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将燃   作者:所言非言   某日,姜荼向傅燃求救。   “燃哥,怎么样才能抑制泰迪的野性?”   傅燃头也不抬,“给它放一休哥。”   “啊?”姜荼不解。   只见傅燃养的那只通体幽黑的八哥扇了扇翅膀,神气的走小碎步,   然后,仰头唱到:“割鸡割鸡割鸡割鸡割鸡割鸡……”   ――――――――【小剧场】――――――――   小朋友们都羡慕傅姜生有一个当动物园园长的爸爸,   私底下喜欢叫傅燃万兽之王。   只有傅姜生满眼不屑,,万兽之王又怎么样,他妈妈姜荼是兽医,专治各种不服。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荼 ┃ 配角:傅燃 ┃ 其它:九块九   一句话简介:他向往的,她都有。   立意:立意待补充 第001章   chapter001   苏漾还活着。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傅燃正在开往虞城的长途汽车上。   汽车在高速公路的服务站停下,乘客都下车活动,傅燃全程没动,只是开了窗给车里透气。七月的天气又闷又热,四十多人的车厢里,味道浓厚到让人窒息。   服务站点叫做黛城服务站,沿着公路再往下走50千米,就是山水之城黛城,而这里,距离此行的目的地虞城还有100千米左右。   服务站点有一个大广场,遍地都是卖西瓜的瓜农,看见车停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等到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便扯着嗓子开始招揽顾客。   司机熄了火,也跟了下去,车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广场上多了一群吃瓜的乘客。   傅燃戴着黑色的连衫帽子,帽子又大又肥,连在衣服上,遮了他大半张脸。他不是那种简单干练的平头短发,稍微长一点,微微垂着,遮盖了大半的额头和深邃的眼睛,他单手搭在车窗沿上看向远处,回眸之间,只余些许的光影流错,却是动魄惊心般的瑰丽和艳。   不是绝色,却胜似绝色的男人,那眉眼之间,是涌动的山与水,是静谧的星与月。   远处是黛色的山,飞鸟远去,忽而又凌空折回,像极了死而复生的苏漾。   而他,正在想苏漾,想她怎么又突然大张旗鼓的回来了。   放空了好一会儿,直到司机上了车,扯着嗓子挨个招呼大家,傅燃才回了神,然后伸出手去,朝着蔚蓝的空中叫了声:“闹闹。”   傅燃是北方人,发音字正腔圆,闹闹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多了些许宠溺的纵容。   话音方落,空中便有动静传来,赶在汽车发动的那一瞬间,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从半空中俯冲直下,稳稳地落到了傅燃掌心。   然后,他的掌心被小东西挠了一下,有点痒。   他低头敛着眼去看。   小东西是一只通体幽黑的八哥,全身上下只有眼睛的正上方有一撮豆大的白毛。   闹闹欢快地抖了抖翅膀,短暂的放风让它浑身舒畅,鸟类的天性也得到了释放。它踩着傅燃的胳膊,仰着傲娇的小脑袋,一路小碎步走到他的肩头,然后把脑袋伸到帽子里,去蹭傅燃的脸颊,好不亲昵。   闹闹蹭起来没完,太闹心,傅燃皱眉,伸手去捉它,手还没碰到这小东西的羽毛,它倒是先发制人,先叫了起来:“燃哥威武,燃哥棒棒哒。”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引得一车人侧目。   “……”   这八哥也是能成精的,更何况是傅燃家的。   傅燃黑着脸将闹闹从肩上捉下来,毫不留情的扔进脚边的鸟笼,低声骂它:“马屁精!”   过了会儿,随着汽车发动的轰隆声,傅燃脚边清脆的传来一句:“马屁精。”   傅燃:“……”   ・   100千米的距离,换算成时间不过一个半小时。   傅燃走在人流的最后,不紧不慢地从车上下来,右手提着鸟笼,站在车站的雨棚下等待开往小楼西的最后一班车。   黑色的连衫帽盖在头上,整张脸只有鼻尖突出来的轮廓清晰可见。这一场雨,已经淅淅沥沥下了半月有余,此刻的虞城,整座城笼罩在微雨水雾之中,像极了面前的男人,看不透,也猜不透,却周身起华光,艳的让人移不开眼。   傅燃就是这样闯入了姜荼的眼。   姜荼是刚从火车上下来的,为了赶最后一班车回去见姜有信。   她一路狂奔过来,好在火车站就在长途汽车站的旁边,中间只隔了一座天桥,她跑得又快,即使没有撑伞,身上也没有淋湿多少,只是头发浸了雨雾,结成一缕,耷拉在脸边。   小楼西是虞城的一个小镇,地处西南,气候宜人,倒是个养老的好去处,又因为此地的好上好水,小楼西这些年逐渐在开发自然生态旅游景区。   姜荼平时一年回来两次,现在她在黛城读研三,要不是姜有信做了那等惊天动地的事儿,她现在应该和叶教授在飞往伦敦的班机上。   谢温仪说的没错,姜有信就是老无赖,做起事情来,不顾天不顾地。   突然,电话响起,说曹操,曹操就打电话来了。   姜荼顺手接起,又顺口叫:“老无赖。”   姜有信肯定气得在那边直跺脚:“小瘪三,我是你爹!”   姜荼无奈,别人家的小孩父母都是“亲亲、宝宝、小乖乖”的叫,只有她家,父亲姜有信喜欢叫她小瘪三,母亲谢温仪喜欢叫她小烈毛,相比之下,她还是喜欢动物园的那头大棕熊和她家的九块九,虽然傲娇些,但是一高兴就喜欢叫她茶茶。   “好好好,你是我亲爹,不是隔壁的老王。”姜荼将手机用脖子夹着,去掏包里的纸巾。   姜有信也不生气,反而骄傲的说:“龙生龙,凤生凤,隔壁老王生不出帅气的小瘪三。”   “……难道不是美丽的?”雨水忽而飘进来,姜荼脸上沾了些,她转身,往里稍微走了一步,然后用纸巾擦去脸上和身上的雨水,才说:“姜园长,谢女士让我给你带话了,三天后就是你们离婚十周年的纪念日,她让我问你,今年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那边静默了三十秒,再开口,姜有信的态度也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美丽又可爱的茶茶啊,大美人还说了什么?”   姜荼乐了,将包换了一边背着,声音扬了扬,问:“想要提示啊?”   “想!”   姜荼又问:“那姜到底是老的辣还是小的辣?”   姜有信回答得干脆:“小的辣。”   姜荼心满意足,开始趁火打劫:“那好吧,我需要板栗烧鸡、红烧肘子、清蒸鲈鱼、莲子羹才可以想起来谢女士说的话。”   开往小楼西的112路车从不远处慢慢穿过雨雾驶来,姜荼说完便加快了步子往站台走。   姜有信很上道,主动问:“是不是还有爆炒小龙虾?”   姜荼笑,夸姜有信:“嗯,姜园长真聪明。”   姜有信说:“那可不,不然怎么会生出这么聪明的小瘪……”   剩下一个字活生生被姜有信咬断在门口,然后改口说:“这么聪明又美丽的茶茶啊。”   姜荼冷笑,本想开口用谢女士治一治姜有信,却不想一眼就看到了傅燃。   姜有信以为电话信号不好,在那头喂了好几声,说:“茶茶,你听到没有啊,待会回来顺路买一袋苹果,今天园里有客人来,我作为一园之长必须好好招待人家。”   姜荼目光随着傅燃而动,直到那个男人若有所觉的侧头看了她一眼,姜荼才将目光收回。   姜有信还在说,姜荼听了一会儿,才说:“老姜同志,招待客人用苹果?你确定不会被这个客人打?”   姜有信有姜有信的一套歪理,他说:“怎么会被打?我可是用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标准在招待他啊。”   姜荼想了想,也对,动物园里的大象图图是挺喜欢吃苹果的。   ・   112路车直达小楼西,中间停三站,但是今天天气不好,三个站都没有人,所以这一路,车里安静极了。   专心开车的司机带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无法自拔。   傅燃一上车就闭眼睡觉。   姜荼选了傅燃后右方的位置坐下,这样可以直接看到男人的侧颜,她也不是一直看,就是一会看,一会儿又看,看男人耳郭后面藏起来的那颗小黑痣。   看着看着,小楼西到了。   公交车靠站停,司机老王和姜荼是老朋友了,他摘了耳机,回头叫她:“茶茶,下车了。”   姜荼应了一声,从傅燃身边走过,忍不住侧头去看他,便猝不及防,撞进了男人那双朦胧初醒的眼睛里。   姜荼有一瞬间被惊艳到了,这样的眼神,就好像风入深林,悄无声息的便席卷了天与地。   老王又叫她:“茶茶,快点啊,老姜今天为了迎接你回来,特意让张阿姨炖了红烧肘子,你是不知道,你走的这半年,你张阿姨参加了一个厨艺比赛,那手艺现在简直堪称大厨。”   此老王便是姜有信隔壁的老王,他口中赞不绝口的张阿姨正是他的妻子,也是动物园园里的饲养员。   姜荼应着:“王叔,你先走,我要去趟水果批发市场。”   再回头,车座上已经空了,姜荼下意识的朝车窗外面看去,隐约见到一个黑色的身影融入人流中。   莫名觉得有些可惜,直到买完水果回到动物园,见到姜有信,姜荼都一直兴致怏怏的。   姜有信以为这孩子给他装,在旁边用话刺激她。   姜有信挑眉:“茶茶,熊大生了个大胖小子,你不去看看?”   熊大是动物园里的一头棕熊,去年和隔壁的熊二看对了眼,今年便生了一头小棕熊,取名熊三。   姜荼洗苹果,眼皮儿都没有抬:“又不是我生的,您激动个啥?”   姜有信想了想,换了个姿势,叉起了腰,又说:“楼家那小子最近早恋,被他爸逮住一阵好打,听说屁、股都开出了菊、花。”   “……”姜荼不知道自己走的这半年姜有信经历了什么,怎么就从学术派变成了费玉清派,这么辣耳朵的话都说得出来。   姜荼挠了挠耳朵,将洗好的苹果放到果盘里,问姜有信:“姜园长,老地方会客?”   姜荼的话提醒了姜有信,他连忙看表,表情焦灼,一巴掌拍到脑门上:“啊,来不及了,客人马上就要到了,可是我还没有换衣服。”   姜有信看向姜荼:“美茶茶,你先帮我过去看看,要是客人到了,你就先替我招呼着,你爹换套衣服就过来。”   姜荼口中的老地方是家属楼后面的一个小花园,那里有山有水有窜天猴,是童年时的姜荼最喜欢待的地方。   因为下雨的缘故,这里的青石板路又湿又滑,姜荼走得小心翼翼,还是逃不掉摔倒的命运。   等她拍拍屁股爬起来,捡起四处散落的苹果时,面前突然出现一只干净且指节分明的手,捡起了地上的苹果,轻轻握在手中,递到了她的面前。   姜荼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便看见了傅燃。   黑色的连衫帽里前额的头发有些湿了,半遮眉眼,敛了眼中的光,他半佝着腰,微微偏着脸看她,声音清越通透:“你的苹果?”   姜荼点头,目光落到他的脸上。   便听到傅燃又说:“它砸到我的脚了。”   “???”   所以,你要和苹果打一架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今天帅言又长大了一岁了,在这个好日子带着燃哥又回来了,鼓掌,撒花。   一个燃哥送给大家,希望你们喜欢。   这个故事很简单,写完了,希望大家以后去动物园有不一样的感受。   最后,老规矩,爱大家,无以为报只有红包,么么哒。 第002章   Chapter 002   傅燃还没来得及和苹果打一架,姜有信就风骚闪亮地登场了。   姜荼默默捡起苹果,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被姜有信扯着衣领子给逮了回来。   “茶茶,来,叫叔叔。”   姜有信绝对居心不良,嫉妒人家长得比他年轻还比他帅。   姜荼保持微笑看过去,傅燃一身黑色休闲装,白球鞋,连衫帽松松垮垮的戴着,放到一堆高中生里也是毫无违和感的啊。   姜荼这一声叔叔实在叫不出口。   偏偏姜有信逮着她不放,还将她扯到傅燃跟前,然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对傅燃说:“小傅啊,你不要介意,我这个女儿就是这样,看到长得好看的人就会不好意思,不过没关系,以后你们有的是时间相处,到时候朝夕相对,她的本性就会暴露了。”   小腹什么鬼?我还十二指肠呢?   还有,亲爹啊,朝夕相对不是这么用的,您老人家知不知道后面常常跟着日久生情四个字啊?   而且,什么叫做暴露本性?我性本善良好吗?   姜荼心中一阵吐槽,要是吐槽可以转化为能量,姜荼觉得自己绝对可以毁灭地球了。   男人将连衫帽摘了下来,整张脸更显得棱角分明,他朝姜荼微微点头,然后朝姜有信伸手:“您好,姜园长,我是傅燃。”   姜荼看他,又看看手里的苹果,原来她爹要招待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是他啊。   姜有信连笑三声,握住傅燃的手舍不得放开:“好好好,你好我好大家好。来,小傅,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亲闺女,也是你未来三个月的助理,姜荼。”   “当然。”姜有信话锋一转,姜荼直觉不妙,就听到姜有信说,“你要是觉得这个名字拗口不好记,也不好叫,你也可以叫她小瘪三或者小烈毛。”   姜荼脸色黑了又黑,她敢肯定,她绝对是姜有信从外面捡回来了,亲爹哪儿会干出这种诋毁自家亲闺女的事啊。   姜有信还在滔滔不绝地说:“怎么样,这两个外号是不是朗朗上口特别有意思,这么有意思的外号你知道是谁想的吗?”   姜有信满眼期待地看着傅燃,傅燃却突然目光一转,看了姜荼一眼,那一眼,姜荼分明看到了男人眼睛里的笑意。   这个男人在嘲笑她!   姜荼幽怨的盯着姜有信,心里画起了小圈圈,她决定,今晚就给谢女士打电话,这个爹她不要了。   还没等傅燃说什么,姜有信自己憋不出,哈哈哈大笑几声,自己牛逼地叉起了腰,说道:“当然是英明睿智的我和贤惠可人的她妈啊。”   难得傅燃还挺配合姜有信的,等到姜有信说得差不多了,才言归正传,将跑偏了十万八千里的姜有信给拉了回来:“姜园长,时间不早了,先把交接工作做了吧,我希望尽快接手动物园。”   姜有信点点头,看向傅燃,拍了拍他的肩,说:“没想到啊,现在的年轻人还这么热爱工作。小傅啊,这个动物园交给你,我算是放心了。”   傅燃礼貌回应:“应该的。”   确实是应该的,当初选择过来,接下这个工作,如今就应该负起这个责任。   末了,姜有信补充道:“刚才忘记说了,小傅啊,我这闺女从小跟着我在园里长大,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你刚接手,很多事情还不熟悉,未来三个月,我把茶茶留下,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叫她去做就行了。”   傅燃看向姜荼,礼貌又疏离:“麻烦了。”   姜荼也配合着笑,官腔一套一套的:“不麻烦,不麻烦,以后还请傅园长多多关照了。”   她只是在心底哀嚎,去非洲大草原的计划又泡汤了。   ・   交接工作做了大概半小时,全程姜有信都让姜荼陪着。   姜荼无聊,躲到一边玩起了王者荣耀。   听说这是今年最火的游戏,姜荼不感兴趣,只是耐不住好友的多次安利,她终于下载了,现在正在走新手教程。   “请问园务管理办公室怎么走?”   打到激烈处,男人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轻飘飘地飘进耳朵里,姜荼正沉迷于攻塔,头都没抬:“出门左转,遇到转弯处右拐。”   说完了,才意识到不对劲,她转身去看,屋里哪儿还有姜有信的影子,只剩下她和傅燃了。   “我爹呢?”姜荼问。   “已经走了。”   “哦。”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傅燃站在书架前翻看文件,选了一些似乎准备带走,姜荼看了一会儿,手里还在忙活着攻塔,想起姜有信的千叮呤万嘱咐,才问:“需不需要帮忙啊?”   毕竟人家来者是客,面子上的东西还是要做全了,不能落了话柄,以后说起来还不是老姜的锅。   傅燃翻动手里的文件,闻言侧头看了一眼,姑娘正忙得不可开交,两双手在平板电脑上使劲儿戳,恨不得戳出个洞似的。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回面前的文件上,轻声说:“不用了,谢谢。”   “哦。”人家不领情,姜荼也不勉强,飞快地朝傅燃那边看了一眼,便转身走回角落去,准备继续刚才的游戏,才发现刚刚一个分心,自己已经被塔给射死了。   游戏界面的英雄回城满血复活,可是姜荼却没有了继续玩游戏的心情。   她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   “傅叔叔,要不我带你去参观动物园吧。”   翻动文件的手一顿,傅燃抬眼看过去,姜荼站在落地窗边,逆着外面射进来的白光面对他,马尾再空中微微甩出幅度,姑娘偏着头问他,眼睛里隐隐闪着金色:“去不去,给个话呗?”   ・   动物园不大,总共就划分了四个区域,分别是动物展示区、休闲观景区、游客服务区和园务管理行政区。当然每个功能区下面又有小的分区,具体到了动物园管理的每一个环节,各个环节又环环相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其中的门道,多且繁琐。   此刻,姜荼正和傅燃一前一后走在动物展示区,这一路,傅燃都没有讲话,姜荼暗搓搓地想,他可能正在为刚才的那一声傅叔叔而生闷气。   毕竟,她以前上高中的时候被一个小屁孩叫阿姨,可是不开心了整整一周,这一周,她都在对着镜子观察,是不是脸上哪儿长了皱纹,不然正花样年华的她怎么就成了怪阿姨了呢?   两人走到棕熊的大院子,姜荼就忍不住了,扔下傅燃,一溜烟跑过去趴在栏杆上朝下面喊:“熊大,恭喜你当妈了啊,今晚奖励你吃肉。”   傅燃:“……”   姜荼又喊:“熊二,当爹的滋味爽不爽?”   底下的棕熊吼了一声,似乎在回应姜荼。   “光爽可不行,熊二,既然当爹了就要拿出当爹的架势,好好保护熊大和熊三啊。还有,看看你肚子上的游泳圈,你该减肥了,今晚你吃素吧。”   “……”傅燃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和姜荼并肩站着,看了眼底下撒欢的棕熊,问身边满脸笑意的人:“你给它们这样取名字,它们知道吗?”   “不知道啊,知道了我就让它们自己取了。”姜荼回答得理所应当。   傅燃:“……”   两人又相继参观了熊猫菜菜的园子、犀牛灵灵的园子、大象图图的园子,中途傅燃会问一些专业性问题,不深奥,但是却不好回答,好在姜荼从小在动物园长大,又学了几年动物学,傅燃的问题,她基本可以回答上来。不过,这一路过来,姜荼对傅燃有了新的认识,原本,她对于这个空降过来的颜值还这么高的新园长是有这么一点质疑的。如今看来,是她多心了,人家有的可不光是颜值,那脑子里可装了不少东西的。   一路参观过来,姜荼终于将傅燃领到了园务管理行政楼。   姜荼还有其他事儿,领到这里,她也就不进去了,和傅燃告了别,走了几步却突然被傅燃叫住   “姜荼。”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姜荼只是庆幸,在经历了姜有信洗脑之后,他还能叫出她的大名。   “姜园长……他平时就是这样吗?”   哈?你问我平时?   姜荼突然就笑了,笑得有点不怀好意:“傅叔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爹平时那简直就是个疯子。”   作者有话要说:  傅燃:“傅叔叔?呵,小矮子。” 第003章   Chapter 003   姜有信就是个疯子。   也只有这样的疯子才能做出这等疯狂的事。   一个月之前,姜有信突然在动物园开放日以科普的名义,向游客展示了一头长颈鹿的非正常死亡。   一头成年长颈鹿,身高四米左右,直挺挺的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原本水灵的眼睛里糊了一层灰蒙,它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向游客宣告着死亡。   当美好的、童话般长颈鹿,蒙上了死亡的阴影,毁掉的可能是一个孩子的童年。   姜有信的做法,是在挑战所有的家长!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很快,死亡的长颈鹿将被肢解,这个过程,姜有信通过玻璃橱窗,全程向游客展示。   血腥,残忍,却是事实。   以前藏着掖着,成为业内约定俗成的一条规矩,如今,姜有信决定打破它。   果不其然,这段视频被游客拍了放到了网上,没过多久,就引起了强大的社会舆论,虽然楼东动物园并不是国营性质的,但是林业局还是强制介入了,于是就有了姜有信卸职,傅燃上任。   这事儿才发生的时候,姜荼正在学校里跟着教授做实验,就她亲爹干的这事儿,还是姜荼从师兄口中听到的,那时候他们正在解剖小白鼠,就听到旁边的师兄突然感慨:“姜荼啊,你爸牛逼啊!”   姜荼把这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姜有信,姜有信霸气回复:“有些路总需要有人先去走,既然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那就让你爹来。”   姜荼没说话,只是忽然觉得,她爹猥琐了这么些年的形象终于高大了起来。   ・   姜有信比想象中离开得要快,傅燃正式上任的第二天,姜有信召集了动物园的所有职工开了大会,把工作上的事情一一做了交代,中途说到动情处,姜有信眼里也闪闪有了泪花。   但是正如姜有信说的,这件事没人做,他既然选择了做第一个,那么不管结局的好坏,他都得自己承受这件事带来的所有后果,其中就包括离开这个他守了大半辈子的动物园。   以前小时候姜荼不怎么喜欢姜有信,因为和动物园的动物比起来,姜有信可以和大熊猫待一周,但是陪她的时间连一天也拿不出来,更多的时候,是姜有信把她随便扔给园里的职工,自己又醉心工作去了。   后来,姜荼长大了,也就渐渐能体会姜有信的不容易了,奇怪的是,父女俩的关系却是从姜有信和谢温仪离婚开始渐渐转好了,然后便有了现在的父女相处模式。   大会开到了上午十点半,傅燃留下,继续安排动物园以后的相关事务和简单的人事调动,姜荼则送姜有信去了火车站。   火车站,离别的车站啊,到处都是挥手告别的人。   “老姜,你真要走啊,难道你不怀念虞城的天,虞城的树吗?而且,熊三还没有满月,你就舍得走?”虽然姜有信只是去接受调查,但是临别的时候,此情此景下,姜荼还真舍不得,拉着姜有信的行李箱,就是迟迟不给他。   姜有信轻叹了一声,摸了摸姜荼的头,一脸慈父样:“茶茶啊,你要明白,你爹这是为了伟大的事业献身去了。”   姜荼不想明白,此番一去,绝对没有姜有信说得这么简单。   广播里开始提醒安检验票,姜有信抓紧时间做临别嘱咐:“茶茶啊,小傅就交给你了,工作上我看你也帮不上什么忙,顶多带个路。但是你也不要闲着,既然工作上帮不了,那就多关心关心人家的生活,比如喜好啊,家住哪儿,家里有多少人啊,家庭情况怎么样啊,要是觉得不错,听爹的,我老姜的女儿小姜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就凭你的才学和样貌,拿下他分分钟的事儿。”   好好地气氛就被姜有信最后一句话给破坏了。   姜荼噗呲一声笑了,乐得不行,笑得直不起腰:“老姜,这么夸我,内心舒不舒坦?良心痛不痛?”   “当然舒坦,当然不痛,我老姜的女儿,自然宇宙无敌超级棒。”   姜荼鼻子一酸,上前抱住姜有信:“爸爸,快点回来啊。”   姜有信拍着姜荼的背:“乖女儿,不要盼着你你爹我回来了,我完事儿要去找大美人。”   “……”姜有信总有破坏气氛的能力,姜荼推开姜有信,质问他:“老姜,你说,我是不是你在外面捡回来。”   姜有信做认真思考状,然后说:“不,你是猴子派来的。”   派来的啥?派来的逗比吗?   送走了姜有信,姜荼给谢温仪打了电话。   “妈,老姜走了。”   谢温仪沉默半晌,才说:“毛儿啊~不要伤心,他一定会回来的。”   “……”姜荼保持微笑,有这么个娘她有时候也很无奈,“妈,你又在给小朋友们看《喜羊羊和灰太狼》吧。”   “你咋知道?”   “呵,毕竟亲生的。”   姜荼童年简直就是小朋友们羡慕嫉妒恨的对象,因为她家有两个园长。她爹是动物园园长,她妈是幼儿园园长,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园长都有点奇怪的爱好,反正她家的这两位,一个喜欢奇装异服,一个喜欢看动画片。   所以,只有姜荼知道,自己的童年有多惨,不仅常常被打扮成杀马特,还要和亲妈抢遥控器。   她到现在都记得自己被谢温仪打的最惨的那次仅仅是因为她想看铁甲小宝,而谢温仪想看葫芦娃。   最后,铁甲小宝惨败,葫芦娃在姜荼的哀嚎声找到了爷爷。   “好了好了,毛儿啊,你不要伤心,大不了我请假过来陪你。”谢温仪说,“老姜不是走了,他的房间空出来,正好我来住。”   “别,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还是好好管你园里的孩子吧,他们比我更需要你。”姜荼了解谢温仪,请假什么的也就说说,就连当初和老姜离婚,她都不舍得请假,还是趁着午饭时间,拉着姜有信把婚离了。   ・   姜有信走了,动物园家属区的房子自然就空了一间出来,里面的生活设备都是齐全的,而他把钥匙给了傅燃。   傅燃直接拎包入住,正式成为了楼东动物园的一园之长。   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姜荼的房间就在隔壁,两人一墙之隔,出了卧室是单独使用的,其他一切共用,俨然就成了同居的最佳状态,就差把中间那堵墙给拆了,直接将两张床拼一起,挨着睡了。   回动物园的路上,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姜荼差点从公交车上跳车了。   姜荼千防万防,没有防到姜有信还给她整了这么个幺蛾子。   姜荼想着回去找傅燃商量一下,毕竟她才年芳二十五,就这么和一个男人同吃同住,传出去对不起谢温仪女士二十五年的悉心教导啊。   可是,等到姜荼回到动物园,傅燃已经住进去了,并且已经全部安顿妥当,此刻正在收拾厨房。   厨房确实有些乱,早上时间紧,她又起得迟,匆忙之间吃了早饭,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见到傅燃,姜荼愣了一下,问:“你怎么在这?”   傅燃抬眼看过来,眼神坦坦荡荡,反问:“我不应该在这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荼想了想措辞,才说,“傅叔叔,您是长辈,有些事情您肯定想得比我周到。”   傅燃轻轻放下手里的碗,取了干净的帕子擦掉了手上的水渍,然后不紧不慢的朝门口的姜荼走来。   姜荼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只觉得眼前一双修长的手一闪而过掀起门帘,傅燃就已经走到门口站定,他眉眼微敛,神色寡凉:“姜荼,有话直说。”   “咳咳。”姜荼咳了一下,抻着脖子,眼睛看着傅燃,说:“那我就直说了,傅叔叔,请您不要住在这里。”   傅燃眉眼一挑,看向姜荼:“我现在是这里的园长。”   言下之意便是,我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呢?   姜荼不服,当即反驳:“您是园长不错,但是您也是个男人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傅燃也明白了姜荼在这里和他别扭的原因了。   他轻笑一声,看向姜荼的眼睛,才发现,原来上次看到她眼里隐隐的金色并不是阳光所致,而是姑娘的瞳孔里,天生带着点金色,每每打着坏主意的时候,眼里闪着精光,像极了小豹子。   傅燃将目光淡淡地收回,把姜荼的话又还给她:“我是男人不错,但我也是你叔叔啊。”   他又说:“放心,叔叔对小孩不感兴趣。”   微微一顿,“毕竟有代沟。”   姜荼憋得脸红,一口气差点没有提上来,原来新来的园长是个厉害角色,之前是她小瞧他了。   姜荼仰头挺胸直接反驳:“我不是小孩。”   傅燃瞧都没有瞧她一眼,直接拍拍她的头转身走了。   啧,还真的把她当小孩了???   姜荼追上去,跑到傅燃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反正不能住在这里。”   姜有信说的没错,和姜荼相处久了,这姑娘小霸王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   傅燃笑了又笑,最后微微弯下腰,视线和姜荼平行,问她:“姜荼,你这是对我不放心还是对自己不放心?”   这个问题,姜荼没敢回答,只是气呼呼地留下三个字就跑了。   这三个字恰好被傅燃的八哥闹闹给听到了,之后的很多个夜晚,家属楼里都会听到闹闹脆生生地叫:“算你狠。”   作者有话要说:  姜荼:“傅叔叔,算你狠。”   (红包送了,么么哒大家,很开心又看到好多熟悉的可爱,谢谢你们。) 第004章   Chapter 004   姜荼这一跑,三天都不见踪影,等到她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动物园已经成了傅燃的天下了。   啧,是她大意了。   张阿姨正在给大象图图喂食,姜荼走过去,趴在上面的围栏上叫她:“张阿姨。”   张阿姨从大象图图的庞大身躯后面探出脑袋,掀了帽子往上看:“哎,是茶茶啊,你终于回来了,这几天都跑哪儿去了。”   姜荼笑着答:“泄气去了。”   她都差点被傅燃气成河豚,再不出去泄一下,恐怕得爆炸。   其实姜荼也没有跑哪儿去,这三天都在小西楼大酒店陪小少爷玩游戏呢,顺便把寄养在小少爷那里的九块九给拿了回来。   小少爷大名楼西,和村名儿一模一样,当初这个村是楼西的父亲楼万山一手开发出来,后来生下了楼西之后,这个地方也就得了这个名。   所以,小楼西谁说了算,看这个楼字是哪一家的楼就知道了,毕竟楼万山能把当初的一个小山村开发成现在的东南第一村,他也是个厉害的人。   九块九恰到好处的刷存在感,拍拍翅膀在石头墩儿上走猫步:“泄气!泄气!”   张阿姨耳朵尖,一听就听出来这是九块九的声音:“是九块九!茶茶,你把九块九带回来了啊!”   姜荼把九块九从石墩儿上抓下来,说:“再不带回来,九块九都要胖成熊二了。”   九块九是一只羽毛极其漂亮的鹦鹉,是三年前姜荼在花鸟市场捡的,捡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好在姜荼学的兽医学,一眼就看出了这只鹦鹉还有救活的希望。   刚想捡走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莫名其妙地窜出个人,拦着姜荼,硬说她偷了他们家的鹦鹉,姜荼本来最看不惯这种嘴脸的人,偏生那时候九块九等不起,再耽搁一分钟,救活的希望就越小,姜荼那天没带钱,身上只留下坐车的九块九,便把钱全部扔下就跑了。   后来鹦鹉救活了,姜荼觉得这也是缘分,便给它取名九块九了。   九块九在姜荼的照顾下越长越漂亮,有时候还参与动物园的明星动物评选,后来这小东西越来越精灵,惹得小西楼的小少爷哈哈大笑,小少爷大手一挥,便征求了姜荼的同意,将九块九带回去养一段时间。这一养,就养了小半年。   姜荼又和张阿姨聊了一会儿,聊着聊着,姜荼忍不住打听傅燃。   “张阿姨,那个新园长怎么样啊?”   张阿姨放下手里的活,一本正经的说:“茶茶,我觉得,咱们动物园有希望了。”   啧,评价这么高???   姜荼来了兴趣,身子忍不住往前探了探,问:“怎么说?”   张阿姨想了想,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和你爸爸的管理方法不一样,但是却很有道理。”   姜荼笑,觉得傅燃肯定是瞎忽悠人:“张阿姨,你不能因为他比我爸爸长得好看,你就偏心啊。”   张阿姨摇头,笑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啊。我看傅园长也挺偏心的,三天两头就问你回来没有,比你爸还关心你呢?”   “是吗?”不过,反正以前她就算出去一周不回家,姜有信也不会给她打电话的。   张阿姨还说:“茶茶,你也快别在我这里耽误时间了,赶快去给园长报个平安吧。”   姜荼小嘴一瘪,佯装委屈:“张阿姨,我是不是失宠,你竟然赶我走。”   张阿姨大手往园务行政楼方向一指:“赶紧的。”   姜荼挥了挥手,潇洒转身,打了一个响指:“九块九,咱们走。”   走了两三步,姜荼眼角余光一撇,觉得张阿姨手里喂大象图图的苹果有点眼熟,就问:“张阿姨,这苹果不会是新园长给你的吧?”   张阿姨疑惑:“咦?这几天你都不在,你是怎么知道?”   呵,男人啊!借花献佛!   姜荼带着帮手九块九直接杀到了园务行政楼,却被告知傅燃已经离开了。   好啊,上班时间公然离岗,她要举报他。   姜荼又急冲冲的杀到家属楼,还没上楼,就闻到从楼上飘下来的香味。   姜荼火气灭了一把半,在底下叫:“谁家在做饭啊,好香。”   不过,没人搭理她。   姜荼顺着香味上去,最后走到了自己门口。   她不可思议的推开门,傅燃正站在厨房,菜板上躺着一条鱼。   闻声傅燃抬头看过来,眼神也不见意外,问她:“回来了?”   姜荼从小就对会做饭的人没有抵抗力,更何况是会做饭的好看的男人。   她早就忘记了此行的目的,跟着香味跑到傅燃面前,看着桌上已经做好的菜,她眼睛发光,扫了一圈,问傅燃:“傅叔叔,肉呢?”   傅燃低头专心刮鱼鳞,动作轻柔,侧颜好看,声音有些沉:“今天吃素。”   姜荼笑,指着傅燃手里的鱼:“你骗我,这不有鱼吗?”   傅燃将鱼翻了一个身,继续刮:“谁说这鱼是给你吃的?”   “嗯?”姜荼眨眼问:“那给谁?”   这里除了她就是他,难不成堂堂园长要一个人吃独食??   “熊大。”傅燃说,“它是产妇,需要好好补一补。”   姜荼眼巴巴地看着,摇了摇头,感叹道:“没有产妇的命,得了产妇的病。傅叔叔,我以后可以和你搭伙吗?”   傅燃拒绝得果断:“不可以。”   姜荼眼睛水汪汪的:“傅叔叔,你绝情,你不爱幼。”   傅燃挑眉,放下鱼,转身面向她:“姜荼,这么算,你也没有尊老。”   “啥?”姜荼懵逼,谁是老?傅燃吗?他也敢说自己老??   傅燃继续说:“丢下我消失三天,姜荼,你的责任心呢?”   等等,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姜荼反问:“傅叔叔,让你和一个陌生女人突然住一起,你跑不跑?”   傅燃认真想了一会儿,没说话。   姜荼巴拉巴拉地说:“是我,我肯定跑,毕竟我是一个有姿色的仙女。”   傅燃:“……”   姜荼又说:“不过,我想通了,傅叔叔不一样,你是园长,我是园长助理,住近点,好办事。”   这话姜荼没说错,特别是在不久的将来,她才深刻的体会到“住近点,好办事”的精髓。   姜荼一直说,傅燃全程都静静听着,等到姜荼说完了,傅燃才问:“姜荼,想吃肉吗?”   “想啊。”   “可是叫叔叔,没肉吃。”   “啊?”姜荼这人嘴巴会哄人,不叫叔叔那好说啊。   “燃哥!”姜荼叫的脆生生的,“叫燃哥,有肉吃吗?”   傅燃终于笑了:“今天没有。”   啧,突然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姜荼跟在傅燃身后,活生生的小尾巴:“既然没肉,吃素总该算我一份吧。”   “可以,不过……”傅燃答应的干脆,然后他下巴朝姜荼身后一指,说:“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先管一管你的鹦鹉,它已经快把闹闹的鸟食吃完了。”   九块九好像若有所觉,抬头看过来,然后仰着脖子,叫:   “锄禾日当午,燃哥最威武。”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还是燃哥好。”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燃哥一根指。”   姜荼:“……”   瞧瞧,好好的一只鸟,都被小少爷养成啥样了。   这顿饭姜荼最后还是死皮赖脸的蹭到了,吃完了,傅燃去行政楼继续工作,她则回屋,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登上名为“动物园小骄傲”的微博,发了这样一条微博:   【从今天起,我将和傅叔叔过上美好的同居生活。】   很快,评论就上百条了。   网友们一脸懵逼。   “傲叔公开出柜了??”   “娇娇姐什么情况??”   “说好的做一个正经的科普君,你却悄悄脱了单,握拳!粉转黑!”   ……   姜荼也很无奈,因为当初做这个微博号还是姜有信的点子,最开始姜荼不愿做,姜有信就做着,没想着老姜清新脱俗的风格成功在微博界杀出一条五彩斑斓的血路,成为了史上最不正经的科普博主。   所以,以至于,后来姜荼接手之后,大家都误会博主性别男,爱好男。   ・   梦想总是美好的,然而现实太过残酷。   发博的第二天,姜荼的美好幻想就破灭了。   原因是她竟然猝不及防的就看到了傅燃的肉/体!   那时候,是早上五点半,姜荼被一阵尿意憋醒,她睡得迷迷糊糊,摸索着爬起床眯着眼往厕所走,然后顺利摸到厕所门把,就是那一拧一转,她就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里面的浴缸里,赤/条/条的躺着一个男人。   那肱二头肌!那股四头肌!   那胸大肌!那腹直肌!   啧啧,3D立体冲击啊。   姜荼愣了半分钟,直到九块九在空中扑腾,叫:“床前明月光,燃哥脱光光。”   啪!姜荼狠狠地关上了上帝为她开启的这扇门。   惊吓之后,尿意更浓了。   姜荼憋不住,捂着小腹直往楼下跑。   跑了没多久,厕所的门打开,傅燃已经穿好了衣服,眼神凉凉的停在九块九身上,警告它:“下次再乱叫,我就给闹闹介绍新对象。”   九块九扑腾扑腾翅膀,将头埋到翅膀下,闷闷地叫:“万水千山总是情,燃哥爱我行不行。”   傅燃:“……”   姜荼上完厕所回来,刚想上楼,就听到厨房里有动静,她顿了顿,然后抑不住好奇悄悄走过去,掀了一角门帘往里面看。   傅燃正系着小围裙做早饭呢。   姜荼张嘴打了个打哈欠,她搞不懂这个五点半起来泡澡的男人。   刚准备放下门帘,回去再睡个回笼觉,傅燃就叫住了她:“姜荼,进来。”   姜荼站着没动,门帘上印着个人影,人影不说话。   傅燃停下来,抬头看,过了会,他走过去把门帘掀起来。   姜荼正翻着白眼站着。   “……”这是什么操作?   “姜荼。”傅燃轻声叫她。   姜荼不回应,直接无视傅燃,翻着白眼在厨房逛了一圈,最后走回卧室,啪的一声把房门反锁了。   留下门外一脸茫然的傅燃。   过了一会儿,傅燃突然笑了,看着眼前紧闭的木质大门哭笑不得,这丫头,是在给他装梦游呢。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没话说的第一天。 第005章   Chapter 005   姜荼这一睡,睡到了九点半。   她慢腾腾翻了个身,将棉绒绒的被子压在腿下,也没立即起床,而是躺在床上醒了醒神。   结果一闭眼,那血脉喷张的美男洗浴图就开始在脑海中荡漾,姜荼蹭地一下坐起来,乱薅自己的头发:“啊啊啊啊,要命啊。”   老姜这是特地找了个人来报复她上次搞砸了他精心安排的相亲宴吗?   越想,姜荼觉得这事儿越是蹊跷,总觉得傅燃突然出现在这里,很有可能是姜有信故意为之,莫不是……   莫不是姜有信又给她找的相亲对象!!!   想到这里,姜荼赶紧打开微信,找到一个叫做“明月十三刀”人。   【大兄弟?帮个忙?】   【speak】   【查个人。】   【refuse】   【why?给你丰厚的报酬?是平时的两倍。】   姜荼盯着屏幕等,这个叫做明月十三刀的人是几年前她在论坛上认识的一个网友,号称半次元百晓生,江湖人称刀哥,爱好各种手办!!传说,只要你能拿出他想要的手办,他就能反馈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虽然江湖上一直有传说,但是姜荼总觉得这人就是网吧里随便哪一个旮旯里坐着的抠脚大汉,对于他也只是报以迷之微笑。   直到有一次,因为一次课题研究,需要一篇很难找到的外文文献,姜荼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到这个明月十三刀,没想到,不到一天,这家伙就把她要的东西给发过来了,而且还附带中文翻译,简直不能太棒。   从那以后,姜荼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隔着虚拟的互联网的千万不要随便的瞧不起人,说不定此刻和你连天,和你开黑,和你泡论坛的就是马云爸爸呢。   十分钟之后,姜荼洗漱完毕,也换好了衣服,拿起来手机看,依旧没有回应,再戳明月十三刀的头像,那边就跟盖上棺材板似的,死气沉沉。   算了,本来她也就是心血来潮,现在想一想,这么私下调查傅燃是不对的,还好,刀哥是个理智的,果断装死拒绝了她。   如此一想,姜荼也就不再纠结了,招呼了一声九块九,趁着天气好,带它出去放放风,让它自由飞翔一会儿,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了贴在门上的便利贴。   字迹疏朗萧散、端秀清新,倒是和傅燃一身气质相配,等到姜荼看清上面的字时,她颇有些哭笑不得。   上面写着:梦游是病,得治。   呵呵。   姜荼冷笑两声,找来笔,在下面添了一句:   谢叔关心,拿钱。   九块九是个鸟精,深知自家主子的心,立马补充道,来了一个横批:“东风吹,战鼓擂,燃哥茶茶谁怕谁。”   姜荼瞅了一眼九块九,得咧,她差点就跟着唱了起来。   ・   楼东动物园位于小楼西的东边,所以当初小少爷的父亲楼万山出钱建园子的时候就给起了这么个随意的名字,而且动物园的开闭馆时间也特别奇怪,一三五闭馆,二四六加上周日才对外开放,今天恰逢周六,姜荼刚带着九块九刚出了家属楼,拐进动物展示区里,就被一群小朋友给围住了。   “姐姐,姐姐,你这个鸟真好看。”   “姐姐,姐姐,这个鸟叫什么名字?”   “姐姐,姐姐,这个鸟会飞吗?”   ……   姜荼看到这些软萌的小团子整个人都跟着软了,她在小朋友的中间蹲下,柔声问:“刚才谁问的会不会飞啊?”   “是我。”   一个小正太举起了肉呼呼的小手。   姜荼忍住将小正太抱过来吧唧一口的冲动,拍了拍九块九的头,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说:“来,九块九,走一个。”   九块九扬起傲娇的头,该配合表演的它用力表演,只见小腿用力一蹬,借着姜荼给的作用力,扑腾了两下翅膀,就飞到树杈上了,停稳的时候,还不忘吼上一嗓子:“春花秋月何时了,茶茶以后得生俩!”   姜荼:“……”她是不是该给九块九上一上思修课了?   小正太天真无邪,扯了扯姜荼的衣服,指着不远处的熊猫说,“姐姐,茶茶是大熊猫吗?”   姜荼刚想说茶茶就是自己,一转头就看到了大熊猫菜菜带着她的两个儿砸在地上圆润的翻滚,姜荼笑了笑,摸了摸小正太的头,温柔的说:“茶茶是谁,我不认识什么茶茶,那是熊猫菜菜和她的儿砸们。”   话音刚落,后背猛地被人一拍,有人叫她:“茶茶,你原来在这儿啊,快点跟我走,园长找你有事呢。”   “……”姜荼一眼砍过去,很好,这账,算傅燃头上了。   傅燃今天起这么早是有理由的,原因是他昨天和采购员小王约好了一早就去市场给园中的动物采购最近一周的食物,顺便考察小楼西这边的市场状况。   而刚刚从背后拍姜荼的正是小王,小王大名王三重,是老王和张阿姨的儿子,著名211大学毕业,毕业后心甘情愿放弃高薪工作,回到小楼西,做了这个采购员,他也算姜荼的青梅竹马了,毕竟,两人是一起尿床的交情。   但是交情归交情,王三重这个人工作起来一点也不讲交情,这边姜荼给他打感情牌:“王大哥,我可以不去吗?你去告诉那位新园长,就说我突然肚子疼,已经垂死挣扎在马桶上了。”   王三重瞅她一眼,眼中写满了不信:“茶茶,给你两个选择,走,还是我打晕了扛你走。”   “……”姜荼也瞅了瞅周围,人山人海扛着多丢面子,她招呼了九块九,一挥手,给王三重留下一句狠话。   “王三,绝交一周。”   “……”王三重一脸黑线,在众多小朋友的注视下,一本正经的扶了扶左胸口的胸牌,指着上面的字说:“来,小朋友,跟着哥哥念,王三重,ch-ong-chong,不是重量的重,是重庆的重。”   九块九从上面飞过,也学着自己主人,轻飘飘的留下一句:“不听不听,王三念经。”   王三重:“……”   德行!   姜荼不想去见傅燃,原因很简单,就是暂时不想看到傅燃的那张脸,但是,既然傅燃自己都所谓,她反而畏畏缩缩,躲躲藏藏,倒搞得像早上被看光光的人是她似的。   所以,一想通这一点,姜荼就无所畏惧,哼着著名的广场舞名曲,远远甩开王三重自己往园务行政楼的方向走,越走近行政楼,游客越少,到最后穿过一条长长的花棚,入眼的就是一栋二楼高的小青瓦房,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门口立着两个石狮,瞪着大眼直勾勾地看着姜荼。   姜荼立在门口抬头往二楼看。   二楼最左边的窗户上有一盆仙人掌,还是姜有信和谢温仪离婚十周年纪念日,谢女士亲自送过来的,那时候姜有信并不知道谢温仪女士送他仙人掌的意义,只是一直给姜荼念叨:“你妈妈这是在暗示我,要有仙人掌般坚强的意志啊,所以,乖女儿,你放心,这辈子老姜我一定会重新把你妈妈追到手的!”   如今七个年头过去,这盆仙人掌已经是第N重子孙了,姜有信还将它养的好好的,每到花季,还会开出淡黄色的花来。   如今,这花依旧,只是这窗户旁,坐的再也不是姜有信了。   姜荼莫名有点感伤,盯着窗户愣愣发神,突然,窗户上出现一张俊脸,清冷的眼神透过玻璃,注视着姜荼。   姜荼一个激灵,假装没看见是不行,便只能笑着打招呼,九块九看见傅燃却和姜荼截然相反,它热情地飞到窗户边,大声的叫道:“春花秋月何时了,燃哥的发型真是好,真是好!”   “……”得咧,一首诗还能两用,九块九上辈子可能是一代文豪吧。   只是……   特么的九块九,你什么时候叛变了啊,麻烦你转过你的小脑袋看看,谁才是你人美心善的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  嗯,我就知道,你们会爱上九块九,记得也要爱燃哥。 第006章   Chapter 006   园长办公室在二楼长廊最里面,和姜有信在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桌上多了一缸金鱼,姜荼进来的时候,傅燃就立在窗户边,给金鱼喂食。   男人周身被光影镶了个边儿,嵌在窗框里,像一幅山水画。   不管什么角度,都是好看的。   门没关,姜荼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傅燃专心喂金鱼,没抬头,只是请她进来,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对现在的楼东动物园有什么看法?”   姜荼想了想,才说:“开源节流。”   傅燃若有所思,放下手中的饲料,拉了一个椅子在姜荼面前坐下:“说说看。”   姜荼目光落到眼前的男人身上,不得不说,上天对他的偏爱简直不公平到了令人发指,脸好看是其一,身材好是其二,就连现在,他微微敞开腿在她面前随意坐着都是帅的。   姜荼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才缓缓说道:“以前我算过一笔账,假设每天给大象的苹果节约十个,一个月下来就是300多个,一个苹果按照250g计算,300多个就是75000g,就是75Kg,相当于150斤,一年下来就可以节约很多钱了,再把节约下来的这些钱用来给动物们改善居住环境,进行园区丰容,增加他们的饲养寿命。”   傅燃点头,又问:“这只能算节流,开源呢?”   “开源比较复杂。”因为开源就意味两条路,一是人工开源,二是动物自己开源,但是动物自己开源一般存在于大自然,从小在大自然中生活长大的动物,而不是这些从小生下来就在动物园中长大的动物,所以,让动物自己开源想法很美好,做起来就很难,至于人工,花费巨大,节约下来的钱根本不够。   最后姜荼和傅讨论了很久,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定论,但是关于节流,傅燃表示还是很可取的,至于具体要怎样操作,还得等到周一,开员工大会的时候,在会上提出来,让大家一起讨论再做决定。   谈完话也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动物园是配有员工食堂的,但是上周食堂的阿姨请了产假,午饭问题只能自行解决。   傅燃和姜荼一起下楼,木质楼板有些年头,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姜荼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脚踩空掉下去似的,反倒是傅燃,一步一步走得扎实,显得身形挺拔而颀长。   两人一前一后从园务行政楼出来,刚路过门口的石狮子,傅燃突然停下来问她:“姜荼,你需要多少钱?”   “啊?”姜荼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看着傅燃的俊脸一脸不解。   看着看着,姜荼突然回过味儿来,才知道傅燃指的是今天早上门上的那张便利贴。   “你回家了啊?”姜荼问。   “嗯,回去放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啊?”   傅燃没说,只是看着她,问:“需要多少钱?”   傅燃一脸认真,姜荼哭笑不得,最后只得绕到傅燃跟前,举手投降,:“燃哥,我错了还不行吗?”   傅燃笑,说:“没关系,不用不好意思,叔叔有钱。”   “燃哥,装梦游是我不对,但是我那不是给你找台阶下吗,怕你尴尬啊。”姜荼继续解释。   安静了一会儿,傅燃微微偏头看她,说:“我的身材,我很自信,没什么好尴尬的。”   得咧,您身材超级无敌宇宙第一棒!   这话姜荼反正是接不下去了,捧场似的笑了几声,这事儿就算翻篇儿了。   两人之后没怎么说话,一路上就连九块九都安静如鸡,窝在傅燃的肩膀上假寐,挤得人家闹闹掉在傅燃肩膀上摇摇欲坠。   姜荼跟在傅燃后面,刚好可以看见九块九优雅地撅着鸟屁股,小脑袋还不忘伸到闹闹的翅膀下。   她不懂,为什么自从傅燃来了,自己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鸟儿就叛变了,天天跟傅燃亲昵,搞得像傅燃才是它的亲亲主人一样。   姜荼砸吧砸吧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哎,白眼狼。”   鸟屁股动了动,扭过头看了姜荼一眼。   姜荼瞪它:“看什么看,有本事你下来啊。”   任凭姜荼炸毛,九块九懒洋洋的看她一眼,又将头转进去埋进闹闹怀里睡觉了。   嘿!姜荼不信邪,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去戳九块九。   戳一下,没动。   戳两下,也没动。   刚想戳第三下,谁知道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下来,正有转过身来的趋势。   姜荼手里的动作已经来不及收回,随着傅燃转身,那一戳,刚好戳到了九块九优雅的屁股上。   啧,那酸爽。   九块九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发疯似的到处飞乱飞。   “……”姜荼望天,一脸无辜,“九块九这是怎么了?”   傅燃替九块九鸣不平:“鸟可杀不可辱。”   姜荼看了看手里的小木棍,表情纯真:“不至于啊,不就是轻轻碰了下鸟屁股吗?”   傅燃看着她,最后只送了她六个字:“将心比心,姜荼。”   这话,很有深意啊。   回到家后傅燃回屋换了件休闲的衣服就钻进了厨房,姜荼也不好意思天天蹭白食,倚在厨房的门框上,身姿有些妖娆,但是她并未察觉,只是问:“燃哥,我来给你打下手吧。”   傅燃正在开冰箱,闻言嗯了一声,拿出两个土豆放到洗菜的篮子里,指了指,说:“土豆削干净,去皮儿放碗里。”   “好咧。”姜荼很快上手,拿出小马扎坐着,开始认认真真地削土豆,一边削一边问:“燃哥,这土豆怎么吃啊?切丝儿?还是切块儿啊?”   傅燃:“炖牛肉。”   说着,牛肉就被傅燃从冰箱里取了出来。   姜荼惊呼,眼睛放光:“有肉!”   傅燃看过去,觉得姜荼此刻的表情,像极了以前部队里大队长喂的那条小狼狗,一见到肉,两眼就放金光。   傅燃笑了笑,将肉放到碗里,转过身看着坐在小马扎上的姑娘,问她:“姜荼,你是多久没吃过肉了?”   姜荼哎了一声,摇了摇头,放下土豆,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才一脸沉重地说:“燃哥,事到如今,也瞒不住了,实话告诉你吧,我其实是捡来的,从小到大,没吃过肉。”   姜荼继续编,手指戳着自己脸:“你看看我,脸上瘦巴巴的,被姜有信虐待得多惨啊。”   “所以啊,燃哥,以后请经常吃肉,我需要补一补。”   “……”傅燃沉默半响,然后默默从冰箱里拿出了几根胡萝卜,“姜荼,待会儿多吃点胡萝卜吧。”   “为什么,我不喜欢吃胡萝卜,我喜欢吃肉。”   傅燃语重心长道:“傻孩子,不要挑食,多吃胡萝卜对你身体有好处。”   “有什么好处?”姜荼问。   傅燃:“明目。”   ???   这话里有话,姜荼倒是听出来了,傅燃拐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就是在告诉她,不要睁眼说瞎话,不然,就该补一补眼了。   如今的好男人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男人简直就应该列为国家超级保护物种,用金丝笼给圈养起来。   比如傅燃这种。   反正这一周多时间的相处,姜荼完全改变了对傅燃的看法,好像每一天的傅燃都会给她惊喜,她永远不知道下一秒这个男人还会解锁什么奇特的技能。   如今掰着指头可以数的过来就有厨艺、茶艺、花艺等,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男人打起游戏来也是超级厉害的那种。   就拿现在最火的那一款手游来说,什么王者荣耀,直接改名傅燃荣耀都不为过,因为他就是王者啊!   这事儿还得从上周五晚上说起。那天姜荼洗完澡,正盘腿坐在床上跟着小少爷一起开黑。小少爷平时吊儿郎当的,但是在游戏里完全不留情面,虐的姜荼好几次都想用平板拍死他,关键是这家伙还是个话唠,开着语音一直瞎叨叨,姜荼耳不听为净,把语音给关了。   游戏打了好几回合,姜荼一直输,输得火气大,趁着游戏的间隙,她下楼找水喝。   却没有想到傅燃正在客厅看电视。   客厅开了一盏壁灯,暖色调,熏黄的微光勾勒着男人坚实的背影和好看的侧脸,他轻靠在沙发上,双腿随意的敞着,听到身后有动静,便转过身来看。   姜荼这才发现,他竟然带了一副眼镜,黑色圆框的复古眼镜,又是一身白色的绸质衬衣,袖口微微挽起来,上面是金色的勾线,他向她招手的时候,禁欲味十足。   他说:“过来。”   声音通透,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显得空灵。   姜荼觉得口干舌燥,赶紧又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水,才走过去,选了离傅燃最远的位置坐下。   “燃哥,有什么吩咐?”   电视里正在打广告,声音有些大,傅燃拿起遥控关小了些,然后才看姜荼。   小姑娘坐得端端正正,小脸红扑扑的,眼睛晕着水光。   傅燃目光从她身上又落回电视上,广告刚好结束,他说:“看电视。”   姜荼顺着傅燃的目光看过去。   哈?大半夜邀请一个小仙女看动物世界??   燃哥,你确定你是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燃哥:没办法,动物世界才是真爱。   茶茶:我看赵忠祥才是真爱吧。哼! 第007章   Chapter 007   姜荼一脸懵逼,指着电视里飞奔的猎豹,不可置信地问:“看《动物世界》?”   “嗯。”电视的光照射在傅燃脸上,光影流动,异常温柔。   姜荼往电视上瞄了一眼。   啧,好家伙,原始的□□就是凶猛啊,哪儿像熊二那个怂货,刚开始连熊大的正眼都不敢看,只知道半夜嗷嗷啊叫。   姜荼安静看了好一会儿,电视里的动物换了不知道多少种,最后有些坐不住了,她往傅燃那边看了一眼,轻声问他:“燃哥,你渴不渴,我去给您倒水?”   傅燃面无表情的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问她:“你觉得这些动物和我们园里的动物有什么区别?”   “啊?”姜荼收起伸出来的腿,看了看电视,才说:“当然是比我们园里的动物更凶猛,更有野性啊,不光是我们动物园,现在所有的动物园都是这样,动物基本都是被圈养出来的,和电视上的这些根本没办法比。”   和面前的姑娘相处久了,她的那些小习惯就不难发觉,比如她思考的时候喜欢微微偏头,右手有意无意的轻捏自己的耳垂,然后说话的声音又轻又慢:“怎么说呢,反正就是这些动物更像动物。”   傅燃看向她,若有所思,长腿一伸,交叠起来,往后微微一靠,问她:“如果,有一个让动物回归大自然的机会,你觉得可行吗?”   “当然可行啊。”姜荼坐直了,眼睛里面亮亮的,她说,“就跟我们总要回家一样,大自然才是动物们的家,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找回属于自己的天性。”   “家吗?”傅燃眼神暗了又亮,他突然勾了勾唇,笑容干涩,他说:“这个比喻挺好的。”   见到傅燃笑了,姜荼趁机说出来自己盼望已久的事:“那燃哥,我现在可以上楼了吗?”   “上楼打游戏?”傅燃好看的眉峰一条,一边擦着刚才取下来的眼镜,一边半眯着眼睛看过来。   姜荼吃惊:“你怎么知道?”   傅燃冷笑一声,将眼镜重新戴上,说:“天花板都快被你跺穿了。”   姜荼不信,辩解:“我明明捶床,没有跺脚。”   “所以?”傅燃反问她,“你是输得有多惨?”   “嘤嘤嘤。”姜荼从屁股底下拿出平板,指着上面的成绩给傅燃看,瘪着小嘴,表情委屈:“惨不忍睹。”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突然出现在姜荼面前,她抬头看,傅燃正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问她:“想不想报仇?”   姜荼仰头,目光都被男人的下巴吸引住了,再往下,是随着他说话,一滚一滚的喉结。   太犯规了,她移开目光。问:“怎么报?”   小少爷可不是一般玩家,是榜上有名的那种啊。   傅燃笑笑,从姜荼手里拿过平板,顺势坐回去,往沙发后一靠,整个人慵懒禁欲的气势又出来了:“我来帮你报。”   然后,姜荼就在半信半疑中见证了什么叫做秒杀和团灭。   语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的,小少爷在怀疑人生的咆哮:“啊啊啊啊,耻辱,姜荼再战一局。”   姜荼心情贼好,也开了话筒,音调挽上扬了又扬,说话贱兮兮的:“楼西西,小孩不要老熬夜,早点休息啊,姐不陪你玩了。”   说完姜荼就火速下线了,一点也不给小少爷反击的机会。   “哈哈哈哈哈。”姜荼抱着平板在沙发上翻滚,两条腿又白又长,像极了大象的牙齿。   傅燃默默移开目光,试图用赵忠祥老师的声音来赶走那些纷扰的思绪,谁知道,画面一转,下一秒,电视里就传来:“雨季又过了,又到了□□的季节,雄海龟趴在雌海龟的身上,轻轻地摇动...”   傅燃:“……”   姜荼沉迷于打败小少爷的喜悦中无法自拔,滚来滚去丝毫没有意识到傅燃这边的不对劲,滚累了,她薅了薅头发坐起来,小脸红彤彤的。   傅燃问她:“很高兴?”   “对啊。”   “很兴奋?”   “对啊。”   “睡不着了?”   “对啊。”   “那好,陪我把上一期的《动物世界》也看了吧,正好我想听一听你的看法。”   “……”姜荼瞬间坐直,抬头挺胸,拿出她作为小仙女的气势来:“园长,我可以拒绝吗?”   傅燃看着她,一点一点的笑,只有姜荼知道,那笑容背后威胁的意味有多大:“姜荼,你说呢。”   ……   得咧,看在您替我报仇的份上,我就陪你看动物世界吧。   这一看,就看到了凌晨。   电视上正在讲非洲豹,豹子隐藏在灌木丛里,紧盯着猎物,一有动静它就会快速的扑上去,一口咬死猎物。   天生的直觉性杀手。这是老虎和狮子没法比的。   傅燃取了眼镜,低头闭眼轻揉鼻梁,长时间的用眼,眼睛有些酸涩。   忽然,一双手啪嗒一声搭到了他的腿上。   “……”傅燃睁眼,就看到姜荼手,小姑娘的手是天生的绵柔缎子,软的不像话。   姜荼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此刻就趴在他身边,看着她黑如绸缎的头发,傅燃想到了刚才电视上的非洲豹,一人一豹,倒是都有一身油光水亮的皮毛。   傅燃不动声色的将腿移开,正打算起身,谁知道身旁的小姑娘突然坐了起来。   ……   傅燃没动,这是又要梦游了???   可是小姑娘没有睁眼,下一秒,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傅燃的腿,将人往后一扯,傅燃瞬间失去平衡,跌坐回了沙发里。   “……”傅燃皱眉,伸出一根手指戳小姑娘的脑门:“姜荼。”   回应他的是姜荼毛茸茸的头发,小姑娘一个翻身,又将头枕到了他的腿上。   ……这是把他当枕头了吗?   傅燃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他有自己的行为准则,姜荼此刻不清醒,但是他清醒着,他和姜荼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如此。   所以,他取来抱枕,试图将人从自己腿上弄走,谁知道刚碰到那毛茸茸的脑袋,姜荼嘟囔一声,傅燃也没有听清楚,小姑娘就反身抱住了他的腰。   “……嘶”傅燃倒吸一口凉气。   要命了,腰啊,他的敏感点啊。   那一晚,傅燃做了一个决定,《动物世界》只能一个人看。   那一晚,姜荼什么也不知道,倒是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非洲豹,在大草原上追着一个人跑,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知道他的背影很好看,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对她有致命的诱惑力,那人问她,为什么要追我?姜荼嗷嗷叫,说我要急支糖浆。   那一晚,九块九也终于得到了闹闹的青睐,光明正大的吃到了闹闹碗里的饲料。   第二天一早,姜荼是被九块九吵醒的。   她本身就有起床气,头埋在枕头里,眉头皱了又皱,终于忍无可忍,薅着头发坐起来:“九块九,我恨你!”   九块九看了姜荼一眼,压根不搭理她,继续伸头去蹭闹闹,嘴里念念有词:“天若有情天亦老,闹闹给我好不好。”   姜荼:“……”特么她养了一只色鸟。   姜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醒瞌睡,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才慢悠悠地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嘶……这腰酸背痛,她昨晚是大闹了天宫吗?   最后姜荼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把这腰酸背疼归咎给沙发,并且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睡沙发了。   洗漱之后,姜荼去动物园帮忙。   今天是动物园主题活动日,人多事儿,她去的时候,张阿姨和王三重正在给大象安装挠痒痒用的大木桩。   姜荼没有看见傅燃,跑过去叫王三重:“王三,我下来帮你们。”   王三重满脸黑线,抬头一抹额头上的汗,警告她:“姜荼,你再叫我王三我就不客气了。”   姜荼吃软不吃硬,她向来不害怕王三重的威胁,于是叫的更大声了:“王三,王三,三儿~”   那儿化音,转了好几个弯儿。   王三重抓起地上的小石子扔姜荼:“姜茶茶,算你狠。”   “哈哈哈哈哈哈哈”姜荼捂着肚子笑,正准备开始第二轮攻击,傅燃突然带着安全帽出来了。   姜荼的笑声戛然而止,微笑着装乖巧。   傅燃抬头看她,“不下来帮忙?”   姜荼忙不迭点头:“这就来。”   傅燃把安全帽分发给大家一一戴上,姜荼走下去,傅燃把最后一个递给她,随口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   “今早起来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吗?”   “……”姜荼瞬间警觉,“腰酸背痛算不算?”   “呵。”傅燃笑,“姜荼,你真的该去医院看看了。”   “??”什么意思,骂她有病吗?   那边,王三重和张阿姨相视一笑,笑得十分猥琐。   大象的园子里只有两只大象,前些年送走了一只,如今只剩下一大一小两只象相依为命,所以这挠痒痒的大木桩一个就够了,大家齐心协力,终于赶在开园之前安装好了。   王三重要去仓库清点食物库存,张阿姨也跟过去帮忙,说是马上月底了,要做一做盘点。   刚刚还热闹了大象园,如今也只剩下傅燃和姜荼了。   傅燃取下安全帽,他的发质偏软,被安全帽压塌了,软趴趴的。   姜荼忍不住笑。   傅燃抬眼看她,手指随意弄了弄头发:“很好笑?”   姜荼点头,指了指傅燃的头发。   傅燃不甚在意,用安全帽在姜荼的安全帽上轻轻一敲,说:“走了,去熊猫园。”   说完,也不等姜荼,自己先走了。   姜荼只当傅燃是恼羞成怒,一边笑,一边赶紧把工具箱提起来追了上去。   傅燃已经走出大象园,外面阳光强烈,姜荼一头冲出来,忍不住眯了眯眼。   “燃哥,你等我一下啊。”姜荼抬手遮阳光,只透过指缝看傅燃。   这一看,她愣住了。   傅燃在不远处站着,然后微微侧了半个身,说:“姜荼,快点,时间不等人,马上就要开园了。”   姜荼没动,脑海中全是昨天晚上的梦。   卧槽,昨晚她追了一晚上的背影,不就是傅燃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给你们讲,茶茶是个套路茶。 第008章   Chapter 008   一转眼,又是周一,按照惯例,每周一动物园都要开例会。   如今姜荼担着园长助理的身份,例会肯定要参加的,而且还得坐在距离傅燃最近的位置,做好随时为园长服务的准备。   姜荼很有觉悟性,起了个大早,几乎是和傅燃同步出门,又前后脚进了会议室,这落到旁人眼里,俨然就成了出双入对,于是乎,关于两人的绯闻就在动物园不胫而走。   最后传到姜荼耳朵里,她自己都莫名其妙,她和傅燃,纯洁得不能再纯洁了,虽然勉勉强强挂着同居的关系,她伸出三根手指,对着姜有信发誓,他们只同桌吃过饭,同沙发看过《动物世界》而已。   那天例会,傅燃提出了开源节流的想法,和姜荼在园长办公室说的差不多,但是很明显傅燃又在姜荼的基础上做了调整和修改,现在提出来的方案,比姜荼最开始所设想更具有实施的价值。   王三重听完了最先发言,他指出:“这个方案我赞成,园里动物的食物都是我一手采购的,里面的花销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但是我有一个疑问,贸然减少动物们的食物量,会不会导致动物们的反感情绪。”   傅燃坐在以前姜有信的位置上,明明都是同样款式的软椅,傅燃往那儿一坐,那椅子都跟着年轻了起来。   傅燃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着,目光扫向众人,黑眸沉寂:“王三重说得很好,还有没有不同意见?”   张阿姨说:“傅园长,我不赞同,我觉得不应该减少动物的食物供应量,动物也有情绪,贸然减少,他们肯定会闹脾气的。”   姜荼点头,这样的事例在动物园不在少数,很多动物因为情绪导致心理疾病的不少,最后反应到身体上,也就是病了,用专业术语说就是动物的“刻板行为”,所谓的刻板行为就是动物们的非自然行为,而这种行为,在动物园随处可见,比如原地转圈的狼,来回踱步的豹子,坐在地上向游客作揖的黑熊,和摇头晃脑甩鼻子的大象。   傅燃没说话,目光扫了一圈,落到姜荼身上,“姜荼,你说。”   被点名的姜荼吓得赶紧停掉了手中转动的笔杆子,她正襟危坐,目光在会议室转了一圈,才说:“我赞同张阿姨和王三的看法,他们说得都很有道理,但是这是动物园以后必须要走的路,这将是一场革命。”   起了话头,姜荼想法越来越明确,莫名的,她觉得体内有一股力量推动着她:“革命少不了流血,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减少流血,所以,开源节流必须做,至于怎么做才能做到两全其美,既能保证动物们健康成长,又能推动开源节流的实施,这正是需要我们去做的。”   姜荼说完看向傅燃:“园长我说完了。”   傅燃微微偏头,似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将文件合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窗外的阳光钻进来,他的眉眼藏在了光影里,他看了一眼姜荼,目光随即又移向众人;“这个想法最初其实是姜荼提出来的。”   “所以,姜荼。”傅燃目光将她锁定,“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做。”   姜荼愣了愣,没料到最后傅燃会将难题交给她,她看着他,也不像是开玩笑,半晌回答到:“可以,但是我需要时间。”   傅燃往软椅中一靠,说:“不着急,我们有时间。”   那天散会后,傅燃把姜荼单独留在了会议室。   迎着众人离开时八卦的目光,姜荼终于等到傅燃开口。   “姜荼,这件事情做起来会比想象中的难,你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我来解决。”   姜荼手中的笔杆子被她转得飞快:“园长,我们一起做好不好?”   姜荼贸然发出邀请,她的眼睛贼亮,盯着傅燃等待他的回答。   傅燃挑眉,问:“怕一个人做不好?”   姜荼摇头,她不是怕自己做不好,相反,她很有自信,因为这些年她的大学不是白上的,而且这件事比她在学校跟着教授们做得课题有趣得多。   手中的笔杆子骤然一停,姜荼盯着傅燃,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倾。   她舔了舔嘴唇,说:“我觉得我们的理念是相同的,目标是一致的,所以,傅燃,我们一起做吧。”   傅燃微愣,停了半晌,说好。   然后两人为了以后方便讨论和联系,交换了手机号码。   傅燃手机通讯录简单,大部分存的只有一个姓,姜荼亲眼看着傅燃把自己的号码备注了一个姜字。   姜荼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通讯录,她喜欢存绰号,因为这样显得亲切有趣且在她这里都是独一无二,所以,她想了想,给傅燃的备注是:敌方水晶   何谓敌方水晶,摧毁之,推倒之,攻陷之。   ・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绯闻与八卦。   因为傅燃答应和姜荼一起做动物园开源节流的项目,两人这些天来同进同出,形影不离,用张阿姨的话来说,喜事将近啊。   这话起初是在动物园内部传,传啊传啊,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外面去了,最后传到小少爷的耳朵里就变成了下周一姜荼要结婚了,还说酒席都订到了,请的“一条龙”,就在楼东动物园里办。   小少爷顿时不淡定了,也有小情绪了,觉得姜荼不拿自己当朋友,要结婚了不给自己发请帖就算了,连酒席都不在他家预订,请了什么一条龙,这分明就是要和他绝交的节奏啊,再怎么说,他也帮她□□了大半年的九块九啊,这大半年,哪一天不是好吃好喝好玩的给九块九备着,就姜荼那只鹦鹉,在他这里,简直过的就是鸟中王思聪的生活。   小少爷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憋屈,又想到了上次被姜荼在王者荣耀里残忍虐杀,他气不过,提着他饥渴难耐的大刀就往动物园跑去了。   谁知道刚走到酒店大厅,就被酒店经理带着彪悍不需要解释的保镖给拦住了。   经理一张脸笑出褶子:“小少爷,老板交代了,你要禁足一个月。”   小少爷气笑了,大刀往大理石上一放,抵着经理的脚尖,挑着下巴说:“你想尝一尝我大刀的滋味。”   经理微微笑,抬起右手,一挥,后面上来三个保镖。   小少爷眉心抖了抖,输人不输阵仗,他下巴扬得更高了:“怎么?三挑一?”   经理继续微笑:“小少爷,得罪了。”   随着经理的话音落下,两个保镖上前架起小少爷,剩下一个保镖夺过大刀横拿,然后抬起膝盖往上一顶,小少爷的大刀成了“双节刀”。   “……”   沉默两秒,为大刀默哀三秒,五秒后,小少爷彻底爆发。   “张友良,白眼狼,一天不管要上房。我要炒你鱿鱼!”   经理张友良保持微笑,说道:“小少爷,我已经改名字,请叫我张恭良。”   “我管你是公的母的,话我今儿天就撂这里了,张友良,你就等着卷铺盖回老家守着你家的大肥猪哭去吧。”   “敢断我的大刀,我看你是要上天。”   张恭良不气也不恼,只是一挥手,说:“来,请少爷回去。”   请字说得好听,只有小少爷知道,自己是被两个彪形大汉架着胳膊拖回去的。   这场闹戏当天下午就传到了楼万山的耳朵里,听后他哈哈大笑,一高兴,就给张恭良涨了工资升了职。   同样,这消息很快有传到了小少爷那里,听到后,他一口老血,绝食了三天表示抗议,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相反,没过几天,张恭良以怕他无聊为由,送了他一只宠物。   礼盒倒是挺大,小少爷起先咽不下这口气,怎么也不正眼看,躺在床上指挥打扫的阿姨:“把这个盒子给我扔得远远的,告诉张友良,我不稀罕。”   打扫的阿姨得罪不起这个二世祖,战战兢兢去抱礼盒,也许太过紧张,一不小心礼盒就掉地上了,然后打开了。   阿姨吓得惊叫。   小少爷气的吐血三升。   这特么里面装的是一只宠物猪啊。   所以,张友良是让他抱着猪哭?????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少爷楼西西登场了,不要爱他,他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神经病。 第009章   Chapter 009   任你高墙肉墙,都挡不住小少爷那颗翻墙的心。   终于,在一个阳光不算明媚,空气还算清新的清晨,小西楼大酒店所有的客人被尖锐的警报声惊醒,他们好多人甚至还来不及穿衣服,裹着被单就往跑,这个时候,尊严和面子都是浮云,生命才是诚可贵的,就算裸奔,那也奔出了人生的精彩。   小少爷也裹着被子,跟着人群成功跑出了酒店,他担心张恭良追上来,所以跑出酒店后就跳上了出租车扬长而去。   小少爷风风火火赶到楼东动物园的时候,姜荼并不在,她和傅燃一大早就出去了,至于去了哪里,园里的人似乎没人清楚,只是各个都朝他挤眉弄眼,挤得小少爷一脸莫名其妙。   小少爷百无聊奈,闲着没事就在动物园里逛了一圈,一个熟人没瞧着,倒是看见了和一只黑不拉几的八哥调情的九块九。   小少爷倚靠在湖对面的凉亭里,虽然他现在才十八,可是耐不住他发育好,身长腿长的,一张脸笑起来不知道要迷死多少人。   他扬了扬头,朝着树上的九块九吹了一记口哨:“嘿,九块九。”   九块九闻声转过小脑袋看小少爷,然后来了一记大鹏展翅,飞到湖中心旋转跳跃,唱到:“天苍苍,野茫茫,少爷腿毛真是长。”   小少爷:“……”   腿毛长你大爷!   ・   另一边,走在山里的姜荼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傅燃一直走在她前面,清晨的山里,雾浓,水汽又重,两人的头发衣服都被浸润了。   他拿着随手折来的干树枝开路,树枝打在杂草上,沙沙响。   “冷?”   姜荼搓鼻涕,声音发闷:“冷啊,冷的直流鼻涕。”   其实冷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姜荼从小就有鼻炎,气候环境稍微有一点不对劲,她就会喷嚏打个不停,鼻涕也止不住。   傅燃侧头淡淡看了身后的人一眼,只见她鼻尖微红,眼睛里也是水汪汪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突然加快了脚步。   姜荼没察觉,等她察觉到的时候发现自己落了好大一段,她赶紧追上去,踩着傅燃的脚印跟在他身后:“燃哥,你是不是还要说点什么啊?”   “说什么?”   “嗯?”姜荼思考了一会儿,夸张的用翻译腔慢悠悠地说道:“比如‘Oh,美丽的小姐,我想你需要我的外套’。”   “……”傅燃专心开路,“我没穿外套。”   这倒是,出门的时候天气很好,一看就是晴天,所以两人都没有穿外套,姜荼穿的酒红色格子衬衣,傅燃一件简单的长袖衫。   姜荼自个儿乐的笑,把傅燃跟的紧紧的,问他:“燃哥,你冷不冷啊?”   “不冷。”傅燃说到底是男人,而且他本身身体素质很好,冷倒是没有觉得,只是这山里湿气太大。   “哦。”姜荼若有所指的叹了口气,啧啧了两声,“那可惜了啊。”   傅燃跟不上姜荼跳跃性的思维,只能顺着她的话问:“可惜什么?”   姜荼砸吧砸吧嘴,口吻颇为可惜:“可惜你错过了一个和我抱团取暖的机会啊,燃哥。”   傅燃:“……”   这样的机会,就算有,他也要残忍拒绝。   两人这次上山,其实是为了开源节流项目,虽然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构想,但是姜荼觉得,趁着现在楼万山的手还没有伸到这一块,她必须先下手,不然以楼万山商人的风格,这一块风水宝地不久之后就会染上铜臭味。   虞城地处西南,这一片的植被茂盛,两人一路往山上走,随着时间的流逝,山中的雾气渐渐散开,视线开阔清晰起来,周围被晨露染过的植物更是一片生机勃勃,这满眼的绿油油,姜荼心情特别好。   心情一好,姜荼忍不住哼起小曲儿。   或许是被姜荼的情绪感染,傅燃心情也很明朗,他难得主动夸她:“唱的不错。”   确实唱得不错,这歌本就是虞城的小调,配上姜荼的声音,有一种莫名的契合感,又在这山间回荡,显得更加空灵通透了。   姜荼得了夸奖很开心,正想着借着傅燃的话好好夸一下自己,便又听到傅燃问:“这歌词写的什么?”   “歌词啊。”姜荼的目光在傅燃的后脑勺停顿了一下,然后一路向下,顺着男人坚实的背脊,最后目光落到他的脚上,姜荼跟着他的脚步慢慢走,“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歌词写得就是一男一女在调情,女的羞羞答答欲拒还迎,男的巧言蜜语热情奔放。”   “怎么样,我们的民歌是不是特有意思,特接地气,特不矫揉造作啊?”   “……”傅燃以沉默代替回答。   走了没几步,他突然停住脚步,姜荼跟的紧,差一点就撞到他的背上,然后,她听到前面的男人轻声说:“到了。”   山顶到了。   姜荼抬眼看去,男人的背影在初升的朝阳中异常挺拔,他已经快步走到了高处,转身朝她伸手:“姜荼,上来。”   这是姜荼第一次握住男人的手,她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在那一刻,闪过一个念头,这双手,她想一直握下去,如果非要加一个期限,她希望是一辈子。   虞城的不羁山顶,他和她第一次并肩,迎着朝阳而立。   他想,这片土地,终究要成为动物们的乐土。   她想,这个男人,终究要成为她姜荼的猎物。   ・   山顶海拔高,虽然迎来了太阳,但是气温依旧很低,姜荼待了没一会儿,喷嚏打不停,鼻涕也肆意横流。   她想,多浪漫的气氛啊,都被她给破坏了。   “走吧。”   “啊?”姜荼看着傅燃,搓了搓鼻头,“你不是还要考察一下山里的植物吗?”   傅燃一个跨步,腿长真是好,一下子就从高台上跳了下去,他微微仰头向姜荼伸手,示意她扶着他下来,“考察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在待下去会感冒。”   姜荼瞅了瞅傅燃,男人的手就是好看,握笔好看,做饭好看,打王者荣耀也好看,如今伸出来扶她,更是好看。   她瞅准了机会抓上去,借着傅燃的力跳下去,谁知道着力点没有找好,跳下去的时候刚好踩到一个小石头,然后,她就被这个石头崴了脚,没站稳,一下子扑进了傅燃的怀里。   男人的怀里有微微的湿意,也有微微的诗意,姜荼突然想吟一首诗,可惜九块九不在。   这个拥抱持续了几秒傅燃就放开了她,然后蹲下来检查她的伤势。   “怎么样?疼吗?”傅燃在她脚踝处轻按,那里擦破了皮,已经有一些微肿,他看向她,“你试着动一下。”   姜荼照着傅燃说的做,微微动了动。   “疼吗?”   “好还吧,不怎么疼。”   “应该没有伤到骨头。”他站起来,高度瞬间拔高,姜荼只能微微抬头看他,看他在阳光下,泛起金边的发,他又说:“但是这山路你不能走了。”   “不能走?难道我要飞下去吗?虽然我承认自己是仙女,但是我不会飞啊。”   傅燃:“……”神经病啊。   姜荼还在纠结自己是一个不会飞的仙女,前面的傅燃却突然转身半蹲下,说:“上来吧,我背你下去。”   姜荼受宠若惊,眼睛盯着傅燃的背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傅燃见身后没动静,就转头看,谁知道刚一转头,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就扑了上来,黑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燃哥,我上了啊。”   “……”   结果,这回没站稳的是傅燃,姜荼扑上来的劲儿一下子就把傅燃给撂翻了,两人抱成一团,一路滚下去,滚了好几米才停下。   姜荼始终被傅燃护着,停下来的时候傅燃也在下面做人肉垫子,姜荼赶紧爬起来凑近查看傅燃的身体:“傅燃,傅燃,你还好吧?有没有感觉头晕,会不会脑震荡啊?”   她记得好像刚才滚下来的时候,傅燃闷哼了一声,肯定是哪儿伤到了。   傅燃躺着缓劲儿,没动也没说话,结果姜荼越凑越近,差点就要亲到他脸上了,他才抬手抵着姜荼的额头将人推远了些,说:“姜荼,把你头上那根草弄掉,看着碍眼。”   确实碍眼,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更是碍眼。   姜荼啊了一声,伸手就去薅自己的头发,草没有薅下来,倒是薅出个鸟窝。   傅燃看着面前的姑娘,忍不住笑,很客观的评价道:“姜荼,你的发型九块九肯定喜欢。”   ・   两个伤员回到动物园已经半晚时分了,刚一现身,姜荼就被从小树林里冲出来的小少爷吓得去了半条命。   姜荼抚了抚胸口,用眼瞪小少爷:“楼西西,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躲在小树林里吓人,你当自己在拍倩女幽魂啊?”   “还有。”姜荼指了指小少爷,上下打量他,说:“你穿我爸的衣服干吗?是想提前体验一把中老年人的口味?”   姜荼的质问跟个连珠炮弹似的,小少爷话都没有说上一句,等到她说完了,他才低头咬着唇,有点委屈的说:“我不是听说你要结婚了,特地来祝福你的吗?你都不知道,为了见你一面,我把我爸的酒店给烧了。”   他衣角搅着手指,眼睛忍不住往傅燃脸上看了又看:“所以,茶茶,这就是我姐夫?”   “姐夫”闻言,也不可思议转过头来。   小少爷凑上去看,等他看清楚傅燃的脸后,一个箭步跳开一米远,指着傅燃又惊又喜的叫道:“好汉,原来是你啊!”   姜荼一脸懵逼的看着楼西,这小少爷又是在唱哪一出?水浒传还是梁山伯?   作者有话要说:  哇,今天好冷。 第010章   Chapter 010   小少爷和傅燃的相识,还得从傅燃第一天到虞城的时候说起。   那天傅燃刚到虞城,下了公交车就去4S店买了一辆红色的牧马人,本想借着试一试新车,顺道逛一逛楼西村,谁知道刚一上路,走了没几米就被一辆横在路中间的明亮的黄色跑车挡住了去路。   傅燃也不着急,熄了火等着,期间还拿出鸟食,和闹闹有一搭没一搭的逗玩。   闹闹因为水土不服,那天没啥精神,窝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只是听到傅燃叫它的时候会抬起头懒懒的看傅燃一眼。   傅燃垂着眼,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看前面的情况。   几分钟过去了,前面的黄色跑车就是一动不动的在哪儿横着,看样子是要倒车把车停进路边的车位,可是车主车技堪忧,车在手里不听使唤,导致车身一耸一耸的,场面十分搞笑。   傅燃开了车窗,从后视镜里面看到后面车越来越多,逐渐排起了长龙,还有人不停的按喇叭催促,场面有些混乱。   过了一会儿,跑车的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小少年,他一脚踢在车头,骂道:“什么破车,倒个车累死本少爷了。”   大黄蜂表示很无辜,也很受伤,关他一个车什么事。   不过,小少年的这一吼,后面按喇叭的车倒是消停了,静静地等着,刚才那股子急躁也随着小少年的这一吼,消失殆尽了。   傅燃抬手看了看时间,最后推开车门下去了。   ……   说到这里,小少爷故意停了下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看着姜荼一脸的得意和自豪。   姜荼不懂为什么楼西说道傅燃时会眼睛发光,只是赶紧催促:“后来呢?后来你们打了一架,不打不相识?”   “NO,NO,NO。”小少爷举起食指摇了摇,把水杯轻轻往桌上一放,才开口说道:“像我这样高素质的人怎么可能在大街上打架斗殴,而且,燃哥看起来像会被白白挨打的人吗?”   呵,燃哥不像,但是你像啊。   姜荼抑制住体内想要打击小少爷的冲动,转头去瞅不远处的男人。   傅燃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物世界,完全沉迷其中,不能自拔。明明不过两三米的距离,却好像有一块巨大的无形的屏障,将他们隔开成了两个世界。   姜荼双手托脸,十分赞同:“不像。”   “对啊。”小少爷猛地点头,继续说,“所以啊,燃哥一下车我就被他的气质折服了,你都不知道,那天燃哥有多帅,仿佛孙悟空似的,踏着五彩祥云就来了,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从此,我就拜倒在了燃哥的休闲裤下,对他的佩服,犹如断江的水,滔滔不绝。”   “有这么夸张?不就是帮你倒个车,抢了一个停车位?”姜荼鄙视面前的小少年。   “你不懂。”小少爷认真道,眼里的敬佩一点都不掺假,他的少年音突然低沉下去,那神情,就跟姜荼成为少先队员在国旗下宣誓一般严肃,他说:“会倒车的男人才是真男人。”   “……”这话说得有毛病啊,姜荼仔细琢磨,然后不怀好意地瞅着楼西,暗戳戳地说,“所以,楼西西,你现在还不算真男人?”   “当然不算。”小少爷很自豪,很骄傲,挺了挺胸脯,扬了扬下巴,说:“我是超级无敌美少年啊。”   “……”姜荼觉得,她能和楼西成为朋友,就自恋这一点,还是蛮像的。   小少爷伸了伸拦腰,站起来就开始扭屁股,一边扭一边眼神往傅燃身上瞟,问:“茶茶,你家有没有吃的啊?”   姜荼懒懒的抬起眼皮,目光随着小少爷也往傅燃那边瞟:“有啊,泡面吃不吃?”   “吃啊。”   小少爷虽然从小被娇生惯养,但是不挑食这个习惯还是很好。   姜荼趴在桌上,抬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喏,自己去厨房弄。”   小少爷拍桌,怒道:“姜茶茶,我是客人。”   姜茶理都不理他,起身往傅燃走去。   小少爷像个小尾巴似的跟过去,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腿挨着腿的坐到了傅燃身边,说:“我远道而来,你总的照顾照顾我吧。”说完了,还不忘寻求傅燃的支持,问他,“你说对吧,燃哥。”   姜荼眼睁睁地看着楼西抢了自己的位置,和傅燃挨得紧紧,她在心里狠狠地给楼西画了好多个圈圈,然后在对面坐下,拿着抱枕抱在胸前,将脸搁抱枕上,这才给了小少爷一个正眼,淡淡地说:“楼西西,我只照顾我儿子。”   语气很淡,杀伤力却是极大的。   “你……”小少爷气到说不出话来,扯了扯傅燃的袖子,眼神可怜巴巴的寻求帮助,然后傅燃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默默的收回自己的手,又默默地挪开了些。   楼西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他,他一怒之下掏出手机,跟扔地雷似的,砸到沙发上,给姜荼下战书,“姜茶茶,王者峡谷来不来?输了的人煮宵夜去,并且负责九块九一周的鸟屎。”   楼西眼神在姜荼和傅燃之间扫了一眼,又说:“看在你还是入门级,我也不欺负你,送你五个人头怎么样?”   小少爷对上次在王者荣耀中被姜荼完爆怨念很深。   姜荼把手机给推回去,果断拒绝:“我不来,我要看动物世界,动物世界使我快乐。”   说完,姜荼笑嘻嘻地看向傅燃:“燃哥你说是不是,像动物世界这种高雅的节目,我怎么能错过呢?”   “我来。”一直不参与话题的傅燃突然出声。   “啊?”   “啥?”   姜荼和小少爷皆是一愣。   傅燃把遥控器递给姜荼,又把小少爷的手机拿过来,然后眼神淡淡地看向楼西,说:“我来和你玩。”   小少爷一听高兴了,就跟被皇帝宠幸的妃子似的,立马又变出个手机,一屁股挤到傅燃身边坐下,完全忘记了刚才傅燃对他的视而不见:“好啊,好啊。”   姜荼一看这剧本不对啊,将抱枕一扔,也凑到傅燃跟前,指着电视机,痛心疾首的问:“园长,你不看动物世界了吗?你不要接受赵忠祥老师的熏陶了吗?”   傅燃点头,说:“嗯,这一期我看过了,现在是重播。”   姜荼扭头,果然,电视右上角重播两个字好刺眼。   姜荼咬唇,只能瞪眼看小少爷,好好的二人世界,都被这个不识趣的家伙破坏了。   游戏登录背景音乐已经响起了,姜荼看不进去电视,又不想这么不甘心走开,于是便准备凑上去看热闹,刚伸出头,就被傅燃一掌给按了回去。   “……”   傅燃说:“你要是不想看电视,就去给楼西准备点吃的。”   “……”姜荼觉得自己失宠了,“为什么?”   傅燃:“因为,待会他会输得一败涂地。”   小少爷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他好歹也是榜上的高手,连忙为自己辩解:“燃哥,你不要看不起人,虽然我不会倒车,但是,我也是游戏的老司机了。”   傅燃勾唇淡淡一笑,一边打开游戏,一边说:“楼西,赌注加一条。”   “加什么?”   “给闹闹铲鸟屎。”   “可以。”不就是两只傻鸟吗,况且,他不一定会输,这一点,楼西还是很有自信的。   “嗯,不准反悔。”   楼西举起三根指头发誓:“男子汉美少年绝不反悔。”   ・   厨房里热气腾腾,灶上一锅热水,咕噜咕噜的叫,姜荼手里的泡面被捏的咔咔响,她想着,明天要好好的想一想办法,一定要把这个小少爷赶回去,不然他霸占着傅燃,她还怎么和傅燃培养感情。   很快,一碗泡面就煮好了,姜荼给小少爷端出来,就看到小少爷拿着手机在沙发上撒泼打滚,苦苦哀求。   “燃哥,我求你赐我一死。”   “燃哥,你一刀砍死我吧。”   “燃哥,我是不是得罪您老人家了?”   “燃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燃哥,你不能欺负美少年啊!”   ……   小少爷越打越觉得傅燃的打法眼熟,正好余光瞟到从厨房出来的姜荼,灵光一闪,有一种痛感冲击脑门,他惊恐得睁大圆眼,跳起来指着傅燃,大声吼道:“上次在游戏里秒杀我的是你。”   姜荼把泡面放到小少爷面前,嘲笑他:“不然呢,是我基因突变吗?”   “你们……”小少爷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们联合起来欺负人。”   姜荼指了指泡面:“快吃吧你,吃了赶紧回你的总统套房去。”   说完,姜荼又笑嘻嘻地跑回厨房,不一会儿又端了一碗泡面出来。   姜荼放到傅燃面前,说:“燃哥,这是你的,辛苦了。”虽然只是动了动好看的手指,姜荼觉得,那也是死了好多脑细胞的。   傅燃接过道谢,小少爷目光瞟过去。   卧槽,偏心啊!   小少爷不服了,质问姜荼:“为什么燃哥有蛋。”   屁话,燃哥是男人,燃哥当然有蛋蛋好伐?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请楼西村第一村花,小少爷登场,鼓掌。   肥言:“啪啪啪啪。” 第011章   Chapter 011   小少爷不服了,质问姜荼:“为什么燃哥有蛋。”   屁话,燃哥是男人,燃哥当然有蛋蛋好伐?   灯光下姜荼身上有暖意,眼里闪着星星,她看着傅燃,话语里毫不掩饰对傅燃的赞美:“因为燃哥帅啊。”   傅燃闻言,夹着蛋蛋的手一顿,不知道这蛋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吃了,可能会出事;不吃,一定会出事。   小少爷抗议到底,把筷子一放,囔囔道:“我还在长身体,我需要吃蛋。”   姜荼懒懒地看小少爷一眼,说:“你还是在游戏里猥琐发育去吧,那里比较适合你。”   小少爷把碗一摔,起身气呼呼的走了:“要死了要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姜荼头都没抬,只抬了抬手随意一摇:“慢走啊,不送了啊。”   气走了楼西西,客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有轻微的咀嚼声。   傅燃被姜荼盯着看,那目光灼热,他实在忽视不了,傅燃放下碗,说:“今天辛苦了,你先去睡吧。”   姜荼摇头,笑着说:“不辛苦,不辛苦,这些都是我分内的事。”   “可是明天还要早起。”   “没关系,我看你吃完我就睡。”   “……”   傅燃只能快点吃。   姜荼双手托脸,静静地看着傅燃没有说话,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这话放在男人身上也适用,不知怎么的,姜荼脑子里满满都是一句话: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1】。   这句话仿佛在这一刻,突然就变得有意义了。   姜荼看着傅燃,眼睛里有好多话,问出来却只有一句:“傅燃,你为什么来这里?”   傅燃已经吃完,他放下筷子,闻言只是淡淡的说:“工作调动。”   “撒谎。”姜荼望进傅燃的幽黑的眼眸里,“据我所知,来这里之前,你一直在国外从事企业管理的工作,压根就没有接触过与动物相关的工作,所以,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行业,怎么会存在工作调动。”   关于傅燃的这些情报,都是明月十三刀,刀哥给她的,她本来以为刀哥拒绝接单,谁知道那天晚上,刀哥竟然主动在微信上戳她,并且给了她傅燃的资料。   姜荼收敛了所有情绪,眸子紧盯,似乎想要以此逼迫面前的男人说出真话:“傅燃,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姜荼就是这样的人,平时啥事都好商量,但是一旦触及到她的底线,她就会变得咄咄逼人,不给人喘息的机会,此刻的她,更像一只捕食的小猎豹,敏感而步步紧逼。   傅燃看向她,神色无恙,“姜荼,我既然来了,就会担负起姜园长给我的这份责任,其他的事,无可奉告。”   这场谈话,到此而止。   姜荼拿捏着尺度,不会弄得场面难堪,反正,来日方长,总有一天,她会调查清楚,傅燃来这里的目的。   她起身去收拾厨房,过了一会儿,回到客厅,发现跟着小少爷走了的九块九飞了回来,刚一进屋,就跳到茶几上,仰头叫道:“一人我饮酒醉,今晚茶茶和燃哥睡。”   ……   特么的楼西西教坏小鸟!   ・   第二天,姜荼在小少爷的惊叹声中醒来。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是,耳边的声音仿佛就是3D的,立体环绕,逼真得不得了。   姜荼收拾好下楼去,小少爷已经霸占了距离傅燃最近的位置,一边吃,一边惊叹:   “卧槽,这是面吗?以前我吃的哪儿是面啊,都是垃圾!”   “哎呀喂,这个土豆是吃牛肉长大的吗?怎么一股牛肉味。”   ……   姜荼拉开小少爷对面的椅子坐下,一脸写着‘我不爽’三个字,她冷笑一声,残忍道出真相:“这不是吃牛肉长大,是吃牛粪长大的。”   傅燃:“……”   楼西:“……”   姜荼一脸诚恳和无辜,喝了一口温牛奶,舔了舔嘴唇,说:“看着我干嘛,这是最基础的植物学常识,你们没学过吗?”   “没有学过没关系。”姜荼又使劲儿咬了一口土豆,对着楼西咬牙切齿,“以后,我天天给你普及啊,楼西西。”   “我可以拒绝吗?”楼西有苦说不出,眨巴着天真浪漫的桃花眼向傅燃求救。   傅燃视而不见,垂下了眼。   楼西:“……”感觉自己好可怜。   姜荼呵呵一声,将刀叉默默地举了起来,一记白眼射向对面,无声威胁:“你说呢?”   小少爷真的是委屈极了,本来决定今天约姜荼去山上泡温泉的,现在他完全放弃了,转而将目标锁定到了傅燃身上。   楼西把椅子往傅燃边上移了移,屁股也移过去,询问:“燃哥,今天我们去泡温泉怎么样?你请客,我付账。”   他伸手比划:“三天两夜,豪华大汤池,特色联谊会,还有让你吃到撑的大闸蟹!”   楼西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已经在温泉里浪荡了:“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棒,是不是一听就想脱光光了。”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傅燃常年独居,他的房子里明明什么都不缺,他却总觉得少了什么,所以为了让房子看起来不那么寂寞,不这么冷冰冰,他养了闹闹,取这名字,也是希望家里热闹一点,每每吃饭,一人一鸟,偶尔搭上几句,这饭也就吃完了。   可如今……   简直闹腾过分了,但是感觉并不糟糕。   他无声笑了笑,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说:“可以,但是有一个条件。”   楼西一听有戏,眼睛里都在放光,忙问:“什么条件?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傅燃目光扫过低头吃饭的姜荼,云淡风气的拿出了手机,说:“王者荣耀,一个人头代表一个人。”   姜荼惊闻抬头,燃哥这是打上瘾了??   “……”楼西觉得傅燃说出来的不是王者荣耀四个字,而是四把刀,DuangDuangDuang的砍在他的身上,他默默将椅子挪了回去,小声问:“什么意思?”   “身为一园之长,不能贪图享乐。”傅燃转动着手机,余光瞥见低头吃饭的某人在咧嘴笑,嘴一不小心咧的太大,牛奶顺着嘴角往下流了出来,然后呼啦一声,又给吸进去了。   “……”傅燃继续说,“但是,身为一园之长,不仅要给动物谋福利,也要为工作人员谋福利,所以,一个人头代表动物园一个工作人员。”   楼西觉得心在滴血,觉得自己的钱包在向他挥手告别,明明已经明白傅燃的意思,他还是不死心的问:“所以,你是想请大家都去泡温泉吗?”   “不然呢?”姜荼忍不住了插话进来,刚才憋笑得她肩膀都抖酸了,她说,“你难道想和燃哥过二人世界,泡鸳鸯浴吗?”   姜荼夸张的看向楼西,说:“楼西西,现在我严重怀疑你的性取向!”   楼西一听炸毛了,质疑他身高没问题!质疑他颜值也没有问题!但是质疑他性取向?绝对不能忍!   楼西拍桌而起,怒道:“我是纯爷们,咱们纯爷们Who怕who,不就是王者荣耀吗?我好歹也是曾经的王者。”   姜荼补刀,小声提醒:“好汉不提当年勇,曾经的王者。”姜荼可以咬重曾经两字,然后笑眯眯看向傅燃,骄傲地说道:“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楼西一口老血,谈恋爱的女人真可怕,他赶紧拿出手机,视死如归的打开王者荣耀。   大家啊,这两个字后面就等于动物园全体工作人员啊,还等于一个数字三十五啊,这就意味着他要被傅燃拿走三十五个人头,光是这么一想,楼西觉得蛋蛋都在滴血。   哎,人生啊,总有过不去的坎,而傅燃,就是他的第一个坎儿。   傅燃不紧不慢,目光落到姜荼身上:“姜荼,你的手机给我。”   “啊?你不是自己有手机吗?”   手机是有,可是里面没有下载王者荣耀,刚问完,姜荼也想到了,所以她给了傅燃一个我懂你的眼神,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献宝似的送上去。   傅燃啊,用她的号啊,虐杀小少爷啊,光是想一想,姜荼都觉得上场杀敌的是自己似的,贼兴奋。   姜荼的手机没设密码,直接滑开解锁,但是……   这手机桌面的APP简直眼花缭乱啊,饶是傅燃,一时间也是有点懵逼,下不去手。   姜荼笑嘻嘻凑过去,赶紧找到王者荣耀打开,还不忘给傅燃加油打气:“这里这里,燃哥加油。”   “嗯。”傅燃标准游戏手势拿着姜荼的手机,手机壳上的我是仙女四个字闪闪发光,姜荼目光落到傅燃的手机上,想着要不要也去给傅燃定制一个手机壳,上面就写“我是仙男。”   简直不能再完美,这一看就是情侣手机壳啊。   姜荼心中乐得不行,看着傅燃的手机眼睛发光,可这样子落到傅燃眼里,就成了小姑娘把手机借给他,她无聊,想玩他的手机,于是,傅燃把自己的手机往前一推,说:“密码3866,自己玩。”   注:[1]“家人闲坐,灯火可亲”选自汪曾祺散文《冬天》,推荐给大家。   作者有话要说:  3866熟悉吗?熟悉吗?有木有想起干哥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近存稿堪忧,更新不稳定,请胡歌赐予我力量吧。 第012章   Chapter 012   姜荼:“……”   啥?发生了什么?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拿到了傅燃的锁屏密码?   姜荼有一种拿到开启宝藏的钥匙的感觉。   那边傅燃和小少爷的比赛已经开始了,在小少爷的哀嚎声中,姜荼输入密码,打开了傅燃的手机。   哇,简直就是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感觉,除了一个新闻头条的APP和一个微信,其他全是系统自带的,左滑滑右滑滑,简直没什么可以玩的。   目光落到通讯录上,姜荼灵光一闪,打算暗搓搓的给自己的号码换一个独一无二的备注,于是一边余光偷偷瞄着傅燃,一边打开了通讯录。   傅燃的通讯录和他的手机桌面一样干净,一拉到底,于是苏漾两个字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姜荼面前。   苏漾。   有名有姓,姜荼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在这一众只有一个姓的通讯录里,苏漾这个名字对于傅燃来说,是特别的,特别的存在于他的手机里,亦或是他的心里。   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有点在意,又好像没这么在意,但是却没有开口询问的立场,心中不由闷闷的,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男人。   那边,小少爷已经送了十一个人头,捶胸顿足,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傅燃则表情淡淡,稳稳操作。   姜荼垂眸,看着自己的号码发呆,过了一会儿,她删掉了改好的备注,换成了一个姜字,保存好,原封不动的将手机还给了傅燃。   姜荼轻轻推开椅子起身:“我先上楼了。”   傅燃手指快速翻动,在姜荼起身的瞬间夺走了小少爷的第十二个人头,他闻言抬头看了姜荼一眼,只来得及看到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小少爷一声哀嚎,跳到椅子上拉屎蹲,把袖子撸起来,嗷嗷叫道:“我不服,燃哥,再战!”   很快开局,傅燃来不及多想,又投入到游戏中去了。   这一场王者之战之中,傅燃成功拿下三十五个人头,最后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送了一个人头给小少爷结束了这场对决。   小少爷怒摔手机,叔可忍婶可忍,他小少爷不能忍。   傅燃这送来的哪儿是人头啊,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嘲笑!   作为东南第一村的小霸王,他必须做点什么挽回尊严!   于是,小少爷掏出银行卡,一巴掌拍在桌上,虽然输了游戏,但是不能输了气势:“密码220225,谐音爱爱你,爱爱我。随便刷!”   啧,气势十足。   “……”傅燃眸光从那张金闪闪的银行卡慢慢移到小少爷的脸上,然后真诚的问:“楼西,你很缺爱吗?”   ・   直到中午,傅燃才在动物园的食堂见到姜荼,她和王三重坐在窗边,窗外的树叶投下的阴影将她笼罩其中。   傅燃打好饭菜,王三重正在向他招手:“园长,这里,这里。”   傅燃微微一顿,抬脚走了过去,在姜荼对面坐下。   姜荼低头戳碗里的白米粒,听到对面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简单打了声招呼:“园长。”然后又很快低下。   小姑娘的兴致明显不高。   迎上傅燃询问的目光,王三重耸了耸肩,摊手,无辜地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傅燃擦了擦筷子,叫对面的人:“姜荼。”   被点名的人抬头,眼神有点飘,很快又将目光聚集到了他的脸上。   傅燃说:“下午开会,你也来。”   姜荼继续戳白米粒:“昨晚你不是说这个会我不用参加吗?而且我下午已经和楼西西约好了,一起去花鸟市场给九块九买鸟粮。所以,下午的开会我就不去了吧。”反正有没有她都一样。   “不行。”没有丝毫余地,傅燃直接打消了姜荼的念头。   “哦。”反抗无效。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和语气有些硬,傅燃放软了语气,似乎在解释:“你现在的身份是园长助理,开会的时候需要及时做会议记录。”   “哦。可是你昨晚不是这样说的。”姜荼看着傅燃,语气又轻又缓,但是目光坚定,似乎不想退让。   傅燃没说话,迎着姜荼的目光,对视。   啪嗒一声,王三重的排骨掉到了碗里。   他听到了什么?昨晚??   他夹起排骨一边吃一边用余光瞅了两人一眼,啧啧啧,他算是看出来,原来是小情侣闹矛盾呢。   三下五除二,王三重吃完了餐盘里的饭,火速起身找了理由离开,毕竟这种二百五十瓦的电灯泡不是他这种凡人可以充当的。   姜荼没什么胃口,碗底都快被她戳穿了,饭菜却不见少。   傅燃吃完放下碗筷,问她:“不合胃口?”   姜荼点头,毕竟这些日子口味都被傅燃养刁了。   “但也不能浪费。”傅燃下巴朝姜荼身后指了指,示意她转头看,“读出来,姜荼。”   姜荼转头看,是食堂柱子上贴的一句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姜荼失笑,问:“傅燃,你当我是小学生吗?”   傅燃挑眉:“小学生可比你会吃饭。”   “……”说不过他,姜荼默默端起了饭碗。   刚扒了两口,傅燃又说:“以后回家吃饭吧,我来做。”   姜荼怔了一下。   窗外起了风,风吹开树枝,阳光溜了进来,洒在桌面上,在两人中间投射一缕暖黄,好像无形之中,将原本置于两端的人连接在了一起。   阴霾一扫而光,姜荼迎着阳光笑出了小虎牙:“燃哥,管饱吗?”   “管。”   “燃哥,有肉吗?”   “一周一次。”   “燃哥,可以点菜吗?”   “看心情。”   “燃哥。”   “嗯。”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姜荼笑,她还不想告诉他,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他了。   吃完饭,两人一起去逛动物园,从熊猫园开始,依次往上走,最后绕一圈湿地公园,回家属楼。   姜荼在傅燃无声的威胁下,吃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饭量,这会儿走得慢吞吞的,饶是傅燃脾性再好,走三步停一下的等她,也会很无奈。   “姜荼,你是乌龟吗?”傅燃第N次停下来,等身后慢吞吞的小姑娘。   姜荼抬头,一手扶着园里的园艺栅栏,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恨恨地问:“燃哥,你这是在骂我吗?”   她是无敌小仙女,才不是王八。   “……”傅燃失笑,“当我没说。”   等到姜荼走上来了,傅燃才重新开始走,走了一会儿,到达熊猫菜菜的园子。   傅燃本身个子就高,长胳膊长腿的,和隔壁园里的长颈鹿有的一比,他选了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站定,然后叫姜荼:“拿手机拍照,把我说的都记下来。”   身为小助理,随身带个小本本什么的是最基本的素养,而且她从小在动物园长大,姜有信有写观察日记的习惯,每天都会绕着动物园走一圈,观察动物,耳濡目染下,她也就养成了随身携带小本子的习惯。   于是,姜荼一边给国宝们拍照,一边听傅燃说:   “未来一两周天气会比较热,通知饲养员要时刻注意熊猫舍里的温度变化,及时给菜菜降温,环境温度最好控制在10°到20°之间,不要太高,也不要太低。”   “天热空气就容易发闷,提醒饲养员随时打开排风扇。”   顿了顿,傅燃又说:“在有需要的情况下要安装加湿器的,将数量上报给王三重,由王三重到财务部拿钱。”   傅燃目光又将熊猫园扫了一圈,又说:“西北角的监控也要换,换成最新针对动物监测设计的监控器,务必确保24小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   “还有清洁问题,天气一热,味道就大,要注意熊猫的清洁问题,以及园子里的清洁问题,粪便和食物残渣及时清扫,要是人手不够及时上报,我来想办法。”   傅燃声线清越通透,一字一句轻轻缓缓的说出来,钻进姜荼的耳朵里,柔软到她的心里,她一边记下傅燃所说,一边余光去瞟傅燃耳朵后面的小黑痣,藏在那如软年糕的嫩肉里,像极了一颗黑宝石。   “都记下了吗?”傅燃突然转过头,眸子里平静如深潭。   “嗯。”姜荼点头,笔飞快的在纸上写,然后揉了揉脖子,抬头举起来给傅燃,语气像今天的阳光,盛满在碗里快要溢出来,她明目张胆的邀功:“看,怎么样,是不是写的非常好,您尽管说,我保证给您记得漂漂亮亮。”   傅燃垂下眼去看,小姑娘的字秀气,倒是和她的脾性一点也不像,“记得很好。”   “不过……”傅燃顿了顿,目光落到姜荼的脸上,问她,“你昨晚熬夜打游戏了吗?黑眼圈和菜菜有得一比。”   姜荼毫不在意,眨了眨眼睛,故意恶作剧似的凑近傅燃,笑着说:“燃哥,这你就不懂吧,这是今年流行的烟熏妆。”   作者有话要说:  胡歌老师给我的力量,更新啦。 第013章   Chapter 013   会议时间是下午两点半,姜荼刚收拾好准备和傅燃一起出发去会议室,就被小少爷以大字型堵在了门口。   小少爷厉声质问,神情愤恨中透露着委屈:“姜茶茶,你说,你为什么不和我去花鸟市场了?你还是不是九块九的亲妈?你还是不是我楼西的朋友?”   姜荼安抚着面前炸毛的小少爷,语气温和,跟哄孩子似的:“楼西西,你先听我说。”   楼西西摇头捂耳朵:“我不听不听。”   “……”姜荼一巴掌对着小少爷的脑门拍下去,有些熊孩子就是吃硬不吃软,“你当你是咆哮帝啊,在这儿给我演琼瑶剧。稍息立正给我站好了说话。”   小少爷委屈,但是他不说,站好了,眼巴巴的看着姜荼,本来楼西生来桃花眼,现在桃花眼里泛着晶莹,让人十分不忍心。   姜荼扶额,正想要开口解释,傅燃换好衣服下楼来,他眼神扫过小少爷,然后示意,“楼西,你过来。”   小少爷看了姜荼一眼,转身投入傅燃的怀抱去了。   姜荼站在门边,就看着傅燃低头给小少爷说了几句,那家伙就突然多云转晴,笑眯眯地朝她哼了一声,自个儿乐颠颠的走了,背影特别神气,要是给他一个尾巴,绝对可以扶摇直上九万里了。   “……”神了,姜荼想。   傅燃微微低头整理西装的袖口,一边朝姜荼走过来,然后递了一个崭新的笔记本给她:“以后用这个做会议记录。”   “哦。”姜荼跟在傅燃身后下楼,笔记本随手塞进包里,她小步走上去和他并肩而行,凑上去问他:“你刚才给楼西西说什么了,怎么比我说一百句还管用。”   傅燃笑了笑,他笑起来笑容很淡,但是总有一种治愈感,声线沉沉的,他说:“很简单,我答应给他一份王者荣耀的游戏攻略。”   “啥?”姜荼激动地跑到傅燃面前,倒退着走,眼睛里亮晶晶的,透露着某种渴望,她双手抱在胸前,问他:“可以给我一份吗?”   傅燃目光看着姜荼的脚下,注意着她的安全:“不行。”   姜荼不服了,追问他,脚下也不由自主的退得更快了:“为什么不行?我可是你的助理。”   “正因为你是我的助理,我才不能让你沉迷于游戏。”傅燃说得有理有据,眼神看着她,“你得把时间腾出来陪我看动物世界。”   “况且。”傅燃微微一顿,又说:“根本没有什么游戏攻略,那些都是我从网上随便找的,我有那功夫写攻略,还不如想一想怎么提高动物们的自然行为。”   为小少爷默哀一分钟。   姜荼叹气,望天:“不过,九块九的鸟粮最多只能撑到后天了,开完会我还是要去一趟花鸟市场。”   “花鸟市场在哪儿?”   “在楼北坡那边,坐班车过去最快也要四十分钟。所以,燃哥,开会的时候,你可不可以长话短说,精简精简再精简。”   傅燃淡淡瞟他一眼:“我尽量。”   “哎,别尽量啊。”姜荼去扯傅燃的袖子,“而是一定以及肯定啊,不然,我就真的成了虐待小鸟的后妈了。”   目光落到扯着自己袖口的手上又很快移开,傅燃说:“知道了。”   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一周后的丰容比赛,大家兴致很高,会上都踊跃发言,为丰容比赛建言献策。   姜荼作为小助理,傅燃特意给她准备了一个助理专座,就在傅燃旁边,两个位置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正垂着头认认真真的做会议记录,突然觉得面前一黑,原来是傅燃靠了过来,他食指按在她本子上,轻声问:“都记下来了吗?”   姜荼点头:“都记下来。”   傅燃收回手,身子往后靠回去,只说:“会后整理一下,写一份文件发给我。”   “好。”   大会开了三个小时,散会的时候,姜荼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一边低头收拾东西,一边说:“燃哥,我晚饭不回来吃了,这一来一回,最少也得花三个小时。”   姜荼把文件和笔记本装进包里,抬头看了看墙面上的挂钟,然后看向傅燃:“燃哥,时间不早了,我走了啊。”   刚起身,旁边的男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姜荼赶紧摆手,示意傅燃坐下:“不用不用,燃哥,你不用送我。”   傅燃身材比例极好,靠坐在会议桌的边缘上,整个人显得特别修长,特别是那双腿。   黑色的钢笔在他手里转了一圈,他目光落到她脸上,说:“不送你,我和你一起去。”   姜荼又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指了指傅燃,又指了指自己,问:“你要和我一起去?”   “怎么?有问题?”傅燃微微偏头,因为身高的原因,每次和姜荼讲话,他总是习惯性的略微弯腰,看向她的时候,前额的碎发垂下来,半遮眉眼。   “我开车过去,节约时间。”而且也安全,这话傅燃自然没有说。   姜荼心中乐,嘴上还是假客气:“那多不好意思啊,您是我们的园长,又是长辈,这一来一回,路上挺折腾的,作为晚辈,我担心您身体吃不消。”   傅燃勾了勾唇角,敛着眉眼看像脸上笑意止不住的小姑娘,说:“姜荼,有意思吗?”   啊?   有意思啊。   贼有意思!   ・   傅燃下楼去停车场取车,姜荼在路边等着。   不一会儿……   “卧槽,够骚包的啊!”   这是姜荼第一次看见傅燃的车,内心发出的最忠实的惊叹。   红色的牧马人,和傅燃本人完全不搭。   不过……   不过开车姿势还是蛮帅的嘛。   车缓缓停到她的面前,驾驶座的车窗摇了下来,傅燃整张脸隐在阴影里,他说:“上车。”   “好咧。”姜荼拉开副驾驶座坐上去,“燃哥,看不出来你一本正经的外表下包裹着一颗风骚躁动的心啊。”   傅燃的余光里,小姑娘勾起的嘴角像极了天上的那一轮弯月,等到她系好了安全带,傅燃才发动汽车,红色的牧马人慢慢驶出动物园,他一本正经的回答:“还好。”   楼北坡位于小楼西的北边,这边开发力度不够,公路只有一条,公交也只有一班。所以越往楼北坡这边走,越是荒凉,一路上,除了山就是树。   姜荼兴致却是十分好的,傅燃专心开车,她就在旁边给他普及楼西村的风土人情。   从美食信仰讲到婚丧嫁娶,从小桥流水讲到旅游开发区。   姜荼说:“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叫楼西西小少爷了吧,就因为他有个暴发户老爹,楼西村能有今天,他老爹绝对是第一大功臣。”   这话只从字面上看,横看竖看都是对楼万山的夸奖,可是姜荼的口气却是表达完全相反的意思。   傅燃就问:“你不喜欢楼万山?”   “你看出来了啊?我表现得很明显吗?”姜荼侧着身子,面朝傅燃,“虽然他是楼西西的亲爹,但是楼万山这个人太市侩了,你都不知道,但凡他出现的地方,方圆十几里都是他的铜臭味。”   傅燃得出结论:“楼万山是个成功的商人。”   姜荼啧啧两声,帽子使劲儿往楼万山头上扣:“简直就是商人中的战斗机。”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他了。”姜荼转移话题,目光落到傅燃握方向盘的手上,她往前微微倾身,歪着头去看专心开车的男人,问他:“燃哥,我们说说你呗。”   “我?”傅燃看她一眼。   通往楼北坡的这条路并不太好走,姜荼刚问完,车身就是一个巨抖,姜荼猝不及防,头顶咚的一声,撞车顶上了。   傅燃稳了稳车,看一眼姜荼,确认她没事才继续开车:“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是一团糟。   姜荼抱着头,疼和痛只有自己知道,她觉得傅燃绝对是故意,早不抖,晚不抖,偏偏她想进一步了解他,就巨抖了一下。   她瞪着眼,咬了咬牙,微笑地拍了拍傅燃肩:“燃哥,不要谦虚,说吧,我知道的,你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男同学。”   “……”傅燃目光直视前方,慢悠悠的说出三个字:“我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工作忙疯,你们的留言不能及时回复,见谅见谅,我会认真的看哒,等会还有一个小二更…… 第014章   Chapter 014   四十分钟的路程,因为傅燃心甘情愿的充当司机,将时间直接缩短到了三十分钟,所以两人到达楼北坡的时候,刚好七点半。   七点半,天色处于黑夜和白天的交接点,但是花鸟市场已经灯火辉煌,仿佛开启了另一个世界。   花鸟市场依山而建,呈阶梯往上走的趋势,一到晚上,这里像极了千与千寻中的世界,这些吊脚楼,不是那种充满商业气息的商品,更像是此地的精灵,每一砖每一瓦都散发着魅丽。   姜荼拿出手机,高高举起,对着傅燃拍:“燃哥,不要动,请保持这个风骚撩人的姿势半分钟。”   “……”傅燃掀起眼皮懒懒的看了姜荼一眼,没搭理她,只是长手一伸,夺过她的手机,拎着小姑娘的衣领把她推到人流中去,“速战速决,早点回去,或许还能赶上最新一期的《动物世界》”   姜荼誓死挣扎,伸手要抢自己的手机,仰头囔囔道:“燃哥,你不要以为自己长得高就可以欺负我们这种海拔一米六五的。”   傅燃低头看她,眼里淬满了满山的灯火,他一手举着手机,一手虚扶住姜荼的肩,嘴角微微勾起:“姜荼,你要听实话吗?   “什么实话?”   “你的身高配不上海拔这两个字。”他瞅了瞅小姑娘的头顶,眼神温和的不像话,“顶多算洼地。”   “……”姜荼好气,手机也不抢了,微笑的将自己肩膀上的某人的手拿开,咬牙切齿:“燃哥,歧视我们矮子,你会后悔的哦。”   “因为……”姜荼拖长了音,笑的阴测测的,“因为我们会踩脚啊。”   说完,小姑娘跳起来往男人的脚上使劲儿一踩,头也不回的跑开了,很快融入人流中去了。   “……”傅燃看着锃亮的皮鞋上那一双清晰可见的脚印哭笑不得,刚想追上去,脚下的痛感直上脑门。   “嘶……”那小丫头是用了吃奶的劲儿睬他的吧。   找到姜荼的时候,她已经大包小包的买了好多东西,这会儿正站在一个卖鸟笼的摊位面前,和老板砍价。   老板:“小姑娘,你这价位给得太低了,你自己摸一摸,这笼子不是一般的铁丝做的,是纳米铁丝做的,防火防水防虫咬,关键是冬暖夏凉。”   说着老板就要把鸟笼子往姜荼面前递。   姜荼手里提了很多,想避开,行动上却慢半拍,眼看着鸟笼子就要凑到她脸上了,一双手突然出现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眨了眨眼睛,因为距离太近,睫毛轻扫过傅燃的掌心。   傅燃把鸟笼子挡回去,又接过姜荼手里提着的东西,才眼神淡淡的看向地摊老板,说:“老板,你知道为什么这一排摊位,只有你的生意最不好吗?”   老板看着眼前气度不凡的男人,下意识的就问:“为什么?”   傅燃说:“你抬头看看天。”   老板抬头看:“什么也没有啊。”   “有一头牛在飞。”傅燃说,“是它挡住了你的财运。”   “什么意思啊?”老板一脸困惑,显然没有明白傅燃话里的意思。   姜荼倒是听懂了,啥意思?意思就是你吹牛呗。   姜荼乐呵呵地笑,两眼笑眯眯地看着傅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傅燃也没说透,就带着姜荼走了。   不过,人走了,姜荼的心还在那里呢。   “燃哥,要不我还是回去把那个鸟笼买了吧,我是真的很喜欢,像这种双鸟笼,可遇不可求。”   傅燃低头瞅她:“你不是只有一只鸟吗?”   “你不懂。”姜荼想到这里就有点心痛,“鸟大不中留,我这是在给它准备聘礼。”   “……”傅燃眉心抽了抽,“随便你,如果你不怕回去被老板打的话。”   “老板怎么会打我,我这么可爱。”   “哦,可是刚刚他已经看到我们是一起的了。”傅燃说,“他奈何不了我,自然会把所有的气出到你的身上,所以,你确定你还要回去买那个毫无用处的鸟笼子?”   “……”哪儿毫无用处了,明明就可以买来给九块九泡鸟用。   姜荼跟在傅燃身边,一转头就看到男人耳郭后面的小黑痣,她心痒痒的,不由自主靠近了些,对他说:“燃哥,我觉得有时候你阴坏阴坏的。”   “还行。”   “坏点也好,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傅燃冷笑:“歪理。”   姜荼也笑,辩解道:“怎么就是歪理了,你们这些大老爷们根本不懂女人。”   傅燃停了下来,目光锁定在姜荼脸上,若有所思,不知道是不是那句话触及到了他,姜荼总觉得他的眼睛里,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说:“姜荼,我不懂女人,但我懂人心。”   之后傅燃就不怎么说话了,他将东西放回车里,姜荼邀请他去逛一逛,傅燃也拒绝了。   姜荼想了想,自己还有东西要买,反正也不远,就自己去了。   车窗紧闭,里面异常安静,好像是从喧闹世界中隔绝出来的另一个世界。   姜荼离开之后,傅燃拿出了手机,指间停在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上,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许久,他揉了揉眉心,什么也没有做,随手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然后伸手在兜里掏糖。   糖没有掏出来,倒是摸出了姜荼的手机。   傅燃看了看时间。   姜荼离开好像很久了,她又没有带手机……   突然眉头一皱,傅燃拿着手机推门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不后天双更好了,让我多存存稿,裸奔没有安全感。 第015章   Chapter 15   夜幕下的花鸟市场,像是天空中开出的绚烂烟花,缤纷而嘈杂。   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其他,姜荼的脸蛋红通通的。她不停地挑选面前的小玩意儿,拿起这个左看看,拿起那个右看看,眼睛里透着亮晶晶的光。   此刻,她也并没有发现自己出来时间太长了,她完全沉迷于面前的玩具们不可自拔。这就是女人,一旦逛街,就跟野马回了草原一样,任那个扯着缰绳的人的是傅燃,也拉不住那一颗想要策马奔腾的心。   姜荼放下了手里的招财猫,目光一转,又拿起了一个日式的狐仙面具。   老板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擅长察言观色,忙说:“美女好眼光,这款狐仙面具做工是精致的,你看看上面的上色,最重要的这款面具仅此一款。”老板大手一指,又说:“你要是不信,就往街下面走,能找出第二个,这个我免费送你。”   姜荼爱不释手,这款面具确实不错,不管是上色还是材质,她迫不及待往脸上一戴,想要借老板的镜子照一照,一转身就看到了傅燃。   因为今天开完了会议就直接过来,傅燃还是那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花鸟市场人来人往,免不了碰碰撞撞,傅燃这一路过来,西装没了那副严谨和一丝不苟的样子,起了些皱。   领带松着,西装也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和衬衫下,男人坚实有料的身材。   傅燃在不远处站着,姜荼看见他的瞬间,他若有所察似的,微微抬头,也看见了姜荼。   四目相对,男人原本皱起的眉头一下子就舒缓了。   姜荼抬手,隔着人群大声的叫傅燃:“燃哥,燃哥,我在这里。”   姜荼并没有察觉到傅燃脸上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她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站在不远处身形颀长的男人。   傅燃敛着眉眼看过去。   姜荼身形隐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她好像害怕他看不见她似的,想要冲破泥土的小草,使劲儿往上冒,高高的举起手,向他挥手,远远看着,小姑娘像极了一直巨型的招财猫。   真是……   傅燃失笑,真是挺可爱的。   傅燃也抬手挥了一下,然后才穿越过人流,朝姜荼走过去。   姜荼带着面具,迫不及待的跳到傅燃面前,扯住他的手,将人往边上拉,确认过往的人碰不到他,她才微微歪着头看他,面具下,小姑娘的眼睛透着光,这光胜过了周遭的姹紫嫣红。   姜荼压低了嗓音,声线粗粗的:“这位先生,我是狐仙大人,今到人间一游,远远瞧着先生气度非凡。相遇即是有缘,现在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你有什么尽管说,本仙一定满足你。”   说这话的时候,姜荼站在傅燃身前半个胳膊的距离,她微微仰头看他,他微微垂眼看她,那四十五度角的距离,让两人的眼里都只有彼此。   “狐仙茶茶?”傅燃北方人,茶茶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多了一份韵味,姜荼听惯了傅燃这么叫闹闹,如今这么叫她,她整个人都软了。   “你刚刚叫本仙什么?风太大,没听清。”   “狐仙茶茶。”傅燃配合她的演出,用他特有的那种声线蛊惑着面前的姑娘,他眉峰微微挑起,嘴角有淡淡的笑意,看着她,似乎在认真思考,过了会,他反问:“什么都可以?”   姜荼看着傅燃的喉结滚了一滚,她不禁咽了咽口水,身体有些热,脸更加红了,“都……都可以。”   她鄙视自己的结巴。   傅燃笑,双手插/在西裤里,身子微微前倾,靠近姜荼,说:“我找不到我的助理了。”   “你的助理叫什么名字啊?”   “小烈毛。”   “……”姜荼沉默半晌,“大名。”   “小瘪三。”   “大名!!不是绰号。”   “唔?”傅燃眼里都是笑意,看着快要跳脚的姜荼做出思考的样子,过了会儿才说:“茶茶。”   茶茶,傅燃这么叫她,她觉得空气都甜腻了,那是,啊,棉花糖的味道。   姜荼使劲儿吸了一口气。   “好,你等一下,我马上就把茶茶给你变出来。”   姜荼一边嘴里神叨叨的念着,另一只手去解系着面具的绳子,却不料人群突然沸腾,人群一下子涌动起来,身后也不知道谁推了她一下,她没有站稳,人直往前面倒。   突发状况,人很多时候凭借本能做出反应。   傅燃本能的伸手去接,却没有想到隔着薄薄的狐仙面具,小姑娘直接亲到了他的唇上。   面具是冰冷的,但是姑娘的眼睛里却是燃着一团火的。   咚咚咚,像是擂起的战鼓,打乱了两人的世界。   傅燃微愣,很快推开了姜荼。   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在傅燃身上显得有些粗鲁,姜荼踉跄几步才站稳,也有一些不知所措。   甜腻的空气啊,一下子就被扯得紧缩。   面具已经取下来了,姜荼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还是忍不住偷偷去瞄傅燃。   她想知道傅燃的反应,她亲了他的反应。   老板看了看两人,适时的打破空气中的尴尬,笑着问:“面具还买吗?情侣可享受八五折优惠哦。”   ……   老板,你确定你不是来火上浇油的???   ・   最后,姜荼全额买下了狐仙面具。   回去的路上,姜荼暗戳戳地瞅了瞅傅燃的脸色,没敢坐副驾驶座。   傅燃也不说话,就让气氛尴尬中还带着点小紧张。   姜荼缩在车后座,用面具挡着手机,给谢温仪发短信。   【亲妈啊,我刚刚做了件错事。】   谢温仪回复很快,只有一个标点符号。   【?】   姜荼噼里啪啦的打字,发过去。   【我把一个男人给亲了,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你说我要不要负责啊。】   这次谢温仪倒是多回了几个字。   【睡没?】   “……”姜荼满脸黑线,就傅燃现在那张臭脸,她要是睡了他,她可能要被凌迟和腰斩!!   【亲妈,我还是你闺女不?你不是从小教导我女孩子要矜持吗?】   谢温仪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说【矜持也要分年龄的,毛儿啊,你今年二十五了。】   姜荼没打字,直接回复了一个怒气冲天的表情。   谢温仪很快又发了一条。   【想当年,你妈二十五的时候,你都五岁了。】   啧!   姜荼回复【事实证明,早恋都没有好结果。】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可是等了好久,谢温仪都没有发消息过来。   姜荼心一凉,暗道糟糕,赶紧赔罪,连发了好几个亲亲的表情。   【谢女士,谢美女,亲爱的麻麻,生气了?】   谢温仪继续微笑,发了一个再见的表情,说【886,动画片开始了。】   “……”自己的魅力竟然抵不上一个动画片??   姜荼不服气,连着发过去质问。   【什么动画片?虹猫蓝兔七侠传?还是神厨小福贵?】   谢温仪淡淡回复。   【铠甲勇士。】   姜荼:“……”   放下手机,姜荼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来缓解气氛,让她这么一个爱说话的人憋着,着实难受。   想了想,姜荼决定发挥一下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主动承认错误。   “对不起,燃哥,我今天占了你的便宜。”姜荼说得诚恳,态度也是极好的,眉眼都是歉意,“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   见傅燃不说话,姜荼以为傅燃不信她,一着急,举起三根手指头对着九块九发誓:“燃哥,真的,我要是故意想亲你,肯定先把面具给摘了啊,毕竟我是一个追求体验感的人。”   “……”傅燃从反光镜里可以看见姜荼的小心翼翼和不自在,但是他更加不自在,总觉得有些什么在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而这些不可控的因素,让他整个人都不自在。   隔了一会儿,姜荼都以为傅燃会不会真生气了,他才说:“我知道了。”   “不生气了?”   “嗯。”   “相信我不是故意的了?”   “嗯。”毕竟都用九块九发誓了。   “哦。”知道了就好了,解释清楚了就好了,不生气了就好,所以,姜荼把脑袋往前一伸,说:“燃哥,那我现在可不可坐到副驾驶座来,后面视野一点也不好,挡住我感受这个美好的世界了。”   傅燃:“……”   车在路边停下,姜荼开门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色给惊呆了。   “亮亮虫。”姜荼激动地叫道。   眼前是一片菜地,萤火虫流光溢彩,幻化出一副二次元的景象。   傅燃也下了车,和姜荼并肩站着:“这么多雌性的姬红萤倒是少见。”   姜荼蹲下来拿手机拍了又拍:“是吧,今天我们运气好,上次看见这么多亮亮虫还是三年前。”   三年前,也是深夜,她一个人在这个山头坐了一整晚,最后也看到了满天飞舞的萤火虫,像极了那些消逝的灵魂。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小名茶茶(cha cha)   大名姜荼(jiang tu)   她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哦。   苏漾啊,快来了,不要急,你难道像看燃哥和苏漾?   我不管,我是燃哥茶茶CP粉。 第016章   Chapter 016   山里的夜,又黑又静。   车灯射出一道光,将夜幕撕裂,也将那些原本尘封已久的记忆,撕开一个口子。   姜荼蹲着,把手机里面的画面定格,她仰头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傅燃。   一抬头,入眼的全是腿,这男人是长腿精吗?   “燃哥,你帮我拍一张和我帮你拍一张你选一个。”   姜荼仰头的时候,脖子微微抬起来,颈间曲线好看,今天她穿了一件一字领的雪纺衫,锁骨露出来,也煞是好看,这么一比,周遭的点点星海都成了她的点缀。   傅燃低头看她,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我还有点生气。”   啧,看看这人!   姜荼投降:“好好好,不拍了不拍了,算我怕了你了。”   转过头又小声嘟囔:“下次带楼西西出来就好了。”   最起码,楼西西虽然一无是处,但是拍照技术还是不错的,就算是在山坳坳里他也能拍出大片的感觉,最最重要的是,他每次都能把她的腿拍的特别长!!   “给我。”傅燃突然弯下腰,将手伸到姜荼面前。   “啥?”姜荼还没有跟上傅燃的节奏,甩过头看他,却没有料想到,傅燃靠的太近,这一甩,头发糊了傅燃一脸。   啪,那声音,甚是清脆和响亮。   “……”   “……”   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还是傅燃先开口:“手机。”   “你要没收我手机??”姜荼把手机紧紧抱在怀里,全身都拉响了警报,她说:“燃哥,你不能这样,虽然今天亲了你是我不对,刚刚不小心打了你也是我不对,但是你不能借题发挥啊。”   “……”这坎儿能不能过了??还提?   姜荼仰头,誓死捍卫,她说:“自拍是每一个仙女的基本人权,你无权剥夺。”   傅燃只能解释:“我只是想给你拍照。”   “真的?不骗我?”   “姜荼。”傅燃满脸无奈,看了看她,问:“你是被哄大的吗?”   姜荼摇头,半信半疑的将手机递给傅燃,才一本正经的说:“燃哥,我是吃可爱多长大的。”   又补充说:“所以,你要把我拍好看一点哦。”   咔嚓。   傅燃拍了第一张。   姜荼捂脸,一脸苦相:“燃哥,我还没有准备好,你着什么急,肯定拍的不好看。”   傅燃把弄着手机,目光被姜荼的手机壳吸引,能用这种手机壳的,怕是只有姜荼了。   他调整好了镜头,瞎说:“没关系,这张拍糊了,认不出是你。”   像是找到了感觉,傅燃连着又拍了好几张。   姜荼看着照片上模糊到重影的自己很是忧伤。   “……”姜荼看不下去,直接上去亲自指导,“燃哥,拍照拿手机的姿势不是你这样的,你要两只手端着,就跟端着新鲜出锅的排骨汤一样,然后微微向上,找好角度,俯拍45度,显得我脸小,或者仰拍,衬得我腿长。”   “好了,重新来。”姜荼指导完毕,重新蹲下去,身后是一片萤火星海,口中还在碎碎念着拍照技巧,傅燃却突然叫了她一声。   “姜荼。”   “啊?”小姑娘下意识抬头看他。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傅燃按下了快门键。   “啊啊啊啊!!”姜荼跳起来抢手机,她要疯了,这张肯定也糊了,“燃哥,不带你这样的,我刚才都没有保持微笑。”   “你笑了。”不仅笑了,笑得还很好看。   傅燃本身就比姜荼高了很多,一举手,姜荼更加够不着,她不自觉的靠过去,一只手抓紧傅燃胸前的西装外套,另一只手去抢手机,够不着,她就倚靠着傅燃,借力往上跳,样子很可爱,很好笑。   “你骗我,我根本没有笑。”   “你自己看。”傅燃把手机还给姜荼。   画面里,小姑娘仿佛置身星海,而她确实是笑着的,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就算嘴角没有弯起,笑意也从眼睛里溢了出来。   不知道是谁说过这样一句话,喜欢一个人,就算捂住嘴巴,不去告白,那些爱意都会从眼睛里偷跑出来。所以啊,判断一个人是否喜欢另一个人,就看他望向她时的目光。   “还行。”姜荼小声说着,却默默的将照片保存了下来。   风吹了起来,远处的树叶被吹的沙沙的响,像是小石子摩擦在地上,痒酥酥的。   “傅燃。”姜荼轻声叫他。   “嗯。”傅燃随意站着,前额的碎发被风吹起来,他的眼幽深而迷人。   “你可以转过身去吗?”   傅燃盯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找到点什么,半晌,傅燃转过身去。   姜荼举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傅燃的背影,然后将左手伸到镜头里,拇指与食指比心。   咔嚓,画面定格。   黑色的背影,融入黑色的夜,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以及,轮廓后面,一个心,姜荼的心。   姜荼送给傅燃的心。   傅燃闻声转过头来,垂着眼笑了笑,他朝姜荼走过来:“偷拍我?”   “明拍的。”姜荼大方承认。   “手机给我。”   傅燃的手好看,这么伸到姜荼面前,她差一点就妥协了,“不给。”   “不给?”傅燃挑眉看她,小姑娘也看着他。   “对,不给。”姜荼不惧傅燃的眼神威胁,而是将手机往前胸前一放,同样威胁傅燃:“燃哥,你要是硬抢,我就把手机塞进去。”   哼,有本事,你就来抢!   “……”傅燃目光从姜荼胸前一扫而过,最后失笑,伸出去的手往上抬,直接给了姜荼一个脑蹦儿。   傅燃说:“姜荼,你这是在耍流氓。”   还是对他耍流氓。   作者有话要说:  讲真,我茶茶比燃哥浪漫。   在说一下,我怕新来的朋友不知道,因为最近一直都是隔一天就要上一天夜班,有时候不能保证日更,但是我一定会保证完成每一期的榜单字数,不更新的时候,我都会上评论区和群里通知大家的。   最后,谢谢投雷的大可爱,谢谢支持,么么哒。 第017章   Chapter 017   山里夜间降温快,就算白天太阳炎热,一旦到了晚上,山风黑不拉几的一吹,气温就下去了。山风都是野路子,贴着地面乱窜,往裤筒子里面灌,腿毛都在颤抖。   两人没有在外面待太久,姜荼就抱着胳膊钻进车里了。   她直接霸占了副驾驶座,小脑袋缩起来,眨着眼睛朝着身边的男人说:“奔跑吧,燃哥。”   说完,吸了吸鼻子,冻的。   “……”傅燃突然觉得有些头疼,看了看姜荼,又觉得今晚的月色挺好。   傅燃开着车跑是跑了,可是没跑多久,这辆艳丽而骚包的牧马人就出了问题。   姜荼不得不再次抱着泛起鸡皮疙瘩的手坐到路边的石墩上,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给车底下的傅燃照明。   一束灯光射到车底,姜荼隐在阴影中将下巴搁膝盖上看傅燃。   “燃哥,你到底行不行啊?你的小红它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车底下穿来金属碰撞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傅燃的声音从车底下传来,在夜里显得更加低沉和充满荷尔蒙,他说:“可能水土不服。”   姜荼紧了紧胳膊,又吸了吸鼻子:“燃哥,你不会买到假车了吧。”   车底下没声音,过了会儿傅燃支撑着身体出来。   姜荼连忙问:“修好了?”修好了就可以回车里了,这外面太特么冷了,冷得她说话都不利索了。   “没。”傅燃扯过搭在车门上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脱下了西装外套。   “穿上。”他递到姜荼面前。   姜荼愣了愣,睁着圆眼看他,也就是她迟疑的这几秒,傅燃长手一伸,越过她的头顶,呈半环抱的姿势,将外套搭到了她的身上。   属于傅燃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将她紧紧包裹。   她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发现傅燃的味道很好闻。他的身上,没有她那些男同学的汗味,也没有烟草味,只有淡淡的,说不出的一种甜味。   像极了冬日里不羁山上盛开的茕花,而他是茕茕孑立的少年。   “发什么呆?”傅燃薅了薅小姑娘的头帘。(刘海??哈哈哈,觉得头帘特别形象。)   姜荼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看见面前晃动的手,啥也没说,一把抓住,就往自己脸上贴。   “……”傅燃愣住。   “……”姜荼傻了。   她干了啥?她竟然又明目张胆的占了傅燃的便宜。   为了缓解这奇怪的氛围,姜荼想了想,一本正经的瞎说:“燃哥,我可能发烧了,你摸摸,是不是特别烫。”   小姑娘的脸和男人的脸是完全不一样的触感,那种软绵绵、滑溜溜还有弹性的触觉,让人舍不得放开,想要一直□□撮扁。   “姜荼。”傅燃也一本正经的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然后中指蜷曲,对着姜荼的脑门就是一个清脆的脑蹦儿,他嘴角微微勾起,笑的时候,眼角也向上翘,他说:“我看你不是发烧了,是害羞了吧。”   才没有呢,她才没有害羞,她就是身体热,血液在躁动而已。   有了傅燃的外套,姜荼也不怎么流鼻涕了,说话也利索了,一边给傅燃打手电,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傅燃扯家常,虽然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是她就是想和他说说,不回应也没关系,她就是想让他知道。   “其实我爸还是挺爱我妈的,虽然两人离婚这么多年,但是老姜还是每个月都偷偷给我妈写信。”姜荼说起自己的父母,眼里都是暖意,“你知道家里楼梯间下面的杂货间不是有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箱子吗?那里面锁着的就是老姜这些年写给我妈的信,哎,真是难为他了,写了这么多,一封也没有寄出去。”   姜荼自从知道老姜为谢温仪做的这些事儿,足足感动了好几个月,后来她也帮着老姜在谢温仪面前说好话,也暗示过这些信件的存在,可是谢温仪假装不知道,也不曾做过任何回应。   “看不出来吧,老姜还是个情圣。”姜荼最后总结到。   傅燃在车底下伸出手,“手机给我。”   姜荼倾身向前,“你要看哪儿,我给你照,你不好拿。”   “那行,你把手伸进来,往上面照。”   姜荼索性站起来,蹲到车边,努力伸手。   期间,听到傅燃说:“那你呢?”   “我?我什么?”还是不好操作,她这样根本不知道傅燃到底可不可以看到,所以,她现在是要趴下?   “姜园长是情圣,那你呢?”小情圣?   “我?”哈哈哈哈,姜荼笑了几声,趴下去,将小脑袋伸到车底,说:“我是齐天大圣!”   “哦。所以你才叫小烈毛?”   “……”这天怕是没办法聊下去。   姜荼的手始终是背着的,不管她怎么弄,自己胳膊别扭,傅燃也不好看,他提议:“要不你到车底来。”   姜荼看了看,垫子不大,傅燃一个人还可以,要是她也进去,不就拥挤了吗?   拥挤……   “好。”姜荼答应的快,声音又大,傅燃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看得姜荼有些心虚,生怕傅燃识破她的小心机,于是趁着傅燃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系好外套的扣子,跟条小泥鳅似的,一下子就钻到了车底。   “燃哥,过去一点呗,腾个地儿。”   “……”傅燃觉得,刚才车底只有汽油和泥土的味道,姜荼一进来,秒杀了所有,一呼吸,全是她的味道,甜甜的,像棉花糖,草莓味的。   他侧开眼,挪了挪,说:“照好了,手不要抖。”   姜荼笑,灼热的呼吸扑到傅燃耳边:“燃哥,我又没有帕金森,我不抖。”   傅燃眉眼凝了凝,他不动声色的又挪开了些,“姜荼,少说话,多做事,专心。”   “哦。”虽然感受到了来自傅燃的嫌弃,但是姜荼还是保持微笑,高高举起了手机。   仔细检查一番,傅燃发现还真的被姜荼说中了,这车竟然他妈的真的是二手车。   当初才到虞城的时候,想着出门有一个代步工具会方便很多,所以,他才去了4S店,一眼相中了这款红色的牧马人,谁知道特么走进了一家黑店,买的都是翻新的二手货。   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才买不久的新车,走了一次山路就报废在了半路上。   找出了原因,也知道这车是修不好了,傅燃停下了手里的做工,本来想出去,结果一动,胳膊就碰到了姜荼。   姜荼侧过头看他:“怎么了,燃哥?”   “没事儿。”傅燃不去看她,慢慢往外移出去,“我先出去,然后你再慢慢出来。”   “好。”姜荼很听话,乖巧的给傅燃照明。   傅燃一出去,外面的空气钻进鼻腔里,他自在了许多。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蹲下来朝车底下的姜荼伸手,“来,慢慢出来。”   姜荼将手搭上去,傅燃握住就往外面慢慢拉她,结果刚伸出头,外套被挂出了,后扯力一下子就把姜荼往后扯,傅燃眼疾手快,一只手紧紧拉着姜荼,另一只手去护住她的头。   嘭的一声,姜荼后脑勺撞到了傅燃手掌上。   她担心傅燃的手,又赶紧往前靠,结果一下子又和傅燃的脑门碰到了一起。   “哎哟,疼死了。”   她抱头嗷嗷叫。   傅燃也疼,但是他是男人,他只能忍着,颇为无奈的看着面前跳脚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他的外套,外套遮到膝盖上面,下面是两条又细又长的大白腿。   他收回目光,难得关切:“很疼?”   姜荼眼泪汪汪,闻言直点头。   傅燃默然,掀开额前的碎发,指给姜荼看:“我比你更疼。所以,好受点了吗?”   “……哈哈哈哈。”姜荼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指着傅燃五音不全的唱到:“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谁也不知道,我有多少秘密,我头上有犄角……”   难得理她。   姜荼笑够了,看了看周围,风吹起了她的鸡皮疙瘩,她抱着胳膊有些绝望,喃喃道:“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难道要荒野求生?”   姜荼仰天大吼,表情悲壮:“贝爷贝爷,呼叫贝爷,贝爷你听见了吗??”   傅燃淡定,从车的后备箱里取出赶紧的毛巾,给了一张给姜荼,另一张拿来擦了擦头上的汗,白色的衬衫已经脏了,他说:“等着吧,总能等到路过的车。”   姜荼摇摇头,看向一望无际黑不拉几的公路:“等不到了,谁会没事儿大半夜往山里走。”   那时候,姜荼做梦也没有想到,最后会和傅燃蹲在路边,啃着面包,等来一辆拖!拉!机!!!   姜荼拉格朗日般懵逼,眼睛死盯着拖拉机,不敢置信的说:“燃哥,你确定这就是我们等的车?”   “姜荼,没得挑了,上来吧。”傅燃倒是很看得开。   姜荼有些踌躇,她磨蹭半天,才说:“燃哥,要不你让开,让大叔来开。”   傅燃指了指拖拉机说:“这里只能坐两个人,我和大叔,你选一个吧。”   作者有话要说:  哇,我看到了雷雷,亲亲抱抱举高高,么么哒小妾乔乔和胖暄。   下个文写小少爷好不好?霸气乡村富二代,正宗山大王,承包一三八。 第018章   Chapter 018   心机!   姜荼妥协, 最后选择了傅大叔。   等着姜荼坐上来, 傅燃瞅她一眼,扯过毛巾搭她的腿上, 然后又嘱咐:“坐好了,山路难走,颠下去我不负责。”   姜荼一听这话, 赶紧伸出小手抓紧了傅燃的衣服,似乎还没有安全感, 最后索性直接抱住了傅燃的小蛮腰。   这样才安全嘛, 怎么颠都颠不下去, 因为她绝对会紧紧抱着傅燃的小蛮腰不松手的。   “……”傅燃低头看了看环抱着他的手,又白又细,像他前几天去菜市场买的大葱。   他似乎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还是巨坑。   等到姜荼坐稳了,傅燃一踩油门, 拖拉机轰隆轰隆就上路了, 好不拉风, 简直就是山区里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姜荼又是一脸柴可夫斯基般的吃惊, 不由自主就给傅燃竖起了大拇指:“卧槽,牛逼了啊,燃哥,你竟然还真会开拖拉机!!”   又解锁一个技能!   傅燃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享受着姜荼崇拜的目光,任由山风吹乱他的头发:“姜荼, 激动可以,但注意言辞,不要说粗话。”   啧,姜荼侧眼看过去,为自己辩解:“燃哥,我这是真情流露,自然感叹,不是粗话。”   傅燃没有接话,开着拖拉机享受着山风拂面的清凉感。   姜荼侧身,戳了戳傅燃的胳膊:“燃哥,你表示一下啊,不然,显得我刚才的辩解苍白而无力。”   “哦。”傅燃性冷淡般的回应,“我知道了。”   呵呵,男人啊,都是口是心非的家伙。   姜荼扭开头,决定对傅燃视而不见,任凭山风吹乱她的秀发,她就是不回头看身边的男人一眼,浑然不知,自己的长发已经扰乱了某人的心。   过了会儿,傅燃主动叫她。   姜荼以为这是傅燃给她示好的前兆,便佯装冷淡的回应了一声,脸侧过去了,眼神也瞄过去了,就是头还高傲的仰着:“干哈?”   “把你头发扎起来。”傅燃没头没尾的说。   嘿?我头发招你惹你了?   “为什么?”   “它影响我开车了。”   “……”这神他妈理由,头发好好长在我头上,怎么就影响你开车了。   姜荼誓死捍卫每一位仙女披头散发的权利,她态度坚决,口气强硬,脖子一伸,吐出两个字:“不扎。”   傅燃眉峰一挑,瞅了姜荼一眼,那一眼,姜荼看见了男人眼里赤果果的威胁。   姜荼不看傅燃,自顾自地说:“燃哥,你不懂,头发扎起来显得我脸大,而且我这不是出门着急,没带橡皮筋吗。”   “这不是理由,姜荼。”傅燃说,“我可以借你,虽然不是橡皮筋,但是可以凑合用。”   “什么东西?”姜荼将傅燃全身上下都扫了一眼,想着,莫不是这家伙身上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吧。   姜荼想入非非的时候,傅燃扯开了领带,取下来单手递给姜荼,眼神指了指她的头发,说:“用它。”   这神他妈操作,用领带扎头发,燃哥,你确定这不是在勾引我??   这话,姜荼没敢说出来,只是咽了咽口水,弱弱的问:“燃哥,咱不开玩笑好吗?”   傅燃冷冷一眼,眼皮都没有掀一下,只说:“我像是开玩笑?”   不像啊,姜荼认命,开始撸自己的头发。   姜荼的头发其实不算长,稍微过肩膀,纯纯的黑色,配上她原本的五官和脸型,扎起丸子头来特别好看,可是她却喜欢胡乱一把抓,扎个马尾就搞定了。   撸了好久,姜荼都没有扎好,她不耐烦了,作势要将领带还给傅燃,“不扎了不扎了,你这领带一点也不好扎。”   傅燃的领带材质是真丝的,确实有些滑滑的,不好绑。   小姑娘嘟嘟囔囔的,傅燃看了一眼,“不要急,慢慢扎。”   “再慢也扎不好。”姜荼破罐子破摔,傅燃不接领带,她索性直接给傅燃绑胳膊上,最后还打了一个蝴蝶结,“喏,给你绑好了。”   “……”傅燃开着拖拉机,轰隆一声,靠路边停了下来。   “干嘛?”姜荼看着傅燃,觉得傅燃这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打她。   姜荼怂起来的样子实在好笑,傅燃勾了勾嘴角,但是依旧板着脸,解开绑在手臂上的领带,对姜荼说:“转过去。”   姜荼惊恐,捂着嘴要哭:“燃哥,你想从背后勒死我吗?”   ……   这小丫头脑袋里都装的什么东西?   他也懒得多说,扶着姜荼的肩膀就把人给转过去了。   姜荼作势要反抗。   傅燃手低着她的背,“别动。”   声音又沉又深,性感的很。   姜荼不动了,小声问:“燃哥,你到底要干什么啊,吱个声,我得有点心理准备,就算要灭口,也通知一声呗。”   傅燃沉默,直接拿起了姜荼的头发。   姜荼的头发又黑又粗,和他软细的头发不一样,这头发就跟姜荼一样坚韧。   他的动作轻柔,姜荼由最开始的忐忑,到现在的享受,她甚至闭上了眼睛,享受着傅燃的服务。   过了一会儿,傅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难得温柔,他说:“上次扎头发,还是给我妈妈。”   这是傅燃第一次提起自己的家人,姜荼觉得,他说妈妈两个字的时候,莫名的有些悲伤。   ・   第二天刚过早,楼东动物园大门口就响起了门卫大哥洪亮的斥责声。   “是谁把拖拉机停在了动物园门口,信不信我把挖掘机停到你家厕所!!”   “阿嚏!”正在洗澡的傅燃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然后果断打开了四盏浴霸,暖光瞬间普照男人的肉体。   哦,那是佛光。   啧,那水流过的线条,香艳啊。   而另一边,早早起床的姜荼正带着九块九和闹闹在园里遛弯,好巧不巧,刚好看到了门卫大爷叉着腰站在拖拉机上怒吼。   姜荼哑了咽口水,门卫大爷练过太极,她得罪不起,所以只能悄悄的溜走,刚走了不到一米,姜荼发觉肩膀上一边轻一边重,她低头去瞅,该死,九块九这傻鸟不见了。   姜荼蹲下身,借着路边的树丛掩护身体,一边小声叫:“九块九?”   没鸟回应她。   正当她准备叫第二声的,不远处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姜荼扒开树杈看过去,九块九和门卫大爷并肩站在拖拉机上,它诗兴大发,唱到:“君问归期未有期,燃哥骑个拖拉机。”   啧,好好的一个园长,怎么就被一只鸟给出卖了。   门卫大爷表示,得知真相的我眼泪流下来。   姜荼正在为傅燃默哀,就接到了傅燃的电话。   敌方水晶来电,姜荼瞅了瞅,蹲到了角落接起了手机。   “燃哥。”   傅燃此刻正倚在姜荼的门口,他只是上来叫小姑娘吃早餐,没想到被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小姑娘和家里的两只鸟同时失踪了。   傅燃转身下楼,一边走,一边单手去解小围裙:“在哪儿?”   姜荼余光瞅着门卫大爷叫来人默默推走了拖拉机,说:“溜你的鸟儿呢。”   傅燃眉心抽了抽,目光往自己身下一瞥,这话,傅燃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别扭。   他岔开话题:“闹闹听话吗?”   姜荼看了看窝在肩上乖乖的闹闹,给出相当高的评价:“简直就是鸟中的小天使,乖得不得了。”   现在,姜荼对九块九的嫌弃简直围起来可以绕地球好多圈。   傅燃轻轻嗯了一声,又说:“早饭做好了,吃吗?”   姜荼刚想说刚才遛弯的时候,她顺道去张阿姨家吃了一个鸡蛋灌饼,就听到傅燃说:“有肉。”   姜荼立马改口:“好的,燃哥,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姜荼的身影消失不见了,在她躲藏的地方不远处树丛动了动,一会儿被扒开,小少爷拍了拍头上的树叶子英俊帅气的走出来,朝着姜荼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哼,一个被肉收买的女人注定没有出息。”   说完,扯了扯西装领子,把自己的头发往后一抹,挥了挥手,吹了一记口哨,叫道:“九块九。”   九块九见到小少爷,就跟见到失散多年的哥哥一样,扑腾翅膀就飞进小少爷的怀里,然后唱到:   “天王盖地虎,少爷一米五。”   “宝塔镇河妖,少爷有了小蛮腰。”   小少爷闭眼享受着来自一只鸟的赞美,然后摸着九块九的头,自豪的说:“很好,充分继承了本少爷的绝活。”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少爷和九块九才是真爱。 第019章   Chapter 019   距离丰容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傅燃除了做好日常园长的管理工作外, 下班后, 还得和姜荼一起讨论怎么样为园里的动物们丰容,提高它们的生活质量和生活水平, 最重要的是要有创意,有创新,可以体现咱们楼东动物园独一无二的风采。   如此一来, 向来甩着小手儿特别游手好闲的姜荼,也早出晚归, 整天整天的不见人影, 就连小少爷想要找她切磋一盘王者荣耀都找不到人, 于是,少爷逢人就神神秘秘的说,姜荼被傅燃拐走了。   谣言散播的当天,这话就传到了姜荼的耳朵里。   那天她趁着傅燃工作的时候,去了一趟虞城, 参观了好几家动物园, 做最后一趟班车回来, 到达楼东动物园的时候, 天上都已经挂起来星子。   刚走进大门,原本还沉浸在《苏三起解》中的门卫大爷摇晃着他一头“乌黑浓密”的假发,笑眯眯地看着她,一副“果不其然,我懂我懂。”的表情。   姜荼莫名其妙,被门卫大爷笑的后背一阵凉意, 她心里琢磨着,莫不是大爷知道了拖拉机事件其实还有她的一份?   姜荼也笑,想着要不解释一下?   “那个……大爷,其实我……”   “恭喜恭喜,我们茶茶也长大咯。”大爷没给姜荼说完的机会,直接打断她,抱起拳头,使劲儿恭喜。   姜荼:“……”   又听大爷说:“茶茶,刘叔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结婚那天,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这是被结婚了??   “结婚?结什么婚?”姜荼如同丈二的和尚,“我要结婚了?”   “对啊。”门卫大爷说,“我还等着你给我发请柬呢。”   姜荼扶额,她就出去了大半天,这终身大事又被搞出了新名堂,到底有完没完啊?   她沉默,半晌才问:“刘叔,谁说我要结婚了?和谁结婚?”   “楼家那少爷啊,说你和傅园长私定了终身,过不了多久就要结婚了,而且酒席都订好了,就在他们家的小西楼大酒店。”   啥?私定终身?私你大爷的楼西西!   姜荼双手握拳,立马撸起了袖子,她要去找楼西西干架!   刘叔看了看姜荼,一把拉住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过了会儿,还是忍不住说:“茶茶啊,其实有一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又听说你要和傅园长结婚,这话我思来想去,还是应该和你说一说。”   “就是吧,虽然这傅园长哪儿都好,就是随便停拖拉机这一点不好,你说,好好的大门,他身为一园之长,把拖拉机停门口不是有损我们动物园的形象吗?”   姜荼急着要去找楼西西算账,闻言忙说:“刘叔说得对,我们以后一定改,积极配合您的工作,再也不把拖拉机停门口了。”   “我们?”刘叔抓住敏感字眼,问:“这么说还有你的一份?”   姜荼一边笑,一边后退,脚下起势,做好了随时开溜的准备:“刘叔,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啊。”   “哎,你别着急走,话还没有说清楚呢?”刘叔想要拦住姜荼,奈何小姑娘腿脚比他老年人灵活,一溜烟就跑了好远了,一边跑,一边回头说:“刘叔,您大人有大量,拖拉机的事情就不要和我们计较了。”   “还有,红包记得准备好啊,说不定,我真的什么时候就闪婚了。”   嘭!   闪婚还八字没一撇,姜荼倒是先闪到了腰。   因为她跑起来的速度不小,这一撞,直接把前面的人撞飞,也把自己撞到闪了腰,路边的“正在维修”的标志牌也撞得散落在地上。   姜荼揉了揉自己的小蛮腰,口中哎呀哎呀的叫唤,“谁啊?想撞死本仙女,好继承我的微博账号吗?”   她一边揉,一边试图去看清面前的人,不过因为这一段路的路灯正在维修,周围又树木茂盛,她想借着月光瞧一瞧也看不清。   姜荼摸索着在背包里找手机,就听到一阵衣服摩擦声,然后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站在她的面前。   “我。”黑影说,“傅燃。”   正好,话音刚落,姜荼找到了手机,借着手机幽幽的光,她看到了傅燃的脸。   脸是好看的脸,可是也耐不住那是一张黑脸。   姜荼想,换做是她莫名其妙被人撞飞,不仅仅是要黑脸,怕还要撕破脸啊。   傅燃如今还能好声好气的回答他是谁这个哲学性的问题,看来也不是很生气嘛。   姜荼索性把手机关了,黑灯瞎火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一男一女,呼吸交缠在一起,暧昧不清,两人却都是浑然不觉。   傅燃问:“你刚刚囔囔谁要闪婚?”   “啊?”姜荼只希望傅燃没有听完,“你全听见了?”   “没有,刚过来,就听到闪婚两个字。”   “哦。”被夜色保护着,姜荼无所顾忌的胡说八道,“是这样的,门卫的刘叔说,楼西西要闪婚了,他放话,让我们多准备点份子钱。”   姜荼抹黑楼西十分得劲儿,又说:“你知道他为什么跑到我们动物园赖着不走吗?就是因为他早恋,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整天想着追女孩子,这一次听说还是搞的姐弟恋,于是被他爸狠狠揍了一顿,这才离家出走,跑到我们这儿了。”   其实姜荼也不是全是胡说八道,楼西早恋是事实,喜欢姐姐也是事实,被他爸狠狠揍了一顿也是事实,可是,这都是他一个人的单相思,据说,那个姐姐正眼都不曾瞧过楼西西,可是只是一眼,这个姐姐就征服了村霸。   傅燃听完,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确定不是因为他零花钱没了?”   “哈哈哈哈哈哈。”傅燃有时候冷冷冒出一句,杀伤力绝对是史诗级别的,姜荼爽朗的笑声萦绕在动物园,“燃哥,还是你了解楼西西。”   呵,能不了解吗?换做你去和他打上十几盘王者荣耀试一试。   这里黑灯瞎火不是聊天的好地方,两人慢慢朝着外面走,走了几分钟,便有了路灯,姜荼这才看清,傅燃这穿的是睡衣吧?   姜荼低头看了看手机,十一点,按照平时傅燃的作息时间,他应该已经入睡一个小时了。   姜荼突然停下脚步,问:“燃哥,你不会也梦游吧。”   “……”姜荼眼神在傅燃身上扫来扫去,傅燃也注意到了自己穿的睡衣。   “梦游不会传染。”傅燃看姜荼,“我只是睡不着。”   姜荼点点头,然后又恍然大悟一样,朝着傅燃挤眉弄眼,用自己肩头去撞傅燃的胳膊,“燃哥,是不是我不在家,你就睡不着啊。”   傅燃眸光闪了闪,伸出一根指头将凑得很近的某人推开,才说:“咖啡喝多了而已。”   “哦。”姜荼看一眼口是心非的男人,偷着乐,据她得到的一手资料显示,傅燃压根就不喜欢喝咖啡,而且像他这样的,喝保健茶才正常嘛。   姜荼这一声“哦”包含了太多不可言说,傅燃看着她,眸光幽幽的。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就走到了动物展示区和通往家属楼的岔路口,傅燃停了下来,微微侧头,对着姜荼说:“我们去看看动物的夜间行为。”   动物在白天和夜间的行为是有很大差异的,在夜色的掩盖下,一切好像有回归原始和混沌,动物们会在寂静无人的时候,展现出一些自然行为,这些行为是他们血液里带着的天生的,不会因为饲养而丢失。   所以,多看看夜晚的动物园,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姜荼跟在傅燃身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动物们的呼吸声。   傅燃回头瞅了瞅,小姑娘眼里尽是精光,一边瞅着熊大和熊二,一边轻轻扯傅燃的衣角。   傅燃微微低头看她,用眼神示意她说。   姜荼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内舍里的熊,摇了摇头。   傅燃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怕说话声吓到这里的动物,但是小姑娘似乎忘了,内舍都隔着玻璃门呢。   傅燃微微躬身,弯下腰去,整个人都低到了和姜荼一个海拔线。   “你想说什么。”   这完全就是说悄悄话的姿势,姜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男人,和他左耳耳郭后面的那一颗性感的小黑痣。   她把手放到嘴边,微微踮起脚尖,凑到傅燃耳边,小声说:“燃哥,熊二和熊大在干嘛?”   傅燃眯着眼看过去。   呵呵,傅燃冷笑,一眼就看穿小姑娘的小心思。给他装呢!   他伸手将小姑娘的脑袋扶正,说话声就在她的耳边,幽幽的,热乎乎的,又低沉。   他说:“姜荼,不要装傻。”   对,不要装傻,从小在动物园长,她能不知道熊大熊二在干嘛?不然熊三怎么来的?买竹子送的吗?   姜荼薅了薅头帘嘿嘿笑,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扯着傅燃的衣角要将他拉走,“燃哥,咱们看看别的吧,别在这儿杵着当电灯泡了,这样对熊二不好。”   “……”傅燃终于相信姜有信说的话了,这丫头,闹起来没羞没臊的。   二十多分钟两人就逛完了动物展示区,傅燃和姜荼并肩往家走。   钥匙姜荼没带,便倚在门边,看着傅燃开门。   楼道的灯是声控的,两人站定没一会儿,灯就灭了,于是……   傅燃跺脚。   姜荼选择了拍手。   “……”姜荼憋着笑,说,“燃哥,我想到了一首歌。”   傅燃没搭理她,开了门就把她晾在外面,自己先进去了。   姜荼哪儿能这么容易放过他,死死跟在傅燃后面,怎么说也要嚎上一嗓子。   “如果感到快乐你就拍拍手,如果感到幸福你就跺跺脚……”姜荼唱的开心,唱完了,跑到傅燃跟前问他,“燃哥,所以你刚才感到很幸福吗?”   傅燃敛眸看她,过了会儿,才说:“姜荼,你要是不困就来书房。”   姜荼一听,忙举手:“我困。”   “哦?”傅燃冷冷瞅她一眼,“我看你精力充肺的很,再唱二十首歌不成问题。”   于是,姜荼莫名其妙的就开启了加班模式。   当初丰容比赛她和傅燃都有明确的分工。负责查找资料和实地考察,根据她的前期调查和准备,傅燃来负责开发方案,两人合作,最后把丰容对象锁定为熊猫园里的熊猫菜菜和她的两个儿砸,月月和半半。   傅燃接过姜荼给他的资料,顺手就把手里的糖给了她,也没注意,就开始拿出纸画草图。   姜荼看着手里的糖,虽然还没吃,可是心里为什么有甜甜的感觉。   她偷偷去瞅男人的眉眼。   屋里开着暖光,这么一束光圈了两个人。   傅燃突然叫她:“姜荼。”   “啊?”   “橡皮找到了吗?”   “……”他有说话吗刚才?姜荼已经被糖腻得失去了听觉,她眨了眨眼,当着傅燃的面剥开糖含进嘴里,一说话,糖的香味直往傅燃面上冲。   她朝傅燃摊出小手:“燃哥,再来一个。”   傅燃眉头一皱,伸手摸兜,里面空空如也:“你偷吃我的糖?”   “啥?”姜荼觉得自己被糖腻除了幻听,“难道不是你刚刚自己给我的?”   傅燃很肯定:“没有。”   “呵,男人的心思我不猜。”姜荼也是有尊严的,她嘟起嘴,把糖咬住,凑到傅燃跟前,一脸嫌弃的样子:“这糖我不吃了,要不要吐出来还你。”   “……”傅燃转过头,拿起桌上的草稿纸一巴掌按姜荼脸上,“姜荼,你恶心不”   九块九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踏着小碎步走到两人中间,吟唱道:“老夫聊发少年狂,治肾亏,不含糖。”   姜荼反手就要给九块九一耳光。   九块九身姿灵活,早就扑腾翅膀飞走了。   傅燃笑了笑,继续低头工作。   姜荼嘴里抿着傅燃给的糖,把下巴搁在桌边,看傅燃画图。   傅燃这人,做什么像什么,就比如现在画丰容道具,虽然只是草图,但是画的跟成稿的设计图没两样。   姜荼用崇拜的目光看向他,柔声问:“燃哥,你大学学的土木工程吧?”   傅燃目光一直落在草稿纸上,闻言笔没有停下来,刷刷刷的快速画着,“大学上的军校。”   “军校啊。”姜荼明显的很感兴趣,脑袋竖起来,身体又往前倾了倾,“那是不是你们上课都穿制服啊?”   “哎,我听说军校男女比例是100:1,是不是女同学在你们学校特别宝贝啊?”   “对了对了,你们上军校,教你们课的老师是不是随便拉出一个都是有军衔的啊?”   “你们同学是不是个个都有八块腹肌?”   “是不是没有其他学校的敢找你们打群架啊?”   “哎,燃哥,你们洗澡的时候是不是一溜溜的都在大澡堂洗啊?”   “燃哥,你们是不是一言不合就要被罚站啊?”   “燃哥,你们是不是被子永远都是豆腐块啊?改天你教我叠一叠呗。”   ……   巴拉巴拉的,姜荼问了一大通。   傅燃终于抬起眼看了看她,随后又垂下去,继续画图,“这些你都哪儿听的?”   “电视上还有网上。”   傅燃:“事实证明,你得少看点电视,少上点网。”   姜荼不解,问:“为什么?”   傅燃用笔指了指自己头,说:“影响智商。”   “……”姜荼哼哼一声,想了想,趴在桌上看傅燃,过了会儿,说:“燃哥,我刚才问的问题你一个都没有回答,我再问一个,你稍微回答一下呗。”   “拒绝。”草图完成了三分之二,傅燃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摇了摇头,总觉得这设计得有问题,但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姜荼去扯傅燃的衣角,“燃哥,你不要这么绝情吗,我们好歹是一起坐过拖拉机的交情。”   傅燃睨了她一眼,继续画图。   姜荼不罢休,手里继续扯他的衣角,语气又变了一个调子,“燃哥~”   小姑娘故意加了一个儿化音,叫得傅燃一阵恶寒。   “姜荼,可不可以好好说话。”   “可以啊。”姜荼趁机说,“那你也好好回答我一个问题呗。”   傅燃想了想,点头,“可以,但是只能问一个。”   “好。”一个问题姜荼已经知足了,她看着傅燃,因为灯光和距离的缘故,姜荼可以清楚的看到男人耳垂上那些细细的小绒毛,她问他:“傅燃,你上学的时候谈过女朋友吗?”   傅燃手里动作一顿,他侧过脸来看姜荼,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似的。   傅燃不说话,姜荼突然就有点紧张了。这感觉,就跟读书时候每个月月考等待成绩的时候一样,既想要听到那个分数,又害怕那个分数没有达到自己的心里期望。   她也想知道这个问题傅燃的答案,可是又有点抗拒去知道,因为她也害怕,听到的并不是自己期望的那个答案。   “算了算了。”姜荼坐起来,摆了摆手,“不想说就算了,我也就是随便问问,我们还是快点把草图弄出来吧。”   “谈过。”傅燃突然淡淡的说,目光幽深,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又说了一遍:“我谈过。”   不仅谈过,而且还是轰轰烈烈的谈过。   那个时候,少年血气方刚,女方也算风云人物,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动静闹得不小,整个大一新生都成了他们的见证人,大学的那几年,他们一直都是大家讨论和议论的对象,所以最后分手,大家唏嘘不已,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两个人说分手就分手了呢,而且还是以那种惨烈的方式。   “哦,傅叔叔,原来你早恋啊。”说这话的时候,姜荼以一种开玩笑的方式,脸上也是笑着的,可是她知道,自己的心里并没有脸上表现出来的这么开心。   她隐隐有一种猜测,那个和傅燃早恋的女孩子,就是傅燃通讯录里唯一的存在――苏漾。   苏漾,苏漾,苏漾。   这两个字代表的是姜荼无法触及的傅燃的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尽力了,耗尽了所有的真气,我需要胡歌的鼓励。   V了,我一定要保持更新,不求二更,但求日更,谢谢支持我的小可爱,想了想,还是做个活动回馈大家,《将燃》签了出版,所以来吧,抽三个小可爱送出版书,怎么抽呢,看留言,有眼缘就抽。 第020章   Chapter 020   比赛在即, 所有的参赛队伍都在争分夺秒。尽管今天是闭园日, 一大早,姜荼和傅燃就开始工作了。   昨晚两人一直弄到深夜两点半, 后来姜荼撑不住,傅燃便让她先去睡了,至于姜荼走了之后, 傅燃又工作到几点,没人知道。   不过, 姜荼瞅着傅燃精神饱满, 容光焕发, 哪儿像昨晚熬夜工作的人。   姜荼拿起手机,瞅了瞅自己的黑眼圈,十分忧伤。   “燃哥,我觉得我需要涨工资。”   对面低头工作的男人微微抬头望过来,目光落到姜荼脸上几秒, 然后笑了笑, 又继续低头工作, 手中写写画画的动作没有停, 他说:“看你表现,予以考虑。”   “必须考虑啊!燃哥。”姜荼撑着桌子身子往前倾了倾,就差给她拉个横幅,上面写着严肃抗议四个字,她说:“我这是在透支青春和生命加班。”   傅燃睨她一眼,直接把姜荼的说法上升到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高度, 他淡淡地说:“姜荼,你这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呵呵,姜荼冷笑一声,决定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结果,刚拿起笔,文件才翻到第一页,小姑娘仰头就是一个大哈欠。   打完了,一低头,四目相对,傅燃正看着她。   “……”姜荼眨了眨眼,眼角还因为刚才那个哈欠,嵌着眼泪儿呢。   然后,下一秒,对面的傅燃,也打了一个哈欠。   姜荼:“……”   傅燃正经脸:“身体本能,情不自禁。”   三秒钟后,书房爆发出了姜荼魔性的笑声。   她笑出了眼泪儿,拍腿狂笑:“燃哥,你知不知道,你打哈欠的样子像极了楼西西家的哈士奇。”   傅燃毫不在意,笔在手里转了一圈,他说:“姜荼,那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像极了园里那头喝水的河马。”   那头河马姜荼自然知道,是楼东动物园的元老级了,前些年因为身体出了些问题,一直在内舍里养着,不对外展示,这些年身体好些了,但是年龄大了,也不适合放到动物展示区,所以,一直被安顿在湿地公园后面,那里有一条人工河,是姜有信亲自监工,专门为河马设计的,就为了能让它在楼东动物园安度晚年。   所以,傅燃的意思是,她有血盆大口???   ・   两人一直忙活到中午,姜荼揉了揉脖子,抬头看挂在墙上的大钟:“燃哥,都快一点了。”   “嗯。”傅燃没抬头,专注修改草图和做最后的完善,前额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垂着,半遮眉眼,但是复古圆框眼镜下,那双眼睛依旧闪亮,他说:“快好了。”   和傅燃一起工作,姜荼最大的感受就是傅燃的专注,一旦他投入工作,外界的一切好像都与他无关,受他的影响,姜荼也全身身心的投入工作,结果一不小心,就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要不是她的肚子抗议,她觉得她可以一直工作到晚上,中途都不用喝红牛!   姜荼已经饿得不行,但是看了看傅燃,又不好意思打扰他,便又跟着傅燃,继续工作。   两分钟后。   咕噜咕噜……   姜荼不抗议,她的肚子可不行。   本来两人为了方便交流,坐得近,姜荼的肚子这一叫,傅燃听得清清楚楚。   他终于从图纸中抬起头看了看姜荼,小姑娘今天早上是被他强行从睡梦中拉起来的,整个人素面朝天,头发胡乱扎着,几缕垂在脸侧,发尖刚好扫过她小巧深凹的锁骨。她没来的换衣服,还穿着家居服,穿着一双可爱到爆的兔子耳朵凉拖鞋,她的腿翘着,左腿在上,小脚丫夹着拖鞋,无聊的来回晃荡着,因为这些小动作,她的脚丫子微微翘起来,露出粉嫩嫩的脚尖。   但是脸色不怎好,黑眼圈和眼袋都重。   傅燃突然觉得良心有一点疼,好好的一个大姑娘,都被他折腾憔悴了。   他放下笔和设计图,揉了揉脖子,微微侧头,对姜荼说:“你先去吃饭吧。”   设计图其实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但是傅燃是个精益求精的人,昨晚他就觉得设计图有问题,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后来她连夜查找资料,终于发现,原来是在设计的时候,忽略了实际情况,没有将地形和鹊桥的承重架构结合。   这样的鹊桥当然新颖富有创意,可是熊猫园不是平地,而是有坡度的,如果鹊桥一旦投入使用,用不了多久就会塌掉。   所以,他放弃了昨晚的草图,又连夜重新设计了一张,现在姜荼看到的,正是重新设计之后。   今天早上,傅燃去叫姜荼,姜荼问他怎么起这么早,其实他昨晚压根就没有睡。   姜荼摇头,挺直了身板坐好,放下翘起的腿,两只脚乖乖的并在一起,拖鞋上的兔子耳朵也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一下,她说:“不,我要等你一起吃。”   傅燃斜睨她,嗓子有些微微哑,这是熬夜的后遗症,“我不饿。”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姜荼说得头头是道,“男人嘛,在忙也要对自己好一点,怎么能因为不饿就不吃呢?”   姜荼笑了笑,端起手边的一杯水一口喝下去,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说:“我喝点水垫垫胃,没关系的,燃哥,我是你的助理,怎么能抛下爱岗敬业的园长,先去吃饭呢。”   傅燃目光在姜荼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没再说什么,转过头又投入工作。   姜荼一脸慈母笑,单手托着下巴看傅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傅燃画设计图的速度快了好多。   某人肆无忌惮的目光太过灼热,傅燃忍无可忍,就着手里的笔轻轻地敲了一下小姑娘的脑袋,他目光一直在设计图上,也没看她,就说:“想早点吃饭,就专心工作。”   “哦。”姜荼摸了摸刚才被傅燃打过的地方,傻笑。   过了一会儿,男人突然说:“我听说你以前经常抛下姜园长出去大吃大喝。”   姜荼简直比窦娥还冤,她将笔往桌上一拍,怒道:“谁说的?谁敢在燃哥面前诋毁我,我要和他拼命。”   正带着九块九和一群老年人在公园打麻将的小少爷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大爷反手扔过来一件大衣,语重心长的说:“年轻人不要风度,要温度。”   小少爷呵呵笑,这特么神总结,但是,现在不过八月中旬,正是穿裤衩背心的好时候啊??   这么一分神,对面的老大爷忽的一推牌,大笑一声说:“糊了!给钱给钱。”   小少爷痛心疾首,两块钱的小麻将,他都输了二百五了。   不情不愿的从兜里掏出最后一个红票子,扔到麻将桌上,“找钱找钱。”   等着找钱的时间,楼西西赶紧拿出手机,搜索微博大V星座菌的最新微博,然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小声嘟囔:“怪不得,原来最近摩羯座水逆。”   说完,他赶紧转发了一条水逆退去的微博。   这才找到安全感,打算和大爷们再战,把输掉的钱都给赢回来。   九块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从他的衣兜里探出小脑袋,扑腾了一下翅膀,站起来,跳到麻将桌上,脚丫子刚好踩到一张二筒,它吟唱道:“少壮不努力,长大怪水逆。”   楼西西:“……”   这么特谁家的鸟,简直就是鸟中的泥石流。   二十分钟后,姜荼终于和傅燃走出了书房,奔向了美食的天堂。   原本姜荼打算去食堂随便吃一点,但是傅燃眉眼一挑,当即把话原封不动的还给她,他说:“男人嘛,要对自己好一点。”   于是,他们就开启了大餐模式。   这家餐厅是新开张的,打着传统日式的招牌,买的东西却都是实打实的中国菜,里面的装修也是将和风和中国风完美结合,一走进去,还真有一点小桥流水人家的感觉。   傅燃喜静,定了一个小包间,包间的名字很做作,叫做黄鹤楼。   一进去,里面还真是出人意料,墙上全是金黄色的鹤,吊灯、窗帘、桌椅、盘子等都有各种各样的黄色鹤。   姜荼想,这老板一定是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两人落座,服务员送来点餐单,傅燃下巴朝姜荼一指,说:“给她。”   姜荼早就饿得不行,接过点餐单对傅燃说,“燃哥,那我就不客气了。”   傅燃笑了笑,“给你的奖励,想吃什么就点。”   姜荼很快就选好了,她把点菜单递给服务员,服务员说了句两位请稍等就退了出去,姜荼把碗筷拆了,用纸巾擦了擦,递给傅燃,“燃哥,我们还没有得第一名呢,就给奖励是不是太早了。”   傅燃把倒好的水推到姜荼面前,顺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碗筷,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包间的灯光衬得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他敛着眉眼看她,说:“怎么?没信心得第一?”   姜荼不记得谁给她说过,当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时,他的周身会泛起光,那不是他的光,而是她眼里的光。   如今,她眼里的傅燃,周身起华光,如她第一次在车站遇到他时一样。   她说:“有,有信心。”   有信心得第一。   更有信心,   得到你。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昨天各位大佬们的支持,么么哒,我一定会多多买肉吃,做个名正言顺的肥言。   昨天忘记说了有一章倒V,要是看过的小可爱又重复买了,可以找我退钱钱哦。   我们有一个群,群名叫很甜很甜的群,是肥言的非官方不正式的交流群,群号是371038051,欢迎大家过来玩。   另外抽奖那个,我会邀请我的基友每人帮我抽一个小可爱,过几天就会公布啦,不要着急哈,么么哒。 第021章   Chapter 021   转眼一周飞奔而过, 楼东动物园迎来了一年一次的动物丰容大赛。   这也是傅燃上任之后, 第一个全员参与的大型活动,不仅仅是动物园里的人看着, 外界还有很多双眼睛盯着。   自从出了姜有信那事儿,林业局三天两头就会有人过来检查,这不, 这一次活动,林业局也派了人过来, 明面上说是来学习的, 其实大家自个儿心里都清楚, 他们是过来监视的,只要活动过程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楼东动物园很可能就要停业整顿了。   这傅燃比谁都清楚,就在上周他递交了丰容比赛申请的第二天,就有人邀请他去林业局喝茶, 谈话间, 无一不在暗示。   所以, 这也是傅燃十分重视这次活动的重要原因。   本次比赛一共五个队伍参加, 每个队伍五人,除了傅燃和姜荼。   昨晚傅燃就在动物园的微信工作群里通知,今天早上九点到规定的地点集合。   姜荼和傅燃七点就到了,两人到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毕竟距离正式比赛还有两个小时呢。   七点钟的虞城已经天亮, 今天天气特别好,天空是蔚蓝的,因为时间尚早,天边还有朝阳的一缕霞光,甚是好看。   傅燃开始着手布置比赛场地,其实也没什么布置的,就是搬几张桌子排成一排,用来展示丰容作品,然后就是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投票箱,供大家最后投票环节使用。   姜荼出门的时候带着姜有信留下的折叠椅,她这几天跟着傅燃熬夜工作,睡眠严重不足,此刻坐在折叠椅上打瞌睡,因为没有依靠物,脑袋就跟挖掘机似的,一点一点的。   傅燃看着姜荼那模样,着实可怜,便伸手扶了她一把。   这一扶,小姑娘好像被惊醒,睁着还朦胧的眼睛看他,没聚焦,盯着傅燃看了好一会儿,眼里才有了人影儿。   她揉了揉眼睛,主动提出要帮忙,“燃哥,我来帮你。”   傅燃低头,看了看她,小姑娘一脸的没睡醒,虽然正在这里和他说着话,可是上下眼皮一闭一合的,使劲儿打着架,下一秒就要倒下似的。   他虚扶着她,指了指一旁的石墩子:“不用了,你去那边休息,我叫了人过来帮忙。”   傅燃的手热乎乎的,清晨温度没上去,他的手掌贴着她,暖到心窝里了。   “可是我想留下来帮你。”没睡醒的小姑娘,说话没了平时的大大咧咧,多了几分软糯感,让人听着,心都跟着软了。   傅燃实在不忍心拒绝,说:“好。”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就从小路拐了出来,一边薅头发,一边抱怨:“燃哥,你把我这么早叫起来干嘛啊?你知不知道,早起对男孩子不好,影响身体发育,我要是以后婚姻生活不幸福,都是你的锅。”   姜荼:“……”   傅燃:“……”   小屁孩儿一个,什么幸福不幸福的?瞎扯淡。   后知后觉的小少爷终于看到了傅燃身后的姜荼,他这几天可不待见姜荼了,到处散播她重色轻友,有了傅燃之后就不和他玩了。   他冷笑一声,哼哼:“哟,茶茶也在啊。”   姜荼瞅他,越瞅越觉得这丫的身上穿的衣服很眼熟,仔细一看,姜荼无语:“楼西西,你最近干嘛老是翻出老姜的的衣服穿,你自己没衣服吗?”   楼西西身上穿的,是一件绸质的衣服,是那种大爷必备款式,基本上人手一件,上面绣着丹顶鹤,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楼西活动了一下四肢,又扭腰又扭屁股,说:“哼,那是因为我要让你知道,你要像尊重姜园长一样,尊重我。”   姜荼反手就是一巴掌,冷笑着盯着楼西:“这么说,你想当我爹?”   楼西西对天发誓,他才不要姜荼这么样的女儿,太难伺候了。   楼西西一秒怂,躲到傅燃身后求庇护。   姜荼已经站起来,撸起袖子要去抓楼西西,楼西西躲呀躲,傅燃挡在前面,姜荼怒,吼道:“楼西西,你这是在和我玩老鹰捉小鸡吗?”   楼西西呸了一声,“你才是小鸡鸡。”   姜荼:“……”   今天我不打死你,我跟着老姜姓。   结果姜荼刚撸起袖子上前,楼西西那个坏小子就把傅燃给推了出来,于是,姜荼撞进了傅燃的怀里,贴的紧紧实实的。   “……”傅燃嗅到了小姑娘洗发水的味道,一股子淡淡的香味,像开在清晨的花。   姜荼也愣了两秒,第三秒就开始姨母笑,甚至还伸手直接抱住了傅燃的小蛮腰。   “……”简直了,楼西西捂着眼睛,去掰姜荼的手,“放开我燃哥,姜茶茶,你要矜持一点。”   傅燃全程慈祥脸,看着两个小孩子闹,等他们俩闹够了,才说:“好了,楼西,过来帮忙。”   楼西西听话,不和姜荼闹了,问傅燃说:“我干嘛?”   傅燃指了指楼西身后,说:“搬桌子。”   比赛场地刚准备妥当,大家陆陆续续也到得差不多了,傅燃本来为了比赛,特地穿了西装,因为刚才干活,便把西装外套脱了,姜荼帮忙拿着,这会儿就单着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来,露出了小臂上的坚实的线条。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对王三重说:“时间差不多了,开园,比赛正式开始。”   楼东动物园以前的丰容比赛都是私底下内部人员参加即可,再请园里经验丰富的老员工做评委,最后评选出优秀作品,最后才向游客展示,但是这一次的丰容比赛打破常规,傅燃提议选在动物园开放日,让游客们来做评委,然后由他们投票选出最好的作品和优秀作品。   傅燃转身走向姜荼,姜荼抖了抖手里的西装递给他,又从身后变戏法似的变出一瓶水,她贴心的拧开了瓶盖才递给傅燃,问:“我们抽签了吗?”   “还没有。”傅燃将衣服穿上,抬起右手,微微偏着头扣袖扣,扣完了,喝了姜荼递过来的水,才说:“待会儿你去抽。”   “好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本仙女是一条活锦鲤。”   姜荼觉得,有时候上天真的很不公平,给了傅燃一副好皮囊,又给了好身材和大长腿,哪儿像她,什么都将就,外貌将就,身材将就,至今的经历也将就,她就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一个普通小姑娘,就连眼睛,也是单眼皮的。   她看着傅燃,扣了好半天,也只扣好了一边,她忍不住上去帮忙,“燃哥,我来。”   傅燃拒绝的话到嘴边,还没有说出来,小姑娘就已经扣好了。   他垂着头,眉眼微敛,看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只说了谢谢两字。   姜荼摆摆手,“不要客气,都是自己人嘛燃哥。”   这时候,洗完手的小少爷一边甩手里的水,一边走过来,很傻逼很不识趣的站到两人中间,问姜荼:“姜茶茶,我的外套呢?”   刚才他帮着搬桌子,热了一身汗,看着傅燃脱衣服,他也脱衣服,脱了也给姜荼拿着,这会儿来找衣服,发现姜荼手里啥也没有。   “哦,你的衣服啊。”姜荼一脸无辜,指了指身后被她和傅燃刚好挡住的园艺树丛,说:“喏,我给你放上面挂着了。”   日他妈,凭什么他的衣服要挂在树杈上!!!!   这是差别待遇,这是赤/裸/裸的歧视。这简直就是人性的扭曲,是道德的沦丧。   乍一看,九块九还以为是个假人呢?   楼西西很生气,脚一跺,吼道:“我恨你们。”   哎,骚年啊,还是太天真,需要谈个恋爱涨涨经验啦。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我也全程姨母笑的码完了这一章。 第022章   Chapter 022   每一组按照抽签的数字, 从左往右依次站好, 面前摆放着自己的作品。   为了保持比赛的神秘性,丰容作品全部用红色的绸布盖着, 像盖着红盖头的新娘,等待着新郎。   姜荼抽到了一个保守的数字三,靠中间的位置, 傅燃因为要担任比赛主持的工作,不能和姜荼一起站到比赛队伍中去, 这样一来, 五个组, 只有姜荼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小少爷端着咖啡坐在折叠椅上享受着难得的休闲时光,他眼睛往展示区那边看了看,对傅燃说:“燃哥,你觉不觉得姜茶茶有这么一点可怜。”   楼西的目光充满了同情,他瘪瘪嘴:“你看啊, 别的队伍至少都是两个人, 就我们家茶茶, 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 你看她还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像不像流浪的小狼狗?”   傅燃眸光闪了闪,里面幽黑的一团,像小少爷这种单细胞生物,自然看不懂里面的情绪波动。   他越说越觉得姜荼可怜,完全把刚才姜荼将他衣服挂在树杈上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楼西。”   傅燃冷不丁的叫了小少爷一声。   小少爷仰头去看, “咋啦?”   “你过去。”他的目光定格在姜荼身上。   小少爷摇头,“不去,站在那里跟猴儿似的,多傻啊。”   他又问:“你干嘛不去?”   傅燃没有回答小少爷的提问,而是说:“你去,王者荣耀我带你玩。”   “成交。”小少爷立马站起来,咖啡也不喝了,往地上一放,原地来了一套广播体操活动身体,又是扭臀又是甩臂,“燃哥,你说话算话,不仅带我,还要教我。”   他下巴朝着傅燃微微一点,说:“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燃哥,你说是吧?”   “嗯。”傅燃轻轻拍了拍西装袖口,将粘在上面的草渣拍掉,说:“不过,教到什么程度,得看你一会儿的表现。”   这一场男人与男孩之间的谈话姜荼并不知道,只是当小少爷站在她旁边,卖力吆喝的时候,姜荼决定的自己误入了菜市场。   她以一种看智障的表情看了小少爷半分钟,最后决定无视他。   这一次的参赛作品都是大家辛苦一周多时间纯手工做出来,凝聚着劳动和智慧,陈列在展览桌上,等待着游客们的宠幸。   首先为大家揭晓的是第一组的参赛作品,大猩猩喂食器。   大猩猩喂食器的主要制作材料是PVC管和瓦楞纸,PVC管串连成几节,用麻绳链接,管子里面放一些大猩猩爱吃的蔬菜和水果,然后把管子放进瓦楞纸制作的纸箱子里,纸箱子开了两个洞,一个洞比较小,PVC管拉不出来,一个刚刚和PVC管一样大。   要想吃到里面的水果,大猩猩们必须先将正确找到麻绳的头,然后把装有蔬菜和水果的PVC管拉出来。虽然只是很简单的一个取食道具,但是对于一直人工饲养的大猩猩来说,一来增加取食难度,二来丰富了大猩猩的生活,让它们能够动起脑袋来,靠自己的智力去解决问题,最后吃到食物,减少了刻板行为产生的几率。   每一次丰容作品展示,都需要一个人讲解,为了让游客们更好的了解作品。   这一个作品虽然用材简单,但是赢在创新,赢得了不少掌声。   很快到了第二组展示。   第二组是用消防管制作的玩具球,为了保证玩具球的生命周期更长,他们费了好大的劲儿用消防水管制作了一个玩具球,因为这个玩具球是为河马做的,所以还要考虑浮力问题,相对第一组的作品,他们的难度系数更高,加上解说者真情流露,含着眼泪讲了河马这位动物园元老的一生,更是赢的了大家的支持。   看了前面两组的表现,姜荼觉得大家都挺拼的,以前这样的丰容比赛不是没有办过,姜有信也是一个点子多的人,动不动就会搞这种活动那种比赛的,但是大家的参与积极性并没有这么高,最后姜有信不得不使用现金奖励,这才调动了大家的参与积极性。   而现在……好像每个人都憋足劲儿似的。   她不由得目光看向傅燃。   男人随意的站着,一身西装看上去正派又严谨,加上他又带了眼镜,整个人简直像极了英国绅士,怪不得,怪不得大家这么拼命,姜荼突然就想通了,有这个帅气逼人的领导,她拼了命也要给他脸上争光啊。   很快就轮到姜荼。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谁知道楼西西突然吼上一嗓子:“哎,走过路过莫错过耶,姜荼出品,必属精品。”   “……”这个傻/逼。   姜荼狠狠瞪了楼西一眼,示意他闭嘴。   楼西冷哼一声,下巴扬得老高,要不是傅燃再后面看着,他才懒得替她拉票呢。   姜荼和傅燃的丰容作品是结合玩具和喂食器一体的智力开发道具,外观参照了很多动物园的攀爬架,最后傅燃设计出了一种外形酷似鹊桥的攀爬架,攀爬架的用材是一大特点,她和傅燃原本打算也用钢筋,这样更能承重,但是后来多方考虑,最后他们放弃了,选择大熊猫最喜爱的竹子作为原材料,进行攀爬架的打造。   攀爬架呈圆拱形,拱的顶端吊有软球,软球可以打开,里面用来放置大熊猫喜欢的水果,一旦它们打开了软球,就会掉落水果。   这个丰容作品因为真正成型体积是比较大的,所以傅燃和姜荼只是制作了一个模型提供展示,真正的成品现在已经在熊猫菜菜的园子里了。   就目前观察到的数据显示,熊猫菜菜和它的儿砸们很是喜欢这个新玩具。   姜荼说完,丰容模型的面前已经围了一圈游客。   有游客就发出提问:“这个对于熊猫来说会不会太难了啊?我看着你这个软球不好打开啊。”   这个问题,早在作品展示之前,他们就进行过实地操作了,不仅仅是他们,这里的每一个作品,都交给他们的动物尝试过,行之有效才拿出来展示的。   姜荼把早就录好的视频给游客们看,一边自豪的说:“这是我们的实测,实践证明,熊猫都是聪明的宝宝。”   又有人指了指软球的材料,问了:“这些东西安全吗?比如外面这层,熊猫误吃下去了对身体有危害吗?”   姜荼回答:“这一点请您放心,这些材料都是经过质检的,不会对动物本身造成任何伤害。”   旁边的小少爷实在看不下去了,冷不丁来一句:“你以为熊猫都是傻子吗?看着啥都吃,它们也很挑食的好吗?”   “……”姜荼礼貌的朝着游客们笑了笑,然后私底下狠狠地在小少爷的脚上踩了一脚。   “卧槽,姜茶茶,你是大象脚吗?”   姜荼继续微笑,“楼西西,你是来帮倒忙的吗?”   最后一组是给猴子们做的攀爬树,材料都是安全可靠的,在充分保证动物们的安全下,可以释放猴子天生顽皮的天性。   游客们一个作品一个作品的挨着参观,很快到了比赛的最高潮,投票环节。   投票结果实时产生,谁才是最后的赢家马上就要揭晓。   这个环节傅燃并没有参与,而是交给了林业局过来的领导,由他们负责揭晓结果和颁奖。   而傅燃,则最为参赛的一员,和姜荼站到了一起。   楼西西不识趣的站在傅燃和姜荼中间,抱着手臂抖腿:“怎么办,突然有点小紧张,又有点小雀跃?”   姜荼看都不看他,直接打击他:“说得好像上面的作品有你一份似的。”   楼西西不服,双手叉腰捍卫自己的尊严:“谁说没有,你看好了,那些作品下面的桌子,都是我一个人搬的。”   姜荼冷笑:“燃哥也搬了。”   楼西西恨恨的反驳:“燃哥就搬了一张。”   “那也是搬了,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姜荼白了楼西西一眼,问他:“楼西西,你心里是住着一台缝纫机吗?好好的咱能不抖腿吗?”   “哼。”楼西西转头,“我心里住着我的花爷。”   呵,早恋的少年啊,迟早要弯。   游客们已经拿起了手里的投票卡,正在挨个往投票箱里投,看着排起的长龙慢慢减短,气氛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很快,大家投票结束,结果马上就会出来。   姜荼气走了楼西西,终于凑到了傅燃身边。   男人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闻着莫名安心。   傅燃侧着脸,看她:“紧张?”   小姑娘脸蛋红红的,她摇摇头:“不紧张,输赢不重要,反正不管谁赢了,都是我们楼东动物园赢了,你说是不是傅园长。”   傅燃笑了笑,小姑娘话说得不错,不管谁赢了,最后赢的都是楼东动物园,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场没有输赢的比赛。   作者有话要说:  九块九会作诗是小少爷教的啊,你们不知道吗? 第023章   Chapter 023   结果在意料之中, 傅燃和姜荼组获胜, 可以获得由林业局奖励的丰容基金一万元整。   傅燃作为代表上台领奖,当即宣布, 奖金人人有份,月底随着工资打到每一位工作人员的账户里。   大家欢呼雀跃,游客们也热烈鼓掌, 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对着傅燃录制视频。   “这也太帅了吧, 我要把拍了放到网上去, 就这颜值, 绝对要火。”   两个小姑娘刚举起手机,面前的镜头就黑了,出现了一只手,挡住了摄像头。   姜荼的表情很严肃,很认真, 语气甚至是难得一见的那种强硬:“不好意思, 动物园里禁止拍照。”   两个小姑娘看着她, 也不甘示弱:“你谁啊?家住海边吗?”   姜荼眼睛都不眨一下, 轻飘飘的吐出三个字:“副园长。”   ……   傅燃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副园长,他在大家的鼓掌声中,继续说:“为了这次比赛,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出发去不羁山泡温泉。”   大家欢呼, 也有人起哄,说道:“傅园长请客吗?”   傅燃笑,眉眼之间都是淡淡的笑意:“嗯,我请客。”   不过,楼西付钱而已。   而此刻,因为输了王者荣耀成为冤大头的小少爷正坐在湿地公园的湖边,一个人抱着钱包哭泣,哭着哭着,面前惊现一双大长腿,又粉又直。   他抬头看,卧槽,这大粉红的不是火烈鸟吗?   能和大粉红如此近距离亲密接触的机会不多,小少爷赶紧掏出手机求合影,结果,刚打开手机,调到前置摄像头,对好焦,本来还想叫个一二三茄子,谁知道外表纯良无害的大粉红轻轻一低头,一嘴啄到了小少爷的头顶。   ……那酸爽,啧啧。   安静两秒之后。   湿地公园响起一阵混乱的扑腾声,伴随着小少爷的爆吼:“你根本不是大粉红!”   火烈鸟并不理他,伸出大长腿,悠闲地继续在湿地中央散步。   ・   一天的修整,姜荼终于从睡神的怀抱中挣脱,在晚上七点多的时候,下楼了。   傅燃正在客厅补落下的几期《动物世界》,听到身后传来动静,便侧头看了看。   “醒了?”声音透着几分居家的慵懒。   “嗯。”其实是被饿醒的。   姜荼穿着拖鞋,脚跟抬不起来似的,拖着在地板上走,拖鞋和地摩擦,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这是个坏习惯,从小姜有信和谢温仪没少纠正她,可是她一旦刚睡醒,就这样,整个人使不上劲儿,脚也抬不起来。   啪嗒啪嗒的声音渐近,然后傅燃感觉到沙发往下一塌,姜荼坐到了他的身边。   小姑娘眼皮搭着,懒懒地瞄了一眼电视机,转过头看了看傅燃:“燃哥,你还真是赵老师的忠实粉丝,不对,是金刚石级别的粉丝了。”   她伸手捞过放在傅燃左手边的抱枕,然后很自然的盘起腿,将抱枕放在了腿上,又说:“难得的休息日,你竟然不出去浪,而是待在家看《动物世界》,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个年龄的人。”   傅燃不过只是虚长了姜荼几岁而已,怎么就成了她口中“那个年龄的人”了?   傅燃睨了她一眼,随即又转回电视画面上,他说:“我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躺下就能躺一天。”   “你不懂,燃哥。”姜荼侧着身子,又把抱枕抱在怀里,用手臂压着,她十分认真伸出手扳手指头,一条一条的给傅燃罗列。   “首先需要一个只能手机。”   “其次,网速不算太坏的WIFI。”   “然后,伸手就可以拿到的零食。”   “最后,一个舒服的床。”   她眼睛亮晶晶的,因为刚睡醒,上面还蒙着一层水雾,她说:“只要具备这四个条件,我完全可以一辈子在床上。”   傅燃有些不懂年轻小姑娘的世界了,他想了想,最后问一句:“你就这么喜欢躺床上?”   姜荼猛点头:“喜欢。”   “哦。”傅燃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姜荼问:“你知道什么了?”   傅燃没说,下巴朝电视上一指,说:“快看。”   姜荼转头看过去,电视上是几头正在喝水的亚洲象。   就听到傅燃说:“像不像你的腿?”   “……”姜荼很生气,傅燃竟然说她的腿像大象的腿,她低头瞅了瞅了,明明又白又长,傅燃是不是瞎?   “怎么了,不像?”傅燃看了看姜荼,小姑娘好像有些不开心。   姜荼努力保持微笑,“我觉得更像你的腿。”   傅燃很肯定,“不,更像你的。”   因为,你的腿,和这象牙一样,又白又漂亮,且独一无二。   姜荼冷笑一声,不动声色的放下腿,靠近傅燃,然后趁他不注意,撩起了他的裤腿,并指着电视上的画面,说:“你好好对比一下,明明是你的更像。”   “……”傅燃愣了几秒,才明白姜荼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正要开口解释,就听到小姑娘说,“你们,都有腿毛。”   “……”   再见了,朋友。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在不断扩大的饥饿感中杯姜荼忘记。   她大字半躺在沙发上,陪着傅燃看《动物世界》。   过了会儿,她的肚子又开始抗议了。   傅燃敛着眼看她,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饿了?”   “嗯。”   从昨天晚上睡到今天下午七点多,能不饿吗?   傅燃开启了长辈教育模式:“姜荼,你这样对身体不好,不按时吃饭,容易得胃病。”   这话和谢温仪说得基本没差,姜荼听着,等到傅燃说完了,她才说:“想吃鸡蛋。”   傅燃睨着她。   “想吃青菜。”   “想吃肉。”   “想吃虾。”   “姜荼,有话直说。”   “燃哥,你可以帮我做一份宵夜吗?”   “可以,不过有条件。”傅燃不管是坐着还是站着,永远都是端正的,就连在家里,他坐在沙发上,也端正,“明天出发去不羁山,你帮我拿东西。”   姜荼睁着无辜的水蒙蒙的眼:“燃哥,你是不是搞错了,难道不是你帮我拿?”   “宵夜还想吃吗?”傅燃美食威胁。   “好好好,我拿。”姜荼举手投降,又问:“那你呢,明天不和我们一起走?”   “嗯,我会提前过去。”毕竟三十多个人,作为园长,他必须先过去安排好,等到大部队到达的时候,就不会乱作一团了。   姜荼想了想,“那我跟你一起吧,说不定还可以帮上忙。”   “你确定?”傅燃斜睨她一眼,淡淡地说:“明早五点出发,你确定你起得来??”   “好的,燃哥,您辛苦了,你尽管走,这边交给我就可以了。”   “呵呵。”傅燃冷笑,说:“姜荼,你的原则呢,你的立场呢?”   姜荼摆摆手,“哎,燃哥,好巧啊,你说的这些东西,我都没有。”   ・   第二天一早,楼东动物园就贴出闭园公告,因为动物园的员工们要去不羁山泡温泉了。   不羁山距离动物园三个小时车程,傅燃已经提前租了一辆客运车,一大早,车就停到了动物园门口。   楼西西虽然昨天还在为钱包哭泣,但是今天,他比谁都来得早,比谁都兴奋,一身很潮很街头风格的装扮,只要给他一首歌,好像下一秒就要跳起来似的。   姜荼觉得奇怪,想了想还是问他:“楼西西,你一大早兴奋啥?”   “泡温泉能不兴奋吗?而且还是和燃哥一起哦。”说完,还贱贱地朝姜荼挤眉弄眼,用胳膊去撞姜荼的胳膊,“要不,我把机会让给你。”   小兔崽子!   姜荼一脚踢过去,不过楼西早有准备,姜荼刚抬脚,他就跳开了好远,“卧槽,姜茶茶,要不是本少爷身姿轻如燕,这一脚下去,不变残废也得瘸!”   “……”姜荼简直不想看到楼西西。   楼西西偏偏不如姜荼的愿,故意走到她面前,转了转头上的帽子,反戴着,露出脑门和桃花眼,“好了,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是因为我马上就可以见到我的老师了。”   “你老师?你老师也去泡温泉?”姜荼疑惑,这丫的不是不爱读书吗?什么时候和老师关系这么好了?   “ON。”楼西摇了摇头,神秘兮兮的说:“说出来吓死你,我老师是那儿的老板。”   “……”姜荼问,“所以,你老师教什么的?游泳的?”   “哈哈哈哈哈。”楼西西狂笑,“这话要是被我老师听到她肯定脸都绿了。”   楼西西说:“姜茶茶,我老师可不是普通的老师,她是我的赛车启蒙老师,老厉害了。”   呵呵,姜荼并不相信这个老师有多厉害,要是真的有楼西西说得这么厉害,怎么楼西西到现在倒个车比倒垃圾还不如呢?   姜荼默默掏出手机,给早就出发了的傅燃发信息,她和傅燃才能在谈话上达到灵魂的共鸣,和楼西西,只有共振!   然而,兴奋的楼西西并不想放不过姜荼,绕到姜荼面前巴拉巴拉的说他的老师有多厉害,最后,他说:“哎,我突然想起来了,我的老师也姓傅。”   显示有新的消息,是傅燃回复的,说他已经到了不羁山,不一会儿,又进来一张图片,是山色朦胧的不羁山,这个角度,应该是在山脚下拍的。   姜荼一边回傅燃的消息,一边随口问:“哪个fu?”   “还能哪个傅,燃哥那个傅呗。”   编写消息的手一顿,姜荼抬起头:“傅燃的傅?”   “对啊,傅燃的傅。”   姜荼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但是那种女人的第六感让她莫名产生一种危机感,于是,她问:“人都到齐了吗?”   “差不多了吧。”   “好,楼西西,你去通知大客车的司机,我们现在就出发。”   楼西西看了看时间,“不是还没到九点吗?”   姜荼懒得跟他废话:“你去不去?”   楼西西咽了咽口水,姜荼的眼神好恐怖,“去,这就去。”   大客车慢慢驶出楼东动物园,开往不羁山。   姜荼坐在前面,看着窗外偶尔划过天际的飞鸟,她拿出手机,给傅燃发了一条信息:   【傅燃,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嗯,你们期待的剧情来了。 第024章   Chapter 024   不羁山, 如其名, 整座山都透露着一股子放荡不羁的味道,因为其山形险峻, 楼万山这个开发商才迟迟没有对这块乐土下手,这么多年过去了,任凭外界怎么飞速发展, 不羁山,永远是虞城最静的一片乐土。   一踏进不羁山的范围之内, 入眼的是一丛一丛的绿色, 一团绿油油重叠着另一团绿油油, 密密麻麻,遮住了天光,也挡住了烦恼。   从山脚往山上,只有一条路可走,路不宽, 罩在树木搭成的拱形道里, 像极了穿越时空的隧道。   而这条隧道, 终于将傅燃送回了十年的夏天。   关于那年夏天的记忆, 是从热开始的。   新闻说,望舒市将迎来有史以来最热的一个夏天,请大家做好防暑降温的工作。   听到这个新闻的时候,傅燃正蹲在江边,走手边是一瓶冰啤酒,右手边是刚刚烤好的烧烤, 侧前方是一个打太极的老大爷,老大爷的收音机就放在他脚边,信号不太好,一条新闻断断续续的,傅燃只能捡关键词听。   “呲……”   傅燃开启了今晚的第五瓶冰啤酒,他仰头一口喝掉一半,胸前的衣服湿了大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啤酒。   突然一群小孩儿跑过来,噼里啪啦踢倒了啤酒拉罐,傅燃一双没啥情绪的眼睛看过去,小孩儿吓到了,哭喊着叫妈妈,说这里有一个酒鬼。   傅燃并没有醉,这种浓度的啤酒,傅燃只当做饮料在喝,他要是诚心买醉,就不会来江边了。   他只是,心情不好。   就在半小时前,他几乎失态的摔门而出,身后是母亲的哭泣声,但是他不能回头,一回头,他便必须向命运妥协。   而他,并不想。   凭什么呢?凭什么一个缺席了十几年的男人,突然出现便妄图伸手改变他的人生,尽管那个人是他名义上的父亲。   母亲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他烦恼不已,伸手抓乱头发,一仰头,啤酒见了底。   他的母亲叫杜心怡,在外婆口中,杜心怡是一个明媚,如阳光的姑娘,这样的姑娘,不管在哪里,都是耀眼的,她不说话,已成瞩目,一说话,那便是沉沦。   傅青岩就是被沉的那个,尽管那时,他已有妻室。   阳光也总有被乌云遮住的一天,从怀上傅燃的那一天,乌云便在杜心怡的头上生了根,同时也在她的心里生了恨。   这一恨,恨了十八年。   直到三个月前,他打开家门,看见坐在客厅里的那个男人,他知道,杜心怡的心结怕是要解了。   不管那个男人对杜心怡说了什么,在傅燃这里,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傅青岩的真情流露,在傅燃这里,都是虚情假意。   杜心怡恨他十八年,他傅燃又何尝不是。心中的那杆天平早就倾斜,他又怎么容得下他,但是他不能做的太过分,因为杜心怡需要他。   这就是女人和男人的区别。   直到今天,他无意之间听到了杜心怡和傅青岩打电话,从那些简单的字词中,他得知了杜心怡患病的事实。   已经确诊,是乳腺癌,晚期。   傅燃红这眼,推开门,大声质问,杜心怡慌乱中绊了一下,摔倒在地,傅燃跑过去扶她,她顺势抓住傅燃的手,说:“小燃,听妈妈的话,跟你爸爸回家。”   “那不是我家。”十八岁的少年,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此刻,他青筋冒起,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拒绝杜心怡的提议。   杜心怡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她了解他,她更知道他的软肋在哪儿,所以,她狠下心来,明知道这话说出来伤害有多大,但是杜心怡还是说了,以一种近乎超冷静的语调,“小燃,你难道想看妈妈死不瞑目吗?”   死不瞑目。   这四个字,像容嬷嬷手里的针,刺痛着傅燃的神经。   是的,他的软肋就是杜心怡,他的妈妈,他此生最敬爱的人。   可是因为这句话,他第一次对杜心怡发了脾气,然后他摔门而出。   江边十点半,热闹不减,温度却在一阵一阵的江风中减了不少。   他眯着眼,双手手掌撑地,他微微往后仰,盯着天上的星星。   望舒市是著名的天文城市,这里有全国最顶尖的,最厉害的天文工作者,也有全国最大的一台望远镜。望舒市的人热爱星空,热爱天文,街上随便拉一个人,是天文相关工作人员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五,所以,身为望舒市的人,不懂点天文,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望舒人。   傅燃就是,他不仅懂,而且非常懂,所以在刚刚结束的高考志愿填报时,他报了鹿林大学的物理系。   星空是所有浪漫的起源,每一颗星子都有一个浪漫的故事。   可惜,天上的星子没有一颗是属于杜心怡和傅青岩,他们的故事,从开始就是一个错误,而此刻,他们都在为曾经犯下的错误接收惩罚。   傅燃不再仰望星空,因为他此刻的心配不上星空的纯粹。   他起身,捡起啤酒空拉罐往家走。   家里黑漆漆的,没人,傅燃打开灯,地上一片狼藉,有一半的东西,都是他扔的,那还有一半呢?   他回自己屋,找到自己的手机。   手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傅燃找到充电线,连上电源的手机很快开机。   他不过出去两个小时而已,未接电话五十几通,都是傅青岩打的。   他自动忽略,然后给杜心怡打电话。   电话通了,铃声在客厅响,她没带手机。   傅燃担心杜心怡的身体,他只能给傅青岩打电话。   谁知道电话刚接通,傅青岩就哭了,一个四十多的男人,说哭就哭了,他说:“小燃,来医院,你妈妈想见你,见你……”   见你最后一面。   傅燃那时候并不知道,杜心怡瞒着他拒绝化疗,就拖着病躯,陪了他最后三个月。   在最热的那个夏天,杜心怡走了。   也在最热的那个夏天,傅燃跟傅青岩回了家。   因为,他想让杜心怡瞑目,所以,他向命运低了头,向傅青岩服了软。   之后,傅燃在傅青岩的安排下进了军校,那学校在圈子外不出名,或许你压根就没有听说过,但是在圈内,所有人都知道,那里面的人,是权和钱的后代。   九月,杜心怡走的第二个月,傅燃开学了,成为了一名大一新生。   他拒绝了傅青岩送他上学,自己一个背包就是所有行李,和周围其他来上学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们大包小包,专车接送,仿佛要把整个家都搬到学校似的。   傅燃穿了一身黑,戴着耳机,轻松的穿梭在人群中。   忽然,有人在身后追上他。   傅燃取下了耳机。   那人说:“学长,请问女生宿舍九栋怎么走?”   “不知道。”   傅燃欲走,那人又拦住他。   “学长,可以请你帮个忙吗?”她指向一处,说:“我妈妈生病了,爸爸要照顾妈妈,只能一个人来报道,可是这些行李太多了,你可不可帮我拿一下。”   怕傅燃拒绝,她又急忙补充:“不是无偿的,我可以付钱?或者其他的也行。”   到底有些词触动了傅燃,他看了看面前的人,微微弯腰帮她提了两个箱子。   “学长,谢谢你。”   傅燃没啥表情:“我不是学长。”   “啊?”也不是学弟啊,因为她就是大一,所以,她显得有些惊喜,“所以,你和我一样,都是大一的?”   傅燃点了点头,不说话,就是默认。   “太好了。”她主动介绍自己,“我是指挥自动化工程专业的苏漾,你呢,同学?”   他啊,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看吧,燃哥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男同学。 第025章   Chapter 025   不羁山迎来了朝阳, 也迎来了周末的第一批客人。   不羁山山路迂回陡峭, 大客车行至山脚便只能止步,剩下的一段路, 只能靠自己往上爬,好在不羁山风景秀丽,朝阳中的它别有一番韵味, 权当是看风景了,大家兴致高涨, 也没觉得这山路难走了。   姜荼有些心不在焉, 大家一路上走走停停, 遇到野花停下来拍一张,遇到长得直的树也要拍一张,所以快一个小时后了,一大队人还在半山腰。   姜荼走在最后,楼西西还算有良心, 发觉到了姜荼的不对劲儿便假装自己体力不够, 赖在队伍后面陪她。   “姜茶茶, 心情不好吗?说出来呗, 哥开导开导你。”   十八岁的少年到底是无忧无虑,姜荼乜了楼西一眼,一脚踢飞脚下的石子,说:“谁是哥?”   楼西西嘴快,抢答:“你是哥,你是我大哥。”   楼西西的表情太欠抽, 姜荼看着看着,竟然破天荒的被他给逗笑了。   “啊,你终于笑了。”楼西西凑近了看她,表情洋洋得意,“看吧,我就说,我这人是农夫山泉的体质,甜甜惹人爱,一见我笑。”   “……”姜荼给了楼西西一个自己有多远滚多远的眼神。   “哎,瞅你那样,说说看,什么事大不了的,能和泡温泉比吗?”   姜荼低头继续一边走,一边踢脚下的小石子,“说出来你也不懂。”   十八岁的小屁孩,懂个毛毛。   楼西西不服气了,觉得姜荼看不起人,长腿往前一跨,一抬手,直接挡住了姜荼的去路。   “你不说出来看看,怎么知道我不懂。”楼西西瞅姜荼一眼,又说,“瞅你那样,一脸便秘样,哪儿有青春美少女的活力。哼,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是不是给我燃哥表白,被燃哥拒绝了啊。”   “……”表你个大头鬼,不过楼西西胡说八道还真戳中了姜荼的心事,她抬眼瞅了瞅身旁的少年。   少年虽然只有十八岁,但也是个雄性生物,或许他还真的能给自己一点意见呢?   于是,姜荼想了想,问他:“楼西西,假如哦,我是说假如,你的手机通讯录里有一个特别的存在,这个存在是谁?”   “当然是我花爷了。”楼西西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唯一的特别的存在当然要给最爱的人。”   “……”突然更绝望了,姜荼又问:“那你会对你的初恋恋恋不忘吗?”   “当然。”因为花爷就是他的初恋,最初的恋人,当然也是最后的恋人。   “……”完了。   身边的气压骤然降低,楼西西不自觉的拉开和姜荼的距离。   “姜茶茶?”楼西西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姜荼?”   “小仙女?”   “小可爱?”   “姐?”   ……   还有完没完,就不能让她好好思考一下人生?   姜荼抬起左手就是一巴掌呼到楼西西的后脑勺,“走走走,前面给我带队去,别杵在这儿烦我。”   楼西西不走,反而笑嘻嘻的腆着一张能掐出水的鲜肉脸凑上去:“你打你打,打我能让你开心一点的话,你尽管打。”   这话说的,姜荼哪儿还下得去手啊,她不是那种辣手摧花的人。   楼西西见姜荼脸色有好转,赶紧说出自己的想法:“别急着难过吗?不就是燃哥的初恋吗?怎么的,初恋找上门要和你单挑了?”   姜荼摇摇头,目前为止,这个所谓的初恋都还只是她自己的假想敌。   “那不就对了。”楼西西摆出一副人生教育家的模样,慢悠悠的开始他的演讲:“初恋这种生物,只存在与过去,过去是什么,过去就是没有,过去就是不重要。人都是向前看的,你看看现在,是不是百分八十的时间,燃哥都是和你在一起的??”   末了,又想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楼西西挤眉弄眼,“刚刚估算有误,应该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你们都是一起的。”   他开始掰着指头给姜荼算账:“你看啊,吃饭一日三顿,最少有两顿你们一起吃的,工作就不说了,你是园长助理,整天像个跟屁虫似的围着燃哥。”   姜荼一脚招呼过去:“说谁跟屁虫呢?那叫责任感懂不懂?”   “好好好,我是跟屁虫行了吧,我肤浅无知啥都不懂好了吧?”楼西西不和姜荼计较,又说,“最重要的听不听?”   姜荼睨一眼少年,“听。”   “最重要的是,你天天都和燃哥一起睡觉啊!!”这标配,简直就是正室的待遇好吧,什么初恋都靠边站。   “……”姜荼赶紧捂住楼西西的大嘴巴,冲前面闻声转过来的大家报以微笑,“哈哈哈哈,没事没事,楼西西刚刚抽筋了,我给他按摩呢。”   说着,手狠狠地在楼西西的腰上拧,像拧微波炉的开关似的。   “嗷。”少年惨叫,好像真像这么回事儿。   众人又转回头去,继续拍美景去了。   楼西西挣脱姜荼的魔掌,觉得自己好心还要被拧腰,十分委屈,“姜茶茶,我们绝交吧。”   姜荼淡淡看他,“几分钟?”   “哼。”少年很有骨气的仰头哼哼,伸出一根指头,指着头顶的苍天,说:“这一次我要让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要和你绝交一个小时。”   说完,少年挺着坚实的背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过,楼西西的这番话倒是很有道理。   既然傅燃的过去她来不及参与,那么他的现在,以及他的未来,她要强硬的霸占住。   想通了这一点,姜荼心中的乌云散了大半,几个小时前给傅燃发的消息没有回复,姜荼这一次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   水火涧温泉山庄。   周围很安静,只有温池里咕咕的水声。   雕花木廊迂回曲折,几只白猫在木廊的漏窗上打闹,忽而又一溜烟儿的跑开,消失不见。   白色的纱帘被风刮起,呼啦呼啦的。   木廊两端站着人。   一个表情寡淡,挺直而立。   一个眼中汹涌,心中更有千言万语,却迟迟迈不开脚下的那一步。   手机的震动声从裤兜里断断续续的传来,傅燃仿若未闻。   倒是面前的人,笑了笑,笑容中情绪很多,傅燃不想去分辨,只听她说:“好像有人找你。”   傅燃没说话,只是拿眼看着她。   这是苏漾,当年写下一封遗书就消失不见的苏漾,然后改名换姓,在这里躲了十年的苏漾。   傅燃往前走了几步,他并不打算和她相认。   擦身而过的瞬间,手臂被扯住。   “傅燃。”这两个字从她的口中说出来,都些抖,这个名字陪伴过她最美的青春,却已经十年不曾叫过,如今,恍如隔世,当她开口叫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如同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那些美好的,那些不堪的,那些她逃避了十年的记忆统统又回来了。   她有些喘不过气,紧抓的手慢慢放开,她恢复了一贯的迎客的标准微笑:“傅先生,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吗?我是这里的老板,傅思冉。”   思冉,思燃。   傅燃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寡淡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傅燃冷冷看向她:“苏漾,你这样有意思吗?”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要坚信,燃哥是茶茶的,苏漾是过去式,茶茶是进行时和未来 第026章   Chapter 26   电话接通的时候, 姜荼已经到了水火涧温泉山庄。   想来是傅燃已经和温泉山庄的人做好了沟通, 姜荼领着大部队一到,就有人出来接待他们, 他们统一着装,衣服应该是自己设计的,带着水火涧三个绣花小字, 和裙边衣边的火纹,黑红的配色, 大胆又神秘。   负责大家三天两夜饮食起居的是一个女人, 不到三十岁, 长发盘着,一根碧色的发簪固定,颇有几分韵味。   姜荼以女人的眼光看,觉得很美。   那落到男人眼里,想来是天仙了。   大家听着那女人的安排, 开始陆陆续续往里面搬行李, 姜荼站在水火涧温泉山庄四个雕花大字下面, 和傅燃通电话。   偶尔不经意的抬头, 视线和领队的女人有短暂的交汇,很快,那女人朝她一笑,便领着大家踏上了木质的楼梯,身影很快消失了。   姜荼没在意,只是对电话那头说:“燃哥, 我们已经到了,你在哪儿啊?”   那边传来潺潺水声,和男人清越柔和的声音:“在后山。”   水火涧温泉山庄的后山旖旎风光是前山所不能及的,前山开发,到底沾了不少商业气息,而后山,保持着大自然最初对这块土地的偏爱,一切都是美好的。   水声哗啦哗啦,姜荼觉得自己已然一股凉意,那水似乎透过无线电波,直接流入她的心间了,她将电话换了一边,脚尖轻轻点地,数着地上的小石子,“燃哥,我过来找你,我有话想和你说。”   “姜荼。”那边静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你在原地等我,我过来找你。”   挂了电话,姜荼才发现大家的行李差不多都搬进去了,楼西西抱着他的大黑背包,站在楼梯口喊她:“姜茶茶,你还不进来啊?跟个望夫石似的傻站在那里干嘛?当门神吗?”   大黑背包鼓了起来,一会儿,嘣嘣的冒出两个头,一黑一白。   闹闹还是安静的不说话,小黑豆的眼睛亮晶晶的。   九块九不同,扑腾着翅膀要出来,被楼西西按着脑袋给塞回去,塞了几次,塞出了九块九的灵感,张嘴就来了一首打油诗:“两个黄鹂鸣翠柳,你还没有女朋友!”   “……”你特么才没有女朋友,楼西西心痛得无法呼吸,心事被一只鸟这么无情的剖开,他的帅脸往哪儿搁,一甩头,手下了狠劲儿,把九块九连同闹闹一起往包里塞。   突然,楼西西觉得有人在暗中观察他,他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另一端的傅燃。   傅燃的目光落在楼西西按着闹闹的手上,冷冷地问:“楼西,你在对我的闹闹使用暴力?”   楼西西此人上课多半睡觉,偶尔醒来,听到老师讲课,他倒是记住了几个关键词,听到傅燃这么说,他脑子一抽,下意识接到:“非暴力不合作啊,燃哥。”   “……”傅燃真是懒得搭理他,从楼梯那边走过来,路过楼西西身边的时候,才说:“把闹闹和九块九放出来。”   “哦。”楼西西拉开了拉链,又扯开,九块九嚎了一嗓子就扑腾翅膀飞到了旁边的树枝上,没一会儿,闹闹也跟着飞上去了。   这树也不知道是啥树,挺好看的,枝叶绿油油的,上面还有些白色的小花儿,两只鸟一黑一白并肩站着,楼西西突然也有了诗性。   他毕竟读书不认真,怕一出口暴露了自己文盲的事实,一首打油诗也念的小心翼翼。   “树上……鸟儿……成双对……”   “make……love……every day??”   傅燃:“……”此人多半有病。   姜荼:“……”且病的不轻。   十八岁的少年啊,身边又没人管,英语又烂,丝毫没觉得自己的打油诗有问题,拖着下巴思考一会儿,问傅燃:“燃哥,是不是有点不押韵啊?”   他琢磨了一下,又说:“要不,改成Make love day by day?”   傅燃眉心抽了抽,“你就不能换一句?”   楼西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说:“其实……其实我只会这一句。”   就这一句,已经耗掉了楼文盲的毕生所学。   傅燃:“你们学校现在都教这个了?”他或许和这个世界有了代沟。   “没有。”学校教的那些他才记不住呢,什么虚拟语气的,他觉得虚伪语气还差不多,“这个是我在同桌那儿学到的,他天天自个儿嘀咕,有一次被我听到了。”   “……”此同桌小小年纪也是个人物啊。   楼西西霸占着傅燃又叨叨了几句,余光瞟到不远处的姜荼,被她幽怨的眼神吓的虎躯一震。   卧了个槽,他竟然不知不觉就做了电灯泡。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赶紧找理由抽身走,刚叫了一句燃哥,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楼西?”   楼西西转头,“老师!”   苏漾扶着楼梯慢慢走下来,目光从傅燃身上掠过,又看了不远处的姜荼一眼,然后才落到楼西西身上,她和楼西西很熟悉,熟悉到直接伸手去薅少年的头发,她说:“臭小子,多久没来看我了?”   楼西西笑着赔不是:“老师,我知道错了,所以这不是给你拉了一笔大生意来吗?”   苏漾目光看向傅燃,笑容像三月的阳光,暖的,她话里有深意:“确实是一笔大生意。”   “可不是嘛。”楼西西朝姜荼招手,“姜茶茶,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我的赛车启蒙老师,傅思冉,傅老师。”   姜荼上来很自然的站到傅燃身边,她目光也同样打量着面前的人。   楼西西又说:“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人美车技好。”   姜荼伸手,“你好,楼东动物园姜荼。”   姜荼的手本来是偏白的,在苏漾伸出手的那一刻,她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白,白的像吸血鬼。   “你好,水火涧温泉山庄,傅思冉,叫我小傅就可以了。”   小傅,姜荼想到了傅燃。当初姜有信就是叫他的,那时候她还在心里腹诽了这么称呼半天。   轻轻的虚空一握,两人松开,楼西西接着介绍,“这是楼东动物园的园长,傅燃。”   苏漾微微笑,目光很柔,像有一团水:“我知道。”   “你知道?你们难道之前认识?”楼西西问。   苏漾没有立刻回答,看了看傅燃,又是一笑,说:“不认识,只是刚才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是吧,傅园长。”   傅燃没说话。   姜荼看傅燃,看不出男人的情绪。   楼西西并不清楚三人之间的风起云涌,他还是单纯的少年,继续说:“不认识也没关系,现在认识了,而且你们都姓傅,说不定三百年前是一家呢?”   楼西西转向傅燃:“燃哥,你说是不是?”   傅燃冷冷看他一眼,说:“楼西,你该去付钱了。”   卧槽,差点忘了,这三天两夜的费用,都是他的钱啊。   楼西西捂住钱包,看向苏漾:“老师。”   苏漾明白楼西西的意思,说:“自己去。”   “不行。”楼西西拉着苏漾走,“老师你必须跟我去,凭你的脸,给我打八折。”   苏漾:“……”   抵不过少年的蛮力,苏漾说,“你先等我说句话。”   苏漾转过头,看着傅燃,“傅园长,以后你们都由我负责,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姜荼问:“刚才不是安排的另一个领队负责我们吗?”   “临时换了,现在你们归我。”   姜荼还想问为什么要换掉,傅燃直接拉着她往楼上走。   “燃哥?”姜荼感觉傅燃有些不对劲儿。   “嗯?”傅燃微微侧头看她,“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去你房间说吧。”   很快,傅燃就拉着姜荼上了楼。木质的地板,走得急了,声音也大,傅燃拉着姜荼在一扇木门前停下,他低头找钥匙。   “傅燃。”   姜荼轻轻地叫他。   “嗯。”   傅燃也轻轻的回应。   “我突然忘记要和你说什么了。”   “那就想起了再说。”   “要是想不起来呢?”   “总有想起来的时候,不急。”   “燃哥,我累了,想休息。”   “好。”   房门打开,傅燃侧身让姜荼先进去,然后自己也进去,并反手关了门。   “你?”   傅燃直接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有些矮,又小,傅燃坐上去显得格格不入,他没所谓,长腿敞开,打开电视机,眼神示意姜荼过来坐。   “姜荼,陪我看《动物世界》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可能是来自燃哥最浪漫的邀请了哈哈哈   我爱楼西西,写一篇问写他,我要让他做男主哈哈哈哈哈哈 第027章   Chapter 027   水火涧温泉山庄依山而建, 整个山庄的设计配合山势, 呈现出阶梯往上的感觉,全部的建筑材料也是就地取材, 用的是不羁山特有的木材,这种木材又沉又厚,十分适合用来搭建房屋。   大家提议先吃饭, 然后一起去泡温泉。   姜荼没有异议,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便去找傅燃了。   木屐踩在木质的地板上, 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姜荼走的很轻很缓, 到了傅燃房间,发现门没有关。   她轻轻推开门,人没着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探进去小半个身子, “傅燃?”   房间里窗户开着, 山风吹进来, 呼啦呼啦的。   没人,只有风声。   姜荼站了几秒,退出来,替傅燃把门关好。   刚准备往楼下走,去后山看看,就遇到交了钱回来的楼西西, 那家伙一副哭丧脸,垂头丧气的,从姜荼身边路过,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姜荼抬头,扯住了少年的后衣领,“楼西西,看见傅燃了吗?”   楼西西猛地抬起头来,说到傅燃,简直是又爱又恨,不过,这会儿,恨大于爱,于是少年一使劲儿,从姜荼手里挣脱,留下一句“不知道。”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姜荼决定还是自己去找吧。   水火涧温泉山庄说不大,也不小,内部构造也是蜿蜒曲折,走着走着,姜荼就不知道自己绕到哪儿去了,她明明就是跟着指示牌走的啊。   不过这地儿的风景倒是不错。   水火涧温泉山庄其实已经建造好多年了,姜荼从初中开始就在外面读书,虽然听说过不羁山上有一个温泉山庄,但是她一次也没有来过,有时候从不羁山路过,也会一时兴起想要上来看看,但是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而耽搁了,这些年每年回来的时间更少了,每次回来,也就待上两三天就匆忙走了,哪儿还有时间上山泡温泉啊。   当初水火涧温泉山庄修建的时候,姜荼也是知道的,因为动静闹的挺大的。   当时有一部分村民反对,这里原本就是一个山村发展而来的,很多老一辈的村民是靠山吃山,认为不羁山那股子泉眼是山神的恩赐,是动不得的,动了就得罪了山神,是要遭受天谴的。   那段时间民心动摇,出来反对的村民越来越多,楼万山高价请来的施工队也被村民挡在村外,迟迟进不来。开发计划被耽搁,多耽搁一天,流走的就是白花花的钱,于是楼万山才做出退步,并承诺,以保护为主,开发为辅,不动摇不羁山的整体,而且愿意给山上的村民丰厚的补偿。   用姜有信的话说,楼万山这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于是,这场闹剧最后在楼万山亲手写下保证书和丰厚的拆迁补偿中慢慢落幕。   听说,楼万山的那封保证书,被裱了起来,嵌在入山口的那块大理石上。反正当时水火涧温泉山庄的修建,楼西西的父亲楼万山没少出钱出力,至今,温泉山庄的收入,楼万山也是要分成的。   至于这里的负责人……姜荼想到刚才见过的傅思冉,总觉得她和傅燃之间有些微妙,具体的她说不上来,但是总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的感觉。   这是捕猎者的直觉。   不知不觉之间,姜荼走到了一处花园,这里有一间小木屋,屋外是一圈围起来的樊篱,和一些花花草草。   姜荼走近了些,站在樊篱外往里面看,院子里蹲着一个小小少年,他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姜荼无心打扰,本想悄悄离开,不料那少年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朝她扔了过来。   “……”事发突然,姜荼也没有想到这少年会捡石子扔她,她没有来得及躲,小石子刚好砸到她的额头上。   姜荼皱眉看过去,那小少年已经站起来,扬起手又朝她仍石子。   被砸第一次,绝对不会有第二次,姜荼侧身躲开,“喂,别得劲儿啊,还来?”   小少年不说话,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姜荼,看了会儿,又蹲下去捡石子,这一次,比上一次的更大。   姜荼躲到门板后,“小朋友,别扔了啊,再扔我就不客气了啊。”   小少年依旧没有说话,姜荼知道他还在朝她扔石子,因为门板被石子砸的咚咚咚的响。   这小屁孩,简直就是熊孩子,姜荼忍着脾气,又和小少年说了一通,小少年仿佛听不到她说话似的,扔得更加频繁了。   姜荼气得不行,撸起袖子,吼道:“喜欢扔石子是吧,好,我也扔!”   姜荼弯腰捡了几个小石子,毕竟是成年人,力道和方向容易掌握,她也不会真的和小孩计较,只是为了让他意识到错误,吓唬吓唬他,所以姜荼扔的小石子都扔到了小少年的脚边。   小少年停了一下,歪着头看姜荼,然后也学着她,把石子扔到了姜荼脚边。   “……”姜荼意识到了什么,又扔了一颗,同样是扔到了小少年的脚边。   小少年学着她,也扔。   接下来就陷入了死循环,姜荼扔,姜荼扔完小少年扔,小少年扔,小少年扔完姜荼仍。   ……   “好了好了,不来了。”姜荼摇了摇手说。   小少年咯咯笑,举起手里的石子,说:“扔。”   似乎找到了和小少年沟通的方式,姜荼指了指自己,说:“累。”   小少年又歪着头看她,过了会儿,转身进屋,然后端了一杯水出来。   隔着樊篱,近距离的看,姜荼才发现小少年眉眼看上去有几分熟悉,而且他的眼眸有着这个世间最干净的纯粹。   他透过樊篱的空隙,把水递给姜荼:“水。”   累了,就要喝水。这么简单的理解。   姜荼突然有点心疼。   她来了这么久,周围除了小少年,并没有其他人,而且……   她的目光落到门板上,上面是一把锁,锁住了院门,也锁住了少年。   她也明白了,小少年朝她扔石子,并不是出于恶意,而是,他啊,太寂寞了。   姜荼喝完了水,看了看时间,她也该回去了。   “小朋友,我要走了。”姜荼说这话的时候,小少年也歪着头看她,眼神太过纯粹,姜荼竟然生出一种罪恶感。   可是她必须得走了,不然大家找不到她,也会着急的。   姜荼想了想,将手伸进樊篱里,然后朝着小少年伸出小手指,“这样吧,我们拉钩,我答应你,明天也这个时候过来陪你玩,好不好?”   小少年没说话,歪着头看她。   姜荼尝试换了一种沟通方式:“拉钩,玩?”   果然,小少年笑了起来,伸出手和姜荼拉钩,说:“玩。”   ・   回去的路上,姜荼心情有些复杂。   那个小少年差不多八九岁的样子,而八九岁的孩子,不会是他那一副模样的,他明显有病,心理疾病和语言障碍。   而且……   姜荼想到了那一把锁,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狠下心来给自己的孩子上锁,他们难道不知道,锁上的可能是孩子的未来吗?   就这样,姜荼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回到了温泉山庄,去的时候胡乱走,回来的时候倒是没走错,刚准备回房间,隔壁傅燃的房间门突然打开了。   四目相对,傅燃先移开了目光,“你去哪儿了?”   姜荼站在自己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突然微微歪头去看傅燃,然后怔了,那一刻,如遭雷击。   怪不得她会觉得那个小少年的眉眼有几分熟悉,原来,那样的眉眼,傅燃也有。   姜荼脚步有些不稳,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得艰难,她和傅燃不过两三步的距离,此刻,她却觉得两人之间,隔了一座不羁山。   她握紧了手,指甲快要钳进肉里,她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声音很轻:“傅燃,你知道你有儿子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搞事情,刚刚看评论,说儿子那个站出来,你是不是拿了剧本哈哈哈哈 第028章   Chapter 028   房间里, 姜荼坐在藤椅上, 看着傅燃。   在她问出那个问题之后,傅燃什么也没说, 表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而是平静的将她拉进了房间。   水火涧温泉山庄的客房分为两种,生活类和休闲类, 所谓生活类就是配有厨房,可以自己做饭, 休闲类则是配备书房, 茶室, 画室等。   傅燃的房间是配有茶室的,茶室的门是一块帘布,上面是一副水墨画组成的茶字,从姜荼的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傅燃的侧脸, 和翻动的好看的手指。   泡茶的过程很有讲究, 看着傅燃做完全套, 姜荼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傅燃端着茶盘出来, 放到姜荼身边的矮茶几上,又从茶盘中取了一杯茶给姜荼。   “说说看。”傅燃在她对面坐下,他腿长,这样的矮藤椅让他脚有些放不开。   姜荼抬头看他,指了指放在窗边的高脚椅,“你还是换那个吧。”这样她看着都替傅燃憋屈得慌。   傅燃懒懒得抬了一下眼皮, 起身走过去,就听到身后,小姑娘的声音闷闷的问:“说什么?”   几步的距离,傅燃很快取了高脚椅返回,他将椅子推到姜荼面前,自己长腿撑地坐上去,然后微微弯腰,幽深的眼眸锁定住面前的小姑娘,“说说我的儿子。”   搅着衣角的手指一顿,姜荼抬起头来,一时间没有说话,似乎在酝酿着,等待着一场大爆发。   傅燃也有的是耐心,不急,也不催她,慢慢的品尝手边的茶。   茶是清茶,可以静人心。   “傅燃,你还记得上次你和楼西西打游戏,借了我的手机,然后你把你的手机给我玩吗?”   傅燃点头,表示记得。   姜荼也继续说,声音比她自己想象中的平静了好多,她不自觉的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手机很干净,没什么好玩的,我就想着在你的通讯录里,把自己的名字改了。”   说到这里,傅燃问了句:“改成什么了?”   姜荼摇了摇头,“我又改回去了,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名字。”   姜荼看着傅燃,她的眸子天生带着点褐金色,认真盯着你看的时候,便让你无处可逃。   “苏漾,我看到了苏漾两个字。”姜荼说,“我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所以,即使我很在意,我也不曾说过什么。”   那一天的场景其实傅燃记得非常清楚,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来到了楼东动物园,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天,他都记得非常清楚,所以,他想起来了那天姜荼离开时候的背影。   姜荼又说:“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在来温泉山庄的路上,听楼西西说了温泉山庄的老板姓傅的时候,我就一下子想到了苏漾。”   傅燃近在咫尺,她抬头就可以看到他滚动的喉结,精致的下巴,和那一双好看的手,而她,什么也没说,凭着感觉,握住了面前的男人的手。   手是温热的。   她说:“傅燃,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你可以给我答案吗?”   她的目光,认真而又炙热,傅燃目光落下去,停留在握住自己的那双手上,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姜荼问:“傅思冉就是苏漾对吗?”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那在姜荼看见傅思冉的那一刻她就肯定了,因为她知道,一个女人看向自己喜欢的人的目光是什么样的。   嘴巴可以骗人,表情可以骗人,但是眼睛骗不了。   “姜荼。”傅燃只叫了她的名字。   姜荼有些急,“傅燃,是不是,你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就是苏漾。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你点一下头也行。”   “姜荼。”傅燃又这么叫她,每一次傅燃这么叫她,她都有些害怕,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是平静的,就算现在他的眼里,她显得急躁,可是他,还是像一潭深水,不起波纹。   “是,她就是苏漾。”傅燃说。   明明是自己已经肯定的事实,可是听到傅燃亲口说出来,姜荼还是有些难受,因为一旦傅思冉就是苏漾,那么……   “那么,你来楼东动物园是为了她吗?”   虞城近几年虽然发展很好,但是不管怎么发展,因为地势的原因,还是比不上一线城市,而傅燃,这么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人,怎么就突然跑到这个小地方来当一个小小的动物园园长呢?   这也是姜荼最初所不能理解的,从平时傅燃的待人接物和衣食住行上看,他是优越家庭长大的孩子,品味好,涵养高,所以,她曾经一度认为,傅燃不过是来他们这里体验生活而已,直到后来的相处中,他尽心尽力的为员工谋福利,为动物谋福利,做的永远比说的多,她才改变了自己的看法,他是真的爱这些动物,也是真心诚意的在努力做好楼东动物园的园长。   可是现在……   “算了。”姜荼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她突然不想听到傅燃的回答了,“我突然不想知道了。”   傅燃的长腿在前面撑着,姜荼想要出去,就得从他的腿上跨过去,然而还没等她做出行动,傅燃先她一步,做了行动。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往前一扯,姜荼又坐回藤椅里,并且身子往前倾,和傅燃的距离很近,近到他的呼吸和她的融为了一体。   “姜荼,你既然踏出了这一步,就乖乖的把我的话听完。”   他看她,清越的声音就在耳边:“冷静下来了吗?”   姜荼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傅燃放开她,渐渐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揉了揉眉心,才说:“我不否认,当初来虞城,苏漾是一半原因。”   小姑娘听完,眼眶瞬间就红了。   傅燃也气,觉得现在简直莫名其妙,他还什么都没有做,怎么有一种在接受审判的感觉。   他看她,没多想,伸手遮住小姑娘的眼:“姜荼,不许哭!憋着。”   小姑娘刚刚正准备抽抽搭搭的,起势到一半,就被傅燃给扼杀了。   她的眼睛眨了眨,睫毛扫过他的掌心。   看,他的一个掌心就是她的全世界。   傅燃维持着这个动作,继续说:“姜荼,你还记得姜园长曾经在黛城做过一年的老师吗?”   “记得。”姜荼声音发闷,傅燃说的,她是知道,那时候姜有信和谢温仪还在处对象,姜有信毕业之后去了黛城的十一中做老师,本来前途无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突然就离职了。   “我的母亲,是姜园长的学生。”   “姜荼,我的母亲做了错事,她欠了姜园长很多,一直以来她都想要弥补,但是,直到她去世的时候,她都没有找到姜园长。”   “我这几年也在四处打听姜园长,但是效果甚微,直到不久之前,我在网络上看到了那个科普视频,看到了姜园长的照片,才决定来虞城。”   小姑娘的睫毛很长,因为在阳光下,总会投射出一片阴影,此刻,那睫毛像羽毛,轻轻地挠着他的掌心,傅燃说:“所以,我来虞城,来动物园,是为了完成母亲临终的嘱托。”   姜有信做老师的那一年,杜心怡上高三。   高三,高三有什么,有拼搏,有口号,有目标,有做不完的题,有背不完的书,也有考不完的试,而杜心怡,在那一年有了爱情。   她的爱情,不像童话那般美好,也不像青春校园剧那样清新,她的爱情不道德,所以,她谁也不敢说。   直到有一天周六,她从那个人的车上下来,因为那人送了她生日礼物,她高兴得忘记了这是在学校旁边,她隔着车窗,吻了那人的脸颊。   而这一切,被姜有信看的清清楚楚。   那段时间杜心怡也过得战战兢兢,虽然姜有信只是教她们班的历史,但是她害怕姜有信和她的班主任说什么,好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相安无事的。   直到有一天,她刚参加完高三的最后一次月考,去上厕所,听到了厕所有人议论,说高三八班的杜心怡和历史老师谈恋爱。   那时候,她竟然觉得有些庆幸,庆幸这个人是姜有信,而不是那个人。   也正是她的这种想法,才导致了后来事情越来越严重,严重到她和姜有信一起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姜有信是唯一知道真相人,所以,再去校长办公室之前,杜心怡去找了姜有信,和他摊牌,并且求他帮助自己。   关于在校长办公司的那一场谈话,没人知道说了什么,只是那之后的第二天,姜有信递交了辞职信,而杜心怡也转学了。   也是很久之后,杜心怡才知道那些谣言从何而来,也知道了那时候的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不仅断送了自己的未来,还结束了另一个人的教师生涯。   说完这些,傅燃才慢慢的移开手,小姑娘的眼睛依旧红着,看得出来,她很听他的话,努力憋着,没有哭出来。   傅燃被姜荼的这个样子气笑了,到底什么和什么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姜荼说这么多,这些过往,他从没没想过和谁去分享的。   “最后一个问题,苏漾是你的前女友吗?”   “不是。”傅燃说,“是未婚妻。”   的确,那个时候,他和苏漾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如果当时没有那件事,他们会步入婚姻的殿堂。   又红了,这个答案简直比前女友还让姜荼难受。   傅燃揉着眉心,看着姜荼这样子他着急,语气却依旧温柔,“姜荼,说好的,不许哭。”   姜荼垂下头,“可是难受。”   傅燃不是十九岁,也不是二十岁,他二十八岁了,感受得到姜荼对自己的感情,他拿姜荼没办法,也做不出厉声指责,于是只能无奈的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问:“姜荼,你就这么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是有日更六千的心,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天天加夜班天天加夜班,没有周末,没有假期,实习不好干,基层不好待,神知道我天天都想辞职一万遍。   很对不起大家,之前立下的Flag啪啪打脸,这篇文更新速度只能这样了,买了V的小可爱们,想要弃文的或者想要退钱钱的直接留评就可以,我红包退给大家哈。   那啥,下篇文我日更你们还会回来支持我吗哈哈哈哈哈哈。 第029章   Chapter 029   喜欢。   喜欢到她只要一想到每天早晨推开门就可以看到他的脸, 她就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爱意的萌芽就跟春雨一样, 你以为你只是睡了一觉,却不知道, 它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不知不觉中, 逐渐加深,直至沉沦。   姜荼没有回答, 只是望着傅燃, 仿佛要透过面前这双眼, 看清他问出这个问题的居心何在。可是,她看不出,也看不懂,傅燃的眼神幽深又纯粹,你以为什么也没有, 其实它什么都有, 只是, 她还没有找到开启那扇门的钥匙。   慢慢的将目光收回, 姜荼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再抬头,已是一脸轻松,她站起来,拉开了自己和傅燃的距离,“傅燃, 现在你还不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等有一天,你有那个资格了,我会亲口告诉你。”   姜荼走了,房间一下子就空了。   傅燃端起矮茶几上的茶,轻呷了一口,茶,凉了。   ・   水火涧温泉山庄的集体活动十分丰富,经过一个下午的修整,晚上是篝火晚会。   篝火晚会定在晚上八点,温泉山庄的晚餐时间是六点,这就意味着中间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   姜荼晚餐吃得少,楼西西特别看不惯,砸吧砸吧嘴,满脸的鄙视:“我就特瞧不起你们这种人,吃得比九块九还少,你以为你为国家节约粮食,国家会颁一面锦旗给你吗?”   姜荼白眼都懒得翻了,直接夹起楼西西碗里的鸡腿塞住了少年的嘴:“多吃点少年,你需要多发育发育。”   “唔唔唔。”嘴里被鸡腿塞满了,楼西西只能干瞪眼。   滑稽的样子姜荼看的直乐,她放下汤勺,扯了一张餐巾纸擦嘴,一边问楼西西:“待会儿去泡温泉?”   楼西西摇头,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哟,少年傲娇了啊。   姜荼大发善心,把自己的盘子推过去,用眼神示意:“喏,吐里面吧。”   楼西西狠狠地瞪了姜荼一眼,哇的一口,把鸡腿给吐了出来。   “姜茶茶,你这样会失去我的。”楼西西赶紧扯了纸巾擦他的小油嘴。   “我拥有过你吗?少年?”姜荼拖着下巴反问。   “哼。”楼西西转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喂。”姜荼叫了楼西西一声,“楼西西,我是真心邀请你一起去泡温泉。”   楼西西双手环胸抱着,“姜茶茶,我也是诚心诚意的拒绝和你一起泡温泉。”   楼西西尽情鄙视,“我害怕就此我的名节不保。”   “……”姜荼一副看智障的表情,“楼西西,你成年了吗?”   楼西西自豪啊:“成了啊,我十八了。”   “哦。”姜荼扫了楼西西一眼,“那你得多补补了,瞧瞧你的小身板哟,跟个小豆芽似的。”   “你懂什么。”楼西西勒紧自己的衣服,“这叫校草身材。”   楼西西其实也没有姜荼说得这么糟糕,相反,楼西西真算得上村上一枝花,颜值是真高,身材就是那种青春校园剧里男一号的身材,要是不开口,校草非他莫属,一开口,校什么草,狗尾巴草还差不多。   “还有。”楼西西指着姜荼吃剩的餐盘,“刚吃完糕点你就去泡温泉,你就不怕把刚才吃的给泡膨胀了吗?”   “……”   “楼西西。”姜荼慢悠悠的叫他,伸手捏了捏满满胶原蛋白的少年脸,“我看膨胀的是你吧。嗯?”   最后,姜荼还真没有去泡温泉了,因为楼西西的话太有画面感了,让姜荼实在是没有泡温泉的心情了。   于是她回房间看了快两个小时的电视剧。姜荼记不得上次拿起遥控器看电视剧是什么时候,最近她总是陪着傅燃看动物世界,或者是其他的关于动物的纪录片,这会儿她看着当下最火的电视剧,感觉也不错。   快八点的时候,有人来挨个挨个的敲门,通知篝火晚会马上开始了。   姜荼刚开门,就和通知人撞了个正着。   “你没事吧。”那人关切的问。   姜荼笑了笑,抬眼看过去,才发现这人就是他们原来的负责人,那个穿水火涧工作服很好看的女儿。   “没事。”姜荼说。   “没事儿就好,你要是被我撞坏了,老板娘一定会炒了我的。”她夸张的说着,说完了朝姜荼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秦姿,以后像这类通知的事情,你会经常见到我的。”   姜荼:“姜荼。”   秦姿此人热情,“那我以后叫你荼荼可以吗?”   荼荼……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但是,姜荼看了看秦姿,最后点了点头:“可以。”   ・   篝火晚会在温泉山庄前面的石子地上,那里是一大片空地,有一个足球场这么大,脚下铺满了白色的小石子,此刻,中央架起了篝火,火光熠熠,照亮了夜空。   姜荼和秦姿最后到场,此刻的篝火晚会,气氛已经活跃了起来,火堆边上围了不少人,男男女女,充满了小粉红。   姜荼看了看,她以为参加这个篝火晚会的只有楼东动物园的人,没想到到场的还有另外一波人。   姜荼环视了一周,动物园的人平时可能和动物待久了,一出来就跟回到大自然似的,把天性给释放的彻彻底底。   傅燃没和大家一起疯,安静的坐着,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核桃。   秦姿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朝傅燃的方向指了指,“你男朋友在那边哦,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是在等你吧。”   姜荼不自在的别过眼神,对秦姿说:“那不是我的男朋友。”   秦姿神神秘秘的凑上来,在她耳边轻轻说:“别不好意思了,我都看到了,今天下午,他把你拉进了他的房间。”   秦姿一脸八卦,眼神暧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是男女朋友说不过去啊。”   “秦姿。”姜荼突然叫她,然后眼神示意她往右看,“你老板好像在叫你。”   秦姿看过去,苏漾确实是在叫她,她说了句好好玩,就先走了。   姜荼看了看傅燃,他也正巧看过来,四目相对,姜荼叹了一口气,主动先走了过去。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玩。”动物园的人都去上去玩了,周围都是空椅子,姜荼随便选了一个坐下。   核桃在傅燃的手里转了转,两个核桃相碰,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他说:“腰不行了,扭不动。”   “……”原谅姜荼,在这个网络时代,污文化盛行的年代,她已经不能直视腰不好三个字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都很默契的对下午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过了会儿,腰好腿好身体好的楼西西换场下来了,少年跳了一身汗,刚坐下就要去拿桌上的冰水喝。   姜荼就着手里的扇子,啪的一下打了楼西西的手,“剧烈运动后,禁止冷饮。”   楼西西委屈,他就想喝冷饮啊,他喜欢那种透心凉心飞扬的感觉。   “一小口?”   “半口都不行。”姜荼态度坚决。   “姜茶茶,你上辈子是个管家婆吧。”   “楼西。”这次说话的是傅燃,他把自己的保温杯推了出去,“来,喝这个。”   “……”楼西西摆了摆手,连汗毛都在抗拒,“多谢燃哥好意,可是我不想提前步入老年生活。”   说完,趁着姜荼不注意,夺了冷饮就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喝,还不忘吐槽姜荼。   “姜茶茶,篝火晚会你穿短裤,你是要下海吗?”   姜荼简直想脱了凉鞋给楼西西一巴掌呼过去。   她穿短裤了怎么了,谁规定篝火晚会就要穿裙子的,而且穿裙子就不怕裙子被火点着吗?   姜荼小声嘀咕,傅燃听得清楚,他说:“姜荼,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一般来说比较低。”   篝火就是一把大火,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两拨人虽然彼此不认识,可是玩起来就跟老熟人似的,姜荼本来想躲着吃吃喝喝就过去了,谁知道半路王三重和楼西西勾结起来,硬是把姜荼给弄上去跳舞了。   姜荼也是会玩的,虽然不会跳的,但是她气势上简直跳出了舞后风范,就连楼西西都拍手称赞,“好,不愧是我姐。”   姜荼鄙视,对于楼西西这种抱大腿的行为很不屑。   大家闹完了姜荼,自然不会放过傅燃,趁着他们闹傅燃,姜荼赶紧躲到一边喘气。   秦姿过来,递了一杯水给她,“你刚才跳的真好。”   姜荼喝了一口,“谢谢啊。”其实她真的是瞎跳的。   秦姿目光望着那波闹腾的人,突然问:“你很喜欢他吧。”   姜荼喝水的动作一顿,她看向秦姿,只听见秦姿说:“可是,他有个儿子,你不介意当后妈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体谅,感谢。   《将燃》肯定会写完的,不然第一个打死我的就是编辑。 第030章   Chapter 030   姜荼被后妈两个字刺痛了, 她目光一凝, 看向秦姿,质问:“你是谁?”   秦姿笑得风情万种, 她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饮料杯,“我是秦姿啊。”   末了,故意靠近, 姜荼防备着往后退,脚跟抵到椅子上, 椅子砰地一声倒地, 秦姿压低声音, “姜荼,想知道苏漾和傅燃的过往,篝火晚会之后,我在后山的凉亭等你。”   秦姿的话像是魔咒,纠缠着姜荼直到篝火晚会结束。   楼西西满头大汗, 少年就是新陈代谢旺盛, 他从姜荼身边跑过, 故意用胳膊去撞了她一下:“姜茶茶, 你发什么呆,没瞧见你家香妃娘娘快被花蝴蝶包围了吗?”   “香妃娘娘?”姜荼顺着楼西西的目光看过去,香妃妃娘娘傅燃果然招蜂引蝶了一大堆。   楼西西开启了传授模式:“快,上前宣示你的主权。”   姜荼觉得楼西西这话不错,于是拍了拍少年的肩,鼓励他:“去吧, 蒙尔丹・楼西西。”   楼西西:“???”   后山的凉亭不好找,姜荼又是个不认路的,这一路摸过去,她没少在心里骂人,好在最后顺利到达。   秦姿已经换了身儿衣服,一套红色的连衣裙,腰间有绸带,起风的时候,姜荼觉得那画面有些诡异。   她往石凳上一坐,“说吧,我倒想好好听听,别人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姿一时被堵得无言,过了会才说:“我早就料到你不会相信我,所以,我为你准备了一份惊喜。”   说着,她打开包包,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信封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个红色的火漆,虽然信已经被拆开,但是隐约可以看见火漆上印下的字。   SY,苏漾。   秦姿将信封轻轻放到姜荼跟前,说:“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姜荼懒懒掀了一下眼皮:“难道是你写给傅燃的情书?”   秦姿看着姜荼轻轻地笑,声音也轻的可怕,像是山鬼在耳边低吟,她说:“这是八年前,苏漾写给傅燃的遗书。”   秦姿手指在信封上轻轻地敲着,她看着姜荼,问:“怎么样,要不要看看?看看这封遗书到底写了什么,能让傅燃八年都对苏漾念念不忘。”   姜荼没说话,她就静静地听着,等到秦姿说完了,她才不紧不慢的拿起那封遗书,然后起身。   她拿在手里,没有拆开,忽而一扬手,信封掉进了河里。   “你干嘛!你疯了吗?”秦姿大声吼着跑过来,可是还是晚了一步,信封瞬间被水吞噬,沉进了河底。   秦姿怒目:“姜荼,你疯了吗?你怎么能随便扔别人的东西。”   姜荼拍拍手,和秦姿相比,她简直不要太平静。   姜荼又坐回石凳上,微微弯腰抠了抠刚刚被蚊子咬起来的一个大包,才说:“别人的东西?秦姿,如果照你的说法,这是苏漾八年前写给傅燃的遗书,那么这也不是你的东西吧。”   “还是说……”姜荼微微一顿,放慢语速,“这是你偷来的?”   “我没有偷。”秦姿急着反驳。   “哦,那就是你假冒的。”   “这不是假冒的,这是真的。”   “真的啊?真的就是你偷的啊。”   “我没有偷,我没有偷!”这是她捡的,是她捡的,是那个人扔在垃圾桶,是那个人不要,她才捡起来的!   “秦姿。”姜荼冷冷地叫了她一声,“我不管你今晚出于什么目的,但是下不为例,任何妄图分裂我和傅燃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秦姿说:“虚伪。姜荼,你要是一点都不动摇,今晚你就不会来赴约了。”   “幼稚。”姜荼也还秦姿两字,她接着说:“我过来,只是想配合一下小丑的独角戏而已。”   “我想知道的事情,我自己会想方法知道,用不着别人来给我指手画脚。”姜荼眼神凌厉,“你这种人可能永远不会懂,感情的世界,不允许第三人来插一脚的,不管你是谁,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要给我掺进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威胁我吗?”秦姿咬牙切齿,“你觉得我会害怕一个臭丫头的威胁。”   姜荼啪的一声,打了满手血,她也不嫌脏,也没急着用纸巾擦,而是举到秦姿面前,慢悠悠地说:“臭丫头打死一只蚊子的力量还是有的,嗡嗡嗡的,特烦人,就跟……”   姜荼突然前倾,凑到秦姿耳边,压低了声音讲:“就跟你一样,秦姿。”   说完,姜荼起身离开。   秦姿独自坐了好一会儿,直到风吹着发凉,她才回过神来,去找了一个打捞网,开始趴在凉亭边上,打捞姜荼扔下去的那封信。   那封信确确实实就是苏漾的遗书,不然那人也不会像珍宝一样,拿着别人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存放了八年,直到前不久,她在他的桌上看到了一个牛皮纸袋,里面,全是苏漾的照片,以及被扔在垃圾桶里的这封遗书。   也是那一刻,秦姿才知道,原来那个“死人”从来就没有死过,她好好地活着。   打捞无果,却已经费劲了秦姿的所有力气,她瘫坐在石凳上,微微喘气,石桌上的手机,叮的一声,屏幕亮了起来。   是他发来的信息。   【那封信呢?】   秦姿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她想了想,自己离开也有小半个月了吧,他不闻不问,一句关心问候的话都不曾有,姜荼说她不懂感情,她懂,她比姜荼更加疯狂的爱着一个人,更加知道,感情里是不能掺进第三个人的。   【毁了。】秦姿的回复,带着报复的意味,她难受,她也不想那人好受。   【秦姿,你是神经病吧。】   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呲的一声,刺进了秦姿的心脏。   她这八年为了他,失去了自我,失去了骄傲,最后换来的不过神经病三个字。   周放,你就真的这么喜欢她?   真的,不能回头,喜欢我一下吗?   ・   姜荼回去的时候,傅燃倚在门边,楼道里是暖黄色的灯光,不太亮,暗暗的。   姜荼走过去,傅燃抬眼看过来:“这么晚去哪儿了?”   姜荼一边掏房卡,一边回答:“去后山转了转,你呢,这么晚了,站在这里干嘛?”   傅燃盯着她:“等你。”   或许是灯光太暗了,也或许是今晚的篝火晚会太燥了,姜荼觉得傅燃说出这话,莫名其妙有些其他的意味。   她看着他,眼神探究。   傅燃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手抵在嘴边咳了咳,说:“这么看着我干嘛?”   “看看是不是你。”姜荼打开门,门开了三分一,她转过身背抵在门上,面对傅燃,“总觉得这话不像你会说的。”   “那我该怎么说?”   “唔……”姜荼拖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学着傅燃的语气,说:“姜荼,你过来,我有一个动物世界想和你一起看看。”   傅燃笑了笑,“那请问姜小姐,现在可以邀请我进去看动物世界了吗?”   “好啊。”   话音刚落,姜荼还没来及转身让路,傅燃直接单手抵着门,将门连带着姜荼一起推了进去。   于是,姜荼就这样在傅燃的门咚下,发呆了两秒钟。   这,太太太犯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嗨,我有一道数学题要和你一起做。   昨天和高中同桌聊天,以前真的文科特别强,不过高考前学了美术,现在在某国留学,然后,他告诉我他昨晚被鬼压床了,我建议他放把刀在枕头下,再然后我得知了他住的地方是有两百多年历史的城堡……   我:……一把刀可能不够用了,两把吧 第031章   Chapter 031   这样的姿势持续了两秒, 几乎没有犹豫, 姜荼伸手抱住了傅燃的腰。   傅燃:“……”   门还开着,屋里没开灯, 有些暗。   这个时间,走廊上没人,更没有不速之客来打破这份只剩下呼吸声和心跳声的静谧。   她和傅燃上半身笼罩在阴影里, 她不敢抬头看他,却胆子越发大, 抱着男人腰身的手, 轻轻地在他腰窝往下三厘米的地方挠了挠。   那是傅燃最敏感的地方。   男人的呼吸声就在头顶, 只要她仰头,就可以看到男人精致的下巴,只要微微垫脚,她就可以亲到他。   她忽然就有些心猿意马了。   刚才和秦姿的那场谈话,只有她自己知道, 关于苏漾的一切, 她是有多介意, 是有多迫不及待, 但是她不能,她不能通过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来了解傅燃的过去,这样对他和自己都是不公平的。   所以她在等,等着傅燃愿意告诉她,关于那些她不曾参与,不曾了解的过去。   “傅燃。”她刻意压低着声音, 以此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她说:“这一次,先欠着,以后我会连本带利的要回来。”   说完,她松开手,一矮身,从傅燃的双臂下出来。   啪,灯被打开,屋里一下子亮堂了,刚才所有在黑暗中滋生的都被光所驱逐。   姜荼站在玄关处,“燃哥,对不起啊,刚刚美色当前实在忍不住。”   末了,又补充:“啊,对了,今天没有动物世界,你还是早点回屋睡觉吧。”   一句话,刚才的所有荡然无存,明明腰间的触感是那么真实,被她挠过的地方还火辣,傅燃觉得,他和姜荼之间有个坎,刚刚她试图迈过那个坎来到他身边,可是那一步刚抬起,便又收了回去,那个坎还在,隔着两人的心。   傅燃思绪沉下去,敛着一双眉眼看她,隔了一会儿,反手将身后的门关上。   咚的一声,仿佛敲到了姜荼心上。   灯也灭了。   她不敢闭眼,几秒之后适应了黑暗,她看着傅燃踩着从窗外泄进来的月光,一步一步走向她。   傅燃慢步走近,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她能闻到傅燃身上独有的味道,和淡淡的橘子汽水味儿。   她下意思的揪紧衣角。   傅燃开口,声音沉沉:“姜荼,我要是睡不着呢?”   睡不着啊,姜荼曾经也有一段时间失眠,几乎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后来整个人都有些奔溃,她尝试过很多办法,科学的,不科学的,民间的,或是哪儿道听途说的偏方,最后却被一杯温牛奶也解救了。   于是,姜荼想也没想,真诚建议:“那喝点奶吧。”   “……”神他妈喝点奶。   最后,傅燃自然什么也没有说成,什么也没有干成,倒是走的时候,收到了姜荼爱心满满的热牛奶。   得了,他今晚还是一个人回屋喝奶吧。   ・   翌日清晨。   按照水火涧温泉山庄提供的日程安排表,今天早上八点到温泉山庄餐厅用完早餐,九点集合,一起前往后山的一线天。   昨晚拜傅燃所赐,姜荼一晚上都没睡好,在梦里,她被一头狮子疯狂的追逐,最后这头狮子将她扑倒在草丛里,姜荼吓得闭上眼,她以为自己要葬身狮口,尸骨无存的时候,这头狮子却狠狠地伸出舌头舔了她一下。   想起来,姜荼觉得这梦不可思议,在梦里,她竟然被一头狮子给舌吻了。   咦~姜荼一身鸡皮疙瘩,抱着身子抖了抖。   “抖什么?冷?”一道男声从头顶插/进来,姜荼都不用抬头,这声音太熟悉了,也很有辨识度,是傅燃。   她扫了一眼,傅燃选的早餐还真和他人一样老派,豆浆和白馒头。   “就吃这个?有味道吗?”   姜荼看了看自己的,咸的甜的辣的应有尽有,她很大方的将自己的餐盘往前一推,“喏,分你一点,随便吃。”   傅燃睨她,自然没动,而是撕了一小块白馒头放嘴里。   姜荼:“……”算了,她还是自己吃吧。   姜荼和傅燃吃饭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一个细嚼慢咽,一个简直就是张开嘴直接往里倒,所以,姜荼早早吃完了,先是低头刷了刷微博,给一些有来往的同盟动物园点了赞,转载了几篇科普小文章,刚准备放下手机,刷新界面就跳出了一条新动态。   星座大湿兄:今天可爱的白羊座宝宝们,要小心狮子座哦。   目光从手机移到对面的男人脸上,姜荼问:“傅燃,你什么星座啊?”   傅燃睨她,说:“狮子座。”   呵。   呵呵。   呵呵呵。   真是七月份的尾巴,神他妈的狮子座。   终于等到傅燃吃完手里的大馒头,姜荼看了看时间,邀请傅燃:“九点集合,我们还有二十分钟,要不要出去走走。”   “散步?”   姜荼摇头,手举起来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遛鸟。”   于是,两人两鸟,开始到处瞎转悠。   不得不说,水火涧温泉山庄的内部构造颇有苏州园林的感觉,石板,雕花,凉亭,假山和小溪,连着空气,都带着丝丝的甜。   姜荼低头踢着小石子,问:“昨晚睡得好吗?”   傅燃实话实说:“挺好的。”这得感谢姜荼友情赠送的奶。   这话姜荼就不乐意听了,她昨晚被狮子追了一晚上,还被舌吻,她哼了一声,小声嘀咕,“心真大。”   傅燃耳朵尖,听见了也假装没听见,倒是诚心诚意感谢:“谢谢你的热牛奶。”   姜荼表现得豪气:“客气客气,我奶多。”   傅燃瞥她一眼。   姜荼又说:“我不生产奶,但我是奶的搬运工。”她的奶都是从黛城带回来,天然牧场有机奶,助眠长高身体好。   傅燃瞥她两眼。   姜荼拍拍胸脯:“燃哥,你我谁跟谁啊,你要是喜欢喝我的奶,等回到动物园,我把压箱底的都送给你,趁着保质期还没到,赶紧喝完。”   傅燃瞥她三眼。   小姑娘今年二十四,发育良好,要什么有什么,傅燃眼睛都要烧起来了,他赶紧移开目光,看向不远处潺潺而流的小溪水,仿佛看着那玩意儿就能给眼睛降温似的。   姜荼说完,见傅燃也不看她,反而看向别处,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姜荼微笑的拍拍傅燃的肩,拉回了男人的注意力。   她问:“傅燃,要不要奶给个话呗?”   许久,傅燃才憋出一个字:“要。”   这个时候,九块九总是要找一找存在感的,吼上两嗓子的。   “两岸猿声啼不住,茶茶的奶/子随便送。”   身为北方人的傅燃,倒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可是身为南方人的姜荼简直要暴走了。   □□,神他妈的奶/子。   ・   九点,所有人到达集合地点。   楼西西今天穿了一身黄,是人群中最亮的一颗星,姜荼老远就瞅见他。   楼西西小跑过来,停在姜荼面前,呼吸不稳,有些喘。   姜荼鄙视他:“叫你平时多锻炼,也不至于跑几步就喘气,没出息。”   楼西西懒得和姜荼斗嘴,喘了会,呼吸平稳了,和他一起来的人也到了。   苏漾一改往常的装扮,今天一身运动装,显得青春又亮丽。   女人总是这样,看着好看的女人容易陷入比较的怪圈,更何况还是和自己喜欢的人有过一段感情的女人。   姜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就今儿这身,她年龄上的优势全没了。   结果楼西西那个二哈,眼睛可能长屁股上,啥也看不到,还一个劲儿的说:“哇,老师,你这样子放到我们学校也毫不违和啊,姜茶茶,你说是不是?”   是你个大头鬼,半年没上学的学渣还好意思提你的学校?   苏漾被楼西西逗得直笑,“几个月不见,这哄人的功夫见长啊,老实交代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哇。”楼西西夸张的捂嘴,“老师,你是有火眼金睛吧。”   苏漾说:“恋爱中的男孩子会成为一个诗人,我看你是不远了。”   哼,确实不远了,现在打油诗作的贼溜儿,九块九都被带偏了。姜荼默默吐槽。   傅燃看她,问:“想什么呢?”   姜荼保持微笑:“想着怎么把楼西西赶出动物园。”   傅燃余光往不远处刚停稳的一辆车一瞥,说:“看来不用你赶了。”   车门打开,楼万山带着三个保镖下车了。   楼西西上一秒还春风满面,下一秒,脸色一僵,看见楼万山拔腿就要跑。   楼万山立刻下令:“逮住这个小兔崽子,立刻升职加薪。”   利益是最好的驱动,三个保镖变身刘翔,很快就把楼西西给围住了。   这种场景,在场的其他人早就见识过很多次了,他们保持着家务事不插手的态度。   楼西西悔恨,都怪自己大意了,要突破重围是不可能的额,如今只能寻求外援。   他可怜又委屈的小眼神飘啊飘,最后飘向姜荼。   楼万山特别喜欢姜荼。   楼西西抓住了救命稻草,“姜茶茶,救我。”   姜荼礼貌的朝着楼万山微微一笑,虽然姜荼不认同楼万山很多做法,但是楼万山和他父亲姜有信是朋友,他是长辈,她对楼万山也会客气的。   楼万三点点头,例行询问:“有信还好吧。”   姜荼的回答就是标准答案:“好着呢,吃麻麻麻麻香。”   楼西西还在挣扎,试图用他的军体拳突围。   楼万山生气,又下命:“他皮厚抗揍,不用留情。”   楼西西暴走:“楼万山,我是你亲儿子。”   楼万山气定神闲:“楼西,我是你亲老子。”   老子揍儿子,天经地义。   姜荼点点头,适时的点上一把火:“楼叔叔,楼西西太贪玩了,该放回学校好好改造了。”   楼万山小学毕业,今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的儿子能清华毕业,于是和姜荼的想法一拍即合,“好,是该好好给我回去读书了。”   于是,美少年就这么愉快的结束了温泉之旅,被楼万山的保镖架上了车。   楼家父子这一个小插曲很快过去。   傅燃低声问姜荼:“楼万山挺喜欢你的。”   “还行吧。”姜荼随口说道,“毕竟曾经我差点成了他的儿媳妇。”   傅燃:“???”   “我没告诉过你吗,我和楼西西是相亲认识的。”   一个二十四,一个十八,相亲?这他妈什么操作?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上次在公司楼下买了几箱牛奶,隔天领导就问我,“听说你买了很多奶/子,年轻人就是喜欢喝□□。”   一个南方姑娘肥言使劲儿点头:“对对对,我喜欢喝奶/子。” 第032章   Chapter 032   关于姜荼和楼西西的相亲事件, 还得从姜荼考上鹿林大学说起。   楼西村就这么大, 但凡有点事儿,十里八村人尽皆知, 所以,当邮递员小哥哥把鹿林大学录取通知书送到楼东动物园的时候,楼万山就带着豪华大礼包上门拜访了。   鹿林大学虽然名气没有清华大, 但是楼万山派人打听过了,这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学校, 所以, 他觉得, 必须要把这么优秀的女孩子给自己家的傻儿子拿下。   那时候,楼西西正值青春叛逆期,一头黄发招摇过市,天天逃课,跑到菜市场买鸡, 前前后后买了几百只鸡, 终于让他给找到了一只战斗力爆表的战斗鸡, 于是, 叛逆的追鸡少年,天天抱着鸡和八中的男生躲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斗鸡,十人一局,输了的人整整齐齐站一排,然后脱裤子,也斗鸡。一个月后, 八中到处都在传,说楼西西阅鸡无数,全校的男生都被他宠幸过。   楼西西常年不在学校,这些话他也没有听到,只是不久之后,他千辛万苦买来的战斗鸡成为了一锅鸡汤,他赶去营救的时候,已经人走锅干,剩了一地的鸡骨头。   人在江湖走,讲究一个义字,战斗鸡和楼西西并肩作战一个月,那些情义一点不假,如今也算是英勇就义,所以楼西西把骨头一根一根都捡了起来,回去洗干净消毒了做成了标本,至今仍然摆在他的书房。   而姜荼和楼西西的相亲,正是战斗鸡成为标本的第三天,那天,楼西西将他的头发染成了红色,以此来纪念他离开的小伙伴,战斗鸡。   姜荼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是这一团山丹丹开花红艳艳的楼西西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先是自我消化了两秒,然后试图去理解现在这些小屁孩的心思。   “那啥,cosplay樱木花道?”   楼西西白她一眼,很自信的将头发往后一抹,说:“肤浅,这是向我的鸡致敬。”   姜荼:“……”   那时候,姜荼十分不解,楼万山这么精明的人,怎么生了个智障儿子。   如今,她也是理解了,智障少年欢乐多。   后来,相亲是没成了,但是两人却成了朋友,成为朋友的理由也很简单粗暴,就是楼西西得知姜荼家是开动物园的,一激动,满头红发飞扬,他说:“厉害了,万兽之王啊,我要是和你做了朋友多拉风啊。”   姜荼那时候尚还get不到楼西西的点,就问:“为什么拉风?”   楼西西说:“你是万兽之王,我是斗鸡大帝,强强联合,王中王啊。”   呵呵。   王中王,你当你是火腿肠吗?   反正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姜荼和楼西西成为了朋友。   ……   从温泉山庄出发去一线天有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姜荼给傅燃说完这一段感觉有些渴。   傅燃及时递了一瓶水过去。   姜荼接过来,扭开盖子喝了几口,然后继续说:“但是楼万山不死心啊,至今还惦记着让我做他的儿媳妇,跟节日问候似的,定点就给我妈和老姜发消息,搞得跟我和楼西西真成了似的。”   姜荼望向傅燃,颇有点无可奈何:“燃哥,你说,我该怎么办才能打消楼万山让我给他当儿媳妇的念头。”   傅燃面色沉稳,嘴角有淡淡的笑意,他的眉眼敛着,姜荼和他说话的时候,他微微侧脸看她。   姜荼又问了遍:“怎么办啊,傅燃。”声音软糯。   不知道从哪儿掉下来的树叶,半枯半黄,刚好落到姜荼头上,傅燃自然伸手去捻下来,抬起的胳膊在姜荼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姜荼睫毛眨了眨,不由自主的放慢了呼吸。   傅燃说:“很简单,成为别人的媳妇。”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楼万山在厚脸皮也不好意思再让姜荼给自家的傻儿子做老婆了啊。   “别人是谁?”姜荼追问。   捻枯叶的手一顿,傅燃不动声色,将枯叶捻下来,才说:“everyone”   姜荼摇摇头,眸子盯着傅燃,神色坚定,她说:“傅燃,only one.”   ・   一线天是一出自然景观,顾名思义,就是站在下面抬头往上看,天空被两边的山壁合成了一条线,非常壮观。   苏漾领着大家走了一圈,然后说了些注意事项和集合时间,便让大家自由参观。   姜荼找王三重借来了单反,找了个地儿站好,叫傅燃:“燃哥,你过来站这里,我给你拍照。”   傅燃满脸都写着拒绝二字,姜荼便走过,小声抱怨:“不让我偷拍,明拍也不行?”   傅燃态度坚决:“不行。”   “为什么啊?”   傅燃一副你还好意思问的表情,还不是因为姜荼让人摆的那些姿势,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姜荼磨了傅燃好久,傅燃毫不动摇,最后小姑娘泄了气,取下单反还给王三重。   “给我。”傅燃半路劫了单反。   “你不是不拍吗?”姜荼幽怨的看着他。   “不拍我,但是可以拍你。”傅燃微微垂头,低头给单反调焦。   姜荼这才心情稍微美妙了点,便朝前挪了挪,凑上去看:“拍我也行吧,但是要拍好看一点啊。”   几分钟之后……   “不行不行,这张删掉重来,你看我脖子都被你拍没了。”   “不行不行,燃哥,你举高一点啊,这里俯拍才好看。”   “燃哥,你到底行行不行啊,我这一米六五的身高,硬生生被你压缩成了一米三。”   “删了删了,这张背光我太黑了。”   “不行,这张显得我脸大。”   “不行,这张我的小腿好粗。”   ……   “不行,不行,这张我眯眼了。”   “好了!姜荼!”傅燃也被姜荼磨了没脾气了,“在我眼里,你怎么都是好看的!”   这一嗓子吼出来,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安静了。   过了会儿,才笑眯眯的问:“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傅燃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他继续说:“就跟看病你要相信医生,拍照你也要相信摄影师。”   姜荼点点,一脸笑眯眯。   姜荼这么笑,傅燃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问:“你笑什么?”   姜荼摇摇头,才慢悠悠的问:“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说我在你眼里怎么样都好看?”   “……”傅燃没好气,丢下一句:“假的。”   转身走了。   姜荼心里跟开了一朵花儿似的,追上去,“燃哥,我想要拍照。”   “不拍。”   “我不挑剔了。”   “不拍。”   “我乖乖听你指挥。”   “不拍。”   “我一句话都不说?”   “不拍。”   姜荼继续闹他,苏漾远远看着,看了一会儿,走过去。   “傅园长,可以请你给我拍一张照片吗?”   来了温泉山庄这么久,她和苏漾接触的机会并不多,抛开她和傅燃的关系,姜荼觉得她人应该不错,单纯的小少爷挺喜欢和她聊天的,动物园的人也都在说,说温泉山庄的老板娘温柔又礼貌,最重要的是,她曾经得到过傅燃的喜欢,值得傅燃喜欢的,一定不会太差。   姜荼拉了拉傅燃,“燃哥。”   没想到傅燃比回绝她还要狠,直接对苏漾说:“不好意思,内存不够。”   ……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苏漾自然明白傅燃的意思,她说了句可惜了,就离开了。   傅燃把单反还给姜荼,说:“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去。”   “我想一个人。”   “那好吧,早去早回。”   直到集合的时候,傅燃也没有回来。   王三重说出了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是迷路了?”   “不会。”傅燃的方向感很强,不可能迷路,所以,姜荼担心的是他遇到了什么危险。   苏漾说:“要不这样吧,我们在等十分钟,如果傅园长还没有出现,我们就出去找,但是现在天色不早了,一部分人要先回去,留□□能好的,跟我一起找人。”   说完以上安排,苏漾看向姜荼:“你先和他们回去。”   姜荼:“我不回去,我要去找傅燃。”   “你不能去,万一你出事,我没法给傅园长交代。”   姜荼盯着苏漾:“我不需要你给他交代,我找到他,我亲自给他一个交代。”   说完,姜荼就朝着傅燃离开的方向找去。   十分钟后,小山林里,多了一位迷路小姐。   姜荼只能凭着感觉走,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座小茅屋。   小茅屋的大门开着,姜荼往里看了看,没人。   刚准备离开,不远处一道声音渐渐靠近,且很熟悉。   姜荼沿着声音追过去,正是傅燃,他的左边,牵着那个小少年。   姜荼站在原地,迈不动脚步,以前她只是觉得像,现在两人一大一小朝她走来,她敢肯定,这个小孩就是傅燃的。   傅燃也瞧见了她,他拉着小少年走近她,然后问:“这就是你口中,我的儿子?”   傅燃觉得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他蹲下身去,依旧高出小少年很多,他指了指小少年的耳朵,给姜荼看。   “看什么?”   “姜荼,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可生不出这么大对招风耳的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033章   Chapter 033   姜荼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又好像没有明白, 她张了张嘴,话还没有说出口, 背后就响起了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苏漾站在距离他们三米开外的地方,她没有再走近,抬手, 目光锁定傅燃怀里的小少年。   “杭杭,过来。”   小少年从苏漾出现的那一刻, 就表现的不安, 他往傅燃怀里钻, 苏漾叫他的时候,也只是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飞快的瞥了一眼。   “杭杭,过来,到妈妈这里来。”   每一个都是温情的字眼,可是从苏漾嘴里说出来, 冷冰冰的, 不带感情。   姜荼侧目, 就见苏漾缓缓地放下了抬起的手。   她垂下头去, 长发随着垂下来,遮了半张脸,她不再看任何人,语气冷到了极点:“苏杭,过来。”   小孩子的眼睛是人世间最纯净的,他看到什么, 反射的就是什么,此刻,苏杭的眼里是无助,是害怕,是恐惧。   到底是什么,让一个孩子如此抗拒和害怕自己的母亲?   姜荼忽然就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第一次见到苏杭的时候,他的举动如此怪异,他是一个少年,一个孤独而绝望的少年。   傅燃轻轻地按住苏杭的头,伸手覆住他的眼睛,他柔声告诉他:“杭杭,别怕,那是你的妈妈,她不会伤害你的。”   苏杭摇了摇头,声音细如蚊,闷在傅燃怀中,断断续续,只有仔细去听,才勉强可以听见,苏杭说:“妈妈不喜欢杭杭。”   苏漾不喜欢苏杭。   傅燃轻轻拍着苏杭的背,安慰似的,一下一下,然后目光看向姜荼,对苏杭说:“杭杭,先到姐姐那去可以吗?”   苏杭是记得姜荼的,他抬头看了看她,眼底有些泪花,他问:“姐姐会保护杭杭吗?”   姜荼点头,朝苏杭伸出手,“会的。”   将苏杭交给姜荼,傅燃朝苏漾走过去,“苏漾,我们谈谈。”   苏漾表现得很抗拒,她下意识的退后,想要离开,又看到姜荼身边的苏杭,脚步止住,最后看向傅燃。   苏漾说:“傅燃,你不要逼我。”   傅燃朝前一步,步步紧逼:“我没有逼你,苏漾。这八年,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绝境,无路可逃。”   “不是的,不是的。”苏漾情绪激动。   傅燃说:“狡辩。如果不是,当初那封遗书是什么,如果不是,你躲到这里又是什么,如果不是,苏杭也不会是如今的样子。”   “苏漾,八年了,够了,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知道那件事的人早就忘了,你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囚困在过去,不愿意走出来呢?”   许久,苏漾才缓缓抬起头,她脸色苍白,嘴唇已经被咬得发紫了,她脱力一般,踉跄了几步,才慢慢走向傅燃,慢慢伸手,抱住他。   手慢慢收紧,她说:“傅燃,你知道这八年,我自杀过多少次吗?”   “二十七次。”她轻轻的说。   苏漾放开傅燃,往后退了一步。   “傅燃,当初我有多骄傲,后来我就有多绝望。”她目光沉沉,透过傅燃,看向苏杭,忽而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她说着世界上最残忍的话。   “绝望中诞生的小孩,本身就是绝望。”   傅燃目光骤然紧缩。   姜荼根本没有料到苏漾会说出这样残忍的话,她来不及捂住苏杭的耳朵,这话,苏杭听到了,然后,姜荼感觉到手背灼烫,苏杭的眼泪,是火山深处最滚烫的岩浆,将姜荼的心烫出了一个大骷髅。   那样的眼神,像极了三年前,姜荼唯一的束手无策,也是后来的每一晚,挥之不去的梦魇。   “苏漾!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说出这样的话,杭杭怎么办?”姜荼很少见到傅燃动怒,而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苏漾看向傅燃,笑得讽刺:“你们都指责我,可是你们谁又知道,每次看到他,我总会想起八年前的那个晚上,那对于我,是噩梦,是深渊,是地狱啊。”   最后,苏漾说:“苏杭,你该庆幸,八年了,你还好好活着。”   多少次,恶魔的双手掐住苏漾的喉咙,而她的双手,掐向了苏杭的稚嫩的喉咙。   “苏漾!”傅燃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一吼,八年前的回忆喷涌而出。   八年前的那一夜,本来是美好的,那一晚,现在回忆起来,有满天的繁星,有初夏的荷香,也有对未来无限的期许。   那一晚,是苏漾和傅燃的订婚的日子。   傅燃家庭特殊,苏漾那时候所有的骄傲都败给了傅燃,她以前想要轰轰烈烈,就算订婚,也恨不得宣告全世界。和傅燃在一起之后,傅燃喜静,不喜闹,所以她主动提议,订婚宴不大办,就去一水楼开个小包间,邀请上三俩好友就行。   那天,苏漾喝了不少酒,酒气上脸,衬得她双颊绯红,那时候,她还是明艳骄傲的苏漾,她站在酒桌上,一杯酒举起来,朝着角落被朋友缠住的傅燃扬了扬酒杯,无所忌惮的向全世界宣告:“傅燃,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末了,苏漾一口饮尽,突然旁边多出一双手,扶着她跳下酒桌。   苏漾朝他笑了笑,直接夺过他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摸了摸他的头,逗小孩儿似的,说:“阿放,来,叫声嫂子。”   那人苦笑,可是苏漾却看不见,那时候,她要是看见了多好。   他轻轻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说:“我从来不想叫你嫂子,苏漾。”   那时候,她要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该有多好,可惜她满心满眼都是傅燃,脑袋被酒精填满,里面全是她对未来的憧憬,只觉得他在和她开玩笑,便拍了拍他的肩,说:“阿放,我注定是你嫂子,这可由不得你,来,乖乖叫,不然,我告诉你哥,让他揍你哦。”   那时候,苏漾娇嗔美艳,周放想,揍吧,就算被傅燃揍到死,他也不想苏漾成为他的嫂子,因为,他想要她,想要她,从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他就只有她了。   再后来,大雨突至,所有的一切,在雨中,毁于一旦。   那一夜,周放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苏漾。   那一夜,苏漾失去了少女美好的纯真。   那一夜,傅燃失去了爱人,也失去了兄弟。   所有幻想过的未来,在那一夜,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再后来,便是苏漾离世的消息,以及那封,至今傅燃都没有开启过的遗书。   ……   回忆戛然而止,傅燃看着面前的苏漾。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思考,明明当初年少的那份感情已经淡去,可是为什么还是苦苦执着。当初那封遗书送到他手中,他没有打开,他不相信苏漾真的死了,于是他开始四处打听,后来听说有人在美国见过苏漾,他便去了美国,一待就是四年。   如今,苏漾还活着,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他好像突然间明白,这些年执着的到底是什么了。   他回头,姜荼也正好看他,两人的目光短暂的交汇,姜荼朝他点了点头。   傅燃上前,像刚才苏漾抱住他一样,他轻轻地抱住了苏漾,在她耳边说:“苏漾,对不起。”   对不起,八年的那个晚上,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曾经期许你的未来,再也给不了你。   许久,苏漾才缓缓抬起垂在身侧的双手,抱住面前的男人。   突然间,地转天旋,时光一眨眼,恍惚回到了十八岁。   那天,在学校的梦溪湖畔,少女扑上去抱住少年,问他:“傅燃,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少年也是过了很久,才说:“好。”   回忆就是这样,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苏漾明白,傅燃的这个拥抱,是在对她,也是在对过去告别。   最后,傅燃轻声说:“苏漾,我要朝前走了。”   因为,前面有人等着他了,那个人,将陪着他,走过时光,走过余生。   苏漾早已泪流满面,朦胧中,她看到了姜荼。   当初那封遗书,包含了苏漾的太多不甘,可是,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宁愿死去,也不愿这么活着,所以,她写了遗书,遗书前面写了什么,苏漾已经记不清了,无非就是用最恶毒的话诅咒这个世界,遗书的最后,她写了八个字:   心有所动,终得所爱。   傅燃啊,愿你心有所动,终得所爱。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讨厌苏漾,她不坏的。   现在知道儿子是谁的了吧,反正不是燃哥的。   过去困扰燃哥,燃哥必须要和过去好好告别才能向前走,才能全心全意的去爱茶茶。   最后,我也爱大家,愿大家都遇到心动的人。   还有,燃哥实体书的封面初稿出来了,过不了多久,你们就可以看到了,真的,封面的燃哥好妖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034章   Chapter 034   平静之后, 苏漾带走了苏杭。   傅燃走向姜荼:“走吧。”   姜荼没动, 她看着傅燃,男人眉宇之间写满了疲惫, 那些情绪,是沉淀了时光的老酒,一旦揭开那层盖子, 便虐杀四方,无处可逃。   她, 能感受得到。   隔了会儿, 姜荼伸手扯住了傅燃的衣角。   傅燃敛着眉眼, 低头看姜荼扯着自己衣角的手。   突然,怀中一软,姜荼抱住了他。   她的呼吸就在他的耳边,她的心跳和他是同一个频率,她说:“傅燃, 对不起。”   “还有……”她微微一顿, 才慢慢说:“没关系, 没关系的。”   没关系, 你还有我。   ・   姜荼和傅燃回到水火涧温泉山庄的时候,已经是半晚时分。   今天的温泉山庄很安静,连九块九都安静如鸡,脑袋塞在翅膀底下,姜荼叫它一声,它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傅燃送姜荼回房间。   “姜荼。”傅燃欲言又止, 两人之间不过半步的距离,傅燃长得高,走廊上的灯光打下来,在他眉眼之间投出一方阴影,那些光影交错下的幽深的眼眸,似有千言万语。   “嗯。”姜荼淡淡的应了一声。   今天的事情他和她都默契的没有再提及,如果那段过去是傅燃不想提及的,姜荼宁愿它只是存在于回忆里,有时候,有些记忆,不要去抽丝剥茧,或许有朝一日回想起来,那是美好的。   走廊上断断续续有开关门的声音,现在是下午六点半,温泉山庄的晚餐时间。   姜荼看着傅燃,反手将已经打开的房门关上,“傅燃,我饿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傅燃看着小姑娘的眼睛,那眼里的金色在灯光下越发的亮了,只是一眼,傅燃觉得自己好像经历了一场流星雨,不过是短短的几秒,他已经期许了很多。   餐厅的人并不多,傅燃找了位置让姜荼先坐着,自己去取餐。   姜荼叫住他:“我和你一起去。”   傅燃看着她,淡淡地笑了一下,因为身高优势,他一抬手就揉上了姜荼的头顶:“怎么?害怕我选的菜不和你胃口?”   姜荼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傅燃说:“傻瓜,我都喂了你这么久了还不清楚你的喜好?”   “……”虽然内心有点甜蜜蜜,但是,园长大人,请你不要说得好像你喂了一头猪似的。   傅燃前脚刚走,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秦姿。   “不介意我在这里坐吧。”   姜荼看着她,介不介意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把餐盘放下了。   “看来姜小姐已经知道了苏杭的身份了。”秦姿笑,说:“不过,怕也是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   姜荼就淡淡看着她,以前的时候,姜荼以为秦姿喜欢傅燃,所以才向她暗示苏杭是傅燃的孩子,并且利用苏漾来破坏她和傅燃的关系。可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还有那封遗书,今天苏漾和傅燃的谈话里也提及过那封遗书,如果秦姿那晚给她看的那封遗书是真的,那么为什么苏漾写给傅燃的遗书会在秦姿那儿?   姜荼盯着秦姿的眼睛,质问:“秦姿,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重要吗?”秦姿说,“你是谁才是最重要的。”   姜荼一听这话笑了,“我当然是我自己。”   “我的意思是你是傅燃的谁?”秦姿说,“就算苏漾如今那样,她好歹还担着一个傅燃前女友的身份,而你呢?傅燃助理吗?”   姜荼双手抱胸,往后一靠,背抵在椅子上,她好整以暇的看着秦姿,说:“又想挑拨离间?”   姜荼嘲讽一笑,说:“秦姿,我最后告诉你一遍,我不需要是谁的谁,我就是姜荼。以前是姜荼,未来也是姜荼,我不需要去背上任何标签,如果喜欢一个人,爱上一个人,就要永远背着他的标签活下去,那我宁愿不去爱。”   末了,她看着秦姿。秦姿不过也就是二十五六,比她大不上几岁,长发披肩,明眸皓齿,是个美人,但是却因为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是嫉妒,是不甘,所以,美貌被遮盖,剩下的只有皮相的狰狞了。   姜荼说:“秦姿,你有喜欢的人了吧。”   对面的秦姿没有料到姜荼会突然发问,而且还是这样的一个问题,她愣了一下,脑袋里飞快的闪过一个人,她有些被姜荼看穿的狼狈。   “你想干嘛?”秦姿警惕着姜荼。   “不干嘛。”姜荼平静地说,“我只是想说,爱上一个对的人,自己会变得更好,爱上一个错的人,毁掉的是自己的一生。”   “所以,秦姿,你该好好照一下镜子,看看,你爱的那个人,把你变成什么样子了。”   最后,秦姿摔了碗筷,直接走掉了。   姜荼看着这满桌的狼藉,叫了服务员,起身去找傅燃。   傅燃已经选好了菜,姜荼站在他身后看,“燃哥,你果然没有骗我,你选的菜都是我爱吃的。”   傅燃转头看了她一眼,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那边等着就好吗。”   姜荼帮傅燃端餐盘:“我这不是怕您老人家一个人太辛苦,过来帮忙吗?”   傅燃睨她一眼:“不饿了?”作势就要收回餐盘。   “饿饿饿。”姜荼连说了三个饿,抱着餐盘不撒手,立马改口:“燃哥,我是心疼你,怕把你累着。”   傅燃不屑,不就多拿几个餐盘而已,累什么累?   选好菜,姜荼又招呼傅燃跟着她走。   “怎么不去刚才的位置。”傅燃问。   “我喜欢靠窗的位置,刚才等你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对人离开,空出来了。”姜荼说,“而且,靠窗的位置好啊,不仅可以看看风景,还可以看着路过的帅哥,光凭这两样,保准食欲大增,平时吃一碗,现在都要吃两碗。”   “……”傅燃没说什么,反正姜荼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左右不过小姑娘喜欢。   姜荼本身不太饿,加上她晚上向来吃得少,所以很快就吃完,吃完了小姑娘无聊,拿出手机,就收到了小楼西得游戏邀请。   姜荼看了眼对面,傅燃吃相优雅,且吃饭的时候他话少,基本上等于不说话,姜荼也不打扰他,就傅燃这样的男人,光是坐在那里吃饭,也是一副好看的画儿。   姜荼果断接受了楼西西的游戏邀请。   还是王者荣耀,楼西西邀请组队,姜荼自然乐意跟着楼西西刷等级,可是在玩了一分钟后,楼西西就发消息过来了。   【姜茶茶?】   姜荼回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我靠,我就知道这么菜的技术,绝对不是我燃哥。】   姜荼先发了一个保持微笑的表情,然后紧接着发【抱歉,是我的燃哥。】   打完这句话,姜荼下意识的抬头看面前的男人,刚好,面前的男人也在看她,于是四目相对,有些……   姜荼眨了眨眼,问:“燃哥,你吃完了?”   傅燃看着她,“没有。”   姜荼笑:“那你继续吃。”   傅燃:“……吃饱了。”   姜荼语重心长的说:“燃哥,不要浪费,剩下的都吃完才算真的吃完,你知道的,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傅燃:“……”   抬起来的巨石,总有一天砸了自己的脚。贼疼。   这边,楼西西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了。   【不要脸,燃哥是大家,才不是你的。】   【姜茶茶,要不你把手机给燃哥吧,你这种菜鸟中的拖拉机,简直就是在拖本少爷的后腿。】   【人呢?】   【姜茶茶?】   【茶茶?】   【姜荼?】   【美茶茶?】   【燃哥媳妇?】   信息噼里啪啦奔出来,姜荼在看到燃哥媳妇四个字的时候,差点就没有控制住捶桌狂笑了。   她回【在呢,不要乱嚎了。】   【卧槽,心机啊,叫你燃哥媳妇就出来了,不要脸,真不要脸。】   姜荼鄙视楼西西,回说【就你要脸,所以至今单身。狗子,来,叫一声。】   楼西西:“……”   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   带着怨念,楼西西又和姜荼玩了一局,这一次,任凭敌人怎么虐死姜荼,楼西西都无动于衷,躲在草丛里,静静的围观,直到姜荼被杀死,敌人离开,他才慢悠悠的从草丛里出来,走到姜荼尸体边上,那样子,就跟默哀似的。   隔着屏幕,姜荼说了句幼稚。   傅燃正好吃完,也听到这句话,就问:“楼西西?”   “嗯,这小屁孩,在游戏里报复我,果然是小孩。”   “需要我给你报仇吗?”傅燃真诚的眼光逗乐了姜荼,她说:“燃哥,你也挺幼稚的。”   姜荼想着给楼西西说一句,她要退出游戏了,就看到楼西西发过来一行字。   【哎,太无聊了,姜茶茶你都不知道,明天楼万山要带我去见一个人,今天一整天都带我到处试穿西装,鬼知道那玩意差点憋死我。】   【谁啊?你爸难道又要带你去相亲?】姜荼问。   【屁,你难道不知道,楼万山只中意你给他当儿媳妇吗?而且对方是个男人,听楼万山说是过来谈生意,明天就到,让我好好接待一下。我也不知道楼万山怎么想,就不怕我给他搞砸了?】   姜荼也觉得很惆怅,她也不知道楼万山看上她那一点了,每次见到她,一定会问她要不要嫁给楼西西,只要她答应嫁给楼西西,楼万山就以一座不羁山做聘。   最后,姜荼回了楼西西四个字【自求多福】,然后退出游戏,和傅燃离开了餐厅。   回去的路上,傅燃问姜荼:“今晚怎么吃这么少,不是说坐在窗边胃口好,饭都能多吃一碗吗?”   姜荼摇摇头,“哎,风景虽好,可是不如帅哥下饭啊,坐了这么久,谁知道一个路过的帅哥都没有。”   这话,傅燃就不爱听了。   他停下来,忽的伸手轻轻勾起姜荼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然后说:“难道我不是?还是说我不下饭?”   姜荼沉溺于傅燃的眸光中,她的下巴是他带着温热的指尖,她说:“你是,你肯定是,所以,燃哥,你饭帅饭帅的。”   又下饭又帅,简称饭帅。   作者有话要说:  距离完结还早呢,小可爱们不要方。 第035章   Chapter 035   三天两夜的温泉山庄之行已经接近尾声, 最后一顿饭, 大家决定在温泉山庄的院子里进行露天烧烤。   温泉山庄常年接待客人,各种设施都是具备的, 烧烤的一系列工具也应有尽有,王三重去前台问好了,就回来给大家安排任务。   最后, 傅燃和姜荼负责下山去购买食材。   都是自家人,王三重刚宣布完任务安排, 就有人瞎起哄, 屋子里连绵不绝的响起“哟哟哟”的调侃声。   也有人直接喊出来:“王三, 你做的太明显了啊。”   王三重最讨厌被人叫这个绰号,当即一个本子飞过去,击中那人要害,然后又站起来,拍了拍手, 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好了好了, 任务也安排完了, 大家抓紧时间该干嘛干嘛。”   末了, 眼神瞟到角落里的某人,若有所指的补充了一句:“最后一天了啊,抓紧机会啊。”   想到姜有信临走的时候把他拉到小角落落说得悄悄话,王三重也是心累,本来以为这一次温泉之旅傅园长和姜茶茶的关系会突飞猛进,谁知道, 这时间过了一半,两人还是这样不冷不热的,所以,他才故意安排了这次烧烤,也故意将两人安排到了一起,至于能不能抓住机会,就得看姜荼自己的了。   其实姜荼喜欢傅燃,早就是楼东动物园公开知道的秘密了,就姜荼那点心思,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写在脸上,就差一个大喇叭公开表白了。姜荼从小在楼东动物园长大,动物园又都是些跟着姜有信多年的老职工了,可谓是看着姜荼从穿开裆裤的小奶娃长成现在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看姜荼就跟看待自己家的孩子一样,自然是盼着姜荼能有个好归宿,这不,盼着盼着,盼来了傅燃吗?   傅燃一出现,动物园里以张阿姨为首的众多阿姨们都把他当成了自家女婿看,且是越看越喜欢,所以,平日里,也暗戳戳的制造一些小巧合、小浪漫,目的就是早日促成这一段良缘。   王三重讲完,大家陆陆续续结伴走了,姜荼因为来得迟了,就坐到了最里面的角落里,这会前面都是坐垫子,她不好走出来,便慢悠悠的爬出来,谁知道傅燃直接站了起来,姜荼下意识的就抬头看,就看到傅燃低头看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姜荼,你属狗吗?”   “……”姜荼保持微笑,顺势抱住傅燃的大腿,威胁道:“信不信我咬你?”   傅燃根本无所畏惧,好看的眉峰往上轻轻一挑,随意的口吻说:“自便。”   姜荼张嘴作势咬他,傅燃不闪不避,就在这时,傅燃身后本来已经关上的门,突然被推开,王三重手里拿了一张A4纸,一边推门一边说说:“这是我列的食材清单,等会儿你们……”   后半句卡在王三重的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了。   他!看!到!了!什!么!   简直就是限制级,他还是个宝宝!   啪!门又被狠狠的关上,A4纸慢悠悠的飞到了傅燃脚边,姜荼伸手捡了起来,就听到门外,王三重故意压低了嗓门说道:“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姜荼还没有明白过来,就问:“他看到什么了?我咬你?”   傅燃耸耸肩,一脸无辜:“可能是吧。”   ・   从不羁山下去,最近的菜市场也要差不多一个小时,来回就是两个小时,加上中间挑选食材的时间,可能要费上半天。   姜荼和傅燃从楼上下来,路过前台的时候被叫住。   “这是老板叫我给你们,说你们用得上。”   是一把车钥匙。   傅燃道谢接过,问:“你们老板人呢?”   前台是个小姑娘,本地人,年龄不大,像是高中生来这里打暑假工,她说:“好像去后山了。”   姜荼和傅燃对视一眼。   后山啊,应该是去看苏杭了吧。   ・   从不羁山下来,傅燃开得慢,他照顾着姜荼,怕她因为山路太蜿蜒而晕车。   姜荼倒是不怎么晕车,她只是思绪有些乱。   那天傅燃和苏漾的谈话并没有刻意避开她,所以,她能从他们的谈话中推断出一些事情,比如两个人当初为什么分开,又比如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姜荼揉了揉头,忍不住侧眼去看开车的傅燃,如果这些事情是真的,那当初他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一个是亲人,一个是爱人。   傅燃察觉到了姜荼的目光,他也没看她,只是问:“看什么?”   “看你。”姜荼说得直白,紧接着又说,“还有想你。”   饶是傅燃面上淡定,一些小动作还是泄露了他刚刚因为姜荼的话分心了。   傅燃稳了稳心神,轻声问她:“想我什么?”   “emmmmmmmm”姜荼转过身,背靠在车窗上,就这样仔仔细细的看着傅燃,说:“傅燃,要是早几年遇见你,我一定会好好抱你一次。”   “为什么?”   “因为,我会告诉那时候的你,不要太伤心了,以后你会遇到一个我。”   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的姜荼。   那时候伤心吗?傅燃其实已经记不太起来了,这些年,关于八年前的一切,在他脑海中已经淡化了,不是不深刻,只是一切不太重要了,而这些年,他唯一的一点执着,可能就是苏漾了,不管死活,他一定要找到苏漾,因为,他还欠着她一句话。   姜荼看着傅燃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有点讪讪,刚要说出圆场的话,车却突然加速。   姜荼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的抓住车门上的扶手,没一会儿,傅燃就把车开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路边停了下来。   姜荼还在状况外,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不小心触到了傅燃的痛处,惹他生气了,傅燃却突然解开安全带,开了车门下去。   “傅燃?”姜荼叫他,就看见他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座这边,将车门打开,微微俯下身看她,“下车。”   姜荼不知道傅燃要做什么,只能照着他说的做。   刚一下车,就被傅燃抓住手腕,带到了路边。   这里是在半山腰上,往下看是半个楼西镇,和穿镇而过的承欢河。   傅燃扶住姜荼的肩,微微低下头,视线和她平视,他看她,眼神深而沉:“姜荼,你的心意暂且先收着,等我彻底掏空了自己的心,再装进来好不好?”   “我曾经有过一份感情,但是我没有照顾好它,这一次,我想好好把它呵护着,捧在掌心,藏在心底。”   “所以,再给我一点时间。”   这些话从傅燃嘴里说出来,姜荼有些意外,一直以来,傅燃都是很少表明自己心绪的人,不管喜怒哀乐,他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而这样话,他也断不会说的,如今,却一下子对她说了这么多,姜荼有些懵。   傅燃也没有逼着她,淡淡看着她,等着她想明白他刚刚说的话。   姜荼认真的想了想,其实她骨子里和傅燃有些地方很像,比如说对待感情上,她认为感情必须专一而干净,而这一点,恰好和傅燃不谋而合。   傅燃说他要斩断过去,把自己的内心打扫干净了,再请她进去,那好,她就等他好了,等他好好的和过去作别,等他可以心无杂念的全心全意的喜欢她。   “好。”姜荼看着傅燃,“我给你时间,傅燃。”   傅燃笑了,伸手将姜荼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郭后面,然后缓慢的靠近,在她耳边说:“那么,姜荼,我现在可以抱抱你吗?”   姜荼瞅了傅燃一眼,突然坏坏一笑,退开了一步:“不可以。”   她理直气壮:“这个拥抱也暂且存放在我这里吧。”   傅燃:“……”   瞧瞧,刚刚说出去的话就变成了巨石砸到了自己的脚。   ・   两人到了菜市场,便按照王三重给的食材清单一样一样的买,其实是姜荼负责买,傅燃负责提。   买菜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姜荼和他们讲方言,相谈甚欢,最后都多多少少给姜荼打了点折,为此,姜荼可没少炫耀。   “燃哥,你看看,什么叫做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这就是啊,这么算下来,可是节约了不少钱。”   说完,姜荼笑眯眯的看着傅燃:“燃哥,你说,像我这么贤惠还居家型的女孩子上哪儿找。”   傅燃看了她一眼,最后啥话也没说,直接从她手里接过刚买的韭菜,然后留给她一个帅气的背影,说:“走了,下一家。”   姜荼笑了下,追上去:“好的,老板。”   老板?有老板还亲自出来买菜的吗?   A4纸上列的食材基本上买齐了,还有一些配料,傅燃看姜荼额头上都是细细的汗珠,便说:“这些东西我去买,你在车里等我。”   “我和你一起去。”姜荼说。   “你有别的任务。”傅燃指了指对面,说,“你去对面的超市给我买水。”   “好。”   傅燃记性很好,刚刚走了一遍,他就基本上把整个菜市场的格局搞清楚了,很快就找了买配料的店。   买完配料,傅燃没有急着回去,而是转身出了菜市场,去了公路对面的药店。   药店是全国连锁的,傅燃推门而入,和拉门而出的人擦肩而过。   那人走得又快又急,根本没有注意到傅燃,不过傅燃却一眼认出了他,莫天。   或许说是,周放的秘书,莫天。   莫天买了药回到车上,赶紧拆开了递给周放:“老板,这个地方的药店只能买到这种止疼片,你先将就一下。”   周放接过药片咽下,缓了一会儿,才看向车窗外,说:“我好像看到他了。”   “谁?”莫天问。   “一个故人。”   作者有话要说:  嘘…… 第036章   Chapter 036   姜荼买完水, 傅燃还没有回来。   车里有些闷, 她把水放进车里,自己则靠在车门上等傅燃。   今天是镇上赶集的日子, 镇子上人很多,但是姜荼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傅燃,这个男人啊, 总是这样,从第一次见面起, 就能牢牢地抓住她的目光。   “怎么不到车里坐着?”傅燃走近, 或许因为走得急, 他额头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尽管这样,依旧挡不住他浑身上下散发的气质。   姜荼勾唇一笑,大大方方地说:“等你啊。”   这丫头,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撩动他的心啊。   傅燃沉沉的看着她, 忍住上前的冲动, 将药袋举到两人面前:“给你的。”   姜荼随意瞅了一眼, 并没有仔细看:“我没让你买药啊?况且我也没有生病, 你给我买药干嘛?”   “你确定你不需要?”   “确定啊。”她身体好着呢,没感冒,没发烧,也没有咳嗽打喷嚏。   傅燃无奈的摇摇头,在姜荼面前蹲下,突然说道:“把裙子撩起来。”   姜荼瞪大了眼睛, 退后一步,背部贴到车上,她无处可退:“傅燃,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调戏仙女,你这样,会遭天谴的哦。”   傅燃乜她一眼,淡淡地说:“姜荼,你那脑袋里到在乱想什么?我让你撩起来,有没让你把裙子脱了。”   他下巴往自己面前一指,命令道:“乖乖过来。”   姜荼瞅了瞅傅燃,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的走了过去。   “裙子撩到膝盖上。”傅燃说。   “哦。”姜荼跟着做,她今天穿了一条半身裙,轻轻一撩,膝盖就露出了,然后姜荼就感觉到膝盖上一凉,之后刺痛感才传达到了神经。   姜荼下意识的就要动,傅燃早有准备,一把按住姜荼的小腿,轻声说:“别动,一会就好。”   傅燃的声音总是能安稳她的心,她没动,而是低头去看他。   从姜荼的角度看下去,正好可以看见傅燃高挺的鼻梁,神色看不清楚,但是姜荼想,此刻傅燃的表情一定是温柔的,就好像他给她涂药的动作一样。   姜荼心里暖暖的,她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膝盖上有伤?”   这一点姜荼很奇怪,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膝盖被划破了,傅燃究竟是是怎么知道啊?   傅燃没说话,只是专注于给她涂药,涂完了又轻轻一吹,然后取出创可贴给她贴上。   “好了。”傅燃站起来,看着她说:“以后小心点,女孩子留疤穿裙子不好看。”   姜荼并不是太在意这些,“没事儿,可以穿丝袜嘛。”   傅燃眉头微微一皱,看着姜荼,十分认真的说道:“我不喜欢丝袜。”   “……”隔了好一会儿,姜荼才摸了摸鼻子,说:“喔,知道了。”   ・   两人回到温泉山庄,就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纷纷围上来看两个人去了这么久,到底买了什么好吃的。   王三重拨开人群,走过来:“都看着干嘛,动手搬东西啊,不饿啊?”   “饿。”大家齐声回答,然后又是齐刷刷开始搬东西,都不用姜荼动手,食材很快就被搬完了。   姜荼感叹,真是人多力量大啊。   烧烤派对开始的时候,苏漾来了。   大家并不知道苏漾和傅燃的关系,自然看不见三个人之间的风起云涌。   人是王三重邀请的,因为光从他们的角度看,这些天苏漾这个温泉山庄的老板对他们可谓是非常照顾了,而且人还这么漂亮。   王三重有些小心思,别人不知道,姜荼却是知道的,毕竟两个人是穿开裆裤的交情了。   王三重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都看向他,听他讲:“首先,谢谢这些天傅老板对我们的照顾,其次,谢谢我们的傅园长给大家放假,最后,大家喝好吃好,不要给假期留遗憾。”   王三重举杯,对着空中虚晃一下:“我先干为敬,大家随意。”   之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嬉闹声,大家都在尽情享受假期的最后一天。   大家走来走去的找人喝酒碰杯,姜荼很不幸,被喝了一大瓶酒的王三重拦住了,“茶茶,来,陪哥哥喝一杯。”   王三重只比姜荼先出生了一个小时,但是从小,他就喜欢在姜荼面前自称哥哥,不过,姜荼一次也没有叫过他。   “好好好,陪你喝。”姜荼快速地喝了一杯,急着就要走。   王三重喝了酒就会变成话篓子,拉住姜荼死活不让她走,“茶茶,不要走,哥哥有话给你说。”   姜荼心里着急,刚才她看见苏漾和傅燃一起离开了,虽然很清楚两个人之间不可能发生什么,但是她还是想跟上去看看,只有自己亲眼看到了,她才能安心。   姜荼试图掰开王三重的手,可是男女力量悬殊,她掰不动,就只能听他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说:“我告诉你啊,其实傅园长是个好人。”   嗯……这个她也知道啊,不仅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很有自己判断的好人。   “所以,你不考虑赶紧把傅园长娶回家吗?”   “……”姜荼觉得,她想娶,傅燃不一定愿意嫁。   “茶茶啊。”王三重继续说,“你今年也不小了吧,好不容易越到一个不错的男人,赶紧把婚借了,这样我和你爸你放心。”   这货,把话说得像谢温仪女士一样。   姜荼说:“我不急,我还上学呢。”   “屁,怎么不急了,上学也不是借口,你又不是上小学,你现在是研究生,早就过了法定的最小结婚年龄了。”   王三重又说:“而且,你马上就毕业了,赶在毕业前,把婚结了,这样等到你毕业那天,就可以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了。”   听王三重说了这么多好像感觉也不错啊……   姜荼点点头,这事儿她记下来,回头好好想一想。   大家闹腾得厉害,似乎真的要把假期的最后一天尽情的过完,姜荼终于摆脱了王三重,此刻,正在一边吃烤串呢。   吃着吃着,就看到傅燃回来了。   姜荼伸长了脖子看,苏漾并没有跟在傅燃身后。   “看什么呢?”傅燃坐到了姜荼身边,“苏漾去后山了。”   “后山?”姜荼发现,自从上次之后,苏漾去后山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嗯。”傅燃说:“她决定去美国了,明天就走。”   “这么快?”这个消息来得猝不及防,姜荼放下烤串,看着傅燃,想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离开啊?”   “因为苏杭。美国那边有儿童自闭症这方面的专家,她想带苏杭去看看。”   傅燃眸光深沉,他说:“苏漾决定要认真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其实,苏漾是爱苏杭这个孩子,不然,她又怎么会给这个孩子取苏杭这个名字呢。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啊。   或许在苏漾的心底,这个孩子就好像天堂来得小天使一样,她亦是喜欢的。   烧烤派对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楼西西突然来了。   姜荼看到一身西装的楼西西很不适应,左看右看,还是喜欢他的大裤衩。   她问:“你怎么突然来了啊?”   楼西西端起姜荼的果汁一口气喝了半杯,才慢悠悠的说:“还不是楼万三的那个朋友周先生,好好的总统套房不住,非要住到温泉山庄来,所以,楼万三便让我先过来安排。”   说到这里,楼西西也是委屈,就他这样的,除了吃喝玩乐,其他的事儿那儿会啊。安排?他怎么知道怎么安排,要不就简单点,往最好的安排,反正楼万山是个俗气的商人。   一旁的傅燃突然问:“楼西,那个周先生是不是叫周放。”   “周放?”楼西西重复了一遍,想了想,说:“我不清楚,大家都叫他周先生,没人叫过他的全名,不过我手机里有他的照片,我给你看看。”   照片是饭局上拍的,楼西西说他本来打算随便一拍发个朋友圈,却不小心拍到了周放的正脸。   “怎么样,认识吗?”楼西西问。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呢,这可是他傅燃同父异母的好弟弟,周放啊。   只是,他要来温泉山庄,怕是已经知道苏漾在这儿呢。   作者有话要说:  悄咪咪的更新啦…… 第037章   Chapter 037   姜荼不知道周放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是自从今晚傅燃看到了楼西西手机里的那张照片, 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中途好几次她叫他, 他都没有听见。   烧烤派对已经结束,楼西西本来闹着要先去找苏漾安排周放的住处,最后被傅燃拦下了, 楼西西不明白这中间的缘由,追着傅燃非要问出个因为所以。   但是傅燃全程都一副我不想说话, 请你圆润的走开的表情。   姜荼只能出来打圆场, 先将楼西西打发了:“楼西西, 你上辈子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还是你上辈子是九块九的兄弟,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姜荼见楼西西要反驳,立马打断他,继续说:“这样吧, 今天呢就先到这里, 你先回房间休息, 等明天苏……”   苏漾二字差点脱口而出, 姜荼瞅了一眼傅燃,改口说道:“等明天傅老板回来了,你再慢慢和她商量,反正那个周先生也不是立马就要住进来。”   楼西西一听吧,砸吧砸吧嘴,觉得姜荼说得有道理, 而且今天一天他陪着楼万山各处跑,也累的够呛,要是能洗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玩一把王者荣耀岂不快哉,正好最近除了几套新皮肤,他挺想试一试,于是一拍脑门,赞同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应该这么晚了还打扰老师。”   楼西西看了看傅燃,又看了看姜荼,说:“我也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可是刚走了没几步,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转过身叫住姜荼。   姜荼回头看他,楼西西那家伙就站在几步外,贼贱贼贱地说:“说实话,每次插在你和燃哥之间,我都觉得自己是爱迪生最伟大的发明。”   丢下这句话,楼西西摆了摆手,潇洒的走了。   姜荼和傅燃也各自回房间,他们两个人房间并排挨着,姜荼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也没开门进去的意思,傅燃倒是先打开了门,听见旁边没动静,便抬眼看过来。   小姑娘一手扶着门把,头微微抵着,似乎在想什么,眉头微微皱着,像个心事重重的小老太太。   傅燃突然说:“要不要进来坐坐?”   傅园长难得主动邀请,姜荼自然是十分乐意,双手往衣兜里一揣,笑着说:“好啊。”   ・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光的落地灯。   姜荼坐在灯下,灯光从她头顶泄下,整个人被包裹了一层柔光,傅燃站在吧台倒水,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姜荼侧脸上的小绒毛清晰可见,他忍不住想伸手摸摸,或者,用脸蹭蹭。   忽而一震,他被自己这样的想法给吓到了。   水杯里的水洒了出来,在吧台上晕开,像一面镜子,傅燃低头,就看到自己,脸上是止不住笑意。   他忽而敛了笑意,伸手去摸自己的脸,这张脸,终于也可以有这样的笑容了吗?   他抬头去看姜荼。   小姑娘或许等的有些无聊,拿出手机一页一页的翻着,她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垂在两边,遮了大半的眉眼,傅燃竟然也能想象出她此刻脸上的小表情,比如看到感兴趣的会两眼发光,眸子里的金色更甚,或者是看到一个笑话,一脸痴笑,也或者,没什么感兴趣的内容,嘟着嘴,鼓着腮帮子,一页一页的随意翻着……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这么了解她的啊,傅燃努力回想,一时间,思绪竟然有些乱了。   “傅燃。”姜荼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放下手机,乖乖抱着抱枕坐着。   她叫他的时候,微微抬起了头,光影在她脸上交错着,映出一张别有风情的脸,傅燃看着,觉得这样的画面异常温柔,温柔到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他靠近了她。   姜荼猝不及防,一阵蒙圈之后,后知后觉有些开心,自打今天上午两人说开之后,傅燃对她似乎比以前主动了很多。   像今晚的,主动邀请她进屋和现在主动的靠近。   这样的近距离,姜荼觉得自己呼吸着傅燃的呼吸,这种感觉好像要把彼此吸进彼此的心肺里,有种说不出的刺激和亲密感。   傅燃眸光沉沉,他盯着她,问:“喝水吗?”   姜荼不是很想喝,但是禁不住傅燃声音的诱惑,在他的引诱下点了点头。   他又问:“很渴?”   姜荼点头:“口干舌燥。”说完,咽了咽口水。   她很懂得自我安慰,一定是今天空气太干燥了。   傅燃轻轻一笑,这个笑声像是深夜里吸血鬼王子咬下人类脖子上的大动脉,姜荼的所有感官都被他牵引着。   忽然,他放下水杯,抬起手,大拇指轻轻刮过姜荼的嘴唇,来来回回,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他说:“我也是。”   我也是,口干舌燥。   姜荼没动,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内心无数个小人儿叫嚣着,让她不要怂,就是干,可是,姜荼觉得,这不是怂不怂的问题,而是,她要是真的这么做了,是不是有些对不起傅燃,毕竟,傅燃在她心里,是堪比白月光的白莲花,不能让她这个俗人就这么给随随便便玷污了。   可是,她止不住的心动,简直让她躁动难安,偏偏面前的男人浑然不觉,还用眼神和动作挑逗她,勾引她,诱惑她。   明知道面前是深渊,她还是睁着眼跳了。   “傅燃。”姜荼叫他,慢悠悠的,两个字似乎要被她读成了一首诗,一首感情充沛的情诗。   “嘘。”傅燃食指轻轻按在姜荼的唇上,“别说话,就这么安静的陪我待会儿。”   “傅燃。”姜荼声音有种说不出的软糯感,绵绵的,让人想要陷进去。   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轻声说:“大腿借你靠靠?”   傅燃盯着她,眉眼淡淡,灯光下,他的五官清晰,英俊的面庞像是浮雕一般,有些不真实,却又是触手可及,他声音清透,有种诱人的魔力,他说:“人可以借我抱抱吗?”   ……姜荼沉默,最后缓缓抬起胳膊,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男人的身体就算在坚硬,在女人的怀里,也可以温柔似水。   这个拥抱,比姜荼想象的时间还要久很多,她不知道是自己舍不得放开他,还是他舍不得放开她,反正最后两个人谁也没有先放开谁,就这样抱了很久。   直到姜荼小声提醒:“燃哥,我脖子酸了。”   “嗯。”他没动。   “燃哥,我腿有些麻了。”   “嗯。”还是没有动。   “燃哥,我手也麻。”   “嗯。”依旧不动。   “燃哥……”姜荼简直要哭了,怎么撒起娇来的傅园长是这个样子,她有些招架不住。   “嗯。我知道,因为我也是。”他也脖子酸,腿脚麻,可是,这个怀抱太美好,太温暖了,他舍不得就这么放开,因为下一次,他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才能再次拥有。   他微微收紧了些,用力抱住,说:“再抱一会儿。”   姜荼想了想,很诚恳的建议:“燃哥,其实,你要是不想放开,我们完全可以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   “比如……”傅燃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卧室,卧室的门是打开,刚好可以里面的床。   姜荼顺着傅燃的目光看过去,倏尔脸上一红,耳朵也红了,她推开傅燃,将脸埋进抱枕里。   傅燃笑了笑,伸手要去拉开抱枕。   姜荼死死攥着,傅燃扯不动,就揉了揉小姑娘头,叫她:“姜荼。”   姜荼没做声。   傅燃又叫:“茶茶?”   姜荼觉得自己快要抑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小烈毛儿~”傅燃是北方人,说起带儿化音儿的字特别有味道。   这一声,叫得姜荼骨头都要酥了,她只觉得脸热,闷在抱枕里,更热,她抬起头来,露出两只眼睛,“傅燃,你耍流氓。”   这种平白无故的指控,傅燃不认:“我什么也没做。”   他本来什么也没做,就连求抱抱也是事先征得当事人同意的。   姜荼眼神往卧室瞟,说:“你言语上耍流氓。”   傅燃反问:“我说什么了。”   “你说……”姜荼突然卡住,傅燃好像也没有说什么啊。   “怎么,说不出来了?”傅燃一副看戏的表情,悠悠然的往姜荼身边坐下,说:“因为我什么也没说,所以,姜荼,你的指控根本不成立。”   好狡猾,刚才明明……   姜荼觉得,自己喜欢傅燃这事儿,不能让傅燃太自以为是,不然,以后他肯定老是会想今天这样欺负她。   于是,姜荼突然坏坏一笑,举起抱枕朝着傅燃脸上砸去。   傅燃本能往后躲,打闹之间,傅燃倒在了沙发上,姜荼一鼓作气翻身压上去,然后用抱枕压住傅燃半张脸,得意兮兮的说:“傅燃,你不耍流氓,那就我来咯。”   说完,俯身下去,狠狠地吻住了傅燃的唇。   自从八年前的那件事后,傅燃给自己的心里筑起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墙,直到今天,这座城墙终于因为某个人,彻底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以为,这章很甜,你们呢? 第038章   Chapter 038   姜荼的发狠对于傅燃也就跟小猫挠似的, 有点酥, 也有点痒。   他近乎是本能的将手掌贴到姜荼的后背,试图让她更加亲密的靠近自己。蒙在眼睛上的靠枕早就在两片薄唇相贴的时候话落地上, 暖黄的灯光从姜荼的身后的倾泻而下,把她和他都笼罩在了阴影里,便是这一方阴翳, 竟然让他生出些龌龊心思,隐在其中, 逐渐滋生。   傅燃想, 如果一个女人可以激发一个男人身体中最原始的欲望, 那或许就是世人称道的爱了吧。   姜荼的心意太明显,明显到他想忽视也忽视不了,所以,他那时候便会思考,他对姜荼到底藏得是个什么心思。   当她是妹妹?那不过是愚蠢的自欺欺人。   当她是同事?那她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同事。   当她是前辈的女儿?也就这么一点点吧。   什么时候才意识自己那份心思早就不单纯的呢, 或许是那天, 他和她站在无人的走廊里, 她低着头, 轻声问他是否知道自己有个儿子。   那一刻,他心里没由来的慌张和看清她表情之后的心疼。   姜荼啊,多么阳光,开朗的一个小姑娘,这种表情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脸上啊,那一刻, 傅燃感受到了深深地负罪感,就好像什么珍贵的东西因为他的缘故,正在一点一点的慢慢毁掉一样。   后来他又想了很多,想他来到楼东动物园之后发生的点点滴滴,和姜荼相处的画面一帧一帧的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样子,他其实想告诉她,她那天摔得很丑,还有她的苹果很甜。   第一次同居,她对他小心翼翼十分戒备的样子,或许那个时候,她是真的还不大喜欢他。   处久了一点,或许她也发现,他不是什么坏人,两人的关系亲密了些,她和他说话也不再刻意,本性慢慢露出来,会为了一顿饭,蹲在厨房门口守他几个小时,那个时候,傅燃才知道,原来她是一个如此厚脸皮的姑娘。   再后来,是两个人一起工作,本来傅燃对她没有太高的期望,姜有信既然亲口提出来了让她做他的助理,他也不会推迟,就当身边多了个影子,工作时候,顺便带上就行。   但是,他低估了人,他也低估了姜荼。   她啊,比他想象的更好,当她对着他亲口说出那些想法的时候,他忍不住眯着眼,仔仔细细的去看面前的她。   她长相不算惊艳,不是小家碧玉型,也不是完美女神型,一眼看过去,傅燃只想到两个字,温柔。   对的,她的长相温柔,不带攻击性,这和她从小在动物园长大有很大的关系,动物的所有感官都比人类更加敏感,也比人类更容易感受到危险的逼近,但是它们却都喜欢和姜荼亲近,因为,它们感受得到,面前的人,是无害的。   之后,他偶尔会去询问她的看法,不断的交流之中,傅燃发现,她的价值观和他的是多么的一致,有时候,他甚至能在她的身上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   再后来,他们一起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越是了解,越是深陷,等到他恍然明白的那一天,早已经来不及了。   ……   明明已是深秋时节,屋里气温却越来越高,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的位置已经互换,姜荼被傅燃圈禁在身下,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些尚未退却的□□和姜荼看不清的情绪。   他伸手替她将脸上的头发慢慢抚开,轻声说:“抱歉,说好的让你在等等我,今晚是我太心急了。”   他在为刚才的吻道歉,也在为差点差枪走火道歉。   姜荼摇头,去抓他的手:“不用道歉,是我主动的。”   是她,先忍不住的,要道歉,也是她。   傅燃轻轻笑了一下,放开她,又拉着她坐起来,拉过毯子给她披上:“就算是你主动,我是男人,吃亏的是你。”   姜荼不赞同傅燃的说法,男女彼此喜欢,做一些亲密的事,不存在谁吃亏,她伸手,强势地捧着傅燃的脸,迫使他只能看着她。   她说:“傅燃,你听好了,我愿意的,就算更进一步,我也是愿意的,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这样的话我听着很难过,我喜欢你,所以不要把界限划得这么清楚,你我之间,哪怕真有雷池,我也愿意越过的。”   这份炽烈的类似宣言的情话将傅燃的心塞得满满的,经历了这么多事,能在遇到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是多大的恩赐啊。   他目光柔软,定定着看着她,也不说话。   姜荼看他这样子就着急,她撑起身子靠近他,问:“傅燃,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看吧,这就是他的小姑娘啊,实打实的有些死心眼的却又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啊。   他伸手揉了揉姜荼的头发,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她躺上去。   姜荼不大明白,却也照着做了。   躺下之后,傅燃温热的手掌轻轻盖住她的眼睛,他说:“茶茶,我的答案,我不要你用眼睛看,也不要用耳朵听,我要你去心来感受。”   他微微一顿,清越通透的声音再度响起,他问她:“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他就要亲吻他的小姑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哎 第039章   Chapter 039   周放并没有如约而至, 期间只是派了身边的人过来看了一下房子, 然后便直接没了人影。   楼西西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反正周放不来, 他也乐得清静,但是转念一想,楼万山用停卡这招威胁他, 势必好好接待周放,他还是琢磨着给楼万山打了一个电话。   这怕是半年来屈指可数的一次通话。   楼家父子俩以前倒不是这样的, 楼西西小时候虽然皮, 给楼万山闯了不少祸, 但是楼万山从来没朝着楼西西说过一句责备的话,反而将这个独子捧在手心里疼。   后来,楼家老宅发生过一次大火,那场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楼西西的母亲也在这场火灾中去世, 从此, 楼家父子的关系便是一日不如一日, 楼西西上了高中, 便搬出了现在的楼家,住到了以前的楼家老宅。   老宅子到处都是大火烧过的痕迹,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原本灰白的墙面早已经面目全非,爬山虎爬了满墙, 倒是遮住了被大火烧过的痕迹,让这片死寂的地方多了点生机。   楼西西找人把老宅子修葺了一下,在原来的基础上添添补补,倒是被楼西西给折腾出来了,那面爬山虎的墙他没动,找人在另外一边又砌了一堵墙,然后他亲自动手,在上面涂鸦,一左一右,遥相呼应,后来楼西西又在两堵墙之间架了一个铁门,铁门上也是涂鸦,远远看着,不像住人的地方,倒是像一件有待展出的艺术品。   这个地儿,自从那次大火之后,鲜少有人过来,楼万山更是不会来,所以楼西西在这边倒是过了好几年的清净日子。   电话接通,不是楼万山本人接的,是他的秘书,秘书说楼总在开会。   楼西西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就挂了电话。   直到晚上,楼万山的电话才打过,楼西西看了看号码,座机号,楼万山用办公室的电话打过来的。   楼万山五十多岁,不显老,有着成熟男人的魅力,身边不乏追求者。不过到底是商人,身上始终有铜臭味,楼西西最讨厌的就是楼万山这一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现在的楼万山只会让他觉得太假。   楼万山例行公事般的口吻:“什么事?”   楼西西也不耐烦:“周放到底来不来?不来就不要浪费本少爷时间。”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楼万山才说:“知道了,挂了。”   ……   这通电话,直接导致了楼西西的暴走。   楼万山这什么态度,这是和儿子说话的态度嘛?楼西西越想越憋屈,明明是天底下最亲密的父子关系,可是他现在找自己的父亲只能打办公室的座机号码,连私人号码都没有。   楼西西气得坐立难安,在屋里转来转去,最后给姜荼打电话。   现在晚上一点半,楼西西一点也不怕吵到姜荼,现在他只想找人好好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一接通,也没等那边说话,楼西西就抢先说道:“姜茶茶,我们结婚吧!”   “我没有开玩笑,我们结婚,我愿意做上门女婿,我要嫁到动物园来,然后你教我怎么训练老虎和狮子,下次楼万山过来,我们就关门放老虎。”   “算了算了,老虎我怕我驾驭不了,要不猴子也行,最好是那种手臂特长的,一巴掌过去就可以把人打晕的,楼万山简直就是脑子有病,我要训练一直猴子好好打一打他,让他清醒一下,看看谁才是他的亲儿子。”   楼西西停顿了几秒钟,又说:“光是猴子还不够,再来几只火烈鸟吧,要腿长嘴长的那种,攻击性强一点,下次楼万山过来绑我,就派这些小粉红大可爱作为前锋,先给楼万山一个下马威,看他还摆不摆他楼总的架子了。”   楼西西自顾自的说了一大通,电话那边声儿都木有。   楼西西后知后觉,把手机举到面前看了看,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啊,也没断啊,难道姜茶茶接着他的电话又睡着了?   楼西西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姜荼?”   没人应。   又叫:“姜茶茶?茶茶?姐?”   “嗯。”那边终于应声儿了,只不过,这低沉的嗓音,分明是个男的啊!   楼西西拿着手机一时间忘了说话,敢情他在这里唠逼逼了半天,对方是个糙爷们?   楼西西觉得自己遭受了双重打击,试问,这大半夜的,一个男人能在一个女人身边干嘛?   楼西西虽然是未成年,但是他的性/教育启蒙早啊,所以,他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自己现在头顶一片青青草原了。   楼西西沮丧归沮丧,还是拿出十八岁少年的男子气概质问:“你是谁?”   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楼西西好像听到一个睡意朦胧的女声问了句谁啊,然后男声说:“睡吧,一个疯子。”   楼西西:“……”疯子说谁呢????   就算楼西西再缺心眼,这会儿也听出了电话那边的男人是谁了。他一手捏着手机,一边咬指头,问:“燃哥啊?”   “嗯。”   楼西西开始回想,自己刚刚噼里啪啦说了啥,好像,说了要和姜茶茶结婚……   妈呀,他真的只是随口说说,姜茶茶虽然不错,但是他有喜欢的姑娘了啊。   他有些小紧张,手指头翻来覆去的咬:“那个,燃哥,我刚刚可能在梦游。”   “呵。”那边短促的冷笑一声,“梦到结婚?”   完了完了,果然听见了。   楼西西解释:“燃哥,误会啊。”   傅燃:“嗯。”   “燃哥,真的,我对姜茶茶完全只有姐们之情,没有半点非分之想,我刚刚是太生气了,才胡说八道的,我哪儿有资格嫁到动物园啊,我连一条哈士奇都干不动,还指望训练大老虎?我自己都不相信。”   “燃哥,你要相信我,我对天发誓,在我心里,你才是可以成为万兽之王的那个男人。”   说了这么多,傅燃回应都是冷冷淡淡的,楼西西也拿不准自己说的话,傅燃听没听,他想着,要不明天亲自登门道歉?   “燃哥。”楼西西说,“你说句话啊,不然我心里没底儿啊。”   “嗯。”傅燃声音也透着浓浓的睡意,他说:“知道了,小孩儿不要老熬夜,以后也别大半夜给茶茶打电话,影响到她休息了。”   楼西西听见傅燃这么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贼兮兮的说:“我看是影响到你们两个休息了吧。”   “……”傅燃倒是小瞧了楼西西这个小屁孩儿,“楼西西,你很闲??”   “哈哈哈哈哈。”楼西西暗爽,得了便宜他也不卖乖了,赶紧撤,说:“不闲不闲,我也要抱着我的粉红豹睡觉了,晚安燃哥,加油奋战到天亮嚎。”   傅燃:“……”   皮痒了吧,小屁孩儿。   挂了电话,傅燃看着身边的人,她是困得厉害了,这会儿枕着他的肩膀睡颜恬静。   温泉之旅已经结束三天了,回到楼东动物园,准备开始着手“开源节流”项目的第二阶段,却不想突然传来了姜有信的消息。   姜有信接受调查也一个多月了,这期间,姜荼也不是没有试图联系过姜有信,可是始终联系不上,她在电话里也和谢温仪说过,让她找时间去打听一下,老姜在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谢温仪比姜荼乐观也看得开,她说:“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姜有信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自己做的事,自己能解决。”   事实证明,妻子果然比女儿更了解姜有信,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姜有信也很好很配合的接受了调查,最后结果是罚款三万以示警告,然后从楼东动物园撤职,傅燃正式接手,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动物园园长。   随着这个消息传来的还有姜有信生病的消息,电话是谢温仪打来了,没多说,只是告诉姜荼,尽快赶过去。   谢温仪和姜有信离婚多年,两人的关系在外人看来不咸不淡,只有姜荼知道,姜有信这些年是怎么死缠烂打想要重新追回谢温仪的。谢温仪对此反应平淡,都过了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年纪,就算姜有信搞些花样儿,她也淡淡一笑,权当看姜有信胡闹了。   如今,这通电话打过来,谢温仪到底还是没藏住,她对姜有信还是有情的。   姜荼连夜赶路,傅燃不放心这个时候放任她一个人,便定了车票和她一起,现在正在火车上。   从楼西坐火车到黛城要八个小时,到达黛城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火车站不像其他地方,它总是热闹的,不管白天黑夜,这里都是人。   傅燃拿着行李,姜荼背着包和他并肩出站,来接他们的人是谢温仪的师弟,柳年。   柳年很早就跟在谢温仪身边了,以前是姜荼的小哥哥,现在柳年自称大叔了。   车子停在火车站大厅出口两三米的地方,姜荼一出大厅,就看到柳年提着鸡蛋灌饼给她招手。   走近了,柳年把鸡蛋灌饼递给姜荼:“你最爱的,趁热吃。”   然后才看到姜荼身后的傅燃,男人与男人的对视,总是可以看见很多东西,柳年笑了笑,问姜荼:“不介绍一下?”   姜荼正想说话,傅燃主动介绍自己,朝柳年伸出手:“你好,傅燃。”   姜荼补充:“楼东动物园的现任园长。”   柳年点点头,回握,说:“你好,傅先生。柳年,是茶茶的……”   他看着姜荼宠溺的笑,伸手揉她的头顶:“是茶茶的大叔。”   姜荼没躲开,顺着柳年的话说:“好的柳大叔,是不是可以上车了啊?”   上车之后,柳年问姜荼:“先去医院还是先回家?”   “先去医院。”谢温仪在电话里也没有说姜有信是什么情况,她必须要亲眼看着才能安心。   柳年声音温柔:“也好,这几天谢姐一直在医院照顾姜叔叔,我看着憔悴了不少,你去了,她也安心一些。”   “嗯。”   柳年从后视镜看傅燃:“傅先生呢,要不要先去酒店?”   傅燃淡淡回绝:“不用了,我陪茶茶去医院。”   柳年看了看傅燃,笑了笑,没在说话。   姜荼靠着傅燃,手里的鸡蛋灌饼吃了一口,就没动了,傅燃问她:“不好吃?”   姜荼摇摇头:“不是,只是没什么胃口。”   柳年也说:“我还以为你口味变了呢,这可是你最喜欢的鸡蛋灌饼,我特意到你大学后门的那家店买的。”   柳年对姜荼好,姜荼从小就知道,加上几年前那段难捱的时光,也是柳年陪着她,她觉得,柳年可能是她妈妈的私生子,自己的亲哥哥,不过后来,她见过柳年的父母,才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柳年和他的父母长得太像了,一看就是亲生的那种。   姜荼说:“谢谢了。”   柳年笑:“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   姜荼点头:“也对。”   一直没说话的傅燃突然笑了一下,目光扫了一眼前方驾驶座的柳年,对姜荼说:“给我吧,我饿了。”   姜荼愣了愣,才说:“可是,我已经吃过了。”   “没关系。”他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又不是没吃过。”   这话……姜荼竟然听懂了。   她耳朵红彤彤的,飞快的抬头瞅了一眼柳年,毕竟在姜荼心里,柳年相当于她的长辈,在长辈面前,这种事情,总是难为情的,她轻轻推了傅燃一下,小声说:“你说什么呢。”   傅燃接过姜荼手里的鸡蛋灌饼,慢悠悠地说:“我说,最爱的食物当然是给最爱的人。”   柳年闻言,笑了笑,这话,傅燃怕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作者有话要说:  长不长?就问你们,长不长?   昨晚半夜,两点多钟,夜班,亲眼见了一场车祸,酒驾,车子飞过来撞到石柱子上,车头稀烂,过了很久,爬出一个血淋淋的人……   珍惜生命,远离酒驾啊 第040章   Chapter 040   傅燃的敌意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等到柳年有所察觉的时候, 为时已晚。   柳年比傅燃大了十多岁,柳年都可以在小学称王称霸的时候, 傅燃还是个奶孩子呢,所以,柳年对此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他的年龄摆在这里,总不好去和后辈较真, 不过……   柳年疼姜荼是真疼, 姜荼小时候长得可爱, 软糯软糯的,柳年打心眼里喜欢,可以说姜荼这些年都是柳年捧在手心里看着长大的,如今,这个小可爱成为了别人掌心的小可爱, 柳年自然是要好好考察一番。   傅燃和姜荼一夜奔波, 上车没多久就靠着休息了。   半个小时后, 到达黛城市医院, 傅燃和柳年要去附近的水果店卖水果,姜荼本来也想去,但是柳年说姜有信最近特别想吃礼记的炒板栗,说这话的时候,柳年笑得像二月的阳光,暖洋洋的。   姜荼还有些踌躇也有些疑惑, 姜有信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有心思吃礼记的炒板栗,就不怕上火吗?   男人总是了解男人的,傅燃余光里是柳年的笑脸,但是他知道,这张笑脸后面有多少不怀好意,而这所有的不怀好意,怕是为他而来。   也好,有些事情不能拖,尽早解决,尽早安心。   傅燃轻轻拍了拍姜荼的头,柔声说:“既然姜园长想吃,你就去买一点吧。”   姜荼看着傅燃,下意识地就在他的掌心蹭了一下,这一下,完全是身体本能,她自己根本没有发觉,倒是傅燃,显然被姜荼的这个动作取悦了,唇角的笑意渐渐扩大,又说:“早去早回,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目送姜荼离开,柳年朝傅燃发出邀请:“走吧,这会儿水果市场人肯定多,我们也早去早回。”   傅燃点点头,迈步就要走。   柳年叫住他:“傅先生认识路?”   傅燃指了指路标,又拿出了手机,才说:“不认识,但是我能找到。”   柳年还是那个样子,脸上永远挂着笑意:“也对,你们这辈年轻人一个手机就能走遍世界,我就不行,还得靠自己的眼睛认路。”   这话说得别有深意,傅燃闻言侧眼看他,柳年早已经转身走在前头,挥了挥手示意傅燃跟上去:“还是我带你过去吧,不然,茶茶就该回来了。”   送病人的水果贵得出奇,以高出市场价很多出售,不过是装了一个篮子,就跟篮子是金子做得似的。   柳年在隔壁蹲着挑苹果,拿起来翻来覆去看,恨不得看出个洞来,好在柳年和这家水果店的老板熟,不然就他这行为,在其他地方,早就被骂走了。   傅燃走了几步,在另一个水果店停下,他看了看,才问:“老板,你这个苹果多少钱一斤?”   ……   柳年买完苹果,又买了香蕉,橙子,一大堆,最后通通塞进篮子里,篮子在水果店老板手里像是待嫁的新娘,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柳年实在看不下去,就说:“老板,不用这么费事,你随便绑朵花吧。”   老板摆摆手,拒绝道:“这不行,我们虽然做的是小本生意,但是也追求保质保量,不能忽视任何环节,你一看就是读书人,这道理你肯定比我懂。”   柳年笑了笑,倒是没在阻止老板在篮子上随意发挥了,他静静等着,等着等着,想起傅燃来了。   好像有一会儿没看着人了啊?柳年抬头四处看,就刚好看到傅燃从隔壁的隔壁的水果店走出来,身后跟着个尾巴,仔细一看,这个小尾巴不是姜荼又是谁?   “好了。”老板叫了柳年一声,把包装好的水果给他。   柳年接过来,顺便把准备好的钱递过去,刚准备走,老板就叫住了他:“还差一百呢。”   “???”柳年经常在这里买水果,所以很清楚他这一篮子水果值多少钱,他皱眉看老板,问:“涨价了?”   老板本来想说涨价的,但是这一排水果店,随便一问就穿帮的谎言,他是不会说的,于是,他说:“水果还是那个价,是你的包装费,你看,你那个篮子上多了三朵花和一个穗子。”   “……”柳年饶是脾气再好,这会儿也有些生气了,他一生气,就板着脸。   “老板,我也是熟客了,你就这么坑我?”三朵塑料花和一个穗子一百块,简直就是光天化日之下抢劫。   这种话,老板不爱听了,脸上又恼羞也有不耐烦,“就是看你老顾客,才收你一百块的,这地方寸土寸金,我的花自然要贵点。”   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站出来几步,指着那一堆苹果,说:“你看你把好的苹果都挑走了,剩下些不好的,我也没有计较,你还计较一百干嘛。”   老板眼神在柳年身上扫来扫去,“你看起来也不像给不起一百块的人嘛。”   这根本就不是一百块钱的问题,柳年气急了,如今这道德绑架都绑到这儿呢。   这方柳年正和老板理论,那边姜荼和傅燃已经过来了,见状,姜荼立马上前,站到了柳年的前面。   冷不丁面前的视线被挡住,柳年还来不及说什么,姜荼的声音就脆生生的响起了:“干嘛呢?”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有点要干架的意思,加上姜荼本来就是一个极其护短的人,这会儿护犊子劲儿上来,满脸都写着,我不好惹,你赶紧圆润的离开。   老板瞅着突然多出来的几个人,又看了看外面来来往往的人都往他这里瞧,他本来就是开门做生意的,也不能闹大,语气没了刚才的咄咄逼人,这会儿倒是带着点商量的语气说:“一百块而已。”   之后又小声嘟囔,柳年离得近,听得清清楚楚。   也是,一百块而已,权当买个教训了,柳年不想纠缠下去,掏出一百块递过去,钱还没有到老板手里,半路就被另外一只手劫了。   傅燃捏着那一百块,斜睨着老板,淡淡地对柳年说:“他不值这一百块。”   姜荼点头,十分赞同:“对,一百块都不要给他。”   柳年夹在两人中间:“……”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在他眼里竟然异常和谐。   所有的坏心情一瞬间就没了,柳年笑了笑,也不想继续僵持下去,最后还是把那一百块给了。   一直到姜有信病房前,姜荼还在执着:“你刚才真的不该给,摆明了坑你。”   柳年淡淡一笑:“算了,难得和他计较。”   这就是柳年,就算当时气愤的不行,事后,他总是有一万个理由说服自己,这可是相当佛系的人生观了。   柳年瞥了一眼傅燃手里的水果篮子,忍不住打听:“你们这一篮子多少钱?”   傅燃表情难得透露一毛毛谦虚:“不贵,一百二。”   “……”却是不贵,因为就在刚刚,他光是三朵塑料花就花了一百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柳年只能安慰自己,傅燃的苹果一定没有自己的大,没有自己精挑细选的甜。   这般想着,姜荼的声音冷不丁又飘进耳朵:“对,不贵,而且又大又甜。”   “……”   ・   姜有信没料到傅燃也会来,看到傅燃的时候,一脸惊讶。   惊讶之后,老姜嗅出了猫腻,坏坏地笑着叫:“小傅啊,陪茶茶一起来的啊?”   傅燃把水果放到病床前的柜子上,说:“嗯。茶茶十分担心您。”   “你又十分担心她,所以就跟过来了?”老姜追问。   傅燃看了看姜荼,没说话,算是默认。   姜有信见傅燃的反应,嘿嘿嘿的笑了几声,结果扯到了伤口,笑着笑着就要哭了。   姜荼默默别过头,那表情似乎在说:“老姜,你丢人了。”   姜有信不在乎这些,缓过来就开始指使大家干活。   “小年,你帮我去医生那里接一下你师姐,这都去了半个小时了,还不回来。”   “小傅,你帮我削个苹果,我要吃那个最大最甜的。”   “乖女儿,美茶茶,给老爹剥板栗。”   安排完,姜有信往床上一躺,准备享受来自女儿和未来女婿的服侍。   姜荼剥完一个板栗,就抵到姜有信嘴边,看着姜有信这精神头,也知道没什么大碍了,便说:“老姜,爽不爽?有没有当皇帝的感觉?”   姜有信哼着小曲,点了点头。   那边,傅燃的苹果也削好了,“姜园长,你是要分开吃还是整个吃?”   姜有信睁开眼,大手一挥:“真男人就要整个儿吃。”   傅燃:“……”   他觉得,自己有点接不上姜有信的梗。   姜有信苹果啃了一半,突然转过头问傅燃:“小傅,你手机带了吗?”   “带了。”傅燃说。   “那好,你打开日历,选个好日子。”   姜荼不解姜有信这又是唱的哪出儿,就问:“选好日子干嘛?难不成你真的重新追回我妈了?要复婚?”   姜有信咽下一口苹果,说:“你妈还用追吗?她一直就在我身边,从来不曾离开。”   末了,才想起正经事儿,看了看傅燃,又看了看姜荼,问:“小傅,选个好日子,尽快把茶茶娶了。”   ……   姜荼和傅燃都一脸懵逼。   缓过来,姜荼才说:“燃哥,老姜就喜欢胡说八道。”   姜有信啊,姜有信,你这分明是在逼婚。   谁知道傅燃笑了笑,贴心的给姜有信递纸巾,然后说:“我会好好选日子的,姜园长放心。”   喂喂喂……姜荼一个人抓狂,你们倒是问一问当事人啊。   门外,谢温仪和柳年并肩站着。   刚才病房里面的谈话,谢温仪听得一清二楚,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清傅燃。   这就是姜荼一直和她叨叨的楼东动物园新园长?   看起来还不错,当然,这单纯指傅燃的这副皮囊。   谢温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柳年:“你觉得这个傅燃怎么样?”   傅燃啊,柳年想了想,笑说:“我觉他挺特别的。”   “哪里特别?”谢温仪问。   “特别……贤惠。”   从买苹果事件中,柳年得出结论,傅燃不是花瓶型的,他是居家贤惠型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貘貘问:“是谁给你的勇气还没有完结将燃。”   我:“是梁静茹本人了。” 第041章   Chapter 041   居家贤惠型的傅园长并不知道自己在未来丈母娘那里已经留下了一个好印象, 因为, 他现在正在为接不上未来的岳父大人抛过来的梗而伤神。   好在,谢温仪及时出现, 将他解救于水火。   “姜有信,N吧N吧行了,别在年轻人面前丢我们70后的脸。”   谢温仪此人, 人如其名,举手投足之间讲究仪态, 说话轻重有度, 像是徐徐春风, 四面八方的让人感到舒服。   自然,其中最舒服的还是姜有信,他仗着自己才动了手术,谢温仪不能对他怎样,便大着胆子去牵谢温仪的手, 牵着了还轻轻拍她的手背, 然后眼神瞟向傅燃, 头往旁边点了点, 示意他赶紧腾位置走人。   傅燃削着半个苹果,朝谢温仪礼貌地微微颔首,然后起身让座,就看到姜荼搬了个小凳子在身边,叫他坐过去。   姜有信拉着谢温仪坐下:“谢老师坐这儿。”   姜有信和谢温仪这对儿,相处模式也是挺奇怪的, 以前还是夫妻的时候,两人最腻歪的那段时间,互相称呼也是规规矩矩的,别人都是小可爱、小宝贝、亲爱的……到了他们这里,就成了姜园长和谢老师。后来离婚了,谢温仪叫姜园长少了,更多时候直接叫他的名字,而姜有信还是一如既往,喜欢慢悠悠地叫谢温仪一声谢老师。   姜有信笑眯眯地看着谢温仪,问她:“医生怎么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这一点姜荼也很关心,她也问:“妈,老姜这手术不碍事吧,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谢温仪目光慢慢在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姜有信脸上,说:“没什么事,在观察一周就可以出院。”   姜有信的病来得突然,病来如山倒,刚开始那会儿,整个人消瘦一圈,谢温仪看着到底是心疼的。虽然两人离婚分居多年,但是姜有信毕竟是当年她认定的那个姜有信,虽有百般不好,但是这么些年,她到底是记住了他的那一般好。   好在,最后虚惊一场,不是什么大病,动个小手术就可以了。   听到谢温仪这么说,姜荼悬着的一颗心也渐渐放下了,放下之后,小姑娘才后知后觉的琢磨出不对劲儿来。   姜荼狐疑地看着手牵手的两个人,问:“谢女士,你昨天给我打电话可是表现得很焦急啊?”   谢温仪淡淡看过来:“嗯,那时候姜有信正在手术,我怕他突然眼睛一闭不睁了。”   她看了看姜有信,笑容淡淡:“好在,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最重要的是你还好。   姜荼就这么猝不及防被喂了狗粮,她转过头,看了看傅燃,又看了看坐在一旁默默剥板栗的柳年,说道:“年哥,燃哥,要不我们出去吧,这里就留给这对70后吧,我们需要去过年轻人的生活了。”   柳年拍了拍手,既赞成也不赞成,他说:“出去可以,可是,我不跟你们一起,我这个叔叔辈的人,还是去找怪阿姨吧。”   说完,柳年还真挥了挥手,走了。   姜荼有个灵敏的鼻子,很快从柳年刚才的三两句话中嗅到了一点点味道,忙问:“妈,年哥有情况吧?”   谢温仪虽然很欣赏也很看中自己的这个师弟,但是对柳年的私生活还真是不大清楚,“也许吧,毕竟,阿年这么优秀,肯定招女孩子喜欢。”   姜荼忙点头:“对,而且年哥脾气好,懂得疼人。”   谢温仪余光瞟到傅燃,心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什么,就说:“可不是嘛,茶茶,你还记得你小学五年级那会儿,仙剑热播,你天天跟着阿年屁股后面叫人家逍遥哥哥,还说,以后长大了要嫁给阿年。”   谢温仪是故意的,这些话她故意当着傅燃的面说,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奈何,傅燃听到了根本没有反应。   谢温仪想了想,又下了记猛药:“哦,对了,茶茶,你上次给阿年织的那款围巾我也很喜欢,不管是颜色还是材质都挺好的,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也这么用心给我织一条。”   这话说完,连姜荼都觉得今天谢温仪不正常了,平时,谢女士哪儿有这么多话。   姜有信自然是谢老师为大,虽然他很喜欢也很欣赏傅燃,但是他不能和他的谢老师对着干,于是只能递给傅燃一个“大兄弟保重”的眼神。   傅燃这人性子淡,很容易给人清高不好相处的感觉,所以这会儿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剥板栗,也不说话,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姜荼有些心虚地瞅了傅燃一眼,傅燃正好抬头,于是,四目相对,傅燃朝着姜荼淡淡勾起一个笑,那个笑,让姜茶坐立难安。   因为,那张笑脸分明在说:姜茶,你胆儿挺肥的啊。   ……   姜有信才动了手术,要多休息,没一会儿,护士进来重新换了药,并告知,探望时间到了,病人该休息了。   姜荼嘱咐了姜有信几句,便和傅燃走了。   谢温仪本来是要陪床的,但是姜有信悄悄给她说:“回家看着女儿,别让她这么容易就被人拐跑了。”   事实证明,姜有信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傅燃趁着探病的这段时间,早就在手机上订好了酒店。   姜荼有些舍不得傅燃:“你真的不用住酒店,我们家有多余的客房。”   说到这个客房也是有来头的,本来谢温仪以前带着姜荼,房子不用买这么大,但是,买房子那天,她鬼使神差的就买了大房。   后来装修好,姜荼搬进去也惊讶,问她:“谢女士,这么大,就住我们两个人?”   那时候谢温仪半开玩笑的回答她:“不还有你未来的男朋友吗?”   其实,姜荼知道,这间房,是为姜有信留下的。这些年,谢温仪虽然表现的没什么,但是太过正常就是不正常,在她的潜意识里,还是希望姜有信在身边的,但是又拉不下面子说重新开始,毕竟,当初是她先提出离婚的,所以,她才备了这么间房。   用一间空房,等一个一定会回家的人。   傅燃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他之所以选择住酒店,是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尚未正式拜访,就贸然登门,是在是太不礼貌了。   傅燃说:“你回家好好陪着阿姨,我就住在酒店,想我了,随时过来。”   姜荼心中百般不舍,但是傅燃说得没错,于是她上前,抱住他的腰:“燃哥,你早点休息,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哄孩子的,傅燃还是答了一声好,然后揉了揉小姑娘的头,说:“好吃的就不用了,记得给我带条围巾,要颜色和材质都非常好的那种。”   “傅燃。”姜荼将脸埋进傅燃的胸前,双手扯着他的衣服,声音又软又糯,“你别听我妈瞎说。”   傅燃笑了笑,低头轻吻她的额头。   黛城的夜有些冷,加上又在街头,傅燃和姜荼并没有腻歪多久,他就拦了出租车看着姜荼上车才放心的准备回酒店。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似乎有人叫他,傅燃停下来,转身看过去,叫他的人正是朝他一步一步走来的谢温仪。   单独被谢温仪召见,傅燃还是有些局促的,今天在医院里,他也知道那些话是谢温仪故意说给他听得,这么看来,傅燃觉得,谢温仪可能对他还不太满意。   傅燃突然有些头疼,姜荼的父母都不是他轻易就能应付得了的人啊。   谢温仪走过来就直接打量了他一番,最后目光停留在他手边的行李上,问:“去哪儿啊?”   傅燃认真回答:“酒店。”   “酒店?”谢温仪目光锁定傅燃,又问:“茶茶呢?也住酒店?”   傅燃庆幸自己刚才的决定:“茶茶回家了。”   回家了?   谢温仪又忍不住看了看傅燃几眼,越看吧,觉得这个小伙子越是不错,人品相貌都不错,于是谢温仪女士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指了指地上的行李,说:“扛着行李跟我走。”   傅燃有点懵:“去哪儿?”   谢女士豪气冲天,包包往肩上一挎,说:“跟我回家。”   “……”   这来自未来丈母娘的邀请,他是从还是不从,这是个哲学问题啊。 第042章   Chapter042   黛城的冬天比虞城的冬天来得更早一些, 明明还是深秋时节, 却已经让人开始怀念大棉袄的温暖了。   身体经过一整夜的休息,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是舒服的, 姜荼懒洋洋的窝在床上,舍不得离开这个暖暖的被窝。   其实她醒得早,这段时间和傅燃的同居生活已经让她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起先她是抗拒的,原本在学校的时候, 晚上九点钟, 对于她这个研究生来说, 是夜生活的刚刚开始,是躁动的前奏,可是对于傅燃,这个时间点,就应该好好泡个热水脚, 准备上床睡觉了。至于早上, 姜荼不得不承认, 傅燃用美食唤醒她这一招还是很奏效的。   想到这里, 姜荼竟然觉得有些饿。   谢女士虽然贤惠,但是居家还有待考证,反正在姜荼为数不多的童年记忆里,谢温仪女士做饭的手艺,那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好在至今没有烧掉一次厨房, 这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姜荼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订个外卖或许比谢女士可靠多了。   像是两人有心灵感应似的,姜荼刚准备点餐,傅燃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这电话来得突然,姜荼一时间没有拿稳,手机重重砸在她脸上,彻底把她砸清醒。   “醒了?”傅燃的声音透过话筒这般传来,带着点电流声,噗呲噗呲就流窜进了姜荼的身体里。   姜荼揉了揉自己的鼻梁,脑袋闷进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醒了。”被砸醒的。   姜荼想着傅燃一个人在酒店,又问:“你吃早饭了?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没有。”傅燃说:“我也正在等你吃早饭。”   姜荼这姑娘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守时,傅燃说他在等她吃饭,那她就不会在拖延,立马就掀了被子起床。   她看了看时间,粗略地计算了时间,说:“你等我十五分钟,我换好衣服就过来。”   “嗯。我等你。”傅燃顿了顿,声音依旧的清越通透,他说:“不过,不用换衣服,直接穿着睡衣下来吧。”   客厅里,有淡淡的笑声,是傅燃的,也是谢温仪的。   今天气温虽然有点低,但是耐不住天气好。姜荼家地势好,早晨的阳光刚好可以从阳台的落地窗照进来,像是天空洒向人间的金箔,在姜荼家的餐桌上铺了满桌。   而傅燃,就坐在那束光里。   “过来吃饭。”傅燃朝她笑了笑。   “过来啊,傻站着干嘛?”这话是谢温仪说的,说完了,她推开椅子站起来,“你们先吃,我还要去医院给姜有信送粥。”   她看了看姜荼,说:“小燃是我请回来的客人,你好好招待着。”   说完,就风一样的消失了。   姜荼还有点蒙,谁能来告诉她,为什么明明应该在酒店的人,此刻正坐在她家的客厅里,用着她家的碗和她家的盘。   姜荼坐下,也没着急动面前的食物,而是盯着傅燃看了又看,最后使劲儿掐了掐自己脸,确定不是在做梦,才说:“原来不是梦啊,我还以为自己这一大早就开始梦游了呢。”   “燃哥,你怎么在这儿啊?”姜荼身体往前倾了倾,头上那两只毛茸茸的兔耳朵也随着她倾身的动作摇了一下。   姜荼的睡衣是卡通型的,带帽子,帽子上是两只毛茸茸的长耳朵,配上姜荼那张脸,一看就是像棉花糖一样甜的小甜妞。   傅燃把热牛奶递给姜荼,示意她先喝掉,才说:“我昨晚就在了,只是你睡着了,不知道而已。”   “昨晚?”姜荼哪儿还有心情喝牛奶,放下杯子拉着椅子就坐到了傅燃身边:“说说你怎么来的?翻墙?不对啊,我们家虽然是独栋,但是安保系统不是虚设,假如你翻墙,绝对会被发现的。”   傅燃嘴角是浅浅的笑意,也不说话,安静地听着姜荼这种脑洞大开的假设,最后,姜荼问:“燃哥,你说说吧,你到底怎么进我家的?”   傅燃说:“很简单,你妈妈邀请我来的。”   “不可能。”姜荼否定的斩钉截铁,倒不是因为觉得谢温仪对傅燃有什么成见,而是因为,家里面只有一间客房,那间客房虽然谢温仪没有明确表示过,但是姜荼知道,那间房,是只为姜有信留下的。   傅燃倒是看得简单,这件事其实没这么复杂,谢温仪邀请他到家里住,完全是觉得他这人好,于是傅燃就说:“没什么不可能的,不然你怎么解释我会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你家,还和你妈妈一起吃了早餐?”   早餐二字成功地将姜荼的视线拉回餐桌上,我凑上去看了看:“都是你做的?”   傅燃点点头。   于是,姜荼突然想通了傅燃坐在这里的理由,很有可能是谢温仪女士看中了傅燃居家的潜质啊。   ・   黛城被冷空气包围,时间都好像被冻住了似的,过得极慢,而在虞城,周放觉得自己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他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去水火涧温泉山庄。   其实这些年,关于她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他知道她什么时候胖了,也知道她什么瘦了,知道她才来虞城的时候,不适应这边的环境,整整生病了小半个月,那小半个月,一半时间在医院,一半时间在出租屋里。   那时候,他离她并不远,他只是不敢贸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怕再一次吓跑她了,所以,他悄悄的租下了她旁边的房子,成为了她的邻居,他和她只有一墙之隔,有时候在难免的深夜,他总会听到隔壁传来的咳嗽声。   每每那时,他的心就被狠狠地揪起来,但是他又无能为力,只能在虚无的黑夜中,紧贴着冰冷的墙,一遍一遍低喃她的名字。   苏漾,苏漾。   苏漾之于周放,怕是这一生也走不出的劫。   周放喜欢上苏漾的时候,是在大一军训的训练场上,和所有校园里发生的爱情故事一样,他们的初见,躁动着青春的荷尔蒙。   那是一天中最炎热的中午,所有人在操场集合,席地而坐,准备军训前的听力测试。   绿茵场被烤得发出一股焦味,但是这并不影响一群昏昏欲睡的人。   操场上摆满了学校统一发放的耳机,长长的一根银白色天线,好像扯得越长信号越好似的,周放没睡,他低头给耳机调频。   英语听力测试是由学校的广播电台统一放的,周放调到那个频道的时候,听力还没有开始,滋滋的电流声中,校歌像是混着鸡血一样,咿咿呀呀,堪比忐忑,不一会儿,周放就被校歌洗脑了,竟然也无聊到跟着旋律哼了起来。   突然,他觉得眼前一黑,一道清丽的声音从他头顶上传来:“同学,麻烦你让一下。”   周放睁眼。   很多年后,他们都说那天的阳光有多刺眼,只有周放知道,那天所有的一切都不及苏漾耀眼,就是那一下子的闪耀,让他足足眩晕了半生。   那时候军训,分成了男女方阵,男生方阵在前面,女生方阵在后面,苏漾明显是来迟到了,所以,她不得不越过铜墙铁壁似的男生方阵,才能走到女生方阵中去。   周放立刻放行,结果是得到了苏漾的一个笑容,尽管那个笑容是客套的,是疏离的,但是很多年以后,他回想起那个场景,觉得那是老天爷最眷顾他的时刻,让苏漾,从众多的男生方阵中选择了他所在的位置。   好看的人总是会获得很多宽容,对于苏漾的迟到,教军只是简单的训斥了几句,告诫不要再犯,便让她归队了。   周放从黑压压的人头中看她,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他也乐此不疲,那种感觉,像是在偷窥,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   好在,大家都在英语听力中打起了瞌睡,没人注意到他,也没人注意到他那因为某个人而开出一朵花的心。   听力测试只有半小时,但是这对于大家来说已经是恩赐了,尽管还是无精打采,但是教官的一声集合,大家都抖了抖身体,跑起了小碎步。   听力结束就是各个方阵的点名时间,教官拿着花名册点名,到处都是铿锵有力的答到声,周放还是在这么多声音中,找出了属于她的声音,他听到了那句:   苏漾。   到。   那一天,操场很热,塑胶跑道散发着不好闻的味道,也没有风,连知了都消停了,只有周放,他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因为,他知道,他恋爱了。   关于那个军训场的午后,还有很多故事。   比如,体院的男生在那天下午策划了一场盛大的表白;   比如一连三排的教官总是说不好普通话;   比如,那天,周放未曾想过,苏漾为什么会迟到,如果知道了原因,他还会这么义无反顾的爱上她吗?   答案是肯定的。   就算很久之后,苏漾和他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成为了他未来的嫂子,他还是疯狂的爱着她,并且随着时间的积淀,他对她的爱,越发的刻骨,越发的不可收拾。   他默默的爱着,默默的,默默的,终于在八年前的那个夜晚,在沉默中爆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放这人怎么说呢,太爱了,最开始爱得小心翼翼爱得卑微,后来做了错事,一生都在等待苏漾的原谅,不过,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生,就算到死,苏漾也不会原谅他,他和她,永远也不可能回到那年午后的军训场了。   写这段,主要是怀念军训的时候了,我大一军训的时候,男女生是分开军训的,隔了两个足球场,中间一条绿荫小道,我们都只能隔着铁网看对方哈哈哈哈, 第043章   Chapter 045   姜有信恢复得很好, 在医院住了一周, 医生就同意他出院。   出院那天,姜荼和柳年都去了, 谢温仪没来,只是打电话来说,幼儿园出了点事儿, 她身为园长必须在现场处理。   谢温仪这个电话打来的时候,姜有信就在姜荼旁边, 母女俩简单的几句, 姜有信也是听的明明白白。   出院的喜悦一下子从脸上消失, 姜有信闷闷地问:“你妈不来了?”   “说是幼儿园出了点事儿,挺急的,家长都来了。”姜有信的东西少得可怜,姜荼花了不到五分钟,就收拾好了。几个月前, 姜有信从楼东动物园离开, 到黛城接受调查, 走得匆忙, 带走的东西也没有多少,这一晃,便从夏初到了秋末。   “哦,家长都来了啊,那应该是大事,你妈妈毕竟是园长, 是需要她留在那里主持大局。”姜有信很懂得如何自我安慰,就跟当初他和谢温仪离婚的时候一样,他也安慰自己说,没关系的,既然能追到第一次,那就一定能追到第二次。   然而,事实证明,姜有信当时的想法有多天真,小女儿都长成了大女儿,他还是没有重新追回谢温仪。   行李收拾好了,姜荼就坐着和姜有信闲聊,三两句不到,姜有信就将话题扯到了傅燃身上。   他问:“茶茶啊,你和小傅选好日子了没?”   姜荼掀了眼皮,目光凉凉的看了姜有信一眼,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姜有信不信,以他过来人的身份,每每瞧着傅燃看自家闺女的那眼神,就敢断定,那小子,打心眼里喜欢他的乖女儿。   于是姜有信立马化身成为了一个情感专家,一个知心大姐,对姜荼说:“茶茶啊,你要知道,要想知道一个男人喜不喜欢自己,就看他愿不愿给你煮饭了。”   姜有信两眼透着光:“据你老爹的可靠情报,打从我搬走了没多久,小傅就天天给你做早饭是不是?”   也不等姜荼说什么,姜有信又说:“你看你看,这世道,愿意一大早起来为你做早饭的男人简直就是比白犀牛还要稀有。所以,美茶茶,拿出你当年考研的魄力来,尽早将小傅拐进我们老姜家。”   姜荼觉得,姜有信这叨叨的,竟然很有道理,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是,什么叫拐,她明明是光明正大的在追求他的好吗?   姜有信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用词不当,立马改口说道:“不对不对,不是拐,是让他心甘情愿的进我们老姜家。”   刚说完这句话,柳年就回来了,他把办好的出院手续递给姜荼,随口问:“你们刚才说谁要进老姜家啊?”   姜荼保持微笑,装傻。   姜有信啧啧两声:“瞅瞅,瞅瞅,我们家茶茶还害羞了,不要害羞,反正小傅早晚都是你的人。”   柳年:“……”   姜荼:“……”   还是谢温仪说得准确精妙,她说,这姜有信是越老越疯了。   ・   而远在虞城楼西镇的傅燃,猝不及防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进来送文件的王三重看见,关切地问道:“傅园长,你是不是感冒了啊?要不先吃点药吧,最近新闻上到处都在说流感。”   说话间,王三重目光又瞥到了开着的窗户,他放下文件,就要去关窗户:“这窗户开着不行,冷风都往里面灌,不想感冒也得感冒。”   傅燃本来想阻止的,但是王三重动作太快,他话刚到嘴边,王三重已经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了。   “……”傅燃把文件打开签了字,又说了几点意见,“三重,这些天多注意西北园的熊猫菜菜,张姐昨天给我说,菜菜已经连续三天没什么食欲了。”   王三重把文件收好,一边在笔记本上做记录:“好的,这几天我会定时记录的。”   “嗯。”傅燃点点头。   话说到这里,王三重本来已经该离开了,但是他还站在那里,似乎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傅燃放下手里的工作,问:“还有事?”   其实还真有事,只是这事吧,王三重不知道该不该和傅燃讲。   傅燃看出了王三重的犹豫:“你要是有隐情不方便说,那就不用告诉我,但是如果你真的遇到什么困难,我希望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园长,我都可以帮到你。”   王三重经历了强烈的思想斗争,最后一咬牙,决定还是告诉傅燃。   “傅园长,你听说过WildAid吗?”王三重问。   “嗯,知道,野生救援组织,总部在美国,目前在一百多个国家拥有分部,这个组织的使命是致力于取缔针对濒危的野生动物的非法贸易。”   傅燃继续说:“前不久轰动东南亚的穿山甲事件,WildAid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知道野生救援组织的人可能并不多,但是大多数人一定听过一句话:   没有买卖,就没杀害。   而这个组织,想要给大家传递的便是这样的信念。   傅燃问:“你突然提这个干嘛?”   “半个月前,中国区的野生救援协会老会长退会了,于是他们进行了新会长的推选,候选人当时有三个,最后当选会长的是齐梦瑶。”   傅燃没说话,静静地等着王三重继续说下去。   “齐梦瑶上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今年最后一站的援救行动定在了虞城。”   “嗯,到时候他们要是需要帮助,我们楼东动物园全力支持。”   “其实,几年前,WildAid已经来过虞城了,他们当时为了追踪穿山甲背后的那一条血色产业链,在楼西镇待了大半年,那时候,齐梦瑶还只是协会的一个普通会员,他们一起来的,一共五个人,当时的老会长和副会长,齐梦瑶和她的男朋友。”   “还有一个呢?”傅燃问。   “还有一个你也认识,是茶茶。”   姜荼?这件事倒是从来也没有听她提过。   “茶茶那时候大三,因为从小在动物园长大,对动物的习性都了如指掌,当时算是被WildAid的老会长破格录取,刚入会每半年吧,就参加了那一次的穿山甲行动,代号地龙拯救行动。”   王三重看向傅燃:“那次行动的结果你刚才也说了,在当年也是轰动一时,穿山甲的命运被重新放在了世人面前。但是,可能很少有人知道,那次活动,WildAid损失惨重,他们失去了一位优秀的年轻的队员。”   “名字叫什么,我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当时大家都叫他阿修。”王三重说,“阿修还有一个身份,齐梦瑶的男朋友。”   王三重最后说:   “阿修的死,和茶茶有关。” 第044章   Chapter 044   办公室里还是有些冷, 傅燃又重新打开了窗户。   他站在窗边, 身形挺拔颀长。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起,底下是一双黑眸, 静静的远眺,落在远处的某处,然后仿若静止。   那处是一条小路, 如果有人从动物园后门进来,往家属楼走, 那便是必经之路。   风又灌了一口进来, 吹散了傅燃藏着的小心思, 耳边又响起了刚才王三重说的话。   他说:“阿修的死,和茶茶有关。”   他查阅了当年穿山甲事件的相关新闻,关于野生救援协会的内容几乎是一笔带过,阿修这个人,根本无处可寻, 除了一些边角料上流出的照片, 真假尚且不论, 光是照片, 也说明不了什么,而关于当年他离世的真相,怕是只有当年的救援小分队几人知道了。   当年阿修的死,是小分队每一个人的心结,是齐梦瑶的,也是姜荼的。   ・   等待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慢, 姜荼回到楼西镇已经是一周之后了。   那天又下了一场雨,姜荼还是忘记了带伞,她顶着包,匆匆跑到车站。   场景突然定格,像是电影画面,精致的每一帧,交叉重叠,几个月前,她接到姜有信出事儿的消息回来的时候,也是这般,顶着雨狂奔,如今,唯一不同的是,再没有了那个突兀闯进她眼里,惊艳了她的男人了,因为,那个男人如今已经在她的心里了。   姜荼这般想着,心中似有蜜糖化开。面前慢慢开来一辆车,明艳的黄色,一下子就吸引了来往路人的目光。   车在姜荼面前慢慢停稳,副驾驶座的窗户摇了下来,楼西西怕雨打湿他精致的发型,将窗户摇下了一条缝,就露出一双大眼,贱兮兮地说:“姜茶茶,欢迎回家。”   “……”姜荼忽略掉他,弯身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像是士兵回复军令,姜荼对傅燃说:“燃哥,我回来了。”   “嗯,欢迎回来。”傅燃应了一声,然后颇为冷漠地朝着楼西西说:“腾地。”   楼西西委委屈屈的,奈何大佬的命令不能违背,只好开门下车,任由冷冷的冰雨在他脸上头上狠狠地拍,他还是一声不吭,然后乖乖的坐到了后面。   姜荼对于傅燃的这个贴心小举动非常满意,回动物园的路上,一路都仰着笑脸,将傅燃从头到脚夸了个遍儿。   楼西西本来很自觉的带着耳机,在后面该干嘛干嘛,可是,姜荼的笑容在他看来太刺眼,狠狠地刺痛了他那颗刚刚失恋的少男心。   想到失恋,就想到他的花爷,楼西西烦躁的扯下耳机线,手机随手往车座上一扔,身子往前一斜,靠在驾驶座椅子的背面,朝着姜荼啧啧了两声,然后说:“姜茶茶,天冷了,别露牙龈了,我怕它会感冒。”   傅燃轻不可察地笑了下,继续开车,十分愿意看楼西西和姜荼斗嘴。   姜荼转头瞪了楼西西一眼,示意他赶紧闭嘴啊。   楼西西偏不,出于单身狗心中的极度不平衡,他怎么能容忍姜荼和傅燃在他这个失恋的少年面前秀恩爱呢?   所以,楼西西本着能破坏就使劲儿破坏的心,开始在姜荼耳边叨叨没完。   “姜茶茶,你都不问我我的大黄怎么又回到我的手中了吗?”   姜荼一点也不想知道,她没有接话,因为她知道,楼西西这货绝对要自问自答。   果然,下一秒,楼西西就自己给出了标准答案:“那是因为,我替楼万山留住了一个重要的客户,周先生。”   “楼万山一高兴,不仅把小黄还给了我,还给了我一张不限额卡。”这到这里,楼西西突然住嘴了。   对啊,他现在也算是有车有钱的富家子弟了,为什么花爷就是看不上他,还总是骂他呢?   “为什么呢?”楼西西喃喃自语,女人是世界还真是难懂。   “什么为什么?”姜荼睨了他一眼,“楼西西,你跟着燃哥过来接我,不会就是想和我炫耀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吧。”   姜荼乜他一眼,冷冷甩出去几个字:“少年,肤浅!”   楼西西反驳:“我需要炫耀吗,不用炫耀大家也知道我很有钱啊。这就是气质,本少爷就长了一张有钱人的气质脸。”   楼西西叉腰:“女人,无知。”   “……”姜荼不想说话,她拒绝和楼西西说话。   过了会儿,到了红绿灯,等待的那几秒,傅燃突然开口:“楼西,那个周先生如今住哪儿?”   “你说周放啊,你等会儿。”楼西西还真的知道周放住哪儿。   他斜着身子,单手撑着,身子往前探,去副驾驶座前面的储物格翻出一张名片。   “喏,就是在这里。”这张名片是周放的助理给他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他名片,这张名片不是更应该给楼万山吗?所以,当时楼西西也没太在意,接到名片后随手就丢在了储物格里。   如今倒是在傅燃这里派上用场了。   傅燃开着车,姜荼很自然地替他把名片接了过来。   名片是黑白灰三种颜色,周放二字端端正正的在正中间,姜荼看了看,然后问傅燃:“燃哥,周放是谁啊?”   周放啊。   傅燃眉眼沉沉,里面寂静又黑暗,隐晦不明,像是暴风眼,却平静的可怕。   过了会儿,车子重新启动,他才淡淡地说:“一个故人。”   也是,连着血脉关系的弟弟。   ・   周放只比傅燃小了两岁,也是傅燃他爹,傅青岩的私生子。   不同的是,傅青岩对傅燃的妈妈杜心怡有情,而对周放他妈,总结起来也就四个字,酒后乱性。   所以,很多年后,傅燃被认回了傅家,改了傅姓,而他周放,连个姓都没有得到,不管他怎么努力,傅青岩总是看不见,待他都如外人一般。   虽然如今,他成为了傅氏集团的接班人,在外人看来,他终于是媳妇熬成婆,但是只有他自己直到,那个位置,只不过是傅燃不要的,如果有一天,他回来,都不用他开口,傅青岩就会捧着这个位置送到他的面前,而他,就是被照妖镜眷顾的妖怪,终究还是打回了原型,什么都不是。   曾经,傅燃是周放最羡慕的人,也是周放最嫉妒的人。   羡慕他可以拥有一切,也嫉妒他,明明都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凭什么他就可以拥有这一切,而他,总是生活在旁人的指指点点中。   周放第一次见到傅燃,是他默默暗恋苏漾的第三个月。   那天,苏漾特意盛装打扮,穿着漂亮的裙子,将身材勾勒得像是清晨朝阳裁剪出来的剪影一样美妙,她还穿了高跟鞋,那是周放第一次看见苏漾穿高跟鞋,高跟鞋是裸色,拉的两条腿又白又长,赏心悦目,但是周放却不喜欢苏漾穿高跟鞋,因为他知道,苏漾每一次穿高跟鞋,后脚跟都会磨出血。   所以,他有了一个小习惯,随身带创可贴,他希望,她需要的时候,他是第一个为她拿出创可贴的人。   再后来,便是所有狗血的剧情那样,周放跟在苏漾后面,看着她开心地像个孩子,飞奔过去,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   那一刻,他觉得血液在血管里的流动突然静止了,倏尔,又猛地窜开,从心脏,直冲四肢,这种感受,是嫉妒。   对啊。   他疯狂的嫉妒。   而他,在这场唯美得如画报一样的画面里,不过是个无关痛痒的局外人,然后他就看到她心爱的姑娘,踮起脚尖,吻了别人的脸颊。   那一刻,嫉妒疯长,他懂得了爱情的真谛,是占有啊。   那种喜欢,复杂之后,成了欲望。周放想,如果可以,他会给她全世界最好的生活,可是生活就是生活,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周放也没有想到,在大一那个暑假,他会多了一个家庭,一个父亲,一个哥哥。   这一切是梦就好了,他曾经这么想,只要拼命醒过来,梦里的一切都会消失。   可惜,这场荒唐梦,永不散场。   再后来,顺理成章的,周放利用自己的这层新身份,成功打进了傅燃和苏漾之间。   之后,他的朋友都知道了他暗恋的女神原来是他未来的嫂子。   苏漾的朋友也知道了,那个偷偷跟着苏漾上了大半年课的小子是指挥自动化工程大神傅燃的弟弟。   真是剪不清理还乱的狗血关系啊。   那时候,苏漾一心扑在傅燃身上,身边的这些流言蜚语她从不在意,甚至后来,为了傅燃,倒是和周放越走越近。   也是那时候,周放才知道,苏漾和傅燃并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那段时间,只是苏漾单方面的在追求傅燃。   一想到这里,周放就忍不住地开心,或许他还有机会?而有时候,他看着苏漾难过的样子,又会替她抱不平,这么好的苏漾,傅燃为什么不懂得珍惜。   于是,偶尔的打球,饭后的散步,回家的路上,周放总是会找各种理由在傅燃面前提起苏漾。   偶尔,他会说:“哥,苏漾今天去教导楼了,她说你手里的那个项目,她也要来。”   还说:“哥,其实我觉得苏漾挺喜欢你的,你觉得她怎么样?”   傅燃先是沉默一阵,然后才淡淡地说:“周放,你打算毕业后做百合网的CEO吗?”   那段时间,傅燃越是表现出对苏漾的冷淡,周放和傅燃的关系就越亲密,要不是傅燃不太习惯他这个凭空多出来的弟弟,周放肯定会爬上他的床,要和他夜谈,当然,傅燃不用想,也知道,话题,三句离不开苏漾。   苏漾,苏漾。这两个字周放在他耳边说得多了,偶尔,傅燃也会开始注意苏漾了。   比如,她总是比他先下课,然后会在一楼的出口处等他。   比如,苏漾的自行车很容易坏,链条一天可以掉五次。   比如,苏漾穿的衣服,颜色和他的总是一个色系。   再比如,但凡是他抬头目光所以的地方,就可以看见苏漾。   苏漾,简直无处不在。 第045章   Chapter 045   之后, 一切都似乎那么的顺理成章, 苏漾成为了傅燃的女朋友。   女神和男神的搭配,两人的恋情一下子就被诸多人关注了。甚至是上专业课的老师, 偶尔都会冷不丁的调侃傅燃一句:“不带家属来上课吗?”   傅燃不太喜欢这种招摇的方式,也不喜欢自己的私生活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所以, 绝大多数时候,他选择保持沉默, 选择闭口不谈, 或者, 一笑置之。   本来感情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一些毫不相关的人进来呢?   但是苏漾不这么想,对于傅燃这个男朋友,她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他有多好,她喜欢把他拿出来, 告诉她身边的每一个人:看, 这就是我的男朋友。   但这仅仅只是个导火线, 真正爆发是在两人确定关系后的第二个月。   苏漾记得很清楚, 那是她成为傅燃女朋友的第六十八天。那天,本来是傅燃的生日,苏漾瞒着他,偷偷给他策划了一场精心准备的惊喜。   那时候,才结束国庆小长假不久,回来之后, 苏漾接到了校广播站的录用通知,通知的形式很正式,是一本大红镶着金边的聘书,由广播站的站长亲自送过来。   苏漾表示自己受宠若惊,站长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笑笑,然后告诉她,要好好干,这一届的广播站就靠他们新生发扬光大了。   然后,苏漾还真地干了一件大事,广播站在那件事中,彻底出名了。   那一天,和往常下课没什么两样,只是等在教室外面的不是苏漾,而是周放。   看到傅燃跟着人流从教室出来,周放先抬手给他打了声招呼。   周放本身条件并不差,只是和傅燃站在一起的时候,他那一点点光,根本就发不出来亮。但是单独把他拿出来,放到人群中去,他又成了最显眼的那一个。   有人因为好奇,频频回头往这边看。   傅燃没太在意,径直走到周放面前,问他:“苏漾呢?”   周放开玩笑似地撞了一下傅燃的肩,以调侃的口吻说:“怎么,女人比兄弟重要?”   傅燃皱眉,情绪写在脸上。   周放住了嘴,但是他向来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三两句,又把傅燃的情绪引回来了。   两人结伴往教学楼外面走,周放临时提议去操场打球。   “不去。”傅燃拒绝得很干脆。因为刚才下课后,专业课的老师特别嘱咐了他,让他在周末做出一个专业课题。傅燃粗略地看了一下老师给的参考资料,有一定的难度。   他是个速战速决的人,今天的工作,绝对不会拖欠到明天,所以,拒绝周放的话也说得特别直接。   周放一时无言,想到苏漾离开时对他的千叮咛万嘱咐,如果在他这个环节出了问题,苏漾有多失望,他不用想都知道。   于是,周放说:“不去打球也行,你陪我去操场吧,我有话对你说。”   傅燃看向周放,眼神探究。   周放苦涩一笑,嘴角连弧度都扯不起来:“傅燃,你妈妈和我妈妈是同学,你还不知道吧?”   傅燃眸光紧锁周放,半晌才说一个字:“好。”   放学后的操场此刻人并不多,因为大多数都奔向了食堂,只有三三两两,被幸福充实的情侣。这样一来,周放和傅燃,倒是显的格格不入了。   操场一半还未走完,傅燃就开口了,语气淡淡的,既没有亲兄弟般的亲密感,也没有好朋友般的熟悉感,就好像从打印机里打印出来的文稿,黑是黑白是白,界限分明。   “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傅燃问。   “急什么?这些陈年旧事,我不组织一下语言怎么和你说得清楚。”周放也没什么表情,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无所谓的吊儿郎当。   难得傅燃有这个耐心,陪着周放又走了一大圈操场。   快走到主席台下方的时候,校广播里播放的音乐突然变成了电流声,呲啦呲啦,好刺耳。   电流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丽的,充满活力的女声,她先拍了拍话筒,喂了几声,然后才说:“亲爱的同学们,下午好,我是苏漾。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我选了一首歌,送给那个特别的人。”   话落,音乐响起,是一首1985年在香港发行的老歌,苏漾放的是粤语版,旋律响起来的那一刻,仿佛置身于1985年的香港。   傅燃驻足,目光停留在主席台上的喇叭上,好像透过这个喇叭,就可以看到苏漾似的。   周放说:“是苏漾。”   傅燃没说话,静静地站着,好像在认真地听苏漾为他点的这首歌,但是周放知道不是,傅燃的表情,总是可以给他答案,就好像,他每次问他喜不喜欢苏漾的时候,他的表情,总能让他暗自窃喜,可是,窃喜又有什么用呢,傅燃所有的不喜欢,都抵不过苏漾的一份喜欢啊。   傅燃站了一会儿,又沿着操场开始走,周放跟上去,便听到傅燃问:“周放,你其实根本没有话对我说,叫我来这里,是苏漾的意思?”   明明该是询问的口气,可是傅燃说得那样肯定,周放想辩解,可是辩解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只能承认:“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承认,叫你来操场是因为苏漾。”   傅燃眉头上了锁,看向周放的目光又冷又硬。   周放知道,傅燃要生气了。   赶在傅燃生气前,周放说:“你也不要怪我,这事儿苏漾求了我一个星期了,再硬的心,也得被苏漾的毅力打动,况且,苏漾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一边是我朋友,一边是我兄弟,我不答应也不行。”   傅燃听不下去了,他烦躁地揉了揉后脑勺,转身就要走。   粤语歌已经放到尾处,按照提前说好的计划,苏漾准备的惊喜就在歌曲的结尾处。   周放拉住傅燃:“傅燃,听完再走。”   那边,苏漾也很给力,几乎是周放拉住傅燃的瞬间,歌曲结束,苏漾的声音出现在了话筒里。   她叫了一个人的名字:“傅燃。”   傅燃没来及甩开周放的手,苏漾的表白就响彻了整个校园。   她说:“刚刚那首歌,叫《梦伴》,我希望以后的日子,你有我相伴,傅燃,生日快乐。”   都是年轻的少男少女,谁还没点少女心,苏漾的这番表白,让大家直呼浪漫。   这还不是最浪漫的,最浪漫的是在苏漾娓娓道来她和傅燃的相识相爱之后,大胆而直接的求婚,她说:“傅燃,我嫁给你好不好?”   操场上饭后消食的人挺多,有些人认出了傅燃,一个带头,一群人跟着起哄,“答应她,答应她……”   周放的手还抓着傅燃,傅燃冷眼看他:“现在该听的我也听完了,可以放开了吗?”   周放松手,傅燃头也不回的离开。   人群散开,给傅燃让出一条路。   周放想到什么,有些不放心,在傅燃走出操场前追上他:“傅燃,你要是不高兴了,可以冲我发脾气,这件事和苏漾没关系,她为了给你这个生日惊喜,费神了两周。”   傅燃未做反应,周放的言辞显得苍白,他知道自己说的傅燃没放在心上,最后,他还是说:“傅燃,苏漾她真的很喜欢你。”   “所以呢?”傅燃转过身冷眼看周放,一字一顿道:“你真的很爱她?”   如雷轰顶,周放站立不动,浑身的血液在倒流,而他僵硬的脸上,震惊的表情都扯不出来,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傅燃,你胡说什么?”   “呵。”这一声冷笑从鼻腔溢出来,多少带了点少年的不屑。傅燃转身跨过操场的铁门离开,只留下一句话,让周放心如死灰。   他说:“周放,别在自欺欺人了,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欢苏漾,苏漾自己也知道,你有你自己不知道。”   那天,周放在操场坐了很久。   他把自己裹在看台的黑暗中。操场上人很多,跑步的,练歌的,最多的还是情侣。   不远处,地上坐了几个人,有男有女,似乎是吉他社的,他们在排练歌曲,调子有些哀伤,适合周放此刻的心情。   歌词唱到:   你不爱我没关系/   我爱你就好,就好/   ……   苏漾,你不爱我没关系啊,我爱你就好了。   那天之后,苏漾和傅燃大吵了一架,两人陷入冷战。   苏漾起先以为,傅燃只是一时在气头上,才没有找她,所以,为了赌那口气,苏漾也撑着面子没去找傅燃,结果这么一冷,就冷了半个月,直到苏漾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傅燃要代表学校出去比赛了,培训加上比赛,为期一年。   一年啊,苏漾慌了,当即冲到了实验室找傅燃。   傅燃正在和老师说着什么,倒是老师先注意到了苏漾,然后停下来手中的事,给傅燃说:“今天先到这里吧,去陪陪你的家属。”   傅燃这才看到苏漾。   好像很久没见了,两人间生出些生疏感。   苏漾先说:“对不起,那天是我欠考虑了。”   其实那天不用等傅燃骂她,站长就已经把她狠狠地骂了一通,不过好在,广播站彻底火了,每天都有好多同学和广播站互动,虽然话题都是男女爱情什么的,但是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   傅燃脱了实验服,随手抓起外套往外走:“出去说。”   苏漾跟着傅燃,来了学校里面的咖啡馆。   现在是上课时间,里面人不多。   找了靠里面的位置坐下,傅燃点了饮料,替苏漾端到面前。   苏漾轻声说谢谢。   傅燃嗯了一声,坐下直接切入话题:“找我什么事?如果是为了上次的事情,没必要。”   苏漾搅着果汁,不看傅燃,眼帘垂着:“有必要的,我答应过你不做你不喜欢的事,上次……听周放说,你不高兴了。”   “没有。”傅燃看她,“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就等于不喜欢。   果汁溅了几滴出来,苏漾扯了纸巾擦拭,擦着擦着,目光落到了傅燃放在桌上的手。   他和她确定关系之后,最亲密的行为就是牵手,可是,这双手,她牵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傅燃,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傅燃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苏漾也望着他:“你从不主动牵我的手,也没有等过我下课,我生病了,你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有时候我就想,在这份关系中,我对你是九分喜欢,一分尊严。”   顿了顿,才说:“你呢,哪怕一分喜欢有过吗?”   良久,傅燃才给出了答案。   “有过。”他说。   有的,在他答应她表白的那天,面前的苏漾并不是讨厌的。   不讨厌,那边是喜欢了吧,当时他是这么想的。   所以,后来,靠这一分喜欢撑着,他们竟然也能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那时候,傅青岩逼着傅燃接手他的事业,可是傅燃志不在此,两父子矛盾不断。   反而是周放,在那几年改变了很多,有时候傅燃觉得,面前的周放是空有一副皮囊,里面怕是另外一个灵魂了。   反正,周放变成了傅青岩喜欢的那种儿子。   而他傅燃,成为傅青岩谈起级头疼的儿子。   恰巧那段时间,苏漾明里暗里向傅燃表示结婚的念头,傅燃起先觉得现在谈婚论嫁尚早,便没做回应,那天也不知道怎么的,从傅家离开之后,苏漾来找他,随口说了这件事,傅燃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后来,傅燃回忆起这段往事,他才想通,那时候之所以会答应苏漾,不过是想要和傅青岩抗争到底而已。   只是,谁也不曾料到,一个月后的订婚仪式,会变成了三个人运命的转折。   或许,老天都在惩罚他。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天,受不了了去辞职,结果没有辞掉,然后,现在人尽皆知我辞职了……谁在散播谣言……站出来……干一架…… 第046章   Chapter 046   不管事情过去多少年, 傅燃和周放之间总有很多道不清说不明的微妙关系。   因为上一辈的荒唐事, 傅燃和周放怎么也亲近不起来,就算最熟稔的那几年, 也是因为中间有着一个苏漾。后来,苏漾出事,写下一封决绝的遗书, 假死消失,他和周放之间, 更是隔了鸿沟, 隔了天堑, 虽有血缘联系着,但那也仅仅只是生物学上的微小联系罢了。   这些年,傅燃很少回那个傅家,只有每年杜心怡忌日的时候,傅青岩会不停地打电话来叫他回去。就跟当初傅青岩把傅燃弄回去认祖归宗一样, 他总是懂得怎么把杜心怡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就连她死后也不例外。   所以, 傅燃每年回去一次, 那天的日子太敏感,自然是在家碰不上周放的,只是偶尔会听到傅青岩提起几句,说了什么,傅燃也不怎么往心里去,或许, 这些年,周放过得不错。   事实证明,他过得确实不错。   自从他从傅家搬出来以后,周放便在傅青岩的安排下进了公司,从最基层的做起。那时候,傅青岩藏了私心,最好的位置还是想留给傅燃,所以,便把周放随手一丢,却不曾想,这个他傅青岩从未放在心上的儿子,竟然比他想象中的出色很多。   很快,周放就在公司崭露头角,后几年,傅青岩身体不行,和傅燃的关系也依旧不冷不热,公司其他股东也虎视眈眈,傅青岩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把实权交到周放手上。   好在,这个从小规规矩矩的儿子,管理起公司来也规规矩矩的,傅青岩总体上是满意的,但是最近,周放去见傅青岩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后来,周放以修养为由,把傅青岩安顿在了t望山的度假山庄,那里山水很好,风景也秀丽。就是几乎与外界隔绝。   送傅青岩去t望山那天,周放陪同着,傅青岩永远也忘不掉,山庄大门快要关上的那一刻,周放的脸在门缝里,眼睛里有阴翳,他却笑着说:“我的好爸爸啊,再见了。”   因为,这里,将是你最后的归宿。   也是那一刻,傅青岩才意识到,他的余生被周放囚禁在了这山中一隅。   他啊,错在没好好看过这个儿子,所以,不曾知道,原来他的野心这么大。   这事儿,是傅燃不知道,他本就不太关心傅家的事情,也不关心傅青岩的公司,所以,就算如今周放大权在握,在傅燃心里,对周放的印象还停留在上学的时候,那个一说起苏漾,眼里就有光的男孩子。   只是,那时候他也不知道,男人眼里因为女人所绽放出来的光,其本质,是欲望。   ・   从楼西西那里得到周放名片已经过去一周了,这一周,傅燃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和姜荼两人把动物园里所有动物的健康状况进行了重新评估。   姜荼刚看完熊猫菜菜回来,傅燃没在家,她先洗了澡,然后把刚才拍的照片给傅燃发了过去。   傅燃回复得很快:“嗯,比前几天气色好了很多,体重和体温量了吗?”   姜荼拿了干毛巾抱住头发,然后飞快打字:“量了,小家伙体温正常,体重又长了几斤。”   前段时间熊猫菜菜食欲不振,张阿姨忧心了很久,结果后来才查出来,小家伙是怀孕了。大家听说了这个消息都高兴得不得了,就跟自家媳妇儿怀孕似的,忙前忙后。   姜荼打完字,又挑了一张照片给傅燃发过去。   “你看,菜菜脸都胖了一大圈。”   这张照片是姜荼抱着熊猫菜菜在藤椅上拍的,两个萌物,一个比一个看起来呆,一个比一个看起来可爱,傅燃会心一笑,眼里尽是柔和,也快要溢出了流光。   直接右键保存,傅燃改打字为发语音,问姜荼:“你昨晚干什么去了,黑眼圈比菜菜还重。”   傅燃不说还好,他一说,姜荼一对比……   算了吧,可能她才是熊猫。   姜荼想了想,又怕傅燃担心,避轻就重地问:“小仙女失眠了,园长大人有什么办法治失眠吗?”   这一次傅燃没立刻回复。   姜荼等了一会儿,也没有消息进来的提示,她就先吹头发去了,吹完出来,傅燃已经回复了。   他说:“本人即良药,你要吗?”   姜荼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儿,太他妈苏了,她都能想象,傅燃亲口说这话的时候,那声音,一定是带着点低音,然后缓缓拖长,最后点燃引线,一路烧到骨子里去。   克制,克制……姜荼钻进被子里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假装矜持地回复:“我得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啊,直接要要要好吗?   傅燃回:“好。”   紧接着又蹦出来一条:“不过,不能太久。”   嗷嗷嗷,姜荼觉得,见过姜有信和谢温仪的傅燃,在她面前,越来越能撩拨她了,原来,以前的一本正经,都是假象,他根本就不是那个大半夜邀请她一起看《动物世界》的纯情园长了。   姜荼没打字也没发语音,直接用表情包表达了她此刻的心境。   表情包是个扎冲天髻的小人,下面配了几个大字:狗子,你变了。   傅燃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忍住,笑了,还笑出声的那种,不过就算傅燃笑出声,落到旁人眼里,也就是很平淡的一笑,而这个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在书房的门被推开时,消失了。   周放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他的助理,莫天。   莫天附耳过去,周放交代了几句,他就走了,临走前,还尽心尽责地关上了书房的门。   房里只剩下傅燃和周放,空气突然安静了。   有着相似的眉眼,本应该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如今却连陌生人都不如。   傅燃看向周放,目光坦荡。   周放早已经不是傅燃当初认识的周放了,这些年他跟着傅青岩在商场上混,那一身的气质,倒是和傅青岩年轻的时候靠近了几分,商场的沉浮和勾心斗角,磨练了人的意志,也改变了一个人的精神样貌。   这样的周放,陌生极了。   傅燃本就不是来和周放叙旧的,于是单刀直入,说:“周放,有时候弥补错误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它一直错下去。”   周放不动声色,他坐在黑色的真皮转椅上,整个人仿佛置身在一团阴翳之中。   傅燃话里的深意他怎么会听不出来,但是,他不想理会,只是扯着笑,转到无关痛痒的话题上:“大哥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把名片留给楼西,不就是想通过他告诉我,你住在这里吗?”傅燃目光看向周放,后者被当面拆穿也没觉得羞赧,只是淡淡一笑,理了理一丝不苟的西装,把自己从那一团阴翳中拉扯出来,然后走到窗边。   外面是很漂亮的湖。没有名字,人工湖。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吗?”周放手指向外面的平静的湖水,他目光灼灼,说:“因为,这片湖水,像极了她的眼睛。”   像极了十八岁苏漾的眼睛,像极了那天午后,他和她初识,她望向他时的目光,柔柔中有潋滟波涛,随时会掀起惊涛巨浪。   “而我,就是为了这片湖而来。”湖面像一面镜子,把阳光反射到周放身上,他便置身于光影中间,向前一步,是光,向后一步,是深渊。   他想向光明迈进,却不知道,在泥潭待久了,泥也会在他身上干结的。   傅燃什么也没说,有些话,他只能做到点到为止,说过头了,反而伤害了当事人,而如今,他最不想伤害的就是苏漾母子。   所以,他今天来见周放,也只是希望周放能及时收手,把苏漾母子的伤害降到最低。   周放中途又接了一个电话,没避着傅燃,直接接了,电话接通,也只是对方说,他只说了几个单音节的字,最后说:“看好就行,要怎么闹随他,那一身老骨头也翻不了天。”   傅燃只当是公司的事,并不知道周放口中的那一身老骨头指的是傅青岩。   挂了电话,周放坐到傅燃对面。   周放说:“傅燃,听说你要结婚了?”   傅燃脸色冷冽,斜睨过去:“你想说什么?”   周放往后轻轻一靠,说:“没什么,就是想想未来的嫂子。”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还记得入V那个抽书活动吗?我没有忘……真的没有忘……本文完结的时候抽…… 第047章   chapter 047   周放说, 这消息是从楼万山那里听来的。至于楼万山又是从哪里听说的, 傅燃不用想,都知道那个传话筒是谁。   所以, 当天下午,得知了事情经过的姜茶和傅燃一起约见了传话筒楼西西。   或许是姜荼打电话的口吻太温柔,以至于楼西西听到姜荼说要请他喝茶还真的天真的以为是要请他喝茶, 所以单纯的少年想也没想,甚至是怀着一颗感恩的心, 就答应了这场鸿门宴。   楼西西这几天重新得了小黄, 就跟新婚的丈夫看到小娇妻似的, 成天开着小黄跟个窜天猴似的四处窜,为此,他还特意做了一个新发型,姜茶看到后,拍手直呼少年好勇敢, 敢于直面这么惨绝人寰的发型。   楼西西乜她一眼, 长腿随意翘起来, 手肘撑着俊脸, 摆出一副慵懒的模样,对姜荼说:“肤浅,不懂欣赏。”   姜茶冷哼一声:“不懂你们非主流的世界。”然后一转头瞬间换了甜腻腻的笑脸,双手托脸,迷妹般的眼神看向一旁悠然喝茶的傅燃,她只欣赏得来她家燃哥的发型。   傅燃俨然一副很享受姜荼目光的模样, 并在她炽热、的目光中,微微侧了一下脸,然后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这个时候,傅燃想到了一个开博物馆的朋友曾经对他说过话。他说,男人三十八度侧脸的时候,是展现男性魅力的黄金角度,这个角度,让异性喜欢你,迷恋你的概率大大增加。   傅燃不疑有他,毕竟他的那位朋友如此奇葩,竟然也能抱得女神归,想来这些方法或许还真的有这位馆长所说的神奇功效。   姜荼没察觉到傅燃的小心思,只是直观地觉得,这个角度下的傅燃特别好看,鼻梁挺挺的,喉结性感的,还有那半开的眉眼,一半是光,一半是暗,光影交错中,她仿佛看到了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傅燃,他也是这样,在光影的旖旎中,扣住了她的心弦。   她喜欢的人啊,真是好看。   嗯,真的很好看了。   傅燃眉眼都是笑意,倒了杯茶,推到姜荼面前,告诉她:“喝点茶,解解渴。”   姜荼脸上透出红晕,她抱着茶杯低头喝,其实她不是很渴,就是啊心里似大火燎原般,有点烧得慌。   楼西西选择闭眼,他感觉自己快要被爱情的佛光亮瞎眼了。   “楼西。”傅燃叫他,茶杯在他的手里转了一圈,落到桌上,他问:“你和周放很熟?”   “不熟啊。”楼西西摇了摇头,然后开始掰指头,一本正经地算:“我和他总共见了不到五次面,而且每次都是楼万山胁迫我去的。”   楼西西已经成年,楼万山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再过几年,楼西西肯定是要继承楼万山的事业的,所以,楼万山带着楼西西出来见他的合作伙伴,也是为了楼西的将来考虑,提前为他拓展人脉,铺好未来要走的路。不过,楼西西没有体会到楼万山这份良苦用心,一心以为楼万山不过是随便找了借口,想把他困在身边而已。   眯着眼想了想,楼西西又说:“不过我和他那个助理比较熟。”   傅燃问:“莫天?”   “嗯。楼万山喜欢在酒桌上谈事情,又怕我在场搞事,便让莫天看着我,有一次我正在打王者荣耀,输得一塌糊涂,莫天看不过去,帮我打了一把,没想到,穿得一本正经,打起游戏来野得很。”   楼西西斜眼瞅了瞅傅燃,他觉得傅燃也是这个路子的人,就眼前这位啊,打起游戏来简直就是野人嘛。   傅燃若有所思地望过来,楼西西赶紧喝了一口水来掩饰自己的心虚,然后含着水,口齿不清地小声说:“于是这么一来二去,就熟了。”   “然后你就和莫天聊我和燃哥?”这话是姜荼问的,她也不多说,问完这句话,就笑意盈盈地盯着楼西西看,目光含笑,笑里却藏着刀,楼西西背脊骨一凉,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寒颤。   “没有,绝对没有。”楼西西举起四根指头对着天空发誓,“唯一一次提到你和燃哥,是因为我要买装备,但是卡里的钱又被楼万山冻结了。然后莫天问我钱都去哪儿,我不能让莫天看出我的窘境,就随口说了句存起来了。”   “谁知道莫天竟然是个刨根问底的人啊,又问我存钱干嘛,我本想胡诌一通,但是又怕莫天发现我刚才说谎,于是只能继续胡说,是给你和燃哥攒的份子钱。”   “所以,这么一来,莫天就知道你们两个要结婚了。”   人啊,果然不能说谎,说一个谎,就需要说千千万万个谎来圆第一个谎。对于单细胞生物的楼西西来说,这项操作简直太难了。   楼西西躲在水杯后面看着两人,他倒是不怎么怕姜荼,姜荼凶起来也就是动动嘴,叫嚷嚷要教训他顶多了就只是背上来一锤或者直接招呼他的头,他害怕的是傅燃,傅燃虽然也不动手,但是这位园长喜欢眼神杀,喜欢对他冷暴力啊……   傅燃也睨着他,看他的眼神冷冷淡淡的,哪儿还有看姜荼那阵的温柔和甜蜜,他叫他的名字,就跟黑白无常勾人魂一样,寒从脚生:“楼西,当事人都不知道的事,你倒是敢说。 ”   楼西西赔笑,露出大白牙:“燃哥,不敢不敢,我哪儿敢啊。”   傅燃不看他,转手就给自己慢悠悠地倒水,“不敢吗?我看你敢得很,老实交代吧,这些天,你都和莫天说了些什么?”   姜荼将茶杯一放,学着傅燃的样子,颇有些威风凛凛,“对,赶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老实实地交待清楚了。”   楼西西看了一眼姜荼,心里一阵腹诽,然后才苦了吧唧地说:“燃哥,敢情这是鸿门宴啊?”   傅燃眉头微挑,看过去:“不然呢?”   楼西西心里苦水使劲儿往外倒:“我以为你们是太想念可爱帅气的我,所以约我吃饭。”   傅燃喝姜荼对视一眼,然后送楼西西一句话:“少年,你太单纯了。”   于是,单纯的少年就在姜荼和傅燃的联合逼问下,一五一十的将这段日子以来关于周放和莫天的事情都交待清楚了,最后讲得口干舌燥,楼西西举手要求点杯饮料。   傅燃没搭理他,转身给了他一杯茶。   楼西西望向姜荼,试图向她表示自己想喝饮料的愿望,姜荼假装没有看见,端起茶杯遮住半张脸,小声说:“燃哥的茶真好喝。”   楼西西:“…………”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对面爱情的巨轮说开就开!还给不给单身狗一点关怀了啊?   最后,该是可乐加雪碧的少年还是屈服在了傅燃的清茶之下。   这场鸿门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楼西西觉得,过程虽然是曲折的,但是结局还不算太坏,起码,最后傅燃掏了腰包,请他大吃大喝了一顿,这么一吃,这场鸿门宴好像也没这么膈应了。   于是,少年脸上笑意不减,走出餐厅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回头邀请傅燃和姜荼:“走,上车,我送你们两个回去。”   面前,赫然一辆招摇过市的小黄车。   姜荼表示自己并不是很想坐。   傅燃走出来,轻声在姜荼耳边说了句:“等我一下。”然后径直走向楼西西,低头和他说了句什么,姜荼没听清楚,但隐约觉得,和周放有关。   楼西西走了,开着他的小黄车,很快就闪没了影。   姜荼三两步跳下台阶,走到傅燃跟前:“燃哥,我们去哪儿?”   虞城入了秋,气温降得快,今天傅燃穿了款风衣,里面是中规中矩的白色衬衣,配上一条黑色的裤子,整个人挺拔又颀长。   闻言,他把手放进风衣两边的口袋里,微微偏头,略作思考,然后问她:“想见一见苏杭吗?”   “苏杭回来了?”   傅燃摇摇头,目光变得复杂:“他们从来就没有离开。”   ・   苏漾的新家在楼西镇的北边,远离闹市,是山中取静的一处宅子,亦是楼万山的产业。   傅燃没有开车,这一路过去,换乘两次公交车,到的时候,已经黄昏时分了。   山中的黄昏是极美的,落日的余晖在林中拉出一道道金丝线,那要散未散的水雾,是山中的精灵,带着金光肆意的跳着舞。   傅燃和姜荼站在车站牌下,姜荼有些担忧:“燃哥,刚才我听开车的师傅说,那已经是今天最后的一趟班车了,要回去,最早也要等到明天中午。”   傅燃弯身采了路边的一朵野花,随手递给姜荼,说:“不着急,看完苏杭,再带你见一个人。”   “走吧。”傅燃在前头带路。   姜荼看了看手里的野花,追上去,跑到傅燃前面,然后转过身,倒着走,这样她就和傅燃面对面了。   傅燃看着她的动作,慢慢放慢了脚步。   然后抬眼看她:“小心些。”   “没事儿,不是有你吗?”姜荼笑眯眯地看着傅燃,“上次去花鸟市场,我也这么走的,不也没有摔着啊。”   傅燃提醒她:“这里是山路。”   “说的也是。”姜荼摆出一副思考状,过了会儿,直接把手伸向傅燃,说:“燃哥,要不你抓住我的手啊,我要是摔倒了,你就拉我一下。”   傅燃定眼看她,半晌摇摇头:“算了,你还是正常走路吧。”   姜荼不依,追问:“为什么啊?”   傅燃目光轻轻地落到姜荼手上,她手很白,象牙白。过了会儿,才漫不经心地说:“我力气大。”   “力气大怎么了?力气大和你不愿意拉我有什么关系?”她的手,随着她说的话,在他面前晃动,白晃晃的,有些……嗯,耀眼。   傅燃停下脚步,手指在鼻翼上摸了一下,然后微微偏着头,目光却停在姜荼脸上,他说:“我怕力气太大,一下子把你拉进我的怀里了。”   那样的话,我会舍不得放开的。   这猝不及防的情话,姜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捂着脸转身向前跑了几步,想到什么,又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傅燃,眼波里还有尚未褪却的笑意,她手背在后面,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长发垂了下来,傅燃闻到了一丝兰花的香味。   她说:“燃哥,其实刚才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傅燃抬眼,黑眸里有柔光浮动,他慢慢走过去,漫不经心地拍掉了落在肩上的落叶,话音是柔和的,他问:“什么话?”   “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姜荼说完,扬了扬手里的花,又指了指自己:“我比花儿好看。”   所以,以后你采我就好。 第048章   chapter 048   周放为苏漾准备的宅子在半山腰上, 像是一刀砍进山里, 从中间凭空砍出一道口子,口子里就是那栋乳白色的欧式洋房。   这洋房, 很有楼万山的风格,华丽而张扬,每一处都是五彩缤纷的颜色, 住久了,怕是会眼花。   姜荼和傅燃站立在门口, 等待开门的时间有些久。   五六分钟后, 门才被打开。   傅燃推开铁门, 侧开身:“进来吧。”   姜荼走进去。   宅子很大,大到让人心中升起一股荒凉感。   很快,进了客厅,推开门的瞬间,姜荼被吊顶的水晶灯晃了一下眼, 然后, 再睁眼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苏漾。   她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傅燃。   傅燃眸光暗了一下:“苏漾,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我……”苏漾刚张口,楼上有人下来了。   那人打量了一下傅燃和姜荼,然后走向苏漾,态度恭敬:“太太,针打完了,你要上去看看吗?”   苏漾难为地看向傅燃。   姜荼打破僵局, 站出来说:“我和你一起去吧,这么久没见杭杭,挺想他的。”   说完,拉着苏漾上楼去了。   楼下,傅燃看向对面的人:“支走苏漾,周放让你给我带了什么话吗?”   那人放下手中的医药箱,虚伪地笑了笑,目光看似随意地向上扫了一眼,说:“我本来只是苏杭的家庭医生,但是拿钱办事,既然有人愿意付双倍的钱,我何必要和钱过不去。”   而且,这种差事也不费力,也没有涉及到什么道德伦理层面,他不过是每天多了一项写日记的任务。   家庭医生说:“周先生确实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不要多管闲事。”   傅燃笑了,笑容里带着讽刺:“那我非要管呢?”   家庭医生说:“那是你和周先生的事,我只负责带话。”   “好,你也替我带句话给周放。”傅燃声音里透着一股天生而来的压迫感,他说:“告诉他,八年前他比不过我,现在,也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家庭医生收了周放的钱,一边替苏杭看病,一边还要监视苏漾的一举一动,所以,他也住在这个大宅子里。和傅燃谈完话,他提着医药箱进了一件屋子,直到苏漾和姜荼下来,他也没有出来。   苏漾很憔悴,比起在水火涧温泉山庄,现在的苏漾,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黑眼圈也重,想来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姜荼替苏漾心疼,也是,被关在这么一个金丝笼里面,哪儿还有心思睡觉啊。   傅燃给她到了一杯温水,转手,又给了姜荼一杯。   没了刚才和家庭医生说话时候的凌厉,他的语气柔和了很多,声音不大,依旧平稳:“苏漾,你和杭杭不该困在这里。”   苏漾苦涩一笑,目光瞥向家庭医生那间屋子,过了一会儿,好像是确定了里面的人不会再出来,目光才收回来,落在手里的水杯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沿着水杯边沿描着。   “傅燃,八年了,我以为当初那场假死天衣无缝。”   声音中透着脱力的疲惫感,感觉地转天旋。   “我以为我躲得远远的,不联系任何人,周放就不会找到我。”她摇了摇头,双手遮住脸,声音发闷,“我错了,傅燃,我错了。”   “你带着苏杭离开,我帮你。”傅燃说。   “走不了的。”苏漾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眼睛里有血丝,“你以为我不想走吗,可是,我走不掉的,不管我走到哪里,我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我,那种感觉,就跟有谁扼着你的喉咙一样,喘不过气。”   她不是没有试图再次逃走,逃到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从新开始,既然八年前可以,为什么现在不可以,比起八年前的一无所有,现在她起码有积蓄,有……苏杭。   所以,在秦姿的“好心”告诉下,她决定在周放找来之前带着苏杭离开,为了不连累傅燃,那时候,她只是告诉他她要带苏杭去国外治病,却只字不提周放的事。   到底是小看了如今的周放,八年前,他羽翼未丰,但现在,他对她可以一手遮天。   周放不过是动了动指头,她就被困在这个小镇里,困在这座宅子里,无处可去。   如果是八年前的苏漾,她就算再死一次,也要摆脱周放,可是八年后的苏漾,她可以对自己不负责,但是她身为一个母亲,必须对苏杭负责。   这一点,傅燃也知道,苏漾现在有多不甘,就有多无可奈何。   他眉头紧锁:“周放见过苏杭了吗?”   苏漾摇头,目光始终落在那杯水上:“没有,我不让他见杭杭,他……不配。”   姜荼拍了拍苏漾的背以示安慰。虽然她没有苏杭这种复杂的父母的关系,但是,当初谢温仪和姜有信离婚,谢温仪心中有气,也是一年多都不让她见姜有信。况且苏杭的情况特殊,见到周放,周放不知道会说些什么,到时候如果刺激到了苏杭,对苏杭现阶段的治疗没有一点好处。   姜荼抬头,伸手去扯傅燃的衣角。   傅燃目光落下来,先是在她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她的脸上。   姜荼说:“燃哥,我想和苏漾谈谈。”   傅燃了然,转身,去了外面。   里面,又安静了。   姜荼和苏漾谁也没有先开口。   苏漾脸色不太好,姜荼又给她倒了杯水。   苏漾终于动了动,抬头对她说了句谢谢。   话算是打开了,姜荼也不是喜欢拐来拐去的性格,她比苏漾小了好几岁,开口问:“我叫你一声苏姐可以吗?”   苏漾抬眼看她,目光直且真:“我以为你讨厌我?”   姜荼也看她,一旦开了话头,话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为什么会觉得我讨厌你?”姜荼问。   苏漾说:“我和傅燃以前的关系。”   “你都说了,是以前。”姜荼笑了笑,“苏姐,我这人虽然霸道,但是不会无理取闹。”   姜荼对苏漾的感觉挺奇怪的,没瞧着人哪会,单就是傅燃手机里的一个备注,就把她弄的心情不好,总是被一个名字给膈应着,后来,在温泉山庄见到了,姜荼倒是没这么忐忑了,她想着,大不了直接抢过来。   之后,凭空冒出来个苏杭,姜荼才觉得心慌,她这人霸道占有欲强,可是,让她做违背道德良心的事,她又是绝对做不出来,就想啊想,要不然,傅燃她不要了。   当时她是真有这个念头,只不过憋在心里,谁也没有说,那段时间她睡不好,心里也不好受,有时候看到苏漾,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总是有意无意就会拿自己和苏漾比较,一比较,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太差,错在缘分不够。   她从来不是妄自菲薄的人,只是有时候钻进一个死胡同里,绕不出来,所以,她会去找傅燃谈,虽然每次都被傅燃带偏,什么结果也没有谈出来,真相却自己出来了。   乌龙一场,剩下的都是姜荼自己脑补的。   她这才重新看待苏漾,重新去认识这个人。其实,从头到尾,姜荼还真没有讨厌过苏漾,最难受的时候,也就是小小的嫉妒了一下,谁叫她自己对傅燃的过去一无所知呢。   后来吧,她觉得苏漾这人挺让人佩服的,最起码,她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故意去回忆她和傅燃的过去,这些年,独自一人,带着苏杭在这里生活,各种心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现在苏漾问她,是不是讨厌她,她真的不讨厌,苏漾这人,让人讨厌不起来。   隔了会,苏漾说:“傅燃真幸运。”   姜荼没接话,她在等苏漾的下一句话。、   这句话,等得有点久,过了好久,苏漾才说:“我也不差。”   过了会儿,又说:“我不差。”   苏漾看着姜荼,似乎在寻求别人的肯定:“姜荼,我也不差。”   姜荼去抓她的手:“苏姐,你很好,只要你愿意,你还是八年前的苏漾。”   八年前的苏漾,傅燃和她说得不算多,或许是怕她多想,只是那些只字片语,姜荼也能想象出,大学时代的苏漾,就跟她的名字一样,活得有多恣意潇洒,这样的苏漾,怎么可以被困在这片小天地里。   苏漾笑了,笑里的苦意更大些,但是她终究是笑了,这笑容里,有不甘心,也有释然,还有憧憬,包含太多了,姜荼只挑自己看得懂的看,看不懂,交给她自己吧。   最后,苏漾问她:“姜荼,傅燃给你讲过八年前我写的那封遗书吗?”   遗书的事情,傅燃提过几句,没细说,或许他是觉得没有必要,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封遗书写了些什么,对于这几个当事人,也没那么重要了,因为,人还在。   苏漾见姜荼点头才继续说:“你不要多心,那封遗书,当初是做戏给周放看的,为了让周放相信我寻死的决心,那封遗书写得真切。”   顿了顿,才说:“那时候,我是真的很喜欢傅燃,所以,写遗书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写了很多关于他的事,在遗书最后,我写了一句话。”   “心有所动,终得所爱。”   才逃出来的那几年,苏漾还是会经常想起傅燃,想起在学校的那几年,其实,从出那件事那天,苏漾就懂了,傅燃可能喜欢她,但是从来不曾爱她。   因为,傅燃对她,从来没有占有欲。   那几年,她追着傅燃,年纪小,看事情片面,总觉得,只要自己喜欢就行,所以,她掏心掏肺的去对傅燃好,傅燃对她也不差,确定关系后,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好一个男朋友该做的事情。只是,她想要的太多,越是喜欢,越是想要占有,所以,她才会千方百计的让傅燃答应了在大四那年和她订婚。   如果没有周放,苏漾觉得,她会等到傅燃娶她的那一天,因为傅燃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就算他们再怎么吵架,傅燃都不会主动提出分开,这是他坚持的责任感。   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需要她来做个了断,那封遗书,既是写给周放,其实也给傅燃。   苏漾从回忆里抽回神,目光淡淡,往外面看了一眼,对姜荼说:“在温泉山庄,我问过傅燃一句话,问他,现在知道什么是爱情了吗?”   苏漾看向姜荼:“你知道他怎么回答我的吗?”   “怎么回答的?”   “他说,你就是爱情。”   因为有你,所以有了爱情。 第049章   chapter 049   傅燃在外面待了一个小时, 进来的时候, 苏漾和姜荼已经谈完了。   苏漾脸色好了很多,见他进来, 淡笑着打了个招呼,上楼去看苏杭了。   客厅里只剩下傅燃和姜荼。   姜荼远远地朝傅燃招手,示意他过去。   傅燃刚走近, 就被姜荼扯住了衣角。   劲儿不大,扯得心动了一下。   小姑娘像是在给他撒娇, 又带点邀功的意味, 仰着头, 露出白皙的脖颈:“傅燃,我是不是和你的前女友相处模式有点奇怪啊。”她顿了顿,眼角向上弯起,“太和谐了啊。”   她仰着头,头发自动分到两边, 露出因为暖气, 微红的两颊, 她看着他的眼睛:“这么乖巧懂事的女人怕是只有茶茶本茶了。”   她又往下轻扯了一下傅燃的衣角, 傅燃顺势微微弯下腰,就听到她轻声问他:“你说,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   傅燃顿了一下,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她这个问题。   眉眼有淡淡的笑意,他揉她的头,在她身边坐下:“想要什么奖励?”   “嗯……”姜荼想了想, 伸手比划,“一面锦旗吧。上面还要写上几个大字。”   “妙手回春?”傅燃有意逗她。   “不是。”姜荼一本正经,起身去捂傅燃的嘴,不让他笑,结果他的笑意越放越大,最后她用双手都遮不住。   姜荼气恼,不去捂了,任由他笑。   傅燃将人捉回来,按在怀里,语气像在哄小孩子:”好了好了,以后给你一面锦旗。“   姜荼看他,不相信。   “真的。”傅燃一脸真诚。   “说话算话?”   “算话。”   得了傅燃承诺,姜荼也不闹了,往楼上看了一眼,问:“我们真的不走了?今晚住这里?”   “嗯。”傅燃抬腕看表,“现在已经没有回去的车了。”   “可是……”姜荼瞅了一眼这间大宅子,拉着傅燃,让他低着头配合自己,低声在他耳边说:“这么大的房子,感觉很恐怖。”   像是想到什么,明明室内是恒温,姜荼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身边的人握住她的手,温暖而有力。傅燃将人轻轻拉到怀里,轻拍她的背:“没事,我在。”   说话间,楼上传来动静,是脚步声。   两人抬眼看过去。苏漾牵着苏杭下来了。   苏杭刚睡醒,也没换衣服,穿着睡衣,手里抱着一只半人高的粉红豹。   看到姜荼,苏杭眼神亮了一下,他还记得她。   姜荼听到楼上有动静的时候,就已经从傅燃的怀里离开了。这会儿,她站着,看着还有些腼腆的苏杭,半蹲下来,张开双臂,柔声叫他:“杭杭,过来。”   苏杭动了动,想到什么,又停下来,抬头去看苏漾,没说话,但是询问的意思很明了。   苏漾以前有心结,对苏杭的态度很矛盾。打苏杭出生,苏漾就没有怎么管过他,起先苏杭还小的时候,苏漾请了个保姆照看他,刚出生的小孩子最不好带,特别是到了晚上,哭闹起来没完没了。   孩子一哭,苏漾就会发脾气,把屋里的东西砸得稀巴烂,也不骂人,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孩子哭,保姆不敢上前,就在旁边候着。   只是,苏漾安静得太可怕了。那眼神,有些渗人,就好像下一秒,她的双手,就会掐住婴儿床上那稚嫩的脖子。   等到孩子一岁多,勉强可以自己下地走路了,保姆辞职了。这个保姆年龄也不大,但是经验丰富,照顾孩子挺有自己的一套方法,那时候,孩子特别黏她,倒是和苏漾没什么感情。苏漾自己也不去逗孩子,有时候保姆把孩子抱到她跟前,她只是淡淡地看一眼,便让保姆抱走。   保姆辞职那天,也是讲孩子抱到苏漾面前,重复着以前的话:“苏小姐,你抱一抱这个宝宝吧”   苏漾头都没有抬起来,目光始终落在面前的书上,说话间,她又翻了一页:“抱走。”   “宝宝已经一岁零三个月了。一般情况,早上七点半,他会醒,醒了之后,要喝一瓶奶。喝奶的时候,也很乖,不用你握住奶瓶,他现在自己也抱得住。中午最后还要喂点米粉,不要用开水直接冲,先让开水凉一下。晚上要等到九点过才能喂他喝奶,也是一瓶。喝完他就自己睡了。现在宝宝特别乖,一觉睡到天亮,不会半夜哭闹。睡之前啊,还要记得给他换一块新的尿不湿,牌子就是我经常买的那款,虽然贵了点,但是不会过敏,宝宝的皮肤比较敏感,容易过敏,平时的时候衣服裤子那些料子也要注意,最好全棉的。”   保姆又说了一大堆,全都是关于苏杭的。   苏漾皱眉,抬头看她:“你说这些干什么?”   保姆说:“苏小姐,我要辞职了,以后,不能照顾宝宝了。”   苏漾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觉得工资太少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辞职理由。   保姆摇摇头:“家里原因。”   苏漾见她难以开口的样子,便没继续问,只是说:“(阿郁)什么时候走?”   “今天。”   “这么急?”   “嗯。”   苏漾没说话,过了会儿,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这个月的工资。”   “嗯,谢谢苏小姐。”其实,在这一年多的相处中,保姆知道苏漾不是个坏人,也知道,或许现在苏漾对孩子的态度是因为孩子的爸爸,因为,她来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苏漾提到过。   但是孩子何其无辜。既然她觉得走了,这憋了一年多的话,她还是想说出来。   她把孩子抱到苏漾跟前:“苏小姐,你抱抱他。”   似乎大了一点,也……没出生的时候那么丑了,脸上是长肉了吧……   苏漾收回目光:“你把他放到婴儿床里吧。”   “你打算永远把他放在婴儿床里吗?”保姆说,“苏小姐,孩子是无辜的。”   苏漾眸光微动,保姆见状,赶紧将孩子抱上去:“你抱抱他,他现在跟个糯米团子一样。”   糯米团子正睁着大眼,看着面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苏漾还是接了,抱在手里,很不自在。   保姆见苏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说:“第一次抱孩子吧。”   说着,上前纠正苏漾的姿势:“孩子现在小,骨头软,抱的时候要把手放在后面托着,像这样。”保姆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做给苏漾看。苏漾表情生硬,动作更生硬,但还是跟着在学。   保姆又说:“苏小姐,每个月的十号,是宝宝打预防针的日子,疫苗都打的差不多了,还差几针,我等会把医生的电话给你,你到时候记得联系一下。还有身体检查,宝宝的检查表在书房的柜子里,也是每个月的十号,千万不要记错日子了。”   差不多交代完了,保姆看着苏漾:“苏小姐,我该走了,宝宝就交给你了。”   苏漾点点头。   保姆走到门口,又想到什么,走回来,说:“苏小姐,我这都要走了,照顾了宝宝一年多,还不知道宝宝叫什么名字呢,一直都是叫宝宝。”   苏漾说:“没名字。”   保姆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取一个吧。总得有名字的。”   房间里挂了一张画,不是什么名人所画,也没有欣赏的价值,是当初她随手在街上路边摊买的。苏漾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面,画里面倒是丰富,有山也有水,还有花。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说的便是画里的地方。   苏漾说:“苏杭。杭州的杭。”   “苏杭?”保姆跟着念了一遍,“好名字。宝宝,你以后就叫苏杭了,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那个苏杭。”   一岁零三个月的小苏杭笑了,然后说了人生的第一句话。   “妈妈。”   苏漾一愣,呆呆地看着怀里的孩子。   孩子的世界最单纯,不要以为他什么都不懂,其实,他什么都懂。   之后,苏漾没再请保姆照顾苏杭,基本上自己带着,但是依旧不怎么和苏杭说话,总是让苏杭一个人待着,和颜悦色的时候也很少,只要苏杭做错点事情,苏漾就会冷眼看着。   苏漾从来不骂苏杭,也不动手打他,只是冷眼看着。   再后来,苏杭也不怎么喜欢说话了,他把自己封闭了起来,在自己的世界里长大了。   其实,苏漾是爱他的,可是,一想到周放,她对苏杭的爱,就变了样。孩子的感受都是最直接的,所以,苏杭怕苏漾,打小就怕。   苏漾揉了揉苏杭软踏踏的头发,说:“过去吧,和姐姐玩。”   苏杭慢慢走,一步一回头,看看苏漾,又看看姜荼。   姜荼叫他:“杭杭,过来啊。”   苏杭走过去了,歪着头看姜荼,看了好一会儿,把手里的粉红豹递给她,然后说:“玩。”   姜荼大概能理解苏杭的意思:“你要我跟你玩是不是?”   苏杭点头,然后目光看向姜荼身后,慢慢抬起手,指着傅燃:“他。”   苏杭对傅燃亲近,可能和身上那点血缘有关系,当初在不羁山,苏杭就表现得很依赖他。   傅燃也走过来:“要我和你一起玩?”   苏杭点头,拉着姜荼往楼上走,有回头看傅燃,示意他跟着。   苏漾说:“麻烦你们陪他一会儿,我给你们做饭吧。”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开门声。   这宅子,能自己开门进来的,也就两个人,一个人是苏杭的家庭医生,另外一个人……   傅燃对苏杭说:“杭杭,来客人了,你先和姐姐上去玩,我等会上来找你好不好?”   然后又对姜荼眼神示意。   姜荼也猜到了来人是谁,拉着苏杭往上走:“杭杭,姐姐给你讲小猪佩奇的故事好吗?”   苏杭淡淡地看过来,然后说:“不好。”   因为,他早就不看小猪佩奇了。   Chapter 013 他似人间,犹记惊鸿   楼下。   周放,苏漾,傅燃,三人。   这场景,异常的熟悉,总能和大学那段时间重叠在一起。那时候,他们也是经常三个人,像今天这般面对面坐着。   但是,人依旧,物已非。   周放还是那做派,举手投足尽显优雅,眼神带着戏谑的意味,好像谁都瞧不进眼里。苏漾觉得,这些年,周放什么都没有学会,倒是把商场上那副端架子的模样学得惟妙惟肖。   他说:“楼西今天找我了。”   傅燃抬头,目光随意扫了他一眼,很快不动声色地移开,落到周放身后那副油画上面,他声音很淡:“跟你学的。”   “其实你不用大费周章的让楼西给我带话,因为不管什么话,从那孩子口中说出来,威慑力减少了起码百分之八十。”周放这般说着。他和楼万山合作,利益性很明显,两人都是商场老手,酒桌上迎来送往不计其数,合着酒说的话,也带着酒意,半真半假,只要最后达到目的便好。   楼万山的目的是他的儿子,而他的目的,是苏漾。   傅燃淡淡地扯起嘴角,一边想着如果楼西西听到周放这么说他,会不会气得跳脚挠头,一边淡淡地对周放说:“可你还是来了。”   周放斜睨过来。   傅燃淡然看去,周放的眼神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的杀伤力,他手指搁在膝盖上,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的打节拍,整个人淡然而又随意,好像这场谈话不过是老友叙旧。   只是,这场“叙旧”终究是要针锋相对的。   “周放,八年前是我大意,八年后……”傅燃向前倾身,黑眸紧盯着周放,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你想都别想。”   周放没说话,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的心思。   傅燃并不在意,继续说:“你比谁都清楚,你今天的地位是怎么得来的。我不争,不是我傅燃争不起,而是,我不要。”   “你说,最后傅青岩会选你还是选我?”   周放咬牙,因为心中的愤怒,眼眶变大,他极力维持着自己高傲的姿态,他不能输,他不能在傅燃面前输。   “你威胁我?傅燃,你离开那个家八年了,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周放吗?我现在是傅氏集团的周放。”   呵!   傅燃觉得,过了这么多年,周放还是蠢的可怜,总是自己挖坑让自己跳。   “没错,你是傅氏集团的周放,你,姓周,而我,才姓傅。”傅燃目光冷冽,语气也带着深深寒意,周放因为他的威胁而愤怒,他又何尝不愤怒。   苏漾把自己困与过去,他又何尝不是,他执着八年,不过是为了像今天这样,三人对峙,解开那个束缚三人八年的心结。   他忽而一笑,笑中是嘲讽:“周放,你觉得傅氏集团会这么轻易的就给一个外姓人吗?”   周放怒极,瞪目看着傅燃,又看坐在傅燃旁边,全程没说一句话的苏漾,他大声反驳道:“可是我身上留着的也是傅家的血,我也是傅青岩的儿子。”   “周放,过了这么多年,我以为,你长大了,没想到,你还这么自欺欺人。”   这话,瞬间把周放拉回了很久之前,那时候,他不是傅青岩的儿子,他是周家的儿子。   十几岁的周放还是个为了成绩而忧伤烦恼的少年,他不知道傅青岩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也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会爱上哥哥的未婚妻。   他的一生,比电视剧还要狗血。   如果不是周家走到了穷途末路,或许,他压根就不会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周家儿子,而当他知道那天,周家的老爹对他说:“周放,你不是我的儿子,看在我们周家养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行行好,帮我们一回。”   周家老爹口中的帮,周放还没有明白过来,以为这是酒后的胡话,并没当真,直到傅青岩怒气冲冲地找上门,他才知道,养育他十几年的养父,打算用他换钱。   那天,他刚上完晚自习回家,高二的下半学期,已经开始疯狂地为高三做准备了,不仅仅是上一晚自习,还有很多补习,背诵和习题。   高三,是做不完题的高三。   那天也是整个兰溪市最热的日子,虽然已经快晚上十点钟,走在兰溪市的街头,热浪还是高过一浪,把他的脸颊烤红了,也把他的背心热湿了。   天气异常闷热,周放的心情也低落,书包里明明只有一张试卷,却沉甸甸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心怀忐忑地打开家门,就被迎面而来的一双高跟鞋砸中脑门。然后就是他妈妈的破口大骂:“傅青岩,你不是人。”   傅青岩,陌生的名字。   周放走过去,看了一眼,只当是母亲生意上的客人,他准备回屋,手却突然被狠狠地拉住。   然后,他被硬生生地拽到傅青岩面前。   他没站稳,身形踉跄了一下,不小心撞到了面前的人,他抬头,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脑袋被狠狠戳了一下,周放觉得,自己的脑皮肯定被母亲尖锐的指甲戳破了。   母亲骂他:“你道什么歉,该道歉的是他。周放,你看好了,这才是你亲生的爹。”   那男人看都没看他,只是问他的妈妈:“赵小英,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随便哪个孩子都能成为我傅青岩的儿子吗?”   赵小英是周放母亲的名字。他母亲原名叫赵小芳,后来村子里小芳太多,学校的老师就给她改了个名字。但是好像她的母亲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她做生意的时候,学着电视上的,给自己取了个洋名字,叫伊莎贝拉,客人们喜欢叫她一声拉拉姐。   赵小英这名字,周放也只见过两次,一次是他不小心看到了压在枕头底下的身份证,一次便是这次,这么叫做傅青岩的男人,喊出了这个名字。   赵小英一愣,随意就呵呵地笑,那笑周放见得多了,在酒吧,她经常这般笑,在灯光迷离中,是一张一张同赵小英一样虚伪的脸。   赵小英说:“傅青岩,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或者,你也可以去做亲子鉴定,不过,钱要你出。”   周放还在放空状态,就被赵小英生生地掰起脸,转来转去的给傅青岩看。   十几岁的少年有很强的羞耻心,那一刻,周放觉得自己像是一种货物,被拿出来,当着众人贱卖。   他涨红了脸,挣扎着,想反抗,但是目光触及到了赵小英的眼,他选择了沉默。   因为书包里的试卷还需要赵小英签字,放学的时候,班主任疾言厉色的样子还记忆犹新,他说的,谁没有家长签字,谁就罚站。   傅青岩皱眉打量他,越看,眉头拧得越紧。哪儿还需要做什么亲子鉴定,赵小英敢这么信誓旦旦地说,他就应该知道,如果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她赵小英怎么敢找上门!   傅青岩觉得头大,这才解决了杜心怡的事情,又来一个赵小英,一想到现在家里那个孩子对他不冷不热,这会儿又领一个回去,怕是不行。   缓了好一会儿,一盒黄鹤楼已经抽掉了半盒,傅青岩才说:“你想要什么,说吧。”   赵小英早就等得不耐烦,现在也不想装样子了,既然傅青岩问了,她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很简单,我要钱。”赵小英招招手,让周放站到自己身边,像一个慈母般摸了摸周放的头,对傅青岩说,“你觉得,你的这个儿子值多少钱?”   周放谁都不敢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和对面那双锃亮的皮鞋。   傅青岩皱着眉头,想了会,才说:“市中心的那套房,才买的,十成新。”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赵小英哈哈大笑,涂着鲜红色指甲的手指着傅青岩:“傅老板啊,傅老板,原来你的亲儿子就值一套房啊。看来你的种也不怎么样啊。”   “赵小英!你闭嘴!”傅青岩怒吼,“你到底想要多少,说!”   “一百万。”赵小英这几年注重保养,皮肤比同龄人好,但是一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还是挡不住,她说:“给我一百万,这孩子你领走,至于我俩的事,我保证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会在尊夫人面前乱说的。”   傅青岩看着赵小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笑了,很淡的笑,带着浓浓的讽刺,他说:“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临走的时候,周放迟疑了一下,看着赵小英弱弱地喊了一声妈妈。   赵小英低头拨号码,也不知道给谁打,头都没抬:“以后别叫我妈妈。”   周放要哭,倒是忍住了,他打开书包,把试卷抵到赵小英面前:“老师说,要家长签字。”   赵小英抬头瞥了一眼,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说:“周放,以后你的家长就是他了,乖啊,找他签字去,我忙着呢。”   说完,接着电话上楼了。   周放看了看门口的傅青岩,尽管赵小英说这个人是他的亲身爸爸,但是他还是害怕,不敢靠近。   傅青岩见周放磨蹭,不由地发火:“好了没,好了就走。”   周放被吼得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然后慢慢挪着步子,走过去:“爸……爸,老师说卷子要家长签字。”   傅青岩有些意外的看着周放,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快接受了他的新身份,还能开口叫他,说到底,还是赵小英养出来的种,身上又怎么会不沾腥呢?   周放小心翼翼地递上去,还体贴地拿了笔。   傅青岩看了一眼,没动,只是问:“你考的?”   “嗯。”   “自己撕了吧。”   周放赫然抬头,撕了……撕了明天上学怎么办?   “可……可以不撕吗?”   傅青岩不耐放:“这种成绩不撕留着丢脸吗?周放,你记好了,从今天开始,所有考试,你必须拿第一,我傅青岩不想要考试不及格的儿子。”   周放低头,手里的试卷被他一点一点地撕掉,浑身的血液在慢慢的冷却,心里对父爱的憧憬和期盼也慢慢被撕碎,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硬生生地被他憋回,他说:“知道了,爸爸。”   “叫我傅先生,爸爸别叫了。”   “知道了,傅……傅先生。”   傅青岩并没有带着周放回傅家,而是把他安排在了另外一个城市,和虞城隔着一天一夜的车程,同时也隔断了周放对傅青岩的最后一点念想。   他是傅青岩最见不得光的儿子,是傅青岩的耻辱,所以,他只能这般活着。这个道理,周放在离开的周家的那一刻就懂了。   原本他是怀揣着巨大的希望的。   三年前的那个暑假,在赵小英和周家老爹的争吵中,周放就知道了自己不是周家的儿子,而他亲生父亲是一个叫做傅青岩的人。   开心又难过,期待又彷徨,就好像突然得到了潘多拉的魔盒,这个秘密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这个秘密,他谁都没有告诉,直到有一天,他在班主任的办公室,看到了一本书,起先他并没有在意,因为他的班主任对财经新闻很感兴趣,每一期杂志他都会第一时间购买,这一本也和之前的差不多,只是封面人物又换了一个。   他把收好的作业放到办公桌上,刚准备离开,班主任回来了。   “周放,你先等一下,我有事和你商量。”   “好。”周放安静地站着。   班主任接了热水,回到座位,见周放站着,招呼他坐:“坐下说。”   周放摇了摇头:“我站着就好了,老师,你说吧,说完了,我还要回教室做题。”   班主任也知道周放的性子,不再劝他,直接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下周就是半期考试了,考完了,学校要组织一场家长会,要全每位学生的家长必须到场。”   班主任虽然不太了解周放家里面的情况,但是总觉得不太好,从高一入学,这孩子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去做的,而他自己也是闭口不谈家中事,班主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这样,你回去给你父母说一下,就算工作忙,家长会也抽空来一下,露一下面也行。”   周放没说话,目光直直地盯着桌面上那份财经杂志。   “周放?”班主任叫了他一声。   周放回神,“老师,如果我半期考试考到了年级第一,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班主任疑惑:“什么事?”   “你职权范围之内的事。”   “行吧,前提是你得靠到年级第一,在老师这里,要拿成绩说话。”班主任说这话的时候,也没太在意,周放不过是他众多学生中,平凡不起眼的一个。   “好。”周放说,“老师,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回教室了。”   “嗯,说完了。”   周放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班主任又叫他:“哎,周放,你还没回答我,家长会你的父母来不来啊?”   周放停住:“老师,半期考试之后我再给你答复。”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班主任摇了摇头,喝了口热茶,拿过财经杂志准备看,刚准备翻开,目光触及到封面人物的时候顿了一下,嘀咕道:“这人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也没放在心上,往后翻了几页,突然想起什么,班主任又翻到封面,然后目光看向刚才周放站的位置。   他就说这个人看着眼熟,因为,他和周放有几分神似啊。   周放回到教室,大家都在嬉戏打闹,他回到座位上,心不在焉。   他几乎可以肯定,财经杂志上的傅青岩,就是他母亲赵小英口中的傅青岩,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他的亲生父亲是这样的人物。   他静坐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敲了敲后桌的桌子。   后桌醒过来,脸上是被压出来的一道印子:“什么事,班长。”   周放说:“可以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吗?”   顿了顿,周放开出条件:“一个星期的家庭作业。”   后桌没吭声,埋下头继续睡。   “一个月?”   周放一咬牙:“一学期。”   后桌还是趴着睡觉,只是没一会儿,一只手机就被摸出来放在了桌上,还伴着后桌的血泪经验:“小心点,注意后门。”   “知道了。”   整个午休时间,周放都没有睡,他躲着用手机在网上查傅青岩的新闻,果然,他不止上了一本财经杂志。   越看,周放心中的期待就越多,下午上课的时候,语文老师在上面讲着生涩的文言文,他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只是看着这个教室,看着每一个普通的面孔,在心底忽而就形成了一个念头:他和他们不一样。   然后,他花了三年的时间,收集傅青岩的一切,也等待着绝地反击的机会,终于,被他等到了,他也如愿,离开了周家。   十三岁的周放,以为周家是深渊,是泥潭,是灾难;   十六岁的周放,才知道,他的这一生,不过是从一个深渊走到另一个深渊而已。   就好像,当初赵小英选择了一百万而不是市中心的一套房,尽管如今虞城市中心的房价已经炒上天;也好像,他周放选择跟傅青岩离开而不是留在周家。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不要后悔,只管往前走便是,即使前路泥泞,会沾满污泥,他还是会一直往前,因为一退后,等待他的只有漆黑不见底的深渊。 第050章   chapter 050   这场三人的谈话, 最后是苏漾收尾的。   在傅燃说了那些话后, 周放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她, 问她:“苏漾,我找了你这么多年,如今, 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就不可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每个人都有不能面对人, 也有过不去的坎, 周放如此, 苏漾也如此。   苏漾目光微冷,这样子,让周放有些恍惚,大学时候的苏漾,也会有这样的模样, 不同的是, 那时候更加张扬。   苏漾不带什么情绪地说:“周放, 你何必自欺自人。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又怎么, 你以为,我会原谅你吗?”   苏漾摇了摇头,目光决绝又凄凉:“不会的。这辈子,我苏漾到死都不会原谅你的。”   “周放,你记住了。”她强调。   周放走得很匆忙,姜荼在二楼, 只看得见消失在雨幕中狼狈仓皇的背影。   苏杭玩累了,躺床上睡着了,姜荼给他盖好被子,才轻声带上门,下楼去了。   苏漾正在厨房里忙,姜荼目光扫了一圈,没瞧见傅燃。   苏漾指了指外面,说:“傅燃在外面打电话呢。”   姜荼目光飘过去,只看得见傅燃投在地上的影子。   她转身,看苏漾:“你要做饭?”   “嗯。”她把火打开烧开水,“今天麻烦你和傅燃了。”   姜荼笑了笑,“没事,你是傅燃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她四处看了看,然后走向冰箱:“我帮你吧。”   冰箱里菜很丰富,看来是周放每天都有让人往这里送菜,姜荼一时间有一些下不去手。   “没做过饭?”苏漾过来,随便哪个几个菜,然后说:“要不你帮我洗菜?”   姜荼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   傅燃打完电话,回来就看见姜荼拿着小本本,跟在苏漾身后,时不时地低头在本本上记笔记,一副虚心好学的模样,十足的乖模样。   他就远远站着,也没过去,一直等到姜荼自己察觉,抬眼望过来,傅燃才朝她笑了笑,眉眼温柔,然后招手示意她过来。   苏漾说:“你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姜荼洗了手,小跑过去,知道苏漾在身后,她忍住扑进他怀里的冲动,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傅燃看了眼厨房,然后拉着姜荼去了外面。   外面,雨还在下,只是雨势比先前小了些,雨滴落到草坪上,声音也随着弱了下去。   两人一里一外,站在走廊里。   走廊本来挺宽的,可是傅燃这般站她前面,把她抵在走廊的大理石壁上,她觉得空间逼仄狭窄。   他背着光,把笑意都藏在了阴影里,他轻声问:“学做菜?”   姜荼点了点,看着他,这才发现,傅燃的眼睫毛似乎又长了些。   傅燃又问:“我做的不好吃了?还是你吃腻了?”   这个问题……   姜荼若有所思,盯着傅燃看,没一会儿就笑了,笑起来,眼角藏了一个小太阳:“燃哥,我怎么觉得空气中有一股酸酸的味道呢,你吃醋了啊?”   姜荼拍了拍傅燃肩,目光落在他的胸前:“别乱想啊燃哥,我学做菜还不是因为你,总不能赖着你,让你给我做一辈子对不对?”   手还没来得及放下来,就被一股温柔的力道抓住,傅燃轻轻一带,将人带进了怀里,他低头,贴紧她耳边,轻声说:“有何不可。”   他说:“给你做一辈子的菜,有何不可。”   说完,咬了一下她的耳朵。   触感是温热的,带着点湿濡的感觉,反正她的心砰砰地跳,体温也直线上升。   她只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随口问:“你刚才和谁打电话?”   傅燃看着姜荼这副模样非常的心满意足,慢慢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走廊的大理石柱上,“给一个叔叔。”   姜荼问:“你准备对付周放了?”   “谈不上对付。周放是个聪明人,从小就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他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走到了梦想中的位置,不会为了苏漾放弃的。”傅燃找的这个叔叔,是傅青山一手资助出来的,如今是傅氏集团律师所的首席,他的手里,掌握着一张底牌,足以让周放放弃苏漾了。   这番话,在姜荼一个外人听来就觉得很残酷了,更何况是同样聪明的苏漾,她怕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厨房里,烟雾氤氲,苏漾还在忙着,侧脸看着恬静又温柔,如果没有那些事,姜荼想,苏漾一定会生活的很幸福很幸福。   姜荼说:“傅燃,我突然有种内疚感。”这种内疚感来得莫名其妙,有时候,她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她没有遇见傅燃,苏漾和傅燃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   “姜荼,不准你这么想。”傅燃何人,姜荼的那一丁点情绪波动,又怎么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走到她的跟前,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敛着眉眼,捧起她的脸:“茶茶,我们都不应该为别人的过错买单。周放当年敢对我和苏漾下药,他就必须要承担后果。苏漾和我,看似无辜,其实,当年若能早点看清,也不会放任周放酿成大错。我,苏漾,周放,三个人的恩恩怨怨,与你无关。”   “茶茶,遇见你,我很开心。”   因为要坐最早的那班车回去,傅燃和姜荼起了大早。   苏杭吃了药,早上醒了一会儿,现在又睡过去了,姜荼不忍心打扰他,就在看口看了一眼。   苏漾送她出来,随口问:“看你挺喜欢孩子的。”   姜荼回答:“苏杭可爱嘛。”   走了几步,苏漾突然问:“打算什么时候和傅燃结婚?”   “啊?”姜荼被苏漾问得猝不及防,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想过,但是从不敢往深了想。   “吓着你了?”苏漾笑了笑,“姜荼,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就是随口一问。”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以后我还是希望能参加你和傅燃的婚礼。”   这也算,圆她自己一个梦吧。   这辈子,她被周放毁了,她不会再去开始新的感情了,但是她希望,一直都希望,曾经用青春爱过的男孩,能够幸福。   大门口,傅燃站着,在打电话,余光看见姜荼和苏漾过来,对那边说:“你先应付着,我和茶茶马上就赶回来了。”   姜荼走近,刚好听到最后一句,便问:“动物园发生什么事了吗?”   傅燃收了手机,眉眼微敛,长话短说:“十只受伤的藏酋猴正在送往动物园的途中,我们需要立即回去。”   “十只?怎么这么多?”   傅燃薄唇紧抿,朝苏漾点了点头,才说:“时间紧急,我们路上说。”   藏酋猴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和一般的猴类相比,属于比较难饲养的类型,养活率非常低,但是如果精细化管理,定时定量,注意安全卫生,也有过成功案例。这一次送过来的十只藏酋猴,原本是生长在虞城梵净山上的野生藏酋猴,后来被动物贩卖人猎杀,打算通过边境公路,运到国外去。   谁知道,半路被野生救援协会的人联合当地的森林公安给一锅端了,至今那帮子动物贩子都没想明白,这么隐秘的事,怎么就突然被森林公安和野生救援协会的人知道了。   查抄出来的车辆中,不仅有几十只藏酋猴,还有穿山甲、豹猫、草原狮等等,有些车里有小型的冰柜,冰柜里面,冻着刮皮的穿山甲和黑熊掌,还有草原狮的肉和骨头,很多贩子用草原狮的骨和肉假冒老虎肉和骨,价格贵四五倍。   骨头泡酒,也可以拿来单卖,据说,就老虎骨头,用钢锯锯下来一钱,就可以卖上八千,这其中的利润诱惑,才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而姜荼,最痛恨的便是这些打着合法旗号,干着非法贩卖的人。   傅燃安慰她:“别担心,王三重已经联系上了动物救援站的医生,他们都有紧急救援的经验,会没事的。”   姜荼就这么坐着,整个人似乎要缩进公交车的塑料座椅上。车身有些颠簸,而车上的她一动不动,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窗外。   傅燃说的话,前面还好好听着,越到后面,越模糊了,就好像收音机,突然接收不到信号,耳边只剩下呲啦呲啦的电流声了。   姜荼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她望着窗外的山,远山连成了曲线,一会儿高,一会儿低,起起伏伏,像极了人生。   她的人生,最起伏的那几年,是她刚上大学那会,因为兴趣爱好,加入了一个野生救援协会,那里面,她认识了很多人,每一个人都活的很好,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而他们共同的目标,就是拒绝买卖,拒绝杀害。当年,哪一个不是热血儿女,一腔热忱,天地间似乎就没什么怕的。   那几年,姜荼跟着野生救援协会的老会长,利用寒暑假,去了不少地方,也参与过大大小小的野生动物救援行动,其中,最出名的应该是大三下学期的暑假,他们协会联合当地森林公安,破获了一起重大的穿山甲走私案,后来,那个行动被称为地龙拯救计划。   当时,好多报纸都报道了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数千只穿山甲得救了,却不知道,在那次行动中,有一个年轻的男孩子,再也没能回来。   阿修,五年了,你在那边还好吗? 第051章   chapter 051   虽然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 但是当齐梦瑶这么站在她面前的时候, 姜荼差点没叫出她的名字。   姜荼有些不敢看齐梦瑶,因为当年, 所有人都说阿修的死和她有关,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信了, 阿修的死,还真的和她有关。   齐梦瑶扫了姜荼一眼, 很快就从她面前跑过去, 一边又招呼协会的人帮忙。   一起来的, 还有森林公安和记者。现在救援紧急,耽误一分钟,可能就错过了救援的黄金时间。   人太多了,必须清理现场。   傅燃叫来了动物园的保安,先把记者们请了出去, 然后把闲杂人员也挡在了外面, 里面开辟出来一个空地。   王三重带着医生及时赶到。   医生走到货车边, 打着手电, 往黑乎乎的车里瞧了瞧,然后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说:“先别移动了,它们的情况现在很糟糕,如果移到外面,强光可能会刺激到它们, 不利于治疗的进行。”   医生一边说一边脱外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额头上汗珠滚滚,他从王三重手里接过医药箱,打开查看,然后说:“我还需要大量的纱布和消毒水。”   王三重明白,立马叫了人去动物园的医疗站取。   医生又说:“十只藏酋猴情况都不容乐观,中途的治疗时间不能隔太久,所以,我需要一名有救援经验,同时也是专攻动物治疗这方面的人做我的助手。”   说完,他看向傅燃:“傅园长,你们动物园里有吗?”   王三重有些担忧地看向姜荼,她本来个头也不算大,这会儿站在傅燃身后,小小的一团,看着有几分可怜。   姜荼的那些往事,他是全部知道的,至于傅燃,王三重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或许,他全部知道?   身后,姜荼扯住了傅燃的衣角。   她刚要张口,就听到一道女声说:“她可以。”   姜荼抬头看过去,齐梦瑶正指着她,“医生,她完全符合你的条件,研究生学的兽医学,曾经参与过东南亚穿山甲救援行动。”   “好,就你了。”医生吩咐王三重,“把医药箱给她一个,其他人准备好担架和黑布。”   说完,看向姜荼:“拿上手电,跟我进去。”   时间太紧了,紧到来不及和她说上一句话,她就被推上了车。傅燃站在货车外面,只来得及朝她挥了挥手。   其实,他想告诉她:“茶茶,不要害怕,我在。”   货车的大铁门开了一条小缝,阳光被压缩成了一条直线,将车里,分割成了两界,一阴一阳,一生一死,一半是天堂,一般是炼狱。   车里,血腥味很重,罪孽更重。到底是有一颗怎么的心,才能痛下这般狠手。姜荼胃里翻腾得厉害,她根本来不及多想,李医生就塞了酒精和纱布到她手里,并说:“你先给伤口消毒。”   姜荼强迫自己先镇静下来,深呼吸,然后开始给每一只藏酋猴消毒。   这些藏酋猴本是浑身野性,难以驯养,今天,这般气息奄奄地躺着,看着着实不是滋味。   “太残忍了。”姜荼忍不住说。   李医生已经开始为第一只藏酋猴取弹,听到姜荼说的话,只是嘲讽般地笑了笑,淡淡地说:“地狱门开,恶魔早在人间。小丫头,你知道什么是恶魔吗?”   “欲望。”姜荼想了想,才说。   “没错,是欲望,也是金钱,是所有物质的东西。心中有欲望,你已成恶魔,罪恶的大小,不过是取决你的欲望值而已。”   说完,李医生看了看姜荼,才问:“小丫头,现在好些了吗?还害怕吗?”   姜荼反应过来:“你刚刚……”   “看你太紧张了。既然好多了,那证明我刚才的心灵鸡汤也没白炖,好了,我们现在正式开始吧,我们时间不多了。”   面前的藏酋猴并排躺着或者趴着,毫无生气,身体流着血,呆滞地睁着眼睛,似乎是在看她,也似乎没看她。   她捏紧了手里的纱布和酒精,坚定地说:“李医生,我们开始吧。”   姜荼这么一进去,就在货车里待了七个小时,天色从蓝天变成了黑夜。围观的人散去了一半,还留在车外的人都是和此件事情相关的人员。   最后一只被治疗的藏酋猴被抬了出来,王三重拿了黑布准备盖上去,李医生从货车里扶着腰慢慢走出来,抬头擦了擦满额的汗水,才朝王三重摆了摆手,说:“现在没事了,不用遮盖了,直接抬过去吧。”   还在蹲守的几个记者见李医生出来纷纷围了上来,李医生满脸疲惫,连续治疗了十只藏酋猴,他身心俱疲,现在腰疼得厉害,没精力再应付记者了,只得摆了摆手,说:“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不能接受采访了,关于这十只藏酋猴的现状,我现在还不能说什么,手术之后有二十小时的观察期,具体情况还要等。所以,请大家明天的这个时候再过来,到时候,动物园和我都会就藏酋猴的状况,给大家一个交代。”   记者们相互看了看,最后将目标转移到了在场的另外两拨人身上。   森林公安的警察叔叔们和野生救援协会的成员。   王三重扶着李医生去休息了,记者们也散去了,傅燃才慢慢靠近货车。   路灯已经打开,灯光是暖黄色,他站在货车外,就看见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姜荼。   她抱膝坐着,脸全部埋进膝盖里,头发胡乱的垂在两边,只有偶尔耸动的肩膀,泄露了她的情绪。   她在哭。   车厢里,一半明,一半暗,而她,在黑暗里无声地哭泣。   傅燃的心没由来的骤然紧缩,他走进去,在她面前蹲下,伸手将她全部圈住,手缓缓地贴上她的背,他说:“茶茶,好了,结束了。”   “嗯。”沉闷的夹着浓浓的鼻音,姜荼应着。   这般拥抱着,安静了好一会儿。   姜荼伸出手,抓住傅燃的胳膊,头依旧低着,她问:“傅燃,李医生刚才问我,毕业之后,要不要跟着他?”   “你呢,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   “姜荼。”傅燃叫她,“抬起头,看着我。”   小姑娘摇了摇头,“不。”   “为什么?”   “太丑了。”   “傻丫头。”傅燃抬手轻揉她的头,温柔又宠溺,“不想抬头就不抬了,你就这么听我说吧。”   他说:“不要用过去的事束缚现在的自己,你得擦干眼泪,走出来,这样才能有所补偿。”   他手紧了紧,下颌紧贴她的侧脸,在她耳边,轻声说:“所以,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那一夜,楼东动物园灯火通明,工作人员都没敢睡,轮换着照顾十只藏酋猴。天快亮的时候,李医生过来了。   他查看了藏酋猴的体温,又询问了值班的工作人员昨晚藏酋猴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   “没什么异常行为,都挺安静的,后半夜有几只叫了几声,应该是伤口麻醉效果过去了。”   “嗯,知道了。”李医生又走了一圈,藏酋猴睁着眼睛,眼睛里不再是先前的呆滞了,已经恢复了动物的那种灵动,水汪汪的,充满了灵气。   他又嘱咐了几句,准备离开时,在门口碰到了姜荼。   “李医生,情况怎么样?”姜荼问。   她昨晚被傅燃带回去休息,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心中装了太多事,想告诉傅燃,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般想着,没一会儿,天就亮了,反正也睡不着了,索性一大早就跑过来看看。   “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了,比预料中的恢复得快。”李医生看着姜荼,眼神中有赞许,“昨天多亏了有你,要是我一个人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说着又想到什么,问姜荼:“昨天的提议你想好了吗?我觉得你是有天分的,本来从事这一行的人就少,你不来,是我们的一大损失啊。”   姜荼学得是兽医学,去李医生那里也是专业对口,只是如果每一次出诊,她都要克服一次心理上的障碍,那么必定会造成工作上不便,所以,昨天姜荼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傅燃说不要用过去来束缚现在,但是现在的她必须要自己调节慢慢去跨过那个坎,才能更好的去弥补。   姜荼最后说:“李医生,谢谢你。”   李医生笑了笑,说:“成,反正我先预定了,以后想通了,想干这行了,欢迎来找我。”   李医生转头往里面看了看,问姜荼:“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看了。”姜荼说,“既然你已经看过了,那我也放心了。”   姜荼将李医生送出动物园,刚准备折身回去,就听到正大门那边有人说话。   “今日动物园闭园,不接待游客。”说话的是门卫大爷。   “我们不是游客,是客人。”一低沉的男声说。   “我没接到通知说今天有客人来,没有证件也不能进,先生还是请回吧。”   “行,帅的不让进,美的总可以了吧。”说完,便喊了声,“亲爱的,快过来,组织需要你。”   “……”姜荼听得云里雾里,她慢慢走近,就看到了被铁门挡在外面的一对俊男美女。   男的光是一个侧脸就足够帅了,女的……戴着墨镜,只能看见一头微卷的长发和圣罗兰52号色的红唇。   男的走过去,亲昵地搂住对方的腰,将人带到卫门大爷面前,问:“这回可以进了吗?”   卫门大爷鸟都不鸟他。专注地打开收音机,开始收听早间新闻了。   “据悉,昨天凌晨,在边境公路上,楼西森林公安联合野生救援协会破获了一起重大的野生动物走私案,据本台记者现场采访得知,这一次能将违法分子一网打尽,多亏了热心市民韩先生提供了有利的消息……”   有人敲门卫室的玻璃窗,门卫大爷掀起眼皮去看,那人指了指收音机,说:“不瞒你说,我就是热心市民韩先生。”   门卫大爷:“……”此人多半有病。   空气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安静了几秒,直到空中传来翅膀的扑腾声。   九块九稳稳当当地停在门卫室的窗户边,大爷立马就打开窗户,放上精心准备好的鸟食。   九块九低头啄了几口,感觉身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它优雅地转过鸟头,看了看,然后叫道:“热心市民韩先生,鸟食你都想来一口?”   “……”   安静了几秒,美人没忍住笑了。   门卫大爷早已经见识过九块九的本事了,这鸟完全是鸟精本精了。   “喂,傻鸟,你或许认识一只体型和你差不多大,黑不溜秋的八哥,叫闹闹?”   闹闹?   姜荼这才认真地去看此人,越看吧,越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看过,但是就是那种呼之欲出又想不出的感觉。   姜荼走过去,隔着铁门,礼貌地笑了笑,问:“您好,我是楼东动物园的园长助理,请问你们是?”   “园长助理?那她肯定认识傅燃了。”美人摘了墨镜,对身边的男人说。   姜荼看了一眼,果然好美,比大明星还美。   男人说:“你好,我是傅燃的朋友,韩绪。”   美人也笑意盈盈地介绍自己:“你好,我是韩绪的妻子,木棠棠。”   姜荼领着两人进了动物园,一路朝着家属楼走。   她现在还有点恍惚,不敢相信,跟在自己身后的是网红馆长和他的超模美艳娇妻。   怪不得,怪不得她会觉得这两人眼熟,原来这两人是微博名人啊。虽然这几年两人已经不常出现在微博上了,但是偶尔也会有小消息出来,不是什么八卦黑料,而是□□裸的秀恩爱。   前几年,这位网红馆长还差点让微博原地爆炸,几度服务器瘫痪,那是因为,他给她的婚礼实在太浪漫了。   婚礼是在两人的结缘地马赛举行的,当时,咱们的韩馆长,包了一整架飞机的海棠花,宣誓的时候,海棠花从天而降,婚礼现场是一片红色的花海,穿着白色露肩婚纱的木棠棠,美得简直不像话。   多年后,提及那场婚礼,眼前似乎又下起了一场海棠花雨。 第052章   chapter 052   荼和两人都不熟, 也不好贸然搭讪, 于是只能一路无话,不过走了一会儿, 木棠棠就找她说话了。   “你这鹦鹉叫九块九吗?好特别的名字。”   “特别?是挺特别的。”韩绪接过木棠棠的话,问:“那包邮吗?”   木棠棠瞪他一眼,嗔怪道:“韩绪, 你能不能不要打岔。”   韩绪伸手搂住木棠棠的肩,将人圈过来:“你又凶我。”   姜荼光听着, 头都不敢回, 这个网红馆长竟然在撒娇。   非礼勿视!   非礼勿听!   姜荼加快了脚步。   此时, 傅燃正在做早餐,刚才姜荼出去的时候,两人就约好了要一起吃早饭。   门口传开开门声,傅燃也没出去看,只当是姜荼回来了, 依旧埋头专心做着早餐。   “茶茶, 你先等一下, 一会就好了。”   脚步声渐渐靠近, 厨房的门帘被掀了起来,调侃声随之而起:“傅燃,你什么时候成为居家小贤惠了?”   傅燃闻言,眉头一皱,举着锅铲转过身去,“韩绪?”   “啧啧。”韩绪斜倚在门框上, 姿态帅气,长腿挺拔修长,语气带着揶揄,上下扫了傅燃一眼:“哟,还小碎花呢。”   姜荼捂眼,只想赶快离开老朋友相爱相杀的现场。   一旁的木棠棠美美地站着,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她目光暖暖地追随着某人的身影,说:“是不是觉得他很接地气?”   这话是问姜荼的。   被大明星搭话,姜荼还是有点小雀跃的,点了点头,十分赞同木棠棠的说法。   姜荼问:“韩馆长平时也是这样的吗?”   “平时?”木棠棠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笑,皓齿映照着红唇,在姜荼耳边轻声说:“平时啊,他不仅接地气还很风骚。”   风……骚??   看着姜荼惊恐的眼神,木棠棠笑意更大了。   而那边,韩绪已经走进厨房,到处看了看,那姿态,就跟领导下乡检查似的,说:“傅燃,你这哪儿是进了动物园啊,分明是加入了炊事班,厨艺倒是不错,但是比我逊那么一筹。”   傅燃理都没有理他,直接越过韩绪,问姜荼:“饿了吗?”   “有点。”昨晚睡前傅燃做了清粥,但是经过一夜,姜荼早就饿了。   傅燃又看向木棠棠,问:“师姐,你吃吗?”   “吃啊,正好尝一尝师弟的厨艺有没有进步。”   师姐?师弟?   姜荼一脸雾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说:“燃哥,请说出你的故事。”   其实,傅燃和木棠棠这师姐弟的辈分来得确实有些荒诞可笑。   这事儿还得从几年前说起。那年傅燃去弥鹭山修养,修养期间阴差阳错被弥鹭寺院的慧静大师收为了弟子。   每天清晨和傍晚,慧静大师都喜欢在弥鹭寺院的扫雪中庭讲佛法,傅燃也愿意去听,伴着檀香和鸟鸣,心境总能慢慢静下来,有些事,也就这么慢慢地想开了。   后来的某天清晨,傅燃像往常一样,换好衣服去扫雪中庭听佛法,平日里,他总是比慧静大师还早到,却没有想到那天竟然还有人比他更先到。   那人坐在慧静大师的蒲团上,也穿着弥鹭寺的净服,面前燃着一炉檀香,袅袅白烟缓缓起,模糊了面容。   那人指了指面前的蒲团,对傅燃说:“请坐。”   傅燃刚一坐下,那人又说:“师傅有事不来了,今天的佛法由我替他讲。”   傅燃问:“你是?”   “初次见面,我是你的师兄,韩绪。”   “……”傅燃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师兄,这半个月在寺里听佛法,也从未听到慧静大师提及。   韩绪说:“师傅虽然不在,但是弥鹭寺的规矩不能坏,来,叫一声师兄咱们就开始吧。”   傅燃隐隐觉得不对,可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面前的人仪表堂堂,也不像是骗子,于是师兄二字已经到了嘴边,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被另外一道声音打断。   “韩绪,你给我起开!”   傅燃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只看见面前一团火红跑过去,把韩绪从蒲团上揪了起来。   “轻点,轻点,木棠棠你这是谋杀亲夫。”韩绪不满的抗议。   不过,很明显,抗议无效,木棠棠一点也不怕他,反而瞪着他说:“怎么了,嫌弃我下手重?”   韩绪立马改口:“你最轻。”   “……”傅燃也隐约察觉到了,或许这个仪表堂堂的男人真的是骗子,也不知道图什么,竟然大清早跑来假扮他的师兄。   傅燃收拾东西,抱着蒲团准备离开,就目前的状况,想要静下心来听佛法怕是不行了。   “哎,你等一下。”木棠棠叫住傅燃,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你的师姐木棠棠。”   傅燃表情很淡定,满脸写着:你就胡诌吧,反正我不信。   “都怪你。”木棠棠瞪着韩绪,眼尾却是微微翘着,“把我在师弟心中的好形象都破坏了。”   韩绪觉得也很委屈,他不过就是过来替自家老婆把把关,看看慧静大师新收进来的这个弟子人品好不好,三观正不正,有没有资格成为木棠棠的师弟。可是自家媳妇儿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苦心,难道怀孕的女人都这样不讲道理?   傅燃看都不看两人打情骂俏,自顾自地收拾好了东西,说:“我先走了。”   “等一下师弟。”木棠棠叫住他,“我给你看样东西你就明白了。”   木棠棠口中的东西,韩绪是知道的,他立马递上木棠棠的包,只见木棠棠低头在包里翻了好半天,才终于将东西翻出来。   “你看,这是师傅给我的,凡是师傅收的弟子,都会有这么一个银铃铛的。”   ……虽然看起来有些奇怪,但是傅燃还真的有这么一个银铃铛,不过不是慧静大师给他的,是他不小心捡到的,捡到之后,慧静大师说:“这铃铛与你有缘,此后,你便是我慧静的弟子了。”   木棠棠的这个银铃铛和他的几乎是一模一样,就是上面刻的字不同,木棠棠的是一个“天”字,而他的是一个“地”字。   木棠棠说:“这下你相信了吧。”   傅燃点点头。这年头,收徒弟送铃铛的,也找不出几个了。   “那好,既然你已经对我的身份没有质疑了,那么我们也得按照规矩来。”木棠棠着,往台阶上一站,昂首挺胸,说:“师弟,先叫一声师姐听听。”   “……”傅燃觉得这两人绝对是合伙坑他的。   往事就是这样,回忆起来总是没完没了,本来起先是傅燃再讲的,讲着讲着,木棠棠觉得傅燃讲的枯燥无味,一点也不能形象生动的还原当时的情景,于是就自己开始讲,她讲的时候,姜荼注意到韩绪多半时候是微微侧着头,认真听着,有时候木棠棠还会吐槽他,他也是笑了笑,依旧满眼柔光,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看来,外界的传闻果然一点也不能信。   姜荼前几天还看到小道消息再传两人貌合神离,疑似离婚。就这样的,还疑似离婚,这分明就是热恋时期吗!   相比于傅燃两三句带过,木棠棠讲得详细多了。姜荼不仅知道了当初他们是怎么认识,也知道了很多当初在弥鹭寺院,傅燃和韩绪斗嘴互怼的趣事。   木棠棠笑着说:“茶茶,你知道吗?我现在都严重怀疑,峥峥那毒舌都是当初在娘胎里,被他俩给影响的。”   傅燃耸耸肩,神态透着一股子慵懒劲儿,往后轻靠在沙发上,说:“师姐,这事可怪不到我头上。”   韩绪自然是要往木棠棠身边靠:“老婆,我那时候是温柔型的。”   木棠棠呵呵两声,毫不留情地说:“韩绪,就算你是温柔型的,那也是温柔的野兽。”   野兽这词儿,用在夫妻拌嘴上,总有点让人想入非非。   姜荼表示自己还是个孩子,什么都听不懂。   傅燃已经默默地将姜荼拉到了自己身边,他这个师姐道行太高,自家这个傻乎乎的小丫头怕是不行。   但是姜荼喜欢和木棠棠亲近,不仅是因为木棠棠长得好看,关键是性格特别好,一点也没有大明星的架子。   姜荼突然想到早上在门卫大爷收音机里面听到的新闻,便问:“棠棠姐,你们来这边玩,怎么又和那些贩子扯上关系呢?”   木棠棠看向韩绪,红唇微微往上一努,轻声说:“喏,让我们的大英雄说吧。”   其实,这些走私贩子能被一网打尽,还真的多亏了韩绪。   那时候两人刚到虞城,把孩子交给助理后,打算出去过一过二人世界,哪儿想到一出门,就遇到了这帮走私贩卖野生动物的人。   其实这野生动物走私和文物走私大同小异,几年前,韩绪和他的弟弟韩子高亲身经历过一次文物走私,也算是有过类似的经验。   一般来说,他们不会直接称呼其名,交流多半用的是暗语,而且走私车辆一般也不会是一辆,而是最少三辆,一辆打头,装货的走中间,一辆便垫后,如果发生情况,前后两辆车应对就行,中间装货的车可以在前后两车的掩护下逃走。   这次也差不多,韩绪最开始本来只是想从他们边上过去,谁知道垫后的那辆车警觉性很高,他刚有超车的趋势,就被拦住了。   韩绪是谁,韩绪可是名模木棠棠的老公,他怎么能忍,于是准备上演一场激情与速度,谁知道前面的车突然就往公路上丢马钉。韩绪眼疾手快,及时刹车,才避免了爆胎。   于是,那帮人成功引起了韩馆长的注意,这一注意,韩馆长便察觉出了不对劲儿,于是,清理公路上的马钉,一路跟过去,顺便报了个警。   刚好,森林公安本来一直就在追查这帮人,他这一通电话打过去,无疑就是那东风,这么一吹,就被一锅吹翻了。   最后,韩绪总结道:“优秀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优秀的。傅燃,你说呢?”   在弥鹭寺的那小半年,傅燃早就习惯了韩绪的自恋,能治一治这自恋病的,怕是只有他的师姐木棠棠了。   木棠棠说:“对对对,你最优秀,要不要给你做个锦旗,挂到博物馆一楼的展厅呢?”   这句话刚说完,姜荼的手机就响了。   是许久未曾出现的小少爷楼西西。   一接通,楼西西的大嗓门透过话筒直冲冲地冲击着姜荼的耳膜,她不得不拿远了些。   楼西西惊叹道:“我的上帝妈妈啊,姜茶茶,你们动物园门口有好大一面锦旗,比本少爷还要高。”   “什么锦旗?”姜荼满脸疑惑,看向傅燃,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韩绪和木棠棠。   “我给你读一读啊。”楼西西还真的就一本正经地念起来,“路见不平真英雄,拔刀相助好市民。”   “……”敢情还真的是给韩绪的。   姜荼问:“是不是还写着韩绪收?”   “你怎么知道?”楼西西问,“动物园里没这号人物啊?”   姜荼哭笑不得:“楼西西,你能把那面锦旗收了,拿过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好了,今天到此结束了。 第053章   chapter 053   楼西西说得一点也不夸张, 这面锦旗真的是非常大了, 韩绪要双手举过头顶,才能保证锦旗不沾地。   木棠棠已经笑疯了。   姜荼想笑, 但是看着韩馆长面色如土,她只能憋着。   傅燃说:“厉害厉害,优秀的人不管走到那里都有人送锦旗。”   韩绪:“……傅燃, 你能不能不说话?”   傅燃:“当然不能。”   这时,韩绪的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接通, 那边的人先喊了一声哥, 然后哈哈哈哈哈大笑贱兮兮地说道:“怎么样,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可是你弟弟我亲自设计的锦旗。”   韩子高特别得意:“你知道吗?就那几个字,我可是翻烂了我们家的大辞典,前前后后改了这么两三次,说真的,要夸你, 连我们家的词典都不同意。哥, 你说你这么活着累不累?”   “……”韩绪阴沉着脸, 冷冰冰地说:“韩子高, 你论文写完了吗?外文文献翻译好了吗?”   “……哥,咱们哥俩好,就不说那些了。”韩子高妄图捅了老虎屁股还给老虎打亲情牌,韩绪早就不吃这一套了,直接开始倒数五个数。   “五。”   韩子高大喊:“棠棠姐,你管一管你老公。”   “四。”   “棠棠姐, 你的小迷弟正在被威胁,你就忍心在旁边看着吗?”   “三。”   “嫂子,你要的限量版包包我已经给你搞到了,你回了我就给你。”   “等一下。”木棠棠打断了韩绪继续倒数,拿过手机,温柔地问:“春季那款?”   “四季款。”   “成交。”   不得不说,韩子高小小年纪,就已经很懂女人心了,要讨好自家的女神,没有什么不是一个包可以搞定的,如果有,那就是两个包。   挂了电话,韩绪幽怨的眼神看过来:“那小子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我发了朋友圈,有定位,那小精灵鬼,肯定顺藤摸瓜就知道了。”木棠棠说。   韩绪又问:“他怎么知道我们干的事?”   “咳咳。”傅燃抬手,指了指电视,“喏,你不仅上了广播,还上了电视。”   姜荼在一旁抱手庆贺:“恭喜恭喜,你要火了。”   韩绪非常不屑:“我原本就很火。”   众人:“……”   在场的只有一个全程在状况外,他默默举手,问:“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吗?”   姜荼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说:“没事,大人们的世界,你不用知道。”   楼西西:“??”   ・   姜荼本来想留韩绪和木棠棠在动物园住一晚,可是两人下午去公安局录完笔录,助理就夺命连环call。   木棠棠拉着姜荼的手,站在树下说悄悄话。   “茶茶,我看人特别准,傅燃很不错的。”   姜荼笑了笑,说:“嗯,我知道。”   木棠棠常年混迹娱乐圈,眼睛尖,鼻子灵,就姜荼这一笑,她立马嗅到了猫腻:“哟,这是有情况啊,说吧,什么时候结婚,我肯定来。”   小姑娘到底面子薄,说到结婚,脸上也难掩羞涩,姜荼说:“我还小,不着急。”   “你不着急,傅燃急啊。”木棠棠以过来人的口吻说,“说真的,我告诉你,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和对傅燃的了解,既然你们两个已经确定了关系,那么他一定是做好了结婚的准备的。”   末了,木棠棠朝那边看了一眼,说:“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我觉得,过不了多久,我那师弟啊就要求婚了。”   送走了木棠棠和韩绪夫妇,回去的路上,姜荼一直有点心不在焉。   今天木棠棠给她说的话,让她心里很乱,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乱,反正就是没有理由的,怎么理也理不顺。   她明明很喜欢很喜欢傅燃啊。   她明明很想很想嫁给傅燃啊。   车停在红绿灯前,傅燃的手探上她的额头,“不舒服?”   “没有。”傅燃的手有点凉,她将他的手贴到脸上,轻轻一蹭,说:“燃哥,我心里有点乱。”   傅燃敛着眉眼看她,轻声问:“和我有关?”   “嗯。”   傅燃何等聪明,一瞬间就想到了刚才木棠棠拉着姜荼在树下说悄悄话的场景,他大概可以猜到木棠棠和她说了什么。   红灯亮起,车又重新启动。   傅燃将车开到边上,停下。   “茶茶,你相信你自己吗?”   姜荼点点头:“相信。”   “你不用把信任给任何人,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傅燃直视姜荼的眼睛,他的眸子幽黑,姜荼痴痴地望着,仿佛里面有光。   他说:“所以,姜荼,请相信你选择的我。”   半个小时后,两人回到动物园。   楼西西变身主人家,正在热情地招待来客。   见姜荼回来,连忙朝她招手,示意她过来:“姜茶茶,自己的朋友自己看着,我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先走一步了。”   少年如风,说走就走,走了没一会儿,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趴在门上,气喘吁吁:“姜茶茶,把你的九块九借我两天。”   姜荼看他一眼:“你是不是缺钱?”   “哈?”   “你想卖了九块九?”姜荼说着自己的猜想,“或者让九块九出去卖艺?”   “我呸。”少年很生气,气鼓鼓地说:“我楼西西是这种人吗?我怎么可能为了钱让九块九出卖自己的身体!”   少年指着姜荼,委屈巴巴:“你这是在践踏我的人格。”   说完,转身走了,顺便带走了九块九。   傅燃看了看齐梦瑶和姜荼,对姜荼说:“我先去办公室,等会一起吃饭。”   傅燃走后,齐梦瑶才笑了笑,说:“姜荼,你的命真好。”   不管什么时候,总是会遇到真心喜欢你的人。   眼神不会骗人,齐梦瑶第一次见傅燃,就知道这个男人是真心喜欢着姜荼的,就好像多年前,那个爱笑的男孩子。   姜荼在齐梦瑶对面坐下,也没接她的话,只是说:“梦瑶,对不起。”   齐梦瑶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便又笑了起来,不达眼底的笑,让人看着总是不太舒服。她说:“姜荼,你真搞笑,这么多年了,你对我说什么对不起,替你去死的又不是我。”   不管过了多少年,总会有这么一些字眼,会刺痛人心。   姜荼微怔,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极其缓慢从脑海中过去,就连她的声音都被扯住:“梦瑶,阿修是你的男朋友,如果没有那件事,你们或许会……”   那两个字太美好,姜荼说不出口,太残忍了。   “怎么不说了?或许会结婚是吗?”齐梦瑶无所谓地笑笑,笑容中,有苦涩,有讥诮,还有姜荼看不懂的其他情绪。   过了会儿,她才慢慢说:“姜荼,就算没有发生那件事,我和他也不会结婚了。”   顿了顿,又说:“不再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可能走到最后呢。”   这话似说给自己听,也似说给姜荼听。   是的,那段时间,齐梦瑶和阿修之间已经出现了问题,但是在别人眼里,她和阿修还是相爱的小情侣,就连那些争吵,在旁人看来,也是小打小闹。   女人很敏感,特别是对感情,所以,齐梦瑶曾经问阿修:“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阿修回答得很不耐烦,甚至一度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敷衍过去,后来齐梦瑶问的次数多了,他就甩下一句:“是又怎么样,梦瑶,你这样追问毫无意义,何必让自己受伤呢?”   那之后,两人爆发了持久的冷战,直到阿修坠崖而亡,所有的恩怨,才散了。   不过,却长久的困住了一个人。   那时候,齐梦瑶还爱着阿修,所以,得知阿修的死和姜荼有关,她就想,那些秘密就让它烂到肚子里,她不想说,她想看姜荼困在阿修死亡的阴影中。   但是人总会长大,长大后,回想过去,那些做过的事,又会显得幼稚而可笑,所以,她决定回来,回到这个故事开始的地方,不久之后,也将是故事结束的地方。   她曾经藏过坏心思,如今也不算好心,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玻璃杯里的茶叶浮起又沉底,像极了人生。   齐梦瑶突然就释然了,她说:“姜荼,不要假惺惺的了,阿修的死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意外,就算他是代替你上山,你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人各有命,你瞎操什么心。”   “所有人都说阿修的死和你有关,但是这么多年了,最该骂你的人有没有过来骂你一句。”   姜荼红了眼眶,嗓子哑了,有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喉咙口,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齐梦瑶替她说了:“没有,她没有骂过你一句。所以,今天她骂你一句,醒一醒吧,为了阿修,也为了她,她想开始新生活,不要把她和阿修绑在一起了。”   “姜荼,你好好看看,当前牵扯到的人,一个比一个过得好,你还执拗什么呢?”   每次看到姜荼望向自己的表情和眼神,齐梦瑶总觉得那眼神里面有一个人影,在对她笑,那是阿修啊。   这么多年了,谁离开了谁就不能活了啊,当年阿修死的时候,她觉得天塌了,就压在她身上,她哪儿都去不了,只能往地狱里钻。时间是治愈一切伤痛的良药,后来,那个刻骨铭心爱过的人,在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了。   如今,她想开始新的生活,就必须斩断过去的一切。   齐梦瑶似乎累了,神色疲倦。手沿着玻璃杯沿来回摩挲,最后,劝自己也是劝姜荼:“生活总要继续的,我不想因为一个只存在记忆里的人,而毁了我短暂的一生。”   她看向姜荼:“不要说如果了,这不过是你给自己逃避找的借口罢了。如果,如果,哪儿来这么多如果,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谁也改变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向前看,往前走。”   “姜荼,放过阿修,也放过你自己吧。”   作者有话要说:  说更咱就更啊,更新的肥言一米九哟,哟哟哟 第054章   chapter 54   夜幕降临, 动物园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最原始的喘息声。   傅燃沿着楼梯慢慢往上,走到家属楼的最顶层, 轻轻地推开铁门。   天台上,姜荼的背影单薄又消瘦。   黑夜浓稠,像抹不开的水墨, 只有那一点猩红,闪了又灭, 灭了又闪, 然后幻化成烟, 随风消逝了。   傅燃慢慢走近,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处停下来。   姜荼没转身,只是捏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摁在石台面上摁灭,她的声音透着点嘶哑, 也不知道是烟熏的, 还是其他原因。   她低着头, 刻意地掩饰, “傅燃,我现在是不是特别糟糕。”   傅燃没说话,只是向她靠近了一分。   姜荼抬手抵住,依旧不抬头看他:“别靠近我。”   她身上有浓浓的烟味,又裹着她重重的心事,现在的她糟糕透顶, 她不想让傅燃靠近这么糟糕的她。   肩膀被人捏住,有个声音叫她:“姜荼,抬头看着我。”   他的手,拂过她的发梢,摩挲着她的头顶,最后落到她的后颈,他温热的大掌紧贴着她的肌肤,他说:“每个人都有脆弱不堪的一面,我能看见,三生有幸。”   “所以,姜荼,在我面前,你怎么样都可以,好与不好,我都不介意。”他的声音,柔而缓,像是春雨,无声地滋润了她荒芜的心。   他说:“我介意的,是你的开心,与不开心。”   姜荼听着,眼前早已经一片模糊。   她把头埋进傅燃的胸前,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襟,她的声音干涩又发闷:“傅燃,不要说了,再说我会忍不住的。”   他的声音底而沉,带着蛊惑,引诱着姜荼一步一步,直至沉沦:“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更喜欢你啊。”   他似乎轻笑了一声,下巴蹭着姜荼的头顶,动作温柔又缱绻,他的声音挟裹着凉风,送进她的耳里,他说:“那就不要忍了,请更喜欢我一点吧。”   请更喜欢我一点,那样,我就有足够的理由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   这一次的野生动物走私案件新闻播出之后,各方反响强烈,也引起了相关部门的重视,不仅加大了全城范围内的打击力度,而且还对楼东动物园提出了表扬,获得官方肯定的楼东动物园地位一下子就挺高了。   园里的人自然是高兴,自从姜有信卸任之后,楼东动物园虽然在傅燃的领导下有了起色,但是依旧不如以前,这一次事件,没想到是祸兮福所倚,让楼东动物园又回到了大家的视野之中。   远在黛城的姜有信看到新闻后对自己这个未来的女婿连连称赞,尽管傅燃看不到,他还是对着电视机竖起了大拇指:“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做派,很有我姜有信年轻时候的风范。”   谢温仪洗了水果从厨房出来,目光从电视上轻轻掠过,新闻上正在播放傅燃的采访。   站姿挺拔,身材颀长,举手投足……嗯,真是一丁点都不像年轻时候的姜有信!   谢温仪把水果盘往姜有信面前一放:“姜有信,我看你应该改名了。”   “改啥名?”姜有信享受着谢温仪切的水果。   “姜有信这个名字不适合你,我一琢磨,姜自信这个名字和你很搭。”谢温仪说。   “……”姜有信后知后觉,半盘水果下肚后,才反应过来:“温仪,你刚才是在骂我吧。”   谢温仪嫌弃地看他一眼:“不然呢?真当夸你呢?”   姜有信笑眯眯的,眼角皱纹都被他笑成了小波浪,他说:“谢老师,打是亲骂是爱,你骂了我,要不你再打打我?”   说完,还真的把头伸过去了。   谢温仪:“……姜有信,我发现你越老越不正经了。”   姜有信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没错了谢老师,老不正经就是我,我就是姜有信,就是这么自信。”   敢情,你是用了飘柔吧……   过了会儿,新闻播完了,姜有信也把水果吃完了,他擦嘴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问在一旁叠衣服的谢温仪:“温仪,上次让你选的黄道吉日选好了吗?”   “选好了,放你书桌上了,你没有看见吗?”   “没有啊。”姜有信是真的没注意到。   谢温仪淡淡说:“也对,你一天只知道吃吃吃。”   这话说的,什么叫只知道吃吃吃!姜有信反驳:“我吃得不多。”   谢温仪冷哼一声:“自从你来了之后,米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姜有信:“……温仪,一家人不用算得这么清楚吧。”   “谁和你一家人。”   “你忘了,你在医院答应和我复婚的。”   “现在反悔行吗?”   姜有信一听这话,到底是着急了,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旁边的谢温仪也是一愣,然后姜有信像个小孩子一样,气鼓鼓地丢下一句话:“不能反悔,我们拉过勾的。”   然后啪的一声,甩上门,把自己关房间了。   谢温仪无奈地笑笑,不管多少年过去了,姜有信还是那个她十八岁认识的姜有信,太太太幼稚了!   1,2,3,4……   谢温仪在心里默数,数到10的时候,房门被打开,姜有信只露出半个头,“日子我看了,很好,我们就选在那天去民政局复婚吧。”   谢温仪停下来,看向姜有信,说:“那日子我以为是给茶茶和傅燃选的。”没想到姜有信自己要用。   姜有信还介怀着刚才谢温仪的话,也不出来,就伸出来半个头:“你又想反悔了吗?”   “……”谢温仪真是服了姜有信了,她说,“我单方面反悔有用吗?”   “当然没用!”姜有信斩钉截铁地说。   “那你还在这里和我别扭啥?”谢温仪又说,“我在想,择日不如撞日,那天双喜临门怎么样?”   姜有信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可是茶茶还有一学期才毕业呢?”   谢温仪一点不介意:“又不是本科毕业,茶茶现在读研,读研期间结个婚很正常吗?”   姜有信自然是欢喜的,但是做父亲的想着女儿要出嫁,总是有那么点不舍,他说:“茶茶上学早,研究生毕业也不过24岁,会不会太小了啊。”   谢温仪:“姜有信,我怀上茶茶的时候才22呢。”   “……”姜有信感受到了来自谢老师的威胁,女儿不舍,终究还是要嫁人,目前,还是夫人为大。   “好,那我和傅燃商量一下,毕竟我姜有信的女儿结婚,绝对不能马虎。”   谢温仪笑了笑,这么多年了,她倒是第一次看见姜有信有个做父亲的样子了。   傅燃接到姜有信指示的时候,短暂的怔了一下,然后便答应了。   或许是傅燃答应得太容易老人,姜有信自己倒是不确定起来,想了想,问他:“小傅啊,你别怪我多心,我今天也不是什么姜园长,你也不要当我是你妈妈的故人,我就是茶茶的父亲,现在,我以一个父亲的名义问你,你真的喜欢我们茶茶吗?”   傅燃没有直接作答,而是问姜有信:“姜伯父,那你为什么要和伯母复婚呢?”   姜有信说:“前半生是她,后半生我还想是她。”   傅燃沉声道:“这也是我的答案,我的前半生她来不及参与,我的后半生希望她不会缺席。”   于是,姜有信和傅燃就这么把这件事给定下来了,傅燃说想给姜荼一个惊喜,小年轻们喜欢搞神秘,搞浪漫,姜有信也随他们去了,答应傅燃暂时保密,他也没和姜荼说,只是姜荼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得知他已经住进谢温仪的小公寓里面的时候,十分震惊!   姜有信鄙视姜荼:“你就对自己的老爹这么没信心?”   姜荼笑了笑:“不敢。”   “哼。”姜有信傲娇的劲儿又上来了。   父女俩又东拉西扯聊了些,最后姜荼说:“爸爸,过几天我就回黛城了。”   眼看着假期还有一周结束,姜荼越发的舍不得,而且她和傅燃的关系才刚刚明朗化,现在正是该培养感情的好时候啊。   她说:“爸爸,我这次回去之后打算把工作方向定了,我想去李医生那里。”   “李医生?”姜有信一时间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动物救援站的李医生。”姜荼提醒。   “哦,我记起来了。”姜有信问:“你打算毕业后做兽医?”   “嗯。”姜荼现在想通了,当初阿修是替她去救困在悬崖边的梅花鹿而丧命,那么她应该做的就是以另一种方式去补偿,而不是一味的将一切责任归咎在自己身上。   所以,她成为一名兽医,可以挽救多少动物的生命,这也算是补偿阿修的一种方式吧。   齐梦瑶说的没错,她一直记着阿修,是不放过她,也不放过自己,想要开始新生活,只能转变,齐梦瑶如此,她也如此。   姜有信知道自己的女儿独立且有主见,他能做的就是给予她最大的支持,“茶茶,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你想做什么,我和你妈妈都不会干预,只要你认为值得去做,我们会是你坚强的后盾。”   “谢谢爸爸。”   “谢啥啊,我可是你爸爸。”   “还有,祝你和妈妈幸福。”   “嗯,你也要幸福。”   会的啊,她肯定会幸福的,因为他在啊。   一周转眼过了一半。   那十只藏酋猴,没有送回大自然去,因为他们的伤尽管已经好了,但是已经不能适应残酷的野外的生活,所以,政府便出资,在楼东动物园新建了一间猴舍,猴舍宽敞明亮,里面各种丰容的道具,藏酋猴也算有了一个新家。   关于藏酋猴的恢复情况,记者们也陆续跟进,隔上两三天,就会有记者上门来采访,而招待记者这个工作,姜荼偷了个小懒,丢给楼西西了。   楼西西最近受了情伤,无精打采,姜荼给他找点事做,也算是分散他失恋的注意力了。   只是,姜荼没想到,楼西西这小少年,竟然直接当着记者的面,又又又表白了,年轻人热血冲动,这事儿要是搁姜荼身上姜荼肯定不敢,一来是太高调了,二来,如果失败了,这可是在全国人名面前丢人。   这整件事的起因经过,姜荼已经听了很多版本了,最接近真相的是楼西西接了九块九去表白,没想到搞砸了,人家姑娘不仅没接受,还差点把九块九抓去清蒸了。   后来吧,楼西西和九块九一人一鸟,皆是垂头丧气的回到动物园,姜荼撺掇着傅燃去打听,一问,原来是关键时刻,九块九这只傻鸟诗兴大发,又开始作诗了。   姜荼真好奇,忙问:“九块九又语出惊人?”   楼西西一脸丧气:“何止是惊人,简直就是吓死人。”至今,楼西西回想起他家花爷那张阴沉的脸,就觉得后背发凉。   因为,九块九说:“床前明月光,花爷脱光光。”   还没完呢!   “举头望明月,快来啪啪啪!”   啪你个大头鸟!   他如风少年的初恋,就被一只鸟给终结了。   姜荼听后,为楼西西默哀:“少年,种什么因,的什么果,谁让你把学的知识都还给语文老师了,整天教九块九打油诗呢。”   楼西西委屈,最后只能瞪了九块九一眼:“坏鸟!”   周六来临,到了姜荼回校的日子。   王三重,楼西西,张阿姨,就连门卫大爷都来送她了,就是迟迟不见傅燃的影子。   张阿姨嘱咐她:“茶茶啊,这次去了好好照顾自己啊,动物园有我们你就放心吧。”   姜荼有些心不在焉,听到张阿姨的话,点了点头。   王三重毕竟是姜荼的竹马,而且姜荼又是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他忍不住打趣:“姜荼,我们三个还不如一个傅园长是不是啊?”   楼西西附和:“对,重哥说的十分对,我们三个人来送你,你却对我们爱答不理。”   王三重扶额,纠正道:“楼西西,给你说了多少次了,是(chong)不是(zhong)。”   楼西西自有自己的一套歪理:“重(zhong)哥显得有分量啊。”   王三重:“……”算了吧,他不想要这份强加的重量。   姜荼看了看时间,想着傅燃昨天晚上到家就已经很晚了,这些天也一直都在忙,经常看不到人,只有晚上会说上几句话,白天基本不见人。   但是一想到自己这一走,又是小半年,说不想,那是假的。   楼西西最看不惯这场景了,很主动的贡献出自己的手机:“喏,给燃哥打个电话吧。”   姜荼想着,见不到面,打个电话也行,结果打过去,显示无人接听。   姜荼心情一下又低落了,她明明很早之前就给傅燃说过,自己回学校的事,还是说,他太忙了,所以忘记日子了。   姜荼这么安慰自己,时间也不早了,她该走了。   “你们都回去吧,我走了。”离别在即,姜荼心里不好受,说了几句,眼眶就红了,最后,她说:“看见燃哥帮我带句话,就说我很快回来。”   “没有别的话了吗?”   这声音,突兀地插进来,姜荼眼睛一亮,抬头寻找说话的人。   今天虞城的天气格外好,因为昨晚下过雨的缘故,动物园的植物被冲洗得又绿又亮,傅燃迎着光走来,一身西装,穿着非常正式,看起来像……   直到姜荼看到他藏在身后的一束鲜花。   王三重,张阿姨,还有楼西西,在那一刻,似乎都不见了,整个世界里,姜荼只能看见朝她迎面而来的傅燃。   “燃哥……”姜荼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像是为了验证她心里的想法,傅燃笑着,单膝跪下了。   这是在求婚!   傅燃在向她求婚!   姜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站在那里,痴痴地望着傅燃。   傅燃将花举到面前,轻声问他:“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有,很多,但是我不知道该说哪一个。”   傅燃笑着:“挑你最想说的那一个。”   “你在向我求婚吗?”   “显而易见,我在求婚,姜荼,我在向你求婚。”   “傅燃,你都没有告诉我。”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你就不怕是惊吓吗?”   傅燃笑起来像春天的风,温柔中带着午后的缱绻,他说:“吓到你了吗?”   姜荼摇摇头:“没有。”她只是觉得像做梦。   “那你怕吗?”   “不怕。”想到结婚的对象是你,她就前所未有的有勇气。   “不怕就好。那我继续了。”傅燃站起来,把花递给她,然后举起手在空中打了三个响指。   噗噗噗,空中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没一会儿,两只鸟飞了过来。   是闹闹和九块九。   只见它们嘴里含着一条红丝线,丝线中间,吊着一枚戒指。   楼西西傻眼了,这不科学,为什么九块九能把他的表白搞砸了!   这个傻鸟,简直忘恩负义!鸟心狗肺!   两只鸟明显的训练有素,稳稳地停在姜荼面前,姜荼完全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傅燃从红丝线上取下戒指,再次单膝跪下。   “姜荼,我想深夜和你一起看《动物世界》,你愿意陪我吗?”   本来围观的众人被自家园长感动的不要不要的,可是这句求婚誓词一出来,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姜荼也破功了,她明明感动到不行,这会儿也被傅燃逗笑了。   傅燃倒是没分心,又问了一遍:“你愿意吗?”   姜荼也爽快,把手递给去,说:“愿意啊。”   傅燃将戒指套进去,和他想的一样,这枚戒指很适合她。   他拥抱他,她却在他耳边可以压低了嗓音,轻声说:“春天到了,又到了动物……”   耳鬓厮磨,极近暧昧了。   姜荼真是大胆啊,不过,他很喜欢啊。   他说:“姜荼,今天别走了。”   “我买好票了。”   “退了。”   “我要上学。”   “我可以教你。”   姜荼失笑,问:“你都会什么啊?”   “生理课,化学课,还有体育课,三选一。”   姜荼故意逗他:“可以都不选吗?”   傅燃说:“可以,那我们就上实践课吧。”   “什么实践课?”   他的气息全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又充满了蛊惑,他说:“动物世界实践课。”   “姜荼。”   “嗯?”   “想见识一下原始的……兽性吗?”   “有多原始?”   “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好啊,什么时候试。”   “今晚。”   姜荼笑意盈盈,没有哪一刻能比现在幸福了,她勾住傅燃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就想到两人刚见面的场景,于是,小姑娘又起了坏心思。   她说:“傅叔叔,乐意之至。”   傅燃眸光骤深:“小丫头,那我就奉陪到底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番外会有哒。   感谢大家对肥言的无限宠溺。   我们下一本见,因为,来日方长啊。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