子来喊她,说族长召集了各姓长老,来祠堂偏厅议事。   穆心怡快速整理仪容,原身的头发又厚又长,黑油油的,为了省事,她随手弄了个丸子头。   牛嫂子要帮她梳头,眼看时间不够,不能让族长和各位长老等着,看她这样子也算整洁,便没有吱声。   领着她去祠堂大厅。   穆心怡随着她绕过一道门,跨过一座院子,进门来了东边偏厅,一进去,就看见了坐在族长两边的四位白胡子老爷爷。   陆王氏也在,正站在族长左边第一个白胡子爷爷身后。   牛嫂子福了福身子,“族长,各位长老,人我带到了。”   沈绍文点头摆手,牛嫂子退往右边站定。   穆心怡走到厅中,学着牛嫂子的样子微微蹲了蹲,“族长好,各位长老好!”   几个人面面相觑,陆王氏满脸狐疑,总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浑身透着古怪。   族长清清嗓子,吞吞吐吐着说:“我想了想,有件事情,还是当着各位说一下,陆家嫂子,你们家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百年来都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我觉得……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让族长亲自来处理比较好!”   几个长者一脸错愕,陆王氏面前的陆长老捋捋胡须,颤巍巍道:“你是说等你兄长回来?”   沈绍文点头,“正是!前几日我收到我侄儿宴儿来信,说这几日就会到,我估计就这两天,这件事情我想来想去,还是等他回来处理比较好!”   陆王氏急了,“那万一回不来怎么办?这种祸害多留一日,只怕会惹出是非。”   说着轻轻推推前面的陆长老。   陆长老捋捋胡须,刚要说话,门外突然有人欢呼着跑进来报,“族长,沈将军回来了!” 第2章 反问 这个沈将军还算可靠,虽然他看上……   几个人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惊喜,陆长老斜眼看看穆心怡,“回来就好办!”   穆心怡侧过身子朝门口看,只见一个身材高大,冷脸俊眉的青年男子大跨步进来,他穿灰青色长袍,黑色腰带,气势逼人。   她不自觉往边上退几步。   几个长老眯着眼睛瞧,陆长老有点疑惑道:“是沈宴吧?长这么高了!”   沈绍文扬着下巴朝来人看,往他身后也看了好几眼。   “各位伯父好!叔父好!”沈宴握拳单膝跪地行礼。   几位长老立刻起身,沈绍文上前一步扶起他,往门口看了好几眼,“你父亲呢?”   “对呀,族长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刚才不是说沈将军回来了,人呢?”   “是呀,到底怎么回事?”沈绍文抓着沈宴的隔壁,盯着他问。   沈宴抿抿唇,眼中闪过一抹悲痛,沉声说:“父亲他,三年前就去了。”见叔父一脸不可置信,他接着说:“带着父亲的遗骨回来三天了,遵照他的遗愿,将他安葬在后山南坡上。”   沈绍文愣了一秒,倒退着跌坐在罗圈椅子上,掩面低嚎起来。   “我的兄长啊!好好的怎么就走了,你把族里这一摊事托付给我,没有你可如何是好啊……”   穆心怡低头留心着他们的一言一行。   其他几位长老面露戚色,长叹短吁。   正在这时,门口跑进来一个劲装青年男子,左手握刀,“报告将军!”   哭声叹声嘎然而止。   沈宴转身,“说!”   “我们的弟兄已经进了村子,现在正在打扫将军府,卑职跟周护卫过来,听从将军调遣。”   沈宴点点头,让他们去门口守着。   沈绍文转头,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宴儿,你现在是将军?”   “父亲去世后,圣上封我为镇南将军。”眼见叔父和几个长老要跪下行礼,赶紧拦住他们,“不必多礼!我一安顿好父亲的事情就过来了,刚刚一路过来,听说村里闹鬼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祠堂门口已经站满了人,议论声不小。   沈绍文顾不上难过了,指着穆心怡激动道:“他们说的女鬼就是她!”   沈宴顺着他所指看向穆心怡,一脸柔媚,道姑模样的弱女子。   迎着他打量的眼神,穆心怡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正是……我!”   沈宴眉头皱起,移开视线。   沈绍文接着说:“这不,我刚跟陆老,王老,宴老他们说这事,想等你父亲回来了在处置,结果你看……”   他眼圈又红了,紧接着掏出怀里的玉扳指,往沈宴手里一塞,“宴儿,你是将军,见过大场面,这事情你来处理。”   沈宴没接扳指,往右侧空椅子上落座,挥手让叔父和几位长老坐下,看了对面的穆心怡一眼,“说说吧!”   旁边的陆王氏早就等的不耐烦了,现在看到机会来了,立刻就扑出来往地上一跪,大声哭着将事情说了一遍。   “将军大人,你可要替我这个老寡妇做主啊!这个贱人不仅克死了我儿子,还勾引叔父,就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啊!”   “大人!”陆王氏声音刚落地,穆心怡往前走两步不卑不亢往中间一站,两手交握,缓声道:“我就是她口中的那个贱人,如果不是上天可怜我,我现在早就死在湖底了。”   沈宴的视线落在她左眼角那颗痣上,眼底升起一抹狂躁,转头问沈绍文,“叔父,你来说说具体的情况。”   沈绍文就把穆心怡沉塘前后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这雷劈的够准的,只坏了竹筐,没伤到人,他沙场征战好几年,什么怪事没见过,从来就不相信鬼神之说!   沈宴听完,沉吟几秒,朝守在门口喊,“王勇,你过来!”   王勇就是刚才进来汇报的那个护卫。   他快跑过来,“将军请吩咐!”   “去!将陆稳的叔父陆兴贤以及当日陪同陆王氏一起捉奸的妇人带到这里来。”   王勇领命而去。   陆王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瞪了穆心怡一眼。   沈宴也脸朝穆心怡那边,没看她眼睛,“陆穆氏,沉塘之前一心求死,为何后来又说你是被冤枉的?”   “那是因为,之前我心灰意冷,活着太痛苦,不想为自己辩解,一心求死,但是当天雷救了我之后,我突然想通了,为什么我要白白含冤而死,这不公平!”   话音刚落,陆长老拐杖敲地板,怒不可遏道:“不知廉耻的贱女人!你克死你陆贤侄,勾引本家叔父,不要脸的东西!”   穆心怡猛的转头看向他,“陆长老说我勾引叔父,你哪只眼睛看见了?我是如何勾引的,怎么滚到一起的,你都亲眼所见了吗?”   陆长老被她怼的吹胡子瞪眼,手指着她满脸通红。   “还有,我想请将军大人明察,他们都说我克死陆稳,陆稳生前就已经病入膏肓,我父母就是贪图他们家的十两银子,才把我嫁过来帮陆稳冲喜,如果他身体好好的,何来冲喜一说?”   沈宴喊来周兵,让他去把给陆稳看病的郎中请过来。   穆心怡知道,这个时候必须争取,要是他们联合起来再害自己一次,那她就是有通天的本事都不济事。   目前看来,这个沈将军还算可靠,虽然他看上去有点厌恶自己。   “大人,还有在座的各位长辈,我想问一下,一个手脚被捆,关在柴房的弱女子,她是如何将夫君的叔父勾引到柴房里与她滚到一起的?”   穆心怡声音清脆,这些话语太过污垢,听得这些长辈眉眼直跳。   陆王氏回头狠狠瞪着她,“你个不知羞耻的贱女人,说话如此口无遮拦,我告诉你,你已跟我稳儿拜堂成亲,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家的鬼,把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少给我们家丢人!”   穆心怡直直盯着她,“你是怕我说出真话来,是吗?你儿子死了,你将我暴打一顿,直接捆了关在柴房,我就纳闷了,我连叔父家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将他勾引到柴房里的。”   陆王氏白着脸骂她,“你给我闭嘴!”   穆心怡看出了陆王氏的心慌,沈宴同样看出来了。   如此伶牙俐齿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被陷害至沉塘!   他心里已经有了数,转头看叔父,沈绍文一脸惊愕盯着穆心怡,看沈宴看他,连连摆手,“她之前没有给我说这些啊,我当时还问她了,她低着头什么都不说,只说她是清白的,只想早点死!”   沈宴心里的烦躁又增加了一倍。   正在这时,王勇将陆兴贤以及几个妇人带了进来。   陆兴贤进来一看到这阵势,愣了愣,然后立刻板着脸快步走过来对着穆心怡就踹了一脚。   多亏沈宴反应快,立刻起身去挡,他这样一挡,穆心怡往边上一躲,脚下不稳,一下子扑在地上。   “放肆!”沈宴朝陆兴贤凶道。   陆兴贤朝沈宴跪拜,“沈将军,就是这个贱人克死了我贤侄,可怜我大哥就这一个独子,就这样没了,唉!不知羞耻的贱人!”   穆心怡侧趴在地,脖子里挂着的狼牙吊坠顺势震了出来,刚才摔得不轻,膝盖好痛,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今天换衣服的时候,穆心怡就发现了这个吊坠,本来想扔掉,但是想着也许这东西对原身有特殊的意义,便没有扔。   沈宴回头看她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吊坠,脸色微变,过来扶她。   手刚伸出来,又缩了回去,“牛婶,将她扶起来坐好。”   牛嫂子依言过来,扶着穆心怡在椅子上坐好,低声劝她,穆心怡抬起胳膊用袖子擦眼泪。   沈宴盯着她出神。   难道她就是当年他救的那个女婴? 第3章 反杀 原身还不到十六岁,就这样守寡一……   沈宴九岁那年秋天,去后山砍柴的时候捡到一个半岁左右的女婴,当时女婴嗓子都哭哑了,他抱起来给喝了一点自己带的水,坐在那里等到天都快黑了还没人来,便抱回村子,左问右问,最后寻到村西头穆老三家。   沈宴收回记忆,来不及多想,周兵正好在此时将给陆稳看病的胡郎中带到。   他脸一沉,眼神扫过跪在地上的陆兴贤,陆王氏以及四个妇人,朝胡郎中走过去,一副谦卑的姿态招呼他坐。   “胡伯父啊,多少年没见你了,陆稳兄弟的身体一直是你在调理,是吧?”语调好像在闲话家常。   旁边的陆王氏急的不行,想出言提醒却不敢。   王勇跟周兵带了好几个兵围在周围,谁也不敢乱动,不敢乱说。   胡郎中叹口气,“那孩子啊,也是可怜,生前一直用药吊着,能活到大喜之日也算是他的造化,老夫尽力了!”   陆王氏听到这些,险些瘫坐在地,千算万算,没想到失算在这个老胡子身上。   正巧陆兴贤侧头看她,她瞪他一眼,朝穆心怡努努嘴。   沈宴陪着胡郎中说话,在场的人的小动作他一直留意着。   嘴角微微下压,眼底浮现一抹狠戾。   拍拍胡郎中让他坐着歇息,他走回来,往中间一站,将几位长者的眼神撇到身后,冲陆王氏道:“陆王氏,你的儿子是穆姑娘克死的吗?”   对穆心怡的称呼已经变了。   穆心怡心里一动,连忙起身跪下。   陆王氏还想争辩,胡郎中说:“陆王氏,你孩子的情况周围邻居都知道,你隐瞒这个,何苦啊!”   陆王氏跪坐在地,流着泪说:“我也不想啊,我儿早不死玩不死,偏偏她一嫁过来我儿就死了,这不是她克死的是什么!就算我儿子的死不算在她头上,那她勾引本家叔父的事呢?”   沈宴点点头,“你说这个倒是提醒了我。”他看向陆兴贤,“我问你,当日穆姑娘是在哪里找到你的?”   陆王氏一听沈将军这样问,顿时急了,疯狂朝陆兴贤使眼色。   “陆王氏,你给我安分点!”沈宴大喝一声。   陆兴贤身子一抖,小声说:“我当日在家里睡觉,她趁着门外没人,叫我去柴房有话要说。”   穆心怡在旁边听着冷笑出声。   “大人,容我说两句。”她朝沈宴请求。   沈宴点点头。   “敢问,当日我手脚被捆关在柴房,如何去找的你?”   陆兴贤头上开始冒汗,连忙抬头看向沈宴身后的沈绍文,“舅哥啊,昨天我喝了酒,脑子不大灵光了,反正就是有人来叫我去柴房跟她说话的,后来我清醒的时候就是跟她在柴房,就是她勾引的我,舅哥你是知道的,你快给沈将军说说啊!”   沈绍文这时候哪里肯信他的话。   沈宴直接问:“你说你喝了酒,脑子不清醒,刚才还信誓旦旦说是穆姑娘找的你,看在又说是有人叫你去柴房,到底是谁叫你去柴房,再不说实话,族规伺候!”   “执行司何在!”   执行司迅速出列,他身后跟着六位壮汉。   陆兴贤身子抖了起来,连声喊道:“我说我说,是她!”他手指向陆王氏,“我大嫂去找的我,让我去柴房跟她儿媳妇成好事,还说白送给我一个黄花闺女玩,我被她三说两说就去了!我……”   “你个没用的东西!”陆王氏咬牙切齿骂道,“真是不成器的东西,族长,昨天我去找他商易此事的时候,他正跟他们家丫鬟在屋里宽衣解带行苟且之事,你这个妹夫就不是个东西!呸!”   陆王氏一看弄死穆心怡已经不可能了,便把气都撒在了陆兴贤身上。   沈宴还没说话,身后的沈绍文就冲了过来,一脚把陆兴贤踹倒在地,“我妹妹真是瞎了眼,嫁给你这个狗东西!”   “都住嘴!”沈宴朝王勇使个眼色,王勇迅速将沈绍文拉过去坐好。   那四个妇人此时已经吓白了脸,不等沈宴问,一五一十就吐了个干净。   “昨天陆王氏说带我们去柴房把儿媳妇抬出来给她儿子守灵,结果到柴房发现陆稳的叔父正在脱陆穆氏的衣服,那双手还绑着,只解开了脚上的绳子……”   “够了!不要再说了!”沈宴怒喝一声,“执行司听令!”   执行司上前拱手,“请将军吩咐!”   执行司是当年沈宴祖上订立族规时设立的专职,只听令族长,沈家传人,执行司是石头村特殊的存在,不偏向任何人,只听令行事。   “陆王氏,欺上瞒下,陷害人命,犯族规第九条,按规处置,重责三十大板!”   执行司立刻领命,刚要执行,沈宴突然想到什么,“慢着!一会听我命令处置。”   紧接着作出对陆兴贤和几位妇人的惩罚。   陆兴贤同样被罚三十大板,四位夫人掌嘴二十。   执行司领命,立刻执行。   陆兴贤被两名壮汉拖走,去偏房惩罚,他的喊叫声惊天动地,听得沈绍文呲牙咧嘴,外面的村民都闭了嘴,不敢乱议论。   四位夫人被掌嘴的声音此起彼伏。   陆王氏浑身抖动,脸色煞白,她跪着往穆心怡身边爬,哆哆嗦嗦求情,“心冷啊,看在我是你婆婆的份上,看在我刚死了儿子饿份上,你饶了我吧,帮我给沈将军求求情,好不好?以后我会跟你好好过日子,绝对不会让你吃一点苦!”   穆心怡看着她面如死灰的可怜样,也感到悲哀,本来单亲妈妈带着孩子在这个时代就不容易,如今唯一的儿子还死了,她已经够可怜了,奈何还如此心毒,这样的人想让人同情,都同情不起来!   “如果不是看在你刚死了儿子的份上,就不仅仅是三十大板了!”沈宴面无表情过来,挡住陆王氏,朝牛嫂子道:“牛婶,帮我备笔墨。”   陆长老看不下去了,起身颤巍巍过来,“贤侄啊,你这是要干什么?”   沈宴长长叹口气,“穆姑娘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这门亲事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算计,陆王氏打一开始就没想着让她活下去,她儿子的身体她比谁都清楚,花大价钱娶一个儿媳妇回来,就是为了给她儿子陪葬,让她儿子死后不孤单。”   陆王氏眼睛睁的老大,目露恐惧!直愣愣盯着沈宴。   陆长老摸摸嘴,摇着头道:“心肠如此歹毒!我们陆家没有这样的女儿!”   牛嫂子很快把笔墨纸砚在桌子上摆好,沈宴朝穆心怡道:“去吧,去写封休书给你夫君!”   穆心怡张口结舌,“休,休书?”   休书怎么写?   如果不写休书,就不是自由身,况且已经死了丈夫,以后就是寡妇,在这里生活有很多不便,万一碰到一个喜欢的男的,都没有办法跟人家在一起。   原身还不到十六岁,就这样守寡一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休书必须要写!   连忙站起来,快步往桌边走,沈宴让王勇拽着陆王氏一起跟过去,   他站在一边看着,只见她提起毛笔蘸了墨汁,睫毛下垂,一脸认真,眼角那颗痣也格外乖巧。   看着她在纸中央靠顶部端端正正写下两个字。   休书。   沈宴:“???” 第4章 休书 将军教我写休书   虽然她的书写方式不对,但是沈宴不可否认的是,那两个字娟秀端正,倒是不错!   穆心怡在他以及牛嫂子的眼神中,也瞬间明白过来这样写是不对的。   低头沉思了一下,快速把写错的纸张揉成一团,转头冲牛嫂子歉意笑笑,“牛婶,还有纸吗?”   牛嫂子抿唇笑笑,转身迅速去里面又拿出来一张纸,帮她铺好。   穆心怡这次学乖了,靠近牛嫂子小声问: “婶子,休书怎么写?”   牛嫂子脸上一红,摇摇头。   “过来!”沈宴盯着还在她脖子下面晃动的狼牙吊坠,咬咬牙道:“我说你写。”   穆心怡一听,赶紧回来在桌子前站好,心里再次确认一下古人的书写习惯,这才认认真真提笔在纸张右上角竖着写下休书两个字。   写完洗耳恭听。   沈宴沉吟片刻,忽然问道:“请问芳名是?”   穆心怡差点就写下这几个字,在距离纸面一厘米处生生顿住。   “穆心怡!”   刚说完,陆王氏发出一声惊叫:“还说她不是鬼?你们都听听,我儿子的媳妇叫穆心冷!将军大人,你们都被她缠住了,她现在就是个不干净的东西,你离她远点!”   穆心怡站直身子,缓缓道:“我以前,是叫穆心冷,这个名字是我母亲生下我发现我是个女孩而心灰意冷起的名字,那天被雷劈上来后,我就决定改名叫穆心怡,活着要让自己心怡,不要心冷!”   说完一脸戏虐看着陆王氏,“陆王氏要是不甘心,也可以去找雷劈一下,为人不做亏心事,上天同样也会眷顾你!”   陆王氏脸成了猪肝色!   沈宴眉梢微挑。   当下说:“休书还是按以前的名字写,当初合八字就是那个名字,如果改了,律法上不能作数。”   穆心怡朝他微微一笑,“我听大人的!”   沈宴点点头,“吾穆心冷因婆家欺瞒,害我性命,为求自保,故此休夫,从今以后,与陆稳再无关系!”   穆心怡刷刷刷写下,字迹娟秀端正。   最后写上穆心冷,沈宴让王勇按着陆王氏过来按了手印,他自己在人证处按上手印,将休书递给沈绍文保管。   从这一刻开始,穆心怡成了自由人。   她代替穆心冷成了石头村第一个,休夫的女人。   陆王氏很快被拖下去领罚,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勇和周兵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战场上刀口舔血的将军,竟然帮小女人写休书。   这画风,怎么看怎么怪!   还没来得及八卦,两人就被将军叫了去。   “你们陪穆姑娘去陆王氏家收拾东西,然后将她送回娘家去!”   天色已晚,这件事情拖不得。   谁知他刚说完,穆心怡立刻反抗,“大人!我不想回娘家,可否让我在这里暂住一晚,明天一早我会离开村子,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在场的人除了她自己,神色各异。   牛嫂子小声劝她,“穆姑娘,你一个姑娘家,离开村子要去哪里?”   穆心怡双手往身后一背,自信满满道:“人活在世上,只要双手肯劳动,自然会有口饭吃!”   沈宴捏捏眉心,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让穆姑娘先在这里住一晚,牛婶,那就麻烦你跟王勇陪她去一趟陆王氏家。”   吩咐完之后,沈宴就让沈绍文出去对村民把事情说明白,让大家都散了。   他带着周兵往出走,出了祠堂就小声嘱咐他,让他去村西头穆老三家调查情况。   周兵立刻转身去办,沈宴大跨步往自己家走去。   石头村名副其实,房屋,小巷,小桥全部是石头砌成,整个村子如同扇形,七道梁如同扇子的七根梁骨,跟中间的六道沟一起在村口汇聚。沈姓大多在中间道三道梁,穆姓,王姓以及其他姓村民在西边,陆,宴姓在东边。   祠堂就在第四道梁底,沈宴家距离祠堂一里地左右,几分钟就到了。   二进的院子,以前空空荡荡的,现在站满了士兵。   他一路进去,里外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士兵们一见他进来,立刻站直身子问好。   沈宴看着他们严阵以待的样子,皱眉道,“都进来!”   说完,不到五秒,他们都集中在里面的大院子里。   “严松,你一会带领他们去祠堂后院扎营,换上常服,以后每日在那里操练,。”他对站在前面最左边的领头士兵吩咐完,又对右边的领头说:“马二,你一会带领几个兄弟去后山大队营,让刘副将后退十里扎营安顿下来,没有我的吩咐不可轻举妄动!”   两个士兵拱手领命。   院子里只留下四个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侍从,分别是李三赵五,王光刘虎,兄弟们刚出门,李三立刻去西偏房抱出一只浑身雪白的波斯猫,到沈宴跟前,“将军,小白交给你,我跟刘虎去门口守着。”   沈宴接过来抱在怀里,小白抬起头,用它又大又圆的眼睛盯着他看,鼻子微微动着,紧接着撒娇似的喵一声,往他臂弯里踏踏实实一趴。   他顺手摸了一把,眼角难得露出一抹温柔色。   心底那股烦躁也消散不少。   王光刘虎正要去西偏房生火烧饭,沈宴抬头叫住他们。   “晚上吃什么?”   王光刘虎顿了一下,“白菜炖粉条,将军可有什么主意?”   沈宴嘴里乏味,挥挥手,“去吧。”   继续低头撸猫。   ***   穆心怡东西不多,几件衣服收拾出一个小包裹,跟着牛嫂子和周兵往祠堂走。路上牛嫂子善心劝导,“穆姑娘,还是不要离开村子为好!”   “为什么?”   “这几年不太平,前两年我们跟林国每逢初一十五在距村外十里交界处互相贸易,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互市就关闭了,村口大门已经很久没打开了……”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话多了,牛嫂子不再说这件事,转而说:“总之,穆姑娘,还是打消离村的念头吧!”   穆心怡却有些纳闷,她说村口大门很久没打开了,那这刚刚回来的沈将军是怎么进村的,难不成还有别的入口?   周兵在前面举着火把带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穆心怡打消了问他的念头。   到祠堂,牛嫂子正要带她去偏房后院的小厨房里做饭吃,有个妇人匆匆来找牛嫂子,“牛嫂子啊,你家柴房着火了!快点快点!”   牛嫂子一听就急了,穆心怡跟着她就要去救火,牛嫂子拦住她,“你就在这里,先随便做点吃的对付一下,我先回去看看。”   她态度很坚决,穆心怡也不好坚持,便答应下来,让她不要操心,自己做饭完全没有问题。   牛嫂子跟着那妇人刚出去,穆心怡突然想起来忘记问打火石在哪里了,赶紧追出去,刚要喊,听见刚才那妇人的声音,“不是我说你,大嫂,也就你是个心好的,这个克夫的这样一闹,以后村里人看见她都要躲着走,我就是怕你跟她在一起久了粘晦气,才撒谎骗你走……”   穆心怡的声音堵在了嗓子眼,听见牛嫂子说:“穆姑娘也是个可怜的,谁让她是个女人呢,唉!走吧!”   看样子,自己已经是村里人人忌讳的瘟神了,牛嫂子人不错,还是不给她添麻烦了。   不就是生个火吗,回去再琢磨琢磨。   折身回到厨房,端着油灯到处找打火石,或者是别的生火的东西,不知道这个时代到底是用什么生火的。   肚子里已经咕咕叫了,她急的叹口气,却差点把手里的油灯吹灭,这一晃突然失笑。   火就在自己手里,还到处找火,不找了,先就着油灯生火烧饭,明天再问问别人。   有了火,开始翻靠墙木柜上的石坛子,刚找到面粉,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好像有很多人朝这边来了。   穆心怡突然紧张起来。   脑子里浮现出电视剧中被村民扔烂菜叶子臭鸡蛋的情景来。 第5章 饿哭 那些士兵平日里就吃这种饼,他肯……   有几声粗旷的男人声传进来。   “严大哥,一会我们几个先去扎棚子。”   “小六子,今晚多做一点汤,兄弟们忙活一天了,快快快,把菜抬到那边去。”   穆心怡慢慢站直身子,举着木柴慢慢往门口走,听这声音,不是来找自己的,倒像是……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呼啦啦涌进来一堆劲装打扮,身带佩刀的男人。   “……这屋子看着这么小,锅够造吗……”   说话声嘎然而止,先进来的几个男人直登登盯着穆心怡看。   后面的人见前面人不动也不吭声,在后面探出头来,“怎么了?喔!女人!”   领头的男人左右看看,有点不敢相信的小声问旁边的矮胖男人,“小六子,你确定这里是祠堂后院?”   被叫小六子的男人也疑惑不定,“没错呀,严大哥,不过这……”   穆心怡缓过神来,赶紧说:“各位大哥,是是是,这里确实是祠堂,我是临时借住在这里的,不会打扰你们行事,你们随意!”   小六子挠挠头,嘿嘿一笑,旁边的严大哥撞了他一下,“别呲牙咧嘴的笑,小心吓着人家!你忘记大人是怎么吩咐咱们的!”   说完转头对穆心怡拱手:“姑娘,不好意思,多有打扰!”   穆心怡猜到了,这些人应该是那个沈将军的兵。   连忙笑着说:“不打扰不打扰,我正准备做饭,你们来这里是?”   刚说完,小六子立刻笑着说:“那太巧了,我们也准备做饭的。”   穆心怡仿佛遇到了同道中人,“那我们一起吧,我会烧菜,也会烧火,需要我干什么?”   “你会的倒是挺多!”门外突然想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们主动让出一条道来,面容严肃起来,纷纷叫将军。   沈宴冷着脸走进来,对领头的严大哥说:“严松,刚才忘记告诉你们,这边暂时住着一个姑娘,你告诉你手下的兄弟,不可造次!”   严松连忙拱手,“属下明白!”   沈宴交代完,朝穆心怡看过去,“你,回房间去!”   穆心怡本来很感谢他,但是现在被他冷冷的神色镇住了,肚子里又饿的咕咕叫,心情就很不好。   拉下脸转身就回屋了。   在屋子里,一直听见厨房这边的动静,过了一个多小时,听见小六子的声音喊开饭了,穆心怡肚子疯狂叫,眼巴巴等着人来叫自己吃饭,结果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喊自己。   心里忐忑了好一会,直到那边动静小一点了,心想这时候再不过去,今晚就要饿肚子了。   当下便鼓起勇气过去,门半开着,沈宴跟严松坐着低声交谈着,还能听见有人刮锅的声音。   她狂咽口水,直接跨进去,里面四个男人把双眼睛齐齐朝她看过来。   而她盯着正被刷的铁锅愣住了。   没有饭了,他们已经吃完了!   一口都没剩,这些自私的男人们!   沈宴已经拧起眉,对她这样直接走进来很不满意,略带着情绪道:“不是让你回房间了吗?又跑过来干什么,你一个姑娘家,要懂得矜持,明白吗?”   那个狼牙吊坠还晃在她脖子下面,他顿时为今天帮她主持公道有点怀疑。   根本就不应该把小时候那件事情放在心上,她被沉塘,或许跟她本身就有很大原因!   从她刚才闯进来就能看出来,她对男女之防,一点不放在心上!   刚要赶她回去,却发现她慢慢低下头,随后慢慢蹲下身子,抱着膝盖,小声哭了起来。   四个男人顿时傻了眼。   穆心怡这时候非常难过,一天下来从获得新生到翻案无罪,来到这个世界的陌生和恐惧在这一刻无限倍放大。   委屈极了,她太饿了!   小六子放下锅刷子,跑过去哄她,“姑娘,你哭什么?”   结果却迎来沈宴的喝退声。   穆心怡这时候更伤心了,不顾泪流满面,猛的站起来,盯着沈宴道:“吃饭为什么不叫我?”   沈宴:“……”   穆心怡往前走几步,离他只有一步之遥,泪眼汪汪盯着他,一脸怒气,“我刚才本来想给我自己做饭吃,结果你的兵来了,我想着跟他们一起帮忙,结果被你赶回房间,我以为你们把饭做好了会叫我一起吃,结果根本就没叫我,一口饭都没剩!我都要饿死了!”   沈宴往后退了几步,“穆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离我远点!”   最后这句话,穆心怡突然想起来她追出去要问牛嫂子打火石的事情时,那个妇人说的话。   她现在就是人人见而避之的瘟神。   就连这个正义感慢慢的大将军都让自己离他远点!   穆心怡张口结舌,感觉这个世界就是个黑洞,根本没法活下去,她转头看一眼锅里的洗锅水,伤心欲绝,饿着肚子,转身出了房间。   现代社会里,她爸娶了后妈,她都没有这么伤心过,十五岁时,她没法在家里待下去,她爸悄悄给她一笔钱让她出去住,她也没有这么伤心过,就算是她在医院知道自己活不了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伤心过。   却在这里,伤心欲绝!   沈宴盯着她的背影,眼眸深了深,有些尴尬的看了严松一眼,有些生硬地对旁边的小六子说:“那你随便给她弄点吃的。”   说完下意识抬起右手,揉揉鼻尖,“今天先这样,我回去了。”   严松赶紧跟出去,:“大人,可是……”   沈宴已经摆摆手出去了。   严松回过头跟小六子对视一眼,憋着笑,确认将军确实走了,这才打趣道:“还没见过将军被人教训,没想到今天被个小姑娘给训了!”   小六子突然脸色一变,耸着肩膀说:“你说,将军会不会把我们……”做了一个灭口的姿势。   严松瞪他一眼,壮壮胆说:“瞎说八道!将军是那样的人吗!快赶紧给小姑娘做吃的!”   话是这样说,严松出去的时候,后背隐隐发凉。   小六子给穆心怡烙了两个白菜粉条馅大饼。   穆心怡从厨房回来,直接上床躺进被窝里,蜷起身子,哭了一会,又累又饿,想着等一会他们收拾完了起来给自己随便弄点吃,却糊里糊涂睡着了。   直到外面有人喊,她突然惊醒。   “姑娘,你在这边吗?我给你做了饼,快过来吃!”小六子叫了好几声,没人应,还以为走错院子了,正准备走,前面的房间门推开了。   穆心怡出来接过他手里的盘子,盯着两张饼笑开了花,“谢谢谢谢!你真是个大好人!”   小六子心里热乎乎的,他天天做饭都没人夸他大好人,就给这姑娘烙两张饼,就被这样夸,真是太舒服了。   连连摆摆手,关切道:“不用谢,顺手的事情,那你就先吃点饼喝点温水凑合凑合,明天我做了好吃的一定记着叫你!”   说完就走了。   穆心怡端着盘子回到屋里,迫不及待捏起一个饼在嘴里咬了一口。   满腔的欢喜顿时化为乌有。   这也叫饼!   又咸又硬,陷里面还没油。   咽下去,赶紧喝了几大口水,这才舒服一些,最后勉强吃完一个饼,喝了一肚子水,彻底饱了。   那些士兵平日里就吃这种饼,他肯定也吃,想到这里,她心里舒服多了。   同时忍不住同情起小六子来,这么好的人,怎么饼做的这么难吃!   真想帮他。   第二天一早,穆心怡就去了厨房,想着赶早过去教小六子一招,别的事情她不敢说,但是做饭这事,她可是老师傅。   自信满满过去,发现厨房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却在桌上看到一筐烙饼,最起码有几十个。   跟她昨晚吃的饼长的一样。   后院处传来规律的哼哈声,她明白他们是在操练。   去灶前找到火折子生火烧水,添好木柴,把筐往边上挪挪,搬一个面盆洗干净,挽起袖子,系好围裙去面瓮里挖面。   穆心怡本来准备少挖点面,给自己做点就好,想到小六子,还是多挖了两勺面粉,水开后,一半面粉用开水烫着搅拌,另一半用冷水搅拌,最后揉到一起,大碗扣着醒面。   又剥了一颗白菜,泡了一把粉条,烫了白菜,开始切小丁,最后和馅的时候,往里面挖了一块猪油。   ***   昨晚沈宴回去后,周兵已经在等着了。   “如何?”   周兵一五一十道来,“根据在下走访查问,穆姑娘的父母极为重男轻女,她一下来就差点被抛弃,是穆姑娘的大姐见妹妹可怜,求着她母亲喂奶,才算活下来,没想到半岁左右,又被她父亲偷偷扔到山上,听说被人捡了,又给送了回来,这事情当时还惊动了大人的父亲,是您父亲上门训斥,穆老三才勉强养着她,不过……”   沈宴一脸疑惑,立刻追问,“不过什么?”   周兵也一脸疑惑,“听穆姑娘周围邻居反映,穆姑娘小时候并没有上过学堂。”   沈宴:“……”   那她如何会写字,难不成,真是是女鬼?1?7 第6章 留下 看本姑娘用美食征服你们这些大男……   沈宴觉得自己脑子肯定出问题了!   为什么要怀疑她是女鬼,他从来不信鬼神之说!   肯定是周兵调查的时候遗漏了什么问题。   闭闭眼挥去脑海里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让周兵下去歇息。   一早,他穿好衣服带着王勇跟周兵去祠堂处理穆心怡去哪里的问题。   路上遇到村民,都亲切的给他打招呼,特别是堂叔家的堂婶,还一脸慈爱的把他拉到边上,一脸严肃道:“小宴啊,婶知道你是好心,但是克死夫君的女子,你最好离远点,咱们村这么多年就没出过这样的事情,雷都劈不死的人,不详啊!婶给你说,婶的侄女王香女明天来我家,你回来了,也该好好安顿下来,成个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你……”   沈宴耐着性子听到这里,出声打断了她,“堂婶,我还有事在处理,成家的事情,我暂时不考虑,以后再说吧。”   堂婶盯着他的背影端详了好久,越看越好看,嘴角都含着笑。   到了祠堂侧门,王勇在后面吸吸鼻子,诧异道:“小六子这家伙,不知道做了什么东西,这么香!”   周兵也咽咽口水,“要是王兵跟刘虎能跟小六子学学就好了。”   沈宴心中也疑惑,抬步一脚跨进去。   兄弟们在厨房后院靠墙做成两排,一手拿饼,一手端着稀饭,吃得正欢!   三个人都往厨房里看,并不见小六子,沈宴心里一动,她也不在这里。   顾不上回答严松等人的问候,转头就去了偏院,一进去就看见穆心怡跟小六子站在墙角,小六子正拿着饼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疯狂点头,眼里都是痴迷。   点这点着一眼看见院门口的将军,当下就愣住了。   穆心怡背对着院门,看小六子愣住了,还贴心让他喝水,“兄弟啊,就算再好吃你也不能这样吃,小心噎着!这几个都留给你!”   小六子脸色都吓白了,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一个劲的看着她身后,穆心怡猛的转身,跟沈宴四目相对。   小六子立刻把手里的盘子往穆心怡手里一塞,慌慌张张跑到沈宴面前,直接跪下,费力咽下嘴里的饼,战战兢兢道:“小的错了,望将军惩罚!”   穆心怡这被这一幕吓到了,要知道,这可不是演电视剧,面前的这个男人,是真的将军,真的会杀人!   一时间很后悔昨晚的行为。   沈宴盯着俯首在地的小六子,沉声道:“起来吧,下不为例!”   小六子如遇大赦,大汗淋漓磕头道:“谢谢大人饶恕,恕小的冒犯,这位穆姑娘做饭一流,可否让我们学习一二,帮大人和兄弟们改善伙食!”   说完跪着不起,等将军答复。   做个饼就一流了?   沈宴嗤之以鼻,目光瞄向穆心怡手里那盘饼。   五个大小一样的原馅饼,均匀淡黄的表层,看上去确实比他们做的好看,刚才的香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沈宴身后的王勇跟周兵疯狂咽口水,他替他们感到脸红,虽然他也想咽口水。   穆心怡端着盘子恭恭敬敬走上前来,往沈宴面前一递,“大人,这个给你,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现在就去拿包袱出村。”   先出村再说,这里不是久待之地,就算到了他们说的林国,肯定也有办法的。   沈宴朝王勇点点头,王勇立刻上前接过盘子。   “跟我走!”   穆心怡当下不敢耽搁,赶紧去拿包袱,跟在沈宴身后,王勇和周兵远远跟在两人后面,两个人盯着盘子里的馅饼猛咽口水。   简直如同上刑。   走了好一会,两人发现这路线不对,王勇壮着胆子提醒沈宴,“大人,出村的路在这边!”   大人大概是就不在家,不记得路也正常。   谁知沈宴停下来转身瞪了他一眼,王勇立刻知道自己失言了,将军压根就没打算送穆姑娘出村。   穆心怡这一路跟过来,遇见的人几乎都对自己指指点点,如见蛇蝎,出村的意愿就更强烈了。   现在一看这不是出村的路,立刻就着急了,“大人,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沈宴脚下不停,“送你回家!”   穆心怡原身的记忆立刻显现出来,穆心冷之前在家里喂猪放牛种地砍柴做家务,就这样还要被父母骂,弟弟欺负。   她不回去!   “大人,我已经是嫁出门的女儿,现在成了寡妇,又休了夫君,已经跟娘家没有关系了,现在我是自由身,我可以选择自己去哪里。就不劳将军相送了。”   说完掉头就往南走。   沈宴没想到她会这样,转身想叫她,又忍住了,慢慢走到王勇身边,看着她的背影,随手从盘子里拿起一个馅饼,刚要咬,眼睛的余光瞥见两双眼巴巴的视线,忍不住撇撇嘴角。   “你们也吃吧!”   说完咬了一口,那种香味没法形容,越嚼越香,从舌尖传遍全身,这些天以来的浮躁在这一刻突然一扫而光。   他瞥一眼盘子,还剩两个。   “给小白留一个,剩下那个你俩分着吃了,不过,不能白吃!”   说完看一眼穆心怡走去的方向,然后又移回视线,王勇跟周兵秒懂,笑着保证。   “大人放心,在下一定办妥!”   沈宴抱起左臂,右手捏着饼继续吃,盯紧穆心怡的背影。   走得贼快!   穆心怡被王勇和周兵拦下来,气呼呼道:“追我干嘛?我都说了不回娘家,你们将军为什么要强人所难!”   王勇笑着劝道:“我们将军说了,不送你回娘家了,他说让你回去教我们的人做饭,等你教会了,他不但会亲自送你出城,还会给你盘缠!”   穆心怡满心疑惑,周兵也点头附和,“对呀对呀!穆姑娘,给你说实话,别说你一个姑娘家,就是壮小伙子都不可能出村门,你要是不相信就亲自去问将军。”   穆心怡见他们一脸诚恳,心里开始打鼓,目前对这个村子的情况是已知的,赌气出城,一切都是未知的。   一低头,看见他们手里还捏着一小块吃剩的馅饼,不远处的某人也在吃。   心里油然升起自豪感,那就留下吧。   看本姑娘用美食征服你们这些大男人!   表面上还不情不愿的,“要是你们将军反悔可怎么办?”   王勇跟周兵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你们将军反悔不送我银两,不送我出村,那就你们送!”   王勇跟周兵立刻说好!   穆心怡拍拍手,“走吧!”   跟着两人走到沈宴跟前,学着他们的样子朝他拱拱手,表情淡淡道:“大人,说话可要算数!这可是你求着我回来的,可不许把我往娘家送,也不许不履行承诺!”   “求你?”沈宴脸一黑,猛的转头看向王勇跟周兵,见两人脸色煞白看着地面不敢接他的目光,顿时心下明了,咬着牙道:“我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穆心怡点点头,“好,那就这样说定了,从今天开始,我教你的人做饭,那我还住在祠堂偏房吗?”   沈宴心里沉吟着,摇摇头,“不妥,穆姑娘一个姑娘家,祠堂后面一堆男人,住在那里有辱姑娘的清誉,我家后院暂借给姑娘住,一来那里有厨房,二来我可以随时检查,以防有人在吃食里动手脚。”   穆心怡咬牙切齿点头,算是服气了!   这个沈将军看上去一表人才,相当有男人气概,但就是一个臭男人。   说话还毒舌!   沈宴说完转头狠狠瞪了王勇跟周兵一眼,率先走去,两人耸着肩膀叫上穆心怡,跟在身后。   一路过去,遇到的村民都盯着穆心怡瞧,到家门口,沈宴对守在门口的王光和刘虎说:“这段时间,闲杂人等不许随便入内。”   两人点点头,将目光落在穆心怡身上,不知道将军为什么要带一个姑娘回来,遂将疑问的目光扫向王勇和周兵,见两人脸色都不对劲。   这个姑娘来路不一般!   待他们进去后,王光小声问刘虎,“你说,这女的是不是将军的心上人?”   刘虎一脸正色摇摇头,“丞相的千金将军都看不上,我看悬!”   王光点点头,忽然一脸吃惊,“昨天听路过的乡亲们讨论女鬼的事情,说村东头一家人的儿子被那个女鬼克死了,这女的沉塘的时候被雷劈到水底,不仅没死还活着上来了!该不会,就是她吧?”   刘虎点点头,“我看八成就是!”   王光一脸菜色,怪不得将军让守好门!   穆心怡跟着到后院,沈宴指着朝南的那间小屋子对她说:“你暂时住在那屋,这里除了李三赵五过来做饭,没有其他人,你安心住着便是!”   说完吩咐李三赵给她抱一床被褥。   一切安排妥当,朝王勇和周兵低喝:“你们两随我来!”   王勇和周兵铁青着脸,互相对视一眼紧随其后,穆心怡疑惑的看着三个人的背影,问旁边的李三,“你们将军这是,生气了?”   李三点点头,“肯定是他们两个干了什么阳奉阴违的事情,他们呀,没少干这事!”   穆心怡:“……”   左思右想,刚才都好好的啊,他们什么时候干阳奉阴违的事情了? 第7章 想吃肉 这样看来,这小女子是来混肉吃……   王勇跟周兵一进前厅,沈宴就背着手问他们,“你们还给穆姑娘说了什么?”   王勇一句也没遮掩,说了个干净,末了单膝跪地说:“大人,在下跟随大人这几年,就没见大人好好吃过一顿饭,穆姑娘既然有这本领,不妨让她教教我们的人,至于给她银两的事情,在下愿意半年不领月俸,就当是在下对大人的一片心意!”   周兵也单膝跪地,“在下也愿意半年不领月俸!”   沈宴摇头失笑,“起来吧,动不动不领月俸,那你们的家人喝西北风啊!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下次不可乱说话,女子清誉比姓名都重要,伤不得!”   王勇起来困惑道,“既然大人怕伤了穆姑娘的清誉,那刚才为什么不同意她住祠堂呢?”   沈宴立刻否定,“那样更不妥!严松手下的人进营时间不久,难免有不安分之人!”   “还是大人考虑周全!”王勇跟周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一想到达成心愿,以后都能吃上好吃的饭菜,嘴角都挂着笑。   沈宴说完,让王勇跟周兵分别找严松和马二,能帮助营里改善伙食,自然是好事!   穆心怡的房间很小,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一个桌子和两个椅子外,就没有东西了,也没有空间放了。   不过她很满意,这个地方短时间内是属于自己的。   收拾好包裹便去厨房转悠,乌漆漆两个大铁锅,两个小锅一字排开,李三笑着帮她介绍着,穆心怡跟着他看案桌,看几口袋大米和几口袋面粉,还有码放的整整齐齐的土豆南瓜白菜豆角青椒白萝卜……样数还不少!   后院靠西边墙角,新搭了一个鸡窝,里面一只鸡都没有。   介绍完了,李三歪着头问:“姑娘,中午想吃什么,我和赵五给你做。”   刚说完,沈宴就背着手走进来了,冷着脸道:“穆姑娘来不是让你伺候的,接下来这一个月,穆姑娘负责做饭,你跟赵五听她调遣。”   李三脸上有点挂不住,还以为将军嫌弃自己了,又不敢反驳,立刻收起笑容立正身子点头,“谨遵将军吩咐!”   沈宴走后,李三就像变了一个人,完全不像刚开始那么热情了,拉着脸小声问她:“你是将军新找来的人?”   穆心怡摇摇头,“我只待一个月,放心吧,我是来教你们做饭的。”   李三完全不相信,上上下下打量穆心怡。   柔弱纤细的身子,脸上白净,凤眼柳眉,左眼角还有颗痣,殷红的嘴唇圆润饱满。   甜美可爱中还带一点媚态,怎么看都不像围着锅台转的人。   要说她是将军贴身伺候的人,倒也合适!   脸一红,他后退几步,低着头说:“那穆姑娘先自己看,我去去就来。”   他一走,穆心怡里里外外看完了,心里也有了数,眼看着快到中午了,寻思着做什么饭吃。   她太想念水饺了。   可惜没有鸡蛋,不然弄个韭菜鸡蛋馅就不错,要是有肉就更好了。   肉?穆心怡心里一动,直接出门朝前厅去,沈宴正在那里研究地图,李三跟赵五站在旁边正低声说话,她一进去,他们就不说了,穆心怡拱拱手,走过去客客气气道:“大人,中午我给你们改善一下伙食,有猪肉吗?”   沈宴慢慢转身。   寻常家庭逢年过节才能吃一次肉,有的人家常年都见不到肉星,怎么她一来,就要吃肉。   难道把她留下来是错误的做法?   沈宴沉吟几秒,垂下手里的指挥棒,转头一脸淡然看着她,“想吃肉是吧?”   穆心怡咽口唾沫,点点头,眼睛里都是星星,“不是我想吃,是我想给你们改善伙食。”   “特殊时期,不能贪图享受,库房里有什么菜,你就看着做什么!”说完别过头,侧脸冷峻。   穆心怡感受到一股寒冷的气息,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下意识退后几步,叹口气转身去后院,“真是没劲!”   “大人,她好像在说你没劲!”赵五拉着脸小声说。   赵五一听李三说这个小女子是来教他们做饭的,心里那个酸啊,十分不服气,刚刚还跟李三一起在将军面前说起此事,谁知这女的就过来往枪口上撞。   这样看来,这小女子是来混肉吃的吧。   当下冒着被将军训斥的风险说:“大人,我看此女子太过天真,不如……”   “你觉得我让她来教你们做饭,是在瞎闹?”   赵五脸色一变,“小的不敢!”   “下去吧!”   “小的这就去后院。”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去了后院。   沈宴抿抿唇,希望他的决定是对的,不过随即就释怀了,也就给她一个月时间,到时候送她回娘家便是。   到后院门口,赵五对李三说:“就听将军的吧,说不定这姑娘对将军有特殊意义。”   刚说完,只见穆心怡抱着一个竹筐,似乎有些吃力,咬着牙往出走,见他们两人进来,笑着说:“你们来的正好,把这些土豆拿去河边削皮洗干净。”   李三接过来,里面不过十几个土豆,失笑道:“穆姑娘,中午我们吃土豆?”   穆心怡点点头。   赵五疑惑道:“穆姑娘,我们有米有粮,何苦吃这东西。”   “中午我做好吃的,你们照做就是了。”穆心怡拍拍手,“快去快去!大人都说了让你们给我打下手。”   两人心不甘情不愿把十几个土豆抱到河边,一边用锋利的薄石片刮皮,互相吐槽。   “土豆皮那用刮啊,这穆姑娘真是瞎闹!”赵五连连摇头。   “就让我们学这个?”李三把手里的土豆握得紧紧的,恨不得扔河里。   两人进门的时候还被王光刘虎调侃了两句。   结果到了后院,穆心怡让他们把土豆切成最细的丝,两人有意展露一番,拿起刀开始切片,切丝,结果一个土豆还没切完,就被穆心怡喊停了。   她拿起一根火柴棒粗细的土豆丝说:“太粗了,还是我来吧!”   李三和赵五大吃一惊,“这还粗!”   穆心怡二话不说,拿过赵五手里的刀,左手拿过一个土豆,头都没低,就开始切片了,旁边的李三张着嘴低头去看。   “赵赵赵……赵五你看!”   赵五刚开始见她还在抬头说话,并没注意她手下,被李三一喊,也低头看去。   只见穆姑娘左手手起刀落快的看不见过程且连绵不断贴着左手躲下去,只有轻微的声音,刚低头去看,穆心怡已经抬起左手,右手用刀背平拍土豆,瞬间,刚才还齐整的土豆层层叠叠一字码开。   两人倒吸一口气,凑近去看,只见每一片薄若纸张,张张如此。   “起开!”穆心怡提醒一声,左手按在土豆片上,右手持刀继续上下翻飞,如同幻影。   两个人直接看呆了。   不过几秒时间,细的不能再细的土豆丝整整齐齐码在一起。   赵五:“???”   刚才发生了什么? 第8章 反感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人的……   午饭做好,李三端着托盘送饭到前厅,眉间都是喜色,“大人,该用餐了!”   沈宴手里拿着毛笔,还在地图上勾勾画画,头都没回,“放桌上。”   李三放在托盘,搓搓手,忍不住催道:“大人,今天这饭要趁热吃,我给你拿了醋和辣椒,你吃的时候一定要给碗里放些。”   沈宴转过身子,瞅了一眼托盘里的碗,眼尾一挑。   碗里汤不多,尽是些白圆疙瘩,似乎是面做的,不悦道:“这是什么?”   “大人,这是土豆疙瘩,你快尝尝,很好吃的!”   沈宴面色一沉,“去!叫穆姑娘过来!”   李三不敢再劝,赶紧小跑着去后院叫穆心怡。   沈宴走到桌前,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圆面疙瘩,凑近鼻尖闻了闻,眼色阴沉起来,如果说上午因为吃了馅饼而决定留她做饭,那么现在就因为这个圆面疙瘩而后悔留下她。   正想着,穆心怡已经进了前厅,毕恭毕敬道:“大人,有何吩咐?”   沈宴冷着脸说:“穆姑娘,你就做这个?”   穆心怡看了一眼卖相不好的饭,点点头:“对。”   回答干脆,沈宴愣住,对上她好看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给你一个月时间,如果你真的有做饭本领,就好好教他们,一个月后,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定会兑现我说过的话,如果你没有……”   “我自己会走,分文不要,那么请问大人,这饭,你可尝过?”   穆心怡站姿端正,系在腰间的围裙将她的细腰完全勾勒出来,胸脯高高挺起,后腰弧度完美,明明身段婀娜,一脸娇媚,却用最正直清明的姿态在跟他对话。   她这个样子像极了一个人。   “大人,我来教你的人做饭,是你们请我来的,不是我自己要来的,你要清楚这一点,既然请我来了,我希望请你不要对我做的饭指手画脚,连尝都没有尝一口就下结论,不太像大人您的作风!”   伶牙俐齿也像极了那个人。   沈宴捏紧拳头,冲她挥挥手,“下去吧!”   穆心怡迅速转身,一阵风似的离开。   沈宴沉着脸看她背影消失,叹口气,闭上眼睛调息。   十五年了,如果不是因为她,父亲不会去当兵,不当兵就不会战死,父亲拼尽全力,就是为了那个女人。   一直到现在,他心里都有恨。   王勇和周兵立在门外,刚才那一通对话完完整整都听进去了,两人对视一眼,心疼自家将军。   “进来吧!”里面传出声音。   两人进去,王勇拱拱手,“大人,你没事吧?”   沈宴摆摆手,“没事,你们快去用饭。”   说完他依照李三说的那样,给碗里放了辣椒和醋,搅拌两下,夹起圆面疙瘩,咬了下去。   初尝无味,渐渐地,便体会出其中的味道来,说是土豆面疙瘩,可是这吃着完全不是土豆那种面塌塌的感觉,而是很有嚼劲,里面咸淡合适,加上被有味的浓汤浸煮多时,刚才的辣椒和醋搅拌,味道美妙极了!   旁边没有人,他吃了一口又一口,最后连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全身热乎乎的,感觉每个毛孔都打开,舒畅无比!   看来真的是自己错怪她了!   ***   穆心怡回到后院,心里气呼呼的,这个大男人,真是阴晴不定!   李三跟赵五在旁边大口吃饭,两人比赛似的一碗接一碗,“穆姑娘,你真是太厉害了!几个土豆竟然能被你做的这么好吃!”   “有多好吃?”王勇跟周兵走了进来,两人冲穆心怡行礼,她一下子跳开来,“你们,你们干嘛要对我行礼 ,不就是做个饭吗,我可受不起你们这样!”   王勇一脸诚恳道:“我们将军心里有苦衷,说话有时候不好听,望穆姑娘不要往心里去!”   穆心怡就奇怪了,这样阴晴不定,冷面霸道的男人,怎么他的手下如此爱护他?   摆摆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反正我也只在这里待一个月,你们快去吃饭吧!”   两人这才起身,李三在旁边说:“我猜将军肯定是担心我们这些兄弟,才如此说,这些年,我们跟着将军出生入死,能有机会改善伙食,他自然高兴,但是看到姑娘做出来的东西,他担心也是正常的。”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替将军辩解,穆心怡彻底服了。   过了好一会,王勇才提醒两人,“你们吃好了赶紧去换王光刘虎。”   穆心怡不禁纳闷,“为什么你们不一起吃饭?可以吃了再去守门啊!”   “这是将军定下的规矩!”王勇说完,端起碗开始吃,几口下去就眼睛放光,冲着穆心怡直翘大拇指。   王光刘虎很快被李三赵五换回来,刚开始也疑惑了一下,在尝了几口之后立刻切换迷弟模式。   夸她不仅人美,做饭也好吃。   穆心怡心情大好,身体也放松下来,好奇问道:“你们的名字连名带姓都是两个字,能遇到一起也太有缘分了!”   王勇哈哈笑起来,周兵瞥一眼门口,压低声音说:“我们这些下属的名字都是将军起的,一来叫着顺口,二来两个字叫起来节省时间。”   穆心怡觉得这个将军威严之中还有点可爱,笑着说:“不仅如此,你们的名字跟你们做的事还有点关联,你看哈,王光刘虎是门口守卫,脑子要灵光,还要虎虎生威,王勇周兵守卫在将军身边,要像勇猛向前的兵,李三赵五……”   穆心怡哈哈笑起来,她想到了张三李四王麻子。   几个人被她这样一解说,都觉得贴切有趣,一起笑起来。   坐在前厅的沈宴听到笑声,皱皱眉头,脸色凝重起来。   下午,将军颁布了新规矩,以后王光刘虎用饭,不用来后院,可由李三赵五送餐至前院食用;王勇周兵跟自己一起在前厅用餐,穆心怡做好饭后回自己房间用餐,李三赵五帮忙做饭期间,不可大声朗笑。   总之,一句话,要恪守本分,要有男女之防,不可逾越。   本来还算轻松的沈宴家,被这道规矩一定,顿时了无生趣。   穆心怡被沈宴这个决定雷得不轻,这个迂腐教条喜怒无常的男人,太没意思了,刚开始因为他支持公道对他产生感恩和敬意,经过这样一弄,仅仅剩下感恩。   长得威猛帅气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冷面木头桩子。   真不敢想象,这样的人会有姑娘喜欢吗?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人的!   晚上她烙了几张饼,熬了稀饭,炒了两个小菜,清淡养胃,几个人分散开来连吃带喝,都很满足。   就算不能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只要能吃上穆姑娘做的饭,他们不介意这样,再说了,穆姑娘毕竟是个年轻女子,以后终归要嫁人,将军这样做,肯定是为她的名节考虑。   就是分菜送饭麻烦点,王勇周兵跟王光刘虎私下里叮嘱李三赵五好好学穆姑娘的手艺,确保以后也有口福。   穆心怡从厨房出来,准备回房间睡觉,王勇站在后院门口叫她,“穆姑娘,你过来一下!”   “这么晚了!有事吗?”   “是将军叫你有事。”王勇率先走,穆心怡跟在身后,那个阴晴不定的人难不成又要训自己!   这次如果再训,就问他要钱,并离开这里。   真是找罪受!   到了前厅,沈宴背着手站在窗前看天空,旁边放着一个木笼子。   穆心怡看到木笼子的第一反应就是,难不成这人要把自己塞进这笼子里,看笼子大小,自己蜷缩着,倒是可以放得下。   心里忍不住害怕起来!   沈宴一直没有回头,就那样站着,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穆姑娘,白天对你误会,是沈某不对,这个笼子里有只猫,你带去后院,无聊之余可以逗它玩耍。”   穆心怡:“……”   他这是在示好?   她直直看向木笼子,刚才没注意,并没有看到里面是啥,现在仔细看去,里面确实卧着一只雪白的猫,正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瞧。   她心里一缩,刚要说话,沈宴转过身来,直直盯着她,一脸威严道:“去休息吧!让王勇帮你把它拎过去,它叫小白。”   穆心怡看向那只猫,将军说小白的名字时,声音都温柔了许多。   他竟然喜欢猫!   她的瞳孔缩了缩,惊讶不已。   沈宴说完,王勇过来提起木笼子,“穆姑娘,走吧!”   穆心怡愣了一下,点头跟上。   她其实有一点点怕猫,但是也不妨碍她喜欢猫,有只可爱的猫在身边,也能解解闷。   况且,这是将军的猫,她对这只猫有点好奇?1?7 第9章 猫丢了 像沈宴那种高冷的男人,要是有……   王勇把木笼子提到穆心怡房门口,放在地上说:“穆姑娘,我就放这里,笼子不重,你的房间我不方便进去,你自己搬进去。”   说完走出后院,顺带带上了门。   穆心怡费力将木笼子提进屋,还挺沉的。   刚才还安静的小白,这时候站了起来,在笼子里扒来扒去,大声叫个不停。   它似乎很着急,一点都不想待在这里。   穆心怡洗漱换衣,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它依然叫个不停,声音比刚开始还要大,尾音拖得老长,如泣似诉。   她很崩溃,把笼子门打开,倒点水,掰点饼放在墙角凸出来的一块石板上,小白冲出来,看都不看,抓门大声叫。   这样下去她根本没法睡觉,于是咬咬牙,打算还是把它塞进笼子里,送回去。   小白一点都不配合,小小的屋子里,它从床上蹦到柜子上,再蹦到窗台,最后还跳到房梁上。   她追红了眼,也累得够呛,躺在床上四仰八叉歇息。   “小白,你是不是他派来整人的,你乖一点,我送你回去找主人,如果你这样子不配合,我就不管你了!”   小白居高临下盯着她,似乎很满意这个角度,它左右看看,干脆趴着,尾巴摇来摇去,很有兴致。   嘴巴终于闭上了!   穆心怡就在它安静的这个片刻睡着了,梦里都在追猫。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穆心怡伸个懒腰,慢慢坐起来,缓了缓才适应。   屋子里异常安静,她下床的时候看到门口的木笼子,突然想起来小白。   鞋都没穿好就趴下看,笼子里没有,屋子里到处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小白的影子。   门窗都好好的,可是小白不见了!   穆心怡顿时慌了,快速穿好衣服,把头发胡乱挽在头顶,几秒钟洗漱好出门,厨房里有轻微的动静,她冲进去,看见李三赵五正在轻手轻脚烧水切菜。   看见她愣了一下,李三说:“穆姑娘,昨晚睡得可好!”、   穆心怡四处看看,问道:“有没有看到大人的猫?”   两人顿时反应过来,“小白不见了?”   穆心怡点点头,看着两人凝重的脸色,心里急坏了。   三个人一起找起来,后院角角落落都没有放过,还是没有,李三一脸沮丧道:“穆姑娘,这事情怕是瞒不住了,我们去禀告将军吧!”   赵五挠挠头,“昨晚我们在前厅议事,听到后院的猫叫声和穆姑娘你的呼喊声了,你是不是……”,他犹豫了一下说:“是不是打小白了?”   穆心怡眼睛瞪得圆溜溜盯住他,李三赶紧拉拉赵五,“穆姑娘不是那样的人,你别瞎说,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前院,或许将军有办法的。”   三个人去前厅,沈宴一身劲装,刚练完剑,脸色微红,额头有细汗,见三人匆忙找来,把剑收起来,问道:“有事吗?”   穆心怡前跨一步,“大人,小白不见了,你看看它有没有回来找你?”   “不见了?”   沈宴眼底闪过一抹怀疑,随即跨步向后院去,四处看,穆心怡跟在身后说:“我们都找过了,没有,我早上起来的时候门窗都关的好好的,它不可能跑出去的。”   沈宴沉默着进了她睡的屋子,看了一圈最后指着侧面一个小洞口说:“小白是从那里跑的,李三,你快去前面找他们一起去外面找小白。”   穆心怡跟赵五在厨房做饭,一直到吃饭时间,他们从外面回来,都沉着脸,穆心怡心里担忧起来,小白毕竟是宠物猫,要是在外面被人抓去,可如何是好。   沈宴一直沉默着,吃完饭嘱咐他们继续找。   吃完饭,穆心怡放下碗就往出走,沈宴叫住她,“不用你去!”   穆心怡没有反驳,跟赵五去厨房,收拾好便抱着木盆,里面是这两天换下来的脏衣服,去门口洗。   结果刚到门口,碰见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正在门口打探,她身后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面容姣好,穿着较为鲜艳的裙子,一脸兴奋。   王光跟刘虎都去找小白了,不在门口。   两人看见穆心怡从里面走出来,一脸意外,年轻女子的脸顿时就拉下来了。   “穆心冷!你怎么在这里?”   她认识自己?   穆心怡虽然保持着原身的记忆,但是记忆里似乎没有关于这个女孩的记忆,倒是那个中年妇人,倒是想起来一点。   这人是族长沈绍文堂兄的妇人沈王氏,这个年轻女子跟她有几分相像,沈王氏的女儿已经出嫁,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女的应该是她的侄女王香女。   想到这里,穆心怡心里有了数,王香女是石头村数一数二的美女,原身以前外出割猪草的时候没少被王香女的伙伴奚落。   穆心怡端着木盆走下台阶,直视着王香女,“这个问题,你应该亲自去问将军。”   沈王氏拉着王香女往一边拽拽,冷声道:“香女,离她远点,她是不祥人,少跟她废话,我们进去找你沈宴哥哥。”   穆心怡瞥他们一眼,径直往前走,听见王香女说:“姑妈,你说沈宴哥哥为什么要让她住在他家,他还记得我吗?”   沈王氏非常笃定道:“你放心,你沈宴哥哥肯定记得你,小时候他经常带你在河边摸虾,你忘记了?快进去吧,一会看我眼色行事!”   穆心怡弯弯嘴角,原来这是来牵红线了,顿时心里好奇起来,像沈宴那种高冷的男人,要是有了媳妇会是什么样?   顿时有点后悔出来早了,刚才就应该找个借口进去一趟,不管怎么样,看看热闹也好!   走到院坝下了台阶,蹲下把衣服拿出来浸湿水铺在石板上,拿出木棒槌开始砸。   刚砸两下,忽然听见有人在笑,抬头去看,发现自己上游十米多远两边也有五个妇人在洗衣服,笑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穆心怡明显感觉到她们笑的就是自己。   这几个妇人都是沈姓本家人的妻子,穆心怡并不认识,只是有点眼熟。   其中对面一个长脸微胖的妇人对那几个人说:“竟然还敢出门洗衣服,真是不要脸!”   “就是!我要是那样,我就羞死了,今晚就去找石磨子撞死了。”   “陆王氏和陆兴贤也是倒霉,没有三五个月,是下不来床了。”   “不守妇道的女人啊,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沈宴这孩子,是咱们村最好的男儿,可不能被她给影响了!”   她们旁若无人般谈论,根本没把穆心怡放在眼里。   穆心怡刚开始也不想搭理他们,现在她就是全村人的污点,到哪里都会被说,说就说吧,过一段时间肯定就过去了。   但是听着他们说话越来越过分,是个人都不想忍。   把手里的棒槌往石头上一砸,站起身就要找她们理论,结果刚起来,一盆冷水兜头从她头顶浇下。 第10章 打架 沈宴转身坐在椅子上,看一眼还在……   小六子早上训练一结束,就跑过来找李三赵五,昨天王勇过去说让他从今天开始过来跟穆姑娘学习做饭,当时把他高兴坏了。   昨天那个馅饼的味道太好了,晚上做梦都想吃。   他想早点过来跟穆姑娘学。   到将军门口,看见河边有个被淋成落汤鸡的姑娘,手里正拿着棒槌正在追一个手里拎着木盆的妇人。   一边追一边骂:“你脑子有病啊!拿水泼我?”   小六子听着声音耳熟,仔细一看,吃了一惊。   是穆姑娘!   那个被追的妇人情急之下往河边下,结果脚下没踩稳,一个趔趄连滚带扑到水边,依然没停住,一下子扑进了齐膝深的河里。   旁边几个妇人赶紧喊着去拉她,有人就在骂穆姑娘。   “看你干的好事!小秋妈要是得了伤害都是你的问题。”   另外几个妇人纷纷附和,都站起来,把棒槌拿在手里,冲着她乱挥,“你个人人唾骂的贱人,看见你就晦气!”   小六子赶紧往那边跑,害怕穆姑娘吃亏。   眼看着她三两下举着棒槌挡开她们,凶呼呼还嘴:“我干什么了?还不是她自己掉进去的,不管我做什么事情,关你们屁事,自己的事情不好好操心,来欺负我!”   说着话,离她较近的两个人一左一右冲过来,扬起手臂用棒槌砸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很难听。   穆心怡情急之下,下意识抬脚,左右开弓去踹两个人,腿上被打了两下,但是两个人被踹了一脚,重心不稳,身子一歪,踉跄两步跑下台阶也扑进河里。   水花溅了一身。   两人哎呀着叫骂起来,对面两个妇人怔住了,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小六子也呆住了,没想到穆姑娘是个好样的,不惧她们人多,真的敢还手!   莫名有点过瘾!   穆心怡连连打了两个哈欠,冷着脸看一眼五个妇人,“这次不与你们计较,你不犯我,我不犯你,如果你们犯我,我就是掉块肉,也要扯下你们一块皮!”   那些年在外面打拼,地痞流氓各种混混她都见识过,她就是生生被逼出这种性格,平常都是小白兔模样,一旦被人欺到头上,能咬就上去咬一口。   说完她伸手抹抹头上的水,实在太冷了,顾不上在跟她们周旋,拖着沉甸甸的衣服上了台阶。   随着她们的喊声,河两侧有人家打开门出来看。   “穆姑娘!”旁边传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一转头发现是小六子。   河里的几个妇人大声嚷嚷着冲小六子喊:“喂,快去把沈将军喊出来。”   “你们在吵什么?”沈宴出现在门口,一眼看见一身狼狈的穆心怡。   眉头一皱,心里烦躁不已,怎么又是跟她有关!   出来看热闹的人里就有人喊了起来,“沈将军,这位姑娘把你几个婶娘推到河里去了!”   穆心怡冷的嘴唇发抖,猛的转头看沈宴,他并没有看自己,而是径直走过来,站在院坝上,赶紧叫几个站在河里的本家婶娘上来。   几个妇人见沈宴来了,顿时更有有人撑腰了,你一句我一句说穆心怡的不是,旁边的邻居都在帮腔。   小六子站在一边,朝将军弯腰拱手,一句话也不敢吭。   沈宴越听越头疼,转身低声训斥穆心怡,“还愣着干什么,快进去!”   穆心怡张张口,想替自己辩解,根本没有她插嘴的余地,况且她在沈宴的眼神中看到了嫌弃的神色,心口堵的厉害。   解释有什么用,所有人都敌视自己,视自己为该死之人,自己张口都是错误的。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原身明知道自己被陷害,一直到沉檀之前都不为自己辩解,一心求死。   因为她知道,没有人在乎真相,只因为她克死了相公,并被发现跟相公的叔父滚在一起。   这些就是事实,就算侥幸活着,会比死痛苦万倍!   她垂下眼皮,两滴泪从眼角滑落,心里酸楚一片,为原身,为自己!   紧抿着双唇,缓步走下台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继续蹲在河边,捶打衣服。   沈宴盯着她,心里突然揪紧,她头发在滴着水,身上的衣服也几乎全部湿透了。   刚才她眼角的泪,他不确定是水滴还是……   几个妇人嘴里骂骂咧咧着往上走,看穆心怡又下去洗衣服,刚要讥讽,被沈宴出声阻止了,随后他让那些看热闹的邻居都该干嘛干嘛去!   人都回去了,穆心怡始终没有抬头,她捶打衣服,清水,再捶打,再清水……最后叠好放进木盆里,端着起身。   沈宴一直站在那里,静静注视着她,她上来那瞬间,他看见她发红的眼睛。   她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越过他进了门。   小六子见身边终于没人了,这才大着胆子开口,“大人,穆姑娘刚才洗衣服,是那几个婶娘挑事,用水浇她,还合起来打她,她才反抗……”   话还没说完,沈宴已经转身进去了。   穆心怡进院子的时候,已经把眼泪咽了回去,经过前厅的时候,沈王氏正跟侄女坐着喝茶,看见她进来,惊讶着站起身,穆心怡目不斜视,直接往后院去,背后传来两人的低笑声。   王香女还说:“姑妈,你一会能不能跟沈宴哥哥说说,让我留下来照顾他?”   穆心怡:“……”   这是一个复杂错乱,黑白颠倒的世界,她想念现代的生活。   晾好衣服,赵五从厨房端着茶壶出来,看她一眼,立刻把茶壶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跑过来小声关切道:“穆姑娘,快进去换衣服,我给你烧了热茶,你喝点暖暖身子。”   穆心怡心里一暖,鼻子又开始发酸,眼睛又红了,刚要说话,听见脚步声传来,沈宴已经进了后院。   她转头对上他的眼睛,“你放心,你的猫我一定会尽力帮你找到!”   说完提着石桌上的茶壶进了自己的房间。   沈宴动了动嘴唇,她以为自己是来质问她的?   手紧紧握在一起,背后传来沈王氏的声音,“小宴啊,今天天气好,我让你香女妹妹帮你把被褥晒晒。”   沈宴心里更加烦躁,连连说不用,快步朝前厅走去,他的卧房在前厅东侧。   还没到,就听见王香女惊吓的声音,赶紧快跑几步过去,王香女从东侧冲出来,指着屋里说:“沈宴哥哥,屋里有个白猫,它要咬我!”   沈宴闻言,进了卧房,只见小白正在他的床上打滚,四条腿伸得老长,惬意的不得了,见他进来,还嗲声嗲气叫两声,张张嘴,仰着身子白乎乎的肚子朝上,眯着眼睛看他。   沈宴睁大眼睛,随后叹口气,揉着额头冲屋外喊道:“来人!”   赵五跟小六子迅速跑过来,“将军请吩咐!”   “送客!”   赵五指着床上的小白结巴道:“小小小小……它它它……”   沈宴转身打断他,“快去!”   赵五跟小六子赶紧出去,二话不说就将沈王氏和王香女往出送。   沈王氏还在那边叫:“小宴啊,你要是有事,那婶子明天再来啊!”   沈宴转身坐在椅子上,看一眼还在卖萌的小白,苦笑一声。   他想静静。 第11章 借衣服  说好了这一个月尽量不见他,……   穆心怡脱掉湿衣服躺到床上,缓了好一会才捂热身子。   心里百转千回,以前觉得自己有手有脚,在哪里都能生存下去,但是经过刚才的事情,算是发现,要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这里,女人要是背上污点,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会来针对你,特别是同为女人的她们,一见到你就要伸张正义,自己家的事都没有那么上心。   鼻子里痒痒的,缩了缩肩膀,拉被子盖严实,想到刚才沈宴的臭脸,气呼呼打算,这一个月尽量不要看见他,赶紧教会他们简单的饭菜拿钱走人。   正想着,后院脚步声说话声混杂,有人在她门外轻轻敲门,随即,李三的声音响起:“穆姑娘,你没事吧?大人让我来问问你。”   穆心怡翻个白眼,轻哼了一声,对着门口说:“替我谢谢你们将军的好意!”   王勇兴冲冲说:“对了,大人还让我告诉你,小白找到了,让你不要担心!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再给你送来!”   穆心怡心里一喜,小白找到了,那太好了!   “在哪里找到的?”她下意识问道。   是谁啊,这么厉害的,能把那个鬼东西找到!   “就在大人的床上!”   穆心怡生气道:“告诉你们大人,我不喜欢猫,不要再送来了!要是再丢了我可担当不起!”   大早上她就问过他,看猫有没有回来找他,而他第一时间是来自己房间找,明显的怀疑自己。   还摆着一副臭脸!   给谁看!   他们都回来了,争着向她解释,穆心怡有点头疼,毫不客气道:“你们先别来烦我,我有点头疼,让我睡一会,起来教你们做饭。”   他们一听她头疼,又开始关切起来,小六子的声音最响。   “穆姑娘,是不是她们刚才打到你头了,要不要紧,我看她们打了你好几下,头上腿上好像都挨到了,要不你先起来,我去叫军医,过来帮你瞧瞧。”   他们太热情了,像一群大哥哥,穆心怡笑着坐起来,双手捧着头求饶,“求你们先让我静静好吧,我真的想睡一会,一会就好!”   几个人终于闭嘴了,除了王光刘虎在门口守着,其他人都在后院,刘副将营里的伙夫头子李八也来了。   穆心怡睡了一会,醒来身上感觉好多了,没有任何感冒的迹象,看来原身吃那么多苦也不完全是坏事,最起码身体不是娇滴滴那种,还挺耐抗的。   坐起来顺手把里面的包袱拿过来,顿时傻眼了,里面除了两件中衣和贴身兜肚亵裤外,没有别的衣服了。   她一共只有两套衣服,一套洗了,刚才换下来的也湿了,没法穿。   这怎么办?   穆心怡急得汗都出来了,总不能穿湿衣服吧!想来想去,咬着牙在门口喊李三。   李三正跟他们一起在地上比划队形,听见穆心怡叫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棍子,往她门口跑。   “穆姑娘,怎么了?”   穆心怡犹豫了几秒,“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李三巴不得,热切道:“什么忙?你说!”   “我的衣服湿了,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件你们的衣服,我先穿着出来做饭。”   说完脸都红了。   这确实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李三听得也脸红了,穆姑娘的衣服湿了,让他帮忙找件衣服给她穿,可是他一个粗糙的大男人,臭烘烘的衣服怎么可以给这么好的姑娘穿呢,光想想都燥的慌。   连忙擦擦额头的汗,还没回答,旁边的兄弟看见他这幅模样,立刻围过来,七嘴八舌问他怎么了,是不是穆姑娘出什么事了。   李三更慌了!脸通红!   沈宴来到后院的时候看到他们几个大男人聚在穆心怡房门口,李三还红着脸,顿时重重咳一声,背着手站住,“李三,你过来!”   李三一边抬起右手沾汗水,一边小跑过来。   “大人!”   沈宴瞧瞧他狼狈的样子,又看看穆心怡的门口,“你脸怎么这么红?可是穆姑娘出事了?”   李三摇摇头,又点点头。   沈宴皱起眉头,“到底怎么了?”   李三吞吞吐吐好一会,脸更红了。   沈宴放下手臂,右手拍他一下,命令道:“快说!”   李三看看穆心怡的门口,用只有沈宴才能听到的音量道:“大人,穆姑娘的衣服湿了,她要我找件我的衣服给她穿。”   “你的衣服?”沈宴眯了眯眼,“穆姑娘真的这样说的?”   李三轻轻哆嗦一下,挠挠后脑勺,有点犹豫道:“好像是这样说的。”   沈宴脸一沉,一本正经道:“穆姑娘毕竟是女孩子,她的清誉极为重要,怎么可以随便穿男人的衣服,这是不合规矩的,要穿也是穿女人衣服。”   李三连连点头。   沈宴接着说:“这样吧,你去找一身女人衣服过来。”   李三点点头,恭敬问道:“大人,去哪里找?”   四道梁沈路家倒是可以量体裁衣,只是这一时半刻也做不好,找别人借……似乎没有合适的人家。   他沉吟片刻,“这样吧,你随我来。”   说完转身往前厅去,李三快步跟在后面,在前厅拐个弯跟着进了将军的房间,在门口李三停下来,诧异道:“大人?”   沈宴没有停下来,径直去床边打开柜子,在里面翻了翻,拿出叠的整整齐齐的藏青色衣服转身过来给他,“去,拿这件给穆姑娘穿。”   李三满脸疑惑。   沈宴补充道:“这衣服是新的,我没有穿过,给她穿没关系,就当是我送她的,以后这衣服就属于她的了,不会坏了她的清誉。”   李三这才点点头,笑着转身,刚要走,沈宴叫住他,“就说是你的衣服,别说是我送的。”   李三愣了一下,迟疑着点点头,去后院给穆心怡送衣服。   其他几个人正讨论李三跟将军干啥去了,等他回来见他手里捧着衣服,都笑着退到一边,交换一下眼神,沉默不语。   李三走到门口,冲里面小声说:“穆姑娘,衣服来了!”   门开了一个缝隙,伸出一只白皙略显粗糙的手以及一截粉色中衣的胳臂,李三赶紧把衣服递上去,被她一把抓了进去。   “谢谢李三兄弟!”随着她的道谢声,门从里面关上了。   李三的心跳的扑通扑通的。   穆心怡松口气,赶紧把衣服抖开,穿在身上,顿时傻眼了。   又宽又长!   本来找李三借衣服,也是看在他个子大概只有一米七二,人也不胖,他的衣服自己凑合能穿,结果这衣服哪里像一米七二穿的衣服,下摆已经拖到地面了,最起码身高一米八五的人才能穿!   给李三做衣服的人也太不走心了,难道还以为他还要长个子!   不过,衣服上有一种淡淡的味道,似乎有男人的气息,还挺好闻的。   穆心怡觉得这个李三还蛮干净的,虽然每天做饭,围着锅台转,没想到这么爱干净,衣服上也没有任何异味,虽然衣服很新,但是肯定跟他其他衣服放在一起的,所以才沾染上了味道。   系紧腰带,挽起袖子,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拉开门提着下摆走出来。   李三跟王勇他们齐齐看过来,眼神各异,过了几秒,一起爆出笑声。   穆心怡笑着走过去,打李三一下,问道:“你这衣服太长了,我没法穿!”   几个人忍着笑纷纷转头看李三,李三红着脸说:“这件衣服送给你了,你可以剪短一些!”   穆心怡赶紧摇头,“不用送我,等明天我的衣服就干了,剪掉多可惜!”   王勇笑着打趣,“穆姑娘,李三衣服不少的,这件衣服你还给他他也没法穿啊,送给你你就收着吧,你做饭干脏活的时候穿!”   说完冲李三挤挤眼,“李三,你说是不是啊?”   李三大澹都不敢看穆心怡,连忙往厨房跑,“时候不早了,我去烧水!”   立刻溜之大吉。   几个人也不好再闹,特别是王勇和周兵,心里明镜似的,连忙招呼李八和小六子去边上比划。   穆心怡找了线,坐在院中石凳子上,把下摆前后左右抓在一起,绑了小揪揪。   这下就不会拖地了。   刚弄好,沈宴就来了后院,穆心怡谨记自己的早上的想法,立刻低下头往厨房走去。   说好了这一个月尽量不见他,看见能躲开就躲开。   刚走了两步,沈宴出声叫住了她!   穆心怡:“……・”   他又要说什么? 第12章 焖面 这恐怕不是保护自己的清誉,而是……   穆心怡见他叫了自己之后,又把其他人招呼到一起,松了口气,慢慢走过去,站在李三旁边。   李三有点不自在,偷偷看一眼自家的将军,下意识往赵五身边挪挪。   沈宴看见了他们之见的小动作,一脸正色看着几人。   王勇率先开口,“大人,有何吩咐?”   沈宴的视线落在了穆心怡脸上,一身藏青色长袍被她穿的很奇怪,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进去,纯色将她白皙的脸蛋完全衬托出来,美的炝人。   他握紧拳头,“今天上午的事情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姑娘的清誉比什么都重呀,穆姑娘虽然洗刷了冤屈,但是毕竟还是跟这些事情脱不了干系,她应当更加慎重行事才好。”   穆心怡翻了一个白眼,扭头看墙外的一柿子树,上面有两只喜鹊,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听喜鹊叫都比他说话好听。   “你们几个以后一定要注意,除了跟她学习做饭之外,其他事情就不要打扰她,特别是借衣服等事情,不要再有第二次!”   李三的脸红完了,耳朵烫的吓人!   穆心怡觉得沈宴不可理喻,简直就是一个呆板教条传统封建的直男。   结果接下来他的话更令她无语。   “王勇,一会吃过饭,你去严松那边找几个弟兄,去山脚采石场挑一些石头回来,在这里起堵墙,这一切都是为穆姑娘考虑!”   他手比划着,穆心怡目瞪口呆左右看看,起了墙后,一间屋,一个不到二十平方的院子,单独属于自己。   这恐怕不是保护自己的清誉,而是画地为牢!   穆心怡都懒得反抗了,随便吧,反正待一个月就走了。   交代完之后,王勇他们都有点沮丧,虽然知道男女有别,是应该跟穆姑娘保持距离,但是两天相处下来,穆姑娘就像自家妹妹一样随和开朗,一点都不像别的姑娘那般扭捏娇气,反倒像话本上写的那种走江湖的女子。   可是早上门外发生的事情却实实在在的,只要为了穆姑娘好,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还能吃上穆姑娘做的饭,这就很好了!   沈宴离开后,王勇跟周兵去了前厅,李三赵五小六子还有李八在后院安静坐着等穆心怡教做饭。   李八刚开始并不相信,但是在李三赵五和小六子的描述下,摩拳擦掌。   这两天,穆心怡也从李三赵五这边了解了一些,他们在外面行军打仗,大部分时间都是吃干粮,只要有机会就几个人一组埋锅做顿热乎饭,像现在这种扎营居住的,才有机会好好做饭。   她便打算教他们一些简单易做的食物。   今天教他们做焖面,面和好,穆心怡直起腰看着晴朗的天空,“最近天气不错,基本都是晴天,你们可以多擀点面条放在太阳下晒干,这样好保存,也不容易坏,想吃的时候直接拿出来下锅里就可以。”   几个人一人一个盆跟着她和面,一字排开在准备好的木案几上擀面,男人力气大,也是做饭老手,学起来很快,他们擀好的面条直接用细木根挂起晾晒。   穆心怡又指挥他们刮了土豆,折好豆角,开始起锅烧油。   土豆和豆角放进锅里炒,加入酱油和盐,多倒点水,然后烧开后把多余的汤盛出来,将擀好的面条摊铺在土豆豆角上,并将盛出来的汤汁均匀浇在面上,盖起锅盖,小火焖。   这里只有油盐酱醋,穆心怡昨天就尝过,这里用黄豆酿出来的纯天然酱油非常好,柿子酿出来的醋别有风味。   一会时间,香味就飘了出来,小六子吸吸鼻子,“闻着都好吃,没想到面条还能这样做!”   李八盯着穆心怡看来看去,疑惑道:“穆姑娘,我有点好奇,你这是跟谁学的?”   他这样一问,其他人也都看向她。   对呀,穆姑娘跟普通姑娘不一样,说起做饭来头头是道,到底是跟谁学的?   穆心怡表面维持着平静,心里快速想着法子,“我被雷劈后突然就会了,我也不知道为啥就会这些了!”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股脑把会做饭这事情推到雷劈上,反正村里人目共睹的,也能说得过去!   她说的一脸认真,还带点懵逼,这些男人也是听的半信半疑,纷纷点头!   大概二十分钟后,穆心怡打开锅盖,用筷子挑着面抖,将面抖开后,用锅铲开始从下往上翻,让土豆和豆角以及汤汁跟面条混合。   锅很大,穆心怡搅拌很吃力,两下就让李三来搅,其他人把大碗,托盘端过来,围成一圈,等着盛饭。   盛好后第一时间给前面送去,然后才轮到他们吃。   穆心怡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狼吞虎咽,看着他们吃饭那个猛劲,她赶紧在另一口锅里弄一把青菜叶子,倒水烧。   大锅就是快!青菜汤烧好,他们正好吃完,再盛上一碗青菜汤下肚,几个男人站直身子,一脸无欲无求。   王勇也来后院盛汤,冲穆心怡竖食指。   正在这时,前厅那边有点吵,好像来了好多人。   王勇这边汤还没盛好,周兵冲冲跑过来,“快点!将军的叔父来了,后面还跟着一群人,说是请他出面主持公道,将村西头陆无灾的媳妇沉塘!”   又是沉塘!   难道又是一个被冤枉的女子!   “将军让我过来告诉穆姑娘一声,一会你躲在屋里,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   穆心怡点点头,几个男人交代她等他们回来自己收拾锅碗,确认她把后院门拴好,才去前厅。   让她不要出门,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贴在后门上听了一会,沈宴带着几个手下就跟他们走了,只留下王光刘虎看门。   她要是从前门出去,肯定不行,思来想去,心里有了主意。   去厨房找一个烧过的木棍,用它烧黑的那一边对着镜子开始伪装自己。   伪装好后,将头发照村夫那样扎在头顶,找块蓝色的方巾包裹好扎紧。   对着镜子左右看看,里面的俏郎君剑眉杏目,很是养眼,她很满意。   然后左右看看,搬个凳子到自己房间,从后窗户翻了出去。 第13章 女扮男装 “不好好在屋里待着,出来干……   石头村方圆不到十里,谁家有个风吹草动,都会跑去看热闹。   接连几天,出现两起女子偷汉的事情,村民们既兴奋又义愤填膺,连带着穆心怡一起骂。   虽然穆心怡最后自证清白,但是他们相信一个巴掌拍不响,那件事,她绝对脱不了干系。   谁让她长得太勾人!   这陆无灾的娘子肯定也是个妖艳贱货。   穆心怡跳出去没有人发现,她沿着石墙往左边的小路走,刚到巷子口,迎面碰上三个妇人,她们情绪激昂,盯着她愣了一下,其中一个人诧异道:“这位小哥,你怎么还在这里?”   穆心怡心跳得很快,还以为她们认出自己了,见她那样说,连忙点点头,“我马上走,马上走!”   说完赶紧掉头背对她们往前走,却被她们喊住。   “这边,这边,祠堂在这边!”几个人哈哈大笑,“你该不会是我们沈宴族长的兵吧?长得细皮嫩肉的,能打仗吗?”   穆心怡放下心来,笑着点头,“对对,我是做饭的,不用上战场!”跟在她们身后,保持三米距离,防止被发现可以快速跑开。   几个妇人也没在意,继续往祠堂走。   穆心怡跟在她们身后倒是听了个大概。   陆无灾的娘子田氏确实跟别人睡了,□□活回家的男人堵在了炕上,他跟野男人撕打在一起,惊动了邻居,便有人跑去告诉了族长和几位长者。   几位长者团结一心,一定要严罚这个奸妇,否则没法平民愤,安人心,更是挑战男尊女卑的生活秩序。   族长一时无奈,便提出来去找沈宴来主持这事情。   ……穆心怡听得头疼,脱口而出问道:“几位婶娘,说是要把那田氏沉塘,那跟她偷情的奸夫怎么处理?”   三位妇人同时转头,仿佛在听笑话一般,“他呀!这都是田氏一个不要脸的贱货做出来的事情,处理他干甚!”   穆心怡咧咧嘴,前面转个弯就到祠堂了,人也越来越多,害怕被人发现,便笑着说:“几位婶娘先行,我去找我兄弟!”   “这个小哥声音跟女儿家一样……”穆心怡转身,心一跳,快速溜走。   她低着头,从人后头边走边藏,最后到祠堂正厅,借着身子小巧,从人缝里钻到前面。   大家都忙着看热闹,也没人注意她。   田氏双手剪在后面被绳子捆着跪在厅中,面向族长及几位长者。   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最左侧的沈宴,他正低头喝茶,眉头轻皱。   几位长者激动的胡子都在抖,眼神杀气腾腾盯着前面跪着的女人。   穆心怡突然有点好奇,不知道沈宴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陆长者最先出声,“依我看,这件事非常可恶,一定要严惩,要我说,要不是前几天轻饶了陆穆氏,今天也不会这档子事!”   另外几位长者纷纷点头,却都不敢往沈宴那边看。   穆心怡听得牙痒痒,好你们几个老王八羔子!敢情田氏跟人偷情还怪到我头上了!   她今天偏要捣乱一番,就算是田氏有错,也不能让她沉塘。   沈绍文哭笑着不说话,看向沈宴。   沈宴放下茶碗,抬头看一眼挤满院子的村民,沉声道:“事情我已经了解了,沉塘不至于,其他的你们看着办吧,以后这种事情就不要找我了,我还有军务要忙。”   沈绍文就怕他走,赶紧出声,“贤侄啊,你别走,你坐在这里,我们有个主心骨,这件事情呢,我看,就依……”   “呵呵!”穆心怡发出一声伪装过的闷笑声,“真是搞笑!当庭审判,却只见被告,不见原告!说沉塘就沉塘,要沉怎么不连奸.夫一起沉?”   话一出口,人们纷纷朝他看,见是一个面生的小哥。   沈绍文声音一顿,堵在嗓子眼没有出来,指着穆心怡道:“你是何人!怎么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陆长者站起来,拐杖在地上直点,“自古男尊女卑,田氏罪大恶极,竟然还有人替她说话!”   沈宴扭头看她,穆心怡赶紧把头转向一边,沈宴眼睛轻轻一眯,眉头瞬间锁紧。   他从她身上的衣服认出了她!   刚才跟穆心怡一起的三个妇人认出了她,大声叫道:“小哥,不要乱说!要是这次放过她,以后姑娘们都学坏了,可如何是好!”   穆心怡挠挠头,嘟着嘴一脸难受,“姑娘们又不是纸糊的!男尊女卑!说得你们好像不是女人生的一样,要是没有女人,你们男人又是怎么来的!”   陆长者气得胡子直翘,“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你敢忤逆!”   穆心怡看他不顺眼很久了,直接不客气回怼,“老祖宗老祖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下辈子最好别投胎做女人,不然……”   话还没说完,门口有个男人声嘶力歇喊道:“别惩罚我娘子,不要沉塘!”   他拼命从人群里挤进来,惊慌失措扑到跪着的女人身边。   陆长者伸手指着男人,一脸恨铁不成钢,“无灾啊!你可真是丢了我们老陆家的脸啊!”   沈绍文往前走一步扶着陆长者,朝沈宴说:“贤侄啊,你看这可怎么办?”   沈宴看着一对男女,又看向穆心怡,冲身后挥挥手,王勇跟周兵立刻过来,他低声朝他们吩咐一声,又看一眼穆心怡。   穆心怡盯着面前的两个人,看样子他们根本不像别人说的那样。   田氏抬头看自己的男人,两行清泪挂在脸上,头发乱糟糟扑在脸前,一边哭一边说:“相公,已经这样了,你就不要管我了,我死了也好,不然没脸见人了!”   说完转头朝后看着穆心怡,一脸感激,“感谢你帮我说话,一条贱命而已,不值得!”   穆心怡不忍心,刚要开口,两只胳膊被王勇和周兵抓住,连拖带拉往正厅后面走,她急了,自信自己的伪装没有问题,小声叫道:“你们放开我!自己人啊!”   王勇公事公办,“我知道是自己人,我们也是奉命行事,配合点!”   旁边看热闹的人,还指着她指手画脚。   “看看,这就是大逆不道的下场!”   “大将军就是咱们的天,只要他在,看谁敢乱来!”   穆心怡在各种声音中,被拎到正厅后面的小房间,两人把她推进去,拉上门,穆心怡等了几秒钟,听见两人走了,赶紧拉开门,却被正推门的沈宴逮个正着。   沈宴四顾无人,一脚踏进去,左手捏住她的领口往后推,另一只脚带上门,一直往后,将她抵在墙上。   怒目而视!   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在他手里就跟个小鸡一样。   穆心怡心跳加速,真怕他没认出自己,踹自己一脚。   “大,大,大人!我……”   “不好好在屋里待着,出来干什么?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是女的?”   穆心怡:“???”   他竟然看出来了!   赶紧陪着笑脸,“大人,我就是在屋里无聊,想过来看看。大人,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伪装的?”   沈宴松开手,退后一步,视线落从她画的浓眉到小胡子,最后落在胸脯上。   穆心怡一低头,脸瞬间通红。   可不是吗?胸部没有束起来,还高高挺着,要不是衣服宽大,别人着急看戏,但凡留意点,就会发现自己是个女的。   立刻瞪着他,“不许看!”   沈宴头侧向一边,淡声道:“没兴趣看你,我警告你!”他又转过头来,直直盯住他的眼睛,“在这里等着,不许乱跑!”   穆心怡一脸着急,“可是,那个田氏她似乎是有苦衷的,你……”   “如果你还要出去,那我陪你一起去,揭穿你的身份,你猜,他们会怎么对你?”   说到最后,穆心怡竟然在他的嘴角看到一抹坏笑。   真要出去揭穿自己的身份,穆心怡不敢,好女不吃眼前亏,这些人跟豺狼虎豹一般,出去肯定被围攻。   一脸乖巧样,笑着说:“那我就在这里等着,那也不去!”   她脸上画的,跟她的行为合起来不伦不类,就像个小丑,沈宴立刻转身,带上门出去。   穆心怡听到他吩咐让王勇和周兵守住门口。   还是不信任她!   沈宴吩咐完,手背在后面朝正厅走去,左手刚才捏住她领口的时候碰到了她的肌肤,滑腻腻的,到现在还有那种绵软烫人的感觉。   下意识食指和拇指在一起摩擦两下,大跨步走出去。   穆心怡急死了。   看来彻底出不去了,她侧头把耳朵趴在门上听,隔着一点距离听不清楚,她急得团团转,终于想到王勇和周兵,拍拍门,小声怂恿道:“王勇兄弟,你们难道不好奇前面的事情吗?咱们这样你看行不行?你让周兵一个人守着,你去前面听,然后你回来给我讲,再让周兄弟去,这样轮流去听,我保证乖乖听话!”   王勇和周兵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刚才听将军说了才知道她女扮男装跑出来了,当时觉得即荒唐又搞笑,现在听她这样说,多少有点动摇。   穆心怡再用晚上给他们做馅饼为诱饵,终于说动了他们。   于是,王勇和周兵开始轮流去听,再轮流讲给他听。   这可真是一个荒唐又可怜的故事。 第14章 护她 穆心怡如果在这个时刻还能忍下去……   田氏跟陆无灾成亲两年,肚子都没有动静,最后迫于婆母的压力,两个人开始想办法,最后陆无灾不知道听了谁说,劝说娘子借种生子,田氏死活不同意,最后陆无灾想办法灌醉她,让他表哥穆石二得逞了,结果这穆石二起了怀心思,动不动就趁着陆无灾不在家来找田氏,逼迫田氏,如果她不同意做那种事就把这桩丑事杨出去。   田氏无奈,只好答应,穆石二贪得无厌,得逞两次后又来逼迫,结果正要成好事,就被陆无灾撞破了,于是才有了后来这些事情。   穆心怡听完,气得直骂娘,不过……   穆石二?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的。   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人是原身的堂兄!   记忆中,穆石二长得仪表堂堂,却是个游手好闲的人,没事就喜欢招惹村里的大姑娘小娘子。   穆心怡耸耸肩膀,这都是什么事情!不仅是他,还有陆无灾,如果不是他们出鬼主意,田氏怎么可能到今天这种地步。   又想到原身之前的遭遇,穆心怡拍拍门板,急切的问王勇,“怎么处理的?你们大人有没有主持公道!”   透过门缝,她看见两人的脸色都不好,周兵摇摇头道:“穆姑娘,大人把我们赶回来了,不让偷听,你还是等一会问大人吧。”   穆心怡急死了,各种劝说让他们放自己出去,王勇跟周兵怎么都不肯。   情急之下,她捂着肚子大声喊起来,“不得了,我肚子疼,想上茅房!”   王勇跟周兵对视一笑,打开门,“走,我们送你去茅厕。”   穆心怡一愣,心下欢喜,赶紧捂着肚子弯腰往出跑,茅厕在后院西南角,跟正厅方向相反。   见两人还跟在自己后面,无奈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会就回来,保证不乱跑。”   两人想了想,还是跟上去,“不行,将军说了,必须守着你!”   穆心怡撒开脚丫子就朝正厅跑,不敢贸然跑出去,最后躲在正厅后面的屏风后。   王勇跟周兵跟着她一起躲在屏风后,根本没有抓自己回去的意思,正一脸专注听着前面的动静,穆心怡笑着蹲下身子。   三个人一起偷听。   沈宴一脸冷清,抱着双臂盯着面前的人。   奸夫穆石二此刻正在正厅跪着,他身后跟着跪了好几个人,两个四十上下的男人,两个妇人及几个孩子。   那个中年男人正在求情,“请大人看在我大哥只有一个独子的份上绕过他吧,我们以后定会好好教导他。”   比他大几岁的男人连连点头,“求大人宽恕我儿!我带着我的娘子,弟妹全家人来替我儿求情,望大人看在我们穆家子嗣单薄的份上,饶过我儿吧!”   沈宴视线移到一脸满不在乎的穆石二身上,咬咬牙,突然转身说:“村里姓穆的只有你们两家?”   穆心怡听到这里心头大震,慢慢露出半个头偷看。   跪在穆石二后面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他父亲,旁边的是……原身的父亲穆老三。   穆心怡牙痒痒,看到他后面那两个比自己大一点的姑娘,跟自己长得有点像。   以及被旁边的妇人抱在怀里的少年。   也许是原身的怨念太深,她感到一阵寒冷。   立刻缩回头背靠着屏风,没有了偷听下去的兴趣。   刚要招呼王勇跟周兵去后面,却听见穆老三说:“前几天,我那没有廉耻之心的女儿就不应该留下来,大人,她死不足惜!以前我找人专门算过,她命里克夫,先是克死相公,害惨婆婆和叔父,如果她当时被沉塘了,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她的堂兄也被连累……”   穆心怡如果在这个时刻还能忍下去,那她就是缩头乌龟!   沈宴:“住嘴!”   刚出口,他就看见穆心怡跟炮弹一样从屏风后面弹出来。   她冲到穆老二身边,破口大骂:“谁死不足惜?你才死不足惜!你生了孩子让她当牛做马,为了钱把她嫁给快要死的人,最后被人冤枉沉塘的时候,你连问都不问一声,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今天为了救别人,竟然这样诋毁自己的女儿!”   穆心怡刚冲出来的时候,围观的村民还在纳闷,等到她口齿利落的用女声训斥人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个女人!   刚才跟穆心怡一起过来的三个女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大声喊起来,“她就是之前那个贱妇!被雷劈的那个!”   这一声喊,可不得了,包括早上跟穆心怡起冲突的那几个妇人,一群人往前冲,誓要将她围起来,臭骂一顿,最好再打一顿。   穆心怡骂完,并没有人跟着附和,倒是指着自己骂起来,还有一群人冲过来,那阵势,就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一般。   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架不住这么多红眼泼妇,赶紧往后退,退了两步直接撞到了一个宽厚的胸膛上,紧接着被沈宴拖到身后。   他如同大山一般往前面一站,呵斥道:“站住!我看谁敢乱来!”   愤怒的人群站住了,纷纷看向沈宴,那几位老者站起来,走到沈宴旁边,欲言又止。   沈宴沉脸缓缓扫一眼众人,声音里有着千军万马的气势,“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废除沉塘这个处罚族规,族人犯错,无论男女,一视同仁!”   说完又看一眼众人,严厉道:“如果谁不服,就搬离这里,要想在这里生活下去,必须遵从规矩。”   接着 ,指着冲在前面那几个妇人,“你们给我听着!”   那几个妇人面露惧色,低着头乖乖听着。   “穆姑娘之前是遭人陷害,她是清白的,如今已是自由身,今天上午你们欺负她的事情如果再发生第二次……”   穆心怡躲在他身后,听到了铿锵有力的几个字,“……我绝不轻饶!一旦让我发现,一律按照族规处置!”   她心里暖暖的,这个将军,真好!   沈宴喝退那些妇人,场面稳了下来,当即宣布了对田氏的处罚规定。   “田氏是无辜的,无罪,可由她自己决定是否跟陆无灾继续过下去。陆无灾,动歪心思害人害己,从今年开始,每天在门口面壁思过一个时辰,打自己十个嘴巴,我会派人盯着。”   “至于穆石二。”他眼神冷漠,直直盯住他,“罚他去后山采石场做一年苦力!”   现场有人叹息有人低声议论,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沈宴。   就连族长和那几位长者,也没有人敢反对。   他是村里真正的尊者!   沈宴是驰骋战场的大将军,发起狠来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杀气。   穆老三一直盯着穆心怡看,沈宴护她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趁着沈宴声落,他站起来往前走几步,弓着身子低声请求,“大人,小女粗鄙无能,给您添麻烦了,请让我带她回去,您刚才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一定会好好尊敬族规的。”   穆心怡身子轻轻抖了一下,通过刚才人群的反应,她此刻只想待在沈宴身边。   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之前沈宴可是一心要把自己送回家的。   赶紧拉拉沈宴的衣角,希望他不要答应穆老三。   沈宴默默往前一步,躲开她的手,穆心怡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痒。 第15章 将军的女人 “你们大人是不是喜欢男的……   穆心怡不是怕事,而是这边跟现代社会不一样,她那个时代,大家都是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而这边,别说他人瓦上霜了,村委多了一坨狗屎,都要去看看是那只狗拉的。   以管闲事为乐趣!   眼看沈宴往前一步,不让自己拉扯,穆心怡就知道自己危险了,赶紧钻出来准备反抗。   结果沈宴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一把抓住她的胳臂,冲屏风后面喊:“你们两出来!”   王勇跟周兵一脸尴尬站出来,低头头拱手,“大人,你听……”   “把她带下去看好了!要是再跑……”   两人赶紧左右拖着穆心怡,连声道:“不会有下一次,将军放心!”   沈宴送了一个白眼给他们。   穆老三眼看着自己那个讨厌的三女儿被拖走了,赶紧跪下,“大人!她给你们带来麻烦了,让我带回去吧!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沈宴大手一挥,“穆姑娘沉塘的时候,你在哪里?”   穆老三一脸无情,“做出那种事情还想让我们来看,她要脸吗?”   “那你侄儿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就能来了?”   “那不一样,石二是男孩子,是要替我们穆家传递香火的,她那贱胚子能比?”   沈宴捏紧拳头,眼里迸发出危险的光,他慢慢凑近他耳边,小声说:“她,就是当年被你扔在后山上的孩子?你还记得当年族长对你说的话吗?”   说完迅速离开。   穆老三神色突变,一脸不可置信看着他。   “等你考虑好了,再来找我,那时候我自然会让穆姑娘跟你回去!”   穆老三听到他这样说,赶紧招呼大哥他们一起离开。   沈宴把剩下的事情交给沈绍文,转身去了后面,陆长者抖着手朝族长说:“族规怎么可以说改就改?”   沈绍文松了一口气,一脸为难道:“这族规是我们沈家老祖定的,宴儿是继承人,他说改,那就改吧!我们也没有办法!”   “可是你明明……”扳指两个字还没出来,就被其他人插嘴挡过去了。   “族里大事还是要仰仗沈将军的,我们就听他的吧!”   村民自然不敢明着反抗,要是被赶出村子,那就麻烦了。   于是在族长的吩咐下自行离去,有些人躲起来悄悄议论。   穆心怡又被关进房间里,这次他怎么求王勇和周兵,他们都不为所动,还反过来劝她。   穆心怡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急出一身汗。   一直到沈宴过来,她听见他在门外吩咐两人带她回去。   带她回去?   这下完蛋了,肯定要送她回那个家里,这可怎么办,要是回去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这里的人讲道理根本就听不进去。   不行,不能回去!   门一开就朝沈宴抱着双手作揖,苦着脸求道:“大人,求求你了,千万不要送我回去,你看我那父亲,能说出来那话,一点都不把我放在心上,我要是回去就死定了!”   “大人,你大人有大量,好人做到底,菩萨和神仙一定会保佑你升官发财,妻妾成群的,只要你不让我回去,你让我帮你做什么都行!”   说到妻妾成群的时候,王勇跟周兵已经低着头憋笑了,沈宴盯着她,眼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带点讽刺道:“升官发财!妻妾成群!你怎么不想点好的?”   穆心怡下意识看他一眼,诧异道:“这还不够!”   “那你想要三宫六院……”   还没说完,沈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旋身,从她背后捂住她的嘴,将她整个人紧紧锁在自己胸前。   他的手好大,几乎覆盖了她大半个脸,鼻子和嘴巴紧紧堵在他手心里。   穆心怡一瞬间喘不过来气,两手抓着他坚硬的胳臂,想挣脱开来。   纹丝不动。   沈宴低声在她耳边呵斥,“胡说八道什么,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不仅你的头保不住,我也会被连累!你知道这个世上,谁才有资格拥有三宫六院?”   穆心怡这一刻差点吓死,他们之间力量悬殊太大了,又被他这样一吓,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小嘴努力拱着想替自己辩解。   沈宴掌心瞬间的柔软湿热令他心头大震,触电般离开她的脸。之前手指的滑腻感还在,又对她这样,心头莫名其妙烦躁起来。   清清嗓子,把手往身后一背,看着面前满脸通红,大口呼吸的少女,心里一软。   刚才肯定弄疼她了。   冷着脸吩咐王勇跟周兵,“我先去处理点事情,你们迅速带她回去。”   穆心怡吓得不敢问了,低着头喘气,纤瘦的背对着他。   王勇跟周兵忍不住问道:“大人!送去哪?”   沈宴瞪他们一眼,“穆姑娘之前不是跟我们说好,教咱们自己人做饭一个月吗?难道想变卦?”   穆心怡肩头一耸,立刻转身,嘴角眼里都是笑,就连眼角那颗痣都鲜活起来。   “谢谢大人!我一定好好教他们做饭,大人放心,今晚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沈宴冷冷看他一眼,警告道:“以后说话注意点!小心你的脑袋!”   穆心怡下意识缩缩脖子,连忙左右看看。   她那副胆小的样子把王勇跟周兵逗笑了,沈宴弯弯嘴角,迅速放下,一脸冷漠走开。   他一走,穆心怡小声问两人,“你们将军是不是很厉害?”   王勇一脸骄傲,“那当然了!在战场上他可是最厉害的,杀敌人永远冲在最前面,一刀下去,敌人的头就掉地上了,每刀都不走空。”   穆心怡后脑勺冷嗖嗖的。   周兵跟着夸,“不仅打仗厉害,谋略也是一流,排兵布阵讲究兵法之道也是无人能敌,不然圣上也不会封他做镇南大将军!”   这么厉害!穆心怡走在两人中间,搓搓手,一脸激动道:“那喜欢你们将军的女子一定很多!”   两人瞬间无话了,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也希望将军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姑娘。   穆心怡想到刚才他把自己护在身后的样子,他又是镇南大将军,无人能敌,要是能做他身边的女人,肯定会有安全感。   到时候不仅全村人不敢找自己麻烦,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去京城,看看这古代的皇宫是啥样,更说不准,还能像别的小说里那样,在外面开个大酒楼,坐拥豪宅良田……   越想越兴奋,不过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刚才说到有没有喜欢他的女子时,他们两人那一脸为难的样子,该不会……   “你们大人是不是喜欢男的?”   穆心怡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想都没想就这样问了出来。   王勇跟周兵一怔,紧接着反应过来,瞬间,脸色变成了猪肝色。 第16章 我好男风 穆心怡抬起头看着他一脸阴沉……   穆心怡看到两人变色的那刻,心里失落极了,这么血气方刚,勇猛无敌的大将军,竟然真的不喜欢女人!   怪不得有人上门给他牵红线他没兴趣,怪不得他身边一直都没有女人伺候,要知道,这可是在古代,三妻四妾,通房丫头啥的可是很正常的。   他这样就不对劲了,天天有王勇周兵贴身守着。   贴身……守着。   穆心怡明白了,拍拍王勇跟周兵的胳臂,一副我懂我理解的表情说:“没事没事,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们不用觉得难为情,我保证不会乱说的,你们放心!”   还打算以后尽量少打扰人家,让他们两个好好贴身伺候大将军。   王勇跟周兵听她这样说,有点迷糊。   将军没有女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她不会乱说,有什么可乱说的?   王勇解释道:“穆姑娘,这是公开的秘密,有什么不可以乱说的,这是将军自己的选择!”   穆心怡下巴都快惊掉了。   公开的秘密!!   他们真开放!   倒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一行三人各怀鬼胎往沈宴家走,路上遇到几个村民,他们看见穆心怡不再像以前那样指点评论,一个个都低着头,一副没看见的样子。   将军的话真管用,就是可惜了!   不然想办法成为他身边的女人,那以后就可以横着走了。   可惜呀可惜!   不过,既然当不了他的女人,倒是可以当兄弟,兄弟情也很不错的。   到家后,王勇跟周兵就安排人去后山石矿拉石头。   等穆心怡午觉睡醒,院子里已经开始动作起来了。   按照沈将军之前划的那条线开始垒院墙。   垒院墙的是严松手下的一个兵,叫王二红,之前在没参军的时候就跟着父亲给人盖房子。   穆心怡抱着双臂站在旁边笑眯眯看着,一会提醒他这边歪了,一会那边的石头凸出来了。   他左挑右挑,王二红脸都红了,把手里的石头一扔,站起来挠着后脑勺道:“穆姑娘,那你说该怎么办?这石头也不是一样大,肯定有些地方就是凸出去的!”   穆心怡看他脸红的样子,心情很好,心想着沈将军之前是不是也是看着王勇跟周兵脸红的样子,才会对他们有意思。   便走过去蹲下身子两边看看,指点道:“你可以给那边钉个木棍,这边钉个木棍,拉条线,切石头的时候跟线平齐就行了。”   王二红一听,拍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对呀,我咋没想到呢!”立刻找根绳子拉着比划,再垒石头的时候,就齐整多了。   正看着,王勇跟周兵来了后院,笑着问穆心怡晚上做什么吃。   穆心怡看见他们如同见到姐妹一般亲切,还亲昵地要去挽他们的胳膊,把两人吓得一下子弹开老远。   王二红看着他们三人打闹,一脸憨厚道:“你们两个应该还没成亲吧,穆姑娘多好的姑娘!”   一句话让王勇跟周兵愣住了,两人同时看向穆心怡,那眼神,瞬间就变幻莫测。   穆心怡赶紧摆摆手,“我们是好兄弟!”   她可不想玩什么双性恋!   周兵笑着说:“我刚跟娘子成亲,穆姑娘这么好的人,我是没有机会了,就留给王勇兄弟吧!”   穆心怡目瞪口呆!   还真是双性恋!   一下子有点消化不了。   真会玩!   王勇耳朵都红了,偷偷瞥一眼穆心怡,这么好看的姑娘,做饭还那么好吃,可不是他能想的。   不过,回头可以找将军帮忙问问,要是她不嫌弃自己,倒真是个好娘子。   心里想着,他心里热乎乎的,为了不让穆心怡尴尬,还朝王二红正色道:“就是个临时的院墙,你砌这么认真干什么?随便弄弄就行了!”   王二红看一眼穆心怡,“穆姑娘说,要弄得平整些,我给你说,她教我这个法子好啊,一下子就能弄平整了!”   王勇一听说是穆姑娘让弄的,赶紧说:“不过姑娘住的院子,自然要把院墙砌平整点,你好好弄,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说完挺挺胸膛,拍拍袖子,冲穆心怡笑笑,“穆姑娘,你有什么吩咐也尽管说,我随叫随到!”   穆心怡被他笑的心里发毛。   王勇跟周兵身材魁梧,都是很精神的小伙子,哪个姑娘跟他们都不会吃亏的。   可是……   她觉得有必要找机会给他说清楚,像将军那样的人,他们最好一心一意,不然将军发起火来可不是一般的凶!   时候不早了,穆心怡开始准备晚饭,李三赵五小六子还有李八他们,齐齐站在她身边等她吩咐。   穆心怡搬个凳子往上一坐,指挥他们和面糊糊,削土豆,熬玉米稀饭,烙薄饼,炒土豆丝。   人多干活就是快,不到半个时辰,晚饭就做好了,王二红那边的院墙已经半人高了。   他也留下来吃晚饭。   王勇跟周兵把晚饭端到前厅叫沈宴吃饭。   沈宴洗了手刚坐下,看见王勇在煎饼上夹了土豆丝,里面放了辣椒和葱丝,然后一卷,捧起来就往后院走。   连忙叫住他,“去干什么?”   周兵瞅一眼王勇,笑着说:“肯定是去找穆姑娘!”   王勇脸上有点不自在,咬着牙转过身往前走两步,手里还捧着煎饼卷菜,单膝跪地道:“大人,在下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求娶穆姑娘,请大人为在下做主!”   沈宴皱眉,中午手心那抹柔软的触感还在,“当真!”   王勇连连点头,眼里惊喜连连,“对,我是真心的,穆姑娘之前受人陷害,也是个可怜的姑娘,她家里人又是那个样子,穆姑娘聪明懂事,还做得一手好饭,我想娶她,保护她!”   沈宴咬咬牙,微微探身向前,拿起一个煎饼,像王勇那样夹菜卷好,“起来吧,先吃饭!”   王勇慢慢起身,又要去后面。   沈宴叫住她,“就在这里吃!”   王勇顿住脚,回来坐下,低头吃饼。   沈宴咬一口煎饼,淡淡的饼香味里夹杂着土豆丝的味道,紧接着辣味入口,混合在一起瞬间激起他的食欲。   看着白呱呱一张面饼,丝毫不起眼,没想到这样夹菜一卷,简直美味!   一连吃了好几个饼卷菜,又喝下去一碗玉米稀饭,整个人都舒坦了。   “你去后院叫穆姑娘,让她来我书房一趟!”放下碗,沈宴吩咐周兵去后院叫穆姑娘。   然后起身去了书房。   周兵去后院的时候还拍了王勇一下,朝他挤挤眼,“大人肯定是要帮你问穆姑娘的心意,刻意让你避嫌!”   王勇提心吊胆好一会了,听周兵这样说,面露喜色,“那你赶紧去,我先去外面溜达一圈,不让穆姑娘为难!”   ***   周兵来找的时候,穆心怡刚吃完饭,听他说将军找自己,心里咯噔一下。   肯定是自己跟他们没有保持好距离,将军要问自己话了。   跟他往出走的时候经过厨房门口,看见王三赵五他们吃的那个香啊,看见她眼睛就发光,王二红都朝她送上了敬佩的目光。   这个姑娘,不仅知道怎么砌墙,还能做好吃死人的饭菜!   穆心怡真替他们遗憾!   在这个时代,吃不好,是多么遭罪的一件事情!   多亏遇到自己了!   跟周兵往出走的时候,她放慢脚步小声问:“周兄弟,你成亲的事情,你们将军知道吗?”   “知道啊!”周兵点点头,“当时我们大人还特意让我在家多陪娘子几天!”   穆心怡有些迷惑了,这个沈将军,心可真大!   到了前厅,深吸几口气,进了书房。   一进门朝沈宴行个礼,率先开口认错,“大人,是我错了!我也知道错了,以后一定跟他们保持距离!”   先认错,是最好的办法,省得他把自己送回家去!   沈宴一愣,继而面容淡定道:“哦?你知道错了啊?那你觉得怎么样才能弥补自己的错误?”   穆心怡低着头,“大人,你大人有大量,我跟他们只是兄弟一般,或者姐妹也可以,我不会影响你跟他们的感情的,我也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他们,让他们对你一心一意的!”   沈宴越听眉头皱得越深,“你的意思是……你对王勇没有想法?”   穆心怡听他声音冷下来了,心里有点害怕,赶紧说:“大人,我对他没有一点点想法。”   沈宴嘴角微微扬起,结果她说:“我知道周兄弟结婚,你已经做得够大度了,要是王兄弟再有了其他人,你会很生气,所以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跟你抢人的!”   沈宴瞬间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   穆心怡抬起头看着他一脸阴沉朝自己走来,吓得腿都软了。   这下完蛋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下巴,将她转个身,抵在书桌上,微微附身下去,脸就停在距她两寸远的地方,咬着牙说:“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穆心怡腰抵在书桌上,大气也不敢出,她十分肯定,只要他想,只要他手上用力,就能把自己捏死。   他的指腹微热粗糙。   穆心怡十分痛苦道:“大人,我都说了我不会跟你抢他!”   “闭嘴!”沈宴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我好男风?” 第17章 怕将军 穆心怡立马止住哭声,泪汪汪看……   穆心怡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蠢笨如猪。   这个沈将军也是的,有些话还非要自己说出来!   他就不害臊吗?   沈宴看她眼睛红了,水汪汪的,里面包含着惊恐和委屈,心里一软,咬着牙松开了她,离开几步。   “穆姑娘,我之前帮你主持公道,只是不想你被冤枉,不是刻意为了救你!我让你来这里做事,不是让你跟那些长舌妇一样胡说八道!”   说完正对着她,正色道:“沈某暂时不考虑终身大事,是因为还没到时候,如果再从你嘴里听到沈某什么闲言碎语,不介意让你见识见识,我到底是不是正常男人!”   穆心怡扶着桌沿,大气都不敢出。   他要怎么试?   杀了自己吗?   这个村子里,他最厉害,他杀了人,谁敢把他怎么样!   这样的人惹不起!   忍着眼泪低头赶紧道歉,“大人,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以为……以为……,我以后绝对不会说您的闲话了,这段时间我一定会好好教他们做饭!”   说完,低头绕开他身边,赶紧往后院去,跨门槛的时候,脚下一绊,差点摔跤。   沈宴在后面下意识伸出手,准备上前扶她,看她扶住了门框,便没有动,盯着她的背影去了后院。   穆心怡决定,从今天开始,除了出去洗衣服,尽量不出门,这样就不会经过前厅,而他几乎不来后院,这样两个人也不会碰面。   这样一想,她心安多了。   第二天早上,王勇跟周兵来端早饭的时候,脸色明显不对劲,冷着脸闭着嘴,端过托盘就就走,连穆心怡看都不看一眼。   就连李三他们都沉默了,很自觉的跟穆心怡保持距离。   穆心怡立刻收起玩闹的性子,一板一眼教他们做饭,不拘言笑,教完就回自己房间待着。   院墙两天就砌好了,她有了一个独立的小院子,有石桌,一棵柿子树,虽然小,但是却是自己一个人的,门一关自在多了。   她搬了一个靠椅放在柿子树下,没事就坐着看天空和远处的山。   但是,只坐了一天,她就觉得无聊了。   没电没手机,天黑就睡觉,她经常是晚上翻腾到半夜才睡着。   晚上太安静了,有一点点动静都能听见。   特别是她头顶的楼板,晚上经常有吱吱吱的吵闹声。   就这样忍了三天,她都开始数院墙的石块了,实在忍不住了,便主动找李三他们说话。   “你们跟我讲讲你们村里的故事,可好!”   李三他们纷纷摆手,小六子看她实在难受,便大着胆子朝前院看看,小声道:“穆姑娘,不是我们不跟你说话,实在是……大人特意嘱咐过,让我们注意男女之别!王勇就是因为跟你走得太近,前几天被大人狠狠教训了一顿,说他如果不想在这里,就回家种地去!”   说着又看看门口,语速加快,“穆姑娘,所以你就不要为难我们了!”   说完他们一个个转身,准备去前面干活。   穆心怡笑容怔在脸上,搓搓自己的小手,叫住他们:“等一下!”   几个人停下来,小六子回头问:“穆姑娘有何吩咐?”   “你能不能帮我从将军那里借几本书?我一个人在屋里太孤独了,有书看的话也好打发时间。”   她说话的时候,一脸落寞,小六子都有些不忍心了,旁边李八扯扯他的袖子,他立刻摇摇头道:“穆姑娘,这个,得你自己去说,我没法帮你!请见谅!”朝她拱拱手,一脸歉意转身。   让她自己去找将军借书!   穆心怡缩缩脖子,她不敢!   借她十个胆子都不敢!   那天他掐着她脖子的感觉太难受了,她永远都忘不了。   她盯着他们的背影消失,闷闷不乐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这样下去不行,时间长了会发疯。   她得找点事情做,   这两天在院子里转悠的时候,经常看到村子后面的山,要是去爬爬山也不错,说不定还能遇到某个心地善良的姑娘,一起说话玩玩。   她决定现在就出门。   洗干净手脸,整理好衣服,去厨房挎上一个小竹篮,里面放一个小剜刀,心情愉快往外走。   屋子里静悄悄的。   快到前厅的时候,她的心疯狂跳起来,脚步轻下来,十分希望某人不在家里。   结果在她即将跨出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你要去哪里?”   穆心怡想一口气跑出去,但是门口有刘光赵虎守着,她不敢硬跑。   赶紧转过身,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晃一晃左臂弯的小篮子,低着头,怯着声音道:“我,我出去挖野菜!”   “抬起头来!”是他威严的命令声!   穆心怡的脸腾的一下就红完了。他这声音就跟审问犯人一样,让她心虚发慌。   却不敢不抬头。   沈宴看着对面的少女一脸惊慌抬头,眼睛睁大飞快看自己一眼,就垂下眼帘。   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她这是怕了?   抬脚往前走两步,见她吓的直愣愣看过来,一脸惊慌,“大人,我一个人在后院实在是太闷了,我想出去转转,正好挖野菜,给你们改善伙食!”   沈宴站住脚,不再靠近她,“你确定!用野菜改善伙食?”   穆心怡赶紧点头。   是你会做饭,还是我会做饭!   沈宴微笑了笑,眼神戏虐问她:“你觉得现在外面有什么野菜?”   穆心怡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后院那个柿子树叶子都黄了,外面还真没有什么野菜。   他还笑自己!   穆心怡咬咬牙,横下心抬头跟他对视着,“大人的意思是,我来这里不是教你们的人做饭的?是来坐牢的?”   沈宴看他小嘴翻的飞快,“穆姑娘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姑娘家就要待在家里,出去容易惹人闲话!”   穆心怡的逆反心理瞬间就被他激起来,也顾不上害怕了。   “我一不偷二不抢,行得正,走得端,谁敢说我闲话!”   沈宴抿抿唇,冷下脸,“那既然如此,我今天就派人送你回家!”   穆心怡瞬间闭嘴了,沉默着看他,不到三秒,嘴一撅就开始抹眼泪,“我一个人在房间,没人说话,晚上还有老鼠打架吓我,我什么都不能干,也不能出门,比坐牢还惨,出个门都被大人威胁!我又不是犯人,为什么不能出门?”   越说越伤心,那眼泪就跟滚豆子一般,一个挨一个往外掉,沿着她白好看的脸庞往下滚。   沈宴顿时手足无措,“穆姑娘,你别哭了!”想了想道:“要不这样,还是把小白放你房间,这样可以陪你解闷,你想看什么书,可以来我书房挑,想做什么你就告诉我,怎么样!”   穆心怡立马止住哭声,泪汪汪看着他,“那我可以出去吗?”   沈宴板起脸,“绝对不行!”   穆心怡:“……” 第18章 亲姐找上门 “三妹,跟我回家吧!”……   穆心怡一气之下,去沈宴书房挑书。   靠墙的博古架上,摆满了书,她一边看过去,有点头疼,都是些打仗带兵,治国安邦,种田养殖类的书,。   无聊极了!   穆心怡摸一下这本,动一下那本,回头冲沈宴翻白眼,“就这?”   沈宴抿抿唇,转身从博古架最底下拖出一个大箱子,打开来,是满满一箱书。   “你在这里面挑。”   说完蹲下身,准确无误从右边拿开两本书,将下面的一本书拿起来,递给她,“这一本是《女训》,你要多看看!其他的,你自己看。”   穆心怡不情不愿接过去,蹲下身子慢慢翻书,越翻心情越好,这里面好多都是些侠义话本,只要是书名看着顺眼的,她就挑出来,到最下面,竟然还有一本名字艳俗的话本《多情公子戏娇娘》,下意识回头看看,见沈宴在大厅跟王勇说话,赶紧拿出来塞到挑好的书下面。   沈宴回头进来的时候,看着被挑出来的书,傻眼了,皱皱眉头返身招呼王勇,“王勇!”   王勇折回。   “你叫个人,帮忙把这箱子书抬到穆姑娘房间。”   穆心怡听他这样说,先把那本艳俗话本放进箱子,再将别的书胡乱放里面,确定挡住那本书。   “不早说!”   沈宴没理他,又叫李三过来,把小白连同木笼子一并送到她房间。   等他们一走,穆心怡把小院子的门一关,第一时间先把那本话本翻出来,将茶水倒好,往院子里舒舒服服一坐,开始看。   这本书讲的是一个落魄公子上京赶考赶考之时,因为救一个腿脚不方便的老者,花光了自己的盘缠,老者也没有救活,死之前赠给他一枚戒指,说能保佑他升官发财。   落魄公子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心上,收好戒指准备找个地方典当掉,结果从这时候开始就发生了一系列奇遇。   先是力气大增,聪明过人,一路收获财富与美女,等到京城的时候,他已经家财万贯,妾成群。   妾最起码有九十九个!   到京城考取状元后,遇到了宰相的女儿,一见倾心,再见痴情,为了娶宰相的女儿,将九十九个妾全部遣散安置妥当,开始一心一意追心上人。   后面的剧情越来越不堪入目,公子使尽手段,制造各种巧遇,英雄救美,最后总算引得姑娘倾心,后面就是各种圈圈叉叉,在姑娘去上香路上,去庙会途中,山坡上,书房里……   穆心怡看得津津有味,这古人真会写,尺度真大!比她在现代看到的都带感。   看到一半的时候,小六子在门外敲门。   “穆姑娘,咱们中午做什么饭吃?”   穆心怡不想动,眼睛都没离开书,“你们自己随便做一点吧,我去所谓!”   小六子一脸为难,“可是大人说,让我们跟你学着做饭,我们……”   穆心怡正看的眼神迷离,脸色发红,听到大人两个字,清醒了一半。   “中午给你们做油泼面吃,我马上来!”   说完,立刻把书藏到屋里。   小白还在笼子里,安静躺着,看见她进来,嗲着声冲她叫。   穆心怡把笼子打开,它的碗里有食物和小鱼,另一个碗里有干净的水。   她伸手摸摸它的头,“你这次还跑不跑,要是不跑就乖乖待在这里陪我,我给你做好吃的。”   小白一脸懵逼盯着她看,穆心怡笑着一把揉乱它的毛,然后起身去做饭。   她前脚走,小白后脚就站起来,抖了一下毛,跟在她身后,背上的毛还是乱糟糟的。   这几天穆心怡教他们做的都是面食,焖面,炒面,凉面,拌面都做了,今天她到厨房的时候,小六子已经拿着本子坐在一边,乖巧等待。   李八和面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往穆心怡脸上瞥,不仅是他,其他人也是如此。   穆心怡纳闷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其他人都红了脸,只有小六子,红着脸说:“穆,穆姑娘,你的脸好红!”   红得特别好看,眼睛里都水汪汪的,说话声音也特别温柔。   他们这些血气方刚的男人,常年征战在外,身边有个女人,还不得跟狼见了肉似的,嘴上不馋,心里馋。   穆心怡平常大大咧咧的,今天却很温柔。   她脑中一下子想到看过的那些鲁莽片段,猛然间想起来那是将军的书,这本书他是不是也看过?   她的脸瞬间开始发烫。   小六子关切道:“穆姑娘,你怎么了?”   “没事,面和好了,先盖着醒一会,我回趟房间。”说完头也不回去了自己房间。   ***   沈宴从回村就开始画地图,今天终于画完了,他根据地形图圈出几个防守要点,又仔细检查一遍,这才放下毛笔。   心里石头落地。   正看着,小白大摇大摆过来在他脚边蹭蹭,嗲着嗓子叫了几声。   他眼神瞬间温柔下来,蹲下身将它抱起来,捋捋后背,小声说:“你的毛这么乱!”   肯定是她揉的!都不用想。   正撸着猫,王光进来说,外面来了两个妙龄女子,一个是王香女,找他的,另一个是找穆姑娘的。   沈宴点点头,把小白放下,拍拍衣服上的猫毛,   “你去告诉她们,现在正是吃饭时间,不方便招待女子,让他们回去吧!”   王光走后,沈宴转身往后院走,刚走两步,听见王香女呱噪的声音传进来,人也跟着进来了。   “沈宴哥哥,我真的有事情,这位穆姐姐是穆心冷的姐姐,她来找她妹妹有事情。”   穆心怡的姐姐?   沈宴停住脚步,回过头朝王香女身边的女子看去。   约莫有二十岁,眉眼间跟穆心怡确实有三分像。   那天穆家为穆时二求情的事情,这女子也在后头跪着。   只见她惊慌地朝自己行个礼,声音卑微道:“听说三妹在沈将军这里,我是代替我爹娘来,想把她带回去,请沈将军行个方便!”   沈宴冷着脸思忖着。   这是来要人来了!   旁边的王香女忍不下去了,蹲着身子行了礼,“沈宴哥哥,我觉得让穆心冷回去比较好,她本身就是刚死了男人,待在你这里也很不方便,你们一群男人进出,这对她的名声也不好,对吧?”   沈宴点点头,“穆姑娘不会一直待在这里,她有事情没做完,等她做完,我自然会送她回去!”   “沈某这里都是男子,不方便请姑娘进屋,烦请两位回去,莫要伤了名节!”   说完做出请的姿势,让两人出去。   结果正在这时候,穆心怡一脸慌张跑来前厅,一边跑一边喊:“大人,大人,小白不见了,你看见它没有?我就……”说着话,她已经跑到了前厅,一眼就看见站在那里的两位女子,没来得及看长相,到处看猫。   那个王香女她认出来了,另一个没仔细看,只觉得眼熟。   而小白,正蹲在沈宴脚旁边。   她迅速走过去,一把抱起小白,歉意道:“原来大人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   好家伙!这不来则已,一来就来两姑娘!   想起那本书,再联想到他也可能看过,真是尴尬!   刚转身,就被人叫住了。   “三妹,跟我回家吧!” 第19章 女子不能立户 李三哭丧着脸,“大人,……   正在这时候,小六子在后院喊。   “穆姑娘,你快过来!油都开始冒烟了!你再不来,就要起火了!”   穆心怡冲沈宴嚷嚷一声,让他先跟两个客人说话,然后一溜烟往后院冲。   “调料葱花都放好了吗?”   一转头,十碗面条整整齐齐摆在案板上,每碗面上面都撒了盐辣椒面和葱花,穆心怡大手一挥,拿起铁勺。   从锅里舀起一勺滚烫的热油,一溜过去泼了三碗。   瞬间响起滋滋声,紧接着就是要命的香味。   如此三次,十碗面全部泼完。   泼完,穆心怡放下铁勺,拍拍手。   “好了,再加点酱油醋,搅拌搅拌就可以吃了!”   人多就是好,四个男人,三下五除二搅拌均匀,李三赵五立刻就一人端两个托盘去了前厅。   回来的时候,两人看一眼穆心怡,“大人说,让你去一趟前厅!”   穆心怡点点头,拿了五个小碗盛面汤,同时嘱咐他们:“吃干面,必须要喝面汤,原汤化原食,要是不喝面汤,面在胃里不好消化!”   几个人呼噜呼噜往嘴里挑面条,纷纷点头。   小六子咽下去一口,感叹道:“穆姑娘,你简直太厉害了!这面条被你这样一做,就是好吃!”   穆心怡谦虚道:“其实挺简单的,今天和面,擀面下面都是你们,我就做了最后一件事。”   几人纷纷说学到了,回去就给弟兄们做。   李八在旁边笑着说:“就是费油!”   穆心怡端着托盘去往前厅。   那两个女的还在,一见到穆心怡出来,都瞪着眼睛看她,看她手里端着的托盘。   穆心怡瞅了一眼那个叫自己三妹的女人,她是穆心兰,原身的大姐。   移开视线,发现沈宴面前的一碗面还没动筷子,赶紧把托盘放下,着急道:“大人!这个面要赶紧吃,再不吃就坨了!”   沈宴摆摆手,“无妨。”   王香女跟穆心兰齐齐看向沈宴的碗,王香女咽着口水问:“沈宴哥哥,你们吃的这是什么?”   沈宴摇摇头,“不知道,是穆姑娘做的!”   穆心兰一脸惊讶,猛然看向穆心怡。   这是什么饭?这么香!她在家怎么从来没有做过?   好想尝尝!   “你是穆姑娘的姐姐,对吧?”沈宴继续朝穆心兰说。   穆心兰从他碗里移开视线,赶紧点头,“是的,是的!”   “穆姑娘现在还不能跟你们回去,她在帮我们做点事情,等过段时间她完成了,自然会回去!”   穆心兰愣了一下,看向穆心怡,“三妹,你到底在做什么事情?妈很担心你,我们都很担心你,你知道吗?”   “担心我!”穆心怡看着她,“那我沉塘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们任何人?我被人冤枉捆在柴房的时候,你们又是在哪里?回去吧!我已经是泼出门的水了!”   “可是你跟那个人已经两清了,你现在是自由身,就应该回家,你不回家,还想去哪里?”   穆心怡笑笑,“对呀,我已经是自由身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但是女子不能自立门户,如果你不回去,到哪里都没有立足之地!”王香女看到她给沈宴说话就来火。   她的沈宴哥哥岂是她这种人伺候的!   穆心怡明显愣住了!   她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对呀!在古代,女子是不能自立门户的,从父从夫从子。   就是不能从己。   就算她再厉害,也没有自立门户的权利。   王香女知道自己说到穆心怡的软肋了,脑瓜子一转,突然说:“沈宴哥哥,既然你让穆心冷在这里帮你们做事,我跟她姐姐交好 ,以后我们两经常来找她玩吧。”   说完朝穆心怡笑笑,“好不好啊?”   穆心怡一脸的不好,但是不敢耽误人家来找沈宴,淡然点头。   王香女笑容甜美朝沈宴行个礼,扯上穆心兰直接告辞,走之前还瞄了瞄沈宴碗里的油泼面。   他们一走,王勇跟周兵端着空碗,从前面的倒座房过来,王勇皱着眉头问:“大人,刚有别人在,我不方便说,今天上午,我去村口碉楼观望,发现距离村口大约五里地,有人扎营,回来之前,我看到那边在冒烟。”   沈宴沉吟不语。   周兵看到大人的碗还没动筷子,赶紧说:“大人,快吃饭,我们就在边上等着。”   穆心怡招呼他们,“吃碗面和一小碗面汤吧。”   王勇看她一眼,迅速躲开,低着头过去端了一碗喝,周兵端两碗,“我给王光刘虎端去!”   沈宴看他往出走,在背后喊:“出去告诉他们,就说我说的,以后不要放任何闲杂人等进来!”   “好的,大人!”   穆心怡心里一动,转身去了后院,吃完饭,很自觉就进了自己小院子,关起门来继续看书。   但是明显没有上午有意思了。   刚才王香女跟王勇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在这里,不能自立门户,村外面似乎也不安全,真要打起仗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心情就这样堵上了!   从这天开始,沈宴白天经常不在家,经常很晚才回来,穆心怡只听见晚上厨房有动静,其他的什么都听不见。   不仅如此,小六子,李八他们都回自己营地了,赵五也不见了,据李三说,他们接到紧急任务回去执行了,要过段时间才能过来学习做饭。   不过还好,这几天也没白在这里,倒也学会了几种简单的面食,做起来也方便。   穆心怡觉得这样教下去不是个办法,思来想去,打算找沈将军要一些笔和纸,将一些简单的菜谱写下来,这样他们只要照着做就可以了。   穆心怡开始留心外面的动静,白天的时候,她时不时到门口,想从王光和刘虎嘴里套话,结果两人什么都不肯说,只让她好好待在屋里。   过了两天,李三竟然拿来一个包袱,敲开她的门,递给她,“这是将军让我帮你买回来的,里面是一些布匹针线之类的,还有一些胭脂水粉头饰等,这段时间你经常一个人在家里,有点事情做做也好打发时间!”   “你可以绣花,做衣服,女孩子不是都爱这些吗!”   东西交到她手里,人就离开了。   穆心怡拿进屋,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驰而过。   绣花!几辈子都不可能了!   还不如逗小白,看书有意思呢。   这段时间沈宴不在,小白天天跟她待在一起,早就熟悉了,只要她在那里,小白就会跟着到那里,她一坐下来,小白就会跳上她的腿,一脸赖皮躺下来,让她盘。   带着小白,穆心怡还发现了一个好处,就是沈宴一回来,小白就能感觉到。   就这样她等了三天,终于在这天夜里亥时三刻,等到了沈宴。   听见小白喵的一声,就跳下床去扒门,同时厨房那边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说话声。   穆心怡立刻起身,穿好外套,头发随手往后面一扎,打开门往外面走。   一出来,那些声音清晰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快点,要热水!”   “快去看看军医到了没?”   穆心怡拉开小院的门,李三一眼就看见了她,急急忙忙道:“穆姑娘,你出来干什么?快进去!”   穆心怡顾不上许多,“李三,出什么事了?”   李三哭丧着脸,“大人,大人中箭了,血流不止!”   “我去看看!”穆心怡掉头就往前厅跑。 第20章 帮将军止血 “穆姑娘,就算你喜欢大人……   沈宴躺在书房的榻上,伤口在膝盖上方,衣服染红了一大片。   血还在继续流。   他脸色苍白,额头都是汗,。   深秋的夜晚还是很冷的,他出那么多汗,肯定是忍痛忍的。   周兵正蹲在旁边,一脸愧疚焦急,其他人忙前忙后问军医来了没。   穆心怡直接冲进了书房,李三跟在身后,一脸为难看着将军,“大人,我没拦住她!”   沈宴虚弱的抬了抬眼皮,没有任何动作。   这明显是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   现在第一时间是要止血。   穆心怡看向他的伤口,着急道:“先止血啊!这样冒下去,肯定不行的。”   周兵都快哭了,他用手紧紧捂住沈宴的伤口,手很快就被血染红,“止不住啊!”   穆心怡顾不上其他,左右看看,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咬咬牙,接下自己的腰带,“周兵,让开!”   周兵看她宽衣解带往将军身边凑,都要急死了,“穆姑娘,就算你喜欢大人,也不该这时候脱衣服啊!”   旁边人都要上来拉开穆心怡。   “让开!再不让开,你们将军血流不止,马上就没命了!”   众人一愣,看向沈宴。   周兵赶紧道:“那你上去吧!只要能帮大人止血,你干什么都可以!”   穆心怡跟沈宴同时看了周兵一眼。   沈宴对她说:“穆姑娘,你这样不妥,快回房间去!”   平常冷面威严的大人,如今竟然这般虚弱,穆心怡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上去快速将腰带从他腿下穿过,在伤口上面靠近大腿根的部位紧紧绑住。   穆心怡的外套松了下来,衣怀敞开,露出里面粉色的里衣,饱满清晰可见,在细腰处收紧。   头发从左侧滑下来,她一脸认真帮他绑伤口。   沈宴呼吸有点乱,见她这样子实在是不妥,但是又看她神情专注,也不好打扰她,便用眼神警告旁边的几个人,让他们眼睛不要乱看。   她不小心摁碰到他的伤口,他吃痛闷哼出声,随即看到她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皱起眉头,她的声音很温柔,“大人,忍耐一下,这样才能止住血。”   沈宴有点尴尬,那个部位她一个女子靠近了,对她是极大的不好,但是她靠近时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体香又让他心生迷恋。   那个味道遮住了血腥味,让他心里好受了不少。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一些。   突然,周兵在一旁惊喜道:“快看!不流血了。”   其他人立刻围过来,一个个面露喜色,“太好了!终于止住了!”   “穆姑娘,多亏你啊!”   穆心怡仔细查看伤口,箭伤不浅,里面血糊糊的,她扭头问:“你们平常这种刀剑伤用什么药粉?”   周兵拿起放在旁边的小白瓷瓶,“我们就用这种粉末,是军医帮我们做的,专门给伤口上洒抹的,可是大人刚才血流不止,这个药一撒上去就被冲掉了。”   穆心怡接过来,看看伤口附近血红的衣服,“帮我拿剪刀过来。”   王勇四处看,其他人也帮忙找,就是找不到剪刀。穆心怡突然想到将军让李三给自己的那包东西。   “等一下!”   说完起身就朝后院跑。   她一走,王勇小声问,“大人,我去给穆姑娘说一声,不用她来来。”   “不用!”沈宴看他一眼,“你跟王光刘虎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去把严松和马二来这里议事。”   “可是你的身体!”王勇一脸担忧。   “我没事,修养几天就好!”   刚说完,穆心怡提着包袱,手里拿着剪刀风风火火就到了。   二话不说,放下包袱弯腰轻轻帮他剪伤口周围的衣服。   “穆姑娘,这事情还是让周兵来,你一个女子,这样不妥!”   穆心怡抬眼瞧他,“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帮你处理一下伤口怎么了?又不是肌肤相亲!”   话一出口,沈宴眨眨眼,掩饰着尴尬。   其他人都看向别处,装作没听见。   穆心怡手指微凉,她极尽小心,轻轻捏起他伤口旁边的血衣,为了不碰到他,剪开的时候无比小心。   沈宴常年跟粗旷的汉子在一起,做事说话大刀阔斧,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这么细心的照料,她的小手轻盈温柔,轻轻扯动他的衣服,一点都不疼,但是那个部位却酥痒异常,连带着半个身子都麻了。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但见她眼神晴朗,并没有一般女子矫情的样子,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转头让周兵赶紧按他的吩咐去休息。   穆心怡剪掉他大半个裤腿,他的腿上好多血迹,有些已经干了,饶是这样也能看到白腿。   腿上肌肉健壮紧实,伤口那块外翻着,穆心怡看的倒吸凉气。   这要是是自己,早都哭了。   她迅速蹲下身子,拿药末往伤口上倒,左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按在伤口旁边,把外撒的药末往伤口上划拉。   沈宴整个身子一僵,又是一声闷哼。   穆心怡吓一跳,“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沈宴声音沙哑,忍着僵硬,“没有!”   穆心怡明显听出来他声音变了,心里一动,转身在包袱里找干净的布条。   李三正好端着热水过来,“穆姑娘,那些东西是将军让我给你买来做衣服,绣花的,你拿过来干什么?”   穆心怡手上动作不停,“我不会做衣服,也不会绣花!这些东西对我没用。”   沈宴眉头一皱。   众人一脸不可思议。   穆心怡找到一条粉色的布条,折叠起来帮他裹伤口,包扎的时候有意无意间用手摸一下他的腿,来来回回摸了好几下。   她明显感觉到他身体上有了变化,腿都僵硬的不成样子了。   心里觉得有趣极了,这个一脸古板,满口这个不妥那个不妥的男子,真是个闷骚!   沈宴极力忍着,垂眼一直盯着她,双拳握紧,忍受着又痛苦又舒服的感觉,心里冒着一团火,不知道怎么熄灭。   她终于包扎完了,离开后,沈宴终于好受了一些,心里那一块却空荡荡的,说不上来的烦躁。   “你下去吧!今天多谢穆姑娘,剩下的事情就不劳烦你了!”   “剩下的事情我也不方便做,他们要用热水帮你擦身子,换身干净的衣服。”说完忽然一脸调皮道:“如果大人不介意,这些事情我也可以做!”   沈宴脸一黑,赶紧拒绝,“不劳烦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刚才给我包扎伤口已经是不妥之事了,那本女训,你还是要抓紧看看!”   又是那一套说辞,穆心怡低头微笑。   那本书穆心怡早就塞到箱子底下了,一次也没翻开来看过。   不过她找到了新的乐趣。   抬起头迅速看了一眼他,声音甜甜道:“我知道了!大人!你先休息,我去厨房给你炖碗雪梨汤,给你润润嗓子,去去火!明天开始,我会给你炖汤喝,助你伤口早日恢复!”   穆姑娘说完一溜风又去了后院,留下淡淡余香。   她声音突然甜糯,周兵悄悄去看将军,看他脸色有些难看,赶紧低下头憋着笑,接过李三手里的热水,“大人,我给你擦身子。”   这时候,刘虎带着一个身材修长的中年男人进来,一脸高兴道:“大人,军医到了!”   “李彦兄好!”   沈宴躺着拱手。   李彦第一眼先去看他的伤,“呀!还用粉色的布条包扎伤口!”他斜一眼榻上的某人,继续调侃,“看这手法也不像出自男人之手!”   又一脸疑惑吸吸鼻子。   “还有香味,看来真的有女人啊!宴兄弟,你总算脑子开窍了,知道身边需要女人伺候了,让他们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照顾你,可不是长久之计。”   沈宴受伤的是右腿,正好在外侧,他下意识想去踢他一脚,结果刚一动,就疼的直冒汗。   李彦扶着他的腿放回去,一脸戏虐,“都成这样了,还不让人说!”   一下子发现绑在他腿根的布条,露出了不起的神情,惊叹道:“这是谁给你绑的?”   沈宴还没说话,周兵笑着说:“是穆姑娘!”   “啧啧!你这口是心非的臭男人!”李彦像欣赏艺术品一样看着绑带,顺手捋捋没有胡子的下巴,点点头道:“绑得好!绑得好!只是这个部位靠近阳龙之物,你怎么忍心让女人碰!”   沈宴看他一脸坏笑的样子,黑着脸道:“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回去!”   李彦防备着他再踹自己,“男人怎么能不行!我就是舍不得解开这粉色布条,啊!这可是姑娘的心啊!我舍不得解开。”   嘴上虽然那样说,还是一脸痛心的解开,仔细扒拉着看了一眼,扒拉的沈宴呲牙咧嘴,再次想踹他。   李彦检查完毕,点点头,“就是点皮肉伤,所幸箭上没有毒,不然你小命不保!你的那位穆姑娘是吧!她处理的不错。”   说完从刚才拎进来的小箱子里找到一个淡绿色的小瓷瓶,打开倒出一粒黑色的小药丸,招呼都不打一下,直接捏着沈宴的下巴张开他的嘴,将药丸扔进去,接着把他下巴一合。   “这瓶药内服,每天早晚各一粒,记住了!”   周兵赶紧点点头,“记下了,谢谢李军医!”   “你要告诉那位穆姑娘,懂吗?对了,穆姑娘休息了吗?要是没休息,叫出来让我瞧瞧!”   沈宴:“……”   “够了!”他冷着脸呵斥他,“没你事了,回去吧!” 第21章 脸红 甜笑着说:“大人,让我来伺候你……   李彦大摇大摆四处看,“我这么辛苦跑过来,就不说给我找个床让我休息?”   沈宴眉毛一挑,“从严松那里到这里,牙长一点路,你走了多久?”   李彦笑的一脸为难,“你都不知道,我正做梦搂着我家娘子睡觉,正要成好事了,结果有人叫我,我最讨厌最美梦的时候被人叫醒,我一听说你是箭伤,只留了一点血,人还好好的,就赌气多睡了一会。”   周兵在旁边暗暗擦汗,见自家将军一脸淡定,连忙道:“李军医,我家将军刚才血流不止,你……”   李彦突然一个转身,又坐在沈宴旁边,一边搭在他手腕上号脉,一边查看他的脸色。   这个人瞬间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一脸正色道:“你失血过多,最近最好躺着休息几日,军务上的事情让你手下人去忙,听到没有!”   周兵也在旁边劝,“对的,你就听李军医的,有什么事情你吩咐我跟王勇去做,你就放心养伤,今天要不是你替我当这一箭,现在躺下的就是我!我……”   周兵一脸愧疚,自责不已!   沈宴摆摆手,“行啦!我听李军医的,好好养伤,你也别自责了!”   李军医点点头,“那就这样,我就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周兵,你代我送一下李军医,月黑风高,我怕他掉沟里!”   李彦一脸神气,指着自己,“我是能掉进沟里的人吗,难不成你是想把你身边人支走,好让你那穆姑娘伺候你!”   眼看着沈宴已经用眼刀子杀人了,他嘿嘿笑着提起药箱,一转身,就溜的没影了。   周兵犹豫了一下,问将军,“大人,我,要不要送……”   “不用!他掉进沟里才好!”   说完忍不住笑起来。   这个人,从开始认识就这么没正形,要不是当初父亲极力留下他,换做自己,早就把他打发走了,那副做派,总感觉有一天要祸害别人家姑娘!   虽然暂时还没有做出这种事情!   沈宴叹口气,感觉口干舌燥,一转头,看到旁边的水壶,刚想让周兵给自己倒杯水,又想到穆姑娘说要给自己炖雪梨喝。   又按耐住饥渴,舔舔嘴唇。   她怎么还没来!   穆心怡炖雪梨汤的时候,专门多放了一点冰糖,这样喝起来更甜,也更下火。   烧火的时候,她心里既担心将军的身体,又觉得他这个人有意思。正好赵五来厨房拿盆子,她捉住他,小声问道:“你们将军是怎么受伤的?”   赵五没有隐瞒,小声道:“这几天我们将军跟我们一起四处探测军情,他已经设立了几个点,让我们的人在那边狩扎,这样敌军一旦来犯,我们可以第一时间发觉,结果今天晚上,将军跟周兵去了靠近敌营的地方,结果周兵那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弄出声响惊动了敌人,人家以为是我们进攻了,就派出弓箭手一通乱射。”   穆心怡听的心里发紧。   “要不是将军,周兵就被射成筛子了!”   看穆心怡一脸吃惊的样子,赵五倾诉欲更强烈,压低声音说:“我告诉你一件将军的秘密。”   “什么秘密?”   穆心怡一脸好奇。   “我听说,将军的母亲还活着。”   穆心怡更加好奇,“那她人去哪里了?”   “就在林国。”赵五说完赶紧打住,“穆姑娘,你要答应我,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说起!这么多年来,将军对他母亲只字不提,我们几个亲信都知道,以为他已经忘记他母亲了,结果并没有,他昨晚那么靠近敌营,就是想找办法打探一下他母亲的情况。”   说到这里,他有点伤感,“将军这些年心里苦啊,我到现在才知道!看他表面冰冷无情,其实心肠比谁都好!”   穆心怡心里震惊极了,但是同时又后怕,小声问,“你说我知道了这个秘密,将军要是知道我知道了,会不会杀我灭口?”   赵五眨了好几下眼睛,“你不说,将军怎么会知道?”   穆心怡抓心挠肝似的,感觉自己怀里好像揣着一个炸弹,随时都可能会爆炸。   但是又忍不住好奇心!   “你们将军的母亲为什么会去林国?”   赵五都不想说了,见她又问,想了想说:“据说她母亲本来就是林国的,还是皇室里的人!”   我勒个去!   穆心怡吃惊不已,不敢再问了,“行了行了,你快去忙吧,这种事情以后不要给我说了,我还是知道的少一点好,知道的太多了,万一那天说梦话说出来,就完蛋了!”   赵五点点头,“要是你害怕说梦话,那就不要跟将军睡在一张床上,就没事!”   说完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抓起盆子就跑,“穆姑娘,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穆心怡跟在身后追了两步,然后站在原地迅速跺脚,看他逃走的狼狈样,要笑死了!   冰糖雪梨炖好,穆心怡盛在一个大碗里,又单独用小碗盛了一点尝尝,很好喝。   赶紧给自己藏了一碗,这才端上大碗去前厅。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以及刚才赵五给他说的话在脑子里发生了奇特的反应。   如果沈宴的母亲是林国皇室的人,如果她还活着,说不定对两国的和平会有帮助。   如果两国和平了,沈宴既是武国的功臣,又是林国的亲人,那么,他就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古代女子不能单独立户,她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出去开饭店不太现实,一出村子就是敌国,要是能依靠一个男人,先立住脚,后面再想办法赚钱,是不是更容易一些。   这个人,要有权势,有能力,还要长得好看的。   石头村,论说起来,权力最大的就是沈宴,他又是武国的镇南大将军,身高体壮,还长得帅气!   这么完美的男人,可是不多见的!   虽然他不近女色,总是一副要划开界限的感觉,但是……   穆心怡低头看着托盘里的冰糖雪梨。   那就从这碗冰糖雪梨开始……勾引他吧。   正好这段时间他要躺着休息。   电视里不就经常演,男主或者女主病了,另一个在旁边照顾着,照顾着照顾着就好上了……   穆心怡心里欢欣鼓舞,又紧张又兴奋,仿佛接到了一场无比艰巨的任务。   脸都红了。   到沈宴书房的时候,他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动静,他微微睁开眼睛,难得露出一丝微笑,“来了?穆姑娘辛苦你了!”   说完手指着旁边,“你放这里就好,赶紧去休息吧!”   穆心怡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怎么可以白白放弃。   立刻调整情绪,眼睛里水水润润的,甜笑着说:“大人,让我来伺候你吧!”   周兵在一旁听的手一哆嗦,刚拧干的毛巾差点掉进盆里,想到刚才李军医说的话,他非常识趣的端着盆子去外面倒水。   顺带就拐到了倒座房,把刚睡下的王勇摇醒,小声说:“刚才穆姑娘说要伺候我们大人,我觉得大人身边要是真的能有穆姑娘这样的人伺候着,还真不错!”   王勇闷闷的不说话。   周兵突然一拍脑门,“兄弟啊,我前几天说的话,你可别放在心里,我就是跟你们开玩笑的,现在看来,大人让我们注意跟穆姑娘保持距离,说明他已经开始动心了,让我们叫人砌院墙,就更明显了,就是想把穆姑娘圈起来,不然外人接触!”   听他这样说,王勇一下子坐起来,懊恼道:“我前几天还向将军求娶穆姑娘,你说他会怎么想?”   周兵在他身上拍了一下,“你可真是胆大!”说完又安慰他,“你也别多想,大人应该不会放在心上,之后不是教训穆姑娘了吗?你以后注意点,主要是将军身边的女人,咱们一定要保持距离,万一这个姑娘以后成了将军夫人,那我们多尴尬。”   一席话听的王勇都睡不着了,翻来覆去想着这几天跟将军在一起的场景。   想到后来,发现将军还是跟以前一样对他,顿时就放下心,很快睡了过去。   前厅里,沈宴半坐着,正端着小碗喝冰糖雪梨,放置了好一会,温温的,甜甜的,一口喝下去从嗓子到胃里,都是舒坦的。   穆心怡就站在一边,看着他喝。   他的侧颜更好看,看着就有致命的吸引力。   她默默咽下一口口水,脸又红了。   沈宴一小碗冰糖雪梨喝完,穆心怡赶紧说:“还要不要再喝点?”   接碗的时候,她装作无意间手滑,手指直接抱住了他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沈宴把碗收回去,直接放到托盘里。   穆心怡手还尴尬的伸着,恨不得当场去世!   “不用了,我已经喝了两小碗,再喝肚子就发胀,你快去休息吧!”   穆心怡看着大碗里还剩一半的冰糖雪梨,“拿这剩下的让周兵他们喝了吧。”   说完转身回去休息。   周兵回到前厅,帮助沈宴躺下,看看旁边没喝完的冰糖雪梨,小声问:“大人,我把这个送去厨房吧!”   沈宴摇摇头,“不用,就放在那边,我口渴的时候再起来喝。你下去吧!”   周兵又看看四周,并无不妥之后,方才下去。   他一走,沈宴就半仰着,一胳膊肘撑着身子,另一只手端过大碗,低下头大口大口喝的见了碗底。 第22章 月子食材 后来她想到了现代女人坐月子……   第二天一早,穆心怡就爬起来了,昨晚后半夜她想了好一会,想了好多补血养身子的食材。   后来她想到了现代女人坐月子吃的东西,心里便有了数。   早上一起来,她就宣布,这几天她只给将军一人做饭,其他人的饭让李三自己想办法。   李三一听连连点头,只要将军身体能好,别说是穆姑娘只给将军一个人做饭,就算让他饿几天,他都毫无怨言。   交代完毕,穆心怡挎着小篮子就要出门,李三赶紧追出来,“穆姑娘,你要去哪里?”   “我去给你们将军找食材。库房里的蔬菜不适合他吃。”   李三本来要阻拦她出门,一听食材不适合将军吃,赶紧叫赵五过来,“我来烧早饭,你陪穆姑娘出门,去给将军找食材。”   赵五挠挠后脑勺,“可是将军专门吩咐过,让我们跟穆姑娘保持距离,这样不好吧!”   穆心怡笑着压低声音,“没事,我们小声点,不要告诉将军就好了,一会你跟在我身后,远远的保护着我就好,那也算是保持着距离啊!”   李三推推赵五,“穆姑娘说的对!穆姑娘可是帮咱们将军的忙,你保护穆姑娘也是应该的,就算咱们将军知道,也不会怪你的!”   就这样说定了,出大门的时候,又遇到刘虎盘问,一听到是给将军找食材,立刻让他们出门了,还嘱咐赵五一定要把穆姑娘保护好。   穆心怡算是见识了,自己以后要出这道门,还真是不容易!   不知道是这边的风气如此,还是将军故意如此!   出门沿着河走,穆心怡问赵五,“你知道这边哪里有母鸡卖吗?”   赵五挠挠头,“村东头有两家人养了好多鸡,村里人想买鸡就去那边。”   穆心怡掉头就往东边走,赵五犹豫不决,“可是,穆姑娘,那边的陆家人对你怀有敌意,要不你先回屋,你要买鸡,我去买回来就好。”   穆心怡摇头,“其实我还想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说完笑笑,“没事的,不是有你跟着吗,放心!”   赵五挠挠头,更加警惕起来,跟在她身后一丝都不敢分心。   毕竟她都是为了将军才这样冒险的。   石头村的村民很勤劳,早早就起来了,男的上山砍柴挖药,下田挖地,女的扫屋洗菜,忙活家务。   村里河道往往就是村民聚居之地,两道梁之间就是河道,村民洗衣服时就会扯东家道西家。   穆心怡走到第五道梁跟第六道梁中间的河道时,看到河两边一堆人在洗衣服,眼睛一亮,立刻就凑上去,赵五在后头都来不及叫住她,只能远远跟着干着急。   “田他娘,这事情你家掌柜怎么说的?难道真的去问过了?”一个眉眼慈祥的中年妇人。   被叫田他娘的中年女人沉着脸摇摇头,“桂花呀,沈将军说了,他暂时不考虑终身大事!你知道吗?”她压低声音,故意看看周围一群人,引得她们都伸头细听。   穆心怡也放慢了脚步。   “他堂婶家的亲侄女都被他拒绝了,他堂婶多好,小时候沈将军妈妈走得早,他堂婶没少帮忙照顾,她侄女更是从小就长在身边,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你们知道她侄女是谁吗?”   这人就喜欢卖关子,不过别人却喜欢听,特别是这种带一点情情爱爱的八卦。   “是村西头老王家的闺女王香女啊!她可是咱们村公认的美人啊,我们家老二前几天还催我,让我去提亲!我哪敢!”   穆心怡停住脚。   旁边一个浓眉细眼的妇人犹豫着说:“论说起来,其实穆老三家那个克夫的女子,长相也不差的,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田他娘一脸嫌弃道:“那女子长得一脸妖气,看男人的时候眼睛都在勾人,我家老大以前就被他迷的茶饭不思,要不是他爹揍了一顿,早就跑去找那个狐媚子了!”   其他女人笑着打趣她,田他娘也咧着嘴笑。   穆心怡摸摸自己的脸。   还有人迷自己迷的茶饭不思?   之前照镜子的时候,确实能看出来媚态,特别是眼角那颗痣,更增风情。   不知道将军会不会喜欢自己这样的?   田他娘说完,对面的桂花说:“不过,咱们的沈将军是个好人,不仅救了她,还收留了她,让她跟他的手下同吃同住!”   其他人低声发笑,眼里神色不言而喻。   这跟官妓有什么区别!   穆心怡慢慢靠过去。   桂花还在说:“不过,我听人说了,他堂婶去找了族长,说就这两天要去找沈将军,族长可是沈将军的亲叔叔,他的话就能代表父母之命……”   “各位婶娘,在洗衣服呢?”穆心怡站在上面,居高临下,笑盈盈看着她们。   众人纷纷抬头,看清是她,又看见她身后站着的赵五,颇有深意的交换下眼神。   田他娘轻哼一声,脸扭到一边,不屑看她。   “是穆姑娘啊?”桂花一脸慈祥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穆姑娘甜甜一笑,“婶娘,你知道谁家卖猪肉吗?”   怪不得她在沈将军家养的小脸白嫩,原来吃食这么好!   桂花愣了一下,问旁边的人,“你们谁知道?”   浓眉细眼女人顿了顿,“昨晚听我家那口子说陆学文家今天杀猪,有人一早就去买肉了。”   “多谢多谢!”穆心怡拔腿就走,生怕去晚了肉卖完了。   桂花她们还想从她嘴里套套话,见她一溜烟过了桥,有些遗憾,便继续八卦着,捶洗衣服。   那些说穆心怡的话,赵五全都听在了耳朵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几天确实有人上门给将军提亲,他听王光刘虎他们说了,至于那个村里人口中最好看的王什么女,他觉得也就那样。   将军真要成家的话,还是穆姑娘合适。   为了出来找好食材,也不跟这些侮辱她的人置气,这气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快到陆学文家的时候,穆心怡脚步慢了下来,赵五在后面问道:“穆姑娘,怎么了?”   穆心怡有些为难的看着他,“赵五兄弟,这家人……是陆兴贤家亲戚,我……”   “陆兴贤家亲戚?”赵五一头雾水,“陆兴贤又是谁?”   刚问完,他突然想想起来之前王勇跟他们交代的事情,一拍脑门,“不好意思,穆姑娘,这样,你在这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穆心怡点点头,靠在拐角处等人。   过了好一会,赵五一脸沮丧回来,“没有了!”   穆心怡满心失落,“全部没有了?”   赵五点点头,“就剩下猪脚猪头,还有一些准备喂狗的猪下水。”   穆心怡听的双眼放光,赶紧推他,“快快快,去把这些全部买下来。”   赵五一脸为难,穆心怡又推他,“快去啊!小心一会真的喂狗就完蛋了!”   赵五只好转身去买。   陆学文一听他都要了,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不是,这猪肠子是极污秽的东西,你也要?”   赵五咬咬牙,“都要!”   陆学文战战兢兢帮他系好,只收了几文钱,这些准备喂狗的东西怎么好意思收将军的钱。   还帮着一起送出来,结果一拐弯,就跟穆心怡打了个照面。   陆学文脸色瞬间怒红,指着穆心怡的鼻子就骂,“你个贱货!还敢来我们家,我们陆家因为你丢尽了脸色,现在我大嫂子跟二堂兄还在床上躺着不能下地,你就敢出门晃荡,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贱人!”   赵五眼急手快,一边拽住他肩膀往一边一甩,“放肆!”说完护在穆心怡前面,“她现在可是将军身边的人,将军说过什么,你忘记了?”   陆学文愣了一下,“将军的人!”   因为激动,额头青筋暴起,“这个贱女人真够可以啊!克死我大侄儿,勾引完我堂兄,又爬上了将军的床,壮士,你听我说,别拦着我,这种女人,就不该活着,活着就是个祸害!就算你这次拦着我,下次我要是遇见她,照样打她!”   说着就把赵五往开推。   穆心怡赶紧从赵五手里接过猪下水,吃力拎着,就怕赵五打他施展不开。   赵五也给力,三拳两脚就将人控制住反手扣在墙上。   “你要动穆姑娘,先问过将军再说!你大嫂跟你堂兄的事情,是将军做主惩罚的,你要是有气,就冲着将军来,如果你不想在石头村住下去,现在就跟我去找将军,今天下午就让你们陆家滚蛋!”   陆学文态度瞬间软了下来,低声道:“请壮士放过我,是我一时糊涂!”   穆心怡有些后怕,要是刚才是自己去买肉,他要是看见自己,用杀猪的那种刀给自己一下,还不就去见阎王了。   这才明白将军不让自己出来的良苦用心。   见人软下来了,她站出来,对陆学文说:“这次可以放过你,但是如果下次我出门你要是针对我,就按赵五兄弟说的那样,今天他就是人证,以后我要是出事了,将军一定第一个找你是问,就算你不考虑自己,那你的妻儿父母呢?你在这里辛辛苦苦打下的家业就那么轻易丢掉?”   穆心怡觉得解释再多都没用,他们认为自己是那样的人,那就是那样的人。   陆学文回去之前,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低着头进了屋。   赵五陪着穆心怡又去买了一只老母鸡,便回了家。   到门口,刘虎黑着脸小声说:“穆姑娘,将军找你!我看他一脸怒气,你赶紧去看看!” 第23章 男人的怀抱 这是穆心怡第一次感受到什……   沈宴早早就醒了,穆心怡出门的时候,他听到动静了,以为她只是出去洗衣服,结果过了好一会,还不见人回来。   当李三端着小米粥进他的书房时,他的脸顿时就黑了。   “穆姑娘人呢?”   “穆姑娘出去给你……”   李三刚开口就被沈宴打断了,“知道了,一会让她来见我!”   李三放下小米粥,出去了,大人肯定是伤口疼,心情不好,得赶紧告诉刘虎,一会穆姑娘一回来就让她过来伺候大人。   沈宴确实心里有火,他刚开始确实只是看在她做饭好吃的份上留下她,给兄弟们改善伙食,后来发现村子里的人都对穆心怡怀有敌意,那次陆无灾跟田氏的事情之后,田氏都没有办法在村里生存下去,最后陆无灾来求他,他着人帮忙悄悄从密道送出了村子,让他们去邻村生活。   村子里这种风气他没有办法改变,穆心怡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出去乱跑,要是遇到陆家那几个人,还不得找她拼命。   沈宴越想心里越堵,连带着,伤口都隐隐作痛。   过了一会,门口传来穆心怡清脆的声音,他心里一暖,立刻板起脸,把头转向里面。   穆心怡听刘虎说将军脸都气黑了,进屋的时候就有点忐忑,轻手轻脚的走到跟前,发现人脸朝里躺着,旁边放着的一碗小米粥还冒着热气。   “大人!”她小声叫了一声。   等了几秒,见人没动,便慢慢转身,既然他还睡着,那就不打扰他了。   结果刚转身,背后响起阴沉的声音,“刚才去哪里了?”   “原来大人没睡着啊!”穆心怡转身惊讶的看着他,眼睛圆溜溜的,里面一片清明,“我和赵五去村东头买肉了,想着回来给大人补补身子。”   沈宴眉头轻皱,“买肉?可是去了陆学文家?”   穆心怡点点头。   沈宴一下子坐了起来,几乎跟她站着一样高了,因为起身太急,挤压到腿上的伤口,包扎好的粉色布条上立刻就有血色浸染,穆心怡一眼就瞧见了,急忙扑过去阻止他再有大动作。   结果胳膊却被他一把拽着,整个人被往前一带,脚下失去重心,差点爬他身上,情急之下,她伸手撑住了他的胸膛。   男人低声命令他,嗓音里都是怒气,“谁借你的胆子!敢去陆学文家?下次再敢擅自行动,出了什么事,后果自负!”   他的手掌很大,握着她的胳膊只是轻轻用力,就已经抵上她十成力气了,因为生气,他用了足足五成力。   穆心怡胳膊疼的眉头拧了起来,双手抵在他身上,心都跳乱了,迎面而来全是他身上独特的男人气息。   她脚下用不上力,胳膊又被他捏的疼,快要站不住了。   上次差点被他掐断脖子,这次又轮到胳膊。   穆心怡都怀疑沈宴是不是吃大力丸长大的。   “听到没有?”沈宴不自觉加了力气,还晃了她一下。   这一下,穆心怡吃痛低呼出声,双手再也撑不住了,胳膊一软,整个人趴了下去。   沈宴下意识抱住了她。   这是穆心怡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男人怀抱。   温暖,厚实,坚硬,裹夹着好闻的男性气息,她大脑一片空白,身子僵硬又酥麻,觉得自己身上瞬间没有了力气。   “大人,我,我……”   沈宴像被山芋烫了手,扶着她的肩膀赶紧把她扶起来,刚才她的饱满结结实实贴在了他胸膛上,他整个人都滚烫了,少女香香软软的身体令他差点失控。多年的历练还是让他恢复了理智,将人瞬间扶起。   “你下去吧!在你住在这里这段时间,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私自外出!”   声音暗哑,缓和了许多。   穆心怡心里空荡荡的,仿佛失去了一个大棉袄,有点留恋那个感觉。   低着头搅搅手指,压着甜美的嗓音说:“好的,我都听大人的,我先给大人查看一下伤口,然后就去给大人做好吃的!”   一口一个大人,叫的可甜了!   她决定了,一定要想方设法拿下他。   沈宴没有拒绝她,慢慢躺下去,任由她揭开伤口,重新上了药,刚才还堵着的心口,这时顺畅无比。   她走后,他把李三送来的小米粥喝下去,和颜悦色叫人来收碗。   穆心怡一到后院,赵五就凑上去,小声问她:“将军没说你什么吧?”   穆心怡摇摇头,“你们将军挺好的,虽然表面上凶巴巴的,但是心肠好!”   赵五点点头,擦擦额头的虚汗,“那就好!主要是我们将军以前对女人都没好脸色,我怕他为难你!”   穆心怡动了好奇之心,“那你知不知道,你们将军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赵五挠挠后脑勺,想了好一会才说:“这个我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讨厌什么样的女人。”   穆心怡一脸认真等着他说。   “就是那种妖艳,不知羞耻的女人,他最讨厌!”   穆心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还以为赵五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如果要成为将军的女人,肯定要使手段接近他,就像刚才那一幕,没事多贴近贴近他,就不相信他真的能坐怀不乱。   结果将军却最讨厌这样的女人!   穆心怡心里一沉,觉得自己太难了!   赵五还在继续说着,“在京城,我们将军从来不去青楼那些地方,他最爱……”   李三从厨房出来,捂着鼻子指着墙边盆子里的猪下水一脸嫌弃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们买的这什么东西?臭死了!”   穆心怡笑着走过去,“这东西可是好东西,中午我给你们做猪大肠吃。”   这次不仅是李三嫌弃,就连赵五都嫌弃的躲到一边,“穆姑娘,我帮你拎回来都快被熏死了,你要吃就自己弄的吃吧,我们不吃!”   穆心怡笑笑不说话,去厨房倒半盆面粉,半碗盐和一根筷子放在面盆里,端出来,“帮我把那些臭东西端到河边吧。”   穆心怡在河边洗猪大肠洗了接近一个时辰,期间她回来了一次,把洗好的猪肝拿回厨房放在小锅里煮,又出去继续洗大肠,李三赵五刘虎他们出来了好几趟,看她到底在干什么,就连过来见将军的严松和马二刘副将,都驻足看了一小会,不明白她盆子里那些白花花的肠子用来干什么。   穆心怡用面粉和盐使劲抓洗,正面三遍,反面三遍,洗的干干净净,白白亮亮。   本来想把里面的肠油撤掉,结果这猪一点都不肥,里面几乎没有肠油,唯有一丁点油花,她舍不得撤掉。   那可是肥肠的精华所在。   旁边之前跟她打架的几个妇女也出来了几次,有人忍不住好奇问她,她笑着说:“这是猪大肠,红烧很好吃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脸同情看着她,之前跟她打架的那个妇人说:“穆姑娘啊,这东西太脏了,不能吃!你不懂事要问大人啊!”   穆心怡一想到红烧猪大肠都在咽口水,头也不回,“我喜欢吃,谢谢婶娘关心。”   穆心怡身上的丑闻又多了一桩。   中午,她将所有的大肠在铁锅里卤了半个时辰,趁这个时间,在另一个铁锅里蒸了米饭,大肠卤到一半,香味就传遍了房屋周围,正跟沈宴在书房议事的几个人纷纷咽口水。   沈宴想到了穆心怡说给他买肉吃那句话,嘴角扬了扬,“中午各位就在我这里吃饭,凑合一下。”   严松带头答应,“那感情好!将军找的这个小厨娘,做饭真是一流,什么东西到她手里都能变得格外好吃!”   马二点点头,“小厨娘?依我看,这小厨娘会做饭,人又美,大人不妨纳了她,岂不是更好!”   几人纷纷附和,王勇跟周兵对视一眼,心里一紧。   原来,不是将军不肯让自己娶穆姑娘。   而是想自己留着 第24章 小厨娘 以后穆姑娘只管尽心伺候大人,……   穆心怡中午给沈宴炒了一个猪肝,烧了一个菠菜鸡蛋汤。   做好这些,肥肠也快卤好了,她端着托盘先去给沈宴送饭。   到了书房门口,穆心怡站住脚,笑着说:“大人,该吃午饭了!”   沈宴冲他点点头,“先放这边!”   说完看一眼其他人,“你们也准备吃饭。”   穆心怡有些为难,“大人,这个是给你一个人吃的,我跟他们的还要稍微等一下,很快就好!”   沈宴愣了一下,其他人也愣了一下,纷纷去看盘里的菜。   “这是什么?”他皱着眉头指着盘子里不像肉片的肉片。   “回大人,这是猪肝,补血的佳品,专门给你找的,你昨天受伤失血过多,一定要补血才能最快恢复!还有这道!”穆心怡指着菠菜鸡蛋汤,“这个菠菜鸡蛋汤也是间接补血的,大人一会要多喝点。”   穆心怡一口气说完,心里惦记着锅里的肥肠。   “猪肝?能吃吗?”沈宴一脸疑惑,其他人也是一脸疑惑。   穆心怡郑重其事点点头,“这段时间大人该吃什么都听我的,我能让大人尽快恢复!”   沈宴不好当着这么多人驳她的面子,点点头道:“那有劳穆姑娘了!”   穆心怡又朝其他人道:“各位先等一下,我们的饭马上就好!”   说完迅速去了厨房,把肥肠捞出来切段,洗锅红烧,出锅的时候给里面放了尖椒爆炒,又辣又香。   又烧了半锅青菜汤,让李三叫人吃饭。   她给自己盛了饭菜去了小院,关上门在门缝里偷看。   几个人围着小桌上的肥肠又看又闻,严松捏捏下巴,一脸疑惑道:“这东西能吃吗?刚才咱们来的时候看穆姑娘手里洗的就是这吧?”   马二凑过去观察,“这味道真奇特,形状也变了样子!”   王勇笑着说:“咱们以前在山里,什么没吃过,还怕吃这东西!”   李三点点头,“就是,我刚看见大人都敢吃那个猪肝!”   赵五加了一块,猛的放进嘴里,刚入口有点滑腻劲道,紧接着就是说不出的香味,他眼睛瞬间一亮,大口嚼起来,连连点头,顾不上说话,端起碗又夹了一筷子,一口肥肠一口米饭狼吞虎咽。   其他人一看他那吃相,也顾不上猜疑,也加一块进嘴里,于是穆心怡就被外面的情景惊呆了。   自己洗了那么长时间的肥肠,被他们几个大男人瞬间一扫而光。   最后就连汤汁都被他们泡了饭,吃得干干净净。   穆心怡看他们吃的那么香,心里也是满满的成就感。   沈宴等人都去了后院,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第一口吃下去,这硬邦邦的猪肝吃起来有点怪怪的,等到咽下去,才体会出独特的味道,一想到这是她做给自己补血的,不忍扫她的兴,将菜和汤都吃干净了。   周兵来收碗的时候,一脸红光。   “穆姑娘给你们做的什么菜?”沈宴心里有点不得劲。   “大人,是肥肠,真没想到穆姑娘这么厉害,那么不好打理的东西能洗的那么干净,还能做的那么好吃!”   沈宴心里更加不舒服了,他一口都没有吃到!   想到刚才他们调侃穆姑娘的话,小厨娘!   心里一动,“穆姑娘毕竟是个姑娘家,简单教他们一些做饭就可以了,哪能让人家天天给你们做饭吃!”   “她伺候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周兵刚开始还没转过弯来,听到最后一句,心里咯噔一下,狂喜着点头,“好的,大人,我明白了,一会我就给李三他们说一下。”   将军总算开窍了,知道让穆姑娘伺候自己了,这就对了!他们这些粗野男人,哪有女人的心细。   立刻就去后院安排了。   周兵敲小院的门的时候,穆心怡刚好打了一个嗝,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吃的最饱的一顿饭。   肚子都吃撑了,正站起来摸着肚子在院子里慢慢散步,听到周兵敲门,又低头看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不想开门。   “穆姑娘,有事跟你说!”   穆心怡往门口走了走,“你说,我听得见!”   “是这样,穆姑娘,你呢这段时间教我们做饭辛苦了,我先代将军和兄弟们谢谢你!”   穆心怡听着感觉有点不妙,难道他们想让自己走了?   不对呀,刚准备把将军拿下,就要被赶走,那多丧啊!   “现在将军身体有恙,后面还要穆姑娘多费心,这样吧,从今天开始,你只管伺候将军的饮食,其他事情一概不用理会!”   原来跟自己想到一起去了,穆心怡放下心来,气也顺了,又打了一个嗝,肚子消下去一些,过去就拉开了门。   周兵站在门口,李三跟赵五在一边正低声嘀咕着,穆心怡离得近,也听见了。   “可是我们还想跟穆姑娘学做今天的菜。”   穆心怡直接就接过话头,“这个你们放心,前几天我就想好了,我打算把一些简单方便的菜谱写下来,每个菜谱写三份,给你们三处各一份,这样就算我不在身边,只要跟着菜谱做,照样可以做出好吃的饭菜。”   李三激动的搓搓手,“那敢情好!麻烦穆姑娘了!”   穆心怡敏感的感觉到,这些人对自己一下子恭维了起来,跟刚开始随意的样子完全有了区别,就连王勇,看自己的目光都带了客气,似乎欲言又止。   所有人都跟自己拉开了距离,多了一份尊重。   穆心怡留了个心眼,等几个人去前厅的时候叫住了王勇,“王勇兄弟,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王勇迅速过来,看了她一眼,立刻就垂下了头,“穆姑娘请讲!”   穆心怡看着其他人已经进了前厅,小声问,“我刚才看你好像有话要说,是不是?”   王勇往后退了两步,低头拱手行礼,“穆姑娘,之前王某跟兄弟唐突了姑娘,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以后穆姑娘只管尽心伺候大人,有任何我们能做的事情就请尽管吩咐!”   他一脸诚恳,说完就告退去了前厅,穆心怡有点受宠若惊,这些人对将军太忠心了,连带着对伺候将军的自己也尽心起来。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些人这般臣服!   勾引他的兴趣又增加了几分。   吃过饭,其他人都回了各自营地,按照沈宴部署的计划去行动,王勇跟周兵还有赵五也有任务在身。   穆心怡想到写菜谱的事情,便去找沈宴。   屋里静悄悄的,李三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穆心怡刚出了后院,小白就跟了上来,一人一猫往书房去。   午后的阳光暖意袭人,从格子窗投射进来,挥挥洒洒,给书房里增添了不少色彩。   沈宴半躺着看书,穆心怡一进来,他人未动,眼皮却抬了起来。   看着她一脸打量的神色左右瞧瞧,最后定格在自己脸上,眼神一闪,头就低了下去。   “有事?”   穆心怡点点头,脸不自觉开始发烫,“大人,你口渴吗?”   沈宴指指旁边炕桌上的茶壶,“这里面有水。”   “那……”穆心怡暗自骂自己没出息,明明是来找纸写菜谱的,却紧张的好像要做坏事一样。   没办法,见到这个男人就莫名其妙心慌,尤其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感觉他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心思。   “什么事?”他放下书,盯着她看。   穆心怡顿时口干舌燥起来,看了一眼他的茶壶,沈宴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茶壶。   “你渴了?”   穆心怡连忙摆手,“大人,是这样的,刚才周兄弟说以后让我不要给他们做饭了,只专心伺候你的饮食就好,我想着兄弟们不容易,就想问你借点纸,写一些简单的菜谱给他们,这样也算是帮助他们了。”   沈宴大拇指指腹在书上轻轻刮一下,微微点头,朝正对面的书桌上扬扬下巴,“可以,纸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就在那边写吧。”   穆心怡刚要拒绝,沈宴接着说:“接下来这段时间,除过睡觉时间,你都待着书房,方便我随时传唤你!”   说完继续低头看书。   穆心怡瞳孔地震,“大人,这,这样不好吧?”   沈宴神情淡漠地抬起头,“怎么?不是你说专门伺候我吗?王勇和周兵都被我派去执行任务了。”   那表情,如果不是她要伺候他,他也不会把人派出去。   穆心怡咬着牙走到书桌前,笔墨纸砚均已摆好,她给砚台里加一点水,开始磨墨。   沈宴心情大好,稍微动了一下,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靠着看书。   磨好墨,穆心怡手指都酸了,甩甩胳膊顺手摸摸蹲在桌角的小白,小声说:“小白,一会别吃墨啊!”   沈宴微微抬头,见她一脸甜笑盯着小白打量,左手撩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胳臂,提起毛笔蘸了墨汁,盯着纸打量了好一会,突然将毛笔尖对准了小白。   飞快在小白两眼中间轻轻一点,小白惊讶的动动耳朵,用鼻子去嗅毛笔,瞪大眼睛,一脸嫌弃的往后躲躲。   瞬间传来少女捂着嘴的低笑声。   “小白!过来!”沈宴又垂下眼皮,“今天不写出三道菜,罚你不许吃晚饭!”   “……”   穆心怡十分想念自己的小院?1?7 第25章 书被他看到了 有羞羞的扉页她都折起来……   穆心怡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   这难得的大好时机,两个人独处一室,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勾引勾引他!   可是要怎么勾引呢?   穆心怡看着纸上好不容易写出来的油焖茄子,心里有了主意。   趁着刚写完,她抬头偷偷瞄他一眼,发现人正一脸认真看书,小白慵懒的睡在他里面,四条腿拉的长长的侧靠着他的大腿,呼呼大睡。   那要是自己就好了!   穆心怡故意咳了一声,沈宴头都没抬,“帮我换壶水来。”   她走到跟前,故意问:“大人,你渴了?”   他意外看她一眼,穆心怡赶紧拎过水壶刚要说这里面还是满的,结果用力一提到手里,里面是空的,一下子提到老高。   沈宴又看她一眼,穆心怡赶紧给自己找台阶下,笑嘻嘻道:“原来大人已经喝完了!我这就去!”   迅速添满回来,给沈宴倒一杯,立刻去书桌前把自己写好的油焖茄子拿过来,指着茄问:“大人,你看我这个字写的对吗?”   沈宴只看了一眼,便道:“这个菜不合适,太费油,多写些饼之类的做法,他们带起来也方便。”   穆穆心怡瞬间语塞,如果这样的话,那这几天都教的差不多了,都是各种饼和面食,做起来快,好几种都能带。   穆心怡意识到一个问题,在这里也有大半个月了,如果沈宴知道自己该教的也教的差不多了,会不会立刻让自己走。   不行,暂时绝对不能走!   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穆心怡一脸乖巧点点头,“大人,面食和饼类我教的差不多了,我再写几道大菜,不打仗的时候做着吃,一来改善伙食,二来能让他们有归属感,都说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先抓住他的胃,你抓住了他们的心,他们在战场上就会使劲卖命,国家和平就指日可待!”   沈宴默默放下了书,盯着她的脸若有所思。   穆心怡觉得自己说的非常有道理,说完一脸求表扬似的问:“大人,你说是不是?”   沈宴点点头,视线移到她红润的双唇上,“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先抓住他的胃。”   穆心怡都没感觉到他这话说的怪怪的,还点头附和,“对对对,对了,大人,你这几天养身子,我也帮你想了好几道进补的菜,我给你说啊,你现在这样子就跟女人坐月子差不多,失血过多,确实需要好好养养,从今天开始,每天我都会给你做一道补血的菜,保准你伤口好了之后身体比以前还好!”   “等一下!”沈宴脸瞬间黑了,“你说我像女人坐月子?”   穆心怡看他脸色不善,迟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就打个比方,你别多想!”   “所以,今天中午你给我做的那个肝,也是坐月子女人吃的?”   穆心怡不点头也不摇头,小声说:“大人,你放心,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希望你身体快点好起来,你这么好的人,当初救了我的命,又收留我,还对我这么好,只有你快点好起来,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打败敌人,天下太平,你就别跟我计较这些了!”   沈宴板着脸,“那你也不能拿我跟女人月子比,那能一样吗?女人生孩子就是闯鬼门关,那损失的血能跟我比,我这算什么,真是胡闹!”   说完脸上恢复平静,“今晚开始,他们吃什么,我吃什么!”   “可是,说好了我专门伺候大人的,那这样,我就不用在这里了。”   “你就在我身边端茶倒水,我现在行动不便,这些需要你帮忙。”   穆心怡:“……”   这个将军,三观真正!   暂时点点头,继续去书桌前写刚才说的大菜,写几个字就偷瞄他一眼。   这男人,侧脸也好帅,鼻梁高挺,眉骨特别好看,还有眼睛,嘴巴,和下巴,配合的太完美了,又俊又充满阳刚之气,基本上满足了她对古装男的一切幻想。   真实的古装美男就在自己面前,昨晚差一点等于四舍五入投怀送抱了。   下意识咽口唾沫,笔下的字都变形了。   “认真点!”   突然传来他的声音。   穆心怡吓一跳,心里又惶惶的,刚才自己欣赏了那么久,他是不是察觉到了?   忍不住又偷偷看一眼,发现人脸色并没有变化,悄悄松口气,稍微认真了一些。   她也想好了,将军虽然说不能给他开小灶,那就不开吧,她有办法帮他补血。   心里想着,刷刷刷写了几道简单的补血食谱,趁着去后院的时间,交给李三,小声嘱咐了一通。   晚上李三做的白米粥,小咸菜,和薄馅饼,馅饼虽然没有穆心怡做的好吃,但是也非常不错。   除此之外,李三给沈宴多端了一盘凉拌菠菜,让他就着饼和粥吃。   沈宴没看到猪肝,心里稍安下来。   晚上,穆心怡帮他换药,拿开粉色布条时仔细看看伤口,一脸激动道:“已经结痂了,太好了!”   她高兴的样子真切天真,自然流露出少女的娇憨来,眉眼里都是笑,沈宴觉得屋子里都热闹起来,盯着她给伤口撒药粉,换个干净的白布条裹上。   布条被她弄的整整齐齐,沈宴难得一脸笑意,让她早点去休息。   穆心怡趴在床上,靠近油灯看了一会多情公子戏娇娘,看那个浪荡公子把娘子整的一脸羞红,她也红着脸吹灭油灯,裹着被子滚成一团。   更加坚决了要拿下沈宴的信心。   到时候就照着这个公子这样戏将军。   接下来几天,不是黑豆粥就是肉炖萝卜,但是每天中午,沈宴都能吃到菠菜,不是菠菜汤就是炒菠菜,要么是凉拌菠菜。   沈宴吃了几天就烦了,这东西吃到嘴里涩巴巴的,实在是倒胃口。   第四天中午,李三又端来一大碗菠菜汤,沈宴放下筷子,“库房里没有别的菜了吗?”   李三苦着脸摇摇头。   穆心怡一本正经道:“大人,这些菠菜不好放,不抓紧吃完就坏到了,扔掉太可惜了,所以我们这几天几乎顿顿有菠菜,你放心,我今早去仓库看了,这是最后一点菠菜,吃完就没有了,从明天开始,就不用再吃菠菜了。”   沈宴一脸怀疑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结果到了第二天,果然没有菠菜了,每天中午换成了骨头山药汤或者鱼汤。   穆心怡每天一早就让李三去河里捞鱼。   鱼都跑到湖里去了,穆心怡去针线筐里找到一根老母针,在灯焰上烧热了,用铁夹子夹紧一弯,就成了鱼钩。   李三便每天一早在土里挖点蚯蚓,去湖里钓鱼,每次都能吊几条鲫鱼回来。   穆心怡大喜,熬半锅白嫩嫩的鱼汤,让沈宴中午和晚上都多喝鱼汤,她跟李三也跟着沾光。   沈宴明白她的良苦用心,慢慢也就不说了,任由她安排。   只是李三,自从发现钓鱼的乐趣后,只要有空就去湖边钓鱼。   沈宴看着自己腿上的疤一点点好,王勇跟周兵隔两天就回来汇报一次,基本上都按计划进行着,他心里也松缓下来,天天看那些兵法书,有些腻了。   想起来自己拿一箱子书都让搬到穆心怡房子去了,叫了几声穆姑娘,来的却是李三。   “大人,穆姑娘在洗衣服,有何吩咐?”   沈宴顿了顿,还是说:“你去穆姑娘院子,把那箱书搬到这边来。”   李三应一声,迅速去了穆心怡小院,她不在院子的时候,房门都是大开的,方便小白出入,李三也没多想就进了房间。   屋子里收拾的很整齐,还有女孩子特有的香味,李三不敢停留,找到窗户下面的箱子,抱起来,转头看见床边桌子上也有一本,便将箱子放下,将那本书也放进箱子里,抱到将军房间。   穆心怡洗完衣服,哼着歌到后院晾衣服,李三拿着竹竿做的鱼杆在外面喊,“穆姑娘,我去钓鱼了,将军这边你多照应着。”   “好!”   “对了,穆姑娘,刚才将军说想看书,让我把你房间的那箱子书抱到他房间去了。”   “好!”   一直到李三出了屋,穆心怡才反应过来。   要是那本书被看见就完蛋了!   来不及喊人,赶紧跑回房间看,床头边空空如也,顿时坐立不安,脸色爆红,沈宴的房间如同炼狱,她不敢踏入一步。   偏偏这时候沈宴在书房喊人。   穆心怡腿肚子都发紧了。   最后鼓着勇气往前厅走,说不定李三把那本书塞到下面了呢。   说不定将军已经拿起别的书看了呢。   说不定将军还没打开箱子。   说不定……   说不定那本书被李三藏起来了呢!   一边做心理建设,一边小碎步进了前厅,在门口踌躇着,“大人有什么吩咐?”   “进来说话!”   穆心怡硬着头皮进去,表面上一脸平静,“大人!……”   她看见了那本书,此刻正拿在沈宴手上,她经常看的羞羞的地方专门卷了起来,书放在那边,因为惯性就会打开到那一页。   并且,只要有羞羞的扉页她都折起来做了记号,方便自己一下子就找到。   可以反复观看……   穆心怡:“……”   地上能裂开一个洞吗? 第26章 要送她走 “没想到,穆姑娘喜欢看这些……   穆心怡总算体验了一把尴尬,脚趾抠地那种。   她都不敢看沈宴的眼睛,真希望自己此刻双目失明,眼不见为净!   空气瞬间凝结,唯有沈宴轻轻翻动书页的声音。   “没想到,穆姑娘喜欢看这些?”   是他凉薄的声音。   穆心怡心里揪的紧紧的。   “从看书折痕来看,只有这本书是你看过的,其他书你动都没动!”   穆心怡:“……”   我动了,我发誓,只是那些书实在不好看。   “既然如此,穆姑娘,我觉得把你留在这里很危险,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们……”   这话她就不爱听了。   顿时也顾不上尴尬了,抬起头直直看着他的眼睛,“我危险?大人觉得我会像书里那样,跟你们乱来是吗?”   “可是这书不是大人给我的吗?不就是让我无聊的时候看看打发时间的吗?有什么问题?”   “你……”沈宴语结,眼里神色变幻莫测,从刚开始的疑惑震惊到最后的厌恶,一脸的怒其不争!   他眼里那么厌恶深深刺痛了穆心怡。   “这本书我未曾看过,估计是当时帮我收拾书的嬷嬷放进箱子里的,这件事也有我的错,不该给你看这样的书,从现在开始,你不用伺候我了,去后院你的房间待着,至于什么时候送你回家,今晚之前我会告诉你!”   穆心怡心渐渐冷下来,冷着脸说:“不用,你把工钱结给我,我自己走!”   沈宴头很疼,她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就不能乖乖去后院待着,本来就是她的错,看这种污秽的书,还一副大言不惭的样子,还给自己吊脸子。   心里瞬间就堵了起来。   “刘虎!”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刘虎很快赶到。   “大人有何吩咐?”   “守好穆姑娘,让她好好待在后院!”   他转头看也不看穆心怡,直接朝刘虎下了命令,脸色冷的能冻住人!   “还有这个!”他扔过来一本书,“让她在后院好好看看这本女训。”   将军这是生气了,刘虎也不敢多说什么,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朝穆心怡道:“穆姑娘,请吧,不要让在下为难!”   穆心怡甩了一下胳膊,往一边让让,“等一下,让我把话说完!”   刘虎无奈看向自家将军,沈宴摆摆手,“让她说!”   “沈将军,只是看一本书,你至于吗?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该长成什么样早就定型了,大人以为看一本书就学坏了,我又不是纸糊的,这么容易学坏!大人反应如此之大,我都怀疑这本书就是大人写的,大人写出了你们男子的心声,对不对?大人能写,我为什么就不能看?”   刘虎在一边看着自家将军的脸都青了,赶紧说:“穆姑娘,快走吧!”   穆心怡说完一个转身就去了后院,进小院立刻关上门对门外的刘虎说:“你不用在这里守着,我不会跑!”   等钱到手了再说!   刘虎从外面把那本书从门底下塞进来,小声道:“穆姑娘,你怎么惹我们将军生气的,好久没见他发这么大火了,他让你看书你赶紧看吧,不然我怕他不放过你。”   穆心怡把书踢出去,“不看!”   说完往树下的椅子上一坐,右腿搭在左腿上晃了一会,觉得无聊,又去屋里睡觉,结果刚躺下,小白不知道从哪里进的小院子,蹭的一下蹦上床,在她手心蹭蹭头,嗲着声音喵了两声。   她把小白一把抱进怀里,可怜巴巴道:“小白,你的主人要赶我走,明天之后,我就见不到你了,你要好好吃饭啊,以后有机会,等我发财了,我也养一只跟你一样的猫,也叫它小白,好不好?”   小白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瞄她一眼,闭上眼睛继续睡。   穆心怡突然满心惆怅,明天到底去哪里。   李三拎着几条鱼回来,一脸欢喜,正准备跟穆心怡分享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劲。   书房里静悄悄的,沈宴眯着眼睛养神,不见穆姑娘的踪影,而刘虎却守在穆姑娘小院子的门口。   立刻凑过去小声问缘由,刘虎一脸为难大概说了事情的经过,李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都想不明白,因为一本书就能吵起来。   将军还把人关在院子里,还让人守着。   只是怕人跑了!   要不要去为穆姑娘求求情,他还想多学点吃食,不希望穆姑娘走,再说了,这几天要不是穆姑娘,大人的伤口也不会那么快恢复!   正犹豫着给将军怎么说,只见之前来过两次的王姑娘跟将军的堂婶沈二婶,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已经到了前厅。   王光不在,刘虎又在后院守着,大门无人看守,沈二婶直接进进来了。   声音都抬高了好几分。   穆心怡一下子就听见了,一骨碌爬起来,穿好鞋子来小门口挺热闹。   “宴儿!你不在家吗?”   李三小跑着出去,“不好意思!我们大人在休息,请问你们找他有何事!”   沈二婶一听沈宴在家,眉眼都活泛起来,立即朝王香女挤个眼睛,刚要说话,书房里传来沈宴的声音。   “李三,我身体不方便,今天不见客,帮我送客!”声音低沉,无精打采。   沈二婶一听,二话不说,拽着王香女的手就冲进了书房,“宴儿啊,正好,你香女妹妹今天早上做了葱花饼,说要来给你吃,女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一个人来,我就带她过来了。”   看沈宴慢慢起身靠好身子,虽然他腿在被窝里,她一眼就看出来他右腿不太方便,立刻就明白了。   一脸心疼道:“宴儿,是不是腿受伤了?”   王香女瞬间就红了眼眶,“宴哥哥,给我看看你的伤口,小时候我们一起玩,你为了保护我,就磕过腿,现在磕的是哪里?”   穆心怡在后面听了个大概,从前几天的事情到现在,她也差不多明白了,这个王香女肯定喜欢沈宴,她几次三番来找沈宴,肯定怀有目的。   王香女可是村里公认的美女,却不顾身份来找沈宴,说明两人关系很熟,听她叫沈宴‘宴哥哥’就能看出来。   只是女孩长大了,声音都变得特别有味道了,穆心怡听了心头都发软,身上只起鸡皮疙瘩。   那沈宴听了会是什么感受?   难道他喜欢这样的?   穆心怡有点着急,想听沈宴回答的是什么,结果却什么都听不见,过了好一会,听见他堂婶笑着往出走,“就这样说定了,宴儿,让香女留下来照顾你,女孩子家毕竟心细,你这边都是粗男人,还有一个不守规矩的寡妇,怎么能照顾好你!那我就先回去了!”   穆心怡目瞪口呆,王香女这是留下来照顾沈宴了?   他还同意了!   顿时心里就一通气!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密密麻麻爬上心头。   终于听见了沈宴的声音,“李三,把王姑娘送走,这成何体统!”   他刚说完,穆心怡就听见了王香女抽抽嗒嗒的哭声,“宴哥哥,你就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吧,你这样子我好心疼啊,宴哥哥,我小时候就说过非你不嫁,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你,我就要留下来照顾你,我不怕坏名声,只要你娶我就行!”   接着是沈宴的声音,“王姑娘,这样不行的,怎么可以拿终身大事开玩笑,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是村里姑娘学习的典范,快回去,这样子对你的名声实在有损!”   穆心怡听得津津有味!   却忍不住动了歪心思,要是沈宴知道王香女看了那种书,不知道会怎么想?   说不定还能撮合他们?1?7 第27章 二合一 沈宴手指敲着桌面,“你怎么这……   王香女还是留了下来。   沈宴说完那席话之后, 王香女话头一转道:“宴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你把穆姑娘留在这里进进出出, 一个外人都能留在你身边,我为什么就不可以,当初你帮助穆姑娘, 救她出虎口,让她在这里安身,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穆姑娘的。”   “你说害怕我名声受损, 那你就不怕穆姑娘名声受损吗,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自从她住在你这里之后, 外面的人都在骂她,她爹娘还说等她回去要打断她的腿, 前几天听说她去村东头,差点被卖肉的陆学文打死, 只要她离开你这里,要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你可以想象一下!”   沈宴默默捏紧了拳头, 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穆姑娘离开这里,能活吗?   他不免担心起来!   可是一想到她看那种书就头疼。   王香女见沈宴不说话了, 神色松缓了一些,抿唇笑笑,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助穆姑娘!”   “什么办法?”沈宴立刻追问。   这让王香女很不爽,觉得自己的宴哥哥对那个寡妇太上心了。   但是为了留下来,还是咬咬牙, 笑着说:“你让我留下来,我跟穆姑娘一起住,这样就不会有人说闲话了,村里相信我说的话,所以只要我出去给人说,穆姑娘行得正,走得端,就不会有人说三道四的!”   沈宴拳头慢慢松开,下意识点头,“这样倒是个好办法,只是辛苦你了!”   王香女心里酸酸的,立刻点头,“我不辛苦,只要能帮宴哥哥,我怎么样都行。”   穆心冷那种丧门星,怎么配留在宴哥哥身边,等她先住下来,再慢慢赶她走,来的时候姑妈已经交代过了,让自己主动点,把宴哥哥照顾好了,这样她再在外面传一传,宴哥哥肯定会为了保全自己的名生上门提亲。   那样,就可以做宴哥哥的夫人了,那可是将军夫人啊!   说不定还有机会进京,被封为诰命!   沈宴立刻让李三进来,嘱咐他,“你带王姑娘去后院,跟穆姑娘住一间房,这几天我房间不要让他们进来,你自己来!”   李三看一眼王香女,点点头,“王姑娘,请吧!”   他心里不大乐意,这女的看着就有一股盛气凌人的感觉,看他的时候下巴抬的高高的,把自己当主子似的。   第一步成功,王香女往后院走的时候,以一种女主人的身份打量屋里的陈设。   虽然简陋了些,但是没关系,只要自己嫁进来,这里肯定会被收拾的非常漂亮!   到后院,离沈宴的书房远了,王香女这才轻轻哼了一声,对李三说:“那个,你叫李三是吧?你把我宴哥哥每天做的事情以及吃饭睡觉时间给我说一下。”   刘虎听了都替李三难受。   李三苦笑着说:“王姑娘,我们将军的事情谁敢过问,我只是在厨房里做饭的,将军的事情并不知情!”   刘虎在旁边道:“将军自己的事情属于机密事件,不可能告诉我们的,我们只有听命行事!”   王香女转转眼珠子,笑着说:“那,你们就是奴才了!”   穆心怡在里面听的直皱眉头,奴才,这个词怎么听怎么别扭。   算了,就凭她那句奴才,她才懒得撮合两人。   李三跟刘虎交流一下目光,笑着说:“为将军卖命,也可以这么说!王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您可是我们将军的客人那!”   刘虎打开门,穆心怡抿唇微笑,双臂抱怀站在那里,怎么看怎么顺眼。   “穆姑娘,将军给你找了一个伴,你们村的姑娘,以后就跟你一起住!”   李三刚说完,王香女就不乐意了,一脚跨进穆心怡的小院子,不屑道:“什么叫伴?心冷是我宴哥哥收留回来无家可归的人,在这里当奴婢还差不多。”   一边说一边转,“这小院子不错,就是小。”又钻进房间,过了几秒,大呼小叫道:“我睡哪里?”   “你的宴哥哥没告诉你吗?”穆心怡站在门口,一脸玩味看着她。   这样的姑娘,沈宴要是能看得上,那真是看得起他了!   屋里留下的这些人,是他在战场上过命的交情,他可以为了他们挡箭,怎么可能把他们当奴才看。   王香女看李三跟刘虎在外面,忍了忍,板着脸说:“心冷,我来是帮你的,你不要不知好歹,要是惹我不开心,我肯定不会帮你!”   穆心怡摆摆手,“随便你,你开心就好!”   王香女被气了个气结,本以为穆心冷会可怜巴巴来求自己帮忙,各种恭维,没想到她是这副样子,怪不得外面的人都骂她。   骂得好!   她就该骂!   穆心怡懒得跟看不顺眼的人废话,直接问李三,“这是几个意思?”   刚才沈二婶走后,王香女跟沈宴的对话她没有听清楚,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把人送到自己屋里来。   既然说自己有伴了,那是不是不送自己走了。   可是要跟王香女作伴,真是不爽。   这人她知道,原身最讨厌的人之一,从小就在外人面前一副乖乖女模样,嘴也甜,见人就叫,因为无意中有人说穆心冷长得比她好看,就记恨上了,处处都要压她一头。   王香女有两个哥哥,家里父母和两个兄长都很宠她,跟穆心冷的处境简直天差地别。   在这方面,王香女一直很得意。   觉得自己就应该做大小姐,而穆心冷,再好看又能怎样,还不是伺候人的命。   现在又克死了相公成了寡妇,闹的陆家鸡犬不宁,这样一个破败的女人,跟自己更没得比了。   见穆心冷跟李三他们说话就跟自家人一样,心里更来气了。   一转身,憋着小嘴一路红着眼睛就去了沈宴的书房。   李三跟在后面叫:“王姑娘,将军说了,不让你去那屋。”   王香女哪里顾得着,一头闯进去,眼泪顺势流下来,“宴哥哥,穆姑娘欺负我!”   李三在后面目瞪口呆,张口结舌。   这王姑娘,怎么瞎话张嘴就来!   刚才在后院,他跟刘虎四只眼见,没有一只眼睛看见穆姑娘欺负她,倒是她……   他替穆姑娘憋屈。   要是这女的留在这,他们都没好日子过。   沈宴冷不丁被她这一说,瞬间就起了疑心。   “她怎么欺负你?”   问完,看着门口微微摇头的李三,心里有了底。   王香女垂着头只是掉眼泪,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   以前她在外面受了委屈,只要摆出这副模样,就会有一大男孩子来替她出头,有人说她这样子特别的楚楚动人,就跟那些言情话本里写的那样,叫人看了就心软,想保护她,疼她。   沈宴有点头疼。   有什么事不能说吗,一定要这样哭哭啼啼,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这样一对比,还是穆姑娘那种爽人爽语好一些,最起码她会把心里话说出来,不让人费劲猜。   沈宴叹口气,把目光移到窗外,“李三,把穆姑娘喊过来。”   李三立刻笑着跑去后院。   王香女一听他要把穆心冷喊过来,顿时就有点后悔了。   不是说自己这样会让人有保护欲吗?   不是说特别好看,特别吸引男人吗?   为什么她的宴哥哥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肯?   在她重塑美人落泪的杀伤力的时候,李三已经到了后院。飞快向穆心怡说了王香女之前为了留下下来在将军面前说的那番话,以及刚才她说的话。   说完一脸焦急看着穆心怡,“穆姑娘,听说王姑娘毕竟是将军看着长大的,又是他堂婶的侄女,这样的关系套着,将军肯定会向着她,一会你忍着点,只要能留下来,就算被说几句也没事。”   穆心怡点点头,“放心吧,我不放在心上!”   说完大步流星往书房去,一进屋直接去看床上半躺着的沈宴。   伤口还没完全好,也不知道他这样动来动去,伤口有没有崩开。   沈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腿,知道她担心自己的伤口,心里突然松下来,觉得自己之前对她那样说话,实在不妥。   穆心怡刚要开口问,旁边的王香女突然转身哭着对她说:“穆姐姐,我真不是故意那样说的,我就是害怕你不同意我跟你一起睡,才那样说的,你别放在心上,我以后一定注意!求你看在我跟你大姐是好朋友的份上,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穆心冷比王香女小好几岁。   成了亲的女人,被人称为姐很正常。   穆心怡愣住,这是真的绿茶啊!   绿茶她可见多了,现代社会那个后妈就是绿茶,后来要不是父亲送她出去,还不知道要在家里受多少气!   王香女那副模样,就好像穆心怡给了她天大的委屈一般。   穆心怡心里冷笑着上前一步,“大人,我想请问,你让王姑娘陪我是要帮我对吗?”   王香女一看,这人压根不搭理自己,顿时就有点心虚,怔在那里,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沈宴点点头,“王姑娘是村里公认的知书达理,让你跟她作伴,以后她在外面帮你美言几句,你出门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说你了。”   穆心怡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弯腰行礼,“谢谢大人!说开了就好,既然是作伴,那我就放心了,我以为是让我给王姑娘当奴婢的,刚才王姑娘进我睡觉的房间不知道自己该睡在哪里,我想着她肯定觉得我这个寡妇不吉利,跟她睡对我不好,所以她不好明说,就来找将军你。”   说到这里,穆心怡笑着看一眼脸色发白的王香女,“既然是作伴,那就好说,我虽然嫁过人,但是现在是自由身,跟平常姑娘没什么区别,我们两个姑娘一起睡,还能说话解闷,是个好事!”   穆心怡改变了主意,打算先不揭穿她,再等几天,看她还有什么花招再说。   “行了,大人,你好好休息,我跟王姑娘就下去了,为这个事吵你睡觉,实在是我们不懂事。”   说完不由分说,捞着王香女的肩膀就往后院走。   李三在后面看的一头雾水,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到了后院,王香女挣脱开她的手臂,抹干净脸小声说:“我跟你讲,看在你姐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不要在我宴哥哥面前耍花招,我以后可是要当将军夫人的,你对我客气点!”   “那我先提前恭喜你,将军夫人,我也给你讲,我目前在这里只是暂时的,过几天我就会离开,你的宴哥哥我一点都不稀罕,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王香女笑的人畜无害,“那就好!不过,就算你稀罕,你也不配,毕竟你已经嫁过人了,跟我的宴哥哥是云泥之别,人呀,贵有自知之明!”   “对的,将军夫人,以后我就教你将军夫人,提前巴结你,行了吧!”   王香女看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害怕沈宴听见,连忙拍她一巴掌,“你小点声!”   “你心虚什么?将军夫人!”穆心怡径自去了房间,脱鞋上床。   王香女气的双手叉腰,“你这,这是什么意思?你睡觉,我干什么?没见过你这么懒的!”   说完气的走出来站在小院门口,李三板着脸蹲在厨房门口刮鱼鳞,王香女捂着鼻子皱眉道:“好臭啊!”   说完没人回应,李三头都没抬一下。   “我跟你说话呢!李三奴才!”   李三笑着抬头,握刀的胳膊上肌肉暴起,“王姑娘,奴才听着呢,您说!”   他眼神冰冷,看的王香女心头一颤。   “没,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宴哥哥有没有脏衣服,我去河边洗。”   “不用了,穆姑娘上午已经洗过了,您坐着休息吧!”   王香女一脸不高兴,“那好吧,明天开始,我的衣服也由穆姑娘洗,对了,中午吃什么?我带了几个葱花饼,是我亲手做的,一会热一下我端给宴哥哥吃!”   李三心里暗自运气,扯出一张假笑的脸,“好,奴才记下了。”   穆心怡在里面闭眼憋笑,听他们说话挺有意思。   院子里总算热闹了一些。   李三中午按照穆心怡教他的方法,熬了一锅鱼汤,煮了饭,炖了半锅土豆,中饭就做好了。   王香女亲眼盯着李三热了葱花饼,跟保护宝贝一样看着,就怕李三偷吃一口,一共四个饼,叠着放在一个盘子里,让李三跟鱼汤饭菜一起端过去,然后在后院一直等到李三把托盘端回来。   鱼汤和饭菜都吃干净了,唯有葱花饼,只有最上面的少了小小一口,其他的就原封不动送回来了。   李三板着脸低头说:“奴才刚才依照您的吩咐端去了,可是将军说他不喜欢吃饼,就让我端回来了,辜负了王姑娘的一番好意,很抱歉!”   王香女一脸尴尬。   试探着问道:“那,要不给你吃一块!”   李三赶紧说:“不敢不敢,奴才怎么敢吃王姑娘的东西,您自己留着吃吧。”   王香女看着角落里安静吃饭的穆心怡,叹口气,端着盘子过去往她面前一伸,“看在你姐的面子上,给你吃一块,只能吃一块啊,你小时候可怜,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子,你要记住我的恩情!”   穆心怡侧头看看,没有一丝食欲。   摇摇头,吹吹碗里奶白色的鱼汤,“不用了,我喜欢喝鱼汤!”   正在这时候,王勇他们一行四人回来了,他们去书房见过将军,就往后院而来。   王香女听到一堆男人的脚步声和笑声,皱起眉头,抬眼往外面瞧。   只见进来的四个壮年男子,哥哥身高体壮,身上陪着刀,看上去威风凛凛。   比村子里的男人好看多了。   脸立刻就红了,偷偷看一眼穆心怡。   她每天就跟这些人在一起,真不知羞耻!   王勇他们一进来看见多了一个女的,明显一愣。   他们认识王香女。   刚要说话,李三在旁边扯着嗓子介绍起来。   “来来来,王姑娘,为了避免我的兄弟冒犯你,我来介绍一下。”   说完指着王勇他们说:“这位是王勇奴才,这位是周兵奴才,这位呢,是我的搭档赵五奴才,这位跟刘虎奴才保守门口的,是王光奴才!”   说完朝王勇他们挤挤眼,“你们,还不快见过王姑娘!”   四人愣了一下,看见穆姑娘憋笑憋的肩膀都在抖,配合着李三行礼,齐声说,“王姑娘,奴才有礼了!”   王香女红着脸都不敢正眼看他们,对他们的行礼和自觉倒是很满意,一想到以后成了将军夫人,就能天天接受这样的尊敬,多好!   到时候再买几个丫鬟婆子,就可以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只需要时时刻刻守在宴哥哥身边的日子。   “你们辛苦了!”她小声回了他们。   王勇几个行完礼,赶紧去洗手,李三十分夸张道:“我给你们说,我会钓鱼了,鱼钩还是穆姑娘给我做的,这几天,我天天出去钓鱼,每天都能钓好几条,穆姑娘说鱼汤养人,特别利于伤口恢复,这几天我天天给咱们将军熬鱼汤,我去给你们盛鱼汤。”   周兵深深看了一眼穆心怡,“多谢穆姑娘费心!”   赵五说:“饼还有吗?我想吃饼。”   王香女眼珠子一转,刚要说赏他一个,结果李三笑着道:“当然有,我有空就烙饼,穆姑娘在这边也没有几天了,我得多烙点饼,让她尝尝看我手艺怎么样,不然她走了我去哪里学习。”   王香女一脸尴尬,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不过听他们一口一个穆姑娘亲切的叫着,心里特别不舒服。   将军可是她的宴哥哥,他们为什么不对自己这么好,反而对穆姑娘那么亲切!   刚才都要赏饼给他们吃的,那可是她亲手做的!   过了一会,王勇他们端着自己的鱼汤出来,李三端了一盘子饼往桌上一摆。   王勇喝一口鱼汤,再吃一口饼,“汤不错,饼也不错,李三你可以啊!马上得到穆姑娘真传了!”   赵五皱着眉头尝了一口,点点头,“对对对,李三,你背着我跟穆姑娘偷偷学习啊!”   “穆姑娘,听李三说你写了菜谱,有多少个菜?”   穆心怡总算是缓口气,脸蛋红彤彤的说:“你们将军说让我教你们做面食,别的菜不方便做,我就写了十来道好吃的菜,等你们休整的时候照着做!”   王香女听男人们吃得狼吞虎咽,又听他们说跟穆心冷学习做菜,差点冷笑出声。   就她那三脚猫功夫,煮个面糊糊,烧个青菜汤还行,做饼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   这些男人就是看自己是宴哥哥的人,才不敢吃自己的饼,不然她穆心冷教的算什么!   不过看他们吃得那么香,她都想尝一口,最后还是忍住了!   饭后,王勇他们一起去了书房,王光守在大门,刘虎也进了书房。   书房门被关上,期间,只有李三出来添过几次水,其他时间一直在书房里。   一直到申时三刻才结束。   太阳已经西沉,   穆心怡睡了一下午,王香女端坐在小院里,认真看桌上那本女训。   那是沈宴让穆心怡看的,她翻都没翻过。   穆心怡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们议事还没结束,心里一突,觉得可能有大事要发生。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自觉去厨房煮晚饭,王香女立刻起身走在她前面。   “我来吧!”   穆心怡拉开她,“你保护好你的手,好好伺候将军,将军夫人的手要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些粗话,你别干!”   王香女听着特别受用,连带着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一些。   “心冷,其实我挺同情你的,你说你好好的人,嫁给那种人,还没同房人就死了,你也是倒霉,又碰上那种婆婆和堂叔,以后呀,只要你对我恭维点,我还是会关照你的,最起码我看在你姐的面子上,也会关照一二。”   穆心怡实在不想说话,赶紧点头,“对对对,我听你的,你去院子里坐着,别来厨房。”   王香女转身往出走,欲言又止,到了门口,又回过头,慢慢说:“我听我娘说,你爹娘帮你找了一个男人,听说是个死了妻子的。”   穆心怡正往灶肚里塞木柴,听到这句话,立刻坐直身子,脖子拉的长长的问:“你说什么?”   王香女叹口气,“其实我也就听说了几句,也没仔细问,我估计这几天你爹娘就会来找你,我提前告诉你,你心里有个准备,其实,这也是好事,女人还是要靠男人生活的,找个什么样的男人就过什么样的日子,我听说那家人条件在咱们村还算是可以的,你去了乖乖听话就好!”   刚说完,李三黑着脸出现在门口,刚才她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他深深替穆姑娘感到委屈。   她那么好的人,怎么可以随便嫁人。   不行,这事情找机会一定要告诉将军,将军身边一直没有女人,这些年过来,也就穆姑娘比较贴心,好不容易有个贴心人,他要提醒将军。   最不济,做个妾,也比随便嫁给外面的男人好!   王香女一转身看到李三,吓一跳,李三赶紧说:“不好意思,奴才唐突了!”   王香女往旁边让让,赵五随后也进了厨房,他看了穆心怡一眼,“将军说,让你去书房一趟。”   穆心怡站起来拍拍手,王香女着急道:“叫我了吗?”   赵五摇摇头,“只点名让穆姑娘去,没找你!”   王香女一脸失落,随即又说:“那我陪穆姐姐去!”   李三跟赵五相视一眼,在他们眼里,穆姑娘就像个邻家小妹妹,生的抚媚可爱,特别是笑的时候,一脸娇憨,眉眼却又风情万种,跟王香女相比,王香女乍一看好看,多看几眼就一副刻薄样。   还比穆心怡大。   看她拽着穆姑娘叫姐姐,就想过去把她拎一边去。   李三难得板着脸对她说:“既然将军指名让穆姑娘去,那旁人就去不得,去了只会找骂,将军一向纪律严明,说到做到,最不喜欢不守规矩的人!”   这话听得两个女孩都脸红了。   穆心怡轻轻拿开王香女的手,整理好衣服和头发,前往书房。   到了门口,穆心怡停下脚步,里面很安静,自己就是不守规矩的人,看那些在将军看来不该看的书,今天上午他说晚上给自己答复,难道现在就是要给自己答复吗?   是走是留,答案就在门里面。   穆心怡有点犹豫,抬起手想敲门,却又没有勇气,村子里除了将军身边的人,还能有谁像他们这般对自己好!   没有了!   王香女都说了,穆心冷的爹娘又帮她找了一个男人,是一个死了妻子的男人,还说自己乖乖听话就好过。   如果不乖乖听话呢?   ……   “进来!”还没有敲门,里面声音已经响起。   穆心怡轻轻推开门,走进去,满怀心事看了沈宴一眼,最后叹口气,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来吧,什么样的答案她都能接受。   实在不行,就离开村子,死在外面总比别人在村子里折磨死好。   “大人,你伤口要不要换药?”   穆心怡心情有些沉重,但是本能的想再帮他换一次药。   从她进门,沈宴就一直盯着她看,带她回来这么久,第一次见她一脸沉重的样子,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想打开她的心一探究竟。   “那就劳烦穆姑娘再帮我换一次药!”   再帮他换一次药。   穆心怡鼻子一酸,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酸涩难忍。   看来真的要走了。   他要送自己走了!   忍着难受,她慢慢上前,低着头一脸认真按照正确的步骤给他拿下布条,擦拭伤口,倒药末,最后换上干净的布条。   沈宴从上方盯着的脸,她浓密的睫毛覆盖着眼睛,一直在轻轻抖动,抖的他的心都乱了,小嘴抿的紧紧的,不知道里面关闭了多少委屈。   刚要开口,穆心怡往后退一步,一脸郑重其事道:“大人,我知道你要送我走了,走之前,我想再解释一遍,看那种书的人,不一定是不守规矩的人,成年人七情六欲,很正常,我就是好奇看看,被你那样说,其实我很不好受!”   沈宴看她都快哭了,很想下去安慰她。   “好了,我说完了,还挺大人念在我照顾你的份上,能安排人送我出村,我不想在这个村里待下去!”   沈宴左手放在床上的小桌子上,手指敲着桌面,“你怎么这么肯定我会送走你?”   穆心怡正在行礼,听他这样说,猛的抬头,直直看进他的眼睛里。   “大人的意思是?”   沈宴朝她勾勾手指,“你过来!” 第28章 动情 要是能带上穆姑娘一起走,那多好……   穆心怡不由得攥紧衣服, 站在原地不动。   “我就站在这里,你说我听得见!”   沈宴看她如此紧张,嘴角一弯笑了起来。   穆心怡看他笑起来那副人神共愤的面孔, 心里来火。   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沈宴看她这副模样觉得更有趣了,笑着摇摇头,“算了, 不逗你了!过了明天,我派人送你回去!”   穆心怡心在滴血, “你说什么?送我回去?”   沈宴招招手, “你别激动, 听我说完。”   在看见她眼神惊恐的那一刻, 他突然明白了, 她是真的很怕回去。   “明天我会安排人去你家,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 你回去没人敢把你怎么样,你且安心住着, 不然让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不放心, 想来想去, 还是住在你自己家比较好!”   “为什么?”穆心怡还是不明白。   “就因为你的青梅竹马来了是吗?”穆心怡想不到别的原因,但是又觉得很奇怪。   不是说让王香女跟自己作伴吗, 怎么又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他不放心。   他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因为激动,脸都红了, 沈宴看在眼里,心里一动,她提到王香女的时候似乎很不开心。   难道她在吃醋?   “后天,我们要暂时离开这里, 到时候这屋子里没人,你一个人怎么住?”   穆心怡一愣,猛的睁大眼睛,“是出什么事了吗?”说完视线移向他的腿,“可是你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   沈宴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见她在担忧自己的腿,腿一伸就要下来,穆心怡吓的叫出了口,“大人!”   就差扑过去扶他了。   沈宴已经下了床,跟以前一样走了几步,“已经好了!”   说着话,慢慢走到她对面,从腰带上解下一个鼓鼓囊囊的灰色荷包,“至于我们去哪里,这个事情暂时不能告诉你。”顺手拉起她的手腕,把荷包往她手里一放,“这里面有十几辆碎银子,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沈宴语气难得的温柔。   荷包已经在穆心怡手里了,她没有动,怔怔出神,他也没动,左手还托着她的胳膊,右手扣在荷包上。   他和她的手心隔着一个荷包。   穆心怡右手腕感受到他滚烫的热度,顿时反应过来,抓着荷包立刻从他手中移开。   沈宴双手落空,心里有一块地方也空了下来,失神的握紧拳头,最后背在身后。   穆心怡最后一次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大人,村外真的不能去吗?我真的不想待在村里。”   沈宴抿抿唇,十分肯定道:“村外很不安全,林国的精锐部队目前就驻扎在村口不远处,你一个姑娘家,出了村子要是遇到他们,岂不是羊入虎口!”   穆心怡低下头,微微点头,右手抓紧荷包,“谢谢大人替我张罗,我就先下去了。”   沈宴一直盯着她走出书房,过了好一会,才一瘸一拐回了床上。   这个伤口并没有完全恢复,还得养个十来天才可以。   但是战事近在眉睫,容不得他耽搁,这几天让王勇他们代表自己去部署,时机已经成熟。   把穆姑娘送回去是最好的办法,到时候托堂叔照顾着点,她家人总不能跟组长作对!   晚上发生了一件措手不及的事情,   穆心怡正跟李三他们坐在一起吃饭,聊得正欢的时候,门外声音异常,王香女刚开始也跟着听热闹,听了几句脸色突变,手里还拿着筷子就往出跑。   赵五跟出去看,过了一会跑进来说:“是王姑娘的母亲!”   她怎么来了?   穆心怡顿时坐不住了,也起身往出跑,如果预料不错,她都知道王香女的母亲是来干嘛的。   果然,王香女的母亲田氏正抹着眼泪吵着要进来,王光和刘虎死死拦住,王香女也在一边劝着。   田氏一边往屋里瞄,一边瞪了王香女一眼,嘴里如同开锣击鼓一般。   “我的香女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沈宴啊,你这样做有损我们香女的名节啊,你这让她以后怎么嫁人!”   王香女脸都红完了,不知道母亲这是唱的哪一出。   穆心怡站在门后面,偷偷往出看,发现不远处的大树背后有个人影一闪,虽然只是一闪,她还是看清楚了。   是王香女的姑姑沈二婶。   顿时就明白了。   这是来栽赃,要挟将军娶王香女的。   好一出好戏!   门口田氏还在闹着,穆心怡心里一动,转身就去了沈宴的书房。   门外的动静沈宴沈宴已经听见了,他正在整理衣服,穆心怡就这样闯了进去。   看到他正在系腰带,连忙关上门,背过身子捂住双眼,“大人,我什么都没看见!”   “那你想看什么?”沈宴收拾妥当,抬腿就要出去,“真是瞎胡闹!”   “大人,你知道王姑娘母亲的来意吗?”穆心怡靠在门口。   见沈宴拧着眉,就怕他没听明白,着急道:“她想让你娶王姑娘,我刚才在门口看见你二婶了,她就躲在门外不远处,我猜,这八成就是你二婶的主意。”   沈宴猛的转身看她,一把抓着她的领口,差点将她提起来,拉到跟前沉声问:“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亲眼所见!”   “既如此!”沈宴松开她,捏捏额头,沉吟好几秒小声诚恳道:“穆姑娘可否帮我一个忙?”   穆心怡心里很愉快,“愿意,你说!”   沈宴借此机会走到她跟前,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通。   少女的体香香甜,夹杂着头发丝的香味,令他有点头晕,还想再近一步。   好不容易说完,轻轻靠近一些,声音极度低沉,“听清楚了?”   穆心怡耳朵一麻,整个人都发烫起来,疯狂点头退开,“明白明白!我这就去!”   这个男人气场太强大了,他一靠近自己,自己就怂了。   这样子还怎么拿下他!   离开他出了房门,长长呼出一口气,才感觉到好一些。精神一抖就去了门口。   一到门口就开始叹气,“你们在这边吵什么吵?大人的腿这辈子都好不了了,你们还吵!”   田氏正叫嚷着要进去,让沈宴无论如何给一个说法,说自己的黄花闺女不能白白放在这里,必须给一个名分。   闹的正欢的时候,听见穆老三那个该死的女儿这样说。   顿时就焉了,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回头看看,“心冷啊,婶问你啊,沈宴的腿真的好不了了?”   不止是她好奇,就连王勇王光他们也一脸惊吓。   “当然是真的!前几天他们都在忙,我伺候大人,军医来看过了,说大人这条腿这辈子都好不了了,大人就是害怕影响你们,所以才没有告诉你们,田婶,你想给你闺女一个名分是吧?那我们进去吧,正好大人缺一个身边伺候的,要是王妹妹嫁给他,那不正好!”   “谁要嫁给他?”田氏猛的往后退一步,“一个不能上战场的将军还是将军吗?”说完她看王香女眼含热泪站在台阶上哭,立刻上去扯着她胳膊拉过来,好像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一样,护在身后。   穆心怡立刻大惊小怪叫起来,“田婶,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刚才不是说让将军给你闺女一个名分吗?怎么又不肯去了,唉,我们可怜的大人啊,这以后可怎么办?”   沈宴在屋里听得摇头苦笑,只是让她出去吓唬一下就好,谁知道她编出这么一段来。   紧接着王勇周兵他们都跑到书房来找他,一进门,一个个脸色悲伤,特别是周兵,直接就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沈宴都来不及拦下来,急的直接下床去拉人。   这下可把几个人吓坏了。   周兵差点哭出声来,“大人,是我害了你,你赶紧坐好,别把腿弄坏了,我一会就去找军医,问问他还有没有更好的治疗办法。”   “实在不行,把我这条腿换给你也行!”   刚说完,穆心怡一脸喜气,直接就进来了,王光刘虎跟在她身后。   “人走了?”   沈宴不知是喜还是忧。   “走了,走的比兔子还快!”   沈宴点点头,看一眼满屋子关切的目光,头疼的往床上一坐,“你们,去问穆姑娘吧!”   周兵右侧脸颊还有手指印,赶紧去问穆心怡。   穆心怡笑不出来了,这些人对将军这么关心,甚至还要把自己的腿换给他,真是过命的交情!   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刚才的玩笑开大了。   “刚才大人让我想办法把他们骗走,我就临时借题发挥,故意说大人的腿这辈子都好不了了,没想到真的把他们吓走了!”   “大人!”穆心怡一脸愧疚看着他,“我不是故意的,我这脑子刚才一空白,随口就开始编瞎话,我本意不是要……”   “哎呀,我不管了,反正就是将军的腿没事,已经能下床走路了,你们不要担心了!”   说完逃离一屋子男人,小跑着回了自己房间。   一直到睡觉,都没有出去,倒是王勇跟周兵来后院找她,隔着小门给她说了一通话。   大意是明天将军派他们去她家一趟,安排一些事情,让她以后多多保重。   穆心怡很想跟他们一起喝酒聊会天,只能想想而已,将军不会同意的。   到时候又说自己不守规矩,让自己看女训。   想到这里,苦笑一声。   明天就要分开了,也不会再有人劝自己看女训了。   穆心怡立刻爬起来,去小院子找那本女训,石桌上没有,椅子上也没有,回来在屋子里到处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顿时有些懊恼。   早知道就收好了,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这里的古人是怎么写女训的,有时间她也依葫芦画瓢写一本男德。   越想越想找到那本女训。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半夜时分,王勇一行人收拾好,出门前,沈宴叫住王勇。   王勇看了他一眼,立刻就明白了,陪着他出门绕到后院,站在穆心怡房间的窗户下,站了好一会。   回来躺在他们给他备好的担架上,又叮咛了一遍,“天亮后去穆姑娘家安排好,那个穆老三是个老顽皮,你知道怎么说?”   王勇点点头,“将军放心吧!”   李三盯着将军,心里难受。   将军处处为穆姑娘着想,穆姑娘也处处为自家将军着想,要是能带上穆姑娘一起走,那多好!   穆心怡第二天醒来,整座屋子里静悄悄的,小白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她打开门,只见赵五在厨房门口坐着,见她一出来,立刻笑着招呼,“穆姑娘醒了!快洗手吃饭!”   穆心怡下意识看看外面,“他们呢?”   “他们已经走了,我留下来把穆姑娘送回家再去跟他们会合。”   穆心怡吓了一跳,“真的假的?”   赵五点点头,穆心怡瞬间失神,往书房跑去,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脚,就想去看看。   书房里静悄悄的,屋里收拾的整整齐齐,床铺和书桌已经用粗布盖好了。   前一天还充满生气的书房,瞬间人去房空,那个坐在床上训她的男人已经不在了。   穆心怡又跑到门口,门关着的,她费劲把门打开,门外没有人,王光和刘虎也不见了。   王勇他们跟李三都不见了!   这些人是穆心怡在这个世界接触的第一波心怀善意的人。   这段时间在一起,已经有了友谊。   现在,他们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   一想到从今天开始要面对原身陌生的家人,心里就烦躁。   这个村庄,因为少了他们,心里都空了。   穆心怡失魂落魄回到后院,赵五已经贴心的盛好饭菜,筷子摆的整整齐齐,“穆姑娘,你也不要担心,将军这样安排也是为你考虑,战场上刀剑无眼,村外一点都不太平,你出去更不安全,所以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把你送回家最安全!”   穆心怡机械的拿起筷子吃饭,心口堵得,嗓子哑哑的,不敢说话,她不敢开口,害怕哭出来。   那个穆老三能把自己嫁给要死的人冲喜,沉塘之日不见一个人出来为她说话,他侄儿犯事的时候他还在祠堂骂自己,王香女说他们已经帮自己找到一个死了妻子的男人……   这人如此冷血,自己回去能安全吗?   泪珠子大颗大颗,毫无预防就掉了下来,滴滴落入碗里。   赵五在一旁看着,急的直搓手,不知道该怎么哄。   平常见穆姑娘都是大大咧咧的,一边教他们做饭,一边聊天,现在闭着嘴只顾着哭,他心里都跟着难受起来。   “穆姑娘,你别难过!快吃饭!”   穆心怡含着泪花抬头看他一眼,笑着点点头,端起碗,一口气把一碗稀饭喝了下去,连同自己的泪水。   “我吃饱了!我跟你一起收拾吧!收拾完我就回去了,你赶紧去跟他们会合,你们将军腿上的伤口还没好全,记得不能沾水,不能吃辣……”   说着说着泪水又来了。   赵五慌了神,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赶紧往胸口掏,“穆姑娘,我们将军给你留了一封信。”   穆心怡泪汪汪看着他,一把接过去,“你不许笑我,我就是把你都当家人,现在要跟你们分开,我心里难受,不是舍不得你们将军,你们都是好人,在我心里,你们跟将军是一样的人,虽然他经常板着脸,还爱训人,但是他心很好!”   赵五被她说的眼眶都红了,“我知道知道,在我们心里,你就跟我们的亲妹子一样。”   穆心怡把信往胸口一揣,笑着站起身,“行了,我们别在这里煽情了,赶紧收拾东西。”   赵五也跟着笑起来,起来手脚麻利收拾锅碗。   “穆姑娘,你去收拾你自己的东西就好,我其他东西都收拾好了,就剩下锅碗。”   穆心怡听闻立刻回自己睡觉的房子收拾衣服。   三两下就好了,最后看着放在炕角的那一包袱将军让他们给自己买的东西,顺手就拿上了。   一起提出来放在外面的桌子上。   刚放下,门外有毛驴的叫声,紧接着有人叫门。   赵五让穆心怡站着别动,自己跑出去看,穆心怡见他出去不到一分钟,又折身回来,一脸笑容。   “穆姑娘,是你父亲和你大姐,来接你回家了!”   穆心怡一脸疑惑,他们有这么好!   王勇跟周兵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赵五检查完门窗,拿好自己的佩刀,关好门,拎着穆心怡的包袱来到门外。   穆老三笑眯眯的朝赵五拱拱手,“麻烦了麻烦了!”   感谢完,这才看向穆心怡。   尽管他是笑着的,但是他眼神里隐藏的凶光穆心怡还是感受到了。   “心冷,走,回家,我跟你大姐专门去香女家借了毛驴来驼你回家!”   穆心兰热切的迎上来,要拉她的手,被穆心怡躲开了。   她笑容凝固了一下,“三妹,我们就不麻烦人家军爷了!这些天,你不在家里,娘天天流眼泪。”   穆心怡下意识转头看了赵五一眼,赵五刚锁好门,朝她点点头,“我还是送穆姑娘回去,将军特意交代过,穆姑娘是对我们有功的人,回家后还往穆伯父善待她,我想我的兄弟已经去过你们家了,该交代的也交代清楚了,回去就不要难为穆姑娘了!”   穆老三连连点头,“不会不会,心冷也是我女儿,自己的女儿,怎么会为难她!”   一行人往村西头走去,路程本来就不远,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第七道梁。   远远就能看见穆老三家的房顶。   赵五站住脚,把手里的包袱递给穆心怡,“穆姑娘,我们就在此别过,记住我说过的话,多多保重,我们后会有期!”   穆老三跟穆心兰一起朝赵五行礼。   赵五走后,穆老三的脸就垂了下来,满嘴的怨气,“回来就回来,摆这么大阵仗!给谁看呢!”   穆心兰在一边劝,“行了,爹,三妹总算是回来了!”   说完朝穆心怡说:“三妹,走,娘肯定给你做了好吃的,回来还跟以前一样,跟我睡!”   穆心怡点点头,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闪现出原身的一段记忆。 第29章 将军的安排 穆心怡此刻满心都是对沈宴……   穆心冷在七岁的时候, 周围的邻居都叫她野小孩,有一次她被人欺负,哭着去找母亲, 母亲板着脸说:“你就是野小孩,哭什么哭?”   她很不解,明明跟大姐二姐长的很像, 为什么会是野小孩。   后来大姐告诉她,父亲把她丢在山上都没被狼吃掉, 命硬。   从小在整个家里, 只有大姐对她好一点, 但仅仅是好一点, 她作为长女, 要跟着父母一起带弟妹,自然以弟弟为重。   再加上她已经出嫁, 在娘家也不能多留,偶尔有事回来。   大姐嫁在村东头田粮家, 二姐穆心叶刚刚订婚,对象是王香女的堂兄王有粮。   穆心怡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这些人物关系绕到最后才明白过来, 原身的婆婆陆王氏正是王有粮的姑姑。   三个人已经到了门口,穆老三家坐北朝南一共三间正房, 东侧面两间小房子,里侧是厨房, 外侧是柴房。西侧面也是两间房,一间住人,一间放杂物。   靠南边院墙下还有一个鸡窝,里面两只老母鸡。   是个小小的四合院。   穆心怡还特意看了看, 穆老三家是七道梁上最后一家人,他们屋后不远处就是山脚下,没有人家。   院子里没有人,厨房屋顶的烟筒正冒着烟。   穆老三一脸宠溺的摸摸毛驴脖子,“我把毛驴还给人家,你们去给你娘帮忙!”   穆心兰拉着穆心怡的手,朝西侧的小房间努努嘴,说:“走,你晚上就睡那屋。”   正说着,厨房里有人出来,穆心叶大声喊道:“不许睡那屋!”   穆心怡回头看她,这个二姐,吊梢眼,一脸冷意,紧接着穆老三的儿子穆思宝从她身后钻出来,肉乎乎的身子把衣服撑的鼓鼓的,“哦,丧门星回来了!”   穆心兰出声阻止,“思宝,胡说八道什么!”   刚说完,母亲刘氏出现在厨房门口,一脸不悦道:“思宝那里胡说了!”   穆心叶一脸委屈朝母亲说:“娘,大姐让她住我那屋。”   穆心兰有些无措的看着母亲,她们姐们三一直都住那屋。   刘氏皱皱眉头,眼神快速从穆心怡身上掠过,不耐烦道:“心叶不愿意就不住吧,你去帮她把杂物间收拾一下,那里支个床给她睡觉就行了。”   穆心怡一直没有说话,冷眼旁观。   大人不是说他安排人把一切都打点好了吗?   打点好了就是这样的!   “快去快去!一会过来喝糖水!”   穆思宝在一旁喊,“为了迎接丧门星回来,娘专门给我们做了荷包蛋糖水。”   穆心兰笑笑,转身朝穆心怡笑笑,“走,杂物间收拾一下也可以住人,你别生气,你二姐年底出嫁,出嫁前事情多了些,想一个人住。”   穆心怡抿抿唇,低声说:“没关系!”   是真的没关系,只要他们不作妖,她有地方睡就行,哪怕是柴房。   目前的问题是先生存,其他都是次要的。   杂物间的门打开,穆心怡站在门口,两面墙上靠着农具,几根木头横在中间,靠里面窗户那里有一张木桌,上面摞着五六个蒸笼,挡住了屋里的光线,屋里几乎没有多少空余地方。   穆心兰忍不住皱起眉头,“这怎么住人?我去找娘再说说。”   刚要走,被穆心怡一把拉住,“不用,我来收拾!”   说完接过穆心兰手里的两个包袱,走进去,把蒸笼往边上挪挪,低下身子吹干净上面的灰,这才把包袱放上去。   挽起袖子,将垂下来的头发抓到一起,在脑后挽个疙瘩,顺手从旁边的扫帚上折下来一小段竹竿,固定好头发。   穆心兰一直盯着她看,“心冷,发现你变化挺大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穆心怡双手叉腰正计划着要怎么收拾,闻言转头说:“大姐,我名字改了,叫心怡,你给他们说一下。”   说完便把北面的农具朝南面搬,靠近里墙开始摆,穆心兰帮着,两个人速度还是很快的,最后将桌子移到边上靠近门口的位置,将蒸笼靠一边,正好挨着农具,另一边就空了出来。   北面收拾了出来,穆心怡从包袱里抽出两块粉色布,递给大姐一块,“把口鼻盖住,我要扫地了。”   说完迅速蒙住下半边脸,往脑后一系。   见穆心兰盯着粉布发呆,提醒她,“要不你出去帮我打盆水回来,我一会要擦桌子和窗户。”   穆心兰点点头,欲言又止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扭身出去了。   穆心怡小心翼翼,拿出自己打扫卫生的看家本领,将地上和墙上的灰尘扫干净,灰尘在门口聚了一堆。   穆心兰正好打了一盆水回来,穆心怡接过去,放在空出来的桌子上,转身又去包袱里抽出一条红色棉布,浸进水里揉揉拧干,就要擦窗户。   手还没伸上去,就被穆心兰抓住了,“等等,这么好的布,你用来擦灰,太浪费了!”   穆心怡眨眨眼,看看手里的布。   “刚才我就想说,没来得及,心冷,你这些布是哪里来的?陆家是不会给你这些的!”   说完眼睛盯住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穆心怡刚才就是从那个包袱里抽布条的。   穆心怡推开她的手,“这些你不要管了,一会我送你一些,反正很多我都用不着。”   穆心兰叹口气,眼巴巴盯着她用那么好的布擦灰。   穆心怡擦了两遍,屋里清爽多了,正好穆思宝在外面叫喝糖水,她也口渴了。   厨房门口放了一张小桌子,穆心叶正跟穆思宝摆板凳,摆好后,他迅速霸占了最新的小木凳,坐在上首,叫二姐坐在一侧。   穆心怡被大姐拉着过去。   她洗手的时候瞥了一眼桌上,一共四碗,穆思宝碗里三个荷包蛋,穆心叶碗里一个,另外两个碗里一个都没有。   那是给她和穆心兰的。   她又一次想到了沈宴的话。   这真的是打点之后的。   她压根不想坐下,实在是口渴了,又被大姐拉着,便勉强坐在一边。   刘氏端着碗出来,筷子上夹着半个荷包蛋,直接放进了穆心兰碗里。   和颜悦色道:“心冷,你弟弟正长身体,你二姐快出嫁了,吃不了几天家里饭了,你大姐在婆家操劳,难得回来吃顿好的,家里一共就两只母鸡下蛋,娘积攒了三天,才攒够四个,你是最懂事的。”   说着在她旁边坐下,“快喝,娘跟你一样,都是糖水,好歹是煮过鸡蛋的。”   穆心怡看着她说话时,牙龈上露出来的蛋黄。   她明明在里面偷吃了半只,还睁着眼睛骗自己,说跟自己一样只喝糖水。   沈宴,你这个骗子!   穆心怡又在心里把人骂了一遍。   刘氏还在说。   “柴房里有一个卧榻,是以前你奶奶用过的,一会让你大姐跟你一起把它抬出来,放你房间里给你睡,被褥我都帮你准备好了,等你收拾好了我抱给你。”   穆心怡喝了一口糖水,点点头。   刘氏一和颜悦色,她就要提高警惕。   穆心兰等水凉的时候,忍不住把刚才穆心怡给她蒙脸的粉色布条拿出来,准备叠整齐,却被刘氏一眼看见,半起身一把从她手里拿过来,左右看看,一脸惊奇道:“这是哪来的?”   “这可是丝巾啊!我们这里难得买得到!太好看了!”   穆心叶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就过来趴在母亲背后看,“娘,我想要一条,要是我嫁过去,手里能有一条丝巾,该多好!旁边的姑娘肯定会羡慕我的!”   穆心怡眼皮一跳。   这东西原来是丝巾啊,怪不得摸上去滑溜溜的,很舒服。   如果不是沈宴派人买的,那是哪里的?   心下有些骇然,很后悔那么大刺刺的把包袱随便放了。   穆心兰一听二妹想要,顿时就急了,抓住穆心怡的手问:“三妹,你刚才说送我一些是吧?能不能也给你二姐送几条?”   刘氏和两个孩子一起看向穆心怡。   刘氏脸色变幻莫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就把儿子的碗拿过来,顺手拨了一个荷包蛋放进穆心怡碗里。   穆思宝顿时就不干了,气的往后一仰,从凳子上歪下去,顺势躺在地上手摇脚蹬开始闹。   “让她滚,让她回来干什么?丧门星,分我的鸡蛋吃!”   穆思宝只比穆心怡小一岁,也是个少年郎,初具男人的样子了,这个样子看上去就像个傻子。   穆心怡在心里冷笑。   刘氏难得没有去哄人,倒是拉着穆心怡,语重心长道:“心冷,你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给娘说说。”   穆心怡把自己的碗推到穆思宝那边,“我不吃荷包蛋,给弟弟吧。”   不是不想吃,而是他喝过的碗,她嫌恶心,也不想回答刘氏的话。   心里已经有了底,那包东西,可能是沈宴从京城带回来的,石头村这个地方,怎么会有那么好的布料。   大人也是,这么好的布料,给自己岂不是可惜了!   穆思宝见自己的荷包蛋回来了,也不哭了,撅着嘴爬起来,把她碗里的荷包蛋捞走,一口气把她碗里的糖水也喝完了。   喝完还抬起下巴向她扬威。   刘氏闭着嘴瞪他。   穆心怡站起来,退后一步,双手交握放在身前,一本正经问刘氏,“敢问一句,沈将军的人来过吧?”   刘氏眼神一闪,脸色有了变化,嘴硬道:“心冷,咱们小门小户算什么,怎么能入得了将军的眼。”   “到底有没有来过?”穆心怡步步逼近。   刘氏在她的逼视之下微微点头,“是有人来过,可是心冷,有你这样给长辈说话的嘛,不管怎么说,你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你就要听我的话。”   穆心怡点点头,“我是你生的不假,我也可以听你的话,帮你做事,但是,我在家里,可以住杂物间,也可以帮你做饭,但是我只洗我自己的衣服,你们不须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刘氏目瞪口呆。   这个女儿,反了天了!   穆心怡刚才说那番话的时候,就像一个陌生人,浑身散发着抗拒和不可接近的气息,穆心兰穆心叶和穆思宝都被唬住了。   “放你娘的屁!呸!”穆老三气急败坏从门外进来,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操起墙边的扁担就往穆心怡走来。   “看我今天不把你收拾一顿,你个贱胚子,该死不死,去男人堆里胡吃海喝,败坏我们穆家门风,还敢在这里对你娘大放厥词。”   说着扬起扁担就抡了过来。   刘氏拉着呆住的穆心怡往一边一躲,躲过一扁担。   她着急道:“你疯了,你把她打坏了,沈将军回来问我们怎么办?族长来我们家查看怎么办?你想过后果吗?难道……”   她顿了顿,看着尚在盛怒中的男人,咬牙说:“难道你不想要钱了!沈将军可是说过了,每个月给我们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啊,把你累死都赚不到!”   穆心怡脑中轰地一声响。   他说他做好准备了,他确实做好准备了,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人到位,钱到位,全方位压制他们,只希望给自己提供一个可以居住的环境。   她现在十分后悔,早知道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跟着他们走。   他的腿还没有完全好……   穆心怡此刻满心都是对沈宴的牵挂和愧疚。   她发愣的时候,穆老三也平静了下来,把扁担往地上一摔,“我暂且不打她,以后就给我在家里待着,不需出门丢人现眼!”   刘氏和穆心兰扶着穆心怡去了杂物间,他们两人安顿她坐下,便去柴房抬出卧榻,清扫干净,擦了一遍,抬进来放好,刘氏又去自己房间把被褥抱过来。   被褥是新的,本来准备给她用旧的,但是经过刚才那一遭,刘氏换了床新的,别的不说,能靠着她一个月拿到一两银子,一床被褥算什么。   铺床的时候,刘氏眼睛总往她的包袱上瞄。   穆心怡缓过了神,直接过去守在包袱前面,这是大人留给她的东西,她谁也不会给。   之前说给穆心兰的,也不打算给了。   一切收拾好,刘氏让穆心兰去厨房给妹妹倒点水,她自己拉着穆心怡坐在床边,笑着说:“这屋子被你这样一收拾,还像个样子,你就安心在家里住下来,等你二姐出嫁,你就搬到那间房去住!”   安心住下干什么?   帮你们赚大人的银子吗?   手摸到心口,突然想起来大人给自己留的信还没有看,立刻捧着头装头疼,“娘,这些事情随后再说,你先去忙,我休息会,刚才被我爹吓到了头疼,我自从被神仙救了之后,就成这样了,一伤心就会头疼。”   刘氏赶紧起身,“那你躺会,休息会!”   刘心兰正好端水过来,刘氏接过来放在桌子上,帮她拉上门让她休息。   人一走,穆心怡立刻关上门,嫌不保险,又找根棍子顶上,这才松口气,喝了半碗水,脱鞋子往床上一坐,把信摸出来开始看。   大人的字就像他的人,帅气端正,笔锋硬朗,她会心一笑,开始看。   刚看到开头,就懵住了。   一把抓出衣服里的狼牙吊坠,一脸疑惑。 第30章 她的救命恩人 “小白,你怎么来了?将……   沈宴此次驻扎的地方就在村口右侧的半山腰里。   左侧由刘副将领兵驻守, 村口门楼里派了一些射箭能手和身手厉害的士兵。   形成一个口袋型,只要林国敢举兵来犯,自然吃不了兜着走。   一切安排妥当, 沈宴闭目养神,过了一会,李三端着一碗鱼汤进来, 轻轻放在他身边。   “大人,趁热喝!”   帐篷里没有别人, 沈宴睁眼看看两边, 下意识问道:“赵五还没回来?”   “没有, 估计快了!”李三悄悄看一眼大人的脸色, 见他有点出神, 继续道:“大人,鱼汤是穆姑娘特意交代的, 说是补充什么蛋白什么,有助于你伤口恢复!”   沈宴哦了一声, 明显情绪低落。   李三忍不住,一股脑往出倒:“大人, 之前穆姑娘为了让你吃好的, 特意让我们配合你一起吃,她在你房里伺候那几天, 偷偷塞给我两张纸,上面都是专门为你写的补汤的做法。”   沈宴眼尾挑起, 抬头看他,“有此事!”   李三点点头,“穆姑娘是真的不想回家,那天我听王姑娘说穆姑娘的爹娘又给穆姑娘找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刚死了老婆,还说只要穆姑娘听话就能好好过下去,穆姑娘性格大大咧咧……”   沈宴猛的打断他,“此事当真!”   李三苦着脸点头。   “为什么不早说!”   说完一下子站起来,拳头捏的紧紧的,李三在一边赶紧说:“大人,你先别着急,穆姑娘聪明伶俐,你又让周兵他们去打点好了,她父亲暂时就算是为了每月那一两银子,也不会把她嫁出去!”   “呦呵!”门帘子揭开,李彦一脸坏笑进来,“又担心穆姑娘啦!我也算是看着你小子长大的,难得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这是什么?”   他一眼看见旁边的鱼汤,凑过去闻闻,“这是谁做的?”   说完看向李三,“也不像是你做的吧,肯定是那个穆姑娘教你的,对吧!”   小六子在他面前把穆姑娘吹的天上有地上无,他去过沈宴那里两次,一次都没见过,心里颇多遗憾。   说着朝沈宴父亲埋葬的方向拱拱手,一脸高兴道:“沈大哥,你就安心走吧,你的好儿子再过两年一定给你添个大胖孙子,我给你看着!”   李三在一边偷笑,侧头看自家将军,人一脸平静,已经对李彦这种人没有反应了。   沈宴往椅子上一坐,撩开衣袍,露出受伤的大腿,“李军医帮我看看伤口,还需多少时日可以完全痊愈。”   说完一脸不耐烦。   李彦也不恼,笑呵呵过去仔细检查一边,然后起身拍拍手,一脸诧异道:“咦!恢复得这样好!”   沈宴脸上神色一松,“怎么样?”   “不出十日,你就跟以前一样可以自由活动了!”说着又开始坏笑,“是不是想去找你的穆姑娘!”   只需十日就可以完全恢复,沈宴放下心,驱赶李彦,“去!忙你的去!”   李彦觉得待着也是无趣,又说了几句玩笑话转身朝李三叮咛一句,“有事就找我!”甩甩衣袖就出去了。   他走后,沈宴收敛神情,“将这碗鱼汤倒掉,重新帮我盛一碗来。”   头都没抬,继续开始看地图,思索战事。   前日,林国送来挑战书,约好半月后在黑水潭一战。   这是他回来后跟林国第一次交战,不能大意。   小白在他的帐篷里四处走,不停的喵喵叫,沈宴伸手叫它过来,小白乖巧过来,跳到他的怀里,依然喵喵叫,似乎在寻找某人。   李三重新换了一碗鱼汤进来,刚进门,沈宴就说:“你一会把小白送去村里给她。”   李三愣了一下,立刻笑着答应,看着将军把一碗鱼汤喝完,喜滋滋的出去准备了。   **   穆心怡把信从头读了一遍。   ‘见字如面,此次一别,或许无缘再见,前方战场凶险万分,勿念!不知你是否还记得狼牙吊坠,那是十五年前我在山上救你时赠与的,希望不管何时何地遇到何事,你都能坚强的活下去!’   穆心怡如同石化了一般,原来原身的命还是沈宴救的,在原身身处险境时救过一次,在她身处绝境时再救一次。   对他来说,救过她两次。   对她来说,也救过两次。   一直是这具身子,从头至尾,从来没有变过。   穆心怡在手里磨砂着光滑的狼牙,心里万分感慨,怪不得当时沈宴看到这个吊坠时眼神有些怪。   那么他后来对自己的种种,会不会也跟这吊坠有关?   算了不管有没有关系,现在都有关系了,希望他在战场上一切顺利,不要出事!   穆心怡把信藏好,闭着眼睛左想右想,竟睡着了。   她是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的,穆心怡隐隐约约听到了几句熟悉的声音,穿好鞋子拉开门看个究竟。   院子里三个中年妇女,在跟刘氏争执,穆心叶在一边哭。   穆心怡只看了一眼,就头皮发麻,因为那三个妇人里有一个人她认识。   就是她之前的婆婆陆王氏。   另外两个,穆心怡听了几句也明白了,那个正咄咄逼人要退婚的矮个圆脸女人是王有粮的母亲,穆心叶的未来婆婆,王香女的堂母。   “宝他娘,如果没有你三女儿这档子事,我也就罢了,但是你现在把她接回来,实在是晦气,赶紧退婚,别耽误我儿娶亲。”   “我大姐自从那次受罚,到现在腿都没好利索,这些时间吃不好睡不好,你女儿倒好,整天跟一堆男人混在一起,我真怕你们这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家心叶我可不敢让有粮娶回去!”   穆心怡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穆心叶一眼就看见了,指着她尖叫道:“你们要找她算账,她在那,为什么要退我的婚,我跟有粮哥哥都约定好了要一起好好过日子的。”   她这一声喊,所有人都朝穆心怡看过来,特别是陆王氏,直接就红了眼,瘸着腿就往她身边冲,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好啊你个贱蹄子!现在没有靠山了吧,沈将军不在村里了,我看谁还敢保护你!”   多亏穆心怡躲得快,一个转身进了房间把门关上,用棍子顶结实了,任凭她在外面撞。   沈宴才走不到半天,这还是在原身自己家里,这些人就如此明目张胆欺负人!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穆老三家在村子里的地位。   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他们家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一刻,穆心怡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人还在外面撞,穆心怡直接贴着门缝很大声骂,“陆王氏你胆大包天,你冤枉我害我性命不说,还敢来我家闹,你就不怕沈将军回来收拾你吗!”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陆王氏就跟疯了一样,在外面疯狂撞门,“有本事你出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穆心怡不怒反笑,“我又不是傻子,出来给你撕!我给你说,沈将军走之前就知道你会来找我麻烦,早就给族长交代过了,让他派人每天来我家巡逻一次,要是我好好的就没事,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王氏大概是真的疯了,或者是儿子死了,她自己也活够了,穆心怡这些话她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那你让他们来好了,我活着还有个什么劲 ,反正我不想活了,把你拉着一起走还有个垫背的。”   穆心怡有点头疼,这可咋办!   她总不能把自己关在这个房间一辈子不出去吧。   正愁着,窗户那边有人敲,穆心怡吓一跳,这可如何是好,要是有人破窗而入,那就麻烦了。   连忙过去趴在窗户眼看。   只见一个个子高高的青年正在外边往里面看。   这人穆心怡有印象,是王香女的弟弟王顺远,比穆心怡大两岁,小时候穆心冷在外面干活,他经常在身后搞乱。   看他脸色,跟院子里那些人不一样,但是穆心怡还是犹豫了。   她可不傻,院子里陆王氏可是他堂姑,他们才是自家人。   王顺远看穆心怡不开窗户,着急道:“心冷,你不要怕,我是来帮你的,你把窗户打开跳出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躲着。”   穆心怡走的离窗户近了一点,小声赶他走,“我不会跟你走的,你快走吧!”   门外陆王氏好像被人拉过去了,吵闹的声音小了些。   穆心怡心里安稳了些,见王顺远还不走,看着窗户格子叹口气,直接去包袱里翻出一块一米多长半米宽的蓝布,在窗户上面两边搭根棍子,把蓝布蒙上去,盖住了窗户。   王顺远在外面又叫了几声,便没有声音了。   穆心怡又回到门口瞄,见王有粮的母亲正跟陆王氏低声交谈着。   她回身左右看看,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左摸摸右摸摸,挑了一根接近两米的长棍,拿在手里掂量掂量,拉开门走了出去。   果然,陆王氏一看见她出来,立刻就扑棱着胳膊站起来要来撕她。   穆心怡毫不犹豫抬起棍子朝她心口一点,用力往前一送,把棍子往回一抽,陆王氏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好摔倒之前被打的地方。   疼的她哎呦哎呦叫唤起来。   这下,犹如捅了马蜂窝,不仅王有粮的母亲,还有她的本家妯娌,更夸张的是,穆心叶和穆老三也瞪着眼睛朝她走来。   穆老三顺手抄起扁担,双手举着,“反了你了!”   “你个丧门星,就不该回来!因为你回来,家里乱七八糟,你这下开心了!”   穆心怡把木棍横在身前,“给我站住!”冲着穆老三吼了一声,“每个月的一两银子还要不要了?”   穆老三一愣,停下脚步掂量起来,穆心怡又冲穆心叶的婆婆吼一声:“婚是你主动要退的,我们一分钱不退给你!要是不服,我们一起去找族长理论!”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一声猫叫,一团白色的小家伙火箭一般冲进院子,跑向穆心怡,大叫一声挨着她的脚使劲蹭。   穆心怡心里一喜,将棍子丢开,直接蹲下身把小白抱起来。   “小白,你怎么来了?将军呢?”   说完一脸期待朝门口看去。 第31章 二合一 穆心怡听说沈宴被乱箭射死了!……   院门开着, 李三跟王勇沉着脸出现在门口。   院里的声音瞬间停住,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两人眼神齐齐看向穆老三手里的棍子,又看向陆王氏, 还没有说话,穆老三就扔掉了棍子,立刻换上笑脸迎过去, 嘴里贱兮兮道:“两位军爷!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发生了一点误会, 你们怎么来了?”   说话颠三倒四的, 明显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要是这两个军爷把他们欺负心冷的事情给沈将军一说, 那每个月的一两银子就没有了。   真是糊涂!   心叶的彩礼也就五两银子, 而自己只要好好养心冷一年, 就有十二两,多划算的买卖!   穆老三气势瞬间就软了下来。   陆王氏白着脸站在那里, 咬着牙不知道该怎么办,王有粮的母亲和本家妯娌互相看一眼, 眼神有点虚。   王勇冷笑一声,“穆老三, 我们早上刚见过, 怎么,才半天时间, 就成了这样?”   穆老三手一抖,急红了脸, 嘴唇哆嗦着,“是我误会小女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军爷快坐下喝茶, 容我处理一下家事。”   说完叫刘氏出来看茶,他则心一横,走过去踹了穆心叶一脚,“你个贱丫头,村里男人有没有死光,又不是嫁不出去了,非要嫁给他,她要退婚就让她退,我还就不信了!”   穆心叶没防备父亲会冲自己来,一个不稳坐到了地上,整个人愣住了。   穆老三转身冷着脸冲王有粮的娘说:“要退婚是吧?退!谁不退谁是孙子!”   他的态度转变太快,王有粮的娘一时之间有点懵,旁边的妯娌扯她一把小声说:“穆老三如今有沈将军做靠山,你说这婚事。”   如果退了,以后穆家借着沈将军来欺负他们家怎么办,陆王氏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穆心冷那丫头,克死相公,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王有粮的娘权衡再三,突然说:“婚事我们不退了,之前是大姐挑唆我们来闹事,希望亲家公看在我们以往的情分上,这次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我以后会多多补偿心叶。”   说完立刻表态似的对陆王氏说:“大姐,你回你自己家去吧,以后不要再回娘家捣乱!”   穆心怡在旁边跟看戏似的,这一切就发生在一分钟之内。   陆王氏眼睛睁的老大,抖着手指向王有粮的娘,“你,你……”   还没说完,就被两人左右架着朝外走。   “亲家公,我们先回去,补偿的事,我们随后再说,你家里来了贵客,先招待客人吧。”   穆老三眼珠子一转,冲着人背后喊,“补偿可以,彩礼再加五两银子。”   穆心叶刚刚悬着的心才放下,听到父亲说要王有粮再增加五两银子,顿时从地上爬起来,想阻拦也不敢阻拦。   彩礼要这么多,王有粮哥哥怎么拿得出来,万一他拿不出来不要自己了可怎么办?   王有粮的娘脸色僵住,咬着牙点点头,“行!”   脚步加快,逃荒似的离开了院子。   穆老三脸上笑意更浓,一脸慈祥看着穆心怡,“心冷啊,去跟你的军爷朋友说说话。”   穆心怡被他笑的心里发毛,抱着小白走到还站在一边的王勇跟李三面前。   “大人的腿伤可好?”   第一句话就是关心沈宴,王勇跟李三相视一笑,点点头,“大人没事,李军医说再过十天就跟以前一样了。”   穆心怡替沈宴高兴,“那就好!”   别的事情王勇跟李三没有过多透露,毕竟战事当前,多一个人知道,敌军就多一份防范。   刘氏跟穆心兰端着开水放在院中的小木桌上,刘氏淡淡道:“两位军爷请喝茶!”   相对而言,穆老三就热情多了,陪在一边一直憨笑。   如果不了解他的人,就以为他是一个憨厚老实的好人。   王勇跟李三没有坐下,而是说:“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就留,过来看看你顺带把小白给你带来,有它陪着你,日子好打发一些。”   小白踏踏实实趴在穆心怡怀里,尾巴悠闲地甩着,穆思宝在一边直勾勾盯着小白,想要却不敢说话。   穆心怡摸摸猫头,“我会照顾好它的,放心吧,那你们有事的话就先去忙,我这里不用担心。”   王勇转身要走,李三站着不动,“穆姑娘,你可有东西带给大人?”   穆心怡顿了顿,抱着小白就往自己房间走,“你等一下,我给大人写封信。”   眼看着穆心怡进了杂物间,门开的时候还能看到里面的农具,王勇跟李三又是对视一眼,旁边的穆老三默默擦汗。   “我这小女懂事,自己说要住在那屋,里面收拾的很干净,等我二女嫁出去,就给小女搬过来。”   李三被他这样一说,立刻想起一件事,“穆老三,听说你又给穆姑娘找了一门亲事,可有此事?”   穆老三额头上的汗立刻就出来了,赶紧摇头,“没,没有,那是瞎说的,我没同意!不能把自己小女往火坑里推,不是吗?”   李三看他一眼,你推的还少吗,终究没有说出来,以观后效。   穆心怡回屋,立刻从包袱里翻出笔墨纸砚,略一思索,提笔就写。   写好后,双手捏着上边两角拿起来轻轻吹干,折叠起来装进临时信封。   信封还是她自己做的。   拿出去双手交给李三,笑眯眯道:“不许偷看!”   李三挠挠后脑勺,“给大人的信,你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偷看。”   王勇又叮咛了穆老三一番,这才跟李三一起离开了。   刚走没一会,穆心叶突然发问,“她怎么会写信?”   一家人这才反应过来,家里只有穆思宝在族长办的私塾上过两年学,识得几个字,三个女儿一个都没有去过,穆心冷怎么会写字!   穆心叶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她害得自己被父亲踹了一脚,还害得王有粮哥哥家要多出五两银子,她还跟这些男人称兄道弟,一副没羞没躁的样子。   真是讨厌!   穆心怡都不等穆老三问,直接就自己回答了,“我被雷劈后,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以后叫穆心怡,不叫穆心冷,请记住了!族长那边已经改过户籍名字了。”   穆老三刚要说她,想到每月那一两银子,硬生生忍住了。   “改就改吧,宝他娘,该做饭了,中午去村东头买点肉吃。”   刘氏皱眉瞪他一眼,“吃什么肉!思宝明年该定亲了,到处都要花钱!”   穆老三看一眼自己的宝贝儿子,点点头,“那好吧,不吃肉了,下午带点麦子去村口磨点面粉,明早蒸馒头吃。”   说完对穆心兰说:“心兰,你三妹已经回来了,你就回家去吧!”   要吃馒头了,就把嫁出去的女儿往回赶,当真是一点油水都不给外人。   刘氏拦住他,“等一下,下午推磨需要人手,让心兰晚上再回去,下午她带着两个妹妹去推磨,你去砍柴,我跟思宝在家里。”   穆心怡转头看大姐,见她低着头一脸平静,没有一丝不高兴,反而点点头,“好,那下午我带两个妹妹去,晚上回去,过几天我再来,到时候把我婆婆腌的咸肉给你们拿一点。”   娘家人不给她吃好吃的,让她白干活,她还一脸认可,还要从婆家带东西回来。   穆心怡真是佩服!   刘氏说完下意识道:“好,那现在心冷去烧饭,心兰你帮娘把那盆衣服端去河边洗一下。”   厨房门外墙下,放着一盆脏衣服,穆心兰答应一声,看向穆心怡,“心怡,你刚回来,要不你选一个,洗衣服还是做饭?”   她第一个开始改口叫她的新名字。   穆心怡对她甜甜一笑说:“我做饭吧。”   大姐担忧的看她一眼,朝刘氏说:“娘,三妹刚回来,一会你帮着点。”   刘氏从鼻孔里哼一口气,“才离开家一个月,怎会做不了饭,你快去洗衣服,别磨蹭。”   穆心怡径自去了厨房,她没有叫任何人来帮忙,既然让她做饭,那她就好好做,让他们看看。   中午做的杂粮饭,炒了一个土豆丝,一个萝卜,一个白菜汤。   盛饭的时候,穆心兰晒好了衣服,进来给她帮忙。   菜饭汤上桌,穆思宝第一个夹菜吃饭,结果一口菜刚送到嘴里,他皱着眉头迅速吐到桌子上。   “咸死了!”他立刻蹦起来去厨房抓着葫芦勺从水缸里舀水喝。   刘氏立刻抓起筷子尝另一个菜,吃了一小口也吐了出来,冷着脸看向穆心怡,“你怎么回事?”   穆心怡一脸懵逼摇摇头,夹一筷子菜,神色如常吃下去,“不咸呀!”   说完端起碗,自顾自吃,刘氏疑惑不已,又尝了一口,还是咸的吃不下去。   但是看穆心怡一点都不觉得咸,又让穆老三和两个女儿尝尝。   所有人都吃不下去。   穆老三当时就黑了脸。   刘氏盯着穆心怡看了好几眼,无奈端起两盘菜去厨房用开水过了两遍,端出来,勉强能吃得下去。   “算了,心冷大概是被雷把舌头劈坏了,以后你不用做饭,跟你爹去砍柴挖地吧。”   穆心怡只管点头,并不反驳。   饭后她端着一壶水,拿着半个馒头回房间喂小白,一进门就靠着墙狂喝水。   刚才可把她咸死了,还要假装不咸,实在是太难了!   一壶水下肚,才好了些。   下午去大场磨麦子,刘氏有些不放心,带着思宝去监工。   刚开始推磨子的时候还好,两个闺女在两边撑着木棍围着磨盘转,那轰隆轰隆的声音,听着就舒服。   结果转着转着,穆心怡不是脚下不稳摔一跤,就是用力过猛将木棍戳到磨扇上,将上面的麦子桶的到处撒。   把她看得心疼死了,立刻骂骂咧咧让他们停下来,叫几个孩子一起帮忙捡。   最后让穆心怡回家去,她跟大女儿磨麦子。   穆心怡一转身就捂嘴偷笑。   回到家跟小白在房间里玩。   只盼着赶紧打完仗,到时候外面太平了就离开这里。   第二天,穆心怡跟着穆老三上山砍柴,回来的时候,穆老三是瘸着脚的,右脚踝血红一片,两个人一根柴都没背回来。   进了院子穆老三就开始骂:“这丫头真是被雷给劈坏了,砍柴不看着点,斧子都拿不牢,往我身上扔,要不是我躲得快,这里就开瓢了!”他一脸惊魂未定的指指自己的脑袋。   “头是躲开了,斧头掉在我这里,哎呦,真是见了鬼了!”   穆家人从这时候开始对穆心怡有了变化,不是讨厌也不是仇视,而是有了一丝丝害怕,觉得她处处透着一股邪性。   第三天,穆心怡去河边洗衣服,结果衣服全被水给冲走了,穆心怡踩进去抓,结果脚下一滑,愣是掉进了半人深的水潭里,   她是游泳高手,要是在这么浅的水里淹死那简直是造孽,但是为了演戏,她还是故意起起伏伏,张着双手伸出水面狂叫,以引起更多人注意。   这水真TM冷,穆心怡腿都被冻僵了,脑壳冷的生疼。   挣扎了好几下也没人来救自己,再浮起来的时候,她就看着边上几个看热闹的人使劲喊。   “快救我啊!”   又喊了好几声,穆心怡都打算自己出来了,结果王顺远喘着粗气拿根棍子来拉她。   已是初冬,山村里早晚滴水成冰。   回到家,穆心怡就生病了,又是咳嗽,又是发烧,躺在床上只想睡觉。   穆老三愁眉苦脸,破天荒去村里找了郎中,老郎中背着药箱,来穆家给穆心怡把脉。   老郎中正是之前给陆稳看病的那个。   穆老三守在一旁,看他半天不说话,着急道:“她到底怎么样?能不能好?”   要是不能好就亏大了,她要是死了,每个月一两银子就没了。   想到这里就来火。   转头就朝站在门口的刘氏瞪了一眼。   刘氏也意识到每个月一辆银子的重要性,双手握着身前,低垂着头一脸懊悔。   早知都就不让她干活了,就当家里养个闲人罢了。   老郎中最后捋着胡子叹口气,“穆老三啊,你家小女这身子骨寒邪入体不是一两日了,自那日沉塘就冻了骨头,今天遭此一遭,寒湿入内,更加严重了。”   穆心怡睡的迷迷糊糊的,不,应该说是烧的迷迷糊糊的,听到这些悔不当初。   早知道就不往水里掉了,原身这具身子本来就不好,让自己这样一折腾,都快见阎王爷了。   真是得不偿失!   穆老三急坏了,“你说,要怎么治!”   “给她加盖被子,不能受凉,不能吹风,要用红糖生姜每天熬水给她服下,每日三次,此外,每日给她喝些进补的汤,鸡汤,骨头汤都可以,这样下来,十五日可好。”   “要喝十五天红糖水?”刘氏扳着手指头,心疼坏了,“还要喝鸡汤骨头汤!”   过年吃的都没有她这么好!   刘氏咬着牙不说话,一脸不情愿,穆老三烦躁的在墙上锤了一拳,一脸愤恨道:“行行行,我们一定照办!”   付了诊金,客客气气把老郎中送出院子。   穆心怡真正开始了闭门不出,每天一日三次红糖姜汤,隔一天就有一顿鸡汤或者骨头汤,其他时候,他们吃什么,她吃什么。   虽然她连肉末都见不到,但是这样饭来张口的养着,她也不计较那些了。   前三日,她每天裹在被子里发汗,三天后,神清气爽,哪哪都舒服。   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写字,在床上练瑜伽。   在房间待到第四天下午,王顺远又出现了窗户外,他手里提着两包点心,在窗棱上敲的邦邦邦响。   “心冷,你把帘子拉开,我跟你说会话!”   穆心怡对他还是感激的,整理好衣服就下了床,把帘子拉开压着嗓子朝他打招呼。   “你吃饭了吗?”   王顺远笑着点点头,一脸关切从窗格子里看她,“吃过了,你身体怎么样?好点了吗?”   穆心怡点点头,捂着嘴小声咳了一下,窗外的男人看呆了。   穆心怡脸蛋白里透红,眼睛水汪汪的自带媚态,头发松散在脑后,自有一股慵懒,当她小手拿开,露出挺俏的鼻子跟饱满的红唇。   娇弱中美的动人。   她只是看他一眼,他心里就狂跳,狂咽唾沫。   “心冷,你在家里太苦了,我去找媒人提亲,你嫁给我好不好?”   穆心怡一愣,这傻小子怎么这么耿直,莫名其妙就要娶自己。   摇摇头笑着说:“不行!你们家人不会同意的,我是什么身份,你是知道的!”   王顺远看她并不排斥,把点心拿起来,“只要你等我,我这就回去找人想办法,这两包点心怎么给你,我特意去买的。”窗户打不开,点心拿不进去。   穆心怡摆摆手,“点心你拿回去,郎中说了,我不能吃那些东西。”   王顺远一脸遗憾,最后没办法,还是把点心拿回去了。   他自从跟她说了要娶她,几乎每天下午都来后窗跟穆心怡聊天,穆心怡会耐着性子旁敲侧击,打听一些打仗的事情。   终于在王顺远第三次来的时候,带来了她想听的消息。   “昨天夜里,村口非常吵,有很多箭飞进来,听说是林国打过来了,我们也死了不少人!”   穆心怡心里有些慌,不知道沈宴那边到底怎么样,只是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林国要攻打石头村。   “顺远,有个事情我很纳闷,你说咱们村只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小村子,为什么林国要打咱们村。”   王顺远左右看看,靠近窗格小声说:“我也是在祠堂偷听到的,听说沈将军的母亲是林国的一个什么公主,林国公主在咱们村嫁人为妇,生儿育女,林国皇上知道后差点气吐血,公主后来虽然回去了,但是这个事情就跟一根刺一样扎在林国皇帝心上。”   原来沈宴的母亲竟然是林国的公主!   王顺远看她一脸吃惊,又卖关子道:“再给你说一个秘密。”   穆心怡一脸期待看着他,王顺远胸膛里热乎乎的,“村后有一处密道,可以通往村子外面,如果林国能找到那个密道,那他们攻打京城就会容易得多!”   说完一脸警惕,“这件事可是绝密,只有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人知道,其他人不知道,这个密道还是沈将军的父亲当年带人悄悄开凿的。所以,咱们村就是天然的屏障,林国要想进京,先过咱们村。别的路线太长太远,他要绕几个月才能到。”   穆心怡下巴都快掉了,怪不得当时沈宴回村神不知鬼不觉!   怪不得林国要攻打这个不起眼的石头村。   原来这里别有洞天,藏龙卧虎。   还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王顺远说到最后又拐到娶她的话题上,“我已经去求了族长,让他帮助我说服我娘,只要我娘同意,我就可以带着媒婆光明长大来向你提亲了!”   穆心怡笑而不语,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也没有放在心上!   王顺远每天依然来陪她聊天,到穆心怡在房间里第十四天的时候,他苦着脸带来一个不好的惊天消息。   “沈将军被乱箭射死,石头村恐怕保不住了!” 第32章 准备逃跑 为了以防万一,穆心怡随手拿……   穆心怡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 眼前一黑,差点瘫倒在地。   怎么会?   沈宴怎么会被乱箭射死?   难道是他腿伤没好,躲不开乱箭?   后面她都没听清王顺远说什么, 艰难的招手让他离开。   她想静静。   第二天,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全村,族长召集护卫队严守村口, 并让人敲锣在全村巡逻告示。   “族长向大家保证,一定会守好村子, 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要惊慌!”   村口城墙高达二十米, 将入口围的跟铁通似的。   护卫队是沈宴的爷爷设立的, 村里壮年男子按年龄参与, 严格训练,一直流传下来。   以前沈宴父亲还在的时候, 旁边的小国家就来攻打过,护卫队往城墙上一字排开, 一人顶百,将那个小国家打得落花流水。   石头村村民很自信, 一点都不害怕!   穆老三听到侄子说沈宴死了这个消息时, 正在吃饭,他先是愣了一下, 再确认一遍之后,举起手里的碗使劲往地上一摔。   “这他娘的狗屁玩意, 我才拿到一两银子,就在她身上花了二两多银子!”   说完立刻起身,往穆心怡房间走,一脸怒气, “还给她吃鸡汤,吃狗屁!看我不收拾她!”   穆思宝跟穆心叶相视一笑,都等着看父亲怎么收拾她,特别是穆心叶,眼里一片怨毒。   这几天,王有粮哥哥看见她就绕着走,再也不想以前一看见她就笑眯眯上来,总想找机会牵他手,抱抱她。   都怪穆心冷!要不是她在中间搅和,王有粮哥哥也不会这样对自己。   刘氏眼看着男人过去,赶紧跑过去扯住他袖子,“他爹!等等。”   穆老三正在气头上,一把推开她,刘氏倒退着喊道:“去找老秃头啊!”   他猛的站住,眼里的戾气极速退去,转而眼露喜色,双手一拍,赶紧过来扶住刘氏,“他娘,刚才是我冲动了!我马上就去找他,之前他说好给我五两银子,只要他的承诺还在,就把她嫁给他。”   刘氏看一眼穆心怡的房门,小声说:“心冷嫁给先前那个,身子还没破人就死了,你给老秃头说说,咱们这黄花大闺女,五两银子可不行,他还是个鳏夫,最起码得十两银子!”   穆老三眼里眸光一转,“行!你快去把那房门锁上,我这就去找人,事不宜迟!”   刘氏赶紧答应,去屋里找到锁,小跑着过去立刻就把穆心怡的房门锁上了。   正在屋里整理东西的穆心怡听到响声,心里突突直跳,赶紧过去拉门,发现门被锁上了。   果然来了!   她就知道,只要穆老三一听到沈宴死了的消息,肯定会对自己发难,她以为会稍微等两天,结果就是这么快!   她才把东西收拾好,银两贴身放着,多穿点衣服,准备在晚上悄悄溜走,白天人多眼杂,她没法离开。   她都想好了,既然没法出村,她就去后山,只要自己机灵点,总能活得下去。   昨天压根就不相信王顺远的话,刚才敲锣的人大声宣告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族长已经宣告会守卫村子,那么很可能这个消息就是真的。   沈宴一死,她没有了靠山,穆老三势必会有所动作。   结果还没来得及跑,就被锁在小屋子里。   更倒霉的是,穆老三刚走,王香女的母亲田氏就骂骂咧咧找来了,一进院子就冲着刘氏喊:“你说说你!不好好管管你们家的丧门星,让她挑唆我顺远,不知道那个狐媚子给我儿灌了什么迷魂药,他在家闹了好几天,哭着求着要娶她,已经给我下跪了!”   “之前她仗着有沈将军撑腰,我一直再想办法看怎么说服我儿,现在好了,她的靠山没了,我看她还怎么嚣张!”   穆心叶跟着母亲出来,神清气爽,故意道:“我还听说之前香女姐姐去照顾沈将军,她骗香女说沈将军的腿好不了了,可是前段时间我亲眼听到沈将军的人说沈将军再过几天就能跟以前一样,腿并没有坏呀,真不知道我这个三妹是怎么回事?”   刘氏瞪心叶一眼,迎上去劝说田氏,田氏眼睛都红了,“你就说,这事怎么办吧!她不仅祸害我儿子,还害我女儿,这口气我咽不下!”   “好妹子,你听我说。”刘氏拉着田氏胳膊,语重心长道:“你放心,我定会管这事的,不瞒你说,刚才他爹已经去找……”说完拍拍她肩膀。   田氏这下气顺多了,笑着打哈哈,“我就说嘛,我们两家人一向交好,你不会看着不管的,不过,你要注意点,你们家心冷可不是个善茬,她能在男人堆里混得开,保不准出什么幺蛾子,你这间屋子关的住她吗?”   穆心叶一拍脑门,“娘,那屋后面有个窗户,你说会不会……”   此时穆心怡正在屋里撬窗户,她拿着一把铁锹,用尖尖头撬着窗户底下,利用杠杆原理往开撬。   这窗户实在是太结实了,她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上了,窗户还纹丝不动。   穆心怡不仅感叹,别说城墙敌人攻不下了,就算敌人进了村,大家往屋里一躲,门一关,敌人一时三刻也没有办法进去。   村里家家户户都是石头垒的高院墙,木门木窗都特别厚实。   穆心怡心里顿时有点慌,一屁股坐在床上喘气,还没缓过来,外面就有了脚步声,她心里一喜,以为是王顺远来了,刚才院子里那些话她都听见了,此时只希望王顺远能再次过来。   只要他肯帮自己逃出去,她愿意把自己的钱分他一半。   她迅速跑到窗户边,往外看,只见穆心叶跟穆思宝抱着两根厚木板,手里提着锤子,心里顿时一惊。   不好!   太大意了!   这段时间天天睡觉把脑子都睡傻了,危机意识都退化了。   外面的两人一边幸灾乐祸一边比划着要怎么钉才结实,最后交叉着开始钉。   穆心怡捡起一个棍子就从窗格里往出捅。   专门瞄准了他们的板子往出顶,穆心叶在外面气急败坏,“你再捅试试,我让父亲找人把你捆起来!”   穆心怡毫不手软,捅得两人近不了窗户。   僵持了好一会,穆心怡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心思一转,开口求饶,“二姐,我好歹是你亲妹妹,只要你跟弟弟愿意帮我,我愿意把我的布分给你一半。”   穆心叶停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咱们村的姑娘都没有这么好的料子,你拿去可以做衣服,做手帕,给上面绣点画,带出去所有姑娘都会羡慕你!”   穆心叶垂下了手,脱口而出,“真的假的!”   穆思宝见二姐要叛变,打她一下,“你傻啊!她在骗你!”   穆心怡赶紧说:“没有没有,弟弟,我也有好东西给你,只要你跟二姐帮帮我,我给你一两银子。”   穆思宝平常问母亲要两文钱,缠好一会母亲才会抠抠索索答应他,还要扣一半,只给一文。   犹豫了一下,不可置信道:“你有一两银子?”   穆心怡赶紧背过身,佯装在在枕头下翻,从贴身处艰难的摸出一两银子。   两人都爬在窗户上往里看。   穆心叶记住是在枕头下。   然后转身依依不舍的拿着银子往窗户边走,穆思宝瞬间就同意了,扔下锤子跟木板,“把银子给我,我就帮你!”   穆心怡摇摇头,“你们先帮我出去,我就把银子给你。”   又对穆心叶说:“你也一样,我一会把布料拿出来一半放在床上,你们去找钥匙,然后把家里人支开,只要能让我出去,布料和银子都给你们。”   即便是希望渺茫,她也要试试。   “让我们想想。”穆心叶拉着穆思宝往一边去去,确保她听不见了才停下来小声说:“我们先答应她,等拿到银子和布料,早告诉父母,她肯定跑不远。”   两人一拍即合,照着穆心怡的要求去办。   刘氏跟田氏还在屋里聊天,穆心怡趴在门缝上看,钥匙就握在刘氏手上。。   穆心叶跟穆思宝进了院子之后,只见她把木板跟锤子往一边一扔,骂骂咧咧道:“那窗户我试过了,锤子都敲不动,她逃不出来!”   语气肯定,穆思宝也连连点头。   田氏这下放心了,把手里的钥匙给穆心叶,“去放我房间,我去你婶子家坐会,顺带帮她劝劝你顺远哥哥。”   穆心叶赶紧点头,从她手里拿过钥匙,笑着送人,“婶娘,你给香女姐姐说一下,明天我去找她玩。”   田氏已经咧开嘴笑了,祸害自己儿子和女儿的人就要嫁给那个流氓鳏夫了,她心里很舒服。   见人出了院子,穆心怡心里突突直跳。   穆心叶拿着钥匙走到她门口,“你把东西准备好,一会我开了门,你把东西交给我才可以出去。”   “那你把大门开着,不许关!让思宝也过来,跟你站在一起。”   穆心叶咬咬牙,把思宝叫了过来。   穆心怡不打算带走包袱,所有的衣服已经穿在了身上,既然要逃跑,就轻装上阵,不能带太多东西,容易拖后腿。   身上有钱就行!   穆心叶也很紧张,害怕父亲突然回来,又盼望父亲快点回来。   “你好了没?”   “好了,你开门!”为了以防万一,穆心怡随手拿着一根棍子。   门外响起开锁的声音,穆心怡额头出了细密的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   好不容易锁开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刚要开门,门外突然传出声音。   “等一下!” 第33章 二合一 剩下的五两,要让他先验过身子……   穆思宝虽然好吃懒做, 但是脑子鬼精鬼精。   刚才听说穆心怡给他一两银子,就鬼迷心窍了,在门口等二姐开门的时候, 他脑中灵光一闪。   这个三姐,说不定还有银子!   立刻便出声阻止二姐开门。   穆心叶听他喊,立刻又把门锁上了, 慌忙往大门口看,还以为是父亲回来了, 父亲打起人来可是不轻的。   穆心怡心又提了起来, 拍着门问:“怎么回事?”   穆心叶拍拍胸口, 推弟弟一把, “怎么回事?你吓死我了!”   穆思宝小声说:“二姐, 刚才我们太傻了,你想想, 她既然有银子和布,我们可以等父亲回来告诉他, 让他找人把她捆起来,这样的话, 钱和布不就全是我们的!”   穆心叶刚要点头, 里面穆心怡喊道:“二姐,如果被爹知道, 你觉得这些布还能到你手里吗?这些布我可以全都给你!思宝,你让爹捆我拿钱, 他会给你一两银子吗?”   说的两人又动摇了,穆心怡趁热打铁,“你们只管放走我,把东西和钱占了, 然后把门锁上,用斧头把窗户劈开,到时候就说是我自己劈开窗户逃了,假如我不幸被抓了回来,那也是我咎由自取,跟你们没关系!”   思宝舔舔嘴唇,他喜欢姑妈家的小表妹好几天了,要是有了钱,就能带她去买糖糕吃,想了想,对二姐说:“那你能不能把那种好看的丝巾给我两条?”   穆心叶听到那包袱布都是自己的时候,早就一百个同意了,给弟弟两条丝巾就是小意思。   连忙点头。   这次,不仅穆心叶激动,就连穆思宝都催她快点开门。   这次门终于顺利打开了。   十五天没出门的穆心怡,抱着猫一露面就差点让姐弟两怀疑人生。   她皮肤白嫩透红,就跟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眼睛看他们的时候,都让他们心里一软。   穆思宝甚至觉得这么好看的三姐嫁给那个鳏夫可惜了,应该嫁给一个做官的,那样可以有更多的钱。   穆心怡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一脸警惕跨过门槛,“二姐,包袱在屋里,你自己去拿,思宝,你跟我去大门口,我出门前把银子给你。”   穆心叶一听,直接就钻进屋里找包袱。   穆心怡把包袱放在被子下面,打了死结,故意绑的非常紧,打开需要一点时间。   她不敢过多停留,立刻朝门口走去,思宝拽着她的衣服,紧紧跟在身后。   她出门前停下来,转身把手里的一两多银子交到他手里,一脸温柔道:“思宝,姐姐命苦,有时候真想死了,我给你的银子不止一两,全是我帮沈将军干活赚的钱,现在都给你,祝你以后一切顺利,如果我不幸死在外面,每年清明节你记得帮我烧点纸。”   说的情深意重,穆思宝听着有点感动,本来打算等她前脚走,后脚就喊人的,现在也不忍心喊了,还好心提醒道:“三姐,你出门往左拐,往山上走,要是你以后遇到好人富贵了,别忘了弟弟啊!”   穆心怡红着眼睛点头,十分肯定道:“那是肯定,你可是我亲弟弟,我只有你一个弟弟,我要是有钱了,肯定给你分一半!”   穆思宝露出天真的笑容,点点头,催她赶紧走。   穆心怡擦擦没泪的眼角,在门口左右看看,低着头出去转身朝左走,刚开始慢慢走,害怕被人看出异常,等到拐到屋后,前面不远处就是山脚的时候,便撒开脚丫子跑起来。   这段时间的瑜伽没白练,跑起来一点都不累,就是热,一口气跑到山脚下。   停下来喘口气,把小白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块四方布,脱下两件厚外套,叠好包在布里,背在身上。   小白到了外面,似乎有些兴奋,到处嗅嗅,喵喵叫着到处看。   穆心怡怕它跑丢,赶紧叫回来,结果小白就一直在她周围,稍微离开一点距离就拐回来到她身边。   穆心怡便不担心了,抬头看山顶,发现从半山腰开始往上都是陡峭的山崖,基本上是翻不过去的。   村子肯定是回不去了,只能往山上走,穆心怡希望自己都有狗屎运,找到小路什么的。   王顺远说的出村秘密通道也不知道在哪里。   ***   穆老三回到家的时候,刘氏也刚好回来,他一脸喜色进了院子,看见二女儿和宝贝儿子正乖乖在家待着,更加高兴。   “中午让你娘做好吃的!”   “行!”刘氏也是喜滋滋的,朝穆心叶眨眨眼,“心叶,你田婶子已经去王有粮家了,你就放宽心吧!”   穆心叶高兴的脸都红了,连忙跑回自己房间去绣帕子。   穆思宝一脸乖巧道:“娘,我出去玩会。”   穆老三:“去吧去吧!”   人一走,穆老三就拉着刘氏进了自己房间,刘氏打他手,“你这老不正经的,这大白天,你想干啥?”   穆老三脸一黑,嘿嘿笑着,“看你这话说的,我有事给你说。”   “老三的事情成了?”   穆老三点点头。   刘氏笑着一拍手,“那太好了,等明年我们就给咱们思宝盖一院房子,后年给他娶个娘子,我们就等着做祖父祖母了。”   “不过……”穆老三有些为难。   “怎么了?”   “那老秃头说,给十两银子银子可以,订下来可以先给五两银子,剩下的五两,要让他先验过身子才能给!”   刘氏皱起眉头,“这个老秃头,真是个老流氓!这样吧,我找李婆婆来验吧。”   穆老三摇摇头。   刘氏这下就明白了,这个老秃头恐怕不是亲自验身那么简单,想怎么验,是个过来人都知道!   叹了口气说:“罢了罢了,就随他吧,反正这丫头我看着也闹心,也是嫁过一次的人了,就让他验吧。那什么时候订亲验身?”   “他说今天就想验,被我说了一顿,就定在了五天后,这是他给的五两银子,剩下的等五天后验过身子再给。”   穆老三喜滋滋的把五两银子掏出来交到刘氏手上,她赶紧接过去眉开眼笑,“你个老滑头,都已经决定好了,还跟我商量。”   说完收好银子,“这几天你别为难心冷,等过几天把她送走就拉倒!”   穆老三点点头,“我去说她两句,毕竟吃了我二两银子,我心里气不过!”说完背着双手哼两声就出去了。   刘氏将所有银子放在一起,重新整理了一遍,还没装进柜子里,外面的穆老三气急败坏骂起来:“敢给老子跑!看我不把你抓回来打断腿!”   她心里一惊,连忙把柜子合上,跑出去,“怎么怎么了?”   见穆老三已经在踹门了,赶紧叫住他,发现穆心叶站在门口一脸懵逼问道:“爹娘,怎么了?”   刘氏手哆嗦着摸钥匙,没摸到,才想起来放在穆心叶这里,赶紧朝她要钥匙。   穆心叶赶紧把钥匙给她。   穆老三气得下巴都在抖。   催着刘氏把门打开,进去气得直跺脚,刘氏看着被劈坏的窗户,斧头还放在地上,心里一阵来气,转身出来就给了穆心叶一耳光。   “不是让你看着吗?你怎么看的?你不是说窗户很结实吗?这是什么情况?你们两个人在家,她在屋里闹出动静你们都听不见吗?”   “真是猪脑子!”   穆心叶有一瞬间的心虚,但是被这最后一句骂的顿时就委屈的掉眼泪,一转身就哭着跑回自己的房间。   留下两人大眼瞪小眼有气没地方发。   穆老三转身往出走,“这才一会时间,她肯定跑不远,我现在立刻去找人,你一会去村东头买一斤肉,炖一锅白菜,给帮忙的人吃。”   刘氏虽然很舍不得,但是为了得到十两银子,还是答应了。   穆老三说完又道:“一斤肉别全弄,切一小半在锅里炼点油,有肉腥味就好。”   刘氏立刻答应,她也是这么想的!   穆老三一到门外就开始喊人,“帮我找人,中午在我家吃大肉白菜,你嫂子已经去买肉了!”   走了一圈,附近七八户人家的青壮年都出来了,一共来了十二个人。   一听说找人中午能吃肉,他们立刻就跑来了,有的是家里人推着来的。   穆老三具体说了找什么,众人一起商议,最后分成四路,一路在村里摸查排问,另外三路从村后头三条上山的路开始往上搜素。   一会时间,全村都知道穆老三家的三女儿跑了,就是那个沉塘没死被雷劈的那个女子。   这件事成了全村喜闻乐道的事情,村民纷纷猜测穆心怡逃跑的原因,稍微一打听,就知道穆老三要把她嫁给老秃头。   老秃头姓王,四十岁出头,因为头上秃了一块得此外号,家在六道梁后面,因为出嫁了三个女儿,家境还可以,前面的妻子刚死不到两个月,他就想着赶紧娶一个年轻的女子给他生儿子,延续香火。   穆心怡的年龄比他最小的女儿还小。   族长沈绍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真是闹心,当初沈宴走的时候,特意找人让他盯着穆老三,别做出出格的事情,当时他答应了下来,也一直留意着,穆老三也没做啥事,就没出面,现在传闻大侄儿都被乱箭射死了,他难过的觉都睡不着,哪里还有空管这档子事。   并且,林国眼看就要来攻打村子,这个节骨眼,全村人却对这个女子很感兴趣。   顿时就更不想管了!   ***   穆心怡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找到一个空旷点的地方往村子下面看,石头村几乎全收眼底。很是壮观。   不过在看到村口城墙上那一排护卫队时,穆心怡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身后是陡峭的山崖,差不多八十度到一百度的坡度,前面是容不下自己的石头村。   进退两难!   别人穿越可以发展事业,发展爱情,甚至最后大满贯,而自己,现在连活下去都是问题。   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冬天的山上也没有野果子,她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咕叫了。   小白似乎也饿了,挨着她双眼殷切。   穆心怡把腰带再勒紧点,给自己打气,“小白,不能再休息了,赶紧找路,要是能翻过这座山,我们就能活下去!”   小白却不动,而是一脸警惕往山下看,仰着头使劲嗅着,穆心怡还以为它闻到了吃的,笑着说:“你要是能找到吃的,我就跟着你走。”   小白睁大眼睛喵了一声,随后穆心怡就发现不对劲了。   下面有隐隐约约的男人声音传上来,似乎不止一个人。   她心里一慌,赶紧抱起小白,一手轻轻捏住它的嘴巴,防止它叫出声,四处看,寻找藏身的地方。   除了这处凸起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是树和条条沟壑,冬天树木萧条,在林子里,只要没有拐角或者小山坡,基本上可以看到很远。   往上已经没有路了,穆心怡急的喘气都粗了,两边跑,最后盯左侧沟壑里厚厚的枯黄树叶发愣。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她顾不上犹豫,赶紧溜进一堆灌木丛旁边的树叶里面。   树叶松软,很厚,穆心怡小声说:“小白,要乖,妈妈搂着你睡觉!”   快速拨两边的树叶把自己盖住,然后轻轻挠小白的下巴。   这里简直就是它的睡穴,挠几下它就不动了。   声音更加逼近了,已经能清晰的听到男人的说话内容。   “……你们说这丫头到底还是不是处子之身?”   “要我看,八成是的,真是便宜了老秃头!”   “她一个弱女子能跑到哪里去,要是遇到坏人……哈哈哈哈”   一连串的坏笑声。   “对了,我刚去老秃头家,听说他过几天要验她的处子之身,说他花十两银子,不验太吃亏,他要怎么验?”   “还用说,你洞房跟你娘子做什么事他就怎么做,这老小子,还能行吗?”   穆心怡气的拳头都在抖。   心里更加害怕,要是一旦被发现就完蛋了,咬着牙死死不动。   脚步声停在了上面,不动了。   “这地方不想有人来过,估计不在!”   “走,去别处看看!”   紧接着,脚步终于动了,穆心怡轻轻松一口气,树叶里都是腐朽干燥的味道。   几个人说着话慢慢拉开了距离,她只要再忍到听不见声音就好。   结果小白却醒了,不仅如此,还喵了一声。   那一声对穆心怡来说如同天雷,响彻她整个身心。   赶紧按住小白,捏住它嘴巴,心跳如战鼓,整个脑壳里都是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还好没有听到那几个人折回。   一直到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她还不敢动弹,一直挺着,直到过了好久,彻底安全了,才松开小白。   小白一获得自由,立刻跑到干净的地方,抖抖身子,开始舔毛,偶尔哀怨的看她一眼,那眼神明显就是,你把我弄脏了!   穆心怡坐在树叶窝里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经过刚才那一吓,她更饿了,整个人都有点虚。   最后又回到刚才坐着的地方,往村子里看,沿着一道道梁看,最后目光定格在了沈宴的房子上。   心里一动,猛的拍了自己一把,转头冲小白笑着说:“我知道我们该去哪里了!”   这时候还不敢走,她便坐在那里使劲看村子,从左到右看,再从右向左看,将每一个巷子都记在心里,到时候从那边往沈宴家走,要拐几个弯,都牢记在心。   一直到天色暗下来,她才起身,抱着小白沿着来路往山下走,她不敢走新的山路,害怕万一走错下不去就麻烦了。   终于在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到了穆家后面。   眼睛完全适应了黑色,石头村的路全是石板铺成,晚上看着也泛着白。   穆心怡开始根据白天脑子里的地形图,专门找角落走,走一段就停下来盯一会,确认安全再走。   她不敢等到半夜走,害怕遇见狼或者什么野兽。   就这样走走停停,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终于绕到了沈宴屋子后院外墙下。   之前她从自己睡觉的房间翻出来就是这地方,如今窗户紧闭,里面漆黑一片,穆心怡看着那扇窗户心里暖暖的,仿佛这就是她家。   沈宴家后院外墙下有半人高的石墙,院墙有两米高,穆心怡借着黑夜的掩护开始想办法,看怎么翻过这两米高的院墙。   小白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立刻就兴奋了,挣扎着跳下来,左右看看,然后跳上半人高的石墙猛的一跃就上了院墙。   上去后还喵了一声,被穆心怡吓得立刻就趴在地上装死。   过了好一会,又听到小白的声音,她猛的爬起来,扑到窗户上。   小白就在里面,正扒拉着。   穆心怡紧张的左右看,手轻轻推着窗户,大概过了一分钟,在她的感觉里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窗户终于推开了一个缝,她心里大喜,蹲下身子在地上摸到一个细棍子伸进去,把门闩往一边拨。   努力了好几下,终于完全弄开了。   正在这时候,不远处传来说话声,还有微弱的光亮。   只要他们走过来,经过边上的小巷子,一定会发现她。   穆心怡情急之下双手撑着窗台往上跳,因为饥饿和紧张,第一次没有跳上去。   她汗如雨下,深吸几口气,咬着牙猛的往上一跳,这次用力太过,一下子跌了进去,头先到炕上,整个人翻了个跟头。   她顾不上疼,爬起来赶紧关窗户,刚关好,有人从外面经过,其中一个人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   穆心怡赶紧去抓小白,想捏它的嘴,却发现它四仰八叉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火光不动了,穆心怡轻轻拨上窗户门闩,趴在窗台听外面的动静。   另一个人说:“我没听见,你是不是听错了!”   刚开始说话那人说:“也许吧,族长让我们加强巡逻,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终于安全了,穆心怡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浓浓的疲倦袭来,摸黑从柜子里翻出被褥铺好,脱了衣服钻进被窝,三秒就睡了过去。   小白也毫不犹豫钻进被窝,靠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   村外西边某山脚下,林国驻扎地不远处。   一身铠甲的男子,执剑而立,身后的红色披风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过了好一会,一个黑影快速跑过来,到他跟前单膝跪地,“将军,一切准备妥当,就等你下令!”   沈宴剑眉长目,全身透着不可靠近的萧杀戾气,眸中寒光一闪,沉着声音下令:“行动!” 第34章 二合一 她使出所有力气搂紧他脖子,将……   穆老三家。   因为穆心怡没有找到, 这一夜,穆老三跟刘氏长叹短吁,怎么睡都睡不着。   冬天的被窝, 一翻身就露热气,穆老三一翻身,刘氏就嚷嚷, “哎呀呀,冻死了, 别动别动!”   穆老三换好姿势不动了, 刘氏想到自己亏掉的一锅白菜炖肉, 又开始翻身。   “你慢一点, 我的背啊, 往这边靠靠,冷气全被你放进来了!”   刘氏心里恼火, 腾的坐起来,“你说她能跑到哪里去啊!害得咱们又花钱, 那一锅饭看他们吃,心疼死我了!”   见男人不说话, 伸手推两把, “你倒是说说啊!这要是找不回来,老秃头能罢休吗?”   穆老三把被子紧了紧, “你放心,我就是把整个村子翻过来, 也要找到她,当初沉塘就应该死的人,活着就是祸害,赶紧找到给人送去, 我们就不管了!”   说完翻身起来,摸火折子点亮油灯,骂骂咧咧道:“狗东西!不让人省心!我出去一下。”   准备解手,结果刚出门看到村口方向火光冲天,吓得腿一抖,返身跑回来,“他娘,不得了!村口着火了,是不是外面的人打进来了?”   刘氏一听可不得了了,赶紧下床去儿子房间把思宝喊醒扶过来,让穆老三赶紧去关门。   穆老三关门回来,又让刘氏把钱藏好了。   两人坐在床上,也不敢睡,穆思宝在里面呼呼大睡。   没有人提穆心叶还在外面。   好不容易等天亮了,两人困的上眼皮打下眼皮,互相问:“来了没?怎么没听到声音。”   是啊,除了公鸡打鸣声,外面寂静的跟往常一样。   又过了一会,穆心叶在外面喊:“爹娘,你们醒了吗?”   刘氏把窗户打开,小心翼翼左右看看,“心叶,你出去看看,看有没有坏人进村子。”   穆思宝揉着眼睛一下子坐起来,趴在窗口往外看,“坏人来了?”   “思宝,你怎么在爹娘房间?”   “我也不知道,昨晚娘把我叫过来的,说坏人要来了!”   穆心叶顿时就沉默了,她看着刘氏的眼神充满了难过和疑惑。   “娘,你心里只想着弟弟,我呢?你就不怕我被坏人抓去吗?”   刘氏脸色白了白,板着脸说:“别胡说,快去做饭!”   刚说完,外面有人敲锣大声宣告,“沈将军昨夜大败敌军,活捉贼首!”   声音欢快,锣鼓喜庆!   穆老三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娘,沈将军没死!”   刘氏抖着手说:“这下怎么办?赶紧起来啊,快去找人!”   ***   穆心怡是被敲锣声震醒的,这一觉睡的,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大早就敲锣打鼓,声音已经远去了,听不清楚。   昨天一天奔波,加上惊吓,没有吃东西,她现在饿的上眼发黑。   挣扎着起来,去厨房翻,发现旁边的小仓库里还有好多土豆萝卜大白菜,粮食坛子里米面都有。   看样子,当初沈宴带人离开的时候,会很快回来的,可是现在……   穆心怡收起悲伤,准备给自己和小白做吃的,但是水缸里的手已经是二十天以前的了,现在又不敢外出去打水。   到最后她心一横,舀了一点水尝了一小口,甘甜清冽,特别冷!   没有再犹豫,洗干净锅,倒水准备烧。   等火折子把软柴点燃的时候,穆心怡看到冒出的浓烟一瞬间吓得差点心跳停止,赶紧往灶肚里倒一勺冷水把火熄灭。   然后跑到外面朝屋顶看,还好还好,直冒了一丁丁就没了。   只能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做饭吃了,穆心怡走到水缸跟前,牙一咬,抓着水勺舀了半勺水慢慢喝下去。   小白蹲在她脚下,抬头看她,她又拿只碗给小白倒半碗水。   一人一猫喝的直打冷颤,又回到房间钻进被窝里。   刺骨的冷,噬心的饿,穆心怡抱紧小白不停给自己打气。   “肯定能活下去,肯定的!我穆心怡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我一定会想到办法在这个地方活下去!”   结果越说越难过,“穆心冷,你的命为什么这么苦,你长得这么好看,村子里怎么就没有一个对你死心塌地的男人喜欢你,不顾一切把你娶回家,这样好歹多一个机会,你看看现在,难道要我们形神俱灭吗?”   穆心怡眼泪无声滑落,闭上眼,全是沈宴伟岸的身影,想到他已经死了,她哭得更厉害了!   小白大概感觉到了她的悲伤,头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去舔她的手背。   哭着哭着迷迷糊糊睡着了,脑子里轻飘飘的,全是些虚无的幻境。   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她肚子一阵一阵疼,最后疼得整个人蜷起来,终于忍不住去了厕所,一通拉。   拉完整个人虚的站都站不起来了,好不容易回到房间,刚躺下,肚子又疼。   一直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她撑着残余的力气,蜷在被窝里,一动都不想动。   按照她现代社会的经历,她已经拉脱水了。   ***   穆老三找了一圈,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坐了好几个人,王香女跟她母亲也在,见他回来,纷纷问他找到没。   他一屁股坐下,有气无力道:“找不到,她还能跑到哪里去?山上没有,村里没有,她到底跑哪里去了!”   众人纷纷猜测着。   只有王香女低着头,过了一会,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她犹犹豫豫道:“你们说,她会不会藏在沈将军的家里?”   这一句如同醍醐灌顶,穆老三猛的站起身,信誓旦旦道:“村里地方就这么大!只有沈将军的门是锁着的。不行,我们得赶紧去看看,要赶在沈将军回来之前把人找到!”   穆老三也想好了,他是穆心冷的爹,就是她的天,儿女婚事,都有父母说了算,既然已经拿了老秃头的银子,人就给人送去,要想赚沈将军的银子,太难了,这丫头鬼主意多,弄不好他还要赔本!   “我这就去!”   “对!不然秃头叔那边不好交代!”王香女跟了一句。   沈宴还活着,并且打了胜仗,让她心里的想法更加坚固了,她比谁都关心穆心怡有没有找到,最好赶紧找到把人送到老秃头那里,这样,她跟沈将军之间就会少一个拦路虎。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见过她的宴哥哥对谁那么好过,包括对她,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大部分是她自己贴上去的,人家还爱搭不理。   这次不用穆老三请人,王香女的母亲田氏找人叫了四个青年壮汉,一会时间就来了穆老三家。   走之前,王香女说:“心冷之前睡的房间在后院,你们直接去后院找。”   穆老三手里提着一捆麻绳,带头往沈宴家走,十多分钟就到了门口,看了看紧锁的大门,心里放松下来,便去了后院。   后院有三个窗户,他一个一个往过看,第一个和第二个都能看到里面,只有第三个,里面被白纸糊的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他有点拿不定主意,正在这时,里面有轻微的咳嗽声。   就是那个该死的丫头!   穆老三嘴唇哆嗦着,小声嘱咐,让几个人翻墙进去。   路边不时有人路过,基本上都知道他是来干嘛的,也不声张,只觉得这丫头罪有应得。   之前跟穆心怡打架的婶子,还贴心的把自家梯子扛过来让他们翻墙。   都要二次嫁人了,还敢来沈将军家里,简直是侮辱将军!   沈宴的邻居们心痛不已,打算等人回来,一定要让他知道这女子有多不堪。   穆心怡在里面听到动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不说跑了,她现在虚的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肚子还在隐隐作痛,脑子里空白一片,只想闭着眼。   小白见到两个陌生人进屋的时候竖着猫大叫,穆心怡努力睁开眼,“小白,快跑!”   两个青壮年看她一眼,满是鄙视,抬手就把窗户打开,“穆二叔,人在这里!”   穆老三把麻绳扔进来,狠声道:“捆起来!”   两人二话不说,将穆心怡的双手和双脚捆了起来,穆老三在外面找了根胳膊粗的木棍,让人从捆好的绳子中间穿过去,将穆心怡抬了出去。   身体下坠,双手和双脚在上面,被绳子勒的生疼,她最后看了一眼,小白站在院墙上喵喵大叫,满是悲痛。   穆心怡就这样被抬回了穆老三家,一路被村民围观,她的脸色已经失去了血色,苍白不已,人人幸灾乐祸,说她不是被雷救活的吗,现在怎么不见雷来救她。   真以为沈将军会把她当回事,她算什么东西!   老秃头听说人找回来了,立刻就让人把嫁衣送过去了,说今天就要把人带走,剩下的五两银子明天一早送过来,立字为据。   ***   沈宴处理完战后事,石头村守门的李将领过来交接剩下的事情,李将领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宴摸摸心口,那里有穆心怡给他写的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沉甸甸的,“回村,过几天派人押人上京城禀报圣上,村里一切都好吧?”   李将领点点头,“都挺好,只是村里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从昨天开始,村里似乎到处在找一个姑娘,刚才来的时候,听说有人在大人的家里找到了那个姑娘,想必那个姑娘是看大人屋里没人才藏进去的吧!”   沈宴一把抓住他,只觉得整颗心都在往下沉,“那姑娘叫什么?”   李将领吓一跳,努力回忆,“似乎叫……”   “叫什么?”沈宴的声音里都是杀意。   “好像叫穆什么,对了,今天她爹要把她嫁了,听说……”话没说完,沈宴已经甩开人大跨步往一边缴获的战马那里走。   “王勇周兵,处理好后事让严松押着人回来,你们一会回村跟我会和。”   声音里杀气腾腾,周勇赶紧答应,让李三赵五以及王光刘虎他们跟将军一起回去。   战马嘶鸣,沈宴的红色披风迎风乱舞,很快就不见了。   村子里肯定出事了!   沈宴扬鞭策马,只希望快一点,再快一点。   以前他从来不知道牵挂一个人是什么滋味,这段时间,只要闲下来,穆心怡的音容笑貌就会出现在脑海里,甚至好几次出现在梦里。   她在梦里追着他求他,“大人,让我出村好吗?我不想回家!”   他以为,他走之前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她可以安全待着,一直等到自己回去,那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直觉,总觉得以后会将她留在身边。   至于以什么身份留在身边,他尚未考虑过。   但是现在,他后悔了!   将她一个人留在村里,在自己够不着的地方,她一个弱女子,在全村人都敌视的情况下,要是出点什么事情,她该怎么应付!   她一个人出不了村子,也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   沈宴抽动战马,马蹄生烟,马蹄声如同他的心跳。   ***   穆心怡被人绑着洗脸梳头,依然是在她住的那个杂物间里。   刚抬回来的时候,刘氏看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忧,把自家男人拉到一边说:“这是怎么了,这副样子嫁过去会不会死?”   穆老三手一挥,一脸绝情,“她的死活与我们无关,这两天把我们折腾惨了,她该!”   “可是。”刘氏拉住他,“要是她死了,老秃头不给我们剩下的五两银子怎么办?”   穆老三一皱眉,“那你给弄点面糊糊灌下去,我看她八成是饿的。我们去绑她的时候,动都不动。”   刘氏赶紧去做面糊糊了。   做好后亲自去给人灌,穆心怡咬着牙不肯吃,刘氏气的扇了她一巴掌。   “你吃不吃?”   穆心怡虚弱的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她:“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这样对我,你忍心吗?你就不怕半夜做噩梦,如果让我活着这么受罪,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刘氏被她说的来火,直接叫穆老三过来,把她嘴捏开,抬起她下巴往她嘴里倒。   差点把穆心怡呛死,她被逼着连吞带咽,吃下去一小碗。   穆老三把空碗拿走,“行了,吃一点就行,再给吃饱了,有了力气,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刘氏便帮她洗脸洗头,换喜服。   做这些的时候,穆心叶站在一旁,看着才一日没见,今天就成了这副惨样的三妹,心里一阵阵发冷。   她也是母亲的女儿,假如以后自己出点事情,母亲也会像对三妹这样对自己吗?   昨晚半夜村口火光冲天,他们只想着把他们的宝贝儿子抱到自己他们房间保护起来,而在外面的自己。   他们连叫一声都没有。   穆心叶以前还看不起三妹,跟着家人一起欺负她,现在,一想到她之前的经历,以及马上要嫁给那个老流氓,她心里难受极了!   可是却什么都做不了。   穆心怡被收拾好了,脸色惨白,眼神里都是绝望,却有一种病态的娇美,美的醉人。   穆心叶不得不承认,三妹是姐妹三里面最好看的,怎么样都好看,甚至比王香女还好看。   趁刘氏出去招呼人的时候,她赶紧去厨房掰了一块饼过来,塞到穆心怡手里,“三妹,这次我帮不了你什么,你把这饼藏好,一会有机会就吃点。”   穆心怡转头看她,“谢谢二姐!不用了,我不想吃!”   外面鞭炮声响起,老秃头来接亲了。穆心叶惊慌起来,看着低垂着头没法动弹的三妹,心里悲凉一片。   这时候,门被推开,王香女走了进来,她笑嘻嘻的说:“姐姐在这里恭喜心冷妹妹,妹妹这次终于嫁了一个大活人,不像上一次,嫁一个要死的人!心冷妹妹,这次这个很好,还弄了一个小轿子来抬你!”   穆心怡不动。   穆心叶忍不住了,出声道:“我妹妹嫁人,你进来干啥,用得着这么冷嘲热讽!”   王香女一脸惊讶,“心叶妹妹,你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一直很讨厌你三妹吗?怎么?现在不讨厌了?”   穆心叶走过去一把把她推出门外,“喜不喜欢跟你无关,再不喜欢她也是我亲妹妹。”   王香女讨了个没趣,本来想跟她一起打趣穆心怡的,结果却被赶了出来,一甩袖子去找母亲。   老秃头已经进了院子,穆老三院子里站满了人,院外也是人,很多人都来看热闹。   老秃头脑门中间秃了拳头大一块,脸色黝黑,一双小眼睛贼兮兮的冒着精光,他咧着嘴嘿嘿直笑,露出里面黑黄黑黄的牙齿。   王香女看的直作呕,一想到这就是穆心怡的男人,心里就莫名痛快!   “岳父,岳母!”老秃头撒着糖果笑着叫人,“我娘子呢?让她出来吧!”   穆思宝跟着别的小伙伴一起抢糖果吃。   刘氏连忙笑着过去,“老,贤婿稍等一下,我这就去扶小女出来。”   叫上田氏,一起进房间,却见穆心叶红着眼睛坐在旁边,刘氏踢她一脚,“家里一堆人,你快出去帮忙应付着,坐在这里干什么?”   穆心叶站起来,“娘,,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田氏打断了,“心叶,有粮在外面找你呢,快去吧!”   心叶脸色一红,又扭头看一眼依然不动的穆心怡,咬咬牙,转身出去了。   两人商量着怎么把人扶出去,最后决定把她脚上的绳子解开,背后的双手依然绑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穆心怡双腿得以自由,想抬腿踹人,发现腿麻了,动一下难受的不行。   头上被蒙上红盖头,一左一右被拖着往出走。   穆心怡一出现,人都轰动了,纷纷起哄。   老秃头笑的黑牙直露,刘氏要把穆心怡交到他手里那一刻,心里软了一下,再不好,这个女儿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要说一点点感情都没有,那不可能。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和她那些逆天的事情,心又硬了。   反正,晚上吹了灯,男人都一个样。   老秃头背过身子,准备背新娘,刘氏跟田氏将人往老秃头背上放,穆心怡腿在这时候终于恢复了,刘氏刚一松手,她一抬脚就朝前蹬去。   那一脚正好踹在老秃头屁股上,人一下子没防备,整个人往前扑去,王香女正好站在那里看热闹,王秃头一头就扑进了她怀里。   顿时将人一下子冲到,两人王香女在下他在上摔倒在地!   众人惊叫着往后退,穆心怡头一甩,将盖头甩掉,破口大骂:“我不嫁!光天化日之下,绑着我逼我嫁人,我要见族长!”   刚才的面糊糊还是有用的,她的肚子好多了,人也稍微有了一点力气。   田氏见自己的女儿被这个老流氓扑倒在地,嗷一嗓子赶紧过去拉人,老秃头一脸懵爬起来,冲着王香女嘿嘿一笑,小眼睛上下瞄一遍,王香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被母亲扶着干呕起来。   太恶心了!   田氏气红了脸,“我说老秃头,你的新娘子在那边,你乱看什么!”   老秃头笑着回头,在看到穆心怡的那一刻,那双小眼睛瞬间瞪大了,如同在黑夜行走的人突然见到太阳一般。   一脸痴迷的神色,“小娘子,你太美了!跟天上的仙女一般!”   穆心怡已经被刘氏和穆老三拉住了胳膊,穆老三在她双腿上踹了两脚,穆心怡疼得差点跪下。   老秃头搓搓手,激动道:“岳父大人,别打我娘子,我就喜欢她凶呼呼的样子。”   穆老三觉得很丢人,“赶紧接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老秃头赶紧过去,伸出双手要把人抱走,穆心怡拼尽全力挣扎。   突然一团白影子如同炮弹一般从屋顶跳下来,扑到老秃头头发上,伸出爪子就挠。   与此同时外面由远及近传来马叫声,随着马蹄敲击石板路清脆的声音走近,众人纷纷侧目,不知道是什么声音。   穆心怡怕小白被打,大声叫着它。   小白两下就在老秃头的额头抓出两道血印子。   老秃头疼得叫起来,一把抓住小白的腿,将它扯下来扔到地上。   这时候,外面有人喊,“沈,是沈将军!”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见沈宴身穿铠甲,披着红色披风腾空翻过院墙,跃进来,如同天神下凡,稳稳的落在了穆心怡身边。   他一脚将刘氏跟穆老三踹开,将穆心怡整个人裹在了怀里。   红色披风一甩,跟一身红色喜服的穆心怡融为一体。   穆心怡愣愣的盯着他,好一会才发出弱弱的声音,“大人,真的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   沈宴将她脸颊凌乱的秀发拨开,解开绑在她手腕上的绳子。   雪白玉润的手腕处,绳子殷红的勒痕惊人。   他眸色深了深,压下里面的惊涛骇浪,沉腰捞住她的双腿,将人抱起来,定定看着她,“心怡,我现在就带你走!”   我现在就带你走!   穆心怡整颗心不停下坠,终于落到了实处,她使出所有力气搂紧他脖子,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嘴唇颤抖着点点头。   “大人,你真的没死!” 第35章 二合一 他决定,她受的那些罪,他要替……   当沈宴从天而降的时候, 王香女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整个人呆愣在地,满脑子不可置信!   直到穆心怡被沈宴抱在怀里,他眼神里的疼惜, 对她的温柔,她全部看在眼里。   手攥着衣角捏的生疼。   怎么会?   他怎么可以来的这么及时!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旁若无人将那个她从小就讨厌的人搂在怀里。   从九岁那年有人说穆心冷长得比她好看,她就记恨上了。   穆心冷有什么好?一个嫁过人被沉过塘的女人, 全村人都唾骂的对象,却被他当个宝一样抱在怀里。   王香女嫉妒的身子都发抖了。   沈宴刚从战场上厮杀下来, 战袍上还有点点血迹, 整个人都带着杀气, 那是一种}人的气息。   他紧闭嘴唇, 鹰一样的眼睛缓缓扫过众人, 看向每个人的脸。   每个人在接触到他目光的一刹那,下意识缩缩脖子低下头。   他们觉得自己被沈将军记住了。   他才是这个村子真正的统治者, 对每个人杀伐决断的权力!   田氏扶着女儿,感觉到她都要站不住了, 却没想到她在下一秒流着眼泪朝前面的男人喊:“宴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惊喜。   田氏一愣, 立马抹着眼泪把女儿往人跟前扶。   她的女儿是个有眼力见的, 在众人面前这样一喊,就等于承认跟沈将军关系不浅。   穆心怡听到王香女这样说, 眼泪瞬间就出来了,泪水沿着她娇嫩凄美的眼角, 滴到沈宴的脖子里。   沈宴身上的铠甲很硬,穆心怡觉得这是自己靠过的最柔软的地方。   那滴泪凉凉的,从他脖子一直朝下,他的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全然不顾王香女的呼喊和动作,将怀里的人紧了紧。   他身后的穆老三和刘氏哆嗦着爬起来,两脸相对,然后突然就跪下了,不停的朝沈宴磕头。   “沈将军,是我们糊涂啊,我们听说你,你……,所以我们就给她找个依靠,想着她有个家,日子也好过些!我们……”   “住嘴!”   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沈宴转头看向老秃头,齿缝里的寒气逼人,“这就是你们找的好依靠?还要把人绑着出嫁?”   老秃头血流了一脸,已经吓的两条腿不停的哆嗦了。   穆心怡猛然看向地上,小白正呜咽着舔自己的右后腿。   “小白!”她挣扎着想下去看看它。   小白抬起头,冲她喵了一声,然后耷拉着右后腿,用另外三条腿使劲往上一蹦,沈宴稍微矮下身子,将它接入怀里。   穆心怡一手搂着小白,一手搂紧沈宴的脖子。   “它腿受伤了!”穆心怡眼泪掉个不停。   已经跪在地上的老秃头声音颤抖着说:“将军,我,我,”他已经明白今天这事肯定是过不去了。   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穆心怡在沈将军的心里,不是任何人可以比的。   想娶将军的女人,他在找死!   老秃头所幸豁出去了,“将军,我愿意受罚,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要是早知道穆姑娘是你的人,我就是再混蛋,也不会想要娶她!”   说到这里,他突然直起身子,睁大眼睛回头,看向王香女。   王香女在那一瞬间惊慌失措,刚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将军,之前小民从来没想过要娶穆姑娘,是她!她早在二十多天以前就暗示我娶穆姑娘。”   众人纷纷相视惊奇。   这事情怎么跟王香女扯上关系了?   她不是村里最好看,最贤良淑德的姑娘吗?怎么会出这种馊主意!   王香女花容失色,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田氏在一旁骂老秃头,“你这个老流氓,是你自己看上穆姑娘,现在在将军面前诬赖我女儿做什么?”   刘氏这时候突然陷入沉思,跪着往沈宴身边爬,在距离他两步之遥停下,“将军,我想起来了,当初让我们心冷嫁给陆家冲喜就是田氏牵线搭桥的。”   此言一出,当场哗然。   田氏脸色都气白了,手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香女那里见过这场面,她一向是受人爱护和尊敬的,家家拿她当榜样,今天被这么多乡邻看笑话,整个人都慌乱了。   沈宴听得头疼,看向怀里的穆心怡。   穆心怡在检查小白的腿,小声说:“大人,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小白的腿再不治疗就保不住了!”   “好!马上就走!”   说完沉声道:“王香女,既然你这么操心他娶亲的事,那么你就嫁给他吧!就今天!”   老秃头一听不知道是该磕头还是该谢罪,愣着不敢动。   众人倒吸一口气,穆心叶在后面,一把抓住弟弟的肩膀,眼里都是敬佩。   王香女只觉得天旋地转,沈宴要把她嫁给那个她看一眼就想吐的老流氓?   为什么会是她!   她那一点比不上穆心冷,被他这么糟践!   沈宴一边往院门走一边说:“今天成亲,明天开始你们后山采石场干活,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结束!其他人的账,我慢慢跟你们算!”   田氏已经趴在地上抢天呼地,双手使劲拍打地面,“老天呀!为什么会这样!”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敢说一句话,都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沈宴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李三他们四个赶到,沈宴交代下去,要亲眼看着老秃头和王香女成亲,另外把穆心怡这两天的事情好好查清楚,然后将人带到祠堂,等候发落。   他发命令的声音不小,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个个面如土色,立刻开始反思这几天,自己到底有没有参与进去。   李三让赵五跟着将军回去,他跟王光刘虎开始在穆老三的院子里审问。   沈宴抱着穆心怡一路回去,她太虚了,因为担心小白的腿,硬撑着没有睡过去。   一直到进了门,沈宴抱着她往后院走的时候,穆心怡一个激灵,“大人,我不睡后院,我要睡你房间。”   她就是从后院被他们绑走的,那个房间给她留下了阴影。   沈宴立刻转身去了自己房间,赵五赶紧把之前盖的粗布拿开,将被褥铺好。   沈宴将人轻轻放上去。   穆心怡将小白放在旁边,紧挨着自己,它虽然腿疼,但是看到他和她都在,喵喵叫的时候都在撒娇。   沈宴让人躺好,叮嘱道:“我去换身衣服,马上来!”   他去了里间,穆心怡看小白的腿已经肿起来了,非常着急,之前沈宴用的伤药就在对面的架子上放着,她努力爬起来,下床准备拿过来。   却在双脚触底刚要站起来的时候,小腿钻心的疼,一下子扑倒在地。   穆老三那一脚真狠,不知道踢到哪里了,会不会骨折了?   扑下去的时候她发出一声闷哼,里面刚穿上外套的沈宴来不及系好腰带,立刻转身就出来了。   连忙把人扶起来坐在床边,穆心怡小脸挤成一团,直吸气,“大人,我的腿是不是坏了?”   沈宴立刻蹲下身子,将她的腿抬起来,顾不上男女之嫌,将袜子褪下来一截,把裤子撩起来检查。   小腿后面一片青紫,两条腿都是!   他牙关咬紧,小心翼翼帮她把袜子穿好,轻轻放到床上,“你刚才想拿什么?”   穆心怡伸手指向伤药,“我想给小白上点药,它腿肿了!”   沈宴看着一猫一人腿都受了伤,一个萌一个媚,心疼之余苦笑道:“你躺着别动,要什么就喊我!”   “不过那个药对小白没用,稍微等会,我让李军医过来瞧瞧。”   沈宴说完走了出去,刚过了一会,穆心怡听到空中有呼啸声,接着一声响,紧接着人就进来了。   应该是信号弹之类的。   过了一会,赵五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盆沿搭着一块帕子,沈宴很自然接过来,先放在床边,然后搬个高脚凳子过来,将一盆水放上去,打湿帕子,拧去水分,坐在床边,轻轻俯身给她擦脸。   穆心怡的脸上有劣质胭脂水粉,沈宴一点一点擦拭,穆心怡闭着眼睛不好意思跟他对视。   刚才被他抱着回来,一路被多少人都看见了,那时候都不觉不好意思,只觉得安心。   现在,在他的屋里,他就在身边,安全无比,可是却不敢跟他对视。   有点害羞!   她的脸擦干净脸,跟刚剥了皮的鸡蛋一样,晶莹白皙,沈宴静静端详了一会,摇摇头,“瘦了!”   穆心怡赶紧点点头,“是的,我两天没吃饭了。”   赵五又端来一盆热水,换掉刚才那盆,沈宴又帮她擦干净手,最后还帮小白擦了擦。   小白静静躺着,过一会喵一声,喵完见人不回应它就再喵一声,还要抬头看看。   李彦来的挺快,半个时辰就到了,进了门就开始喊,“沈宴那小子怎么了?快快快!让我看看!”   额头都是汗,一脸着急,没有一丝平常那种戏虐神情。   结果发现,从前厅出来迎接他的正是沈宴,二话不说立刻绕着他走一圈,终于松口气,甩一下胳膊道:“你小子!看到你发的信号,我以为你被人刺伤了,命在旦夕呢,这不是好好的吗?”   沈宴转身朝里屋走,“不是我,是我的人!”   李彦张大嘴巴,回味着最后那句话,眼里精光直冒,搓搓手立刻跟在身后。   进了屋,沈宴指指床上躺着的一人一猫,“我的人,和我的猫。”   穆心怡被他这句话雷的不轻,整颗心软软痒痒的舒服极了。   她现在是将军的人!   李彦在看到穆心怡的一霎那立刻转过头去,嘴里嚷嚷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得罪了,姑娘!”   他背对着床朝沈宴做着夸张的表情,“你让我看你的人,那是我能看的吗?还有,你让我看猫是怎么回事?”   沈宴板着脸看他,有一丝不悦。   穆心怡极了,看一眼小白,一脸着急道:“大夫,求求你,快帮小白看看吧,再不看,它的腿就没用了!”   李彦不再开玩笑,赶紧转身,换上一副长辈的面孔,朝沈宴挥挥手,指指自己身后,“姑娘,不要怕不要怕,我这就帮你和猫看。”   沈宴立刻搬一个凳子放在床边,李彦舒服的坐下,左手捋捋并没有胡子的下巴,一脸享受,紧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灰色的帕子展开,轻轻放在穆心怡的手腕上。   放之前一眼看见勒痕,一边把脉,一边摇摇头叹气道:“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下得去手!真是造孽!造孽啊!”   慢慢的他安静了下来,皱着眉头过了好一会,抬起手,捏着帕子一角收起来叠好塞进怀里,“问题不大,姑娘这是受了惊吓,加上身体虚弱过度,得好好补一补!多吃点汤汤水水的食物。”   穆心怡微微点头,当着沈宴的面不好意思说自己拉肚子拉脱水了,李彦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并没有点出来。   转身对沈宴道:“既然是你的人,你可要好好照顾人家!”俯身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蓝瓶,递给沈宴,“这是挽气丹,每晚睡前给她服一粒,能让她尽快恢复!”   沈宴接过去,打开盖子闻了闻,皱着眉头问:“这药吃起来苦不苦?”   李彦惊讶的看着他,继而明白过来,笑着摆手,“不苦不苦,给你的人放心吃!”   穆心怡被打趣的脸直红,连忙打岔道:“大夫,快看看我的猫。”   李彦立刻转身,小白被沈宴放在穆心怡脚那一边,它对李彦不陌生,见过几次,只是睁大眼睛瞪着他,并没有动。   李彦查看之后,又从药箱拿出一个黑瓶子,倒出一粒黑色的小药丸,把瓶子收起来,然后左手掐了三分之一,另外的三分之二递给沈宴,紧接着一把抓起猫头,捏开它的嘴,将药放在它喉咙处,然后喝上它的嘴,确认它咽下去之后才松开手。   又沉默着去了后院,过一会拿着两根半尺长的小木板,固定猫腿,缠好。   “腿有轻微骨折,问题不大,过几天就能恢复。”说完看着沈宴,“我刚才给你的剩下的药丸,你弄个纸包起来,分两次给它吃,一天吃一次就好。”   沈宴转身去书桌,撕了一点纸把剩下的药丸包好,将穆心怡和猫的药一起放在架子上。   李彦已经开始整理药箱,看样子是要离开了,还跟穆心怡打趣,“穆姑娘,你就是穆姑娘吧?”   “听说你做饭非常好吃,等你身体养好了,给我做一顿饭感谢我,好歹我也是你们的长辈!”   穆心怡点点头,甜甜一笑,“没问题!”   沈宴一转身就看到穆心怡的笑容,沉着脸过去,一屁股坐在床边,将穆心怡的上半身挡在身后,“李军医,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先转过身去!”   李彦笑着转身。   沈宴将穆心怡小腿露出来一点点,然后让李彦转身。   李彦只看了一眼,叹口气,“下手真狠!”   立刻俯身把已经合上的药箱打开,拿出一个白瓶子,“这里面是粉末,你每次倒出来一点用熟水和成糊状,给她敷上,然后用布条包好。”   “她手腕上的伤痕呢?”   李彦摊摊手,“自己会下去的。”   从来没见沈宴对谁这么上心过,他整理好药箱,大摇大摆往出走,“行啦,不打扰你们了,我要回去睡觉了,等我睡醒了,把我的药箱补充补充。”   沈宴都没有跟他客气,挽留一下都没有。   李彦走后,赵五按照沈宴的吩咐去给穆心怡熬粥。   沈宴洗干净手,给她腿上上药,小白吃过药后一直在睡觉,那条被固定的腿突兀的伸着,可怜又可笑!   穆心怡为了方便,翻过身趴着,他的指腹温热,在她小腿上抹药糊糊的时候凉凉麻麻的。   心里柔肠百转,她脸朝里面,看不见他,有些话便能大胆的说出口了。   “大人,你真的要我做你的人吗?”   沈宴抹药的手一顿,“你想做什么人?”   穆心怡莞尔一笑,闭上眼,小声说:“将军的人!”   是他的人就好,无论什么身份!   她不想奋斗在古代立足,面前这个高高大大,威武英俊的男人,孔武有力,有权有势,就是她最好的依靠。   就算她是被全村唾骂的人,在将军眼里,她就是他的人!   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再醒来是被沈宴轻轻唤醒的,喂她吃了一碗小米粥,她又睡了过去。   李三等人,以及王勇他们这时候已经回来了,穆心怡让他们去后院等着,他给穆心怡盖好被子,将小白往里放放,然后轻手轻脚出去带上门,去了后院。   王勇说严松那边已经把人押回来严加看管了,其他事情也一一处理妥当。   沈宴点点头。   这边的事情放下,接下来重点就是穆心怡的事情,他想知道所有的细节。   李三脸色很难看,他跟王光刘虎等人,都没怎么用力,那些知情的人都一一自己招了,有些人怕自己惹祸上身,就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一股脑说给他们听,力求做个主动坦白的人。   石头村族规里有一条,隐瞒实情,歪曲事实者,后期被查出来将以重罪处置。   若能坦白相告,则会从轻处罚。   李三动动嘴唇,叹口气道:“大人,在下查到,前天你假装身亡的消息传回村子的时候,就是穆姑娘灾难的开始,在那之前,穆姑娘靠自己在穆老三家过得有滋有味,那穆老三想着将军每个月的一两银子,也是相安无事,这段时间那个王姑娘的哥哥多次去看穆姑娘,扬言想求娶她……”   说到这里,沈宴打断他,“叫什么名字?”   “王顺远。”   “继续说!”   “他母亲不同意,他便求到了族长那边,族长把他打发走,没有理会这件事情,后来传出你出事的消息后,王香女比村里人早知道这个消息,便去找了老秃头,告诉他穆心怡还是……”   那几个字李三怎么也说不出口,沈宴已经猜到了,黑着脸让他继续说。   “果然那老秃头一听就激动了,第二天穆老三得知将军的事情,让刘氏把穆姑娘锁在房间,便立刻去找老秃头,还要加彩礼,那老秃头很干脆就同意了,不过提出,先交一半,剩下的一半都……”李三汗都下来了。   “剩下的一半随后给,并且决定五日后成亲,穆姑娘听到这个消息,在她二姐和弟弟的帮助下,逃离了穆老三家,据穆思宝说,他姐姐当时是朝山上逃走的。”   “穆老三回来后发现人不见了,便叫了好多人全村搜查,另外三路人上山寻人,结果都没有找到。”   沈宴心里堵着一口气,刚才他去穆心怡房间看过,床上被子里有枯黄的树叶,如果当时她在山上,那些人找上去的时候,她极有可能躲在树叶窝里,她当时是多么无助绝望!   拳头捏的异常紧。   “直到今天上午,穆老三知道将军还活着,就着急了,这时候还是王香女提醒他,说全村唯有将军的家里没有查过,还帮穆老三找了几个得力助手,于是穆老三带着四个人来将军后院……”   他又停下了,沈宴侧头看他,“怎么回事?”   李三深吸一口气,“是前段时间跟穆姑娘打架的沈五婶给穆老三扛来梯子,让他们顺利翻入后院,将穆姑娘捆起来,用棍子抬出去的。”   “捆在棍子上一直抬到穆老三家?”沈宴的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怒火,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把怒气压下去。   也只是暂时压下去而已!   穆姑娘一个弱女子,白天躲在山上,不敢下来,肯定是等到天黑了,才摸着下山找到自己的屋后。   沈宴低下头,心里从来没有过的难受和悔恨。   山里常有野狼出没,她是怎么样克服恐惧,又是怎么一点一点摸到这里,更不要说翻过这座后院,躲进她的房间!   很好!还好他回来了。   他决定,她受的那些罪,他要替她加倍还回去!   李三最后说:“凡是参与陷害穆姑娘的人,已经关押在祠堂,等候将军发落!”   沈宴点点头,当即下令,让王勇他们去严松那边带一队精干人手过去看着,同时代替自己在全村下令,明日午时,除老人孩子,其余人全部到祠堂等候,违者按族规处置。 第36章 要以身相许吗 不由自主的伸出双手攀上……   石头村的村民沸腾了。   上午, 穆老三跟四个男人翻过沈宴后院墙将穆心怡抬走,   下午,穆心怡被沈宴亲自抱了回来。   穆心怡一身喜服, 小小一只窝在沈宴高大宽厚的怀抱里,所有上午唾骂过穆心怡的人在这一刻都沉默了。   一面为沈将军不值,一面替替自己担心。   沈宴把这个大逆不道的女子当个宝, 这个宝会不会借助他的手收拾他们?   村里顿时人人自危。   当沈宴那个命令发出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 这次, 问题严重了!   穆心怡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 屋子里点着蜡烛, 比平日里亮堂了一些,她左右瞄瞄, 屋里没人,这才舒服的伸个懒腰, 嘴里哼哼着。   发现小腿已经不疼了,之前因为拉肚子脱水的虚弱感已经好多了, 她觉得自己甚至能起来爬山了。   李军医真厉害!   刚准备翻身, 听见有人推门,还有沈宴的声音, “行了,就送到这里, 你们早点歇息去,这几天都辛苦了!”   门外是王勇他们的声音,“不辛苦,大人, 有事记得喊我们!”   穆心怡赶紧闭上眼装睡,心里暖洋洋的。   还有点紧张!   紧接着她就被沈宴碗里的香味勾的忍不住了。   睫毛一抖顺势翻个身眼睛半睁着。   “大人!”   沈宴赶紧把托盘放下,过来俯身问她:“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穆心怡摇摇头,“我好多了!”   “我让李三炖了鸡汤,给你下的面条,我喂你吃点。”   烛光朦胧,穆心怡被沈宴的俊眼闪的浑身发软。   连忙摆手,就往起爬,“不用不用,我自己起来……吃。”   沈宴扶住她的双肩,将人扶起来,左手搂住她后背,右手拿过枕头垫在她身后。   两人贴的极近,穆心怡的鼻息间,呼入呼出全是他的味道。   整个人都发烫了,她暗骂自己没出息!   却不由自主的伸出双手攀上他的脖子,一转头就在他左脸颊亲了一口。   沈宴顿时僵住了,搂着她的手臂猛然用力,将人箍在了怀里,却在下一秒突然松开,穆心怡听见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也吞咽了口水,场面一度之间有点失控。   穆心怡把脸埋在他肩膀声音都变了,“大人,从今往后,我的命就是你的,我半岁的时候你就在山上救了我,被陆家陷害那次也是你救了我,还有这次,有你在,太好了!等我身体养好了,我天天给大人做好吃的,一辈子报答大人的恩情。”   “嗯?”沈宴声音里满是疑惑,看向她的脖子,狼牙吊坠的绳子露在外面,他伸手替她整理好。   穆心怡真想打自己一巴掌,什么给大人做好吃的,就不能说以身相许吗?不都是以身相许吗!   自己这个呆瓜!   算了,亲都亲了,以身相许是迟早的事情,大不了,自己主动点,大人这么好,这辈子肯定会对自己负责的。   “大人,我的腿不疼了,让我下来自己吃面吧。”   沈宴慢慢坐直身子,艰难的放开她,“我扶你下来。”   穆心怡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不喂自己饭就行,那个过程太煎熬了。   沈宴抿着唇笑,安顿她在圆桌旁坐下,知道她不自在,“你先吃,我去洗漱。”   穆心怡等人一走,赶紧先喝了一口汤,舒服的砸砸嘴,这个李三,真是孺子可教也,这鸡汤面就做得不错,汤鲜美,面条滑溜筋道,她趁着没人大口吃面大口喝汤,吃的额头冒汗,浑身舒畅不已。   刚吃完,沈宴就进来了,穆心怡抱着碗刚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碗很大,她整个头都要兜进去了。   那个样子把沈宴逗笑了。   穆心怡赶紧把碗放下,点点头,给自己找台阶下,“李三这厨艺都快赶上我了,这面做得不错,我两天没吃饭,平常这一碗面够我吃三顿了!”   “嗯。”沈宴表示认可她的话,拿起空碗和托盘去厨房,“你先等等,我一会扶你去洗漱。”   他该不会还要扶自己去上厕所吧。   刚才下床的时候,她特意感受了一下,已经不疼了。   正常走路没有问题。   立刻亲自去后院打水洗漱,沈宴拿她没办法,只好由着她,但都在不远处站着,以防万一。   穆心怡觉得太有安全感了。   今晚开始,就要跟他睡一张床了,她整个人顿时紧绷了起来,他会不会……   回到房间,她整个人都羞哒哒的,也不看他,自己爬到床里面,躲在被窝里将自己外衣脱去,伸出双手叠好放在枕头旁,左等右等,沈宴才进来。   穆心怡一看,心凉半截,人抱着两块板进来的,一进屋子就开始用凳子支板,她板着脸,刚才的娇羞顿时化为乌有。   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突然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大人,我去后院我房间睡吧,你不要支板了,那样睡觉容易受凉。”声音一本正经,一丝丝女孩子的娇气都没有了。   沈宴停下手上的动作,站在那里注视着她,见人吊着一张小脸,嘴撅的老高,心里明白了几分。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吹灭了蜡烛,穆心怡叫起来,“看不见了!我衣服还没穿好呢。”   沈宴脱掉自己的外衣已经上了床,将人往怀里一揽,两把将她的外衣脱掉,搂着人一起睡下,“不用穿了,我跟你一起睡。”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穆心怡整个人都木了。缩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两个人的心跳都很快!沈宴压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这样睡,你睡得着吗?”   穆心怡摇摇头,“睡不着。”这感觉太刺激了,她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   “心怡,现在很多事情还不稳定,我虽然决定了把你留在身边,但是不打算在这时候收了你。”   穆心怡心里一梗,这个直男,这时候说这话,太煞风景了。   她将自己柔柔的贴上去,声音软乎乎道:“大人,我知道了,你身上好暖和,这样靠着你睡觉就可以了。”   说完使劲往他怀里钻,沈宴咬牙忍耐着怀里这致命的诱惑,太要命了!   他心里压制了无数遍想要将她揉进怀里的冲动,最后终于呼出一口气,将人轻轻推开,翻身下去。   穆心怡心里又是一凉,赌气般裹着被子一滚,一个人把被子占完了。   里间传来开柜子的声音,接着是沈宴走过来的声音,下一秒,他已经上了床,穆心怡感觉到他撑开新抱来的被子,躺下后,直接将她连被子一起往怀里一带,隔着被子将她搂的紧紧的。   “这样给你暖身吧,快睡!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   说完他闭上眼,又伸手去摸她的眼睛,捂住道:“睡吧!安心睡!”   穆心怡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又被他搂着,动一下都不容易,忍耐了好一会,等他睡着后,才努力挣扎着滚出他的怀抱,伸胳膊伸腿找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沈宴让穆心怡在家里歇息,他带着所有人去了祠堂,屋前屋后派了兵,守卫着。   穆心怡以为是去处理军务的,也没多问,将小白抱在身边陪自己,等他们回来。   屋里静悄悄的,屋外也静悄悄的,穆心怡总感觉不对劲,平常这时候总能听到外面路过村民的声音。   她穿好鞋子跑到门口去看,等了好久,一个大人都没有,河边也没有传来妇人的笑闹声。   今天太阳很好,按理说,中午天气暖和,应该有很多人在河边洗衣服的。   这人都去哪里了!   祠堂!!   沈宴肯定把所有人都召集到祠堂去了!   穆心怡心里快速转动着,他把所有人召集在祠堂,肯定跟自己有很大关系,他昨天抱自己回来,身上就隐藏着浓浓的杀气。   穆心怡突然有点心慌,如果他因为自己一个人而处罚了太多人,那么以后,村民肯定对他怨声载道,整件事情,只要罪魁祸首被惩罚,对她来说就足够了,其他人,只是风气所致。   她不怪他们!   她更在乎的是沈宴!   她好想去祠堂看看,走到门口就被守卫挡了回来。   ***   沈宴今天当仁不让坐在主位上,祠堂大厅,外厅,全都站满了人,他冷着脸,两旁坐着的分别是陆绍兴和几位长者。   祠堂里面到处是守卫,王勇一干人等将穆老三,刘氏,田氏,王香女,老秃头,沈五婶,以及一起搜寻和将穆心怡从沈宴家抬走的那些人押至前厅,全部整整齐齐跪在沈宴面前。   一个不少!   沈绍文在旁边愁眉苦脸小声说:“贤侄,你这又是何苦!为了一个女人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沈宴看他一眼,他便闭嘴了,当初人走之前特意交代过让他照应一下穆心怡,他都没做到,现在哪有说话的份!   剩下的长老大气都不敢出,前天穆心怡被人骂的时候,他们都拍手称快,沈宴没把他们一起拉过去跪下,算是给了他们几分面子。   哪里还敢出声阻止!   人群里有女人低低的哭声。   沈宴见时候差不多了,便站起来,双手背后,昂首挺胸站在前面,一一扫过众人,女人的哭声顿时不见了。   “今天,把所有人召集到祠堂,不单单是因为穆姑娘的事情,而是,让你们在列祖列宗面前好好反思一下,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村变成了现在这样?穆姑娘只是一个弱女子,出生半年就被家人抛弃在山上喂狼,穆老三!你可记得当初我父亲对你说的话吗?”   穆老三突然被点名,身子一抖,哆嗦着说不出来话。   沈宴脸一黑,“以前,我们村互相帮助,团结一致才让我们得以生存下来,现在过得舒服了,就开始内斗了,是吧?穆姑娘何罪之有,被人陷害沉塘,被你们背后唾骂,你们将心比一比,如果她是你们自己的女儿,你们忍心吗?她毕竟是我们村的一份子,是我们村的女儿,那样伤害她,还是人吗?”   村民们纷纷低下了头。   “如果每个人都喜欢男孩,不喜欢女孩,生了女儿都扔掉,那你们的男孩长大后跟谁成亲,女孩就不是人吗?没有女子,哪来的你们和家!”   “穆姑娘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你们要那样对她,你们到处搜查她,将她从我的屋里绑走,是谁给你们的胆量!”   沈宴咬牙切齿,“这些年我跟我父亲不在村里,我叔父性子软,所以才由着你们这么瞎胡闹,今天我要让你们长长记性。”   他没有再犹豫。   “穆老三一家,限两日内离开石头村!”   话音一落,刘氏就瘫在了地上,穆老三使劲磕头,“大人,我们错了,求大人不要逐我们出村。”   “你们的房子我会按照合适的价格收回,以后,你们不再是这里的人,无须多言!”   “可是我毕竟是穆心冷的娘啊!”刘氏哭着喊道。   沈宴铁青着脸说:“从今天开始,穆姑娘是我的人,她跟你们再无任何瓜葛!”   沈宴手一挥,穆老三和刘氏被王勇带人拖了下去。   他慢慢走到了王香女身边。 第37章 二合一 穆心叶大概说了一遍,穆心怡愈……   对于王香女来说, 昨晚绝对是一场噩梦。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老秃头那样的老流氓,会成为她的相公!   昨天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他拜堂成亲, 被送入洞房,昨晚嗓子都喊破了也没有逃过他的魔爪。   那张她看一眼就作呕的嘴,更是将她啃了个干净, 更别说其他方面,老秃头知道这一夜之后就要受苦了, 完全没有给以后留点力气, 而是卖了命般折腾她, 完全不顾她刚经男女之事, 是否能够承受!   她跪在那里, 整个人都是苍白的,蜷缩着跪趴在地上, 目光呆滞。   田氏挨在她身边,全然没有了傲气, 她心里恨极了,却敢怒不敢言。   沈宴站在王香女面前, 沉声问:“如果昨天跟他成亲的人是穆姑娘, 你现在会作何感想?”   王香女手指使劲扣着石板地面,颤抖着说:“大人!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般毁了我?”她慢慢抬起头,双眼通红, “大人,就算我做了错事,那也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两年, 有不少人上门提亲,我都拒绝了,就是为了等你!”   她说着哭了出来,往前爬了一步,做最后的挣扎,“大人,你的心好恨!”   田氏赶紧扶住她,微微摇头,害怕她再说错话,到时候被逐出村子就麻烦了。   沈宴面无表情,“只是让你嫁给你认为穆姑娘应该嫁的人,自作孽就应该自己承受,怪不得任何人!”   沈宴冷笑一声,看了一旁瑟瑟发抖的老秃头,“你们二人狼狈为奸,从明天开始,就去后山采石头吧,暂时不用回村里了!”   王香女一脸幻灭的神情,呆愣在场,老秃头连连磕头,“我们受罚,以后一定好好干活,好好反省!”   沈宴说完手一挥,两人被人带了下去。   田氏肩膀剧烈抖动着,头也不敢抬,也不敢求情,沈宴淡淡的声音从上首传来,“田氏教女无方,你女儿今日的果就是你的因,念在你以前帮过我母亲,我不罚你,你回去吧!”   田氏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等缓过来的时候,一脸惊讶,紧接着哭着磕头谢罪,最后抹着眼泪回去了。   沈宴想到母亲,看着田氏一夜间憔悴苍老的样子,还是网开一面饶了她,但是她内心的煎熬是免不了了。   轮到沈五娘的时候,她看到田氏这样的人都被赦免了,心想自己只是把梯子借给他们用,应该不至于被罚。   结果沈宴说:“沈五婶,你那么乐于借梯子帮助别人爬墙,那么从明早开始,你扛着梯子从村东头开始每家的墙头都爬一次,并且要大声说‘我是泼妇,就喜欢落井下石!’”   沈五婶脸一下子白完了,这种惩罚简直太屈辱了,就因为她在河边跟穆姑娘吵过架,借过梯子,这以后在村里还怎么见人!   村民里有人低头偷笑,跟之前的惩罚比起来,这个惩罚有点搞笑。   沈五婶不敢不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沈将军不是一般的心狠,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乖巧懂事见人就微笑的孩子。   最后轮到那些上山寻人以及把穆心怡捆起来抬走的那些人。   沈宴直接叫王光刘虎拿四个棍子和麻绳过来,“当初你们是怎么把穆姑娘抬走的,今日也体验一下被抬走的滋味。”   说完下令把四个人手脚捆绑绑在棍子上,四个人一组轮流抬人。沈宴回去坐下端起茶杯喝水,“沿着村里走两圈,不用着急,太阳落山前完成就可以。”   四个人被抬起来的时候,呲牙咧嘴,身体的重量跟手脚上的麻绳扯着,一会时间脚踝和手腕就开始疼,头往下垂着,难受的不行。   远远看着就跟抬着牲口一般。   至于那些上山搜寻穆姑娘的人,沈宴让他们给每户人家砍一捆柴,石头村一共一百多户人家,一百多捆柴,一时半会怕是完成不了。   这些人全部处理完,沈宴长长出了一口气,心理舒缓了一些,“今天的事情,大家引以为戒,都把害人的心收起来,好好过日子,我们村能走到今天全靠大家互助友爱,如果每天光盘算着怎么害别人,到最后这个报应就会落到自己头上!”   “都好自为之吧!以后的事情还是找族长处理,不要以为他心软好说话就可以胡作非为,谁做了什么,我都心里有数!”   说完把剩下的事情交给沈绍文,他心里挂念着穆心怡,害怕她醒了一个人在家着急。   沈绍文一脸惭愧,经此一事,他能听出来侄儿是在有意敲打他,于是狠狠心,当场宣布,让几位长者以后就在家里休养,村里有事他们就不用出面了。   随后跟沈宴敲定了村里几个有担当有责任心的人,协助自己一起管理村中事务。   沈宴往回走的时候,脚步都是轻快的,他对石头村充满感情,却没想到,这些年不在村里,竟然变成了这些样子,当初父亲弥留之际最后一句话就是要回来,他想长眠于此,永远守护着自己的村子。   至于为什么在后山上,沈宴心下知道,因为母亲在南边,他在高处可以看见母亲所在的方向。   心隐隐作痛,他收起心里的念头,又想到穆心怡,顿时心里一软,不知道她此刻在干什么。   到家门口的时候,他一下子就闻到了从后院厨房飘出来的香味。   立刻大跨步进去,轻手轻脚去了后院。   看到穆心怡系着围裙,头上盖着蓝布巾,袖子挽起一截,正在揉面团。   面团在她手里格外听话,被她搓圆捏扁变成长条,又快速掐成一个一个小面团,旁边放着一个盆子,里面是白菜粉条肉末馅。   右边的两口铁锅里,一个正在熬稀饭,一个做馅饼,锅台旁的竹筐里,有十几个做好的馅饼。   他心里软成一团,在外面冰冷如铁,一见到她,立刻就化开了,围裙勒在她纤细的腰部,将她整个人勾勒的娇俏动人。   一想到这个身子昨晚就在自己怀里,现在就在厨房给他做美食,他觉得等一切事情了解,过这样的日子才是他心里最渴望的。   或许是用力大了些,只见她轻张小口,眉头皱了起来,抬起右手看,沈宴注意到,手腕那里,红痕依然清晰,并没有消下去。   沈宴轻轻咳了一声,抬腿进去,从背后环住她,抓着她的两只手,抖抖上面的面粉,“你身子还没恢复,怎么不好好歇着!”   穆心怡整个人被他搂在怀里,后背都麻了,连忙往门口看,“大人,你快放开我,大白天的,被人看见笑话!”   沈宴扳着她的肩膀将人转了个向,面对着自己,然后搂进怀里,声音里饱含深情,“好了,终于好了!”   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抱她了。   这感觉真好!   穆心怡以为他军务上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替他高兴道:“大人这几天太忙了,要好好歇歇!”   沈宴又将人搂紧在怀里,“过几天我要去一趟京城,你留在这里我不放心,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穆心怡当然想去,“只是,我去的话会不会不合适?”   沈宴拍拍她后背,“不会,那就这样说定了!”   刚说完,李三跟赵五就到了后院,穆心怡心一慌,连忙将人往开推,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们一进院子就看见了,两人纷纷转身,被沈宴立刻喊住。   两人苦笑着转身,闭着眼睛,“大人,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沈宴松开穆心怡,抓着她的胳膊,“穆姑娘手腕还没恢复,剩下的活你们自己干,我带人去上药。”   两人赶紧答应。   沈宴带人走后,李三往门口看看,回来洗过手包馅饼,笑嘻嘻小声说:“总算如愿以偿啊!”   赵五点点头,“等穆姑娘成了将军夫人,我们就有口福了!”   李三瞪他一眼,“将军夫人会天天下厨吗?就算她要做,你看将军那宠人的样子,会让夫人动手?”   赵五苦笑着点头,“那我们也是有口福的,穆姑娘是个好人,到时候让她把她会做的所有菜都教给我们。”   “咱们将军终于有喜欢的人了,这事情比什么都好,只是,这次去京城,要是再见到宰相家的千金,不知道将军会怎么应付?”   ……   穆心怡直接被沈宴捉去了他的房间,令她坐着不要动,出去了一小会拿着湿帕子过来给她擦干净手,开始上药。   “过几天要赶路,你要把身子养好,不然在路上生病了会很难过。”   穆心怡静静看着他,被他照顾的有些不自在,总感觉有点不真实。   看着人把药上好,又去了里间,出来的时候拿着几本书。   “实在闲得慌就看看书,打发时间。”   穆心怡翻了两下,发现里面竟然有女训,就是那本她怎么找都没找见的女训。   除了这本书,其他两本她都不感兴趣。   嘴一撅,摇摇头道:“这些书我不喜欢看。”   沈宴侧头盯着她,眼里暗波流动,紧接着他看了一眼门口,门是闭着的,便坐她旁边,将人一把抱起来打横放在怀里。   穆心怡半躺在他怀里,眼看着他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呼吸顿时就乱了。   他想干什么,亲自己吗?   要亲就痛快点,这样子真的很折磨人。   为了避免尴尬,她赶紧把眼睛闭上。   结果人的嘴没落下来,声音倒了落了下来。   “你就喜欢看那种流氓话本?”   穆心怡脸一红,猛然睁开眼,他的脸离自己五厘米都不到,两个人呼吸交缠,渐渐的都有点喘。   她心里一动,甜笑着点点头,然后忽然往上,用自己的嘴唇盖住他的。   轻轻磨蹭了一下,坏笑着说:“对,我就喜欢看流氓话本,大人,你从来不看吗?”   她背后的手一紧,眼看着他眼里冒着火,就知道他已经乱了,要知道原身这个身材是真的好,前凸后翘腰还细,皮肤细腻光滑,他搂着一团柔软,再经她这般挑拨,就不信他会坐怀不乱。   结果,沈宴并没有行动,而是腾出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脸,然后松开,大拇指按在她的嘴唇上轻轻磨砂,男人的手指涩巴巴的,带着他的温度,触碰到她红润的嘴唇,令她心头狂跳。   忍不住哼了一声,身子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真不是一般人!一般女的真的是撩不动他,他的意志力太坚决了。   可是穆心怡就是不信这个邪,轻启红唇,一口含住了他的大拇指,使坏般吸了两口,然后用舌尖轻轻一舔。   明显感觉到他身子震了一下,穆心怡内心暗喜,用牙齿轻轻咬着他的手指,眼睛水水润润看着他,氲着水汽。   沈宴还是不动。   穆心怡这时候有点尴尬了,这人太不识趣了,自己都这般暗示了,人还坐着不动,只是震了一下。   服了,真是服了!   连忙松开他的手指,头一转不看他,声音软软着道:“大人,我……”   “这些都是你在书上学的?”   穆心怡吓一跳,反应过来刚要说不是,他的头突然低下来,滚烫的嘴唇落在了她的耳垂,脖子。   她的衣衫张开,脖子娇俏,瓷白细腻,仰着的时候身体曲线尽显,领口下面露出里面红色的抹胸,抹胸下是惊心动魄的山峰。   穆心怡整个人都炸开了,这个男人,简直太会了,专往自己的敏感地带亲,还亲的特别有节奏感。   亲的她在他怀里软成一团。   ……   过了好一会,沈宴抬起头,在她红润微张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一吻,哑着声音道:“这些,是我在书上学的!”   穆心怡眼睛微眯,一脸含情看着他,“我就说嘛,你肯定看过!”   ……   沈宴伸手刮刮她的鼻子,她如此这般没羞没躁,让他感觉自己是不是惩罚的太轻了!   就没见过她这般女子,连听都没听过。   他微微勾起嘴角,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   穆心怡赖在他怀里不想动,就想跟他腻歪,以前在电视里看古装电视剧,里面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她就在想,古代的将军真有那么好吗?   现在抱着她的这个将军,不仅威风凛凛,还长得特别帅,这张帅脸现在就在自己手一伸就能够得着的地方。   她本来就不是古代女子,做不到那么矜持委婉,既然他已经明确说过了自己是他的女人,就等于确立了关系。   她要光明正大跟他谈恋爱,腻歪。   不过,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大人,你以后会有三妻四妾吗?”   她在石头村生活这么久也发现了一件事,都说古代男的可以三妻四妾,可是石头村基本上都是一夫一妻制,没有听说谁家有小妾。   沈宴愣了一下,刚要回答,门外突然有人喊,“大人,门外有人找穆姑娘!”   穆心怡脸红彤彤的,沈宴赶紧放开她,帮她整理好衣衫,“我陪你一起去!”   穆心怡心里也纳闷,不知道谁会找自己。   到了门外,只见穆心叶跟穆思宝红着眼睛站在门口,穆心叶背着一个包袱,见她出来刚要上前,看见她身后的沈宴,又站住了。   一脸胆怯。   穆心怡回头看了沈宴一眼,“大人,你不用跟出来,看样子她有话跟我说。”   沈宴点点头,也不走远,就在门里站着。   她下台阶迎上去,“二姐,你怎么来了?”   穆心叶低着头抠手指,“三妹,我们明天就走了,这些布料我用不完也带不足,就给你送来,你留着自己用!”   穆心怡推回去,“送你了就是你的,我也用不上,我女工不好,不会绣花也不会做衣服,留着也是浪费。”   穆心叶眼里渐渐噙满了泪水,“三妹,我知道爹娘做的事情对你造成的伤害很大,我们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以后我们就见不到了,这些布料你就拿着吧。”   穆心怡觉得有点不对劲,“什么惩罚?什么以后见不到了?”   突然想到中午村里的异常,猛然看着她,“你是说你们要离开石头村?”   穆心叶开始擦眼泪,旁边的穆思宝也在淌眼泪,可怜巴巴看着她,“三姐,我把你给我的一两银子还给你,你能不能帮帮我们,让沈将军不要赶我们离开村子。”   穆心怡沉默了,转而问穆心叶,“今天在祠堂,是不是专门处理了针对我的那些人?”   见她点点头,穆心怡心下骇然,“那别人呢?都怎么处罚的?”   穆心叶大概说了一遍,穆心怡愈发沉默,他的铁血手腕令她佩服。   到最后对穆心叶和穆思宝说:“我试试吧,不过可能没有什么希望,沈将军是村里的统治者,他做事情一般人难以左右!”   穆心叶点点头,“三妹,我们不抱希望,这是我们的命,爹娘把这些事情做的太绝了,没有挽回的余地,我们走了之后,大姐肯定会被婆家欺负,还希望三妹能照顾一二。”   说完把包袱硬递给她,穆心怡问了一句,“那,你跟王有粮的亲事呢?”   穆心叶摇摇头,苦笑一声,“我们已经不是石头村的人了,他们自然就不搭理我了。”   穆心怡心里有一丁丁难受,这一丁丁难受也是因为穆心叶。   其他人的下场,那都是咎由自取!   看着他们走后,穆心怡转身准备回去,结果刚一转身就看见沈宴站在自己背后。   他沉着脸看向远方,“心怡,这次的事情踩了我的底线,不单单是因为你,还有村子里一些问题,所以你不必自责,也不用帮任何人求情,我既然让穆老三家离开村子,自然也会派人保全他们的安全,直到他们找到新的落脚点安定下来为止,我能做的仅此而已!”   穆心怡松口气,穆老三和刘氏她才不心疼!   笑着说:“我饿了,走吧,进去吃饭,明天我要开始收拾,准备跟着你一起去京城!” 第38章 女扮男装跟随 沈宴笑笑,将人搂紧,“……   晚上睡觉的时候, 沈宴躺平了说:“乖乖睡觉,不要胡思乱想,明天我跟你一起收拾东西。”   穆心怡脑子转了转, 闭着眼睛想了半天,明天都要收拾什么东西,结果想来想去, 自己就两套衣服,其他东西没了。   这要是收拾起来, 一分钟都不到, 他还要帮自己, 算了, 明天帮他收拾吧。   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很激动,沈宴肯带着她去京城, 那么,那个神秘的通她就知道在哪里了, 要是京城真的跟电视上那样繁华,说不定有机会在那里开饭店。   就跟小说中那样, 开个大酒楼, 最后坐拥万两黄金,有了钱, 就可以这个世界到处转转,过游山玩水的生活。   越想越睡不着, 刚要翻身,外边的人也在翻身,紧接着就将她揽进了怀里。   声音异常清醒,“在想什么?”   “……”穆心怡没法说自己的白日梦, 反问他,“你没睡?”   “嗯。”   说完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将她扳过去,又亲又搂,把她脑子里的思绪全部赶跑了,只剩下他的气息和温存。   过了好久,他还不肯停下,穆心怡喘着气推他,“够了!”   沈宴移开嘴,声音闷闷的,“这次去京城,你要乖乖的,我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等我们安全离开京城,我们就回来成亲。”   他其实不太想带着她,但是此去京城,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把她一个人留在村里,实在是不放心!   但是京城那里……他心里隐隐有点担忧。   穆心怡都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被他亲的思绪乱飞,身上软软的,靠着他很快就睡着了。   五天后的夜里丑时,穆心怡睡得正香,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耳边喊自己,声音很小,热气喷着,又痒又麻,她皱着眉把人往开推。   睡得正香的时候,最讨厌被人打扰。   结果人不吹她了,天旋地转间被人抱在了怀里,靠在一个宽厚的怀抱里,胳膊被举起来往衣袖里伸,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发现沈宴正帮她穿衣服!   连忙去看窗户,外面黑洞洞的。   “还早呢,让我再睡会!”   “我们要出发了,就等你了!”   穆心怡顿时清醒了,着急忙慌道:“那你不早说!我……”   沈宴指指书桌上的包袱,“都准备好了,为了方便出行,我给你找了一身男子衣服,你先穿着,等到了京城,我再带你买衣服。”   说完跳下床,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黑袍子,放她身边。   穆心怡赶紧系好腰带,下床把黑袍子套上,长短还行,就是有点肥,沈宴帮着她把腰带束好,结果眼神却停留在她高高的胸脯上。   皱着眉道:“这样别人一看都知道你是女的,不安全!”   穆心怡往后退两步,把衣袍从腰那里往出扯扯,又拿起旁边瘪瘪的包袱塞进怀里拉平整。   这样看上去就好多了,又把头发用灰色发带在头顶束好,小脸素净,黑色衣袍衬的她清丽娇俏。   沈宴笑着点头,“很好!”   收拾好,两人即刻出门,王勇他们一行人已经在前院里等着了,沈宴挥挥手,几个人沉默着出门,尽量不弄出声响。   他们一路向东走,穿过村子里的时候,四处静悄悄的,腊月上旬的夜又冷又黑,穆心怡被沈宴牢牢牵着走在中间。   一直到村东头出了村子,穆心怡突然站住脚,扯扯沈宴的衣服,小声说:“完了!小白忘记带出来了!”   沈宴立刻停下来,让王勇戒备,俯在她耳边小声说:“小白没事,它在族长家,等我们回来再把它抱回来。”   穆心怡自知失言,朝黑暗里看了几眼,什么都看不到。   王勇他们一直留意着身边的动静,过了一会给沈宴做了一个手势,几个人继续朝前走。   穆心怡心里砰砰直跳。   难不成连夜走就是为了防备被人跟踪?   她再也不敢随便出声,乖乖跟着沈宴走。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几个人来到一座陡峭的山下,穆心怡抬头去看,黑压压的山峰就在头顶,应该很高很高。   王勇和周兵上前几步在前面的石崖上摸索着什么,过了一会,穆心怡脚下突然一震,紧接着是厚重的开门声。   前面的石崖上慢慢出现一个两米宽两米高的洞口。   她紧紧靠在沈宴怀里,捂住嘴目瞪口呆。   太震撼了!   声音停止后,沈宴牵着穆心怡率先入洞,李三赵五跟上,王勇跟王光四个人善后,在后面合上石门。   洞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穆心怡什么都看不见,刚才在村里走,好歹还能看见泛白的石板路,现在好了,跟眼瞎了一样。   沈宴却像如履平地,大步朝前走,她生怕自己撞在墙上,将人挤的紧紧的,走到后来,沈宴一手把她捞起来夹着她走。   好刺激!   这是穆心怡最直观的感受!   大概走了五六分钟,穆心怡感觉到拐了好几个弯了,沈宴这才停下来,往边上一靠,王勇跟周兵上前又在那边摸索,跟刚才一样,地上震了两下,外面前面就开了一个洞。   出来后,穆心怡才被放下,经历了刚才极度的黑暗,穆心怡一下子就有个夜眼睛,她能看的出来,从这里往前看去,平坦坦一片,不远处还有哗哗的水流声。   身后的洞口合上,王勇手搭口中吹了一声,左边的不远处也传来一声口哨声,过了一会,呼啦啦过来一堆人。   “将军,我们在此等候多时了!”听声音是严松。   穆心怡心里一松,小六子肯定也在。   都是熟人,心里倍感亲切。   沈宴拉着她走过去,“严松,一切可好!”   “没问题,人我捆得很结实,之前在这里接应我们的兄弟一直守着这里,我们过来之前,他们四处打探过,没有任何问题。”   “辛苦了!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沈宴说完,严松后面的人牵过来一匹马,“大人,您的马!”   一个庞然大物走过来,低着头就朝沈宴肩膀上蹭,沈宴低唤一声,“黑子!”   被唤黑子的马摆摆头,算是回应他。   沈宴拍拍马脸,给它挠挠脖子,牵着穆心怡的手一起摸它的脸。   这个马真高,穆心怡目测它的背都比自己高。   真是个大马!   所有人准备就绪,沈宴一把将穆心怡抱上马,然后踩着马镫飞跃上去,将人圈在怀里,抓着缰绳,拨转马头超前开路。   严松骑马紧跟其后,王勇等人护在两边,中间是一个囚车,守卫严密,后面是浩浩荡荡的队伍。   穆心怡歪着头朝后看了一会,沈宴将人扶正,小声说:“暂时先委屈你跟我同骑一匹马,等到了前面城镇,我给你买一辆马车,躺里面舒服!”   “不用了!”穆心怡觉得骑马很好,黑子走路又稳又威风,她靠在沈宴怀里被颠的身子一点一点的,觉得特别有气势。   “我就跟大人坐一起!”   “……”沈宴笑笑,将人搂紧,“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穆心怡觉得自己能坚持到京城。   走了一会,路越来越平坦,天边开始泛起路白光,整个大地白雾腾起,天要亮路。   兴奋劲过了后,穆心怡窝在沈宴怀里就开始犯困。   沈宴低头看她闭着眼睛乱点头,把她头固定在左肩窝里,然后回头对严松说:“我先行一步,你押着人慢慢走,我们在清镇会和!”   严松点点头。   沈宴策马小跑起来,李三赵五和王勇周兵跟着他,王光和刘虎留下来看守囚车。   马小跑起来,穆心怡就受罪了,沈宴将她固定的死死的,她的身子贴着他,马一跑就颠簸,两个人就一起颠簸,过一会,她就感觉到身后不对劲了。   脑子里乱成一片,抱着沈宴的胳膊仰脸看他,眼神里欲说还休。   沈宴黑着脸,牙关咬的很紧,他没有想过要怎么样,可是这该死的就是不受控制,让他也很尴尬,关键马鞍子将两人卡得紧紧的,他没有办法往后移,只能靠意念去控制自己。   忍得他额头都是汗!   刚才还说她骑马忍不了多久,现在论说起来,难受的是自己。   黑子许久未见主人,现在主人就在他背上,它可开心了,跑着跑着就撒开脚丫子狂奔。   每次腾空跌落,对穆心怡来说都是一次不轻的冲击,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庞大和力度。   整个身子都软了,脸上潮红一片,她无意识把袍子往边上撩撩,让自己更靠近他一些。   沈宴都快要爆炸了,这种柔软的触感是前所未有的。   他很想让马停下来,却忍不住放任马狂奔,只顾着将怀里的人搂紧,随着马蹄声起起伏伏。   沉醉在她的柔软里。   黑子跑着跑着,路面上突然跑过去一个老鼠,它猛的前腿伸直急刹车,想躲过那个老鼠,它是刹住了,但是背上的主人却在被它突然停下,身子因为惯性往前一突。   沈宴整个人突然放空了。   前所未有的感觉,他抓紧缰绳,将怀里的人圈住,低头闷哼了一声。   穆心怡刚才以为自己要摔下去了,都忘记了那茬,见马停住了,沈宴似乎吓了一跳,连忙呼出一口气说:“大人,等有了马车我还是坐马车吧,这骑马太累人了!”   沈宴冷静下来,点点头,“好,等天完全亮,咱们就能赶到前面的城镇,在那里给你买辆马车!”   声音还跟以前一样,穆心怡顿时觉得刚才两人一起颠簸的感觉是个错觉!   这人的定力真好!   以后再换别的办法勾引他 第39章 产生误会 人家可是宰相的女儿,对沈将……   天亮的时候, 沈宴他们到了清镇。   这是出了石头村,去往京城路过的第一个城镇,也是必经之地。   清镇地方不大, 有点冷清。   到了城门入口,穆心怡就下了马,沈宴几个也下来, 牵着马跟在她身后。   骑了一个多时辰的马,穆心怡两条腿都不舒服, 缓了好一会才好点。   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沈宴带着他们直接朝西南方向走, 经过两条街, 进了一家名叫清味欢的客栈。   店小二出来迎客, 店里的伙计自动来牵马, 穆心怡多看了小二两眼,见人一脸笑容, 肩膀上搭着一个白毛巾,跟电视里演的一样一样。   那店小二见穆心怡打量他, 也特意看了她两眼,穆心怡赶紧收回目光, 朝沈宴身边靠靠, 害怕他看出自己是女扮男装。   沈宴将她往身边拉拉,要了两间房, 点了四菜一汤让送到楼上。   看着几人上楼,店小二的目光特意在穆心怡身上停留了一会, 直到有人喊,这才小跑着走开。   几个人吃完饭,沈宴让穆心怡在房间躺一会,他出去办件事。   穆心怡本来想着就躺一会, 这个城镇很小,进来的时候也没看到像电视剧里那种玩的或者胭脂水粉的东西。   结果眼睛一闭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马车上了,缓了缓一下子坐起来,揭开帘子往出看,发现沈宴骑着马就在前面,顿时放心下来。   又放心躺下去,听着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以及马蹄声和偶尔的叫声,闭着眼睛继续睡,却睡不着了。   这马车很简陋,两侧有小窗户,垂着灰色的小帘子,除了入口,三侧是坐人的。   穆心怡身下很软和,她翻着数了数,发现竟然有三层褥子,怪不得这么软和。   正无聊着,左侧小门帘一动,穆心怡赶紧坐起来往小窗口看,一眼对上了沈宴的眼。   他一愣,“不睡了?”   穆心怡点点头,很想把他叫进来跟自己一起坐马车,这样还能聊天腻歪,前后两侧都有人,她也不好说出口。   “睡不着了,要多久才能到?”   “我们已经提速了,照这个速度,差不多半个月能到。”   “这么久!”穆心怡以为有个两三天肯定能到,结果要十几天,要是在马车上这样晃荡个半个月,那不把人急死了。   古代的交通真是硬伤。   “你身侧有个包袱,里面有点心和话本,你没事看看,我抽空就来陪你。”   穆心怡甜甜一笑,冲他眨眨眼,“好,我等你!”   沈宴眼里一沉,里面冒起火光,笑着点点头。   小门帘垂下,穆心怡转身去身侧翻包袱,鼓鼓囊囊一大包,解开来心里顿时一喜。   里面有五包点心,有柿饼,糖心酥,烧饼以及两种她也叫不上来的点心,长得挺好看。   她把每一种都尝了尝,味道还可以,要是省着吃,这些东西可以吃好几天。   下面全是话本子,有七八本,穆心怡只看了名字就知道大概的内容了,几乎跟之前那本风流话本子类型差不多。   这个沈宴,真是了解自己,现在不嫌她不守规矩了,还专门买这种话本子给自己看。   有书看,有小零食吃,时间就好打发了,她便躺着看,左边麻了翻右边,右边麻子趴着看,趴着看累了干脆坐起来靠着看,看累了就睡觉。   沈宴上来的时候她正看到情浓处,一脸姨妈笑心里各种想象。   人一上来,她就赶紧合上书,钻进他怀里,红着脸吊在他脖子上,声音软软道:“你终于来了。”   她主动的过分,沈宴将人搂在怀里,又有点后悔给她买那么多书,“你少看点那种书。”   人在他怀里,他心里很喜欢,就怕别人也看见这样的她。   穆心怡不管不顾,她太喜欢贴着他了,感觉太好了,听到人那样说,刚要反驳,被人捏着嘴抬起下巴,对上他深沉的眼睛。   “只能在我面前放肆,外人跟前不许这样!”声音里带着压迫感。   穆心怡嘴巴微张着,粉红色的丁香小舌动来动去,眼里都是笑,想点头都动不了,双手从他脖子上下来想推开他的手,被他另一只手抓着反剪到背后。   穆心怡抬腿踢他,他猛然一个翻动,将人翻着躺下,他侧躺在,一条腿压住她双脚。   穆心怡被他彻底压制住了,她皱着眉用眼神求饶。   沈宴心情大好,低着头慢慢靠近,笑着说:“记住了吗?”   穆心怡眨眨眼,表示记住了,嘴巴有点难受,舌尖下意识舔了一下,却清楚的听到了沈宴咽口水的声音。   这下,他该亲自己了吧!   结果人就是不亲,嘴巴就停留在她嘴唇上方不足五厘米的地方。   还一脸笑意看着自己。   “我这小娘子真是世间少见!倒像是书中那些风流成性的采花大盗一样!”   穆心怡顿时笑眼弯弯,神情都是一副“你说的很对!”   可是我采你就屡遭失败,跟那些人差的还远呢。   沈宴的脸色却突然沉了下来,穆心怡都没反应过来,他就一口吞了下来,他依然捏着她的下巴,不容她有一丝反抗。   他长驱直入在她嘴里跟她纠缠,穆心怡舌根都被他弄疼了,发出呜呜咽咽的抗议声。   穆心怡有一瞬间觉得,他想把自己的舌头拔了,这样以后就不用自己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沈宴才松开他的下巴,也松开了她的双手,穆心怡直接狠咬了一口,他才松口。   她气鼓鼓的瞪他,抬手就捶了他几拳,“哪有你这样的!我就是因为喜欢你,才喜欢靠近你,你却这样欺负我!从现在开始,你没娶我之前,就不许再碰我!”   说完冷着脸从他怀里钻出来,一骨碌爬起来坐在边上靠着小窗户边吹风。   沈宴这下有点紧张了,看来刚才下手确实重了,她下巴都被自己捏红了。   坐起来去抓她的胳膊,被一把甩开,沈宴看她真的生气了,想了想道:“那你先一个人安静一会,我在娶你之前不会欺负你了,你放心!”   他这样说让穆心怡更加来火,“那你走吧!”   沈宴就真的起身下去了,穆心怡眼睁睁看他下去,气的直拍自己的腿。   真是个大直男!   就不会好好哄哄自己吗,竟然真的走了!   车厢里还有他的气息,穆心怡拿起话本子想转移注意力,却没有了刚开始的兴趣。   ***   沈宴跨上马那一刻还回头看了一下,心里暗暗自责,她那么在乎自己,虽然她性格大大咧咧了一些,也没有在其他人面前轻浮过,也就在自己跟前。   他刚才确实过分了!   暗自决定,等这次去京城解决完事情,回去就跟她成亲,以后好好珍惜她。   在此之前,还是跟她保持一点距离,这样对她和自己都好。   防止自己忍不住对她做出更混蛋的事情。   又想起早晨在马上那个事情,脸一黑,策马去了前面。   这天之后,沈宴确实没有上过马车,只是时不时去问她要不要喝水,有没有什么要解决的事情,还是之前那个对她关怀备至的人。   但是,穆心怡却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有一丝丝疏离。   她看着旁边的一堆话本子,又联想到自己每次的主动,头一低,这里毕竟是古代,自己那样子刚开始确实让人觉得新鲜,但是随后就会被人嫌弃。   毕竟男权统治下的思想会潜意识里认为她这样子是轻浮,不守妇道的行为。   接下来几天,穆心怡书也不看了,开始睡觉,发呆,看风景。   每次沈宴过来她都一本正经,心里很想把人叫上车陪自己,硬是忍住了,有好几次想跟他一起骑马,见人也不邀请自己,只好作罢。   时间长了,心里就莫名酸楚起来。   晚上在客栈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她偷偷流过好几次眼泪,以前都是在他怀里睡觉的,她都习惯了。   他肯定是嫌弃自己了,现在冷静下来想通了才不靠近自己了。   自此在他身边愈发自制。   就连王勇他们都发现了端倪,在他们眼里,以前的穆姑娘真的就跟自家妹妹一样,说笑打趣都很自然,现在却处处透着刻意,对他们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而这些,落在沈宴眼里,却是穆姑娘还在生气的表现,行为更加谨慎起来。   这样白天赶路,晚上休息,一直到腊月二十三上午,终于赶到了京城。   已经接近年关,年味已经很浓了。   京城的繁华是穆心怡没有想象到的,条条街道众横交错,古代城楼整齐排开,街道上人来人往,吃得玩的穿的,应有尽有。   穿着打扮都比别的地方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沈宴跟严松要押着人质立刻进宫面圣,让李三和赵五带着穆心怡去住店。   穆心怡住在城南华容街上一家叫月满楼的客栈。   安顿好后,李三按照沈宴的吩咐去街上买了两套女装,回来给穆心怡,“大人说了,京城接近年关,守卫增加,比较安全的,等你休息好了可以随便逛逛,买点你喜欢的胭脂水粉,他估计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说完递给她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穆心怡接过荷包和衣服,笑着说:“谢谢李三兄弟,我记住了,你也赶紧去休息吧,辛苦你了!”   她没有休息,这段时间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睡觉,她想收拾一番赶紧出去逛逛,买点好吃的换换胃口。   沐浴更衣,换上李三新买的衣服,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饰,跟飞机头差不多,黑发直垂腰际。   穆心怡对着铜镜照照自己,觉得还算清爽,踹几块银子,便悄悄出门了。   她在门口左右看看,记住了标志物,然后朝左走去,见店就进,东看看西看看,最后在一家女子饰品店里停下,仔细挑选起来。   店里女子不少,好多都是丫鬟婆子在身后陪着,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听他们说着时下流行的各种发饰胭脂,穆心怡悄悄留意着,跟着她们买。   正听着,却在他们口中听到了沈宴的名字。   “我听说沈将军今天一进宫她就知道了,立刻就让她爹去宫里堵人了?”   说话的是一个圆脸女子,看打扮穿着一点都不平凡。   另一个个子高一点的瘦弱女子用手帕捂着鼻子笑了起来,“人家可是宰相的女儿,对沈将军心仪已久,听说自从上次沈将军被封为镇南大将军,去边陲平定林国进攻的时候,她就铁了心,说等沈将军回来一定要让她爹把这门亲事定下来,听说都求过圣上了!”   穆心怡刚开始还不确定是不是沈宴,及至听到这里,心里突突直跳。   连忙问:“对不起打扰了!你们说的沈将军可是名叫沈宴的沈将军?”   高个子女子回头看她,笑着说:“对呀!咱们这里只有一个沈将军,难不成你也是众多喜欢他的女子之一?我给你说,趁早打住吧,京城里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我们都不是人家宰相的女儿的对手!” 第40章 吃撑 穆心怡猛的一咳,嘴里一根粉条掉……   大街上张灯结彩, 接近年关,人们都出来置办年货,买衣服, 买胭脂水粉,京城里的贵女们都卯足了劲给自己挑衣服首饰,都想着过年随家人出来走动人光彩夺人。   店里人流如织, 一个个兴奋满面,而穆心怡心里却格外的沉重!   宰相的千金!   穆心怡现在要是有个手机, 肯定要查一查古代的宰相到底是个多大的官, 最起码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吧。   估计跟现在的总理差不多!   如果他的千金喜欢沈宴, 他难道能拒绝不成!男人自古以来躲不开升官发财的诱惑, 要是宰相让他跟他的千金成亲, 推荐他做更大的官,他能做到丝毫不心动吗?   她疑惑起来, 沈宴毕竟是古代的男人,这里是男权社会, 男人肯定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影响自己的大好前程。   他又不傻!   顿时没了买首饰的心情,胡乱买了几件刚开始挑的, 便出了饰品店, 一路问着去找卖吃的地方。   最后往西市找去,一到街角就遇到一家包子店, 兴冲冲上去买了两个肉包子,尝一口发现真是货真价实, 皮薄陷多,肉味鲜美,咬一口在嘴里好满足。   穆心怡看这包子店离自己住的地方挺远的,又买了五个带着, 准备明天吃。   提着包好的五个包子继续往前走,穆心怡只看了几眼就后悔刚才太草率了,一眼望去,这一条街都是好吃的,刚才就应该只吃一个,把胃留着吃点别的。   虽然这样想,她也不会放过吃美食的机会,直接就进了一家汤粉店,问了小二店里的招牌美食,点了糊粉,心里还纳闷这是什么吃的,从来没听说过这种吃的,结果上来一看,就是现代人吃的酸辣粉。   顿时有点失望,用筷子挑一根尝尝,要是不好吃就不吃了,谁知一根粉咽下去后,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粉丝大概有筷子那么粗,有些地方还粗的不均匀,但是,实在是太好吃了,里面味道适中,酸辣爽口,纯手工制作的粉条吃在嘴里又滑又肉,配合着碗里的糊糊汤,简直是她吃过的酸辣粉里的战斗机。   穆心怡刚才的不悦快早就烟消云散了,人活着,不过吃喝二字,婚姻勉强不得,他要是真的对自己好,那再好不过,要是他打算娶宰相的千金,那就想办法弄一笔钱,或者自己开个什么小店,平日里来这条街上吃肉包子,吃酸辣粉,岂不是最舒服。   店里生意很好,来这里吃粉的,女子居多,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热闹非凡,穆心怡就喜欢这种烟火气。   胃里熨烫的极度舒服,还没来得及过瘾,又听见有人在聊沈宴跟宰相千金的事情。   “你以后要是能嫁给一个像沈将军这样的男子,娘就知足了!”   说话声音就在穆心怡左侧,她低着头微微侧目,发现是一对母女,穿着打扮普通,应该是寻常人家。   女儿红着脸低声说:“娘,像沈将军这样的人我们根本不敢想,人家李雪瑶要美貌有美貌,父亲又是宰相,李雪瑶还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也只有她才能配得上沈将军,娘,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沈将军在我心里是神一样的存在!”   穆心怡猛的一咳,嘴里一根粉条掉进碗里,嗓子眼冒火一样难受。   “你看那个白衣女子,空有美貌,举止却很粗鲁,哪有那样吃饭的,你可不能学她!”   那个母亲虽然把声音压得很低,可是穆心怡还是听见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掏出手帕擦擦嘴,是啊,人家宰相的千金可不会把嘴里的粉条再吐回碗里。   现在可是知道了,这个叫李雪瑶的千金可是京城里的顶级白富美,沈宴要是不答应跟她成亲,就是脑子被门夹了。   这两个普通人都知道李雪瑶,那就说明这个人已经成为传奇了!   不是王香女那种女人可以比的!   接下来,几乎走一会就能听到关于沈宴跟李雪瑶的事情,估计是最近新鲜事太少了,这些吃瓜群众就格外关注这件事情。   穆心怡一边逛一边吃,最后肚子实在吃不下了,便买了一大堆,拎在手里慢慢悠悠往回走。   不是不想走快点,而是她太撑了,撑的走快一点都肚子疼。   好不容易到了自己住的那条街,老远就看见李三站在门口望,一脸焦急,看见她回来,立刻跑着过去,一脸担忧道:“穆姑娘,你可吓死我了!你去哪里了!我跟赵五到处找不见你,要急死了!赵五找你还没回来,你下次出门前一定要给我们说一下,将军特地吩咐过,要我们把你看好了,不能出一丁点意外!”   说完接过穆心怡手里大大小小的纸包,惊呼道:“你都买了什么,这么沉!”   穆心怡终于空出手了,赶紧揉揉肚子,“吃的!一会你跟赵五翻翻看,吃点你们喜欢的。”   李三哭笑不得,“穆姑娘,真有你的!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就是你做的饭,你竟然买这多别人的食物!”   正在这时,赵五气喘嘻嘻跑了回来,看见穆心怡的瞬间整个人放松下来,“没丢就好!要是穆姑娘丢了,我这条命都不够赔的!”   穆心怡伸着左手一脸难受喊道:“赵五你快过来,让我扶一把。”   赵五跟李三同时看向穆心怡,一脸担忧,赵五赶紧过去穆心怡左手抓着他的胳膊,右手捂着肚子,想弓腰却弓不下,一脸难受道:“我肚子疼,快扶我去我房间!”   两人吓死了,赶紧把穆心怡送回房间,穆心怡一进门,就跪在床前,趴在床沿上,一脸痛苦状。   李三让赵五守在门口,自己赶紧去找郎中,过了好一会,拎着一个背着药箱的白胡子郎中进来,白胡子郎中进屋二话不说就帮穆心怡看,一边把脉一边看她脸色,最后笑着说:“小娘子没有大问题,这是吃撑了!”   李三跟赵五低着头憋笑,穆心怡红着脸问郎中,“让先生见笑了!我确实是吃撑了,现在好难受,你说我该怎么办?”   老郎中摆摆手,弯腰从自己的药箱里翻来翻去,拿出几个干瘪的小圆球。   “无妨,这是山楂干,你吃几颗,保证一个时辰后就能缓解。”   穆心怡半信半疑,将晒干的山楂往嘴里放了一颗,酸酸的,又干又柴,硬着头皮吃掉上面的果肉,又将剩下的吃掉。   过了一会,穆心怡就开始打嗝了,紧接着就不停的打嗝,每打一次嗝,胃里就松缓了许多,半个时辰不到,肚子就不疼了。   沈宴是两天后的下午回来的,还没上楼,李三就拦住了他,看一眼楼上,正要说话,沈宴一把抓住他问:“怎么了?是不是穆姑娘出事了?”   李三摇摇头,“不是!穆姑娘在房里躺着,她好像不太高兴,从昨天开始,一直问我你之前在京城的生活,还问我宰相家千金的事情,我听见她说挺好的,还说我们以后跟着你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沈宴:“……”   拔腿就朝楼上跑。 第41章 李阁老的手段 沈宴叹口气,“圣上终究……   沈宴进房间的时候心里都是堵着的, 一想到穆心怡那张俊脸,现在指不定有多伤心呢。   他上楼的时候心里已经想了好几种安慰她的方法,结果在进门的时候, 看见某人正在吃东西,嘴里憋的满满的,快要放不下了, 小嘴嘟着正调腾着。   脸上没有一点伤心的表情。   不是说她心情不好吗,不是说她听了很多自己跟宰相千金的事情吗!   沈宴站在门口, 卡在嗓子眼里的话一下子就出不来了, 直直盯着穆心怡, 眼看着她看到自己后一脸着急, 三两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直接跑过来笑着问:“大人,你跟那个宰相的千金怎么样了?”   沈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大人, 我跟你商量个事情好不好?我们以后就以兄妹相称,你要是升官发财过上好日子了, 可别忘记妹妹我,我以后一定会乖乖地当你的妹妹, 只是……”她停顿了一下, 笑着说:“到时候你有钱了给我分一些,或者帮我开个店, 我们兄妹一起在京城发扬光大,你当你的宰相女婿, 我来给咱们赚大钱!”   穆心怡说到痛快处,自己都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看沈宴还愣着,着急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沈宴唇际紧锁, 眸子里寒光闪闪,他盯着面前这个一脸算计的女子,心里突然缺了一角,上前抓着她的胳膊沉着声音问:“你想当我的妹妹,只是为了钱?”   穆心怡这才发现他脸色不好,难不成没谈成,他心里不高兴。   赶紧哄劝道:“大人,你听我说,宰相的千金那么喜欢你,肯定能成,我当你的妹妹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你的前程着想。”   所以她还是为了钱!   沈宴手上的力度渐渐加紧,不顾穆心怡的挣扎,又问道:“穆姑娘,你当真希望我跟宰相的千金在一起?”   穆心怡忍着疼看着他,在他眼里看到了一抹悲凉和失望,心里一震,难道自己猜错了。   “那你真的不想吗?就算你不想,你能抗争得过宰相吗?他可是宰相啊!官级比你大,权力也比你大,你能拒绝吗?拒绝了你会有好日子过吗?”   穆心怡并不是不伤心,她伤心的时候最喜欢用吃来转移注意力,只有肚子吃饱了,心里才会麻木,这两天,尽管她把自己吃撑了胃难受,但是一旦好转,还是继续吃。   沈宴眼神闪烁,一把将人拉怀里搂紧,“我已经拒绝了!”   原来她不是只在乎钱,而是替自己想了那么多,刚才差一点就错怪她了。   穆心怡窝在他怀里,心里渐渐踏实下来,“你知道吗?我前天差点撑死了,我在外面逛街,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见别人议论你跟宰相千金的事情,还有好多人说要找夫君就找像你这样的,我心里很难受,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小村妇,还是个寡妇,名声也不好,什么用都没有,跟着你只会拖累你,就想着要是能当你的妹妹,你不仅可以升官发财,还能帮我一把,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沈宴听笑了,“别的姑娘生气是气的吃不下饭,你倒好,把自己吃撑,照这样下去,你不得胖成圆木桶了!”   穆心怡脑子里都有了圆木桶的画面,笑着说:“那我胖成圆木桶了你还敢要我吗?”   “要,当然要!今天歇息一天,明天我们就启程回家。”   穆心怡抬头看他,有点不情愿道:“再过三天就是除夕了,我们可不可以在京城过年了,正好一起走走看看,过完年我们再回去。”   沈宴沉默了一下,看着她眼中的期盼,心里动容了一下,但是随即收起眼里的光坚持道:“还是回去吧,回去我们不用压着犯人,可以走快一点,这样五六天就能到家,年后我就跟你成亲。”   穆心怡这时候却反应过来另一件事,沈宴跟他父亲之前在京城那么多年,按道理来说,他们在这里应该有自己的府邸,只是为什么从回到京城开始,就一直在住店,而不是去他的府邸。   还有现在,他已经完成任务,也拒绝了宰相的联姻提议,为什么要这么急匆匆离开京城,一天都不想多待。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   穆心怡只好点头同意,她以前不怎么喜欢看朝堂权谋类的电视剧,嫌心累,但是从历史课本上也大概知道一些,朝堂那些事情,肯定也是惊心动魄的。   正想着,王勇在外面急切喊道:“大人,在下有事禀报!”   穆心怡赶紧推开他,沈宴让王勇进来。   王勇进来一脸着急,拱拱手道:“大人,严松被李阁老扣下了,李阁老还送来一封信给大人。”   说完立刻呈上来,沈宴一边接过信一边问:“王光和刘虎在不在?”   王勇点点头,“目前大人身边就我们六个人,严松跟他的兄弟都……”   沈宴把手里的信一抖,展开来,忽然皱起眉头,“这封信是谁交给你的?”   穆心怡在一旁也跟着紧张起来。   “是店小二……”王勇猛的抬头,“大人!这店里有监视我们的人!”   后面的声音压得极低,沈宴快速扫了一遍信上的内容,表情愈发严重。   严松和刘副将是沈宴手下最得力的两个干将,现在严松以及他的部下被李阁老扣押,这时候又送来信件,沈宴刚刚拒绝李阁老的联姻请求,就是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如果沈宴这时候不管不顾离开京城,那么严松他们肯定就会有危险,可是如果现在不离开京城,沈宴就要答应娶李阁老的千金李雪瑶。   严松是跟沈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不可能抛下他不管。   周兵跟李三赵五紧跟着进了屋子,王光和刘虎守在门口,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几个人围成一圈,都一脸严肃,穆心怡站在边上,心里沉重的不得了,她觉得李阁老现在还算是好说话的,没有派兵把他们围起来,要是人家来硬的,他们插翅都难飞。   这个李雪瑶就这么喜欢沈宴!能让父亲这么大动干戈?   眼瞅着面前的男人,只能怪他太好看太有魅力,太吸引人了。   王勇提议,“大人,我们在朝中也有自己人,这时候能不能让他们帮帮忙?”   沈宴摇摇头,“不可!李阁老在朝中势力庞大,他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圣上授意的,表面上由他出面,这次很明显就是冲着我来的,如果这时候让别人帮我们,不仅帮不了,还会害他们,是万万不可得!”   周兵小声说:“大人,我听说这次我们抓到的将领是林国第一大将军,又是皇帝的亲弟弟,你都把这么重要的人抓住了,按理说圣上应该赏赐你才好,可是这次进宫却很奇怪,皇上不仅没有赏赐你,还问了很多你跟这个苏将军的事情,这太不合常理了!”   沈宴摇摇头,“没有什么不合常理,这个苏将军是我母亲的弟弟,圣上怀疑我也是理所当然!”   穆心怡心里猛跳,他们一路押送进京的人竟然是沈宴母亲的亲弟弟,也就是他的舅舅。   怪不得!   怪不得一路护送那么严密,不仅没有虐待他,还好吃好喝供着。   沈宴更是一路上查看多次。   他心里一定很纠结吧!   “包括这次李阁老要跟我联姻,也是圣上授意,其中含义不言自明,只有把我紧紧拴在京城,对他们来说,才是最没有威胁的,我父亲当年去世前,一心想回家,圣上始终没有批准,到他死了都没有允许,这三年来我一直在等机会,要不是这次林国起兵,圣上没有办法才派我回去抵抗,不然……”   沈宴叹口气,“圣上终究还是信不过我!”   穆心怡在一边突然说:“大人,进石头村的办法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沈宴一愣,脸上神色瞬间了然,他坐直身子,轻笑一声,点点头,“我明白圣上为什么信不过我!也明白他为什么不让我父亲以及我回去!”   其他人都明白了,穆心怡也差不多知道了。   如果进村的方法只有沈宴以及他的亲信知道,那么,一旦沈宴跟林国勾结,由石头村进了武国境内,那简直是如虎添翼,武国的皇帝肯定就是想到了这一点。   她心里苦涩难忍,万万没有想到两个人之间的阻力那么大!之前还想着勾引他让他娶自己,真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一想到严松,以及他手下的小六子,穆心怡就做不到置之不理。   立刻凑过去说:“大人,我有一个办法!”   沈宴拧起眉头看她,一脸不悦,立即就要出声阻止她,穆心怡赶在他开口前说:“大人,你先听我说完,这件事情,你可以先答应李阁老,然后先把严松他们救出来,悄悄让他们离开京城,你再找机会溜走。”   王勇跟其他人都不吱声,沈宴眉头越锁越紧,直接拒绝。   “一定还有别的法子!容我再想想。”   说完他沉吟不语。   正在这时,王光推门进来,一脸焦急,“大人不好了!李雪瑶来了,已经进了门在上楼梯了。” 第42章 宰相的千金 穆心怡对这个李雪瑶实在太……   穆心怡是第一个冲出去的, 沈宴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见一个白影跟箭出弦一般,直奔门口, 冲了出去。   穆心怡对这个李雪瑶实在太好奇了,这几天到处都能听到她的名字,以及别人对她的羡慕, 她早就心痒难耐,想亲眼目睹到底是何许人!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她趴在栏杆上, 朝左边楼梯看, 只见一个发型精美, 头饰光彩夺目, 一身红装的背影正在爬楼梯, 她的身后跟了八个丫鬟,最后面还有四个侍卫, 穆心怡看一眼大堂,发现各个角落以及门口都站着侍卫。   李雪瑶走到中间拐弯继续朝上爬, 穆心怡这一次看到了她的正面。   她愣住了!   见识到真正的古装美人,她都不由的惊叹, 这个李雪脸盘圆满, 眉目如画,五官哪哪都好看, 加上气度不凡,整个人沉静端庄, 上楼姿态优美,双手轻轻提着裙摆,犹如仙女下凡!   或许是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下意识微微抬头, 穆心怡只觉得浑身一麻,第一次真正体验到什么叫自惭形秽!   跟人家比,自己就是土鸡!   沈宴回来的时候,她才从床上爬起来一会,一身白衣腰带都是歪的,头发也没有整理好,梳好的飞机头两侧有两股松了,自己跑了出来,没有抹脂粉,没有描眉,整一个凌乱无序。   穆心怡下意识拽拽衣服,侧头整理一下头发,让自己心里舒服点。   李雪瑶应该也看到自己了,她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大概三秒,从头到脚看了一眼她,似乎在审视,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是欢喜的,从她微微弯起的嘴角就能看出来。   等李雪瑶终于上到二楼的时候,沈宴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自觉的将穆心怡一揽,挪到自己身后,超前拱手道:“不知香凝郡主来这里有何贵干?”   她还是香凝郡主?   李雪瑶刚才还欢喜的眸子在看到沈宴揽穆心怡的时候,那抹欣喜就不见了,紧接着眼神就黯淡了下去,穆心怡看到都能感觉到她的伤心。   但是她毕竟是宰相的千金,是见过大世面,从小就受过各种教育的,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失了礼数,她微微蹲下身子,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侧,“见过李将军!”声音悦耳动听。   穆心怡觉得沈宴拒绝她简直是脑子有坑!   李雪瑶行完礼,这才站直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每个动作都很规范,“大人,请恕我冒昧,她就是你拒绝本郡主的理由吗?”   沈宴点点头,“承蒙郡主看得起!只是沈某已经跟穆姑娘有了婚约,都道是儿女终身大事,须得遵从父母之命,穆姑娘正是沈某的父亲当年定下的,郡主是京城最有教养的好女子,自然明白沈某的心意,还望理解一二!”   “沈某跟穆姑娘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正准备年后举行婚礼,如果沈某答应郡主的事情,那便是万分对不起了!郡主请回吧!”   穆心怡脸一下子就红了,啥时候有了夫妻之实,不就是搂着睡觉了吗!衣服都没脱,怎么成了夫妻之实!这人,撒起谎来真是顺手拈来。   李雪瑶听后一脸不可置信,“大人乃是金贵之躯,怎可随便跟人有了夫妻之实,况且这穆姑娘在没有跟你成亲的情况下就跟你有了夫妻之实,简直是不自重,不守妇道,有辱斯文,大人跟这样的女子在一起实在不妥!”   穆心怡刚才还对她怜香惜玉,听到这里简直是火冒三丈。   这个李雪瑶,简直就是女训的范本。   沈宴感觉到她的冲动,左手伸到后面紧紧握住她的手,稍微用力捏了捏,让她忍耐。   “妥不妥是沈某的事情,这个就不劳郡主操心了,倒是郡主,你这么大阵仗过来找沈某,要是被有心人看去,那才是有辱斯文,这世间,好儿郎有千千万,沈某实在不是良配,郡主请回吧!”   说完表情严肃,送客的神情坚决!   楼下也没有人敢看热闹,谁不知道这是宰相的千金,再加上侍卫战队,自动遣散观看的人群,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到底谈了什么。   李雪瑶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她使劲抠着自己的手掌心,忍了再忍,用全身的力气说:“大人,如果你真的要对她负责,我可以接受,到时候可以纳她做你的妾。”   沈宴没想到她这样说,穆心怡更是在身后目瞪口呆!   她可是宰相的千金啊,堂堂的郡主!可以为了嫁给沈宴,同意他纳妾!   要这么卑微吗?   真的像沈宴说的那样,这世间好儿郎多得是,她为什么非要在他这颗树上吊死呢!   李雪瑶身侧年纪大一点的大丫鬟似乎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蹲蹲身子说:“将军大人,请恕在下多嘴,我家郡主能屈尊到这里来找你,是带了十足的诚意的,自从前年我家郡主落水被你救起来之后,她心心念念全是你,这两年,有多少公子想求娶我家郡主,我家郡主念在你身上,全都拒绝了,她扬言,此生非你不嫁!将军也是明理之人,当初救我家郡主时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为何不想着负责,却对我家郡主的一腔深情视而不见,跟这个没有礼仪教养的乡村野女子乱来,简直是侮辱人!”   好一张利索的嘴皮子!   李雪瑶虽然拉扯她不让她说,但是眉眼里并没有不悦,反而一副楚楚可怜样,配合她的大丫鬟。   穆心怡真想出去说一通,但是这个人毕竟是郡主,她要是说错了话肯定会给沈宴带去麻烦。   还是让他自己解决吧。   但是总得做点什么吧,脑中一转,直接凄凄惨惨说了一句,“大人,她欺人太甚!”   一憋气,脸色惨白晕了过去。   沈宴立刻把人抱在怀里,一脸担忧轻声唤她,叫了好几遍见人还不动,抬起头朝李雪瑶道:“香凝郡主,当年沈某救你只是举手之劳,当时你穿着衣服,我把你从水里捞上来,在场很多人都看在眼里,怎么就有了肌肤之亲?还有,沈某这辈子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求三妻四妾,如果真像郡主所说的那样,一来对不起郡主,二来对不起穆姑娘,快请回吧!”   说完不再多话,抱着穆心怡就进了屋子。   王光刘虎‘哐当’一声关上门,守在门口,两脸凶神恶煞,看着就吓人!   穆心怡听到关门声,沈宴抱着她还没有到床边,她就睁开了眼,抬头用力抓紧他的胳膊。   沈宴一低头,看到人眼睛睁的圆溜溜的,一脸笑意,先是一愣,随即低声说:“你是装的?”   穆心怡一手捂住他的嘴,紧张兮兮朝门口看,贴紧他小声说:“人还没走,小心被她听到!”   沈宴笑了,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眼神里都是调侃,“刚才是谁说让我娶她,还说要当我的妹妹,跟着我升官发财?”   穆心怡脸一红,额头顶他一下,赌气道:“你后悔了?人还在外面,肯定还没走,我现在就出去给她说你同意娶她了。”   说着挣扎着就要下来,作势要喊,沈宴一个转身在床边坐下来,将人横放在腿上,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旁边顿时一阵低咳声,王勇挪揄道:“大人,你这样我们可如何是好?是看呢,还是不看?”   穆心怡笑着把脸扭向他怀里,装死不知道,沈宴抬头,直接下命令:“你们几个,面墙思过!”   屋里的四个人纷纷转头背朝着他们,沈宴将怀里的人脸搬过来,迅速在她嘴角印下一吻,小声威胁道:“再给我出那些馊主意,小心我我收拾你!”   穆心怡心里一晃,整个人都放松了,感觉他好会啊,要不是旁边有人,真想刺激刺激他,看看他到底要怎么收拾自己!   沈宴把她放下来,又陷入沉思中。   过了一会,王光进来报道:“大人,人走了!”   沈宴目光一闪,立刻起身把六个人召集过来,转身对穆心怡说:“穆姑娘,给你交代一个任务。”   穆心怡一脸严肃站起来,她知道这时候很关键,不能乱开玩笑,立刻道:“大人请吩咐!”   “你去门外守着,明面上是看热闹,实际上是放哨,一旦有人刻意接近我们门口你就用你的方法喊。”   穆心怡赶紧点头,“好,你们放心,这事情交给我!”   现在沈宴身边只有他们六个人可以用,她能帮一点也是好的。   立刻出门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来吃饭住店的人,又看着店小二跑来跑去招呼着客人,觉得还挺热闹。   只是店小二每隔一会就抬头看看她,穆心怡知道他是在看自己身后的门,便留意起来,时不时左右看看,她住的房间两边都被沈宴包下来了,之前是沈宴和王勇他们几个人住,所以不怕隔墙有耳,就怕有人靠近门口。   这时候来吃饭住店的人不多,年底了,大家都回家了,店里还是很冷清。   不多一会,只见店小二手里托着两盘菜登登登开始上楼了,穆心怡立刻叫住他:“小二!刚才就见你一直看我,难不成想送菜给我吃?”   小二立马站住脚,一脸笑意点头,“对对对,这几天我见姑娘总带吃的东西回来,想着肯定是我们招待不周,所以有心想送姑娘两盘菜!我上来给您亲自介绍这两盘菜。”   穆心怡见他又往上跑,着急起来。 第43章 回将军府 穆心怡眼角微微湿润了,慢慢……   穆心怡冷笑一声, “之前怎么不见小二送菜,现在眼巴巴的来送菜,本姑娘一个清白人家, 你这要是上来给我送菜,回头我的清白受损,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找你算账!”   穆心怡声音很大, 楼下的堂客都听见了,纷纷笑起来, 掌柜的听不下去了, 直接呵斥道:“王小六, 你要是不想干就趁早滚蛋, 不要在这里得罪我的客人!”   穆心怡听到掌柜的喊店小二, 原来他也叫王小六,一想到小六子那副可乐的样子, 愈发讨厌店小二。   狠狠瞪了一眼店小二,他灰溜溜的看了她一眼, 赶紧回头朝楼下走,“是小的错了, 这就改正!”   立刻把两盘菜端回去, 跑出来满屋子招呼,看见哪里不干净, 赶紧就收拾。   掌柜的远远朝穆心怡作揖示歉,穆心怡板着脸摆摆手。   表示自己虽然不计较, 但是还是很生气!   过了一会,身后的门开了,王光跟刘虎出来小声说:“穆姑娘,大人让你进去!”   这么快就结束了, 穆心怡觉得这才过了十来分钟。   一转身进了房子,见沈宴几个人一脸严肃,王勇他们纷纷点头后离开房间出去,把她房间的门关上。   沈宴朝她伸出手,“你之前说想留在京城过年,是吧?”   穆心怡点点头,又摇摇头,手已经放进他的手里,“可是……”   沈宴笑着将她拉进怀里,打断她的话,“没有可是了,我答应你,我们就在京城过年,我已经让他们先去京城的房子安顿一下,等他们回来我们就回自己的房子。”   穆心怡疑惑不已,静静盯着他,“真的没事吗?”   沈宴压住眼底的狠戾,将人搂紧柔声说:“心怡,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你遇到什么样的变故,你只要记住一点,那就是我沈宴这辈子只会娶你,也只想娶你,其他人我想都没想过!”   穆心怡不知道他们到底商量了什么计划,总感觉沈宴整个人都怪怪的。   想问却又打住了,刚才他们商量对策的时候,把自己支出去放哨,就是不想让自己知道,这时候如果问出来,显得很不识时务。   她愿意相信他,他现在不告诉自己,肯定是为自己好!   便点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沈宴又接着问她,“那你呢?你能确定你这辈子只爱我一个,只想嫁给我吗?”   穆心怡被他抬起下巴跟他对视,他直直看进她的眼里,穆心怡心虚了一把,赶紧说:“我也是,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只嫁你一个人!”   沈宴笑着看着她,一瞬不瞬,穆心怡顶不住了,别开眼,头部用力,挣脱他的手,往他怀里一拱,“大人,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沈宴在她别开头的时候,心里下沉,听到她说跟定自己时,心里便定了下来。   穆心怡心里酸酸的,她大概知道为什么,她能感觉到沈宴很热切,将她搂在怀里很紧很紧,似乎想嵌进他骨子里一般,她始终低着头,不肯把头抬起来,沈宴在她额头亲吻了好几下。   对上他热烈的爱意,她到底还是心虚了。   其实之前她要认他做妹妹的想法,并不完全是开玩笑,她后来是认真的,并且用两天时间让自己想通那件事情,还觉得那样很好!   直到直到沈宴拒绝了李雪瑶,她心里当时是乱的,一方面是惊讶,一方面自己的想法要打乱重组。   后来当李雪瑶找来的时候,她的心里又起了变化,她这才明白,此时搂着自己的这个男人,是真的可以不要荣华富贵,愿意跟自己在一起的。   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游戏心态实在是太龌蹉了。   刚才沈宴问她那些话的时候,她很信他,无条件信他,哪怕他们商议的对策她毫不知情,也没关系。   轮到她回答的时候,她是真的心虚了,并不是不爱他而心虚,而是为自己之前的不坚定!   所以心里才会酸楚。   穆心怡眼角微微湿润了,慢慢抬起头,主动将自己动情的双唇送上去。   仿佛久旱逢甘霖,沈宴一接收到她的唇,整个人都满足了,将她紧紧锁在怀里,无限度索取,吻的昏天暗地。   动情中,穆心怡喘着气看着他,眼里水汪汪的,“要不我们把那件事做实了吧!”   沈宴冷不丁问道:“哪件事?”   穆心怡把头埋在他胸前,声音闷哄哄的传出来,“就是你说的夫妻之实那件事。”   说完发现沈宴没有说话,只觉得他把自己搂得更紧了,穆心怡脸红心跳,也不敢看他,还以为他真的要跟他行周公之礼了。   结果,他不仅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反而扶着她的肩膀将人艰难的推开了。   之所以艰难,是因为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还有他喉间咽口水的声音。   穆心怡抬头看他,他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她突然很心疼他,自觉离开一米远,“大人,我懂你的意思了。”   沈宴点点头,“我出去一下。”   穆心怡看着他一步步走到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的,特别不舒服,眼看着他就要开门了,顿时有点失落。   没想到他在开门之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穆心怡正好看着他,眼神痴痴的。   看他回头,穆心怡红润的嘴唇想拐出一个笑弧来,却没有拐出来,心里反而酸酸的。   如果刚才不是自己提出那个要求,他这时候也不会离开。   两次了,虽然他的意思是等真正成亲后再圆房,但是她毕竟是女孩子,恐怕再也不敢主动去提这件事情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里突然有点没有了安全感,总觉得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   刚才只不过是情到深时发自内心的一句话,想把自己完完整整交付给他,这样可以死心踏地等他。   她没有挤出笑容,低下头,有点无助的捋了捋自己的袖子。   整个人都很落寞。   沈宴只看了一眼,立刻就转身回来了。   穆心怡听到脚步声又回来了,有些局促的抬起头,下意识往边上挪挪,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尽量正常一点,“大人,你不是要出去吗?”   沈宴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我不出去了,就在房里陪你。”   说完就来抓她的胳膊,穆心怡往边上不留痕迹的一闪,脱了鞋顺势滚到床里面,“大人,你有事就出去办吧,我没事,我困了,想睡一会。”   她背对着里面,说完,迅速拉被子把自己盖好,企图遮掩自己的自尊。   沈宴手停在空中,慢慢垂下,他的女人不开心,他从声音里就听出来了。   他轻轻揉揉眉头,躺下去从背后把人连被子抱住,“我陪你睡。”   穆心怡心已经凉下来了,不想刚才那么热情似火,闭着眼睛淡声道:“大人,你去你房间睡吧,这几天你也辛苦了,我以后不会那么无理取闹了。”   她没有一丁点小女人的那种矫情,说完话,闭上眼,两滴清泪从眼中滑落,无声的经过她的鼻梁,眼角,落入枕头。   沈宴搂着她没有动,过了一会,穆心怡就听到了他均匀的呼吸声。   他竟然睡着了!   穆心怡真想一脚踹醒他,都不把自己哄好再睡,竟然自己先睡着了,想了好一会还是算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她自己也进入了梦乡。   王勇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了。敲门的时候沈宴跟穆心怡才醒,两人赶紧起来。   “大人,赵叔跟刘妈把屋里收拾的很干净,我跟兄弟们去街上买了很多东西,已经带回去安置好了,刘妈和李三赵五在家烧饭,我们这会回去就能吃了。”   原来他在京城的房子里还有人守着。   一行六个人下楼,王勇大大咧咧去掌柜的那边结了帐,笑着祝他新年好,并说自己终于要跟将军回府住了。   掌柜的一直笑着送到门口,沈宴几个人一离开,店小二就鬼鬼祟祟出现在门口,他换了一身装扮,在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快速出去消失在残阳黄昏里。   沈宴的将军府就在西边正行街上,距离皇宫仅有二里之遥,是一座三进的宅子,后面带有花园,有专人打理。   穆心怡被沈宴带着进这座院子的时候,一脸惊呆,这里真的就跟电视里那些古代宅院一样,亭台楼阁,抄手游廊,飞檐雕栋,红柱子,灰瓦,整座房屋浑宏大气,沉稳肃严。   穆心怡一进来就喜欢上了这里。   她就是一个俗气的女人,眼里的喜欢藏也藏不住,从进门一直走到三进院子就花费了十来分钟,可见宅院真的不小。   进门的时候她就见过王勇口中的赵叔跟刘妈了,两个憨厚老实的中年人,看着就很可靠,看见沈宴牵着她进来,眼里都喜滋滋的。   到后院的院子里,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迎了上来,怯生生叫道:“奴婢生花,生荷见过老爷,见过夫人!”   穆心怡当时就愣住了,王勇立刻解释道:“穆姑娘,这是大人让我去牙行买来的两个丫鬟,以后专门伺候你。”   穆心怡看着两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姑娘,模样还算端正,看着也很本分,她看了沈宴一眼,点点头。   “好吧,我听从大人的安排。”   王勇挠挠后脑勺,“年底了,牙行也没啥人,就这两个姑娘没地方去,我看着可怜就一起买来了,穆姑娘先凑合着用,要是用不习惯年后我再给你重新买。”   穆心怡赶紧摆手,还没说话,那两个丫鬟就跪下了,一个劲磕头,“求求老爷和夫人开恩,我们一定会好好干活,求求不要卖掉我们!”   “你们先起来!”沈宴发话了,“以后尽心伺候你们的主子,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两位丫鬟千恩万谢起身,站在穆心怡身侧。   沈宴转身对穆心怡说:“你的房间在那,我在那里,跟你隔着一座院子,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你去房间看看,要是还缺什么,我让人明天上街给你买回来。”   还是跟石头村一样,她住后院,他住中院。   穆心怡点点头,“好!”   格外乖巧,不多说一句话。 第44章 丫鬟是宰相府出来的 夫人,我听外面的……   李三跑过来说再过一会就吃饭了, 沈宴让穆心怡先回房间去,一会去跟她一起吃饭。   生荷生花带路,领着穆心怡去了房间。   一进屋穆心怡就愣住了。   横向三间屋, 左边是睡觉的地方,右边是会客的地方,正中间是小堂屋, 正对门的墙上挂着精美的画,八角红木桌子就在堂屋, 配着四个红木鼓凳。   屋里布置的美轮美奂, 穆心怡瞬间就想起来之前看过的宫斗剧里那些小主的屋子, 这里跟那里八九不离十。   以前在电视上看, 只觉得好看, 现在身临其境,自然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穆心怡走到床边, 看着架子床上垂下的淡粉色床帐,抿唇笑了。   生荷在后面说:“夫人, 刘妈妈特意吩咐过,怕夫人冷, 铺了两床被子呢!”   穆心怡转过身, 笑眯眯看着两位姑娘,生荷是圆脸, 生花是小长脸,两人脸蛋白净, 低眉顺眼的,看着就是温顺的。   她转身在靠窗的榻上,盯着两个人瞧,生荷跟生花被她看的有点发怵, 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们别紧张,以后你们陪着我,只要待我忠心,我自然亏待不了你们。”   她已经不企图把这里的人当现代人那样对待了,省得让她们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相处,只要她们安安分分的,她以后待她们好一些就行了。   这叫入乡随俗。   生荷生花连连点头,脸色一喜就要跪下,穆心怡赶紧弯腰伸手拦住。   “快起来!不要动不动就跪。”   两人连忙谢她,“谢谢夫人!奴婢记住了!”   穆心怡听在耳里,很不自在,轻声咳咳拿出自己以前做大掌柜的派头说:“你们的名字叫起来不太顺口,我给你们重新起两个,可好?”   说完往边上一靠左思右想,过了好几秒脑中一闪,坐直身子,指着生荷说:“你叫翠荷,她叫细柳,可好?”   生荷跟生花立刻就说好,她们不管自己叫什么,只要主子高兴,那怕叫小狗小猫也可以。   正说着,沈宴就进来了,见一主二仆聊得正欢,顿时就放心了,“心怡,这屋里你觉得如何?”   穆心怡笑着起身,“大人,这里很好!”   “对了,大人,我觉得她们两个的名字叫着不顺口,就给改了,你看如何。”说完把两人的新名字告诉沈宴。   翠荷跟细柳连连向沈宴蹲下行礼,沈宴招手让她们起来,眼神都没往两人身上去,“你喜欢就好。”   说完朝门外喊一声“进来!” ,李三跟赵五端着两个托盘进来,后面跟着赵叔和刘妈,两人手里都端着托盘。   翠荷跟细柳赶紧帮忙布菜,穆心怡觉得自己顿时过上了古代王府的生活。   也下意识要跟过去帮忙,被沈宴一把拉住。   八个菜一个汤,看着就有食欲。   李三跟周兵等菜布好说了句“请大人跟穆姑娘用膳。”就出去了!   穆姑娘?   翠荷跟细柳对视一眼,有点惊讶。   自己的主子原来不是夫人,看将军对她那般好,肯定是私自养的外室。   顿时,刚开始的尊敬就降了一点,外室只不过比她们地位高一丁点而已,要是她以后有机会能当上将军的夫人,那才好呢!   赵叔跟刘妈一脸慈祥招呼着穆心怡跟沈宴吃饭,沈宴拉着穆心怡走过去,带头拱手行礼,穆心怡也赶紧跟着行礼。   “赵叔,刘妈,这些年多亏您们二人照拂,您们就跟我的家人一样,以后我们少不得您们操心!请受我跟穆姑娘一拜!”   说完深深弯腰行礼,穆心怡肃着脸一起行礼。   赵叔跟刘妈赶紧过来扶两个人,“使不得使不得!将军说的哪里话,这都是老奴该做的!”   刘妈看着穆心怡的时候,眼里都冒着泪花。   穆心怡不知道她有什么伤心事,心里慌慌的。   刘妈拉着穆心怡让她赶紧吃饭,沈宴一招手,“赵叔,刘妈,你们也一起坐下,我们一起吃!”   赵叔跟刘妈诚惶诚恐,赶紧拒绝,最后四个人推推让让,被沈宴说了一堆,总算坐下来了。   沈宴给赵叔刘妈夹菜,最后给穆心怡夹菜,刘妈也给穆心怡夹菜。   她看她的时候眼里一直有泪花。   穆心怡更加疑心了。   饭后,沈宴留下来陪穆心怡说了一会话就被王勇叫走了,穆心怡在翠荷跟细柳的伺候下也上床睡觉了。   她们两轮流守夜,翠荷去下人房间睡觉,细柳抱着一床被子睡在架子床边的榻上,随时等候穆心怡传唤。   穆心怡白天睡的时间太长了,这会儿一点都睡不着,铺的盖的都是新的,很舒服,床帐放下去特别有安全感,但就是睡不着。   翻腾了好一会,就听见细柳在外面说:“夫人,要喝水吗?奴婢去倒。”   “不用,我就是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那夫人有需要奴婢做什么,就说。”   穆心怡翻了个身,脸朝外面,“细柳,你是哪里人?为什么会被人卖到牙行?”   “奴婢是湖州人,具体哪里的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小时候奴婢家里吃不起饭了,爹就把奴婢卖掉换了二两银子,那时候奴婢才五岁多,只记得人牙子很凶,教我们规矩,不听话就不给饭吃。后来八岁的时候,奴婢被卖去宰相府做事……”   “你在宰相府做过活?”穆心怡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是的,奴婢在宰相府里一直做到上个月初,后来因为管小厮的吴大哥相求主子把奴婢许配给他,结果不知道怎么回来,第二天奴婢就被卖了出来,就落到这个牙行里,后来来的人听说我在宰相府做过活,都不肯要我,那里的管事的说,要是年前还没有人买奴婢,就把奴婢卖去远郊庄户上伺候男人。”   穆心怡正听的心里叹气,只听见OO@@的声音,她拉开一角,只见细柳已经跪下了,跪拜在地,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夫人,奴婢命苦愚笨,多亏夫人买我们回来,今后定当尽心伺候夫人。”   穆心怡差点傻眼,赶紧下去扶人起来,“跟你好好聊天的,你这样子让我不好受,快起来!”   细柳见夫人下床扶自己,着急坏了,“夫人,天冷,你快上床躺着,奴婢穿着衣服,不怕冷。”   穆心怡重新躺回床上,跟自己比起来,这两个丫头也算是水深火热,永远不知道自己下一个主子是什么样子的,遇到好的还好说,等年龄差不多了给找个人家嫁了,要是遇到不好的主子那就说不定了,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遇到。   这也算是这古代千千万万个人命运的缩影。   第二天一早,穆心怡把翠荷跟细柳叫到跟前,交代了一件事情,“你们以后既然是我的人了,在外人面前怎么称呼我我不管,但是只要在这将军府里,你们在我面前不要一口一个奴婢,记住了吗?”   翠荷跟细柳不敢相信,不敢说话。   还是翠荷反应过来,连忙说:“夫人,奴婢知道您对我们好,可是这样万万不可,要是奴婢们不自称奴婢习惯了,被外人听去,是会闯大祸的,奴婢们在将军府里伺候着,不守规矩要是传到外头去,他们肯定会说是将军府管教下人不严,到时候就真的有损将军府的名声了。”   穆心怡听她这一番言论下来,头都大了,“那行吧,随你们,不要求这些了。”   这两个人都是从宰相府出来的,既然大人留下来了,肯定是要想办法救严松他们,宰相府跟京城的关系盘根错节,而这两个人,又恰好在宰相府伺候过,是见过大世面的,以后也能提醒自己一二,防止自己行差踏错,给沈宴添麻烦。   沈宴自从回来,便趁着年关大开府门,迎来送往,除夕夜进宫吃年夜饭,府里就赵叔刘妈和两个丫鬟陪着穆心怡过除夕。   穆心怡总算待到了机会,趁着吃饱喝足,拉着刘妈的手问她:“刘妈,前天我看你似乎有心事,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刘妈拍拍她的手背,一脸慈爱道:“穆姑娘,大人都老身说了,总算是老天开眼,让大人遇到了你,之前老爷在世的时候,就催他尽快成家,他那会死活不肯,在老爷去世后那三年,他就跟一块冰块一样,不理任何女子,老身跟你赵叔啊,经常愁的睡不着觉,担心大人的事情,现在好了,大人给老身说,等事情处理好了就与姑娘成亲。”   穆心怡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头暖暖的。   连续两天的低落心情顿时一扫而空,随之而来都是对沈宴的信任和期待。   翠荷跟细柳愈发对穆心怡上心,心里已经吃了定心丸,这位主子就是以后的将军夫人。   除夕夜沈宴回来的时候已经二更天了,穆心怡已经睡着了,从这天开始,每天府里都有人来,因为两人还没成亲,穆心怡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也不方便见外客,便听从沈宴的吩咐,乖乖待在后院里,从来不迈出后院,每天在后面散步看书睡觉吃饭。   翠荷跟细柳跟在她身后尽心伺候,几天不到,三个人就熟悉了。   两个丫环也活泼了许多,穆心怡通过相处中察言观色,觉得这两个姑娘也算老实,不是那种有坏心眼的人,都是被别人陷害才被卖出来的,都是可怜人。   有她们陪着倒也不无聊。   到了大年初四这一天,本来是要全府人在一起吃饭的,结果沈宴一直到天快黑还没有回来,翠荷按照穆心怡的要求去买糕点,谁知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件惊天大事。   “夫人,我听外面的人都在传,说将军要跟宰相府结亲了!” 第45章 心思 还是说她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在乎……   穆心怡第一时间是不相信的, 她觉得一定是翠荷听错了,这外面的人说话不可信。   所以当翠荷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拿过她手里的纸包,摊在桌子上打开,分给她和细柳一人一块, 笑眯眯道:“这个糕点可好吃了,你们快尝尝!”   翠荷都要急死了, 满脸愁容, 刚才在外面, 她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专门问了好几个人, 那些人说的都差不多,有鼻子有眼的, 怎么可能有假!   她哪里吃得下糕点,眼看着主子吃得一脸甜蜜样, 心里就酸酸的。   这个主子,又天真又单纯, 虽然刚相处了短短几天, 却是最好的主子。   沈大将军怎么可以放着这样的姑娘不要,而且跟宰相的女儿结亲!   之前见他对主子那么好, 一点都做不得假,怎么可能不喜欢自己的主子!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穆心怡这才发现不对劲了,本来跟刘妈说好的,晚上一起在前面厨房吃,结果这时间一到, 就有人把饭送过来了,还叫穆心怡身边的细柳去端过来。   细柳回来说:“夫人,刚才王大哥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后院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说,他们找人去采买,每天的吃食用品啥的都会按时送过来,如果夫人想自己开小灶,也是可以的,后院就有小厨房,完全能满足我们几个人,还说……”   苏荷着急了,一个劲看着细柳。   穆心怡身子往后挪了挪,悄悄在袖子里握紧拳头,“有什么事尽管说吧!”   “他说让我们这段时间就不要出去了,具体什么时候可以出去,要等他们通知!”   说完扑通跪下来,一脸惊慌道:“夫人,是不是我们做错什么事情了,所以将军才要这样对您?”   翠荷也跟着跪下来,两人都红了眼。   穆心怡拳头在袖子里隐隐发抖,努力忍着才没有表现出来,她一瞬间就想到了那天在客栈里沈宴给她说的那些话。   也大概明白了,当初他们在一起商量的到底是什么计策。   现在,想来,沈宴当时说让自己此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乱猜疑,他现在这样做,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她不能坏他的事情!   但是他不告诉自己这个计策,到底是为什么?   穆心怡想到这里,心里一惊,眼圈立刻就红了,身子也弯下去,微微抖动着,看上去伤心不已。   细柳跟翠荷赶紧上去哄。   穆心怡难受了好一会,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睛说:“眼下我被大人冷落了,都把我关起来了,以后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你们如果不想留下来,我就给人传话,让大人帮你们做主,重新找个差事!”   细柳跟翠荷一起摇头,连连请求,说:“夫人,我们哪都不去,就跟着您,这些年,您是这些年我们遇到的最好的主子了,我们不怕吃苦,只要能安安稳稳活着,就够了!求夫人不要赶我们走!”   穆心怡把两个人拉起来,语重心长道:“既然如此,那就留下来吧,你们放心,只要我活的安稳,你们一定也活的安稳!”   说完低头沉吟几秒,一脸郑重其事道:“大人现在已经有了正式未过门的夫人,以后你们不要再称呼我夫人了,要是让人听了去,可如何是好!你们以后就叫我穆小姐或者穆姑娘吧!”   翠荷跟细柳迟疑了片刻,便点点头。   “叫你姑娘吧,这样更亲切些!”翠荷微笑着说。   穆心怡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现在我们吃饭,这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想也没有用!”   说完她擦干眼泪,笑着分筷子。   细柳主动把自己跟翠荷吃饭的小桌子往心怡身边挪挪,三个人坐下,虽然不同桌,但是也挨着坐在一起。   今晚是翠荷守夜,迷迷糊糊到夜半子时左右醒来的时候,听见穆心怡似乎叹了长长一口气,紧接着是她翻身的声音,过一会又是翻身的声音。   翠荷一直等着主子唤她,结果等着等着竟睡着了,第二天起来,发现主子的脸色憔悴,眼睛肿肿的。   赶紧蘸湿毛巾帮她敷脸,“姑娘,心里有什么苦闷可以跟我们讲,不要把自己身子闷坏了!”   穆心怡点点头,“我知道,毕竟是我喜欢过的人,现在要娶别人了,我自然是伤心的,没事,你们不用理会,这两天多让我一个人待着,我有需要自然会叫你们。”   她把这事说的就跟家常便饭一样,翠荷点点头,红着眼睛说:“我懂的,姑娘!你有需要随时传唤我和细柳,我们就在门口旁边那屋等着,你喊一声我们就能听见!”   “好!”   穆心怡吃了睡,睡了吃,这样过了好几天,小脸都睡圆润了,肉乎乎的。   她整个人恢复的差不多了,状态好了之后感觉自己的衣服都变紧了,便赶紧锻炼,控制体重。   三个人在后院里,除了吃饭收拾房间之外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穆心怡在院子里动来动去,一会做广播体操,一会做瑜伽,翠荷跟细柳觉得两个人有趣,便嚷嚷着让穆心怡教她们。   穆心怡左右无事,便一招一式教她们做。   三个人过一会就爆发出大笑声,热闹非常。   就连守在门口的王光跟刘虎都忍不住好奇贴着耳朵听,不知道她们因为什么事情,笑的这么开心。   王光挠挠头,一脸疑惑问刘虎,“你说,穆姑娘是不是不喜欢咱们大人,”   刘虎皱着眉头,憨头憨脑道:“不会吧!”   “可是你听!这笑声哪里像伤心的样子,她都知道咱们大人要跟李阁老家结亲了,还能笑得这么没心没肺!”   刘虎摇摇头,“不像!穆姑娘不是这样的人,我就觉得穆姑娘不一般,跟一般人都不一样。”   “你们在聊什么呢?”沈宴突然从一旁出来。   两人拱手行礼,“大人!”   沈宴招招手,“如何?穆姑娘在里面可好?”   两人都做个让他听的姿势,闭上嘴不说话。   这时候,里面又爆发出一阵爆笑声,他一下子就听到了,里面声音最高的那个就是穆心怡。   顿时眉峰一条,挥挥手让两人让开,贴上耳朵仔细听,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了。   难道她还不知道那些消息?   还是说她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在乎自己。 第46章 郡主上门要人 沈将军,你已经是要成亲……   沈宴拧着眉头听了好一会, 抿抿唇说:“这段时间把后院周围守好了,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王光道:“大人请放心!我跟刘虎兄弟已经派人将后院周围守好了,保证不会有任何人进去!”   沈宴点点头, 刚准备走,刘虎小声说:“大人,这两天穆姑娘都把自己闷在房里不出来, 饭也吃的少,你要不要进去看看她?”   沈宴顿了顿, 摇摇头, “暂时不要, 我怕我会忍不住, 那样就会前功尽弃, 等一切事情结束,我自然会向她解释。”   他走后, 王光摇摇头道:“大人这是何苦,就像你说的, 穆姑娘跟一般姑娘是不同的,这时候应该心里很难过, 这样莫名其妙被关起来肯定会胡思乱想。”   刘虎阻止他, “不要这样说,大人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顾虑, 我们现在就守好后院,防止香凝君主的人使坏。”   两人不再言语, 刘虎让王光守着,他自己又去叮咛了一遍侍卫。   结果,后院是守住了,下午, 宰相的千金就上门了。   此时,沈宴刚下朝回来,还未来得及换下朝服,刚解下腰带,王勇来报的时候,他的脸当时就拉下了,直接把腰带重新系好,出门去了前门口。   香凝郡主排场很大,三乘车辇,装饰非常豪华张扬,侍女数十个,侍卫两人一排排出去二十多米远。   李雪瑶坐在车里,不耐烦的聊起车帷,“大人出来了没有?”   旁边的侍女说:“回郡主,已经让人进去通报了,应该马上就到了。”   刚说完,厚重的两扇木门从里面被人打开,沈宴沉着脸出现在门口。   李雪瑶立刻伸手撒娇道:“大人,来扶我下车!”   沈宴走过来,没有下台阶,而是站在台阶上朝李雪瑶行礼道:“郡主请自重!虽然圣上有了让我们成亲的意思,但是毕竟圣旨未下,郡主这样贸然前来,实在是让沈某惊恐万分,也实在是为郡主的名声着想!”   李雪瑶气呼呼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真没趣!我爹都说了,我们的成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来找你,也是想跟你多接触,这样成亲后我们关系会更亲密一些,我都不怕我的名声受损,你怕什么呀!”   沈宴站直身子,“如果郡主实在不听劝,那这门亲事我是可以拒绝的!”   李雪瑶赶紧摆摆手,“听,本郡主听还不行吗?”说完脸色一板,拿手帕顶顶鼻尖,“本郡主今天来是有正事。”   沈宴眉头微微皱起,“郡主有何要事?”   “大人,既然你要跟本郡主成亲,那有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宴默默忍下一口气,“郡主说的可是我身边的侍女?”   李雪瑶脸上醋意顿起,“大人,你觉得本郡主是傻子吗?你可知这几年我对你用情至深,前几天还找到客栈去找你,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个穆姑娘跟你关系不一般,可不是侍女那么简单!”   说完抬脚就上台阶,直直盯着沈宴,一步步走近,“本郡主要嫁的人,必须要对我一心一意,不可有半点分心,如果你暂时做不到我可以原谅,成亲后我自然会全心待大人,一定能讨的大人的全部真心!”   “那个穆姑娘,你现在交给本郡主来处理!”   沈宴一脸平静道:“郡主,穆姑娘是我的人,如果我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了,那我有何颜面跟郡主结亲,在这大京城里,郡主是千金之躯,心胸见识自然是比一般姑娘强的,现在却跟我身边一个侍女一般见识,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   不等郡主回答,立刻道:“别人会说郡主小肚鸡肠,不能容人,骄横好妒,不过一个侍女而已,以后郡主要是不喜欢她,我可以让她回老家去。”   说完最后,脸上还有淡淡的笑容。   门外不远处有很多看热闹的人群,也不敢明目张胆看,装作买东西在那边偷看。   李雪瑶见沈宴最后都带着哄劝的语气,心里舒服多了,“大人能这样想也好,要不是见大人把她住的后院围得跟铁通一般,本郡主也不会这样上门来要人。”   沈宴眼底寒光一闪,背后的拳头捏的起了青筋,他忍了又忍,沉声道:“沈某做这些事也是为了郡主的名声考虑,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么郡主就请回吧,我们且静等圣上的赐婚即可!”   李雪瑶来都来了,连门都没进,一点都不想回去,她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将军身边,这样就可以一直跟他在一起,那多好!   可是见他这么坚决,刚才好不容易对自己和颜悦色了一些,要是自己硬要留下来肯定会让他不开心。   罢了,已经快成亲了,也不急这一时,至于那个姓穆的,收拾她,以后有的是时间。   想到这里,她笑着同沈宴道别,转身依依不舍上了马车,上车前,还回头看了沈宴一眼,见他冲自己点头,心里一喜,低头笑着上了马车。   郡主的马车一走,沈宴的脸顿时就冷了下来,他看着马车走远后,朝身后挥挥手,王勇立刻出来,“计划可以开始了,让两位尚书大人可以开始准备了,对了,穆姑娘在这里太危险了,还是想办法找个地方把她藏起来。”   王勇立刻点头领命,“卑职这就去办!”   王勇走后,沈宴又交代周兵去办别的事情。   ***   天快黑的时候,穆心怡又开始发愁了,这几天实在是失眠失害怕了,天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白天运动了好久,希望晚上能好睡一些。   去门口端饭的翠荷跟细柳还没有回来,她正准备出去看看,刚到门口,就看见沈宴背着手,大跨步走在前面,翠荷跟细柳端着托盘跟在后面。   穆心怡看到他的一瞬间,莫名的委屈瞬间就上来了,一转身就跑到里间,背对着堂屋坐着。   听到他们进屋,托盘放下后,沈宴就让两个人出去了,“你们去前院吃饭,这边不用伺候了,我有话跟穆姑娘说。”   两人喜滋滋的点点头,立刻行礼出去了。   她们一走,沈宴就把门关上了,穆心怡心里一紧,隐隐约约还听到外面大门关上的声音。   整个后院此时只有她跟他。   他的脚步声朝里面来了,穆心怡把脸别到一边,背影僵硬。   “沈将军,你已经是要成亲的人了,跟民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怕不妥吧!”   刚说完,就被人卷到了怀里,下一秒,他的吻铺天盖地印下来,在她脸上,嘴上到处乱亲,双臂更是像铁通一般将她搂的紧紧的。   穆心怡哪里能抗争过他,只有喘气的份。   好不容易嘴巴空出来,“你就会欺负人!你放开我!你都要成亲了,放我出去,我也要找一个人成亲!”   沈宴二话不说抱着人就去了堂屋,将她按在座位上,笑着道:“先吃饭,吃完饭我给你商量帮你成亲的事。” 第47章 同浴 他就没有想过,如果他死了,自己……   穆心怡听完沈宴的话更来火了。   端起碗就大口吃饭, 看见沈宴夹什么,她就一筷子伸过去抢过来,几次之后, 沈宴放下筷子和碗,笑着看她吃,“我筷子上的好吃对吧?”   穆心怡瞪她一眼, 没好气道:“这里没你的饭,你走开!”   沈宴点点头, “刚才你的侍女说给你烧了洗澡水, 我去帮你把水倒好就走。”   说完竟然真的出去了。   穆心怡瞪着眼睛看他真的走了, 过一会听到倒水声, 再过一会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 刚才还一腔委屈的心情瞬间就低落了下来。   饭也不吃不下去了,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碗筷, 慢悠悠直接去了洗漱房。   靠里面放着一座屏风,屏风后面是一个大木桶, 里面水气缭绕,穆心怡在外面刷好牙, 摸摸水温, 刚刚好,把一桶开水拎的离大桶近一些, 放好水舀,一会好方便加热水进去。   直接将头上发簪拿下, 将头发在头顶挽起,脱了衣服,只剩下贴身肚兜,赶紧跨进去, 慢慢坐下。   热水包围着身体,每个毛孔都舒服的要命,她长长出一口气,心情舒服多了。   水有浮力,她抓着两边,努力往下躺,感受身体上浮的兴奋感。   一直玩到水温降下来一点,这才着急忙慌擦拭身上,心里想着翠荷跟细柳怎么还不过来。   刚才进来的时候忘了拿披巾和干净衣服,要是她们还不过来,一会可怎么出去!   等了一会,还是不见两人进来,穆心怡着急起来,小声喊了起来。   “翠荷!细柳!你们在吗?”   没有人答应!   穆心怡叹口气,这两个家伙,不知道干啥去了,算了,就用穿过的衣服擦擦身上,先裹着回房间再说。   谁知刚站起来,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穆心怡心里一动,很明显那个脚步声不是翠荷跟细柳的。   心里一慌,连忙蹲下去,贴着桶边保护着自己。   脚步声一直进来,一点都不带犹豫朝屏风后面来。   穆心怡彻底慌了,“谁!”   要知道她此刻未着寸缕,要是被什么登徒浪子看见,后果不敢想象。   “我来给你送披巾。”   是沈宴的声音。   穆心怡顿时放心了,但是依然蹲着,“你把东西放下出去,眼睛不许乱看!”   说话间,沈宴已经转进来了,怀里抱着一堆。   他把披巾和两件斗篷往衣架上一搭,直接就开始脱衣服了。   穆心怡这下傻眼了,一颗心跳的差点蹦出来,“大人,你是不是疯了!”   沈宴三两下就褪去衣服,二话不说抬腿跨进了木桶。   水波随着他的进来剧烈晃动,穆心怡被水浪冲击的差点滑手。   沈宴一转身坐了下来,水顿时满满当当到了桶沿。   穆心怡背对着他赶紧往另一头转移,谁知他的手跟鱼一般往前一捞,将她结结实实捞进怀里。   接下来的感觉,穆心怡已经没法形容了,她慌得一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了,整个人已经全方位被沈宴掌控在手里,她也全方位感受到了他的。   发丝散乱了几缕,垂在脸颊,她脸色红润,眼里水润润的,妖艳的红唇不死心半咬着。   沈宴只消看一眼,整个人就不行了,更何况她整个人还在他怀里。   本来水温有点凉了,穆心怡觉得冷,现在一点都不冷了,光靠他的体温都很暖和了。   因为情况特殊,她也不敢嚣张跋扈,只能乖乖靠在他怀里,丝毫不敢乱动,一不小心就会碰到张牙舞爪的他。   “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耳际传来他隐忍暗哑的声音。   他的手一刻都没有停止。   穆心怡恍恍惚惚摇摇头,“我哪敢!你可是大将军,是宰相千金的贵婿!”   话里都是讽刺!   沈宴扳着人的肩膀将人不由分说就转了个身,穆心怡整个人就趴在了水面,被他往下一带,贴紧了他。   穆心怡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身体上的触感让她崩溃。   沈宴搂紧她,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之前我没有告诉你详细的计划,是不确定这样行不行,直到今天下午郡主上门来找你麻烦,我才知道,这个计划可以进行。”   穆心怡:“???”   郡主下午来过?来找自己麻烦?   她抬起头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这几天我派人把你住的后院围的水泄不通,就是害怕她找你麻烦,那天在客栈你们正面交锋过,她知道你是我的什么人,所以我在赌,我赌如果她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喜欢我的话,肯定就对你下手!”   穆心怡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今天下午她来了之后,我就知道我赌对了!”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心怡,接下来的事情凶险万分,李阁老在京城只手遮天,我要想跟他斗,从他手底下把严松他们救出来,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是只要有一成失败的可能,你都会收到牵连,所以我决定,送你离开这里,我会派人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如果我成功了,自然会去把你接回来,如果我失败……”   “你不会失败!”穆心怡着急出口。   沈宴摇摇头,“心怡,我会尽一切办法成功,今晚我们就圆房,可好!”   穆心怡在这一刻已经猜出来他的用意,如果他成功了自然好,如果没有成功,说不定今晚自己可以怀上他的骨血,给他留个后代。   可是,他就没有想过,如果他死了,自己带着他的孩子怎么生活?   但是这话现在说出来太煞风景了,一想到他有可能死,她就心里难过,他此刻让她干什么,她都会无条件顺从。   她含着泪点点头。   沈宴眼里动容,低头在她额头印下深深一吻,随即起身出了浴桶拽来披巾擦干自己,再拿来另一条干净披巾,将人从水里捞出来,裹紧,给她穿好斗篷,自己也顺手披上,将人抱起来,直接去了她的卧房。   夜里,红鸾帐暖,烛光满屋摇曳,有人婉转泣露,有人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   直到凌晨丑时一刻,沈宴才结束战斗,怀里的人在他停下来那一刻已经精疲力尽,昏昏睡去。   他借着微弱的烛光,将人抱在怀里,满脸疼惜,极尽温柔帮她擦汗洗拭,慢慢穿好衣服,整理好床铺,这才出去。   王勇已经在中厅等候了,见人出来,立刻上前,“大人,已经安排妥当,卑职在邻州找到一个地方,我已经帮穆姑娘办好了真户籍,改名换姓在那里生活。”   沈宴点点头,“伺候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王勇点点头,“丫鬟婆子都已经安排妥当,你看翠荷跟细柳要不要一起跟着过去?”   沈宴摇摇头,“不妥!是人就有软肋,这两个人之前是宰相府下人,他们要拿捏她们很容易,绝不能在穆姑娘身边放这种人。”   “好的大人!我已经让周兵按照你的吩咐找来了一个跟穆姑娘样貌十分相似的女子……”   沈宴打断他的话,“你交代好就行,从今天开始,这个人一步都不能离开后院。现在就着人送穆姑娘离开吧!免得夜长梦多!对了,那两个丫头,就交给刘妈妈调.教两日再送去后院伺候,这两天,那个女子,你知道该怎么做?”   王勇立刻点头,“卑职心里有数!”   ***   穆心怡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她睡的床一直在晃,还有吱扭吱扭的声音,她以为还在酣战,结果听到了外面的马蹄声。   猛的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看看四周,自己怎么在一辆马车上? 第48章 新的身份 万一他这次在京城送了命,那……   穆心怡往前爬一点, 撩开帘子,发现赶车的是个男的,看背影不像沈宴, 顿时心里一紧。   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被人卖了!   可是又一想,似乎不对,这马车里弄的很舒服, 自己的手脚也没有被绑,哪个人贩子这么大意, 敢这样让人享福。   想到这里, 她伸手轻轻戳戳车夫。   人一回头, 原来是周兵, 他笑着说:“穆姑娘醒了?”   穆心怡点点头, “周兄弟,这是要去哪里?”   周兵丝毫没有停下赶车的速度, “这里离京城已经有五十里地了,再有一天我们就能到地方, 穆姑娘,车里枕头下有一封信, 是大人给你的, 你看看。”   穆心怡又钻回车里,果然在枕头下找到一封信。   “心怡,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子应该已经醒了,昨晚之事, 是为夫唐突了,但心里实在欢喜得紧,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沈某唯一的妻子, 不知你现在身体如何了,可又不适?”   看到这里,穆心怡老脸一红。   都开始自称为夫了!   这个沈宴,既然写这些东西,都不怕被别人看到,要是这封信落到别人手里,那多尴尬。   不由自主把帘子拢紧一些,躺在被窝里继续看。   “为了娘子的安危着想,为夫让周兵送你去邻州暂住,那里已派人打点好一切,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叫吴月红,你是邻州水原县方家的娘子,因为相公因病去世,你年纪轻轻就守了寡,现在是回故乡守节,回去后,你大可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做好你的守节妇,这样可省去许多麻烦事,以上说的这些请谨记在心,等为夫处理好这里的一切,会以最快速度去与你会和……”   穆心怡别别扭扭看完了。   心里把沈宴好一通诽谤,弄什么身份不好,非要弄个寡妇,多不吉利,万一他这次在京城送了命,那她岂不是真的成了寡妇。   想想就晦气!   穆心怡看完信又撩开帘子跟周兵聊天。   “周兄弟,大人信上说的这个方府,是你们编造的还是?”   周兵摇摇头,“不是编造的,是真的有方府,方家儿郎真的染病去世了,他的娘子也是染病去世的,只是还没来得及通报老家亲戚,这个方家儿郎叫方天信,从小父母双亡,就是靠吃百家饭长大的,小时候那些叔伯婶婶没少给他白眼,后来方天信大了一点就离开家乡去京城混日子,一边干苦力一边学习,最后在京城找了个抄书的活,倒也过得勉强,后来招赘到吴家,在吴家的帮助下过上了好日子,只是没想到吴家大娘子第二年就过世了,过世后小娘被扶正成了大娘子,明里暗里挤兑这两人,最后两人被陷害,赶出吴府自立门户,也是他们命苦,出来不到两年,就相续染病去世了。”   穆心怡记到心里,感觉这可真是一对可怜的人,不过她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的事情。   “周兄弟,你说这个方天信的爹娘很早就过世了,他的亲戚还不把他的府邸霸占了,怎么还有方府?”   周兵叹口气,“可不是吗?所以现在的方府是王勇去买下来的,王勇自称是方天信的人,要收回爹娘留给自己的宅子,那些人自然不肯罢休,王勇不想节外生枝,就给钱打发了,这也是大人的意思。”   “穆姑娘放心,那边派去的小厮都是有身手的,家里的丫鬟婆子都是自己人,你有事尽管吩咐他们。”   “翠荷跟细柳也去了是吗?”   “没有,她们两个是宰相府出来的,大人不放心她们跟着。”   穆心怡顿时有些失落,这两个人刚刚跟自己熟悉,不带着有点可惜,但是人性又是复杂的,她们毕竟在宰相府待了那么久,万一泄露了什么,那就是麻烦。   又多问了两句,听说两人被刘妈带着,顿时放下心来。   只要她们好好的,以后总还是有机会见的。   到邻州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了。   穆心怡这一路又是坐车又是坐船,最后又坐车,总算到了邻州水原县方家的宅子。   街上黑洞洞的,人们都在梦乡里,周兵跳下马车去叩门,跟里面的人对了暗号,门便开了,出来四个小厮打扮的男子,纷纷冲穆心怡拱手:“吴娘子安!”   穆心怡一下有些不方便,立刻就成寡妇吴娘子了,笑着点点头,“免礼,辛苦各位了!”   四位小厮帮忙把马上的几个箱子搬下来一起进去,帮她安顿在后院。   一进门,丫鬟婆子就迎了过来,一个婆子,四个丫鬟,一并上来行了礼。   婆子姓赵,大家都叫她赵婆子,四十岁出头,看上去慈祥憨厚,看着就是个稳重的。四个丫鬟分别是云夕,云暮,朝云,彩云。都是云!   认完人,两个看上去灵巧一点的丫鬟朝云和彩云上来搀着穆心怡朝后院走。   赵婆子带着云夕跟云暮去了厨房端菜。   方府是二进的院子,虽然不大,格局却很好,后院的房子是两层,穆心怡的房子就安排在楼上。   楼上一共三间房,都是她的。   很快吃完饭,周兵就在楼下向穆心怡告辞了,穆心怡这一路过来,坐马车坐的身子都要散架了,他一路上比自己还辛苦,现在就要走,实在是太赶了。   “周兄弟,你歇息一晚,明天再回去!”   周兵摇摇头,“我明天上午要赶回将军府,吴娘子放心,我骑马走陆路,会比较快一些!几个时辰就能到!”   穆心怡知道他有任务在身,不便再留,便叮嘱他路上小心。   周兵走之前又叮嘱了一边下人好好照顾吴娘子,这才离开。   他走后,穆心怡在赵婆子的安排下,赶紧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朝云彩云伺候她沐浴更衣,睡下后总算是活过来了,躺在舒服的床上再也没有马车那种摇晃感了,却意外的睡不着。   翻来覆去,心里想的都是昨晚跟沈宴在一起的事情,又刺激又羞涩,原来男女之事这般有意思,虽然刚开始很不适应,但是适应后的感觉真的很棒。   她喜欢被他掌控在怀里的感觉,那种冲刺,令她觉得被他完完整整占有,非常带劲!   这个男人也彻彻底底成了她的,他们互相拥有。   越想越睡不着,穆心怡把自己滚在被窝里,心里疯狂的想念沈宴,都没有好好体会他的怀抱和宠爱,两人就分开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想到后来,闭着眼睛在心里诅咒李雪瑶跟她父亲,要不是他们,沈宴就不会做这些事情,要是一切顺利平安,现在她跟沈宴早就回石头村了,说不定这几天就成亲了,能天天抱在一起睡觉!   更恨李雪瑶了,心里把她诅咒成了筛子!   就这样一直到丑时三刻左右才睡着。   再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耳边有朝云跟彩云的小声交谈声。   “吴娘子真是吃苦了!”是朝云的声音。   “就是,长得这么好看,怪不得将军喜欢!”   紧接着是彩云小声惊呼,“哎呀,你打我干什么?”   “她是吴娘子,你别说漏了嘴让外人听去到时候就给将军惹了大麻烦!”   穆心怡睁开眼睛,轻轻咳了一声,表示自己醒了。   朝云跟彩云赶紧过来,撩开床帐分别挂好。   “吴娘子醒了?奴婢服侍您更衣吧?”   说话的是朝云,穆心怡多看了她两眼,小长脸,圆眼睛,嘴巴一股坚毅感,心里便有了数,这个人比较踏实靠谱一些,是个守得住嘴的人。   彩云明显活泼一些,眼睛总是弯弯的,一说话先露出下牙齿。   穆心怡没有拒绝,让她们替她穿衣漱口,净完面后,开始坐在梳妆台前梳妆。   穆心怡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对朝云说:“帮我把脸色涂的蜡黄一些。”   朝云瞬间就懂了,笑着点点头,“吴娘子放心,奴婢懂您的意思。”   彩云明显不理解,“吴娘子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把脸色涂黄一些,那样岂不是变丑了?”   穆心怡笑着说:“对,就是要丑一点,这才像个寡妇样!”   彩云立刻便懂了,点头道:“还是吴娘子聪明!”   朝云给她梳了简单的发饰,只用两根玉簪固定住头发,再加上偏黄的脸色,发白的嘴唇,怎么看,都是一个憔悴可怜的小妇人样。   最后在箱子里找了一件月白色的外袍穿在身上,整体素净利落。   彩云看着还有四个箱子没有打开,好心道:“我来帮吴娘子收拾东西吧?”   朝云叫住了她,彩云讪讪收回手,不好意思道:“吴娘子,请恕奴婢无礼!”   穆心怡笑笑,“无妨,待我先整理一下箱子里的东西,需要你们做什么我会吩咐下来。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两人端着一盆用过的水下去了,穆心怡悄悄关上门,开始开箱查看。   前面三个箱子里都是衣服,她又打开后面两箱,彻底傻眼了,里面全是金银珠宝,肯定价值不菲,最后一个箱子下面还有一个小箱子,她拿出来好奇打开,发现里面是十几张银票,面额都是五百两!   她的手当时就开始抖了起来。   这么多钱,该往哪里放才好!   满屋子里看来看去,最后把银票藏在画后面,将金银珠宝放着不动。   然后打开门,朝云跟彩云上来。   两人一进来,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就愣住了,穆心怡笑着说:“你们是我的贴身女侍,来我们一起给这些金银珠宝登记在册,后面需要用的时候也方便记账。”   朝云看看窗外,立刻往穆心怡身边走进两步,小声说:“吴娘子,这屋里有一处暗格,是王勇派他们加急做出来的,就在那里。”   说完指着书房那边的一个柜子。   穆心怡跟着走过去,见她把下面的门打开,里面就是内壁了,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却见她一手按住上方,一手按住中间,使劲往前一推,内壁下移,露出一个凹柜来。   还不小!   穆心怡立刻让她两一起把箱子抬过来,找来纸笔,一边记录一边往里面放。   最后刚刚放满,内壁合上,她心里总算一块石头落了地。   刚弄完这些,就听见云夕在楼下叫:“吴娘子,方家有人登门拜访?”   穆心怡叹口气,“就知道会有这一出,那就去会会吧!”说完转身对朝云说:“你与我同去,彩云留下来,帮我把箱子里的衣服挂到衣柜里。”   她要去看看,门口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第49章 方家人的嘴脸 李阁老把请求圣上给沈宴……   穆心怡下楼的时候心里想了很多事情, 虽然只是几秒钟时间,但是她已经从她所处的现代社会想到了现在。   人情世故,从古到今都差不多, 不管怎么变,都脱不开拜高踩低。   之前方天信父母双亡,他一个孤儿在他们眼里就是最好欺负的, 没有任何依靠的他和这座院子就成了他叔伯亲戚的猎物。   现在上门,不用想都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走到前厅的时候, 穆心怡看了看堂屋正中间刚刚设置好的排位和贡品, 香已点燃, 正婷婷袅袅冒着青烟。   到了门口, 穆心怡招手让四个小厮过来, 这四个人的名字很简单,大概是沈宴为了让她好记, 所以叫大武大壮大虎大龙,全都带大!   穆心怡一看到他们就想笑, 硬生生憋住,他们四个倒是一脸淡定, 满眼都是敬意。   “你们一会在门后面两边守好了, 要是他们往里冲,就不要客气!”她小声嘱咐着。   四个人齐齐点头。   门外又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穆心怡紧锁眉头,一脸不悦, 低头轻声咳咳,让朝云开门。   朝云迅速拉开门闩,站在她身侧靠后半步。   门开了,门外站着五六个男人, 老少都有。   穆心怡一脸茫然盯着他们,他们也盯着穆心怡,她虽然故意扮了丑,但是底子在那里放着,就算脸色蜡黄,也是一个憔悴的美人样。   门外几个人中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摸摸下巴下意识道:“天信兄弟这是走了什么运,还能娶到这么美的小娘子!”   另一个年龄大点的说:“美有何用!还不是无福消受!”   穆心怡一脸厌恶,“你们是?请问有事吗?”   两个男人还没说话,站在前面大概五十岁的男人脸一黑,训斥道:“放肆!竟然不知道我们是谁?”   穆心怡同样把脸一黑,“我今早才到我夫家,都没见过你们,谁知道你们是谁?我说你这个老头,大早上的,不在家晒太阳,在别人家凶什么凶!”   老男人被气的胡子直哆嗦,用他干瘦的手指着穆心怡,“我看,我那天信大侄儿就是被这无耻的妖女给克死的!”   穆心怡心下明了,这个人就是方天信的大伯。   旁边一个比他稍微年轻的人拉一下他,陪着笑脸说:“那个侄媳妇啊!你别跟我大哥计较,他就是心疼自家娃娃!听说侄媳妇回来了,我大哥提议带着孩和孙儿过来吊唁一下。”   他应该是方天信的叔叔,手里牵着两个七八岁左右的孩子,应该是他们的孙子。   后面两个儿子一直盯着穆心怡看,眼里神色散乱,色眯眯的。   穆心怡双臂抱怀,往门口一站,毫不客气道:“你们请走吧,我不认识你们,就算是说破了嘴也没用!”   方大伯一脸痛心看着面前的宅子,“你这妖女,要是不认识我大侄儿,就把我二弟的房子还回来!”   这才是今天来的目的!   穆心怡放下双臂,往出走一步,大声道:“这房子是你们的?”   “是方家的,自然就是我们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是方家的,就是你们的,只要是方家的东西,方家的人都有份?”   方小叔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方大伯说:“那是自然!”   “好!”穆心怡笑了笑。侧头朝四个大招呼一声,“大武大壮,大虎大龙,你们过来!”   四人齐刷刷站出来,在穆心怡身后站成一排。   “吴娘子请吩咐!”   穆心怡转回头,“方大伯刚才说只要是方家的东西,方家人都有份,那么方天信也是方家人,你们的房屋钱财,他是不是也有份?这四位是我的侍卫,让他们跟你们回去,一家一家分房屋和钱财。”   方大伯跟方小叔脸色当时就黑了。   “放肆!”   穆心怡上前一步,冷着脸步步逼问:“当年我相公年纪尚小,父母双亡,托你们叔伯照看,结果你们却霸占了人家的宅子,把我相公赶出门去,这房子被你们霸占了这么多年,还是我派人出钱把你们请走的,今天竟敢上门撒野,你们以为方天信死了就敢这样欺负我对吗?”   方大伯跟方小叔哆嗦着往后退了一步,穆心怡追上一步,大喝一声,“我可是守节烈妇!告倒官老爷哪里去,我也占三分理,走,现在就去县衙,我要让他把你们这些年住我相公宅子的钱还回来,要你们把前几天收取的钱给我吐出来!”   穆心怡开起火来,那是马力全开,她那张嘴,还没几个人说得过!更别说在这古代,女人举步维艰的时代。   方家人哪里敢去县衙,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不管到那里去说理,他们都没理!   方家的两个儿子刚才还一脸色样,还想着以后说不定有便宜占,一看穆心怡这架势,都傻眼了。   这不就是母老虎吗,谁敢去惹母老虎!   这个点,街上人不少,刚才他们吵的时候,旁边就有不少看热闹的,现在听到穆心怡这一番话,纷纷议论起来。   这些人其中,就有一个头发花白,背都佝偻了的老婆婆,她颤巍巍拄着拐杖从左侧走出来,苍老的声音里还带着颤音,“小娘子啊!你刚才说的可是方天信那?”   穆心怡朝她看过去,点点头,“婆婆,我是方天信的娘子,方天信病逝,我回来为他守节!”   老婆婆摸一把眼泪,“可怜的孩子,我老婆婆怎么还不死,天信那么好的孩子,竟然已经不在了,小时候他可怜的没地方去,经常跟在我身后,我上山去,他就跟着帮我砍柴,可勤快了!可怜的孩儿啊!你咋就去了呢!”   她这话一出来,邻居纷纷仗义出言,数说方天信小时候的可怜事,他小时候就是靠这些邻里街坊接济才长大的,不然早就被饿死多少回了。   方家人灰溜溜的站在人堆里,被人指着鼻子你骂一句他骂一句,也不敢出声还击,一看就只会窝里横的松包。   四个小厮在门口守着,保护者仗义执言的人群跟穆心怡,方家人找个机会灰溜溜溜走了。   穆心怡这才明白为什么王勇会找到这个宅子,让她来假扮方天信的娘子,从刚发生的事情就能看出来,这方家人成不了大气候,她在这里可以安心住下来,因为左邻右舍都是对方天信有恩的人,只要方家人敢上门欺负她,这些人就会站出来替她说话。   方家人走后,穆心怡握住婆婆的手,表示感谢,“婆婆,以后有什么事就招呼我一声,我一定会过去帮忙。”   还有其他人,她都一一感谢并许诺,只要他们有需要,她就会去帮忙。   回屋后,穆心怡拿出十两银子,让云夕云暮去街上多买点糕点,回来一一分给左邻右舍,邻居们吃了她的糕点,对她这个人更是称赞有加。   ***   沈宴一早就去了刑部,林国将领苏将军就关在刑部大牢里,当时进了京城,沈宴就同刑部交接,将人暂时关押在刑部,等圣上处理。   林将领事关重大,皇上非常重视,之所以没有让沈宴一直关押着,皇上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毕竟京城有些说法不是空穴来风,说什么沈将军是林国公主的孩子,现在的苏将军是他亲舅舅,这两个人要是联手,来个里应外合,那么京城就会地动山摇。   沈宴跟牢头守卫说了几句话,守卫便放他进去了,但是时间不多,只能在里面待一刻钟。   沈宴知道时间紧迫,一分钟也不耽搁,在里面七绕八绕来到防卫最严的地牢。   苏将军手脚被链子拴着关在左手第一间地牢。   里面冰冷异常,苏将军胡子都长长了,头发异常缭乱,沈宴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点生气,说好了把他当为人质,来跟林国谈判,可是却把人弄成这副模样,照这样下去,不是冻死在地牢里,就是在地牢里变成疯子!   这是和谈的态度吗?   但是这些事情他做不了主,本来皇上就对他多有猜疑,如果他多建议几句,那不正中了有心人的下怀!   “苏将军!”沈宴站在外面叫里面的人!   苏将军慢慢抬起头,一脸淡漠看着他,“沈将军,别来无恙啊!怎么?你来看我做什么?是来看我的笑话吗?还是来看你的手下败将?”   沈宴看看两边,压低声音道:“我且问你,你可认识苏妙霜?”   只这一句,苏将军就跟疯了一样扑过来,快要到铁门跟前的时候,手脚上的铁链子牵制住了他,他急红了眼,怒吼道:“你敢碰我姐姐试试!”   沈宴看着他,心里五味陈杂,他这样说的话,那就说明母亲还活着,她在林国活的好好的。   苏将军见他不说话,依旧瞪着他,嘶哑着声音道:“你们到底把她怎么样了?”   沈宴摇摇头,“没有怎么样,她现在是不是,有了自己的孩儿?”   说完话,他就低下了头,心里一阵迷茫,母亲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九岁之前,九岁之后就跟父亲来了京城,这些年,关于母亲的事情他很少听父亲说过,唯有的那两次,也是父亲喝了酒,拉着他说了许多关于母亲的事情。   他不知道母亲离开的这些年,到底有没有再成家,有没有再生孩子?如果有了孩子,那她是否还记得她的宴儿!   十七岁那年随父亲出征,父亲独身深入林国境内,曾经有大半年没有回来,回来后整个人失魂落魄,经常借酒浇愁,几年后就病死在战场上,临死之前告诉他,一定要找机会把他的尸骨带回去,他要躺在后南山上看着林国那边,因为他心里的人在那边。   苏将军突然瞪大眼睛直直盯着沈宴,“你为何跟我姐姐长得那么像?特别是那双眼睛跟鼻子?”   说完低下头怅然失神,“我姐姐是千金之躯,却被你们的人掳了去,还生了孩子,后来过了十年,好不容易回国,却劝我父皇停战,我父皇当时就生气了,直接把她关了起来,她在屋里哭喊寻死觅活,要去找她的孩子和相公,我父皇当时下令,要是谁敢放她走,杀无赦!”   “后来就给她张罗亲事,她死也不肯再嫁,扬言要出家做尼姑,父皇经不住她闹,便同意了,谁知过了几年,她竟然从尼姑庵消失了,被我们在边境找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年以后了,回来就有了身孕,尼姑怀了孕,这是最可耻的丑闻,当时我父皇正在病榻上,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就气的一命呜呼了!”   “我兄长即位后,要杀她为我父亲报仇,还是我偷偷救了她,找了一个替死鬼糊弄过去,我费尽心思把她藏起来,可是在三年前的一天,她突然就不见了,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找到她!”   “沈将军,你是不是抓到她了?如果你抓到了你告诉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让我见她一面!”   沈宴心里在滴血,时间线对上了,父亲深入林国那大半年,肯定是去找母亲了,母亲当时肚子里那个孩子肯定是父亲的,三年前母亲就不在林国了,她会去哪里?   沈宴猛的抬头,眼里都是泪光,直直盯着苏将军,“她后来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苏将军看着他眼里的泪光已经怔住了,“你是她的孩子对不对?”   沈宴点点头,时间很急,他不能过多停留,立刻长话短说,“我父亲在七年前失踪过大半年去了你们国,他应该是去找母亲的,我母亲肚子里那个孩子肯定是我父亲的,你说我母亲三年前失踪,我父亲是三年前病故,你找不到她,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来武国了,来找我父亲!”   “你快告诉我她的孩子是男是女?”   苏将军本来还不相信,但是沈宴的眼睛跟鼻子跟他姐姐太像了,由不得他不信,看他那幅急切样子,也不像是假装的。   “女孩,如今估计有七八岁了!”   “好,我会尽力安排人手去找她跟妹妹,你好生在这里,配合点,等我找到了,有机会让你们见一面!”   苏将军看着面前的大外甥,竟也没了怒气,反而有了一种欣慰,败在外甥手里,说出去并不丢人,武国不就是想休战吗?他配合就是了,回去跟大哥多说说,这些年总是打仗,都太累了!   要是停战讲和,以后他见姐姐的机会可就多了!   “一言为定!我且等你找回姐姐!”   正说着,外面有脚步声进来,沈宴压低声音说:“苏将军保重,我不宜再次久留,先走一步!”   苏将军点点头,盯着他一直看到他拐弯看不见才回头,然后躺在草堆里静静消化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活泛了起来,还顺带把自己的头发也理了理。   三天后,刑部尚书顺利拿到了林国将领的讲和书,书中写道,他愿意作为质子留在武国,让武国派人将讲和书送到林国。   皇上听了,圣心大乐,紧接着立刻使臣出使武国,拿着苏将军的讲和书去谈判。   同时,宰相府里的婚事,也紧锣密鼓准备着,就等着皇帝赐婚,到时候直接可以成婚。   一个月后,使臣带回消息,林国看了苏将军的讲和书后,同意讲和,并派了林国大臣,来跟武国商议谈和之后两国恢复互市的事情。   圣上龙颜大悦,武国根林国断断续续交战数十年,一直没有停息,现在终于休战讲和,对国家和黎民百姓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于是大赦天下,传令下去,武国百姓三年内免受苛捐杂税,彻底休养生息。   命令传下去不到一天,皇上收到了好几封弹劾李阁老的折子,与此同时,李阁老把请求圣上给沈宴跟李雪瑶赐婚的折子也递了上来。 第50章 沈宴下狱 皇上已经听迷糊了,严重怀疑……   弹劾李阁老的折子是兵部尚书李大人和御使王大人递上来的, 两者各有不同。   李尚书掌管武国兵部,他在奏章中表明,从年初开始, 李阁老就擅自羁押士兵,私下里跟镇南大将军沈宴走的很近,而沈宴的母亲又是林国人, 这次带回来的林国将领就是他母亲的弟弟,他的亲舅舅。   等等巧合让人不得不怀疑。   皇上看完, 眉头就皱起来了, 跟林国谈论的国家大事还没有尘埃落定, 自己人就有了小动作, 这是要干什么?   想造反吗?   而另一个奏折里, 则是御使王大人最近在京城收集的一些风言风语。   王大人是言官,专门充当皇上的的耳目, 留意一切不利于朝政的言论,他收集的这些言论, 愣是把皇上看出了一头汗。   奏折上说,沈宴之所以没有离开京城, 就是因为等着跟李阁老联姻, 李阁老想借助沈宴以及沈宴背后的关系来谋位,京城里很多高官都听李阁老的, 没有人敢告诉皇上……   还有很多大逆不道的言论,看的皇上直接就扔了奏章。   “沈宴人在哪里?”   李大人立刻回禀, “回皇上,沈将军就在将军府!”   皇上站起身来,黑着脸直接下令,“李爱卿, 朕派你即刻带人去查封将军府,将沈宴下狱,由刑部尚书直接看押!”   李尚书眼睛直眨,赶紧跪下领旨,立刻去办。   “王爱卿,李阁老那边还需要你多加关注,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王大人领命退去。   两人走后,皇上拿起李阁老请求赐婚的奏章,连声冷笑起来,“真当朕是个傻子!”   旁边的公公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给皇上端上一杯茶。   皇上接过茶碗,一口气喝了一大口,这才觉得气顺了些。   李尚书动作很快,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带人将将军府查封了,沈宴被押往大牢,剩下的人全被关押在一处,等候发落。   一顿饭功夫,这件事就传遍了京城,李阁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饭,差点一口饭把自己噎死,他当时就慌了,抖着手立刻去了书房,左思右想,最后派人去把六部中跟自己交好的官员请来,商议此事。   过了一天,就有接二连三的官员上书阐述李阁老这些年为武国做的贡献,说他也是被奸人所害,谁知道那人竟有如此坏心眼。   李阁老这边亲自上奏,说自己早就看沈大将军有异常,所以才会扣押他的人,就是想让他交代实情,而让圣上赐婚的实情实乃自己闺女念及沈宴是她的救命恩人,两人在水里有了肌肤之亲,不得已才请求圣上降恩,这乃是他作为老父亲的一个无奈之举。   事情到了这里,皇帝觉得头疼,就让他们都下去,短时间内谁都不许提此事,他要好好想想。   过了几日,林国使臣跟这边谈的差不多了,要启程回国,走之前要见武国皇帝。   皇帝赶紧召见,并让人去把林国的苏将军也带上来。   苏将军被梳洗打扮一番带去面圣,走之前还对隔壁的沈宴笑了笑,让他静心等待。   在朝堂上,皇上亲眼看见了这个传言中的苏将军,只看了一眼,他就吓了一跳。   沈宴跟他长得有七八分相像。   看来传言是真的!   苏将军一脸敬意跪拜皇上,“皇上,在下斗胆在这里说几句话,如果说的不对,可否恕在下无罪?”   皇帝点点头,“苏将军请起!你尽管说,我答应你!”   先听听再说,真说的不好再治罪也不迟!   “好一个明君!”苏将军站起来,挺直胸脯正视着皇上,“皇上可知,之前我为什么不写求和书,而偏偏在前段时间同意写?”   皇上也疑惑,“苏将军说说看!”   “因为沈宴沈大将军!”   皇上脸色顿时一僵,脸色冷了下来。   “沈大将军去大牢找我,问我姐姐的事情,也就在那时候,我才知道他是我姐姐的孩子……”   “等等!”皇上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在这之前,你完全不知道沈宴是你姐姐的孩子?”   “如果我早知道他是我姐姐的孩子,那这场仗就不会打起来。”他简单描述了一遍姐姐跟沈宴父亲在一起的经过,“皇上可知我姐姐离开沈宴父亲回林国是为了什么?”   皇上已经听迷糊了,严重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是错误的。   “我姐回国就是为了请求我父皇停战,想让两国交好,那样她就可以和自己的相公孩子永远团聚了。”   皇上的眉头皱了起来。   “可是我父皇不同意,还扣押了我姐姐,这一扣就是十几年,我国改朝换代后,她直接出家了,可是就在三年前,她失踪了,我们到处找都找不到她,据最后掌握的线索来推断,她来了你们国家,她来找她的相公跟孩子了。我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也因此恨你们,所以才会主动请战,连续几年骚扰你们,如果我早知道沈宴是我外甥,我一定不会这么做,我姐姐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沈宴从我这里得知后,只想尽力寻找自己的母亲,好完成他父亲的遗愿,找到母亲,好好照顾她。”   苏将军说到最后声音哽住了,眼里泛着泪花,下巴剧烈颤抖着,大殿上鸦雀无声,林国使臣也抹着眼泪,在一旁看着自家大将军。   皇上愣愣看着苏将军,心里愈发清明,沈家父子在武国征战十几年,他都是看在眼里的,他们真的要是有异心,三年前京城动乱的时候就可以谋反,为什么要选在现在,还跟李阁老合谋,这显然说不通。   再说了,苏将军被押送进京也说不通,要是早就互相认识,直接在西南边境两军联合起来就可以攻打进来了,还用得着这样嗦。   要知道防守最弱的那个地方,是沈宴负责的!   皇上额头冷汗直冒,他站起身子,走下龙椅,绕到台阶那边,一步一步走下去,走到苏将军跟前,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动情道:“苏将军说的我都记在心里了,该怎么处置我也心里有数了,你放心,一定不会寒了你外甥的心,你姐姐的事情,我也会派人去找,你且跟你们的人回去吧,以后有空来看看你的外甥!也来找我喝茶!”   苏将军受宠若惊,连连点头行礼,“谢陛下成全!我相信我们两国以后定能互相支持,共同发展!”   皇上的心落下去一大半。   随机命令礼部好好招待苏将军跟使臣,临走前,派一队人马跟随护送,一直送到两国边界才停下来。   ***   穆心怡这些天一点都没闲着,自从那次事情之后,她没事就带一个丫鬟两个小厮出去溜达,半个月不到,就把水原县城逛了个遍。   一日,车行至码头,她让小厮停下来歇一会,便下车去转悠,看忙碌的人群。   这里很忙碌,卸货的,装货的,坐船的,下船的,人来人往,刚过了饭点,干活的人群三三两两坐在不远处左侧的乱石头滩上吃干粮,穆心怡只是随意瞧了几眼,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51章 穆心怡开面馆 结果床帏似乎被人拉开了……   穆心怡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她要开饭店!   就在这河滩码头边上, 那一瞬间她就想好了要卖什么吃食。   这里人来人往,干活过往的人没有多余时间吃饭,可以速食的饭菜最适合。   她决定先从面条馄饨开始。   想到这里突然有点想笑, 当年她十七岁在外面的时候就是从馄饨面摊开始的,现在又从这个开始,就连年龄都差不多。   历史的车轮倒过来一大截, 又接着开始了。   说干就干,当天回去穆心怡就开始着手张罗起来,   第二天, 穆心怡备了一份厚礼, 由朝云陪着, 身后跟着大武大壮就去了县衙。   穆心怡在路上就想好了说辞, 被人带进去见到一脸慈祥的周县令时,恭恭敬敬道:“县老爷, 我回来几天了,一直说来在你这里备案的, 这几天一直都没有来,还让县老爷见谅!”   慈祥的周县令看着面前这位美丽端庄的吴娘子, 举手投足之间竟是如此大气, 立刻就有了十足的好感度,到底是京城来的小娘子, 气度果然不凡。   立刻让丫鬟看茶,招手让穆心怡坐下。   穆心怡朝朝云招招手, 朝云会意,立刻把手里的包袱往前递,大武大壮也立刻把手边的两个木匣子提到前面放下。   穆心怡福福身子,笑着说:“县老爷, 这是民妇的一点小心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民妇从京城带回来的,专门给尊夫人备了一份,请收下!”   周县老爷刚要拒绝,穆心怡不容他开口,立刻说:“县老爷,民妇一介妇人,夫君刚刚过世,以后少不得县老爷照应,这点薄礼实在不算什么,以后只要县老爷需要民妇配合做什么,民妇一定全力配合,还请收下!”   周县老爷看她一脸诚恳,便没有再拒绝,便让人收下,“那我就收下了,以后吴娘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说!”   穆心怡笑着点点头,“就知道县老爷是个好官,咱们县因为有县老爷才能让我们这些老百姓安居乐业!”   周县令听了非常受用,不停的摆手,一脸谦虚,眼里都是笑容。   穆心怡知道时机到了。   本来可以不用找县令的,但是码头那地方鱼龙混杂,她一个小女子在哪里开饭店总归是有些不方便,就算有四个身手了得的小厮可以帮自己的,但是要是有官家人照应,会更好一些。   “县老爷,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还真的是有事相商。”   周县令一听,面色立刻严肃起来,背也挺直了许多。   “是这样的,我昨天去码头接人,等了好久,肚子饿了,却找不到吃饭的地方,码头那里每天人来人往,要是我能在那里开一间面馆,既能解决来往行人吃饭问题,还能当一份差事养家糊口。”   周县令一脸惊讶盯着穆心怡,这个娇滴滴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要在那些糙汉子面前开面馆,怎么看都不安全!   立刻开口道:“想法倒是好想法,只是吴娘子你一个妇人家,抛头露面肯定诸多不便!”   “那大人觉得怎么样好些?”穆心怡笑盈盈看着周县令,一脸殷切。   周县令顿时满腔正义,正正身子道:“要是吴娘子一定要开面馆,那本县令助你一臂之力,可以安排几个侍卫每天在码头巡逻,暗地里保护你们,可好?”   穆心怡满眼惊喜,立刻起身就行礼,“那太感谢县老爷了!请收民妇一拜!”   周县令立刻将人拦住,穆心怡顺势起身,看看周围,周县令也跟着看两眼,笑着说:“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她压低声音,“大人,以后每个月我将利润的两成贡献给大人,这是大人侍卫的辛苦费,大人可千万不敢拒绝我,不然民妇是不会答应的!”   周县令心里舒坦一片,这个吴娘子太会说话了,这样就算后面自己夫人问起来,也好说话,这个吴娘子也是品行端正的人,说话做事都很利落,不像有些人,动不动就想用美色诱人。   吴娘子比那些人美多了,再加上言行举止得体,他从内心里尊敬她,也愿意帮助她。   穆心怡出门的时候心里就跟吃了秤砣一样,回到家,立刻就着手安排了。   既然县老爷愿意帮助,她就踏踏实实开始做了。   十天时间,在码头东侧,开面馆的棚子就盖好了。   前面是吃饭大厅,后面一边是厨房,一边放杂物的地方。   这十天时间,穆心怡一点都没闲着,她拉着云夕云幕还有彩云培训,她打算让云夕和云暮在厨房帮忙,让彩云在前台招呼客人。   彩云一开始听到这些,连连摆手拒绝,穆心怡笑着说:“在面馆里干活的人都有额外的工钱可以领。”   这话一出,不仅彩云,就连穆云暮夕眼里都开始放光。   朝云抿唇笑着看着她们,“就听咱们吴娘子的。”   穆心怡没有给赵婆子安排多余的活,到时候面馆那边一开业,家里要留人守门,到时候留一个小厮跟赵婆子在家就可以。   至于到底留哪个小厮,大武大壮大龙大虎四个人商量后一致决定轮流在家守门,其他三人去店里帮忙,保护吴娘子。   所有人都热情高涨。   穆心怡教彩云迎人技巧,常规的都好办,要是遇到那种登徒子,小厮疏忽的当口 ,她该怎么应对。   穆心怡撩起手帕一秒入戏,“如果遇到有人想占你便宜,摸你的脸蛋或者手,你千万不要紧张,也不要慌,不要缩着脖子一脸惊吓往后退,你这样更会激起登徒子的刺激心理,你就笑着媚眼一抛,顺势躲开,轻描淡写道,‘客观你这样有伤大雅,你看我的几个哥哥都在那里,县老爷的人也在这里,你不想把他们引来吧?’总之,你性格比较开朗,到时候见机行事,千万不要害怕,他们几个都会保护你。”   穆心怡刚才抛媚眼的时候,彩云他们都看呆了,大武大壮他们四个连忙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的。   一定要不遗余力保护好吴娘子,要是她出了事,老大不得剥了自己的皮。   穆心怡给每个人都安排好了职位,朝云就跟着自己,当贴身丫鬟。   任务分配好,穆心怡就教大家和面,做面条,做饺子,馄饨,弄了鲜肉馅,韭菜鸡蛋,韭菜肉,以及萝卜大肉,荠菜大肉,以及白菜粉条馅等等。   接下来这些天,除了早饭是馒头稀饭炒菜,中午和晚上不是饺子就是面条,要么就是馄饨。   穆心怡带领着大家把每种吃食都尝了好几遍,保证味道不出错。   好在味道可口,大家也没有吃腻。   开业日期就定在农历三月十一日,一切准备妥当,距离开业还剩下五天时间,穆心怡让大家这几天都好好休息一下。   大武大壮他们四个不放心面馆,每天出一个人去那边看,去了发现县老爷已经排了人在那边守着,有县太爷的人坐镇,没有人敢去造次。   穆心怡心里也松缓了许多,这几天一直操劳,这一放松下来,就感到疲惫,于是早早就洗漱上床了。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听到有人下楼梯的声音,她想问一句却困的睁不开眼,过了一会,又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上了楼,便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结果床帏似乎被人拉开了,只一瞬间,穆心怡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第52章 将军来了 三天没下楼   穆心怡在那一瞬间, 脑子里还是懵的,还没反应过来,来人就扑下来搂着她, 热乎乎的嘴唇就黏上了她的。   胡子都长出来了,刺拉拉在她嘴巴周围磨砂着,她又痛又痒, 更多的是被他铺天盖地的狂吻堵的喘不过来气。   穆心怡推了两下没推开,干脆捂住自己的嘴, 小声恼怒道:“你是饿狼啊?这么啃?”   沈宴喘着气, 低声笑着, “早就饿了, 想你想的心疼!”   话没说完, 低头又亲上,双手双腿齐上阵, 穆心怡那点微薄之力在他面前完全没有招架之力,最后被他吃了个一干二净, 晃晃悠悠了一个多时辰才让她歇下来。   在楼下睡觉的彩云迷迷糊糊醒来,发现朝云竟然睡在自己边上, 立刻就惊醒了, 小声嚷嚷着,“朝云, 你睡在这里,吴娘子怎么办?你要是困了, 我上去看看。”   说完立刻就下床穿鞋,被朝云一把拉住,“吴娘子吩咐过了,今晚不用伺候!”   正在这时, 楼上有细微的声音传下来,好像是吴娘子低喃哭泣又像是求饶,却又都不像,更可怕的是,声音里还夹杂着男子低沉的声音,惊得彩云心里十分不安,说什么都要上去看。   “吴娘子肯定有情况,不行!我要上去看看,不然不放心!”   她说着都要喊出来了,朝云急了,使劲拉过她,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个字,彩云瞬间呆住了,一脸惊讶问道:“你是说,那个男人是咱们将军?”   朝云点点头,伸手在她脑门点了一下,“你也不想想,大武他们能随便放人进来?”   “那他跟吴娘子在干什么?你听她好像在哭……”刚说完,彩云又被朝云点了一下脑袋,朝云拉着她重新上床躺下,“睡觉吧!蒙上耳朵就当啥也没听见!”   彩云忧愁了好一会,突然反应过来,“他们该不会在……”   朝云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彩云脸上滚烫,多亏油灯灰暗看不清她的脸色,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安静了下来,拉过被子将自己蒙的严严实实,唯恐再听到一丁点不该听到的声音。   朝云抿唇笑笑,吹灭油灯,闭上眼继续睡觉。   将军把这个假吴娘子看的可真重!半夜三更跑过来找她,一来就跟她做羞羞事。   真不知道那羞羞事有什么好的,吴娘子都要哭了!   看来那种事真不是好事!   ……   穆心怡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屋子,她下意识摸摸身边,并没有人。   艰难的翻了个身,她难受的眉头微蹙,身上酸困不已,又焉焉抱着被子睡好。   一想到某人,身上不自禁微微颤栗,好不容易来一次,竟把人往死里折腾,要不是她后来使劲求饶,她觉得非被他整散架了不可。   正想着,有人踩着楼梯上来了,穆心怡脸一红,赶紧闭上眼装睡。   沈宴轻手轻脚上楼,手里还端着托盘,托盘里一个白瓷盘和一个印着牡丹花的瓷碗,盘子里有三个包子,碗里的清粥还冒着热气。   他轻轻把托盘放在外间桌子上,然后嘴角含笑慢慢跨进内室,走到床前,右手撩开帷帐。   穆心怡半个胳膊还在外面,白晃晃映入沈宴的眼帘,视线紧接着上移,就是她诱人的脖子和脸庞,发丝凌乱贴在脸侧,引人疯狂。   他眉眼一压,侧身坐在床边,抓住被角给她盖胳膊,嘴里轻唤:“心怡,醒醒,起来吃饭了。”   穆心怡更紧张了。   他竟然还在,真是羞死人了,之前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她胆子很大,还喜欢逗他,现在真的领教了他的实力,两人彻底坦诚相待后,她压根无法再直视他。   心里总是想起昨晚的点滴,越想越脸红。   忍不住出口道:“你怎么还没走?”   沈宴看着她娇羞的模样,故意道:“你想让我继续回去蹲大牢?”   沈宴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到这个,穆心怡就紧张起来,一骨碌坐起来,“你是跑出来的?那你这样他们会不会发现啊?会不会对你不好?要不我们一起跑吧,好不好?”   沈宴心里动容不已,盯着她一脸焦急的样子心疼不已,一把将人连被子捞在怀里,裹好她的肩膀,“没有的事,不要瞎想,快起来把早餐吃了,我这两天哪都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沈宴说话算话,陪了穆心怡三天,这三天对她来说,简直刻骨铭心。   她三天没有下楼,不是她不想下,而是下不来。   沈宴用他的行动禁锢了她三天,将所有的爱和思念深深种进她的身体里。   刻骨铭心!   这三天,朝云和赵婆子管着下人有条不紊干活,一日三餐以及楼上所需物品全让朝云去办,只有热水是彩云端上去的。   一向活泼好动的彩云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下楼回来就红着脸直奔自己房间,把脸深深埋在被子上。   将军对吴娘子实在太好了,洗个脸那么简单的事情都要他亲自来,而吴娘子脸上那个连娇带羞的模样,她也是第一次见。   太媚,太好看了!   她一个女的都看呆了,更别说将军了。   将军走后那天,穆心怡睡到下午都没起来,彩云好几次想上楼去叫,都被朝云拉住了。   “咱们吴娘子太累了,让她好好歇歇!”   彩云睁大双眼,眼里都是惊讶:“什么!吴娘   子一直都在床上,怎么会困得起不来?”   朝云红着脸一指她的脑门,“你呀你,以后就知道了,反正现在别去打扰吴娘子。”   “对了。”说着话,朝云凑近彩云耳边说:“将军走之前说了,要我们伺候好吴娘子。”   彩云点点头,“那是肯定的,吴娘子人那么好,对我们也很好,就是将军不说,我们也会好好伺候她的。”   朝云叹口气,摆摆手让她去忙了。   …   穆心怡一直躺到快黄昏才爬起来,腰酸困的不像话,整个人还像脱力了一般。   只是在床上肉搏,就能累成这样,她这时候才彻底明白小说里描写的那些段子一点都不夸张。   那些说夸张的,自己试试就明白了。   一天后到了三月十一日,面馆正式开业。 第53章 全文完 他的眼里,风平浪静,给足她一……   穆心怡在家里休息了两天, 总算没有错过开业。   所有人一大早就去准备了,到了吉时,放了炮揭了红绸算是正式开业。   简单不繁琐。   一会时间周围就围满了人, 码头来往的行人都驻足观看,好多人看到面馆里面有女人进进出出,还各种猜测, 后来周县令也带着人到了,一下子就让那些猜测的人收了心思。   在彩云的招呼下, 好多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进店吃饭, 结果一吃就连连点头。   以前就觉得这里差个什么东西, 现在明白了, 不就差这样一家面馆吗, 既不费时间还实惠,对于匆忙赶路的人来说, 正好合适!   于是,吃过的人口口相传, 一会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县,于是还不到黄昏, 备好的食材就卖空了。   那可是穆心怡根据实际情况准备了三天的食材啊!   这就吃完了!   第一天开业, 所有人都不太熟练,忙的手忙脚乱的, 一个个兴奋的腿都发抖。   朝云几个问她怎么办,穆心怡想了想, 大手一挥,“关门,回家准备食材,明天继续!”   彩云连忙招呼外面还在等待的几个顾客, 笑着说明情况,让他们改天再来,为了安抚他们,还没人分了一小块糕点。   一天下来,彩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差事,坐起来得心应手。   穆心怡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彩云大方微笑的样子,心里很是欣慰。   这时候,从人群里挤出来一个小女孩,大约七八岁,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很旧了,却胜在干净,她眼巴巴的盯着别人手里的糕点,下意识舔舔嘴唇,一脸渴望。   彩云正背对着她,没注意到小女孩,穆心怡正好看到了,走过去从旁边的盘子里拿起几个糕点,走过去蹲下身子笑的一脸和蔼往她手里塞。   小女孩受宠若惊,眼里的渴望都已经溢出外面了,但是还是本能的一缩胳膊,声音怯怯道:“姐姐,我可以拿吗?”   穆心怡盯着她可爱的脸蛋,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心里一动,“当然可以啊?你娘呢?”   小姑娘摇摇头,“我没有家,我娘生病了,在那里,我可以把糕点拿给我娘吃吗?刚才在船上她什么都没吃!”   穆心怡朝左右看看,“你娘在哪里?”   小姑娘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伸出小手小心翼翼捏住穆心怡的衣袖,带一点祈求道:“我娘在那边,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说着她手一指。   穆心怡把她的小手握在手心里,站起身来,甜甜道:“好,我跟你去!”   大武见状立刻跟在穆心怡身后,时刻保护着她。   从人群中挤出来,穆心怡顺着小姑娘所指在右边一处屋檐下看到了一个靠墙坐着的妇人。   她穿着灰布粗衣,虽旧却不脏,一块蓝头巾裹着头,听到小女孩的声音,她慢慢转过脸来。   “曦乐,你又跑到哪里去了……”说着话她的眼神抬起对上了穆心怡的视线。   穆心怡在那一瞬间就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这个人看着太熟悉了,虽然她看上去大概四五十岁,脸色苍白,有点虚弱,但是一点不影响她的容貌,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美女。   尤其是那个眉眼,穆心怡心里一动,跟刚才看小姑娘的感觉一样,她们娘两,像极了一个人。   周围人生吵杂,她按下心中疑惑,慢慢走过去,温和道:“阿婶,你这是?”   “姑娘,给你添麻烦了,我平时身子骨挺好,就是晕船,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   “娘,这个姐姐挺好的,也不是坏人,我们的钱包都被人偷走了,要不我们让姐姐先帮帮我们,好不好?”   穆心怡在这一会时间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同时出现两个跟另一个人相似的脸,沈宴前几天告诉她的事情她还记在心里。   她宁愿试错,也不会错过。   “阿婶,我这里刚开了一家面馆,因为刚开业,比较缺人,你要不留下来帮我备备菜,每个月三两银子,你看如何?”   曦乐眼睛一亮,立刻跑过去抱着她娘的胳膊,软乎乎道:“娘,我实在走不动了,你就答应了吧!”   妇人盯着穆心怡看了一会,见她没有一丝犹豫,于是点点头,“姑娘,我可以帮忙干活,只要能给我们娘两一口饭吃就好,有地方住就好,至于银子,就不用了!”   “管吃住那是正常,银子也少不了,就这样定了,走吧!”   说完她立刻过去小心把人扶起,“等回去后你先养好身子,再干活!”   小姑娘声音轻快围在两人身边转圈拍手,“姐姐,你真的太好了!以后有什么活也可以安排我干,我会干好多活呢,扫地洗衣服刷锅洗碗我都会!”   穆心怡心里一软,左手伸过去拉住小姑娘,往马车走去。   “我姓苏,以后姑娘就叫我苏婶,曦乐是我的女儿,姓沈……”   一到家,穆心怡就将两人安顿好,吩咐了赵婆子,并指了一个丫头伺候两人,又让大武去请郎中。   她心里激动不已,很想休书一封递给沈宴,但是又怕被人拦截,便只能耐心等待。   第二天开始,她每天去店里转一圈就回来了,下午着人去街上买了一堆两人的衣服和用品。   苏婶喝了药,休息了一整夜,脸色已经好多了,见穆心怡大包大包往她屋里拿东西,顿时就躺不住了。   最后好说歹说,被穆心怡一通言论给压了下去!   苏婶看她的眼神又多了一层深意。   两天后,苏婶身体彻底恢复,立刻就起来帮忙干活了,穆心怡也不拦她,只是闲下来就带着沈曦乐玩,一心盼着沈宴赶紧来。   有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告诉苏婶沈宴的事情,但是又害怕弄错,还是决定耐心等待,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样,还是要等本人看过之后才知道,要是真的认错人了,也不亏。   苏婶一看就不是个狡猾人,干活做事样样利索。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月。   天已经热起来了,人们都换上了单衣。   沈宴这次来的时候,阵仗有点大,导致整个水原县都知道了。   “原来方家的娘子不是方家的娘子啊,而是大将军的女人!”   “怪不得她看起来跟一般人不一样,要真的是方家的娘子,怎么会抛头露面做生意!”   之前纠缠过穆心怡的那些方家人,一听说她是将军的人 ,一个个缩在家里大气也不敢出,同时又担心不出去迎接又害怕得罪人,每天心里慌慌的。   沈宴这次过来,不仅官复原职,还带着自己的兵,同时身上还带着圣山的一项任务,那就是回家镇守边陲的同时恢复互市,以增进两国的发展。   到了门口,他下令让周兵他们原地待命,自己上前去敲门。   开门的是苏婶,在门开的一瞬间,沈宴就愣住了,仿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穆心怡这时刚刚赶到门口,她在面馆里就听到吃饭的人讨论大将军的事情,顾不上坐马车,直接就一路跑着回来了。   现在看到这一幕,都换不过来起说话,弯着腰直喘气,但是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门口。   还没喘过气,就被大步走过来的沈宴一把抱起来,直接进门,将所有人的目光关在了门外。   到了门里,他放下穆心怡,然后一转身就朝苏婶跪下了。   “母亲!”声音沉沉,是说不尽的苦楚,“我父亲临走之前都在念叨你,他让我将他葬在屋后南山上,说在那里可以看到你!”   “这些年,你到底在哪里?”   “……”   苏婶的手和嘴唇是颤抖的,眼睛里惊涛骇浪,最后化作泪水一滴滴掉下来,“宴儿……”   这些年她受了很多苦,一个人带着孩子艰难度日,因为身上没有盘缠,孩子又小,只能找活干先带孩子,最近刚好凑够一笔钱,准备去找沈宴,结果坐船的时候晕船,在昏昏沉沉的时候钱包被人偷走了。   还好遇到了穆心怡。   穆心怡看着她们母子二人互诉衷肠,自己也跟着掉眼泪,沈曦乐跑过来流着泪问:“姐姐,他是我的哥哥吗?”   穆心怡点点头,蹲下身搂住她。   沈宴听到沈曦乐这句话,脸上露出笑容,转过身向母亲介绍:“母亲,她叫穆心怡,是孩儿的女人,这次回去我们就成亲。”   刚才沈宴去抱穆心怡的时候,苏婶就看出来了,她此刻眼里都是高兴。   连连点头,“穆姑娘是个好人,人美心善,娘很高兴,很高兴……”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抹眼泪,沈宴转过身一把抱起沈曦乐,眉间的凝重终于展开,“以后叫我大哥,她是你大嫂,明白吗?等明天大哥就带你回家,以后我们一家人住在一起,好不好?”   沈曦乐笑眯了眼,“大嫂是什么?跟姐姐不一样吗?”   苏婶跟穆心怡都笑起来。   穆心怡抬头看天,天空晴朗,没有一丝乌云。   再转头,对上了沈宴的眼睛,他的眼里,风平浪静,给足她一世繁华。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