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小老虎能有什么坏心眼》作者:扶风琉璃   文案:   乔渊又美又飒又可爱,撒起娇来要人命,我配不上他,还是不耽误他了吧。   ――江延坐在轮椅上这么想道。   乔渊一巴掌就能把门拍碎,破坏力超强,还只吃肉不吃菜,挑嘴得很,不行,我不放心,我要照顾他。   ――江延努力摆脱轮椅时这么想道。   喵呜呜呜呜,他舔我头认我做小弟了,狐狸的快乐我懂了!   ――江延的猫在狐假虎威时这么想道。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甜文 都市异闻 萌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延 乔渊   一句话简介:不过是想跟你贴贴   立意:虎年吉祥 第一章   江延是被巨大的爆炸声惊醒的,趴在被子上的猫主子“嗷呜”一声炸着毛弹起来,又重重砸在他胸口,他还没弄清状况就差点被十二斤的吨位砸吐血。   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兵荒马乱,屋里猫主子吓得到处乱蹿,“乒乒乓乓”撞落一地碎片,屋外惊呼尖叫声此起彼伏。   对面小区火光冲天,消防车和救护车先后赶来,许多住户光着脚跑出楼栋,在深秋夜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江延第一反应是冲出去救火,等起身时才想起来自己已经退役了,他低头出了会儿神,掀开被子费力地搬动双腿,将自己挪到轮椅上。   “三月!”江延喊自己的猫。   三月跑过来跳到他身上,在他的安抚下终于恢复平静,没多久就踩着奶打起了呼噜,不负它没心没肺的名声。   有冷风从哪里钻了进来,江延打开灯检查,发现家里的窗子被震出了裂缝,他又带着猫去了楼下店里,店里窗子倒没坏,但货架上不少东西掉下来了。   等他吃力地收拾好,对面的火也基本扑灭,救护车拉响鸣笛,带着伤者呼啸而去。   天边露出青灰色,众人在心有余悸地议论后又恢复正常的生活节奏,街道两边的商户在晨雾中陆续开门。   江延忙饿了,操纵轮椅去了旁边的面馆。   “小江,你店里还好吧?”面馆老板跟他熟稔,边抹桌子边跟他唠嗑,“吃面条还是馄饨?”   “来碗馄饨吧,店里还好,家里玻璃要换了。”江延在靠里的位置坐下,“对面什么情况?有人受伤了?”   “听说是电器坏了,可怜的,炸伤了,烧掉好几层楼。”   两人说了会儿话,馄饨已经下好,江延低头吃的时候,外面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走到里面看墙上的菜单,江延随意瞥了眼,是消防员。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   消防员在老百姓心中的份量不轻,老板招呼得格外热情,免费给他们加了鸡蛋和牛肉。   几个消防员年纪都不大,灰头土脸,看起来很疲惫。   江延背对他们,边吃边听他们低声聊天。   “小乔怎么还不进来?”   “他被一个大妈拦住了,估计又是想给他介绍对象的。”   “嗨,他还小呢。”   “不过别看他年纪小,心理素质是真强,我刚进队那半年,看到受伤严重的都要过好几天才能缓过来,他每次都跟没事人一样。”   “谁不是,我都干三年了,有时候看别人喊救命,还是受不了。”   “队长说他天生适合干这个。”   “哎小乔来了!坐,这碗面你的。”   乔渊走进面馆,脸洗得干干净净,五官明艳耀眼,肩背舒展,长腿有力,短短几步路走得气场十足,要不是穿着消防服,这姿态倒像是来走台步的。   老板看得一愣。   乔渊走到桌边停下,还没坐,先撩开眼皮朝里面看过来。   老板莫名被他的气场震住,下意识挪开视线。   乔渊的目光落在江延背上,只短短一瞬,快到江延还没察觉就收回,他垂眼用脚支开凳子,坐了下来。   一碗面很快吃完,乔渊起身时又朝江延看一眼,结账后跟队友走到店门外。   这时还没到早高峰,马路上只有稀稀落落的人和车,几名消防员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鼻腔里渗着凉。   过了一会儿,有人开口:“走吧。”   乔渊低声道:“你们先上车,我有点事,一会儿就来。”   其他人没多问,忙了大半夜,都是又累又困,只想尽快到车上去补觉。   台阶前很快就剩乔渊一人,他转过身,正好看见江延转过轮椅准备出来。   江延似有所感,抬起眼,猝然与乔渊对上视线,惊愕地僵住。   乔渊站在原地不动,下颌微抬,眼神明亮到自带攻击性,隐藏在消防服下的肌肉都紧绷着。   两人一里一外互相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先动,最后是老板打破这场无声的对峙。   “小江,这饺子带给你家三月,不加盐的。”   江延回神,忙接过饺子:“谢谢赵哥,我走了啊!”   乔渊盯着江延,江延却没再看他,垂眼将盖好的餐盒放在腿上,扶着轮椅慢慢出了店门,转过方向。   乔渊抿紧唇,眼神倔强地继续看着他。   江延停住,无奈地叹了口气,扭头看过来:“小渊。”   乔渊像被按了开关,突然大步朝他走过去,双手搭在他轮椅靠背上:“我送你回去。”   江延还没拒绝,乔渊就推着他到了店门口,和面馆之间只隔两个商户,几步路的距离。   江延哑了半晌,问:“你怎么知道是这里?”   乔渊垂头,这时倒收起攻击性了,像只心虚的大猫,含糊地回答:“猜的。”   江延抬起头,目光落在玻璃门上,乔渊穿着消防服的身影清晰倒映着,他忘了追究这答案的真伪,转过轮椅:“你怎么会在这里?”   乔渊言简意赅:“有火情。”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江延神色严肃起来,“我是说,你现在应该在大学,你的分数可以在清北任意挑选喜欢的专业,为什么……”   乔渊下巴又抬起来,用下目线对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考了多少?”   江延噎住。   乔渊嘴角有了弧度,眼睛也微微眯起来,心情愉悦地看着他,一瞬间仿佛全身的刺都收了。   “你……”江延突然有点心慌,“你太胡闹了。”   “没有,我考虑得很清楚。”心情很好的乔渊肉眼可见地温顺起来,“我喜欢当消防员。”   江延:“……”   乔渊替他打开门,推他进去,目光落在柜台上,那只圆滚滚的狸花猫瞬间原地弹起,弓着背警惕地瞪着他。   他伸手过去想摸摸,猫撇着飞机耳龇牙冲他哈气。   他眯起眼,露出“你怎么不识抬举”的神情。   猫瞬间消音,蔫耷耷地往角落挪。   乔渊是所有动物的克星,江延见怪不怪,把餐盒放到柜台上,抱过猫来安抚。   乔渊看着在他怀里委屈撒娇的猫,酸溜溜地问:“它叫三月?为什么起这个名?”   江延:“三月捡的。”   乔渊不高兴了,阴阳怪气:“三月它有了家,确实挺有纪念意义。”   江延:“……”   乔渊:“对我来说不是。”   江延头皮发麻,急忙转移话题:“你队友还在等你吧?”   “我一会儿就走。”乔渊打量这间布局开阔的便利店,“先买点东西。”   江延点头:“哦,自己去拿。”   乔渊抬脚走向货架,随便拿了两瓶水,见江延在忙着摆弄餐盒,便假装低头找东西,趁机用头发在货架上蹭了蹭。   江延把猫抱到柜台上的时候,乔渊又换了个货架,暗搓搓地继续蹭。   直到把所有货架都蹭过去,他才心满意足地走出来,手又搭着柜台边不着痕迹地擦了擦,最后目光落在江延身上,硬生生忍住。   江延转头看他:“拿好了?”   乔渊:“嗯。”   江延一摆头:“拿走吧,不收你钱。”   乔渊又高兴起来:“真的?”   江延忽然意识到不该这样,顿了顿。   乔渊抢在他改变主意前开口:“谢啦。”   江延:“等等!”   “走了,拜拜!”乔渊大步走出去,到了门外又回头,突然冲他笑了一下,“改天请你吃饭,延哥。”   江延恍神,心跳陡然加快。   乔渊拿着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注意到店门口的柱子上有猫抓痕,他盯着那些痕迹看看,伸手搭上去,往四周瞄一圈,趁没人注意的时候亮出又弯又尖的锋利指甲,在上面轻轻划出三道杠。   “这里也是我的了。”他小声嘀咕,眼神得意,收起手插进裤兜,脚下带风地离开。   直到消防车开走,三月才恢复神气,从秀气斯文地吃变成狼吞虎咽。   江延也终于回神,用力拧了拧眉心,收起餐盒,在三月头上拍了拍:“平时不是挺威风的?怎么突然就怂了?”   三月挪到太阳底下,安静地舔了会儿毛,舔完从柜台跳下去,开始巡视领地。   江延正无事可做,就盯着它发呆,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行为反常地在货架前面一蹦三尺高,再来一波张牙舞爪、原地空翻。   江延:“……?” 第二章   江延今天没心思看店,看三月在店里发了一会儿疯,干脆在门口挂上牌子,一人一猫回家去了。   他找人来家里换了窗玻璃,之后就坐在窗前发呆,他住临街,可以看到对面小区,着火的楼栋中间有几层被烧空,只剩黑乎乎的洞,像巨大狰狞的兽嘴。   他忍不住想,乔渊是怎么冲进火场救人的,那双本该走在大学校园林荫道上的长腿,如今不得不在楼道里逆流而上,那张漂亮的脸会蒙上厚厚的烟灰,额头会有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滚落……   江延深吸口气,用力搓了搓脸,转着轮椅到了书房。   书房里有两面半高的书架,一面放著书,一面放着他以前的消防服、奖章、奖杯、锦旗。   他隔着玻璃看着那些东西怔怔出神许久,直到三月跳上去,用甩动的尾巴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这时,窗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又是一声猫叫,这叫声不是三月发出的,江延循声看去,发现窗子外面蹲着一只橘猫。   那只猫很干净,花纹有点威风,像老虎,又不算很像,但十分眼熟,是他以前在十二中附近喂过的流浪猫,因为花纹特别,一直在他记忆里占据着位置。   他住二楼,不算很高,以前就经常有流浪猫爬树跳上来跟他讨吃的,三月已经很熟悉流程,屁颠颠地叼了个塑料碗过来,跳上窗台隔着玻璃好奇地嗅。   江延过去,抬手扣着窗子一拉,两只猫直接脸对脸。   三月一闻,全身毛炸开,“嗷呜”一嗓子跳下窗台,脚底打着滑朝主卧飞奔而去。   江延被整懵了。   外面的橘猫大摇大摆地跨过窗框,歪头在他手腕上蹭了蹭。   “嗷呜――”   嗓音没有三月那么嗲,但看姿态明显是在撒娇,江延笑了笑:“你还记得我呢?”   橘猫胆子很大,蹭手还不满足,又挤到他怀里来蹭他的脸。   江延看它这么亲近自己,动了收养的心思,就把它放下地,去厨房拿了块鸡胸肉喂它,为了照顾三月的情绪,又找到躲在主卧床底下的三月,也喂了一块肉。   “你今天怎么胆子这么小?”江延安抚三月,“我先让它住书房,不跟你一起。”   三月小声哼哼。   江延又去看橘猫,橘猫早就吃完了,正在书架上来回溜达,这里蹭蹭那里蹭蹭,蹭完又跳到书桌上去蹭电脑。   听到江延过来,橘猫再次挤到江延怀里,用脸去蹭他下巴。   江延按住它:“你就住我这儿吧,明天带你去宠物医院做个检查,没问题的话再打个针。”   说着看看他的体型:“应该成年了,过段时间带你去做绝育。”   橘猫突然不动了,抬起脸眯着眼看他。   江延诡异地读懂了它眼里的质问,鬼使神差地解释道:“三月也绝育了,对宠物猫来说,绝育是有好处的,不光可以避免……嗷――”   刚刚还粘人撒娇的橘猫瞬间翻脸,一爪子拍在他脸上。   江延捂着脸,就见橘猫气呼呼地转身跳上窗台,纵身跳到树上。   江延:“……”   他急忙去窗边,橘猫已经顺着树干跳下地,正仰头冲他“嗷呜”叫,听起来非常生气,之后一甩头,跑了。   江延又摸了摸脸,刚刚那一爪子呼过来,力道还挺大,不过触感绵软,应该没亮爪子,但他还是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检查了一下,确定没出血才放心。   小家伙脾气大、喜怒无常,跟乔渊倒挺像。   想到乔渊,江延放下手机,垂眼,指腹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慢慢摩挲。   他忍不住想:乔渊为什么要放弃名校,跑去当消防员?消防员很辛苦,他平时那么娇气,哪儿受得了?他是不是……在跟我赌气?   夕阳的余晖落在窗台上,给种在那儿的一盆猫草镀上绒边。   江延有些疲惫地撑着额头,出着神坐到天黑,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迷迷糊糊梦到了两年前那次出勤,他接到任务,去十二中救一个想要跳楼的高中生。   是个瘦弱的小姑娘,被他抱下天台后抓着他的衣服哭得声嘶力竭,旁边围着很多老师和学生,女孩家长赶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扬起巴掌朝孩子脸上扇过去。   他想抬手制止,旁边有个身影比他更快,是一个眉眼漂亮却凌厉的男生,那男生干净利落地将家长掀翻,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老师赶紧过来拉架,班主任将男生拽过去批评,家长爬起来一连串质问:“你为什么打我?我女儿是在跟你早恋吗?她是不是被你害到跳楼的?”   小姑娘承受不住,哭晕过去。   男孩用看“傻X”的目光迎过去:“放什么屁,我连你女儿叫什么都不知道,纯粹看不惯你这样的家长,社会不教你做人,我教。”   这话狂妄至极,后来甚至一度被各大校霸争相模仿,而当下,女孩家长被气得跳脚,厉声道:“不可能!你要不是她男朋友,你管什么闲事!”   “真不是。”男孩姿态散漫,一语石破天惊,“我喜欢男的。”   所有人:“……?!”   男孩突然将目光转过来,落到准备离开的江延身上:“我喜欢的就是他,那个消防员。”   江延抬头:“……?”   男孩走到他面前,对他露出纯良无害的笑容,那一瞬间仿佛自带柔光,整个气质都可爱起来,和之前动手打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叫乔渊。”男孩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说,“如果我也从天台往下跳,你会像刚刚抱她那样抱住我吗?”   班主任鼻孔喷气:“乔渊!!!”   江延神色严肃起来:“同学,这种玩笑不能乱开。”   乔渊:“没开玩笑,我真的喜欢你。”   江延:“我是说后面那句,任何人都不应该拿生命当儿戏。”   乔渊果断承认错误:“我错了,以后我不乱说那种话了。”   江延点头。   乔渊:“那就是前面一句可以,对吧?”   江延:“……?”   乔渊还再说点什么,班主任实在没眼看了,冲过来一把将他拉住:“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乔渊飞快地往他怀里塞了一瓶水,在一群高中生敬佩勇士的目光中被班主任拽走。   现场一片哄闹。   江延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起一片万家灯火,他坐在黑暗中,莫名有点萧索。   过了片刻,他打开灯,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总算清醒过来,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三月竟然不在自己腿上。   三月一整天都很反常,他不放心,急忙去找,最后发现三月竟然主动进了笼子,在二层的软垫子上睡着了。   “三月……”江延手伸进去,在它养得油光水亮的背毛上摸摸,“怎么了?”   三月慢吞吞睁开眼,朝他看了看,又闭上了。   江延皱眉。   第二天,三月还是老样子,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江延怀疑它生病了,立刻收拾东西将它塞进猫包,拄着拐杖出门。   他才刚恢复正常生活,还没来得及去考残疾人驾照,暂时只能打车,好在宠物医院离得不远,很快就到了。   医生检查半天,没发现什么毛病,问了问近况,说:“有可能是受到惊吓了,你观察两天,没好转的话再送过来。”   江延带着三月走出宠物店,没想到那么凑巧,又看到了乔渊。   乔渊也同时朝他转过来,他避闪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对视一秒。   乔渊立刻小跑过来,意外地脸上没什么笑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似乎在生气,但走过来的模样又很乖顺。   江延摸不着头脑,明明昨天早上还挺开心,笑得那么灿烂,怎么突然又别扭了?   他不敢问,问得多牵扯多,只能尬聊:“你也在啊。”   乔渊更不高兴了,耷拉着眼,鼓了鼓腮帮子,但还是乖乖点头:“嗯,三月怎么了?”   江延:“精神不好,过来检查说没病,可能是被吓到了。”   乔渊瞪眼,差点跳起来:“什么意思?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是在为它责怪我吗?”   江延看着他仿佛在心虚的表情,一脸茫然:“……?”   乔渊猛地闭嘴,想起来自己反应过激了,懊恼得不行。   江延张了张嘴:“……我是说,它可能被爆炸声吓坏了。”   “哦……”乔渊故作镇定,“我以为它像你一样不喜欢我……”   江延拄着拐杖的手微微用力。   乔渊:“碰一下都不行。”   江延明知道这个“碰”是说他昨天伸手摸三月的事,却还是忍不住沉了呼吸,他有些狼狈地扭过脸:“你赶紧回去吧,我走了。”   乔渊转身跑开。   江延松口气,心底却升起一股无力的烦躁,他拄着拐杖慢慢转身,打算叫一辆出租车。   身后却再次响起脚步声:“延哥!”   江延回头,神色愕然:“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跟队里请了假。”乔渊冲他露出笑容,和梦里的一模一样,“送你回去。” 第三章   乔渊不由分说接过他背上的猫包,用手机打了快车,送他回到小区。   两人站在店门口,江延掏钥匙,乔渊后退几步朝上面看:“我想去楼上坐坐。”   江延顿了顿:“这店就一层楼。”   乔渊:“我是说去你家。”   江延:“我家不住这儿。”   乔渊:“骗鬼呢你,明明就在楼上。”   江延心绪不稳,钥匙半天没对上锁孔,想问他怎么知道的,又觉得没必要问。   乔渊凑过来,脸挨着他肩膀,从他手里拿过钥匙,替他把门打开,又将钥匙放回他手里,指尖与他一触即离。   江延手指蜷起,闭了闭眼。   两人进到店里,江延在轮椅上坐好,打开猫包,把三月抱出来,三月钻进他怀里,脑袋直往他咯吱窝下面钻,就露个屁股在外面。   他抬起头看了看靠在柜台上的乔渊,朝里面货架示意:“自己去随便拿点吃的,今天谢谢了,队里忙,你赶紧回去吧。”   乔渊抿了抿唇,眼神不满:“什么意思?打发叫花子呢?怎么着也要请一顿饭才有诚意吧?”   江延:“……”   他想回一句,昨天你说要请我吃饭,今天又说要我请你,那正好两清了,不过想也知道这话不能说,说了要当场发火。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去隔壁馆子买,你想吃什么?”   乔渊一手横在胸前支着手肘,另一手在下巴上点了点:“你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江延:“……”   最终,江延没再说什么,转身出门。   乔渊伸手去抱他怀里的猫:“三月,咱毛茸茸就别去了,有的顾客会介意。”   三月徒劳地挣扎了两下,生无可恋地被他拖出来。   江延离开后,乔渊往外看了看,抱着三月鬼鬼祟祟地绕到柜台后面蹲下,趁没人注意,伸出舌头在三月脑袋上“哧溜”舔了一下。   三月当场石化。   乔渊“噗噗”吐掉嘴里的毛,捏着它的胖脸低声道:“好了,现在你是我小弟,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全片区的老大!”   三月瞳孔微缩,几乎立刻恢复了精神。   乔渊又捏着它后脖子将它转过来,醋意扑了它一脸,嫌弃道:“也没多可爱,比我差远了。”   三月瑟瑟发抖,不知道该威风还是该害怕,最后到底是威风更胜一筹,因为它主人江延回来了。   江延进来时看乔渊蹲在柜台后面:“干嘛呢?”   乔渊起身,胡说八道:“三月跳下去捉虫子的。”   江延:“它有精神玩了?”   似乎为了回答他,三月立刻跳到柜台上,神气地抖了抖毛,转悠一圈后挑了有阳光的位置坐下,眯眼抬头,摆出君临天下的气势。   江延:“……”   放心是放心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没多想,将打包来的餐盒在柜台上摆开,又给三月开了猫罐,两人一猫就着简陋的环境吃了顿午饭。   中途时不时有人进来买东西,扫码结账的时候看到乔渊都忍不住要问一声:“这小帅哥是谁啊?”   江延:“我弟弟。”   旁人连连点头:“难怪,基因好。”   两人都生得好,差别却很明显,乔渊是张扬的漂亮,无论面孔还是气质都很具有攻击性,江延是沉稳内敛的,哪怕坐在轮椅上,都会给人安心可靠的感觉。   乔渊现在就很想靠在他身上。   这么想,他就这么做了,趁三月巡视领地的时候,他在江延面前蹲下,脸靠着他的腿,小声撒娇:“延哥……”   江延被他的举动吓一跳,双手用力扣着轮椅扶手,手背上青筋突起,他盯着乔渊浓密的眼睫毛,紧着嗓子开口:“你这像什么样子?快起来。”   乔渊不仅不起,还贴近了些,脸在他腿上蹭了蹭,继续撒娇:“延哥……延哥……”   江延脑子瞬间乱成一锅粥,伸手推他:“别闹。”   乔渊不为所动,仰起脸,眼神清澈明亮,只一味盯着他,像在渴求他的回应。   午后的阳光照进来,他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金褐色的光,神情纯真又蛊惑。   江延差点失控,狼狈地偏头避开他的目光:“小渊,别闹,你该回去了……”   “不,我就闹。”乔渊倔强地看着他,“你明明喜欢我!”   江延立刻否认:“没有!”   “骗人。”乔渊嘴角翘起愉悦又得意的弧度,“你在对我发-情,我已经接收到你的交-配信号了。”   江延瞠目结舌:“什……什么?”   知道他口没遮拦,没想到会这么没遮拦,江延感觉整个脑子都被他有违几千年文明礼仪传承的虎狼之词震飞了。   乔渊眯起眼睛:“看吧,你承认了。”   “没有!”江延急急否认,用严辞厉色掩盖心慌,“上次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对你没有那种心思,也不想跟你发展任何关系!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乔渊笑容凝住,冷下脸来。   江延深吸口气,用尽力气才能对他发下狠话:“你走吧,这两天是我没把握好度,我道歉,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乔渊瞪着他,唇线绷紧,眼里开始泛泪光。   江延心里刀割一样,僵硬地偏过头不再看他。   乔渊豁然起身,一抹眼泪:“走就走!稀罕你!”   说完风一样冲出去。   江延听着外面迅速远离的脚步声,颓然地低下头,他用手指在膝盖上摸了摸,那里有一滴乔渊起身时甩下的眼泪,或许是心理作祟,滚烫的温度穿透布料直达皮肉,渗进骨髓,灼痛他本没有知觉的腿。   他腰背弯下去,额头抵在膝盖上。   三月蹭过来,尾巴轻轻拍打他的手,又抬脚搭上来,用头拱他手臂,想往他怀里钻。   过了许久,江延终于抬起头直起身,抱住跳上来的三月,长长叹息一声,不知是解脱还是无奈后的认命。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看到乔渊。   可虽然看不到,他却总能想到,乔渊眼里蓄着泪的样子刻在他脑海深处,店里清闲的时候、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只要停下来,那张脸就不停在他眼前晃,晃得他心口钝疼。   他想让自己忙碌起来,决定去考个驾照。   学车的时间过得很快,报名的时候还是秋天,店门口的砖地上落满金黄的银杏叶,拿证的时候已经进入深冬,银杏树叶已经掉光,只剩光秃秃的树枝,满目萧条。   拿到证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买车。   看到他关店门,在旁边晒太阳打牌的大爷大妈笑着打招呼:“小江,又出门啊?”   江延笑了笑:“嗯。”   “驾照拿到手了吗?”   “拿了。”   “拿了好,以后就能自己去进货了,方便。”   “是。”   “哟,三月也跟你一起出门啊?”   三月趴在江延肩膀上,尾巴甩了甩,“嗷呜”一声算作回应。   最近三月变化也很大,不仅又胖了一圈,还成为远近闻名的小霸王,领地扩大到附近三四个小区,每次出门都会有一堆猫狗前呼后拥,可把它威风坏了。   江延担心它乱跑被坏人抓走,每次出门都要给它拴上绳子,别人看到它都忍不住过来逗,笑着说它这个霸王比狗还遵纪守法。   “三月换新项圈了,真漂亮!”一个经常在附近打牌的大妈凑过来,挠挠它的胖脸,又想再摸摸它的头。   三月却歪头避开,不让她摸。   江延笑道:“哪儿都可以碰,就头不行,它现在觉得自己是老大,头顶金贵得很。”   大妈哈哈大笑,稀罕得不得了。   江延跟大家打过招呼,打车去了4S店,挑好车再送去改装,等车彻底到手后,他带着三月出去兜了趟风。   这是进货用的面包车,里面很宽敞,三月兴奋地来回跑酷,跑着跑着突然停下来,耳朵动了动,趴到窗子边上叫了一嗓子。   江延没在意,继续往前开,三月开始挠玻璃,“嗷呜”叫个不停,似乎很着急。   江延:“猫砂盆在那儿呢。”   三月却没有要便便的意思,从侧面窗子挪到后面窗子,一直盯着某个方向看。   江延疑惑,把车停下来,回头看看,开始倒车。   三月盯的是某条巷子,江延干脆掉头拐进去,没开多久,忽然一个急刹。   巷子里光线昏暗,积灰的路灯明明灭灭,光晕洒下来,笼罩着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是乔渊,竟然学别人喝酒,还喝醉了。   三月扒着窗子立起来,胡子一抖:“嗷……”   他飞快捏住三月的嘴巴,小声提醒:“我知道了,你别叫。”   三月甩头,江延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确定它不会再叫,这才将它彻底放开。   三月委屈巴巴地转身拿屁股对着他。   乔渊没再继续往前走,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慢慢蹲下来,似乎不舒服。   江延盯着那缩成一团的身影,犹豫要不要给他队里打个电话,叫他队友过来接,又担心他这样回去要挨批评。   这时,旁边有个人走过去,在乔渊身边弯腰:“弟弟,你喝醉了?”   江延盯着那人搭在乔渊后背的手,下颌线猛然绷紧。 第四章   乔渊别看平时霸气侧漏,其实一直很乖,很多高中生好奇尝试的烟酒和沉迷的游戏,他一样不沾,学习也从没让老师操心过。   可自从遇到江延,他就叛逆起来,打学生家长、当众出柜、放弃名校,哪一样都能让老师血压飙升,乔渊父母在国外,对他几乎放养,老师实在没办法,甚至尝试过找江延,可在看到江延的腿后,老师愣住,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现在这个让老师操碎了心的乔渊,终于开始喝酒了。   他第一次喝酒,没想到那酒甜甜的,和饮料差不多,后劲却那么大,现在他感觉路都重影扭曲了,抬眼望过去,满巷子都飘着江延的脸。   这情形如果能具象化,绝对够诡异,可乔渊却看得很开心,他能闻到江延的气息就在附近,但脑子很迷糊没有分辨力,只觉得视线里的江延都是真的。   他靠着墙眯着眼,喉咙里发出撒娇的哼哼:“好多延哥,都是我的,今天我大丰收……”   可看着看着心里又难受起来,他慢慢蹲下去,低头枕着膝盖,盯着旁边斑驳的墙皮,委屈地鼓起腮帮子。   “弟弟,你喝醉了?”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乔渊迟钝地抬起头,看着面孔模糊的陌生男人,眯起双眼。   男人笑了笑:“你不记得我了?刚刚在酒吧,我跟你要过微信。”   乔渊拧眉:“我为什么要给你微信?最讨厌朋友圈有人做微商了。”   男人:“……”   乔渊动了动肩膀:“手拿下去,别碰我。”   男人手没离开,甚至往他肩上挪过去,近距离看着他的脸:“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现在天晚了,你喝这么醉,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   乔渊烦躁地挥手:“不用你管,你别碰我。”   男人却不死心,手指抬起来,朝他脸侧靠过去,还没碰上,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抓住。   乔渊半起身,干净利落地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   “啊――”男人倒在地上,发出惨叫。   车里,江延盯着前方深呼吸,手指松了力道,从车门把手上缓缓离开。   倒在地上的男人摔得不轻,好半天才缓过劲,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被乔渊一脚踩住胸口。   乔渊垂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想摸本王的胡须?”   男人:“……?”   江延:“……”   “呵!”乔渊冷笑,一瞬间仿佛霸总附身,抬着下巴不可一世地说道,“本王的胡须,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摸的吗?”   男人:“???”   江延:“…………”   乔渊在男人身上踢了一脚:“滚!再不滚本王咬死你!”   男人:“……”   江延低头拧了拧眉心,乔渊醉成这副中二德性他是万万没想到的,手机界面停留在消防大队的电话号码上,他犹豫很久,还是没拨出去。   乔渊不是胡来的性格,他既然出来,肯定是请了假的,让他这副样子归队,也不合适。   那男人看着乔渊矜骄的模样,实在心痒,忍着疼痛爬起来,温声道:“我坦白,我是喜欢你,想追求你,我不是坏人。”   乔渊歪头,皱了皱眉:“喜欢?”   男人眼睛一亮:“是,喜欢,第一眼就喜欢,你给我个机会好吗?让我追求你。”   乔渊露出思考的表情:“你觉得我好吗?”   男人点头。   “我可爱吗?”   男人再次点头。   “帅吗?”   “当然。”   乔渊高兴起来,脸上露出笑容,有那么点小得意:“我就知道他在骗我。”   男人:“……?”   乔渊抬脚就走。   男人急忙追上去,抬手勾住他的肩膀,低头凑近:“你叫什么名……”   乔渊瞬间翻脸,一巴掌朝他脸上呼过去。   “啪――”   男人趔趄着靠到墙上,一阵天旋地转,他抬起手,没捂被打疼的脸,而是摸向后脑勺,怀疑自己被打出了脑震荡。   这弟弟长得是漂亮,怎么手劲那么大?   要真哄他做点什么,酒醒后会不会直接把我打死?   男人看着乔渊踉跄的背影,生出惧意,不敢再纠缠了。   乔渊歪歪扭扭地走出小巷,站在巷口发了会儿呆,费力辨认方向后,往江延家走去。   江延开着车在后面缓缓跟了一路,最后看他进入自己所住的小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拄着拐杖下车,三月趴在他肩上,他站在原地犹豫许久,还是跟了过去。   乔渊上楼坐的电梯,但下来有可能走楼梯,江延担心他一会儿摔了,决定到半层那边盯着点。   半层是个可进可退的位置,对他来说正合适,但只能爬楼上去。   他腾出一只手去抓扶手,另一只手拄拐杖,还要控制声响,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吃力,好在他做过八年消防员,体能有基础,硬是靠着臂力爬了上去。   楼道里的灯坏了,江延靠墙站在阴影中,抬头往上看。   乔渊并没有敲门,额头抵在门框上一动不动,要不是还站着,江延都要怀疑他睡着了。   过了不知多久,乔渊忽然动了,他侧过头,脸贴着门,小幅度轻轻蹭了一下,低声喃喃道:“我的,是我的……”   江延一头雾水,他没看懂乔渊在做什么,不过乔渊喝醉了,做什么都不奇怪。   他心里这么想着,还没来得及放下疑惑,就见乔渊抬起手,用力拍在门上。   “啪――”   “咔嚓――”   蹲在楼梯上打瞌睡的三月吓得原地蹦起老高。   不知道是门太脆弱还是他手劲太大,被拍的地方竟然裂了,乔渊歪头盯着裂缝看了一会儿,伸出拳头一捅,裂开的地方直接被他捅开,木屑掉落,裂缝变成一个破洞。   江延:“……”   他收回刚才的想法,醉酒的人就是会做奇怪的事。   乔渊手伸进洞口,在里面探了探,找到门把手,轻松把门打开。   他没急着走进去,先歪头贴着门框蹭了蹭,一边蹭一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江延没听清,勉强能辨认出像猫发出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找三月,但三月刚受到惊吓,正蹲在墙角做鹌鹑,根本没有打呼。   江延:“……?”   那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乔渊蹭完门框,又贴着门蹭,门是活动的,被他蹭得大开,他就被带得跌跌撞撞进了屋。   进去之后,乔渊像老鼠进了米缸,欣喜若狂,开始兴奋地到处圈地盘。   江延看不见他在做什么,也听不见动静,实在不放心,等了一会儿,还是上去了。   站在客厅一眼没看到人,家里的陈设也没明显变化,除了沙发上的靠垫倒了下来还多出几道褶皱。   没多久,房间里有细微的动静传来,江延慢慢挪过去,在看清里面的情形后呆住了。   乔渊趴在他床上,四肢张开呈大字形,“嘿嘿”傻笑几声后,手脚开始乱舞,脸贴着枕头蹭个不停,折腾一通后收起手脚撅起屁股,像毛毛虫一样蠕动起来,从这头蠕到那头,再掉头继续。   是他没见识过的撒酒疯姿势。   江延整个人都木愣了,脑子里“嗡嗡”响,见乔渊把床单和衣服都揉得乱七八糟还是没有离开的迹象,干脆转身去沙发上坐下。   他挑了个能看见卧室的位置,方便随时关注乔渊的状态。   三月几次在卧室门口徘徊,想进去又不敢,地盘被占领了,还没胆子吭声,最后委屈巴巴地跳上沙发,在江延腿边趴下了。   过了不知多久,乔渊终于停止撒泼,可能是累了,趴在那儿没再动弹,最后歪在床边睡过去。   江延挪进去,把他的衣摆拉到腰部以下,再悄悄检查他砸门的手,确定没受伤后放下,盖好被子退出来。   他回到客厅耐心等,做足早上好好谈一次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乔渊半夜就醒了。   醒来后竟然没走门,直接翻窗跳下去了。   江延:“……”   江延操碎了心,急忙坐电梯下楼,好在乔渊身手矫健,跳下去也没什么事,不过看起来酒还没完全清醒,走路依旧左右摇晃。   江延重新上车,再次跟在乔渊后面,直到远远看见乔渊走进消防大队,到天亮都没出来,他才彻底放心。   回去的时候,江延又累又困,先去店里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上楼准备补觉。   电梯门打开,看见对门邻居正站在他家门口,邻居神情非常紧张:“小江,你刚回来?”   江延没反应过来:“啊,是,怎么了?”   邻居急道:“我正准备帮你报警呢,你看你家大门!”   江延看着那门上碗口大的破洞:“……” 第五章   江延找了个借口把邻居应付过去,并对他表示感谢,之后就没管大门的事,直接进房倒头就睡。   家里没收拾,到处弥漫着乔渊留下的气息,尤其是床上,他身体疲惫,脑神经却极度活跃,甚至有种难以遏制的亢奋。   理智告诉他赶紧起来把家里收拾一下,情感上却有个恶魔在不断诱哄,劝说他沉溺其中。   他在不断的挣扎中入睡,不出所料,再次梦到乔渊。   夏季的夜晚,热风闷得人透不过气,他刚从火场下来,汗流浃背,拿冷水从头浇下,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马路牙子上喘粗气。   队友都很年轻,每到这时候都会累得想家,嘴里会挂念几句家人,只有他埋着头一言不发。   这时候,有人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低声喊他:“延哥。”   江延惊讶抬头:“小渊?你怎么在这里?”   乔渊道:“我家住附近,热得睡不着,出来溜达。”   江延怀疑地看着他:“上次你也说家住附近,上上次也是,你一共几个家?”   乔渊笑得肩膀直颤,歪头把脸枕在膝盖上,就这么看着他。   江延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管你住哪儿,我只知道你学校离这儿有六公里远,现在还没到早上五点,你……你应该把学习放在第一位。”   乔渊笑得眼睛眯起来,脸压着膝盖左右摇,模样乖巧可爱:“我这次月考年级第一,上次也是,上上次也是。”   江延:“……”   江延说不出话了,他没有立场说太多,只能沉默。   乔渊伸手过来拨他湿漉漉的头发:“延哥,你为什么要当消防员?”   江延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眼前晃,僵硬着身子与他拉开距离。   乔渊不满地看着他:“碰一下都不行啊?”   江延:“别闹,早恋不好。”   乔渊靠过来:“就闹,就要早恋,就要追你。”   江延正色,语气添了严厉:“乔渊!”   乔渊鼓了鼓腮帮子,有点委屈地妥协:“好吧,我不早恋,等我上大学再追你行了吧?现在我就过来跟你说说话也不行啊?”   江延不解风情的态度:“你要说什么?”   乔渊眼珠转了转,再次笑起来:“你只说早恋不好,是不是说明我还有机会?”   江延起身:“没话说我走了。”   “哎哎――”乔渊伸手,拉他重新坐下,“我不是跟你好好聊天了吗?我问你为什么要做消防员,你不理我。”   江延恍神:“抱歉,没注意。”   乔渊:“没事。”   江延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可能出于一种使命感吧。”   乔渊眨眨眼:“做决定之前就有吗?”   江延抬起脸,看向前方的路灯:“也不是,是后来在一次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建立起来的。”   乔渊:“那最开始呢?”   江延想了想:“一时冲动吧。”   乔渊又问:“做消防员是不是很辛苦?”   江延:“还好。”   乔渊:“会想家吗?”   江延这次沉默得久了些:“……我没有家。”   乔渊怔住。   或许每个消防员从火场出来后,面对凌晨寂静无人的街道,多少都会感受到孤独,江延以为这种情绪自己不会有,可在此刻,在乔渊好奇而天真的追问下,孤独感忽然席卷而来,铺天盖地将他淹没。   他听见自己低声说道:“我知道没有家的滋味,不希望别人像我一样,所以我想挽救别的家庭,也算弥补自己的遗憾。”   乔渊没说话,很久之后再次朝他伸出手,撩开他眼前的湿发。   这次江延没躲:“你回去吧,好好上课。”   乔渊问:“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江延犹豫了。   乔渊看出他的动摇,开心地朝他靠过去,不由分说张开双臂将他抱住。   江延瞬间全身僵麻。   乔渊的气息很清爽,非常好闻,却十分霸道,无孔不入地渗透到他的所有感官,他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   乔渊得寸进尺,头发挨着他肩颈蹭了蹭,又抬起头,用脸蹭他下巴。   江延呼吸沉了,抬手想将他推开,却迟迟没动。   乔渊蹭得心满意足,小声喊他:“延哥……”   江延垂眼。   乔渊迎上他的目光,凑上来蹭他鼻尖,嗓音低得像呓语:“延哥,我好喜欢你啊……”   江延脑中的弦绷断,本该推开他的双手忽然将他抱紧,低头用力吻住他。   乔渊喉咙里发出轻哼。   江延失控,捧着他的脸裹着滚烫的呼吸到处乱亲。   夏季的风又粘又腻,江延出了一身汗,在深冬的寒气中惊醒过来。   这时天已经黑了,三月在客厅啃猫粮啃得“咔咔”响,衬得屋子里格外安静。   江延心跳尚未平复,手指微微颤抖,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最后撑着拐杖下地,去客厅茶几下面摸出招待客人的烟,抽出一根到窗边点了。   他以前抽过烟,当消防员之后就不抽了,一时陌生得呛咳起来,可他像是在惩罚自己,低头一口比一口吸得用力,薰得双眼赤红。   太不是东西了,自己太不是东西了。   梦的前半段几乎都是照着回忆来的,后半段完全偏离,明明乔渊只是轻轻抱一下他就松开了,而且他队友还在旁边,怎么就……后面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江延皱着眉,努力想把那些不该有的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可再一抬眼,烟雾缭绕中,乔渊在对他笑。   草!   江延神情暴躁地将烟头摁灭。   他不允许自己沉溺,当即挪到轮椅上,去卫生间拿抹布拖把清洁剂,开始给家里打扫卫生。   三月兴奋地追来追去,将抹布拖把当猎物,时不时来捞一捞。   一人一猫折腾半夜,家里焕然一新,乔渊留下的痕迹和气息全都没了,江延去洗了个澡,重新躺下,这回总算没再做什么离谱的梦。   再次醒来,生活又恢复到正常的节奏,江延给家里换了新的大门,正好临近年底,干脆买了红纸回来,琢磨着开始写对联。   他学过书法,字写得好看,平时也爱看书,有文化底子,每年对联都是自己写的。   不知消息怎么传了出去,附近的大爷大妈都来围观,想请他帮忙也给家里写一副,他正好想让自己忙碌起来,就干脆在店门口支了个摊,有求必应。   这么一忙碌,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除夕,左右商户都关门停业了,只有他的便利店还开着。   小区里不让放烟花爆竹,冷冷清清的,只偶尔听见孩子们在外面玩闹的声音,不过到天黑时,孩子们都被家长叫回家了,周围就彻底安静下来。   几只流浪猫狗在店门口徘徊,江延拿了吃的出去喂它们,看它们吃得开心,低声笑了一下:“春节快乐。”   之后他关门落锁,回家去了。   大年夜对他来说和平时没什么差别,无非多烧两道菜,家里的厨房是按照他坐轮椅的高度定制的,食材已经准备好,他从冰箱里拿出来,开火热锅,没多久就整出来一桌简单的年夜饭。   一人一猫安静地吃着,家里只有电视台播放春晚的声音,似乎很热闹,但他一个节目都没看进去。   三月倒是没心没肺,不管懂不懂,眼睛也要盯着电视,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喵一声,像在跟他讨论。   在这一刻,他突然生出不该有的奢望,不可遏制地幻想,如果乔渊在这里……   乔渊现在有没有回家?还是在队里值班?他那边年夜饭好不好吃?有没有看春晚?过得开不开心?   已经很久没看到乔渊了,只要看不到,想一想似乎也没什么,毕竟今天除夕,可以纵容一下。   江延放任思绪肆虐,拿起手机无意识地滑着。   忽然,一条新闻推送过来:本市郊区某化工厂发生爆炸事故。   他猛地直起腰背,点开新闻详情,一目十行地看到下面,目光凝住。   几名消防员重伤,其中最小的只有19岁……   江延盯着那几个字,脑中一片空白,他脸上没了血色,嘴唇颤抖,几乎是无意识地拿过拐杖和钥匙,起身就往外走,外套都没顾得上穿。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雪片簌簌落下,掠过树枝,沾在肩头,冷风刺骨。   江延毫无所觉,他抿紧唇,腮上用力咬着的肌肉都在颤抖,拄着拐杖赶到车位,开门上车,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消防大队。   路上,他慢慢恢复知觉,手在发抖,呼吸也在发抖,心里被惊慌和愧疚淹没。   乔渊原本可以在大学校园里过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不用经历这些危险,一切都是因为他……   车在消防大队外面停下,里面灯火通明,人影脚步匆匆,江延走到门口,全身冰凉。   一名年轻的消防员看到他,走过来问:“你有什么事吗?”   江延嗓子发紧:“我找乔渊,他在里面吧?麻烦你去喊他一下,我找他有急事!”   年轻人道:“乔渊不在队里。”   江延艰难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   年轻人:“他去医院了……”   江延没注意他的措辞,只听到“医院”两个字,眼前猛然一黑,手滑脱,拐杖掉落在地,身体立刻失去支撑,直挺挺朝地下倒去。   年轻人急忙去扶他,忽然眼前一花,有个人飞奔过来,快出一道残影,在他前面将江延托住。   是乔渊。   年轻人瞪大眼:“乔渊?你不是去医院了吗?”   乔渊:“去过了。”   年轻人震惊了,从这里到医院来回至少半个小时,乔渊空手回来的,应该是去过了,可现在距离他走才不到十分钟。   年轻人有点怀疑人生:“这么快?”   乔渊没顾得上回他,因为江延抓住了他的手臂。 第六章   江延用力抓着乔渊的手臂,目光急切地在他脸上身上巡视,眼里满是担忧:“小渊,你没事吧?”   乔渊看他这么紧张自己,近段时间的阴郁一扫而光。   “我没事。”乔渊摇头,接过年轻消防员捡起的拐杖,递到他面前,“延哥,你是特地来看我的吗?”   江延到到这时才缓过劲来,心弦一松,情绪开始涨潮似的翻涌,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乔渊,忍不住伸出一只手,用力将他抱住。   乔渊呆住。   站在旁边的年轻消防员:“……?”   乔渊心里一阵窃喜,完全没有要避嫌的意思,抬起手就想来个回抱,但江延很快回过神松开手,拉开距离。   乔渊不满,上前一步将距离重新拉近。   江延:“……”   旁边的消防员觉得两人之间气氛古怪,没好意思继续站那儿看,挠挠头转身离开。   江延再次仔细打量乔渊:“真没事?我看新闻上说受伤的最小19岁,以为是你……”   “我没去那边。”乔渊摇摇头,“确实有人受伤了,不是我。”   “那你去医院……”江延反应过来,“是看望他们的?”   乔渊点头。   江延彻底放心,用力吸了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乔渊眼睛眯起来,嘴角翘着:“你刚刚抱我了。”   江延顿住,喉结动了动:“嗯。”   乔渊道:“你又不是我男朋友,这样不太好吧?”   江延垂眼,脸上有点尴尬和狼狈。   乔渊抬起下巴,恨不得立刻把尾巴翘到天上去,傲娇道:“我没事,现在你可以放心回家了。”   江延:“……”   江延没走,欲言又止。   乔渊抬起的下巴还没放下去,就那么垂着眼,用下目线对着他,神情看起来很是倨傲,只有口袋里握紧的拳悄悄藏着紧张和期待:“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没有我走了。”   江延见他作势要离开,急忙拦在他前面:“小渊。”   乔渊停下脚步。   江延深呼吸:“小渊,我现在说,我想做你的男朋友,还来得及吗?”   乔渊猛然屏住呼吸,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映照着满天星辰,他努力压住想咧开的嘴角,可声音已经雀跃起来:“你再说一遍吧,我怕我听错了。”   江延深深看着他:“我想做你男朋友,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之前我是怕照顾不好你,当然现在我可能也办法把你照顾得很好……”   毕竟他是个瘸子,别说照顾,恐怕还很会成为拖累。   江延觉得这个决定很自私,但还是坚持说了出来,他吸口气,继续道:“不过我厨艺还可以,又知道你的口味,你在外面吃总是很勉强,以后我给你做饭,现在店里生意也不错,收入可以都交给你保管,还有三月,它也很喜欢你……”   乔渊难得听他一下子说这么多话,猜测他在紧张,本来还想再拿乔一下的,可实在绷不住了,翘着嘴角伸出手,手指覆在他拄着拐杖的手背上:“你说真的?”   江延低头,看着他的手:“真的,我考虑得很清楚。”   乔渊手滑下去,勾住他小拇指轻轻晃了晃:“那拉勾。”   这举动其实有点幼稚,但放在乔渊身上并不违和,江延配合他拉了一下勾,失序的心跳慢慢平复,他看向乔渊低垂的眼睫,反手将乔渊的手握住。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江队?”   江延立刻松开乔渊的手,转过头。   乔渊不高兴地抬起眼瞪向来人。   来人以前是江延队里的,现在带乔渊,他见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姿态亲密,吃惊地走上前:“江队,你怎么来了?”   江延点头跟他打招呼,解释道:“听说队里有人受伤了,过来看看。”   那人立刻明白过来:“你是来看乔渊的吧?”   又扭头看向乔渊:“你说的那个人就是江队?”   江延疑惑:“什么?”   那人笑起来:“原来你们认识啊?他说他来消防队,是受他偶像的影响,他偶像是个英雄,应该说的就是你吧?”   江延错愕,没想到乔渊对自己是这样的评价。   乔渊脸上有点不自在,扭头看旁边,耳根飘上来一层绯红,咕哝道:“那么多话……”   江延心里滋味复杂,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他受伤队员的情况。   两人聊了几句,那边来任务了,江延听到哨响,便催促他们:“你们去忙吧。”   乔渊磨蹭到最后,恋恋不舍地跟江延告别,走了一半又回头。   江延拄着拐杖站在原地,衣服单薄,头发上、肩上落了薄薄一层雪,但腰背挺直,目光温和,是让人安心的存在。   乔渊忍不住又跑回来,埋怨道:“延哥,你穿太少了。”   江延笑:“没事。”   乔渊左右看看,趁没人注意,伸手抱住他,挨着他的脸蹭了蹭。   江延垂眼,感觉他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快乐,情绪毫不掩饰,特别单纯。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纠结很没有意义,乔渊一直说喜欢自己,那是纯粹的喜欢,哪怕自己受伤了、残疾了,他还是义无反顾,他要的不是自己能为他做什么,而是想和自己在一起。   在这一刻,江延醒悟,拒绝才是自私,拒绝乔渊的自己是个懦夫。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乔渊的后脑勺,低声道:“新年快乐。”   乔渊被幸福淹没:“延哥新年快乐!”   江延松开他:“快回去吧,有假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乔渊很有新晋男朋友的自觉,兴奋地期待起来:“是要约会吗?”   江延笑:“是。”   乔渊眼睛亮极了,连连点头:“知道了,我会尽快给你打电话的!”   说着后退几步,冲他挥挥手,又蹦跳着后退几步,最终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江延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始终挂着笑,直到回到车里,从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表情,那是从身到心的放松,心情很好,一点后悔的情绪都没有,他知道这个决定是对的。   到家的时候,春晚还没结束,他坐在沙发上,面带微笑地认真看了几个节目,虽然内容是各有各的无聊,但并不妨碍他期待明年的春晚。   明年就是两个人了,当然,还有一只猫,如果乔渊喜欢,他们可以再捡一只回来养。   江延难得过了一个对未来生出期待的春节。   几天后,乔渊终于有了假期,给江延打来电话,高兴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延哥,我明天放假,一会儿下班了就过来找你。”   江延笑着说:“好。”   放下电话就赶紧忙碌起来。   乔渊说想吃他做的饭,他很早就开始想菜单,冰箱里食材已经准备好了,他拿出来解冻,还没炒完两个菜,门铃就响了。   江延关火去开门。   乔渊站在外面,神色疑惑地打量面前贴着福字的大门:“延哥,你家门是不是换了?”   江延:“……”   “颜色有点新……”乔渊上下看看,指着某个地方,“这里的猫抓印也没了。”   江延略作犹豫,想到两人目前的关系已经变了,决定实话实说:“原来的门被你拍坏了。”   乔渊:“……?”   江延忍着笑:“进来吧,我再炒两个菜。”   乔渊立刻被转移注意力,反手把门关上,顺手捞起蹭过来的三月,跟着江延走进厨房。   他向来管吃不管做,但今天特别想参与一下,就跃跃欲试地问:“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江延点头:“有。”   乔渊兴奋地凑过来:“什么什么?”   “你尝尝。”江延朝餐厅保温罩下面指指,“看味道怎么样。”   乔渊去吃了,心满意足地回来,从后面趴到江延身上:“好好吃!全是肉!延哥你太好了!”   江延笑了笑,关火,最后一道菜也好了,他掀开锅盖:“多少还是要吃点青菜。”   乔渊盯着那绿油油的一锅,满脸抗拒,拖长音调:“延哥……”   江延最怕听他这撒娇一样的声音,骨头都酥了,原本只是随口劝一下,想着不愿就放弃,却突然鬼使神差地说:“吃一口亲一下。”   说完抿紧唇,觉得自己药丸。   乔渊猛然扭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脸。   江延垂眼没看他,呼吸却明显沉了,这时候再改口已经来不及,只能把不要脸坚持到底。   他听见自己非常心机说:“吃二赠一。”   说完之后:“……”   乔渊一点都没觉得江延心机,反而开心坏了,他立刻夹了青菜送进嘴里,吃完一抹嘴,从轮椅后面俯身,凑近江延,对着他的脸就是“吧唧”一口。   江延握着轮椅的手紧了力道,手背上露出青筋,他抬眼看向乔渊,尽量沉稳温和地说:“小渊,是我亲你。”   说着抬手捧住他半边脸,郑重地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现在,我是你男朋友了。” 第七章   乔渊被亲懵了,直愣愣盯着江延,他一直觉得在两人的关系里,江延都是被动的,他也习惯了自己主动。   没想到这次江延竟然主动了,不仅主动,还变得特别有侵略感。   江延抬眼看着他,那双漆黑瞳孔中翻涌的浓烈情绪和灼人热度,仿佛要将他淹没和融化。   乔渊到这时才有了真切的感受,江延是喜欢他的,他们真的成为恋人了,这个认知让他幸福得晕头转向,他忍不住开心地笑起来,脸贴着江延干燥温暖的掌心轻蹭。   江延看着他,手掌移到他脖子后面,指腹在他发间轻轻揉了揉。   乔渊想到江延刚刚说的话,心思飞快地转一圈,拿起筷子又吃了一口青菜,吃完勾着嘴角看向江延:“吃二赠一,不许赖账。”   江延心里一阵悸动,忍不住把他拉下来用力吻住,吻了足足五分钟。   乔渊的脸逐渐升温,被松开时,他像喝醉了酒一样眩晕,勾着江延的脖子咕哝:“还有一个。”   江延垂眼,哑声道:“两个短的换成一个长的了。”   乔渊觉得赚到了,心思又转起来,他再次拿起筷子,这回吃了一大口,吃完伸出三根手指:“这一口值三个亲亲。”   又添一根手指:“不对,值四个。”   江延笑:“嗯,四个。”   乔渊:“我要用这四个,兑换一个更长的。”   江延握住他伸出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明明是最简单的动作,却用足克制的力道,他看着乔渊,目光很深:“不愧是学霸。”   乔渊见他不动,有点不满:“行不行啊延哥?”   江延:“嗯,行。”   乔渊:“那你怎么还不亲?”   江延喉结微微用力:“都攒到饭后吧。”   乔渊:“那现在就吃饭!”   江延:“……”   乔渊把青菜端上桌,用筷子划分成N等份,估算能兑换的亲亲数量,再用数量计算时长,认真得仿佛在高考。   江延:“…………”   乔渊算完就迫不及待地将江延推到餐桌旁边,摆好碗筷,挨在他身边坐下:“开吃吧!”   江延拿起筷子,故意伸向青菜。   “哎!不行!”乔渊急忙伸出双手,护食一样把青菜遮住,“这些全是我的,你不能吃。”   江延忍着笑:“我也想吃。”   “今天不行。”乔渊霸道地睨着他,“你多吃一口,我就少吃一口,这是兑换时长的,我都算好了。”   江延看着乔渊眯起来的眼睛,被狠狠可爱到,忍不住微微侧身,拉过他来就亲。   乔渊猝不及防,手撑到他肩上:“不是说到饭后吗?”   江延按住他:“等不及了。”   乔渊呼吸抖了一下,让他紧紧抱住,瞬间软了身子。   两人最后是被三月挤开的。   到了饭点,三月碗里还是空的,它绕着桌子叫唤,半天没人应,最后不满地扒到江延腿上,撇着耳朵往他们中间挤。   两人被迫分开,江延哭笑不得,在三月脑袋上摸摸。   乔渊眉毛差点竖起来,捏住三月脖子后面的软肉,咬牙切齿:“你恃宠而骄是不是?”   三月瞬间变怂,细声细气地求饶:“喵――”   江延把准备好的猫饭倒进三月碗里,回来看看满桌子的菜,尴尬地清清嗓子:“都冷了,我再热一下。”   “嗯。”乔渊点点头,表情绷着,脸却红得像要滴血。   等菜热好,两人重新坐下,乔渊脸上依然在发烫,他觉得这样有点丢人,想掩饰一下,就从柜子里摸出两瓶啤酒。   喝酒脸红不丢人。   江延没拦他。   一顿饭吃完,乔渊醉了,他酒量浅,起来时晕晕的,反映迟钝,但变得特别粘人,江延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江延洗碗时,他就趴到轮椅靠背上,头枕着江延的肩,随着江延手臂的动作,他的脸也跟着一颠一颠,颠久了觉得好玩,自己笑起来。   江延扭头在他眼角亲了亲。   乔渊亲昵地蹭他:“延哥,我好喜欢你啊……”   江延又亲了他一口,低声道:“我也很喜欢你。”   乔渊心满意足,靠着他不说话了。   忙完后,江延坐到沙发上,乔渊蹭过去紧挨着他,垂眼朝三月看了看。   三月正要往江延腿上爬,接受到他的目光,爪子悬停,后退,委屈巴巴地转身到沙发扶手上蹲下了。   乔渊露出“你很识相”的表情,长腿一跨,自己坐到江延腿上。   江延:“……”   乔渊歪头,开始用脑袋蹭江延的脸,动作和三月如出一辙,喉咙里还发出呼噜声。   江延:“……?”   乔渊蹭完不满足,嘴唇贴到江延脸上,江延以为他要亲,没想到他突然舔起来。   江延:“???”   江延无奈地笑了笑,捧住乔渊的头不让他乱动:“小渊,你酒量太差了,以后在外面不要乱喝酒,知道吗?”   乔渊点头如捣蒜。   江延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捏住他下巴,再次吻他。   三月又被冷落了,不过这回三月已经吃饱喝足,懒得去拆散他们,独自高贵冷艳地端坐在一旁舔毛,舔完见两人还抱在一块儿,干脆跑去窗子边上看风景,顺便跟外面来拜山头的小野猫交流。   等三月接连收了三个小弟后,客厅里两个人终于停了。   乔渊脸红红的,好像更醉了,他眯着眼胡乱蹭着江延的鼻尖,小声问:“延哥,你腿疼不疼?”   “不疼。”江延笑了笑,“没知觉,你坐多久都没事。”   乔渊说:“我舔舔它们就有知觉了。”   江延:“……?”   乔渊费劲地思考了一会儿:“你放心,就算你腿不方便,我们也一样可以交.配。”   江延:“???”   看来这张嘴不堵住是不行了。   乔渊继续:“我可以自己动,而且我腰很有力气的,腿也……”   江延脸都僵了,飞快地捏住他两片喋喋不休的嘴皮子:“好了好了,可以了,不用说了。”   乔渊含糊着声音控诉:“你干嘛捏我!都把我捏丑了!”   江延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疑惑,不禁陷入沉思:是什么原因让一个才高中毕业的男生说出那样露骨的话?   这个社会对于性讳莫如深,相关教育也极度缺乏,很多人在这方面都羞于启齿,乔渊却非常坦然,坦然得近乎纯真。   可用词方面又实在太野了,野得像个原始人。   这是个奇怪的矛盾点,虽然放在乔渊身上不算特别违和,但还是引起了他的重视。   他觉得有必要排查一下乔渊身边的不良因素。   这么想着,他便直接问出口:“小渊,你这话是从哪儿学的?我都听你说两次了。”   乔渊疑惑:“什么话?”   江延硬着头皮:“交……呃……那个……”   乔渊恍然:“哦,那个还用学吗?我本来就知道啊。”   江延:“……那你第一次是从哪儿听到的?”   “第一次……”乔渊想了想,“动物世界吧。”   江延:“……”   乔渊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江延想,听一次不至于会这样,又问:“还在哪儿听过?或者听你身边谁说起过?”   “身边……”乔渊手指点了点下巴,“我爸妈。”   江延:“……?”   乔渊:“我爷爷奶奶。”   江延:“??”   乔渊:“外公外婆。”   江延:“???”   乔渊:“还有好多亲戚。”   江延一脸麻木,被这个奇葩家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和乔渊认识有两年了,这两年里他几乎充当着兄长兼家长的角色,他从来见过乔渊的家人。   听说乔渊的父母都在国外,他们把还没成年的乔渊独自留在国内,交给家政照顾,乔渊上学他们不管,乔渊高考他们也不管,甚至乔渊放弃名校当了消防员,他们依然没什么表示,这怎么看都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乔渊竟然没长歪,简直就离谱。   江延又开始操心了,他像个老父亲一样愁眉深锁,郑重其事道:“小渊,我能见见你父母吗?”   乔渊点头:“能啊!”   江延开始琢磨,是等他们回国,还是自己主动去一趟国外。   还没等他思考出结果,乔渊已经兴奋地掏出手机,拨通视频电话:“现在就见吧,正好我要告诉他们我谈恋爱的好消息!”   江延:“哎等等……”   至少让我穿件正式点的衣服!   他还没来得及阻止,电话已经接通,手机屏幕上出现一个富丽堂皇的室内空间,画面正中巨大的沙发上头靠头趴着两只老虎,一只白色的孟加拉虎和一只黄色的东北虎。   两只老虎齐齐张开嘴:“嗷呜――”   江延用力眨眼,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乔渊对着屏幕喊:“爸爸!妈妈!”   孟加拉虎张开嘴,一股东北腔:“儿子啊,你脸怎么这么红?喝酒啦?”   江延:“……?”   是沙发后面蹲着人吗?   “我谈恋爱了!”乔渊说着将手机朝江延转过来,“给你们看看我男朋友!”   “男朋……”东北虎猛地直起身,以飞一般的速度冲向画面,抬起爪子“啪”一声拍到手机上。   画面晃动一瞬,视频中断。   江延看着结束通话的界面:“???” 第八章   客厅里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江延从懵圈中回神,他难得露出迟钝的表情,缓缓扭头看向乔渊。   乔渊完全没察觉到不对劲,打了个酒嗝,将手机举到面前,再次点击视频通话。   这次响了半天都没人接。   江延:“小渊,你爸妈……”   “我爸妈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乔渊一脸真诚地解释道,“你别介意,他们肯定很喜欢你,刚刚应该是我妈不小心把手机拍坏了。”   江延:“……?”   确定是你妈拍坏了手机,不是那只东北虎把你妈手机拍坏了?   乔渊上次醉酒的时候已经足够奇葩,江延有心理准备,现在听他说奇奇怪怪的话,决定直接忽略。   不过刚刚那画面还是很冲击的,江延有点不放心,关切地问:“你爸妈旁边怎么会有老虎?他们是饲养员?”   乔渊歪着头,费劲思考了半天:“不是啊,他们就是老虎,没有饲养员,不过有佣人和管家。”   江延面无表情:“哦。”   你说你家是迪拜土豪都行。   江延把自己挪到轮椅上:“你坐着别乱走,我去给你煮点茶醒酒。”   乔渊乖乖点头,拿过抱枕搂在怀里,低头在抱枕上咬一口,舔一舔。   江延:“……”   三月见两个腻腻歪歪的人终于分开,扭头往厨房和客厅看了看,决定去找比较闲的那个人玩。   比较闲的乔渊正在舔抱枕,见三月凑过来,就把抱枕扔了,抱住三月,开始给三月舔毛。   三月欲拒还迎地挣扎了一下,很快就眯起眼,用呼噜声表示对大哥的臣服。   乔渊很满意它的表现,当场宣布:“你是延哥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以后爸爸罩你!”   说着对准它湿漉漉的脑袋又是“哧溜”一口:“爸爸爱你!”   端着茶杯从厨房出来的江延:“…………”   喝醉的人就是会做奇怪的事,淡定。   江延把茶端到乔渊面前。   乔渊一脸幸福地伸出手:“延哥,你对我真好!”   江延手拐了个弯,把茶杯放茶几上:“要不……你先去漱漱口?”   乔渊神色迷茫:“为什么要漱口?我一会儿直接刷牙就行了。”   江延:“三月……”   “哦,对了,三月!”乔渊再次把三月捞过来,“儿子,爸爸还没送你礼物呢,今天爸爸高兴,送你个大的!”   说着抬手在脸上捻了捻,做出拔的动作,手里竟然多出来一根胡子,不是人类的胡子,是猫胡须,不对,比猫的长很多。   江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了变魔术,一脸懵地看着他把那跟胡须按在三月脸上,按完了不满意,说“不对称”,又“拔”了一根,给三月的左右脸都按上。   但是做完“按”的动作后,那两根胡须又不见了。   江延:“……?”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不相信我的眼睛了?   三月原本懒洋洋地趴着,被乔渊送了两根胡须后突然支楞起来,跳到高高的柜子上,昂首挺胸,摆出君临天下的气势。   江延:……这一幕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问乔渊:“刚刚你送它什么了?”   乔渊得意地翘着下巴:“两根虎须,我的。”   江延一脸淡定地翻译:我爸妈做饲养员的时候捡到两根老虎掉下来的胡须,送给我辟邪,现在我把虎须送给三月了,我对三月真够意思!   乔渊没漱口,直接拿起杯子就着猫毛把醒酒茶喝下去了。   江延只好当作没看见,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我送你。”   “为什么要回去?”乔渊不解,“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江延完全没有思想准备,愣了一下。   乔渊说完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进卫生间,自己找了个新牙刷用起来,还非常高效地冲了个澡,裹了江延放在架子上的浴巾就走出来。   江延有点不知所措,开始思考晚上是不是要睡沙发。   乔渊打了个哈欠,迷瞪着过来亲了他一口,转身走进卧室钻进被窝,在里面拍了拍床:“延哥你快来!”   江延:“……”   最后两人睡了同一张床,江延自认年长,有义务保持清醒,结果也确实挺清醒的,几乎一整夜没睡。   一夜不睡对消防员来说不算什么,江延虽然退役了,但还是很能适应,第二天早上气色没明显差别,乔渊没看出来。   吃完早饭,乔渊一脸期待地说:“延哥,今天我们去哪儿约会?”   看神色是完全不记得昨晚喝醉的事了。   江延想了想:“可以去商场买两身衣服,再顺便吃个午饭。”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约会,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给乔渊买买买,再顺便给自己选套正式点的衣服,方便以后见家长。   两人商量好就出了门,在商场里,乔渊给江延推轮椅,因为颜值都高,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买完衣服准备去吃饭的时候,乔渊忽然停住脚步。   江延问:“怎么了?”   乔渊抬头朝某个方向看去:“有人要跳楼。”   江延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神色微变。   他们在商场一楼,商场中间是空的,一抬头就能看到上面所有楼层的栏杆,栏杆里面是透明玻璃,有多少人在走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现在在最顶楼,有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竟翻过透明玻璃,坐在了栏杆上,那人正低头往下看,两条腿晃着,浑然不把安全当回事,而且神色木然,跳楼的可能性很大。   这一幕很快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商场里一片哗然。   有人立刻掏出手机报警。   警察赶过来还有一段时间,那人却时不时往下探,随时可能掉下来,下面的人都仰着头,看到他稍微有点动静就吓出一片惊呼。   乔渊立刻将轮椅推到安全位置,对江延说了声“我上去”,说完拔腿就跑。   江延想阻止,下意识追过去,可很快就被手扶梯拦住,他的轮椅上不去,乔渊却已经飞快地冲上楼,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赶到顶楼。   围观的人只看到一个黑衣小哥在几层扶梯间飞快闪过,快到只剩残影,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黑衣小哥已经到了中年男人的身后。   商场里又是一片呼声,这次是惊叹居多。   江延心提到嗓子眼,如果他的腿还好着,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救人,但现在上去的是乔渊,他理智是一回事,感情是另一回事。   他焦急地转过轮椅,朝乔渊所在的方向赶去。   乔渊已经伸出手。   那男人毫无察觉,但比乔渊快了一瞬,在乔渊即将碰到他的时候往下俯身,手一松。   “啊――”   围观人群惊恐尖叫,有胆小的已经捂住了眼睛。   乔渊在男人坠落的瞬间跳出护栏,双手拽住男人的脚,用自己的脚勾住栏杆,双双倒挂下来。   江延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眼看那男人挣扎了一下,乔渊勾住栏杆的脚一滑,他目眦欲裂,大喊了声:“小渊!”   这一瞬间,脑子里飞快闪过两年前的画面,他救了学校跳楼的女生,乔渊走过来问:“如果我也从天台往下跳,你会像刚刚抱她那样抱住我吗?”   当然会,就算你从悬崖边往下跳,我也会用力抱住你。   江延想都不想就从轮椅上站起来,甚至往前跨出一步。   可也只是一步,他看着乔渊直直往下坠落,无力地摔倒在地上。   商场里一片喧哗,却迟迟没有传来重物砸落在地面的声响,江延脑子里是空白的,耳朵里也一片死寂,他怀疑自己失聪了,直到听见有人惊呼:“卧槽!黑衣小哥帅爆了!”   他猛然抬眼。   乔渊并没有摔下来,他抓住了下一层的栏杆,另一只手依然拽着男人的脚,男人像是猛然醒了神,开始害怕起来,倒悬在半空挣扎乱叫。   所有人都捏了把汗,眼看乔渊的手再次滑脱,都以为他们要摔下来,没想到乔渊往下坠的时候又一次抓住下一层的栏杆。   商场总共六层楼,他就这样一层又一层地往下降,到第二层的时候,男人的手已经快要触到地面,直接跳下来可能会把人砸伤,乔渊腹部发力,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抬脚勾住玻璃护栏,成功翻进二楼护栏内侧,随后将男人也拖进去。   现场爆发出喝彩声。   乔渊冷着脸拽着男人走下电梯,把人扔到一楼的空地上,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狠狠一脚踹向男人的心窝。   现场再次发出惊呼。   乔渊踩到男人胸口,垂眼看着他:“还想死吗?”   男人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连摇头:“不死了不死了,我一定好好活着,好好还债!”   乔渊又踢他一脚:“下次想死的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   男人连连点头,又摇头:“不死了,不死了……”   乔渊收回脚,在众人钦佩的目光中朝江延走来。   江延已经被人扶起,此时坐在轮椅上,全身血液发凉,一阵阵后怕和挫败吞噬着他的心。   乔渊蹲下来,皱起眉:“给我看看膝盖有没有磕破。”   江延深呼吸,用力抓住他的手,颤声道:“小渊,你退役吧,再读一年高三,去上大学。” 第九章   江延的膝盖没磕破,腿也看不出表伤,但他的腿没有知觉,万一伤在里面可能也察觉不到,乔渊不放心,坚持要江延去医院做检查。   江延只好答应。   到了车上,坐在狭小的空间里,乔渊忽然鼻子嗅了嗅,神色严肃地扭头看过来:“你流血了。”   江延愣了愣,就见他像狗一样凑近,钻到他怀里到处闻,最后抓住他的右手翻开。   右手掌根处破了一块皮,应该是刚刚在地上蹭的,很小的一块,他自己都没察觉。   江延不在意地笑了笑:“这一点点,没关系。”   “不行,有关系,会感染的。”乔渊反驳他的话,说着就低头在他的伤口处舔了舔。   细微的电流倏然而至,江延猝不及防,呼吸一紧:“小渊……”   乔渊舔得很认真,和之前给三月舔毛的动作一模一样,舔完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疏漏才松开他的手,神色平常得好像刚刚不过喝了一口水。   江延莫名为那几秒里产生某种冲动的自己感觉羞愧。   这时,乔渊的手机响了,是消防大队打过来的,那边有紧急任务急着催他归队。   当消防员就是这样,一旦有情况发生,随时可能结束休假,乔渊有点不情愿回去,但是刚刚他才拒绝了江延关于他退役去上大学的提议,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超喜欢消防员这份工作,这时候不肯归队的话,有点打脸。   江延体贴地说:“你赶紧回去吧,我自己去医院就可以,那边我都跑熟了,没事。”   乔渊犹豫了一下,到底是答应了。   江延把他送回去,之后独自去了医院,即便没有乔渊盯着,他也打算来一趟。   之前他的腿一点知觉都没有,有腿和没腿只是外观上的差别,他早已放弃重新站起来的希望,但刚刚在商场,他情急之下竟然起来了,甚至还跨出去一步,虽然只有一步,但那一步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他忽然生出希望,将来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他还能站起来,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   江延给主治医生打了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医生也非常惊讶,等他到那里之后立刻给他安排检查,检查完之后更吃惊了。   “小江啊,你的腿开始有明显好转的迹象了!”医生给他看检查报告,情绪有点激动,“你这样的情况非常少见,可以这么跟你说,就我所知道的病例中,像你这样的,还没出现过。”   江延压抑着不稳的呼吸:“您的意思是,我还能恢复?”   “现在还不能完全下定论,需要再复查,不过可能性很大。”医生扒拉脸上的眼镜,低头看他,“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经历?或者生活上有什么变化?”   江延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谈了个恋爱,算不算?”   医生笑起来,笑得一脸慈祥:“哎呀,恭喜恭喜,那姑娘是做什么工作的?”   江延:“消防员。”   医生:“……?”   江延:“男的。”   医生眨眨眼,迟钝地点点头:“哦,哦,也是消防员啊,不错不错。”   江延笑起来,他其实原本可以不说实话的,但就是莫名想秀一下,既然医生跟他已经是老熟人了,又主动问起,他就没忍住说了出来。   医生似乎才回神,再次点头表示肯定:“嗯,不错。”   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心境上的变化,应该没有这么大影响,别的没什么事了?”   江延还真被问住了,他又仔细想了想,除了今天摔过跤,就只有乔渊在他腿上坐过,其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但坐一坐也不至于产生多大的影响,又不是金屁股……而且谈恋爱可以秀,坐大腿这种事拿出来说就不合适了。   见他摇头,医生只好说:“那就再观察观察吧,后天有个专家会诊,到时我们讨论讨论,看你怎么复健合适。”   江延道谢,伸手接报告的时候突然发现手上的伤口没了,疑惑地愣住。   医生问:“怎么了?”   江延把两只手都翻了翻,皱眉道:“奇怪,刚刚我手上还有伤口的,突然没了。”   医生:“什么时候伤的?”   江延:“一个小时前。”   医生精神一震:“给我看看,是哪里?”   江延右手伸出去,展示给他看:“就在这儿,蹭破了点皮。”   医生眯着眼仔细打量,沉吟起来:“一点儿伤过的迹象都没有,你没看错吧?正常伤口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的,嗯……你是不是体质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边说边琢磨:“我给你安排个化验吧,如果真恢复得那么快,是有点不正常的。”   江延看着手上被乔渊舔过的地方,心里忽然涌起奇怪的感觉,似乎他身上出现的异常都与乔渊有关。   这猜测有点匪夷所思,但他实在没办法遏制大脑里的联想。   越想,不对劲的地方就越多。   化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医生对着单子仔细看,脸上表情有点古怪。   江延疑惑:“怎么了?”   “嘶……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医生推了推眼镜,自言自语,“这个化验出来,怎么有老虎唾液的成分在里面?”   江延怔住。   医生:“老虎唾液具有治愈伤口的功能,如果一般老虎的治愈能力有80%,那这只老虎应该能达到800%,当然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存在的,应该是哪里搞错了。”   江延盯着他手里的单子,忽然心跳加快。   医生叫了个实习生过来:“你去化验科看看,有没有拿错,再去打听打听今天来医院的病人里,有没有谁在动物园工作。”   实习生拿着单子匆匆离开。   江延陷入沉思,他直觉没有拿错。   他昨天才和两只老虎视频过,今天就被查出伤口处可能有老虎唾液,怎么会这么巧合?   如果化验没弄错,确实有老虎唾液……   他盯着手上原本有伤口的地方,那地方只可能残留着乔渊的口水……   江延恍恍惚惚,开始怀疑人生。   没多久,实习生回来了,说没搞错,就是这份。   医生不信邪,又亲自跑了一趟,回来时也恍惚了:“怎么回事,你去过动物园?还跟老虎近距离接触过?”   江延本能想摇头,但出于某种谨慎的心理,模棱两可地说:“没去过动物园,不过见了个朋友,朋友的朋友在动物园工作。”   这关系够曲折的,医生越听越觉得奇怪,但也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点点头。   江延从医院离开,心里那股匪夷所思的直觉越发强烈,他回到家后直奔卫生间,拿起乔渊用过的牙刷和水杯,盯着它们出了会儿神。   三月走过来蹭他,将他唤回神,他挠挠三月的脸,手指在乔渊给它安装虎须的地方捏了捏。   他根本看不到虎须,也摸不出什么特别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强烈的感觉,那两根虎须还在三月脸上。   事情有点往诡异的方向发展,但因为在他心里这份诡异与乔渊有关,他并没有担心害怕的感觉,只是有种即将接近真相的紧张。   他深吸口气,咬咬牙,将牙刷杯子用密封袋装起来,想了想,又从三月脑袋顶上它自己舔不到的地方揪了两根猫毛,也用袋子小心翼翼地装了,之后再次赶到医院,找个借口让那边做了化验。   没多久,化验结果出来了,不管是牙刷杯子还是猫毛,都和之前的伤口一样,存在某种独属于老虎唾液的成分。   江延拿着化验报告的手有点抖,他想起昨天那通视频电话,还有乔渊醉酒后说的话。   按照乔渊的性格,醉酒后可能说胡话,但不可能说谎话。   如果乔渊说的是真话,那……那只东北虎……还有那只孟加拉虎……   真相太过刺激,江延眼前一黑,脑瓜子嗡嗡的,像被人敲了几个闷棍。   淡定,冷静,不就是妖怪吗?类似的电视电影没少看,不要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不要怂!   江延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后,拿起手机,给乔渊发消息。   ――小渊,你有空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吧,我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谈谈。   想想觉得不行,撤销重发。   ――小渊,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见你。   仔细一看,还是不满意,再撤销。   ――小渊,今天午饭没吃成,等你有空了,我们去补上。   江延盯着手机,还是不满意,眉头皱起来,艰难地继续修改措辞。   然而他没注意上方的“正在输入”提示,那头乔渊正准备给他打电话,拿着手机,全程看着他撤销再撤销。   乔渊被吓到了,如临大敌般,飞快地把手机扔到旁边。   江延从来没这么郑重其事地给他发过信息,现在突然来这么个操作,肯定是为了劝他去读大学。   大学是不可能读的,这辈子他都要当消防员!   乔渊给自己打气:延哥只是觉得当消防员辛苦又危险,想让他放心,就要让他看到我非人的实力。   嗯,是时候爆马了!   但是也不能吓到他。   那就……   乔渊踌躇很久,慎重地作出决定:那就,先变个小猫咪吧。 第十章   天气渐渐转暖,江延的便利店营业时间往后推迟了一个小时。   到晚上十点,小区里外都没什么人走动了,他才抱着三月从店里出来,关好门准备离开。   这时,突然传来乔渊的声音:“延哥!”   江延一愣,转过轮椅,就见乔渊从马路对面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到跟前时蹲下来伸手抱住他,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三月被挤得不舒服,跳下地跑到一边去伸懒腰,乔渊趁机和江延贴得更近。   江延心情复杂地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抬手在他乌黑的短发上摸了摸:“怎么这么晚过来?”   乔渊抬起脸:“想你了。”   江延盯着他看了看,忍不住低头亲他。   这一亲就有点刹不住,短暂接触变成深吻。   夜色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耳边交缠,乔渊让江延吻得情动,嗓子里溢出轻轻的哼声,江延猛然醒过神来,将他放开。   乔渊不满地看着他:“旁边没人。”   江延有点尴尬:“我知道。”   这一瞬间,他心跳快得失控,不是因为他亲了喜欢的人,而是因为,他亲了一只老虎。   当然,还有0.01%的可能是他胡思乱想,其实他亲的就是个普通人类。   这感觉实在是,太离谱了……   江延定定神:“不早了,先回家吧,你晚饭吃了吧?”   乔渊站起身给他推轮椅:“吃过了,不过我还可以吃个宵夜。”   两人一猫上到二楼,江延打开门进去,拉开柜子拿出一把备用钥匙:“这个给你。”   乔渊笑得特别开心,眼睛都眯起来,接过钥匙放进口袋,在口袋上用力拍了拍。   有了这把钥匙,他就可以随意进出这里了,以后他跟江延就是一家人了。   江延煮了一碗纯肉馅的饺子,乔渊吃得很嗨,吃完摸出上次用过的牙刷,洗漱后又翻出江延的衣服穿上,收拾干净后心满意足地窝进沙发。   江延扭头看着他,神色温和。   这几天他脑子里一直很乱,总在想,那么重要的事,不问清楚他睡不着,可又不知道怎么跟乔渊开口,刚刚进门的时候他还在酝酿措辞。   但在这一刻,乔渊紧紧挨着他,表现出对他全身心的依赖,他忽然放弃了询问的念头。   乔渊究竟是什么身份,根本不重要,他不想问了。   乔渊歪头凑过来,枕着他的肩膀,一脸幸福地感慨:“延哥,穿你的衣服好舒服。”   江延抬手摸他的脸,在他眼角亲了亲:“喜欢就随便穿。”   乔渊在他肩上蹭了蹭,捞起凑过来的猫儿子三月:“我们看电影吧,就在家里看,片子我已经选好了。”   江延点头答应,给他把投影仪打开。   乔渊拿起手机一通操作,屏幕上出现画面,似乎是一部小众电影,江延没看过,以为是个文艺片,就把大灯关了,开了盏温馨的地灯,想着营造点浪漫的气氛。   然而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是……”江延盯着突然变得血淋淋的画面,听着音箱里爆发出的吼声,表情变得一言难尽,“……恐怖片?”   “对啊!”乔渊很兴奋,“主角是个虎妖,超级厉害!”   江延:“……”   乔渊眼珠转了转,暗中观察他的神色:“延哥你不害怕吧?”   江延忽然有点明白他的用意,忍着笑摇头。   乔渊:“我就知道你不会害怕!”   毕竟是当过消防员的,见过各种场面,心理素质差不了。   乔渊继续做铺垫:“延哥,你觉得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妖怪?”   江延配合地说道:“可能有吧,世界那么大,总有些古怪的事存在,我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乔渊精神一震,再接再厉:“我也觉得,你看三月,鬼精鬼精的,我怀疑它其实就是个猫妖,说不定半夜会趁你不注意偷偷变成人。”   江延:“……”   被揪着后脖子从睡梦中唤醒的三月:“……?”   一场电影看到半夜,江延都没注意里面有哪些剧情,光听乔渊各种暗示了,等看完的时候,乔渊已经困得不行,实在撑不住了,靠在江延身上打瞌睡。   江延低头托了托他的下巴:“小渊?”   乔渊睁开眼:“嗯?”   江延:“还有什么要说的么?还是直接去睡?”   “有。”乔渊强打精神,“我要给你变个魔术。”   江延:“……”   乔渊问:“你想不想再养一只猫?”   江延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故意逗他:“不想,养一只三月已经够劳神了。”   乔渊有点不高兴:“如果这只猫很好养呢?”   江延略作思考,点头:“那可以考虑。”   乔渊露出“这还差不多”的表情,恢复了点精神,站起来撸起袖子道:“那我给你表演一个大变活猫。”   江延虽然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还是心口猛跳了一下:“现在?”   乔渊点头:“嗯。”   江延忽然有点紧张,视线在家里转了一圈,提议道:“客厅地方不够大,要不……先把茶几和沙发挪开。”   乔渊拒绝:“用不着。”   江延:“还是挪一下吧。”   乔渊成年了,变成老虎的话,体型不会小,那么大只老虎站在客厅,不把大件搬开,恐怕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乔渊完全感受不到他的良苦用心:“不需要啊,猫咪又不占地方。”   江延:“……”   三月那样的猫咪确实不占地方,但你这样的大猫很占啊!   算了算了,随你吧。   江延无奈,只好换个建议:“那把窗帘拉上吧。”   万一其他楼里正好有人朝这边看,突然冒出来一只老虎,不得把人吓死?   乔渊一头雾水:“拉窗帘干什么?”   江延没解释,见他不动,就自己去窗边把窗帘拉了个严严实实。   准备工作做好,江延深吸口气,转身看向乔渊:“好了,你开始吧。”   乔渊认真思考了一下,问:“你想要烟雾效果吗?”   江延:“……”   乔渊自问自答:“来点烟雾吧,这样比较有沉浸式体验的感觉。”   江延:“…………”   乔渊:“那我开始了,延哥你看好了啊!”   江延点头,脸上神色非常沉稳,但其实手心里已经出汗了。   乔渊说完就开始脱衣服。   江延:“……?”   为什么要脱衣服?是怕变成老虎会把我的衣服撑破吗?   现在离夏天还早,乔渊穿着江延的加绒卫衣当居家服,江延以为他里面还有T恤,没想到他抬手一脱,直接光了身子。   江延脑子里“嗡”地震了一下,眨了眨眼,就见乔渊动作迅速地把长裤也脱了,边脱还边叮嘱:“马上变!延哥你看好了啊!”   江延:“……”   视觉冲击来得太突然,江延脸有点热,他紧了紧喉咙,想在乔渊扯下最后一快遮羞布之前礼貌地偏一下目光,然而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乔渊周身腾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江延:“……”   很好,他成功地摈弃掉所有不合时宜的想法,再次紧张起来。   乔渊在雾气中把自己彻底脱光,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江延屏住呼吸,双手紧紧握着轮椅扶手,目不转睛地盯着烟雾,然而等了片刻,并没有看到老虎出现,只有三月跳下沙发,好奇地围着烟雾打转。   江延的紧张变成担心,试探着喊:“小渊?”   烟雾渐渐散去,地毯上出现小小一团橘色的身影,是一只橘猫,橘猫跑到江延跟前蹲坐下,对着他张开嘴:“喵――”   江延看着它熟悉的花纹,突然怀疑人生:“……?”   这不就是上次跳窗进来的大橘吗?那只花纹有点像老虎的大橘,那只曾经在十二中附近游荡,主动碰瓷他的大橘?   橘猫跳到他腿上,用头顶蹭他的脸和下巴,三月不甘示弱,也跳上来蹭。   江延被两只猫蹭到风中凌乱,半天才找回声音:“小渊?”   不是大老虎吗?怎么变成猫了?   橘猫又从他腿上跳下去,回到原来的位置,那里再次腾起烟雾,橘猫消失,变成光溜溜的乔渊。   被江延盯着,乔渊脸有点热,飞快地把衣服穿上,穿完故作镇定地走过来问:“我的魔术怎么样?”   江延思考了一下:“很好,很真实,很沉浸式。”   乔渊笑起来,勾着嘴角,表情有点小得意:“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江延拉住他的手,抬眼看着他,认真道:“我喜欢那只猫,想养他。”   乔渊笑意更盛。   江延:“像老虎一样,很可爱。”   乔渊心里一阵窃喜,嘀咕道:“老虎是猛兽,有什么可爱的?”   江延:“不咬人就可爱,如果你变成老虎,你会咬我吗?”   “当然不咬。”乔渊目光飘到他脸上,又改口,“也不一定,可能会轻轻咬。”   “小渊……”江延顿了顿,“你盯着我的脸说是什么意思?”   乔渊:“……” 第十一章   江延拉住乔渊的手,让他在沙发上坐下,笑着伸出手:“原来你是一只猫妖,让我摸摸猫耳朵。”   乔渊偏头躲了一下,笑出气音:“痒。”   江延却不放过他:“那挠挠猫脖子。”   乔渊笑得歪倒在他身上,抬起眼皮看他:“延哥,你怎么淡定?”   江延心说我已经震惊过了,脸上却云淡风轻:“这有什么,你是猫还是人,在我眼里没什么差别,你还是你。”   乔渊立刻露出敬佩的眼神。   江延心虚地撇开视线,清清嗓子:“怎么突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   乔渊坐直身子,看着他道:“你不是担心我当消防员既辛苦又危险吗?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是妖怪,能力比普通人强很多,这份工作对我来说一点都不累,也不危险,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我的能力展示给你看。”   江延还真有点好奇:“什么样的能力?”   乔渊想了想,归纳出两个词:“战斗能力、治愈能力。”   江延:“……”   好家伙,你一个人就可以组成一个队了。   乔渊说着就跃跃欲试地站起身:“我可以徒手从外墙爬到楼顶,还可以从楼顶跳到地面,我现在就做给你看!”   江延面色微变,急忙阻止他:“现在太晚了,下次吧。”   乔渊面露不解:“晚上才好啊,白天那么多人,我要真跳的话会吓到大家的。”   江延哭笑不得:“也有夜猫子的,万一被人看到,晚上比白天更吓人。”   乔渊的表现欲正旺盛,不肯轻易放弃:“那下次我们去爬山,我在山上做给你看,现在我就先给你看看我的治愈能力吧。”   江延对上他期待的眼神,不忍心拒绝,点头应了声“好”,转身就去厨房拿小刀。   乔渊跟过去:“延哥你拿刀干什么?”   江延:“不是说给我看看你的治愈能力?我先弄个伤口试试。”   “不行!”乔渊急忙把刀夺过来,“你怎么能弄伤自己呢?要治愈又不一定非要流血,就算流血也不能流你的,你这个反应不对,要改。”   江延只好安抚:“好好好,我错了。”   乔渊把小刀收进橱里:“不需要你做什么,你有现成的伤。”   说着蹲下去,推起他的裤腿,低头在他膝盖上舔了一下。   江延吓一跳,急忙伸手阻止:“小渊你干什么?”   乔渊抬起头,笑了笑:“你的腿不是受伤了吗?我给你舔舔,多舔几次就能恢复了。”   说着不等他反应,低头继续舔。   江延懵了,伸手推他,哑着嗓子开口:“不用,小渊,不用你这样……”   乔渊按住他的手,不满道:“你别乱动。”   江延:“……”   乔渊低头继续,江延却心口狂跳不止,呼吸一次比一次重,他低头看着乔渊,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乔渊的额头和浓密的眼睫毛,他忍无可忍地托起乔渊的下巴,看着那张神色自然的脸,喉咙一紧。   乔渊邀功似地挑眉,笑容得意,手指在他膝盖处轻轻挠了挠:“有没有觉得痒?是不是恢复一点知觉了?”   江延没吭声,怕一开口就破功,他现在感觉痒的不是膝盖,是心尖。   乔渊皱眉:“还没感觉吗?那我再试试。”   说着又一次低头继续。   江延:“……”   江延只能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淡定,这是一只老虎,是老虎,不是人,你不能对一只老虎产生什么不合适的想法!   但是心理建设根本没用,江延看着乔渊认真的模样,终究没忍住,一把将他拉起来,用力按在自己身上。   乔渊刚刚还神色如常,一被他吻住,脸色瞬间爆红。   这时候已经是深更半夜,整个小区寂静无声,衬得室内交错的呼吸声格外明显,乔渊坐在江延腿上,像一只撒娇粘人的大猫,软软靠在他胸口:“延哥,你是不是想跟我交……了……我可以自己……”   江延堵住他的嘴,没让他把过于奔放的词说出来,但没能阻止他乱动的手。   最后两人从厨房转移到卧室,乔渊顺手把房门关上,主动脱衣服。   江延没什么意志力地小声阻止他:“小渊,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乔渊不解:“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江延:“……是,但是……”   乔渊低头,开始黏乎乎地蹭他脸。   江延:“…………”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江延脑子都是麻的,他从没想到有一天他的自控力会降到负数,现在人虽然醒了,但全身细胞还沉浸在昨天夜里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乔渊也醒了,手脚并用地趴到他身上,一脸满足。   江延难得有点脸红:“小渊,你没事吧?”   乔渊:“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江延:“……”   啊对对,你不是一般人。   乔渊叹口气:“马上又要回队里去了。”   江延做最后的挣扎:“你要不想去,可以争取早点退役,然后去读大学。”   “不!我这就去!”乔立刻起床,动作飞快地穿上衣服。   江延哭笑不得:“你就这么喜欢当消防员?”   “对啊!”乔渊点头,“不当消防员的话,我也可以去当警察,反正我是要做英雄的,不过因为你以前是当消防员的,所以我就选了消防员。”   江延:“……”   每个男孩心里都有英雄情结,他算亲眼见识到了,乔渊这个理想可以说高大上,也可以说单纯质朴。   既然乔渊这么喜欢这份职业,又有不同寻常的能力,那他就支持吧。   江延放弃劝说,笑着道:“大英雄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乔渊不假思索:“鸡肉粥。”   江延立刻起床给他忙早饭,吃完后送他去消防队。   乔渊下车前在江延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跟他挥挥手,临别时没忘记自己的表现欲:“下次休假我们去爬山!”   江延点头,笑着跟他挥手:“好。”   他看着乔渊脚步轻快地走向消防队的大门,掏出手机打开珠宝店的页面,开始挑选戒指。   他跟乔渊的进展速度有点出乎意料,这让他早上醒来除了懵之外,还生出很多愧疚的情绪,他骨子里是很传统的人,哪怕对象是男性,按照他原定的计划也应该先结婚。   结果对象太奔放,他没把持得住,现在只能尽快弥补。   网上戒指的款式很多,但对戒都是给异性恋的,他和乔渊就买同款好了,等买好戒指,下一步就是求婚了。   江延看好款式,驱车前往商场,心里开始琢磨结婚的安排。   另一头,乔渊春风满面地走进消防大队,脸上带着笑,和平时小酷哥的模样完全不同,甚至连训练的时候都笑眯眯的。   别人都一副见了鬼的模样,队长问:“小乔,你碰到什么喜事了?”   乔渊一脸幸福:“我谈恋爱了。”   “哇!”   一片惊叹声中,有人痛苦脸:“小乔这么年轻就谈恋爱了,我24了还是单身狗!”   队长也跟着起哄:“加油啊,我们盼着吃你的喜糖呢!”   乔渊眼睛一亮:对,我要跟延哥结婚!   训练结束的时候,乔渊发现手机里有未接来电,是他爸妈从国外打来的,他正好要分享喜悦,立刻把电话拨回去。   电话很快接通,说话的是他妈妈,语气有点急:“儿子,你跟你对象还好吧?”   乔渊:“挺好的,我正准备跟你们说呢……”   妈妈问:“他没怀疑你的身份吧?”   乔渊:“没有,不过我打算跟他坦白,他胆子很大、见多识广,不会介意的。”   妈妈:“真的?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坦白?”   乔渊想了想:“我想先向他求婚,求婚成功后、结婚之前吧,夫夫之间要坦诚相待,这样显得比较有诚意。”   “结婚?!”妈妈激动起来,“结婚好啊!他爸,儿子要结婚了,这么重要的事,我们必须到场!”   爸爸也凑过来:“儿子,我们马上准备回国!哦对了,戒指买了吗?你会不会挑?不会的话爸爸帮你挑。”   妈妈打断爸爸的话:“挑什么挑,直接找珠宝商定做,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戒指不能马虎。”   爸爸连声附和:“对对对,咱们不跟别人戴同款。”   乔渊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那你们让设计师多出几个图,我要自己挑。”   爸爸妈妈:“行行行!”   爸爸又问:“那你知道怎么求婚吗?要不要爸爸教你?”   乔渊:“不用,我自己想。”   妈妈:“那结婚场地呢?要不要妈妈帮你安排?”   乔渊:“不用,我自己来。”   爸爸妈妈有点失落:“哦。”   乔渊:“你们人到就行。”   爸爸妈妈又高兴起来:“好好好!” 第十二章   乔渊这次归队要参加集训,很长时间才有假期。   江延算着日子,把戒指买了、鲜花订了、家里布置好了、求婚仪式也想好了,还给三月安排了重要任务。   到乔渊休假这天,江延开车去接他,两人一猫去了郊区游乐场附近的环湖观光区,这边有山有水,风景很好,还有允许带宠物的主题餐厅。   地址是乔渊定的,江延以为乔渊想去游乐场玩,然而吃完饭他却只推着江延绕湖散步,江延看向远处热闹的游乐场,疑惑道:“你不去玩?”   乔渊问:“你陪我吗?你陪我我就去。”   江延无奈地笑了笑:“有的项目我玩不了,也就摩天轮可以坐坐。”   乔渊很干脆地说:“那就坐摩天轮。”   江延点头:“行,那回头吧。”   乔渊却依旧推着他往前走:“没事,不着急,我们先在这边转转,等天黑了再去,天黑之后摩天轮打上灯光会更好看。”   江延道:“今天恐怕不行,刚刚从那边经过的时候,我看到他们贴了告示,晚上要维护,六点就停止营业了。”   乔渊:“没事,等晚上我们去试试看。”   江延:“……?”   这还能试试看的?   他觉得乔渊有点奇怪,忍不住回头。   乔渊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猫条,撕开包装喂给蹲在肩头的三月,三月今天穿了件特别可爱的猫猫衣服,威风凛凛地扒着他脑袋,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见乔渊拿了吃的出来,三月立刻放弃乔渊的脑袋,趴下来凑近猫条。   乔渊趁机整理头发,不满地抱怨:“乖儿子,你把爸爸发型弄乱了。”   三月“哼哧哼哧”地嚼,随意甩了甩尾巴算作回应。   两人一猫逛到傍晚,等吃完饭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游乐场陷入黑暗中,果然已经停止营业。   乔渊说去试试,还真推着江延朝那边走过去,最后在游乐场紧闭的大门口停下来,游客已经全部离开,四周很安静,除了保安室还亮着一盏灯,里面一片漆黑。   江延回头看看乔渊,打趣道:“要不你喊芝麻开门?”   乔渊搓搓手:“好啊!我试试!”   江延:“……”   乔渊变魔术一样不知道从哪个口袋里掏出个荧光棒,冲着大门挥了挥,大声喊道:“芝麻开门!”   保安室里有个人影往外探了探,伸手冲这边比了个“OK”,随后按下开关,游乐场的大门缓缓打开。   江延:“……?”   乔渊欢呼:“耶!成功了!”   江延:“…………”   乔渊推着他走进大门,朝保安室挥了挥手:“谢谢!”   江延哭笑不得:“小渊,到底怎么回事?”   乔渊笑起来,弯腰趴到他肩上,得意道:“晚上这里被我包场了。”   江延呛一口夜风:“什……什么?”   乔渊说:“延哥你注意到没有,这家游乐场的摩天轮正对着后面的山顶,我上次说要爬山给你看的,当然要给你挑个好位置嘛,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江延吃了一惊:“你还惦记着爬山的事呢?”   而且搞这么大阵仗。   乔渊撒娇似地摇他:“你就说行不行吧。”   江延笑道:“你是要我坐摩天轮到最顶点?那个角度确实可以看到山顶,但距离有点远,而且现在天黑了,就怕我看不清你在哪儿。”   乔渊笑嘻嘻地说:“不会的,肯定能让你知道我在哪儿。”   江延被他吊足胃口,觉得他神秘兮兮的模样特别可爱,忍不住拉他低头下来亲了一口:“那我就等着看你表现了,土豪男朋友。”   乔渊笑眯了眼,扭头冲控制室挥了挥荧光棒。   摩天轮瞬间亮起,随后整个游乐场的灯光都陆续亮起来,两人一猫仿佛置身灯海,氛围感十足。   江延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直到坐进摩天轮才回神,他看向乔渊,眼里璀璨的灯光中映着乔渊的身影。   他想问:为什么要把爬山搞得这么浪漫?   然而最后他什么都没说,似乎说什么都会辜负乔渊的用心。   乔渊把三月塞到他怀里:“延哥,你先带三月上去,到第二圈的时候我跟你们一起。”   江延笑了笑:“好。”   乔渊把门关上,冲他挥挥手,退着走了几步,转身跑开。   摩天轮开始缓慢转动,江延的视线逐渐升高,他贴着玻璃,不错眼珠地盯着乔渊越变越小的身影,三月也好奇地趴到玻璃上往下看。   很快,江延就看不到乔渊的身影了。   就在他费力寻找时,手机响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是乔渊打来的,立刻按下接听。   乔渊开心的声音传过来:“延哥,你看着山脚!”   江延笑道:“嗯,我看着呢,你在哪儿?”   话音刚落,山脚下忽然亮起一盏灯,那灯的光线穿透力极强,随着乔渊一下一下地跳,灯光也上下颠簸着,乔渊说:“我把灯戴在身上,你能看见我吗?”   江延:“能。”   “那你看好了啊,我现在要爬山了!”   江延:“好。”   乔渊说完就开始往上爬,快得像飞一样,那盏灯随着他的动作迅速从山脚往上移动,划出一道明亮的灯线。   江延直接看呆,他猜到妖怪会有点特殊能力,自认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被乔渊的速度惊到了。   摩天轮缓慢往上攀升,很快接近顶端,而那道灯线也以火箭般的速度冲向山顶,乔渊没挂电话,听筒里他的呼吸特别平稳,半点都不带喘的,甚至还有精力问他:“摩天轮到顶点了吗?”   江延紧了紧呼吸:“快到了。小渊,我记得山路没这么直,你是飞上去的?”   乔渊:“没有啊,我跑上来的,我们老……猫咪不会飞。”   江延:“……”   这时候,摩天轮到达顶点,忽然停下来。   乔渊几乎是同一时间抵达了山顶,他在电话里得意地说:“我算着时间跑的,其实还可以更快。”   江延由衷道:“小渊,你真厉害!”   乔渊笑起来:“延哥你看山顶。”   江延也笑:“看到了,你在那儿蹦蹦跳跳的。”   “还有别的,你看好了啊!”乔渊说着顿了顿,“哦对了,把三月抱好,捂住它耳朵。”   江延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将三月捞过来塞进胸口衣服里。   过了几秒,游乐场某个方向忽然传来“砰”一声响,火光冲上天,在夜空中炸开绚丽的花朵。   江延扭头看去,是靠湖边的烟花广场。   他抬起头,炸开的烟花离他并不远,火光将他的脸照亮。   这一声像拉开序幕,紧接着整个游乐场都喧嚣起来,源源不断的烟花蹿向夜空,一朵接一朵争相绽放,平静的湖面如同镜子,映照着亮如白昼的夜空。   三月一点都没被声音吓到,反而好奇地从江延的衣服里钻出来,跟着他一起往天上看。   江延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比自己小的男朋友浪漫到,他看着天上连绵不绝的烟花,喃喃问道:“小渊,你……怎么爬个山搞得这么隆重?”   乔渊在那头笑:“延哥你喜欢吗?”   江延转头看向山顶的那束灯光,也笑起来:“当然喜欢,只要是你准备的,我都喜欢。”   这时,摩天轮重新动了,开始缓慢往下转。   乔渊道:“我下山来找你!”   说着就开始往山下跑,灯光再次划出笔直的光线,仿佛流星往下坠落。   摩天轮转过半圈,江延和三月来到最底下,乔渊也在同一时间抵达,别人上山下山要半天,他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脸上还一点汗都没有。   江延打开门,看着他神采奕奕的样子,笑着伸手拉他进来。   烟花还没停,两人紧挨着坐在一起,面向湖边一起欣赏,伴随着“砰砰”声响逐渐升到高处,在明暗交替的夜空下拥抱接吻。   摩天轮将他们送到顶点时再次停下,乔渊推了推江延,被他松开后红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精致小盒子,在江延面前打开。   “延哥……”乔渊难得露出点紧张,“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江延愣住,惊讶地看着他。   乔渊咽了咽口水,手心出了汗:“我……想跟你结婚。”   江延心口被狠狠烫到,他直直看着乔渊,哑着声道:“小渊,你在向我求婚吗?”   乔渊点头:“你愿意吗?”   江延笑起来:“当然愿意。”   乔渊眼睛瞬间变得比烟花还亮,他激动地拿出戒指,拉过江延的手给他戴上,手指握着戒指转了转,开心道:“大小正合适!”   江延看着戒指,眼里流露出温柔的笑:“小渊,你太让我意外了。”   乔渊:“这戒指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江延拿起另一只戒指给他戴上,握住他的手,“比我见过的任何戒指都要好看。”   乔渊心满意足。   这时,三月挤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在江延怀里挣扎过的缘故,身上的衣服有点歪,有什么东西从衣服里掉出来,挂在它脖子下面轻轻晃。   “咦?”乔渊低头看去,将东西托起来,惊讶道,“戒指?”   他猝然抬眼,目光炙热地看着江延:“延哥,你是要向我求婚吗?”   江延清了清嗓子:“你搞得这么隆重,我的求婚有点拿不出手了,就算了吧。”   “不行!”乔渊立刻将那对戒指拿下来塞给他,“你再求一次!”   江延:“……”   面对乔渊火热期待的目光,江延笑了笑,郑重地问:“小渊,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乔渊点头:“愿意!”   说着主动伸出另一只没戴戒指的手。   江延哭笑不得,但还是认真给他戴上了。   乔渊连忙将另一只也给他戴上。   两人双手都戴上了戒指,看着有点喜感,乔渊美滋滋地说:“一对订婚的时候戴,一对结婚的时候戴。”   江延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低声笑起来:“好,听你的。” 第十三章 番外   江延和乔渊互相求婚没多久,乔渊的父母从国外回来了,江延得到消息后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去机场接他们。   乔渊完美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基因,乔爸爸个子很高,走路带风,乔妈妈也是高挑的身材,相貌出众,两人戴着墨镜走在机场仿佛两名国际巨星,引得旁边的人纷纷侧目,甚至还有拿相机偷偷拍照的。   见到江延,乔爸乔妈立刻甩掉高冷包袱,摘下墨镜热情地大步走过来。   江延拄着拐杖,心里有点紧张,毕竟是见家长,而他身为残疾人,连帮忙拿行李都为难,然而没想到乔爸看了看他的腿,扭头就一巴掌就拍在儿子背上,用一口浓浓的东北腔问道:“你对象腿还没好呢?”   路人悄悄扭头看江延,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惋惜和同情,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帅哥好可怜,腿瘸了就要被对象的家长嫌弃。   乔妈也不满地责怪儿子:“怎么回事?你们谈了也有段时间了吧,你还没给他舔过?”   路人震惊地扭头看过来。   乔渊想歪了,脸一个爆红。   江延:“……”   乔妈被乔爸拍了拍胳膊,反应过来,急忙补充:“咳……伤口?”   路人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   乔渊一身酷哥气质被爆红的脸毁得干干净净,梗着脖子说:“我忙啊,聚少离多,你们两个老不修管那么多干什么?”   江延尴尬得不行,急忙开口打断他们渐渐跑歪的话题:“叔叔阿姨辛苦了,是先回去休息,还是先到餐厅吃个饭?”   乔妈立刻笑起来:“不辛苦,不用休息,我们直接去吃饭。”   乔爸也乐呵呵地在他肩上拍拍:“对对对,去吃饭,好久没吃到正宗的中国菜了。”   江延笑道:“那走吧,我已经订好餐厅了,那边比较有特色,菜的口味很好。”   乔爸乔妈上了江延的车,几人直奔餐厅。   一到餐厅门口,乔渊愣了愣:“你订在这儿?”   江延笑了笑:“对,这家餐厅从里到外都是做的森林主题,连服务员都是动物的打扮,特别有意思,我在网上看好多人评价说菜也好吃,就想着带你们来尝尝。”   这家店确实好评如潮,而且为了用餐体验,每天都严格限制人数,需要提前预约,江延想着乔渊身为虎妖,好歹是森林之王,来这儿正契合,因此早早就盯上了这家餐厅。   乔爸乔妈看看门面,把出机场就摘下的墨镜重新戴上,乔爸问:“这店很难预约到吧?”   想订到座位至少提前半个月,他们回来算是突击,江延不可能提前预知,就算想和乔渊两个人过来,也只能订两人的包厢,想临时换大包厢都不可能,用钞能力都不行。   江延道:“我以前的队友来这儿救过火,和经理有点交情,借了他的面子。”   乔爸恍然,随即又神色茫然地看向乔妈:“这里着过火?”   乔妈在墨镜后面翻了个白眼,踩他一脚:“你问我我问谁?”   乔爸缩了缩脚:“哦哦哦。”   几人边说边往里走,是经理亲自过来接待的。   狐狸扮相的经理在看到乔渊一家三口时震惊地愣住,随即一路小跑着过来,见他们都目不斜视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样,只好收起恭敬的神色,摆出客套的笑容。   江延觉得经理有点不对劲,扭头朝乔渊看看。   乔渊环顾四周:“我们在哪儿吃?”   经理和江延核对了预约信息,笑着道:“请跟我来。”   餐厅开在郊区,占地面积很大,里面曲径通幽,转角就是一个景,各包厢场地开阔、互不干扰,江延预约的餐厅在楼上,走“山路”上去,绕过一棵大树,就能看见一座逼真的山头。   乔渊看着木牌上刻的“王”字,一阵心虚,忍不住说:“延哥你点菜吧,我去一下洗手间。”   江延道:“行。”   乔渊离开后,江延把菜单让给乔爸乔妈,乔妈随意勾了几个,瞥着江延手指上的戒指,精神振奋地说:“小江,小渊向你求过婚了?”   江延笑起来:“是。”   乔妈眼睛一亮:“他之前说求婚后会告诉你一个大秘密,不知道说了没有?”   江延一愣:“秘密?”   乔爸也凑过来:“对,他说了吧?有没有吓到你?”   江延想了想,点头道:“他告诉我他是妖,没被吓到,他是什么变的都无所谓。”   乔妈一脸欣赏:“哎呀,小江心理素质真好!”   乔爸摩拳擦掌:“那我们是什么,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江延笑着点点头:“二位是小渊的父母,能猜到。”   乔妈立刻在乔爸手臂上拍拍:“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咱们该坦诚点,你觉得呢?”   乔爸点头:“是,坦诚相待。”   正好这时候乔渊回来了,乔妈拉过儿子:“小渊,既然你已经把秘密告诉小江了,我们就坦诚点,现个原形,用本体和他见见面,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乔渊瞪大眼:“什么?”   乔爸招手:“来来来,中国有句古话叫什么来着,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乔渊眼神警惕:“等等!”   乔爸乔妈齐齐看着他:“怎么了儿子?有什么问题?”   乔渊对上江延的目光,更加心虚,脸上强撑着镇定的神色,意有所指地问:“你们是说变猫吗?”   说着朝爸妈看看,疯狂使眼色。   乔爸乔妈点头:“是啊!”   乔妈捂着嘴笑了一下:“哎哟,还是你们小年轻有情趣。”   乔渊:“???”   乔爸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快快快,赶紧的,变完早点吃饭。”   乔渊还没来得及问他妈那句话什么意思,就听他爸开始喊“一二三”了。   “一起一起!”乔妈把他拽到两人中间。   乔渊急忙喊:“猫!变猫!”   乔爸乔妈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   话音落下,周围腾起一阵浓浓的烟雾。   江延自认已经做足心理准备,却还是在这一瞬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忍不住紧张地往后仰了仰。   浓雾渐渐消失,露出里面两只庞大的轮廓,一只白色的孟加拉虎和一只橘色的东北虎。   江延定定神,努力在两只老虎的夹缝中寻找,终于找到一只眼熟的橘猫,那只猫平时看着体型也不小,这时候被庞大的爸妈衬托得跟芝麻一样。   江延:“……”   忍了三秒,在两只老虎懵圈地左右扭头找儿子时,江延没忍住,抖着肩膀笑起来。   橘猫瞬间变成人的模样。   乔渊气急败坏:“爸,妈,你们在搞什么?!”   说着一脸绝望地朝江延看过去,本以为江延会被吓到,没想到却看见江延笑得停不下来。   乔渊傻眼了。   东北虎乔妈开口,说的却是人话:“我还想问你呢,你在搞什么?”   乔渊不敢看江延,支支吾吾地说:“我不是说变猫了吗,你们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出尔反尔?”   孟加拉虎乔爸也开口道:“我哪儿知道你说的是那种小猫咪。”   东北虎:“人类不都管我们叫大猫吗?还给我这样的起了个可爱的名字叫金渐层。”   乔渊:“……”   孟加拉虎:“对,你妈这样的金渐层超可爱的!”   乔渊:“…………”   这时,一名兔女郎装扮的服务员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几位客人……”   两只老虎齐齐扭头。   兔女郎服务员倏地瞪大眼,手里的平板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惊叫:“啊――”   说着“扑通”跪到地上瑟瑟发抖,平板掉落在脚边。   江延变了脸色,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急忙开口:“叔叔阿姨,你们赶紧……”   话没说完,就见那位兔女郎原地变成了一只小白兔。   江延:“……?”   听到尖叫的经理急跑过来,一看里面两只老虎,吓得赶紧也跪到地上,原地变成狐狸。   狐狸开口说话:“老……老板,新来的员工没见过你们,胆子小……我、我会加强培训的……”   江延:“???”   乔爸乔妈立刻变回人形,乔爸清清嗓子:“咳咳,没事没事,你们去忙你们的。”   乔妈担忧道:“快看看小兔子有没有事,我就不靠近了,怕再把她吓到。”   经理急忙把吓到变不回人形的小兔子抱起来:“我这就带她去做体检,马上重新叫个服务员进来!”   经理抱着兔子离开,这座小小的山头陷入诡异的寂静。   乔渊蹭到江延身边,有点羞愧:“延哥,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本来想循序渐进,过几天就准备跟你说的。”   江延回过神,笑了笑:“没事,我早就猜到了。”   乔渊震惊地看着他:“什么时候?”   江延笑意加深:“有一次你喝醉酒,跟叔叔阿姨视频。”   乔渊目瞪口呆。   江延道:“我还没看过你变成老虎的样子,要不你现在变给我看看?”   乔渊见他接受良好,高兴起来,深吸口气,当场又给他来了个变身秀。   老虎形态的乔渊纹路和猫咪形态完全不一样,是典型的东北虎,一看就是继承了很多乔妈的基因,比猫咪形态霸气,但和猫咪一样可爱。   江延忍不住伸出手,在他头上摸了摸。   乔渊一脸享受地眯起眼。   他又忍不住把手移到乔渊脖子上轻轻挠了挠,轻声道:“大猫真可爱。”   乔渊开心地歪头蹭他。   这时,经理重新带了个服务员过来,介绍道:“老板,这是老树精,他比较镇定。”   江延:“……”   老树精果然特别镇定,看到乔渊变的老虎,脸上神情四平八稳,带着专业周到的职业笑容:“几位想吃什么菜?”   乔妈打量老树精,看了一眼又一眼。   乔爸警铃大作,一脸醋意地将平板塞到乔妈怀里:“老婆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一桌菜终于点完,老树精拿起平板,微笑道:“请稍等。”   乔妈看着他的背影,星星眼道:“看起来特别适合磨爪子,我有点忍不住……”   乔爸一把将她拉住:“我皮厚!在我身上磨!”   江延:“…………”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